《黑龙小姐的咸鱼日常》 序章——日期:3月23日 本书是变身女主文,不喜勿入! 因为副本世界的剧情反响不好,本周打算修改一下副本世界的剧情。 麻烦各位读者大大在遇到副本世界的章节后,请先跳过,只看主世界的剧情。 预计本周內修改完副本世界。 第1章,在线求收留! 落日山脉尽头,黑暗森林。 这里是精灵、侏儒与半兽人的棲身之地,也是地精、食人魔等邪恶种族的巢穴。 参天古树拔地而起,茂密的树冠遮蔽了阳光。 只有几束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照入林中,在铺满腐殖质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光束里浮动著细密的尘埃,像是森林吐息时扬起的碎金。 森林寂静而幽暗。 巨树的树根相互缠绕,构成崎嶇的地面。 植被稀疏,只有些喜阴的蕨类和苔蘚顽强地攀附在树根缝隙间。 空气里瀰漫著潮湿的朽木气息,混杂著某种野兽留下的腥臊。 希尔河的支流贯穿森林,汩汩流水边生长著茂盛的灌木。 一个庞大的黑影在其中若隱若现,呼吸急促而粗重。 …… “两条腿的杂种龙,老娘迟早要杀了它全家!” “安静,诺希丝小姐,它还在追我们。” “……” 过了好一会儿。 藏匿在灌木丛中的少女黑龙才將脑袋探出,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阳光透过树冠落在她的鳞片上,映出一片狼藉。 原本乌黑亮丽的龙鳞被火焰熏得蒙上一层黑烟,失去光泽。 全身散布著条纹和斑点状的绿色痕跡,那是双足火龙的酸液龙息留下的灼伤。 粗壮的犄角自眼后向前延伸,如牛角般弯曲。 骨白色角身上环绕著规则的黑色纹路,仿佛黑色犄角上套著层层骨环——那是她血脉纯粹的证明。 一排长短不一的棘刺从头盖骨延伸至尾椎,棘刺间连接著透绿色的黑色皮膜。 不过,此刻那些皮膜有些地方已经被撕裂,边缘参差不齐。 …… 诺希丝的遭遇要从出生前说起。 她的母亲曾在怀胎期间被人类施法者诅咒,导致胎儿天生发育不良,连学会飞行都比同类晚几年。 所幸同胎的兄弟姐妹都死在了蛋里,成了她降生的第一顿饱饭。 否则以五色龙的天性,她必然会度过一个悽惨的童年,在兄姐的欺压下艰难求生。 在母亲精心呵护下,诺希丝度过了美好的十八年时光。 但体型仍不算大——除了蛇类般修长的脖子,她实际只和普通的鱷鱼相当大小。 不过她的其他部位反而跟上了正常黑龙的发育水准,甚至有所超越。 就仿佛命运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为她打开了若干扇窗。 黑龙双翼全力张开时,翼展能达到体长的两倍,这也是她能逃过双足火龙追杀的原因。 翅膀主干外的三指之间连著透绿的黑色翼膜,最下层与身体两侧和后腿相连。 这对带有柔韧皮膜的翅膀也能像鱼鰭一样,让诺希丝在水下行动自如,摆动的姿態优雅得像是在水中翱翔。 翅骨末端延伸出惨白的锐利勾爪,此刻那些勾爪上还掛著些许血肉。 这是逃跑路上顺手抓碎的,某个倒霉小动物的遗骸。 她的尾巴格外强壮,全长达到身体的一半,几乎是成年龙的比例。 一发全力的尾槌下去,足以將狗头人的脑袋砸成四瓣。 诺希丝也確实试过尾巴的威力。 代价就是少了个伺候自己的狗头人僕人。 只不过此刻的尾巴上有道深刻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几乎染红了半条尾巴,在潮湿的空气中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这味道很可能会引来更多掠食者。 相比翅膀和尾巴,诺希丝的四肢显露出发育不良的特徵。 瘦弱而无力,但撕碎普通动物还是绰绰有余。 前肢四根爪子並排向前,后腿脚掌则是三爪在前一爪在后。 爪子间长著柔韧的黑蹼,让她在水里游动时能爆发出惊人的推力。 四肢背部也长著黑色棘刺,像是穿著天生的鎧甲。 纵观全身,诺希丝最特殊的部位是头部。 不同於黑龙该有的皮包骨头、狰狞可怖,她的头颅饱满圆润,甚至带著几分少女的柔和线条。 因此深受母亲喜爱,並將此视作龙神赐福的独特象徵。 母亲常对手下们说:“看啊,这是龙神在我女儿身上留下的印记,她的一生註定不平凡。” 至於半龙少女玲子,只是个血脉不纯的龙脉术士。 身上流著的血脉比黑龙的菜单还复杂:人类、精灵、黑龙……龙的少得可怜。 连犄角都没有,身上只有零星几点淡黑色鳞片。 说是类人生物也没差,叫她一声半龙,不过是给个面子罢了。 但就是这个血脉驳杂的半龙,却有著比许多纯血龙族更冷静的头脑。 诺希丝忍著尾巴上的痛苦低声抱怨,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本该躺在家里过著无忧无虑的日子,究竟是谁偷走了我美好的生活?” 回望昨日,她还在龙堡的巢穴里吃著烤肉和水果拼盘,一手捧著《传奇黑龙是怎样炼成的》。 祖龙在上,我做错了什么吗? 伤心之余,诺希丝唤出系统面板,查看身体状况。 那面板如同虚幻的光幕悬浮在她眼前,只有她能看见。 【宿主:诺希丝】 【种族:黑龙(幼生期)】 【年龄:18岁】 【等级:6级】 【状態:流血、发育不良】 【天赋:龙威(可以主动释放的恐怖威压——当然现在只能欺负比你弱小的阿猫阿狗……)、龙息(一旦沾上,直至烧成灰烬才会熄灭——当然现在只能说比施法者的火球术强一点……)】 【技能:真实之眼(可以查看生物的具体信息和状態,但无法查看比自己等级高的存在)】 【当前任务:筑巢(真龙的第一步从这里开始……)】 这是她年满十八岁,被赶出家门那晚,才解封的穿越者金手指—— 【诸天万界真龙养成系统】 这个系统由诸天万界第一条龙,也就是祖龙批量製造,目的就是培养后辈。 所以说並没有什么阴谋论,可以放心地使用。 毕竟咱们华夏人真是龙的传人。 除了一开始在新手大礼包里开出的【真实之眼】,系统还会根据宿主当前处境隨机触发任务。 完成任务就能得到丰厚奖励。 目前系统给诺希丝生成了筑巢的新手任务。 说是完成了就会让她发育不良的身体恢復正常,变得更强更壮。 於是诺希丝就去把双足火龙的巢给抢了…… 结果就是被火龙夫妻轮流追杀。 新手任务没完成,连个毛也没捞著,还赔进去几块鳞片。 这算个什么事嘛。 前世今生她还没受过这种气。 唉~ 想到这,某龙內心深处被掩埋很深的怨气,就再次浮现出来。 遥想上辈子,那时的她。 文能搔首弄鸡。 武能八块腹肌。 而现在呢。 不光鸡儿冇得了,甚至连人都不是。 哪怕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八年,她已经彻底习惯了当一头小母龙。 但对將她强行转生成一头小母龙的系统,希诺丝依旧是恨得牙痒痒……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系统也狠狠得给我体验一番这种事情口牙! 【系统提醒:筑巢是龙生大事,你不干有的是龙干!】 系统无情的声音从少女黑龙脑海响起,嚇得诺希丝连连认错。 她还真怕这个系统直接跑路——好歹也是自己的金手指。 当然了,若非这个世界太过危险,尤其是对她这样实力弱小又没有成年龙保护的幼龙,诺希丝其实並不想鸟这个系统的。 毕竟系统发布的任务失败后又没惩罚,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 抓几个漂亮精灵少女当僕从,找块领地安安稳稳窝个几千年—— 这就是她这条咸鱼少女龙最大的愿望了! 她就是这么咸鱼的一个人——或者说一条龙——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前世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躺著继承亿万家產,可惜还没来得及实现就掛了。 今生她最大的梦想还是躺著继承家產,结果却被母亲赶出家门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哪个大方的富婆,愿意收留一条被赶出家门的十八岁落魄少女黑龙? 她的要求也不高—— 每天二十磅肉、十磅牛奶、五磅的新鲜水果就可以了。 【系统忠告:没妈的孩子像根草,少女龙哟,快去筑巢吧!】 “我知道了。” 诺希丝无奈嘆息。 果然被富婆包养什么的,终究只是幻想。 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还是得靠自己。 系统的余音消弭,少女黑龙耳边又隱约传来双足火龙的咆哮。 那声音在山林间迴荡,带著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杀意。 嚇得她一个激灵,尾巴上的伤口更疼了。 “听见了吗?” 玲子点点头,尖尖的耳朵微微颤动:“好像是公的那头来了。” “狗头人养的,还在追老娘,我们先撤!” 诺希丝骂骂咧咧地抓住僕从少女往河里钻去。 河水冰冷却让她精神一振,尾巴上的伤口在淡水里反而没那么疼了。 黑龙天生拥有水下呼吸的能力。 配合鱼鰭般的背棘与两棲类的蹼,以及柔韧的翼膜,诺希丝能以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在水下行动。 加上顺流而下,速度更快。 她在水里摆动身体的样子就像一条巨大的黑色水獭,只是多了狰狞的龙角和棘刺。 诺希丝游了不知多久,直到河水变浑,茂盛的水草阻碍了视线。 那些水草足有手臂粗细,在水流中摇曳,像是无数只绿色的手臂在招摇。 “这是什么地方?” 诺希丝抬头看向水面,却见明亮的阳光刺入水下。 她急忙探出脑袋,险些被阳光闪到眼睛。 看来她们已经脱离了双足火龙的地盘,眼前只剩稀疏的巨树,天空豁然开朗。 见此情景,诺希丝终於鬆了口气,大口喘息著: “应该不会追来了。” “也许吧,但我们得看看这是哪里。” 玲子爬上岸,从湿漉漉的长袍下掏出一张羊皮纸地图。 还好地图是特殊材料製成,经过特殊处理,才倖免於难。 她拧乾长袍的下摆,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不是逃命,只是寻常赶路。 诺希丝隨手抓起一条河鱼,肚皮向上靠在河边,无精打采地甩著尾巴。 尾巴尖拍打水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吐出一口龙息——那龙息就像黑色的酸液,遇空气便燃起幽绿的火焰,转眼间就把鱼烤得外焦里嫩。 她从小就不习惯吃生的,有条件下都吃熟的。 少女黑龙张望著四周,金色的竖瞳里倒映著陌生的风景: “这是哪?” 玲子端详片刻,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指出她们的位置: “这里应该是黑暗森林的西南边缘。” “再往南几公里有片荒芜的湿地沼泽,至今都是块无主之地。” “再往南是一片密林,据说有精灵活动的痕跡。” “小姐,我们要去那吗?” “给我改口!” 诺希丝早对其称呼不悦许久,再加上一路狼狈逃窜,將新仇旧恨一股脑发泄在无辜的僕从少女身上。 “母亲已经把你送给了我,你现在是我的僕人!现在,给我叫——主人!” 她齜牙咧嘴,露出满口尖牙,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黑龙突如其来的怒火,让僕从少女颇为无语。 玲子看著眼前这条湿漉漉的少女黑龙—— 尾巴还在流血,鳞片乌黑,活像一条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大蜥蜴。 实在感受不到什么威严。 “是,我的主人。” 但玲子早就习惯了少女黑龙的喜怒无常,恭恭敬敬地称呼其为主人。 她弯下腰,行了一个標准的僕从礼,表情平静如水。 灾祸之主急匆匆把诺希丝赶出家门,什么宝贝都没给她留。 唯独把玲子这个培养许久的龙脉术士,作为饯別礼送给了诺希丝。 临行前,前主人叮嘱过玲子:要保护和照顾好新主人,否则她们爷孙三代都会因此去冥界团聚。 灾祸之主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玲子知道她说到做到。 …… 诺希丝对僕从少女的忠诚非常受用,神采飞扬地昂起龙头。 阳光下,她的鳞片虽然灰扑扑的,但姿態倒是很足: “玲子,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十八个年头,你应该清楚——” “我,诺希丝,註定会成为一条伟大的传奇巨龙。” “到时候我將继承母亲的遗產和领地。” “不论是北方那些卑贱的兽人王国,还是东边那些可恶的人类城邦,都將在我的双翼下震颤!” “他们会跪在我的面前,献上金银財宝和最美的雌性……” “您说得对。” 玲子不予反驳。 她清楚这只是黑龙画的大饼,含水量百分之九十九的那种。 眼前这条未来传奇巨龙连条双足火龙都打不过,还谈什么让王国和城邦震颤? 而灾祸之主今年不过五千岁,在巨龙中正值壮年。 等她自然死亡让诺希丝继承遗產时,玲子的坟头早已埋上了自己的子孙三代。 更何况灾祸之主有十二个尚且可能存活的子嗣,个个都在外打拼多年,各有势力和领地。 就算灾祸之主在接下来一百年內意外死去,凭诺希丝天生发育不良的贫弱身体—— 她拿什么跟她那些在外打拼了几百年的哥哥姐姐们抢家產? 那些成年黑龙估计一口龙息就能把她烧成灰烬。 要不是灾祸之主对子嗣独特的宠爱,诺希丝刚出生就会被其他兄弟姐妹分而食之。 五色龙就是这样——同胞相残是天性,优胜劣汰是铁律。 但玲子又能怎样呢? 奉承过后,也只能笑著干下这碗寡淡无味的麵汤了。 虽然她並不怎么在乎自己爹妈的死活,但就当作是在辅佐一条未来的传奇黑龙好了。 希望能成功吧。 …… 第2章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莫欺少女黑龙穷 通往荒芜沼泽的河面上,漂浮著一只巨大的水獭—— 不,那是一条幼生期的少女黑龙。 诺希丝肚皮朝上背朝前,像只大黑水獭一样隨波逐流。 她特地將左翼半收拢浮出水面,供僕从少女依靠。 一龙一人就这么漂在水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尾巴上的伤口在水流的冲刷下也渐渐止住了血。 诺希丝把玲子抓过来放在肚皮上,將一条烤鱼塞进僕从少女怀里: “別客气,玲子。我们虽然是主僕,但我一直把你当姐妹看,吃吧吃吧。” “您刚受了伤,需要多吃点,不用为我考虑。” 玲子放下被烤得乌漆抹黑的烤鱼。 她可以接受难吃的食物,但那鱼上面还沾著黑龙的酸液。 她只是个混血半龙,胃可没有真龙那么强悍。 这鱼要是吃进去,可不仅仅是口腔溃疡这么简单——肠道都会被腐蚀穿孔。 因此,实在无福消受黑龙的独特口味。 …… 主僕二人顺著河流向下飘了不过半天,便到了一片水草丰茂的湿地沼泽。 这里遍地长著足足一人高的芦苇,密密麻麻,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透过芦苇缝隙,隱约能见到远处捕鱼的鵜鶘和磨盘大小的巨蛙。 看得诺希丝直流口水——她还没尝过这么大的青蛙呢。 前世吃过的牛蛙跟这些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看样子我们到了。” 玲子在龙背上瞪著黑色竖瞳展望四方: “该探查清楚沼泽的物產分布了。您的巢穴应该定在资源最丰富的位置。” “好像有什么东西。” 诺希丝警觉地竖起耳朵。 她感觉到水中传来的波动,那波动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紧接著,尾巴突然被什么东西咬住,一股巨力传来。 扑通! 少女黑龙被一股巨力强行拽入水中,连带著玲子也不幸落水。 两人在水里翻滚著,激起大片水花。 落入水中的诺希丝这才看清袭击自己的东西—— 一条体长约二十五米的沼泽巨鱷,浑身覆盖著深绿色的厚皮,布满疙瘩和棱脊。 那巨鱷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咬住她的尾巴。 它的体型足足是诺希丝的两倍长。 这等体型的鱷鱼无疑是沼泽霸主,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若是正常生物之间的战斗,体型差距就已经决定了结果。 但黑龙显然並不在正常生物的行列中。 【沼泽巨鱷】 【种族:鱷鱼】 【等级:2级】 【状態:飢饿】 【技能:死亡翻滚(咬住猎物后剧烈翻滚,利用强大扭矩撕碎肉体)、环境適应(沼泽版)】 …… “你这没翅膀的贱种也敢咬我!!!” 诺希丝怒不可遏——被火龙追就算了,到了沼泽还要被鱷鱼欺负。 也许其他五色龙被拉入水中会陷入劣势。 但黑龙天生就有水下活动能力,在水下睡一晚上都没问题。 它们的翅膀和脚蹼也都是为游泳而生。 区区鱷鱼敢招惹黑龙,简直是找死。 因此,诺希丝反而表现更加从容。 由於尾巴被死死咬著无法发力,她选择另闢蹊径。 诺希丝张开大嘴,发出恶龙咆哮。 “嗷唔——” 那声音在水下传播,化作沉闷的轰鸣。 无形的恐怖气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是食物链顶端生物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骇人的威压充斥著方圆二十米內的每一滴水珠、每一丝空气,渗入生物体內,直达心灵深处。 鵜鶘与巨蛙的惊叫声响起。 无论水里还是水面,附近的生物都被这股可怕气息嚇得四处逃窜。 不过片刻,附近水域彻底归於寂静。 巨龙天生能释放对低等生物的威慑,被称为“骇人威仪”。 类人生物称之为【龙威】。 这是巨龙成长过程中自然获得的能力,也是区別真龙与否的最好方法。 那些亚龙、双足飞龙之类,永远无法拥有真正的龙威。 敌人是否受【龙威】影响与体型无关。 儘管大部分情况下无法有效震慑类人生物,但巨龙仍然会把龙族外的智慧种族打入低等生物行列。 诺希丝还没被赶出家门时,就喜欢用这招来玩弄自家的狗头人僕从。 每次她释放龙威,那些狗头人就会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嘴里念叨著“伟大的黑龙小主人饶命”。 但也就能欺负欺负狗头人了,但凡比她大的怪物都嚇不著。 显然,沼泽鱷鱼连巨龙眼中的低等生物都不算,充其量只是条听不懂龙话的畜生。 正常龙甚至不需要专门释放【龙威】来震慑这样的低等生物。 在【龙威】震慑下,前一刻还凶猛无比的沼泽巨鱷立刻松嘴。 对方庞大的身躯剧烈扭动,试图转身逃窜,眼睛里满是恐惧。 但诺希丝从不把仇留过夜。 她像只青蛙一样扑在巨鱷身上,四肢並用死死抓住鱷鱼粗糙的背脊。 少女黑龙尖刀般锋利的爪子,轻鬆刺破鱷鱼坚韧的厚皮,深深嵌入肉里。 她扭动蛇般的脖子,一口咬住鱷鱼宽扁的大嘴。 上下顎用力合拢,利齿刺穿鱷鱼的下頜。 巨鱷开始疯狂挣扎,却毫无意义。 诺希丝挥舞如尖刀般锋利的龙爪,轻易撕开了巨鱷柔韧的腹部。 眨眼间就將这头畜生开膛破肚。 血液汩汩涌出,融入水中,化作一片血水笼罩著少女黑龙全身。 【系统提示:经验+200,距离下一级还差54300经验】 …… 当诺希丝叼著巨鱷的尾巴游出水面,阳光照在她染血的鳞片上。 那些原本灰扑扑的鳞片,此刻泛著暗红的光,竟有几分狰狞的美感。 玲子已早早站在芦苇丛旁等待,浑身上下湿透了,但表情依然平静。 僕从少女看到她將鱷鱼开膛破肚,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拍手称讚: “您的母亲误解了您。您灵魂深处的天性从未消减,也並没有染上娇生惯养的习性。” 这句话倒不是奉承。 能在瞬间击杀比自己大两倍的对手,確实展现出了龙族的战斗本能。 “你在说什么东西?” 诺希丝將流著血的巨鱷拖到芦苇丛中,扔在地上,问玲子: “她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她一边问,一边舔舐著爪子上的血跡,动作隨意得像只大猫。 “没有。她说您该学会自力更生了。”玲子如实回答。 “该死,我才十八岁。”诺希丝不满地甩动尾巴。 “人类在十八岁时就已经离开父母了。”玲子客观地指出这一点。 “別把我和那些低等生物进行比较!” 诺希丝恼怒地一尾巴抽在泥巴里。 “啪”的一声闷响,留下一条深刻的沟壑。 如果这份怒火能用在火龙身上,她未必需要夹著尾巴逃跑。 玲子的解释让少女黑龙勃然大怒: “那些只是为了繁衍而存在的低等生物,在独立生活后会面临因捕猎而担惊受怕的日子!” “会有一群想杀她们的虫子,天天找寻她们的踪跡吗?!” “她们没有任何价值。而我,我是高贵的真龙!” “除了母亲和你们这些奴僕,这世界上谁都想要我的命!” 第3章一下少走了八十多年弯路 “是……” 玲子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至少她確实不需要担心诺希丝的智商是否因发育不良而跟不上五色龙的平均水准。 目前看来,诺希丝的智商已远远超出黑龙该有的水平。 诚然,那些只为繁衍而存在的低等生物,无法和天生高贵的巨龙相比。 可现在,早已不是巨龙统治世界的时代。 自从大灾变之后,五色巨龙们已快成为濒危种族了。 那些该死的两腿低等生物,与巨龙斗爭了千年,至今已形成完备的猎龙系统。 从发现到屠宰一气呵成,还成立了天杀的猎龙公会,势要把五色龙亡族灭种! 但凡哪里传出独行的巨龙,或者哪条龙的巢穴暴露了位置—— 数不胜数的冒险者队伍就会像闻到血的鬣狗般蜂拥而至。 过去那些强大的巨龙们,基本都死在了大灾变中。 本该是所有生物的灾难,却因那些低等生物和虫子一样的繁殖速度,让灾难成了它们的胜利。 大灾变距今不过千年,人类又占据了半个大陆,其他类人种族占了三成。 巨龙统治的领地寥寥无几,敢与之对抗的巨龙一只手数得过来。 巨龙淒凉的处境,使得弱小的龙族普遍不敢出现在人类势力附近。 如果有条弱小的五色龙被目击在类人生物势力范围附近活动—— 第二天就有猎龙队伍纷至沓来,第三天那条龙就会去见龙神了。 整个希尔河中段以南的地区,即河南,也就只有诺希丝的母亲灾祸之主,敢公然对抗类人生物的城邦和王国。 …… 诺希丝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回过头,金色竖瞳瞪著僕从少女,目光凌厉: “对了,你要是敢把今天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杀了你!” “请放心,我只记得您离开巢穴后就杀了一条火龙。” 玲子表情风轻云淡。 她作为管家照顾了诺希丝十八年,自然清楚这条少女黑龙—— 外强中乾、欺软怕硬、贪財好色、好大喜功的本性。 为了不再挨骂,玲子隨即转移话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您一吼到现在都没有敌人靠近,想必这片沼泽应该没有比您强大的敌人。” “我们还是先找个好位置安身吧?天色不早了。” 诺希丝瞪了玲子一眼,知道她在转移话题,又不得不赞成这个提议。 太阳確实已经开始西斜,再不找地方过夜,晚上就只能露天了。 她飞上天空扫视四周。 方圆百米的生物都被刚才的龙吼嚇得无影无踪。 她又钻入水底,除了生长茂盛的水草外空无一物。 在附近巡视一圈,诺希丝最终选定了巢穴位置。 她挥舞利爪斩断多余的芦苇,清理出一片空地,將此作为玲子的居所。 “暂时你就住在这里。不准乱走!有事我就会来找你。要是我看不到你,你就完了。” 玲子鞠躬致意:“感谢您的恩赐,我会铭记一生的。” 僕从少女点燃一团芦苇取暖,脱下精美的长袍架在火上烘烤。 玲子由於血脉驳杂,黑龙特徵极其不明显,反倒长著精灵的尖耳朵,有著在类人生物看来不俗的容貌。 黑色鳞片只在她的额头和大腿內侧有些许分布。 套上长袍,她显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精灵美少女。 能让人察觉到她是混血儿的,只有那竖状的瞳孔,以及下体那些许暗淡的肤色…… 诺希丝顿时瞪大了眼睛: “玲子,你祖上是不是有卓尔精灵的血脉?” “应该吧。” 玲子並不介意自己身上有多少种族的混血。 她只知道,这些来自先祖的血液,让她不必像那些卑微的狗头人一样被当成奴隶肆意差使。 这是灾祸之主亲自对她说的。 正因为如此,玲子很感激自己的父母。 诺希丝深表怜悯: “玲子你放心,等我成了传奇巨龙,第一时间就让你变成纯种半龙。” “您的意思应该是要我的血脉有一半是龙血?” “对。另外,这条鱷鱼就留给你当食物了!” 诺希丝说完便离开芦苇巢穴,飞向沼泽深处的密林。 留下玲子一个人对著那条巨大的鱷鱼尸体发呆。 …… 传奇黑龙拥有能够影响附近几公里环境的魔法。 比如让雾气瀰漫陆地,植被变得异常繁茂,沼泽堆满厚重淤泥,水源腐坏。 但这也会向所有生物宣告其巢穴的位置。 不过世界上没几个正常人敢去招惹一条传奇巨龙,没人希望亲自引发一场战爭。 诺希丝这个年龄段的幼龙当然不会有那种改变环境的力量,只能自己动手。 沼泽生態复杂,而这些扎根水下、根脉庞杂的沼泽榕树,正好能为幼生期的诺希丝提供筑巢条件。 粗壮的枝干能为她的水上巢穴提供不错的舒適性和隱蔽性。 水下错综复杂的树根,则能让她储存財宝和醃製食物。 正所谓狡龙三巢,诺希丝隨意一点,两个巢穴就够了。 她把几棵相近的榕树枝干掰到一起,形成一张大网。 再往上面填充树枝、芦苇和湿润的泥土。 耗费半天时间,终於把巢穴建好了。 虽然比不上盆地的老家,也没有黑龙喜欢的硫磺气味,但主打一个实用。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积蓄,要是遇上打不过的敌人也是弃巢跑路,用不著修得多么漂亮。 不过要是能加点敌人的骸骨作装饰,就完美了。 诺希丝心满意足地躺在巢穴里,恨不得通告全大陆的同族—— 一条十八岁的少女黑龙是怎么自食其力,从零到两巢一室的。 …… 系统的声音如期而至。 【叮,筑巢任务已完成!】 接著,三个奖励选项出现在诺希丝眼前: 【更强大的龙躯】、【更强大的龙息】、【更强大的龙威】。 一番抉择后,诺希丝选择了强化龙躯。 无他——后两者都能隨时间推移自然获得。 龙息虽强,但並非万能。 打不中敌人就没任何意义,还极耗体力,一天三四发就够呛了。 而更强大的龙躯代表著更强的力量,这是生存的必要。 霎时间,龙巢內金光乍现,那光芒温暖而刺眼。 伴隨著骨骼与血肉急速增生產生的摩擦声——咔嚓咔嚓、嘶嘶作响—— 少女黑龙的体型在数秒內膨胀了一大圈。 那感觉又疼又痒,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在重新生长,肌肉在撕裂重组。 诺希丝咬紧牙关忍住疼痛。 等金光散去,她迫不及待地检视自身,发现已从【幼生期黑龙】进化成了【少年期黑龙】。 【宿主:诺希丝】 【种族:黑龙(少年期)】 【年龄:18岁】 【等级:6级】 【状態:正常】 【天赋:龙威、龙息】 【技能:真实之眼】 【当前任务:待生成】 没想到系统的奖励如此大方,一下让自己少走了八十多年弯路。 正常情况下,黑龙从幼生期到少年期需要近百年时间,期间还要不断捕食、战斗、积累力量。 而她只用了一天,就完成了这个跨越。 诺希丝望著自己强壮优美的龙躯,正暗自臭美时,突然感到肚子一阵空虚。 那空虚感从胃部传来,迅速蔓延全身。 刚才的进化和筑巢消耗了大量体力,而她就吃了几条小鱼。 诺希丝隨口咬下一根树枝,放在嘴里嚼著。 苦涩无比。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样。 “肉,我要吃肉!” 少女黑龙仰天长啸,声音在夜空中不断迴荡著。 第4章狗头人酋长「维多」 湿地沼泽的一处水草茂盛、地势平坦的浅水区,黑鳞狗头人常年棲息於此。 这里是沼泽深处难得的硬地,由无数年的淤泥堆积和枯草腐烂形成,踩上去软而不陷。 水面上零星散布著用芦苇和泥巴搭建的简陋窝棚,远远看去像一个个巨大的鸟巢。 浑浊的水道纵横交错,將这片居住区分割成若干部分,只有熟悉地形的人才能在其中穿行自如。 他们是龙血狗头人的分支,以五米左右的高大体型和凶残的作战风格,以及浑身漆黑的鳞片著称。 普通狗头人不过一二米出头,而黑鳞狗头人却普遍有五米以上,这在类人生物中已经不算矮小。 他们的体型来自於沼泽艰苦环境的筛选——只有足够强壮的个体才能活下来繁衍后代。 除了漆黑的鳞片,狗头人最为显著的外貌就是那狗头人身,以及如同老鼠般细长的尾巴。 那尾巴覆著细密鳞片,末端尖锐,既可以保持平衡,也能在近身缠斗时作为武器抽击对手的眼睛。 他们的头颅確实像狗,吻部突出,满口尖牙,竖起的耳朵能捕捉到极细微的声响。 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不同於野兽的狡黠——那是智慧生物特有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沼泽的这支狗头人与外界其他头脑简单的狗头人有所不同。 由於常年和其他类人生物族群爭斗领地,与他们的往来,也使得他们被迫学会了用言语与和平方式来解决问题。 最初这只是生存的需要——打不过那些装备精良的冒险者和商队,只能尝试谈判。 但久而久之,他们发现动嘴皮子比动刀子更划算,至少不会死人。 於是,黑鳞狗头人中逐渐產生了一批懂得权衡利弊、懂得谈判妥协的“智者”。 当然,这並不意味著他们变得软弱。 当谈判破裂,或者面对实力弱於自己的对手时,他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亮出爪牙。 这是沼泽的生存法则——能谈则谈,该打则打。 …… 黑鳞狗头人部落中,三位来自不同氏族的长老齐聚一堂。 一个个龙语词汇从长老们口中吐出,他们正在为各自部落的延续发展问题爭辩不休。 说是长老,其实普遍年龄也不过五十多岁左右。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沼泽里,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算是长寿。 但黑爪氏族的长老“维多”今年却七十八岁了,算是部落里最年长的存在。 他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布满细密的裂纹,吻部的毛髮花白稀疏。 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闪烁著年轻狗头人没有的智慧和狡诈。 此刻,维多正怒斥同族的懦弱: “那群该死的蜥蜴人杀死了我们宝贵的族人!我们已经死了十几个族人,那些来不及孵化的狗蛋也全都成了对方的食物!” “你们却说什么时机未到——难道要等我们丟掉全部领地吗?!” 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简陋的木棚中迴荡。 龙语从狗头人口中说出,带著浓重的口音和粗糙的语法,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维多长老,你先冷静一些。” 说话的是黑尾氏族的长老,一个体型肥硕的狗头人。 他懒洋洋地趴在铺著乾草的木板上,爪子里还抓著半条生鱼,时不时咬上一口。 “您来此就是要我们想办法解决问题,爭吵是没有用的。” “是啊,蜥蜴人確实是个大麻烦,但也没说不解决,只是时机还未到。” 另一个长老接话道。 他是黑牙氏族的代表,一个瘦高的狗头人。 脸上的鳞片有一道深深的疤痕,那是年轻时与巨蜥搏斗留下的纪念。 此刻他正用爪子剔著牙,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等什么?!”维多一拍面前的木桩,那木桩应声裂开一道缝。 “等我们的人死光吗?!” “我们的力量还不足。” 黑尾长老慢吞吞地说完,又咬了一口鱼。 “等到森林的精灵施以援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当然知道精灵不会来—— 那些尖耳朵的森林生物怎么可能在乎狗头人的死活? 但这话用来搪塞维多,足够了。 两位长老仍旧保持著一贯的无所谓態度,不断说著些什么“时机未到”的话应付过去。 似乎只要蜥蜴人还没把手伸向他们的氏族领地,这就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相反,他们还可以藉此削弱黑爪氏族的力量,以便后续吞掉黑爪的领地。 黑尾氏族的人口一直比黑爪少。 如果能趁这个机会接收一批黑爪的难民,甚至直接吞併黑爪的领地,那黑尾就能成为三大氏族之首。 黑牙氏族打的是同样的算盘。 两个长老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等蜥蜴人吞掉我们的领地,等到那群尖耳朵的精灵到来和他们合作!?” 维多被愚蠢的同族气得暴跳如雷。 他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这两个傢伙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但蜥蜴人不是他们能玩弄政治游戏的对象——那些冷血爬虫只认实力。 一旦势力扩大,三个氏族都得完蛋。 …… 所幸大部分黑鳞狗头人並不关心长老们的勾心斗角,而是团结地站在了维多一边。 木棚外聚集著几十个狗头人战士,他们手持简陋的武器,鳞片上还沾著沼泽的泥水。 透过芦苇编制的墙壁,他们能清楚地听到里面的爭吵。 一个年轻的狗头人战士忍不住低吼了一声,隨即引来一片附和。 对普通狗头人来说,氏族的界限没有那么分明—— 他们只知道蜥蜴人杀了自己的族人,必须血债血偿。 如果蜥蜴人侵略了他们的领地,那他们就得还以顏色。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是狗头人部落中最基础的原则。 虽然他们可能不懂得这句人类谚语,但大致意思他们都懂—— 敌人打到家门口了,再不反抗就是等死。 长老会议从正午持续到黄昏。 太阳在西边的芦苇丛中缓缓沉落,把整个沼泽染成一片暗红。 但两位长老根本给不出一点有用的建议,不支持进攻也不后退,就这么干耗著。 “够了!” 维多的耐心已经在无意义的爭论中消磨殆尽了。 他打算在族人的支持声中,直接拿下这两个无能的氏族长老。 他挥了挥爪子。 早就埋伏在四周的黑爪氏族的狗头人战士一拥而入,把黑尾和黑牙的两个长老按在了地上。 “维多,你不能这样!”黑尾长老挣扎著,肥硕的身体在地上扭动,沾满烂泥。 “族人们!这破坏了传统!”黑牙长老尖叫著,声音尖锐刺耳。 传统——狗头人最看重的东西之一。 三个氏族共同议事,这是从他们祖父的祖父那辈就传下来的规矩。 两位长老尖叫著,但已经没有族人怜悯他们了。 两名身强力壮的狗头人战士將他们拖出了领地。 黑爪长老被三个氏族共同推举成了新的部落领袖。 事实本该如此。 若非蜥蜴人和沼泽中的其他势力截断了三个氏族的联繫,他早就登上了酋长的位置。 年轻的时候,他曾无数次想像过这一天—— 自己站在所有狗头人面前,接受他们的欢呼和朝拜。 但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没有想像中那么激动。 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 维多站在部落中央,踩在一块露出水面的巨石上,高声呼吁: “我们不能再忍让了!” “我们必须主动进攻,杀死那些臭蜥蜴,夺回我们的沼泽,为我们的族人报仇!!”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聚居地,迴荡在水面和芦苇之间。 “进攻!进攻!” “復仇!復仇!” 狗头人们围绕在维多酋长四周,在族群的生存面前爆发出了惊人的团结。 他们举起手中的武器——石矛、骨棒、木弓——在夕阳的余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无论来自哪个氏族,此刻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 黑鳞狗头人,沼泽的居民,蜥蜴人的死敌。 “拿好你们的武器!” “护巢守卫也都准备出战,我们要倾巢而出!”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宰了那些臭蜥蜴,用他们的血肉和灵魂来祭祀狗头人之神!” 维多挥舞著由木棍和动物头骨组成的法杖,狂飞的唾沫宛若火星,顷刻间点燃了狗头人们的战斗热情。 那头骨法杖是他父亲传下来的,据说是用某位强大敌人的头骨製成。 具体是什么生物已经没人记得。 只知道每次挥舞它,狗头人们就会热血沸腾。 “维多!维多!” 狗头人们高呼著新酋长的名字。 那声音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惊起了芦苇丛中的一群水鸟。 维多要依靠对蜥蜴人的战爭让三个氏族合为一个部落。 而他將彻底坐稳酋长的位置,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质疑他!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前提是,计划真的能按照他所设想的那般发展。 而不会有一条少女黑龙的搅局。 …… 诺希丝的阴影笼罩住了维多的身体。 那阴影从天而降,先是遮住了太阳的余暉,然后吞没了整个集会地。 狗头人们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庞大的黑影盘旋在空中,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狗头人部落高涨的情绪,被突如其来的异变浇灭。 一些稍有见识的狗头人认出了天空中的怪物。 那形状,那姿態,那铺天盖地的威压…… 突然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龙!是龙!” 而后乱作一团。 诺希丝此刻的体型,对平均只有五米左右的狗头人而言,无异於地精遇上巨人。 聚集於此的狗头人顷刻间遁入水中,四散奔逃。 水性好的扎进深水区,不好的则在浅水里扑腾,拼命往芦苇丛里钻。 水花四溅,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只有酋长维多不为所动。 这不是他有多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 在一条巨龙面前试图逃跑,是多么没意义的事。 在巨龙面前,逃跑只是死得更快而已。 【狗头人酋长“维多”】 【种族:龙血狗头人(黑鳞)】 【等级:5级】 【状態:恐惧】 【天赋:龙血压制(体內一丝龙血蕴含“龙威”,可对低阶生物產生威慑效果,使其不敢轻易靠近或攻击)、元素亲和(体內一丝龙血带来的黑暗亲和)】 【技能:施法者(熟练使用各种黑暗魔法)、环境適应(沼泽)】 诺希丝用真实之眼扫了一眼这个老狗头人。 5级的施法者,在狗头人里算是强者了。 不过对她来说,依然只是一爪子的事。 她饶有兴趣地看著这个强装镇定的老傢伙—— 明明尾巴都在发抖,却硬撑著站在原地。 倒是有几分胆色。 维多绝望地看著诺希丝的身影从空中缓缓下降。 阴影遮蔽了他的身体,略显佝僂的身姿此刻在巨龙面前显得无比孱弱。 他努力挺直腰板,但身体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 那颤抖从腿部开始,蔓延到全身,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完了。” 相传五色龙中黑龙以凶残暴虐为名。 想来他这下就要去见狗头人之神了。 而且传说中黑龙最喜欢折磨猎物,会在吃之前玩弄很久,让猎物在恐惧中慢慢崩溃。 维多不知道那些传说是真是假。 但他很快就能亲身体验了。 维多在心中为自己哀悼: 族人们,来年的今天,记得为我祭祀。 “你就是部落的酋长?” 一具血肉模糊的残骸从天而降,砸在狗头人酋长跟前,溅起一片泥水。 诺希丝在合適的高度拋下玲子,隨即合拢翅膀落下。 她的爪子深深陷入泥地,在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足跡。 诺希丝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老狗头人,金色的竖瞳里闪烁著好奇和玩味。 “是的,伟大的黑龙。” 维多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但他还是努力把话说完整了。 “我正是部落的酋长。没想到此生能亲眼见到黑龙的雄伟身姿,实在是荣幸。” 这是他跟商队学来的本事——无论心里多害怕,嘴上一定要说好听的话。 维多的姿態表现得极尽卑微,颤抖的声音夹杂著大口喘息,將他此刻的恐惧彻底暴露在黑龙面前。 源自血脉源头的压制,更是让他不敢抬起头去直视诺希丝。 他能感觉到体內那一丝稀薄的龙血在震颤,像是低等生物面对高等生物时的本能反应。 那感觉比他面对任何敌人时都要强烈——这是刻在基因里的等级压制。 第5章世间万物唯一的主宰 维多的视线直勾勾对上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儘管已经骨骼歪曲、面目全非,但仍能凭藉尸体周身的鳞片识別出身份。 那正是他们的死敌,蜥蜴人。 想到自己也可能落得如此下场,维多顿时一个腿软就跪了下去。 膝盖砸进泥水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 这是诺希丝除母亲城堡里那些僕从以外,第一次得到如此尊重。 