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岳父!我在模拟中封神了!》 第1章 怎么就落地为囚了! 昏暗的烛光。 陆定非已经不知道在这待了有多久的时间。 他躺在杂草堆铺起来的青石地面上,很是费劲地翻了翻身,脚踝边套著的铁锁因为陆定非的移动而撞在了由坚石所制的墙垒上,落下些许尘土。 撞击的回声在甬道里滚了很远。 牢头举著的油灯往前一晃,昏黄的光团里,两边那些木柵栏便一节节从黑暗里浮出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些怜悯,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无能为力,只是默不作声地放了一壶看不出来用什么作物酿製出来的浊酒在陆定非的囚栏前。 只要陆定非伸个手来,便能取得。 而这是陆定非穿越过来的第三个月。 陆定非,字景安,北乾王朝北定府人士。 父亲是仪同三司、南征大都督、晋南镇將、禁军武卫將军陆跃。 手握十万汉军重兵。 是当今北乾开国皇帝,那位『英雄天子』的左膀右臂。 正是如此显赫又高度亲密的心腹关係,北乾的开国皇帝,那位『英雄天子』还为陆定非定了一门亲事。 那就是迎娶他的皇长女。 也就是说,当今天子,还是陆定非的岳父。 如此天胡开局,又是怎么让陆定非沦落到成为阶下囚的地步呢? 因为他的这位父亲,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每个人都会犯的错误。 那就是他死了。 不仅死了,还带著手底下的十万汉军在南征东虞的时候,全军覆没,无一人身免。 作为南征主將的嫡子,清算责任的时候,自然是连带著家中坐的陆定非一起算上了。 刚定下来的亲事,还没有过门,陆定非就喜提三件套,鋃鐺入狱,落地为囚。 什么如履薄冰不如履薄冰的,陆定非这是大冬天的就跳进了冰堆里裸泳。 这跟穿越过来就硬吃一铡有啥区別! 至於有没有破局的办法,陆定非表示自己也很想活命啊,问题是没有突破口,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懂不懂! 操作这玩意吧,你得有操作空间才能操作,没有操作空间怎么操作,人生地不熟的,社交关係都不懂,怎么让別人捞你。 陆定非又没有一个叫苏澈的弟弟。 最令陆定非头大的是,这个朝代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要是记忆中有点印象,指不定还有点渺茫的机会。 问题是,唐宋元明清,上下三千年,哪来北乾这个朝代? 就没有拿乾当朝代国號的! 倒是英雄天子这个名號,陆定非听说过。 那不就是北齐那个荒诞朝代,堪称歷史上最抽象的开国皇帝高洋的名號吗? 那还是他前期正常,靠著一个新兴国家在上升期神勇发挥的几波对外团战,这才得到的『美誉』。 后面直接精神病发作,从英雄天子变成一代神人。 老妈摇摇乐就是他干出来的天秀操作,甚至还被计入了史书,供后世万人瞻仰... 高家那一帮子神经病再搭上高洋这个神人,穿越到北齐这个朝代,陆定非不如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得了。 死了比被人折磨到死要轻鬆的多,有没有懂的? 可不说別的。 这北乾的皇帝,好像还真姓高! 不会是平行时空出了一个劈叉,走向了一个未知的歷史走势吧?! 而这高家唯一一个比较靠谱的点,应该就是家族整体顏值比较高。 但这玩意在封建王朝有一点点用吗? 长得好看,可隨时要你命的东西,陆定非表示自个儿是服务不了一点! 【英杰无双计划正在加载中...】 【正在模版化...正在统计出身...正在收纳地图...正在编入主要信息...正在锁定你的开局。】 【检测到文明类型:封建王朝。】 【正在统计出身...检测到开局身份:吴郡陆氏北迁的寒门士族。】 【正在收纳地图...检测到初始疆域:北乾。】 【英杰无双计划加载完毕!】 【你是想要封侯入相,还是想要一统天下,亦或是化作名垂青史的千古贤臣乃至於安於享乐的末代皇帝?】 【命运的第一页,都由你翻开。】 【是否进入推演?】 【是】|【否】 金手指到帐了? 话又说回来,这不是他穿越之前玩的一款歷史类型的模擬推演游戏吗? 还在躺平的陆定非立刻活了过来。 那肯定要开始推演! 好死不如赖活著,说不定这个金手指能够带来一些希望的曙光,甚至是成为自己的立身之本。 【你醒了,你的名字叫陆定非。】 【你是北乾汉军大將,南征大都督陆跃之子。】 【而在北乾,军政大权是分別由鲜卑旧有的勛贵和新兴的汉人將领一同执掌。】 【天乐六年,你的父亲陆跃率领十万汉军南征陷入內乱的东虞却受到了对方早有准备的伏击,一阵大风袭来,整个军团陷入大乱,在乱军之中,你的父亲自知不能渡江回到北乾,决定趁著风声大作的时期,试图背水一战,反袭东虞的这些伏兵。】 【然而汉军各自为战,近半的兵团失去了有效的控制,乱军中,陆跃知晓败跡已露,即便是这个时候选择回到北乾,哪怕侥倖活了下来,也是没有活路的,甚至还会连累家族,更何况他们这支汉军的退路早就被截断了,根本不可能有回去的机会。】 【与其跪著生,不如站著死,唯有这样才有机会保全整个宗族。】 【陆跃拒不投降,战死。】 【天乐六年三月,你陆定非受到父亲南征大败牵连,被关押到大牢之中。】 【天乐六年三月十七日,你父亲的同僚旧友,北乾丞相杨鈺搭救你从天牢中脱身。】 【请进行你的选择。】 【1:逃往东虞,南下去找个出路。】 【2:逃往西周,从陇西寻得一条活路。】 【3:在北乾隱姓埋名。】 进行选择? 东虞那是杀父仇人的地盘,陆定非逃到那里,即便是有活路,按照封建时代的道德价值观,就是活了,往后也没有什么出头之路。 被强征去当大头兵,那也是炮灰的命。 去不了! 西周? 北乾他都不熟,还跑西周去谋出路,哪怕去西周这个选项优於东虞,可北乾和西周祖上就有间隙。 这会儿还没大一统呢,明显也算叛国,指不定西周为了刷名望,拿他当榜样去招揽北乾的叛將,这辈子陆定非可能会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但名声一辈子也就臭了。 一个是孝,一个是忠,在这年头,这东西是金字招牌。 选不了一点! 我陆定非选第三条路! 第2章 我是武圣?对!我是武圣! 一边做出抉择的陆定非,一边察觉到了上面的信息,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几行字。 第一,在北乾这个国家,掌管军事大权的,不只是汉军系的將领,还有鲜卑系的军队。 对照下来,最相似於北乾这个朝代的,还真是只有北齐这个比较冷门的南北朝时代。 不过有『汉族』这个概念,说明前面的朝代大抵是正常的,只是到了一个阶段,歷史出现了小小的劈叉。 第二,他的这位南征大都督,手握十万汉军重兵的父亲,是遭受到了东虞的伏击,这说明东虞是提前收到了消息和风声,做出来的调整,並且一看就是有准备的针对。 换而言之,这场南征,未必是南征这支部队的问题,非战之过,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事实上,如果真要把北乾对照北齐的话,那么按照北齐当时的情况,八成是『宫斗』了。 而且,陆定非一点都不意外『宫斗』这种事情的发生。 中国歷史上下几千年,『宫斗』这种戏码根本不在少数,最巔峰的莫过於南明史,看完南明史,不突发脑溢血的,说明你的抗压能力超群。 从既得利益者来看,大概率会做这个局的,只有北乾的那批鲜卑贵族。 至於那位英雄天子有没有做局。 哪怕假设北乾的高家人和北齐的高家人是一脉相承的基因,那人家也是疯而不是蠢。 这汉军怎么著也是给北乾皇帝打工的,你一个皇帝没事弄死一批效忠自己的军队,想干嘛? 十万汉军,十万青壮,还是那种有装备有作战经验的,这样的战斗力,你一个皇帝隨隨便便给他送掉了。 你这手,纯粹是智力有问题。 就算再不喜欢汉军,也得用在该用的地方上,和外人做个局,把这批属於自己的力量整死,那你真神了。 陆定非推断,这估计是鲜卑贵族那批自以为军功卓越的骄兵悍將,在自身利益受迫的情况下,擅自主张做出来的决策。 这批汉军死光了,那么北乾的这位英雄天子也就不得不去依仗他们这些鲜卑精锐,从而边缘化汉军,把自己的地位做高做大。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段內容,还真的是完美对应上了歷史上的北齐。 那位同为英雄天子的北齐开国皇帝高洋,就是在这支汉军力量在南征的过程中彻底葬送在陈霸先的手上后一蹶不振。 高洋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疯疯癲癲,开始干出那些不当人的事情,就是从这个时期转变的。 別说什么大臣不大臣了,高洋发起疯来当眾打岳母的事情也干了。 所以说,陆定非想要活下来的难度非常高。 一个人想要发狂,你是拦不住的,尤其是一个想要发狂的人还是一个皇帝。 但是,这也是陆定非唯一的一条活路。 因为再发狂,这位皇帝也是手握实权的皇帝,想要保住陆定非,也只是他的一句话。 【天乐六年三月二十日,你从牢狱中脱身而出,你决定委身北乾,隱姓埋名,静待时机。】 【然而你却惊讶地发现这里的守城士兵格外健硕,在他们的头顶上,你清晰地看到了『身体强壮』这四个字眼。】 陆定非点开那些士兵的界面。 一个蓝色的词条显现。 【身体强壮】 【你的体魄在常年从军的情况下得到了强化,体魄+3。】 【你的力量在常年你从军的情况下得到了强化,力量+3。】 【该词条获得方式:从军,並且在军队中进行一定时间的训练。】 【天乐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你试图寻得一条出路,至少让自己饿不死,你决定做些小生意。】 【你得到了新的词条『略通商业』。】 【略通商业】 【在街头之中,你学会了討价还价,用极低的成本卖出货物,你的口舌之才得到了强化,你在和別人辩论的时候,会有一定概率直接说服对方。】 【在贸易中,你付出的钱粮有一定概率有所降低。】 【天乐六年四月二十一日,你本月的贸易收入为1392个铜板,成为行货商人,主要售卖的货物是绿豆。】 【天乐六年四月二十五日,驻扎在京城內的鲜卑士兵开始向你索要財物,如果你不能满足他们的要求,可能將无法行商。】 【你被迫交出每月收入的一半。】 【天乐六年五月二十五日,鲜卑士兵不满足於那么些財物,又开始额外加价。】 【天乐六年五月二十六日,以你的性格再难妥协这些鲜卑士兵的得寸进尺,在一位鲜卑士卒单独和你谈话的时候,你趁他不注意,悄然出手。】 【由於你出身於將门,还算有点底子,觉醒了新的词条『將门之后』,一举得手。】 【你不得不开始进行你的亡命生涯。】 陆定非感嘆了一声,果然在哪个朝代,商人都是地位最低的存在。 这还不如当兵! 【天乐六年五月二十九日,你离开了北乾的京城北定府,决定逃往晋安。】 【这一路上,你发现北乾虽然刚刚立国,但是內部矛盾分外严重,鲜卑百姓大多不待见汉人百姓,那些鲜卑士兵对汉人的態度极为严苛。】 【於是,你出手相助那些普通民眾,通过『將门之后』为你带来的增幅,行正匡义。】 【《北朝志·乾书·陆定非传》因此拉开了歷史的帷幕。】 【开篇第一句便明確记载:“陆定非,字景安,北乾北定府人士,亡命奔涿晋安。”】 果然是穿越前陆定非玩的那款歷史类模擬推演游戏。 这就是游戏中的一个设定,玩家相当於歷史中的一个名人,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被计入传记之中,只要做的事情越多,越厉害,传记的內容就会变得越多。 这段话,相当於是陆定非的开篇。 但陆定非还记得一个设定,那就是只要按照歷史名人的轨跡去行事,陆定非就能因此获得对方的词条。 如果行动轨跡高度相似,那么就能復刻对方的人生,甚至能够多个歷史名人进行重叠。 而这一行字的內容,让陆定非有点眼熟。 关大哥是你吗? 在这里,你可千万不能是那个红牌当杀的蛆啊! 你必须给我支棱起来,你是武圣! 不! 我是武圣! 第3章 英雄天子高深感到疑惑 初晨露晓。 淅淅沥沥的雨声。 檐角垂下来的雨线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青石板缝里积了水,映著灰濛濛的天光。 整座皇城都浸在雨里,红墙的顏色变得深重,宣政殿的琉璃瓦被雨水冲洗得发亮,雨水顺著瓦当滴落,在汉白玉台阶上砸出小小的坑洼。 內城外的大道。 数十余骑兵飞驰白马,马踏泥泞,雨渍飞溅,將士们的脸上覆著护身的铁盔,灰暗面具下,有的人神色显露凝重,忧心忡忡,有的人脸上却流淌著些许不为人知的窃喜。 北乾开国皇帝,年號天乐的英雄天子高深正轻饮美酒。 自他登基称帝以来,励精图治,厉行改革,劝农兴学,设置边镇二十五所,屡次击败柔然、突厥、契丹於北地,好不威风。 如今南边的虞国出了內乱,他兴兵十余万汉军拓地於淮南,征伐四克,南征东虞,观天下时局,就东虞那些匹夫丘八闹出来的动静,不说別的,光是东虞的皇帝都连著被那些部將们前前后后换了三个。 这位北乾的天乐皇帝自以为胜券在握。 而这十余万汉军只要大破东虞,他就不用再看那些鲜卑勛贵的狗脸了。 要他们这些鲜卑的狗杂办点事,还要倚老卖老,仗著自个儿跟著他父亲南征北战多年,是北乾开国的老资歷,不情不愿的,真当他这个天子是泥塑的! 就別说大破东虞了,只要这些汉军打下几座东虞的城池,他就有能力为那些汉將大行封赏,將军中格局重新打开。 想到这里。 一人匆匆而来。 “陛下!” 来者风神俊悟,容止可观,不是別人,正是北乾的丞相杨鈺。 他语气沉重,到了这位英雄天子的宴台前,稍一施礼,便开口道:“臣昨夜观天象,卦象大凶,而今我北乾国泰民安,哪有大凶之相,臣下所料怕是...” 作为汉人,杨鈺当然希望汉军在前线作战取得傲人功绩,能让同为汉臣的杨鈺因此受益。 毕竟北乾的基业是和鲜卑贵族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汉臣的地位要远逊於鲜卑贵族,而眼前这位天子的身上,也有一半鲜卑人的血脉。 高深作为渤海高氏后裔,按照父系血统而言,本质上也是汉人,可问题就是高深的父亲高悦自幼生於边镇,身边都是鲜卑军人,后来又与鲜卑贵女结合,靠著鲜卑人的嫁妆和出力,这才有了基业。 这就导致北乾在各方各面上都离不了这些老鲜卑人。 那些鲜卑勛贵自认立下了卓然军功,继而也使得汉民和鲜卑人之间的地位有所差异,甚至於走向了对立。 有时候,作为北乾开国皇帝的高深也奈何不了他们。 高深是真不喜欢这些鲜卑人。 因为这些鲜卑人不听他的话,很多时候偏偏只听他母后的话,而这便是高深心心念念想要扶持汉军作为新生力量的主要原因。 不说別的,汉军是真听他的。 如果不是还要拉拢那些精干强悍的鲜卑重骑,高深还真不乐意认他鲜卑人这个身份,茹毛饮血的,蛮夷也! “怎么可能?”天乐帝高深摆了摆手,不以为然道:“那东虞都乱成什么样子了,群龙无首也就罢了,那些东虞的部將大多各自为战,互为山头,朕这十万汉军,只要不盲进妄为,给朕打几座城池下来,那些鲜卑人还敢在朕的面前自恃功高?!” 话音刚刚落地。 一位满身重甲的高大汉子挺拔著身子走了进来,那重达百斤的铁片在他身上宛如轻翼,行动如常。 他声音带著沙哑还有一丝深沉的悲凉。 “陛下,我军突入东虞,遭遇埋伏,主帅陆跃兵败,不愿屈从东虞,於江边自刎,隨军汉將大多或被俘或被杀,无一人身免。” 高深起身,一个踉蹌,竟然有种眼前一黑的天旋地转。 “什么?” 他大喘气著,声音几近癲狂,“你说什么?十万汉军全部都没了?一口气,全部,都没了!?” 这位英雄天子正欲对著兵败的主帅陆跃破口大骂,但是一想到陆跃兵败不愿被俘,自刎殉国,想要骂出去的愤恨被高深硬生生地吞进了肚里。 杨鈺倒退两步。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他更清楚这支汉军在东虞全军覆没会为北乾带来多大的影响。 足足十万人! 十万个青壮! 而且这还不只是十万个青壮那么简单!这十万汉军是经歷过北地磨礪,有著充分作战经验的军团! 这十万汉军之中,还有五六十余位中高级的汉军將领,这些人才都是短时间能没有任何办法培育出来的。 用残酷一点的话语来讲,这支军队的覆灭,等同於让北乾的军政大权旁落,所有的权柄都將一边倒向鲜卑那些军事勛贵。 高深压著心中的阴鬱,摆了摆手道:“先...先把那些阵亡汉军的抚金髮下去。” 他闭上双眼,负手而立,脑海之中显现出来北乾的疆域,而在那里,有一支赫然而立的鲜卑军队正在隔岸观火。 十万汉军,一举而灭,无声无息,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连一个人都回不来,作为一路南征北战而来,极力想要证明自身能力的英雄天子高深绝不相信这其中没有一点猫腻。 但他此时此刻却无能为力,即便他高深知道了谁有嫌疑,谁可能是始作俑者,他都不可能去主持公道,因为现在的鲜卑军队,是他手上唯一一个能走的活棋。 他要是敢向这些鲜卑贵族下手,下一个该死的人就是他了。 只是高深怎么也不敢想,这些人竟丧心病狂到了如此地步。 硬是要废了他的依仗。 忽地,那壮汉立在原地,只见高深的手已然轻抚在他的脑袋上。 【英雄天子】四个大字在高深的头顶豁然亮起。 那淡金色的轮廓下裹挟著可怖的力量,而那『英雄』两字竟神奇地开始有所闪灭晃动。 “拓跋將军,你觉得朕的南征之举,是错的吗?” 那壮汉双膝瘫软跪在地上道:“末將不敢。” 高深的面容忽然变化,双眼充血,仿佛不可控制般的用力一攥。 那唤作拓跋將军的壮汉被高深锁著喉咙就此提起。 他摆著健硕的身躯似乎是在挣扎著。 过了片刻。 高深將手鬆开。 那位名为拓跋的鲜卑將军大声喘气地跪拜在了地上,不敢多言。 就在高深准备处置眼前这个不识趣的鲜卑狗杂时,一道声音在他的耳中响起。 【英才模擬计划绑定成功!绑定北乾开国皇帝高深!】 【是否选择你看中的英才进行他的人生模擬?】 【是】丨【否】? 【你当前能够选择模擬的英才列表如下。】 【一:陆跃。】 【二:杨鈺。】 【三:慕容向德。】 【四:段贞。】 【五:长孙宽。】 【六:陆定非。】 数个名字和他们的人物形象出现在了天乐皇帝高深的脑海中。 而高深迟钝了片刻。 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陆定非是谁? 第4章 陆定非是谁? 天乐皇帝高深沉下脸色,保持镇定。 对於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界面,他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上面的文字內容,还是很快让高深理解了它的作用。 大概是模擬一个人的一生走势? 这顿时让高深意识到了价值所在。 作为君王,最难判断的无非就是一个人的才能和他的忠诚。 有些人,才能足够高,但是忠诚却不够,没办法全心全意出力,满朝文武,高深並不认为这些北乾的大臣真的是在全力为他卖力,他总是怀疑这些人是迫於他的威势,这才装模作样为他『效忠』。 如果他有能力判断出来谁是真正的忠良,还是有能力的忠良,那东虞、西周能是他对手吗? 周围一圈杂胡,都被他打了一圈,却迟迟奈何不了东虞、西周这两个割据一方的东西。 这不是他不想打,而是根本打不进去,只能靠打这些杂胡奠定根基和声望。 毕竟这些北面的蛮子杂胡,又没有城墙,而且打过去,很多人见北乾势大,望风而逃,给高深贏得了很多声势。 相对好打。 东虞,一个靠著长江天险,只要对方不內乱,打过去做好准备,城池守好,是比较难攻城的。 西周的纵深也很长,要么一口气打过去,要么就卡在前线就僵持住,而西周的国力和北乾不相上下。 更重要的是,西周人才济济,而且没有北乾这般利益关係交错复杂,一旦开战,对方比起北乾相对容易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一直以来,他都致力於调和內部的问题,试图拔高汉臣地位和鲜卑勛贵並驾齐驱,中和调度。 可现在,计划被全盘打乱。 陆跃南征的十万汉军全军覆没,无人倖免,若是能活下来十几个汉將,被东虞俘虏。 高深厚著脸皮,也要向东虞把这些人要回来,付出一些代价也无所谓。 