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仙侠卡池》 第1章 老翁与鹅 牢山地界,前一会儿,还是晴空万里,俄顷,乌云密布,豆大雨滴颗颗砸落,打得枝斜叶顛簸。 一少年郎双手撑起,挡在头顶,狼狈窜进山间废寺內。 乡野小寺,久无人打理,角落爬满蛛丝,唯门旁路人捡拾的柴禾堆,显出几分生气。 张元放下手,先是检查了一番身后的书箱。 见內里书册完好,一用黑色布条包裹的长条状物,也没被沾湿。 张元这才长舒口气,开始拍打衣裳,抖落水珠。 他身上的灰白色襴衫、和头上裹著的四方平定巾,都被先前的骤雨打湿,软趴趴的粘在身上,叫他难受得皱眉。 “后生,不妨来烤烤火,深秋寒重,若是害了风寒,可就不妙了。” 庙內传来一老而浊的声音,张元先是一惊,这才循声望去。 只见庙中已破败得只剩下半截身体的神像前,篝火灼灼。 边上有一老翁,正含笑望来。 跃动的橙红火光,勾勒出老翁脸上线条分明的褶子与沟壑,明灭不定。 张元见老翁身后有影,稍鬆口气,考虑到此等时节,衣裳染雨確实不妥,犹豫了下,拱手道:“老丈,那便叨扰了。” “谈何叨扰?出门在外,能帮一把是一把。”老翁摆摆手,语气和善:“火上有热水,需要的话,可以自取。” “多谢。”张元一边感激,一边稍显拘谨的在篝火旁坐下。 他没有去动烧好的热水,取下襴衫与方巾烤火。 离得近了,张元这才忽然发现,老翁的身旁,放著一竹笼,篾隙间,似有黑色幽光闪烁,像是乡野草丛间忽然窜出的鬼火。 他嚇了一跳,身子后仰,手忙脚乱间,连手中用木枝串好的衣衫,都险些掉入火中。 “老、老丈,那是什么?”张元的声音不自觉的带上了颤音。 “哈哈。”老翁哈哈一笑:“后生,你这胆子也忒小了些。” 他拍了拍竹笼,將其倾斜,令笼口朝向张元:“瞧,只是巴掌大的小鹅。” 只见竹笼內,一只端坐的小鹅望了过来,黑黝黝的眼珠,与张元对视。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了小鹅眼中一抹擬人化的嘲弄。 没等他细看,竹笼回正,篷布盖上,阻隔了视线。 “这牢山偏僻得紧,后生缘何至此?” 老翁放下鹅笼,隨意问道。 张元深吸几口气,平缓胸膛內砰砰直撞的心跳,但先前的惊嚇,还是让他的面色略有发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喉头滚动了下,他这才吶吶开口:“小生进京赶考,在此间迷了路,恰逢大雨……” “敢问老丈,这牢山,难不成有什么古怪?” “古怪倒是谈不上。”老翁摇著头:“此山是许多老而无用之人的归宿,你们年轻人靠近,总归不妥。” “稍后雨歇,还是儘快远离罢。” 老而无用之人? 张元一愣,面露不解。 但见老翁没有详说的意思,他咽了咽口水,也不好再追问。 半个时辰后,庙外雨势渐歇,而张元的衣物也烤得差不多了。 他套上襴衫、戴好方巾,朝老翁作揖行礼,再度道谢:“老丈,多谢,小生这便告辞了。” 张元来到小庙门口,目光远眺。 雨后雾气渐起,且有愈来愈厚之势,这让他心里发怵。 山野小径本就难行,若在雾中迷了方向,那可真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一时间,张元踌躇不前。 “罢,罢,罢。”身后,老翁声音响起:“老头子我也歇息得差不多了,便与你同行一段,送你出山。” 张元闻言大喜,深深一揖礼:“劳烦老丈。” 就这样,一老一少,开始在白雾渐起的山道间走动。 那浓重的白雾,黏丝丝的,拂过体表时,像是有无数双手抚过,让人汗毛耸立。 脚下的山路,坡度渐渐上扬,感觉不太对劲的张元小声问道:“老丈,咱们不是要下山吗,怎么反倒朝山上走去了?” 老翁的身形,在雾气中逐渐若隱若现,就连声音都变得略显粗糲,像是被雾气摩擦:“……后生你不晓得,这牢山啊,若是径直往下走,反倒永远走不出去,但你若是先上山,再从山腰处的小径拐道,就能轻鬆出山。” 张元东张西望,感觉四周的白雾靠得更近了,一股古怪的寒意,顺著衣裳间的缝隙,直往身体里钻,冷得他双手环抱手臂两侧,不断摩挲:“原、原来如此。” “若非老丈,小生此番怕是难以下山……” “呵呵。”前头,老翁轻轻笑了声,但声音里的粗糲感,却越发的重了:“后生啊,閒来无事,老头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请、请说。” 老翁缓缓开口:“这牢山下,有一无名小村,地处之偏远,就连官府收税都懒得来。” “因村人擅养家雁,久而久之,也被称为鹅村。” “这鹅啊,通体是宝,鹅绒可制冬衣、鹅蛋个大味美,鹅血鹅胆鹅油,更具治病疗伤之用……” “老头子我小时候啊,时常背著鹅笼、带著鹅物,到集市兜售,换取柴米油盐。” 张元感同身受的应和道:“那这鹅,確实妙哉。” “但鹅,渐渐少了……”老翁的声音低沉下来:“不知从何时起,村中的鹅蛋,再也孵不出小鹅。” “鹅是鹅村的命根子,村人惶恐,遂请神婆,得到神諭:原来这鹅啊,原是山野之精,鹅村世世代代豢养,却不向牢山山神祭祀,终是惹怒了山神,降下神罚,令鹅蛋再也生不出小鹅来。” “而这只是开始,后续將有更可怕的灾难。” “若想平息山神怒火,便需鹅村以人献祭。” “村人慌乱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彼时,有村中年逾知天命的老人颤巍巍走出,言自身老迈,若能以自身无用之躯,换鹅村安寧,平息山神怒火,便是死,也甘之如飴。” “自此,鹅村便有了一个传统,村中老人一旦寿达五十之数,便需由亲人背上牢山,供山神享用……” “可牢山的山路,从半山腰开始,便崎嶇难行,一人行走尚且艰难,稍有不慎,就有跌落山崖的风险,更遑论背人登山?” “於是,常有青壮行至半山腰,便將老人滚落。” 张元听得双手发颤,喉咙滑动。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像马车轮一样翻滚著,带著血,带著肉,一下子就到了山谷地里……” “后生,你说这样的下山方式,是不是很快啊?” 本该在前头的老翁声音,陡然在身后响起。 张元悚然一惊,猛地回头,却只见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他刚鬆口气,欲转回头来。 就见侧方雾气中,一张坑坑洼洼、满是血洞的苍老面庞迎面快速撞来。 那腐烂流脓的青黑皮肤、眼眶內钻进钻出的蠕虫…… 张元“啊”的惊呼一声,脚步踉蹌,连退三步。 那嚇人的怪脸在临近时,又忽然消失。 张元好不容易站稳身形,正“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脚下传来“啪嗒”一声脆响。 他下意识的偏头。 恰是时,前方浓雾如云拨开,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他正站在半山腰临涧的小路边缘,脚下一块碎石子因衝击而滚落,在倾斜的山壁间跳动、磕碰,最终,砸在了一颗白森森的头骨上。 那上扬的空洞眼眶,正对上方,似在无声呜咽。 张元惊恐的瞪大眼睛。 只见山涧底部,是一处被群峰围困的死寂洼地。天光难至,唯有腐土与湿气在石缝间蒸腾,凝成一层灰绿色的瘴靄,贴著地面缓缓蠕动,仿佛大地自身在痛苦喘息。 累累白骨层层叠压,有的仅余指骨蜷曲如鉤,似临终仍欲攀爬而出。有的深埋泥中,仍仰望崖顶一线微光。 雨水积在坑底,形成一汪粘稠的暗潭,水面浮著碎布、断髮、虫蜕,偶有气泡“噗”地冒出,腥臭隨之翻涌。 禿鷲早已食尽皮肉,成群聚集在山涧凸出的枝丫上,染血的红瞳,直勾勾的盯著山崖旁的张元,个別还张开双翼,似已迫不及待的想享用即將到来的美食。 寒风吹过,骨与骨相撞,发出细碎脆响,如窃语,如哀鸣。 这时,张元感觉自己后背的书箱被人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可刚好破坏了他身体的重心。 顿时,他身子前倾,在惊恐的喊叫声,滚落山涧。 身体翻转间,张元看到了半山腰处,保持双手前推姿势、脸上带著诡譎笑容的老翁。 …… “刺啦……刺啦……” 背著鹅笼的老翁,一点点挪到了山涧底部。 看著浑身染血、书箱倾倒在身旁、生死不知的书生,他浑浊的眼中,浮现浓郁的贪婪。 “多好的祭品啊……” 他近乎呻吟的囈语著,而后俯下身,令后背上的鹅笼口,对向张元。 篷布自然下落,笼內,小鹅看向张元的眼神,有著与老翁一模一样的贪婪。 它伸长的脖颈,怪异的拉伸、放大,张开的鹅嘴,欲將昏迷的书生一口吞下。 隨著距离的拉近,它隱隱听到了下方书生在说些什么。 “终於,上当了啊……” 那语气,带著感慨,更带著迫不及待的欣喜。 不等鹅头反应过来。 “噗呲!” 血光乍现! 本该重伤、动弹不得的张元,右手从一旁倾倒的书箱內,抽出一长条状物。 隨著黑布条的褪去,內里包裹之物显现。 一根焦黑如炭的木枝。 其木枝截面,带著树状的雷击纹理。 焦黑枯枝被张元握在手中,宛若长剑,锋锐的一端,已刺入鹅头张大的血盆大口中。 “嗬……嗬嗬……” 硕大的鹅头像是被戳破的牛皮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来。 它死死盯著前方的青年,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 但隨著雷击炭剑的不断刺入,鹅头的眼神终是彻底暗淡下来。 与此同时,背著鹅笼的老翁,像是被抽走了支撑身体的源泉,整个人变得软趴趴的,化作一滩烂泥。 倒下的鹅笼內,脖子怪异拉长的小鹅,身体散发出阵阵恶臭,像是死去了无数年。 看著眼前的场景,张元抽回炭木剑,畅快大笑起来:“道爷我成啦!” 这一笑,立刻牵动了全身的伤势,疼得他齜牙咧嘴,但张元毫不在意。 “卖鹅翁,生性残忍谨慎,以背笼老翁形象示人,常哄骗路人至半山腰,以幻术诱导,再推人下山,虽不擅武力,但本体可在诸多鹅笼內飞速转移,唯其出笼吞人之时,无法转移本体,最是脆弱。” 这些是张元“死”了不知多少次后,才收集到的情报! 多日艰辛、多时准备,如今终於得偿所愿,以凡人之躯,弒杀妖怪! 他怎能不高兴? “哈哈哈。” 【小妖·卖鹅翁(铜·一星),已击杀!】 【是否追溯“卖鹅翁”的能力?】 这还用问? “速速追溯!” 张元心念一动。 顿时,死亡的卖鹅翁,体內有丝丝缕缕的白气升起,匯聚成三个光团,没入他的体內。 【“卖鹅翁”卡牌已加入限定卡池。】 【当前灵粹不足,无法抽取。】 该死的抽卡机制! 张元愣了下,而后有些抓狂。 他原本还计划著,此番若是能顺利击杀“卖鹅翁”,便利用抽出的卡牌能力,找出逃离牢山的办法。 但谁能想到,击败妖怪,只是获得抽卡的资格,想要抽卡,还得耗费其他资源? “咔嚓……咔嚓……” 忽然,张元听到了周围传来的骨头摩擦声。 他身体一顿,脖子僵硬的看向四周。 只见烂泥潭內,一具具拼凑而成的白骨,朝著他或走或爬而来,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著幽幽的磷光。 粗略一看,至少二十几个。 別说张元现在重伤垂危,就算完好无损时,被这么多白骨包围,也决计没有胜算。 不是,这山谷底部,还有其他妖怪? 张元头髮一炸。 眼看著距离最近的一只白骨,其骨爪距离自己只剩不到一掌,他连忙在心头喊道。 “返回!” 嗡—— 他眼前的景象宛若迅速褪色的相片,骤然凝固。 视线一花。 待一切恢復正常时,映入张元眼中的,是潮湿发黑的木质天花板。 这是间阴暗狭窄的茅屋。 “咯咯咯~” 屋外,雄鸡报晓,一缕天光穿过纸糊窗户的缝隙,落到张元的脸上,映照出一张五官分明的清秀脸庞。 天亮了。 第2章:掌山门与抽卡 南荒岭,掌山门。 晨光微熹。 小拇指山的山底,泥牛镇。 白砖灰瓦,筑成一个个方块状的院落。 早早起床的张元,站在大杂院中,双手掬起木桶內的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嘶!” 深秋那股子寒意,透过冰凉的清水,直沁入皮肉。 张元整个人清醒了几分,眼底的倦色消散不少。 他穿著深灰色的长衫,腰间箍著一圈腰带,整个人显得乾净利落。 “元哥儿,今个起这么早?” 一阵吆喝声从院门处传来。 张元偏头看去。 来者,是一个戴著毛毡帽、尖嘴猴腮相的少年。 他颇有些春风得意的走来,目光四望,见周围无人,顿时贼兮兮的凑上前:“元哥儿,昨晚你没一起去胭脂楼,当真是可惜了。” “新来的头牌儿,那叫一个润啊!” 他比了个大拇指,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距离近了,可见他微陷的眼眶,以及深深的黑眼圈。 形销骨立,不外如是。 张元无奈摇头:“六子,你还是节制些吧,昨晚是十五月圆夜,我知夜里难挨……但辛苦赚的那点灵晶,也別全在胭脂楼霍霍了。” 听到“十五月圆夜”,王六脸上的笑容一滯,变得有些牵强,就连嘴里“很润”的头牌,似乎都乾涩起来。 他嘆了口气:“元哥儿啊,你让我多高兴一会儿不行吗。” 气氛有些沉闷时,不远处杂院內的另外一座木屋房门被推开。 从中走出的,是一个面色木訥的汉子。 他宽大的骨架上,掛著空荡的长衫,走起路来,一盪一盪的,比起人,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冷风一吹,汉子浑浊的眼神才清醒几分,但很快,就又被浑浊淹没。 他就这么呆呆的定在原地,原本就有些佝僂的腰,愈发的向前曲弓,双手无力垂落。 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是活人是死尸。 而他的这幅模样,让一旁的王小六打了个激灵,面色越发苍白,心有余悸的拍著自己的胸口: “元哥儿,你瞧,这便是硬扛的下场啊。” “陈岩这汉子,还真是……”王小六的语气说不清是敬佩,还是嘲讽,或者都有吧: “我听说,为了给他明年即將入镇的儿子攒够灵晶,这大半年来,他是一次胭脂楼都没去过,全靠身子骨硬撑。” 王小六摇著头:“就算撑过了半年又如何,身子骨彻底废了。” 这时,衣著稍显华丽、一看就家境不俗的一男一女从大杂院的另一侧屋子走了出来。 两人眉眼间的轮廓相似,是对姐弟,年纪在二十出头的样子。 姐姐名为秦霜,穿著一身青底白花的旗袍,勾勒出杨柳细腰,一双又长又直的大腿,分外吸睛。 她瞥了眼王六,面带冷色: “若不能克己,还来这里修什么仙?不如將灵晶换成金银,回到凡世,当个乡下富家翁。” “在我看来,你还不如陈岩!” 说完,她扭转腰肢,向著院门走去。 “你!”王六气急,正要上前理论,后方年纪稍小些的少年赶忙走上前来,连连拱手:“抱歉抱歉,家姐心直口快,说话欠妥,但没什么恶意,还请王六兄弟多多担待。” “也就是给秦云兄弟你这个面子。”对方给了台阶,王六哼了一声,也就借坡下驴。 毕竟,他也不敢真做什么。 看著姐弟两人远去的背影,王六不满的嘀咕著:“一群仙二代,仗著有清心丹,不惧灰境的侵扰,站著说话不腰疼。” “灰境啊……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通过灰境的考验,踏上修仙之路。” 声音中,带著浓浓的嚮往。 闻言,张元摇了摇头,同样感慨一声:“灰境啊。” 它就像神话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域外仙境,但可惜,住在里头的,並非是什么神仙高人,而是,择人慾噬的妖魔鬼怪。 世人畏它,却又离不开它。 千年前,天地大变,灰境现世,灵气被污,世人若是贸然吸收天地灵气修行,只会暴毙而亡。 一开始,世人对灰境敬而远之,只因其中的妖魔鬼怪,不仅强横无比,而且长时间不处理的话,还会衝出灰境,导致灰境周边的区域生灵涂炭。 直到有凡人误入灰境,侥倖吞服了一枚灰境异宝,自此之后,修为如履平地,不受被污灵气所限,终成一方大派老祖。 世人欣喜若狂,终於寻到一条新的出路——进入灰境世界,斩杀其中精怪,炼其精骸或者吞服其中天地异宝,便可藉此同源同化,吸收被污灵气,接续修行之路。 灰境危险又重要,因此,千年来,世间修仙宗门,大多建立在灰境周边。 泥牛镇,便是掌山门下辖的一处灰境小镇,同时,也是掌山门用以选拔外门弟子的试炼之地。 欲入掌山门者,皆需在泥牛镇中,待上半年。 在此期间,每月十五月圆之夜,灰境会与现世短暂交融,开启一道狭小的缝隙,將泥牛镇內所有生灵的意识都拉入其中。 绝大多数普通人,皆无法承受灰境带来的侵蚀,几乎在被拉入的一瞬间,就会直接“死亡”。 这种“死亡”,虽非真正的身死魂灭,但却会给魂魄带去巨大的负担,表现在外,便是意识恍惚、宛如行尸走肉,且身体逐渐消瘦,那种痛苦,没经歷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而这种另类的“死亡”,也被泥牛镇的居民,称之为——灰死。 想要缓解“灰死”带来的后遗症,有两种方法。 其一,是治本之法,即壮大自身。但这一点,除非天生之人,后天想要达成,便需修炼,而想要得赐修炼之法,就需要在泥牛镇待足半年,才会有仙师前来传授。基本可以不用考虑。 其二,便是依靠外物。秦霜姐弟所使用的清心丹、王小六採用的胭脂楼特殊疗法,皆是此类。 但代价高昂。 泥牛镇內,不收世俗金银,只收灵晶。 如张元、王小六这等凡人,灵晶的唯一来源,只有在泥牛镇內,进行各类苛重的杂活,以及售卖自己身上有价值的东西。 基本上,一月辛劳,只够去胭脂楼一晚,这也是张元之前劝告王小六的原因。 短暂沉默后,王小六转移话题: “明日巳时,掌山门的预备役弟子大会就要开始了,苦熬半年,受了这么久的苦,不就是为了这一天?” “仙师传授修行之法!” “別看我在胭脂楼的花销大,但这笔钱若是不花,明日状態萎靡,如何好好学习修炼之法?” 他语气兴奋,深陷的眼眶中,似有火苗燃起,活像是一只熬尽最后血肉的殭尸。 “对了,今日朱顏堂大酬宾,只要一碗血,就能换五十灵晶,张兄可要一起?” 王小六热情的邀请道。 “不了。”张元摇摇头:“你这身子,再卖血,撑得住吗?” “放心放心,这最后一哆嗦了,再怎样,咱也要咬牙顶住!”王小六不在意的摆手,见张元真的不愿同去,便带著“错过可就没有了,可惜”的嘀咕声,快步离开。 收回目光,张元心头感慨:“不知不觉,来到这方天地,已经半年多了啊……” “若非天书,恐怕我与王小六,没什么两样。” 回到自己的屋內,张元关好房门,心中默念一声: “天书。” 霎时间,一卷书册,于吉光片羽之道韵中,在他心神中徐徐展开。 首先呈现在张元眼前的,是一张古朴的页面。 其上,绘製著与他几乎一样,但却显得迷你的小人,下方,有一行行文字。 【书主:张元】 【境界:凡人】 【功法:无】 【当前持有卡牌:无】 这本隨著他觉醒宿慧而诞生的“无名天书”,可呈现他的个人状態。 当然,这只是天书的基本功能,而它最重要的功能,是…… 张元心念一动。 天书徐徐翻到第二页。 页面上呈现的,是一座浓雾繚绕的山脉。群峰凸起,雾气飘渺间,可见嶙峋怪石,以及惊鸿一现的怪影。 【所在灰境:奇谭】 【探索度:一分(0.1%)】 【当前状態:存活·投影託管(投影將按照书主过去的行为习惯活动)】 【降临冷却倒计时:一百七十七时辰(即十四天又九时辰)】 是的,灰境! 通过天书,张元能以“投影”的方式,进入非修行者不可行走的灰境! 也因天书的奇异,他不必像王小六、陈岩等人那样,饱受灰境折磨之苦。 看著“当前状態”一栏的“存活·投影託管”,张元有些怔然。 “奇谭灰境中的我,被那么多白骨包围,竟然还活著?” 他还以为自己会像过去半年那样直接死亡呢。 这时,张元注意到,“降临冷却倒计时”,不像之前死亡回归的三十天,而是仅需十五天左右。 “没有死亡的退出,冷却只需一半吗。” 张元挠了挠头。 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 他目光集中到天书页面右上角,一个形状类似流转漩涡的图標上。 