在母亲那里,那些狗头人僕从虽然也恭敬,但那是对灾祸之主的敬畏,不是对她诺希丝的。 那些僕从看她的眼神里总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视—— 不过是个发育不良的幼崽罢了。 但现在,这个老狗头人看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恐惧和臣服。 这感觉,怎么说呢,还挺爽的。 “狗头人,我欣赏你的谦卑。” 少女黑龙受用地摇了摇尾巴,那尾巴扫过地面,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她贪婪的大嘴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威严: “从现在开始,伟大的黑龙诺希丝,就是你和你部落的主人了。” 诺希丝並非她的真名。 在此之外,还有著一个名字才能构成黑龙的全名。 巨龙的真名是相当有含金量的东西。 一旦被些该死的契约学法师或是一些不怀好意的傢伙得知。 诺希丝可能第二天就成了某位法师的契约僕从。 因此,诺希丝早就遗忘了自己的全部真名。 即使被一些擅长操纵心灵的傢伙窥探记忆,也不可能有人能得到连本人都遗忘的东西。 “是,诺希丝大人。” 维多匍匐在泥水里。 “能成为伟大真龙的僕人,是小人的荣幸。” 虽然诺希丝从体型上看著还没有沼泽里的鱷鱼有威胁。 但待到黑龙成年,他们身为巨龙的僕从,称霸整座沼泽都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让维多乖乖臣服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此时的针砭利弊。 只是单纯被黑龙嚇傻了而已。 如果他是一只豺狼人,恐怕此刻已经因恐惧炸毛失禁了。 即便诺希丝不主动扩散龙威,真龙的存在本身就能让周遭的生物感到畏惧。 尤其是对黑鳞狗头人这种血脉源头有一丝黑龙血脉的龙血狗头人。 这些远古时期的巨龙奴隶天生就会龙语。 因此,当巨龙出现时,他们理应臣服。 …… 诺希丝非常高兴能见到如此识趣的傢伙。 她扫视四周,隨意地躺在了狗头人部落的祭坛上。 这大概是狗头人们集体信仰的神祗·毁灭魔狼芬里尔的祭坛—— 一座用淤泥和石块垒起的高台,约莫两米高,顶部是一块平坦的巨石。 巨石的边缘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圆润,表面则呈暗红色——那是无数次献祭留下的血跡。 诺希丝曾在母亲的图书馆的某本神祇书上见过祂的名字。 但相关记载寥寥无几,只说是狗头人的创造者。 出现在书上的主要作用,则是衬托龙神的伟大。 那本书的作者大概是个龙族学者,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其他神祇的不屑。 芬里尔在书中被描述为—— “一头愚蠢的野兽,侥倖创造了一些更愚蠢的生物,然后就被遗忘在歷史的垃圾堆里”。 祭坛是一块平坦的巨石,周围立著十几根仪式骨杖。 每根上都插著各种动物的头骨和各色装饰——有的绑著羽毛,有的掛著贝壳,有的缠著乾枯的藤蔓。 巨石上甚至还残存著多年来祭祀剩下的血跡,一层叠一层,已经结成厚厚的血痂。 相当符合诺希丝的审美。 她在老家就喜欢收集各种骨头和头骨。 母亲说这是黑龙的天性——喜欢用敌人的骸骨装饰巢穴。 狗头人之神与其子嗣的联繫並不深。 因此狗头人並没有受到诸神离去的影响——他们的神本来就不怎么管这群信徒。 不过狗头人们仍在迁徙中遗失了神祇的名字。 这也导致他们无论如何祭拜都无法诞生牧师。 或者说,他们的神根本就不愿意施捨一点神力给信徒。 维多年轻时也曾虔诚祈祷,希望能获得神术。 但几十年过去,屁都没得到。 后来他才明白,他们的神要么死了,要么根本不在乎他们。 …… 祭坛是整个部落最高的地方,正好用来当作诺希丝的宝座。 诺希丝她爬上祭坛,在巨石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尾巴垂下来搭在祭坛边缘。 这位置视野极好,整个聚居地尽收眼底。 维多对黑龙的行为也是敢怒不敢言。 那是他们世代祭祀的圣地,是他们与神祇唯一的联繫。 但此刻,那条黑龙就这么大剌剌地躺在上面,像躺自己家一样隨意。 狗头人之神在上—— 不是我不虔诚,而是根本打不过啊! 诺希丝对维多指了指玲子: “这傢伙是我的僕从。她的话就是我的话,有什么事跟她说。” “现在,把你的族人和食物全部带到我的面前!” 她说完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尖牙。 “是。” 维多心中唾骂著黑龙,一边夹著尾巴迅速逃离现场。 他迈开老腿,踩著泥水跑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黑龙当成点心。 发布完命令,诺希丝便眯上眼开始打盹。 这几天的淒凉遭遇让她倍感疲倦。 现在,少女黑龙她终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地平线,沼泽陷入黑暗。 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远处传来巨蛙的鸣叫,此起彼伏,像是在合奏一首古老的歌谣。 诺希丝趴在祭坛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 世间所有河流交匯之处,世界最高的山巔之上,黑色巨龙端坐於黄金帝座。 祂的利爪撕裂天穹、震动群山与森林、搅动大海,世界都在祂漆黑的双翼下震颤。 每一片龙鳞都像是黑洞凝聚而成,吞噬著周围的光线。 祂的双眼比星辰还要明亮,俯视著下方密密麻麻的眾生。 北方诸王与无数人类城邦、所有五色与金属龙、地狱与天堂—— 宇宙万物都跪倒在黄金帝座前,高呼唯一主宰之名。 是的,没错,其名为…… “主人!诺希丝主人!” 狗头人酋长维多的声音从帝座下传来。 诸王与巨龙们顿时变成一群丑陋的狗头人,黑龙如星球般伟岸的身姿变得矮小无比。 诺希丝嚇得抱紧了帝座。 一眨眼,黄金铸造的帝座也变成一块破石头。 “我是世间万物唯一的主宰!这是我的帝座!唔……” 诺希丝含糊不清地嘟囔著,睁开惺忪睡眼。 却只看见阳光洒在维多的一张丑陋狗脸上。 世界主宰的美梦,轰然破碎。 清晨的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適应过来。 少女黑龙顿时火冒三丈: “滚!” 狗头人酋长脸上十分难看,却只能弯腰屈膝地退了下去,在族人眼前顏面尽失。 他低著头,感受著族人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有幸灾乐祸。 但他能怎么办? 那是黑龙,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我的主人,黑鳞狗头人整个部落的成员都在这里了。” 玲子低声提醒。 她站在祭坛下方,姿態恭谨。 “有多少?” 诺希丝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问道。 进化后她不仅体型变大,胃口也变大了。 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急需大量食物。 “包括老幼在內,一共是五百二十一名黑鳞狗头人。” 玲子的情报一向准確。 “大多也都能参与战斗。” 昨晚诺希丝睡觉的时候,她已经在部落里转了一圈,清点了人数,了解了基本情况。 …… 诺希丝不情不愿地伸了伸懒腰,从祭坛上站起身来,俯视著眼前的僕人们。 晨光照在她的鳞片上。 那些原本灰扑扑的鳞片,此刻泛著乌黑的光泽。 虽然还比不上成年龙的厚重,但已经颇具威仪。 成群结队的黑鳞狗头人们聚集在祭坛前。 这些黑鳞狗头人虽然大部分都可以直接投入战斗,但实际也仅仅是能当个炮灰。 诺希丝扫视一圈,心中暗暗评估。 五百多人中,大部分都是成年和中年黑鳞狗头人。 但等级普遍在1-2级,缺乏武器,也缺乏经验。 诺希丝想不出他们除了送死外还有什么作用。 其中还参杂著一些毛都没长齐的幼崽狗头人。 躲在父母身后瑟瑟发抖,时不时探出小脑袋偷看她一眼,然后又飞快缩回去。 难怪这个部落会连蜥蜴人都打不过。 她带著这群老弱病残,怎么称霸沼泽? 放眼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和一支鬆散的流民部队没区別。 只有最前排的十几个穿著兽皮缠腰的黑鳞狗头人战士算回事。 他们以石矛、骨矛或是骨棒搭配树皮盾牌作为武器。 虽然简陋,但至少拿著像样的东西。 石矛的矛尖是燧石打制的,虽然容易崩刃,但捅进肉里一样致命。 骨棒则用巨蜥或鱷鱼的腿骨製成,粗大沉重,砸下去能把脑袋开瓢。 树皮盾牌是用水藤树皮多层压制而成,轻便耐用,能挡住大多数石制武器的攻击。 其余的狗头人顶多拿根削尖的木棍和树皮作为武器盾牌。 也能看到手持木弓的狗头人游侠,但只有三个。 用的还是没有翎羽的木箭。 那木箭轻飘飘的,射出去根本飞不远,更別说穿透敌人。 与其说是弓箭手,不如说是拿著玩具在玩。 而大部分狗头人浑身上下光溜溜的,连衣服都没有。 唯一的防具,则是身上那层黑色鳞片。 那鳞片確实能提供一定防护,但厚度有限。 面对尖锐武器时,和纸糊的没多大区別。 诺希丝的龙鳞厚度是他们的几十倍,硬度更是天壤之別—— 她的鳞片能挡住普通刀剑。 而这些狗头人的鳞片,估计连削尖的木棍都挡不住。 比起他们,维多的亲卫队反倒是让诺希丝眼前一亮。 六名高大的黑鳞狗头人战士,竟然穿著简陋的皮甲。 虽然只是几张鱷鱼皮简单缝製,但已经比光著身子强多了。 每个都配备著三根长矛——两根尖锐的石矛,一根的矛尖则是由钢铁铸造——以及一把铁弯刀。 那铁弯刀虽然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刀刃上布满缺口,甚至有著锈痕。 但放在狗头人中,已经是无比优秀的装备。 在真实之眼下,诺希丝发现这六个战士都有著【酋长亲兵】的头衔。 而维多身后也跟著一群平均为2级的狗头人战士,都是黑爪氏族的成员。 显然,生活在沼泽的黑鳞狗头人不具备锻造铁器的能力。 也没有矿石给他们培养出锻造的技能。 只能是维多通过与类人生物交易,或是打劫过往冒险者得来的。 也难怪这傢伙有胆子发动政变。 就凭他手下这几个装备“精良”的亲兵,以及黑爪內部远胜於其他氏族的势力。 再配合他施法者的能力,就算爆发內战也能稳操胜券。 其中有个叫“二蛤”的雌性狗头人战士最为特殊。 她的装备也是最精良的——长矛、弯刀和木製短弓都有配备。 她站在亲兵队列的最前方,身形比其他亲兵还要高大一些。 浑身肌肉虬结,鳞片乌黑髮亮,一看就不好惹。 【酋长亲兵“二蛤”】 【种族:龙血狗头人】 【等级:4级】 【状態:畏惧】 【天赋:龙血压制、身体强壮(体內的一丝龙血带来的身体强化……)】 【技能:以一当三(面临最多三个敌人时进入狂怒状態)、野蛮人(熟练使用长矛和弯刀)、环境適应(沼泽)】 诺希丝的目光在二蛤那神似哈士奇的狗头上停留了几秒。 这傢伙祖上是不是串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双眼睛蓝汪汪的,配上那张狗脸,怎么看怎么像她前世见过的某种二货狗。 该不会这个世界也有那种生物吧? 黑鳞狗头人们天生具备对沼泽环境的適应性,这点对蜥蜴人也是一样。 这份天赋对沼泽生物族群没有显著优势。 但在应付冒险者和其他陆地敌人时,却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这些弱小的黑鳞狗头人们才能在此安身。 狗头人战士二蛤被黑龙的目光灼烤著,表现得极为惶恐。 水珠从脸颊滑落,不知道是汗珠还是凝结的水滴。 诺希丝越看这个傢伙越中意。 於是起身钦定其为自己的僕从: “你,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亲兵了。” 闻言,所有黑鳞狗头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二蛤身上。 就连维多也出现了不理解的目光。 第6章强者天生就是要羞辱弱者的口牙! “这……” 二蛤怔怔望著诺希丝,不敢说话。 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酋长——或者说自己的亲叔叔——维多身上。 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狗头人战士,不懂什么政治利益和自身权力,也不明白这一命令是好是坏。 她的迟疑,仅仅是出自常年的习惯。 诺希丝眼神顿时冷冽无比。 她的目光从二蛤身上移向不知所措的维多。 后者被黑龙嚇得浑身颤抖。 显然,二蛤並没有认为她是主人,仍以维多的话马首是瞻。 在她看来,这就是不忠。 而诺希丝她最討厌不忠的僕人了。 好在玲子赶在诺希丝髮作之前,出言呵斥: “还不跪下感恩主人?!” 维多也急忙训斥愚钝的手下——或者说亲侄女: “还不感恩诺希丝主人的抬举!” “能成为一条伟大黑龙的护卫,你该为此感到荣幸!” …… 维多是部落中少数具备智慧的黑鳞狗头人,至少算是半开化。 其余黑鳞狗头人则只能算是野蛮生物。 智慧不是从天而降的。 而是维多在常年与商队打交道得来的教训,以及在氏族中的爭斗中学会的手段。 他的父亲年轻时,带著家族的十三个穿著兽皮、手持骨棒木矛的狗头人战士拦路打劫,为其积攒了丰厚的资產。 但出名后,立刻就被人族城邦的贵族抓为奴隶,扔进了城里的血腥斗兽场。 这件事成功让狗头人们认识到—— 拿著木製短矛去对付钢铁,是多么愚蠢的事实。 也给狗头人留下了深刻的经验,从此再也不敢打过往冒险者和商队的主意。 维多被母亲抚养,经歷了家族內的明爭暗斗和对蜥蜴人这些外敌的斗爭,才最终坐上了氏族长老的位置。 他与过往商人进行交易,出卖氏族利益,扶持培养自己的亲信。 直至今年七老八十,才终於凭藉氏族的强大当上了酋长。 部落本该在他的带领下荡平蜥蜴人的威胁,从此一统荒芜沼泽的才对。 可黑龙不仅夺走了他本该拥有的地位与权力。 且一旦不爽,就有可能把他撕成碎片。 面对这等存在,维多除了暗自嘆息,只能彻底弯下脊樑。 哪怕是把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亲兵拱手相送,又能怎么样呢? 二蛤被三道视线同时注视。 她哪见过这种场面? 在黑龙威严下,双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是,主人。” “过来,站在我的身旁。” 诺希丝话语中透露著不可抗拒的威严。 狗头人们寂静无声地看著二蛤走到了诺希丝身后。 酋长亲兵,也变成黑龙亲兵。 诺希丝看著她: “二蛤,感激吧。我没有杀你,这是你的荣幸,你该铭记一生的。” “是,主人。” 二蛤微微颤抖著点头应和。 玲子对狗头人们解释: “能够成为黑龙的僕从,是你们所有人的荣誉。” “从此以后,你们將尊称诺希丝大人为主人,成为主人的爪牙,杀死一切忤逆主人意识的敌人。” “杀死蜥蜴人!” “届时,黑鳞狗头人部落將成为黑龙王国的第一位僕人。” 黑鳞狗头人们起先是鸦雀无声。 但在听到能够杀死蜥蜴人后,立刻爆发了欢呼声。 维多发挥著他老成的处事原则,带领族人们高喊: “伟大黑龙主人,诺希丝大人!” “伟大黑龙主人,诺希丝大人!” 黑鳞狗头人们不完全理解这代表著什么。 只知道跟著熟悉的酋长高呼诺希丝之名,诺希丝就能带著他们杀死蜥蜴人们。 诺希丝在高呼声中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若非玲子开口,她本打算用残暴和冷酷进行统治。 但玲子帮她省下了这份功夫。 否则在二蛤看向维多的时候,她就要撕了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诺希丝可没心情去教这群狗头人什么是智慧、什么是忠诚。 她只会让他们见识一下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 现在,黑鳞狗头人都得为自己的降临而欢呼。 无论如何,结果都是好的。 …… 诺希丝当著维多的面,又陆陆续续把对方几名亲兵提拔成了自己的护卫,交由二蛤统一管理。 维多倾尽一生培养的势力,一下子就被诺希丝夺走了一半。 顿时,一张狗脸就变绿了。 然而他却不得不恭维诺希丝有识人之名。 狗头人之神在上—— 为什么会这样?! 少女黑龙心里则是笑开了花。 她特別享受这种凌驾他人身上,对方又无法反抗的感觉。 有实力的感觉就是爽! 强者天生就是要羞辱弱者的口牙! 诺希丝接著命令他把部落的食物端上来。 黑鳞狗头人部落生活在沼泽,傍水而生。 只能靠捕猎鱷鱼、鱼类和採集为生。 因此部落规模一直保持著四五百人的规模。 並非不想扩大,而是沼泽的物產只能支持这么点人口。 为此,三个氏族差不多的人数都得分布在不同方向,才导致领地被蜥蜴人分割侵吞。 食物匱乏的年代,各个氏族只能內部消化还未出生的狗蛋以减轻食物压力。 这些情况在近些年频发。 所以诺希丝才能看到部落大多数都是年轻力壮的黑鳞狗头人。 那些无法为部落做出贡献的族人,只能自谋生路,或者让自己作为最后的贡献。 维多只能黑著脸,让人將本就不算充裕的食物储备搬上来: “族人们,让我们一起庆祝新主人的降临!” “之后,主人会带著我们去杀光那些臭蜥蜴!” “杀!杀!杀!” 黑鳞狗头人部落上下洋溢著復仇的喜悦,仿佛对蜥蜴人的復仇指日可待。 诺希丝默不作声。 区区一群蜥蜴人,她甚至不用自己出手,这些狗头人自己就可以解决了。 因此並没有放心上。 没过多久,狗头人们扛来一条条烹飪好的大鱼和鱷鱼,盛放在诺希丝的“王座”面前。 维多高举骨杖: “族人们,让我们为狗头人之神和诺希丝主人庆祝!” “为狗头人之神与伟大的诺希丝主人庆祝!” “为狗头人之神与伟大的诺希丝主人庆祝!!” “为狗头人之神与伟大的诺希丝主人庆祝!!!” …… 伴隨著狗头人们的彻底臣服,系统的声音再次浮现於诺希丝脑海中。 【叮,收服狗头人部落任务完成!】 【奖励:超神器·万界之门(可选择真身或一缕真灵进入隨机副本世界,完成副本內的主线任务后,可获得丰厚的奖励,失败无惩罚……)】 可以去其他世界玩了? 有点意思! 不过诺希丝並没有马上查看系统奖励的超神器·万界之门。 毕竟天大地大,乾饭最大! 现在就让我们继续狂欢吧! 第7章进入副本世界·天元大陆 痛。 头痛欲裂。 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钝器狠狠凿开了天灵盖。 干,狗系统你可没说,分割真灵居然会这么疼啊? 疼死本龙了! 诺希丝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 入眼是一个昏暗破败的茅草屋顶。 几缕阳光透过屋顶的破洞洒下来,照得空气中的灰尘清晰可见。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著一床发黑的破棉絮,散发著一股霉味。 “这是……” 她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像是饿了三天三夜。 抬起手,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枯瘦如柴的手臂,皮肤粗糙蜡黄,布满了细小的伤痕和冻疮。 这不是她那黑龙的强悍身体。 而是一个人族少女的身体。 “叮,真灵穿越成功。”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当前位置:天元大陆,大周王朝,青牛村。” “当前身份:林希,18岁,农户之女。” 大量不属於她的记忆涌入脑海。 林希,家里穷得叮噹响,父母老实巴交,还有个年幼的妹妹。 因为家里欠了地主家的租子,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了省下口粮给妹妹吃,活生生饿死了过去,最后身体便宜了自己。 诺希丝闭上眼,快速消化著这些信息。 从高贵的黑龙一族,变成了天元大陆的底层农家女。 这落差,简直是从云端跌进了泥潭。 但她没有抱怨。 哪怕是泥潭里的泥鰍,只要活著,就有化龙的机会。 只要不死,终会出头。 “发布副本世界主线任务: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女帝。” “任务奖励:人族龙气灌顶(可反哺本体)、真龙血脉提纯(偏向东方神龙)。” 【宿主:诺希丝(林希)】 【种族:半龙(人:99.99%/黑龙:0.01%)】 【年龄:18岁】 【等级:1级】 【状態:营养不良】 【天赋:龙威、龙息(因当前身体强度不够,封印中)】 【技能:真实之眼】 【当前任务:主线任务:一统天元大陆。支线任务待生成……】 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女帝? 诺希丝看著自己这双连拿筷子都费劲的手,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让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农家女,去造反当皇帝? 系统你可真有意思? 不过嘛…… “既然接管了你的身体,你的因果,我接了。” 诺希丝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从今天起,世间再无软弱可欺的农家女林希。 只有要这诸天万界都在双翼之下震颤的诺希丝。 就在这时。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彻底寿终正寢。 两块腐朽的门板飞进屋內,砸起一地灰尘。 尘土飞扬中,一只穿著黑布鞋的大脚踩了进来,鞋面上还沾著新鲜的鸡屎。 “林老三!你是聋了还是死了?” 公鸭嗓再次炸响,震得房樑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 正是青牛村一霸、地主李大富的头號狗腿子——张三。 屋內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稻草味,混杂著令人作呕的药渣气。 一张缺了腿的方桌,用石头垫著脚。 桌上摆著两个豁口的黑瓷碗,里面盛著清得能照出人影的米汤,几粒野菜叶子孤零零地飘著。 这就是诺希丝醒来后看到的“家”。 穷。 穷得令人髮指。 “哎哟,张管家,您怎么亲自来了……” 炕边,一个佝僂著背的中年男人慌忙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是这具身体的父亲,林老三。 常年的劳作压弯了他的脊樑,满脸褶子里都填满了卑微和恐惧。 旁边,一个穿著打补丁粗布衣裳的妇人,正死死护著身后一个小女孩。 那小女孩约莫七八岁,瘦得像只小猫,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盯著闯进来的人。 那是林希的母亲刘氏,和妹妹林小花。 “少跟老子废话!” 张三一脚踹开挡路的烂板凳,大马金刀地往屋中间一站。 他那双三角眼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刘氏身后的林小花身上,眼神变得淫邪起来。 “三天期限到了,连本带利一共五两银子。” 张三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摊在林老三面前。 “拿来吧。” 林老三浑身哆嗦,脸白得像张纸。 “张、张管家……不是说好了宽限到秋收吗?这一时半会儿,我去哪弄五两银子啊……” 五两银子,在青牛村能买两条壮牛。 对於林家这种连饭都吃不饱的佃户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秋收?” 张三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李老爷说了,那是之前的规矩。现在的规矩是,要么给钱,要么……” 他嘿嘿一笑,指著林小花。 “把你这小闺女带走,抵债!” “不行啊!” 刘氏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张三的大腿。 “张管家,求求您行行好!小花才七岁啊!她还是个孩子,不能去那种地方啊!” “滚一边去!” 张三一脸厌恶,抬脚就朝刘氏心窝踹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合著你们是想赖李老爷的帐?”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长期营养不良的刘氏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林老三嚇傻了,张著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炕上那个原本“昏死”过去的身影,动了。 林希……不,现在是诺希丝。 诺希丝撑著土炕,缓缓坐直了身体。 她感受著这具身体残留的恐惧和愤怒,那是原主至死都无法释怀的怨气。 “这就是所谓的天元大陆强者为尊吗?” 诺希丝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枯黄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摄人的寒芒。 属於黑龙一族的暴戾,在这一刻悄然甦醒。 “住手。” 声音不大,沙哑乾涩,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三的脚停在了半空。 他下意识地扭头,正对上诺希丝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竟然感到后背一凉,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凶兽盯上了一般。 “哟?诈尸了?” 张三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收回脚,转而看向林希。 “我还以为你这病秧子已经咽气了,正琢磨著把你那破草蓆卷一卷扔乱葬岗呢。” 他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诺希丝,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第8章把你的脏手给我拿远点! “既然醒了也好,你这丫头虽然身子骨弱,但模样还算周正。” 张三伸出那只满是油垢的咸猪手,伸手就想要去捏诺希丝的下巴。 “要是把你卖到镇上的春风楼,说不定能抵个二两银子……” 他那张油腻的脸上露出噁心的笑容,满口黄牙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隱若现。 “啪!” 一声脆响。 张三的手被狠狠拍开,手背上立刻浮起一道红印。 力的作用是相互…… 诺希丝收回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但这具身体的愤怒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是原主残留的执念。 屈辱、不甘、绝望。 身为农家女,命如草芥,被人隨意践踏。 这种感觉,让本体身为真龙一族的希诺丝,感觉非常、非常的不爽。 “把你的脏手给我拿远点!” 诺希丝抬起头。 凌乱的髮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 那眼神太过锋利,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目光。 更像是…… 某种高高在上的掠食者,正俯视著不知死活的猎物。 “你敢打我?” 张三愣住了。 他眨眨眼,似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病秧子,这个平日里连说话都不敢大声、被他瞪一眼就缩著脖子发抖的林家丫头,竟然敢对他动手?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张三气极反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狰狞。 他擼起袖子,露出一截黑乎乎长满汗毛的手臂。 然后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像座肉山似的压过来。 “看来不给你们点顏色瞧瞧,你们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扬起巴掌。 带著呼呼的风声,狠狠朝诺希丝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 就诺希丝现在这副风都能吹倒的身子骨,怕不是得直接回归本体。 林老三和刘氏嚇得闭上了眼睛,绝望地哭喊起来。 然而。 预想中的耳光声並没有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恶意攻击,触发支线任务:驱逐恶霸。】 【任务说明:给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蚁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但诺希丝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躲不开这一巴掌,更別提反击。 原主这副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站稳都费劲。 但这並不代表她没有办法。 既然肉体孱弱,那就用灵魂来碾压。 诺希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下一秒,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原本属於农家女的眸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跪下。” 两个字。 从诺希丝苍白的嘴唇中轻轻吐出。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飘飘的。 但就在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不是內力,也不是真气。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来自她本体真龙的龙威! 虽然因为肉体限制,这股龙威只有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 但对付区区几个凡人,足够了。 在张三的视线里,整个世界突然变了。 昏暗的茅草屋消失了。 林老三和刘氏的哭喊声消失了。 他眼前的世界,被一片恐怖的景象彻底取代—— 尸山。 血海。 无数残肢断臂堆积成山,暗红色的血液匯聚成汪洋大海,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天空中乌云翻滚,雷电交错,每一次闪电劈下,都能照亮那些尸体脸上扭曲的表情。 而在这尸山血海之上。 一双巨大的金色竖瞳,正冷冷地俯视著他。 那双眼睛有多大? 张三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双眼睛就像两轮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太阳,悬浮在九天之上,將他的整个灵魂都笼罩其中。 那种来自於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恐惧。 无法言喻的恐惧。 就像一只蚂蚁,正仰望著即將踩下来的巨象。 不。 比那还要恐怖一万倍。 “啊——!” 张三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双腿一软。 “噗通!” 在林老三和刘氏震惊的目光中,平日里囂张跋扈的张三张管家,竟然直挺挺地跪在了诺希丝面前。 冷汗如雨下,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跟著进来的两个打手也傻了眼。 他们只感觉一股阴风吹过,自家老大就莫名其妙地跪下了,而且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张、张哥?你这是咋了?” 一个打手壮著胆子去拉他。 “別……別过来……” 张三牙齿打颤,裤襠里传来一股温热的骚臭味。 他被嚇尿了。 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里,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那双眼睛给吞噬了。 诺希丝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张三。 眼神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蠕动的虫子。 如果不是现在的身体太弱,无法承受过多的精神负荷。 刚才那一下,足以把这人直接嚇成白痴,永远活在恐惧之中。 “滚。” 诺希丝再次开口,只有一个字。 这个字仿佛是大赦天下的圣旨。 张三猛地回过神来,那种恐怖的压迫感消失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看著诺希丝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鬼……有鬼……”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两个打手虽然不明所以,但见老大都嚇尿了,也不敢多留,架起张三就往外冲。 跑到院子门口时。 张三被门槛绊了一下。 “啪嘰!” 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脸直接拍在泥地里,啃了满嘴的泥巴和鸡屎。 这一摔,似乎把他摔清醒了几分。 张三趴在泥地里,愣了两秒。 然后。 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堂堂李府大管家,竟然被一个病秧子丫头嚇尿了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还在不在青牛村混了? 张三扶著门框站起来,回头恶狠狠地瞪著屋內。 虽然心里还是发毛,但场面话必须得撂下。 “好……好你个林家!”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声音还在发抖。 “敢跟我玩邪术!你们给我等著!” 说著,他的目光扫到院子里那个半人高的破米缸。 那是林家仅剩的口粮,是林老三和刘氏从牙缝里省出来,准备熬过这个月的最后一点糙米。 张三的眼中闪过一丝恶毒。 “去你妈的!” 他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踹在米缸上。 第9章这实力应该勉强够用了 “哗啦——!” 米缸应声而倒,碎成几瓣。 里面仅剩的那点糙米,混著穀壳和糠皮,全部洒了出来。 金黄的米粒和黑褐色的泥巴混在一起,眨眼间就脏得不成样子。 “啊!我的米!” 刘氏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嚎,连滚带爬地衝出去,跪在泥地里,发疯似的用手去捧那些脏了的米粒。 “三天!” 张三看著这一幕,心里终於找回了一点快感。 他阴毒地盯著坐在炕上的诺希丝,咬牙切齿: “三天后老子再来!到时候要是还拿不出钱,別说你妹妹,连你这个妖女……我也一起打包卖到窑子里去!” 说完,他像是怕诺希丝再施展什么妖法,带著两个手下狼狈逃窜。 院子里,只剩下刘氏悽厉的哭声,和林老三无助的嘆息。 诺希丝坐在昏暗的屋里,透过破败的窗户,看著张三离去的背影。 她的目光,落在了张三腰间晃动的一块玉佩上。 那玉佩材质低劣,但在阳光下,隱约能看到上面刻著一个狰狞的虎头。 黑虎帮。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標誌。 这是镇上最大的帮派,也是李大富背后的靠山。 “原来如此,黑虎帮吗?” 诺希丝收回目光,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 刚才强行催动本体龙威,透支了这具身体仅存的一点精气神。 此刻,强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三天? 应该足够了。 【叮!支线任务“驱逐恶霸”已完成。】 【奖励发放:基础武学《淬体诀》(凡阶下品)。】 【是否立即领取?】 “领取。” 诺希丝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股暖流凭空出现,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流淌。 原本乾枯萎缩的肌肉,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能量。 紧接著。 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无数个小人图谱,在虚空中做出各种动作——扭曲、拉伸、蜷缩、舒展。 每一个动作都古怪到了极点,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做出来的姿势。 但每完成一个动作,图谱上就会用红线標註出被压榨的肌肉群和骨骼位置。 这就是《淬体诀》。 虽然只是凡阶下品,是最低级的武学。 但在诸天万界真龙养成系统的修正下,它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 摒弃了所有花里胡哨的东西,只保留了最核心的两个字—— 压榨。 压榨每一块肌肉的潜力。 压榨每一寸骨骼的韧性。 压榨每一滴血液的活力。 诺希丝盘坐在昏暗的土炕上。 她按照脑海中的图谱,缓缓摆出第一个姿势。 那是一个扭曲到极致的动作,上半身向后仰到几乎对摺,双腿却要向前弯曲,双手反扣在背后。 这个姿势对人类的身体结构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嘶——” 诺希丝倒吸一口凉气。 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拆开,然后用砂纸在上面用力打磨,磨掉那些脆弱的部分,再重新装回去。 不。 比那还要痛。 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进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渗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 但诺希丝没有停。 她的身体在颤抖,肌肉在痉挛,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够劲!” 诺希丝她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因为伴隨著这种剧痛而来的,是力量。 是那种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无与伦比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原本乾枯的肌肉正在重新变得饱满,原本脆弱的骨骼正在变得坚硬。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都在贪婪地吞噬著那股暖流。 …… “希儿……” 时间来到晚上,母亲刘氏压抑的哭声传来。 她不敢大声,怕惊扰了刚刚“发疯”嚇跑张三的女儿。 在老实巴交的林家夫妇眼里,女儿今天的举动无异於惹下了滔天大祸。 “爹,娘。” 诺希丝睁开眼,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嚇人。 “早点睡吧。”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沉稳。 “天塌下来,有我在。” 林老三嘆了口气,翻了个身,旱菸袋磕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信。 一个大病初癒的丫头片子,拿什么去顶李大富那只吃人的老虎? 诺希丝没有解释。 她闭上眼,继续引导著那股暖流冲刷著孱弱的身体。 解释是最无用的东西。