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老实人的幸福生活》 第一章贾张氏画大饼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李长安认为前身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只是有点儿晚,因为他用自己的生命验证过了。 前身住在南锣鼓巷95號院,和贾家是邻居。 他刚从医大毕业分配到医院上班就碰到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在轧钢厂工作的老贾拉著儿子贾东旭一起倒卖废钢想赚点钱,匆忙之下小腿被砸了一下,起初他也没在意,之后出现体温升高、噁心呕吐、肌肉酸疼等症状的时候才去医院,主治医生大吃一惊,说是败血症,如果不能控制病情只能將小腿锯了,若是依旧没有好转可能还有性命之忧。 那可是右腿啊,更何况还关係到自己性命,医生询问事因的时候老贾不敢隱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和儿子做的那点儿骯脏事儿都说了出来。 医生的脸色当时就变的很难看。 在他看来老贾是感染了,想要控制就必须用青霉素。只是建国初期国內还不能大规模生產,绝大多数都要从苏国进口,再加上要优先供给朝战战场,想要用青霉素谈何容易? 使用每一瓶青霉素都要申请,老贾是因为盗窃厂里財物才出事儿的,就算上报医院也不太可能答应给他用药。 医生简单的给老贾做了外部消毒,在他强烈的要求下和上级匯报了这件事情。 果然不出所料。 领导拒绝了。 上一批青霉素正好用完,医院里根本没有。 贾家人得知之后彻底慌了,到处找人托关係。 终於。 贾张氏红著眼睛找到了前身,李长安是她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前身同意帮忙,忙碌了两三天,几乎找了每一个留在京城医院的同学,可是,他们一样只是刚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能有什么话语权? 又热又累又饿。 李长安不但没能寻到青霉素反而生病了,后世同名同姓的他这才穿越过来。 午饭是汤麵条,里面还有不少肉丝,刚刚经过战乱,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母亲李王氏之所以能及时弄到猪肉还是多亏女儿丈夫家里是开饭店的。 “长寧来看你了,拿了不少吃食,我没让她去隔壁,担心打扰你休息!”李王氏解释道。 当时女孩儿出嫁的早,李长安要读大学,妹妹总不能一直等著,两年前就出嫁了。 吃饭的时候李森对儿子嘘寒问暖,得知他身体渐好,明天就能到医院上班之后心情颇佳,嘱咐他要好好休养。 李父刚去上班没多久贾张氏就带著儿媳秦淮茹过来了。 她们可是听说李长安因为贾家的事情都累病了,这两天一直没敢和李家联繫,刚刚李父经过贾家门口的时候被贾张氏拦住盘问一番,得知李长安无碍,两人这才重新找上门。 老贾是家里的顶樑柱,他的病还得治,青霉素依旧要找啊! 秦淮茹身段极好,即便只是穿著粗布衣服也显的相得益彰,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勉强挤出一滴眼泪,用一种听起来极为恳切的语气说道:“李家兄弟,你是咱们四合院最有本事的人,又是医生,我公公可全靠你了,李叔说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要帮我们找一些青霉素啊!” 风情万种。 我见犹怜。 被一个美妇如此苦苦恳求,一般的男人哪里会顶的住? 只是。 李长安是穿越者,对秦淮茹知之甚深,再加上贾家婆媳一味的找他帮忙却未承诺过任何好处,心里哪会舒服?摇摇头拒绝道:“我找了不少同学,求了不少人,青霉素不好搞啊......。” 秦淮茹面色一变,四合院里的同龄人如许大茂、傻柱这些人哪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李长安以前也是如此,怎么病了两天態度大变,对自己一幅爱答不理的样子? 真要说起来公公得病还和她有关,若不是她怀孕了要吃好吃的,若不是她怂恿著在轧钢厂仓库工作的丈夫私下里变卖废钢材捞取点儿外快,公公怎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若是真的出事儿,贾家人心里怕是有疙瘩,和她有隔阂了。 “长安,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们只能依靠你了,你不帮忙的话你贾伯伯就没救了!”秦淮茹继续哀求著,顺势拉了拉婆婆的衣袖,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一旁看戏,她难道真就不关心公公? 贾张氏对丈夫的感情是很真挚的,一点儿水分都没有,这个世界最关心老贾的就是她了。 李长安的拒绝让她悲痛欲绝,眼见儿媳暗示自己,急忙承诺说道:“长安,你这次若是帮了我们,贾家是不会忘了你的!车间不是在选举小组长吗?东旭他爹和他的几个朋友都会选你爸,还有,你比东旭还大两岁吧?东旭都快有孩子了,你也要儘快结婚啊!你们要是愿意我找媒婆说说,淮茹娘家那边还有几个长相不错的姑娘......。” 说著,贾张氏转眼看向李王氏:“长安他妈,你不是也想在乡下找一个踏实能干的姑娘当儿媳吗?只要你们帮了我,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五二年的时候土改基本完成,尚未启动统购统销,乡下因土地归农,生產积极性较高,是乡村经济相对自由的一段时间,城乡关係处於传统自由流动状態,乡下人並不羡慕城里人,反倒是城里人颇为覬覦乡下的物资。 四合院里出了秦淮茹这么个乡下媳妇,大家都看著呢。夏秋两季秦家都要往贾家送不少粮食,在婆媳俩的刻意宣传下秦淮茹成了远近闻名的好媳妇儿,邻居们很羡慕贾家娶了个农村媳妇,吃苦耐劳,家里还能得不少好处。 李王氏有些意动。 在她看来秦淮茹这样的媳妇儿还真不错,平时抢著帮助婆婆干活儿,更重要的是结婚才一年的功夫就怀上了,若是第一胎生个男孩儿,老贾夫妻两个就该心满意足了。 说实话。 李家的家境並不算好。 前身上学的时候將家里的积蓄差点儿花光,若不是他现在毕业了,李家將会更加艰难。 李王氏不是好高騖远的人,若是能给儿子娶一个老实能干的媳妇儿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她这辈子便不再奢求什么。 只是。 她也知道青霉素是稀缺物资,不是那么好弄,虽然有些心动但並没多说,更没有为贾家帮腔作势,她不想让儿子为难。 “贾家婶子。”李长安摇摇头说道:“不是我不尽力,而是真的没办法,交道口医院只是一座小医院,青霉素配额有限,我那些同学都是刚刚毕业,即便是分配到大医院也没有决定权,帮不了我......。” 放在后世,交道口医院最多是个社区医院。怎么和京城大学医院、协和医院这些大医院比?青霉素这种东西自然是要紧著人家。 一旦用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补充。 老贾病情危重,他能继续等下去吗? 况且。 李长安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即便是真的用了青霉素,老贾的病就能痊癒吗? 贾家婆媳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给了她们希望將来又让两人失望,贾张氏能轻易饶过自己?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的!”贾张氏突然开口道:“我听说扶正堂就有青霉素,你能不能过去和你舅舅说一说,让他匀给我们几支?” 扶正堂是附近的一家中医馆,李长安舅舅在那里工作,不过只是一名医生而已,掌柜另有其人,听母亲说过,舅舅和掌柜关係並不好,前身没有过去叨扰。 得了前身的记忆,李长安很快就想明白了。 从战场上下来不少伤员,京城医疗资源不足,一些中医馆也承担著救治伤员的任务。 甚至。 扶正堂还设立了手术室,必要的时候可以到附近的医院请一些医生过去做手术,这样可以缓解那些大医院的压力。 “恭喜宿主绑定谎言成真系统!” “检测到贾张氏对宿主说谎,请问是否开启成真模式,一旦开启她对您说的谎言都会成真,也就是说所有的承诺都將会实现!” 李长安思索著要不要去扶正堂打扰舅舅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悦耳的声音。 他的金手指到了。 “谎言成真系统,那不是说今后所有人都不能和我说谎,而且我还能自主选择是否开启成真模式。”李长安面色平静,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贾张氏的为人他是清楚的,很显然,这傢伙只是给自己画了一张大饼根本没有想过要兑现。 不过现在自己有了系统,那些承诺是否兑现可不是由她说了算。 秦淮茹娘家村子里的女人他没兴趣,若是父亲能当上厂里的小组长对李家帮助却是很大。 “开启谎言成真模式!”脑海里,李长安对系统道。 “启动谎言成真模式!” “贾张氏对宿主的承诺將会一一实现!” “条件达成之后宿主將会获得相关奖励!” 系统答应道。 “扶正堂就有青霉素啊,我可以去找舅舅问问。”李长安开口说道:“不过,毕竟他不是掌柜,能不能弄到青霉素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没关係!”贾张氏勉强露出一丝笑意:“你尽力就行!” 扶正堂有青霉素的消息她们早就打听到了,婆媳两个也去索要过,只是被拒绝了。 两人认为李长安的舅舅在药堂工作肯定能帮她们弄到青霉素,即便依旧不行还能再想別的办法。 只要李长安肯帮忙就有希望。 第二章钢铁般的意志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刚刚打发走贾家婆媳舅舅王海涛就过来了。 当然。 他跟贾家人可不熟,更不是为老贾而来。 舅舅目的很简单,想让李长安到扶正堂做一台手术。 患者叫林展堂,他是一名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条件有限,肚子中弹之后也只是匆匆缝合了肠管,实在没有办法坚持才回国医治。 “患者到苏国红十字医院看过,还做了x光检查,医生说可能是部分肠管坏死,人手不足將林战士转到你们医院,最后送到我们扶正堂,你们刘主任说让你主刀......。”舅舅开口说道,將自己知道的情况一股脑的说了出来,末了还不忘提醒道:“患者病情发展太快,必须儘快手术。” 后世李长安就是外科医生,做手术轻车熟路。人命大於天,更何况患者还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他怎能推脱? “行,我和你一起过去!”李长安答应道。 前身医大毕业,况且还在医大附属医院实习过,儘管小肠切除在这个年代算是很复杂的手术但他还是有资格做的。 和母亲交代几句,李长安和舅舅一起去了扶正堂。 带患者过来的是一个叫秦明的外科医生和两个护士。 秦明是李长安同事,也是他的学长,两人是同一所学校毕业,前身认为学长对他很照顾,平时颇为尊敬。 “下午我和刘主任都安排了手术,林战士这台就靠你了!”说著,秦明將患者的病歷以及x光片递给李长安,他和两个护士的目光都落在对方身上。 这台手术很繁琐,难度极大,也不知道李长安愿意不愿意接。 如果他果断拒绝,几人还真不好向刘主任交代。 李长安很认真的审视著,不时向护士、患者询问几句。 x光不能確认何处肠管坏死,甚至不能直接確诊,不过通过患者疼痛区可以大致判断病灶位置。 李长安认为患者病灶在迴肠以及结肠处,病灶不连续还要进行多次切除以及缝合。 最麻烦的还是麻醉问题。 当时。 別说人工心肺机,国內大多数医院甚至没有麻醉机和呼吸机,即便是肠道切除这样的手术也不能全身麻醉,而是用硬外膜麻醉,这种方式麻醉期一般是一到两个小时。 如果需要进行多次肠道切除、缝合,尤其是要牵涉到大肠,时间很有可能不够。 不过。 既然上级將这台手术交给李长安,他就必须做,再拖延下去患者就危险了。 在他看来。 如果连自己这个拥有后世医学知识和经验的人都不敢做这台手术,其他人想要成功很难。 “这台手术我可以做!”李长安答应著,转身向病床上的林展堂询问饮食情况。 硬膜外麻醉通常需要禁食,但具体禁食时间则要根据手术类型和时间决定,一般是术前六到八小时禁食固態食物,术前两到四小时禁饮清夜,以减少麻醉过程中呕吐、误吸的风险。 “该嘱咐的我们都嘱咐过了,林战士没有吃早饭和午饭,李医生可以直接进行手术!”护士刘琳琳说道。 所有术前准备她们已经做过了。 李长安点点头。 “患者就交给你们了!”秦明开口说道:“医院那边还有不少事儿,我先走了!” 几句话说完,秦明头也不回的离开。 李长安帮著两个护士將患者搀扶进手术室。 硬外膜麻醉。 手术开始。 腹部中央做切口,层层切开组织,打开腹腔。 果然是肠道坏死,李长安发现迴肠处有两段二三十厘米,结肠处有一段十几厘米的病灶。 病灶呈暗红色、紫黑色,肠壁失去正常光泽,变得僵硬、乾瘪。 切除病变肠管,缝合。 在手术室里时间就是生命。 李长安全力以赴,仿佛置身於后世一般,隨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顺手,速度越来越快。 虽然是辅助,但刘琳琳等两个护士是帮不上忙的,眼见李长安驾轻就熟,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两人很是佩服,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著他。 只是。 一个半小时以后她们开始担心起来,麻药药效渐渐退去,患者开始感觉到疼痛,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上流下来,虽然咬牙强忍著,两人都看出他很痛苦。 “林战士,你一定要忍著,千万別动,手术马上就完成了!”刘琳琳不时开口劝说道。 处理了迴肠处两个病灶,李长安在对最后一处肠管进行切割、缝合。 结肠缝合难度较高,耗费时间比较长。 李长安聚精会神一直没有太注意患者情况,等到处理好之后终於发现患者表情极其痛苦,怕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这可是开腹手术啊! 若是忍不住乱动,那......。 当然。 他可以再次追加麻药份量,只是若是份量过重出现副作用的机率也会大大增加,可能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手术关键部分已经做完。 李长安开口问道:“能不能再忍一会儿,哪怕是一二十分钟,我就能將手术做完!” 林展田艰难的点点头,闭上眼睛始终没有说话。 李长安小心翼翼,略微加快了速度。 腹腔內彻底的清创。 缝合各种组织。 直到缝合完最后一针他的心终於放到肚子里。 手术结束。 这台手术成功了。 成人肠道七八米,切除三四十厘米影响不大,更不会造成短肠综合症,否则,消化系统出了问题,在这个年代很难存活。 从手术室出来,李长安帮著將患者送到病房,皮试后给他用了一支青霉素,並且嘱咐刘琳琳要连用三天。 刘主任、秦明、王海涛以及扶正堂黄掌柜到病房看望患者,得知麻药逐渐失效后依然坚持著做完手术,甚至没有给主刀造成太大的麻烦,大家都很敬佩。 这是真正的钢铁意志。 “李医生,你的两个邻居刚刚来过,说是想用几支青霉素,我同意了,只是得知你们医院已经有了新的青霉素过来之后她改变了主意,说是要到医院购买,方便.......”黄掌柜突然开口解释道。 手术成功,刘主任又对李长安刮目相看,他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黄掌柜可不想造成误会,青霉素是贾家不要的,可不是自己故意刁难。 “我知道了,还是要多谢黄掌柜!”李长安客气道,將目光转移到刘主任、秦明身上,猜测著可能是他们將医院又有青霉素的消息告诉了贾家婆媳。 “我和她们说了情况。”刘主任开口说道:“而且已经答应给姓贾的那个患者使用......。” 李长安明白。 青霉素医院卖八十万块一支,扶正堂这些私营诊所至少一百万块一支,几十万的差距,贾家婆媳怎么可能不动心。 一旦知道医院又有青霉素了,而且刘主任愿意给老贾用,精明的秦淮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省钱的机会? (註:此时用的是第一套人民幣,五五年发行第二套人民幣,一块兑换第一套一万,购买力相当。) 王海涛脸色有些不好看,贾家婆媳两个过来之后就反覆强调她们和李家是邻居,自己和李长安关係有多好,摆明了就是拉大旗、扯虎皮。尤其是当著刘主任的面说是李长安让她们来扶正堂討要青霉素的,这不是给外甥找麻烦,让医院领导瞧不起外甥吗? 他很清楚外甥和贾家关係可能没那么好,要不然怎么不和自己提起这件事儿? “李长安,你去告诉她们,儘快筹钱吧,患者已经感染,小腿怕是保不住了,手术自然是越快越好!”刘主任说道:“如果她们同意手术可以安排在明天甚至是今天晚上。” 李长安点头答应:“回去我就和她们说!” 第三章得寸进尺 得知手术成功刘主任和秦明便要离开,说是医院那边还有刚刚做过手术的患者要照顾。 “李长安,你做的很好,连肠管切除、缝合这样的手术都能做,还能做的这么出色,我以前对你了解不够小瞧你了,往后要多给你增加一点儿担子才行!”刘主任和顏悦色的说道。 患者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而且是从苏国红十字医院转过来的,上级肯定会关注这台手术,李长安完美做完手术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到时候他们外科甚至是整个医院都会从中受益。 苏国红十字医院由中苏两国共建,医院设备先进,x光机、麻醉机、呼吸机应有尽有,而且就在鼓楼西边的甘水桥,距离交道口医院不远,若是两家医院能够处好关係,尤其是和那些援华专家处好关係,他们医院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刘主任夸讚李长安的时候秦明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是李长安的学长,而且早一年进入医院,虽然做过不少手术却从来没有被这般夸奖过,冷哼一声,板著脸一句话不肯多说。 黄掌柜一起离开,护士们终於鬆了一口气,嘰嘰喳喳的询问手术情况以及术后医嘱,李长安不厌其烦的解答了她们的疑问。 从病房出来,舅舅和他说了贾家婆媳的所作所为,嘆息一声说道:“长安,贾家的情况太复杂,看你们刘主任的態度,那个老贾病情可能很严重,她们婆媳两个却在斤斤计较,这件事情你还是少掺和吧,免得出了什么意外以后不好相处!” “我知道了!”李长安气愤的说道:“贾家的事情我肯定是能避就避的!” 借著自己邻居的名头两人不断的和黄掌柜、刘主任讲条件,甚至连讲价的话都说了出来。 医院里青霉素的价格是统一的,刘主任也做不了主,扶正堂倒是有些利润,只是,黄掌柜凭什么让利,凭什么便宜她们? 患者病情稳定,到了下班时间李长安才回家,刚到中院儿就发现贾家门口围了不少人。 建国初期“街道办”、“居委会”等制度还没建立,为了便於维护秩序,派出所通常会在大杂院选几个德高望重的做联络人。 四合院儿选的是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也就是年轻一辈儿口中的“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 新官上任三把火,此时三人对四合院儿里的事情颇为上心,贾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要关注的,他们每天下班后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来询问事情进展。 青霉素找到了吗? 老贾是否做了手术? 不仅是他们,中院儿何大清父子和后院儿许富贵夫妻两个也跟著过来凑热闹。 李长安將刘主任同意老贾使用青霉素甚至可以连夜为他做手术的事情说了出来,又道:“夜长梦多,你们还是儘快凑钱给贾叔做手术吧,大概需要三支青霉素总共二百四十万块钱,如果真的手头紧的话可以先凑八十万术后用一支,剩下的明天再说!” 本来。 即便是李长安不在医院为贾家说话手术以及医药费用也是可以暂时拖欠的。 不过李长安可不愿意这么说,免得被沾上。 “多谢李医生帮忙,家里还有点儿钱,手术费不是问题!”贾东旭急忙感谢道:“一会儿我们就去医院商量给我爸做手术的事情!” “对,对,对!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贾张氏也开口说道。 虽然不管钱,家里什么情况她还是知道的,儘管去年儿子结婚花了一点儿,今年儿媳被查出身孕后又花了一点儿,二三百万块她们还是有的。 丈夫的病必须儘快医治。 秦淮茹先是面色一喜,隨后又起了別的心思。 自从刘主任答应可以给公公使用青霉素她就开始琢磨了。 既然医院肯让第一步,为什么不能多让一步? 依照去年开始实行的《劳动保险条例》等相关规定,医生看病免费,家属医疗费减半。 既然有空子为什么不钻? 眼见李长安几句话说完就要离开,秦淮茹急忙露出一副討好的笑容说道:“李家兄弟,能不能再帮我们个忙?我听说你们医生看病是不要钱的,能不能將你贾叔的费用掛到你的帐上,就算只说是你的家属也行啊,那样最少能减免一半费用,你也知道我们家日子不好过,我怀孕了要花钱吃点儿好吃的,东旭只是个看仓库的,每月工资才十几万块,公公要是花费的太多,往后我们的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啥? 秦淮茹居然打这样的主意? 要將老贾的医疗费掛自己名下? 或者让他冒充自己家属? 这怎么行? 別说自己压根不想帮忙,就算自己想帮她们也不行。 两家的关係刘主任可是知道的,青霉素是老贾使用的,怎么可能记到自己名下? 况且。 大庭广眾之下秦淮茹就將这等骯脏事说了出来,自己如果照著她说的做了,不是將把柄递给了所有邻居? 以后有人拿这件事情威胁怎么办?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许富贵父子甚至是何家父子,他们当中谁是好人,又能保证谁不会见缝插针,拿这件事情说事儿? “不行!”李长安摇摇头说道:“医院可是有规矩的地方,我不会按照你说的做,这件事情我办不了,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李兄弟,你就帮帮忙吧,我们实在是没办法才想这样做的!”