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道武圣,从南街乞丐开始》 1、夜雨、南街、杀人! 夜雨延绵。 雨点无情的砸落在小乞丐身上,溅起一片水雾。 小乞丐十六岁年纪,脸容明净,胸口掛了一枚、寻常人家常见、用来辟邪护身的古钱。 “该死的世道!” 路尘忍著剧痛,一次次挣扎起来,又一次次被风雨砸倒。 两年前来到名叫大玄的世界,至今仍不清楚自己是穿越而来,还是觉醒了前世记忆。 只知道,睁开双眼迎来了天崩开局…… 同样的雨夜,路家三十五口,被青城宗屠杀,躲在地窖的路尘,由侍女苏蓉蓉引领,逃出生天、成了南街丐帮一员。 南街是外城最脏、最乱、最黑暗的地方,为了一口餿饭,路尘与人火併过,与恶犬抢过食,生而为人的尊严被自己狠狠踩碎在地。 今早乞食,远远遇见迎面而来、青城宗少宗主张乘风,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被他的跟班打至晕死,隨手扔到路旁,直到这一场延绵夜雨。 “幸好那廝不知道我是路家的死剩种。” “还是想不通,素无来往的青城宗,为何要灭了一个破落的路家……” 哗啦啦! 路尘微微一怔,再无雨点砸到自己身上。 抬头处,一袭白裙、十七岁、容顏胜过月亮的苏蓉蓉,举著一柄纯白纸伞,將倾盆大雨都阻挡在外。 两年前苏蓉蓉救了路尘后,卖身到了陈家当粗使丫头,每月仅有一天的假期,都会穿回旧时衣裙来南街破庙看望旧主。 今天找了一日,终归在此处找到了路尘,身子微微颤抖,低声道:“回去吧。” 一柄纸伞,两个紧靠的人儿,踩著雨雾、慢慢挨回了路尘居住的小破庙。 “阿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为了躲避青城宗的耳目,路尘成了苏蓉蓉逃难过来的远房表弟。 苏蓉蓉麻利的替路尘处理著伤口,心里难受,於是开口问道。 “习武!” 路尘沉浸在今日的遭遇里面,第一次表露了心底的秘密。 两世为人,他岂能看不出大玄正处在王朝末年,四处动盪不安。 不说清水城,光是小小的南街,亦有十几股力量的暗流涌动。 作为丐帮的底层,路尘需每日上缴至少三个铜子,不然轻则挨打、重则丧命。 如何在动盪的时局里生存、甚至生活? 唯有將伟力加於己身:习武! 大玄武道璀璨而昌盛,寻常武者以一敌十,强大者一人成军,绝对强者一人敌国,甚至可以长生! 据说大玄王朝兴旺超过千年,是由一位武道通神的武圣创立,如今动盪不安,是那位活了千年的武圣,近十年没在朝堂中出现过。 “蓉蓉姐,我偷偷藏了银子,快的话再过一年,应该可以存够交给武馆的束脩。” 路尘的笑容充满疲倦,也有一丝雀跃,生活很苦、至少可以看著希望的曙光一点点降临,看著自己距离习武的梦想越来越近。 “阿尘,到了武馆要好好努力!当为了自己,也当为了……” 苏蓉蓉俏脸生红,飞快的从怀里摸出两个尚有余温的肉包子,塞到路尘手中,“夜了,再不回去,东主可要责骂了。” 直到那柄纯白纸伞消失在烟雨朦朧中,路尘才回过神来,大口大口將肉包子塞进肚子。 疲倦袭来,倒在乾草堆里,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寒风冻醒,隱约间听到雨夜中传来脚步声,正往破庙而来。 固有的警惕令路尘扎起,背靠大门墙壁,竖起耳朵聆听外面动静。 外面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屋外有新鲜脚印,该回来了!” “他真的给张公子手下打成重伤?” “千真万確!” 呼! 路尘长长吐了一口气。 来人正是自己最好的两个兄弟:二狗、瘦猴。 一般的遭遇、一般的年纪,早半年来到南街、加入丐帮的路尘,对两人十分关照。 若非在新手期,替他们交了几回例钱,两人早给头目、有“无良”外號的吴天良打死。 是以两人唯路尘马首是瞻,並效仿话本小说情节、拜他为大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尤其是二狗,常说:可惜我不是女人,否则定要以身相许报答大哥! 真肉麻! 二狗一步跨到破庙门前,抹去脸上水渍,回头道:“路尘真的藏了一两银子?” “只多不少!” 瘦猴用力的点点头,“我一直留意那廝,精得很!討回来的银子,与交上去的数目,根本对不上,却没有引起无良哥怀疑,就是不知道银子藏哪了!” “那好办!” 二狗眼里闪过一丝寒意,“敲断他两条狗腿,再用湿布蒙脸,不怕他不老实!待拿到银子……” 顿了顿,声音越发凛冽,“宰了他!” 话音刚落,率先闯进了破庙。 一股无名火从路尘心中衝起,直衝得脑袋“嗡嗡”作响。 瞬间失去了理智,顾不得自己如今羸弱的身体,根本斗不过两人的合力。 “尼玛!去死!” 抓起地下散落的青砖,高高跃起、狠狠砸向二狗的后脑勺。 轰! 青砖断裂,二狗后脑勺开花,一声闷哼扑倒在地。 路尘好似野狗抢食一般,疯的扑到二狗身上,抓起地上的青砖猛砸,青砖应声而断,再抓一块、再砸! 也不知道砸碎了多少青砖,直到二狗完全没了声息,方挣扎著起来,转身处,瘦猴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概是他天生胆小,也是心中有鬼,更是想到了路尘昔日与人爭斗、与恶犬抢食的凶悍。 路尘双眼直勾勾盯著外面好似不会停息的夜雨,浑身发抖。 並非为杀人而害怕。 乱世里,尤其在南街,死一名小乞丐根本不是事。 即便平日,吴天良也会扔出几个铜子,令两三天没饭吃的小乞丐,来一场生死大战,以此取乐。 路尘也是从这种困兽斗中,存活下来、並一路走来。 他是想到了,路家与青城宗无冤无仇,为何就被灭门了。 是想到了自己的两个结拜兄弟,平素不知受了自己多少恩惠,今晚竟来谋財害命。 “如此世道,还让人活吗?” 路尘无语问苍天。 杀人时升起的无名火,非但没有熄灭,反倒越烧越旺。 轰! 伴隨著火山爆发似的巨响。 路尘眼里真实不虚的看到冲天而起的烈焰,烈焰里浮现出一个个的文字。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武技:武圣七绝(入门1%):每日一练,一月可成】 2、天才、除根、无良! “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路尘心中沉吟著。 【极道武圣】特效,等同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勤奋对天才来讲,是一种天赋,对蠢材则不然,再多的努力未必换来一丝进步。 而路尘即便天赋再差,亦受上天眷顾,一分耕耘必有一分收穫,努力越多成就越高! “依仗此金手指进入武馆,前途无限!” 路尘紊乱的心復归平静,目光落到最后一行文字上…… 【武技:武圣七绝(入门1%):每日一练,一月可成】 路家並非武道世家,也有武道传承。 可惜路家遭遇灭门惨案时,路尘才14岁,远远没到习武最佳年龄的15岁。 从未习武的他,为了生存在观察大街无赖爭斗时,加入了自己的想法。 倒是在与人爭斗、与恶犬抢食时,十分管用。 只是…… 武圣七绝,字面理解也是正大光明的招式。 绝对与撩阴、石灰粉这等卑鄙的手段,没半个铜子关係。 下一秒。 路尘目瞪狗呆! 面板收录武技,自然而然对此有所理解。 武圣七绝:插眼、锁喉、背刺、撩阴、敲闷棍、石灰粉、破伤风利刃! 极道武圣=石灰武圣?! 路尘眨眨眼,既来之则安之,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 “两个铜子,还不错!” 熟练的摸尸过后,路尘拖著一条死狗融入到延绵夜雨当中,扔进了几百米外的阴水沟里。 风雨衝散了沿路的痕跡,亦令破庙门口的血污,匯聚成涓涓细流、逐渐模糊,最后消失殆尽。 “目前弱小的我,將『武圣七绝』马上变现才是王道。” “每日一练,一月可成!若我每日两练,应该半月可成。” “太慢!儘量爭取每日三练,一月达成圆满境界!” 路尘散去思绪,经过几个呼吸的调整,天地间一片静謐,惟余雨滴之声。 神识落到【武圣七绝】之上…… 灵台中出现一道身影,以慢动作將武圣七绝一招一式无漏展示。 “插眼!” “撩阴!” “石灰粉!” 身隨意动,路尘跟著身影开始练习。 原本熟悉的招式,变得更加的系统、流畅、精简,威力何止增加数倍。 路尘沉浸其中,雨滴之音消失。 半个小时过去了。 【武技:武圣七绝(小成1%):每日一练,一月可成】 入门、小成、大成、圆满。 面板提示由入门到小成,需要一月时间,而路尘仅仅花了……半个小时! “难道说……” 心中明悟…… 每日一练,一月可成,针对的是普通人。 而路尘是不折不扣的……武道天才! 路尘確实是武道天才! 凭著亲身经歷,以及所见、所闻、所想,硬生生的將大街上爭斗的无赖手段,整合成一门武技:武圣七绝。 这样的人当然是武道天才! 天道酬勤的金手指落到武道天赋一般、根骨平平的普通人身上,也能有一番不可估量的成就。 落到比普通人更加勤奋的武道天才身上呢? 根本想像不到! “继续!” 又半个小时过去了。 【武技:武圣七绝(大成1%):每日一练,一月可成】 一个小时后。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如今的我,若再面对二狗、瘦猴,可轻鬆將两人同时秒杀。” 路尘平淡的阐述著一个事实。 武圣七绝圆满,除了令路尘实力暴涨…… 身上的伤痛消失於无形。 身体、精神同时处在巔峰状態。 或许是金手指降临,获得的额外好处。 或许是修炼了正儿八经的武技,体內气血旺盛、活络,强壮了身体、壮大了精神。 路尘认为大概二者兼备。 “既然拥有了力量,自然是要斩草除根!” 路尘看著延绵夜雨的目光,慢慢收回、变得冰寒。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今晚若不宰了瘦猴,也令路尘道心不畅! 没有任何的犹豫,大步走进了夜雨当中,目標明確:二狗与瘦猴居住的破屋。 “没人!” 破屋不大,一眼看完。 不过…… 墙角的绳子上,掛著两套破烂的衣服。 窗口下,是两人煮食的破罐、破碗。 那可是小乞丐的全副家当,没人比路尘更清楚它们的价值。 “瘦猴绝对还要回来一趟!” 路尘缩身藏在阴暗处,好似一头耐心等待猎物的饿狼。 “回来了!”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屋外传来高低不平的脚步声。 “该死!银子没捞到,还歪了脚!幸好……” 瘦猴一瘸一拐走进破屋。 “瘦猴,等你好久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瘦猴只觉得汗毛倒竖、浑身乏力。 是路尘! 他堵住了门口! “老大,您听我讲……” “留著跟阎王爷讲吧!” 路尘左臂如铁箍,死死勒住瘦猴的脖子。 出手如风,“嘭!”,右拳狠狠落到他小腹上。 身隨意动,膝顶接踵而至,乾脆利落顶在襠部。 鸡飞蛋碎! “嗷呜!” 瘦猴一声怪叫,好似个虾米蜷缩在地,求生的本能令他不住的蠕动,直到身体死死贴到墙壁上。 咔!咔!咔! 路尘面无表情,高举一块十余斤重的石头,一步、一步踩著乾草而前。 巨大的阴影,好似魔鬼一口、一口將瘦猴吞噬。 瘦猴嚇得灵魂冒出脑际,双手死死抱住路尘小腿,“老大,事情不是您想像的那个样子……” “滚开!” 路尘一脚踹到瘦猴喉结上,直踹得他呼吸困难、乾呕不断,犹自不断的发出呜咽之音。 轰! 石头坠落,整片天地瞬间安静! 今夜南街下了一场延绵夜雨,而路尘心中的那场大雪也没有停息过,冷了他过往炽热的心,从此不再温暖! …… “糟了!” 一步跨进破庙,路尘立即警惕起来。 地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鞋印,四处都有被翻动过的痕跡。 没有任何的犹豫,路尘转身夺门而出。 嘶! 夜雨中,黑暗处,悄然无息冒出了十几名手持竹棒、衣衫襤褸的乞丐,不怀好意的將他堵回破庙。 “阿尘,你倒是好胆,是要作反了不是?” 说话之人,倒提著一根水火棍,三十来岁、身材健硕,人中处留著一道疤痕。 正是管理南街的丐帮头目,无良吴天良。 3、三日、黑蛇、蓉蓉! 无良吴天良,残忍贪婪,练劲二阶高手。 路尘慌而不乱,心如电闪…… 今晚绝难衝出重围。 即便侥倖冲了出去,无依无靠的他,如何在帮会林立的外城生存。 也难以逃脱南街丐帮的追捕。 “先弄清情况再说!” 小乞丐面对无良哥,该有的敬畏、闪缩,自然流露在路尘身上。 路尘能够比其他小乞丐討得多出数倍的银子,演技从来都是他的必杀技。 “无良哥,怎……怎么了?” “阿尘別装了!瘦猴已经给我揭发了:你私自藏了一两银子!” 吴天良脸色沉了下去,那十几名乞丐同时上前一步,手中竹棒有节奏的敲著。 “违反了帮规,该如何处置,你心中有数吧?” 丐帮对如路尘这般的底层小乞丐层层剥削,不说存有银子,一日三餐能够吃饱,也是奢望。 违反帮规自然是要受死的,反正人命不值钱,也能杀鸡儆猴,除非…… 好汉不吃眼前亏! “无良哥,我想跟您谈一桩买卖!” 路尘退回破庙,恭敬的立在角落处。 “买卖?” 一名三餐都吃不饱的小乞丐,凭什么跟我谈买卖! 吴天良倒是来了兴趣,也自信可以死死拿捏路尘,於是大步走进了破庙。 “无良哥,我藏了不止一两银子!” 路尘的坦诚,先发制人镇住了吴天良。 “您想呀,如我这般的小乞丐,谁有能力在两年內,除了上交的银子,还能藏起来一两多的银子?” 吴天良微微頷首,“继续说下去!” 路尘心中舒了一口气,知道今晚这场劫难算是躲过去了。 “若无良哥今晚高抬贵手,我保证半年內给您孝敬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绝对不是小数目,正狠狠击中了吴天良贪婪的內心。 同时对他来讲,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若路尘做不到的,再对付他也不迟,绝不担心跑掉了。 “阿尘,三个月三两银子!若能做到今晚之事一笔勾销,並且无良哥给你委以重任!” 委以重任…… 三个月五两银子! 若再能做到,那么便是三个月十两银子! 路尘爽快道:“好!那我现在就去给您拿银子!” 很快,路尘从河边的柳树下,挖出藏起来的一两二钱银子,尽数给了吴天良。 “阿尘,不错!” 吴天良用力的拍著路尘肩膀,“记住,三个月后的事情!当然,三日后的事情也別忘记了!” 看著吴天良消失在雨夜的背影,路尘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三月?我保证你活不过三日!” …… “路尘,你说三日后有办法可令黑蛇帮,將南街丐帮一网打尽?” 祠堂內燃著一堆篝火,围坐了二三十名黑蛇帮弟子。 有窃窃私语的,有啃著馒头的,更多的是眼巴巴看著食肉者,狂吞口水的。 食肉者是一名三十岁上下、神情十分彪悍的高瘦男人,正居高临下的死死盯著路尘的双眼。 他正是黑蛇帮负责管理南街的头目侯信,练劲二阶高手。 黑蛇帮与丐帮在南街的地盘多有重叠,打斗不断。 上月侯信的左膀右臂、亲兄弟侯义给吴天良打至重伤。 灭掉南街丐帮除了可以报私仇,更是可以凭此功劳,彻底脱离南街这个鬼地方。 是以路尘进来说的第一句话,便牢牢抓紧了侯信的心,引起了他极大兴趣。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绝对可以为了对付共同的敌人,结为临时的利益同盟。 路尘不卑不亢道:“侯爷,三日后是丐帮收例钱的日子,我是三个暗哨之一,可提前知道地点。” 暗哨提前知道地点,熟知地形、认清附近来往之人,可最大限度保障没有敌人渗入。 对此侯信有所保留,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我凭什么信你?” 路尘根本无需事先准备,直接说出实情即可…… “昨晚吴天良抢了我两年来辛苦存下的银子,我想弄死他!” “还有,在丐帮的两名结拜兄弟二狗、瘦猴,也想对我谋財害命,给我反杀了。” “不说丐帮未必容得下我,我自己也不想留在那,希望藉此机会加盟黑蛇帮。” 侯信頷首,“我姑且信你,那么你如何帮我?” 路尘自信道:“我可以打掉两个暗哨,引领黑蛇帮兄弟进去偷袭!” 话锋一转,“为了保障自己,三日后下午才告知侯爷地点。” “另外,事成后,我要十两银子报酬!” 开的条件越高,侯信越是深信不疑。 侯信沉吟了一阵,“最多二两!” 路尘咬咬牙,“可以!不过现在就要给我!” “成!” 侯信从怀里摸出二两银子扔给了路尘,“三日后,等你好消息!” 看著路尘离去,一名弟子肉痛道:“侯爷,白花花的银子就这样白给了那小子?” 侯信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谁说侯爷白给他了?刚才你们都亲耳听到,侯爷是借给他的,三天后归还,连本带利合共三两银子!” 隨即指了指那弟子,“你去查一下,路尘刚才说的可是事实!” …… “阿尘,你可总算回来了!” 苏蓉蓉从破庙外的阴影处,蹦了出来。 今晚的她穿的不是那一袭白色衣裙,而是陈家粗使丫头的统一服饰。 可知是从陈家偷偷溜出来的。 路尘急忙道:“蓉蓉姐,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给你!” 苏蓉蓉明眸里泛出华彩,將一方洗得发白、在路家时使用、淡绿香帕包裹的一包银子,塞到路尘手中,“一共三两二钱银子,你拿去给武馆的束脩!” “你怎么会有那么多银子?” 路尘的目光落到苏蓉蓉右手上,纤细的手指因长期做粗活、已然布满了老茧,皓腕上原本、她母亲唯一留下的信物、玉鐲子消失不见了。 苏蓉蓉俏脸生红,“是娘留给我做嫁妆的,我又不嫁人,留著没用!” 旋即温婉道:“阿尘,如今我是你表姐,你可得听话!你已经错过了15岁的最佳习武年龄,不能再拖了!” 路尘紧紧攥著手中的银子,“当我借你的,日后定会连本带利归还!” 苏蓉蓉低头小声道:“需要算得那么清楚吗?” 路尘微微一怔,旋即道:“你是偷偷溜出来的吧?我送你回去!” 4、坟头、復仇、武馆! “嗯,回去。” 苏蓉蓉低声答应著。 穿过南街的黑暗与脏乱,步入外城核心地带的繁荣与安定,两人默不作声、只静静听著对方的脚步声。 星月洒遍人间,好似一张薄纱、紧紧拥著两个行夜路的人儿。 四十分钟的路程,原来是那么的短暂。 咔! 陈家后门开了一道门缝,挤出一名五大三粗、十八九岁的憨丫头。 一把从路尘身边抢过苏蓉蓉,急急道:“蓉蓉赶紧回去!那条黄狗来了两回,我差点都瞒不住了!” “春桃,难为你了!给,趁热!” 苏蓉蓉从怀里摸出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塞到春桃手中。 “真好!” 春桃左右开弓、瞬间嘴巴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道: “后面的呆小子,是你那个远房表弟?” “怎么看都不如我嘴里的白面馒头香呀!” “蓉蓉,你卖身换了两副棺材给他爹娘,挺不值的!” “春桃,別乱讲!”,苏蓉蓉赶紧將春桃推进后门,也不忘转身向路尘挥手,以口型道:“赶紧回去!一路小心!” 两年前春天,苏蓉蓉来到南街破庙,以热鸡蛋替路尘祛除全身瘀伤。 带他来到一处新起、没有立碑的坟头,柔声道:“阿尘,给你爹娘磕头。” 接下来的两年,春秋二祭,无需相约,两人都会默契到坟前拜祭。 在这一刻前,路尘都以为那不过是一处衣冠冢、甚至是空坟! 今晚的夜风异常温暖,路尘瞬间融入其中。 “臭小子,瞅什么瞅?信不信老子立刻过来收拾你!” 酒馆灯光微黄处,转出三名一式服饰的醉汉。 火气颇大的疤脸,对著贴墙而行、谨小慎微的路尘一顿谩骂。 擼起衣袖,看那架势是要衝过去揍人。 “客官,请自重!” 酒馆內传出一声惊呼,以及酒杯落地的破碎之音,为路尘解开了困局。 细枝硕果的老板娘,脸色煞白、羞愤,右胸处湿了一片、衣服皱巴,显然是给唯一的客人施展了咸猪手。 “不识抬举!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咸猪手一掌拍在桌面上,像个弹簧蹦了起来。 受辱的老板娘知道。 急忙过来、点头哈腰打圆场的老板知道。 差点遭遇无妄之灾的路尘,更加知道…… 当日打晕自己、隨手扔到路边、青城宗少宗主张乘风的四个跟班……到齐了! 看到同伴率先占了便宜,三人互相打著眼色,火急火燎跑进了冷巷放水。 “话说那小子怎么看著……那么的眼熟?哪里见过?” 疤脸若有所思的说著。 “尼玛,掏出傢伙想的不是酒馆那娘们,而是那臭小子,你该不会……” 旁边一人抖了抖,似笑非笑的用手肘撞著旁边一人,“嘿,贾老三是看上了臭小子的屁……” 嘭! 敲闷棍! 话犹未了,给他轻轻一撞的同伴,隨著一声闷响、翻起白眼,软趴趴倒在满地秽黄中。 “你是谁?!不认识青城宗张乘风公子吗?!” 两人转身,平日说溜的话语脱口而出。 定眼看去…… 横亘在冷月下,手持短棍的正是刚才被刀疤挑衅的少年。 “你不是死了吗?鬼呀!” 刀疤记起来了,只嚇得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心中有鬼的他,下意识认为除非小乞丐化作厉鬼,否则岂敢过来找回场子。 慌就对了! 插眼! 锁喉! 敲闷棍! 武圣七绝圆满,阴损招式……路尘信手拈来。 戳瞎两双贼眼、不能视物,令他们慌上加慌。 捏碎喉结,杜绝了叫出声息、惊动他人,而且…… 知识点:男人身体最脆弱的位置,並非下体、而是喉结! 闷棍敲鱼,非死即晕。 一套招式下来,好似行云流水、乾净利落! 嘭!嘭!嘭! 路尘出手如风,手中短棍雨点般落到三个脑袋上,直到爆裂、开花,三人死得不能再死,方进行下一个动作。 “不错!” 摸尸得来三钱银子,路尘嘴角的弧度,再也压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与此同时,巷口传来咸猪手的声音…… “你们到底有多亏?一泡尿得半天时间?” “赶紧回来,隨老子好好敲诈许老实几钱银子花花,顺道在他婆娘身上也占点便宜!” “嘿!刚才老子又在裙子里面来了一手,那叫一个地道……润!” 淫笑里,没有得到三人回应,倒是巷子深处有一人低著头快步朝自己走来。 未等他反应过来,路尘已然拱手道:“你是来找贾老三他们的?” “你是……” 咸猪手微微一愣,下意识问道。 噗! 回答他的是…… 一捧石灰粉迎面撒来! 咸猪手猝不及防,即便反应极快,赶紧举手挡隔,双眼还是被撒中,火辣辣的模糊了视线。 “你……” 刚张开嘴巴,直接就是一捧石灰粉塞了进去,喉咙好似被火山爆发冲了一般。 撩阴! 闷棍! 路尘乾脆利落,两招便令咸猪手浑身软绵绵的,脑袋撞到墙上,以一个极古怪的姿势、慢慢下滑。 咔! 路尘高高跃起,一脚直接踩断了他的颈骨。 事了拂衣去。 路尘从咸猪手身上再得了两钱银子,瞬间消失在夜里。 很快,破庙出现在眼前,路尘放缓了脚步,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再无任何犹豫,转身而去。 沿著数百米外的小河缓缓而行,靠著第七棵柳树坐下,打开苏蓉蓉的浅绿香帕,银子一下子滚了出来,比天上的星辰还要璀璨。 “一共五两七钱!还有……” 路尘以短棍挑开柳树根旁的泥土,挖出一个油布包。 里面藏的是从路家逃亡出来时穿的衣服,已经由苏蓉蓉缝补、香薰、洗净。 衣服中间藏了两钱银子。 “五两九钱银子,明日马上到武馆报名学艺!” 两世为人,在最复杂的南街打滚了两年,路尘岂能看不出黑蛇帮头目侯信的邪恶用心。 进入武馆可以习武、將伟力加於己身,亦可在弱小时得到庇护。 哗啦! 路尘脱光衣服,跳进河里,抓了一把水草將身体洗刷得乾乾净净。 头髮捋到后脑,扎了一条马尾,显得乾净利落。 衣服是两年前的,如今长高了好几厘米的路尘,非但可以穿得下、还略显宽鬆。 “这两年我是如何过来的……” 路尘不敢睡死,在半梦半醒中,等待黎明的来临。 5、潜龙、璞玉、拜师! 天光微白。 扑腾、扑腾、扑腾! 枝丫上的雏鸟初次试飞,朝著太阳即將升起的方向越飞越高,彻底离开老巢、海阔天空。 改头换面的路尘,施施然走出了打拼两年的南街,无人认得。 “顶好的武大娘子肉包,又大又圆!” “牙行新开张,租屋、买屋都有优惠!” “暖香阁新来了一批番邦姑娘,要学番话的、拿一张仕女图先睹为快!” …… 路尘在繁华的青石大街上驻脚,呼吸著久违两年的熟悉空气,目光落到南面。 过去的路家已经成了如今的暖香阁。 “为了开一家青楼,要了路家三十五口的性命?” “显然不合理……” “青楼不过是大利益后的锦上添花罢了!” 想了两年,仍找不到答案,路尘目光横移,落到数条大街外的最高建筑上。 ……陈家! “儘快为蓉蓉姐赎身!” “让青城宗血债血偿!” “需要的是……” 路尘双拳紧握、收起发散的思绪,大步而行、目標明確…… 潜龙武馆! 馆主文可破极护犊,有一句口头禪…… “我的徒弟绝对没错!那么……刚才谁打了我的徒弟?” …… 半条潜龙大街繁华程度,足以碾压青石大街。 另外半条潜龙大街是潜龙武馆所在地,大街名字由此而来。 抬头处,两头比人高、庄严威武的石狮子坐落在武馆大门左右两侧,令人感受到极强的压迫感,以至於生起该有的敬畏。 “少年,何事?” 武馆內走出一位二十二三岁,一身淡黄衣袍、手摇摺扇,风流倜儻的贵公子。 路尘不卑不亢行礼道:“南街人氏路尘,今年十六,前来拜师学艺!” “南街?” 青年微微一怔,不由得多看了路尘一眼,而后頷首,“稍侯,我进去通传!” 约莫五分钟,青年再度出来,“隨我进去拜见师父!” 跨进门槛,进入大院,一股刚阳之气迎面扑来。 数十武馆弟子在阳光下挥洒著汗水,或站桩、或以石锁练力、或捉对讲手,一片朝气蓬勃的景象。 路尘心中有感,紧握双拳,“武馆原来长这个样子,今日……我进来了!” 眾弟子觉察到有新人进门,绝大多数也只看一眼,便不作理会、继续练习。 也有几名衣著华贵的弟子,隨著两人穿过大院,进入到后院、远远观望。 后院太师椅上坐著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书生,脸容清秀。 旁边四方矮凳上,端著香茶、四色咸甜点心。 由一名壮汉伺候,正捧著一本书研读,颇为悠閒。 壮汉三十一二岁年纪,一米九以上身高,面容微黑、上半身好似一头暴熊,十分威武。 “你就是路尘?”,老书生並没有架子,书本递给了壮汉,主动问道。 路尘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小子路尘,拜见文老!” 未曾拜师,不能称为师父。 路尘心中通透…… 在这等高人面前,真诚是必杀技。 是以收起了平日乞討时,信手拈来的圆滑世故、以及华丽辞藻。 “不卑不亢,不错!” 文可破微微頷首,漫不经心的在路尘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 嘶! 路尘身体好似遭遇雷击。 隨著文可破双手,在前额后脑、前胸后背、脖子、脊椎、双肩、双手、双腿,或拍打、或按压、或揉捏,痛楚越演越烈,简直是痛不欲生。 路尘凭著硬气,一声不吭、生生的扛了下来,直到文可破收手,浑身上下好似散了架,几乎要虚脱、瘫倒在地。 文可破对壮汉捧过来的香茶视而不见,声音是连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拔高了几分,“璞玉!” 璞玉! 青年连忙解释:师父习惯將根骨上等中的佼佼者,称为璞玉。 对此,路尘並不觉得有丝毫意外,欣喜自然也是有的。 “可惜……” 文可破不无可惋惜的说著。 “武道一途讲究一个『爭』字!” “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有道是一步爭先、步步爭先!” “你今年16,一时意气错过了15岁的最佳习武年纪,如今悔之晚矣!” 一时意气? 路尘茫然:文老……是在说我吗? 壮汉苦笑著,解释道:“路尘,师父可惜的是你,也是我!” “我叫秦明,是潜龙武馆的大师兄,与你一般也是璞玉。” “15岁时忍不住性子,与人爭斗、断了双腿,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 “今年32岁,在暗劲巔峰两次尝试破关失败,如今剩下一次衝击化劲的机会,看来也是十分渺茫!” 为人熟知的武道四大境界是:练劲、明劲、暗劲、化劲。 每一个境界臻至圆满也称为巔峰,有且只有三次突破瓶颈、衝击下一个更高境界的机会。 “既定事实,多想只会徒添烦恼、乱了道心,想来作甚!” 秦明碎掉不甘,大声说著,是给自己、也是给新来的路尘,一记当头棒喝。 “路尘,你无需多想。” 文可破落回太师椅,接过秦明奉上的香茶,呷了一口。 温言道:“以你的资质,达成练劲一阶、二阶不难,兴许还能搏到明劲!好好努力吧,这是你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呀!” 南街出身的路尘,不可能有任何的人脉关係,要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的拳头。 练劲一阶、二阶,足以成为小帮派头目,或者富户家里的护院、保鏢,过去的他应该是不敢想像的。 文可破十分坦诚,没有给路尘画大饼:你的上限是明劲! 穷文富武绝非空话,练武从来是最耗钱的事儿。 潜龙武馆弟子,大多出身富户,甚至不乏世家子弟,天生身体素质优於普通人,练武资源可谓源源不绝。 饶是如此,可以在武途上真正走下去的,百中无一,拿眼前大院弟子来讲,换了一批又一批,频率高得…… 有时文可破走在大街上,被一名陌生人恭敬称为“师父”,也不一定能即时记得,他曾在武馆习过武。 不过…… 这是文可破、以及其他人对路尘的判断。 路尘心中十分明白自己的上限在哪:无限! 亦无需以言语逞一时之快,日后以实际行动展现即可。 “宠辱不惊,心性不错!” 文可破对路尘颇有好感,也仅限於此。 隨即道:“你绝对够资格加入武馆,成为学徒……若能够一次性交足三个月、六两银子束脩的话!” 武馆並非善堂,收钱教学天经地义。 路尘上前一步,双手奉上银子,诚恳道:“文老,这里是五两九钱银子,尚欠一钱,我保证一月內凑齐,请您接纳弟子!” 银子很碎,甚至有几百个铜子。 也很脏,上面的污渍目测是褪不掉的。 而捧著银子的双手,指甲处的肌肉通红、微微肿胀,但很乾净。 文可破为之动容,点点头,“可!” “弟子路尘,拜见师父!” 6、疯狗、投资、程九! 啪! 不知何时,文可破手中多了一柄七寸六分长的檀木戒尺,古朴、润泽。 戒尺砸落虚空,好似砸到湖面,发出极大的声响,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直击心灵。 “化境之上!” 秦明脱口而出。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师父已然突破化劲瓶颈,进阶化境之上,並稳固下来。 是以今日趁著收徒之时,公之於世、壮大武馆声威。 震撼、狂喜之余,心中生起一丝酸楚,旋即收敛,朗声道:“潜龙武馆三大戒律……” “一,尊师重道!” “二,禁止同门相残!” “三,未成为內门弟子前,不得以潜龙武馆名头,在外招摇撞骗!” “路尘……你可记住了?” “弟子谨记!”,路尘脸容肃穆,恭敬行礼。 心中通透…… 潜龙武馆的內门弟子,才算是师父的真正弟子。 坊间流传师父那句口头禪:我的徒弟绝对没错!那么……刚才谁打了我的徒弟? 仅对內门以上弟子有效! 学徒、外门弟子、內门弟子、核心弟子! “请师父训诫!” 秦明大声唱喏。 文可破起身、负手望天,沉吟片刻,开口道:“路尘,何谓武道?” 路尘没有任何犹豫,心里想到、口中说道:“打架必贏!” “哦?” 文可破对这个近乎粗鄙的答案,颇为满意,“说到点上了,准確来讲:武道,杀人技也!” 武道,杀人技也! 路尘深以为然…… 乱世中,拳即是权。 不服者,拳头打服,再不服者,杀了便是。 非但杀了,还要斩草除根! “路尘,你可知道为师在外面的匪號?” 看著路尘脸上现出的古怪神色,文可破微微一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直说无妨!” 路尘坦白道:“疯子!” “错!” 文可破摇头,纠正道:“疯狗!” 疯狗,无人敢惹! 路尘露出会心微笑:师父理念与我一致,今日拜师十分正確! “到外院空地等候吧,待会由程九传授你入门之法。” 文可破抓过书本,再度沉迷其中。 “等等!” 似乎想到什么,抬头叫住了正往大院而去的路尘。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一串铜子好似有人捧著,慢慢“端”到路尘身前。 路尘伸手抄过:一共一百枚铜子。 “一共欠我二钱银子,一月归还,若不能的……连本带利给我到厨房劈柴两个月,只管饱饭!” 文可破摆摆手,示意路尘可以出去了。 “师父,若按您这般放债的,不出三天潜龙武馆便要借贷度日了。” 秦明打趣道。 “阿明,你可知师父出身?” 文可破隨口问道。 秦明微微一怔…… 他只知道师父在十六年前横空出世,三日时间不分日夜,一连踢了外城十一家武馆,站稳了阵脚、开创了潜龙武馆。 是师父实力强横,更是师父“上无高堂、下无儿女”,与对方馆主“切磋”,都是奔著同归於尽而去的。 打得整个外城武馆馆主心惊胆颤,从而得到了“疯狗”的外號。 至於他老人家的出身,弟子哪里敢问。 “南街。” 文可破淡淡然道,“师父是在与疯狗抢食的环境里面,凭一双拳头打出了体面。” 抬头处,目光落到大院里、路尘高瘦的身影上,自嘲的笑了笑…… 路尘不可能是下一个自己,即便他没有错过最佳习武年纪。 “这就是路尘的命呀……” 潜龙武馆学徒好似流水,路尘大概是熬不到三个月,便流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街出身、生存下来、打出一片天地,自己是前无古人,相信绝对不可能有后来者。 文可破呷了一口香茶,继续沉浸在书本中,路尘的拜师对他来讲,不过是日常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插曲,转眼忘记。 …… “小师弟,我是你的赵颂茹师姐,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来找我!” 隨著一道柔到心窝的声音响起,大院半数男弟子停下手中动作,聚焦於此、目光不大友善。 路尘抬头处,表示可以理解…… 赵颂茹身材高挑,皮肤吹弹可破、一张俏脸陷著两个小酒窝,煞是醉人。 一身质料极好的粉红紧身练功服,勾勒出动人的线条,小男生只看一眼,未免要脸红心跳。 与赵颂茹过来的是,刚才隨路尘进內院的三位华服师兄。 “福威鏢局林平。” “师弟若想打造一件趁手兵刃,务必来黑铁山庄找你周青锋师兄。” “择日不如撞日,师弟今晚到你江灿师兄的松鹤楼,喝上几杯如何?” 福威鏢局、黑铁山庄、松鹤楼,还有赵颂茹未报的家门鸿运商行,都是外城中小型势力。 他们到潜龙武馆,一为习武,二为与潜力不错的弟子结个善缘。 过去的赵颂茹运气不错,拉拢的三人当中,有一人正在突破练劲瓶颈,目测进阶明劲指日可待。 即便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路尘璞玉根骨摆在那,潜力也远超大院那些学徒。 路尘回礼,“南街路尘,见过师兄、师姐!” 南街?! 除了赵颂茹尚保留一丝牵强的笑意,余下三人脸色直接沉了下去。 南街是外城的三不管地带,是偷鸡摸狗之徒、官府通缉犯、以及穷人中的底层,龙蛇混杂的地方。 路尘在那出身,不说习武需要的大量丹药、肉食不可能有,怕是温饱都难以保障。 若要他们完全提供去辅助这样一个人,未免投入与收益不成正比,关键还是他的出身……丟人! “看来好师姐、兵刃、美食,通通没了。” 路尘心態极好,“南街”两个字本来自带“生人勿近”属性,他早已习以为常。 “路师弟出身南街?” 几名曾投来不善目光的弟子笑嘻嘻走了过来。 “昨日家里下人在南街丟了钱袋,不知道路师弟是否认识老鼠帮的人?” “路师弟绝对不会与手脚不乾净的人为伍,大概是丐帮的吧?” “丐帮?听说常与狗抢食,那饭菜掺杂口水、鼻涕……” “快不要说了!”,赵颂茹眉头深锁,出言喝止,那几人越发得意。 路尘微微笑著,作为小乞丐乞討时,更难听的话都听过。 况且…… 目前也没能力打死他们呀! “那么閒吗?夹著尾巴离开武馆时,不要哭哭啼啼就是!还不赶紧回去练功!” 引领路尘入门的贵公子走了过来,一脸寒霜。 几人神色尷尬,唯唯诺诺走开。 “程师兄,我们去练功了。” 赵颂茹几人行礼、走开。 程师兄,大丰收米行九公子程朗,也是文可破收的第九位內门弟子,故称为程九。 “阿尘,不要介意他们的话!” 程朗在路尘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鼓励,隨即从怀里摸出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南街出身,能够存够三月束脩的银子,已然是十分了不起的事情,程九佩服!” “小小见面礼不要嫌弃!” “无功不受禄!”,路尘马上拒绝。 並非他不识抬举,而是他由来知道:免费的最贵! “阿尘,收了吧!程九家里可是养了一窝会下金蛋的母鸡,所有新来弟子都收过他的礼物!” 內院的秦明大声的开著程朗的玩笑。 大院弟子皆向著程朗点头示意,间接也是认同了秦明的说法。 “多谢!” 既然如此,路尘对天使投资人的礼物,欣然收下、记在心上。 隨手打开,是三颗乌黑透亮、散发著淡淡怡人药香的丹丸。 “气血丹!” 不知谁嚷了一声,大院眾弟子譁然。 气血丹,一颗价值半两银子。 而后数人低声道:“南街!暴殄天物!” 7、桩功、打磨、入门! 是否暴殄天物,拭目以待吧…… 拳头是最好的反击! “气血丹可弥补习武带来身体的亏虚,加快进度。” “作用大小因人而异,总的来说吸收越充分、越获益。” “一颗半两银子、够我一月伙食!即便富家子弟也经不起每日服用,程师兄直接送人!” “程师兄並非最有钱的,绝对是最大方的!况且气血丹对他来讲,服用再多……未必有效!” “嘘~~~” 程朗赠丹引起的轰动仍在继续,老牌弟子眼看学徒们心思不在,索性安排休息、喝水。 路尘筛选有用信息,记在心上。 对自己的议论,程朗似乎早习以为常,並不作理会、云淡风轻开口道:“阿尘,过去你是否习过武?” 路尘想学真本领,不敢有所隱瞒,老实道:“学过一门下三滥的武技。” “你有够谦虚的!” 程朗语带讚许、以示鼓励的在路尘右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路程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在地。 心中震撼、嚮往: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根基挺稳的,更需要加倍努力!” 程朗点评一句,双脚微曲,双手呈龙爪、好似虚抱著一轮红日。 “这是潜龙桩的入门势。” “凭此熬炼出第一缕气血、並且脑门蒸腾起雾气,谓之入门。” “入门后、看情况,由师父或我,传你潜龙桩,也叫潜龙小打,当然,最通俗的说法是:武道第一境,练劲!” 接下来,程朗继续亲自示范,认真细致指出入门势需要注意的地方…… “大腿绷紧!” “身体放鬆!” “力从地起、脚要稳,身如盘龙,体要松……” 路尘谨记要诀,隨著程朗开始练习,不断的做出调整。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未入门1%):每日一练,三月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 几名老牌弟子互相对了一眼,“不怀好意”围了过来。 潜龙武馆“潜规则”,必须给新入门弟子上一堂必修课…… 施以下马威! 对此,文可破是默许的…… 外城富家子弟太过娇气,需要打磨一下心性。 “他们说路师弟多少天可入门?” “对照一下:朱可贞师弟根骨平平,花了一个月时间入的门。” “然则超过一个月没入门的,该好好检討一下咯……” 朱可贞上等根骨。 不到一年时间,已然开始尝试突破练劲瓶颈、衝刺明劲。 你们管这叫根骨平平? 良心不痛吗? 程朗心中腹誹,看来过不了几天路尘是要开始怀疑人生了。 远处的朱可贞神色微微一动,目光落到赵颂茹身上,旋即脸红耳热。 欲言又止、踌躇不已,最终还是低著头,没敢走过去。 几名老牌弟子的声音继续响起…… “路师弟可是璞玉,自然以璞玉的標准衡量。” “萧然师弟入门花了五天时间!” 听到大院动静,內院的文可破看著身旁的大弟子,微微点头。 秦明心领神会,朗声道:“你们知道师父当年入门花了多长时间吗?三天!” 文可破目瞪口呆:“.…..” 我是让你约束他们的言辞,打磨归打磨、不要太过分,否则適得其反。 你现在是直接推路尘进深渊! 秦明:“???” 师父您老人家下次有事直接开口说呀,我要有那悟性,早应该是化劲武者了! 文可破摇摇头,表示算了,似乎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小然今天怎么还没来?” “忘记说了!” 秦明敲了敲脑门,“简师妹请镜湖宗郑大人修改了更表,今日她与萧师弟搭档负责巡视。” 大玄不同於前世任何一个封建王朝,是朝廷与江湖势力共同治理天下。 清水城內城核心地带由官府治理,外城放权给三大宗门治理:镜湖宗、洛河宗、青城宗。 潜龙武馆在镜湖宗区域,所属弟子需要履行公务、负责巡视各处、管理治安等事宜。 “阿明,你作为大师兄有责任提醒小然,不要沉迷於大势力的交际当中,武道才是根本!” 话虽如此,文可破脸上藏不住的是溺爱,“顺道问一下小然有什么需要的,你儘量满足,为难的、马上告诉我。” “弟子明白!” 秦明羡慕,亦表示理解…… 萧然才是师父心中的那块璞玉,进入武馆不到一年,已然开始尝试突破明劲瓶颈。 准確来说,他绝对可以一次突破明劲瓶颈,进阶暗劲、成为核心弟子。 无需怀疑,届时师父是要收他为关门弟子的! 並非没有证据…… 师父为人大方,本来武馆所剩不多的资源,绝大部分都倾注在尚是內门弟子的萧然身上。 若非如此,凭著“都是南街出身”的缘分,师父再提路尘一把,他保底可以达到练劲二阶。 有一说一,非亲非故、师父对路尘已经足够的好! 隨著思绪,秦明的目光落到师父身上,而文可破的目光落到大院。 脸色微微一变:怎么可能?! 路尘似乎在自主的调整著! 没错,路尘是在自主的调整、纠正! 他的每一次调整、纠正都落在程朗提点之前,程朗倒是成了足够称职的旁述…… 路尘先做出什么,而后他才复述、解释什么! …… 大院里几名老牌弟子,眼看路尘油盐不进,对他们的打击话语听而不闻。 隨即兴趣缺缺,訕訕道:“现在没什么好看的,再过几天……” 在几人正要说一句比较重一点的话语打磨路尘,而后离开时…… 路尘神色微微一动! 从脚底涌泉穴中升起一缕热气,瞬间流遍周身百骸、遍体舒泰。 “成了!”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入门1%)】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路尘……入门了?!” 几名老牌弟子的神色比天上的彩虹还要好看。 肉眼可见,路尘脑门上雾气縈绕,正是潜龙桩入门的特有异象! 他……这就入门了?! 我们几个加起来说的话好像也没有十句吧?! 朱可贞一月入门是上等根骨。 萧然五天入门是璞玉中的顶流。 师父三天入门是令整个外城颤慄的疯狗。 那么…… 路尘几句话入门……算什么?! 8、打脸、练劲、悟性! 潜龙桩入门。 无需任何仪式,自动成为外门弟子,获得练劲法门传授。 静。 现场死一般的静。 路尘打脸的拳头来得太快,刚才捂著鼻子、作生人勿近状的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厌恶他、想咬他,偏偏实际行动上,要去討好他。 这……就是天才独有的待遇! 率先迈出第一步的是赵颂茹,或许有点尷尬、但绝不寒磣。 路尘可是比萧然还天才的存在! 朱可贞看著赵颂茹,脸色惨白。 …… “阿尘,你七息入门,为潜龙武馆十六年第一。” “不过,切记:需要戒骄戒躁、需要更加努力,更要认清事实……” “在进入武馆前,你修炼了一门武技,打下了坚实基础,方有今日之功!” 程朗诚恳的说著,有意降低天才的权重,避免路尘得意忘形、迷失自我。 “谨记程师兄教诲!” 路尘仍是一副宠辱不惊的姿態,他心里清楚得很…… 程师兄是真心为我好,事实上如今的我尚未拥有摆脱南街的能力,也没有任何实力、什么都不是! …… “路师弟进入武馆前学过一门武技,难怪……” 一人恍然大悟道。 並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共鸣…… 在场各位大多是富家子弟,谁进入武馆前没跟自家长辈、护院学过武技。 跟从潜龙武馆出来的师兄、师姐学过潜龙桩入门势的“偷步者”,十六年来还少吗? 为何路尘之前,潜龙桩入门最短时间的是萧然的五天,而不是七息、甚至更短! “啊?!” 下一秒,眾人骇然。 只见程朗提点完路尘之后,一言不发、恭敬的退到一旁。 ……师父过来了! 按照潜龙武馆传统,外门弟子一般由老牌內门弟子、核心弟子传授练劲法门。 也有例外,如萧然。 入门势是跟大师兄秦明学的,入门后直接由师父传授,直到现在。 看来…… 今日师父將会为路尘再开先例! 文可破撩起衣袍、卷到腰间,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吟了一阵,抬头道:“程九,你继续传授阿尘潜龙小打。” 遂放下衣袍,负著手慢悠悠踱入內院,落回太师椅上。 没有喝茶,亦没有看书,眼里只有外院的路尘。 並非他不愿意为路尘第二次破例,而是想以旁观者清的角度,確认路尘是否真的拥有,自主调整、纠正的能力。 …… “师父为何临时改变主意?是认同了程师兄的看法?抑或嫌弃路尘的出身?” “无论是哪一种,路尘的路绝不能走远!” 赵颂茹代表了大眾想法,走向路尘的脚步戛然而止。 朱可贞长长舒了一口气,旋即双拳紧握,下定了决心、大步走向赵颂茹。 低声道:“赵师妹,请到一旁,那个、那个……我有话跟你说。” “朱师兄,怎么?” 赵颂茹走到一旁,开口问道。 朱可贞鼓足勇气,语速飞快、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已经开始尝试突破练劲瓶颈。” “这两天明显感觉到差一口气就要成功,真的,请赵师妹相信我!” “如果赵家能够再支持我三颗气血丹,不,其实两颗也可以,我有信心可以一步跨进明劲!” 赵颂茹嫣然一笑,“我以为是什么为难事呢?成!我马上令人回赵家给你取三颗气血丹!” “多谢!多谢!” 朱可贞出身外城普通人家,获得赵家资助得以在武道上前行,过去一年支取了超过三十两银子的丹丸、肉食。 內向的他对赵颂茹心存爱慕,故而越发自卑,得到应允如释重负、快步离去。 “朱师兄,赵师姐跟您说什么悄悄话……” 几名外门弟子围了过来。 “使小性子,埋怨我好些天没到赵家做客。” “她岂知道我一直沉迷习武,两耳不闻窗外事。” “遂放下了狠话:当下令人回去给我拿些气血丹,说我爱要不要!” 朱可贞露出情圣般的苦笑与无奈。 “朱师兄与赵师姐已经发展到……登堂入室?” “赵师姐怕不是想招您为婿吧?” 几名外门弟子脸色惨白,远远瞄著身段撩人的赵颂茹,悻悻而去。 “赵师妹要招我为夫婿!” 朱可贞自己信了,目光落到路尘身上,带著怜悯,“把自己误会成天才,挺可怜的!大概过不了几天,便会被南街的浊流卷回,从此沉沦!” 赵师妹不愿招揽,师父放弃亲传,铁证如山证明他们最终看穿了路尘的底细。 …… “师父放弃亲传,定然是我表现出来的潜力未能打动他老人家!那么……我要表现得更加惊艷!” 路尘心態很好,他由来明白“爭”的道理…… 凡事必爭,才能获得更好、更多的资源。 与眼前所有人不同,他们学武不成、可以回去继承家业。 自己学武不成、死路一条,没有任何退路。 为了自己、为了苏蓉蓉,都要……爭,爭一口气、爭一个远大前程! “请程师兄传授练劲法门!” 路尘知道自己的天赋有多妖孽,更知道需要付出倍数於常人的努力,无视了周遭古怪的目光、言语,爭分夺秒习武。 “心性不错!” 眼前的程朗、內院的文可破,心中同时点评道。 换了旁人,师父一来一回、给予了由天堂到地狱的打击,没有十天半月绝对缓不过来。 “潜龙桩不同於一般的练劲法门,以打法辅助练法,故而称为潜龙小打。” “因而展现出来的打法有形无实,健体养生可以、对战威力不足,更谈不上杀人技。” “不过,以此基础进阶明劲,明劲自带打法刚勇无匹,乃外家武技的巔峰、无出其右!” 程朗沉下身子,以入门势为起手式,慢动作展示著打法,並娓娓道来打法引领练法气血运行的窍门…… “潜龙小打四个境界,分別对应练劲的四阶:引龙、盘龙、腾龙、升龙。” “力从地起、蓄劲於腰、直通大龙、发於双臂!” “当体內气血到达巔峰,扭成一束、由双拳发出,是为明劲!” “如何蓄劲、凝聚、束劲……” 路尘沉下腰,开始是照虎画猫、动作十分笨拙。 渐渐的捕捉到一丝窍门,並尝试调整、纠正……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入门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命格面板完整录入潜龙桩,展示普通人標准。 路尘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虚影,以慢动作展示著潜龙桩的奥义、诀窍、经验。 较之程朗的展示,更为简练,可以说是一看就懂、一学即精!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 “阿尘的悟性,高得……可以说是到达了恐怖的程度!” 內院的文可破为之动容。 路尘正自主的进行调整、纠正,令潜龙桩永远维持在唯一正確方向上。 甚至…… 一些微言大义的地方,自己浸淫了数十年,近来才堪堪摸到门道,他却信手拈来! 9、灵性、引龙、朋友! “阿尘的悟性远在小然之上。” 文可破点评道。 大弟子秦明骇然…… 璞玉之间也有极大区別,正常条件下、取决於悟性。 好比文可破演练一遍新的拳法,秦明可以领悟六分,萧然可以领悟九分,悟性使然。 文可破一个“远”字评价,足以证明路尘可以领悟十一分…… 非但吃透,还有了专属自己、且正確的推演,谓之:灵性! “我的心好痛!” 文可破脸容扭曲。 路尘並不在“正常条件下”的范畴,他缺失了基础建筑…… 错过了最佳习武年龄,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且一辈子无法弥补。 武道讲求一步爭先、步步爭先。 路尘不是落后了一步,而是落后了一年! 若非如此,他的成就將远胜於萧然、远胜於自己这个师父! 文可破嘆了口气,自嘲的笑著,“你师父未免太贪心了……” 確实贪心! 萧然的天赋即便放在整个外城,也可进入三甲。 若三甲內竟然有两人是潜龙武馆弟子,岂不是原地起飞! “这样……” 文可破起身,慢慢踱回內宅,留下一句嘱咐…… “需要时,武馆为阿尘提供一些资源,助他达成练劲三阶,至於后面的路怎么走,看他自己造化吧!” 秦明知道师父惜才、也是重视“南街”情分,有心提携路尘,是以做出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挺艰难的! 潜龙武馆资源本来不多,超过六成倾注在萧然身上,余下四成提供给有潜力的弟子,早已经捉襟见肘。 若在五天后的“明月会”不能取得好成绩,资源將进一步的紧缩,他这个大弟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分配的好。 “阿尘,你要爭口气,不要辜负了师父的期望!” 秦明望著外院路尘的身影,低声说著。 对一般人来讲,练劲二阶足以成为小帮派的头目,富户家中的护院、保鏢。 而如路尘这般南街出身的,要求更高:练劲三阶方可以真正的逆天改命! …… 朝阳攀过飞檐,几乎铺满了潜龙武馆。 弟子们重新投入练习,挥洒著金色的汗水。 远处生人勿近、阳光懒得搭理的无人角落。 十六岁的少年好似被世界拋弃的野草,孤傲、倔强的摇曳著。 路尘隨著脑海中的虚影不断出拳、调整、纠正,在唯一正確的道路上、永不止步! 【功法:潜龙桩(入门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功法:潜龙桩(入门2%)】 【潜龙桩(3%)】 【4%】 【5%】 …… 肉眼可见的进步,是路尘忍受孤独、白眼的动力,瞬间沉迷其中。 “力从地起,谓之引龙。” “引龙者,生成、引动气血,强化双腿。” “何为强化双腿,力量、速度、轻灵、沉稳……” 领悟一丝丝融入打法、辅助练法,生成、引动气血。 第二缕气血生成。 第三缕气血生成。 第四缕气血生成。 …… 第九缕气血生成! 【功法:潜龙桩(入门34%):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开饭咯!” 不知谁嚷了一腔,將路尘拉回现实。 咕咕咕~~~ 两世为人,路尘从未如此刻般的飢饿难忍,身体亟需肉食补充,否则难以为继接下来的消耗。 抬头处,同门的家世十分直观的了解了个大概…… 包括赵颂茹、林平、周青锋等人在內的七人,有下人撑起遮阳伞伺候,食用皆十分精致。 乌泱泱一片、占了大多数的,席地而坐,面前摆放了大块的肉食、脂香四溢。 少数十几个家境略微平凡的,或大口咬著肉包子,或以馒头夹著煎肉大快朵颐。 即便这等存在落差的光景,在南街也是极为罕见的。 目光最后落到远处的一个角落,路尘对那人印象颇深。 別人在练习时,他在练习,別人在休息时,他在练习。 別人在围观、起鬨、震惊、奚落时,他仍在不知疲倦的练习。 范根感受到路尘的目光,抬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起身走了过来。 “路师弟,你第一天到武馆、不知道自己带饭,今天吃我的吧!” 范根大方的递过来两个窝窝头,里面夹著肥肉,而自己留起来的几个,顏色暗哑,没有一点油水。 面对主动示好的“特殊存在”,路尘显得不知所措。 “我是下栏街人氏,跟你的出身一样!赶紧吃完练习,我们都耗不起时间!” 范根诚恳的说道。 下栏街紧挨著南街,是底层社会与地狱的分割线,確实比南街好不了多少。 “多谢!那明天我请回你!” 路尘接受了好意,伸手抓过了两个暗哑的窝窝头,大口的啃著。 范根微微一愣,旋即点点头,“好!” 两人很快就熟络了。 “我已经是练劲一阶,再熬一个月应该可以达成练劲二阶!” 范根双眼泛著华彩,磕磕巴巴的话语渐变流利。 “届时我也不到小帮派当头目,那都是要命的活!” “找一家富户当个护院,爹也不用再受苦了……” “对了,我爹在洛河码头做苦力,腰是越来越弯了,尤其到了颳风天,全身痛得直打滚……” “阿尘!阿根,你也在!”,隨著范根的话语,程朗提著一个食物盒子,走了过来。 “程师兄,我不打扰您用膳!” 范根好似触电一般弹了起来,拘谨的向著程朗行礼,而后快步走开。 “我倒是把他嚇跑了……” 程朗看著范根的背影,发了一阵呆,摇摇头,打开食物盒子,“阿尘,你第一天没带饭,吃我的吧!” 里面有大块的红烧肉、软烂的酱牛肉、大碗的白米饭。 很诱人,目测却只是一人的份量。 程朗以毋庸置疑的口吻道:“吃吧!不必管我!” 隨即嘆了口气,“其实我吃再多也没用,天赋摆在那……” “在明劲巔峰熬了两年,硬是冲不上暗劲。” “师父说还有一次机会,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不可能!” “不过呀……” 啪! 程朗打开摺扇,恢復瀟洒的姿態,“我武道天赋不成,也不善经商,却也有一个志向……广交天下朋友!” “终有一天,人人提起我程朗,都会竖起一个大拇指,嘆一声:够朋友!” “那得花许多银子才行!”,路尘好奇道,“程师兄家里真的养了一窝会下金蛋的母鸡?” “別听大师兄瞎说!我家境普通得很,若不事生產的话,也顶多能维繫……两三代人衣食无忧吧!” “程师兄的家境,也確实……確实……確实挺(踏马)普通!” …… 10、灵丹、一阶、极致! 太阳爬上了中天。 阳光正毒辣时,主动缠上了路尘。 路尘不以为意,消食后,继续沉迷武道。 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后背出现了白茫茫一片的盐渍。 【64%】 【潜龙桩(入门65%)】 【功法:潜龙桩(入门66%):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气血已经增加到十八缕,达到了完美级別的三分之二进度。 路尘的双脚快出了残影。 快而不乱,肉眼可见地面上出现了一排排、极有规律的脚印,清晰、深邃。 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可惜…… 无人在意! 呼、呼、呼! 路尘的呼吸越发急促,直到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运转不过来,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命格面板进度没有放缓。” “也没有出现飢饿的跡象。” “应该是习武消耗带来身体的亏虚,需要服用气血丹!” 没有任何的犹豫,路尘即刻吞下一颗气血丹。 立竿见影! 气血丹落肚,好似一泓清泉、流遍周身百骸,瞬间无漏的融入身体。 气息隨即恢復通畅,身体也仅仅表现出,习武时正常的劳累、酸痛。 意外惊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极道武圣的命格特效,非但体现在功法上,还体现在丹丸药力的吸收上,可以做到百分之一百的吸收! 这事要说出去,定然轰动整座清水城。 目前弱小的路尘,没有奢侈的让自己沉迷在狂喜中,立即再度投入沉浸式练习。 太阳一步一步往西方而去。 路尘的身体越发疲累、越发酸痛。 “继续!” 路尘咬紧牙关坚持下去。 一家三十五口血海深仇未报。 可怜、可爱的苏蓉蓉未曾赎身。 况且…… 如今前有丐帮吴天良虎视眈眈,后有黑蛇帮侯信立心不良。 “我根本没有资格喊累、喊痛!” 【97%】 【潜龙桩(入门98%)】 【功法:潜龙桩(入门99%):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第二十四缕气血生成。 第二十五缕气血生成。 第二十六缕气血生成! “快了!快要达成练劲一阶了!” …… 夕阳西下,鎏金洒遍了潜龙武馆。 文可破悠閒的坐在太师椅上,眯著眼睛欣赏著落日的余暉,颇为写意。 大院的弟子或抹汗、或喝水、或收拾,准备著离开武馆、各自归家。 仍有两人挥汗如雨。 范根终於停了下来,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 路尘仍像个疯子一般! 眾人的目光聚焦到路尘身上,议论纷纷,言语多为调侃、不屑、甚至腹誹。 “都是同门,差不多可以了!” 秦明不痛不痒的提醒,没有平息议论,反倒越演越烈。 好似夏夜的虫鸣,十分聒噪。 文可破翘著二郎腿,鞋尖一转一转的,笑道:“阿明,你说阿尘练得如此狠,该不会是想破了小然,甚至为师达成练劲一阶的纪录吧?” 秦明哑然失笑,“怎么可能!寻常人达成练劲一阶需要三年时间,萧师弟仅仅用了一个月,而师父您老人家……” 旋即秦明声如洪钟道:“而师父您老人家不过用了十……” 咔! 一声清响令秦明的话语戛然而止。 眾人隨著秦明惊异的目光看去…… 是路尘! 路尘终究停了下来,迎著夕阳晚风,消瘦的身影好似一株劲草,双脚死死扎根於地下…… 陷入了坚实的地面……三寸! …… 潜龙武馆老牌弟子皆知,大院地面、木桩、石锁等设施,都是经过特殊设计。 入门弟子达成练劲一阶,体內可生成九缕到二十七缕不等的气血,强化双腿…… 可谓一步一脚印! 脚印深度由一寸到三寸不等。 路尘在大院地面留下三寸深脚印,足以证明他达成了练劲一阶的极致:炼出二十七缕气血……世俗罕见!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引龙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路尘达成练劲一阶,仅仅花了一天时间。 萧然是一月时间。 那么师父他老人家…… 自然而然,目光焦点从路尘身上,移至秦明身上。 咕咚! 秦明吞咽著口水,强作泰然自若,“而师父您老人家不过用了十……实在是半天不到的时间!” 我信你个鬼! ……弟子们心中腹誹道。 你刚才明明是要说“十x”天! 文可破:“.…..” 我谢谢你啊! 你不是往我这张老脸上贴金,而是贴……屎! 也只得做世外高人状,讳莫如深的远远给路尘点头,“不错!” 遂负手、慢悠悠踱回內宅。 禁不住低声喃喃道:“看走眼了!低估了阿尘!他的上限应该是明劲巔峰?暗劲?还是拭目以待吧……” 目光卓绝的潜龙武馆馆主,一日內对新收弟子做出三次截然不同的判断,绝无仅有。 …… “师父似乎对路尘……漫不经心?” “大概是不屑他南街的低贱出身。” “也是路尘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不过……” 赵颂茹心如电闪…… 路尘练劲一阶达到了世俗罕见的极致,同境界无敌。 可知…… 练劲二阶、三阶、四阶,甚至明劲,不一定也能达到极致,同境界中的佼佼者是绝对的! “一位未来明劲中的佼佼者!” 赵颂茹走向路尘的脚步,比她的思绪还快。 可惜…… 她能想到的,其他人一样可以想到。 林平、周青锋、江灿,同时到达,將路尘团团围住。 只一个对眼,四人达成共识:公平竞爭! “路师弟,走!到我那松鹤楼饮酒,马车就在武馆外等候!” 率先开口的是江灿,他倒是庆幸早上没有把话说死,此刻正好可以:原文再续、书接上一回。 赵颂茹娇俏的笑著,“好呀,听者有份!阿尘,师姐是托你洪福,可以去蹭一顿好的!” “走,走,走!” 林平、周青锋直接要过来“架”著路尘。 路尘连忙行礼,诚恳道:“多谢师兄、师姐好意,只是今晚有事,不如改天?” 若早上的话,路尘绝对一口答应,如今拜入潜龙武馆、武道入门、且达成练劲一阶,路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江灿稍一沉吟,抬头道:“十五是明月会,我们约十四好了!正好可以请程师兄过来,讲讲明月会的事宜,做个前瞻也是极好的。” 隨即向著程朗嚷道:“程师兄,十四我请客,您能来松鹤楼吗?” 程朗的志愿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立即爽快道:“成!” “路师弟,程师兄答应了,你不能不到呀!” 江灿作为松鹤楼少东家,极懂揣摩人心,笑著给路尘施加“压力”。 路尘点点头,“那十四松鹤楼见!” 11、善缘、馒头、决定! “鲜菱荷叶羹是松鹤楼一绝,阿尘你不可不尝。” “按我说咱是习武之人、该实际点,赤蛇肉味如嚼蜡、却补气血。” “若论滋补气血,『镇楼之宝』鸳鸯五珍烩无出其右,就怕江师兄捨不得。” “平日绝对捨不得!那日有路师弟、赵师妹、程师兄赏脸,我情愿到厨房洗半年碗碟,亦要將它端上桌给各位尝尝!” 清晨的自己、在四人眼里,是与恶狗抢食、只配吃混杂口水鼻涕残羹冷饭的下贱之人。 傍晚的自己,成了品尝“镇楼之宝”的座上客。 恍如隔世…… 一言蔽之:唯实力矣! 路尘心中通透、並提醒自己…… 潜龙武馆臥虎藏龙,我那点天赋根本不够看。 否则一天入门、达成练劲一阶,岂能入不了师父法眼。 看来我还需要加倍努力,將潜能尽情释放,爭取得到师父青睞。 武道一途,必须爭! 五人有说有笑,儼然自成了一片小天地。 天地外绝大多数人,佯作若无其事、眼角余光不住偷瞄,最后带著复杂情绪离去。 也有大剌剌站在原地,赤裸裸投来艷羡目光的。 最尷尬莫过於朱可贞…… 与赵颂茹保持著一丈距离,行近怕惊动伊人,行远又心难死。 脑海中不住重复著过往真实发生、以及想像的片段,试图衡量、说服自己与赵师妹的关係。 “朱师兄,十四你也有空吧?” 天籟之音响起,朱可贞禁不住一声欢呼、凭空打出一拳:赵师妹心里有我!知书识礼的她,自然是要先应酬外人,再照顾自己人。 旋即收敛姿態,“十四呀?有空、有空!到时松鹤楼见!”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说罢轻飘飘、笑眯眯赶紧离去…… 是担心情况有变! …… “阿尘!” 程朗坐在马车的驾驶位置上,瀟洒的扬起马鞭,在半空中发出“啪”的一声。 马夫被他扔进了车厢,小半边屁股粘连著座位,诚惶诚恐、无奈苦笑。 “今日四家势力愿意与你结下善缘,怎么看?” 善缘,在潜力不错的武者寒微时,投资者给予一定的帮助。 在他成长起来后,即便掛靠几家势力,亦会对投资者投桃报李、回报更大的帮助,甚至“士为知己者死”也並非没有发生过。 考验的是投资者的眼光,以及武者的运气,“天才往往被扼杀在摇篮中”,从来不是单纯说说的事情。 “我什么都不懂,请程师兄不吝赐教!” 程朗是热心肠,能留下来等候自己,一定有最好的建议。 “我说说自己的看法……” 程朗也不矫情,开口说道。 福威鏢局、黑铁山庄给出的资助绝对最多。 收多少钱,卖多少命…… 鏢局走鏢有多凶险不言而喻。 黑铁山庄出品的兵刃冠绝清水城,利润极大。 奈何自身武力不足,常有黑道势力上门滋扰,一言不合大动干戈。 松鹤楼除了饮食生意,还有自己的养殖场,没什么凶险的事情。 顶多是替他们去收帐、处理一下醉酒闹事的客人。 工作轻鬆,资助自然不高。 鸿运商行做的是乾货买卖,老板赵慎行深諳为人处世之道,黑白两道关係不错。 即便替他们押运货物,一般情况下,也绝对不会遭遇什么阻滯。 资助低於福威鏢局、黑铁山庄,却也远高於松鹤楼。 “赵老板膝下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最宠的就是赵师妹。” “赵师妹是要什么有什么呀!” “作为男人,懂我的意思吧?” 交代完毕,也不等路尘道谢,“啪!”,程朗抽动马鞭、驱车前行。 “少爷,您单纯的替他人作嫁衣裳,是因为路爷的天赋没入您的法眼吗?” 马夫好奇道。 程朗爽朗大笑,“阿尘的天赋极高,可惜筑基不稳,难以向上发展。” “饶是如此,他的上限绝对要高於我,嗯……达成暗劲的机率比我大多了!” “我帮助他別无所求,是欣赏他的毅力、心性,没人比我更清楚,一位南街少年成长起来有多艰难……” 程朗抬头看天,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隨即摇摇头、散去思绪,“不过……若阿尘得不到好的资助,我为他兜底!” …… 目送著程朗远去,路尘用力的点点头,“这个朋友……能交!” 旋即目標明確,大步往陈家后门方向而去。 能够进入潜龙武馆拜师学艺,全靠苏蓉蓉的资助,她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阿尘,真的?” 苏蓉蓉明眸里泛起华彩,高兴得好似树上的鸟儿。 “你拜师文老,还一天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 “我就知道你是个武道天才!” “菩萨保佑!” 苏蓉蓉双手合十、当空礼拜,低声提醒,“阿尘,你也拜呀!” 路尘不信天、不信地、不信鬼神,只相信自己的拳头,不过…… “好!” 没有任何的犹豫,隨著苏蓉蓉当空礼拜。 “阿尘,你切记戒骄戒躁,继续努力,终有一天要重塑路家的荣光!” 苏蓉蓉认真的说道。 路尘点点头,“知道!走了!” 往回走了十余步,停了下来、转身,认真道:“蓉蓉姐,等我有本事了,第一时间替你赎身,而后才想其他事情!你比什么都重要!” 苏蓉蓉用力的点著头,眼圈通红。 “蓉蓉,你家表弟洗乾净了、收拾起来,嗯……像个窝窝头。” 春桃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手中抓著一块几乎成炭的锅巴,“他说的话倒是有点良心,勉强算是一个馒头,若真能履行的话,他才是真正的白面馒头!” 对於春桃的话,苏蓉蓉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习武是要吃肉的,阿尘还有银子吗?” “还有整整十天才发工钱……” “那也只有一百铜子!” 苏蓉蓉愁眉深锁,却也不妨碍十指灵活的抓起一件青色长袍,飞快缝製。 …… 离开了陈家,路尘马上找了一家平民饭馆,叫了大碗的麵条,一盘煎肉,一碗滷汁,大快朵颐。 肉食落入肚子,习武一日带来的空虚感,瞬间充盈、好不舒服。 “习武后饭量增大、且一日三餐都要吃肉,怕是一天一百铜子跑不掉。” “脱產习武不是办法,却也没时间去赚钱……” “看看能拿到什么资助吧!” 路尘决定了…… 听从程朗的建议:赵颂茹的鸿运商行! 12、少年、憧憬、天骄! 翌日。 天光微白。 潜龙武馆大院內。 范根放下隨身包裹,来到熟悉的、无人在意的角落。 微微一怔,目光落到大门外。 六年如一日,每天清晨他开始练习、至少半个时辰后,才会有第二位同门回来。 今天开始发生了改变…… “阿尘!” 大院空荡荡的,范根完全褪掉了拘谨,声音清亮。 “范师兄!” 