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当谜语人开始的救世组织》 第一章命运的册子 麻木的沉重。 这是黎恩第一次从这个世界睁开眼睛后,身体各个部分同时带给他的第一感受。 他能感到自己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长期没有动弹的身体和木板形成了一道黏糊糊的介质。 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的身体把他的意识也压到在冰冷的地板上,就像是沉入海底深渊无法挣脱。 当然,最后他还是从这种沼泽式的困境中挣脱了出来。 “我……怎么倒在地上了?” 混沌中恢復清醒的黎恩,自然而然的看出了眼前的熟悉的环境正是自己的家。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余辉透过渗血的窗帘,为阴暗的房间带上一点朦朧的色彩。 此刻的黎恩才意识到自己的一点点不同之处: 他坐在杂乱的房间地板上,四周遍布久未打扫的生活垃圾;身上马虎的披了一件略显过时的棕色夹克,露出內部的泛黄衬衫。 但好歹本应完整无缺的內衬,此刻却是连带著他的身体一起在胸前露了一颗大洞,並沾满了开始凝固发黑的血液。 从旁人视角来看,这正是一个被刨开胸膛,取出心臟死的不能再死的死人。 但他此刻却俏生生的坐在地板上,用茫然又无知的视角看著自己的伤口。 黎恩轻轻的用自己的手指从那道狰狞的伤口处划过,但却意外的没有任何感觉。 无论是本应从伤口中感到的剧痛,亦或者是手指触摸肉芽时应有的滯涩,他的身体都没有带来一丝一毫的回馈。 “是谁杀了我?” 这是黎恩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四周都是熟悉的场景,他很自然而然的怀疑到是有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潜入了自己的房间,用这种残忍地方式杀死了自己。 “不过我这样子……到底是算死还是活?” 他当然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看到自己这幅处境,內心那种世界观遭受到巨大衝击带来的落差感,还是让他开始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为什么我会昏迷;为什么我还能活著;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个个问题不断刺激著他本就疲惫的神经,现在的他心中有一堆疑问需要解惑。 但很快,地板血泊边上的一本小册子便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他小时候买过的密码册,需要扭动特定的数字才能打开,承载了他不少中二时期的幻想。 但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从某个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被他再次找到的角落出现,还是在这种场景中。 『咔』 按照记忆中的信息打开密码本后,前几页都是他旧时无聊写下的臆想。 但接著翻下去,原本空白的页面上却印上了几个大字,映入眼帘的文字迅速抓住了他的眼球,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 【三年后,我会死……所以,我先杀了我自己————黎恩】 这是什么逻辑?! 黎恩的第一反应是这绝对杀人凶手拜託罪证的手法,而且手段相当幼稚,像极了一个中二病晚期的少年。 可…望著册子上那熟悉的字跡,还有记载隱私时文字之间独有的间隔缝隙,他居然莫名其妙的有种相信的诡异错觉。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昏迷之前的记忆他还歷歷在目: 他是一个实习的大学牲,在前途的渺茫和现实的压力下不断催生的普通人。 只不过……这里真的是记忆中的『这里』吗。 他自负观察力一直很不错,所以很快就从那些看似熟悉的场景中嗅到了別样的气息: 首先是房间,他虽然算不上什么爱乾净整洁的人,但平时也绝对算不上邋遢。 现在他所处的环境就像一个垃圾堆一样,地板上堆满了各种生活垃圾和油渍,除了书桌上依旧保持乾净外,其余各处地方都布满了灰尘。 就像是房间的主人只蜗居在案牘上,一遍又一遍的做著自己的工作,其余的一切只要保障生命最低要求界限就好了。 除此之外就是掛在房间上的日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看日历的习惯,而且时间也对不上。 这日历怎么看都是过期的,標的是三年前的日期。 等等!一种荒谬的想法突然从黎恩的脑海中浮现。 他立刻从老旧的夹克衫上摸出手机,他放东西的习惯一如既往地没变。 