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只有拳头砸在脸上的声音,才是最通用的语言。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更深层次的修炼。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诺希丝將自己关在偏房里。 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修炼。 一遍遍运转著那套《淬体诀》。 暖流冲刷经脉的痛楚如同万蚁噬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块肌肉都在燃烧。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窗纸,诺希丝睁开眼。 那双原本麻木呆滯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著自己枯瘦的手臂,缓缓握拳。 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肌肉在粗布衣衫下賁张又鬆弛。 “这实力应该勉强够用了。” 诺希丝她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破旧的木门直接飞了出去。 “林老三!给老子滚出来!” 公鸭嗓划破青牛村的寧静。 偏房里,诺希丝抬起头,目光透过窗纸的破洞看向院子。 来了八个人。 领头的张三,身后跟著七个拎著哨棒铁尺的打手。 她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区区几只螻蚁。 根本就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诺希丝她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衣服,动作不紧不慢。 院子里,张三叉著腰,满脸得意。 “林老三!你不是挺能耐吗?养了个会装神弄鬼的丫头!今天怎么缩著脖子当王八了?” 没人应声。 张三冷笑,抬手一挥。 “给我搜!把那个死丫头揪出来!男的打断腿,女的带走!那个小的细皮嫩肉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是!” 七个打手拎著傢伙就往屋里冲。 堂屋里,林老三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直接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刘氏死死抱著林小花,母女俩缩在墙角,浑身抖得像筛糠。 “爹……娘……”林小花嚇得眼泪直流。 “別出声……別出声……”刘氏捂著女儿的嘴,自己也在发抖。 砰! 堂屋门被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门轴都裂了。 最先衝进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他站在门口,眯著眼扫了一圈,一眼就看见了缩在墙角的刘氏母女。 狞笑爬上那张油腻的脸。 “哟,躲这儿呢?” 第10章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那个壮汉他大步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响。 伸手。 一把抓住林小花的胳膊。 那手又黑又粗,像铁钳一样,直接把她从刘氏怀里拎了出来。 “放开我!放开我!” 林小花拼命挣扎,两只小脚在空中乱踢。 但她的力气在那壮汉面前,连挠痒都算不上。 “小花——!” 刘氏扑上去想抢人。 壮汉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刘氏整个人摔倒在地,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嘴角溢出血丝。 壮汉拎著林小花往外走,像拎一只小鸡。 林小花在他手里挣扎,哭喊,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林老三衝上去想拦。 另一个打手抬脚就踹,正踹在他肚子上。 “呃啊——!” 林老三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下来,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院子里。 张三看著被拖出来的林小花,那张油腻的脸上笑开了花。 “哟,这小丫头片子,养得还挺水灵。”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像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起码能卖到五两银子。春风楼的妈妈最喜欢这种嫩雏儿,调教个两三年,那可就是摇钱树啊。” 张三走上前,伸手欲去捏林小花的脸。 林小花拼命往后缩,但被壮汉死死钳住,根本动不了。 “別碰我女儿——!” 刘氏从堂屋里衝出来。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披头散髮,半边脸肿著,眼睛里全是血丝。 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一头撞向张三。 张三被她撞得踉蹌两步,差点摔倒。 稳住身形后,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臭婆娘,你找死!” 他抬起脚。 照著刘氏的心口,就要狠狠踹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以刘氏这把年纪和身板,怕不是得直接上西天。 而就在这时。 吱呀—— 偏房的门,开了。 声音不大。 只是老旧门轴转动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但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 那声音像有魔力一样,穿透了哭喊声、咒骂声、惨叫声,清清楚楚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张三的脚停在半空。 下意识转头。 然后。 他看见了那个人。 瘦弱的身影。 清冷的脸。 粗布衣衫洗得发白,上面还打著几个补丁。 就站在偏房门口,静静地看著这边。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甚至连“看人”都算不上。 像是在看几只蚂蚁。 不。 比那还要淡。 就像人在走路时,也不会特意去看脚下的蚂蚁一样。 张三愣了一下。 隨即狞笑起来。 “哟!死丫头终於敢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 呃。 他的话没说完。 戛然而止。 因为诺希丝动了。 只是一步。 就一步。 但这一步跨出来,两人之间三四丈的距离,像是根本不存在。 张三只觉眼前一花。 那个瘦弱的身影,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张三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然后。 他踹向刘氏的那只脚,被一只手握住了。 那只手。 枯瘦。 苍白。 看起来毫无力量,像是一折就会断的乾柴。 但张三拼命往下压,那只脚纹丝不动。 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你——” 张三刚开口。 就对上了那双眼睛。 漆黑的眸子,离他不到一尺。 还是没有任何情绪。 但张三分明从里面看到了—— 漠然。 那是一种俯视眾生的大人物,才会有的漠然。 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与生俱来的漠然。 像神俯视眾生一样。 下一秒。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不是折断。 是碎裂。 张三的脚踝,在那只手里被生生捏成了粉碎。 不是“嘎嘣”一声脆响,而是“咔嚓咔嚓”一连串细密的碎裂声,像有人踩碎了一堆干核桃。 “啊——!!!” 张三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那声音尖锐刺耳,几乎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他整个人往后倒去。 但那只手还握著他的裤腿。 於是张三整个人悬在半空,头朝下,脚朝上,像一只被人捏住腿的蚂蚱,在半空中无力地挣扎。 诺希丝低头看著他。 看著这张扭曲的脸。 看著这双因为剧痛而翻白的眼。 看著这张因为惨叫而大张的嘴。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看著一只螻蚁在挣扎。 她鬆开手。 “啪嘰。” 张三重重摔在地上。 抱著自己那只已经完全变形的脚,疯狂打滚。 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鲜血染红了地面,在黄土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我的手——不对,我的脚——我的脚断了——!” 张三他疼得精神错乱,连手和脚都分不清了。 在地上滚来滚去,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和泥土混在一起,整个人狼狈得像条濒死的狗。 而剩下的七个打手愣在原地。 就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 一动不动。 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看清。 就看到张管家飞起来,又落下,脚就断了。 他们面面相覷,都能从彼此脸上看到同样的困惑和恐惧。 诺希丝却没看他们。 她转过身。 走到林小花身边。 蹲下来。 林小花被那个壮汉丟在地上,正缩成一团发抖。 看见诺希丝走过来,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个姐姐,让她觉得陌生。 “疼吗?” 诺希丝问。 声音沙哑,却意外地温和。 林小花愣愣地看著她,摇了摇头。 诺希丝抬手。 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柔,和她刚才捏碎人脚踝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去娘那边。” 林小花点点头。 爬起来,跑向刘氏。 刘氏抱著女儿,浑身发抖。 看著诺希丝的眼神里全是陌生,还有一丝隱藏很深的恐惧。 诺希丝站起身来。 七个打手已经围了上来。 把她围在中间。 哨棒、铁尺、短刀,都指向她。 但没有人敢先动手。 刚才那一幕,太过诡异。 一个看起来风吹就倒的黄毛丫头,一步跨过三丈远,一只手捏碎人脚踝。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领头的壮汉咽了口唾沫。 他是张三的副手,此刻不得不站出来。 “臭丫头,別以为有两下子就——呃!” 话还没说完。 诺希丝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花哨。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砸在他胸口上。 第11章还敢不敢这么囂张了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厚皮鼓上。 壮汉整个人像被一头狂奔的野牛正面撞中,双脚瞬间离地,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 他往后飞出去一丈多远,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最后“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嘴里涌出一大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没气了。 剩下的六个打手僵在原地。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一拳。 就一拳。 两百多斤的人,飞了一丈多远。 这特么是人?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上……上啊!” 有人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在发抖,想给自己壮胆。 六个人一咬牙。 拎著傢伙衝上来。 哨棒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下来。 铁尺闪烁著寒光刺过来。 短刀直取咽喉。 诺希丝没躲。 她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不偏不倚,不快不慢,刚好让所有攻击贴著身子擦过。 哨棒从耳侧掠过,铁尺从肋下穿过,短刀划破了衣角,却没伤到皮肉。 然后。 她的手探出。 五指如鉤,扣住第一个人的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枯枝。 那人眼睛瞬间瞪大,手里的哨棒掉落,双手下意识去捂脖子。 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的身体软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麻袋。 诺希丝已经鬆手。 侧身。 撞进第二个人的怀里。 贴山靠。 肩膀抵住胸口的那一瞬间,能清晰感觉到肋骨在皮肤下断裂的触感。 砰——! 那人飞出去。 砸在院墙上。 那堵夯了几十年的泥墙,轰然倒塌。 尘土漫天扬起,砖石泥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人被埋在土里,胸口凹陷,嘴里涌出內臟碎块,抽搐两下,不动了。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不到十息。 地上多了六具尸体。 血,流得到处都是。 在黄土上蜿蜒,匯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红。 有些渗进土里,有些顺著地势往低处淌,血腥味浓得呛人。 诺希丝站在尸体中间。 身上溅满了血。 有些是从动脉里喷出来的,呈放射状洒在衣衫上;有些是滴落的,在衣襟上洇开成一片片暗红。 血顺著衣襟往下滴,“滴答、滴答”,落在脚下的血泊里,溅起细小的涟漪。 她的脸上也溅了血。 几滴猩红,落在苍白的脸颊上,触目惊心。 但诺希丝她连擦都没擦。 只是低头。 看著自己的手。 那双手。 枯瘦。 苍白。 指节分明,皮肤下隱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此刻正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对手太弱了。 弱到让她觉得可笑。 弱到让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用了力气。 就这? 就这种螻蚁一般的东西,也敢来欺负她的人? 诺希丝抬起头。 看向蜷缩在地上的张三。 张三已经忘了疼。 脚踝处的剧痛还在,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他看著那七具尸体。 看著那些扭曲的姿势,那些死不瞑目的眼睛,那些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看著站在血泊里的那个瘦弱身影。 脑子里一片空白。 恶鬼? 还是修罗?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人。 他想跑。 腿不听使唤。 他想求饶。 嘴张不开。 诺希丝迈步,走向他。 一步。 脚下踩过一滩血水,发出黏腻的“噗嘰”声。 两步。 踩过一条横在地上的手臂,骨头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三步。 停在他面前。 俯视。 就像俯视一只螻蚁。 张三仰著头。 浑身发抖。 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牙齿“咯咯咯”地打著颤。 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 诺希丝没给他机会。 “你这狗腿子。” 她开口,声音沙哑,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么喜欢仗势欺人,那我就直接把你的势给去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囂张。” 诺希丝她抬起脚。 悬在张三的两腿之间。 离那地方,不到三寸。 张三的眼睛瞬间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於能发出声音了—— “不、不要——!” 但已经晚了。 脚,落了下去。 精准。 沉重。 碾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鸡蛋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张三的嘴张得老大。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先是涨红,红得像煮熟的虾。 然后迅速变成惨白,白得像纸。 最后泛起一种濒死的青灰。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住腹部的虫子,四肢剧烈抽搐,却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手指在地上拼命地抓,指甲抠进土里,抠出一道道血痕。 只有嘴。 一张一合。 像离水的鱼。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那是人类能发出的最绝望的声音。 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次抽气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血。 从裤襠里渗出来。 在地上洇开。 先是小小的一滩,然后越洇越大,和旁边的血泊匯在一起。 诺希丝收回脚。 低头看著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像踩碎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根子。 只是一颗石子。 一颗挡路的石子。 “回去。” 她说。 声音沙哑,平静。 “告诉李大富,林家的债,我会亲自去算。” “让他洗乾净脖子等著。” “滚。” …… 院子里,只剩下七具尸体。 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院墙外。 远远地站著十几个村民。 他们是被动静吸引过来的,此刻却没有人敢靠近一步。 隔著三四十丈的距离,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看著院子中央那个瘦弱的身影。 眼神里全是敬畏。 还有陌生。 那还是林家的那个病秧子丫头吗? 诺希丝转过身。 刘氏抱著林小花,缩在墙角。 浑身都在发抖。 林小花把脸埋在母亲怀里,不敢抬头。 刘氏死死搂著她,眼睛却死死盯著诺希丝,眼神里全是陌生,还有一丝隱藏极深的恐惧。 林老三瘫坐在堂屋门口。 看著女儿。 像看著一个陌生人。 诺希丝眼中的漠然缓缓消散。 那双刚才还冰冷如霜的眼睛,此刻渐渐柔和下来。 她走到水缸边。 拿起木瓢,从缸里舀起一瓢水。 慢慢地冲洗著手上的血。 血水顺著指尖流下来,落在脚边的地上,匯成一小滩暗红。 诺希丝她洗得很仔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 指甲缝里的血垢,手背上的血渍,掌心上的血痕。 一处都不放过。 洗完了。 她把瓢放回缸里。 直起身。 走向刘氏。 “娘。” 诺希丝她蹲下来。 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 那只手,刚才捏碎过人的喉骨,此刻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没事了。” 刘氏嘴唇哆嗦著。 看著眼前这个女儿。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个声音。 但眼神—— 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温和。 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和刚才那双冰冷的眼睛,判若两人。 “希儿……你……” 刘氏想说点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诺希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別怕。” “以后,有我在。” 她站起身。 目光越过破败的院墙,越过远处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仿佛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那座富丽堂皇的李府大宅。 就在这时。 脑海中响起那道冰冷的机械音。 【叮——!】 【支线任务触发:斩草除根】 【任务说明: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彻底剷除青牛村恶霸李大富及其势力……】 【任务奖励:???】 诺希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很浅。 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嗜血意味。 斩草除根吗? 正合我意。 李大富这颗毒瘤。 今天必须给他拔了。 …… “希儿,你这身手……” 身后传来林老三哆嗦的声音。 诺希丝回过头。 林老三指著地上的尸体,手指都在抖。 他张著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爹,娘,別怕。” 诺希丝语气平静。 像是刚才杀人的不是她一样。 “之前有个游方道士路过,看我可怜,教了我几招防身术。” 这藉口很拙劣。 拙劣到她自己都不信。 但林老三夫妇早被嚇破了胆,根本没心思深究。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一个能把眼前这一切和记忆中的那个女儿联繫起来的解释。 “可你杀了李府的人,李大富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老三捂著脸痛哭。 粗糙的手掌捂住眼睛,肩膀剧烈抖动。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一辈子没和人红过脸,此刻却被恐惧彻底击垮了。 “他没机会了。” 诺希丝眼神冷厉。 大步走出院子。 院外。 几个村民正躲在树后探头探脑。 看见诺希丝走出来,他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诺希丝走过去。 目光扫过眾人。 “各位叔伯。” 她的声音沙哑,但很稳。 “李大富手底下有多少人?平时都在哪?” 几个村民面面相覷。 都不敢吱声。 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犹豫,有躲闪。 一个胆大的汉子咬牙站了出来。 他三十来岁,皮肤黝黑,一条腿有点瘸。 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养了三十多个打手,家里还藏著刀剑。” 汉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老畜生不仅放印子钱,还霸占了村里一半的良田。镇上的官老爷都和他穿一条裤子,告状?告到死都没用!” 另一个老头也抹著眼泪附和。 “我家的牛……就是被他抢走的。那是我攒了五年钱才买的牛啊!我去要,他还把我儿子腿打断了!现在我儿子还躺在床上,瘫了三年了!” “我闺女也是被他强抢去抵债的啊!” 一个大娘哭倒在地,双手拍打著地面。 “才六岁,比你家小花还小一岁!被活活虐待了三天,抬出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这帮畜生,这帮天杀的畜生啊!” 哭声一片。 压抑了太久的愤怒和绝望,此刻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诺希丝点点头。 心里有了底。 三十几个人。 对於现在的她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第12章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各位叔伯,帮我个忙。”诺希丝指了指院外的狭窄土路。 “去搬些石头和柴火,把村口那条大路堵死,只留这条窄道。” 村民们虽然害怕,但苦李大富久矣,纷纷大著胆子去帮忙。 不到半个时辰,土路两侧就被堆满了杂物,硬生生逼成了一条单行道。 诺希丝又在院门前挖了几个坑,上面虚掩著乾草和浮土。 布置完这一切,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狗吠声。 “林老三!给我滚出来受死!” 一声暴喝如雷霆般炸响。 李大富来了。 他穿著一身绸缎大褂,满脸横肉,手里提著一把明晃晃的开山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后跟著黑压压一片人,足有四十多个,个个凶神恶煞。 “老爷,就是那个小贱人!” 被废了的张三被人抬在担架上,指著院子里的诺希丝悽厉哀嚎。 李大富一脚踹开挡路的柴火堆,怒不可遏。 “敢杀我的人,还废了张管家,老子今天要把你千刀万剐!” 三十多个打手挥舞著刀棍,气势汹汹地逼近。 林老三夫妇嚇得瘫软在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诺希丝却站在院子中央,连动都没动一下。 她看著挤在狭窄土路上的打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点人?” 李大富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给我上,男的乱棍打死,女的抓回去卖了!” 打手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但土路太窄,他们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几个人並排往前挤。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壮汉刚踏进院门。 “咔嚓!” 乾草塌陷,三人齐齐惨叫,崴断了脚踝栽进坑里。 后面的打手收不住脚,瞬间撞成一团,人仰马翻。 “废物!绕过去!”李大富气急败坏地大吼。 诺希丝动了。 就在打手们乱成一团的瞬间。 她如同一头猎豹,瞬间窜入人群。 《淬体诀》运转到极致。 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每一块肌肉都在賁张,每一条经脉都在咆哮,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没有多余的招式。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砰——! 一拳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面门。 鼻樑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鲜血和碎肉溅开。 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一大片。 “弄死她!” 一个刀客绕到侧面,双手握刀,举刀劈下。 刀锋呼啸,直奔诺希丝的后颈。 诺希丝看都没看。 反手一记肘击。 精准砸在刀客的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踩碎一堆乾柴。 刀客眼睛瞬间瞪大,狂喷一口鲜血,软绵绵地倒下,刀脱手飞出,插进泥地里。 诺希丝像一把尖刀。 狠狠插进敌人的心臟。 拳。 肘。 膝。 腿。 每一次出手,必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每一次收手,必定有一个人倒下。 狭窄的地形成了她最好的掩护。 打手们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 他们挤在一起,互相掣肘,根本施展不开。 而诺希丝却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像一条游龙,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 一个满脸刀疤的汉子从背后偷袭。 铁尺直奔诺希丝后脑,快如闪电。 诺希丝身形一矮。 右腿如鞭子般扫出。 呼啸的风声中—— 咔嚓! 刀疤汉子的小腿直接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露在外面。 他惨叫著跪倒在地,双手抱著腿,脸因剧痛而扭曲。 诺希丝顺势一脚。 踹中他的下巴。 “咔嚓”一声,下巴脱臼。 刀疤汉子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整个人仰面倒下,砸起一地灰尘。 惨叫声此起彼伏。 鲜血染红了泥土。 在黄土上蜿蜒,匯成一滩滩暗红。 有些渗进土里,有些溅在枯草上,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个人。 有的抱著断腿哀嚎,有的捂著胸口吐血,有的蜷缩成一团抽搐。 还有几个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剩下的打手全都被杀破了胆。 握著刀的手抖得像筛糠。 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恐惧。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魔鬼……她是魔鬼!” 有人崩溃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他扔下武器,掉头就跑。 这引发了连锁反应。 打手们纷纷溃逃。 有人扔了哨棒,有人丟了砍刀,连滚带爬地往外挤。 他们踩著同伴的身体,推搡著往前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站住——!” 李大富挥舞著开山刀,试图稳住阵脚。 “谁敢跑我杀了他!” 但根本没人听他的。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命是从的打手,此刻跑得比兔子还快。 眨眼间,土路上只剩下一地狼藉和那些爬不起来的伤者。 诺希丝踩著满地的哀嚎。 一步步走向李大富。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噗嘰”声。 鲜血顺著她的衣襟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血红的脚印。 李大富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 眼里的凶悍终於变成了恐惧。 那张横肉纵横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你……你別过来!” 他大吼一声。 双手紧握开山刀,用尽全身力气朝诺希丝劈去。 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这一刀要是劈实了,足以把一个人从肩膀劈到腰间。 诺希丝眼神一冷。 不退反进。 她侧身,刀锋贴著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髮丝。 然后—— 一脚闪电般踢出。 鐺——! 正中刀身。 巨大的力量顺著刀柄传导。 李大富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开山刀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转了几圈,“夺”的一声,直直插进旁边的泥墙里,刀身还在嗡嗡颤抖。 没等他反应过来。 诺希丝的拳头已经到了。 砰——! 一拳狠狠砸在李大富的面门上。 那张横肉纵横的脸瞬间变形,鼻樑塌陷,嘴唇裂开,鲜血和碎牙四处飞溅。 李大富两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像一袋沉重的麻袋,重重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 尘土飞扬。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著血水从他嘴里飞出去,落在几尺外的地上。 他白眼一翻。 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伤者微弱的呻吟声。 第13章打地主、分土地…… 躲在远处的村民们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几十个凶悍的打手。 青牛村的土皇帝李大富。 就这么被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一个人全挑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好——!” 紧接著。 村民们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女侠!活菩萨啊——!” “李大富这畜生终於遭报应了——!” 几个受过李大富迫害的汉子红著眼衝上来,对著昏死过去的李大富狠狠踹去。 每一脚都带著积压了多年的恨意。 “这一脚是我儿子的!” “这一脚是我闺女的!” “这一脚是老子自己的——!” 更有几个老人激动得跪在地上。 衝著诺希丝连连磕头。 额头磕在泥地上,“砰砰”作响。 “恩人吶……恩人……” 他们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诺希丝站在原地。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转过头。 看著相拥而泣的父母和妹妹。 看著那些重获新生的村民,看著他们脸上劫后余生的喜悦。 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保护这些人。 让他们不再受欺凌。 可是。 这还不够。 诺希丝抬起头。 目光越过破败的村落,越过远处起伏的山峦,望向遥远的天际。 青牛村太小了。 李大富也只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螻蚁。 系统要她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女帝。 那才是真正的权势。 真正的巔峰。 那是尸山血海铺就的王座,是万民跪拜的至高之位。 诺希丝低声呢喃。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但眼神坚定如铁。 “这天下,我要定了。” …… 李大富倒台的当天下午,诺希丝直接带著乡亲们踹开了李府的朱漆大门。 几十个村民跟在她身后,手里拿著锄头和扁担,眼神却透著怯意。 李府剩下的几个家丁早就嚇破了胆,跪在院子里抖得像筛糠。 诺希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后院的地窖。 地窖大门被一脚踹碎,一箱箱白银和铜钱被搬到了院子里。 阳光一照,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 村民们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却没人敢上前哪怕半步。 诺希丝站在成堆的银钱前。 眼神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堆破石头。 对於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来说,这些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但在她眼中—— 这只是粪土罢了。 龙族嘛,还是比较喜欢那种金光闪闪的东西。 而且这个世界的金银铜,並不像主世界的那些一样,能作为附魔材料来使用。 带在身上还嫌累赘。 “把属於你们的田契找出来。” 诺希丝隨手抓起一把欠条。 那是李大富这些年放印子钱留下的借据,上面按著一个个鲜红的手印。 每一张欠条后面,都是一个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家庭。 她看都没看上面的数字。 直接扔进火盆。 火光瞬间窜起。 橙红色的火舌舔舐著那些欠条,把它们一张张吞噬。 纸张在火焰中捲曲、发黑、化为灰烬。 火光映照著她清冷的面庞。 在脸上跳跃,明明灭灭。 那些借据上按著红手印的名字,那些被压弯了腰的穷苦人,从此以后再也不用被这些纸片束缚了。 村民们千恩万谢,几个老人甚至跪在地上直磕头。 诺希丝没有阻拦,只是抬头看向远方。 青牛村太小了。 哪怕把这里所有的资源都榨乾,也换不来实力的进步。 想要完成“一统天元大陆,登基为帝”的主线任务,她必须走出去。 去更广阔的江湖,去夺取那些真正的大机缘。 …… 夜深人静。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纸,在土炕上洒下一片斑驳的银白。 诺希丝盘腿而坐。 呼吸平稳而绵长。 体內,《淬体诀》缓缓运转。 那股暖流沿著经脉流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肌肉和骨骼。 每一次运转,都能感觉到身体在细微地变强。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彻底清除恶霸李大富势力。” “支线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特殊能力【超常感知】。”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诺希丝只觉眉心一热。 一股清凉的能量,如同山间清泉,瞬间从眉心扩散开来,渗透进灵魂深处。 她没有睁眼。 但周围的世界,却以一种全新的方式呈现在脑海里。 不是用眼睛看。 是感知。 是某种超越了视觉和听觉的、更高维度的感知。 院子角落里,几只蚂蚁正在搬运穀壳。 它们触角摩擦的声音,那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甚至能感知到它们六条腿交替移动的频率,和身体倾斜的角度。 