路尘拍了拍隨身包裹,“两人份量的伙食,中午吃我的!” “其实……” 范根指了指自己的包裹,稍稍沉吟、展顏一笑,“好!” “阿尘!” 范根双眼藏不住的是无尽的喜悦,待看到路尘正准备练习时,急忙摆摆手,“没事!你加把劲!” 路尘看得出来,一定是有天大的好事发生在眼前的老实人身上,即便不知道具体事情,亦替他高兴,点点头,“一起努力!” 大院內,无人在意的两个角落里,两位来自社会底层的少年人,不服命运、正以自己的拳头,一拳接一拳的去开闢前路,去爭取尊严。 很苦、很累,有血、有汗。 在尚未取得一定地位前,无人会在乎他们经歷过什么。 他们自己也不在乎…… “练劲二阶对应潜龙桩的……盘龙。” “盘龙者,蓄劲於腰、腰如盘龙……柔韧、强劲!” “是一个储蓄气血的过程……” 第二十八缕气血生成。 第二十九缕气血生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第三十缕气血生成。 …… 气血縈绕腰间,蓄势待发。 【功法:潜龙桩(引龙2%):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功法:潜龙桩(引龙3%)】 【潜龙桩(引龙4%)】 【引龙5%】 【6%】 …… 烈日当空。 路尘只觉眼前一黑,一口气无论如何也提不起来。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引龙34%):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是习武带来身体的亏虚,需要服食气血丹。” “较之昨日提前了三分之一的时间到来。” “是好事,证明修炼效果越来越好,也是烦恼……” 路尘马上吞下一颗气血丹,药力被完全吸收、身体旋即恢復如昔。 “我需要钱!” 穷文富武,从来都在路尘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吃饱饭再说!” 路尘解开包裹…… 里面是好大白面馒头,中间切开,夹上生菜、煎肉、酱汁。 即便早已经冷掉,对两位穷少年也是足够的诱惑。 “赶紧吃!” 路尘往浑身不自在的范根手里塞了两个“汉堡”,自己先吃为敬、大大的咬了一口。 “真好吃!” 范根咬了一小口,而后打开包裹,將另外一个放入其中,黝黑的脸上微微一红,低声道:“留给爹尝尝。” 路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往范根的包裹里面塞了两个“汉堡”,又从中拿了两个窝窝头,大口的啃著。 数十息沉默后…… “阿尘,昨夜张敏师姐派人过来跟我讲了,待我达成练劲二阶时,可到她家当护院,一月能有三两银子呢!” 三两银子! 难怪范根会如此高兴。 一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一月开销。 他是可以一月存起二两以上银子,一年二十多两,是一笔不小的財富。 “我是这样的想的……” “首先跟爹租一家乾净、乾燥的屋子,自然不能让他老人家再去码头干活了。” “父子两人省一点的话,最多三年、就可以在外城买一家屋子。” “那时候我二十四岁,年纪是大了点,不过討个老婆应该不难……” 范根脸上洋溢著幸福的憧憬,“阿尘,你比我聪明、应该读过书,不如给我將来的孩子取个名字?” 路尘被范根传染了,脸上也带著温暖的笑容,“名字呀?范閒?范思辙?” …… 嘚嘚嘚~~~ 武馆门外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 一袭红衣的少年,神采飞扬走进大院,瞬间引起轰动。 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眉目如画…… 字面意思! 脸上打了粉底,画了眼线、唇上涂了胭脂。 “萧师弟,满面春风定然巡查任务中有意外收穫。” “那马车……可是比七师姐的还要好呀,得花多少银子?” “名车配豪杰,萧师弟可是外城年轻武者的標杆、天之骄子!” 传说中的萧然回来了。 萧然没有理会眾人的吹捧,目光落到路尘身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路尘微微一怔:我……不认识他呀! 旋即恍然…… 天下间最不缺好事之徒,自己一日入门、达成练劲一阶的事情,落到萧然耳中,不知道变成了什么版本! 不过…… 跟我没半个铜子关係! 路尘认真的啃著手中的窝窝头。 “萧师弟,赶紧进內宅,师父等著你呢!” 秦明从內院大步而出。 “怕是师父又要给什么绝好资源萧师弟!” “师父他老人家恨不得连棺材本都能化作资源,揉进萧师弟身体里!” “別酸了,但凡你拥有萧师弟十分之一的天赋……” 萧然回来引起的轰动,在下一秒消失殆尽。 “难怪……” 路尘抬头处,大门外走进来两位身段窈窕的少女,黑白分明、十分养眼。 一袭黑色衣裙到地的是,范根刚才感恩的四师姐张敏。 张敏二十一二岁年纪,细枝硕果,一路走来、一盪一盪的,直接盪进了男弟子的心窝……轩然大波! 只是…… 与洁白衣裙的少女一併走来,顿时黯然失色。 少女是潜龙武馆七师姐简淑儿,双十年华、已经是化劲高手。 背后更是外城排名前十的简家,如今担任外城巡察司副司尉,掌管包括潜龙大街在內的七街三河。 简淑儿的美十分有人间烟火气,长到了男人的心里,长成了每个男人初恋该有的样子。 按路尘的说法…… 前世暗恋的小学老师、邻家大姐姐,应该、也必须长她那模样。 啊?! 大院的男弟子內爆发出一声整齐的惊呼…… 简淑儿乾脆利落走到了路尘身前。 “一日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 “更难能可贵的是……南街出身。” “路尘师弟,你……很不错!” “看来今年潜龙武馆大运加身,竟然一门双杰,继萧师弟后、又出了路师弟这样一位武道天骄!” “对了,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你的七师姐简淑儿!” 简淑儿的声音乾净,不带半分做作,好似一泓清泉、令人听著十分受用。 路尘知道自己的天赋很有水分,不然怎么一日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也没能进入师父法眼。 於是诚恳道:“七师姐谬讚!其实拜师文师前,我已经將一门武技练到了圆满,才侥倖做到了一日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 简淑儿笑容不改,“那也是很厉害的……” 若她知道路尘仅仅花了不到一个时辰,武圣七绝圆满,应当会把话语中的所有修饰去掉,剩下两个字:厉害! 只见她素手伸出,如美玉般的掌心里、端著一颗气血丹,缓缓腾起、落入了路尘手中,“小小见面礼,不要嫌弃。” 不等路尘道谢,饶有兴致道:“来,把你那圆满的武技向七师姐展示一番。” 轰! 大院再次轰动,七师姐摆明是要亲自指点路尘! 在旁人眼里的际遇、乃至於艷遇,在路尘心中却是十二分的为难…… 展示? 武圣七绝? 插眼! 锁喉! 撩阴! 拿什么来撩? 撩七师姐的什么? “不成!” 路尘当场拒绝,“七师姐,我修炼的是下三滥的武技,绝不能对您施展!请原谅则个!” “武技自然不是下三滥的武技!” 萧然慢悠悠的从內院出来,倨傲的看著路尘,好似能把路尘看穿了一般。 “据我所知,至少有三门武技与潜龙桩有相近之处。” “意思是……路尘在拜师潜龙武馆前,其实已经近似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 “不愿意展示者,不过怕被当场识破,丟了武道天才的光环……” 13、羞辱、忠犬、押宝! 你可以说路尘基础不稳,难以承载上层建筑、上限不高。 但绝对不可以说他武道天赋不高、不是天才! 眼见为实,昨日出现在大院的弟子,对萧然的说法不以为然。 只是…… 也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为路尘辩解一句半句。 反而…… “难怪……” “听萧师弟这么一说,似乎……” “多谢萧师弟指点,师兄还真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点头称是的,心里比谁都清楚路尘到底有多冤。 “不是这样的……” 透明人范根的话语,瞬间被淹没在潮流中。 程朗午饭前已然外出,至今尚未归来。 赵颂茹、林平等人不可能为了练劲一阶的路尘,跳出来打脸准暗劲武者、师父的准关门弟子萧然。 而且…… 萧然一直在享受著简家的天阶资源。 简家对有潜力武者提供的资源由高到低分为四阶:仙、天、地、人。 目前获得天阶的、整个外城仅有萧然一人。 至於仙阶…… 是那位传说中的天骄、十七岁不到已然开始衝击化劲的秋山君。 萧然挥一挥衣袖,动作好似赶走餐桌上令人生厌的蝇虫,一锤定音道:“路尘圆满的武技是腿法!” 腿法,如金刚腿、弹腿,圆满时確实可以在潜龙武馆的地上,踏出三寸深脚印。 “然而腿法绝对不可能,在没有大幅度动作前提下,於潜龙武馆地上踏出五寸深脚印。” “唯有潜龙桩达成盘龙境界,以腰力引动腿劲、方可不动声息的达成。” “路尘何时做到、或者说根本做不到,届时將会原形毕露,我们拭目以待吧!” “萧师弟!”,朱可贞谨慎问道,“你从练劲一阶到练劲二阶,一共花了多少时间?” 萧然昂然道:“我达成练劲一阶花了一月时光,而后直至练出明劲,也不过花了两个月时间!” 练劲一阶、二阶、三阶、四阶,继而突破练劲瓶颈、炼出明劲。 越练越难,越到后面所花时间越长。 然而…… 萧然越到后面所花时间越短。 眾人骇然: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没人知道的是…… 萧然入门后、迫近练劲一阶前,简淑儿花费了极大心血,方说服家族为萧然从人阶资源,破格提升到天阶资源。 武道世界,强者是靠自身天赋以及资源堆砌出来的,往往后者更为重要。 並非人人出身大富之家,有道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 “以腰力引动腿劲,不动声息在地面上踏出五寸深脚印?我现在就可以了!” 路尘如是想著,並没有开口反驳。 与其浪费时间虚耗在口舌之爭,倒不如趁著服食了气血丹、又额外得到七师姐赠予,抓紧时间练功。 南街出身的路尘,比谁都明白伟力加於己身的重要性。 於是向著简淑儿行礼道:“多谢七师姐赠予!” 简淑儿微微一怔…… 昨日我不在现场,不能分辨萧师弟所言的真偽。 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路师弟心性极佳、宠辱不惊,天生气魄异於常人。 潜意识里,她倒是多几分倾向於路尘。 抬头处,路尘已经开始沉浸在自己的武道世界中,头顶烈日、挥拳不悔! 想著今日到武馆之事,立即走向萧然,此时的张敏已经走到萧然面前。 “萧师弟,昨夜你我不是在大街上,遇见驱车而行的程师兄?” “程师兄坦言对路师弟极为欣赏,而他由来目光不错……” “看来路师弟一日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大概是真的!” “你是不是该弄清楚事实、再说刚才那番话?” 萧然白眼一翻,“四师姐,你大概是没弄懂程师兄的意思!” 张敏奇道:“程师兄还能有什么意思?” “忠犬!” 萧然解释道:“南街之人好勇斗狠,可以为了一口残羹而性命相搏。” “程师兄给路尘一点好处、一丝尊严,便养出了一条忠诚的恶犬。” “有朝一日他遭遇危险,第一时间不要命的护在身前的,自然是路尘这条忠犬!” “萧师弟,这些歪理你是从哪里学来的?”,刚走过来、听到此话的简淑儿俏脸沉了下去。 萧然得意道:“这些天郑家的老三,常请我喝酒,席间陪同的还有好几家大势力的公子,那些道理自然就学会了。” “你如今正处在突破明劲瓶颈、衝击暗劲的关键时候!怎么还顾著花天酒地?” 简淑儿声音提高了几分,下一秒又心软了,將一个长盒子递给了萧然,“练出暗劲后,作巩固用的大药:千年人参!” 想到自己为了萧然的这株千年人参,不知道顶住了家族多大的压力,禁不住嘱咐道:“萧师弟,你真的要用点心、加把劲!” 萧然嬉皮笑脸道:“师姐对我最好,我又岂能让您失望!我的好师姐,能不能再给我二十两银子?” “十日前不是已经给你十两银子了吗?” 简淑儿大吃一惊。 要知道十两银子足够平常人家、一家三口一年的使用。 开始萧然向她要银子,也仅仅是几钱、顶多一两。 不曾想几个月时间,竟然发展到十两、二十两的要,且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我要银子是跟大势力的核心人物应酬,说到底也是为了替师姐巩固在简家的地位。” “况且得到银子,我高兴了,兴许今晚就能练出暗劲!” “届时师姐也能在长辈面前,扬眉吐气呀!” 萧然最后一句话击中了简淑儿的软肋,只得递过去二十两的银票。 得了银票的萧然喜得蹦进了內院,一屁股坐到师父的太师椅上。 张敏拉著简淑儿到了无人处,俏脸生红、压低声音,“小七,你怎么那么容易给他骗了!那小子要银子,是到暖香阁找那些番邦脏女人!” 简淑儿听了也只能无奈苦笑,她的宝都押到萧然身上,若得不到回报、根本无法跟家族的长辈交代。 目光隨即落到一个无人角落处…… 六年如一日,范根勤练不輟! 心中不免幻想道:若有一人,同时具备萧然的天赋、范根的努力,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也把家族的仙阶资源给他爭取下来。 “可惜……没有如果!” 简淑儿自嘲的笑著。 …… 14、拈花、蓄劲、衝突! 清风盪来,带著柔柔的桂花香。 碎掉了简淑儿当下的思绪…… 落英繽纷处,是龙吟堂外、那株一年比一年粗壮的桂花。 曾几何时,那里是垃圾倾倒处,若遇上风向不对,阵阵恶臭袭来、令人生厌,简直是生人勿近。 不知何时,一株幼苗从极恶劣的环境里破土而出,长成了如今的桂花。 桂花四季飘香,令人心旷神怡,自然也就没人愿意往那倾倒垃圾。 隨著师父实力增强,潜龙武馆扩建、將桂花纳入其中,並围绕著它建起了龙吟堂,龙吟堂是师父为核心弟子秘密传功的地方。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能够想像,当年的垃圾倾倒处,今日竟成了潜龙武馆的圣殿,稳定、发展的底蕴。 一朵金色的桂花从天而降,盘旋著、落到简淑儿跟前。 简淑儿卸掉心理重担,脸上现出轻鬆的微笑,素手伸出、要拈住金花。 又一阵清风盪来,金花远去。 明明触手可及、偏偏咫尺天涯,失之交臂。 “但凡我出手快一点、果断一点……” 简淑儿悵然若失,旋即摇摇头、彻底散去思绪。 今日回武馆,除了要给萧然送大药,还有一件关乎武馆利益的大事,要向师父稟报,於是大步往內宅而去。 …… 烈日当空,少年明净的脸容,在炙烤中逐渐变得黝黑、干练、条理分明。 路尘出拳不悔! “练劲二阶对应潜龙桩盘龙境界,蓄劲於腰。” “练劲三阶对应潜龙桩腾龙境界,直通大龙。” “腰间储蓄劲力足以从脊樑大龙腾起,標誌著练劲二阶达成、可以衝击三阶!” “如今的我,明明已经可以腾龙……”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引龙44%):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理论上,我早已经达成了练劲二阶。” “命格面板显示尚需要56%的进度条圆满方可达成练劲二阶。” “这是为何……” 清风盪来,路尘遍体舒泰,一朵金花不偏不倚落到他的指尖、信手拈住,好似捕捉到一缕灵光。 拈花微笑! “明白了……” “人的腰好比一个蓄水池,旁人的蓄水量是40、50,充其量是80、90,而我是100.” “以40、50的蓄水量,自然可以直通大龙,若以100的蓄水量呢……” “自然是冲得更猛、更高!” 道心畅然,路尘也不急於即时达成练劲二阶,继续沉浸其中。 【45%】 【46%】 【47%】 …… 【功法:潜龙桩(引龙66%):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第三十二缕气血生成。 第三十三缕气血生成。 第三十四缕气血生成。 …… 第四十缕气血生成。 路尘拳头挥出,功法进度继续增加,眼前却是一黑、一口浊气縈绕於胸。 並没有任何慌乱,倒是驾轻就熟服下今日第二颗气血丹,几乎没有任何的延滯,继续沉浸挥拳。 骄阳跨过树梢,西行的脚步越来越快,大院內弟子的身影越拉越长,好似一片密林。 一道瀟洒的身影穿行其中,声音嘹亮道:“大师兄,是哪位贵客光临潜龙武馆,赶紧带我去拜见!” 程朗回来了。 “程师兄说的是外面的马车?” 抢在秦明前,以反问作答的是一同从內宅出来的萧然。 程朗微微一怔,“马车是萧师弟的?租金多少?” “连带两名马夫,一月才三两银子,便宜得很!” 萧然颇为得意。 “三两银子一月?!还两个马夫?要那么多作甚?” 秦明不禁咋舌。 “自然是一个赶车、一个做跑腿用!” 萧然摆摆手制止了正要抢话的秦明,“大师兄,您已经给我说教了一个下午,大可不必再说了!程师兄回来最好,只有他最懂我!” 程朗一脸茫然,“我懂你?” “自然!只有您才深諳花钱的道理,小弟是万分佩服!” 萧然笑嘻嘻的给程朗鞠了一个躬。 “程师兄不过向南街投去一块骨头,便唤来一头忠犬,待拼命时、好使呀!” 萧然如今的挚友,都是程朗过去淘汰的,如何读不懂他的意思。 性情极好的程朗,也绝非泥做的,瞬间脸色沉了下去,朗声道:“程朗交友、绝不求回报!今日如何结交路尘,就如昔日如何结交萧然,並无两样!” 萧然普通人家出身,初来潜龙武馆时十分靦腆、不敢说话。 程朗上来便送他一颗气血丹,几乎每日回去时,都以马车顺道带他一程。 “昔日?记得!程师兄送我一颗气血丹,今日送路程三颗!” 诚如张敏所言,程朗武道天赋不高、眼光奇高。 他送路尘三颗气血丹,而自己是一颗,是不是说路尘的天赋远高於我! 萧然今日针对路尘,並非无的放矢。 潜龙武馆武道天才只能是一位,也只能是萧然! 程朗性格豪迈,脱口而出,“我再送你三颗就是!” 而没有说出口的,或者说他自己早已经忘记的…… 当时每日送萧然回去时,看到他家境一般,时常塞的银子、早超过了三颗气血丹的价值。 “如今的我还在乎吗?” 萧然傲然道,隨即话锋一转,“小弟如此说,单纯是替程师兄不值!错把真心交付给一名骗子!” “骗子?” 程朗不明所以,却感觉到四师姐张敏投来的古怪目光。 张敏从来是位直脾气的姑娘,於是问道:“四师姐,怎么回事?” 不等张敏回答,萧然语带讽刺道:“程师兄今日回来,分明是为路尘出头的,何必还故意去问缘由!” 张敏走了过来,不偏不倚將中午的事情敘述了一遍。 坐在太师椅上的萧然,只一味的冷笑。 从侧面可知:张敏的话语,没有任何一个字偏向路尘。 程朗强忍怒火,沉声道:“潜龙武馆三大戒律,首当其衝:尊师重道!” “路尘若以武技鱼目混珠,誆骗师父,便是违反戒律,萧师弟可知这指控有多严重?” “事实上,昨日路尘一日入门、达成练劲一阶,在场至少有数十双眼睛看到……” 不等程朗讲完,萧然轻飘飘的打断,“我没看到!师父也没说他真达到了!” 確实如此! 昨日萧然並不在武馆! 文可破也只说了一句“不错”,並没有说路尘达成练劲一阶! “无耻呀……” “他分明是在玩文字游戏、耍小聪明!” “萧然是有恃无恐,若证实了、他大可来一句『我不在场』,以他准关门弟子的身份,路尘也无法、不敢追究什么!” 大院弟子心里明白…… 路尘今日是要吃上哑巴亏了。 谁让他招惹了潜龙武馆最不能招惹的武道天才? 只是…… 路尘两天下来,除了老实练武,什么额外的事情都没做过。 当然……无人在意! 15、白眼、狠话、二阶! “南街出身,最会偷蒙拐骗。” “路尘將刻在骨子里的陋习,带来潜龙武馆,也是有的。” “殊不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道一途、最来不得半分作假!” 萧然施施然起身,做君子大义凛然状,面对大院、声调拔高了几分。 大院弟子都停下了手中动作,沉默不语。 喝!喝! 无人在意的两个角落,两位来自最底层的少年,出拳不悔,显得旁若无人。 “可……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呀!” 同样的动念在所有人心底泛起、盪起了涟漪。 “你……” 下一秒目光被程朗的异常举动,生生拽了回去。 程朗褪去了平素的温文尔雅,对著萧然怒目而视。 冰冷的文字从牙缝挤出:“南街出身怎么了?碍你什么了?今日给我好好交代清楚,否则跟你没完!” “没完?” 萧然大大方方迎著程朗的目光,轻蔑道:“然则……程师兄是要以绝对武力,教小弟做人?” 绝对武力?! 程朗出身大富之家、资源不绝。 饶是如此,在明劲巔峰熬了两年,两次衝击暗劲皆告失败。 程师兄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从来不是武力值,而是:义薄云天! 反观萧然…… 三月练出明劲,六月达到明劲巔峰。 初次尝试衝击暗劲,不过一月时间,隱隱间已然摸到暗劲门槛、一步之遥! 平素里,师父更是对潜龙武馆的天骄、他未来的关门弟子,开过不少的小灶。 若动手,萧然必胜程朗,大机率……秒杀! “好,真好!” 程朗微微一怔,瞬间被气得胸膛起伏,而后怒极反笑。 不说潜龙武馆有规有矩,师弟必须敬畏师兄。 单说过去十个月,他对萧然这位小师弟疼爱有加,无条件赠予不知多少的丹丸、银子。 犹记得初识时,萧然那句“程师兄最好,是萧然永远的亲大哥”,常掛在嘴边…… 是那么的真诚!直到这一刻前,程朗仍深信不疑! 本想凭著过去老大哥的身份,九师兄的威严,可以轻鬆掐灭萧然囂张的气焰,令他认识到自身错误。 不曾想…… 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萧然的为人。 程家九公子自有他的气魄,也不提过去的点滴,挽起长袍下摆、绑在腰间。 抬手处、便是入门势,“打!” …… “疯了你们!” 一尊铁塔横亘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之间。 暗劲巔峰武者、潜龙武馆大弟子、霹雳火秦明,岂是等閒。 只见他猿臂伸出,根本不给两人任何反抗的余地,已然將他们震得各自倒退三步。 而后压低声音警告道:“若非师父在静修,怕是你们都会被逐出师门!” 简淑儿从巡察司带回来、明月会的最新消息。 突如其来的规则变故、恶徒乱入,完全打乱了文可破原有的安排,愤怒、无奈之余,也只得静下心思考对策。 秦明並非危言耸听…… 武馆弟子讲手,收不住脾气以至於大打出手,十分常见、並不会遭受任何惩罚。 眼前的程朗、萧然是明显的不对劲。 一位是老好人破天荒发作。 一位是天之骄子、性格高傲。 一旦开打、绝对一发不可收拾。 等待他们的便是潜龙武馆戒律之二:禁止同门相残! “萧师弟,其实……” 秦明生生的將话语咽回肚子里。 他本来想说:其实师父也是出身南街,你看不起南街之人,就是看不起师父! 转念一想…… 不说潜龙武馆,整个外城,知道师父出身的也只有自己一人。 可知,师父是不愿意泄露出去。 理由不言而喻…… 南街出身,是低贱的代名词。 一般富户聘请护院、保鏢,寻常人家只需练劲二阶即可,南街出身需要练劲三阶,可见一斑! 不说別的,若师父出身泄露,光是同行馆主的冷嘲热讽,便能將师父淹死。 思绪间,张敏挡在程朗身前,柔声安抚。 简淑儿將萧然拉到远处,低声骂道:“对师兄出手?你將来关门弟子的位置还要不要?” “我眼里揉不进沙子,也是为了武馆好!” 萧然仍愤愤不平。 在他的內心里,挥之不去的是…… 程朗凭什么送三颗气血丹给路尘,而我只有一颗! 路尘一日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难道就比我天才吗! 於是向著那无人在意的角落一指:“你们自己看……” 夕阳西下。 金色的流光好似潮水,淹没了大院、涌向无人在意的角落,重重撞落路尘胸口。 直撞得路尘眼前一片迷糊、上半身如同风中劲草摇曳不息。 挥出的拳头早已经失去了该有的章法,儼然不能称之为:拳法!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引龙96%):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路尘大口、大口喘著粗气,立即服下最后一刻气血丹。 这一次,足足歇了將近十息时间,才缓了过来。 “还差一点!” 路尘继续出拳不悔,好似对外界之事仿若未闻。 【97%】 【98%】 【99%】 …… 第五十一缕气血生成。 第五十二缕气血生成。 第五十三缕气血生成。 …… “你们都看到了……” 萧然得意道:“这……就是你们昨天看到的所谓天才?” 眾人沉默…… 眼前路尘的表现,无处不在印证著一句话: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也禁不住思绪的动摇:我昨日看到的难道真如萧然所说? 目睹眾人表情,萧然更加得意,“今天我把话撩在这里……” “从练劲一阶到练劲二阶,我花了二十天时间达成!” “从今日开始,路尘二十天內,能够达成练劲二阶的话,算是我萧然冤枉好人,直接给他磕头认错!” “事实上,我练劲一阶炼出了二十七缕气血,到练劲二阶一共炼出了五十二缕气血,不说整个潜龙武馆,即便整……” 咔! 打脸往往来得猝不及防。 潜龙武馆一片死寂。 连最勤奋的范根,也停下了手中动作。 目光聚焦处,路尘消瘦的身子腰杆笔直,双脚陷入地面…… 七寸六分! 练劲二阶达成! 非但达成,还达到了极致:炼出五十四缕气血! 诚如萧然所言…… 武道入门、练劲一阶兴许可以鱼目混珠,练劲二阶绝对不能!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道一途: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假的真不了,同样,真的绝对假不了! 路尘,真实不虚一天时间从练劲一阶达成了极致的练劲二阶! “阿明!” 死寂里,响起一道厚重的声音。 是潜龙武馆馆主文可破。 16、门面、借刀、下跪! “是!” 秦明恭敬领命,大步走进內宅。 出来时,外面仍一片死寂,甚至人人所处位置、动作都没有丝毫变化。 不同的是…… 目光聚焦到他手上,显得十分的震惊、震撼。 不少人张大了合不上的嘴巴,表情书写著一个四字词语:不可思议! 秦明手中是一套黑色、金边长袍,衣领两处以金线绣著两头真龙,而胸口位置同样以金线绣著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潜龙。 潜龙武馆老牌弟子自然明白,这套长袍代表的重要意义。 程朗怒气全消,脸上露出豁达的笑容。 反观萧然,眼角微微颤抖。 一如所料…… 秦明走到路尘身前,声音带著威严,“弟子路尘,用心听著……” “我代表师父赐你潜龙武馆制服!” “一旦穿上制服,你在外面的一言一行,皆代表了潜龙武馆的门面。” “谨记!谨记!绝对不能丟了师父他老人家的顏面!” 路尘恭敬接过长袍,朗声道:“弟子路尘谨记师父教诲!在外定当规行矩步、绝不作奸犯科,做出有辱师门的卑劣行径!” 秦明摇头道:“你似乎没能够理解师父的深意!” 在场的內门弟子、核心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路尘不明所以,只得说道:“小弟愚钝,请大师兄明言!” 秦明頷首,“师父他老人家的原话是……” “无论在理、不再理,与人爭斗……” “不管输贏,都给老子踏马的打、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舒服! 前世今生,路尘得到过不少师长的教诲。 截止到此刻,未曾有一句话能够与眼前这话般,直击心灵、令他通体舒泰! “另外,师父还有话让我转达给各位师弟、师妹……” 秦明转身面对武馆弟子。 “师父的原话是……” “我於十六年前创办潜龙武馆,收下首徒秦明,定下规矩……” “凡我弟子,练出明劲、成为內门弟子之日,我都会赠他一套制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今日规矩为路尘而破,此乃特殊情况,估计以后也不会发生,望你们谨记!” 与昨日一般…… 师父没有任何一个文字,直接承认路尘达成练劲二阶。 与昨日不一般…… 包括萧然在內,没人敢不承认路尘一日武道入门、达成练劲一阶,又一日达成练劲二阶,创下潜龙武馆、乃至外城的纪录。 来自南街的少年路尘,今日开始得到潜龙武馆弟子的认同! 无论喜欢或不喜欢他的人,都必须承认…… 路尘是不折不扣的武道天才。 即便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上限不高,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师父的意思很明確:路尘的下限是明劲! 明劲武者,保底可成为富户家中的护院管事,或者一般势力的核心人物,前途无限。 当然,谁人都明白师父还有一层隱藏的意思…… 萧然今日的所作所为,十分过分! 不过师父已经对路尘做出足够诚意的补偿,希望事情就这样过去吧。 人人心里皆表示能够理解,包括程朗。 毕竟萧然是天之骄子、师父將来的关门弟子,肩负著潜龙武馆的前途、师父的期望。 唯有两人例外,他们都表示绝对不能理解。 其中一人是…… “萧师弟,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我指的是倒数第二句!” 一道十分拘谨、极不协调的声音,从无人在意的角落传来,显得异常刺耳。 老实人范根! 萧然倒数第二句话…… “从今日开始,路尘二十天內,能够达成练劲二阶的话,算是我萧然冤枉好人,直接给他磕头认错!” 喝! 范根出拳不悔,六年如一日、继续沉迷在自己的练武世界里。 好似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或者说所发生的事情跟他没半个铜子关係。 萧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自然可以完全不理会透明人范根…… 若他承认未来潜龙武馆关门弟子说话跟放屁一样的话! 咔!咔!咔! 萧然拖著长长的身影,一步一脚印走向路尘。 “路尘,对不住!是我萧然冤枉你了,这就给你……” 路尘一步抢前,死死扶著萧然的双臂,根本不给他有任何机会、做出下跪的动作,“萧师兄,言重了!” 萧然善妒、心胸狭窄。 最恐怖的是……极蠢! 但凡他有点脑子,都做不出今日的行径。 练劲二阶武者路尘,目前根本没有能力,受得起准暗劲武者当眾的下跪。 眼前的蠢人、蠢得不计后果,路尘最怕一句老话落到自己身上:最怕蠢人的灵机一动! 所以…… 今日萧然绝对不能下跪! 不过…… 今日萧然必须下跪! 另外一个表示绝对不能理解的,自然是路尘! “萧师兄,您误会程师兄了!” “程师兄对您一片赤诚,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改变。” “至於为何给您的资源日渐减少,並非他轻视您,单纯是您得到了七师姐所在简家的青睞,他不想引起同门之间的误会而已。” “小弟真心不愿意看到,您误会了程师兄故意减少对您的馈赠,而心生怨懟。” 目前的路尘根本没有能力对付萧然,不代表他有仇不当场报! 潜龙武馆自有掌握生杀大权的存在,只需借他的刀即可! 萧然一旦练出暗劲、成为核心弟子,文可破將收他为关门弟子。 关门弟子,是他的天赋足以令师父觉得可以继承衣钵、乃至於將潜龙武馆发扬光大。 成为文可破关门弟子,萧然可获得化劲之上的传承。 另外,文可破无儿无女,亦需要他养老送终。 路尘便是在“养老送终”四个字上做的文章,或者说借的杀人刀! 程朗的为人如何,包括文可破在內、潜龙武馆所有人,都比路尘清楚。 他对萧然是无条件的付出、不求任何回报! 而今日萧然又是如何恩將仇报,对程朗拳脚相向…… 经过路尘的提醒,文可破不可能不后背发凉。 关门弟子的武道天赋重要,人品更重要! 啪! 一道破空之音,好似涟漪、盪进了每一个人的心窝里,震撼不已! 文可破从內宅出来,手中七寸六分檀木戒尺、砸落虚空。 声音凛冽道:“萧然、姜杰、鲁泉、葛二牛、卓不凡、陆远桥、宋明智、木英豪!给老子跪下,听罚!” 师父的匪號为“疯狗”,他认真起来、他疯起来,到底有多可怕,老牌弟子都知道。 被点到名字的,在文可破面前跪了一排,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除了萧然,另外七人到底违反了武馆什么规矩,或许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 不过…… 文可破心中有数、路尘心中有数,他们自己也心中有数。 17、面壁、补偿、成本! “萧然!你立心不良、恶意污衊同门。” “触犯了三大戒律之二:禁止同门相残。” “处罚如下……” 文可破极护犊,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武馆的大小事务,不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简直就是直接將自己当成了外人。 潜龙武馆的条条框框,在没有真正触碰到底线的前提下,爱理不理、形同虚设,弟子习武环境相对轻鬆。 不过…… 一旦真正触碰到底线,一旦师父认真计较……后果严重! “禁止同门相残!” 萧然真的慌了。 犹记得刚拜入潜龙武馆时,还有一位名叫於纲的十四师兄。 武道天赋不在自己之下,十七岁年纪已经暗劲小成。 於汾河湾醉酒,与同门外门弟子爭抢一名青楼女子。 不知轻重、失手將他打成重伤。 就在眼前的大院,师父说著一般凛冽的话语。 在毫无徵兆的情况下,出手將於纲武道基础废了、逐出师门! 萧然惶恐的看向简淑儿,乞求她赶紧为自己求情。 简淑儿上前一步。 嘶~~~ 感受到师父那迫人的气场,步伐戛然而止。 “即日开始、为期一月,萧然到静室面壁思过。” “期间……” 文可破凛冽的目光落到简淑儿脸上。 “简家不得为这小子提供任何的资源!” 面壁一月、断绝资源! 相对被废除武道基础,似乎轻了许多,实则……不可谓不重! 萧然已然开始了初次突破明劲瓶颈、衝击暗劲的尝试。 而且……离成功不过一步之遥! 面壁不过是没有了师父从旁提点,对天才来讲……还好。 断绝资源的话…… 轻则,萧然炼出暗劲將延迟至少一月。 