黎恩紧张的吞了口唾沫,轻轻在手机开关键上一按,眼睛死死的盯著屏幕。 幽蓝的光亮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也映出了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荧幕上面的时间,正是三年前! “我穿越了?回到了过去?” 这一想法迅速被黎恩否决掉,三年前的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神神秘秘的动作,满脑子都是初入大学的清澈和愚蠢。 但看眼前这幅场景和密码本上读到的话,此刻的自己貌似有很多秘密。 而这些秘密就像是工业革命时期的灰雾一样,在让人担忧惶恐的同时,又带上了点充满『变革』和『进化』意味的神秘。 “也有可能是平行世界。” 黎恩揉了揉紧皱的眉头,人是一种会自动说服自己的有趣生物。 一时之间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在脑海浮现,试图解释眼前各种怪诞的本质。 不过照这么看这本小册子內容是他写的这一可能性,又在他心里提高了不少。 “那不妨看下去,说不定解释这一切的真相也被写了进去。” 抱著这样的想法,黎恩將那一页让他心神巨震的文字翻过,硬著头皮去翻看『自己』留下的信息。 跟预料的一样,『自己』果然还在后面密密麻麻的留下了各种信息,但里面的內容…… 说实话,再经过『失去心臟仍能存活』这种事的洗礼后,册子里记载的事仍旧给予了他新一轮的打击。 原先的世界观再不断破碎中重组,像被海滩边的沙子,在人为的塑造和海浪的洗礼中循环: 【我亲爱的自己,当你看到这行字的时候,相信你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了判断。】 【同时,我也要庆祝我自己,仪式成功了。】 【是的,我用自己的心臟作为媒介,成功把他召唤到这里了———黎恩。】 第二章全知领域 看到自己的推测在这一刻得到了確认,內心的荒谬感让他开始恍惚起来。 但隨后,滋生出的各种疑问又重新將他给淹没。 如果册子上面的內容是真的,自己是被『自己』召唤来的: “这个世界的『我』是怎么做到的?他自己有这方面的能力吗?” “『我』为什么要召唤自己,跟他之前说的『我』会死有什么关係吗?” 还有,如果他来了,那么原本在这个世界的『我』,又去了什么地方? 这种种的疑问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他有预感,接下来读到的內容只会更加震撼。 不过无论如何,他也只能抱著手中的密码本接著看下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老己,但请允许我简单向你说说我现在的处境。】 【我站在世界的尽头处写下这段话,脚下是文明的废墟,周遭的一切都被无尽的灰雾所笼罩。】 【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这个世界最后一个人类。】 嗯,確实够震撼的,他原本已经被刺激到麻木的神经都再次抽搐了一下。 透过窗帘的余辉已经消退,但大街上的霓虹灯却渐渐升起,活力和炙热逐渐染上了这座繁华之都。 外面喧闹的世界和室內的黎恩完全被一层薄薄的窗帘割裂开来,他面无表情的往下翻看著: 【圆歷2025年4月1日,媒体报导了一种新发现的古怪生物,生命力顽强,凶性很大。】 【当然,人们起初只以为这是生物学上的一次发现,但却不知道这可能是歷史学上的一次转折,命运跟文明开了个恶劣的愚人节玩笑。】 这段话给黎恩带来了两个记忆点,第一自然是那种新生物,第二则是写出这段文字的自己似乎是带著感慨的语气,而且还很是悲哀。 “而且……4月1日的话,好像就在下个月吧?” 黎恩看了看墙上的日记,隨后接著翻阅,紧接著是诉说了各种新型物种的崛起。 从字里行间黎恩可以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东西因为能力特殊和对人恶意大,已经开始逐步威胁到了人类文明。 【圆歷2026年5月3日,新增的物种多到不可思议了,它们不仅对人类恶意巨大,甚至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的范畴!】 【当时的我们已经不能够把这群东西当做『邻居』对待,我们將其称为——怪异!】 自此,人类文明和怪异的战爭全面爆发,册子上也详细的记载了这个过程。 人类把这些怪异按照能力高低划分为s~d级別,双方开始了一场残酷且规模巨大的战爭。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人类败了。 文明的高塔崩塌,在一片废墟中,无边的灰雾渐渐笼罩了一切,世界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 从册子越到后面越癲狂繚乱的自己,黎恩也能想到当时的『自己』是何等的绝望。 