【是否抽取限定卡池(奇谭)?】 【当前灵粹不足,无法抽取。】 这,便是天书的核心功能! 通过投影探索灰境,將探索所得以“卡牌”的方式投入卡池。 而作为书主的张元,需要消耗“灵粹”,才能从限定卡池中,抽取出“卡牌”强化自身! 这种“恶意满满”的抽卡模式,简直让人深恶痛绝! 但张元还能怎么办? 只能说服自己接受了。 “灵粹,灵粹……” 他思索片刻,来到床角,俯下身,小心翼翼的从床板下的夹层中,取出一个灰色的小口袋。 打开,里头,是一把细碎的晶屑。 此物,便是灵晶。 灵晶,是灵石开採过程中的碎屑,或者耗尽灵气后的灵石空壳粉碎而成的產物,蕴含极微量的灵气,是泥牛镇的凡人们交易的硬通货幣。 “一两三钱灵晶。” 十两灵晶,理论上可换一枚灵石。 这些,是张元来到泥牛镇辛苦半年积攒下来的。 本准备正式修行后,用於购买修行资源。 但现在…… 他將这堆灵晶,分成两份,一份重三钱,用以维持生计,另一份重一两,用於尝试。 【检测到“灵晶”一两,是否转化为灵粹?】 “果然可以!” 在看到灵粹二字时,张元就想到了灵晶这类蕴含灵气之物。 如今尝试,果不其然。 他眼含兴奋,没有犹豫,选择了转化! 【转化中……转化成功,获得灵粹100点。】 张元將目光转移到限定卡池上,这一次,跳出了不同的提示。 【是否抽取限定卡池?】 【每次抽取,需消耗100点灵粹。】 “抽取!” 他毫不犹豫道。 在灰境奇谭中的一次次与真实无异的“死亡”,不就是为了这一刻? 隨著心念的落下,张元眼前,代表“限定卡池”的流转漩涡陡然放大,其內,一道拖曳著点点逸散尾焰的灰色流光飞出。 一张方方正正的卡牌,於光芒中,在他眼前凝聚成型。 伴隨著一道苍老的嘆息声: “娘娘啊……山神娘娘啊……您究竟去了哪里?牢山……不能没有您啊。” 张元伸出手,接住这不到巴掌大的卡牌。 通体晶莹,看不出材质。 其正面,是一个佝僂著背、將一只小鹅牢牢护在怀中的老人。 背部,是繁饰的淡绿色脉络花纹,隱约构建成一棵蓬勃的参天大树,条条垂下的紫色花穗,绚烂多彩。 【技能卡-易形替换】 【品质:灰色】 【被亲人亲手推下山崖的苍老灵魂,心中的怨恨、不甘与未散的信仰,与一只恰好出现在山崖底部的小鹅融合在一起,诞生为一种名为“卖鹅翁”的奇特妖怪,它狡诈、残忍、生性谨慎,本体可在诸多小鹅分体之间自如移动。】 【使用后,你將获得与指定目標的形体、位置互换的能力。】 “这是把卖鹅翁的本命能力,都给爆出来了?” 张元眼睛睁大,眸底满是惊喜。 只有一抽,他本没有报太大的希望,只要抽出来的卡牌不要太垃圾,他都能接受,却没想到,这一抽,竟直接把卖鹅翁的底裤都给抽了出来。 小爷我成欧皇了? 非酋了一辈子,这是终於转运了? 欣然间,张元心念一动,选择“使用”。 卡牌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他的身体。 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心头浮现。 他目光转动,看向了屋子角落处的一个木板凳。 “易形替换!” 心念一动,下一刻,张元眼前的视线骤然大变。 第3章:预备役弟子大会 视线变得狭窄,目之所及的物体,全部变大了…… “不,不是东西变大,而是我变小了。” 此刻的张元,感觉十分新奇。 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所见却是褐黑色的木板凳。 而在前方,“张元”的眼神变得呆愣,好似失去牵引的傀儡,一动不动。 “这就是易形替换么……” 张元若有所思。 他心念一动,视线再度变化,回归正常。 一番尝试后,他对“易形替换”这一技能卡,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与物体进行替换后,我的本体就转移到了该物体內,而留在原地的人形躯体,处於一种亦真亦假的状態,若在此期间被攻击,便会消失,而我转换的物体,则变为人体。” “若是没被攻击,我便可以在二者之间,隨意替换,代价,是体力与精力的巨大消耗。” “同时,替换的物体,体型越大,品阶越高,则消耗越大。” 大致弄清楚“易形替换”的效果后,张元嘆了口气。 这一技能用得好了,可谓保命神技。 但缺点也很明显,每日只能选取一种物体进行易形替换,且消耗不菲。 哪怕是木板凳这类的普通小型物体,他预估了一下,自己至多在一炷香內,保持替换。 同时,这个技能,对他三天后的预备役弟子大会,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做人不能太贪心。” “抽到【易形替换】卡,也算超出预期了。” 张元安慰著自己。 …… 翌日,天色初明。 调整了一天状態、恢復巔峰的张元,推门而出。 初升的朝阳,带著艷艷光彩,迎面而来,照亮了他的双眸。 “预备役弟子大会……终於要开始了。” 张元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或者说,居住在泥牛镇的所有凡人,都等得望眼欲穿。 形销骨立、但眼中满是兴奋的王六,表情看似平静、但眼底带著激动之意的秦霜秦云姐弟,还有精神萎靡、身躯颤抖的陈岩。 四人陆续从大杂院各自的房屋內走出。 值此重要日子,秦霜没有再对王六冷言冷语, 五人对视一眼,而后,走出大杂院。 成百上千的凡人,从一个个方块状的院落中走出,匯聚在一起,形成壮观的人流,一同朝著泥牛镇镇口处的青石广场而去。 青石广场。 前方,有一个高垒的木台。 来到台下空地的凡人,一个个都自觉的静默不言,生怕自己的出声,会惹得即將到来的仙师不悦。 张元一行,站在中间偏前的位置。 在他左边,王六双手不断相互揉搓,轻轻哈著气,以此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 右边,陈岩那平日里被折磨得木訥、呆滯的眼睛中,都亮起了微光, 稍远些的地方,秦家姐弟並肩而立,脸上同样带著期待之色。 漫长的等待中,巳时已至。 等候的凡人们只觉眼前一花,高台上,一位年轻女子悄然浮现。 她一身素裳,不施粉黛,气质清冷如夜空孤月,眼神平静到甚至能说是淡漠的俯视著台下眾多凡人。 在她身旁,悬浮著一柄华丽的长剑。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这一刻,广场上的所有人,皆遍体生寒。 张元眼神一花,恍惚间,似有一柄锋锐无匹的剑刃,刺穿他的心臟,令他面色猛的一白。 他还算好的,更多的人,浑身冷汗狂冒,甚至都站不直身体,直接跌倒在地,更有甚者,当场失禁。 台下诸景,皆映入女子眼中,她淡淡开口: “吾名沈寒衣,小拇指山外门首席,若你们能通过两月后的选拔,也將是你们的大师姐。” 此言一出,有几个机灵的人,当即拱手行礼:“大师姐好……” 可没等他们把话说完,沈寒衣哼了一声,顿时,那几人面色惨白,后面的话彻底说不出来了。 “我让你们说话了么?別喊得太早,在我看来,你们这些人中,最终能留下来的,百不存一。” 眾人闻言,眼中浮现惊慌,但前车之鑑就在眼前,没有敢在没得到沈寒衣的允许前,多说一句话。 见状,沈寒衣满意的微微頷首,她目光扫视眾人:“你们中的绝大多数,原本连尝试修行的资格都没有,但仙门垂怜,特恩宠汝等机会,凡泥牛镇居住半年者,皆有修行之机。” “但,也仅仅只是机会,能不能把握,全看你们自身。” “稍后,我会详说修行之法,两月內能入门者,便算合格,可评下等资质。” “一月入门,即中等。” “半月入门,上等。” “若能在七日內入门,则可评上上等资质。” “评的资质等级越高,后续得到的资源倾斜,也將越丰厚,上上等资质所获资源,將是上等的数倍。” “至於那些两个月都无法入门者,统统不合格,將被驱除出泥牛镇。” 说到这,沈寒衣声音一顿,等眾人消化得差不多了,继续开口: “灰境之事,你们在泥牛镇待了半年,想必都已知晓。” “修行之法入门,也不代表成为小拇指山的弟子,唯有通过灰境的考验,才能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才算得上小拇指山真正的弟子。” “我接下来要传授你们的法门,名为《土心诀》。” “此法不具备吸收外在灵气的能力,而是借假修真,想像自己是一块深埋地底的石头,借大地之气,辅以膳食,缓慢增强自身的精气神。” “此法最大难点,即是入门,仙门垂怜,今日特赐下宝图一卷,助尔等修行。” 沈寒衣抬手一挥,一幅画卷升空,徐徐展开。 画卷上,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云雾繚绕,巍峨无比。 “宝图內蕴土心诀,尔等凝神观看,只有一炷香时间!” 闻得此言,台下眾人不敢有一丝懈怠,纷纷眼睛瞪大,聚精会神,不愿放过宝图上的任何一点细节。 初时的紧张,在观看后,纷纷放鬆下来。 原来宝图有神异,凡观看者,无论距离远近,皆能看清,且轻易记下《土心诀》的內容。 但绝大多数人,也就止步於此了。 《土心诀》的难度,从来不在於记住內容,而是如何真正的让自己,成为一颗深埋地下的石头。 骗人难,骗自己更难。 很多事,没有亲身体验过,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哪怕有宝图帮助,哪怕他们心里不断重复著告诉自己,我就是一块石头,也毫无作用。 但场间上千人,虽绝大多数皆无所获,但总有天才。 只见十数名男女,似是感悟到了什么,盘膝坐地。 这些人,绝大多数都衣著华贵,以“仙二代”居多。 高台上的沈寒衣,注意力也被这些人吸引,微微頷首。 在她眼中,这十数人开始牵引大地之气,虽然十分微弱,远远算不上入门,但这么快就能有个好开头,接下来,只需每日尝试,半月內,入门有望,上等资质可期。 而其他人,虽然没能那么快有所感悟,可只要在一炷香內有所收穫,也有望中等资质。 可以说,观看宝图有所悟者,才有机会评为中等资质以上的资质。 一炷香结束后,只记得功法內容、毫无感悟的人,至多至多,也就是个下品,甚至连下品都不一定够得上。 …… 王六身体前倾,恨不得將眼珠子塞进宝图中,试图看得更清晰些。 但是,没用。 他除了记住土心诀的內容外,什么感受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六嘴里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甘。 自己牺牲了那么多,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到头来,却要因为所谓的“天赋”、“资质”,倒在仙门之前吗? 若仅是自己如此,倒也不是不能忍受,可是…… 看著不远处、体表瀰漫土黄色微光、似有所得的陈岩,王六的双手不断用力,连指甲嵌入皮肉、溢出鲜血,都似不自知。 凭什么? 秦家姐弟是“仙二代”,提前准备,有所感悟也就罢了。 你一个连每月“保养”都捨不得、精气神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傢伙,凭什么也具备至少中品的资质? 王六忽然想起了昨日秦霜说过的话——“在我看来,你还不如陈岩!” 目光艰难的从陈岩身上挪开,落到了张元身上,王六这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我不是一个人。 这傢伙也一样,毫无所得。 …… 张元也注意到了那些有所感悟、盘膝坐地的人,心下不免有些著急。 可他除了记住《土心诀》外,毫无收穫。 “观看宝图的机会,很可能只有这一次,若在宝图帮助下都没能有所感悟,后续没有宝图帮助,土心诀的入门只会更加艰难。” 张元仔细的观看著宝图。 画卷上的巍峨大山,给他一种熟悉感。 “和天书上的牢山绘像有些类似,但又似是而非?” 可惜这种熟悉感,並没能帮到他什么。 心念转动间,张元脑中忽的一道灵光闪过。 “《土心诀》最大的难点,就是让自己『成为』一颗真正的深埋地下的石头。” “若我,真的成为过一颗这样的石头呢?” 他想到了昨日获得的【易形替换】技能卡。 “不管了,先试试再说。” 张元的目光,集中在宝图大山中的山体,想著自己就是此山深处的一颗山石。 “易形替换!” 心念一动,下一刻,他的眼前骤然大变。 漆黑、无边的深邃。 成功了? 心中涌现激动与欣喜,但下一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抑与束缚感,让张元呼吸一滯。 这种感觉,就好像全身上下都被数以千万吨计的岩石挤压,一点点形变、缩小。 最终,只剩下最为凝实的一点,以及,漫长无边的孤寂与冰冷…… 一个呼吸不到,张元意识剧烈抽痛,眼前的视线也隨之变换。 从暗无天日的山体深处,回到了阳光正艷的现世。 巨大的消耗,迫使他被动退出了“易形替换”。 “呼哧……呼哧……” 他大口大口的贪婪呼吸著空气。 那一个呼吸不到的“山石”体验,是那么的深切,恍惚间,他好似真的经歷了山石的千万年,经歷了它从沙土凝为坚石的全过程。 精神的枯竭,令张元的面色变得无比苍白,身体一晃,竟连坐都稳不稳,朝著一侧倾倒。 正悄悄打量他情况的王六眼疾手快,扶住了张元,这让让他不至於真倒下去。 “元哥儿,你这是咋了?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王六劝诫道。 此时,观看宝图的时间,只剩最后不到十分之一柱香。 几乎可以说,这个点还悟不到什么的,基本也就没什么可能了。 王六已经放弃了。 “谢谢。”缓过劲来的张元道了声谢,重新盘坐好。 见状,王六嘆了口,也不再多说。 他认识的元哥儿,一直都是这样坚韧执著的人,若非敬佩他这一点,自己也不会称他一声“哥”。 可修行……没有资质,就是没有,再如何坚持,又能改变什么呢? 王六望向前方浮於半空、瀰漫著淡淡神光的宝图,伸出手,五指张开,想要去触碰、紧握。 可直到手掌併拢,那看似触手可及的光芒,却统统从指缝间溜走。 留不下丝毫。 就如同他一样,明明修行之门就在眼前,却已经,越来越远。 另一边。 盘坐在地的张元,正默默运行著土心诀。 与宝图中的山石“易形替换”结束后,他就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言说的感觉,似在催促著他,运行功法。 张元没有抗拒这股衝动,顺其自然。 开始静坐后的下一刻,他体內原本怎么默念口诀、都毫无效果的土心诀,在剎那间,以无与伦比的高速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一丝丝、一缕缕的大地之气,涌入他的体內,以一种温和且纯润的方式,滋养著他的身躯。 张元能清晰的感受著,在这股匯聚起来的厚重之气作用下,他的体魄,他的精气神,都在以一种虽缓慢、且坚定不移的速度提升著! “这种感觉……” 我的土心诀,直接入门了? 第4章:传说中的资质 我的土心诀,直接入门了? 哪怕整个人都处於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態,但当脑海中这一念头浮现的剎那,张元的心头,还是忍不住颤动起来。 刚刚,小拇指山的外门首席沈寒衣清楚地说了。 凡七日內,可將土心诀入门者,便可被评为上上等资质。 那么,自己这种一炷香內就入门的,该怎么算? 上上等中的上上等? 易形替换,永远的神! 这份来自於天书抽卡的奖励,帮了他大忙! 但很快,张元就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的这种状態,是不持久的。 “易形替换”带来的那种心境,隨著替换的结束,正在一点点褪去。 由“山头”重新回归到了“人”。 这种心境的退化,体现在功法中,便是土心诀吸取大地之气效率的不断下降。 想到这,张元连忙摒弃所有杂思,將所有的心力,都用在辅助功法的运转上。 今日,他是观得宝图,才有了替换宝图山石的机会。 下一次再看宝图,不知得是什么时候了。 必须將这份机遇,完全转化为自己的收穫。 …… 一炷香的时间,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悄然走过。 高台上,沈寒衣看著燃尽的线香,抬手一招。 顿时,浮於半空的宝图闭合成卷,回到她的手中。 她目光扫过台下眾人。 那些有所感悟的人,或是喜形於色,或是额手称庆。 反观那些一无所得者,或是不甘愤恨,或是沉默不语。 眾人眾相,皆入沈寒衣的眼中。 她眼神平淡如水,只是在那一批最早有所感悟的人身上,稍稍停留了一下。 类似的场面,这些年,沈寒衣见得太多了。 最终都有资格让她记住的,没有几个,最先有所感悟的那一批人,是最有希望的。 其余人,皆是无需在意的背景罢了。 “一炷香时间已到,宝图观想结束。” “七日,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这四个时间节点,我都会对你们进行考核。” “符合条件者,就能得到对应的待遇,两月后的最后考核,没通过之人,將驱逐离开。” “诸位,各自努力吧。” 留下这番勉励的话,沈寒衣御剑而起,直衝云霄,几个眨眼间,已然消失在眾人视线中。 仙家手段,令在场眾人敬畏的同时,也愈发嚮往。 “若有一天,我们也可这般乘风而起,该多好……” 王六听到这话,只觉耳朵刺痛。 宝图助力下,他都没能有所感觉,想在两月內,將土心诀入门,怕是希望渺茫。 “踏踏……” 这时,有脚步声接近。 是秦家姐弟。 四目相对,王六偏过目光,双手攥紧:“想笑就笑吧。” “笑你?”姐姐秦霜微微摇头,语气冷淡:“我还没那么无聊。” “我是来找陈岩的。” 听到这话,王六拳头攥得更紧了几分。 一场弟子大会后,镇中的所有人,无形中,已经分出了三六九等。 说话间,秦霜已和王六擦肩而过,来到陈岩的面前。 这个一向木訥的汉子,看见走来的秦家姐弟,表情虽有些拘谨,但却並没有像过去那样,下意识的离开。 “陈岩。”比起和王六说话时,秦霜的声音热情了很多:“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 加入? 陈岩挠了挠头,不解道:“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一旁的弟弟秦云笑著解释道:“陈岩兄弟,你有所不知。” “我们修行的土心诀,在不同环境下的修炼效率,可谓天差地別。” “宝图我们无法时时观想,但修炼的环境,却是我们可以选择的。” “泥牛镇周边,有不少丘陵,这些小山便是感悟土心诀最好的场所。” “越是靠近小拇指山,山体蕴含的大地之气就越浓厚,我们也就能更快悟得土心诀的精要,更快入门。” 一番解释,让陈岩和边上偷听的王六恍然大悟,后者原本绝望的心,更是因此而泛起了波澜。 天赋不够,那就环境来凑,若有一个绝佳的修行场所,两个月后的最后考核,他未必不能入门土心诀。 同时,两人也注意到,不少人已经向著泥牛镇外匆匆赶去。 显然,知道这种秘闻的,不止秦家姐弟。 很多仙二代,都知道。 对於立志获得上上等资质的仙二代们而言,绝佳的修行感悟场所,是必爭之地。 秦云继续说道:“一处山头,通常有数个大地之气的匯聚点,感悟效果最佳。” “但想要占据一处好山头,仅靠我们姐弟二人,是不够的。” “大家之前同住一处大杂院,可谓缘分,如今,陈岩兄弟你与我们一样,也在宝图观想中有所感悟,仙道可期。” “两份缘分相加,不若我们联手,共占一处山头,你觉得如何?” 陈岩犹豫了。 他对修仙,原本就没报多少希望,毕竟年纪不小了,原本的希望,都放在下一代身上。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上等资质”有望,这份机缘,若不把握,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 陈岩一咬牙,应承了下来。 