重则,初次尝试失败,需要进行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尝试。 直接將萧然的上限拉下! “如此惩罚,算是小惩大诫!” “也是看在你小子,並没有对同门造成真正伤害的份上,否则……” “为师不介意再当一回疯狗!” 再当一回疯狗! 简淑儿不断的给秦明、张敏、程朗使著眼色,是求他们一同帮忙劝劝师父。 听到此话后,也立即放弃想法。 “阿明,你带萧然到静室。” “通知他的家人,一月不必等他归家。” “另外,把明劲入门到小成的师弟、师妹都叫回来,今晚商量明月会的事宜。” “嗯……朱可贞、楚籍、梁怡,你们三个也一併参与吧。” “是!”,朱可贞等人喜上眉梢,但看到萧然颓然的样子,立即收敛。 “你们七个……” 文可破的雷霆尚未停息,眼前七人除了脑门紧贴地面,不敢有任何的言语、动作。 “昨日你们都在大院,眼见为实。” “今日萧然对路尘的诬陷,十分拙劣……” “是真的猪脑子看不出来?抑或是骨子里的坏?” 今日中午,故意装蠢、附和萧然,要將路尘推向深渊的便是他们。 “滚回家里,十日后再来武馆吧!” 师父的作用是,传道受业解惑。 即便天才,习武过程亦需要师父从旁提点,尤其是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在家修炼,不说进步缓慢,最怕是走上了岔道。 “求师父开恩!” 姜杰死命磕头,“弟子离练劲二阶一步之遥,目测达成就在这十天半月里。” “若没有师父、师兄从旁指点,弟子恐怕要功亏一簣。” “弟子的情况,师父、各位同门都知晓,几年来的束脩大多是父母从未来东家那借贷。” “若不能达成练劲二阶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弟子这一家老小怕是要完了!” “请师父恩准弟子达成练劲二阶后,再接受更严厉的处罚!” 说到最后,姜杰痛哭流涕。 一般家境的弟子、兔死狐悲,不少女弟子亦不忍直视。 远处的路尘心中一片冰冷:你痛哭流涕並非因为知错了,而是既得利益眼看失去……害怕了。 在你站队萧然、诬陷我的时候,就没想到此情此景吗? 大概……你真没想到! “滚!” 文可破手中七寸六分檀木戒尺,砸落虚空、盪起的罡气直接將七人掀翻在十数米远的大门之外。 路尘眼里藏不住的是嚮往:这……就是化劲之上的实力! “你家困难,路尘比你困难百倍!你有父母,路尘就没父母所生?” 文可破用最简单的言语,讲述著本来人人都该懂的道理。 双眼如鹰隼一般,在眾弟子脸上掠过,朗声道:“你们的师父也是南街出身,谁人不爽的、大可到別的武馆另投高明……若那些馆主真比老子高明的话!” 往大院里投下一颗原子弹,文可破事不关己、对各种震撼的表情视若无睹,旋即恢復平素温文尔雅的书生形象,招招手、温和道:“路尘,你过来。” “师父。” 路尘上前躬身行礼,眼角余光落到程朗身上。 “师父也是南街出身!”,程朗低声沉吟著,第一时间展露出来的情绪,明显与眾人不同:是如释重负后的狂喜! 也不见文可破有任何动作,三颗乌黑透亮、散发著淡淡药香的丹丸,落入路尘掌心。 “路尘,今日之事是潜龙武馆对不住你!师父赠你三颗气血丹,嗯……” “其实该赠你更多,可惜你师父……穷呀!” 文可破摇头苦笑,並不像在开玩笑。 路尘诚恳道:“师父,潜龙武馆对弟子恩重如山!” “昨日拜入师门,师父您老人家便赠予二钱银子。” “担心弟子脱產习武无以为生、又顾及弟子顏面,找个藉口、提供两个月的伙食。” “还有,程朗师兄传武、赠丹,范根师兄赠粮、简淑儿师姐提点、赠丹,弟子都不敢忘记!” “不忘本、懂感恩……真不错!”,文可破頷首。 心中却是一声嘆息…… 若萧然拥有路尘的品格,或者说路尘没有错过习武最佳年龄、筑基最佳时光。 可惜没有如果! “师父!” 看著文可破走回內宅,简淑儿快步追上。 文可破板著脸道:“小七,你不必为那小子求情!” “今日他对程九的所作所为,分明是恩將仇报呀,他根本將別人对他的好,看做理所当然。” “为师关他一个月,顶多延误他的修行进度,说破天了……拉低了上限,难以达到化劲之上,那又如何?” 简淑儿沉默…… 確实如此! 萧然恶习不改,成就越高,对简家、对潜龙武馆,危害越大! “希望一个月面壁,真能令他大彻大悟、痛改前非吧……” 话虽如此,简淑儿仍禁不住嘆气道:“师父,我在他身上投入太多,没有回头箭的呀……” “为师何尝不是!” 文可破苦笑,“拭目以待吧……” …… “阿尘,恭喜你!” 赵颂茹好似个兔子,蹦到路尘身旁、语笑嫣然。 温言道:“练劲二阶到三阶,炼的是大龙、也就是脊樑,至关重要。” “决定了突破练劲瓶颈、练出明劲的机率、时间,以及圆满程度。” “习武时有什么需要,不要怕难为情、儘管跟师姐讲,那可是关乎你的武道前途!” “其实……跟师兄讲也是一样的……”,林平、江灿、周青锋也围了过来。 师父断言路尘的下限是明劲,四人已经等不及十四的宴会,想儘早与路尘结下善缘。 既然有了决定,路尘自然不会给其他人假希望,於是道:“多谢三位师兄厚爱!若我练出明劲,还是希望可以为赵师姐的鸿运商行效力!” 18、一门生意、程朗做媒! “鸿运商行確实適合路师弟。” “那恭喜路师弟、也恭喜赵师妹。” “十四的宴会不变呀!我可是跟爹说好了,鸳鸯五珍烩上桌、我洗碗碟半年!” 未能与路尘结成善缘,对三人来讲无疑是十分沮丧的事情。 他们看重的已然非路尘“明劲下限”的天赋,而是他那颗不忘本、懂得感恩的心。 对赵颂茹的祝福,是一定带酸的,想与路尘继续保持良好关係、甚至朋友关係,一定是真的! 路尘知道自己上限无限,未来可对得住赵颂茹如今的任何投资,於是道:“赵师姐,明日开始直到炼出明劲,我需要每日五颗气血丹。” 结合过去两天经验,感受著体內气血,路尘向赵颂茹提出所需要求。 向来谨慎、深諳人情世故的他,並没有说实具体练出明劲的时间。 理由很简单…… 最磨武者心性、耗费时间最多、甚至一辈子停滯於此的,谓之武道瓶颈。 而路尘的极道武圣命格……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理论上决定了路尘不存在武道瓶颈。 后天达成潜龙桩升龙境界,对標练劲四阶、通俗讲的练劲巔峰,即水到渠成、练出明劲。 毕竟是理论上、毕竟过去没有突破武道瓶颈的经验,若是……万一呢? 包括练武在內的任何事情,在没有成功前,夸大海口、或昭告天下,並非聪明的做法。 除了有机会令投资者失望、令自己陷入道心不稳的困境,还有机会招来旁人的嫉妒、以至於恶意。 降低期待值,而后给她绝对的惊喜,亦可以轻鬆为自己爭取到、最大限度的二次投资! “每天五颗气血丹,若给旁人的师姐绝对捨不得,至於阿尘你的话……没问题!明日……” “等等!” 赵颂茹眨眨眼睛,“阿尘,你说的是每日,而不是每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是每日!” 被路尘平淡的三个字震惊得掉了下巴的,除了赵颂茹、还有林平等三人。 从远处过来、正要加入五人小世界的程朗,亦陷入了沉思。 每日五颗气血丹,一月一百五十颗、七十五两银子! 到底是一个怎样离谱的概念,对標朱可贞一目了然。 过去一年赵颂茹在朱可贞身上投资超过三十两银子,可以看到的是…… 不超过四十两银子,可培养出一位忠诚的明劲武者! 朱可贞上等根骨,拜入潜龙武馆时,文可破做出初步判断:上限为可练出暗劲。 经过一路以来的观察,近期做出调整:上限为暗劲小成,未必不能达成暗劲大成。 反观路尘…… 缺失武道基础的他,下限极大可能就是上限。 练劲三阶、练劲四阶、突破练劲瓶颈、练出明劲。 至少需要两个月时间、一百五十两银子、五个朱可贞! 若超过两个月、甚至半年、一年呢? 结善缘,本质是投资、从头到末都是一门生意! 赵颂茹儘量以甜美笑容、来挤掉脸上的尷尬,“阿尘你的天赋异於常人,师姐想呀......必须回去跟家里的长辈商量,如何为你量身订造一套最优方案!至於方案如何,改日告知,可好?” “一切听从赵师姐安排就是!” 结善缘由来是一个双向奔赴的过程,对於这个结果路尘表示理解、並早有心理准备。 手中紧握三颗气血丹的他,亦可静观其变…… “若明早结果不尽如人意,我大可悄悄跟赵师姐表明:十日內绝对可练出明劲!” 十日內练出明劲、花费二十五两银子,无论是时间、抑或金钱投入,都远低於朱可贞,路尘找不到赵颂茹拒绝的理由。 …… 潜龙武馆外,马车上。 赵颂茹两条长腿,娇俏的踢著晚风。 “你说……阿尘有机会练出化劲吗?” 练出化劲,是巨额投资到路尘身上的唯一理由。 问题出口,赵颂茹自嘲的笑著,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不过…… 过去两天,路尘的表现实在太过於惊艷,令她有了一丝侥倖。 “如果我是你的话,绝对第一时间答应阿尘所有要求!” 並排而坐的程朗,眯著眼睛看著天边云霞。 而云霞下方是那臭名昭著的南街! 赵颂茹喜道:“然则你的意思是……阿尘有机会练出化劲?” “不是,不是!以我眼光看去,正常条件下阿尘的上限是明劲小成?大成?巔峰?不能再高了。” 啪! 程朗打开摺扇,为瞬间脸蛋、脖子通红的赵颂茹轻轻扇著,示意不必上火、待我慢慢说来。 “鸿运商行若不惜工本,將最好的资源通通砸到阿尘身上的话……” “即便武道基础不稳,以他的天赋、心性、毅力,未必砸不出一位暗劲武者!” “你向来冰雪聪明,应当明白我在说什么……” 赵颂茹的脸蛋、脖子復归通红、越发的火辣,心里自然明白程朗的潜台词。 “他是让我下嫁给阿尘!” 鸿运商行的优势十分明显:赵慎行深諳人情世故,黑白两道都能够吃得开。 奈何…… 劣势也在此! 所谓“吃得开”,不过建立在利益关係上,最容易被攻破、甚至瞬间转化为水火不容。 “但凡我赵家拥有一位属於自己人的暗劲武者……” 是赵慎行与自家人对话的口头禪,也是他一生人的遗憾。 一位属於自己人的暗劲武者坐镇,不说可以令鸿运商行业务更上一层楼,守业是绰绰有余的。 无疑路尘是不错的人选…… 诚如程朗所言,他天赋、心性、毅力都极高,奈何受限於不可抗因素、导致上限不高,不可能没有遗憾。 南街出身的他,自带“低人一等”的属性,耗尽气力挤进潜龙武馆,不可能没有抱负。 於潜龙武馆中,规行矩步、谨小慎微,仍逃不过萧然等人的无端陷害,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师父今日与其说是在替他出头,倒不如说为了打磨自己未来的关门弟子,更为贴切。 他不可能没有自伤自怜。 此时若得到支援,等同於雪中送炭,更遑论是天大的恩情。 可以预知…… 路尘这一辈子都会成为鸿运商行的死忠! 可惜…… “我跟阿尘是不可能的……” 將最好的资源通通砸到路尘身上,不过搏一位、兴许有机会的暗劲武者。 若砸到朱可贞身上,至少能够获得一位暗劲大成,甚至是暗劲巔峰。 况且…… 自己还那么年轻,而出身寒微的武道天才如过江之鯽。 选择任何一位,都要比选择路尘更为明智! 察言观色,程朗岂能看不出了赵颂茹的心思,也不勉强,改变了话题,“有一段时间没到赵家了,不知你二姐近况如何?” 不等赵颂茹回答,程朗已然跳了下车,快步迎向从武馆大门走出来的简淑儿,“小七师姐,小弟有要事相求!” 19、义气、笑面虎、程朗执念!(三更求追读) 程朗的年纪比简淑儿要大上三岁。 奈何武道天赋摆在那…… 晚三年拜师学艺的简淑儿,早程朗半年成为內门弟子,是以“七师姐”之前,加一个“小”字,是他的专属。 程朗性格豁达,对此不以为然。 “程大哥,但说无妨!” 私底下的场合,简淑儿不以师门长幼论。 亦知道眼前的“程大哥”为人仗义,由来只有別人求他办事,反过来的情况今日第一回。 心中颇为诧异,同时下了决心:无论他求的事多难,我儘量答应就是! “我想请简家资助路尘,从明日开始直到他练出明劲,每日提供五颗气血丹!” 程朗开门见山。 “对不住,小妹不能答应!” 简淑儿拒绝得乾脆利落。 无他…… 简家不养庸才! 人阶资源,投给有机会练出暗劲的武者。 地阶资源,投给有机会练出化劲的武者。 此等武者,即便练不出化劲,也大机率可以加入巡察司。 即便如路尘判断大玄正处在王朝末年,毕竟还是正统、还掌握著政权。 有道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至不济也能成为巡察司中、副司尉简淑儿大人的得力助手。 至於天阶、仙阶资源,都是投给拥有远大前程的武者,他们的崛起能够令简家更上一层楼。 “阿尘武道基础不稳、上限有限!” “不瞒程大哥,我手中的资源绝大部分都投放到萧然身上,如今是捉襟见肘!” “若要支付如此庞大的投资,必须要向族中长辈申请,而这申请理由……真心难以启齿!” 简淑儿坦诚的解释道。 如今天这般,亲自下场给路尘指点一二,或者平素里提供一些资助,她是十分愿意的。 不过…… 仅此而已! ……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少爷,小人想不明白……您为了路爷情愿出卖人情,也不愿意资助他,这是何故?” 仍被扔进车厢的马夫,不解道。 人情债最难还,尤其对如程朗这般、处在上流社会的人物。 “程家资助再多,也多不过、且好不过简家,更遑论成为赵家赘婿……那可是聚一家资源於己身呀!” 程朗坦然道。 话语间,“啪!”,马鞭挥出、提高了车速,嘆气道:“如今没有办法了,唯有我给阿尘兜底吧!” 马夫越发想不明白…… 自家少爷向来对朋友十分大方,也没有如对路尘这般大方、乃至於不计后果的。 若非他家里妻妾、儿女成群,若非自己常载著他去“妻不如妾、妾不如……叫”的地方鬼混。 还真以为路尘身上有什么长处,令他大开眼界呢! …… 程家。 书房內。 程朗眼前飞速移动著,一道五十岁上下、器宇轩昂的挺拔身影。 经过数十个来回的折腾,程自在终究停了下来,指著程朗、恨铁不成钢道:“我的好儿子呀,你到底在说些什么胡话!” 话语再度將情绪点燃…… “平日里……你胡乱花钱、净结交一些屁用都没的猪朋狗友,爹已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晚……你竟然说要以每月八十两银子,去资助一名上限不过明劲的小子,你……” 程自在声音不受控的拔高几分,彻底爆发…… “你到底是疯了,还是想直接將你爹活活气死!” 面对父亲的暴怒,程朗没有半分惊恐,而是担忧…… 自家老爹向来脾气极好,里里外外都是老好人。 对旁人如是,更遑论自己是他老人家、追了八个女儿后才生出来的唯一男丁! 於是安抚父亲坐下,给他倒上香茶,开口问道:“爹,是不是大丰收米行出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程自在嘆了口气,缓缓点头,“今日仇笑痴又来了,態度十分的强硬!” 程朗恍然…… 外城三大米行,由三位结义兄弟掌控,合称三丰…… 乔本初的庆丰年米行、程自在的大丰收米行、仇笑痴的食丰盈米行。 三人之中,以仇笑痴城府最深、最可怕,有笑面虎的外號。 平素里活像一尊笑弥勒,心底却在不断算计,一旦锁定目標、並有十足把握…… 便如饿虎扑食,手段狠辣、乾脆,一口下去可谓“骨头都不剩”。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盯上了自家兄弟! 程家有百亩黄金稻田,土质结构神异、可比擬灵土。 一年一收、產约莫六万斤黄金米,可滋补武者气血、堪比灵药,却无“药有三分毒”的风险,是程家的底蕴。 一月前仇笑痴表达了对黄金稻田的兴趣,几次三番试探未果,今日发展成直接下最后通牒:二哥,卖或不卖,三日后请给小弟一个明確答覆! “仇笑痴没有绝对把握,是不能说这话的!奈何到今日为止,我尚未查出来他到底有什么底气!” 程自在端起香茶、泼湿了衣襟,懵然不知。 抬头道:“阿朗,你出去吧,以后出外儘量小心点!至於此事便交由爹跟你几位姐夫处理!” “孩儿告退!” 程朗向来有自知之明:我能力有限、帮不了爹分忧,也不能给他老人家添堵! “阿朗!” 程自在看著儿子的背影,心中不忍,“你倒是说说,那个路尘有何特別之处?” 程朗坦然道:“阿尘心性、毅力都是第一流的,而且……他是南街出身!” “他是南街出身……” 程自在微微頷首,眼里满是怜爱、以及回忆。 二十五年前,他深夜遭遇数名黑衣人偷袭,负伤逃进了南街。 幸得一位老人仗义出手、將黑衣人杀退,並带他回家疗伤。 大概是缘分使然,与老人的独女互生情愫,继而討了回家做第四房妻子。 两年后如愿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程朗。 好景不长,程夫人南街出身的秘密终究藏不住,惹来上流社会不少流言蜚语。 令正在坐月的她烦躁不安,数年不见好转、性格变得越发孤僻、古怪,乃至於半步不出房门。 某日经不住丈夫劝说,一同出席宴会,期间也不知有心、抑或无意,有人讲了一句:南街之人,男盗女娼。 程夫人性情刚烈、一时想不开,留下一句“南街之人在你们眼里就那么不堪吗”,竟投井自尽。 从小程朗心底有一个执念: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南街出身並不丟人,南街出身亦能前程远大! “这样,每月给路尘十颗气血丹、十斤黄金米,为期半年!” 十颗气血丹、十斤黄金米,为期半年,价值三十六两银子。 等於上等根骨的朱可贞,从鸿运商行一年获得的资源支持。 程家对路尘不可谓不仁至义尽! “不过……” 程自在话锋一转,“未来一年,你每月要扣减三分之二的零花钱,成不成你自己决定!” “可以!” 程朗没有任何的犹豫。 20、笔记、衣裳、爭气!(三更求追读) 翌日。 天未亮。 路尘踏著星月,来到南街与外面世界交匯、一处人跡罕见的地方。 於一棵大槐树下,藏起了平日乞討时穿的破烂衣裳。 低声道:“今日十二!” 十二,是南街乞丐集中交例钱给吴天良的日子。 今日比较特殊…… 是吴天良的忌日! 路尘冰冷的目光落到心中的死亡笔记上。 扉页按时间先后,开头的三个名字分別是…… 吴天良、侯信、萧然! 名字之间间隔极大,方便隨时可插入该死之人的名字。 大概是杀人前的兴奋,路尘提前半个时辰来到潜龙武馆。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放下隨身包裹,出拳不悔。 【功法:潜龙桩(盘龙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功法:潜龙桩(盘龙2%)】 【潜龙桩(盘龙3%)】 【盘龙4%】 【5%】 …… 第五十五缕气血生成。 第五十六缕气血生成。 第五十七缕气血生成。 …… “引龙、盘龙、腾龙,对应力从地起、蓄劲於腰、直通大龙。” “直通大龙,人体脊樑如同巨龙,节节贯通、气血於此通行无阻。” “隨著气血通行,滋养、强健骶椎、腰椎、胸椎、颈椎,令脊樑柔韧、强劲!” 感悟一丝、一丝融入到拳法当中,身隨意动、路尘挥出一拳…… 嘶! 竟带了一丝破空之音! “我的身体逐渐强化,挥拳时好似甩鞭,威力激增。” “如今虽然没有做到將气血扭成一股,亦能將之整合、且初见成效……” “拳劲较之昨日,至少增强一倍!” “若气血直通大龙、达成腾龙境界、甚至练出明劲,威力又將激增几何?” 肉眼可见的进步,如百江匯海般力量的增强,路尘继续沉迷其中。 一个时辰转眼即逝。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盘龙25%):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路尘明显感知到习武带来的身体亏虚,立即服下一颗气血丹。 “剩下两颗气血丹不能维持今日消耗,待赵师姐到来时、再做决定吧!” 喔喔喔~~~ 雄鸡啼鸣,被称作破晓之阳…… 天地间先有雄鸡啼鸣,太阳方敢出现。 当然…… 先於雄鸡啼鸣的是,潜龙武馆两名弟子路尘、范根的挥洒汗水。 “今日范师兄尚未到来,是身体抱恙、还是出了什么状况?” 思绪间,大门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阿尘!” 隨即冒出一个脑袋,比朝阳还明艷的是,苏蓉蓉的明眸皓齿。 “蓉蓉姐,你怎么来了?” 路尘来不及抹去汗水,高兴的迎了上去。 “我寻思著你只有一套换洗衣裳,给同门看到了……不好!” 苏蓉蓉递过来的是,一套青色长袍。 隨即替路尘整理著潜龙武馆制服的衣领,“真好看!” “没这个好!” 路尘纠正道。 青色长袍的用料十分粗劣,情义却无价。 “都好!” 苏蓉蓉从怀里摸出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塞到路尘手中,“趁热!” “你也吃一个!” “我一点都不饿……嗯嗯……” 苏蓉蓉俏脸生红,一双明眸成了两道弯月,堵住嘴巴的自然是一个肉包子。 “好啦,我要回去干活,不然东家要责骂了!” 苏蓉蓉挥挥手,很快便消失在晨光里。 “挺好看的呀!是哪家的姑娘?” 马蹄声由远及近,程朗走了过来。 踮高脚、饶有兴致的看著,很快情绪急转直下,变得十分低落,更多是歉意,“阿尘,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些、也就为期半年。” 路尘手中多了十颗气血丹,十斤黄金米。 黄金米细长、饱满、通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 路尘心中感动…… 程师兄,你怎能对我有歉意? 事实上,我跟你相识三天不到。 不说眼前的厚赠,即便是前天的三颗气血丹,於我来讲,已然是恩重如山。 “程师兄,小弟铭记於心!” 大恩不言谢。 目前的路尘根本没有任何能力,可以给予程朗回报。 自然也不会夸下海口、只得记在心上。 对我坏的人,一个都不放过。 对我好的人,必然涌泉相报、一个都不落下! “路爷,为了您手中资源,我家少爷不知受了多大的委屈!” “二十三年来,头一回给老爷骂得狗血淋头!” “还给扣去了一年的零花钱!” 马夫无视了程朗杀人的眼神,坚持把话说完。 “阿尘,你別听他乱讲。” “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以后还得靠我养老送终,哪捨得骂?” “至於那点银子……不过是我荷包表面一层而已,平日里丟了也懒得捡回的、也不止那些!” 路尘心中震惊…… 程师兄对我好,我知道! 不曾想竟好到如此地步! 我何德何能,值得他如此对待呀? 没有答案。 眼前的程朗顾左右而言他,大概出言相问、也未必得到真实答案。 路尘思绪万千,最后也只剩下一句平淡的话,“程师兄,我会爭气的!” 隨即拍了拍手中青色长袍,回应了程朗刚才的问题,“她是我表姐。” “表姐!也可以吗?” 似乎感受到路尘异样的目光,程朗急忙解释,“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隨即摆摆手,“不提那个!讲点正经事……今晚一起去暖香阁,可好?” “不去!” “听师兄讲,那里来了一批番邦姑娘,金色的头髮,金色的……” “不去!” “明白!瞧我这猪脑子,放心……我请客!” “不去!” …… “喂!表哥!” 在程朗的胡言乱语中,赵颂茹好似一头兔子,蹦了过来、娇俏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程朗解释道:“小茹是我的表妹!武馆老人都知道,她是我姑妈的女儿!” 赵颂茹害怕面对路尘出现的沉默,立即道:“没错!我两个姐姐都比表哥大,我是最小的那个!” 表姐! 我有一个朋友! 路尘頷首,“明白!” 明白者,除了明白程朗那点古怪的小心思,更是…… 赵颂茹今早一字不提关於“结善缘”的事情,且找了一个颇为笨拙的藉口、匆匆走开。 路尘拍了拍怀里的十二颗气血丹,轻声道:“足够。” 足够练出明劲,也足够给彼此一个体面! 原本的计划也隨著赵颂茹的主动放弃,而不復存在! 今日潜龙武馆的气氛有点古怪…… 赵颂茹、林平等四人小组,偶尔望向路尘的眼光,显得略微尷尬。 朱可贞双眼通红、神情十分亢奋,一改过去的谨小慎微,逮著谁都要说上一轮,却又词不达意。 最古怪的莫过於,六年来风雨不改、从未缺勤的范根,一个早上不见踪影。 事实上…… 世间之人无论情绪如何,无论少了谁,又无论发生了什么大事,太阳还是照常升起、运行。 眨眼间,中午来临。 路尘服下第二颗气血丹,目光落到命格面板上……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盘龙5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不错!” “气血生成了六十八缕,今晚杀人前、定可达成练劲三阶!” 21、雪中送炭、候家阴谋、穷人的命!(三更求追读) 大槐树下。 路尘脱了个精光,重新换上乞討时的脏臭、破烂衣裳。 潜龙武馆制服、苏蓉蓉送的青色长袍,叠好、藏於树下。 咄,叮、叮、叮! 清响处,小块碎银从青色长袍內滑落,於阳光下粲然生辉。 数枚铜子紧隨其后,不偏不倚、砸落到碎银上…… 或旋转不息、或滚到远处、大多是歪歪斜斜倒压在杂草上。 路尘伸手探进青色长袍,里面缝製了一个里袋,合共摸出一钱碎银、三十九枚铜子。 “蓉蓉姐不敢直接告诉我……银子来路古怪,是再典当了什么?抑或问人借的?” “她……又给我雪中送炭!师父赠予的一钱银子,过去两天早吃完了。” “原本是要今天跟师父请示:能否为武馆劈柴、並做杂务,换取食宿。” “有了这些银子,大可熬到练出明劲,料理好南街之事,再做打算。” “只是……” “难为她了!” 路尘双手用力往前推去,推倒杂草覆盖衣裳、也碎掉了所有思绪。 起身大步前往与侯信约定的地点。 …… “今晚戌末、甜水胡同、秦家老宅、以老槐树上的红布为暗號?” 侯信与身旁一名二十七八岁、身形外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互相对了一眼、点点头。 而后目光炯炯,凝视著路尘,好似能够直接看穿路尘的心。 路尘迎著侯信的目光,平静相对,“屋里合共五十二名丐帮弟子,孔武有力者不超过二十人,其中朱大、朱二兄弟为练劲一阶武者,吴天良为练劲二阶高手。” “小弟与黑蛇帮同坐一条船,今晚千万要准时到达,不然会死人的。” “事成后,请侯爷引荐小弟进黑蛇帮,为您鞍前马后。” “没事的话……小弟先行告辞!” 说罢路尘向著眾人团团拱手,而后快步从侧门悄然离去。 侯信的目光从幽暗的侧门收回,落到三名黑蛇帮弟子脸上,“让你们调查的事情怎样?” 三人齐声道:“三日以来,反覆確认:路尘当日所讲的都是事实,他確实在丐帮难以生存!” 侯信頷首,喝退手下后,与旁边之人四只大手紧紧握到一起,“大哥(阿义)我们很快就能兄弟团聚了!” 侯家七兄弟,感情十分要好,奈何当年黑石城闹饥荒,唯有各散东西、觅存活之道。 侯信、侯义到了清水城,凭著够胆、够狠、有几分脑子,打拼了十年终究熬成了练劲二阶武者、黑蛇帮头目。 若今晚顺利將南街丐帮一锅端了,侯信凭功劳可晋升成为外城真正黑蛇帮的头目、离开南街、並得到更高的功法奖励。 “大哥,今晚之后我代替您掌控南街黑蛇帮、丐帮地盘,拼命搞钱,钱越多、进我们口袋越多,您的练武资源越多!” 侯义兴奋的说著。 “如过去一般,我得到功法即是你得到功法,我实力提升即是你实力提升!很快我们兄弟二人便能在外城打出一片天地,接另外两位兄弟过来团聚、享福!” 侯信说著说著,神色不禁黯然:兄弟七人出外打拼十年,如今能活下来的只有四人。 “大哥,丐帮之人颇为彪悍,我们需从长计议。” 侯义摸著曾被吴天良重伤的胸口,心有余悸提醒道。 侯信微微一笑,“大哥今日也不藏了,其实……於半月前,我已经达成练劲三阶!” “那还有什么顾虑的!” 侯义大喜,似乎想到了什么,“对了,事成后您说要连本带利收路尘三两银子,那小子手中还能有钱吗?” 侯信阴鷙的笑著,“我不需他有钱,只需他给我写下欠条,成为会下金蛋的母鸡!” 路尘承诺三个月內为吴天良赚三两银子,妥妥是会下金蛋的母鸡。 一张利叠利、永远还不清的欠条,可將他彻底锁死。 “若路尘无那本事,再杀不迟,反正对我们来讲没任何损失。” “大哥高见,路尘此人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必须死,他能出卖吴天良,终有一天也能出卖我们兄弟俩!” 太阳微微偏西,斜照在候氏兄弟阴冷的笑容上。 同时也斜照在潜龙武馆的围墙上,往大院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著脸带压抑的弟子们。 “阿尘,范根今日正式退出潜龙武馆!” 看到路尘回来,秦明迎了过去,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详尽告知…… 前天晚上,张敏令下人给范根带去好消息:达成练劲二阶、即被张家聘为护院,月奉三两银子。 儿子出息了,这个家从此有了盼头,而劳苦大半辈子的自己、终究嗅到了享清福的气味。 翌日回到洛河码头的范父,逮著谁都自豪、兴奋告知。 不曾想乐极生悲…… 一天下来,行头林胖子对他百般针对,除了无休止的辱骂,还剋扣工钱、甚至詆毁范根。 傍晚时终究忍不住的范父回懟了一句,被林胖子揪住不放,继而令人將他打至重伤。 “范根此刻在內宅,求师父退回这个月剩余的束脩给父亲疗伤。” “听师父意思,非但会全额退回二两银子,还额外送他一两银子。” “师父他老人家对穷苦人家最有同情心,就如那次……” “大师兄!”,路尘打断了秦明的话,沉声问道:“范老伯与林胖子可有宿怨?抑或是林胖子受了旁人的指使?” 旁人……路尘心里想到的是:萧然! “你想多了!” 秦明嘆了口气,“要怪就怪老范得意忘形!是林胖子见不得別人好而已……” 得意忘形? 儿子出息了,父亲高兴一下,叫得意忘形? 范老伯他错哪儿了! 不忿归不忿,路尘前世今生都明白一个道理…… 没有无缘无故的对你好,而害你大多时候还真连一个“像样”的理由都不需要! “阿尘,你好好听著……” 秦明特意过来,並非无的放矢,“你前途无限,不要为了范根的事情影响了道心,你看……” 话语间,手指將大院数十人圈入其中,继续道:“一年內,眼前的这些人都会以不同理由、黯然离去,估计留下一个都难!范根的离开,很平常……” 秦明没有说下去,转身大步离去。 范根从內宅出来了…… 大院里好似夏虫般的嘈杂之音,在这一刻似乎被压抑的气氛绝缘了,根本传不到人类的耳中。 有同情、可怜范根的,更多是物伤其类的,不知道自己何时、会以何种理由步范根后尘。 几名已经迫近“死期”的学徒、外门弟子,脸色煞白、垂头丧气。 “阿尘,在武馆多待一月我就可以达成练劲二阶。” “张师姐的承诺已经送到了范家,我跟爹就要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你读过书、明白道理,给我说说,为什么上天就不给机会?既然不给机会、为什么不早早的断绝希望,而是要等到我已经看到希望的时候?” 范根无助、更多的是不甘,看著路尘、低声的询问著。 22、心念通达、范进中举、那年十六! 路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范根。 自己身上的银子连应付这几天的吃饭问题都不够,况且那是苏蓉蓉赠予的。 请程师兄仗义出手? 自己有什么资格慷他人之慨! “阿尘,这就是穷人的命呀!穷人就该被欺负,改变不了的!” 范根摇摇头,转身、吝嗇著步伐走向大门。 一旦走出这扇大门,那位六年如一日、比任何人都提早半个时辰来到潜龙武馆、於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出拳不悔的少年…… 再无人记得! “范师兄!” 路尘追了上去,从怀里摸出一把铜子,想了想、放回怀中。 手再度伸出来的时候,掌心端著一块一钱重的碎银,塞到范根手中。 很愚蠢、也很无耻:银子根本不是路尘的,而是苏蓉蓉赠予。 不过…… 路尘知道自己此刻不这样做,会后悔一辈子、难以心念通达以至於影响了习武的道心! “范师兄,穷人的命也是命!” “若我们自己不在乎,它比地上的牛粪还低贱!” “若我们自己在乎,它比任何人的命都要矜贵、它是独一无二的!” 范根茫然抬头,“如何在乎?” 路尘一字一顿道:“有人欺负我们的时候,不退缩、像条疯狗一样扑上去,寧可自伤一千,也要拼杀敌八百,事实上……杀敌一百、十个、一个,也是好的!”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路尘与范根的对话,也碎掉了大院弟子的各种情绪。 目光聚焦处,烟尘滚滚。 一尊练功桩被一拳拦腰截断,滚落到烟尘之外。 一拳断桩! 潜龙武馆今日有一位练劲巔峰外门弟子,突破瓶颈、练出明劲,成为內门弟子! 引龙、盘龙、腾龙、升龙。 力从地起、蓄劲於腰、直通大龙、发於双臂! 练劲巔峰武者,唯有將体內气血扭成一束,灌注双臂、由拳头髮出,方能一拳截断潜龙武馆的特製木桩。 “成了!成了!老子终於练出明劲、要发达了!” “x尼玛!老子从昨晚到早上,左眼一直在跳,就知道今日必定成功!” “今早跟你们讲『担心不知何时才练出明劲』,不过是老子低调而已!靠!靠!靠!” 向来谨小慎微、说话也要字字斟酌的朱可贞,手舞足蹈、口吐芬芳、面容狰狞,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十数息后,方勉强稳住了情绪,一脸铁青、大步走向赵颂茹。 “赵师妹,真是惭愧。” “得到你一直以来的照顾,熬了一年才练出明劲。” “唉,感觉有点丟人,真心不好意思跟你匯报,也对不住赵老伯的期望。” 投资成功! 非但证明自己眼光不俗,也能极大提升鸿运商行的实力! 赵颂茹笑靨如花,“朱师兄快不要这样说!一年时间从入门到练出明劲,放在整个外城,也是十分了不得的!” “这样……” “即日开始,鸿运商行每月为你提供:五两银子、三十颗气血丹、六十斤赤蛇肉!” “你看可以么?” “五两银子、三十颗气血丹、六十斤赤蛇肉!”,朱可贞拔高声调,慢悠悠的重复著。 隨即豪气的大手一挥,“我的事,由赵师妹安排得了!” “恭喜朱师兄!” 江灿快步过来,直接道:“松鹤楼愿以每月一两银子,请朱师兄掛靠,不知意下如何?” 明劲武者同时掛靠数家、利益不衝突的势力,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无需如对待“结善缘”的势力一般效死忠,更无需长期进驻,只需在有事的时候、尽力而为即可,更多时候是作为撑场面用的。 朱可贞向来不笨,以询问的目光看向赵颂茹。 “只需朱师兄的心一直在鸿运商行,多掛靠几家友好势力,自无不可!” 有些事情需要放到明面上讲清楚,对此赵颂茹的尺度把握得极好。 