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训练家》 第001章 愚人节玩笑 午休时间。 沈嗣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了两次的钱塘市地图,摊在桌子上。 鱼、鸟、猫头、口罩、摩托车、火柴人。 这张a4大小的地图上被他用马克笔画上了5、6个符號,別人或许看不懂这些简笔画代表什么意思,但这其实是沈嗣穿越至今短短三个月里搜集到的本地怪谈故事。 没错,沈嗣是个穿越者。 3个月前,他才刚刚穿越到这个奇奇怪怪的泰拉星,虽然这里也发展出了电视、电脑、智慧型手机之类的现代科技,但很多地方都和自己的故乡有些微妙的不同。 这个世界原本也有与地球类似的国家政局和歷史发展,但泰拉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不知出现了什么变故,不管轴心国阵营还是同盟国阵营,都投入到了神秘学的泥潭里。 什么香格里拉、亚特兰蒂斯、诺查丹玛斯、圣杯骑士之类的东西一度成为学界热潮。 於是二战结束后社会风气也跟著跑偏,街头巷尾人人都爱聊玄学类的话题,怪谈盛行的程度比地球的岛国还严重,沈嗣甚至怀疑自己是穿越到了某部三流恐怖小说改编的影视片场。 因此,他才会搞出手头上这个简陋的自製怪谈地图,试图从本地的那些奇怪流言里找出真相的碎片。 港区已经去调查过了,所谓下水道人鱼存在的可能性很低,最主要的原因就在於,地下管道的日常水位太低,只能养得住塘鯴了。 这个周末要去烟湖看看吗? “还在研究这些呢?”同桌脑袋突然从旁边探过来,指著地图上的火柴人,“你画错了,这玩意儿长四只手的!” “真的?”沈嗣一愣,这个怪谈倒的確是同桌讲给自己的,但当时没提到这个细节啊。 “哈哈,骗到你了!”同桌男生拍著桌子狂笑,“今天愚人节都不知道吗?” 沈嗣翻了个白眼,把地图折回原样,塞进书包最底层,刚拿出下午第一节的《世界语》课本准备预习,就被对方用胳膊肘碰了碰:“老沈,你最近怎么对这些怪谈这么感兴趣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產生了兴趣。” “那我再给你讲个跟愚人节有关的吧!”同桌压低声音,“听说老欧洲那边习惯把钓鱼的『鱼』和愚蠢的『愚』两个字联繫到一起,所以你像法语里的『愚人节』字面上就写作『四月的鱼』。” “法语也玩这种谐音梗?” “对啊!所以欧洲那边,每年愚人节,总会有人把纸片剪成鱼的形状,然后贴到別人背后,据说如果受害者直到太阳落山都没有发现的话…” 他故意顿住,看著沈嗣的反应。 “会怎么样?”沈嗣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 “背后那张纸条,就会偷偷把你的笨脑子给吃掉哦!”同桌突然拍向他的后背,“比如——这样!” 沈嗣嚇了一跳,摸了摸校服的后背,扯下一张纸条,上面写著4个大字: 【我是傻瓜!】 纸背上胶水的黏腻感传到指腹,还带著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让人皱眉。 “无聊。” 纸条被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在桶底缓缓膨胀展开。 根据约定俗成的规矩,愚人节这天的玩笑只能开到中午12点之前,所以下午同桌就没再整这些无聊的恶作剧了,这也让沈嗣鬆了口气。 很快到了放学时间,他便收拾东西回家。 “嘭!” 防盗门撞上门框的闷响刚落,客厅就传来沈妈妈的声音:“跟你说过多少遍,这门是老式弹簧的,慢点关!” 沈嗣连忙应道:“我是忘了,下次一定注意!” “还下次,人家邻居都要投诉了!”沈妈妈嘮叨著,“誒!!!吃饭之前先洗手!” “我知道。”沈嗣隨手將校服外套脱下掛在椅子上,走去厨房洗手。 “你同学也太调皮了。”沈妈妈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啊?” “你都没发现吗?”沈妈妈隨手指了指沈嗣的后背,“喏,在你背后。” 沈嗣反手一摸,t恤上果然还有张纸条,藏在刚脱下的校服外套底下:【哈哈,没发现里面这张吧?大傻瓜!】 嘖,这次的胶水变干后黏得更紧了,他好不容易將纸条扯了下来,门外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应该是沈爸爸回家了。 “咔噠——“ 明明是每天都能听到的动静,此刻却像重锤敲在太阳穴上。 沈嗣心底莫名一寒,猛地转头,窗外的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夕阳被硬生生拽下地平线,只留下一片渗血似的红光,把客厅的白墙染成诡异的緋色。 空气突然凝固了。 沈妈妈举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油烟机的风扇停止工作,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画面也卡成了静止帧。 沈嗣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只能眼睁睁看著手里的纸条开始发烫、扭动。 “哗哗哗——“ 纸片展开的声音里,他看到纸条末端在迅速膨胀,然后一层层向外翻折、叠加、撑开。 转眼间,一个圆滚滚的鱼头鼓了起来。 那是一个用纸壳糊成的鱼形脑袋,有点像孩子手工课捏的胖头鱼,粗糙、劣质,又带著一点滑稽的可笑。 然后,纸壳继续向下摺叠,挤出短粗的四肢;屁股后面翘著一截短尾巴;从头顶沿著脊背一路连到尾尖,整条“背鰭”都是波浪形的剪纸。 这犹如一条肥短蠑螈的纸壳怪鱼足有两米来高,只用两条粗壮的短腿就撑起笨重的身体,摇摇摆摆地站了起来,嘴巴还一张一合地唱起了古怪的歌谣: 【你背上!你背上!有什么?有什么?】 “砰!” 它没有站稳,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了一种中空纸壳特有的闷响,像是谁碰倒了个大快递箱。 【我背上?我背上?我不知道!我看不见!】 怪物嘴里胡乱唱著歌,还有些不满地瞪了一眼饭桌,责怪这个让它丟脸的罪魁祸首。 【是一条鱼!小鱼,大鱼,胖头鱼!】 然而它似乎是被桌上的饭菜吸引了注意力,居然伸出短粗的胳膊,抓起盘子里的一条红烧鱼,酱汁滴落在桌面,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怪物自己的纸壳上。 【是鱼在背上蹦躂!哦愚人节快乐!】 鱼头怪物草草唱完那首古怪的儿歌,就把手里的红烧鱼凑到眼前端详起来,似乎不太满意,就用另一只巴掌“啪”地拍上去——那条鱼瞬间被拍扁了,变成了一张印著鱼纹的纸片。 “啊呜~” 它一口把纸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纸屑从嘴角簌簌落下。 