【我跟祂做了个交易,用心臟换取了超脱命运的能力。】 【是的,现在的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超人类】 看到这的黎恩眉头一挑,看了那么久总算是有点值得庆幸的好消息了。 他心念一动,按照册子上的方法调整了一下状態。 霎时间,他原本漆黑的眼睛內灰雾涌动,视野內的一切开始发生翻江倒海的变化: 他看到了,万物以一帧帧的图片形態在他面前播放,那是它们过去和未来的轨跡。 他尝试性的改变这些原有的『轨跡』,惊讶地发现自己能通过改变现有轨跡,创造新的可能性。 而他自己,是这个『帧世界』唯一的变量。 简而言之就是,他能预测周围事物的发展轨跡,甚至能窥探它们之前的状態。 黎恩將其称之为『全知领域』。 只不过照当前的能力开发程度看,这个能力在他身上仍旧有局限。 他又多次尝试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最终初步得出一个论断: “领域的作用范围大概为10米,而在这个范围內,我能窥探领域內一切的过去和未来各10秒的轨跡。” 关於这份能力有没有別的开发方式他还暂时不清楚,但仅仅以当前的效果来看,已经称得上逆天。 当然,这是对於普通人而言。 一想到册子里面记载的各种灾难和怪异的能力,黎恩就感到一阵无力。 不过好在,这个时空的自己也留下了一些指引: 据对方所说,在后世曾出现了许多有『资质』的人类,为人类文明爭取到了不少喘息之机。 然而因为被发掘的太晚,亦或者是没有得到很好的引导,最终还是倒在了失败的废墟上。 【我曾通过交换的能力,洞悉了大部分重要的关键事件,我把他们都放在了u盘里】 【此外,你现在的身体也有相当的潜力,但需要不断斩杀怪异来获得它们的核心作为燃料】 黎恩隨后从册子的夹缝中找到了一枚银色的硬碟,在昏暗的室內散著淡淡的萤光。 与此同时册子也被翻到了最后一页,册子的主人所有的交代也到此为止了: 【交易过后的我通过仪式回到了三年前,一切灾难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来阻止这一切,所以请原谅我自私的把一切都交给了你】 【拜託了,平行时空的我,爱你老己———黎恩】 看完一切后,总算弄清楚当前处境的黎恩茫然地拉开了房间的窗帘。 都市的霓虹灯穿过他面前落地窗,打在他老旧的棕色夹克上,戴上了一点新潮的气息。 “爱你的老己的意思是把我拖到人生地不熟的异世界,然后把一堆烂摊子交给我吗。” 黎恩嗤笑著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转过身走到电脑前,把那枚据说记载著重要信息的u盘插了进去。 两个文件,一个是拯救世界的关键,另一个比全世界还重要。 黎恩打开了前者,荧幕密密麻麻的弹出了各种关键的信息: 【圆歷2025年3月7日,具有a级潜力的超凡者將在……】 【圆歷2025年6月13日,c市发生大规模瘟疫污染,具体原因为……】 “3月7日?” 手指还在不断滚动滑轮的黎恩动作顿了顿,略带意外的看著这个时间节点: “不就是今天吗,而且这个地点,离我也很近啊。” 第三章末班车的剑姬 反锁好空无一人的公寓门后,披上一件夹克的黎恩就抱著伞就扎进了繁华之中。 他所在的c市在『自己』留下的信息中被多次提及,简直就是多灾多难的代名词。 『自己』曾在册子里推断过,认为怪异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在世界留下了痕跡,只是过於隱晦。 就算是这个世界的自己,在时间紧迫下也没有用能力完全窥探世界的一切,只是读取知晓了关键的信息。 但他怀疑,这个世界的人类高层很可能存在被腐蚀的现象,所以並不介意黎恩一开始就选择和国家合作。 他推荐黎恩先积蓄一定的力量,最好先拉拢到一些有潜力的未来之星,成立一个组织。 大都市的夜空被各种灯光污染,黎恩缓缓走在泊油路上,耳边传来那些人们发出的喧闹色彩。 正如这个世界的他自己所说,他是站在文明的废墟上写下这一切的。 那么站在文明上的他呢,他是否真的有改写这一切的能力? “我试上一试吧,就当是回馈老己拼尽全力召唤我的馈赠。” 黎恩闭上眼,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世界的自己,那绝望又癲狂的面目。 他一次次的在『帧世界』里寻找各种线索和机会,但因为已经站在了尽头,没有一丝一毫的挽回余地。 所以他只能寄託希望於自己,空旷的胸膛填满了名为各种『可能』的希望。 “城西公交站……按照留下的信息,那里今晚將会诞生一个『可能』。” 穿著棕色夹克大衣的男人喃喃自语著,那双涌动著灰雾的黑瞳,仿佛蕴藏著无数的神秘。 ------------------------- 城西公交站,等待末班车的九条凛百无聊赖的仰望著星空。 少女面容清冷,修身白色剑道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形,被束成高马尾的长髮隨著晚风轻轻摇曳,像是三月的细柳般充满活力。 