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炼器学徒开始成为百艺之祖》 第1章 陈长青(求收藏,求追读) “咚!—咚!” 戌时一刻,长生界青灵坊市的棚户区里,又响起了熟悉的打更声。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陈长青持著木梆嘴里不断的吆喝,手上敲梆的节奏一快一慢,直击人心。 棚户区是坊市的外围,住的也都是些散修。 远看而去,此地算是不错,虽说院落间仅有一条羊肠小道,但布局皆是四合院的造型。 只是这院內的每一个房间几乎都住了三四个人。 也就那有道侣的散修会咬咬牙单独租下一个房间,但每到夜深,这些房间中发出的声音,多少会乱人道心。 他们也想过去坊市內住,可高昂的租金无疑是劝退了大多数人。 棚户区打更一遍,足要走上半个时辰。 其实没什么作用,只是在上一次棚户区发生大火后,青灵宗便定下了打更的规定。 属於是出力不討好的工作,一月下来也就一块下品灵石。 陈长青停下了动作,重重嘆息一口,往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时,他停了下来,看了看路边的小乞丐,走了过去。 “小豆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陈长青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他也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小豆子生下不久,母亲得病死了,父亲参加开荒,本想搏一搏青灵宗外门弟子的名额,但也一去不回。 而后年仅五岁的他便成了棚户区的小乞丐。 小豆子正要走,陈长青叫住了他。 “小豆子,我这还有半个馒头,你拿去吃吧。” 小豆子抿了抿嘴,喉咙吞咽了几下后,问道:“陈叔,谢谢你,祝你早日成为炼器师。” 陈长青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拿去吃吧,我打算回凡俗了。” “啊!?” 他看出了小豆子的惊讶,又笑了笑,將半块馒头塞进小豆子的手上,而后转身往住处走去。 小豆子拿著馒头,愣在原地,无论如何他也不信。 棚户区里最努力修炼的陈叔会选择放弃。 而陈长青今年三十五岁,撞上大运的他,穿越此界已有三十年之久。 十八岁时,他撞见了两修士斗法,才知此界可修仙,而后一路追寻来到了青灵坊市。 在青灵宗测试时,本是中品火灵根的他本想大展拳脚,可最终因为十八岁还未修炼被其拒绝。 作为穿越者,他怎么可能甘心,便选择留在了坊市之中日夜苦修。 可坊市不比凡俗,生活的压力,再度给了他重重一击。 即使他省吃俭用不浪费一点时间,十多年过去了也仅有炼气三层。 所以他已打算及时止损,乾脆回到凡俗做个逍遥快活的地主。 ...... 陈长青的住所临近坊市,坊市內的那条二阶灵脉正巧能外溢一部分灵气到他的房间。 所以这间屋子里的床位,一月足足需要三块下品灵石。 为了保证修炼,只是炼器学徒的他原本承担不起。 所以当打更这项工作出来时,即使出力不討好,他也主动请缨接了下来。 如此一来,每月总共可以得到八块灵石。 虽说攒不住,却也刚好能维持开销。 推开房门,屋中还有三人,其中一人是新来的,也算是这个房间里的常態了。 毕竟不是谁都会像陈长青一般坚持住在这里。 “哟,陈道友回来啦!”王虎正在打坐修炼,听见开门声便收了功开口笑道。 陈长青轻『嗯』一声,情绪有些低落。 “陈道友,走啊,去闻香院玩玩,散散心!老是这样苦修有什么意思?” 王虎在这住了快两月,两人倒是熟络,只是他的爱好陈长青不敢苟同。 这闻香院位於棚户区最边缘的一个院子,住的都是些以尼姑自称的女修。 乾的却是勾栏听曲的勾当。 “不了,我收拾收拾这段时间准备回凡俗去了。” “哦?” 其余二人也是同一时间收了功,看著陈长青。 “走什么走,你那炼器一月七块灵石的工钱,换个地方住,再熬熬万一成了炼器师不就好起来了。”王虎试图劝说他。 隔壁床的吴四海闻言附和:“是啊,虎哥说得对,陈道友太拼了!你看我们只在这住个把月,剩下的灵石存著娶个婆娘,到时候生个中品灵根的娃,拜入青灵宗不就翻身了!” 这倒是大多数散修的想法,自己这辈子没什么希望了,就攒灵石找个道侣,说不准儿孙辈中就出个光耀门楣的。 至於炼器师,陈长青早已放弃了。 毕竟自己一直將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修炼上,根本没有全心全意的钻研过。 他摆了摆手:“仙路与我无缘何苦强求。这月工钱发了,我就换些凡俗之物下山去了。” 王虎跑了过来,攀著陈长青的肩膀。 “陈道友,別说傻话了,走吧,我带你去散散心。闻香楼来了个新人,据说曾是某个小家族的庶女,因为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唉,这世道,谁都不容易,我们不得帮帮人家。” 看著王虎吞咽口水的样子,陈长青只觉得有些好笑。 一番拉扯后,几人放弃了劝说的想法。 不多时,三人出了门,房中也恢復了安静。 陈长青没再修炼,躺在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这一夜他睡的格外的香甜,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 “叮~当!叮~当!” 卯时天还未亮,坊市里也冷冷清清,唯有炼器铺的后院已经热火朝天。 陈长青换了身粗布短打,露出紧绷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左手用铁钳稳稳夹住一块巴掌大小烧的通红的玄铁,右手持著一柄乌黑油亮的锻锤。 锤起锤落,火星四溅。 卯时上工將当日所需的各类低阶材料捶打成炼器师所需的样子,就是他们这些学徒的工作。 而这铺子是青灵宗直属的炼器铺,所以与之一样的学徒还有数十人。 “都麻利点!还有三刻的时间,做不完的明天不用来了!” 齐恬严厉的声音传来,眾人手上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 此人便是炼器铺的掌柜,右眼有一眼罩,前年参加开荒丟了只眼睛但保住了命,而后被收入青灵宗外门,因为年纪太大才被分配到这做了掌柜。 也算是个肥差,能不花钱住在坊市內不说,平日里多多少少的进货还有不少油水。 天边渐渐亮起一抹金辉。 后院里的不少人开始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当!” 陈长青最后一锤砸下。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1】 【已成功晋升初级炼器师,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第2章 何愁前路不长生(求收藏,求追读) 高亮的字体出现在了眼前,他只觉是眼花,但接下来的面板展开,他瞪直了双眼,接著整个人兴奋了起来。 【宿主:陈长青】 【寿元:35/88】 【境界:炼气三层(98/100)】 【功法:开源炼气诀】 【法术:御火术(熟练199/200)、神行术(熟练170/200)、隔空取物(精通1/500)】 【修仙百艺:初阶炼器师(1/100)】 【模擬修炼点数:1】 看著面板上的信息,激动的心情完全按捺不住,正想细细研究。 “陈长青!你打好了没有!”齐恬背著手走到他的身旁,见其走神,言辞色厉的吼道。 陈长青猛地一颤。 “打好了,齐掌柜。” 齐恬看了看已经被锤炼成长条状的玄铁,满意的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柔和了些。 “长青啊,你我二人在棚户区也有些交清,听说你打算回凡俗了?” 陈长青也不遮掩,点了点头:“齐掌柜,小的確有这个想法。” 实则他的內心里正在狂喜,想法是有,但那是以前的! 现在有了系统,何愁前路不长生! “这一走,再想回来可就难了啊。我见了太多人离开,可你说见过天宫的人,真能回去感受凡俗吗?”齐恬满是感慨接著说道,“长青啊,下月宗门又要开荒,倒不如我推荐你参加,多少是个机会。” 开荒? 陈长青脸部的肌肉微微跳动,就我这点修为,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 再者说,齐恬这人他多少有些了解,这是个不会吃一点亏的主,怕是这推荐开荒之中藏著什么天大的好处。 旋即, “齐掌柜,多谢了。但开荒这事还不如回凡俗的好。如果没別的事,今日做工也结束了,长青就先行告退了。”陈长青恭敬的抱拳作礼,心里只想赶紧回去。 见劝说不成,齐恬也只好让其先走。 只是那盯著陈长青背影的眼神从柔和变成了狠辣。 不大会, 齐恬叫来了铺子里的伙计。 “小何子,你过来!” 站在柜檯后的鹰鉤鼻小个子屁顛顛的跑了过,佝僂著身子问道:“掌柜的,怎么了?” “你算算陈长青这月的工钱,给他结了,让他不用来了!人家要回凡俗了,早些让他走了,才好重新培养別人!” 小何子有些吃惊,但很快『哦』了一声,拿著帐本算了起来。 齐恬挥了挥衣袖,明显有些不悦的迈步走出了店门。 “敬酒不吃就別怪我了!” 嘴上越是嘀咕,他心头的无名火更甚,毕竟推荐人开荒宗门是会奖励三十块下品灵石。 他的心里只觉得陈长青挡了自己的財路。 ...... “打开!” “关上!” 走在路上的陈长青不断的用神识开关著面板,脸上的喜悦之色溢於言表。 路过熟悉的摊位时,都主动打起了招呼。 “这陈道友是有什么喜事?” “谁知道呢,可能被哪个世家小姐看上了吧。” 卖符籙的张骏生放下了符笔对著议论的眾人说道:“想啥呢,还世家小姐,你们没听吴四海说陈道友准备回凡俗了?” 这话出口,围观的人群聚在了一起。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著,以前就觉得陈长青这样苦修坚持不了多久,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但眾人的脸上除了看热闹的神情,丝毫没人觉得惋惜。 甚至更多的是麻木,而这一张张麻木表情的背后,都是经歷了太多修仙界的磋磨。 这群看热闹的散修,有人说著他不为后代考虑,不给后代创造更好的环境。 也有人说著他真有勇气! 人群渐渐散开,偶有几个与之交好的道友摇了摇头。 回到家中。 其余三人又不知去了何处,陈长青也乐得清閒,研究起了自己的金手指。 “苦等三十载,金手指终於来了!” “有了面板的熟练度,往后的努力都能看在眼里!”陈长青控制不住激动的心情。 眼神一点点往下,飘到了最后一行上。 【模擬修炼点数:1】 “这东西能干嘛?” 控制著神识,点开模擬修炼,里面赫然显示出了他所掌握的所有东西。 【开源炼气诀、御火术、神行术、隔空取物、炼器】 在这些功法和炼器的后面同时显示出一个【+】號,似乎是可以將点数投入进去。 “如今之计,挣灵石生存下去才是首要。有了灵石別的东西也能水到渠成!” 拿定主意,陈长青將一点点数投入到了炼器之中。 【你消耗了一点模擬点数,模擬炼器开始。】 【你刻苦炼器,在第一年时颇有感悟炼出凡品兵器。】 【你几年如一日,第五年时,成为了稳定炼製极品凡器的炼器师。】 【第十年,仅剩一年时间,你成功突破炼製出下品法器,成为中阶炼器师。】 ...... 陈长青看著眼前的光幕一点点消散,原以为只是如同演电影般过眼云烟。 可下一秒,十年炼器的经歷和经验猛地匯入脑海之中。 他的心中不由得惊涛骇浪。 “这...一点模擬点数,竟然等於十年苦修...” 现在的他虽说压根没有亲自动手炼过法器,可他的心里有一种自信! 只要自己动手,这下品法器的成功率不会太低! “只是这次突破竟然没再给模擬点数。”陈长青回忆了一下最初时的画面,接著腹誹道,“看来这点数只有靠自己努力突破的才会给!” 有了面板,陈长青回凡俗的念头完全拋之脑后。 此刻他只想赶紧打坐修炼,爭取早日突破到炼气中期。 刚要运转《开源炼气诀》,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长青哥,在吗?” 陈长青睁开双眼,终止了修炼开口询问:“谁啊?” “是我,小何子。” 陈长青下了床,一打开门便看见小何子满脸諂媚的拿著个小兜。 “长青哥,掌柜让我来通知你,这是你这月的工钱,他说你要回凡俗就不要再去上工了。” 说著,他將手中的小兜递了过来。 “哦!?” 陈长青心中先是一紧,隨即想到自己新得的炼器本领,顿时豁然开朗,甚至有些想笑。 这其中的缘由也很快想通。 看来推荐开荒这齐恬必然是有好处,因为自己不愿,所以直接將自己挤走了。 如今的自己,还愁没有炼器铺去? 陈长青嘴角微扬著收下灵石,乐呵的对著小何子说道:“替我多谢谢齐掌柜。” 第3章 中阶炼器师(求收藏,求追读) “竟只给了三块?” 陈长青回到屋中一阵发笑,做工一月七块灵石,仅差三五天就被剋扣了超过半数。 如今势弱,这亏便暂且吃下了。 想到这, 他不再纠结,转念思考起自己面板显示仅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到炼气中期。 这中期无论是体內的法力还是对於炼器需要的火系功法控制都完全和初期是天壤之別。 自己想要彻底在一家炼器铺站稳脚跟,还是突破到炼器中期更加稳妥。 “原以为突破中期还需些时日,有了这面板和灵石,倒不如先来突破试试!” 拿定主意,他將三块灵石握在手中。 法力催动,灵石应声破碎,三缕精纯的灵气顺著手臂经脉涌入,与他体內奔行不息的《开源炼气诀》法力轰然匯合。 原本已趋饱和的丹田气海,被这外力一激,顿时如沸水翻腾。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层始终隔著一层朦朧纱障的瓶颈,在这一刻变得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它细微的裂响。 “就是此刻!” 陈长青心神凝聚,所有法力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朝著炼气三层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轰——!”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又似春冰破裂。 阻碍瞬间消融,周身经脉豁然贯通,比以往宽阔不少。 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涌入体內,最终匯入丹田。 丹田的气海扩大了近乎一倍,法力也成倍增加。 五感也隨之变得异常敏锐,屋外的零星人语、虫鸣鼠叫都清晰可辨。 他睁开眼,一道提示出现在了眼前。 【已成功突破到炼气四层,奖励模擬修炼点数+2】 “果真如此,模擬点数的获得还是要靠自己突破才行!只是这小境界的突破竟一次给了两点,真是没有想到。” 陈长青起了身,握了握拳,充沛的力量感让他几乎想要长啸。 心念一动,淡蓝色的面板在眼前浮现。 【宿主:陈长青】 【寿元:35/93】 【境界:炼气四层(2/100)】 【功法:开源炼气诀】 【法术:御火术(熟练199/200)、神行术(熟练170/200)、隔空取物(精通1/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11/100)】 【模擬修炼点数:2】 寿元微增,小境界的突破又带来了两点模擬点数,此刻的陈长青只觉得前路豁然开朗。 正兴奋,房门便被推开。 “唉,这新来的小娘子还真是不错,一晚上弄得我脚趴手软的。”王虎一边吐槽一边伸著懒腰走了进来。 吴四海和新来之人跟在后面打著哈欠。 三人转眼间便上了床准备休息。 “陈道友,你暂时走不了了!刚刚我们回来时,青灵宗贴了告示,此次开荒区域和雾隱宗有些衝突,所有人两月之內许进不许出。” “嗯!?” 陈长青还想询问,疲惫不堪的三人却已经睡去。 雾隱宗和青灵宗在建宗之初就是死敌,这是所有在青灵坊市的人都知道的事实。 但以往开荒两者之间多数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次竟在区域上有衝突。 “前脚將自己赶走,后脚便封了下山的路。” 说罢,他摇了摇头,打断了自己的分析。 若是因为这事青灵宗便封了山,那岂不是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也有些太看不起青灵宗了。 “看来他俩之间定然是在这区域內发现了什么宝贝!两个月的时间,提升些实力有能力就去探探虚实,不行就別冒险了!” 想到这,陈长青出了门。 毕竟所有的一切还得需要经济支持! 再度踏上坊市的青石板路时,他的心境已然完全不同。 不多时,他来到了沈家炼器铺。 这沈家是青灵宗的三大附属世家之一,据说家中老祖已到筑基后期。 “沈掌柜,近来生意可好啊?” 沈远舟坐在摇椅上,翻看著帐本,闻言还以为来了大客户,慌忙起身。 瞥见来人竟是青灵宗炼器铺的学徒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未表现出来。 “陈道友,怎么有空来我沈家铺子?” “沈掌柜,我就来逛逛,顺便瞧瞧铺子里招不招人。” 听见这话,沈远舟认真的回道:“陈道友,我们这小店暂时不招学徒了。” 陈长青笑了笑:“那炼器师呢?” “哦!?” 沈远舟有些惊讶,转念一想青灵宗在准备开荒,最近倒是来了不少外地人,这陈长青定是在棚户区认识了新人想来要些好处。 隨即他的態度更加恭敬的说道:“陈道友若是认识炼器师大可推荐来我们铺子,你且放心,我沈家信誉,好处自然不会少。” “哈哈!” 陈长青闻言大笑,看来这沈远舟將自己当成了来要好处之人。 “沈掌柜,这炼器师不是別人,正是在下!” “嗯?”沈远舟丝毫不敢相信,“陈道友就別拿我打趣了,若你是炼器师不留在宗门的铺子里,怎么会来我家这小店。” 陈长青走近了些,將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告知了沈远舟。 “竟有这事!陈道友且炼製一件法器与我瞧瞧,没有问题,我沈家就聘下道友了!” 陈长青点了点头。 事情与他所想一致,作为附属世家,沈家铺子里最厉害的炼器师也不过是初阶而已。 生意也一直不温不火。 但沈远舟在坊市中歷来口碑不错,也是他此行的首要选择。 “陈道友且隨我来。” 沈远舟走在前面带路,两人穿过前厅、后院,来到炼器工坊內。 “这里的材料道友隨意使用,我在门外静候佳音。” 沈远舟退出工坊,轻轻合上了厚重的石门。 室內瞬间安静下来,陈长青环视工坊,比青灵宗铺子的后院整洁许多。 “虽是初次实际炼製,但模擬得来的十年经验,已如本能。”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材料架前,目光扫过,迅速选定几样。 他將一阶赤纹铁原矿置於锻造台上,右手掐诀,低喝一声:“御火术,起!” 炼气四层的法力澎湃涌出,对火焰的掌控力与炼气三层时判若云泥。 一道凝实而稳定的橘红色火焰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將赤纹铁完全包裹。 火焰温度被他精准控制在熔形不熔质的临界点。 赤纹铁表面的杂质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化为青烟飘散,矿石本身则逐渐软化,显出暗红的塑性状態。 模擬经验带给他的不止是炼器的提升,还有对火候的把握,整个过程几乎没有浪费一丝法力。 “当!” 他用特製火钳夹起软化的赤纹铁,锻锤的猛的一击,落点精准无比,火星四溅。 每一次锤击,都伴隨著肌肉的协调发力与法力对材料內部结构的微调。 “叮!当!叮!当!” 富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工坊內迴荡。 半个时辰后,赤纹铁已被锻造成一柄长约两尺、宽约三指的剑坯,通体暗红,隱有流光。陈长青额角见汗,但眼神晶亮。 他取过一阶炎晶砂,均匀撒在剑坯之上,再次催动御火术。 这一次火焰温度更高,炎晶砂迅速熔化成亮红色的液滴,渗入剑坯表面,与其完美融合。 剑身的红色顿时鲜亮了几分,对火灵力的亲和度显著提升。 接著他拿来百年铜精。 將这块淡黄色的金属加热至半熔,用小锤细细敲打成极薄的片状,然后以隔空取物之术操控,將其精准地贴合在剑脊位置。 这么一来剑身整体的强度便提升了不少。 陈长青將初步成型的剑器放於炼器台上,双手连连掐诀,催动掌中火焰进行最后的淬灵。 “嗡——!” 剑身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暗红的剑体上,赤纹与铜精线条交错辉映,隱隱有灵光流转,一股淡淡的灼热锋锐之气散发开来。 火焰渐熄。 一柄线条流畅、灵光內蕴的赤色长剑出现在了眼前。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10】 面板提示出现,意味著炼器成功。 整剑长两尺一寸,剑身修长,触手微温。 法力稍一注入,剑锋处立刻吞吐出寸许长的淡红毫芒,热度逼人。 虽无特別神通,但灵力传导顺畅,锋锐坚固,作为下品法器,已属规整扎实的上乘之作。 更重要的是,整个炼製过程行云流水,材料处理高效,火候控制精准,手法沉稳老练,完全不似新手,甚至比许多浸淫多年的初阶炼器师更为从容。 陈长青轻抚剑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模擬而来的十年经验,终於在此刻化为实实在在的技艺。 他握住剑柄,转身走向石门。 门外,沈远舟正负手而立,看似平静,眼中却隱含期待与审视。 “沈掌柜,幸不辱命。” 陈长青推开石门,將手中那柄赤纹长剑,递到了沈远舟面前。 第4章 炼气七层 看著递来的长剑,他並没有立刻接过,而是仔细的端详起剑身的色泽、纹路。 几个呼吸后,他郑重的將长剑接过。 手指轻抚剑脊,直到剑锋三寸时,沈远舟突然停顿下来。 他缓缓將一丝法力注入其中,剑身赤纹顿时亮起,流畅的灵力反馈让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灵力传导顺畅,毫无滯涩.....火属性亲和度颇高,锋锐与坚固都达到下品法器中的优良水准。”沈远舟抬起头,看向陈长青的目光已彻底不同,“陈道友......不,陈师傅果然深藏不露。这般功底,绝非一日可成。齐恬那老匹夫,当真是有眼无珠!” 陈长青谦逊地笑了笑:“沈掌柜过誉了,初试身手,勉强成型而已。” “陈师傅不必过谦。”沈远舟爱不释手地又看了看手中的赤纹剑,这才將其小心放在一旁的玉架上,“此剑若放在小店出售,標价二十五块下品灵石,绝无问题。除去材料成本约五块灵石,净利可达二十块。按照坊间炼器师惯例,炼製者可得其中四成,也就是八块灵石。” 陈长青闻听此言,心中一阵感慨,以往辛苦一月也才七块灵石。 这炼器师当真挣钱啊! 正想表达谢意,他便瞧出沈远舟的脸上带著丝犹豫之色。 “沈掌柜有话大可直说。” 被这一点,沈远舟爽朗一笑:“哈哈,就是不知陈师傅,可愿屈就我这沈家小店?每月基础俸禄十块下品灵石,炼製出的法器按上述分成另算。材料由铺子提供,工坊隨意使用。只需每月至少交付四件合格的下品法器即可。” 这条件,对於一位刚刚崭露头角的中阶炼器师而言,可谓是相当优厚,更別提那自由使用工坊的便利。 陈长青略作沉吟。 这诚意已是很足,自己来此地本就是为了这事。 旋即,他抱拳回道:“沈掌柜厚意,长青感激不尽。此约可立!” “好好好!”沈远舟激动的握住了他的手。 二人相视一笑,便快步赶去前厅。 沈远舟则是著急的进了柜檯飞快的取出一份简单的契约玉简,双方用神识烙印很快便定下了契约。 接著,他亲自为陈长青安排了店铺后院的一处僻静房间,虽不算豪华,但比棚户区强上太多,关键是安静且有二阶灵脉便於修炼。 “陈师傅今日初来,先安顿休息。明日再开工不迟。” “多谢沈掌柜。” 送走沈远舟,陈长青关上房门,感受著房间里明显浓郁了许多的灵气,长长舒了口气。 工作有了,住处改善了,修为突破了,模擬点数又有了两点。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唤出面板,目光停留在了【模擬修炼点数:2】上面。 两点! 便意味著二十年苦修,得用在刀刃上。 “中阶炼器师暂时足够在沈家站稳脚跟了。此次开荒封山,时局动盪,倒不如先提升些修为和保命手段。” 略作权衡,他有了决断。 神识轻触,一点模擬点数投入【开源炼气诀】项。 【你消耗了一点模擬点数,模擬修炼开始。】 【你刻苦修炼,因为有了二阶灵脉的灵气滋养,第二年时突破到炼气五层。】 【你几年如一日,第五年时,突破到了炼气六层。】 【你花费三年光阴,第十年时,突破炼气七层,模擬结束。】 ...... 光幕消散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法力在丹田处毫无徵兆的轰然爆发。 《开源炼气诀》不受控制的在体內疯狂运转。 这股新生的法力霸道的冲开他原本经脉路径,无数细密的『噼啪』声在他体內连绵响起。 “唔!” 陈长青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巨大的法力冲刷带来了撕裂般的痛楚,但紧隨其后的,是经脉被拓宽后法力奔涌的无比顺畅与强大感。 炼气五层...炼气六层... 突破的屏障形同虚设,被一衝即破。 每突破一层,他的气息就陡然攀升一截,身上的衣物无风自动,房间內浓郁的灵气被疯狂拉扯,竟形成了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以他为中心注入体內。 疯狂的吸收著想要填补连续突破带来的法力空缺。 最终,法力被一点点补齐,狠狠撞向炼气七层的关隘! “轰隆——!!!” 陈长青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肌肤表面也渗出少许油腻的杂质,隨即被体內散发出的灼热法力蒸乾气化。 阻碍彻底消失,丹田气海比起炼气四层时,扩大了数倍不止。 炼气七层,成! 陈长青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 五感也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每一寸肌肉里蕴含的磅礴力量。 心念微动,面板浮现: 【宿主:陈长青】 【寿元:35/105】 【境界:炼气七层(1/100)】 【功法:开源炼气诀】 【法术:御火术(熟练199/200)、神行术(熟练170/200)、隔空取物(精通1/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21/100)】 【模擬修炼点数:1】 寿元增加了十二年,境界赫然已是炼气后期! 距离筑基,似乎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 更重要的是,炼气七层的法力,无论总量还是精纯度,都远非四层时可相比擬。 “这便是炼气后期么......” 陈长青握了握拳,强大的力量感带来前所未有的踏实与自信。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 炼气七层在散修中虽已算好手,但在青灵宗、雾隱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依然渺小。 “还剩一点模擬点数......” 他的目光在法术和炼器技艺上徘徊。 御火术只差一点便能突破到精通,此时花费模擬点数在这上面,实在有些浪费。 隔空取物虽说实用,却无法用於保命。 神行术倒是不错。 略一思索,他將最后一点模擬点数,投向了【神行术】。 【你消耗一点模擬点数,模擬神行术修炼开始。】 【你专注於提升移动与闪避能力,將法力以特定方式灌注双腿经脉。】 【三年后,你身轻如燕,踏雪无痕。】 【第七年,你於山林间追逐狡兔飞鸟,对腾挪转折有了新的领悟,神行术突破至精通境界。】 【第十年,你已能短距离內留下淡淡残影,长途奔袭的耐力也大大增强。模擬结束。】 下一秒陈长青感觉双腿经脉微微发热,似乎变得更加柔韧有力。 【法术:神行术(精通 20/500)】 陈长青下了蒲团,在房中轻轻迈出一步,身形微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房门边,而他下床的位置似乎还残留著一道虚影。 他满意地点点头。 修为炼气七层,神行术达到精通,炼器水准扎实。 剩下一月的时间,只要將御火术也提升到精通,他还真想去看看此次开荒到底藏著什么好处,值得两大宗门如此重视。 第5章 赚十八块灵石 翌日清晨,打坐一夜的陈长青收功起身。 突破到炼气七层的喜悦並未让他冲昏头脑,所以他昨夜趁热打铁赶紧稳固了修为。 此刻的眼前正跳动著一行小字。 【修炼进度+4】 【境界:炼气七层(5/100)】 他不由得发出感嘆:“可视化的努力当真让人著迷啊!” 推开房门,太阳已然升起。 已是炼器师的陈长青不再需要卯时起床上工,这冷不丁的,他还有些不大习惯。 而沈家铺子出售下品法器的消息,已经在坊市里传开。 “听说了吗!沈家开始卖下品法器了!我估计是沈家的赵长河晋升中阶炼器师了。” “赵师傅今年才五十吧,那这以后至少也能到高阶了。” “唉,你们哪听的八卦,我朋友是沈家的学徒,我听说是来了个姓陈的师傅,法器是他炼製的。” “姓陈?咱这坊市也没有姓陈的炼器师,这是又有外乡人来抢饭吃了?” “马上开荒了,有外乡人太正常了,前几日青灵宗丹药铺子不就来了个二阶炼丹师。” “唉,这些外乡人是不给我们活路哦。” ...... 同一时间,陈长青来到了炼器工坊。 赵长河已经带著另外两个学徒在工坊里忙碌起来。 这赵长河,炼气六层,在沈家干了十几年,手艺扎实但无突破,见到新来的陈长青,只是淡淡点头,目光中带著审视。 两个学徒则是好奇又有些敬畏地看著这位据说被掌柜亲自请来的陈师傅。 “陈师傅,早。材料架上的东西隨意取用,地火闸口在那边。” 沈远舟亲自过来招呼,指了指工坊一侧的几个標註好的材料区和控制地火的阵法枢纽。 “多谢沈掌柜。”陈长青也不多话,正要走向材料架。 “陈师傅!”沈远舟叫住了他。 陈长青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却见沈远舟满脸惊讶。 “陈师傅,这修为怎么增长如此迅速?” 陈长青脚步一顿,心中微凛。 昨夜突破至炼气七层,对於早已炼气九层的沈远舟而言自然是能看出来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转身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沈掌柜好眼力。昨夜我心有所感,尝试衝击瓶颈,似乎是遇上了顿悟之说,侥倖突破。” 顿悟之说在修仙界倒是常见的说辞,陈长青如此解释也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毕竟,散修中也不乏因顿悟或资源到位而短期內突破的例子。 沈远舟眼中的惊讶更甚,他上下打量著陈长青,顿悟之说是有,可他也是第一次见到顿悟之人就在自己眼前。 要知道此类人往往都是身负大机缘者! 看来这陈师傅得好生结交一番,若能加入我沈家,未来定是一大助力。 沈远舟回过神来,大笑道:“哈哈,看来陈师傅不仅是炼器天才,於修炼一道亦是厚积薄发!恭喜恭喜!炼气七层,在这坊市散修中,也算是一方好手了。如此一来,炼製法器想必更添助力!” 一旁的赵长河闻言,心中却是掀起了波澜。 他炼气六层多年,深知要到七层这中间的关隘何其难破。 这陈长青昨日还是初来乍到的中阶炼器师,今日竟已成炼气后期的前辈? 他原本的那点审视和隱约的竞爭心,瞬间消散,默默低下头,手上捶打材料的动作不自觉地更认真了几分。 两个学徒更是瞪大了眼睛,看看陈长青,又看看自家掌柜和赵师傅,大气都不敢出。 炼气七层! 在他们看来,已经是需要仰望的前辈高人了。 “沈掌柜谬讚了,仍是仰仗坊市里的灵气充裕。”陈长青谦逊一句,將话题引回正事,“不知今日掌柜可有特別交代的炼製任务?或是长青按自己的进度来即可?” 沈远舟收敛心绪,笑道:“陈师傅自行安排便是。材料隨意取用,若有其他需要,儘管开口。” “多谢掌柜信任。”陈长青点点头,不再多言,走向材料架。 他没有去动那些稍贵的辅料,只取了一块標准的赤纹铁和少量炎晶砂、铜精。 他要先炼製一件最標准的赤纹剑,既完成月度任务的一部分,也顺便熟悉沈家工坊的地火特性。 启动地火阵法,红色的地火喷涌而出,比他用御火术催生的火焰更稳定热量也更足。 而控制地火的过程本身也需要御火术的加持,这一过程中,也相当於在修炼他还未达到精通的御火术。 陈长青熟练地预热、熔炼、锻打。 叮噹之声,不疾不徐。 原本在一旁暗中观察的赵长河,眼神渐渐变了。 他是行家,只看那锻打时锤落的节奏,材料受热均匀的程度,以及陈长青那副举重若轻的从容姿態,便知此人功底深厚,绝非侥倖。 不到两个时辰,一柄赤纹剑已然成型。 “嗡!” 清鸣声中,长剑出炉。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10】 剑身暗红,灵光內蕴,与昨日那柄不相上下,但在沈远舟和赵师傅这等懂行人细微感知下,似乎灵力响应速度稍快了一线。 “好!”沈远舟抚掌讚嘆,“陈师傅这般效率与品质,每月四件定额,怕是绰绰有余。” 赵长河也走了过来,拿起长剑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复杂神色,最终抱拳道:“陈师傅手法老道,赵某佩服。” “赵师傅过奖,互相切磋。”陈长青微笑回礼。 沈远舟乐得合不拢嘴,將当月的基础俸禄十块下品灵石,连同第一柄剑的分成八块灵石,一共十八块下品灵石,沉甸甸地交到了陈长青手中。 握著这袋灵石,陈长青心中感慨。 这是他穿越以来,一次性拿到的最多的灵石。 棚户区苦熬十几年,不如如今几日所得。 收好灵石袋,沈远舟亲自端来灵茶,態度殷勤:“陈师傅辛苦了!快歇息片刻。” 二人刚一坐下,沈远舟试探的问道:“不知陈师傅对炼製其他类型的下品法器,可有涉猎?比如防御性的內甲,近日坊市中此类需求似有增加。” 陈长青心中一动,防御內甲?这倒是提醒了他。 开荒在即,除了攻击法器,一件合身的护甲也更为重要。 只是模擬炼器的过程中,除了这赤纹剑的炼製方式,他並没有再获得別的炼器方法。 不过对於他现在的炼器经验来说,只要有炼製方法,多尝试几次成功的机率应是不小。 陈长青沉吟道:“倒是可以尝试,只是这炼製方法我並不知晓。” “无妨!无妨!”沈远舟大喜,“炼製方法我这里有,我一会差人送去陈师傅房中。还要辛苦陈师傅多研究一番。” 陈长青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商討细节之际,前厅传来一阵喧譁。 沈远舟眉头一皱:“陈师傅稍坐,我去看看。” 他快步走向前厅。 陈长青端起灵茶,神识却悄然蔓延开去。 炼气七层后,他的神识范围与敏锐度大增,虽不足以清晰看到前厅景象,却能模糊感知到几股气息。 其中一股气息,隱隱带著一丝熟悉。 “嗯?”陈长青目光微凝。 只听前厅传来沈远舟提高的声音:“齐掌柜?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小庙来了?” 第6章 齐恬上门 齐恬背著手,並未回话,眼神一直打量著柜檯里新摆上的两柄赤纹剑。 他的身后还跟著两名穿著青灵宗执事服饰的修士。 沈远舟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紧。 齐恬自己来不奇怪,带著两位宗门执事同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青灵宗附属世家与宗门弟子之间关係微妙,虽说是附属,但沈家在坊市经营多年,也有自己的脸面和规则,宗门弟子通常也不会无故上门寻衅。 齐恬转过身,独眼扫过沈远舟,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沈掌柜,冒昧打扰。听说贵店新聘了位炼器师傅,技艺不俗,竟能稳定產出下品法器了?齐某在宗门炼器铺管事,对这炼器同道自然关注,特来瞧瞧,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交流一二。” 沈远舟心下稍安,笑道:“齐掌柜消息灵通。小店確是侥倖,请来一位陈师傅,手艺还过得去,勉强能炼製些粗浅法器餬口,哪敢与齐掌柜执掌的宗门铺子相比。” “哦?陈师傅?”齐恬的独眼微微眯起,“不知这位陈师傅,是何方人士?师承何处啊?能在这个当口来坊市,想必不是无名之辈。” 他看似隨意询问,实则是在盘底。 开荒在即,坊市里忽然冒出个能稳定炼製下品法器的炼器师,由不得他不警惕,尤其是这炼器师还偏偏去了与自己负责的铺子有竞爭关係的沈家。 沈远舟正斟酌著如何回应,眼角余光瞥见陈长青从后院走了过来。 他心道正好,便侧身引见:“巧了,陈师傅正好在此。” 陈长青面色平静地走上前,拱手行礼。 “散修陈长青,见过齐掌柜,见过两位执事师兄。” “陈......长青?!” 齐恬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独眼猛地瞪大,死死的盯住陈长青。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远舟口中的『陈师傅』,竟就是前几日刚被自己寻个由头赶走的炼器学徒陈长青! 震惊之后,一股被愚弄的怒火『腾』地衝上齐恬脑门。 炼气七层? 怎么可能,这速度...而且,下品法器? 他陈长青在自家铺子里干了那么久,一直就是个捶打粗胚的学徒,从未显露出任何能独立炼器的苗头! 如今刚一离开,转头就成了沈家的中阶炼器师? “藏拙!这廝定是在我铺子里藏拙了!”齐恬心中怒吼,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被一个看似老实的学徒耍得团团转。 一个能炼製下品法器的炼器师,在他铺子里若肯全力出手,每月能为铺子多创造多少利润? 自己又能多得多少好处? 可这陈长青偏偏藏著掖著,只拿学徒的工钱,干最基础的活计! 如今更是投了沈家,反过来成了竞爭对手的助力! 这哪里是简单的跳槽?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是对他齐恬的蔑视和背叛! 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齐恬只觉得心口一阵发堵,看向陈长青的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但他终究是混跡多年的老油条,强压下怒火,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容:“我道是谁...原来是陈...师傅!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那两位青灵宗执事也略显意外地看了陈长青一眼。 他们自然不认得此人,但却能看出齐恬的震惊。 不过他们职责主要是陪同齐恬前来,探查坊市新出现的炼器师的情况,只要不涉及开荒前是对方宗门细作之事,他们並不会轻易插手。 沈远舟將齐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惊讶:“哦?原来齐掌柜与陈师傅竟是旧识?” “何止是旧识!陈...师傅前几日还在我铺子里做学徒,没想到一转眼,就成了沈掌柜的座上宾,还能炼製下品法器了!陈师傅,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齐恬特意加重了“深藏不露”四个字,言语里也充满了讥讽。 陈长青迎上齐恬的目光:“齐掌柜谬讚了。晚辈愚钝,在掌柜铺中时,只知埋头做些粗浅活计,未能窥得炼器门径。也是近日心有所感,侥倖摸索出一点皮毛,实在不敢当『深藏不露』之说。昔日承蒙掌柜收留,指点基础,长青心中感激。” 齐恬被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陈长青越是表现得谦逊无辜,他就越觉得对方心机深沉,是在故意打他的脸! “侥倖?摸索?”齐恬冷笑一声,“下品法器若是靠侥倖和摸索就能炼成,那炼器师未免也太不值钱了!陈师傅,你在沈家铺子炼製的法器,可否让齐某一观?也让齐某这老眼昏花之人,见识见识你这『侥倖』得来的本事!” 沈远舟皱眉,正要开口,陈长青却已平静地点头:“自无不可。晚辈炼製的几柄赤纹剑就在柜檯,齐掌柜与两位执事师兄请隨意查看。” 齐恬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柜檯前,拿起一柄赤纹剑。 他的手指抚过剑身,仔细感知灵力流转,注入一丝法力试探。 越是探查,他心中越是震惊和嫉妒。 这柄剑品质扎实,灵力传导顺畅,火属性亲和度颇高,確实达到了下品法器中的优良水准,绝不是一个新手侥倖能炼出来的! 这廝......果然一直在藏拙! 在自己铺子里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 齐恬心中恨意更浓,几乎要捏碎剑柄。 但他並没有失態,反而放下剑,挤出难看的笑容:“不错,確实不错。陈师傅好手艺。看来我那小庙,是容不下陈师傅这尊大佛了。” 他转头看向沈远舟,语气里带著酸意:“沈掌柜真是好运气,捡到宝了。不过,如今开荒在即,坊市里鱼龙混杂,沈掌柜用人,可得多留几个心眼才是。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沈远舟哈哈一笑,仿佛没听出他话中的刺:“齐掌柜提醒的是。不过沈某相信陈师傅的为人和手艺。既然陈师傅选择了我沈家铺子,沈某自当以诚相待。” 齐恬知道今日是討不到什么便宜了,继续待下去只会更憋屈。 他阴沉著脸,对两位执事道:“两位师兄,看来沈家铺子確是聘到了一位有本事的炼器师。我们走吧,不打扰沈掌柜做生意了。” 他又深深看了陈长青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怨毒,然后才拂袖转身,带著两位一直未多言的青灵宗执事离开了沈家铺子。 看著齐恬离去的背影,沈远舟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蹙。 他走回陈长青身边,低声道:“陈师傅,此人气量狭小,今日折了面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虽不至於明目张胆来铺子生事,但暗中使绊子,或在宗门那边说些不利於你的话,却是大有可能。你今后出入,还需多加小心。” 陈长青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多谢沈掌柜提醒。长青省得。” 第7章 消费!消费!还是消费! 此间事了,陈长青离开了铺子。 毕竟身上有了十八块灵石的巨款,不出去逛逛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至於齐恬,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可能在坊市內对他做些什么。 青灵坊市在长生界中仅算三流坊市,加之靠近连绵万里的蛮荒山脉,所以並不算大。 约莫也就是个小镇的大小。 整个坊市也只分为两个区域,位置最好的中部是周边各大宗门的直属店铺,所卖物品最贵,但品质最好。 齐恬负责的炼器铺便在这。 围著中部一圈的则是周边各大宗门附属世家的店铺。 所卖物品质量有保障,但品质弱些。 沈家铺子就在这里。 而陈长青还是打算先逛逛路边散修们的摊子,毕竟铺子里的东西早去晚去能买到的总归能买到。 这些世家宗门可不会让你捡到漏。 但散修的摊子上时有发生那种不识货便宜买的,当然也有坑人的,这就全凭本事了。 “来了不少生面孔啊。” 陈长青走在路上发出感嘆。 每到开荒前夕坊市都会热闹非凡,就像是赶集一样。 关键的原因还是有很多人想要搏一搏机缘,毕竟每个宗门开荒时,为了鼓励散修参加都会给出不少好处。 而人总是会幻想好处会落到自己头上,坏事都是別人的。 人性如此,即使修士也一样。 “老板,老板,神行符!两块灵石十张!保准遇事谁都撵不上你!” “道友,一阶兽肉,一块灵石五斤!” “灵米贱卖,贱卖灵米,一块灵石十斤了!” ...... 吆喝声此起彼伏,似乎人人都怕被比下去。 陈长青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主要也怕被坑,一路閒逛走到了熟知的道友摊位前。 “张道友,兽肉咋卖?” 张屠夫笑咧咧的抬起头,露出满脸横肉,一道从头顶到下巴的伤痕瞧著甚是唬人。 这傢伙挣钱的手段就是与人组团进山猎杀妖兽来卖,別看修为只有炼气五层,但拼起命来寻常的炼气六层也不愿与之交手。 瞧清来人,张屠夫收起了笑意,甚至还有些失落。 “陈道友怎么捨得来买肉了?” 陈长青本就是出了名的抠搜,情愿拿灵石修炼也不愿意改善生活。 这张屠夫对其自然也没什么好態度。 “最近小赚了些灵石,馋这兽肉了。” “哟呵,长青道友真是转性了啊,要多少?我给你便宜算!”张屠夫的態度明显好转一些。 “你这怎么卖?” “最近封山出去猎杀妖兽手续十分繁琐,不能如以往一般一块灵石七斤了,咱都是自己人,给你算六斤!我刀疤张做生意可不像那些外乡人。”说著他还撇了眼不远处的肉摊。 陈长青想了想,马上要开始研究防御內甲的炼製方式,短时间內恐怕没多少时间閒逛。 倒不如多买上一些带回去。 反正沈家铺子里有冰窖不怕坏。 “给我来十二斤!” 陈长青掏出两块下品灵石递了过去。 张屠夫满脸惊讶的接过,竟忘了要去割肉,愣了会才忙活起来:“陈道友这真是发了大財了!好吃多来啊!” 陈长青接过兽肉,口中已经开始分泌起口水。 摆了摆手继续閒逛起来。 “陈道友!陈道友!”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长青回头看去,来人竟是吴四海和之前一块居住的新人。 没等他说话,吴四海抱拳说道:“长青道友让我好找啊。” “找我?”陈长青明显有些惊讶。 “是啊,打更呀!你昨日没有回来,棚户区的管事到处寻你,还是我给你顶的班。” 陈长青直拍脑门,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陈道友,你快些回去和管事道个歉,他嚷嚷著要把你辞退了不给你干这活计了。” 听见这话,陈长青细细琢磨一番,自己不告而別確实不妥,但回去一趟再过来消费的时间也没了。 旋即,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灵石递给了吴四海。 “劳烦吴道友帮我和管事告个罪,长青確有要事在身,加之我刚在沈家炼器铺找到事做,实在忙不过来。” 吴四海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眼神死盯著手上的灵石挪不开眼。 还是一旁不太熟悉的新人发出了惊嘆:“沈家!陈道友难道就是沈家新来的炼器师!” 被这一说,吴四海惊慌的抬起了头,却正好瞧见陈长青一副確实如此的神情。 “陈道友...你...你真成炼器师了?” 陈长青点了点头:“嗯,打更之事还要多多劳烦吴道友帮忙了。” 吴四海自是乐意,也就是帮忙去辞个职,告个罪的功夫还有灵石赚,何乐而不为呢? 隨即他將事情应承了下来。 “陈道友,我就说你行的!你发达了可別忘了哥哥去年还请你吃过一顿肉啊。” 陈长青还要去消费,哪有心思和他过多纠缠,连连点头,作揖告別继续閒逛起来。 ......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长青抠搜的固有印象完全消散。 “老板,这一阶赤阳果怎么卖?” “一颗灵石三个!” “来三个!” “老板,你这灵米给我来二十斤!” “老板,聚灵丹便宜点,还剩两瓶我包圆了!” “老板,灵酒来一斤!” ...... 不大会,陈长青就买了一堆东西,好在隔空取物已到精通,加之修为的提升,也不需要自己提著。 但这一堆东西就这么悬浮在他的身边,倒是引来了不小的围观。 本地人惊嘆著陈长青居然一次买这么多东西,新来的外乡人则觉得这是哪家公子哥出来挥霍了。 “有酒有肉,有菜有米!乐哉乐哉!” 也就在他閒逛的同一时间。 齐恬已经跟在两位执事身后到了青灵宗的宗门主殿。 青灵宗设在青灵坊市后的最高峰上,远看而去像是悬於九天,主殿周围有九个分殿拱卫,皆以白玉为阶连接主殿,主殿则有三层,飞檐斗拱,琉璃作瓦,瞧著好生气派。 “掌门,沈家炼器师已经查清了,是一直在坊市居住的陈长青,没有细作的嫌疑。” “嗯,知道了,辛苦了。”青灵宗宗主岳山瞧著四十多岁的模样,端坐主位,冷声说道。 就在几人正欲退下时,齐恬冲了上来。 “宗主,此事大有蹊蹺,断不可如此武断啊!” “齐恬!不可无礼!”一位执事师兄拦住了齐恬。 岳山摆了摆手:“让他说,这次开荒断不可出现一丝疏漏。” 执事师兄放开齐恬,他跪在地上慌忙说道:“掌门,这陈长青原本在宗门的铺子之中,只是学徒,修为也低!可一夜之间不但成了炼器师,就连修为也突飞猛进,到了炼气七层。这其中断然有猫腻!” “哦?”岳山有些吃惊,对著门外说道:“將此人登记册拿来!” 门外守卫慌忙离开,不多时便將陈长青的登记册送到了岳山的手中。 “陈长青,十八岁测试,中品火灵根......” 第8章 初阶灵厨师 岳山看完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正欲细究,一只黑色小鹰飞进大殿,停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执事师兄快步上前,取下小鹰腿上所绑信件递给了岳山。 岳山看著信件,脸色愈发的难看起来。 隨即,他十分著急的说道:“此子真有像你所说有这般大机缘,便多些关注!私下查查缘由!只要不是细作,便在开荒后直接找沈家將人要过来吧。” “啊!?”齐恬一脸的不敢置信,“掌门,我...” “好了,下去吧!” 齐恬满脸尷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 若是这陈长青当真被要来宗门,身份比自己低还好,一旦地位高於自己。 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如今之际,唯有想办法坐实陈长青是细作的身份了。 也就在齐恬离开时,岳山径直传音给了宗门的四大长老。 “细作走漏风声,尸仙宗来袭,请各位长老主殿议事!” ...... 而沈家铺子里,沈远舟也正写著书信。 “家主,舟儿的铺子里发现了一身负大机缘的炼器师,年方三十五岁,且一朝顿悟连续突破到炼气七层!舟儿认为此人需赶紧结交,若是被宗门察觉,定然会將人要走。还请家主早做抉择。” 写完书信,沈远舟取来灵鸽,將信绑在腿上。 此时封山,也只有宗门的几大附属世家还能送送带有標记的信鸽出去。 陈长青也在这时回到了店铺里。 “沈掌柜,忙著呢?” “陈师傅,买了不少东西啊,灵石若是不够放心与我讲,沈某可以提前支取给你。” 陈长青恭敬的抱了抱拳:“多谢沈掌柜,长青做些吃食,晚点便开始研究防御內甲。” 沈远舟摆了摆手。 “无妨,不急!” 陈长青笑了笑很快便钻进了厨房之中。 反手带上门,外头的喧囂便被隔开大半。 这是个不大的隔间,靠墙砌著个青石灶台,一口黑铁锅擦得鋥亮,旁边木架上整齐码著些碗碟和常用调料,虽简陋,却乾净。 他將买来的物什一一归置。 看著这些东西,他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起来。 多少年了? 自打晓得此界能修仙,一头扎进这青灵坊市,便再没过过像样的日子。 灵石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口腹之慾早被压到了不知何处。 偶尔想起什么美味,也只是在梦里吃过。 “今儿个,也阔气一回。”他低声自语,挽起了衣袖。 舀出满满两碗灵米,米粒细长,泛著淡青色的灵光,入手沉甸甸的。 洗米? 不存在的! 陈长青从不洗米,一洗把灵气洗跑一些岂不是亏了。 將米倒入锅中,注入適量清水,指尖一搓,一缕火苗便窜进了灶下乾燥的松木柴上。 火势被他心念控得温和均匀,不多时,锅里便响起『咕嚕』声,蒸汽带著米香丝丝缕缕的瀰漫开。 接著他解开油纸,露出红白相间的妖兽后腿肉。 陈长青握刀在手,眼神专注,下刀又快又稳,肥瘦分离,切成均匀的厚片。 肥膘部分单独剔出,切成小指宽的条。 铁锅烧热,先用肥膘条下去煸。 滋啦声响中,油脂被慢慢逼出,在锅底积起浅浅一层亮汪汪的油,焦香混著肉香猛地炸开,霸道地衝进鼻腔。 待肥膘变得金黄微卷,捞出油渣,锅里留底油。 陈长青捞出油渣时,还餵了一块进嘴里,滚烫的油渣,让他连连哈气。 “来点盐巴这又是一道下酒菜了!” 说著他端起处理好的肉片全倒进了油锅之中。 『哗啦』一声,油锅內烟雾升腾。 高温瞬间锁住肉汁,肉片迅速收缩变色,边缘微微捲起焦边。 他的手腕晃动铁锅,让每片肉都均匀受热,另一只手拿起锅铲快速翻炒。 一时间,厨房里儘是浓郁扎实的肉香。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陈长青抓起一把切碎的灵葱撒进去,辛辣清新的气息顿时冲淡了些许油腻。 翻炒几下,提起那小坛灵酒,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逸散出来。 他掂量著倒进去小半碗,酒液触到滚烫的铁锅和热油,“刺啦”一声爆响,大团白色蒸汽蒸腾而起,浓烈的酒气裹挟著肉香,腥气尽去,只留下一股肉菜的美味。 最后撒上一小撮盐,快速翻炒均匀,让每一片肉都裹上油亮的光泽和调料的味道,便麻利地起锅,盛进一个大陶碗里。 肉片堆得冒尖,油光闪亮,间杂著碧绿的葱花,热气腾腾,光是看著就让人口舌生津。 赤阳果他没动,留待饭后。 灵米饭此刻也恰好燜好,掀开锅盖,白汽涌出,米饭特有的清甜香气扑面而来。 颗颗米粒饱满晶莹。 他將米饭和炒肉端到厨房里那张小木桌上,摆好碗筷,又给自己倒了小半碗灵酒。 也就在这时,他的眼前闪出提示。 【修仙百艺,灵膳熟练度+10】 【已成功晋升为初阶灵厨师,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啊!” 陈长青惊喜无比,做个饭居然也能给模擬点数。 灵厨师他倒是知道,坊市里的大酒楼都有。 “哈哈,有了系统真是好啊!看来这会的越多模擬点数也给的越多。往后要多学学別的技艺了!” 今日本就心情大好的他,此刻心情更好了。 看著一桌子的饭菜,陈长青没有立刻动筷。 他先端起酒碗,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口,酒香清冽。 手腕微抬,酒碗向著虚空轻轻一敬。 敬过往的挣扎,也敬未来可期。 然后一仰脖,將小半碗灵酒尽数灌入喉中。 酒液滚烫一线,顺著喉咙直落胃袋,旋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感受到其中的灵气,他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连丹田內缓缓运转的法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开动!” 抄起筷子,夹起一大片油亮喷香的炒肉,迫不及待地送入口中。 牙齿咬破微焦的外层,內里丰盈的肉汁瞬间迸发,混合著灵酒煨烧后的醇厚、灵葱的辛香、以及油脂本身的浓香,瞬间便在味蕾上炸开。 肉质紧实弹牙,嚼劲十足,那种满足感填满了他的內心。 再狠狠扒一大口灵米饭。 米饭香甜软糯,温热適口,完美地中和了肉的油腻。 他就这样,一口肉,一口饭,偶尔啜一口酒,吃得格外满足。 所有的算计、风险、未来的不確定,都被这顿实实在在、热气腾腾的饭菜暂时隔绝在外。 陈长青吃了足足半个时辰,吃的嘴边带油,撑到再也吃不下一口,这才靠在椅子上消化起了各类食材带来的灵气。 又是半个时辰后。 陈长青睁开了双眸。 【修炼进度+10】 【境界:炼气七层(15/100)】 第9章 赤鳞甲 “花了这么多灵石做顿饭,竟然才加了十点!这靠吃修炼果然是土豪行径啊!” 嘴上虽说嘀咕,可陈长青的心里倒是十分满足。 收拾乾净桌上的餐盘,他便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书桌上已经放了一本沈远舟送来的《下品法器全解》。 先是隨意一翻,陈长青便发出感嘆:“宗门世家的底蕴果真不凡啊,这书里竟有几十种下品法器的炼製方式。” 但这些法器囊括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 对於陈长青来说,还是找到对应的火属性內甲炼製的成功率才会高些。 並且淬灵后能发挥出的实力也更大些。 一番搜寻后, “赤鳞甲......”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也变得更认真了些。 书中对此甲的描述颇为详细,还配有简图。 这是一件由数百片赤色鳞片层叠勾连而成的半身软甲,贴身而不臃肿。 效用也写的十分详细,主御刀兵劈砍,对於法术防御则看物主修为,针对火系法术防御有事半功倍之效。 炼气期修士佩戴,胜在法力消耗极小,且能抗下高出一个小境界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死。 “这材料倒也便宜,比赤纹剑都便宜,就是工序...也太过麻烦了些。” 陈长青蹙著眉,这甲自己穿上便能抵挡炼气八层修士的全力一击,这效果实在是不错。 可要將赤鳞矿锻造成大小、薄厚、灵性几乎一致的上百块鳞片。 实在不易! 他摇了摇头,想看看还有没有別的火属性內甲。 半个时辰后,陈长青翻回了赤鳞甲这页。 火属性內甲倒是还有两三种,可要么就是防御力太差,要么便是材料实在太贵。 性价比最高的还真就只有赤鳞甲这唯一的一个选项。 “干吧!若是连这下品法器都拿不下来,往后的炼器如何成长!” 拿定主意,陈长青开始仔细研究起书中所讲的每一个细节,一连两天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好在是炼气七层的他已经可以支撑几天的不眠不休。 而沈远舟与之也十分默契,特意嘱咐了店內的所有人万不可前去打扰。 第三日夜里,陈长青推开了房门,有了先前模擬炼器给的十年经验,这书里的细节他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只是若给旁人知道,多半会震惊不已。 毕竟仅闭关两天就准备开始炼製全新的下品法器这事,在青灵坊市是没有发生过的。 月头高悬,沈家铺子里早已鸦雀无声。 他径直走到炼器工坊,熟练的在材料架上寻找所需的材料。 “一阶火铜锭、一阶赤鳞矿、二阶火蜥筋、一阶熔岩石粉末。” 材料整齐的放在操作台上。 “第一炉来吧!” 地火闸口打开,陈长青深吸一口气,拿起赤鳞矿丟进熔炉之中,再以御火术操控地火开始提纯。 这一步对於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难度,待到杂质化作缕缕青烟散去。 他以隔空取物之术將赤鳞石取出研磨成了粉末。 而后便是將火铜矿煅烧成纯净铜液,再按比例倒入赤鳞石粉末和熔岩石粉末中搅拌融合。 待其完全融合后,陈长青將混合液倒入模具,再度投入地火之中,以文火保温定型。 趁著这短短的一点时间,他盘膝坐下调息著自己的精神力,毕竟整个赤鳞甲最难的便是下一步捶打鳞片。 大半个时辰后,厚板成型。 陈长青举起锻锤。 “当!” 第一锤落下,力道沉稳。 接连数锤,似乎游刃有余,但陈长青的额间竟已渗出汗水。 “当!” 又是一锤。 甲胚明显比四周的薄上了许多。 但他並未停手,初次炼製成功是偶然,失败才是必然,这一次他得先完全捶打出来,细细感知一下百片鳞甲的消耗到底有多大。 两个时辰后,数百片鳞甲堆成了一座小山。 虽大体成型,可陈长青的神识轻微扫过便能感知到少说也有几十片根本无用。 若是细细查探恐怕无用的数量只会更多。 他摇了摇头,將有用的和无用的区分开来,將无用的鳞甲重新倒入了熔炉之中。 “炼製一次,法力消耗倒是不多,只是这神识消耗有些太大,但好像每一次锻锤时似乎可以减少一些神识的控制,这一次就来尝试一下。”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5】 “???” 陈长青愣神的看著突然弹出来的提示。 “失败了也能加熟练度?是因为刚刚总结出的经验?” 失败是他早已预料好的,但这是他压根没有想到的,突如其来的意外之喜,令他干劲大增。 调息半刻,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比起第一次时,少了些紧张,神识使用虽说减少,但却丝毫没有影响效果。 就在第七十片时,陈长青因为心神的高度紧张加之连续几日未曾休息,手下一划,一锤落偏,直接將这张近乎完美的鳞甲砸的稀碎。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1】 “呼~”他吐出一口闷气,看著面板的提示,“熟练度加这么少!算了,倒也算是一点进步。第二次本来也没总结出什么新的经验,连日闭关还是太累了,先休息一晚调整状態,明日再来尝试吧。” 走在路上,陈长青算是明白了面板的核心。 那就是多总结,多学习,绝不可蛮干! 蛮干简直是出力不討好! ...... 清晨,阴雨连绵,陈长青还未起床。 炼器工坊里已经十分热闹。 “赵师傅,这些甲片是陈师傅打的?”沈远舟眼神落在甲片上久久不能挪动。 “嗯。昨夜我看见他闭关出来,进了工坊。” 赵山河也拿起一块甲片细细查看著上面的锻造手法,而后又拿起一块失败的进行了仔细的对比。 “这陈师傅竟然这么快就开始第二件下品法器的炼製了。”沈远舟忍不住夸讚。 赵山河的心里除了佩服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嫉妒。 中阶炼器师只要熟练的掌握三件下品法器的製作,就可以开始研究中品法器了,看似简单实则每种法器的炼製方式大为不同。 要灵活的在不同的法器上调整法力输出以及火焰的控制,一般情况下都需要十多年的经验才行。 大多数的炼器师为了快速晋升通常只会挑选同类型的法器炼製。 短短数日的时间,陈长青不但已然开始了第二件下品法器的炼製,还选择的是和赤纹剑完全不同的护甲类法器,此等天赋嫉妒有何用? 倒不如虚心请教,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炼製出下品法器。 两人震惊之时,陈长青慢步来到了工坊內。 “沈掌柜,赵师傅,早啊!” 听见声音沈远舟率先迎了上去:“陈师傅,连日闭关,昨夜怎么不先好好休息一番。” “哈哈,一时手痒便来试试,结果失败了两次。” “无妨,无妨,陈师傅慢慢研究,材料不够了,沈某马上差人去买!” “多谢沈掌柜信任,长青也休息好了,今日便来试试能不能成功。” “好!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沈远舟说完便招呼学徒退出了工坊,只是退出时见赵山河还在研究鳞甲,便並未將其叫走。 炼器师之间都懂规矩,若是陈长青让赵山河离开,他自然也会离开。 但若是陈长青並不介意,能指点赵山河一二,也是沈远舟乐意看见的事情。 房门关上。 陈长青走到了赵山河身旁,见其愣神,低声呼喊:“赵师傅?赵师傅?” 连续的呼喊,这才將赵山河唤醒,见房中只剩自己和陈长青,他明显有些慌乱,毕竟规矩可不能坏。 “陈师傅,我马上走!不好意思,看的太入神了。” 第10章 合作炼器 “慢著!” 陈长青拉住了他。 “陈师傅...我没想偷师。”赵山河明显有些紧张。 炼器一行,一旦被人指控偷师,那便会终生禁止炼器。 陈长青见其反应,猛地一愣,本就没学过炼器师规矩的他哪里能明白,赵山河为何如此慌张。 “不是,赵师傅!我是想请教你一些问题。” “请教我?” 赵山河懵了,中阶炼器师请教初阶? 陈长青点了点头:“赵师傅,我记得你一直炼製的都是內甲,这种鳞片类的锻锤方法有没有什么窍门?” “窍门...陈师傅,这窍门是有,可这....”赵山河面露难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初阶炼器师就算炼製的是极品凡器那也和法器相差甚远,有窍门当真能用吗? “赵师傅,但说无妨,我们就探討一下,做个实验。” 赵山河一愣,见陈长青神情认真,不似客套,这才定下心神。 他的目光落在锻打好的鳞甲之上,拿起一片,对著火光看了看內部的纹路,又输入了些许法力进去。 “陈师傅,您问窍门...我炼製凡器內甲多年,虽一直摸不到法器的门槛,但確实攒下些笨经验。”赵山河语气实在。 他指著那片鳞甲继续道:“您看这片,形制、厚薄都没得挑,火候也足。可灵力流过时,总有些不顺畅。我瞧著许是锻打时,法力灌得太急太满,把这赤鳞矿里头天生的火性压得有些板结了。就好比揉制老皮子,光用猛力捶,皮是紧了,但也失了韧性。” 他又拿起一片对比。 “您的手艺火候,我是万万不及的。但我想这数百鳞甲,虽出自同一矿脉,可到底每块在矿脉中所处位置不同,天生吸纳的火灵气就有毫釐之差。若都用一模一样的手法力道去捶打,固然整齐,但会不会...反而把鳞甲本身的灵力给捶没了?” 陈长青若有所思:“赵师傅是说,需得细察每片鳞甲內的差別,顺著它去捶打引导,而非强求一致?” “正是这个理儿!”赵山河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说来惭愧,我做不到同时精细感知数百鳞甲。但以前处理大量铁片镶嵌甲冑时,有个土法子。淬火后的铁片,根据顏色深浅、敲击声音的清浊,大致分成火气旺、火气平、火气弱三类。 捶打时,交替著来。捶火气旺的,力道沉些,节奏缓点。捶火气弱的,力道轻灵,频率稍快。火气平的就用平常力道。 这么轮换著捶打下来,最后再统一修整,发现铁片之间契合度反而更好,不易崩裂。 我瞎琢磨,这赤鳞矿是否也有类似的强弱之別?若能稍微区分,略加引导,或许比一味用蛮力求同更妥帖?” 陈长青眼睛一亮! “区分强弱,轮换引导,以求自然调和......” 模擬炼器虽给了他十年的经验,但这种源於大量实际操作的土方子,却是他从未接触过的。 “赵师傅,此法甚好!我来试试看!” 说完,陈长青重新熔炼材料,製成新鳞甲。 这次,他未急於落锤,而是先以神识细细查看每一片鳞甲。 果然,在他刻意感知下,这些鳞甲內部蕴含的火性確有极其微弱的差別。 “便依赵师傅之法,以不同手法锻锤试试。” 他凝神几息,先选出一片火性偏旺的鳞甲,锻锤落下,力道沉稳稍缓,锤击间法力渗透也更为温和。 接著,是火气偏弱的,锤击变得轻快绵密,法力注入带著一丝激发火气之意。 而后再换一片中正的,平稳锤炼。 赵山河在一旁看得屏息。 这陈长青不仅瞬间领会,更以精湛的操控將其实现。 然而,炼器之难,在於毫釐。 这般精细区分引导,对神识消耗极大。 在轮换捶打数十片后,陈长青的心神因持续的高度分辨和调整,渐感疲惫。 神识也在这时出现了一丝涣散,锻锤的力道未能完美稳住,一锤落下,鳞甲表面虽未破裂,却留下了一道影响灵力流转的微小痕跡。 “可惜!”陈长青停手,额角已见汗珠。 此法虽妙,但对心神负荷远超预期。 不过,那些被成功引导的鳞甲,灵气流转確实更显自然圆融,差异也在减小。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5】 “陈师傅,这......已是神乎其技了!只是此法太耗心神,实在艰难。” 陈长青看著面板增加的熟练度,心知找到了方向,也触及了目前的极限。 他正欲调息,却见赵山河盯著那片失误的鳞甲,又看看其他成功的,眉头紧锁,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陈师傅,我想在这片废料上,试个蠢办法,你看...成吗?” 陈长青没有丝毫犹豫:“赵师傅,儘管试!” 赵山河走到桌前深吸口气,闭目回想了一下,然后睁眼,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紧张。 他没去理会那道痕跡,而是抡起锤,在这片鳞甲的边角位置,『噹噹』几下,敲击得颇为用力。 接著,又换了个极轻的力道,在痕跡附近轻敲数下。 他的手法看著毫无章法可言,完全不像炼器,倒像是再敲打什么顽石。 陈长青却凝神观察,同为炼器师他自然能看出来,赵山河那几下重敲,並非乱来。 而那几下轻点,则像是在猛烈的锤击后,帮助鳞甲內部进行灵气疏导。 一番操作下来,这片鳞甲的灵力波动没变正常,却意外地与旁边的几片鳞甲的灵力產生了一丝联繫,那道痕跡的影响,似乎完全消失了。 “让陈师傅见笑了。”赵山河满头大汗停手,赧然道,“我就是胡乱敲打,想著能不能让它歪打正著......” 陈长青接过鳞甲,仔细感知,心中震动。 赵山河这法子,似乎是设法让坏件以另一种方式融入整体。 或许,不必强求所有鳞甲都达到统一的標准状態,而是想办法让这些有问题的鳞甲在整体中行成一个枢纽。 “赵师傅,长青大受启发!且等我一试!” 陈长青赶紧闭目凝神,將赵山河的两种土方子与自己原有的技艺融合推演。 渐渐地,一套锻造法门在脑中成型。 片刻后,他睁开眼,眸光清澈,疲惫尽扫。 “再试一次!” 他快速的以神识扫过所有鳞甲,將同类鳞甲以隔空取物之术堆放一起。 而后收敛神识,只控制手下即將锤击的这块。 捶打声再起,节奏清晰了许多。 少了几分小心翼翼,多了几分从容。 赵山河看得目瞪口呆。 惊嘆著,陈长青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巧妙融合了两种思路,主次分明,手法多变却又条理清晰。 偶尔出现些失败的鳞甲,非但没有破坏整体,反而很快被他確定了安放的位置,进而锻成了周围鳞甲的灵力枢纽。 这一次,数百快鳞甲很快锻造完成,再投入地火炉以文火温养,而后在火蜥筋的编织下成为一体。 当陈长青指尖落下,完成最后一道聚火纹时。 “嗡——!” 赤光大放,清鸣绕樑! 赤鳞甲鳞片次第闪亮,隨即光华內敛,甲身变得晶莹却透著淡淡的红光,触手温润坚实。 成了! 一件品质上佳赤鳞甲炼製成功! 【修仙百艺,首次炼製赤鳞甲,炼器熟练度+2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62/100)】 陈长青收了功,看向赵山河,郑重拱手:“多谢赵师傅两次点拨,助我破开迷障!” 赵山河慌忙摆手:“折煞我也!折煞我也!全靠陈师傅天赋异稟啊。” 他望著那副赤鳞甲,心中已然是彻底的折服。 但更多的还有感悟,特別是在看到了成功炼製甲冑的製作过程后,他被困多年的炼器体会似乎得到了升华。 隨即,赵山河恭敬问道:“陈师傅,这赤鳞甲可否让我独自炼製一份?” 第11章 雾隱宗风不迷 陈长青点了点头。 赵山河独自一人忙活了起来。 而前厅的沈远舟一边等待著家族的回信,一边焦急的期盼著工坊內能传出喜讯。 不大会, 灵鸽扑腾翅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只白鸽精准的落在了门口。 取下书信。 “宗门要求附属家族家主带全部炼气六层以上修士到宗门报到,一日后见面商討。” 短短的一句话,沈远舟的脸色便难看起来。 开荒封山本就少见,竟还在这时发出这种命令,看来青灵宗內出了大事! 沈远舟看著绵绵细雨,嘴上感嘆道:“要变天了啊!” 两个时辰后,沈远舟忍不住的靠近了炼器工坊。 恰在这时,工坊的大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陈长青与赵山河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 沈远舟一眼便瞧到了陈长青手中拿著的两件赤鳞甲,眼神瞬间明亮:“陈师傅!这是成了!?还炼製了两件?” 陈长青將手中的赤鳞甲往前一递,微笑道:“幸不辱命,只是这其中一件是赵师傅炼製而成的。” “什么!?” 沈远舟刚要伸手去接內甲,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惊讶的呆立原地。 “还是多靠陈师傅,让我在一旁观摩。不然就我这悟性,再有十年也突破不了啊!哈哈!”赵山河的脸上还布满著晋升的激动和潮红。 沈远舟简单查看了赤鳞甲的品质,拉住两人的手。 “好事成双!双喜临门!今日沈某做东,我们去烟雨楼好生庆祝一番。” 说罢,三人结伴去往最中心也是最豪华的烟雨楼。 不多时,烟雨楼的二楼的包间里。 一桌由灵厨师製作的饭菜被整齐的摆在了桌上。 这烟雨楼在长生界的每个坊市都有,是中州合欢宗的產业,除了酒菜美味以外。 最出名的便是舞娘。 不过二楼嘛,只是些身材姣好但修为极低的舞娘,什么双修功法皆是不会。 而且二楼並不允许客人留宿。 据传闻,一定要上了三楼才知烟雨楼的『美好』,甚至坊间有说,常去三楼还有帮助修炼之功效。 而这上三楼只有两种方法,第一是世家家主或者宗门上层修士。 第二个便是偶然和哪位舞娘看对了眼,收到其邀请上楼。 沈远舟的身份自然上不去三楼,加上他平日里恪守自身,也没被哪个舞娘看上过。 “这杯酒恭喜陈师傅炼製出內甲,距离上品炼器师仅差一步之遥!同时也恭喜赵师傅晋升中品炼器师。” “长青还要多谢沈掌柜和赵师傅。” “唉,陈师傅哪里的话,我老赵今日全靠你的大度。” 三人一番恭维,酒杯撞在一处,欢笑声热闹非凡。 “来来来,两位师傅,尝尝这烟雨楼的白斩灵鸡,还有这麻婆灵豆腐!这可是烟雨楼的拿手菜!” 三人动了筷,吃的不亦乐乎。 四五个穿著打扮若隱若现的舞娘也在此刻进了屋,展示起婀娜的舞姿。 ...... 同一时间,青灵宗大殿內升腾起一阵迷雾。 而后迷雾集中一处,一个人影露了出来。 “岳山!找我何事!” 来人说话不太客气,却有种多年未见的老友的感觉。 “唉,风不迷你什么时候与人说话时能客气些。” 风不迷一挥衣袖坐在椅子上,一副回了自家的感觉:“我们两大宗门歷来就是世仇,我跟你客气?你那四大长老恨不得活剥了我。” “好了,好了!宗门之事岂是你我可以左右的?”岳山打断了他。 两人少时本是髮小,阴差阳错之下加入了对立的宗门,还各自成了宗主。 而后在二人小心谨慎的维持下,两大宗门虽说是世仇,却也鲜少发生衝突。 风不迷也正经起来:“叫我来是因为尸仙宗吧。” 岳山点了点头。 风不迷满脸愤怒的说道:“这次开荒的区域,我雾隱宗守在外围的弟子,折了十多个!其中八具尸体都被尸仙宗抢走了!” “差不多,我们折了几人,一具尸体也没带回来。” 『啪!』 风不迷愤怒的拍在桌上。 “老子做宗主百年来,还没吃过这么大亏!还是你的问题,怎么就没查出来我的大长老派了细作,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陨落之地!要不是几大长老非要跟你们抢,老子才不趟这浑水。我宗门的弟子不比这死人金贵!” “风不迷,你別见人就咬。你宗门为什么没细作,要我说明吗?你自己没给我情报,我怎么防!”岳山也不惯著他了。 被这一吼,风不迷闭上了嘴。 岳山沉声说道:“我已与几大长老商討过了,所以才叫你过来。” “说吧。” “这陨落的金丹修士,据我们推断,是千年前的那位。” 风不迷瞪大了双眼:“一剑真人?” 岳山点了点头。 蛮荒山脉连绵万里,大约有三四十个宗门在此建宗,其最初建宗的目的多数都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一剑真人的陨落之地。 最核心的原因。 便是传说中,这一剑真人的一剑诀是一部天阶功法,且他手中的那柄长剑是一柄灵宝。 “怎么可能,这一剑真人各大宗门都找了多少年了!我都觉得是传说偽造的了。” 岳山喝了口灵茶:“真与假我不能確定,但那区域里的法阵十五日后便能破开,到时一看便知。”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的事情,是要我们联手先打退尸仙宗?” 能当宗主的自然不会是傻子,岳山闻言点了点头。 “嗯,我们两个宗门单打独斗谁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唯有先放下恩怨,联手对敌!” 风不迷陷入了沉思。 他本身就是个极其护短的宗主,若真如岳山所言是这种天大的机缘,必然会死不少弟子。 可不是这种大机缘,尸仙宗从北州赶来又有些说不过去。 说起来这尸仙宗也不过是个金丹宗门,可这宗门的手段便是炼製傀儡、尸体。 相当於只要与其战斗就永远是一打二的情况。 若真想要分一杯羹,便只有联手这一条路才行。 “我先问你,除了这尸仙宗,你確定此事没有別人知晓了?” 岳山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確定,若再有人来插上一脚,我们已经决定直接將这消息散播出来,乾脆来个大乱个凭本事!” 风不迷微微思考,周身升腾起了迷雾。 迷雾散去,人也隨之消失,只留下一句:“此事重大,我立刻回去商討,等我讯息。” 岳山放下灵茶,走到大殿门口,看著风不迷离去的方向,嘆息道:“唉,风不迷我们本该是好友的。” ...... 烟雨楼中。 三人已经是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互相称谓都变成了兄弟。 “陈老弟,我沈家家主明日便到,到时我给你引荐引荐,我还有一小妹,尚未婚嫁,你看看要不要哥哥帮你撮合一番。” 第12章 『陈长青』杀人 “哎哟,沈老哥,这可使不得。”陈长青喝的脸色微红,连连摆手,“长青不过一介散修,哪敢高攀沈家千金,能有今日安稳已是感激不尽了。” 赵山河也醉醺醺的在一旁帮腔:“就...就是!陈老弟这號人物,心思都在大道和炼器上,哪能被儿女情长绊了脚。来来来,继续喝!” 沈远舟哈哈一笑,举起了酒杯。 他本就是借著酒意试探一二,见其婉拒,心中反而高看陈长青一眼。 三人说说笑笑,很快便准备往铺子里走去。 走到路上时。 “沈掌柜,我就不回去了,好不容易晋升了我去趟棚户区报个喜。”赵山河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沈远舟也懂,摆了摆手让其离开。 “这赵师傅去棚户区?”陈长青问出了疑惑。 “哈哈,走吧!” 看著沈远舟的表情,陈长青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 很快二人回到了各自的房中。 ...... 小雨虽说停了,但夜里多云,整个棚户区一片漆黑。 赵山河额间渗著汗水,坐在床边喘著粗气。 身后还有个皮肤白皙,露著后背的小娘子。 “玥儿,等我攒够灵石,就把你接到坊市里面住,到时候你可要给我生个胖娃娃。” “死男人,几个月也不来看我,来了就知道画大饼,都多少年了!你也晋升不了炼器师,我都想去那院子当尼姑挣钱了。”玥儿背对著赵山河语气里满是怨恨。 “玥儿,你猜我今日来是干嘛的。” 赵山河转身摸了摸玥儿的后背。 “除了为了这事,还能干嘛!” “你看你,你男人我晋升中阶炼器师了!”赵山河满脸骄傲。 “你就框我吧。” 小两口正拌嘴,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赵山河扭头看去:“这么晚谁会来?你背著我在外面有染了?” “滚!开门去!” 被这一吼,赵山河隨意裹了件衣服,走到了门口。 “谁啊!”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赵师傅,是我!陈长青!” 闻言, 赵山河慌乱的整理好衣物打开了房门。 “陈师傅,你怎么找到这的?” “沈掌柜有点事找你,他给我说的地方,你赶紧跟我走。”陈长青显得十分著急。 赵山河觉得有些奇怪,但没有迟疑的跟著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铺子赶去。 走了没一会,赵山河脚步停滯,一颗火球术径直砸向了陈长青的身后。 陈长青跃至半空,轻鬆躲过,落地后冷声问道:“赵师傅,你这是何意?” 赵山河眼神如刀,手中掐诀,一道火球在度凝聚掌心,死死锁定著眼前之人:“沈掌柜根本不知我棚户区住处,你究竟是谁?” 『陈长青』脸上的焦急缓缓褪去,却並未露出惊慌,反而阴冷一笑,声音也变得沙哑:“倒是小瞧了你,警觉性不低。” “你不是陈师傅!你是何人?为何冒充他引我出来?”赵山河心中警铃大作,此刻对方的身上那股阴寒气息让他极为不適,而且能如此惟妙惟肖地幻化成陈长青模样,绝非易与之辈。 他一边厉声质问,一边暗中將法力灌注双腿,准备隨时施展身法逃离。 “我是何人?” 『陈长青』桀桀一笑,眼中露出一抹残忍,“將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要怪,就怪陈长青风头太盛,惹人眼红!” 话音未落,『陈长青』的身形陡然化作一道灰影,速度奇快无比,五指成爪,泛著绿光,直抓赵山河面门! 这爪风凌厉,竟有炼气八九层的威势! 赵山河大惊,炼气六层的法力全力爆发,身形疾退的同时,双手里数道火球术接连射出。 然而,那『陈长青』诡异至极,竟在半空中硬生生折转,避开大部分火球,而后仅凭护体的灰气挡开正面一击,同时速度爆涨,瞬间逼近! 赵山河仓促间祭出一面巴掌大小的赤铜圆盾,这是他炼製的一件极品凡器护具。 圆盾挡在身前。 “嗤啦!” 『陈长青』的五指抓在圆盾上。 “轰!” 圆盾瞬间炸开,强大的力道直衝赵山河心口。 也就在这一瞬,『陈长青』收起五指捏握成拳,一拳砸了上去。 赵山河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死!” 『陈长青』得势不饶人,身形再闪,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赤纹剑,悄无声息地刺向赵山河肋下。 赵山河到底是以炼器为主,斗法並非所长,仓促间已是避无可避。 “噗!” 赵山河一口鲜血喷在了他的脸上。 『陈长青』感受到脸上血跡的温度,似乎更加兴奋,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赵山河的眼中布满血丝和不甘,喉咙里不断的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放心,不会让你死得太折磨。” 『陈长青』阴冷一笑,捏住他脖子的手上燃起了火焰。 赵山河发出痛苦的哀鸣,不多时,全身化为了焦炭。 棚户区的散修们听见打斗已经逐渐的打开了房门,『陈长青』赶紧抓住自己胸前衣袍的一角,『刺啦』一声扯掉一块,塞进了赵山河的手里。 隨后他身形一晃,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片刻后,几名被惊动的散修和守卫,小心翼翼地来到了赵山河的附近。 “刚才好像有打斗声和灵力波动......” “快看!地上有人!” 火把的光亮照在了已经化为黑炭的赵山河的脸上。 “这...这是赵师傅?就是!沈家铺子的赵师傅!” “已经死了!” “他手里...好像攥著什么东西?” 守卫头领面色凝重地上前,蹲下身,试图查看。 当他小心地掰开赵山河的手指,拿起里面那块灰布碎片时,一个『尸』字让他的眉头紧锁在了一处,猛地站起身:“快!封锁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立刻上报宗门执事,还有...马上通知沈家炼器铺!” ...... 不多时,陈长青的房门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陈师傅,陈师傅!” 陈长青服用了聚灵丹,还在打坐修炼,听见沈远舟著急的呼喊,赶紧收了功。 【修炼进度+29】 【境界:炼气七层(44/100)】 “怎么了沈掌柜?” 沈远舟脸色铁青,满脸怒意:“赵师傅死了!” 第13章 审讯 陈长青脸色骤变:“什么?!” 两人来不及多言,立刻赶往棚户区。 沈家铺子距离棚户区不算远,以炼气修士的脚程,花不了太多时间。 事发的小巷已被青灵宗的执事弟子用简易禁制封锁。 法器灯光下,赵山河焦黑的尸体格外刺眼。 几名身著青灵宗服饰的执事正在仔细勘查现场,为首一人面色冷峻! 沈远舟快步上前,强压悲痛与愤怒,对其躬身行礼:“秦师叔,沈某来迟。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异闻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过后面的陈长青:“沈掌柜,赵山河是你铺中的炼器师?” “正是!赵师傅傍晚与我等饮酒后,说是来棚户区...探望故人,怎会...”沈远舟声音有些发颤。 这时,旁边一个披头散髮、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被两名宗门的女弟子搀扶著走了过来。 她一眼看到陈长青,立刻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陈长青:“是他!就是他!就是他晚上来找赵哥,把赵哥叫走的!你为什么要害赵哥!为什么!?” 玥儿的情绪瞬间失控。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也在这一瞬间聚焦在陈长青的身上。 陈长青心中一沉,面上却十分镇定,对那女子沉声道:“这位姑娘,你確定晚上看到的是我?我自与沈掌柜回到铺中后,便一直在房中修炼,从未离开。沈掌柜可以作证我们是一同回去的。” 沈远舟立刻点头:“不错!我与陈师傅一同回的铺子,亲眼见他进了房间!” “我亲眼看见的!就是你!穿著灰衣服,说话声音都一样!就是你叫走了赵哥!肯定是你嫉妒赵哥晋升到中阶炼器师。”玥儿的双眼里布满血丝,疯狂的嘶吼著。 “荒谬!”沈远舟怒道,“陈师傅为人磊落,岂会因这等小事行凶!再说了赵师傅的晋升也是靠著陈师傅的指点。” 秦异闻抬手止住爭论,盯著陈长青:“陈长青,你说你一直在房中修炼,可有人证?除了沈掌柜见你回房,之后可有人见过你?” “我独自修炼,並无人打扰,自然无人证。但沈掌柜与我同时回去,可证明我並未尾隨赵师傅前来棚户区。” “从坊市到棚户区,对炼气后期修士而言,往返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秦异闻冷冷道,“仅凭沈掌柜一面之词,不足为证。赵山河死状惨烈,系被火系法术烧死。而你,恰好是炼气七层,中品火灵根,擅长御火术,又是新晋中阶炼器师,有动机,有能力。” 就在几人爭论不下之时。 沈家炼器铺的大门被人小心翼翼的给推开了。 这人径直钻进了陈长青的房中,往床下丟了件灰色的袍子。 正欲离开,正好瞧见了桌上的聚灵丹。 “陈长青,你以后也用不上这玩意了,倒不如给我算了。” 说罢,这人带著聚灵丹离开了沈家铺子。 同一时间,秦异闻已经派人去宗门里取来了陈长青的登记册。 看著登记册上新增加的『一夜顿悟,修为突破,成为炼器师。』 他陷入了沉思。 一刻钟后,秦异闻质问道:“陈长青,你当真有顿悟这种机缘吗?” 陈长青心中一凛,知道对方办案经验老道,句句指向自己。 但他问心无愧,坦荡道:“秦师叔明鑑,晚辈確在房中修炼,服用了聚灵丹。若不信,可查验我房中,聚灵丹药瓶应还在桌上。” 秦异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对身旁的弟子道:“去两个人到陈长青房中查看,尤其是衣物和桌上的物品,仔细搜检。” “是!” 两名执事弟子领命而去。 等待期间,气氛凝重压抑。 陈长青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 沈远舟则是脸色铁青,紧紧握拳,显然在极力克制。 约莫三刻钟后,两名执事弟子返回,其中一人手中托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几件衣物,最上面赫然是一件灰色的长袍! 另一人则空手而归。 “稟秦师叔!在陈长青房內床下找到此件灰色长袍,胸前確有破损,破损形状与死者手中布料边缘初步吻合!確定是尸仙宗法袍!” 空手而回的弟子则道:“房內桌上,並未发现聚灵丹药瓶,也未找到使用过的痕跡。” 陈长青瞳孔一缩! 衣服! 尸仙宗的衣服怎么会在自己床下?! 聚灵丹呢? 自己明明放在桌上! 下一秒,他想清了缘由,这是有人要陷害自己! 这手段当真有些狠辣,看来是要將自己置於死地,方肯罢休。 沈远舟顿时急了:“这不可能!陈师傅回来时穿的並非此衣!我也从未听说陈师傅和尸仙宗有什么关係......” 秦异闻挥手打断了他,拿起那件法袍,又接过弟子递上碎布,仔细对比。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陈长青的眼神已带上了明显的寒意:“陈长青,你还有何话说?” “栽赃!”陈长青斩钉截铁,“有人趁我与沈掌柜外出,潜入我房中,放下此衣,取走聚灵丹!请秦师叔明察,若是我行凶,岂会將如此明显的证物藏在自家床下?又岂会愚蠢到留下衣物碎片在死者手中?这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 秦异闻面无表情:“你所说,不无可能。但眼下证据对你不利。你是此案最大嫌犯。按宗门律例,需带你回执事堂进一步审讯核查。你可有异议?” 陈长青知道,此刻硬抗无益,反而显得心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与惊疑,抱拳道:“晚辈问心无愧,愿配合秦师叔调查,以证清白。但请秦师叔务必彻查,莫让真凶逍遥法外,寒了为青灵坊市出力之人的心!” 秦异闻略一点头:“带走。” 两名执事弟子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了陈长青的身旁。 “陈师傅!”沈远舟大急。 陈长青回过头低声说道:“齐恬!” 听见这个名字,秦异闻皱眉看了陈长青一眼,而沈远舟则是瞬间愣在了原地。 陈长青很快便被带到了青灵宗的山门前,看著气派的大门,他忍不住感嘆:“没想到再次回到这,居然是以这种方式。” “赶紧走!嘀咕什么!” 在一声声催促下,陈长青被押到了执事殿。 秦异闻端坐中央:“说说吧?我指的不是杀人,而是这件尸仙宗的法袍!” 第14章 小弟愿以身家性命作保! “法袍?” 陈长青疑惑的看著秦异闻,他压根没有想到带自己回来的目的是为了这件法袍? “你不会觉得死一个炼器师能让我亲自来查吧?” 秦异闻一副对於死者毫不在意的態度。 陈长青微微迟钝,心中想到,这倒也对,虽说坊市不允许私斗,棚户区可没有禁止。 死个人还要劳烦筑基期的秦异闻来,怎么也说不过去。 想了想,陈长青解释道:“秦师叔,可否將那衣物剪裁一块下来。” 秦异闻不知他要干嘛,但也不怕一个炼气期修士整什么么蛾子,他在空中隨手一划,法袍的一角落在地上。 陈长青捡起衣角。 心念一动,在掌心里催动了御火术。 火苗瞬间升腾,衣角仅仅坚持了几息,便化为灰烬。 “这能说明什么?” 秦异闻嘴上问著,可神情明显是已经猜到了陈长青想说什么。 “秦师叔,如果是我杀了赵长河,他手中怎么会握著一块碎布?难道他被我烧死以后,还有能力从这衣服上撕下一块?” 秦异闻静静地听著,脸上那副不甚在意的神情早已收起。 他並没有打断陈长青,显然这些疑点他並非没有想到,只是需要从陈长青口中得到印证,並观察他的反应。 “继续说。”秦异闻淡淡道。 “其次,”陈长青指向那件破衣,“这衣服出现在我床下,更是荒谬。若我真是凶手,处理如此明显的证物,要么彻底销毁,要么远远丟弃,岂会藏在自己日日居住的床下?这分明是有人趁我与沈掌柜外出查看赵山河之死时,潜入我房中放下,目的就是坐实我的罪证。至於聚灵丹......恐怕也是被此人顺手取走。” 说完,陈长青深吸一口气,对著秦异闻深深一礼。 “秦师叔明鑑。凶手心思歹毒,不仅杀了赵师傅,更想將脏水泼到晚辈身上,一石二鸟,其心可诛!晚辈与赵师傅无冤无仇,白日才刚並肩合作,助其突破,何来动机下此毒手?” 秦异闻沉默片刻,手指轻敲著座椅扶手。 他当然看得出这些疑点,之所以將陈长青请来,一来是例行公事,二来也是想亲自掂量一下这个有著顿悟机缘的炼器师。 陈长青的反应让他很是满意。 “你分析的不错。”秦异闻终於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此案確有蹊蹺。赵山河之死,手法狠辣,嫁祸於你的手法,似是想儘快將视线引到你身上。” 他站起身,踱了几步,看向陈长青:“陈长青,你可知,近日坊市並不太平。几大宗对峙,一些魑魅魍魎也想趁机浑水摸鱼。赵山河之死,或许只是个开始。” 陈长青心中一紧,几大宗门对峙? 不是只有雾隱宗和青灵宗吗? 难不成还有別家来抢此次开荒之地? 这得是有多大机缘才会让秦异闻说出这话来。 但眼下没工夫细究,还是得先將杀害赵山河,栽赃自己的真凶抓到。 他拱手道:“晚辈初来乍到,一心只在炼器修炼,实不知捲入何种漩涡。但晚辈清白,愿全力配合秦师叔,揪出真凶,查明缘由!” 秦异闻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考量:“你觉得,凶手为何要选你作为嫁祸对象?” 陈长青思索片刻。 “或许因为晚辈近日风头稍显,又与沈家走得近。嫁祸於我,既能打击沈家铺子,又能將水搅浑,吸引宗门和各方注意力。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晚辈之前与青灵宗炼器铺的齐恬掌柜有些旧怨,不排除有人想借刀杀人,或者...误导调查方向。” 他没有直接指控齐恬,但点出了这条线。 秦异闻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齐恬那边,自有分寸。眼下,你既是目標,也是鱼饵。” 陈长青一愣:“秦师叔的意思是?” “凶手陷害你,必有所图,或想看你被定罪,或想逼你有所行动。”秦异闻眼神锐利,“若你轻易脱罪,他或许还会再有动作。本座可对外暂不澄清,只说你嫌疑重大,暂时由沈家看管。如此一来,凶手或许会再次出手露出马脚。你可愿意配合?” 这是要將计就计,以他为饵,引蛇出洞! 但眼下的情况,虽说如此有些危险,但不配合还能怎么办? 陈长青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晚辈愿意!只要能查明真相,还赵师傅公道,揪出幕后黑手,晚辈愿为鱼饵!” “好!”秦异闻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此事机密,不得外泄。你暂且委屈些。本座会派人暗中留意。” “晚辈明白!” “嗯。”秦异闻挥了挥手,“去吧。会有弟子带你去静室。两日后,你再下山。” 说完,一执事弟子应声而入,对陈长青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长青对秦异闻再行一礼,跟著那弟子走出厅堂,穿过几条迴廊,来到执事堂后方一处僻静的院落,走进一间陈设简单却乾净的静室。 “陈道友,请在此休息。门外有人值守,若有需要,可招呼一声。但请勿隨意离开此院。” “有劳。”陈长青点头。 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 静室內只有一张蒲团,一张矮几,一盏油灯。 陈长青盘膝坐下。 仔细回想著今夜的一切。 赵山河的死状,仓促的栽赃手法,秦异闻的態度,还有那尸仙宗的法袍。 他没离开过青灵坊市,对尸仙宗的了解极少,更不明白为何这诬陷会以尸仙宗的名义来。 “尸仙宗......是你们吗?为何要针对我?还是说,我只是被捲入的棋子?”陈长青眉头紧锁。 齐恬的嫌疑並未排除,甚至可能与之有关联。 但若真是尸仙宗插手,齐恬恐怕也只是枚棋子,或者被利用了。 “钓鱼...”陈长青喃喃自语,眼神渐冷,“那就看看,究竟谁是鱼,谁是饵,谁又是那持竿的渔夫!” 他收敛心神,开始运转《开源炼气诀》。 如今危机四伏,保持最佳状態至关重要。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 执事堂內外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弟子规律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翌日清晨。 沈家炼器铺里,坐满了十来个沈家的修士。 家主沈远山满目愁容,已经知晓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三弟,此事你做何抉择?” 沈远舟坚定的看著沈远山:“此子天赋异稟,为人正直,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来,如今正好是他落难之时,我们应当帮其一把,与之交好!小弟愿以身家性命作保!” 沈远山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老二,老四,你们怎么看?” 老二沈远守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听你的!” 老四沈远义则是想了想,隨即说道:“三哥看人一向很准,既然又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倒是觉得可以去宗门说上一说。” 沈远山见兄弟们如此,隨即拍板决定:“既然如此,那便帮一帮这个陈长青。” 第15章 御火术精通 沈远山与沈远义提著厚礼来到宗门执事堂求见秦异闻。 通报之后,二人被引入偏厅。 秦异闻端坐案后:“沈家主,沈四爷,可是为陈长青之事而来?” 沈远山拱手,姿態放得极低:“正是。秦师叔,昨日我铺中炼器师赵山河不幸罹难,新聘的陈师傅又涉嫌疑,沈某心中著实难安。陈师傅虽来我沈家时日尚短,但技艺人品,颇为不错。此番特来向秦师叔陈情,不知其中是否另有隱情?我沈家愿以家声担保,可否......” 他话未说完,秦异闻便抬手打断,语气强硬:“沈家主,此案非同小可,证据指向陈长青,岂能因一家之言便轻易开释?为了公允,也为了便於查清真相,他需在执事堂暂留两日。这两日內,任何人不得探视,以防串供或干扰查案。” “秦师叔,我沈家绝非想要干扰执法,只是......”沈远山明显有些急了。 “沈家主!” 秦异闻声音微沉,带著筑基期修士的威压。 “宗门执法,自有规章。本座既已决定,便不容更改。两日后,若查无实据,自会给他一个交代,届时你沈家再来接人不迟。若这两日內查出什么......哼。” 他的目光扫过沈远山带来的礼物。 “礼物带回吧。沈家的心意本座领了,但此案未明之前,这些都不合时宜,请回!” 话语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沈远山与沈远义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 秦异闻態度坚决,他们若是强求,只会適得其反,甚至引起宗门对沈家用意的猜疑。 “是......沈某僭越了。”沈远山只得躬身,“既然如此,一切但凭秦师叔处置。两日后,我们再来聆听结果。只是......还望秦师叔明察秋毫,勿使清白者蒙冤。” “本座自有分寸。” 秦异闻挥了挥手,端茶送客。 沈远山与沈远义只得告退,带著未被收下的礼物,心情沉重地离开了执事堂。 ...... 回到沈家铺子,沈远舟急忙迎上:“大哥,四弟,如何?” 沈远山摇了摇头,將秦异闻的话复述一遍,嘆道:“秦师叔態度坚决,非要关足陈师傅两日,连面都不让我们见。” 沈远舟急道:“那陈师傅他......” “眼下別无他法。”沈远义沉稳道,“秦师叔既说两日后给交代,我们只能等待。这两日,我们也要暗中打探,看看是否有其他关於赵山河之死或尸仙宗的线索。尤其是陈师傅说的齐恬那边。” 沈远山点头:“四弟所言甚是。这两日,远舟看好铺子,远守带几人去暗访看看,远义与我设法通过其他渠道,探听一下宗门內对此事的风声。” 沈远舟听完吩咐,眼神忧虑的看向执事堂方向:“只盼陈师傅这两日,在执事堂內能平安无事。” ...... “火球术!” “火球术!” “火球术!” 静室內接二连三的响起火球术的爆炸声,好在房內使用的材质不错,陈长青这种炼气修士打不烂这房间。 只是不断的爆炸声连守在外面的弟子都有些烦躁了。 “陈道友,我说你就別折腾了!这轰轰轰的从昨晚到现在,歇歇吧。” 执事堂的弟子见了太多的犯人,唯有这陈长青別具一格,都要死了还要修炼。 但凡他修为再高些,这门外的弟子都觉得他是想越狱。 陈长青没有理会门外传来的声音,不眠不休的继续操练著火球术,毕竟他的御火术距离精通本就只有毫釐之差。 如今卷进了这旋涡之中,加紧提升保命手段才是关键。 他拼命的操控著法力,將自身所能用出的最大的火球术凝聚在掌心。 接著將其砸在了静室的墙壁上。 又是数十颗火球用出,陈长青力竭的瘫坐在床边,喘著粗气。 眼前也终於弹出了提示。 【法术:御火术熟练度+1(精通0/500)】 【御火术成功晋升为精通,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陈长青调整了一下呼吸,看著面板露出了欣慰之色。 “关在这静室之中,正好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法力来提升御火术。” 他看著面板下已有两点点数还没有使用犯起了难。 “若是加在修炼上,十年的时间恐怕要临近筑基了,又一夜间提升这么大的修为,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神行术、御火术精通以后都要五百点点数,这仅有两点如果不能直接提升,又有些浪费。” “炼器也不合適,灵厨师对於后面的事情更是无用。” 想了想,陈长青暂时放弃了点数的使用,先將其留著以备不时之需吧。 说著他转而盘膝运功,开始恢復起了体內的法力。 ...... 这打坐,一直持续到第三天清晨。 陈长青体內的法力才完全恢復,这才睁开了眼,没有丹药的辅助,法力恢復的极慢,再加上为了提升御火术他是一滴也没有留下,完全掏空了身体。 只是眼前的提示,让他心情爽朗。 【修炼进度+10】 【境界:炼气七层(54/100)】 “陈道友,秦师叔有请!” 门外传来了声音,房门推开,陈长青跟著执事弟子走去了执事殿。 执事殿內, 秦异闻端坐案后,神色看不出喜怒。 堂下还站著两人,沈远舟他认识,另一人他便没见过了。 但瞧著这人与沈远舟有几分相似的外貌,陈长青也猜出应该是沈家之人。 “陈长青,”秦异闻开门见山,声音平淡,“两日之期已满。经核查,你之嫌疑,暂且消除。” 沈远山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忙拱手:“多谢秦师叔!陈师傅沉冤得雪,实乃幸事!” 秦异闻微微抬手示意他莫急,目光落在陈长青身上,继续道:“真凶尚未伏法,你的嫌疑也只是暂时消除。虽允你暂离执事堂,但不可离开坊市,且要隨时听候传唤。” 他转向沈远山:“沈家主,你前日所言担保之事,可还作数?” “自然作数!”沈远山毫不犹豫,声音鏗鏘,“我沈远山以沈家百年声誉担保,此事未查清之前,保证其绝不擅离坊市,隨时听候秦师叔与宗门调遣查问!若有违诺,沈某愿受宗门一切责罚!” “好。” 秦异闻点了点头,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块青色令牌,递给陈长青。 “这是临时通行令,凭此可在坊市內自由活动,但出坊需提前报备执事堂。玉简中有神识印记,若发现与真凶有关的紧要线索,可即刻捏碎,执事堂自会知晓。” 陈长青双手接过,触感微凉,但却能感受到令牌与玉简上的宗门禁制。 他郑重抱拳:“多谢秦师叔!晚辈定当谨言慎行,若有发现,必第一时间稟报。” “去吧。”秦异闻最后看了他一眼。 “晚辈告退。” 陈长青行礼,又对沈远舟兄弟点头致意。 三人一同退出厅堂,离开了执事堂。 走到阳光下,陈长青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他的心中明白,自己这个鱼饵要开始等鱼上鉤了。 “陈师傅,这两日委屈你了。先回铺子安顿,详情我们回去细说。”沈远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登上沈家备好的马车。 车轮滚动,驶离宗门区域,向著沈家铺子而去。 沈家铺子里,沈远舟给他介绍了沈家眾人。 沈远山则简要说了他们这两日暗中探听的情况,除了坊市对赵山河之死的一些议论和猜测,並未得到太多確切的消息,宗门內部对此事的风声捂得相当严实。 “秦师叔关你两日,恐怕不只是查案。”沈远义沉吟道,“或许还有別的原因吧。” 第16章 效忠的时候到了 陈长青听闻此话,不免惊讶。 他没想到沈远义竟如此聪慧,能猜出些许问题,但自己已与秦闻异私下说好,不可能透露半点。 “这长青便不知了,我又只是一介散修,秦师叔不可能將宗门安排告知於我。” 沈远义上下打量陈长青一番,隨即点了点头。 沈远守走过来大力拍了一把陈长青的肩膀。 “能出来就是好事,能不能喝酒!能喝酒我们去后院喝上一杯!” “能喝些...” 陈长青话没说完,沈远守便將其拉走。 “二哥!” 沈远舟急忙要拦,最终也没能拦住。 刚过正午,沈远守已经伶仃大醉,不省人事,而陈长青將其扶回房间后,便来到了前厅。 “此番事情,承蒙沈家帮助,长青在此多谢了!” 陈长青异常恭敬的抱著拳,特別是在沈远舟面前时,眼中的感谢无以言表。 刚刚与沈远守喝酒时,大舌头的沈远守告诉了他这几日全部的事情。 无论沈家出於何种原因帮助自己,但这份情谊,他记在了心中。 毕竟为了他一人,赌上全族声誉与性命之事,这分量足够重了。 “陈师傅,无需多礼!”沈远舟站起身来说道。 “长青啊,你无事就好,我这三弟可是担心的紧啊。”沈远山微微笑道,很快便严肃起来继续说道,“宗门那边已经发了通知,明日要我等到宗门议事。到时铺子里没什么人,你定要小心谨慎一些。” “长青明白。” 沈远山点了点头:“小妹,你明日和虎儿留在店里,也好有个照应。” “啊?”沈远沁扭过头来吃惊的指著自己。 陈长青细看过去,这才瞧清姑娘的面容,这姑娘眉眼清绝,鼻樑秀挺,唇色微红,一股子修士的英气落在脸上,反而更添几分绝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无妨,宗门那边我来说,虎儿不是喜欢炼器嘛,可以跟著陈师傅学学。” 沈远沁哪里会不知道大哥是什么意思,这几日来,沈远舟已经数次提过这个话题了。 她也想看看这陈长青究竟长什么样,值得全家如此。 而陈长青的外貌本就颇为俊朗,加之还是一个有著顿悟机缘的炼器师,二人眼神一碰,沈远沁脸颊緋红的低下了头,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家几兄弟见到这幕,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陈长青也是此刻明白了为何要留下沈远沁了。 夜深,沈远山书房內灯火微明。 “小妹,今日见了陈师傅,觉得如何?”沈远山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远沁。 沈远沁正低头把玩著玉坠,闻言手指微微一顿,耳根有些泛红,却没有寻常女子的扭捏,抬起头,眼波清亮:“大哥,那也得看人家陈师傅......觉得我怎么样不是?” 沈远山闻言而笑,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自家小妹向来眼光高,性子也傲,能说出这番话,已是极为难得,分明是看上了。 “哈哈,好,好!此事不急,明日我们去了宗门,铺子里你多费心,也......多与陈师傅走动走动。” 沈远沁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只是脸颊更红了些,起身道:“大哥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 ...... 棚户区边缘,一处早已破损的房屋里。 正站著两个人影。 一人身形略矮,裹著不起眼的灰色斗篷,侧脸处露出了些黑色的眼罩,细看之下明明就是齐恬。 另一人则高出他一个脑袋,全身也笼罩在宽大的灰色斗篷中。 “废物!”齐恬声音极小,却难掩其中的气急败坏,“如此粗糙的栽赃,连秦异闻都瞒不过!非但没把那小子弄死,反而让他在执事堂安稳待了两日,还被沈家接了去!你尸仙宗的手段,就只是这样?” “齐掌柜,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我这么做不也是为了掩护你,下毒之事这几日是不是十分容易,一个区区炼气七层,也值得你如此失態?” 齐恬被噎了一下,独眼中的怨毒更浓:“你懂什么!此子奸猾,在我铺中时藏拙隱忍,一离开便攀上沈家,分明是故意折我脸面,断我財路!如今更成了沈家座上宾,若不儘快除去,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別忘了,我们是有约定的。现在,他还在逍遥!” “放心,他逍遥不了多久。”尸仙宗修士语气转冷,“栽赃不过是试试水,也顺便让你下毒的事情容易些。既然此路不通,换条路便是。” 他向前微微倾身:“你要他死,我可以让他死得无声无息,合情合理。但前提是,宗门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齐恬心头一紧,强自镇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小心打开,里面是少许灰白色的细腻粉末。 “按你的要求我已经把从北州带来的原药,亲自研磨分装。已经连下了三天,到底还需多久。” “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尸仙宗修士打断了他,伸手夺过玉盒,仔细查验剩余分量,又交还给了齐恬,“剂量、方法都要按照宗门所说,你只需確保,这东西能顺利混入青灵宗內。” 说完他顿了顿:“这是你和我宗门合作的基础,你帮我们这个小忙,我们帮你解决陈长青这个大麻烦。很公平,不是吗?” 齐恬被那目光盯得背脊发凉,咬牙道:“好!下毒之事,我会继续。但陈长青......我要儘快看到结果!最好就在这两日,沈家要前往宗门议事,坊市会相对空虚!” 尸仙宗修士有些犹豫,刚杀一人,再度出手明显是送死行径。 犹豫不决之时,一只黑色的小虫停在了他的肩上。 尸仙宗修士捏著小虫,双手將其包裹,法力催动,小虫爆裂,手掌摊开一行黑色的小字出现『效忠的时候到了。』 字体消散,他站在原地,遮挡住的脸部开始了抽搐,似乎有些兴奋。 隨即,他对著齐恬说道:“可以。明晚,我会让他消失。但你要记住,若下毒之事出了紕漏,或者走漏了半点风声......” 话没有说完,一股阴冷的死意,让齐恬如坠冰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我......我明白!”齐艰涩地点头。 “明白就好。”尸仙宗修士后退一步,身形渐渐融入夜色,“做好你的事。明日之后,坊市里就不会再有陈长青这个人了。” 话音落下,人影已彻底消失。 齐恬独自站在昏暗中,脸上交织著恐惧与即將得偿所愿的快意。 “陈长青,这都是你逼我的,这回看你还怎么翻身!” 第17章 三大世家 翌日,沈远山兄弟几人一早便前往了青灵宗,铺子里一下子清静了不少。 前厅里有伙计顾著,不用担心没人看店,沈远沁束起长发,换了身便於活动的浅青色束腰劲装。 带著侄子沈清虎来到后院工坊。 沈清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炼气三层,对炼器极感兴趣,看向陈长青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陈师傅,”沈远沁声音清亮,还有一丝柔和,“虎儿一直念叨著想跟您学点东西,今日铺中清閒,不知可否指点他一二?也免得他到处乱跑。” 说著,她轻轻推了沈清虎一把。 沈清虎连忙上前,有些靦腆又兴奋地行礼:“陈师叔,侄儿对锻打基础总是掌握不好力道,能否请您看看?” 陈长青看著少年,又瞥见一旁沈远沁隱含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来吧,你打与我看看。” 沈清虎猛地点头,赶忙去准备材料。 见沈远沁没有离开的意思,陈长青好奇的问道:“沈姑娘也懂炼器?” 沈远沁唇角微扬:“略知皮毛,但女孩子家家的炼器总归是不雅,平日里我主要还是学习制符。今日就是看著虎儿,顺便......给陈师傅打打下手,端茶递水总还行。” 她话说得很自然,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陈长青的侧脸上,又快速移开,耳根微热。 陈长青察觉到了那丝注视,微微一笑,开始指导沈清虎锻打凡铁。 他的讲解由浅到深,沈清虎听得连连点头。 沈远沁並未真的只站著看,她安静地准备好工具,適时递上凉好的灵茶。 偶尔陈长青讲到关键处,她也会凝神倾听。 当陈长青亲自示范,手臂的肌肉线条隨著锻锤起伏时,她的目光停留得略久了一些,隨即轻咳一声,转身去整理材料架,只是颊边的红晕半晌未退。 “姑姑,你脸怎么红了?工坊里太热了吗?”沈清虎无意间抬头,好奇地问。 沈远沁动作一僵,佯怒道:“就你话多!专心听陈师叔讲!力道再稳些!” 陈长青闻言,嘴角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继续耐心讲解。 半日时光便这样和谐的过去。 午后,已是灵厨师的陈长青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精致小菜,三人就在后院简单用了午饭。 席间沈清虎嘰嘰喳喳问个不停,沈远沁虽偶尔训斥侄儿没规矩,但眼神柔和,气氛轻鬆。 ...... 青灵宗大殿內,三大附属世家全部到齐,各自坐著等待著岳山的到来。 “老山啊,我咋听说你家得了个天赋异稟的炼器师啊。”王家家主王能白坐在沈远山旁边说道,言语听著有些羡慕。 “侥倖侥倖,也就是你王家没有炼器的铺子,不然肯定去你家了。”沈远山很是客气,丝毫没有因为沈家是三家中实力最强的家族而摆架子。 “是哦,走大运咯,这炼器师也没来我李家,直接被沈家抢了。”李家家主李火辉似乎极度不满。 “放你娘的屁!谁抢了!”沈远守可不惯著他。 几兄弟瞬间冲了出来,死盯著他,李火辉瞬间惊慌的看向沈远山,真要打起来,李家可不是沈家的对手。 “老二,宗门內不可放肆。”沈远山端坐座上,拦住了眾人。 “哼!”沈远守退了回来。 岳山在此刻从后院走进了正厅,其身后还跟著三个白须老叟与一驼背老嫗。 “见过宗主,见过长老。” 三家眾人起身齐声抱拳作礼。 岳山轻挥一下手掌示意眾人坐下。 “大家匆忙赶来,辛苦了。” “宗主,你有什么事就吩咐吧,我王家绝无二话。” 岳山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此次开荒之事,想必大家也都略知一二。如今可以確定尸仙宗已经明確介入了,而且在我宗门內安插了细作。” “宗主,我李家绝对忠心的。”李火辉说著话,眼神却瞟著沈远山。 “我知道几家家主都无二心,这细作是被安插在宗门內的。” “宗主,尸仙宗介入与细作之事,我倒是知道一些,我沈家的陈师傅便是险些被其陷害。但我有个疑问,这尸仙宗歷来与尸体傀儡作伴,且从大道拘魂开始,一直十分低调。怎么会突然从北州来插手我西州之事。”沈远山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岳山皱著眉,若有所思。 半晌后, “此事缘由,我们並不知晓,但根据我与几大长老的判断,或许是尸仙宗认为此次开荒之地里藏著他们需要的东西。” “宗主,要我说,直接放弃这地方,重新找个地不就完了。” 沈远守大大咧咧的笑道,丝毫没察觉出岳山脸上的不悦。 “老二!这有你说话的份吗!给我滚出去!”沈远山大怒,转而起身对著岳山致歉,“宗主,我这二弟大大咧咧惯了,还望宗主勿怪。” 岳山眉宇的不悦缓慢舒展开来,轻声一『嗯』。 沈远守却是满不在乎的走到了大殿外。 “好了,今日叫几位来,主要是商量此次开荒的部分细节。这头阵恐怕还需各位联手出力啊。” 听见这话,沈远山与沈远义交换了眼神,似乎都有些惊讶。 以往开荒,世家与宗门弟子也会参加,但多数只是做为歷练去收拾残局。 此次居然要衝在最前? 这是想让世家去送死? 两人几乎是同时察觉,此次的开荒地,岳山一定对世家隱瞒了什么。 “当然了,坊市內报名的散修也和世家一起,到时候交由你们指挥。” 王能白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几分,心中只觉是个美差,毕竟能指挥散修,若是遇到些有潜力的,便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隨即,他大声问道:“宗主,那这指挥权给谁呢?” 岳山率先看向沈远山。 沈远义不动声色的用胳膊轻碰了一下大哥,沈远山立刻明白了老四的意思。 “宗主,这指挥权,我倒觉得就是王家主比较合適,毕竟他家人口最为兴旺,也有指挥才能。” “哈哈!老山啊,你这话说的没毛病,你沈家炼气修士虽多,但人口確实不如我王家!更別说李家就更不行了。”王能白见沈家主动谦让心中高兴不已。 岳山也没多说,顺势应了下来,毕竟谁指挥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去。 “好,如果李家主也没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我没意见。” 李家本就最弱,最强的沈家都让了,他李火辉还有什么好爭的。 “此事就这么定了,近期內各大家主就住在宗门,等候调令吧!” ...... 是夜,月隱星稀。 沈家铺子笼罩在寂静之中。 陈长青在房中盘膝打坐。 现在的情况他必须將状態保持在最佳,前几日炼製的赤鳞甲沈远舟拿来给了他,他也早已贴身穿著,秦异闻给的玉简和令牌放在触手可及之处。 约莫子时三刻,一股微风拂过院墙。 陈长青霍然睁眼! 不是错觉! 有人来了! 