似乎是有些意犹未尽,怪物又將装鱼的整个盘子都一同拍扁,然后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喉咙深处。 最后,它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无法动弹的沈嗣身上。 “被人贴了一天的纸条都没发现,我看你的脑子似乎不太好使嘛,放著也是浪费,不如给我吃掉怎么样?” 怪物咧嘴一笑,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纸片牙齿。 第002章 怪谈宝可梦 沈嗣瞪大了双眼。 还没等他作出回答,鱼头怪物就伸手抓住沈嗣,仰头將其塞进了嘴巴。 “咔吧”一声,怪物合拢了那张由瓦楞纸裁出的巨口。 而沈嗣则被完全吞下,感觉自己像被封入了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纸箱里,黑暗袭来,鼻腔里充斥著陈旧的纸霉味和呛人的碎尘。 “傻瓜~” 怪物发出一声漏风般的低笑,但很快,那笑声戛然而止,它的肚子发出打鼓一般的咕嚕声。 它连忙捂住嘴巴,可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嗝,然后控制不住地反胃呕吐起来。 “呕——!” 一股狂暴的气流將沈嗣直接喷出了怪物的腹腔。 他重重摔在自家的瓷砖地上,抬头一看,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 那个原本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此刻胸口竟然剧烈起伏,原本平整的纸壳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褶皱。 乾燥的硬纸板像是被无形大手强行揉搓,发出“咔啦咔啦”的刺耳声音,听得人牙齿发酸。 “不!我的火花!” 怪物尖叫著,它胸口正中央的纸壳已经裂出无数犬牙交错的破口,有一团璀璨如星的光团从中飘了出来,在空中轻盈地盘旋了一圈,略作停顿,然后便化作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了沈嗣的胸口。 沈嗣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瞬间席捲全身,他摸了摸胸口,感觉似乎没有什么不適,便又被鱼头怪物那边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力。 “咔啦啦......咔嚓!” 怪物的身体开始不可逆转地向內塌陷、缩减,巨大的鱼头迅速乾瘪下去,身体也不断摺叠、萎缩,原本两米的身高,在几秒钟內就缩水到了半米,然后是二十厘米…… 最后,隨著一声微弱的、纸张破碎的脆响,地上只剩下一张巴掌大、皱皱巴巴的纸片鱼。它看起来像是一个被顽皮小孩踩过无数次、又在水里泡发后晾乾的破烂书籤。 沈嗣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盯著它。 那对画在纸上的死鱼眼,正充满怨恨与迷茫地盯著沈嗣:“你这个傢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什么?” 这条由纸片剪成的胖头鱼坐了起来,狠狠地瞪了一眼沈嗣:“居然认为自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异乡人,从另一个平行世界穿越来到了这里,还自称是什么『穿越者』!真是好笑,你是傻子吗?” 沈嗣眼神一凝:“你能读心?” “不,这是愚人节的规则:任何一个在愚人节被人贴上纸条,却没在日落之前发现的蠢货都是我的猎物,我会挑出其中一颗没被好好使用的大脑,把它吃掉,然后那个脑袋里的记忆和想法,自然就是我的战利品了。” “但是你的脑子太疯狂了,居然凭空想像出了一个完全不同於现实的异世界来,『愚者』的火花太喜欢你,就拋下我,跑到你那边去了。”胖鱼哭了起来,眼泪濡湿了纸片,“跑就跑吧,怎么还把我积攒近五百年的灵性碎片都一起带走了啊?” 沈嗣伸手摸了摸胸口,那股灼热的感觉並未消失,似乎证明了一切並非幻觉。 真是……太……惊人了! 沈嗣的眼睛闪闪发亮,如果一开始他还只是怀疑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所遭遇的这起怪谈袭击事件分明就是最清晰的证据了! 这个世界,果然存在著超自然的力量! 沈嗣突然开口:“如果你能向我解释这一切的话,我说不定能把那什么火花还给你!” 胖鱼猛然抬起了头,用那呆滯的死鱼眼死死盯著沈嗣:“你说真的?” 当然。 是骗你的。 胖鱼果然没有读心的能力,居然轻易地相信了沈嗣:“那我就给你贫瘠的大脑补充点灵性知识吧!” 它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笔来,在自己脸上画了一副圆框眼镜,又用纸片扩张出一个大白板来,努力踮起脚来將白纸贴在墙根上:“这个世界並非只有你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 宇宙被分为三层,物质界、以太界和星灵界。 物质界就是人类和动植物居住的可见世界。 以太界则是由以太元素构成的,是空间与能量的不可见载体,也是神明用以创造宇宙的基本质料。 而星灵界是超越了以太界的上层神圣世界,谁也说不清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所谓的“火花”,就是一种从星灵界降临到下界的神秘质料,获得火花者,便拥有了被世界分別为圣的尊贵位格。 以太界和星灵界都是不可见的抽象层面,所以这两者一般统称为灵界。 “不可见?这是从人类视角出发的说法吗?”沈嗣问道。 “是从整个物质界角度出发的,人类可不是泰拉唯一的主人。”胖鱼说道,“早在人类歷史以先,就有许多古老的存在主宰著这个星球,但它们没有通过七神的考验,所以全都被拋弃,扔到以太界去了。” “神?”沈嗣微微皱眉,还有这种设定吗,“那就是说最终是人类通过了神的考验?” “不不不,人类的考验可还没开始呢。” 以太界虽然与物质界相互重叠,可两者基本並不相通。 那些没有通过造物主考验的失败者们即使偶然来到物质界,但没有肉体的凭依,也无法在物质界长久滯留。 因此,在歷史的隱秘角落里,有一些偶然来到物质界的灵界生命,与部分人类达成了契约,双方互相利用,这就诞生了女巫、驱魔人、法师、道士之类的超自然职业。 在欧洲传说里,那些获得短暂生命的灵界来客被称为“使魔”、“妖精”、“仙子”,亚洲各地则有“五猖”、“兵马”、“式神”等不同的称呼。 到了今天,现代人则更喜欢用“都市传说”和“民间怪谈”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这些超现实的事物。 “妖精、式神……”沈嗣眼前一亮,“听起来根本就是怪谈版的宝可梦吧?” “宝可梦?” “英语里pocket monster的音译,就是拿个球把小妖怪塞进去,平时放在口袋里乖乖待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出来帮忙。”沈嗣解释了一下。 “哦,就是可携式的神龕或者法坛嘛。”胖鱼认真地思考那个场景,“有的还挺大的,你口袋塞不下。” 重点是口袋大不大吗? “所以契约你的话,也需要神龕?”沈嗣开口问道。 “我不一样,”胖鱼摇了摇头,“我是获得了火花,被泰拉分別为圣的『愚人节』,已经踏上了登阶之路,与七神同格!只要世上还有凡人犯蠢,那我就不需要任何神龕,便能在物质界永生永世地活下去。” “但你的火花不是给我了吗?” 胖鱼不忿道:“它不过是暂时被你抢走,只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火花的余辉就能继续庇护我。” 也就是说,某种意义上,这什么火花本身就可以当胖鱼的精灵球了。 “算了,不重要了。”沈嗣开口问道,“那么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宝……成为使魔吗?” “不愿意!”胖鱼即答。 “火花不要了吗?” “签!都可以签!” 第003章 血月咒仪轨 “赶紧去洗澡,你妹还要洗的!” 沈妈催促著沈嗣。 “让妹妹先洗不就好了?”沈嗣隨口回答。 “小妮,小妮你先去洗澡吧!” “誒~我还要写作业呢!”一个穿著牛仔短裤和灰色背心的花季女孩闻言从房间里走出来,少女俏脸上那洋溢的青春味道,搭配上白生生的大长腿,儼然就是一副美人坯子。 少女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好看的眉毛翘起,脸上浮现出不满瞪了沈嗣一下:“每次都欺负我!这么懒,身上迟早有天比马桶还臭!” 沈嗣抱歉地笑笑。 “哼!” 浴室门被狠狠关上。 “怎么说话呢,小妮?”沈妈拍了拍浴室门。 浴室里传来瓮声瓮气的回答:“谁臭我说谁!” 这是他的妹妹,准確的说,是原身的妹妹。 原身今年17岁,高中二年级;妹妹14岁,初中二年级,名叫沈妮。 由於两人年纪相近,从小到大,为了玩具、零食乃至电视频道,很容易就会爭抢起来,原身仗著年纪和体力优势,贏多输少绝不相让,妹妹就不开心了。 因此,长期以来,他们之间的关係並不十分融洽,吵吵闹闹都是常事。 而沈嗣前世根本就没有这么一个妹妹,所以穿越过来以后,对於如何跟一位花季少女相处,也著实感到有点棘手。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確认胖鱼留下的所有麻烦是否都解决掉了。 关上门,將门反锁。 “你確定这种事情不会对他们產生什么后遗症?”沈嗣抬起了右手。 他右手的袖子里钻出一张纸片鱼,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小小马克笔来在自己的脸上画了一副眼镜,抬手摸著下巴:“嗯,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 他们两人在討论的是胖鱼对白家人製造的“时停”效应是否已经完全解除。 胖鱼解释说,那种时间暂停般的情况是由於它对火花开发的程度很高,其內的灵质溢出导致的排异现象,“愚者”火花是高於物质的上界產物,当两者碰撞时,物质界有时会產生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本质上是一种被动的自我保护。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沈嗣听得火热,因此,也催促著问起胖鱼关於如何激发“愚者”火花来。 “哼!”胖鱼上下打量了一下沈嗣,“你知道『愚者』火花的职责是什么吗?” “什么职责?当个傻子吗?” “错了。”胖鱼邪邪一笑,“『愚者』所要做的,不是当个愚蠢的人,而是製造谎言、欺骗他人、製造无数的恶作剧,甚至於你若能够愚弄整个世界,那便是对火花的至高回馈了!” “不是傻子而是骗子吗?” “严格意义上,可以这么说。” “所以为了激活『愚者』的火花,我得每天打电话给老奶奶,骗她给孙子转点帐?” “你这都什么跟什么?”胖鱼很是嫌弃,“光靠骗老奶奶那多慢啊?” “还真可以?” 胖鱼不理沈嗣打岔,从怀里掏出一本好几页的书来:“你是运气好了,我还记著当年第一次激活火花时的魔法仪式。” 沈嗣下意识地接过那本小小的纸片书,纸张慢慢变大,最终涨到他手掌正好握住的大小。 他看著书的封面:“血……月……咒?” 《血月咒》是一个对兽化症特攻的低级魔咒,简单来说,它的原理就是製造血色满月的异象来催发兽化症的发作,使附近的兽化人陷入无法自控的混乱与疯狂之中。 之所以选中《血月咒》,有三个主要原因: 第一,血月咒是胖鱼自己发明的,经过数百年的成熟验证,不用担心效果; 第二,这是一个低级魔咒,生效范围小,持续时间短,即使施法失败反噬惩罚也很轻微,最多就是浪费一点时间和精力; 第三,该魔咒的效果仅针对人蝠、狼人、鴞人之类的兽化症患者,在这个神秘消退的时代,胖鱼也有近百年没有听说过兽化人出没的消息了,至少可以肯定魔法仪式生效范围內的钱塘市里绝对是没有的,所以魔咒生效以后也不会產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胖鱼的解释虽然没有完全打消沈嗣的顾虑,但对神秘学一窍不通的他也没发现其中有什么逻辑上的破绽。 不管怎么说,前世已经当了一辈子的牛马,现在这个超凡脱俗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一定要牢牢抓住! 干了! “胖鱼:《血月咒》仪轨算很简单的了,只需要在地上画出一个月牙形闭合图案,双手高举,面对月亮,扎出一滴血,然后准確地念诵出咒文即可,重点是那种强烈的情绪。 沈嗣:什么样的情绪? 胖鱼:就是那种……与世界隔绝,將自己分別为圣的强烈情绪! 沈嗣:与世界分別开来吗?听起来很孤独的样子。 胖鱼:你別乱说,我才不孤独呢! 沈嗣:没有在说你的意思。 胖鱼:嘁,所以你到底要不要举行仪式了? 沈嗣:等一下!” 为了避免再发生影响家人的情况,他是特地等夜深人静以后,才偷偷起床溜了出来,来到附近的公园,准备实验血月咒的效果,但没想到大半夜公园里居然有个中年人在溜达。 那人穿著褶皱的皮衣,抽著烟在公园鹅卵石路上慢慢走著,边走边打电话,所以引起了沈嗣的注意。 他不能在旁人的视线里作出面对月亮念诵咒语这种奇奇怪怪的举动,所以暂停了血月咒的施法行动。 那个中年人也看到了坐在鞦韆上的沈嗣,把手机离嘴巴拿远了一点,高声喊道:“喂,小孩,大半夜的別待在公园里了,赶紧回家去!” 沈嗣怕跟中年人发生衝突,影响自己的计划,赶紧站起来敷衍道:“好的!