秦淮茹眼睛瞬间变的通红,哭泣著说道:“总不能让我们为了公公將家里的钱全部花光吧,他以后不能继续工作,东旭那点儿工资怎么能维持一家人的开销?” 说话的功夫她转身看向婆婆、丈夫甚至是易中海等人,希望大家帮她说几句好话。 贾张氏脸色一变,她没有儿媳妇想的那么长远,只是想给丈夫治病而已。 可是。 正如儿媳说的那样,將积蓄花光了,以后她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长安,你就帮帮忙吧,答应你的事情我肯定会做到的,明天就是车间选组长的时间,我们肯定会发动亲朋好友给你爸投票,还有,一会儿吃过饭我就去找王媒婆,让她给你找一个好姑娘处对象,保证比我儿媳妇还漂亮!” 贾东旭也想相求,可是碍於面子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 “大家都是邻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易中海发话道。 “就是,你是医生,这点儿事儿还能难住你,也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刘海中、阎埠贵附和道,他们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这次老贾的医疗费免了,下次自己家人或许也能免费治病。 “李大哥,你还是帮帮秦姐吧,大家都是邻居,你不帮忙谁帮忙,难道要眼睁睁的看著他们一家生活困顿吗?”何雨柱颇为关切的说道。 听说贾张氏想让王婆给李长安说媒这傢伙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十七八岁正是躁动的年纪,他也想让贾家帮著给自己找一个秦淮茹这样的美人当媳妇。 有机会了,怎么可能不表现表现? “不行!”李长安依旧直摇头:“这种事情我没办法做,也做不了!” 说完,他转身回家去了,吃晚饭的时候和父母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李父开口说道:“长安,你做的很对,违反规定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做,別说是老贾,就算是我和你妈、你舅舅都不能走后门儿!” 李王氏也很赞同丈夫的话,儿子前途无量,怎么可能为了帮助贾家坏了名声? 李长安丝毫没將邻居的话放在心上,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大家都觉得面上无光。 人群逐渐散去。 贾东旭摇摇头说道:“还是先给我爸做手术吧,一会儿我就去医院!” “几天时间都等了,还差这一两天?再等等,我去找王婆给他说媒,你去发动熟人给李森投票!”贾张氏下定决心说道:“我就不相信李长安油盐不进,答应他的事情我们都做了,他还能不帮忙吗?” 贾东旭夫妻对视一眼,秦淮茹答应道:“刷锅、洗碗的事情我来做,你们都去忙吧!” 饭后贾张氏去找王媒婆。 贾东旭去找人给李父拉票。 秦淮茹在水槽旁刷碗的时候却不知道在自家门口吃饭的何雨柱时不时的看向她,这傢伙心思活泛起来,开始想该怎么巴结贾家,让她们在乡下给自己也找一个既漂亮、又吃苦耐劳的媳妇儿。 他年纪不小了啊! 第四章竹篮打水一场空 易中海很憋屈。 这傢伙自认钳工技术在厂里数一数二,竞选车间小组长不是手拿把掐,他当选板上钉钉吗? 哪里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选举前贾东旭疯狂的给李森拉票,他和李森还分到同一个小组。 意料之外。 易中海落选了。 他很清楚,不是李森技术多高明、人缘有多好,也不是贾家父子多有面子,而是因为贾东旭泄露了李长安医生的身份,工友们都想著將来能占点儿便宜,若是和李森搞好关係,自己或者家人去医院看病的时候他儿子能不照顾照顾?看看贾家的情况就知道了,现在贾东旭不是在疯狂巴结人家吗? 心里憋著一口恶气出不来,易中海下班回家的时候紧紧盯著贾家小声嘀咕道:“贾东旭你个小兔崽子,今天让我不高兴,往后你也別想自在!” 他是一大爷,四合院儿很多事情都会参与,想要收拾贾家还不简单,隨便找个由头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易中海和妻子一大妈说了这件事情,又说道:“老李和我爭组长也就罢了,贾家平时可没少巴结咱们,没想到贾东旭居然会背后捅刀子,要不是听工友说起,我还真不敢相信!” “你也別发脾气,都不容易!” “老贾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呢,李长安是医生,贾家能不向著李家?昨天秦淮茹不是说过么,若是李长安肯帮忙她们家就能省几百万呢!” “还有,你也別和李家闹彆扭,一个小组长算什么,这次选不上还有下次。李长安要是真的医术高明在医院里很受重视,咱们生孩子的事情没准儿还指著人家帮忙呢,得罪不得!” 一大妈性子隨和,想的也多,在家里没事儿不免琢磨一些事情。 在她看来。 人命关天。 为了老贾,为了给家里省点儿钱,贾家帮李森无可厚非。 至於李家。 贾家人上躥下跳几天没能弄到的青霉素李长安帮著她们解决了,而且还能儘快安排手术。 他一个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医生,若不是因为医术好得到了上级的赏识哪能做到这些事情? 易中海夫妻有一个很严重的心病,那就是没儿子。 特別是如今一大妈四十岁了,过几年就会到更年期,甚至是会绝经、失去生孩子的能力。 年龄越大夫妻俩压力越大。 为了区区一个小组长的名额和李长安这样一个医术不错的医生闹翻,一大妈认为不值得。 就算是丈夫当上了小组长每月不过多拿几万块钱的工资,能有自己生孩子重要? “哼,这次就算了,我不和他们计较!”冷静下来的易中海说道:“等老贾的事情过去之后你去找找李长安,让他引荐一个妇科医生帮著看看,没准真能解决问题!” 他是体力劳动者,身体壮的像牛一样,怎么可能有毛病?有毛病也是妻子有毛病,生不出孩子肯定是她的问题。 “我知道了!”一大妈开口说道:“抽空我会去交道口医院的。” 李家住在后院正房,和聋老太太是邻居。 聋老太太住著西边三间,东边两间是李家的。 李长安下班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站满了人。 贾家婆媳、隔壁刘海中的妻子二大妈、她的三个儿子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就连聋老太太也在场。 原来是贾家婆媳拉著王媒婆过来给他说媒了。 “李医生,你的情况你妈已经告诉我了!”王媒婆走到李长安面前打量一番,对他的长相很满意,微笑著开口说道:“你放心,就算是要找个农村姑娘咱也要找个最好的,至少初中毕业、家境优渥的,若是没有合適的就找城里的姑娘,你的亲事包在我身上。” 李家两个挣工资的。 李父每月三十多块钱。 李长安刚毕业工资就是四十八块五。他很快就能转正,到时候工资就是五十多块钱。 这样的家世一般人家的女孩儿哪能配的上?自然要好好找。 “麻烦他王婶儿了!”李王氏陪著笑脸说道。 贾张氏黑著一张脸有些不高兴,当初给她儿子贾东旭说媒的时候王媒婆可没有这么尽心尽力,若不是贾家几次拒绝,还威胁若没有找到好姑娘就不给谢礼,没准儿就遇不上秦淮茹这样的儿媳妇。 秦淮茹却是面色如常,目光落到李长安身上说道:“长安,我听说你爸已经是钳工车间的小组长了,这可都是我家东旭的功劳,昨天他忙活了大半宿就是为了给你爸拉票,现在我们又將王媒婆找过来给你说媒,答应你的事情我们都办到了,你是不是该再帮帮忙,就算不能將我公公的医药费全免也要报个医生家属给个半价吧!” 没让李长安帮忙免了公公的医药费,秦淮茹认为自己退让了很大一步,不就是让公公冒充医生家属吗?李长安一句话的事儿,这个忙他还能不帮? “当初我也只是答应帮你们找青霉素而已,现在医院同意贾叔用青霉素,我答应你们的也办到了!”李长安不假思索的说道:“至於给家属免除医药费或者半价,你们就不要想了,我只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人物,还不是他的主治医生,哪有资格干预?” 眼见贾张氏也要说什么,他又开口说道:“我要是你们就不会再纠结医药费的事儿,还是先將贾叔的手术做了,要是时间长了,其他器官也受到感染就麻烦了,说句不中听的话,若是病情持续恶化,没准儿他会有性命之忧!” 倒不是他危言耸听。 这年头青霉素很少有耐药性,但也不能包治百病,一旦重要器官被感染,风险將会大大增加,老贾的病若是再继续拖延,怕不是锯腿就能解决的。 “你......。”秦淮茹婆媳两个相互对视一眼,最终没有再说什么,拉著王媒婆离开李家。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长安,看这架势贾家婆媳心里怕是还有不少怨气,可能不会让王媒婆顺利的给你说媒......。”李王氏有些担忧的说道:“要不我追过去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她愿意帮忙就帮忙,不愿意拉倒!”李长安平静的说道:“我可不敢將全部希望都放在王媒婆身上,离了她我还不结婚了?” 此时《婚姻法》刚刚颁布,讲究婚姻自由,无论是城里还是乡下都不敢要太多的彩礼,免得让人误会是买卖婚姻。 结婚的时候最多给女方做几身衣服,送点儿粮食等实物意思一下,就算是娶乡下女孩儿也省不了多少钱。 虽说乡下女孩儿朴实能干,但在城里未必就找不到品德好的。 他对王媒婆並不看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隨便他折腾。 反正,若非自己愿意,他不可能答应亲事。 李王氏嘆息一声没再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消除贾家婆媳心中的芥蒂,除非让儿子完全按照秦淮茹说的做。 只是儿子又不肯违规给贾家特殊照顾。 两者矛盾无法调和。 第五章不作死就不会死 “东旭他婶儿,你也看到了,李家人根本就不拿咱们当回事儿,特別是李长安,他態度多囂张啊,大家忙前忙后的帮他张罗亲事这小子还不领情,一点儿小忙都不愿意帮我们!就他这样的,就算咱们给他找个天仙当老婆人家也不会感激。”回到中院儿,贾张氏將王媒婆拉到家里怒气冲冲的说道:“咱们就不应该帮他,让他继续作妖吧!” 秦淮茹脸色也不好看,帮腔道:“婶子,你先回去,给李长安说媒的事儿再缓缓,等他帮了我们贾家再说!” 娘家人和王媒婆认识,自己又是她做的媒,秦淮茹认为两人关係更近一些,王媒婆应该帮自己,她到现在还不死心,想用让王媒婆说媒这件事情拿捏李长安,贾家有这张底牌,李长安早晚会答应帮忙,除非他对自己的亲事一点儿也不在乎。 “那小伙子是靦腆,人家不爱说话,有文化的人都这样,李王氏对我还是很热情的,既然答应人家了就应该说到做到!”王媒婆突然看了秦淮茹一眼,意味深长的微笑著说道:“我娘家就是乡下的,自然要帮衬。那些女孩儿要是知道能嫁给一个医生,男方还是大学生,哪个不削尖脑袋想嫁过来,这桩亲事好说的很,我为什么不继续?” 建国初期,即便是京城,普通工人家庭和乡下通婚比例也很高,甚至达到了百分之十五至三十。 此时没有户籍壁垒,大多乡下女人还是愿意嫁进城里的。 秦淮茹就是如此,当初为了促成和贾东旭的亲事,秦家甚至提出事成之后也会给王媒婆谢礼。 轻而易举就能办到的事儿,还能得到不少好处,她不想放弃。 寒暄几句,王媒婆很果断的离开了。 “这老货一点儿情面都不讲,她八成是看中李家了,若是能给李长安保媒拉縴,说不定能够两头通吃!”秦淮茹面色铁青,询问道:“婆婆,东旭,咱们该怎么办?忙活了这么久,总不能就这么放弃吧?” “还是算了吧。”贾东旭说道:“一会儿我去给咱爸送饭的时候和王医生商量商量,不行就將手术做了吧,几百万咱们家还出的起,可別真將我爸给耽误了!” 吃过午饭秦淮茹特意给公公煮了点汤麵条,加了三个鸡蛋让丈夫送到医院。 儿子刚走贾张氏又开始作妖,说道:“淮茹,我琢磨著咱们不能这么算了,你和我一起去对门儿找你一大爷,这件事情他应该管,让他们三个大爷一起去李家给咱们说情,哪怕只是少出一些医疗费也行!” 秦淮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婆媳两个一起去了易家。 得知两人来意,易中海突然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她们背叛了自己,贾东旭疯狂的帮助李家。 结果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人家李长安甚至不愿意搭理贾家。 帮忙是不可能的。 老贾该出多少医药费就要出多少,一点儿都不会减免。 用一种冷冰冰的目光看了贾家婆媳一眼,易中海的话更加冰冷:“你当人家医生都是傻子吗?谁用的青霉素人家不知道,你们两家是什么关係人家不知道?算了吧,李长安上学多少年,吃了多少苦才当上医生,作为邻居,咱们帮不上人家的忙也別害人家,要是李长安真的违规帮忙事后被查出来麻烦就大了!” 他这话没毛病! 即便是李长安违规也应该是因为他和妻子,为了给妻子看病让李长安使点儿手段可以,但若是因为帮助贾家而影响了李长安导致將来没能力帮他们,那就亏大了! 上赶著过去被教训了一顿,贾张氏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回家后对儿媳说道:“我到医院看看,若真是不行,让医生做手术吧!” 秦淮茹沉默不语,她很清楚,丈夫帮助李森拉票的行为已经得罪了易中海。 易中海、公公都是钳工还在同一个小组,李森当了小组长哪里还有易中海的事儿? 他不记恨贾家人记恨谁? 婆婆拉著自己去求易中海只能说是自取其辱,怎么可能成功? 易中海没有翻脸就算是有涵养了。 贾东旭刚到医院,还没来得及让父亲吃饭就发现有些不妙,主治王医生也在病房,说是老贾病情加重,可能感染加剧了,肚子疼的厉害,王医生判断可能是肠胃、甚至是肺部都出了毛病。 王医生建议让老贾到苏国红十字医院去做x光检查顺便和援华专家一起会诊。 “拖了好几天没用青霉素,病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我没把握!”王医生很诚恳的说道。 联繫了苏国红十字医院,老贾很快被那边的救护车拉走了。 经检查,x光显示肠壁扩张、肠管异常,肺纹理增多,模糊,肺门影变大,模糊,说明肠和肺都有问题,肺部可能是轻微水肿,依据区域疼痛程度判断,小肠可能是炎症相当厉害,水肿甚至是坏死。 通过胃镜观察,胃部水肿不明显。 专家的意见是儘快使用青霉素,还要进行手术探查,肠道病变严重的部位必须切除,其他器官若是病变不严重可以暂且搁置处理。 听说要动手术,王医生联繫了本院的秦明医生过来会诊。 若是在苏国红十字医院这种大医院做手术费用要高很多,秦明在得到贾东旭同意之后提出將老贾送回交道口医院。 如果是以前他可不会提出这种要求,不过,老贾的手术主要是进行肠道切除、缝合,其他器官多半没有大问题。 李长安刚刚做过一台类似的手术而且成功了。 学弟都能做,他这个经验丰富的学长有什么不能做的? 本来苏国专家是想让老贾留下来进行全麻手术的,可是秦明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够做完这台手术,患者家属又很信任他。 苏国专家误会了,他知道交道口医院刚刚做完一台类似的手术,再加上全身麻醉风险更大,最终还是同意了秦明的方案。 得知老贾连午饭都没吃,秦明开口对参加治疗方案的贾东旭说道:“既然如此,別让你父亲吃午饭了,回去我们就做术前准备,隨时开始做手术!” 被拉到另一家医院反覆进行检查,老贾嚇了个半死,以为自己躲不过去,大限到了,最后又被拉回原来的医院,他心里方才好受一点儿,认为自己可能还能再抢救一下。 “我就不和你们回去了!”交道口医院门口,贾东旭从救护车上下来的时候说道:“我先回厂里请假,等会儿过来陪著父亲做手术!” 贾张氏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护士都不在,发现老贾肚子咕咕直叫却没吃东西,不假思索的將放在床头小桌上的麵条餵给丈夫吃了。 一来丈夫確实饿了,二来现在可是夏天,不吃的话食物很快会餿,这么好的麵条可惜了。 夫妻两个根本就不知道老贾马上就要做手术,更没有想到手术前要禁食。 病房里的其他病友同样没有提醒,谁知道老贾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六章手术事故 秦明匯报这台手术的时候刘主任特意询问了几句,得知要进行肠管缝合、切除还要探查其他器官情况,皱眉说道:“要不让李长安主刀?毕竟他刚刚做过类似的手术。” “大可不必!”秦明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解释道:“我会让刘琳琳她们做辅助护士,知道李长安那台手术的麻药用量就好办了,我肯定能在一个半小时內做完手术,就算是时间延长一点儿也没关係,那个战士能忍住疼痛继续手术,我的病人为什么不能?” 虽说林展田和老贾体格差不多,但人家是战士,对麻药的忍受能力不是老贾能比的。 两人自不可一概而论,知道当初李长安给林展堂所用麻药剂量有什么用? 刘主任始终不放心,特意询问了李长安。 李长安同样直摇头:“老贾这台手术我是不会做的!” 事物是相互联繫的,也是发展变化的。 查出老贾肠道、胃、肺部可能有问题的时候,其他器官如心、肝、肾等也可能有问题,至少应该是可能也被感染了。 败血症哪里是那么好治疗的? 尤其是还要用大开腹的方式进行手术,那不是加快感染吗? 就算是小肠切除、缝合手术做的再好也不一定能保住老贾的性命。 青霉素一定能杜绝术后感染吗? 这种药物只对某些细菌有效,对其他病原体如病毒等无效。 只是。 李长安知道不好和刘主任解释,尤其是其中还牵涉到一些后世的医学常识,沉吟著將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贾家人想將老贾的医药费记到李长安头上,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居然想说老贾是李长安的家属,想要半价治病? 刘主任冷笑几声。 如果人人都想她们一样占便宜,医院早就破產了。 既然李长安和贾家人有嫌隙,老贾的手术自然不能交给他来做。 刘主任终於下定决心让秦明主刀。 贾东旭请假回来以后和秦明等人去了病房,此时贾张氏已经离开並將饭盒取走,秦明不知內情,稀里糊涂的让护士將老贾送进手术室。 硬外膜麻醉。 感染扩散,此时锯不锯小腿按说影响不大,但秦明还是按照王医生先前的设想將老贾的小腿锯了。 仅仅是过了几分钟而已。 接下来是开腹,发现小肠果然有水肿、坏死,狠狠心,他將一米多小肠全部切除,彻底了断了病灶区域,仅仅需要缝合一处。 不到一小时他就做完了手术关键部分。 接下来是仔细探测肺部、胃部的情况。 秦明认为这两处病变不大,搁置处理也不失一个好办法。 “这台手术虽然只缝合了一处肠管但在外人看来应该比李长安做的那台手术更为复杂,难度更高,毕竟他那台只是缝合肠管而已!”秦明有些得意的想道:“这台手术我也会做成功,一旦手术做成功的消息传播出去大家肯定也会对我刮目相看,学长终归是学长,不是李长安能相提並论的!” 只要收尾工作做好,这台手术將彻底完成。 腹腔清创完毕,他有些疲倦的看了刘琳琳等两个护士一眼,希望从她们脸上看出钦佩的表情。 只是。 下一刻。 秦明正要进行关腹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从两个护士的脸上看到了焦急甚至是惊恐的表情,顺著两女的目光,他將自己的注意力也集中到老贾身上。 老贾面色发紫,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向他们,也是一幅焦躁不安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和他们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很痛苦。 秦明的脑袋顿时炸开了。 自己可是按照手术流程做的,没有问题啊,怎么能出现这样的事故? “老贾是吧,你究竟想说什么,到底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啊!”秦明急忙询问道。 老贾依旧没有说话,面部表情似乎更加狰狞。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患者为什么会这样?”秦明一遍又一遍的自言自语,一遍又一遍审视著患者、审视著自己刚刚做过的手术。 没问题啊! 为什么会如此? 几分钟过去依旧没有找出问题所在,终於,他开始崩溃,开始否定自己,既然自己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只能找別人帮忙,他指著一个叫陈芳的护士说道:“你去告诉刘主任,就说手术室出事儿了,让他赶紧过来看看!” 陈芳不敢怠慢,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刚出门就碰到在外面一直等著的贾东旭,眼见情况不妙,他很著急的问道:“里面怎么了,我爸没事儿吧?” “没,我不知道,应该是患者出现了一些情况,主刀医生让我去找刘主任过来会诊!”她担心患者家属知道真相后到手术室去闹,主刀若是被干扰,手术成功的机率將会大大降低,隨意应付了几句,陈芳摆脱纠缠之后逃之夭夭。 正好刘主任在办公室,听了陈芳的敘述之后不敢怠慢,马不停蹄的跟著她到了手术室。 刘主任发现情况不对劲儿,此时的秦明没有在手术台前面而是退后几步蹲在墙角。 刘琳琳则是面色苍白的站在手术台前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患者。 “你,你们,琳琳,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做手术,既然出了手术事故,那就赶紧抢救啊,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先保住患者的性命!”刘主任很著急的开口说道。 刘琳琳是他的女儿,除了几个关係非常好的同事医院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平时父女两个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危急时刻刘主任终於叫出了“琳琳”这样的亲密称呼。 “不用了!患者不用抢救了!”刘琳琳哭泣著喊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手术做的好好的,患者突然就出现缺氧的症状,快的很,还没等我们弄清楚怎么回事儿,人就没了,连句话都没说出来就没了......。” “我做的手术没错,我没有任何失误!”