可万万没想到这东虞的態度那么坚决,直接就把那些被俘虏的汉將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所有的所有,他筹备许久的计划,都在这一场南徵结束,付之东流。 尤其是陆跃这位南征都督,他极为看重的汉军心腹,能说是他准备好的汉將基石,为之后打算铺路的关键人物,在东虞直接选择战死。 高深有种深深无力的感触。 这让他有一种看不到今后统一希望的颓势,这一战相当於葬送了北乾至少十年起步的基业。 纵使高深发觉脑海里出现的这个【英才模擬】很有价值,他现在都提不起任何的劲。 像是一口气彻底泄了出去。 不过,想到那些从始至终都有些看不起他,甚至轻视他的鲜卑勛贵,高深咬了咬牙,还是决定看一看这到底是怎么一个回事。 初始画面中出现的六个人。 他还是识得其中五位的。 陆跃不用多说。 高深自己拔擢的汉军大將,寄予厚望,仪同三司,南征大都督这样的权势都一併加身,足以凸显陆跃在高深心中的重要性。 但是,他死了。 这是忠臣。 再挑刺的人,也不可能挑刺说出陆跃不是忠臣的悖论。 一个人拿死,就能证明一切。 即便不排除陆跃这样战死,是为了保全宗族和子嗣,可最起码他战死在了疆场,没有选择向东虞屈膝投降。 其他汉將被杀,高深认为是地位不够。 如果陆跃选择向东虞投降,他大概率是能活下来的。 这越想,高深这口气就越难吞下去,他很明显就能察觉出来这是被人做局了,可偏偏这种事不能点明,至少在现在不能摊出来对话。 杨鈺。 北乾的丞相。 在北乾还没有立国之前,先后追隨了高深的父亲,神武皇帝,北乾太祖高悦、他的长兄高季。 不过那个时候,高深的父亲没有称帝,官至大丞相。 后来是高深的长兄高季接手基业,结果在皇城意外被前朝皇帝的元湛伙同一些下人,在宫中议事时刺杀身亡。 远在晋安的高深在高季死后,立刻收拢兵权,收纳鲜卑铁骑的忠诚,以最快速度清君侧,將这些前朝余孽斩杀殆尽,顺势执掌朝政、登基称帝。 於是北乾正式立国,杨鈺隨后就变成了高深的幕僚,为他出谋划策。 时至今日,已有六年有余。 而这三號人物慕容向德,是父亲手下的鲜卑大將,驻扎在西周前线,北征大將军,是边疆重將,三朝老臣。 段贞,武威郡人士,则是高深母后的外甥,外戚重臣,曾隨高深的父亲高悦参与广阿之战、鄴城之战、韩陵之战,外统军旅,內参朝政,功高位重,又有计谋,善於御眾,因此深得將士爱戴。 值得一提的是,段贞虽然是汉人世家出身的將领,但是武威段氏早已鲜卑化,基本上已经融入鲜卑军事贵族体系。 所以段贞的政治立场是偏向於鲜卑军事贵族的。 陆跃和段贞截然不同,他是南地吴郡陆氏后人,因战乱被迫来到北乾,出於局势和身单力薄的背景,他只能选择效忠高深手上的皇权才能有此地位。 高深不喜欢段贞,喜欢陆跃的主要原因就是——段贞可以听高深的话,可他也听高深母后的话。 而高深的母后基本上就代表著鲜卑军事贵族为核心的勛贵体制。 这不是忠於高深,是忠於北乾这个体制,忠於高深父亲高悦建立的基业。 高深活著,段贞会听命。 他只要死了,那就不好说了。 那你说高深能喜欢他吗? 高深要陆跃干那些鲜卑的狗杂。 陆跃就去干了。 高深要段贞去干那些鲜卑的狗杂。 段贞估摸著是要装聋作哑,互不相帮。 你管这叫忠臣? 第五位长孙宽,鲜卑贵族河南长孙氏,聪明鑑悟,雅有武略,才情略有耳闻,但是在高深这边不太受重用,大概能算边缘人物,只是名气比他在北乾的权力要大不少。 那么问题来了。 陆定非是谁? 高深愣了几秒钟,硬是没有想起这个人是谁。 能进这个名列,应该也不是一个无名小辈才对。 他开始思考。 姓陆? 兴许是陆跃的族人或者跟他有关係?在整个北乾,能进朝堂的,只有陆跃那一脉的人。 可是能进朝堂,听朝会的,高深记得自己也只提拔了一个陆跃,没有陆定非这个名字。 豁然之间。 他想起来了。 这不是陆跃那个儿子,和他女儿刚刚定下亲事的陆家儿郎吗? 那他的才能如何? 他干过什么事? 在北乾是作何官职? 高深是一片茫然的。 给他定亲事,无非是笼络陆跃,加固双方的亲密关係,同时提高陆跃在北乾朝堂的地位。 陆定非是什么水平,乃至於陆定非现在去哪里了。 高深都是不知道的。 “那就模擬他的人生走势!” 前五个人,不说別的,大多都是知根知底的。 就比如说陆跃的生平,人死都死在东虞的地界,是忠臣还是奸臣,他高深能分辨不出来吗? 陆跃的能力,高深也是认的,不然也不可能走到南征大都督的位置。 所以不需要去看陆跃的生平和人生走势。 唯独他这个儿子,陆定非的生平,高深是不知道的。 当高深做出选择的剎那间。 一个画面就此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第5章 高深开始推演陆定非的人生轨跡! 虽然这个时候,高深因为痛失这支至关重要的汉军力量而有些情绪低迷,但是【英杰无双】能够模擬朝中大臣乃至於一个小人物的人生轨跡,还是引起他一定的兴趣。 隨著脑海中的画面显现,天乐皇帝高深却没有在此刻急於探索下去,而是目视眼前战战兢兢的拓跋圭。 “滚——” 高深的一句话。 让眼前这位披甲的鲜卑將领如释重负。 他先是起身行礼,目视著高深,直到来到正殿的尽头,这才慌慌张张地转过头去,匆匆离开。 而杨鈺立在原地,静待高深的发號施令。 “陆定非何在?”高深先是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杨鈺当然知道陆定非是谁,也知道陆定非现如今身处的地方,但现在紧要的事务却是撇清关係。 陆跃南征失利,全军覆没,这样的责任,无论是谁都担当不起的,哪怕全责都加在陆跃的头上,谁知道眼前喜怒无常的天乐皇帝高深会不会一怒之下,牵连眾多汉臣。 “臣不知。”杨鈺垂下头去。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高深冷冷地说道:“朕怎么听说,有人在陆子晋兵败东虞后,立刻就把他的家人子嗣全部押入天牢。” 子晋,是陆跃的字。 高深这般开口,让杨鈺如芒在背,悄然低头。 见到杨鈺如此神色,高深就知道陆定非果真是在北乾的大牢之中押著。 “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高深的语气有点压抑。 陆跃身为南征大都督,战事失利,那无疑是他的责任,哪怕是被人做局了,也该想办法保全整个部眾,儘可能降低损失,结果却在东虞全军覆没。 高深自然是气的,也一定会治陆跃的罪。 但是陆跃死了,还是为他的北乾战死在了东虞,以生命作为代价证明了他的忠诚。 这个时候,反而去追责陆跃的宗族、家人,如此行径,往后又有谁敢为自己卖命?! 到底是谁,敢越过他,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高深的想法,就是把南征失利的责任,断在陆跃的身上,其他人就不用追责了,还能收敛人心。 “是太后。”杨鈺压低了声音道。 “那个蠢妇!”高深將酒壶砸在了地上,“她是不是非要败尽阿父的基业,才心甘!是不是北乾这个天下,也只能是他们鲜卑的一家之地!” 杨鈺不敢作声。 高深登基称帝,刚刚继位的时候,南征北战,为的就是证明他的能力不弱於人,也是颇有英雄天子的风范,可问题杨鈺心知高深的底色。 这个男人,是个疯子。 自幼受到轻视,除了他的父亲对他的才能有所讚誉,他的母亲,也就是当朝太后,认为高深的样貌姿容不如他的父亲,也不如他的兄长。 常常在外人面前贬低高深的能力,后来高深的长兄高季执掌朝堂的时候,太后更是时不时拿高季的才能和高深进行比对。 可以说高深在太后面前並不得宠。 高季意外身故,高深这才崭露头角,短短时间內就做到了夺权,收拢人心,入主朝堂,藉助兄长高季被皇帝除掉一事,借势打势,代替高季完成了一系列篡位称帝的流程。 他自知声望不够,大动干戈去打西周是不行的,东虞的地形极佳,在统治基础较低的情况下,也不该去南征。 所以採取了北上攻打那些游牧的蛮人,获取声望,等他一扫北地的蛮子时,高深已经完成了对朝堂的基本控制,对军队的绝对掌控力。 也就是这个时候,高深不仅用鲜卑的勛贵军事体系,也开始培植启用汉军,结果短短几年的时间下来,汉臣崛起的速度太快,这导致那些老鲜卑贵族觉得自己生存空间得到了压缩,不知道何时开始,就让双方在很多政见上產生了分歧,甚至是对立。 从这些事情,杨鈺便能看出来高深的野心。 但很多时候,他又不明白高深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你退下吧。”高深没有多言。 能越过他这般做的,只能是高深的母后。 杨鈺能顶著压力说出实话,至少也是正常交代了,但是高深又不能明著袒护陆跃的宗族。 他在这里骂几句,没有別人听到,那就算不得不孝。 要是將这些事情摆在檯面上,他这个皇帝公然和自己的母后对著干,那就会麻烦很多,至少会让本就有些不安的鲜卑勛贵更加不想听他的话。 高深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 为什么谁都要跟他对著干! 为什么这些人,就是不愿意跟著他的想法走! 明明北乾是国力最强盛的一家,明明只要这些鲜卑勛贵和汉臣们能够摒弃间隙,东虞和西周被他灭掉无非是时间问题。 就是要互相对著干。 就是要损人不利己。 最蠢的还是他的母后,寧愿相信那些心怀鬼胎的鲜卑勛贵重臣,也不愿意相信他这个儿子。 被人当成刀来使,来制衡他这个皇帝! 有意思吗?! 然而这些复杂的情绪,很快就被高深所压制下来。 因为他意识到了脑海里的画面还有那些文字概述,几乎全部都中了。 【你的名字叫陆定非。】 【你是北乾汉军大將,仪同三司、南征大都督陆跃、陆子晋的独子。】 【也是当今天子的女婿。】 【北乾的駙马爷。】 【你的父亲在东虞的战事失利,因此你受连累而鋃鐺入狱。】 【在狱中的你,日子並不太好过,若不是狱卒同为汉人,对你多有照顾,你兴许就要在这潮湿腐臭的环境中身患重病。】 【天乐六年三月十七日,你父亲的同僚旧友,北乾丞相杨鈺搭救你从天牢中脱身,但是你猜测杨鈺应该没有如此大的胆量敢於在牢狱中救出身负重罪的你,想要救你的人另有其人。】 【你没有选择逃向西周,也没有选择南下偷生,回到故乡吴郡。】 【你毅然决然地决定留在了北乾。】 【做出这样的决定非常简单,东虞是你的杀父仇人,你怎么可能做出屈身从贼的行为,而西周与北乾自上一代以来,便有著宿敌世仇的关係,你也不能投奔西周,做出背弃北乾之举,至少在你看来,北乾说什么都是陆氏的恩主。】 【至少在南征失败前,陆氏在北乾的提拔下,已经从落魄寒门一跃而起,成为朝堂上一支新兴的政治力量。】 第6章 这把我当忠!挺你一把高老头! 陆定非观察著自己的人物页面。 目前他手上一共有两个词条。 分別是【粗通商业】、【將门之后】。 其中【粗通商业】是经商过后,自动触发的一种能力,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词条觉醒过后,陆定非个人主页的政治数值是提高了的。 仔细想想,商业和经济发展息息相关,再加上展开商业的过程中,难免是要与人爭议、辩论、考量货物的价值。 这种能力,就与识人识物以及外交能力息息相关,略微提升政治面板,却也是能说得通的。 而【將门之后】,应该不单纯是字面意义上通过祖上传承所得的词条,大概率是因为陆定非自小就对军事政务耳熟能详,再加上习武和吃的比普通人要上一点,这就导致陆定非的体魄天生就要比人强上一层。 这应该是属於初始人物自带的词条能力。 目前,陆定非的初始数值,按照游戏中的说法,就是五七神將。 70点统帅、70点武力、70点政治、70点智力以及70点的道德。 说好听点相当於救火类型的角色,哪里出问题都可以立马补上。 说难听点就是个填线角色,正常游戏玩家作为的君主,大概率是会拿他来车轮战耗別人血条或是隨便丟在哪个地方当郡守来承担发光发热的耗材。 得亏没有素材升级將领能力的机制。 不然他就是那种小蓝將,给人当升级材料的了。 还好我是玩家! 陆定非在心里鬆了一口气,幸亏玩家是有提升能力上限的说法,属性不会一直卡在70点。 五七神將指不定哪天经过锻炼和提升,就变成了五九神將,前者是被人戏謔的存在,后者那可真就是六边形战神,引为天人! 然后过了片刻,陆定非忽然反应过来。 我干你的! 別人的金手指不是开局深蓝加点,就是那种斩妖除魔加寿元,合著兄弟开局被一脚踢到牢房,还只能在脑海里玩你这个小游戏。 你这金手指简直路边一条有没有啊! 算了算了。 能够通过你这推演功能,看清局势,未必不能通过这种提前预知的能力,做出趋吉避凶的决策。 关在这天牢里,坐著也是坐著,打打这小游戏,最起码还有打发时间的功能。 【天乐七年三月,天乐帝高深所遇诸事,大多凭空受阻,他只得放下一统山河的野望。】 【天乐七年四月,隨著北方的胡虏不敢进犯北乾,天乐帝高深自认大权统摄,意志开始鬆弛,將朝中政务交付给了丞相杨鈺。】 【天乐七年五月,天乐帝高深暗中再度培植汉军,结果激发了鲜卑勛贵和汉臣之间的第二次对立,而这次矛盾的爆发,让天乐帝高深在鲜卑勛贵中的地位急剧下降,这让高深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 【天乐七年六月,天乐帝高深为了拉拢鲜卑勛贵,不得不选择两面制衡,在鲜卑將领面前强调——“汉人是汝奴,夫为汝耕,妇为汝织”,纵容鲜卑人轻视汉人,又在汉臣面前,强调自己是渤海高氏后人,是正儿八经的汉族后裔,对汉人士大夫讲汉语、行汉礼,怒斥鲜卑人是蛮夷也,不通礼数的武夫,合该给你们汉人当看守门户的鹰犬。】 【然而陆跃在东虞的大败,使得汉人难以在军中成立新的体系,或者说手握重权的鲜卑勛贵已经不愿意再让汉人染指兵权。】 【天乐帝高深这种两边拉拢,在不同人面前说不同悄悄话的手段,即便短期內维繫了平衡,却加深了胡汉之间的互信缺失。】 【天乐七年七月,鲜卑贵族与北乾宗室走得很近,这让天乐帝高深的顾虑加深。】 【天乐七年八月,北乾压抑的政治气氛,和胡汉几乎摆在檯面上的对立局势,让天乐帝高深最终意识到陆跃在东虞的那一场大败,丧失了他此生唯一一次可能完成大一统的契机,而天乐帝高深的独子仅仅只有八岁,使得天乐帝高深面对宗室和勛贵错综复杂的亲密关係时,感触到了作为天子的他,在权力上竟然有一种濒临失控的崩溃感。】 【自幼被母后看轻,被兄长戏謔的他,再度感受到了幼时匱乏的安全感。】 【於是,他被迫通过饮酒、服食丹药等等方式,压制他內心的紧张。】 【天乐七年九月,身负重压的天乐帝高深兴建高台时,酒过三巡,他单独爬上最高处,令眾多大臣惶恐不已。】 【天乐七年十月,为了整治北乾宗亲因为鲜卑勛贵亲近后而逐渐膨胀的权力,天乐帝高深开始变得疯疯癲癲。】 【天乐帝高深失去了词条——英雄天子。】 上强度了。 纯粹上强度了。 陆定非看到这些熟悉的內容,已经找到了对照的模版,毕竟中国歷史上下五千年,能够找到类似参照物的君主有很多。 而又姓高,又能从前期英明神武,文韜武略再到后期的暴虐无道,喜怒无常的参照君主只有一人,那就是北齐的开国皇帝高洋。 在高洋统治时期,如果你是老百姓,其实生活还能过得去,甚至能说不错。 如果你是大臣,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只要是当官的,你就受著吧。 纯癲佬一个,不开心就给你宰了。 这人从小就是那种很惨的倒霉蛋,因为长相在兄弟中比较一般,所以被他亲妈看不上,天天被拿来和自己哥哥拉踩。 总是被锐评不如这个不如那个,早期是压抑到爆炸地去极力克制自己的才能,暗中韜光养晦。 后面兄长高澄意外被厨子给乾死以后,直接化身最速称帝传说,整个人就跟变了一样,政变的过程,拉拢人心的过程,充分证明能力。 称帝以后,又是一套组合拳,通过征伐那些北虏获取声望。 结果他亲妈娄昭君还是看不起他这个儿子。 越看不起,高洋就越想证明自己。 后面高洋攻打南朝失利,这一次挫折之后,他的名望大打折扣,而鲜卑勛贵又看不上高洋重用汉臣、汉將的行为,名义上尊崇高洋的命令,实际上是有点阳奉阴违对著来的意思。 这时候就完了,高洋没有大统一的机会,鲜卑勛贵以及那一票子人又不愿意兜底,高洋没有安全感也不敢信任这批人,直接开始情绪崩溃。 就一个人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他就会破罐子破摔。 要是这个人的身份地位比较特殊的时候,形成的破坏力就空前可怖。 不是高洋重用的汉臣杨愔比较顶,使得当时的北齐『主昏於上,政清於下。』 后期的高洋,简直就是神人。 你永远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的那种神人。 隨便走个流程,造反单干了。 陆定非思索了片刻,最终放弃了这个做法。 第一次模擬,他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拿信息,其次他察觉到了一点,杨鈺应该不是救他的人。 这汉臣在北乾这个体制中的地位是相当低的,这帮子鲜卑勛贵想要清算陆跃,弄死陆定非,杨鈺一个文官出身的士大夫,有个锤子的能力保住他。 又不是到宋朝那个士大夫强势版本。 这会儿,纯粹是文官最弱的几个歷史版本之一。 比这个时期再弱一点的版本就是五代十国。 所以,真正救他的人,应该就是天乐帝高深,除了他,这个死局是没人能捞,或者愿意去捞陆定非的。 “他妈的,挺你一把!这把我当忠!” “不就是一场模擬吗?” “告诉那帮鲜卑的狗杂,高老头我保了!” “好说歹说也是我岳父。” 第7章 陆定非打算干票大的! 陆定非选择当一把忠。 一方面是天乐帝高深是捞了一把陆定非,另一方面自己的出身、地位、想要获得权力的途径相对尷尬。 第一次推演,想要做到最合理化的有效操作,那就是投靠名义上的最高主事人。 目前陆定非属於是名义上的罪臣之后,想要拼出来的难度是较高的,想要得到朝堂的『平反』,他就得立下大功。 鲜卑勛贵是铁了心要按死汉人出身的將领,陆定非说什么也不可能走鲜卑勛贵体制。 而且被这些鲜卑的狗杂给搞了一波,有机会陆定非一定要把他们踩到土里去。 天乐帝高深是需要汉人出身的將领来制衡鲜卑勛贵的权势,所以这其实是一个极佳的切入点。 何况,在这个时代想要迅速得到权力,要么是出身比较好,祖上有大人物,要么就是地方豪强,宗族力量强势。 在两者都没有的情况下,才能以及比较特殊的处境才会变成重要的关注点。 就比如说从南朝战乱分裂成数个小朝廷的东虞地带被迫北迁的吴郡陆氏,这是在局势动乱中跑到了北方。 北方的这些地方豪强容不了他们这些跑来的『臭外地人』,鲜卑勛贵出来的老资歷也不可能分出自身的利益给他们。 那就只能依附北乾的皇权。 说白了,只要脑子没问题的统治者也爱用这样的人,因为只有天子能够在这种局势下庇佑他们的家族,如果不够卖命,不够忠诚,那就真的没有容身之所了。 陆定非依稀记得,他们之所以从吴郡北迁,也是迫不得已下的选择。 先刷数值。 数值高了,再碾碎他! 【天乐七年十一月,你选择在晋安从军。】 想要让自己的能力和数值得到提升,那就要去做相对应的事情。 武力要提高,那就去当大头兵,慢慢干到將领身边的亲卫和禁军。 统帅能力想提高,那就在军中练,战场上有了表现,有了话语权,可以统御其他士兵,从十个人带到一百个人再带到上千人,那就能让统帅能力提升。 政治和智力,也是如此,都要在相关的事务上得到淬炼。 而数值高了,陆定非才能通过歷史上那些文臣武將的模版和经歷再现他们的神威。 这总不能你数值就70左右的武力,就能展示一波长坂坡战神的七进七出以及关二爷那记入史书的万军从中直取敌將首级的超神操作。 这显然就不太合理了。 特定的条件和符合的人物数值,才能打出这样的效果。 【天乐七年十二月,你被编入了北乾在晋安的汉军。】 【天乐八年一月,你想要儘快得到晋升的机会,试图在剿匪中立功,你数次在剿灭山匪的过程中表现惊人,但你的上级对此无动於衷。】 【天乐八年二月,朝野动盪,天乐帝高深奢靡享乐,不復当年英雄天子的模样,西周因此派遣大军而来,然而很快就被击退。】 【天乐八年三月,突厥在伊利大单于的征服下统一漠北,击败柔然,成为草原新霸主,其势力范围东起辽海,西至西海,控弦之士数十万,对北乾政权形成巨大压力。】 【天乐八年四月,由於天乐帝高深当年曾经击溃过来犯的突厥人,並且为了边塞稳固,亲追突厥於朔州,打得突厥请降,因此伊利大单于早早就和西周结盟,形成对北乾的夹击之势。】 【天乐帝高深近些年来修筑长城三千余里,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防御突厥南侵。】 