第18章 锁魂拷问 陈长青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右手一颗火球已在掌心引而不发,左手则扣住了那枚玉简。 房门被风猛烈的吹开。 笼罩在灰色斗篷中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看不清长相,却带著股令人心里发怵的死气。 “死!” 这人没有多言,径直抬手攻来,五指瞬间成爪,指尖冒著浓烈的绿色尸毒,快如闪电般抓向陈长青的天灵盖! 这一抓,显然是想一击毙命,连求救的机会都不给! “等的就是你!” 陈长青心中厉喝,蓄势已久的右掌猛地推出火球! “轰!” 火球瞬间在他掌心与对方的五爪之间炸开! 强大的衝击力將两人同时震开! 陈长青闷哼一声,后退数步,撞在墙壁上,气血翻腾,掌心传来一股酥麻感,赤鳞甲自主亮起一层微光,將劲力化解大半。 对方也被震得身形一滯,兜帽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张满目疮痍的面孔。 他没想到陈长青反应如此之快,而且火焰威力远超普通的炼气七层,竟能正面抵挡他蓄势一爪! “尸仙宗?炼气九层?” 初次交手,陈长青心里已知不是对手,他毫不犹豫的左手用力,就要捏碎秦异闻给的玉简! “哼!休想!” 灰衣人也意识到陈长青的战力不错,但如此一来倒也正和他意。 他猛地张口,一股雾气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视线神识乃至玉简里的灵力波动全部受到影响。 陈长青几度催动法力,也无法將玉简捏碎。 灰衣人双手结印,地面阴影中陡然伸出两只覆盖著黑毛的鬼手,闪电般抓向陈长青双腿! 而他自己则融入了黑雾,悄无声息地从侧方再次扑来,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柄白骨炼製短刺,直刺陈长青后心! 杀机四伏! 陈长青瞳孔骤缩,生死一线间,他心念急转,体內法力全部奔涌起来。 “隔空取物!” 他的神识全力爆发,操控房中桌椅狠狠砸向下方鬼手,同时施展神行术向斜前方一衝,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心要害。 “噗!” 白骨短刺擦著他的肋部划过,赤鳞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鳞片灵光狂闪,虽未被刺穿,却也让他半边身子一麻。 “御火术,炎墙!” 他强忍不適,单手撑地,法力疯狂涌出,一道炽热的火焰之墙以他为中心环形爆发,暂时逼退了黑雾和再度袭来的灰衣人。 “必须衝出房间!捏碎玉简!” 陈长青知道在狭小空间內与这诡异对手缠斗凶多吉少。 他眼神一厉,將所有法力灌注於双腿。 脚下地面炸开,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带著一溜火光,猛地撞向房门! “砰!” 房门碎裂! 陈长青衝出房间,落入院中。 可他却觉得有一丝奇怪,这黑雾似乎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以突破,可先前时明明有一种被困死的感觉。 难道...... 没时间给他细想,灰衣人炼气九层的阴邪法力全面爆发,一具棺材拔地而起,棺盖打开,一个周身黑雾翻滚的腐烂尸体走了出来。 一人一尸同时冲向了陈长青。 “给我死!” 两道身影直衝而来,似乎已到了必死之局。 “住手!” 陈长青衝出房门时,沈远沁才察觉到了异常。 她手持长剑,催动法力,一道水龙从剑中而出,挡在了陈长青的身前。 只是仅有炼气六层的沈远沁如同螳臂当车,丝毫没有减缓这必杀一击。 千钧一髮之际。 “噗!” 一柄长剑从天而降,径直洞穿了灰衣人的身体。 那具尸身也瞬间停在了陈长青眼前一寸。 看著倒下的黑衣人,陈长青不明所以,自己压根没有捏碎玉简,怎么会有人前来救援。 “锁魂阵!” 一道男声带著威压传来。 五名青灵宗执事弟子出现在了灰衣人尸体的五个方位,五人同时祭出一道令旗,手上快速掐诀。 令旗逐渐变大同时发出淡蓝色的微光。 而后五道微光连成一片,將灰衣人的尸体笼罩在了其中。 秦异闻御剑而来,进入了阵法之中。 也就在这一刻,陈长青的瞳孔骤然放大。 不为其它,只因一缕灵魂正从已经死透的灰衣人的头顶上飘出,正恶狠狠的盯著他。 “当真以为那玉简必须捏碎我才能感知到?” 秦异闻说出这话,陈长青无奈一笑。 自己到头来还真是鱼饵,甚至这玉简的真实用途都未被告知。 灰衣人疯狂的衝击著阵法,可区区灵魂,如何冲的出去。 “说!我宗门內谁是你们的细作?” 灰衣人桀桀一笑:“秦异闻,我就不说,你能把我怎样?就你们这种垃圾阵法,能挡得住大道拘魂吗?” 大道拘魂? 这词实在新鲜,听的陈长青满脸疑问,作为散修的他对於长生界的事情知道的还是太少了些。 话音刚落,阵法已不受控制的开始了颤动。 “哈哈哈!杀我!锁魂!我什么都不说,你又能如何!等著吧,等我尸仙宗宗主到了,你们都得去死。” 秦异闻满眼怒火,不慌不忙。 “冥顽不灵,真当我拿你没有办法吗?搜魂术!” 搜魂之术! 是一种可以强行翻阅灵魂记忆的霸道秘法! 对施术者神识要求极高,对被施术者的灵魂更是极端酷刑,此术会导致灵魂残缺,永世不入轮迴还要日夜承受灵魂残缺带来的剧痛! 但这术在长生界现在的这个世道里,已经鲜少有人会用了。 其最大的原因便是大道拘魂。 灰衣人听见此术,大惊失色,作为尸仙宗的弟子自然明白搜魂术的作用,只是他没想到。 这西州的蛮荒宗门,竟然有人会这术法! 一只金色大手从秦异闻的身后冒出,秦异闻脸色瞬间变白,看来是消耗极大。 但他没有迟钝,飞速控制著金色大手直衝灰衣人的灵魂而去。 掌心按在他头部上的瞬间,灰衣人发出了惨烈的嘶吼,灵魂也出现了扭曲,锁魂阵的阵法在此刻开始了破碎。 “再坚持一息!” 秦异闻的声音传来,五名弟子催动全身法力强行压制著阵法。 “噗!” “噗!” 阵法『轰』的一声炸开,执事弟子口吐鲜血瞬间倒地,灰衣人的灵魂眨眼间消散。 那金色大手握著一颗虚幻的黑色小球回到了秦异闻的体內。 秦异闻闭目凝神,眉头微蹙,消化著搜魂术强行剥离出的记忆片段。 即使已到筑基期,他也仅能剥离出一周內的记忆,再多便会反噬自身了。 “这便是筑基期的实力吗?” 陈长青正嘀咕,秦异闻猛地睁开了双眼,满脸杀意。 他的目光扫过执事弟子。 “立刻带人,封锁齐恬住处及青灵宗炼器铺,將其及其亲近之人全部拿下!” “是!”执事弟子神色一凛,立刻带人匆匆离去。 第19章 大道拘魂 秦异闻目光转向陈长青,眼神复杂:“尸仙宗此番潜入,首要目標是伺机製造混乱抢夺开荒之地,杀你不过是齐恬以提供情报和下毒为交换,提出的私人要求。” 陈长青心中一沉,果然如此。 他挥了挥手,对剩下几名弟子吩咐:“清理现场,尸体带回执事堂仔细检验。今夜之事,严格保密。” “是。”几名弟子齐声说道。 “陈长青,你隨我来。” 沈远沁闻听此话,乖巧的带著沈清虎离开了此地。 秦异闻带著陈长青来到不远处一棵树下,布下一个简单的隔音禁制。 “此番,你做得不错。”秦异闻难得语气缓和了些。 “多谢秦师叔及施援手,不然长青怕是小命不保。” “没有怪我?” “长青不敢。” 秦异闻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毫不掩饰对其的认可:“陈长青,开荒结束后可愿入我青灵宗来?” 陈长青猛的一愣,隨即回道:“秦师叔,长青受宠若惊,但先前已与沈家铺子定下契约,恐怕短时间內无法加入青灵宗。” “倒是个懂礼数的,开荒后我与沈家去说!” 最后半句话传来时,秦异闻已经御剑飞远。 陈长青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 沈远沁走了过来。 “陈师傅,陈师傅。” 陈长青回过神来:“沈姑娘,还没休息?” “刚刚实在凶险,此刻哪里还有睡意。好在秦师叔及时赶到。”沈远沁的言语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慨。 就在两人说话间。 齐恬收到了传讯,慌忙从一条极其偏僻的小道跑下了山门。 ...... “陈师傅,你在想什么呢?” 陈长青和沈远沁坐在后院的石桌旁喝著灵茶,而他又发起了呆。 “我在想刚刚尸仙宗来杀我的这人。” “怎么了?” “我总觉得,他將我困於房內之时,是完全可以一击必杀的,似乎......” “什么?” “似乎我逃出房间,压根就是他將黑雾给放开了一条道!” 沈远沁瞪大了双眼,她没有感受到房中一战,无法理解陈长青的推断。 “若真是如此,尸仙宗何苦大费周章的又是陷害,又是杀你?” 陈长青摇了摇头,眉头皱到了一处,这件事他也想不明白。 整个后院在此刻陷入了死静,只有二人拿起灵茶,放下杯子的磕碰声。 半个时辰后, “陈师傅,难道是献祭?” “献祭?”陈长青发出疑问,旋即说道,“沈姑娘,你继续说。” “就比如,你先前所言,来杀你的这人压根没想杀你。他的死会不会就是是想结束细作的调查,来保护真正的细作。” 陈长青闻言,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真正的细作?这尸仙宗究竟想干嘛?” 沈远沁紧张的看著他,她似乎也在此刻察觉到了一丝更可怕的阴谋。 “沈姑娘,先前他们所讲的大道拘魂你可知道?” 沈远沁点了点头。 “能给我讲讲吗?长青实在不太了解。” “这事你不了解倒也正常,就连我们世家子弟,也只略知一二,据传是一人族大能在鬼界与人交战时,斩断了轮迴,而后天道便开始吸收死去的修士灵魂,受其影响最大的便是尸仙宗。” “尸仙宗?”陈长青有些疑惑。 沈远沁接著解释:“尸仙宗擅炼製傀儡,操控尸体战斗。但二者无论如何炼製,需得赋予灵魂方能用出最大威力,所以据传因为这事尸仙宗一蹶不振,一直都十分低调。” 话刚一说完,陈长青豁然开朗。 大道拘魂...尸仙宗一反常態的高调介入...... “若开荒之地真有解决这件事的办法,似乎一切便能说得通了!” “要不我明日去宗门找大哥先说说?”沈远沁明显有些紧张起来。 “嗯,也好。今日不早了,沈姑娘早些休息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养足精神才好。” 沈远沁点了点头:“陈师傅也早些歇息吧。” ...... 回到房中,陈长青哪里还有一丝睡意。 原本开荒之事,他確实有些兴趣,如今看起来,似乎有些龙潭虎穴之感了。 旋即, 他拿出剩余的一瓶聚灵丹打算修炼,刚打开盖子,想了想,又放回了怀中。 这一阶聚灵丹一瓶五颗,可辅助炼气修士修炼,但因是散修炼製,多少有些丹毒,不能连续使用,加之上次出事並未来得及將其完全炼化。 陈长青不想冒险,若是因丹毒毁了根基就有些不值当了。 唤出面板,两点模擬他已想好如何使用。 神识轻触,一点模擬点数投入【神行术】里。 【你消耗了一点模擬点数,模擬神行术修炼开始。】 【第一年,你专注於法力在腿部经脉运行的每一处细微节点,反覆锤炼。】 【第七年,你於山林、沼泽、乱石滩等复杂地形中不断穿梭。】 【第十年,你没有放弃,因前九年的训练,终得感悟,使基础遁速提升三成,长途奔袭耐力倍增】 经验与感悟涌入脑海。 他睁开眼,调动法力,脚下微微一动,身形便如轻烟般从蒲团上一跃而起,落於房门口,快得只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 【法术:神行术(精通 223/500)】 熟练度大幅提升! 虽未突破,但无论是速度、耐力、灵活性,还是对神行术的精细控制,都已远非之前可比。 “果然如我所想,一点模擬点数不足以突破,但提升倒是不少。如此一来,就算打不过,能逃也是不错。” 陈长青没再使用点数。 开荒他已经不打算去了,如今这浑水不是他一个小小炼气修士能够趟的。 但这最后一点,还是得暂时留著以备不时之需。 同一时间,收到齐恬逃走消息的秦异闻来到了岳山的房门前。 还未敲门,屋中便传来了声音。 “进来吧!” 秦异闻推开房门,岳山正坐在案后翻看著书籍。 “宗主,我这有点事要跟你匯报。” “师弟,我俩单独的时候就別叫的如此生分了。”岳山合上书站起身来。 “师兄,齐恬跑了,下山的那条小道,就连我都不曾知晓,我已派弟子前去看守了。” 岳山走到屋中的楠木圆桌旁坐下,给秦异闻倒了杯热茶。 “还有呢?” “今夜,那陈长青遇刺也似乎有些奇怪,我认为那尸仙宗修士是有能力在我赶到之前,將其斩杀的。” 岳山放下茶杯。 “你的判断呢?” 第20章 尸仙宗拓跋志 “细想下来,要么是尸仙宗藏著別的算计,要么......”秦异闻微微迟钝。 “要么陈长青才是真的细作?”岳山看向秦异闻。 “不!”秦异闻直接否定了岳山的说法,而后肯定的继续说道,“我安排了很多人监视陈长青,他是细作之说,绝无可能。我的意思是,细作还在宗门內,他们所说的一切就是保住这个细作。” 岳山陷入沉思。 “我明白了,果真是好手段。陷害陈长青方便齐恬下毒,而后不杀陈长青想將注意力转移,只是这人究竟会是谁?需要牺牲一个炼气九层来保护。” “师兄,我有一个猜测。” 岳山看著秦异闻欲言又止的样子,隨手布下隔音阵法。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有事便说吧。” “我给陈长青求救玉简时,特意说了需要捏碎玉简,而没有告知他玉简无需捏碎,我也能感知的到。果然这刺杀之人,以尸仙宗手段隔绝了玉简和我的联繫。能在我执事殿安插间谍且有动机的,唯有一人!” 说到这,秦异闻的声音更低了些:“大长老!” “嗯!?”岳山瞪大双眼看著秦异闻,嘆息道:“唉,师弟,那件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大长老为了宗门上下操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种想法不要再有了。” “可当年开荒,对於她儿子的死,她一直记在你和风不迷的头上。” 此话一出,岳山握著茶杯呆愣住了。 当年之事再度浮现在脑海之中。 那时就连风不迷也还在青灵宗內。 大长老的儿子也就是他们的大师兄,这个原本是下一任宗主继承人的天骄,在开荒收尾时,为了救他被兽潮吞噬,而那一次兽潮的始作俑者,便是风不迷无意之中,摘下了妖兽守护的灵药。 而后,大长老便用手段將风不迷赶走,本想半路截杀报仇,却被雾隱宗所救。 岳山一口气喝乾净了灵茶,阻止了秦异闻继续的猜测:“好了,师弟,这事我自有考量。回吧!” “师兄...” “回吧!” 秦异闻嘆息一口,摆了摆头,无奈退出了房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岳山坐在凳子上,紧握著拳头,秦异闻的说法,他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 他不敢相信,大长老会將这事记了百年,他更不敢信,大长老会为了这事甘愿成为尸仙宗的细作。 ...... 天亮,陈长青睁开了双眸。 【修炼进度+5】 【境界:炼气七层(59/100)】 每日都能看到自己的进步,这种感觉著实会让人沉迷,至少陈长青早已沉迷。 整理了下衣物,他来到了前厅。 秦异闻一大早就安排了弟子在坊市中张贴告示,將赵山河之死和细作之事公布了出来。 还特意在告示中明確了调查细作之事结束。 陈长青洗清了嫌疑,沈家铺子里来买东西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 “陈师傅,那法器今日还要劳烦你炼上一两件,铺子里已经没货了。”看店的伙计將陈长青出来,赶紧上前说道。 “嗯。” 陈长青点了点头,回到后院里开始忙活起来。 沈清虎早已在工坊中叮叮咣咣的敲打起了铁器。 “陈师叔早。” “虎儿,起来的挺早啊。” 沈清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沈家规定,沈家子嗣没成为炼器师前和学徒同吃同住同时起床。” 陈长青微微点头,开始了赤纹剑和赤鳞甲的锻造。 ...... 青灵宗內,沈远沁已见到了大哥,將昨夜之事尽数告知。 沈远义坐在一旁,脸色惨白:“大哥,若真如陈师傅和小妹推测,开荒之地有能解决大道拘魂的法子。那此次开荒,恐怕凶多吉少。” “四弟,昨日议事宗主的態度和说辞,我感觉恐怕八九不离十。” “大哥,我懂了!这岳山真不是个东西,让我们留在宗门,看似好吃好喝的招待,其实是要我们充当马前卒啊!”沈远守顿时不乐意了。 房內顿时陷入了死寂。 沈远守鼻孔冒著怒气坐回了椅子上。 沈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道:“事情已到这个地步,无论如何,我沈家不能全折在这里。小妹,你带著虎儿,和陈师傅立刻下山去!” “大哥!”沈远沁惊呼。 沈远舟跑了过来,拉住小妹。 “小妹,铺子后院的圆桌之下,有一条早些年大哥让我开闢出来的小道,你可从此处下山。” “三哥!”沈远沁眼含热泪。 几个哥哥却都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示意她快些离开。 ...... 三刻后,沈远沁回到了铺子,將事情告知了陈长青。 陈长青本就已知此番开荒水深,便也没有推脱。 三人挪开圆桌,一条羊肠小道出现在了眼前,走进小道约莫半个时辰后,竟有条岔路和沈家小道匯聚到了一起。 “这该往哪里走?” 听见沈远沁的疑问,陈长青左右看了看,在脑中细细想了想小道的方位。 “应该是往这边,那条匯聚过来的小道像是从棚户区挖过来的。” 三人小心翼翼的往前走著。 几刻后,陈长青挡住了身后的二人。 “別走了,回去吧!” “怎么了,陈师傅?” 陈长青摇了摇头:“这条路已经被宗门知晓了,我用神识探查到不远处出口的地方有人守著。” “啊!?”沈远沁无比诧异。 “回吧,看来这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三人正往外退,一道可以传遍整个坊市的声音,贯入了所有的人脑海之中。 “岳山,给本座滚出来!” 三人在洞中皆被嚇的猛地一颤,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不少。 即將退回沈家后院时。 “咚——!” “咚——!” “......” 钟鸣响起,接连七声。 陈长青脸色大变:“赶紧回去,这是敌袭!” 三人重新回到院中,抬头看去,只见坊市的一阶防御大阵已然开启,大阵之上站著一黑衣长发男子,男子身后斜背著一比人还高的棺材。 其后还跟著四个遮面之人,瞧著像是老者。 岳山也在此刻从宗门御剑而来。 “道友,所为何事?” 男子冷笑一声:“本座乃尸仙宗宗主拓跋志,昨日我宗一炼气九层弟子在贵宗坊市失踪,魂灯熄灭。岳宗主,此事你得给本座一个交代。” “哦?” 岳山故作惊疑。 “竟有此等事情?本座作为宗主怎么不知道?是不是你这弟子迷了路?拓跋宗主还是去別处找找吧。” 第21章 抢地盘 “岳宗主莫要诡辩。” 陈长青站在院中,闻听对话,脸上布满了震惊:“这尸仙宗真是好手段,好计谋啊!” 天空中对峙的两位宗主,气氛逐渐严肃起来,各自脸上都布满了杀意。 “拓跋志,你从北州而来究竟想做什么?” “岳宗主,这话该我问你吧,我弟子游歷到你坊市之中,为何要下此毒手?今日没有交代,那便开战吧!” 话音落下,拓跋志身后的棺材自动飞到了他的身边,似乎在等待著战斗的指令。 “莫要欺人太甚,真觉得我青灵宗怕了你们?” 声音从岳山身后传来,来人正是秦异闻与四大长老,只是大长老佝僂著身子站在最后,似乎有些不想被看见。 “哼,筑基期也敢出头?”拓跋志全身气息爆发,直衝秦异闻而去。 岳山飞身上前,帮其挡下威压。 沉声说道:“师弟,你先退下。” 秦异闻明白自己在此处待著只会拖岳山后退,点了点头,便回到了宗门。 “岳山,我宗门弟子不能白死,若你们肯退出开荒之地,並自缚请罪,本座或可留你青灵宗道统不灭。” “拓跋志,你真当我青灵宗无人?” 话音刚落,岳山袖中飞出一柄通体青碧、长约三尺的法剑直刺而去。 拓跋志见状,双指对著空中一划,那幅棺材径直挡在了身前。 “当!” 一声金属碰撞的震颤后。 拓跋志大笑起来:“岳宗主,若你只有这点能力,今日青灵宗便要除名了!” “狂妄!” 青灵剑飞回岳山身旁,悬於半空之中。 只见他右手凌空一点。 “咻——!” 一道剑气从青灵剑中破空而出,不过尺余长短,却快得只有一道残影,直衝拓跋志眉心。 这寻常一击,蕴含了金丹修士对天地灵气的精妙掌控,也是试探对方虚实的上佳手段。 拓跋志冷哼一声,明显有些瞧不上这手段,剑气临近的前一息,他五指大张,掌心尸气翻滚,瞬间聚成一面白骨盾牌。 “叮!” 初次交锋,平分秋色。 拓跋志顺势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黑色的尸气从那具未打开的棺材中冒出,化作三条碗口粗的巨蟒,露著獠牙从三个不同方位扑向岳山。 岳山面色不变,袖袍一挥,三道剑气反扑而去。 “轰!” 青色与黑色交织的烟尘四起,一时间竟无法判断谁贏谁输。 “青灵九剑诀!斩!” 烟尘还未完全散去,九柄完全由精纯剑气凝聚的青灵剑浮现在了青灵剑本体四周。 而后以肉眼完全不可见的速度消失。 再度出现时,九柄剑气匯聚成阵,封锁了拓跋志的所有方位。 岳山双指向下一压。 九剑齐出。 坊市內看热闹的散修们无不惊嘆著金丹真人的手段,些许瞧出感悟的已经盘膝打坐起来。 “贏了!是贏了吧!” “北州的杂碎,也敢来我西州撒野,活该!” 陈长青的眼神死盯著天空,金丹真人的战斗当真恐怖如斯,若是这一击落在自己身上,恐怕只是瞬间,自己就会碎成残渣。 沈远沁站在一旁小心问道:“是贏了吗?” 陈长青摇了摇头:“我也不太確定。” ...... 坊市內传来兴奋的吶喊尖叫。 但岳山面色极为沉重,因为在他的眼前,那具棺材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开盖声。 “岳山,你就这点本事吗?”棺材后拓跋志发出了狞笑。 当他走出来时,衣衫破碎,露出的右手上布满了可怕的尸纹。 “杂种,休要造次!” 二长老忍不了了,唤出一根雕有青龙的棍子冲了上去。 “当!” 棍子被拓跋志身后之人挡了下来。 “你的对手是我!” 此话一出,几大长老纷纷出手,与尸仙宗的长老交战到了一起,唯独大长老出手前,还以轻纱遮面。 “岳山,今日便让你与青灵宗都化作我尸仙宗的傀儡!” 拓跋志突然跪在棺材前,双手高举过头顶,大声喝道:“请老祖!” “嘭!” 棺盖被一股巨力冲开。 一只乾枯布满尸斑,指甲修长的鬼手,从棺中探出,五指张开抓住棺材一边。 缓慢的走了出来。 这尸体的操控方式陈长青见过,可这一具的威压,竟让他就算在坊市中远看都有几分心寒。 岳山同样感受到了这具尸体的气息,心中暗道不妙。 自己面对拓跋志还能应对,多了具同样金丹期的尸体,恐怕今日凶多吉少了。 “岳山,你死后,我会好好的將你炼製成我尸仙宗的法器!” 拓跋志控制著尸体一同向岳山攻去。 岳山握著青灵剑连番抵挡,但两个金丹前期的修士他哪里抵挡的了多久,几番交手后。 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丝丝鲜血。 坊市內无数的散修已经开始了恐慌。 “还当我尸仙宗和往日一般羸弱?”拓跋志讥讽的走到了岳山的面前,突然唤出一只鬼手扑出。 却在岳山身前三寸处被一团迷雾挡了下来。 “青灵宗今日真是热闹!” 声音从战场边缘传来,眾人齐齐转头。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瀰漫起了一阵烟雾。 迷雾散去,风不迷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咳...咳...你怎么来了?”岳山连续吐出两口鲜血问道。 “很少见岳宗主如此狼狈啊。”风不迷面带微笑,目光转向拓跋志,“这位道友,面生的很,是北州玩尸体的吧?” 拓跋志上下打量一番,看见风不迷衣袍的胸前绣著个“雾”字。 “雾隱宗?风宗主?此事你要插手?” 风不迷轻笑一声,递给岳山一颗丹药,雾隱宗的三大长老也在这时赶到。 他立刻严肃起来:“你们打生打死,我才懒得管,我们和这青灵宗可是世仇。只是这西州轮不到北州宗门来撒野。”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坊市。 一时间青灵坊市的很多散修对於这个传闻是死敌的敌对宗门的宗主平添了不少好感,当然也包括陈长青在內。 拓跋志脸色一沉,袖袍一挥,滚滚尸气涌了出来。 风不迷运起法力,漫天的白雾硬生生的將尸气往回推去。 一时间,整个战场陷入了僵局。 良久,拓跋志忽然冷笑一声,將尸气收回。 “好啊,好啊,既然如此,倒不如我们谈谈?” 风不迷也收回了法力:“和你这掘尸之徒,有什么好谈的?” “不谈也行,但这开荒之地,我尸仙宗不会放弃,等我弟子全部到了,我们可以试试谁死的人多?”拓跋志一脸阴险。 而风不迷最在意的便是宗门弟子。 “先谈谈吧,尸仙宗不怕死人,他们连自己老祖都拿来炼製成了尸傀。”岳山传音给了风不迷。 风不迷点了点头。 “你想怎么谈?” “划区探索,我尸仙宗只要中心墓碑。” 第22章 出发开荒 “中心墓碑?”岳山抹去嘴角血跡,青灵剑悬於身侧,“拓跋志,你倒是会挑。” “莫要得寸进尺,开荒之地是我西州宗门发现,你从北州不请自来,还在我开荒守卫之地大开杀戒,现在还要与我谈中心?”风不迷满脸怒火,上次弟子被尸仙宗所杀之事,还没要一个交代。 “哦?什么时候的事?”拓跋志一脸全然不知的態度,“两位宗主,那定然是有人冒充我尸仙宗,我可是一路找寻丟失的弟子才来到的这里,偶然听闻你们恰要开荒,想来帮帮忙的。” “你!” 风不迷被他这流氓说词气的不轻。 拓跋志却眯著眼,一副无所谓的態度,只是他身后的那具『老祖尸身』再度传出了令人心悸的晃动。 “拓跋志,你想分一杯羹,也要守规矩!”岳山厉声喝道。 “规矩吗?”拓跋志仰头大笑,“哈哈,岳宗主,你还是三岁小孩吗?长生界哪来的规矩?不过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今日你若能胜过我,这棺材本座自己躺进去。” 他的语气愈发阴狠。 “若胜不过,就按本座的规矩来!” “轰!” 棺材盖再度掀起,战斗一触即发。 可这一次拓跋志似乎不急於进攻,转而扩大了老祖身上的尸气威压对准了坊市內部。 风不迷与岳山同时出手抵挡,可属於金丹修士的威压,仅是略微漏出一些,便已让无数散修吐血。 陈长青和沈远沁几乎同时察觉异常,赶忙运转全部法力抵挡,但也只坚持了一息,便齐齐跪倒在地上。 “岳山,风不迷,你们可要好好考虑。” 拓跋志收起尸气威压,双手合十,那具老祖尸身重回了棺材之中。 接著尸仙宗眾人被一团黑色尸气裹挟著离开了青灵宗。 “岳山,风不迷,既然你们不愿让,我们便开荒之地见真章!”声音远远传来,带著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险。 拓跋志携尸仙宗眾人退去后,青灵宗上空凝重的气氛並未消散,反而因那最后的话语更添几分阴霾。 岳山与风不迷对视一眼。 “去殿內谈。”岳山沉声道,转身朝宗门大殿飞去。 风不迷略一頷首,带著雾隱宗三位长老紧隨其后。 四大长老与秦异闻也纷纷跟上。 大殿內,禁制层层开启。 “风不迷,”岳山开门见山,脸色苍白却目光锐利,“尸仙宗此次有备而来,那具老祖尸身你也看到了。单凭你我任何一宗,恐难抵挡。” 风不迷收起了面上的懒散:“岳山,你我都清楚,拓跋志要的不是分一杯羹,” “所以?”岳山看著他。 “按照你最初的提议联手。开荒期间,雾隱宗与青灵宗暂时休战,共抗外敌。中心区域探索,你我两宗派人共同进行,所得共享。至於日后归属......等打发了尸仙宗,再论不迟。” 岳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正该如此。秦师弟,即刻以两宗宗主名义发布联合告示,通告坊市及所有附属势力,开荒在即,凡炼气六层以上修士,皆需登记造册,接受统一调派,参与此次开荒防卫与探索。违令者,视同叛宗!” “是!”秦异闻凛然应命。 “至於人选,”岳山看向风不迷,“你我各出精锐。不仅为探索,更为防范尸仙宗暗中手段。” “自然。”风不迷点了点头。 告示很快张贴於坊市各处。 “所有炼气六层以上修士,皆需参与开荒?!” “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尸仙宗那群玩尸体的疯子也在啊!” 恐慌与骚动在散修与世家中蔓延,但无人敢公开违逆两宗联合之令。 青灵宗与雾隱宗的执法弟子已在各自坊市的各处巡视,登记造册,態度坚决。 沈家炼器铺內,沈远山几兄弟也拿著刚收到的宗门令,回到了铺子中,只是脸色十分凝重。 “所有炼气六层以上...陈师傅,你也在此列。” 陈长青心中一沉,炼气七层,在真正的宗门大战与秘境险地前,依旧渺小如蚁。 “我明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心绪,冷静问道,“沈家主,不知开荒具体何时开始?” 沈远山见他並未慌乱,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三日后於宗门广场集合,统一前往开荒之地外围驻扎。” 他沉吟道:“陈师傅,我听三弟说,你目前总归炼製了四柄赤纹剑,一件赤鳞甲,这是酬劳。你还是赶紧多採购些防身之物,我估摸著这些物资的价格已开始飞涨,须儘快购置。” 陈长青看著一兜灵石,拱手接过:“多谢沈家主了。” 而后,他直奔坊市。 除开第一次已经给了一柄剑的分成,今日分成足有二十四块下品灵石,加上之前没有花完的,共计三十块下品灵石,对炼气散修而言已是一笔巨款。 果然如沈远山所言,丹药符籙摊位前人满为患,价格比平日已经翻了倍,且仍在上涨。 “復灵丹,三块灵石一瓶!只剩五瓶!” “清心符,专防尸气迷魂,一块灵石一张!” “神行符,逃命必备,一块灵石一张!” “好傢伙,这符籙涨的这么快?” 陈长青挤在人群中,冷静挑选。 他先花了四块灵石买了瓶丹毒极少效果上佳的復灵丹,这东西主要的作用是战斗后快速恢復法力。 而后又买花三块灵石买瓶疗伤用的生肌散。 又以十八块灵石买了五张清心符、四张敛息符、五张金刚护身符以及四张神行符。 他已经做好打算,开始开荒后用敛息符先將提升的修为隱藏起来,避免引人注目。 而神行符,则以防万一,打不过必须要跑得过才行,不然以他现在对神行术的使用其实並不太需要额外准备神行符。 “希望能有用。”他將东西小心收好。 回到了沈家铺子,陈长青闭门不出,开始全力炼製赤纹剑与赤鳞甲。 一方面是这几日能卖高价,另一方面是他自己本来也缺一柄攻击型的法器。 叮噹之声,日夜不绝。 沈远沁偶尔送来灵食,见他专注炼器的侧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放下食盒,悄然离去。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这一日清晨,朝阳未升,青灵宗广场已聚集了数百修士。 青灵宗与雾隱宗弟子服饰分明,各自列队,肃杀无声。 附属世家与散修则聚在另一侧,人群嘈杂,神色惶惶。 陈长青身著黑色长袍,背著简单行囊,腰间掛著沈家令牌,站在沈家队伍中。 高台之上,岳山与风不迷並肩而立,气息肃穆。 各个长老分列左右,秦异闻正在点名核验。 “此番开荒,事关西州正道顏面,更关乎诸位身家性命!”岳山声音洪亮,传遍广场,“尸仙宗虎视眈眈,开荒之地危机四伏。望诸位同心协力,共抗外敌,谨慎探索,活著回来!” 风不迷迈步上前,大喝道:“出发!” 第23章 炼气九层 令旗挥动,数十架灵舟陆续升起,掠过蛮荒山脉外围层层叠叠的树海,朝著深处飞去。 陈长青混在沈家队伍中,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与下方飞速后退的景物。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入蛮荒山脉,空气中游离的灵气明显驳杂起来,偶尔还能听到远方传来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约莫飞行了两个时辰,前方领队的秦异闻与雾隱宗一位长老同时抬手,队伍开始减速降落。 下方是一处相对开阔的山谷,有一条浑浊的溪流穿谷而过。 山谷两侧已被粗略清理,搭建起成片的简易木屋与帐篷,中央空地上立著青灵宗与雾隱宗的旗帜,已有先遣弟子在此构筑了基础的防御阵法和警戒哨塔。 “此处为第一营地。”秦异闻的声音传入每个修士耳中,“所有人在此休整半日,领取营地规章与区域地图。未得命令,不得擅自远离营地十里范围,违令者严惩!” 眾人落地,喧囂顿起。 各家家主、散修头目纷纷上前领取玉简,安排住处。 营地不大,很快便显得拥挤起来。 陈长青隨沈家分配到靠溪流一侧的三间木屋。 沈远山將地图玉简分发给眾人,沉声道:“地图標註了目前探明的安全区域与危险区域。我们沈家现在的任务是协助防守营地东侧,並定期巡查『黑风林』边缘地带。三日后,会有第一批探索队前往更深处。” 他看向陈长青:“陈师傅,你初来此地,暂且先隨队伍熟悉环境,莫要单独行动。尤其是夜里,务必警惕。” “明白。”陈长青点头,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半日的休整时间,正合他的心意。 他寻了个由头,对沈远山道:“沈家主,我先前炼製法器消耗颇大,体內法力有些滯涩,想寻个僻静处调息一番,以免影响后续行动。” 沈远山不疑有他,指了指木屋后一片乱石堆:“那里还算清静,莫要走远,儘快回来。” “多谢。” 陈长青快步走到乱石堆后,神识扫过確认无人注意,又往里走了数十丈,在一处背风的石坳里停下。 此处离营地不远不近,既能避开耳目,有情况亦可及时撤回。 他盘膝坐下,唤出面板。 【宿主:陈长青】 【寿元:35/105】 【境界:炼气七层(59/100)】 【功法:开源炼气诀】 【法术:御火术(精通20/500)、神行术(精通233/500)、隔空取物(精通150/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80/100)、初阶灵厨师(10/100)】 【模擬修炼点数:1】 仅剩一点模擬点数了。 他不再犹豫,神识集中,將最后一点模擬点数,投入【开源炼气诀】。 【你消耗一点模擬点数,模擬修炼开始。】 【你於灵气驳杂的蛮荒外围寻得一处地脉节点,潜心修炼。】 【第三年,突破至炼气八层,法力总量与精纯度显著提升。】 【第六年,遭遇小股妖兽袭击,於搏杀中对法术运用有了新的领悟。】 【第八年,突破至炼气九层,丹田气海再次扩宽,法力奔涌如溪。】 【第十年,你稳固了炼气九层境界,尝试衝击筑基,最终因没有筑基丹,衝击失败,模擬结束。】 庞大而精纯的法力洪流,伴隨著十年的修炼感悟,轰然灌入陈长青体內! 他闷哼一声,周身筋骨发出噼啪轻响,旋即丹田气海疯狂扩张,经脉被强行拓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但紧隨其后的是力量暴涨的充实与满足感。 炼气八层......炼气九层! 连破两关!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鼓盪起来,將身周碎石都微微推开。 【境界:炼气九层(99/100)】 【模擬修炼点数:0】 炼气九层! 距离筑基,也仅是一步之遥了! 但此刻,绝不能暴露。 陈长青立刻收敛气息,从怀中取出敛息符。 他抽出其中一张品质最好的,指尖法力微吐,符籙无风自燃,化作一缕淡灰色烟气,繚绕周身,渗入肌肤。 顿时,他外放的气息迅速跌落,最终稳定在炼气七层的水准,与他之前表现出的修为大致相符。 “敛息符的效果大约能维持七日,还有几张应是足够了。”陈长青感受了一下,满意点头。 调息片刻,待体內因骤然突破而略显躁动的法力彻底平復后,陈长青起了身,拍去身上尘土,神色如常地正欲返回沈家木屋。 “陈师傅,刚刚大哥察觉到这边灵力波动有些问题,我特意过来看看。”沈远守突然出现,著实嚇了陈长青一跳。 “啊!?我一直在此处没有异常啊,是不是我恢復法力导致的?” 沈远守四下查看一番,又见陈长青不似撒谎,便没再追问。 半日休整很快过去。营地里响起集合的號令。 沈家队伍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前往营地东侧约五里处的黑风林边缘,探查有无异常痕跡,並採集几种指定的低阶灵草。 队伍包括沈远山、沈远舟四兄弟,以及三名沈家炼气中期的子弟,加上陈长青,共八人。 黑风林之所以得名,是因林中有种黑色瘴气,偶尔隨风飘出,能迷人神智。 不过边缘地带瘴气稀薄,危险性不大。 一行人小心翼翼进入林地边缘。 树木高大,枝叶茂密,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泥土腐烂和淡淡的水腥气。 沈远山经验丰富,走在最前,神识外放,警惕著四周。 陈长青跟在队伍中段,同样神识散开。 炼气九层后,他的神识范围与敏锐度大增,能清晰的感知到方圆三十丈內细微的动静。 “左侧十丈,树后有轻微灵力波动,似是一阶腐骨花,伴生有毒斑瘴气。”他忽然低声提醒。 沈远山一愣,他炼气九阶都尚未察觉,这陈师傅炼气七层竟已然感知到了。 说来陈长青的神识因为炼器的缘故本来就比同境界的修士高出一两成,只是此刻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炼气七层而已。 沈家子弟依言探查,果然在一棵枯树后发现了一小片散发著瘴气的红色花朵。 “陈师傅好敏锐的神识!”沈远山赞了一句,示意眾人绕开,並记下位置。 陈长青微微一笑:“谬讚了,都是炼器时常操控各类材料带来的些许好处。算不上什么。” 之后的路程,陈长青又提前发现了两处隱藏在落叶下的毒虫巢穴,以及一处不起眼的天然陷阱。 沈远山对他的判断越来越信服,將探查侧翼的任务交给了他。 约莫一个时辰后,队伍完成了指定区域的探查,採集到所需灵草,开始折返。 刚走出黑风林边缘,迎面遇上了另一支队伍。 第24章 楚云裴 这队伍,约莫六七人,穿著雾隱宗的月白服饰,为首的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眉宇间带著几分疏阔之气,修为赫然是炼气八层。 他的身旁则跟著一名炼气九层的女修,神色清冷,背负长剑。 其余几人修为都在炼气六层。 “沈家主。”那年轻男子见到沈远山,主动拱手,笑容爽朗,“可是刚探查归来?我们正要去西边的沉雾谷看看。” “原来是雾隱宗的楚云斐楚师侄。”沈远山显然认识对方,回礼笑道,“黑风林边缘暂无异常。沉雾谷湿气重,多毒虫,楚师侄多加小心。” “多谢沈家主提醒。”楚云斐目光扫过沈家队伍,在陈长青身上略微停顿,“这位道友面生,是沈家新聘的客卿?” 陈长青抱拳:“散修陈长青,暂居沈家铺子。” “陈道友。”楚云斐点头,隨即看向沈远山,笑容更真切了些,“沈姑娘近来可好?上次坊市一別,已有很久未见了。” 沈远山见状,笑道:“还好还好,既然碰上,不如一同回营?路上也好交流些情报。” “正有此意。”楚云斐欣然同意。 两支队伍合併,朝著营地走去。 路上,楚云斐颇为健谈,与沈远山交流著两边探查的情况,也向陈长青询问了些散修间的见闻。 “陈道友是炼器师?”听到陈长青在沈家铺子炼製法器,楚云斐有些惊讶,“难怪气息凝练,对灵力感知如此敏锐。我雾隱宗亦有炼器堂,可惜我於炼器一道天赋平平,只勉强会修补些简单法器。” “楚道友过谦了。” “哈哈。”楚云斐似乎对陈长青印象不错,话也多了起来,“陈道友,此次开荒,尸仙宗来者不善。他们那些炼尸、尸毒手段诡譎难防,尤其擅长群战与消耗。若遇上了,万不可被缠住,需以雷霆手段击其核心,或果断遁走。” “多谢楚道友指点。”陈长青诚恳道。 这些来自大宗门精英弟子的经验,正是他缺少的。 “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忧。”楚云斐身旁那位清冷女修忽然开口,“尸仙宗手段阴毒,却也惧怕阳刚雷火与至纯灵气。两宗联手,高层自有安排。” 此女名为凌霜,是雾隱宗內门弟子,亦是楚云斐的师姐。 “凌师姐说的是。”楚云斐笑道,“陈道友,我看你气息偏火,想必擅长火系法术,正是尸仙宗的克星之一。届时若组队探索,说不定还需仰仗道友。” “言重了,互相照应而已。”陈长青谦逊道。 一行人交谈著回到营地,气氛融洽。 分別时,楚云斐还特意对陈长青道:“陈道友,日后若有暇,可来雾隱宗营地寻我,交流些炼器心得也好。”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一定。” 看著楚云斐等人离去,沈远舟对陈长青道:“楚云斐是雾隱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为人侠义磊落,在雾隱宗人缘极佳。能与他结交,算是件好事。” 陈长青点头。 在危机四伏的开荒之地,多个朋友,多条路,总归不是坏事。 夜色渐深,营地各处亮起法器灯的光芒,巡逻队的身影在营地边缘穿梭。 陈长青回到分配给自己的窄小铺位,盘膝坐下。 炼气九层的修为在体內缓缓流转,敛息符的效果笼罩周身。 “楚云斐、凌霜...雾隱宗弟子,態度倒算友善。尤其是楚云斐,似乎对我炼器师的身份有些兴趣。这二人还是要与之交好,多条退路。” 正思忖著,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隨即是沈远沁压低的声音:“陈师傅,歇下了吗?” 陈长青起身开门。 沈远沁端著一个食盒站在门外,月色下她的脸颊微红,眼神有些躲闪:“陈师傅,这是用营地分发的灵米和兽肉做的宵夜,大哥说你今日消耗不小,让我送来。” “有劳沈姑娘。”陈长青接过食盒,触手温热,“沈姑娘也早些休息,明日怕是还有任务。” “嗯。”沈远沁点点头,微微欠身,转身快步离去。 陈长青看著她消失在木屋拐角的背影,轻轻关上门。 食盒里是简单的灵米粥和几块烤兽肉,虽不精致,却热气腾腾,蕴含著淡淡的灵气。 他慢慢吃著,同时取出今日领取的地图玉简,贴在额头。 神识浸入,一片立体的地形光影浮现在脑海。 营地周边十里范围被划分为数个区域,黑风林、沉雾谷、乱石坡、毒沼浅滩,每个区域都標註了已知的危险等级和可能出產的资源。 更远处则是大片灰暗的未探索区域,只有几条模糊的安全路径指向山脉深处,而这深处旁边用小字注释著“极度危险。” 脑海中有了大致的概念后,他收起玉简,开始调息。 《开源炼气诀》在炼气九层的经脉中缓缓运行,效率比之前高出数倍。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驳杂的灵气被吸纳入体,经过功法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火属性法力,而后匯入了丹田那方已颇为可观的气海之中。 炼气九层已至圆满,但筑基那道天堑,依旧横亘在前。 “筑基丹...”陈长青心中默念。 没有筑基丹,仅凭自身积累衝击筑基,成功率微乎其微,且凶险异常。 这也是无数散修卡在炼气后期的根本原因。 ...... 青灵宗长老殿內。 大长老佝僂著身子,坐在木凳之上。 她的面前只有一颗悬浮在半空的骷髏头骨。 头骨眼眶中跳动著两点豆大的鬼火,映照在她布满皱纹毫无表情的脸。 “吱嘎...老太婆,约定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骷髏头骨下頜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续的声音。 大长老眼皮都未抬,枯瘦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雾隱宗此番来了三位长老,皆是风不迷的心腹。薛长老修为最高,假丹境界,已被任命为明日探索队的领队之一,会离开主营地。剩下的钱、孙两位长老,均为筑基后期。” “不够...吱...风不迷的身边...不能留太多人。”骷髏头骨的鬼火急促闪烁了两下,“要的...是必杀之局。至少...再调走一个。” 大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试试吧。” “吱...你能確保?” “约定之事,老身自会履行。”大长老的声音陡然转冷,“但你们也要记住承诺,青灵宗弟子不可动。开荒之地的核心之物,待事情解决后,我们再各凭本事。” “一言...为定...”骷髏头骨的幽光渐渐黯淡下去,声音也越发飘忽,“静候...佳音...” 『噗』的一声轻响,骷髏头骨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帐篷內,仿佛从未出现过。 大长老独自坐在黑暗中,良久未动。 第25章 开荒奖励 接下来的两日,沈家队伍又执行了两次营地周边的巡查任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之陈长青敏锐的神识预警,队伍每次出去都是有惊无险,还额外发现了几株不错的灵草。 陈长青也借著与楚云斐碰面的机会,去了一趟雾隱宗营地。 楚云斐果然热情,不仅与他交流了些炼器心得,还介绍了两位同门给他认识。 陈长青投桃报李,也分享了几个窍门给他,令楚云斐大呼获益匪浅。 那凌霜师姐虽言语不多,陈长青也恭敬的请教了几处法术运用的问题,得到指点后颇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一来二去,陈长青在营地中因为炼器技艺不错,神识敏锐的名声渐渐小范围传开。 甚至二长老金忧为,在听闻他帮沈家规避了几次危险后,特意找沈远山询问,言语间似有在后续深入探索时,將他调入更精锐队伍的意向。 第三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灵宗內门弟子,赵炎,韩离。” “雾隱宗內门弟子,楚云斐,凌霜。” “沈家,沈远舟,沈远沁,陈长青。王家,王虑思。” 陈长青听到自己名字,並不意外。 沈远山前日已暗示过宗门有这想法。 “散修王虎,散修......” “......” 半晌后,青灵宗二长老金忧为走了出来。 “念到名字的出列站到右边!” 陈长青平静地走出沈家队伍,站到被点到名的队列中。 旁边,王虎和吴四海一脸兴奋又忐忑地挤了过来。 “陈道友!咱们又碰上了!这次可得互相照应啊!”吴四海压低声音道。 陈长青对他们点了点头。 楚云斐和凌霜也看了过来,楚云斐对他笑了笑,凌霜则是微微頷首。 名单很快念完。 五十人,修为最低也是炼气六层,炼气后期占了近半。 这已是目前营地能抽调的相对精锐的力量。 五十名被选中的修士已集结完毕。 队列肃穆,只有晨风吹动衣袍的声响,无人再交头接耳。 高台之上,岳山与风不迷並肩而立,身后是两宗的诸位长老,唯青灵宗大长老不在。 岳山目光沉重的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他上前一步,声音灌注了法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诸位!” “今日,开荒之行,方算真正开始!你们,便是第一批深入蛮荒为我两宗披荆斩棘的先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拔高:“本座与风宗主在此立誓,此番开荒,不论出身,唯功是赏!” “凡探索所得灵材、功法、情报,按价值折算贡献!” 岳山的声音如同重鼓,敲在每个人心头: “贡献排名前二十者,无论散修世家,皆可破格录入我青灵宗內门,享內门弟子供奉,得宗门秘传指点!”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惊呼! 录入青灵宗內门! 这对挣扎在底层的散修和小家族子弟而言,无疑是鲤鱼跃龙门的天大机遇! 要知道以往开荒最多也不过是外门弟子而已。 岳山抬手压下骚动,继续道:“排名前十者,除入宗门外,另赏黄阶上品功法一门,灵石一百块!” 黄阶上品功法! 这已是许多小家族的镇族之宝! 一百块灵石,更是一笔足以让炼气修士眼红的巨富! 然而,岳山接下来的话,才真正引爆了全场:“排名前五者——”他声音陡然一顿,“赐筑基丹一枚!玄阶下品功法一门!並由本座或风宗主亲自指点修行疑惑!”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哪怕是队列中那些两宗的內门弟子,呼吸也都急促起来! 筑基丹! 玄阶功法! 金丹宗主亲自指点! 这是足以让任何炼气修士疯狂的奖赏! 获得筑基丹意味著自己有机会叩开通往长生大道的门槛。 玄阶功法则意味著更高的起点和更广阔的未来。 金丹宗主的指点,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陈长青站在队列中,即便心性沉稳,此刻也感到心臟砰砰狂跳,血液奔涌。 筑基丹! 他太需要这个了! 模擬修炼让他摸到了筑基的门槛,但若无筑基丹,成功率渺茫! 风不迷此刻也上前一步,朗声道:“岳宗主所言,亦是我雾隱宗之承诺!雾隱宗大门,同样为有功之士敞开!赏格,两宗共认!” 两位金丹宗主的联合许诺,让所有入选第一梯队的修士们目光都变得灼热起来,之前的恐惧和忐忑,大半被对奖赏的渴望所取代。 “当然!”岳山声音转冷,“机遇伴隨凶险。开荒之地,妖兽横行,禁制遍布,更有尸仙宗妖人潜伏暗处。能否立功得赏,能否活著回来,全看诸位本事!” “现在,”岳山与风不迷对视一眼,同时挥手,“出发!愿诸位,载誉而归!” “出发!” 青灵宗二长老金忧为与雾隱宗大长老薛兮齐声喝令。 两人率先御剑而起,接著是青灵宗的三长老、四长老以及雾隱宗剩余的几位长老。 而后仅有炼气期的五十道身影接连冲入了蛮荒山脉深处。 “岳山,我先回宗门了,等队伍接近中心区域后,我再过来!”风不迷说著便要离开。 “还回去干嘛?你宗门所有长老都在这了,咱俩多少年没喝过酒了,今日正好有机会。” 风不迷摇了摇头:“最近新炼製了一件护身灵器,就差最后一步了,为了这事已耽搁许久。我先回去炼製好了再过来,到时再与拓跋志战斗也多几分胜算。” “哦。你小子都能炼製灵器了?”岳山著实有些吃惊。 “走了。” 说话间,风不迷已经远去。 岳山叫来秦异闻:“师弟,有件事辛苦你跑一趟。” “宗主吩咐吧。” “你秘密回宗门看看大长老究竟为何不来!” 秦异闻瞬间明白,看来之前自己所言之事,岳山也有担心。 隨即,他点了点头,御剑而去。 “各位家主,且到我房中议事。” 岳山的指令传来,连带著雾隱宗的四大附属家族也一块赶了过来。 眾人入座。 “第一批选中的五十人已经正式开始探索,这里面多多少少都有各位世家的骄子,想必诸位多有担忧吧。” 岳山如此问话,几大家族也都打开了话匣子。 “宗主,与其让他们这些小辈进去,还不如我们这些老辈子去,就算死了能拉几个垫背的也划算。” “是啊,岳宗主,这你和风宗主怎么想的。” “我刘家这一代就出了这么一个有灵根的!” “......” 多数人都不大理解,为何非要从中选人,而不一起进入。 唯独沈家眾人在这件事上似乎毫不紧张,就连一向直爽的沈远守也一言不发。 岳山抬起双手,示意眾人安静。 “诸位且放心,他们第一批进入的虽说目標依旧是中心区域,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歷练。不然我和风宗主也不会將长老们尽数派出。” 第26章 灵泉毒蟾 听见这话,大多数家主明白了意思。 岳山顿了顿继续说道:“各位家主,关键一战还是靠近中心区域后的尸仙宗,留下大家实则是为了养精蓄锐,准备与尸仙宗死战。” 沈远守先前没提出疑惑,是大哥早就猜到了第一批进去的人不过是歷练一番。 此刻他可就理解不了了。 “宗主,我们这里面加起来也没个筑基的,留下有什么用,还不如我们都去,留下长老们养精蓄锐。” “是啊。” “沈家老二说的有道理啊。” 眾人又开始了附和。 岳山笑了笑,转而看向了沈远义。 “沈家四爷,你觉得呢?” “我?”沈远义没想到会问自己。 “沈家四爷歷来便是沈家智囊,但说无妨嘛。” 沈远义想了想,隨即说道:“二哥,各位家主,岳宗主与风宗主如此安排其实是有道理。入选的眾人几乎都是潜力最好的,这些人折一个,谁都心疼。但不歷练一番如何成长,长老们跟隨,非得到生死存亡之际再出手救援,一来花费不了多少精力,不担心后续对敌,二来这五十人都能得到锻炼。” 眾人若有所思的点著头。 沈远义接著说道:“各位家主,若是换成我们一同前去,一旦遇事定会先保护他们。在还没遇到最为凶险的地方,就不让他们歷练,岂不耽误?” 眾人皆被点醒,话锋急转,开始讚赏起岳山与风不迷的决定。 “好了,各位家主好生准备一番,该炼丹炼丹,该画符画符。往日仇恨暂且放下,且莫为了小家害了大家。” 最后这句话说出时,岳山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威压。 各大家主连忙起身,抱拳齐声道:“谨遵岳宗主法旨。” ...... 开荒的队伍,在进入山脉后,逐渐的分散成了数支,长老们打著头阵观察著是否有解决不掉的危险。 “薛老儿,你不是以侦查术闻名,那尸仙宗的踪跡就交给你了。”金忧为认真的说道。 “好!我负责前面,后面的弟子们若是遇到性命之忧,就你老金负责了。” 七位长老各自分配好负责的区域,四散而去。 陈长青此刻正和沈远沁、楚云斐並肩而行走在后面,前面的则是表面实力最强的沈远舟和凌霜。 “前方三里处,地形转为下坡,有一片潮湿谷地,地图上標记为幽苔谷。谷中多生毒瘴与湿滑苔蘚,且有痹骨藤潜伏,需格外小心。”沈远舟对照著玉简地图,沉声道。 “痹骨藤?据说那东西缠上就难脱身,藤刺含有剧毒,会吞噬灵力。” “沈姑娘所言不虚。”楚云斐接口道,“痹骨藤通常潜伏在阴湿腐叶之下,极难察觉。陈道友,你神识敏锐,还望多留意脚下与四周藤蔓的异常。” 陈长青点头:“在下定当尽力。” 说话间,他注意到身旁的沈远沁取出几张淡黄色的符籙,手指灵巧地將其分叠在掌心易於取用的位置。 沈远舟也看到了妹妹的动作,隨即他对凌霜道:“凌霜,你剑法凌厉,护住侧翼。小妹擅长符籙,作为策应。” 凌霜清冷的目光与沈远舟接触一瞬,微微点头。 一行人放缓速度,向谷地行去。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潮湿闷热。 脚下的地面也变得鬆软泥泞。 两侧石壁与古树上垂掛著无数布满青苔瞧著湿漉漉的藤蔓,有些甚至粗如孩童手臂。 陈长青將神识儘可能的扩散,小心扫过前方及两侧。 “左侧三丈,那根垂掛在岩石后的藤蔓,內部有阴寒灵力流动。”陈长青低声示警。 几乎同时,沈远沁指尖一弹,一张“驱邪符”悄无声息地贴地飞出,落在眾人左前方地面。 符籙微光一闪,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净化波动。 那根被陈长青点出的藤蔓被这股波动扫过,表面顿时泛起一阵不自然的蠕动。 “果然是痹骨藤!” 沈远舟低喝,与楚云斐同时出手。 赤红剑气与银色飞环交错而过,將那根藤蔓及附近几根偽装的伴生藤齐齐斩断。 “沈姑娘好手段!”楚云斐赞道,“以驱邪符激发阴邪之物本能反应,令其无所遁形,比单纯肉眼搜寻更有效率。” 沈远沁抿嘴一笑:“雕虫小技罢了。这谷中湿邪之气浓重,驱邪符正可略作克制。” 凌霜不知何时已从储物袋中取出长剑,剑身狭长,泛著淡蓝寒光。 看得陈长青好生羡慕,但羡慕的不是那柄剑而是储物袋。 他心中一阵感慨还是有底蕴的宗门好啊! 不像自己,因为炼製了两柄赤练剑,又买不起储物袋只能將双剑交叉背在身后。 凌霜持剑走在队伍侧方,目光锐利。 有陈长青的提醒,加上沈远沁的符籙辅助,她的剑光更显精准,每每在藤蔓暴起前便將其冻结斩碎。 沈远舟看在眼里,心中暗赞,妹妹的符籙与凌霜的剑法,一辅一主,真是不错。 他下意识地多看了凌霜一眼,见她神色专注,侧脸线条在朦朧的水汽中更添几分冷艷美人之感。 眾人小心的推进了约百丈,已深入谷地腹地。 雾气渐浓,还夹杂著一丝奇异香味。 “小心,这香气能致幻。”凌霜忽然开口。 沈远沁会意,立刻取出数张清心符分给眾人:“含在掌心,以法力激发,可护住灵台。” 符籙入手,贴在掌心后一股清凉之意顺臂而上,直透眉心,眾人顿觉神识一清。 眾人向沈远沁点头致谢,沈远舟又看向凌霜,两人目光短暂交匯,继续探索。 “前方有灵泉!”陈长青再次出声。 又前行数十步,雾气豁然开朗。 一片清澈水潭呈现眼前,潭中央黑色礁石上,三朵浅紫色的半透明花朵粲然绽放,花心金芒闪烁,馨香扑鼻。 “百年紫玉幽兰!”楚云斐惊喜道。 然,水潭中央忽得气泡翻涌,一只长满毒疮的蟾蜍浮现,用两个大眼泡死盯著眾人。 “接近一阶顶峰!”沈远舟面色凝重,“大家小心!” “咕——!” 毒蟾嘶鸣,毒液如箭般从嘴中射来! “退!” 沈远舟闪避的同时挥掌震散毒液。 沈远沁眼疾手快,两张金刚符脱手飞出,在眾人身前化作两面淡金色光盾,挡住了零星的毒液,光盾表面瞬间发出“嗤嗤”声响,灵光迅速黯淡。 “它要护著那花,不会轻易离灵泉。得有人牵制,有人伺机採药。”陈长青快速分析道。 第27章 尸仙宗来袭 “我来正面牵制。”沈远舟喝道。 正欲上前,凌霜已然衝出。 “我用寒冰剑气干扰它,试试能不能冻结水面限制其活动。” 沈远舟闻言不甘落后,直衝而去。 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夹击。 毒蟾暴怒,毒液与长舌狂扫。 陈长青也没閒著,凝神感知著这畜生的弱点,而后开口道:“毒囊根部左下三寸!” “好!” 楚云斐取出破风轮,加入了战斗。 沈远舟与凌霜对视一眼,同时爆发。 一火一冰向其同时攻去,毒蟾动作一僵! 就在楚云斐瞅准时机正欲出手之际,毒蟾狂吼一声,背上毒囊剧烈鼓胀,竟是要自爆! “不好!它要同归於尽!”沈远舟大惊。 电光石火间,沈远沁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將一张深紫色的禁灵符全力激发,掷向毒蟾! “封!” 符籙化作一道紫光,精准贴在毒蟾鼓胀的毒囊之上! 霎时间,毒囊表面流转的狂暴灵力陡然一滯,膨胀之势竟被硬生生遏制了半分!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楚云斐来说已足够! “破风轮,去!” 银轮如电而去。 “遭了!” 陈长青感知到攻击位置偏了一寸,他嘴上说著不妙,赶紧从身后抽出长剑,运转御火术至剑上。 “去!” 赤纹剑和破风轮同时砸中了毒蟾。 “噗嗤——咕嗷!!” 毒蟾惨嚎,毒囊迅速乾瘪,毒血狂喷。 “採花!” 沈远舟急喝,同时不忘看向脸色微微发白的妹妹。 凌霜御风掠过水麵,玉铲挥过,三朵紫玉幽兰安然入盒。 毒蟾濒死挣扎,最终“嘭”地炸开。 眾人各施手段抵挡污秽之物。 沈远沁又祭出两张清风符,化作柔风將飘向眾人的毒雾稍稍吹散。 尘埃落定。 凌霜捧著玉盒归来。 眾人虽略显狼狈,却无人受伤。 沈远舟走到凌霜身边,见她月白衣袖沾染污渍,正欲清理,便递过自己的素白丝帕:“若不嫌弃...” 凌霜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瞥向正在给陈长青递上恢復符籙的沈远沁,沉默一瞬,接过丝帕,低声道:“令妹的符籙,应变极佳。” 沈远舟闻言,嘴角微扬:“沁儿自幼痴迷符道,倒是下了苦功。” 凌霜轻轻擦拭袖口,不再多言,但眉眼中似乎柔和了几分。 另一边,楚云斐正向沈远沁道谢:“方才多亏沈姑娘那手『禁灵符』,否则毒囊提前爆发,后果不堪设想。没想到沈姑娘对时机把握如此精准。” 沈远沁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情急之下尝试,这『禁灵符』炼製不易,我也仅有两张,能起作用实属侥倖。” “楚云斐,你还是多谢谢人家陈师傅吧!刚刚你那一击压根就是歪了,好在陈师傅那一剑命中。”凌霜冷声道,语气里也似有几分指责。 楚云斐震惊不已,但师姐既然如此说了,定然事实就是如此。 隨即他抱拳说道:“都怪我学艺不精,多些陈师傅了。” “哪里的话。” 几人整理好战利品,继续出发,只是走时陈长青还有些遗憾那汪灵泉被毒蟾弄脏不能取用一二。 夜色笼罩了蛮荒山脉。 陈长青一行人离开幽苔谷后,又谨慎前行了十余里,最终在一处背风的山崖下寻到合適的扎营地。 崖壁內凹,形成天然屏障,前方视野开阔,易於警戒。 篝火燃起,驱散寒意。 “今日多亏诸位同心协力。”沈远舟將水囊递给身旁的凌霜,温声道,“尤其是凌姑娘的剑法与舍妹的符籙,配合精妙,否则那瘴蟾殊为棘手。” 凌霜接过水囊,指尖不经意与沈远舟相触,迅速收回。 火光映照下,她清冷的侧脸似乎柔和了些许:“沈师叔过誉了。若无陈师傅精准点出弱点,楚师弟...与陈师傅及时补正攻击,也难以速胜。” 她提到楚云斐时略顿,瞥了自家师弟一眼。 沈远舟听著这话却是一愣,他似乎都忘记了,真要细算下来,自己还真算是凌霜的师叔。 楚云斐挠挠头,赧然道:“师姐教训的是,今日是我急躁了,还好陈师傅补了一剑。陈师傅,你这飞剑之术也颇为了得,不过我更佩服沈姑娘的符籙。” 陈长青听出了楚云斐话中之意,微微一笑。 沈远沁正小口吃著隨身带的食物,闻言抬头,眼睛在火光下闪著亮光:“是陈师傅先看出弱点的。而且,我那禁灵符炼製不易,存量不多。” “符籙能用对时机,便是最大价值。沈姑娘今日表现,远超寻常炼气修士了。” 被陈长青这一夸讚,沈远沁瞬间红了脸。 沈远舟看著妹妹,又望了望身旁专注调理气息的凌霜。 凌霜似有所感,抬眸看来,两人目光一触,便各自移开。 夜深,陈长青守第一轮。 他盘坐篝火旁,神识悄然外放,笼罩营地周边。 ...... 同一片夜空下,雾隱宗山门。 护山大阵在夜色中静静流转,平素縹緲的雾气在此刻显得格外沉寂。 宗门內灯火零星,因精锐尽出开荒,守备比往日空虚许多。 雾隱峰大殿前,两名值守弟子正有些睏倦地倚在门柱旁。 忽然,山门方向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与悽厉呼喊:“宗主!救命——!” 一道踉蹌身影衝破外围雾气,跌跌撞撞奔向大殿。 那人身著破烂的雾隱宗內门服饰,浑身浴血,胸前一道伤口深可见骨,边缘泛著尸毒特有的灰黑色,气息奄奄。 “是...是赵师兄?!”一名值守弟子认出来人,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快...快稟报宗主...”赵师兄声音嘶哑断续,眼中满是惊恐,“我们在毒瘴峡谷遭尸仙宗埋伏...钱长老、孙长老危在旦夕...对方有金丹...金丹战力...” “什么?!” 值守弟子骇然,另一人转身就要衝入殿內稟报。 殿门却在此时无声开启。 风不迷一袭月白长袍,面沉如水地立於门前。 他显然已感知到动静,目光扫过那重伤弟子,眉头紧锁:“赵铭?怎么回事?详细说!” “宗...宗主...”赵铭见到风不迷,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挣扎著想要跪倒,“弟子隨钱长老巡查毒瘴峡谷外围...突遭大批尸仙宗修士伏击...他们至少有三位筑基后期,还有...还有一具气息恐怖的金丹尸体!钱长老拼死让弟子突围报信...求宗主速去救援!迟了...迟了两位长老恐怕...” 他说得又急又乱,气息越发微弱,说完便剧烈咳嗽,呕出几口黑血,其中甚至夹杂著內臟碎块,显然伤势极重,命在旦夕。 风不迷眼中寒光闪烁。 钱、孙二位长老是他的得力臂助,更是雾隱宗的中坚力量,绝不能有失。 尸仙宗竟敢深入到此地设伏,还把那具老祖尸身请出来了? 来的好快啊! 他上前一步,单掌按在赵铭背心,精纯法力渡入,试图稳住其伤势,同时急问:“具体位置?对方有多少人?岳山呢?” 第28章 陨落 “在...在毒瘴峡谷往西三十里的断魂崖...”赵铭似乎因宗主渡入法力而缓过一口气,声音却更显虚浮,“对方不下二十人...岳...岳宗主也去了。” 风不迷正凝神倾听,心中飞速盘算救援路线与可能遇到的阻力,对近在咫尺的弟子毫无防备。 就在这一剎那—— 异变陡生! 那看似濒死的“赵铭”,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为阴冷与狡诈! 他按在胸前伤口附近的左手,五指陡然变得漆黑,指甲暴长,带著破空声与浓郁的死气,狠狠插向风不迷毫无防护的小腹丹田处! 同时,他原本萎靡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疯狂暴涨,瞬间衝破筑基,直达金丹层次。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暴起,风不迷纵然是金丹修士,也根本来不及反应! “噗嗤——!” 漆黑的鬼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风不迷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雾,狠狠刺入其丹田! 阴毒的尸气瞬间涌入,疯狂侵蚀金丹,撕裂经脉! 门外弟子察觉异样,正欲求救,地上衝出两道鬼爪径直將其抹杀。 “呃啊!” 风不迷猝然遭此重创,发出一声痛苦闷哼,周身法力瞬间溃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想挣脱,想反击,但丹田被毁,金丹受污,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风不迷,没想到吧?” 拓跋志狞笑著,露出真容。 “你这雾隱宗,守备真是空虚得可爱。” “你们当真以为我尸仙宗是要进攻青灵宗夺取开荒之地?” “哈哈!从一开始我们的目的便是要杀你!” 风不迷眼中充满了震惊,不甘的说道:“你……” 话音未落,风不迷身后的空间骤然扭曲,一具高大的黑影无声无息浮现。 它乾枯的鬼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鉤,带著摧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狠狠抓向风不迷天灵盖! 这一击悄无声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更是封死了风不迷所有可能的退路。 前有拓跋志致命偷袭重创丹田,后有金丹尸身绝杀一击! 风不迷瞳孔缩成针尖,绝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 他甚至连捏碎身上的紧急传讯玉符都做不到。 “砰!” 鬼手结结实实拍在风不迷头顶。 头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风不迷眼中的瞳孔瞬间扩大,整个人如同被抽去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气息全无。 月白长袍被鲜血迅速浸染,在殿前灵石灯的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雾隱宗宗主,金丹修士风不迷,竟在自家山门大殿前,遭偽装偷袭,瞬息陨落! 拓跋志对老祖尸身吩咐道:“就在这把他尸身炼化了!” 老祖尸身默然上前,將风不迷的尸身提起,如同拾起一件物品。 拓跋志环视一眼寂静的雾隱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取出一副漆黑小棺,法力催动,棺材逐渐变大。 老祖尸身將风不迷的尸体丟进棺材之中后,便退回了自己容身的棺槨內。 ...... 翌日清晨。 陈长青一行人熄灭篝火,继续朝乱石坡方向前进。 穿过幽苔谷外围,地势渐升,怪石嶙峋。 “前面就是乱石坡了。此地极易埋伏。需提防岩蜥与人为陷阱。”沈远舟对照玉简说道。 凌霜长剑出鞘三分,淡蓝剑身映著晨光,目光扫过陈长青。 陈长青会意,將炼气九层的神识悄然铺开。 突然,他脸色微变,抬手示警:“前方百丈,右侧石林深处——有尸仙宗修士!四人,两个炼气八层,两个炼气九层。还有一人气息十分熟悉,火属性根基沾染尸气,炼气八层巔峰。” 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齐恬。” “那个叛徒!”沈远沁惊呼。 沈远舟当机立断:“敌暗我明,既已察觉,先发制人。凌姑娘与我正面强攻,楚师侄、陈师傅左翼迂迴干扰,远沁策应以符籙限制,两位师弟护住侧后。” “明白!” 眾人骤然发动! 沈远舟与凌霜直扑敌阵! “敌袭!” 石林深处传来齐恬的厉喝。 阴冷的尸气爆发,四道灰袍身影携两具尸体跃出。 战斗瞬间爆发! 齐恬也看清了来人。 “陈...长...青!” 话说的咬牙切齿,似乎想要食其血肉。 而此刻,沈远舟已经对上尸仙宗炼气九层的修士,剑气与白骨幡硬撼。 凌霜剑光如雪,逼得另一名炼气九层敌人祭出骨盾连连后退。 楚云斐手持破风轮,袭向剩余敌人。 陈长青紧握赤纹剑,紧隨其后。 沈远沁则是指尖符光连闪,“金光符”瞬间加持到了战场上自己这方所有人的身上。 “先杀那个符籙师!”齐恬阴狠叫道,却並非自己上前。 而是对身旁一名炼气八层尸仙宗修士厉喝:“你去!用那具尸傀!” 那修士闻言,立刻驱使尸傀。 尸傀嘶吼一声,硬扛陈长青一剑,迈著沉重的步伐,直扑沈远沁! 同时,齐恬自己则偷偷向石林深处退去,手中扣住了三颗黑漆漆的珠子。 “沁儿小心!” 沈远舟分心,被对手白骨幡盪开剑气,一道灰黑尸气直射肋下。 “小心!” 凌霜清喝,分心一剑点散尸气,自己却被骨盾震退半步。 尸傀已扑至沈远沁近前! 尸气扑面,沈远沁脸色一白,匆忙祭出最后一张金刚符,淡金光罩刚刚升起。 “孽畜,滚开!”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陈长青体內敛息符的效果被骤然冲开,炼气九层那磅礴凝练的法力全面爆发! “齐恬——纳命来!” 他怒吼著,在眾人面前完全展露了真实的修为! 炼气九层巔峰的气势轰然席捲,衣袍猎猎,脚下砂石崩飞! “什么?!炼气九层?!”齐恬正欲掷出小珠的手猛地一僵,独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明明....” 陈长青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救沈远沁,杀齐恬,此刻在他心中已连成一线! “神行术!神行符!” 两者同时用出,他脚下的法力爆涌,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竟后发先至,瞬息间横跨数丈,拦在了尸傀与沈远沁之间! “御火术——炎墙!” 左手並指疾划,炽热的火墙凭空竖起,挡在尸傀之前! 尸傀一拳轰在火墙上,火焰炸裂,尸傀拳头焦黑,冲势也为之一阻。 而陈长青的右臂,已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赤纹剑握於掌心,剑身火焰內敛,却凝聚著恐怖的高温。 “给我破!” 赤纹剑轻而易举的穿透尸傀。 他拔出长剑,没有多看那尸傀一眼,目光死死锁定正欲退走的齐恬。 第29章 斩杀齐恬 “这一剑,是替赵山河还给你的!” 话音未落,人已暴怒,化作一道笔直的闪电,撕裂空气,直射齐恬! 尸仙宗炼气八层的修士还想阻拦,被陈长青一剑盪开,虽说挡住了几息,但自己也吐血倒飞。 “拦住他!快拦住他!” 齐恬被嚇得魂飞魄散,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將手中的三颗小珠全部掷向陈长青,同时祭出尸仙宗刚奖励给他的骨盾挡在身前,又连拍数张防御符籙。 “雕虫小技!” 陈长青速度不减,面对射来的小珠,左手连发三枚火球,火球精准射出,凌空撞上小珠! “砰砰砰!” 珠子在半空中被提前引爆! 尸气从內里瀰漫开来,却丝毫无法阻挡那道身影——陈长青周身腾起一层火光,將毒雾尽数隔绝! 眨眼间,他已杀至齐恬面前! 骨盾?符籙? 在炼气九层巔峰的全力一击之下,如同纸糊! “破!” 赤纹剑刺出! 剑尖那一点压缩到极致的白芒,轻易洞穿了层层符籙,狠狠刺在了骨盾中心! “咔嚓——轰!” 骨盾最终还是没能坚持的住,炸成了无数碎片! 陈长青加大法力,剑势刚一减弱,再度增强。 赤纹剑带著他积鬱已久的怒火与杀意,直贯齐恬心口! “不——!” 齐恬发出绝望的嘶吼,拼命的將体內的火灵力全部涌向双臂,交叉格挡。 “嗤!” 剑锋划过,齐恬双臂应声而断! 断口处瞬间焦黑,竟无鲜血喷出! 长剑丝毫未停,陈长青再度加大法力,顺势刺入齐恬胸膛! “呃啊...!” 齐恬身体剧震,眼珠暴突。 他低下头,看著没入胸口的赤纹剑,感受到剑中狂暴的法力在体內疯狂肆虐时,他的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痛苦与不甘。 陈长青手腕一震,又是一股法力灌注。 “嘭!” 齐恬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空洞,心臟早已化为灰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黑烟冒出。 隨即,整个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摔在尘埃里,独眼圆睁,死不瞑目。 从爆发、拦截、突破、斩杀,仅仅片刻之间! 乾脆! 利落! 霸道! 全场为之一静。 沈远沁怔怔地看著陈长青那挺拔的背影,心跳如鼓,脸颊不知是因內伤还是別的缘故,微微发烫。 方才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死亡近在咫尺,是他如天神般降临,將她牢牢护在身后。 陈长青吁出一口气,缓缓抽回长剑,看了看天空,似乎是在隔空告慰著赵山河的枉死。 而后他转身目光扫过战场。 那带著未散尽杀气的眼神,令剩余两名尸仙宗修士心头一寒。 “杀!” 沈远舟率先回神,暴喝一声,与凌霜攻势更猛。 对手胆寒,战局顷刻逆转。 不多时,剩余敌人被尽数剿灭。 战斗结束。 陈长青气息收敛,他走到几具尸体旁,俯身搜查。 从其中一具的腰间扯下一个灰扑扑的皮质袋子,约莫巴掌大小,表面绣著简单的云纹,隱隱有微弱的空间波动。 陈长青催动法力感知,心中大喜。 这正是一个低阶储物袋,虽说是最低阶的,但也好过没有。 他终於不用再背著两柄剑到处走了! 他迅速將储物袋扯下,神识探入。 內部空间不大,放著几十块下品灵石,几瓶標註不清的丹药,几块张火球符,一套未完成的阴森阵旗。 “陈师傅,这储物袋你就收下吧。”沈远舟走了过来。 陈长青本也想要此物,见几人都点了点头,便將储物袋系在了自己腰间。 “陈师傅,今日多亏你及时出手,否则沁儿...”他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又看向妹妹,眼中带著后怕与感激。 凌霜也走了过来,对其微微頷首。 楚云斐则是满脸佩服的走了过来:“陈道友,你这修为藏得可真够深的!刚才那几下,太厉害了!” 陈长青对眾人抱拳:“齐恬与我有旧怨,今日顺手了结。当务之急是速离此地。”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沈远沁。 只见她正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耳根微红,偶尔飞快地抬眼看他一下,又迅速垂下,宛如受惊的小鹿。 陈长青心中微动,走到她身旁,轻声道:“收拾一下,儘快离开这里。” 沈远沁慌乱的点了点头。 眾人迅速清理战场,焚毁尸体,抹去痕跡。 离开前,陈长青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沈远沁。 她也正好望来,四目相对之下她慌乱地移开视线,脸颊更红,却悄悄將一张折好的符籙塞进了他手里,细若蚊蚋地说了声:“陈大哥...这个给你,恢復心神用的。” 陈长青握紧符籙:“多谢了。” “各位稍等片刻。”沈远舟对眾人说著,走到了陈长青的面前,神色凝重地压低声音:“陈师傅,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稍远处。 沈远舟走到陈长青面前,目光复杂地打量著这位不久前还只是炼气七层的炼器师。 “陈师傅......方才那气息,是炼气九层?”沈远舟的声音很轻似乎是怕別人知晓。 陈长青收起赤纹剑,他深吸一口气:“沈掌柜,修为突破之事,实属侥倖,先前担心引人注目,这才......” 沈远舟点了点头,神色郑重的打断了他:“不必解释。修仙界谁还没有些秘密。你今日救下沁儿,便是沈家恩人。只是陈师傅恐怕还得继续隱藏修为,暂时不让人知道。” 沈远舟与陈长青交清算是最深,內心里也早已认可了陈长青。 先前的炼气七层突破,到今日的炼气九层。 或许別人会质疑陈长青有什么邪术,但在他沈远舟的心中断然不会。 “嗯。” 陈长青点了点头,取出一张敛息符用法力催动。 直到沈远舟细细感知確定他的修为又回到了炼气七层后。 “陈师傅,我们走吧。” 队伍再次启程,按新路线朝著东南方向迂迴前进。 而岳山在房中刚收到了风不迷的书信。 “岳山,我这几日先不过来了,到了中心区域后,我再来助你。” 书信看完便化作一缕烟尘散去,这也是风不迷独有的传信方式。 岳山摇著头,笑了笑:“风不迷啊,让你来跟老夫喝一杯,就这么难!” 第30章 『分赃』,初阶阵法师 陈长青一行人离开了先前战斗的地方,找了处洞穴,开始研究起了『分赃』。 “这些玩尸体的傢伙,倒是挺有钱的。”楚云斐从后腰上解下四个低阶储物袋,法力催动,將內里的物件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 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倾斜而出。 陈长青也將自己身上储物袋中不属於自己的物品给拿了出来。 “还是按以往规矩,根据出力和损伤分配物品吧。”沈远舟对著几人说道。 这本就是小家族和散修在蛮荒山脉的生存之道,清晰公平,避免內訌。 而凌霜与楚云斐本就是宗门子弟,能不能分这些物件也无关紧要,自然也没提出反对。 “陈师傅主杀齐恬,又破了一具尸傀,当数首功。” “那是肯定的,陈师傅那一剑可真帅啊!我都想把轮子换成长剑了。”楚云斐一脸兴奋,似乎那一剑是自己打出来的。 “玩好你的轮子吧。”凌霜脸色冷清的白了楚云斐一眼。 “哦。” “先分一下吧,这尸仙宗的身份令牌能换不少贡献,一共四块,这次我没出多大的力就不分了,这四块给你们。”沈远舟將令牌推到了眾人眼前。 陈长青却是忽然起身。 “沈掌柜,我有个不情之请。这些令牌我便不占了,由大家平分。只是我今日获得的那套残阵能否交予我研究?” “哦?陈师傅对阵法也有兴趣?”沈远舟有些惊讶。 “算不上兴趣,只是先前赶路时查看了一番,似乎那阵法並不太难。” “陈师傅,就这东西你拿去就是,令牌你收下,我就不要了,沈师叔比我出力多,沈姑娘又差点出事,说起来就我不该拿。” 一番拉扯之后,陈长青收下了阵法,还有此番收穫的五十块下品灵石和几瓶还能使用的丹药。 令牌则由其余四人平分,数十张符籙给了沈远沁,三件完好的法器给了沈远舟三人。 分赃完毕,眾人各自找地方调息。 连番战斗和奔波,所有人都需要时间恢復。 洞穴內很快便安静了下来。 陈长青坐在洞穴靠里的一处乾燥石面上,將那未完成的阵棋拿了出来。 九面三角小旗映入眼帘。 旗杆长约半尺,像是某种兽骨磨製,灰白粗糙,触感冰凉。 旗面是兽皮做成,不算细腻,但十分坚韧。 上面用黑红色的丝线绣著符文,绣工堪称拙劣,许多线条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绣错了又粗暴地覆盖重绣,显得凌乱不堪。 但陈长青看得却很仔细,完全忽略了阵旗丑陋的外表。 他伸出食指,轻轻的抚过一面旗子上的符文,细细的感受著旗中的灵气波动。 他尝试去理解这些符文试图构成的意图,去感知旗杆与旗面材料组合后形成的微弱反应。 不知不觉中,他调动起一丝微弱的法力,沿著符文路径轻轻一触。 “呃!” 陈长青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神识沉入体內,他这才察觉到就在刚刚自己调动法力的同时,一股阴冷的尸气也顺著阵旗进入了自己的体內。 他催动丹田里的法力,將那缕尸气逼出,这才缓了过来。 “这阵旗还未完成竟隱约之中便能匯聚尸气,这东西应该是尸仙宗用於修炼的阵法。” 他想了想:“或许將旗上的符纹做些修改,便能改成聚集灵气的阵法,甚至这些阵旗都不需要改变位置就可以使用。” 想到这,陈长青大喜! 虽说尸仙宗的身份令牌自己没要,可能初步掌握一个小阵法的使用可比这令牌的价值更大。 只是这阵旗上的符纹究竟该怎么改? 这可不是他自己所能悟出来的。 而且如今在这蛮荒山脉之中,自己就算想学也没有机会能学。 陈长青盘膝坐著,陷入了沉思。 忽然,他睁开双眸,目光坚定:“这阵中尸气虽说是帮助尸仙宗修炼之用,但反过来理解若非尸仙宗修士,就可以拿下布下御敌,或许有一个办法能试试!” 他站起身来,將九面阵旗布好,左手连掏两张清心符打在额头和丹田处。 法力催动,清心符瞬间化作两团柔和的清光,迅速进入了他的身体。 一股清凉之意顿时在眉心与丹田处散开。 但这还不够。 这阵法匯聚的是阴邪尸气,清心符主要是防尸气迷魂,对侵入经脉的尸气防御有限。 “只能硬抗了。”陈长青低语,眼中没有丝毫退缩。 他双手抬起,十指快速掐动法诀,炼气九层的法力自丹田涌出,缓缓注入身周的九面阵旗。 起初,阵旗毫无反应。 但隨著法力的持续注入,旗杆上那些粗糙的符文开始逐一泛起微光。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颤鸣在洞穴中响起。 以陈长青为中心,洞穴內本就稀薄的天地灵气被缓缓推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尸气,从四周朝著阵旗匯聚而来。 尸气! 陈长青身体微微一震。 儘管有清心符护住灵台,但那尸气依旧透过护体法力进入了他的体內。 他咬紧牙关,维持著法力的输出,神识更是全面运转。 这一次,他的目的就是通过炼化来彻底掌控阵法。 如同炼化一件无主法器,他要在这套阵旗的核心符文结构中,强行打下自己的神识烙印,抹去其原有的尸仙宗印记,使其真正为自己所控! “得一点一点的覆盖这些原有的烙印,直至阵法认我为主!然后反之来掌握阵法的布置方法!” 这本就是水磨的工夫,加之还有尸气入体,实在有些凶险。 陈长青分出一缕精纯的神识,附著在自己的法力之上,小心翼翼地探入最近一面阵旗的核心。 “嗤——” 神识刚一接触,一股暴戾的意念便反扑而来! 陈长青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 清心符的光芒在他体內剧烈闪烁,帮他稳住了心神。 他並未退缩,催动法力加大输出,狠狠的撞向这面阵旗的核心! 炼气九层的火属性法力,对上尸仙宗修士留下的印记。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阵旗內展开了拉锯战。 陈长青的法力至阳至刚,对尸气有著天然的克制,但他的法力需要同时分心九面阵旗,而每一面阵旗中的残留印记都根深蒂固,如同附骨之疽。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洞穴內寂静无声,只有陈长青愈发粗重的呼吸。 他身周的灰黑色尸气越来越浓,清心符的作用也如风中残烛。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也渗出了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陈大哥!”沈远沁察觉异常,率先走了过来。 “別过来!”陈长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快成了!” 他能感觉到,九面阵旗中的抵抗正在减弱。 “给我——炼!” 陈长青心中咆哮,猛地一咬舌尖,精血混合著最后一股法力,狠狠的冲入九面阵旗! “噗!” 他又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 但就在这一刻—— “嗡!嗡嗡嗡——!” 九面阵旗同时发出震鸣! 阵法的名字和对此阵的布置方式几乎同时出现在了陈长青的脑海之中。 成功了! “聚尸阵!炼製阵法当真能掌握布置方式!”陈长青的声音极其微弱。 与此同时,眼前的光幕如期而至。 【修仙百艺,阵法熟练度+20】 【已成功晋升为初阶阵法师,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第31章 灵犀渡元诀 看到光幕的瞬间,陈长青紧绷的心神终於支撑不住了。 他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陈大哥!” 沈远沁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响。 她一个箭步衝上前,在陈长青的后脑即將撞上岩石前,险险地托住了他。 此刻的陈长青脸色苍白,嘴唇乌紫,呼吸微弱急促,额头滚烫。 沈远沁从储物袋中拿出清心符一股脑的拍在陈长青身上,符籙激发,清光不断涌入。 然,陈长青的脸色仅是微微好转一瞬,清心符的光芒便迅速暗淡下来。 沈远沁慌了神,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手忙脚乱地再度去掏自己身上的清心符。 见清心符已然用光,她拼命的呼喊著:“哥!快过来!” 沈远舟、凌霜、楚云斐闻声瞬间掠至。 看到陈长青的模样,三人脸色大变。 “尸气反噬,入体太深!” 沈远舟一眼便看出关键,立刻蹲下身,单掌按在陈长青胸口,精纯的法力渡入,试图帮他压制並驱散体內肆虐的尸气。 他的法力刚一进入,便又被弹回了体內。 “不行,陈师傅体內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尸气?”沈远舟额头见汗,脸色难看。 “他刚刚將尸仙宗的阵法给炼化了!”沈远沁看著怀中的陈长青心中无比焦急。 沈远舟蹙眉满脸愁容,凌霜闻言说道:“他炼化阵法时引动的尸气太多,远超自身承受极限,又拼著元气大伤强行完成炼化,如今尸气已侵入肺腑经脉,与自身气息部分相融。单靠外力驱散,难!” “我刚刚用了清心符,也没有效果。” “清心符对这种量级的尸气,效果有限。”凌霜冷静地判断,她伸手搭在陈长青手腕脉搏处,片刻后鬆开,声音更冷:“血气亏损,经脉有损,只有儘快找到清心草或玉髓芝之类的灵药,方能从內而外拔除尸气,稳固根基。” “清心草...我记得地图上有標记过一片区域可能生长,但离此地至少有两个时辰的路程,而且未必一定能找到。”楚云斐迅速回忆地图,脸色也不好看。 “必须去!”沈远舟当机立断,“沁儿,你留下照顾陈师傅,用你的法力儘量稳住他体內的情况,延缓尸气继续侵蚀心脉。凌姑娘,楚师侄,我们三人立刻出发寻找清心草!” “哥,你们小心!”沈远沁含泪点头,她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沈远舟三人不再耽搁,深深的看了眼昏迷不醒的陈长青,又看了眼妹妹,微微张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转身衝出了洞穴,迅速消失在蛮荒的夜色中。 洞穴內,只剩下沈远沁和昏迷的陈长青。 沈远沁將陈长青小心地放平,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她不断的將温和的水属性法力注入陈长青体內,努力安抚著那些尸气,引导它们暂时远离心脉要害。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息都仿佛格外漫长。 陈长青的状况並没有好转。 他的体表上已经出现了一些青灰色的纹路,体温忽冷忽热,偶尔会无意识地痉挛一下,发出痛苦的闷哼。 沈远沁输入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而她自己也在法力的飞速消耗下,脸色渐渐苍白起来。 “陈大哥...你一定要撑住...”沈远沁喃喃自语,眼泪终於忍不住滑落,滴在陈长青滚烫的额头上。 她看著陈长青因为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看著他苍白的脸色,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难道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看著他被尸气一点点吞噬吗?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划过。 沈家女子在西州有些名气,除了知书达理外,最吸引人的地方便是祖传的双修秘术。 而这秘术之中,有一个被称为灵犀渡元诀的法门。 主要作用是阴阳调和,互补互济,可以在极端情况下,帮助道侣疏导分担乃至转化伤害。 “如果...如果將陈大哥体內一部分无法炼化的尸气,引导到自己体內呢?” 沈远沁本就是水灵根,法力中正平和,带有生机。 “或许....或许能暂时容纳一部分尸气,为陈大哥减轻负担,也为哥哥他们爭取更多时间!” 她又想起,族中长辈所言,这秘术的实施...需要极其亲密无间的接触。 还需心意相通,在万不得已时才能尝试。 “我和陈大哥...算吗?” 一瞬间她的脸颊滚烫,心跳如擂。 沈远沁看著怀中气息奄奄的男子,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斩杀尸傀的挺拔背影,想起他对自己偶尔流露的笑容...... 不能让他死! 绝不! 这个念头顷刻间压倒了一切的羞涩和礼法。 沈远沁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轻轻的將陈长青放平在洞內一块较平的石板上,深吸一口气,指尖有些颤抖地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又小心地去解开陈长青已被冷汗和血跡浸湿的黑袍。 洞穴內,篝火噼啪,火光摆动。 肌肤相贴的瞬间,沈远沁浑身一颤,脸颊红得几欲滴血。 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摒弃所有杂念,回忆著灵犀渡元诀的口诀和行气的路线。 她紧握住陈长青冰凉的手,十指相扣。 另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他气海丹田的位置,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去。 起初毫无反应,陈长青体內狂暴的尸气本能地排斥著外来力量。 沈远沁不急不躁,运转起生涩的口诀,將自身精纯的水灵力,一点点引导进他的体內。 她的呼吸渐渐的与陈长青微弱的呼吸同步。 一种无法形容的共鸣,开始在两人紧贴的肌肤间產生。 不知过了多久,沈远沁感受到一丝令人不適的尸气,顺著两人之间的联繫,从陈长青体內,缓缓流向自己。 她闷哼一声,脸色白了几分,但眼里却露出股子惊喜。 她咬紧著牙关,承受著尸气带来的痛苦,继续运转秘术,將引导过来的尸气小心翼翼地封存在自己丹田附近。 隨著一部分尸气被分流,陈长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些,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平稳了少许。 沈远沁心中大喜,运转秘术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可这秘术的消耗远超她的想像。 不仅法力飞速流逝,神魂之力也在持续消耗,更要分心承受尸气入侵的痛苦。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开始了微微颤抖。 但她没有停止。 肌肤相亲的温热,生死相依的紧密......种种复杂难言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衝击著少女的心防。 羞怯、担忧、决绝!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在这寂静的洞穴里,悄然滋生。 她不知道这样做最终的后果如何,也不知道哥哥他们能否及时带回灵药。 她只知道,此刻,她不能放手! 汗水逐渐浸湿了她的鬢髮和单薄的衣衫,勾勒出了她原本就动人的曲线。 她紧抱著陈长青,指甲似乎都要渗进肉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远沁的意识也开始模糊,几乎到了极限。 而陈长青体內的尸气,终於被成功的引走了很大一部分,虽然未根除,但已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就在沈远沁快要支撑不住时,昏迷中的陈长青,似乎本能地感受到了什么。 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一丝极其精纯的阳气,反哺般流入了沈远沁近乎乾涸的经脉。 “嗯....” 沈远沁发出一声嚶嚀,终於力竭,软软地伏在陈长青胸前,昏睡过去。 苍白的脸上,却多出一抹淡淡的红晕。 洞穴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两人均匀交织的呼吸声。 第32章 我有一计 天刚擦亮,沈远舟三人带著一身露水赶回山洞。 楚云斐手里攥著几株清心草,脸上带著庆幸:“总算找到了,这玩意藏得真够深的。” 凌霜没说话,只將目光投向洞內。 沈远沁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陈长青身边,用湿布给他擦脸。 她的脸色很白,眼圈底下泛著青,听见动静抬起头,声音有些哑:“哥,你们回来了。” 沈远舟几步跨了过去,蹲下身先探了探陈长青的脉。 这一探,他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陈长青体內那股凶险的尸气,竟然消退了大半。 这绝不是自行恢復的样子。 他抬头看向妹妹,沈远沁立刻偏开脸,手里捏著的布巾更用力了些,耳根子也慢慢红了起来。 沈远舟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凌霜的目光在沈远舟微变的脸色和沈远沁不自然的姿態上停了停,也上前检查了陈长青的状况,眸子里顿时闪过一丝讶异。 她再度看向沈远沁那副耗尽心力的脸上,同样没有说话,只是拿过楚云斐手中的灵药递给了沈远舟。 楚云斐走过来见沈远沁脸色难看,关切地问道:“沈姑娘这是怎么了?为了稳住陈道友,消耗这么大吗?脸色这么差?” 沈远舟动作微微一滯,沉声道:“先救人要紧!” 他接过凌霜递来的灵药,熟练地將清心草捣出汁液,小心地餵入陈长青口中,並以法力助其化开。 而沈远沁被楚云斐这么一问,红霞上脸扭过头去。 不多时,沈远舟走到了她的身后。 她感觉到哥哥过来,又看到哥哥眼中复杂难言的神色,她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和羞涩,下意识地避开了哥哥的目光,虚弱地低声道:“哥......我没事,先...先救陈大哥......” 沈远舟深深看了妹妹一眼,嘆了口气,將药递到她嘴边:“你也服下,稳固体魄。陈师傅已无大碍,多亏了你。” 沈远沁顺从地服下药,药力化开,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哥,这事別和陈大哥说了。” ...... 约莫一个时辰后,陈长青眼皮动了动,终於睁开眼。 意识回归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了体內虽然虚弱却运转顺畅的法力。 “我......没死?”他有些茫然地撑起身子。 “陈大哥!你醒了!”沈远沁惊喜道,想上前搀扶,却因身体虚弱晃了一下。 “陈道友,你可算醒了!嚇死我们了!”楚云斐高兴地拍手。 陈长青看向眾人,目光最终落在脸色苍白的沈远沁身上,心中涌起浓浓的感激和疑惑:“多谢诸位搭救......沈姑娘,你......” 他察觉到沈远沁的状態很不好,气息微弱了许多。 她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声道:“陈大哥没事就好。” “好了,大家都先去调息休息,我们要儘快离开这里了。”沈远舟见其醒来,赶紧催促眾人各自回去调息。 几人闻言纷纷离去,唯沈远沁的目光不住的往后瞟来。 陈长青还想细问自己体內尸气消失的缘由,见眾人离去也就作罢,隨后心念一动,下意识地唤出了面板。 【宿主:陈长青】 【寿元:35/118】 【境界:炼气九层(99/100)】 【功法:开源炼气诀、灵犀渡元诀】 【法术:御火术(精通 20/500)、神行术(精通 233/500)、隔空取物(精通 150/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80/100)、初阶灵厨师(10/100)、初阶阵法师(20/100)】 【模擬修炼点数:1】 “倒是给了一点模擬点数,等等!” 灵犀渡元诀?! 陈长青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功法? 他从未修炼过,甚至从未听说过! 怎么会出现在面板上? 他拼命回想昏迷前后的事情,却只有一些零碎模糊的记忆片段...... 他又试了试运转这个功法,却发现丝毫不能使用。 带著疑惑,他只做了些简单的调息,起身找到了沈远舟:“沈掌柜,大恩不言谢!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是何种功法救了我?长青日后定当厚报!” 沈远舟看了一眼妹妹所在的方向,先前他已经答应了妹妹不要將事情经过告诉陈长青。 於是,沈远舟面上不动声色,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陈师傅客气了,你我同行,自当相互扶持。是沁儿...她用我沈家秘传的一种疗伤秘术,不惜损耗自身元气,才將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具体是何秘术...涉及家族隱秘,不便细说。你只需记住,是沁儿救了你便可。” 家族秘术? 损耗元气? 陈长青心中疑惑更深。 他慢步走向了沈远沁,沈远沁似乎也感觉到了来人,脸上微微发烫。 “沈姑娘,多谢了。这秘术...对你可有妨碍?” 沈远沁头垂得很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没事的。陈大哥你好就好。只是家传的东西,不好细说。” 她的手指绞著衣角,十分紧张。 陈长青见问不出,便不再逼她,只郑重抱拳:“这份恩情,长青记下了。” 沈远沁咬著嘴角,点了点头,看其转身的背影,眼里满是爱意。 而陈长青紧握著双拳,通过神识观察著,虽说无法確定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只是沈姑娘和沈掌柜都不愿告知,自己也不好一直追问。 回到自己调息的地方,陈长青服下聚灵丹,闭目调息。 两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状態已然恢復了大半。 他的目光落在脸色依旧苍白的沈远沁身上,心中猛然一痛。 此时,沈远舟也已调息完毕,面带忧色地开口道:“陈师傅,你既已无碍,我们需儘快离开。沁儿她...元气损耗过巨,急需静养,此地绝非久留之所。” 凌霜和楚云斐也点头附和。 沈远沁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强行赶路对她极为不利,但留在此地更危险。 陈长青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沈远沁身上:“沈掌柜,我有一计,或可暂解眼下困境,甚至...能为我们爭取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 “哦?陈师傅请讲。”沈远舟精神一振。 陈长青手掌一翻,那九面阵旗出现在了掌心。 旗面上的符文依旧歪歪扭扭,却带给人一股不详的尸气。 “此阵名为『聚尸阵』,本是尸仙宗低阶弟子匯聚尸气辅助修炼之用。”陈长青缓缓道,“但我感觉这东西聚集的尸气多了,或许能引来尸仙宗弟子。” 沈远舟脸色大喜。 “你是说?” 陈长青点了点头:“我们的目標归根结底还是贡献点,那我们便以此物钓鱼上鉤!沈姑娘就安稳的在洞內调息即可!” 第33章 钓鱼上鉤 一番商討之后,凌霜留在洞內给沈远沁护法。 陈长青三人寻了一处距洞穴不远但颇为隱蔽的山坳。 他將阵法唤出在各个方位布下,隨著最后一面主阵旗插入阵眼。 “嗡...” 阵法激活,九面阵旗上的符文依次亮起灰光。 四周山林间原本稀薄的尸气,受到牵引开始一丝一缕地向阵法中心匯聚,速度不快,但却持续不断。 布阵完毕,他退回了眾人藏身的高处岩缝。 此处视野极佳,既能俯瞰下方阵法,又能观察四周,便於撤退。 “接下来,就是等鱼咬鉤了。”陈长青说著话目光却死盯著下方的阵法。 时间缓慢过去,山林寂静,唯有阵中的尸气缓缓增多。 陈长青始终全神贯注,通过留在阵眼处的一缕神识,感受著阵法的运转和尸气的凝聚程度。 他发现,自己对这阵法的控制確实粗浅,只能大致引导尸气匯聚,精细操控却力有未逮。 约莫两个时辰后,阵眼处的尸气已聚集了不少,散发出的气息已能波及数十丈外。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从林间传来,由远及近。 眾人精神一振。 只见一个身穿灰袍的尸仙宗弟子,手持一个类似罗盘的法器,正疑惑地朝著阵法方向走来。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正颤动著指向阵眼。 “是有同门在此修炼?还是...遗蹟泄露的尸气?”那弟子低声嘀咕,警惕地环顾四周。 眼看那弟子即將踏入阵法入口,楚云斐眼中燃起战意,弓起身子就要衝出去。 “一个炼气七层,我去解决他!” “等等!”陈长青按住了他的肩膀,目光紧紧锁定那步入阵中的灰袍弟子,“让他再进去些。” 那人踏入阵法,看到中心那团明显的尸气,脸上先是一愣,隨即露出喜色:“真是聚尸阵?哪位师兄在此?小弟路过,並无恶意...” 他口中大吼,见周围无人回应。 目光开始贪婪地飘向了那团精纯的尸气,对於尸仙宗弟子而言,这是上佳的补品。 就在他心神被尸气吸引的剎那。 陈长青眼中精光爆射,將那缕留在阵法中的神识猛然一催! “阵,起!” 一瞬间阵法范围內的所有尸气,在陈长青的引导之下,从尸仙宗弟子脚下猛地爆发,顺著其周身毛孔,疯狂而入! “呃啊——!” 这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眼珠瞬间暴突,脸上的血管也根根突现。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体內的法力被这股远超承受极限的尸气撑大! “嘭!” 尸仙宗弟子的身体像个吹胀的气球般猛然鼓胀,隨即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轰然炸开! 血肉碎骨四散飞溅,原地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枚滚落的黑色令牌。 山坳里,瞬间死寂。 岩缝中,楚云斐张大了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我的天...” 他看向陈长青的眼神,像看怪物。 沈远舟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 陈长青自己愣住了,没想到效果这么...夸张。 他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阵法阴人,没料到直接把人阴爆了。 “快,捡令牌,清理痕跡,换个地方!”沈远舟最先反应过来,低声喝道。 楚云斐立刻窜出,捡回令牌,陈长青快速丟出一颗火球处理了残骸。 眾人迅速撤离,换到另一处更隱蔽的崖壁下。 初战告捷,且如此轻鬆,眾人信心大增。 陈长青依法炮製,再度布下聚尸阵。 等了近一个时辰,才又有鱼上鉤。 这次是两人同行,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同样是被同门阵法的波动吸引而来。 有了上次经验,陈长青操控阵法更加纯熟。 待两人踏入核心区域,他再次引动尸气! 那炼气八层的修士反应极快,在尸气异动的瞬间便察觉不对,猛地將身旁的同伴向前一推,自己则狂催法力,向后急退! “轰!” 被推的修士惨叫一声,步了前者的后尘,当场爆体。 另外一人虽被部分衝来的尸气弄的气血翻腾,却终究凭藉修为和反应硬抗了下来。 他惊骇欲绝,转身就逃,速度极快! “不好!他要跑!”楚云斐急道。 “追!” 沈远舟与楚云斐瞬间掠出,手持长剑与银轮直追而去。 陈长青也暗道可惜,自己对这聚尸阵的理解和操控还是太粗浅了,只能做一次性的爆发陷阱,无法持续控制或困敌,对方若有防备就很难奏效。 逃窜的尸仙宗弟子慌不择路,朝著一片山林衝去。 沈远舟和楚云斐紧追不捨。 就在双方交手数招,那尸仙宗弟子眼看就要被斩杀时。 “住手!” 一声大喝传来,数道身影从侧方林中跃出,拦在了中间。 来人共五人,衣著各异,为首的是个炼气九层的络腮鬍大汉,目光扫过沈远舟和楚云斐,最后落在了尸仙宗弟子身上,又瞥见他腰间露出的黑色令牌。 “几位道友,这尸仙宗的妖人,是我们先发现的。”络腮鬍大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按规矩,令牌应该归我们。” 说里话外,分明是见沈远舟他们人少,想抢功劳! “放屁!”楚云斐闻言大怒,“人是我们追的,差点就被我们杀了!凭什么交给你们?” “凭我们人多。”络腮鬍大汉身后一人笑道,摆明了恃强凌弱。 沈远舟脸色一沉,握紧了剑柄。 “诸位,我乃青灵宗沈家之人,这位可是雾隱宗弟子,你们当真要硬抢?” “哇,嚇死我了!附属家族耶,还有一个是宗门弟子哦。”络腮鬍大汉跨步走了过来,“此次开荒结束,谁的地位高低还不好说呢!” 双方剑拔弩张,陈长青在这时也赶了过来。 “大哥,又来了个炼气七层的垃圾。” “哈哈。” 络腮鬍大汉大笑一声就欲动手。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骤然降临,笼罩全场! “开荒之地,严禁私斗抢夺贡献!” 威严的声音响起,眾人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御剑悬浮在半空,正是青灵宗的金长老。 几人脸色一变,立刻收敛气息,躬身行礼:“见过长老!我等只是...与这几位道友有些误会。” 金长老冷哼一声,目光落在了尸仙宗弟子身上,隨手一道剑气將其丹田封住:“此人交由本座带回营地核查。你等各自散去,若再敢因爭夺贡献私斗,严惩不贷!” 说罢,他提起那俘虏,御剑而去,留下地面上两拨人面面相覷。 络腮鬍大汉悻悻地瞪了沈远舟他们一眼,带著人迅速退走。 “晦气!”楚云斐啐了一口。 沈远舟收起长剑,眉头紧锁:“此地已不安全了。” 陈长青看了一眼长老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阵旗,摇了摇头:“我对这阵法的操控还是太弱了,一旦被识破或有人干扰,便难有建树。”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强烈的紧迫感。 “先回去,从长计议。”沈远舟做出决定。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撤回最初藏身的洞穴附近,仔细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跡。 洞內,沈远沁仍在调息,脸色好了一些。 陈长青看著手中的阵旗,又看了看面板上【初阶阵法师(20/100)】的进度,以及那1点模擬点数。 或许...是时候真正钻研一下这阵法之道了。 “沈掌柜,我想闭关半日,参悟此阵。劳烦你们警戒。”陈长青开口道。 沈远舟点头:“陈师傅放心。” 第34章 中阶阵法师 陈长青在洞穴最深处一个略微乾燥的角落盘膝坐下,將九面阵旗摊开在面前。 他没有急著使用模擬点数,而是开始思考起先前的经验。 今日两次布阵钓鱼,一次成功阴爆了炼气七层,另一次却被炼气八层提前警觉逃脱,还差点引来外人爭夺。 “阵法的使用太过粗糙,完全依赖对方踏入核心区域且毫无防备。若能更精细地控制阵法內尸气匯聚的速度和范围,甚至在阵法外围形成干扰或迷障,让踏入者不知不觉深入...或者,不仅仅局限於一次性爆发,而是能將人困在其中也算是不小的助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反覆回放著今日阵法运转的每一个细节。 推演,尝试,失败。 再推演,变换思路,再失败。 两个时辰过去,陈长青的额角渗出细汗。 依靠自身目前的阵法师造诣,想要短时间內完成自己的想法,难如登天。 是时候了! 他心念微动,神识集中在面板上【初阶阵法师】这一项,然后,將那1点模擬点数,毫不犹豫地投入其中! 【你消耗了1点模擬点数,模擬阵法修炼开始。】 【第一年,你专注於钻研『聚阴类基础阵法』的原理与变化,尤其对『聚尸阵』这类结构简单,功能单一的法阵进行了深度研究。】 【第三年,你反覆拆解阵旗结构,开始尝试对基础符文进行微调,改变尸气匯聚的速率与路径,成功使阵法生效范围扩大了五成。】 【第七年,你不再满足於被动匯聚,尝试在阵法中叠加简单的迷踪与迟缓纹路,因阵法品阶低下,效果微弱且不稳定。】 【第十年,你对『聚尸阵』的理解已脱胎换骨。受限於此阵本身品阶低下,无法赋予其更多功能,但你已能精准控制其爆发时机、力度,你成功晋升中阶阵法师,模擬结束。】 海量的经验,如同醍醐灌顶般匯入陈长青的脑海! 他的身躯微微一震,旋即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感悟之中。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再看向面前的九面阵旗,感觉已截然不同。 那些符文,在他眼中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线条,何处是关键,何处可以微调,何处是薄弱点,一目了然。 【修仙百艺,阵法熟练度+100】 【修仙百艺:中阶阵法师(20/100)】 看著眼前的提示,陈长青微微一笑,正欲起身,想了想又盘膝打坐开始消化起了所有的感悟,主要是今日已有些太晚不適合再去布阵钓鱼,二来先前炼化这阵法时体內的法力也还未完全恢復。 ...... 次日清晨,陈长青起了身,状態也恢復到了巔峰,他走到几人面前:“沈掌柜,楚道友,我们再去试一次阵法。” 沈远舟和楚云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讶。 短短半日闭关,便有精进了? “陈师傅,你这是...” 沈远舟话未说完,陈长青便肯定的点了点头。 沈远舟收起了吃惊,似乎已经开始习惯了这位陈师傅偶尔带给人的震惊。 再次来到新的隱蔽地点。 陈长青布阵的手法一如往常,但细微处已有不同。 他不再只是將阵旗插入激活,而是在布阵时,以指代笔,凝聚微弱法力,在几处关键的阵旗符文旁,增添了数道辅助纹路。 阵法激活后,灰光亮起,尸气开始匯聚。 但这一次,匯聚的速度明显更为均匀,阵法影响的区域也悄然扩大了近一倍。 “陈师傅,这阵法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楚云斐敏锐地感觉到不同。 “稍作调整,试试效果。”陈长青没有多作解释。 或许是运气,或许是调整后的阵法波动更接近尸仙宗弟子熟悉的状態,这一次,鱼儿来得很快。 不到一个时辰,三名结伴而行的尸仙宗弟子便被吸引而来。 两人炼气七层,一人炼气八层。 他们同样警惕,手持法器,慢慢靠近阵法区域。 陈长青屏息凝神,神识与阵法紧密相连。 他没有急著引爆,耐心地看著鱼群游入网中。 当三人完全踏入阵法扩大后的影响范围时,陈长青心念微动。 那炼气八层的弟子忽然眉头一皱,脚步放缓:“不对劲,这尸气匯聚得好像太顺了!” 他话未说完,忽然感觉周身似乎粘滯了一下,思绪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滯,虽然瞬间就恢復,但就是这一剎那! “就是现在!” 陈长青眼中厉色一闪,阵法核心处匯聚的大量尸气並未全面爆发,而是分出一股,精准无比地袭向那炼气八层弟子! 同时,另外两股较弱的尸气则袭向另外两人。 “敌袭!” 尸仙宗弟子惊怒大喝,匆忙催动护体灰光,但那股袭来的尸气异常凝练刁钻,竟寻隙钻入,让他气血一乱,施法慢了半拍。 另外两名炼气七层弟子更是不堪,被尸气一衝,顿时手忙脚乱。 “动手!” 沈远舟低喝,与楚云斐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射出! 剑光与银轮瞬息而至! 本就因阵法干扰而失了先机的三名尸仙宗弟子,顿时陷入被动。 那炼气八层弟子勉强挡住沈远舟一剑,却被接踵而至的楚云斐一记破风轮扫中肩膀,鲜血淋漓。 另外两人更是在沈远舟和楚云斐的配合下,毫无抵抗,迅速被其斩杀。 修为最高的这位尸仙宗弟子还想抵挡,却被隨后而来的陈长青一剑了结。 整个战斗过程乾净利落,从阵法干扰到出手击杀,不过十几息时间。 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有效的求救信號。 楚云斐兴奋地捡起三块令牌和三个储物袋:“陈道友,你这阵法神了!比之前好用太多了!关键是还不会把储物袋给炸没!” 沈远舟也难掩讶色,看向陈长青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尝到甜头,几人胆气更壮。 在陈长青越发精熟的阵法辅助下,他们如法炮製,变换地点,短短一日之內,竟又成功钓到了两拨尸仙宗修士,共计五人。 今日收穫颇丰,几人没再继续,而是先往山洞里赶去。 毕竟守株待兔固然爽,但是还需赶路完成开荒目標。 同一时间,藏在雾隱宗里的拓跋志收到了传讯。 “宗主,你得回来一趟,最近两日我们宗內弟子接连折了数十人,死因不明,也未发生过任何大规模战斗!” 拓跋志紧皱眉头。 双指併拢凌空一划,身前的棺槨打开,一阵黑烟散去,风不迷从中坐直了身子。 接著,又是一道法诀进入风不迷体內。 一瞬间,风不迷外表上的尸斑完全消失,眼中恢復了清凉,只是表情还有些呆滯。 而拓跋志也在此刻消失在了房中。 第35章 灯下黑,多刺激! 满载而归的三人回到山洞时,天色已近黄昏。 洞內篝火噼啪作响,凌霜依旧在洞口警戒。 “凌姑娘,辛苦了。”沈远舟率先上前说道。 凌霜微微点头,几人走进了洞中。 调息恢復的沈远沁已起了身,正俯身整理著铺在地上的乾草。 她换了身乾净的淡青色衣裙,那一头原本如瀑垂落的青丝,已被她悉数挽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在脑后。 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柔,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 陈长青猛地一愣。 “小妹,你恢復了?”沈远舟语气里带著惊喜。 沈远沁转过身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陈长青,与他视线一触即分,耳尖微红,隨即对沈远舟展顏一笑:“哥,你们回来了。我已无大碍,只是元气还需些时日温养。” 她说话时,手指轻抚过鬢边一丝碎发,將其拢到耳后。 楚云斐没心没肺地笑道:“沈姑娘气色好多了!这髮髻盘起来也精神!” 陈长青看著她,心中的疑惑与猜测再次浮现,但见她气色好转,终究是鬆了口气,郑重抱拳:“沈姑娘平安便好。此番救命之恩,长青铭记。” 沈远沁低下头,声音更轻:“陈大哥言重了,本就是...应该的。” 楚云斐大咧咧地掏出今日收穫的令牌和几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哗啦一声放在地上,兴奋道:“沈姑娘,凌师姐,你们是没看见,陈道友的阵法现在可神了!今天咱们......” 听著楚云斐的描述,沈远沁眼中异彩连连,看向陈长青的目光里满是钦佩。 凌霜虽依旧清冷,也微微頷首。 然,沈远舟脸上的喜色却渐渐的被凝重取代。 他打断了楚云斐的兴高采烈:“收穫虽丰,但此地已不宜久留。” 他看向陈长青和凌霜:“陈师傅阵法精进,这固然是好事。但尸仙宗接连损失低阶弟子,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今日活动的区域,恐怕已被重点標记。” “沈掌柜说得对,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儘快转移,深入蛮荒,同时也要继续完成开荒探索的任务。” “陈师傅有何打算?”沈远舟问道。 陈长青想了想:“根据地图显示,东北方向约百里,有一片被称为『乱坟崖』的区域,地势险要,阴气较重,可能產有一些特殊灵材,也是尸仙宗活动频繁的地带之一。我们不如往那个方向移动,既可继续我们的钓鱼,又能顺路探索,完成宗门任务。” “乱坟崖...”沈远舟眉头微蹙,“那地方確实险恶,但阴煞之地或许反而能成为我们的掩护。” “我也觉得可行。”凌霜难得开口表示赞同,“阴气重的地方,尸仙宗阵法波动更容易被掩盖,也更能吸引他们。” 楚云斐更是摩拳擦掌:“就去那儿!咱们有陈道友的阵法,怕什么!灯下黑,多刺激!” 沈远沁也轻轻点头,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陈长青身上。 见眾人意见统一,沈远舟拍板决定:“好,先將战利品分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黑风峡。