秦明小声呢喃著:“我怎么这么倒霉啊,竟然摊上这种事情,这台手术我不该做的......。” 手术室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门口偷听的贾东旭终於明白里面出事儿了,父亲可能没了。 这时候哪里还顾的上什么规矩? 他叫开门,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看到父亲冷冰冰的躺在手术台上没了呼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对著依旧蹲在墙角的秦明怒吼道:“你不是说李长安能做的手术你也能做吗?你不是说你是他学长比他强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我爸为什么没了?” 第七章死因 患者死在手术台上,这可是天大的事故,面对贾东旭的质问秦明哑口无言,最后只能耷拉著脑袋继续蹲在墙角,也许是觉得理亏,诺诺开口道:“我......,我......。” 他很想辩解说自己手术做的很好,期间没有发生任何错误。 只是这种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秦明可以逃避但刘主任不行,他转身看向贾东旭说道:“患者家属,你別太著急,我这就启动调查程序,待会儿就去找人来调查这件事情,不单单是我们医院的医生,还有其他医院,比如京城大学医院、苏国红十字医院的专家,甚至还会邀请公安局的法医过来,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若是我们医院的责任我们不会推辞,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 说完,刘主任离开了。 很快,他就通过各种关係找了不少医生、专家到手术室调查真相,李长安没有上手术,也跟著过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贾东旭自然要告诉家里人,等他到四合院儿將父亲死亡的消息说出来,贾家婆媳愣了一下,两人还以为是她们迟迟不肯为老贾做手术耽误了病情,得知他是死在手术台上,之前主刀医生秦明说过这台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两人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秦淮茹冷笑,既然不是她们婆媳两个拖延的原因导致公公死亡那就好办了。 这是事故啊,责任在於医生,在於医院。 如此。 她们贾家非但可以不出医疗费还能讹诈医院一笔。 医生草菅人命难道不用负责? 医院难道不应该赔偿她们? 贾张氏脑袋突然灵光起来,她也觉得有可乘之机,开口说道:“待会儿到了医院我就大吵大闹,非让医生赔偿咱们不可!” 贾东旭还沉浸在悲痛状態当中对母亲的话充耳不闻,秦淮茹则是鼓励道:“咱们就这么干,我怀著孩子不能太激动,婆婆,这次就靠你了!” 医生们正在討论老贾死因的时候贾家三口过来了,贾张氏大哭著“东旭她爹,你死的好惨。”之类的话扑倒在手术台前面,旁人拉都拉不开。 刘主任连连给李长安使眼色,那么多人都看著呢,贾张氏这么闹成何体统?他和贾家是邻居,应该劝劝。 李长安刚要走到贾张氏身边她哭的更厉害,秦淮茹也挡在他面前恶狠狠的说道:“李长安,这事儿你管不著,我们一定要知道我公公的死因,他可是家里的顶樑柱,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 “我不劝你们,也不阻止你们,若是我有办法弄清楚贾叔的死因呢?”李长安转身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秦明,对贾家三人说道:“你们先让开,既然贾叔是因为窒息而死那就进行解剖,看看呼吸道究竟有什么状况!” 他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医生特別是法医的赞同,就连那个苏国专家谢尔盖也很认同。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秦明身上,手术刀一直在他手里攥著呢。 “李长安,还是你来吧!”秦明站起来走到李长安跟前將手术刀递过去,现在的他心胆俱裂,根本没有勇气再在患者身上动刀子。 李长安也不客气,接过手术刀乾脆利索的越过贾家三人將老贾喉咙划开,很快露出了气管,將气官划破暴露了里面的东西,也揭露了老贾的真正死因。 气管里居然有未消化的麵条、鸡蛋、青菜。 李长安明白了。 手术前有人给老贾吃了东西才导致这场悲剧。 賁门是食管与胃交界处的生理性阀门,位於胃的上部。它的主要功能是通过收缩与扩张单向控制食物进入胃部,並防止胃酸及內容物反流至食管。 其主要通过食管括约肌实现阀门功能,正常状况下,賁门在非进食时保持闭合状態,吞咽时放鬆允许食物进入,隨后再次闭合减少反流风险。 麻醉时肌肉处於鬆弛阶段,食管括约肌鬆弛导致賁门开放,若是胃內食物过多可导致逆流。 食道和呼吸道在人体內是相邻但功能独立的两条通道,二者在咽喉处存在交叉,但通过会厌等结构实现分离。 吞咽时会厌下压盖住气管入口,引导食物进入食道,呼吸时会厌抬起保持气管开放。 手术时会厌抬起保持呼吸畅通,食物回流进入气管,堵塞气管导致窒息,这是老贾的真正死因。 看到气管內容物的时候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为了让贾家人弄清楚,刘主任特意做了解释。 “谁让患者吃饭谁就是真正的凶手!”刘主任气愤的总结道:“马上就要做手术了,怎么能让患者吃饭呢?这简直是胡闹,太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 谁让老贾吃饭谁就是凶手? 贾张氏听完这句话脸色变的煞白。 事情是她做的,这么说丈夫的死她要负主要责任。 “我不知道不能让东旭他爸吃饭!”贾张氏嘴硬道:“说到底还是你们医生的错,你们没有通知我们!” “胡说八道,我已经告诉你儿子,我通知家属了,平时都是他负责送饭,难道我通知他还不行,还要到你们家通知每一个人?”秦明大声嚷嚷道,似乎找到了感情的宣泄口,也似乎是在证明自己无辜,大声说道:“我做手术的时候没犯错误,手术失败的帽子不能扣到我的头上,我是冤枉的!” 贾家三人说不出话来。 李长安转身看了秦明一眼。 这傢伙真的一点儿错都没有吗? 除了贾家人在场的哪一个不是行家? 秦明连自己无错的话都说的出来,脸皮当真厚的可怕。 食物或者异物进入气管时黄金抢救时间是四分钟,若未能及时解除阻塞,大脑缺氧四到六分钟即可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甚至是死亡,十分钟后存活的概率极低。 在最关键的几分钟秦明非但没有救人还在想自己到底错在哪里,精力都耗费在腹部手术上。 他能说自己一点儿错误都没有? “东旭他爸,我对不起你啊,我不该让你吃麵条,我害了你啊!”贾张氏嚎啕大哭起来:“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们就应该听李长安的,蝇营狗苟算计那点儿医药费做什么,早点儿將手术做了不好吗?”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没了丈夫,家里只靠儿子那点儿工资,每月十几块钱,能过的舒坦? 秦淮茹也后悔了。 算计来算计去却落了这么个下场,何必呢? 第八章钱省了,人却没了 逝者安息。 老贾死了,但腹腔大开,小腿也锯了,喉咙处还开了一道口子,这怎么行? 李长安还拿著手术刀呢,刘主任示意他处理一下尸体。 摇摇头,李长安拒绝道:“主任,我没干过这种活儿,担心做不好!” 两世为人,他还真没有碰到这种事情,缝合尸体不难,难的是做到尽善尽美,他可不想出力不落好,脏活累活他都干了,到最后还要被贾家人埋怨。 “让我来吧!”李长安犹豫的时候法医林文轩开口说道:“这种事情我经常做!” 李长安点点头,將手术刀放下退后,林文轩拿起针线开始缝合。 腹部、喉咙处还好说,小腿却是无论如何无法回復原状,仅仅是靠著缝合线连接到一起而已。 盖棺定论。 老贾最主要的死因是手术前进食,主要责任则要贾张氏来承担。 贾家依旧要出医疗费。 李长安跟著大伙儿一起走出手术室,回到办公室,应酬回来的刘主任告诉他两个好消息。 其一是刘主任决定上报医院让李长安儘快转正。 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手术水平没的说,刚刚又在手术室抢先一步提出解剖老贾尸体来验证死因,可见他的基础功底、医学知识都相当扎实。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甚至。 离开的时候苏国专家谢尔盖和法医林文轩都向刘主任打听过李长安,对他讚赏有加。 “医院批覆很快就会下来!”刘主任微笑著说道:“估计你这个月的工资就会涨到五十六万五千块!” 第二个好消息是一旦李长安转正,他就能组建固定的手术小组,到时候他能做更多的手术。 刘主任的意思是让刘琳琳、陈芳跟著李长安,以后他们三人就是一个手术小组。 刘主任是有私心的。 自己很看好李长安,女儿和他在一个手术组將来会有更好的发展。 “我没意见,和谁在一个小组都行!”李长安答应道。 手术室只剩下秦明等人和贾家三口,相当尷尬。 贾张氏开口说道:“东旭,將你爸带回去吧,要不你到厂里找几个工友帮帮忙?” 贾东旭拒绝道:“我自己一人就行,我將我爸背回去吧!” 在母亲和妻子的帮助下他將父亲背到背上。 贾东旭在前面走,秦淮茹在后面轻轻扶著那条重新缝合的小腿,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路上。 贾东旭心情颇为复杂。 事实上。 自从刘主任答应给老贾使用青霉素之后王医生就一直劝说先给老贾用几支看看情况。 他却听了妻子、母亲的话,想著无论李长安是否愿意帮忙,医药费是否能够减免,一两天就要给父亲做锯腿手术,到时候再用,之后就能一劳永逸了。 万万没想到。 青霉素没用,贾家的钱是保住了,但是人却没了。 “都怨我,都怨我!”贾东旭哽咽著小声说道:“我若是早点答应王医生给我爸用药也许他就不会死!” 虽然没用青霉素,但这几天没少给老贾用药,再加上去苏国红十字医院做过x光,专家还出诊了,他估摸著父亲的医药费也不会太少,一二百万块钱是有的。 “二百多万块,就是因为这点儿钱要了我爸的命啊!”贾东旭自言自语道。 王医生说过,如果是术后用药,三支青霉素二百四十万块钱就够了。 丈夫嘮嘮叨叨,秦淮茹心里也不好过,毕竟是自己和婆婆两人拦著不让给公公做手术,他要是將公公的死算在她们婆媳头上,以后贾家的日子还能过好? 顿足捶胸,秦淮茹非常懊恼的说道:“东旭,都是我不好,我要知道是这个结局,肯定要劝说你早一点儿给公公治病的!” “也不能全怪咱们,本来以为李长安是在嚇唬人,不想帮咱们,他是要逼迫咱们儘快做手术將钱花出去,谁能料到这小子倒是说了几分真话!”贾张氏帮著儿媳扶好丈夫的小腿,开脱道:“以前的事情咱们不说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淮茹,你不必太过自责,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贾东旭也安慰道:“你还怀著孩子呢!” 两三个月的身孕正是不稳妥的时候,万一妻子太过悲痛,或者磕著、碰著了,孩子流了怎么办? 父亲已经死了,说再多也无用。 关键是不能让妻子、母亲再出事儿。 虽然不是下班时间,贾家人的行动还是引起了人们的主意,四合院儿里的邻居们还以为是老贾病癒,纷纷过来祝贺。 只是。 等她们跟著到了贾家才知道原来老贾已经去了。 一大妈开口说道:“你们也別太伤心了,东旭,你三个大爷不会眼睁睁的看著你们忙活不管的,让他们帮著將你爸的事儿办了!” 眼见家里围满了人,贾家婆媳哭的声音更大。 贾东旭点点头,说了几句感激的话將几人打发走,他向贾张氏开口说道:“妈,我爸將钱放到哪了?明天就要成殮,我要去订棺材,还要买一些白布!” “我给你拿!”贾张氏抹了抹眼泪,从两人的床铺底下拿出一个手绢,將手绢打开,里面有四五百万块钱,这就是贾家的全部家底。 解方前法幣天天贬值,一天一个样,很多人都被坑怕了。 儘管建国两三年了,他们还是不相信银行,钱都攥在自己手里,哪天若是有贬值的苗头就儘快花出去。 老贾也是如此,积蓄一直放在家里。 “咱家只有这么点钱?”贾东旭有些失望。 父亲是因为盗窃厂里財物生病去世,估计抚恤金没多少。 此时红星轧钢厂还没公私合营,娄老板可不会为老贾这样的人花太多钱。 老贾的医疗费再加上丧葬费,最后贾家估计剩下不了多少钱。 贾东旭去买棺材,秦淮茹去了何家,白事儿上总要厨师吧?他想请何大清帮忙。 何大清是轧钢厂食堂里的厨子,附近人家有红白事的时候他也会过去掌厨。 他儿子在家,何雨柱去年初中毕业之后一直待在家里没工作,不过从小耳濡目染,对做饭之道很有心得,若是遇到红白事儿父亲何大清去给人家做饭的时候他也会跟著帮忙拿一份工钱。 秦淮茹好言相求,这傢伙有点儿迷糊,擅自代替父亲答应道:“秦姐,你放心吧,明天给我贾叔成殮,我爸肯定会过去做饭,到时候我也要过去!” 叫自己秦姐还是秦嫂秦淮茹无所谓,反正只要何大清肯过来帮忙就行。 “多谢!”秦淮茹轻声说了一句离开了。 第九章偶遇 因为是夏天,老贾死后一天成殮,在家里放了三天就下葬了。 入殮、出殯的时候都是何大清掌勺做饭,出殯的时候还请了半天假,忙活了两天,贾家却没给他一块钱,这傢伙要开口討要的时候却被儿子阻止了。 何雨柱的想法很简单,想让他的“秦姐”帮忙说个媳妇。 何大清沉默了。 这个时候他终於意识到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要娶媳妇了。 毕竟斜对门儿住著,多少年的邻居,再加上儿子的请求,他最终答应不找贾家要工钱,就当是给他们白干活儿。 “我秦姐可怜啊,她公公死的时候没少花钱,很快又要生孩子,贾东旭每月十几万的工资哪里能养活一大家子?”何雨柱心中想道:“我能帮她一点儿是一点儿!” 幸亏何大清不知道儿子这种想法,要不然还不得气死? 他自己还没个正经工作呢,居然操心人家贾家? 出殯那天李森也请假过去了,隨礼两万块,这已经不少了。很多人都是几千块钱的隨礼,最抠门儿的还是阎埠贵,以自己帮著贾家写礼单为藉口一毛钱没出,甚至带著阎家一大家子白吃一顿。 母亲告诉李长安说是王媒婆在农村帮他找了个姑娘,那姑娘刚刚十八岁,初中毕业,还上过私塾,有学问。 家里条件也很好,虽然是中农但做点儿小生意,以后嫁过来肯定不会拖累婆家。 “我和王媒婆商量好了,周末的时候咱们见上一面!”李王氏微笑著说道:“你们若是没意见亲事就定下来!” 王媒婆將那女孩儿夸的花儿一样,她很是期待。 “行!”李长安说道:“反正周末的时候没事儿做。” “贾张氏对宿主说的谎言全部成真。” “恭喜宿主,谎言成真条件达成!” “奖励宿主身体素质增强,体魄+1。” 脑海里传来系统的声音。 瞬间。 李长安觉得周身轻快不少,甚至视力也增强了。 回顾这几天的经歷,他明白了。 开启谎言成真模式以后系统不是粗暴的將谎言变成真的,而是在多方巧合之下將谎言演化为真实情景。 润物细无声,一点儿也不突兀。 奖励也不单单是实物,金钱,不过这种增强自身属性的奖励李长安更加喜欢。 “上午刘张氏来过咱们家,说是自己的宝贝孙子可能感冒了!”李王氏又开口说道:“你到她们家看看,淼淼要是有病的话就赶紧医治!” 刘张氏是妹妹李长寧的婆婆。 淼淼是李长安的外甥刘淼,外甥之所以起这么个偏向女性的名字是有原因的。 小傢伙出生在申时,刘张氏找人看过,说是五行缺水,起了这么个名字。 她甚至想让孙子叫“刘淼淼”,刘淼爷爷说太秀气,而且过犹不及,这才做罢。 刘张氏对孙子的溺爱任何人都看的见,仅仅是一点儿小毛病就跑前跑后,来过李家几次。 “我一会儿就过去!”李长安答应道。 吃过午饭,他没有去上班而是先去刘家开的饭馆儿。 刘家饭馆儿在交道口派出所斜对面,用后世的话说算是黄金地段,虽说规模不大但客流量不小。 李长寧公公刘昌在轧钢厂上班,刘张氏带著儿子、儿媳经营饭馆。 因为是饭点儿,客人还真不少,乱鬨鬨的,李长安刚进去妹夫刘延涛就迎了上来,说道:“大哥,你和我去后院儿吧,长寧娘俩在后面等著呢!” 刘家开饭馆有些年头,后来积攒了点儿钱,乾脆將自家房子卖了,在后院儿买了两间住下。 房主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无儿无女,丈夫也在战乱的时候死了。 刘张氏是一个拿的起、放的下的人,为了能够买下这两间房,她甚至答应以后给老太太养老送终。 当然。 刘家也没吃亏。 临街的房租便宜的不像话,老太太直言,以后她老了,整个小院儿都会送给刘延涛,这是將刘家人当至亲对待。 李长寧很著急。 她们三人照看饭馆儿本来就很忙,现在儿子生病,一家人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若不是公公还没去上班,若不是饭馆里几乎全是熟客,她们会更加著急。 “哥,你快过来看看淼淼究竟是怎么了!”李长寧急忙道:“我感觉他额头有点儿烫!” 没有温度计,李长安只能用手试了试孩子额头,果然如妹妹所说一般,温度有些偏高。 隨即,他又给外甥把了把脉。 后世,李长安的父亲和叔叔都是中医,上学的时候又选修了中医,他对中医病不陌生。 事实上,前身也是接触过中医的,舅舅、外祖父都是中医,没上大学之前外祖父就想让他跟著自己学中医,这也是前身坚持学医的原因之一,不过是阴差阳错考上了医大,学了西医而已。 轻按既得,重按稍减。 这种脉象叫做浮脉,常见於感冒初期。 病位在肌表,此是正气抗邪於外的初起、轻证。 这是当前最突出、最关键、决定治法的主导证候,也就是中医所说的主表徵。 “只是寻常的感冒而已!”李长安说道:“到扶正堂让舅舅开点儿药吃了就能好!” 五十年代,医院里的西药较少,再加上患者是小儿,西医並不比中医强多少。 这个年代解热镇痛药多用阿司匹林和安乃近,这两种药物都是有副作用的,李长安自然不会给小外甥用。 “可是......。”李长寧蹙眉道:“以前去找舅舅看病的时候他给开的药都太苦了,婆婆这才过去找你。” 一岁大的孩子,即便是不打针,想让他喝下有苦味儿的中药也是很难的。 “这样啊!”李长安思索著说道:“我到医院给他熬点儿板蓝根干糖浆,一会儿送过来!” 板蓝根干糖浆是六十年代初期研製成功的,这是早期的板蓝根颗粒,其中加了白糖或者冰糖,应该適合小孩儿使用。 在他看来板蓝根干糖浆应该是对症的。 孩子不哭不闹,病情尚轻,这也是没將他送医院而是找自己过来的原因。 病情不严重,应该可以等待一段时间。 “多谢大哥!”李长寧高兴的说道。 从后院儿出来,李长安在饭馆儿门口遇到了刘张氏。 她正在和一对儿过来推销白酒的男女应酬著。 男的二十出头,一副憨厚的模样。 女孩儿不过十七八岁,眉眼周正,一身清爽,不娇不艷,却是那种越看越耐看,透著一股精气神的姑娘。 粗辫子、蓝布衫,脸上没有半点儿脂粉,显得朝气逼人。 第十章新药 刘张氏担心孙子,饭馆里客人又多,手忙脚乱的,心里不免烦躁,哪会心平气和的对待两个前来推销白酒的年轻人,目光只在男人手中捧著的一小坛酒上面停顿瞬间立即回绝道:“我们有自己的合作渠道,两家合作多少年了,暂时没有改换门庭的想法,年轻人,对不住,你们也看到了,我忙的很,没空接待你们!” 男人脸色通红,连同脖子红成一片,饭店东家如此决绝的拒绝,他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女孩儿却是不甘心失败,嗓音清脆,陪著笑脸说道:“婶子,您试试我们家的酒,我保证不比那些大厂的差,但比他们的便宜!” 两人的对话李长安听的清清楚楚,他走到刘张氏身边开口说道:“婶子,我看过了,刘淼只是轻微感冒並不严重,你就放心吧!还有,我到医院之后会给他配点儿药,糖浆,应该不会太苦!” 刘张氏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温和的说道:“长安,这次多谢你了,我就说孩子有病找他舅就对了,上次在扶正堂拿药,我给熬的,苦的很,他舅老爷医术虽然不错但终究是给別人干活儿的,还不如你在医院自在呢!” 她以为李长安所说的板蓝根干糖浆王海涛也知道做法,只是不敢隨意摆弄,毕竟他和药堂掌柜之间是有隔阂的。 “婶子!”李长安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女说道:“既然人家是来推销白酒的,你就尝尝吧,万一他们说的是真的呢,人家的白酒既好喝又便宜也说不定。” 他很清楚,刘张氏所谓的合作对象只是附近的一家商店,购买价格肯定贵,若是能从源头进货,怎么著也能省点儿钱。 刘张氏点点头。 她们家开的是饭馆儿不是酒馆,需要的酒水不多,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折腾,但若是能从源头进货也是一种开源节流的措施。 得知孙子无碍她心里畅快不少,对那对男女说道:“你们跟我来吧,我试试酒水怎么样!” 男子抱著酒罈跟著刘张氏。 女孩儿则是深深的看了李长安一眼,直到他出门远去不得不收回目光。 酒水上乘,价格也让刘张氏满意,她终於开口道:“这样的白酒先给我们送五十斤吧,卖完之后再说!” 男人很高兴的和她谈论交易细节。女孩儿则是不动声色的打听李长安的情况。 刘张氏还以为女孩儿是感激李长安刚刚帮了她们,有些自豪的將李长安的家世都说了。 自己儿媳的哥哥。 大学生。 毕业之后进了医院。 听说领导对他很看重,前途无量。 “原来是这样啊!”女孩儿想起刚刚两人相遇的情景,脸颊緋红。 从饭馆出来,女孩儿对男子说道:“哥哥,你手里还有钱吗,我,我想买几尺布做件衣裳!” 男子很诧异的看了妹妹一眼,他这个妹妹向来节俭,连相亲都不捨得做件新衣,怎么现在又突兀的提出这个要求?不过,妹妹做新衣他是支持的,开口说道:“咱们刚刚在另一家饭馆收了点儿酒钱,我身上能没钱?只是咱们最迟三点要坐公交车回家,你够时间挑吗?” “足够了!”女孩儿开口说道:“我又不是那种挑三拣四的人,合適就行!” 走在哥哥身后,她冷不丁的问道:“哥,你还记得王媒婆给我说媒时提到的人吗,男方是谁?” “我就听咱妈说过一嘴,哪里还记得是谁?”男子大咧咧的问道:“怎么了,为什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女孩儿应付道,心中却想著:“哥啊,你究竟是心大呢,还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 从刘家饭馆出来到医院之后他直接去了药房。 医院不大,药房里只有一个周姓护士看著,周护士四十来岁,在药房工作多年,李长安这样的年轻小辈儿都喊她“周姨”。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姨,我要给我小外甥配点儿药,希望您能帮我!”