隔壁房间。 林老三夫妇绵长而压抑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诺希丝的感知继续向外蔓延。 穿过土墙。 越过村落。 掠过田埂。 在距离青牛村十里外的山林里,她甚至能“看见”一头野猪正在拱土。 它粗重的喘息,蹄子刨开泥土的声音,甚至它身上那些粗糙的鬃毛在月光下泛著的微光。 空气中游离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如同水波一般。 被她精准捕捉。 那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是草木吐纳的气息,是大地深处若有若无的脉动。 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察觉的东西,此刻在她脑海里,清晰得像一幅画。 诺希丝睁开眼。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有点意思。” 她低声自语。 有了这个能力,她就等於多了一双无形的眼睛。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连背后和地下的动静都能感知到。 对即將到来的江湖之行,她也多了几分底气。 至少—— 不会轻易落入別人的暗算之中。 第二天一早。 阳光刚刚爬上窗欞。 诺希丝把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包袱,放在了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方桌上。 包袱散开。 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和几串码得整整齐齐的铜钱。 足足有两百两。 这是她从李大富家里拿走的一部分。 剩下的,都分给了村里的乡亲们。 “爹,娘。” 诺希丝看著呆滯的父母。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要走了。” 林老三手里的旱菸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菸丝撒了一地。 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走?” 他声音发颤。 “去哪?” 诺希丝直视著父亲的眼睛。 没有丝毫退缩。 “去闯荡江湖。” 第14章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 刘氏急了。 她一把抓住诺希丝的胳膊,手指攥得死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飞走似的。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希儿,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闯什么江湖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哀求。 “咱们现在有钱了,把房子翻修一下,给你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娘。” 诺希丝打断了她的话。 反手握住刘氏粗糙的手掌。 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掌心里全是厚厚的老茧,指节粗大,皮肤龟裂。 但此刻,那双手在发抖。 诺希丝的手很稳。 稳得像一块磐石。 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青牛村留不住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李大富虽然死了,但镇上还有黑虎帮,还有官府的人。他和黑虎帮有勾结,和官府有往来。他死了,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留在这里,只会给这个家招来更大的麻烦。” 林老三沉默了。 他蹲下身,捡起旱菸袋。 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虽然老实巴交,一辈子没离开过青牛村方圆三十里,但並不傻。 女儿这几天展现出来的手段,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根本不是普通农家丫头能有的东西。 那杀人不眨眼的狠劲,那面对几十个打手面不改色的冷静,那一拳把人打飞的力量—— 连他这个当爹的,看了都心惊肉跳。 他知道。 这只雏鹰,已经长出了利爪。 这方小小的院子,再也关不住她了。 “你……你想好了?” 林老三的声音沙哑。 诺希丝点头。 “想好了。” “这些钱你们留著,买几亩好田,再把房子翻修一下。” 她转头。 摸了摸旁边林小花枯黄的头髮。 那头髮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乾枯得像秋天的野草。 “送小花去镇上念点书,別再让她饿肚子了。” “姐。” 林小花眼眶红红的。 她死死拽著诺希丝的衣角,小小的手指攥得发白。 “你什么时候回来?” 诺希丝低头看著她。 这个便宜妹妹,原主记忆里最疼的人。 胆小,爱哭,却总是把好吃的留一半给姐姐。 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暖意。 “等我拿到想要的东西。” 等我登基称帝。 君临天下的时候。 我会风风光光地回来。 让所有欺负过你们的人,跪在脚下。 …… 刘氏知道劝不住了。 她捂著嘴,背过身去。 肩膀剧烈耸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一辈子没出过远门的农妇,用她最朴素的方式,压抑著自己的悲伤。 林老三嘆了口气。 把桌上的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用一块粗布包起来,塞进炕洞最深处的砖头后面。 “出门在外,万事小心。” 他的声音很轻。 “要是累了……就回家。” ……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去。 空气里透著一丝凉意,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下。 诺希丝牵著一头小毛驴。 驴不大,灰扑扑的,耷拉著耳朵,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背上搭著一个简单的行囊。 一些碎银子,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一包干粮,一壶水。 就这些。 “希儿。” 身后传来刘氏的声音。 诺希丝回过头。 刘氏红著眼眶走过来,手里攥著什么东西。 走到跟前,她把那个东西塞进诺希丝手里。 是一个荷包。 粗布缝的,针脚密密麻麻,歪歪扭扭,却缝得很结实。 荷包上绣著一个字—— “希”。 那个字绣得格外认真,一针一线,清清楚楚。 “这是娘昨晚连夜缝的平安符。” 刘氏的声音沙哑,带著鼻音。 “你贴身带著,保个平安。” 诺希丝握著那个荷包。 还带著体温。 是刘氏在怀里捂热的。 她低头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针脚,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那种情绪很陌生,她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感受过了。 “知道了,娘。” 诺希丝她把荷包贴胸口放好。 声音柔和了几分。 然后转身。 没有再多说什么。 乾净利落地踏上了通往镇上的官道。 雾气在她身后合拢。 林老三一家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刘氏捂著嘴,眼泪终於止不住地流下来。 林小花拼命挥手,小小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林老三抽著旱菸,一口接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睛红得厉害。 那个瘦弱的背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淡。 最后彻底融入晨雾之中。 他们站在那里,久久没有离去。 几天后。 距离青牛村三十里外的一处简陋茶水摊。 几个穿著黑衣劲装、腰间佩刀的汉子正坐在长凳上歇脚。 旁边一桌,几个过路的行商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著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那林家丫头就这么一脚!” 行商比划著名动作,神色夸张到了极点。 “李大富那五百多斤的身体,直接飞出去十丈多远!” “几百个拿著刀的打手,被她一个人杀得片甲不留!” “现在青牛村的人,都把她当活菩萨供著呢!” 带刀汉子中,一个刀疤脸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乡下人就是没见识。” “一个黄毛丫头,打几个不入流的地痞流氓,也敢吹得神乎其神。” 刀疤脸端起粗瓷碗,猛灌了一口茶。 “大哥,你说好笑不好笑?” 坐在中间的为首汉子却没有笑。 他穿著一身青色短打,衣服上绣著一朵隱蔽的流云图案,眼神锐利如鹰。 “一脚踢飞几百斤,这起码得是炼体小成的修为。” 青衣汉子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个穷乡僻壤的农家女,去哪学的这种功法?” 刀疤脸愣了一下,收起了轻视之心:“大哥的意思是……” “有点意思。”青衣汉子站起身,隨手扔下一块碎银子。 “走,去村上打听打听。” “如果真是个好苗子,说不定能引荐给咱们青云门。” 几个汉子迅速起身,牵过拴在树旁的马匹。 马蹄声碎,扬起一阵尘土。 此时的诺希丝还不知道。 她在青牛村留下的传说,已经悄然流传到了江湖之中。 而诺希丝她在副本世界的女帝之路,才刚刚拉开帷幕。 第15章少女黑龙的咸鱼日常 副本世界的分身林希,现在面临著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最难的一关。 那就是她迷路了! 前世的她,曾在电视上见过无数少侠与女侠们,一身白衣飘飘,策马江湖,三尺青锋在手,天地任逍遥。 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爽画面,光想想就让她心潮澎湃起来。 如今终於轮到自己上了。 结果她居然迷路了? 这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准备不足才导致的,肯定一定是本体把自己的路痴属性也遗传给了她(疯狂推锅中)。 而就在副本世界的林希搁那里上演武侠版荒野求生时,让我们把视线转回到主世界的少女黑龙诺希丝身上吧。 …… 黑鳞狗头人部落庆祝诺希丝降临的宴会,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沼泽中央的祭坛周围,用芦苇杆扎成的火把彻夜燃烧,橘红色的火光將这片水域照得通亮。 年轻的黑鳞狗头人们穿著芦苇编织而成的草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蹦跳著,鳞片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他们敲打著用鱷鱼皮蒙成的皮鼓,吹著用骨头做的简陋笛子,仿佛这场狂欢永远不会结束。 对於这些卑微的狗头人来说,这样盛大的宴会实在太难得了。 自从狗头人部落与蜥蜴人部落交恶以来,他们已经在恐惧和飢饿中煎熬了太久。 现在伟大的诺希丝大人降临了,这位黑龙主子虽然可怕,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年轻的狗头人们坚信,只要诺希丝大人在,那些该死的蜥蜴人就不敢来犯。 他们已经在这场久违的狂欢中彻底沦陷,仿佛已经击败了蜥蜴人部落,此刻正在庆祝胜利一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在整个部落都醉生梦死之时,只有老酋长维多保持著清醒。 这位年迈的黑鳞狗头人蹲坐在祭坛边缘的芦苇丛中,枯瘦的手掌紧握著骨杖,浑浊的眼球死死盯著祭坛中央那道漆黑的身影。 他的眉头几乎拧成一个疙瘩,脸上的褶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 维多他清楚地意识到,黑鳞狗头人部落如今正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 诺希丝因为分裂真灵进入副本世界,这段时间需要补充大量营养和睡眠来恢復。 因此少女黑龙这些天除了吃就是睡。 睡醒就飞来狗头人部落开饭,酒饱饭足后,又拍拍屁股回自己的巢穴继续睡觉。 如果不是这样,也轮不到黑鳞狗头人们在这里狂欢—— 他们光是站在诺希丝面前都会嚇得浑身发抖。 维多对此深感不安。 一条黑龙主子在这里白吃白喝,部落储存的食物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那些醃製的鱷鱼肉、晾乾的沼泽鱼、珍藏的蘑菇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要是黑龙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將部落弃之於不顾,那他们必將遭受灭顶之灾。 蜥蜴人部落可是一直在对他们虎视眈眈啊。 因此维多只能去问驻留在部落里的玲子,想知道什么时候出发攻打蜥蜴人。 那个半龙少女正蹲在祭坛边缘,用木棍在地上画著些维多看不懂的符號。 玲子她听完老酋长的询问,只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低头摆弄她的那些符號。 “主人的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 这就是玲子她的回覆。 不置可否,却也让人无法反驳。 维多不敢去质问诺希丝,更不敢让族人们停止宴会—— 否则现在所有的矛头就会直指自己。 那些沉浸在狂欢中的年轻狗头人们,可不会理解他的苦心。 毕竟现在就连他的亲兵也彻底成了诺希丝的拥躉。 那几个被他亲手训练出来的狗头人亲兵,如今整天围著玲子转,学著用龙语磕磕巴巴地念些咒文。 她们看诺希丝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仿佛那条黑龙就是她们的全部信仰。 若是再失去那些普通的黑磷狗头人的支持,那他的下场是显而易见。 …… 眼见食物一天天减少,储存洞窟里的肉乾架子越来越空,狗头人老酋长终於忍不住了。 这天正午,诺希丝照例飞来狗头人部落进食。 少女黑龙趴在祭坛上,用爪子抓起一块烤得金黄的鱷鱼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著。 油脂顺著她的嘴角滑落,滴在祭坛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维多壮著胆子上前,在距离诺希丝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深深低下头。 “主子……”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嗯?” 诺希丝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专注地对付著眼前的食物。 “您看……”维多斟酌著措辞,“我们是不是应该趁早去把蜥蜴人解决了?” “到时候也好再开更大的宴会,用蜥蜴人的头骨装饰祭坛,用他们的血肉与灵魂来祭祀您的威严……” 老酋长儘量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诱人一些。 诺希丝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有道理。” 维多心中一喜。 “我考虑一下。” 然后少女黑龙就把这个提议拋之脑后,继续埋头啃著烹飪好的鱷鱼肉。 维多的脸顿时变得比苦瓜还苦。 他呆立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绝望。 维多他近乎乞求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玲子。 半龙少女正抱膝坐在祭坛边缘,目光落在远处的沼泽水面上,对老酋长的目光视而不见。 待到诺希丝填饱肚子,她直接躺在祭坛上,翻了个身,倒头呼呼大睡。 粗獷的呼嚕声很快响起,在寂静的沼泽上传出很远。 维多的脸色苦涩阴沉,全被玲子收入眼中。 老酋长佝僂著身子,默默退回了芦苇丛中。 他那落寞的背影,在正午的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部落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傍晚才步入沉寂。 黑鳞狗头人们都钻回自己在芦苇丛里的巢穴,或者直接在祭坛附近趴下就地睡觉。 火把渐渐燃尽,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风中明灭。 玲子指导黑龙亲兵们在夜间守卫。 “你们几个,守东边。” “你们,守西边。” “从深夜站到清晨,不许打瞌睡。” 二蛤和另外几个黑龙亲兵点头如捣蒜。 玲子最后看了她们一眼,转身回到祭坛边缘,在诺希丝身旁蹲坐下来。 …… 当天蒙蒙亮时,沼泽与森林都瀰漫在一层稀薄的雾气之中,仿佛披上了一条透明的薄纱。 晨雾从水面上缓缓升起,將芦苇丛笼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水汽凝结成细密的水珠,掛在每一片芦苇叶上,掛在每一根草茎上。 远处的森林若隱若现,仿佛浮在云海之中的仙岛。 大地与森林都朦朧未醒。 水珠在诺希丝漆黑的鳞片上凝结,顺著鳞片的纹路缓缓滑落,在少女黑龙粗獷的呼嚕声中滴落在祭坛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玲子和几名黑龙亲兵蹲坐在主人身边。 守夜的疲惫让她们半睁著眼,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从远处看,亲兵们和睡著了没区別。 整个部落都沉浸在毫无防备的睡梦之中。 “嗯?” 半龙少女的尖耳朵突然抖了抖。 玲子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她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在不远处的水面下,传来细微的波动。 那不是鱷鱼游动的声音。 太密集了。 太有规律了。 第16章蜥蜴人部落的突袭 “二蛤。” 玲子突然站起身来唤道。 “嗯……” 二蛤眼皮子几乎要合上了,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去看看水下是什么在游动。” “只是鱷鱼吧……” 二蛤对此命令表现得不情不愿。她嘟囔著,身体却没有动弹的意思。 “我让你去查看有什么状况。” 玲子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你没听见?” 她的眼神瞬时变得如同黑龙一般阴冷,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即使只是血脉稀薄的半龙,其威严仍旧可以威慑这些卑微的狗头人。 尤其是建立在她还是一个高等级龙脉术士的情况上。 玲子不像诺希丝那般凶残,但若是黑鳞狗头人们不懂得敬畏,那她也只能回以冷酷。 那股骤然爆发的威势让二蛤浑身一个激灵,瞌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是,是!” 她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水边跑去。 然而还未等黑龙亲兵靠近水边,水面上突然溅起层层水花。 哗啦—— “嘶!” “嘶!” “嘶!” 霎时间,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的领地嘶声一片。 数不胜数的巨大身影从水中跃出,带起漫天水花。 那些浑身覆盖著深绿色鳞片的身影三两成群,精准地落在每一个独居的黑鳞狗头人身旁。 这些巨大蜥蜴並非动物。 它们用后肢直立行走,前肢握著粗糙却致命的石矛。 细长的吻部张开,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 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是来自沼泽另一端的蜥蜴人部落入侵者! 赤身裸体的直立蜥蜴人不断发出渗人的叫声,那声音在晨雾中迴荡,如同来自幽冥的催命之音。 “嘶!” “嘶!” 睡梦中的黑鳞狗头人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惊慌失措。 一个刚从巢穴里探出头的狗头人,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迎面刺来的石矛贯穿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芦苇。 另一个狗头人试图逃跑,却被两个蜥蜴人前后夹击,石矛从背后刺入,从前胸穿出。 惨叫声此起彼伏。 手无寸铁的狗头人们惨叫著,连滚带爬地逃向部落中央的祭坛。 有的跑得太急,一头栽进水里,又挣扎著爬起来继续跑。 有的被芦苇绊倒,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追上来的蜥蜴人乱矛刺死。 蜥蜴人的嘶吼声和狗头人的惨叫声在沼泽上交织成血腥的歌谣。 而后又掺入狗头人的反抗声,扭转成廝杀的篇章。 “族人们!”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吼,在沼泽中传扬。 “握紧你们的长矛,杀光骯脏的臭蜥蜴!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的同胞!” “杀!!!” 维多年迈的身影从祭坛旁的巢穴中衝出。 老狗头人酋长在听到蜥蜴人叫声的第一时间,便抄起了骨杖和长矛。 他披著那件陈旧的兽皮披风,枯瘦的手臂却稳稳握著武器,带著狗头人亲兵朝最近的蜥蜴人杀去。 砰! 骨杖狠狠砸在一个蜥蜴人的脑袋上,砸得对方踉蹌后退。 紧接著,维多的长矛刺出,精准地捅进对方的喉咙。 “嘶——” 那蜥蜴人发出最后一声嘶鸣,轰然倒地。 黑爪氏族的战士和一些被惊醒的黑鳞狗头人也隨之拿起武器,与袭来的蜥蜴人们抗爭。 他们背靠背结成战阵,用长矛和石斧拼死抵抗。 战斗从零星的对峙,迅速蔓延成全面的混战。 那些在睡梦中被袭击的黑鳞狗头人,大部分侥倖逃到了祭坛附近。 他们浑身发抖地跪倒在地,朝著祭坛上那道漆黑的身影哭喊求救。 “诺希丝大人!” “伟大的黑龙主子,救救我们!” “蜥蜴人打来了!” 而诺希丝早就被冲天的喊杀和战吼吵醒了。 少女黑龙的眉头紧皱,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著。 她本该在梦中称霸诸天万界,世间万物都臣服在其脚下—— 无数位面的帝王跪在她的面前,献上无穷的珍宝和美丽的雌性,祈求她的垂怜。 现在梦碎了。 耳边全是刺耳的嘶吼声和惨叫声,吵得她脑仁疼。 诺希丝猛地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中燃烧著滔天怒火。 这群该死的僕从! 这次绝对要手撕几个黑鳞狗头人来立威,看下次谁还敢在她睡觉的时候鬼叫! “全都给我闭嘴!!!” 少女黑龙的恐怖龙威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巨浪向四周席捲而去。 周围的芦苇齐齐弯折,水面盪起层层涟漪。 那些哭喊的黑磷狗头人们瞬间噤声,瘫软在地。 “恐怕做不到,我的主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玲子走到诺希丝跟前,丝毫不惧少女黑龙此刻散发的骇人威仪。 她微微躬身,直视著诺希丝。 “出大事了。” 听到这话,诺希丝立刻冷静下来。 怒火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警觉。 “什么情况?” 她沉声问道。 半龙少女简洁地解释:“蜥蜴人部落打来了。您的僕人和財產,正在遭受损失。” “什么!!” 还有什么能比守財奴听到財產受损更加愤怒? 诺希丝猛地站起身,漆黑的鳞片在晨雾中泛著幽光。 她的尾巴狠狠甩在祭坛上,砸得石板碎裂。 “维多呢!” “干什么吃的,快给我杀回去!” 诺希丝她怒吼道。 “维多酋长在蜥蜴人袭击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投入战斗中了。”玲子平静地匯报,“目前整个部落都在和敌人交战。” “算这老东西还有点用。” 听到这个消息,诺希丝的怒气方才减少了一些。 她继而瞪向那些因恐惧而跪在祭坛前的黑鳞狗头人们,金色的竖瞳中满是鄙夷。 “那这群傢伙在这里干什么?!” 玲子微微欠身。 “我的主人,现在该您向僕从们展示黑龙的威严了。” “一群懦弱的废物!” 少女黑龙展开双翼,漆黑的翼膜在雾气中展开,如同一片遮天蔽日的乌云。 她猛地振翅,狂风呼啸,吹得周围的芦苇弯折倒地。 诺希丝飞向天空,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四周的战况。 黑鳞狗头人们正在与蜥蜴人廝杀。 有的已经倒下,有的还在浴血奋战。 鲜血染红了沼泽的水面,尸体漂浮在芦苇丛间。 而那些贪生怕死的傢伙,却只知道跪在祭坛前瑟瑟发抖。 少女黑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憎恶。 “让他们全都给我上战场!” 她朝玲子留下这句话。 “不然就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诺希丝径直衝向战斗最为激烈的战场。 漆黑的龙影划破晨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自从体型得到增长,她还没有真正试验过自己如今的力量。 而现在那群蜥蜴人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还敢打搅她的美梦。 简直是找死! 第17章少女黑龙的闪亮登场 少女黑龙的身影掠过狗头人部落上空,居高临下地搜寻著敌人最为聚集的战场。 晨雾在她身下流淌,如同翻腾的云海。 诺希丝的金色竖瞳扫过下方的混战,迅速评估著局势。 这些蜥蜴人的普遍等级都在一至二级之间,体型和战斗能力也不占优势。 照常理而言,他们根本不比黑鳞狗头人部落强大,甚至不值得让诺希丝亲自动手。 这次精心策划的奇袭,只是让他们在开局取得了短暂的优势。 但不足一百人的数量,很快就被狗头人战士们反攻压制。 黑龙亲兵们挥舞著铁头长矛,与身旁的普通狗头人战士相互配合掩护。 她们的动作虽然生涩,却已经有了几分章法。 每一次突刺、每一次劈砍,都能精准地带走一个蜥蜴人的小命。 鲜血在芦苇丛间飞溅。 惨叫声在水面上迴荡。 即使在战斗初期损失了一些黑鳞狗头人,但只要这样持续下去,黑鳞狗头人取得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该死。 诺希丝的眉头紧皱。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间段袭击? 少女黑龙的金色竖瞳中写满猜疑。 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战场,很快就捕捉到了一个异常显眼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异常壮硕的蜥蜴人。 它的皮肤顏色比普通蜥蜴人更深,呈现出墨绿色的光泽。 它位於战场的最末端,被几个蜥蜴人战士簇拥著,不断对那些与狗头人廝杀的蜥蜴人们发號施令。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脖子上戴著的那串骷髏头项炼。 诺希丝眯起眼睛。 那是用黑鳞狗头人的头骨製成的——而且似乎还是一件超凡装备。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 【种族:蜥蜴人】 【等级:5级】 【状態:正常】 【天赋:指挥官(在场时,能够指挥和提升蜥蜴人士气)、水陆两棲(能够在水上和水下自由活动)】 【技能:野蛮人、环境適应(沼泽)】 “族人们!” 下方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怒吼。 “给我杀了那头髮號施令的臭蜥蜴!!” 是维多。 狗头人老酋长正带领三名狗头人亲兵,直奔蜥蜴人指挥官的方向杀去。 他们披坚持锐,將拦路之敌尽数砍翻在地。 一个、两个、三个……挡在他们前面的蜥蜴人接连倒下。 不一会儿,他们就杀到了蜥蜴人指挥官面前。 然而还没等维多高兴,水面上突然溅起几道水花。 哗啦—— 几个潜伏在水下的蜥蜴人战士一跃而出,挡在了指挥官身前。 紧接著,更多的蜥蜴人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將维多四人团团围住。 “保护酋长!” 狗头人亲兵们立刻变换阵型,將老酋长护在中心。 他们各自面向一边,紧握长矛,警惕地盯著包围而来的蜥蜴人。 维多仗著手下的掩护,举起那根陈旧的骸骨法杖,对准最近的蜥蜴人。 “毒液喷溅!” 浓稠的墨绿色毒液从法杖顶端喷射而出,精准地溅射到蜥蜴人战士的身上。 毒液一接触皮肤就迅速渗透进去,顺著伤口渗入血液。 那蜥蜴人霎时间脸色发白,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丟下长矛,双手掐著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咯的怪声。 片刻之后,便口吐白沫,轰然倒地。 维多是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唯一的施法者。 儘管他会的法术少得可怜,但哪怕只凭藉【毒液喷溅】这个法术,也足以震慑那些没见识的黑鳞狗头人们了。 他能在部落中立足,靠的就是施法者的身份和手底下的狗头人亲兵。 前者让他出任部落祭祀,获得族人们的敬畏。 后者以武力让族人们不敢有任何反对意见,確保了酋长地位的稳固。 “嘶——” 一声刺耳的嘶鸣打断了维多的思绪。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亲自下场了。 那个满肚肥肠的傢伙挥舞著长矛,迈著沉重的步伐朝维多走来。 对方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会剧烈颤抖,看上去滑稽至极。 但他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滑稽。 “嘶,实在是愚蠢,狗头人!” 阿拉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细的牙齿。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得意的光芒。 “你已经落入了我『天才阿拉』的陷阱!” 他挥舞著长矛,竟然毫不逊色於黑鳞狗头人亲兵。 那杆看上去粗糙的石矛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与维多等人打得有来有回。 “今天就是你们这些狗头人的末日!” 阿拉一矛逼退一个亲兵,嘶声高喊。 “沼泽终將归属『淤泥之主』嘶!” 蜥蜴人们在指挥官亲自上阵后,士气大振。 他们嘶吼著,嚎叫著,攻击的节奏陡然加快。 “淤泥之主嘶!” “淤泥之主嘶!” 蜥蜴人操著他们独特的语言—— 但实际上,就是不同音调的嘶吼声。 有的尖锐,有的低沉,有的悠长,有的短促。 因此当他们群情激动,高呼“淤泥之主”时,那令人烦躁的叫声在沼泽上迴荡,几乎淹没了半个沼泽。 “嘶——!” “嘶——!” 此起彼伏的嘶鸣声形成了某种不和谐的声波攻击,如同无形的铁锤,不断敲击著黑鳞狗头人们的耳膜。 黑鳞狗头人们被震得头晕目眩,抓著长矛的手都有些握不紧。 形式一转,竟让蜥蜴人占了上风。 “哈哈哈哈嘶!” 阿拉见状,笑得更加张狂。 “看到了吗狗头人,这就是我们蜥蜴人的力量!淤泥之主会庇佑我们,將你们这些骯脏的……” 然而在他得意忘形之时,丝毫没有注意到笼罩在其头顶的庞大黑影。 那黑影遮天蔽日,將晨雾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聒噪!”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炸响。 少女黑龙振动双翼,將薄雾的帷幔撕裂。 漆黑的龙影从天而降,如同坠落的陨石。 诺希丝的恶龙咆哮將蜥蜴人的声浪彻底淹没。 那声音中蕴含著真龙的威压,化作无形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 就连远处平静的水面,都被盪起层层波纹。 轰—— 来自真龙的恐怖,不分敌我,平等地渗入战场上的每一个生物心中。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是刻在所有生灵基因里的本能。 一些低等级的蜥蜴人浑身颤抖,瞳孔骤然放大。 他们丟下手中的长矛,发出惊恐的嘶鸣,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战场。 “嘶!嘶!救命嘶!” 第18章就是你?胆敢打扰我的美梦?! 面对真龙的龙威。 那些黑鳞狗头人们其实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双膝下跪,匍匐在地,仰望著天空中那道漆黑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恐惧。 至於黑龙亲兵和维多,虽然也颤抖不已,但总算还能勉强站立。 她们紧紧握著武器,仰望著诺希丝,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懦夫!懦夫!”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浑然不觉大难已经临头。 他挥舞著长矛,对著那些拋弃自己的同族们嘶声叫囂。 “快给我回来!你们这些逃兵!” 蜥蜴人指挥官阿拉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刺耳。 “淤泥之主会把逃兵碎尸万段的!” “是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拉的身体骤然僵硬。 他缓缓转过头—— 诺希丝从天而降。 少女黑龙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砸落在蜥蜴人群中。 轰!!! 巨大的衝击力掀起漫天水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淤泥飞溅,芦苇折断,周围的蜥蜴人被震得东倒西歪。 “吼——!” 诺希丝怒吼著,挥舞利爪。 漆黑的龙爪撕裂空气,带著毁灭性的力量落在那些来不及逃跑的蜥蜴人身上。 撕拉—— 一个蜥蜴人被拦腰撕成两半,鲜血和內臟喷涌而出。 咔嚓—— 另一个蜥蜴人的脑袋被龙爪捏碎,红白之物四处飞溅。 噗嗤—— 又一个蜥蜴人被龙爪贯穿胸膛,尸体被甩出数米远。 血液夹杂著碎肉和內臟四处纷飞,如同下了一场腥风血雨。 所有生物都在少女黑龙的暴怒之下瑟瑟发抖。 即便是她的那些亲兵,也丝毫不敢动弹。 她们紧紧握著长矛,指甲嵌入掌心,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瀰漫的血气很快便取代薄雾,笼罩在沼泽上空。 血腥味飘入每一头生物的鼻腔中,钻入大脑,刺激著最原始的神经。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被激起任何一丝原始的野性。 被唤起的,只有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种无法抗拒的恐惧,一种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都跪地求饶的恐惧。 诺希丝的利爪沾满血色液体。 漆黑的龙鳞上染上猩红,四肢与头颅沾著数不清的碎肉与器官碎片。 她站在那里,浑身浴血,宛如从地狱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 “龙……龙,龙!” 当蜥蜴人们终於看清眼前站著的是何等怪物之时,已经来不及恐惧了。 因为他们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是你?” 诺希丝的目光锁定在浑身发抖的阿拉身上。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龙爪,一把抓住那个颤抖的蜥蜴人指挥官,將其紧紧握在手心。 “胆敢打扰我的美梦?!” 锋利的爪尖刺破鳞片,刺穿肌肉,刺入內臟。 鲜血贴著龙爪与伤口的缝隙流出,顺著诺希丝的爪子流淌。 滴落在脚下的淤泥里,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少女黑龙的金色竖瞳紧贴著阿拉的头颅。 那双眼睛中燃烧著无形的怒火,几乎要迸发出来。 粗重的喘息喷在阿拉脸上,带著硫磺和酸液的气味,宛如山峦一般压在他身上。 伤口撕裂带来的剧痛,迫使他忍不住要惨叫。 但张开嘴,却只能发出硬噎的声音——咯咯、咯咯,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 黑龙的吐息与杀气迎面扑来。 那感觉,宛如被无数腐烂的荆棘割开咽喉,宛如被无数尖锐的刀片划过皮肤。 “就是你!” 诺希丝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低沉沙哑。 她扫过散落各地的黑鳞狗头人尸体—— 那些尸体有的被长矛贯穿,有的被石斧劈开,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漂浮在水面上。 那是她的僕从。 那是她的財產! 难以遏制的怒意霎时间喷涌而出,仅存的理性顷刻间被愤怒淹没。 “杀死我的僕从!” “毁坏我的財產!” 砰!!! 阿拉被重重砸在淤泥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的身体几乎散架。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內臟在体內剧烈震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巨大的龙爪就落在了他身上。 撕拉—— 肢体与器官被撕碎。 鲜血喷涌,染红了大片淤泥。 然后,那具残破的尸体被当做武器,狠狠砸向那些四散奔逃的蜥蜴人同胞。 砰!砰!砰! 一个接一个的蜥蜴人被砸倒在地,有的当场毙命,有的重伤垂死。 【提示:经验+500】 【提示:经验+200】 【提示:经验+300】 …… 诺希丝喘著粗气,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少女黑龙残暴的手段不仅嚇破了蜥蜴人的胆子,就连她的那些狗头人亲兵们也因害怕成为宣泄愤怒的对象,而恐惧地不敢去看黑龙主子。 她们低著头,身体颤抖,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此番场景,將会永远烙印在这些僕人的心底。 她们將永远记得,那些胆敢触怒主人的傢伙,会得到怎么样的下场。