我马上回家!” “草!现在这些小孩真他妈难管!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大半夜还蹲在公园里不回去,我要是他爹我能气死!”那个中年人骂了几句离开了。 沈嗣见那个中年人没有继续纠缠,鬆了口气,这才开始了古怪的仪式。 他倒出矿泉水用水渍画出法阵,然后拿起一根针,在指尖戳了一下,滴在瓶盖上,然后拿著瓶盖,面对月亮,双手高举,手心同样朝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想像自己与这个世界是何等格格不入。 不,不用想像,离开地球以后积攒至今的孤独感现在就已经上头了,他顺势念出了血月咒的咒语。 “我的灵要浇灌我的僕从和使女!在天上地下,我要显出奇事!日头要黯淡下来,月亮要变为血,地上的万族都要为之哀哭!” 沈嗣感觉手心一热,然后公园里突然颳起一阵阴风。 他强忍著施法后的剧烈头疼,连忙抬起头观察月亮的情况。 只见那高空上的皓皓明月,不知何时居然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那是……红色的血月! 第004章 社畜在加班 “呼!” 钟如麟从草丛中站了起来,点了一支烟塞进嘴里,然后长长地吐出一道烟柱。 他打开手机,对著公园里的那群野猫拍了几张照,然后又点开《灾这办》app,把照片都上传了进去,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没过两分钟,就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钟如麟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钟队,今天怎么还是你做夜间观察啊?何队员呢?” 钟如麟又吸了一口烟,反问起来:“我还想问呢,人家小何刚结婚才多久,你们人事部还安排他值夜班,有没有点人性啊?” 电话那头的女声很耐心地回答:“外勤部工作人员值班排期表我们都是按照综合考量规划的,如果何队员有特殊要求,可以到《灾这办》上提交申请,我们也会酌情考虑进行调整的。” 钟如麟呸了一口:“得了吧,他一个新人,刚从部队调过来,好意思开口吗?” 电话里又答道:“钟队,何队员自己都没有申请,你让人事部能怎么办呢?再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全球范围內的异常灾害事件数量都在快速上升。作为灾害对策局的成员,每个人都是要作出一定的牺牲和努力,来保护我们身后的城市与社区的。毕竟,保护了大家,其实也就保护了每一个人的小家不是吗?” 钟如麟嘆了口气,声音低沉了下来:“別整天就知道拿些口號堵嘴,外勤人员有献身精神,不代表这种事情就是应该的!” 电话里那头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回应:“钟队,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些东西你可以下次在会议时直接向上级反映,人事部真没有这么大权限,你看你们出外勤我们这些做对接的专员不也得跟著值班吗?” “等一下。”钟如麟看到公园的儿童活动区里,有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大半夜的不回家,坐在鞦韆上晃啊晃的,就把手机离嘴巴拿远了一点,高声喊道:“喂,小孩,大半夜的別待在公园里了,赶紧回家去!” 那个少年被嚇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点头:“好的!我马上回家!” “草!现在这些小孩真他妈难管!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大半夜还蹲在公园里不回去,我要是他爹我能气死!”钟如麟也懒得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去,他已经不是警察了,社区里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真管下来能活活累死。 “算了,妈的生了小孩屁事多,小何要是丁克了也是好事,明天你们赶紧把他拉到医疗部做个结扎好了。” “呃……”电话那头都无语了,“这个还是要尊重何队员自身的意见。” “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別?守岗守岗,要是为了別的什么也就算了,结果天天值夜班就是过来看一群野猫叫春,要么就是去广播站听一晚上情感电台,这种牺牲有什么意义?” 电话那头对钟如麟的抱怨也很是无奈:“钟队,我再说一遍,这是程序问题:像【野猫春袋復生事件】这样的f级灾害,虽然报告中仅发现了流浪猫绝育后生殖器官异常恢復的情况,常规判定中可视为无害或低害,在对策局人手不足时可交由当地社区管理机构自行处理。” “但作为一起违反自然规律的怪异事件,我们不能排除其发展至更高灾害等级的可能性,所以还是必须要有对策局外勤人员及外围机构將其列入异常观测名单,保持不定时观察的。” 钟如麟反呛道:“所以外围机构呢?什么时候这个异常观测名单机制能够建立起来?天天拿著外勤人员当牛马使,牛马也会尥蹶子的好吧?” 电话那头回答:“这边也焦头烂额呢,联合政府下发的文件已经三个月了,但是保密条例要求又很严,社会上各类组织和机构都不太理解,所以外围机构的建设目前不是很理想。” “行行行,等哪天来个c级灾害,盖子捂不住了这事就办成了。没事我就掛了啊。” 电话那头惊呼了一声:“啊,钟队我差点忘了,电话打给你是想说,你下次拍摄的现场照片要符合规定,灾害对策研究部那边的研究人员说了,你这种照片他们没法用的。” 钟如麟敷衍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改正!” “钟队你又来了,別骗我,研究部那边已经发函说过好几次了!” “哎呀,真不骗你!” 就在这时,钟如麟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一下子没能立刻说出来,过了几秒才发现夜空的顏色有些怪怪的,他猛然抬头一看。 月亮,变红了! 钟如麟连忙对著手机急速发问:“等等,你在內勤系统里查一下,有没有关於血月、月亮突然变红之类字眼的观测报告。” 电话那头敲了一会儿键盘,然后惊叫:“有誒,好多,都是刚刚上传的,而且全球很多地区都有相关报告!” 另一边。 还不知道自己搞出来这么大阵仗的沈嗣此时早已抱著胀疼的大脑袋,急匆匆赶回家去了。 “这是成功了吗?”沈嗣外套都来不及脱,整个人钻进被窝里平息自己的心跳。 “胖鱼:太好了!想不到五百年前的魔法仪式,现在都还有效果! 沈嗣:嗯? 沈嗣:你不確定魔法仪式有没有效果? 胖鱼:当然了,毕竟过去了五百多年!