沁儿,你虽已恢復大半,但路上还需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哥。” 说罢,五人围成一圈,开始了『分赃』。 “前一日斩杀两人,加之今日五块,总共七块令牌,五个储物袋。陈师傅出力最多,这三块令牌是你的,陈师傅。”沈远舟递过来三块令牌。 陈长青也没推脱,直接收进了储物袋中。 剩余四块,就一人分得一块。 “灵草三十株、灵矿石若干、下品法器七件......”沈远舟细分著所有的战利品。 “哈哈,有了这么多物资,看来我们要预定开荒前五了啊!”楚云斐的脸上难掩兴奋。 凌霜则是白了他一眼,似乎对自己这个师弟有些无语。 “全仰仗陈师傅。” “是啊,还好此次与陈大哥组队了!”楚云斐对其的称呼也慢慢的变了。 “各位,言重了!没有大家帮忙,长青恐怕已经神魂俱灭了。”说著话,陈长青的眼神又飘向了沈远沁。 沈远舟见妹妹脸色通红,赶紧轻咳一声:“咳咳,好了,我们赶紧分完了,各自休息。” 话一说完,眾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物资上面。 这有一部分尸仙宗修士专用之物,对於他们来说是无用的,但也能上缴折算贡献。 陈长青自然还是分了四成走,剩余的便留给了四人平分。 感受到两次『分赃』后储物袋中的上百块灵石和各类灵草,灵矿,法器,虽身处开荒之地,陈长青也觉得十分安稳满足,如今自己这身家已经远超一般散修了! 甚至一些宗门世家弟子也不如自己。 入夜,眾人轮流值守,各自调息。 陈长青坐在离篝火稍远的地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仍在脑海中反覆推演获得的阵法感悟。 篝火另一侧,沈远沁靠坐在岩壁旁,目光偶尔会越过火光,落在陈长青的侧脸上,又飞快地移开,只是唇角总会扬起一丝极小的弧度。 翌日天刚蒙蒙亮。 眾人便收拾妥当,熄灭火堆,仔细清理了所有痕跡,悄然离开了这处藏身数日的山洞,朝著东北方向前进。 与此同时,尸仙宗驻地內,拓跋志脸色阴沉地听著属下的匯报。 “宗主,两日內,我们在外围区域损失了超过二十名低阶弟子!死状各异,从多数弟子死亡之地都有一个共性......” “什么共性?”拓跋志语气冰冷。 “有...有布置过聚尸阵的痕跡。” “聚尸阵!?”拓跋志冷哼一声,脸上明显出现了惊讶。 “啪!”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不信青灵宗和雾隱宗有人会布聚尸阵!查!给我彻查!我倒要看看是谁把细作都安插到了我尸仙宗內!” “是!” 这人心有余悸的刚一离开,尸仙宗大长老石想开口说道:“宗主,聚尸阵对於炼气期难,可对筑基期...” 拓跋志扭头看来,脸色阴沉:“筑基期?” “嗯,宗主,我细想下来细作绝无可能,我们才刚来西州不久,唯一一个齐恬前日里也被人斩杀。我猜想他们认定以此法猎杀消耗最少,但非我尸仙宗修士若是强行布阵不死也会变为尸傀,唯有筑基期可以强行將阵法中进入体內的尸气给逼出体外。” “哈哈,刚到外围他们便派筑基期来猎杀我宗门弟子?呵呵,这开荒越来越有意思了!”拓跋志脸上的表情从阴沉变得兴奋,然后是癲狂中带著玩味。 似乎死些弟子不如现在这样有趣好玩。 “石长老,既然人家出手了,那你也去带给他们一点快乐吧。” “遵命。” ...... 而在开荒营地內的岳山,却是听到了金忧为对陈长青的评价。 “宗主,此子难堪大用!” “金长老何出此言?” “那小子的心思压根不在开荒歷练之上,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尸仙宗那恶毒的布阵手法。杀一个人换一个地,就靠捕杀尸仙宗修士挣令牌。这手段岂是我正道行为!” 岳山闻言笑了起来:“哈哈,金长老所言极是,但此子身上有些机缘,隨他去吧。” “好了,我就来跟你说一声,反正开荒结束后此子別入我青灵宗,我看不上他!”金忧为说罢便离开了营地。 岳山扭头对著屏风后说道:“你都听见了吧?” 第36章 乱坟崖 屏风后传来轻『嗯』,接著又说道:“你我都知非尸仙宗修士布尸仙宗阵法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话音戛然而止。 “咚~咚咚~” “宗主,是我!” “进来吧。” 房门推开,秦异闻走了进来。 “怎么突然回来了?查到了?” 秦异闻环顾四周,岳山立刻会意布下隔音禁制。 “说吧,这里没有外人了。” 秦异闻点了点头:“宗主,大长老屋外有禁制,我进不去,但是几番探查下来,似乎有几次夜晚时的灵力波动不太对。” “灵力波动?” “千真万確,不像是修炼或是別的...更像是传音,但是我修为太低,感知不清。” 岳山沉思片刻。 “我知道了,你就留在这里先別回宗门了,你看好的那小子最近可是风生水起啊。” “风生水起?”秦异闻满脸狐疑。 “哈哈,金长老刚走,你现在追上去问问还来得及,去吧!” 秦异闻满脸不解,见宗主如此一说,便抱拳退出了房门,往金长老的方向追去。 岳山再度对著屏风后说道:“都听见了?” “嗯,只是没想到那件事过去这么久,她终究还是放不下,甚至走到了这一步...”屏风后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嘆息,“既然如此,那便按计划行事吧。” “唉,我明白,你先好好养伤吧。” ...... 同一时间, 陈长青一行五人离开原先的山洞已有大半日,正朝著东北方向的乱坟崖谨慎行进。 路越来越难走。 起初还能见到人为踩出的小径,后来便只剩下嶙峋的乱石和高大的遮天古树,植被遮住了阳光,四周也变得阴冷,偶尔脚下还会传来踩碎东西的『咔嚓』声。 “这地方的尸气好像越来越重了。” 楚云斐抽了抽鼻子,破风轮已经握在了手中,身为雾隱宗弟子,他对气机的感应颇为敏锐。 “嗯,前方不远应该就是乱坟崖外围了。”沈远舟对照著玉简地图,眉头微蹙,“据说此地古时是一处战场,后来又成了附近几个宗门和家族处理尸首的地方,虽说大道拘魂之下难生厉鬼,但大家务必小心尸仙宗的埋伏和妖兽。” 陈长青点点头,神识悄然铺开。 没走多远,走在前面的凌霜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眾人上前。 几人轻声走去,眼前的一幕让眾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幽暗小道豁然开朗,沿路直下看去,一块看不见尽头的空地出现在了眼前。 只是这整片空地,一片黑灰之色偶有几处带些白色,细细一瞧竟全是皑皑白骨。 “我的天...这得死了多少人和妖兽啊!?”楚云斐大张著嘴。 沈远舟的脸色极其凝重:“乱坟崖...果然名不虚传。此地尸气之重,恐怕远在我们预料之上。” 凌霜没说话,但清冷的眸子不断的扫视著前方。 沈远沁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往陈长青身边靠了半步。 眼前这景象带来的衝击,远比听说更直观、更骇人。 陈长青同样心头震撼。 他见过死人,也杀过人,但如此大规模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地方对尸仙宗的功法和他的聚尸阵来说,完全是绝佳的养料和放大器,但对於寻常人而言,却是步步惊心的险地。 陈长青看著这片骨海,片刻后,指向边缘:“那里適合布阵,且不易被远处直接窥见。我们就在那儿。” 五人悄然移至那处由白骨推起的山凹处。 陈长青心念一动,聚尸阵的阵旗出现在了手中。 阵法激活的剎那,灰光大盛。 阵眼处尸气匯聚的速度远超以往,瞬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旋。 “此地尸气太盛,阵法威力至少增强了五成,大家各就各位,收敛气息。” 几人依言藏身於骨堆掩体之后。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又或许是乱坟崖本就是尸仙宗弟子频繁活动的区域,这个与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聚尸阵更吸引人注意。 不过一个时辰,第一批“鱼儿”便循跡而来。 总共三人,两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八层,脸上带著疑惑与贪婪,小心翼翼的靠近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精纯浓郁的尸气气旋时,眼中瞬间爆发出喜色,丝毫不觉得有问题。 “动手!” 陈长青心念一动,阵法之力骤然爆发! “有诈——!” 三人惊觉不对,但为时已晚,聚尸阵中的尸气本就与尸仙宗的护体灰光同源,大量的尸气轻易钻进了他们的护体灰光。 突如其来的大量尸气,三人根本无法炼化,纷纷闷哼一声,踉蹌倒退。 藏身暗处的陈长青几人瞬间扑出! 战斗仅在十息內便尘埃落定。 尸仙宗的三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漂亮!”楚云斐熟练地收缴令牌和储物袋,低声道。 “清理痕跡,换位置。” 陈长青冷静地收起阵旗,抹去残留的灵力印记。 眾人迅速处理现场,转移到百丈外另一处合適的骨堆后。 如法炮製。 乱坟崖浓郁的尸气环境,极大增强了聚尸阵的隱蔽性和诱惑力,也削弱了尸仙宗弟子对异常波动的敏感度。 短短半日间,他们成功钓到了八名尸仙宗低阶弟子,收穫颇丰。 “照这个速度,贡献点......”楚云斐掂量著又多出的几块黑色令牌,笑容满面。 然而,陈长青的心头却觉得有点奇怪。 今日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反常。 尸仙宗並非蠢材,低阶弟子接连在相近区域死亡,绝不可能毫无察觉。 “最后一次,然后立刻离开这里!”陈长青做出了决断。 就在他们布下第四次阵法,再度诱杀了两名炼气七层的弟子正在处理现场时。 “嘿嘿,几位道友,收穫不错啊?”戏謔的声音自身侧骨堆后响起。 八道身影鱼贯而出,瞬间围拢过来,为首的络腮鬍大汉便是先前有过摩擦的那人,只是看这情况是又拉拢了几人一块组队。 络腮鬍大汉咧嘴笑道:“哥几个跟了一路,骨头缝里都吹进阴风了,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规矩照旧,见者有份,这些令牌和储物袋,留下七成,你们可以安然离开这乱坟崖。” 他身后的七人配合著催动法力,灵气隱隱连成一片,施压而来。 沈远舟脸色一沉,横剑在前:“又是你们!先前金长老已有训示,严禁私斗抢夺贡献!你们还敢来?” “金长老?”络腮鬍大汉嗤笑一声,指了指四周茫茫骨海,“这鬼地方,尸气遮蔽,金长老哪管得过来?少废话,交出来,或者...我们帮你们交出来!” 楚云斐怒道:“想要令牌?自己去找尸仙宗的人拿啊!跟踪捡便宜,算什么本事!” “本事?”络腮鬍大汉眼中凶光一闪,“老子人多就是本事!动手!” 他身后的七人闻声便要扑上! “哼,几只螻蚁,玩阵法玩到我尸仙宗头上来了?” 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响起,一个穿著宽大黑袍的佝僂身影,凭空出现在了眾人前方数十丈外的一具巨大妖兽头骨的顶端。 他的周身瀰漫著浓郁的尸气,气息远超炼气期! 第37章 做尸傀,效忠一辈子 “筑基期!”沈远舟惊呼。 石想漠然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在陈长青和他手中尚未收起的阵旗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些许感兴趣的神色:“改良过的聚尸阵?小子,你倒是有点门道。” 沈远舟脸色剧变,將沈远沁护在身后,长剑横胸:“快逃!” 在场眾人面色惊慌,如临大敌。 陈长青心臟狂跳,筑基期的威压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著可能的逃生路线,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想不出来。 而石想似乎很享受他们惊恐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尸气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灰黑色鬼爪,朝著眾人缓缓抓来。 络腮鬍大汉脸上的凶狠在鬼爪出现的瞬间便化为恐惧。 筑基期的恐怖让他明白,任何逃跑和抵抗都是徒劳。 眼见那尸气巨掌缓缓压落,络腮鬍大汉猛地將身旁一名因恐惧而呆滯的同伙狠狠推向巨掌袭来的方向!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老弟,帮哥哥挡这一下!”他嘶声吼道。 “不——!” 被推出去的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便被巨爪击中七窍流血而亡。 而这一爪的攻击距离,並未落在陈长青他们身前,但仅是余威,也將几人的护体法力瞬间震碎,口中皆是泛起了一阵腥甜。 而络腮鬍大汉没有选择逃跑,他心里清楚在筑基修士面前。 逃,毫无意义! 只见他就地一滚,不顾满地污秽,竟朝著石想所在的方向“噗通”跪下,头磕得砰砰作响,涕泪横流地高喊:“前辈!前辈饶命!小的有眼无珠,误闯宝地,衝撞了前辈!小的愿降!愿效忠尸仙宗!为前辈做牛做马,只求饶小的一命啊!” 他这一跪一喊,另外三名侥倖存活的同伙,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滚爬爬地扑跪过来,跟著一起磕头如捣蒜,哭爹喊娘地求饶,纷纷表示愿意归顺。 石想俯瞰著脚下这几个丑態百出的炼气修士。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哦?愿意效忠我尸仙宗?” 络腮鬍大汉一听,以为有戏,磕头更卖力了,脸上挤出諂媚至极的笑容:“愿意!一百个愿意!前辈神威无边,能追隨前辈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小的愿立下天道誓言,永世效忠尸仙宗,绝无二心!” “效忠?” 石想轻轻的重复了一遍,嗓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玩味。 下一刻, 四道尸气『噗呲』一声贯穿了跪地求饶的络腮鬍大汉四人! “前辈你——!”络腮鬍大汉脸上的諂媚瞬间凝固,只有不可置信的神情。 四人脸上的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与难以置信之中,眼神迅速黯淡,身体却依旧保持著跪姿,並未倒下。 石想这才仿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道誓言?不必了。既要效忠,那便做我尸仙宗的尸傀,效忠一辈子吧。” 话音落下,那四具跪地的尸体猛然一颤,眼眶之中,惨绿色的魂火幽幽燃起。 它们缓缓地转动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齐齐朝著石想的方向,慢慢的移动。 “接下来该你们了!”石想满脸杀意的伸出手指,四颗由尸气凝聚的小球飞入了络腮鬍四人脑中。 接著异象突变,四人的七窍里开始源源不断的向外冒著灰黑色的尸气。 下一秒,四具尸身同时发动攻击,直衝陈长青几人而来。 “当!” “当!” “当!” 连续的几声脆响传来。 交战在一处的几人再度分开,陈长青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四具尸身。 “这几具尸身居然以手臂硬抗赤纹剑都毫髮无损!” “得逃!筑基期太过恐怖了!”沈远舟小声的和几人说著。 眾人点了点头,已经做好了全力逃跑的准备。 “逃!” 陈长青大喝一声,眾人齐刷刷的拿出神行符四散而逃。 石想看到这一幕丝毫没有著急,手中掐动法诀,一个比先前更大的鬼爪瞬间出现,且封住了几人所有的退路。 “逃不掉了!” 楚云斐率先迎上了鬼爪的边缘,但筑基期法术强大的威压,让他心中丝毫没有想要反抗的想法便退回了原地。 接著几人纷纷被拦了回来,背靠著背,全力运转起体內法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鬼爪即將临身,几人虽都畏惧死亡,却无一人退缩。 “尸仙宗的孽障,安敢欺我青灵宗晚辈!” 一声怒喝如雷霆炸响! 两道剑光,一金一青,自天边疾射而来,狠狠斩在那巨大的尸气鬼爪之上! “轰隆——!!!” 剑光与尸气对撞,衝击波將地面厚厚的骨头掀起数丈高! 那只鬼爪被斩得剧烈扭曲,差点溃散。 烟尘稍散,只见金忧为与秦异闻並肩而立,挡在了陈长青五人身前。 金忧为脸色铁青,怒视石想:“石老鬼,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炼气小辈出手!” 秦异闻微微侧头,对身后的陈长青等人快速道:“待会儿找准机会,立刻远离此地!” 石想见到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隨即化为狞笑:“我道是谁,原来是青灵宗的金长老和秦执事。怎么,只许你们的人用我宗阵法猎杀我弟子,不许老夫出手?你们两个筑基中期,今日,恐怕也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石想周身尸气狂涌,背后浮现出一具更加高大尸傀! 同时,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灰黑色的尸气锁链铺天盖地般卷向金忧为、秦异闻,以及他们身后的陈长青五人! “狂妄!” 金忧为厉喝,金色剑光暴涨,迎向尸气锁链。 秦异闻亦不敢怠慢,青色剑光专寻锁链节点攻击,试图为陈长青他们打开缺口。 三位筑基期修士的交手,威势惊天动地! 剑气纵横,尸气滔天,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震颤,周围的骨山骨堆纷纷崩塌碎裂,炸成漫天骨屑。 陈长青几人被这恐怖的战斗余波逼得连连后退,即便有自家前辈有意遮挡,但几人战斗扩散的法力也让他们气血翻腾,护体灵光明灭不定。 “走!” 沈远舟看准时机,低吼一声,拉住沈远沁,就要向外冲。 然而,石想岂会轻易放他们离开,那具尸傀猛然张嘴,喷出一股的尸气,向著陈长青几人笼罩而来! “小心!” 凌霜用出冰墙试图阻挡,冰墙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金忧为见状,一剑斩来,金光撕裂部分尸气,但仍有不少漏过。 秦异闻也急忙回援。 就在这混乱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眾人脚下的尸堆因为激烈的战斗而崩出了一道道裂纹。 “咔嚓...轰隆!!!” 陈长青只觉得脚下一空,原本看似结实的地面,竟然毫无徵兆地出现了大面积的塌陷! 第38章 逸剑真人 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瞬间吞噬了五人! “糟了!” “哈哈!” 金忧为和秦异闻的惊呼,以及石想阴冷的笑声,在陈长青的耳边逐渐变得遥远。 他只来得及看到洞口上方因坍塌而激起的漫天骨尘,下一瞬,便是令人心惊的失重感袭来。 不知下坠了多久,或是只是几息,或是漫长如年。 “砰!” “噗通!” “哗啦——!”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回音。 陈长青只觉得后背狠狠砸在了一个坚硬潮湿的东西上,剧痛传来,喉咙一甜,眼前金星乱冒。 冰冷的液体瞬间淹没了口鼻。 是水? 他挣扎著探出头来,剧烈的咳嗽起来,隨后吐出呛入的液体。 此刻的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极其微弱的绿色磷光,勉强能看到水面上漂浮著大量碎骨和难以辨认的腐物。 上方,塌陷的洞口早已消失在错综复杂的下坠通道里。 不远处率先响起了沈远沁带著疼痛的低唤:“陈...陈大哥?哥?你们在吗?” 紧接著是楚云斐呛水后的咳嗽声,凌霜带著疼痛的喘息,以及沈远舟强作镇定的回应:“我在这...大家怎么样?” 陈长青抹去脸上的水渍,忍著剧痛,努力让眼睛適应这片黑暗,神识艰难地向外探去,同时沉声应道:“我没事...大家都小心,这里...不对劲。” 陈长青走到岸上,打了个法诀,手中燃起来火焰。 火光之下,洞穴內部逐渐清晰可见,脚下是实打实的土地,洞穴的墙壁却是依靠著白骨硬生生的堆砌而成。 似乎还存在著某种禁制,维持著白骨不会倒塌下来。 “这什么鬼地方!咱们上去吧!”楚云斐环顾四周,心中不免发怵。 “尸仙宗长老还在和金长老、秦师叔战斗,我们上去会拖他们后腿的,往前去看看吧!说不定有別的出口。”陈长青凝视著前方,认真的说道。 其余几人也是认可了他的说法,开始往前探索。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拓跋志和岳山收到了传讯。 两人几乎同时出现在了战场。 “宗主,陈长青他们掉进下方的洞中了,我用神识探查过,里面似乎有个墓碑。” 岳山诧异的看著秦异闻,这地方距离此次的核心区域可还有些远,怎会出现墓碑? “岳山老儿,好久不见了!”拓跋志志得意满的站在岳山对面。 岳山回过头去:“拓跋宗主,这是有喜事?” “哈哈,喜事就是这地方归我尸仙宗了!” “做梦!” “你不愿意让,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拓跋志厉喝道:“请老祖!” “轰——!” 棺盖缓缓完全打开,浓郁的尸气从缝隙中往外冒著,老祖尸身慢慢的坐了起来! 尸身出现的剎那,石想激动得浑身发抖,率领周遭全部的尸仙宗弟子跪伏在地。 金忧为和秦异闻脸色煞白,如临大敌。 老祖尸身骤然睁眼,接下来毫无花哨,直接飞出棺槨,抬起右臂,对著岳山袭来。 那掌心之中似乎有著极重的尸毒,恐怕即使金丹期的岳山挨上一击,也得重伤。 上次交手之后,岳山深知这老祖尸身的厉害,单凭剑阵封锁恐难抵挡。 只见他並指如剑,点在青灵剑身。 “青灵九变,剑化蛟龙!” “昂——!” 剑鸣化作龙吟! 青灵剑光华暴涨,瞬间分化出八道一般无二的剑光,九剑环绕飞旋,竟在顷刻间融合幻化成一条三爪蛟! 三爪蛟通体由剑气构成,带著斩妖除魔的气势,悍然撞向了那具老祖尸身! 这是岳山压箱底的杀招之一,將剑阵与剑意化形结合,威力倍增! “轰咔——!!!” 蛟龙与尸掌结结实实的撞在一处! 没有丝毫的僵持,顿时爆炸开来! 巨响声中,肉眼可见的衝击环猛然扩散,所过之处的白骨尽数化为齏粉! 金忧为、秦异闻和石想早已见机拼命向后飞遁,却仍被余波扫中,岳山提前帮金忧为和秦异闻布下了防御阵法,两人还是受了些轻伤,而石想已然是重伤倒地吐血不止。 尸仙宗跟来的弟子有的甚至已经七窍流血而亡,相比之下青灵宗这边虽有重伤却伤亡极低。 尸仙宗剩余几位长老在这时赶到,其中一人赶紧去给石想疗伤,其余几人则是指挥著弟子收好阵亡弟子的尸身。 光芒稍散,老祖尸身被削掉了一只手臂,看起来残破不堪,而三爪蛟龙也变得虚幻许多,灵光黯淡。 岳山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三分,显然消耗不小。 反观老祖尸身低吼一声,似乎被激怒,乾瘪的胸腔不断起伏,更浓郁的尸气从棺槨缝隙中涌出,灌注其身。 那条断臂肉眼可见的又从体內长了出来。 “哈哈哈!岳山,我看你能挡住老祖几击!”拓跋志狂笑,他並未亲自出手,只是在一旁全力操控著尸身。 这才是尸仙宗最令人头疼的打法,以尸傀主攻,修士本体策应、操控,相当於二打一,且不惧消耗! “拓跋志,你也不过是仗著祖辈遗泽!”岳山眼神冰冷,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知道,单论修为他与拓跋志在伯仲之间,但这具金丹期的老祖尸身实在棘手。 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手段,暂时还不能用出来! ...... 就在上面战斗的不分胜负之时,地下的五人已经结成了防御阵型,向洞穴深处走去,通道逐渐变宽,地面也乾燥起来。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十分广阔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石室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达三丈的古朴墓碑。 墓碑造型简洁,却在歷经了漫长岁月之后,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灵气,將石室周围的尸气都排斥在外。 墓碑正面上方,铭刻著四个大字。 逸剑真人! “逸剑真人?!”楚云斐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一剑真人?” 传说中的金丹巔峰,拥有天阶功法一剑诀,身怀灵宝的绝世剑修! 他的陨落之地,真是这里? 眾人心头剧震,若真如此,此地埋藏的机缘,恐怕足以震动整个西州! 恐怕这尸仙宗不远万里来到此地,其终极目標也正是此处! 陈长青看著眾人紧张激动的表情,心中也是波澜起伏,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难不成自己真走了狗屎运,就这么阴差阳错的进了金丹真人的陨落之地? 他绕过墓碑,看向背面。 墓碑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跡与正面同源,却似乎多了几分沉鬱与感慨。 陈长青逐字读去,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吾名覃风扬,道號『逸剑』,愧领真人之称,实乃道友戏言,汗顏不已......” 第39章 雾隱丹方 “吾此生痴於剑道,游歷四方,然天资有限,终日闭关依旧金丹无望...遂留传承於此,静候有缘之人。” “覃风扬?” 沈远舟不断重复著这个名字,初时茫然,旋即,他猛地转头,看向楚云斐和凌霜,声音里带著惊愕:“覃风扬...覃风扬?!这...这不是你们雾隱宗开派祖师的名讳吗?!传说中那位惊才绝艷,却因早年重伤根基,止步於筑基大圆满,最终开创雾隱一脉的...覃祖师?!” 楚云斐和凌霜被这一点也想了起来,急忙扑到墓碑前,仔细辨认那些古字。 “真是...覃祖师?!” 凌霜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 楚云斐更是直接跪了下来,对著墓碑“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碑文还剩大半,后面的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吾此生最大憾事,非道途断绝,乃因一昔年误会,与至交青冥反目,致使两宗子孙世代为仇,廝杀不休,血流成河,此皆吾之罪也...杀害青冥之事,实乃第三方奸人陷害。望后世两宗弟子有缘得见,能化解干戈,吾在九泉之下,亦能瞑目...” 碑文至此,戛然而止。 石室內一片死寂。 楚云斐和凌霜跪在碑前,神情复杂无比。 先是得知本宗开派祖师遗骸在此,又是祖师亲口承认世仇源於误会,这对他们的衝击太大了。 凌霜率先起身,对沈远舟和陈长青抱拳,语气恢復了清冷:“沈师叔,陈道友,此处既是我雾隱宗祖师的安息之所,按宗门礼法,我等弟子不当再深入惊扰。探察之事,恕我与楚师弟不能再参与了。” 楚云斐也站了起来,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郑重地点头:“师姐说得对。祖师爷在上,我们...我们就在此守护,不再往前了。”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沈远舟理解他们的立场,点头道:“理应如此。我们也就都不再往前了,以免打扰了前辈安息之地的安静,还是找个出口上去將这里的事情告知岳宗主决定吧!” 陈长青和沈远沁也都点了点头。 几人依著规矩从左边上来,从右边离开。 走到中间时,脚下的石砖突然猛地向下陷了进去,隨即又弹起。 “咔噠...咔噠...” 机括转动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在眾人警惕的注视下,墓碑后方的石壁,忽然向內凹陷,露出了两个仅有一尺见方的玉盒,盒子上一尘不染。 每个玉盒中,似乎各放置著一个东西。 陈长青神识扫过,没有察觉到危险,嘴上却忍不住感嘆道:“好玄妙的机关!若我们进入墓中恐怕只会得到些不太重要的东西,也只有遵守宗门规则的雾隱宗弟子会选择不进墓中,而不进墓中必然要从右边离开,便会触发这机关,得到真正的好处!” 他看了沈远舟一眼,沈远舟微微点头。 陈长青小心上前,先取下了左侧的玉盒。 盒子入手微沉,打开后,《雾隱遁法》四个大字出现在了眼前。 他將盒子递给凌霜。 凌霜接过,神识探入书中,片刻后,身体微微一震,看向楚云斐,低声道:“是...祖师亲笔所书的...雾隱宗部分失传的秘术。” 楚云斐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相信,若是找到老祖坐化之地已足够震撼,那这东西无疑是能带著雾隱宗崛起的关键! 接著,陈长青取下右侧玉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简,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玉瓶。 玉简上书四字《雾隱丹方》。 他神识略一探查,发现里面记载了数种极其玄奥的丹方,其中一种名为“续基丹”的丹药,其描述功效赫然是“弥补筑基期修士本源暗伤,稳固道基,提升结丹一丝微渺契机”。 这很可能与覃风扬自身因伤止步筑基的遗憾有关。 而那个小玉瓶,里面似乎还有一两粒未腐的丹药,散发著奇异的药香。 沈远舟看到《雾隱丹方》,眼中也闪过炙热,这对任何修士,尤其是家族或宗门,都是无价之宝。 陈长青將玉简也递给了凌霜。 楚云斐抢先一步接过,伸手便要將玉简拿出。 手指刚碰到玉简的瞬间,一阵白光亮起,玉简升至空中,在眾人的惊讶中一点点的缩小。 楚云斐靠近了一点,手指头正要轻点玉简。 “咻!” 一道破空声传来,玉简衝进了陈长青的脑海之中。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陈长青连续倒退数步,而后才稳住脚跟。 沈远沁赶紧跑到了陈长青面前:“陈大哥,你没事吧?” 陈长青呆呆的直视著墓碑,一言不发,半晌才缓缓的摇头。 而就在刚刚,他仿佛看到一道模糊瀟洒的身影,对他微微頷首,隨即化作无数流光融入了识海的丹方之中。 “玉简禁制,自会择主!”楚云斐看著手上玉盒底部忽然出现的字念道。 陈长青的脑海中也忽然浮现出了这玉简內的全部內容,他看了看几人,郑重的走到墓碑之前,深深的鞠了三躬。 顿时, 整个区域地动山摇,周围由白骨堆砌的墙壁开始了坍塌。 “小心!”沈远舟大喝。 几人纷纷唤出法器不断击碎砸来的白骨。 而外面的战场上,眾人也发现了异常,先前陈长青他们掉落的小洞处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塌变大。 白骨下落带起的『哗啦』声愈发的明显起来。 “秦师弟,各位长老快救人!”岳山挥剑挡下老祖尸身一击,转头慌忙说道。 秦异闻闻声而动,与几位反应最快的青灵宗长老化为数道流光,顶著上方不断塌陷坠落的碎骨与土石,悍然冲入那不断扩大的地穴之中! 几乎同时,雾隱宗的薛长老也察觉到了下方异动,尤其是在地动山摇的瞬间,他隱约感知到了一股同源的灵力波动! 他心中剧震,不假思索地紧隨其后。 地下石室內,白骨墙壁大面积崩塌,巨大的骨块疯狂砸落,烟尘瀰漫。 “结阵!护住头顶!”沈远舟嘶声厉喝。 几人全力运转法力,奋力击碎坠落的巨骨。 然人力有穷,面对这整个地底结构的崩溃,炼气期的防御显得岌岌可危。 就在一根足以將眾人掩埋的巨型兽骨轰然砸落的剎那。 “散!” 一声清喝传来,数道强横的灵力袭来,或斩或震,將那巨骨凌空击得粉碎! 秦异闻、薛长老等人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之中。 “秦师叔!” “薛长老!” 劫后余生的几人惊喜呼喊。 薛长老微微点头,瞬间看到了石室中央那座墓碑,以及墓碑上的那四个大字——“逸剑真人”! 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原本沉稳的面容上浮现出狂喜与骇然,失声叫道:“祖师?!是覃风扬祖师的安息之地?!这...这怎么可能...” 他身为雾隱宗大长老,对宗门隱秘歷史知晓更深,此刻受到的衝击远比楚云斐二人更甚。 秦异闻亦是满脸震惊,但此刻来不及过多言语:“薛长老,详情出去后让他们细说,此地快要彻底塌了,先带他们出去!” 说著秦异闻挥袖捲起一阵柔和法力,將陈长青五人护住。 薛长老强压心中惊涛,重重点头,与几位长老將法力化作一个巨大的护罩,顶著不断坍塌的白骨,逆冲而上! “轰隆隆——!” 当他们衝出洞穴,回到地面时,身后的巨响达到了顶峰。 第40章 尸仙宗溃败 放眼望去,以那塌陷洞口为中心,乱坟崖方圆数里的地面剧烈沉降,累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白骨山丘轰然垮塌下陷,仿佛地底被掏空。 烟尘冲天而起,瀰漫四野,整个乱坟崖的地势,肉眼可见的整体下降了两三成! 如此惊天动地的变故,让地面上激烈的战斗都为之一滯。 岳山与拓跋志硬拼一记,各自倒退百丈,目光都凝重地投向那烟尘滚滚的沉降区域。 拓跋志眼中凶光爆射:“岳山!这机缘没了!那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双手合十,猛地一拍,一具从未见过的漆黑棺槨缓慢出现。 接著拓跋志厉吼道:“还不动手,更待何时!给我杀了他!” 棺盖轰然弹开! 一道身影携带著惊人的尸气与一种让在场所有雾隱宗之人都极其熟悉的气息,快如闪电般射出直扑岳山! 那人影身著残破的月白长袍,面容苍白僵冷,眼窝深陷,但五官轮廓,赫然便是风不迷。 “宗...宗主?!” “风宗主?!” “不迷?!” 雾隱宗的三位长老,以及无数弟子无不骇然惊呼,目眥欲裂! 他们看得分明,那竟是他们雾隱宗的宗主,金丹修士风不迷! 只是此刻的他,周身死气繚绕,眼神空洞,分明已是一具被炼化的尸傀! “拓跋志———!我雾隱宗与你不死不休!!”薛长老悲愤长啸,几乎要不管不顾地衝上去。 青灵宗眾人亦是震惊,风不迷竟然遇害,还被炼成了尸傀?! 一股兔死狐悲的寒意瞬间袭上心头。 岳山面对两具尸身的夹击,脸上却並无太多意外与恐惧。 “拓跋志,你果然...还是把它用出来了。” “死到临头,还在废话!”拓跋志全力操控两具金丹战力尸身,气势滔天,自觉胜券在握。 老祖尸身尸气滔天,直击岳山正面,风不迷尸身则绕到侧后,指尖凝聚起一点灰黑之色的尸毒罡气,悄无声息地点向岳山后心要害! 这一击若是点实,即便岳山是金丹之躯,也必遭重创! 两大尸傀,一明一暗,配合堪称绝杀! 然而,就在那灰黑尸毒罡气即將触及岳山道袍的剎那。 风不迷尸身死寂的眼眸深处,一抹雾气悄然掠过。 他点出的手指,轨跡在毫釐之间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偏转! 狠狠刺入了正全力扑向岳山的老祖尸身的后脑与颈椎连接之处。 那里,正是拓跋志操控尸身神识连接的核心枢纽之一! “噗嗤——!” 罡气贯入,尸毒爆发! “吼——!!!” 老祖尸身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嘶嚎,前扑之势戛然而止,周身狂暴的尸气瞬间变得紊乱不堪,庞大的躯体剧烈抽搐起来,乾瘪的头颅与身体的连接处,冒出滋滋黑烟! “什么?!!” 拓跋志如遭重击,狂笑凝固在脸上,他感觉自己对老祖尸身的操控瞬间减弱了大半,反噬之力让他喉头一甜,“你...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本该绝对受控的风不迷尸身。 “我怎么了?” 一个带著几分慵懒、几分讥誚的熟悉声音传来,却並非从尸身口中发出,而是紧贴著拓跋志的后背响起。 拓跋志浑身汗毛倒竖,想要转身遁走,却已经晚了。 一只修长的手掌,仿佛早就等在那里,轻轻按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掌心之中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灰白雾气猛然衝去。 “雾隱...诛心劲。” 风不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拓跋志耳中,也传入下方每一个震惊的修士耳中。 “你...没死...怎么可能....”拓跋志的话断断续续。 “托你的福,假死一场,看了场好戏。”风不迷声音平静。 拓跋志的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虽说瞧不出任何伤口,但他的心臟、经脉、丹田,都在一瞬间被那股侵入体內的雾气绞得粉碎!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仍不甘心的问道:“你们...何时...” “从你尸仙宗潜入西州,费尽心机想要调开我雾隱宗所有长老开始。”风不迷淡淡道,“岳山与我,还不至於蠢到看不出,有人想將我雾隱宗核心战力尽数调离,好对落单的宗主下手。” 他顿了顿,看著拓跋志迅速灰败的脸:“青灵宗那位大长老的异常,岳山早有察觉。她不愿来此,却极力推动我雾隱宗长老悉数参与开荒先锋队,这本身就很可疑。再结合你尸仙宗对我雾隱宗动向异乎寻常的关注...不难猜出,你们真正的目標,是我,或者岳山。而最省力的法子,自然是先集中力量,除掉一个。” “所以,我將计就计。借你之手『死』上一次,正好看清宗內有无其他隱患,也让你安心地把所有底牌,都露出来。” “不...不可能...”拓跋志眼中最后的神采散去,“噗——!”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液。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隨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空中直直坠落。 “砰”地一声砸在下方狼藉的白骨堆上,再无声息。 前一秒还志得意满的尸仙宗宗主拓跋志,下一秒就这么死了! 巨大的反转,让每个人的大脑都陷入短暂的空白。 薛兮长老嘴唇哆嗦著,猛地挣脱拦阻,老泪纵横,嘶声喊道:“宗主!真的是您!您还活著!!” 凌霜紧握的拳头鬆开,身体微微摇晃。 楚云斐则一屁股坐倒在地,又哭又笑:“哈哈哈!宗主!是宗主!他没死!他没死啊!” 雾隱宗眾人从悲愤到狂喜。 青灵宗等人则是鬆了口气,旋即涌起浓浓的好奇。 只见风不迷尸身的周身尸气迅速褪去,身形一阵模糊变幻,最终化为一个穿著月白服饰的木质人偶,只是人偶心口处镶嵌的一块奇异宝石,此刻已布满裂痕,灵光尽失,“啪”地一声轻响,连同人偶一起化为飞灰。 而真正的风不迷,此刻已飘然立於半空,就站在岳山身旁。 他依旧是那副略显懒散的模样,月白长袍纤尘不染,只是脸色比平日略显苍白,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是旧伤並未痊癒。 他先是看了一眼下方雾隱宗门人,微微点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隨后,目光扫过那些惊恐万状的尸仙宗余孽,最后,落在了岳山脸上。 两位宗主目光交匯,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不迷这才悠悠开口,解答了所有人的疑惑。 “从那位长老坚持留守宗门,却极力主张將我雾隱宗长老悉数派来协助开荒时,我和岳山这老傢伙,就觉得不对劲了。” “只不过,我雾隱宗传承里,正好有一门秘术,叫做『替身木偶』。以心血神魂温养,可化为与本体一般无二的分身,甚至能模擬死亡气息,承载尸炼之术...当然,最终的控制权,从来只在我这个炼製者手里。” “他以为掌控了我的尸身,却不知,那是我为他准备的...礼物。”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谁也没有想到,风不迷与岳山,这两位看似被算计、陷入了被动的宗主,竟早已洞察先机,將计就计,联手布下此局,不仅反杀了拓跋志这大敌,更將那隱藏的內奸抓了出来! 陈长青在下方人群中,仰望著空中那两位並肩而立的宗主,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这才是真正的金丹大修,不仅修为通天,心智算计亦深如渊海。 自己之前的种种谨慎机变,与这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划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第41章 他用性命守护的大义 风不迷的目光从拓跋志的尸体上移开,转向那具失控老祖尸身。 他轻轻的举起手指,指尖雾气再次凝聚。 “这具老古董,也该尘归尘土归土了。” 他正要出手,旁边却伸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风不迷,你以心血神魂温养木偶,伤势还没恢復好吧!这具尸身交给我,你去主持大局。” 风不迷眉头微挑,与岳山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无需多言的篤定。 那具精心炼製的木偶分身从一开始被拓跋志袭击,他就受了內伤,如今又彻底损毁,对他这个炼製者影响是不小的。 略一沉吟,他收回了指尖雾气,轻哼一声:“行,你这老傢伙既然逞能,那便交给你。我正好歇歇。” 说罢,他身形一晃,落回了雾隱宗眾人的前方,同时目光扫过那些面如死灰的尸仙宗余孽。 “薛长老,尸仙宗之人,今日乱坟崖內,一个不留!” “是!宗主!” 薛长老三人早已憋了一肚子怒火,闻令精神大振,立刻率领雾隱宗弟子,如狼似虎般扑向石想等残存的尸仙宗门人。 霎时间,喊杀声与哀嚎声再起,但局面已是一边倒的清剿。 岳山见状,亦沉声下令:“青灵宗弟子听令,协助雾隱宗道友,诛杀尸仙宗余孽!金长老,秦师弟。”他的目光转向金忧为和秦异闻,声音转冷,“你二人即刻回返宗门,將大长老请来此地。本座要亲自问她。” “遵命!” 金忧为与秦异闻肃然抱拳,心知此事关係重大,不敢有丝毫耽搁,周身法力涌动,御剑欲走。 “不必麻烦了!” 一个苍老却平静得让人心头髮紧的声音,突兀地自不远处一片尚未完全塌陷的骨丘后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不起眼的青木拐杖,缓缓的从骨丘后走出。 她穿著青灵宗长老的標准服饰,面容苍老,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没有丝毫昏聵。 来人正是青灵宗大长老,孟秋兰。 她一步一步,走到了这片刚刚经歷过金丹血战的战场中心。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廝杀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半空中的岳山脸上,然后,缓缓移向刚刚落地气息尚有些不稳的风不迷。 “宗主有令,老身岂敢不从?何必劳动金师弟,秦师侄再跑一趟。”孟秋兰的声音很慢。 岳山瞳孔微缩,风不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其余的眾人更是屏住了呼吸,谁都看得出,这位大长老的状態不对。 孟秋兰没理会眾人的目光,她看著岳山,又看看风不迷,枯瘦的手紧紧攥著拐杖,指节发白。 “岳山,风不迷!”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怨毒与悲愤,“你们两个,果然...果然还是站在一起了!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她的表情陡然变得狰狞:“一百三十七年!一百三十七年了!你们这两个害死我儿的凶手!非但没有以命抵命,反而一个成了宗主,一个成了敌对宗宗主,风光无限啊!你们可还记得我儿李凌云?!可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 她颤抖的手猛地指向风不迷,眼神环顾著四周怒吼道:“是他!风不迷!当年在黑沼泽,若不是他狂妄无知,误触禁制,惊醒了那头妖兽,我儿怎会被兽潮吞噬,尸骨无存?!” 她又猛地指向岳山,满脸的怒意。 “而你!岳山!你口口声声宗门祖训,可你呢?你身为宗主,非但没有手刃这害死同门,叛出宗门的罪魁祸首,反而与他暗中勾结,称兄道弟!你们为何不互相廝杀到死?!你们违背了祖训!你们不配做宗主!不配!!” 她的控诉嘶声力竭,似乎想將百余年积鬱的悲痛与怨恨一起发泄出来。 岳山脸色沉痛,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 风不迷眉头紧锁,面色复杂,欲言又止。 孟秋兰却根本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愈发癲狂。 “我的云儿...天资卓绝,仁厚侠义,本该继承宗主之位,光耀门楣!就因为你们...就因为你们这两个虚偽之徒!你们不死,我儿何以瞑目?!宗门祖训何存?!既然你们不遵祖训,那便由我来!借尸仙宗之力,清理门户,让你们这两个虚偽的宗主,都去给我儿陪葬!!” 她终於亲口承认了与尸仙宗的勾结,那偏执到极点的恨意,令人不寒而慄。 就在岳山面露不忍与决绝,准备强行出手制住这显然已心智失常的大长老时。 “前辈。” 一个清晰而沉稳的声音,自下方人群中响起。 陈长青走出来对著情绪激动的大长老,郑重地躬身一礼。 “晚辈陈长青,冒昧打断。適才晚辈与几位道友,因祸得福,坠入下方地穴,有幸得见贵宗开派祖师青冥真人之挚友,亦是雾隱宗开派祖师覃风扬真人的安息之地,並亲见其临终遗刻。” 他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传遍全场。 “覃真人於碑文中明言,其毕生最大憾事,便是因昔年一场天大误会,遭奸人挑拨,与至交青冥真人反目成仇。他亲口所述,『杀害青冥之事,实乃第三方奸人陷害』,並刻於墓碑之上,望后世两宗有缘弟子得见,化解干戈,莫使亲者痛,仇者快。” 说著,陈长青指了指墓碑的位置。 薛长老顺著位置飞去,手中法力运转,拍飞了將墓碑埋住的白骨。 看著墓碑上的字跡,薛长老失声呢喃。 “这確是祖师手笔无疑!” “青灵宗与雾隱宗,世代血仇,源於奸人挑拨,並非两宗祖师本意!两宗祖训所言『对敌人赶尽杀绝』,其最初所指之敌,从非彼此!” 陈长青看著大长老继续道:“前辈,李师叔,为救同门,慷慨赴死,英魂不朽,晚辈亦深感敬佩。但將他的死,全然归咎於风宗主当年一次无心之失,並为此积怨百年,不惜勾结外敌,险些葬送两宗基业,令无数弟子血流成河...这,当真是李师叔愿意看到的吗?这是在为他报仇雪恨,还是在...践踏他用性命守护的同门之谊与宗门大义?” 陈长青的话,如同一把刀子般,狠狠的插在了孟秋兰那由百年偏执与仇恨浇筑而成的心防之上。 “不...不可能...祖训...世仇...怎会是误会...”孟秋兰踉蹌后退一步,“我儿就是他们害死的...” 她嘴唇哆嗦著,看看岳山,又看看风不迷。 “假的...都是假的...你们骗我...合起伙来骗我!”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忽然抱住头颅,发出一声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啊——!!!我的云儿!祖训!错了...全都错了...啊啊啊!!!” 她百年来的认知彻底崩塌,周身的气息彻底失控,神识逐渐混乱,眼眶赤红,开始陷入了癲狂,只剩嘴上反覆嘶吼著“云儿”和“错了”。 岳山看著这位为了宗门鞠躬尽瘁的大长老,不忍的抬起头闭上了眼,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而后身形如电,已出现在癲狂的孟秋兰身前。 “大长老,我为一宗之主,肩上担著数千弟子的性命与道途。我的职责是带领宗门前行,而非带著整个青灵宗为百年前的旧怨殉葬,难道青灵宗建宗的初衷是与別的宗门不死不休吗?” 第42章 论功行赏 孟秋兰突然愣在了原地。 『建宗的初衷』这几个字在她的心头不断的迴响。 见其情绪缓缓稳定,岳山不忍的说道:“大长老,对不住了。” 隨后他指尖向其丹田气海轻点,磅礴的法力涌入,仅是瞬间便將其苦修数百年的筑基修为层层封印並化散。 “呃!” 孟秋兰浑身剧震,惨哼一声,软倒在地,口中只无意识地呢喃著,再无威胁。 岳山背过身,不忍再看,声音里带著沉重的疲惫:“大长老孟秋兰,因私怨蒙心,勾结外敌,泄露机密,陷害同门。罪证確凿,不容姑息。即日起,废去修为,押回宗门,打入死牢,听候发落。” 金忧为和秦异闻默默上前,小心地搀扶起失魂落魄已成废人的孟秋兰,御剑离去。 一场延续百年掺杂著悲剧、误会与偏执的恩怨,以这样一种惨烈的方式,暂时画上了句號。 岳山与风不迷再次对视。 风不迷的脸色比方才更苍白了几分。 “下面那摊子事,还有这烂摊子,我是没力气收拾了。我得立刻回去闭关。岳山,这里交给你了。” 岳山看著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点了点头,沉声道:“放心去。两宗之事待你伤愈,再行商议。世仇真相大白,以后...总该不一样了。” 风不迷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不再多言,对薛长老等人略一示意,便朝著雾隱宗方向遁去。 岳山目送他消失在天际,良久,才收回目光。 他的视线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两宗弟子,最终,定格在了陈长青身上。 这个有著顿悟机缘的炼器师,似乎很多事情都在他身边发生。 齐恬背叛,覃风扬祖师的遗泽,百年血仇的真相,甚至孟秋兰的最终崩溃,也与他那番话脱不开干係。 “哦?”岳山诧异的看著陈长青,“炼气九层了,还刻意压制了修为,这个小傢伙越来越有趣了。” 说罢,岳山飞至天空,青灵九变再度用出径直砸向了那具老祖尸身。 没人操控的尸身哪里能挡得住这迅猛一击,顷刻间化作了漫天碎块。 乱坟崖的烟尘渐渐落定,尸仙宗的威胁暂告瓦解,內奸伏法,两宗最高层的隔阂也有了变化。 他扬声下令:“仔细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清点损失。此间事了,所有人,撤回营地!” 眾人很快便启程往临时营地赶去。 劫后余生的庆幸、痛失同门的悲伤等种种情绪交织在了一起。 当陈长青一行人隨著长老们返回时,营地入口处早已挤满了人。 “舟儿!沁儿!”沈远山第一个衝上前,一把將弟弟妹妹揽住,这位素来稳重的家主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大哥!”沈远沁扑在了兄长的怀中。 也就在这时,沈远山忽然一愣,只因他注意到妹妹已经盘起的头髮。 沈远舟与其对视一眼,沈远山瞬间明白了其意,並未急著追问。 而此刻不远处突然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嚎,是雾隱宗的一个附属家族,族里一个有灵根的后辈没能回来。 楚云斐此刻则被雾隱宗的师兄弟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询问著惊险的经歷。 凌霜安静地站在一旁,看著薛长老將覃风扬祖师遗骸妥善收敛。 陈长青独自站在稍远处,感受著这人生百態。 他看见王虎挤在散修堆里,正眉飞色舞地向旁人讲述著自己的英勇。 而吴四海的身影却不见了踪跡。 他看见不少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上,有的开心,有的悲伤。 修仙之路,从来不只是风光与长生,更多的,是这般血与泪的残酷。 “陈师傅。”沈远山走到陈长青面前,郑重躬身一礼,“此番沁儿与舟儿能平安归来,多赖陈师傅护持。大恩不言谢,我沈家铭记於心。” 陈长青连忙侧身避开:“沈家主言重了,不是沈掌柜和沈姑娘,长青怕早已魂飞魄散了。” 沈远山直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结合妹妹盘起的头髮,他的心中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当夜,营地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 雾隱宗暂代主持事务的薛长老走到了中央:“核心区域的禁制,將於明日午时打开。为防意外,此次探索將由两宗高层亲自进行,所有弟子世家人员一律留守营地。” 此令一出,有人鬆了口气,有人却难掩失望。 毕竟传说中一剑真人的传承诱惑太大。 但经歷了乱坟崖的生死之后,大多数人也都明白,那种层次的机缘,不是他们这些炼气修士能够染指的。 翌日午时,以岳山、薛长老为首,两宗所有的长老,再度进入了蛮荒山脉深处。 营地中的等待,格外漫长。 日落月升,直到第三日黎明,八道身影才自天边返回。 去时气势如虹,归来时,却都面带疲惫。 岳山与薛长老对视一眼,由岳山向聚集而来的眾人宣布结果:“经查实,该处核心区域確为古修士洞府遗蹟,然並非传闻中『一剑真人』坐化之地。其內禁制残存,偶有古丹药、残破法器,价值有限,並无天阶功法或灵宝踪跡。”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喧譁。 出生入死,宗门对峙,尸仙宗介入,內奸频出,闹出如此大的风波,最终竟是一场空? 但看到诸位长老脸上那毫不作偽的疲惫与无奈,这喧譁又渐渐平息下去。 机缘之事,本就虚无縹緲,强求不得。 更何况这个传说中的一剑真人,似乎也仅是传说。 岳山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转为肃穆:“虽核心之地並无预期重宝,但此番开荒,我两宗修士同心协力,共抗外敌,揭破百年误会,剷除內奸,击退尸仙宗,此皆眾志成城之功!功过赏罚,宗门绝不混淆!” “传令,休整三日,三日后辰时,於营地中央依贡献核定名次,论功行赏!” 接下来的三日,两宗执事堂弟子忙碌不休,核算著所有人的贡献。 第三日辰时,岳山、薛长老及两宗多位长老端坐高台上,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修士,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秦异闻手持玉简,上前一步,声音灌注法力:“经两宗执事堂联合核定,此次开荒贡献排名如下。” “第五名,青灵宗內门弟子,周子明!” 一名面容坚毅的青年修士越眾而出,抱拳行礼,脸上並无太多喜色。 “第四名,雾隱宗內门弟子,楚云斐!” 楚云斐愣了一下,在身旁师兄弟的推搡下才走上台,脸上依旧是那副阳光笑容。 “第三名,雾隱宗內门弟子,凌霜!” 凌霜平静上台,与楚云斐並肩而立,清冷如故。 “第二名。” 第43章 突破筑基 “散修,陈长青!” 人群中响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散修身份,位列第二!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那身著黑袍神色平静走上高台的年轻人身上。 惊讶、羡慕、嫉妒......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开始了议论。 陈长青坦然承受著这些目光,对几位长老行礼后,站到了凌霜身侧。 “第一名,”秦异闻声音拔高,“青灵宗內门弟子,赵元朗!” 一名气宇轩昂气息已达炼气圆满的蓝袍青年稳步上台,他面容英俊,神色间带著一抹理所当然的傲然,向四方微微拱手。 他是青灵宗这一代弟子中公认的领军人物之一,战绩、修为、背景皆属顶尖。 接著,秦异闻又公布了第六至第十名。 “第六名,沈家,沈远舟!” “第七名,沈家,沈远沁!” “......” 沈家兄妹相继上台,沈远舟沉稳,沈远沁则忍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陈长青,耳根微红。 “以上前十名,皆可获得两宗共同许诺之奖赏。名次不同,奖赏亦有差別。”秦异闻收起玉简,退后一步。 岳山缓缓起身,扫过台上眾人。 “按开荒前约定,排名前五者,赏筑基丹一枚!” 他袖袍一挥,五个白玉药瓶凭空出现,分別飞向了五人。 药瓶刚一入手,便隱隱能感觉到其中那枚丹药散发出的磅礴灵力。 筑基丹! 无数炼气修士梦寐以求的破境至宝! 陈长青的心臟也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 “其余奖赏待回返宗门后,由两宗各自安排发放。望尔等戒骄戒躁,勤修不輟,早登大道!” “谢宗主,长老!”眾人齐声行礼。 封赏大典结束,人群逐渐散去,但关於排名、关於奖赏的议论,才刚刚开始。 入夜,营地渐渐安静。 沈家驻地,家主沈远山的临时书房內,灯烛未熄。 几声轻轻叩门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沈家主,秦某冒昧来访。” 沈远山起身开门,將秦异闻迎入:“秦师叔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沈家主,我此番前来,是为了陈长青。”秦异闻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明来意。 沈远山为他斟上一杯灵茶:“师叔请讲。” “陈长青的天赋、心性、机缘,皆是上上之选。仅以散修之身,便有如此成就,实属罕见。我青灵宗求才若渴,岳宗主与我都希望,陈长青能正式加入我宗。不知沈家主意下如何?” 沈远山端起茶杯,缓缓喝著,沉默片刻。 良久,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秦异闻:“秦师叔,陈长青在我沈家,我沈家上下,皆视其为友,为客卿,却从未敢以主从相待。”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他是走是留,是继续做散修,还是加入贵宗,亦或是其他选择此乃长青自身道途抉择。我沈家,唯有尊重与支持,断无替他做主之理。” 秦异闻闻言,笑了笑:“既如此,那我便直接与陈长青沟通。至於如何抉择,自然由陈长青自己定夺。” “这是自然。”沈远山頷首。 秦异闻起身,拱手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沈家主,无论陈长青最终作何选择,青灵宗与沈家的情谊,不会因此改变。沈家的功劳,岳宗主与宗门,都看在眼里。” “多谢秦师叔。”沈远山起身相送。 目送秦异闻的身影融入夜色,沈远山站在门口,轻轻嘆了口气。 “陈长青啊...沈家终究是留不下你。” 夜风拂过,陈长青在自己的帐篷中,掌心托著那枚盛放筑基丹的玉瓶。 他没有急於服丹。 先是將体內的法力运转了三个周天,待到法力平稳,內心也平静下来之时,才深吸了一口气,拨开了瓶塞。 他驱动法力將丹药引进口中。 筑基丹入口即化,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起初是温和,就如同冬日泡在温泉中。 但三息之后,暖流骤然加剧,朝著周身经脉、丹田,开始了衝击! “唔...” 陈长青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汗珠。 痛! 却非撕心裂肺的剧痛,而是每一寸经脉都在被强行拓宽带来的疼痛。 他的丹田气海逐渐鼓胀,法力在药力的催动下,开始朝著液態缓慢转化。 四周吹起了一阵轻风,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受到牵引,开始朝著陈长青匯聚。 就在这突破的关键时刻,一道神识悄然进入帐篷,在他身周轻轻一绕,形成了一个屏障,挡住了愈发剧烈的灵力外泄。 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直接传入了他的识海:“凝神静气,守元归一。外界的干扰,无须担忧。” 是秦异闻! 陈长青有些惊讶,他竟然在此刻来了,还是在自己突破的紧要关头现身护法! 陈长青心头一震,隨即涌起一股安稳。 有秦异闻在外护持,至少不必担心突破时被意外惊扰。 这份人情,不可谓不重。 他不再分心,將意念沉入体內,全力引导著药力与灵力,一遍又一遍地衝击著筑基期的瓶颈。 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许久。 “咔嚓——” 一声唯有陈长青自己能听见的清脆破碎声响起。 筑基之间的瓶颈,终於在此刻被彻底衝垮! 阻碍消失的剎那,天地仿佛都变得开朗! 精纯的天地灵气自四面八方疯狂涌入,通过扩张了近乎一倍的经脉,最终匯入丹田。 原本气態的法力漩涡中心,一滴散发著强大灵力波动的液態法力,悄然凝聚,而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筑基期,成! 陈长青周身的气息陡然攀升,而后迅速稳定。 体表缓缓排出一层淡淡的灰黑色杂质,旋即又被自身散发的灵力蒸发了个乾净。 五感也变得无比敏锐,帐篷外各种细小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神识探查的范围与精细程度,更是暴涨数倍! 就在他沉浸在筑基期带来的全新体验之时,淡蓝色的光幕瞬间出现。 【突破至筑基期,奖励模擬修炼点数+3】 筑基奖励,果然丰厚! 三点模擬点数,相当於三十年的苦修经验! 木屋的房门被轻轻敲响,陈长青赶紧起身开门,秦异闻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 “气息稳固,灵力凝实,一次功成,且根基打得如此扎实...恭喜了!” 陈长青压下心中的喜悦,对秦异闻深深一礼,语气诚挚:“方才突破到紧要关头,多谢秦师叔护法之恩!若非师叔隔绝波动,晚辈恐怕难免要受些惊扰。” 秦异闻坦然受了这一礼,走进帐篷,隨意坐下,笑道:“恰巧罢了。我本也打算今夜来找你,感应到你帐內灵气匯聚,便知你已服丹冲关,自然要替你看著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长青身上:“如今你已筑基,有些话,或许更好说开。陈长青,散修之路,崎嶇艰难,资源匱乏,处处危机。纵有天大机缘,若无宗门庇护,同道扶持,又能走多远?你要好好考虑一下,青灵宗的大门始终是为你敞开的。” 第44章 熔金锻灵诀 陈长青沉默了片刻。 “秦师叔厚爱,长青感激不尽。能得宗门青睞,是无数散修求之不得的机缘。只是...长青多得沈家照拂,炼器技艺得以精进,此次开荒更是与沈家兄妹同生共死。这份情谊与因果,並非轻易可以割捨。再者,晚辈散漫惯了,骤然入宗,恐难適应诸多规矩束缚。此事...请容长青再思量一二。” 他没有断然拒绝,给秦异闻留了面子。 秦异闻並未不悦:“重情义,知进退,此亦为难得心性。宗门招贤,非是强掳,自是尊重个人意愿。你且慢慢思量。只是莫要忘了,宗门能提供的,远非一家之情可比。” 他点到为止,不再多言,起身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筑基初成,还需稳固境界。你好生调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送走秦异闻,陈长青盘坐帐中,心绪却並未完全平静。 他闭上眼,神识內视,三点模擬点数他没有立刻使用,而是探查起先前进入识海中的丹方。 而秦异闻离开陈长青的帐篷后,並未返回自己住处。 “那小傢伙筑基可还顺利?” “一次功成,根基之扎实,灵力之凝练,在同辈中实属罕见。”秦异闻脸上带著讚赏,隨即又露出一丝无奈,“只是......如师兄所料,他並未答应入宗。” 岳山转过身来,並不觉得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他如何说?” “念沈家照拂之恩,言及因果难捨,且自承散漫,恐不惯宗门约束,需要再想想。”秦异闻將陈长青的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嘆道,“此子心性確实沉稳,不为眼前厚利所动。我看他对沈家確有真情实意。” “情理之中。这陈长青若是单靠那点顿悟机缘走不到今日。沈家於他微末时给予立足之地乃是雪中送炭。他若立刻拋却前缘,欢天喜地投入我宗,反倒显得薄情寡义,道心或有瑕疵,非是可堪大造之材。” 秦异闻闻言,若有所思:“师兄所言极是。只是...这般人才,难道就任其游离於宗门之外?” 岳山端起茶杯,目光深邃:“找个机会我亲自去见他一面吧。” ...... 营地的另一侧,雾隱宗驻地附近。 沈远舟踌躇片刻,还是走向了那个月下练剑的身影。 “凌霜姑娘。”他停下脚步,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剑光一收,凌霜转过身,月光洒在她侧脸上,一股冷清美人的质感看得沈远舟直发愣。 “沈师叔。” “叫我远舟即可。”沈远舟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明日便要各自回宗了,此番...多谢姑娘一路照应舍妹。” “分內之事,沈道友客气了。沈姑娘聪慧坚毅,符道天赋极佳,往后不可限量。” “过奖了。”沈远舟望向溪水,似乎找到了话题,“此番能平安归来,也多亏了你们。”他顿了顿,“凌姑娘剑法超群,远舟佩服。日后若有閒暇,欢迎来青灵坊市沈家铺子做客,或可交流些剑道心得。” 凌霜侧头看了他一眼,月光下,沈远舟轮廓分明的脸上带著诚恳。 她唇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平静。 “若有机会,会的。”她轻声应道,隨即抱拳,“夜色已深,沈道友也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哦...好,凌姑娘...也早些休息。”沈远舟连忙回礼,显得有些慌乱。 看著凌霜转身,月白身影缓缓融入雾隱宗营地的阴影中,沈远舟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而凌霜摇了摇头,透过余光往回看,嘴角微微上扬,小声说了句:“呆子。” ...... 翌日,晨光熹微。 开荒队伍拔营,两宗人马在营地外匯合, “陈师傅,有空要来雾隱宗玩啊!” “沈姑娘,这一別又要一段时间才能见了!” “保重啊!” ...... 简单道別后,所有人各自朝著自家山门方向远去。 数日后,青灵宗,藏书阁。 高耸的阁楼收藏著青灵宗立派以来搜集、创立的诸多功法秘典,寻常弟子若无大功,难得踏入高层。 此番开荒前十名中,属於青灵宗嘉奖范围的几人,在执事弟子的引导下,於特定的楼层內挑选心仪的功法。 唯赵元朗並未过来,自幼加入青灵宗被重点培养的他对於功法本就没有需求。 陈长青漫步在一排排高大的玉简书架之间,目光扫过那些光晕流转的简要说明。 《青元剑诀》、《离火心经》、《厚土载物功》......皆是玄阶下品的上好功法,足以支撑修士修炼至金丹初期,看得人眼花繚乱。 他仔细感知著每一部功法里隱约透露出的气息,试图寻找最契合自身火灵根的。 就在他驻足於一册名为《炎流控火诀》的玉简前,仔细阅读其“擅长精细操控火焰,於炼丹炼器有辅助之效”的介绍时。 宗主岳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楼梯口,面带微笑,缓步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心生感应,停下动作,恭敬望去。 “见过宗主!”眾人连忙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岳山挥了挥手,目光温和地扫过眾人,“此番开荒,尔等皆立下功劳,来此选取功法,乃是应得之赏。望你们都能寻到契合自身之道基的法门,勤加修习,未来方可期。” 他勉励了几句,脚步却未停,似隨意踱步,最终停在了陈长青身侧。 “《炎流控火诀》?此诀控火之能確实精细,但偏重术法应用,於根本大道与肉身神魂的锤炼略有不足,潜力止於金丹初期。”岳山的声音在陈长青耳边平静响起,只有他一人能清晰听见,“你根基扎实,神识异於常人,又兼修炼器、阵法,寻常功法恐难完全发挥你的潜力,甚至会制约你日后的发展。” 陈长青心头一震,连忙转身执礼:“弟子愚钝,请宗主指点。” 岳山看著他,目光深邃,直接传音道:“本座知你与沈家情谊深厚,秦师弟也应与你谈过。宗门爱才,更愿成人之美。你若入我青灵宗,可授內门核心弟子身份,一切供奉待遇皆按最高规格。同时,准你保留沈家客卿之位,只要不违宗门铁律,不损害宗门核心利益,你与沈家的往来,包括为其炼器,宗门皆不干涉。” 陈长青瞳孔微缩。 这条件......比秦异闻所言更加明確、优厚! 不仅给了宗门內极高的起点和资源保障,更是几乎完全保留了他现有的人际关係和部分自由。 一位金丹宗主,亲自来到藏书阁,私下对他开出如此诚意满满的条件...... 他想起秦异闻之前的护法与招揽,如今岳山更是亲自前来。 两位宗门高层,接连示好,给出的条件一次比一次有吸引力。 自己若再犹豫推脱,恐怕就真是有些不识时务了,而且还会让这两位前辈心生芥蒂。 念及此处,陈长青不再犹豫。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在周围其他弟子略显好奇的目光中,对著岳山深深一揖,声音坚定而清晰:“宗主厚爱,思虑周全,弟子感激涕零。陈长青,愿入青灵宗,必竭尽全力修行,不负宗门与宗主栽培之恩!” 岳山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明智之举。自此刻起,你便是我青灵宗內门核心弟子。” 周围其他弟子皆是满脸迷茫,唯沈远舟和沈远沁的脸上瞧不出多少喜色。 说完,他抬手凌空一抓,书架高层,一枚被深红色光晕包裹的玉简飞出,落入他手中,隨即递向陈长青。 “此乃《熔金锻灵诀》,可直指金丹后期。此功法以火为基,熔炼金铁锐气,功法特性刚猛精微,对灵力操控、肉身锤炼、神识壮大皆有奇效。与你灵根、根基及所长更是绝配。” 陈长青双手接过玉简,入手沉甸,一股灼热锋锐的意念顺著手臂流入心田,功法之名《熔金锻灵诀》五个大字烙印在了识海。 “谢宗主厚赐!弟子定当潜心修习,参悟此法精髓!”陈长青再次郑重行礼。 这部功法,几乎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岳山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对著阁內其他弟子和煦地笑了笑,便转身飘然离去。 藏书阁內恢復安静,但其余几名弟子看向陈长青的目光,已然不同。 特別是沈家两兄弟眼神中各自都藏著心事。 第45章 真相 陈长青在藏书阁选定《熔金锻灵诀》后,並未立刻返回分配给內门弟子的新居所。 他找到负责此间事宜的秦异闻,恭敬稟明:“秦师叔,弟子既已入宗,有些俗务还需回坊市做个交代,以免心中掛碍,影响日后修行。还请师叔准允。” 秦异闻瞭然一笑,爽快应允:“情理之中。你自去便是,宗门这边的手续住处,我会替你安排妥当。早去早回,莫要耽搁太久。” “谢师叔体谅。”陈长青行礼告退。 走出巍峨的青灵宗山门,站在那气势恢宏的牌楼下,陈长青回望云雾繚绕的仙家气象,心中感慨万千。 曾几何时,他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坊市底层挣扎求生。 上一次还是被当成细作抓来。 而如今,却已是以筑基修为內门弟子的身份站在这里。 仙缘之妙,命运之奇,当真难以预料。 他没有御器飞行,而是如同一个寻常人,沿著熟悉的道路,一步步走回青灵坊市。 沈家炼器铺依旧热闹,叮噹之声不绝於耳。 伙计见到他,惊喜地喊了声陈师傅,隨即又意识到什么,改口道:“陈...陈前辈!”看著他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敬畏与疏离。 筑基修士,在坊市中已是高高在上的前辈。 陈长青心中微涩,面上却温和地点点头,径直走向后院。 沈家几人都在,似乎早已知晓他会回来,气氛有些沉闷。 “沈家主,各位。”陈长青拱手。 “陈...陈道友,如今该称一声陈师弟了。”沈远山起身,笑容有些复杂,“恭喜正式拜入青灵宗门下,前程远大。” “大哥!”沈远守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不忿,“恭喜什么恭喜!长青!你是不是觉得沈家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咱们沈家哪里对不住你了?铺子里的生意刚有起色,全靠你的手艺撑著,你就这么走了?” “二哥,少说两句!”沈远舟皱眉拉住他。 沈远沁脸色苍白,咬著嘴唇,目光低垂,不敢看陈长青。 陈长青深吸一口气,面对沈家眾人,神情郑重地抱拳环礼:“沈家主,沈掌柜,远守兄,远义兄,还有沈姑娘。长青今日回来,正是要向诸位解释清楚,绝非不告而別,更非忘恩负义。”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岳宗主和秦师叔都亲自招揽,並且宗主亲口允诺,准我保留沈家客卿之位!” 他顿了顿,看向神色微动的沈远山:“宗主言明,只要不违背宗门铁律,不损害青灵宗核心利益,我与沈家的往来一切照旧,包括为铺子炼器。这意味著,我入了青灵宗,反而可以因为宗门弟子的身份,为沈家带来更多便利与庇护。沈家於我,有收留之恩,同生共死之情,长青岂敢忘?” 沈远山听完,面色缓和不少,微微頷首:“岳宗主竟能给出如此条件,著实显出诚意。你能有此心,不忘根本,沈某欣慰。” 但沈远守仍旧梗著脖子,怒火未消:“说得好听!两全?你入了宗门,琐事缠身,修炼要紧,还能有多少心思花在铺子上?沁儿她......” 他一时口快,差点又要脱口而出,被沈远舟狠狠拽了一下胳膊。 “我怎么了?”沈远沁忽然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却强自镇定,“二哥,陈大哥有自己的道途要走,我们理应支持。他能如此为我们沈家考虑,已属难得。难道非要他困在坊市铺子里,耽误前程,才叫不忘恩义吗?” “沁儿!你......”沈远守看著妹妹倔强又伤心的眼神,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重重一跺脚,“你就向著他吧!你知道他这一走...你知道你...” 他又急又气,最终还是化作一声烦躁的嘆息,別过头去。 沈远沁低声道:“陈大哥不必介怀,二哥是捨不得你。你既已决定,便安心在宗门修行。铺子...铺子有我们呢。” 这一说,沈远守不乐意了,大怒道:“捨不得个屁!沁儿,我是替你鸣不平!要不是你用祖传秘术与他双修,他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远守!闭嘴!”沈远山厉喝,但话已出口,如同惊雷炸响在后院。 陈长青如遭雷击,猛地看向沈远沁,只见她低下头,脖颈处都染上了緋红,身体微微颤抖,像是秘密被骤然揭穿的羞窘与无措。 原来...原来那次重伤昏迷,体內莫名多出的《灵犀渡元诀》,以及甦醒后沈远沁异常的虚弱和闪躲...真相竟是如此! 虽说那日陈长青也怀疑过,可今日真真实实的听见还是让他无比震惊。 “沈姑娘...你...”陈长青喉咙发乾,心中涌起了滔天巨浪,震惊!后怕!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激与揪心。 沈远山狠狠的瞪了仍梗著脖子的沈远守一眼,嘆了口气,对陈长青道:“陈...长青,此事本不该以此种方式让你知晓。沁儿她...唉,木已成舟。你既已做出选择,自有你的道理。沈家不会以此事挟恩图报。” 他的话很客气,却带著一种划清界限的意味。 陈长青看著沈远沁单薄轻颤的身影,又看向沈家眾人复杂的神色,忽然上前一步,对著沈远山及眾人,深深一揖到地。 “沈家主,诸位兄长,沈姑娘大恩,长青没齿难忘!绝非挟恩,此乃救命再造之恩,长青心中,永世铭记!” 沈远山闻言,神色稍缓。 沈远守也愣了一下。 陈长青说完,目光转向一直低著头的沈远沁,声音柔和下来:“沈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沈远沁身子一颤,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沈远沁在后院那间清净雅致的小屋。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內陈设简单,却处处透著女儿家的细心,窗前小几上,还摆著一盆她精心打理的灵植。 “沈姑娘...不,沁儿。”陈长青看著她依旧低垂的侧脸,心中满是歉意,“那日...多谢你。此恩此情,陈长青此生必报。” 沈远沁终於抬起头,眼眶微红,却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声音细若蚊蚋:“陈大哥...不必如此。当时情况危急,我...我也没想那么多。你能无事,便好。”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我知道,你的心在大道之上。沈家...还有我,只是你路途中的一处风景罢了。你能有更好的去处,我...我为你高兴。真的。” 她说著高兴,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 陈长青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他上前一步,第一次主动地,轻轻握住了沈远沁微凉的手。 沈远沁浑身一颤,却没有挣脱。 “沁儿,大道漫漫,我確实想去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但沈家於我,是根,是故土。岳宗主允我保留客卿身份,允我自由往来,便是给了我兼顾两全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我不知前路究竟如何,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我陈长青一息尚存,定不负沈家恩义,更不负...你之情谊。” 沈远沁的泪水涌得更凶了,却不像是悲伤。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陈长青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我等你。陈大哥,你去闯你的大道,沈家我会帮著哥哥们看好。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 第46章 功法入门 心意在这一刻彻底相通,无需再多言语。 窗户纸被沈远守的莽撞捅破,反而让两人放下了最后的心防与矜持。 陈长青伸手,动作有些笨拙的轻轻拭去沈远沁脸上的泪痕。 沈远沁闭上眼,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脸颊緋红如火。 夜色悄然降临,小屋內並未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欞,洒下一缕清辉。 两人相依坐在窗前,说著些琐碎的话。 距离似乎渐渐消失了,只有彼此的气息和心跳声。 情到浓时,一切水到渠成。 筑基期的法力与沈远沁的水属性法力交织缠绵,循环往復。 偶有些惹人脸红的声音从窗户传出。 在《灵犀渡元诀》的帮助下,沈远沁损耗的本源在这水乳交融中得到了一丝滋养和弥补。 而陈长青刚刚稳固的筑基境界,也在这奇异的阴阳调和之中,变得愈发圆融稳固,对法力的操控感知,似乎也敏锐了一丝。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两人才缓缓分开。 沈远沁依偎在陈长青怀中,脸颊贴著他的胸膛,只觉得无比安心。 “我该回宗门了。”陈长青轻抚著她的髮丝,低声道。 “嗯。”沈远沁轻轻应了一声,抬起头,眼中已没有了彷徨,只有温柔与支持,“去吧。记得...常回来看看。” 陈长青郑重地点点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起身,整理好衣袍。 晨光熹微,陈长青辞別了沈远沁,御剑重返了青灵宗。 內门弟子的待遇与棚户区乃至沈家铺子,已是云泥之別。 他的居所位於青灵宗內峰一处灵气盎然的清幽山谷,独门小院,竹篱茅舍,看似简朴,实则地下有一道二阶灵脉的分支,院內更布有聚灵、净尘、防护等一眾基础阵法。 在院中静室安坐,陈长青並未急於修炼,而是先將新领取的宗门服饰、身份玉牌、月度供奉等物一一清点收好。 內门弟子一月两百块下品灵石,丹纹一转聚灵丹一瓶。 陈长青不禁感慨,这便是宗门的底蕴啊! 待心绪彻底平静,他才取出那枚记载《熔金锻灵诀》的玉简,贴於眉心。 筑基期功法与自己先前所练的大路货炼气期功法截然不同,信息量庞大数倍。 《熔金锻灵诀》,取熔炼金石,锻打灵体之意。 其核心在於將丹田法力进一步提纯凝练,使自身火焰能锻世间万金。 功法共分九层,从炼气期到金丹后期。 每突破一层,法力性质便有一分蜕变。 最让陈长青惊喜的是,功法中附带了数门筑基期方可修习的实用法术,也正是他所需要的手段。 他沉浸在识海之中,看著各种术法。 熔金手,將法力凝於手掌,可熔金断铁,空手硬接低阶法器,乃近战格斗、炼器控火的绝佳手段。 流火诀,远程攻击法术,凝练法力化为一道火焰流光,速度快,穿透力强。 锻灵护体罡,於体表形成一层如同千锤百炼的金红色护体罡气。 燃灵目,催动时可增强目力,可洞察灵力流动、材料纹理、阵法节点,大成时能看破部分幻术与隱匿。 “果然精妙!” 陈长青退出神识,眼中精光闪动。 这些法术攻防兼备,远近皆宜,正合他意。 他並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唤出了那熟悉的面板。 【宿主:陈长青】 【寿元:36/218】 【境界:筑基前期(1/300)】 【功法:开源炼气诀、灵犀渡元诀、熔金锻灵诀】 【法术:御火术(精通 100/500)、神行术(精通 300/500)、隔空取物(精通 277/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80/100)、中阶阵法师(30/100)、初阶灵厨师(10/100)】 【模擬修炼点数:3】 筑基之后,寿元暴增。 “筑基期功法修炼,绝非易事。这功法更是复杂精深。先用一点模擬点数,或许能助我打下基础,甚至初步掌握一两门法术。” 心念既定,陈长青不再犹豫,神识锁定【熔金锻灵诀】,投入了一点模擬点数。 【你消耗了1点模擬点数,模擬《熔金锻灵诀》修炼开始。】 【第一年,你於灵气充裕的洞府中闭关,潜心参悟功法,尝试引导体內法力进行第一次功法修炼,过程艰涩,时有经脉灼痛之感。】 【第三年,你初步掌握功法,丹田气海中的液態法力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金红色光泽。】 【第五年,熔金手初具雏形,可熔炼无数灵铁。燃灵目亦在反覆练习下入门,能模糊看到灵气的大致流向。】 【第十年,你成功將流火诀凝练出一道尺许长的流光,但威力速度均不尽人意。锻灵护体罡的凝聚极其艰难,距真正掌握尚有距离。模擬结束。】 十年苦修感悟,如涓涓细流匯入心田,又如亲身经歷般深刻。 陈长青足足静坐消化了一个时辰,方才睁开双眼。 面板上已然变化。 【境界:筑基前期(100/300)】 【法术:熔金手(入门 50/100)、燃灵目(入门 20/100)、流火诀(入门 60/100)、锻灵护体罡(未入门)】 虽然大部分法术只是堪堪入门甚至未入门,但最关键的是,他对《熔金锻灵诀》的感悟,已如同修炼了数年般熟悉! 这直接节省了大量的自行摸索和可能走弯路的时间。 而且这筑基期的修为足足涨了近百点,也让他有些惊讶,好在这功法是刚刚入门,若是以熟练的功法模擬,怕是自己就要临近突破了。 这么快突破怕是又要引人注意,后面得小心一些了。 他心念一动,尝试运转功法。 丹田內,流淌的金红色液態法力应念而起,按照功法路线在经脉中奔流,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迅速吸纳炼化,融入其中,效率远比自行参悟快上数倍。 接著,他右手抬起,心法运转,法力匯聚於掌心。 只见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金红之色,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他轻轻按向静室中一方用来测试的普通铁砧,“嗤”的一声轻响,铁砧表面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好!” 陈长青散去法力,心中振奋。 这熔金手威力不俗,与炼器结合,日后处理材料更是得心应手。 他又催动燃灵目,眼中掠过一丝金红光芒。 静室墙壁上原本无形的聚灵阵法纹路,此刻在他眼中呈现出丝丝缕缕的灵气光痕,虽然还很模糊,但能辨明大致的走向。 “有此基础,日后修炼当可事半功倍。”陈长青满意地点点头。 筑基期的修炼,非一朝一夕之功,有了这十年模擬感悟打底,方向已然明確,剩余的点数暂时也不能投入功法,以免境界突破引人怀疑。 第47章 炼丹 陈长青的注意力,开始转向了另一件期待已久之事。 心念再度沉入识海,丹方静静的悬浮其中。 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翻开丹方。 霎时间,清晰的信息衝进脑海。 各种丹方的炼製方式和注意事项被一一列举。 陈长青只感觉,任何人获得此传承,恐怕都能轻而易举的成为炼丹师。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知识,与他炼器时操控火焰、处理材料的经验相互印证,竟发现有不少共通之处,心中渐渐有了些底气。 “万丈高楼平地起。炼丹亦需从基础练起。”陈长青在传承中寻找最基础失败成本最低的丹方。 很快,他確定了辟穀丹。 最基础的一阶丹药,甚至不能完全算入灵丹范畴,其主要作用是服用一粒可抵数日乃至数十日的普通饮食,节省修士时间,偶尔也含有些许杂质极多的灵气。所需材料更是简单只需要黄精、茯苓、灵米、甘泉水。 关键在於以丹火炼去杂质,將精华凝聚成丹。 “材料简单,练练手倒是合適。”陈长青记下丹方与炼製要点,决定立刻尝试。 他没有丹炉,得明日先去买上一个。 翌日,陈长青去了一趟宗门內部的交易广场,这里没有华丽的楼阁,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四周立著些简单的遮阳棚和石台,显得十分粗獷。 此刻广场上已是人影绰绰,声音嘈杂。 大部分是炼气期弟子在地上铺块布便摆开摊位,也有少数筑基期修士在固定的石台后交易,物品琳琅满目,从丹药、符籙、法器到各种妖兽材料、灵草矿石,应有尽有。 陈长青踏入广场,嘈杂的人声迎面而来。 他筑基期的修为和崭新的內门弟子服饰,很快引起了一些注意。 低声的议论在几个摊位间响起。 “是新晋內门的陈师叔?” “听说开荒时立了大功,直接得了筑基丹!” “他好帅啊!” 陈长青神色如常,目光扫过广场,寻找著售卖炼丹用具的摊位。 很快,他在广场东侧看到几个专门售卖各类鼎炉器具的摊位。 他走近一个摊位,上面摆放著几尊丹炉,从凡铁炉到低阶法器炉都有。 正当他俯身,仔细查看一尊標价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的黑铁铸火炉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陈师弟,可是要涉足丹道了?” 陈长青转头,只见一位身著內门月白长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青年含笑走来,正是开荒排名第一的赵元朗。 “赵师兄。” 陈长青拱手见礼。 在开荒结束的表彰之时,他们有过照面,彼此知道名姓和排名,虽未深谈,但算认识。 赵元朗走到近前,笑容爽朗,点头道:“这黑铁铸火炉用料扎实,炉壁均匀,內刻的聚火阵纹虽然基础,但足够稳定,对初学炼丹者很友好。陈师弟好眼光。” 他语气自然,点评中肯,既彰显了自身在炼丹上的见识,又不会让人觉得是在刻意卖弄。 “赵师兄过奖,只是隨便看看。初学乍练,正需一件合用趁手的器具。”陈长青客气回应,心中却微微一动。 这位排名第一的赵师兄,似乎態度十分友善。 “以师弟之能,若肯下功夫,丹道入门想必不难。日后若有事情,可以来丹霞峰寻我。我平日多在洞府修炼。” 他主动提供了自己的常驻地点,释放出明显的结交之意,但又恰到好处,不过分热情。 “多谢赵师兄美意,若有叨扰之处,还望师兄莫嫌。”陈长青应对得体。对方是开荒第一,宗门重点培养的天骄,主动释放善意,他没有理由拒绝。 至於这善意背后是否另有考量,日后慢慢观察便是。 “同门师兄弟,理当互助。”赵元朗微微一笑,转而道,“这黑铁炉品质尚可,但摊主报价略高,寻常一百灵石左右便可拿下。师弟不妨稍作还价。” 他竟直接点明了价格虚实,这份实在,让陈长青对他的观感又好了一分。 “多谢师兄提醒。”陈长青真心道谢。 “举手之劳。”赵元朗摆摆手,“那便不耽误师弟挑选了。我也需去寻几味药材,回见。” 说罢,对陈长青点头示意,便转身走向售卖灵草的摊位区域,步履从容,与其他相识的弟子自然打著招呼,人缘似乎颇佳。 陈长青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赵师兄,天赋出眾,为人处事也十分不错,主动结交自己,究竟是出於同门之谊,还是別的什么? 或许兼而有之。 无论如何,与这样一位宗门天骄保持良好关係,倒並无坏处。 他收敛心思,转向摊主。 摊主是个精瘦的炼气后期弟子,显然听到了方才赵元朗的话,脸上有些訕訕。 “这位师兄,这炉子...您看一百零五块灵石如何?这黑铁是加了点寒铁的,耐烧!”摊主试图挽回。 陈长青摇摇头,语气平淡:“一百灵石。这炉內聚火阵东南角有一处铭刻略有偏差,虽不影响基本使用,但火力会稍有不均。这个价,公道。” 摊主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筑基师兄眼力如此毒辣,他自己都没注意到那处细微的偏差。 当下不敢再耍花样,连忙点头:“师兄慧眼!就依您,一百灵石!” 交易完成,陈长青將黑铁铸火炉收入储物袋。 又去了其他摊位,採购了足量炼製辟穀丹所需的黄精、茯苓、低阶灵米,以及几份炼製基础復灵丹的材料。 相比於辟穀丹,復灵丹侧重快速恢復法力,是斗法或长时间劳作后的常用补给,炼製难度比辟穀丹高一些。 提著材料离开广场时,他仍然能感觉到不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位新晋的內门师弟,已然成为宗门弟子中一个不大不小的谈资。 回到小院静室,他屏息凝神,將状態调整至最佳。 而后以法力轻柔的震碎黄精、茯苓,萃取出粉末。 再將灵米研磨成细腻米浆,而后用甘泉水以法力稍稍提炼。 做完这些,他並未使用任何容器,而是直接以神识操控,將处理好的材料悬浮於身前空中,按照丹方记载的比例缓缓混合,形成一个团拳头大小的浑浊浆液。 “第一步,文火预热,驱散水分与低沸点杂质。” 陈长青右手食指伸出,一缕淡金色的火焰自指尖冒出,比炼气期的御火术更稳定、温度更高、操控也更细微。 淡金火焰將浑浊浆液缓缓包裹,保持在一个较低的温度。 滋滋声中,浆液体积开始缓慢缩小,顏色加深。 陈长青全神贯注,神识紧紧锁定內部的每一丝变化,根据传承中的描述,此刻需要他不断的微调火焰温度与范围。 这对神识消耗颇大,额头很快见汗。 半个时辰后,浆液缩小至鸽蛋大小,顏色变为深褐色,质地粘稠。 “第二步,武火提纯,融合药性!” 第48章 一阶炼丹师 陈长青眼神一凝,指尖火焰骤然转为明亮的金红色,温度飆升! “嗤——!” 深褐色药团剧烈翻滚,表面冒出更多的黑烟与难闻气味。 陈长青加大了神识的控制,极力的维持著火焰,这一步既要保证足够高温促使药性融合,又要避免温度过高將药团直接烧成灰烬。 突然,药团內部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响,一阵焦臭味猛地扩散,药材精华被瞬间焚毁! 陈长青暗叫不好,连忙降低温度,但为时已晚。 最终“嘭”的一声轻响,丹药炸散成一团黑灰,簌簌落下。 第一次尝试,失败。 陈长青抹去额头的汗水,並不气馁。 失败本就是是常態。 他仔细回味著刚才的过程:“预热阶段尚可,但转入武火时,时机把握稍有迟疑,温度提升不够果断均匀,导致內部受热不均,神识对药团內部变化的感知还是不够细腻。” 休息片刻,恢復法力与神识后,他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步骤依旧,但在转入武火的剎那,他更加果断,神识也全力渗透,努力感知药团內部每一处的温度与反应。 这一次,武火融合阶段勉强渡过,药团缩小至黄豆大小,顏色呈现一种不稳定的灰褐色。 “第三步,文火凝丹,蕴养丹气!” 火焰再度转为温和的淡金色,缓缓焙烤著小小的药丸。 这是成丹的关键,需要极致的耐心与稳定,將最后一丝杂质炼出,並使药性圆满融合,形成稳固的丹体。 时间一点点过去,陈长青的精神高度集中。 眼看著那灰褐色的小丸顏色逐渐向理想的淡黄色转变。 “噗。” 一声轻响,小丸表面出现一道细微裂纹,隨即灵气逸散,再次化作一撮灰烬。 第二次,失败。 凝丹后期,火力出现了极其微小的波动,导致丹体不稳。 陈长青沉默地清理灰烬,闭目总结。 两次失败,让他对丹方描述的各个阶段有了更血肉般的体会,对自身法力与神识的操控短板也看得更清。 他没有立刻进行第三次,而是打坐调息,將状態恢復至巔峰,並在脑海中反覆推演整个过程,尤其是几个关键的转换节点。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目光沉静。 第三次尝试开始。 预热、混合、武火提纯......有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加上他本就出色的火焰控制天赋(,这一次前两个阶段行云流水,药团顺利缩小,顏色变为均匀的深黄。 进入最考验耐心的文火凝丹阶段。 陈长青的心神仿佛与火焰、药丸融为一体,感知著它內部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 杂质被一点点炼出,药性完美交融。 深黄色渐渐褪去,转为一种温润的淡黄色,並且慢慢收拢,变得圆润。 不知过了多久,药丸轻轻一震,表面光华內敛,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穀物与药草的清香飘散开来。 成了! 陈长青散去火焰,那枚淡黄色的辟穀丹落入掌心。 丹药表面还有细微的凹凸,光泽也算不上好,甚至隱隱还有一丝未除尽的烟火气。 这绝对是最劣等的辟穀丹,效果可能比描述的要差。 但,这確確实实是一枚由他亲手炼製成型的丹药! 看著掌心这枚简陋的丹丸,陈长青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丹火初燃,虽微弱,却已照亮前路。 【修仙百艺,炼丹熟练度+10】 【已成功晋升为初阶炼丹学徒,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看著又获得的模擬点数,陈长青没有犹豫。 他的目的本就是先靠自己初窥丹道门径,再通过模擬点数迅速完成经验积累,现在正是时候! 心念一动,点数投入【炼丹】。 【你消耗了1点模擬点数,模擬炼丹修炼开始。】 【第一年,你专注於辟穀丹的炼製,不断总结尝试,对药材特性、火候转换时机的理解日益加深。】 【第三年,你成功將辟穀丹的成丹率提升至五成,丹药品质趋於稳定,偶尔能炼出品相略佳的上品。你开始尝试炼製復灵丹,初期失败率极高。】 【第五年,你已能稳定炼製出品质合格的辟穀丹与復灵丹,成丹率分別达到八成与三成。你对炼丹的感知有了质的飞跃,触类旁通,对《熔金锻灵诀》中控火的理解也更上一层楼。】 【第七年,你开始尝试微调药材比例、探索更高效的提炼手法,辟穀丹与復灵丹的成丹率与品质稳步提升。】 【第十年,你彻底吃透了辟穀丹与復灵丹的炼製精髓,成丹率分別高达九成与七成,且炼出的丹药多为上品,杂质极少。模擬结束。】 无数次的成功与失败,火候的微妙差异,药材的细微反应......瞬间涌入脑海,十年专注於两种基础丹药的锤炼,让陈长青对丹道的理解,从懵懂学徒一跃跨入门槛。 【修仙百艺,炼丹熟练度+100】 【已成功晋升为一阶炼丹师(1/100),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陈长青睁开眼,目光沉静而自信,他的心中很清楚自己现在对於这种丹药的炼製已然是炼则必成。 他看著各种药材,感觉已截然不同。 仿佛这药材的每一缕药性,都已瞭然於胸。 他没有停歇,立刻开始了实践。 点燃炉火,预热丹炉,处理材料,投入炼製......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 十年的模擬经验,让他避开了几乎所有新手都会犯的错误,对每一个步骤的掌控也都恰到好处。 两个时辰后,炉盖轻启,九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的辟穀丹安静地躺在炉底。 成丹十颗! 而且品质皆属上乘,远超他第一次炼出的那枚劣等品。 陈长青毫不意外,清理丹炉,稍作调息,又开始了復灵丹的炼製。 復灵丹所需材料稍多,融合更为复杂,但在模擬得来的深厚经验下,却无惊无险。 又两个时辰过去,炉中成功凝出七颗龙眼大小的復灵丹,丹体通透,灵气內蕴,品质同样不俗。 “成了!”陈长青精神振奋。 他估算了一下成本,不算自己的工费和丹炉损耗,这一炉辟穀丹的材料成本约一块下品灵石,復灵丹约两块。 而市面上,品质上乘的辟穀丹一块灵石只能买三颗,上品復灵丹则是一块灵石一颗。 自己这成丹率和品质,利润相当可观。 接下来数日,陈长青除了日常修炼《熔金锻灵诀》巩固修为、练习几门法术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了炼丹。 有模擬经验打底,他炼製这两种基础丹药的成功率和效率越来越高,废丹率极低。 五天后,他看著面前堆积的玉瓶,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辟穀丹,足足炼出了两百多颗,个个品相上佳。 復灵丹,也有一百二十余颗,灵气充沛。 这还只是他利用修炼间隙炼製的成果。 “这么多丹药...自己根本用不完。”陈长青挠头。 第49章 卖丹药 筑基之后,他对辟穀丹的需求已然不大,更別说自己现在在宗门內,完全不需要此等物品。 而復灵丹虽有助益,但百多颗也足够使用很久了。 卖给宗门? 一次出手太多也容易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盘问。 拿到坊市散修摊位去卖? 费时费力,且他如今是青灵宗內门弟子,亲自摆摊卖低阶丹药,未免有些惹眼。 正思索时,一个瘦小机灵的身影忽然闪过脑海。 那个棚户区的小乞丐,自己离开坊市前,还曾托王虎照应,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或许...这是个办法。”陈长青心中一动。 小豆子年纪小,不起眼,熟悉坊市底层,让他帮忙售卖辟穀丹,再合適不过。 既能处理掉多余的丹药换些灵石,也能帮衬那孩子一把。 至於復灵丹......陈长青想到了沈家铺子。 打定主意,陈长青將丹药分门別类装好,向宗门报备了一声下山处理私务,便御剑直奔青灵坊市。 他没有直接去沈家铺子,而是先拐到了棚户区。 故地重游,看著那些低矮拥挤的屋舍和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感慨。 而棚户区似乎又多了不少新人,零零碎碎认识的一些人,偶尔还打个招呼,只是称呼从『陈道友』变成了『前辈』。 几经打听,陈长青终於在一个背风的墙角找到了小豆子。 小傢伙比上次见时似乎长高了一点点,但依旧瘦骨嶙峋,穿著一身满是补丁浆洗得发白的旧衣,正蹲在地上,面前摆著几块不知从哪捡来的带有微弱灵气的矿石和几株品相极差的草药,眼巴巴地看著过往行人。 “小豆子。”陈长青走到他面前。 小豆子闻声抬头,先是茫然,待看清陈长青的面容,脏兮兮的小脸上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陈...陈叔?!真的是您!您回来了?他们都说您去了大宗门当仙人老爷了!”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想站起来又有些手足无措。 “是我。”陈长青温和地笑了笑,蹲下身,和他平视,“最近过得怎么样?王虎他们可有照应你?” “有!有!王叔他们偶尔会给我点吃的,还教我认了些草药矿石...”小豆子用力的点了点头,“陈叔,您...您真的成仙人了?我...我都不敢认您了。” 陈长青没有多解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布袋,递给小豆子:“这里有一些辟穀丹,品质还不错。你拿去,在坊市里找个不起眼的地方,慢慢卖掉。价格比市面上稍低一点也无妨,但要小心,別让人欺负了。卖得的灵石,你自己留三成,算是你的酬劳,如何?” 小豆子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个小玉瓶。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惊呆了,这么多丹药!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陈...陈叔,这...这太贵重了!我...我怕卖不好。” “没关係,慢慢卖,不著急。”陈长青拍拍他的肩膀,“记住,財不露白,一次別拿太多出来。若有人找麻烦,你就说是替一位不愿露面的炼丹前辈代售的。若真有解决不了的,可去沈家炼器铺求助,提我的名字。” 小豆子紧紧的攥著布袋,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陈叔,我...我一定办好!谢谢陈叔信我!” 他知道,这是陈长青在帮他,在给他一条活路。 安排好小豆子,陈长青这才来到沈家铺子。 陈长青踏入沈家铺子时,夕阳的余暉恰好透过店门,为柜檯后的那道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光。 沈远沁正低头核对帐目,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肌肤如玉,盘起的头髮,垂落颈侧的青丝,隱隱透出一股已为少妇之感。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先是下意识地眉眼一弯,眸子里漾开实实在在的欣喜,这才看清来人。 “回来了?”她放下帐本,声音温软自然,带著一丝只有亲近之人才听得出的亲昵,“我正好煨了灵枣茶。” 陈长青心头一暖,走到柜檯內侧。 他自然地挨著她身侧站定,目光扫过帐本上娟秀的字跡:“在看帐?沈掌柜回去了?” “嗯,家里有些事,三哥昨日启程的。”沈远沁侧过身,很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衣襟袖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腕,“大哥说铺子总得有人照看,让我先管著。” 她说著,抬眼看他,眼角眉梢里藏著丝娇羞。 她为何留在这里的原因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你定能管好。”陈长青语气肯定,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不过几日未见,她的气质似乎大不一样。 沈远沁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微红,抿唇笑了笑,转身从柜檯下取出一个小壶和两只杯子。 倒茶时,热气升腾而上,模糊了她脸上精致的轮廓,却多添了几分居家的温馨感。 “尝尝,我加了点清心草,看你气息还有些外露,怕是最近修炼太辛苦了吧?”她將茶杯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著淡淡的嗔怪和关心。 陈长青接过,茶水温热適口,枣香混合著清心草的微甘,確实有寧神之效。 他喝一口,舒服地喟嘆一声:“瞒不过你。是刚练了几手法术和这个。” 说著,他取出几个玉瓶放在柜檯上。 沈远沁拿起一瓶,打开轻嗅,又倒出一颗在掌心细看。 她的长睫微垂。 看了片刻,抬起了眼,眸中满是惊嘆。 “这是復灵丹?药香凝而不散,灵气充沛內敛...长青,你炼丹的天赋竟也这般好。”她直呼其名,语气里满是骄傲的甜意。 “想著你这边或许需要,就多炼了些。”陈长青看著她欣喜的模样,“放著寄卖也好,铺里自用也好,你看著处置。抽成按规矩来就行。” “跟我还讲这个。”沈远沁嗔了他一眼,將那几瓶丹药仔细收好,“放这儿自然是最好的,如今我管著铺子,有些好丹药撑撑门面也好。” 她说著,像是想到什么,从柜檯里又拿出一个小布包。 “喏,上回你留在这里的那件旧內衬,我见袖口有些磨损,顺手给你补好了。用的是软线,不妨碍活动。” 陈长青接过那件普通的修士內衬,袖口处果然多了细密齐整的针脚。 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我还以为...”话到一半,他摇了摇头,此刻说什么都多余,旋即他低声道,“谢谢。” 沈远沁脸颊微红,低下头继续整理柜檯,声音轻轻的:“谢什么...宗门里...一切可还顺利?” “嗯,都很照应我。”陈长青看著她微红的侧脸,心中一片柔软。 他忽然觉得,这小小的铺子,因为有她在,比那灵气氤氳的宗门山谷,更像一个让他心安的归处。 而后两人又低声聊了些琐事。 暮色渐浓,铺子里点起了灯。 昏黄的灯光下,沈远沁的房中渐渐传来了些许羞人的声音。 第50章 焱火石 一月的光景,在打坐、练法、研习百艺中,过得飞快。 静室內,陈长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周身隱约流转的金红色法力悄然敛入四肢百骸。 他睁开眼,眼底一丝淡金之色一闪而逝。 心念微动,眼前浮现出那熟悉的面板: 【宿主:陈长青】 【寿元:36/218】 【境界:筑基前期(115/300)】 【功法:熔金锻灵诀】 【法术:熔金手(熟练 75/200)、燃灵目(熟练 60/200)、流火诀(入门 85/100)、锻灵护体罡(入门 15/100)、御火术(精通 305/500)、神行术(精通 455/500)、隔空取物(精通 498/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90/100)、中阶阵法师(30/100)、一阶炼丹师(40/100)、初阶灵厨师(12/100)】 【模擬修炼点数:2】 一月苦修,成果还算扎实。 功法修为都在稳步推进,几门法术运用愈发纯熟。 炼器、炼丹的熟练度也都有所长进,只是阵法暂时实在有些无力研究。 那两点模擬点数依旧留著没动。 一是陈长青担心引人注目,二是留著以备不时之需更好。 辟穀丹的销路,小豆子那孩子弄得有模有样,在棚户区那片居然有了点小名声,有了钱吃得好了人也养得精神了些。 而且在陈长青上一次下山找沈远沁时,也將小豆子的事情告诉了他,沈远沁担心这孩子带著这么多灵石不安全,已经將其招过来做了店里打杂的伙计。 只不过打杂是一点都没有,主要还是帮陈长青销售辟穀丹。 而復灵丹放在沈家铺子,也是不愁卖,一是沈家口碑好,二是这復灵丹效果確实不错,一度在坊市內引起了轰动,但时至今日依然无人知晓这丹药究竟是谁炼製。 有人询问,沈远沁一概是世家子弟中出了个炼丹师便打发过去了。 ...... 而沈家族地本就坐落在青灵宗势力范围內一处灵气尚可的山峰,离得不远不近,没人会为了一个丹药去询问真相。 也就在此刻,沈家族地的议事堂內,沈家核心几人俱在。 沈远山坐在主位,脸上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刚得了確切消息,宗门与雾隱宗那边,谈妥了。” “哦?”沈远义放下茶盏,“怎么说?” “开荒之地虽空手而归,但两宗联手抗敌,加之雾隱宗开派祖师留下的碑文,前嫌算是基本揭过。两宗决议,往后逐步放开边境,互通有无,共御外敌。”沈远山缓缓道。 沈远守咧嘴一笑:“这是好事啊!以前去雾隱宗的地盘做生意,跟做贼似的,还得被扒层皮。如今能正大光明地去开铺子?” 沈远山微微点头:“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去云隱坊市,开一家分號。” 他目光扫过几个弟弟。 沈远守勇武,但性子急。 沈远义智谋足,族內调度离不开他。 沈远舟... “大哥,我去吧。”沈远舟站起身来,“青灵坊市的铺子我管了这些年,里外门道熟。雾隱宗那边...也算打过交道,比旁人便宜些。” 沈远山看著他,沉默片刻,頷首:“好。远舟,此事便託付於你。家族会拨人拨物给你。记住,头一遭不求赚多少灵石,先把招牌立稳,路子趟开。万事小心,常通音信。” “大哥,远舟明白。”沈远舟抱拳。 几日后,沈远舟带著人手物资,到了云隱坊市。 这处坊市的楼阁清晨时都掩在薄雾里,却丝毫不影响修士们採购和叫卖,甚至因为云隱坊市多平原,地界比青灵坊市大上不少。 租赁店铺,打点关节,琐碎事情不少。 这日,沈远舟正与雾隱宗一名掌管坊市庶务的执事商谈细则,门口光影一晃,走进一人。 月白长裙,身形笔直,眉眼清冽,正是凌霜。 她似是来交办什么事务,瞧见沈远舟,脚步停了半拍。 “沈道友?”凌霜带著几分疑惑,声音还是那般清清冷冷。 “凌姑娘。”沈远舟拱手,脸上露出些笑意,“真巧。我来此处置些家族生意。” 凌霜点了点头,对那执事低声交代两句,转向沈远舟:“开店?” “嗯。两宗既然交好,总要走动起来。”沈远舟应道,看著她,“凌姑娘一切可好?楚师弟呢?” “尚可。云斐接了任务,出远门了。”凌霜答得简洁,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云隱坊市北区清净,规矩也严些;西区杂,夜里少去。若遇为难事...可来执事堂寻我。” 她语速平缓,顿了顿,又补了半句:“毕竟相识一场。” 沈远舟微微一愣,突然脸上多出抹笑意:“那就先谢过了。初来乍到,怕是少不得要请教。” “嗯。”凌霜轻轻应了声,没再多言,转身走了。 沈远舟收回目光,继续与执事商谈,心底却莫名踏实了几分。 而官面上的坊市越发热闹,一些见不得光的角落,也开始滋生。 在两宗势力都懒得细细梳理的交界地带,几个荒僻山谷渐渐成了些人影鬼祟的聚集处,而这聚集地逐渐形成了小规模的黑市。 这里没什么规矩,全看实力和眼力,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什么祸事也都可能发生。 翌日清晨。 陈长青放下手中的一枚玉简,揉了揉眉心。 这玉简是从宗门藏书阁里翻出来的,年头不短了,里面记著一种唤作“焱分金棍刀”的法器的炼製法门。 这东西有点意思,平时是根五尺来长的暗金短棍,灌入法力,能一分为二拼接成一把好似长刀的棍刀,眼瞅著炼器就差掌握最后一种法器便可晋升,陈长青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个。 还有一点是,先前的赤纹剑,他自己用著並不太顺手,所以想换个法器试试。 而这材料清单里大部分都好办,唯独在二阶“焱火石”这卡住了。 这玩意儿需得在燥热的环境中待上百年才会產出,可青灵宗周遭气温不高,压根没有这一类的存货。 他去了几趟坊市,甚至托沈远沁打听,都无消息。 炼製之事,只好暂且搁下。 陈长青摇了摇头,眼神不舍的看了眼玉简,隨后起了身。 他又炼好一批辟穀丹和復灵丹,准备下山给小豆子送些,也去看看沈远沁。 御剑落在坊市外,步行进去。 街上比往日更显拥挤,两宗服饰的修士混杂其间,交谈声、吆喝声不绝於耳。 路过一处茶摊,几个散修模样的汉子正压著嗓子议论。 “...听说了吗?鬼哭涧那边,今晚有场子!” “黑市拍卖?有什么好货?” “说不准,好像有几块稀罕矿石......” “嚯!破石头有什么用?” “管他呢,去看看热闹也好,万一能捡漏呢!” 陈长青脚步未停,耳朵却將这几句飘进风里的话听得真切。 矿石? 鬼哭涧? 黑市拍卖? 他眼神微动。 看来,炼製焱分金棍刀的材料,得去这黑市瞧瞧。 “先去送丹药吧!” 第51章 黑市 来到沈家铺子,陈长青一直等到沈远沁忙完,小豆子也在这时卖完辟穀丹回来了。 “叔母,我回来了!今天全卖完了!” 一听这称呼,沈远沁脸红的看向了陈长青。 陈长青倒没觉得尷尬:“小豆子!” 小豆子被这一叫才发现陈叔坐在里面,快步跑了过来。 “陈叔,我正说叫叔母找你要些丹药,你就来了!” 陈长青从储物袋中拿出几十瓶丹药。 沈远沁在这时走了上来。 “长青,那都是小孩子胡乱叫的。” “沁儿,无妨的。” 几人又閒聊了很久,陈长青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饭菜。 【修仙百艺,灵膳熟练度+10】 其实沈远沁很是疑惑,正常来说修士都不大能將各种灵肉食材处理的这么好,为何陈长青每次做的饭菜里似乎都灵气充沛。 待到夜色浓重,陈长青只说宗门有事,便提前离开了沈家铺子。 刚一走远,他便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袍,朝著两宗交界处的鬼哭涧荒谷赶去。 涧內怪石狰狞,风声呜咽如鬼哭,倒是名副其实。 一处背风的巨大岩窟被粗略平整过,此刻聚集了百十號人,大多遮掩面目,气息混杂。 中央燃著几堆篝火,一个带著面具的汉子站在块大石上,正哑著嗓子拍卖几件物品。 陈长青隱匿在人群边缘,静静等待。 “丹方!金丹真人留下的丹方,起拍价一百块灵石!” 听著这夸大的说辞,陈长青摇了摇头。 黑市就是这样,专坑人傻钱多的主。 一番激烈的拍卖后,这丹方被人以两百块灵石拍下。 而后的几件东西,都不是陈长青想要之物。 甚至说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坑人的。 终於,戴面具的汉子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块全身通红的矿石。 “焱火石一块,总十斤沉,底价八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於五块!” 听著这底价,陈长青在心中想到,十斤沉,八十灵石起拍,还真是公道。 要知道炼製那法器一次仅需一斤焱火石。 但此物是真是假,得先確定才行。 陈长青放出神识查看,却在刚接触到焱火石的瞬间,看台后传来一道声音。 “道友!黑市拍卖全凭眼力,莫要坏了规矩!” 一瞬间四周一片譁然,没人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但陈长青知道。 而就这短暂的一瞬,陈长青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绝不是此人的对手。 隨即他並未说话,只是抱拳对著看台后微微鞠了一躬。 但这一瞬的触碰也完全足够了,至少知道了此物是真的! 喊价声稀稀拉拉响起,这东西识货且急需的人不多。 陈长青等价格喊到一百一十灵石时,才低沉开口:“一百二!” 又有人跟了两轮,陈长青加到一百四时便无人再爭,他顺利將这块焱火石收入囊中。 拍卖还在继续。 已得到所需之物的陈长青不想多留,转身御剑朝著谷外而去。 刚绕过一片乱石坡,前方突然传来男人猥琐的鬨笑。 “小娘子,东西交出来,陪哥几个乐呵乐呵,饶你不死!” 三道黑影围住了一个紫色身影。 那女子身形窈窕,脸上覆著轻纱,只露出一双极漂亮的眸子,眼波流转间天然带著股撩人的媚意。 陈长青外放神识感知她的修为不过炼气八层,围住她的三人却有两人是炼气八层,一人九层。 “看什么看?滚远点!”炼气九层的劫修察觉到陈长青,恶声骂道。 陈长青本不想管这閒事,黑市之地,生死各安天命。 但这劫修扭头的瞬间,他停了下来。 “你们是青灵三劫?” “嘿!