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只有水声,只有血液滴落的滴答声。 狗头人老酋长维多强装镇静,颤抖的手紧握破旧骨杖。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高呼: “诺希丝主人万岁!” 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迴荡。 黑鳞狗头人们如梦初醒,纷纷跟著高呼: “诺希丝主人万岁!” “诺希丝主人万岁!” 呼喊声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最终匯聚成震耳欲聋的声浪。 “嗯。” 诺希丝在一片歌颂声中,逐渐恢復了些许理智。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残存的怒火,目光扫过那些跪地高呼的狗头人们。 最后,落在老酋长维多身上。 “別傻站著。” 诺希丝她命令道。 “给我去追杀那群蜥蜴人。一个也不许放跑!” “是!” 维多立刻领命,带著狗头人亲兵朝溃逃的蜥蜴人追去。 “救命嘶!” “快跑嘶!” “別丟下我嘶!” 蜥蜴人逃兵被恐惧驱动著,疯狂地朝来时的方向游去。 他们在水下拼命划动四肢,掀起层层水花。 然而在昏暗的水下,不具备黑暗视觉的蜥蜴人只会迷失方向。 有的游著游著就偏离了来时的路线,有的躲在丰茂的水草之中,蜷缩成一团,祈求逃出生天。 然而这不过是临终遗言。 第19章这种欺负弱者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真龙天生便具有黑暗视觉。 所有企图依靠躲藏在黑暗中的事物,在其眼中都將无所遁形。 残忍的少女黑龙潜入水下。 漆黑的龙影在水中游动著,悄无声息,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幽灵。 她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个个不断颤抖的身影。 她看见了。 一个又一个蛰伏水底的蜥蜴人。 一个又一个躲藏在水草之中的蜥蜴人。 但她却假装没有看见。 诺希丝悄悄游过他们身边,出现在水草的另一端。 她无声无息地靠近一个蜥蜴人的背后,然后—— 咔嚓! 一口將其拦腰咬断。 那蜥蜴人的下半身沉入水底,上半身却还在疯狂划动。 对方拼命地游,拼命地逃,鲜血在水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跡。 诺希丝没有追。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对方仅凭前肢疯狂逃窜,直到仅剩的身体也没了动静。 【提示:经验+200】 她游向另一个目標。 “不要啊嘶!” 一只疯狂逃亡的蜥蜴人浑然没有发现身前出现了团巨大黑影。 对方拼命地游,拼命地游,直到—— 砰。 对方的头颅撞入了诺希丝张开的嘴中。 咔嚓。 【提示:经验+200】 诺希丝叼著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甩了甩头,將其拋向水面。 噗通—— 尸体飞出水面,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还没等它落下,一条巨大的龙尾就从水中衝出,啪的一声將其拍向地面。 砰! 尸体化作一滩肉泥。 【提示:经验+200】 当玲子带著整编好的黑鳞狗头人杂兵赶赴战场时,只看到了一副勃勃生机的景象—— 水面上,诺希丝乐此不疲地追逐、折磨著逃跑的蜥蜴人。 她一会儿从左边出现,一会儿从右边出现,一会儿突然从水下衝出,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水面上,黑鳞狗头人们则忙著追杀那些企图躲避少女黑龙的蜥蜴人。 他们用长矛刺,用石斧砍,用牙齿咬,用爪子撕。 到处都是一副形势大好的样子。 匆忙赶来的杂兵们停下了脚步。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齐放下了手中的木棒和石头—— 那些简陋的武器,原本是准备用来拼命的。 现在不用了。 他们欢呼雀跃,因自己不用上去送死的好情况而欣喜若狂。 “我们胜利了!” “胜利了!” 狗头人杂兵们高呼著,跳跃著,完全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我们?”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诺希丝从水中探出头来,金色的竖瞳盯著那些欢呼的狗头人杂兵。 她的眼神阴冷得可怕,仿佛能冻结灵魂。 她游到狗头人杂兵们前方,猛地衝出水面。 哗啦—— 漫天水花中,少女黑龙的身影出现在杂兵们面前。 “你们这些没用的懦夫!” 诺希丝她怒吼道。 “现在还有资格在这里庆祝胜利?!” 怒气中夹杂著纷飞的口水酸液,溅落在杂兵们身上。 那酸液一接触皮肤,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缕缕白烟。 姍姍来迟的黑鳞狗头人们瑟瑟发抖,跪倒在地,连求饶都不敢出声。 “请您息怒,我的主人。”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玲子走上前来,微微欠身。 “给他们寻找武器花费了一些时间。眼前这场胜利,完全是仰仗於您的龙威浩荡。他们情不自禁歌颂您的胜利,正是对您威严的最好证明。” 她顿了顿,继续道: “讚美您,英勇而无畏地捍卫了您的忠僕。”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 玲子当著眾黑鳞狗头人的面,不带有一丝感情地吹嘘起诺希丝。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语气毫无起伏,宛如一位毫无天赋的歌剧演员在背诵台词。 但诺希丝却非常受用。 少女黑龙的怒气明显消减了一些。 天知道,如果那些蜥蜴人没有吵醒这条少女黑龙,她会不会在乎僕人的牺牲。 毕竟第一时间衝出来保卫部落的,可不是做著大梦的她。 玲子对此心知肚明。 但她无所谓。 因为给这条黑龙小主子当捧哏,协助她成为统治者,並时刻管理其不成熟的恶龙本性。 这就是她的职责。 黑鳞狗头人们迫於对自身无能的愧疚和诺希丝的威压,齐齐学著玲子的样子,对诺希丝献上颂词。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 儘管黑鳞狗头人是出於畏惧才说出这些话,但仍让诺希丝被吹得心里飘飘然。 还有什么能比欣赏一群口是心非的傢伙迫於威严而讚美你,更让人愉悦的呢? 这行为本身就是对一条五色龙最好的讚美。 因为这说明,诺希丝已经足以让这些僕从感到恐惧与服从。 少女黑龙控制不住自己丰富的面部肌肉。 儘管她已经儘量克制了,却仍旧没法阻止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 嘴角上扬,眼角弯起,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我很爽”三个大字。 如果她是一条正常土著黑龙,那就不会让人通过表情察觉到自己的心情。 可惜,唯独在这点上她是特殊的,也是唯一的。 这个世界上可没听说过还有哪条黑龙,有她这么丰富的面部肌肉。 然而诺希丝还是故作愤怒地板起脸,骂道: “没用的东西!” “赶紧给我去打扫战场!一件武器、一具尸体都不许漏!否则我就扒了你们的皮!” 骂完后,少女黑龙转过身,终於忍不住咧开了嘴。 祖龙在上,这种欺负弱者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暗爽过后,诺希丝开始查看完成任务后的系统奖励。 【叮,带领狗头人反击蜥蜴人的突袭任务已完成!】 【奖励:特殊能力·製造血脉眷属(赐予生物自身的黑龙之血,使其成为血脉相连的黑龙眷属……)】 这个技能来的好啊,诺希丝正发愁没有控制手下的能力。 而且成为血脉眷属之后,还能大幅度提升对方的实力。 简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虽然目前受限於她的等级,暂时只能製造出12名眷属。 但她本来就不打算製造出太多的血脉眷属出来。 毕竟物以稀为贵。 多了就不值钱了。 第20章祖龙在上,我都干了些什么!? 战斗结束后,黑鳞狗头人部落渐渐从狂欢与恐惧的双重余韵中平静下来。 诺希丝趴坐在祭坛中央,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著,发出啪啪的轻响。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狗头人们正在忙碌地收拾战场遗留的杂物,修补被踩踏的芦苇巢穴,空气中瀰漫著沼泽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 论一位新的统治者如何坐稳位子? 如果在那些低等生物的书籍中寻找答案,无外乎两种路径—— 要么是出让利益,收买人心,而后被处处掣肘,成为各方势力的傀儡。 要么是凭藉武力进行强权统治,让所有不服从者在恐惧中颤抖。 而如何展现武力,就成了一门艺术。 要想名正言顺,就得给不安稳的分子泼脏水、栽赃嫁祸,彻底批倒后再送上天。 再者,討伐不臣,征服蛮夷,先让敌人为那些不服从的傢伙做个榜样,让所有人见识一下跟统治者作对的下场。 而诺希丝哪条都不走。 她直接开杀。 当黑鳞狗头人部落躁动不安的时候,蜥蜴人自己送上门来当了靶子。 这一战,既缓解了部落的食物问题——那些蜥蜴人的尸体可以醃製储存,当作未来一段时间的肉食。 又让诺希丝狠狠地震慑了这群不太服从的僕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威严。 当然,不太服从的僕人,指的只有狗头人老酋长维多。 其他黑鳞狗头人只会因为恐惧而拜倒在诺希丝脚下,他们的脑子装不下那么多弯弯绕绕。 只有维多,这个活了七十八年的老傢伙,心中还时不时打著小算盘。 这老东西估计还以为诺希丝看不出来。 诺希丝確实看不出来。 她脑子不太机灵,这是事实。 但玲子又不是傻子。 祭坛下,一个身影正快步走来。 维多站在诺希丝面前,低著头,恭敬地匯报著此战的收穫。 “主人,我们一共找到了七十多具蜥蜴人的尸体,还有……还有几十块没法凑到一起的尸块。”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长矛的话,一百根,刚刚好。” 狗头人老酋长竭力克制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但那颤抖还是从声音里泄露出来。 尾音的微微发颤,气息的不稳,都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自从看到诺希丝降临那天的可怕手段后,维多他对黑龙主子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那绝不是用狗头人的智慧可以摆平的东西。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具备理性这种东西,才会在他脑海中反覆提醒眼前存在的恐怖。 以及,干出某些小动作后可能会遭至的可怕后果。 然而,这仍旧无法改变狗头人老酋长的贪心。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满打满算一百根的战利品? 除非对面刚好就来了一百个人,刚好就带了一百根长矛。 就比如说那个蜥蜴人指挥官阿拉身上,那被砸得稀巴烂的狗头人头骨项炼—— 那件超凡装备,也自然而然进入了维多的巢穴。 当然,那东西本来算不上战利品,只能算是没人要的垃圾。 缝缝补补,大概勉强能用。 但黑鳞狗头人不是豺狼人或是蜥蜴人那种野蛮不开化的嗜血种族。 族群的生存和集体利益,时刻放在大部分黑鳞狗头人心中的第一位。 黑鳞狗头人无论如何都会抗拒带著用族人头骨串成的项炼—— 那是对死者的褻瀆,也是对生者的诅咒。 因此,那东西只会经由维多之手,在商队那里周转,而后换成几枚银幣。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蜥蜴人来临前,部落每隔几个月都偶尔会有族人失踪。 或是被鱷鱼吃了,尸骨无存的那种。 或是一些未孵化的狗蛋—— 一般由维多长老亲自处理那些无法孵化、坏死的狗蛋。 头脑简单的狗头人不会认为这些是什么阴谋,而是可接受的悲剧。 他们在苦难岁月中本身就要吃掉未孵化的狗蛋和同族,自然不会往长老中饱私囊这个方向联想。 诺希丝也没有计较这些小事。 她不在乎那几根破木棍的得失,也懒得去想其中缘由—— 反正包括维多在內的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都是自己的財產,无非就是左手换右手。 维多的手下再强大,那也是她的僕人。 更何况,战利品分配本身就要靠对方来执行。 就当作是让老狗头人酋长他先分一些,也没什么好说的。 当然,如果把这些长矛换成是闪闪发光的金幣—— 那维多有几条狗命都不够诺希丝杀的。 少女黑龙趴坐在祭坛上,甩著尾巴,声音里带著慵懒的意味。 “把这些长矛,发给那些今天没上战场的懦夫们。” 她顿了顿,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告诉他们,如果下次还让我看见他们躲在后方什么事也不干,我第一个处理他们。” 诺希丝的声音充满慵懒—— 今天的战斗虽然没耗什么力气,但好吃懒做当条咸鱼龙这么多年,早已成了习惯。 所以与蜥蜴人的战斗对她来说,也算得上是剧烈运动了。 “主人,他们会铭记您的慈悲。” 维多深深低下头,声音恭敬。 “接下来,也將用行动证明对您的忠诚。” 诺希丝受用地摆了摆手。 “你可以下去了。顺便让人把食物端上来吧。” “是。” 维多顿感如释重负。 他应了一声,转过身,撒开腿就往外跑—— 那速度,简直比很多年轻的狗头人还要快。 诺希丝看著老狗头人酋长健步如飞的背影,不禁感慨: “这老东西,走的速度还挺快嘛。” “遥远的东方大陆的人类帝国里有句古话,叫『伴君如伴虎』。” 玲子站在一旁,运用自己丰富的阅歷,为黑龙小主子解释著僕人的畏惧心理。 “维多服侍著一条名副其实的黑龙,自然会因为敬畏而想要快点逃离。” 诺希丝心里受用,却还是嘴硬地反驳道: “我看是这老东西心里有鬼,怕被我看出来。” “应该是心里有龙。” 玲子微微歪头,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有您。” “哈哈哈。” 玲子的话成功逗乐了诺希丝。 少女黑龙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声在祭坛上迴荡,嚇得附近的狗头人们又是一个激灵。 然而在笑声结束后,诺希丝还是板起脸,对著玲子一顿莫名的呵斥。 “闭嘴,玲子!” “不要讲这种噁心的笑话。” “是。” 玲子无缘无故挨了顿骂,脸上却满是无所谓的神情。 她走上前,將周围的黑龙亲兵遣散,示意她们退到远处。 几个狗头人亲兵对视一眼,乖乖退开,不敢多问。 诺希丝一脸茫然地看著这一幕。 “搞得神秘兮兮的干什么?” “有些话,不能让这些僕从们听见。” 玲子压低声音,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事要搞成这样?” 诺希丝眯起了眼。 她还没见过玲子这幅模样——如此郑重,如此谨慎。 玲子语重心长地解释道: “这是为了维护您的形象。不能让其余人听到这些——统治者必须树立威严。您既然树立了残暴的面目,就不能让人觉得还有其他面孔。” 诺希丝面露不快。 “我就一张脸,没有什么其他面孔!”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就是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敢说三道四?!” “是的,是的,您就是您。” 玲子点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但请您耐心听著。” “哼!” 诺希丝傲娇地冷哼了一声,却没有打断玲子的话。 玲子继续道: “今天您带著黑鳞狗头人大杀四方,让他们见识到了您凶狠残暴的一面。您为他们復了仇,让他们变得更加忠诚。” “可您要记得——要想统治这片沼泽,光靠这五百多个狗头人是不够的。”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诺希丝耳中。 “您需要更多的僕人,就只能去降服更多的部落,而不是为了宣泄欲望而肆意屠杀。” “您今天一战,杀了一百多个蜥蜴人。未来也就少了一百多个僕从。未来財產的数额,也就隨之减少。” 玲子作为侍奉诺希丝多年的老僕,算是看著诺希丝长大的。 她自然对少女黑龙的心理拿捏得十分到位——或者说,对诺希丝的性子瞭然於心。 若是旁人在场,诺希丝肯定碍於顏面不会听进去,也不会接受。 就算心里认同,也不愿意干出表里不一的事情,让人觉得自己服软了。 只有私下秘密交谈,诺希丝才会认真去听她这个当了十八年姐妹的话。 更不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可以轻易被说动的对象。 诺希丝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竖瞳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主子,该用餐了!” 几个黑鳞狗头人端著食物走了上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一个巨大的木盘摆放在诺希丝面前—— 那是一具烹飪好的蜥蜴肉料理。 整只大蜥蜴被烤得金黄,表面涂抹著沼泽特產的香料,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诺希丝看著这道香甜可口的蜥蜴肉料理,却並没有什么食慾。 又想到玲子刚才的话。 她的眼睛顿时瞪得比眼魔都大。 那神情,就像是一个守財奴看著宝库中的金幣,突然间全部变成了白骨。 比杀了她还难受。 清晨进行大屠杀时有多痛快,诺希丝现在的心就有多痛。 祖龙在上—— 我都干了些什么!? 先前诺希丝明显是过於沉溺黑龙的凶残本性了,从而把其他东西忘得一乾二净—— 那些长著腿能干活、长著手能打仗、长著身子能当炮灰的“未来財產”。 现在冷静下来了,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一百多个蜥蜴人,一百多个潜在的僕从,就这么变成了一堆尸体。 而尸体能干什么? 能吃。 但吃完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件事情將一辈子刻在诺希丝脑海里。 以后每当她控制不住爪子的时候,就会想起来—— 满足自己本性的杀戮,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世界上只有谋杀之神和祂的疯子信徒会去干这种无意义的事。 但他们至少能从被害者身上得到钱財。 而诺希丝呢? 她除了尸体以外,什么都得不到。 “哼!” 诺希丝突然捂住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黑龙突然仰天长啸,痛苦地大叫起来。 那声音中饱含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仿佛心口被剜了一块肉。 “钱——!” “我的钱——!!” 狗头人僕人被黑龙主子突如其来的反应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瘫软在地,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诺希丝捂著眼睛,儘量不让眼泪落下。 但那颤抖的肩膀,那抽动的嘴角,无一不在诉说著她的心痛。 “把维多给我叫回来。”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 “是,是!” 狗头人僕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不一会儿,维多再次站在了诺希丝面前。 狗头人老酋长低著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他不敢说话,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显然是害怕黑龙主子要因为他私吞战利品的行为,找他算帐。 完了。 完了完了完了。 维多心中疯狂吶喊。 狗头人之神在上,难道我还是难逃一死吗? 他默默向狗头人之神祈祷。 狗头人之神祂並没有回应。 维多不由得在心中为自己落泪——连神祇都不愿意垂怜自己吗? 可惜自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为何要贪图这么一点蝇头小利,而害死自己呢? 如果能有来生,他一定一定要贪个大的…… 没错如果能有来生,老狗头人酋长他相信自己,也一定还会再贪的…… 毕竟如果不贪,那跟杀了他又有什么区別呢? “维多。” 诺希丝的声音幽然响起。 维多的身体猛地一抖。 少女黑龙可不知道维多这个老狗头人心里这么多戏。 她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部落里有多少金幣?” “啥?” 老狗头人酋长猛地抬起头,一脸懵逼。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茫然与困惑。 第21章这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金幣?” 维多愣了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诺希丝收起悲伤的表情,点点头再度强调道: “没错,是金幣。我在问你,部落里还有多少金幣?” “呃……” 维多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个念头。 原来不是要问罪自己,而是想捲走部落財產? 那我就放心了。 老酋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侥倖的笑意。 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翻遍天都没有金幣这种东西。 唯独这点,维多可以拍著胸脯跟诺希丝保证。 因此就连他的语气,都变得十分自信了起来。 “我的主人,恕我直言,整个狗头人部落都找不出一枚金幣。” 他说这话时,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诺希丝可不要这种回答。 自己统治下的部落拿不出一枚金幣。 这算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少女黑龙的眉头皱了起来。 但考虑到黑鳞狗头人部落的规模和偏僻程度,她也没怀疑维多说的是不是实话。 这群黑鳞狗头人连最好的武器都是生锈的铁器,身上披的是破烂的兽皮和芦苇编织的简陋护甲。 要让他们拿出金幣这种东西,確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贪婪的本性让少女黑龙仍旧不死心。 “那银幣呢?” 她的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期待。 “呃……也没有,我的主人。” 维多摇了摇头,语气篤定。 “我们部落唯一的財產,就是食物。” 然而在回答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转瞬即逝的不安。 那表情变化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微微抽动的眼角,那不自然下垂的嘴角,都出卖了他內心的波动。 这大概就是说真话和说假话的区別。 维多还不是一个十足的统治者,无法做到睁著眼睛说瞎话这种顶级专长。 因此被敏锐的少女黑龙,抓住了那瞬间的异样。 诺希丝眯起了眼睛。 黑鳞狗头人部落想要拥有货幣这种东西,唯一的途径就是交易。 用沼泽一些特有的土特產,从过往的商队那里换来几枚叮噹作响的硬幣。 而负责交易的,就是维多。 “你可是负责跟那些精灵和人类交易的人。” 诺希丝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危险的意味。 “你难道要跟我说,部落每次交易都换成了那些垃圾装备吗?” “呃,这……” 维多支支吾吾,彻底出卖了他的心虚。 那双浑浊的老眼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诺希丝。 玲子在一旁好言相劝。 “货物交易后的结余,以便下次交易时留下的银幣,至少会有一些的吧?” 她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像是在提醒一个健忘的老人。 “这个的话……” 维多犹豫了。 他不舍了。 要说整个狗头人部落上下一点钱幣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要让他主动交出自己出卖部落利益换来的財產,更是不可能。 他原本身为黑爪氏族的长老,垄断了对外贸易多年。 每次將人口和沼泽特有的土特產出卖给过往商队,怎么可能只换来那些生锈的铁製武器和垃圾皮甲? 不说別的,这些年来维多通过贸易,至少给自己囤积了折合十枚通用金幣的银幣、铜幣,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財產。 这笔钱虽然不算很多,但也足以让一家三口在人类城邦过上多年的优渥生活。 也足以给维多自己换来。 足以用武力统治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的武器。 所以当贸易路线被蜥蜴人切断时,维多是最急的一个。 如果那些货幣无法花出去,那就跟垃圾没什么区別。 而他消费的唯一途径,就是和过往商队交易。 维多也很清楚,如果这笔財產让诺希丝知道了—— 凭五色龙的贪婪,一根毛都不会给自己留下。 “怎么样?” 诺希丝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没有想起是哪里漏了?” 她表现出了不同平常的耐心,但那耐心也在飞快地消磨著。 尾巴甩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拍打在祭坛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哪怕是能榨出一枚掺了九成铁的银幣,少女黑龙也愿意给维多一点时间,考虑下其中的利害得失。 出於对维多的仁慈,也是因为维多今天的表现。 即便维多真的一口咬死没钱,诺希丝不会因此怎么样。 至少不会当场把他怎么样。 但维多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不愿意拿点小钱出来孝敬她这个主人。 那就只能说明,老狗头人的心里没有自己。 没有自己这个黑龙主子。 那维多以后,就不要再想得到一分一毫的好处了。 战利品、部落的声望、乃至於他身为部落酋长的位置,都將因此被一一剥夺。 然后换个懂事的黑鳞狗头人上来——或者乾脆让玲子来当这个酋长。 诺希丝只要想要钱,谁来当酋长她都无所谓。 最重要的——之后成为黑龙眷属这件事,也不会有他的份了。 这些念头在诺希丝脑海中飞快闪过。 而维多,似乎也从诺希丝那越来越快的尾巴甩动声中,读懂了什么。 “应该……会有的……” 维多这下不敢否认了。 诺希丝的凶残程度,他是亲眼所见——那些蜥蜴人被撕碎的场景,现在还刻在他脑海里。 就怕自己再说个不字,会被少女黑龙给一口咬死。 诺希丝从烤蜥蜴身上咬下一块肉,咀嚼著点点头。 “那就再想想。”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就知道会有的。这事很重要——对你,对我,以及部落都很重要。要仔细想。” “是……请原谅小人愚钝,还需要再想一下……” 老狗头人维多不敢再否认。 他低下头,飞快转动脑子寻找突破口—— 为了保住自己那微薄的財產,同时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 钱。 钱、钱、钱…… 对,诺希丝不就是要钱吗? 和命相比,钱有什么用! 维多一拍脑子,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哎呀,是我老糊涂了!” 他抬起头,脸上堆满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主人,部落应该还有一些交易剩下来的钱。我这就去找找,还请您在此等候。” 第22章九牛一毛里的毛尖尖 “仔细想还是能想起来的嘛。” 诺希丝满意地看著维多,嘴角微微上扬。 她用尾巴推了推身边的玲子。 “让玲子跟著。她算数好。” “是。” 维多可不敢拒绝,只好乖乖点头。 他转过身,带著面无表情的半龙少女,离开了诺希丝的视线。 …… 在其他黑鳞狗头人的带领下,两人朝著先前黑牙氏族和黑尾氏族的两位长老的巢穴出发。 一路上,维多都在偷偷打量著身旁的玲子。 他对这位黑龙主子的近侍十分好奇。 这个半龙少女看上去不像诺希丝那么残暴。 诺希丝光是站在那里,就能让周围的狗头人双腿发软。 而玲子呢?她走路的步伐平稳,表情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儒雅隨和。 维多忍不住主动搭起了话。 “阁下跟隨主人很久了吧?” 他试探著问道。 玲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我叫玲子。自幼就照顾著主人的起居。” “失敬,失敬。” 维多连连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唏嘘。 “说来惭愧——相传我们部落在大灾变前,也曾服侍过某位黑龙大人。但老狗头人我活了七八十岁,还是第一次目睹巨龙的身姿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光是站在主人身边,就不由得感到畏惧。您却能对主人的愤怒风轻云淡——实在是令老狗头人我佩服不已啊。” 这话倒是不假。 每次面对诺希丝,维多都觉得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而玲子呢?她甚至能在诺希丝髮怒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走上前去说话。 “不必这么客气。” 玲子淡淡开口。 “都是为主人办事。万事记得心里有主人,实心办事,不隱瞒——就是最大的忠。”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维多身上。 “你和你的部落,將会是主人称霸沼泽乃至立足山脉的关键。只要守好本分,黑鳞狗头人也永远会是站在主人身边的第一位。” 这话说得平静,却字字敲在维多心上。 这是在敲打自己。 维多岂会听不懂话中意思? 尤其是在听到“称霸沼泽”这四个字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儘管明知道黑鳞狗头人只是僕从,但他的眼里还是不由得闪过一丝期望。 哪怕只有一次也好。 维多也想带著黑鳞狗头人,將爪子伸向沼泽外的世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泥塘里跟蜥蜴人和鱷鱼们打交道,一辈子困在这片烂泥里。 “那是,那是。” 维多连连点头,语气诚恳。 “老狗头人我如今也没什么別的念头,只求能为主人尽心尽力,便死而无憾了。” 一番客套过后,维多又询问起了玲子的来歷。 这个半龙少女看上去年纪不大,但那份沉稳和冷静,却让维多感到深深的忌惮。 她不像诺希丝那样用暴力震慑,却有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一种名为智慧的东西。 玲子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望著沼泽深处,给这位狗头人酋长讲起了故事。 “往北几百里,翻过黑暗森林和落日山脉——那里由一位传奇级別的黑龙统治著。”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深沉的敬畏。 “在她统治下的几百年间,击退了北方王国和神圣同盟大小数百次的进攻。那些人类王公们前赴后继,却从未有人能踏入她的领地半步。” 维多愣住了。 他原本就在过往商队的口中听说过一些传闻—— 因为某条黑龙挫败了某个城主、某个联盟领袖发起的进攻,导致后者被迫下台的故事。 却从未想过…… “原来我们竟然服侍著一位如此高贵的主人。” 维多不自觉地吞咽著口水。 传奇黑龙的子嗣! 那可是传奇黑龙的子嗣啊! 后怕之余,维多心中又燃起了野心的火焰。 如果真的如玲子所说,黑鳞狗头人为诺希丝鞍前马后。 不仅仅是成为黑龙称霸沼泽的僕从,更是有可能够成为黑龙的眷属…… 到时候,可就不是这点钱这么简单了。 想起诺希丝刚才的话,维多顿时眼里有了光。 这些钱幣不只是供奉,而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是决定他能否在未来成为黑龙麾下一方霸主的行为! 更重要的—— 他將成为高贵的真龙眷属! 维多的呼吸急促起来,浑浊的老眼中冒出了前所未有的热诚。 “对,您说得对,极对!” 他的声音都变得洪亮了几分。 “我们黑鳞狗头人对主人只有忠诚!” “有多忠诚?” 玲子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维多心头一凛。 忠诚从来不是嘴上说说。 “您就在这等著吧。” 维多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族人命令道: “去,把黑牙氏族和黑尾氏族的两位长老的全部资產都给我搬过来!” 狗头人们愣了愣,隨即领命而去。 而后又让狗头人亲兵回去他的巢穴,取来自己財產的一半。 亲兵们对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就跑。 半个小时后——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了玲子面前。 数十枚银幣,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有的磨损严重,边缘都磨圆了。 有的还带著泥土,显然在地下埋了很久。 数不胜数的铜幣,堆成一个小堆。 那些铜幣大多锈跡斑斑,上面的人像和文字都模糊不清。 还有一些宝石饰品。 几颗不知名的绿色石头,用细绳串起来。 一串做工粗糙的银饰,显然是人类商队隨手丟出来的便宜货。 此外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粗略的统计一下,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折合成金幣大概能有七枚。 而光从这些东西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三位长老都曾为各自氏族殫精竭虑。 因此仅为自己保存了如此“微薄”的財產,实在是令人钦佩。 虽然区区七枚金幣,在一条巨龙眼里只能算是九牛一毛里的毛尖尖。 甚至还不够让诺希丝放开肚子在大城市里吃几顿好的。 但可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偏远的沼泽部落的財產啊。 玲子望著眼前这堆银幣、铜幣和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心中暗自惊讶。 能从狗头人部落里榨出这么多钱来,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第23章少女黑龙的犒劳大会 半龙少女微微頷首,脸上露出讚许的神色。 “看样子,这就是整个部落的全部財產了。” 她转过头看向维多,语气温和了几分。 “你有心了。” “是,是……” 维多连连点头,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还请您在主人面前说几句好话,老狗头人我感激不尽。” 他低著头,儘量让自己忐忑的表情不暴露出来。 为了討得诺希丝欢心,他可是额外掏空了自己一半的家財啊! 那些银幣,那些宝石,那些他攒了几十年的积蓄,就这么没了。 要是这都换不来一点回报,那他真是欲哭无泪了。 狗头人之神在上,请保佑我这条可怜的老狗头人吧…… 维多在心中默默祈祷。 “你放心。” 玲子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只要是为了主人,心里忠诚,我都会为他在主人面前说几句公道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到这话,维多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隨后两人便带著这笔“巨额”財富,回到了诺希丝面前。 …… 诺希丝趴坐在祭坛上,正百无聊赖地甩著尾巴。 当她看到玲子和维多身后那群狗头人捧著的钱幣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 少女黑龙凑上前去,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几十枚银幣,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银色光泽。 大量铜幣,堆成一小堆,锈跡斑斑。 还有一些完全不知所云的小玩意儿——几颗不知名的石头,一串做工粗糙的银饰,几片打磨过的贝壳…… 诺希丝盯著这堆东西,惊喜中透著一丝不解。 玲子上前一步,匯报导: “主人,这些就是部落上下全部的財富了。” “哦?” 诺希丝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维多身上。 “那他自己的呢?”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审视。 诺希丝可不满足於几十枚银幣。 灾祸之主平日里给她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些。 维多的身体微微一僵。 玲子面不改色地解释道: “维多酋长大公无私。这些全都是另外那两位长老的私藏。”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维多颤抖的心,瞬间平稳了下来。 还是城里来的会说话啊…… 他在心中暗暗庆幸。 不然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诺希丝半信半疑地瞪了维多一眼。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老狗头人身上停留了几秒,盯得维多背后直冒冷汗。 但出於对玲子的信任,她最终没有再追问。 至於这些钱幣—— 贪婪的少女黑龙自然是照单全收。 她伸出爪子,拨弄著那堆钱幣,听著叮叮噹噹的脆响,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除去数量太少这一点,诺希丝还是非常满意这独立生活后赚到的第一桶金。 如果彻底无视掉其来歷的话。 而诺希丝自然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谁会跟钱过意不去? 那些长著金属鳞片的傻子龙吗? 再说了,她在蜥蜴人的袭击下保护了僕人们。 那僕人们献上一点钱幣作为报答,岂不是理所应当? 毋庸置疑,这是任何人都会觉得合理的逻辑。 可惜…… 就是实在太少了。 诺希丝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可以容忍食物不够符合口味,却对钱幣太少这件事耿耿於怀。 到底该怎么搞到更多钱幣呢? 少女黑龙盯著眼前的钱幣,陷入了沉思。 看她沉迷於到手的钱幣,玲子適时开口提醒: “主人,您看是否要犒劳一下您忠实的僕人们?” 她说著,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的狗头人们。 