【天乐八年五月,面对突厥再度崛起以及西周的蠢蠢欲动,天乐帝高深日益忧虑,结果还没有做出应对之策,北乾的胡汉矛盾却进一步激化。】 【在鲜卑將领鞭挞了一位汉卒后,部分汉军將领请求天乐帝高深整治这样囂张跋扈的鲜卑將领。】 【天乐帝高深下旨责罚,反倒是引起了鲜卑勛贵们的不满,很快鲜卑將领拓跋圭与常山王高宪发起了一场大规模的反叛。】 【常山王高宪以清君侧的名义,逼迫天乐帝高深提前退位,娄太后看不下去高深近些年贪图享乐的模样,態度模稜两可,坐视这场叛乱愈演愈烈。】 【天乐八年六月,鲜卑勛贵们大多都决定支持拓跋圭的做法,他们认为天乐帝高深主政时期,严重影响了他们鲜卑勛贵们的利益,重用汉臣的举措,伤害到了真正支持高氏基业的老鲜卑人。】 【天乐八年七月,由於这场突如其来的宗室叛乱,天乐帝高深不敢居於北定府,率领听从他的亲军朝著原先的封地晋安前进,打算退守此地。】 【北定府中,有太多的鲜卑勛贵,他不得不做出如此打算。】 【帝逃於晋安,这让北定府的鲜卑勛贵们意识到这场政治变动,一旦衍变成长期拉扯的对峙局势,极有可能会让突厥和西周因此获利,要么最快速度解决掉天乐帝高深,要么就是最快速度平定常山王高宪的叛乱。】 【天乐八年八月,鲜卑勛贵们毫不犹豫地选择支持了常山王高宪的起义,认定了天乐帝高深在统治时期的不作为,有罪於社稷,並且列举了天乐帝高深的罪责。】 【一时之间,天乐帝高深竟成了孤家寡人,他被迫逃往晋安的路上,已经遭遇了数支鲜卑精骑的围追堵截,而他们曾经以最忠诚的模样宣誓对他的效忠!】 【天乐八年九月,陆定非请示自己的上级汉將赵德珣驰援逃亡晋安的天乐帝高深,却遭到了赵德珣的拒绝。】 【赵德珣面对陆定非,坦然道:“常山王势大,鲜卑人皆助他,我等势单力薄,恐怕不可力敌,何况此乃北乾家事,按兵不动,方为明智之举。”】 【陆定非却耻笑道:“陛下重用汉將,此正是报效国家之际,今日鲜卑儿因此得势,一旦有从龙之功,往后还有我汉人容身之所?!”】 【“若是诸位认为自己不如那鲜卑儿,那就大可引颈受戮!”】 【“这不是北乾家事,是鲜卑儿与我等汉人之爭!”】 【话音落地,陆定非决意单骑奔至城外,以尽勤王之事。】 第8章 原来我是刘裕,刘四哥吗? 【触发剧情!】 陆定非看到画面,看著自己从军这段时间,武力值已经慢慢攀升到75点的普通名將水准,算是已经达到能够触发剧情的水平。 这个局面。 也不知道触发的是长坂坡赵子龙七进七出的剧本,还是哪位猛人的歷史档案。 【天乐八年九月七日,鲜卑將领拓跋力起兵反抗天乐帝高深,拥立常山王高宪,拓跋一姓纷纷响应,朝野震惊。】 【天乐帝高深派卫將军谢扶之、前將军刘觉前往镇压,又要求晋安守將赵德珣儘快勤王,迎接他退守晋安。】 【赵德珣面对天乐帝高深的命令显得迟缓,没有最快做出反应。】 【陆定非领数十位愿意跟隨他勤王的汉军侦察叛军的动向。不巧碰上数千拓跋一姓领来的鲜卑驍勇,陆定非单骑被迫率眾迎战,在隨从的汉军几乎全部战死的情况下仍手舞长枪,酣战不止。】 【赵德珣见陆定非出城这么久没回来,一方面顾虑自己的举动会让天乐帝高深猜忌,倘若天乐帝高深真的顺利入主晋安,他所行之事,势必要遭到清算。】 【一方面,赵德珣又被陆定非的话语所动摇,最终决定派遣晋安中的近万汉军出城迎接天乐帝高深。】 【於是赵德珣的长子赵敬戍带了数千轻骑前来接应,结果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陆定非一將独驱数千人的震撼场景,他单骑一弓,与鲜卑健儿拉弓对射,一边拉扯,一边进攻。】 【拓跋姓的鲜卑轻骑一追,陆定非就往后一退,只要他们放弃追逐陆定非,陆定非就一路追击,而看到晋安的守军竟然大举而来,这让拓跋一姓的鲜卑轻骑受到巨大压力,不得不选择往后撤退。】 【结果,陆定非趁著对方撤退之际,居然挺枪追入其中,杀得对方从撤退之势转为溃败。】 【在晋安大军的到来后,陆定非更是藉助军威,让拓跋一姓的轻骑不敢恋战,而陆定非越战越勇,拓跋一姓直接军心大乱,尤其是看到晋安的汉人轻骑在赵敬戍的一声令下,一同追击过来的时候,拓跋一姓已然乱作一团。】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鲜卑儿,何故避我锋芒!”】 【天乐八年九月八日,陆定非一战成名!在军中声名大噪,威望陡增!】 我曹你的,刘裕大哥是你吗! 没有来子龙剧情,触发我刘四哥的剧情,那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刘二哥刘秀能再给我来一手陨石坠落的戏码,那就更给劲了! 舒坦了! 这一仗打得爽! 看到声望从19点暴涨到239点,直接一举超过了晋安守將赵德珣,就能知道陆定非这波强势操作到底有多恐怖了。 当时刘裕同样是借势,一个人追著三千多个人砍,直接给跑过来支援的刘牢之之子刘敬宣给看楞了。 如此战绩,却计入了史书,简直就是人形高达二號机,只不过刘宋开国皇帝刘裕的名气比之那些耳熟能详的热门人物还是要差了些,尤其是对歷史不怎么熟悉的人而言,算是个小冷门的角色,但狠也是真狠。 此时此刻。 天乐帝高深垂死病中惊坐起。 推演到现在,他看著陆定非的人生轨跡。 不可谓不心惊。 从罪將之后,被鲜卑勛贵联手送入天牢,不是因为陆跃以战死的方式,变相地『乞求』高深留下他独子一条性命,陆定非大抵是要死在狱中的。 高深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心中对陆跃的怜悯,不满鲜卑勛贵对陆氏的落井下石,暗中让杨鈺留下陆定非一条性命,竟然真有善有善报的效果。 而高深,也是真没有想到他的亲弟弟常山王高宪居然会伙同鲜卑勛贵们谋反,要干他这个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特別是那个拓跋一姓的鲜卑族,拥立常山王高宪速度之快,简直就像是很早就有联繫过的一样,反叛起来,直接是对他下的是死手。 如果不是晋安守军赵德珣的一念之差,决定和陆定非一同勤王,他高深说不定真的就要在这里交代了。 好一个拓跋圭,好一个常山王高宪。 而他看到陆定非孤身一人,追著三千多的鲜卑轻骑,也不得不感嘆,果真是將门之后。 不愧是他的女婿。 他眼光是一点没错啊! 目前的高深,全然忘却了先前他连陆定非是谁都不知道的既定事实,完全沉浸在了对自己识人之明的艺术之中。 这个模擬別人人生的东西,有点意思。 不过,高深也感觉按照这个局势,北乾应该是要完了的,胡汉矛盾这个事情,他从登基开始就想要化解,但是矛盾根深蒂固的时间太久了,这是他父亲那一代就有的派系之爭。 高深的手法是想要通过汉將立功的方式,提高汉將的地位,让双方有平起平坐的资格,却间接让鲜卑勛贵们感受到了生存空间被压迫的不安全感,这可能是导致他们反叛自己的主要原因。 但是... 他又不可能真的一辈子都纵容这些鲜卑勛贵,让他们在地位上永远超然立於汉人之上。 这不光是高深自己是渤海高氏之后,是鲜卑人和汉人的后人,更是在北乾这个国家中,汉人同样是主要的组成部分,鲜卑人就那么多,想要开疆拓土,汉人就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然后先给他把东虞和西周灭了再说,非要在外有强敌的情况下內訌。 现在的高深就非常好奇后面的局势是怎么样的走势。 而高深心里也清楚,北乾局势乱成这样,大概率是要经歷一波洗牌的,他呢...不能说是必死之局,那也是颓势尽显了。 汉军在打仗这一块儿上,不如鲜卑人是公认的,再加上自己的母后也在装死,相当於放任常山王高宪的叛乱。 这种不站队等於是在站队,等於是在认可常山王高宪的叛乱之举是正確的。 现在的高深需要捋一捋,如果能够通过陆定非的人生轨跡,提早做出对现有局势的针对,说不定能够改变今后的局势走向也说不准。 “陆家小子,看看你还能不能给朕再带来一些小小的惊喜。” 高深的眼眸中闪著一丝欣赏。 至少在这次勤王上,高深是真把陆定非当自家人看待了。 这可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连亲妈都不站他这一边了,天乐帝高深怎么能够不认陆定非在危难之际勤王的含金量呢? 这几乎是在跟大势对著干了! 第9章 云起龙驤! 穿越过来蹲大牢非我所愿,但是这模擬是真给陆定非给打爽了。 撇开其他的不说。 这比穿越前的质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定非所看到的画面,几乎和真实的战场没有任何区別,包括视角中的自己,几乎是等比例復刻。 这就让陆定非的代入感极强。 而且有种加点的快感有没有能理解的。 看到自己的数值在暴涨的同时,陆定非的权限也在进一步解锁,声望低的时候,什么都干不了,这波声望刷上去,陆定非可以越过晋安守军赵德珣的权限,煽动近千的汉人將士跟著他一起干。 就看高老头给不给面了。 如此护驾之功,让陆定非有个带兵的职务,局势无疑是会和先前再有些许变动。 【《北朝志·乾书·陆定非传》】 【天乐八年九月,帝溃至晋安,而叛军屯结,德珣以为不敌,瞻前顾后,初未隨命,定非会遇贼至,眾数千人,其人便进与战。隨定非所將人多死,而定非战意方厉,手奋长枪,箭矢尤锋,所杀伤甚眾。德珣之子敬戍疑定非將死,天乐帝恐为贼所困,乃轻骑寻之。既而眾骑並至,贼乃奔退,斩获千余人,推锋而进,拓跋败而崩殂者甚多。】 【陆定非少年之姿却以寡制眾,屡摧妖锋,孤影穷追,十殄其八。】 小开不算开。 比起那个砸陨石的,也就一般般。 【天乐八年九月十日,天乐帝入主晋安,经过询问过后,方知陆定非乃是昔日南征大都督陆跃之子。】 【惊嘆英雄出少年,於是加封陆定非开府仪同三司,领左將军。】 【天乐八年九月十八日,常山王高宪於北定府正式称帝,娄太后目视群臣共侍新主,唯丞相杨鈺请辞。】 【天乐八年九月二十三日,常山王高宪改元建宝,即位之初,便大赦天下,宽恕了许多因为得罪高深而被迫入狱的大臣。】 【他以为自己的皇兄在位期间,弊政极多,贪图享乐,无论是治国还是治民的举措都是极不妥当的,为了安定社稷,高宪注意民生,释放奴隶,大力屯田,广设粮仓。】 【以此来压制北乾频繁对外开战而导致粮食紧缺的问题。】 【天乐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天乐帝高深病逝於晋安,死於长期饮酒,而亲弟弟所发动的政变及母后默认这场政变发生时的態度,加速了天乐帝高深的病情。】 【天乐帝高深在临终之前,亲自修书一封。】 【这位英雄天子在濒死之际,意识到了假使他继续在晋安一带割据,只会持续让北乾陷入互相內耗的状態,不利於国家的发展,家族的基业会因兄弟相残而溃败,一旦西周和突厥联盟,则北乾必然无力反抗,而东虞內乱只要平息,也势必会对北乾蠢蠢欲动。】 【与其葬送高家基业,不如在將死之际,送弟弟一次机会。】 【他所修之书,其一是高宪夺位可以,但是希望高宪能够善待他的长子,封他为晋安王,不要同室操戈,其二是让麾下的將领放弃抵抗,继续效力於北乾,而作为代价,天乐帝高深將会承认弟弟继位的合法性,把北乾帝位禪让於高宪,】 【其中,高深推荐了陆定非、赵德珣等汉军將领。】 【天乐八年十月,建宝皇帝高宪答应了高深的请求,得到了继位的合法性和正统性,百官更加依附,就连辞官的杨鈺在劝说下也最终回到了朝堂继续为北乾效力。】 【天乐八年十一月,建宝皇帝高宪册封高深之子高柏为晋安王,同时要求晋安守將赵德珣带著高柏立刻来到北定府接受赐封。】 【同月,陆定非苦苦相劝,希望高柏和赵德珣不要就此前往北定府,小心其中有诈。】 【然后陆定非的劝说並没有成功。】 【天乐八年十二月,赵德珣和高柏入京,但很快建宝皇帝高宪就將他们软禁在了北定府,不过因为忌惮於晋安数万汉军士卒,高宪並没有选择杀害他们。】 【建宝元年一月,有云游的术士称晋安有“天子气”,这高宪解读为高柏將有復辟的徵兆,何况高宪自知自己根基不稳,政治处境尷尬,加上拓跋等鲜卑人一同劝諫“斩草除根”,高宪最终下令赐下毒酒,毒杀高柏,而高深唯一的幼子时年仅仅十六岁。】 【而毒杀高柏后,唯一一个合法继位的宗室就此消亡,他高宪就是最具地位且適龄的宗室。】 【又有天乐帝高深禪位的书文,这让高宪的合法性进一步提高了。】 【但是建宝皇帝高宪秘密毒杀侄子高柏的消息很快就被有心人给走漏到了娄太后的耳中,这让娄太后空前愤怒,当时高宪起兵叛乱的时候,是答应了她这个母后,不会对兄长痛下死手,在高柏回到北定府后,也答应了她这个母后,不会做出让兄长绝嗣的举措,结果高宪还是违背了诺言,毒杀了侄子。】 【娄太后之所以坐视高宪起兵,袖手旁观,就是天乐皇帝高深在位期间做出了太多太多荒诞的事情,这让娄太后极为不满,有了高宪和诸多鲜卑將领的承诺,她这才放手让高宪发起叛乱,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建宝元年三月,建宝皇帝高宪下令,让驻守晋安的汉军將领一同进入北定府,许诺会为他们加官进爵。】 【建宝元年四月,陆定非毅然决然发动叛乱,在天乐帝溃逃在晋安时,不仅携带著他的长子高柏,还有他的幼子高淳和长公主高月娥。】 【於是陆定非立高淳为天子,起兵对抗高宪。】 【建宝元年五月,高宪先是派遣三万大军兵发晋安,却不想陆定非先发制人,在三万大军缓缓到来,准备驻扎围城前,於建宝元年五月二十三日先行突袭还在扎营的北乾官军。】 【建宝元年五月二十四日,陆定非突袭化奇袭,拥立高淳的汉军大破高宪派遣过来的三万大军!!!】 【恭喜你觉醒了新的词条——云起龙驤。】 【(该词条为刘裕的天赋词条,该內容仅你可见)。】 第10章 爆爆爆!大胆干早点散! 关大哥。 好像刘四哥的强度稍微比你高一点。 陆定非万万没有想到前期的走势和关羽极其接近的情况下,歷史的走势竟然如此有趣,反手就打成了刘裕开局。 兄弟该去赌场赌几把的。 这更符合刘四哥的人设。 不是赌钱把自己赌没了,刘裕保不齐还不会龙场悟道,当场化身烂命一条的莽夫。 但【云起龙驤】这个词条的强度,依旧是让陆定非大开眼界了一番。 “云从龙,风从虎,英雄乘时,奋起幽燕。挥戈则北虏丧胆,指顾则山河易主。” 【云起龙驤:进入战斗界面,每次普攻出手、承受伤害或释放技能命中敌人,都会积累霸气值,以100点为计算满值。】 【当霸气值超过50点时,你將获得80%的减伤效果。】 【当霸气值蓄满100点时,你將进入持续7秒的【龙驤】状態:全身环绕龙形虚影,免疫控制,且下一次技能將附带额外的攻击效果。(使用该词条时,你的武力+12,你的统帅+8,军队士气+10。)】 【伴生词条——雄断度势:你的生命值越低,攻击力越高,回復效果就越强。当你受到致命伤害时,若霸气值已满,可消耗全部霸气值,在短时间內抵抗此次死亡並回復少量生命。(该词条为被动效果,你的武力+3,智力+3,政治+3,统帅+5,奇谋+2。)】 【伴生词条——却月兵阵:在特殊条件和阵型下,你可以做到以步制骑兵的效果。(你的士兵强度+3,民兵和甲士无异。)】 【伴生词条——龙行虎步:你向前方猛衝一段距离,路径上的敌人会被击飞並受到伤害,若命中敌方英雄单位,可立即重置该技能50%的冷却时间。(你的武力+3,你的气势+10。)】 【在云起龙驤状態下,该词条的衝刺距离翻倍,且在终点引发一次范围震盪,击飞周围全部敌人。】 【《宋书》曾记载刘裕——“风骨奇特,龙行虎步”,形容其步態威武,气势逼人。】 什么数值怪还带机制效果?! 而且陆定非已经意识到了词条的影响力,就像天乐皇帝高深有一个【英雄天子】的词条,在模擬中显示出来的属性增幅已经很夸张了。 並且这些词条都是有品质区分的。 分別是最基础的白色,隨后就是绿色、蓝色、紫色、金色。 最开始,陆定非拿到的粗通商业,就是白色的词条,效果稀鬆平常,用来商业的。 那些寻常的士兵,就是不同品质的单项词条——【身体强壮】。 绿色品质的就乾脆叫【身体强壮】、而蓝色品质的就变成了——【身强体健】。 紫色品质的【身体强壮】则是转变成了更加特殊的內容如——【力大无穷】、【身壮如牛】、【举鼎之力】。 陆定非的【將门之后】,就是紫色品质的武將词条,但纯粹就是加加基础武力值,没有其他效果。 这【云起龙驤】这个刘裕的金色词条,自带三个伴生词条,而三个伴生词条几乎全部都是金色的。 什么叫歷史猛人也有强度之差! 刘四哥都这么猛了,其他人强成什么样,陆定非这会儿有点不太敢想了。 而且陆定非察觉到了,这个世界好像跟他想像中的世界不太相同,只是一开始他是没有多想的。 后来他发现,模擬推演里的这些士兵,个顶个的强壮,看来都是吃到了词条效果的强度,才有这样的强大体格。 但是说超模,也没有超模到哪里去。 也不至於神话到抬手一下就狂风大作,应该就是普通人配了一些词条效果所导致出来的些许异变? 陆定非也不想在这里纠结太多,他只想看看刘四哥在这个局势下到底有多猛。 基础武力数值只有70点的陆定非,从军了一段时间,经歷了开局那场酣畅淋漓的大战,也才爬到75点武力值,姑且算是当世名將。 云起龙驤拿到手,陆定非直接涨了18点武力值,从75点干到了93点。 70点武力值和80点武力值的差距已经非常大了。 80点到90点武力值的差距,那就更加难以想像了。 云大怒能让韩德一家销户。 別的不说,赵云对抗张郃。 赵云巔峰数值应该是远超90点的,但张郃作为三国大后期的顶配名將,前期戏份也不少,战力在80出头应该不算低。 可是见面不是被秒,就是十几招便撑不下去了。 数值大所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多的。 陆定非在刘裕词条的加持下,一波涨到90多点的武力值,已经是躋身北乾名流水准。 这波突袭转奇袭的反推一波,觉醒了刘裕的词条,对於陆定非是血赚的。 如此看来,英杰无双计划这个模擬器,是推崇陆定非做出一些大胆决策的。 那就干! 大胆干,早点散! 不秀不会玩! 主打一个主公死了,我还在! 【建宝元年五月二十七日,陆定非经此一役,名声再度大震,在晋安募兵数万,自命『北府军』。】 【为了革除北乾重视鲜卑勛贵的政治生態,陆定非重用汉军,以及那些对汉族有文化认同的蛮族,而面对那些態度不端正的异族,陆定非一视同仁,提前將这些不安定的因素就地格杀。】 【建宝元年五月二十九日,建宝皇帝高宪將赵德珣斩首示眾,赵敬戍提剑入晋安府內,怒斥陆定非的举措,將他的父亲害死在了北定府。】 【陆定非只是平静无比地说道:“晋安王的前车之鑑,你是没有看到吗?”】 【“你的父亲在北定府能够保全性命,是因为你我手握兵权,高宪因此不敢痛下杀手。”】 【“可我们进了北定府,又有谁能帮得了我们!”】 【“只怕是你和我,踏入北定府的那一刻,就会在那丟了自己的脑袋!那些鲜卑勛贵怎么可能坐视我们汉將手握重权?!”】 【“如果你执意认为我是害死你父亲的罪魁祸首,那就拔出你手中的剑,拿著我的脑袋去找高宪领你的功勋去吧!”】 【赵敬戍將剑刺入土中,陆定非的三言两语,已经让他知晓了其中的利害关係,也让他清楚了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他双手一拜,慨然道:“愿为將军身先士卒,敬戍只求能报父仇,杀入...京都!!!”】 还是那句话。 大胆干,早点散! 不过是一场模擬! 局势既然已经崩坏到如此地步,为求自保,陆定非也不得不搅动这天下风云! 若不是高老头是救过陆定非一次性命的岳父,看在捞自个儿出去的面子上,陆定非忍他一手。 不然的话,作为友军,陆定非肯定要把高深给喷烂了的。 拱手让江山,把正统名义让出去之后直接一死了之,你他妈的把兄弟坑惨了。 完全不是人该打出来的操作! 你一个皇帝,想死全家是你的事情,不要带上兄弟一起死好吗! 第11章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陆家小子,给朕狠狠地打! 注视著上面的这一行字。 以及那隨之启动的画面。 天乐帝高深呆若木鸡,愣在原地。 人有的时候甚至不能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这栩栩如生的画面,远比冰冷的文字更有別样的衝击力,而他根本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策。 他闭上双眼。 其实,从现在的角度来看,他是基於高家为一个整体,以高家的利益角度出发,这才选择將帝位的正统性递交给了弟弟常山王高宪。 