闻言,秦家姐弟的脸上,都浮现笑容。 “两位,带上我唄。”王六赶忙凑了过来,舔著脸:“你们看看我这身子骨,贼壮实。” 他用力拍著自己的胳膊:“我虽然天赋不如你们,但能吃苦,有力,这半年来,身体保养得相当好。” “占山这种事,总免不了衝突,我也可以出一把力,只要事后你们在角落给我留个位置就行,嘿嘿。” 秦霜眉头微皱,但犹豫片刻,却也没有拒绝。 她们这些对土心诀有所感悟的人,虽未来仙道可期,但在当下,却並不能很好的转化为即时实力。 只有等到土心诀真正入了门,大地之气滋养体魄,方能逐渐和凡人拉开差距。 换言之,在当下这个尷尬的时间段里,王六这种半年间精心去胭脂楼“保养”的人,確实是不错的战斗力。 “行,另外,等张元醒了,也把他喊上。” 秦霜扫了眼仍自盘坐在地、闭目似在感悟的张元一眼,心下摇摇头。 她对张元的感官不错,这种执拗的性格,她也並不反感。 她原以为,能有这种性子的人,修行天赋应该不会太差。却没想到,张元的天赋,竟比想像中还要糟糕一些。 毕竟场间眾人,哪怕毫无感悟者,也不至於像张元这样,面色惨白,中途几欲晕厥。 不过毕竟同住过一处大杂院,秦霜也不介意再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拉一把。 王六看著说话的秦霜,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的心地似乎没他原先想的那么糟糕。 四人商討完毕,便启程出发。 至於张元。 像他这样不肯放弃的傢伙,广场上还有不少,仙师刚走,余威犹存,倒也不至於出什么意外。 …… 小拇指山,半山腰,外门大殿。 剑光在大殿门口落下,显现出沈寒衣纤细高挑的身姿。 她步入大殿,神色恭敬的捧著宝图: “师尊,这届预备役弟子大会,已经结束。” “弟子特来送回宝图。” 大殿深处的蒲团上,盘坐一背对的身影。 他的腰略显佝僂,时不时还咳嗽两声,恨不得將肺都咳出来,那剧烈程度,听得人心惊胆战。 半晌,咳嗽声止歇,大殿中的身影抬手一抓,沈寒衣手中的宝图被他收走。 “咳咳……这届的预备役弟子,资质如何?” 沈寒衣组织著语言,恭声回答:“能在五分之一柱香前,有过感悟者,一共五人,有望上上等资质。” “除此之外,三分之一柱香前,有十人,有望上等资质。” “线香燃尽前,有所感悟者,有三十人,或可达中等资质。” 片刻后,大殿深处,传来回应。 “五个吗,倒还可以。” “对了,宝图可有异状?” 沈寒衣摇头,她已习惯师尊不將除有望上上等资质的弟子放在眼中的作风,她自己也差不多是如此:“弟子並未看到。” 回答结束,她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道:“师尊,这些年,弟子每次主持完预备役弟子大会后,您都会询问宝图是否有异状。” “不知这是为何?” “咳咳……”大殿深处,传来咳嗽声:“寒衣,你也曾是这些预备役弟子的一员,也是上上等资质,你觉得,上上等资质的弟子,有多大把握,拜入我掌山门?” 沈寒衣想了想:“约莫三成吧。” “预备役弟子,入门土心诀后,借大地之气,淬炼精气神,其中出类拔萃者,可达后天巔峰。” “如此一来,在后续灰境的考验中,即便遇上小妖小魔,组队之下,倒也不是全无猎杀之机。” “你说得没错。”大殿深处,嘆息声悠悠而来:“即便是这么精挑细选出的上上等资质弟子,也仅有三成机会能通过灰境考验。” “上等之下,就更不必说。” “究其原因,是灰境中的小妖小魔,无惧被污的灵气,实力介於凡人与炼气期之间,不是后天凡人可比。” “但若是有人,能在修行之前,就具备炼气期的实力呢?” 不可能! 沈寒衣下意识的就想反驳。 未通过灰境考验者,贸然吸收天地灵气,唯有爆体而亡这一个结局。 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例外。 但她话没说出口,就止在喉咙里。 师尊既然这么说,肯定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在其中。 “未通过灰境考验者,当然无法吸收天地灵气。” “但在上上等资质之上,还有一种传说中的资质,其名五行灵体。” “灵体拥有者,修炼速度极快,一日之內便可入门土心诀,其中的土行灵体,极为契合我们掌山门,甚至一炷香內,便可入门。” “天地大变后,往日的灵根已经失去效用,但土行灵体仍可发挥一定作用,令拥有者將大地之气匯聚体內,借假存真,修得几缕地气,不似天地灵气,胜似灵气。” “虽然受限於天地与境界,地气数量很少,比不上真正的炼气期,但打杀小妖小魔,已是绰绰有余。” “每位灵体拥有者,往往都能在灰境考验中,获得极高品质的炼气凭依,是宗门的真正希望。” “宝图能检测出土行灵体这一最契合我们掌山门入门功法土心诀的灵体,可惜,我小拇指山除了三百年前,出过一位土行灵体弟子外,这么多年,再无一人……” 原来如此。 沈寒衣心动震动,下意识的问道:“师尊,宝图一定能检测出土行灵体吗?万一有遗漏呢?” “咳咳……几乎不可能,除非,他的土行灵体,位格上等同甚至超过宝图,若真有如此灵体存在,几如土行显化,外人怎样都无法观测到的……咳咳、咳咳咳……” 大殿內,咳嗽声逐渐剧烈起来。 疑惑得到解答的沈寒衣,不敢过多打扰,躬身退下。 离开大殿后,直起腰的她,望著无垠的天穹,口中喃喃自语:“灵体么……” “师尊的伤,越来越严重了,他老人家,还能撑几年?” 沈寒衣很清楚,这些年,隨著小拇指山的式微,宗门已多次表达不满,欲减少资源的倾斜。 但师尊的存在,让这种意见,还停留在意见阶段。 一旦师尊仙去……恐怕,一切將完全不同。 除非,小拇指山的新弟子中,能出现出类拔萃者,让宗门看到价值。 想到这,沈寒衣深吸口气。 这批新弟子,至关重要。 “七日后的选拔,等確定上上等资质的弟子人选后,得加大资源的投入!” …… 小拇指山下,泥牛镇,广场上。 张元缓缓睁开眼。 至此,他“易形替换”宝图山石的那种玄妙心境,已经彻底退去。 周身火热,汗水止不住的冒出,张元抬头看了眼天上,发现已是正午时分。 怪不得这么热。 大会是巳时开始的,换言之,我修炼了快两个时辰,这么快?! 张元惊了。 都说修行无岁月,如今,已初见端倪。 他站起身来。 这一动,他立刻就感受到自己身体的不同。 轻!太轻了! 好似站在云端之间,双腿只要稍一发力,整个人就能窜出去。 但下盘却是极稳,仿佛被大地牢牢束缚,只要他不想倒,除非打断他的双腿,不然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绊倒他。 “这就是土心诀入门后,借大地之气淬炼身躯,带来的神妙吗?” “真是,不可思议。” 第5章:夺山 张元感受著自己被大地之气滋养过的身躯,心中满是欢喜。 变强的感觉,总是令人愉悦。 欣然过后,紧隨而至的,便是更大的渴望。 “若我能日日保持这个修行速度,该有多好?” 张元尝试运转土心诀, 因为功法已经入门的缘故,他的脚下,有丝丝大地之气开始匯聚,然而,这点儿大地之气,效率不及他先前的百一。 效率不是腰斩,而是直接脚踝斩! 差距,实在太大了。 感受过先前飞一般的修行速度,再让他回到现在这般模样,简直是一种酷刑折磨。 张元深吸口气。 “易形替换”宝图山石带来的玄妙心境,並未完全消失,而是保留下了那么一两分。 换言之,若是给他机会,替换个百八十次的,他未尝不能真的领悟那种玄妙心境。 “可惜……” 张元心头嘆惋,却也知,自己此番境遇,已然超过无数同期预备役弟子。 纵是上上等资质,如今也还在苦熬感悟,尝试入门土心诀,而自己已经是入门功法,直接就能开始淬炼精气神。 “除了易形替换宝图山石外,可还有其他办法,可维持那种玄妙心境?” “不知普通的山石行不行?” 想到就做,张元再度盘膝坐地,使用易形替换,目標,是自己身下的地底深处。 入门土心诀,加上后续的一番修炼,他亏空的精气神已经弥补回了相当多的一部分。 再次使用易形替换,问题不大。 片刻后。 张元缓缓睁眼,脸上表情,半是欣喜半是可惜。 欣喜於,易形替换普通的山石,也能加快他的土心诀修行速度。 可惜於,普通山石,易形替换结束后带来的心境,远不及宝图山石。 如果说,宝图山石带来的修行效率是一百,那么,他什么都不做,自己修炼的效率是一,易形附体普通山石后的修行效率便是五。 提升了足足五倍,可对比宝图的加成,还是相差甚远。 “总比没有好。” 张元安慰著自己。 没有著急起身,张元目光前望,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在看著唯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天书。 看著天书第二页面上,呈现的浓雾繚绕山脉画景,他若有所思。 “与宝图上的那座山,確实很像啊,但天书上的山,感觉更高大、仙气也更浓郁许多?” “二者间,或许存在某种关联?” 对比过后,张元得出了一个初步推测。 可惜,现在他知道的东西太少,无法进一步推测。 压下这方面的杂思,张元目光聚集在页面右上角,那流转漩涡的图標上。 “从卡池中抽出的『易形替换』技能卡,给我带来了如此巨大的帮助,若能再抽取卡片,是否会带来更多的好处?更大的变化?” 张元沉吟。 可有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摆在他的眼前。 抽取卡片,需要灵粹,一两灵晶转化来的灵粹,才够抽一次。 可他手头上的灵灵,只剩不到三钱,根本凑不够一发。 “钱,是大问题!” 张元陷入沉思。 想要赚取灵晶,他知道的渠道只有两种。 一是卖。將自己身上有价值的部分,比如血,卖给泥牛镇上的商铺。 二是打工。危险的矿坑、酷热难耐的砖窑、乃至做鸭等,都能赚取到灵晶,但数量不多,一月辛劳,至多赚取三钱左右。 “去卖血?还是再打工两三个月?” 这一想法刚刚冒出,就被张元否决了。 卖血亏损精气神,於修行有大弊,怎可为之? 至於打工……七日后,便是初次考核,届时,他稍稍展露一番,便可评为上上等资质,获取不菲的宗门资源倾斜,何必这般累死累活,效率还低? 张元需要的,是短时间內赚到足够灵晶的办法。 思索良久,却终不得解法,张元站起身来。 此刻,广场上已没剩下几道身影,远方有那么一两个还在盘坐,试图有所感悟。 “元……元哥,你终於结束了。” 后方,传来带著喘气声的呼唤。 张元转身望去,只见王六这小子,气喘吁吁的跑来,身上的衣服灰一块黑一块的,眼角还有一块淤青。 或许是跑动时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吧。 见状,张元一愣:“你小子,和人干仗了?” “嘶……”王六抽了几口冷气,这才开口:“还真是和人干仗了。” “不仅是我,还有秦家姐弟,以及陈岩。” 张元愈发好奇。 相处半年,同在一个大杂院下,他对几人有所了解,知晓他们並非惹是生非之辈。 “是这样的,元哥。”王六平復了下急促的呼吸,这才开始讲述前因后果。 泥牛镇周边的小山、山顶的大地之气匯聚点、可助修行…… 张元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正愁找不到加快修行速度的办法! 没想到,还有这等宝地。 这些仙二代,比起他们这些普通人,確实知道更多的秘闻。 “所以说,你们这是和人爭抢山头,结果没抢过?” 听到这话,王六顿时不太服气的哼哼道:“那座小山头,是我们先占的,对方来抢。” “若是四对四,我们何惧之有?奈何对方比我们多了两人……” 什么衣服穿得太紧、鞋子破了洞、昨天没睡好等。 总之一句话,是他昨天状態不好,对方又人多势眾,这才输了。 “元哥,一起干吧。” 王六用期待的眼神看过来:“加上你,我们就有五人,只比对方少一个,再招一人,人数对等了,我们绝不会输!” 张元思索了下。 小山头,他是一定要占的,事关修行。 而王六等人,同住一个大杂院这么久,也有信任基础。 比起找其他陌生人,確实是更好的选择。 “行。” 想到这,张元也就同意了。 “太好了,元哥,有你加入,咱们夺回山头,指日可待!”王六兴奋地拉起张元:“走走走,我先带你去找其他人。” 一段时间后。 在王六的带路下,张元看到了坐在小镇酒楼里、鼻青脸肿的秦家姐弟等人。 第6章:试手 福山楼,是泥牛镇唯一的酒楼。 在这吃上一顿,少说一钱灵晶打底,相当於十天白干,因此,张元过去每每路过此地,都避而远之。 生怕自己没忍住进去消费一波。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第一次踏入福山楼,会是以这样的方式。 一楼角落的饭桌。 张元落座后,看著对面鼻青脸肿、显得狼狈不堪的几人,微微摇头。 陈岩这汉子,伤得最重,脸都肿成猪头了,一只手还缠著布条,似是手臂断了。 秦家姐弟倒是好些,但哪怕是平日里最注意形象的秦霜,此时清丽的脸颊一侧也带著点淤青,就像是白天鹅的羽毛沾染了灰尘,一下就成跌落在地的丑小鸭。 几人四目相对,场面有些尷尬。 最后,还是秦云的开口,打破了沉默:“张元兄弟,让你见笑了。” 张元摇摇头:“靠自己拼搏,有什么可笑的?倒不如说,敢打敢拼,已值得敬佩。” 两人一番简单的对话,缓和了场间的氛围。 秦霜也开口了,清冷的声音中带著忿忿之色:“这群傢伙,不仅人数多,还搞偷袭。” “可惜了我的一两灵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晶?! 正急缺灵晶的张元,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连忙询问道:“什么意思?” 秦霜微微嘆了口气:“掌山门默认弟內部爭斗,但凡事都要有个度,若是出了人命,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因此我们爭抢山头时,都是只伤不杀,不过,失败者得付出代价,也就是一定量的灵晶。” “这也算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了。” “一两灵晶啊……” 她脸上浮现肉疼之色。 显然,一两灵晶,对秦霜这样的仙二代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这並不值得奇怪。 一来,仙族大多子嗣眾多,秦家姐弟或许只是其中的两个。 二来,仙族內部也有激烈竞爭,得先展现出足够的价值,仙族才会进一步加大投资力度。 这些张元管不著,也不在意。 他的关注点,集中在灵晶的归属上:“也就是说,打贏的队伍,可以向弱者索取一两灵晶?” 秦霜頷首道:“没错。” 张元心动了。 彻底心动了! 这爭夺山头,一来可以占据修行宝地,二来还能赚取灵晶,简直一举两得。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虽然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抢夺山头,但张元还是决定先听听秦家姐弟的想法。 毕竟两人消息灵通。 秦云接话道:“张元兄弟,是这样的。” “抢走我们山头的那伙人,领头的傢伙,叫做陈云天,是仙族陈家的人,同时也是今早大会上,第二批有所感悟的预备役弟子。” “他有个弟弟,叫做陈云海,是第三批的。” 第一批有所感悟的人,有五人,不出意外,都能评为上上等资质。 第二批,有十人,上等有望,其中极优秀者,未尝没有评为上上等资质的可能。 秦家姐弟就属其列。 第三批,大约三十人,中等保底,上等有望,陈岩就属於这一批次。 而王六就属於最垃的那一批,也即宝图观想时间结束,都没能有任何感悟的那种。 外人眼中,张元也属於这一档次。 “陈云天兄弟拉拢了四人,组成六人小队。” “加上张元兄弟你,我们小队也还差一人,得想办法再拉个人,再计划夺山之事,比较稳妥。” 秦云说得有理有据。 但张元沉吟片刻,却是摇摇头:“我觉得不妥。” “哦,张元兄弟何出此言?”秦云有些意外,但还是表现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秦家弟弟,向来与人为善,待人接物方面,让人挑不出毛病。 张元开口:“需知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的道理。” “考核之日就在那里,我们晚占据山头一点,就少其他人一点修行时间。” “最后,或许就是这点差距,导致我们没能评上心仪的资质。” “诚然,秦云兄弟你说得有道理,再拉个人会更稳妥。” “但我们如何確保,其他人真的和我们一条心?” “咱们是一个大杂院的,相对知根知底,其他人也就不一定了,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们一刀,反而是个大麻烦。” 秦云点头应和,这道理,他当然懂,可重点在於:“我们少了个人,不一定打得过啊。” “陈云天、陈云海兄弟,我和姐姐一人对付一个,自忖不会落入下风,可其他四人,你们三能打得过吗?” 二打四的下场,就是王六和陈岩现在这副悽惨的模样。 就算再多一人,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更別说,王六和陈岩,现在还有伤在身。 闻言,张元笑了:“在下自幼便有几分勇武,气力远超常人,秦云兄弟可以来搭把手试试。” 他將手肘扣在桌上。 这是扳手腕的姿势。 秦云也来了兴趣。 张元语气的自信,做不得假。 秦云也好奇,能让张元说出这么自信话语的气力,能有多惊人。 “那就搭把手。” 王六来到桌边:“我来喊开始。” 两人手掌相握。 “三、二、一,开始!” 隨著王六喊出“开始”。 整整三息过去,桌上握著的双手,还是纹丝不动的保持原样。 “已经开始了,两位不必客套的。”王六挠了挠头,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只见秦云的面色因过度发力而一点点涨红,手臂上已是青筋暴起,整个人显然用力到极点。 可反观张元,依旧气定神閒,抬起的手像是一把铁钳,任凭秦云如何发力,都纹丝不动。 又过三息,张元看著秦云,笑道:“秦云兄弟,我这力气还可以吧。” 说话间,他主动鬆开手。 有台阶下的秦云,也顺势收手,他喘了口气,看向张元的目光中,满是惊嘆之色:“张元兄,你这力气,绝了。” “简直是天生神力!” 不是秦云夸张。 他出身自仙族,自小就打磨气力,拳脚功夫非常人可比。 可就算这样,在和张元掰手腕的过程中,他也感觉自己掰的不是人的手腕,而是一根等重的实心铁柱。 根本撼动不了一点。 第7章:爭斗 隨著掰手腕的结束,场间眾人,看向张元的眼神彻底变了。 虽然张元给秦云台阶下,没有直接把他掰贏。 可大家不是傻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正是由於双方间的力量差距过於悬殊,才会让握住的双手,连一点倾斜晃动都没出现。 秦霜很果断:“好!既然张元你有此神力,那我们等下就反攻!” “王六、陈岩,这是特製金疮药,效果非凡,你们现在就用,一个时辰后,伤势当可恢復个七八成!” “现在是午时,等未时,我们就开始夺山!” 这种所谓的“特製金疮药”,相当珍贵,拿出来时,秦霜的手都心疼的抖了一下。 一旁的秦云解释道:“这种特製金疮药,是某种疗伤丹药的劣品,別看是劣品,但对我等凡人而言,却是效果极佳。一瓶就要一灵晶,给他们两个用的量,就要大半瓶。” “霜姐大气!”王六当即眉开眼笑。 陈岩默默无声,但眼神更坚定了一些。 …… 一个时辰后。 准备妥当的几人,当即离开酒店,朝著镇外走去。 