旋即嫣然一笑,“小妹正馋著松鹤楼后天的鸳鸯五珍烩呢,江师兄当然是好朋友了!” “既然朱师兄接受松鹤楼的好意,我黑铁山庄每月二两银子的待遇,不能不接受呀!” “福威鏢局也是每月二两银子!” “还有我……” 顷刻之间,光是白银硃可贞获得了超过十两每月的掛靠报酬。 而过去一年,他从鸿运商行获得的资助,加起来总和不超过三十五两。 练出明劲的他,有如鱼跃龙门、身价百倍。 可知…… 几代人以普通人生活標准过活的朱家老小,从此踏上了通往外城上流社会的康庄大道。 隨著朱可贞实力增强,这条路將会越走越远、远走越宽。 “恭喜朱师兄!” 大院弟子一窝蜂的涌过去,爭相向朱可贞道贺。 无他…… 过来道贺的,朱师兄未必记得,没有过来的一定铭记於心! 远处的路尘呆立原地,颇为感触…… 一边是朱可贞的草根逆袭、人前显圣。 一边是范根离去时的形单只影。 “原以为过不了几天,大伙就將范师兄忘记,不曾想忘记一个普通人,仅需不到七秒!” “说到底……唯实力矣!” “我必须无时无刻,儘快、极致提升自身实力!” 今年16,潜龙武馆,路尘站著如嘍囉。 不过…… 路尘不知道的是,范根转身离去时,眼里泛起了过去二十一年不曾有过的异样锋芒。 “阿尘,你可以的!” 思绪间,朱可贞在眾人的簇拥下来到路尘面前,神情姿態,满是长辈的温和与鼓励。 一只大手轻轻的在路尘肩膀上捏著,语重心长道:“阿尘,你两天达成练劲二阶,不可谓不年少有为。” “偏偏你就栽在『年少』二字上……是年少轻狂呀!” “如昨日向赵师妹提出的要求,给自家人听了,没什么、权作说笑罢了。” “若给其他武馆的人听去了,该怎么想、怎么说,一句『潜龙武馆弟子不知好歹』是绝对跑不掉的!” 目光炯炯盯著路尘看了一阵,满意的点点头,隨即拍著胸口道:“这样……” “一月五颗气血丹,你若点头,师兄保证鸿运商行的大门继续为你敞开!” 路尘向著朱可贞恭敬行礼,诚恳道:“多谢朱师兄厚爱,只是小弟还需要回去好好想想。” 说罢,老老实实回到那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头顶烈日、继续出拳无悔。 朱可贞摇著头,满脸惋惜,“说教千遍、不如事教人一遍!看来少年人不撞南墙是不回头呀,只希望不要走太多弯路就是!” “朱师兄说的是!” 眾人附和道。 赵颂茹的目光从路尘身上,落到朱可贞身上,心中嘆气…… 若论外表,十个朱师兄也比不上一个阿尘。 偏偏…… 能够撑起鸿运商行未来的从来不是外表,而是硬实力! 大概二姐一直对表哥若即若离,也是这个原因。 念及此处,咬咬牙、也顾不得许多,凝滯白玉般的右手,轻轻捏住朱可贞的左臂,低声道:“祝朱师兄早日练出暗劲!” 在眾人艷羡的目光里,朱可贞意气风发,昂然道:“请……请……请赵师妹放心,我朱可贞当天发誓,三年內定要练出暗劲,绝不能辜负你!” 赵颂茹俏脸生红,“小妹静候佳音!” 目光再度落到那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如赵师兄所讲,阿尘还是没能认清自己,接受鸿运商行的善缘,不过……” “即便认清了又如何?他的上限也仅仅是明劲呀!” 隨即脆脆喊了一声“朱师兄!” 23、阶级、我命、三阶! 夕阳西下。 潜龙武馆的大院,好似一滴墨水落入了诺大的水盆中。 瞬间染成了淡墨色,却也能保持著一定的能见度。 一团团的蚊子成球状在半空飞舞,虽不咬人、也十分烦厌。 潜龙武馆的制服湿噠噠的黏在路尘身上,令他的出拳显得十分凝滯,乃至於不成章法。 路尘吞下了今天的第五颗气血丹。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盘龙85%):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我推算得不错,如今需要吞服五颗气血丹,方能支持圆满一个小境界。” “已经练出第七十五缕气血,八十一缕为极致,酉时过半……时间应该还来得及!” “身体很酸、很痛、很累……” “我没资格说这些,继续吧!必须在今晚杀人前,达成练劲三阶!” 路尘继续出拳不悔。 不过…… 拳法还是杂乱无章,甚至不堪入目。 呼~~~ 不约而同…… 大院的潜龙武馆弟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约而同…… 大院的潜龙武馆弟子,今晚较之平素晚了两刻钟离去。 无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路尘一日达成练劲一阶,又一日达成练劲二阶,若今日再以一日达成练劲三阶的话。 他的上限就不是明劲,很可能是暗劲、甚至更高! 化劲高手在外城如图腾式的存在,是外城稳定的定海神针,基本不会轻易出手。 在这种情况下,暗劲高手就是外城实战中的战力天花板,受人敬仰,是中型、甚至大型势力的底蕴。 “我们已经足够宽容,允许路尘练出明劲。” “南街出身,比社会底层还低一等的低贱族群,应该满足。” “偏偏那路尘,死命挣扎、看样子不练出暗劲將我们踩在脚下决不罢休……” 一般的心理活动整日如梦魘般,缠绕著大院几乎所有潜龙武馆弟子。 路尘不知道的是…… 今日潜龙武馆的压抑气氛,好大一部分是拜他所赐。 他两日来展现的惊人天赋,异於常人的努力,平静得令人心悸的毅力。 正逐步摧毁著“身家清白”之人的心底防线、自小到大的信仰,甚至神圣不可侵犯的社会等级制度。 他们不知道的是…… 我命由我不由天! 路尘练出明劲、暗劲、化劲、乃至化劲之上,无需任何人的允许。 天地良心,路尘亦从未想过要將任何人踩在脚下…… 要么和平共处,要么打服、打死! 不过…… 当下的他们如愿的心满意足! 服下气血丹的路尘,並没有表现得如昨日一般…… 出拳不悔、一往无前,每一拳都好似击打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肉眼可见无形墙壁不断出现裂痕、最终被完全摧毁:达成练劲二阶! 眼前的路尘出拳软绵绵的,简直是不成体统! 看来气血丹也挽回不了他所处的强弩之末! “果然如我所料(愿)……” “南街出身,还是该有当下等人的自觉。” “即便练出明劲又如何,毕竟是南街出身的!” 眾人如释重负,互相挤著眼、挑著眉,都能明白对方的心思。 他们似乎忘记了,自家师父、那位令外城二十九家武馆闻风丧胆的“疯狗”,也是南街出身。 当然…… 是刻意忘记,或者是麻醉著自己:不同的、绝对不同的! 至於路尘的南街出身,与师父的南街出身有何不同,没人在意、没人愿意细想,总而言之:绝对不同的、绝对不能一样呀! …… 【功法:潜龙桩(盘龙86%)】 【功法:潜龙桩(盘龙87%)】 【功法:潜龙桩(盘龙88%)】 第七十六缕气血生成。 …… “气血丹药力百分百吸收,身体亏虚已然得到填补,为何出拳仍如此的不成章法?” “不成章法归不成章法,並没有丝毫影响『盘龙』的飞速进步……明白了……” “是极道武圣命格特效使然: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如今我的身体正被、习武带来的正常疲倦操控,功法便在命格特效的作用下,以疲倦的形式朝著唯一正確方向永不止步。” “只要再练出几缕气血,就能马上得到改善、甚至恢復正常!” 对於外间各种情绪的变化,路尘不得而知。 即便知道了,也不会理会。 路尘由来明白自己需要什么,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更加明白一个至理…… 无需爭辩,只要拳头够硬! 真理、正义由来都是强者的奴僕,是弱者一辈子触碰不到的奢侈品! …… 目睹著同门三三两两离去,目睹著路尘的出拳犹如“垂死挣扎”。 赵颂茹心中悄悄吐了一口气。 若路尘今日竟然达成练劲三阶的话…… 等於自己任由一位未来暗劲高手,在掌心中溜走,而无法跟父亲交代。 更是等於任由一位外表在朱可贞十倍之上的未来暗劲高手,在掌心溜走,而无法跟自己的下半生、下半身交代! 旋即柔声道:“天已黑、路不平,不知朱师兄可否与小妹一併乘车,护送一程?” “一併……一併那个……” 朱可贞喉干舌燥,“可贞义不容辞!可贞义不容辞!” 夜色吞没了潜龙武馆,明亮的灯光从內宅窗户透出。 从內宅快步而出的简淑儿,凝住了脚步、目光落到黑暗处,那道挥拳不倦的身影上。 心中再次嘆息…… 但凡萧然拥有阿尘一般的心性、毅力,或者说阿尘並没有错过…… 罢了、罢了,既成事实、多想无益,只希望萧然千万不要废掉、更不要成了白眼狼! 抬头处,声音清脆道:“阿尘,你今日练的足够多了,赶紧停下来、否则过犹不及,蛮练只会伤了根本、將来悔之晚矣!” 【功法:潜龙桩(盘龙93%)】 【功法:潜龙桩(盘龙94%)】 【功法:潜龙桩(盘龙95%)】 第七十七缕气血生成。 第七十八缕气血生成。 第七十九缕气血生成。 路尘感觉越发良好,出拳亦渐渐重回正轨,沉浸其中、忘了天地间的事情。 “小七师姐……” 程朗轻轻摇头,低声道:“有我看著、你放心吧!若真有个万一,也可立即补救,伤不了阿尘的!” “那好!” 简淑儿似乎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茫然的点点头,脚步自主往外而去。 “小七师姐,怎么了?是不是师父调低了……咳咳,改变了对明月会的预期?还有那天代表潜龙武馆的是……” “好吧……”,程朗自嘲的笑著,心里明白得很,並非小七师姐傲慢、以至於没理会自己,单纯是她心中有事、根本听不到自己的言语。 “大概如我所料吧,只是这等事情担心无用,已然不是你我可以控制……” 程朗倒是看得开,目光继续落到路尘身上,“誒?!” 刚才阿尘的拳法明明不成章法,怎么如今变得…… 强劲有力,简直就是一往无前,与昨日突破前的状態相比、哪有半分区別呀! 懂了…… 阿尘稳健,是故意在大伙面前藏拙呀! “如此说来,我岂不是……岂不是……捡漏了一尊瑰宝?!” “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程朗屏住呼吸,脑海里生起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动念。 【功法:潜龙桩(盘龙98%)】 【功法:潜龙桩(盘龙99%)】 【功法:潜龙桩(盘龙100%)】 第七十九缕气血生成。 第八十缕气血生成。 第八十一缕气血生成。 嘶! 路尘出拳无悔,拳头带著强劲的破空之音。 出拳破空! 练劲三阶达成! 24、憋个大的、结下善缘、妖孽路尘! “出拳破空。” “劲力较之当日练出七十四缕气血、达成练劲三阶的萧然,犹胜三分。” “阿尘,毫无疑问你的练劲三阶是圆满的,达到了极致的八十一缕气血!” 眼光远在武道实力之上的程朗,如此评价道。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腾龙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我马上去稟报师父!” 程朗快步走向內院,不过走了三步、戛然而止,骂道:“我真蠢!阿尘明显在故意低调、藏拙,自然有他的深意,我不能坏他的好事!” “.…..” 无辜的路尘眨眨眼睛…… 程师兄,我什么时候讲过要低调、要藏拙? 如今资源极度缺乏的我巴不得能够再高调三分! 不过,转念一想…… 程师兄误解了,却非没有道理。 如今我拥有七颗气血丹,足够练出明劲。 不差一天…… 若说三天达成练劲三阶的震撼指数是:10.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么四天练出明劲的震撼指数绝对是:30,甚至是40、50! 无他…… 明劲与练劲三阶之间,差的不仅仅是一个练劲四阶。 而是还有一个令绝大部分武者、抱憾终身的练劲瓶颈! 路尘决定再等一天,直接给师父憋一个大的! 並非要製造前世无脑话本小说的装逼打脸剧情,单纯是…… “希望如此震撼,足够落入师父法眼、得到他老人家青睞吧……” 路尘知道自己的天赋,较之潜龙武馆真正的天才还差太远,信心缺缺的如此想著。 抬头处…… 路尘颇为好奇,程师兄的神情、姿態、动作,好似正往大门飞奔时,被施展了定身法。 嘴里飞快说道:“我马上回家,狠狠抽我爹的老脸!” “不要误会,並非字面意思!” “我想说的是……” “阿尘,还没正式向你諮询:是否愿意与大丰收米行结下善缘?” 路尘心中感慨…… 程师兄与程老伯关係真好、父慈子孝。 字面意思! 立即点头道:“自然愿意的!” “至於条件……”,程朗诚恳道:“你放心开出来就是!我回去后即便掐著我爹宝贝儿子的脖子,亦要逼他同意!” 话语间,双手做了一个掐自己脖子的动作,十分滑稽、十分真诚。 “明日开始,直到练出明劲,我需要每日五颗气血丹。” “练出明劲之后,条件还会根据自身情况提升,应该是大大提升,请程师兄有心理准备。” “最后……我每天吃饭,需要一钱银子!” 路尘谈的是生意,而不是人情。 同时亦自信与大丰收米行的这桩买卖,一旦达成、必然是共贏。 “等等……” 程朗收回了前冲的姿势,落到路尘身前。 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道:“阿尘,你不要误会,我说等等的意思並非说你提的要求很过分,而是……” 程朗诚恳道:“不如先去暖香阁?当给你庆祝?放心、我请!那里来了番邦姑娘,金色的头髮、金色的……” 两世为人,也有过早上的经验,路尘算是接住了程朗的脑迴路,摇摇头、老实道:“不去,我今晚有重要的事情处理。” “可惜……” 程朗抬头看天,神情十分的惋惜。 路尘倒也无所谓,“其实女人只会影响……” “阿尘,我说的『可惜』已经不是女人的事情,而是明月会的大药!” 程朗再度挑战了路尘脑迴路的极限,自己却毫不在意,继续道:“以我眼光看,你练出明劲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已经不可谓不惊人。” “奈何明月会在十五、也就是大后天举行,你没有练出明劲便没资格参加,也就失去竞爭大药的机会,那可是三株血虫草。” “三株血虫草可助武者在一月內巩固明劲,如今是不必想了,不过你也无需失望……” “我回去后跟爹商量,在未来一月里寻觅足够的次一级丹药,绝对要保证你的明劲巩固期,压缩在三个月以內。” 武者练出明劲、暗劲、化劲、乃至化劲之上,皆是一次力量的脱胎换骨。 承载脱胎换骨力量的载体自然是身体,同样需要一个脱胎换骨转变,谓之巩固。 巩固过程需要药物的辅助,因应不同的药力,所需时间截然不同,一般来讲…… 大药辅助,一月內可成。 次一级丹药辅助,三月內可成。 其他丹药三月到半年不等,甚至更长。 诚如文可破所言,武道一途讲究一个“爭”字,时间长短对上限的影响不言而喻。 可惜…… 大药只掌握在三大宗、以及有数的绝对大势力手中,其他势力或人,要得到千难万难。 潜龙武馆珍藏超过五年的一株大药地灵芝,半年前文可破赐予了准关门弟子萧然,助他一月內巩固了明劲。 而前天在內院中,七师姐简淑儿將暗劲巩固的大药千年人参,赠予了萧然。 武道一途除了一个“爭”字,天时地利人和也十分重要,归根到底就是两个字:运气! “不得不说,相对於萧然的天赋,他的运气更好!” 程朗说罢,没有半分停留、一溜烟衝上了马车,急急道:“快!” 马夫心领神会,“啪!”,快马加鞭,也不忘邀功道:“少爷放心,小人早按照您的吩咐,令老鴇留下了莉莉.库拉里姑娘,以及迪丽热……” “不必说了!” 程朗一手死死抓著胸口衣裳,脸容扭曲、从牙缝里蹦出两字:“回家!” 程家。 书房內。 “错过了习武的最佳年纪,错过了筑基的最佳时光。” “路尘竟然还可以三日內,极致的完成武道入门、练劲一阶、二阶、三阶?” “如此违反常理的逆天操作,即便是天才也绝对做不到呀……” 程自在来回踱步、消化著儿子带回来消息的震撼。 程朗笑道:“爹,天才自然做不到,可路尘是妖孽呀!” “妖孽?!” 程自在恍然、頷首,“天才的世界我们也未必看得懂,更遑论妖孽的世界!须知道……何为妖?何为孽……” 眼看时机成熟,程朗以退为进,“爹,孩儿觉得路尘提出的条件未免太过分,不如將他推给简家……” “我的好儿子,你是不是疯了!” 轰、哐当! 隨著一阵乱响,程自在撞倒了茶几而不自知。 来到自家儿子身前,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肩膀,肉紧得令程朗齜牙咧嘴。 “你要么疯了,要么想直接將你老爹活活气死!” “过去的亏本买卖,你是乐此不倦,今个儿好不容易碰上一桩血赚不赔的买卖,你跟我说要亲手送人?” “败家子呀,你以为路尘的上限仅仅是暗劲之上?” 25、河西、父亲、满弓! “爹,您的意思是路尘的上限竟然是……” 自家父亲的眼光远在自己之上。 饶是如此…… 程朗仍没自信说出那四个字。 “化劲之上!” 程自在声音不高,充满了自信,“我的傻儿子,你捡到宝啦!” 旋即补充道:“过去二十三年来,你很会败家,今日一盘通通贏回来!不,应该说赚大发了!” 路尘拥有化劲之上的潜力! 即便隨手扔给简家,亦能轻鬆斩获天阶资源资助。 而八个月前的萧然,初次从简家获得的资源不过是人阶,已然令整个潜龙武馆的学徒、外门弟子羡慕不已。 简家资源由低到高:人阶、地阶、天阶、仙阶。 看著神情呆傻的儿子,程自在玩味笑道:“傻儿子,你还愿不愿意將路尘推给简家呀?” “我……” 昨日程朗不惜贩卖人情,亦想撮合路尘与赵家、简家结下善缘。 是要儘自己能力,为路尘爭取最大限度的前程。 昨日河东、今日河西! 今日的路尘绝对可以给简家、尤其是赵家,一个远大前程。 程朗並非不懂回答父亲的问题,单纯是思绪万千…… 母亲最终未能真正走出南街,是他多年来唯一的执念。 师父文可破凭一双拳头,硬生生的打出了南街,可惜他没有亲眼目睹。 今天他终於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一位南街少年昂首阔步走出南街! 走出南街的是路尘,同时也是自己替母亲走出了一生最大的遗憾。 程朗为人仗义,不代表他蠢。 路尘可以为简家、赵家带来远大前程,也能为程家带来远大前程,那自然是要收为自用,“爹,您的意思是,可以接受路尘提出的条件?” 程自在首先是一位商人,有道是“薑还是老的辣”,狂喜並没有令他失去理智,谨慎问道:“儿子,以你目光看去,路尘人品如何?” 程朗脱口而出:“非但恩怨分明,而且……” “足够!” “恩怨分明”四个字正是程自在需要听到的,其余的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这样,大丰收米行给路尘的条件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天五颗气血丹,每月五两银子、一百斤黄金米。” “保证一个月內,为他觅得足够、最好、巩固明劲的次一级丹药。” “练出明劲后,条件可以再谈、且主动权在他手中!” 程自在为练劲三阶的路尘提供的资源,远超了练出明劲的朱可贞,今日从赵家获得的资源! 程朗骇然,以诧异、以至於不熟悉的目光,看著相处了二十三年的父亲。 诧异、不熟悉的,並非自家父亲异於常人的大方,而是…… 二十三年来未曾见过,从父亲双眼里迸发出来的……野心! 很正常! 如大丰收米行这样的中型势力,若有一位化境之上坐镇,即便掌权的是天下间最老成稳重的人,亦会心中泛起一丝不安分的涟漪。 “孩儿明早回到武馆,第一时间告知阿尘!” 程朗十分高兴,是为路尘高兴,同时也是为自己高兴。 “告知路尘后,再替爹办一事:到你大姐夫家,了解一下他调查仇笑痴得到的情报。” 程自在在儿子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程朗心中明悟…… 仇笑痴对大丰收米行图谋已久,相对於己方,他一直处在暗处。 父亲要抢回一丝主动权,必须凡事秘密行动。 而整个外城的人都认为程朗是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自己无论去拜访谁,大概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没想到……我竟然还有一点用处!” 程朗自嘲的笑著。 看著儿子离开书房的背影,程自在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神情换作凝重,自语道:“儿子呀,爹根本不在乎你有没有用,只在乎你是否能好好活下去。” “今晚爹没有跟你讲实话,路尘的上限根本不是化劲之上,那不过是他的下限而已!” “如此说法……与其说想保护路尘,不如直接点说,还不是为了保护你!” “路尘的上限无限,可惜大丰收米行根本等不到他的崛起,只能为你求一个未来!” “爹接下来要做的是,在保存你的前提下,儘量延长大丰收米行被仇笑痴吞掉的时间!” 没人比他更了解仇笑痴的城府与狠辣,程自在缓缓起身、走出院子,借了星月、远眺南街。 而后目光落到潜龙武馆上空,悠悠道:“没想到我那傻儿子竟可以梦想成真,终有一天南街真能走出一人,令外城所有自命不凡者膜拜。” “痛快呀!” 程自在目光柔和的落到前方,好似那里有一个人,厚实的大手落到“那人”的肩膀上,“可惜……” “爹大概陪不到你一同见证了!不过爹还可以燃尽这副老骨头,为你的將来照路,只要你好、爹干什么都愿意!” …… 潜龙武馆。 月亮的清辉好似薄纱,披在脸容明净的少年身上。 路尘双拳紧握,感受著体內磅礴的气血,適应著奔流不息的运行速度、路径,以方便今晚杀人时、信手拈来。 明劲武者的门槛是,练出三十六缕气血。 潜龙武馆的天之骄子萧然,练出明劲时,拥有九十四缕气血。 而如今不过练劲三阶的路尘,已然拥有八十一缕气血! “腾龙者,气血直通大龙,强化骶椎、腰椎、胸椎、颈椎。” “令我的身体好似一条鞭,柔韧、强劲,更像一张满弓,隨时处在蓄势待发的状態。” 异变徒生。 夜风里,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打在路尘右臂上…… 阴冷得令人汗毛倒竖。 是一头足有一斤重的大老鼠,正张开嘴巴狠狠咬向路尘的右臂。 路尘的右臂肌肉微微一抖,好似弓箭手瞬间鬆开了满弦的弓箭,將老鼠弹飞半米高。 异变再生。 老鼠如同长了翅膀,竟在半空中丝滑的打了个转,而后俯衝直下、继续咬向路尘的右臂。 路尘不敢徒手迎接,不知何时手中早已经多了一根短棍。 敲闷棍! 右臂好似一条长鞭,柔韧的迎风舒展,躲开了老鼠的攻击。 隨著“啪”的一声,短棍以极刁钻的角度,狠狠砸落老鼠的脑袋。 老鼠坠地,四脚一伸、见了阎王。 路尘沉浸在刚才兔起鶻落的反击中,喜不胜收。 程朗曾讲过,武者练出化劲,身体可达到“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极致状態。 即便轻如鸿毛、细若蝇虫,落到身体任何部位,皆可被即时发现、並做出致命反击,且收放自如。 如今陈澈的身体反应自然没达到那种境界,亦能如满弓一般,做到“身隨意动”的境界。 低头处,不禁微微一怔…… 地上的老鼠呈现出一副“死不眼闭”的擬人化表情,一双眼珠绿幽幽的,十分骇人。 诡异的是,嘴里长著一对尖锐如刀的獠牙,身上竟连一根鼠毛都没有,光禿禿的极尽噁心。 “它是病化了,还是喝了核废水异化了?” 抬头处,月上柳梢头,戌时已然过半,离戌末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时间不早了。” “刚才牛刀小试,可知以八十一缕气血加成,武圣七绝威力较之昨日至少增强三倍。” “兼之身如满弓,即便本著料敌从宽的原则,今晚亦足够……杀人!” “既然如此……” 路尘再无犹豫、亦不管地上的死老鼠,大步走出潜龙武馆。 26、 哑巴、袭杀、捉鱉! 戌末將至。 路尘来不及换下被汗水浸透的潜龙武馆制服,直接將破烂、脏臭的乞討衣衫套在身上,快步往甜水胡同疾跑而去。 甜水胡同。 隨著秦氏一族的衰败,居住的剩下几个走不动的老光棍,以及外来人口。 疾风带来一阵失魂雨,將日头的暑热蒸腾起来,臭烘烘的。 今晚在胡同外负责盯梢的分別是:土岗的路尘、碉楼的哑巴、大槐树的大耳朵。 哑巴绑了自家妹妹,送到了吴天良的床上,成了“皇亲国戚”。 此人人狠话少,有点心理变態,丐帮执行私行时、绝对有他参与,手段极为凶残、以此为乐。 “哑巴哥,常穿窄裤子的小菊有古怪,我特来向您举报!” 路尘快步跑上碉楼,一只手掌挡住嘴巴,往哑巴跟前凑去。 咕咚! 哑巴大口吞咽著口水,眼里泛过一丝异样的华彩,俯下身子、將脑袋送给了路尘。 插眼! 锁喉! 撩阴! 敲闷棍! 武圣七绝数倍威力加持,一气呵成! 低头处…… 哑巴已然双眼翻白,弯成了一个虾米蜷缩在地,一动不动。 路尘並没有因此收手,高举碉楼上用来御敌、七八十斤重的石头,朝著哑巴脑袋狠狠砸下。 轰! 落地开花! 路尘微微一怔…… 七八十斤重的石头,我举重若轻,这在几日前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寻常武者以一敌十,强大者一人成军,绝对强者一人敌国,甚至可以长生! 看来此话不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路尘擼起衣袖,两条手臂並没有变得粗壮,却也完全褪去了过去病態的瘦弱,倒像两根钢条、充满了力量感。 “不错!” 哑巴身上的一钱二分银子,进了老路家门。 几分钟后。 影帝路尘脸色煞白出现在大槐树下,往上慌慌张张嚷道: “大耳朵!我刚才走开拉尿,看到数十人提著刀从土岗、碉楼闯了进去!哑巴哥给人从三丈高的碉楼扔了下来,眼看不活,怎么办呀?” 嗖! 大耳朵双腿夹著树干滑了下来,诚恳的看著路尘,“阿尘,你留在这继续盯梢,绝对没事!我到秦家老宅看看,记住:你留在原地,哪都不要去!” 说罢,大耳朵往秦家老宅反方向发腿狂奔,心中盘算道:留个替死鬼挡一挡,老子便多一分活命机会! 如意算盘尚未打响,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而后眼前一黑。 敲闷棍! 轰! 大耳朵身上爆出了九十个铜子,不多不少、正好是他这个月要上缴的例钱。 路尘往大槐树上掛了一块红布,在月夜中尤为抢眼。 一切办妥、再无犹豫,绕著围墙到了秦家老宅后面。 这里是此处围村的天然保障…… 前无去路,唯有一片密林、一条臭水河。 密林多有野猪出没,不说寻常人、一般武者也不敢单独进去,尤其夜里。 吴天良精通水性,若他有机会从袭杀中逃脱,必走这一条道。 “今晚吴天良必须死!” 路尘守在此处,要为自己买一个保险,上演一出瓮中捉鱉的戏码。 …… 秦家老宅。 篝火將大堂照得光如白昼。 却无论如何也温暖不了,围著篝火席地而坐的丐帮弟子,人人自危。 十数名孔武有力的弟子,向著某个方向步步紧迫,手中竹棒有节奏的在地面敲击。 被逼迫的小乞丐名叫柳青,嚇得死命磕头,“无良哥,饶命!小人过去一月、三天里也吃不到一顿饭,真的凑不够例钱,不如……” “无需不如!” 吴天良阴鷙的笑著,“明天早上,把你在天成酒家干活的姐姐柳红哄出来,老子將她卖到暖香阁,除了抵扣你未来一年例钱,还送你一钱银子去快活!” 柳青慌得脸上无了人色,脑袋“嗡嗡”直响,嘴里机械的说著:“不能、不能、不能……” “不能?!” 吴天良一步抢前,抬脚踹向柳青面门。 与此同时…… 毒蛇吐信! 一道黑影伴隨著凌厉的破空之音,从门外闯进。 拳头径直砸向吴天良的胸口。 吴天良反应极快…… 大脚下沉,脚尖在柳青小腹上一挑,將他瘦弱的身子挑向那道黑影。 轰! 轰! 两声巨响,中间几乎没有任何间隔。 柳青连喊一声的机会都没有,身子便嵌入了对面墙壁,脑浆、鲜血糊了满墙、流了一地。 黑影一招杀人后,更无半分凝滯,“呼”的一拳,砸向吴天良麾下两大打手之一、练劲一阶武者朱大。 “给我挡!” 朱大感受著如泰山压顶般的压力,根本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机会,只得咬紧牙关,双手交叉横亘在胸前,抵挡这凶猛一击。 咔! 轰! 黑影的拳头直接砸断朱大两条手臂。 余势不减,拳头好似铁锤一般,在朱大胸口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朱大直挺挺躺在地上,惟余鼻子、嘴巴里狂喷而出的血雾。 “无良!可认得你爹?” 隨著一声断喝,黑影身后又出现一条大汉,正是当日被吴天良重伤的侯义。 “杀!” 侯义一声令下,大宅外数十名手持利刃的黑蛇帮弟子,气势汹汹的从大门、窗户一拥而入。 那场面好似虎入羊群,黑蛇帮弟子见人就杀,丐帮弟子成了砧板上的鱼肉,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侯信,你……练劲三阶!” 吴天良终究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心中震撼、脱口而出。 “无良,当日你敢伤我兄弟,今日必须以命来抵!” “没鬼死不了人!不过你到死也绝对猜不到出卖你的是何人!” “哈!” 毒蛇吐信! 隨著一声冷笑,侯信再次抡起拳头砸向吴天良。 眼看大势已去,自己也无力对抗练劲三阶武者,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看暗器!” 吴天良双手向前扬起,侯信下意识闪身躲闪,却见眼前白雾迷离、铺天盖地的向他袭来。 “无耻!是石灰粉!” 侯信急忙以衣袖遮挡双眼,只听得迷雾里面“轰”的一声巨响,烟雾越发浓郁。 待烟消云散后,再看去…… 对面的一堵墙壁给吴天良生生的推倒,而他早已从那逃之夭夭。 “追!” 侯信急忙带领兄弟侯义、以及七八名弟子急追而去。 从破墙逃了出去的吴天良,急急如丧家之犬、认准了方向,死命往臭水河狂奔而去。 心中恨恨道: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竟敢出卖老子? 嗖! 思绪间,一道高瘦的黑影,从前面密林中撞了出来。 27、三步杀人、连本带利、死神路尘! “无良哥,臭水河不能去!” “哑巴早向黑蛇帮通水,让他们在河底布下渔网!” “密林有暗道,出口四通八达、几乎能到达任何地方,请隨我来!” 星月下、密林外,恭敬的垂手站立著一道高瘦的身影,是路尘。 路尘素来规行矩步、谨小慎微,且胆小怕事、没有任何本领,离开了丐帮必死无疑。 丐帮所有人都可能出卖自己,唯独眼前的路尘不会、不敢、也不可能! “哑巴?” 一言惊醒梦中人! 自然而然吴天良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侯信那得意的笑容。 以及话语:没鬼死不了人!不过你到死也绝对猜不到出卖你的是何人! “绝对是哑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那廝为了上位,可以不顾亲情、绑了自家妹妹送到我床上。 今日为了得到更大利益,卖了老子、合情合理! 算命先生常讲一句话:盲精哑毒! 又有老人言:无声狗咬死人! 瞬息之间,吴天良认定了出卖他的必然是哑巴,对路尘所言深信不疑。 “无良哥,赶紧跟上我!” “四周早布下了黑蛇帮的天罗地网!” “我们要活命,必须与时间竞赛,但凡晚一步,都有可能丧命!” 路尘向来谨慎,即便如今是练劲三阶的他,面对练劲二阶的吴天良。 理论上自己是同境界无敌,更遑论面对低阶武者,实则未必…… 无敌者,是自己气血第一,若能作用到不俗的武技上面的话,定能碾压同境界所有武者,甚至挑战练劲四阶。 奈何…… 武圣七绝乃市井无赖的打斗手段,即便升华成武技,上限也摆在那。 而吴天良在南街打滚十几年,必然掌握至少一门不俗的武技。 此消彼长之间,兼之料敌从宽,路尘认为…… 七步之內,自己有五成把握快速击杀吴天良。 三步之內,快速杀敌几乎是十拿九稳! “好!” 吴天良一步踏进七步之內。 “阿尘,今日开始你就是我的好兄弟,你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你马上带我到杏花酒楼,晚些时候我老表林胖子会到那,给他大老板交数。” “届时我请他带领洛河码头的兄弟,进入南街杀黑蛇帮一个回马枪,將失去的一切通通討回来!” 六步以內。 老表、林胖子、洛河码头! 路尘大喜,“原来洛河码头的胖爷是无良哥的老表?” 吴天良得意道:“说是老表,其实比亲兄弟还亲。” “我们从小一起玩大,一条裤子两份穿,一个女人也是两人……哈!” “如今对外隱瞒者,不过方便彼此暗中联合,从两个势力里面儘量的捞油水,其中巧妙说复杂其实也並不复杂,过些时候我教你!” 五步之內。 路尘突然担心起来,“无良哥,我偷听哑巴跟黑蛇帮的人说话,他们都说侯信、侯义兄弟实力了得,就怕胖爷对付不了他们。” 吴天良露出一丝狞笑,“放心!侯信不过刚达成练劲三阶,我老表是老牌练劲三阶。” “而且,他在碧波掌法上浸淫了超过十年,可以说同境界里面几乎无敌,杀侯家兄弟,跟杀两条狗一样的轻鬆。” 四步之內。 路尘沉声道:“不知道林胖子的练劲三阶有多厉害?” 吴天良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三步之內,可死! “意思是,林胖子有没有我厉害?” 插眼! 啊~~~ 吴天良无论如何也听不到路尘的这句话。 剧痛从双眼传来,眼前惟余一幕血红,瞬间震惊填满了脑子…… 路尘出手凌厉,带著风过石缝般的破空之音,唯有身如满弓的极致练劲三阶强者方能做到! 一位练劲三阶强者潜伏在自己身边两年,一直被自己当狗一般对待? 细思极恐! 吴天良想到了许多,不过也就发生在瞬息之间,现实时间几乎没有流转。 锁喉! 撩阴! 路尘的招式早已经驾轻就熟。 上下两处唯有男人方懂的极致痛楚,冲得吴天良的灵魂好似冒出了脑际三寸。 奈何喉结粉碎的他,根本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 只得如狗一般蜷缩在地,喉咙里发出阵阵恐惧、摇尾乞怜的悲鸣之音。 “无良哥,过去两年多得您的教诲,若没有您、也没有今天的阿尘,此刻连本带利奉还给您!” 路尘的话发自肺腑。 隨著话语,两只冰冷的大手落到吴天良的脑袋上,好似开瓶盖一般、慢慢扭转。 咔、咔、咔! 颈骨寸寸折断,吴天良以一个十分奇怪的角度,透过血红的滤镜看到了路尘真实的脸容…… 死神式的阴冷笑容,目光好似深渊般深邃的凝视著自己。 下一秒,他什么都明白了…… 过去两年路尘的笑容、目光,与眼前的根本没有任何区別! 单纯是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误会成…… 人畜无害的笑容,卑微而真诚的目光! 乱世不养蠢人! “我真踏马该死……” 咔! 吴天良双眼如金鱼般突出,脑袋转了三百六十度,思绪、生机同时被路尘掐断。 