知道老子们的名號,还不赶紧滚蛋,耽误了老子的好事,连你一起宰了!” 青灵三劫最近可是上了宗门任务的悬赏的。 惹麻烦陈长青不想,可能兑换贡献,那他就有些兴趣了。 “大哥,这人修为看不透啊!我们要不算了...” 为首的劫修听见这话,一脸不屑:“又是用了敛息符装神弄鬼的散修!怕个鸟!他不走就把他抢了,再来享受这个小娘......” 话未说完,陈长青动了。 一道火焰流光飞速飞出,快得只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 而这劫修的胸口瞬间被其穿透,只留下一个黑红黑红的大洞,这大洞甚至因为火焰温度太高一滴鲜血都未流出,只发出一股股血肉的烧焦味。 其余两人更是还在云里雾里,便眼睁睁的看著自己大哥直挺挺的倒下。 “砰!砰!砰!” 两人反应过来的瞬间,跪在地上磕起了响头。 “前辈!前辈!我们错了!饶我一......” 又是两道火焰流光射出,几乎不分先后將二人洞穿。 整个过程中,陈长青出手乾脆,毫不多言。 甚至三人到死都只是觉得他在英雄救美而已。 陈长青俯身,手法熟练地將三人身上的储物袋一一取走,又以隔空取物控制起三具尸身。 毕竟这三人没什么信物证明身份,他觉得要兑换贡献点如此最为直接。 而从未接过任务的陈长青,並不知道此类任务只需將几人的精血取出,存入隨身携带的宗门令牌之中即可。 杀人、夺宝、离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自始至终,陈长青没多看那紫衣女子一眼,也没问她任何问题。 “前辈!” 紫衣女子在身后急唤一声,声音柔媚。 陈长青脚步未停,远离了此地。 紫衣女子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便不再犹豫,身形一闪,也朝著陈长青的方向迅速离去。 陈长青一路不停,直接来到了执事殿。 深夜的执事殿门口,值守弟子正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听得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著,一个灰袍人影以隔空取物之术,將三具胸口都带著焦黑大洞的尸体,哐当一声堆在了殿门前的台阶上。 “师兄!青灵三劫被我斩杀了!” 陈长青声音不高,却带著完成任务后的利落劲儿。 值守弟子猛地惊醒,瞪大眼睛看著台阶上叠罗汉似的三具尸首,又抬头看看气息沉稳的陈长青,嘴巴张了张,一时没说出话来。 好傢伙,別人交任务,要么用令牌,要么取块信物。 这位倒好,直接把人全须全尾的给扛回来了! 还是仨! 这视觉衝击力...... “呃...这位师弟,你是...新入內门的陈长青陈师弟?”值守弟子认出了来人。 “正是。”陈长青点头。 值守弟子快步走下台阶,绕著三具尸体看了看,尤其仔细辨认了確认无误后,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古怪的笑意:“陈师弟...真实诚人!这青灵三劫作恶多端,悬赏已久,確是这三人无疑。不过...” 他咳嗽一声,儘量委婉地说道:“师弟以后交这类斩杀任务,其实无需將尸身整个带回。只需在对方陨落不久、精血未完全凝固时,用宗门令牌贴近其伤口或眉心,以法力催动,令牌中的阵法便可自动汲取其生前的精血印记。回宗后至执事殿核验阵法上一照,便能確认功勋,贡献点自会划入你的令牌。” 说著,他还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示范了一下。 陈长青闻言,也是一愣,隨即恍然,脸上难得露出些赧然之色:“原来如此...多谢师兄指点。刚入內门,许多规矩还不熟悉,让师兄见笑了。” 他没接过任务,也未曾细究。 只想著带回来总没错,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笑话。 值守弟子摆摆手,笑道:“无妨无妨。这般缴获...倒也清楚明白!”他说著,又也忍不住的瞟了一眼三具尸体,强忍著没笑出来,“这三贼悬赏共一百贡献点,我这就为你录入。” 第52章 高阶炼器师 他引著陈长青进入殿內,来到一面玉璧前。 陈长青依言將自己的身份令牌贴近玉璧,只见玉璧微光一闪,令牌上也泛起一层涟漪。 片刻后,令牌恢復原状。 “好了,一百贡献点已计入。师弟可凭令牌在宗门各处兑换资源、发布或接取任务。” “有劳师兄。这外面的三具尸身...” 瞧著陈长青窘迫的样子,值守师兄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陈师弟无须担忧,自有执事殿的杂役处理。” “哦,那便多谢了。” 陈长青说完,赶紧告辞离开了执事殿。 回到小院,天色已近拂晓。 陈长青开始了调息,待精神恢復饱满,已然天明。 他去了趟交易广场,將其余材料购买齐全后,又顺便多买了些赤纹剑和赤鳞甲的炼製材料,他才动身前往宗门专为弟子开放的炼器阁。 这炼器阁位於一座引有稳定地火的山腹之中,內部被分隔成数十间独立的炼器室。 每间室內地火稳定,且配有基础炼器台和控火阵法,比沈家铺子的条件好上许多。 “师兄,我想租三天炼器室。” 坐在炼器室门口的师兄抬起头来:“十点贡献三日,身份令牌给我!” 陈长青递过令牌,师兄將其置於一块玉石之上,旋即转身说道:“原来是新入內门的长青师弟,內门弟子每月有十日免费使用炼器室的规定,无须贡献点,师弟直接去甲字三號炼器室即可。” “哦?多谢!” 陈长青抱拳作礼,便往炼器室走去。 关上门,启动隔音与防护阵法,静室內只剩下地火的轰鸣声。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材料。 “焱火石、火铜锭、二阶妖兽『赤炎蜥』的脊骨、金精粉...”材料在静室內一字排开。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静心回忆了一遍“焱分金棍刀”的完整炼製法门,尤其是几个关键的火候转换与材料融合节点。 待到脑海之中將每一处细节都牢牢记住之时,他催动了地火阵法。 第一炉,他小心谨慎,严格按照玉简所述步骤。 却在“火铜锭”与“焱火石”融合的关键时刻,控制火焰过大,导致融合不完全。 最终成型的棍胚虽然勉强有了形状,却轻轻一磕便断成两截。 失败! 陈长青清理了废料,闭目总结。 问题出在对两种火属性材料同时熔炼时的火焰的把握不够精准。 第二炉,他调整策略,先分別提炼两种主材精华,再寻找更合適的温度窗口进行融合。 这一次融合成功,但后续將妖兽脊骨打入器胚时,用力稍猛,器胚在淬火阶段崩裂。 失败。 连续两次失败,耗费了不少材料,尤其是珍贵的焱火石。 陈长青额角见汗,但没有丝毫气馁。 炼器本就不是易事,更何况是第一次尝试炼製这种结构特殊的下品法器。 他服下一颗復灵丹,盘膝调息,將状態恢復到最佳。 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前两次失败的每一个细节。 陈长青睁开眼,眸光湛然,他想起赵山河曾经交给他的土方法:“或许也能试试!” 他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地火升腾,他未急著动手。 筑基期的神识足以让他细细感知所有材料內部的灵力流转,待到完全细分之后。 陈长青將材料投入了地火炉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十分流畅。 神识如同灵巧的手指,细致地感知著熔炉內每一分温度变化和材料状態的更迭。 熔炼、提纯、融合...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最佳的节点上。 当赤炎蜥脊骨的灵性被缓缓导入那团金红交织的液態精华中时,陈长青的神识高度凝聚,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小心翼翼的引导著两者寻找共鸣。 他能『看到』两者之间在不断的的排斥与吸引,他沉下心来,耐心的控制著火焰,等待著玄妙的平衡到来。 就是此刻! 他毫不犹豫地控制器胚成型,而后锻打塑形。 暗金色棍胚在锻锤的敲击下不断发出专属於金属的脆响,內部结构在千锤百炼中变得无比致密均匀。 最后一步,淬灵! 陈长青双手掐诀,体內《熔金锻灵诀》的法力汹涌而出,狠狠的灌入尚未完全冷却的棍胚之中! “嗡——!” 悠长的震鸣自棍胚內部响起,暗金色的棍身猛然亮起刺目的光芒,模糊的刀刃虚影在棍身上一闪而逝。 光芒渐敛,一根长约五尺、通体呈现暗金色、入手沉重、触之微温的棍子,静静地躺在了炼器台上。 棍身线条流畅,布满云纹。 陈长青將其握在手中,法力稍一灌注。 “鏘!鏘!鏘!” 清脆的机括声响起,一道长约两尺的刀刃,从棍身前方弹射而出,刀刃微微震颤,发出轻微的嗡鸣。 刀刃与棍身连接处浑然一体。 “成了!” 陈长青心中大喜,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这新得的法器。 此棍刀兼具棍的沉稳与刀的锋锐,更难得的是可远近攻防一体,威力远超他之前使用的赤纹剑。 与此同时,眼前字幕浮现: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30】 【已成功晋升为高阶炼器师(10/100),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高阶炼器师! 这意味著他已经有资格尝试炼製更复杂、威力更大的中品法器。 但从中品法器开始,就需在法器中初步嵌入阵法,以增强法器效果。 “阵法......”陈长青若有所思。 他的阵法师等阶已是中阶,理论上有能力尝试。 但如何將阵法稳定地铭刻在法器內部,並与法器本身的材质、灵力迴路完美结合,又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而且关键的一点是,陈长青压根不会此类阵法。 趁著手热,他在炼器阁中將所有材料全部炼製出。 五日后。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16】 【高阶炼器师(26/100)】 “炼製了七件焱分金棍刀,五件赤纹剑,四件赤鳞甲居然只给了这么一点熟练度,看来这中品法器该提上日程了!” 和炼器阁门口的师兄打了声招呼,陈长青径直前往藏书阁。 在琳琅满目的阵法区,陈长青仔细挑选了许久。 最终,他花费了五十点贡献,兑换了一枚名为《基础法器阵纹初解》的玉简。 此玉简里虽说只有最常见的几种可用於法器的微型阵法,但对於后续炼製中品法器的准备已经是足够了。 炼器之道,他已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而融合阵法,將是下一个需要攻克的目標。 前路漫漫,一步一个脚印,走得扎实,方能行稳致远。 陈长青带著玉简没回自己的小院,而是先带著炼製的法器去了坊市。 第53章 再去烟雨楼 陈长青走在青灵宗的山道上,如今已有不少的同门互相认识。 『陈师叔』『陈师兄』『陈师弟』的称呼不绝於耳。 陈长青一一頷首回应,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筑基期直接入內门的他,这种关注实在有些太多,他已然习惯。 出了山门,他很快便踏上了通往坊市的青石板路。 今日的坊市似乎格外热闹,人流比往常多了近半,且大多朝著一个方向涌去。 陈长青本不以为意,却在路过一个茶摊时,听见几个散修模样的汉子正兴奋地议论。 “听说了吗?烟雨楼今晚有大事!” “不就是来了个新人?有啥稀奇的?” “这回可不一样!据说是从中州合欢宗总舵来的『並蒂莲』妹妹,模样身段没得说,关键是功法特殊!今晚登台,不看灵石不看家世,全凭眼缘挑人!挑中了直接请上三楼!” “嘶——还有这等好事?那岂不是我等散修也有机会?” “嘿,想得美!这种好事轮得到咱们?多半是那些世家公子哥儿內定好的戏码,做做样子罢了。” “去看看又不花钱!万一呢?” 陈长青脚步未停,摇了摇头。 烟雨楼三楼,他听沈远舟提过,是真正的风月听曲之处。 他对这些向来兴致不高,只想赶紧把法器送到沈家铺子,然后回宗门继续钻研阵法。 正要拐进通往沈家铺子的小巷,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一拍。 “陈道友!好久不见啊!”熟悉的大嗓门,是王虎。 他身旁还跟著两个面生的散修,几人脸上都带著兴奋的红光。 “王道友。”陈长青转身,拱手见礼。 “陈道友这是要去哪儿?”王虎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陈长青微微皱眉,“走走走,跟我们一道去烟雨楼!今晚有热闹瞧!” “不了,我还有事...”陈长青婉拒。 “有什么事比这还重要?”王虎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却挤眉弄眼,“听说那对姐妹花,可是合欢宗精心调教出来的,功法玄妙,若能春风一度,对修为大有裨益!就算轮不到咱,看看那些世家子弟爭风吃醋的模样,也解气不是?” “是啊陈前辈!”旁边一个年轻散修也附和道,“早就听虎哥说,您如今是筑基高人了,我们棚户区都把你当成榜样!说不定那姐妹花就瞧上您了呢?咱们跟著您去,也沾沾光,开开眼!” “是啊,走吧!吴老弟开荒没回来,就剩老哥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有时候就想念我们以前啊!再说了,你整日不是修炼就是炼器,也该鬆散鬆散!” 另外两人也连声附和,连推带搡,硬是把陈长青往烟雨楼方向带。 看见王虎连连嘆息,陈长青有些无奈。 他与王虎、吴四海在棚户区时毕竟也算相识,有些旧谊。 吴四海没能回来,他心里其实也有些不太好受。 他略一沉吟,点头道:“我去送些东西,顺路可以过去看一眼。但说好,只看片刻便走。” “好嘞!陈道友够意思!”王虎哈哈大笑。 一行人隨著人流,涌向烟雨楼。 越是靠近,越是喧囂。 烟雨楼雕樑画栋,飞檐翘角,在坊市中本就是很气派的建筑。 此刻楼前空地上已挤满了人,大多是衣著普通的散修,也有不少身著各色家族服饰的世家子弟,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楼前掛起了数盏硕大的琉璃宫灯,將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丝竹管弦之声从楼內飘出,靡靡之音,勾人心魄。 散修们大多挤在外围,伸长了脖子朝楼內张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渴望,口中却多是自嘲。 “瞧这阵势,没个百八十块灵石,连门都进不去吧?” “嘿!巧了,今晚进去还真不花钱,就是你我这样的,恐怕只能站著看看了。” “那也够了啊,听说那对姐妹花,姐姐一直在我们坊市,就等著妹妹过来。就算蒙著面纱看不见脸,能看看身段就......哈哈。” “谁说不是呢?这种好事咱们啊,也就是闻个味儿。” 陈长青站在人群边缘,静静观察。 上一次来时,他还感觉不到这么细致,这一次他却能清晰得感受到烟雨楼似乎布有聚灵和迷幻一类的阵法,使得乐声和光影更具感染力。 走进楼內。 世家子弟们十分从容。 他们大多聚二楼,彼此寒暄,有的手中把玩著玉扇,有的腰间佩著灵光闪烁的法器,谈吐间自有股优越感。 不时有烟雨楼的侍者穿梭其间,奉上灵果美酒,態度恭敬。 “快看!那边!李家李公子,特意从『流云谷』赶回来的!” “何止!那边穿蓝锦袍的是王家的!他家离这儿少说千里,竟然也来了!” “还有那个,看见没?雾隱宗附属刘家的少爷!” 散修们低声议论,语气中不乏羡慕与酸意。 这些世家子弟不仅出身好,修为多在炼气中后期,更关键的是,他们显然为今晚准备了不少“彩头”。 隨著夜色渐深,一位风韵犹存扭著腰肢的中年女修走到楼前高台,笑盈盈地宣布:“承蒙各位贵客赏光。按惯例,若有心博佳人一笑者,可奉上『彩头』,不拘品类,俱登记在册,届时供姑娘参详。” 话音刚落,便有世家子弟示意隨从上前。 “李家李沐风,奉上下品法器『清心玉佩』一对,有凝神静心之效。” 一个锦盒被打开,两块温润白玉在灯光下流转灵光。 “王家王览,献上『百年血参』一株,辅以『养顏丹』一瓶。” 玉盒中人参鬚髮皆红,药香扑鼻。 “刘家刘子瑜,『霓裳羽衣』一套,由一阶灵蚕丝织就,缀以冰晶石。” 一套华美衣裙展开,流光溢彩,引起一阵低呼。 ...... 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礼物被送上登记,引得散修们阵阵咋舌。 这些彩头,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散修奋斗数年。 而世家子弟们送出时,面不改色,仿佛只是隨手扔出几块石子。 王虎看得眼睛发直,咽了口唾沫:“好傢伙......这些公子哥儿,真他娘的有钱!” 他旁边那人则是酸溜溜道:“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看脸?说不定那姐妹花就喜欢咱这种糙汉子呢?” 旁边立刻有散修嗤笑:“道友,醒醒吧!人家合欢宗的姑娘,什么俊男才子没见过?轮得到你我?” 陈长青默默看著这一切,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喧囂与浮华,与他专注的大道和技艺相比,显得如此虚幻。 他估算著时间,打算等那对姐妹花露个面,便藉口离开。 霎时间,烟雨楼內乐声一变,从轻柔婉转变得空灵縹緲。 楼门处的纱帘被两名侍女左右拉开,两道窈窕身影,裊裊娜娜地走了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第54章 並蒂莲 两名身材相仿的女子,皆著浅紫色曳地长裙,裙摆绣著精致的莲花。 脸上覆著同色轻纱,只露出一双媚眼。 然而仅凭这双媚眼以及曼妙的身姿曲线,已足以让无数男子心旌摇曳。 更奇特的是,两人並肩而立,气息隱约相连,明明容貌被遮,却天然流露出一种和谐又诱人的魅力,仿佛並蒂双生,引人探究。 “这就是『並蒂莲』姐妹?”有人喃喃道。 “这姐姐叫苏晴,妹妹叫苏婉。” 而陈长青看著这两人的眼睛,似乎有些似曾相识,可细细一想,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两女静立台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那眼神並不轻佻,却有种在打量货物之感。 散修们被这目光扫过,大多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或移开视线,或低头嘀咕。 先前叫嚷著“说不定就是我”的人,此刻也噤了声。 在这等绝色与气度面前,身份与財力的自卑感油然而生。 而世家子弟们则是挺直了腰板,似乎都觉得自己便是这个幸运儿。 苏晴与苏婉对视一眼,微微点头。隨即,两人同时抬起纤纤玉手,各自从袖中取出一枚淡粉色的花瓣状玉佩。 “今日,我姐妹二人以此玉佩为凭。”苏晴开口,声音清冷如泉,“感应有缘之人。佩光所指,便是我姐妹今夜之客。不论出身,不论礼厚,全凭一念之缘。” 说著,两人將玉佩托於掌心,缓缓注入一丝法力。 玉佩渐渐泛起柔和的光晕,那光晕如同活物,在玉佩表面流转,时而明亮,时而黯淡。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那两枚玉佩,心跳加速。 世家子弟们更是屏住呼吸,期待光芒指向自己。 陈长青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他对这毫无兴趣,只觉浪费时间,已准备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他脚步將动未动之际——苏婉手中的玉佩,光晕突然一定,隨即化作一道清晰的粉色光丝,如灵蛇般窜出。 光丝越过二楼的世家子弟,越过拥挤的散修,径直指向了人群外围,正欲离去的陈长青! 与此同时,苏晴手中的玉佩光晕亦是一颤,虽未如妹妹那般激射而出,却也明暗不定地朝著同一方向偏转。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顺著光丝的方向,愕然转头。 王虎等人张大了嘴,看看光丝,又看看身旁面无表情的陈长青,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世家子弟们更是脸色精彩。 李沐风皱起眉头,王览面露不悦,刘子瑜则眯起了眼睛,打量著这个突然杀出的陌生面孔。 “此人是谁?” “没见过......散修?不对,那气息...像是筑基期?” “筑基散修?什么时候坊市里有这么年轻的筑基散修了?” “这可是青灵宗內门弟子!陈长青前辈!以前还是棚户区的散修,我王虎的兄弟!”王虎见眾人疑惑,大声吆喝道。 一听是內门弟子,瞬间全场譁然。 烟雨楼的管事女修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职业化的笑容,朗声道:“恭喜这位前辈!得姑娘青眼!请前辈上前!”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陈长青身上,羡慕、嫉妒......就是无人敢生怨恨。 陈长青自己也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那玉佩的感应机制他不清楚,但绝不相信是什么眼缘。 是巧合?还是... 他抬眼,看向台上的苏婉。 隔著面纱,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却隱约感觉,那双露出的眸子,正静静地望著他,眼神中似乎並无意外,反而有种......复杂的意味? 可陈长青的脑海里半天也回忆不起来任何事情。 “陈...陈道友,叫你呢!”王虎用力推了他一下,满脸兴奋,“快去啊!天大的好事!” 另外一人也激动地低吼:“陈前辈!快去!给咱们棚户区散修长长脸!” 陈长青眉头微蹙。 眾目睽睽之下,若是断然拒绝,未免太拂烟雨楼和这两位姑娘的面子,平白得罪人。 他略一思忖,心中有了计较。 也罢,上去说清楚便是。 他整了整衣袍,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神色平静地走向前台。 筑基期的气息自然流露,步伐沉稳,没有半分侷促。 走到台前,他对管事女修微微頷首,又向台上的苏晴、苏婉拱手一礼:“陈长青,见过两位姑娘。” 苏婉眸光微闪,轻轻欠身还礼。 苏晴亦微微点头。 管事女修笑道:“陈前辈请隨两姑娘入內。” 苏婉莲步轻移,走到陈长青身侧,一股淡雅馨香若有若无地飘来。 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引著陈长青向烟雨楼三楼走去。 苏晴则对台下眾人微微一福,声音清冷:“多谢诸位捧场。今夜缘法已定,诸位请回吧。” 说罢,她也转身跟上。 纱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房外,顿时炸开了锅。 ...... 房內,又是另一番天地。 房中宽敞奢华却不失雅致,地上铺著柔软的灵兽皮毛地毯,软榻香几,屏风画轴,角落燃著助兴的暖情香。 一张圆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点心和一壶灵酒,空气中也瀰漫著昂贵的薰香。 侍女早已將浴桶放好温热的灵泉,此刻正冒著缕缕雾气。 “陈前辈,请坐。”苏婉关上门,启动了房內的隔音阵法。 她的声音十分柔和,甚至还带著一丝嫵媚。 陈长青没有坐,转身面对她,直言道:“苏婉姑娘,在下应邀前来,实属意外。陈某並无此意,亦不想耽误姑娘时间。若无他事,这便告辞。” 说著,便欲转身离开。 “前辈请留步!” 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唤,紧接著是“噗通”一声轻响。 陈长青回头,只见苏婉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一直沉默跟隨进来的苏晴,此刻也默默走到妹妹身侧,一同跪下。 “二位姑娘这是何意?”陈长青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苏婉抬起头,抬手轻轻揭去了脸上的面纱。 一张我见犹怜的娇媚面容露了出来。 她眼中含泪,神情激动:“恩公!那晚鬼哭涧外,蒙恩公出手相救,苏婉没齿难忘!今日得见恩公,请受婉儿一拜!” 说著,她便要磕头。 苏晴也揭下面纱,露出一张与妹妹几乎一致,却更显魅惑的脸庞。 她虽未言语,却也隨著妹妹一同俯身。 陈长青猛地想起,这不正是那晚在黑市鬼哭涧外,被“青灵三劫”围住的紫衣女子! 难怪那玉佩会指向自己,原来並非什么眼缘,而是这苏婉认出了自己,借烟雨楼选人之机,引自己相见。 他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法力托住二女,不让她们拜下。 “姑娘不必如此。那晚之事,陈某不过顺手为之,並非专为救你。姑娘不必掛怀。”陈长青语气平淡。 他当时出手,主要目的是那三劫的悬赏贡献点,救人的確只是附带。 苏婉却用力摇头,泪珠滚落:“对恩公而言是顺手,对婉儿却是救命之恩!那三人穷凶极恶,若非恩公,婉儿的下场不堪设想...” 苏晴抬起头:“那晚若非前辈出手,小妹恐已遭毒手。我们女子身无长物,无以为报,便想了这个法子,想...想报答前辈。” 她说著,脸颊飞起红霞,旁边的妹妹苏婉也低著头,耳根通红。 两人褪下了衣衫,白皙的香肩瞬间露出,傲人的曲线一览无余,即使没有这种想法的陈长青也看得一阵气血翻涌。 第55章 纳阴草 陈长青立刻明白了。 这姐妹俩误会了,以为他来烟雨楼是寻欢作乐,又感念救命之恩,便想用这种方式报答。 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慨烟雨楼女修的无奈。 他催动法力,將衣物再度给二人穿好,摇了摇头:“二位姑娘误会了。陈某那晚出手,另有缘由,並非图报。此等『报答』,更非我所愿。” 苏晴苏婉闻言,抬头看著陈长青清澈坦荡的眼神,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感激更甚,却也多了几分黯然和羞愧。 她们知道,自己是真遇上了正人君子,也...表错了情。 “前辈,我二人可以帮助你修炼的。”苏婉柔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不了。” 见陈长青坚持,苏晴咬著嘴唇:“前辈,烟雨楼並非寻常青楼,背后是合欢宗。我们姐妹...身不由己。今日选人,虽存报恩之念,却也是楼主之命。前辈既不愿,我等不再强求,但还请前辈在此稍坐片刻,饮杯茶再走。” 见其如此,陈长青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灵茶,慢慢喝著,却不再看那对局促不安的姐妹花。 一炷香后,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房门,径直离去。 苏婉望著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情绪低落道:“姐姐...恩公他...” 苏晴轻轻搂住妹妹:“此人不贪美色,心志坚定,道心澄澈。救你或真是顺手,但这隨手斩劫修事了拂衣去的乾脆...绝非寻常散修可比。” 她顿了顿:“或许,这报恩从一开始我们就不该如此。” ...... 陈长青出了烟雨楼,外面人群已散去大半,只有零星看热闹的还在附近徘徊。 夜风微凉,吹散了楼內曖昧的香气。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觉心神都清爽了几分。他没有丝毫迟疑抬步,朝著沈家铺子的方向稳步走去。 街边摊贩大多都已收摊,只有几家酒肆还亮著灯,传出零星的谈笑声。 快到沈家铺子时,他远远地便看见铺子门前的灯笼还亮著。 走近虚掩的铺门,沈远沁的身影正在门內忙碌,似乎在清点货架,准备打烊。 陈长青走到门前,轻叩门扉。 沈远沁闻声回头,见是他,眼中先是掠过一丝惊喜,但喜色很快便被故作平静的淡漠取代。 她转过身,继续整理著柜檯上的符纸:“这么晚还来?不是该在烟雨楼快活吗?那对姐妹名不虚传吧?” 陈长青迈步进门,反手將门轻轻合上。 “你知道了?”陈长青走到柜檯边,语气平静。 “坊市都传遍了,我还能不知道?”沈远沁终於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一双杏眼在灯光下格外清亮,却带著几分酸意,“青灵宗新晋筑基內门弟子,陈长青陈前辈,力压一眾世家子弟,被烟雨楼新来的並蒂莲姐妹花选中,独上三楼...多风光的事跡,现在怕是人人都知道了。” 陈长青看著她微垂的睫毛和紧抿的唇线,心中瞭然,他伸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 沈远沁手一颤,却没抽开。 “沁儿,我去烟雨楼,是王虎他们硬拉著去的,本只打算看一眼就走。那姐妹选中我,也並非什么眼缘。” 沈远沁抬起眼,带著疑问望向他。 “我前几日在黑市购买材料时,顺手杀了青灵三劫。”陈长青解释道,“当时被他们围住的紫衣女子,就是今晚那对姐妹中的妹妹,苏婉。她认出了我,借这选人之名,是想当面谢我那晚的顺手之举。” 他將烟雨楼房间內的情形简要的说了一遍,略去了姐妹二人试图报答的细节,只道:“她们感念恩情,但我救人本非图报,更无意沾染烟雨楼的是非。说明缘由,饮了杯茶,我便离开了。” 沈远沁静静听著,眼中的酸涩渐渐化开,她反手握紧陈长青的手,低声道:“原来是这样我...我不该胡乱猜忌。只是听坊间传得那般...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 陈长青摇摇头:“无妨。说清楚便好。” 他环顾了一下已收拾得差不多的铺面,“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正要关门呢,你就来了。”沈远沁脸色微红,转身去检查门锁,“你...今晚还回宗门吗?” “明日一早再回。”陈长青道。 沈远沁的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弧度,她拴好门,熄了前厅大部分灯火,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灵石灯,提著往后院走去。 柔和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和盘起髮髻后优美的颈线。 同一时间,烟雨楼三楼的最里间。 苏婉与苏晴相对而坐,已换下登台时的华服,身著素净的常服。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 苏晴起身开门,一位中年美妇缓步而入,她眼角虽有细纹,但风韵犹存,尤其是一双眸子似能看透人心。 此人便是烟雨楼在西州青灵坊市的管事,花如音。 “楼主。”苏婉苏晴起身行礼。 花如音微微頷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姐妹二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苏婉身上:“婉儿的玉佩今日选了人,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说说吧,是何缘故?莫不是真动了心?” 苏婉上前一步,恭敬道:“楼主明鑑。今日选中之人,乃是前几日弟子在黑市外遭遇劫修时,出手解围的那位前辈。弟子感念其恩,又恐贸然接触引人注目,便借了这选人之名,想当面致谢,並稍作试探。” “试探?若是此人没来呢?”花如音指尖轻敲桌面,脸色明显不悦,见苏婉有些紧张的没有回话,转而问道,“结果如何?” “此人心志坚定,不为美色所动,道心澄澈。对弟子所言救命之恩,也只道是顺手为之,並非图报。饮茶一盏,便径直离去。”苏婉如实回答。 花如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恢復平静:“倒是难得。既如此,此事便罢。你此番奉宗门之命前来西州,到底所为何事?” 苏婉接口,声音压低了几分:“宗门下属多地的凡俗城镇出现人口蹊蹺失踪,失踪者多为青壮,且失踪前並无异常。宗门最初以为是寻常邪修作恶,但追查之下,发现所有线索隱隱指向西州方向。而深入调查后,发现这些失踪的凡人,很可能被用於滋养一种邪物。” “何物?”花如音目光一凝。 “纳阴草。”苏婉吐出三个字。 花如音瞳孔微缩:“纳阴草?此物不是早已绝跡?传说中唯有至阴之地,沾染大量死者精血方有极微小的可能滋生。” “嗯,此物最强大的作用是能短暂储存生灵魂魄。若只是少量纳阴草,或许还只是巧合。但根据宗门搜集的情报似乎有人在大规模培育或收集此物。而培育此草,需要源源不断的死者精血滋养。中州失踪的那些凡人,恐怕已被当成了养料。” 花如音沉默良久。 “此事非同小可。西州蛮荒,宗门林立,势力错综复杂,更是开荒频繁,死伤常见,確实是藏匿此等阴私勾当的好地方。宗门的意思是?” “宗门命我潜伏西州,以烟雨楼为掩护,继续暗中查探。此事需极度谨慎,不可打草惊蛇。合欢宗在中州虽有一定势力,但西州非我宗地盘,强行探查恐引衝突。”苏晴答道。 花如音点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可以直接告知於我。” “弟子明白。” 第56章 沈远沁突破 而沈远沁房中是一番完全不同於烟雨楼的温馨。 “我去给你打点热水。”她轻声道。 “不必麻烦了。”陈长青跟在她身后,两人穿过安静的后院,走进沈远沁那间陈设雅致带著淡淡馨香的臥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屋內暖意融融,窗边那盆灵植在月光下舒展著叶片。 沈远沁放下灯,转身正要说什么,却被陈长青轻轻揽入怀中。 她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来,將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著有力的心跳。 “长青...我身体恢復好了。”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依赖和情意。 而这句身体恢復好了,让陈长青立刻明白其意。 陈长青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隨后寻到那柔软的唇瓣。 气息交缠,分別数日的思念都融化在了这个绵长的吻里。 只是这一次《灵犀渡元诀》没有在两人之间运转,转而是沈家的祖传秘术由沈远沁主动调动了起来。 一种奇妙且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席捲了陈长青全身。 两人的法力自然而然地在身躯间流淌起来。 情到浓时,春意满室。 低吟浅喘,汗水与灵力交织。 那盆窗边灵植的叶片也恰到好处的前后摇摆。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渐歇,两人相拥而臥。 沈远沁伏在陈长青胸前,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画著圈,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长青...” “嗯?” “其实...其实你若真想去烟雨楼,我...我並不介意的。”她的声音很轻,“我明白你心中的大道,听说烟雨楼三楼的那些姐姐,功法特殊,若得她们真心相助,对修行確有裨益...你如今入了宗门,只要能帮到你,我...我真的不介意。” 陈长青闻言,手臂微微收紧,將她搂得更贴近些。 他低头,借著窗外透进的月光,看著她眼中的真诚。 “傻话。” 两人静静相拥,一夜无话,只有安寧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修炼进度+10】 【境界:筑基前期(125/300)】 陈长青率先醒来,眼前便弹出了光幕,正欲起身调息却发现怀中的沈远沁气息有些不同寻常地波动起来。 她眉头微蹙,似乎还在睡梦中,但周身灵力却开始自主地加速运转。 “这是...要突破了?” 陈长青眼神一凝,立刻轻轻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灵石捏碎,將精纯的灵气引导至她身边。 沈远沁似乎感应到了外界灵气的注入,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眼中先是迷濛,隨即感受到体內奔涌的灵力,顿时清醒。 “长青,我好像...”她有些不確定,又带著惊喜。 “凝神静气,引导灵力衝击炼气七层关隘。我为你护法。”陈长青沉声道。 沈远沁重重点头,立刻盘膝坐好,闭上双眼,运转起家传的水系功法。 她体內的灵力被迅速被归拢,朝著炼气后期的瓶颈发起了衝击。 她本就根基扎实,加上昨夜祖传秘术带来的灵力反哺,突破已是水到渠成。 约莫半个时辰后,沈远沁周身气息陡然一涨,隨即缓缓收敛,变得更为凝实悠长。 她睁开眼,眸中带著突破后的欣喜与明亮。 “我突破了!” 她展顏一笑,清丽动人。 陈长青也露出一丝笑意:“恭喜。” 沈远沁感受著体內增长近倍的法力心中满是欢喜。 她看向陈长青,眼中情意绵绵:“多亏有你。” “是你自己积累足够。”陈长青看了看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我得回宗门了。你刚突破,今日好生调息稳固,铺子的事可暂放一放,我把最近炼好的法器交给前面的伙计打理就行。” “嗯,我知道。” 沈远沁起身,细心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 陈长青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不再耽搁,转身推门而出。 晨光洒满后院,空气清新。 他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门边含笑目送他的沈远沁,对她点了点头,隨即御剑而起,朝著青灵宗山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宗门后,陈长青沉浸在阵法玉简里无法自拔。 一连数日不曾出门。 而青灵宗主峰,宗主静室里。 秦异闻將手中的暗金短棍放在岳山面前的玉案上。 “师兄,你看看这个。” 岳山放下手中的宗门卷宗,目光落在短棍上,神识扫过,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他伸手拿起,法力微吐。 “鏘!” 棍首弹射出近两尺长的锋锐刀刃,寒光流转,与棍身衔接处浑然一体,灵力传导顺畅无比。 “刚柔並济,可远可近。这炼製手法沉稳老练,更难得的是这內部灵路的复杂程度,”岳山仔细感知著,“几乎已经摸到了中品法器的边,此物是谁炼製的?这东西好像是宗门藏书阁里的东西。” 秦异闻点点头:“师兄,此物是陈长青炼的。” “陈长青?他开荒前好像刚掌握了第二种下品法器的炼製方式吧。” 秦异闻再度肯定的点了点头:“正是此子。赤纹剑、赤鳞甲,再加上这『焱分金棍刀』,三件属性相近但却完全不同的下品法器。尤其是这最后一件,许多浸淫炼器数十年的高阶炼器师也未必能一次成功。据炼器阁值守弟子说,他最初失败了两炉,第三炉便成了。这份悟性实在惊人。” 他顿了顿,看向岳山:“师兄,此子虽在修炼上有著顿悟机缘接连突破,但也是靠著机缘方能筑基。可其在炼器之上的天赋,恐怕远超你我最初的预估。这才多久的时间就要晋升高阶炼器师了,这速度......闻所未闻。” 岳山放下棍刀,陷入沉思。 “修炼是根基,百艺是护道之用。然修真界漫长岁月中,並非没有以『艺』入道,最终成就斐然者。他既有此等天赋,宗门若还是按部就班,只给寻常內门弟子的资源,怕是会耽误了他,也浪费了这天赐的稟赋。” 秦异闻深以为然:“师兄的意思是?” “適度倾斜资源。”岳山做出决断,“他现在应该需要阵法,开放藏书阁相应区域权限,允许他借阅更多阵法典籍。炼器材料方面,在其完成宗门任务的前提下,可以给予一些支持。但要把握好度,不可拔苗助长,亦不可让他滋生骄躁之心。” “明白。我会妥善安排。此子重情义,心性也稳。宗门予他便利,他日成长起来,必会回报宗门。”秦异闻本就很看好陈长青,直接应下了此事,脸上露出笑意。 很快,陈长青在极短的时间內从炼器学徒一路飆升至高阶炼器师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青灵宗內门弟子间传开。 膳堂內,几名弟子围坐一桌,边吃边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新入內门的陈长青陈师弟,才筑基不久,居然已经是高阶炼器师了!” 第57章 交好 “何止!人家能炼製三种不同的下品法器!炼器阁的师兄说,他最新炼的那根棍刀,复杂得很,都快够得上中品了!” “嘶...这速度也太嚇人了!我从接触炼器到能稳定炼製一种下品法器,花了整整八年!人比人气死人啊!”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天才呢?开荒立大功,直接筑基入內门,现在炼器又这么猛...我看啊,照这个势头下去,未来炼製灵器怕是都轻轻鬆鬆!” “灵器,我看法宝都有可能!” 旁边一个刚入內门不久的炼气弟子闻言,好奇地插嘴:“师兄,灵器很厉害吗?比法器强多少?还有,法宝又是什么?” 先前说话的筑基弟子看了小师弟一眼,颇有些好为人师地解释道:“炼器之物,分不同品阶。最低等的是凡器,咱们修士基本不用。往上就是法器,分下、中、上、极品四品。法器之上,便是灵器。” 他喝了口灵汤,继续道:“灵器孕育一丝灵性,威力远超法器,且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几分,通常需金丹修士方能完全发挥威力,筑基后期也可勉强催动,至於法宝...” 他顿了顿,眼中皆是嚮往之色:“那可是金丹真人使用的宝物!威力惊天动地,有移山填海之能。法宝也分普通法宝和本命法宝。普通法宝已是难得,至於本命法宝...” 他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那是修士踏入金丹期后,以自身丹火、神魂温养,融入毕生所学与珍稀材料炼製的性命交修之宝!与修士心神相连,威力隨主人修为增长而增长,妙用无穷。不过炼製本命法宝要求极高,失败反噬也极重,非底蕴深厚、机缘过人者不敢轻试。” 那小师弟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法宝...本命法宝...陈师兄將来,难道能炼製法宝?” 旁边另一人笑道:“那可就说不准了。以他这炼器天赋,只要修为跟得上,未来炼製灵器我看是板上钉钉。至於法宝...咱们这位陈师弟,眼下怕是正琢磨怎么把他那棍刀变成中品法器呢!” 眾人一阵轻笑,话题又转回陈长青那惊人的炼器进度上,言语间满是惊嘆与羡慕。 也只有沉浸在房中研究阵法的陈长青对於外界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晓。 丹霞峰,赵元朗的房间內。 岳山对著他缓缓开口:“元朗,你与陈长青有过交集?” “回师尊,確有接触,此人心性沉稳,並非张狂之辈。”赵元朗如实回答。 “嗯。”岳山微微頷首,“此子炼器天赋,委实惊人。高阶炼器师虽不算绝顶,但他晋升之速,闻所未闻。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对炼器之道的悟性超同儕。只要修为跟得上,未来炼製灵器都大有可能。”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赵元朗:“你是宗门里最有希望百年內金丹的弟子。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如今他初露锋芒,尚未真正腾飞,正是结下善缘之时。你与他同辈多走动走动,维持这份情谊。” 类似的话语,几乎同一时间,在好几座洞府里中响起。 器峰长老殿里脾性火爆的刘长老,对自己那同样走刚猛路子的亲传弟子吼道:“听见没?那个叫陈长青的小子!炼器跟喝水似的!你给老子去混个脸熟!老子以后说不定还得找他帮忙呢!態度好点!別整天摆著你那臭脸!” 张猛毕恭毕敬的连连点头,毕竟他这师尊,可没少揍他。 ...... 翌日午后,阳光正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长青正在院中研读那枚《基础法器阵纹初解》玉简,思索著如何將一道简单的“聚火阵”与“焱分金棍刀”的內部灵路结合。 院外禁制忽得传来轻柔的叩动,是有人来访。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两人,正是赵元朗与张猛。 赵元朗依旧风度翩翩,手持茶盒。 张猛则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看见陈长青便咧嘴笑:“陈师弟!俺跟赵师兄在山道上碰见了,正好一块儿来!” 显然,两人是从不同的方向过来,在通往陈长青住处的唯一路径上遇到了。 陈长青將二人迎入,在石桌旁坐下,刚沏上灵茶,院门外又传来了动静。 “陈师兄可在?雾隱宗旧友,楚云斐来访!”清朗欢快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故人重逢的欣喜。 楚云斐竟从雾隱宗过来了? 专程前来道贺?还是有別的事情? 陈长青连忙起身相迎,楚云斐大步走进,突然看到院中赵元朗和张猛,眼睛一亮:“赵师兄!张师兄!你们也在?太好了!” 他性格外向,与赵元朗、张猛二人早已认识。 几人正寒暄,院外再度传来一道温和却有些陌生的声音:“此处可是陈长青陈师兄居所?在下李慕正,特来拜会。” 话音落下,一位面带得体笑容的年轻修士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著一名手捧锦盒的隨从。 他看向院內已有的四人,神色不变,礼数周全地拱手。 李慕正的到来,让院內气氛微微一变。 赵元朗微笑頷首,楚云斐好奇打量,张猛则挠了挠头,觉得人有点太多了。 陈长青心中瞭然,这应该是青灵宗李家的公子了,只是他的到来依旧让陈长青感到惊讶。 楚云斐快人快语:“李师兄?也是来恭贺陈师兄炼器精进的?来来来,正好,赵师兄带了灵茶,张师兄带了...呃,张师兄你袋子里是啥?” “几块刚挖的暖玉矿石!”张猛把兽皮袋往桌上一顿,发出闷响。 李慕正顺势而入,笑道:“果然是群贤毕至。陈师兄人缘令人羡慕。”他示意隨从將锦盒放在一旁石凳上,“家祖听闻陈师兄炼器天赋卓绝,特命慕白送来一份贺仪,乃是家藏的一块『风铜』,质地轻盈且导灵性极佳,或对师兄炼製某些轻灵迅捷类法器有所助益。” 他並未直接打开,但点明材质,既显诚意,又不至在眾人面前过分炫示。 他刚落座,甚至还没来得及喝口茶,院外禁制又动了。 这次来的却是一位面生的女修,身著水蓝色长裙,气质清冷,她站在门外,声音平静:“器峰一脉,林晚晴,听闻陈师兄对炼器很有见解,特来请教一处炼製护甲內衬中的疑难,不知师兄可否指教?” “林师妹,先进来饮杯茶吧。”陈长青將人请了进来。 第58章 调查 这下,小小的院子里足足聚了七个人。 石凳明显不够坐,陈长青只得又从屋內搬出几个蒲团。 场面变得有些微妙的热闹。 赵元朗、楚云斐、张猛算是与陈长青有旧,氛围相对自然。 李慕正是典型的带著目的拜访,礼数周全但带著观察和试探。 林晚晴则目的明確,就是来探討技术的,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楚云斐依旧是几人里最活跃的,拉著陈长青不断询问问开荒分別后的情况,又跟张猛討论起蛮荒哪种妖兽的骨头最適合做棍棒类法器的握柄。 与几人不太熟的李慕正趁著楚云斐与张猛爭论得热闹,转向陈长青,语气诚恳:“陈师兄与沈家姐姐情深义重,慕正早有耳闻。沈家铺子在师兄的扶持下,如今在坊市名声鹊起,我李家好生羡慕。”他先捧了一句,旋即说道,“师兄他日若需寻觅特定之物,我李家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话说得漂亮,並未贬低沈家,又点名了拉拢之意。 “李师弟厚意,长青心领。沈家於我有难以言说之恩,若有朝一日確需外力,再向师弟请教。” 赵元朗在一旁静静品茶,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露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张猛则完全没听出李慕正话里的弯弯绕,只是觉得陈师弟果然厉害,连水炼一脉很少出门的林师妹都来请教了。 李慕正笑容没变,仿佛早料到陈长青会如此回应,点头道:“师兄说的是,是慕正冒昧了。” 气氛瞬间有些尷尬。 一旁的林晚晴却突然问道:“陈师兄,这个炼製內甲通常需要数片鳞甲勾连而成,如此庞大的数量,究竟如何才能稳住其中灵力?” 陈长青一听是这个问题,毫无保留的將自己从赵山河那学来的法子讲给了眾人。 即使不懂炼器的赵元朗与李慕正也是听的入了神。 其余几人更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林晚晴得到一些启发,心满意足地率先告辞。 楚云斐也起身,他还要去执事堂交接一些雾隱宗与青灵宗新合作协议的文书。 赵元朗放下茶杯,拉著还不想走的张猛对陈长青道:“今日人多口杂,师弟想必也乏了。改日清静时,再邀师弟品茗论道。” “师兄慢走。” 李慕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见眾人都已经离开,也只好识趣的拱手:“今日叨扰陈师兄甚久。师兄炼器之术,慕正衷心佩服。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师兄儘管吩咐。” 陈长青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頷首。 送走所有人,院门合上,小院重归寂静。 陈长青独立院中,揉了揉额角。 他只觉得这一下午的人情世故,比炼器修炼更耗心神。 他清楚地感受到,这群人客气话语之下,都带著各自不同的意图。 青灵宗,执事殿。 秦异闻的面前放著厚厚的几堆卷宗,正揉著眉心,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秦师叔!秦师叔在吗?晚辈楚云斐,有紧急要事稟报!”楚云斐的声音里明显没了往日的跳脱。 秦异闻眉头微蹙:“进来。” 楚云斐推门而入,顾不上客套,直接抱拳道:“秦师叔,晚辈奉宗主之命,在两宗交界地带及周边坊市留意异常。今日在鬼哭涧黑市,发现有人在暗中收购,不,是悬赏求购一种名为『纳阴草』的邪物!” “纳阴草?!”秦异闻霍然起身,“你確定是纳阴草?此物早在千年前就被几大宗门联手列为禁忌,踪跡近乎绝灭!尸仙宗虽擅摆弄尸体阴魂,但也未曾听闻他们大规模培育此物。如今拓跋志已死,尸仙宗在西州的势力也已势弱,怎会还有人收集这个?” 楚云斐肯定地点头:“晚辈確认过,那悬赏隱秘,但描述的特徵与宗门古籍中记载的纳阴草一般无二。收购者出价极高,且只要新鲜或保存完好的植株或种子。” 秦异闻在殿內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沉:“纳阴草...” 他猛地停步,看向楚云斐:“此事非同小可!你立刻隨我去见宗主!风宗主那边可知晓此事?是何態度?” 楚云斐连忙跟上:“晚辈已稟报我宗宗主。宗主他说:『西州刚太平几天,就又有老鼠想打洞?岳山那老傢伙肯定也坐不住。告诉他,这事不能明著查,会打草惊蛇。各自派点机灵能干的生面孔,混进黑市和那些三不管地带,给我把这只老鼠,不,是把这一窝老鼠的尾巴揪出来。决不能让这种脏东西,在两宗的地界上扎根。』” 秦异闻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点了点头:“风宗主所言极是,此事確需暗中进行。” 两人不再多言,秦异闻直接御剑而起,带著楚云斐直奔岳山的洞府。 …… 宗主静室內, 岳山听完秦异闻的复述和楚云斐的补充,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在极度认真思考时的习惯。 “纳阴草...”岳山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看向楚云斐:“风不迷的意思,是派精锐小队,暗中潜入调查?” “是,宗主说,明刀明枪容易嚇跑老鼠,也查不到真正的主使。需得像抓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摸清它们的巢穴和脉络。”楚云斐恭敬回答。 岳山沉吟片刻,目光转向秦异闻:“秦师弟,你执掌执事殿,你认为派何人前往最为合適?此事凶险未知,对方能接触纳阴草,绝非善类。人选需机敏、沉稳、有自保能力,最好是生面孔或不易引起怀疑的身份。” 秦异闻早已在心中盘算,闻言立刻道:“师兄,我举荐两人。其一,赵元朗。他修为快到筑基中期,实战经验丰富,且身为掌门师兄亲传,责任心和宗门荣誉感极强,可担队长之职。” 岳山微微頷首,赵元朗確实是不二人选。 “其二,”秦异闻顿了顿,“陈长青。” “哦?”岳山眼中闪过一丝考量,“说说理由。” “理由有三。”秦异闻条理清晰,“第一,陈长青虽是內门新晋,但经歷开荒、乱坟崖之战,心性沉稳,应变能力已得验证。第二,他修为筑基初期,不算扎眼,却拥有高阶炼器师的身份。黑市龙蛇混杂,交易繁多,他完全可以偽装成寻觅稀有炼器材料的散修炼器师,身份天然便於接触三教九流,不易惹人怀疑。第三,他神识敏锐,於细节处常有惊人发现,开荒时屡次提前预警便是明证。此次调查,正需要这等细致入微的观察力。” 岳山听罢,沉思片刻,缓缓点头:“有理。陈长青確是不错。”他看向楚云斐:“雾隱宗那边,风不迷点了谁?” 楚云斐答道:“宗主说,由我和林影师兄去。林师兄擅长隱匿追踪,说我的性格容易进入黑市內部。” “楚云斐,林影...再加上赵元朗,陈长青。”岳山默念一遍,心中已然有数,“四人小队,两宗各两人,能力互补。秦师弟,你即刻召见赵元朗与陈长青,告知任务。准备时间只有三日,三日后,让他们以个人游歷或执行普通宗门任务的名义离宗,在指定地点与楚云斐、林影匯合。”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肃然:“此次目的不是硬碰硬,是查明纳阴草的来源、流向,以及背后是何方势力在操控。一旦確认,立刻回报,由宗门定夺下一步行动。” “是!”秦异闻与楚云斐同时凛然应命。 楚云斐犹豫了一下,问道:“岳宗主,那关於纳阴草的危害和特徵...” 岳山一摆手:“我会让秦师弟將宗门关於纳阴草的所有机密卷宗,给赵元朗和陈长青查阅。你们雾隱宗若有相关记载,也需共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晚辈明白!” 第59章 落枫镇 一个时辰后,陈长青正在自己小院的静室內,尝试將“聚火阵”铭刻在一块铁片上,指尖法力流转,全神贯注。 院外禁制被触动,秦异闻的声音传来:“长青,开门,有要事。” 陈长青心中微讶,收起铁片,整理了一下衣袍,打开院门。 门外除了秦异闻,还有赵元朗。 两人神色皆有些不同往日的严肃。 “秦师叔,赵师兄。”陈长青拱手行礼,將二人让进院內。 秦异闻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开门见山:“长青,元朗,此次前来,有一项机密任务需交给你们二人执行。” 陈长青与赵元朗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郑重。 秦异闻將纳阴草之事简要说明,最后沉声道:“故此,宗门决定由你二人,与雾隱宗的楚云斐、林影组成四人小队,暗中潜入黑市及周边灰色地带,调查此事。元朗为队长,长青你需全力配合。” 赵元朗抱拳,眼神锐利:“弟子领命!必不负宗门所託。” 陈长青心中震动,纳阴草...他从未听过此物,但看秦师叔和赵师兄的神色,便知非同小可。潜入黑市调查? 这確实符合他目前“散修炼器师”的偽装身份。 “弟子明白。”陈长青也郑重应下,“定当谨慎行事,查明真相。” 秦异闻点点头,取出两枚玉简:“这是宗门关於纳阴草的所有记载,你们儘快熟记。三日后,以个人名义离宗,前往『落枫镇』的『悦来客栈』天字三號房,与楚云斐他们匯合。具体行动计划,你们四人自行商议。记住,隱秘为上!除非万不得已或確认核心情报,否则不要轻易动用宗门身份和標誌性法术。” 他將玉简交给二人,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匆匆离去。 院中只剩下陈长青和赵元朗。 赵元朗看向陈长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打破了方才的凝重:“陈师弟,看来你我此次要並肩作战了。黑市诡譎,还望师弟多加提点。” 他这话並非客套,陈长青在黑市购买材料斩杀青灵三劫的经歷,他略有耳闻,深知这位师弟並非温室花朵。 陈长青也笑了笑:“赵师兄过谦了,师弟经验浅薄,还需师兄掌舵。这三日,我们需好好研读这纳阴草的资料,做些准备。” “正该如此。”赵元朗点头,“若有任何想法,隨时可来凌云峰寻我商议。” 三日后,落枫镇。 因镇外有一片每到深秋便如火如荼的古枫林而得名。 镇子不大,位於两宗势力范围的交界缓衝地带,两宗没和解时,这地方没什么人。 现在却是人声鼎沸。 悦来客栈在镇东头,门面寻常,但后院深广。 天字三號房內,陈长青一身半新不旧的藏青色法袍,腰间掛著几个不起眼的储物袋,看起来像是个略有积蓄、四处游歷寻找机缘的散修。 他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时辰,此刻正坐在窗边,看似在欣赏楼下街景,实则神识微动,观察著客栈內外的动静。 约莫一盏茶后,房门被轻轻叩响,三长两短,正是约定的暗號。 陈长青起身开门,门外站著两人。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肤色微黑,眉毛粗了些,穿著一身用料考究但样式普通的锦缎劲装,腰间佩著一柄装饰性大於实用性的华丽长剑,活脱脱一个出来见世面又不想太招摇的世家子弟,而这人正是偽装后的赵元朗。 他身后一人,身形瘦削,面容平凡无奇,属於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气息更是微弱,仿佛只有炼气五六层,眼神低垂,毫不起眼,想必就是雾隱宗擅长隱匿追踪的林影。 “王兄,李老弟,一路辛苦,快请进。”陈长青笑著拱手,用了约定的化名招呼。 他化名“陈青”,赵元朗化名“王朗”,林影化名“李隱”。 赵元朗哈哈一笑,带著刻意表现出来的爽朗迈步进屋:“陈兄久等了!这落枫镇果然別有一番野趣。” 林影则默默跟进,顺手关上了房门。 三人刚刚落座,楚云斐也赶到。 他换了一身褐色短打,脸上做了些偽装,显得年长了几岁,皮肤也粗糙了些,化名“飞云”。 “哈!几位都到了!小弟来迟一步,自罚一杯!”楚云斐笑嘻嘻地,也不见外,拿起桌上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灌下。 人到齐了,房间內的气氛微微一肃。 赵元朗率先开口,声音压低:“閒话稍后。按计划,我们先互通当前所知,並確定最终偽装身份与联络方式。”他看向楚云斐和林影,“楚师弟,林师弟,贵宗可有关於纳阴草悬赏来源的更具体情报?” 楚云斐收敛笑容,摇头道:“没有。悬赏出现得很突然,像是一夜之间在黑市流传开的。发布者极其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联繫方式,只通过几个中间人传递消息和接收货物。我们的人试图反向追踪中间人,但这些人要么是真不知情,要么嘴巴极严。” 林影补充了一句:“悬赏对纳阴草的品质有要求,需阴气充沛魂魄滋养痕跡明显。据此推断,他们要的可能是人为培育的。” 陈长青沉吟道:“也就是说,我们的第一步,不是直接找纳阴草,而是要通过黑市,找到发布悬赏的人,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没错。”赵元朗点头,“但直接打听谁在买纳阴草太过显眼。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和理由,在黑市活动。” 楚云斐接口:“我和李隱的身份是猎杀妖兽的散修。王兄你的世家子弟身份,则可以表现为对黑市好奇想收购些新奇玩意的公子哥,出手阔绰些也合理。陈兄...” 陈长青早已想好:“我就是个散修炼器师。过来捡漏稀有材料的!” “好!身份就这样定下。我们不宜频繁聚首。平日分开活动,以各自身份融入黑市。每三日,子时三刻,在此房间匯报各自发现及下一步打算。若有紧急情况或重大发现,使用『鸣风符』,此符激发后,方圆五十里內我们四人持有的子符会发热示警。记住,除非万不得已,不要直接神识传音,黑市不乏探测神识波动的高手。”赵元朗对著眾人说道。 眾人点头,表示明白。 “那么,今晚各自休整,初步熟悉落枫镇环境。明日开始,分头进入鬼哭涧黑市。” 夜幕降临,落枫镇並未沉寂,反而在某些角落更加活跃。 第60章 鬼手刘 陈长青没有待在客栈,他閒庭信步的走入镇中一条昏暗的街道。 这里店铺不多,却有几家炼器铺子,灯光昏黄,適合他现在的身份初步露面。 他走进一家名为“百炼轩”的小铺子,掌柜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头,炼气八层修为,眼皮耷拉著,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陈长青也不介意,扫了一眼柜檯上几块品相普通的矿石,开口道:“掌柜,收法器吗?自己炼的,火属性下品。” 说著,他將一柄特意炼製的品质一般的赤纹剑放在了柜檯上。 老头这才抬了抬眼皮,拿起赤纹剑看了看,又瞥了陈长青一眼:“手艺还行,品质太差,十块灵石。” “二十!”陈长青无所谓价格,只是不砍砍价,有些坐实不了自己散修的身份,“若掌柜这里有些稀罕的火铜、炎晶砂,价格可以再谈。” 老头哼了一声:“最多十八。稀罕材料?看你也不是常客,真想找好材料,別在镇上这些铺子浪费时间了。往西三十里,鬼哭涧底下,那地方,只要你有灵石或者好东西,什么都有可能见到。” 他一边说,一边数出十八块灵石推了过来。 陈长青心中一动,將灵石放进储物袋,状似隨意地问:“鬼哭涧?听说那地方挺乱,安全吗?” “乱?富贵险中求。”老头耷拉下眼皮,不再多说,“客官慢走。” 陈长青走出铺子。 没有直接回客栈,也没去黑市,他在镇上又逛了逛,进了两家酒肆,坐在角落,要了壶最普通的灵酒,慢慢喝著,神识却散播出去探听著周围的交谈。 “听说黑市前日又有好东西流出,据说是二阶灵果,可惜去晚了!” “最近有些生面孔在打听阴气重的地方,不知想干嘛!” “妈的,悬赏找那什么阴草,跑了几处乱葬岗,毛都没找到。” “嘘,小声点,那事儿別乱说,当心祸从口出。” “......” 周围的交谈时杂七杂八,陈长青默默整理著有用的信息。 另一边,赵元朗以王朗的身份,豪气地包下了镇上最好的酒楼的雅间,宴请了几位看起来在落枫镇有些门道的散修,推杯换盏间,世家公子的做派十足,只是胡吃海喝一顿后依旧找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楚云斐和林影却是已经结伴进了黑市。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陈长青准备了几瓶上品復灵丹、两件赤鳞甲作为交易品前往了黑市。 而赵元朗的世家公子做派早已被无数散修熟知,现在的他只要一去黑市,便是一种摊贩等著宰『肥羊』。 夜色如墨,鬼哭涧阴风阵阵。 沿途开始出现三三两两的修士,大多遮掩形貌,沉默前行,彼此间保持著警惕的距离。 此刻的黑市已然聚集了数百人,各自占据一小块地方,或是摆出地摊,或是低声交谈,或是默默观察。 陈长青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厚布铺在地上,然后將所有要售卖的物品一一摆出,自己也盘膝坐下,竖起一块简陋的木牌,上书:“炼器、丹药,以物易物,灵石亦可。 鬼哭涧黑市的调查,远比几人预想的更为艰难与冗长。 纳阴草的悬赏越传越大,却始终查不到任何源头。 发布者极其谨慎,仅通过数个彼此孤立的中间人传递消息与接收货物,这些中间人本身也只是黑市底层的小角色,拿钱办事,对背后的僱主一无所知,甚至互相之间也未必知晓对方的存在。 陈长青以炼器师的身份,在黑市边缘徘徊了十余日。 他售卖丹药法器,收购稀有矿石,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偶尔旁敲侧击,却收穫寥寥。 赵元朗那边,凭藉世家公子挥金如土的形象,倒是接触到了几个看似消息灵通的黑市掮客,可所有人对此事知道的都极少。 楚云斐与林影的进展同样缓慢。 直到这日傍晚,陈长青在落枫镇一间专供低阶修士歇脚的简陋茶寮里,无意间听到了两个醉醺醺的散修对话。 “...妈的,那『鬼手刘』最近抖起来了,听说攀上了高枝儿,活儿都接不过来了。” “就他那点三脚猫的隱匿功夫和销赃路子?能攀上什么高枝?別是吹牛吧!” “嘿,你还別不信!前儿个我亲眼看见,他从青灵坊市新开的『锦绣阁』后门出来,怀里鼓鼓囊囊的,那脸上笑的叫一个欢!锦绣阁是什么地方?背后来头大著呢!” “锦绣阁?那不是...烟雨楼的產业吗?” “嘘!小声点!心里知道就行...” 陈长青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慢慢饮尽杯中劣茶。 鬼手刘,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前几日在黑市,他曾见过此人一面,是个专替人处理黑货打探消息的中间人,修为不高,炼气七层,但据说门路颇杂,在黑市底层有些名声。 “烟雨楼...”陈长青眼神微凝。 合欢宗在西州经营的情报与风月场所,势力盘根错节。 若纳阴草的线索真与烟雨楼有关,那事情的性质就复杂了。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通过约定的隱秘方式,將这条情报连同自己的推测,传递给了赵元朗。 是夜,子时三刻,悦来客栈天字三號房。 “烟雨楼...”赵元朗满脸愁容,“若是寻常交易,烟雨楼涉足黑市並不奇怪。但若与纳阴草扯上关係...合欢宗想做什么?” 楚云斐皱眉:“合欢宗虽亦正亦邪,但总体还算守序,大规模培育或收集纳阴草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不像她们的风格。除非...她们也在查这件事?” “鬼手刘是关键。盯住他,顺藤摸瓜。”林影声音沙哑,许是近日来有些耗费心神。 赵元朗点头:“陈师弟,你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就你来负责盯梢鬼手刘在镇上的活动。林师弟,你擅长隱匿,负责外围策应。楚师弟和我,从其他渠道核实『锦绣阁』与烟雨楼的关联,並留意黑市其他动向。记住,寧可跟丟,不可打草惊蛇。” 计划既定,四人分头行动。 接下来两日,陈长青以採购一批火磷砂为由,在黑市巧遇了鬼手刘两次,並做成一笔小交易,略微拉近了点关係,至少混了个脸熟。 第61章 质问花如音 第三日黄昏,鬼手刘再次出现在坊市,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快步闪入了锦绣阁装饰华丽的后巷小门。 陈长青扮作路人,在不远处的杂货摊前驻足,神识却悄然的附著上去。 他不敢过於贴近,以免被可能存在的防护阵法或高手察觉,只远远感应著鬼手刘的气息移动方向。 约莫一炷香后,鬼手刘从后门出来,脸上带著喜色,怀里似乎多了个储物袋。 他回到镇上后没有直接回家或去黑市,而是七拐八绕,专挑僻静小巷,最终钻进了一间位置隱蔽的低矮石屋。 陈长青记下位置,悄然退走。 当夜,他將情报分享给了眾人。 林影也確认,鬼手刘进入石屋后便再未外出,屋外有极其简陋的预警禁制,屋內似有微弱阵法波动,可能用於短距离传讯或储物。 “看来,这石屋是他的一个秘密联络点,或者临时的货物中转站。”赵元朗沉吟,“他与烟雨楼的人接触后,直接回到这里...要么是交接了物品,要么是接到了新的指令。我们不能再等了。” “直接动手抓人?”楚云斐问。 “风险太大。”陈长青摇头,“鬼手刘只是小角色,抓了他,很可能惊动背后的烟雨楼,甚至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断线潜逃。我们需要的,是通过他找到更上一层的联繫,或者確认烟雨楼在此事中的角色。” 赵元朗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林师弟,你能否在不惊动预警禁制的前提下,潜入石屋,在他可能用於传讯的阵法或物品上做点手脚?让我们能截获下一次联络內容?” 林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试。但需陈师弟配合,製造一点小动静,引他短暂离开屋门附近,哪怕只有三五息。” “交给我。”陈长青应下。 翌日,陈长青掐准时间,在石屋附近再次偶遇了刚从酒肆出来的鬼手刘,装作急切的样子:“刘哥,你可让我好找啊!” “哦?这不是陈青道友,找我何事?” 陈长青快步走到他的身边,附耳轻声:“刘老哥,金炎铁有没有,我这炼器急需啊!价格好商量,贵点也行!” “哦!?”鬼手刘有些惊讶,“就这材料,明日一早给你!” 见其入了套,陈长青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一事,阴魂材料我有点门路,刘老哥能不能帮忙牵牵线?” 鬼手刘听到“阴魂”二字时,眼神快速闪动了几下,但隨即摇头:“陈青道友,我鬼手刘向来只做正经生意,对阴魂之物不熟,还是算了!” 陈长青並未纠缠,抱了个拳遗憾离开,却在察觉石屋房门打开的瞬间,不小心將腰间装著灵石的布袋掉落,灵石滚了一地。 他慌忙蹲下捡拾,引得附近几人侧目,也成功让本就有些心不在焉的鬼手刘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被吸引了一瞬。 就这短短两三息的空隙,一道淡如青烟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飘入了鬼手刘刚打开一丝缝隙的石屋门缝。 片刻后,陈长青捡完灵石,对鬼手刘抱歉地笑了笑,转身离开。 鬼手刘皱了皱眉,也没多想,快步朝自己石屋走去。 他並未察觉,自己屋內那个粗糙的传讯阵底部,已被嵌入了一枚米粒大小、无色无味的雾隱宗特製听风珠。 此珠无攻击性,灵力波动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却能在一定距离內,將其附近的声音与特定的灵力传讯波动,同步传导至母珠持有者处。 当夜,子时刚过,石屋內的传讯阵盘微光亮起。 躲在附近守候的赵元朗、陈长青四人,通过母珠,清晰地听到另一端传来了经过偽装的女声音:“货已查验,阴气尚可,但魂魄滋养痕跡不足,距要求相差甚远。主上很不满。最后一次机会,十日之內,寻不到合格的上品,你知道后果。下次联络,老地方,子时三刻。” 传讯中断。 石屋內,鬼手刘脸色煞白,对著已黯淡的阵盘呆立良久,才颓然坐下。 躲在暗处的赵元朗面色深沉:“『他们果然在主动寻找或培育此物!而且,烟雨楼的人,在收货验货!” “培育这等邪物,天理不容!我们必须立刻上报!”楚云斐咬牙切齿。 陈长青却想到更多:“联络人提到『主上』,且语气居高临下,不似寻常管事。烟雨楼在西州的楼主是花如音,金丹期修士...此事,她是否知情?甚至...就是她在主导?” 事情牵扯到一位金丹修士和合欢宗这样的庞然大物,已远远超出了他们这支小队的处理能力。 “情报已足够关键。林师弟,立刻清除『听风珠』痕跡,撤离监视。我们四人,分两路,以最快速度將情报分別送回青灵宗与雾隱宗!由两位宗主定夺!” 两日后,青灵宗主峰大殿。 岳山与风不迷並肩而立,看著面前赵元朗与楚云斐呈上的详细记录与那枚记录了传讯內容的玉简,殿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烟雨楼...花如音...”岳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怒意,“好啊,合欢宗的手,伸得可真够长的。在我西州地界寻找这等禁忌之物!” 风不迷脸色亦是冰冷:“若真是花如音所为,那便是合欢宗对我两宗的严重挑衅。若不是她...呵,烟雨楼里藏了这么大一只蛀虫,她这楼主也难辞其咎!” 岳山看向风不迷:“风兄,此事已非小辈能处理。你我去一趟烟雨楼,如何?总要向花楼主討个说法。” 风不迷眼中寒光一闪:“正有此意。” 青灵坊市,烟雨楼。 白日里的烟雨楼少了夜晚的旖旎喧闹,显得安静许多。 但今日,这份安静中透著一股无形的压抑。 楼前空无一人,所有客人早已被清场。 雕花的楼门紧闭,连平日里迎客的侍女也不见踪影。 岳山与风不迷並未掩饰身形与气息,两位金丹宗主的威压自然而然地笼罩了这片区域,坊市中无数修士远远观望,议论纷纷,却无人敢靠近。 “花楼主,岳山、风不迷来访,还请现身一见。”岳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烟雨楼內外每一个角落响起。 片刻,楼门无声开启。 花如音一袭淡紫宫装,髮髻高挽,面容依旧嫵媚,眼神却沉静无波。 她独自立於门內,对著岳山与风不迷盈盈一礼:“岳宗主,风宗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只是不知二位如此阵仗,光临蔽楼,所为何事?若是寻欢作乐,只怕时辰早了些。” 她语气不卑不亢,仿佛对两位宗主的来意真的一无所知。 岳山一步踏入楼內,风不迷紧隨其后。 三人立於空旷华丽的一楼大厅,气氛陡然紧绷。 “花楼主,明人不说暗话。”岳山直视花如音,开门见山,“我两宗弟子,近日查明,有人在西州暗中收购『纳阴草』。而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你烟雨楼的人。花楼主,对此,你作何解释?” 花如音闻言,脸上並无太多惊讶,依旧带著一丝笑容:“原来二位宗主,是为纳阴草而来。” 第62章 合作探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岳山与风不迷,语气忽然变得锐利:“那么,敢问二位宗主,可知这纳阴草,究竟是何等阴毒之物?又可知,若任由此物在西州蔓延,將会酿成何等大祸?” 岳山与风不迷眉头同时一皱。 花如音的反应,似乎与预料中的辩解不同。 风不迷冷声道:“纳阴草需以生灵精魂血肉滋养,有伤天和,为我正道所不容,更被各大宗门列为禁忌。花楼主既然知晓其害,为何还与牵扯其中?” “我合欢宗下属势力,遍布中州、西州乃至其他地域的凡俗城镇,近一年来,无故失踪的青壮凡人已逾数千!起初宗门只以为是寻常邪修或妖魔作祟,但宗门深入调查后,发现所有失踪者的最后踪跡,都隱隱指向西州方向。” 她上前一步,眼中再无半分嫵媚,只剩下满脸怒意:“我合欢宗虽非什么名门正派,但也知守护一方凡人安寧是修士本分!门下弟子苏婉奉命潜入西州,以烟雨楼为掩护,就是为了查明此事,找到这培育纳阴草、残害生灵的元凶!二位宗主不去追查那真正的罪魁祸首,反倒来质问我这追查者...莫非,是觉得我合欢宗好欺?还是说...” 她的目光如刀,在岳山和风不迷脸上扫过:“西州发生的这些腌臢事,二位宗主,当真毫不知情?亦或是...知情却默许?” 此言一出,岳山与风不迷皆是心头一震。 他们没想到,合欢宗竟然也是调查者,而且损失了数千凡人! 若花如音所言属实,那意味著在西州,隱藏著一个极其庞大、残忍且隱秘的势力,正在收割凡人性命培育邪物! 而他们两宗,竟然直到此刻,才通过陈长青等人的调查,触及到冰山一角! 大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岳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怒,沉声道:“花楼主,此事若真如你所说,是我两宗失察。西州近年开荒频繁,衝突死伤皆有,对偏远城镇的监控確有疏漏。但我二人以道心起誓,两宗绝未参与或默许此等丧尽天良之事!” 风不迷也接口,语气缓和了些:“花楼主既有调查,可有更进一步的线索?你烟雨楼之人与那中间人接触,是在收货验货,还是...” 花如音见两人態度转变,语气也稍缓:“那中间人是我们故意拋出的饵,也是我们接触那条暗线的渠道之一。收货验货不假,但目的是为了评估对方培育纳阴草的进度、品质,並试图反向追踪其所在。可惜,对方极其狡猾,我们目前也只接触到外围环节,真正的培育地和主使者,仍未浮出水面。” 她看著岳山和风不迷:“二位宗主,纳阴草之祸,非一家一派之事。它残害的是生灵根基,动摇的是长生界的秩序。这种邪草一旦数量足够之时,天道会降下天罚,千万年前长生界因为此草几乎覆灭之事,还望勿忘!合欢宗愿与青灵宗、雾隱宗共享目前已掌握的情报,联手彻查此事,揪出幕后黑手,捣毁所有培育地,以慰亡魂,以靖地方。不知二位宗主意下如何?” 岳山与风不迷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此事已不仅是宗门顏面或地域管辖之爭,而是关乎无数生灵性命安寧。 岳山重重吐出一字:“可!” 风不迷亦点头:“正该如此。合则力强,分则力弱。此事,我雾隱宗愿与青灵宗、合欢宗共进退。” 花如音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郑重神色,再次敛衽一礼:“如此,花如音代合欢宗,谢过二位宗主深明大义。请入內详谈,我將已知情报,悉数告知。” 三位金丹修士,暂时放下了猜忌与隔阂,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走进了烟雨楼深处。 三宗密谈,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岳山与风不迷走出烟雨楼时,东方的天色已蒙蒙发亮。 两位宗主面上看不出什么,可周身那股子低气压,却让远处探头探脑的修士们心里发毛,没敢多看就散了。 接下来的几天,青灵宗和雾隱宗內部,几道密令悄无声息地传了下去。 陈长青、赵元朗四人没接到回山的命令,反而得了新的指示,让他们用现在的假身份,併入合欢宗牵头的那条线里,一切听花如音调度,接著往下挖。 苏婉、苏晴姐妹俩也被派到了小队里,专司和烟雨楼那边的情报网对接。 悦来客栈,天字三號房。 赵元朗目光扫了一圈:“变卦了。咱们之前查的方向没错,可眼界还是窄了。如今是三宗一起动,咱们这支小队,明面上是鱼饵,暗地里还得当眼睛。” 楚云斐挠了挠后脑勺:“花楼主把苏家姐妹塞过来?她们...靠得住吗?” “既然联手了,宗主们自有考量。”林影抱著胳膊,声音闷闷的。 陈长青没吭声,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陈师弟,”赵元朗看向他,“你和苏婉姑娘打过照面,待会儿她们来了,你帮著引见一下,也方便。” “行。”陈长青点了点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房门被敲响了。 门外站著两人,依旧蒙著面纱,却换了身利落的淡紫色劲装,少了烟雨楼那股柔媚,多了几分乾脆。 “陈前辈。”苏婉福身一礼,声音轻轻软软的。 苏晴站在她旁边,只微微頷首,目光在陈长青脸上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陈长青起身回礼:“苏姑娘客气了,如今一同办事,叫我陈青就好。” 他报了化名,也把赵元朗几人的假名说了。 眾人重新落座。 苏晴取出一枚玉简,灵力一催,一幅有些模糊的西州南部地图虚影便浮现在空中,上面標著十多个红点。 “这是按我们手头的线索,加上贵宗提供的消息,比对后圈出来的可疑地方。”苏晴声音清凌凌的,手指点向地图,“主要在三块,青灵宗西南边的水泽,雾隱宗东南的荒原,还有两宗交界靠近蛮荒的阴风峡。这三处都满足阴气重、人少、近几年有异常动静的条件。” 赵元朗盯著地图:“范围还是不小。鬼手刘那条线呢?” 苏婉接过话:“鬼手刘已被牢牢盯住了。可他上次联繫之后,再没动静。对面恐怕是嗅到味,藏起来了。我们正试著通过他接触过的中间人反摸回去,但这需要工夫,而且很容易惊动对方。” 楚云斐摸著下巴:“所以,咱们眼下的差事,就是去这三处地方亲眼瞧瞧?” 第63章 分队调查(二合一) “不错。”苏晴点头,“分三路,同时动。我和婉儿各带一路,赵师兄和陈...陈青你们经验足,自己一队。林师兄擅长隱匿,跟著一路或当游哨都行。我们要摸清这些地方有没有大规模的人为培育纳阴草痕跡。” 她顿了顿,看向陈长青:“都说陈青道友神识敏锐,对灵力波动这些可能更敏锐,探查时或许能注意到我们忽略的细节。” 陈长青迎上她的目光,平静道:“尽力。” 任务很快分派妥当。 赵元朗与陈长青一组,去最远也是地形最复杂的阴风峡。 苏晴与林影一组,查水泽。 苏婉与楚云斐一组,往荒原。 以七日为限,不管有无发现,都回落枫镇匯合。 临出发前,苏婉走到陈长青身边,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声音压得低低的:“陈前辈,阴风峡里阴煞气重,伤人肉身和神魂。这盒子里是我们合欢宗秘制的『暖阳丹』,含在舌下能护住心脉神识,抵挡阴气...您收著。” 她眼帘垂著,捏著玉盒的指尖微微用力,有些发白。 陈长青愣了一下,接过玉盒:“多谢苏姑娘。” “前辈叫我婉儿就好。”苏婉飞快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前辈...千万小心。”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等著的楚云斐。 赵元朗在一旁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走吧陈师弟,阴风峡路远,咱们抓紧。” 陈长青收起玉盒,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 这苏婉,似乎不止是报恩那么简单。 阴风峡,名不虚传。 还没深入,就觉得天色暗了下来,空气里飘著一股子淡淡的阴冷。 两边崖壁高耸,怪石张牙舞爪。 风从峡谷里挤过去,发出呜呜咽咽的尖啸,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长青和赵元朗都敛了气息,穿著不起眼的灰褐色法袍,沿著峡谷边缘小心往前摸。 赵元朗手里托著个罗盘状的法器,不时调整方向,探测异常的阴气波动。 陈长青则將神识儘可能铺开,仔细感知著任何的危险。 一连三天,两人往峡谷深处走了百多里,除了越来越浓的阴煞之气和一些低阶的妖兽,没发现明显的人跡。 这里的妖兽大多数浑浑噩噩,两人轻易就避开或隨手打发了。 “这阴气是重,可感觉...挺自然。”第四天中午,两人在一处背风的岩缝里歇脚,赵元朗皱著眉说,“不像是有大型阵法长期聚拢或者培育纳阴草的痕跡。” 陈长青也有同感。 他这几天一直在留意地脉和岩层,这里的阴气主要来自地底,加上峡谷地形特殊才匯聚而成,是块天生的聚阴之地,可他却没感觉到任何的人为痕跡。 “可能不在这儿。”陈长青沉吟道,“或者,对方手段极高,能把痕跡藏得跟天生地长一样。” 赵元朗正要开口,腰间的联络玉符忽然微微发烫,传来苏晴断断续续有些急促的声音:“水泽...发现...像是废弃的培育点...有阵法残留...阴气浓得不对劲...但人已经没了...正在追...残留的气息指向...东南...” 两人精神一振,对视一眼。 有眉目了! “苏晴那边有发现!”赵元朗立刻回应,“我们马上往东南方向赶,跟你匯合,保持联络!” “小心...可能有...埋伏...” 苏晴的声音戛然而止。 “走!”赵元朗毫不迟疑,御剑而起。 陈长青紧隨其后,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沿著峡谷朝东南方向疾驰。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那岩缝大约一炷香后,岩缝深处,一丝微弱到极点的灵力涟漪闪了闪,仿佛一只看不见的眼睛,悄悄合上了。 疾驰中,陈长青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一股微弱的被窥视感掠过,但瞬间就没了。 他回头望去。 是错觉? 还是...... 他暗自留了意,却没说出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儘快跟苏晴她们碰头。 两人沿著东南方向追了快两个时辰,前方隱隱传来打斗的波动,灵力激盪,夹杂著女子的清叱和妖兽的嘶吼。 “在前面!”赵元朗提速冲了过去。 穿过一片浓密的阴雾,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稍显开阔的谷地里,苏晴和林影背靠著背,正跟七八只形如猎豹,眼睛冒红光的妖兽缠斗。 这些妖兽都是一阶巔峰,相当於炼气九层了。 不但动作快得像风,还不怕死,很是难缠。 苏晴手里一条紫色长綾舞得如龙似蛇,灵光闪烁,把扑上来的妖兽抽飞,可长綾上的灵光明显黯了些。 林影身形鬼魅,手里短刃每次闪现,必能在一只妖兽身上划开口子。 此刻的地上已经躺了两三只妖兽的尸体,但剩下的嗅到血腥味,反而更凶了。 “动手!”赵元朗低喝一声,剑光斩向兽群。 陈长青心念一动,新炼的焱分金棍刀握在手中,法力灌注,刀刃弹出,带著灼热的金红流光,悍然杀入战场。 他们的加入立刻扭转了林影二人的局面。 焱分金棍刀刀光棍影所过之处,妖兽惨叫连连。 赵元朗的剑法更是深得岳山亲传,大气磅礴。 苏晴和林影压力一轻,配合也默契起来。 不到半盏茶功夫,剩下的妖兽全被放倒。 “多谢赵前辈、陈前辈援手。”苏晴气息微喘,收起长綾,向两人道谢,面纱下的脸看不出神色,但眼神里有一丝鬆懈。 林影则默默点头,手脚麻利地打扫战场,收集妖兽身上有用的材料,同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刚才传讯说的事,具体怎么回事?”赵元朗问。 苏晴平復了一下呼吸,指向谷地深处:“我们在水泽边上,一处极隱蔽的沼泽洞穴里,发现了人工开凿的痕跡。洞穴深处有废弃的简易聚阴阵残留,阴气浓度比外面高得多,土里也验出类似纳阴草长过后留下的气息。我们一路追过来,就撞上了这群像是被人引过来的妖兽。” “人为引来的?”陈长青皱眉。 “嗯。”林影哑著嗓子开口,“兽群出现前,我感觉到东南方向有很短很尖的灵力波动,像哨音或者指令。这石头上的粘液,有极淡的『引兽香』味儿,不是这里该有的东西。” 赵元朗接过碎石,仔细闻了闻,脸色凝重:“果然是引兽香...看来咱们真惊著他们了。对方想灭口或者拖时间。” 苏晴点头:“很可能那个废弃点只是试验场或者中转站,真正重要的培育地不在这儿。对方发现我们摸到了废弃点,立刻引兽拦我们。” 陈长青走到妖兽尸体旁边,蹲下身,神识仔细扫过,忽然在一只妖兽的爪子缝里,发现了一丝红色絮状物。 他以隔空取物之术將其放在眼前。 “这是什么?”赵元朗凑过来看。 陈长青盯著那丝絮状物,它在他的神识探查下,竟隱隱有蠕动的感觉。 “像是一种...混了阴魂之力...残留。”陈长青不太確定地说,“妖兽攻击的时候可能沾上的。也许来自它们攻击过的目標,也许...来自操控它们的人。” 苏晴闻言,取出一张特製的验阴符,靠近那絮状物。 符籙瞬间变得漆黑,边缘甚至泛起丝丝腐蚀般的白烟。 “好重的阴气!这绝不是天然形成,也不是寻常修士的手段。” 线索好像又多了一条,可也更乱了。 废弃点、引兽香、这诡异的絮状残留物...对方行事周密狠辣,反应又快,显然是个组织严密、底子不浅的势力。 “先回落枫镇,把所有情报拢一拢,再从长计议。”赵元朗做了决定。 四人不敢耽搁,迅速离开阴风峡,返回落枫镇。 落枫镇,悦来客栈。 苏婉和楚云斐已经回来了,两人脸色都不太好。 “荒原外围,我们发现了三处像是被抽走过大量生机的小型绿洲,草木枯败,地气衰弱。”楚云斐匯报导,“可也一样,现场被收拾得很乾净,只找到几片枯掉的、认不出具体品种的植物碎叶,阴气都快散尽了。我们想往荒原深处探,可那地方好像有阵法,差点就迷在里面了,最后只好退了回来。” 苏婉补充道:“我们撤退的时候,还被不明身份的修士用远程法术偷袭了,对方打一下就溜,身法古怪,用的法术也不像大宗门的路数。” 三路探查,都有收穫,可又都像碰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墙,被对方及时掐断了线索,甚至还遭到了反击和警告。 房间里气氛有些沉重。 对手的难缠和隱蔽,超出了最初的估计。 “看来,对方在西州南部的布置,比我们想的更可怕。”赵元朗沉声道,“废弃点、被抽生机的绿洲、还有陈师弟发现的怪东西...好像这几个地方对於他们来说都不重要,似乎可以隨手弃之。核心基地肯定藏得更深。” 陈长青把那絮状物交给苏婉查验。 苏婉仔细探查后,脸色微微发白:“这是什么东西?我从没见过这样的。” 苏晴若有所思:“按古籍里零星的记载,上古时候,確实有过一些极端邪修,试著用战场或万人坑怨气来催化纳阴草,而后通过天道降下天罚的方式来覆灭或改变世界的格局!难道这些是为了这个?” 这个推测让眾人心里更沉。 如果只是培育纳阴草,还能理解为图谋它储存生魂的邪门功用。 可要是进行这种图谋,恐怕就有些嚇人了! “我们需要更核心的情报。”陈长青皱眉道,“鬼手刘那条线不能丟,对方越没动静,可能越是在准备大动作。另外,这几处可疑地方还得冒险再探。可对方已经警觉了,下次行动,必须更小心,也可能更危险。” 赵元朗听著陈长青的话,连连点头认可,目光扫过眾人。 “我会把眼下所有情报匯总,报给宗主。在新命令下来前,咱们暂时潜伏,以落枫镇为据点,继续从黑市和坊市流言里搜集消息,同时盯著鬼手刘和那几个可疑区域的远距离动静。陈师弟,你对那絮状物感觉敏锐,能不能试试用炼器师的法子,分析分析它可能的来路或成分?” 陈长青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些时间,还要专门的工具。” “好。苏婉,你协助陈师弟,合欢宗应该有些鑑別材料的秘法可以参考吧。”赵元朗安排道,“苏晴,林师弟,咱们三个负责外围监控和消息筛选。楚师弟,你跟我一起,准备往宗门传密报。” 任务分派下去,眾人各自忙开。 陈长青回到自己房间,布下简单的隔绝禁制,取出那丝絮状物和几样常用的炼器分析工具。 辨灵镜、淬火盘、还有一小瓶特製的显形灵液。 他开始试著用不同强弱的火焰灼烧,用灵液浸泡,用神识结合辨灵镜仔细剖析它的结构。 这活儿极其精细又耗神,那絮状物好像对灵力探查有种本能的排斥,稍不小心,不仅可能毁了样本,还可能反衝神识。 一个下午过去,陈长青额头见了汗,收穫却有限。 只能初步判断,这东西里確实融合了阴气,且炼製手法非常古老且邪门,绝不是现在常见的路数。 房门被轻轻敲响,是苏婉。 她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摆著几样精巧的点心和一壶寧神茶。 “陈前辈,歇歇吧。楼主刚传讯过来,提到宗门古籍里记载,上古有种炼製法子与之类似,或许有关联。另外......”她顿了顿,把托盘放在桌上,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这是『清心镇魂香』的香丸,炼製的时候点上一颗,能稳住心神,抵挡外邪侵扰,研究这类阴邪东西或许用得上。” 陈长青確实觉得神识有些乏了,道了谢接过,点燃了一颗香丸。 清淡雅致的香气瀰漫开来,心里那点烦躁果然平復了些。 “苏姑娘有心了。”陈长青倒了杯茶,示意她也坐下。 苏婉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了,隔著裊裊升起的青烟,看著他专注研究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前辈...那晚在烟雨楼......之前黑市相救的恩情,婉儿一直记著。这次差事凶险,前辈务必...多多保重。” 她的关心真挚又含蓄,却还是守著该有的分寸。 陈长青抬眼,看见她面纱上方那双清澈眸子里映出的担忧,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想起沈远沁,神色还是平静的:“分內之事,苏姑娘不必总记掛著。你也一样,万事小心。” 苏婉眼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很快便掩了过去,站起身:“那婉儿不打扰前辈了。若有需要合欢宗秘法帮忙的地方,隨时叫我。” 她盈盈一礼,转身离去,紫色的裙摆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 陈长青看著关上的房门,摇了摇头,把思绪重新拉回眼前的絮状物上。 宗门爭斗,邪祟暗藏,情丝缠绕......这长生路,果然步步是关,处处是劫啊。 第64章 遇袭 苏婉离开后,陈长青在清心镇魂香的裊裊烟气中重新凝神,面对那丝诡异的絮状物。 他几乎用尽了手边所有的手段。 然而,两日过去丝毫没有任何收穫。 第三日傍晚,赵元朗召集眾人。 “宗门回讯了。”他开门见山,语气带著一丝沉重,“宗主与花楼主、风宗主研判后认为,对方组织严密,手法古老,所图甚大。命我们继续深挖,但务必谨慎,安全第一。宗门会加派暗线,从其他方向策应。另外,花楼主那边通过合欢宗的情报网,发现近半年西州南部有几个中小型御兽家族,行事变得有些古怪,或明或暗地收购了大量低阶妖兽,尤其是性情凶戾的品种,理由多是『配种』、『训练』,但实际损耗异常的高。” “御兽家族?”楚云斐眼睛一亮,“这就对上號了!能大规模引动妖兽袭击我们,御兽家族嫌疑很大!” 林影沙哑道:“名单。” 赵元朗弹出一枚玉简,灵力激发,几个家族的名称和大致位置浮现出来:“落枫镇往南三百里的冯家,专精驯养虎豹类妖兽;东南四百里的吴家,擅长水泽鳞甲类;还有西南方向,靠近蛮荒边缘的吕家,以驯化狼类妖兽著称。这三个家族,近年来都异常低调,但暗中动作不少。” 苏晴细看名单,指尖在吕家上点了点:“吕家...我记得大约一年前,他们家有个资质不错的子弟,在外出歷练时意外陨落,据说是遭遇了罕见的妖兽群。但合欢宗有隱秘情报显示,当时事发地並无大规模妖兽活动的痕跡,且那子弟的尸体失踪了大半,找回的部分也乾瘪异常,像是被抽乾了精血。吕家当时对外宣称是邪修所为,追查了一阵便不了了之。” 陈长青心中一动:“抽乾精血?这与纳阴草培育所需似乎能扯上关係。” “吕家...”赵元朗沉吟,“风狼本来生活的位置偏僻,靠近蛮荒,正是藏匿秘密的绝佳之地。而且狼类妖兽群居,纪律性相对较强,若被邪法控制,威力更甚。” “鬼手刘那边呢?有新动静吗?”陈长青问。 赵元朗摇头:“没有。他这几日深居简出,连黑市都不去了,石屋的预警禁制始终开启,像是在等什么。我们不敢靠太近,怕他有更高明的反侦察手段。” “既然鬼手刘这条线暂时僵住,而御兽家族的线索浮现,我们是否可以考虑,从这些家族的外围入手?比如,偽装成收购妖兽材料或提供驯兽服务的散修,接近他们控制的坊市或外围据点?” “这法子好!比硬闯家族驻地稳妥。咱们分组行动,我和林师兄去伏虎山冯家那边看看,苏晴姐和陈兄去黑水涧吴家,赵师兄和苏婉妹妹去风狼原吕家,如何?”楚云斐开口道。 赵元朗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可以。但切记,只在外围观察、打听,绝不深入家族核心区域,不接触其核心成员。我们的目標是寻找异常,確认他们是否与纳阴草或袭击我们的事件有关,而非正面衝突。七日后,无论有无收穫,回落枫镇匯合。” 任务再次分派。 陈长青与苏晴一组,前往吴家附近。 吴家附近一带水网密布,雾气昭昭,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水汽与淡淡的腥气。 吴家在此经营数代,控制了附近几个產出低阶水属性妖兽和灵材的小型坊市。 陈长青与苏晴扮作一对结伴游歷顺道收购“水犀皮”和“寒铁砂”的散修兄妹,辗转於两个坊市之间。 陈长青发挥炼器师的特长,与几个材料铺子的掌柜攀谈,打听行情,顺便套问吴家近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晴则凭藉合欢宗弟子对人情往来的敏锐,在茶楼酒肆间,从其他散修和本地修士的閒谈中捕捉信息。 头两日,一切似乎正常。 吴家子弟偶尔在坊市出现,採购些物资,驯养的“铁甲鱷”、“毒水蟒”等妖兽也时有展示,看起来与往常无异。 坊间谈论吴家,也多是说他们近年运气不错,驯化了几种厉害妖兽,家族实力有所提升,並未听到什么阴邪传闻。 第三日下午,陈长青在一家老字號材料铺,终於等到掌柜閒下来。 他递上一小瓶自己炼製的上品復灵丹作为“敬意”,请教起收购“寒铁砂”的窍门,话题渐渐引向本地出產妖兽材料的家族。 老掌柜得了好处,话也多了些:“寒铁砂啊,咱们这產量不稳,得看吴家那边开採『寒铁矿』的进度。不过说来也怪,吴家这两年挖矿是勤快,可卖出来的寒铁砂品质反倒不如前些年稳定。问他们,只说矿脉深处变了,俺看啊...” 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看:“怕是心思没全在挖矿上。他们家那个专管矿洞和驯兽的三长老,吴厉,前阵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批『水猴子』,凶得很,关在家族后山禁地,谁也不让靠近。有道友曾说在夜里听到过后山传来水猴子的惨叫,还有一股腥臭味...唉,咱们做生意的,不多问,不多问。” “水猴子?”陈长青记下这个名字。 这是一种较为罕见的一阶水生妖兽,喜阴,性狡诈。 “多谢掌柜提点。”陈长青又閒聊几句,这才告辞。 与苏晴碰头后,两人交换了信息。 苏晴那边也打听到,吴家近半年对外出售的妖兽材料,尤其是一些需要活取的材料,数量锐减。 “后山禁地...水猴子...不出售材料。”陈长青沉吟,“確实可疑。但仅凭这些,还无法断定与纳阴草直接相关。” 苏晴点头:“我们需要找找更確实的证据才行。” 就在两人商议是否要冒险靠近吴家后山区域外围查探时,陈长青怀中那枚用於小队联络的子符,突然微微发热——是赵元朗那边发出的警示! 两人脸色一变,迅速离开坊市,寻了处隱蔽地点。 赵元朗的声音通过子符传来,略显急促:“我和苏婉发现吕家的一支驯兽队行为异常,押送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兽车,往蛮荒边缘方向去了。我们远远跟著,刚进入一片乱石林,就遭到了伏击!是狼群,但行动整齐一定是受过训练的!你们和楚师弟那边小心,可能不止我们这边被盯上!” 话音未落,陈长青神识猛然警兆大作! “小心!” 他低喝一声,焱分金棍刀瞬间出现手中,挥出一道炽热刀芒,將左侧雾气中扑出的一道黑影劈飞。 那是一只通体黝黑、覆盖著滑腻鳞片、长著四对血红复眼的怪鱼,嘴巴裂开至腮边,满口细密獠牙,散发著二阶妖兽的气息! 与此同时,四周水泽中“哗啦”声接连响起,十几条同样狰狞的怪鱼跃出水面,口喷黑色水箭,从不同方向朝陈长青与苏晴袭来。 更远处的水面下,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 “这是吴家驯养的看家妖兽之一,人鱼兽!” 苏晴娇叱,紫色长綾如灵蛇出洞,卷飞数道水箭,綾端繫著的铃鐺发出清脆声响,带著迷惑心神的波动扩散开来,让部分怪鱼动作微微一滯。 第65章 虚兮宗 陈长青则已悍然迎上。 熔金手催动,手掌泛起金红光泽,硬撼怪鱼利齿,另一手棍刀挥舞,流火诀激发道道火焰流光,將密集的水箭蒸发、击散。 这些人鱼兽个体实力在筑基初期上下,但数量眾多,又藉助水泽环境,喷吐的水箭带有腐蚀毒性,颇为难缠。 且它们进攻颇有章法,分波次进攻,有佯攻有主袭,显然受到暗中指挥。 “果然被盯上了!吴家动手了!”陈长青心念电转,对方选择在这里伏击,必然是確认了他们的调查行为,要在此灭口! “不能久战,突围!”陈长青对苏晴传音,同时深吸一口气,《熔金锻灵诀》全力运转,丹田內液態法力奔腾,他双手握住棍刀,猛然插入脚下泥泞地面! 磅礴的火属性法力通过棍刀灌入地底,轰然爆发! 以陈长青为中心,方圆数丈的地面瞬间变得滚烫赤红,泥水嗤嗤化作白汽,灼热的气浪呈环形猛烈扩散! 这是他將熔金手的爆发力与流火诀的范围攻击结合而成的效果。 炽热的气浪衝击下,扑近的人鱼兽被烫得嘶叫翻滚,喷吐的水箭也被高温扰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苏晴趁此机会,长綾捲住陈长青的腰,低喝一声:“走!” 两人借著气浪反衝之力,向后急退,脱离妖兽最密集的区域,朝著来时的方向疾驰。 身后,人鱼兽的嘶叫声和吴家驭兽者隱约的呼喝声传来,但他们並未紧追不捨,似乎他们的目的只是驱赶或警告。 脱离危险区域后,陈长青与苏晴並未停留,全力赶回落枫镇。 悦来客栈內,气氛凝重。 赵元朗与苏婉先一步返回,两人身上都有些许伤痕,气息不稳,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楚云斐和林影也刚回来不久,他们那边在冯家外围也遭到了不明身份的御兽修士骚扰,只是规模较小,被他们击退了。 “看来,我们查的方向没错,真的惊动了背后的『御兽家族』。”赵元朗服下丹药,调息著说道,“而且,不止一家。吴家、吕家,可能还有冯家,都参与了,至少知情。他们反应如此迅速、一致,背后必然有统一的指挥。” “这帮孙子,下手真黑!吕家那些狼骑,配合著骨箭,差点把我们困死在石林里!”楚云斐骂道。 苏婉心有余悸:“他们似乎不想立刻杀了我们,更像是警告,或者,想活捉?” 陈长青將自己与苏晴在黑水涧的发现,以及遭遇人鱼兽伏击的经过说了一遍。 赵元朗目光扫过眾人:“情报已经足够关键。我们现在可以基本確定,至少吴、吕、冯三家御兽家族,涉入极深。但他们背后是否还有更大的主使?与烟雨楼最初调查的凡俗城镇失踪案、纳阴草悬赏又如何串联?我们需要立刻將所有这些情报,详细稟报宗门和花楼主!” 陈长青点头认同。 这次遭遇战让他清楚意识到,这些盘踞地方的御兽家族,底蕴和战力不容小覷,尤其在他们熟悉的领地上,结合驯养的妖兽,极难对付。 “先传讯吧。”陈长青道,“將我们所有的发现,遭遇的袭击以及对三家合谋的推测,全部上报。同时,建议宗门从更高层面,对这三家进行秘密调查和监控,並提防他们狗急跳墙。” 密报很快被送了出去。 消息传回,岳山、风不迷与花如音在青灵宗密室再度聚首。 玉简中的情报让三位金丹修士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家御兽家族联合行动,训练有素的妖兽,有意无意的警告...”岳山的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这绝不是偶然,更不是几个家族一时兴起能搞出来的阵仗。他们背后,必然有一个庞然大物在统筹、在支撑、在主导!” 风不迷眼中寒光闪烁:“能在西州南部,同时驱使三个根基不浅的御兽家族为其效力,还能將痕跡抹得如此乾净,有这般能量的势力,屈指可数。” 花如音深吸一口气,脸上罕见地布满了凝重:“更关键的是,他们所图绝非小可。若任其发展,恐非西州一隅之祸。我合欢宗总部不在西州,就算我们现在联手,想要不动声色地挖出根底,怕也力有未逮,稍有不慎,打草惊蛇,后果不堪设想。” 密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片刻,岳山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如剑:“此事,已非我等金丹宗门能独立处置。必须上报,请西州执牛耳者定夺。” 风不迷与花如音对视一眼,均缓缓点头。 西州最强宗门,唯一拥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虚兮宗。 …… 虚兮宗山门,位於西州中央的灵枢山脉主峰。 群山环抱,云雾繚绕,气象万千。 远远望去,仙宫楼阁隱现於云海之中,灵禽异兽徜徉於奇峰之间,磅礴的灵力波动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感知,令人心生敬畏。 岳山、风不迷、花如音三人联袂而至,递上拜帖,言明有十万火急、关乎西州安危的要事求见虚兮宗宗主。 不多时,便有身著虚兮宗核心弟子服饰的修士前来引路。 穿过重重禁制与宏伟殿宇,三人被引入一座位於主峰之巔、朴素却透著威严的静室。 静室內,一位身著玄色宽袍、双目似闭非闭的老者盘坐於云床之上。 他周身並无迫人气势流露,却仿佛与整个静室、乃至脚下的山峰融为一体,自然而然地成为天地的中心。 正是虚兮宗当代宗主,元婴初期大修士——海奇。 “青灵宗岳山、雾隱宗风不迷、合欢宗花如音,拜见海奇宗主。”三人不敢怠慢,执晚辈礼恭声道。 海奇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又顷刻归於平静。 他目光扫过三人,微微頷首:“三位联袂而来,所言关乎西州安危...何事如此严重?” 岳山上前一步,將事情原委毫无保留地陈述了一遍,最后呈上了小队搜集的所有情报玉简。 海奇静静听著,面上无波无澜。 待岳山说完,他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静室內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片刻后,海奇放下玉简,眉头微微蹙起:“纳阴草...此等禁忌之物竟再现西州,且似与御兽家族勾连,所谋非小。若真如你们推测,背后尚有黑手,確是我西州心腹大患。” 他沉吟一瞬,忽然开口道:“此事非同小可,需即刻与宗內长老共议。三位远来辛苦,且稍待片刻。” 说罢,他不见如何动作,静室內却响起他清晰沉稳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耳边低语:“传令,请天枢、天璇、天璣、天权四位长老,即刻前来『观星殿』议事。” 虚兮宗四大长老,皆是金丹后期修为,位高权重,乃宗门真正的支柱。 海奇宗主竟要同时召集他们商议,足见对此事的重视。 岳山三人心中稍定,看来虚兮宗並未轻视。 海奇看向三人,脸上露出一丝淡而客气的笑容:“事关重大,商议或需些时间。我已命人在侧殿备下灵茶静室,三位可暂歇片刻,待我与几位长老议出个章程,再请三位共商后续。请。” “有劳海奇宗主。”岳山三人自然不好多言,拱手应下。 在虚兮宗弟子的引领下,他们离开了主峰静室,来到不远处一座精致华美的侧殿。 殿內果然已备好上等灵茶与静修蒲团,灵气氤氳,环境雅致。 第66章 目的 主峰之巔,观星殿內。 海奇宗主端坐主位,下方四位身著星纹长袍的老者垂手而立,正是虚兮宗的四大长老。 此刻,殿內强大的隔绝阵法已然开启,確保一丝一毫的声音与神识都不会外泄。 海奇將岳山等人带来的玉简內容简要复述,並將玉简递给四位长老传阅。 片刻后,天枢长老,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意:“青灵宗?雾隱宗?还有合欢宗在西州的分支?他们竟能查到纳阴草,还摸到了吴、吕、冯三家头上?真是...不知死活!”他眼中寒光一闪,“宗主,此事务必立刻处理乾净,绝不能让他们继续深挖,坏了我们的大计!” “看来我们还是小覷了这些地头蛇。那三家办事不力,留下痕跡,竟让几个筑基小辈嗅到了味。不过,既然已经被发现,再遮掩也是徒劳。关键是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又上报了多少?”说话的是天璇长老,这是位气质阴鬱的老者。 天璣长老是位老嫗,满头银丝,她声音嘶哑:“从玉简看,他们目前只是怀疑三家御兽家族与纳阴草有关,並推测背后有统一指挥。尚未触及我虚兮宗。但岳山、风不迷、花如音三人联袂而来,將此事捅到我们面前,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威胁。他们必然存了借我们之力剷除隱患,或者试探我们態度的心思。” 一直沉默的天权长老,是位身材矮胖、看似和气的男子,他捻著鬍鬚:“宗主,此事已到了关键节点。我们筹备数百年的大计,纳阴草培育也到了最后的关头,如今被这几个小宗搅扰,是否要將知情者,全部抹去?”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森然杀意。 海奇宗主静静地听著四位长老的发言,手指轻轻敲击著座椅扶手。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抹去?抹去青灵、雾隱、合欢宗在西州的人马?”他微微摇头,“动静太大,得不偿失。中州那些老傢伙,看似对我们西州蛮荒之地不甚在意,但若西州几个排得上號的宗门突然覆灭,他们绝不会坐视。届时派人前来探查,反而可能暴露更多。” 他站起身,走到殿內一幅巨大的长生界地图前,目光落在了地图中央那片被標註得最为繁华的中州。 “千万年前,天道降下神罚,重塑长生界格局,无数上古大能陨落,传承断绝,长生之路几乎被斩断。”海奇的声音带著一种悠远而冰冷的意味,“而那场浩劫之后,是谁占据了灵气最充裕、物產最丰饶的中州?是谁继承了最多的上古遗泽?是我们西州修士?北荒蛮族?还是东海散修?”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位长老:“不,是中州那些所谓的宗门、世家!他们不过是运气好,恰好在神罚之后占据了膏腴之地,便瞧不起我们这些边荒宗门,將我们视为附庸、甚至蛮夷!” 海奇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丝压抑了数百年的激愤:“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就能坐拥最好的资源,最高的传承,他们也不过是元婴修士罢了!而我西州修士,就要在这灵气稀薄、资源匱乏的蛮荒之地挣扎求存,眼看著寿元耗尽,道途断绝?” “就因为千万年前那场因纳阴草而起的天罚改变了格局,让他们成了受益者?”海奇冷笑一声,“那么,如今...也该再改一改了。” 天枢长老眼中明显有些狂热:“宗主的意思是...” 海奇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的西州南部,那里被標记出了数个隱秘的红点:“纳阴草,可不仅仅是储存生魂的邪物。当足够数量、足够品质的纳阴草同时成熟,以其匯聚的滔天阴魂死气为引,便能再度出现当年的天罚!”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天罚现世,而我们提早做了准备,只要熬过天罚,这长生界谁还能將我等锁在西州!” 四位长老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眼中闪烁著激动与野心。 这是虚兮宗谋划了数百年的惊天计划,也是他们甘心追隨海奇,甚至不惜暗中培育禁忌之物、屠戮生灵的根本原因。 “如今,计划已到最后阶段。”海奇语气转冷,“既然被青灵宗他们意外发现,虽然尚未触及核心,但已是个危险的信號。拖延下去,变数只会更多。” 他目光如电,下令道:“第一,通知吴、吕、冯三家加速纳阴草最后阶段的培育,不惜一切代价,確保在三个月后成熟!所需生魂精血,可加大收集力度,但务必更加隱蔽。” “第二,对青灵宗、雾隱宗、合欢宗,暂时不宜硬碰。岳山三人,先留在宗內『做客』。对外宣称,我等正在深入调查纳阴草一事,请他们协助,共商对策。让他们传讯回宗,安抚门下,莫要轻举妄动。同时,派出得力之人,暗中监控这三宗动向,若有异动,及时匯报。” “第三,所有核心弟子与长老,即日起分批秘密前往预定地点待命。宗门进入一级戒备状態,但外松內紧,莫让外人察觉。” 四位长老肃然领命:“谨遵宗主法旨!” 海奇望向殿外翻涌的云海:“千万年一个轮迴...长生界的格局,是时候变一变了。我虚兮宗能否跳出这西州牢笼,便在此一举!” ...... 进入侧殿的岳山、风不迷、花如音也察觉到了问题。 他们感觉到,整个侧殿被一个强大的禁制笼罩。 这禁制將內外完全隔绝,神识难以穿透。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灵茶裊裊的热气在无声升腾。 风不迷尝试以神识触碰殿门,立刻感到一股柔和却浩瀚如海的力量將其轻轻推回。 “禁制...”花如音声音微冷,美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好精妙的隔绝禁制,元婴手笔。” 岳山面沉如水,走到窗边。 窗外云海翻腾,景色壮丽,但他法力微运於目,却能看见一层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淡金色光膜,將整个侧殿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是简单的招待静室。”岳山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殿內显得格外清晰,“海奇宗主...將我们留下了。” 三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惊疑。 “他们究竟想干嘛?” 第67章 取消追查 侧殿內的寂静被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打破。 殿门无声开启,虚兮宗大长老天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那副古板严肃的模样,眼神锐利地扫过殿內三人,最后微微頷首:“三位,久等了。” 岳山起身,面色平静:“天枢长老,不知贵宗商议得如何?此事关乎西州安危,宜早做决断。” 天枢步入殿內,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在三人对面站定,缓缓道:“宗主与几位长老已初步了解情况。纳阴草重现,且有御兽家族捲入,確係不容轻视。虚兮宗身为西州魁首,对此责无旁贷。” 风不迷眉头一挑,正欲开口,天枢却话锋一转:“然则,此事牵扯甚广,根须盘结。仅凭几家之言,尚难窥全豹。为免打草惊蛇,也为了能一举剷除祸根,宗主有意...请三位共襄此举。” 花如音美眸微动:“哦?不知海奇宗主希望我们如何配合?” 天枢沉声道:“第一,请三位传讯回去,即刻召回所有在外调查此事的人手,包括那支筑基小队。对外宣称,此事已由虚兮宗全面接管,为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和混乱,各宗需约束弟子,不得再擅自行动。” “第二,请三位暂留虚兮宗一段时日。一则,方便隨时商议对策;二则,也是为了三位安全著想。对方能驱使三家御兽家族,势力不明,若知三位正在追查,恐狗急跳墙,对三位不利。” “第三,后续针对纳阴草及其背后势力的清剿行动,需统一由虚兮宗指挥调度,各宗需提供必要支持,包括人力、物力及情报共享。” 此言一出,侧殿內的空气仿佛凝滯了。 “召回人手?不得擅自行动?”风不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霍然起身,语气带著压抑的怒火,“天枢长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冒著风险查到的线索,现在一句『虚兮宗接管』,就要我们袖手旁观,连人都要扣下?这是合作,还是......囚禁?” 天枢长老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迎上风不迷的视线,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风宗主,请慎言。此乃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虚兮宗並非要夺诸位之功,而是为了確保行动万无一失,避免因多头指挥、各行其是而貽误战机,甚至造成更大损失。留三位在此,亦是保护。莫非风宗主认为,凭贵宗一己之力,能应对那可能存在的庞大黑手?还是说...风宗主信不过我虚兮宗?” “保护?信不过?”风不迷怒极反笑,“我看是怕我们继续查下去,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吧!岳山!花楼主!你们也听听!这就是西州魁首的做派?” 岳山伸手按住了风不迷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看向天枢,语气沉稳:“天枢长老,兹事体大,谨慎处理確有必要。召回人手,避免打草惊蛇,我可以理解。但让我等三人长久滯留贵宗,恐怕不妥。