秦霜秦云走在前头,再次强调了一下重点: “我们要夺回的山头,名为小牛角山,因其形似牛角的一半,故此得名。” “此山地气最浓之时,在子时到寅时,若我们今日能夺回此山,便还能赶上这一波地气。” “陈云天兄弟,叫我和秦云对付,至於其他四人,就交给张元你们了。” 漫步跟在后头的张元,微微頷首:“交给我吧。” 边上的王六和陈岩,默默点头,眼底都浮现兴奋之色。 如只是他们两个,別说二对四了,就算二对二,他们也没有绝对胜利的把握。 可加上天生神力的张元,可就不同了。 这种凡俗爭斗,气力的影响,实在太大。 泥牛镇的周边,是一座座矮小的山峰,高度从几丈到十几丈不等。 站在镇门口,举目远眺,就能看到远方那云雾繚绕、看不清顶端的巨山,形如小拇指。 那便是掌山门的五山之一,小拇指山。 虽名为小拇指山,可实际上,却是高逾千丈的巨山。 那些小山,在小拇指山周边,和小土坡没什么区別。 一刻钟左右,张元等人就抵达小牛角山的附近。 山体由一块块岩石组成,约莫七八丈高,绿植稀疏。 山脚下,聚拢了一群人,一共六个。 感悟土心诀,不是时时刻刻都进行的,一般都是在地气浓郁,也就是子时到寅时进行,方可事半功倍。 平日里,和其他地方倒是区別不大。 因而,非感悟修行时间,预备役弟子也不会选择待著清苦的山上。 张元等人不加掩饰的到来,第一时间,就引起了陈云天等人的注意。 待看清来者的面貌,站在为首者身旁的矮小青年嗤笑一声:“我道是谁,原来是你们这群手下败將。” “怎么,不服气?还想来挨一顿打,交一笔钱?” 矮小青年,也即陈云天的弟弟,陈云海,目光扫过秦霜等人,在张元身上停顿了一下:“原来是多了个帮手。” “呵呵,多个人,就会不同吗?” “小娘子,我觉得你想在小牛角山感悟修行,大可不必这么麻烦,陪我们哥俩玩玩,让我们舒服了,这地方,你想怎么修炼,就怎么修炼,岂不快哉?” “哈哈哈!” 此等污言秽语,令秦霜的面色愈发冰冷:“陈云天,你们既然是这个態度,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我们还怕你不成?”陈云天身强力壮,一挥手:“兄弟们,跟我上!” 爭夺战,开始了。 秦霜和秦云,分別找上了陈云天和陈云海。 四人皆是仙二代,自幼习练武学拳脚,一动手,那声势,普通人根本插不上手。 而张元这边,则对上了对面的四人。 “元哥,我和陈岩一人缠住一个,剩下的,交给你了。” 王六低声说了句,而后像是猴子似的窜了出去。 陈岩紧隨其后。 很快,战局就分隔成了一块块局部的爭斗。 张元对面,两个彪形大汉扭转手腕,面带冷笑的靠了过来。 “就你小子,想一打二?你当你也是仙二代呢?” 拳脚功夫是有极限的,所谓双脚难敌四手,便是此理。 乱拳打死老师傅,从来不是一句空话。 会一点拳脚功夫,只能说一对一时可以占据上风,可若是一对二,甚至一对三,那拳脚功夫的效果,就会急剧下降。 若非如此,这些仙二代们,也没必要组建队伍,占据山头。 张元眼神沉静,一点儿也没有常人面对衝突时的慌乱。 这半年来,每隔一个月,他就在灰境中与卖鹅翁的斗智斗勇,所经歷的,是常人无法想像的。 面对那等妖怪,恐惧、慌乱甚至是求饶,都毫无意义,唯有冷静、搏命,方有一线生机。 与之相比,眼前的两个汉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纵是土心诀未入门前,他都有把握战而胜之,更別说现在了。 两汉子还在放狠话时,张元双脚猛的发力,地面微微一震,留下清晰的脚印,而他本人,已冲至两汉子的身前,左右开工,同时挥拳。 两人没想到张元如此大胆,一对二,都敢主动出击。 但两人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了,虽惊不乱,面对张元挥来的拳头,狞笑一声,抬拳相迎。 他们还不信了,你一个人的力气,还能同时对付我们两个? “砰!” 拳与拳相撞,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我的手!我的手!” 两汉子同时惨叫出声,挥出的拳头,已鲜血淋漓,甚至里头的骨头都能看见一部分。 反观张元的手,却是毫髮无伤,上面沾染的血,还都是两汉子的。 这一幕,让两汉子彻底胆寒。 眼看著张元步步逼近,两人对视一眼,隨后直接抽出藏在腰间的短刀。 利刃的寒光,让人浑身鸡皮疙瘩狂冒。 不远处的秦家姐弟,注意到了这一幕,原本他们还在为张元这么快取得优势而感到欣喜,却不曾想,敌人如此齷齪。 “卑鄙!竟然敢动刀子!” “张元,小心!我们先撤!” 第8章:收穫满满 两汉子的亮刀子,无疑是打破规矩的一件事。 若是传开了,陈云天这伙人,会被群起而攻之。 毕竟只用拳脚,伤亡还能控制在一定程度,动了刀子,性质就完全变了! 秦霜秦云也没料到,对方竟然敢如此大胆。 有兵器和没兵器的战斗,完全是两码事。 此时两人唯一的想法,就是先撤。 事后要怎么对付陈云天等人,再另行商议。 其实,不仅是秦家姐弟,就连陈云天兄弟,也面色难看。 他们反覆和下面人交代,不可动刀子,没想到对方还敢阳奉阴违,这让他们之后怎么混? 但既然都动了刀子,现在再想收手,也不可能了。 为今之计,只能先拿下秦家姐弟等人再说。 另一边。 两汉子其实也是有苦难言。 他们一开始根本没想动刀子。 可张元带来的压迫,太凶、太狠,给他们的感觉,根本不像是和一个人打,而是一只山君,乃至妖怪。 恐惧之下,他们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用尽一切手段,先活下来再说。 看著持刀“哇哇叫”衝来的两人,张元眼神冷了几分,但却不退反进。 他的速度极快。 眨眼间,就撞进一人的怀中,以肘为武器,重击其胸膛。 “咔嚓!” 可怕的衝击力,当即令这个汉子倒飞了出去,口鼻喷血。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汉子,已將手中短刀劈了下来。 张元抬手格挡,任凭刀刃切入自己的左小臂。 “鐺——” 锋利的短刀,轻鬆破开了皮肤、肌肉,可在砍到下方的骨头时,却发出了一道沉闷的金石碰撞之声。 就好像,砍中的不是一块骨头,而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土心诀入门,地气淬体,淬炼的可不止是气力,而是从根本上,提升躯体的强度。 骨头硬度,自然包含其中。 疼痛袭来,张元面不改色,似乎手臂上的鲜血和翻卷的皮肉根本不存在,反手一拳砸在这人的腹部。 汉子“哇”的一声,喷出大片血雾,整个人更是离地而起数公分,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停下滚动,身体蜷缩成一团,不断抽搐。 兔起鶻落间,这场即將闹出人命的爭斗,就这么结束了。 顿时,全场安静了。 与王六和陈岩打得火热的另外两人,嚇得连忙停手。 別说他们了,就连陈云天和陈远海兄弟,也和秦家姐弟拉开距离,没有动手的意思。 “嗬……嗬嗬……” “啊……” 忽然静下来的山脚,唯有两汉子微弱的哀鸣,清晰可闻。 张元垂下的手,往下滴著血。 他眼神平静的扫过陈元天等人,却没有一个,敢和他对视。 沉默片刻,陈元天深吸口气:“兄弟,好身手。” “我们认栽了,小牛角山,还给你们。” “另外,这两人先动刀子,虽然这並非我的意思,但毕竟是我们坏了规矩,这是赔偿,希望兄弟原谅。” “只望几位不要將今日之事传出去。” “至於擅自动刀的这两人……他们已经被兄弟你废了,就算伤好,考核之日早就过去,不足为虑。” 说话间,他拋来一个锦袋。 张元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满满的灵晶。 粗略估算,至少也有三两! 换言之,除了先前从秦家姐弟那抢走的一两灵晶,陈云天还额外赔付了二两。 如此巨款,拿出时,陈云天的手都在颤动。 但没办法。 一方面,他们理亏。 另一方面,张元的实力,特別是那股子狠劲,有些嚇到他了。有这么一个凶人在,自己队伍不可能打得过。 与其最后狼狈收场,不如主动退步。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那你刚刚的污言秽语怎么说?”秦云冷声道。 陈云天没有废话,只是看向身旁的弟弟:“云海。” 后者上前一步,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两个耳光,深深低头:“抱歉,是我嘴欠,我该打!” 陈云海的这幅表现,让秦云无话可说。 张元微微眯眼,衡量了一下场间的局势。 別看他解决了对方两人,可自己也受了伤,另外,困兽犹斗,真逼急了,对方拼命,自己等人也难免再受伤。 考核之日,只剩七天,现在受伤,实在划不来。 想来陈云天也是基於这点考虑,才快速认怂。 他们打不过自己这支队伍,大可以去抢其他山头。 一番权衡,张元点点头:“滚吧。” “多谢兄弟手下留情。”陈云天招呼著自己的弟兄,抬走重伤昏迷的两汉子,转身就走。 很快,山脚这块空地,就只剩下张元几人。 “张元,你没事吧?” “元哥,你手上流了好多血,赶快包扎一下。” 秦霜等人赶紧围了过来。 由著王六帮自己手忙脚乱的包扎伤口,张元摇摇头。 其实他的伤口早就结痂了,这会儿根本不流血,看起来惨烈,其实也就是个轻伤。 確定张元没什么大碍,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便是满满的惊嘆。 王六手舞足蹈,仿佛刚刚神勇无比的就是自己:“牛逼,元哥,你那两拳,简直神了!” 秦云轻锤了一下张元的肩膀:“张元兄,厉害。” 秦霜看向张元的眼神,也带著惊色。 虽然不久前酒楼內的掰手腕,就让她知晓了张元的不凡。 力气大的人不少见,可同时还临危不乱、狠劲深藏的,就没几个人了。 “这是战利品,秦霜,你是队伍的组织人,由你分配吧。” 张元將锦囊递给秦霜。 此战眾人皆有参与,战利品,自然要一起分配。 秦霜思索片刻,道:“张元,你是此战的最大功臣,没有你,我们不可能贏。所以这些灵晶,你拿走二两。” “剩下的一两,我和秦云分走七钱,含先前的一部分药费,最后剩下的三钱,王六和陈岩平分。” 张元迟疑道:“合適吗?” 虽然他確实很缺灵晶,但谁不缺呢? 一共三两,他就拿走二两…… “元哥,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王六笑嘻嘻的,眼底带著钦佩之色:“我们是沾了你的光,不然这三钱我都拿不到呢。” 一旁的陈岩默默点头,表示同意。 “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张元也不再磨嘰。 他確实很需要灵晶。 確定好战利品的分配后,秦霜笑道:“张元,这小牛角山你没来过,我带你去山上的地气匯聚点看看吧?” “好啊。” 张元眼睛一亮。 浓郁的地气,是他此战的主要目的之一。 他很想试试,这种浓郁的地气,能加快他多少修行速度。 第9章:再次抽卡 跟著秦霜和秦云,张元第一次登上了小牛角山。 从山脚开始,沿著陡峭的石路往上,很快,就来到了顶端周边的一处小平台。 看著有明显开凿痕跡的平台,秦云笑著介绍道:“掌山门的预备役弟子,每届都生活在泥牛镇。” “多次进行的考核,这么多届的预备役弟子,早就將泥牛镇周边的小山开发完毕了。” “张元兄,你看到那几个点位了吗?” 张元顺著他手指指向的位置看去。 只见平台各个角落,有六个深浅不一的小坑,內部,还有一个石头垫盘。 “这六个小坑,就是小牛角山每日地气涌动的点位。” “每日子时到寅时,盘坐其上,就能藉助地气,更好的感悟土心诀。” “非地气涌动时,也有一点效果,但只能算聊胜於无了。” “最中间的位置,地气最浓郁。”秦霜接过话来,指向平台中央处的小坑:“张元,你是此行的功臣,这样吧,距离考核还有七日,这个位置,你用三天,剩下四天,我和秦云平分,如何?” 作为队伍的组织者,又出物资,又出力,她当然有资格分配。 张元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六,陈岩,你们的位置是那里和那里。” 分配给他们的,是效果比较差的两个位置,但王六和陈岩也毫无意见。 张元、秦霜、秦云,三人实力最强,占据最好的三个位置,剩下的,他们隨意都行。 毕竟再差的位置,也比没有好。 若没有张元等人,他们连这样的点位都分不到呢。 所有东西都分配好,眾人就隨意行动了,只要不要离开小牛角山太远。 毕竟这种修行地,隨时都可能有人来爭抢。 至於生活物资,秦霜也安排好了,镇里每日会有人送来。 张元来到中央处的小坑,伸手按在坑底。 土心诀入门,他对地气的感应更加敏锐,能清楚的感知到,坑洞下方的深处,有种沉积的力量,在缓慢而坚定的上涌,约莫四个时辰后,就会上升到此地。 “確实差不多是子时到寅时。” 他来到小坑上的石座上盘坐,模样像是在感悟。 对此,秦家姐弟等人,也不感到意外。 初次接触时,他们也曾做过相似的事情。 但很多时候,没有经歷过现实的毒打,是不会明白经验之谈的含金量的。 非地气上涌时期,点位对感悟土心诀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然而,秦云姐弟等人不知道的是。 张元並非是在感悟土心诀,而是在修炼土心诀! 现在的他,能够直接引动地气,淬炼身体。 更重要的是,他要利用易形替换,將自己与山体深处、饱受地气浸润的山石进行替换! 张元的眼神一阵恍惚、显得呆滯,三十个呼吸后,他眼神逐渐恢復清明。 “有效果!” 刚刚完成了一次与地气山石的替换,张元感觉自己再度进入了玄妙状態。 只是效果比起宝图山石,还是要弱上不少。 约莫只有前者的一成效果? 但比起自己修炼的百分之一效果,已是十倍效率的提升了! 张元很兴奋。 但尝试了几次后,张元渐渐停了下来。 不是偷懒,而是,条件不允许。 “修炼土心诀,借地气淬炼精气神,是有消耗的。” “需要补充足够的营养药膳,精神的压力也需要舒缓。” “以我现在的承受能力,一天修行两个时辰,已是极限,再多,我的大脑就会变得迟钝,功法的运行会出差错。” “如此一来,倒不如在地气上涌时期修炼,其余时间,用来做其他事情。” 如此盘算著,张元睁开了眼。 一旁时不时关注张元的秦霜见状,轻轻的哼了一声:“非要试,果然,人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张元听到这话,也不在意,认识大半年了,秦霜的脾气他也略知一二。 有点大小姐的脾气,有点清冷,但人並不坏,就是说的话有时不太中听。 忽略即可。 在其他人看不见的角度,张元袖口下的手掌,握住了装有灵晶的锦囊。 尝试过地气的效果,接下来,就是抽卡环节了。 张元心下亢奋。 易形替换技能卡的效果,他已经深深体验过了。 一个好字都不足以形容。 要是有更多的卡片…… 【检测到“灵晶”二两,是否转化为灵粹?】 【转化中……转化成功,获得灵粹200点。】 【是否抽取限定卡池——卖鹅翁?】 【每次抽取,需消耗100点灵粹。】 “抽!来个两发!” 张元心头喊道。 下一刻,两道拖曳著尾焰的流光,从限定卡池中飞出。 一白、一蓝。 很快,两张方方正正的卡牌,在张元眼前凝聚、悬浮。 张元目露好奇。 之前的易形替换技能卡,他记得是灰色。 这白色和蓝色,又是什么? 张元意念一动,先是点开白色卡。 “儿啊,儿啊……爹到底还要走多远,才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卡片背部,依旧是繁饰的淡绿色脉络花纹,隱约构建成一棵垂下的紫色花穗的大树。 其正面,是一个佝僂著背、在山路上艰难前行的老人。 【属性卡-精(小)】 【品质:白色一星】 【年迈的老人,残忍的习俗……在这个村子,年逾五十的老者,需徒步上山,以献山神。】 【绑定后,你精气神三属性中的“精”,將得到微弱提升。】 【这是你第一次获得属性卡,特此说明:每种属性卡,只能绑定一张,多余的將存放在天书中,当拥有三张一模一样的属性卡时,可以合成更高品质的对应属性卡。】 “属性卡?” 张元眼睛微微睁大。 “上次我抽到的是技能卡,这次是属性卡,新的卡片种类么……” 他继续点开第二张卡片。 同样的背面花纹,唯一不同的,是正面的图案。 数十上百人跪成一排排,似在焚香祷告,线香白烟繚绕,而在人群前方,是一位手持柳条的老人,似在用柳条挥洒甘露。 【装备卡-甘露柳条】 【品质:蓝色三星】 【鹅村的村民,曾向一位神仙祈祷,可渐渐的,这位神仙的香火逐渐熄灭,再不为人所知。曾经的少年,如今年迈的老者,寄託记忆的,只剩幼年时香火盛会时,路旁折下的一根柳条。】 【本是一根普通的柳条,在数十年微弱香火信仰的浸润下,逐渐诞生神异,具备破邪驱魔之力,对特定邪恶生物有奇效。】 【这是你第一次获得装备卡,特此说明:装备卡在不使用时,能以转化为卡片形式,存放在天书中,但存放与取出,皆需十秒准备时间。隨身携带最佳。】 属性卡! 装备卡! 两种全新形式的卡片,完整的呈现眼前。 张元却有些沉默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第一次抽卡的时候,简直运气爆棚了。 倒不是说属性卡和装备卡不好,只是相比这两种,易形替换技能卡给他带来的帮助更大、也更重要。 若他第一次抽卡,抽到的是这两样…… 恐怕现在的他,还在为土心诀的入门而发愁,还在为寻找地气点位而不断努力。 哪像现在,不仅土心诀直接入门,开始借地气淬炼精气神,更是占据著一处极佳的地气点位。 “第一次抽卡的保底福利吗?” 张元自嘲一笑。 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开始处理两张新卡。 属性卡,直接绑定使用。 顿时,张元感觉身体一震,体內一股暖流涌动,原本经过地气淬炼已逐渐非人的身躯,愈髮结实、也愈发富有生命力。 精气神,乃人体三宝。其中的精,是生命的本源,可以粗略理解为人体的血肉之躯。 精强大,肉体自然也就跟著强大起来。 “涨幅程度,大概在一成左右?” 张元大致估摸了一下,感觉应该八九不离十。 “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不知道升级后的属性卡,涨幅程度是多少。” 他有心尝试,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等以后凑够三张同样的属性卡,才能知晓了。 至於【装备卡-甘露柳条】…… 这玩意儿从说明上看,用来打人,效果应该不会很好。 感觉还没有自己拳头好用。 更何况,隨身带著一根柳条,在外人眼中,未免有些奇怪了,张元索性也就將其以卡片形式,存放於天书中。 “说起来,我三次抽卡,卡片的品质分別是灰色、白色一星和蓝色三星,各不相同。” “顏色代表的,应该是卡片的稀有程度。而星级,应该是卡片同样稀有程度下的细化。” “不过,这灰、白、蓝,到底哪种好、哪种坏?” 按照常规逻辑,应该是灰小於白小於蓝。 不过缺乏对照,张元无法下定论。 “管他呢,以后多抽几次,自然就知道了。” 暂时不去管这种细节,张元轻吐口气,站起身来。 这一波抽卡,不仅没能让他满足,反而激起了他更加旺盛的抽卡欲望。 但抽一次卡,就得一两灵晶…… 同时,修炼土心诀,张元需要更多、更有滋养效果的食物,最好是药膳。 这些都是要花灵晶买的。 “该去哪里,搞来更多的灵晶呢?” 张元陷入沉思。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神逐渐明亮起来。 若是这么干能成的话,自己说不定能短期內大赚一笔! …… 泥牛镇周边。 陈云天带著一眾弟兄,沉默的围坐一圈。 至於重伤的那两人,已经被送去镇里的医院,短时间內,绝无恢復的可能。 “哥,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云海低声开口。 此刻的他,全无刚刚说污言秽语的猥琐囂张模样。 