保险起见,路尘再送了他一个七百二十度! “脚步是向著那边,追!” 远处火光闪耀,传来了侯信的声音。 路尘急而不乱,从吴天良身上摸到了三两银子,而后融入了月夜、迅速从早已经设计好的小路离去。 二十分钟后,路尘与仍在秦家大宅廝杀的黑蛇帮弟子、打了个时间差,顺利远离了险地。 抬头处…… “亥时三刻,今晚的事还没完呢!” 林胖子与吴天良比亲兄弟还亲,必须斩草除根。 范师兄的前途被林胖子亲手断送,一饭之恩不能不报。 吴天良说林胖子晚些时候要到杏花酒楼向他大老板交数…… “我最缺的就是银子,况且林胖子也不过是练劲三阶……可杀!” 路尘眼底泛过一丝寒意,认清了杏花酒楼方向,大步前行! 就在路尘离开吴天良葬身之地十分钟后,侯信、侯义兄弟带领七八名黑蛇帮弟子赶到现场。 “大哥,您看!” 侯义拎起如死狗般、吴天良的尸体,脑袋好似一个掛架,诡异的耷拉在后背上。 28、抓鸡、伏击! “无良是练劲二阶武者,生性狡猾。” “饶是如此,面对杀人者,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看来杀人者的实力远在我之上,至少是老牌练劲三阶武者,大机率是练劲巔峰高手。” 侯信仔细检查了吴天良尸体后,谨慎的做出判断。 轰! 侯义將吴天良的尸体隨手扔下,开口问道:“依大哥看来,杀人者来自何方势力?” 侯信缓缓摇头,“不知道!插眼、锁喉、撩阴,这等下三滥手段,练劲武者是不屑使用的……” 侯义恍然,接住了自家大哥的话语,“杀人者以练劲巔峰高手之尊,使用这等无赖手段,不过是要掩人耳目、隱藏身份!小弟马上带人去调查……” “不必!” 侯信轻轻拍著自家兄弟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调查作甚?” “即便给你真调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以我们兄弟两人这点实力,又能怎地?” “我们只需知道,在无良这件事情上,对方跟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足够啦!” 侯义惊出了一身冷汗,急忙躬身行礼,“多谢大哥指点!” 侯信笑道:“你我是亲兄弟,何须说这些!如今你要做的,就是赶紧把那头会下金蛋的母鸡抓回来,给我们签一张长命契!” “好!小弟这便给大哥抓鸡去!” 侯义哈哈大笑,领著四名弟子往前面土岗快步而去。 看著侯义离去,侯信领人抬了吴天良的尸体,一同回到秦家老宅。 此时烽烟已靖。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皆是丐帮弟子,都已死绝。 反观黑蛇帮弟子,只有几人受了点轻伤。 “侯爷,丐帮弟子尽数歼灭!一共搜到了七两四钱银子!” 七两四钱银子! 一两银子可是足够一家三口一月使用有余。 “今晚出力的兄弟,每人可获得十个铜子奖励。” “另外……还能有半斤肥猪肉、一斤老酒。” “至於留守后方的兄弟,亦能有三两肥猪肉、半斤老酒。” 轰! 黑蛇帮弟子高呼“侯爷万岁”。 花了不到二两银子,封住了所有人的嘴巴,侯家兄弟顺利將五两多银子落入自家口袋,侯信对此十分满意。 “大哥,路尘那廝狡猾得很,早已逃之夭夭!” 侯义也回来了,轻描淡写的说著。 “他能出卖无良,自然不蠢!不过南街就那么大,即便给他生出翅膀,也飞不出我们掌心!” 侯信也是满不在乎的说著,隨即將侯义带到无人之处,把银子亮了出来。 “那么多?看来丐帮地盘油水肥的很呀!” 侯义狂喜,旋即心领神会,“大哥,上面根本不知道南街丐帮运作,我们只需使些手段,每月留下二三两银子不难呀!” 侯信缓缓摇头,压低声音,“你以为就这些?难道无良自己没留下?以后我们每月至少留下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一年等於额外增加六十两银子的收入。 加上侯义掌控南街两个帮派地盘的收入,侯信提升帮中地位后的收入。 未必不能在三到五年之间,侯家养出一位明劲武者。 “届时,我们將两位兄弟接过来,给死去的三位兄弟,还有我们的爹娘,立一座体面的高坟!” “大哥,从此之后,侯家定能兴旺起来、百子千孙,源源不绝!” 兄弟两人的手紧紧握到一起,远眺前方。 “兄弟!” 侯信从展望中落回现实,“你不要怕辛苦,今晚发散人手、务必抓到路尘,避免夜长梦多,如今正是缺钱的时候,多一条收入来源也是极好的!” “大哥放心,为了侯家的未来,今晚小弟翻转南街,亦要將路尘抓回来!” 侯义没有半分犹豫,马上带领二十几名黑蛇帮弟子,往门外冲了出去。 …… 今晚,月色皎洁。 好似一张薄纱,笼罩著人间。 如同路尘的笑容般温和、给人一种寧静的感觉,生不起半分的提防。 杏花酒楼,坐落在一片杏子林旁,酒窖里藏了外城最好的杏花酒,由此得名。 路尘化作狸猫,隱藏在背著月色的一棵杏树之后,静待猎物出现、给予致命一击。 约莫十分钟过去了。 外面传来声息,借了月光看去,正有三人走来。 领头的是一名超过二百斤的胖子。 与寻常胖子都长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不同,他脸色黝黑、肌肉条理分明,衬著庞大体型、倒有一股霸王的气势。 “胖爷,待会交完数后,乾脆趁著夜撬开许老实小酒馆的木门,进去把他那婆娘给玩了!” 来人正是洛河码头的林胖子,说话的是他的一名手下。 林胖子摇著头,“那婆娘是一定要玩的,不过不在今晚!今晚要到范老儿那,送他一个全家死光光!” 另外一名手下马上赔笑道:“胖爷英明,听说范老儿的儿子快要达成练劲二阶,此等人不能留下作为后患呀!” “范老儿也是的,明知胖爷那天玩不到许老实的婆娘,火气正大,偏偏他到处吹嘘自家那龟儿子,令人心烦得很!” 说话的是最早开口之人。 “范老儿向来老实、干活也麻利,我那天是心烦便隨手拿他出气而已!” “不过,既然出手了,就该斩草除根,反正这等下贱的人,命也不值钱!” 林胖子好似说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儿。 “胖爷!” 抬头处,一名笑容討喜的小乞丐,正屁顛、屁顛的从杏子林里小跑出来。 林胖子心中明悟:是老表派人来找我有事了! 路尘跑到林胖子面前,乾脆利落的鞠了一个躬,“胖爷,无良哥令小人……” 噗! 没有任何的徵兆,话语间突然一捧石灰粉迎面撒来。 林胖子不愧是老牌练劲三阶武者,兼之实战经验十分丰富。 即便猝不及防,仍在千钧一髮之际,合上了眼皮、避免了石灰粉进眼。 碧波掌法! 心里知道眼前的小乞丐撒完石灰粉后,必定会施以杀招,马上双掌连环拍出,真如层层叠叠的海浪一般。 “哎呀!” 手掌刚拍出,手指关节上便传来一阵剧痛,是给路尘的短棍敲了个正著。 嚇得急忙双掌护在胸前,往后死命跃出半丈有余。 29、斩草除根、月夜围城! “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我瞎了!” “是石灰粉!那挨千刀的小乞丐使用了石灰粉!” 林胖子的两名手下没有他的实力,更没有他的运气。 双眼被石灰粉迷了,火辣辣的痛,一个劲的到处瞎撞、口中大呼小叫。 敲闷棍! 噗!噗! 乾脆利落的两声过后,路尘成功的以短棍劝两人闭上了嘴巴。 两名手下突然没了声息,林胖子急忙睁开双眼。 噗! 一捧石灰粉再次迎面撒来。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躲闪不了,双眼好似被烈火炙烤,再也睁不开。 “臭乞丐,你好生阴险,老子……” 话犹未了之际…… 噗! 路尘高高跃起,好似排球扣杀似的,將剩余的石灰粉没头没脑,照著林胖子通通砸了过去。 啊! 林胖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是吃了一嘴的石灰粉,喉咙里好似吞下无数烧红的火炭,从食道烧到了胃里。 心中慌乱、愤怒,更多的是憋屈! 他知道眼前的小乞丐阴险,没想到竟然阴险到如斯地步。 接二连三的砸出石灰粉,这等行径连大街上最下三滥的无赖也做不出来,更遑论从小乞丐的出手大概可以辨认出来…… 他绝对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练劲武者! 如今的练劲武者那么没有底线吗? 情绪归情绪,林胖子对自身处境十分通透…… 眼不能视物,嘴不能言语,唯有快刀斩乱麻將小乞丐当场击杀,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碧波掌法! 林胖子双掌翻飞,捲起了惊涛骇浪、气势惊人。 奈何…… 每一掌都击打在空气当中,徒费劲力。 星月下,远处的一棵杏树后,路尘稳如老狗的露出半个脑袋。 林胖子越打越心慌,却也不敢停手,渐渐的乱了节奏。 敲闷棍! 路尘看得亲切…… 噗! 林胖子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庞大的身体摇摇晃晃、几欲坠倒。 “呼”的一掌拍向身后之余,急忙运转气血,极力要稳住身形…… “糟了!” 手掌再次打了个空虚,身后哪有小乞丐半分身影。 噗! 太阳穴上传来一阵眩晕感,体內正要凝聚的气血当场涣散。 敲闷棍! 敲闷棍! 敲闷棍! …… 路尘一招得手,更无半分凝滯,绕著林胖子转圈,手中短棍好似敲木鱼一般,照著他的脑袋、团团转的敲落。 也不知道敲了几十下,林胖子顶著被敲成了蜂窝的脑袋,轰然倒下。 路尘由来稳健…… 轰! 高举一块將近百斤的石头,將林胖子的脑袋砸成了烂番茄,方安心俯身摸尸。 从林胖子身上摸到了十两银子,余下两人身上竟一个铜子也没有! 想想也正常,正所谓“有大吃大”,跟老大出门只有傻子才会带钱。 十两银子,真心不少! “给蓉蓉姐赎身,迈进了一大步!” 路尘如此说著。 两年前苏蓉蓉卖身给陈家,换了二十两银子为路尘父母购得棺材,送两老一个入土为安。 路尘两世为人,深諳资本家嘴脸,如今为苏蓉蓉赎身,至少需要四十两银子,不过也绝不会超过五十两。 “存够五十两银子,第一时间给蓉蓉姐赎身,任何事情也得让道!” 路尘目標明確。 “阿尘!” 月夜里走出一道黑影,扯下了头套,是范根。 范根目光落到早已死透的林胖子身上,藏不住的是无尽的惊讶,“他……他可是练劲三阶强者!” 下一秒。 喜盈於色,忍不住双手紧紧抓著路尘肩膀,“阿尘,你……你杀了他!” “是。” 路尘点点头。 “了不起!你比萧然还天才十倍,看来所有人对你都看走眼了……” 范根语气很真诚,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情绪也越来越低落。 最后眼圈通红,声音嘶哑道:“我爹吃了药,还是熬不住,傍晚的时候走了,我到处打听林胖子的下落……” 一句话,道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带来了一个十分悲伤的消息。 两年前,路尘一家三十五口,一夜之间被青城宗灭门。 到今日为止,他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对於范根的心情,他比谁都了解。 於是开口道:“范师兄,既成事实我们无法改变!你应该收拾心情,重新回武馆习武,爭取儘快达成练劲二阶。” 两世为人,路尘明白一个令人沮丧的道理…… 公道、公平只会在强者身上见效! 將伟力加於己身,任何时候都是最佳选择! 范根摇摇头,“我不会再回武馆了!” “我已经想得很明白,我没有程师兄的財富,也没有萧然的天赋,武馆从来不属於我这种人。” “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自怨自艾、更不是放弃,我已经有了自己的方向。” 路尘抬头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南街!” 范根声音不大,语气、眼神十分坚定,“我要像师父、像你一样,在南街磨炼、成长,凭一双拳头打出名堂。” “阿尘,我发誓:有朝一日你再次听到『范根』两个字时,一定是响噹噹的!” 眼前的范根再也不是昨日之前,那位躲在潜龙武馆无人在意角落,出拳不悔的老实人。 一时之间,路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费尽心思,要想从南街里面走出来。 范根此刻义无反顾要走进南街。 好似围城,城外的人想进去,城里的人想出来。 “阿尘,我走了!” 范根乾脆转身。 路尘脱口而出,“范师兄,你这就进南街?” “不是!范家在林胖子家里,存了些银子、还有鲜血,我先去取回!” 月夜,范根走进了他心里的围城。 路尘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范根。 或者说,再次听到“范根”两个字时,已经变得十分陌生。 不过…… 路尘自己的事情还自顾不暇,对別人的命运只能保持尊重。 …… 大槐树下。 路尘取回青色长袍、十斤黄金米,碎著星月慢慢往河边走去。 “很快我就要彻底离开南街,重回属於我的世界!” 路尘从柳树下端出一个破烂的瓷罐,准备做饭。 不得不说,杀人还真是个体力活。 “阿尘,你离开南街我们管不著。” “非但管不著,侯家兄弟还要恭喜你,替你高兴呢。” “不过,有道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离开前请將三两银子归还!” 黑暗里,走出了二十几人,將路尘围在当中。 侯信、侯义两兄弟,带著玩味的笑容,看著路尘。 30、君子报仇、一天未晚! 路尘心中微微一紧。 脸上表情丰富…… 震惊、莫名委屈、愤怒,又不得不努力挤出討好的笑容。 “恭喜侯爷!今晚定是马到功成,兵不血刃就吞下了丐帮!” “只是……这大喜日子的,不要跟小人开玩笑,小人的胆子比蚊子还小呢。” “当日那二两银子可是……” “路尘,谁踏马跟你开玩笑!”,侯义一声断喝,抡起拳头衝上前要胖揍路尘一顿…… 若不是侯信及时拦住他的话。 侯义凶神恶煞,铜铃般的眼珠死死盯著路尘,骂道:“当日在祠堂,你当著黑蛇帮数十兄弟面前,求我大哥借钱。” “说什么三日后连本带利归还三两银子,我是极力反对的,奈何大哥心善,又看你样子老实,白花花的银子二话不说就送上,还无需你签下欠据。” “没想到你今日竟然敢来耍赖,是不是以为侯家兄弟是吃素的,最好欺负!” 说罢,又要衝上前,侯信一边极力制止侯义,一边示意路尘赶紧后退,以免遭殃。 “阿尘,我知道你不是那种耍赖的人,定是有什么难处了。” “只是银子也不是我个人的,我也需要向上面交代呀,这样吧……” “你给我签一张欠据,我好向上面交代,至於还钱、你大可慢慢来,不著急的。” 侯信体贴的向路尘说完之后,又安抚侯义,“阿义,阿尘是自家兄弟,你不要为难他,拿欠据出来给他签吧。” 侯义“碍於”兄长面子,也只得从怀里摸出早已经准备好的欠据,外加一桿几乎禿头的毛笔,喝道:“路尘,还不赶紧过来签字?我的耐性压不了太久!” 路尘哭丧著脸,“我不识字呀!” “不识字便咬破手指,在上面画押!要不要我亲自给你示范呀?” 侯义使了个眼色,“咔”二十余名黑蛇帮弟子整齐划一,上前一步、声势浩大。 看来今日无论如何也逃不掉,路尘只得上前一手接过欠据,一手放进嘴里…… 插眼! “阿义,小心!” 能够在南街存活的人,谁不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今晚端了丐帮之后,侯信立即復盘…… 认真检查了大耳朵、哑巴的尸体。 大耳朵倒看不出什么,而哑巴…… 给人捣了鸟巢,手法与吴天良的遭遇如出一辙。 侯信绝对不相信路尘杀了吴天良,不代表他此刻过来时没有留一个心眼。 毒蛇吐信! 侯信的出手比他的话语不知快了多少倍。 丰富的实战经验令他下意识做出最正確的判断、行动…… 出手挡下路尘的二龙爭珠绝对不可能,唯有採用围魏救赵的法子,方可替侯义解围。 啊! 侯义发出一声惨叫,惊得河边一排寒鸦骤起,嘶鸣之声响彻夜空。 两道血流从他双眼汩汩而下。 “可惜!” 路尘身处包围圈中,自己绝对不能受伤,对侯信的出手有了顾忌。 自身的出手也稍稍凝滯,以至於不能直接戳瞎侯义双眼,仅能令他后半辈子视力严重下降。 也无暇顾及许多,身隨意动、八十一缕气血灌注左臂,左手成拳、从右臂之下穿过,以潜龙小打的招式直击侯信的右臂。 轰! 噔噔噔! 侯信倒退三步。 嘶! 路尘心中骇然…… 胸前衣衫直接给侯信如铁鉤般的手指完全撕下,但凡自己出手慢半分,又或者侯信的手臂长一寸,今晚绝对要给他开膛破肚! 殊不知…… 对面的侯信心中好似被天雷暴击,震撼得身子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从路尘拳头上透过来巨大的力量,非但令他倒退三步,一条右臂又酸又麻、一时半刻根本抬不起来。 路尘是老牌练劲三阶高手! 吴天良是被路尘击杀的! “上呀!给老子剁碎路尘!” 反应过来的侯义,大手往脸上一抹,鲜血糊了一脸,如野兽般怒吼著。 “谁敢动阿尘,我侯信第一个斩了他!阿尘可是自家兄弟!” 侯信一声断喝,镇住了黑蛇帮二十余弟子。 侯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双眼珠瞪得大大的,鲜血再次汩汩而出,脸容极端的狰狞恐怖,“大哥您在说什么?我的双眼给他戳瞎了!” 黑蛇帮二十余弟子骇然…… 侯爷向来睚眥必报,吃不了半点亏。 他这辈子最疼爱就是侯义这个亲兄弟,今日侯义被路尘几乎戳瞎了眼珠,怎么就能忍了? “活该!没听我说阿尘是自家兄弟吗?” 侯信一步上前,大手压著侯义后背,给路尘鞠了一个躬,“路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侯义这小子给你道歉了!” 隨即拱手笑道:“路兄原来是潜龙武馆文老爷子的高足,失敬了!” 路尘是潜龙武馆文可破的弟子?! 前些天外城最轰动的消息,莫过於是疯狗文可破达成了化劲之上,是当仁不让的外城战力天花板。 而文可破由来有一句口头禪…… “我的徒弟绝对没错!那么……刚才谁打了我的徒弟?” 今晚侯家兄弟若敢欺负路尘,明天文可破绝对亲自下场,进南街灭了黑蛇帮。 经过侯信提醒,包括几乎瞎了眼珠的侯义,也终究看清楚了…… 冷月下,路尘被撕开的乞丐衣衫里面,穿的分明是一件代表潜龙武馆门面的制服。 制服上以金线刺绣的两头真龙,以及“潜龙”二字,尤为抢眼。 有没有一种可能:路尘冒充了潜龙武馆门面? 对上一个这样做的人,他的一家子连成了一排无人祭祀的孤坟,而坟头前的野草如今已经比人高。 “路兄,今晚之事是一场误会,自然也是侯义不长眼珠。” “不过,他的眼珠给你戳瞎,也算有了交代,事情就此过去吧。” “请代黑蛇帮向文老爷子问好,告辞!” 侯信交代完场面话,立即带领黑蛇帮弟子匆匆离去。 看著黑蛇帮弟子的背影,路尘心中感慨…… 若他们一拥而上,自己大概就要交代在这。 全身而退完全依仗了师父的威名,只是……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任何人都不可能保护你一辈子,不说师父,亲爹也不行。 “唯有將伟力加於己身,才是安身立命的王道。” “今晚实力不济,唯有忍气吞声……这没什么好说的。” “俗语有云,君子报仇、一天未晚,只能熬到明晚再端了黑蛇帮!” 31、石灰粉、黄金米、老实人! 今晚三场大战,对路尘的心理衝击极大…… 击杀吴天良倒没什么,尽在掌控当中。 杏子林外,与林胖子一战、若没有使用石灰粉的话,胜负之数大概是三比七。 路尘是三! 是武技不足,也是实战经验不足。 如今的路尘好比突然继承了巨额遗產的二世祖。 才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的无能…… 有钱而不知该怎么用! “我需要一门威力远在武圣七绝之上的武技!” 至於与黑蛇帮一战…… 路尘绝无胜数! 究其原因…… 石灰粉没了! 若有石灰粉的话,率先发难、打残侯信,战局胜负之数会瞬间逆转为五比五。 剩下的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 而路尘心中谨记师父教诲…… “无论在理、不再理,与人爭斗……” “不管输贏,都给老子踏马的打、狠狠的打、往死里打!” 吃一堑长一智,路尘发誓…… 以后身上的石灰粉,必须管够! 轰! 危险信號解除。 路尘身体虚脱、倒在河边的草地上。 睡了足足半个小时,才被肚饿唤醒、煮上了米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飢饿的原因,黄金米做的米饭带著淡淡清香,吞进肚子之后,暖洋洋的,路尘瞬间又进入了梦乡。 …… 南街。 某处祠堂內。 侯信为侯义敷上了眼药,神情凝重…… “潜龙武馆的制服,由来都是以奖励的形式赠予內门弟子。” “唯有练出明劲方能称为內门弟子,路尘远远达不到那个境界呀?” “古怪、十分古怪,难道真的是路尘在使诈?” 沉吟片刻,侯信指了指台阶下的心腹,“你们几个最机灵,明日到潜龙武馆给我查清楚路尘的底细!” 黑布蒙眼的侯义谨慎道:“大哥,我看这事不如算了,就当小弟倒霉就是。” “我们兄弟俩如今是前程似锦、是穿鞋的,就不要去招惹那光脚的。” “还是稳妥一点!” 侯信笑道:“阿义,你大可放心,事情没弄清楚前,大哥不会乱来。” “有道是打死不离亲兄弟,你今晚受了委屈,大哥岂能不去討回来的。” “况且,已经確定无良是路尘杀的,那么他身上的银子自然到了路尘那……” …… 翌日。 昨晚睡得太香,路尘较之平素晚了大半个小时才起来。 “黄金米能不能滋补气血不知道,倒是能令人安眠。” 睡得好,自然身体好! 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及近,路尘在武馆门口驻脚等候。 由来“人生得意须尽欢”,推行“自然醒”的程朗,竟然与路尘几乎同步来到武馆,足足比正常弟子提早了二十几分钟。 “阿尘,待你练出明劲后,大丰收米行的事情,劳烦你费神了!” 马车未曾停稳,程朗便跳了下来、快步向前,向著大丰收米行未来的定海神针躬身行礼。 路尘心中通透…… 程师兄为我早起! 急忙回礼,“尽力而为!” 程朗自然明白,向来嘴笨的路尘,说出这四个字含金量有多高! “今日开始,直到练出明劲,大丰收米行为你提供每日五颗气血丹、每月五两银子、一百斤黄金米。” “保证一个月內,为你觅得足够、最好、巩固明劲的次一级丹药。” “练出明劲后,条件可以再谈、且主动权在你手中!” 程朗將昨晚父亲开出的条件,一字不漏的阐述出来。 將五两银子、五颗气血丹交到陈澈手中后,继续道:“一百斤黄金米是要送到府上,抑或你自行到大丰收米行总號分批提取?” “暂时我要每日提取,可以吗?” 路尘尚未有居所,太多的话无处存放。 “你拿著这块令牌去提取即可。” 程朗也不问缘由,解下腰间一块平素戴在身上的玉佩,权作令牌给了路尘,“阿尘,你还有什么需求吗?儘管开口!” “没有了!” 路尘一无所有,各方各面的需求多得自己都数不过来。 不过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与我结善缘的並非程师兄,而是大丰收米行。 所谓结善缘、本质是一桩买卖,做买卖最讲究诚信,条件谈好是什么就是什么,绝对不能临时提价。 若我再提要求,未免会令程师兄背后的家族信心动摇,令程师兄为难,我自己也会被人小覷。 为了眼前利益,反倒会因小失大、得不偿失。 “阿尘,还有一事告知……” 程朗压低了声音,“昨夜,打伤范师弟父亲的林胖子,在杏子林外给人杀了。” “林家二十一口也尽数给杀光,用的是厨房的菜刀,一共三柄、皆给斩卷了刀刃。” “最后以林胖子父亲的脑袋,在墙壁大书八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路尘知道,过去的老实人范根……在昨晚已经死了! 隨即云淡风轻道:“程师兄知道是谁做的吗?” “啊?” 程朗微微一怔,定神看了路尘一阵,慌忙行礼,“阿尘,请原谅则个!” 林胖子在外面得罪多少人,程朗大概知道。 只是潜龙武馆出身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倒是范根。 范根向来懦弱、且本事低微,他绝对做不了昨晚之事。 能够为范家报仇、同时能力具备的,唯有路尘! 並非没有根据…… 路尘恩怨分明不说。 他自己曾讲过,进入潜龙武馆前,圆满了一门下三滥武技。 从林胖子三人的尸检结果可知…… 三人生前被石灰粉灼伤了眼珠。 林胖子更为严重,喉咙、食道、肠胃都给灼伤了。 不过…… 看著眼前小师弟那明净的脸容、人畜无害的微笑,程朗不禁惭愧。 阿尘说自己圆满一门下三滥武技,那是谦虚的说法,他性格向来低调呀! 我怎么可以將如斯大好青年,与那些使用石灰粉的市井无赖联想到一起呢? 向来光明磊落的程朗,於是马上向路尘道歉,坦诚自己的小人之心。 路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嘚嘚嘚~~~ 马蹄声响,直接將路尘那颇为意味深长的微笑,也在程师兄心中淹没了。 是赵家的马车。 车帘掀开,率先走下来的意气风发的朱可贞。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新衣裳,衣领、袖口处,皆绣上了金色的丝线,在朝阳里熠熠生辉。 “赵师妹,小心。” 朱可贞伸手要搀扶下车的赵颂茹。 赵颂茹看到武馆外的程朗、路尘,俏脸生红,不过小手还是作势落到朱可贞手臂上,而后才下的车。 朱可贞昂首阔步到了武馆门前,“程师兄,明晚江师弟要在松鹤楼为我设宴,请您务必要赏面光临!” “有吃有喝,我当然要去!” 程朗最爱交朋友。 朱可贞轻轻的拍了拍路尘的肩膀,“阿尘,你也跟程师兄一起过来吧,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路尘微笑道:“多谢朱师兄!” 明晚松鹤楼宴会,原本是江灿为路尘而设的。 对此,路尘毫不介意,一笑置之,一旁的程朗心中摇头、庆幸…… 我的蠢表妹呀,你知道自己错过什么了吗? 希望一个月后,你还能笑得如此的……阳光灿烂! 32、博爱、神效、窥探! “小茹,这段时间你二姐过得快活吗?” 程朗旧事重提。 赵颂茹不傻,她可不想继续夹在两人之间,净做些没有利益的蠢事。 乾脆道:“爹劝二姐:德容,你年纪不小了,不能一直待在家中,该到百花会走走,结识些朋友也是好的!” “二姐终究熬不住爹的夺命梵音,一月前去了一趟百花会,在里面结识了潘志傲公子。” “不曾想两人相谈甚欢,如今的她是无需別人催促,自己也隔三差五的过去玩耍呢!” 百花会是外城准一流势力潘家,举办的富家年轻男女的茶话会。 翻译成现代话就是:会员制、高逼格的相亲大会。 潘志傲是潘家二公子,今年二十五岁,外型、谈吐、知识量、武道天赋,皆不如程朗,大多数方面甚至远远不如。 唯一拎得出手的是…… 潘家的財力远在程家或赵家之上。 很重要! “难怪……” 程朗悵然若失。 “程师兄,怎么不进去?” 不知谁招呼了一声,程朗才失魂落魄的返回人间。 “哦哦!”,机械的回应著,大步走进了潜龙武馆。 “不对!” 脚步戛然而止,心里知道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数息后,才恍然大悟,“没错!我还要到大姐夫那!” “哎呀!” 明劲巔峰武者匆匆走出潜龙武馆,差点被跨越了超过七年的门槛绊倒。 看著程师兄好似丟了魂魄一般,路尘对他有了更立体的认知…… 程师兄喜欢叫,並不影响他的一往情深。 可以概括为:博爱! 对於大玄允许的事情,路尘自然不会站在道德高点去评论,也没那空閒去瞎操心。 抬头处…… 一名昨日到武馆拜师学艺的学徒,来到了范根“扎根”六年那无人在意的角落,老老实实的挥洒著汗水。 潜龙武馆从来不缺范根。 潜龙武馆最不需要范根。 路尘尊重范根、感恩范根,同时警告自己不能成为范根! 知道自己没资格多愁善感浪费时间的路尘,马上將精神、身体调整到巔峰状態。 在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里,挥洒著汗水、出拳不悔,迎接晚別人一步、却必定到来的阳光。 “潜龙桩的升龙境界,对应练劲四阶,也就是练劲巔峰。” “升龙者,发於双臂!具体是……” “力从地起、蓄劲於腰、直通大龙、发於双臂,將练劲练出的所有气血扭成一束,是为明劲!” “练劲、明劲、化劲,本质上都是为杀人技提供力量,而杀人技便是武技!” 感悟一点、一点渗入到路尘的挥拳当中,以打发促成练法。 【功法:潜龙桩(腾龙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功法:潜龙桩(腾龙2%)】 【功法:潜龙桩(腾龙3%)】 …… 第八十二缕气血生成。 第八十三缕气血生成。 第八十四缕气血生成。 …… 时间一晃,日头即將爬到中天。 一股空虚感袭来,路尘知道自己需要服食气血丹了。 与过去三天不同,服食气血丹的“提示信息”,不再是眼前发黑、手脚发软、以至於身体摇摇欲坠。 单纯是出现一股完全可以轻鬆接受,对身体甚至没有任何影响的空虚感。 稍一沉吟,隨即恍然…… 是黄金米的神效!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腾龙21%):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气血已经练出了八十六缕。 而练劲的极致是,练出一百零八缕气血,仅存在理论上。 “继续!” 能否达到理论上的可能,路尘不知道、也控制不了。 对於控制不了的事情,路尘看得很开、就是直接不管,吞服了气血丹后,立即沉浸到出拳不悔当中。 “果然!” 路尘的出拳不再像过去三天一样,需要一个缓衝过程,直接就是落到最极致的方式上。 …… “朱师兄,大伙都说您是潜龙武馆天赋最高,而人又是最好的!” 一名憨厚的穷家小子,畏畏缩缩来到朱可贞身前,低声的说著。 朱可贞哈哈一笑,和蔼的拍著他的肩膀,“天道酬勤,只要你肯努力,將来未必不能像我那样!” “真的?!” 穷家小子受宠若惊,黝黑的脸上因激动而藏不住透出血红。 胆子隨即大了许多,指了指某处阴暗角落,“朱师兄,我家並不富裕,不知道束脩能否少收一点,就如那位师兄一样,我占个最差的位置练习就可以!” “你说的是路尘,他可是跟大伙交一样的束脩,躲在那个角落单纯是性子比较古怪而已!” 朱师兄人很好,没有任何架子,对前来拜师的人也有问必答。 “朱师兄消遣我了!学武之人最是阳刚,应当如您这般的豪迈、威武,岂能有性子古怪的!” 穷家小子表示不相信。 朱可贞笑道:“问別人兴许真回答不了你,除了师父阿尘最敬重的就是我,什么都只跟我讲,他呀……” …… 日照中天。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腾龙29%):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路尘身体內再增加了两缕气血,合共八十八缕。 喝足了清水,打开隨身包裹,里面是拳头大小、黄金米捏成的饭糰,中间藏了软烂的牛肉。 路尘不愿浪费煮食时间,因此早上提前准备好饭糰,只是冷饭是否可以发挥黄金米原有功效不得而知。 若是不能,也只好在潜龙武馆借炉灶煮饭,有道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冷饭糰落肚,路尘身体顿时暖暖的,好似浸泡在温泉里,习武带来的正常疲累、肌肉酸痛,正一点一点的被缓解、乃至消除。 “看来冷饭並没有影响黄金米功效!不得不说,程师兄家的黄金米真是神效呀!” 路尘心中讚嘆不已。 “听著!” 秦明从內宅出来,洪亮的声音顿时令所有人放下了手中饭食。 “我念到名字的,进內宅商量明月会事宜!” “老四、小七!” “欧阳夏、展熊飞、白逸桐……” “.…..陈新弥、郑冰冰、朱可贞。” 连秦明在內,合共十七人,除了老四张敏、小七简淑儿是核心弟子外,余下十四人皆是明劲小成以下的武者。 秦明顿了顿,“楚籍、梁怡,你们两个之前参与过,也一併进来吧!” “赵师妹,待会有什么最新消息,回程时在马车上我再悄悄告诉你!” 朱可贞低声的说著,倒是令赵颂茹拘束不安、十分的尷尬。 却发现自己两人並没有成为焦点,偷偷舒了一口气之余,马上抬头。 只见大门外走进来两人。 33、选人、人选!(二合一) “中状元、救外母,时间刚刚好!” “老二、老三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呀!” 作为师父的代言人,大师兄秦明素来颇有威严。 如今竟开起了不咸不淡、令人尷尬到抠脚趾的玩笑,可见他与进门两人关係极好。 “关係自然是极好的!” “左边枣红脸叫关德胜,潜龙武馆二师兄、暗劲大成高手,早早到了黑石城继承舅公家业。” “右边黑炭脸的叫张天雷,潜龙武馆三师兄、同样是暗劲大成高手,可是巡察司司尉郑君绵大人的左膀右臂。” “一位千里迢迢、一位忙得焦头烂额,若非心中有师父、与大师兄关係极好,还真赶不回来。” 懂得掌故的老牌外门弟子,纷纷在师弟妹面前卖弄著见识不凡。 “拜见二师兄、三师兄!” “小七,你已经是化劲大高手,而老四今年暗劲巔峰了吧?看来我跟二师兄倒是要喊你们做师姐!” 几位核心弟子围在一起敘旧,其余弟子自然也不敢过去,却也纷纷起身、在外围围著。 倒是显得两处无人在意角落里,已经开始挥洒汗水、出拳不悔的两人,十分的异类。 张天雷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两处,微微頷首、感慨道:“想当年我也是如他们一般呀,天赋不高、唯有勤练不輟!” 天道酬勤在三师兄身上成了现实?! 潜龙武馆绝大多数弟子,也是天赋普通、乃至平庸,听了张天雷的话,心中重燃了希望,不少人乾脆放下手中食物,直接开练。 张天雷的目光从两处角落移开,最终停留在一位十六七岁、长髮披肩娇小玲瓏的巴掌脸师妹身上。 只停留了一息,马上移开、隨著秦明等人走进了內宅。 …… “为师也不废话了!” 素来云淡风轻的文可破神色藏了七分谨慎、三分年轻时的桀驁不驯。 “老三知晓的情况应当比小七全面,你再给大伙讲一遍吧,在座也有几人不知道的!” “是!”,张天雷起身,“明月会大伙应当知道吧……” 外城三大宗辖下分別有十家武馆、合共三十家。 每年五月十五每家武馆会派出,三名十七岁以下弟子进行比试。 按照三人的排名得出综合排名,决定武馆未来一年可从宗门获得的资源数量。 第一名者可额外获得特殊奖励,每年不同、今年是三株大药:血虫草。 