那些黑鳞狗头人虽然不敢靠近,但一个个都眼巴巴地望著这边。 望著那堆东西,也望著诺希丝。 “也对。” 诺希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心情大好的她,难得大方了一次。 “该犒劳一下了。” 她转向维多,命令道: “去,把你的那些亲兵和族人都叫来。” “是!” 维多喜出望外,急忙转身跑去召集族人。 不一会儿,乌压压一大片黑鳞狗头人集结在祭坛前。 他们挤挤挨挨地站在一起,有的踮起脚尖,有的伸长脖子,全都眼巴巴地看著诺希丝。 那一双双小眼睛中,满是对黑龙主子所谓“犒劳”的期待。 会是食物吗? 还是武器? 难道…… 诺希丝清了清嗓子。 “咳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狗头人都屏住了呼吸。 诺希丝十分正经地开口: “今天,面对蜥蜴人的袭击,各位都相当卖力。”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沼泽上迴荡。 “我十分满意你们的表现。希望下次在战场上,能表现得比这次更好!” 话音落下。 全场沉寂了十多秒。 诺希丝看著台下的狗头人们,等待著欢呼和感激。 狗头人们看著台上的诺希丝,等待著后续的“犒劳”。 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接话。 玲子悄悄凑到诺希丝耳边。 “主人,犒劳呢?” “我话都说完了啊。” 诺希丝一脸茫然。 “而且长矛不是早发下去了吗?” “嘶——” 玲子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所谓的犒劳,就是先前发放下去的那些长矛? 感情你把大傢伙叫来这里,就是为了发表这段空洞的鼓励? 半龙少女扶额,深吸一口气。 “主人,除此之外呢?” 她压低声音提醒道。 “总得还有什么吧。” “哦,对。” 诺希丝恍然大悟。 她转向台下的狗头人们,再次开口: “除了维多和亲兵们,其他人都可以走了。” “……” 现场再度陷入了沉寂。 黑鳞狗头人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就……完了? 他们迟疑了十几秒,但还是没有散去。 诺希丝的眉头皱了起来。 维多也被黑龙主子的这齣闹剧整无语了。 他站在原地,面对族人们无声的怨言,选择了无动於衷。 这个时候出头,那不是找死吗? “没听见吗?!” 诺希丝吼道。 少女黑龙没想到这群僕人如此不知满足。 有了武器,有了她的言语作为犒劳,竟还不知道感恩! 那声怒吼中蕴含的恐怖龙威,让所有狗头人浑身一颤。 “族人们……” 维多不得已站了出来。 他嘆了口气,对族人们挥了挥手。 “回去吧。” 迫於少女黑龙的威压,乌压压的人群缓缓散开,而后一点点离去。 那些失望的眼神,那些低垂的脑袋,那些嘆息声。 全都被诺希丝收入眼中。 但她不在乎。 第24章没事,咱俩谁跟谁呀! 祭坛前,很快就只剩下维多和几名狗头人亲兵。 诺希丝的目光扫过她们。 “伸出你们的手。” 维多与亲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双手。 少女黑龙起身走下祭坛,来到玲子面前。 她转过身,將自己的尾巴伸到玲子面前。 “划一道伤口。” 玲子一脸茫然。 “主人,这是为何?” “我叫你动手!” 诺希丝没有丝毫解释,將一把弯刀扔在玲子面前。 她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玲子不再追问。 她捡起弯刀,手起刀落—— 嘶啦。 诺希丝的尾巴上,被割开一道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出。 “嘶——” 突如其来的疼痛险些让诺希丝叫出声。 少女黑龙强忍著伤口被割裂的痛苦,咬紧牙关,撑开翅膀,走向那些狗头人。 诺希丝此时步履沉稳,神態庄严,保持著某种不可明说的仪式感。 黑龙之血从尾巴的伤口缓缓涌出,顺著光滑的鳞片流下,匯聚在龙尾末端。 一滴。 两滴。 三滴。 鲜血滴落在每个黑鳞狗头人的手心,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维多低头看著手心的那滴血——漆黑的血液中,隱约闪烁著金色的微光。 “把它喝下去。” 诺希丝的声音响起。 “从此,你们就是我的眷属。” 维多的瞳孔猛地收缩。 眷属…… 真龙眷属! “为了主人!” 他的声音颤抖著,神情激动得几乎要落泪。 老狗头人带头將手心的黑龙之血,一饮而尽。 温热的血液滑入喉咙,带著一丝铁锈的腥甜。 然后—— 轰! 吞下的黑龙之血融入眷属体內,沿著血管流向全身。 那感觉,仿佛一道炙热的暖流涌过四肢百骸。 某种不属於黑鳞狗头人的力量,在血脉深处甦醒,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儘管外观上还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维多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体內正在悄悄发生著变化。 心臟的跳动愈发强烈,砰砰砰,如同战鼓擂响。 咽喉开始有些躁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在凝聚。 其他几个狗头人亲兵也纷纷喝下龙血,脸上露出同样震撼的表情。 “伟大的诺希丝主人万岁!” 在场的黑鳞狗头人们个个激动万分,跪倒在地,因自己成为了黑龙眷属这件事感动不已。 有的甚至泪流满面,哭得稀里哗啦。 只有玲子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她从未见过这种製造眷属的方法——喝一口血就完了? 不需要复杂的仪式? 不需要漫长的血脉融合? 不需要…… 大概……只是诺希丝在形式上的眷属吧。 玲子默默想著。 反正黑鳞狗头人们大概也不会理解“眷属”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作为收买人心的手段,这確实不错。 从此以后,这群黑鳞狗头人估计也会更加卖命。 “现在,你们都是我的眷属了。” 诺希丝回到祭坛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泪流满面的黑鳞狗头人们。 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 “和那些只拥有一丝龙血的普通黑鳞狗头人不一样了——你们算得上是第一代的龙血狗头人。” 说著,她打开了真实之眼。 黑鳞狗头人们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除去原本的信息外,她们的等级至少提高了一级。 还多出了两条全新的词条。 【诺希丝的眷属(该生物拥有黑龙诺希丝的血脉)】 【真龙血脉(能够释放次级龙息,获得火焰抗性与水下呼吸能力)】 诺希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狗头人亲兵们成为她眷属的同时,一道无形的纽带,將诺希丝与眷属的心灵连结了起来。 这是源自於真龙血脉相连所產生的魔法效应。 一种微乎其微的心灵感应联繫著双方,用以证明主人与眷属的关係。 也能让诺希丝隨时感应到眷属的存在。 即便一方死去,血脉上的联繫仍能让对方感应到彼此。 简单点说,就是诺希丝作为血脉之源,可以永远掌握到眷属的情况。 除非眷属离开物质位面,或是彻底死去。 该死。 便宜这群狗头人了。 诺希丝越想越不爽。 这么轻鬆就得到真龙的血脉? 五色龙的天性让她看到別人赚了,比自己亏了还难受。 她板起脸,命令维多: “你现在勉强也算是个半龙了。来个吐息给我看看。” “是!” 维多激动地应道。 老狗头人这辈子最多就吐过口水。 从没用过“吐息”这种强大生物才具备的能力。 第一次还不知道怎么释放吐息的维多,愣是尝试了十几次。 他憋红了脸,张著嘴,发出“嘎嘎嘎”的怪声。 诺希丝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 “引导吐息能量!把躁动的那种感觉凝聚在咽喉!不是让你学鸭子叫!” 在诺希丝的教诲下,维多终於学会了引导。 强酸顺著食道,將躁动的龙魔力凝聚在咽喉。 那股力量越来越强,越来越狂暴。 初次吐息过於狂暴,以至於在即將喷吐的时候,维多完全失去了控制。 “噶!!!” 他张开大嘴—— 轰! 一道长三米、宽半米的黄绿色火焰,从中喷涌而出! 那火焰带著浓烈的硫磺气味,灼热得让人睁不开眼。 然而老狗头人完全没有承受住吐息带来的后坐力。 他在喷吐过程中被冲得摇头晃脑,脑袋像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 那火焰也隨之四处飞溅—— 呼呼呼! 狗头人亲兵们本能地抬手抵挡。 她们的鳞片可以抵御火焰,可身上那件对部落来说无比宝贵的皮甲。 在火焰下,被溅射出一个个小洞。 滋滋滋! 焦糊的味道瀰漫开来。 如果是正宗的黑龙龙息,皮甲大概已经烧成灰烬了。 但所谓次级吐息,大概相当於二环法术的威力。 不过对於黑鳞狗头人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强大的攻击手段了。 “……” 维多倾泻完火焰,满脸尷尬地看著其他人。 他的嘴还在冒烟。 他的脸被熏得漆黑。 身上那件陈旧的兽皮披风上,也多了几个焦黑的窟窿。 “嘎嘎嘎嘎嘎!” 诺希丝被这齣闹剧逗得捧腹大笑。 她拍著身下的祭坛,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这是吐息还是放屁!嘎嘎嘎!” 半龙少女早就躲到了诺希丝身后,成功避开了眷属的火焰吐息。 直到完事后,她才走出来。 玲子看著能喷出火焰的维多,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她可没听说过,吞服黑龙血液就能变成龙脉生物,还能立刻学会吐息的! 自己这个往上三代都是黑龙眷属的龙脉术士都不会! 凭什么这几个狗头人一下就行?! 龙神在上,真是见了鬼了。 玲子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诺希丝残存著血跡的尾巴上。 她的心中,顿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血脉晋升。 就在今日! “別看了。” 诺希丝毫不留情地击穿了玲子的幻想。 “暂时只有等级比我低的生物,才能变成我的眷属。” “您在说什么?” 玲子的嘴角抽了抽。 该死,这小主子什么时候有了读心的能力? 该不会被变形怪掉包了吧? “没事,咱俩谁跟谁呀!” “等我再升几级,就能让你也成为我的眷属。” 少女黑龙用尾巴拍了拍玲子的肩膀安慰道。 。。。。。。 第25章小毛驴悲惨的一生 主世界的诺希丝那里暂时需要休养生息,为一统沼泽之地做准备,所以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副本世界正在闯荡江湖的林希身上。 …… 诺希丝骑著那头灰扑扑的小毛驴,默默地走在前行的官道上。 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那头灰扑扑的小毛驴耷拉著耳朵,蹄子一下一下踩在黄土路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连它都走得步履沉重,仿佛也感知到了前路的未知与艰险。 又或者,只是捨不得后院那筐永远吃不完的鲜嫩草料。 诺希丝轻轻拍了拍驴脖子,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倒是比人聪明。” 简单的行囊搭在驴背上,里头除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和几块越来越硬的乾粮,便只剩下临行前夜,刘氏就著昏黄油灯连夜缝製的那只荷包。 荷包贴著胸口的位置,隨著毛驴的步伐轻轻晃动,传来一阵又一阵温热。 那是刘氏粗糙的手掌留下的温度。 也是这世间,唯一还愿意为她留存的一缕暖意。 诺希丝终究没有回头看一眼。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一步踏出,便是万丈红尘。 是血雨腥风,是尸山血海,是再也无法回头的帝王之路。 这一路,诺希丝真切地感受到了外界的凶险。 官道两侧,古树参天,枝丫交错,遮天蔽日。 山林深处,不时传来野兽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迴荡在空旷的山谷间,每一声都带著原始的、赤裸裸的杀意。 普通女子行夜路,大约早就嚇得腿软了。 但诺希丝並不畏惧。 她甚至有些期待。 “咕——” 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 诺希丝低头看了看行囊里最后一块干硬得能砸死人的饼子,又抬头望向密林深处那双幽幽发亮的兽瞳。 她笑了。 那笑容清浅,眼底却掠过一抹与少女形象极不相称的……饥渴。 此后数日,但凡有不长眼的野兽闯入她的感知范围,都会成为她的口粮。 一开始是野狼。 那畜生以为自己遇上了落单的羔羊,咆哮著从灌木丛中扑出,獠牙在月光下闪著森冷的寒光。 然后它遇上了披著人皮的黑龙。 诺希丝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那头狼跃至半空,然后—— 一拳轰出。 “砰!” 血肉横飞。 那头体型壮硕的野狼甚至来不及发出第二声嚎叫,整个头颅便在狂暴的力量下炸裂开来,身躯像破布袋一样飞出数丈,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 诺希丝收回拳头,看著手上淋漓的鲜血,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被拍死的蚊子。 她蹲下身子,將手掌覆在狼尸尚有余温的伤口处。 《淬体诀》悄然运转。 温热的气血从狼尸中源源不断涌入她的经脉,顺著四肢百骸流淌,最终匯入骨骼深处。 诺希丝她能清晰感知到—— 皮肤下的筋膜愈发坚韧,韧性十足却又充满弹性,仿佛穿上了一层无形的软甲。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动,又像是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甦醒。 那是龙血。 深藏在她体內的、属於本体黑龙的一缕血脉之力。 正在復甦。 一天。 两天。 三天。 隨著诺希丝將沿途猎杀的野兽精华尽数吸收,她对力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细入微。 此刻,她站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前,轻轻抬起右手。 然后—— 出拳。 拳头停在树干前一寸的位置,纹丝不动。 “呼——” 身后数丈外的灌木丛突然剧烈摇晃,无数叶片纷纷落下,像是被一阵狂风扫过。 诺希丝收回拳头,看著树干上连一丝凹痕都没留下的树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每一分劲道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溢散,拳劲透体而出,却能精准地避开触碰到的一切。 这种掌控力—— 先天境。 此刻在她眼中,已经触手可及。 数日后,诺希丝发现了一个比野兽更棘手的问题。 她迷路了。 而且迷得彻彻底底。 官道时断时续,有时好端端走著走著,路面就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 有时又会突然分出数条岔路,每一条都长得一模一样,通往不同的远方。 诺希丝停下小毛驴,抬头看天。 天空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蔽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 “……麻烦。” 诺希丝低声嘟囔了一句。 更麻烦的是—— 包裹里的乾粮,早在两天前就吃完了。 而那头驮了她一路、任劳任怨、从未抱怨过半句的小毛驴。 此刻正低著头啃食路边的野草,尾巴悠閒地甩来甩去,浑然不知自己即將面临的命运。 诺希丝看著它,眼神复杂。 小毛驴似有所感,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无辜地望著她。 一人一驴,对视良久。 诺希丝移开了目光。 又过了两天。 诺希丝坐在火堆旁,用树枝拨弄著篝火里跳动的火焰。 火焰上方,架著一块烤得金黄冒油的驴肉,香气四溢,滋滋作响。 她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带著淡淡的草料清香。 “嗯,真香。” 诺希丝又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满足的神色。 旁边不远处,一副完整的驴骨架静静地躺在草丛里,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小毛驴至死都没有明白——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坐骑”变成了“口粮”。 诺希丝咽下最后一口肉,拍了拍手,望向远方。 飢饿让她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或者说,让她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本质—— 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她能从野兽身上汲取气血,能从山间野果中获得养分,必要的时候,也能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身上…… 诺希丝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站起身,熄灭篝火,背起行囊,继续上路。 身后,只剩下那具渐渐冷却的驴骨架,在月色下默默诉说著其悲惨的一生。 …… 这一天,诺希丝行至一片荒僻山路。 两侧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路边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窃窃私语的手。 第26章一群螻蚁给我滚远点 日头西斜,暮色渐浓。 残阳如血,將枯败的山林影子拉得极长,投在林间,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 诺希丝踩著碎石子铺就的小路,脚步轻快。 就在这时—— “站住!” 一声暴喝,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诺希丝停下脚步。 她没有慌张,也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然来了。 诺希丝早就感知到了那些藏在草丛里的粗重呼吸和剧烈心跳。 只是—— 她还想再等等,看看这些人究竟会露出怎样丑陋的嘴脸。 “哗啦——” 山路两侧的草丛猛地被分开。 一群凶神恶煞的流匪从藏身处一拥而上,眨眼间便將诺希丝团团围住。 约莫七八个人。 个个面带横肉,眼神凶狠。 破烂的衣裳遮不住满是疤痕的胸膛,手里的刀枪剑戟在夕阳下泛著寒光。 为首的是一个魁梧壮汉。 虎背熊腰,满脸横肉,左边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將整张脸撕成两半。 手里提著一柄鬼头大刀,刀背上穿著三个铜环,一晃便哗啦啦作响。 他看到诺希丝孤身一人,又是绝美少女—— 青丝如瀑,肤若凝脂,腰肢纤细,被山风一吹,衣袂飘飘,恍若謫仙。 刀疤脸的眼中,瞬间闪过淫邪的光芒。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在诺希丝身上肆无忌惮地扫来扫去。 从脚尖一直看到头顶,又从头顶看回胸前,喉结滚动了一下。 “哟呵——” 刀疤脸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发出一阵狞笑。 “今儿个走运啊!老子在这条道上蹲了半个月,没捞著半条肥鱼,没想到今儿个居然撞上这么个小美人!” 他提著刀,大摇大摆地走近两步。 “乖乖跟爷走,回去给爷当压寨夫人,把爷伺候好了——”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就要去摸诺希丝的脸。 “爷饶你不死!” 其余流匪跟著鬨笑起来,笑声粗鄙下流,在山林间迴荡。 “哈哈哈,大哥今晚有福了!” “这小娘们儿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没吃过苦,待会儿可別哭鼻子!” “哭什么哭,等尝到大哥的厉害,怕是要捨不得走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打量著诺希丝,目光淫邪,如同在看一只落入狼群的羔羊。 诺希丝站在黄土飞扬的官道中央,单薄的身影在七八个魁梧流匪的包围下,显得摇摇欲坠,楚楚可怜。 山风吹起她的衣角,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 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然后她抬起头。 眼神冰冷。 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没有求饶。 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一群螻蚁给我滚远点。”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飘入湖面。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刀疤脸一愣。 流匪们也愣住了。 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爆发出更囂张的鬨笑声。 “哎哟喂,这小娘们儿还挺辣!” “有意思有意思!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拔起来才够劲儿!” “等会儿压在床上,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一名流匪按捺不住了。 这是个乾瘦的中年汉子,一双三角眼透著阴鷙,手里提著一柄厚重的砍刀。 刀刃上满是豁口,不知砍过多少无辜者的骨头。 “小娘们儿,装什么清高?” 他狞笑一声,挥舞著砍刀朝著诺希丝面门劈下—— 刀光闪过。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老手,奔著废人去的。 诺希丝微微侧身。 刀锋刚好擦著她的髮丝掠过,带起一缕青丝,飘落在地。 她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咦?” 那流匪一愣。 他这一刀砍得突然,寻常女子早就嚇得闭眼尖叫了,这丫头居然能躲开? “小娘们儿,居然还会武功!” 他上下打量著诺希丝,眼中的淫邪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就是不知道——”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极其噁心的笑容。 “床上功夫怎么样?” 而周围的流匪则是一阵鬨笑。 “老三,你行不行啊?连个小丫头都拿不下?” “別磨蹭了,赶紧拿下,老子还等著开荤呢!” “就是就是,別让兄弟们等急了!” 那流匪听了,脸上的笑容收敛,眼中升起一股暴戾。 他怒吼一声,双臂肌肉虬结,那柄厚重的砍刀再次抡起。 刀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带起阵阵恶风。 这一刀比刚才更快、更狠,刀锋直取诺希丝的肩膀—— 显然是想先废了她的行动能力,再慢慢折辱。 诺希丝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的眸光如冷电,甚至能看清刀刃上崩开的细微缺口,看清刀身上沾染的斑驳锈跡和暗红色污渍。 那是血。 不知多少无辜者的血。 在《淬体诀》的加持下,她的感知力早已超越了普通武者的极限。 空气的流动,每一丝微风拂过脸颊的方向。 流匪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心跳的频率。 还有刀锋破开空气的震颤频率,每一个细微的抖动,每一处力量分布的不均。 这些信息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瞬间匯聚成一张清晰的网。 诺希丝没有后退。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那柄刀砍下来。 流匪脸上的狰狞笑容更盛。 在他看来,这小丫头已经嚇傻了。 刀锋越来越近—— 三尺。 两尺。 一尺。 就在刀锋即將触及她肩膀的瞬间—— 诺希丝动了。 她体內的气血在这一刻如同沸腾的岩浆,顺著经脉疯狂咆哮。 脊椎大龙猛然一弹,由尾椎而起,一节节向上传递,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雷鸣般的闷响。 劲力由足底而发,贯穿腰腹,通达肩背,最后—— 匯聚在右拳之上。 她抬起右臂。 轻启朱唇,吐出两个字。 “看拳。” 然后,右拳平平无奇地向前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没有拳法,没有套路,没有技巧。 有的只是—— 极致的力量。 与极致速度的完美结合。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周围流匪耳膜生疼。 那流匪脸上的狰狞笑容还未散去,便惊恐地发现—— 自己的刀锋,竟然被那只白皙如玉的小拳头,正面撞上了! 第27章徒手碎钢刀与大开杀戒 下一秒。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碎裂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柄精钢打造、重达十余斤、足以劈开顽石的砍刀—— 在接触到诺希丝拳头的瞬间,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寸寸崩裂! 刀身碎片四散飞溅,发出“嗖嗖”的破空声。 有的深深扎进旁边的树干里,入木三分。 有的划过流匪的脸颊,留下深深的伤口。 还有的—— 激射而出,直接射穿了另一名流匪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而那名挥刀的流匪,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刀柄疯狂涌入体內。 他的虎口瞬间炸裂,鲜血狂喷。 整条右臂的骨骼,从手腕到肩膀,在一连串密集的“咔嚓”声中,节节碎裂! “啊——!!!” 惨叫声响彻云霄,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那流匪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被这一拳轰飞出十余米远,重重地撞在后方的一棵古树上。 “砰!” 树干剧烈摇晃,落叶如雨般簌簌而下。 那人从树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右手已然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垂在身侧,臂骨碎裂的断茬甚至刺破了皮肤,露出森白的骨茬,鲜血淋漓。 他抽搐了两下,便直接昏死过去。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喧囂的官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和那名昏死流匪偶尔抽搐一下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剩下那几个正准备衝上来的流匪,动作僵在了半空。 有人刚迈出一步,脚悬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有人正举起兵器,手臂举到一半,就那样举著,纹丝不动。 有人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表情滑稽又可笑。 他们看著地上那柄碎裂的砍刀。 看著那个倒在地上、手臂扭曲成麻花的同伴。 再看向诺希丝的眼神—— 已经不再是贪婪和淫邪。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徒手……碎钢刀?” 一名流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握著兵器的手开始止不住地打颤,刀柄与掌心摩擦,发出轻微的“嘚嘚”声。 他们在这条道上劫掠多年,见过不少江湖高手。 有使剑的,有耍刀的,有拳脚功夫了得的。 可从未见过—— 有人能用肉身硬撼兵刃,还將精钢打造的刀生生轰碎!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诺希丝,瞳孔剧烈收缩。 但—— 他毕竟是见过血的狠人。 在这条道上混了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知道,今天若是退了,这支队伍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以后还怎么在这一带混?还怎么让那些过往商旅闻风丧胆? “都给老子稳住!” 刀疤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暴喝一声。 他横过鬼头大刀,刀背上的铜环哗啦啦作响,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她只有一个人!” 他死死盯著诺希丝,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也是给手下打气。 “刚才那一拳,肯定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气!这种爆发性的招式,用不了第二次!” 不得不说,刀疤脸的判断,在一般情况下是有道理的。 寻常武者,就算能爆发出那样的力量,也必然消耗巨大,后继乏力。 可他不知道—— 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武者。 那是一头龙。 或者说是一头半龙。 但哪怕只是半龙。 也足以碾死他们,像碾死一群蚂蚁。 “一起上!” 刀疤脸猛地举起鬼头大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剁碎了她!” “谁先抓到人——” 他咬了咬牙,眼中闪过肉痛之色,但最终还是吼了出来。 “老子赏他十两金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两金子,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 原本心生退意的流匪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贪婪。 那贪婪,终究压过了恐惧。 “杀!” 一名流匪大吼一声,挥舞著铁棍冲了上去。 “上啊!她就一个人!” 另一个也冲了出去。 “金子是我的!” 七名流匪,从不同方向同时发动。 刀枪棍棒,带著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封死了诺希丝所有的退路。 这一波围攻,配合默契,显然是干惯了群殴的勾当。 无论诺希丝往哪个方向躲,都会同时面对至少三件兵器的夹击。 他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这一次,看你往哪跑! 诺希丝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笑容出现在一个绝美少女的脸上,显得诡异无比,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 “找死。” 她轻声说。 然后,身形一晃。 “嗖——”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主动冲入了流匪群中。 快! 太快了! 快到那些流匪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流匪们只觉眼前一花,原本站在原地的那个娇小身影,便失去了踪跡。 下一秒—— 诺希丝出现在了一名持枪流匪的身侧。 那流匪的枪还保持著向前刺出的姿势,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只觉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了那张绝美却冰冷的脸。 离他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然后—— 诺希丝动了。 她没有动用任何兵刃。 只是並指为掌,轻飘飘地拍在那流匪的胸口上。 这一掌,轻得像是在拍去衣裳上的灰尘。 但在手掌触及对方胸口的瞬间—— 《淬体诀》全力运转! 诺希丝周身的气血,在这一刻汹涌澎湃,隱约间竟透出一股沉闷的龙吟之声。 “嗡——” 那是空气被剧烈震颤发出的共鸣。 是肉身强横到极致,引动空气共振的异象。 她的动作大开大合,却又不失灵动。 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斥著极致的暴力美学。 那看似纤细白皙的手掌,落在那流匪身上时—— 却爆发出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威能!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流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如同被狂奔的蛮牛正面撞中,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又撞在身后另一名流匪身上,两人滚作一团,又飞出数丈,才重重摔在地上。 第28章黑龙的本性从来就没有仁慈 只见那持枪流匪的胸膛,已经深深凹陷下去。 一个清晰的手掌印印在胸口。 而周围的肋骨显然已经全数断裂,断茬刺入內臟。 他大口大口地喷著鲜血,里面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块。 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诺希丝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每一次出手,必然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 或是拳头轰碎肩胛骨。 或是掌刀劈断锁骨。 或是腿鞭扫断腰椎。 诺希丝她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血色中舞动。 优雅。 致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官道上原本气势汹汹的流匪,已然倒了一地。 横七竖八,哀鸿遍野。 诺希丝站在血泊之中,裙摆却未沾染半分尘埃。 那些流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的抱著断腿,在地上翻滚哀嚎,断骨茬从皮肉里刺出来,触目惊心。 有的捂著塌陷的胸口,剧烈咳嗽,每咳一声就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有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已经彻底断了气。 鲜血,染红了大片土地。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气中,引得远处传来野兽的骚动。 惨叫声、求饶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將这片荒僻的山路,变成了修罗场。 原本持刀而立的刀疤脸,此刻早已嚇得脸色惨白。 他看著满地哀嚎的弟兄,看著那个静静站在血泊中的绝美少女—— 双腿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杀人越货多年的弟兄,在这个少女面前—— 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哐当——” 刀疤脸手中的鬼头大刀掉落在地,砸在一块石头上,发出一声脆响。 刀背上的铜环无力地晃了两下,归於沉寂。 隨后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诺希丝面前,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很快便血肉模糊。 “女侠饶命!姑奶奶饶命啊!”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小的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求您放小的一条生路吧!” 对方跪伏在地,浑身颤抖,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诺希丝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眼神中,没有同情。 没有怜悯。 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 看穿世俗的冷漠。 那种冷漠,不是仇恨,不是厌恶。 而是真正的漠然。 就像一头巨龙,看著脚下挣扎求饶的螻蚁。 刀疤脸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他感受到了那种冷漠。 那种——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篤定。 “饶命?” “刚才你想要我命的时候,可没想过要饶了我。” 诺希丝终於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刀疤脸却感觉像是听到了死神的宣判。 “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 刀疤脸从怀里掏出几个沉甸甸的钱袋,颤抖著递向诺希丝。 诺希丝接过钱袋,在手中掂了掂,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想抢我的钱,还馋我的身子……” 话音未落—— 诺希丝的右手猛然探出! 五指如龙爪,劲风呼啸! 刀疤脸瞳孔骤缩,想要躲闪——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白皙如玉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头颅。 五指发力。 恐怖的劲道瞬间震碎了刀疤脸的颅骨。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刀疤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恐惧和求饶的瞬间,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口。 