先前的那副姿態,更像是偽装,以及激怒敌人的手段,眼下的他,才是真实模样。 迎著一眾弟兄的目光,陈云天语气低沉:“我们现在只剩四人,一般占据山头的队伍,都有五人,且大多有两个仙二代领头。” “人数上的劣势,註定我们夺山难以成功。” “眼下,最好是想办法再拉两个靠谱的队友……最快,也得明天了。” 他这话,等同於放弃今晚的地气上涌机会了。 几人都有些不甘,特別是陈云海。考核之日已经定下,他是第三批次的天赋,想要评上“上等资质”,就不能落下哪怕一天的地气上涌机会。 陈云天又何尝甘心? 他是第二批次的天赋,想要爭取“上上等天赋”,同样不能错过任何一天的地气上涌。 可再不甘心,又能如何? 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一时间,气氛沉凝到极点。 “踏踏……” 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响起。 陈云天等人皆是一惊,循声望去。 只见一青年漫步而来,脸上噙著淡淡的笑意。 看清他的面容,陈云天、陈云海的面色反而更加紧张。 “兄弟,我们赔礼也给了,地方也让给你们了,你这是,还要赶尽杀绝?” “要知道,你虽强,但我们兄弟也不是吃素的,真逼急了我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面对陈云天的冷喝,张元脸上笑意依旧:“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而是来问问,你们需不需要支援?” 支援? 此言一出,陈云天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兄弟,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们出手夺山?” “当然。”张元脸上的笑意愈盛:“不过,帮忙是有代价的。” “二两灵晶。” “太贵了吧。”陈云天眉头一皱。 “贵?不不不。”张元双手一摊:“你想,你们抢夺成功了,你们不仅能享受到修行宝地,还可以从对方那里得来一两灵晶。也就是说,你们自己只需要付出一两灵晶,就能换来一个强力帮手。” “若是夺山失败,你们也不用付我全部酬劳。” “这么算,你们赚大了啊。” 陈云天沉思著。 他当然知道,请来的帮手,不可能长久的帮他们,即便夺山成功,后续他们也得靠自己的力量守住。 但…… 现在请了帮手,今晚他们就能享受到地气上涌的加成。 至於之后……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找人、拉人。 而现在,恰好是青黄不接的尷尬时刻……深深的看了眼张元,陈云天一咬牙。 “干了!” 回应他的,是张元灿烂的笑容:“合作愉快。” “先给定金,一两灵晶。” 第10章:大赚一笔 距离小牛角山不远,有一座小葫芦山,不高,也就六七丈。 傍晚,小葫芦山的山脚。 一场激烈的交锋,已经结束。 “陈云天,算你狠,找了个这么猛的队友……老子,认栽了!” 一络腮鬍男子交了“赎金”、撂下狠话后,带著一眾受伤的弟兄狼狈离开。 陈云天顛了顛手中装著灵晶的囊袋,呵呵一笑,待到这群人跑远后,这才转身看向不远处、拳头上还染著血跡的张元,眼底闪过一抹忌惮。 之前那次,他主要在与秦霜交手,其实並没有清楚地看见张元动手的全过程。 只知道这人实力不俗,以一敌二,且自己的两个弟兄都持刀了,还是被很快撂倒。 这一次,陈云天特意分出了不少心思关注张元。 而这一看,让他对此人愈发忌惮。 陈云天看出来了——张元的身体素质异於常人,动作间虽没有多少武学套路,却乾脆凌厉,像是沙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招招直取要害。 那股子狠劲,让旁观的他,都心神晃动,更別说直面他的对手了。 这一场夺山行动,张元一人,三两个呼吸间,就放倒了对面两个人。 络腮鬍男人见情况不妙,这才果断认怂退出。 可以说,没有张元,这场战斗绝不会这么快结束。 当然了,没有张元,陈云天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夺山行动。 “张元,多谢。” 陈云天拱了拱手。 对此,张元笑了笑,只是道:“若是满意的话,还请支付剩下的尾款。” 陈云天眼神微动:“张元,我有些好奇,你就不怕我们事成之后赖帐?你確实很强,但我们四人,也不虚你一个。” 话虽如此,但他却是將手中刚刚收到的灵晶,扔向了张元。 伸手接住囊袋,解开一看,顛了顛,確定灵晶数量无误后,张元满意的点点头,而后,扫了眼陈云天,淡笑道: “若是如此,我也只好先离开,事后再帮人把这座山再夺回来嘍。” “当然,现在钱货两讫,我自然不会干这种砸招牌的事情。” “再见了,诸位。” 留下这几句话,张元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陈云天注视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 一旁的陈云海忽然开口道:“哥,你说,他是不是去帮下一伙人了?” “这一波,各个队伍皆是青黄不接,他趁此机会,估计是大赚一笔。” 闻言,陈云天却是摇摇头:“阿海,眼光放长远一些。” “我们的最终目標,是拜入宗门。” “当下,要儘可能评上更高的资质。” “张元確实很强,天生神力,普通人在他面前,走不过几个回合。” “但他现在再强,终归只是凡人阶段,一旦各位预备役弟子土心诀入门成功,开始利用地气淬炼精气神,他的优势將荡然无存。” “连第三批次都没赶上的他,在这场修炼的竞备赛中,只会越来越慢,最终,被大多数人超越。” “他现在赚多少灵晶,都没事,由著他去赚,前提是,七天后他能保得住。” “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感悟土心诀,儘快入门,其余皆是次要。” 陈云天的话,意味深长。 边上的陈云海听完,若有所思,而后用力点头:“我明白了,哥。” …… 当天边残阳彻底褪去,月牙显露。 张元这才回到小牛角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来挑战吗?” 看著秦霜等人衣衫整洁的模样,张元心中已有答案。 “没。”王六嘿嘿一笑:“其他队伍也不是傻子,挑目標前,都会调查一番。” “有元哥你在,咱们队伍的实力属於一流,没人会挑硬柿子捏。” 不远处的秦霜挥了挥手:“来吃饭了。” 石桌上,摆著热腾腾的饭菜,用竹笼盖著。隨著竹笼的掀开,热气瀰漫,香气扑鼻。 张元来到石桌旁坐下。 虽然回来前,他已到镇里的酒楼,购买並吃下了一份价值二钱灵晶的滋补药膳,但再吃一碗饭,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的他,修炼消耗很大,正是多多益善的时候。 眾人围坐著石桌吃饭。 颗粒分明的白米饭,配上色香味俱全的酱肘子、油燜鸡,最后再来一盘清爽的时蔬。 一顿饭,眾人吃得狼吞虎咽,唯有秦霜顾忌形象,小口慢嚼。 “舒坦!” “昨日去朱顏堂卖了一波血,这下终於缓过劲来。” “说起来,这还是咱们大杂院的人第一次聚餐,嘿嘿。” 秦霜瞥了眼摸著滚圆肚子的王六,却没像过去那样,直接冷言嘲讽。 显然,经过白天的並肩作战,她稍稍认可了一些这个过去表现得放浪形骸的傢伙。 陈岩默默扒著饭菜。 秦云则是靠著山壁上,悠閒的吹著晚风。 张元放下碗筷,长舒口气。 “对了,陈岩,矿洞岸边,你还去干吗?”王六转移了话题。 陈岩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摇头,闷声道:“不去了。” “我想要爭取一把,全身心的投入到修行中。” “俺也差不多,不过,我估摸著,还得兼著去朱顏堂卖点血。”王六眼神明亮:“白天的大会上,在知道自己大概率连下等资质都评不上后,我原本都准备放弃了。” “但有修行宝地助力感悟,我说不定两月內也有机会入门土心诀,评为下等资质。” “人生在世,机会不多,不拼一把,日后回想起来,恐怕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王六没有问张元,因为无论是张元在大会上苦坐许久,还是如今的爭斗,都说明了他立志修行。 张元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烛火明灭,勾勒出几人相融的身影,这般景象,让他嘴角不自觉的也浮现些许笑意。 片刻后,吃饱喝足,张元借著散步之名,在四周閒逛。 在几人看不见的角度,张元袖口內装有灵晶的锦囊,逐渐从饱满变为乾瘪。 【检测到“灵晶”六两,是否转化为灵粹?】 没错,趁著今日的宝贵时机,算上陈云天的队伍,张元一共干了三波,每波二两灵晶。 一共赚到了六两灵晶! 第11章:地气上涌,正是修行时 六两灵晶! 要是张元去矿洞累死累活的做苦力,得干整整二十个月才能赚到! 可现在呢? 也就一天不到的功夫。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我这不算杀人放火,却也是大风险的买卖。” 张元很清楚,自己是恰好抓住了一波时机,才能捞到这一笔。 接下来,隨著泥牛镇周围各个山体情况的稳定,几乎不会有人再花大价钱,请他当援军。 实际上,就算再有人请他,他也不打算继续干了。 今天捞这三笔,事后肯定会传出来,若是继续这么干,他成了眾矢之的,惹了眾怒,后果难料。 现在的他,仍是血肉之躯,纵然远超普通人,可还是会被利器划伤,多人持刃围攻,他也难以倖免。 好处捞到手,接下来,他需要耐心、安稳的发育。 琢磨片刻,张元决定,將赚到的六两灵晶,留下二两,作为接下来到考核日之间的药膳费。 修炼土心诀,他每日除正常三餐外,还必须额外进补药膳。 地气淬体,地气只是引子,精气神要想茁壮,还是实物的滋养才行。 只靠地气淬体而不进补,精气神不仅无法变得强大,反而会像过度燃烧的薪柴,將自己活活烧成灰烬。 “一份药膳,需要三钱灵晶,六天就是一两八钱,留个二两灵晶,差不多够了。” “剩下的,全部用来抽卡!” “不知道七日后的考核结束,上上等资质,具体能有多少资源?” 张元目露期待之色。 隨后,他意念一动,瀰漫著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吉光片羽之道韵的天书,在眼前徐徐展开。 【转化“灵晶”四两,转化中……转化成功,获得灵粹400点。】 【是否抽取限定卡池——卖鹅翁?】 【每次抽取,需消耗100点灵粹。】 “是!来个四连抽!” 张元在心中略带激动的喊道。 下一刻,四道流光,从流转的卡池中飞出。 三白、一绿。 分別是:【属性卡-精(小)】、【属性卡-气(小)】、【属性卡-神(小)】,以及【装备卡-卖鹅嗡的破旧长衣】。 三张白色的属性卡,一张绿色的装备卡。 “绿色品质的卡片?” 张元眨了眨眼。 这是之前没碰到过的顏色。 属性卡,就没必要多看,【属性卡-气(小)】、【属性卡-神(小)】的效果,和【属性卡-精(小)】类似,都是提升对应属性一成,三张同样的,可以合成更高品质的同类卡。 张元的重点,集中在新的装备卡上。 【装备卡-买鹅翁的破旧长衣】 【品质:绿色一星】 【被献给山神的鹅村老人,心中的不甘与怨念,在日久天长的积累中,匯聚成名为卖鹅翁的妖怪。它身上穿著的破旧长衣,看起来破破烂烂,实则在妖气长久的浸透中,诞生了些许神异。】 【穿上它,你的大部分气息都將被遮掩。】 看完此次抽卡的收穫,张元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气 一件看起来有用但实则没什么大用的装备。 以及三张属性卡,其中一张还是重复的。 说他不失望,那是假的。 比起属性卡、装备卡,张元更想抽一张技能卡。 【易形替换】珠玉在前啊! 可惜。 抽卡有风险,抽前需谨慎啊! 张元摇了摇头。 抽卡这玩意儿,就是这样,没有保底机制的话,抽中什么,只要看运气。 所幸,这四抽好歹出了两个他现在就能用的东西。 將【属性卡-气(小)】和【属性卡-神(小)】绑定使用,张元心神一震。 他整个人精神更加活泼,干劲满满。 身体感觉更圆融了一些,但具体的,张元又说不上来。 精气神三宝,精的变化最为明显,但气与神,就比较隱晦了,没那么直观的能感受到。 “呼……” 长舒口气,张元又转悠了两圈,才回到山顶平台,静静等待著地气上涌时期的到来。 三个时辰后。 临近子时。 夜深人静,唯有一点烛火,照亮了周围的山岩,也照亮了张元等人盘坐在地气上涌点位的身影。 张元坐在中央处、地气浓度最高的点位上。 很快,子时到了。 张元眼神微动。 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原本缓慢上涌的地气,像是积蓄好足够强大的能量,轰然爆发。 肉眼不可见的地气,从小坑位置衝起,直接淹没了张元的身躯。 当然,这些地气对身体的冲刷,只是让人感觉体表微凉,並不会產生什么明显的副作用。 但在如此浓郁地气的环境下,感悟土心诀,效率可谓事半功倍。 “难怪秦家姐弟说什么都要拿下一处山体,有没有地气辅助,对感悟土心诀的影响实在太大了。” 张元目光扫过平台上的眾人。 他所在的点位,地气最浓郁,衝起了一丈高。 而秦霜秦云的点位,地气是七尺高,至於王六和陈岩的点位,在最外围,地气就只剩下五尺高了。 差距还是很明显的。 可哪怕是王六陈岩所在的五尺高地气,其地气浓郁程度,都能很好的帮助他们感悟土心诀。 张元收回目光。 他要开始修炼了。 心念一动,易形替换开始,片刻后,他的心境进入了熟悉的玄妙状態。 土心诀运转,受到上涌地气与心境的双重影响,张元惊喜的发现,自己淬炼精气神的速度,几乎是早上尝试时的三倍! 堪比观想宝图时的三成效率了! “不枉我苦等到现在。” 张元收敛杂念,专注的开始修行。 浓郁的地气,在土心诀的牵引下,不断淬炼著他的精气神。 那种由內至外,一点点从根本上变得强大的感觉,让张元沉醉其中,难以自拔。 他的皮肤更加坚韧、肌群更加茁壮、骨质更加致密…… 內在的,精神在玄妙心境的打磨中,也逐渐凝实…… 真就如同一颗山体內的石头,在四面八方的挤压作用下,越发的坚固,默默等待著,量变抵达质变的时刻到来。 —— (新人新书,求追读~这对作者菌真的很重要,拜託了!) 第12章:七日进展、指点 泥牛镇周边,具有地气节点、可供修行的山体一共有十座。 围绕著这十座小山,最初几日,爆发了激烈的爭斗。 不断的爭斗与妥协中,渐渐形成了“十强鼎立”的局面。 所谓的十强,指的是十支占据山体的队伍。 其中五支,是大会上第一批次的弟子,围绕在他们身边的人也更多,普遍有十来个人,势力与实力,皆属最强。 另外五支队伍,则是部分第二批次的弟子带队。 占据了小牛角山的张元等人,便是其中之一。 最初几日,不乏有挑战队伍,但都在张元与秦家姐弟的配合下,轻易击溃。 渐渐的,他们被默认为除五支第一批次小队外,最强的队伍。 其中,战力表现最惊人的张元,还被人取了个外號,叫“血拳”——每次战斗后,他的拳头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故得此称號。 对此,张元有所耳闻,却也並不在意。 他严格执行“低调发育”的路线,除非有人来挑战,不然绝不出手。 虽然最初有些引人注目,可隨著第四日,第一批次的弟子中,有人感悟成功,入门土心诀,眾人的目光全部匯聚到了那里去。 受此刺激,秦家姐弟的修行越发的刻苦。 …… 就这样,一晃,便是第六天。 寅时刚过,初入戌时,大日初升,艷艷红光,撕开了沉寂一晚的夜幕。 张元盘坐在石垫上,隨著上涌地气的消退,他缓缓睁开眼,结束了一晚的修行。 他整个人沐浴在朝阳中,好似一块亘古不变的岩石。 那种平静、沉厚的气场,隨著他的睁眼,逐渐散去。 “呼……” 张元长舒口气,感受到自己经过一晚修行、更进一步的强健体魄,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扫了眼不远处、都在苦苦感悟的秦家姐弟和王六陈岩,张元悄然起身,来到山体的一侧。 確认四下无人,他伸出手,指尖抵在了山壁上一块较为尖锐的凸起处。 右手开始一点点发力。 凸起的尖锐山石,虽不比刀刃锋锐,可常人若是以这种方式触碰,皮开肉绽、鲜血横流都是轻的。 然而,在张云的手指面前,这一小簇尖锐山石,竟在相互角力中,“咔嚓”一下,浮现裂纹。 张元收回手,看向自己那只出现一个泛白点、且逐渐恢復的手指肚,满意的点点头。 如今,他看似与寻常人无异的皮肤,实则已坚韧如石皮。 寻常小刀划过,也只能留下白痕,难以一击破防。 这一变化的由来,来自昨晚的修行。 那时,他如往常一般修炼土心诀,过程中,像是突破了某种瓶颈,而“石皮”也隨之形成。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土心诀入门后,后续都还有什么境界呢?” 但不管如何,有突破、实力有提升,对他来说就是好事。 张元满意收手。 “现在的我,若是再与那日手持小刀的两汉子对上……哪怕被他们的小刀砍在手臂上,也不会破皮、受伤。” “不,以我现在的体魄,他们连碰到我的资格都没有!” 连续六日的修行,地气淬体,药膳补足,张元的变化之大,外人绝难想像。 检验完昨晚修行突破的成果,张元折返回小牛角山的山顶平台。 此时,秦霜等人也已结束了修行。 “开饭嘍。” 王六提著饭菜篮、沿著山体小道走了上来。 他刚刚下了一趟山,去拿镇里送来的饭菜。 不多时,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在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热气瀰漫,可此时,围著石桌而坐的秦家姐弟,吃起饭来,却有些味同嚼蜡。 王六很快扒好了饭菜,开始讲起自己閒暇时间外出收集到的情报。 “自第四日,傅瑶第一个入门土心诀后,第五天有两人入门,第六天、也就是今天,又有三人入门。” “其中五个,都是第一批次的弟子,唯一的那个例外,是陈云天。” “他是目前第二批弟子中,唯一一个入门土心诀的。” 此言一出,饭桌上的气氛更显沉闷。 秦霜与秦云的表情都有些烦躁。 听到昔日的手下败將,先自己一步,入门功法成功,任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特別是,两人现在卡在瓶颈前,短时间內难以寸进。 秦霜放下还剩一半饭菜的碗,猛地起身,扭转腰肢,走向地气点位,在上面盘坐下来,爭分夺秒的试图感悟。 非地气上涌时间,地气点位对感悟的加成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秦云也默默起身,去感悟功法。 显然,陈云天的成功入门,给两人带来了极大的刺激。 然而,土心诀感悟,不是著急就能成功。 相反,心態越是不平稳,越是难以成功。 张元吃饱喝足,放下碗筷,等下他还要去镇里给自己“开小灶”,不过,看著憋著一口气、咬牙感悟的姐弟二人,他摇头嘆了口气。 他走到两人所在的地气点位旁,忽然开口道:“秦霜,秦云,你们觉得,土心诀想要入门,什么最重要?” 又苦练一阵却依旧毫无所得的秦霜烦闷地睁开眼。 联想到张元的天赋,连第三批次都够不上……她明白,张元此问,是向自己请求指点。 困於瓶颈的她,心情很差,但想到张元是“自己人”,调整了一下情绪,还是开口道: “除了天赋,还能是什么?越是亲和土行,越快入门。” 不远处的秦云接话道:“人体在五行方面,各有长短,若长於土行,则事半功倍。” 两人的话虽然不同,但都表达了同一个观点。 五行天赋,是决定土心诀入门的最关键因素。 