其一,高宪是他同父同母的胞弟,素来养望,名声极好。 其二,同室操戈,宗室內耗的下场,便是外人得利。 其三,当时的他已经是必死无疑的情况,他的长子高柏年仅十四,是无力担当重任的。 基於种种考虑,他这才將帝位的正统性交给了高宪,在他想来,这不仅能保住高家基业,而高宪看在他这个亲哥哥的面上,也不至於对他的儿子斩尽杀绝。 至少,高宪登基称帝的时候,也没有对大兄高季的儿子斩尽杀绝,甚至还亲自给了他们一片封地。 他以为自己这样对待兄长,他的弟弟也会这样对待他这位二哥,却没有想到是一厢情愿。 “不!” “是因为大兄高季的死是意外而亡,朕继承大统顺理成章,而高宪,他是借鲜卑勛贵之手这才有了机会染指帝位。” “朕不想与他同室操戈,但是朕之子不死,那些鲜卑勛贵就永无安日。” “毕竟朕是死在他们的叛乱上。” “现在高柏年龄还小,等他年龄大了,这些鲜卑勛贵又怎么不会害怕高柏长大后清算他们呢?” “高宪能有如此强悍的实力,也正是得到了鲜卑勛贵们的支持,他不杀高柏,就无法立足於北乾,这是一场死局。” “不是我亡,便是他死。” 归根结底的主要原因,还是在北乾中,鲜卑勛贵这批蛮子军人的势力还有影响力实在是太强了,作为皇帝,若不能制衡和打压这些军头,就一直要掣肘於这些人。 本来高深手上还有十万主力汉军,可以抗衡这些鲜卑勛贵,不至於让他们太过囂张。 但这十万汉军,一场战事被內外设计,败亡东虞,直接打乱了他的一手筹谋。 未等高深再作深思。 画面上的陆定非已然动摇了整个北乾的根基。 天乐帝高深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哪一边的人了。 我是高家人! 可高家人快给我干绝嗣了。 这你能忍吗? 忍不了。 不说別的,大兄高季死了以后,不是高深站出来,掌管军权,横扫障碍,將元氏一网打尽,登基称帝,他们高氏就没了。 他一没有害死兄长,二是奠定北乾基业的重要人物,三是稳固北乾地盘,不能说是有过於社稷,那也对得起父亲留下来的基业了。 但是支持陆定非打自己的亲弟弟高宪。 也未免过於帮著外人了。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他不支持陆定非,那么高宪打下晋安,下一步就是高宪弄死他的幼子高淳和长女高月娥。 支持高宪,就是支持对方杀自己全家。 我脑子有病吗我这是! 高深现在就看陆定非打算怎么做! 其实,他也不是很看好陆定非。 毕竟呢... 汉军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鲜卑大將们的实力都是在战场上见过分晓的。 其次,高宪坐拥北乾绝大部分的地盘,而陆定非能掌握的只有一个晋安府。 虽然这也是一个军事重镇,还是高深过去的基本盘,但一块地,怎么打高宪那么多的地。 不好打。 理智告诉他,陆定非这样做,和送死是没有什么区別的。 他要是听从高宪的命令,回到北定府接受调遣,固然结果有可能是死路一条,但是...假设陆定非乐意给鲜卑勛贵当狗,也不是没有活路。 你就认鲜卑人高汉人一等,指不定他就真没必要弄你了。 看看陆定非会怎么做! 【建宝元年六月七日,建宝皇帝高宪扫除了政治上的障碍,基本掌控朝政。】 【一次,拓跋圭私下询问高宪对汉人的看法,高宪假装贬低汉人在北乾的功绩,认为北乾天下唯有鲜卑人能够左右,拓跋圭大喜道:“果真明君也。”】 【建宝元年六月八日,陆定非自晋安府起兵,以天乐帝高深的名义攻伐大同,所到之处,民眾大多俯首称臣,然而大同守將潘鉞死守大同,向建宝皇帝高宪求援。】 【潘鉞乃是北乾神武帝高悦时期便是追隨其起兵之將,亦是北乾齐开国功臣之一,隨天乐帝高深征討契丹等重要军事行动,战功赫赫,因此坐镇大同。】 【他身世成谜,无人知晓,有人说他是鲜卑破多罗氏,前朝改革时改汉姓为潘氏,也有人说他是本广宗大族,在前朝时期镇守北边,这才举家迁居。】 【但与北乾神武帝高悦相同的是,只要在鲜卑勛贵大族得势的时候,他便自称鲜卑人,只要在汉人大臣得势,天乐帝高深支持汉臣的时候,他就称自己祖上是北迁的汉人士族。】 【而天乐帝高深驾崩以后,潘鉞以为其子不成大业,於是举族向高宪投诚,不愿为陆定非拥立的高淳为正统。】 【他以高淳为偏室所出,非天乐帝高深嫡子,且天下大局已定,不应横生大乱为由,拒绝和陆定非同流。】 【建宝元年六月十三日,陆定非攻打大同。】 【晋阳城外的汉军大营里,篝火在寒风中忽明忽暗。】 【主帅帐中,几员汉將,围著一张简陋的地图,气氛凝重。陆定非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点,沉声道:“大同是个重镇,也是极为紧要的位置,要想在晋安府稳固下来,那么我们必须进扎大同。”】 【帐下赵敬戍皱眉:“將军,潘老將军守大同,他是鲜卑人,手下全是六镇鲜卑骑兵...可咱们这些人……”】 【他环顾四周,“大多是并州、冀州的府兵,步卒居多,攻城器械不足,想要攻城...极难,而且马匹的数量也极其稀少,野战...只怕也不是对手。”】 【另一人接话:“更何况,潘鉞是先帝旧友,先帝临终前,亲口说过『相鉞心和厚,若得其助,反攻北定並非难事。』,其人不仅实力雄厚,在北乾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如今他倒向偽帝高宪,我们若强攻这样经验老道的戍边大將……恐怕不易。”】 【陆定非抬起头,眼中映著跳动的火光:“正因他是先帝旧友,我才要问他一句话。”】 【“这天下,到底是高家人的天下,还是鲜卑人的天下亦或是兵强马壮者的天下!”】 【“若是忠於先帝,那么先帝之子方为天下正统,那高宪不过是一谋权篡位之徒,得了取巧者的支持,这才有了帝位。”】 【“今日,他拓跋一姓的外將势大,可以拥立高宪为天子,他日,若是另有一家的外將势大,那是不是可以拥立其他人为天子。”】 【“既然大家都想袖手旁观,静观其变,那就休怪老子先打这些爱看戏的走狗,忠不忠,奸不奸,这只比暗中使坏的小人更可恨。”】 说得好! 陆定非的一句话,直接道出了高深的心声。 原本天乐帝高深以为这天下的臣民,不说都是忠臣,那都是顺臣,他在位的时候,无一人不俯首称臣,那拓跋家的將领连大气都不敢喘,拓跋圭只能在他面前做屈膝小儿的模样。 他这一死,全是些见风使舵的东西。 没有一个真的愿意给他卖命的。 说给高宪当狗,就给高宪当狗。 连一个愿意保住他子嗣的人都没有。 说他高深不得人心,那也不至於,他天乐帝高深重用的几位大臣,哪个没有得到恩典,哪家不是万户侯,到头来,唯一一个让他看得比较顺眼的,是辞官的丞相杨鈺。 其次,就是陆跃的儿子,他的女婿陆定非。 既然朕已经驾崩了,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通通都去死吧! 陆家小子,给朕狠狠地打这些叛臣! 只要朕现在还活著,你小子,我保定了!谁都拦不住! 第12章 浪潮之后,便能辨忠邪! 什么忠臣,什么逆臣的。 通通放屁! 到头来,还不是一群看菜下碟,见风使舵的畜生! 最离谱的是天乐帝高深现在对陆定非有种感同身受的共情了。 他驾崩了,不只是他儿子要被赶尽杀绝,他的家產基业被亲弟弟夺走以后,他亲弟弟还有那帮子夺他基业的人,还要骂他当皇帝当的不好,不干人事。 陆定非的父亲陆跃在南征中战死沙场了,陆定非不仅没有得到北乾的优待,还要鋃鐺入狱,等待著的是设计谋害他父亲之人的审判。 把你害惨了,还要將你问罪! 只有冤枉人的人,才知道被冤枉的人到底有多冤! 现在的陆定非在天乐帝高深心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或是同病相怜,或是他俩的处境在某种程度上,真是太相似了。 都是被落井下石的苦命人。 【建宝元年六月十四日,大同城东的御夷镇,陆定非的北府军並未急於攻城,而是在距离城墙五里外扎营。营寨虽简陋,却井井有条,壕沟、拒马、箭楼一应俱全——这是汉军府兵擅长的稳扎稳打。】 【城头上,潘鉞身著明光鎧,扶刀而立,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鲜卑甲士。他远远望著那支汉军的旗帜,眼神复杂。】 【副將斛律忠在旁压低声音道:“司徒公,末將请战。那帮汉儿步卒,不过数千人,末將率两千铁骑冲他一阵,保证……”】 【“不可!”】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潘鉞抬手,制止斛律忠的想法,他开口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单枪匹马挑碎了拓跋一姓的三千鲜卑轻骑,先帝在时,此人名声不显,后来我才知道,他竟是南征大都督陆跃之子。”】 【“如今,更是在晋安府守住了陛下的三万先头军,逼迫陛下为了稳固朝中局势,暂缓了对於陆定非的攻势,打算下一步集结兵力,一举拿下。”】 【“其人驍勇,只怕是万人敌。”】 【“如此人物,並不多见,方才一看,这般行兵布阵完全不怯我等兵锋,与寻常汉人截然不同,观他气度不凡,当是人中豪杰。”】 【“更何况,汉人將士素来软弱,在他治下,居然露出如野狼般的凶杀之气,光凭敢率军攻打大同来看,这就已经不一般...不一般了。”】 【这时,城下传来號角声,一骑白马从汉军营中驰出,马上之人身著素服,腰悬长剑,正是陆定非,他单人独骑,直至城下百步,立刻勒马高声道:“潘司徒!我乃吴郡陆定非,南征都督陆跃之子,请司徒城下一敘!”】 【城头一阵骚动,斛律忠急忙道:“司徒公,不可!此人必是有诈……”】 【“要是司徒公亲往,被他擒获,这岂不是糟了!”】 【潘鉞横刀立马,再度开口:“他敢单骑亲往,而我不敢城下一聚,这大同城还需要守吗?气势就弱他三分!”】 【他伸手,身边士卒递来韁绳。】 【“这陆定非,比起他的父亲,当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潘鉞转身,对左右道:“开城门。我出城会他。”】 【“司徒公...司徒公!!!”斛律忠快步上前,“我与你同去!”】 【城门缓缓打开,潘鉞只带了两个亲兵和身后的斛律忠,他策马而出,在陆定非面前十余步处停下。】 【两人对视片刻,陆定非在马上抱拳行礼,姿態恭敬,多是向长者的礼貌,可眼中的目光却如刀一般锋锐。】 【“潘司徒,末將甲冑在身,不能全礼,请司徒公恕罪。”】 【“无妨。”潘鉞道:“阔別也有数月,將军英姿依旧。”】 【陆定非感嘆了一句,“当日晋安府一见,未想之后便是兵戎相见,也是世事难料。”】 【“不过,末將斗胆请问司徒公...先帝临终前,在晋阳宫中对司徒公说了什么?”】 【“先帝嫡子入宫被毒杀,而他的亲弟弟偽帝高宪现在继而又要杀掉新立的晋安王,將先帝的子嗣斩尽杀绝,你是先帝挚友,难道就这样坐视先帝绝嗣,不闻不问吗?”】 【潘鉞长嘆一口气:“先帝告诉我...要尽忠於高家。”】 【“哪怕是篡位的常山王高宪,也要尽忠於他吗?”陆定非盯著他问道。】 【“陆將军,就算是被毒杀的高太子继位,又如何呢?”潘鉞冷冷地说道:“主少国疑,他守不住这个江山,也挡不住外敌,你硬著头皮执拗,要先帝的幼子高淳继位,只会让这北乾內乱四起,西周和突厥都在旁边看著呢!”】 【“何况,又有谁能明白,你到底是想要让先帝的幼子高淳继位,还是想拥立一个傀儡,自设朝堂呢?!”】 【“再者,大同城內尚有两万鲜卑將士,他们中有六镇旧部,有柔然降卒,有敕勒骑兵。他们只听鲜卑话,只认鲜卑將。他们跟著我,是因为我潘鉞是破多罗氏,是先帝旧人,若我开关投降,带著这两万鲜卑將士归顺於你——陆將军,你又能镇得住他们吗?”】 【潘鉞嘆了口气,那声嘆息被寒风吹散:“你镇不住。他们会譁变,会倒戈,会在大同城里烧杀抢掠。到那时,死的就不只是你我,还有这一城的百姓。”】 【他勒了勒韁绳,马匹后退两步:“陆將军,你回去吧。大同城,你不能进。我潘鉞……不能降。”】 【“你有你的选择,我亦有我的道理。”】 【“正如同,你其实也不能证明自己是效忠於先帝,不能证明自己是真心拥立高淳一样。”】 【他最后看了陆定非一眼,拨马回城。】 【“送赵將军一程——用箭。”】 【话音落下,城头箭楼上一声梆子响,一排羽箭“嗖嗖”地落在陆定非马前三步,插入冻土,箭尾微微颤抖。】 【陆定非勒马,一动不动,他望著潘鉞的背影消失在城门洞中,望著那扇厚重的城门缓缓关闭。良久,他勒转马头,缓缓向本阵驰去。】 【天际落雨。】 【正如同陆定非不能自证忠诚一样,潘鉞同样有著不能投降也不能指出来的理由。】 【这是鲜卑与汉人在北乾中的体系之爭。】 【而显然潘鉞也是站在鲜卑勛贵这一边的。】 【天子是谁,潘鉞不在乎。】 【他们从来都不在乎。】 【“浪潮之后,便能辨忠邪。”陆定非缓缓嘆道,“保全自己,又有何难?若非当年先帝救我,我也乐得做一田舍翁。”】 第13章 什么叫被迫上了岳父的沉船啊! 我没有,我不是,你別乱说啊! 这是陆定非心里的实在话。 天乐帝高深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的那份恩情,陆定非早就在救驾的时候报了。 得人恩果千年记。 一报还一报。 现在陆定非更多的是自保。 只不过,自保的过程中肯定是要扯个大旗过来的,这总不能说我想活命,所以就反了。 这有號召力吗? 根本没有。 陆定非两场战事下来,声望已经拉高了这点不假,但是不可能说自己很能打,声望很高,就能拉一票人跟著你干。 你得让他们看到获胜的希望,並且有师出有名的理由,还得让他们觉得不是没得打。 只要陆定非打了一场败仗,他就完蛋,这才是真正的现实情况。 你指望一个在位才九年的天乐帝高深还有什么持久的影响力吗? 北乾,一个刚刚开国的割据朝代。 天乐帝高深的执政,也就前期政治清明,中后期全靠杨鈺等汉臣撑著,百姓们固然安居乐业,但继位的常山王高宪也没有干出什么天灾人怨的事情,这谁在乎你高家到底谁当皇帝,这日子过得去才是对的。 陆定非不反,整个政变中,其实只有天乐帝高深这一脉,这一家倒霉。 但陆定非偏偏很倒霉。 他既是汉人,又是天乐帝高深的女婿。 这是什么? 鲜卑勛贵干掉他属於是政治正確。 光是他爹是南征都督,曾经汉军的一把手人物,已经是要声討的人了。 再加上是天乐帝高深的女婿,属於是罪加一等,不死不行的类型。 陆定非这是能拉出来当典型的『反派人物』。 都造了天乐帝高深的反,你不把这些裙带人物干掉,那早晚被反噬。 必须把天乐帝高深一系的人物全部处置了,那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所以陆定非先天性就是高深这艘沉船上的人,他没有任何退路可言。 局势让陆定非目前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而地方叛乱,必须要做到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快攻,一旦进入拉锯战,那就是死局。 这是靖难之役中,朱棣在歷史上交出来的一份答卷。 在靖难之役后,吴三桂的三藩之乱,也是份算是合格的答卷。 吴三桂无论是人品还是民族气节都极其卑劣,但是他的本事的確不小,完美地利用了中央朝堂在封建时期反应速度缓慢的特点,快攻之下迅速占领大量城市,一度做到了南北割据的格局。 要不是他本人病逝了,后继无人,否则他还能折腾带清很长一段时间。 在陆定非看来,最强的防守往往都是进攻。 要是陆定非死活赖在晋安府不出,供养兵力的军餉以及防守压力都是极大的。 而且朝堂把政局稳定下来了,集结各地兵力,一同围剿你一个地方,想要平定叛乱,就真的只是时间问题了。 只有最快时间內把自己做大做强,才有机会打破僵局。 【建宝元年七月三日,陆定非率领三万北府军开始攻打大同城。】 【潘鉞没有料到在短暂敘旧后,陆定非就做出了如此快的反应,毫无任何退让可言。】 【而作为主將的陆定非,竟然亲临一线,拿出自己都要先登城头的態度,势必要隨军攻下大同。】 【即便大同是晋安府的重要门户,潘鉞也想不到对方的態度能够如此坚决。】 【因为他起初的想法是陆定非的叛乱,只是想待价而沽,等建宝皇帝高宪开出合適的价格,他就愿意重新归顺朝廷。】 【建宝元年七月四日,潘鉞固守大同不退。】 【接连三日,陆定非白日攻城,夜间惊扰大同城的营寨,假装夜袭大同,第四日深夜,竟然真发动了夜袭。】 【建宝元年七月九日,潘鉞率领部眾退出大同城,他不愿意在这里与陆定非乾耗下去,而且在这里的部眾,大多都是潘鉞的嫡系,一旦在这里损失惨重,在朝中,潘鉞的份量也会大打折扣。】 【陆定非见潘鉞退让,也没有追袭潘鉞的意思,张榜安民。】 【为了取得汉民的支持,陆定非將积留下来的那些冤假错案,袒护鲜卑人的案情重新再审,保障当地汉民的利益,以此希望得到当地汉家大族的支持。】 【可惜,地方大族大多还是以观望的態度,没有给予陆定非有力的支持,但是看在陆定非进扎大同城,牢牢把握了地方的权政,他们在大部分事情,还是默认隨从陆定非。】 【建宝元年七月十三日,陆定非已经占据了恆州(大同)、北新城、朔州城、广武县、肆州九原城、秀容县、平寇县、石城县、驴夷县。】 【又控制了西河防线,盘踞乌突戍古城、离石镇。】 【收拢上党郡、建州。】 【已完成了对晋东南及上党地区的实控。】 【晋州、絳县、龙门也入陆定非的管辖范畴。】 【整个晋安府所能笼罩的区域,原先天乐帝高深的封地晋安,已尽入陆定非之手。】 【西周见北乾的晋安乱成这般模样,认为北乾內乱是他最佳趁虚而入的机会。】 【宇文横率领部队开始进犯晋州一带,此地是晋安府一带防御西周的前线重镇,他们料想陆定非应该不会在这重兵把守,他的主要对手应当是建宝皇帝高宪。】 【为了噁心北乾,西周的宇文家表示自己並不认可建宝皇帝高宪,此人是偽帝,他们认可陆定非拥立的高淳是北乾正统,以此拉近双方的外交关係。】 【不承认高宪的正统地位。】 【建宝元年七月二十日,他们没有料到在晋州一带,陆定非居然还留下了两万北府军防守,进犯而来的小股西周先头军被击溃。】 【建宝皇帝高宪不得不低下头颅,向陆定非示好。】 【如果陆定非愿意交出天乐帝高深的庶子高淳及长公主高月娥,那么建宝皇帝高宪將册封陆定非为晋安府大都督,统领晋阳境內的全部汉军。】 【此举是招安陆定非,以此稳固对西周的防线,避免陆定非大手一放,全线崩溃。】 【陆定非拒绝了建宝皇帝高宪的提议。】 【让他守晋安府,让他抵御西周可以,但是高淳他不会交,也不可能交。】 【除非建宝皇帝高宪愿意册封高淳为晋安王,並不予入朝。】 【建宝元年七月二十三日,建宝皇帝高宪册封陆定非为太原郡王,命他抵御西周外敌。】 【如此任命,其一是让陆定非与高淳、高月娥离心,其二是让鲜卑勛贵对陆定非更加不满,在北乾,能被封异姓王的,大多都是鲜卑勛贵,如此封赏,势必会让陆定非的处境更加尷尬和危险。】 第14章 云起龙驤大发神威! 陆定非不得不感嘆。 不愧是现实推演,而不是常规的网游。 智慧程度太高了。 可惜陆定非不是三姓家奴,你说给我高官厚禄,我就给了,那不就太隨意了。 他真接了,反而崩了。 毕竟陆定非手下的將领赵敬戍效忠他的主要原因是他爹被高宪砍了。 现在说归顺就归顺,你把他放哪了? 其次,陆定非要高宪封高淳为王,结果高宪封陆定非为王,这不是摆明了想让陆定非变成一个靶子吗? 这仇恨拉的太高了。 潘鉞是河东郡王,然后给陆定非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还没有为北乾立过大功的年轻人一个太原郡王,仅仅是为了平息叛乱。 陆定非接了,就会让其他人不满,政治生態也很差。 一下子,陆定非就成孤家寡人了。 赵敬戍不满,会觉得陆定非是拿他们全家的性命当成了一场买卖。 高淳和高月娥也会紧张,认为陆定非会把他们交出去,求个前程。 那些鲜卑勛贵也会不满,这小子何德何能就当上了郡王? 陆定非敢接,就敢死无葬身之地。 要是那些没有脑子,全是肌肉的武官怕不是都要上这个当! 我就跟你耗著,看著谁身处的位置更关键! 【建宝元年七月二十四日,陆定非不仅拒接太原郡王的名號,並且在晋安府大肆招揽汉军,提拔了许多不受待见的汉族將领,礼待那些汉人出身的士大夫。】 【一时之间汉人在晋安府的地位一跃而上。】 【而汉人本身在晋安內就人数眾多,短短时间內,陆定非便聚拢了近五万的汉人府兵,虽不善出城野战,但精於防守。】 【建宝元年七月二十八日,陆定非抢走了鲜卑人的马场,並將马匹收入麾下,开始训练以汉人为首的骑兵。】 