宗门事务繁多,群龙不可无首。” 花如音也柔声接口:“是啊,天枢长老。我们在此,反而惹眼。不若让我们回去,贵宗但有需要,我们必定全力配合,绝不推諉。” 天枢长老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岳宗主,花楼主,此乃宗主之命,亦是为大局计。三位的安全,关乎三宗稳定,不容有失。至於宗门事务...可暂由副手代管,若有急事,通过我宗渠道传讯,亦无不可。”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三人,“想必,三位也希望能亲眼看到祸根被除,西州重归安寧吧?留在宗內,方能第一时间获知进展。此事若成,三位皆有大功。” 话语中的潜台词,岳山三人岂能听不出来? 留下,是合作,是保护,也可能共享功劳。 执意离开,那就是不配合,甚至可能被怀疑別有用心。 在虚兮宗的地盘上,面对一位元婴宗主和四位金丹后期长老的意志,他们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风不迷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但被岳山死死按住。 岳山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对天枢长老拱了拱手:“既然海奇宗主思虑周全,如此安排...岳某没有异议。青灵宗会即刻召回所有相关弟子,並约束门下,全力配合虚兮宗行动。” 花如音也轻嘆一声,敛衽道:“合欢宗在西州人手本就不多,既如此,便依海奇宗主之意。我也会传令烟雨楼及门下,暂停一切私下调查,听从虚兮宗调遣。” “岳山!花如音!你们——”风不迷不敢置信地看著两人。 天枢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么,风宗主呢?” 风不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色铁青,死死瞪著岳山和花如音,又看向天枢,半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雾隱宗,遵命。” 天枢长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甚好。三位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实乃西州之福。那便请三位即刻修书传讯吧。至於后续安排,待宗主定夺后,自会告知三位。” 说罢,他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转身离开了侧殿。 殿门再次无声关闭,强大的禁制重新笼罩。 几乎在殿门关上的瞬间,风不迷猛地甩开岳山的手,一步逼近,低吼道:“岳山!你疯了吗?真要做虚兮宗的走狗?他们这明显是心里有鬼!扣下我们,接管调查,分明是想掩盖什么!你竟然答应了?!” 花如音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声音急促而低沉:“风宗主,稍安勿躁!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风不迷怒视著她,“你也一样!就这么屈服了?你们怕他虚兮宗,我风不迷不怕!大不了一拍两散!” “然后呢?”岳山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却沉重,“风兄,然后呢?你现在衝出去,指责虚兮宗包藏祸心?且不说我们並无实证,就算有,在这虚兮宗內,面对海奇宗主,你我有几分胜算?你我死了,是痛快,是刚烈。可青灵宗上下的弟子门人怎么办?雾隱宗的传承怎么办?合欢宗在西州的基业怎么办?都要为我们一时的意气,陪葬吗?” 风不迷一滯,但怒火未消:“那难道就任他们摆布?等他们真的把痕跡抹乾净,甚至反过来给我们安个罪名?” “当然不是。”花如音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风宗主,岳宗主答应,是因为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硬碰只会玉石俱焚。暂避锋芒,才有转圜之机。” 她看向岳山,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岳山微微点头。 花如音继续道:“方才传讯,我已在给我门下苏晴、苏婉的指令中,加入了合欢宗最高级別的求救密文。此密文只有合欢宗核心弟子才能解读,外人看来毫无异常。只要她们將指令带回烟雨楼,我宗门安插在西州的人手便能立刻启动,將此间异常,直接上报中州总宗!” 风不迷闻言,怒火稍熄,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中州总宗?你是说...” “没错。虚兮宗再强,也只是一个拥有元婴初期的西州宗门。若中州合欢宗总宗,甚至其他中州大宗得知,西州有势力暗中培育禁忌纳阴草,图谋不轨,你觉得,中州会坐视不理吗?他海奇一个元婴初期,挡得住中州宗门的问责和压力?” 风不迷彻底冷静下来,眼中光芒闪烁,终於明白了岳山和花如音的打算。 假意合作,虚与委蛇,拖延时间,暗中求救! 將矛盾上提到中州层面! 虚兮宗在西州可以一手遮天,但在整个长生界,尤其是在底蕴深不可测的中州大宗面前,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花如音看著风不迷,一字一句道,“就是安心留在虚兮宗做客,全力配合他们的调查。稳住他们,爭取时间。等待中州的反应。在此期间,一切小心,莫要再起衝突。一切,等援兵到了再说。” 风不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看了看岳山,又看了看花如音,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刚才是我不够冷静。” 岳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三人重新坐下,面上恢復了平静。 第68章 大乱 落枫镇,悦来客栈。 当陈长青、赵元朗等人几乎同时收到各自宗门最高级別的“即刻终止一切调查,全员速返宗门,不得有误,不得追问”的传讯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怎么回事?”楚云斐捏著传讯玉符,满脸错愕,“不是刚报上去重要线索吗?怎么突然就让我们撤了?还这么急?” 赵元朗眉头紧锁,反覆確认了传讯来源和那独特的宗主印记,沉声道:“是宗主亲令,不会有错。恐怕...宗门有新的考量。” 林影默默收起短刃,沙哑道:“听令。” 苏晴与苏婉对视一眼,也各自收到了花如音通过烟雨楼渠道传来的指令,內容大同小异。 两姐妹虽然心中疑惑,但楼主之令不敢违抗,且指令看起来並无异常。 “看来是真的有变。”陈长青收起焱分金棍刀,心中虽有疑虑,但宗门之令大於天。 他看了一眼同样面带不解的赵元朗和楚云斐,“或许宗主们有了什么新的发现,认为我们继续在外风险过大。” 赵元朗点点头,儘管满腹疑竇,还是果断道:“既是宗主严令,我等自当遵从。即刻动身,返回宗门!诸位,后会有期!” 他对苏晴、苏婉及林影拱了拱手。 楚云斐也嘆了口气,对陈长青等人抱拳:“陈兄,赵师兄,保重!林师兄,走吧。” 眾人匆匆收拾,当即分头离开落枫镇,化作数道流光,朝著各自宗门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原本以为即將触及核心的调查,就这样戛然而止,留下一地未解的谜团和隱隱的不安。 …… 青灵宗內,陈长青回到自己的小院。 宗门內的气氛似乎与他离开前並无太大不同,但他敏锐地感觉到,一些高阶弟子和执事的神情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没有去打探,深知有些事知道太多反而不妙。 静下心来,他回忆起这次外出调查的种种。 纳阴草、御兽家族......一切都指向一个隱藏在深处的庞大阴影。 而宗门突然急令撤回,更让这阴影显得扑朔迷离。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陈长青暗嘆。 若自己有金丹修为,或许在遭遇吴家袭击时就能擒下对方驭兽者,拷问出线索。 他如今已是高阶炼器师,炼製中品法器最大的瓶颈,便在於將阵法稳定铭刻、与法器灵路完美融合。 之前在藏书阁兑换的《基础法器阵纹初解》已研读多遍,但实践起来仍感艰涩,尤其是涉及更精细复杂的复合阵纹时,成功率低得令人沮丧。 “不能再等了。”陈长青心念一动,唤出面板。 目光落在【模擬修炼点数】上,还剩2点。 若將一点用於修炼《熔金锻灵诀》,风险较大,可能引起境界过快提升的注意。 那么,用在眼下最急需提升的阵法上,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 “兑换的玉简理论已熟,缺的是大量实践和感悟。一点模擬点数,相当於十年专注苦修...”陈长青不再犹豫,神识锁定【中阶阵法师】的条目,投入了1点模擬点数。 【你消耗了1点模擬点数,模擬阵法修炼开始。】 【第一年,你闭关钻研《基础法器阵纹初解》,从最简单的聚灵阵纹开始,在特製的阵盘上反覆铭刻、失败、总结。】 【第三年,你成功铭刻单一基础阵纹,开始尝试两种基础阵纹的简单叠加与勾连,失败率陡增。】 【第五年,经过无数次失败与调整,成功炼製出第一件自带微弱聚灵效果的法器。你开始涉猎更复杂的“锐金”、“疾风”等攻击向基础阵纹。】 【第七年,你已能较为熟练地在法器胚胎上铭刻两到三种不衝突的基础复合阵纹,成功炼製出数件品质尚可的中品法器雏形。】 【第十年,你对基础法器阵纹的理解达到一个新的高度,成功炼製出稳定的中品法器。模擬结束。】 阵法知识涌入陈长青的脑海。 他闭目静坐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將这些消化吸收。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扫过静室墙壁上原本的防护阵法,那些灵力线条的走向、节点的强弱都变得比以往清晰了数倍。 指尖微动,一缕法力渗出,在空中勾勒,一道微型的“加固”阵法瞬息成型,虽简单却结构稳定,灵力流转顺畅。 【修仙百艺,阵法师熟练度+70】 【已成功晋升为高阶阵法师(0/100)】 高阶阵法师! 陈长青心中一喜。 这不仅意味著他炼製中品法器的瓶颈將极大缓解,更代表著他真正踏入了阵法之道的门槛,拥有了布置、破解更复杂阵法的基础能力。 就在陈长青准备巩固新得的阵法感悟,並尝试炼製一件真正的中品法器时,宗门內的寧静被急促的钟鸣和纷乱的传讯彻底打破。 首先是沈家派驻在青灵坊市的管事,脸色苍白脚步踉蹌地衝到执事殿,带来了一个令人心沉的消息。 沈家势力范围內,一个位於偏远山区、人口约数万的凡人县城“临山城”,近期接连发生青壮男子失踪事件,已有几十人不知所踪,起初以为是山匪或猛兽,但县衙组织搜查一无所获,失踪者仿佛凭空蒸发。 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跡,没有血跡。 紧接著,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青灵宗下属的其他几个凡人城镇,乃至雾隱宗的区域,都陆续有紧急传讯传来——人口失踪! 大多是青壮年男子,也有部分女子和孩童,失踪方式如出一辙,诡异而乾净。 短短数日,上报的失踪人数已逾数千,且范围还在扩散!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西州南部的凡人城镇中蔓延。 青灵宗,议事大殿。 秦异闻和三位长老皆是面色铁青的对视著。 “各地传讯皆至,绝非偶然!”刘长老声音发颤,“手法一致,痕跡全无,这绝非寻常邪修或妖魔所为!” “临山城那边的调查结果,还是认为可能涉及纳阴草。”武长老脸色难看。 金忧为猛地站起,眼中满是焦虑:“宗主呢?岳山到底去了哪里?如此大事,必须由宗主定夺!传讯也不回,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异闻。 秦异闻嘴角紧绷,他何尝不急? 岳山与风不迷、花如音前往虚兮宗商议纳阴草一事,最初还有常规进展回报,但自数日前传回“虚兮宗高度重视,正深入调查,请宗门稍安勿躁,约束弟子”的消息后,便再无声息。 他尝试联繫,杳无回音。 “宗主...与风宗主、花楼主,仍在虚兮宗。”秦异闻的声音乾涩,“宗门魂殿內,宗主的命牌光华如常,並无黯淡或碎裂之象,说明宗主性命无忧。” “性命无忧,却音讯全无?”金忧为急道,“虚兮宗到底在干什么?纳阴草之事是他们接手调查,如今又出这等大规模失踪案,他们难道不知情?秦师侄,我们必须立刻派人前往虚兮宗,当面询问岳师兄情况,並要求虚兮宗对此事给出解释!” “不可!”秦异闻断然喝止,他目光扫过眾人,带著前所未有的严肃与一丝隱忧,“金长老,稍安勿躁。宗主离开前曾有密令,若他前往虚兮宗后超过五日无特定暗號传回,则宗门上下需保持克制,不得擅自与虚兮宗衝突,更不得大张旗鼓前往质问。”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宗主...可能已被虚兮宗以某种理由留下了。此刻我们若贸然兴师问罪,非但问不出结果,反而可能激化矛盾,甚至给虚兮宗以口实。眼下,失踪案频发,人心惶惶,宗门內部必须先稳住阵脚!” 金忧为拳头紧握,骨节发白:“难道我们就这么干等著?眼睁睁看著凡人遭殃,看著宗主下落不明?” 秦异闻眼中精光闪烁:“等,当然不能干等。立刻加派人手,秘密前往各失踪地点,仔细勘察,儘可能搜集线索。同时,启动宗门所有暗线,密切关注虚兮宗及其附属势力的动向,任何异常,立刻回报!对外,宣布宗门已高度重视失踪案,將派遣精锐弟子协助各地官府调查,以安抚民心。” 他看向殿外阴沉的天色,缓缓道:“至於宗主那边...我相信岳师兄必有安排。我们此刻要做的,就是守住宗门,查明失踪真相,等待转机的出现。” 第69章 封山 西州的天,仿佛一夜之间就变了。 起初只是偏远凡人城镇零星的失踪案,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不安的涟漪。 但很快,这涟漪化作了滔天巨浪,以惊人的速度席捲了整个西州。 不再仅仅是凡人。 一些依附於各大宗门的小型修真家族、独立修行的散修小团体、甚至实力稍弱的末流宗门,开始接连出事。 “听说了吗?黑河镇的张家,一夜之间全族上百口人,连同圈养的灵兽,消失得乾乾净净!宅院里只剩下没喝完的灵茶和点燃的薰香,人去楼空!” “何止!飞云谷的那个小宗门『流云派』,护山大阵完好无损,但里面三十多名弟子、五位长老的命灯...全灭了!无声无息!” “还有青枫岭的周家...巡山弟子只发现几摊乾涸发黑的血跡...惨了!” “......” 恐慌如同瘟疫般肆虐。 修士之间流传著各种骇人听闻的猜测。 是沉寂千年的上古魔头出世? 是来自蛮荒深处的未知恐怖? 还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人能给出答案。各地宗门纷纷开启护山大阵,召回外出弟子,严禁单独行动。 坊市人气锐减,交易近乎停滯,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和日益紧张的对峙气氛。 一些小家族和小宗门为了自保,开始举族、举派向他们认为安全的大宗门势力范围迁徙,却又在路上频频遭遇不测。 青灵宗,同样被这股恐怖笼罩。 下属凡人城镇的求救传讯如雪片般飞来,附属的修真家族也人人自危。 这一日。 秦异闻看完所有的求救信息后,脸色阴沉如水,再无半分犹豫,当机立断:“传令!即刻召回所有在外执行非紧急任务的弟子!同时,发最高级別召集令,命王家、沈家、李家三大附属家族,全族老小,携带重要资產,於一日之內,全部迁入青灵宗山门之內暂避!青灵坊市...即日起完全关闭!” 命令一下,整个青灵宗高速运转起来,但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平日的井然有序,而是一种山雨欲来的肃杀与匆忙。 …… 陈长青的小院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对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浑然不知。 完全沉浸在阵法的玄妙世界与炼器的专注之中。 高阶阵法师的感悟让他对灵力的流动、结构的稳定有了全新的认知。 静室中央,那柄暗金色的焱分金棍刀悬浮於空中,下方是一个小型的控火阵法,提供著稳定而温和的地火。 陈长青双目微闭,神识却高度集中,如同最灵巧的手指,引导著一缕缕精纯的法力,混合著特製的“导灵金粉”,在棍刀內部细细铭刻、勾勒。 他在尝试將“聚火阵”与“疾风阵”的基础阵纹复合,铭刻入棍刀內部。 这不仅能提升棍刀火属性法术的威力与凝聚速度,更能赋予其挥动时一定的疾风加速效果,使之更加迅捷难防。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神识的消耗带来阵阵眩晕,但他眼神依旧明亮专注。 十年模擬的阵法苦修,此刻化为了指尖稳定到毫米的操控力,对灵力衝突的预判与调和,以及对法器材质承受力的精准把握。 “嗡......” 不知过了多久,棍刀轻轻一震,內部新铭刻的复合阵纹骤然亮起,与原有的灵路完美衔接,一股比之前更加炽热、灵动气息隱隱散发出来。 成功了! 一件真正意义上的中品法器,在他手中诞生! 【修仙百艺,炼器熟练度+20】 【高阶炼器师(46/100)】 陈长青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火风阵法加持,以后就叫你焱风棍刀吧!” 正欲拿起新炼製的棍刀仔细体会,院外却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钟鸣声,一连九响,震彻山峦! “九响警钟?!”陈长青脸色一变。 这是宗门最高级別的集结与警示信號,非生死存亡或极度紧急之事不会敲响。 他立刻收起棍刀,推门而出。 只见外面天色阴沉,宗门各处遁光频繁起落,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大量弟子正从各自洞府、院落中涌出,向著主峰广场匯聚。 其中还夹杂著许多面带惊慌、携老扶幼的陌生面孔。 沈家、王家、李家的旗帜在人群中隱约可见,沈远山等人正竭力维持著族人的秩序,但人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安。 陈长青逆著人流,找到一位相熟的执事弟子询问。 那弟子面色发白,匆匆道:“陈师兄!出大事了!外面全乱了!好多地方的人不见了!秦师叔紧急召集所有弟子,快去吧!” 陈长青心头一沉,不敢耽搁,立刻御剑赶往主峰广场。 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青灵宗內门、外门弟子按序列站立,虽然尽力保持著阵型,但眼神中的惶恐却难以掩饰。 更外围是黑压压的三大附属家族族人,怕是有数千之眾,孩童的哭声、女眷的低泣、男子焦躁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场面嘈杂而混乱。 秦异闻与金忧为几位长老立於高台之上,面色凝重无比。 赵元朗等核心弟子站在前列。 秦异闻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蕴含著金丹法力的声音压下所有嘈杂:“肃静!” 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秦异闻沉声道:“诸位同门,诸位世家道友。西州巨变,想必尔等已有耳闻。非止凡人,我修真同道亦遭莫名灾劫,失踪、陨落者眾!此非天灾,实乃人祸!有邪魔外道,或潜藏於暗处,或偽装於光下,正行那灭绝人性、动摇我西州根基之举!”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严厉:“为保宗门传承,为护治下生灵,经长老会决议,我青灵宗,自即刻起,进入最高紧急状態!” “第一,护山大阵全面开启!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出!” “第二,宗门內所有弟子,取消一切闭关、游歷、任务,隨时待命!擅离职守、违抗號令者,以叛宗论处!” “第三,王家、沈家、李家诸位道友,既已入我山门,便受我宗庇护。请三家主事约束族人,按执事堂安排区域暂住,不得隨意走动,更不得滋生事端!” “第四,也是最后一条!”秦异闻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考虑到山门外局势已极度危险,本著人道之念,今日日落之前,青灵宗下属所有尚未进入坊市或宗门直接庇护范围的凡人城镇,其官府、乡绅,可组织民眾,最后一次尝试进入青灵坊市区域避难!日落之后,坊市將完全封闭,大阵锁死,许出不许进!能否赶到,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片譁然。 这几乎是在宣告,山门之外已成绝地! 那些来不及撤入的凡人、甚至是一些偏远的小势力,恐怕...... 秦异闻不再多言,对赵元朗低声问道:“元朗,陈长青何在?为何不见?” 赵元朗连忙躬身:“回秦师叔,弟子之前去找过陈师弟几次,其院中禁制开启,似在深度闭关炼器或修炼,未曾打扰。方才警钟响起,想必他已出关,正在赶来。” 秦异闻眉头微蹙,但此刻无暇细究,点了点头。 陈长青此时刚好挤到前排附近,听到了赵元朗的话,也感受到了秦异闻扫过的目光,心中凛然。 他抬头望去,只见高台上长老们神色肃杀,台下人心惶惶。 远处,青灵宗那標誌性的青色护山大阵光幕正在缓缓升起,由淡转浓,逐渐將整片山脉笼罩其中,隔绝出一个相对安全,却也封闭的天地。 山门入口处,隱约可见最后一批得到消息、仓皇拖家带口涌来的凡人,正在宗门弟子紧张的疏导下拼命挤入。 更远的山门外,天地灰暗,死寂之中仿佛藏著择人而噬的巨兽。 第70章 求援 烟雨楼,青灵坊市昔日最繁华的销金窟,如今却是门户紧闭,阵法全开,透著一股萧瑟与紧张。 楼內,不復往日丝竹欢笑,只有匆匆收拾行装的身影和压低的交谈。 顶楼密室內,苏晴与苏婉对坐,面色皆是凝重。 “楼主最后的指令,只是让我们撤回,关闭烟雨楼,约束门下,等候消息...”苏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传讯玉符,柳眉紧蹙,“可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楼主她...究竟在虚兮宗遇到了什么?为何再无声息?” 苏晴目光沉静,再次拿起那枚记录了花如音指令的玉简,一丝不苟地以合欢宗嫡传秘法,注入神识,细细感知。 这已是她第三遍检查。 突然,她縴手微微一颤,美眸骤然睁大! “姐姐?”苏婉察觉有异。 “找到了!”苏晴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激动与震惊,“楼主...果然留下了后手!这是...宗门最高级別的求救密文!” 她立刻取出另一枚特製的解读法盘,將那缕特殊的灵力波动导入。 法盘上光华流转,渐渐显露出断断续续的暗语信息:“虚...有异...软禁..速...中州...不可信...西州危...” 信息虽不完整,但意思已然清晰! 花楼主在虚兮宗遭遇变故,甚至可能已被软禁! 虚兮宗有问题,不可信任! 西州將有大危,需速向中州总宗求救! 苏婉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煞白:“虚兮宗...他们怎么敢?!楼主她们...”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苏晴霍然起身,眼中闪过决断,“楼主拼死传出此讯,意在让我们行动。中州总宗距此遥远,常规传讯手段根本无法跨越。我们必须立刻將此情报,送到青灵宗去联手应对!” 她看向苏婉:“青灵宗!岳山宗主同样失陷,秦异闻暂代宗主。他们此刻必然也焦头烂额,我们需要和他们互通消息,商议对策!” “你我二人,立刻前往青灵宗山门求见秦异闻!” 片刻后,两道紫色流光自烟雨楼后方悄然而出,朝著青灵宗山门方向掠去。 青灵宗山门外,巨大的青色光幕已然成型,如同倒扣的巨碗,將连绵山脉笼罩其中,光幕流转著复杂的符文,散发出磅礴的威压。 入口处已经封闭,仅有数名精锐弟子驻守,气氛肃杀。 苏晴二人亮明身份並出示花如音的信物后,经过层层盘查与通传,才被允许进入光幕,引往主峰。 议事偏殿內,秦异闻、金忧为等几位核心长老早已等候,人人面色沉鬱。 当苏晴將花如音密文的內容和盘托出时,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虚兮宗...软禁三位宗主...图谋不轨!”金忧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怒火燃烧,“果然!果然是他们在捣鬼!岳师兄定是察觉了什么,才被他们扣下!” 秦异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海奇宗主...好大的野心,好狠的手段。借纳阴草与失踪案搅乱西州,软禁我等於宗门之首,这是要一手遮天,行那不可告人之秘!” 他看向苏晴:“苏晴姑娘,花楼主这求救密文,可能直接传回中州总宗?” 苏晴苦笑摇头:“难。西州与中州相隔万里,非超大型传送阵或元婴大能,无法即时通讯。烟雨楼虽有与总宗联繫的隱秘渠道,但层级不高,传讯成功率极低,且传讯所需时间很长,恐怕来不及。” 秦异闻眉头紧锁:“也就是说,远水难救近火。我们无法指望中州立刻来人。” “为今之计,”苏晴目光坚定,“唯有设法自救,並儘可能將消息送出去。关键是要有人能前往中州方向,寻找机会联繫上中州大宗!” 金忧为猛地站起:“我去!我修为最高,速度最快,拼死也要將这消息带出去!” 秦异闻却抬手制止了他,沉声道:“金长老,莫急。你是我宗顶尖战力,此刻宗门防御正值用人之际。且虚兮宗既然敢动手,外围封锁定然严密,你一人贸然闯关,风险太大,九死一生。” 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几位长老:“此事需从长计议,挑选最合適人选,寻找最佳时机。眼下,先按原计划,稳固防御,安抚內部,查清失踪案与虚兮宗的具体关联。苏晴姑娘,苏婉姑娘,二位不妨暂留青灵宗,如今外面太危险,我们也可隨时商议。” 苏晴与苏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如今烟雨楼已闭,外面危机四伏,留在青灵宗確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 …… 陈长青在广场听完训令后,心中沉重,隨著人流返回內门区域。 沿途看到许多被安置在临时帐篷或閒置房舍內的三大家族族人,孩童的哭声、大人的嘆息声不绝於耳。 他心中记掛沈远沁,径直朝著沈家被划定的临时聚居区寻去。 在一处较为宽敞的院落里,他看到了正在帮忙分发宗门派发下来的基础物资的沈远沁。 她穿著素净的衣裙,髮髻有些鬆散,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动作利落。 “沁儿!”陈长青唤道。 沈远沁闻声抬头,看到是他,眼中立刻漾开惊喜,但很快又被忧虑覆盖。 她快步走过来,低声道:“长青,你没事就好。外面...” “我都知道了。”陈长青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凉,“沈家主他们可都安好?远舟兄呢?怎么没看到他?” 他环顾四周,並未发现沈远舟的身影。 沈远沁眼圈微微一红,低声道:“大哥他们都好,正在安顿族人。只是...二哥他...”她咬了咬唇,“之前雾隱宗与我们交好,在云隱坊市开了分號,一直是二哥在那边打理。这次宗门急令召回附属家族,传讯到了云隱坊市,但雾隱宗那边似乎也出了大乱子,坊市被攻击,传送阵被毁,道路断绝...二哥他们,被困在那边了,暂时回不来。只知道雾隱宗也开启了护山大阵,他们应该...暂时安全。” 陈长青心中一沉。 沈远舟被困雾隱宗地界,如今西州大乱,通讯艰难,生死难料。 他看著沈远沁强忍担忧的模样,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远舟兄机敏稳重,又有雾隱宗庇护,定会无恙。如今我们需先顾好眼前。” 沈远沁点了点头,將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第71章 漏夜託孤 偏殿內的商议持续了很久。 最终,儘管秦异闻再三权衡风险,金忧为还是说服了他和其他长老。 “秦师侄,不能再犹豫了!”金忧为眼神决然,“宗主他们生死未卜,虚兮宗包藏祸心,西州已成危局。光靠我们死守,消息传不出去,最终只能是坐以待毙,或任人宰割!中州虽远,却是我等唯一希望。我金忧为承宗门厚恩,修为在宗门中还算靠前,精通数门遁术,更有宗主赐下的保命之物。由我冒险一试,总好过让修为稍弱的弟子白白送死,或是等到虚兮宗准备万全,我们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 他环视眾人,语气鏗鏘:“若我侥倖成功,將消息送至中州合欢宗总宗,或沿途遇到其他中州大宗修士,便是为西州搏得一线生机!若我不幸……也不过是先行一步!还请诸位同门,务必守住宗门,等待转机!” 秦异闻看著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师叔,眼圈微红,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枚特质加密玉简,这上面记录了赵元朗眾人搜集到的所有情报,以及三宗宗主可能被软禁的推断,並言明向中州大宗求救之意。 秦异闻將玉简交到金忧为手中:“金长老……千万小心!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苏晴也上前一步,取出一枚淡粉色的花瓣状玉符:“金长老,这是我合欢宗的信物,內含一缕特殊气息,若遇到中州同门,或可增加信任。同时,此符在一定距离內,可与我和婉儿手中的子符產生微弱感应,或许……能帮你辨別方向,或確认你是否安好。”这已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帮助。 金忧为郑重接过,收入怀中,对眾人抱拳一礼:“诸位,保重!”说罢,不再回头,身影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黯淡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偏殿,朝著护山大阵预留的、一个极其隱秘且只能短暂单向开启的薄弱节点而去。 片刻后,大阵光幕某处泛起几乎微不可察的涟漪,隨即恢復平静。金忧为,已孤身一人,投入了外面那危机四伏、充满未知的黑暗天地。 殿內眾人久久沉默,心中都沉甸甸的。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金忧为的性命,更是西州三宗的未来。 …… 青灵宗內,沈家被临时安置在一片靠近內门弟子居所的丘陵地带,搭建起了简易的帐篷和木屋。虽显拥挤忙乱,但在沈远山等人的竭力维持下,倒也初步安顿下来。 傍晚,在一间稍大的木屋內,沈家核心几人聚在一起。沈远山坐於主位,眉头紧锁。沈远守烦躁地踱著步。沈远义则默默擦拭著一把长剑。沈远沁怀里抱著小虎,挨著陈长青坐著,面色忧虑。 “宗门这是要把我们圈养到什么时候?”沈远守忍不住抱怨,“外面到底怎么了?说是邪魔作乱,可连虚兮宗都镇不住?二哥还在雾隱宗那边生死不知!” 沈远山沉声道:“远守,少安毋躁。秦长老已言明,此次灾劫非同小可,连岳宗主他们都……恐怕牵扯极大。宗门开启大阵,召回我等,是庇护之意。外面情况未明,贸然行动才是取死之道。” 沈远义停下擦拭的动作,声音平稳却带著担忧:“大哥说的是。只是,宗门资源有限,我们这么多人挤在这里,非长久之计。而且,我总觉得……这大阵,真能一直护住我们吗?虚兮宗若真有异心,他们才是西州最强的宗门。” 陈长青开口道:“宗门既然做出此等决定,必然有其考量。当下之急,是听从安排,保存实力,同时儘可能提升自己。乱世之中,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生机。”他看向沈远山,“沈家主,宗门可安排了各家修士协防?” 沈远山点头:“已有执事前来接洽,明日便会分配防区和任务。我沈家修士,需编入宗门巡逻队,协助守卫內门部分区域及我们这片聚居区。”他嘆了口气,“只是不知,远舟在雾隱宗那边……唉。” 提到沈远舟,屋內气氛更加低沉。沈远沁眼中泪光闪动,陈长青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远守一拳砸在木柱上,恨声道:“妈的!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非扒了他的皮!” 眾人又议论了一阵,却也得不出更多结论,只能心怀忐忑,各自散去休息,准备迎接明日未知的挑战。 夜深人静,陈长青在自己的临时小木屋中调息。忽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击声。 他打开门,只见沈远山独自站在门外,神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凝重。 “沈家主?快请进。”陈长青侧身让开。 沈远山走进屋內,並未坐下,而是转身看向陈长青,目光复杂,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长青,今夜找你,是有事相托。” “沈家主请讲,长青力所能及,绝不推辞。”陈长青正色道。 沈远山走到窗边,望著外面被大阵光晕染成青蒙蒙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我心中……总有些不安。这次的事情,太大了,太诡异了。连岳宗主那样的人物都可能遭了暗算,虚兮宗……那可是有元婴老祖坐镇的西州魁首啊。”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长青:“宗门大阵虽强,但谁也不知能撑到几时。外面是什么光景,我们一无所知。我沈家根基浅薄,在此乱局中,如同浮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长青,我知你非池中之物,心性、机缘、潜力,远胜常人。我沈家……或许真要遭遇大难。若真到了那一步,我別无所求,只求你一件事——” 沈远山深深一揖:“若真有祸事降临,我沈家男儿自当死战到底,但求你……无论如何,护住沁儿,护住小虎!带他们走,走得越远越好!为我沈家,留下一点血脉!” 陈长青心头巨震,连忙扶住沈远山:“沈家主,何至於此!情况或许……” “但愿是我多虑。”沈远山直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苦笑,“但身为家主,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沁儿对你情深义重,你也视她如珍如宝。小虎还小,是我沈家唯一的希望。將他们託付给你,是我思前想后,最能放心的人选。” 第72章 陨落 他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塞到陈长青手中:“这里面,是我沈家歷代积攒的部分最核心的传承、资源,以及……一张通往中州方向的、极为古老的残破地图,据说是先祖偶然所得,或许有万一之用。现在交给你。此事,连远守、远义他们,我也未曾明言。” 陈长青握著那枚尚带体温的戒指,只觉得重如千钧。他看著沈远山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託付与深藏的忧虑,知道这位沈家家主,是真的嗅到了灭顶之灾的气息,在安排后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戒指紧紧握住,对著沈远山,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沈家主放心。长青在此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定护沁儿与虎儿周全!沈家大恩,没齿难忘!”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最朴素的承诺。沈远山看著眼前这个眼神清亮坚毅的年轻人,心中稍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我信你!” 他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悄然离去,身影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陈长青將那枚古朴戒指贴身收好,又看向窗外那看似牢固,实则隔绝了所有生机的青色光幕,心中的紧迫感达到了顶点。 沈远山的不安,何尝不是他的不安?这龟缩一隅的等待,绝非良策。 接下来的半月,青灵宗山门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护山大阵“青冥九转玄罡大阵”日夜不息地运转著,青光流转,將內外彻底隔绝。 宗內弟子与三大家族修士被编入不同的巡逻与协防队伍,神经时刻紧绷。外界的消息几乎完全断绝,只有偶尔从极高处阵法边缘传来沉闷而遥远的爆炸或嘶吼声,提醒著人们光幕之外是何等可怕的炼狱。 沈远沁被安排协助照料聚居区的妇孺与物资分发,陈长青则被编入一支由內门精锐弟子和附属家族好手混合组成的机动小队,负责內门几个重要节点和靠近沈家聚居区一带的巡防。 他借著巡逻间隙,拼命消化著高阶阵法师的感悟,並尝试著將更多复合阵纹融入自己炼製的法器中,甚至开始研究那枚沈家祖传残图,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生机。 然而,平静在某一日的深夜被彻底打破。 负责监控宗门隱秘通讯阵法核心的执事,连滚爬爬地衝进了秦异闻所在的临时指挥所,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捧著一枚灵光正在急速黯淡、表面布满裂痕的淡粉色花瓣状玉符——正是苏晴交给金忧为的那枚子母感应符! “秦长老!金长老的……感应符……碎了!最后传回的波动极其剧烈、短暂……还有……还有两道陌生的、强大的金丹气息波动残留……”执事的声音颤抖著,几乎语不成调。 秦异闻猛地站起,一把抓过那枚几乎碎裂的玉符,神识强行探入残余的灵力印记中。 剎那间,一幕模糊而惨烈的画面碎片冲入他的脑海:无尽的黑暗虚空,两道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的黑袍身影,气息皆在金丹中期以上,金忧为惊怒交加的爆喝,璀璨决绝的剑光与遁光对撞,恐怖的灵力爆炸,以及……玉符子体被其中一道黑袍身影的阴寒掌力余波扫中,瞬间破碎前捕捉到金忧为生机急速湮灭的感应…… “噗——!”秦异闻喉头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眼中已是一片赤红。他死死捏著破碎的玉符,指节发白。 苏晴与苏婉闻讯赶来,看到那破碎的玉符和秦异闻铁青的脸色,姐妹俩也是娇躯一震,俏脸失色。 金忧为……陨落了! 就在他抵达西州中州边界处,遭到了金丹修士的拦截,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金长老……”赵元朗等核心弟子闻讯聚集过来,皆是悲愤交加。 “他们早有防备!只待两州交界守株待兔!”一位长老恨声道。 秦异闻缓缓鬆开手,任由玉符碎片从指间滑落。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那悲愤已被一种近乎冷酷的沉静取代:“金长老……为宗门,为西州,捐躯了。”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血不会白流。这枚母符最后碎裂前,除了金长老遇袭的波动,是否成功激发指向中州合欢宗总宗的『隱月』紧急求援波段?”他看向苏晴。 苏晴强忍悲痛,立刻取出一件精致的罗盘状法器,仔细感应了片刻,眼中陡然爆发出一丝亮光:“有!虽然微弱断续,几乎被战斗波动掩盖,但母符在子符破碎的瞬间,確实被动激发了预设的最高级別求救波段!方向……指向中州!信號……发出去了!” 儘管这信號的强度,能否顺利被中州合欢宗总宗接收,都是未知数,但这无疑是在绝望的黑暗中,点亮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之火! “好!好!金师叔……你做到了!”秦异闻重重一拳砸在桌案上,木屑纷飞。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环视眾人,声音鏗鏘:“金长老用性命换来的这一线希望,我们绝不能辜负!传令全宗,金忧为长老为宗门捐躯,举宗哀悼!但同时,所有人需更加警惕,加强防备!敌人已经露出了獠牙,我们唯有死战,坚持到……希望来临的那一天!” …… 就在金忧为陨落,其携带的玉符被动激发求援信號的同一时间,远在万里之外,跨越了无尽蛮荒与空间乱流的中州大陆,核心区域,合欢宗总宗深处。 一座縈绕著淡淡旖旎粉霞,又透著无尽威严的宫殿內,镶嵌在墙壁上的巨大古朴的青铜镜尤为显眼。 镜面原本平静如水,此刻却毫无徵兆地荡漾起一圈极其微弱,频率却独特无比的涟漪,镜面中心,一个模糊的“月蚀”纹路一闪而逝,伴隨著几乎难以捕捉的,来自遥远西州的紊乱灵力坐標信息。 值守在此的一名合欢宗元婴期太上长老驀然睁眼,神识瞬间锁定青铜镜。 她是一位风韵犹存,气质却清冷如月的美妇,此刻秀眉微蹙:“『隱月』急讯?来自……西州分支?如此微弱,几乎消散,定是遭遇了无法想像的危机,以最后手段激发……” 第73章 中州五宗 她不敢怠慢,玉手轻挥,一道粉霞没入镜中,试图稳固和解析那微弱信號。 片刻后,她脸色骤然一变,霍然起身:“西州大乱?疑似虚兮宗作祟?三位宗主级人物可能被软禁?求援?!” 美妇太上长老身影一闪,已从殿內消失。下一刻,她出现在合欢宗宗主静修之地。 不出半日,中州大陆,五大顶级元婴宗门——太玄道宗、天剑阁、万法门、药王谷以及合欢宗的宗主或最高代表,通过超远距离传讯阵法与投影,进行了一场紧急的最高级別隔空会议。 议题只有一个:西州异变,虚兮宗疑似背弃盟约,暗中培育禁忌、屠戮生灵、软禁同道,其所图甚大,可能危及整个长生界西陲稳定,甚至引发不可测的连锁反应。 阵法投影里,五大宗主神色各异,但都极为凝重。 太玄道宗宗主,一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沉声道:“虚兮宗海奇……竟有如此野心?纳阴草之事,非同小可。若真让其成了气候,引动阴劫,扰乱西州与中州交界灵脉,后果不堪设想。” 天剑阁阁主,一位背负重剑、剑气凌霄的中年男子,冷哼道:“管他什么野心,既然敢破坏规矩,行此灭绝人性之事,便当诛!我天剑阁愿派遣精锐剑修,前往西州查探究竟,若情况属实,当联合诸宗,共伐之!” 万法门门主身著青色长袍,摇著摺扇,眼中却精光闪烁:“此事蹊蹺。虚兮宗独霸西州多年,为何突然行此险招?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隱情?贸然兴师,恐有不妥。当先派使团前往『质问』,探明虚实,同时严密监控西州边界灵力异动。” 药王穀穀主是位慈眉善目的老嫗,嘆气道:“唉,又是兵戈之事。西州生灵涂炭,我药王谷可提供疗伤丹药支援。只是那纳阴草……若真大规模出现,恐有瘟疫之患,需提前防范。” 合欢宗宗主,一位拥有容顏绝世,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正是发起此次会议者,她声音清越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诸位道友,西州求援信號极其微弱,情况恐已万分危急。虚兮宗若真已撕破脸皮,所谓『质问』恐怕毫无意义,反会打草惊蛇。我意,五大宗即刻联合,组建一支由元婴长老带队,金丹精锐为核心的『巡察使团』,以『巡视西州、调查异常灵力波动』为名,即刻启程,奔赴西州!若虚兮宗配合调查便罢,若其阻拦或確有其事……便以雷霆手段,镇压祸乱,还西州安寧!” 此言一出,会议陷入短暂沉寂。 五大宗联合派出元婴级巡察使团,这在中州与西州近万年的关係史上,也属罕见。这意味著中州对西州局势的评估,达到了最高警戒级別。 最终,经过一番快速而高效的商议,五大宗达成初步共识:即刻组建联合巡察使团,由五大宗各出一位元婴初期长老为首,带领二十名金丹精锐,乘坐特製的大型跨州飞舟,以最快速度赶往西州!同时,五大宗各自启动战爭动员预案,並加强对西州方向的监控与情报收集。 中州五大顶级宗门的联合决议以惊人的效率执行。仅仅三日之后,一艘庞大如移动山岳,通体由稀有灵材“星辰钢”铸就,表面鐫刻著五大宗门徽记与复杂防护阵纹的巨型跨州飞舟——“破浪星槎”,自中州核心区域的联合空港缓缓升起。 飞舟甲板之上,五位气息渊深似海,周身隱隱与天地法则呼应的修士並肩而立,正是此次联合巡察使团的五位元婴初期首领:太玄道宗玄诚子,天剑阁剑无痕,万法门文渊先生,药王谷妙手婆婆,以及合欢宗月华仙子,也是那位收到求救信號的太上长老。 他们身后,肃立著二十位来自五大宗的金丹精锐,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最低也是金丹中期修为。 “出发!”隨著为首玄诚子一声清喝,“破浪星槎”周身阵纹骤然亮起,爆发出璀璨灵光,撕裂云层,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流光,朝著西方,朝著遥远而动盪的西州,破空而去!预计月余,方能抵达。 飞舟之內,自成空间,五位元婴长老再次聚首,详细研读所有关於西州、虚兮宗以及纳阴草的情报,推演著各种可能。 “海奇此人,昔年也曾游歷中州,看似谦和守礼,野心却藏得极深。”月华仙子冷声道,“若真如西州求援所言,其所作所为,已墮魔道。” 剑无痕抚摸著背后的重剑剑柄,剑气隱而不发:“管他入魔还是野心,剑下自见分晓。只盼那青灵、雾隱、合欢三宗,能多撑些时日。” 文渊先生沉吟:“纳阴草大规模成熟,匯聚阴魂死气……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仅仅是为了培育邪物,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古籍记载,上古曾有邪修,试图以类似手段,短暂打开连接『九幽』或『魔域』的缝隙……” 此言一出,几位元婴脸色都更加凝重了几分。 …… 时间,在青灵宗內压抑的等待与中州飞舟的疾驰中,一点点流逝。 二十余日后。 西州,虚兮宗山门之外。 往日祥云繚绕,仙鹤翩躚的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肃杀。护山大阵“周天星辰大阵”全力开启,星光流转,將整个虚兮宗主峰笼罩在一片朦朧而坚固的星辉之中。 而阵外天际,庞大的“破浪星槎”已然悬停,如同神祇降临,投下巨大的阴影。甲板上,五大元婴长老与二十金丹俯瞰下方,面色冷峻。 玄诚子上前一步,声音灌注元婴法力,如同天雷滚滚,响彻虚兮宗群山:“虚兮宗宗主海奇道友,何在?中州五大宗联合巡察使团至此,就西州近日异变,纳阴草重现,各宗修士失踪及青灵、雾隱、合欢三宗宗主下落不明等事,请海奇宗主出面,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 声音在阵幕上激起阵阵涟漪,却半晌无人回应。 第74章 通道 就在剑无痕不耐烦,重剑已然微微出鞘三寸,凌厉剑气直衝霄汉之时,虚兮宗护山大阵终於打开一道缝隙。 海奇的身影缓缓飞出,依旧是那副清矍淡然的模样,身后跟著天枢、天璇、天璣、天权四位金丹后期长老。 他对著飞舟方向微微拱手,声音平和:“原来是中州五大宗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西州近日確有些许动盪,本座正全力调查处置,些许小事,竟劳动诸位大驾,实在惭愧。” “小事?”月华仙子美眸含煞,“海奇宗主,我合欢宗西州分支楼主花如音,连同青灵宗岳山、雾隱宗风不迷两位宗主,如今身在何处?西州南部凡人修士大规模失踪,疑似与纳阴草培育有关,你又作何解释?” 海奇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与凝重:“花楼主与岳宗主、风宗主?他们此前確曾来我宗商议纳阴草一事,但早已离去,莫非……途中遭遇不测?至於失踪案与纳阴草,本座亦深感痛心,正调集全宗之力追查,已有眉目指向几处隱秘邪修巢穴,正准备一举剿灭,以靖地方。” 这番说辞,显然无法让中州眾人信服。 文渊先生冷笑一声:“海奇道友,何必虚言搪塞?我五大宗既已至此,不查明真相,绝不会轻易离去。还请开放山门,容我等入內一观,並与三宗宗主当面確认!” 海奇眼神微微一沉,脸上那偽装的平和渐渐褪去,露出一丝深藏的桀驁与冰冷:“诸位道友,此乃我虚兮宗山门重地,非请莫入。西州之事,西州自会处理,不劳中州道友越俎代庖。请回吧。” “看来,海奇宗主是不肯配合了。”剑无痕声音如金铁交击,背后重剑“沧啷”一声完全出鞘,恐怖的剑气冲霄而起,搅动风云,“那便让本座的剑,来问个明白!” 话音未落,他已然一步踏出飞舟,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煌煌剑光,直劈虚兮宗护山大阵!这一剑,蕴含著他元婴初期的剑道真意,锋锐无匹,誓要破开这虚偽的屏障! “放肆!”海奇终於撕下偽装,怒喝一声,元婴初期的磅礴气势轰然爆发,身后四长老也同时结印,催动“周天星辰大阵”。无数星光匯聚,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的星辰光柱,悍然迎向剑无痕的剑光!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西州上空炸开,灵力衝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下方山林顷刻间被夷为平地!元婴级別的战斗,甫一开始,便是石破天惊! 玄诚子、月华仙子、文渊先生、妙手婆婆四人见状,也不再迟疑,齐齐出手! 玄诚子祭出一方古朴道印,化作山岳大小,引动周天清气,镇压而下! 月华仙子素手轻扬,万千粉色光华如月华流泻,带著销魂蚀骨的缠绵之力与凌厉杀机,卷向大阵。 文渊先生展开手中书卷,无数金色符文飞舞而出,化作锁链、刀兵、雷霆,演化万法,轰击阵幕。 妙手婆婆看似未动,却有无数碧绿藤蔓自虚空钻出,其上开满奇异花朵,散发出令人昏睡的香气与吞噬灵力的诡异力量,缠绕向大阵根基。 五大元婴联手,威势何等恐怖! 虚兮宗的“周天星辰大阵”虽强,在海奇与四位金丹后期长老的全力主持下,也瞬间被压製得星光乱颤,阵幕剧烈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噗!”天权长老率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天枢、天璇、天璣三人也是身躯剧震,嘴角溢血。海奇独抗大部分压力,脸色也是涨红,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海奇!冥顽不灵,今日便是虚兮宗除名之日!”剑无痕剑气愈发凌厉,眼看就要彻底撕开大阵一角。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呜呜呜——!!” 一种低沉到足以撼动灵魂、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嗡鸣与鬼哭之声,陡然从西州南部,数个特定的方位冲天而起! 紧接著,所有人,无论是正在激战的五大元婴与海奇等人,还是远在青灵宗、雾隱宗內紧张关注的人们,都骇然看到—— 数道漆黑如墨、粗大无比的阴气光柱,自西州南部大地深处轰然爆发,直衝九霄!这些光柱所在,正是之前陈长青他们怀疑的“养魂地”,吴家、吕家、冯家势力范围的核心区域! 光柱之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人脸、兽魂在挣扎嘶吼,滔天的怨气、死气、阴气匯聚成令人作呕的洪流!天空瞬间被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紫色,阳光被彻底遮蔽,仿佛末世降临! “那是……纳阴草成熟,匯聚的阴魂死气引动了地脉阴穴?!”文渊先生失声惊呼。 海奇却在这时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哈哈哈!迟了!已经迟了!『九阴匯聚』,『逆阴转灵』!通道已开,神罚……即將降临!这长生界的格局,该改写了!” 隨著他的狂笑,那数道冲天阴气光柱的顶端,虚空开始剧烈扭曲、崩塌,形成一个个不断旋转扩大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漩涡之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咆哮、狞笑,还有浓郁到极致的魔气、鬼气,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 “咔嚓——!” 一声仿佛天地屏障碎裂的巨响,第一个漩涡之中,一只覆盖著漆黑鳞片、燃烧著绿色魔焰的巨爪猛然探出,紧接著是狰狞的头颅,赤红的魔眼燃烧著毁灭的欲望——是一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元婴期域外天魔! 另一个漩涡中,阴风怒號,无数半透明的、怨气衝天的厉鬼冤魂匯聚成洪流涌出,为首的几道鬼影,气息赫然也达到了元婴鬼王的层次! 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魔影、鬼魅在那些强行打开的通道中拥挤推搡,试图挤入长生界! 魔族!鬼族!这些本应存在於传说中或极其险恶之地的异族,竟然通过虚兮宗以无数生灵为祭品,以纳阴草和上古邪阵打开的临时通道,大规模降临西州! 第75章 「天罚」?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魔气与鬼气交织,瞬间污染了大片天空与土地。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笼罩了整个西州南部,並向中部急速蔓延! 正准备攻破虚兮宗大阵的中州五大元婴,此刻全都脸色剧变,不得不暂时停下攻击,骇然望向那天空中出现的一个个恐怖漩涡和涌出的魔影鬼魅。 “海奇!为了一己野心,培育纳阴草,屠戮生灵,软禁同道,你已墮入魔道!还不束手就擒!”玄诚子率先反应过来,他声如洪钟,手上动作未减,道印威势再增。 “魔道?哈哈哈!”海奇却突然仰天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积鬱千年的不甘与扭曲的渴望,“你们中州宗门,占据灵气最丰沛的中州之地,把持著上古遗泽,视我西州为蛮荒边陲,附庸藩属!凭什么?!” 他猛地指向天空,声音嘶哑而激动:“千万年前,长生界因纳阴草引动天罚,格局重塑,你们不过是那场剧变的幸运儿!凭什么你们就能永远占据膏腴之地,而我西州修士就要在这贫瘠之地苦苦挣扎,眼看著道途断绝?!” “所以,你便想效仿古人,以纳阴草为引,引动阴劫,篡改天机,好让你虚兮宗趁机攫取中州灵脉,入主中州?”文渊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惊怒,“痴心妄想!天道恢恢,岂容你这等邪魔外道肆意篡改?!” “是不是痴心妄想,马上便知!”海奇脸上露出一种孤注一掷的狰狞,他猛地捏碎一直藏在袖中的一枚血色骨符,对著下方群山厉声吼道:“时辰已到!九阴匯聚,逆乱阴阳,恭请……天罚重塑!” 隨著他话音落下—— “轰!轰!轰!……” 並非之前预想的漆黑阴气光柱,而是冲天而起的,是一种灰濛濛、夹杂著无数扭曲魂影与诡异符文的混沌光束!这些光束並未直接打开空间通道,而是如同触手般直指天空中的一道道旋涡! 天空,瞬间变得极度异常。厚重的乌云凭空涌现,不是雨云,而是翻滚著暗红与深灰的,仿佛蕴含著无尽毁灭意志的劫云! 一种令所有生灵,从凡人到元婴修士,都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慄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那不是魔气,也不是鬼气,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仿佛来自天地本身意志的天罚气息! “他在强行引动局部天罚?”月华仙子失声惊呼,俏脸煞白。引动天罚,这是触及天道禁忌的疯狂行为! “不对!这天罚的气息……不对劲!”玄诚子老道脸色剧变,他精通推演天道,此刻感到那劫云中蕴含的毁灭意志,似乎被某种异样的,充满恶意的东西污染或引导了! 只见那数道混沌光束顶端的劫云,剧烈旋转,那一道道旋涡连成一片,不断扩大。漩涡深处,並非是预想中的天雷或阴火,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翻滚著硫磺与岩浆气息、燃烧著永不熄灭的魔焰的恐怖世界虚影!无数狰狞的魔影在其中嘶吼,贪婪地注视著长生界! “魔界投影?!这不是天罚通道,这是……接引魔界降临的献祭通道!”文渊先生博览群书,瞬间认出了那恐怖虚影的来歷,声音都变了调,“那上古传说……被篡改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关於纳阴草引动天罚重塑格局的记载,就是魔界故意留下的陷阱!他们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改变格局,而是……以此为坐標和祭品,强行打开入侵长生界的稳定通道!” 海奇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错愕与骇然:“不……不可能!古籍明明记载……是引动天罚,扭曲规则,趁机……” “蠢货!你被魔界利用了!”剑无痕怒喝,剑气纵横,恨不得立刻將海奇斩於剑下,“你用无数西州生灵的魂魄和纳阴草为祭,打开的並非『改命之门』,而是引狼入室的『地狱之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劫云漩涡中,魔界虚影越来越清晰,与长生界的屏障正在被那匯聚了滔天怨念与阴魂之力的混沌光束疯狂削弱。 一只比起之前那只天魔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几乎达到元婴后期的漆黑魔爪,率先从那漩涡中狠狠探出,一把抓住漩涡边缘,猛烈撕扯! “吼——!!长生界!多么鲜美的世界!螻蚁们,献上你们的血肉与灵魂吧!”震耳欲聋、充满无尽恶意的魔音,直接从漩涡中传出,迴荡在天地之间。 紧接著,更多强大的魔影,以及伴隨著浓郁魔气涌出,形態各异的低阶魔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开始从那越来越稳固的通道中疯狂涌出! 魔气滔天,瞬间污染了大片天空与大地,草木凋零,生灵惊惶逃窜。西州南部,顷刻间化为人间地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海奇呆立当场,看著眼前这完全超出他预料的,更加恐怖万倍的景象,脸上血色尽失,先前的野心与疯狂被无边的恐惧与悔恨取代。他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何等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他不仅没能带著虚兮宗入主中州,反而亲手为整个长生界,引来了灭顶之灾! 而中州五大元婴,此刻也顾不上诛杀海奇了。眼前的危机,已从平定西州叛乱,骤然升级为抵御魔界入侵! “阻止它们!加固通道,切断光束,绝不能让更多魔族过来,尤其是那头元婴后期的魔帅!”玄诚子鬚髮皆张,怒吼道。五大元婴几乎同时调转目標,最强攻击轰向那几道接天连地的混沌光束和正在扩大的魔界通道! 然而,已经涌出的魔族,尤其是那头正在撕扯通道的元婴后期魔帅,岂会让他们如愿?恐怖的魔爪横扫,魔焰焚天,瞬间將五大元婴的攻势拦下大半! 大战,瞬间从人族內部爭斗,升级为种族存亡之战!但局势,对长生界一方,已然恶劣到了极点! 第76章 魔族 远处,青灵宗內。 陈长青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被那天边骤然出现的散发著毁灭与邪恶气息的恐怖劫云漩涡,以及那令人灵魂战慄的魔影魔音,震撼得心神失守。原本以为只是虚兮宗的野心引发的內战,转眼间,竟变成了传说中魔界入侵的恐怖开局! 沈远沁紧紧抱著小虎,浑身发抖。沈远山、沈远守等人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魔……魔族……”有人喃喃道,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恐惧。 陈长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著天边那如同世界伤口般的漩涡,感受著空气中迅速瀰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魔气。他知道,最坏的预想成真了,而且,比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一万倍! 龟缩在护山大阵內,或许能暂时躲避虚兮宗的兵锋,但面对这席捲天地,意图吞噬整个世界的魔劫,这层光幕,又能支撑多久?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那头元婴后期的恐怖魔帅,率领著源源不断涌出的魔族大军,如同死亡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西州南部。魔气所过之处,生机灭绝,山河染污。 中州五大元婴加上海奇与那魔帅及魔族精锐激战於高空,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暂时牵制住了最顶尖的魔界力量。但更多的低阶、中阶魔族,如同蝗虫过境,向著西州各地疯狂扩散、肆虐。 青灵宗的“青冥九转玄罡大阵”,在魔族大军不计代价、悍不畏死的衝击下,仅仅支撑了三天。 无数魔物用身躯、用魔器、用自爆,疯狂消耗著大阵的能量。阵幕的光芒越来越暗,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第四日,虽是正午,天空却昏暗如夜,隨著一声如同琉璃破碎般的巨响,青灵宗的护山大阵,轰然破碎! “杀!一个不留!”魔族督军刺耳的咆哮响彻云霄。 早已在外虎视眈眈的魔族大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冲入青灵宗山门! 惨烈的攻防战瞬间在宗门各处爆发。青灵宗弟子、附属家族修士,在秦异闻、赵元朗等人的带领下,浴血奋战,依託熟悉的地形和残存的禁制节节抵抗。但魔族数量太多,实力强悍,更兼魔气对灵气有侵蚀之效,战局迅速恶化。 喊杀声、爆炸声、临死的惨嚎声、魔物的嘶吼声……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沈家聚居区首当其衝。 在最初的慌乱与抵抗中,沈远山、沈远守、沈远义三兄弟率领族中修士,结阵死战,试图为妇孺爭取逃命的时间。 “沁儿!带小虎走!跟著陈道友!快走!”沈远山一剑劈开一头扑来的双头魔犬,对著后方嘶吼,身上已满是伤痕。 沈远守更是如同疯虎,挥舞著重刀,与数名魔族战作一团,鲜血染红了衣袍,兀自死战不退:“畜生们!来啊!” 沈远义较为冷静,指挥著族人且战且退,向著一处预设的隱秘撤退点——沈家早年秘密挖掘、直通山外的一条狭窄地道入口——移动。但魔族太多了,如同跗骨之蛆。 陈长青护在沈远沁和小虎身边,焱风棍刀挥舞出道道炽热流光,將扑近的魔物斩杀。他已將沈远山託付的戒指戴在手上,里面沈家的传承和那张残图,此刻沉重如山。 苏晴与苏婉也在此处,她们收到青灵宗破阵的消息后,立刻赶来与陈长青匯合,此刻同样陷入苦战。苏晴的紫色长綾沾满了魔血,苏婉的合欢秘法对魔物效果有限,只能凭藉身法周旋。 “快!进地道!”沈远义终於带人杀到地道入口附近,那是一个偽装成普通山石裂缝的狭窄洞口。 就在这时,数头气息堪比筑基后期的精锐魔將发现了他们,率领大批魔卒猛扑过来! “你们先走!我断后!”沈远山目眥欲裂,与沈远守、沈远义对视一眼,三兄弟默契地爆发出最强的法力,逆冲而上,死死挡住了那几头魔將和汹涌的魔潮! “大哥!二哥!四哥!”沈远沁泪如雨下,想要衝过去,却被陈长青死死拉住。 “走!”陈长青喉咙发堵,他知道,沈家三兄弟这是在用生命为他们爭取最后的时间。他不再犹豫,一手抱起嚇呆的小虎,一手拉著沈远沁,朝著地道入口衝去。苏晴苏婉紧隨其后。 就在他们即將冲入地道的剎那—— “吼!”一头魔將突破了沈远守的拦截,狞笑著扑向落在最后的苏婉! “婉儿小心!”苏晴惊呼,回身救援已是不及。 陈长青眼神一厉,猛地將沈远沁和小虎推向地道入口,反身一记灌注了全部法力的“熔金裂地”轰在地面,短暂阻隔了魔將的视线和路径,同时流火诀激发数道火焰流光射向魔將,吸引了其注意。 “快进去!”他对苏晴吼道。 苏晴趁机拉著苏婉,与陈长青一同冲入那狭窄黑暗的地道入口。入口处,沈远义拼死启动了一个简单的障眼和隔绝阵法,暂时遮掩了洞口。 身后,传来沈远守最后的怒吼,以及魔物兴奋的嘶吼和啃噬声……沈远山兄弟三人的气息,迅速湮灭。 地道內,一片黑暗死寂,只有几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和沈远沁低低的啜泣。小虎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声,身体剧烈颤抖。 陈长青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握著棍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沈家……几乎全没了。沈远山、沈远守、沈远义……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给予他帮助和温暖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障眼法撑不了多久。”苏晴的声音嘶哑,带著悲痛,但强自镇定,“这条地道通往何处?是否安全?” 陈长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悲愤中清醒:“这是沈家早年以防万一挖的隱秘逃生道,通往山外一处废弃的矿坑。但外面……恐怕也已是魔域。”他看向哭得几乎昏厥的沈远沁和瑟瑟发抖的小虎,心如同刀绞被狠狠攥住。 第77章 自爆 地道深处传来隱约的震动和魔物的嘶吼,显然有魔物在附近活动,甚至可能发现了入口的异常。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躲藏。”苏婉抹去眼泪,声音带著恐惧后的坚毅。 陈长青点点头,掏出几块月光石照亮前路。他一手抱著小虎,一手搀扶著几乎虚脱的沈远沁,苏晴苏婉警戒前后,五人沿著黑暗潮湿,瀰漫著土腥味的地道,向著未知的,同样危机四伏的外界,艰难前行。 …… 与此同时,雾隱宗。 情况比青灵宗稍好,但也仅仅是稍好。雾隱宗护山大阵同样在魔族大军的猛攻下岌岌可危,宗门內一片混乱。 沈远舟与凌霜、楚云斐等人,在最初的混乱中被衝散,后又奇蹟般地在一处存放宗门备用物资的隱秘地窟中匯合。同行的还有十几名雾隱宗的內外门弟子,以及几名同样被困在此,来自云隱坊市其他家族的修士,人人带伤,神色仓皇。 地窟入口被凌霜和楚云斐用阵法与杂物勉强封堵,外面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魔物的咆哮。 “远舟兄,青灵宗那边……”楚云斐脸上没了往日的跳脱,满是血污与疲惫,声音低沉。 沈远舟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草草包扎著,他脸色灰败,摇了摇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担忧与痛苦:“传讯完全中断了……不知道家里……不知道沁儿小虎他们……”他不敢去想。 凌霜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紧握剑柄的指节同样发白,她默默检查著地窟內剩余的物资和眾人的伤势,低声道:“节省灵力,丹药不多。外面的阵法撑不了太久,必须想办法突围,或者找到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她看向沈远舟:“沈道友,你可知道这附近,还有无其他隱秘所在?或者……通往山外的密道?” 沈远舟苦涩摇头:“我对雾隱宗地界,了解有限。云隱坊市那边……怕是已经……”他想起之前看到的魔云蔽日、魔影幢幢的景象,心头一片冰凉。 地窟內陷入死寂,只有外面隱约传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 西州,这片他们生於斯长於斯的土地,已然彻底沦陷,化为魔族肆虐的狩猎场。而他们这些人,如同被困在即將沉没的船舱中的螻蚁,不知出路在何方,只能在这绝望的黑暗中,等待著未知的命运。 陈长青、沈远沁、小虎、苏晴、苏婉,在地道中摸索前行。 沈远舟、凌霜、楚云斐,在地窟中煎熬等待。 他们被分割在不同的角落,却同样承受著家园沦丧、亲朋罹难的巨大悲痛,面对著魔族降临的恐怖末世。 在这片被魔气浸染的黑暗大地上,活下去,成了唯一且奢侈的念头。 虚兮宗主峰,如今已大半沦为焦土,魔气繚绕。 那元婴后期的狰狞魔帅——被魔族尊称为“裂渊魔帅”——正踏在破碎的宫殿废墟之上,脚下是奄奄一息、眼神涣散的海奇。 四周,是无数兴奋嘶吼,正在贪婪吞噬著虚兮宗残余灵气与生灵的魔族。 裂渊魔帅俯视著海奇,猩红的魔眼中满是戏謔与残忍:“海奇?螻蚁般的名字。不过,本帅还是要『感谢』你。若非你这蠢货,如此『虔诚』地按照那被吾族篡改过的上古传说行事,不惜屠戮亿万生灵培育纳阴草,匯聚如此庞大的怨念与阴魂之力,这连接两界的『归墟通道』,又岂能如此『顺利』地打开?” 他抬起覆盖著漆黑鳞甲、燃烧著绿焰的巨爪,一股精纯而霸道的魔气,如同活物般注入海奇残破的躯体:“看在你『功劳』不小的份上,赐你一场『造化』吧!融入吾族魔气,成为吾族忠诚的奴僕,见证吾族如何將这片名为『长生』的鲜美世界,彻底纳入囊中!哈哈哈哈!” 魔气入体,海奇原本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疯狂与痛苦充斥。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千年的元婴道基,正在被这霸道的异种能量疯狂侵蚀,污染,改造!他的意识中,裂渊魔帅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不断迴荡。 “没有什么天道神罚……没有什么格局重塑……纳阴草……自始至终……就是钥匙……打开的……是通往魔界和鬼族领地的路……”海奇残存的理智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的悔恨与荒谬感中摇曳。 他毕生的追求,虚兮宗数代人的野望,无数西州修士与凡人因此而死的代价……竟然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精心编织了千万年,等待像他这样野心勃勃又对现状不满的“钥匙持有者”主动跳入的陷阱?! “不……不——!!!”海奇发出悽厉得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嘶吼中混杂著滔天的悔恨、不甘、以及被彻底愚弄后的疯狂。 他耗尽最后一丝属於“海奇”的清明与力量,元婴剧烈鼓胀,周身灵力与刚刚注入的魔气以最狂暴、最不稳定的方式开始对冲,沸腾! “蠢货!你想自爆?!”裂渊魔帅察觉不对,魔爪猛地收紧,想要阻止,但已然迟了! “轰隆隆——!!!” 一位元婴初期修士,在心神崩溃,悔恨交加之下,体內又混杂了霸道魔气的自爆,威力何其恐怖?尤其是在这靠近空间通道不远的地方! 刺目的光芒混合著灵力与魔气的乱流,瞬间吞噬了海奇的身躯,也波及到了近在咫尺的裂渊魔帅和周围大批魔族!狂暴的能量衝击甚至让附近一处稍小的空间通道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该死!”裂渊魔帅怒骂一声,魔爪连挥,布下层层魔罡抵挡,仍被震得气血翻涌,魔躯上添了几道伤口。周围的低阶魔族更是死伤惨重。 然而,爆炸的光芒散去,尘埃落定。原地已无海奇的踪影,唯有一团扭曲不定,散发著混乱邪恶气息的黑红色魔气团在缓缓蠕动凝聚。 魔气之中,隱隱浮现出一张痛苦狰狞,充满了毁灭欲望的面孔轮廓,依稀还有几分海奇的影子,但眼神已彻底被疯狂与魔性占据。 第78章 巡逻小队 海奇,终究未能以人族修士的身份尊严地死去。 在自爆的瞬间,他体內本就失衡的魔气与灵力,加上无尽的怨念与疯狂执念,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並未让他形神俱灭,反而……催生出了一个彻底失去自我,只余毁灭本能的魔化怪物!一个由元婴修士魂魄与魔气强行糅合而成的畸形存在! 裂渊魔帅看著那团蠕动的魔气怪物,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更加猖狂的大笑:“哈哈哈!有趣!有趣!连自爆都爆不乾净,反而成了这等丑陋玩意儿!也罢,就让你这『钥匙』,以这种形態,继续为吾族『效力』吧!去,吞噬,毁灭!” 那魔气怪物似乎听懂了命令,发出无声的咆哮,化作一道黑红流光,朝著下方仍在抵抗的人族修士区域,疯狂扑去! …… 与此同时,沈家地道深处。 陈长青五人正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试图找到出口。地道並非笔直,岔路眾多,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空气污浊,瀰漫著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小心,前面有动静。”走在最前的苏晴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警示。她神识敏锐,察觉到前方拐角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和低沉的魔物喘息。 陈长青立刻將小虎交给沈远沁。沈远沁经过短暂的崩溃,此刻勉强打起精神,紧紧抱著侄子。陈长青自己握紧焱风棍刀,与苏晴並肩上前。苏婉护在沈远沁身侧,警惕后方。 刚转过拐角,数双在黑暗中闪烁著幽绿光芒的眼睛骤然亮起! 是四头形似穿山甲,但浑身覆盖著角质魔甲,口中流淌著腐蚀性涎液的“地穴魔鼬”!它们显然是被地道中的人气吸引而来,堵住了去路。 “杀出去!”陈长青低喝,率先出手。熔金手加持的棍刀带著灼热火光,狠狠劈向最近的一头魔鼬。苏晴的紫色长綾如同灵蛇,缠向另一头。 地穴魔鼬虽然只是低阶魔物,但在地道这种狭窄环境,且皮糙肉厚,颇为难缠。战斗瞬间爆发,狭窄的空间內灵力与魔气激盪,碎石簌簌落下。 陈长青的棍刀劈在魔鼬甲壳上,火星四溅,未能立刻破防。他眼神一凝,心念转动间,棍刀內部铭刻的“聚火阵”与“疾风阵”被同时激发!刀锋之上火光大盛,速度陡然提升一截,以更刁钻的角度刺入魔鼬甲壳缝隙! “噗嗤!”滚烫的刀刃终於切入魔物血肉,魔鼬发出悽厉惨叫。 然而,打斗的动静和血腥味,引来了更多不速之客。地道前后,都传来了更多魔物的嘶吼和快速接近的爬行声! “不好!被包围了!”苏婉脸色一变。 “往前冲!出口应该不远了!”陈长青咬牙,棍刀挥舞得更急,同时祭出几件以前炼製的下品法器自爆开路,炸得碎石乱飞,暂时逼退前方的魔物。 五人且战且退,身上都添了不少伤痕。沈远沁抱著小虎,脸色苍白,却死死咬著牙,紧紧跟著陈长青。小虎嚇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捂住嘴巴不敢哭出声。 终於,前方隱约透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天光,还伴隨著更加清晰的魔物嘶吼和外界混乱的声响! “出口!”苏晴精神一振。 眾人奋力衝杀,击退最后几头堵在出口附近的魔物,终於从那个偽装成废弃矿坑杂草丛中的狭窄洞口,狼狈不堪地冲了出来! 衝出废弃矿坑的瞬间,一股混杂著焦土、血腥与浓重魔气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外面的世界,已与记忆中青灵宗外的山野截然不同。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血块,阳光被彻底阻隔。目光所及,草木枯萎焦黑,大地布满狰狞的裂痕与战斗的坑洼,远处依稀可见青灵宗山门的轮廓,却已被滚滚魔云与冲天火光吞没。 “快走!这里不安全!”苏晴脸色苍白,强忍著不適,拉起还有些恍惚的沈远沁,就要往更远处的山林方向奔去。那里地形复杂,或许能暂时藏身。 然而,他们没跑出多远,甚至还没能完全脱离矿坑周围的空旷地带,一阵令人心悸的,带著戏謔与贪婪之意的魔语嘶笑声,便从侧前方的乱石堆后传来。 “咦?居然还有几只漏网的小虫子跑出来了?嘖,还有三个细皮嫩肉的女修,模样真不错!”伴隨著话语,五道魔影从乱石后缓缓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近丈,肌肉虬结,皮肤呈青灰色,头生独角,手持一柄燃烧著幽绿火焰的锯齿魔刃的魔將,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的水准!他身后跟著数名魔族,大约十余人。他们形態各异,或是覆盖著鳞片,或是长著肉翼,气息也都在筑基中后期,眼神凶狠,牢牢锁定了陈长青五人。 这是一支標准的魔族精锐巡逻小队! 陈长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个金丹魔將,数十个筑基魔族!而他们这边,他筑基前期,苏晴筑基中期,苏婉筑基前期,沈远沁炼气七层,还带著一个毫无修为的孩童小虎!实力差距悬殊! “嘿嘿,大哥,你看那对姐妹花,身段气质,简直是极品!我记得魔帅大人麾下的『魘心』大人,最喜欢收集这种人族的绝色女修作为炉鼎玩物了!要是献上去,肯定是大功一件!”一个长著蝙蝠翅膀的筑基魔族舔著嘴唇,眼中淫邪之光闪烁。 独角魔將咧开布满獠牙的大嘴,贪婪的目光在苏晴苏婉身上扫过,又瞥了一眼虽然憔悴却容貌清丽的沈远沁,最后落在陈长青身上,狞笑道:“不错!把这三个女的抓起来,仔细点,別伤了脸!至於这个男的……杀了,或者打断手脚带回去当血食餵魔宠!” 话音未落,六名筑基魔族已然怪笑著扑了上来,直取陈长青和沈远沁小虎!独角魔將则好整以暇地抱著魔刃,显然觉得手下足以应付。 第79章 修为被封 “跑!”陈长青知道硬拼绝无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製造混乱,让沈远沁和小虎有机会逃走!他猛地將沈远沁和小虎向后一推,同时將体內《熔金锻灵诀》的法力催动到极致,丹田內液態法力疯狂燃烧! “熔金裂地·爆炎!” 他双手紧握焱风棍刀,狠狠插入地面,这一次,不再是范围衝击,而是將全部爆发的火属性法力压缩,凝聚於一点,然后轰然引爆!同时,他暗中激活了棍刀內部铭刻的“聚火阵”与刚刚初步掌握,尚不熟练的“火雷爆阵”。这个阵法属於简化的一次性自毁攻击阵纹,也是陈长青第一次使用,威力尚未可知。 “轰——!!!” 以陈长青为中心,一道夹杂著狂暴火焰与细小金色雷霆的毁灭性火柱冲天而起,范围不大,但威力却集中到了极点,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四名筑基魔族吞噬,炸飞!炽热的气浪和混乱的灵力也將另外两名魔族和正欲上前的独角魔將暂时逼退! 这近乎自残式的爆发,瞬间抽乾了陈长青大半法力和神识,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但眼中却是一片决然! “走啊!沁儿!带著小虎,往西边跑!別回头!”他对被气浪推得踉蹌后退的沈远沁嘶吼道,同时將沈远山给的那枚戒指,以隔空取物之术,强行塞进了被沈远沁紧紧抱著的小虎怀里。 苏晴和苏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但她们反应极快,苏晴一咬牙,长綾捲住沈远沁的腰,低喝一声:“走!”拉著悲痛欲绝、回头望向陈长青的沈远沁,借著爆炸余波的掩护,朝著西边的山林亡命狂奔! “想跑?!”独角魔將大怒,魔刃一挥,一道幽绿刀芒斩向沈远沁等人后背! 陈长青目眥欲裂,顾不得伤势,强行提起最后一丝法力,挥棍格挡!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中,陈长青虎口崩裂,棍刀脱手,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岩石上,肋骨不知断了几根,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而沈远沁三人的身影,终於消失在了山林边缘的乱石与枯木之后。 “废物!连几个炼气期的都拦不住!”独角魔將骂了一句手下,却也没再去追,他的主要目標,是眼前这两个更具“价值”的女修,以及……这个竟然能爆发出如此威力的人族男修。 他走到瘫倒在地,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陈长青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狞笑道:“小子,有点本事,可惜,还是螻蚁!”他指尖凝聚起一缕阴寒魔气,闪电般点在陈长青丹田气海和几处要穴之上! 陈长青只觉得一股冰冷邪恶的力量强行侵入体內,瞬间封锁了他的经脉,冻结了他的法力运转,连神识都变得滯涩沉重!修为被彻底封禁! “封了你的修为,看你还怎么蹦躂!”独角魔將满意地收回脚。 这时,苏晴和苏婉试图救援陈长青,却被那剩余的两名筑基魔族和缓过气来的另外两名魔族死死缠住。姐妹俩本就消耗不小,苏婉更是之前在地道中受了伤,此刻面对四名同阶魔族的围攻,很快也险象环生,最终被魔气锁链捆缚,封住了修为。 “哈哈哈!收穫不错!”独角魔將看著被制住的三人,尤其是面色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苏晴苏婉,眼中淫光大盛,“这对姐妹花,绝对是上等货色!魘心大人必定喜欢!等大人玩腻了……嘿嘿,说不定还能赏赐下来,让咱们兄弟也尝尝鲜!” 他舔了舔嘴唇,下令道:“把他们带走!小心点,別弄伤了美人!这个男的……也带上,修为被封就是个废物,带回去扔进血池,餵养魔宠,或者炼成魔傀也行!” 几名魔族嘍囉兴奋地应和著,用特製的魔气镣銬锁住陈长青和苏晴苏婉,像拖拽猎物一样,准备將他们带往魔族占领区的深处。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长青浑身剧痛,修为被封,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他看著苏晴苏婉眼中压抑的恐惧与决绝,又望向沈远沁和小虎消失的山林方向,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愤。落入魔族手中,下场可想而知,尤其是苏晴苏婉…… 冰冷的魔气镣銬如同毒蛇,紧紧缠绕著手腕脚踝,不断散发著侵蚀血肉与灵力的寒意。 陈长青被一名筑基魔族粗暴地拖行著,在焦黑崎嶇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歪斜的痕跡。他肋骨剧痛,內腑受创,被封的修为让伤势恢復得极其缓慢,每一次顛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观察著周围环境,试图记住路线。 苏晴和苏婉待遇稍好,虽也被镣銬锁住,却是被两名魔族一左一右“搀扶”著前行,但那魔族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比粗暴的拖拽更令人心头髮冷。姐妹俩脸色苍白,苏婉眼中尤有泪光,苏晴则紧抿著唇,眼神深处闪烁著不甘与决绝。 队伍行进速度不快,似乎並不急於赶回大本营。独角魔將不时发出得意的狂笑,与手下谈论著將“猎物”献上后能得到的奖赏,言语粗鄙不堪。 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幕布,缓缓笼罩了这片魔土。天空没有星月,只有远处魔云偶尔翻涌时透出的暗红微光,映照得大地更加阴森可怖。队伍在一片相对背风、靠近嶙峋石壁的凹陷处停了下来,决定在此露宿。 魔族嘍囉们熟练地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点燃了篝火——那火焰也是诡异的幽绿色,散发著淡淡的腥气。他们將陈长青三人扔在角落,用更粗的魔气锁链分別拴在突出的岩石上,確保他们无法逃脱。 陈长青背靠冰冷的岩石,尝试运转《熔金锻灵诀》,但丹田如同被坚冰冻结,经脉淤塞,神识也难以穿透那层魔气封印,尝试几次,除了带来更剧烈的反噬疼痛,毫无进展。他心中焦急,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不远处的苏晴苏婉。 第80章 双修(一) 姐妹俩被拴在稍近的另一侧,背对著篝火和魔族,身影在黑暗中显得单薄而无助。她们似乎在小声交谈著什么,声音极低。 过了一会儿,篝火旁的魔族们似乎开始分食某种血淋淋的肉块,发出粗野的咀嚼和谈笑声,注意力暂时被分散。 就在这时,陈长青感到拴著自己的锁链传来极其轻微的拉扯感。他愕然抬头,只见苏婉不知何时,正用一种极其缓慢,几乎不引起灵力波动的合欢宗秘传身法,一点点挪移到了他身边。两人之间不过一臂之隔。 苏婉抬起头,脸上泪痕未乾,在昏暗的光线下,一双美眸却亮得惊人,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决然。她以几乎微不可闻的气声,急促地说道:“陈前辈……不,长青大哥……我有办法,或许能解开,或者暂时鬆动你身上的禁制!” 陈长青心中一凛,同样压低声音:“什么办法?需要我做什么?” 苏婉脸上飞起一抹异样的红晕,贝齿轻咬下唇,声音更低了:“是……是我合欢宗的一门……阴阳秘法。需得……需得男女双修,以阴阳交融之力,引动施术者自身最精纯的元阴或元阳,结合秘法口诀,可暂时衝击,消磨这种同阶层次的魔气封印……但,但施法者必须是自愿,且需全心投入,才能引动足够的力量……”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羞窘不堪,但意思却清晰无比。 陈长青脑中“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双修?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他下意识地摇头,压低声音急道:“不可!这……这太荒唐了!且不说风险,苏婉姑娘,你……”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一个同样压得极低,却更显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苏晴。 她也悄悄挪移了过来,脸上带著与妹妹相似的决绝,只是少了那份羞怯,多了几分冷冽,“陈前辈,那些魔物的污言秽语你也听到了。若真被带到它们的老巢,献给那个什么『魘心魔』,我和婉儿的下场……生不如死。而你,也逃不过被炼成魔傀或投入血池的命运。”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陈长青:“这魔气封印虽然阴毒,但施术者不过是金丹初期,並非不可破。我合欢宗秘法確有独到之处。婉儿元阴尚在,修炼的又是最契合此法的《奼女心经》,若她自愿以秘法全力施为,至少有五成把握,能暂时冲开或大幅削弱你身上的禁制!只要你恢復部分法力,哪怕只是一瞬,以你的炼器师手段和对阵法的理解,未必不能找到机会,破坏这锁链,或製造混乱!” 陈长青依旧摇头,眉头紧锁:“就算我能恢復,带著你们……” “不用管我们!”苏婉猛地打断他,眼中泪光再次涌起,却带著无比的坚定,“只要你能恢復法力,就有机会!哪怕……哪怕只是你一个人逃出去,也比我们三个都死在这里强!而且……而且……”她声音颤抖了一下,“姐姐……姐姐修炼的功法特殊,可以在关键时刻,以损耗本源为代价,施展一次强力的『惑神引』,或许能短暂迷惑住那个金丹魔將……为你爭取一线生机!” 苏晴默默点头,证实了妹妹的话。 陈长青看著眼前这对绝境中的姐妹花,心中震撼无言。她们竟已做好了牺牲自己,为他换取一线生机的准备!这双修之法,对苏婉而言,不仅仅是羞耻,更可能意味著极大的消耗甚至反噬。而苏晴所谓的“损耗本源”,恐怕代价更是惨重。 “没有时间犹豫了!”苏晴催促道,目光警惕地瞥了一眼篝火方向,“那些魔物隨时可能过来。一旦被带进魔族大营,禁制重重,就真的再无机会了!” 苏婉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含著泪,却异常明亮坚决的眸子,定定地看著陈长青,无声地催促著,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陈长青心乱如麻。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绝境中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儘管荒唐,儘管风险巨大。情感上,他无法接受以这种方式,尤其是牺牲两个女子的清白与可能的本源,来换取自己的生机。可是,若就此放弃,三个人都死,沈远沁和小虎將来又由谁去寻找,保护?沈远山临死前的託付…… 篝火旁传来魔族嘍囉起身走动的声音,似乎要过来检查“货物”。 苏婉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她不再等待陈长青的回应,忽然伸出被镣銬锁住的双手,轻轻但坚定地抓住了陈长青冰冷的手腕。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著奇异暖意的元阴气息,顺著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却又目標明確地,试图探向陈长青被封印的丹田位置。 “信我……也信合欢宗的传承……”苏婉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运转你的功法,哪怕是本能地抵御……配合我……” 陈长青浑身一震。他能感觉到,苏婉传递过来的那股气息虽然微弱,却异常坚韧,带著一种奇特的“渗透”与“交融”的特性,竟真的让他丹田处那坚冰般的封印,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鬆动”感! 与此同时,篝火方向,一名筑基魔族骂骂咧咧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苏晴猛地转身,挡在陈长青和苏婉身前,目光冷冷地迎向那魔族。 没有选择了。 陈长青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羞耻与挣扎。他不再抗拒苏婉渡来的那股奇异气息,反而尝试著,以《熔金锻灵诀》最基础的吐纳方式,极其微弱地呼应著,引导著。 黑暗中,在冰冷锁链的禁錮下,在魔族近在咫尺的威胁下,一场无声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双修”与“破禁”,悄然开始。 苏婉的脸上泛起异样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无比专注,將合欢宗秘法运转到了极致。陈长青则摒弃一切杂念,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捕捉著那一丝来之不易的“鬆动”,试图以《熔金锻灵诀》那炽热精纯的法力本质,去呼应,去放大,去衝击…… 第81章 双修(二) 苏晴挡在他们身前,背对著篝火方向,看似平静,实则全身紧绷,默默计算著那走来的魔族嘍囉的步伐,同时暗中凝聚著那一旦施展便会严重损耗本源的力量。 “喂!你们两个,老实点!嘀嘀咕咕什么呢!”走来的筑基魔族是个长著野猪般獠牙的傢伙,他骂骂咧咧地靠近,手中提著一根带著倒刺的魔鞭。 就在他距离苏晴不过三步之遥,眼神狐疑地扫向苏晴身后阴影时—— 陈长青丹田深处,那缕被苏婉的元阴秘法苦苦撬动,又被陈长青自身功法本能呼应的“鬆动”,终於產生了质变! “咔嚓……” 一声唯有陈长青自己能“听”到的,仿佛冰层碎裂的细微声响,在他经脉与丹田的连接处响起!紧接著,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熟悉、属於他自身的灼热法力,如同挣脱牢笼的溪流,猛地从那裂口处涌出! 成了!封印被暂时冲开了一丝缝隙! 几乎在同一瞬间,陈长青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 他顾不得细查自身状態,趁著那野猪魔物注意力被苏晴吸引的剎那,左手手腕上的魔气镣銬骤然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並非他直接挣断,而是他以刚刚恢復的这一缕法力,瞬间激活了藏在袖中暗袋里的一枚他之前炼製的,用於关键时刻自毁挣脱的微型“崩解阵纹”! “噗!” 锁链应声而断!虽然右手和双脚的镣銬仍在,但这瞬间的自由,已足够他做出关键动作! 他闪电般地从自己破烂的衣襟夹层里,摸出一枚一直贴身藏好的上品復灵丹,看也不看便塞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瞬间化作滚滚热流,冲向刚刚被冲开一丝缝隙的丹田气海! “嗯?!”野猪魔物察觉到身后阴影处的异样能量波动,猛地转头,正好对上陈长青那双燃烧著决然火焰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扬起魔鞭,厉声吼道:“你……” 话音未落,陈长青动了!他右腿虽然被锁,但左腿灌注了刚刚恢復並急速膨胀的法力,狠狠一蹬地面,身体如同炮弹般撞向近在咫尺的野猪魔物!右手带著未断的锁链,悍然挥拳,目標直指对方咽喉! “找死!”野猪魔物又惊又怒,魔鞭带著呼啸声抽下! 然而,陈长青的速度远超他预料!那一撞之势,不仅蕴含了肉身力量,更有復灵丹瞬间提供的爆发性法力支撑!他险之又险地避开魔鞭,右拳狠狠砸在魔物喉结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野猪魔物双目凸出,嗬嗬作响,魔鞭脱手,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蹌倒退。 但这动静,已经彻底惊动了篝火旁的独角魔將和其他三名筑基魔族! “混帐!”独角魔將暴怒起身,魔刃带起一道恐怖的幽绿刀芒,跨越数丈距离,直劈陈长青后背!那威势,远超之前! 生死一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陈长青此刻刚刚服下丹药,法力虽在急速恢復,但也只恢復到筑基前期的三四成水准,而且经脉因强行冲关和药力衝击而剧痛不已。面对这金丹魔將的含怒一击,他根本无力硬抗! 苏婉脸色惨白,苏晴眼中厉色一闪,便要不顾一切施展那损耗本源的秘法。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陈长青脑海中意念疯狂闪动!他还有底牌!最后的底牌——模擬点数!两点模擬点数! “全部投入《熔金锻灵诀》!突破!给我突破!”他在心中疯狂嘶吼!此时已顾不上突破可能带来的动静和隱患,活下去,救下她们,才是唯一! 【你消耗了2点模擬点数,模擬《熔金锻灵诀》修炼开始。】 【第一年,你於绝境中明悟生死,將之前所有积累与感悟融会贯通,法力在生死压力下疯狂凝练。】 【第七年,你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丹田气海扩大近倍,液態法力更加精纯,顏色转为深金红色。】 【第十二年,你稳固境界,对《熔金锻灵诀》的理解更深一层,熔金手、流火诀、锻灵护体罡、燃灵目等法术水到渠成般达到新的境界。】 【第十六年,你尝试將新境界的法力与炼器、阵法感悟结合,创造出更具威力的攻击与防御手段。】 【第二十年,你初步掌握了筑基中期修士应有的力量与战斗节奏,模擬结束。】 陈长青的面板也发生了变化。 【宿主:陈长青】 【寿元:36/218】 【境界:筑基中期(165/300)】 【功法:熔金锻灵诀】 【法术:熔金手(精通 275/500)、燃灵目(精通 260/500)、流火诀(熟练 185/200)、锻灵护体罡(熟练 115/200)、御火术(精通 305/500)、神行术(精通 455/500)、隔空取物(精通 498/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90/100)、中阶阵法师(30/100)、一阶炼丹师(40/100)、初阶灵厨师(12/100)】 【模擬修炼点数:0】 在外界看来,只是一瞬间!但陈长青的气息,却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暴涨!原本萎靡紊乱的气势,陡然变得沉凝,灼热,充满了压迫感!丹田內,法力之海瞬间扩张,更加精纯磅礴的金红色液態法力汹涌奔腾,瞬间衝垮了身上剩余的所有魔气镣銬和封印残余! 筑基中期! “什么?!”独角魔將劈出的刀芒已至陈长青头顶三寸,却硬生生被他身上骤然爆发出的,凝练了数倍不止的锻灵护体罡气挡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竟未能立刻破开! 陈长青豁然转身,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又灼热如地心熔岩。他右手虚握,那脱手落在不远处的焱风棍刀仿佛受到召唤,“鏘”的一声自动飞回他手中。棍刀之上,金红火焰熊熊燃烧,內部阵纹光芒大放! 他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花哨。突破带来的不仅仅是法力的暴涨,更有对力量掌控的飞跃,以及对眼前战局的绝对冷静。 “流火·千刃!” 他低喝一声,手中棍刀化作一片狂暴的金红色刃影风暴,並非分散攻击,而是凝练无比,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火龙,以快到极致,狠到极致的方式,瞬间將那名被重创的野猪魔物,以及旁边反应稍慢的另一名筑基魔族吞噬绞碎! 同时,他左手掐诀,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熔金手·裂空指”点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红色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命中第三名试图扑向苏晴苏婉的筑基魔族眉心,直接洞穿! 眨眼之间,几名筑基魔族,毙命! 第82章 去北州 独角魔將又惊又怒,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刚刚还像死狗一样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族螻蚁,怎么会在短短几息之內,不仅挣脱封印恢復法力,气息还暴涨到了能与自己短暂抗衡的地步?! “你找死!”他狂吼著,魔刃全力挥出,幽绿魔焰化作巨大的鬼首,张开巨口噬咬而来,金丹期的威压毫无保留! 陈长青不退反进,刚刚突破的力量给了他前所未有的信心。他將《熔金锻灵诀》催动到极致,深金色的锻灵护体罡气凝若实质,硬抗魔焰鬼首的衝击,同时双手握住棍刀,將突破后更加精纯炽烈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熔金锻灵·破军斩!” 一道仿佛能斩开山岳、熔炼金铁的金红色巨大刀芒,自棍刀之上冲天而起,与魔刃鬼首狠狠对撞! “轰——!!!” 比之前更猛烈的爆炸在荒野中响起,灵力与魔气疯狂肆虐,將地面再次犁开深沟。 光芒散去,独角魔將踉蹌后退数步,手中魔刃上的幽绿火焰黯淡了许多,眼中第一次露出惊骇。而陈长青虽然也是气血翻腾,嘴角溢血,却稳稳站在原地,周身金红罡气流转,气势如虹! “怎么可能?!”独角魔將无法置信。 陈长青却不给他喘息之机。他深知自己刚突破,境界未稳,久战不利,且对方毕竟是金丹,必须速战速决!他眼中燃灵目催动,瞬间捕捉到对方魔气运转的一个微小迟滯。他身形如电,再次扑上,棍刀攻势如同疾风骤雨,每一击都蕴含著熔金融铁的霸道与精准! 独角魔將仓促应战,竟被逼得手忙脚乱。陈长青的攻势不仅威力大增,更带著一种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惨烈气势,完全不像刚刚突破的修士。 “噗!” 终於,在陈长青一次精妙的佯攻配合苏晴不惜损耗,强行施展出的一次微弱“惑神引”干扰下,焱风棍刀炽热的刀锋,突破了魔將的防御,狠狠斩入了其肋下! “啊——!”独角魔將发出悽厉惨叫,魔气溃散。 陈长青毫不留情,刀光再闪,彻底结果了他的性命。 荒野中,重归寂静,只有篝火噼啪作响,映照著满地魔尸和三个惊魂未定的人。 陈长青杵著棍刀,剧烈喘息,突破后的兴奋与透支的虚弱感交织袭来。他看向苏晴苏婉,姐妹俩也正看著他,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震撼和感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苏婉脸色依旧苍白,显然秘法消耗巨大,但眼中却有了光彩。苏晴嘴角带著血丝,那是强行施展秘法引动伤势所致。 “快,收拾一下,立刻离开这里!”陈长青强打精神,快速说道。战斗动静不小,很可能引来其他魔族。 他迅速在几具魔尸上摸索,找到一些魔晶,粗糙的魔器,以及几块似乎是身份凭证的骨牌,统统收起。然后扶起虚弱的苏婉,示意苏晴跟上。 三人不敢停留,甚至顾不上处理伤势,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朝著沈远沁逃走的深山方向,跌跌撞撞地逃离。 “必须儘快找到她们!”陈长青声音沙哑,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西州已成魔域,一个个炼气期带著一个孩子,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暗中,每多一刻都是致命的危险。 苏晴捂著胸口,点了点头,强忍秘法反噬的痛楚,將一缕微弱的合欢宗追踪秘术附著於指尖,试图感知沈远沁留下的细微气息。 然而,空气中残留的魔气太过驳杂混乱,加上沈远沁修为尚浅,气息本就不显,追踪秘术只捕捉到一丝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指向,深入山林不久后便彻底消散,被无处不在的魔气彻底掩盖。 “不行,痕跡太淡,完全被魔气衝散了。”苏晴脸色难看地摇头。 苏婉服下陈长青递来的疗伤丹药,气色稍缓,闻言亦是忧心忡忡:“这片山林范围不小,她们慌乱之下恐怕也没有明確方向。盲目寻找,不仅找不到,还可能撞上其他魔族巡逻队。” 陈长青眉头紧锁,心中焦灼如焚。他尝试扩大神识搜索,但刚刚突破,神识虽有所增长,却也有限,在这被魔气干扰的环境下,探查范围大打折扣,同样一无所获。 就在三人彷徨无措之际,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並非魔气的灵力波动,紧接著是几声沉闷如雷的爆响,隱约还夹杂著某种宏大且带著中州口音的厉喝。 “是中州的攻击!”苏晴精神一振,侧耳倾听,“是大型术法或法宝的波动!距离很远,但威力惊人!” 陈长青也感觉到了。 那波动虽然遥远,却浩大正大,与魔气的阴邪污浊截然不同。这说明,中州的力量,確实已经介入西州战局,並且与魔族发生了正面衝突! 这消息若是平日,无疑是天大的喜讯。但此刻,却让陈长青的心更加沉重。中州与魔族的大战,必然会將西州彻底化为最惨烈的绞肉场,波及范围只会越来越广,危险程度呈几何级数上升。他们这点修为,夹在两大势力碰撞的缝隙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强行突破后,境界虚浮,经脉因冲关和战斗留下了不少暗伤,刚才斩杀魔將更是耗力巨大,此刻全靠丹药和意志支撑。苏晴苏婉同样伤势不轻,苏婉更是本源有损。 继续留在这已经沦为魔族占领区,即將成为中州与魔族主战场的西州南部,寻找两个几乎不可能找到的人……希望渺茫,且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死地。 陈长青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权衡。沈远沁和小虎的安危让他心如刀绞,但他不能拿苏晴苏婉的性命,以及自己这好不容易挣来的一线生机,去赌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可能。沈远山將沁儿和虎儿託付给他,是希望他们活下去,而不是一起去死。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仍有痛楚,却多了几分冰冷的理智。 “不能再往南了,也不能留在这里。”他声音低沉,“中州与魔族大战將起,西州南部很快就会变成炼狱核心。我们伤势不轻,必须立刻离开。” “去哪里?”苏婉轻声问。 第83章 艰险前路 陈长青的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西州北面,是更加苦寒荒凉,人烟稀少的“北州”区域。那里环境恶劣,资源贫瘠,但正因为如此,无论是人族势力还是魔族,对其兴趣或许都相对较小,相对可能……更“安全”一些。 “去北州。”他吐出三个字,“那里环境虽苦,但或许能有喘息之机,让我们疗伤恢復,再从长计议。” 苏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眼下,这或许是最现实的选择。只是……沈姑娘和那孩子……” 陈长青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最终缓缓鬆开,只留下一句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话:“活下去……才有希望。若天可怜见……他日,我必会回来,踏遍西州,寻她们踪跡。” 决定已下,不再犹豫。三人强打精神,处理掉地上可能暴露行踪的明显痕跡,由陈长青凭藉突破后更强的神识和燃灵目探路,苏晴苏婉互相搀扶,朝著西北方向,一头扎进了更加深邃黑暗、充满未知的荒野之中。 前往北州的路,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陈长青、苏晴、苏婉三人,如同惊弓之鸟,在魔气浸染、危机四伏的荒野中跋涉。他们儘量避开可能有魔族活动的区域,专挑人跡罕至、地形复杂的山岭沟壑行走。然而,西州沦陷,魔族的触角正在疯狂蔓延,所谓的“安全路径”少之又少。 第三日,他们为绕过一处疑似有魔族营地驻扎的山谷,冒险进入了一片常年被灰白色瘴气笼罩的古林。林中树木扭曲怪异,枝叶低垂,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腐朽和淡淡的甜腥味,神识受到严重干扰。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能侵蚀护体灵光。”苏晴提醒,她脸色依旧苍白,但合欢宗对各类毒瘴阴气有些研究。 果然,陈长青发现自己的锻灵护体罡气消耗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他们不得不轮流撑起护罩,节省法力。更麻烦的是,林中似乎棲息著一些適应了魔气或瘴气的变异毒虫妖兽。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穿行时,侧方浓雾中突然射出数道无声无息的惨绿色毒刺!目標直指走在中间的苏婉! “婉儿!”苏晴惊呼。 陈长青反应极快,燃灵目在雾气中勉强捕捉到毒刺轨跡,流火诀瞬间激发,数道火矢后发先至,精准地將毒刺凌空击碎、蒸发。毒刺爆开,散发出更浓的腥臭。 “是『鬼面毒蛛』!群居的!”苏晴辨认出雾气中若隱若现的、长著可怖人脸的蜘蛛轮廓,不下十只,气息都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若是全盛时期,三人自然不惧。但此刻人人带伤,法力不济,在这视线受阻的环境下被围攻极为危险。 “不能缠斗!衝出去!”陈长青当机立断,再次服下一颗已经所剩无几的復灵丹,將药力化作磅礴的火属性法力,一式大范围的“熔金裂地”轰在前方地面,炽热气浪和火焰暂时驱散了部分雾气,也將拦路的几只毒蛛逼退。 “走!” 三人趁机发力,朝著陈长青轰出的缺口疾冲。苏晴长綾挥舞,卷开侧面扑来的毒蛛,苏婉也强提法力,洒出一片粉色带有迷幻效果的粉尘,稍稍延缓了追兵。 狼狈地衝出毒蛛领地范围,三人都有些气喘,护体灵光黯淡,身上又添了几道被毒液或蛛丝擦伤的小口子,火辣辣地疼。好在那些鬼面毒蛛似乎不愿远离自己的巢穴和瘴气核心,没有深追。 终於在两日后的晚上,他们找到一处半坍塌的废弃矿洞歇脚,洞口隱蔽。陈长青在外围布下了几个简单的预警和隱匿阵法,已是他的极限。 就在三人服下丹药,准备调息时,陈长青布下的一个预警阵被触动了——不是从洞外,而是从矿洞深处! “里面有东西!”陈长青瞬间警醒,握紧棍刀。 黑暗中,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和低低的呜咽。很快,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矿洞深处亮起。是四只被魔气侵蚀、发生异变的“噬铁穿山兽”!这种妖兽原本性情温和,以矿石为食,但此刻却变得暴躁嗜血,体型大了近一倍,鳞甲上闪烁著不祥的魔光,气息接近筑基。 显然,它们把这废弃矿洞当成了巢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苏晴苦笑。 退出去?外面夜色深沉,更不安全。战?又是一场消耗。 “速战速决!”陈长青深吸一口气,率先迎上。他突破后尚未完全掌握的力量,正好在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身上磨礪。他將熔金手的穿透力与棍刀的锋锐结合,专攻变异穿山兽鳞甲较薄的关节和眼睛。苏晴苏婉从旁策应,干扰牵制。 战斗比预想的艰难。这些变异妖兽防御惊人,悍不畏死,且对寻常法术抗性增强。陈长青不得不再次动用消耗较大的流火诀集中攻击,才艰难地將它们一一击杀。战斗结束,矿洞內瀰漫著焦糊和血腥味,三人也是筋疲力尽,丹药又消耗了一些。 清理出一块相对乾净的地方,三人背靠背坐下调息,不敢有丝毫鬆懈。外面的世界危机四伏,连一个看似安全的临时落脚点,都可能藏著致命的“邻居”。 数日后,他们靠近了西州与北州交界的混乱区域。这里山脉纵横,环境恶劣,原本就有不少流民散修,乃至被通缉的邪修也在这里盘踞,如今魔劫降临,更是龙蛇混杂。 在一处隱蔽的山谷入口,他们遇到了几个蜷缩在岩石缝隙里面黄肌瘦眼神惊惶的凡人。从他们断断续续,充满恐惧的敘述中得知,山谷深处有一个临时的“营地”,是一些侥倖从魔族爪牙下逃出来的修士和凡人自发聚集形成的,抱团取暖,但也物资匱乏,秩序混乱。 陈长青三人商议后,决定不进去。人多眼杂,他们身份特殊,尤其是苏晴苏婉的容貌气质,容易惹祸。他们只是用几块低阶魔晶和一点清水,向那几个凡人换取了一些关於前方地形,以及北州方向可能存在的危险地带的模糊信息。 “听说……北边更冷,还有可怕的『冰妖』和『煞风』……”一个老妇人哆嗦著说。 谢过他们,三人继续上路。 …… 第84章 匯合 与此同时,在另一条更加崎嶇难行、靠近雾隱宗旧地边缘的山道上。 沈远沁抱著小虎,已经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鞋子早已磨破,双脚血跡斑斑,衣衫襤褸,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小虎伏在她肩上,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小声地抽噎著。 姑侄二人自从与陈长青分开后,便如同惊惶的幼兽,在山林中盲目逃窜。苏晴给她的几块乾粮早已吃完,只能靠野果和溪水充飢。她们亲眼见过魔族小队从附近掠过,也遇到过被魔化的野兽,每次都靠著沈远沁炼气七层那点微薄的法力和一股保护侄子的本能,险之又险地躲过。 但幸运,似乎总有耗尽的时候。 这天傍晚,她们试图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寻找过夜的地方时,被三名骑著低阶魔狼,显然是外围游荡哨兵的魔族发现了! “嘿嘿,这里还有两只小老鼠!虽然脏了点,但细看模样还行!”为首的魔族小头目舔著獠牙,眼中露出捕猎的兴奋。 沈远沁脸色煞白,將小虎死死护在身后,手中紧握著陈长青留给她的那柄品质一般的赤纹剑,手却在发抖。她知道自己绝不是对手,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虎儿,闭上眼睛……”她低声对身后的小虎说,声音颤抖却带著决绝,准备拼死一搏,至少为侄子爭取哪怕一丝渺茫的逃跑机会。 就在三名魔族狞笑著策狼逼近,沈远沁举起赤纹剑,准备凝聚最后法力时—— 斜刺里,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刀光,以及一道熟悉的雾隱宗遁光,如同天降雷霆,骤然轰至! “孽障!受死!” 剑气纵横,瞬间將两名魔族连人带狼斩成数段!刀光如匹练,將那名小头目劈飞!遁光则捲起一阵狂风,將沈远沁和小虎护在身后。 烟尘散去,沈远沁呆呆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人。 为首一人,面容憔悴,衣衫破碎染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正是青灵宗宗主岳山!他旁边,是同样狼狈却杀气腾腾的雾隱宗宗主风不迷,以及青灵宗执事秦异闻,还有伤痕累累但眼神坚毅的赵元朗!此外还有几名两宗残存的金丹、筑基修士,个个带伤,却气势惊人! “岳……岳宗主?秦长老?赵师兄?”沈远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惊喜和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夺眶而出。 岳山看著眼前几乎不成人样的姑侄,眼中闪过痛惜,沉声道:“沈家丫头?你们……还活著!太好了!”他显然已经从秦异闻等人那里知晓了青灵宗破灭,沈家罹难的大概。 