这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天赋乃是天定,除了天赋外,还有一种东西,对功法的入门,起到了巨大影响啊…… 张元没有接话,而是话题一转:“昨日我借地气感悟时,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块石头。” “我有些担心,你们帮我看看如何?” 说话间,他也盘坐下来。 秦霜愣了下,隨后摇头:“我们都非修行者,哪有本事,感知他人身上的情况?” 这確实是个问题。 张元想了想,伸出双手:“要不,你们握住我的手,有肢体接触的话,或许能感受一二?” 秦霜犹豫了下,没有起身。虽然是一个队伍的,但男女授受不亲。 倒是秦云,起身走了过来,一边握向张元的手,一边说著:“没事,我帮你看看是什么……” “原因”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秦云的手已与张元的手掌触碰到一起。 霎时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震,眼神一阵恍惚。 第13章:不是风动,是心在动 手与手接触的瞬间,秦云忽然感觉意识一阵恍惚,全身上下,好似被难以想像的庞然巨力挤压。 那种绝望、孤寂乃至最后的长久麻木,自他心头涌现。 好在,这种感觉只是一闪即逝,视线恢復正常时,他眼中倒映出的是关切看向自己的张元。 秦云的嘴巴微微动弹,想要说些什么。 但此时的他,仿佛变成了一块真正的“石头”,別说张嘴了,就连眨眼都无法做到。 等等,石头…… 这种感觉,不就是我孜孜不倦追求的吗? 福至心灵,秦云开始运转土心诀。 过去几日,在地气上涌时期,他无论如何运转都只能勉强匯聚一点最终又完全流失的地气,此刻,在非地气上涌时期,却有那么一丝,被他截留。 而地气一旦被截留,也就意味著,他可藉助这一缕地气,淬炼自己的精气神。 换言之,土心诀,他已入门! 浓烈到言语难以形容的惊喜,自心头涌出,秦云盘坐在地,不断运转土心诀,如同久旱逢甘露的土地,贪婪渴求著哪怕一丝的地气。 一旁的秦霜,已经瞪大了美眸。 修行了这么久的土心诀,她虽未功成,却也只差临门一脚,因而对地气的敏锐程度已是极高。 那缕被秦云截留、未曾散去的地气,被她清楚的捕捉到。 一起修行这么久,对自家老弟的情况,秦霜很了解。 和自己一样,卡在入门前,不得寸进。 是什么导致他突然开悟? 如此想著,秦霜的目光,已然牢牢落在张元摊开的手掌上。 此刻,心绪激盪的她再也顾不得形象,以近乎衝刺的方式,靠上前来,双手紧握住张元的手掌。 男女授受不亲? 事关修行,这些都已无足轻重! 略显粗糙的手感,让从未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过的秦霜耳垂泛红,下一刻,她眼神涣散,已经被张元带著,进入了玄妙心境中。 虽然她和秦云进入的心境,论及玄妙程度,至多只有张元的十分之一,但用来入门土心诀,以她现有的积累,已是足够。 確定秦霜也开始截留地气,张元主动抽回手,起身伸了个懒腰。 扫了眼身前全都进入状態的秦家姐弟,他笑了笑,向著山下走去。 这种助力他人也进入玄妙心境的能力,此前他並不具备,是昨晚突破后才拥有的。 限制也是颇多。 “从秦家姐弟刚刚的反应来看,他们受到的影响很大,若非后续土心诀入门,很可能会困死在那种心境中,真成了一块石头……” 张元回想起自己。 或许是易形替换技能的影响,又或许是別的什么原因,此前他进入了宝图山石那种更高层次的心境,都没有彻底陷在其中。 目光扫过远处的陈岩和王六。 同是一个大杂院出来的,张元也愿意拉他们一把,但以两人的天赋与积累,只有十分之一效果的玄妙心境,真不一定能让他们功法入门。 贸然尝试,若是他们成了“石心人”,自己反倒成了罪人。 “他们的话,还是以后再说吧。” 至於暴露这种能力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的影响……明日就是考核之日了,那时,他终將展露出土心诀入门。 早一天或者晚一天暴露,没什么区別。 尤其是,陈云天“珠玉在前”。 此人能这么快入门土心诀,有些出乎张元的预料。 短暂的接触,他只知此人生性果断,是个能成事的人,没想到,天赋也是第二批次中的顶尖。 有他当“榜样”,张元也能放心大胆的展露一些天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是没错的。 但也要適当的展露天赋……毕竟,没有展现出价值,宗门也不会在你身上倾斜资源。 摇摇头,张元向著泥牛镇而去。 一夜苦修,加上疑似功法的突破,他整个人“饿”得慌,刚刚那点早饭,连塞牙缝都不够,急需一份、不,是至少两份的药膳进补! 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存货,张元忍不住“嘖”了一声:“灵晶不多了,只能先把明天的那份,先挪到今天一起用。” “至於明天的药膳钱……到时找秦家姐弟先借一点吧。” 自己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借点灵晶,不过分吧? …… 小牛角山,山顶平台。 直到日上三竿之时,秦云才从修炼状態中退出来。 他忍不住攥紧双拳,感受著自己“蜕变”的身躯。 此时此刻,哪怕情绪稳定如他,也有种喜极而泣的衝动。 六日煎熬,明明修行的大门就在前头,可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没法触及。 那种绝望感,没有经歷过的人是无法理解的。 而先前,自己真的触碰到了那扇大门,而帮助自己越过这至关重要临门一脚的,却只是张元那看似隨意的一个触碰…… 这时,对面的秦霜也睁开了眼。 她亦是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著。 六日,入门土心诀,意味著姐弟两人不出意外的话,都將夺得上上等资质的评价。 作为“仙二代”的他们,实在太清楚“上上等资质”与“上等资质”这看似只差一级的评价,资源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了! 可以说,评为上上等资质,两人等同於半只脚跨入修仙路,只差最后的灰境考验,就能破茧成蝶。 而帮了他们的张元,说是对他们恩同再造,也不为过。 “姐,张元他是怎么做到……” 姐弟目光交匯,秦云刚想说话,就看见秦霜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顿时,明白过来的他第一时间把嘴巴紧紧闭上。 秦霜低声开口:“云弟,此番我们承张元太多的恩情。” “如何报答,暂且不说,但今日之事,决不可传入第三人的耳中,以免给张元带去麻烦。” 秦云用力点头。 这个道理,他当然也懂,只是刚刚一时激动。 秦霜目光偏转,望向下山的小路方向,黑色的美眸中盪著细碎的涟漪。 她想到了一件事。 张元能以这种方式,帮助自己和老弟,入门土心诀。 是否意味著,他本人,更早一步就已入门了? 是什么时候呢? 昨晚?还是更早? 山风吹起少女的一缕髮丝,向后浮起,在耳垂处轻挠,痒痒的,直入心间。 第14章:考核之日 “咯——!” 雄鸡唱白之际,一点金辉从无到有,完全驱散了黑暗。 天亮了。 一大早,泥牛镇周边的诸多小山上,就有队伍陆陆续续的下山,朝著镇子大门口的青石广场处赶去。 今日,是预备役弟子大会后的第七日,也是定下的考核之日。 小葫芦山。 陈云海蹲坐在山顶平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嘴角叼著一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出发了,阿海。” 陈云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闻言,陈云海一个蓄力前跳,就落到了地上。 看著周身气场更加凝厚、宛若一块移动山石的自家哥哥,他眼里浮现艷羡,但更多的,还是自豪之色。 陈云海只是第三批次的天赋,本就没指望自己能在七日內入门,评为上上等资质,他的目標是半月入门,倒也不急。 一伙人沿著山间小路向下,陈云海双手抱著后脑,嘴里的狗尾巴草仍旧叼著:“哥,你说那些同为第二批次的傢伙,见到你成功入门土心诀了,会是什么反应?” “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啊。” 走在前头的陈云天面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没有反驳自己弟弟的话,却也训诫道:“忘记我之前是怎么和你说的了吗?我们的目光,要朝前看。” 这话的意思,就是那些同为第二批次的傢伙,如今都已落在他的身后。 不值得他再花费太多精力关注。 从这点就能看出,陈云天虽然待人接物客气有礼,但骨子里的傲气,却是一点不少。 “是是是,我知道了。”陈云海应和著,多年相处,早就让他把自家老哥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了。 这种时候,自己只要应和就行了。 忽的,陈云海想到什么:“对了,哥,若是现在再对上那张元,你可有把握?” “把握?”陈云天笑了:“你该问的是,他能不能逃得掉。” 声音中,尽显自信。 “等你入门土心诀后就会知晓,地气淬炼给精气神带来的蜕变,有多么惊人。” 闻言,陈云海嘿嘿一笑:“哥,你这么说,我可就要放心出手了。” “给那小子一点顏色瞧瞧!” 几日前被迫道歉认怂之事,他可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虽说那副“浪荡”模样,是他的战术,是他为了激怒秦霜秦云做出的偽装,但少年心气,向人低头,总归感到不爽利。 陈云天的眉头下意识的一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他虽然昨天才刚刚入门土心诀,但一整天的修行,特別是今日凌晨借地气上涌来淬体,让他的肉身逐渐超脱凡人。 自忖不会弱於天生神力的张元。 再加上自己自小习练的拳脚功夫,一对一,若张元只有六日前的水准,陈云天有把握,五招之內,就將张元拿下。 想到这,他微微頷首:“注意分寸。” “我晓得,嘿嘿。”陈云海兴致昂扬,嘴角的狗尾巴都被他顛得剧烈摆动起来。 陈云天眼神深邃,嘴角微微勾起。 “张元,那二两灵晶,你拿得走,也要保得住才行……” “看在你確实帮过我们的份上,给你留个几钱灵晶当做辛苦费,其余的,乖乖吐出来吧。” …… 泥牛镇,青石广场。 时隔七日,一眾预备役弟子再度齐聚此间。 当张元和秦家姐弟等人抵达时,这里已聚集了不少人。 与七日前聚集相比,此时的预备役弟子们,基本上都分区站立,形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团体。 这是七日竞爭带来的变化。 张元等人隨便找了个空地站著。 按照定下的时间,巳时(早上九点),考核才会开始。 现在是辰时中(早上八点),距离巳时,还有半个时辰。 閒来无事,站在张元身侧的秦云,目光四望,重点集中在最前方的五支队伍上。 那是五名第一批次天赋的弟子所组建的队伍。 虽无人言说,但眾人都默默將广场最靠近高台的宽敞区域,让给了这五支队伍。 他们就如同五座山峰,立於所有弟子面前,高耸入云端,让人不敢直视。 “还真是威风……” 秦云轻笑一声。 若是未入门土心诀前,他心中难免浮现不甘与酸涩。 但此刻,他看著这五支队伍,却是心態平和,只是出言打趣一声。 最后,秦云的目光落到了张元身上。 看著这位虽说外貌称得上俊朗、却也没特殊到哪里去的青年,他心中无比复杂。 “踏踏……” 这时,不加掩饰的靠近脚步声,引起了秦云的注意。 他转头看去,眼睛微微眯起。 “呦,这不是秦家姐弟,还有你们请的打手,以及两个小瘪三吗?” 陈云海大刺刺的走来,嘴角叼著的狗尾巴草,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这幅目中无人的態度,在场眾人,都明白缘由。 只因他的哥哥陈云天,是除了五位第一批次弟子外,第二批次中,唯一一个成功入门土心诀的存在! “手下败將,也敢大言不惭?” 秦云冷哼一声,直接回懟了过去。 与此同时,站在张元身旁另一侧的秦霜,也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 “呦呵,你们还敢狂?” 陈云海挑了挑眉。 他倒是没想到,几人还敢这幅態度。 是在山上苦修久了,一点也不探听周围人的情况,不知道自家老哥已经入门土心诀了? 还是说,他们以为倚靠张元的武力,还能与自家队伍抗衡? 简直好笑! 这些人,根本不懂土心诀入门后的含金量。 那是,仙凡之始啊…… 此地的衝突,当即引起了周围队伍的关注。 很快,双方的身份,都被认了出来。 “是陈家兄弟和秦家姐弟的队伍。” “就是那个已经土心诀入门的陈家老大?嘶……看来这秦家姐弟,要倒霉了。” “呦,看秦家姐弟这反应,是准备硬刚了?有意思。” 广场前方,五支第一批次弟子的队伍,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骚动。 一名下巴微微抬起的少年,听完身旁人的回报,不屑一笑:“终归只是第二批次的傢伙,自甘墮落,与泥腿子为伍。” “哪怕侥倖入门功法,格局也就那样。” 他叫方星剑,是五位第一批次弟子中,第二个入门功法的,同时也是岁数最小的,只有十四岁。 看热闹的、准备看笑话的、还有无所谓的…… 眾队伍的態度,不一而足。 第15章:能屈能伸 青石广场,眾人目光下。 陈云海冷笑一声,就要上前,给秦云一点顏色看看。 他虽然是来找麻烦的,但並不傻。 很清楚自己一日不入门功法,就一日不是张元的对手。 但秦云嘛,他又不是没有交手过。 他只要负责开团,剩下的,自家老哥会摆平。 只是,让陈云海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刚向前迈步一处,肩膀处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不用拦我,我今天非要给他们一点顏色瞧瞧……哥?” 陈云海话刚喊到一半,偏头时,才惊愕的发现,拉住自己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的亲哥哥陈云天。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自家老哥原本脸上噙著的淡淡微笑,此时荡然无存。 他紧绷著脸,眉头微蹙,表情十分严肃。 “道歉。” 嗯? 陈云海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说好了,我开团,你跟团压阵吗? 之前说好的不是这样啊! 陈云海心中万马奔腾,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自家老哥严肃到近乎严厉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强忍心中万般委屈,深吸口气,朝著张元等人深深鞠躬。 “抱歉,舍弟顽劣,让诸位见笑。” “在下回去后,定严加管教,绝不会让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陈云天的话,向四周传开。 周围的队伍成员,纷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一个入门土心诀的存在,竟然就这么向一支普通队伍认怂了? 这是脑子秀逗了? 外人的想法,陈云天不在乎,此刻,他正牢牢盯著秦霜和秦云这对姐弟,看似表情平静,实则心头震动不已。 就在刚刚,就在阿海准备动手时,陈云天敏锐感觉到了这对姐弟身上逸散出的一缕地气。 这种感觉,他非常熟悉,正是土心诀入门、地气刚开始淬体后的表现。 刚入门土心诀,对地气的截留与控制还不太熟练,因此淬体时,总有残余,会不受控制的向外逸散。 他自己今早便是如此。 换言之,秦家姐弟,竟在不声不响间,都成功入门土心诀? 是今早吗?还是更早之前? 一时间,陈云天心乱如麻,再也没有找回场子的心思。 一对二,不,算上一个天生神力的张元,自己一对三,怎么可能打得贏?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云天的开口,以及陈云海的果断道歉,让场间紧张的氛围瞬间鬆缓下来。 秦云即將迈开的脚又放了下来,注意到直勾勾看著自己和姐姐的陈云天,他知道,定是自己和姐姐土心诀入门的事情,被他察觉到端倪。 对此,秦云也不意外。 像他这种刚入门土心诀没多久的,体內地气总会逸散,普通人虽然察觉不到,但却瞒不过陈云天这样同样土心诀入门、对地气的感知无比敏锐的存在。 见对方认怂,秦云的目光下意识的转向张元,一旁的秦霜也做出了相似的动作。 直到看见张元微微頷首,秦云这才哼声道:“找麻烦的是你们,想走的也是你们,哪有这种好事?” 此言一出,旁观眾人心头跟著一跳。 虽然不知道陈云天为什么服软,但你们打得过人家吗?还不见好就收? 听到这话的陈云天嘴角一抽,隨即,將手伸进內兜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囊,朝秦云扔了过去。 “这是二两灵晶,权当作舍弟无礼的赔偿,还请诸位见谅。” 秦云伸手接住锦囊,淡淡的吐出几个字:“不够,至少要这个数。” 他张开五指。 见状,陈云天面色猛的涨红,压抑著情绪道:“五两灵晶?你不如去抢!” “不要太过分了。” 秦云依旧面无表情:“你確定?” “呼哧……呼哧……” 陈云天深深喘了口气,才勉强压下怒意,他再度掏出一个锦囊,甩向秦云。 后者抬手接住,顛了顛,確定重量没错后,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才浮现一抹淡淡的微笑:“就这样吧。” 闻言,陈云天一言不发,拉住陈云海,转身就走。 他真怕再听到什么过分的话,会忍不住爆发。 一直到广场的另一角,足够远的地方后,陈云天这才停下脚步,並鬆开拽著弟弟手臂的手。 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熊熊怒意,四周的队伍纷纷散远了些,生怕惹到他们。 “哥,你这是做什么?” 陈云海很委屈,他看著自己手臂上刚刚被老哥抓住的位置——那里有一圈深深的红印,痛得他直吸凉气。 陈云天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將心中的烦闷也一同吐出,而后,他看著陈云海,一字一顿地开口:“秦家姐弟,都入门了。” 这八个字,让陈云海瞳孔骤缩,心中的震惊,直接淹过了手臂上的疼痛。 “……假的吧?” 他近乎梦囈的说著。 陈云天没有说话,但他脸上的严肃,已然说明,他绝没有再开玩笑。 十几息后,好不容易接受这个事实的陈云海这才意识到,为何自家老哥刚刚会如此的“能屈能伸”。 秦家姐弟,加上天生神力的张元,真打起来,自家老哥肯定遭不住。 等会就要开始考核了,谁也不清楚,考核会以怎样的方式进行,若是老哥在衝突中受了重伤,影响到上上等资质的评定,那才是真的血亏。 想通了这一点,陈云海心中的委屈消失得乾乾净净。 陈云天拍了拍陈云海的肩膀:“让你受委屈了。” “不,哥。”陈云海摇头:“没有什么,比资质评定更重要,其他的都可以之后再说。” 陈云天目露欣慰:“你能这么想,说明你已经成长了。” “服软只是一时的,五两灵晶虽多,但终究是外物。”