【建宝元年八月,建宝皇帝高宪恼羞成怒,见陆定非如此不识趣,决定集拢北乾边军,合围晋安府。】 【那些鲜卑勛贵们大多自告奋勇,他们本就不满高宪为陆定非拋出如此大的筹码,何况,现在晋安府被陆定非这般治理,將很多鲜卑族的资產吞併,以作军资,使得晋安地区有很多油水可以瓜分,攻下晋安,完全可以纵情劫掠三日不止。】 【建宝元年九月,建宝皇帝高宪发兵十万,攻取山西。】 【以南路段贞为主攻將领,自北定府以及鄴城先下滏口陘一线再攻上党,北上討伐陆定非,其兵力三万,为北定府的禁军和鲜卑骑兵主力。】 【派遣斛律忠自北定府启动,一路自天井关,上高平再西进,攻打晋州,切断陆定非的晋安与其部眾的联繫,总兵力为两万,分別是敕勒骑兵和河北府兵,为东南路侧翼方向主攻手。】 【又调度潘鉞,由信都发难,通往井陘道再取娘子关,同样西进,目標寿阳、晋安冬面,包抄侧翼,威胁晋安的东线,由两万河北汉军步卒和地方郡兵组成。】 【再由慕容兼从幽州走飞狐道下灵丘,一路南下,攻打恆州(大同),牵制陆定非的北路军,防止其南下驰援晋安府,总兵力为一万幽州边军。】 【而高宪坐镇北定府,等到前线战线开展顺利,后期移驻潞州,率领剩下的部队协调各路,震慑诸將。】 【建宝元年九月,陆定非的各路纷纷告急,赵敬戍把守上党重要隘口,遭遇段贞主力,力战三日,战况险恶。】 【除却潘鉞消极怠战,进攻缓慢,陆定非其余各路都遇到了空前的压力。】 【建宝元年十月,赵敬戍兵败上党郡,已经无力捍卫防线,却仍旧与段贞战至仅剩残部数千,亦不愿退让半步。】 【上党郡带给高宪主力段贞部最强的阻力,为陆定非拖够了时间,待到陆定非的援军抵达,段贞没能顺势占领上党郡。】 【建宝元年十月十三日,陆定非大破段贞部,云起龙驤,以八百骑大破段贞的鲜卑骑兵主力。】 画面定格! 【大漠残阳,如霞染天。】 【段贞亲自率领近万的鲜卑铁骑自地平线上压来,马蹄声匯聚成连绵不绝的沉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身披皮鎧,腰悬角弓,马鞍旁掛著成串的人头——那是沿途劫掠的汉民,而准许他们劫掠是作为平叛而嘉赏给这些鲜卑士兵们的最大功勋。】 【冲在最前的斥候骑兵挥舞著带血的战刀,发出满是血腥味和狂野气味的尖啸。】 【八百对上万。】 【陆定非勒住战马,目光越过漫漫黄沙,落在远处那面绣著段字的帅旗上。】 【他的身后,八百骑兵沉默如铁。】 【他们是北乾人,亦是北乾的汉人府兵,但身上却看不到鲜卑突骑那种虎纹斑斕的张扬。】 【清一色的玄甲黑袍,战马没有披掛任何花哨的装饰,而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都繫著一条条白色的布带。】 【自北乾立国以来,汉人的身上积压了太多太多的仇恨,他们为鲜卑人看轻,也很少有汉將在北乾朝廷担当重任,甚至汉人甲士的武器装备都要比鲜卑人弱上一筹。】 【打仗的时候,他们冲在前头,拿著比鲜卑人要差的装备,死伤最为惨重,却还要被鲜卑人戏謔懦弱。】 【如果给他们一次机会,同样的装备,他们要让鲜卑人知道,他们的骑术,他们的箭术,他们的锋芒未尝不利!】 【八百条白布,在风中猎猎作响。】 【“龙行云从,今非昔比!”】 【“八百虎賁隨我衝杀敌阵,胡杂安敢再看轻我汉家儿!”】 【陆定非左手一挺长枪,右手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刀身出鞘的剎那,一股无形的气势自他身上升腾而起。那不是寻常武夫的杀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狂暴的东西——仿佛是蛰伏深渊多年的潜龙,终於等来了那阵一遇风云便化龙的狂风!】 【云起龙驤。】 【陆定非身后的骑兵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见主將的背影正在发生变化:那身玄甲之下,仿佛有龙鳞浮现;那柄长刀之上,仿佛有烈焰缠绕。陆定非周身的气息凝成实质,在他身后勾勒出一条怒龙的虚影——龙首高昂,龙爪张开,龙目之中燃烧著深红色的火光。】 【“杀!”】 【陆定非一马当先,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撞入敌阵。】 【刀光闪过,三颗人头冲天而起,而这鲜血还没落地,陆定非已经杀穿了第一排敌骑。身后,八百玄甲骑兵如影隨形,马蹄踏起的烟尘在他们身后凝而不散,化作一条咆哮的土龙。】 【“杀!!!”】 【八百铁骑如箭一般刺穿了鲜卑铁骑的中心。】 【段贞大惊。】 【数百亲卫立刻闪身而前,却见陆定非率军已然杀入。】 【“谁是段贞!”】 【建宝元年十月十四日,段贞折损九千鲜卑铁骑,仓惶逃窜。】 【云起龙驤,何敌不摧!】 【陆定非八百汉骑援助赵敬戍,昼夜不息奇袭百里!】 【一战封神!】 天乐帝高深拍著眼前的宴台,大声喝彩。 段贞是他的表兄弟不假。 但段贞和高宪也是表兄弟。 现在段贞帮著高宪来搞自己的儿子和后人,那他铁支持陆定非啊! 什么北乾第一名將,什么我父亲麾下的第一重將,左膀右臂。 在我女婿面前,好像也不过如此吧! 干他,他妈的,狠狠地干他! 喜欢弄我是吧!想让我绝嗣是吧! 喜欢帮著我妈袒护我弟弟是吧! 想不到我高深有帮手吧! 我他妈就爱看你这老小子吃瘪! 老子今晚就把老子女婿给放出来! 你们这帮鲜卑的胡杂谁拦谁吃我一刀! 朕现在还没死!朕现在还是天子! 第15章 陆定非再胜段贞,鲜卑小儿丧胆还! 这就是一个在歷史上威名赫赫的人物该有的强度啊! 不愧是气吞万里如虎的刘裕! 这词条有力气! 陆定非打贏的不是其他人,而是代表著北乾军方旗帜的段贞,在北乾这块儿,这位可是真正的三朝重臣。 先后侍奉北乾神武帝高悦,再是北乾天乐帝高深,紧跟著就是夺位的常山王高宪。 也就是从高悦时代,段贞就已经在统御鲜卑主要的兵力,威压边镇,此行代表高宪出战,不仅仅是为了高家的基业,也是想要奠定鲜卑勛贵在北乾的绝对威信。 高宪派遣段贞来平叛,他也是主要的主攻手。 陆定非其实唯一的胜算点,就是把段贞给逼退。 其他路的对手,应该不会有段贞那么卖力,因为段贞是促成高宪登基的主要人物,他和高宪政治立场高度重叠,要是没能为高宪占住跟脚,他也是头一轮被清算的。 娄太后能被说服,漠视高宪夺位,也是在作为外甥的段贞极力劝说下,这才袖手旁观的。 像那些没有参与高宪政变的边將,反而打得不会那么卖命,怎么说都是北乾家事,你掺和进去,无论谁输谁贏,那都挺尷尬的,他们主要参战的原因,单纯是陆定非是个汉人,不想让他做大。 看著眼前的面板。 给陆定非两个选择。 一个是见好就收,把晋安府以及整个山西直接变成一个独立在北乾內部的王国。 一个是继续追杀段贞,给北乾朝堂,给这些鲜卑人打怕了再说。 这会儿的鲜卑人还不是唐朝那会儿,被汉化的严重,已经和汉人没什么区別了。 按照推演来看,这个北乾时代的鲜卑族,骨子里知道汉人文化很厉害,自己也在学习汉人的文化,但是又放不下面子,不想认这个事情。 这就像是暴发户突然有钱了,別人说他没文化,他也知道文化这个东西得学,也在偷偷学,但就是死皮赖脸跟別人说读书一点用都没有,学文化没用。 思考片刻,陆定非认为自己得追! 必须追! 在晋安上党一带,赵敬戍的汉人府兵损失惨重,这是一时半会儿没能弥补上的战力差距。 相反,陆定非虽然是打贏了段贞,可是段贞的主力並没有损失多少,只是被陆定非这波衝击给打溃了,真正的伤亡是在段贞可以接受的范畴。 换而言之,段贞的损失至少还是能补充的,他身后有整个北乾作为支撑,陆定非损失的府兵不一定能补充。 无他,陆定非在晋安府的控制力还是比较低的,这些府兵都是原来赵德珣的那批汉军,姑且也算是忠於天乐帝高深的那批汉军。 想以自己名义新招募士兵,不说这些人从军的意向高不高,新兵的战力本身就很低下。 而战爭就是打掉对方的有生力量,一方完全没有补充能力的话,谁的优势就更大。 陆定非只有吃掉段贞这支鲜卑骑兵,以鲜卑族群本身人数就少的特点,双方在战略上才能持平。 其次,陆定非必须打出足够的威慑力,他的处境才会转变。 只有够凶够猛够狠的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建宝元年十月十四日临近傍晚之际,陆定非下令,所有能够进行骑射的汉人骑兵追击段贞的溃败之师,同时悄悄告诉他们,第一次追击的时候,可以佯装体力不支,不用使出全力,与对方周旋缠绕,见势不妙,便可立刻后撤。】 【赵敬戍对此颇为不解,但还是领命执行。】 【在追击的过程中,段贞有条不紊,颇具名將风范,接连击退陆定非部眾数次追击,甚至还打出了一些漂亮的反击,这让鲜卑骑兵重拾士气,但段贞认为现在的局势,显然是陆定非的主力前来驰援,难免会形成包夹之势,他们还得向后撤离,毕竟这里是陆定非的地界。】 【可是,段贞所料未及的是,他麾下的这些鲜卑轻骑觉得陆定非的部队经歷了几次失利的追击,应该没有什么胆量继续追杀他们了,於是產生了些许的懈怠。】 【忽然一支整装待发,披甲执锐的汉军骑兵猛然突袭,为首者正是陆定非。】 【建宝元年十月十四日夜,段贞军被陆定非的第二次追击打得大败,其中鲜卑骑兵折损严重,死伤者超过了五千余眾,最令段贞气愤的是,他原本的调度本该顺利撤退成功,却因为鲜卑骑兵们认为陆定非上一次的追击受挫,应该没有什么胆量继续追击,因此轻敌,放缓了撤退的速度,使得本部受到重创。】 【赵敬戍对此好奇地问道:“兵法中常常提及穷寇莫追,以防伏兵,而往往我们这些將领都是第一次追击溃军时会动用全力,第二次追击溃军时,大多都是草草了事,可为什么將军要我们第一次追击溃军卖弄破绽,第二次追击溃军却要竭尽全力,难道將军不怕对方愈战愈勇吗?”】 【陆定非坦然解释道:“段贞乃是北乾名將,这些鲜卑骑兵吃了一败,但是损失不重,士气仍在,段贞即便刚刚后撤,也不可能放任士兵全线溃败,他定然亲自坐镇,率领鲜卑中的精锐殿后。”】 【“而我们的追兵哪怕也是军中驍勇,但恐怕还不是那些鲜卑精锐的敌手。”】 【“第一次追击,那些鲜卑精锐发觉我们的追击也不过如此,必然心生怠慢之心,就像鲜卑人向来轻视汉人將领一般,他们认定了以我们的情况,不太可能发动一次新的追击,甚至於认为我们再追一次,他们也能反击致胜。”】 【“於是他们慢慢吞吞的撤退,多半是不想灰头土脸撤退,想再击退我们一次,来耍耍他们的威风。”】 【“所以我料想我们第二次追击,不仅能够追到他们,也能一击必胜。”】 【建宝元年十月十五日,陆定非大胜段贞的消息一经传出,天下俱惊!就连西周的名將宇文横都感嘆自己轻视了这位名不见正传的汉家驍將。】 【而整个晋安府,陆定非能拿出来的骑兵,也不过两千余眾。】 第16章 我北乾果真英雄豪杰无数! 上一战是数值。 这一战就是思路。 陆定非所用的思路,是当年贾詡劝说张绣追击曹操时的典故,当时的张绣追了一次,被打得大败,然后贾詡劝说张绣再追一次曹军,这一次取得了大胜。 两者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 高手有高手的打法。 水货有水货的打法。 真把段贞当水货,那不就是说高家三代人看人都瞎么? 最关键的边军都不能打,那么北乾早路边一条,被一脚踢死了。 好在,段贞的確是个高手。 年龄不是痴长的。 也確实是防了一手陆定非的追兵,让最精锐的鲜卑骑兵在后面殿后,防止陆定非扩大战果。 只是段贞没有想到,他防住了,底下的小兵没防住。 陆定非第一轮的追兵,竟然打了一手佯追,给鲜卑骑兵们的自信给打出来了,这样轻敌的心態,直接给了陆定非一个绝佳机会。 这是真没法。 將军判断是对的,做法也是对的,小兵中计了。 段贞这一战线被打成这样,其他人也直接僵在了原地,不敢继续进攻。 【建宝元年十月十六日,建宝皇帝高宪听闻战果,勃然大怒,但又不敢降罪於段贞,於是再度想要和陆定非议和。】 【他愿意进封高淳为晋安王,以安王业。】 时至今日,高宪只能把陆定非曾经开出来的条件一併答应,这对於他的威望打击是极其惨重的。 但是他没招了。 打又打不贏,他麾下的將军一直在发败报,继续打下去,北乾不要了,等著突厥人和西周联手趁机打进来吗? 到了这个时候,高宪必须重视大局了。 陆定非对此冷笑一声。 早干嘛去了。 损失惨重了,知道打下去,北乾就完了,现在两边都损失惨重不打了。 早点答应陆定非的条件,他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打成这样了。 陆定非答应,他手下的將领,那些汉家府兵能答应吗? 说不打就不打了? 【建宝元年十月十九日,陆定非拒绝北乾朝廷的条件,但是一个灾难性的事件发生了,在晋安府地区的鲜卑將士们集体反叛了。】 【在北乾有两个政治中心,其中晋安府是北乾的军事重地,而鄴城却是汉人士大夫的要地,政治核心。】 【天乐帝高深退守他曾经的封地晋安府,那些驻扎在晋安府的百保鲜卑仍然听命於他。】 【但是天乐帝高深一封书信,將正统的合法性移交给了高宪以后,这些百保鲜卑就有些蠢蠢欲动了,不是你提早控制了这些人,他们怕是早有异动。】 【你原先通过拥立天乐帝高深的次子高淳,来取得这些忠诚於天乐帝高深的百保鲜卑处於一个中立態势,甚至想办法爭取这批人对高淳的效忠,但遗憾的是,作为汉人的你,哪怕打出再漂亮的仗,也没有办法在鲜卑人面前立下威仪,让他们效力於你。】 【天乐帝高深驾崩的时间越久,他的余威和影响力就会持续性下滑,而高淳作为庶子,还是次子,年龄尚幼,本就很难得到这些人的效忠,这些百保鲜卑的反叛只是时间问题。】 【他们见你虽然贏了段贞一场大仗,但是实力也因此受损,认为这个时候的你,应该对晋安地区的控制力没有先前那么强悍,於是决定反叛拥立高宪这位新登基的建宝皇帝。】 【建宝元年十月二十日,陆定非打开晋阳的府库,拿出钱財和酒肉,以高淳的名义赏赐给晋阳里的那些比较穷苦的鲜卑士兵,同时又恩赏那些一路追隨自己的汉人府兵。】 【他將底层士兵的穷苦全部归结於鲜卑勛贵的为富不仁以及地方豪强们的豪取强夺。】 【鼓励並默许了士兵们攻打那些鲜卑豪强的居所,强占他们的財物。】 【建宝元年十月三十日,北乾的前丞相杨鈺在鄴城伙同十余位汉人士大夫,发动了一次政变,迅速在北乾军事兵败的情况下,拿到了鄴城的控制权和汉人府兵的支持,他们一致决定拥立高淳为北乾新帝,向陆定非示好。】 【他们认为这是拨乱反正之举,偽帝高宪是通过造反的形式,逼迫天乐帝高深交出皇位,而皇位真正的归属,应该是高深这一脉的子嗣。】 【建宝皇帝高宪不认为杨鈺等人的说法是正確的,他认为皇位原本属於大兄高季,但是他死后被迫兄终弟及到了高深的手上,即便高深是北乾的奠定人,是开国皇帝,可是时局未定,高深能够兄终弟及掌握重权,那么高深之子年级尚幼,由他这个宗室接替兄长的皇位,也是合法的,更何况有天乐帝高深的文书。】 【建宝元年十一月,陆定非表示在这里,没有鲜卑人也没有汉人的区分,只有北乾人,他打击的鲜卑人是那些手握特权,欺压百姓,无恶不作的勛贵。】 【打压的是寸功未建,却拿走了本该属於那些普通將士功劳的『关係户』。】 【他列举了这些鲜卑勛贵做出的行径,將百姓贫苦的结果归结在了这些人的头上。】 【將底层民族的愤怒,將北乾內部的矛盾巧妙地转移到了豪强的身上。】 【建宝元年十二月,突厥南下侵扰北乾,想要拿走一份过冬的粮食。】 【面对突厥的寇边,陆定非亲自把守门户,安定边疆百姓的生计。】 【在杨鈺等汉臣的相助下,陆定非在晋安府的起势愈发明显,北乾逐渐有了分裂的跡象。】 【建宝二年三月,潘鉞决定率领自己的部眾投降陆定非,接受陆定非的调度,一同拥立高淳,做出这样的选择,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的家乡就在这里,他的部眾家人亦在这里,若是继续与陆定非抗衡下去,许久见不到家人的部眾,他们的军心迟早涣散。】 【陆定非如今有了杨鈺的支持,颇有一飞冲天的架势,潘鉞作为高深的旧友和曾经的部下,现在投效陆定非,拥立高淳不失为一个好的时机,同样也算是雪中送炭。】 【潘鉞忽然的倒戈,使得心思繚乱的百保鲜卑立刻就被潘鉞的威望强势治住,那些有不臣之心的鲜卑人,也立刻表態归顺,追隨潘鉞拥立高淳。】 【建宝二年四月,陆定非与天乐帝高深之女,晋安长公主高月娥诞下一子,名为陆彦瑾。】 【同月,高淳在晋安府称帝。】 天乐帝高深倒吸一口凉气。 作为一个天子,他当然知道自己写的那封愚蠢书信,把正统让出去的行为,到底有多坑自家的部下。 当高宪派遣多支大军围攻陆定非的时候,他都感觉大势已去,陆定非怕是很难翻盘。 因为高深固然对段贞骂骂咧咧,但心里其实很忌惮这个傢伙的才能。 打了十几年仗的老江湖,手里捏著北乾最精锐的骑兵,你说好打不好打。 陆定非打贏的时候,高深的眼睛都不动了,看著画面,几乎是呆若木鸡的状態,完全想不通陆定非这居然也能贏,尤其是看到了陆定非对兵法的解读,让他有种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的感触,甚至能理解陆定非为什么能追贏段贞。 再到现在,看到陆定非拥立自己的儿子顺利继位,他高深还有一个外孙子的时候,他心情愈加复杂。 是谁! 到底是谁把我的爱將关在了大牢里! 陆定非从高深的心里,已经从一个有能力的將领,迅速提拔成了自己的爱將。 实力和忠诚俱在的同时,又是自己的女婿,甚至还让他多了一个外孙子。 这於情於理,他都很难不心生对这位女婿的欣赏。 而今的高深,越来越期待之后陆定非还能有什么样的表现! 我北乾果真英雄豪杰无数! 第17章 天策上將才是该版本的究极完全体啊! 陆定非拥立高淳称帝以后,可算是有了一个缓衝的空间,让他通过推演获得关键的信息。 首先是这个金手指的主界面。 陆定非开局是在牢里囚著的,这就导致陆定非除了休息、和牢头交谈这两个选项之外,没有多余的可以进行操作的面板。 一直等到陆定非被放出去,他才有新的推演走势。 不过,由於地位和声望比较低的情况下。 陆定非並不能直接拉起队伍,参军也是领最低级的职务,需要通过战功才能晋升。 在高宪发动政变,天乐帝高深退守晋安府,陆定非恰好在晋安府当职,这一次救驾之功和冠绝一时的战斗力,让陆定非的声望暴涨,因此陆定非解锁了招募士兵,拉拢汉军將领的界面。 换而言之,每一步的操作,都要通过前置条件的解锁,陆定非才能更进一步。 你是小兵,那就只能当一个大头兵。 於是,声望就成了解锁的重要条件,只有声望足够高,陆定非才能拉起队伍。 而北乾朝廷。 陆定非也大致摸清了。 这里是一个极其类似於北齐的时代,但並不完全像是北齐。 这北乾的渤海高氏,应该和北齐的渤海高氏是一家,相差无几,包括政治生態也没有什么区別。 在北乾,最高军事权力是掌握在鲜卑勛贵的头上,而那些汉臣,只有行政权和管理权,管得往往是財务还有政务。 而离谱的是,那些鲜卑勛贵里还分为很多种特殊的情况,一种是祖上是汉人的世家大族,但是经歷了前朝许久的战乱以及和胡人混居生活,逐渐成了鲜卑化的汉人。 同样,也有不少鲜卑人在经歷汉化的潮流,在北乾这个的朝廷中,汉语已成为鲜卑与汉人沟通的主要语言。 这足以表明汉文化的影响力已深入统治核心。 甚至不少鲜卑人开始使用汉族姓名,有一些人为了提升社会地位,会將原籍改为汉族的名门郡望,从而冒称自己是某地的大族之后。 至於为什么鲜卑勛贵会在朝堂中敌视甚至於和汉臣大打出手,形成一定的对峙局面,大规模党爭。 陆定非之前以为是民族之间的水火不容,鲜卑人眼里揉不得汉人文化,汉人觉得鲜卑人粗野莽夫。 现在想来,这纯粹就是权力之爭。 鲜卑勛贵能在北乾有如此特殊的地位,就是手上握有兵权,而且实力强劲。 原本汉人在朝中管管事,辅辅政,差不多也就得了,现在汉人又要跑过来抢夺鲜卑人的兵权。 等到汉人又能主导政治,又能统领军务,那要他们这些鲜卑勛贵来做什么? 这是不能逾越的禁区。 本是鲜卑勛贵的舒適圈,这一被压缩,狗急跳墙,那不就抓著汉臣针对。 最搞的是,北乾的皇帝按照父系血统来算,他还真得是汉人。 陆定非转念一想。 天策上將李世民的时代还得往后稍稍。 渤海高氏在这个时期,顶多算是版本前瞻。 而天可汗,多半就是这个版本的究极完全体。 说白了,还是这渤海高氏菜。 又要用汉人,又认可汉文化,又没办法將鲜卑勛贵的军事力量整合起来,也拉不出一支强而有力的汉人私军镇压鲜卑勛贵,自个儿没实力把底下的骄兵悍將吊起来锤。 你让李世民来,他真带飞了。 北乾、西周、东虞。 这三朝里面,北乾坐拥北方最肥沃的地盘,接受了前朝最体系化的遗產,还有最强大的军事力量,把北边的蛮子都横扫了一圈。 