风不迷冷哼一声,甩去刀上魔血,看向惊疑不定地从地上爬起,想要逃跑的那名魔族小头目,隔空一掌,將其震成血雾。 “此地不宜久留!走!”秦异闻警惕地扫视四周,快速说道。 原来,岳山、风不迷、花如音三人当初被虚兮宗软禁,魔族降临,通道打开引发大乱时,虚兮宗內部也出现混乱和反抗,花如音被中州合欢宗接应的人秘密救走,前往中州匯报详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秦异闻等人则在花如音的暗中协助下找到了岳山和风不迷,与部分虚兮宗內不满海奇倒行逆施,或被魔族无差別攻击激怒的长老弟子里应外合,杀出了重围,隨后一路收拢溃散的青灵宗、雾隱宗残部,且战且退,没想到在此遇到了沈远沁姑侄。 “陈长青呢?其他人呢?”赵元朗急忙问道。 沈远沁哭著將分別后的情况简单说了,当听到陈长青和苏晴苏婉为掩护她们留下断后,至今生死不明时,眾人神色都更加沉重。 “陈师弟他……”赵元朗握紧拳头。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岳山果断道,“先离开这里!沈丫头,你和小虎跟著我们!只要我们还活著,定会护你们周全!至於长青……那小子福大命大,未必就……”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一行人不敢耽搁,立刻带著劫后余生的沈远沁和小虎,向著他们原本计划的中州方向疾行而去。 ...... 而陈长青三人越过最后一道標誌著西州与北州分界,被当地人称为“断魂脊”的险峻山脉,终於踏入了北州地界。 眼前的景象,与魔气肆虐,满目疮痍的西州截然不同,却同样给人一种沉重与荒凉之感。 天空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铅灰色,寒风凛冽如刀,捲起地面粗糙的砂石和冰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植被稀疏,多是低矮耐寒的灌木和苔蘚,偶尔能看到一些嶙峋的怪石和覆盖著薄冰的溪流。空气中灵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夹杂著一股淡淡的、仿佛能冻结神魂的阴寒煞气。 “这里……就是北州了。”苏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法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她的伤势在赶路途中服用了陈长青炼製的丹药后,勉强稳定下来,但本源损耗和魔气侵蚀带来的隱痛,依旧如影隨形。北州的酷寒,让她的脸色更显苍白。 苏婉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连续逃亡和战斗也让她疲惫不堪,此刻望著眼前这片陌生的苦寒之地,眼中也难掩迷茫。 陈长青拄著棍刀,深深吸了一口冰冷刺骨的空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感觉,但头脑却清醒了许多。 一路行来,穿越魔域边缘,躲避巡逻,遭遇变异妖兽,甚至与几小股流窜的魔族散兵游勇发生过短暂而激烈的衝突,几乎耗尽了他们最后的心力和储备。身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处理,丹药也所剩无几,最严重的是,他筑基中期的境界,是在绝境中强行突破,又经歷连番恶战,根基虚浮,隱患不小。 “必须找个地方,彻底休整。”陈长青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远处一片背风,由巨大冰川漂砾堆积而成的乱石堆,“那里或许能挡风,我们过去看看。” 三人相互搀扶,顶著寒风,艰难地挪到那片乱石堆。 运气不错,他们在几块巨石的夹缝深处,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丈许见方的不规则石穴。入口狭窄隱蔽,內部虽然阴冷潮湿,但足以躲避寒风和大部分视线。 第85章 闭关 陈长青仔细检查了石穴內外,確认没有妖兽或他人活动的痕跡,又在入口处布置了品阶不高但足够隱蔽的预警和简单迷幻阵法,即便材料简陋,效果也比之前强了不少。 “暂时就在这里落脚吧。”陈长青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张厚实的兽皮铺在地上,又拿出一个铭刻著恆温阵法的小巧铜炉,点燃几块低阶火灵石,石穴內很快有了一丝暖意。 苏晴苏婉终於鬆了口气,瘫坐在兽皮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陈长青將最后几颗疗伤和恢復法力的丹药分给二女,自己只留下半颗。他看著跳跃的火光,沉声道:“我们伤势不轻,尤其是我,境界不稳,若不及时闭关巩固,恐有跌境甚至伤及道基之危。此地虽然荒凉,但暂时还算隱蔽。我需要闭关一些时日,彻底消化此次突破,稳固修为。在此期间……” “陈大哥放心闭关便是。”苏晴立刻道,神色郑重,“我与婉儿为你护法。此地偏僻,又有阵法掩护,短时间內应当安全。我们也会抓紧时间疗伤。” 苏婉也用力点头:“陈......长青,你安心闭关。我们的命是你救的,定会守好此处。” 陈长青看著她们眼中真诚的感激与坚定,心中微暖,点了点头。患难与共至此,彼此之间已无需太多客套。 他不再耽搁,服下半颗丹药,在石穴最內侧盘膝坐下。苏晴苏婉则在外侧调息,同时留出一份心神警戒外界。 丹田里那股子劲儿,还横衝直撞地没个章法。像是一锅刚烧开、底下火还太旺的滚水,看著沸腾热闹,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溅出来烫著自己。强行突破的后遗症,加上一路逃命根本没工夫调理,这会儿全找上门来了。经脉时不时抽痛一下,像是里头塞了碎石子;脑袋也晕沉沉的,神识像匹脱韁的野马,想收都收不回来。 他知道,再不把这身躁动的修为捋顺了,別说护著谁,自己就得先垮掉。 轻轻呼出口带著寒意的白气,他盘膝坐正,闭上眼,不再去想什么功法口诀,也不去强求什么周天运转。只是把心神沉下去,沉到那片胡乱翻腾的金红色“沸水”里。 起初有点难。那股力量野得很,不听话。他也不急,就慢慢地,一点点地,像抚摸受惊的野兽,去感受它每一丝流动,每一缕温度。痛?忍著。乱?那就陪著它乱一会儿。 渐渐地,脑子里那些廝杀的场面,沈远沁最后回头时眼里的泪,魔將狰狞的嘴脸……都淡了下去。只剩下体內这片属於自己的“天地”。他“看”到那沸腾的法力,其实並非无章,只是太快、太急。他开始尝试著,不是去“控制”,而是去“引导”,像疏导暴涨的河水,给它一个更宽、更稳的河道。 经脉里的“碎石子”,被他用这温吞下来的法力,一点点包裹消磨。那感觉,又麻又痒,还带著点刺痛,但他耐著性子。晕沉的脑袋,也隨著神识不再胡乱衝撞,慢慢清明了些。 时间在这冰窟窿似的石穴里,好像没了意义。只有铜炉里火灵石偶尔“噼啪”的轻响,和穴外永不停歇的风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陈长青再“內视”时,丹田里的“沸水”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沉静的深金色的“湖”。水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藏著比以前浑厚,凝实数倍的力量。经脉通畅温润,再无滯涩痛感。神识收放自如,心念一动,便能清晰感知到石穴外寒风吹过每一块巨石的纹理,甚至能“听”到极远处冰层下暗流的涌动。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没什么精光四射,反倒比之前更沉静了些,只是深处仿佛有炉火淬炼过的金芒,一闪而逝。 身上那股因为突破而外溢,让人不安的躁动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磐石般的沉稳,和一种熔岩般的灼热感。 筑基中期,这才算是真正坐稳了。 感受到他出关的动静,苏晴苏婉立刻看了过来,眼中露出喜色。 “长青,你成功了?”苏婉问道。 陈长青微微頷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充满力量感。“嗯,已无大碍。你们伤势如何?” “恢復了大半,只是本源损耗和魔气侵蚀,还需时日慢慢调理。”苏晴答道。 陈长青走到石穴入口,望向外面依旧铅灰寒冷的世界。修为稳固,让他心中稍定。但这北州绝非善地,前路依然茫茫。 “沁儿,小虎,你们到底在哪儿?” 陈长青望著外面灰白荒凉的天地,那句低语消散在寒风里。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回到石穴深处,铜炉的火光將他沉默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苏晴和苏婉见他气息彻底平稳,也终於放下心来。但苏婉的脸色依旧比姐姐更苍白几分,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微微蹙著,呼吸比苏晴浅淡得多。她之前为撬动陈长青的封印,不惜动用损耗本源的元阴秘法,后又一路顛簸廝杀,伤势叠加,元气损伤比看上去更重。 连日紧绷的精神一旦鬆弛,睏倦便再也抵挡不住。苏晴强撑著检查了一遍洞口阵法,终於也抵不住疲惫,在妹妹身边沉沉睡去。 石穴里只剩下铜炉火焰轻微的噼啪声,和穴外永无止境的风嚎。 陈长青没有睡意。他盘膝坐在火炉旁,目光扫过苏婉那张即使在憔悴中也难掩精致的睡顏,心中沉了沉。他轻轻搭上苏婉露在兽皮外的手腕,一缕温和的法力小心探入。经脉虚弱,灵力运转滯涩,更深处能感受到一种类似“乾涸”的空洞感,那是本源受损的跡象。普通的疗伤丹药,对这种伤效果有限。 他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丹药袋。疗伤的,恢復法力的,最后那点存货在路上已经分光耗尽了,连给苏婉调理本源的丹药都拿不出半颗。 在这鬼地方,没有丹药傍身,苏婉的伤只会越来越重,万一再遇上点麻烦…… 第86章 新的丹药 必须弄点丹药出来,哪怕是最差的。 他小心地从自己贴身的储物袋里,翻找出最后一点家当——几株在逃亡路上顺手採集的,品相一般且带著淡淡魔气残留的寒性草药,一小包之前在黑市换来的“回气丹”基础材料,虽然品质驳杂,但也聊胜於无。还有几块顏色暗淡,灵气稀薄的低阶木属性灵石,属性不太合,但勉强能提供点灵气支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几块之前杀掉的低阶妖兽残留的,蕴含些许气血的干硬肉块和几根顏色发暗的骨头。 没有丹炉。之前那尊黑铁铸火炉在青灵宗破灭时遗失了。他取出那个铭刻了恆温阵法的小铜炉,神色凝重。用这玩意儿炼丹已是勉强,要想炼製对苏婉伤势有帮助的丹药,更是难上加难。那些草药和材料,品阶太低,杂质太多,还沾染魔气。 他沉思片刻,目光落在那几块妖兽骨肉上。本源亏损,需得温补滋养。或许……可以试试將妖兽血肉中残存的气血精华炼化出来,融入最基础的安神补气药散中,即使不能治本,至少能稍微稳固一下她的元气,不至於继续恶化。 说干就干。他屏息凝神,先將那几块木属性灵石捏碎,將其中稀薄的灵气导入铜炉,激活恆温阵法,又小心翼翼地將自身一缕精纯的《熔金锻灵诀》火属性法力注入,调整著炉內温度。筑基中期稳固后的法力,操控起来比之前精细、稳定得多,这是唯一的优势。 第一步,处理妖兽骨肉。他选了一块相对新鲜些的肉块和一根骨髓未完全乾涸的骨头,用自身阳刚法力包裹,缓缓灼烧,炼化其中残存的、狂暴的血气,並小心剔除其中可能蕴含的煞气和魔气残留。这个过程比处理草药更耗神,因为血气极易被高温直接焚毁,需要极其精准的控温。 汗水很快从他额头渗出,顺著脸颊滑落。他全神贯注,神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接著是处理那些寒性草药,剥离魔气,萃取药性。铜炉太小,他不得不分批次进行,对法力和神识的消耗巨大。 剥离、萃取、炼化、混合……每一个步骤都如履薄冰。草药与血气精华属性相衝,稍有不慎就会彼此衝突,前功尽弃。他必须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失败了一次。混合时温度稍高,血气精华暴走,直接將药液炸成一团散发著焦臭的黑烟。 陈长青闷哼一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强压下喉头的腥甜。他面无表情地清理掉废渣,看著仅剩不多的材料,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这次,他更加小心,几乎將全部心神都沉浸进去,引导著不同性质的能量缓缓融合。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穴內瀰漫开一股混合了药香、淡淡血腥味和焦糊气的古怪气味,並不好闻。 终於,在东方即將泛起鱼肚白时,铜炉內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炉底躺著三颗鸽卵大小、顏色暗红不均、表面坑洼、灵气波动微弱且有些驳杂的丹丸。它们甚至不能被称为正规的丹药,更像是勉强成型的、混合了药力和血气的“丸子”。 【成功炼製劣质『气血安神丸』*3】 【修仙百艺,炼丹熟练度+30】 【一阶炼丹师(60/100)】 陈长青看著那三颗卖相悽惨的丸子,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他小心翼翼地用玉瓶將它们装好。 虽然品质差得可怜,估计效果微弱,还可能有些杂质,但里面蕴含的那一丝温养气血的效力,或许能暂时稳住苏婉的元气,让她好受一点点。这就够了。 他收起铜炉和剩余的一点边角料,靠回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稍微鬆了一丝。 天光艰难地刺破北州铅灰色的云层,在荒原上投下稀薄而冰冷的光线。 石穴內,苏晴率先醒来,她先是警惕地感知了一下周围,確认阵法完好,外面也无异常动静,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妹妹,苏婉依旧沉睡,脸色苍白,但呼吸似乎比昨夜平稳了一丝。 陈长青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气息沉稳。苏晴注意到他眉宇间淡淡的疲惫,以及旁边已经熄灭,尚有余温的铜炉,心中瞭然,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感激与歉疚。 她没有打扰,只是轻轻起身,走到穴口,透过阵法的缝隙,观察著外面死寂的荒原。寒风依旧凛冽,捲起地上的冰晶和砂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几株枯死形似鬼爪的树木在风中僵硬地摇晃。 这片土地,给人的感觉只有两个字:绝望。 不多时,陈长青也睁开了眼。他没有多言,只是將那个装著三颗“气血安神丸”的玉瓶递给苏晴。“给苏婉服下,虽然品相差,但能温养一丝气血,稳住元气。等她醒了再吃。” 苏晴接过玉瓶,触手微温,她能感觉到其中微弱但確实存在的药力,以及一丝淡淡的属於妖兽气血的温热。她深深看了陈长青一眼,低声道:“多谢。” 陈长青摆了摆手,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兽皮叠好,铜炉收起,残留的灰烬小心掩埋。动作麻利而沉默。 当苏晴轻轻唤醒了苏婉,餵她服下一颗丹药后,苏婉苍白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些许。她醒来后,立刻察觉到体內多了一丝暖意流转,虽然微弱,却让她虚弱的身体感觉好受了点。她看向陈长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谢谢……” “感觉如何?能走吗?”陈长青问,语气平静。 苏婉感受了一下,点了点头:“好多了,可以走。”她知道,不能拖后腿。 “那就出发。”陈长青没有废话,率先撤去了洞口的阵法。刺骨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 第87章 救人 三人再次踏入这片苦寒之地。陈长青走在最前,燃灵目催动,小心地观察著前方地形和可能存在的危险。苏晴搀扶著苏婉跟在后面,三人儘量利用岩石、沟壑等地形掩护身形,速度不快,但足够谨慎。 北州的环境恶劣得超乎想像。不仅灵气稀薄,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寒煞”,长时间暴露在外,即使有法力护体,也会感到骨髓生寒,法力消耗加快。地面坚硬冰冷,布满了冻土和锋利的碎石。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他们在一处背风的冰崖下短暂休息。陈长青取出水囊(里面是融化的雪水,冰冷刺骨)和最后一点干硬的肉乾分食。食物匱乏,是摆在他们面前的另一大难题。 “不能一直这样盲目走下去。”苏晴咽下冰冷粗糙的肉乾,眉头紧锁,“我们需要找到其他活人,或者至少是修士活动的痕跡,弄清楚这里的情况,才有可能找到出路和资源。” 陈长青点头。他也在观察,但这片区域荒凉得令人心悸,別说人烟,连稍微强一点的妖兽痕跡都少见。偶尔能看到天空极高处,有巨大的、形似禿鷲但翼展超过三丈、浑身覆盖著冰蓝色羽毛的怪鸟掠过,散发著至少筑基后期的凶戾气息,让他们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隱藏。 “往那个方向试试。”陈长青指向西北方,那里地势相对较低,隱约能看到一条被冰雪半覆盖的、蜿蜒如带的痕跡,像是一条乾涸的河床或古老的路径,“有路径的地方,或许曾经有人走过。” 休息片刻,三人继续上路。沿著那条冰封的“路径”走了大半日,依旧一无所获。就在天色再次渐暗,寒冷加剧,他们准备寻找新的过夜地点时,陈长青忽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侧耳倾听,燃灵目望向远处一片乱石堆。 “有动静……不是妖兽,是……打斗声?还有人的声音!”他压低声音道,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苏晴苏婉立刻屏息凝神。果然,在呼啸的风声中,隱隱传来金铁交击的脆响,法术爆裂的闷响,以及几声短促而愤怒的呼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但確是人类修士无疑! 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遇到其他活人,未必是好事,但也可能是了解此地,获取信息甚至获得帮助的机会。 “小心靠近,看看情况。”陈长青示意二女跟上,三人收敛气息,借著乱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处摸去。 越过一个低矮的冰丘,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冰原上,四名穿著破旧皮袄,打扮像是本地修士或猎户的人,正背靠背结成战阵,与七八头形似巨狼,但浑身覆盖著灰白色冰甲,口喷寒气的妖兽激战!那些“冰甲狼”动作迅捷,爪牙锋利,冰甲防御不弱,口中喷出的寒气更是能延缓对手行动,显然不好对付。 那四名修士修为最高的一人约在筑基中期,另外三人则是筑基前期,他们配合默契,显然经常协同作战,但面对数量更多、占据地利的冰甲狼群,已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其中一人手臂上已结了一层白霜,动作明显迟缓,另一人皮袄被撕开,露出带血的伤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北州冰狼』!这些畜生难缠得很!”苏晴低声快速说道,合欢宗情报中对北州一些特有妖兽有所记载。 陈长青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场。那四名修士虽然狼狈,但眼神凶悍,战意不减,不似奸邪之徒。而冰甲狼群凶性已起,若不插手,那四人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救?还是不救? 在这陌生的北州,贸然捲入未知的衝突可能带来麻烦。但眼睁睁看著同为人族的修士被妖兽围攻致死,於心何忍?而且,这或许正是了解北州,与本地修士建立联繫的契机。 眼见一头冰甲狼趁那受伤修士动作迟缓,猛然扑向其咽喉,陈长青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动手!救人!” 话音未落,陈长青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他没有直接冲入狼群中心,而是身形疾掠间,手中焱风棍刀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红光芒,“流火诀”全力催动,化作数道灼热的火焰流光,精准地射向那几头正试图从侧翼和后方扑击,威胁最大的冰甲狼! 火焰流光与冰甲狼喷吐的寒气和坚固的冰甲碰撞,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白雾升腾。虽然未能立刻破开冰甲,但那炽热的高温和衝击力,瞬间打乱了狼群的攻势节奏,也吸引了它们的注意。 “什么人!”那四名被围攻的北州修士又惊又喜,为首那名筑基中期的虬髯大汉趁机一斧劈退面前冰狼,扭头看到陈长青三人,尤其是陈长青那明显带著西州风格的法力波动和法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隨即大喝道:“多谢道友援手!小心这些畜生的冰息和冰甲!” “攻击关节和眼睛!”苏晴的声音同时响起,她並未直接加入近战,而是紫色长綾如灵蛇般游走,卷向一头试图扑向陈长青侧面的冰狼后腿,干扰其行动。苏婉则强提法力,洒出一片粉色光雾,这光雾对冰狼效果有限,但多少能迷惑其感知,为同伴创造机会。 陈长青的加入,尤其是他那炽烈霸道的火属性攻击,对冰属性妖兽有著天然的克制效果,瞬间扭转了战局。他身形如风,在狼群中穿梭,棍刀时而化作灼热刀芒,直劈冰狼相对脆弱的腰腹关节,时而激发“熔金手”的穿透力,硬撼冰甲,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打得冰甲狼痛吼连连。 那四名北州修士压力大减,精神大振,配合也更加默契。虬髯大汉主攻,另外三人侧翼牵制,与陈长青三人形成了有效的夹击。 “先杀那头头狼!”陈长青燃灵目锁定狼群中体型最大,气息最强,冰甲色泽最深的一头,对虬髯大汉喝道。 第88章 冰风谷 “好!”虬髯大汉显然也经验丰富,闻言立刻调转斧锋,与陈长青一左一右,悍然扑向那头冰甲头狼! 头狼厉声咆哮,周身冰甲光芒大放,喷出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冰锥,同时指挥另外几头冰狼拼死阻拦。 “破!”陈长青將《熔金锻灵诀》催动到极致,深金色的锻灵护体罡气硬抗冰锥,手中棍刀划过一道炽烈的圆弧,內部“聚火阵”与简化版“火雷爆阵”的威力被完全激发,狠狠斩在头狼脖颈与冰甲连接处! “咔嚓!”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冰甲被斩开一道裂缝,炽热的火雷之力窜入! 几乎是同时,虬髯大汉的巨斧也裹挟著开山裂石般的土黄色罡气,重重劈在头狼的侧肋! “嗷呜——!”头狼发出悽厉濒死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冰甲迅速失去光泽,气息湮灭。 头狼一死,剩余几头冰狼顿时失了主心骨,凶性大减,在眾人合力围攻下,很快被一一斩杀。 冰原上重归寂静,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满地狼尸。刺骨的寒风中,血腥味迅速瀰漫又冻结。 那四名北州修士互相搀扶著,看向陈长青三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审视。虬髯大汉上前几步,抱拳行礼,声音粗豪却真诚:“在下石猛,多谢三位道友仗义援手!若非三位,我等兄弟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群冰崽子嘴里了!不知三位如何称呼?看三位打扮和功法……似乎不是北州人士?” 陈长青也收起棍刀,拱手还礼:“陈长青。这两位是苏晴、苏婉姑娘。我等確实来自西州,因故流落至此。” “西州?”石猛眼中讶色更浓,他身后三名同伴也面面相覷,显然西州魔劫的消息,已经通过一些渠道传到了北州边缘,“原来如此……听闻西州遭了大难,魔头肆虐,三位能逃出生天,实属不易。”他没有细问,这在北州是生存的默契,不问来路,只论眼前。 “石道友客气了,同为人族,自当相助。”陈长青看了一眼地上的狼尸,“这些冰甲狼……” “哦,这些畜生浑身是宝,冰甲、狼牙、狼爪都能用,尤其这头狼的冰核,对修炼冰寒属性功法或炼製法器有些用处。”石猛很是爽快,“今日三位是主力,战利品理应由三位先挑!” 陈长青略一沉吟,道:“我们初来乍到,对此地物產不熟。石道友若方便,可否用这些战利品,换取一些此地的信息,比如附近可有修士聚集地,如何获取食物和安全的棲身之所?” 石猛闻言,哈哈一笑:“陈道友快人快语!这些冰狼材料对我们『寒石部落』来说也是紧俏货,换信息自然足够,甚至还能换些补给!此地往北再走约百里,有一处『冰风谷』,谷內有我们几个部落联合设立的临时交易点和落脚处,虽然简陋,但总比在这荒原上挨冻强。三位若是不嫌弃,可以隨我们同去,也算我们报答救命之恩!” 冰风谷?交易点?落脚处? 陈长青与苏晴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这无疑是他们目前最需要的。 “如此,便叨扰石道友了。”陈长青不再推辞。 “好说好说!”石猛很是热情,招呼同伴迅速处理狼尸,动作麻利。他们显然对这套流程极为熟练。 很快,眾人收拾停当。石猛等人对地形极为熟悉,带著陈长青三人,避开几处已知的危险区域,朝著所谓的“冰风谷”方向行去。 路上,石猛也简单介绍了一下北州边缘地带的情况:环境恶劣,资源匱乏,但有几种特有的妖兽和矿藏,吸引了一些不怕死的修士和部落在此挣扎求生。各大势力主要集中在北州更深处相对“富庶”的区域,边缘地带则是他们这些小部落和散修混跡的地方,弱肉强食,但也自有一套生存法则。 “冰风谷算是这片地头上少有的,有几个筑基后期前辈坐镇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至少明面上禁止廝杀劫掠。”石猛说道,“不过,三位道友初来,也要多加小心,那里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跟著石猛等人,在似乎永无止境的寒风中又跋涉了大半日,前方嶙峋的冰山之间,终於出现了一道狭窄而深邃的裂口。裂口处,狂风被地形挤压,发出更加尖锐悽厉的呼啸,捲起漫天冰晶雪沫,视线模糊。 “前面就是冰风谷入口了!跟紧点,这『谷口风』厉害得很,小心被捲走!”石猛回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在风吼中显得有些破碎。他率先顶著狂风,侧著身子,艰难地挤入那道裂缝。 陈长青让苏晴苏婉走在自己前面,他断后。踏入裂缝的瞬间,一股远超外面的猛烈罡风迎面扑来,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护体灵光剧烈闪烁,消耗急剧增加。两侧是滑不溜手、被风刃打磨得如同镜面的冰壁,脚下是湿滑坚硬的冰层,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这“谷口风”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成为一道天然屏障。 裂缝不长,约莫百丈,但走起来却格外艰难。好不容易穿过最狭窄风急的一段,眼前豁然开朗,风力也骤然减弱了许多。 谷內景象与外面迥异。这是一个葫芦形的巨大山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冰崖,阻挡了大部分肆虐的寒风。谷底比想像中宽阔,地面並非完全冰封,有些地方裸露著灰黑色的冻土,甚至能看到一些低矮顽强的,长著针叶的怪异灌木。 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底靠近一侧冰崖下,那一片简陋却充满生气的聚居地。数十座低矮的建筑错落分布,材料五花八门。有厚重的冰块垒砌的冰屋,有兽皮和粗木搭建的帐篷,也有利用天然岩洞改造的居所。建筑之间,有人影走动,大多是穿著厚重皮袄,面容粗糙的修士,也有少数凡人模样的杂役在忙碌。 几处开阔地上,支著简易的摊位,摆放著各种兽皮、骨骼、矿石、以及一些粗糙的法器、符籙和药草,正在进行著以物易物的交易。空气中瀰漫著烟火气、兽腥味和一种北州特有的、混合了冰寒与粗獷的气息。 第89章 安顿 虽然简陋,甚至可以说粗野,但在这片苦寒绝地中,这片小小的聚居地,却散发著一种顽强而鲜活的生命力。 “这就是冰风谷了。”石猛指著那片聚居地,脸上带著一种回到家般的鬆弛,“中间那片最大的冰屋是『谷议会』所在,也是几位坐镇的前辈处理事务的地方。左边那片帐篷区主要是我们『寒石部落』和几个小部落的人,右边岩洞区住的大多是独来独往的散修和猎户。交易就在中间的空地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三位初来,最好先去『谷议会』报备一下,领个临时的身份木牌,免得被当成不清不楚的人惹麻烦。虽然这里不禁爭斗,但无故杀人或劫掠,被抓住的话,几位前辈下手可不会留情。” 陈长青点点头,记在心里。这地方的规矩,简单直接,却也残酷。 “石猛!你小子回来了?收穫怎么样?”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个脸上带著刀疤,气息在筑基前期的壮汉走了过来,目光在陈长青三人身上扫过,带著审视。 “疤脸老哥!”石猛笑著迎上去,“还行,宰了几头冰甲狼,还多亏这三位西州来的道友相助。”他简单介绍了一下。 “西州的?”刀疤脸汉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能活著到这儿,算你们命大。行了,石猛你带他们去议会那儿登记吧,规矩你都懂。” 辞別刀疤脸,石猛带著陈长青三人朝著谷地中央那座最大的,由数块巨大冰晶垒砌而成的建筑走去。路上,不少目光投射过来,好奇、警惕、漠然、甚至带著一丝不怀好意的打量,皆有之。苏晴苏婉的容貌气质,在这粗獷的环境里尤为显眼,引来更多注视。 陈长青面色平静,眼神却暗自留意著四周。他能感觉到,这冰风谷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这里的人,都是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的狠角色,绝非善与之辈。 来到冰屋前,门口站著两名气息凝练,眼神锐利的守卫,都是筑基中期修为。石猛上前交涉了几句,又指了指陈长青三人。守卫打量了他们一番,尤其是重点看了看陈长青的棍刀和苏晴苏婉,其中一人转身进去通报。 片刻后,守卫出来,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冰屋內比外面温暖一些,墙壁上镶嵌著散发著柔和白光的萤石。內部空间不小,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粗糙的石椅和一张巨大的冰晶长桌。长桌后,坐著三个人。 居中一人,是位白髮苍苍,面容清癯的老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皮袍,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金丹初期修为!他眼神平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人心的力量。 左侧是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横肉,气息狂暴的光头大汉,也是金丹初期,正抱著一坛酒咕咚咕咚喝著。 右侧则是个气质阴柔,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手中把玩著一枚黑色的棋子,修为同样是金丹初期。 三位金丹!这冰风谷能在北州边缘立足,果然有底气。 石猛显然对三人极为敬畏,躬身行礼:“寒石部落石猛,见过三位谷主。这三位是来自西州的陈长青道友,苏晴、苏婉姑娘,他们击杀了冰甲狼群,救了我等性命,想在谷中暂留。” 居中老者,也就是大谷主,目光缓缓扫过陈长青三人,尤其在陈长青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西州遭劫,能逃至此地,不易。既救了石猛他们,也算与我冰风谷有缘。按规矩,新来者需登记来歷、修为,领取临时身份木牌,遵守谷內禁令。在此停留期间,需自行解决食宿,亦可参与交易或接受委託获取资源。可有异议?” 老者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长青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晚辈陈长青,並无异议。多谢谷主接纳。” 老者点了点头,旁边那阴柔文士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和一块粗糙的木牌,示意陈长青录入基本信息。陈长青只报了姓名,修为筑基中期,来自西州散修,其他未提,又让苏晴苏婉也简单登记。木牌被注入一丝特殊灵力,刻上一个简单的编號和冰风谷標记,算是临时身份凭证。 “好了。石猛,你带他们去安顿吧。”老者挥了挥手。 石猛连忙应下,带著陈长青三人退了出来。 “三位谷主中,大谷主『冰叟』最为公正,但轻易不管事;二谷主『狂狮』脾气暴躁,战力最强,最好別招惹;三谷主『阴狐』心思最难测,负责谷內刑罚和一部分交易,要小心。”出了冰屋,石猛低声快速介绍道,“你们初来,可以先在我们寒石部落的帐篷区边上找个空地,自己搭个临时住处。食物和燃料可以用东西换,或者去接一些清理谷外低级妖兽,採集寒铁矿之类的委託。” 他將陈长青三人带到靠近冰崖的一片相对空旷的冻土地带,指了指:“这里还算平整,背风。需要帮忙的话说一声。” “多谢石道友指点。”陈长青真诚道谢。石猛为人豪爽,这一路帮了大忙。 “客气啥!你们先安顿,我去处理那些狼尸,换点好东西,晚点给你们送点吃的和燃料过来!”石猛摆摆手,带著同伴和战利品离开了。 陈长青环顾四周,这片空地不小,足够他们搭建一个简单的庇护所。远处,能看到其他帐篷和冰屋中投来的或好奇或冷漠的目光。 苏晴看著这片陌生的土地,轻声道:“总算……暂时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苏婉也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精神稍稍放鬆,脸色却更显苍白,本源受损的后遗症在放鬆后似乎更明显了。 陈长青点了点头,目光却望向谷口的方向。冰风谷只是暂时的避风港。他们需要儘快恢復伤势,了解北州和中州的情报,找到更安全的去处,甚至……设法打听西州故人的消息,尤其是沁儿和小虎的下落。 第90章 临时住所 空地上寒风依旧,却比谷外柔和许多。陈长青不再耽搁,迅速行动。他观察了一下地形,选了最背风,靠近一块巨大冰岩的位置。 搭建住所,对炼器师和阵法师出身的他来说,不算太难。没有木材,但有遍地坚冰和冻土,还有之前在乱石堆收集的一些形状相对规则的石头。 他先用法力在地上凿出几个浅坑,將从石猛那里换来的几根粗製金属地钉牢牢钉入冻土深处,作为基础框架的支撑。然后,他选取大小合適的冰块和石块,用《熔金锻灵诀》的法力微微加热其接触面,再迅速拼接、压实,利用寒风的低温使其迅速冻结粘合,如同天然的冰泥。 苏晴和苏婉也没閒著,苏晴用长綾捲来远处的浮冰和碎石,苏婉则强打精神,处理石猛送的边角料兽皮和收集一些乾燥相对耐烧的寒带苔蘚与灌木枝条作为燃料。 三人协力,效率不低。约莫两个时辰后,一座低矮但坚固,与背后冰岩贴合在一起的半圆形“冰石屋”便初具雏形。屋顶用较大的扁平石块覆盖,缝隙用碎冰和苔蘚混合填充。入口开在侧面,掛上一张厚重的兽皮帘子挡风。 陈长青又在冰屋內部地面铺上厚厚一层乾燥苔蘚和剩余的兽皮,隔开冰冷的地面。最后,他在冰屋四壁和地下,以指为笔,用法力混合著之前在黑市买的名为“暖阳粉”的矿物粉末,勾勒出几个简单的隔绝大部分神识探查的基础阵纹。阵法简陋,消耗也小,但足够让屋內温度维持在冰点之上,並增加一些私密性和安全性。 当石猛扛著一大块处理好的冰甲狼肉、一皮囊清水和一小捆耐烧的“铁木”枝条回来时,看到这座已经颇具模样的冰石屋,也是吃了一惊,嘖嘖称奇:“陈道友好手艺!这么快就弄出个像样的窝了!这可比大多数刚来的傢伙强多了!” 陈长青接过物资,再次道谢。这些食物和燃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石猛摆摆手:“別客气,那些狼材料我换了不错的价钱,这点东西不算啥。对了,谷里最近有个不错的委託,採集『寒铁矿』,就在谷外西南方向大概五十里的一个旧矿坑,风险不算太高,报酬是矿石分成或者兑换成谷內通用的『冰晶点』。你们要是有兴趣,明天可以去『阴狐』谷主那边的事务处看看,最近人手好像有点缺。” 寒铁矿?陈长青心中一动。这是炼製冰属性或水属性法器的常见材料,对他无用,但可以换取所需物资,更重要的是,能快速熟悉周边环境和赚取在这里立足的资本。 “多谢石道友告知,我们会考虑的。” 送走石猛,天色已完全暗下。谷內各处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大多是萤石或燃烧铁木的光芒,映照著冰屋和帐篷,竟有几分异样的“热闹”。 三人挤在狭小却温暖的冰屋內,分食了烤熟的冰甲狼肉,味道粗糙腥膻,但能提供热量和气血,喝下冰冷的清水。身体终於得到了久违的食物补充,虽然简单,却让疲惫不堪的三人恢復了些许生气。 苏婉服下了第二颗“气血安神丸”,在药力和屋內暖意的双重作用下,沉沉睡去,脸色似乎又好了一点点。 苏晴靠在冰壁上,看著跳动的篝火,低声道:“这里……比想像中更复杂。那三位谷主,还有这里的人……” “嗯。”陈长青拨弄著火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是这种法外之地。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恢復伤势,摸清情况,站稳脚跟。石猛看起来可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顿了顿,“明天我去看看那个寒铁矿的委託。你和婉儿留在这里,儘量別出去,锁好门,启动预警阵法。我儘快回来。” 苏晴点头:“你小心。这里的人,眼神都不太善。” 一夜无话。只有谷內呼啸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人是兽的短促声响。 翌日清晨,陈长青嘱咐了苏晴苏婉几句,便独自离开冰石屋,朝著谷地中央那片交易区走去。按照石猛所说,“阴狐”谷主的事务处就在交易区旁边一座不起眼的灰黑色石屋內。 走在谷中,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这里的氛围。修士们行色匆匆,大多面容冷硬,眼神警惕,彼此之间保持著距离。交易摊位上,討价还价的声音尖锐而直接,一言不合便可能恶语相向,但似乎都默契地守著“谷內禁止廝杀”的底线。 他甚至还看到一个小型擂台,上面正有两名筑基修士在激烈搏斗,周围围著一圈吶喊下注的人,气氛狂热。显然,这是解决私人恩怨或爭夺资源的一种“合法”途径。 很快,他找到了那座灰黑色石屋。门口无人守卫,推门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张桌案,后面坐著一名炼气期的年轻修士,正百无聊赖地翻看著一本兽皮书册。 “接委託,寒铁矿。”陈长青言简意賅。 年轻修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尤其注意到他腰间的临时木牌,懒洋洋地丟过一枚玉简:“自己看。西南五十里,黑风矿坑。採集標准寒铁矿石,每百斤可换十冰晶点,或折价兑换其他物资。矿坑內有低阶『冰尸虫』和『寒煞』,自行解决。任务期限五天,逾期或未能带回最低五十斤矿石,扣押身份木牌,並需完成三次免费劳役方可赎回。” 条件苛刻,风险自担。但这正是北州的风格。 陈长青神识扫过玉简,里面还有一份简略的地图標记和矿石样本图。他点了点头:“接了。” 年轻修士记录下他的木牌编號,又丟给他一个特製的,用来標识矿石归属的粗糙储物袋和一枚用於记录任务进度的符牌。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早去早回,死在外面概不负责。”年轻修士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长青收起东西,转身离开事务处。他没有立刻出谷,而是先回到了冰石屋,將情况告知苏晴,並留下了几块应急的火灵石和那柄备用赤纹剑。 “我会儘快回来。你们务必小心。”陈长青再次叮嘱。 “你也是,万事小心,安全第一。”苏婉眼中满是担忧。 第91章 挖矿 陈长青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紧了紧身上的石猛送的皮袄,將焱风棍刀收在便於取用的位置,转身毅然踏出了冰风谷,再次投入外面那片更加险恶、却也充满机遇的苦寒荒野。 五十里路,在北州的环境下,並不好走。他按照玉简地图指引,小心避开了几处標註有危险妖兽或特殊险地的区域。 约莫三个时辰后,他抵达了目的地——黑风矿坑。 这是一处位於两座冰山夹缝中的凹陷地带,入口是一个倾斜向下的、黑黢黢的洞口,不断有冰冷的,带著铁锈和腐朽气息的风从里面吹出,发出呜呜怪响,故名“黑风”。洞口附近散落著一些早已锈蚀废弃的採矿工具和零碎矿石。 陈长青在洞口外仔细观察片刻,燃灵目催动,能看到洞口深处瀰漫著淡淡的灰白色的寒煞之气,以及矿壁阴影中,一些隱隱蠕动的,指甲盖大小,闪烁著幽蓝光芒的小点——冰尸虫。 他服下半颗石猛送的“寒髓回气丸”,撑起锻灵护体罡气,迈步走入矿坑。 坑道內比外面更加阴冷黑暗,只有岩壁上偶尔镶嵌的,早已灵力耗尽的萤光石残余提供一点微光。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冻结的泥泞。寒煞之气如同无形的冰针,试图穿透护体罡气,侵蚀身体。那些冰尸虫感知到活物气息,立刻窸窸窣窣地聚拢过来,口器开合,喷出带著麻痹和冻结效果的冰丝。 陈长青不敢大意,左手掐诀,一缕精纯的《熔金锻灵诀》火属性法力在指尖凝聚,化作一小团稳定的金红色火焰,悬浮在身前照明兼驱虫。右手持棍,遇到聚集成群的冰尸虫,便是一记范围性的流火诀扫过,將它们烧得噼啪作响,化作飞灰。 他一边清理著这些烦人的小东西,一边仔细辨认著矿壁。寒铁矿通常呈深灰色,带有金属光泽和冰冷的触感,在火焰照耀下,与普通岩石区別明显。 很快,他找到了第一处矿脉。用棍刀小心地撬下一块拳头大小,沉甸甸的矿石,收入特製储物袋。玉简上说,这种未经提炼的矿石,百斤才算完成任务最低標准。 採集工作枯燥而危险。不仅要应对无处不在的冰尸虫和寒煞,还要小心矿坑可能存在的塌方,以及……其他同样接了委託,未必友好的修士。 果然,在他深入矿坑一个多时辰,採集了大约三十斤矿石时,前方岔路口传来了说话声和敲击声。 “妈的,这鬼地方寒铁越来越难找了!都让前面那帮孙子挖光了吧!” “少废话,快点挖!完不成任务,回去又得被『阴狐』那老狐狸扒层皮!” 是两名修士,听声音都是筑基前期,语气暴躁。 陈长青眉头微皱,熄灭了指间火焰,收敛气息,隱入旁边一条黑暗的岔道阴影中。在这矿坑深处,遭遇其他修士,往往比遭遇妖兽更危险。 那两人骂骂咧咧地走近,似乎没发现陈长青。他们在一个岔道口停下,开始挖掘一处矿壁。 陈长青正打算等他们离开再行动,其中一人忽然“咦”了一声。 “老三,你看这边!这条岔道好像挺深,没什么人挖过的痕跡!说不定有货!” “走!去看看!” 两人的脚步声,竟朝著陈青藏身的这条黑暗岔道而来! 陈长青眼神一冷,握紧了手中的焱风棍刀。在这狭窄的矿坑深处,衝突,恐怕难以避免了。 陈长青隱在岔道的阴影里,看著那两人骂骂咧咧走近。他皱了皱眉,不想惹麻烦,尤其在这陌生又危险的矿坑深处。他收敛气息,將身体更深地缩进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希望对方只是路过。 然而,当那两人举著萤石走到岔道口,光芒扫过地面时,其中一个眼尖的矮壮汉子忽然“咦”了一声,停下脚步。 “老三,你看!”矮壮汉子用脚踢了踢地上几块陈长青之前撬矿石时崩落的、带著新鲜断口的碎石,“这痕跡是新的!有人刚在这儿挖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被称作老三的瘦高个立刻警惕起来,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黑暗的岔道:“妈的,看来这岔道有主了?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抢咱们『黑风双煞』看上的地盘!” 矮壮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压低声音道:“老三,听动静,好像就一个人?能这么快挖出新鲜痕跡,说不定是个熟手,身上矿石少不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念头——抢! 瘦高个老三舔了舔嘴唇,狞笑道:“在这鬼地方,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看他挖得这么快,说不定身上还有好傢伙!干了!” 他们根本没想过去找“主人”交涉或平分,北州的生存法则,就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两人不再掩饰,大大咧咧地举著萤石,朝著岔道深处走来,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容,气息也隱隱锁定陈长青藏身的凹槽方向。显然,他们凭著经验,已经大致判断出了陈长青的位置。 “里面的朋友,別藏了!这矿坑是我们兄弟先看上的,识相的,把身上的矿石和值钱玩意儿交出来,我们哥俩心情好,说不定还能放你一条生路!”矮壮汉子粗声粗气地喊道,语气满是威胁。 陈长青心中暗嘆,麻烦终究是找上门了。他本不欲爭斗,但对方显然不是善茬,而且存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在这地方,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他从阴影中缓缓走出,脸色平静,手中握著焱风棍刀,並未激发火光。“两位道友,此地矿脉无主,各凭本事採集。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嘿!还挺硬气!”瘦高个老三上下打量著陈长青,见他孤身一人,穿著普通,气息似乎也就是筑基前期,胆气更足,“少废话!要么交东西,要么……把命留下!”说著,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对闪烁著幽蓝寒光的短刺,显然是淬了毒或者带有冰寒属性。 第92章 弱肉强食 矮壮汉子也狞笑著抽出一柄厚重的开山刀,两人一左一右,隱隱成夹击之势。 陈长青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了。他不再多言,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既然两位执意要动手,那就……別怪陈某了。”他声音落下,不再压制修为,筑基中期的气息猛然爆发开来!深金色的锻灵护体罡气瞬间笼罩全身,在昏暗的矿道中如同点亮了一盏小太阳,气势逼人! “筑基中期?!”矮壮汉子和瘦高个老三同时脸色大变,眼中闪过惊愕与一丝慌乱。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独行客,修为竟然比他们还高一小阶!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也是刀头舔血之辈,惊骇过后,凶性反而被激发。 “中期又怎样!咱们兄弟联手,又不是没宰过!”矮壮汉子怒吼一声,开山刀裹挟著土黄色罡气,势大力沉地劈向陈长青!瘦高个老三则身形如同鬼魅,手中双刺化作点点幽蓝寒星,刁钻狠辣地刺向陈长青周身要害! 两人配合颇为默契,一力一巧,显然是惯於联手对敌。 陈长青眼神冰冷,不退反进!流火诀催动,焱风棍刀爆发出炽烈的金红火焰,他先是一棍横扫,硬撼矮壮汉子的开山刀! “鐺——!” 金铁交击的巨响在矿道內迴荡,火星四溅!矮壮汉子只觉得一股灼热巨力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开山刀几乎脱手,蹬蹬蹬连退数步,胸口气血翻腾! 同时,陈长青身形如游鱼般一晃,险之又险地避开瘦高个老三刺向肋下的毒刺,左手熔金手瞬间凝聚,泛起金属光泽,快如闪电般抓向对方手腕! 瘦高个老三大惊,没想到陈长青反应如此之快,连忙变招,双刺回护,却已慢了半拍! “咔嚓!” 陈长青的熔金手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右手腕,恐怖的握力瞬间捏碎了其腕骨!毒刺“噹啷”落地! “啊——!”瘦高个发出悽厉惨叫。 陈长青毫不留情,右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在其小腹!瘦高个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矿壁上,口喷鲜血,萎顿在地,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短短两招,先废一人! 矮壮汉子看得目眥欲裂,又惊又怒,但他也知道,此刻若退,两人都必死无疑!他狂吼著,再次挥刀扑上,刀势更加疯狂! 陈长青转身,眼神平静无波。棍刀再起,这一次,他將刚刚领悟不久、更加凝练的“熔金锻灵”真意融入其中,刀锋之上金红光芒內敛,却带著一种熔炼万物的沉重与锋锐! “破!” 简单直接的一记竖劈! 刀棍再次相交!但这一次,矮壮汉子感觉自己的刀罡如同遇到烙铁的冰块,瞬间被那金红光芒消融,穿透!紧接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著刀身传来! “噗!” 开山刀脱手飞出,矮壮汉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眼中终於被恐惧占据,转身想逃。 陈长青岂会给他机会?一步踏出,棍刀如影隨形,点在其后心要害! “饶……” 命字未出口,矮壮汉子身体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陈长青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走到那重伤呻吟的瘦高个老三面前。 “別……別杀我……东西都给你……饶我一命……”瘦高个老三咳著血,苦苦哀求。 陈长青沉默了一下。按照北州的法则,斩草除根才是稳妥。但…… “储物袋,所有东西留下。滚出矿坑,別再让我看见你。”他最终冷冷道。他不是嗜杀之人,但必要的惩戒必须有。 瘦高个如蒙大赦,忍著剧痛,慌忙解下储物袋,又掏出怀里所有零碎,连滚爬爬,头也不敢回地朝著矿坑外逃去,连同伴的尸体都不敢多看一眼。 陈长青看著地上矮壮汉子的尸体,和散落的战利品,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在这北州,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他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 在这片以生存为唯一法则的苦寒之地,怜悯和犹豫都是奢侈品。他將收缴来的两个寒酸储物袋和散落物品略作清点,有用的留下,主要是那十几斤寒铁矿和一些勉强能用的零碎材料、几块冰晶石,无用的连同染血的皮袄就地丟弃在矿坑深处。 隨后,他回到自己发现的矿脉处,继续有条不紊地挖掘。经歷过刚才的衝突,他挖掘时更加警惕,神识外放,时刻留意著矿坑內的任何风吹草动。 或许是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遭遇起到了某种震慑作用,也或许是运气使然,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陈长青再未遇到其他修士。只有那些杀之不尽的冰尸虫和无处不在、侵蚀护体罡气的寒煞,成为他单调挖掘工作中的唯一“陪伴”。 他耐著性子,凭藉燃灵目对矿石脉络的敏锐感知,又找到了两处埋藏较深但品质不错的寒铁矿点。到了第三日傍晚,那个特製的储物袋已变得沉甸甸,掂量之下,远超任务要求的百斤,估摸著有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 “足够了。”陈长青停下动作,呼出一口带著冰晶的白气。连续高强度劳作,即使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和经过《熔金锻灵诀》锤炼的体魄,也感到经脉有些酸胀,法力消耗不小。他服下剩下的半颗“寒髓回气丸”,微弱的药力化作暖流,稍稍缓解了疲惫。 不再耽搁,他循著记忆中的路径,谨慎地退出黑风矿坑。当外面凛冽却新鲜的寒风迎面扑来时,他竟有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矿坑內的阴冷、压抑和潜在杀机,与外面荒凉却开阔的天地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没有立刻返回冰风谷,而是在矿坑附近找了一处背风的冰岩裂缝,稍作调息,恢復状態。半个时辰后,感觉法力恢復了大半,精神也重新饱满,他才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冰风谷疾行而去。 回程路上,他格外小心,避开了几处可能有群居冰系妖兽出没的区域。幸运的是,一路平安,並未再生枝节。 第93章 变故 当他再次穿过那熟悉的、风声悽厉的谷口裂缝,回到冰风谷那简陋却充满粗糲生气的聚居地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谷內各处灯火闪烁,喧囂声比几天前似乎更盛,隱约还能听到从某个较大帐篷里传来的节奏狂野的鼓点和呼喝声。 他没有理会这些,径直回到自己的冰石屋前。屋外的预警阵法完好,恆温阵法运转的光芒从兽皮帘子缝隙透出。他轻轻叩门。 帘子立刻被掀开,露出苏晴带著明显担忧的脸庞。“陈大哥!你可算回来了!”她侧身让开,声音急促,“快进来!” 陈长青闪身进屋,看到苏婉也靠坐在兽皮上,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些,气息也平稳了许多,看来那“气血安神丸”和这几日的静养效果不错。她看到陈长青,眼中也露出鬆了口气的神色。 “一切顺利。”陈长青简短说道,將那个装满矿石,沉甸甸的特製储物袋和任务符牌放在地上,“矿石挖够了,还有些富余。” 他没有提及矿坑內的生死搏杀,只说遇到了些不开眼的冰尸虫和寒煞,都解决了。苏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除了衣衫沾染了些灰尘冰屑,气息沉稳,並无受伤跡象,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这么多矿石,应该能换不少冰晶点,够我们支撑一阵子了。” 苏婉也轻声道:“长......长青,辛苦了。” 陈长青摇摇头,接过苏婉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这几天谷里可有什么事?”他问。 苏晴脸色稍肃,压低声音道:“你走后第二天,交易区那边又出了事。两拨人为了一块从外面带回来的『寒玉髓』打了起来,死了三个人,伤了好几个。后来是『狂狮』谷主亲自出手,把两边领头闹事的都打了个半死,扔出了谷外。这几天谷里气氛有点紧绷,巡逻也多了些。” 她顿了顿,又道:“石猛大哥昨天和今天都来过,问起你。他说如果你回来了,让你务必去他们寒石部落那边一趟,好像有要紧事,关於……关於可能离开北州边缘地带的途径。” 离开北州边缘地带的途径? 陈长青心中一动。他们暂时在冰风谷落脚,但这里绝非久留之地。环境恶劣,资源匱乏,龙蛇混杂,危机四伏。若能找到更安全,资源更丰富的地方,自然是求之不得。 “石猛还说了什么?”陈长青问。 “他当时神色挺严肃的,没细说,只让你回来后儘快去找他。”苏晴回忆道,“好像……还提到了『冰风谷』可能也待不久了,有什么大的变故。” 变故?陈长青眉头微蹙。这冰风谷虽然混乱,但有三位金丹谷主坐镇,勉强也算个秩序支点。如果连这里都待不久…… “我知道了。”陈长青点点头,“明天一早,我先去交任务,兑换些必需品,然后立刻去找石猛。” 他看向苏晴和苏婉:“你们继续在这里休养,不要外出。婉儿,你的伤需要时间,丹药虽差,但按时服用,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到更好的药材。苏晴,你也抓紧恢復,我们的实力,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姐妹俩都郑重地点头。 这一夜,冰石屋內安静下来。陈长青没有立刻调息,而是坐在篝火旁,默默梳理著思路。黑风矿坑的经歷,让他对北州的残酷有了更深的认识。石猛带来的消息,则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激起了新的涟漪。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离开冰风谷?去往北州更深处,还是……其他未知的方向? 翌日清晨,谷內寒意刺骨,但天色难得地亮堂了些,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稀薄却真实的阳光,给这片冰封之地镀上了一层冰冷的金色。 陈长青將沉甸甸的矿石储物袋和任务符牌收入怀中,对苏晴嘱咐了几句“小心门户,莫要轻信外人”后,便离开了冰石屋,朝著谷地中央那片简陋的交易区走去。 清晨的交易区人不多,大多数修士要么外出狩猎採集,要么还在宿醉或休息。只有几个勤快的摊主正摆弄著货物,空气中瀰漫著隔夜的酒气和某种兽类油脂燃烧的怪味。 “阴狐”谷主的事务处依旧是那副灰暗冷清的模样。推门进去,还是那个炼气期的年轻修士当值,正打著哈欠。 “交任务,寒铁矿。”陈长青將符牌和储物袋放在桌案上。 年轻修士懒洋洋地拿起储物袋,注入一丝法力感知了一下重量和矿石品质,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哟,分量不少,品质也还行。”他拿出一桿特製的,铭刻著简单阵纹的秤,將矿石倒出称量。 “一共一百八十三斤。”年轻修士报出数字,又拿起符牌,將其贴在桌案上一块黑色石板上,石板上流光一闪,记录了任务完成。他取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特殊的笔,一边记录一边说:“按规矩,每百斤十冰晶点,一百八十斤就是十八点。剩下三斤零头,算你一点,一共十九冰晶点。要兑换成点数,还是直接换东西?” 陈长青略一思索:“兑换成点数。”他对谷內物资还不完全了解,先拿通用的“货幣”更稳妥。 年轻修士点点头,取出一块比临时身份木牌稍精致些的黑色木牌,上面已经刻有陈长青的编號。他將木牌和任务符牌一起放在黑色石板上,操作了一番,黑色木牌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十九”字样。 “好了,点数已经划入你的身份牌。凭此牌可以在谷內任何摊位或『议会』直属的仓库兑换物资,也可以用来支付一些服务的费用。”年轻修士將木牌和空了的储物袋递还给陈长青,“下次接任务,直接来就行。” 陈长青收起木牌,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道:“不知谷內可有疗伤、温补本源的丹药,或者相关的药材出售?” 年轻修士抬了抬眼皮:“疗伤的药散倒是有几种,效果嘛……马马虎虎。温补本源的?那可是稀罕东西,就算有,也贵得很,你那十九点,怕是连半颗劣等品的边角料都买不起。至於药材……你可以去东边那几个专门收售北州特產的摊子问问,不过也別抱太大希望,好东西一出来就被几个大部落和有门路的人抢走了。” 果然如此。陈长青心中微沉,但面上不显,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 第94章 探险小队 他没有直接去寒石部落找石猛,而是先走向年轻修士所说的东边那片摊位。那里果然有几个规模稍大的摊子,摆著各种北州特有的兽骨、矿石、冰属性灵草,大多品相一般,以及一些粗糙的兽皮符籙和法器残片。 陈长青仔细寻找,燃灵目扫过,確实发现了几株標註著“寒心草”、“冰魄花”名字的药材,但其蕴含的灵气稀薄,且药性偏向寒凉,对苏婉那种因动用元阴秘法而导致阴寒侵体、气血两亏的本源损伤,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加重。至於温阳性、滋养气血的药材,则一概不见踪影。 “道友,想找温补气血的药材?”一个摊主似乎看出了陈长青的寻觅方向,主动搭话,是个精瘦的,眼神滑溜的中年汉子,“那玩意儿在北州这鬼地方可金贵得很,比冰属性的难找十倍!偶尔有从南边『暖流带』那边流过来的,早就被几位谷主和大部落预定了,根本流不到咱们这外围摊子上来。” 南边暖流带?陈长青记下了这个名字。 “不过嘛……”中年汉子话锋一转,压低声音,“我倒是知道个消息,听说『狂狮』谷主前几天带队出去,在西南边发现了一小片被地热温泉滋养的『暖谷』,里头好像有些適合的药材。但那里靠近『冰吼兽』的领地,危险得很。谷里可能会组织一次探索,有兴趣的话,可以留意『议会』那边的告示,报名参加,说不定能分到点汤喝。” 探索暖谷?陈长青心中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必然是龙潭虎穴。 他没有立刻表態,只是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离开交易区,陈长青这才朝著寒石部落的帐篷区走去。石猛的帐篷很好找,是那片区域里最大,看起来最结实的一座,门口还掛著一串不知名兽牙做的风铃,在寒风中叮噹作响。 石猛刚好在帐篷外处理一块兽皮,见到陈长青,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陈道友!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任务还顺利吗?” “托石道友的福,一切顺利。”陈长青拱了拱手,“听说石道友找我?” 石猛脸色一正,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帐篷说。” 帐篷內比陈长青的冰石屋宽敞许多,铺著厚厚的兽皮,中间有一个石砌的火塘,炭火正旺,温暖如春。石猛请陈长青坐下,又给他倒了碗热气腾腾的、带著浓烈土腥味的肉汤。 “陈道友,我也不绕弯子了。”石猛灌了一大口肉汤,抹了抹嘴,神情严肃,“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咱们这冰风谷……怕是要有大麻烦了!” “哦?愿闻其详。”陈长青放下汤碗。 “消息是从三谷主『阴狐』那边一个跟我交好的执事那里漏出来的。”石猛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耳语,“南边,『黑煞盟』的人,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已经有好几支在更南边討生活的小队被他们吞併或者打散了。看他们的动向,似乎是衝著咱们冰风谷,还有谷外那条偶尔能挖出点好东西的『黑风矿脉』来的!” “黑煞盟?”陈长青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群北州腹地流窜出来的悍匪和邪修组成的鬆散联盟,领头的几个都是金丹期,心狠手辣,专门劫掠咱们这些边缘地带的聚居点和矿脉。”石猛脸上露出愤恨和忧色,“以前他们也来过几次,被三位谷主联手打退了。但这次,据说他们实力大增,还拉拢了几个一直跟咱们冰风谷不对付的部落……” 他顿了顿,看著陈长青:“三位谷主虽然厉害,但『黑煞盟』如果倾巢而来,再加上內鬼……冰风谷能不能守住,难说。就算守住了,也必是一场血战,到时候咱们这些依附的小部落和散修,就是炮灰!” 陈长青听明白了。这是外敌压境,內患隱现,冰风谷这看似稳固的避风港,实则已风雨飘摇。 “石道友的意思是?” 石猛嘆了口气:“我寒石部落在这儿扎根几代了,不到万不得已,不想走。但也不能不留后路。我们部落几个老傢伙商议过,打算组织一支精锐小队,提前探一条通往北边『霜狼原』的隱秘路径。『霜狼原』虽然也危险,但有稳定的水源和相对丰富的低阶妖兽资源,比这边被『黑煞盟』盯上的死地强。”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陈长青:“陈道友,你身手了得,为人仗义,又懂阵法,正是我们急需的人才!我想邀请你加入这支探路小队!如果找到安全路径,到时候可以带上你的同伴,跟我们部落一起转移!就算找不到,也算多条退路,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探路?转移? 陈长青心中迅速权衡。留在冰风谷,眼看大战將起,凶多吉少。跟著石猛去探路,同样危险重重,但至少主动权部分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且,这或许是离开这片混乱边缘地带,前往北州更深处,获取更多资源和信息的契机。 “石道友如此信任,陈某感激不尽。”陈长青沉吟片刻,“此事关乎生死,不知探路小队何时出发?有何准备?风险如何评估?” 见陈长青没有立刻拒绝,石猛精神一振:“最快三天后出发!路线图已经初步选定,但需要实地勘察確认。小队计划十人以內,至少都是筑基期,我亲自带队。我们会携带足够的补给和应对突发情况的法器符籙。风险……肯定有,霜狼原的『霜狼群』和『冰原妖狼』不好惹,地形也复杂,还可能遇到其他流亡者。但比起留在这里等『黑煞盟』打上门,我觉得值得一搏!” 三天后……时间紧迫。 陈长青思忖著。苏婉的伤势需要时间,但留在即將成为战场的冰风谷更不安全。探路虽然危险,但若能成功,便是一线生机。 “我需要回去和同伴商议一下。”陈长青没有立刻答应,“最迟明日傍晚,给石道友答覆。” “应该的!”石猛理解地点头,“陈道友,此事机密,还望勿要外传。” “自然。” 第95章 做准备 陈长青回到冰石屋,將石猛透露的消息和邀请与苏晴苏婉仔细商议了一番。苏晴眉头紧锁,苏婉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坚定。 “留在这里,一旦打起来,我们这点修为,很难自保。”苏晴分析道,“跟著石猛去探路,虽然危险,但至少还有一丝主动。而且,若能找到新的落脚点,对婉儿养伤也有利。” 苏婉也轻声道:“长青,我能撑得住。丹药虽差,但有效果。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更不想留在这里等死。” 见姐妹俩意见一致,且都明白其中利害,陈长青便不再犹豫。“好,那就去。但这三天,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他將那十九点冰晶点全部取出,仔细规划。疗伤丹药稀缺昂贵,指望不上。他能做的,就是利用有限的资源,大量炼製目前最需要的两种基础丹药:恢復法力的“復灵丹”和温养气血,稳固元气的“气血安神丸”。前者是战斗和长途跋涉的续航保障,后者对苏婉至关重要,也能在受伤后提供基础恢復。 交易区的摊位前,他的目標明確而务实。昂贵的疗伤圣药,稀有的滋补灵材想都不用想。他只专注於收购炼製“復灵丹”和“气血安神丸”所需的基础药材。 復灵丹的方子他早已烂熟於心,从在黑市小打小闹到后来大量炼製供应沈家铺子,成功率极高,即使原料品质下降,他也有信心保证基本的成丹率和药效。气血安神丸的炼製虽然次数不多,但有了上次在石穴內的经验,加上对苏婉伤势的关切,他同样投入了全部心力去研究改进。 “回气草,年份浅的也要……固元花,品相差无妨,量要足……赤精参?有须子或残片吗?……这种兽骨,对,带点骨髓的……”他在几个摊子间穿梭,精打细算,用冰晶点换回了一堆品相平平,甚至有些萎蔫的药材。摊主们看他只要这些“大路货”,倒也爽快,甚至多搭了些边角料给他。 他还用最后一点零头,换了些耐储存的粗糲肉乾、几皮囊清水,以及两块蕴含微弱热量的“暖石”——这玩意儿比不上暖玉,但胜在便宜,关键时刻捂在手里或贴在伤处能驱散一点寒气。 採购完毕,回到冰石屋,陈长青立刻开始了紧张的炼製。 依旧是那个简陋的小铜炉,但此刻他心境不同。不再是绝境中的无奈尝试,而是有明確目標、有相对充足材料的“批量生產”。 他先处理復灵丹的药材。动作麻利,手法稳定,剔除杂质、萃取药性精华的过程行云流水。得益於在黑市和沈家铺子时不计成本的大量练习,他对这些基础药材的特性、火候的掌握,早已刻入本能。即使北州的药材带著特有的寒性和杂质,在他精妙的火焰操控下,也能被高效地提纯、融合。 一批批药液在铜炉中翻滚,神识精確引导著药性交融。成丹时的轻微嗡鸣声接连响起,空气中瀰漫开越来越浓郁的,带著北州特有寒冽气息的药香。偶尔有失败,往往是因为某株药材杂质过多或火候瞬间波动,但概率极低。炼製復灵丹,对他而言几乎成了某种肌肉记忆。 他先集中精力,將换来的復灵丹材料全部用完。当最后一炉八颗圆润,泛著淡青色光泽的復灵丹落入玉瓶时,他面前已经摆满了整整七个小玉瓶,粗略一数,竟有近六十颗之多!虽然品质受限於原料,只能算中下,但其中蕴含的恢復法力的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成功炼製大量『復灵丹』,炼丹熟练度大幅提升!】 【突破成功,晋升为二阶炼丹师(10/100)】 【奖励模擬修炼点数+1】 脑海中传来的信息让陈长青精神一振。二阶炼丹师!这意味著他炼製一阶丹药的稳定性和效率更高,甚至开始有资格尝试更复杂、效果更强的丹方。而那一点新得的模擬点数,更是意外之喜,如同黑暗中又多了一颗备用的火种。 他没有停歇,强忍著神识大量消耗带来的疲惫和头痛,立刻开始处理炼製“气血安神丸”的材料。这次他更加用心,將上次的经验和新的感悟融入其中。暖石被他小心地磨成极细的粉末,在凝丹前加入,希望能增添一丝温煦之力。 过程依旧艰难,药材品质太差,融合不易。但凭藉著刚刚突破二阶炼丹师带来的、对药性和火候更精微的掌控,以及心中那份必须成功的执念,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 一炉,两炉,三炉…… 当第三天傍晚的寒光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照进冰石屋时,陈长青面前的玉瓶又多了两个。一个里面装著十五颗色泽暗红,隱隱有一丝暖意的“气血安神丸”,另一个小瓶里则是五颗特意加强温阳效果的“暖阳丸”。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额发被汗水浸透又冻得有些发硬,扶著冰壁才勉强站稳。连续三天高强度的炼丹,几乎榨乾了他的神识和心力。 苏婉连忙扶住他,將一颗刚炼好的復灵丹塞进他嘴里,又餵他喝了几口温水。温热的药力化开,陈长青才感觉那股灵魂被抽空般的眩晕感稍微退去。 “白色瓶子,復灵丹,六十二颗。红色瓶子,气血安神丸,十五颗。绿色小瓶,暖阳丸,五颗。”他声音嘶哑,指著桌案上的玉瓶,“收好,省著用。” 苏晴看著他那副几乎虚脱的模样,再看看那些丹药,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一定收好。你快调息!” 陈长青不再坚持,立刻盘膝坐下,五心向天,运转《熔金锻灵诀》。不仅仅是恢復法力,更是在梳理因高强度炼丹而有些紊乱的神识。 几个周天后,他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他睁开眼睛,眼神深处除了疲惫,更多了一份炼丹技艺突破后的沉静与自信。 他默默感受了一下新得的模擬点数,暂时没有动用。这是底牌,要在最关键的时刻使用。 第96章 又遇北州冰狼 “感觉如何?”苏晴轻声问。 “无碍了。”陈长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体內法力流转顺畅,“时辰差不多,该出发了。” 三人迅速將冰石屋內所有有价值的东西打包。丹药玉瓶贴身收好,肉乾和清水装入皮囊,暖石揣进怀里,备用赤纹剑和几块火灵石、布阵材料等杂物塞进一个兽皮包袱。陈长青將那杆炼製粗糙但足够坚硬的兽骨长矛也带上了,之前在矿坑捡的,或许有用。冰石屋本身没什么好留恋的,恆温阵法的几块作为阵眼的冰晶石被陈长青小心取下带走。 最后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陈长青率先掀开了兽皮帘子。清晨刺骨的寒风立刻灌入,驱散了屋內最后一丝暖意。 谷內已经有人在活动,大多是早起准备外出狩猎或採集的修士,行色匆匆,彼此间鲜少交谈,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压抑。远处“议会”冰屋方向,似乎聚集了些人,隱约传来爭吵声,但很快又平息下去。 陈长青三人没有停留,径直朝著与石猛约定的,靠近西北谷口的背风岩壁走去。 石猛一行人已经到了。除了石猛本人,还有七名修士,都是青壮汉子,穿著沾染著血污和冰霜的厚实皮袄,腰间掛著各式兵器,气息沉稳,眼神警惕而锐利,修为都在筑基前期到中期不等。他们看到陈长青三人,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带著审视和评估。 石猛迎上两步,对陈长青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苏晴苏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只是低声道:“来了就好。事不宜迟,这就出发。跟紧队伍,保持安静,节省体力。” 他转身对那七人简短介绍:“陈长青,苏晴,苏婉,新加入的同伴。身手都不错,懂阵法。”又对陈长青道:“这几位都是我们寒石部落和附近两个小部落信得过的兄弟,路上再慢慢认识。” 那几人神情冷硬,对陈长青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气氛凝重而肃杀。 石猛拿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铺在冰面上,上面用炭笔画著简易的线条和標记。“我们的路线是从冰风谷西北角出去,避开已知的几处危险妖兽巢穴和『黑煞盟』可能活动的区域,沿著『寒鸦岭』的脊线向北,穿过『鬼哭冰隙』,最终抵达『霜狼原』边缘。全程约五百里,顺利的话,需要七八天时间。途中可能遇到霜狼群、冰原妖狼、游荡的煞灵,还有恶劣天气。诸位,此行凶险,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无人出声。 “好!”石猛收起地图,眼神锐利如刀,“出发!记住,跟紧队伍,保持警惕,节省体力!我们的目標不是猎杀妖兽,是找到路,活著抵达!” 队伍没有更多仪式,石猛一挥手,加上陈长青三人的十人小队便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岩壁,朝著冰风谷西北角那道被狂风常年侵蚀出的,狭窄而隱秘的出口快速移动。 出口处,狂风依旧猛烈,捲起的冰晶雪沫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石猛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他走在最前,身体紧贴著冰壁,利用岩石的凸起和裂缝艰难穿行,同时不断打著手势,示意后面的人注意脚下湿滑的冰面和隨时可能被风卷落的碎石。 陈长青让苏晴苏婉走在中间,自己断后。他撑起锻灵护体罡气,將大部分寒风和冰屑挡在外面,同时神识外放,警惕著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 穿过这最后一段天然屏障,当眾人终於彻底脱离冰风谷的范围,踏足外面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荒凉死寂的冰原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鬆了口气,隨即又绷紧了神经。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白。天空低垂,与远处的地平线几乎融为一体。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刀,永不停歇地刮过地面,发出悽厉的呜咽。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坚硬如铁的积雪和冰层,偶尔露出嶙峋的黑色岩石。视线所及,除了几株在狂风中瑟瑟发抖的、形似枯骨的矮小冰棘灌木,几乎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跡象。 “这里已经是『寒鸦岭』的外围了。”石猛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张粗糙的兽皮地图,对照著远处模糊的山岭轮廓看了看,沉声道,“从这里往北,我们要沿著山脊线走,儘量避开低洼地带,那里容易积聚寒煞和潜伏冰系妖兽。第一天目標是抵达『鬼哭冰隙』的边缘,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都打起精神,这里不比谷內,任何疏忽都可能要命!” 眾人凛然应诺。 队伍再次启程,这次不再是沿著固定的路径,而是在石猛的带领下,在茫茫冰原上选择相对安全的路线前进。每个人都沉默著,將大部分精力用在对抗严寒、保持平衡和节省体力上。 陈长青走在队伍中段靠后,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地形和环境,同时留意著苏婉的状態。苏婉咬著牙,紧紧跟著姐姐,脸色在寒风中更显苍白,但步伐还算稳定,暂时没有掉队。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石猛忽然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下。眾人立刻伏低身体,警惕地望向石猛注视的方向。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片冰丘后面,隱约有十七八个灰白色的影子在雪地上缓缓移动,体型像狼,但更加瘦长,毛髮上凝结著冰晶,眼睛在灰暗的光线下泛著幽绿的光芒。 “是『北州冰狼』。”石猛压低声音,“最好不要惊动它们,绕过去。” 队伍缓缓后退,试图从侧翼绕开这片冰丘。然而,不知是风向变化,还是那些冰狼本就警惕性极高,其中一头体型较大的头狼忽然昂起头,朝著队伍所在的方向,鼻翼剧烈翕动起来! “呜——!” 一声短促而尖利的狼嚎骤然响起!紧接著,那十七八头北州冰狼如同得到了信號,幽绿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陈长青他们,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残影,疾扑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准备战斗!它们速度太快,跑不掉!”石猛低吼一声,瞬间抽出背后的开山巨斧,土黄色的厚重罡气勃发! 其他人也纷纷亮出兵器,迅速结成简单的防御阵型。陈长青將苏婉护在身后,焱风棍刀在手,金红火焰在刀锋上跳跃起来。苏晴长綾舞动,护住侧翼。 第97章 战斗 灰白色的狼影在苍茫冰原上拉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得令人心悸。那悽厉的狼嚎如同衝锋的號角,十几头北州冰狼悍不畏死地扑了上来,獠牙在寒风中闪烁著森白的光芒,爪子上凝结的冰晶如同天然的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嘶响。 “结阵!別散开!”石猛怒吼一声,巨斧带著开山裂石般的气势横扫而出,土黄色罡气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將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冰狼狠狠砸飞!但冰狼极有韧性,落地翻滚几圈,晃了晃脑袋,竟又齜著牙站了起来,只是速度稍缓。 其他几名北州修士显然也经验丰富,两人一组,背靠背,挥舞著各式兵器与扑上来的冰狼缠斗。刀光剑影与狼爪獠牙不断碰撞,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北州冰狼不仅速度快,皮毛上凝结的冰甲也颇为坚韧,普通攻击难以造成致命伤,更兼它们配合默契,攻击刁钻,一时间竟將这支十人小队死死缠住。 陈长青护在苏婉身前,苏晴在侧翼。一头体型稍小的冰狼试图从侧面偷袭苏婉,被陈长青一记精准的流火诀轰在腰腹,炽热的火焰瞬间烧焦了它的皮毛,冰甲融化,发出痛苦的哀嚎倒飞出去。但另一头更狡猾的冰狼趁陈长青出招的间隙,猛地窜起,直扑他咽喉! “小心!”苏晴惊呼,长綾如灵蛇般卷向那冰狼后腿,將其前扑之势稍稍一滯。 陈长青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左手熔金手瞬间凝聚,泛起金属光泽,快如闪电般抓向冰狼张开的血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冰狼的下頜骨被陈长青硬生生捏碎!同时,他右手的焱风棍刀刀锋一转,自下而上撩起,炽热的刀芒划过冰狼柔软的腹部,带起一蓬血雨和焦糊的內臟! 但这血腥味反而刺激了狼群。那头体型最大,毛髮呈银灰色的头狼发出一声更加凶戾的咆哮,亲自率领剩余七八头冰狼,重点扑向看起来相对“薄弱”的陈长青三人方向!显然,它们將苏婉视为了突破口。 压力陡增!石猛那边也被三四头冰狼死死缠住,一时间难以支援。 苏婉脸色苍白,强撑著祭出一张低阶的“冰盾符”,在身前形成一面摇摇欲坠的冰盾,勉强抵挡著冰狼喷吐的,带著麻痹效果的冰息。苏晴的长綾舞得密不透风,但面对数头冰狼的围攻,已是左支右絀,手臂上被狼爪划开一道口子,鲜血迅速冻结。 陈长青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被动防守。他低喝一声:“苏晴,护住婉儿!” 话音未落,他將《熔金锻灵诀》催动到极致,深金色的锻灵护体罡气光芒大放,硬抗了两道冰息和一次爪击,身形不退反进,如同炮弹般冲向那头银灰色头狼!所谓擒贼先擒王! 头狼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残忍与狡诈,竟不与他硬拼,身形极其灵活地向侧后方一跃,同时发出短促的嚎叫,指挥另外两头冰狼从左右夹击陈长青! 陈长青早有预料。他前冲之势不减,左手猛地一挥,三颗鸽卵大小,被他提前灌注了爆裂法力的“火雷子”脱手飞出,射向左右扑来的冰狼和头狼! “轰!轰!轰!” 三声不大的爆炸在冰狼面前炸开,火光和烟雾虽弱,却成功干扰了它们的视线和扑击节奏!尤其是那头头狼,被爆炸的衝击波和炽热气息嚇了一跳,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滯! 就是现在! 陈长青將全部法力灌注於焱风棍刀,刀身內部铭刻的“聚火阵”与“疾风阵”同时激发到极限,金红火焰暴涨,甚至隱隱带上一丝熔金锻铁的暗金光泽!他身形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速度骤然提升到极致,有罡气护体,陈长青直接无视侧翼冰狼的撕咬,棍刀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直劈头狼脖颈! “熔金锻灵·断岳!” 这一刀,融入了陈长青突破筑基中期后对力量掌控的全部感悟,看似简单,却蕴含著千锤百炼的霸道与精准! 头狼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眼中终於露出惊恐,拼命想要闪避,但已经晚了! “噗嗤——!” 炽热的刀锋如同切过凝结的猪油,轻易破开了头狼坚韧的冰甲皮毛,深深切入其脖颈!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雾!头狼发出一声短促悽厉到极点的惨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头狼一死,剩余的冰狼顿时慌了神,攻击不再有序,凶性大减。 “杀!”石猛见状,精神大振,巨斧挥舞得更加狂猛,瞬间將面前一头冰狼劈成两半。 其他人也抓住机会,全力反击。 狼群失去了指挥,又被陈长青那凶悍绝伦的一刀震慑,很快便被眾人合力斩杀殆尽。 冰原上重归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满地狼尸。血腥味在寒风中迅速扩散,又迅速冻结。 眾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好在都不致命。苏婉脸色惨白,刚才的惊嚇和勉强催动符籙让她气息有些不稳。苏晴手臂上的伤口正在流血,被她迅速用乾净的布条和止血药散包扎。 石猛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身首几乎分离的头狼尸体,又看向气息微微有些起伏、但眼神依旧沉静的陈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讚许和凝重。“陈道友,好身手!刚才那一刀……威力属实骇人!” 陈长青摇摇头,没有多说,只是道:“石道友过奖了。此地不宜久留,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石猛点头:“说得对!大家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收集一下有用的狼材,立刻离开!快!” 眾人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麻利。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很快,队伍再次启程,朝著预定的“鬼哭冰隙”方向加速前进,將那片染血的冰丘远远甩在身后。 经此一战,队伍中原本对陈长青三人尚存的一丝疑虑和轻视,尤其是带著个“拖累”苏婉,彻底烟消云散。陈长青展现出的实力和狠辣果决,贏得了这些北州汉子的初步认可。 第98章 意外发现 大约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嶙峋的冰山之间,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蜿蜒曲折的巨大裂谷。裂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冰崖,谷底漆黑一片,不断有更加悽厉、仿佛鬼哭般的风声从谷底深处盘旋而上,吹得人遍体生寒,正是地图上標记的“鬼哭冰隙”。 “到冰隙边缘了。”石猛停下脚步,仔细观察著裂谷的边缘和两侧冰崖,“今天不能再往前了,必须找个地方过夜。这冰隙附近晚上尤其危险,据说有『冰隙幽魂』出没,专吸活物阳气,而且地形复杂,容易失足。” 他带领队伍沿著冰隙边缘走了一段,最终在一处冰崖向內凹陷、形成天然浅洞的地方停了下来。浅洞不算深,但足以遮挡大部分寒风和视线,是个理想的临时宿营地。 “就在这里过夜。老规矩,两人一组,轮流守夜。其他人抓紧时间调息恢復。”石猛安排道,“陈道友,你们三人一起,守中间那班。” 陈长青点头应下。苏婉服下了一颗气血安神丸,在洞內最避风的角落裹紧皮袄沉沉睡去,抓紧恢復。苏晴也服了颗復灵丹,一边调息,一边留意著妹妹的情况。 陈长青没有立刻休息。他走出浅洞,来到冰隙边缘,燃灵目催动,望向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那呜呜的风声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带著一种直透灵魂的阴寒。他能感觉到,这冰隙深处,確实瀰漫著一种不同寻常的阴冷气息,与单纯的寒冷不同,更像是……某种沉寂的能量。 “这鬼地方,果然邪门。”石猛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同样望著冰隙,脸色凝重,“传说这冰隙是上古一场大战留下的伤痕,底下埋著无数尸骨和残魂,怨气不散。平时还好,每逢月阴之夜或特定时辰,那些东西就会活跃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在子时前安顿好,天亮前离开边缘地带。” 陈长青默默记下。他神识微动,忽然感觉到冰隙下方约百丈深处,某处突出的冰岩平台上,似乎有极其微弱,不同於阴寒怨气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那波动很隱晦,若非他神识经过《熔金锻灵诀》锤炼,又刚刚经歷战斗心神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石道友,你下去过这冰隙吗?”陈长青不动声色地问。 石猛摇摇头:“下去过,但不敢深。底下地形复杂,冰窟暗道无数,还有那种鬼东西。除了少数艺高人胆大,或是被逼到绝路的,没人愿意深入。怎么,陈道友对这下面有兴趣?” “只是好奇。”陈长青道,“听这风声,確实不寻常。” 他没有说出自己的发现。那灵力波动太微弱,且一闪即逝,可能只是某种特殊冰晶或沉埋物偶然散发的,也可能是陷阱。在情况不明、队伍需要休整的当下,贸然探索並非明智之举。 然而,就在眾人安顿下来,准备轮值守夜时,异变突生! 浅洞深处,原本坚硬的冰壁忽然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紧接著,一股浓郁的,带著腐朽和阴冷气息的灰白色雾气,毫无徵兆地从冰壁一道细微的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小半个洞穴! “不好!是冰隙阴煞!快屏住呼吸,运转法力护住心脉!”石猛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但这阴煞之气来得太快太突然,离得最近的两名北州修士虽然立刻照做,还是被一丝灰白雾气沾身,顿时脸色一青,身体僵硬,动作变得迟缓,眼中浮现出痛苦和恍惚之色。苏婉也被扩散的雾气波及,虽然她立刻服下暖阳丸並运转法力抵抗,但本就虚弱的她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气息萎靡下去。 雾气还在不断涌出,带著刺骨的寒意和侵蚀神识的负面能量。 “堵住裂缝!用阳火或雷法!”石猛一边挥斧驱散面前的雾气,一边吼道。但他修炼的是土属性功法,对这种阴煞之气克制有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陈长青眼神一凝。阳火?他恰好擅长! 他一步踏前,挡在苏婉和苏晴身前,《熔金锻灵诀》全力运转,深金色的锻灵护体罡气全力撑开,暂时阻隔了雾气的侵蚀。同时,他双手掐诀,体內精纯的火属性法力汹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片炽热的金色火墙! “熔金真火,驱邪辟易!” 金色火墙与灰白阴煞雾气接触,立刻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大片雾气被蒸发净化。但冰壁裂缝中涌出的雾气仿佛无穷无尽,火墙虽然能阻挡,却无法彻底堵住源头,而且对陈长青的法力消耗极大。 “陈道友,坚持住!我来破开冰壁,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石猛见状,巨斧之上土黄色罡气凝聚到极致,就要朝著喷涌雾气的冰壁裂缝狠狠劈下! “等等!”陈长青忽然喝道,他的燃灵目透过金色火墙和翻滚的雾气,隱约看到裂缝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源头闪烁著微弱纯净的蓝白色光芒,与周围阴寒的煞气格格不入!刚才他感应到的那一丝微弱灵力波动,似乎就来源於此! “石道友,裂缝后面可能不止有阴煞!我先用火焰压制,你小心破开冰壁,但別毁了里面的东西!”陈长青快速说道,同时加大法力输出,金色火墙更加凝实,暂时將喷涌的雾气压制回裂缝附近。 石猛虽有些疑惑,但出於对陈长青刚才表现的信任,还是点了点头,调整斧势,改劈为撬,將厚重凝实的土黄色罡气化作无形的撬棍,小心翼翼地从裂缝边缘切入,用力一撬! “哗啦——!” 一大片冰壁碎裂塌落,露出了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冰窟!冰窟內,灰白色的阴煞雾气正从更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但在冰窟入口附近,一块嵌在冰层中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星光流转的蓝白色晶石,正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光芒!正是这光芒,勉强抵挡著周围阴煞的侵蚀,也成为了这冰窟內唯一的光源和“净土”。 第99章 冰魄寒星石 “这是……『冰魄寒星石』?!”石猛看到那晶石,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这东西能稳固神魂,抵御心魔和阴邪侵蚀,是炼製高阶静心,破障类丹药和法器的极品辅助材料!一小块就价值连城!难怪这里阴煞匯聚,却还能保持一丝清明,原来是这东西在镇著!” 但此刻不是高兴的时候,冰窟深处的阴煞还在涌出。 “石道友,取石头!我来断后!”陈长青喝道,维持著火墙,同时示意其他人后退。 石猛也是果决之人,立刻探手入冰窟,小心地將那块“冰魄寒星石”挖了出来。晶石离体的瞬间,冰窟深处涌出的阴煞之气似乎更加汹涌了一些,但失去了晶石的镇守和那纯净光芒的庇护,冰窟入口处的冰壁开始剧烈震动,仿佛隨时要彻底坍塌,將通道掩埋。 “走!”石猛拿到晶石,毫不恋战,立刻后退。 陈长青也瞬间撤去火墙,身形疾退。几乎在他们退出浅洞的下一刻,那处冰壁连同后面的狭窄冰窟便在一声巨响中彻底坍塌,將喷涌的阴煞源头暂时掩埋。瀰漫在洞內的残余雾气,也渐渐在眾人法力的驱散和外界寒风的吹拂下消散。 危机暂时解除,但眾人都有些心有余悸。那两名被阴煞侵蚀的修士盘坐下来,服下丹药,全力驱散体內寒意。苏婉也在苏晴的帮助下,连续服下气血安神丸和暖阳丸,脸色才稍微好转。 石猛拿著那块散发著柔和蓝白星光,入手温凉,让人心神为之一清的“冰魄寒星石”,走到陈长青面前,神色复杂:“陈道友,今日多亏你机警和这手阳火神通。这石头是你发现的,按理该归你。但它对我们整个部落可能有大用……不知陈道友可否割爱?我石猛和寒石部落,必有所报!” 陈长青看著那晶石,確实心动。此物对稳固神魂、抵御外邪有奇效,无论是自己修炼还是给苏婉疗伤,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石猛一路照拂,队伍也需要凝聚力…… 他略一沉吟,道:“石道友,此物对我等確实有用。不若这样,晶石由石道友保管,若此行顺利抵达『霜狼原』,安顿下来后,借我参详一段时日,用以炼製一些丹药,助婉儿疗伤和我等修炼。如何?” 他既没有完全放弃,也给了石猛和部落面子,更提出了实际的、对大家都有利的用途。 石猛闻言,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陈道友爽快!就这么说定了!等安顿下来,这石头隨时供道友使用!”他將晶石小心收好。 一夜无话,只有冰隙深处永不停歇的呜咽风声,如同无形的爪子,不断搔刮著眾人的神经。轮流值守下,所幸再无意外发生。被阴煞侵蚀的两名修士和状態不佳的苏婉,在丹药和调息下,勉强恢復了大半战力,但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天光微熹,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隨时会砸落下来。眾人熄灭了用於照明和取暖的微弱篝火,收拾行装。 石猛展开地图,指著冰隙蜿蜒的线条:“穿越『鬼哭冰隙』是最危险的一段。我们不能直接下到谷底,那里阴煞太重,地形也最复杂。最好的办法是沿著冰隙边缘,寻找相对平缓的坡道或冰桥,分段横渡。地图上標记了几处可能的『渡点』,但时过境迁,冰隙地貌常有变化,未必还能用。我们必须自己找路。” 他看向陈长青:“陈道友神识敏锐,又懂阵法,探路的任务,想请你和我一起在前面。” 陈长青点头:“理当如此。” 队伍再次启程,沿著冰隙边缘向东行进,寻找合適的渡点。冰隙边缘並非平整,时常被巨大的冰柱、坍塌的冰岩阻断,需要攀爬或绕行。脚下是湿滑的坚冰,一侧是深不见底、风声悽厉的深渊,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陈长青与石猛走在最前,燃灵目全开,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探查著前方的地形,冰层的稳定性,以及空气中寒煞之气的浓度变化。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冰隙相对较窄,两侧冰崖似乎有崩塌后形成的坡度稍缓的“冰坡”相连地带。冰坡上覆盖著厚厚的积雪和冰凌,看起来似乎可以通行。 “这里像是一个老渡口。”石猛观察著,“但冰坡太陡,上面积雪也不知道有多厚,下面是否结实。” 陈长青神识扫过冰坡,眉头微蹙。他感觉到冰坡下方的冰层结构似乎有些鬆散,而且空气中瀰漫的阴煞之气,在这里比其他地方更浓一些,隱隱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太对劲。”陈长青低声道,“冰层下有空洞,煞气也重。最好绕开。” 石猛对陈长青的判断已有几分信服,闻言点头:“好,再往前找找。”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后退,通知队伍绕行时,异变陡生! 冰坡上方的积雪毫无徵兆地大面积滑落,如同白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而在积雪之后,数道灰白色近乎透明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冰坡下方的空洞中窜出,直扑最前方的陈长青和石猛! 这些影子形態模糊,仿佛由凝结的寒气和怨念组成,没有实质,却散发著刺骨的阴寒和扰乱心神的负面情绪波动——正是石猛之前提到的“冰隙幽魂”! “小心幽魂!用阳刚法力和神识攻击!”石猛厉喝,巨斧上土黄色罡气暴涨,带著厚重沉稳的意境横扫而出,试图以雄浑的土系法力震散幽魂。 陈长青反应更快,在幽魂扑出的瞬间,他已將《熔金锻灵诀》运转到极致,深金色锻灵护体罡气如同燃烧的火焰般覆盖全身,同时挥舞被“熔金真火”包裹的焱风棍刀,一道道凝真火喷薄而出,化作数条火蛇,迎向扑来的幽魂! 幽魂属阴,最惧阳火雷霆! “嗤嗤嗤——!” 熔金真火与灰白幽魂接触,如同滚烫的烙铁碰到冰雪,瞬间发出剧烈的灼烧声!那些幽魂发出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身形在火焰中扭曲淡化,但並未立刻消散,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上,试图穿透火焰,侵蚀陈长青的神魂。 第100章 发现「黑煞盟」 同时,冰坡的坍塌引发了连锁反应,大块大块的冰岩伴隨著积雪滚落,砸向后面的队伍! “退!快退!”石猛一边挥斧抵挡幽魂,一边大吼。 队伍顿时有些混乱。苏晴拉著苏婉急速后撤,险险避开一块砸落的巨冰。其他北州修士也各施手段,或抵挡,或闪避,但仍有两人被飞溅的冰屑和阴寒气息扫中,动作一滯。 陈长青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让这些幽魂缠住,否则队伍危矣。他心念一动,不再保留,丹田內液態法力疯狂旋转,左手掐诀,右手焱风棍刀猛然插入脚下冰面! “熔金裂地·炎狱!”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范围衝击。他將对《熔金锻灵诀》更深层次的理解——那种熔炼万物,锻打灵性的意境,融入了这一式法术中。以他插入冰面的棍刀为中心,炽热霸道的火属性法力如同火山爆发般轰入冰层深处,然后呈环形猛烈炸开! 但爆开的並非简单的火焰气浪,而是一片方圆数丈的“熔金炎域”!区域內温度骤升,冰雪瞬间汽化,连坚冰都开始融化!更重要的是,这片炎域中充斥著陈长青灼热而凝练的神识烙印,对阴魂类存在有著极强的压制和灼烧效果! 扑入炎域范围內的幽魂,如同落入滚油的水滴,发出悽厉到极点的无声哀嚎,身形迅速消融,化作缕缕青烟!即便是边缘的幽魂,也被炎域散发的阳刚炽热气息逼得连连后退,不敢靠近。 冰坡的坍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温爆炸阻滯了一瞬,为队伍的撤退爭取了宝贵时间。 “走!”陈长青低喝一声,维持著炎域,护著石猛一起向后急退。 眾人连滚带爬,撤出近百丈,直到远离那处危险的冰坡和幽魂出没的范围,才惊魂未定地停下。 回头望去,那处冰坡已然完全坍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黑黢黢冰窟,隱约还能看到几道灰白影子在洞口徘徊,却不敢追出。陈长青施展的“炎域”也逐渐熄灭,只在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融化的浅坑,冒著丝丝白气。 “他奶奶的……差点著了道!”一名北州修士喘著粗气骂道,他的手臂被冰屑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石猛也是心有余悸,看向陈长青的目光更加不同。“陈道友,你这手火焰神通,简直是我等在这鬼地方的克星!若非你反应快,刚才就麻烦了!”他刚才看得分明,陈长青那一片“炎域”,不仅威力惊人,更蕴含著一种克制阴邪的独特意境,绝非普通火系法术可比。 陈长青摇了摇头,脸色也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式“炎狱”消耗极大,几乎抽乾了他三成法力和不少神识。“这些幽魂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我们必须更加小心,儘量避开可能有空洞或阴煞匯集的地方。” 他看向苏婉,苏婉虽然被苏晴护著,但刚才的惊险和阴煞之气的波及,还是让她脸色更加难看,气息虚弱。 “原地休息一炷香,处理伤口,儘快恢復。”石猛下令道。 眾人纷纷坐下,服下丹药,包扎伤口。刚才的遭遇让每个人都心头沉重。“鬼哭冰隙”果然名不虚传,这还只是在边缘试探,就险些折损人手。 休息片刻后,队伍不得不再次启程,绕开那处危险的渡点,继续沿著冰隙边缘寻找。接下来的路途更加艰难,他们又遇到了几处看似可以通行,实则暗藏杀机的地方,都在陈长青敏锐的感知和眾人的谨慎下提前避开。 直到午后,他们才在一处冰隙拐角,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那是一道天然形成,被寒风吹得极其光滑坚实的“冰脊”,如同桥樑般横跨在冰隙一处较窄的位置,虽然只有丈许宽,但下方冰层厚实,阴煞之气也相对稀薄。 “就是这里了!”石猛仔细观察后,做出判断,“一次过两个人,动作要快,要轻,不要看下面!陈道友,你我先过,探明对面情况。” 陈长青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踏上光滑如镜的冰脊。寒风从冰隙底部卷上,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脚下更是滑不留足。两人將法力灌註脚底,增加吸附力,一步一步,沉稳而快速地通过了这二十余丈长的冰脊。 对面是一片相对开阔,背靠冰崖的冰台,暂时安全。 接著是其他人。苏晴扶著苏婉,第二个通过。苏婉紧闭双眼,全凭姐姐牵引,脸色煞白,但总算有惊无险。其他人也依次安全渡过。 当最后一人踏上对面冰台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总算成功穿越了“鬼哭冰隙”最危险的一段。 然而,没等他们喘息,队伍中一名修士忽然脸色一变,指著远处冰原方向:“你们看!” 陈长青和石猛闻声望去,只见极远处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道快速移动且规模不小的黑线,正朝著冰风谷的方向而去!隱约还能看到遁光闪烁和某种大型妖兽坐骑的影子。 “是『黑煞盟』的人!看这方向和人马……他们真的要对冰风谷动手了!”石猛声音沉重,“而且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 眾人心头皆是一沉。冰风谷虽然不算家,但毕竟曾是暂时的庇护所,那里还有许多相识的人。更重要的是,黑煞盟如此大张旗鼓,意味著北州边缘地带的混乱將彻底爆发,他们即便找到了新的落脚点,未来的局势也只会更加艰难。 陈长青望著那道远去的黑线,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令人心悸的“鬼哭冰隙”。前有未知的“霜狼原”,后有爆发的战火和强敌。他们这支小小的探路队伍,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能否抵达彼岸,仍是未知之数。 石猛看著陈长青,黝黑的脸庞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坚硬。他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果断:“陈兄弟,看到了吧?黑煞盟动了真格,冰风谷……怕是凶多吉少。我们现在没有回头路,更没有时间悲伤。前路更险,但我们必须走下去。” 第101章 伤势加重 陈长青点了点头,压下心头因冰风谷可能遭遇而泛起的波澜。他知道石猛说得对,在这片残酷的冰原上,生存永远是第一要义,多余的感慨和犹豫只会带来死亡。他转头看向苏婉,她正依偎著姐姐,面色苍白却眼神坚定,对他微微頷首。 “石兄说得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儘快离开冰隙范围。”陈长青沉声道。 “走!”石猛一声令下,队伍不再停留,迅速离开冰台,朝著北方,也就是地图上標记的“霜狼原”方向继续前进。 穿越鬼哭冰隙后,地貌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深邃恐怖的裂谷和陡峭的冰崖,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缓,但更加荒凉广袤的冰原。这里的风似乎都带著一种亘古的苍茫与孤寂,吹过裸露的黑色岩石和万年不化的冰盖,发出单调而悠长的呜咽。天空永远是铅灰色,偶尔有体型巨大,羽毛如铁的“寒铁禿鷲”在高空盘旋,投下令人不安的阴影。 按照石猛的说法,他们已经进入了“霜狼原”的边缘地带。顾名思义,这里是霜狼群的传统活动范围,也是北州诸多冰原妖兽和特殊资源的出產地之一,同样,也意味著更高的风险。 接下来的两天,队伍在沉默和高度警戒中赶路。他们儘量选择背风处和岩石遮蔽物行进,避开开阔的冰面。陈长青的神识始终维持在最大范围,配合石猛丰富的冰原生存经验,数次提前发现了潜伏的冰原妖狼和小股游荡的,由阴寒死气凝结而成的“冰煞”,得以提前规避或快速击杀,没有造成大的麻烦。 但苏婉的状態,成了队伍中最令人担忧的问题。连续的行军,恶劣的环境,以及之前穿越鬼哭冰隙时受到的阴煞衝击,让她本就未愈的本源伤势出现了反覆的跡象。她开始不时低声咳嗽,气息愈发虚浮,即便服用了气血安神丸,效果也大不如前。陈长青每天夜里都要花费更多时间,用自身温和的《熔金锻灵诀》法力帮她梳理经脉,压制伤势,但治標不治本。 “必须儘快找到稳定的落脚点,开炉炼丹!”陈长青心中焦虑。他储物袋里的药材,配合石猛手里那块“冰魄寒星石”,他有七成把握炼製出能真正稳固神魂,弥补本源的“冰魄安神丹”,但这需要相对安全的环境和集中的时间。 第三天傍晚,就在他们寻找宿营地时,走在最前方的石猛突然停住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著雪地上几道清晰巨大的爪印,以及……一些散落的,带著齿痕的骨头和破碎的皮毛。 “是霜狼的脚印,而且不止一头,是一个不小的狼群刚刚经过。”石猛眉头紧锁,抓起一根骨头闻了闻,“血跡还很新鲜,不超过两个时辰。它们刚在这里进行过一次围猎。” 他站起身,眺望爪印延伸的方向,正是他们计划前进的路线。“麻烦了。看这爪印的密集程度和方向,这群霜狼数量恐怕超过二十头,而且行进路线和我们高度重合。霜狼记仇,领地意识极强,我们闯入它们的猎场或行进路线,很可能会被视作挑衅或猎物。” “能绕开吗?”陈长青问道。 石猛摇摇头,展开地图:“很难。这片区域是通往相对安全地带的必经之路,两侧要么是深不见底的冰湖,要么是更加危险,可能有高阶妖兽盘踞的『嚎风冰谷』。强行绕路,风险和不確定性更大。” 他看向陈长青,又看了看脸色越发不好的苏婉,咬了咬牙:“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冒险加速通过,祈祷在狼群回头或发现我们之前穿过这片区域。要么……主动出击,找机会干掉狼群的一部分,尤其是头狼,打散它们,或者至少让它们知难而退。” 主动攻击一个超过二十头,其中必有筑基后期头狼率领的霜狼群?正面硬撼,胜算不大,且极易出现伤亡。 陈长青沉思片刻,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这里是一片起伏的冰丘地带,视野並不完全开阔,有许多天然的冰岩可供遮蔽和利用。 “石兄,霜狼嗅觉和听觉极其敏锐,但视力在复杂地形中会受一定影响,对吧?”陈长青问道。 “没错,尤其是对静止不动,气息收敛的目標。”石猛点头。 “那我们或许可以设伏。”陈长青指著地图上一处冰丘环绕,类似小盆地的地形,“这里,地形相对封闭,入口狭窄。我们提前到达,利用冰岩和积雪布置一些简单的陷阱和障眼法,然后將狼群引诱过来。利用地形限制它们数量上的优势,集中火力先解决头狼和最强的几头。我主攻头狼,石兄带领其余眾人对付其他,儘量速战速决。” 石猛眼睛一亮:“诱敌?怎么诱?” 陈长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淡淡的,带著暖意的异香飘散出来,但很快被他用法力封住。“这是我之前炼製『气血安神丸』时,意外得到的一点副產品,我称之为『诱兽香』,对大多数妖兽都有很强的吸引力,尤其是嗜血的肉食类。只要在设伏地点放下一点,再抹去我们来的痕跡,绕到上风口等待,狼群循著气味过来,大概率会进入盆地。” 苏晴有些担忧:“会不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 “冰原上,霜狼就是顶级的猎食者之一,它们的领地內,其他妖兽不敢轻易靠近。”石猛解释道,隨即一拍大腿,“干了!陈兄弟,就按你说的办!总比被动挨打或者冒险硬闯强!” 计议已定,眾人立刻行动。他们快速赶到那处小盆地,利用现有的冰岩和工具,在狭窄的入口处和盆地內关键位置,布置了几个简易的冰陷坑,下面插上尖锐的冰刺、绊索,並利用陈长青的阵法知识,粗糙地布置了一个小型的“扰神迷踪阵”,虽然效果有限,但在混乱中足以干扰狼群的判断和协同。 第102章 诱饵 陈长青將一滴稀释后的“诱兽香”滴在盆地中央一块显眼的黑色岩石上,然后眾人仔细抹除所有活动痕跡,迅速撤离到盆地上方一处背风的冰岩后,屏息凝神,收敛所有气息,静静等待。 寒风呼啸,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眾人有些焦躁,怀疑计划是否可行时,盆地入口处的雪地上,出现了第一对幽蓝色的眼睛。 紧接著,第二对,第三对……越来越多的霜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它们体型壮硕如小牛,皮毛银白与冰蓝相间,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唯有那冰冷的眸子闪烁著飢饿与警惕的光芒。它们低伏著身体,鼻子不断耸动,被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奇异暖香所吸引,缓缓朝著盆地中央那块黑色岩石围拢过去。 狼群的数量果然超过了二十头,其中走在最前方的三头,体型格外雄壮,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而在狼群中央,被眾狼隱隱拱卫著的一头巨狼,肩高几乎超过成人,眼中闪烁著狡黠而残忍的智慧光芒,气息深沉內敛,远超其他霜狼——正是筑基中期的头狼! 看到头狼出现,石猛和陈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点头。 就在大部分霜狼踏入盆地,注意力被中央的“诱饵”吸引的瞬间—— “动手!”陈长青身形如电,焱风棍刀上熔金真火熊熊燃起,化作一道赤金流星,向那头筑基中期的头狼挥去。必须先解决这个最大的威胁! “呔!”石猛暴喝一声,如同猛虎出闸,从藏身处一跃而下,手中巨斧带著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直劈最前方的三头狼! 陈长青的身形快如幽魂,熔金真火包裹的焱风棍刀撕裂寒风,带著一股灼热爆裂的意志,直刺头狼颈侧要害!这一击毫无花哨,將速度、力量与“熔金锻灵诀”的破甲灼烧特性发挥到极致,力求一击重创! 那头霜狼头狼反应亦是极快!在陈长青暴起的剎那,它眼中幽蓝光芒大盛,低吼一声,不退反进,粗壮的右前爪裹挟著刺骨寒气和冰蓝妖力,悍然拍向焱风棍刀的刀身侧面!同时,它周身皮毛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冰甲,尤其是颈部和头颅部位,冰甲更是厚重。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爆响!