李长安开口说道,將刘淼的情况说了一遍,又告诉她自己想熬製板蓝根干糖浆。 听说是一种新的用药方式,周姨很感兴趣,询问道:“这样啊,用熬製糖浆的方式让小孩儿吃药的確可行,只是你知道具体方法吗?失之毫釐,谬以千里。熬药的事情可马虎不得!” 李长安点点头说道:“您就放心吧,我肯定是知道的!” 周姨不再多言,配合著李长安熬製药材。 传统板蓝根干糖浆熬製方法很简单,即便没有后世那些药厂工艺流程也能做出来。 板蓝根饮片一百克,清洗后用一千克清水浸泡三十分钟,大火煮开然后转小伙煮三十分钟。 过滤出药渣,药渣加入六百毫升清水小火煮二十分钟。 之后將两次药液合併。 合併后的药液小火慢慢熬製,不断搅拌,直到药液浓稠、掛丝、像糖浆为止。 再加入白糖或者冰糖继续熬至糖完全融化,最后变成稠厚的糖浆,关火。 冷却后装瓶。 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李长安不可能一直待在药房,將步骤和周姨说明之后他离开去了门诊室出诊。 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他再次回到药房,此时干糖浆已经熬好,李长安想要给钱的时候却被拒绝了。 周姨陪著笑容说道:“长安,这些药物不值钱,我也愿意帮忙,你就別在提钱的事儿了。赶紧拿过去给你外甥使用吧!” 药材是医院的,一百克板蓝根饮片的確不值钱,就当是损耗,她乐得送这个人情。 “那就多谢了!”李长安感激道。 地安门西大街这边的医院可不少。 京城大学医院、交道口医院、道济医院、安定医院(当时叫市立精神病防治院)都在附近。 交道口医院距离李家饭馆不远,他很快就到了。 不是饭点儿,刘家人也清閒下来,刘张氏正扫地呢,看见他之后立即说道:“我正想让延涛过去找你呢,没有想到你居然將熬好的药送过来了!” 每次一两勺,温水冲开喝。 这是板蓝根干糖浆的用法。 李长安交代过后重新返回医院。 刘淼服用之后当晚病情並没有恶化,第二天身体便好了。 药是用不完的,不过因为条件的关係不能长期放置,刘淼服用两天、身体彻底稳定之后刘张氏將糖浆喝了。 她对此讚不绝口,想著有个医生亲戚的確是方便很多。 第十一章我只想找个人安心过日子 老贾的抚恤金不多,只有几十万,就这点儿钱还不够买一副好一点儿的棺材。 听说厂里只给这点儿抚恤金贾张氏不干了,想要闹。 即便丈夫死的不光彩,可他终究在轧钢厂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能就这么被打发啊! 秦淮茹看了一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厂领导,立即拉住衝动的婆婆,一边抽泣一边说道:“领导,我公公没了,我家实在过不下去,要不这样,我们也不在抚恤金上面爭执,我求您个事儿,能不能將我丈夫调到钳工车间工作,就当是顶我公公的岗位,也让我们一家子有个盼头,如何?” 去岁儿子结婚以后老贾托关係找门路让他去厂里废品仓库工作,也算是有个职事。 不过这个工作工资少的可怜。而且没有进步空间,远远不及厂里的钳工。 贾张氏母子眼睛一亮,同样紧张的看著厂领导。 相比多给一点儿抚恤金,给贾东旭调动工作让贾家获益更多。 “行吧!”厂领导沉思片刻终於点点头:“我回去將你们的要求报上去,等通知吧!” 虽然这个时候还没有顶岗制度,轧钢厂终究还是同意了贾家人的要求,將贾东旭工作岗位进行调动。 父亲葬礼过后贾东旭到钳工车间上班。 只是。 没两天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钳工技术很重要,像他这样的新人连给人家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想要涨工资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回家以后他將自己的苦恼告诉了母亲和妻子。 贾张氏眼珠一转说道:“我记得你爸曾经说过,咱们四合院儿钳工技术最好的是易中海,刘海中和李森都比不上,要不这样,咱们去求求你一大爷,你乾脆拜他为师,让他教你钳工技术!” “这样行吗?”贾东旭有些疑惑:“我打听过,一大爷的钳工技术在整个车间都是数的著的,他能教我最好,可是人家能愿意吗?” “你爸死前和易中海关係还不错!”贾张氏大咧咧的说道:“不就是让他当你师傅,教你技术吗,他有什么不愿意的?” 贾张氏带著儿子去易家,易中海得知两人来意直摇头:“这哪行,车间活儿太重,我自己都忙不过来,怎么有时间带徒弟?” 今时不同往日。 原著时间线是十几年之后,那时一大妈实在没法生孩子,易中海面临绝望,他们夫妻想让贾东旭养老。 收徒可以。 传授技术也可以。 现在呢? 易中海认为夫妻两个有心有力,想要生孩子並不是太困难,至少一大妈身上的病是能治癒的。 他可不想教贾东旭这个徒弟,传授技术可是很辛苦的。 劳心劳力不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万一將来他和贾家利益相悖怎么办? 出力不討好的事情易中海不想做。 “你......。”贾张氏老脸一红,她没有想到当著儿子的面易中海就这么洒脱的拒绝自己,强自镇定道:“你可別忘了,你和我们家老贾可是好朋友、老邻居,还是工友,怎么,他刚走你就想撇清关係?” “我不会让东旭拜师的!”易中海和稀泥道:“不过提点提点倒是可以,以后有空了我可以指点他钳工技术,拜师就免了!” “只要你愿意教我家东旭钳工技术就行!”贾张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说道:“还是要多谢他一大爷!” 母子两个迈著胜利的步伐得意洋洋的离开。 易中海望著两人的背影冷哼一声想道:“我只是说提点他一下又没说传授多少钳工技术,你们就等著吧!至於传授他多少技术还不是我说了算?” 周末。 王媒婆一大早就到了李家。 商量好的,对象今天过来相亲,一家人先坐汽车到城里,再换车次到地安门东大街站台,距离南锣鼓巷不远。 “大概十一点左右徐家人就到了!”王媒婆和李王氏说道。 关係到自己的婚姻大事李长安哪能不留心?他將两人的聊天內容听的清清楚楚。 和他相亲的姑娘居然是徐慧真。 “居然是她!”虽然徐慧真不错,李长安对她却不太满意。 这个姑娘太强势了! 她是电视剧《正阳门下小女人》中的女主,先是嫁给前门大街小酒馆的贺永强后来改嫁给窝脖蔡全无,先后生了六个女儿,女儿们都跟著她姓徐。 李长安不担心徐慧真只能生女儿,因为生男生女决定性因素还在於男方基因,隨机的。 但她如此强势的性格却让人受不了。 以后两人有了孩子,难道也要跟著她姓徐? 诚然。 徐慧真很顾家也很有经商天赋。 只是。 那又如何? 等到改开,市场彻底放开要三十年后,到那时两人已是知天命的年纪。 为了以后徐慧真那点儿经商潜力要自己委屈求全三十年吗? 李长安做不到。 燕雀安知鸿鵠之志。 蔡全无可以这么活著但他不能。 也许。 蔡全无是幸福的,但这种幸福未必適合李长安。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只是想找个人开开心心过日子而已。 母亲和王媒婆相谈甚欢。 李长安知道她的意思。 从始至终她都认为李家是小门小户,高攀不如低娶。 找一个女护士、女医生甚至是比儿子更有学问、更有前途的女孩儿当儿媳未必就比找徐慧真强。 “长安他妈,徐家的家世我已经和你说过几次了!”王媒婆十分自信的说道:“我再说说那闺女的长相,可以说是百里挑一,你见到之后肯定喜欢!” 李王氏微笑著连连感谢,又道:“等到这件事情成了之后我们李家肯定少不了你的谢礼!” 王媒婆等的就是这句话,哈哈大笑。 十点之后王媒婆和李家母子一起出门,路过中院儿的时候贾张氏从家里探出头看了几人一眼,有些不高兴,她们婆媳两个告诫过王媒婆不让她给李长安说媒,怎的她真当耳旁风啊! “鼓楼那边有大集,咱们在集市上和女方见面吧!”出了四合院儿,李王氏提议道。 一来老贾刚刚过世,其次是婚事未必能成。 將女方一家领进四合院儿大张旗鼓的相亲有些不好,万一没成不是让贾张氏看了笑话? 王媒婆斟酌著答应道:“好啊,反正你们家的情况我都和她们说了,確实没什么可看的,不过来也行。” 第十二章寡廉鲜耻 李长安在公交站台附近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女方几人才姍姍来迟。 徐母徐刘氏、哥哥徐志勇以及表妹徐慧芝都陪著徐慧真过来了。 李长安看见徐慧真的时候顿时愣住。 她居然就是当日那个在刘家饭馆推销白酒的女孩儿。 “她就是徐慧真啊!”李长安心中想道:“那天我居然没认出来。” 这也不怪她。 电视剧里徐慧真第一次出现是在五五年底,三年多以后,嫁为人妇自然不復少女时的纯真,更何况扮演者年纪大了,无法復刻她身上那股灵动劲儿。 电视剧中的徐慧真和眼前的少女不可同日而语。 此刻的她穿著素色新衣,配上浅色鞋子,仿佛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女子一般清新脱俗。 “李大哥,咱们又见面了!”徐慧真俏皮的眨了眨眼,感谢道:“上次多亏你,若不是你,我们兄妹也拿不下刘家饭馆的单子!” “不必!”李长安客气道,应付了一句。 “小妹,怪不得你当时要买布匹做新衣服。原来是认出了李家兄弟!”徐志勇憨厚的微笑著,恍然大悟。 真是缘分啊! 看来妹妹那个时候已经猜到李长安身份並且中意他了。 女为悦己者容。 若非如此妹妹不会连夜给自己做新衣服,今天又打扮的这么漂亮。 “这里面有故事啊!两人应该早就见过面。”王媒婆嘴角上翘轻笑著,既然如此这媒更好做,男女双方两家的谢礼她要定了。 简单做过介绍,王媒婆带著几人去了附近的集市。 地安门西大街以北、鼓楼大街以东有一个大型集市,这个集市从元朝开始就有了。当时的布局讲究前朝后市,前面是朝廷中心,后面是贸易中心,也就是集市。 时代变迁。 集市虽然不如以前强盛时繁华但总算是保留下来了。 今日成集,形形色色各种物资都有卖的。 几人找了一片卖吃食的区域,空地上摆满了各种食摊,豆汁儿、餄餎面、拔鱼儿、灌肠等应有尽有。 他们在一个小摊前面桌子上坐下,要了几种小吃边吃边谈。 李王氏和徐母相谈甚欢,两人彼此交心,恨不得让李长安和徐慧真立即成亲。 徐志勇埋头乾饭,他认为妹妹的亲事已经定下来,说再多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吃一些好吃的。 徐慧芝吃饭的时候目光偶尔会落在李长安和徐慧真身上。 她是过来凑热闹的,母亲说表姐相了个好人家让她过来见识见识,这廝高高兴兴的跟来,可真看到表姐找的人家这么好,尤其是男方长的还好看,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甚至有些嫉妒。 同样是农村女孩儿,为什么表姐能找这样的人家她却不能?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一样能比上表姐的。 表姐永远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她永远都是那只不被认同的丑小鸭。 凭什么啊! 李长安同样安静的吃饭,心里有些芥蒂,再加上母亲、王媒婆等人都在,他不好意思开口和徐慧真说话。 一顿饭吃完,王媒婆让徐家人到旁边茶摊喝茶,自己则微笑著找到李家母子问道:“你们觉得徐家女儿怎么样,亲事能否定下来?” 那年月男女双方往往见一两面就定亲,感情都是婚后慢慢培养的。 李母是很满意的,她刚要答应却听儿子说道:“我们,我们有些不合適......。” 母亲、王媒婆的脸色立即就变了,李母想要开口询问原因却始终没说话。 儿子的秉性她是知道的,决定的事情一般不会改变。 就算是知道原因又能如何? 儿子不愿意做的事情她更不愿意勉强,何况是这等大事儿。 王媒婆沉声道:“这是为什么,徐慧真有哪点做的不好,哪点儿不如你的意?” “没有,她很好。”李长安摇摇头说道:“这是我的问题,我感觉......。总之还是算了吧。” “有话你就说,你別遮掩,要真是姑娘的问题我就让她改,能改就改,若是你们真的不合適我也不会勉强,咱们再找別的姑娘。”王媒婆再次问道。 “我感觉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担心不能给她幸福。”这是李长安的最终答案。 他默默的掏钱付帐然后站在母亲身边不肯再说什么。 也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隱,姑娘有什么毛病不好明说。王媒婆根本就不认可李长安的答案。 他是一个大学生、医生,居然说给不了一个乡下女孩儿幸福,还说有可能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这不是扯淡吗? 不过。 她没有紧追著不放。 既然李长安不肯吐口,那就当两人有缘无份吧! 王媒婆有些愧疚的將男方拒绝的消息告诉徐家人,几人当时就急了。 怎的? 徐慧真条件这么好难道还配不上李长安? 稍后片刻。 等到火气消了,她们思前想后又自惭形秽起来。 虽然不服气,但徐慧真的条件真的较男方差很多。 “算了,我们回去吧!”徐母嘆息道,想要拉著女儿离开却被婉拒,徐慧真依旧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犹如泥塑一般,眼泪止不住如珍珠一般坠落。 哥哥徐志勇想过去找李长安理论却被母亲拦下来,气的他跳脚大骂:“我妹妹哪点儿配不上他?更可恶的是连个原因都不说,他將我们徐家当什么了,这不是羞辱我们吗?” 在徐家庄他们可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妹妹徐慧真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说媒,妹妹却连面都不愿意见。 没有想到第一次相亲就遇到了称心之人,更没有想到居然被对方这般羞辱。 他们能忍? 徐慧芝突然开口道:“大哥,姨妈,你们別著急,我过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一个小姑娘亲自去问,那个什么李长安总不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吧,总要问明原因。” 徐刘氏下意识的点头。 王媒婆、徐志勇都没有阻止。 哪里知道。 徐慧芝背对著眾人脸上居然露出喜色,走到食摊前面小声对著李家母子说道:“你们看我怎么样,我是徐慧真表妹徐慧芝,虽然没有我姐姐那般精於算计,但我很会伺候人的......。” 她觉得这是自己翻盘的好机会。 一旦成功,李长安同意和她处对象,她就是胜者,到时即便是为了自己的金玉良缘和徐慧真一家撕破脸也值得。 就算是失败了。 李家母子还能跑到茶摊將自己的所作所为告诉姨母等人不成? 思前想后徐慧芝认为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徐慧芝微笑著,微微躬身低头看著李家母子,摆出一幅自认为最合適的姿態,將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李家母子看。 今天。 她一样穿著新衣服,同样美丽动人。 为什么就不能抢了表姐的机缘? 她能嫁给城里人、嫁给大学生,自己为什么不能?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既然王媒婆不给机会,她就自己爭取! 第十三章我们相互迁就吧!(求收藏、追读!) 李长安知道徐慧芝这个人。 电视剧里她和表姐徐慧真关係复杂,恩怨情仇不断。 原本。 养父贺老头找人给贺永强说亲对象是徐慧真,不过见面的时候徐刘氏生病,为了照顾母亲不得已让表妹代替自己去相亲,没有想到王八对绿豆,两人还真看上眼了,彼此很满意。 贺老头知道情况后依旧让徐慧真嫁进贺家,甚至编造谎言告诉贺永强徐慧芝已经生病死了。 最终贺永强这傢伙还是娶了徐慧真。 山水有相逢,更何况两个女人还是表姐妹,同住一个村子。 贺永强见到徐慧芝之后两人一发不可收拾,媾和到一起。 徐慧真生第一个女儿当天两人私奔回乡下过日子,贺永强为了徐慧芝甚至连前门大街小酒馆少东家都不做了。 掌柜贺老头活活被气死。 酒馆最后落到徐慧真手上。 按说。 两人都这样了,应该老死不相往来。 徐慧芝生完三胎后得了重病,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年,还是徐慧真帮了她,为了帮她差点儿將家底儿掏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徐慧芝就是这么一个寡廉鲜耻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提出要和自己处对象,这不胡闹吗? 李长安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母亲李王氏正打量徐慧芝的时候他非常愤怒的站起来,指著她怒骂道:“不要脸。一个人怎么能这样无耻,就你这样的还想做我的对象?滚,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徐慧芝非常恐惧的看著李长安。 她说话这么大声,估计旁边茶摊上的姨母等人都会听到。 果然。 徐家三人和王媒婆都听到了。 不过。 他们注意到的只是“不要脸”、“无耻”、“不配做我对象”之类的话语,还以为是说徐慧真呢! 此时。 徐慧真再也不能无动於衷,猛然从茶摊上站起来走到李长安身边说道:“我敬你是医生,读书多,可你也不能血口喷人,我怎么就配不上你,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和你相亲怎么了,哪点儿德行有亏,怎么就无耻了?” 徐慧芝更加惊恐,目光紧紧盯著李家母子,希望他们能高抬贵手別將自己刚刚的言行说出来。 事关一个女孩儿的声誉,李王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不该將真相告诉徐慧真。 “我不是说你,你別忘了我是医生,而且在中医上有些造诣,你是不是处子我看的出来!”李长安一点儿没犹豫,揭露道:“我说的是你这个表妹,她刚刚过来说愿意和我处对象,问我同意不同意!” 李长安並没有夸大其词,女人是不是处子通过其行为规范真的可以大致看的出来。 后世他七年本硕连读之后还想继续深造,这可將父母愁死了,好说歹说让他答应去相亲。 读了近二十年的书,父亲担心他在为人处世方面有所欠缺,万一哪个大龄剩女玩够了,想找个老实人嫁了,相中儿子怎么办? 父亲从中医方面帮他分析女人的行为,不求儿子真的找个处子,总要找个好人家吧? 李长安从父亲口中学习了不少识人招数,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妙招,相亲的时候找个由头给女方把把脉不就清楚了吗? 有什么病,是不是妇科疾病一目了然。 也许是太精明,李长安发现和他相亲的女子身上多少都有些毛病。 为了躲避父母催促,一次西北地区地震的时候他主动报名参加救援,没有想到回来的时候遇到泥石流、山体滑坡,牺牲之后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儿》和《正阳门下小女人》杂糅的世界。 “你......。”徐慧真已经出离愤怒,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表妹居然是这种货色,当面和自己抢男人,转身,盯著表妹问道:“李......,他说的可是真的?” 看了一眼李家母子,又看了一眼周围食摊上的其他人,徐慧芝很想说谎但又忍住了。 就算別人没听清自己和李家两人说的话,李长安的话人家总听清楚了吧? 很显然,李长安是衝著她来的,並不是说表姐。 “我......,我......。”徐慧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看了一眼姨母就像是见到救星一样,开口说道:“姨妈,我先回去了!” 急匆匆的离开,临走这傢伙心里还在诅咒表姐:“我得不到的她也別想得到,姓李的看不上我,最好你们也別成!” 她认为很大概率两人成不了,刚刚李长安不是说了吗?人家看不上她! 徐慧芝夺路而逃,徐慧真冷哼一声向李长安问道:“既然你刚刚的话不是针对我,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拒绝我,我到底哪里不好,让你看不上?” “说起来很简单,也不是看不上你,上次我们不是在刘家饭馆见过吗?其实那时候我就留意你了,全程都是你在做主,好像你哥哥也要迁就你!”李长安斟酌著说道:“我担心咱们俩的事情成了之后你將来也这样,我可不会事事都听你的。而且还担心即便是我再努力也达不到你的要求,不能像你所求那样上进!” “就这点事儿?” “你以为我想这么强势?若是我哥哥能將事情搞定用的著我出马,用的著我帮忙?” “哪个女人不想有个依靠?至於说你担心將来达不到我的期望,大可不必,我徐慧真只可能成为丈夫的贤內助,绝对不会让他因为自己心灰意冷!” 她咬著嘴唇说道:“若是我们能够走在一起,將来我听你的,无论什么事情都由你来做主,成吗?” 徐慧真依旧不想放弃。 既然李长安不是因为心里有別人而搪塞自己,她还想试一试。 她觉得李长安看人很准,既然他看出了自己性格上的缺点想必也能看出自己的长处吧? 腹有诗书气自华。 对面男子正是她心目中的良配。 李长安陷入了深思。 谁说徐慧真一开始就强势的? 若不是贺永强和表妹私奔伤透了她的心,若不是再婚丈夫窝脖蔡全无畏畏缩缩將她视若神明,家里家外的事情全部靠自己,她能这么强势? 至於六个女儿全部姓徐,李长安还真没当回事。 “若是我和徐慧真成亲,我就不相信她敢提这样的要求!”李长安心中发狠道。 解决了心中芥蒂,他摇摇头说道:“没必要事事听我的,也不能全部听你的,我们商量著来,相互迁就吧!” 就是她了。 余生请多指教。 第十四章离你那个表妹远一点儿 王媒婆突然高兴起来。 既然李长安看不上徐慧真,她认为这桩亲事多半成不了。 哪里知道。 徐慧芝这个搅屎棍胡闹一番,男女双方彼此袒露心声,事情竟然起了变数,看样子李长安对徐慧真也不是一点儿都不上心。 没准儿会是金玉良缘,以后两人想起最初那点儿隔阂可能会更加珍惜彼此。 “我现在答应还来得及吗?”李长安转变心思,很光棍的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钻牛角尖了,你能给我个机会吗?往后我肯定会和你好好相处的。” “我能相信你吗?”徐慧真紧紧盯著李长安问道。 莫名的心里有些甜蜜。 李长安的话就相当於在道歉了。 至少她们徐家人、王媒婆甚至是李王氏都会这么认为。 一个大男人这样做、这样说还不够表现他的诚意吗? 她轻轻拭去脸上的泪痕,期待著对方的答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当然!”