结果连最基本的大一统都干不到,干不到也就算了,內部矛盾都能分裂到这种互相卖队友的地步。 纯畜啊! 天乐帝高深作为北乾的开国皇帝,在北乾国力最强盛的时期,如果能够带队强势平推西周和东虞,御驾亲征的过程中,拉出一支有体系的新功臣集团和汉人军团,他说不准就能完成这个时期的歷史使命了。 结果高老头没有选择全力以赴,御驾亲征。 这南边的东虞在內乱,他竟然是想著去偷鸡,没有猛猛夯他一手,心里嘟囔著想让汉军南下隨便打几场胜仗,回来算立功,藉此提高他们的地位。 偷鸡不成蚀把米,葬送十万汉军,简直跟孙十万一个级別的微操了。 你亲自去征討东虞,再带一支鲜卑骑兵,拉上一批鲜卑的高级將领,绑架他们一手,你就问他们还敢內訌还敢背后耍阴招带著全军覆没吗? 天策上將李世民哪一场仗不是他亲自打的,一边打一边打怪升级一边聚拢人心一边拉新的班底。 你这辈子就用你爹的遗產打天下吧就! 你就用你爹的那帮子鲜卑外戚,勛贵,一直打著吧! 你看这帮狗东西是效忠你爹的鲜卑勛贵体系,他们的利益集团,还是效忠你吧! 你前脚刚驾崩,后脚全家就被抬走了,你什么地位你心里没数? 別说什么稳一手。 任何大胜仗,都不是稳一手能打出来的。 这司马昭为了掩盖弒君的罪名,转移內部矛盾,命令邓艾钟会强攻灭掉蜀汉的时候,他也没想到能把蜀汉给灭掉。 还不是邓艾自作主张,脱离大军团来了一招怪的,以奇致胜。 东虞都內乱了,你怕什么啊! 灭掉南方的割据政权,一下子地大了一片,赋税多了一整个南方,再调转过来对付一个之前本身国力就弱於北乾的西周,这不是隨便打。 害得天下大局变得像现在这样抽象。 最倒霉的是,陆定非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吃多少天的牢饭。 【建宝二年五月,高宪因为高淳称帝,政局愈发不利於他,心情压抑,而为了散心,便和几个隨从一道去郊外打猎,然而意外发生了,高宪的马受惊跳起,把他从马上重重摔下,折断了肋骨。】 【可高宪受伤以后,在床上的他,想起了过去兄友弟恭的场面,又回忆起自己毒杀侄子,违背了与母后的誓言,他曾答应过不杀二兄高深的嫡子以换取皇位,种种压力,让他患上了一种怪病,时常会在宫里看到死去的兄长正在注视著他。】 【这让高宪的病情急剧变化,神志稍一清醒,他就想起自己一旦死后应该由谁来继承皇位的大事。】 【本来高宪已立自己的儿子为皇储,但细细一想,又有些心惊肉跳,毕竟高宪欺负高柏年幼势单,亲自杀了这位法理上的继承者,篡夺了兄长的帝位。】 【可谁又能保证他死后,有没有其他宗室抢走他的皇位呢?】 【於是,建宝皇帝高宪詔令,將皇位让给了他的四胞弟长广王高熙,在遗詔中哀求对方好好善待自己的妻子儿女。】 第18章 朕要与丞相共议大事! 洗洗睡吧。 哪怕是千古一帝李世民,他开创了玄武门继承法以后,他的后继者就层出不穷地刷新宫廷政变高手。 一个接著一个学李世民。 到后面唐朝皇帝,太子继位的概率只有50%。 是个有血性的都学李世民。 这叫什么! 纯正的祖宗之法不可变! 而司马懿以如此高龄筹谋篡夺魏室基业,更是导致后世,那些立过功的高龄老臣惨遭毒手。 人人都会以史为鑑。 每个王朝的宗室都会按照祖上什么模式而有样学样。 宋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以后,打了重文轻武的基调,后面就没有任何变动过了。 所谓的封建王朝,大多都是按照过去的歷史,不断地给自己打补丁,以求千秋万代。 然而这些自以为懂歷史的人,觉得自己已经吸取了歷史的教训,可往往给他们的结果就是他们还是没能吸取歷史教训。 陆定非想都没想,画面上已经给出了答案。 【建宝二年六月,长广王高熙继位以后,改元大寧,他打击宗室,只要有宗室触犯了律法,他往往都是以最严厉的方式处置,以防动摇他的权力。】 【建宝二年九月,高宪之子高兆尧因为一场宴席中,说出了对大寧帝高熙不敬的用词,当夜就被毒杀,紧跟著,大寧帝高熙便秘密派人將高宪一脉的子嗣斩尽杀绝,以避免出现像高淳这样的例子。】 你们老高家的內斗血腥程度果真残暴。 天乐帝高深恐成整个高家最有人情味的皇帝。 没办法,第一个差点被杀全家的人是他,他这还来不及杀別人全家,直接就成了第一个受害者。 【建宝二年十月,晋安府治下国泰民安,在杨鈺等汉人大臣的治理下,地方政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財政正在日益增长。】 【而在你的辅政下,高淳聪慧夙成,宽厚仁德,温裕开朗,博览群书,有君王的风度。】 【作为天乐帝不怎么重视的庶子,他对民生极为关心,曾分派使者巡察四方,访求政事得失,考察风俗,问民疾苦。】 【在政务上,高淳亦是听从姐夫陆定非的看法和见解,改变了汉人无掌军的格局。】 【大寧元年一月,陆定非请命扫荡偽朝,收復山河。】 【大寧元年二月,帝惊慌失措,大寧帝高熙调度边军以作抵抗。】 【大寧元年三月,段贞迎战陆定非,而陆定非的兵法,绝非常理可推测,在战术上,陆定非是敢於创新的军事家,既能发挥自己的优势,又巧妙布阵,利用优势弥补了自己的短处,充分显示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在北乾,马匹是被管制的重要军事物品,早在天乐帝高深驾崩之前,一些看局势不好的鲜卑骑兵就拿著大量的马匹离开了晋安府,这让整个晋安府的马匹空缺紧张。】 【当陆定非入主晋安府的时候,能拿出来的马匹不过一千,这让他东拼西凑,才弄出了一支只有八百人的汉人驍骑。】 【这八百人,不是普通的八百人,是在无数骑术卓越的汉人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他们无论是作战的体能还是力量,都是其中的翘楚,在披甲执锐的情况下,完全不逊色於那些久经沙场的百保鲜卑。】 【在作战的方式上,陆定非主张把握全局,料敌制胜,出奇用诈,避实击虚。】 【要求麾下的部眾在战前对敌情瞭若指掌,对兵力部署、开战时间必须考虑周全,慎重决策,做到知己知彼。】 【其次,陆定非重视选择主攻方向,力避腹背受敌;强调多路围攻,反对孤军突进。】 【而对强敌来攻,陆定非又主张先固守养锐,待其粮尽兵疲时伺机袭破之;对溃逃之敌,则穷追不捨,务求全歼。】 【在战术上,他更是注重以诈取胜,如偃旗息鼓,佯装虚弱;多置旗鼓,张扬兵势;偽传讯息,混淆视听;用那些北乾已经归顺的降臣利用人际关係劝降拉拢能够拉拢之人,瓦解敌方军心。】 【而陆定非又善於凭藉天时、地利条件施智用计,如乘风纵火、以水灌城、迂迴伏击等。】 【大寧元年四月,段贞再度不敌陆定非,自建宝皇帝至今,段贞三战陆定非,竟以全败收尾,这让大寧帝高熙不得不怀疑段贞的忠诚,於是段贞被勒令停职,收押在北定府的段氏府邸中。】 【若非娄太后作保,恐怕段贞就要因此下狱。】 这样的判断就有些好笑了。 段贞是一定要消灭高淳的。 因为当年带头造反,要將天乐帝高深打下去的牵线人里,就是有段贞这一號人物。 这场政变,把高深打得措手不及,乃至於节节败退,就是段贞这个重要人物的倒戈,让天乐帝高深崩了盘。 段贞手上的队伍,是北乾朝廷边镇的军事保障,更是最精锐的鲜卑骑兵。 甚至还是高氏基业的嫡系部眾。 换而言之,段贞不支持常山王高宪,高宪別说能不能反得了天乐帝高深了,他能不能进北定府都是个问题。 这样特殊的人物背刺了。 那就没办法回头了。 段贞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是回不了头的。 【大寧元年五月,高熙换了拓跋圭为主將,以此来对抗陆定非的进犯。】 这调度没问题。 高熙换的人都是利益上必须要支持他的人,也是当年清算天乐帝高深最狠,回不了头的那批人。 但你们能对付刘裕加身的我? 陆定非包是不信的。 刘裕的军事才能在歷史上都是排得上號的。 【大寧元年六月,拓跋圭大败而归,损兵折將,陆定非的兵马已经迫近北定府。】 【同月,高熙不得不从北定府南逃,重回长广,而陆定非率军攻入北定府。】 【在北定府留守的段贞率眾不做抵抗,亲自请降。】 【大寧元年七月,北乾朝廷兵败如山倒,陆定非一路追击,高熙自縊於长广的王宫之中。】 【大寧元年七月九日,见北乾內乱再起的西周,兵发十余万,决定一举攻伐北乾,以成王业!】 此时此刻的天乐帝高深已目不暇接。 这剧情走势实在是跌宕起伏,前脚陆定非刚刚打出畅快淋漓的收復之战,后脚另起纷爭,这忽然杀入的西周,简直是趁虚而入,要知道刚刚打下偽朝的陆定非,人还在长广,而边疆的北乾守军是极空虚的,一旦最前沿的阵线攻破,那么北乾的防线就是全面溃败。 西周的全力一击,全盛时期的北乾说不定还能硬抗。 可如今呢? 经歷了两次皇弟的政变夺位,北乾內部不断地平叛,早就损耗了不知道多少將士,而东虞那边还折损了十万汉军。 这正是北乾最薄弱的时候。 耍诈的西周趁火打劫,硬是要来劝架的决策,快给高深看红眼了! 【大寧元年七月十日,陆定非命令部眾就地休养,而他则是单骑马不停蹄地向著边塞奔波。】 高深无言。 只是默默在心里给陆定非的地位再上一层砝码。 为了整个北乾,为了这个家,他感觉陆定非都快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这样打下去,陆定非怕不是要活活累死在这。 他的目光眺望远方。 “来人,把丞相给朕喊过来,朕要与他共议大事!” 第19章 君子常错,小人无过,君子责己,小人责人 从陆定非的上帝视角而言。 北乾这波內訌,本质消耗国力。 但是,不打却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为谁都不服谁。 除非追封为北乾神武帝的高悦能够活过来,他在世的话,理当是能镇住所有人的。 值得一提的是,北乾真正的开国皇帝天乐帝高深理论上也有这个实力,他的前提是陆跃的那十万汉军没有全军覆没。 互相制衡的情况下,大家反倒是能相安无事。 毕竟汉军和百保鲜卑也没正儿八经打过,谁知道你是什么实力,真的要造反,那也掂量掂量勤王的汉军。 可问题是这支拱卫天乐帝高深的汉军没了。 这不就坏了吗? 特別是他们已经做出了实质的造反行为,拥立了高氏的其他宗室当天子,这个头一开,他们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事情不做绝,到时候天乐帝高深的后人反杀回来,就轮到他们满门抄斩了。 投降大多数可不是输一半,而是要看对方的脸色。 陆定非接受段贞的投降,也是明白他要是真的做出了赶尽杀绝的举措,好不容易稳住的北乾局势,转瞬即崩。 段贞得是那个带头的榜样人物。 不能轻易杀。 至少不能在局势没有完全掌握在手上的时候杀。 何况段贞是娄太后的外甥,跟高氏也沾亲带故的。 倘若段贞真心归附,他和潘鉞稳住百保鲜卑的军心,至少北乾还不至於彻底散装。 西周的大举进攻,其实是在陆定非的意料之中。 之前西周不打过来的理由非常简单。 万一他们打过来了,陆定非拥立的晋安朝廷和段贞拥立的北定朝廷不打了怎么办? 这种强制介入,只要陆定非和段贞是正常人,就不可能继续打下去,都会默认停手。 很明显,陆定非和段贞就之前的战绩和往日的表现来看,那都是人中豪杰,很难做出失去理智的判断。 西周跑来打一个虽然是在內訌,但姑且算是满状態的对手,在对手正儿八经布置好防线的情况下,大概率是打不进去的。 在这种疆域格局还有重镇防线都稳固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情况下,进攻方永远是比防守方难打的。 这又不是那种占了就几年的地盘,北乾在这里盘踞了至少几十年,前线的阵线不乱,只要摆三万人,西周的十万大军估计都干不进去。 他们最佳的时机是什么,是陆定非和段贞双方打上头了,互相都损失惨重的情况下,陆定非被迫调度防守西周的这些边军来打段贞,这才是好时机。 现在西周开打,显然是聪明之举。 陆定非细想一番,按照北齐的格式,这里的西周,应当就是宇文家建立的后周。 而歷史的结局中,后周最终灭掉了北齐,统一了北方,后来就是大家熟知的杨坚受禪代周称帝,改国號为隋,宇文家建立的后周因此灭亡。 这一看,哪怕后周被篡了,但是在明显处於弱势的情况下,他们的表现就是比北乾的高氏强上一筹啊! 这边还忙著內訌,搞什么鲜卑和汉人之间的权力之爭。 那边已经在大刀阔斧的改革,轰轰烈烈地融入汉文化,一手府兵制把你按得死死的。 【大寧元年七月十一日,陆定非已经来到了与西周作战的前线,他的到来,使得守军士气大增,而早就对西周有所防备的陆定非,早早就规划了合理的防守阵型,边塞重镇都能互相驰援。】 【而西周调动了举国之中全部能够使用的机动兵力,同时还联合了突厥,共计出兵20万,派大將尉迟焦率10万大军围攻北乾的重镇洛阳。】 【此刻洛阳告急,刚刚登基,入主北定府的新帝高淳派遣以陆定非为首的援军防守。】 【与以往边境只是试探摩擦不同,西周宇文家此次的目標非常清晰——趁著北乾政权更迭、立足未稳之际,通过一场决定性战役,削弱甚至消灭这个新生政权。】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次战略性进攻,他们认定了陆定非与段贞互斗,消耗了极大的战力,此时是最佳进攻的时刻。】 【而段贞刚刚归降高淳,朝中大臣大多劝说高淳不要重用段贞,应该调用潘鉞等人主战西周。】 【新登基的天子高淳,自幼接受陆定非的言传身教,虽然聪慧过人,可是到了如此紧要的关头,竟然拿不定主意,反而书信询问姐夫陆定非,他该怎么做。】 【陆定非坦然道:“此国家存亡之际,段贞乃当世名將,国之柱石,即便他过去受人蒙蔽而铸下大错,但陛下须知君子常错,小人无过,君子责己,小人责人的道理,犯下过错不是问题,为家国大事不惜己身,摒弃前嫌者方为英雄,在西周来犯之际,您应当重用他,这才是君王应有的风范。”】 【段贞闻言,大为动容,愿意亲率百保鲜卑共同捍卫北乾朝堂。】 【大寧元年七月十三日,高淳根据陆定非的意见,由段贞、斛律忠、潘鉞率领援军驰援。】 【面对严峻的形势,陆定非亲率八百精锐汉骑,冒著矢石冲入西周军的重重包围,一路浴血拼杀,直抵洛阳城下的金墉城,藉此缓和守军压力。】 【城上守军见到陆定非亲临战场最前沿,以如此重要的职务竟带著孤军一同支援,因此士气大振,开门出击,与城外的援军里应外合,大败北周先锋军。】 【隨后段贞等人的援军抵达战场。】 【其中段贞亲自率领百保鲜卑及他的亲卫一同冲入重围,与陆定非並肩作战,击溃西周进犯而来的大军。】 【而西周的主帅宇文横看到了段贞的身影,立刻命令大军后撤,不得盲进,认为消息有误,陆定非和段贞之战或许没有那么大的损耗,北乾尚有余力,西周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打下洛阳,那就应当保存实力,再待时机。】 【《北朝志·乾书·陆定非传》中记载了此战丰果——“从邙山至穀水,三十里中,军资器物,弥满川泽。”。】 【其意思便是——西周的大军为了儘快撤离而不得不丟营弃寨,自邙山至谷水,三十里中,他们的军资器械,弥满川泽,由此可见他们的仓惶狼狈。】 第20章 那就把他送到公主府上去! “臣杨鈺,见过陛下!” 杨鈺俯首,再度跪拜。 他不知道,也不明白为什么高深又要把他喊来,现在的他满头疑惑,不知道这位天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想法。 尤其是把他喊了过来,高深又『故作深沉』地不说话了。 这点,是杨鈺想错了。 不是高深不说话,而是高深这会儿被模擬所吸引,再度沉浸其中,越看心里越来劲。 直到杨鈺跪了一段时间,高深这才反应过来。 无他。 陆定非总是能干出一些能让他感到惊喜的事情。 他之前同样在顾虑陆定非和段贞之爭,会不会让北乾因此灭亡,给了西周一个乘虚而入的机会。 可谁懂啊! 陆定非直接打了一个西周丟盔弃甲的局,尤其是看到陆定非能够选择和段贞摒弃前嫌,为了北乾互相合作,这完全就是顾全大局的最佳选择。 当然,对於段贞的背叛,高深还是非常恼火的。 这不代表高深能原谅段贞想要让他绝嗣的事情,只是出於捍卫北乾朝堂,以及帮助陆定非和高淳反杀了西周这件事情上,高深是讚许段贞的。 至少还知道家国,至少还没不要脸到乾脆一叛到底,直接跟西周来干北乾了。 “朕问你一件事。”高深轻吟片刻道。 杨鈺低下头,静静听高深的话语。 “你认为朕该怎么处置陆定非。”高深把难题拋了出来,其实他心里是有答案的。 用屁股想,陆定非这个人,他都要保下来。 光凭才能,就知道陆定非是一个可用之才,至於陆定非后面会不会因功镇主而选择篡夺高淳的皇位。 高深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能说出『君子常错,小人无过,君子责己,小人责人。』这番话来的人,他不认为陆定非会篡夺皇位。 更何况,陆定非是在最危难的时候选择伸出援手,那个时候陆定非自己都是死局了,没他力挺著,高深这一脉早就绝嗣了。 至於为什么选择问杨鈺,更多的是高深想要看看对方的態度。 “臣以为可杀,也认为不可杀。”杨鈺说了一句废话。 他不明白天乐帝高深的意思,不敢肆意揣摩,要是高深想要杀,那他拦不住,要是高深不想杀,其他人也杀不得。 只是他不明白高深心里藏著的正確答案是什么。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说说你的理由。”高深的目光仿佛是要看透杨鈺的內心般,炯炯注视。 “杀的理由是...十万汉军葬送於东虞,即便陆跃殉国而死,但我们总该给那些汉家儿郎一个交代,给他们亲属一个交代。” “不杀的理由是,此事,是陆跃所为,与他家人无关,追责其家人,恐怕今后无人愿为陛下效死命。” “但是,陛下最好还是不要杀。”杨鈺顿了顿。 第一个理由,完全是杨鈺隨口讲的。 同为战死將士的亲属,你主帅都战死了,那些汉家儿郎的亲属其实未必会仇恨到陆定非的头上。 但真正要杀的理由,杨鈺又怎么敢说呢? 为了討好鲜卑勛贵,討好太后,为了更好的定罪,更好的定性这次战败的罪责,我们得杀陆定非。 只要把这句话说出来,高洋一定是不高兴的,这太扫他这个天子的面子了。 不过令杨鈺诧异的是,之前他们就已经讲过了陆定非的生死,如今不知道为何,高深又跑来再问一遍。 一个小小的陆定非,一个乳臭未乾的小子,摆在他们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人物的小傢伙,陛下为什么突然之间会这般在意。 难道说是因为陆定非是他的女婿。 顺从那些鲜卑勛贵,顺从太后的意思,隨手杀了,陛下难以咽下这口气吗? 这有些不至於了吧? 在陆跃全军覆没之前,陆定非是谁,陛下应该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不知道陆定非是他的女婿。 “那就按你的意思来吧。”高深定下了这件事。 杨鈺立刻就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他的態度模稜两可,是不想拿自己的前途来保下陆定非的,杀不杀,都跟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係。 陆定非对他来说不重要。 可高深这一开口,味道就全变了。 这意思是,陆定非这个人,不是他这个天子想保下来的,是丞相杨鈺想保的。 所以高深採纳了他的意见,保下了陆定非。 这不就是玩赖的嘛? 你自己要保,你拿你自己的名义去保下来,你拿我的名义保下来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我去摆平娄太后和那些骄兵悍將? 杨鈺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起来了。 高深看杨鈺脸色变了,心里有些不悦。 话是那么说的,陆定非,他这个天子保定了,但是他高深出面作保,那群疯狗不得拼命反对,往死里要求杀陆定非。 杨鈺开口作保,至少娄太后是不会反对的,因为杨鈺八面玲瓏,和娄太后的关係相处极好,而且也是跟著自己父亲那一辈过来的旧臣,颇有才干。 这件事,还真是他这个天子不太能出面。 他知道陆定非有这个才能,其他人却不知道,要是其他人知道陆定非今后的发展走势,不说別的,那几个鲜卑勛贵一定会铁了心想要弄死陆定非。 