棍刀与狼爪狠狠碰撞,火星与冰屑四溅!陈长青手臂一震,感觉到一股冰冷狂暴的巨力传来,气血微微翻腾。而那头狼的爪子上,坚冰被熔金真火烧蚀出一个焦黑的凹坑,吃痛之下发出一声怒吼,但冰甲挡住了大部分穿透力,竟未被直接斩断! 与此同时,石猛的巨斧也已携雷霆万钧之势劈落!他选择的目標是离他最近的一头筑基初期霜狼。那霜狼试图闪避,但石猛斧势沉重,笼罩范围极广,加上埋伏的突然性,只听“噗嗤”一声闷响,斧刃深深嵌入那霜狼的肩胛骨,鲜血混合著冰寒妖力喷涌而出,那霜狼惨嚎一声,倒地挣扎。 “杀!”苏晴娇叱一声,与其余寒石部落修士从两侧杀出。苏晴身法灵动,绸带如毒蛇吐信,专攻霜狼眼睛和下腹柔软处;一名修士使一柄厚重的斩马刀,刀法大开大合,配合石猛的巨斧,牢牢挡住正面扑来的狼群;其余等人则在外围游斗,利用长矛和弓箭骚扰,並激发事先布置的绊索和陷坑。苏婉则强提法力,释放出微弱的能扰乱狼群心神的紫色粉末协助眾人战斗。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盆地內狼嚎与怒吼交织,法术光芒与鲜血不断迸现。陈长青一击未能奏效,毫不恋战,身形急退,避开头狼紧隨而来带著冰锥的撕咬。他目光冰冷,死死锁定头狼,心中迅速评估:这头畜生防御极强,冰甲厚实,妖力雄浑,硬拼短时间內难以拿下,必须利用自身功法和灵活优势。 头狼显然也意识到了陈长青的威胁最大,幽蓝的狼瞳中凶光闪烁,不再理会那散发著异香的岩石,低吼著命令狼群围攻其他人,自己则紧紧盯住陈长青,巨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做出扑击姿態。 “呜——!”一声令下,七八头普通霜狼和另一头筑基初期的霜狼,悍不畏死地扑向陈长青,试图为头狼创造机会。 “炎墙!”陈长青左手掐诀,熔金真火喷涌,在身前布下一道数丈长的炽热火墙,暂时阻隔狼群。同时,他脚下动作未减,身形飘忽,主动绕著盆地边缘游走,吸引头狼追击,將其与狼群主力稍稍隔开。 头狼果然中计,它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低吼一声,四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却异常灵活,化作一道银蓝残影,瞬间越过火墙,直扑陈长青,巨口张开,喷出一股夹杂著锋利冰晶的寒流吐息! 陈长青早有准备,身形急转,险险避开吐息中心,但边缘的冰晶和寒气还是让他护体罡气一阵剧烈波动。他反手一刀,赤金色刀气斩向头狼腰腹。头狼扭身闪避,刀气在其冰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焦痕。 一人一狼在盆地边缘高速追逐缠斗,陈长青依靠灵活和火系神通周旋,不断在头狼的冰甲上留下灼烧痕跡,消耗其妖力。头狼则凭藉强大的力量、防御和冰系法术,屡次將陈长青逼入险境,利爪几次擦著他的护体罡气掠过,带起刺骨的寒意。 另一边,石猛等人压力巨大。虽然一开始利用埋伏干掉了一头筑基初期霜狼,但剩下的狼群在另一头筑基初期霜狼和几头格外凶悍的炼气巔峰霜狼带领下,发起了疯狂的反扑。寒石部落一名修士不慎被一头霜狼扑倒,虽然被苏婉及时救下,但腿部已被咬穿,失去战斗力。 苏晴的绸带捲住一头霜狼的前肢,正要发力绞断,侧面另一头霜狼猛扑而来,她只得闪身避让,攻势被打断。那名修士的斩马刀劈在霜狼冰甲上,只崩掉几块冰屑,反而被震得手臂发麻。 第103章 贏了 “结圆阵!背靠背!”石猛大吼,巨斧挥舞得如同风车,將扑上来的霜狼一次次劈退,但他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眾人迅速靠拢,结成紧密防御阵型,苦苦支撑,但狼群数量优势明显,包围圈在一点点缩小。 陈长青眼角余光瞥见那边战况吃紧,心中焦急。他知道必须儘快解决头狼! 再次险险避开头狼一记势大力沉的爪击,陈长青眼中厉色一闪。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身形似乎因连续闪避而迟滯了一瞬。 头狼眼中凶光暴涨,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它后腿猛蹬,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凌空扑起,张开血盆大口,獠牙上寒光闪烁,直咬陈长青头颅!这一扑,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就是现在! 陈长青不退反进,体內《熔金锻灵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丹田內液態法力剧烈沸腾!他双手紧握焱风棍刀,迎著扑来的巨大狼吻,悍然上撩! 这一次,棍刀上的熔金真火顏色骤然变得深邃,几乎化为暗金色,温度却內敛到极点,所有灼热、爆裂、破甲的意境,尽数凝聚於刀锋一线! “熔金锻灵——断岳!”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仿佛切开空间的暗金色细线,自下而上,一闪而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扑在半空中的头狼,动作猛然僵住,幽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紧接著,一道细密的焦黑裂痕,从它下顎开始,笔直向上延伸,贯穿了整个头颅,甚至延伸到脖颈、胸腹! “噗嗤……” 裂痕骤然扩大,暗金色的火焰从內部迸发!头狼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诡异地分成两半,切口焦黑平滑,甚至没有多少鲜血喷出,因为伤口在瞬间就被极致的高温烧灼封闭!两半狼尸重重砸落在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筑基中期的霜狼头狼,死! “嗷呜——!” 头狼毙命的瞬间,剩余的狼群齐声发出一阵悽厉惊恐的哀嚎。狼群等级森严,头狼一死,顿时群狼无首,攻势为之一滯,尤其是那头筑基初期的霜狼,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和退意。 “杀!”石猛精神大振,浑身浴血却气势如虹,巨斧横扫,將面前一头犹豫的霜狼劈飞。苏晴等人也士气大振,奋力反击。 陈长青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记“熔金断岳”几乎抽乾了他剩余的大半法力,神识也消耗巨大。但他强提一口气,手持仍在滴落融化雪水的焱风棍刀,冰冷的目光扫向狼群,尤其是那头筑基初期的霜狼,沉声喝道:“头狼已死!尔等还不退去?!”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斩杀头狼的余威和《熔金锻灵诀》特有的灼热压迫感,如同重锤敲在剩余狼群的心头。 那筑基初期的霜狼与陈长青目光一触,猛地打了个寒颤,低吼一声,率先转身朝著盆地入口逃窜。其他霜狼见最强的同伴都逃了,更是再无战意,呜咽著纷纷掉头,夹著尾巴狼狈逃离,转眼间便消失在冰丘之后。 盆地內,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狼尸,和累到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的眾人。 “贏了……”那名手持斩马刀的修士石岗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著气。 石猛拄著巨斧,看著陈长青,眼中充满了震撼和后怕:“陈兄弟……刚才那一刀……老哥我服了!”他自忖,就算是自己全力一斧,也绝难如此乾净利落地斩杀那头防御惊人的头狼。 陈长青摆了摆手,吞下一颗復灵丹,迅速调息。“侥倖而已。石兄,快让大家处理伤口,收集有用的材料,此地血腥味太重,必须儘快离开!” “对!快!”石猛立刻指挥起来。眾人强打精神,迅速剥取头狼和几头有价值霜狼的狼皮、狼牙、兽核,给伤员紧急包扎。苏婉虽然未参战,但一直在旁协助,此刻也连忙过来,用自己恢復不多的法力,协助姐姐苏晴为受伤最重的几人施展简单的疗伤法术。 不到一炷香时间,眾人便收拾妥当,相互搀扶著,迅速离开了这片惨烈的战场,朝著更深处,寻找新的相对安全的宿营地。 夜色渐深,他们终於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冰岩裂缝中找到暂时棲身之所。布下警戒,燃起篝火,眾人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陈长青检查了苏婉的情况,又给几位伤员分发了丹药,这才疲惫地坐下。今日一战,虽胜,却也是险胜,消耗巨大。而前路,依旧漫漫。 石猛走过来,將一个小袋子递给陈长青,里面是那头筑基中期头狼最珍贵的兽核和几颗最锋利的獠牙。“陈兄弟,这是你应得的。今日若非你,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陈长青没有推辞,接过袋子。“石兄,我们现在距离『霜狼原』的安全地带还有多远?” 石猛看了看地图,又望向北方无尽的黑暗,沉声道:“按今日的速度,至少还要两天。而且……经过今日一战,我怀疑我们可能已经惊动了这片区域更深处的东西。霜狼群不会无缘无故大规模出现在边缘地带捕猎……或许,前面有什么变故,或者……更好的棲息地被占据了。” 陈长青心头一凛。北州的危险,果然层层递进,永无止境。 他握紧了手中的兽核,感受著其中蕴含的冰寒而精纯的妖力,又想到储物袋里的药材和石猛保管的“冰魄寒星石”。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治好婉儿!在这片冰原上,实力是生存下去的唯一保障。 他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息恢復,同时,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如何利用手头的资源,在抵达相对安全地点后,儘快开炉炼製那至关重要的“冰魄安神丹”。 一夜休整,在丹药和各自功法调养下,眾人的伤势和法力恢復了大半,但昨日与霜狼群的惨烈遭遇,以及苏婉愈发不佳的状態,都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第104章 古怪遗蹟 石猛指著地图上新划出的一条迂迴路线,神色凝重:“昨日动静太大,原路线风险激增。我们改道向西,绕行『沉冰湖』边缘,虽然路程多出一天,但能避开可能被惊扰的大型妖兽聚集区。” 陈长青看著地图上那片被標记为深蓝色的“沉冰湖”区域,点了点头:“就依石兄。婉儿的情况,拖不得了。” 队伍再次启程,气氛比前几日更加沉默。苏婉被苏晴半搀扶著,呼吸略显急促,即便裹著厚厚的皮袄,仍能感觉到她体內气血和神魂的虚弱波动。陈长青不时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熔金锻灵诀》法力,也只能勉强维持,杯水车薪。 改道后的路途果然平顺了许多,虽然依旧冰天雪地,但少有陡峭险阻,也未再遭遇成群的妖兽。只是“沉冰湖”方向吹来的风,带著一股更深沉的寒意和若有若无,类似陈腐水藻的潮湿气息,令人略感不適。 走了大半日,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冰原上突兀地耸立著许多高低错落的、灰白色的石笋状物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在寒风中发出“呜呜”如同笛哨般的声响。 “是『风鸣石林』,”石猛解释道,“一种特殊的地质构造,风穿过孔洞会发出声音,没什么危险,但声音有时会干扰神识感知,穿过去时大家集中精神。” 踏入石林,那高低起伏,变幻莫测的风鸣声果然如影隨形,仿佛无数幽灵在耳边低语,让人心神不寧。眾人不得不收敛神识,仅凭目视和石猛的经验探路。 就在队伍穿过石林中部时,走在前面的石猛突然蹲下身,从一处石笋根部的积雪里,小心翼翼地拨弄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片边缘不规则,呈现出暗金色泽的巴掌大小金属薄片,上面蚀刻著极为繁复古老的纹路,纹路中似乎还残留著一丝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迥异於现今修仙界常见体系的灵力波动。 “这是……”石猛眉头紧锁,用手指摩挲著金属片的纹路,触感冰凉而坚硬。“不像现代法器碎片,这纹路……倒有点像部落最古老的祭祀礼器上记载的某些『先民』符號,但又不完全一样。而且这材料,我从没见过。” 陈长青接过金属片,入手沉重。他尝试注入一丝法力,金属片毫无反应,但那古老的纹路在法力触及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隨即黯淡,快得仿佛错觉。他用燃灵目仔细观察,发现纹路深处,似乎封存著某种极为精纯且性质奇特的能量,与他所知的五行灵力、妖力、魔气都截然不同。 “先民?”陈长青疑惑。在长生界的传说中,“先民”时代遥远而模糊,通常与开天闢地、神魔隱退等神话交织,少有实物留存。 “只是部落口口相传的模糊说法,”石猛摇摇头,“据说北州在极古老的时代,曾有辉煌的文明,后来不知为何湮灭在冰原之下。偶尔会有猎人在极深的冰层或地缝中发现一些无法解释的造物碎片,但大多残破不堪,也没什么实用价值。这片……保存得算是相当完整了,但也不知有何用。” 陈长青將金属片递给石猛:“石兄收著吧,既是北州之物,或许日后有机会弄清来歷。” 石猛也没推辞,小心收好:“也好,带回去给部落里的长老们瞧瞧。” 这个小插曲並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一片不明用途的古物,远不如眼前的生存压力重要。队伍很快穿过了风鸣石林。 第三天下午,当他们按照地图指示,即將绕出“沉冰湖”影响范围时,走在侧翼负责警戒的修士忽然发出一声低呼:“石猛哥,陈大哥,你们看那边!”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侧前方数里外,紧邻“沉冰湖”的冰岸附近,竟有一片区域笼罩在淡淡的,不自然的灰绿色雾气之中。雾气范围不大,但凝而不散,与周围冰原的澄澈景象格格不入。更令人侧目的是,雾气边缘的冰面上,散落著一些明显不属於自然造物的东西——几段断裂的,刻有符文的木桩,一些似乎是人造建筑物的破碎石料,甚至还能看到半掩在冰雪中,锈蚀严重的金属构件轮廓。 “那是什么?遗蹟?”苏晴讶然道。 石猛神色惊疑不定,取出地图反覆比对,又抬头看向那片区域:“地图上没有標记……沉冰湖边缘虽然危险,但部落先辈探索过多次,从未听说有这种规模的遗蹟存在。而且这雾气……顏色不对劲,不像自然形成的冰雾。” 陈长青凝视著那片灰绿色雾气,神识谨慎地延伸过去。刚一接触雾气边缘,他便感到神识传来一阵轻微的阻滯和滑腻感,仿佛触及了某种粘稠的、具有微弱腐蚀性的东西。雾气深处,似乎还隱约传来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灵力波动,杂乱而无序。 “雾气有古怪,能轻微腐蚀和干扰神识。”陈长青收回神识,沉声道,“那些建筑残骸……看风格,非常古老,而且似乎不是北州常见的式样。” 石猛犹豫了一下,看向陈长青,又看了看虚弱的苏婉和疲惫的眾人:“陈兄弟,你的意思?是靠近探查,还是绕开?” 陈长青心中权衡。探查未知遗蹟可能带来风险,也可能有意外的机遇或资源,尤其是那些古老的符文和材料,或许对他炼器、阵法有所启发。但队伍状態不佳,苏婉急需安稳环境疗伤。 就在他沉吟之际,苏婉忽然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微弱却清晰:“长青……那雾气里……好像有东西在『呼唤』……很模糊……但让我觉得……不那么冷了……” “呼唤?”陈长青和石猛都是一愣。苏婉因本源受损,对神魂层面的感应有时会变得异乎寻常的敏感和奇特。 苏婉点点头,又摇摇头:“说不清……不是声音……是一种……很古老的『安寧』的感觉……从那边传来……”她指向雾气最中央的方向。 陈长青与石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决断。 第105章 先民遗址 “既然婉儿有感应,或许並非全是险地。”陈长青缓缓道,“我们小心靠近边缘探查,绝不深入。若有不对,立刻撤离。” “好!”石猛点头同意。未知往往意味著危险,但也可能藏著转机,尤其是在这绝境之中。 队伍调整方向,小心翼翼地朝著那片被灰绿色雾气笼罩的古老遗蹟边缘靠近。 隨著距离拉近,那残破的石基,扭曲的金属,断裂的木桩更加清晰,一股沧桑、破败,同时又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神秘感的气息,扑面而来。而那灰绿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般,在冰原寒风中缓缓流转,守护著其中沉睡的秘密。 空气中的异样感也更强了。除了之前的腐藻潮湿气息,还多了一种混合著古老尘土,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名状,类似陈年草药却又带著一丝阴冷甜腻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適,却又隱隱勾起一丝探究的欲望。 陈长青停下脚步,示意队伍在距离雾气边缘约百丈外的一处冰丘后隱蔽。这个距离,已经能看清不少细节。 遗蹟的规模比远观时更大。散落的石料和金属构件看似杂乱,但依稀能分辨出曾经是某种围墙或建筑的基座,风格粗獷古朴,线条简洁而有力,与北州现有部落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也与陈长青在青灵宗藏书阁图录中见过的中州、西州古代遗蹟样式迥异。那些断裂的木桩和石料上,偶尔能看到与之前发现的那枚金属片上类似的,却更为模糊的古老纹路和符號。 最引人注目的,是雾气最深处,隱约可见一个轮廓——那似乎是一座低矮但异常宽阔的完全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建筑残骸,大部分已坍塌,只余下几段厚重墙体和一个疑似入口的拱形缺口,缺口內黑黢黢一片,雾气从那里涌出得最为浓郁。 “看那些冰面。”石猛低声道,指向遗蹟外围。 只见靠近遗蹟的冰层上,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绿色的苔蘚状物质,与雾气的顏色如出一辙。一些冰缝里,甚至能看到闪烁著同样灰绿幽光,细小如髮丝的脉络,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这雾气,还有这些苔蘚……恐怕不是善类。”石岗握紧了手中的斩马刀,脸色凝重。 苏婉的目光却一直凝视著雾气深处那拱形缺口,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呼吸似乎也顺畅了一些。“在那里……那种『安寧』的感觉……最清晰……”她喃喃道,声音带著一丝迷惑,“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在保护著什么……” 陈长青眉头紧锁。苏婉的感应与眼前这诡异危险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他再次尝试用神识探查,这次更加小心,只將一缕极细的神识丝线探入雾气边缘。 神识丝线一进入雾气范围,立刻感到阻力增大,並且有一种轻微持续的被“啃噬”感,仿佛雾气中存在著无数看不见的微小生物在蚕食神识。他控制著丝线避开那些灰绿苔蘚和发光脉络,缓缓向拱形缺口方向延伸。 大约深入了三十余丈,接近雾气相对浓郁的区域时,神识丝线的消耗急剧增大,传递迴来的信息也越发模糊混乱。但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波动——那並非雾气的腐蚀之力,也非古老建筑的死寂,而是一丝……温润、纯净、仿佛能抚平神魂躁动的清凉意蕴! 这丝意蕴一闪即逝,快得几乎无法確认,但陈长青的心却猛地一跳。这感觉,与他所知的某些能滋养神魂的天材地宝特性有相似之处!难道这危险的遗蹟深处,真的藏有对苏婉伤势有益的宝物? 他迅速收回神识丝线,那被“啃噬”的感觉才消失,但神识的损耗比预想中要大。 “雾气对神识侵蚀很厉害,不能深入。”陈长青对石猛道,“但我刚才隱约感觉到,遗蹟深处,似乎有某种能安定神魂的东西存在。” 石猛眼睛一亮,看向苏婉,又看向那危险的雾气,脸上挣扎之色更浓。“陈兄弟,你的意思是……” “婉儿感应到『安寧』,我探查到可能有益神魂之物,这两者或许並非巧合。”陈长青沉吟道,“但这雾气古怪,那些苔蘚和脉络也透著邪性,直接进去风险太大。”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散落在雾气边缘、刻有符文的断裂木桩和石料上。“或许,我们可以从外围著手。那些残留的符文和建筑结构,可能蕴含著关於此地,甚至抵御这雾气的方法。” “你是说……研究这些残骸?”石猛明白了陈长青的意思,“可我们对这些『先民』的东西一无所知……” “总比直接闯进去强。”陈长青道,“我略通阵法符文,或许能看出点端倪。而且,我们不必所有人都靠近,可以留大部分人在此地警戒休息,我和石兄带上两个懂些符文基础的兄弟,小心靠近雾气最边缘,在不触及苔蘚和雾气的前提下,查看那些残骸。” 这个提议相对稳妥。石猛想了想,点头同意:“好,就这么办!石岗,你跟我和陈兄弟过去,其他人原地戒备,照顾好苏姑娘!” 苏晴虽然担心妹妹,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只能点头,紧紧握住苏婉的手。 陈长青、石猛带著石岗,三人收敛气息,如同四道轻烟,悄无声息地靠近遗蹟外围。他们选择了一处雾气相对稀薄、散落残骸较多的区域,在距离灰绿苔蘚覆盖的冰面尚有数丈远的地方停下。 陈长青目光首先落在一截半埋在冰雪中,约有人腿粗细的断裂石柱上。石柱表面覆盖著冰霜,但依稀能看到上面雕刻著一些扭曲的线条和点状符號,与他之前见过的金属片纹路有几分神似,但更加抽象。 他小心地用法力拂去表面的浮雪和薄冰,仔细观察。这些符號似乎並非单纯的装饰,其排列隱约符合某种规律,但大部分已经磨损断裂,难以辨认全貌。他尝试用神识轻轻接触,石柱毫无反应,但指尖触及冰冷的石面时,脑海中《熔金锻灵诀》的功法微微波动了一下,似乎对这石质材料本身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 第106章 灰绿雾气 “这石头……材质很特殊,蕴含著一丝极其微弱,类似大地精魄但又更加古老厚重的气息。”陈长青低声对石猛道。 石猛则检查著旁边几块刻有类似符號的黑色石板,石板边缘锋利,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整齐地切断。“这些切割痕跡……非常平整,不像是自然崩塌或风化,倒像是被利器或强大的法术瞬间斩断。这遗蹟,恐怕不是自然废弃的。” 另一边,石岗小心地翻看著几块较小的金属碎片,试图拼凑出原貌,但收穫寥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人的收穫有限。古老的符文难以解读,建筑结构毁坏严重,除了確认此地確实古老,毁於非命,並且被这诡异的灰绿雾气笼罩外,並未找到如何安全进入或利用其中可能存在的宝物的线索。 就在陈长青將注意力转向一块斜插在冰里,似乎原本是某种门楣部件的巨大石条时,他身后的石岗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 “陈大哥!快看这个!” 陈长青和石猛立刻凑过去。只见石岗面前,是一块被厚冰封住大半的,脸盆大小的金属圆盘状物体。圆盘边缘同样蚀刻著古老繁复的纹路,但中央部分,却镶嵌著三颗仅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深邃墨绿色,非金非玉的奇异晶石! 此刻,其中一颗墨绿色晶石,正对著遗蹟中心拱形缺口的方向,一闪一闪地散发著几乎肉眼难辨的幽光!而隨著幽光的闪动,圆盘周围冰层下的几缕灰绿色发光脉络,似乎也同步地,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这微弱的同步闪烁与蠕动,让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陈长青蹲下身,燃灵目全力运转,仔细审视著这块被冰封的金属圆盘。圆盘的材质与之前那枚金属片类似,但更加厚重,表面覆盖著一层极薄却坚韧,类似釉质的光滑层,使得它在冰封下依然保持著相对完好的形態。边缘的纹路繁复精密,似乎描绘著星辰、某种植物藤蔓以及抽象的几何图形,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美感。 而中央那三颗墨绿色晶石,更是引人注目。它们並非规则的切割形状,更像是天然形成的某种结晶体,內部似乎有细微的光晕在缓缓流转。此刻闪烁的那一颗,正对著遗蹟中心方向,闪烁的频率极其缓慢,大约十息一次,光芒也微弱得几乎像是错觉。但当它亮起的瞬间,陈长青敏锐地感知到,圆盘周围,乃至更远处冰层下的那些灰绿色发光脉络,確实会產生一种极其微弱的“共鸣”式波动。 “这东西……像是某种……感应或者控制装置的一部分?”石猛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不確定,“它好像和这雾气,还有那些奇怪的苔蘚脉络有联繫。” 陈长青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指,隔著厚厚的冰层,虚点在那颗闪烁的晶石上方。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精纯的《熔金锻灵诀》法力,小心翼翼地透过冰层,尝试轻轻触碰晶石。 就在法力触及晶石表面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远古的震颤,以圆盘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並非空气震动,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神魂层面冰冷的波动! 与此同时,那颗闪烁的墨绿晶石光芒骤然明亮了一瞬!紧接著,圆盘上另外两颗沉寂的晶石,也先后亮起了同样微弱的幽光!三颗晶石交替闪烁,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 更令人心惊的是,冰层下那些原本只是微微蠕动的灰绿色发光脉络,仿佛被瞬间激活,开始明显而剧烈地蠕动起来,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甦醒!距离圆盘最近的一条脉络,甚至猛地从冰缝中探出一小截,尖端如同触鬚般在空中颤动,散发出更浓郁的阴冷甜腻气息! “不好!”石猛脸色大变,一把拉住陈长青和石岗,“退!” 三人毫不犹豫,身形急速暴退!就在他们退开的剎那,那条探出的灰绿脉络尖端,猛地喷射出一小股浓郁的灰绿色雾气,如同活物般追著他们的残影射来,速度极快! 陈长青反应迅捷,反手一挥,一道炽热的熔金真火墙在身后竖起! “嗤——!” 灰绿雾气撞上火墙,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雾气迅速被蒸发,但也將火墙侵蚀得摇摇欲坠。借著这短暂的阻隔,三人终於退回了安全距离,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圆盘周围的冰面下,灰绿脉络蠕动得更加剧烈,仿佛一片躁动的光网。而远处遗蹟中心的灰绿雾气,似乎也受到某种牵引,翻滚得比之前汹涌了一些,涌出拱形缺口的雾气明显增多。 “那东西……是活的?或者……是某种触发机关?”石岗喘著气,心有余悸。 陈长青脸色凝重,刚才那一下试探,虽然引发了异变,但也让他捕捉到了更多信息。“不完全是机关。那圆盘和晶石,更像是一个……『节点』或者『信標』。它似乎与整个遗蹟的防御或者能量体系连接在一起。我刚才的法力注入,可能被它识別为『外来能量入侵』,从而激活了局部的防御反应。” 他看向遗蹟深处,那翻滚的雾气:“这更加证实,遗蹟深处確实有东西,而且被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古老体系保护著。强行闯入,恐怕会触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 石猛看著那依旧在交替闪烁的三颗晶石和蠕动的脉络,沉声道:“那怎么办?这东西显然和遗蹟有关,但碰不得。我们难道就这么干看著?” 陈长青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金属圆盘上。圆盘虽然被激活了局部防御,但並未对他们发动持续攻击,喷射了一次雾气后就停止了,只是晶石仍在闪烁,脉络仍在蠕动,保持著一种警戒状態。 “或许……不是完全碰不得。”陈长青缓缓道,“刚才的反应,是『对抗』和『驱逐』。但如果……我们传递的不是对抗性的外来法力,而是某种……『契合』或者『安抚』性质的东西呢?” 第107章 苏婉的气息 “契合?安抚?”石猛不解。 “婉儿感觉到的是『安寧』和『保护』。”陈长青看向远处冰丘后正担忧望来的苏婉,“我的神识也捕捉到了一丝能滋养神魂的清凉意蕴。这说明遗蹟深处的东西,其本质可能並非邪恶,只是保护它的手段诡异莫测。这圆盘作为外围节点,或许也保留了某种『识別』机制。” 他顿了顿,道:“我想再试一次。这次,不用我的法力,而是用……婉儿的一缕气息,混合一丝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神魂波动,去接触那晶石。” “用苏姑娘的气息?”石猛吃了一惊,“这太冒险了!万一……” “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可能被『识別』为友善或同源的方法。”陈长青目光坚定,“婉儿与遗蹟深处的东西有感应,她的气息或许就是钥匙。我会控制得非常小心,一旦有变,立刻切断联繫撤离。” 石猛看著陈长青,又看了看远处虚弱的苏婉,最终狠狠一咬牙:“好!陈兄弟,你拿主意!需要怎么做?” “我需要婉儿的一缕本源气息,不能多,只要一丝。”陈长青道,“然后,我会用我的神识包裹这缕气息,模擬出最温和的『探询』波动,去触碰那颗最初闪烁的晶石。石兄,你在一旁警戒,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带我离开。” “明白!” 两人迅速返回冰丘后。陈长青將计划和风险简单告知了苏晴和苏婉。苏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闭上眼,艰难地从自己虚弱的魂体中,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透明的纯净气息。这缕气息一出现,便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柔和之感。 陈长青小心翼翼地用神识將这缕气息包裹,如同呵护著易碎的玻璃。然后,他与石猛再次悄然靠近那金属圆盘。 圆盘周围,灰绿脉络仍在微微蠕动,三颗晶石交替闪烁,保持著警戒。 陈长青屏住呼吸,將包裹著苏婉气息的神识,化作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不带丝毫攻击性和法力属性的“触鬚”,极其缓慢地,向著那颗正对遗蹟方向的墨绿色晶石探去。 这一次,没有激起任何对抗性的反应。 当那缕蕴含著苏婉独特气息和温和探询波动的神识“触鬚”,轻轻触及晶石表面的瞬间—— 三颗交替闪烁的晶石,光芒忽然同时停滯,然后齐齐稳定地亮起了一种柔和得多的,宛如月华般的浅绿色光芒! 冰层下那些蠕动的灰绿色脉络,仿佛被安抚了一般,迅速恢復了平静,光芒也黯淡下去,不再散发那种阴冷甜腻的气息。 紧接著,以金属圆盘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淡淡的浅绿色光环荡漾开来,如同水波般迅速扩散至整个遗蹟外围。光环所过之处,那些覆盖在冰面上的灰绿色苔蘚,顏色似乎也变淡了一些,不再那么令人不適。 更神奇的是,远处遗蹟中心涌出的灰绿色雾气,翻滚的势头明显减弱,浓度似乎也在缓缓下降! “成……成功了?”石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陈长青心中也鬆了一口气,但他不敢大意,维持著那缕神识“触鬚”的接触。他感觉到,通过这颗晶石,似乎与遗蹟深处的某个存在,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连接”。一种古老寧静、略带沧桑,却又无比浩瀚温和的意念,顺著这连接,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 那意念中,没有语言,只有一种简单的“识別”与“许可”的意味,仿佛在確认来者的“身份”。 与此同时,冰丘后的苏婉,忽然轻轻“哼”了一声,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安寧与舒適之色,原本苍白的面容竟然恢復了一丝血色。“它……它认出我了……好温暖……” 陈长青心中大定,撤回神识“触鬚”。晶石的光芒並未立刻熄灭,而是保持著柔和的浅绿色,仿佛在持续散发著某种“安全”的信號。 “石兄,”陈长青转头,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看来,我们找到『钥匙』了。现在,或许可以尝试……进入这片遗蹟了。” 晶石的光芒稳定地亮著,浅绿色的光晕笼罩著金属圆盘,与之前灰绿雾气的阴冷截然不同。远处遗蹟的雾气也变得稀薄了一些,不再那么翻腾不息。 陈长青收回神识,对石猛道:“成了。这圆盘应该是某种外围识別装置。婉儿的气息被接受了。” 石猛看著那柔和的绿光,又回头望了望冰丘后明显好转的苏婉,点了点头,但神色依旧谨慎:“只是外围识別,里面什么样还不知道。” “总比硬闯强。”陈长青看向遗蹟中心的拱形缺口,“现在雾气变淡,能见度好一些,我们小心点进去看看。留下大部分人在外面接应,我、石兄,带上婉儿和晴姑娘进去。婉儿是『钥匙』,晴姑娘可以照应她。其他人守在这里,如果我们长时间不出来,或者里面传出异常动静,不要犹豫,立刻离开。” 这个安排很稳妥。石猛立刻回到队伍布置。苏晴扶著苏婉走过来,苏婉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亮了许多,那股虚弱感似乎被遗蹟深处传来的“安寧”感抵消了一部分。 “感觉怎么样?”陈长青问。 “好多了。”苏婉轻声说,“里面的东西……好像在等我。” 四人不再耽搁,由陈长青和石猛在前,苏晴扶著苏婉在后,踩著冰面,小心翼翼地朝著遗蹟中心那拱形缺口走去。 越靠近缺口,周围的空气越冷,但那並非纯粹的冰寒,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时间停滯的凉意。脚下冰层上的灰绿苔蘚在浅绿光环的照耀下,顏色变得暗淡,甚至有些开始萎缩。那些发光的脉络也完全沉寂下去,不再蠕动。 拱形缺口比远处看起来更加高大,由黑色的巨石砌成,石头上同样刻满了那种古老的符號,许多已经磨损。缺口內一片幽暗,只有稀薄的雾气缓缓流出。 陈长青在缺口前停下,燃灵目朝內望去。里面似乎是一条向下蜿蜒的宽阔通道,地面和墙壁也是同样的黑色巨石,保存得相对完好。通道深处,隱隱有微弱的、不同於雾气顏色的淡淡蓝白色光芒透出。 第108章 血脉 “跟紧我。”陈长青低声道,率先迈步踏入通道。 通道內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迴荡。空气依旧冰冷,但那种阴冷甜腻的味道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纯粹,带著尘埃和石头气息的古老味道。通道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嵌入石壁的灯盏,灯盏早已熄灭,但灯罩似乎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隱约还能看到里面残留的、已经凝固的灯油状物质。 走了大约几十丈,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平缓,但能感觉到在不断深入地下。周围的温度反而没有变得更低,而是维持著一种恆定的凉意。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紧闭的石门。石门同样由黑色巨石雕成,上面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只有中央位置,镶嵌著一个与外围圆盘上几乎一模一样的、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上面同样有三颗墨绿色晶石。 此刻,石门上的三颗晶石,正散发著与外围圆盘同步的、柔和的浅绿色光芒。 “看来这就是真正的入口了。”石猛看著石门,又看了看苏婉。 陈长青看向苏婉:“婉儿,像刚才那样,试著感应一下,看是否需要……” 他话音未落,苏婉已经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在了石门中央的金属圆盘上。她的动作自然而流畅,仿佛受到某种指引。 嗡—— 一声比之前更加清晰、却同样低沉的震颤响起。石门上的三颗晶石光芒大盛,浅绿色的光晕瞬间充满了整个通道入口。 紧接著,沉重的石门內部传来“咔噠、咔噠”的机关转动声,声音古老而缓慢。巨大的石门,无声地向內滑开,露出一条缝隙,隨即缓缓扩大。 门后,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片柔和而稳定的蓝白色光源。那光源来自房间中央——一个由同样黑色巨石砌成的圆形水池。水池並不大,直径约三丈,里面盛满了一种散发著淡淡蓝白光芒清澈见底的液体。光芒正是从这液体中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石室。 石室很高,呈穹顶状,穹顶上隱约有星辰图案的壁画,但大部分已经剥落模糊。四周墙壁空空荡荡,只有正对著石门的那面墙下,有一个低矮的石台,石台上似乎放置著什么东西。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纯净、清凉的气息,吸入肺中,让人精神为之一振,连连日奔波的疲惫和紧张都缓解了不少。苏婉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舒泰的神情,她能感觉到,自己虚弱的魂体在这气息中仿佛得到了细微的滋养。 “就是这里……”她喃喃道,目光落在那发光的池水上。 陈长青和石猛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警惕地打量四周。石室除了水池和石台,空无一物,也没有任何其他出口,仿佛是一个完全封闭的祭坛或静室。地面和墙壁乾净得异常,连灰尘都很少,只有岁月留下的古老痕跡。 確认没有其他危险后,四人才缓缓踏入石室。 陈长青首先走向中央的水池。池水清澈无比,可以一眼看到底部同样由黑色巨石铺就,没有任何杂质。那蓝白色的光芒柔和而不刺眼,靠近后能感觉到其中蕴含著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特殊灵力,这种灵力偏向水与冰属性,却又带著强烈安定神魂的效果。 “这水……非同一般。”陈长青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从池中掬起一捧。池水入手微凉,但並非刺骨,反而有一种沁人心脾的舒適感。光芒在他掌心流转,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能量对神魂有著极佳的温养效果。“这或许就是那『清凉意蕴』的来源,对婉儿的神魂伤势大有裨益。” 石猛则走向对面的石台。石台很简陋,上面只放著一个扁平的暗金色金属盒子,盒子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光滑如镜,只有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他尝试打开盒子,却发现盒子严丝合缝,无法撼动分毫。他又尝试注入法力,盒子同样毫无反应。 “陈兄弟,你来看看这个。”石猛招呼道。 陈长青走过去,仔细观察这个金属盒子。材质与之前发现的金属片和圆盘类似,但更加致密,散发著一种內敛的光泽。他用神识探查,发现盒子被一种极其精妙而强大的禁制封印著,这禁制的复杂程度远超他目前的理解,强行打开绝无可能。 “打不开。”陈长青摇头,“禁制太强,而且……”他看了一眼水池,“我感觉,这盒子的开启,或许和这池水,或者婉儿有关。” 苏晴扶著苏婉也走了过来。苏婉的目光先是被那发光的池水吸引,但当她的视线落在石台上的金属盒子时,身体却微微震了一下。 “它……在叫我……”苏婉的目光有些迷离,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盒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盒子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一直平静无波,散发著柔和光芒的池水,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翻腾起来!蓝白色的光芒瞬间变得刺目!与此同时,整个石室,包括墙壁、穹顶、地面,所有刻有古老符號的地方,同时亮起了同样的蓝白色光芒! 一股庞大古老,浩瀚无匹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巨兽甦醒,瞬间笼罩了整个石室! “小心!”陈长青和石猛同时色变,瞬间將苏婉和苏晴护在身后,全身法力鼓盪,警惕地看向那翻腾的池水。 池水中央,光芒最盛处,一个模糊的,完全由蓝白色光芒凝聚而成的虚影,缓缓从水中升起。 那虚影看不清具体形貌,只能隱约分辨出类似人形的轮廓,但其散发出的威压和沧桑感,却让陈长青和石猛这两位筑基修士都感到神魂战慄,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虚影,而是一段凝固的岁月,一座沉默的山岳! 虚影的“目光”缓缓扫过石室中的四人,最后,定格在了被陈长青护在身后,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苏婉身上。 一个古老苍凉,直接响彻在眾人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用的是一种他们从未听过,却奇异地能够理解其意的语言: “血脉的呼唤……终於……等到了……” 第109章 古族后裔? 那响彻灵魂的声音古老而苍凉,仿佛从时间的尽头传来,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难以言喻的重量。 陈长青和石猛只觉得神魂剧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敲击,护体罡气明灭不定,几乎要站立不稳。苏晴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承受不住这股直接作用於灵魂的威压。只有苏婉,虽然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眼神却愈发清明,仿佛这声音对她而言,並非威压,而是一种……唤醒。 “不必……惊慌……”那声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威压骤然收敛,变得平和了许多,但那份沧桑与浩瀚依旧存在。“吾乃……此地守护之灵,亦是……『静魂源池』之意志体现。无尽岁月……等待的,便是与源池同源血脉的归来……” “源池?血脉?”陈长青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护著苏婉,沉声问道,“前辈所说,晚辈不解。我等只是偶然至此,我这位同伴神魂受损,感应到此地有安寧之意,才冒昧进入。” 光影虚影的目光再次落在苏婉身上,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感慨:“同源……却不纯粹……混入了其他驳杂之血……但核心的『寧静』与『包容』……未失……否则,亦无法通过外围『辨灵盘』的识別,更无法唤醒吾之残留意志。” 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或者组织著跨越了漫长岁月的思绪:“此地……为『静澜古族』遗留之『魂归静所』。古族湮灭於……遥远灾劫。此源池,乃古族以秘法匯聚天地精粹与一缕『万载寒魄心髓』所成,专为温养、修復族人神魂本源而设。唯有身具古族核心血脉者,方能引动池水共鸣,得其滋养。” “万载寒魄心髓?!”石猛倒吸一口凉气,他虽不知此物具体为何,但只听这名字和其能作为古老种族修復神魂本源的至宝,就知道其价值无法估量! 陈长青也是心头剧震。苏婉感觉到“安寧”,他捕捉到的“清凉意蕴”,竟然源自如此神物!这简直是苏婉恢復伤势的绝佳契机! “她……是古族后裔?”陈长青看向苏婉,又看向光影。 “血脉稀薄……且混杂……”光影虚影缓缓道,“然,確有一丝核心真性留存。正因如此,她本源受损,方能与此地產生微弱感应,亦能承受源池之力。若纯外人至此,触及池水,非但无益,神魂反会被『万载寒魄』之极寒凝滯,化为冰雕。” 原来如此!外围的灰绿雾气、苔蘚、脉络,恐怕都是保护此地。甄別外敌的古老防御机制。苏婉稀薄的血脉和特殊伤势,反而成了进入此地的“钥匙”。 “敢问前辈,”陈长青定了定神,恭敬问道,“我等无意冒犯古族圣地。只是我这同伴伤势沉重,不知可否……借贵宝地源池一用,助她疗伤?我等感激不尽,若有驱使,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光影虚影沉默了片刻,蓝白色的光芒微微流转。“既是血脉后裔,又確需此池疗伤……符合『静所』存续之意。然,源池开启,需以同源精血为引,激发『万载寒魄心髓』活性,方能显效。她血脉稀薄,精血恐不足以引动全部效力,最多……只能暂时稳定伤势,稍作滋养。” 只能稳定伤势,稍作滋养?陈长青心中一紧,这显然不够。苏婉需要的是彻底弥补损耗的本源。 光影虚影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情绪,缓缓道:“若要彻底修復其本源,除长期浸润源池之外,尚需……融合池底沉眠之『心髓精粹』。然,精粹与源池一体,非古族纯血且修为达到一定境界者,无法安全剥离炼化。强行为之,反受其害。” 它顿了顿,那模糊的轮廓似乎“看”向了石台上的暗金色金属盒子。“盒中所藏,乃古族『静澜凝心诀』之传承玉简,以及……一枚『融血引』。『凝心诀』可助其纯化血脉,稳固心神,引导源池之力。『融血引』……则可助其在修为不足时,暂时引动一丝『心髓精粹』之力,加速恢復。然……” 光影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著一丝警告:“『融血引』效用霸道,且使用后,其血脉將与古族联繫更深,未来可能引动未知因果。尔等……自行决断。” 信息量巨大!陈长青迅速消化著。源池可以稳定伤势,但要彻底恢復,需要“凝心诀”和危险的“融血引”。而一旦使用“融血引”,苏婉將更紧密地与这个早已湮灭的“静澜古族”绑定,福祸难料。 他看向苏婉,苏婉也正看著他,目光清澈而坚定。她又看向那发光的源池,眼中充满了渴望——对健康的渴望,对摆脱虚弱,不再拖累他人的渴望。 “长青,”苏婉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想试试。无论什么因果……总比现在这样好。我不想……一直成为负担。” 苏晴握住妹妹的手,眼眶微红,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陈长青心中嘆了口气。他知道,这或许是苏婉恢復的唯一机会,至少是目前能找到的最佳机会。至於那未知的因果……修仙之路,何处没有因果?先活下去,才有资格面对未来。 他转身,对著光影虚影深深一礼:“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同伴愿接受古族传承与『融血引』,借宝地疗伤。还请前辈成全。” 光影虚影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是在审视,又似乎是在履行某种古老的程序。 “既如此……依规而行。”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暗金色金属盒子,表面突然浮现出与水池、墙壁同源的蓝白色纹路。那严丝合缝的盒盖,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光影虚影缓缓抬起“手臂”,指向源池。“引血入池,激发活性。待池水光芒转为湛蓝,便可入內。传承玉简与『融血引』用法,皆在盒中,以神识接触玉简即可得知。吾之残念……使命已成……將重归沉寂……守护此地……” 隨著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那由光芒凝聚的虚影迅速变淡,化作无数光点,如同归巢的萤火,纷纷没入翻腾的源池之中,消失不见。池水的翻腾也渐渐平息,只是那蓝白色的光芒,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向著更深的湛蓝色转变。 第110章 《静澜凝心诀》 石室中,只剩下四人,以及那缓缓开启的金属盒子,和逐渐变色的神秘源池。 陈长青走到石台前,看向盒內。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温润如水的淡蓝色玉简,以及一个只有拇指大小、密封的、仿佛由冰晶凝结而成的透明小瓶,瓶內有一滴殷红中带著点点金芒的液体,正是“融血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那枚传承玉简,入手温润,带著一丝源池般的清凉。他小心地將神识探入其中。 剎那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並非强行灌注,而是以一种柔和有序的方式呈现。首先是关於“静澜古族”的零星记载,语焉不详,只知是一个在远古时期擅长神魂秘法、崇尚寧静与和谐的族群,最终因一场席捲天地的“大寂灭”灾劫而凋零。 紧接著,便是完整的《静澜凝心诀》功法。这並非战斗法门,而是一门专注於纯化血脉,凝练神魂,引导调和特殊能量的辅助性顶级心法。其精妙深奥之处,远超陈长青目前所知的任何功法,尤其是其中关於神魂层面的细致操作和血脉共鸣的阐述,让他大开眼界,许多以往修炼《熔金锻灵诀》时遇到的晦涩之处,竟隱隱有豁然开朗之感。 最后,是关於“融血引”的详细说明和使用禁忌。此物確实霸道,它並非直接增强血脉,而是以一种近乎“燃烧”和“催化”的方式,在短时间內强行激发使用者体內稀薄古族血脉的潜力,使之能与“万载寒魄心髓”精粹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从而加速吸收炼化。但使用后,使用者將永久性地被打上更深的古族印记,血脉偏向不可逆转,未来可能受到与古族相关的因果牵引,甚至……可能引来某些对古族遗泽怀有覬覦之心的存在。 陈长青收回神识,神色凝重。他將玉简中的信息,特別是关於“融血引”的风险,毫无保留地告知了苏婉、苏晴和石猛。 苏婉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却愈发坚定。“我用。”她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不试一试,我这伤势不知何时才能好,在这北州冰原,我只会拖累大家。至於因果……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我能自己站起来。” 苏晴紧紧握住妹妹的手,眼神复杂,既有担忧,也有决绝:“婉儿,姐姐陪你。” 石猛挠了挠头:“陈兄弟,苏姑娘,你们决定。需要老石我做什么,儘管吩咐。” 陈长青看著苏婉,知道她心意已决。他点了点头:“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开始。石兄,晴姑娘,你们在石室外护法,以防万一。婉儿,你按《凝心诀》所述,先熟悉基础运转路线,然后……” 他看向那已经转变为深邃湛蓝色的源池,池水平静如镜,散发著令人心神寧静的幽光。“然后,滴入精血,引动源池,入池修炼。『融血引』先不用,看源池滋养效果再定。” 计划既定,石猛和苏晴退出石室,在通道入口处警戒。石室內,只剩下陈长青和苏婉,以及那静謐的源池和传承。 苏婉盘膝坐在池边,闭上双眼,开始按照玉简中的指引,尝试运转《静澜凝心诀》的基础周天。她本就聪慧,加上与古族稀薄血脉的天然契合,很快便捕捉到了诀窍,周身渐渐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的如水波般的蓝色光晕,与源池的光芒隱隱呼应。 陈长青在一旁护法,同时也在心中默默参悟《凝心诀》。他发现,这功法的一些理念,竟能与他的《熔金锻灵诀》產生奇异的互补。《熔金锻灵》重在熔炼、锻打、刚猛炽烈。而《静澜凝心》则重在寧静、包容、柔韧滋养。一刚一柔,一炼一养,若能有所借鑑融合,或许对他未来的修炼之路大有裨益。 大约一个时辰后,苏婉睁开眼,对陈长青点了点头:“长青,我可以了。” 陈长青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柄锋利的小刀。“取指尖精血三滴,滴入池中即可。” 苏婉接过小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食指指尖一划,三滴鲜红的血珠渗出,带著她独有的微弱魂力波动,滴落进那湛蓝色的池水中。 血滴入池的瞬间—— 轰! 原本平静如镜的池面,骤然掀起波澜!湛蓝色的光芒大盛,几乎照亮了整个石室穹顶!一股精纯浩瀚清凉却又带著勃勃生机的力量,从池水深处汹涌而出!池水仿佛活了过来,光芒流转,围绕著苏婉滴入鲜血的位置,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与此同时,苏婉身体一震,脸上涌起一片潮红。她感觉到自己那三滴精血仿佛化作了桥樑,將她与整个源池,与池底那沉睡的“万载寒魄心髓”连接在了一起!一股温和却沛然莫御的清凉能量,顺著这连接,开始缓缓流入她近乎乾涸的经脉和魂体。 “入池!”陈长青低喝道。 苏婉不再犹豫,褪去外袍,迈步踏入池中。 池水冰凉,却不刺骨,反而有种浸泡在清凉月华中的舒適感。她一入池,那湛蓝色的光芒便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將她整个人包裹。池水中的精纯能量开始从她周身毛孔涌入,循著《静澜凝心诀》的路线,自动运转起来,温养著她受损的经脉,滋润著她虚弱的魂魄。 苏婉立刻盘膝坐於池中,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炼化这股磅礴而温和的力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因为本源损耗而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般的魂体,正在这股力量的浸润下,裂缝被一丝丝抚平弥合,虽然缓慢,却坚定而持续。 陈长青守在池边,燃灵目开启,仔细观察著苏婉的状態和池水的变化。苏婉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增强,脸上也渐渐有了血色。池水的光芒则隨著能量的输出,在缓慢地减弱变淡。 “有效!”陈长青心中稍安。照这个趋势,即使不使用“融血引”,仅靠源池滋养,苏婉的伤势也能得到极大的缓解和稳定,至少能恢復到不影响正常行动和修炼的程度。 第111章 融血引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石室外,石猛和苏晴警惕地守候著。石室內,只有池水微微波动和苏婉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当池水的湛蓝色变得只剩下浅浅一层,光芒也黯淡了大半时,苏婉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比之前明亮了许多,虽然依旧带著一丝疲惫,但那股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已然消失大半。气息也稳定在了筑基初期的水准,不再起伏不定。 “感觉怎么样?”陈长青问道。 苏婉从池中站起,水珠从她身上滑落,肌肤在残余的池光映照下,仿佛莹润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她感受了一下体內,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多了!神魂的裂痕修补了大半,本源也稳固了下来,虽然距离完全恢復还有差距,但已经不影响施法和行动了。” 她顿了顿,看向池水:“只是……这池水的力量,似乎快耗尽了。越到后面,效果越弱。” 陈长青看著那顏色淡了许多的池水,点了点头。源池虽好,但能量並非无穷。苏婉稀薄的血脉和目前的修为,也限制了她吸收的效率。 “足够了。”陈长青道,“至少你现在有了自保之力。剩下的伤势,可以慢慢调养,或者……”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台上那个装著“融血引”的冰晶小瓶上。 苏婉也看向了那小瓶,眼神闪烁。 “你想试试『融血引』?”陈长青问。 苏婉咬了咬嘴唇:“我想……彻底好起来。我不想再这样半好不好的。而且……”她抬头看向陈长青,“我想能帮上你,而不是一直被保护。用了它,我应该能更快吸收剩余的心髓之力,甚至……可能有机会引动一丝精粹,真正弥补本源。” 陈长青沉默。他知道苏婉说的有道理。在这危机四伏的北州,一个完全健康的筑基战力至关重要。而且,苏婉恢復得快,他们才能更早地去寻找沁儿和小虎,或者寻找前往中州的路径。 “风险呢?”他问。 “我想过了。”苏婉目光坚定,“因果也好,印记也罢,那是以后的事。如果连眼前这一关都过不去,谈何未来?而且……这静澜古族的传承,未必全是坏事。《凝心诀》对我帮助很大,或许这是我的机缘。” 陈长青看著苏婉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终於缓缓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我支持你。我会在一旁为你护法,一旦有变,立刻停止。” 他拿起那个冰晶小瓶,入手冰寒刺骨,仿佛握著一块万年玄冰。“按照传承所述,滴入眉心,以《凝心诀》全力炼化引导,配合源池剩余之力,衝击池底心髓精粹。过程会非常痛苦,且有神魂被同化冻结的风险,务必坚守本心。” 苏婉郑重地接过小瓶,重新在池边盘膝坐下。她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极致冰寒与古老血脉气息的奇异药香瀰漫开来。瓶中那滴殷红带金的“融血引”,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般微微颤动。 苏婉不再犹豫,將瓶口对准自己眉心,法力一引。 那滴“融血引”化作一道红金相间的细线,瞬间没入她的眉心! “融血引”没入眉心的瞬间,苏婉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血脉最深处的炽热与冰寒交织的洪流,轰然在她体內炸开!那並非单纯的法力或药力,而是某种古老霸道,直接作用於生命本源的力量! “呃啊——!” 苏婉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脸色瞬间变得通红,隨即又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瞬间凝结成冰晶。她周身原本淡蓝色的《静澜凝心诀》光晕,骤然被一股红金交织的狂乱光芒衝击得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婉儿!”陈长青心头一紧,几乎要立刻出手打断,但他强行按捺住。传承玉简中明確提到,这是激发血脉潜力的必经过程,外人强行干预,只会导致能量暴走,后果更严重。他只能將神识提升到极致,死死锁定苏婉的状態,一旦出现神魂冻结或崩溃的跡象,拼著反噬也要將她拉出来。 源池中剩余的浅蓝色池水,仿佛受到了“融血引”的强烈刺激,再次剧烈翻腾起来,光芒重新变得明亮,一股股精纯的清凉能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苏婉,试图与她体內那狂暴的红金能量融合。 苏婉紧咬牙关,嘴唇都咬出了血,鲜血瞬间冻结。她拼命运转《静澜凝心诀》,试图引导驯服体內那两股横衝直撞的力量。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又在凝结。神魂像是被投入了熔炉,又被瞬间拋入万载玄冰。极致的痛苦几乎要淹没她的意识。 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下去!彻底好起来!不再拖累任何人! 《静澜凝心诀》那寧静包容的特性,在这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它如同狂涛骇浪中的磐石,牢牢护住她意识的核心,又如同最灵巧的工匠,一点点梳理引导著那狂暴的能量洪流,按照特定的路径,衝击洗涤著她血脉中那些稀薄而沉寂的古族印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难熬。 陈长青屏住呼吸,看到苏婉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皮肤表面交替浮现出红金色的诡异纹路和冰蓝色的微光。她的气息在剧烈波动,时而狂暴攀升,时而虚弱欲绝。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出手的剎那—— 苏婉体內那狂暴的红金光芒,与源池涌入的湛蓝能量,在《凝心诀》的艰难调和下,终於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两股力量不再互相衝撞,而是开始缓慢而艰难地融合,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內敛,带著古老韵味的暗蓝色光晕,渐渐稳定下来。 苏婉紧皱的眉头微微鬆开了一丝,虽然痛苦依旧,但那股隨时可能崩溃的感觉正在消退。 第112章 本源修復 紧接著,她体內那被“融血引”强行激发,又被源池之力冲刷洗礼的血脉深处,仿佛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彻底唤醒了。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共鸣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与她身下的源池,与池底更深处的某个存在,產生了直接的联繫! 嗡—— 整个石室,包括源池、墙壁、穹顶,所有古老的符號再次亮起,光芒比之前光影虚影出现时更加璀璨!源池底部,那“万载寒魄心髓”沉睡之处,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冰蓝色光束,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骤然射出,无视池水的阻隔,直接没入了苏婉的丹田位置! “心髓精粹!”陈长青瞳孔一缩。这就是彻底修复本源的关键! 苏婉浑身剧震,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道极致的冰寒光束冻结同化。她周身的暗蓝色光晕疯狂闪烁,竭力抵抗著这股远超她承受极限的恐怖力量。 但就在这时,那融入她血脉的“融血引”和《静澜凝心诀》共同作用產生的古老共鸣,发挥了最后的,也是至关重要的作用。这道冰蓝光束虽然恐怖,却並未表现出毁灭性的攻击意图,反而在接触到苏婉那被“认证”过的血脉和魂力波动后,变得柔和了一丝。 它不再试图瞬间充斥苏婉全身,而是化作无数比髮丝还要纤细的冰蓝光丝,小心翼翼地融入她的经脉臟腑,最终匯聚向她那受损的神魂本源。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细致,却又无比深入的修復过程。每一丝心髓精粹的融入,都伴隨著刺骨的冰寒和深入灵魂的颤慄,但隨之而来的,是本源被一点点夯实,被精纯能量填补,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凝练稳固的感觉。 苏婉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被一种极致的专注和某种空灵的寧静所取代。她仿佛进入了一种深度冥想的状態,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全部心神都用於引导炼化这来自远古的恩赐。 陈长青看著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终於缓缓鬆弛下来。最危险的阶段过去了。苏婉不仅承受住了“融血引”的衝击,成功激发了更深层的血脉共鸣,更是引动了一丝真正的“万载寒魄心髓”精粹,开始进行最深层次的修復。 源池的光芒隨著心髓精粹的消耗,再次迅速黯淡下去,池水几乎变成了透明的浅蓝色,能量所剩无几。石室墙壁和穹顶的符號光芒也渐渐熄灭。 整个过程,又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最后一丝冰蓝光丝彻底融入苏婉体內,源池的光芒完全消散,池水恢復成普通的清水模样时,苏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带著冰晶雾气的白痕,久久不散。 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比之前更加清澈明亮,眼底深处,仿佛多了一缕歷经沧桑般的寧静,以及一丝若隱若现极其深邃的冰蓝光泽。她的气息平稳而悠长,赫然稳固在了筑基初期顶峰,距离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那股縈绕不散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而充盈的活力,以及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磐石般的稳固感。 本源,彻底修復!甚至因祸得福,得到了一丝“万载寒魄心髓”精粹的淬炼,变得比受伤前更加坚韧纯净! “成功了……”苏婉轻声说道,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长青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苏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和稳固的神魂,脸上绽放出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不仅伤好了,好像……对冰寒属性的灵力感应也强了很多,修炼《静澜凝心诀》也顺畅无比。” 她看向那已经变成普通水池的源池,又看了看石台上空空如也的盒子和消耗掉的“融血引”小瓶,神色复杂。“静澜古族……这份馈赠,太重了。” 陈长青走到她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既是馈赠,也是因果。以后的路,或许会因此多一些变数,但至少现在,你有了走得更远的资本。先出去吧,石兄和晴姑娘该等急了。” 苏婉点了点头,收拾心情,与陈长青一起走出了石室。 通道外,焦急等待的石猛和苏晴看到苏婉神完气足,气息稳固地走出来,都是又惊又喜。苏晴更是直接衝上去抱住了妹妹,眼眶通红,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听完陈长青简短的讲述,石猛也是连连感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苏姑娘此番机缘,著实了得!” 一行人没有再停留。此地最重要的传承和宝物已被苏婉所得,源池能量耗尽,只剩下空壳。他们按原路返回,穿过通道,走出拱形缺口。 外界,那些灰绿色的雾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稀薄的残存,苔蘚和发光脉络也完全枯萎沉寂。这片古老的遗蹟,在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后,仿佛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活力,变得更加死寂。 寒风依旧,但队伍的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苏婉新得的《静澜凝心诀》对冰寒环境似乎有天然的亲和力,赶路时能自发运转,汲取空气中稀薄的冰属性灵气,不仅自身消耗减少,偶尔溢散的清凉寧静气息,还能稍稍缓解其他人的疲惫和焦躁。 而她成功炼化“融血引”,不仅本源尽復,修为更因那丝“万载寒魄心髓”精粹的淬炼而稳固在筑基初期顶峰,气质中多了一份源自远古传承的寧静与深邃。 接下来的路程,出乎意料地顺利。 或许是因为苏婉新得的功法对冰原环境天然亲和,散发的寧静气息能让小队更好地融入这片苍茫天地。或许是他们选择的路线恰好避开了大型妖兽的活跃区域。又或许是接连的险死还生后,气运终於稍稍偏向了他们。 没有遭遇大规模的狼群,没有诡异的冰煞袭击,连恼人的冰针鼠都少见。他们按照石猛调整后的路线,沿著“沉冰湖”更外围的区域稳步行进,穿越了最后一片被称为“碎星冰原”的开阔地带。 第113章 磐石营地 四日后,当队伍前方出现连绵的低矮雪山轮廓时,环境开始明显变化。冰原上出现了成片耐寒的“霜针草甸”和低矮的“铁线灌木丛”,一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被厚冰封住,却隱约有幽蓝水光透出的浅层冰湖。空气中依旧寒冷,却少了那种蚀骨的阴煞死气,多了几分冰原特有的清冽。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隨著靠近雪山山麓,开始出现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跡——被踩踏结实的小径,简易的指路冰碑,甚至远远能看到几缕从山坳处升起的,被阵法过滤后几乎无烟的炊烟。 “到了!这里就是『霜狼原』东南角,有名的『磐石营地』!”石猛的声音带著久违的兴奋,指著那片山坳,“看!比冰风谷那边规范多了!我早些年跟著部落商队来过一次,这里是北州南部几个较大的散修和部落聚集点之一,有基本的交易区,甚至有几位金丹后期的前辈常驻维持秩序,等閒没人敢在这里乱来!” 果然,走近之后,景象更加清晰。山坳入口处,矗立著两座由巨大冰岩垒砌而成的简陋瞭望塔,上面有修士值守。入口內侧,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冰原,被粗略地划分出几个区域:靠山壁开挖或天然形成的冰洞、石屋鳞次櫛比,是居住区。中间空地上搭建著一些兽皮帐篷和简易木棚,摆著各种摊位,是交易区。更远处,还能看到圈养著几种耐寒驮兽的围栏和公共的取水冰井。 营地规模不大,约莫能容纳数百人,修士进进出出,虽然大多行色匆匆,面容被风霜侵蚀,但眼神中少了几分冰风谷那种朝不保夕的惶然,多了些在此地討生活的沉凝。交易区传来不算喧闹却持续的討价还价声,出售的多是冰原特產的药材、矿石、兽皮、兽核,也有收购丹药、符籙、法器的摊位。 “这才像个能长久待人的地方!”石岗看著营地,眼睛发亮,“冰风谷那边太乱了,黑煞盟一来,说不定明天就没了。” 石猛用力点头,转向陈长青,眼中闪烁著决断的光芒:“陈兄弟,冰风谷不是久留之地,黑煞盟虎视眈眈。这『磐石营地』虽然也要遵守规矩,可能还要缴纳些灵石或物资作为『驻留费』,但胜在安全有序,资源流动也快!我这就返回冰风谷,把族人都带过来!就在这里重新安家!” 陈长青的目光扫过营地里往来的人流,心中微动。这里修士聚集,消息流通必然比荒僻的冰风谷快上许多。西州魔灾、中州动向,甚至……是否有西州流亡者抵达北州的消息,或许都能在这里打听到一二。这对他寻找沈远沁和虎儿的下落,至关重要。 “石兄此议甚好。”陈长青赞同道,“此地確实比冰风谷稳妥。我等初来乍到,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休整打探。不知在此暂居,需要何种条件?” “这个我熟!”石猛道,“一般是找营地管理处的执事登记,缴纳一笔灵石或等值的物资,就能分到一个临时洞府或搭建帐篷的许可。若是像我们这样打算整个部落迁徙过来,可能需要和执事,甚至常驻的那几位前辈具体商谈,划定一片区域,承诺共同维护营地安全。规矩是严了些,但大家都守规矩,反而安全。” 他顿了顿,看著陈长青:“陈兄弟,你们若是愿意,可以和我们部落一起。你们战力强,陈兄弟你还是炼丹师,无论是对部落在这里立足,还是对外打交道,都是极大的助力!你们打听消息也方便。” 苏婉和苏晴也看向陈长青。她们同样明白,在这个陌生的北州,依附一个本地部落,尤其是像石猛这样有过命交情的,是最稳妥的选择。而且,这里的环境,显然更適合陈长青炼丹和苏婉巩固传承。 陈长青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下:“好,那便叨扰石兄和贵部落了。我们一同在此落脚,互相照应。我先设法打听些消息,石兄速去速回。” 计议已定,石猛留下石岗陪同陈长青三人熟悉营地,办理暂住手续,自己则带著其他几名族人,携带证明和部分物资,即刻启程返回冰风谷,准备迁徙事宜。 陈长青带著苏婉、苏晴,在石岗的引路下,朝著营地中央那几座看起来最规整的石屋——营地管理处走去。他的目光,则早已投向交易区那些人群聚集的摊位和茶棚。 希望能在这里,捕捉到一丝关於沁儿和虎儿的讯息。哪怕只是一点传闻,也好过漫无目的的等待。 而另一边,一支规模更大,却也更加狼狈的队伍,正行进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正是岳山风不迷一行人。围绕在他们身边的,是两宗歷经西州魔劫,侥倖存活並匯聚而来的二十余名精锐弟子。队伍中央,沈远沁紧紧抱著昏睡的沈小虎,坐在一辆由数名弟子轮换推动的,临时改装的简易“滑橇”上,姑侄二人裹著从西州流亡者那里换来的厚实皮袄,面容憔悴,眼神却带著一种近乎执拗的期盼。 连日奔逃战斗,目睹伤亡,让这个曾经在西州沈家庇护下的小姐,以惊人的速度成熟著。她不再轻易流露出恐惧和脆弱,只是沉默地照顾著小虎,偶尔用沈家秘传的,极其粗浅的滋养术法,试图唤醒小虎体內的生机。 他们行进的方向,正是中州! “岳师兄,按照我们目前的速度,绕过前方那片『蚀骨沼泽』,再穿过『嘆息丘陵』,最多还有十日,便能抵达『东临关』。”秦异闻展开一张更为详细,標註了中州与西州交界地带地形的大陆简图,指著上面一处雄关標记说道。他的伤势经过连日调养和丹药辅助,已好了大半,但眉宇间的忧色不减,“只是这一路,既要避开魔族可能扩张的触角,又要小心交界地带的混乱势力,实在不容乐观。” 第114章 影魔会 岳山背负双手,望著东方那似乎永恆灰暗,却隱约能感觉到一丝不同气韵的天际线,缓缓道:“虚兮宗不论是被蒙蔽还是和魔族真有勾结,西州沦陷已成既定事实,唯有中州,资源丰沛,宗门林立,传承完整,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只有中州大宗主持公道,西州方有一线生机,我两宗传承也才不至於断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中那些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面孔,还有沈远沁姑侄,声音沉毅:“再难,也要走下去。『东临关』是西州通往中州最大,也相对『正规』的关口之一,虽然盘查严格,甚至有中州大宗派驻修士坐镇,但只要我们亮明身份,陈述利害,总有叩开关门,踏上中州土地的机会。” 风不迷看著岳山,冷声道:“中州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未必好说话。但无论如何,总比留在西州等死,或者去北州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跟蛮子和沙盗抢食强!老子倒要看看,谁敢拦路!” 队伍正行进在一片相对开阔,但地面布满冻裂沟壑的荒原上。这里是西州与中州交界缓衝带的西部边缘,环境比北州稍好,但灵气同样稀薄,且龙蛇混杂。 忽然,前方探路的赵元朗迅速返回,脸色凝重地稟报:“宗主,前方约五里处,发现大规模战斗痕跡!有法术残留,规模不小,似乎是两股势力在交战,其中一方……好像穿著中州风格的服饰!” 交战?中州服饰? 岳山、风不迷、秦异闻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中州的势力,怎么会跑到这缓衝地带来大打出手? “小心靠近,隱蔽观察,不要贸然捲入!”岳山立刻下令。 队伍迅速转向,藉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战斗痕跡所在区域潜行。很快,他们便看到了一幅惨烈的景象。 一片被各种法术轰击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的荒地上,横七竖八地倒著数十具尸体。其中一方穿著统一的青色劲装,胸口绣著云纹,正是中州太玄道宗的低阶弟子服饰!而另一方,则服饰杂乱,但不少人身上都带著明显的魔气残留,使用的法术和兵器也偏向阴邪,更像是……流窜的魔修或者被魔气侵蚀的西州溃兵、邪修! 战斗似乎刚刚结束不久,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的血腥味和灵力波动。那些中州弟子显然训练有素,结阵而战,但对手人数更多,手段狠辣,且不乏筑基好手,此刻战场上已无活口,双方同归於尽。 “是中州『太玄道宗』的外派巡逻小队!”秦异闻认出了那服饰,脸色更加难看,“连他们都在这缓衝地带遭遇伏击全军覆没……看来,魔劫的影响,比我们想像的扩散得更快,已经触及到中州的敏感神经了。这些伏击者,恐怕是魔族驱使的爪牙,或者想投靠魔族的败类,在此截杀中州修士,製造混乱。” 岳山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定格在一名倒在战圈外围,胸口被洞穿,手中还紧紧握著一枚碎裂玉符的中州修士身上。那玉符样式古朴,即使破碎,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精纯道韵。 “过去看看。”岳山示意赵元朗警戒,自己与风不迷、秦异闻小心上前。 检查之下,发现那名修士腰间掛著的储物袋已然破损,里面的东西散落大半,多是丹药、灵石和普通法器。但岳山在他紧握的手中发现,除了那枚碎裂的玉符,还有半块被鲜血浸透的、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隱约可见“巡察”二字,背面则是一个模糊的“玄”字。 “是太玄道宗巡察使的身份令牌!”秦异闻低呼,“虽然只有半块,但足以证明身份!他们是在执行巡察任务时遇袭的!” 岳山將令牌和玉符碎片小心收好,“清理一下战场,將太玄道宗弟子的遗体简单掩埋,也算尽一份同道之谊。我们立刻离开这里,凶手可能还在附近!” 眾人迅速行动,怀著复杂的心情,將那些中州修士的遗体集中掩埋。沈远沁远远看著,心中对那传说中的中州,既生出更多嚮往,也添了一丝莫名的畏惧。 就在队伍准备再次启程时,侧后方一片乱石堆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却急促的咳嗽声,伴隨著极低的呻吟! “还有人活著?!”赵元朗立刻带人冲了过去。 拨开碎石,只见一名身著破烂皮袄满脸血污,气息奄奄的年轻修士蜷缩在那里,看服饰並非中州修士,倒像是西州或者缓衝地带的散修。他腹部有一道可怕的伤口,虽已草草包扎,但仍在渗血,脸色灰败,显然是重伤未死,躲在这里避过了最后的杀戮。 “救……救我……”那年轻修士看到赵元朗等人,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微弱地哀求道,“我……我知道是谁干的……是『影魔会』……他们投靠了魔族……专门在此伏击往来修士,尤其是中州来的……”影魔会?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岳山走过去,一股温和的法力渡入年轻修士体內,暂时稳住其生机,沉声问道:“详细说,影魔会是什么?他们为何伏击太玄道宗的人?现在何处?” 那年轻修士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原来,“影魔会”是缓衝地带一个颇为神秘的邪修组织,成员复杂,行事狠辣,魔劫爆发后,他们似乎与魔族搭上了线,变得更加活跃和猖狂,专门袭击落单的修士队伍,掠夺资源,並猎杀中州派来的巡察人员,企图阻断消息,製造更大的混乱。 “他们……人不多,但个个都是好手……领头的几个……都是筑基后期……刚才打完……抢了东西……往东边『黑风峡』方向去了……说要……要匯合……”年轻修士说完这些,气息更加微弱,眼看是不活了。 岳山餵他服下一颗珍贵的保命丹药,对秦异闻道:“带上他,或许还有用。我们改变路线,绕开『黑风峡』,加速前往『东临关』!必须赶在『影魔会』或者更多魔族爪牙察觉到我们之前,抵达中州!” 沈远沁抱紧小虎,望著东方,心中默默祈祷。长青,你们……到底在哪儿.......一定要平安啊! 第115章 打探消息 北州,磐石营地入口。 瞭望塔上的修士目光警惕地扫过走近的陈长青一行人,但並未出声阻拦或盘查,显然默认了这种规模的队伍前来是常事。 走入营地,一股混杂著烟火气、兽皮腥味、药材清香和修士体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地面是踩踏得坚硬如石的冻土和碎冰,人流不算拥挤,但往来穿梭,各自忙碌。 石猛熟门熟路地带著眾人径直走向营地中央那几座最规整的石屋——营地管理处。路上,他低声快速向陈长青介绍:“管理处负责营地一切事务,登记、缴费、租赁洞府、纠纷仲裁都归他们管。早年胡执事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筑基中期修为,为人还算公正,就是有点死板,按规矩办事。不知如今还是不是他。” 管理处石屋內,陈设简单,一位面容刻板,气息沉凝的灰发老者正伏案书写,正是胡执事。感受到有人进来,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道:“何事?” 石猛上前一步,抱拳道:“胡执事,晚辈寒石部落石猛,携几位朋友前来,办理暂住登记。晚辈部落亦有意迁居营地,详情容后再稟,先为这几位朋友办理。” 胡执事这才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眾人,尤其在陈长青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察觉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丹火气息和沉稳的神魂波动,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新来者,不论修为,需缴纳五十下品灵石或等值物资,可获准在公共区域搭建临时帐篷居住一月,或租赁无人冰洞。规矩在此,自己看。”胡执事指了指墙上掛著的一块冰碑,上面密密麻麻刻著营地规章,然后又低下头继续书写,似乎多一句话都嫌浪费。 石猛早有准备,示意陈长青。陈长青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整齐地放在桌上。 胡执事这才再次抬头,瞥了一眼灵石,也不清点,从桌下取出一块粗糙的冰玉牌,手指在上面快速划过,留下一个简单的印记和“丙十七”字样,丟给陈长青。 “丙字十七號冰洞,临时居住一月。出入营地需出示此牌。规矩已明,违者重处。”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们。 整个过程乾脆利落,甚至有些冷漠,但確实“规范”。 石猛似乎习以为常,对陈长青点点头,一行人便退出了管理处。 “丙字区在那边,靠近山脚,比较僻静,但条件尚可。”石猛指著营地西侧一片开凿在岩壁上的冰洞说道,“我先带你们过去安顿。然后我就要立刻动身返回冰风谷了。你们有什么需要打听或者不熟悉的,可以问石岗。” 很快,他们找到了丙字十七號冰洞。洞口不大,里面空间约有三十见方,四壁是坚实的冰岩,乾燥冰冷,角落里堆著一些前任居住者留下的乾草和几块破旧的兽皮,除此之外空空如也。但比起风餐露宿,这已经是个像样的遮风挡雪之所。 石猛帮著简单收拾了一下,又留下一些部落特製的,能驱散湿气和部分寒气的“燥石”,便不再耽搁。 “陈兄弟,苏姑娘,晴姑娘,保重!我快去快回,最多半月,定將族人带来!”石猛抱拳,神色郑重。 “石兄一路小心!”陈长青三人回礼。 目送石猛带著几名族人匆匆离开营地,消失在茫茫冰原中,陈长青收回目光,对石岗道:“石岗兄弟,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我们想先在营地里转转,熟悉一下环境,尤其是……交易区和人多聚集的地方。” 石岗拍了拍胸脯:“陈大哥客气了!你们救过我们,又是首领的朋友,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北州营地的规格都大差不差。听大哥交代,交易区应该就在那边,人多嘴杂,消息也多。不过……”他压低声音,“这里什么人都有,打听消息可以,但別轻易露財,也別完全信別人的话。” 陈长青点头表示明白。让苏婉和苏晴先在冰洞休息调息,他自己则在石岗的陪同下,走向营地的交易区。 交易区比营地其他区域热闹不少,摊位杂乱却有序地排列著。出售的东西五花八门:还带著冰碴的“霜须草”、“铁线果”,顏色各异的冰原矿石,处理好的雪狼皮、冰熊掌,甚至还有一些低阶妖兽的兽核。收购的摊位则相对单一,多是丹药、符籙、完好的法器和疗伤药材。 陈长青没有急於购买或出售任何东西,他只是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货物,耳朵却仔细捕捉著周围修士的交谈。 “……昨日『黑石林』那边又折了一队人,听说遇到变异的『冰鳞蚺王』了,筑基中期都挡不住……” “……『嚎风冰谷』最近不太平,煞气比往年浓了好几倍,几个想进去捞一笔的都灰头土脸出来了……” “……南边西州彻底完了,好像叫魔族占了,听说逃过来的人说,那场面……嘖嘖……” “……中州『东临关』现在查得跟铁桶似的,想进去?难!除非有宗门担保或者花大价钱……” 信息纷杂,大多是关於北州本地险地和资源,关於西州和中州的都是些模糊传闻。陈长青心绪微沉,这些零碎消息,对他寻找沈远沁和虎儿的下落几乎毫无帮助。 就在他准备离开,去茶棚之类的地方再探听时,旁边一个收购丹药的摊位前,两名修士的爭执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这『暖阳丸』品质太次,杂质太多,药效连正常的一半都不到,就敢要这个价?”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壮汉不满地嚷嚷。 摊主是个尖嘴猴腮的炼气后期修士,也不甘示弱:“爱买不买!现在成色好的丹药多紧缺你不知道?有得用就不错了!嫌次?你去『老吴记』看看,他那里的好,价格也是这里的五倍!” “老吴记?”刀疤壮汉似乎噎了一下,语气弱了几分,“那老傢伙的东西是好,可也太黑了……” “老吴记……”陈长青心中默念。听起来,像是一家专门出售或收购高品质物品的店铺,或许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或者……他可以去那里尝试出售一些自己炼製的丹药,作为接触和打听的由头。 第116章 老吴记 他不动声色地记下这个信息,又转了一会儿,便和石岗返回了丙字十七號冰洞。 冰洞內,苏婉正在静静调息,周身泛著淡淡的蓝色光晕,与《静澜凝心诀》的气息隱隱相合。苏晴则已经將洞內简单收拾了一番,铺上了乾净的乾草和兽皮。 “打听到什么了吗?”苏晴见他们回来,低声问道。 陈长青摇摇头:“多是北州本地的消息。不过,听说营地里有家叫『老吴记』的店铺,东西好,价格也高,或许能接触到一些不同的信息。我打算明日去看看。” 他看向苏婉,苏婉恰好结束调息,睁开眼,眸中一丝冰蓝光泽闪过,气息更加內敛。 “此地虽简陋,但確实比冰原上安全许多。”苏婉轻声道,“长青,我们可以暂时安心在此落脚,慢慢打听。石猛首领带族人过来,也需要时间。” 陈长青点了点头。初来乍到,不宜冒进。先站稳脚跟,摸清情况,再图后计。 第二日,陈长青安顿好需巩固修为的苏婉和留守的苏晴,独自前往交易区寻找“老吴记”。 按照昨日听闻的方位,他很快在交易区东侧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找到了这家店铺。招牌古朴,门面不大,透著一股不同於外麵摊位的沉静气息。 推门而入,店內光线柔和,陈设简洁。货架上物品不多,但摆放整齐,皆有防护。一位头髮花白,面容和蔼的微胖老者坐在柜檯后,正捧著一本兽皮书卷看得入神,修为在筑基初期。感受到有人进来,他抬起眼,露出职业化的温和笑容:“道友请隨意看,需要什么,或是有何物出手,皆可商量。” 陈长青点点头,先在货架前瀏览片刻。矿石、药材、法器都非他此刻急需,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几枚介绍北州风物、灵材、乃至基础丹方、阵法的玉简上。他如今急需补充对北州环境的认知。 “掌柜,这几枚玉简如何计价?”陈长青指著那几枚玉简问道。 老者——吴掌柜放下书卷,走过来一一介绍:“《北州风物誌略》,五十灵石。《常见冰系灵材辨识》,八十灵石。《冰属性基础阵法摘要》,一百灵石。《寒髓护心丹》残方,缺主药与关键火候,仅供参详,一百二十灵石。《冰魄凝心散》完整丹方,一阶中品,二百八十灵石。” 价格不菲,尤其是丹方。但陈长青略作权衡,还是决定买下《北州风物誌略》、《常见冰系灵材辨识》以及完整的《冰魄凝心散》丹方。后者或许对苏婉的《静澜凝心诀》修炼有益。 “就要这三枚。”陈长青道。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似乎对陈长青的爽快颇为满意。“承惠,四百一十下品灵石。”吴掌柜报出总价,利落地將三枚玉简取出。 陈长青付清灵石,將玉简收入储物袋,却並未立刻离开。他状似隨意地问道:“掌柜此处,可收购丹药?在下略通丹道,炼製了一些適用於冰原环境的丹药。” 吴掌柜重新坐回柜檯后,拿起那块黑色矿石继续擦拭,不紧不慢地道:“收,但只收品质上乘的。寻常货色,出门右转,摊位多的是。” 陈长青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玉瓶,放在柜檯上,一瓶是五颗“暖阳丸”,另一瓶是二十颗“復灵丹”,都是他之前炼製,品质最好的那批。 吴掌柜放下矿石,拔开瓶塞,分別倒出一颗在掌心。他先是仔细看了看成色,又凑近闻了闻药香,甚至用指甲刮下一点粉末尝了尝,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成色凝实,杂质极少,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药力保存完好……不错,是上等货。”老者评价道,语气比之前和缓了些,“暖阳丸,市面流通价下品十五灵石一颗,上等品质,老夫可按十七灵石收。復灵丹,下品三十灵石,上等品质,三十五灵石。如何?” 这个收购价,比陈长青预想的还要略高一点,显然掌柜识货,也认可他的炼丹水准。 “可以。”陈长青点头。 掌柜利落地结算了灵石,共七百八十五块,推到陈长青面前。交易完成,气氛似乎融洽了一些。 陈长青收起灵石,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掌柜见闻广博,不知近来可曾听闻有西州过来的修士?在下有些故旧在西州,魔灾爆发后便音讯全无,心下甚是担忧。” 听到“西州魔灾”,吴掌柜脸上的笑容敛去,嘆了口气:“唉,西州惨祸,老夫亦有耳闻。逃难至此的修士……確有一些,多是月前乃至更早时候的事了。一个个形销骨立,惊魂未定,在此稍作补给,便匆匆离去。” “哦?可知他们大致去向?”陈长青追问。 吴掌柜捋了捋鬍鬚,回忆道:“去向不一。有的往北州更深处,据说有些相对隱蔽的冰谷可暂避。有的则辗转想往东去,似乎是听闻东边沿海或有通往其他州域的海路,不过那只是渺茫传闻。也有少数伤势沉重,资源耗尽的,不得已在此地或附近寻个险地勉强容身,挣扎求活。” 陈长青心头一紧,追问道:“掌柜可曾留意,其中是否有女子带著一个幼童?” “女子?幼童?”老者皱眉想了想,缓缓摇头,“这个……老夫並未特別留意。逃难之人,狼狈不堪,男女老少皆有,但单独带著幼童的女子……似乎不曾有特別印象。那几拨人里,倒是有几个受伤不轻的年轻女修,但都是跟著队伍,没见单独带孩子的。” 陈长青的心沉了沉。没有明確线索,只有“往北州深处”或“往东寻海路”两个模糊方向。北州深处险地遍布,东面海路更是虚无縹緲。沈远沁带著昏迷的虎儿,无论是哪一种选择,都艰险异常。 陈长青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女子带幼童的明確消息……但那些往北州腹地和寻海路的西州流亡者……会不会有沁儿和虎儿?这个念头一生,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虽然掌柜说没见到单独带孩子的女子,但乱军之中,情况万变,沁儿或许改换了装束,或许託庇於他人…… “多谢掌柜告知。”陈长青拱手道谢,心下却是一片纷乱。 第117章 石猛归来 吴掌柜摆摆手,语气缓和:“道友不必客气。这世道,寻亲访友最是煎熬。老夫也只能告知这些道听途说之事,未必准確。道友不妨在营地多盘桓些时日,多方打听,或能有所获。另外……”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若道友的故旧真往北州深处去了,需格外小心。近来北边不甚太平,不仅妖兽异动,传闻还有些来歷不明的势力在活动,连『黑煞盟』似乎都与之有些牵扯,气象不同往常。” 陈长青心中一凛,记下这个信息,再次道谢后离开了“老吴记”。 回到丙字十七號冰洞,他將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苏婉和苏晴。 “没有確切消息……”苏晴面露忧色。 苏婉沉思道:“吴掌柜说去向不一,或北或东。北州深处环境险恶,东面海路渺茫。沈家姐姐她们若真的流落北州,处境定然艰难。但无论如何,这总归是条线索,比完全不知她们身在何方要好。” 陈长青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吴掌柜还提醒,近来北州深处不太平,有不明势力活动。我们若想往北寻找,需做万全准备。眼下,还是先等石猛兄带族人回来。他们熟悉北州,或许有更多消息,也能为我们提供助力。在此期间,我们需儘快提升实力,婉儿你巩固传承,我研究丹方,炼製更多適用的丹药。同时,继续在营地內小心打探,看能否获得更具体的消息。” 又过了平静却略显焦灼的三日。陈长青除了研读新得的玉简,便是利用手头有限材料,尝试炼製改良后的丹药,略有小成,但受限於材料品级,难有大的突破。苏婉的《静澜凝心诀》则稳步精进,气息越发幽深寧静。苏晴每日外出打探,依旧收穫寥寥,关於西州流亡者的消息似乎真的隨风散去了。 就在这天傍晚,磐石营地入口处传来一阵喧譁与蹄声。一支风尘僕僕、却纪律严明的队伍,约莫七八十人,带著大量驮兽和物资,井然有序地进入营地,引得不少修士驻足观望。正是石猛带领的寒石部落,歷经跋涉,终於抵达! 陈长青三人闻讯赶到部落被划定的临时驻扎区。石猛正指挥族人安顿,虽满脸疲惫,但精神矍鑠。看到陈长青他们,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陈长青的肩膀,又对苏婉苏晴抱拳:“陈兄弟,苏姑娘,晴姑娘!可算到了!路上还算顺利,只是遇到几波不开眼的冰原妖兽,耽搁了些功夫。” “石兄平安抵达就好!”陈长青见他无恙,部落也人员齐整,心中一定。 安顿事宜繁杂,石猛先让族人休整,自己则与陈长青三人回到丙字十七號冰洞细谈。 “石兄,冰风谷那边情况如何?”陈长青问道。 石猛神色微沉:“不太好。我们离开前,黑煞盟的前锋已经出现在谷外百里处,气氛紧张得很。谷內人心惶惶,不少小势力已经在准备撤离或寻找靠山。我们走得还算及时。”他顿了顿,看向陈长青,“路上倒是打听到两件事,或许对陈兄弟你有用。” “哦?石兄请讲。” “第一件,是关於北州近期的一些异动。”石猛压低声音,“不仅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妖兽活动频繁,据几个从更北边『霜寂荒原』回来的行商说,那边的一些古老冰湖和地脉节点,近期灵气波动异常,甚至出现了罕见的『地涌冰炎』现象,吸引了不少修士和势力前去探查,据说……可能与某些深埋冰下的远古遗藏或特殊矿脉有关。但这现象也引来了更多危险妖兽和不怀好意的傢伙,那边现在乱得很。” 地涌冰炎?陈长青心中一动。他在《北州风物誌略》中似乎看到过类似记载,那是一种极寒与地火交匯產生的奇异现象,往往伴隨著特殊的天材地宝或极端环境,对於炼丹、炼器而言,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第二件呢?” 石猛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兽皮仔细包裹的小块物件,解开后,里面是半张焦黄残破,质地奇特的纸张,上面用古老的墨跡写著一些残缺的药材名称和模糊的炼製步骤图形。“这是我们部落一位老猎人,很多年前在一次极深的冰缝探险中,从一个冻僵的古修士遗骸旁找到的,一直当作古物收著,不识其用。我出发前特意去找他,想起陈兄弟你是炼丹师,或许能看出点名堂。” 陈长青接过那半张残页,入手冰凉坚韧,非纸非帛。他凝神细看,上面的字跡古老,但大致能辨认出几种主药材的名称:“千年雪魄莲”、“地脉寒髓”、“三阳草”……还有一些辅助药材和残缺的炼製火候图示。虽然残缺不全,但其中透露出的药性搭配思路,以及那几种主药材的罕见程度,都显示这绝非普通丹方。 “这像是一种……利用极致寒热衝突,淬炼某种特殊丹药的残方。”陈长青仔细辨认著,脑海中飞快推演,“『千年雪魄莲』至寒,『三阳草』却属阳,再加上调和与承载的『地脉寒髓』……这丹药若是炼成,恐怕对淬炼肉身、稳固神魂有奇效,甚至可能帮助突破某些寒属性功法瓶颈!可惜,缺失了最关键的后半部分,包括成丹手法和最终药效描述。” 饶是如此,这残方的价值也极高,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炼丹思路之门,尤其是如何利用北州特有的极寒环境与某些阳性灵材结合。 “石兄,此物对我大有启发,多谢!”陈长青郑重道谢。 石猛摆摆手:“有用就好!放在我们那儿也是蒙尘。对了,”他想起什么,“那位老猎人说,当年发现这残页的冰缝深处,似乎还有一些类似的古老痕跡,但因为太过危险,他没敢深入。位置大概在『霜寂荒原』与『嚎风冰谷』交界的一处无名冰裂带。若陈兄弟日后有兴趣,或许可以去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其他部分。不过那里现在因为『地涌冰炎』现象,恐怕更不太平。” 霜寂荒原、嚎风冰谷交界、无名冰裂带……陈长青默默记下这个地点。这或许是一条线索,不仅能寻找丹方残页,也可能在那里遇到其他探寻“地涌冰炎”或远古遗藏的修士,从而侧面打听西州流亡者的消息。 第118章 买丹炉 “部落今后有何打算?”陈长青问。 “先在『磐石营地』站稳脚跟。”石猛道,“这里规矩严,但也安全。我已经安排人去管理处办理正式入驻手续,划定长期区域。部落擅长狩猎和採集,可以此为生。陈兄弟,你们……” “我们暂时留下。”陈长青道,“一方面继续打探消息,另一方面,我也需要时间消化新得的丹方和玉简,提升炼丹术,为后续可能的长途跋涉做准备。石兄你们熟悉北州,往来信息多,还请帮忙留意是否有西州流亡者的新消息,特別是……是否有人提及过带孩子的妇人。” “放心,这事我记下了,会让族人多加留意。”石猛一口应下,“你们就安心住下,有什么事,隨时来找我。” 有了寒石部落的加入,陈长青三人在磐石营地的生活安定了许多。石猛很快与营地管理处谈妥,在营地东北角划出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供寒石部落长期驻扎。部落眾人开始搭建更稳固的半地下冰屋,挖掘储藏洞,围起驯兽栏,原本只是暂居的营地一隅,渐渐有了部落聚居地的雏形。 陈长青的丙字十七號冰洞,也因著与部落的紧密关係,获得了更多的便利。石猛派人送来了一些部落特製的,隔热和防护效果更好的“暖玉板”铺在洞內地面和墙壁上,又添置了更厚实的兽皮门帘和几件实用的冰原生活器具,使得冰洞不再只是勉强容身之所,多了几分“家”的暖意。 安顿下来后,陈长青便將主要精力投入到丹道之中。之前那个伴隨他许久的小铜炉,在多次高强度的炼製和尝试新法门后,已显得有些不敷使用,炉壁隱现细纹,控火也难臻完美。 这一日,他再次来到营地的交易区,目標明確——寻找一个更趁手的丹炉。 交易区的摊位琳琅满目,但出售丹炉的却不多,即便有,也多是些品质粗糙,只適合炼气期修士使用的大路货色。陈长青耐心地一个个摊位看过去,同时留意著周围是否有类似“老吴记”那样专营精品的店铺。 转了近半个时辰,就在他略感失望,准备改日再来时,一个摆在角落,不起眼的小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摊主是个沉默寡言,满脸风霜的老修士,修为只有炼气巔峰,面前摊开的兽皮上,零零散散放著几块矿石,几株品相普通的药材,还有……一尊尺许高,通体呈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微龟裂纹路,造型古朴的三足圆鼎。 那鼎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但陈长青的燃灵目扫过时,却隱隱察觉到鼎身那些龟裂纹路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歷经岁月沉淀的灵光流转,与鼎本身的材质浑然一体,並非后天破损。更重要的是,当他稍运法力感知时,能感到这鼎对火属性灵力有一种奇异的亲和与承载感。 他走上前,蹲下身,小心地捧起那尊小鼎。入手沉甸甸的,並非凡铁。鼎身冰凉,但指尖触及那些暗红纹路时,却能感到一丝淡淡的暖意。 “道友,这鼎如何卖?”陈长青问道。 老修士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陈长青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鼎,声音沙哑:“祖上传下的老物件,据说是用一种罕见的『赤纹火铜』掺了別的东西炼的,耐烧,控火稳。放在我这里没用,三百灵石,不二价。” 三百灵石,对於一个不明底细,品相不佳的旧鼎来说,不算便宜。但陈长青相信自己的眼力和感觉。他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三百灵石递给老修士。 老修士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爽快,默默收了灵石,將鼎递给陈长青,又低下头,不再言语。 陈长青也不多话,將鼎小心收起,离开了摊位。他没有立刻回去,又去几个药材摊位,用身上剩余的灵石和之前炼製的部分丹药,换购了一批北州特有的,適合用来试验新炉鼎和推演新丹方的药材,如“寒菸草”、“霜露花”、“地火藤根”等。 回到丙字十七號冰洞,苏婉和苏晴都在。苏婉正在研读陈长青拓印给她的《冰魄凝心散》丹方原理,苏晴则在整理物资。 “陈大哥,你回来了。咦,这是?”苏晴看到陈长青捧出的暗红色小鼎。 “新买的丹炉,看著旧,但感觉不错。”陈长青將鼎放在冰洞中央清理出的空地上,简单说了下购得经过。 苏婉也好奇地走过来,她修炼《静澜凝心诀》后,对器物灵性的感知也敏锐了些,指尖轻触鼎身,微微讶异:“这鼎……好像沉睡著一股很温和的火意,与冰寒环境並不衝突,反而有种奇妙的平衡感。” 陈长青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感觉。今晚我就开炉试试。” 入夜,冰洞內暖玉板散发著稳定的热量,隔绝了外界的严寒。陈长青盘膝坐在新鼎前,静心凝神。 他先取出一份最熟悉的“復灵丹”材料,这是为了测试新鼎的基础控火和承载性能。 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熔金锻灵诀》法力化生的熔金真火落入鼎中。火焰与暗红鼎身接触的瞬间,那些龟裂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亮,鼎內温度迅速而均匀地上升,火力的流转异常平稳,几乎不需要陈长青花费太多心神去刻意控制,鼎身自带的灵性似乎就在主动引导和稳定著火焰。 “好鼎!”陈长青心中暗赞。光是这手控火的便利与稳定,就值回票价了。 他按照流程投入药材,神识密切关注著鼎中药液的变化。新鼎不仅控火出色,其內壁似乎对药力也有一种微妙的保存和融合促进作用,药性挥发损失极少,融合过程比以往更加顺畅。 不到一个时辰,鼎盖轻鸣,丹香溢出。开鼎一看,七颗復灵丹圆润饱满,丹晕明显,品质比他以往用旧鼎炼製的最高水平还要高出半筹! 首试成功,陈长青信心大增。他稍作调息,便开始尝试更复杂的炼製——利用新买的北州药材,结合《冰魄凝心散》的部分思路,改良“暖阳丸”。 第119章 冰焰鼎 这一次,他有意加大了火力输出,並尝试了更精细的药性分层提炼与融合手法。新鼎稳稳承受住了更强的火力和更复杂的灵力变化,鼎身那些暗红纹路光芒流转,仿佛在呼吸一般,將多余的热力均匀导出,又將所需的火精牢牢锁在鼎內。 炼製过程比预想的顺利。当鼎盖再次开启时,十颗呈现出淡金与冰蓝交织纹路的“改良暖阳丸”静静躺在其中。丹药入手,不仅原有的驱寒暖身之效更强,更带著一丝清凉寧神之意,能有效抵御冰原寒气对神魂的潜在侵蚀。 “成功了!”苏晴欣喜道。 苏婉也拿起一颗仔细感应,点头道:“药性融合得很好,寒热相辅,確实比之前的暖阳丸更適合冰原长期使用。” 陈长青自己也很满意。新鼎的表现超乎预期,不仅提升了炼丹效率和成丹品质,更重要的是,它那种对火力的精妙承载与引导,以及对药力的温和促进,让他对更高层次丹道的探索有了更好的工具。 他抚摸著鼎身温凉的纹路,感受著其中沉睡的灵性,决定给这尊新伙伴起个名字。 “既然你身具火铜之质,又能於冰寒中稳持火性,便叫你『冰焰鼎』吧。”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青便以“冰焰鼎”为核心,开始了更深入的炼丹修行。他反覆炼製改良后的丹药,熟练对新鼎的掌控,同时继续推演那半张寒热衝突的古丹方,並尝试用“地火藤根”等药材进行一些小规模的模擬炼製,积累经验。 陈长青的面板也隨著这段时间大量炼丹有了些许改变。 【宿主:陈长青】 【寿元:36/218】 【境界:筑基中期(185/300)】 【功法:熔金锻灵诀】 【法术:熔金手(精通 275/500)、燃灵目(精通 260/500)、流火诀(熟练 185/200)、锻灵护体罡(熟练 115/200)、御火术(精通 305/500)、神行术(精通 455/500)、隔空取物(精通 498/5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90/100)、中阶阵法师(30/100)、二阶炼丹师(40/100)、初阶灵厨师(12/100)】 【模擬修炼点数:1】 有寒石部落帮忙收集材料和提供部分北州特有的低阶丹方作为参考,他的丹道在以一个稳定而扎实的速度进步著。炼製的丹药除自用和供应部落部分需求外,也通过部落的摊位小范围售卖。 寒石部落的摊位,因为他提供的“改良暖阳丸”和“新復灵丹”,比別家同类型丹药效果明显好上一线,且服用后隱患更小,渐渐积累起一批固定的回头客,连带著部落其他货物的销路也顺畅了不少。 石猛对此自是乐见其成,不仅为陈长青提供了更好的材料支持,也將部落收集到的,关於北州各地更详实的信息,及时分享给他,虽然大多依然零碎。 这一日,石猛又来到冰洞,脸上带著几分神秘:“陈兄弟,有好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小心包裹,巴掌大小的物件,解开油纸,里面是一块顏色深紫,质地温润的玉简,表面刻著一个古朴的“丹”字。 “这是……” “这是我託了老关係,从『霜狼原』西北边一个快散伙的小型商队那里换来的。”石猛压低声音,“据说是那商队压箱底的货之一,是早年从北州一个已经消亡的古老部族遗蹟里带出来的。里面记载了几种北州独有的,偏冷门但据说效果很特殊的丹方,但因为药材难寻,或者炼製手法古怪,一直没人能真正復现,就压在手里了。我看你最近炼丹正痴迷,就想法子换了过来,你看看有没有用。” 陈长青接过紫色玉简,入手微凉。他谨慎地將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果然,里面记载了三种丹方。 第一种名为“冰魄护脉丹”,效用是在极端冰寒环境下保护经脉不被冻伤,並能缓慢增强对冰寒灵气的適应性,所需主材是“百年冰魄草”和“地脉暖玉髓”,炼製时需以特殊的“冰火交替法”进行。 第二种名为“凝霜辟毒散”,並非內服丹药,而是炼製出一种霜状粉末,可外敷或融入水中,对北州常见的几种寒毒,以及部分妖兽毒液有奇效。 第三种则让陈长青瞳孔微缩——“燃血冲关丹”,一种在短时间內激发气血、强行衝击瓶颈的霸道丹药,副作用极大,且只对修炼偏向阳刚或火属性功法的修士有效,主材竟是“火属性筑基期妖兽心头精血”和“烈阳果”。 这三种丹方,无疑极大地丰富了陈长青的丹药储备,尤其是“冰魄护脉丹”和“凝霜辟毒散”,针对北州环境设计,极为实用。“燃血冲关丹”虽然凶险,但在某些绝境下,或许能成为拼命一搏的底牌。更重要的是,这些丹方独特的炼製思路和药材搭配,对他理解北州丹道体系,乃至完善那半张寒热衝突古方,都有不小的借鑑价值。 “长青何德何能,让石兄如此破费。”陈长青双手作揖,郑重道谢。 “说这些就见外了啊!你我是过命的交情,兄弟之间不说这些虚礼。”石猛摆摆手,又问道:“这玉简可有用?” “用处极大!” “哈哈,有用就好!”石猛爽朗一笑,隨即正色道,“不过,据那商队说,他们当年发现玉简的遗蹟,似乎不止这点东西,只是当时遭遇了不明袭击,仓皇逃出,只带走了几样。那地方在『嚎风冰谷』外围的一处隱秘冰裂里,地图我这里有张粗略的拓片。”他又取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面简单勾勒著嚎风冰谷部分地形,其中一处被特別標记。 “又是嚎风冰谷……”陈长青看著地图,眉头微蹙。那个地方,似乎总是和各种古老传闻,异常现象以及潜在危险联繫在一起。 “嗯,那地方邪性,但机会也多。”石猛道,“陈兄弟你若有兴趣,日后实力够了,或可一探。不过眼下,还是稳妥为上。” 第120章 下厨 送走石猛,紫色玉简和地图的馈赠让陈长青感激之余,也觉得应该为部落做点什么。閒来无事他便会去寒石部落转转,偶尔也会和大家一起外出狩猎探险,关係好不融洽。 正巧这日,寒石部落刚组织了一次成功的狩猎,带回了几头颇为肥硕,但肉质紧实坚韧不易处理的“冰甲角羊”。这种妖兽防御力强,肉质蕴含冰寒灵气,普通烹飪方法难以去腥入味,且不易消化吸收其中灵气。 石猛正和几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对著那几头冰甲角羊发愁,看到陈长青过来,眼睛一亮:“陈兄弟来得正好!你见多识广,可知道这冰甲角羊怎么弄好吃?以往我们大多是简单烤烤或者燉得稀烂,总感觉糟蹋了东西。” 陈长青上前查看,燃灵目扫过羊肉纹理,又凑近闻了闻腥膻中带著冰灵气的味道,心中已有了计较。他想起自己面板上那几乎被遗忘的【初阶灵厨师(12/100)】,流浪许久,確实没有好好做一顿饭了。 “石兄,若信得过我,让我来试试?”陈长青笑道,“不敢说多美味,但或许能让这羊肉的灵气更好地释放,也更容易入口些。” “那敢情好!”石猛大喜,“需要什么,儘管说!” 陈长青也不客气,立刻吩咐起来。他需要一些北州特有的、能去腥增香、调和冰寒灵气的香料和辅材,如“暖姜根”、“雪地胡椒”、“少量烈阳草籽”,还需要一些性温的“地薯”和能吸收油脂的“干蕨菜”。石猛立刻让人去取。 部落聚居地的中央,已经垒起了几处公共的石灶。陈长青选了最大的一处,亲自清理。他没有使用法术,而是像凡人厨师一样,用部落提供的厚重石刀,开始处理羊肉。 他的动作並不花哨,但极其精准、稳定。燃灵目能清晰看到羊肉的筋膜纹理和灵气走向,他下刀如风,顺著纹理將羊肉分割成適合不同烹飪方法的部位:適合长时间燉煮的腿肉、適合快速炙烤的里脊、適合爆炒的薄片…… 《熔金锻灵诀》带来的对火候的极致掌控力,在此刻被他转化为了对食材处理的精细控制。他甚至下意识地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和法力注入刀刃和手掌,不是去破坏肉质,而是以一种极其柔和的方式,微微震盪、鬆弛那些坚韧的肌肉纤维,引导其中冰寒灵气分布得更均匀。 这一手,让旁边围观的、包括石猛在內的几个老猎手都看得嘖嘖称奇。他们常年与妖兽打交道,深知处理这种富含灵气的兽肉有多难,陈长青的手法看似简单,却透著一种他们难以理解的、对食材本质的洞察与掌控。 “陈大哥,我来帮你!”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个穿著部落常见皮袄,面容清秀,眼睛明亮的年轻女修跑了过来,她是石猛的远房表妹,名叫石小月,炼气中期修为,性格活泼,在部落里负责部分內务和採集。她早就对这位来自远方的,沉稳又本领高强的炼丹师充满好奇。 “好,麻烦小月姑娘帮我把这些『暖姜根』和『雪地胡椒』研磨成粗末,还有『地薯』去皮切滚刀块。”陈长青没有推辞,分派了简单的任务。 石小月手脚麻利地干了起来,眼睛却不时瞟向专注处理食材的陈长青,眼神亮晶晶的。 准备工作就绪,陈长青开始正式烹飪。 他先取来部落最大的厚底石锅,置於灶上。不用柴火,他指尖微弹,一缕极其细微、温度控制得恰到好处的熔金真火在锅底燃起,均匀加热。倒入部落自製的,带著淡淡果木香的动物油脂,待油脂微热,放入拍松的暖姜根和一部分研磨好的香料,小火煸炒出浓郁的辛香。 