鲜血,顺著诺希丝的指缝流下。 一滴。 两滴。 滴落在地,与地上的血泊融为一体。 诺希丝隨手一甩,將尸体丟到一旁。 “砰。” 尸体重重落地,扬起一片尘土。 “这种因果,只能用命来还。” 说完这句话,诺希丝转过身。 看著那些在地上哀嚎挣扎的剩余流匪。 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没了声息,有的一边求饶一边试图向后爬去,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他们对上诺希丝的目光,一个个如坠冰窟。 “不……不要……” “求求你……”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求饶声此起彼伏。 诺希丝的眼神依旧平静。 既然已经动手—— 她就绝不会留下任何隱患。 黑龙的本性从来就没有仁慈。 诺希丝身形再次闪动。 指尖劲风如刃,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轨跡。 “噗——” “噗——” “噗——” 一声声轻响,如同割破布帛。 片刻后。 山林,再次恢復了死寂。 连虫鸣都没有了。 仿佛连那些虫子,都感受到了这里的杀戮气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满地尸骸。 横七竖八,躺在这条荒僻的山路上。 鲜血,匯聚成小小的溪流,顺著地势缓缓流淌,浸入乾涸的土地。 唯有诺希丝一人,静立其中。 她站在那里,如同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裙摆依旧洁白如雪。 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著满地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杀戮后的快意,也没有杀人的负罪感。 只有平静。 一种经歷过无数生死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这个世界……” 诺希丝轻声自语。 “果然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她弯下腰,从那刀疤脸的尸体上捡起钱袋,又顺手从其他流匪身上摸出一些散碎银两和乾粮。 反正都是赃物,不拿白不拿。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土地。 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山去。 暮色四合。 远处,官道尽头,隱约可见一点灯火在闪烁。 那是一座小镇的轮廓。 诺希丝跨过地上的血跡,跨过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步一步,走向那灯火阑珊处。 背影逐渐消失在暮色深处。 晚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在她身后打著旋儿。 官道上,只留下满地的尸骸,和渐渐凝固的鲜血。 远处,有狼嚎声响起。 那是嗅到血腥味的野兽,正在向这里靠近。 很快,这些尸体就会被啃食乾净,不留痕跡。 就像他们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第29章武林第一美人叶倾城 青石镇。 这是方圆百里之內最大的集镇,扼守著南北商道的咽喉要衝。 南来北往的商队、走南闯北的江湖客、贩夫走卒、行脚僧人,都要在此处歇脚补给。 镇子因此繁华,也因此鱼龙混杂。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宽阔平整,歷经数百年车马碾压,石板表面磨得光滑如镜,雨天能照出人影。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酒旗招展。 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药铺门口摆著成筐的药材,布庄的伙计站在门口高声吆喝,茶楼里说书先生的醒木拍得啪啪响。 往来穿梭的人群中,不仅有挑担推车的商贩,更多的是腰悬刀剑、满脸风霜的江湖客。 他们三五成群,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身上带著各种兵器,刀鞘剑鞘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声响。 浓烈的汗臭味、马粪味,夹杂著酒肉的香气,在空气中搅拌,构成了这片江湖最底层的烟火气息。 诺希丝牵著马,缓步走入镇中。 那匹马是从某个倒霉山贼手里顺来的,毛色驳杂,瘦骨嶙峋,走起路来蹄子都打飘。 但好歹比走路强,诺希丝也不挑剔。 她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裙摆边缘还沾染著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那是昨日斩杀流匪时溅上的,怎么搓都搓不掉。 但她步履轻盈,脊背挺得笔直。 那双深黑的眸子扫过周遭的繁华,平静得像是一汪古井。 从偏远闭塞的农家山村,一路杀到这喧囂鼎沸的集镇。 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天元大陆的广阔。 也真正地感受到了江湖的气息。 粗糲,真实,却又让人莫名地兴奋。 诺希丝在镇中心最大的客栈前停下脚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鸿宾楼”三个烫金大字悬在门楣上,两侧掛著大红灯笼,门面阔气,光是门前的石狮子就比別家的气派。 店小二正在门口招呼客人,眼尖地瞥见诺希丝牵著马走过来。 他先是习惯性地堆起笑脸迎上去——然后看清了诺希丝的衣著,笑脸顿时僵了一瞬。 洗得发白的衣裳,沾血的裙摆,瘦得硌人的马。 这种打扮的客人,要么是穷酸的江湖散人,要么是落难的逃犯。 店小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直接赶人,只是笑容变得敷衍了许多。 “一间上房。” “再切十斤熟牛肉,两只烧鸡,一坛烈酒,送到二楼靠窗的位子。” 她隨手拋出一锭碎银。 银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阳光下闪著温润的银光。 店小二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入手一沉,分量十足。 他低头一看—— 好大的一锭! 这银子买下二十斤牛肉都绰绰有余! 店小二的脸瞬间变了。 那点鄙夷如同烈日下的积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諂媚到近乎扭曲的笑脸。 “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二楼大堂颇为宽敞,坐著七八桌食客,大多是带著兵器的武者。 诺希丝挑了个临街的窗户坐下。 不多时,酒肉上桌。 十斤熟牛肉堆了满满一大盘,切得厚实,酱色浓郁,边缘泛著油光。 两只烧鸡烤得金黄酥脆,油脂顺著鸡皮往下淌,香气扑鼻。 一坛烈酒封泥还没拍开,坛口已经渗出丝丝酒香。 诺希丝没有丝毫江湖儿女的扭捏。 她直接伸手,撕下一条油汪汪的鸡腿,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鸡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油脂在齿间炸开。 好吃。 她又抓起一块牛肉,撕咬著,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淬体诀》在体內悄然运转。 普通人的胃,消化这样一桌酒肉至少需要大半天。 但她的胃,是一座永远填不满的熔炉。 食物落入胃袋的瞬间,恐怖的消化液便將它们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物质。 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一切都被高效地转化为养分,化作一丝丝温热的气血,顺著血管流入四肢百骸。 连日来在山林中搏杀的疲惫,在这海量的进食中被迅速抚平。 肌肉纤维中堆积的乳酸被冲刷乾净,断裂的微小血管被修復如初,骨骼深处的酥麻感也得到了缓解。 诺希丝她吃得极快,却不显得粗鄙。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一种野性与力量的美感。 像是蛰伏在草原上的猎豹,在安静地补充能量。 “听说了吗?最近这北地江湖,可是翻了天了!” 邻桌几个汉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落入诺希丝的耳中。 不是巧合。 是她的听力远超常人。 “怎么没听说?”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猛灌了一口酒,砸吧著嘴,声音里透著兴奋。 “凌霄剑宗那位高高在上的圣女,居然被人一路追杀到了咱们这地界!” 诺希丝撕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凌霄剑宗。 这四个字,她在山村里就听说书先生吹嘘过。 据说那是天元大陆最顶尖的武道宗门之一,立派八百年,门內高手如云,剑气冲霄。 据说他们山门建在万丈悬崖之上,终年云雾繚绕,常人连山脚都到不了。 据说他们的剑法,甚至能一剑斩断瀑布。 “那可是叶倾城啊!” 另一个瘦猴般的武者接口,眼中闪过一抹淫邪与嚮往。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 “號称武林第一美人,冰肌玉骨,剑术卓绝。平日里那些名门大派的公子哥,连她一片衣角都摸不到——”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现在竟然落难了?”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络腮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確认没人注意,才继续说。 “听说凌霄剑宗內部出了大变故。具体什么事,外面打听不到,反正结果就是——这位圣女殿下,被人出卖了。” “有人花重金,在『影月楼』下了悬赏。”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要活的。” “活的?” 瘦猴眼睛一亮。 “要活的。谁要是能把这位高岭之花擒住,送到僱主手里——” 络腮鬍比划了一下手指,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不仅能拿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黄金,说不定还能……”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亲芳泽。” 几个汉子发出肆无忌惮的鬨笑,笑声粗鄙,惹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 诺希丝面无表情地咽下一块牛肉。 武林第一美人? 她对这种虚名毫无兴趣。 美人也好,丑八怪也罢,在她眼里都不过是皮囊。 真正让她在意的,是那句—— “剑术卓绝”。 能在顶级宗门当上圣女,修炼的功法品阶,绝对非比寻常。 若是能弄到手…… 让《淬体诀》吞噬吸收。 诺希丝她停下咀嚼的动作,眼神微微闪烁。 自己的肉身力量,必定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弧度。 第30章圣女殿下,您怎么不跑了? 就在诺希丝暗自盘算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长街尽头爆开! 整条街道都在震动! 狂暴的气浪沿著街道席捲而来,像一头无形的巨兽张开大口,吞噬沿途的一切。 街边的摊位被瞬间掀翻,瓜果蔬菜滚落一地,五顏六色地散在青石板上。 拉车的骡马发出惊恐的嘶鸣,前蹄腾空,挣脱韁绳四处乱窜。 行人尖叫著抱头鼠窜,有人被撞倒在地,爬起来就跑,连掉落的货物都顾不上了。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大乱。 诺希丝端坐在二楼窗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稳稳按住了桌上即將倾倒的酒碗。 碗中酒水剧烈震盪,却没有洒出半滴。 诺希丝她微微侧头,目光透过窗欞,锁定了长街中央。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 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鹤。 那身影踉蹌著落地,双脚在青石板上踩出密集的碎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面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 一块。 两块。 十块。 十几块青石板被踩碎,她才勉强稳住身形。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女子。 她穿著一身云丝白裙,料子华贵,做工精细,显然不是寻常人家能穿得起的。 但此刻,这件衣裳已经破败不堪。 袖口撕裂,裙摆破碎,肩背处有几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里衣。 大片大片的鲜血染红了裙摆,从腰间一直蔓延到裙角,如同雪地里绽放的刺目红梅。 触目惊心。 女子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髮丝沾著汗水和血污,遮住了半边脸庞。 但那半张露出来的脸。 眉若远山,眸若寒星。 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青色血管。 五官精致得像是匠人一刀刀雕出来的,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感。 哪怕此刻身陷绝境,浑身浴血。 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手中紧握著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清亮如水,寒气逼人,正在不断往下滴著血。 一滴滴鲜血顺著剑脊滑落,在青石板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这便是武林第一美人叶倾城。 诺希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 下移。 落在了她手中的剑上。 好锐利的剑气。 哪怕隔著十几丈的距离,隔著满街的烟尘和喧囂,诺希丝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诺希丝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点意思啊。 “跑啊——” 阴冷嘶哑的笑声从四周的屋脊上传来,像是夜梟在啼叫。 “圣女殿下,您怎么不跑了?” 五道黑色的残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他们从不同的屋脊上跃下,身形轻盈得像是没有重量,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转眼间,五道黑影便將叶倾城团团围在街道中央。 这些人都穿著紧身黑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著狰狞的恶鬼面具。 青面獠牙,红眼黑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每人手中都握著两柄弯刀。 刀身狭长,弧度诡异,刀刃上淬著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那是剧毒。 刀锋映著日光,蓝汪汪的,像是毒蛇的信子。 五个人,十柄刀。 浓烈的杀气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將这片街区彻底封锁。 周围的行人早就跑光了,连街边的商铺都忙不迭地关了门。 只留下一条空旷的长街,和被围在中央的白衣女子。 叶倾城没有说话。 她只是冷冷地盯著正前方的黑衣人首领,胸口剧烈起伏著。 每一次呼吸,都会牵扯到腹部的伤口。 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从左肋一直划到右腰,皮肉翻卷,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叶倾城她已经逃了三天三夜。 真气几乎枯竭。 经脉多处断裂。 体內的真气像是一口乾涸的井,再怎么压榨,也只能挤出零星几滴。 若不是凭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她早就倒下了。 “凌霄剑宗的傲骨,还真是让人敬佩。” 黑衣首领把玩著手中的弯刀,刀尖在指尖转了一圈,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面具下的双眼透著残忍的戏謔,像是在逗弄一只被困住的猎物。 “可惜,这里距离你们宗门还有十万八千里。” “就算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长老来救你。” “乖乖束手就擒吧,僱主点名要活的,兄弟们可不想弄坏了你这具完美的娇躯。” 周围的黑衣人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淫笑。 叶倾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死志。 她寧可自断经脉,也绝不会落入这些人手中受辱。 “錚——” 一声清脆的剑鸣,直衝云霄! 叶倾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最后的光芒。 她强行压榨体內最后一丝真气,將残存的所有力量灌注於剑身。 长剑猛然挥出! 凌霄剑诀·冰封万里! 剎那间。 周围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小的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这些冰晶伴隨著凌厉的剑气旋转、飞舞、匯聚。 化作一股恐怖的风暴,朝著五名黑衣人席捲而去! 剑光如霜,悽美而致命。 “冥顽不灵!” 黑衣首领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结阵!锁龙!” 五名黑衣人身形交错,步伐诡异,十柄毒刃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刀光如织,密不透风。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如同爆豆般炸响,火星四溅! 冰晶与刀网碰撞,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叶倾城的剑气虽然凌厉,但她已是强弩之末,真气不足,威力大打折扣。 刀网硬生生將那片冰寒剑气绞碎,碎片四散飞溅。 反震之力袭来。 叶倾城闷哼一声,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化作血雾,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艷红。 她的身形再次暴退,脚步踉蹌,几乎要跌倒。 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 剑刃上,崩开了一个豁口。 那柄陪伴她多年的剑,此刻也到了极限。 “强弩之末。” 黑衣首领狞笑一声,身形如大鸟般扑下,手中弯刀直取叶倾城的琵琶骨。 他要先废了这女人的双手! 第31章彻底绝望的叶倾城 二楼靠窗的座位上。 诺希丝手中的半只烧鸡已经停在了半空。 她的视线死死盯著下方那片溃散的冰寒剑气。 就在叶倾城挥出那一剑的瞬间。 诺希丝体內一直沉寂的《淬体诀》,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灵魂深处,那尊蛰伏的黑龙真灵仿佛嗅到了绝世美味,发出了一声只有诺希丝能听见的亢奋龙吟。 “轰!” 诺希丝只觉得体內的气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开。 滚烫的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咆哮,发出犹如江河决堤般的轰鸣。 她的皮肤表面,隱隱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黑色龙鳞纹路。 肌肉不由自主地賁张、收缩,蕴含著足以摧山断岳的恐怖爆发力。 这是一种本能的渴望。 《淬体诀》在向她传递一个极其清晰的信號—— 吞噬它! 吞噬那股纯粹而高阶的剑意! 只要將这门凌霄剑诀的精髓融入《淬体诀》,她的肉身力量就能打破当前的桎梏,迈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诺希丝缓缓放下手中的烧鸡。 她用桌上的粗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动作慢条斯理,眼神却变得极其危险。 诺希丝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閒事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黑龙的本性就是冷漠与自私。 別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但此刻,看著长街上那个白衣染血、却依然寧折不弯的孤傲倩影。 诺希丝那颗被坚冰包裹的心,莫名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纯粹对“美”的欣赏。 就像是在路边看到了一件巧夺天工的顶级瓷器。 它虽然布满裂纹,即將破碎,但那种骨子里的高贵与清冷,却让人忍不住想要將其据为己有。 被这群只懂得杀戮与淫邪的粗鄙杀手毁掉,属实是暴殄天物。 更何况…… 诺希丝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五名气势汹汹的黑衣人。 这几个傢伙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流匪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全都是踏入武道门槛的好手。 尤其是那个黑衣首领,体內真气鼓盪,显然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正好。” 诺希丝轻声呢喃了一句。 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爆鸣声。 自从修炼《淬体诀》后,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她全力以赴的对手。 这具经过千锤百炼、蕴含著黑龙之血的恐怖肉身,到底能打出多重的拳? 到底能不能一拳轰碎那些所谓的真气护体? 她很想知道。 下方长街上。 黑衣首领的弯刀,已经逼近了叶倾城的肩膀。 刀风割裂了她的衣袖,露出半截如雪的皓腕。 刀锋未至,刀气已经到了。 叶倾城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秒,刀锋就会切入她的琵琶骨。 叶倾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但她的身体,已经做不出任何反应了。 真气耗尽,体力枯竭,连握剑的手都在颤抖。 叶倾城她只能等待那一刀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咔嚓!!” 二楼客栈的窗欞,突然毫无徵兆地爆碎开来! 木屑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道身影裹挟著狂暴的气流,带著刺耳的音爆声,如同陨石坠地般。 从天而降! “轰!!!” 那道身影轰然砸落在叶倾城与黑衣首领之间。 坚硬的花岗岩青石板路面,瞬间向下凹陷。 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大坑出现在街道中央。 蛛网般的裂纹从坑边朝著四周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街道两旁的墙根。 碎石混杂著烟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根数丈高的烟柱。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黑衣首领被这股气浪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他那必杀的一刀,也隨之落空。 烟尘渐渐散去。 一个穿著粗布衣衫、身形修长的少女,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从数丈高的二楼跳下,砸碎了青石板路面。 却浑身上下,毫髮无损。 少女没有使用武器。 也没有运转任何真气。 但她的体內却传出犹如江河奔涌般的沉闷轰鸣。 那是气血旺盛到极致的体现。 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声音。 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在向这个世界宣告它的存在。 黑衣首领稳住身形,面具下的双眼死死盯著突然闯入的变数。 当他看清来人不过是个十六七岁、浑身散发著穷酸气的农家丫头时。 眼中的忌惮瞬间化为戾气。 “哪里来的野丫头?” 黑衣首领他冷哼一声,弯刀在手中转了一圈,刀刃上的幽蓝毒芒在阳光下闪烁。 “毛都没长齐,也敢跑出来学人家英雄救美?” 他舔了舔刀刃上的鲜血。 那是叶倾城的血。 声音阴寒刺骨。 “不过,既然你非要找死——” 黑衣首领他的目光在诺希丝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一具尸体。 “老子就成全你。” “把你剁碎了餵狗!” 周围的四名黑衣杀手也反应过来,迅速收缩包围圈。 他们脚步移动,互相策应,手中毒刃闪烁著幽蓝的寒光,封死了诺希丝所有可能的退路。 五对一。 五名训练有素的杀手,对一个农家少女。 怎么看,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面对这杀气腾腾的阵势。 诺希丝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只是微微扭了扭脖颈。 骨骼摩擦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脆响。 咔咔咔咔。 然后—— 诺希丝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身法。 没有任何蓄力的前摇。 她只是双腿猛然发力。 脚下的青石板再次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了空气! “好快!” 距离诺希丝最近的一名黑衣人瞳孔骤缩。 他只觉眼前一花,那张清冷的脸庞已经贴到了近前。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对方嚇的亡魂皆冒,下意识地举起双刀,交叉在胸前格挡。 刀背朝外,刀刃朝內,这是最標准的格挡姿势。 诺希丝却面无表情。 右手五指紧握成拳。 体內《淬体诀》疯狂运转,源源不断的力量匯聚於拳头之上。 一拳轰出。 “啪!!” 那是拳头突破音障的声音。 “当!!!”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交叉的刀刃上。 精钢打造的弯刀。 在接触到那只白皙拳头的瞬间。 竟如同脆弱的冰片般。 寸寸碎裂! 碎片四下飞溅,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寒光。 但那一拳的余威丝毫未减! 拳劲摧枯拉朽般轰碎了黑衣人的护体真气。 “啵”的一声,像戳破了一个气泡。 然后。 狠狠砸在他的胸膛上。 第32章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咔嚓——” 胸骨塌陷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 那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破麻袋一样。 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狂喷出一口鲜血,血雾瀰漫,里面夹杂著破碎的內臟碎块。 隨后—— “砰!!” 他重重地砸进街边的砖墙里,砖石碎裂,灰尘四起。 整个人嵌进了墙里,砸出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大坑。 他的四肢软绵绵地垂下来,胸口的凹陷清晰可见。 当场毙命。 死寂。 整条长街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风声都停了。 黑衣首领倒吸了一口凉气,面具下的脸庞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扭曲。 一拳! 仅仅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毫无真气波动,就一拳打爆了一个后天境的顶尖杀手!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点子扎手!” 黑衣首领厉声咆哮,声音中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恐。 “结阵!一起上!” 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强压下心头的恐惧,疯狂催动体內真气。 三道身影化作黑色的旋风,从三个不同的刁钻角度。 同时扑向诺希丝。 毒刃撕裂空气,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太慢了。” 诺希丝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退反进,直接迎著漫天刀光冲了上去。 没有任何招式可言。 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衝撞与挥拳。 一名黑衣人的刀锋即將划破她的咽喉。 诺希丝却猛地偏头,刀刃贴著她的脸颊擦过,削断了几根髮丝。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名黑衣人的手腕。 猛地一折。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黑衣人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白骨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诺希丝顺势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狂暴的力量直接震碎了他的丹田,將其如同废狗般踢飞。 不远处的叶倾城,正用长剑拄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作为凌霄剑宗的圣女,她自幼修习最高深的剑道。 在她的认知里,武道巔峰应当是剑气纵横三万里,是一剑光寒十九州。 那是极致的技巧与真气的结合。 但眼前这个少女的战斗方式,却彻底顛覆了她的常识。 没有真气外放。 没有精妙招式。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 每一脚踏下,都能让大地为之震颤。 那种拳拳到肉的沉闷撞击声,那种將人体骨骼生生打碎的残暴画面。 交织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叶倾城甚至能感觉到,那少女体內仿佛蛰伏著一头远古凶兽。 那股澎湃到令人战慄的生命力与气血,简直比宗门里那些专修炼体之术的长老还要恐怖百倍! 她到底是谁? 战场中央的局势,已经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又一名黑衣人被诺希丝一拳轰碎了头颅,红白之物溅落一地。 只剩下黑衣首领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握刀的双手剧烈颤抖著。 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精心培养的手下,在这个少女面前如同纸糊般不堪一击。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怪物……你是个怪物!” 黑衣首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將手中的双刀掷向诺希丝。 双刀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化作两轮幽蓝的满月,带著破空之声袭来。 诺希丝眼神淡漠,不避不闪。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在双刀即將触及面门的剎那,猛地一把握住! “嗤——”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那足以切金断玉、淬满剧毒的刀刃,被她那只白皙的手掌握在掌心。 竟然无法割破哪怕一丝油皮!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还给你。” 诺希丝手腕一翻,狂暴的肉身力量瞬间爆发。 “砰!” 两柄精钢弯刀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隨后,她隨手一挥。 那团废铁如同流星般砸向黑衣首领。 黑衣首领亡魂皆冒,拼尽全力扭动身躯躲避。 “噗嗤!” 废铁擦著他的肩膀飞过,直接带走了一大块血肉,露出森森白骨。 黑衣首领惨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圆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浓烈的黑色毒烟瞬间瀰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借著毒烟的掩护,黑衣首领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朝著镇外逃窜。 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毒烟翻滚。 诺希丝站在原地,並没有追赶的打算。 《淬体诀》虽然赋予了她无匹的力量,但她目前还缺乏远距离追杀的手段。 更何况,一个丧家之犬,不值得她浪费体力。 她缓缓收回拳头,周身激盪的气血逐渐平息。 长街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具残破的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 诺希丝转过身,踩著满地狼藉,一步步走向那个白衣染血的女子。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叶倾城身上。 带著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直白与好奇。 近距离观看,叶倾城的容貌確实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此刻衣衫襤褸、面色惨白,依然透著一股不容褻瀆的高贵清冷。 但诺希丝在意的不是她的脸。 而是她体內那股即使虚弱,却依然锐利逼人的剑意。 刚才那一招“冰封万里”,如果能被《淬体诀》吸收转化,绝对能让自己的肉身再上一个台阶。 黑龙的贪婪本性在血液中蠢蠢欲动。 叶倾城看著步步逼近的诺希丝,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残破的长剑。 这个少女看她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了。 那不是救命恩人看待弱者的怜悯。 而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將她衣服剥光吃掉的欲望。 但叶倾城知道,自己此刻连一丝真气都提不起来。 如果对方有歹意,她连自刎的力气都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叶倾城强压下內心的波澜。 她用长剑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艰难地站直了身子。 隨后,叶倾城她双手交叠,对著诺希丝深深地行了一个江湖大礼。 “凌霄剑宗,叶倾城。” 她的声音清冷悦耳,犹如碎冰碰击玉石,却带著掩饰不住的虚弱。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救命之恩,倾城没齿难忘。” “若能活著回到宗门,必有厚报。” 诺希丝停在距离叶倾城三步远的地方。 她微微歪著头,深黑的眸子盯著叶倾城那双倔强的眼睛。 叶倾城在说完必有厚报这四个字后,就再也坚持不住,彻底昏迷倒地,不省人事了! 诺希丝也只好是先將她,抱回到自己在迎宾楼开的房间里。 日后再做打算。 …… (昏迷中不能动弹的圣女遇上了贪財好色的少女黑龙,究竟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呢?让我们一起期待……) 第33章倒霉的蜥蜴人 (追读太差劲了,一个新增都没有,我还是改改副本世界的剧情好了,这周就主要写主世界那边的剧情吧……) 沼泽南边的浅滩附近,茂盛的苇草围拢著开阔水域,形成了一片天然渔场。 清澈的水面下,鱼群穿梭其间,鳞片在透过苇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泛著银光。 按照黑鳞狗头人口中的势力范围分布,这里应该是蜥蜴人的领地—— 几乎囊括了整个沼泽的一半。 而黑鳞狗头人部落只占了三分之一。 至於那些阴险狡诈的蛇人,则同时出没在沼泽和密林之中。 他们虽然不经常出现,可一旦遭遇,便免不了一场恶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蜥蜴人的势力范围渐渐超过了黑鳞狗头人,数量也远远超出。 损失一百名青壮战士,对黑鳞狗头人部落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蜥蜴人而言,却顶多算是伤筋动骨。 不过几年,他们就又能弥补这个空缺。 此刻,十几个赤身裸体的蜥蜴人在水下游动。 他们熟练地驱赶著鱼群,將大鱼赶到浅滩。 水面下,墨绿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穿梭,將惊慌失措的鱼儿逼向早已设好的陷阱。 