眾神沉寂,神秘黯淡!泰拉的灵性环境都產生了很大的变化,按常理推测,仪式效果出现一定程度的偏移也很正常吧? 沈嗣:你他妈……” 沈嗣硬了,拳头硬了,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与这只脑子有毛病的胖头鱼签订契约的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但毕竟还需要让胖鱼帮忙,所以继续跟胖鱼仔细说起了刚才施展血月咒的过程,想要检验激发火花的仪式是否真的成功了。 “胖鱼:可以可以,基本没什么问题。 沈嗣:基本没问题,那就是有问题咯? 胖鱼:问题也不大。 沈嗣:到底是什么问题? 胖鱼: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当年施展血月咒,生效时间一般只有3-5分钟就会散掉了,你这个有点久啊。 沈嗣:草! 沈嗣:我看了一下,月亮现在还没褪色,一个多小时了! 胖鱼:哎呀,你急什么?月亮暂时变一下顏色不会產生什么大影响的。 沈嗣:它要是一直不褪色呢? 胖鱼:別扯淡,这是个低阶法术,就算再怎么效果偏移,也不可能產生恆定法术效果的! 沈嗣:那它什么时候失效啊? 胖鱼:这个嘛,我也没想过这玩意儿能持续这么久啊!后续我考虑考虑搞一个解咒吧?现在只能等了。 胖鱼:要不……明天早上起来再看看唄!” 第005章 全球大事件 沈嗣感觉自己的脑袋疼得厉害。 也不知道是本来就疼,还是被胖鱼气的。 “沈嗣:我再问一下,我现在脑袋疼是怎么回事? 胖鱼:没事的啦!魔法仪式都是需要施法者集中精力的,施法成功后精力耗尽,有点头疼脑热都很正常的! 沈嗣:不是,我现在头真的很疼啊!是不是施法失败了? 胖鱼:火花都激活了,月亮也变红了,你失败个什么就失败了? 沈嗣:你確定? 胖鱼:哎呀,你第一次施法,精神和肉体都不太適应,精力消耗有点大也没事的,睡一觉就好了!” 沈嗣精力被血月咒吸走大半,加上情绪激动,到了这时候,累困交加,已经没力气跟胖鱼吵下去了。 …………………… 凌晨2点17分。 灾害对策局吴郡分部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號对策会议室不断有人进出,大量肩膀上戴著綬带和军章的军人走进了会议室。 一进会议室,就能看到背景墙上掛著一个巨大的荆棘冠冕logo,讲台上主持会议的分部局长对著军人们点了点头,用手示意他们儘快入座。 局长看了看手錶,拉住旁边的工作人员:“分部对策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工作人员摇摇头:“还不確定,这是第1起全球级大型异常观测事件,我们还在等待『黑玛门尼號』空间站的会议指示,现在这个时间,联合总部那边的对策会议估计还没开完。” 局长点点头,站在讲台上继续等待。 过了十几分钟,才有几个工作人员过来匯报工作:“局长,基本情况已经可以確定,总部那边已经將此事顶格处理,判断该事件为全球第1起c级灾害。” 局长接过了文档,隨口问道:“已经命名了吗?” 工作人员回答:“是的,总部那边討论后暂定的命名为【血月事件】。” 局长快速翻了翻文档。 【灾害命名:血月事件(c001) 灾情描述:2015年4月1日格林尼治时间15点左右,月面的全球可观测区域內,突然同时发生月亮突然变红的异常天文现象,已经持续约3小时,覆盖整个欧亚大陆和太平洋区域,直接影响超35亿人,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暂时未检测到任何数据异常,目前事件影响还无法预测。 灾害等级:经灾害对策局总部研究,暂定为catastrophe级灾害。 处理方式:这是全球第1起全域式大型异常观测事件,灾害对策局全体人员进入紧急状態,全球军区进入[2级战备]状態,必要时联合政府需协助民眾开始防灾避险工作。】 局长点点头,然后吩咐道:“行,既然总部会议的指令已经发下来了,那就把这份文档每人列印一份,通知大家会议15分钟后正式开始。” 这个晚上,註定会很漫长。 但此时的沈嗣躺在床上,几乎一沾枕头就睡著了。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沈嗣坐在床头防止自己继续睡著。 昨晚他的睡眠质量不是很好,迷迷糊糊地跑到厕所撒了泡长长的尿,洗脸的时候,冰冷的水流拍在脸上,他的大脑逐渐开始恢復运转了。 他赶紧跑到窗户旁边看一看,血月不见了! 好吧,大白天的本来就看不到月亮,现在月亮应该在西半球。 还没等他刷完牙,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 “……截止目前为止,被称为『血月事件』的气象奇观已经持续了7个多小时,虽然各国气象局坚称这是大气光学现象,但网际网路上流言四起……” “……昨夜欧洲多地因此发生严重恶性事件,警方目前已收到数百条伤亡信息,正在逐一排查。同时据路透社报导,罗兰大学著名考古学教授乔治·谢里登亦於昨晚失踪,他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从考古现场带出来的棺槨內空无一物,现场大量文物也不翼而飞……” 沈嗣手里的牙刷顿住,嘴里的泡沫掉到了洗手池里。 胖鱼你不是说低阶法术吗? 怎么连欧洲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但毕竟他起床迟了点,吃完早餐时间已经不多,虽然满怀心事,也只能先去上学。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走在校园里,沈嗣感觉到处都能听到討论“血月事件”的声音。 还好等他到了教室以后,班主任崔庆莉正在讲台上监督大家早自习。 沈嗣便也翻开书本,混入人群,大声朗读起来。 班级里每个人念的部分都不一样,有语文,有世界语,有歷史,有地理,虽然发出的声音和节奏各不相同,却混在一起,形成了嘈杂而又和谐的早读多重奏。 班主任坐在讲台上看了一会儿,就拿著教案离开了。 趁这个机会,一个猫猫祟祟的少女脑袋探了过来,她扎著高高的马尾,头上洗髮水的香味飘入了沈嗣的鼻子里。 原来是前桌的女同学,她俏生生地盯著沈嗣:“老沈,你好大胆啊!昨天半夜居然还敢跑出去玩!” 沈嗣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小女生得意地撇了他一眼,留下一句“山人自有妙计!”就把头转了回去。 沈嗣皱了皱眉,根据他这几个月摸查出来的情报,这个女生名叫宋玉卿,跟原身住得很近,似乎是当了四五年的邻居,勉强算半个青梅竹马。 其实沈嗣猜测原身估计是有点喜欢对方的,因为原身的私人日记里写了不少次宋玉卿的名字。 注意,这不是什么具体的日常事件记录,而是单纯把“宋玉卿”这三个字写了无数遍,把沈嗣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发现的当天就把物证日记本销毁了。 