接著,他將切好的,带著些许肥膘的羊肉块放入锅中,大火快速翻炒。滋啦声中,羊肉表面迅速变色,锁住內部汁水和灵气。他加入少量烈阳草籽粉末继续翻炒,这种调料量需精確,过多则会燥热,进一步激发羊肉的香气並中和部分冰寒。 然后,他注入早已准备好的,用雪水煮沸又冷却的清水,水量刚好没过羊肉。放入切好的地薯块和干蕨菜。盖上厚重的木盖,转为小火慢燉。 另一边,他让石小月帮忙,將適合炙烤的里脊肉用特製的酱料醃製,这种酱料是部落里几个手艺颇为老道的厨娘用野果酱、雪盐和几种香料混合而成醃製的,味道甚是不错。同时,他亲自动手,用削尖的木籤,將切得极薄的羊肉片与一些爽脆的冰原野菜穿在一起,做成简单的肉串。 慢燉需要时间。陈长青利用这个间隙,开始处理肉串和醃製好的里脊。他让部落的年轻人生起另一堆篝火,架上简易的铁网。他將肉串和里脊放在铁网上,双手虚按,並不直接接触火焰,而是以精妙的御火术,控制著篝火不同区域的温度。肉串需要快速锁住汁水,里脊则需要外焦里嫩,火候各不相同。 只见他双手翻飞,如同在弹奏无形的乐器,肉串和里脊在铁网上均匀受热,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混合著果木烟燻味四散开来,引得周围越来越多的部落族人驻足围观,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石小月看得眼花繚乱,一边帮忙递送食材,一边忍不住低声问道:“陈大哥,你这手艺也太厉害了!比我们部落最好的猎手烤的肉还香!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做饭啊?” 陈长青笑了笑,手中动作不停:“略懂一些。炼丹和烹飪,有些道理是相通的,无非是对材料、火候、时机的把握。” “哦……”石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小声问,“陈大哥,你这么厉害,人又好……是不是……已经成家了呀?”问完,她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陈长青手上翻动肉串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沈远沁抱著虎儿逃亡的艰险,还有苏婉苏晴陪伴他一路走来的身影。他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嗯,已有心爱之人。” 石小月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又被好奇取代:“是……是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位漂亮的姐姐吗?她们都好美,修为也好高!” 第121章 吃醋 陈长青將烤好的肉串递给旁边眼巴巴等著的小孩,摇了摇头:“她们是我很重要的同伴,一路相互扶持,生死与共。”他没有再多解释,但话语中的分量,石小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两位姐姐对他而言,显然不仅仅是同伴那么简单,但“心爱之人”似乎又另有其人?这让石小月更加好奇,却也懂事地不再追问。 这时,燉煮的石锅传来“咕嘟咕嘟”的响声,浓郁的香气混合著羊肉的醇厚、香料的辛香、地薯的甜糯,瀰漫开来。陈长青揭开锅盖,用木勺轻轻搅动,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羊肉酥烂,地薯吸饱了汤汁,晶莹剔透。他撒入最后一点雪盐和剩余的香料末,轻轻拌匀。 “可以了。”陈长青示意。 美食当前,气氛热烈。眾人围坐在篝火旁,大快朵颐。石猛特意將陈长青和苏婉、苏晴招呼到靠近篝火、相对宽敞的主位这边,与部落几位长老和核心猎手同坐。早就迫不及待的部落眾人,也有序地围拢过来。 大块的燉羊肉,焦香的烤里脊,鲜嫩的野菜肉串被分到一个个木碗和木盘里。就连平时最挑食的孩子,也抱著比自己脸还大的木碗,吃得头也不抬。 石小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抢先一步,在陈长青左边紧挨著坐下,另一边则被热情的部落长老占去。苏婉和苏晴则被安排在陈长青对面稍远些的位置。 “陈大哥,你尝尝这个,这块里脊烤得最嫩!”石小月刚坐下,就忙不迭地用乾净的树枝夹起自己盘中最大的一块烤里脊,不由分说地放到陈长青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满是期待。 “谢谢小月姑娘,我自己来就好。”陈长青有些无奈,但也不好拂了小姑娘的热情,只得道谢。 “陈大哥,还有这个燉羊肉,这块带点筋,燉得最入味!”石小月又夹起一大块燉肉,放进陈长青碗里。 “陈大哥,喝口汤,暖暖身子!”接著又是一勺浓汤。 不一会儿,陈长青的碗里就堆起了小山,而他自己几乎没怎么动筷去夹菜。石小月却浑然不觉,只顾著给陈长青添菜,自己碗里倒是空了大半,脸上却笑得灿烂。 坐在对面的苏婉,小口吃著碗里的食物,目光却不时飘向陈长青那边。看到石小月那毫不掩饰的热情和殷勤,尤其是陈长青碗里那越堆越高的菜餚,她握著木勺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点闷,有点涩。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颤动,掩饰著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苏晴就坐在苏婉旁边,將妹妹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她心中暗嘆,轻轻碰了碰苏婉的手臂,低声道:“婉儿,尝尝这个野菜肉串,味道很特別。”说著,將自己盘中一串烤得金黄的肉串递给苏婉,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苏婉接过肉串,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拿在手里,目光又不由自主地看向陈长青。只见陈长青似乎也被石小月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正客气而略显生硬地推拒著又一块递过来的烤肉。 “小月,你自己也多吃点,別光顾著给陈兄弟夹菜。”石猛也注意到了自家表妹的异常“热情”,哈哈笑著打圆场,“陈兄弟又不是外人,自己会吃。” 石小月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收回手,小声道:“人家不是看陈大哥辛苦嘛……”说著,自己也夹了块肉,小口吃起来,但眼神还是不时瞟向陈长青。 “香!太香了!” “这羊肉一点不柴,还带著股暖意,舒服!” “这汤,绝了!” 讚嘆声不绝於耳。石猛更是吃得满嘴流油,衝著陈长青竖起大拇指:“陈兄弟,你这手艺,绝了!以后咱们部落打来的好东西,可得靠你多费心了!” 陈长青笑著应下,自己也尝了尝。味道確实不错,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经过他特殊处理的冰甲角羊肉,其中蕴含的冰寒灵气变得温和易吸收,对修炼冰属性或需要適应严寒的修士大有裨益。 就在他放下碗筷的瞬间,沉寂已久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微微波动了一下。 【修仙百艺:初阶灵厨师(12/100)→初阶灵厨师(58/100)】 一次成功的部落聚餐,竟让停滯许久的灵厨师修为涨了近五十点!看来,实践和对食材本质的把握,確实是提升这项技艺的关键。 这时,一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部落老猎手,端起盛满自酿果酒的粗糙木碗,对著陈长青感慨道:“陈小友,老头子我活了这把年纪,在北州也见过不少炼丹师,像你这样,不仅丹炼得好,还能把咱们这冰甲角羊弄得如此美味的,真是头一遭!这顿饭,吃得舒坦!比吃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来,老头子敬你一碗!”说罢,仰头喝了一大口。 陈长青连忙端起自己面前的木碗,里面是清水,以茶代酒回敬:“老人家过奖了,不过是些雕虫小技,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另一位壮硕的猎手也接口道:“陈兄弟,你这处理妖兽肉的手法,简直神了!以后咱们再打到好东西,一定请你来掌勺!保管不浪费!” 眾人纷纷附和,气氛更加热烈。陈长青谦虚应对著,同时不忘照顾对面的苏婉和苏晴,隔著篝火对她们举了举碗,示意她们多吃点。苏婉见他看过来,心中一暖,那股莫名的闷气消散了些,也回以一个浅浅的笑容。 石小月看到陈长青的举动,又看了看对面那两位容貌气质皆出眾的女子,尤其是那位叫苏婉的姐姐,刚才陈大哥看她的眼神……她咬了咬嘴唇,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少女心思,像是被冰原的寒风吹了一下,有些蔫了。她虽然活泼开朗,但並不傻,能感觉到陈大哥对那两位姐姐的不同,也能感觉到那位苏婉姐姐偶尔投来的、虽然平静却让她有点不敢直视的目光。 第122章 丹道与灵食结合 热闹的聚餐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直到月上中天,篝火渐熄。眾人都吃得心满意足,孩子们早就玩累了,被大人抱回冰屋休息。大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收拾残局。 陈长青帮著收拾了一下,便向石猛和眾人告辞,准备回自己的冰洞。苏婉和苏晴也起身。 石小月看著陈长青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默默低下头,帮著族姐们清洗碗筷。 回去的路上,月光清冷,洒在营地覆雪的屋顶和道路上。三人並肩而行,一时无言。 “那个石小月姑娘,似乎对陈大哥你……很热情呢。”苏晴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一丝调侃,眼神却瞥向身旁的妹妹。 陈长青苦笑了一下:“小姑娘心性活泼,没什么別的意思。”他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在这里,寒石部落是我们的盟友,也是朋友。石小月是石猛的妹妹,我们更要把握好分寸。” 苏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心中那点小小的醋意,经过刚才的观察和冷静,已经平復了许多。她相信陈长青,也明白他现在的处境和重心。只是……看到別的女子对他如此亲近,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她暗自吸了口冰凉的空气,將那份细微的情绪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提升实力,找到远沁姐姐和虎儿,才是最重要的。 苏晴將妹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瞭然,也不再多说,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陈大哥,你今日处理那冰甲角羊肉的手法,似乎蕴含了不少炼丹控火和引导灵气的诀窍?那有没有想过把它和炼丹结合在一起呢?” 苏晴的话倒是给陈长青提了个醒:“灵食之道,与丹道颇有相通之处,无非是提取、融合、引导食材本身的『药性』,只不过一个用鼎炉火法,一个用锅灶水火。今日尝试,收穫不小。或许日后,我们可以尝试炼製一些能长期保存,且兼具疗伤和补充灵气效果的『灵食丹丸』,作为丹药的补充。” 这个想法让三人都来了兴趣,在这资源相对匱乏,环境恶劣的北州,若能开发出更多形式的补给品,无疑能增加生存和探索的资本。 三人一边討论著丹道与灵食结合的可能性,一边回到了丙字十七號冰洞。洞內温暖依旧,与外面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 简单洗漱后,各自休息。陈长青盘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回想著今日聚餐的种种。寒石部落的质朴热情,石小月不加掩饰的少女心思,苏婉那细微却被他捕捉到的情绪波动……都让这冰冷的北州夜晚,多了几分人情的温度与复杂的滋味。 他轻轻摇了摇头,將杂念拋开。目光变得坚定。无论外界如何,提升实力,寻找沁儿和虎儿,始终是他心中最重的那桿秤。 他闭上双眼,《熔金锻灵诀》缓缓运转,丹田內液態法力如同熔化的金液,在经脉中循环流淌,每运行一周天,便凝练一分。灵厨师修为的意外提升,似乎也带动了他对自身法力更精微的掌控感。 日子在平静而有规律的修炼、炼丹、以及与寒石部落的互动中悄然流逝。陈长青对“冰焰鼎”的运用越发纯熟,不仅“改良暖阳丸”和“新復灵丹”的炼製效率与品质稳步提升,他还开始尝试炼製紫色玉简中记载的“凝霜辟毒散”。 这种外用的霜状粉末,炼製思路颇为奇特,並非传统的凝丹,而是將数种药材的精华以特殊手法萃取、冷凝、再以冰属性法力反覆锻打融合,最终形成细腻如雪,触之即化的粉末。过程对法力的精微操控要求极高,稍有差池,要么无法凝成霜状,要么药性散失。 陈长青失败了几次,浪费了些材料,但他並不气馁,每次失败都仔细復盘,调整火候、法力输出以及药材处理的细节。得益於“冰焰鼎”出色的稳定性和《熔金锻灵诀》对火候的极致掌控,终於在第五次尝试时,成功炼製出了一小撮散发著淡淡清凉药香、色泽莹白的“凝霜辟毒散”。 他找石猛要了一点部落狩猎时收集的一种冰原毒蛇的毒液进行测试。粉末撒在沾染毒液的兽皮上,毒液立刻被冻结、中和,顏色迅速变淡,毒性大减。效果让石猛和几位猎手都大为讚嘆,这无疑为部落狩猎和外出探险增添了一份保障。 陈长青將炼製出的第一批“凝霜辟毒散”大部分送给了寒石部落,自己只留了一小部分备用。这一举动,更加贏得了部落上下的好感与信任。 他的系统面板也悄然变化: 【宿主:陈长青】 【寿元:36/218】 【境界:筑基中期(198/300)】 【功法:熔金锻灵诀】 【法术:熔金手(精通 298/500)、燃灵目(精通 275/500)、流火诀(熟练 195/200)、锻灵护体罡(熟练 135/200)、御火术(精通 325/500)、神行术(精通 480/500)、隔空取物(大成 2/10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90/100)、中阶阵法师(30/100)、二阶炼丹师(65/100)、初阶灵厨师(58/100)】 【模擬修炼点数:1】 隔空取物达到大成,神识操控外物更加得心应手,在炼丹和处理材料时都感觉顺畅不少。炼丹师经验也在稳步增长。 “凝霜辟毒散”的成功炼製让他对北州独特丹道理解更深,紫色玉简中的三种丹方,他已掌握两种。 这一日,他正尝试利用“地火藤根”等材料,模擬推演那半张寒热衝突古丹方中的部分环节,虽然未能成丹,但对药材在极端寒热下的性质变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炼丹师经验也悄然增长至【二阶炼丹师(70/100)】。 苏婉的《静澜凝心诀》稳步精进,气息越发空灵寧静。苏晴则从部落女眷处閒聊得知,营地近日似乎有些关於北边“嚎风冰谷”异动的模糊传闻,说是那边煞气比往年更浓,连一些常年在边缘活动的老猎手都感觉不安,但具体如何,眾说纷紜。 这本是寻常谈资,陈长青起初並未在意。直到傍晚时分,石猛脸色铁青、周身带著寒意和一丝未散的血腥气,急匆匆闯入冰洞。 第123章 族人被抓 “陈兄弟,出事了!”石猛声音沙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们部落一支五人狩猎小队,三天前前往『嚎风冰谷』外围的『寒鸦涧』採集『寒铁矿石』,逾期未归!我亲自带人去寻,在寒鸦涧东面十里处,发现了激烈打斗的痕跡,还有……我们族人的血跡和破碎的衣物!现场残留的法术波动和脚印显示,对方人数至少是我们族人的两倍,而且……有黑煞盟惯用的『黑煞掌』劲力残留!” “黑煞盟?!”陈长青霍然起身,“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嚎风冰谷外围?还袭击了部落的狩猎队?” “不知道!但肯定没好事!”石猛一拳捶在冰壁上,留下一个浅坑,“我顺著痕跡追了一段,但对方很狡猾,抹去了大部分行踪,最终线索指向了嚎风冰谷深处!更可恨的是,我在追击途中,遭遇了小股黑煞盟的斥候,交手后擒下一人,逼问得知,他们確实在嚎风冰谷一带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並奉命抓捕所有在附近活动的修士,尤其是……懂得採矿或辨识矿脉的!” 石猛眼中怒火熊熊:“我的族人都是一等一的猎手和矿工!他们肯定是撞破了黑煞盟在找什么,或者被他们看中了手艺,才遭此毒手!现在生死未卜,必须儘快找到他们!” 陈长青心头沉重。黑煞盟行事霸道狠辣,落在他们手里,时间拖得越久,生存希望越渺茫。 “石兄打算如何营救?” “必须立刻进谷!”石猛斩钉截铁,“我已经召集了部落里最精锐的二十名战士,准备连夜出发!黑煞盟在冰谷里肯定有据点,我们必须找到它,救出族人!此行凶险,黑煞盟人多势眾,冰谷环境恶劣,但顾不了那么多了!” 陈长青看著石猛焦急而决绝的面容,又想起那张標记著紫色玉简出处的嚎风冰谷地图。黑煞盟在嚎风冰谷深处活动,寻找东西……会不会与那处遗蹟有关?即使无关,寒石部落对他有恩,石猛更是生死之交,他岂能坐视? “我跟你一起去。”陈长青沉声道。 石猛一怔:“陈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 “黑煞盟並非易与之辈,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救人的把握。”陈长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对阵法符文略通,或许能在冰谷复杂环境中派上用场。而且,我新炼製的『凝霜辟毒散』对抵御谷中可能存在的寒毒煞气或有奇效。於公於私,我都不能置身事外。” “我也去。”苏婉清冷的声音传来,她与苏晴一同走入洞內,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静澜凝心诀》可护持心神,抵御外邪,冰谷煞气对我影响较小。” 苏晴也坚定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石猛看著三人,虎目微红,知道再劝也是无用,重重点头,抱拳道:“好!石猛代寒石部落,谢过三位高义!时间紧迫,我们一个时辰后,在部落聚居地东口集合出发!” 石猛匆匆离去准备。陈长青三人也立刻行动,收拾必要物品。陈长青將“冰焰鼎”和重要炼丹材料妥善收好,带上所有可用的丹药,尤其是大量“凝霜辟毒散”和新炼製的恢復类丹药。又將那半张古丹方残页,紫色玉简,以及石猛给的那张地图仔细收入怀中。 一个时辰后,夜色如墨,寒风凛冽。磐石营地东北角,寒石部落聚居地东口,一支近三十人的队伍悄然集结。人人身著厚实皮袄,携带兵刃、工具和充足的补给,脸上写满凝重与决绝。石猛站在最前,对陈长青三人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言语,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利箭,朝著北方那被永恆寒风与煞气笼罩的“嚎风冰谷”方向,疾行而去。 夜色如浓墨泼洒,寒风是这支沉默队伍唯一的伴奏。离开相对温暖的磐石营地,深入北方冰原,温度骤降,连呼出的白气都仿佛要瞬间冻结。眾人皆是將法力运转起来,抵御严寒,脚下速度却丝毫不减。 石猛一马当先,他熟悉这片冰原,即便在黑暗中,也能凭藉经验和微弱的星光、雪地反光辨认方向。队伍呈楔形紧隨其后,陈长青与苏婉、苏晴居中,前后皆是寒石部落最精锐的战士,他们眼神警惕,手中紧握兵器,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路向北,地势开始变得起伏,冰原上开始出现更多嶙峋的黑色岩石和深不见底的冰裂隙。风声也变得不同,不再是单一的呼啸,而是夹杂著尖啸、呜咽,仿佛无数冤魂在冰谷深处哀嚎——这便是“嚎风冰谷”得名的缘由。 “前面就是『寒鸦涧』外围了。”石猛压低声音,指著前方一片更加黑暗、风声也格外悽厉的区域,“狩猎小队就是在这附近失踪的。大家小心,收敛气息,注意脚下和四周!” 队伍速度放缓,变得更加警惕。石猛带著两名经验最丰富的猎手在前方探路,很快找到了之前发现打斗痕跡和族人血跡的地点。 一片被踩踏得凌乱的雪地上,散落著几点已经冻成黑褐色的血跡,几块破碎的,带著寒石部落特有纹饰的皮料,以及一些明显不属於部落武器的金属碎片。雪地上还有数道带有灼烧和腐蚀痕跡的深深沟壑,正是“黑煞掌”的残留特徵。 “看这里。”一名猎手指向几串延伸到黑暗中的杂乱脚印,“他们往冰谷深处去了,带著我们的族人。脚印很重,人数不少。” 石猛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脚印和残留的气息,脸色更加阴沉:“走!跟上去,但务必小心,黑煞盟很可能在沿途设下哨探或陷阱!” 队伍沿著脚印和若有若无的残余煞气,小心翼翼地向嚎风冰谷深处进发。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恶劣。两侧是陡峭光滑,高达百丈的冰崖,冰崖上掛满狰狞的冰锥,仿佛隨时会砸落。谷底並非平坦,遍布巨大的冰岩和深不见底的冰缝,寒风在狭窄的通道中加速,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巨响,捲起冰屑雪粒,打得人脸颊生疼。 第124章 营救 更令人不適的是,空气中开始瀰漫一种淡淡的,阴冷的灰色雾气,这便是“嚎风煞气”。长时间吸入,会侵蚀法力,扰乱心神,甚至冻伤经脉。陈长青立刻示意眾人服用“凝霜辟毒散”。白色的粉末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瀰漫开来,有效抵御了煞气的侵蚀,让眾人精神一振。 “这丹药果然神效!”石猛赞了一句,更加小心地在前带路。 脚印和痕跡时断时续,黑煞盟显然有意掩饰行踪。但石猛等人是冰原上最好的追踪者,结合陈长青偶尔用神识进行大范围模糊探查,队伍始终没有跟丟。 如此前行了约莫两个时辰,已是后半夜。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冰窟入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黑黢黢的,寒风正是从这里发出最悽厉的嚎叫。脚印和残留的煞气,指向了冰窟深处。 “就是这里了。”石猛示意队伍停下,隱蔽在入口侧面的冰岩后,“里面情况不明,不能贸然闯入。陈兄弟,你看……” 陈长青燃灵目微开,向冰窟內望去。洞穴极深,曲折向下,洞壁覆盖著厚厚的,闪烁著幽蓝微光的冰层,那是常年煞气侵蚀形成的“煞冰”。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一段距离,立刻感到一股更强的阻力,煞气浓郁,並且……在深处某个拐角,他隱约感知到微弱的灵力波动,似乎是人为布下的警戒禁制,很简陋,但足以示警。 “里面有简单的警戒阵法,还有浓郁煞气,视线和神识受阻严重。”陈长青低声道,“硬闯容易打草惊蛇。需要有人先去探查清楚內部结构和敌人的分布。” 石猛点头:“我亲自带两个人摸进去。” “石兄,我跟你一起。”陈长青道,“我对阵法更敏感,能提前规避或暂时干扰那些警戒。婉儿,晴姑娘,你们在外面接应,注意隱蔽,若有异常,立刻示警。” 苏婉虽然担心,但也知道这是最合理的安排,点头应下,与苏晴带著其余战士,在冰窟外寻找有利位置隱蔽起来。 陈长青与石猛,再加上一名身形最灵巧,擅长潜行的部落猎手石岭,三人服下额外的“凝霜辟毒散”,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三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冰窟。 冰窟內部比外面更加寒冷,煞气几乎凝成实质,如同冰冷的湿毛巾捂在口鼻。脚下是湿滑的坚冰和凹凸不平的岩石。石猛和石岭对黑暗环境適应极快,脚步轻盈。陈长青则依靠燃灵目和远超同阶的神识,在黑暗中谨慎前行,提前指出前方可能的冰缝、障碍以及那处简陋的警戒禁制所在。 他们绕过禁制,沿著曲折的冰窟向下深入。沿途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开凿和整理的痕跡,甚至有几处简陋的,疑似临时休息点的凹洞,里面有熄灭的炭灰和丟弃的乾粮碎屑,显然是黑煞盟的人留下的。 越往下,空间似乎越开阔,风声反而小了些,但那阴冷的煞气却越发浓郁,连“凝霜辟毒散”的效果都在被缓慢削弱。陈长青心中警惕,暗自运转《熔金锻灵诀》,以精纯的火属性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驱散寒意,保持灵台清明。 终於,前方透出黯淡的,並非自然冰光的光亮,还有隱约的人声传来! 三人立刻紧贴冰壁,屏住呼吸,缓缓靠近。拐过一个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瞳孔微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冰室,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顶部垂下无数冰锥。冰室中央,燃著几堆冒著黑烟,散发著古怪气味的篝火,约莫三四十名身穿黑色或暗色皮袄,气息驳杂,面带煞气的修士分散在冰室各处,或坐或臥,正是黑煞盟的人!其中不少人身上带伤,神色疲惫,但眼神依旧凶戾。 而在冰室最深处,靠近一面异常光滑,隱隱有符文痕跡的冰壁下,五个被粗大冰链锁住,衣衫破碎,满身血污,气息奄奄的汉子,正是失踪的寒石部落狩猎小队成员!他们被隨意扔在冰冷的岩石上,旁边还有两名黑煞盟修士看守,正不耐烦地踢打著其中一人,似乎在逼问什么。 看到族人惨状,石猛目眥欲裂,差点就要衝出去,被陈长青死死按住。 陈长青的目光,却被冰室深处那面光滑的冰壁牢牢吸引。那冰壁上的符文……虽然残缺模糊,且被厚厚的煞冰覆盖大半,但隱约透出的那股古老苍凉,与“静澜古族”遗蹟中符號有些相似却又不同的气息,让他心中剧震! 难道,这里就是地图上標记的那处遗蹟?黑煞盟在此聚集,难道也是为了这面冰壁后的东西?而寒石部落的族人,或许正是因为发现了这里的异常,或者被黑煞盟抓来试图利用他们开矿或辨识的能力,才遭此劫难? 就在这时,冰室中央,一个似乎是头领的独眼筑基后期大汉站了起来,走到那面冰壁前,用手中的金属棍狠狠敲了敲冰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对著手下吼道:“妈的!这鬼东西怎么这么硬!煞气也驱不散!上面催得紧,必须儘快打开这面墙!再去抓几个懂阵法或者力气大的苦力来!这几个废物嘴巴还挺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 “是,头儿!”几名手下应声。 情况明朗了。黑煞盟確实在寻找並试图打开这面冰壁,而寒石部落的族人成了他们抓捕的苦力兼拷问对象。 冰室深处,独眼头领焦躁的吼声在空旷的冰室內迴荡。黑煞盟成员们纷纷起身,目光不善地扫向被锁住的五名寒石部落族人,显然准备再次施压或另寻“苦力”。 不能再等了!石猛与陈长青眼神交匯,瞬间达成共识。救人,製造混乱,然后撤退!至於那冰壁,若有机会便破坏其开启进程,若无,则以救人为先。 陈长青对石猛和石岭快速做了几个手势,三人迅速分工。石猛和石岭负责突袭冰壁下的两名看守,以最快速度斩杀並解救族人;陈长青则负责製造大规模混乱,吸引黑煞盟大部分注意力,为救援和撤退爭取时间。 第125章 受伤 计划既定,陈长青深吸一口气,体內《熔金锻灵诀》骤然加速运转,双手猛地按在冰冷的洞壁上! “熔金裂地·炎爆!” 这一次,他並非直接攻击敌人,而是將狂暴炽热的火属性法力,通过冰壁作为媒介,疯狂注入冰室下方相对薄弱的冰层和岩石之中! 轰隆——!!! 剧烈的爆炸並非在人群中央,而是从冰室边缘数处冰壁和地面猛然炸开!炽热的火焰与破碎的冰岩四散飞溅,浓烟滚滚!整个冰室剧烈震动,顶部冰锥如雨般砸落! “敌袭!!” “怎么回事?!地龙翻身吗?!” 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剧烈震动让黑煞盟眾人瞬间大乱!他们本就疲惫且纪律不算严明,此刻猝不及防,有的被飞溅的冰岩砸中,有的慌忙躲避掉落的冰锥,还有的被爆炸的火焰和浓烟呛得咳嗽连连,一时间惊呼怒骂,乱作一团。 “就是现在!”石猛低喝一声,与石岭如同两道出膛的炮弹,从藏身处暴射而出,直扑冰壁下的两名看守! 那两名看守也被爆炸惊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石猛的巨斧和石岭的短刃已经带著满腔怒火降临!石猛一斧將离得最近的看守连人带兵器劈飞,石岭则鬼魅般绕到另一人身侧,短刃精准地抹过其咽喉! 两人动作快如闪电,瞬间解决看守。石猛迅速取出备用的,能短暂克製冰属性禁錮的“烈阳石”钥匙,咔嚓几声,飞快地打开锁住族人的冰链。 “族长……”一名伤势较轻的族人挣扎著抬起头,声音嘶哑。 “別说话,跟上!”石猛低吼,与石岭一人搀扶一个最虚弱的,另外三人强提一口气,踉蹌跟上。 爆炸的烟尘和混乱中,他们的行动並未立刻引起所有黑煞盟成员的注意。但那名独眼头领毕竟经验丰富,虽惊不乱,立刻厉声喝道:“不要慌!是有人捣鬼!守住洞口,別让他们跑了!” 他目光如电,立刻锁定了正在烟尘边缘试图带著族人撤向拐角通道的石猛等人! “想跑?留下!”独眼头领狞笑一声,筑基后期的气势猛然爆发,手中金属棍裹挟著黑色的煞气罡风,如同毒龙出洞,隔著十数丈距离,狠狠砸向石猛后背!这一击势大力沉,若被砸实,石猛不死也重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赤金色的身影骤然闪现,挡在石猛与那黑色棍罡之间! 陈长青!他早已料到对方头领会反应过来。 面对呼啸而来的黑色棍罡,陈长青不闪不避,双手虚抱成圆,《熔金锻灵诀》全力运转,深金色的锻灵护体罡气瞬间凝实到极致,同时双手之间,一团高度压缩、炽白到刺眼的熔金真火骤然成型! “熔金锻灵·炎阳盾!” 他低喝一声,將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真火猛然推出,並非攻击,而是在身前急速旋转扩散,形成一面直径丈许,炽热凝练,仿佛由液態火焰构成的火焰盾牌! 轰!!! 黑色棍罡狠狠撞击在火焰盾牌之上!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向四周扩散,將附近的烟尘冰屑一扫而空!火焰盾牌剧烈震颤,表面火星四溅,顏色迅速黯淡,但终究没有被击破,硬生生挡住了这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陈长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向后滑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跡。他脸色发白,显然这一挡消耗巨大,也受了些震盪。 但就是这短暂的一挡,为石猛等人贏得了宝贵的逃生时间!他们已然冲入拐角后的通道! “混帐!”独眼头领见一击被阻,勃然大怒,正要再次扑上,陈长青却已身形疾退,同时挥手间,数道凝练的火矢射向冰室不同方向,再次引发小规模爆炸和火焰,阻碍追兵视线和脚步。 “走!”陈长青对刚刚衝出通道,看到他被击退想要回身的石猛低喝。两人匯合,带著救出的族人,向著来路急速撤退。苏婉和苏晴在外接应,听到里面爆炸和打斗声早已心焦,此刻见他们衝出,立刻掩护断后,一行人不敢停留,向著冰窟外疯狂撤离。 黑煞盟眾人被接连的爆炸和火焰弄得焦头烂额,等独眼头领带著几个好手衝出烟尘时,陈长青等人已经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追!他们跑不远!”独眼头领暴跳如雷。 然而,就在他准备带人追击时,冰室深处,那面光滑的冰壁,却突然发生了异变! 或许是因为刚才陈长青引发的爆炸和剧烈能量波动,震动了冰壁的结构。或许是因为黑煞盟连日来的暴力破坏,终於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只见那面覆盖著厚厚煞冰,刻有模糊符文的冰壁,表面突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白色光芒,光芒沿著那些古老符文艰难地流淌,发出“咔咔”的、仿佛冰层碎裂的声响。 “头儿!冰壁……冰壁有反应了!”一名黑煞盟修士惊喜地叫道。 独眼头领猛地回头,也顾不上去追陈长青他们了,快步衝到冰壁前,眼睛死死盯著那流转的微弱白光和不断扩大的裂缝。 “快!再加把劲!趁现在打开它!”他兴奋地吼道。 黑煞盟眾人暂时放弃了追击,纷纷围拢到冰壁前,各施手段,將法力、煞气甚至蛮力,疯狂地倾泻到那出现裂痕的冰壁上。 在眾人合力下,冰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终於,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大的碎裂声中,整面冰壁轰然崩塌,露出了后面黑黢黢的空间! “打开了!打开了!”黑煞盟眾人狂喜。 然而,当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入冰壁后的空间,点燃火把照亮时,却全都傻了眼。 冰壁之后,並非想像中的堆满珍宝的密室,也並非通往更深秘境的通道,而只是一个不大的,空空荡荡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只有一个由几块黑色岩石粗糙垒砌而成的简陋方形石台。石台表面,放著一个巴掌大小布满灰尘,毫无灵力波动的木质腐朽盒子。 第126章 上当了 除此之外,別无他物。空气中,只有一股更加浓郁,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古老苍凉气息,以及……冰壁破碎后,更加汹涌涌出的,精纯而刺骨的“嚎风煞气”!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独眼头领脸上的狂喜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暴怒和失望。他一把抓起石台上那个腐朽的木盒,用力一捏,木盒瞬间化为齏粉,里面空空如也,连张纸片都没有! “妈的!上当了!这就是个废弃的破祭坛!除了点古老气息和更浓的煞气,屁都没有!”独眼头领气得將手中的木盒粉末狠狠摔在地上,对著手下咆哮,“追!给我追刚才那帮人!肯定是他们搞的鬼!或者……他们知道真正的宝藏在哪里!” 他此刻將满腔怒火和失望,全部转移到了刚刚逃走的陈长青和寒石部落身上。 而此时,陈长青等人已经顺利撤出了嚎风冰谷的范围,与外面接应的大部队匯合,正朝著磐石营地的方向疾行。他们並不知道冰壁后空空如也,只知道成功救回了族人,並且似乎暂时破坏了黑煞盟的图谋。 夜色將尽,天边泛起鱼肚白。陈长青一行人拖著疲惫的身躯和获救的伤员,终於远远望见了磐石营地那熟悉的瞭望塔轮廓。 这一路回程,他们丝毫不敢懈怠。虽然暂时甩掉了黑煞盟的追兵,但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循跡追来。石猛派出了最擅长消除痕跡和设置假线索的猎手在队伍后方断后,眾人则全力赶路,终於在天亮前安全返回。 一进入营地,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懈。获救的五名寒石部落族人立刻被送入部落新建的冰屋內,由部落里懂得疗伤术法的长者进行救治。他们伤势不轻,又受了寒毒煞气侵蚀,需要时间调养,但性命无忧,这让石猛和整个部落都鬆了口气。 陈长青、苏婉、苏晴也回到了丙字十七號冰洞。陈长青调息片刻,压下了强行抵挡筑基后期一击导致的气血翻腾和轻微內伤。苏婉默默递上一颗温养经脉的丹药,陈长青服下,感觉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此次多亏了陈兄弟!”石猛安置好族人后,立刻来到冰洞,脸上带著感激和后怕,“若不是你及时製造混乱並挡住那独眼龙一击,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脱身,甚至可能折损人手。” “石兄言重了,分內之事。”陈长青摆摆手,问道,“那冰壁后的情况,后来如何?黑煞盟可曾追来?” 石猛摇摇头:“我们撤退得及时,他们似乎被別的事情绊住了,没有追出冰谷。至於那冰壁……”他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说来奇怪,我们撤退时,隱约听到冰谷深处传来巨大的碎裂声和黑煞盟的喧譁,似乎他们真的打开了那冰壁。但后来就没了动静,也没见他们大规模追出来。莫非……那冰壁后面,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或者……是个陷阱?” 陈长青心中也满是疑惑。那冰壁上的古老符文,与静澜古族的风格有相似之处,却又不同。黑煞盟如此兴师动眾想要打开,里面若真空空如也,未免太不合常理。难道是年代太过久远,里面的东西早已腐朽消散?或者,那冰壁本身,才是关键? “不管里面有什么,黑煞盟这次扑了个空,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石猛脸色凝重起来,“他们知道了我们部落的实力和反抗决心,又损失了人手,很可能会报復。我已经下令部落加强戒备,囤积物资,同时派人去营地管理处报备此事,希望营地能有所防范。” 陈长青点头。黑煞盟的威胁並未解除,反而可能因为这次衝突而升级。磐石营地虽有一定秩序,但面对一个强势的本地掠夺性势力,能否提供足够庇护,犹未可知。 “石兄,关於黑煞盟为何对那冰壁如此执著,可有更具体的线索?”陈长青问,“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且很急。” 石猛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小块沾染著污渍,边缘焦黑的兽皮碎片,看起来像是从什么完整物品上暴力撕扯下来的。 “这是从那冰壁附近,黑煞盟一个被打晕的嘍囉身上搜到的,当时混乱,只来得及扯下这一角。”石猛將碎片递给陈长青,“上面似乎画著些东西,但残缺得太厉害,看不太清。” 陈长青接过兽皮碎片,入手粗糙坚韧,显然年代久远。碎片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顏料绘製著模糊的线条和符號。大部分线条已经磨损或烧毁,只能隱约看出似乎是一幅简易的地形图,中央有一个醒目的,如同冰晶雪花般的標记,標记旁边还有两个极其模糊,难以辨认的古体字。 陈长青仔细辨认,感觉那雪花標记的形態,与冰壁上某些符文的局部轮廓隱隱有几分相似。而那两个字……他调动记忆,对照在“静澜古族”遗蹟和紫色玉简上见过的一些古老字符,勉强猜测其中一个字可能是“魄”或“灵”,另一个则完全无法辨识。 “这雪花標记,还有这字……『冰魄』?”陈长青沉吟道,“石兄可曾听说过北州有什么与『冰魄』相关的传说或者古地名?” 石猛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冰魄』这个词不陌生,北州很多冰属性天材地宝或者厉害妖兽都带『冰魄』二字,但作为特定指代……好像没有特別出名的。除非……”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除非是极其古老的传说。部落里最老的老人偶尔喝醉了,会念叨些谁也听不懂的古话,里面好像提到过『冰魄之灵』、『寒渊之心』之类的词,但都当是神话故事,没人当真。” 冰魄之灵?寒渊之心?陈长青默默记下。这兽皮碎片上的標记和残字,或许就是黑煞盟行动的依凭。他们寻找的,可能並非有形的宝藏,而是某种与“冰魄”相关的,更为虚无縹緲却又被他们坚信存在的东西?比如……古老传承?力量源泉?或者某种能操控冰原寒力的“灵”? 这倒是能解释为何冰壁后空无一物——他们要寻找的,可能本就不是实物,或者早已消散,或者需要特殊条件才能显现。 第127章 回合欢宗 “看来黑煞盟是依据这张残图在行动。”陈长青將碎片还给石猛,“他们这次失败,要么会继续寻找其他可能的『入口』,要么……可能会將怒火撒在阻碍了他们的人身上。我们和部落,都要做好长期应对的准备。” 石猛收好碎片,重重点头:“我明白。我已经让族人最近儘量减少远离营地的活动,狩猎和採集也只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营地管理处那边,胡执事听了匯报,只是让我们自己加强防范,营地不会直接介入与黑煞盟的纷爭,但承诺会加强外围巡逻,禁止黑煞盟大队人马靠近营地。这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陈长青对此並不意外。磐石营地维持的是脆弱的平衡,不会轻易为某个部落与本地大势力开战。能提供一些间接庇护和预警,已属难得。 送走石猛,冰洞內恢復安静。苏婉轻声开口:“长青,那兽皮碎片上的『冰魄』,会不会与静澜古族有关?或者,是另一个类似的古老存在?” “有可能。”陈长青道,“北州冰原歷史久远,埋藏的秘密恐怕比我们想像的要多。黑煞盟的图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这对我们而言,未必全是坏事。” “哦?此话怎讲?”苏晴问道。 “混乱往往伴隨著机会。”陈长青目光深邃,“黑煞盟注意力被这些古老传闻吸引,或许会放鬆对其他方面的控制,比如……对流亡者的搜捕或者对某些偏远区域的封锁。而且,若真有什么古老传承或力量现世,也可能会吸引更多修士聚集,信息流通会加快,对我们打听沁儿和小虎的消息,或许有利。” 当然,风险与机遇並存。黑煞盟的敌视是实实在在的,任何可能出现的“古老遗泽”也必然伴隨著腥风血雨的爭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苏婉问。 “以不变应万变。”陈长青沉声道,“首要之事,依旧是提升我们自身的实力。我的炼丹术还需精进,婉儿你的《静澜凝心诀》也要继续巩固。同时,藉助寒石部落和营地的渠道,密切关注黑煞盟的动向,以及任何与『冰魄』、古老遗蹟相关的传闻。若有確切线索,再谋后动。” 他走到“冰焰鼎”前,抚摸著鼎身温凉的纹路。“至於那半张古丹方和紫色玉简上的『燃血冲关丹』……或许可以开始尝试收集一些关键辅材了。未雨绸繆,有备无患。” 嚎风冰谷之行后,磐石营地的气氛明显绷紧了许多。营地管理处胡执事虽未明言支持寒石部落,却也下令加强了营地周边的巡逻频率和瞭望塔的警戒等级,严禁不明身份的大规模队伍靠近。交易区的修士们谈论此事时,也多了几分对黑煞盟的忌惮和对寒石部落的侧目。 寒石部落自是全力以赴。石猛指挥族人进一步完善了聚居地的防御工事,加厚冰墙,挖掘陷坑,布置预警机关。部落战士轮班值守,狩猎和採集范围也主动收缩,以確保安全。整个部落如同一个绷紧的弦,隨时准备应对可能到来的报復。 丙字十七號冰洞內,却是另一番景象。外界纷扰似乎被厚重的冰壁和兽皮门帘隔绝,只余下一种沉静的,近乎凝固的专注。 陈长青进入了深度的闭关状態。他並未像之前那样频繁开炉炼丹,而是將大部分时间用来修炼《熔金锻灵诀》。 洞內一角,他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周身並无耀眼的光芒,只有一层极其內敛,几乎与冰壁同色的淡金色微光若隱若现。那是《熔金锻灵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不再追求外显的炽热霸道,而是將那股熔炼万物,锻打灵性的意境,向內收敛,反覆锤炼自身的液態法力与经脉骨骼。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体內的法力正隨著呼吸被反覆“熔炼”与“锻打”,去芜存菁,变得更加凝练精纯,充满韧性。冰洞內的寒气,甚至那隱约透过防御渗透进来的微弱煞气,在靠近他身体尺许范围时,都会被这股內敛而灼热的意境悄无声息地“熔炼”同化,化为他法力运转的一部分燃料。 这是他近期钻研那半张寒热衝突古丹方,以及成功炼製“冰魄护脉丹”后,对《熔金锻灵诀》產生的新的领悟。功法並非一成不变,其核心的“熔炼”与“锻灵”,既可对外,亦可对內。在极寒环境中,反向利用环境压力,將自身法力当做被锻打的“灵材”,以冰寒为砧,以心火为锤,进行更深层次的淬炼。 这种修炼方式对神识和法力的掌控要求极高,过程也伴隨著经脉胀痛,气血翻腾的痛楚,但效果却出奇的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那汪液態法力,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粘稠、沉重,仿佛正在从“液態”向著某种更玄妙的“半固化”状態转化。这並非境界突破的徵兆,而是法力质量与数量的双重精进,为未来的突破打下无比坚实的根基。 苏婉则在冰洞另一侧静静调息。她没有打扰陈长青,只是偶尔在他修炼间隙,递上温养经脉的丹药,或是以《静澜凝心诀》的寧静气息,帮他平復因深度修炼而略显躁动的气血。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泓冰泉,让这方寸之地保持著奇异的平衡与安寧。 苏晴则有些心事重重。她时常外出,除了打探消息,更多是与营地里一些往来四方的行商队伍接触。 这一日,她从外面回来,神色间带著罕见的犹豫与决断。待陈长青结束一段修炼,苏婉也睁开眼,她才郑重开口。 “陈大哥,婉儿,有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必须去做。”苏晴声音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陈长青与苏婉看向她。 “我今日在交易区,遇到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他们来自北州中部的大城『霜陨城』,此行是受中州某个大商会僱佣,专门护送一批北州特產前往中州『天工坊』进行交易,路途虽远,但路线成熟,护卫力量不弱,预计三个月后可抵达中州边境。”苏晴缓缓道,“我旁敲侧击打听过,这支商队信誉尚可,也愿意接受付费搭乘的散修,只要遵守规矩。” 她顿了顿,看向陈长青和妹妹:“我想……隨这支商队,返回中州,回合欢宗。” 第128章 苏晴离开 冰洞內一时寂静。苏婉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与不舍:“姐姐,你要走?为什么?这里……” 苏晴握住妹妹的手,温声道:“婉儿,你先听我说完。我离开合欢宗已久,当初奉命潜伏西州调查虚兮宗与纳阴草之事,如今西州魔灾爆发,虚兮宗与魔族勾结的真相虽已真相大白,但事態之严重远超预料。合欢宗在西州的据点『烟雨楼』恐怕早已不存,花如音长老等人下落不明。如此重大的变故,我必须儘快返回宗门,將所知一切稟明,这既是我的责任,也能为宗门应对可能蔓延的魔劫提供情报。” 她看向陈长青:“而且,陈大哥一直在寻找沈姑娘和虎儿。中州地大物博,宗门林立,消息远比北州这偏僻之地灵通。我若回到合欢宗,可以动用宗门的资源和人脉,暗中帮忙打探是否有西州流亡者抵达中州的消息,尤其是……是否有人见过带著幼童的女子。这比我们在北州盲目寻找,或许希望更大。” 陈长青心中一震。苏晴的提议,確实提供了另一条思路。合欢宗作为中州大宗,情报网络绝非北州一个营地可比。若有苏晴在其中周旋打探,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姐姐,北州到中州路途遥远,又值魔灾影响,路上……”苏婉眼中满是担忧。 “风险確实有。”苏晴坦然道,“但隨这支有经验的商队同行,安全係数比独自闯荡高得多。而且,”她目光坚定,“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我不能因为贪图一时的安稳,而忘记自己的职责,也错过可能帮到陈大哥和远沁姑娘的机会。” 她看向苏婉,语气温柔却坚定:“婉儿,你不一样。你刚得古族传承,根基未稳,北州冰原的环境对你修炼《静澜凝心诀》大有裨益。更重要的是……”她目光在陈长青和苏婉之间转了一下,“你需要留在长青身边。他修炼正在关键处,身边需要人护法照应。而且,寻找沈姑娘的线索,北州这边也不能完全放弃,或许还有其他途径。你们二人相互扶持,我更放心。” 苏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轻嘆。她知道姐姐说的有道理,也知道姐姐一旦决定,很难改变。心中虽有万般不舍和对姐姐安危的牵掛,却也明白,这或许是目前局面下,一个值得尝试的选择。 “晴姑娘……”陈长青开口,声音有些乾涩,“此去路途凶险,合欢宗內部情况亦未可知。你为我等之事涉险,长青愧不敢当。” 苏晴摇摇头,露出一个洒脱的笑容:“陈大哥言重了。我们一路生死与共,早已不分彼此。这既是为宗门,也是为朋友。况且,我苏晴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加上合欢宗的保命手段,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你们安心在此修炼提升,等我消息。” 她转向苏婉,轻声叮嘱:“婉儿,好好修炼,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陈大哥。” 苏婉眼眶微红,用力点头:“姐姐,你一路千万小心!到了中州,无论如何,先传讯回来!” 姐妹俩相拥片刻,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苏晴的决定,为原本略显凝滯的局面,打开了一条新的,充满风险却也蕴含希望的路径。陈长青心中感念,却也知无法阻拦。他只能尽己所能,为苏晴准备充足的丹药,又將身上大部分灵石交给她,以备不时之需。 三日后,那支来自霜陨城的商队即將启程。磐石营地东口,苏晴一身利落的劲装,与陈长青、苏婉、以及前来送行的石猛等人告別。 “保重!”石猛抱拳。 “苏晴姐姐,一路顺风!”石小月也在人群中,大声喊道,眼中除了不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苏晴敢於独自远行的钦佩。 “姐姐……”苏婉紧紧握著苏晴的手,声音哽咽。 “放心。”苏晴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又对陈长青点了点头,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那支庞大的,满载货物的商队。 驼铃声响,商队缓缓启动,向著东南方向,那传说中更加繁华,却也更加遥远的中州行去。苏婉依偎在陈长青身边,望著姐姐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久久不语。 苏晴的离去,仿佛带走了冰洞內最后一丝柔和的气息,也让陈长青心中那份紧迫感攀升到了顶点。 他没有沉溺於离別的情绪,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更刻苦的修炼之中。留在北州,等待消息固然重要,但绝不能被动的等待。他需要更强的实力,去应对可能来自黑煞盟的威胁,去探索北州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更为了……有朝一日,若苏晴带回沁儿和虎儿在中州的消息,他能有足够的能力跨越千山万水,前往接应,或者应对任何可能阻碍他们的障碍。 丙字十七號冰洞虽然安稳,但已不適合他进行更高强度的法术修炼和力量测试。他向石猛打听,得知在营地西北方向约十里外,有一片被称为“冰笋林”的区域,那里遍布著无数歷经万年寒风吹蚀,坚硬如玄铁的巨型冰笋,且地势复杂,人跡罕至,正是试验法术,锤炼战技的绝佳场所。 陈长青將苏婉託付给石猛照顾,她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巩固《静澜凝心诀》,自己则带著简单的补给,独自前往“冰笋林”。 这片区域果然奇特。一根根高达数十丈,粗壮如房屋的灰蓝色冰笋拔地而起,犬牙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寒风在这里被切割成无数道悽厉的细流,发出更加尖锐的呼啸。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冰寒灵气和常年积累的煞气残余,环境比嚎风冰谷外围更恶劣几分,但对锤炼火系法术和护体罡气,却有著意想不到的压迫效果。 陈长青选了一处被几根最为粗壮冰笋环绕,相对隱蔽的空地。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盘膝静坐了半日,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最佳,同时仔细感知这片区域冰寒灵气的流动规律和煞气的分布。 第129章 修炼 然后,他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如刀,锁定前方一根直径超过两丈、表面坑洼不平的古老冰笋。 “熔金手!” 他低喝一声,右手瞬间被一层凝实如液態金属的暗金色光芒覆盖,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他没有留力,身形如电,一掌狠狠印在冰笋表面!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冰屑纷飞!那坚硬堪比低阶法器的冰笋表面,竟被这一掌硬生生轰出一个尺许深,边缘焦黑熔化的掌印!灼热的火毒顺著掌印向冰笋內部侵蚀,发出“滋滋”声响。 “还不够!”陈长青看著那掌印,眉头微蹙。这一击威力虽大,但爆发集中,后续侵蚀力不足,且对自身法力消耗不小。他收回手掌,默默体悟刚才发力时法力的流转路径和与冰寒环境对抗的细微感觉。 片刻后,他再次出掌。这一次,他尝试调整法力输出的节奏,將《熔金锻灵诀》中“锻打”的意境融入其中,掌力不再是单纯的爆发,而是带著一种高频的,层层递进的震盪与灼烧。 “砰!砰!砰!” 连续三掌,几乎不分先后地印在同一位置。第一掌破开防御,第二掌震盪內部结构,第三掌將炽热火毒深深打入!只见那冰笋上的掌印不仅更深,周围更出现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裂纹中隱现金红色,仿佛冰笋內部被点燃! 在极限环境的压迫和针对性锤炼下,法术的熟练度和理解度在飞快提升! 陈长青精神大振,不再局限於单一法术。他开始在冰笋林中穿梭腾挪,將“熔金手”、“流火诀”、“御火术”乃至“锻灵护体罡”交替使用,甚至尝试组合。 每一次施法,每一次对抗,都让他对自身法力的特性,对火系法术在冰原环境下的变化和对《熔金锻灵诀》的实战应用,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系统面板上,相关法术的熟练度数值,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增长。 数日之后,当他结束一轮高强度的修炼,调息恢復时,忽然心有所感。他尝试將一丝“燃灵目”的法力运转方式,与“锻灵护体罡”的防御理念相结合。 剎那间,他体表那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微微波动,光芒內敛,却隱隱多了一种洞察与预警的意味。周围空气中冰寒灵气的细微流动,远处冰笋后一缕微不可察的异样煞气波动,都仿佛被放大了数倍,清晰地反映在他的感知中。 “这是……將燃灵目的部分感知能力,融入了护体罡气?”陈长青心中惊喜。这並非系统记载的法术,而是他在深度修炼和实战压迫下,自行摸索出的一种技巧性应用,让护体罡气不仅具备防御力,还附带了一定的环境感知和危机预警功能。 【宿主:陈长青】 【寿元:36/218】 【境界:筑基中期(212/300)】 【功法:熔金锻灵诀】 【法术:熔金手(精通 328/500)、燃灵目(精通 275/500)、流火诀(精通 15/500)、锻灵护体罡(熟练 135/200)、御火术(精通 345/500)、神行术(精通 480/500)、隔空取物(大成 2/1000)】 【修仙百艺:中阶炼器师(90/100)、中阶阵法师(30/100)、二阶炼丹师(75/100)、初阶灵厨师(58/100)】 【模擬修炼点数:2】 流火诀突破至精通,奖励模擬点一点,收穫远超预期! 就在陈长青沉浸於修炼的收穫时,石猛却派人前来传讯,请他速回营地一趟,有要事相商。 陈长青心中一动,立刻结束修炼,返回磐石营地。 回到部落聚居地,石猛已在等他,神色间带著几分古怪和凝重。 “陈兄弟,你回来了。”石猛示意他坐下,压低声音道,“两件事。第一件,黑煞盟那边有动静了,不过不是衝著我们来的。他们似乎在『霜寂荒原』深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现在正调集主力往那边赶,连嚎风冰谷那边的人都撤走了大半。据我们安插的暗哨回报,他们好像找到了一处真正的,规模不小的古老遗蹟入口,这次动静很大。” 霜寂荒原?古老遗蹟?陈长青眉头微挑。黑煞盟果然不会死心,看来他们从嚎风冰谷的失败中吸取了教训,或者得到了更准確的信息。 “只要不是衝著我们来的就行哈,那第二件呢?”陈长青问。 石猛脸上古怪之色更浓:“第二件……是关於那个石小月的。”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前两天竟然偷偷跑去营地管理处,打听有没有去中州或者东边『铁岩堡』的商队,说想出去歷练……被我及时发现,给揪了回来。问她想干什么,她支支吾吾,最后才说……是受了苏晴姑娘的启发,觉得自己也不能总待在部落里,想出去见见世面,顺便……嗯,顺便帮陈兄弟你打听打听消息……” 陈长青闻言,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中也有些许触动。石小月这姑娘,心思单纯热情,看来苏晴的离开,確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衝击和“榜样”作用。 “石兄,小月姑娘年纪尚轻,冰原之外危机四伏,还需谨慎。”陈长青委婉道。 “我当然知道!”石猛嘆了口气,“已经把她关在冰屋里反省了。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不过……”他看了陈长青一眼,“她这份心思,倒也不全是胡闹。陈兄弟,你在『冰笋林』修炼的消息,在营地里也传开了一些,现在不少人都在议论,说寒石部落来了位厉害的炼丹师兼战斗修士。连胡执事都私下问过我你的情况。这或许……也不全是坏事。” 名声?陈长青微微一愣,隨即瞭然。在这强者为尊,危机四伏的冰原营地,展露一定的实力,確实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机会。 陈长青回到丙字十七號冰洞,苏婉已结束一轮修炼,正在整理洞內物品。见他回来,眼中流露出一丝安心。陈长青將石猛所说的两件事简单告知,苏婉对黑煞盟转移目標略感宽心,对石小月的举动则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30章 比试(一) “小月姑娘,倒是个赤诚之人。”苏婉轻声道,“只是这世道,光有赤诚可不够。” 陈长青点头赞同。他將心思重新放回修炼和丹道上。新得的模擬点数暂时不用,留待关键时刻。“流火诀”突破带来的控火精细度提升,让他在炼丹时感觉更加得心应手,尤其是处理那些需要微妙火候变化的药材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炉,尝试进一步完善“冰魄护脉丹”的炼製工艺,並开始为炼製“燃血冲关丹”收集辅材时,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一日,陈长青正在冰洞內整理药材,洞外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交谈声,听起来人数不少。 “陈道友可在?鄙人『火炉坊』掌柜赵铁火,携几位同道好友,特来拜访!”一个洪亮,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洞外响起,语气倒是颇为客气。 火炉坊?陈长青记得,那是磐石营地里一家规模不大,但据说有些年头的炼器铺子,也兼售一些低阶丹药和符籙。掌柜赵铁火,据说是位筑基初期的炼器师,脾气有些火爆,但手艺在低阶修士中还算不错。 他略一沉吟,示意苏婉稍安,自己起身推开兽皮门帘。 洞外,站著五六个人。为首的是个身材矮壮,面色红黑,留著络腮鬍的中年汉子,正是赵铁火,筑基初期修为。他身后跟著四人,两男两女,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穿著打扮各异,但眼神中都带著几分好奇、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赵掌柜,诸位道友,不知寻陈某何事?”陈长青抱拳,不卑不亢。 赵铁火哈哈一笑,声若洪钟:“陈道友近来在『冰笋林』大展身手,又在部落里炼製出效果极佳的『冰魄护脉丹』,名声可是传遍了咱们这小小的磐石营地啊!老赵我听著心痒,这不,带了几个对丹道也有些兴趣的朋友,想来见识见识陈道友的高明手段,顺便……嘿嘿,交流切磋一下!”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交流切磋”四个字,却让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微妙。他身后那四人,目光更是齐刷刷落在陈长青身上,其中一名面容冷峻、背负药篓的筑基初期灰衣老者,和一名衣著暴露,眼波流转的妖嬈女修,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最浓。 陈长青心中瞭然。这是有人不服气,或者是想借“切磋”之名,试探他的底细,甚至可能想踩著他扬名立万。在这资源有限的冰原营地,炼丹师的身份和技艺,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和地位的象徵。 “赵掌柜过誉了。”陈长青神色不变,“陈某不过是略通皮毛,侥倖炼成几种丹药,当不得『高明』二字。切磋之事,恐怕……” “誒,陈道友莫要推辞!”赵铁火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看似豪爽,实则带著逼迫,“咱们北州的修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切磋一下,点到为止,也好让大家开开眼嘛!这位是『百草堂』的孙老,这位是『妙音阁』的柳大家,还有这两位,都是对丹道颇有研究的散修朋友。”他一一介绍身后四人。 那灰衣老者孙老微微頷首,声音乾涩:“老夫浸淫丹道数十载,对陈小友的『冰魄护脉丹』颇感兴趣,想请教一二。”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老资格的傲气。 妖嬈女修柳大家则掩口轻笑,眼波在陈长青身上转了转:“陈道友年轻有为,姐姐我也是好奇得紧呢,不知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那神奇的丹药是如何炼成的?”声音甜腻,却让人感觉不到多少真诚。 另外两名散修也隨声附和。 这架势,是不答应不罢休了。陈长青目光扫过几人,心中快速权衡。拒绝,固然可以,但难免落人口实,弱了气势,对他和寒石部落刚刚建立起来的名声不利。答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这“切磋”恐怕不会那么简单。 就在他沉吟之际,苏婉悄然走到他身侧,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长青,小心有诈。那柳大家身上,似乎有极淡的,扰乱心神的气味。” 陈长青心中一凛,对苏婉微微点头。他再次看向赵铁火等人,忽然展顏一笑:“既然赵掌柜和诸位道友如此盛情,陈某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只是此地狭小,且陈某的道侣正在静修,不宜打扰。不知营地內,可有適合切磋丹道的宽敞安静之所?” 他坦然提及苏婉为“道侣”,既是宣示,也是婉拒对方进入冰洞。苏婉闻言,脸颊微红,却站得更直了些。 赵铁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陈长青答应得如此爽快,还反將一军。他略一思忖,道:“营地东头,有一处公用的『论道坪』,平时少有人去,倒也清净宽敞,不如就去那里?” “可。”陈长青点头。 一行人遂移步营地东头的“论道坪”。这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平坦冰原,约莫有篮球场大小,四周立著几根粗糙的冰柱,算是简陋的边界。消息不知怎的传得飞快,等他们到时,坪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营地修士,其中不乏寒石部落的人,石猛也闻讯赶来,站在人群前方,眉头紧皱,对陈长青投来担忧的目光。 陈长青对他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陈道友,你看这切磋,如何进行?”赵铁火笑眯眯地问道,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那孙老抢先开口,声音依旧乾涩:“既然陈小友擅长炼製『冰魄护脉丹』,不若我们就比试炼製此丹如何?材料自备,成丹品质、数量、耗时,三者综合评定。老夫虽不才,对此丹也略有心得。” 比炼製“冰魄护脉丹”?陈长青心中冷笑。这老傢伙恐怕早有准备,甚至可能提前研究过此丹的丹方,或许从某些渠道得到了不完整的版本,想藉此打压自己。 “可以。”陈长青平静应下。 第131章 比试(二) 柳大家却娇声道:“光是炼丹多没意思呀,孙老。陈道友年轻力壮,想必对药性感知也极为敏锐。不若再加一项,蒙眼辨识药材,如何?我这边正好带了些北州特有的,容易混淆的药材。”说著,她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盘,上面盖著红绸。 蒙眼辨识药材?这考校的是对药材特性的熟悉程度和神识感知力,往往带有很强的迷惑性和干扰性。 赵铁火抚掌笑道:“柳大家这提议妙!既能考校基本功,又添趣味。陈道友,你看……” “也可。”陈长青神色依旧平静。 石猛在人群外听著,手心都有些出汗。这摆明了是车轮战加下绊子!孙老炼丹经验老道,柳大家出的题目刁钻,陈兄弟能应付得来吗? “好!那就这么定了!”赵铁火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第一项,蒙眼辨识药材,由柳大家出题。第二项,炼製『冰魄护脉丹』,材料自备,时限一炷香。孙老,陈道友,二位意下如何?” 孙老傲然点头。陈长青也淡淡应了一声。 “且慢。” 就在赵铁火准备宣布切磋开始时,一个清冷悦耳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声响起。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苏婉不知何时已悄然走到了论道坪边缘,与陈长青並肩而立。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虽只穿著简单的北州皮袄,却难掩那份源自《静澜凝心诀》的寧静出尘气质。此刻,她俏脸微寒,目光平静地扫过赵铁火、孙老、柳大家等人。 “苏姑娘有何指教?”赵铁火眉头微皱,心中有些不快。这女子虽是陈长青的道侣,但此时插话,未免有些不知分寸。 苏婉没有理会他的不快,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诸位道友远道而来,以『切磋』为名,行考校之实。既要考校,自然应有考校的规矩和……诚意。单单比试,输贏无甚损益,岂不是儿戏?也难显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的『诚意』。” 她话语中的“考校”和“诚意”特意加重,意思再明显不过——你们这不是友好切磋,是来踢场子的,既然踢场子,总得拿出点彩头吧? 围观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这话说得在理啊!空口白牙就想让人家显露本事,贏了你们名声受损,输了你们也没损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石猛眼睛一亮,立刻在人群中大声附和:“苏姑娘说得对!既然是切磋,没点彩头怎么行?那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对!要有彩头!” “赵掌柜,孙老,你们不会是想空手套白狼吧?” 不少与寒石部落交好或看不惯赵铁火等人做派的修士也纷纷起鬨。 赵铁火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本意是想打压一下陈长青这个突然冒起的新人,顺便探探虚实,可没想真拿出什么宝贝来赌。但此刻眾目睽睽,又被苏婉將了一军,若是退缩,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小气? 柳大家眼波流转,娇笑道:“哎呀,苏妹妹这话说得,倒像是我们存心不良似的。不过……加点彩头助助兴,倒也无妨。只是不知,苏妹妹想拿出什么彩头呢?”她目光落在苏婉身上,带著几分审视和好奇。 苏婉神色不变,素手一翻,掌心多出一物。 那是一个仅有鸡蛋大小,通体冰蓝剔透,宛如最纯净寒冰雕琢而成的莲花状物品。莲花共有九瓣,每一瓣都晶莹剔透,脉络清晰,中心的花蕊处,隱隱有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蓝色光晕流转,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寧静,却又感到刺骨寒意的奇异气息。此物一出,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清澈。 “这是……冰魄玉莲?”人群中,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呼,“而且是至少三百年份的冰魄玉莲!此物生於极寒冰髓深处,百年成形,是炼製多种高阶冰属性丹药和法器的顶级辅材,甚至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有直接淬体凝魂之效!在北州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哗!人群瞬间沸腾!三百年份的冰魄玉莲!这等宝物,在磐石营地这种地方,绝对是罕见至极!许多修士看向那冰蓝莲花的目光,顿时变得炽热无比。 赵铁火、孙老、柳大家等人也是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苏婉竟然能拿出如此珍贵的宝物!孙老眼中更是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光芒,他身为炼丹师,最清楚这“冰魄玉莲”的价值,若能得此物入药,他炼製某些困扰他多年的丹药成功率將大大提升! 苏婉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平静道:“此物,便作为长青此番切磋的彩头。若长青输了,此物归赵掌柜所有,如何处置,悉听尊便。”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重锤敲在赵铁火心头。输了,陈长青不过损失点名声,苏婉却要赔上如此重宝?这女人对陈长青的信心竟如此之大?还是说……她另有依仗? “婉儿,不可。”陈长青连忙出生阻止,这冰魄玉莲是当初在静澜古族遗址的水池底得的,只有陈长青苏婉二人知道,只待日后炼製高阶丹药时使用,此事连苏晴石猛他们都不知情,如今被拿出来做赌注。 “长青,无妨。而且,我相信你。”苏婉眼波流转,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陈长青回道。 那边赵铁火心中惊疑不定,骑虎难下。对方拿出了如此重宝,他若拿不出等价的东西,今天这脸可就丟大了,以后在营地里也別想抬起头来。 “苏姑娘好大的手笔!”赵铁火乾笑两声,眼神闪烁,“只是……如此重宝,赵某仓促之间,怕是拿不出等价之物啊……”他试图推脱。 “赵掌柜说笑了。”苏婉淡淡道,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孙老、柳大家,“诸位道友既然联袂而来,想必早有准备。况且,赵掌柜经营『火炉坊』多年,身家丰厚,岂会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宝贝?亦或者……诸位对自家的丹道造诣,並无信心?” 这话软中带刺,直接將赵铁火等人架在了火上。不接,就是承认自己没信心,是来无理取闹。接,就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赌注。 第132章 比试(三) 孙老冷哼一声,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由某种黑色兽皮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方形物体。“小丫头牙尖嘴利!老夫这里,有一张祖传的残缺丹方,乃是先祖当年游歷北州时,偶然从一处古修洞府所得。此丹方记载的是一种名为『玄冰煅骨丹』的奇门丹药,品阶至少在二阶上品,甚至可能触及三阶门槛!服用后,可引极寒之力淬炼骨骼,大幅提升骨骼强度和肉身对冰寒的抗性,对体修或需要在极寒环境中长期生存战斗的修士而言,堪称无价之宝!”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兽皮,露出一块色泽暗黄,边缘残缺,质地非金非玉的古老骨片,骨片上用极其细密的符文刻印著丹方內容,但中间部分有明显的大片缺失和灼烧痕跡,最关键的主药和部分炼製步骤已然不见。 “此丹方虽残缺,但价值毋庸置疑!若非缺少一味名为『地心火莲』的主药,且炼製手法极其苛刻,老夫早已尝试復原炼製!其价值,绝不在你那三百年冰魄玉莲之下!”孙老傲然道,將骨片亮给眾人观看。骨片上那玄奥的符文和残缺处透露出的古老气息,做不得假,確实是古物无疑。 “玄冰煅骨丹?”陈长青心中一动。这名字听起来,似乎与那半张寒热衝突的古丹方,以及“冰魄护脉丹”的思路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以冰寒之力淬炼身体某一部分,只是侧重点不同。 若能得此残方参详,或许对他补全自己的古方大有裨益!而且,孙老提到缺少的主药“地心火莲”,恰好是一种生长在极热地脉环境中的阳性灵药,这不正是寒热衝突的绝佳体现吗? 苏婉看向陈长青,见他微微頷首,心中瞭然。她转向赵铁火:“赵掌柜,孙老已拿出赌注,不知您……” 赵铁火脸色变幻,最终狠狠一咬牙,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物。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赤红,入手温润,隱隱有火焰纹路流动的奇异晶石。 “此乃『熔火晶心』!”赵铁火肉痛地介绍道,“是炼製火属性法宝或者布置某些特殊火系阵法的核心材料,亦可辅助火属性功法修炼,价值不菲!老夫以此物,加上孙老的丹方骨片,赌你二人的冰魄玉莲和陈道友的炼丹术!若我们输了,这两样东西归你们!若我们贏了,冰魄玉莲归我,同时……陈道友需公开『冰魄护脉丹』的完整丹方!” 原来最终目的在这里!不仅要打压陈长青的名声,还想谋夺他赖以成名的丹方! 石猛等人闻言,皆是怒目而视。 陈长青眼中寒光一闪,隨即恢復平静。对方胃口不小,但拿出的赌注也確实够分量。“熔火晶心”对他修炼《熔金锻灵诀》和提升“冰焰鼎”品质都有助益,而那“玄冰煅骨丹”残方更是他急需的参考资料。 “可以。”陈长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不过,既是赌斗,规矩需再明確些。柳大家提出的『蒙眼辨识药材』,陈某接了。但需由第三方提供药材,且药材种类,数量,混淆程度,需事先公示,以示公平。至於炼製『冰魄护脉丹』,一炷香时间太短,此丹炼製需『冰火交替法』,耗时颇长,至少需一个时辰。且成丹评定,不能单看数量,应以丹药品质,药效留存,丹毒多寡综合评判,可由胡执事或营地內公认公正且懂丹道的道友共同裁定。赵掌柜,孙老,意下如何?” 他这话条理清晰,既接下了挑战,又堵住了对方可能在规则上耍诈的漏洞,尤其是提出由第三方提供辨识药材和由公正人士评判丹药,更是直接化解了柳大家和孙老可能暗中做手脚的风险。 赵铁火和孙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这陈长青,面对如此局面,竟还能如此冷静,思虑周全,绝非易与之辈。 “可!”赵铁火沉声道,“就依陈道友所言!胡执事,还请劳烦您做个见证,並请您指派一位懂行的道友,提供辨识药材!” 一直在人群外围静静观瞧,面无表情的胡执事,此刻缓步走入坪中。他先是看了看苏婉手中的冰魄玉莲,又看了看孙老的骨片和赵铁火的熔火晶心,最后目光落在陈长青身上,微微頷首。 “可。营地东头『百味斋』的掌柜老薑,对药材辨识颇有心得,为人公允,可请他提供药材並监督第一项比试。丹药评定,老夫可邀『济世堂』的薛大夫共同品鑑。二位可有异议?” “济世堂”的薛大夫是营地內另一位颇有名望的炼丹师,修为筑基中期,为人低调,医术丹道皆有不俗造诣,口碑甚佳。由他和胡执事共同评定,足以服眾。 “无异议。”陈长青和孙老同时应道。 赌约既定,彩头惊人,又有胡执事等营地高层作证,这场突如其来的丹道切磋,瞬间升级为一场牵动整个磐石营地目光的豪赌! 很快,“百味斋”那位身材干瘦,精神矍鑠的老薑掌柜被请来,他听闻缘由后,也不推辞,立刻命人取来十种北州特有的、外形或气味极易混淆的药材,当眾展示並说明,然后將其分別放入十个外形一模一样、隔绝神识探查的特製玉盒中,打乱顺序。 “第一项,蒙眼辨识药材。限时半柱香。陈道友,孙道友,请。”老薑掌柜声音洪亮,示意陈长青和孙老上前。 两人走到坪中央,各自取出一块黑布蒙住双眼。孙老嘴角带著一丝自信的冷笑,他浸淫丹道数十年,辨识药材乃是基本功,自信不会输给一个年轻人。 陈长青则神色平静,蒙眼前,他看了苏婉一眼,苏婉对他轻轻点头,眼神中满是信任。 “开始!” 半柱细香被点燃。老薑掌柜示意助手將十个玉盒依次捧到二人面前,每人每次只能接触一个玉盒,可用手触摸,用鼻轻嗅,玉盒有特殊孔洞可透出气味,但极其微弱,但不能动用神识或法力直接探查內部。 第133章 比试(四) 第一个玉盒送到孙老面前。他仔细触摸盒身,又凑近闻了许久,眉头微皱,迟疑道:“似是『寒菸草』,但气味比寻常寒菸草多了三分土腥,且触感更乾涩……莫非是生长在冰层与岩层交界处的『岩隙寒烟』?” “正確。”老薑掌柜点头,示意记录。 接著是陈长青。他接过玉盒,手指在盒身轻轻摩挲片刻,又放到鼻端,停顿了大约三息,便开口道:“岩隙寒烟,年份约八十年,根部带有少量『铁线苔』残留,採摘时伤及主根,药性流失约一成。” 老薑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打开玉盒验证,果然如陈长青所言!不仅辨明了种类,连年份、伴生杂质、採摘瑕疵都说了出来!这需要对药材特性熟悉到骨子里,且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力才能做到! 围观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嘆。 孙老脸色微变。 接下来的辨识,更让眾人目不暇接。孙老不愧是老牌炼丹师,经验丰富,十种药材辨认出了九种,错了一种將“霜露花”误认为“冰晶花”,两者外形气味几乎一样,但霜露花花瓣背面有极细绒毛,冰晶花没有。 而陈长青,则再次展现了他恐怖的感知力和对药性的深刻理解。十种药材,他不仅全部辨认正確,更是指出了其中七种药材的细微特徵、年份偏差或保存不当之处,言之凿凿,经老薑掌柜一一验证,分毫不差! 当最后一盒药材辨识完毕,半柱香尚未燃尽。 “第一项,蒙眼辨识药材,陈长青道友全对,並额外指出七处细节。孙老道友九对一错。陈道友胜出。”老薑掌柜高声宣布,看向陈长青的目光已带上毫不掩饰的讚赏。 “哗!”人群再次沸腾!首战告捷,而且是以这种碾压般的优势!寒石部落眾人欢呼雀跃,石猛更是用力挥了挥拳头。 孙老脸色铁青,一把扯下蒙眼黑布,狠狠瞪了陈长青一眼,眼中再无之前的傲气,只剩下震惊与不甘。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浸淫数十年的基本功,竟然会输给一个年轻人! 柳大家脸上的娇笑也有些僵硬。赵铁火则面色阴沉。 “第一项而已,炼丹见真章!”孙老咬牙道,走到一旁,取出自己的丹炉——一尊看起来颇为古旧,但保养得不错的黄铜三足鼎,又一一摆出炼製“冰魄护脉丹”所需的药材,其中“百年冰魄草”和“地脉暖玉髓”赫然在列,品相竟然相当不错,显然早有准备,且下了血本。 陈长青也走到另一边,取出“冰焰鼎”。暗红色的鼎身一出现,那股沉稳內敛的灵性便引起了不少懂行之人的侧目。 “冰焰鼎?好像是老李头摊上那个不起眼的旧鼎?”有人低语。 “看来这陈道友,不仅丹道了得,眼力也是不凡。” 陈长青也將药材一一摆出。他的药材大部分来自部落收集和交换,品相比起孙老的略有参差,但种类齐全,处理得当。 胡执事与另一位受邀前来的,身著青袍,面容清癯的“济世堂”薛大夫共同验看了双方药材,確认无误。 “第二项,炼製『冰魄护脉丹』,时限一个时辰。开始!” 胡执事话音落下,点燃一炷粗香。 孙老立刻行动起来,手法嫻熟地处理药材,预热丹炉。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带著老炼丹师特有的沉稳节奏,显然对炼製此丹有过深入研究,並非临时起意。 陈长青却不慌不忙。他没有立刻处理药材,而是先静立片刻,调整呼吸,仿佛在感受“冰焰鼎”与周围冰寒环境的呼应。然后,他才开始动手。 他的动作並不比孙老更快,却更加流畅自然,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燃灵目在炼製时並未刻意开启,但他对药材的感知和火候的把握,却精准得令人吃惊。处理“百年冰魄草”时,他指尖流淌的熔金真火温度被控制在一种极其微妙的程度,既足以去除草叶表面附著的顽固冰煞,又不伤及內部精华。处理“地脉暖玉髓”时,更是以特殊手法將其震散成均匀的粉末,便於后续融合。 当两人几乎同时开始正式炼丹,將药材投入鼎中时,差异更加明显。 孙老的黄铜鼎火焰稳定,药气蒸腾,但隱隱有种刻板之感,仿佛在严格按照某个固定流程推进。 而陈长青的“冰焰鼎”则不同。暗红鼎身上的纹路隨著火焰的升腾而微微发亮,鼎內药液的融合过程似乎更加顺畅自然。陈长青双手虚按鼎身,並未见太多繁复指诀,但那炉火却仿佛有生命般,隨著他心念微动而起伏变幻,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润如月,正是“冰火交替法”的精髓所在!更令人惊奇的是,鼎炉周围的冰寒灵气,似乎並未被火焰完全排斥,反而有一部分被巧妙地引导,融入药液之中,与火焰之力形成一种动態的平衡与促进。 这种对环境和丹炉的极致利用,以及对“冰火交替”意境的深刻理解,让围观中的薛大夫眼中异彩连连,忍不住低声对胡执事道:“此子对丹道的领悟,已不拘泥於手法步骤,近乎於『道』的运用了。孙老……输得不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孙老额角渐渐渗出汗水,他感觉到鼎中药液的融合似乎遇到了一丝滯涩,无论他如何调整火候,总差那么一点圆满之意。他知道,这是因为他对“冰火交替法”的理解还不够透彻,无法完美调和冰魄草与暖玉髓那微妙的衝突。 反观陈长青,神色始终平静,甚至有些悠然。他仿佛不是在炼丹,而是在进行一场与药材、与鼎炉、与环境的和谐对话。 终於,一个时辰將至,粗香即將燃尽。 “开!” 孙老率先低喝,一拍鼎盖,三道冰蓝色的流光自鼎中飞出,被他以玉瓶接住。成丹三颗!丹药圆润,丹晕明显,品质上佳!能在如此短时间內炼成三颗品质不错的“冰魄护脉丹”,孙老的水平確实不俗,人群中响起一些讚嘆。 但孙老脸上並无喜色,反而有些灰败。他自己清楚,这三颗丹药,距离完美,还差一线。 第134章 比试(五) 紧接著,陈长青也轻轻一拍“冰焰鼎”。 嗡! 鼎盖开启的瞬间,竟有隱隱的凤鸣之音响起,实则是火焰与寒流高速对流產生的异响!五道更加璀璨,蓝中带金,灵光內敛的丹影电射而出,被陈长青从容收入瓶中。 成丹五颗!而且,那丹药散发的纯净药香和隱隱的灵压,明显比孙老炼製的高出一个档次! “时间到!”胡执事沉声道。 薛大夫与胡执事上前,仔细查验双方丹药。 片刻后,薛大夫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孙老道友,炼製『冰魄护脉丹』三颗,品质上佳,药效留存约七成,丹毒甚微。陈长青道友,炼製『冰魄护脉丹』五颗,品质……已达此丹理论上的『极品』范畴,药效留存九成以上,丹毒近乎於无!第二项,陈长青道友完胜!” 极品!药效留存九成以上!丹毒近乎於无! 这些词汇如同惊雷,在论道坪上空炸响!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陈长青对“冰魄护脉丹”的掌握,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的炼丹术,绝非侥倖! “贏了!陈大哥贏了!”石小月在人群中跳了起来,兴奋地大喊。 寒石部落眾人欢声雷动。石猛狠狠一拳砸在掌心,畅快大笑。 赵铁火、孙老、柳大家等人,脸色则是一片惨白,尤其是孙老,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不仅输了,而且是彻彻底底,毫无爭议地输了!输掉了家传的珍贵残方,更输掉了积攒数十年的名声! 胡执事看向赵铁火:“赵掌柜,胜负已分。赌注……” 赵铁火面如死灰,颤抖著手,將那块“熔火晶心”递给了胡执事。孙老更是万般不舍,心如刀割地將那记载著“玄冰煅骨丹”的古老骨片交了出来。 胡执事將两样东西,连同之前就放在他那里作为公证的“冰魄玉莲”,一併交到了陈长青手中。 “陈道友丹术超群,令人佩服。此乃胜者应得。”胡执事难得地说了一句带著情绪的话。 陈长青接过赌注,对胡执事和薛大夫拱手致谢。他看向失魂落魄的赵铁火等人,平静道:“赵掌柜,孙老,柳大家,切磋交流,点到为止。今日之事,就此作罢。陈某炼丹之术,尚有不足,日后若有疑惑,亦可互相探討。” 他没有落井下石,反而给了对方一个台阶。这份气度,更让围观修士高看一眼。 赵铁火等人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陈长青一眼,终究是无顏再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匆匆离去。 一场风波,以陈长青大获全胜而告终。他不仅保住了名声,挫败了挑衅,更贏得了“熔火晶心”和“玄冰煅骨丹”残方这两样珍贵的战利品。而苏婉拿出的“冰魄玉莲”自然也物归原主。 经此一役,“陈长青”这个名字,在磐石营地乃至周边区域,將不再是“寒石部落那位炼丹师”那么简单。他以其精湛绝伦的丹道造诣和沉稳大气的处事风范,真正在此地站稳了脚跟,贏得了尊重。 论道坪上的喧囂逐渐散去,人群意犹未尽地议论著刚才那场精彩绝伦又惊心动魄的丹道赌斗,慢慢各回各处。陈长青的名字和事跡,必將成为接下来一段时间营地修士茶余饭后的主要谈资。 陈长青与苏婉、石猛等人回到了寒石部落聚居地。石猛自是兴奋不已,连连拍著陈长青的肩膀,直呼解气,部落眾人也纷纷上前道贺,与有荣焉。 回到丙字十七號冰洞,喧囂隔绝,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苏婉看著陈长青,眼中带著笑意,也有一丝如释重负:“还好贏了。那孙老確实有些本事,我见他处理药材的手法,十分老辣。” “若非有你提醒那柳大家身上有异,又拿出冰魄玉莲震慑,逼他们拿出等价赌注,这场『切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陈长青握住苏婉的手,温声道。他深知,今日之胜,苏婉的冷静与支持至关重要。 苏婉脸颊微红,轻轻抽回手,岔开话题道:“快看看那两样东西吧。” 陈长青点点头,先將那块“熔火晶心”取出。赤红温润的晶石入手,立刻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活跃的火属性能量,与他修炼的《熔金锻灵诀》属性极为契合。仅仅是握在手中,体內功法运转似乎都加快了一丝,丹田隱隱发热。 “好东西。”陈长青赞道,“此物可辅助修炼,也可尝试用来升级『冰焰鼎』,甚至……或许能作为『燃血冲关丹』的一种替代或辅助材料。”他將晶石小心收好。 接著,他拿出了那枚记载著“玄冰煅骨丹”的古老骨片。骨片入手冰凉沉重,材质奇特,上面的符文古老玄奥,即使残缺,也散发著一种沉凝的岁月气息。 陈长青將神识沉入骨片,仔细阅读上面残存的讯息。 果然如孙老所说,这是一种极其偏门且霸道的炼体类丹药,品阶至少在二阶上品,甚至可能更高。其核心思路,是以极致的“玄冰寒气”为锤,配合数种特殊辅药,反覆锻打淬炼服用者的全身骨骼,使之硬如玄冰,韧似寒铁,並能极大提升对冰寒伤害的抵抗,甚至能被动吸收环境中部分冰寒之力强化自身。 炼製手法极其复杂苛刻,对“玄冰寒气”的来源、纯度、引入时机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不仅丹药尽毁,还可能引发寒气反噬。而缺失的最关键主药“地心火莲”,正是用於在丹药內部形成一种极致的“寒热核心”,既提供锻打所需的“热力”以活化骨骼,又作为缓衝,防止寒气直接冻毙服用者,是平衡药性、確保服用安全的核心所在。 “寒热核心……极致衝突下的平衡与淬炼……”陈长青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这“玄冰煅骨丹”的思路,与他那半张寒热衝突古丹方何其相似!都是利用极端属性的衝突来达成某种强化或蜕变,只不过一个侧重淬骨,一个目的未知,但从药材搭配看,可能更偏向於整体肉身或神魂的淬炼。 第135章 三阶炼丹师 这残方对他而言,价值远超那“熔火晶心”!它不仅提供了一条可行的、高品阶的炼体丹药路径,更重要的是,其蕴含的“寒热衝突、核心平衡”的丹道理念,对他补全自己那半张古丹方,有著至关重要的借鑑和启发作用! “地心火莲……”陈长青记下了这个关键药材的名字。此物生长在极热地脉深处,与北州冰原环境截然相反,获取难度恐怕极大。但至少,现在有了明確的目標。 突然,他的系统面板闪出: 【修仙百艺:三阶炼丹师(5/100)】 今天的比试,加上对这残方的领悟,就让他的炼丹师经验暴涨三十点,成功突破至三阶炼丹师! 陈长青压下心中的激动,將骨片也小心收好。今日收穫,远超预期。 “看来这赌斗,倒是赌对了。”苏婉见他神色,微笑道。 “是啊,意外之喜。”陈长青点头,“不过,经此一事,我们也算彻底站在了明处。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人关注我们,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 “只要实力够强,便无惧关注。”苏婉语气平静,却透著自信。她得了静澜古族传承,又有“万载寒魄心髓”淬炼,潜力巨大,只是需要时间成长。 接下来的日子,陈长青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但氛围已然不同。 他不再需要去“冰笋林”锤炼法术来证明什么,偶尔在营地露面,遇到的修士大多会客气地点头致意,甚至有人主动攀谈,打听丹药或者请教一些炼丹相关的问题。陈长青大多客气回应,但关於核心的丹方和炼製诀窍,自是守口如瓶。 他大部分时间依旧在冰洞內修炼和钻研丹道。《熔金锻灵诀》的修炼稳步推进,有了“熔火晶心”的辅助,效率更高。【筑基中期(245/300)】的修为稳步向著后期迈进。 他將更多精力放在了研究“玄冰煅骨丹”残方和自己那半张古丹方上。两者相互印证,让他对“寒热衝突”这一丹道领域的理解突飞猛进。他甚至开始尝试利用手头现有的药材,模擬“玄冰煅骨丹”中除了“地心火莲”之外的其他药性组合,进行一些小规模的理论推演和微型试验,积累数据。 至於“燃血冲关丹”的辅材收集,他也托石猛和部落的关係网开始留意,尤其是“火属性筑基期妖兽心头精血”,这在北州冰原並不常见,需要等待机会。 这一日,石猛再次来访,脸上带著一丝复杂的神色。 “陈兄弟,有个消息,不知是好是坏。”石猛坐下,灌了口热水,“黑煞盟在『霜寂荒原』深处,似乎真的搞出了大动静。据我们在外围的暗哨拼死传回的消息,他们好像打开了一处规模不小的上古遗蹟,进去了不少人,但……似乎损失也很惨重,听说里面禁制重重,煞气冲天,还有诡异的冰傀守卫。现在他们封锁了入口,好像在一边清剿里面的危险,一边搜寻宝物。暂时,应该没精力顾得上我们这边了。” “哦?”陈长青挑眉。黑煞盟损失惨重,对他们来说自然是好事。但那上古遗蹟……能让黑煞盟如此兴师动眾,不惜代价,里面恐怕真有不得了的东西。 “还有,”石猛顿了顿,压低声音,“营地管理处那边,胡执事私下找我,提了一件事。他说,营地几位常驻的金丹前辈,似乎对陈兄弟你有些兴趣。” “金丹前辈?”陈长青心中一凛。 “嗯。胡执事没明说,但意思是,你这次在论道坪的表现,引起了那几位前辈的注意。他们常年坐镇营地,也需要一些有潜力,有本事的后辈帮忙处理一些他们不便亲自出面,或者需要特殊技艺的事情。可能……会有些委託或合作找上门来。当然,接不接,全看你自己。” 金丹修士的注意和可能的委託?这既是机遇,也可能是风险。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力量和资源,但也意味著要捲入更复杂的事情。 陈长青沉吟片刻,道:“多谢石兄告知。此事我心中有数,若真有前辈相召,再见机行事。” 送走石猛,陈长青站在冰洞口,望著营地远方隱约可见的,属於那几位金丹前辈居住的,灵气明显更浓郁的几座独立冰峰。 金丹修士的关注如同一把双刃剑,需得谨慎应对。他將此事暂且压下,眼下更重要的是消化突破三阶炼丹师带来的变化,以及继续提升自身修为。 三阶炼丹师,意味著他对药性的理解,火候的掌控,乃至对炼丹之“道”的感悟,都已迈入一个新的层次。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看待药材、丹炉乃至周围灵气环境的角度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许多以往炼製时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细节,此刻豁然开朗。 他再次取出“冰焰鼎”,没有立刻炼製复杂丹药,而是从最基础的“暖阳丸”开始,重新体悟每一个步骤。果然,感觉截然不同。同样的药材,在他的感知中仿佛活了过来,药性流转,彼此影响的轨跡更加清晰。控火时,不再仅仅是控制温度高低,而是能更精准地引导火焰的“势”与“意”,与药材本身的属性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仅仅是重新炼製一炉最基础的“暖阳丸”,成丹之后,不仅数量达到了十二颗,每一颗丹药的圆润度、光泽、药香,都比之前炼製的最好状態还要胜出一筹,隱隱有一丝返璞归真,近乎天然造化的韵味。 【修仙百艺:三阶炼丹师(8/100)】 仅仅是重新体悟基础,就有经验增长。陈长青心中喜悦,知道这是夯实根基,適应新境界的必要过程。 他接著尝试炼製“冰魄护脉丹”。这一次,过程更加行云流水。对“冰火交替法”的运用不再局限於固定的节奏,而是能根据鼎中药液的细微变化,隨时做出最恰当的调整,甚至能主动引导一丝周围冰寒环境的自然寒气融入药液,与鼎火形成更加完美的动態平衡。 成丹依旧是五颗,但丹药表面的金色纹路更加清晰灵动,冰蓝的底色也越发纯净深邃,药效留存恐怕已无限接近十成! 【修仙百艺:三阶炼丹师(12/100)】 第136章 冰莲仙子 丹道稳步精进的同时,他的修为也没有落下。《熔金锻灵诀》的修炼因“熔火晶心”的辅助而事半功倍,加上他不断在“冰笋林”锤炼法术带来的对自身法力更精微的掌控。 苏婉的修炼同样一日千里。《静澜凝心诀》的玄妙逐渐展现,她周身散发的那种寧静气息越发明显,甚至开始隱隱影响周围小范围的环境。她所在的冰洞角落,寒气似乎都变得温顺而有序,冰壁上偶尔会凝结出极其细微,宛如艺术品般的冰晶花纹。她的修为虽未突破,但陈长青能感觉到,她的神魂强度和法力精纯度,已经远超普通的筑基初期顶峰,如同被反覆压缩锤炼的精金,一旦突破,必將非同凡响。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又过了半月有余。这一日,陈长青正在冰洞內推演“玄冰煅骨丹”残方中某种辅药的可能替代品,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却带著特殊韵律的叩击声,並非石猛等人惯常的敲门方式。 陈长青与苏婉对视一眼,苏婉悄然退到冰洞深处阴影里,收敛气息。陈长青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洞口,掀开兽皮门帘。 门外站著一名身著灰色麻布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息若有若无。男子修为不过炼气后期,但眼神平静深邃,举止间带著一种不卑不亢的沉稳。 “陈丹师。”灰袍男子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晚辈乃『冰心苑』杂役弟子,奉苑主之命,特来递上请柬。”说著,他双手奉上一枚非金非木,触手温凉白色玉简,正面刻著一朵简朴冰莲。 冰心苑?陈长青心中一动。这是磐石营地內,那几位常驻金丹前辈中,一位被称为“冰莲仙子”的女修前辈的居所。果然来了。 他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信息很简单,措辞客气,大意是听闻陈丹师丹术精湛,恰逢苑主偶得几株奇异冰属性灵草,对其药性有些疑惑,想请陈丹师过府一敘,共同参详,必有酬谢。落款正是“冰心苑主”。 没有居高临下的命令,而是以“请教”、“参详”为名,並提及“酬谢”,这位冰莲仙子的態度,倒是比预想中要和缓许多。 “请回復苑主,陈某稍作整理,隨后便到。”陈长青对那灰袍男子道。 “是。晚辈在苑外恭候。”灰袍男子再次躬身,转身静立在不远处,並未催促。 陈长青回到洞內,將玉简內容告知苏婉。 “冰莲仙子……我听过一些传闻,据说她性情不算恶劣,但有些孤高清冷,常年钻研冰属性功法和丹道,极少理会营地俗务。”苏婉轻声道,“她以这种方式相邀,或许真的只是对药材有疑惑,或者……想看看你的本事。小心应对便是。” 陈长青点头:“我心中有数。你在此等我,我去去便回。” 他將“冰焰鼎”和重要物品收好,又检查了一下隨身携带的丹药和符籙,確认无误后,便隨那灰袍男子离开了丙字十七號冰洞。 “冰心苑”位於营地西北角,靠近山壁,位置相对独立幽静。远远望去,那是一座由洁白冰晶和某种青色玉石搭建而成的精致小院,院墙上攀爬著散发著淡淡寒气的藤蔓植物,院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刻有“冰心”二字的冰玉牌匾。 灰袍男子在院门外停下,对陈长青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垂手侍立在外,並不进入。 陈长青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入院中。 院內並无奢华的装饰,却处处透著雅致与清冷。几株形態奇特的冰晶小树错落有致,树下铺著光滑的玉石小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冷香,灵气浓度明显比营地其他地方高出数倍。 小径尽头,是一座敞开的冰玉亭。亭中,一位身著月白色长裙,青丝如瀑,面容清丽绝伦却带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寒气息的女子,正背对著他,俯身观察著石桌上摆放的几株流光溢彩的奇异灵草。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剎那间,陈长青仿佛看到了一朵在万载冰原上独自盛放的雪莲,清冷孤傲,不染尘埃。女子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那双清澈如冰泉的眼眸中,却沉淀著远非外表年龄所能拥有的沧桑与深邃。她气息內敛,但陈长青能隱约感觉到那股如渊似海,远超筑基的威压——正是金丹后期修士,冰莲仙子。 “晚辈陈长青,见过苑主。”陈长青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冰莲仙子的目光落在陈长青身上,平静无波,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带著寒意:“免礼。听闻陈丹师於『冰魄护脉丹』一道造诣非凡,今日一见,果然根基扎实,灵韵內蕴。” 她指了指石桌上的几株灵草:“此三株灵草,乃我近日自『霜寂荒原』深处一处险地所得,其形貌特性,与我认知中的几种冰系灵草皆有相似,却又似是而非,药性难辨。陈丹师既精於冰系丹药,可否为我解惑?” 陈长青闻言,走上前几步,看向那三株灵草。 第一株,形似兰花,通体晶莹如冰雕,叶片边缘有细密的银色锯齿,花心处有一点幽蓝光芒闪烁不定。 第二株,状若珊瑚,枝杈扭曲,色泽深紫,表面覆盖著一层霜白色的绒毛,隱隱有微弱的雷光在绒毛间跳跃。 第三株,则像是一团凝结的冰雾,形状不定,中心有一点暗红色的核心,散发著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既有极致的冰寒,又透著一丝诡异的灼热。 这三株灵草,確实罕见,气息独特。陈长青不敢托大,先是用燃灵目仔细观察,又小心地释放出一丝极其温和的神识,感受其內在的灵力波动和属性特质。 他结合《常见冰系灵材辨识》玉简中的知识,以及近期钻研“玄冰煅骨丹”残方和古丹方带来的对冰寒属性更深的理解,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 第137章 邀请 “苑主,依晚辈浅见。第一株,並非寻常冰兰,而是『冰魄银线兰』的变异种,或许是生长环境中有微量星辰之力或特殊金属矿脉影响所致。其药性比普通冰魄银线兰更加锋锐凝练,更適合用於炼製破甲,锐利属性的冰系法器或攻击性丹药,直接入药则需小心其锋锐之气伤及经脉。” “第二株,此物……晚辈怀疑並非天然灵草,而是某种冰属性妖兽或妖植的残骸,在极端雷煞环境中异变而成,可称之为『雷煞冰珊瑚』。其內蕴含狂暴的雷煞与冰寒之力,极不稳定,直接使用风险极大。或许……可用於炼製某些一次性的大威力雷冰属性符籙或爆炸物,或者以特殊手法萃取其中一丝平衡之力,用於炼製某些淬体丹药,但需慎之又慎。” “至於第三株……”陈长青眉头微蹙,仔细感知著那团冰雾中冰寒与灼热的奇异平衡,“此物最为奇特。看似冰雾,实则是一种罕见的『冰火共生菌』的聚合体,那暗红核心便是其『火种』。此物极难生成,需在冰火交匯,灵气极度活跃且平衡的特定环境中才能孕育。其药性……晚辈大胆猜测,或许具有调和极端冰火衝突,稳定暴烈药性的奇效,是炼製某些高品阶寒热衝突类丹药的绝佳调和剂与稳定剂!” 他每说一株,冰莲仙子清冷的眼眸中便闪过一丝讶异,待他说完第三株,那丝讶异已化为明显的讚赏。 “陈丹师果然名不虚传。”冰莲仙子微微頷首,“你所言,与我所测大致相同,尤其这第三株『冰火共生菌』,我亦怀疑其调和之效。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內,仅凭观察感知便做出如此精准判断,丹道造诣,確实不凡。”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冰壁,望向某个方向:“我听闻,你对上古丹方,尤其是涉及寒热衝突之道的丹方,颇有兴趣?” 陈长青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晚辈確对此道有些好奇,正在摸索。” 冰莲仙子转过身,背对著他,望向亭外冰晶小树,声音依旧清冷:“『霜寂荒原』深处,黑煞盟打开的那处上古遗蹟,据传与北州上古『冰魄部』有关。『冰魄部』以操控冰寒之力闻名,但其核心传承中,亦有利用『冰火相济』之道锤炼己身,炼製神兵丹药的记载。我对此有些兴趣,但遗蹟內危机四伏,黑煞盟盘踞,非易与之地。” 她话锋一转:“陈丹师,你丹术精湛,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对冰火之道有所领悟。我欲深入那遗蹟外围,探寻一二,需要一位精通丹道,能辨识古药,应对可能存在的丹毒或药性陷阱的帮手。不知……你可愿隨我同往?所得关於上古丹道,药材或相关传承之物,你我共享。此外,我可允你一个承诺,或为你炼製一件护身法器,亦或……送你一张完整的丹方。” 陈长青心中波涛翻涌。冰莲仙子的邀请,信息量巨大!她不仅知道黑煞盟在霜寂荒原的动向,更知道那遗蹟可能与“冰魄部”有关,甚至还知道他对寒热衝突丹方感兴趣! 这位金丹前辈,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对营地內的动向也了如指掌。 跟隨一位金丹修士探索上古遗蹟,风险与机遇並存。风险自不必说,遗蹟內的危险,黑煞盟的威胁,乃至与金丹修士同行本身的不確定性。但机遇也同样诱人——共享上古丹道传承和珍稀药材的机会,一位金丹修士的承诺,这对他实力的提升和寻找沁儿的助力,都可能產生质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冰莲仙子似乎对“冰火相济”之道也有研究,或许能对他的古丹方提供关键启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冰莲仙子也不催促,只是静静望著亭外,仿佛在欣赏冰晶树的姿態。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半晌,陈长青抬起头,目光坚定:“承蒙苑主看重,晚辈愿往。只是,晚辈需做些准备,且需与同伴交代一声。” “可。”冰莲仙子转过身,递给他一枚小巧的冰蓝色玉符,“三日后,辰时初刻,持此符至营地北门外匯合。此行以探索为主,儘量避免与黑煞盟正面衝突。准备好应对极端冰寒,煞气,以及可能存在的古阵法与毒障之物。” “晚辈明白。”陈长青接过玉符,入手冰凉,隱隱有空间波动,显然不仅是信物,可能还有护身或传送之能。 离开冰心苑,陈长青心中既有期待,也有凝重。三阶炼丹师的修为,或许能让他在这位金丹前辈面前有了一点点平等对话的资本,但真正的考验,恐怕还在那危机四伏的“霜寂荒原”上古遗蹟之中。 回到丙字十七號冰洞,陈长青將玉符收起,神色平静,但眼神中那抹思索的微光並未逃过苏婉的眼睛。 “如何?”苏婉走上前,为他拂去肩头一丝不存在的寒霜,动作自然。 “三日后,隨冰莲仙子前往霜寂荒原深处的上古遗蹟。”陈长青言简意賅,將冰心苑內的对话与判断大致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那位仙子,深不可测,目的也未必全然如她所说,但机遇亦是难得。” 苏婉静静听著,眸光流转,末了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微凉,却带著令人心安的柔韧力道。“既是机遇,便该把握。只是,金丹修士领路,遗蹟又牵扯黑煞盟与上古『冰魄部』,凶险更胜以往。你需要万全准备。” 她顿了顿,抬眸看他,眼中清辉瀲灩:“这三日,我帮你。我的《静澜凝心诀》於调和药性,稳定心绪上或有助益,炼丹时我可在一旁辅助,助你凝神控火。此外……那『冰火共生菌』的描述,倒让我想起《静澜凝心诀》传承记忆中一些模糊记载,或许对你理解『冰火相济』之道有所启发。” 陈长青心中一暖,反手將她微凉的手包裹在掌心,温热的法力如涓涓细流,无声传递过去。“有你在,我心便定。不过,辅助炼丹消耗心神,遗蹟之事尚无定论,你不必……” 第138章 燃血冲关丹 第138章 燃血冲关丹 “我修为虽未突破,但神魂稳固胜过从前。”苏婉打断他,语气轻柔却坚定,“为你做些事,我心甘情愿。况且————”她微微侧首,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看看,我的“静澜凝心”之气,能否真的帮到你。” 她这般情態,落在陈长青眼中,比任何冰晶莲花都要清艷动人。他心中悸动,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触感微凉如玉。“好,那便劳烦婉儿了。” 接下来的三日,冰洞之內,炉火与寒冰气息交织,两人几乎足不出户,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阶段。 冰焰鼎在洞中央嗡鸣作响,陈长青全神贯注,操控著经过“熔火晶心石”淬炼后更加精纯凝练的丹火。火焰在他精妙绝伦的控制下,时而炽烈如阳,时而温煦如春,精准地淬炼著鼎內各种性质迥异的材料。 苏婉並未直接触碰丹炉或材料,她静坐於陈长青侧后方三尺之地,双眸微闔,《静澜凝心诀》全力运转。那淡蓝色的寧静光晕愈发凝实,並非向外扩张,而是如同无形的涟漪,轻柔地包裹住陈长青、丹炉以及鼎內翻滚的药液。在这光晕笼罩下,陈长青感觉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对火焰温度、药力融合时机的把握精准到了毫巔,甚至连药材中极其细微的杂质排斥反应都能提前感知並巧妙化解。他的神识消耗速度大大减缓,仿佛有一泓清泉不断滋润著他高速运转的识海。 炼丹途中並非一帆风顺。在炼製“燃血冲关丹”时,从石猛那里借用的冰魄寒星石极致寒性与几种辅药的阳性能量突然失控,鼎內温度骤降,眼看要凝结成一块废渣。陈长青脸色一白,正要强行催动更猛的火力对冲。 就在此时,苏婉的静澜凝心之气骤然一变,从平和守护转为一种柔韧却坚定的“引导”与“安抚”。那淡蓝光晕渗透进鼎壁,並非强行提升温度,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手指,轻轻梳理著狂暴衝突的寒性能量,將它们引向有序的流转轨跡,同时护住其他药性的稳定。 陈长青福至心灵,立刻配合,將丹火维持在一种极低的,却蕴含勃勃生机的“温养”状態。一炷香后,鼎內暴动的寒能平息,渐渐与其余药性融合,散发出一种清凉镇魂的异香。 “成了!”陈长青长舒一口气,挥手打出收丹诀,三颗龙眼大小,通体火红,內部隱隱透出丝缕蓝光,仿佛有星辰光点缓缓流转的丹药落入玉瓶。他转身看向苏婉,只见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色略显苍白,但眸中光华熠熠,带著成功的喜悦。 “多亏你了,婉儿。”陈长青走过去,自然而然地用衣袖为她拭去汗珠,指尖流连在她微凉的脸颊,目光灼灼。 苏婉微微喘息,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唇边漾开一抹清浅却动人的笑意:“是你控火精妙,时机把握得正好。我的凝心之气,也只是顺势而为。”她感受著他指尖传来的温热,那份关切毫无保留,让她心如鹿撞,却又无比贪恋这份暖意。 气氛在丹香与静謐中变得暖昧而温热。陈长青凝视著她近在咫尺的容顏,那清冷气质下悄然绽放的柔媚,比任何丹药都更令人沉醉。他喉结微动,低下头,缓缓靠近。 苏婉心跳如擂鼓,长长的睫毛轻颤著垂下,却没有躲避。她甚至微微仰起了脸,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丹炉中的火焰渐熄,余温却似漫开在两人之间。陈长青低下头时,能清晰看见苏婉鼻尖细小的汗珠,晶莹如晨露。他的吻最终没有落在她唇上,而是轻轻印在她微颤的眼脸。 苏婉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似满足,似解脱。这嘆息仿佛是一个许可,陈长青的手终於抚上她的腰际。衣带不知何时已松,繁复的道袍像退潮般层层散开,露出其下素白的中衣。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震。 並非情慾的滚烫,而是一种更深邃的共鸣。陈长青修炼的《熔金灵诀》与苏婉的《静澜凝心诀》一冰一火,此刻无需刻意引导,气机已然自发交融。他的灵力温和而坚定,如春日暖阳化雪,悄然渗入她的经脉;她的灵力则清冽纯净,似山涧流泉,抚平他功法中因急於求成而產生的些微燥意。 他们的双唇终於相遇。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小心翼翼,带著试探与珍重。唇齿间没有激烈的交缠,只有气息的交换,灵力的流转。渐渐地,那温存开始升温,变得绵长而深入。苏婉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陈长青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背后的衣料。 位置不知何时已变,她被他轻柔地放倒在冰洞一侧专为打坐准备的蒲团上。身下是粗糙的织物,头顶是密室穹顶模糊的纹路,而占据她全部视野的,是他近在咫尺的,染上情动色泽的眼睛。 “婉儿————”他哑声唤她的名,呼吸灼热。 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一地,月光倒挺会挑时候,斜斜的打了进来,碎银似的淌她一身。陈长青低头,埋在苏婉锁骨间贪婪地吮吸她的美好。 “嗯————”苏婉咬住下唇,却仍有一丝破碎的轻吟逸出。她身体紧绷,却又在一种陌生的渴望中微微弓起。 陈长青的掌心滚烫,带著薄茧,抚过她平坦的小腹,激起一阵战慄。他的动作始终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耐心,仿佛在对待最珍贵的丹材,最精妙的阵法。 当真正结合的那一刻到来,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並非全是欢愉,那嘆息里更盛满了一种圆满—神魂与躯体,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契合与共鸣。 灵力不再是各自流转,而是在紧密相连的躯体中彻底匯成一体,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奔腾往復。每一次深入的撞击,带来的不仅是身体的震颤,更是灵魂的悸动与灵力的澎湃增长。液態法力在丹田內加速旋转,贪婪地汲取著这阴阳和合所生的至纯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