而后,由手持长矛的同伴在岸边收穫。 如此往復,甚至成功骗到了一条体长五米的沼泽鱷鱼。 蜥蜴人们將鱷鱼引到岸边。 鱷鱼是沼泽中第二凶猛的生物。 若被它咬到拖入水中,即便是蜥蜴人也非死即伤。 一名蜥蜴人在水边挑衅,挥舞著手臂,发出尖锐的嘶鸣。 鱷鱼被激怒了,猛地追著蜥蜴人上了岸。 厚重的身躯碾过泥地,留下深深的痕跡。 就在它离开水面的瞬间—— 几名早已准备好的蜥蜴人从芦苇丛中衝出,將长矛狠狠刺入鱷鱼体內。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鱷鱼发出最后的挣扎,尾巴疯狂甩动,拍打得泥水四溅。 但很快,这头沼泽猛兽便没了动静。 “嘶!抓到了嘶!” 蜥蜴人们欢呼雀跃,围著战利品手舞足蹈。 然而当他们转过身去时,却发现水面下出现了一个比鱷鱼更加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缓缓移动,几乎遮蔽了整个浅滩。 “嘶!大的要来了!” 一个眼尖的蜥蜴人发出警觉的叫声,本能地往后退去。 扑通! 水下的黑影剎那间衝出水面! 水花四溅,如同瀑布倒悬。 一个来不及逃跑的蜥蜴人,被一只粘著水草的巨大黑手抓住了身体。 “嘶——!” 他发出惊恐的尖叫,四肢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分毫。 其余蜥蜴人见状,也顾不上什么同伴和食物了,撒开腿就往岸上跑。 有的丟了长矛,有的摔倒在泥地里又爬起来,狼狈至极。 “闭嘴!” 诺希丝將脑袋探出水面,看了一眼蜥蜴人逃跑的方向。 水珠顺著她漆黑的鳞片滑落,在阳光下闪烁著幽暗的光泽。 少女黑龙拖著那个倒霉的蜥蜴人爬上岸。 她张开嘴,本想一口把这傢伙咬死—— 但玲子的教诲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您需要更多的僕人……而不是为了宣泄欲望而肆意屠杀……” 诺希丝的嘴停住了。 她皱起眉头,犹豫了片刻。 最终,她將蜥蜴人隨手扔了出去。 啪嘰。 那蜥蜴人撞在岸边的碎石堆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提示:经验+200,距离下次升级还差46800经验】 “怎么死了?” 诺希丝回过头看向蜥蜴人,发现那个倒霉蛋躺在碎石堆里,满身鲜血,四肢已经不再动弹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嘆了口气。 “倒霉的蜥蜴人……” 秉承著不浪费的原则,她也只好提前开饭了。 少女黑龙蹲在岸边,抓起那具还在温热的鱷鱼尸体,喷出龙息將其烤熟后,张开大嘴咬了一口。 咀嚼之时,诺希丝瞥了眼自己的经验槽。 经过几天前那波蜥蜴人袭击,目前已经攒了四分之一。 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诺希丝就很纳闷—— 为什么非要自己动手? 明明手下也是因为她的命令去杀的敌人,凭什么经验不算在她头上? 但思来想去,大概是系统不想让她轻易升级吧。 不知道沼泽里有没有其他怪物…… 最好是听不懂龙话的。 那样她杀起来不会觉得浪费。 “维多怎么还没来。” 诺希丝半个身子靠在岸上,愜意地享用著食物。 她一边嚼著鱷鱼肉,一边百无聊赖地扫视著周围的芦苇丛。 考虑到先前降服黑鳞狗头人部落的经歷,诺希丝確信。 只要自己释放出龙威,这些低等生物就会乖乖投降。 因此这次进攻蜥蜴人部落,她仅带了维多和几名狗头人亲兵。 主要是因为诺希丝听不懂蜥蜴人的语言。 那些“嘶嘶嘶”叫的语言,只有蜥蜴人的朋友蛇人,以及宿敌黑鳞狗头人才听得懂。 诺希丝倒是会大陆通用语,但她没法保证那些智力低下的东西能不能听懂。 她將吃剩的鱷鱼头叼在嘴里,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阳光透过苇叶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让她有些犯困。 等待之余,不远处的芦苇丛中又传来了聒噪的嘶叫声。 “嘶——嘶嘶——!” 黑鳞狗头人没等到,反倒是蜥蜴人援兵先来一步。 诺希丝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 这足以说明——他们的聚集地就在附近。 芦苇丛被拨开,十几个强壮的蜥蜴人战士手持长矛鱼贯而出。 为首的蜥蜴人最为显眼—— 他骑在一只两米高的巨蛙背上,朝著水边一蹦一跳地前进。 那巨蛙通体翠绿,鼓鼓的眼睛向两侧突出,每跳一步都会发出沉闷的“呱”声。 这群低等生物远远望著岸边的诺希丝,只看到了一大坨模糊的黑影。 但这足以让他们变得激动起来。 “嘶!好大的猎物嘶!” “嘶!今天运气不错!” 他们嘶嘶叫著,仿佛已经看到了丰盛的晚餐。 蜥蜴人队伍兴致冲冲地来到诺希丝跟前。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直到—— 他们终於看清眼前所谓的“猎物”,是一头货真价实的黑龙。 少女黑龙一手撑头,对著他们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戏謔的光芒。 蜥蜴人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第34章不臣服者都得死! “嘶——!!!” 惊恐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有的蜥蜴人丟下长矛转身就跑,有的双腿发软瘫倒在地,还有的呆若木鸡,完全失去了反应。 而诺希丝的目光,落在了那只两米高的巨蛙身上。 她的眼里,就像是在看一盘蛙肉。 说实在的,这些青蛙的肉口感比陆地上那些牲畜好上不少—— 紧致而滑嫩。 可惜没有多少肥肉。 诺希丝喜欢脂肪多一点的那种。 眼看他们要跑,诺希丝猛地从岸边扑出。 巨大的龙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轰然砸落在蜥蜴人队伍中央。 轰! 泥水四溅,芦苇折断。 为首的蜥蜴人和他的巨蛙,被她直接压在身下。 “安静!” 一声龙吼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著真龙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巨锤砸在每个蜥蜴人心头。 紧接著—— 一股刺鼻的腥臊味从为首的蜥蜴人胯下传来。 诺希丝低头一瞧,发现这傢伙竟然嚇尿了。 黄色的液体顺著他的腿流淌,滴落在泥地里。 “噫——” 少女黑龙满脸嫌恶,爪子一甩,將这只蜥蜴人扔进水里洗了洗身子。 那蜥蜴人在水里扑腾了几下,被诺希丝又捞了出来,湿淋淋地掛在爪子上。 “你,会不会说话。” 诺希丝用龙语问道。 “嘶……” 蜥蜴人发出茫然的嘶声。 诺希丝改用通用语又尝试了一遍。 “你会不会说人话?” “嘶……” 这傢伙只会嘶嘶叫。 “算了,闭嘴吧。” 诺希丝失去了耐心。 她將刚才吃剩的鱷鱼头塞入蜥蜴人嘴里,让他安静下来。 没想到那蜥蜴人一闻到肉味,竟然忘了恐惧,抱著鱷鱼头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嘎吱嘎吱。 那声音,像极了啃骨头的小狗。 诺希丝:“……” 算了,隨他去吧。 等到维多带著亲兵赶到时,蜥蜴人和他的坐骑已经把诺希丝的剩饭吃得一乾二净了。 那只巨蛙蹲在一旁,鼓鼓的眼睛四处乱转,嘴巴还在吧唧吧唧地嚼著什么。 老狗头人维多一脸不解地看著这一幕。 “主人……您是在养宠物吗?” “少废话!” 诺希丝瞪了他一眼。 “你们让我在这白等了几个小时!” 维多的身体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诺希丝把那只还在舔爪子的蜥蜴人扔给维多。 “带著这傢伙去前面开路。” “是。” 维多接住蜥蜴人,拉到身边,用蜥蜴人的语言“嘶嘶嘶”地交谈起来。 诺希丝好奇地歪著头。 “他说什么?” “主人……” 维多的脸色有些古怪。 “蜥蜴人的领地就在附近。他们的淤泥之主正在举行宴会,说想把您……”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诺希丝一眼。 “呃……抓去当食物。” 这话一出,一旁的亲兵们对那个蜥蜴人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这傢伙是认真的? “反了他!” 诺希丝冷哼一声。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狗头人和蜥蜴人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维多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立刻献殷勤地说: “主人,请您在此等候即可。看我们把蜥蜴人的首领抓来您面前。” “蠢货。” 诺希丝瞪了他一眼。 “你们要是敢杀掉一个蜥蜴人,就得赔我一枚金幣!” 维多想要邀功,诺希丝可不上他的当。 少女黑龙现在的脑子里不断迴荡著玲子的教导—— 即便是蜥蜴人首领无法无天,她依旧只有这个念头。 僕人就是金幣! 每一个活著的蜥蜴人,都是一枚行走的金幣! “是……” 老狗头人搞不懂喜怒难测的主子,只好低下头。 心里却暗骂—— 诺希丝这是想钱想疯了吧? 一头蜥蜴人一枚金幣? 要有这么好的买卖,他早就带著全族去和蜥蜴人死磕了。 “还在愣著干什么?” 诺希丝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去前面开路!” 维多被诺希丝瞪得连连点头。 连忙带著亲兵们沿著先前蜥蜴人逃窜的足跡,行走在茂盛的植被中。 而那个骑著巨蛙的蜥蜴人则充当著嚮导,將黑鳞狗头人引向他们的领地。 …… 在抵达蜥蜴人部落之前,维多一行人迎面撞上了数十个蜥蜴人战士。 双方在一条泥泞的小径上相遇,隔著十几步的距离对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蜥蜴人们握紧了长矛,黑鳞狗头人们也举起了武器。 然而双方並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展开了一番激烈的爭吵。 “嘶!该死的狗头人,你们怎么还活著!?” 领头的蜥蜴人齜牙咧嘴地叫道。 “嘶!该死的是你们这些臭蜥蜴!” 维多毫不示弱地回敬道。 “我们伟大的黑龙主人即將踏平你们的领地!识相的就现在放下武器,去把淤泥之主带来见我们的主人!”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否则——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嘶……黑龙!?” 听到“黑龙”二字,蜥蜴人队伍立刻发生了动摇。 他们交头接耳,嘶嘶叫地乱作一团。 有的面露恐惧,有的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士气还未开战,就已经跌到了冰点。 聒噪的嘶叫声传到岸边,诺希丝振翅飞来。 漆黑的龙影掠过天空,遮住了阳光。 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蜥蜴人身上,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蜥蜴人抬头望去—— 当他们见到飞在天空的少女黑龙时,军心瞬间涣散成渣子。 长矛从手中滑落。 双腿开始发抖。 “跪下!” 诺希丝降落在他们面前,一声龙吼炸响。 儘管语言不通,但真龙的龙威足以让这些蜥蜴人扔掉武器,双膝跪地。 他们的额头贴在泥地上,身体瑟瑟发抖。 “嘶……不臣服者都得死!” 维多適时地补上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得意。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芦苇丛中迴荡。 蜥蜴人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甚至不需要动手。 几十个蜥蜴人就这么投靠了诺希丝。 显然,蜥蜴人的智商不高,却也知道选择淤泥之主和黑龙——哪个能让他们活命。 他们的社会可不存在“忠诚”这种东西,更別提为了忠诚献身。 要想在蜥蜴人身上见到“忠诚”这种品质,无异於让黑龙喷水。 只有暴力和威权,才能得到他们的效忠。 而诺希丝—— 正好两者都有。 少女黑龙满意地看著跪了一地的蜥蜴人,嘴角微微上扬。 第35章不,不是我乾的! 蜥蜴人聚集地內,一派奢靡景象。 十几个地位较高的蜥蜴人贵族聚集在中央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大圈。 他们面前摆著粗糙的木桌,桌上堆满了烤鱼、鱷鱼肉和不知名的野果。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只只盛满葡萄酒的木质酒杯。 这些酒显然是从过往商队那里交易来的—— 对於沼泽部落来说,这是难得的奢侈品。 一头比正常蜥蜴人还要胖上一圈的深绿色蜥蜴人,坐在用兽骨和芦苇编织成的王座上。 他的肚子圆滚滚地耷拉下来,几乎盖住了双腿。 脸上的肥肉堆积在一起,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他被眾蜥蜴人拥簇在中间,看来就是所谓的淤泥之主。 “嘶嘶嘶——” 蜥蜴人贵族们手捧酒杯,推杯换盏。 他们互相吹捧著彼此虚浮的名號——“伟大的猎手”、“沼泽之灵”、“百人斩”……这些名號在酒精的作用下被一遍遍重复,越来越夸张。 每个人都在淤泥之主面前尽情献媚,说著那些连自己都不信的恭维话。 而在这群蜥蜴人贵族之中,竟然还有著两个黑鳞狗头人。 他们坐在淤泥之主的左右两侧,举著葡萄酒杯,和淤泥之主碰杯。 叮—— 木质酒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嘶嘶,高兴啊!” 淤泥之主仰头將杯中酒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今天最高兴了!沼泽很快就全都是我们的地盘了!” 他用粗壮的手臂揽过两个狗头人长老的肩膀,醉醺醺地笑道。 “两位长老功不可没啊!” 黑牙长老和黑尾长老赔笑著,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诸位!” 淤泥之主突然站起来,张开双臂。 “我要高歌一曲来助助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蜥蜴人贵族们顿时欢呼起来,敲打著桌子,发出兴奋的嘶鸣。 淤泥之主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词刚到嘴边—— “大王!大王!” 一个蜥蜴人跌跌撞撞地跑到身边,神情慌张。 “不好了!” “胆敢败我歌兴!” 淤泥之主的好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他抓起酒杯,狠狠砸在那僕从的脑袋上。 砰! 蜥蜴人僕从被砸得眼冒金星,捂著头踉蹌后退。 “是……是……” 他结结巴巴地说。 “您的部队回来了!” “蠢货!” 淤泥之主瞪了他一眼。 “这叫好事!” 蜥蜴人贵族们对视一眼,纷纷附和。 “好事!好事!” “大王英明!” 淤泥之主和贵族们喜出望外,纷纷站起身来,朝聚集地入口望去。 远处,一支几十个蜥蜴人组成的队伍正迎面走来。 淤泥之主眯起眼睛,嘴角咧开。 他还以为是几天前出去袭击黑鳞狗头人部落的军队凯旋归来了。 然而——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那些沿途的蜥蜴人,全都惊恐地避开了归来的队伍。 有的躲进巢穴,有的钻入水中,有的甚至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这不是迎接凯旋队伍该有的反应。 淤泥之主的酒醒了一半。 而淤泥之主身边的两个黑鳞狗头人长老,看见了跟在蜥蜴人身后的同族—— 那些黑鳞狗头人,正押著一群蜥蜴人,大摇大摆地走进聚集地。 他们的表情立刻变得慌张起来。 黑牙长老和黑尾长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他们急忙寻找地方躲藏—— 钻进人群,往桌子底下钻,恨不得立刻消失。 虽然他们出卖了部落,但目的仍是为了从维多手里夺回权力。 也不想被族人知晓这一真相。 “想去哪?” 上空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威压。 紧接著—— 狂风大作。 少女黑龙煽动翅膀的风压,將慌张的两人吹倒在地。 他们翻滚了几圈,狼狈地趴在地上,抬头望去—— 诺希丝从天而降。 巨大的龙躯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精准地落在了淤泥之主的身后。 轰! 地面震动,泥水飞溅。 蜥蜴人们听到声音回过头—— 他们看见一头三十多米长的巨大黑龙,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们。 那双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先前的贵族作风顿时化作泡影。 一个个原形毕露,见了鬼似的四处逃窜。 “嘶——!!!” “快跑嘶!” “救命嘶!” 桌子被掀翻,酒杯摔碎在地上,葡萄酒染红了泥地。 贵族们推搡著、尖叫著、连滚带爬地往各个方向逃去。 然而—— 体態最为臃肿肥胖的淤泥之主,根本跑不动。 他刚迈出两步,就被诺希丝的尾巴轻轻一绊—— 噗通! 胖蜥蜴人一头栽倒在地,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嘴泥。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但那个圆滚滚的肚子让他像一只翻了身的乌龟,四肢在空中乱划,就是翻不过来。 【淤泥之主】 【种族:蜥蜴人】 【等级:5级】 【状態:肥胖、醉醺、恐惧】 【天赋:淤泥之主(天生能够號令蜥蜴人)】 “跪下!” 诺希丝的怒吼化作实质,如同无形的巨锤砸落。 那声音中蕴含的真龙威压,震得蜥蜴人贵族们魂飞魄散。 有的双腿一软直接跪下,有的瘫倒在地瑟瑟发抖,还有的直接嚇晕过去。 狗头人部队此时上前来,將十余个贵族团团围住。 维多充当著翻译,用蜥蜴人的语言重复了一遍诺希丝的命令。 “嘶——跪下!伟大的黑龙主人命令你们跪下!” 蜥蜴人贵族们哪还敢反抗,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贴著泥地,身体抖如筛糠。 少女黑龙俯下身,一手將淤泥之主按在地上。 她的爪子陷进那堆肥肉里,就像按在一团柔软的棉花上。 “就是你?” 诺希丝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想要抓我?” “不,不不不!” 淤泥之主惊恐大叫,肥硕的身体拼命挣扎,却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伟大的黑龙,我並没有这么说!” “没有?” 诺希丝眯起眼睛,指了指附近跪了一地的蜥蜴人。 “那他们说的是怎么回事?” “不,不是我乾的!” 淤泥之主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第36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是他们自己去的!是他们自己要去的!”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求求你放过我!只要放过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胖蜥蜴人双手合十,不断祈求,那模样像极了卑微的人类。 不过他的话倒是成功吸引了诺希丝。 “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少女黑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真的!真的!” 淤泥之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夸张地疯狂点头。 那肥硕的脑袋上下晃动,脸上的肉都在颤抖。 诺希丝看著这个卑微的胖蜥蜴人,眼里流转著狡诈的光芒。 “那好。” 她慢条斯理地说。 “你去把部落里所有的金幣都给我搬来。” 诺希丝她顿了顿。 “如果足够买你的命,我就饶了你。”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淤泥之主表现得毫无尊严,只要能活命啥都愿意给。 那副諂媚的模样,简直比狗头人还要卑微。 诺希丝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所有低等生物都这么懂事就好了。 少女黑龙放开胖蜥蜴人,示意狗头人亲兵押著他去取钱。 几个黑鳞狗头人上前,將淤泥之主从地上拽起来。 主要是因为这头蜥蜴人太胖了——自己一个人走,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 也是怕他趁此搞事。 “现在——” 诺希丝扭过头,目光落在两个跪在地上的黑鳞狗头人长老身上。 “该你们了。”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冬天的沼泽水。 黑龙眷属们也齐齐投去视线。 每个黑鳞狗头人的眼中都燃烧著愤怒的火焰——这两个叛徒,这些年害死了多少族人! 黑牙长老和黑尾长老浑身颤抖,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们的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维多紧握长矛,大步上前。 “主人!”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请您將这两个叛徒交给小人!我一定会让他们知道背叛主人的下场!” “你最好是。” 诺希丝哼了一声,將两个叛徒像丟垃圾一样丟给维多。 她完全没有这个担忧的必要—— 维多本身就仇恨这两个长老,完全没有放他们生路的可能。 在诺希丝来临之前,黑爪氏族饱受蜥蜴人的摧残。 领地和青壮族人年年减少,新生儿的孵化率也低得可怜。 原本最为强盛的黑爪氏族,一举跌落谷底。 维多只能咽下这口恶气,不断向其他两个氏族求援。 但每次都得不到支援。 他也只能將一切都归咎於蜥蜴人的侵略。 现在—— 真相大白。 没有谁比维多更想弄死这两个叛徒。 维多一把揪住黑尾长老的领口,將他提了起来。 老狗头人的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声音如同冬日的寒风。 “说!” 他怒声质问。 “是不是你和蜥蜴人勾结,故意残害黑爪氏族!” “我没有!维多长老!” 黑尾长老怪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我也是受害者啊!” 他演得活灵活现,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差点把诺希丝都给骗了。 “闭嘴!” 维多听不得这些假话。 他抄起长矛,狠狠抽在叛徒嘴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聚集地迴荡。 黑尾长老被抽倒在地,脱落的牙齿隨著血花一起落在地上。 他捂著脸,不断哀嚎著,声音悽厉。 维多又抓起另一名长老。 “黑牙长老!” 他的声音更加愤怒。 “蜥蜴人每次都在孵蛋期发动进攻,每次你们都坐视不理!” 维多他將黑牙长老提到面前,几乎是脸贴著脸质问。 “是不是你们和蜥蜴人勾结!” 每当黑爪氏族进入孵蛋的困难期,部落中强壮的战士就会成为护巢父母,整个部落都会將全部注意力放在孵化新的后裔身上。 而蜥蜴人便会倾巢而出,袭击黑爪氏族。 因为强大的战士都在后方护巢,所以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维多早就心存怀疑,但一直没有证据。 他只是认为蜥蜴人利用了他们的繁殖规律,於是便改变產蛋时期,並將狗蛋安排在其他氏族孵化。 前几次有效果。 但后面又失效了。 每当护巢父母带著狗蛋出发的时候,蜥蜴人便又抓紧时机,趁虚而入。 几次下来,维多便明白—— 不能再这样下去。 必须得主动出击,不然黑爪氏族久而久之必然被其他氏族吞併。 而诺希丝,也在这个时间点降临。 “是……是……” 黑牙长老的声音颤抖著。 “维多长老,我们有罪……” 他的眼泪说流就流,演技比黑尾长老还要逼真。 “但一切都是黑尾长老指使的!” 他指著趴在地上哀嚎的黑尾长老,声音悽厉。 “他拿我的族人威胁我!我也是万不得已啊!” 黑尾长老虽然嘴部受伤发不出声音,但还能听见。 他愤怒地瞪著黑牙长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不顾自己的处境,他一个猛扑—— “嘶啊——!” 將黑牙长老扑倒在地。 两个叛徒不由分说地扭打在了一起。 你一拳我一脚,在地上翻滚,互相撕咬著,活像两条疯狗。 在场不论是黑鳞狗头人还是蜥蜴人,都被这滑稽的一幕逗得哈哈大笑。 “嘎嘎嘎!” “嘶嘶嘶!” 笑声此起彼伏。 唯独维多笑不出来。 “给我住手!” 老酋长大步上前,一人一记鞭打—— 啪!啪! “嗷!” “嘶!” 两个叛徒痛得嗷嗷叫,终於分开。 他可不想这么简单就放过两个叛徒。 维多对狗头人亲兵下令: “把这两个可耻的叛徒给我绑起来!” 他的声音冰冷。 “带回部落!我要让所有族人都看清楚——叛徒的下场!” 诺希丝在一旁叮嘱道: “在我动手前,不许杀了他们。” 她当然不是担心什么狗屁程序证据公平之类的,或是担心维多公报私仇。 只是不想浪费掉这两个经验包。 想要得到经验值,只能通过她亲自动手—— 因此自然是不能把两位长老交给维多。 “是!” 几个黑鳞狗头人上前,对两个叛徒一顿拳打脚踢。 砰!砰!砰! “嗷!” “嘶!” 打得他们奄奄一息后,再像拖死狗一样,將其拖回狗头人部落。 第37章毫无疑问她们被绑架了 诺希丝已经可以预料到,维多將会怎么在所有黑鳞狗头人面前审判这两个叛徒了。 这种戏码,也是她最喜欢的一类。 少女黑龙又將目光放在那十几个和淤泥之主举杯欢庆的蜥蜴人贵族身上,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玩味的光芒。 通过真实之眼一扫,她发现几乎每个蜥蜴人都有著一连串显赫的头衔。 什么“雅士蜥蜴”、“天才蜥蜴”、“沼泽第一勇士”——一个比一个浮夸,一个比一个离谱。 结果呢? 平均等级不过二三级。 倒是完美符合了诺希丝对所谓“贵族阶级”的幻想——头衔响亮,实力稀烂。 实在是令龙忍俊不禁。 区区一个沼泽里的小部落,竟然还搞出了一套阶级分明的社会制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哪些低等生物学的,还学得有模有样。 前线士兵还没得胜归来,后方就已经开起庆功宴了。 不过…… 诺希丝眯起眼睛,心中暗暗盘算。 这样的部落,確实更容易控制。 只需要掌握住上层,就控制了整个部落。 到时候就算发生什么矛盾,也可以让他们內部解决—— 顶多就是杀个贵族,或是换个首领。 该交给诺希丝的钱,一分都少不了。 蜥蜴人贵族们被盯得发毛,一个字也不敢说。 有的低著头,有的缩著脖子,有的乾脆趴在地上装死。 见气氛成熟了,诺希丝大手一拍—— 啪! 那声响在寂静的聚集地中格外清脆,嚇得蜥蜴人们一个激灵,好几个差点跳起来。 “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僕人!” 少女黑龙的声音响彻全场。 “以后谁敢再对黑鳞狗头人部落的领地动手,阻拦黑鳞狗头人的贸易——” 她顿了顿,金色的竖瞳扫过每一个蜥蜴人的脸。 “我就宰了谁!听见没!” “听见了!听见了!” 蜥蜴人贵族们纷纷叩首,极其夸张地点头哈腰,那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对於效忠新主人这件事,他们似乎颇有心得—— 那熟练的动作,那諂媚的表情,简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诺希丝满意地点著头。 然后。 她给每位蜥蜴人贵族取了新的头衔。 “你,以后就叫『傻瓜爵士』。” “你,以后改叫『笨蛋蜥蜴』。” “你嘛……叫『蠢货蜥蜴』好了。” 诺希丝一个一个地点过去,脸上洋溢著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对於黑龙主子充满恶趣味的取名,蜥蜴人贵族们敢怒不敢言。 一个个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挤出笑容。 “谢……谢伟大的黑龙主人赐名……” “傻瓜爵士”磕磕巴巴地说,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诺希丝非常享受对这群低等生物的玩弄。 尤其是看著蜥蜴人们点头哈腰、卑微至极的模样。 好玩。 太好玩了。 笑著笑著,一丝髮酵水果的醇香飘入少女黑龙的鼻腔。 诺希丝的笑容凝固了。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 那是葡萄酒的味道。 黑鳞狗头人部落一穷二白,这些天她只能喝脏兮兮的河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现在闻到葡萄酒香,唾液便不自觉地开始分泌。 “现在就去把葡萄酒给我搬上来!” 诺希丝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 “是!” 蜥蜴人们立刻行动,七手八脚地搬来一桶葡萄酒。 那酒桶上还刻著某个葡萄酒庄园的名字。 显然,这是他们从过往商队那里抢来的。 诺希丝上前,一把掀开盖子。 清澈见底的葡萄酒映入眼帘,犹如液態红宝石般晶莹剔透。 在这贫瘠的沼泽里,这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味。 她凑上去轻轻一闻—— 浓郁果香,伴隨著沁人心脾的花香,一股脑钻入诺希丝的大脑。 那感觉,仿佛让少女黑龙置身於某个南方庄园的酒窖之中,周身是无数熟透的紫葡萄与盛开的鲜花。 诺希丝的唾液顿时如瀑布般淌下。 她再也忍不住躁动的舌头,抱起酒桶就往肚子里灌。 咕咚、咕咚、咕咚…… 晶莹剔透的发酵葡萄汁汩汩涌入她那不见底的肚子,顺著喉咙滑下,带来一阵冰凉的快意。 一群蜥蜴人们立刻衝上来,接住那些从少女黑龙嘴角滴落在地上的葡萄酒。 他们平日可尝不到这种佳酿。 即便是最劣质的葡萄酒,也不是他们可以碰的。 那是贵族的专属。 维多和狗头人亲兵们则眼巴巴地看著黑龙主子狂饮发酵葡萄汁,嘴里不断分泌唾液。 但再馋,也不可能学著蜥蜴人作出那般低贱的行为。 他们是高贵的黑龙眷属! 跟那些只会嘶嘶叫的爬虫不一样! “嗝——!” 诺希丝一口气灌下了半桶葡萄酒,打了个醉醺醺的饱嗝。 她放下酒桶,眼神已经开始迷离。 然后。 少女黑龙往地上一靠,直接开始打呼嚕。 呼……呼…… …… 不睡还好。 少女黑龙一闭上眼,狗头人和蜥蜴人就因为那剩下的半桶葡萄酒对峙了起来。 “你们这群臭蜥蜴!” 维多挡在酒桶前面,齜牙咧嘴。 “也敢惦记主人的葡萄酒?不想死就给我滚!” “死狗头人!” 蜥蜴人们也毫不示弱的围了上来。 “劝你识相点!我们人比你多!赶紧滚开!” “蜥蜴人再多也是蜥蜴人!” 维多冷笑一声。 “一群只会嘶嘶叫的爬虫!” 交涉无果。 双方立刻打成一片。 黑鳞狗头人本身就是一个个体型近五米高的大个,基本上是一拳一个蜥蜴人。 再加上如今成了诺希丝的血脉眷属,拥有使用吐息的能力。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嘶!死狗头人你们给我等著!” 蜥蜴人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惨叫著四处逃窜。 维多便带领黑龙眷属们,偷偷从酒桶里用木杯舀了几杯。 黑鳞狗头人们哪喝过这种美味? 半杯下去,就有些醉了。 “好喝……好喝……” 几个亲兵抱著杯子,眼神迷离,脸上露出傻笑。 黑龙眷属们和诺希丝一起醉倒在地,背靠背就这么睡了过去。 呼……呼…… 此起彼伏的呼嚕声,在沼泽的夜风中迴荡。 …… 当诺希丝从醉酒中恢復过来时,发现自己的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绳子捆了起来。 连哈欠都打不出来。 身体还在不自觉地摇晃著,一顛一顛的。 她晕沉沉地抬起头。 发现自己和黑鳞狗头人们都被捆得严严实实。 不仅仅是嘴巴,翅膀和四肢也都被粗麻绳捆了个结实。 一群蜥蜴人正抬著她们,不知道往哪走。 毫无疑问。 她们被绑架了。 第38章卑鄙的蜥蜴人他们在水里下了酒 诺希丝刚想质问,结果发现只发得出“嗯啊”的含糊声音。 嘴巴被堵得太严实了。 “嘶,龙杀不死,丟进水里淹死嘶!” 一个蜥蜴人边走边说,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 “嘶,淹死龙,淤泥之主一定会给咱们很多赏赐!” “嘶嘶嘶,到时候咱们就发了!” 蜥蜴人们一路上嘶嘶交流,畅想著自己的美好將来。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抬著的少女黑龙已经醒来。 可惜诺希丝根本听不懂蜥蜴人语。 否则听到他们要淹死自己的作法,肯定忍不住捧腹大笑。 淹死一条黑龙? 这些蜥蜴人的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笑的时候。 诺希丝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 这些蜥蜴人绑龙的手法很烂,只要她用点力便能挣脱。 可问题是…… 由於醉酒刚醒,诺希丝目前浑身使不上力。 甚至连愤怒的念头都没几分。 酒精还在血液里流淌,让她的思维都有些迟钝。 不过——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等她恢復力气,就把这群混帐东西全部宰了。 蜥蜴人们將少女黑龙抬到一块巨石附近。 这是蜥蜴人用以標记深水区的记號。 一个蜥蜴人没停住脚步—— “扑通!” 掉入了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为首的蜥蜴人贵族“笨蛋蜥蜴”连忙命令队伍: “嘶,都给我停下!把龙放下!” “嘶?” 蜥蜴人们不解地停在了原地,將诺希丝放在了浅水滩上。 维多和那些黑龙眷属们就没这么幸运了。 他们照样被丟入水中,扑通扑通地沉了下去。 但诺希丝倒也没慌。 自己的眷属有著黑龙血脉,自然也有水下呼吸的能力。 死不了。 反倒是笨蛋蜥蜴的做法引起了少女黑龙的好奇。 这傢伙,想干什么? “嘶!” 笨蛋蜥蜴站了出来,对周围的蜥蜴人喊道。 “我们受够无能的淤泥之主了!” “嘶?” 其他蜥蜴人面面相覷。 “嘶!我们要让黑龙杀了他!” 笨蛋蜥蜴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们选我当淤泥之主,我会给你们每个都发一杯葡萄酒!” “嘶!!” 蜥蜴人们顿时群情激动。 一杯葡萄酒! 那可是贵族才能享用的东西! 他们纷纷倒向笨蛋蜥蜴,上前解开少女黑龙身上的束缚。 诺希丝被这群傢伙莫名其妙的行为搞得摸不著头脑。 但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无非就是內訌、夺权、借刀杀人那一套。 低等生物的把戏。 笨蛋蜥蜴毕恭毕敬地跪在少女黑龙面前,嘶嘶叫了一阵。 诺希丝听不懂,也就没有理他。 她挥挥手,让这傢伙站一边去。 念在这些蜥蜴人识趣的份上,她就没有宰了他们。 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少女黑龙走到旁边,喝了几口水缓解一下醉酒。 然后沉入水中,將几个眷属拉上岸。 “咳!咳!” 维多几人在肚子灌满水后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们趴在地上,不断吐著肚子里的苦水,脸色发青。 “吐乾净了?” 诺希丝抓起维多的尾巴,將其提在半空中。 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沼泽水。 “给我解释一下!” 老狗头人维多对上黑龙主子那张布满怒火的脸,急忙解释: “主子!是这群卑鄙的蜥蜴人!” 他指著周围的蜥蜴人,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他们在水里下了酒,来灌醉我们!” “藉口。” 诺希丝的声音更冷了。 “分明是你这蠢货偷喝我的葡萄酒!” 她一眼看穿了这老东西的谎言。 鬆开手—— “哎哟!” 维多摔在地上,痛得直叫唤。 诺希丝丝毫不怜悯这傢伙一把七八十岁的老骨头。 她拽起维多的领子,把他拖到蜥蜴人面前。 “给我翻译翻译,这群傢伙在说什么。” “是,是……” 维多连忙爬起来,跟笨蛋蜥蜴进行了一番颇为克制的交谈。 双方都面带不屑地完成了整场沟通。 老狗头人回到诺希丝身边: “主人,这群死蜥蜴说——淤泥之主见到您醉酒不起,就想要加害於您。” 他顿了顿,继续道: “他们本来是想要淹死您,去跟淤泥之主领赏。” 维多怀恨在心,擅自对蜥蜴人的话进行了刪减。 將有利於笨蛋蜥蜴的一面全部刪了,只留下他们如何想要害死诺希丝的一面。 试图以此让诺希丝对死敌动手。 诺希丝不在乎维多的恶意刪减。 她已经理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无非就是淤泥之主那头胖蜥蜴人想要害死自己。 而笨蛋蜥蜴……不听淤泥之主的话。 “这该死的贱种!” 诺希丝压住怒火,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她在心中进行一番权衡后,最终忍下了想要把眼前蜥蜴人开膛破肚的衝动。 无论怎么说,笨蛋蜥蜴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虽然同样该死—— 但这傢伙还有活著的价值。 少女黑龙振翅升空,冲向淤泥之主目前所在的位置。 双翼搅动的气流,在沼泽上空掀起一阵狂风。 …… “嘶,为了庆祝干掉了愚蠢的黑龙,乾杯!” 淤泥之主坐回了他的王座。 自以为已经干掉了诺希丝,他又和手下开启了新的一轮庆祝。 酒杯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嘶,淤泥之主万岁!” 蜥蜴人贵族们举杯欢庆,脸上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那表情,好似他们根本不曾向诺希丝屈服过。 我们一直都是淤泥之主的忠臣。 这就是所谓贵族的灵活性—— 自身立场完全视局势进行改变。 半天不到就能左右横跳三次。 实在令龙咂舌。 蜥蜴人们笑著碰杯,丝毫没有注意到天空中极速迫近的巨大黑影。 那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诺希丝难以遏制心中怒火。 振动的双翼撕裂著空气,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宛若一颗黑色的彗星,从天而降。 砰——!!! 少女黑龙坠地造成的巨大声响,夹杂著脊椎断裂和內臟破碎的声音,清晰无误地传入场內所有蜥蜴人耳中。 【提示:经验+800】 两头蜥蜴人贵族被当场砸成了肉泥。 肥胖的身体破碎的瞬间,猩红血液夹杂著碎肉和器官碎片,將其余蜥蜴人染成红色。 他们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嚇得浑身呆滯,像一尊尊石像立在原地。 淤泥之主更是嚇得跌落了王座,指著诺希丝的鼻子惊恐大叫: “黑龙!你居然没死!?” “该死的是你!” 诺希丝怒吼著,眼中闪烁著暴戾的光芒。 少女黑龙衝上去一把抓住这头胖蜥蜴。 利爪刺入那层厚厚的脂肪,將其开膛破肚。 在淤泥之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 撕拉! 她將胖蜥蜴人撕成了碎片。 无数內臟与碎肉到处横飞,直到再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 【提示:经验+5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