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等阿海你也入了门,並持续精进,咱们丟的面子总能找回来。” “我会更加努力的,哥。” …… 广场的另一边。 秦云將收到的两个锦囊,递向张元:“张元兄,给你。” “你不是缺灵晶吗,这些也能先应急。” 自从昨晚张元帮他入门土心诀后,他对张元的称呼,就从“张元兄弟”升级到了“张元兄”。 “那我就收下了。”张元也不客气,他確实急缺灵晶,毕竟买药膳的钱都没了,今早还跟秦云先借用了一两灵晶应急。 陈云天的“慷慨解囊”,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过,张元只取走装有三两灵晶的锦囊:“这二两,你俩分了吧。” 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干,分走三两,已经很多了。 “张元兄……”秦云还想说些什么,这时,原本还有些杂音的周围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云一惊,转身看去。 前方的高台上,剑光坠下,一风华绝代的清冷身影浮现。 外门首席,沈寒衣,到了。 这也意味著,考核,即將开始! 第16章:资质评定 碧空如洗,朝阳正艷。 泥牛镇,青石广场,高台之上。 显现身形的沈寒衣,一身素白长裳,青丝梳成云髻,那孤寒的气质,令台下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似九天坠下的冷月。 浮於半空、好似冰魄雕琢而成的长剑,在空中洒下道道晶莹的碎光,而后飞入她身后的剑鞘。 看著鸦雀无声的青石广场,沈寒衣满意的微微頷首。 她向来不喜聒噪。 目光扫视眾人一圈后,沈寒衣才淡淡开口:“今日是考核之时。” “截至现在,凡土心诀入门者,皆可评为上上等资质。” 此言一出,台下的预备役弟子们,有几人目露喜色: 最靠近高台的五位第一批次弟子,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前倾。 广场边缘,陈云天垂在身侧的双手情不自禁的攥紧。 秦云与秦霜皆紧紧抿著嘴。 张元的眼底也满是期待之色。 至於那些知道自己无望上上等资质的预备役弟子们,纷纷浮现失落与艷羡的表情,不过他们早有自知之明,今日,主要是认一认未来的“山头”,免得哪天不小心冒犯了。 台下眾人的反应,尽入沈寒衣的眼中,她面色清冷如冰,唇齿微张:“至於如何验证土心诀是否入门,也很简单……” 说话间,沈寒衣挥袖一甩,顿时,一颗黝黑的不规则石块,飞了出来,落到高台上提前准备好的桌子上。 “此物名为磁石,以地气驱动,便可浮动。” “在不触碰的前提下,谁能令它浮空一寸,便算是土心诀入门,可评上上等资质。” “若是浮空高度不够一寸,但磁石有略微晃动乃至轻微浮起,说明土心诀勉强入门,虽不够上上等资质,却可现在就评为上等资质,提前享受资源倾斜。” 此言一出,眾人面色皆有变化。 土心诀入门者,面上的激动多了些担忧。 至於围观者嘛,更多的是看热闹。 “这下好玩了,若是有人上台,无法让磁石浮空一寸,岂不是成了笑料?” “被笑话倒是其次,关键是,上上等资质直接退为上等资质,虽提前享受,但长远来看,简直亏到姥姥家。” “看戏看戏,嘿嘿……” 细碎的议论声,让台上的沈寒衣不喜的微微蹙眉。 “肃静!” 此言一出,所有人再次体会了一遍上次大会上,那种险些被万箭穿心的恐惧,当下面色一白,再不敢说一句话。 “考核现在开始,每位上台者,至多一炷香。” 留下这句话,沈寒衣就到不远处的太师椅上坐下。 意思很明显了。 有把握的人,就自己上来。 短暂的安静后,有一人踏步而出。 她原先所在之地,距离高台最近,这一动,当即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张元也看了过去。 他並不打算先登台。 一方面,他不喜欢太出风头。 另一方面,他打算看一看其他人的水平,再决定出多少力。 要是第一个登台,用力过猛,岂不尷尬? 有人愿意做“出头鸟”,张元自是乐见其成。 反正上上等资质属於同一档资源倾斜,並不进行排名,也不因排名有资源差距。 张元目光落到第一个登台者的身上。 那是一名相当“矮小”的少女。 这么说有些不礼貌,可在平均身高五尺到五尺半的女子中,身高至多四尺多一点、不到四尺半的她,显得格外迷你。(这里的一尺,按三十三厘米计算) 扎著哪吒款的丸子头,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甜美可爱,她刻意绷著的脸,不仅没有破坏这种美感,反而给人一种“小孩扮大人”的既视感。 “她就是傅瑶吧?传闻中,第一个土心诀入门的预备役弟子,嘖嘖,没想到是个这么娇小的女孩子。” 王六在张元身旁,非常小声的说道,生怕稍大声一些,会惊扰到沈寒衣。 傅瑶吗? 张元微微頷首,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前几日,王六反覆提及多次。 第一个土心诀入门的她,在一眾预备役弟子中,鼎鼎有名。 “就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张元心头自语。 与此同时,登上高台的傅瑶,朝著沈寒衣的方向恭敬的行了一礼,脆声道:“师姐,预备役弟子傅瑶,请求考核。” “准。”沈寒衣的面色微微柔和了一些。 得到许可,傅瑶走到桌子旁。 她抬起白嫩嫩的双手,对准磁石,深吸口气:“起!” 土心诀运转,周围原本逸散无定的地气,被她控制,自下而上,冲向了磁石。 因为不確定需要多少地气才能令磁石浮空,生怕自己一开始浪费,进而导致后续不够力,一出手,傅瑶就用出了全力。 浓烈的地气,甚至令空气都显现出淡淡的土黄之色,眾人注视下,桌上的磁石直接升起,最终,停在了两寸的高度上。 “不错。” 见状,沈寒衣点点头,语气讚赏:“你过关了,傅瑶是吧,到边上等著。” 听到这话,鼓足了劲的傅瑶这才鬆口气,放下手,失去控制的地气逸散,磁石隨之落於桌面。 “是,师姐!” 沈寒衣目光扫过下方:“下一个。” 话音刚落,就有一人箭步走出。 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方星剑大踏步登台,到了沈寒衣跟前后,脸上的骄傲之色哪怕已经尽力收敛,却仍在眉眼间展露无遗。 “师姐,预备役弟子方星剑,请求考核。” “开始吧。” “是!” 得到许可,方星剑来到桌前。 他先是看了眼傅瑶,作为第二个土门土心诀的人,他自认为不会逊色於傅瑶多少。 现在,就是他证明自己的时刻。 “起!” 地气催发。 磁石最终停留在一寸六分的位置。 到了这个高度,方星剑再如何努力运转功法、脸都因此憋得通红,可磁石还是死死定在原地,再无法拔高一分。 尝试了十几息,最终,方星剑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比傅瑶弱一点点。 “第一个功法入门的傢伙,確实有些本事。” 沈寒衣点点头:“你合格了,也去边上等著。” “是!”方星剑恭敬行礼。 有了两人的带头,第一批次天赋的剩下三人,也陆续登台。 分別是两男一女。 赵秉坤,二十八岁,其貌不扬,最终成绩,是一寸四分。 孙求文,二十二岁,一副书生打扮,气质阴柔,成绩是一寸三分。 钱笑笑,十八岁出头,人如其名,活泼开朗,脸上笑意极具感染力,考核成绩是一寸四分。 至此,五位第一批次的预备役弟子,已经全部完成考核,全员通过。 预备役弟子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了陈云天。 他是除五位第一批次以外,“唯一”一个,有传出入门土心诀的人。 陈云天对四周的目光视若无睹,他深吸口气,看向了秦霜和秦云。 第17章:上上等资质! 台下,秦霜见远处的陈云天没有登台的意思,与自家老弟对视一眼后,便走了出来。 她这一动,立即引起眾人的惊异。 “是秦家姐弟中的姐姐秦霜,她这是土心诀入门了?!” “难怪,难怪……”有人想起了刚刚衝突时陈云天的退让,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高台上,五名通过考核的预备役弟子,也將目光投了过来。 这个时候敢於登台者,必然是土心诀入门者。 否则,就是自取其辱的小丑。 方星剑有些意外,心里暗道:“没想到泥腿子中,还真有人从泥潭挣脱出来了?” “呵,別磁石升不到一寸高,那就有意思了。” 台下的陈云天,双眼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台上。 秦霜与秦云入门土心诀的时间,应与他差不多,是他最重要的参考。 外界的纷扰,没有影响到秦霜。 她得到许可后,有些紧张的催动功法。 要说场间谁最忐忑,无疑是她和秦云。 秦霜自家人知自家事,按照她的原天赋,是不够在七日內入门土心诀的。 她也不確定,自己这种在他人“帮助”下才入门的,能不能將磁石升起一寸高。 但事到如今,多想无用。 唯奋力一搏。 毕竟,若无张元的帮助,她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功法催动至极限,过於拼命的她,连脖颈处白皙皮肤下的青筋都隨之浮现。 最终,磁石停留在一寸一分的位置,而秦霜的心,也隨之重重落地。 “成功了!” 少女的面颊因激动而微微发红,展开的笑顏,明媚动人。 而她笑容朝向的方位,正是张元所在。 “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陈云天一挥手,顿时信心充足起来。 秦霜可以,他自然也可以! 方星剑眉头皱了下,而后舒缓开来:“还真让她成功了,不过一寸一分的天赋,也就那样吧,对我形不成威胁。” …… 台上,沈寒衣有些意外。 在她印象中,秦霜属於第二批次的预备役弟子,且在这一层次中,也只是中上游,算不得顶尖。 一般来说,唯有第二批次顶尖者,才有那么一点希望,在七日內入门土心诀。 “有隱性天赋吗?” 初时略微惊讶后,沈寒衣也就没再过多关注。 她见过的新人很多,类似的,也不是没有。 只是这种勉强挤入上上等资质的,最后能成功炼气的,她还没见过哪怕一个。 基於掌山门的规矩,她该给的资源,不会少给,但想要她给这类弟子多少优待,却是不可能了。 “去那边一起等著。”沈寒衣隨意道。 “是,师姐!”秦霜激动道。 在她之后,秦云也登台了。 最终成绩,是一寸一分,与秦霜基本持平。 有他们做示例,陈云天信心大增。 他登上高台,运转功法。 一寸一分。 至此,八名登台参加考核的预备役弟子,皆通过考验。 这让一眾想看热闹的围观者很是失望。 “没想到陈云天、秦家姐弟都通过考核了,这一寸高的標准,也太低了吧?” 台上,沈寒衣目光平淡如水。 这磁石浮空高度一寸的说法,自然是有讲究的。 若是那些通过“外力”强行入门土心诀的,对地气的操控失之精细,就会导致磁石的高度升不到一寸。 而只要是凭自己本事入门的,皆无此忧虑。 这只是一场基本考核,当然不会为难弟子。 “还有人要尝试的吗?” 陈云天通过考核到现在,又过去了半柱香,眼见无人再登台,沈寒衣准备离开了。 “启稟师姐,弟子张元,申请考核。” 一道清朗声音的响起,吸引了沈寒衣的注意。 她转眸看去。 入目之人,是个五官明朗的青年。 一身灰衣灰裤,倒是没什么稀奇的。 怎么说呢,属於普通人中、小有顏值却也没到出彩程度的傢伙。 沈寒衣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確定,你要考核?” “若我发现你只为了譁眾取宠而登台,就別怪本席不客气了。” 张元的模样,她毫无印象。 七日前的弟子大会上,第一、第二、乃至第三批次的预备役弟子,她都有所记忆。 出现这种毫无印象的情况,唯有一种可能——那场大会上,张元的天赋,连第三批次都没挤进去。 而台下隨之譁然四起的声音中,“张元连第三批次都不是吧”、“他怎么可能入门土心诀”的话语,也佐证了这一点。 如果说,第三批次的人,还有那么万分之一的概率,在七日內入门土心诀,那么连第三批次都挤不进去的傢伙,七日入门土心诀的概率,几乎为零。 如果是前几届,沈寒衣会直接说概率为零。 但几日前,师尊和她说过,若存在土行位格高於宝图的灵体情况…… 但,张元会是这样的土行灵体吗? 沈寒衣不置可否。 “弟子,请求考核。”张元不卑不亢的拱手道。 他的这份“自信”,让沈寒衣略有侧目,隨后,点点头:“那就试试吧。” “希望,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自信。” 张元再度拱手,登上高台。 与此同时,高台边缘的等候区,已通过考核的人中,最吃惊的,要属陈云天了。 “张元?他有把握通过考核?他的土心诀也入门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连第三批次都不是……” 陈云天不敢置信。 秦霜与秦云也就罢了,毕竟同属第二批次,但张元他凭什么? 台下的喧譁声,也传入五个第一批次的弟子耳中。 “这人,竟然连第三批次都不是?” 方星剑眼睛眯起,在他的认知中,天赋决定一切。 傅瑶是自己追逐的目標,另外三个还算是人,陈云天秦霜秦云之流,勉强当个人看。 第三批次都不是的傢伙,和蛆有什么区別? 就连傅瑶,也好奇的看向了张元。 所有人中,唯有秦霜和秦云,望向张元的眼神中不是质疑,而是满满的期待。 可以说,此刻全场目光,皆落於他一人。 “果然如此。” 对於自己现在的“待遇”,张元早有预料。 毕竟一个第三批次都不是的人,参加上上等资质的评定,还是过於显眼了些。 为此,他都特意留在最后才登台,没想到,影响还是没减弱多少。 “也罢。” 既然想要上上等资质所带来的资源,其对应的“目光”,也需一同承受。 张元走到桌子前,抬起手,掌心正对磁石。 下一刻,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眼神中。 磁石缓慢却平稳的浮起,刚刚好,停留在一寸一分的高度。 而磁石浮起一寸高,即为,上上等资质! 第18章:上上等资质的惊人待遇(二合一章节) 看著眼前悬浮刚刚好一寸一分高度的磁石,张元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自己的力度控制得刚刚好。 当然,这也得多谢前面几位的“示范”,通过对比几人动用的地气量,他才能以堪堪十分之一的地气量,就完成考核。 是的。 若是动用全力,张元有把握,令磁石升起至少一尺高。 也即十寸! 如此强度,是秦家姐弟、陈云天的近乎十倍。 哪怕是资质最高的傅瑶,也只有他的五分之一。 但没必要。 太显眼了。 须知,这是宗门境內,优秀一点的弟子,或许可得宗门高层青睞,但太优秀的弟子,比起人才,更容易被培养成“人材”。 在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他不愿过多暴露。 和秦家姐弟、陈云天差不多即可。 当然,张元承认,自己是有点多疑。 但小命只有一条,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反正这种水平也足够了,不是么? …… 青石广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浮空一寸一分的黝黑磁石上。 震惊、嫉妒、艷羡…… 以至於,全场静得连风声吹拂的微小声音,都清晰可闻。 陈云天呆呆的看著前方的青年,双手微微颤抖著。 “他竟然,真的入门了……” 惊愕的同时,还有庆幸。 “还好我刚刚“能屈能伸”,若不然,先前要是真打起来……” 想到可能发生的场景,陈云天倒吸一口凉气。 方星剑皱了皱眉,眼神意外。 他倒是没想到,“蛆”竟然也有进化为人的可能。 “但一寸一分的天赋……”他摇摇头:“也罢,勉强能当个人看。” 一旁的秦霜和秦云对视一眼,皆看到眼中的不解与疑惑。 能帮他们入门土心诀的张元,天赋与水平,只是与他们持平? 他们不信。 但两人什么都没说,保持沉默。 或许,张元有自己的打算? 台上,张元看向不远处太师椅上的沈寒衣,恭声道:“敢问师姐,我这算合格了吗?” 沈寒衣的眼中很是意外,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说过有第三批次的预备役弟子,在七日內入门土心诀了。 上一次的记录,似乎还是一百多年前,那时她都还没加入宗门。 沈寒衣微微頷首,面上的冷意散了几分:“算你通过。” 既然张元证明了自己確实有能力,而非譁眾取宠,她也不会刻意去针对一个预备役弟子。 “去那边等著吧。” “是。”张元作揖行了一礼,隨后,来到秦家姐弟旁边。 “张元兄,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通过考核。”秦云靠著张元身旁,用压低的高兴声音道。 秦霜没有说话,但投来的眼神,以及脸上扬起的明媚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张元笑了笑。 他目光四望,看到了站得稍远些的陈云天。 后者似乎是在偷偷打量他,没想到被抓个正著。 顿时,陈云天的脸上挤出一个尷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同时拱手道:“恭喜了,张兄。” 张元微微頷首,表情比较冷淡。 陈云天找麻烦后又主动退缩,纯粹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这边的实力,自觉不是对手。 这並不意味著,他赔礼道歉后,此事就完全揭过。 陈云天注意到张元冷淡的回应,心头一紧,心思电转间,他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张兄,刚刚的赔礼,我仔细想想,感觉还差点意思。” “这二两灵晶,是专门给你的个人赔礼,还请一定收下。” 听到这话,张元脸上的表情平缓了下来,笑道:“这怎么好意思?” “哪里哪里,一点小意思,只望张兄能不计较舍弟的鲁莽。” “都是小事儿,我早就忘了。” 一番“表面和善”的推脱后,心头滴血的陈云天,將装有二两灵晶的锦囊递到了张元手中。 看著灰溜溜走到一旁、自觉远离自己和秦家姐弟的陈云天,张元轻笑一声,將锦囊揣进兜里。 算上刚刚分到的三两灵晶,一共五两,足够他很长一段时间的药膳费了,还能抽点出来,去抽一抽卡。 想到这,张元心情愉悦起来。 …… 高台上,隨著张元的考核结束,长久的沉默后,就在沈寒衣觉得,应该没有人要再考核的时候。 一络腮鬍男人走了上来。 他的登台,犹如坠入湖面的石子,盪起了人群的细微骚乱。 “胡老三也入门土心诀了?” “好傢伙,他藏得够深的啊,和秦家姐弟和张元一样。” 张元也看向了这位胡老三,眼中並无意外。 自从昨日土心诀突破某种关隘后,他就发现,自己对地气的感应范围,进一步扩大。 大半个青石广场,皆在他的感知內。 当然,这种感知,只是简单的感应地气,无法像修仙者的“神识”那样精准扫视。 可即便如此,凭藉这一能力,配合玄妙心境,张元已能提前看出,谁的土心诀入了门——入门土心诀者,借地气淬炼精气神,体內会有残留的异样地气,与自然地气存在些许差別。 彼时,张元就感知到,除了现在台上通过考核的这些人外,还有一人,体內也有异样地气。 虽然有些微弱,斑驳,但確实是土心诀入门的表现。 而那人,正是此刻登台的胡老三。 胡老三,本名胡柴,普通人家出身,因家中排行第三,因而被人称为胡老三。虽非仙二代,但行事果断凌厉,过去大半年,据说在泥牛镇混得不错。 大会上,他是第二批次有所感悟者,虽只是其中的下游水准,但也超过了大部分预备役弟子。 