李长安答应道:“我永远不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徐慧真会心一笑躲到母亲身后。 李王氏和徐刘氏做主,在王媒婆的见证下这门亲事就算定了下来。 几人合计著下周周末让李家到徐家庄提亲。 “既然这门亲事定下来了,亲家母,你们也到我家里坐坐吧!”李王氏提议道:“也让我们那些街坊邻里们都知道长安定亲了!” 徐家人自是很痛快的答应。 几人离开集市。 等到了中院儿,正在家门口洗碗的贾家婆媳两人立即就看见他们了。 “王媒婆还真给李长安说媒了,看样子还成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领到家里来!”秦淮茹一边干活儿一边和婆婆说道。 老贾的死可怪不到李长安头上。 秦淮茹最多也是心里有气责怪李长安不肯帮她们贾家省医药费。 贾张氏冷哼一声,等到几人走近看清楚徐慧真容貌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家的未来媳妇儿长相竟然不比自己儿媳妇差。 贾张氏眼珠一转,紧紧盯著徐慧真向李王氏问道:“长安他妈,这就是你未来儿媳妇吧,长的真好看,什么地方的,家世如何?” 既然长相不差,贾张氏就想问问徐慧真的家世。 “可能这丫头家里和秦家一样,父母都是种地的,最多是每年收穫的时候给李家送点儿粮食!”贾张氏腹誹道:“真要说起来,她比我们家淮茹也强不了多少!” “我们是昌平县徐家庄的!”没等李王氏开口,徐刘氏说道:“家里有个小酒坊,平时靠酿酒为生!” “不就是有个小酒坊吗?”贾张氏依旧不以为然的想道:“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淮茹则是別有深意的看了徐慧真一眼,她怎么这么命好,天底下的好事儿都让她碰上了。 徐家村距离秦家屯不远。 徐家的情况她是知道的。 土改以后就开始划定成分。 徐家算是富裕。 可乡下划定成分是根据家中土地数量来考量的。 解方前徐家並没有买房置地,小酒坊又没有僱佣他人。 最终徐家成了中农。 有句话叫做“贫下中农”,可见中农的成分还不错。 “家里有小酒坊还是中农,现在又要嫁给李长安这样的医生。”秦淮茹有些悲愤的想道:“果然是命好啊!” 几人回到李家的时候李森也在,中午他自己煮了一碗麵条,刚刚吃过饭。 王媒婆介绍的时候徐慧真脆生生的喊了一声“李叔叔”。 李森笑的合不拢嘴。 李长安父母和徐刘氏、王媒婆商量下周去徐家庄提亲的事情。 政府提倡“自由结婚不要钱”。 徐家人的意思是彩礼就不要了,按照规矩,男方要带过去几身衣料,点心,两瓶贴红双喜的酒。 这已经是很低的要求了。 “你们放心吧!”李王氏答应道:“我们一定会妥善办理,不让你们家在村里失了面子!” 李家两间房。 西边的一间本来是放杂物,李长安毕业后腾出来让他住著,东边一间是厨房,现在父母也住在那里。 该看的都看了,大概下午两点的时候徐家人提出要离开,李长安去送她们。 刚刚到中院儿就发现何雨柱这傢伙也在,他不知道在和贾家婆媳说些什么,几人经过的时候何雨柱突然叫住王媒婆说道:“王婶儿,我叫何雨柱,我和东旭哥、长安哥都是邻居,中院儿两间正房是我家的,斜对门儿东边一小间也是我们家的,我妹妹住著,您看,我十七岁,年纪不小了,能不能也给我说个媒?跟我秦姐长相差不多就行,我要求不高!” “十七岁年纪小点儿,缓一缓再说吧!”王媒婆很委婉的拒绝道:“再说了,你还没有工作吧?想要挑个好媳妇儿至少也要有个好工作啊!” 作为媒婆,附近年轻人的情况她都清楚。 何雨柱没有工作,家里只有父亲何大清一人赚钱。 虽说未必一定到法定年龄才能结婚,但何雨柱確实年纪不大。 就算他再急也要等自己忙完李长安的亲事再说。 何况。 何雨柱要求还不高? 秦淮茹这长相可是百里挑一,在城里都不多见。 想要找这样的女孩儿哪有那么容易,几个月能碰到一个就不错了。 何雨柱再急也没用。 说著。 王媒婆根本就没有停下脚步,和李长安几人一起出了中院儿。 到了地安门东大街公交车站台附近,王媒婆客气几句离开。 李长安想起了徐慧芝,开口对徐慧真说道:“你那个表妹,往后儘量別和她来往了吧?她......,我总感觉她有些心术不正!” “这个不用你说!”徐志勇大声说道:“往后我们家和她们家一刀两断,徐慧芝那丫头平时看著人畜无害,没有想到关键时刻居然这么狠辣,敢当面和我妹妹抢男人,这样的亲戚要她做甚?” 徐慧真心里不是滋味。 小酒坊没有僱人,忙的时候也会叫徐慧芝父亲、哥哥过去帮忙,哪一次没给他们报酬,哪一次没让他们满意? 今后这样的事情不会有了。 以后两家人各过各的。 “我知道了!”徐慧芝很乾脆的答应道。 公交车过来的时候李长安小声说道:“下周我到徐家庄看你们!” “嗯!”徐慧真脸色微红说道。 公交车离开以后李长安重新折返四合院儿。 何雨柱正在求著秦淮茹帮他说媒,王媒婆不肯帮忙,让“秦姐”帮著在娘家屯子里找个漂亮女孩儿也成。 “正如王媒婆说的,你要找个好工作。”秦淮茹要求道:“这样我也好开口给你说话不是?” “当然、当然!”何雨柱答应著:“一会儿我就去求求我爸,让他帮我找个工作,实在不行我就去轧钢厂食堂当厨子!” 第十五章各怀鬼胎 周末,何大清没有加班,也没有在红白事儿上给人家做饭,他在家里休息。 何雨柱將自己的要求说出来的时候他认为儿子长大了,甭管是不是为了娶媳妇儿,总之儿子是知道找工作了。 眼珠转动著,心里开始盘算。 半年前他认识一个叫白秀玲的女子,那女人长的漂亮,而且对他千依百顺,丧妻多年的何大清心中活络起来。 只是。 他不遗余力的巴结、討好那女人,眼看要成事儿的时候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前些天白秀玲终於答应让她到家里“坐坐”。 可没有想到刚进家门就发现白秀玲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儿子,还有一个断腿断脚的“表哥”。 表哥刘彦民以前当过兵,据说是在战场上受过伤,左腿和右手都有毛病,基本上失去了劳动能力。 何大清猜测刘彦民这个“表哥”应该是光头方面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混的这么惨,完全是靠女人养著。 刘彦明提出可以让何大清和表妹好,不过要帮著两人过日子。 何大清那个气啊! 他看出所谓的表兄妹两人关係不一般,没准儿那几个月大的孩子就是刘彦民的,这傢伙很想一走了之,奈何白秀玲长的太漂亮,最起码比他小十几岁,內心的火焰被勾引起来了,若是拒绝怎么扑灭? 无奈。 何大清答应了,基本相当於“拉帮套”,没过多久就將自己多年的积蓄都花在白秀玲以及那位表哥身上。 该干的事儿都干了。 可一想到每次办事儿的时候隔壁还有一个男人在听两人的动静,甚至只是用布帘子隔开房间,何大清心里能舒服? “若是將傻柱这傢伙支走,雨水那丫头又不在正房住,房子使用权不是归我了吗?到时候再將白秀玲找过来,我还不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何大清恶狠狠的想道:“若是將来秀玲也给我生个孩子,谁在她心中地位高还不一定呢!” 这傢伙微笑起来,就像一个哄骗小孩儿的骗子,很温和的对何雨柱说道:“傻柱,你长大了,懂事儿了,我很欣慰,不过你想去轧钢厂食堂当厨子是不行的,就你这样的手艺,到那边最多当个帮厨,连掌勺的资格都没有,要我说还是先学手艺!” “傻柱”这个外號还是他叫出来的,据说是小时候卖包子收了假钱。 何大清一直都这么叫。 他也给儿子画了一张大饼,说是有一个以前和他一起当学徒的厨子在津市鸿宾楼工作,若是何雨柱愿意可以让他去鸿宾楼当学徒学厨艺。 鸿宾楼可是大排场,十九世纪末的时候就有了,到现在有六七十年的歷史。 何雨柱若是在鸿宾楼出师,手艺学到家,將来到哪里不能掌勺?在什么地方工作都是主厨。 何雨柱被忽悠了,想著以后自己当主厨的好日子。漂亮媳妇儿、好吃的,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 “太好了,爸,我什么时候能去鸿宾楼?”何雨柱激动的问道:“我学成归来需要多长时间?” “很快,我马上就写信给刘洪秋刘师傅,一两周就会有回信,到时候你就能过去当学徒了!”何大清解释道:“至於时间嘛,应该是三年多一点儿吧!” 刚刚建国,部分老字號还会沿用“三年一节”的旧制度,也就是三年四个月。鸿宾楼就是如此,学徒期三年多一点儿。 三年时间有些长,不过,何雨柱也知道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 “三年就三年吧!”何雨柱想道:“到时候我厨艺大成,回来以后让秦姐帮忙说个漂亮媳妇儿,这辈子就圆满了!” 何雨柱想著日后娶媳妇的事情,何大清却想著要儘快將儿子支走。 父子两个各怀鬼胎的时候易中海也是急的抓耳挠腮。 好不容易老贾的丧事过去了,周末的时候他正想著让李长安带著妻子去医院找个好大夫看看呢,却没想到他今天相亲,这不是耽误功夫嘛? 不给妻子的病治好,他易中海什么时候能抱上儿子? 眼见李长安將徐家人送走,又回来的时候终於忍不住,易中海到后院儿找李长安去了。 易中海居然求到自己头上,李长安有些诧异,但他也知道这傢伙实在是没办法,要不然也不会低声下气的和自己说话。 “这样啊!”李长安思索著说道:“我要知道一大妈身体状况究竟怎么样,她以前应该找医生看过病吧,他们是怎么诊断的,有病歷吗,我能不能看看?” “可以,自然可以!”易中海惊喜的说道:“你跟我到中院儿去吧!” 在他看来李长安是医生,还是大学生,家里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肯定能看懂,还能从中找出蛛丝马跡,甚至能彻底的帮助他们解决麻烦。 等到了易家,李长安才知道易中海没少带著妻子到各大医院看病,没少在妻子身上花钱。 林林总总。 一大堆的病歷、检查结果摆放在桌子上。 其中借鑑意义最大的是道济医院、协和医院以及同仁堂三家医院给出的结论。 道济医院在地安门东大街附近,距离四合院儿也就二三里地。这是一家由米国人在十九世纪末建造的妇婴专科医院,医院设备齐全、特別是在妇科、儿科方面有独到的造诣。 打著国际红十字会的名义,即便是两国在朝战战场上打的你死我活,道济医院的医生依旧没有撤离。 从协和医院、道济医院医生给一大妈写的病歷来看,一大妈是正常的。 道济医院是用英文写的病歷,虽然没有详细看,但李长安大致看懂了,被系统强化过体质以后眼力、脑力都被增强不少,一目十行,易中海夫妻两个甚至不认为他能看清楚洋人写的鬼玩意儿。 她们得出一大妈身体正常的结论是有原因的。 首先是月经规律、稳定,经期大致正常,没有痛经、腹痛等情况,没有盆腔炎、宫外孕、输卵管手术史,没有长期病症,甚至没有做过盆腔大手术。 协和医院的看法大概也是如此。 当时没有手术取卵技术,不能镜检卵子状態,不能详细评估卵子质量,医院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同仁堂医院则从中医上印证了上述两家医院的看法。 易中海可没少带著一大妈去看中医,每次结论都一致,一大妈脉象平稳而且未感觉到不適,她身上没有毛病,或者说医生找不出有什么毛病。 “一大爷,我斗胆问一句,能不能给你把把脉,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最后,李长安试探著问道。 第十六章猴急,想要个儿子 虽然有些不情愿,阴沉著脸,易中海还是將一只手递向李长安,口中嘀咕道:“你看吧,反正我没病,你想看就看个够!” 后世家传中医,李长安对诊脉之法很熟悉。 切脉的部位分为寸、关、尺三部,以中指正对高骨(橈骨茎突)处,称为关部。 食指所对之腕侧,称为寸部。 关之后,无名指所对之肘侧,称为尺部。 寸、关、尺三部的脉搏,分別称寸脉、关脉、尺脉。 中医学认为六部脉象可分候臟腑,左手寸脉候心和小肠,关脉候肝和胆,尺脉候肾和膀胱。 右手寸脉候肺和大肠,关脉候脾和胃,尺脉候命门和三焦。 无论是肾臟还是膀胱甚至是其他泌尿系统有病变都能在左手尺脉处反应出来。 另外,若是身体有恙也可以在右手尺脉处得到印证。 命门一词首见於《皇帝內经》,位於两肾之间或者是指右肾,其为“生命之门”,先天元气所系,主生殖、生长、发育。 三焦分为上中下三焦,其中下焦指脐以下包括肾、膀胱、大小肠。 命门与三焦共同作用维持人体生命活动。 李长安感受的很仔细,易中海脉象平和但隱隱有洪大之象。可能真的和他自己说的那样,不但没病,身体还很康健。 “我发现不了什么,你的身体很健康。”李长安老实说道。 “我就说嘛,我是不会有病的!”易中海很高兴的说道:“我让你再看一样东西你就明白了!” 翻箱倒柜,易中海拿出一个信封袋子交给李长安示意他打开。 李长安打开之后发现是很多纸张,上面都是看不懂的文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不是日文、韩文,更不是英文,依照当今国际关係来看应该是俄文。 这是......。”虽有猜测但他还是开口询问道。 “看不懂了吧,那我告诉你!”易中海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上面是苏国人的文字,其实我到苏国红十字医院看过病,那边的医生说我没病,身体健康的很呢!” 易中海夫妻求药无门,这么多年为了给妻子治病他们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 每听到有人议论哪家医院好他们都要过去试试。 一个多月以前苏国红十字医院建成投入使用,这可是一件大事儿,医院距离四合院儿又近,他们夫妻能不知道? 易中海本是带著妻子一大妈去看病,可没有想到当时妇產科还没对外开放,这傢伙就想著来都来了,要不然自己也去看看。 他將自己和妻子的主要烦恼说了出来,苏国专家给他做了很繁杂的检查,结果说他没病,最少是没有那种不能生养孩子的病。 “看不出来啊,一大爷,你还懂俄文,还能和苏国人交流?”李长安明知故问道。 “什么话,什么话!”易中海嚷嚷道:“你这不是胡说八道吗?我哪里能听懂苏国话,这可是一个翻译和我说的!” 苏国红十字医院院长是华夏人,负责管理医院的也是华夏人,苏国人只管看病救人同时和中方医生交流经验、传授西医。 不是所有苏国专家都会说汉语,配备翻译是很有必要的。 李长安摇摇头说道:“我也看不懂这上面写的什么,要不这样,明天我到苏国红十字医院找人问问上面写的內容,然后再决定怎么帮你解决问题,怎么样?” “不用等到明天!”易中海说道:“別浪费时间了,我带你去苏国红十字医院找那个姓周的翻译,即便是找不到他也能找其他翻译,等你看懂了这些苏国文字再给我出出主意!” 这傢伙有些猴急,实在是他想要儿子想疯了。 李长安正在思索著是否应该答应的时候他又说道:“从医院回来以后我请你吃饭,这总可以了吧!” 李长安终於点头答应。 两人运气好,刚到苏国红十字医院没多久就找到了那个叫周知斌的翻译。 周翻译今天加班,他看到易中海之后很快就记起一些事情,得知两人的来意,周翻译对李长安说道:“你是医生?李医生,咱们找个地方详谈吧,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我仔细的解释给你听!” 他很怪异的看了易中海一眼,李长安两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周翻译是想避开易中海和李长安单独谈谈。 “我是当事人,怎么著,你们还打算背著我说事儿?就在这儿说!”易中海一脸严肃、有些敌意的看著周翻译说道:“你们別想著糊弄我!” 周翻译自嘲的笑了笑,看向李长安问道:“李医生,你的意思呢?” “就在这儿明说吧,反正你告诉我之后我也不会隱瞒他!”李长安说道:“无论是什么事情他总是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易中海脸色稍微好看一些,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不像周翻译当初说的那样,自己身体健康,一点儿毛病也没有。 周医生从易中海手里夺过信封袋,从里面拿出一张张病歷、检查结果以及苏国专家亲自撰写的结论,他第一句话就將李长安打蒙了:“苏国专家安德鲁亲自做过镜检,患者精液里根本就没有精子,他是无精症,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无精症。” 无精症分为非梗阻性和梗阻性两种。 其中。 非梗阻性是睪丸不能產生精子。 梗阻性是能產但排不出来。 通过睪丸活检可以推断出易中海是非梗阻性无精症,也就是说睪丸不能生成精子。 安德烈对易中海的病情是很感兴趣的,排除了先天发育不良、隱睪(小时候睪丸没有降下来)以及睪丸炎、睪丸外伤、长期高温环境等后天损伤、內分泌、药物、生活方式等影响因素,苏国专家也不知道易中海究竟得的是什么病。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医生还让你到医院做检查,你怎么不来呢?”周翻译和李长安解释的时候不忘向易中海问道。 安德烈本来还想对他的病做进一步的研究,可惜这傢伙竟然玩起了消失,专家很失望,还和周翻译询问过两次,他竟然无言以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就不来医院了。 “不是你说的吗?我根本就没有那种不能......,不能生孩子的病,既然如此我还来医院做什么?”易中海振振有词,隨即他又气愤的说道:“谁能料到你居然骗我!赶紧跟我说说,我究竟为什么不能生养?” 第十七章这傢伙有点儿倒霉 能在苏国红十字医院工作的都不是一般翻译,他们都是在苏国留学学过医术的,一方面做翻译服务於专家,另一方面还有让他们跟著学习的意思,国家是將他们当作特殊人才培养的。 周翻译医学知识丰富,虽然知道和易中海讲清楚“精液”、“精子”这些概念有些困难,他还是硬著头皮解释。 两人交流的热火朝天,李长安没兴趣参与其中,他也陷入了沉思。 苏国专家很仔细,相比后世做的那些检查,李长安认为唯一有疏忽的就是染色体方面。 很多染色体缺陷也会引发不孕不育特別是无精症。 最典型的就是克氏综合徵,这种疾病是生殖细胞(精子或卵子)在减数分裂时没有正常分开,结合过程中出现变异导致染色体当中多了一条x染色体,正常男性有xy两条性染色体,病人却有xxy三条,因为出现混乱无法正常复製,无法產生精子,精液里没有精子。 不过这种病人是有体貌特徵的,具体就是睪丸特別小,银毛、鬍子少,喉结不明显,皮肤偏白、乳房可能有些发育。 易中海不像是克氏综合徵。 除此之外还有y染色体缺失。 y染色体缺失可能导致性別发育异常、生育能力下降及潜在健康风险。 男性y染色体携带决定睪丸发育和精子生成的关键基因,其缺失可能引发性腺功能不全、无精症或严重少精症,进而导致不孕;部分患者还可能出现心血管疾病、肿瘤风险升高等问题,具体影响因缺失区域和程度而异。 y染色体上的sry基因是启动男性性別分化的核心基因。若y染色体完全缺失(如46,xx男性综合徵),患者可能表现为性腺发育不全(如睪丸发育不良),外生殖器模糊,甚至需要激素替代治疗维持第二性徵。 若为y染色体微缺失(如azf区域缺失),可能仅影响精子生成。 例如: azfa缺失:常导致睪丸內完全无精子(无精症)。 azfb缺失:精子生成阻滯在初级精母细胞阶段。 azfc缺失:可能表现为少精症,部分患者可通过生殖技术生育,但子代可能遗传缺陷。 如果易中海是y染色体azfa缺失这种疾病,以这个年代的技术根本就检查不出来。 五十年代连基因的结构、复製方式还没整明白呢,更別说更为系统的研究。 若是李长安的推测为真。 易中海今年四十出头,就算让他活一百多岁,等到了李长安后世所处的那个年代这种疾病也治不好,可以说他这辈子都没法让一大妈怀孕。 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发生在他身上,只能说这傢伙倒霉。 李长安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易中海家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管,治不好他的病,不能让他生孩子,就算是再尽心尽力最后也要被埋怨,何必呢! 易中海大致听清楚了周翻译的解释,一句话:他不能生孩子,但是找不到原因。 苏国专家医术高明,如今的京城,协和医院的米国医生撤离了,就算是道济医院里的医生怕是也比不过苏国专家,毕竟,道济医院的设备都是很多年以前的,苏国红十字医院里的设备可是苏国乃至世界上最先进的。 更何况。 易中海也陪著一大妈去道济医院看过病,那里的米国医生横挑鼻子竖挑眼,哪里有苏国专家这么尽心尽力,將自己所有能做的检查都做了。 所以。 即便有些不想承认,易中海也认为苏国专家的结论八成是正確的,自己想要生养除非出现奇蹟。 悲哀莫大於心死。 易中海就是这种状態。 他脸色苍白的看了看李长安,幸亏李长安在想著自己的心事,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 “也许,也许李长安刚刚根本没有听清楚周翻译的话吧!”易中海自我安慰道,一股脑將周医生手里的东西夺过来,整理好之后对李长安说道:“咱们回去吧!” 周翻译看一眼两人离开时的背影,本来还想叫住易中海说几句话,苏国专家还想让他继续回来接受检查呢! 最终他还是忍住了,患者都这样了,他不能再在人家伤口上撒盐,该做的检查专家都做了,即便是让他再研究一段时间估计也研究不出什么明確的结果。 还是算了吧! 等到从医院里出来,两人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易中海突然问道:“李长安,刚刚你可听清楚了,周医生说的情况你明白吗?我,我是不是还有康復的可能?” “我是外科医生,做手术还行,诊断这块儿不是太擅长!”李长安装傻充愣道:“我只知道苏国专家给你做过很多检查但是没有查出病因!” “好孩子!”易中海拍拍李长安的肩膀,其实他也不是想让李长安继续给自己治病,苏国专家都没办法的事情李长安一个刚刚毕业的医生能做什么?易中海不过是想探探底,想知道李长安究竟知道多少有关自己病症的事情。 既然当时李长安心不在焉,和自己一样对周翻译说的那种疾病一知半解,那就好办了,他继续拍著李长安肩膀说道:“今天的事情不要往外说,走,我带你去饭馆吃饭,咱们爷俩好好联络联络感情,你毕业之后咱们还没在一起好好交流过呢!” 等到了刘家饭馆,易中海点了一大桌子的菜。 当时的物价很便宜。 京城猪肉七八千一斤,羊肉价格差不多,甚至稍微便宜一些。 饭店里烧饼三百块钱一个,红烧鱼块一万左右。 一碗羊肉汤几千块钱。 刘张氏记菜单的时候有点儿蒙。易中海这傢伙和李长安一起过来吃饭还叫这么多菜,他究竟想做什么?想要凭藉李长安和她们的关係吃白食还是想让李长安掏钱付帐? 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易中海叫的这些加起来怕是有四五万的费用,要知道普通人家办喜事儿时一桌酒席也就这个价格。 