她带有薄茧的手指握著一根制式的木剑,身体笔直的站在站点平静的等待末班车的到来。 “这个点……会不会太晚了。” 少女皱著眉头,望著街上冷清的光景。 “早知道就不训练的那么晚了。” 就在她考虑要不要花点钱打辆车的时候,寂静的街道上此刻却从远处传来一道汽车的轰鸣声。 打著闪光灯的大巴如期而至,这让她打消了原本的想法径直走了上去。 令她意外的是,在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一名同行的乘客。 对方身穿一件老土的棕色夹克,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坐在巴士的最后面。 因为灯光阴影问题,九条凛並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只是觉得对方橡是入定的老木一样,那种死气沉沉的气息显得有点特別。 不过这並不能太引起她的注意,她还是自顾自的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静静地欣赏都市的夜景。 各种霓虹从窗边飞逝而过,在寂静中揭开了回忆的序幕。 九条凛並不是夏国人,而是来自相邻的岛国。 不过相比於家乡的社会压抑,她个人还是更欣赏这个国家的生机和活力。 或许是因为一整天的剑道训练累了,也可能是大巴驶入隧道后的黑暗让人昏昏欲睡。 她情不自禁的脑袋开始低垂,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原本还很睏倦的九条突然神色一凛,她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大巴还在行驶,灰暗的灯光像是除了故障般一闪一闪的,让人视线容易產生重影。 “刚才车上有那么多人吗?”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不解的疑惑。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原本只有俩个人的大巴上竟多出了不少人。 他们一个个都安静的可怕,静悄悄的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发出。 这让身为武者的九条凛稍稍察觉到了不对劲,握著木剑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九条凛,后世被誉为『暗月剑姬』的超凡者高手,拥有斩杀b级怪异的强大实力。” 坐在巴士最后面的黎恩平淡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作为一名掌握了绝对信息的人,他自然很清楚在这个公交上即將发生的一切。 d级別怪异——永不停息的末班车,只是一辆凭藉本能杀人的非活体怪异车辆。 它会在那些人烟稀少的站点,取代原本的末班车,把那些倒霉的行人变成它的食物。 而且它狩猎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单纯驱使那些早已死去的尸体,让他们伤害曾经的同胞。 很弱,在后面出场的所有牛鬼蛇神中,这类连智慧都没有的怪异简直是经验宝宝。 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在情报充足且带有热兵器的情况下,基本都能无伤通关。 但这绝对不包括一个毫无戒备的普通人,他只会迷失在怪异那充满恶意的恐嚇陷阱中。 “不过,被『我』如此看重的你,应该算不上是普通人吧。” 黎恩静静的把视线重新放在了前方不远处的少女身上,略带期待的等待后者的表演。 此刻坐在座位上的九条凛早就困意全失,神情紧绷的死死握著手中的木剑。 她的身体像一个拉满的弓弦,处於高度戒备状態隨时准备以全盛之姿爆发。 诡异,太诡异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巴上已经坐满了人,且所有人的动作高度统一的凝视前方。 车上的灯此刻只剩下一盏还在运转,且如同明灭不定的烛火一般隨时准备熄灭。 最要命的是,特意在心里计时的九条凛恐惧的发现: 从他们进入隧道到现在,足足过去了五分钟,而前方依旧一片黑暗! 本就是黑夜的隧道里时不时传来的风声鹤唳,让九条凛光洁的额头不由自主的流出冷汗。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厚,连带著脚底下坚硬的地板也开始出现异样的触感,像是踩在了一团软肉上面。 忽然,汽车的前方开始出现一抹路灯的光亮。 还没等严阵以待的九条凛鬆一口气,整部汽车就猛地停了下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车上的所有凭空冒出的旅客,用机械般的僵硬动作,整齐划一的朝她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