十七岁以下弟子,除了偶尔出现百年一遇的天才外,代表各自武馆出战的都是明劲武者。 而五月十五又是月圆之夜,明月会的名字由此而来。 原本潜龙武馆形势一片大好…… 萧然几乎是预订了头三甲位置,若有签运加持、他自身发挥到了极致,未必不能夺得第一。 加上另外两名可夺得中上游位置的弟子,综合排名应该可以进前十,至不济前十五绝对是板上钉钉。 文可破向来大方,对贫困弟子又多有帮助,兼之对萧然的巨额投入,以至於令武馆资源捉襟见肘,他是期盼著明月会来“续命”的。 可惜事与愿违…… “今年规则发生了变化,主要体现在三点……” “一者!” 张天雷顿了顿,加强了语气,“上场前必须签订生死状、打死无怨!” “说是如此才可以磨炼武者意志、体现他们的真正实力,甚至可以激发潜能……” 二者,参加者必须是明劲小成以下武者,年龄同样限制在十七岁以下。 按官方说法是…… 少年强、武馆强,武馆强、宗门强,宗门强、清水城强。 刚跨入明劲武者实力强弱,直接体现了清水城武道底蕴,关係著清水城未来。 最后…… 今年的明月会將引进两家外来武馆一併竞爭。 “两家外来武馆,其中之一综合实力排名第一。” “派出合共六名参赛者,其中之一获得第一名。” 若以上两个条件同时满足的话…… 即日起,包括参赛在內的两家武馆,合共十家外来武馆將同时进驻外城。 且无需如当年文可破一般:依照传统,连踢十家以上武馆,方可开馆、授徒。 而是直接得到官方认证,若有任何武馆藉故寻事者,以挑衅县尉权威论! “黑幕、不公!” “明月会规矩实行了数十年,岂同儿戏、怎能说改就改!” “同时进驻十家外来武馆?等同是明抢我们的地盘、以及资源!” 萧然的横空出世,令潜龙武馆看到了今年获得大资源的希望。 新规的出现,美梦成空! 多只香炉多只鬼,更遑论一下子增加十家外来武馆。 僧多粥少、新规下也註定了潜龙武馆排名靠后,今年获得的资源势必远低於去年,难道真要如自己前些天开的玩笑一般:以后靠借贷度日? 掌管帐本的大师兄秦明,即便几日前已经知道消息,此刻还是按捺不住火气。 “阿明,既成事实、多说无益……” 话虽如此,文可破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引进十家外来武馆,是来自县尉姚大寧的命令。 原本是要在明月会当天,直接宣布、落实! 外城三大巡察司司尉从秘密渠道得到消息,通知了属下隶属各大武馆的副司尉。 路尘加入潜龙武馆第二天中午,身兼副司尉一职的简淑儿匆匆回来,为的就是此事。 三十家武馆馆主联合起来上书县尉府抗议,並扬言当日得不到答覆,立即採取包括不限於过激的行动。 迫於巨大压力,姚大寧只得与外城三大司尉连夜协商、妥协,出台了如今的新规,同时说明这是他的最大让步。 说到此处,文可破脸上的桀驁不驯又添了几分,直接讽刺道:“姚大人说的比唱的都好听。” “说什么:有竞爭才有进步。” “说什么:一花独放不是春,万紫千红春满园。” “还胡扯什么:本官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清水城武道昌隆。” “放屁!” 十六年前,自家师父如何获得“疯狗”的雅號,潜龙武馆弟子没亲眼目睹、大多无感。 此刻他老人家竟公开讽刺县尉大人说的话是放屁…… 名副其实呀! 潜龙武馆弟子原以为自家师父发泄一句之后,应该会有所收敛,不曾想…… “姚大人身为学武之人,却比坏书生更虚偽!” “什么都是为了清水城武道昌隆?我看你是为了自己官道昌隆!” 静! 內宅大堂一片死寂! 咳咳! 良久,张天雷才訕訕的解释道:“姚大人引进的十家武馆,皆来自黑石城。” 眾人恍然…… 去年,清水城县尉黄仁勇遇刺身亡,至今还是一宗悬案。 悬案未破,县尉一职不能悬空,於是便有了姚大寧的走马上任。 姚大寧是土生土长的黑石城人氏,原为黑石城副县尉。 过江龙想在清水城站稳阵脚,新规定的出台也就不难理解…… 姚大寧是要飞速建立拥护自己的势力。 更是在试探县令莫宣卿、以及本土各大势力的態度、底线、实力。 一旦时机成熟,他將会大刀阔斧! 姚大寧来自黑石城,即將进驻清水城的十家武馆同样来自黑石城。 现场焦点一下子从师父身上,转移到了二师兄关德胜身上。 关德胜顺势而起,“黑石城的情况相信大伙也有所闻……” 黑石城盛產黑铁矿,乃锻造兵刃的上好材料。 福兮祸之所伏。 蕴藏黑铁矿的山头植物难以生长,故有黑石城十万石山的说法。 缺乏植被、树林,导致水土流失,风灾、旱灾不断。 黑石城的生活质量较之土地肥沃的清水城,可谓一个地狱一个天堂。 当地武馆知道姚大寧有意招揽,纷纷响应、並表示忠诚。 不费吹灰之力,姚大寧便挑选出十大武馆,领头的是代表了一刚一柔的猛虎武馆、白鹤武馆。 “黑石城武者生长在极端的环境里,好似石缝里的寒梅。” “只要给他们一点机会、养分,便会开出无数璀璨的花朵。” “如南街出身的路尘师弟,一旦得到习武机会,两日內便达成练劲二阶……” 发出感慨的是四弟子张敏。 原本单纯想以梅花作喻,提醒师弟、师妹,黑石城武者实力要略胜清水城武者一筹。 外刚內柔的她,因无法说服族中长辈、破格聘用范根,而心存內疚。 爱屋及乌,將內疚之情落到与范根一般出身、唯一的朋友路尘身上,最后一句话脱口而出。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关德胜心中一动,急忙问道:“老四,哪位是路尘师弟?” “南街出身?说的是刚才勤练不輟的两位师弟之一?” “两天达成练劲二阶?如今他来到武馆多少天了?” 面对二师兄突如其来的连珠箭,张敏微微一怔后,老实道:“今日是第四天了,可惜已经没什么动静,仍是练劲二阶!嗯……是外表有点呆笨那位!” 关德胜一脸茫然,“外表有点呆笨?” 张敏连忙解释,“还有一位更呆笨的!” 关德胜恍然…… 原来姑娘家口中的“有点呆笨”是长得帅气的意思,而“更呆笨”就是字面意思了。 “那我在老四心中,大概也是属於有点呆笨的范畴!” 一句颇为奇怪的话,引得哄堂大笑后,关德胜言归正传…… “大师兄您无需烦恼!” “若签运不错的话,潜龙武馆仍可保住前十五的位置!” “依我眼光看来,欧阳夏师弟获得第六、第七名,应该不难!” 欧阳夏“嗖”的一声蹦了起来,脸上因激动的而通红,“二师兄远在黑石城,也知道小弟?” 关德胜笑而不语。 任凭谁人都读懂了他微笑之下的潜台词…… 非但潜龙武馆弟子的情况,外城余下二十九家武馆弟子的情况,我也了如指掌。 秦明感受到师父的目光,破天荒头一回完全读懂了…… 看来老二在黑石城的几年,远不止继承了舅公家业那么简单。 先不论他发生了什么故事、得到了何种际遇,只需知道他向来稳重,绝不会在重要的事情上妄下结论。 他说欧阳夏能够获得第六、第七名,那么只要签运正常、发挥正常,欧阳夏保底可获得第七名。 若是如此,潜龙武馆的综合排名还真能挤进前十五名,甚至是十一名、十二名。 看来老二手中掌握的其他武馆资讯,远远超越了师父得回来的情报,从侧面也反映了……其他武馆对外虚高了实力! 秦明喜道:“如此看来,阿夏便是潜龙武馆在明月会上的王牌!以老二你的眼光看,剩余两个名额应该是……” “师父!大师兄!” 欧阳夏打断了秦明的话语,诚恳道:“我爹有七个儿子,唯有我一人適合习武。” “新规第一条,赛前必须签下生死状、打死无怨。” “请恕徒儿不孝!明月会徒儿不能参加!” 轰! 拍案而起的是性格直爽的张敏,指著欧阳夏不留情面骂道…… “欧阳夏,你说这话……还算是人吗?” “当年若非师父出手,你一家老小早给你那混帐大伯赶出清水城。” “今日潜龙武馆需要你,你竟然打退堂鼓!” 清官难断家务事! 文可破悍然出手干预欧阳家的家事,於情於理不合。 从侧面也反映了,他有多溺爱欧阳夏,对欧阳夏一家老小有多大的恩情。 欧阳夏的脸越发通红……是羞愧。 “老四,不怪阿夏,可以理解的!” 文可破倒是十分有气魄。 確实可以理解…… 签运正常的话,遇到清水城武馆的弟子,自然双方会按照旧规:点到为止。 若时运不济,遭遇了如狼似虎的黑石城武馆弟子呢? 命只有一条! 另外…… 谁又能保证,事后县尉姚大寧不会对代表武馆出战的弟子秋后算帐? 欧阳夏可不像简淑儿、张敏一般有家族底气! 文可破的目光在眾弟子脸上掠过,平淡道:“还有谁不愿意代表武馆出战的?” 静! 死一般的沉寂! 朱可贞微微挪了一下屁股,想开口、最终还是紧闭双唇。 心中打著小算盘…… 我若开口,万一师父心中根本没我这个人选呢? 还是等真的被选中了,再找个冠冕堂皇的藉口推託吧! 有资格参加明月会的一共十四名弟子,至少有五人如朱可贞一般的想法。 眼看没人说话,关德胜在师父的默许下继续道:“欧阳夏师弟不方便出战的话,潜龙武馆还能保个前二十,我看陈新弥师弟能担得起大旗!” 文可破心中嘆了口气,前十五的话即便多了两家武馆分配资源,潜龙武馆还勉强够用,若前二十的话……艰难咯! 不过…… 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唯有接受吧! 陈新弥起身,昂然道:“为武馆出力,做弟子的责无旁贷!” 话锋一转,“不过……我得先回去问问我爹是否允许……” “艹!你是没戒奶,抑或没有卵蛋?都到了能生儿子的年纪,做个破决定、还要回家问你爹?” 如仙子般的四师姐张敏口吐芬芳,十分可喜,也十分可悲。 陈新弥的情绪没有受到胸前起伏如惊天巨浪,目光能够直接杀死自己的张敏、半点影响。 “四师姐教训的是!原本小弟自己也能做主,可惜……” “某次我爹喝醉了,指著我鼻子大骂:潜龙武馆的资源全部都是给萧然的,你在那有个屁前途,马上给老子转到其他武馆!” “小弟自然不会背叛师父,但是也担心气坏了我爹,他老人家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呀……” 34、明劲、明劲!(三更求追读) 陈新弥他爹能说出这样的话? 话说他老人家上月才双喜临门:小儿子满月、討得第七房小妾! 这叫身体不好? 不重要了…… 即便是已经撕破了脸皮、无所顾忌的张敏,此刻也无言以对。 甚至不少弟子心中想道…… 陈师兄所言不假! 我们拼死拼活,得回来的资源大概也是给萧然坐享其成。 不得不说,师父他老人家还真是挺偏心的! 文可破若无其事的嘆著香茶,好似个局外人似的。 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將资源倾注在准入门弟子萧然身上不假。 自问除此之外,我这个做师父的也算是一碗水端平,尤其对一些穷困子弟算是可以。 况且…… 若是规矩没变,萧然在明月会上一鸣惊人,揽回来的巨额资源,武馆上下人人皆可获益。 可惜没有如果! 眼前的情况是,自家弟子埋怨我这个师父偏心……无可厚非! “师父!弟子想参加明月会,请您恩准!” 打破沉默的是展熊飞。 文可破的原计划名单是…… 欧阳夏、陈新弥。 第三个名额在展熊飞、白逸桐两人中选一人。 “师父!若展熊飞有资格的话,我绝对也有资格,请您恩准!” 紧隨展熊飞之后的是白逸桐。 两人同一天拜师潜龙武馆。 天赋、家境几乎一模一样,令两人视对方为潜在竞爭对手。 入门、练劲一阶、二阶、三阶、四阶。 两人你追我赶,互有领先,倒是成了潜龙武馆一段时间的热门话题。 巧合的是,突破瓶颈、练出明劲,两人竟然也在同一天。 而后各自掛靠的势力由来都是针锋相对,令两人成了一对欢喜冤家。 文可破看了秦明一眼,再看向关德胜,师徒三人同时心中苦笑…… 原来作为第三选择的两人,此刻成了潜龙武馆的王牌! 看来不说前二十,最后能够得到二十五名左右,已然也需要点运气。 文可破微微頷首,“熊飞、逸桐,你们两人便代表潜龙武馆参加明月会。” “还是去年的老话,参加者可优先获得镜湖宗分派的资源。” 最后一个名额,我看…… 文可破的目光转了一圈,算是矮子里挑高个,沉吟片刻、开口道:“就在杨文顶、郭奉孝……” “师父!不必选了,最后一个名额非我莫属!” 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 是一位十六七岁、长髮披肩身材娇小玲瓏、长了一张颇为精致巴掌脸的小师妹,名为郑冰冰。 与其他弟子不同,从开始郑冰冰就一直期盼师父喊出自己的名字。 如今眼看剩最后一个名额,她根本不允许候选名单里面没有自己的名字,於是起身令师父的话语永远说不完…… 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郑师妹,你不能参加呀……” 郑冰冰突如其来的举动,嚇得张天雷手中的茶水泼了一身而不自知。 “凭什么我不能参加呀?” 郑冰冰狠狠的瞪了张天雷一眼。 张天雷急忙悻悻道:“可以,自然可以!” 文可破看著自家三弟子的窘態,不禁莞尔,开口道:“冰冰,我看……” 郑冰冰急道:“师父,您就不要看了!否则我要回家问我大哥到底怎么看!” “冰冰,师父要说的是:我看你行!第三个名额就给你了!” 秦明今天大概花光了,这辈子与自家师父所有的默契度。 文可破无奈笑道:“今日合资格的弟子都到场了,若没有人持反对意见的话……事情就这样定下?” 等了三息,没人说话。 文可破起身入內,不忘留下一句话…… “老二,你好好给他们讲讲,各个武馆的情况,尤其是那两个外来武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你们用心聆听!” …… 静夜沉沉,浮光靄靄。 “多谢二师兄赐教!” 正如文可破所言,大伙听了关德胜的一番论述,不可谓不受益匪浅。 道谢后,方三三两两离开武馆。 武馆那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路尘仍在挥洒著汗水、出拳不悔。 对於这种场景,人人是见惯不怪、也没人在意、甚至懒得看一眼。 此时的路尘已然吞下今天第五颗气血丹。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腾龙90%):每日一练,三年可成】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气血也已经练出了一百零五缕。 练劲阶段理论上极致可练出一百零八缕气血。 无需怀疑…… 今日路尘將开创清水城前无古人的武道歷史:成为练劲阶段真实不虚练出一百零八缕气血的第一人! 何为真实不虚? 过去所谓练劲极致者,指的是......无限接近於极致。 能够练出90缕以上气血的,皆可列入此范畴,包括了练出94缕气血的萧然,以及那位足以威胁到內城的天骄、练出107缕气血的秋山君。 107缕气血与108缕气血在数字上的差距仅仅是1,实际上隔绝了千年,是咫尺天涯! 看著眼前的面板、以及数据的变化,路尘平静如水。 他沉浸其中、忘乎了天地、甚至自我,唯有心中默念著…… “快了,快了!” “今日一定可以练出明劲!” “然后將黑蛇帮一锅端了!” 【功法:潜龙桩(腾龙91%)】 【功法:潜龙桩(腾龙92%)】 【功法:潜龙桩(腾龙93%)】 第一百零六缕气血生成! …… “二师兄,无论如何也请抽空到简家一聚。” “老祖宗昨日才念叨……” “每年寿辰都有潜龙武馆十个孩子过来磕头道贺,近几年少了德胜,心里甚是掛念!” 简淑儿与关德胜並肩走出內宅。 今日关德胜的言谈、见识,较之几年前如同脱胎换骨。 尤其在情报上,不说潜龙武馆、简家,即便是巡察司也远远比不上。 黑石城的水土,绝对不能养出如此一位人物。 大年初一简家斋宴后,老祖宗留下了核心儿孙,道出一事…… 传闻那位十年没在朝堂出现的武圣,秘密筹建了一个名为“明珠阁”的机构,將在半年內正式问世。 旨在面向整个大玄,发掘、培养武道天才,並已经开始行动。 若简家可以搭上明珠阁这层关係,等同有武圣撑腰,可令简家躋身外城三甲,未必没机会剑指內城。 以简淑儿眼光看来,关德胜极有可能就是明珠阁的人。 关德胜急忙道:“让老祖宗费神,实在是罪过!两日內,我定必上门给她老人家磕头、请安!” “小七,陪我去买点东西!” 简淑儿正要问准关德胜时间,手臂已然被从內宅快步而出的张敏挽住。 瞬息之间,直接被拉扯到了大门之外,只得无奈笑道:“四师姐,到底买什么?有那么急吗?” 张敏俏脸生红,“你別管,陪我去就是!” 也不忘扭头一指,“二师兄,他就是路尘师弟!” 关德胜借著星月,看向那无人在意的阴暗角落,只看一眼,不禁轻轻“誒”了一声,顿时收住了脚步。 心中不禁狐疑…… 怎么老四说路尘师弟是练劲二阶? 从他身上释放出来的精气神,分明是练劲三阶! 出拳老辣,光华內敛…… 至少已经在练劲三阶上浸淫了四五年。 他真的才拜师四天? 而且…… 错过了最佳习武年纪、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 古怪! 难道…… 动念之间,武馆大门外出现了一道身影,轻声恭敬道:“少爷,阁主正等著您呢。” 关德胜点点头,心道:路尘师弟要练出明劲,至少还需要十天半月的时间。 不著急,见完阁主后,再慢慢了解不迟! 於是大步走出潜龙武馆、瞬间消失在无尽的夜里。 对於刚才发生的一切,沉浸式衝击明劲的路尘,一无所知。 【功法:潜龙桩(腾龙97%)】 【功法:潜龙桩(腾龙98%)】 【功法:潜龙桩(腾龙99%)】 第一百零八缕气血正在生成! “快了、快了!” “明劲……给我破!” 下一秒。 咔! 路尘双脚陷入地面七寸六分…… 力从地起、蓄劲於腰、直通大龙、发於双臂! 一百零八缕气血、一气呵成,扭成一束! 明劲生成! 35、五感脱胎、武技推演、七绝升级!(三更求追读) 星月下,路尘拳头上泛起金光,比太阳还光。 下一瞬。 金光尽敛。 路尘的身体好似鬆开的满弓,不得不发。 咔! 隨著一声清脆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脆响…… 眼前的木桩从中,被拳劲切断。 上半截木桩在坚实的地面上,拉扯出一道长七丈六尺的直道,乖乖的落到墙角。 晚风盪来,细致的微尘洒落直道,挑染得斑驳、古朴,正好衬托、承载了千年前已然存在的月。 下半截木桩上,平整如镜、浑然天成,自然得好似半截木桩,已然伴隨潜龙武馆走过了十六年光阴。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桩(升龙1%):每日一练,可成之日未知】 【武技:武圣七绝(圆满)】 “可成之日未知?” 路尘的目光落到…… 【功法:潜龙桩(升龙1%):每日一练,可成之日未知】 下一秒。 眼前数值飞窜...... 【功法:潜龙桩(升龙11%)】 【功法:潜龙桩(升龙21%)】 【功法:潜龙桩(升龙31%)】 ...... 【功法:潜龙桩(升龙71%)】 【功法:潜龙桩(升龙81%)】 【功法:潜龙桩(升龙91%)】 面板发生变化…… 【功法:潜龙桩(升龙100%)】 潜龙桩升龙境界的圆满过程,对应练劲巔峰的瓶颈突破过程。 平常人需要数年、数十年、甚至抱憾终身。 路尘拥有极道武圣命格的逆天特效加身…… 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仅需一秒! 一秒並非过程,而是显示结果的时间差。 “我的武道没有瓶颈!” 可以预知的结果,当以亲身体验证实后,路尘仍止不住的欣喜不已。 武道没有瓶颈,若宣扬出去,恐怕会令整个清水城、乃至大玄轰动、恐慌。 “不说前无古人,至少是十分罕见的……” 练出明劲,体內气血磅礴、劲力得到极大提升,连五感也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首当其衝…… “好臭!” 路尘差点没被自己的汗臭味当场熏倒。 循著汗臭而来,一只蚊子发出“嗡嗡嗡”贪婪的声音,落到路尘手臂上。 身隨意动! 路尘的手臂肌肉微微一抖,將蚊子弹飞。 双指適时而到,將尚未吸血的蚊子当场夹死。 “如今身隨意动的触感,较之练劲三阶时,提升了至少三倍,在实战中极为有用!” 抬头处,阴暗的墙角处,一只蹦跳的蟋蟀、轮廓纤毫毕现。 路尘的目力做到了视夜如昼、视微如著! “师父,明月会的参赛名单果真如此?” 內宅里大师兄秦明与师父的商量声,声声入耳。 “为师知道你担心什么!” “今日十四名有参赛资格的弟子尽数在场,对参赛名单都没有反对意见。” “按照传统,也就是通过、落实,不能改变!” 秦明嘆了口气,“话虽如此,弟子还是担心呀,万一有个什么损伤的……只是潜龙武馆的机密,也不好向其他武馆坦诚……” 除了身隨意动的触觉,品尝滋味的味觉,其他三觉皆可收放自如。 只要没有运转气血、震慑心神,便与平常无异。 路尘听到大师兄说出“机密”二字,马上停止聆听。 “收放自如,挺好的……” 若非如此,白天在武馆习武时,超凡的嗅觉令自己置身於、师兄姐的汗臭味当中…… 听说姑娘的脚比男人臭多了,尤其是跳舞的、习武的。 万一不小心闻到端庄的七师姐、或明艷动人的四师姐的脚竟然…… “罪过,罪过!她们绝对不会脚臭!” 路尘摇摇头,赶紧散掉罪恶的思绪,给自己心灵留一片净土。 低头处,面板再次发生改变…… 【功法:潜龙勿用(入门1%)】 面板收录功法改变,路尘自然而然有所理解…… 潜龙武馆的镇馆功法为:潜龙功。 包含三大境界:潜龙勿用、飞龙在天、亢龙无悔。 对应武道境界的明劲、暗劲、化劲。 与其他武馆功法不同,潜龙武馆的潜龙功,是练法打法合二为一。 每一个境界包含三十六式打法,合共一百零八式。 诚如程朗所言,打法十分不俗,威力远超一般的武技。 练劲的升龙圆满过程,等於潜龙勿用的入门过程,一旦练出明劲,即达成入门。 “只需师父或者程师兄传授潜龙功,面板即可显示普通人圆满所需时间。” “届时我便可以拥有一门不俗的武技,將磅礴的气血尽情发挥……” “誒?!” 灵光乍现,路尘似乎想到了什么…… 程师兄说过,潜龙小打是单纯辅助练法的武技,於实战中毫无作用。 潜龙功蕴藏的打法,也叫潜龙三打、威力惊人。 “这就很不对劲了……” 潜龙小打圆满,等於是潜龙勿用的入门,毫无作用。 潜龙勿用是威力惊人的武技。 十分不合理、完全的矛盾呀! “有没有一种可能……” “潜龙小打圆满后,威力惊人!” “单纯是师兄师姐们不知道,甚至连师父他老人家也不知道……” “可以想想,反正又不会怀孕的……” 路尘拥有现代人的思维,也是性格使然,没有思想的束缚,任由思绪天马行空。 也不知过了多久。 “试试?” 插眼! 锁喉! 撩阴! …… 同样的武圣七绝,如今在路尘的手中,赋予了非凡的意义,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低头处……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1%)】 “金装?” “狗屎很臭,若是黄金打造的……也很香呀。” “下三滥的武圣七绝,灌注了足够的含金量,也是不俗的武技呀。” 路尘天马行空之间,做出了世间罕有的壮举…… 从实战中毫无作用的潜龙小打,推演出杀人技! 非但如此,还將可以杀人的潜龙小打,与武圣七绝融合成不俗的武技…… 金装武圣七绝! 或许是路尘拥有武道灵性使然。 或许是极道武圣命格面板神异使然。 路尘认为大概二者兼备! 抬头处…… 玉兔高悬。 “时间不早了,今晚还得杀人呢。” “今晚要杀的人挺多的,要赶紧了。” 路尘利索的收拾著隨身物品,平淡的语气好似说著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 隨即微微一怔:为什么我会那么平静? 也不及多想,飞也似的离开了潜龙武馆。 …… 路尘刚离开潜龙武馆,一辆巡察司的专属马车停在了武馆大门外。 “文老爷子,我家大人请您到镜湖阁一聚!” 恭敬垂手而立的是,一位颇有福相的中年管家。 “阿明,你出去招呼一下郑管家,我换了衣服马上出来。” 文可破换上一身正式场合才穿、颇为隆重的衣服,在铜镜面前检查一番,才大步走出內宅……毕竟是去见官! “那是……” 走出內宅文可破的目光,隨即被那半截木桩锁死,脚步自然而然带著他到了木桩之前。 36、武圣之姿、明珠阁!(三更求追读) 一拳断桩! 潜龙武馆今日新添一位明劲武者! 断口平整如镜,好似被利刀切割、而后经过大工匠打磨,不著痕跡。 “唯有练劲极致,方能有如此精准的把控度。” “能够达到如此境界,潜龙武馆十六年来,也就只有小七以及萧然。” “当然,比起老夫的一百零一缕气血,他们差远了,你们的师父可是外城百年第一人!” 此情此景,激活了文可破年青时的傲气与豪情。 却又情不自禁的摇头苦笑,心中既是惊喜又是惭愧…… 潜龙武馆继萧然之后,再出现一颗武道新星,在此刻之前作为馆主的自己,竟然毫无知觉。 看来今日陈新弥的怨懟,並非没有道理,自己確实为了萧然,忽视了所有弟子。 到底是谁呢…… “阿尘!” “绝对是阿尘,他连续两个小境界都练出了极致气血!” “难道是我瞎了狗眼,远远低估了这位同样来自南街的小徒弟?” “不是的……” 很快,文可破的理智浇灭了心头腾起、狂喜的火焰。 “下午老四才讲,阿尘已然两天没有动静,仍是练劲二阶。” “即便他得了大药、或开了窍,一个下午连续达成两个小境界……” “突破练劲瓶颈呢?萧然花了一月时间,阿尘又如何能超过他!” 隨即抹掉路尘,目標停留在练劲巔峰的两位弟子身上:楚籍、梁怡。 “一定是阿籍!” “这个孩子性子深沉,从来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內里却是骄傲得很、颇有老夫当年的霸气!” “而且,他家开的药行……” “绝对是楚老板收购到什么大药,给了自家孩子滋养气血、以至於突破瓶颈时,气血暴涨、一气呵成,练出明劲!” “元凶”找出来了,文可破心情大好…… 若楚籍愿意参加明月会,未必不能做奇兵之用。 至於郑冰冰…… “今日没有反对者,是十四名有资格参加明月会的弟子。” “並没有包括明天具备资格的阿籍,明月会一天没正式举行、他也有权反对呀!” 文可破狡黠的笑著,也不好意思令门外的郑管家久候,立即快步出门、与大弟子秦明一同上了通往镜湖阁的马车。 …… 深夜的青石大街空荡荡的,惟余寂寥的打更声,显得十分阴冷。 街的尽头却是另一番景象…… 温暖柔和的灯光里,瀰漫著恰到好处的淡淡幽香。 烘托得里面的姑娘如住进了男人的心底般,熟络、亲切、嫵媚,即便最靦腆的男人亦瞬间成了情圣。 暖香阁不愧是男人的温柔乡、销金窝…… 有钱的、流连忘返。 没钱的、借贷也要来。 在这里你除了可以买到极致的欢愉,还能买到尊严、做大爷的感觉。 “唏律律!” “嗶~~~” 马儿吃痛的嘶鸣,车轮与青石地板產生尖锐的摩擦声,极不协调的打破了这一份曖昧。 姑娘们、还有她们的恩客们,泛起了诧异的目光…… 一辆已经到了暖香阁大门的马车,突然掉头、远离、消失在长夜里。 “少爷,阁主还有两位副阁主正在暖香阁里面等著您呢……” 管家林善不安的提醒道。 发出掉头命令后的关德胜,似乎想到了什么、隨即动念不断扩大,完全掩盖了林善的声音。 “嘚嘚嘚~~~” 马车转入潜龙大街。 关德胜按捺不住心中动念,直接放弃了马车、在虚空中蹬踏著夜色,几乎忽视了时间与空间,身影重回潜龙武馆大院,那个阴暗的角落里。 “果然!” 关德胜的手掌从木桩切面抚过。 下一秒。 身影已经循著即將被微尘掩埋的直道,来到了围墙前面。 手掌落到半截木桩表面。 木桩表面记录了潜龙武馆弟子的血与汗,皆已作古,恰好还原了刚才一幕…… 路尘以拳劲切断木桩,击飞七丈六尺距离,不著痕跡。 围墙上没有木桩撞击痕跡,彼此之间尚有三寸距离。 “收发自如!极致练劲?传说中的一百零八缕气血?” “难道……” “可惜!” 千年前、大玄尚未立国,天下正处於战国末年。 乱世中,一时不知多少豪杰,奈何壮志註定通通被碾碎、成为时代的布景板、歷史长河的尘埃! 皆因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两座令人的绝望的高山…… 人称武圣、后来兴玄千载的公子庆忌。 自称武痴、一朝碎空白日飞升的张君宝。 关德胜身份特殊,知道旁人不可能窥探的掌故…… 公子庆忌、张君宝在练劲阶段练出了传说中的一百零八缕气血、达到真实不虚的极致。 功成之日,身上出现异象…… 拳头泛起金光,光可吞日。 稍纵即逝、无跡可寻! 关德胜不禁嗟嘆…… 但凡我多留一阵,便可亲证路尘师弟是否达到真实不虚的极致、具备武圣之姿。 却又无可奈何…… 並非我真的不能留,而是根本没有那留下来的眼光。 “古怪!” 自嘲之余,心中生起一个动念…… 作为师父的第二大弟子,自然了解他老人家的脾气,两个字:张狂! 为何人人皆知潜龙武馆有萧然,而不知有路尘? 明珠不会蒙尘,黑暗也藏不住他的光芒,为何路尘被埋没在南街,以至於错过了习武最佳年龄、错过了筑基最佳时光? 除非是有人故意为之、故意替他掩藏! “南街……” 稍一沉吟,眼光极高却被固定思维束缚的关德胜露出一丝十分古怪的笑容。 “少爷,您这是……” 林善上前一步、脸带关切的问道。 “你看……” 关德胜的手指从矗立的半截木桩,沿著直道落到围墙前的半截木桩上,“师父瞒著天下人,於南街藏了一位得意弟子,倾注了心血、与资源。” “路尘师弟为了无限接近练劲的极致,一直停留在武道门槛之外,在师父的帮助下、以大量资源打磨基础。” “时机一到、厚积薄发,四天时间武道入门、衝破四阶,一气呵成突破瓶颈、练出明劲。” “为了路师弟,师父可是煞费了苦心,也解释了你我看到眼前的一幕:路师弟以特殊方式无限接近了练劲极致!” 关德胜没有说出来的是…… 同样解释了师父为何在被陈新弥埋怨时,如同哑巴吃黄连。 潜龙武馆资源匱乏,弟子眼里看到的都是给了萧然,实际不足为外人道的路尘才是真正的受益者! 以师父的眼光,自然觉察到大势的动盪,偷偷培养一位至亲无可厚非。 可惜…… 毕竟是人为造出来的无限接近练劲极致,而不是真的如简家获得仙阶资源那位…… 真实不虚练劲无限接近极致! 前者或许可以在同阶无敌,奈何潜能有限,后者潜能无限! 林善微微頷首,向著关德胜投去讚许的目光,欣慰道:“公子的眼光是越来越高!嗯......依您说法,路爷是无缘触碰到大机缘的门槛!” “路师弟的潜能不说远不如那位,其实与萧然也相去甚远,勉强只能在门槛外徘徊……” 关德胜沉吟著,目光自然而然落到昔日习武的木桩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对我有授业之恩!那七日七夜的守护更是恩重如山,今日破格引荐路师弟……理所当然!” 念及此处、再无半分犹豫,从怀里摸出一张摺叠的金箔信笺,抬头龙飞凤舞印著三个大字:明珠阁。 上面原本端正的写著三个名字,为首的是:秋山君。 其后的是:原子惠。 原本者,第三行的那个名字被浓墨划掉,依稀还能辨认出来:萧然。 而此时,关德胜在末端添上了一个名字:路尘! 授业之恩?守护之恩? 破格引荐路尘? 刚才少爷的笑容如此古怪…… 林善恍然,“公子,路爷是南街出身、文师傅同样也是南街出身!难道说他是文师傅藏在南街的私……” 话犹未了,林善脸色大变。 出手如风,“嘶”的一声、撕下衣袍一角,包裹了右掌、化掌为爪,向著木桩所在墙角凌空抓去。 37、夜魔、杀人技、关门打狗! 星月下,林善拎著一头超过一斤重的老鼠尸体。 老鼠十分怪异、恐怖…… 全身上下没有一根鼠毛,双眼成诡异的幽绿色,嘴里长出两颗如剃刀般锋利的獠牙。 “夜魔!” 关德胜惊道。 夜魔,是唯有夜间才出现、超出人类正常认知的飞禽走兽、甚至是诡异的统称。 一般情况下,夜魔只存在於城外,於城中出现实属罕见。 “走!” 关德胜从林善手中,接过以衣物包裹的夜魔,大步走出潜龙武馆。 至於潜龙武馆两扇厚七寸、重近千斤的大门,是如何打开、如何关闭,又是如何做到没有惊动武馆任何人…… 关德胜没有丝毫的好奇,因为身边的僕人是......林善! “嘚嘚嘚……” 马车一骑绝尘,领著主僕二人闯进了外城黑暗遮掩下的温柔乡。 …… 南街,某处祠堂。 天井燃起一堆方圆一丈的篝火,照得祠堂光如白昼。 篝火旁架起的瓷罐里,翻腾著滷製的肥肉、脂香四溢,能割喉、亦能解乏、忘忧的烈酒,酒香扑鼻。 黑蛇帮吞併了南街丐帮地盘,今晚无需外出办事的三十余弟子,有酒有肉、气氛热烈。 人人嘴里除了风花雪月、吹牛打屁,就是对侯家兄弟的阿諛奉承。 侯信熏熏然、笑眯眯的,大手抓起一块蘸满滷汁的肥肉往侯义手中塞去,顺道要抢他的酒碗,“阿义,烈酒对你的伤势无益,给我吧!” 用了一天的药,侯义左眼布满血丝、也能勉强视物。 右眼仍包裹著一条黑布,活脱脱的成了独眼龙。 只见他笑著以后背挡住侯信的手,“大哥,酒能活血,利於我伤势好转!” 侯信最疼爱眼前的兄弟,不再勉强之余,心底生起一股无名火,恨恨道:“阿义,你放心!大哥非但要路尘以眼还眼,还得要他的狗命!” 隨即指了指台阶下,一名脸色黝黑,外表忠厚老实的少年弟子,“王二,你今日到潜龙武馆查探到的情况,確定属实?” 王二便是今日佯作到潜龙武馆拜师学艺,向朱可贞套取路尘资料的少年。 与白天不同,那张忠厚老实的脸上多了几分的狡黠。 “侯爷放心,那姓朱的完全被小人拿捏,就连偷偷摸了赵师妹小手的隱秘事也自个讲了出来,情况绝对属实……” “路尘身上的制服,是文老儿授意大弟子赠予他不假。” “看重的却非他的潜质,而是他低微的身份,单纯用来打磨自家准关门弟子萧然。” “路尘在潜龙武馆,非但同门不待见,文老儿更是连正眼瞧一下都没有,妥妥的透明人存在!” 侯信頷首,不无嘆息道:“南街出身低人一等,文老儿的態度倒是正常!” “大哥,看来路尘可杀!” 侯义的独眼泛著凶戾的光芒,“非但可杀,还要快杀!一则可掩人耳目,二则最怕那短命种把从无良处夺得的银子花光了!” “阿义,你说得极是!此事即便给文老儿知道了,大概心中也会偷著乐:算是给心爱的准关门弟子一个交代!” “我猜路尘身上至少有三两以上的银子,到时拿到了一併藏到……” 侯信及时收住了话语,与侯义相视一笑,而后抓起一块肥肉,丟给了王二。 “王二,你去通知外面的兄弟,立即放下手中的事情、查探路尘所在位置,今晚老子务必將他宰了!你放心,事成后酒肉、银子,少不了!” “多谢侯爷赏赐!” 王二大声应诺,在眾人艷羡的目光中,小跑著跳过了祠堂大门的门槛。 异变徒生! 轰! 一道身影从门外的夜倒飞进来,砸落、衝散了篝火,顿时一片鬼哭狼嚎…… 是倾倒的滚烫滷汁,直接落到数名黑蛇帮弟子的襠部上,煮熟的鸟儿从此不再起飞。 是飞溅的柴火,又將数名外围倒霉蛋的头髮、鬍子点燃,点燃即烧旺,好似数根移动的人型火把。 更是篝火中的王二,连滚带爬撞了出来,死死抱著一名该死的弟子,两人滚到一块、烧成一片。 野兽般的哀嚎、诡异的肉香,瞬间瀰漫在祠堂內,却也无人敢上前营救。 “少年,你是何方神圣?不知道这里是黑蛇帮地盘吗?” 三名躲闪到门前的弟子,看到一道高瘦的身影,从外门大步而进。 身影十六七岁年纪,一身青色粗布长袍,明净的脸上透著一股慑人的气势。 最先反应过来的弟子,大声呵斥、却也不敢无礼。 “来杀人的。” 嘭!嘭!嘭! 出手如风! 三名弟子倒飞出五六米外,来不及发出一点声息,脑袋已然糊到了墙壁之上。 