刘张氏有些为难的看著李长安,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跡。 “不用看他,今天我请客!”易中海知道李长安和刘家的关係,也猜测到了刘张氏在担心什么,他不动声色的从身上拿出两张五万面值人民幣放在桌子上。 他是去看病的,能没点儿准备? 这傢伙带著钱呢! 刘张氏不再多言,到后面厨房吩咐刘延涛、李长寧做菜。 刘家人也没有刻意学习过厨艺,刚开饭馆的时候是刘张氏做一些家常菜,自己慢慢摸索,后来又教会了儿子、儿媳,她在外面忙著,人太多的时候李长寧或者刘延涛也会出去帮忙。 可能是刘张氏將李长安也在的消息告诉了李长寧两口子,他们这桌的饭菜很实惠,肉放的足足的,两个大男人硬是没將饭菜吃完。 虽然是打著交流感情的旗號过来吃饭,但现在客人多,易中海哪敢隨便说话?他生怕泄露了自己的病情。 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 吃饱喝足,易中海付钱准备离开的时候刘张氏提醒道:“我將剩下的饭菜给你们收拾收拾吧!” 留下的剩菜太多刘家人也吃不完,她可不想浪费,还不如让李长安两人带走。 李长安说道:“一大爷,菜还有很多呢,要不要给一大妈带回去!” 不等他开口,李长安让刘张氏到后厨拿了两个饭盒,挑了一些剩菜装进去用一张网兜套著。 “婶子,我们回去了!”李长安说道,转身扶著拎著网兜的易中海,这傢伙喝了点儿白酒,步伐轻浮有点儿站不稳。 刘张氏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答应了一声。 回到中院儿,李长安將易中海送回家里,那一网兜的饭菜也留下了。 一大妈开口问道:“长安,你一大爷怎么了,他以前可从不喝酒的!” 李长安微笑著应付过去,转身回家了。 大概是吃晚饭的时候一大妈將一饭盒的鸡汤送到李家,李王氏发现她眼睛微红、表情有些不对,似乎哭过的样子。 一大妈离开以后李王氏询问儿子:“我看著你一大妈似乎有点儿不高兴啊,长安,你今天下午和你一大爷在一起,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吗?” “易家还不就那点儿事儿?”李长安说道:“妈,你就別问了!” 易家就那点儿事儿? 儿子似乎没告诉她但似乎又告诉她了。 易家什么事儿最重要? 李王氏顿时明白了。 不就是两口子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看来儿子带易中海到医院看过可能情况不理想。 可是。 明明是儿子和易中海去的医院。 难道有问题的是他? 第十八章同样是新媳妇,差別咋这么大呢? 李王氏对徐慧真很满意,特別是那句“结婚后什么事情都听李长安吩咐”的话更是说到她心坎上。 再过几天就要到徐家庄给儿子提亲,她想著要儘早做准备。 此时是夏天。 李王氏想给徐慧真买点儿丝绸。 当初她出嫁的时候李长安外祖父可是远近闻名的神医,王家家境不错,单单是丝绸旗袍就陪嫁了两三件。 她这个婆婆有的,未来儿媳妇也要有。 当然。 李王氏知道丝绸价格很高。 不过。 儿子一辈子也就结婚一次,她不想留遗憾。 再说了。 如今李家两个挣钱的,丈夫、儿子一个月工资加起来有八九十万块。 一想到这里,她更加觉得应该给徐慧真做两件好衣服。 按说,八大祥等京城最好的丝绸商、布料商都在前门大街、鲜鱼口那块儿。应该到那儿去买,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改变了主意。 李王氏决定到交道口供销社购买,路近,最主要的是供销社是国营,应该能便宜不少。 等到了供销社,李王氏一眼就相中了那匹素色丝绸,顏色和徐慧真上次穿的棉布新衣差不多,想著应该能合她的意。 上好的云锦,每尺六万块,当真不便宜。 有备而来。 李王氏咬咬牙还是买下了。 徐慧真的身材,六尺丝绸应该能做一身,两身就是十二尺,一共七十二万块钱。 掏钱的时候李王氏很不情愿,售货员也看出来了,故意给她多裁了一点儿,李王氏心情终於好了一些。 棉布的价钱要便宜的多,一身衣裳六七尺布也就四五万块钱。 最终。 李王氏花了八九十万块钱,拿著丝绸、布料从供销社走出去的时候心情是沉重的,但一想到儿子能安安稳稳的娶一个好媳妇儿,她的步伐隨即轻快不少。 三大妈生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小女儿阎解娣不过几个月大。 论起生儿育女的经验,她在四合院儿是数的著的。 秦淮茹怀孕两三个月,婆媳两个经常去找三大妈谈论孕妇要注意的事项。 李王氏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贾家婆媳也在前院儿阎家串门,从门口看见她拿著大包小包的过来,婆媳两个甚至是三大妈抱著小女儿一起走出阎家拦住李王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三大妈开口问道:“平安她妈,你买这么多布料做什么,怎么,还有丝绸?” 她羡慕的看著李王氏手里的东西,眼尖的很,一眼就看出那应该是上好的丝绸,不是云锦就是宋锦。 “长安的亲事定下来了,这周周末我们就要过去提亲!”李王氏微笑著说道:“提前准备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丝绸? 李王氏竟然准备了丝绸? 这应该是送给徐家庄那丫头的吧! 秦淮茹虽然不懂什么云锦、宋锦,但总归是丝绸。 徐家那丫头待遇可比她强多了。 去岁她嫁进四合院儿的时候贾家可是只给了一点儿粗布! 同样是乡下女人、同样是新媳妇儿,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贾张氏却没顾及到儿媳妇的情绪,一个劲儿的追著李王氏询问丝绸多少钱买的。 李王氏答覆几万块钱的时候她方才住口,心里平衡一点儿。 不就是几万块钱吗? 比粗布贵点儿但是不多。 李王氏逃也似的离开前院儿。 三大妈显摆道:“要我说平安他妈还是客气了,就她手里拿的丝绸怎么说也应该是几万块钱一尺,我就不相信几万块钱能买那么多!” “你知道什么!”贾张氏嘴硬道:“你买过?” “我还真买过,你们也知道,解成她爸是个体面人,解方前还真给我做过一件丝绸衣裳,要好几个大洋呢,我看著未必就比李家的料子好!” 贾张氏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秦淮茹心里更加酸楚。 凭什么啊! 徐家丫头居然比自己待遇好这么多? 简直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別! 中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母亲和李长安说了这件事情,还让他帮著看看丝绸合不合他的意。 “布料的事儿我又不懂!”李长安说道:“你看著办吧!” “刘家的饭盒还在咱们这呢!”李王氏又说道:“一会儿我再到易家问问一大妈是不是送过去了,没有的话我帮著捎过去!” 说起刘家,李长安想起一件事情,开口说道:“妈,给徐家丫头做一件衣服的丝绸就够了,剩下的给我妹妹吧!” 李长寧结婚的时候刚刚建国,那个时候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別说李家,就是刘家也没给做一件相样的衣服。 在前身的记忆里,母亲每次提起这件事情都觉得很遗憾。 “一件衣服的丝绸是不是少一点儿?”李王氏问道。 “没事儿!”李长安说道:“来年再给她做!” 李王氏终於下定决心答应下来,这也算是弥补女儿的遗憾吧! 饭后收拾一番,李王氏到易家的时候易中海已经去上班了,她拿了饭盒和网兜要走的时候被一大妈叫住。 一大妈小声问道:“长安她妈,你给我说实话,昨天你儿子说过什么吗,长安和他一大爷出去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天丈夫醉醺醺的回来之后居然跪倒在地请求原谅,说什么自己对不起她。 这可把她给嚇坏了,急的都掉眼泪了丈夫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什么都问不出来。 一大妈到李家送鸡汤的时候就想找李长安询问,不过最终还是没开口,想等丈夫酒醒后自己说清楚。 可是。 最终。 易中海什么也没说,今天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就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似乎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大妈觉得其中定然有猫腻,看到李王氏以后忍不住开口询问。 “没有啊!”李王氏说道:“你也知道,医院里的事情我是听不懂的,长安从来不和我说这些。” 一大妈自然不会將昨天的事情告诉李王氏,任由她离开易家,离开中院儿。 母亲给自己带来一段儿丝绸,李长寧很是高兴,儘管已经是当妈的人了,她还是拿著丝绸乐的合不拢嘴,郑重其事的回到后院儿將丝绸放到箱子底下,她还没有想好究竟要怎么用呢! 两个亲家攀谈起来,得知李王氏想找两坛好酒,刘张氏说道:“不用找了,我家里就有。” 她將李王氏带到自己屋里,珍重的从床底下扒拉出几坛酒。 每坛五斤重,一共六坛。 说起来这六坛酒还有一段故事呢! 京城刚刚解方的时候那些民国政要差不多都跑了,富贵人家十室九空。很多街溜子从这些人家搬东西拿到外面卖。 刘家以一块银元的价格从一个混子手里买了八坛酒,算是捡漏了。 三年多了。 除了当初她儿子结婚用掉两坛,其他一直捨不得用。 “那我就不客气了,徐家是酿酒的,拿一般酒水过去人家怕是看不上!”听说是一块银元买了好几坛酒,李王氏不在客气答应下来。 徐家? 酿酒的? 李长安的未婚妻? 刘张氏突然想起当初来饭馆推销白酒的兄妹,那姑娘不也是姓徐吗? 难道是她? 刘张氏急忙求证,得到李王氏肯定后说道:“真是她啊,那以后我们饭馆的酒水就不从其他地方进,认定她们徐家了!” 过了饭点儿就没有什么客人了。 閒下来以后刘延涛帮著岳母將两坛酒搬到李家。 第十九章上门提亲 转眼间几天就过去了。 周六一大早王媒婆过来告诉李家人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徐慧芝被李长安骂了几句之后怀恨在心,发誓要找个条件更好的婆家,依旧是让父母找了王媒婆。 正巧。 王媒婆还真知道一个可能合她心意的人家。 前门大街有一家小酒馆,掌柜贺老头无子,八年前將十一二岁的侄子过继到膝下。 如今。 那少年已然长成,年纪和徐慧芝相仿。 在城里有產业,还是独子,將来贺老头大限到了,所有一切不是都要归贺永强? 这样条件的人家还不能满足徐慧芝? 穿针引线,在王媒婆的介绍下两人见面了。 还是那句话,王八对绿豆,两人看上眼了,又或者说两人之间是真爱,和电视剧里一样要双棲双飞。 “也不知道徐慧芝是怎么想的,得知你们周末到徐慧真家提亲以后竟然也要求贺家那天过去!”王媒婆提醒道:“你们可要小心一点儿,可別碰到了起什么爭执!” 隱隱的。 王媒婆还有一丝担忧。 有心算无心。 徐慧芝可別整什么么蛾子。 万一明天一起过去,最后发现贺家带的礼物比李家好的多,那可就尷尬了。 她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长安,你看......。”李王氏看向儿子问道。 “没事儿!”李长安沉思著说道:“布料、白酒都还不错,你到正明斋买几套大八件就行!” 云锦算是顶好的丝绸。 那两坛刘家送来的酒他也看过,瀘州老窖,应该还是陈年老酒。 这两样都拿的出手。 京城之中传统点心以正明斋、祥聚公、桂香村、义利最有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正明斋的大八件包括枣泥酥、玫瑰饼、萨其马、百果饼、自来红/白、槽子糕(鸡蛋糕)、桃酥、蜜三刀。 每种一件二两重。 旧制一斤十六两。 所以每套点心一斤重。 “行!”李王氏说道:“一会儿我就过去买。” 正明斋在前门外煤市街,即便是坐公交车过去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找到店铺,基本一上午別想做其他的事情。 若是王媒婆不过来,李王氏只打算就近找家店铺或者乾脆到供销社买点儿槽子糕、桃酥、饼乾。 哪有那么麻烦,还要到煤市街去? “明天你跟著谁过去?”李王氏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跟我们一起还是跟贺家父子一起?” “当然是跟你们一起!”王媒婆不假思索的说道。 她可是早就和李家、徐家商量好了,岂能隨便更改? 徐慧芝可以任性、可以將贺家提亲时间定在同一天,但做事情总要讲个规矩。 有些事儿是不能改变的! 这个疯婆娘,她若是真的见到李家母子难道不觉的尷尬? 李王氏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她亲自將王媒婆送出四合院儿。 李长安的工作很有规律,有手术的时候就做手术,没有手术安排就到门诊接诊。 复杂的手术不经常做,但为伤员缝合、换药这样的小活儿却是没断过。 他刚到医院还没到处置室周姨就过来找了,说是板蓝根干糖浆这个做法很好,可以在全院推广,如果效果显著又能哄著儿童吃药的话可以向上级推荐。 “我和几个內科医生商量过,她们说是可以推广!”周姨说道:“毕竟是你提出来的製药方法,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交道口医院只是一家小医院,没有专门的儿科,一般的,儿童都是去看內科,当然,做手术还是要去外科的。 “我没什么意见!”李长安不假思索的说:“我很赞同你们的想法。从我外甥的治疗效果来看,至少在感冒初期板蓝根干糖浆对患者是有显著作用的!” 这个年代讲究奉献。 很多医生都將自己祖传药方交给上级了,更何况一个製药方法? 况且。 即便是有成熟工艺的板蓝根颗粒也只是一种常见用药,没什么可保留的。 送走周姨,李长安带著刘琳琳、陈芳两人去处置室为伤员包扎伤口。 下班以后他到交道口供销社购买红纸。 母亲说过。 既然要正式那就连红纸也买了,回头裁剪几个“喜”字贴到酒罈上。 没想到还碰到一个熟人,居然是林展田,李长安在扶正堂给他做过肠道缝合手术。 閒聊了几句。 林展田这批伤员都被分配到供销社了,他是交道口分社的负责人,平时基本不做重活儿,算是组织上对他的照顾。 得知李长安买红纸的目的,林展堂说道:“明天有一批物资要运到昌平县,司机是我的一个战友,你们搭车过去吧,方便很多,我打个招呼,让他將你们直接送到目的地!” 当时昌平县归属河北,但供销社系统不归他们管,归京城供销社总社直接领导。 这是京城郊区特殊体制,货物也是供销社总社统一调配。 “这样的確是很方便,不过是不是太麻烦你那位战友了?”李长安问道。 若是坐长途汽车到徐家庄必须早起到地安门东路那边乘坐公交到德胜门汽车站,然后坐汽车到昌平县。 至於县城到寿兴乡再到徐家庄这段路根本就没有汽车过去,需要搭乘往来的马车、骡车等工具,二十多里的路程怕是要走好久。 “不麻烦,到昌平县供销总社將货物卸下以后再到寿兴很快的!”林展田继续说道:“我和他打个招呼,反正明天他只到昌平县送货,回来晚一点儿也可以!” 李长安连连感谢。 回家以后將这件事情和母亲说了。 买了八大件,风尘僕僕回来的李王氏很高兴,微笑著说道:“我问过王媒婆,她说到徐家庄八九十里地,因为交通状况不好怕是要折腾一整天才能回来,现在好了,我估计下午两三点咱们就能到家!” 李王氏心灵手巧,裁剪了喜字,熬了浆糊,不单单是两个酒罈,就连大八件的包装盒子也贴上了。 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李家明天要去提亲,邻居们都过来串门了,想看看他们究竟准备了什么礼物。 “这是云锦吧,还有瀘州老窖!”阎埠贵凑上来仔细查看以后说道:“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老李,你是想给你儿子娶个天仙当媳妇啊!” 李森憨厚的笑笑没答话,算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的確是云锦、瀘州老窖。 邻居们欢声笑语,秦淮茹夹在人群当中鼻子有些酸,早知道不过来了,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第二十章以史为鑑 周末。 王媒婆在李家吃了早饭,三人带著礼物一起去交道口供销社。 没过多久一辆大卡车就停在门口。 林展田做了介绍,司机是他的战友赵超。 大家客气一番,李王氏和王媒婆带著礼物一起挤在副驾驶位置,李长安一人站在后面车厢上。 油盐酱醋、肥皂、白糖,车上大多是这些生活用品,还有一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说是昌平县那边客人订购的。 出城以后全部是土路,卡车顛簸著往前面行驶,依照赵超的吩咐,李长安牢牢的扶著那辆自行车,生怕磕著碰著。 新自行车一百五六十万一辆,那时候相当珍贵。 夏种刚刚过去不久,田地里到处都是玉米、高粱、花生等作物。 凉风吹散了车上闷气,李长安觉得舒畅不少。 二十公里的路程差不多用了一个小时,等到了县供销社,十几个人一起帮著卸货,赵超找当地人问路之后直接开车去徐家庄。 等到了村口,喇叭声一响,村民们纷纷从家里出来將卡车围了个水泄不通,看车子以及里面的人就像猴子一样新鲜。 赵超问路的时候一个长者指著方向带著他们到了徐家。 徐家家境不错。 正房五间,左右两厢各有两间房子,邻院儿还有几间屋子,那是徐家酿酒的地方。 卡车站在门口,李长安四人从车上下来以后徐刘氏和丈夫、一双儿女一起將他们引进院子。 “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还没开始做饭呢!”徐刘氏尷尬的微笑著说道。 进屋之后,李王氏陪著徐家母女到厨房做饭,李长安和徐家父子以及王媒婆、刘超在正堂说话。 “你们没有碰到慧芝他爸吗?”徐父开口说道:“他今天早早的就去县城了,说是要將你们两家人一起接过来!” 徐慧芝他爸居然会去接自己? 李长安看了一眼大舅哥问道:“这怎么一回事儿?” 徐志勇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徐慧芝那丫头抽什么疯,今天早上她突然到我家说要让姨父去县城接你们和贺家人,相亲那天的事儿我们没有和我爸说,他居然乐呵呵的答应了,我们以为她是想要修补两家的关係,所以没多想,也没去县城,你们去过车站吗,有没有人接你,不会是那丫头又在搞什么花样吧?” “我们是搭供销社的车过来的,没有去车站,更加不会见到徐慧芝的父亲!”李长安看了一眼赵超说道:“这位同志是供销社的司机!” 徐父没有听懂两人的话,开口问道:“志勇,你们在说什么,慧真相亲那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自从那天以后妻子、儿女对徐慧芝一家態度大变,现在儿子倒是吐口了,原来真的发生了点儿特殊事情,不过大家都在瞒著自己。 “今天高兴,別说那些扫兴的事儿!”徐志勇说道:“以后你问我妈吧!” 徐父知道场合不对,不再多言。 真要说起来。 徐家村附近可是风水宝地,神岭山上多鸟兽却无大型猛兽,五十年代野兔、狍子、狐狸、獾,应有尽有。 河道密集,河流交叉,再加上山泉积累成的泉塘,一年四季都能捞到鱼。 为了这顿饭徐家人可是花了大功夫,不仅有山鸡肉还有甲鱼汤。 徐家没有准备绍酒(料酒)、胡椒粉,给甲鱼去腥味儿的过程很繁琐,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徐慧真妯娌俩终於將饭菜端上来。 眾人还没有动筷子,徐慧芝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开口质问道:“李长安,我刚刚听说,你们居然比贺家人早到了,我爸呢,你们没有一起吗?” 其实。 让父亲到县城接人的主意还是她出的。 这傢伙哪有那么好心? 她暗中交代过,等到了车站將贺家人以及王媒婆接过来就行。 至於李长安? 让他在县城待著吧! 运气好能搭上一辆骡车,运气不好就在那里等著,等她和贺家的事儿办完之后让姨父再去接。 戏耍他们一番也算是报了当日之仇。 却没有想到父亲和贺家人还没消息呢,李家人抢先过来了。 他们居然是坐著卡车过来的! 马上就到中午,眼见著姨母都將饭菜做好开始吃饭了,她能不急? “我们没去县车站,没见到你说的人!”李长安说道。 “京城到咱们县城的汽车车次本就不固定,也许是晚点儿了呢!”王媒婆说道:“你回去再等等!” 徐慧芝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李家拿来的礼物,心里更气。 她们家只是杀了一只鸡而已,能和这一桌饭菜比? 还有。 李家拿的礼物也不差啊! 冷哼一声,有些嫉妒的看了看最上面的丝绸,徐慧芝衝著王媒婆说了一句:“待会儿別忘了去我家”,然后离开。 吃饭的时候李王氏和徐家人商量年前將两人的婚事给办了。 饭桌上李长安和徐慧真没怎么说话,不过是过一会儿偷瞄一下对方。 饭后,徐志勇將两人推进徐慧真闺房想让她们单独待会儿。 “我在你们村看到很多人成群结队的,怎么回事儿?它们不是在欢迎我们或者贺家人吧!”李长安没话找话道。 “当然不是,他们是自发的成立互助小组,以后相互帮助,大家一起劳动呢!”徐慧真认真回答道。 “慧真,你们家的粮食以后別再卖了。”李长安灵机一动说道:“都存起来吧!” “嗯!”徐慧真下意识的答应一声,隨后又反应过来,问道:“为什么呢?” 李长安讲了苏国这几十年的歷史。一旦土地开始集体化,个人、家庭想要弄到粮食就不容易了。 现在是互助组,明年就会出现合作社,以后还会出现高级社,想要粮食只能用工分换,就算是有自留地,打的粮食未必够吃。 现在粮食短缺,不久的將来还可能出现粮票之类的票证。 李长安说在苏国歷史上出现的事件在国內也会发生。 事实上。 他很清楚一年之后京城就会出现面票、粮票之类的。 不能明说,只能用这种方式提醒。 “原来是这样,你说的很有道理!”徐慧真思索著说道:“我会和我爸、我哥商量的!” “你,你进城以后想找什么工作,我帮你留意留意!”李长安继续问道。 “我也能找工作?”徐慧真很是惊喜,她以为自己进城之后只能当家庭妇女呢! “我妈想过,说是可以让你帮忙在医院找个活儿!”徐慧真瞧著李长安面色如常,不像生气的样子,大著胆子说道:“不过我不会医术,就算到医院工作也要拖你的后腿,我不想这样。嗯,若是能选择的话我到供销社工作也行!” 她看的出来李长安和供销社应该多少沾点儿关係,要不然赵超能专门送他们过来? “我知道了!”李长安答应道:“我会帮你留意的。” 两人开门出去的时候发现徐志勇夫妻两个正在门口偷听呢! “我可什么都没有听到!”徐家嫂子微笑著说了一句,转身跑没影了。 王媒婆去徐慧芝家了,李长安等人可不会留下来等她,若是事情办完了,她和贺家父子一起回去就是。 “过些天我再过来看你!”