最合適的做法,就是把陆定非的事情压下去,就当是一个小卒,放他一条生路就放了。 高深出面的话,哪怕是小事也会变成大事,不如让杨鈺出面。 阻力会小很多,其他鲜卑勛贵说不准也认为不过是放个小角色出来,也就放出来了。 给我办事,居然还不乐意。 杨鈺闻到了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但是他也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可他反应也是极快,在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苗头后,立刻答道:“谨遵陛下旨意,臣马上派人將陆定非放出来,但是...陛下打算把他安置去哪?” 高深有些诧异,这人放出来还能放去哪里,放回陆府有什么难的。 转念一想,在陆跃兵败以后,陆府就已经被收没了以此来凑集那些汉家儿郎们的抚恤金。 高深皱著眉头道:“那就把他送到公主府上去。” “陆家没了,不是还有我高家吗?” “不过是多一口饭罢了。” 第21章 谁还不是一个权臣了! 短命王朝一般情况下有几个比较显著的特点。 其一是身处比较特殊的歷史时期。 其二是制度並不够完善。 其三在位时期的贤能君主较少。 其四是没有大一统的完整实力。 最后,也是最奇葩的一项,那就是大多数通过篡位得到的天下,基本上都很难长期维持统治。 因为大家都会很不服气。 同为臣子,你能篡位,那我也能篡位,只是你现在在形式上更强,等你以后不行了,我强了,那我就篡你的位。 於是,就有了歷朝歷代,哪个皇帝得位最正的比拼。 但大部分人会发现,往往能够统治超过两百年的王朝,其开国皇帝大多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坐上了天子的位置。 唐宋元明清,除了宋朝有些特殊之外,也就一个李渊是靠李世民打下的天下,可那也是正儿八经李家人自己打的天下。 北乾吃力就吃力在它不仅仅身处在一个特殊的时期,由於开国仓促,制度也不够完善,军备基本依赖鲜卑勛贵,导致天子有时候不得不依仗这些骄兵悍將来维持统治,时不时要去哄这批蛮子听话,加上北乾本质上也是通过篡位得到的皇位,所以想要巩固统治和地位,那就一定要完成统一天下的『歷史使命』。 什么?你连西周和东虞都打不下来,那你还当什么天子?! 菜就受著! 被篡位不是活该? 你驾崩了,大家拥立一个符合他们利益要求的天子也很正常啊! 这北乾想翻盘。 他真得来个六边形战士李世民。 北乾的劣势条件太多,想要持平这些劣势带来的负面效果,一个英雄天子的皇帝显然是不够的,更何况英雄天子也就英雄了一个前期,后面还不是被逼『疯』了。 陆定非在这次模擬推演中,已经是作为高淳的辅政大臣来进行操作,所以他的思路非常清晰。 首先是没必要主动进攻。 这种情况下,一般对手没有出现重大失误的情况下,除非你的综合实力是对方的好几倍,不然是很难平推的。 紧跟著是北乾地势位置以及人口发展都是最好的,三家一起推基建,拼发育,北乾是最优势的一方,很容易领先经济。 最后,就是解决北乾另一项內部隱患,那就是鲜卑勛贵和汉臣之间的利益之爭。 但最难解决的,现在反倒是解决了。 鲜卑勛贵不服气的原因,就是他们认为自己是特別能打的,而你的拳头只要比他大,那他也就受著了。 先前的汉军將领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不足以服眾,那他们自然是不愿意让出自己的军权和利益,分给別人的。 问题是陆定非现在打出来的战绩太能打了,这怎么搞? 段贞作为平叛主帅,连战连败,打得高氏宗亲都以为这段贞是对面的人了。 段贞本人更是有苦说不出来,他演高氏的好处是一点都没有的,作为维护鲜卑勛贵的既得利益者,他不弄死高深后人,以后高深后人,他们翻身了,自己怕是要落得族灭的下场。 所以,陆定非给段贞留下来的台阶,他是特別珍惜的。 在这个大搞政治追杀的时代,爭权夺利的失败方,往往都是要交出一整个家族的生命作为代价。 在西周大举入侵的这场战役中,段贞更是打出了比以往更加凶悍的一面,卖命到了极致。 因为他要给高淳、给陆定非看到自身的价值,来保住整个宗室家族。 同时想要做到將功补过。 陆定非当然不会做出杀聪明人的决策。 而且段贞和高氏沾亲带故的,杀了也有很多麻烦。 要杀,也该是高淳亲自下令杀。 不过,段贞能留下来,其他人,陆定非是不会留下来的。 【大寧元年七月十九日,陆定非亲自打开了当年兵败东虞的卷宗,其中果真发现了很多蹊蹺之处。】 【在十万汉军征伐东虞之际,本在內乱之中的东虞各地將领忽然出奇地联合在了一起,並且提前准备好了迎击陆跃率领的部眾,就地摆布了伏兵,而更糟糕的是,战局混乱下的陆跃本想著撤至北乾,结果东虞调度了水军拦截北乾的运粮船,並占据玄武湖、覆舟山等要地,切断了陆跃的退路,他被迫向北乾的友军求援。】 【但是求援信石沉大海,北乾的鲜卑將领拓跋贏认为信中有诈,觉得陆跃本就是从南方北迁过来的汉人,不足为信,顾虑对方已经投降了东虞,为防不测,拒绝支援的同时,没有及时奏报消息给北乾的朝廷,选择了隔岸观火。】 太阴损了。 这是真正的必死之局。 除非陆跃能在局势全面劣势的情况下,一路打穿东虞的防线,完成战前的战略部署。 陆跃保底都是水淹七军这种级別的发挥。 根本打不了。 从模擬推演给出来的信息,不知道北乾中的谁已经把消息走漏给了东虞。 对方明显是提前设好的防。 而拓跋贏的举措,更是绝对的阴暗。 如果陆跃在战爭態势极差的情况下,不得不选择投降东虞,那就能证明拓跋贏的判断是没有错的,他盲目选择支援的话,北乾会蒙受更大的损失。 不仅拓跋贏不会因此受到惩罚,还要得到褒奖,而陆跃就成了彻头彻尾的逆臣。 陆跃的最优解,就是继续和东虞的守军打起来,想办法去贏。 事实上,陆跃也做出了最优解,决定和东虞殊死一搏,要是打贏了,就是反將一军,打输了那也没办法,总比拖累宗族,徒背骂名要强。 但给到陆跃的选择题,非死即亡。 除非一波打出人生级別,载入史册的战绩。 结果就是没有打贏,被內外设计打了一个全军覆没出来,说不准以后有人评价他,还得评价一句——“陆跃是个外行,不识兵。” 搁网上,只要打不出霍去病、卫青这种级別战绩的將领,那基本上评价都不会太高。 陆定非查清了这次南征失败的原因,他没有丝毫的留情,直接按下了诛灭拓跋家的决策。 兄弟。 你什么人?我什么人? 局势两极反转了,你知道吗?! 谁还不是一个权臣了! 第22章 要是让他看出来朕是无德之人,这文章不就成骂朕的檄文了吗? 陆定非现在知道为什么那些功臣容易飘了。 天子是我保下来的。 没我陆定非,高淳早没了。 我娶的妻子是高月娥,是当今天子的亲姐姐,他们落难的时候,唯有我一人在他们身旁。 现在局势稳定,我有从龙之功,又手握重兵,还查到了当年的过失並不在我的头上。 你说我手上这把刀该怎么办? 不砍,你枉为人子啊! 陆定非想了想,这陆跃是自己的父亲,何况为了保住他这个儿子以及宗室,陆跃最终是选择战死在了东虞。 不负责任一点,直接投降东虞的话。 他们这些留在北乾的家属,应该是要满门抄斩的。 比马超有人情味的多。 而陆定非没道理不报仇的。 局势比別人强,你不报仇,你不是龟吗? 就干就干! 【大寧元年七月二十日,陆定非为陆跃拨乱反正,並下令彻查当年南征的案情,將当时的细节公之於眾,同时下令诛灭拓跋家满门。】 【娄太后不得不出面为拓跋家的將领求情,希望高淳念在旧情的份上,放过拓跋家一次。】 【高淳不敢违背孝义,只得询问陆定非的意见。】 【陆定非只是嘆了一口气道:“当年高宪要杀你们的时候,太后不愿意出面,没有念及旧情,甘愿你们死在外头,蒙受冤屈。”】 【“我不只是同情你们,更是因为同病相怜,知道被人委屈的滋味,为了报答先帝当年救我之恩,选择袒护你们,与北乾的追兵相搏。”】 【“既然陛下念及孝义,不忍违背太后的意思杀害拓跋家,那臣下也只能亲自动手了。”】 【大寧元年七月二十一日,陆定非调遣禁军杀死了拓跋家的满门,如此行径,让许多大臣议论纷纷,他们弹劾陆定非的行径逾越了臣子的本分。】 【大寧元年七月二十二日,陆定非向高淳请辞,为表露清白,愿意还政於高淳。】 【大寧元年七月二十三日,高淳连连安抚陆定非,请他出山继续辅政,他心中自然是想杀拓跋家的,只是太后的意思,让他一个后辈难以动摇,要是隨意忤逆,怕是要受名声所累,群臣不服。】 【大寧元年七月二十七日,朝堂为北乾擬定了一个新的年號,陆定非奏请陛下改元——执中。】 【《尚书·大禹謨》:“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此即著名的“十六字心传”。】 【执中是为——秉持中正,光明之道,效仿尧舜禹相传的治国心法,若以此为年號,立意可追三代。】 【大寧元年八月,高淳擬定年號执中,又询问陆定非为高深擬定的諡號,庙號,应当如何是好。】 【陆定非擬定高深的庙號为——显祖,諡號文宣皇帝。】 【“文”字在諡法中属於美諡,通常指具有“经天纬地”的才能或“勤学好问”的品质,肯定了他建立北齐、励精图治的功绩,而作为北乾的开国皇帝,天乐帝高深也应该有相应的地位。】 【大寧元年九月,高淳採纳了陆定非的意见,並询问天下初定,有什么合適的政策可以推行。】 【陆定非认为北乾初定,民生因战事而混乱,应当轻徭薄赋,作为一方將领,陆定非十分关心百姓生活,曾多次劝说高淳减免税役,免去部分苛捐杂税。在平定內乱的时候,陆定非也曾为晋安府一带战乱之地下令减免税役,来让民心归復。】 【对於那些原来因战爭需要被徵发的奴隶也一律放还。这些举措都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高淳与陆定非一同落难,也见过了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自然应允。】 【而高淳当政初时,都城之內豪强纵横,盗劫频发,由於他顾虑自己威望不够,难以拔除根深蒂固的豪强,於是请陆定非兼领北定令,管辖北定府的治安。】 【陆定非阐明法纪,惩恶扬善,他不怕豪强,以法治罪。】 【光禄大夫娄固,是太后的幼弟,他依仗权势,欺压良民,抢掠財富,无恶不作。】 【陆定非乾脆把他抓起来鞭笞至死,陈尸於闹市,以戒恶人。】 【后来和杨鈺联手,在几十天中击杀不法豪强二十多人,北定府的治安立即好转。】 【紧隨其后的是,陆定非帮助高淳创立了荐举赏罚制度和官吏考核的新標准,採取末位淘汰制,来区分那些不办人事的官员。】 【而通过这样赏罚的標准和考核制度,强力地筛选官吏的能力和廉洁,这沉重地打击了北乾內部许多通过人际关係、士族影响力而为官的官吏,此举更是否定了北乾立国以来,鲜卑勛贵迷信武力、蔑弃文化知识的落后观念。】 【有效地提高了北乾各级官僚的整体素质,“才尽其用、官称其职”的新局面日益形成;社会风气和社会治安也为之一变,贿赂请託、恣意妄举的腐败现象逐渐消灭,而养廉知耻、劝业竞学之风日盛。】 【大寧元年十月,陆定非深知北乾內部存在著紧张的对立关係,他劝说高淳废除长久以来胡汉分治之法,特別是某些特定的职务,一般都由鲜卑人担任的现状,確立了“入乾则乾,出乾则异。”的基本国策,强调的是为北乾效力的主张。】 【大寧元年十二月,有人暗中劝告高淳,应当提防陆定非这样权势过人的外戚將领。】 【高淳不以为然,认为若无陆定非,恐无今日的自己,不仅没有接受对方的劝諫,同时还当面处死了这位进献谗言的臣下。】 【陆定非很是惶恐,决定称病,不敢为官。】 【高淳连续劝说了几天,陆定非都不愿意做官。】 【於是有人为高淳出了一个主意,你別看陆公当下称病,只要陛下愿意把他调出北定府,他的病兴许一下就好了,马上又能在京城当值了。】 【执中元年一月,高淳听从了意见,將陆定非调离北定府,派遣到青州一带,这里曾是大寧皇帝长广王高熙的封地。】 【陆定非欣然应允,携妻子一同前往青州,治理长广。】 【当北定府的百姓听说了陆定非即將离京的消息,境內百姓哀嚎不绝,请求陆定非能够继续留在北定府执令为官。】 【高淳面对陆定非的选择,立刻痛哭流涕地前来请罪,认为他不该怀疑陆定非对北乾的忠义,心里却越发惶恐陆定非的名望,见到百姓如此爱戴陆定非,他表面是希望陆定非留下的,心里却已经不想再见到陆定非了。】 【陆定非看出了高淳的犹豫,也知道他左右摇摆的原因,只是留下了一份书信。】 【陆定非在信中写明了许多內容,他开篇就此说道——“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天下三分,鄴城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侍卫之臣不懈於內,忠志之士忘身於外者,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於陛下也。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义,以塞忠諫之路也...”】 北定府的光正宫內。 天乐帝高深看到这一段內容。 竟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地盯著那一行行显露在脑海里的字眼。 高淳这傻孩子。 该打了。 还有...朕在陆定非这小子心里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高吗? 居然说朕有德。 朕蛮夷也! 哪来的贤德。 难道是驾崩太早了,他没有看出朕的本质? 不行不行! 要是让他看出来朕是无德之人,这文章不就成骂朕的檄文了吗? 朕不能在陆定非的心里,是那种该死的形象! 朕必须要把朕的顏面拾掇回来! 朕是英雄天子! 是英雄天子!!! 第23章 陆定非要给北乾上点小小的强度!谁还不是一个权臣了! 陆定非愣了。 他给自己模擬推演的指令是,要求接下来的推演,做出最佳自保的选择。 系统根据陆定非目前的数值,竟然直接將军师的出师表给搬了过来。 但不得不说,诸葛亮的出师表,绝对属於是名篇中的名篇。 只不过,诸葛亮给刘禪所写的出师表,並不是为了自保或是自证什么,完全是出於一个长辈以及託孤忠臣,为刘禪亲手所写的一篇家里长短的家书。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需要出师表来鉴明了。 放在陆定非这里,他居然要藉助军师的出师表才能做到自保,这委实能看出来陆定非在北乾的政治基础相当差。 陆定非不是北乾本土的汉家士族出身,他是外来的,导致当地汉家士族对陆定非的依附性比较低,双方只是出於一个立场,互利互惠,但不至於给陆定非卖命。 而鲜卑勛贵也不过是暂时被陆定非给吃住了,毕竟他立下的功劳太大。 可问题是,陆定非一旦提出改革之流的想法,即便是蛰伏下来的鲜卑勛贵很快会和陆定非再度干起来。 最关键的是,陆定非当了黑脸,为了维护统治,肃清政治上的灰暗,干掉了许多为富不仁的豪强以及鲜卑中的贵族,这点算是触碰到了一种默许的潜规则。 高淳的確是和陆定非一同经歷过最昏暗的时刻,但如果四面八方的臣子都对高淳进諫,说陆定非心怀异心,甚至还提出了陆定非功高震主,迟早谋反的说法,你內心的压力大不大。 至少娄太后面对这个惩戒自家幼弟的陆定非,肯定是秉持不满態度的。 再加上,陆定非提出荐举赏罚制度和官吏考核,这种已经接近考成法的官吏筛选政策。 基本是得罪了那些北乾的高级官吏。 你什么意思? 我为北乾立下汗马功劳,给我后辈谋求一官半职,给他们弄条后路,你竟然不许! 当官当不好,你还要罢我们的官? 到底是我们在管底下的平民,还是那些平民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 陆定非他都明白自己干这些事情,是非常危险的举措,但如果不干,北乾大概率就是原地踏步的局势。 这日子好不了多久,过个十几年,等这些骄兵悍將在中原过惯了好日子,就会变成一个打仗不会打,治国稀里糊涂矇混过关的下滑期。 这逼得陆定非不得不像王猛一样,对著北乾一顿下猛药,哪里有问题,就直接解决哪里的问题。 奈何高淳没这影响力接手陆定非提出的政策。 作为天子,高淳接受了高效汉化,还经常在陆定非旁边处理政务,他很清楚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 他知道陆定非很多时候的决定是对的。 可这些决定做出来以后,高淳就要顶著所有人的压力维护陆定非。 支持陆定非,高淳就要捨弃其他臣子的利益。 为了维护统治,就要维护大集团利益,现在有陆定非的汉军顶著,高淳可以和这些人对著来,可陆定非死了以后,高淳著实没有勇气面对所有大臣的压力。 现在是陆定非局势强,这才能按著这帮人的脑袋办事。 【执中元年二月,高淳看到了陆定非所写的书信,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秉正行事的重臣,但是,对於陆定非调往青州的事情,他也没有任何的动摇。】 【他深知,陆定非留在北定府,不仅仅是他高淳在北定府难办,陆定非也要受群臣的口诛笔伐,若此时安稳落地,兴许还有安乐可享,可若继续激流勇进,只怕是他,也很难保住陆定非。】 【高淳能够登基,本就仰仗著陆定非的汉军,他又怎么可能愿意让陆定非远离政治中心,削弱自身力量。】 【只是陆定非过於激进的做法,伤害了太多人的利益,他更顾虑的是陆定非死於非命,导致他无人依靠。】 【执中元年三月,陆定非在青州治理民生,同时对自己的长子陆彦瑾言传身教,这让陆彦瑾小小年纪,就粗通文武,略有所长。】 【执中元年四月,突厥叩边来犯,为段贞所破,在高淳的默许下,很多陆定非定下的政策,虽然名义上依旧存在,但实际上基本无人使用,官吏没有治理好地方,也不会因此受到处罚甚至於停职,而那些紈絝子弟,还是能够通过祖上余荫获得一官半职。】 【即便是立场上支持陆定非的丞相杨鈺,心中清楚陆定非的改革对北乾大有裨益,可面对群臣和贵族们的牴触,他所做的也只能是隨波逐流,跟著大势所行。】 【执中七年三月,高淳病逝於北定府,临终前將天子之位传给了儿子高理隆,但由於高理隆年仅九岁,高淳不得不託孤群臣。】 【他以杨鈺、段贞、潘鉞、陆定非四人为託孤重臣,敕令陆定非立刻回京就职。】 【而在高淳病逝后,娄太后也紧隨其后。】 【执中七年四月,当陆定非来到北定府时,被託孤的鲜卑大將段贞因旧伤而逝。】 【同月,刚从边塞回到北定府的潘鉞年势已高,且他为人素来温和谦让,这让北乾的大权彻底旁落在了陆定非的身上。】 【同为託孤大臣,杨鈺向来只有理政,行政的治政权,无力介入军权。】 【能够制衡陆定非的,唯有鲜卑第一名將段贞,但段贞却在高淳病逝没有多久后,也因伤疾而亡。】 【一向温和的潘鉞上了年纪,自然没有夺权的想法,这让陆定非的权势一经入朝,就凭藉长年累月的养望登顶北乾的权利鼎峰。】 【而此时的陆定非,也不过三十而立之年,正是身强体壮之际。】 陆定非经歷天乐帝高深,建宝帝高宪,大寧帝高熙,再到执中帝高淳。 其实也不过七年。 他入狱的时候是20岁,救驾天乐帝的时候是21岁,攻破高宪是22岁,击灭高熙时堪堪23岁,而高淳治政七年,他是十六岁的时候被陆定非所拥立,十七岁登基,只是当了七年的天子,二十四岁就病故了。 三十岁的託孤重臣。 而陆定非身边的所有对手,几乎都不足为虑。 唯一一个能强力限制陆定非的外戚段贞,年龄太大,旧伤復发也死了。 潘鉞年纪太大打不过,性格上也不具备权臣的可能性,杨鈺更是一个传统性质的文臣。 说白了,现在的陆定非足以用上权臣三件套,大可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但陆定非要对得起那份出师表。 既然模擬推演为了让陆定非自保,自行写出了一份北乾版本的出师表,陆定非又怎么可能会让诸葛丞相的声名扫地呢? 至少在心里这一关,他是过不去的。 不管別的。 给你这北乾的小破朝廷上点小小的强度。 之前趁著我陆定非离开北定府,来了一手人走政息? 现在全给我回来! 第24章 对的,对的,陆定非是对的! 不对了! 味道不对了! 这情况很不对劲! 天乐帝高深看到模擬推演中,陆定非的人生走势来到了这样的一个趋势。 高深的背脊已经发凉了。 九岁的天子。 最重要最有实力的鲜卑外戚大將段贞病死了。 潘鉞有这个能力对抗陆定非吗? 他没这个能力! 当时高宪政变造反,要弄他高深的时候,潘鉞都没敢直接站出来,为他的后人站队,给高宪压力。 一直等到高淳局面优势了,陆定非特別能打的时候,潘鉞这才匆匆归顺,拥立高淳。 