平淡的话语刚说完,眼前泛起一道金光……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1%):】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2%)】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3%)】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4%)】 …… 路尘微微一怔,旋即恍然、大喜…… 诚如师父他老人家所言,武技的本质是杀人技。 闭门练习的进度,不如实战。 实战的进度,远远不如直接杀人! 既然如此…… 路尘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便跑。 “小子,在黑蛇帮杀了人別想跑!” 眼前的少年一人独闯黑蛇帮老巢,出手便连杀三人,实力强悍。 偏偏…… 杀人后第一时间选择逃跑,显然是底气不足。 黑蛇帮弟子最擅长以多胜少、痛打落水狗。 而管理南街黑蛇帮的侯家兄弟,向来赏罚分明,若能击杀少年,赏赐绝对不能少。 黑蛇帮弟子眼里都泛起了贪婪的光芒,一窝蜂涌向大门,生怕给少年跑了。 哐当! 轰! 异变再生! 隨著一声巨响,地面泛起轻微的震动,杀气腾腾的黑蛇帮弟子,好似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般…… 停住了脚步,目瞪狗呆! 少年根本不是逃跑,而是…… 关门打狗! 只见路尘关上大门、下了门閂。 一尊倾倒、足有二百斤以上的石狮子,就那样轻鬆愉快、被他水灵灵的举起,堵在了大门之上。 “杀!” 路尘一声断喝,大步上前。 首当其衝,是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弟子…… 被路尘一手一个、高高举起,砸出了七八米之外。 隨著几乎同时的两声惨叫,脑袋黏著石柱、身体慢慢下滑。 砰砰! 又有两人胸口成了漏斗,身子倒飞、砸落到篝火中。 不过哼唧了几声,便声息全无。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11%)】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12%)】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13%)】 …… 38、狮子搏兔、人型凶兽、武技入门! 金色的数值在路尘眼里翻滚。 心火瞬间被点燃,充盈了全身。 路尘只觉得浑身火烫,若不以鲜血浇灌,大概要化为灰烬。 “杀!” 路尘目露凶光,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嘶哑的音符。 与此同时…… “抄傢伙,马上抄傢伙!” “那小子再厉害、也不过一个人而已,大伙一起上定能將他击杀!” “侯爷说了:杀了他,银子、酒肉、女人……都有了!” 侯信手下一名心腹小头目,倒是反应极快,大声的以话术怂恿著手下弟子。 “杀!” 顿时有十几名黑蛇帮弟子,抄起木棍、火把、长凳,一拥而上、將路尘团团包围。 “来得好!” 路尘体內气血奔腾,顷刻间將五感推到了极致。 灵敏的听力、令后脑勺好似长了一双眼睛。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凝视著黑蛇帮弟子的一举一动。 已然达到“身隨意动”境界的触觉,更为夸张…… 对於黑蛇帮弟子做出的每一个攻击动作,身体都能够……一触即发! 砰砰砰! 路尘的身体动作丝滑得好似不属於自己控制,拳与脚循著对方动作的快慢,有条不紊的一一赠予一记:必杀技! 瞬息之间,绕著路尘倒了一圈的人。 “他……他还是人吗?” “那分明是人型凶兽!” 黑蛇帮弟子目睹著眼前的路尘,好似见了鬼一般、直嚇得肝胆俱裂。 偏偏又该死的知道…… 大门紧闭、被石狮子堵死,想逃也逃不了呀! 进退两难之间、人人自危之际…… “该死!” “大哥,杀人者是路尘那短命种!” 路尘走进祠堂,到击杀、击倒十数名黑蛇帮弟子,所花时间极短,也足够令侯家兄弟惊得酒醒、继而认出他的身份。 新仇旧恨,侯义一只独眼被血气冲得通红,顿时失去了理智。 “杀!路尘,老子今晚不杀你誓不为人!” 隨著一声断喝,侯义好似一头饿狼,猛的扑向路尘。 毒蛇吐信! 侯信看得亲切,也是护弟心切,知道侯义绝非路尘对手,是以后发先至…… 拳头带著凌厉的破空之音,捲起劲风、在篝火的掩映之下,好似一头火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撞向路尘的咽喉。 慢! 拳速太慢! 侯信的拳速太慢! 在路尘眼里,侯信的的拳头好似前世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 只需抬起脚、往前轻轻一踹…… 轰! 侯信感觉到胸口好似被一头蛮牛撞击,身子极速往后倒飞。 人在半空,脸上藏不住的是不可思议、乃至於恐惧的表情…… 眼前的路尘,真的是昨晚与我斗得旗鼓相当的路尘吗? 確定不是鬼? 怎么今晚的我面对他,无力得好似三岁小孩挑衅壮年男人一般? 突然,一阵剧痛从后脑勺袭来,撞碎了他所有的思绪,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晕倒在石阶前。 敲闷棍! 嘶~~~ 看著倒飞出去的侯信,还有眼前活像泄气娃娃一般慢慢倒下的侯义,路尘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后怕…… 大意了,用力过猛,差点直接將两人打死,应该收敛一点呀! 进入祠堂前,便运用极致的听力勘察敌情的他,自然知道了侯家兄弟的对话。 他俩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呀!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71%)】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72%)】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73%)】 …… 呼! 路尘长吐一口浊气。 心火化作豪情…… 昨夜面对侯信,路尘吃了小亏。 士別一日,当刮目相看。 今夜身处黑蛇帮老巢,面对侯家兄弟夹击,举手投足之间、便能轻鬆將两人击倒。 “练劲二阶、练劲三阶,过去的所谓高手、不过如土鸡瓦狗一般。” “练出明劲的我,面对南街乌合之眾,大境界碾压、如同狮子搏兔,完全掌控他们的命运。” “看来今晚深入虎穴、孤身杀敌,无需藉助任何外力手段辅助,单纯依仗自身境界伟力即可!” “石灰粉,给我撒!” 噗!噗!噗! 路尘双手挥出了残影,石灰粉延绵不绝的扔出。 “我的眼睛瞎了!” “是石灰粉呀!” “无耻!堂堂明劲强者面对我们这些小鱼虾,竟然使用石灰粉!” 祠堂內哀嚎不断,响彻夜空。 可惜…… 这里是南街! 喊破喉咙,除了令被惊动的人远远遁去、或龟缩起来外……毫无作用。 敲闷棍! 敲闷棍! 敲闷棍! …… 待石灰粉散去,路尘一人包围了黑蛇帮二十余弟子。 手中短棍精准打击,一棍敲倒一个。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91%)】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92%)】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未入门93%)】 …… 数分钟后。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勿用(入门1%)】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入门1%):每日一练,五年可成】 命格面板完整录入金装武圣七绝,展示普通人標准。 路尘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虚影,以慢动作展示著金装武圣七绝的奥义、诀窍、经验。 敲闷棍! 敲闷棍! 敲闷棍! …… 身隨意动,路尘隨著身影练习。 如有神助! 每一棍下去,確保倒下的绝对是死人! 路尘瞬间沉迷,疯狂收割著如韭菜一般的数值(人命)! 不过十余分钟,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仅余蜷缩墙角、瑟瑟发抖、磕头求饶的两人。 “路爷饶命!小人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小孩,求您怜悯!” 一人哀求道。 “路爷,不要相信牛二的胡扯!他是不折不扣的赌徒,去年把老婆、儿子都卖了,老母亲也给他活活气死!” 另一人马上戳破牛二的谎言,隨即仰起脸蛋、感受著前面火光,“路爷,您看清楚小人的脸……” “小人是过去丐帮的小头目路忠,跟您是同姓、五百年前一家子的呀!” “相信无良的为人路爷是知道的,小人受不了他、也无您的气魄,只得投靠黑蛇帮!” “小人家里情况您是知道的,真的有一对不到三岁的孩子,若小人身死、他们定要活活饿死,路爷向来心善、求您可怜他们呀!” 路尘缓缓点头,“我认得:你確实是路忠!你说的都是真的,我要杀你也是真的!” 话语间,路尘出脚如风,“咔咔”两声,直接踩断了两人的脖子。 乱世中,根本不允许穷人、尤其是出身南街的低贱穷人,拥有多余的同情心。 路尘不相信眼泪,只知道:打蛇不死、自受其害! 39、杀人放火金腰带、尔虞我诈!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勿用(入门1%)】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入门15%):每日一练,五年可成】 “清理一下。” 咔、咔、咔! 不管是死透的人、將死的人、抑或装死的人,路尘耐心、细心的將地上躺著的人,通通扭断脖子、並转了三百六十度保证绝无生角。 “还不错!” 从黑蛇帮三十余弟子身上,摸到了七百多枚铜子,加起来远不足一两银子。 南街帮派底层弟子过得有多艰苦,没人比路尘更加清楚,这个数字並没有脱离他的心理预期。 倒是惊喜的在侯家兄弟身上摸到了六两银子,大概是昨晚从丐帮弟子的例钱中夺取、尚未来得及上缴、或私藏。 “如今我合共有將近二十五两银子,扣起大概三两的伙食,还差二十八两左右便可给蓉蓉姐赎身。” “很快了……” 如今深諳“杀人放火金腰带”至理的路尘,自信很快便能带苏蓉蓉脱离苦海。 哗啦! 两盆冷水泼去,被绑在石柱上、面对面的侯家兄弟悠悠醒转。 “大哥,您没事吧?” “阿义,你有没有受伤?” 两人用力的甩著脑袋,待神识清醒、看清眼前状况后,同时嚷道。 路尘微微頷首,“侯信,你们兄弟两人身处死地、自顾不暇,犹惦记著对方安危,实在令人感嘆、佩服!” 冷月下,烽烟已靖。 祠堂內横七竖八躺著的並非黑蛇帮弟子尸体,毕竟乱世中底层人命一文不值。 而是侯家兄弟十年苦心经营,血汗、尊严换回来的希望,毁於一旦。 一股悲凉感袭来,无语问苍天、抬头处…… 月朗星稀,子时到了。 路尘一人一棍击杀黑蛇帮三十余弟子,花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真的是人吗?” 侯家兄弟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恐惧,更多的是绝望、懊悔。 昨夜一举吞併了南街丐帮地盘,兄弟两人每月收入激增。 侯信可凭功劳获得外城真正黑蛇帮认同,有机会修炼更高级功法,五年內未必不能练出明劲。 一旦练出明劲,意味著侯家兄弟团圆、齐心合力令侯家在富裕的清水城崛起、光宗耀祖。 侯家前程远大、触手可及,偏偏为了贪婪路尘身上区区几两银子,断送了一切。 兄弟两人同时想著…… 若当日路尘前来报信,二两银子真心诚意赠予他,是不是结局截然不同? 不是的! 即便给他们一百次重来的机会,结果都一样。 不要问为什么,问的就是人性! 侯信一声长嘆,“路爷,侯家兄弟瞎了狗眼,没能看出来您竟然是明劲强者,成王败寇、今日死在您手中、真心不冤,只求来个痛快!” “不错!” 路尘诚恳道:“侯信真是条汉子!也是乱世里难得的兄弟情深,我便给你们一条活路!” “进祠堂前,我已经听到你们藏了银子的事情,只需將地点告知,我便放生侯义!” 侯义的独眼泛起一丝光华,急忙问道:“路爷,那我大哥呢?” 路尘摇头、坚决道:“侯信武道天赋极高,又是个做大事的人物,留著他我睡不著……必须死!至於你侯义……草包一个、可活!” 也不再理会侯义,看著侯信道:“机会只有一次,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 侯信二十岁来到清水城,定位精確、义无反顾闯进人间地狱南街。 凭藉拳头、脑子、手段,打拼十年成为掌控数十人的帮派头目。 见尽了世间最阴暗的一面,岂能不明白…… 一旦说出藏钱之处,兄弟两人下一秒即死! 既然如此,何必便宜路尘,最好是一拍两散! 话虽如此,路尘给侯义的答案,令侯信有了一丝侥倖、並在兄长的心中不断放大…… “路尘说得坦白,兴许那些银子还真能换阿义的性命。” “即便机会很渺茫,可阿义是我的亲兄弟呀,值得一搏吧?” “阿义那小子从小到大就跟在我屁股后面,好事一点没沾边,苦头倒是吃了不少,如今一只眼睛差点就没了……” 况且…… 南街丐帮弟子平日里受尽凌辱,人人都有点心理不正常。 他们虐待俘虏的手段五花八门,即便想想都能令人牙齿发软。 有道是“盲精哑毒”,也有说法“无声狗咬死人”。 无良的大舅子哑巴,手段最是令人髮指,更遑论路尘! 明劲强者是南街明面上战力天花板,路尘甘心在无良面前伏低做小、甘心与恶犬抢食,两年来竟然没人发现一点端倪…… 他才是真正的哑巴! 路尘的手段绝对要比哑巴变態十倍! 嘶~~~ 念及此处,侯信不禁全身一紧。 南街打滚多年的他,自然明白…… 面对这种极端变態的人,死亡兴许是一种解脱。 即便银子换不来一条性命,换来一场痛快的死亡,也是值得的。 念及此处、再无任何犹豫,“路爷,银子藏在土地庙神主牌后的墙壁內!请您信守承诺立即放了侯义,而我侯信的命在这里,拿去吧!” 侯信闭上了眼睛,急著等待受戮。 “不急!等我取回银子,自然信守承诺放了侯义!” 话语间,路尘大步往门外而去。 “路爷,等等!” 待听到路尘移开石狮子的声音,侯信急忙睁开眼睛,“小人想死个明白,求路爷告知一事:您为何藏身於丐帮、寧愿忍受那猪狗不如的无良欺负?” 背对著侯家兄弟的路尘笑了,心道:侯信倒是个人物。 於是开口道:“我的事你没资格问!” 侯信如释重负…… 天下间能够保守秘密的只有两种人:死人、不知情的人! 路尘若告知答案,那么侯义今晚只能是死人。 反之,侯义就是不知情的人,而不知情的人首先是个活人! “路爷,小人刚才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记错了,原来三天前藏钱的地点换成了三个不同的地方,一处在……” 隨著侯信话语结束,路尘的身影也消失在长夜里。 “大哥!” 侯义独眼通红,脸上肌肉微微颤抖,“侯义今晚当天发誓……” “下半辈子只做一事:为您报仇!” “一年不成,等十年!十年不成、等二十年、三十年!” “我报不了的,让儿子报,儿子不行的、让孙子报!” “杀不了路尘的,杀他的儿子、杀他的孙子!” 40、拳头正义、疯狗势! “畜生,闭嘴!” 面对自家大哥突如其来的暴怒,侯义茫然不知所措。 侯信的脸色越发严厉,一字一顿道:“侯义,若你还认我这个大哥,便诚心诚意跟著我一字一句念出来……” “黑石城三里溪人氏侯义对天盟誓,若我对路尘有半点报復之心,我亲身父母在地下,尸骨不得安稳……” “我大哥侯信必成厉鬼,令我一生日夜不安,若我生下儿女,男子代代为奴,女子世世为娼!” 侯义嚇得脸色惨白,他杀过人、放过火,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也从未想过所发誓言如此毒辣…… 不但要诅咒死去的父母,诅咒將死的大哥,还得诅咒尚未出生的儿女。 但见大哥两眼神光闪烁,狠狠盯在自己脸上,不由自主心慌意乱、照样念了一遍。 侯信听他发了这个毒誓,脸色转晴、温言道:“阿义,路尘此人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是一头能吃儿的无情猛虎,大哥尚且招惹不起,更遑论是你。” “今晚脱困后,第一时间逃离清水城、逃得越远越好,这辈子也不要再回来。” “待过得几个月、风声平静了,寻回两位兄弟、隱姓埋名一同生活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三人只要不妄想出人头地,以你练劲二阶实力,大概能为侯家延续香火、自己亦能得个善终!” “这……就是大哥的遗言,切记、切记!” …… 半个小时过去。 路尘回来了! 按照侯信的提示,从三处不同的地方,挖到合共三十两银子。 路尘如今的身家暴增到將近五十五两银子,足够为苏蓉蓉赎身。 若运气再好点的话…… 还可以在外城租一家乾净的小屋子,供两人居住,且能还上欠师父的二钱银子债务。 生活渐入佳境! 星月下,路尘明净的脸上露出一丝暖笑。 有见及此,侯信趁机道:“路爷,您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既然已经得到银子,请信守承诺、放了侯义!” “好,我马上还侯义自由!” 路尘大步而前,出手如风、只听得“咔”的一声…… 乾脆利落,路尘將侯义的脑袋,如拧瓶盖一般、丝滑的转了一圈。 “你杀了阿义?!” 侯信好似一头疯狂的野兽,目眥尽裂、青筋暴露,拉扯得身上的绳子完全陷入到肌肉里面。 对著路尘破口大骂:“路尘,你出尔反尔、不得好死!老子即便死了,亦要化作厉鬼找你报仇!老子干你……” 路尘转身,静静的看著侯信,平淡开口:“侯信,若世间真有厉鬼復仇之事,你们兄弟两人活不到今天。” “乱世里,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谁死谁活、最后拼的是谁的拳头硬。” “你要打一个人主意前,首先要考虑的不是可以从他身上得到多少利益,而是要掂量自己有没有本事杀他、以及他背后的所有人。” 路尘是在驳斥侯信的谬论,更是在提醒著自己。 侯信为之语塞,看著自家亲兄弟脸上、仍掛著对生存的希冀,嘆了口气,不甘道:“路尘,若当天我真心送你二两银子,是不是今晚阿义就不用死?” 路尘老实道:“在我走进黑蛇帮的一刻,就断定你们会谋害我!假如真如你此刻所说,那就当我杀错了人,反正……人我是一定要杀的!” “你……” 一股无力感冲得侯信头晕眼花,隨著脖子传来一阵剧痛,一切情绪以及灵魂烟消云散。 路尘看著侯信死不瞑目的表情,不禁笑了…… 事实上,是我送你们一场富贵在先,你们谋害我在后呀! 不要觉得自己委屈,那些被你们杀害的人,找谁说理去? 还有…… 我对二狗、瘦猴有救命之恩,还是他们的结拜大哥。 他们要对我谋財害命,我又找谁说理去? 更遑论那青城宗! 杀了我一家三十五口后,如今他们吃香喝辣、受人尊重! “如今世道,谁的拳头硬、谁就代表了正义!我必须疯狂的提升自身实力,一刻都不能鬆懈!” 路尘双拳紧握。 【命格:极道武圣】 【特效:武道永不止步,永不走火入魔,永远朝著唯一正確方向进步。】 【功法:潜龙勿用(入门1%)】 【武技:金装武圣七绝(入门37%):每日一练,五年可成】 “今晚收穫不错!” 看著眼前面板,掂量著怀中银子,路尘如是说著。 狂喜过后,一股空虚感由心底生起、侵袭全身。 路尘知道,那是明劲未曾巩固的徵兆…… “练出明劲,我的力量得到升华,承载磅礴力量的身体蜕变未曾跟得上。” “令我如今发挥极致力量的时间受到限制,而且一旦超出……” “力量便会成雪崩式减弱,还会对身体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隨著思绪,路尘接连服下五颗气血丹,空虚感逐渐得到平復。 气血丹治標不治本,看来明天有三件事情必须去做…… 一者,告知程师兄:我已经练出明劲。 请大丰收米行,为我觅得巩固明劲的次一级灵药,越快越好。 二者,此事亦要告知师父,希望可以从潜龙武馆得到资源支持,越多越好。 三者,拿了银子到陈家,给蓉蓉姐赎身! 並非路尘没有本心,忘记自己曾经对苏蓉蓉说过的话…… “蓉蓉姐,等我有本事了,第一时间替你赎身,而后才想其他事情!你比什么都重要!” 单纯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有条不紊逐一將事情完成…… 潜龙武馆弟子,每天必须在师父起床前来到武馆。 是以路尘接触程朗的时间,一定比看到师父要早。 为苏蓉蓉赎身,找的自然是陈家家主,或者管理內务的嫡亲。 如这般人物,没有日上三竿是不能起来的,即便早起,在吃饱喝足前,也不会接见路尘。 很快,路尘回到小河边,开始生火做饭。 心思却没有落到诱人的黄金米饭上,而是…… “练出明劲,我拥有了参加明月会的资格。” “明月会第一名,可获得巩固明劲的大药:三株血虫草。” “只是不知道,以入门级別金装武圣七绝加身的我,是否有能力夺得第一名?” 金装武圣七绝入门,路尘自然而然有所理解…… 自家师父少年时在南街打拼,自创了一套令人闻风丧胆的武技:疯狗拳。 疯狗拳,没有固定招式、千变万化,如何杀人如何去! 在十五岁时得到机缘开始练习潜龙桩,文可破骨子里疯狗拳的精髓,自然而然融入到潜龙小打里面、並流传下去。 路尘以妖孽的灵性,兼之命格面板的神异,將疯狗拳精粹进一步提纯、达到了极致、青出於蓝。 金装武圣七绝,除了令原有的潜龙小打、武圣七绝,威力提升了至少数十倍。 最恐怖的是…… 生成了拳势,名曰:疯狗势! 疯狗势,与路尘对战之人,会身临其境、脑海中生成一幅被疯狗扑咬的画面。 隨著潜龙功的练习开始、进步,路尘境界提升,疯狗势还能不断蜕变…… 疯狗、饿狼、猛虎! 41、袁天樅、武圣隱秘、赤衣副阁主! 暖香阁。 絳云楼。 八名金髮碧眼、不著寸缕的番邦姑娘,好似蛇般缠绕在一起。 嚦嚦鶯声令远远在外伺候的侍女,脸红心跳、呼吸加重,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里面的满园春色。 若她们斗胆窥视,定会看到令人咋舌的一幕…… 粉红色的烛光里、曖昧的空气中,三位客人好似处在一方小世界,与眼前的八美图咫尺天涯。 若有见识之人自然知道…… 是三人以特製药物,令八位姑娘陷入了真实的幻象里面,为他们营造出一方畅谈秘事的空间。 居中而坐的是一位三十岁上下、身段窈窕、紧身黑衣收拾得十分干练的女人。 女人右脸仍保留著小时候、被开水烫伤的疤痕。 衬著左脸的绝美、冷艷,没有触目惊心、反倒別有一番道不尽的韵味。 ……明珠阁南疆分阁、阁主袁天樅! 袁天樅下首位置端坐著一胖一瘦、年龄皆在二十七八岁、与关德胜平起平坐的两位副阁主。 瘦的名赵子诚,一脸落寞、令人看著十分心酸,自然而然脑补出他的生平…… 寒窗十年、满腹经纶,偏偏总有各种意外降临,令他永远都无法高中的落第秀才。 胖的是黄文標,衣服一年四季都是敞开的,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反正屠户该有的特徵,在他身上都可以找到。 三人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默不作声,直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阁主!赵副阁主、黄副阁主!” “兄弟方才在潜龙武馆,考察、收录了一名师弟,因此迟到。” “请原谅则个!” 大步进来的是关德胜。 对三人的称呼十分正式、十分繁琐。 对自己的称谓,颇有点的江湖气。 原因要从明珠阁由来说起…… 大玄四十一座城池,除居中皇城所在的赤乌城(圣京),余下四十城分属四地: 东海、南疆、西漠、北荒。 每座城池如清水城一般…… 內城由官府掌控,外城由官府授权,两个以上宗门共同管理、互相制衡。 掌权者的一个重要作用便是,合理分配各种武道资源、为朝廷选拔培养人才。 人皆有私心…… 由开始的尚算公平,渐渐演变成明目张胆的,將武道资源倾注於官家子弟、宗门核心弟子身上,甚至用以谋取私利。 原本拥护大玄的江湖各大小势力、普通武道人家中,天赋极佳子弟往往得不到合理资源、武道艰难。 心生怨懟,千年下来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此乃如今大玄动乱的主要原因之一! 有见及此,武圣公子庆忌亲自筹建明珠阁,发掘、培养官府、宗门以外的天才武者。 是为了调和朝堂与江湖的矛盾。 也是为了组建一支亲信力量,镇压已经形成、或未来会出现的动乱。 袁天樅见识不凡,认为其中掩藏了武圣不足为外人道的隱秘。 一旦泄露,足以震惊天下,甚至直接推动了大玄千年基业毁於一旦的进程…… 活了超过千年的武圣,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大概剩余的时光不足十年! 经过了数百年、乃至千年的选拔、培养,公子庆忌终究心死…… 拥有皇族血统的姬氏子孙里面,並没有具备武圣之姿的人物。 而官家子弟、宗门弟子中,凡惊才艷艷者的资料,都为朝廷掌握,同样没有合適人选。 如今唯有从真正的江湖中寻找…… 是要以一国力量,再造一位武圣、延续大玄千年基业。 “真的可以吗?” 袁天樅一直以来心存疑惑。 不说具备武圣之姿的妖孽,千年难遇。 即便千年前的武道盛世如今重现,被他们发掘出一位以上,如公子庆忌、张君宝一般的存在。 十年时光根本不够造出一位武圣…… 公子庆忌超凡入圣时,96岁! 张君宝一步碎空、白日飞升时,218岁! 话虽如此,袁天樅仍会全力以赴。 为公,袁家是大玄的死忠,是她职责所在、责无旁贷。 为私,可利用明珠阁资源,极致提升自身实力,亦可扩大自身势力,迎接未来滚滚大势的挑战。 言归正传! 南疆十城一分为二,由两位分阁主负责发掘、培养人才,他们分別是:袁天樅、庞喆。 最终以两人各自带领的团队,发掘、培养出来人才的质量为准则,竞爭出唯一的分阁主。 关德胜、赵子诚、黄文標,与袁天樅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是以他们之间的相处,既遵守森严的等级制度,又具有江湖气。 “关副阁主说的是……” “刚才在潜龙武馆考察、收录了一位师弟?” “萧然还需要考察什么?!难道说他今晚在面壁的情况下,练出了暗劲?” 脱口而出的是“秀才”赵子诚。 三位副阁主之间的关係十分微妙…… 既要团结一致,为了共同利益、辅助袁天樅成为真正的分阁阁主。 彼此之间也存在激烈的竞爭关係,竞爭“赤衣副阁主”一职。 赤衣副阁主,源自《史记.玄本纪》关於“金凤鸣於祁山”的典故。 千年前,公子庆忌兵败、伤亡惨重,隱藏在祁山內休养生息。 三年后的一天清晨,有赤乌於他居住的营帐上方盘旋三周、而后冲天而起。 公子庆忌认为是瑞兆,於是立即下令打造赤乌標记的战旗,出祁山、逐鹿天下。 赤乌军势如破竹,攻入了朝歌、夺得了九鼎,继而平定天下、开创了大玄千年基业。 赤乌成了大玄的图腾,赤色代表了尊贵。 赤衣副阁主,又名第一副阁主,地位凌驾於另外两位副阁主之上,特殊情况下、可完全行使分阁主权力。 有道是:知己知彼。 赵子诚自然知道,关德胜负责的镜湖宗区域內,能够进入明珠阁门槛的,不外乎三人…… 被誉为“未来能够改变『內城尊、外城卑』千年格局的男人”,自小生活在简家、简家家主的亲外甥,秋山君。 天生神力、有“一拳断山”美名,撼山武馆馆主最疼爱的小儿子,原子惠。 最后一人,便是关德胜刚才所言的那位师弟,潜龙武馆的天之骄子、实力位於明劲三甲之內,萧然。 三人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另外两位副阁主的关注。 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屠户”黄文標,此时亦睁开了眼睛。 关德胜摇摇头,老实道:“兄弟並没有收录萧然,事实上亦绝不会收录萧然!今晚关注的师弟是……路尘!” 42、地涌夫人、阁主令! 路尘?! 何方神圣?! 还有…… 关德胜为何放弃萧然?! 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没有答案! 关德胜也想当赤衣副阁主,他製造迷雾目的达到后,如何会自揭底牌。 “我只好自己去调查……” 赵子诚如此想著,艰难的將到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一旁的黄文標重新合上眼睛,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自己的手指不自觉的在茶几上,轻敲了两下。 一如赵子诚所料,关德胜没有在“弃萧然、选路尘”的话题上展开討论。 而是將一件以衣布包裹的事物,放到茶几上、缓缓展开。 里面赫然是一头……夜魔! “在潜龙武馆墙角发现。” “死了大概在一天以上,也没人向巡察司上报,可知......” “並非我师父、或者师弟妹打死的,他们不可能没见识到,连夜魔都不知晓。” 关德胜补充道。 “地涌……” 袁天樅的声音如外表一般的干练、动人。 三位副阁主同时露出一丝惊疑的神色…… 清水城如大玄所有的城池,外城城墙由县尉辖下精兵把守。 城墙上架起了八门八牛弩,千年前张君宝白日飞升前,画下了结界、每年由他的传人负责维护、加固。 不说可以绝对杜绝夜魔进城,千年来夜魔进城伤人仅属个案,没有造成过巨大损失、乃至恐慌。 眼前的夜魔属於灵巧型、隱蔽型、钻地型,即便被它突破重重防守进入清水城,大机率与“阴谋论”无关,大机率与过去一般仅是个案。 三人惊疑者,是头一次听到眼前夜魔竟然有名字,“地涌”倒也贴切。 更是惊疑向来云淡风轻的阁主大人,脸上藏不住的是,与她气质格格不入的表情。 ……惊! 至於是惊讶、惊疑、惊惶、惊恐,抑或是惊喜,无人读得懂。 而她老人家亦没有表现出要解释的意思,三人也只能將好奇心藏在血管里。 ...... 袁天樅首先是谨慎…… 如今大玄的形势,远比自己三名下属想像中要严峻得多。 最怕是一句老话应验:国之將亡必有妖孽! 一叶知秋,一头小小夜魔的出现,未必不是大厦將倾的预兆! 除了谨慎,剩下的全部是…… 惊喜! 袁天樅没有把话说全…… 眼前的夜魔,名字记录在大玄的秘密档案当中:地涌夫人! 夫人者,雌性。 不错,此类夜魔全部是雌性。 问题来了,既然全部是雌性,如何繁衍后代? 地涌夫人通过吸食少年男性天才武者的热血,热血化精、而后受孕繁衍后代。 被它吸食少年的武道天赋越高,生出来的地涌夫人实力越强。 目测眼前的地涌夫人未能吸食少年的热血,已然被少年反杀,不能由它肚子的结晶品来判断那少年武道天赋到底有多妖孽。 不过…… 为了吸食那一口,它竟然不惜冒性命危险,突破清水城重重守卫。 要知道,地涌夫人的智商从来不低! 由此可知,少年的武道天赋即便不如秋山君,亦相去不远! 同时亦能得出一个推演…… 少年是刚加入潜龙武馆不久,是以尚未崭露头角,连文可破这等老江湖也没看出来。 亦吻合了刚才关德胜的判断…… “並非我师父、或者师弟妹打死的,他们不可能没见识到,连夜魔都不知晓。” 没见识的,不一定就不是关德胜的师弟妹! 查明少年身份不难,眼前事情却是刻不容缓…… “赵兄,你去一趟县令府邸,请莫大人立即彻查內城、外城。” “但凡再有夜魔诡跡,第一时间通知我,不得有半分延误!” “黄兄,你去一趟县尉军营,请姚大人立即將巡防级別提升到最高,直到我另行通知为止。” “一旦有异常情况,事无大小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不得有半分延误!” 赵子诚、黄文標应一声“喏”,迅速离去。 袁天樅的声音继续,“关兄,给我说说路尘。” 明珠阁的情报,源自於直属皇帝的机构:鹰狼卫。 袁天樅自问,自己负责的五城內所有武馆,叫得出名字的弟子资料,都了解了大概,竟不知有路尘这一號人物。 关德胜躬身道:“路尘,南街出身,16岁,拜入潜龙武馆四天。” “四天练出明劲,表面看来在练劲阶段,练出了极致气血,可惜兄弟並没有亲眼目睹他的破关过程,不知晓是否有那异象。” “以兄弟的眼光判断……” “路尘大概是在师父的帮助下,於武道门外积累一年,而后厚积薄发、一气呵成。” “也有可能是,他在练劲三阶圆满前,花了一年时光,所谓一天破一关,不过是师父放出去迷惑其他武馆的烟雾。” “当然……” “不能否定,路尘具有武圣之姿这个可能。” 说到最后关德胜自己也没了信心,马上补充道:“咳咳,虽然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 在关德胜的窘迫里,袁天樅明眸中泛过一丝华彩…… 南街出身、拜入武馆四天、错过了最佳习武年龄、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 四大要素,决定了路尘是潜龙武馆里面的小透明。 错过了最佳习武年龄、错过了最佳筑基时光、练劲阶段貌似练出极致气血、四天练出明劲。 四大要素,若是真实不虚,证明路尘是千年一遇的武道天才。 二者结合,被地涌夫人相中的少年郎,几乎可以直接钉上路尘的名字! 袁天樅不动声色…… 是事情尚未得到证实。 更是天才总被扼杀在摇篮中,从来不是隨口说说的事情。 夜魔、顽固的阶级卫道者、潜龙武馆的竞爭者、文可破这些年数不尽的敌人,甚至有可能是……朋友。 都有机会將路尘这一株幼苗扼杀。 不要问为什么,问了就是:人心! 话说回来,为何萧然、秋山君就不必担心? 秋山君是简家的金叵罗,被简家藏著、掖著,清水城几乎所有人只闻其名、而不知其貌。 至於萧然…… 对不起,在袁天樅的认知里,秋山君才是天才的门槛! 袁天樅淡然道:“路尘倒是异类,要么具备武圣之姿,要么连明珠阁的门槛都够不著……” 对於阁主的这番话,关德胜早有心理准备。 事实上,他还是遵从自己的第一判断:路尘的练劲极致,是偽极致! 既然有了预判,早已经准备好的应对方法脱口而出,“阁主!兄弟愿以阁主令换路尘进入明珠阁的资格!” 袁天樅微微一怔,忍不住道:“值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