此人,张元也不陌生。 几日前,他帮著陈云天等人夺走的小葫芦山,正是被胡老三占著。 当然,后续他也帮著此人,又抢了另外一座山头。 “没想到这傢伙也有自己的造化……” 张元心头略有感慨。 天地之大,谁也无法预料,一个你曾经不在意的小人物,哪一天,是否会大变样。 …… 高台上,胡老三在得到沈寒衣的许可后,来到了放有磁石的木桌前。 有了张元这样的“特例”,第二批次下游的胡老三,即便入门了土心诀,沈寒衣也不会再感到奇怪了。 背对著眾人的胡老三,袖口下的双手,微微颤抖著。 既是紧张、也有害怕。 原本他都准备放弃了。 毕竟他很清楚,自己的土心诀是如何入门的,能不能通过考核,还真不一定。 至於提前评为上等资质,对他来说,若是暴露了身上的秘密,弊大於利,不如不要。 可张元的成功,让犹豫的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搏一搏! 连张元这种第三批次都没有的傢伙,都能通过考核,没道理自己不行! 话虽如此,但真站到了台上,胡老三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他深吸口气,抬起双手,对准磁石的方位,低喝一声:“给我起!” 功法全力运转,然而,哪怕他用力都要吐血,磁石的高度,也只能维持在九分。 距离一寸,仅有一分。 可这一分的高度差,就决定了是上上等资质,还是上等资质。 张元注视著这一幕。 在他的感知中,胡老三所匯聚的地气,斑驳且浑浊,与之前他感应中的一模一样。 这样的地气,显然是无法通过考核的。 “不!我不甘心!” 胡老三怒吼一声,过度用力的脸庞,狰狞且扭曲,手臂上的青筋血管根根暴凸。 就差那么一分啊……他怎会甘心? 胡老三眼中闪过一抹拒绝。 也不知他做了什么,下一刻,他所能调动的浑浊地气,体量拔升了一大截。 质量不够,那就数量来凑! 如此一来,磁石还真就一点点拔高了。 九分三厘、九分五厘…… 在胡老三將要力竭之前,磁石终於艰难攀升至一寸的高度。 眼见此景,胡老三爬满血丝的眼里,浮现狂喜之色。 我成功…… “咔嚓!” 一道脆响,於此时传入他的耳中。 胡老三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著黝黑磁石表面浮现的一道细小裂纹。 磁石,要炸了? 他的脑海中刚浮现这一念头,前方的磁石缝隙中,就有白光绽放,继而轰然爆碎。 “砰!” 强光伴隨著一股无形却强烈的衝击,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顷刻间,就横扫了整个青石广场。 那是狂暴失序的浊乱地气。 首当其衝的胡老三,整个人被重重击飞,浑身炸血,飞出数丈开外,生死不知。 而后被波及的,是张元等站在高台边缘的考核通过者。 九人的反应,各有不同。 秦霜、秦云还有陈云天的表现,最是不堪。 他们的水平相仿,浊乱地气袭来的瞬间,身体就失去了平衡,接连向后倒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地气,停下身形。 其次,是五位第一批次的预备役弟子。 他们同样受到影响,同样退步,但根据天赋的差距,后退的步数各有不同。 傅瑶只退了一步,方星剑是两步,另外三人,退了四五步才稳住身形。 唯有张元,在浊乱地气袭来的瞬间,就以绝对的掌控力,镇住了这些地气,使之归於平缓。 爆炸的强光中,所有人都看不清四周的景象,唯独张元通过感知“看到”几人退步的距离,心头微动,连忙偽装成自己也是被击退的模样,退到稍落后秦家姐弟一点的位置上。 至於外圈的预备役弟子们,更是不堪,一时间,广场上人仰马翻。 高台中央,浮空的磁石位置处,再度有明光亮起,眼看著即將开始第二轮的爆发,一只纤白手掌,將之握住。 光芒熄灭,衝击消退。 沈寒衣感受著掌心处逐渐稳定、镇压下来的磁石,冰冷的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 她伸手一抓,浑身染血的胡老三,就被她凭空摄取了过来。 仔细感应一番后,沈寒衣的表情更冷了,如同凝结的冰霜。 面对眾人或是疑惑、或是不解的眼神,沈寒衣却丁点儿解释的意思都没有,语气冰冷的说道: “八日后,也即大会后的第十五日,將进行上等资质的考核。” “现在,散会。” “你们几个考核通过者,在这里等著我。” 留下这句话,沈寒衣抓著昏死过去的胡老三,化剑光远遁。 临行前,她朝著台上九人中的张元多看了一眼。 磁石失控时爆发的强光,在场眾人皆失去了视觉,唯有她不受影响。 也因此,她注意到张元的浊乱地气扩散的最初时,似乎並没有第一时间被击退? 沈寒衣有些疑惑。 不过,彼时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失控磁石的身上,对几人的情况並没有多认真去看。 “是我的错觉么?” 但眼下,还是处理这被污染的傢伙的事项,更为紧急。 决定日后再多多观察一下张元这个“特殊预备役弟子”的沈寒衣,不再多想,朝著小拇指山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面面相覷的预备役弟子们。 片刻后,缓过劲来的大多数预备役弟子,都结队离去。 “刚刚的爆炸,究竟是什么?” “为何沈寒衣一副愤怒的模样?” “与胡老三身上那种浑浊、斑驳的特殊地气有关?” 张元默默思索著。 忽如其来的爆炸,让他心中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让张元几人等多久,也就半柱香,沈寒衣便去而復返。 剑光坠下,宛若月中仙子的她一挥手,顿时,几样东西,就精准的飞向张元等九人。 张元接过东西,定睛一看。 一个通体土黄的令牌,以及一个金丝锦囊。 令牌入手微沉,正面篆刻著“小拇指山”四个大字,背后则是“上上等”三个字。 至於金丝锦囊,张元拆开一看,眼中倒映出的晶莹之物,让他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灵石?” 灵石,是修行界的硬通货,张元手中的灵晶,理论上要十两灵晶才能兑换一颗下品灵石。 而实际上,往往要十三两、甚至更多灵晶,才能兑换,且有价无市。 此刻,一枚下品灵石正静静的躺在金丝锦囊中,散发著让人挪不开目光的温润色泽。 这时,沈寒衣的声音传入几人耳中: “这枚下品灵石,是宗门给上上等资质预备役弟子的福利。” “接下来直到灰境开启前,你们每月都能凭令牌,到小拇指山山脚处的万宝阁领取一次。” “灵石內蕴的灵气,你们如今无法吸收,不过將其放置在地气节点,能更大限度的激发地气,並一定程度上纯化地气,有助於你们淬炼精气神。” “至於令牌,那是你们身份的象徵,也是实力的证明。” 沈寒衣的话语中,透著股意味深长。 张元眼睛微眯。 每月领取灵石,是凭藉令牌,而令牌本身又没有什么绑定措施,换言之,只要有本事抢到他们手中的令牌,哪怕是其他人,也能领取这份福利? 这掌山宗门,竞爭还真是无处不在且激烈啊…… “此外,上上等资质者,可凭此令牌,稍后隨我前往万法楼一层,兑换一门后天秘术。” 听到这,张元明白。 这份所谓的“后天秘术”,才是他们这九个上上等资质拥有者的专属奖励。 “至於现在……”沈寒衣目光扫过九人:“由我来为你们讲解,土心诀入门之后,后续该如何修行。” —— (章节不好拆分,就两章合在一起,字数比平常两章加起来更多一些。) (各位亲爱的读者姥爷,新人新书不易,今天是周一,新书榜的排名主要看月票数量。求个月票,拜託了!) 第19章:后天之路、五方石明王 “由我来为你们讲解,土心诀入门之后,后续该如何修行。” 听到沈寒衣的这话,在场九人,包括张元在內,皆是神情一振。 事关日后修行之路,谁敢马虎? 沈寒衣对九人的態度相当满意,微微頷首后,道: “能站在这里,说明你们的土心诀都已入门,达到標准。” “但入门,只是后天之路修行的开始。” “严格意义上讲,后天之路,是凡人与炼气修士之间的一种过渡,是千年前天地大变后,我等修士不得不做出的一种妥协。” “未通过灰境考验,便无法吸收天地灵气,成为真正的炼气修士。” “可不成修士,面对灰境內穷凶极恶的妖魔鬼怪,乃至种种恶劣环境,说九死一生都是轻的,堪称十死无生。” “除非,你具备通天气运,能一进入灰境,就在入口附近,捡到灰境异宝,並且以普通人的精气神,通过那连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概率,完成对灰境异宝的吸收炼化。” “你们觉得,自己有这个气运吗?” 张元等人,同时摇头。 这等“气运之子”,只在传说中出现,反正几人是不相信自己具备这样的气运的。 沈寒衣继续声色清冷的往下说:“这等通天气运,凡人自是遥不可及。所以,前辈修士呕心沥血,创造出了后天之路。” “藉助特殊的法门,让凡人得以借假修真,利用地气,在无法吸收炼化天地灵气的情况下,完成对自身精气神的不断淬炼,进而拥有在小妖小怪面前自保、乃至战而胜之的能力。” “土心诀入门,便是后天之路的起点,各派法门各有不同,我掌山宗的后天之路,名为『五方石明王』。” “顾名思义,若是这条后天之路走到尽头,便如同一尊镇压五方的石人明王,等閒小妖小怪,都不是对手。” 看著几人脸上浮现的嚮往之色,沈寒衣语气一转:“当然,这一点你们想想就好,五方石明王,我掌山宗建立至今,只有开宗老祖抵达过这等境界,其余人,至多修至『四炼石人』。” “一炼至四炼,便是常规、也是凡人有望达成的后天之路境界。” 沈寒衣的眉角微微上扬,似是满足於几人的失落,这让她回想起了曾经刚入门时的光景。 缓了一小会儿,给张元等人消化吸收的时间,沈寒衣才接著说道: “一炼石人,体魄异於凡人,拥有石皮,等閒刀剑不得加身,堪称十人敌。” “你们现在土心诀刚入门,若要修至一炼石人,则需不断利用地气,淬炼精气神。” “这是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没有门槛,只需苦修。” “以上上等资质为例,耗时通常在一月至两月之间,往下,资质每低一级,所需时间需翻一番。” 她想到了什么,补充道:“这是在灵石的帮助下,若无灵石激发、纯化地气,所需时间还要再翻一番。” “当然,若是多添加灵石,虽效果增幅会递减,但总体仍会增加。” 换言之,若是一个上等资质者,在没有灵石的帮助下,需要四到八个月,才有望达成一炼境界? 当然,宗门有资源倾斜,实际时间会短不少,但上等资质者的基础就摆在那里,再怎么缩短突破时间也很有限。 人群中,张元听得若有所思。 这么看来,自己昨日突破的瓶颈,想必就是“一炼”的关卡。 沈师姐说的“石皮”,也符合自己身上的情况。 “不过,我只用了六天,就完成了量的积累,这还是没有灵石的助力……” “易形替换技能,还是太权威了!” 张元忍不住心中感慨。 顿了顿后,沈寒衣继续道:“一炼石皮境界,只要有下等资质,最终都能炼成,所差不过时间。” “但从二炼石肉境界开始,就不同了。” “虽然都是量的积累,可若是在土行的天赋上不够,是无法完成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的。” “需至少中等资质者,才有望修成。” “三炼石筋境界,需至少上等资质。” “而我对你们的期望,是四炼石骨境界。” 沈寒衣的目光在张元、秦家姐弟还有陈云天四个人身上扫过:“你们四个,虽也具备上上等资质,但相对较弱,灰境开启前修至四炼境界的概率不足一成。” “四炼石人,才有独自一人在小妖面前自保的能力,若是三炼石人,需至少四人结队,才有自保之力。” 此言一出,秦家姐弟和陈云天心头一紧。 不等第一批次的几人心头得意,沈寒衣的目光就落到他们身上:“你们虽然好点,但概率也不高,赵秉坤、孙求文、钱笑笑,你们三个的概率也不足两成。” “方星剑能有个两成半。” “傅瑶概率最高,足有五成。” 沈寒衣淡淡道:“现在是十月,按照往年的情况,灰境將在明年四月初左右开启,换言之,你们还有接近六个月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內,唯有傅瑶,最有可能达成四炼石人。至於你们其他人,我对你们的要求不高,修成三炼石人,到时候,刚好四人组成一个小队,进入灰境,如此一来,通过考验的可能性最大。” 此言一出,九人中,除了傅瑶和张元外的七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特別是方星剑。 少年袖口下的拳头攥紧指骨发白,眼中满是不甘。 明明磁石的上浮高度他只比傅瑶低四分,为何修至四炼石人的概率,就低了一半? 他不服! 但这话是沈寒衣说的,方星剑不敢、也不能提出质疑。 张元微微低头,將自己偽装成不甘失落的模样。 沈寒衣將眾人反应尽收眼底,忽的,展顏一笑。 这一笑,宛若冰山上的雪莲盛开,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笑顏一转即逝,很快,她就恢復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刚发生的只是错觉:“上述说法,是按照往年资源倾斜的情况。” “但今年不同。” 迎著九人的目光,她语调上扬:“我特意申请了一批资源,用以助力预备役弟子的修行。” “不过……” 在九人发亮的眼神中,她声音归於平缓:“修仙界,终究实力为尊。” “天赋若是不能兑现,便与废物无异。” “二十三天后,也即大会开始一月、中等资质考核结束之后,將举行一场对抗赛。” “届时,所有土心诀入门者,无论资质如何,皆可参与。” “第三名,每月可额外领取一枚下品灵石。” “第二名,两枚灵石。” “至於第一名,除了三枚灵石外,还可获得一份能极大助力通过灰境考验的神秘奖励。” “至於具体是什么……” 沈寒衣笑了:“夺得第一者,自会知晓。” 第20章:初露锋芒、秘术挑选 对抗赛及其奖品的公布,场间九人,反应各有不同。 有仙二代背景的几人,都比较兴奋。 他们背后有家族能提供助力,哪怕天赋稍差一些,但都是上上等资质,能拉开什么差距? 有家族提供的投资,他们甚至有机会在对抗赛开始前,修成一炼石人。 至於那些可能参与进来的上等资质者,完全没被他们放在眼里。 提前这么久知晓,提前准备,提前有宗门资源倾斜,若这都还能输,他们也不用追求修行,回家养猪算了。 第一批次的五人中,唯有孙求文,这个书生打扮、气质阴柔的男人,此刻忍不住摇开扇子,遮住自己阴沉的表情。 他很想怒吼,这不公平! 他不是仙二代,没法得到家族的支援,只能靠著大家都有的宗门福利,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夺得前三? 陈云天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 他虽是仙二代,可家族相对没落,没办法给他提供更多的助力。 身上所剩不多的灵晶,已是他的全部。 张元眼神明亮。 对抗赛前三的奖励,太馋人了。 额外的灵石啊! 一颗灵石,保底能换成1000灵粹,足够在“卖鹅翁”卡池来一发十连抽了。 他之前选择不做出头鸟,和光同尘,那是因为上上等资质不分排名,资源都一样。 可现在有了对抗赛,一切就不同了。 这等丰厚奖励,他不会让给其他人。 至於真实天赋暴露的问题……那就考验他到时的微操了。 总而言之,是否当“出头鸟”,取决於利益。 若利益大於风险,那適当的出头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 “好了,接下来,我带你们去万法楼挑选秘术。” “秘术,本质上是搭配后天之路使用,具体选什么,由你们自己决定。” 公布完对抗赛的事后,沈寒衣也不理会九人的想法,心念一动,飞剑落入她的脚底,托举著她微微悬浮起来。 “跟上。” 她向著镇外慢悠悠飞去。 所谓的“慢悠悠”,对比的是她的飞遁之术,但对於预备役弟子而言,那是得鼓足了劲的跑,才能勉强跟上的极速! 几人不敢迟疑,纷纷跑步追逐。 万法阁,位於小拇指山的山脚,需要穿过一片原始密林。 这片名为“百兽林”的山林中,猛兽毒虫眾多,甚至偶有异兽出没,极为危险。 所谓异兽,即异於凡兽之兽,但又没达到妖的程度。 未在后天之路上走出多远的九人,需要在沈寒衣的护持下,才能安然无恙地通过。 每月领取灵石的万宝阁,也在小拇指山的山脚下,后续想要通过百兽林,就要靠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这也是一个隱性的门槛。 如你没有穿过百兽林的能力,每月的灵石福利,也就不配领取。 一路奔跑,一开始,眾人还都气定神閒。 但渐渐的,就出现了差异。 根据地气淬炼精气神程度的不同,或者说,后天之路前进的距离不同,九人的喘息程度,呈现出了明显的区別。 秦家姐弟和陈云天,气息最是粗重,渐渐落在后头。 中间梯队,是孙求文、钱笑笑和赵秉坤,三人虽气喘,但还能咬牙跟上。 再往前,就是方星剑了。 他盯著前方的两道身影,眼中浮现震惊之色。 傅瑶也就罢了。 毕竟早自己一天入门土心诀,天赋也比他好一些,在后天之路上走得更远,也在情理之中。 但张元呢? 他一个天赋和秦家姐弟一个层次的、在方星剑眼中只是“勉强算人”的傢伙,他凭什么跑这么快、这么稳,甚至不输於傅瑶? 对於这点,傅瑶也很意外与在意。 她跑动的过程中,略带婴儿肥的脸蛋微微侧向一旁,眼睛余光注意著和自己並驾齐驱的青年。 他的体魄,竟然这么好? 张元面色平静,几人各异的目光,他自然是感受到了,却並不在意。 既然决定贏取对抗赛的奖励,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就一点点展现出“不凡”。 什么,你问为什么他的肉身强度不输於傅瑶? 別问,问就是天生神力、天赋异稟。 眾人前方,立於飞剑上的沈寒衣,神识笼罩场间,对张元的表现略感意外。 “这傢伙,果然有特殊之处。” “再观察观察。” 她心头暗道。 就这样,在秦家姐弟、陈云天即將力竭时,万法楼,终於到了。 “呼哧……呼哧……” 眾人皆在喘气,哪怕是傅瑶也不意外,唯独张元,表现得气定神閒,仿佛刚刚那一趟长途奔袭並不存在。 在几人喘息恢復之际,张元仰著头,眺望前方云雾仙气繚绕中、直衝云霄的巨山。 若非提前知晓此山名为“小拇指山”,他怎么都不可能將这座恢宏巨山,与“小拇指”一词联繫起来。 隱约间,他能看见有流光穿梭於云雾之间,应是炼气有成的修行者,不由得目露嚮往之色。 自己何时,才能成为真正的炼气修士? 片刻后,眾人休息好,沈寒衣一指前方一座高逾十丈的阁楼:“那便是万法楼,你们自去兑换想要的秘术即可。” “给你们一个时辰挑选。” “切记,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等兑换完后,再到此地集合。” 说完这番话,沈寒衣不再多言,盘坐於飞剑上,闭目打坐。 轻风吹起她的几缕髮丝,唯美而清寒。 秦霜和秦云凑到张元身旁。 “张元兄,走吧。”秦云的声音里,带著兴奋之色。 秦霜亦是如此。 张元点点头:“走吧。” 他对所谓的秘术,確实很好奇。 一行人分成几个小团体,很快来到了万法楼的大门前。 入口处,坐著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修士,身著掌山宗弟子服饰。 “打扰了,师兄,我们是这一届的预备役弟子,前来兑换一门后天秘术。” 秦云主动上前,谦恭有礼地询问。 中年修士扯开眼皮,目光扫过几人取出的令牌,確认无误后,抬手指了指侧门处,淡淡开口: “从那里进去即可。” “一个时辰,一门秘术,挑好来找我登记。” 眾人纷纷点头。 张元看向侧门,目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