以前高深认为潘鉞行事稳重,为人温和,是那种关键时刻靠得住的贤臣。 现在看来,潘鉞难堪重任,要他出头的时候,他吃压力,他怕了,不敢办事,要他办小事的时候,比谁都勤快,纯粹的欺软怕硬,干小事轻轻鬆鬆,办不了大事的人。 而丞相杨鈺,是高深心里认定的忠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可杨鈺有兵权吗? 他没有! 何况杨鈺也是汉人,陆定非这样的汉將手握重权,他不见的会站出来对抗陆定非。 也就是说,如今的北乾,就跟前朝的北魏是一个样子的。 只不过当年把持朝政的人是渤海高氏,是他高深,现在换成了陆定非。 没人比如今的高深更加紧张。 篡位的流程,他比谁都记得更清楚。 你別管陆定非说了多少多少漂亮话,当一个人手握重权的时候,人就是会变的,尤其是你清楚你距离那个位置只有一步之遥,而且没什么太大的压力,一个不受控制,说干也就干了。 【执中七年五月,执中帝高淳的皇后李洛华要求高理隆视陆定非为父,同月,高理隆稚子登基,封陆定非为晋安王,请求他开设官府自行办公,授於陆定非铸官府铜幣的权力。】 【陆定非不应,拒绝晋安王的爵位,於是高理隆授於陆定非一个晋安侯的爵位。】 【执中七年六月,陆定非为高淳諡號为——仁皇帝,庙號『仁宗』。】 【执中七年七月,陆定非领丞相职务,当时政事上的大小事务,高理隆都交给陆定非来决定。】 【高淳死后,突厥在边塞地带因高淳和段贞两人一同离世,藉机发起进攻,陆定非命赵敬戍在此地进行防守,提防突厥侵扰而下的轻骑。】 【等到高淳驾崩后的大小事务大多了断时,陆定非再亲率精兵与之缠斗。】 【突厥可汗屡攻不下,只得收兵。】 【退兵之际,时任大单于木桿可汗因而感嘆——“陆定非不死,难撼北乾噫。”】 【执中七年八月,陆定非重启当年的政策,考成法在北乾开始推行,而在“有罪必罚”的同时,陆定非还力求做到“有才必任”。他在接受丞相职务之前,力荐了那些在职官僚李融谦、任群、朱郸等人,使他们各得要职。】 【在这其中,很多人是与陆定非意见不合,甚至政见相悖的大臣。】 【在幼帝无力执掌朝廷的时候,陆定非他又提拔了许多在野的汉家名士,而许多寒门因此入朝为官。】 【房杜鸿、郝丽亭、崔昊、韩胤、田梁等一批河北、青州一带的寒门子弟担任朝官或郡县官长。】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陆定非从自己的亲身经歷中,对贤才遭嫉有著深刻的体会,也清楚君臣之间的不信任大多来自於佞臣的攻訐和污衊,所以陆定非保护贤才,用才不疑。】 【任群为人聪辩明慧,文武出眾,善断疑狱,见识远大,但是他出身寒门,曾被污衊盗取书籍,窃人財物,因此面对陆定非唯唯诺诺,担心自己过去的事情为陆定非知晓,然而陆定非查清缘由后,赦而不问,信任如初。】 【而东虞逃难来的崔昊,因君主被弒,幼主被权臣拥立,心知东虞名存实亡后,仍然不屈其志,在北乾却想著匡扶身处东虞乱局的幼主,因而在北乾未得重用。】 【陆定非不避嫌疑,推荐他做了自己的重要僚属。】 【反之,对居官不称职者,陆定非弃之如腐鼠。】 【高理隆登基之初,北乾一改先前之作风,政治清廉,官员公正,为北乾最盛。】 【那些本无出路,却因为陆定非的提拔和重视步步高升的官员,都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实现抱负的同时,也想把握住这次机会。】 【《北朝志·乾书·陆定非传》中记载——“定非为將相,有文武才,北土重之,寒士、汉民尤爱之。”】 【执中七年十二月,陆定非改元——大统,为幼帝高理隆立下了一统山河的崇高志向,將大一统的希望寄托在幼帝高理隆的身上。】 【大统元年一月,陆定非打击鲜卑豪强权贵,拉拢那些鲜卑的底层人,先前汉民耕种农田,鲜卑贵族大多都能坐享其成,使得双方积怨已久,许多鲜卑穷人为此受累,亦被欺压。】 【大统元年二月,陆定非发动了大统土断的政策,当时北乾的鲜卑贵族兼併土地的行为令百姓流离失所,无法保护其產业。】 【陆定非掌权后,一改北乾开国以来坐视兼併的规管,重订规管並展示公眾,大大抑制了鲜卑贵族的兼併行为。】 【处死了藏匿一千多名脱离户籍逃亡者的长孙氏,就连当时郡属的官吏也遭免官。】 【陆定非又禁止豪强私占山泽的行为,还削夺了鲜卑豪门的私產,以此充入国库,资济人民。】 【河北虞氏一族向来富有,奴客亦多,陆定非调查了虞氏自北乾开国以来被民眾控诉的案情,经细查之后,属实无二,在抄灭虞氏时,亦分发其资產,让人们按己力取用,賑济当时的贫户。】 【大统元年九月,陆定非废除“六镇勛贵”的特权地位,彻底结束了鲜卑贵族能够凌驾於法律之上的特殊地位。】 【在科举和官员升迁中,陆定非將精通《论语》《孝经》等儒家经典作为硬性指標,逼迫那些鲜卑贵族学习汉文化,识字修经。】 【大统元年十月,陆定非打出了“恢復中华”的旗號,向外界宣称北乾的高氏,是渤海高氏,取代北魏,是为了恢復正统华制,相比於西周那种“托古改制”,陆定非迅速的三板斧,將鲜卑勛贵的生存空间不断压缩。】 【尤其是在陆定非重用汉军之后,北乾打仗全靠鲜卑人的缺点逐渐消散,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羽翼日益丰满的汉军,慢慢地让鲜卑贵族几乎无力抵抗陆定非的改革变政。】 【大统元年十一月,陆定非提拔了数位鲜卑贵族中的读书人,不仅委以重任,还让他们侍奉自己左右,表露出了无论出身如何,只要才能显著,认同汉学,便能担当重任,在陆定非不断向鲜卑贵族施压的情况下,他的缓和態势又举人唯贤的立场,无疑是鲜卑贵族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陆定非的强势举措下,鲜卑人被迫融入陆定非创立的体系之中,使用武力、权势、利益等等手段消解了胡汉之间的分歧。】 【北乾在陆定非大刀阔斧的变法之下,根除弊端,其国力日新月异,蒸蒸日上。】 不是。 这走势真的对吗? 高深一行字一行字地细品下来。 怎么跟自己想的內容完全不一样啊! 原来他真是匡扶我北乾的肱股之臣? 朕这是错怪了他啊! 但是... 比起高淳的执政,怎么感觉他这个傻儿子是白白浪费了七年的时间。 这七年的时间,给陆定非。 北乾不就直接扫平西周,攻取东虞了吗? 不说別的,就这两年的时间,执中七年和大统元年,陆定非一口气便解决了北乾手中鲜卑权贵势大的问题,把內部最激烈的矛盾强行『调解』。 这都快给高深看傻了。 要知道他手底下的鲜卑勛贵。 可完全不像陆定非手上的鲜卑勛贵,任他揉搓的。 你惹他们不爽快,他们是真造反啊! 关键问题,还是陆定非马上功夫过硬,他是真能打仗,要是换个別的人,怕不是早就被这些武夫给收拾了。 这恶人还得是要更恶更猛的人来磨! 要是陆定非在朕的手下当职。 岂不美哉! 高深的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幅画面。 他的这些儿子能干什么丰功伟业? 怕这个怕那个,干大事而惜身。 这大一统的丰功伟业,还得是朕这个有德之君来才是对的! 朕用陆定非。 肯定是比他们用陆定非要强得多! 保陆定非是对的! 用陆定非,也是对的! 他这个人太对了! 高深没有一刻觉得自己去推演陆定非的人生走势是错误的举措! 他现在无比庆幸他选择了陆定非的人生去推演。 不然的话,就全错过了。 第25章 什么叫北乾第一护! 陆定非对现在的北乾不是很满意。 作为国力最强盛的一家。 它竟然没有能力做到大一统。 又不是打三国那种巔峰赛。 北乾不管怎么说都是全盘接手了前朝最大的政治、经济方面的遗產,军事力量也不差,险些亡於內乱。 除了北乾的歷代君主综合实力差强人意外,短命恐怕也是他们最大的问题。 不过,陆定非现在担任北乾核心的重任,他可一点都不含糊。 比起现实,这种操作面板,对於陆定非而言,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现实可以被贪图享乐击垮,这种面板数值,陆定非只想把北乾的综合数据拉满,然后平推所有的对手,把他们按在脚下摩擦。 迄今为止,北乾最头大的问题就是六镇鲜卑与汉民的矛盾。 没办法,北乾神武帝高悦再到天乐帝高深,基本上都靠著六镇鲜卑的军力作为支撑。 最初高悦將六镇军民整编为部,一共二十余万鲜卑军民,在精挑细选,去芜存菁,从这些鲜卑青壮中拉出了三万的六镇鲜卑精兵作为种子。 而这三万六镇鲜卑精兵又再度扩编,吸纳那些鲜卑化汉族豪强武装和招募的“勇夫”,外加零零碎碎其他地方的鲜卑卒子,有了二十余万的武装。 就因为北乾早期极度依赖鲜卑军力的缘故,北乾神武帝高悦又和鲜卑贵族结亲,得到了鲜卑贵族支持,最终是凭藉这些鲜卑军人极高的职业化水平和部落式的凝聚力,成为了高悦在乱世中问鼎中原最可靠的本钱。 於是,高悦为了照顾鲜卑贵族的利益,推行“鲜卑主义”,也就是鲜卑至上的立场。 发展到天乐帝高深时代,这股势力就成了尾大甩不掉的存在。 如同一个庞然大物,死死压在北乾皇室的身上。 若非陆定非的出现。 北乾也是死局。 陆定非打出的高光,在拥立高淳和北乾朝廷对峙时期,极大消耗了六镇鲜卑的军力,通过数次战事的大胜,扩大了汉军的影响力。 到了高理隆时期,汉军的整体实力已经超越了六镇鲜卑。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 六镇鲜卑势弱了,陆定非想揉搓这些鲜卑人,不仅仅是时间问题,还是这个时代大势所趋的格局。 汉民的基础摆在这里。 再者,陆定非光復中华这个旗號一抬出来,正统性一到手,那就更拦不住汉化的整体趋势。 只是,当年高悦给出去特权容易。 陆定非把这些特权收回来,就很遭人恨。 得亏陆定非的实力足够强,还给这些人一点活路走,不然隔三差五就要给你来一次起义。 【大统元年十二月,陆定非推行府兵制,將六镇鲜卑与汉族的地方豪强私人武装整合,建立『折衝府』的组织体系。】 【官兵一律改姓汉姓,兵民分离,另立军籍。】 【整个北乾的“折衝府”分为上、中、下三等,分別有兵1200、1000、800人。】 【各府的长官叫折衝都尉,负责日常训练和管理,但无权调动军队。】 【而这些士兵,都由农户中挑选,“財均者取强,力均者取富,財力又均,先取多丁”,优先选择家境较为殷实的子弟。】 【府兵入选后,可免除个人租庸调(赋税徭役),但需自备部分武器、粮草、服装等装备。】 【平时无须参战,在乡务农训练;农閒时轮流到京师宿卫;而国家有战事时,临时命將统率出征,战后“兵散於府,將归於朝”。】 【陆定非在军事制度上的改制,极大加强了兵源的优质性,不再是从穷人中挑选,各郡良家子大多有人担任府兵。】 【而『兵散於府,將归於朝』的做法,这是“兵將分离”的机制,有效地防止了武將拥兵自重,对皇权不构成威胁。】 【这迫使六镇鲜卑的主要將领在军中的影响力不再像过去那样只需要一句话,就能拎起诸多兵马譁变叛乱。】 画面定格。 【府兵制】。 三个金色大字出现在了画面上。 这是一个金色品质的政策。 而作为一个实行了约两百年的重要兵制,金色品质也对得上它的效果。 在大一统时期,府兵制的效果或许看不出来有多厉害。 可是在北乾、西周、东虞三家对峙的局面中,就显得非常强悍。 它能最大化节省军费,“寓兵於农”,让国家无需承担常备军的巨额军餉和后勤开支。 其次陆定非推行府兵制后,是有利於中央集权的。 那些豪强子弟、六镇鲜卑入伍以后,免除个人全部的赋税,是北乾朝廷的空手套白狼。 好处是有的,但打仗就会死人。 死了,你拿到这个特权又有什么用。 而出身比较好的门第,他们子弟入伍,所准备的武器、装备,无疑是最好的。 再加上是良家子出身,无论是文化水平还是体魄,应该都远比招募穷人入伍要精锐的多。 陆定非再推行军功制。 在对西周、对东虞的战事中,通过杀敌获得土地、爵位,激励这些军人们作战的积极性。 至於土地怎么来? 从西周、东虞的土地上抢过来。 这也是空手套白狼。 別人家的地主豪强,別人家的世家大族,跟我北乾有什么关係,我凭什么要照顾他们的利益。 你能抢到,你能干死对手,他们的东西都是你的。 【大统二年三月,陆定非大张旗鼓地扩编,让整个西周震动,当时西周的谋臣大多认为陆定非在稳固北乾局势后,试图北伐攻取西周,以此来提高声望,藉机为篡夺幼帝的皇位铺路。】 【这让西周慌不择路地开始调度重兵在边防进行调度,又和突厥结姻,將公主嫁於突厥的大单于,希望陆定非在攻击西周的时候,突厥能够出兵缓解西周的压力。】 【大统二年四月,陆定非使用了“以夷制夷”的统战策略,当突厥崛起、柔然衰落后,他敏锐地意识到,北乾不能允许草原上出现一个统一的霸主。】 【因此,陆定非转而扶持柔然的残余势力,將其安置在雁门关一带,给予粮草补给,让柔然人成为防御突厥的“僕从军”和缓衝区。】 【这种“连弱以制强”的策略,给突厥在北方製造了一个牵制力量。】 【大统二年五月,突厥对陆定非扶持柔然的行为非常不满,再度聚拢大军,想要南下侵扰北乾,予以西周一个友好的回应。】 【於是在幽州方向大举南侵。】 【但大单于木桿可汗没有打算真的和北乾来一场硬仗,他的行为主要是军事震慑和施以压力,並不想发起一场攻坚战损耗自身的实力,也不过是在幽州一带掠夺一下粮食,给足西周联姻的面子。】 【大统二年五月七日,陆定非亲率三万轻骑,从晋安府出发,北上经朔州,出杀虎口,穿越代北草原,直插漠南,再向西北计划直捣突厥腹地。】 第26章 大统之治!第一次模擬结束! 你真敢啊陆定非! 你他妈是真敢啊! 高深看到上面这一行字,魂要嚇飞了。 你一个丞相,你跑出去打仗是几个意思。 你不怕你人没了啊! 高深自以为自己已经是无法无天之人,看到陆定非的打法,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暴徒。 他这个做法,其实是想要奇袭突厥人的老巢,而这个计划看起来有戏,但执行难度极大。 至少在高深执政的这一朝,是办不了这事的。 第一个要过的关,就是要小皇帝高度信任陆定非,因为一旦幽州防御突厥的战事不利,或者出塞的部队被围,做出这样大胆决策的人就会被扣上“通敌”的帽子处死。 缺乏战略互信,是北乾执行此策略的最大障碍。 陆定非刚好满足这个条件。 好。 没问题。 打输了也是你的责任,这个压力是非常大的。 那么第二关呢? 奇袭王庭,需要一支高机动性、高忠诚度、能独立作战的精锐骑兵。 並且要做到轻装简行,携带少粮,以战养战,在草原上奔袭数千里。 因为輜重太多,你奇袭王庭后,突厥人收到消息,马上就重兵退守。 那么奇袭只能做到围魏救赵的战略效果,打不出什么效果来。 所以是高风险低收益。 这一关过了。 还要最难办的第三关。 主將必须对漠北地形了如指掌。 在草原上长途奔袭,最大的敌人往往不是敌军,而是迷路和缺水。 在没有可靠的引路人带路的情况下,派出一支大军进入茫茫草原,无异於自杀。 你当自己是谁? 你敢这样打! 【大统二年五月九日,陆定非杀入突厥王庭,不仅亲自擒拿木桿可汗的儿子塔木鲁,还与诸將抢走数千匹马匹,斩杀5923位突厥人,其中突厥贵族尽数被杀,就连西周拿来和亲的公主,都被陆定非掠走。】 【大统二年五月十日,得到消息的木桿可汗大惊失色,连忙从幽州退兵,想要快马突袭截击在草原內的陆定非。】 【他调遣骑兵,决定在陆定非的出关口截击对方,料定对方为了安全,会选择原路返回,不然陆定非再度深入的话,势必是有迷路的风险,然而陆定非选择险中求胜,不仅没有原路返回,还一路打著秋风,侵扰突厥游散的各部,选择了幽州一道奔袭,从突厥人主攻的幽州方向安然回退。】 【等到木桿可汗卡住杀虎口的关隘时,陆定非已从幽州顺利回到北乾。】 【木桿可汗被陆定非这一战给气得肝血喷涌,不仅丟兵弃甲,还折损了眾多马匹,损了顏面,此战过后,木桿可汗视北乾为血仇。】 【而陆定非在北乾的威望再无人可敌,世人称其为北乾飞將。】 【大统二年五月十九日,东虞灭亡,东虞的大將陈釗先称帝,建立南陈。】 【大统二年六月,南陈与西周联盟,共同抵御北乾。】 【大统二年七月,木桿可汗要求陆定非交出他的嫡子塔木鲁,否则就要与西周一同发起进攻。】 【陆定非拒绝。】 陆定非脑子又没被驴踢。 给不给,木桿可汗和西周都是联盟,都要干他陆定非,交好有用吗? 没用! 这些草原人,你就是和他们交好了,他们也要从你手上弄好处,他左右逢源,时而反叛时而和好,陆定非没这心情和对手拉扯。 国力强,就要被所有人围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统二年八月,赵敬戍被陆定非安排在淮南一带,防守南陈,以守为主,而南陈也没有什么能力主动进攻。】 【大统二年九月,陆定非深知『屋漏在下,止之在上,上漏不止,下不可居也。』的道理,为了避免北乾朝政因为国力强盛,出现贪腐的现象,不仅带头廉政,树起一面旗帜,同时还把廉政作为一项重要的政治、法律建设来抓,此举对北乾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方方面面,都產生了重大影响。】 【同时,陆定非將天乐帝高深滯留下来的《北乾律》完工。】 【这是天乐帝高深称帝过后,认为北魏沿用多年的《麟趾格》不够完善,於是下令群臣著手编修新的律令。】 【然而还没有修缮完成这本律令,北乾就因为內部纷乱,而终止了《北乾律》的修筑。】 【在高深驾崩数年之后,陆定非將《北乾律》彻底修成。】 【“南北朝诸律,北优於南,而北朝尤以乾律为最。”】 【《北乾律》在歷史法制史上享有极高的地位,陆定非所修成的《北乾律》,更是被后世学者誉为“南北朝诸律之冠”。】 【大统三年七月,陆定非面对西周、南陈及突厥的三面围攻,岿然不动,他一边修筑长城,加固了对突厥的防线,製造战略纵深,一边压制住了西周在边塞的守军,而南陈没有余力主动发动进攻,使得明明受到三方包夹的北乾,依旧如泰山般屹立。】 【大统四年五月,陆定非食少事烦,整个北乾大大小小的事务大多扛在他的身上,他一面要防止鲜卑勛贵的反扑,一面要面对三向包夹的压力,一面又要治理民生,安固社稷,几乎是將幼帝面对的事务一併包揽,统筹了整个北乾的发展,这让他的精力不断消耗,精气神不再如往日神采。】 【为了保障北乾的基业,陆定非携子陆彦瑾一同处理政务,教陆彦瑾和高理隆一同读书识字,两人在陆定非的身旁共同长大。】 【大统四年八月,鲜卑六镇的勛贵反叛,为陆定非所镇压,这次叛乱过后,陆定非將这些不服气的鲜卑贵族彻底清算,被杀者眾多,这让鲜卑人彻底退出在北乾的歷史,北乾正式进入了陆定非统治时期。】 【大统四年十二月,有人秘密接近幼帝高理隆,进献谗言,表示陆定非恐有篡逆之心,陛下务必提前提防,或派遣亲卫將其诛杀在宫廷之中。】 【高理隆將此事告知陆定非,隨后处死了进献谗言的佞臣。】 【大统五年三月,又有人到陆定非的身前,表示自己愿意为陆定非成就霸业,劝说陆定非可以趁著现在的机会更进一步。】 【毕竟当下的军队大多愿意听从陆定非的命令,而陆定非的声望在北乾早已无出其二,没人会反对陆定非,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反抗陆定非。】 【陆定非已成北乾实质的掌权者,说是皇上皇也不为过。】 【而陆定非处决了劝他进位的幸进之人,並告诉幼帝高理隆,自己终日操劳,身体大不如前,希望陛下早日亲政。】 【可惜,幼帝高理隆拒绝了陆定非的提议,笑称自己为——『无愁天子』,有相父在,天下无虑,仍然是將大小事务放在陆定非的案板前。】 【大统十一年九月,陆定非病逝,由於突厥、西周、南陈三方联盟牢不可破,北乾固然强盛一时,但每当陆定非想要主攻一面时,都要为另外的防线所累,不能一举攻灭其中任何一家,除非三家之中,有一家发生了不可制止的內乱,可惜陆定非终其一生,都没能等到这个机会。】 【这种微妙的平衡,直到陆定非病故都不能打破。】 【但北乾以险些灭亡的乱局之中,被陆定非一己之力从泥潭中拉起,在大统年间,通过陆定非的执政,更是以一家之力,让三家与之相抗,由此可见陆定非所在的北乾拥有著多么可怕的实力。】 【而陆定非治理北乾时期,被称为——“大统之治”,是北乾立国以来,最为清明、最为强盛,民眾最安居乐业的时期,同时陆定非的强硬態度,更是让鲜卑人被迫融入北乾,成为国家的柱石。】 陆定非的眼前,出现了新的一行字。 【本次模擬结束,正在统计你的评分,並隨机为你抽取本次模擬推演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