上车以后李长安对徐慧真说道。 “嗯!”徐慧真重重的点点头,卡车渐渐远去,留下她的思念。 第二十一章阎王敌 林展田对李长安的医术非常认可,他打听过,肠管切除、缝合即便是对那些苏国专家来说也是非常复杂的手术。 李长安完美的完成了手术,术后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消化功能没有哪怕一点儿毛病。 陆陆续续。 林展田又介绍了几个战友到交道口医院,李长安顺利的治好了他们的病。 相互熟悉了,李长安直截了当的说明徐慧真的情况,询问能不能帮忙找个工作。 几乎没有怎么思考林展田就答应了。 还真是凑巧。 交道口供销社正准备在南锣鼓巷83號开一个副食品店呢! 解方前大批官僚离家逃跑,再加上因为战乱逃离的百姓,建国后又罚没了一大批房產,閒置的房屋不少,此时百废待兴,正是各个部门大展宏图的时候。 除了交道口这样的大社,还会在各个胡同成立消费合作社、副食品合作社(店)等小社。 “弟妹条件很好,等到沙井副食店开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让她直接过来上班就行!”林展田答应道:“若是有能力就做副食店主任,没有能力就当个售货员!” 副食品店主要经营食物以及日常用品。 依照惯例,南锣鼓巷83號院靠近沙井胡同,所以叫沙井副食店。 李长安还特意问了做副食品店主任的要求,林展田说要会记帐,还要会熟练的使用珠算。 为了减少人力成本,副食品店是不配备出纳的,管理方面主任一肩挑,另外配备不超过三人做售货员。 李长安道声“谢谢”,暗暗记住了要求。 中午。 下班以后,他刚刚走出医院大门就听见有人叫“李大哥”,转身一看发现居然是徐慧真。 她哥哥徐志勇也在,两人是驾马车过来的,目的是进城给各家饭馆儿送酒水。 当然。 见缝插针,徐慧真还有一个目的是抽空来见李长安一面。 酒水都卖光了,车上有两只兔子、三只野鸡,还有一点儿狍子肉。 “我们路过寿兴的时候发现有人在集市上卖猎物,小妹让我买了一些给你们带过来尝尝鲜!”徐志勇大咧咧的说道,一点儿也没有隱瞒。 徐慧真却是脸色通红,低头不语。 上次徐家回了两套大八件,李王氏给了司机赵超一套,剩下的一套刚拿回家不久就被四合院儿那些半大小子抢光了。 后院儿刘家三个小子、许大茂,中院儿的何雨柱,前院儿阎家的三个小子,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別说李森当时去厂里加班了,就算是李王氏母子两个也没有吃著。 这么多猎物都拿回去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天气这么热,没准儿母亲会將猎物分给邻居。 “慧珍、大哥,你们还没有吃饭吧,咱们去刘家食堂让我妹妹將这些野味处理处理,咱们吃剩下的就留在她们饭馆儿吧!”李长安建议道。 徐家兄妹自然没有异议,三人一起去刘家饭馆。 虽是客人多的时候,听说哥哥带著未来嫂子过来,李长寧立即从后厨出来相见。 “哥,处理这些野味儿很费工夫,要不这样吧,你们先吃点儿红烧肉、溜肥肠什么的,下午我让延涛收拾了,晚上你们再过来吃吧!”李长寧建议道。 “嗯!”李长安说道:“我回家將咱爸妈也叫过来!” 徐慧真嚷嚷著要一起过去。 李长安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他將林展田的回覆说了一遍,又询问徐慧真会不会记帐,会不会使用珠算。 “我会的!”徐慧真高兴的说道:“现在我们家酒坊的帐目都是我和嫂子管著呢!” 等到了李家,李王氏正要下麵条呢,听儿子说要让她到刘家饭馆吃饭,立即停下手中的动作,对李长安说道:“让你爸一起过去,我就不做饭了!” 起身,李王氏走到一个木製箱子面前,从箱子底下拿出一方手绢,打开手绢,里面是一对儿通体碧绿的手鐲。 不紧不慢,她將手鐲的来歷说了一遍。 十几年前,一个富商的老父亲病入膏肓,濒临死亡,一家人求医无门,最后到扶正堂请李长安外祖父出诊。 老人家用一剂奇药吊住了那人的性命。 富商当时就將戴在自己拇指上的扳指取了下来,其夫人也从手腕处取下一对儿玉鐲给了李长安外祖父。 扶正堂一战成名,在京城闯下了名號,李长安外祖父也有了一个“阎王敌”的称呼,意思是他可以凭著自己的医术在阎王手里抢人。 富商父亲多活了三四年,还是寿终正寢。 后来。 李长安外祖父將扳指传给了舅舅。 一双玉鐲给了李王氏。 两年前李长寧出嫁,母亲本来是想將玉鐲给她的,那小丫头死活不要,说是太过贵重,將来可以当作李家的传家宝。 这东西確实贵重。 徐慧真下意识的看了李长安一眼。 “咱妈给你的,你就拿著吧!”李长安说道:“这东西早晚要交给你!” 徐慧真脸色一红,郑重其事的接过来收好。 关於外祖父李长安有一个疑惑,开口问道:“我记的外祖父身体很好啊,他怎么早早的就去世了,这里面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內情?” 李王氏神色暗淡,嘆了一口气,对於父亲之死她实在是不想多说,摇摇头说道:“那些是他们那一辈儿的事情,你还是別问了!” 母亲越是遮掩,李长安越是想知道真相,继续问道:“妈,我长大了,都是快要成亲的人了,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吗?” 徐慧真也是一脸好奇的看著李王氏。 李王氏又是一阵嘆息,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就是因为战乱吗?” 她思索著將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 树大招风。 扶正堂名声在外,虽然治好了不少人,但很多人都知道王家赚钱了,除了扶正堂,他们名下还有一套四合院儿。 解放前夕。 即便是再傻的人也知道当国这艘破船要沉了,很多人开始另谋出路。 达官贵人纷纷南下,兵痞们更加丧心病狂的搜刮民財。 有个排长將胸口中弹的小兵抬进扶正堂,心臟破损,还没来得及医治就死了。 排长以扶正堂救人不力为由索要五根大黄鱼。 当时法幣贬值的厉害,金条价格被炒上天,王家根本就拿不出那么多钱。 李长安外祖父爭吵了几句,反被一群兵痞暴打一顿,落下了病根,没多久撒手人寰。 最后。 王家被逼將扶正堂给卖了,虽然没有凑够五根金条,但排长终於罢休。 第二十二章外祖父留下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玉鐲的来歷李长安知道,但外祖父的死因却是第一次听到。 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前身还在上学,也许是担心儿子分心,父母根本就没有通知。没让他参加葬礼,直到放假以后他才知道外祖父已经不在了。 其中內幕他一概不知。 所以。 李长安一直以为外祖父是正常死亡,转卖扶正堂也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毕竟,北平马上就要解方,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外祖父选择这个时候卖掉扶正堂也可以看做是一种避险行为。 哪里知道竟然是被人胁迫的。 现在。 某些前身想不明白的事情终於有了答案。 表弟高中毕业以后就到一家机修厂工作,他没学医,舅舅也没有强迫他学医。 舅舅和前身说过这件事情,给出的理由是表弟天资差,高中时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甚至学中医都很吃力,他不愿意勉强儿子。 甚至。 舅舅还將一本记载著王家三代人医学经验的笔记给了他,將整个王家的中医传承给他。 现在想想,固然有舅舅说的那些因素,表弟选择走另一条道路的最大原因可能是他对做中医失去了信念,甚至舅舅也是如此。 外祖父一生活人无数,凡是大灾之年必然捐钱捐物。 都道“好人有好报”,可外祖父落得这样的下场王家人难免心寒。 表弟亲见爷爷被几个兵痞重伤至死,心生叛逆不想继续当中医也在情理之中。 所幸。 解方后那所机修厂归入京城第一机器厂,表弟算是端上了铁饭碗,成了国有工厂的工人。 结局还算不错。 “妈,那个买了扶正堂的人是谁?”李长安问道:“是现在这个黄掌柜吗?” 他觉得很有可能。 母亲曾说过舅舅与黄掌柜不睦,大概从外祖父手里接过扶正堂的就是这傢伙。 “没错,就是他!” “你外祖父过世后你舅舅的第一反应就是將扶正堂的牌匾拿走,可黄掌柜不答应,说是扶正堂里一砖一瓦都是他花钱买的,属於他!” “最后两人有了约定,你舅舅要在扶正堂工作五年,五年之后他可以取走牌匾甚至可以选择到其他药堂、医院工作!为了让黄掌柜履行承诺,你舅舅好几年没提过涨工资的事情,算算时间,怕是有三年多快四年了,再有一年多他就能拿回王家的牌匾!” 母亲嘆息一声说道。 她觉得这些年委屈弟弟了,做为长姐,自己没有为弟弟和王家做过什么。 五年? 舅舅已经为黄掌柜工作三年多了,还要给他工作一年多方能拿回“扶正堂”的牌匾? 还想继续剥削舅舅?让黄掌柜做梦去吧! 民国都灭亡了,他还在想这种美事儿? 李长安觉得自己既然知道了这段隱秘就必须做点儿什么。 “找个机会將牌匾拿回来!”李长安想道:“黄掌柜若是不给,那就別怪我到派出所揭发他,当年的事情这傢伙本就做的不地道,至少是趁人之危,他还敢將事情闹大不成?” 將来龙去脉说清楚,李王氏觉得轻鬆不少,看了儿子一眼说道:“长安,这件事情你別参与,要相信你舅舅,他能处理好这件事情!” 在她看来,当年那个排长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就算是到派出所报案民警也未必会接。 黄掌柜的確是花钱买了扶正堂,就算派出所愿意调查当年之事也奈何不了他。 李王氏不想让儿子趟这趟浑水。 “我知道了!”李长安假意答应著。心里却很不以为然,想著总有一天会让那个黄掌柜吃不了兜著走,当年之事或许另有內情也说不定,那个兵痞排长为什么非要將扶正堂卖给他?如果说两人之间没点儿猫腻谁相信啊! 李森下班以后几人一起去刘家饭馆,刚到门口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儿。饭馆里乱鬨鬨的,竟然比菜市场还热闹。 找到刘张氏了解过后终於知道原来是那些野味儿给闹的。 徐志勇將马车放在饭馆门口,很快就有人发现车上的野鸡、野兔和狍子肉,大家都以为他是过来给饭店送货的,纷纷找到刘张氏想要吃这些东西做的饭菜。 刘张氏解释说那些野味儿不卖,大家都不买帐。 这个想吃野鸡。 那个想吃野兔。 还有人想吃狍子肉。 和刘张氏订餐的人多不胜数。 刘张氏看见李长安等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將李家人和徐家兄妹让到后院儿商量这件事情。 徐志勇一根筋,一口咬定所有东西都是给妹夫的,就算要处理也要妹夫发话。 李长安知道,附近工厂、机关不少,有能力花高价吃饭的大有人在。 野鸡、野兔甚至是狍子在乡下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城里却是弥足珍贵。 这么多人要求订餐想吃这些野味,可见是多么招人喜欢。 李长安提议乾脆卖给饭店,甚至以后两兄妹过来卖酒的时候也可以在乡下集市上收一些猎物拿来卖,刘家多少让她们赚一点儿。 “这敢情好!”刘张氏说道:“我没有意见。” 经过了解。 野鸡、野兔在乡下收几万块钱一只,刘家饭馆做好以后价钱最少翻倍。 狍子肉三五千块钱一斤,还没有猪肉贵,甲鱼一万到一万五千块钱一斤,做成菜餚以后赚的更多。 “这个算是给你们多找一条赚钱门路吧!”李长安对徐志勇说道:“大哥若是实在忙不过来也可以找一个信得过的人给刘家送货!” 徐家兄妹最终还是答应了。 那年头不禁枪、不禁猎,甚至平时庄上还要组织人手看守庄家防止被野兽踩踏,靠山吃山,不少人都会到山里打点儿猎物卖钱补贴家用。 將猎物拿到城里卖总比乡下价钱高吧,大不了收购价抬高一点儿就当是帮助乡亲们。 正如李长安说的那样,这也算是多一条赚钱门路,徐家和刘家是共贏的,都有利可图。 饭菜很丰盛,红烧肉、溜肥肠,还有炒狍子肉。 为了招待李长安、徐慧真,妹妹、妹夫拿出了看家本领,一顿饭做的有滋有味,相当丰盛,这已经是饭馆能拿出的最好食材。 吃过饭徐家兄妹就要回去了。 驾著马车来一趟京城很费事,要早起过来才能在中午赶到,就算是空车回去也要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至於留下来晚上吃野鸡、野兔?那是不可能的。 最终。 李王氏只带了一只刘延涛摆弄好的野鸡回去,剩下的猎物都让刘张氏许诺给那些常客了。 “回去以后你要多练习珠算和记帐!”临別之际李长安在徐慧真耳边轻声说道。 “我记住了!”徐慧真答应著:“我肯定好好练习!” 路上,哥哥问起的时候徐慧真將李长安帮他找工作的事情说了。 “这么快就有眉目了?”徐志勇微笑著说道:“看来他一直记著这件事情呢!” 徐慧真脸色微红,低头不语,一副小女儿神態,徐志勇看著妹妹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十三章污点抹不掉 贾张氏善於无理取闹,秦淮茹喜欢占小便宜,可两人都知道是己方的过错,將老贾的尸体从医院领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闹过。 她们不闹却不代表医院不处理这件事情。 附近几家大医院的专家还有公安局的法医都惊动了,医院高层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了解之后领导认为秦明是有过错的。 老贾是败血症,即便秦明將他从窒息状態下抢救过来,即便是將手术做的完美无暇他也未必能存活下来。 可是。 事故就是事故。 秦明错过了拯救患者的最佳时机,这是不可否认的。 经过研究,医院领导决定给他记大过一次並且停职一周让他在家里好好反省。 儘管很多同事都为他打抱不平,李长安却是无动於衷。他和前身想法不一样,对秦明这个学长没那么热乎,甚至,自从在手术室见识了他在出事故之后的反应,李长安对他更加看淡。 一周以后秦明继续到医院工作,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他回来以后工作態度发生了很大变化,仿佛对身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能推的手术儘量推给同事,隔三岔五还要请假一次。 在刘家饭馆吃过饭以后李长安並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 来的有点儿早,外科办公室空荡荡的,只有陈芳一个人。 “李医生,你过来上班了啊!”陈芳打招呼道。 “嗯!”李长安回復一句,坐到自己位置上。 陈芳居然跟了过来,打量一下发现四周没人,压低声音说道:“你知道吗?咱们医院马上就会有大变动!” 李长安摇摇头,除了同组的两个护士,他很少接触医院里的其他人,更是没有听说过有关医院变动的八卦。 陈芳以为李长安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会主动询问自己,哪里知道他居然只是简单的摇摇头,心中有些失望,但还是决定將自己知道的告诉他:“我听说附近道济医院的那些米国人要撤离,到时候肯定会有人事变动,咱们医院不少人会被调到那边去,你没看见秦明上躥下跳的,我估计他就是想调动工作,我可告诉你,道济医院虽然是妇婴专科医院但是设备比咱们医院强多了,x光机、呼吸机、麻醉机应有尽有,若是能调到那个医院肯定会比在咱们这里强!” 她和刘琳琳都是道济医院护士培训班毕业的,对那个医院的实力门儿清。 仔细一想,李长安就明白了。 道济医院的米国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撤回去是有原因的。 朝战战场上打打停停,米国人举棋不定,边打边谈,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认识到新中国的实力,不会像刚开战那么轻敌,对国內的禁运越来越严格,无论是从米国还是香江那边搞物资特別是药品过来都很难。 举步维艰,这个时候不走他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米国人离开以后道济医院肯定是有所变动的,李长安认为如何变动还要看上面的意思。 上级若是想要维持医院现状肯定会从附近医院调一些妇科、儿科医生过去,这和他没多大关係。上级若是想將其发展成综合医院,交道口这样的小医院说不定会被直接吞併,就算他不去走门路也会被调过去。 李长安很淡定。 这个时候自己只要努力工作就行了,若是上躥下跳说不定会弄巧成拙。 “你就一点儿也不急?”陈芳跺跺脚急切的说道:“到时候若是有了变故,咱们可就不能在一个手术小组工作了!” 眼见同事们都过来上班,陈芳嘟囔几句从李长安身边离开。 下午三人一起到门诊室,没有患者的时候陈芳和刘琳琳两个女孩儿又在一起嘀咕起来。 除了道济医院这个变数,她们谈论最多的就是秦明。两人都很惋惜,好好的怎么碰到老贾这台手术,记过之后他的履歷上也就有了污点,就算是顺利调到其他医院也抹不掉。 前途堪忧! 秦明刚来医院的时候两人还有点儿心思,秦医生学歷高人还长的好看,谁不喜欢?得知他已经结婚两人才消停。 “可惜了啊!”刘琳琳嘆息一声看了李长安一眼。 一切都是命啊! 李长安顺利做好了林展田那台手术名声大噪,秦明却是落的这么个下场。 父亲说李长安曾经拒绝过老贾那台手术,他可能比秦明高明。 以前她不懂,现在渐渐明白了。 李长安能够坚守本心,彻底看清那台手术存在的隱患,秦明当时却是一心想著做好手术以后闻名整个医院甚至是京城。 老话说“吃亏是福”,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若不是当初將手术机会让出去,如今进退维谷的只怕就是李长安。 下班以后李长安刚从医院出来就碰到了林展田。林展田特意过来告诉他一个消息,周末的时候沙井副食品店要招人,到时候让徐慧真过来参加招聘就行。 虽然没有明说,但李长安估计也就是走走过程,徐慧真肯定会被选中。 甚至。 他相信就算是自己没和林展田打招呼,凭徐慧真的本事也会被选上。 “多谢,我会告诉她的!”李长安答应道:“到时候我让她过来!” 炊烟裊裊,到后院儿以后他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儿。 李王氏正在燉野鸡汤,刘延涛不仅將野鸡收拾的乾乾净净,还特意让她拿回来一点儿料酒和胡椒粉。加上葱、姜、盐等调料,去腥还是很彻底的。 李森下班以后一家人开始吃饭,正吃的津津有味,易中海跑过来通知晚上要开全院儿大会。 李森也没问究竟是什么事儿,低声答应了一句:“知道了,我们一会儿一起过去!” 以前李长安一直在外面上学没有参加过这样的全院儿大会,现在既然在家是一定要过去的。 若是真有什么事儿,他也能帮著出出主意不是? 当时街道办和居委会还没有成立,各个机关有事儿都是直接通知到四合院儿,再由四合院儿的负责人將消息传达下去。 易中海看了一眼锅里的鸡汤,羡慕的神色一闪而逝。没有过多的解释,从李家出来直接去了刘家。 第二十四章揍他丫的! 吃过晚饭,李家三人带著凳子去了中院儿。 即便是京城,当时电网都没有普及,整个四合院儿连个电灯都没有。 夏天白天长,还不如趁著天未黑將该说的事情说了,该商量的商量了。 否则。 若是拖到天黑只能点煤油灯。 等到了中院儿,李长安发现除了后院儿聋老太太,该来的都来了。 聋老太太年近古稀,她对很多事情都没兴趣,易中海等人也不想惊动她。 何家屋子前面放著一张桌子,易中海等三位四合院儿大爷围著桌子坐下,其他邻居们则是坐在对面。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將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隨后开口说道:“今天將大家叫过来主要是一件事情,咱们交道口供销社打算......。” 易中海说的事情李长安已经知道,那就是沙井副食店要招收员工了。 他说的很简单,若是有人打算到副食品店上班,先报名,周末的时候再到83號院那边面试。 供销社主要是想招几个年轻的,工作起来有干劲儿的。 邻居们老的老,小的小,李长安、贾东旭都有工作,何雨柱另有打算想去鸿宾楼学厨艺。到副食店工作的又多为女性,真正报名的寥寥无几。 秦淮茹眼珠直转,最后她也站了起来,衝著易中海说道:“一大爷,我也报名,我们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东旭一个人赚钱不行......。” 虽然进了钳工车间,贾东旭依然是学徒,每月十八万的工资,贾家若不节俭还真不够一家人花的,更何况很快他们家就是四口人了。 易中海皱眉看了秦淮茹一眼说道:“东旭媳妇儿,你在开玩笑吧?如今你可是怀著身孕呢,怎么去副食店工作啊!” “我的肚子不大,先干著,什么时候实在干不动再说,多少赚点儿钱帮补家里!”秦淮茹面色如常说道。 她的逻辑很简单,不就是副食店吗? 能有多重的活儿! 即便她大著肚子也能工作。 怎么著也要拿点儿工资。 至於以后肚子大了能不能继续做下去,到时候再说。 “就是!”贾张氏也开口帮腔道:“我儿媳妇聪明伶俐,当个售货员绰绰有余,没准儿还能成为副食店负责人呢!” 儿媳愿意出去干活儿赚钱,她乐得坐享其成。 坐在旁边的贾东旭没说话,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都怪他没本事啊! 他若是和李长安一样每月四五十万块钱的工资能让妻子出去工作,还是在她怀孕的时候? “秦淮茹!”阎埠贵微笑著开口了:“你们想的太简单,你们以为做售货员只需要卖货就行了,不需要做杂活儿?我告诉你,就算是售货员也要干別的活儿,说不定装车、卸车的活儿也要干,你確定还要报名吗?” 贾家婆媳两个沉默了。 秦淮茹怎么可能干重活? 她肚子里可是贾家的孩子,没准儿就是贾张氏的嫡长孙,可不能磕著碰著! “还是算了吧!”想通之后贾张氏率先开口:“我们家淮茹金贵著呢,重活儿可不能干。” 副食品店招人的事儿说完之后就是家长里短,调解邻里矛盾。 反正开起会来没完没了。 特別是刘海中。 这傢伙最是要面儿,还是个官迷。他在轧钢厂、钳工车间没有捞到一官半职。好不容易在四合院儿当了个“二大爷”,还不让他威风、威风,过一把当官的癮? 每逢开全院大会的时候他就没事儿找事儿,非要等到天快黑才肯放大家回去。 新鲜头儿过了,李长安顿时觉得无聊,正当他昏昏欲睡的时候前院儿传来了自行车铃声。 隨后一个骑著自行车的老头闯进大家的视线,车把手上还拴著一包点心。 那老头看到院子里坐满了人有些惊讶,愣神之后慌忙从自行车上下来,高声喊道:“李长安,谁是李长安,李家人在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老头可是带著礼物过来的。 李家三人从凳子上站起来,同样微笑著走过去,李长安开口问道:“我是李长安,你是......。” 別说是他,就算是前身也没印象。 李长安敢肯定他没见过这个人,至少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见过这老头。 微笑著,老头推著自行车走到李长安跟前,將那包点心递过去,眼看著李长安將点心接了,他继续说道:“你就是李长安啊,我找你说点儿事儿。” 咬人的狗不露齿。 这老头虽然看著挺会来事儿,但接下来的话彻底惹恼了李长安,甚至他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老头故意带著李长安朝前院儿的方向走了几步,估摸著邻居们都听不见几人谈话才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老头是前门大街小酒馆的掌柜,也就是贺永强的养父。 贺老头来此的目的居然是想让李长安和自己的养子贺永强“换亲”。 上次他们父子一起到徐家庄提亲,在徐慧芝家里知道有徐慧真这么个人,也知道徐慧真已经和李长安定亲。 这傢伙依旧起了歹心。 徐慧真家里是开酒坊的,而且这闺女能写会算,他觉得比徐慧芝强多了,相比之下表姐徐慧真和儿子更加般配。 贺老头没见过徐慧真。 可他也不管徐慧真和徐慧芝相比是美是丑,他看中的是徐慧真的家世和她的本事。 他可是老油条了,徐慧芝一家子根本不是对手,三言两语就將徐慧真以及李长安的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 当然。 心中不服气的徐慧芝不会告诉他李长安的真实情况,只说是城里一个普通工人,家世一般。 她的话给了贺老头很大的信心。 既然是普通工人那就好办,他的谋划並非没有可能。 提亲照旧。 回去之后老傢伙就开始和王媒婆商量换亲的事情。 王媒婆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贺老头。 李长安是什么人? 人家是医生、大学生,不要面子的吗? 提亲时李家给的礼物足见诚意,李长安是喜欢徐慧真的。 就算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李家不要面子吗? 怎么可能同意换亲这种事儿? 王媒婆当场严词拒绝。 也许是她没说明白,也许是贺老头执念太深,思量了很久,他还是决定过来找李长安试试。 万一成功了呢? 徐慧真可以辅助他儿子將小酒馆发扬光大甚至更上一层楼。 徐慧芝能带给儿子什么? 孩子谁都能生,何必一定要找徐慧芝? “你叫李什么来著,不重要,反正是我想让你和我儿子贺永强换一下未婚妻!”贺老头摆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模样说道:“我也不让你白帮忙,你若是答应我会补偿你,给你几十万块钱!” 这傢伙靠著贩卖兑水的假酒著实是赚钱了,不过平时却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抠门儿的很。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此时正是花钱办事儿的时候。 贺老头认为一旦这件事情办成,儿子会一辈子念他的好。 只是定亲而已,关键还要看男方的態度,若是李长安拿了钱和徐慧真退亲,他儿子就可能成功截胡,聪明能干的徐慧真就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儿媳。 这就是他的想法。 贺老头不尊重李长安,更不会重视徐慧真。 定亲的时候李家能给徐家多少礼物? 价值三万块、五万块还是十万块? 他加倍赔偿就是。 至於徐慧真。 她能嫁进贺家成为前门大街小酒馆的未来女主人是她们家八辈子烧高香换来的,有什么不乐意? 忍无可忍。 无须再忍。 在李长安眼里贺老头就是一个人形沙包,趁著他自己凑过来的功夫一拳打在对方的脸上。 紧接著又是一拳打在他的胸口,著实被气的不轻,口中语无伦次:“你特么还是人吗?要我看你就是个畜生,一点儿道理都不懂是吧?那我就用拳头教教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第二十五章哑巴亏 李父、李母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想到儿子会发这么大的火,居然动手打人。 反应过来以后李父立即將儿子和贺老头分开,不过,他也只是拉架而已,期间没有责备儿子一句。 他心里也有火气。 为老不尊,那傢伙说的是什么话啊! 两家人都定亲了,他居然说要长安和他儿子交换未婚妻? 贺老头吃痛,哼哼唧唧的看著李家人却不敢说什么,生怕说错了再挨李长安几拳。 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邻居们纷纷起身过来询问,易中海开口说道:“长安,你怎么动手打人呢,打的还是个老头,万一他有个好歹怎么办?” 有几分斥责,但更多的是关心,他担心贺老头不依不饶,李长安不是还要承担责任? “哼......。”李长安冷哼一声说道:“不是我要动手,这老头太欠揍了,你们问问他刚刚说了些什么话,別说是我,换了你们,你们也会动手。” 邻居们七嘴八舌开始询问,贺老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王氏所幸將事情挑明,將前因后果说出来之后又道:“我看这人也有五六十岁了吧?怎么一点儿规矩都不懂,不能怪我儿子衝动!” 此言一出邻居们皆是动容。 最激动的莫过於秦淮茹,她有些悲愤的说道:“这傢伙看著人模狗样的,没有想到如此不识好歹,咋的,狗眼看人低,不將乡下人当人看啊,你以为是在菜市场买菜,都定亲了还能让你挑挑拣拣,你真当我们乡下女孩儿是大白菜啊!” 秦淮茹共情了,贺老头这么对待徐慧真就好像是在作践自己一般。 “你这老头真是好笑,你以为几十万块钱很多吗,就想让长安退亲?”阎埠贵也开口说道:“你知道提亲的时候李家人给女方送了什么礼物吗?云锦还有瀘州老窖,你想给的那点儿钱还不够弥补人家的损失呢!” 他很清楚。 既然眼前这老头愿意用几十万块钱换李长安一个和女方退亲的承诺,那么女方的价值可能还要高的多。 他真把李长安当傻子了。 人家会为了那点儿小钱折腰? 阎埠贵也是心思通透之人,很快就猜到了贺老头的盘算。 那傢伙肯定以为女方家世不错不敢隨意提出要求所以从男方这边入手,没有想到踢到铁板被李长安暴揍一顿。 他活该! 贺老头开始觉得情况有些不妙。明明他是挨打的人,怎么邻居们都向著李长安? 终於。 他开始意识到李长安或者李家人身份不一般,不像徐慧芝说的那样,对方只是普通工人。 提亲的时候李家不仅给了云锦还给了美酒,这能是普通工人家庭吗? 要知道他可是只带过去一点儿兑水的白酒还有少量粗布! 换亲的事儿没戏,再在四合院儿待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呢!他看了一眼早已被李长安扔在地上的那包点心,终究还是没敢过去捡,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推著自行车离开。 李长安也没去捡那包点心,今天的全院大会可能不会再继续开下去,他和父母一起回了后院儿。 何雨柱急忙將点心捡起来,打开糙黄的点心纸,发现里面是十来块儿桃酥,这傢伙也没吃独食,和妹妹何雨水、阎家兄弟、刘家兄弟一起分食。 李家人带头,邻居们纷纷离开会场。 易中海夫妻刚要回屋就被何大清叫住。 鸿宾楼的刘师傅回信了,他要带著儿子何雨柱去津市拜师学艺。 京城和津市通火车,快的话当天就能回来,就算是帮儿子入职的时候费点儿功夫,两三天时间足够。 將事情原委说了一遍,何大清又说道:“不超过三天我就能回来,她一大妈,雨水这两天就拜託你们照顾了,这丫头放学回来给口吃的就行,不用你们操心太多!” “大家都是街访,应该的!”一大妈答应道:“你就放心吧!” 脸上挨了一拳,青一块紫一块的,贺老头刚回前门大街小酒馆就被贺永强发现了。 贺永强询问他是怎么弄的,是不是和人打架,如果是被人欺负就去报警,肯定要討个说法。 “我出去办事儿路上不小心从自行车上掉下来磕著了,没事儿,一会儿我到同仁堂求点儿药水抹一下就好!”贺老头遮掩道。 同仁堂在大柵栏那边,距离前门大街不远,这傢伙篤信中医,受伤了肯定是去买一点儿跌打酒治疗。 挨打的原因他能说吗? 他敢去派出所吗? 贺永强的询问很敷衍。 其实他跟养父根本没有多少感情。 十一二岁方才跟著大伯进城改口叫他“父亲”,又没有和自己亲爹妈断了联繫,每隔一段时间还能回乡下老家看望他们。 就算贺老头再怎么疼爱也捂不热他的心,换句话说就是养不熟。 既然养父支支吾吾的,他又何必刨根问底? 第二天。 贺老头又去找王媒婆仔细打听了李家的底细,终於决定放弃。 他认清现实,李长安这样的人不可能和他儿子换亲,徐慧真家里也不可能因为他能给的一点儿好处拒绝李长安。 就当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认栽! 外科本来医生就少,秦明状態不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李长安担心自己若是请假去乡下找徐慧真的话刘主任未必会准假。 他又去找林展田,想著赵超若是还去昌平县的话让他想办法传个话,告诉徐慧真让她过来参加面试。 林展田答应了,说是赵超隔三岔五就要跑一趟昌平县,甚至明天就会过去,到时候可以让他到徐家庄將徐慧真接过来。 李长安和母亲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刘张氏正好抱著孙子在李家串门。她眼睛一亮说自己也想去徐家庄那一带看看。 徐家兄妹带过来那点儿野味儿早就卖完了,可他们却迟迟没有再送过来,每天都有很多人和她打听、订购野味儿。 如果方便的话刘张氏也想过去看个究竟,甚至还想著带回来一些猎物。 “应该没什么不方便的!”李长安说道:“只是你若不在,饭馆那边怎么办。” “没事儿,不是还有长寧她们吗?”刘张氏说道:“大不了让你妈和陈老太太也过去帮忙。” 陈老太太就是刘家的房东,一直以来和她们相处的很好,只要刘张氏开口老太太肯定愿意帮忙。 “可以啊!”李长安答应道:“到时候你到供销社附近等著就行!” 第二十六章我没走后门儿 刘家的事情大多是刘张氏做主,她负责经营饭馆多年,接触过各行各业的人,心思通透。 她发现徐家兄妹从乡下带过来的那些猎物对饭馆甚至是刘家帮助很大。 不仅仅是饭店的利润,还有人脉。 只要饭店持续不断的推出各种野味,肯定能吸引更多大人物过来尝鲜,甚至有可能和他们结交。 將来,没准儿这些人脉会给他们刘家带来莫大的好处。 所以。 哪怕是少赚点儿钱刘张氏也想將收购猎物的渠道保住。 徐家庄她是一定要去的。 还有。 她想到了赵超。 既然这个供销社司机经常到昌平县,还和李长安有关係,能不能让他帮忙將徐家兄妹收购的野味带回来? 她想的不仅仅是这一次,而是经常。 刘张氏询问能不能给赵超点儿好处让他帮帮忙。 “你就別胡思乱想了,人家是供销社的司机,怎么可能经常帮你带货过来!”李王氏摇摇头,她接下来的话让刘张氏彻底打消了念头:“他根本不收礼,上次长安想送他点儿点心人家都不要,最后还是硬塞给他一套大八件!” “婶子,你就別异想天开了,偶尔帮个忙还行,若是让人家总往乡下给你跑腿也不是个事儿!”李长安也说道。 刘张氏“嘿嘿”笑了几声,终於不再坚持。 她还真的坐车去了徐家庄,不过带回来的猎物並不是太多。只有几只野兔、狗獾、两只斑鳩而已。 徐慧真也坐卡车回来了。 李长安下班以后她已经在李家帮著李王氏做饭。 儿子回来,李王氏愁眉不展的说道:“距离慧珍参加副食店招工面试还有两三天,这段时间她住哪里呢!” 徐慧真也是满怀希望的看著李长安,希望他能解决自己的住宿问题。 “你们不用操心,我想好了,吃过晚饭以后慧珍就和我去医院,近段时间她可以住在护士宿舍。”李长安说道:“副食店暂时是不会解决住宿问题的,我们只能自己想办法!” 南锣鼓巷83號並不是一座小院儿,而是三间门面房,开副食店可以,住宿不行。 就算徐慧真被录取以后供销社领导答应让徐慧真暂住李长安也不会同意她一个女孩儿单独住在那里。 想让供销社立即解决住宿问题有些困难,他们从附近大院儿招收工人怕也是存了让她们自行解决的想法。 交道口医院为每个护士都提供了住处,刘琳琳和陈芳家都在附近,她们同住的两间屋子基本空著,两人只是偶尔过去一次。 下午李长安和她们说过徐慧真的情况,陈芳將宿舍钥匙给他了。 “陈芳一会儿也会过去。”李长安说道:“若是能碰到她我就不进去了!” 吃饭的时候徐慧真提起刘张氏,这次让她失望了,空欢喜一场。 其实神岭並不是一座多么巍峨的高山,海拔也就二百多米,其是一个平缓、东西绵长的长岭。 由於清朝以及近代的过渡开发,山上几乎没有高大的树木,以灌木丛、荒草为主,猎物並不是很多。 徐家没有猎户、民兵,也不经常打猎,单单依靠在集市上收购甚至不能满足刘家饭馆一家对野味的需求。 还有一个原因是“化学兵学校”就在昌平,该学校在神岭那边有一个训练基地,深山是禁区,普通百姓不能隨意进去打猎。 “长安,我们让刘家婶子失望了!”徐慧真开口说道。 “没事儿!”李长安安慰道:“无论能弄到多少猎物,她都会处理好的!” 吃过饭,两人一起到医院去。 徐慧真带过来不少衣物,李长安帮她拿著。 路过中院儿的时候碰到贾家婆媳在门口刷碗,贾张氏盯著李长安手中的包裹问道:“长安,你媳妇儿也进城了啊,这是要结婚了吗,你们这是去哪?” “不是要结婚,我想帮她找个工作,先让她到我们医院和女护士住著,过段时间结婚的时候再搬回来!”李长安解释道,脚步丝毫没有放缓,从贾家婆媳两人身边经过。 徐慧真紧紧跟在他身后,邻居们称呼她“长安媳妇儿”,她一点儿也不反感,心里还有一丝甜蜜。 两人到医院的时候陈芳已经在大门口等候,李长安將包裹以及钥匙都给了徐慧真,说道:“我就不到你们宿舍去了!” “李医生,你就放心吧,嫂子交给我!”陈芳保证道:“我肯定会照顾好她的!” 徐慧真住在医院护士宿舍,吃饭的时候依旧回李家,白天就待在四合院儿帮著李王氏干活儿。 第二天。 李长安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发现徐慧真脸色不对,刚想开口询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却听她问道:“长安,徐慧芝那个未来公公是不是找过你,她是不是想让你放弃我们的婚事?” “怪不得徐慧真和平时不大一样,没了往日的平和,原来是知道贺老头来四合院儿的事情了!”李长安想著,口中却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秦淮茹告诉她的!”李王氏抢先说道:“上午慧珍帮我到中院儿水槽打水的时候秦淮茹拦住她盘问了半天,还和她说了你打贺老头的事情!” “確实有这么回事儿,不过我已经拒绝了!”李长安说道:“她肯定不知道我和徐慧芝有过矛盾,要不然也不会提出要我和他儿子换未婚妻这种荒唐请求。” 徐慧真心里暖暖的,虽然两人最初有些波折,可李长安一旦接受却是真心实意的对待自己,她开口说道:“若是以前我肯定会劝说徐慧芝別嫁进贺家,现在我什么也不会说,免得被那丫头误会说是我想搅黄她的亲事!” “管她呢!”李长安说道:“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周末。 李长安带著徐慧真过去面试。 本来和林展田说好的,板上钉钉,两人都以为是走个过程就行。 可没有想到碰上一个供销社总社的领导过来视察,徐慧真只能很认真的进行面试,说到底她现在只是一个刚刚进城的农村姑娘,有点儿不自信,以为最多只能当个售货员。 哪里知道。 面试副食店主任职位的时候三十多个大姑娘、小媳妇儿竟然只有她一人精通珠算会记帐。 那位领导很满意,当时就点了徐慧真当主任,副食店正常营业以后会有一个业务熟练的供销社会计过来教她如何记帐、管理店铺,以后整个副食店就由徐慧真经营。 在当时还真不怕她贪污副食店的財物,那个时候主流已经採用复试记帐,讲究有多少进帐就要有多少出帐,就副食店来说,进货、出货、店里的货物都要记的清清楚楚,绝对不能对不上帐,想要贪污就要做出一套经得起推敲的假帐,收益方面也要天衣无缝。 徐慧真要有这本事,还会窝在小小的副食店? “有惊无险!”回去的路上徐慧真说道:“我没走后门儿!” “是啊!”李长安微笑著说道:“我们家慧珍是凭真本事当上主任的!” 第二十七章想进步的秦淮茹 何大清送儿子去津市鸿宾楼也就两天没在家,何雨水跟著易中海夫妻吃饭,可谓是尝尽世间冷暖。 一大妈没儿女,她看何雨水的目光很温和,也许是母性泛滥,好像要將何雨水当亲闺女养一般,变著法儿给她做好吃的。 易中海的態度截然相反。 何雨水在易家吃饭的时候他心里很不舒服,这傢伙以为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自己没儿女,两人见面时横眉冷对,一点儿笑脸都不给何雨水。 小丫头感觉到易中海身上散发出来的恶意,只在易家吃了一天饭,第二天就算是在家里啃冷馒头,一大妈叫她过去吃饭的时候也不动地方。 何大清回家以后听说女儿只在易家吃了一天饭顿时火冒三丈,怎么说易中海也是四合院儿里的一大爷,帮忙照顾女儿是应该的,怎么这傢伙这么小心眼,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能吃他们家多少东西,摆出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给谁看呢?就为了嚇走女儿省下一点儿吃食,至於吗? “一大爷没有赶我走。”何雨水仰著小脸儿看向父亲说道:“只是他的態度太冰冷,我有些害怕!” 何大清也是老江湖。 易中海那点儿心思很快就猜透了。 不就是看见雨水,尤其是这丫头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没孩子吗? “多大的人了,居然和一个小女孩儿置气!”一想起易中海膝下无子,四合院儿除了他和后院儿老太太以外其他人家都没有这个烦恼,何大清有些愤怒的內心终於平静下来。 他何大清儿女双全最近又走了桃花运,没必要和易中海一般见识。 “雨水,你以后不用在他们家吃饭了!”何大清说道:“虽然你哥哥到津市当学徒,咱们父女两个还是一样,我每天给你做饭,若是轧钢厂食堂做的饭好吃我就给你带回来一点儿!” 何雨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隨即又询问道:“我哥哥真要在那边当三年多的学徒吗?” 何大清点点头又说道:“等到傻柱学成归来他就是大厨,能给你做许多好吃的!” 何雨水脸色好了很多,她相信父亲的话,憧憬著將来的生活。 副食店招了一个主任,两个售货员。 她们的工作很简单,总社送货到交道口供销社的时候也会送到副食店一些,徐慧真三人要帮著卸货,还有,若是店里的东西卖完或者是某些东西卖不动就和交道口供销社联繫,得到批准就能过去进货、退货。 当然。 售货员最主要的工作是售卖货物,徐慧真则是记帐,负责和交道口供销社对接。 供销社那边派过来一个会计进行指导,徐慧真学的很快,没几天就得到了会计的认可,將整个副食店交给她管理。 副食店的业务范围大致是交道口派出所辖区地安门东路以南附近地区,包括南锣鼓巷。 四合院儿的很多邻居都会到副食店买东西,很快就知道徐慧真已经找到工作而且是在副食店当主任。 徐慧真下班的时候被秦淮茹拦住,对方有些羡慕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慧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当上副食店主任的,我记得一大爷让报名的时候李长安没替你报名啊!” 两人经常在四合院儿遇到,还閒聊过几次,甚至秦淮茹还將有关李长安的一些事情告诉了徐慧真,她认为两人是邻居,关係不错,特意用了“慧珍”这样亲密的称呼。 “那个时候我不是还在乡下吗?长安特意到交道口供销社帮我报的名!”徐慧真也不隱瞒,又说道:“至於为什么会被选上当主任是因为我会记帐、还会用算盘,我嫂子没嫁进徐家的时候小酒坊的帐目都是我在管!” “原来如此,果然是个能写会算的,要不然李长安也不会看上她!”秦淮茹心里想著,开口问道:“你这当主任的工资高吧,一月能拿多少钱?” 这已经是比较隱私的问题,徐慧真还是回答了:“不多,我和两个售货员工资差不多,都是十几万块钱一个月!” 两个售货员工资每月十五万块,她则是十七万块,仅仅多了两万块而已。 秦淮茹听说徐慧真每月只有十几万块钱的工资心中轻鬆不少,她那点儿工资还比不上自己丈夫。 贾东旭说过,他在轧钢厂干够一年,在钳工车间稳定之后每月工资可以提升至二十万。 这么一比较,她和丈夫还是有差距的。 可转念又一想,心里开始不舒服。 徐慧真为什么要和自己丈夫比? 加上她,李家有三个人工作,收入可能是四合院儿住户当中最多的。 她们贾家呢? 所有收入只有贾东旭那点儿工资,两家人能比较吗? 秦淮茹患得患失的时候徐慧真早已离开,等她注意到的时候人家已经进了后院儿。 吃饭的时候秦淮茹一直闷闷不乐,贾东旭关心道:“淮茹,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没有!”秦淮茹摇摇头,下定决心道:“东旭,我也想上进,我也要识字,我想参加扫盲班!” 她是三三年生人,六七岁的时候正是抗战时期,虽说鬼子不会大老远的出城去占领一个小小的秦家屯,可即便是乡下,维持会等汉奸机构还是有的,征粮、抢粮的时候跑不了。 那时候不是吃不饱而是没饭吃。 整天饿著肚子,一个女孩家会去上学? 秦家会拿钱供应她上学? 鬼子投降的时候她已经十二三岁,早就过了上小学的年纪。 真要说起来。 秦淮茹算不上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比婆婆贾张氏强一些,她能看懂自家人的名字,简单的契约也能看懂,这都是以前看门对儿、礼单、契约时別人教的,还有就是嫁进四合院儿以后丈夫偶尔也会教她识字。 可就凭她认识的几个字就想找个好工作无疑是痴人说梦。 徐慧真的经歷激起了她的好胜心、上进心。既然人家能凭著会打算盘、识字找到一个好工作,自己为什么不能? 趁著怀孕的时候多认识几个字,再学习一下珠算,將来自己是不是也能到某个厂子、单位当个会计甚至是领导? 此时的京城已经开始大规模扫盲。 附近前圆恩寺小学和帽儿胡同小学都有扫盲组,白天孩子们上学,晚上有人教大家识字。 她晚上去识字也耽误不了什么。 贾张氏有些不乐意。 儿媳这是闹哪出?乖乖在家里养著等生孩子不好吗? “行,晚上我和你一起去!”丈夫贾东旭是支持的:“我过去看看她们教的什么,我也可以教你!” 他很清楚,单单靠著自己空閒时教妻子认识几个字是不行的,想让大家承认就必须通过上扫盲班这样的官方渠道。 再说了。 贾东旭整天在厂里忙活,一心想著和易中海学习钳工技术,顾头不顾腚,哪有功夫管秦淮茹? 偶尔指点一下还行,若是让她找时间教秦淮茹一两千常用字,他是真没那么多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