由於这种尷尬的原因,沈嗣穿越过来以后,作为一个工作了好几年的社畜,对这个青春少女是避之唯恐不及,学校里和回家路上遇到了都不打招呼,最多只点点头示意,惹得宋玉卿恼了好几次。 毕竟是邻居,那昨晚碰巧看到自己跑出家门也很正常。 应该问题不大! 第006章 前桌女同学 “卿卿,你又跟那个大渣男说啥啊?” 前桌另一个女生凑到宋玉卿旁边问道。 “没什么啦!老师来了,快早读吧!”宋玉卿吐了吐舌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早读起来。 “哼!”那个女生恶狠狠地瞪了沈嗣一眼,也不再废话,热情洋溢地大声朗读起来。 同桌林大鹏把脑袋藏在书本后面,挤眉弄眼地对沈嗣说:“我就说了吧?这招欲擒故纵果然有效果!” 沈嗣前几个月刚穿越过来,对所有同学都有些疏远,碰上这半个青梅竹马身份的宋玉卿同样也是敬而远之,结果被同桌林大鹏认为是施展泡妞策略,大为讚嘆,天天在旁边想要当狗头军师,让人烦不胜烦。 他翻了个白眼,昨天就是你给我背后贴的纸条,这才引来了到处寻找猎物的“愚人节怪谈”好吧! 但毕竟人家本质上只是开了个小玩笑,沈嗣也不至於因此怪罪林大鹏。 他只是在上课的时候,让胖鱼用伸长的纸片手悄悄给这傢伙挠痒痒,弄得他一整天都疑神疑鬼、坐如针毡,课堂上出丑,被老师骂了好几次。 当然,沈嗣並没有真的记上了什么仇。 毕竟说到底自己虽然被这傢伙的无心之失害得遇上了怪谈,可也因祸得福,从胖鱼身上搞到了那劳什子的“愚者”火花,踏上了超凡之路。 嗯,从结果上来看,其实他还得感谢林大鹏同学!可以考虑回头再多捉弄他几次,让他在班里大出风头! 倒是早自习瞪他的女同学名叫花山院芽衣,这才是真的麻烦人物。 这傢伙是瀛州来的转学生,应该是有华族血统,反正跟同桌宋玉卿玩得很好,她一直觉得沈嗣这种突然跟青梅竹马疏远的行为很是忘恩负义,就给沈嗣起了个“大渣男”的绰號,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沈嗣还挺奇怪,花山院芽衣为什么不觉得他这是一种青春期少年性启蒙的表现形式,觉醒了性別意识的小男孩,突然对亲近的女孩子態度恶劣起来,这可是非常常见的校园恋爱剧桥段啊。 不过这种青春时代少男少女酸涩懵懂的微妙氛围,沈嗣一个原社畜確实有些吃不消,正好他昨晚没睡好,所以从早读课一直摸鱼偷睡到了放学。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越睡越没精神,困意非但没有减少,好像还在逐渐累积。 唯一的好消息是,中午他听到同学们说,血月现象在持续了12个小时以后,月亮终於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沈嗣得知以后,就在脑海里告诉了胖鱼。 胖鱼也没说啥,一直躲在火花里面不知道忙活些什么,到了下午放学,沈嗣去厕所蹲坑的时候才突然冒出来。 “胖鱼:喂喂喂,我把公式按照12个小时的偏移效果进行重新调整了一下,虽然计算很复杂,我还没有完全算清,但是总体情况好像有点严重啊! 沈嗣:你什么意思?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胖鱼:吶,我解释一下啊,一般来说,魔法仪式虽然会消耗人的精力,但施法成功后的反应还是非常轻微的,正常情况下应该最多也就感觉有点累而已。 沈嗣:我这也算轻微? 胖鱼:就是说啊,明明血月咒已经完成了,可你今天醒来后不只头疼,甚至补了一天觉都还觉得累,这或许表明了…… 沈嗣:表明了什么? 胖鱼:可能是肾,我是说,精力透支了啊! 沈嗣:你少给我讲下三路笑话! 胖鱼:奇怪,按我设计的法术结构,血月咒根本消耗不了这么多的精力才对,它根本也没有那么多地方让你可消耗的。 沈嗣:那是为什么? 胖鱼:很简单,除了咒语以外,还有別的东西在汲取你的精力! 沈嗣:???” 听到胖鱼的话,沈嗣顿时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往马桶周围看了看。 “沈嗣:是…是什么东西? 胖鱼:现在还不清楚,我只是感觉事情有点失控了。 沈嗣:艹,现在怎么办? 胖鱼:只能等真相自己浮出水面了。 沈嗣:等?真相要是一直不出现呢? 胖鱼:那也没办法,这个宇宙就像是一座密封的堡垒,我们和真实世界之间就像隔著一层可悲的厚重障壁,找不到真相,才是人生的常態。 沈嗣:你在讲什么啊? 胖鱼:哎,等积攒了足够的灵性知识,你也会適应这种用语习惯的。 胖鱼:不过,不管事情往什么方向发展,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检查火花的状態! 沈嗣:怎么检查? 胖鱼:嘶……我差点忘了,你还不会灵视啊! 沈嗣:灵视? 胖鱼:我之前说过了吧?这个宇宙被分为物质界、以太界和星灵界三重王国。” 宇宙分为三层,人体也不例外。 生命要生存在物质界需要一副物质躯体,这具肉体就是生物体。 同理,生命投影在以太界的躯体叫以太体,星灵界的躯体则叫星灵体。以太界和星灵界合称灵界,以太体和星灵体合起来也叫灵体层,即人类所谓的“灵魂”。 因此,生物体、以太体和星灵体,或者说身、魂、灵三者,就是人的三重身体。 正如人在物质界观察万物需要用肉眼,那么想要观看灵界自然也就需要用灵体的“眼睛”了,这就是胖鱼所说的“灵视”。 灵视是一种超感官的知觉能力,也被称为第三只眼,但值得注意的是,它並不代表让使用者通过肉眼或某种“第三只眼睛”在视觉上看到灵界,而是指通过非物质世界的感知能力来获得信息。 因此灵视的方式有很多种,除了常规意义上的视觉能力,还包含灵听、灵嗅、灵触等等其他超自然的感知能力,只是按照传统全都概称为“灵视”罢了。 “胖鱼:想要试试开启灵视的感觉吗? 沈嗣:现在吗? 胖鱼:不然呢? 沈嗣:这里吗? 胖鱼:这里咋了? 沈嗣:这里是男厕,你不要装傻!我不希望一睁眼,就看到旁边隔间里有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胖鱼:放心吧,第一次开启灵视,咱们只要检查一下以太体和火花就够了,又不是帮你开发透视眼。” 第007章 灵视启动! 三楼男厕。 一张纸条鱼从隔间挡板底下的缝隙探出头,往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对沈嗣使了个眼色:“出来吧!大家都放学了,没人来厕所。” 沈嗣嘆了口气,虽然这个场景很不雅,但他自己也想快些搞清楚状况,隱患这东西,还是越早发现越好。 “胖鱼:首先要营造一个足够安静的环境,关紧门窗,不要让人打扰。” 胖鱼从肚子上撕下了一张白纸,摊开搓成a4纸大小,用马克笔写上“厕所已坏,请勿入內”8个字,接著那双短短的纸片手突然伸长数米,从挡板底下伸出手去,將告示贴在男厕门上,然后把木板门重重关上並反锁。 “胖鱼:可以有光源,但不能是强光,所以最好在深夜进行,暗光源的效果最好,当然如果使用蜡烛的话需要注意避风。” 大白天的,沈嗣翻了个白眼,看著胖鱼。 胖鱼摸了摸下巴。 “胖鱼:好吧,其实厕所里的光线也挺暗,够用了。现在,对著镜子,在额头用黑笔画上一只竖著的眼睛。” 沈嗣开门走出隔间,无语得直接说出了声:“我哪来的笔?” “哎呀,我帮你画好了!” 胖鱼让沈嗣在洗手台上的壁掛式半身镜前站好,然后用马克笔在镜子里的他额头正中间画了一个类似“θ”的符號。 画得还挺標准。 “胖鱼:通过镜子,一直看著额头的第三只眼睛,坚持一直不眨眼且注意力要高度集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在洗手台前持续盯著那个代表著第三只眼睛的抽象符號,並儘量无视镜子上各种乱七八糟的学生涂鸦。 “胖鱼:隨著时间的推移,你会感觉到面前只有那只眼睛是清楚的,画面的其他部分会逐渐虚化。” 沈嗣一直盯著镜子里的脸,的確,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变得越来越大了,甚至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而除此之外的画面都逐渐模糊起来。 这感觉,就好像电影里偶尔会看到的虚焦镜头,黑色的阴影逐渐往画面中心蔓延,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 他的余光感觉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应该是门外有人走动时扰动光线產生的错觉,但给他的潜意识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胖鱼:你会看到不可思议的景象,但是不要沉迷其中,最初的画面只是幻象,继续盯著那只眼睛看下去,画面会开始变化。” 沈嗣的眼睛越来越酸涩,眼泪开始自动泛起,用以保护过度使用的眼睛,但他儘量坚持不眨眼,任由泪水涨溢。 说来也怪,透过眼泪看去,那个抽象的“θ”符號好似变成了真的眼睛,眼珠子时不时还会转动。 沈嗣强忍著没有在意余光看到的那些黑影,它们像是某种扭曲的怪物,触手、尖牙、线条、漩涡、利爪,有些像是人形,有些已经看不出类似的生物形状,看得令人作呕。 余光中的黑影不断扭动,而眼前所有的色彩都开始搅成一团,仿佛是赛车电影里的尾灯那样,那些色彩都飘散出一道道发光的粒子流往视野之外飞走。 眼前的画面越来越黯淡,一切景象都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黄滤镜。 泪水盈聚。 眼前的画面愈发光怪陆离。 他一直记著胖鱼的叮嘱,尽力强忍著眨眼的衝动,甚至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模糊的泪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明月,画面不断推进,明月化作了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一条巨大无匹的巨蛇披麟生翅,张嘴对天怒吼,声音无法在真空中传播,但巨大的震盪波却在月面掀起了阵阵尘浪。 “胖鱼:集中精神,不要隨著幻象转移视线。” 沈嗣听到胖鱼的警告,努力假装没有看到什么巨蛇,死死盯著月球表面那个仿若“θ”形的巨大陨石坑。 眼泪涨破了眼眶,终於顺著眼角往下流去。 他眼皮微颤,强瞪著双眼,几乎已经看不见胖鱼用马克笔画出来的假眼睛,而镜中的奇异景象还在不断出现,头戴冕旒的帝王、倒吊树上的裸男、三头三面的佛陀、手持天平的火人,再往后他便已经看不清了。 “胖鱼:坚持住,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再是从肉眼的角度触发,而是感觉到一种新的、不同的感知能力,就像是以某种飘在空中的第三方视角在重新审视自己。” 泪水越流越多,沈嗣的本能再也忍不住眼睛的酸涩,不自觉地眨了一下眼睛。 失败了吗? 但就在沈嗣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衝上了心头,胸口仿佛贴著一张暖宝宝,心臟越跳越快,一股热流从胸口上涌,直衝大脑和双眼,以至於眼瞼虽然盖住了一切,但他眼前似乎还能看到刚才看到的一切,只是更加模糊。 在生理学上,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视觉生理现象,在视觉刺激停止后,大脑对视觉形象的感觉並不会立刻消失,而是逐渐减弱,即形象感觉有一种残留现象,称为感觉后像。 就好像当你在暗室里把灯点亮,盯著灯泡看上几秒,再闭上眼,就会看到黑暗中有一个灯泡的残影。 但在灵视仪轨中,这就是仪式成功的跡象! 他没有睁开眼睛,这类似於残像的视野却一直没有消失,他成功了! 沈嗣现在的感觉非常奇怪,明明他还坐在原地,但自己看到的景象却仿佛是从一个浮在空中自由移动的摄像头传到大脑里面的。 他现在能看到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能量辉光,很难用语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形象。 现实,或者说物质界的一切都味同嚼蜡,黯淡得像是胶片上的影像,沈嗣自身的肉体也几乎变成了黑白灰三色,但在物质界之上则有著一个耀眼的形象,那就是他的以太体。 以太体的外层就像是无数蓝白色的能量光束交叉环绕而成的人形躯壳,但在那些蓝线的缝隙里,可以看到淡黄色的能量层,但最惹人注目的便是沈嗣胸口位置。 在那里,有一团持续燃烧的火光在不停跃动,明暗不定。 第008章 火花:共鸣 “沈嗣:这是…… 胖鱼:这就是火花了! 沈嗣:感觉……很普通啊! 胖鱼:看起来或许很普通,但是你要知道它代表的乃是从上层而来的一道光,代表著世界之外的真相,是一切生命的终极目標! 沈嗣:就算你吹上天,看起来还是很普通。 胖鱼:哎,火花啊火花,你看看你这投奔的都是什么人啊?他根本不珍惜你啊! 沈嗣:行了行了,它不爱你的,接下来怎么办? 胖鱼:哼,它那么爱你,那你自己跟它谈啊! 沈嗣:胖鱼,你要这样想,我要是能跟它直接谈,还要你做什么?你还有跟它接触的机会吗? 沈嗣:你早点让我跟它谈谈看,如果我们两个真的不合拍,自然就会分开,到时候你趁虚而入的机会不就来了? 胖鱼:也是!” 在灵视的视野里能够看到,以太体是肉体外部的一圈能量层,与生物体重叠,包裹住生物体的轮廓且同时比生物体稍大,它和生物体长得一模一样,同样有躯干、內臟、血液和毛髮等等,只是以另一种状態存在而已。 而他原本心臟的位置,此时被火花占据,那火光呈现出一种耀眼的亮黄色,其核心位置甚至亮得有些发白。 按照胖鱼所说,沈嗣现在要做的就是,將意识沉入火花之中,与火花產生共鸣。 “胖鱼:沉入。 胖鱼:沉入。 胖鱼:更深地沉入。” 朦朧的夜色下,浓雾在河岸上空飘荡。 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雾气中穿行,这场景美得如此不可思议,仿佛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 一个小女孩蹲坐在岸边,对著水面说著什么,她的面前有几尾淡水鱼快活地游巡著,不时跳出水面,溅起水花落到小女孩的脚边。 突然,一个捞网从小女孩身边砸入水中,粗壮的大手用力一抬,就有三条河鱼被渔网扯到半空中拼命挣扎。 “天吶,雅克,看看你的女儿,她跟她的母亲一模一样,也会用那些邪恶的伎俩!”拿著捞网的渔夫扯声喊了一句,“我看到她在和鱼说话!” 一个中年男人闻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蹲在河边的沈嗣,隨口解释:“朱尔,马塞尔牧师不是说过了吗?关於女巫存在的说法完全是些凭空臆造的想像!这是公教利用人们对黑死病的恐惧製造的谎言!” “镇上很多人都知道这事,你只是在欺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渔夫不屑地撇了撇嘴,提著捞网就要离开。 “把鱼扔掉!”雅克说道。 “什么?”渔夫狠狠地转头瞪著雅克父女。 “朱尔,你可能还不知道,三天前那场婚礼是国王的阴谋,就在庆宴后,国王和公教徒对整个巴黎的自由派信徒举起了屠刀。”雅克说道,“如今的巴黎街上到处都是血跡,塞纳河里漂满了死尸,连河水都变成了红色,我劝你別把鱼带回去,这河里的每一条鱼,都可能吃过上游尸体的肉。” “什么?” 渔夫看了一眼捞网,浑身一颤。 他將里面三条鱼狠狠摔到地上,连忙去找镇上唯一的牧师询问详情。 小女孩捡起三条鱼送回河里,然后走到雅克的身边,抬头看著父亲:“爸爸!” 雅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没有说话。 小女孩泪眼朦朧地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做噩梦,梦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雅克没有说话,放在小女孩脑袋上的手停止了动作,僵直地站在原地。 “我梦到镇子上所有人都死了,到处都是血,连月亮也变成了红色,我好怕……”小女孩哭了起来,“这些梦好真实,就像……就像妈妈被人抓走之前我做的那些梦一样。” “够了,別再说了!”雅克猛然开口,死死地盯著小女孩,“我跟你说过,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些该死的东西!” 小女孩被嚇得一噎,然后看著父亲气冲冲地离开了。 她原地慢慢蹲了下来,强忍著不哭出声来,拼命地咬著下唇,直到有血从嘴边流出来。 小女孩静静地哭了许久,不知何时感到耳边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不由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山林中出现了一条火光长龙,火把的光点聚成队列,在向哥谭镇靠近。 不久,火光越来越大,到处是廝杀声和喊叫声。 小女孩躲在河岸乱石中瑟瑟发抖,越来越害怕。 父亲不知道去哪里了,一直没有回来。 反倒是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找到了她,他的眼神很是凶狠,但看身上的装备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的士卒,手上拿著的也只是普通的草叉,或许原本只是临近村庄里一个普通的农民。 看著举著草叉向自己走来的狰狞男人,小女孩害怕地往后退去,她的脚已经踩在水里了。 男人举著草叉晃了一下,把小女孩嚇得掉进了河里,很快就被暗流冲走,沉到了水面之下。 突然河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嚇得那个男人尖叫著逃回了岸上。 一条大鱼在河底找到了溺水的小女孩,把她吞到了肚子里。 三天后的深夜里,被大鱼从腹中吐出的小女孩在哥谭镇的教堂里找到了父亲的尸体,小教堂的地上满是发黑的半凝固血液。 盘旋的苍蝇群嚇得她摔了一跤,当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上也沾满了黏血,看向什么都是一片模糊的红色。 一声痛苦的悽厉尖叫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小镇上迴荡。 月亮高掛夜空,猩红得无比刺眼。 沈嗣的意识猛然惊醒。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中的自己,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是谁。 一张纸片鱼从他领口钻出来,拍了拍沈嗣的脸颊:“醒了没?你沉浸得太深了!” 沈嗣看向镜子。 他伸手摸了摸镜子中的自己,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是回过神来:“这个火花好邪门啊,我在里面看到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胖鱼好奇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 “一个小女孩在危急关头掉到河里,被一条很大很大的鱼吞到肚子里,三天后才从鱼腹里爬出来,但她的亲人朋友全死光了……教堂里满是苍蝇……还有血红色的月亮!” 沈嗣猛然一惊,通过镜子的反射盯著胖鱼:“这是你的记忆?《血月咒》就是这么来的?” “啊?”胖鱼愣了一下,“你看到了我的记忆?” 沈嗣用拇指擦掉了镜子上的“θ”符號:“那个把小女孩吞到肚子里的那条大鱼就是你吧?” 胖鱼神色复杂:“火花怎么什么都给你看?” “你当初不也看过我的记忆吗?看看你的怎么了?” “不许看不许看不许看!” “就看就看就看!” 俩人吵了起来。 第009章 火花权柄:鱼 “沈嗣:所以现在干嘛? 胖鱼:什么干嘛? 沈嗣:就是我已经跟火花共鸣了,除了看了一段过场cg,其他有什么区別吗? 胖鱼:当然有区別了,你现在已经与火花共鸣,觉醒了1项火花权柄。 沈嗣:火花权柄? 胖鱼:七神创造了物质世界,祂们是七执政、七位掌权者、也是七位审判官。 胖鱼:但七神用以太界隔绝了神圣世界和物质宇宙,让生命永远受困於这令人窒息的逼仄监狱,我们据此称之为那七恶者。如今全世界都臥在这七位恶者的手下,人世间的苦痛便永无休止。 胖鱼:因此,火花来到物质界,就要穿过七张帐幕,披上七层外衣,以掩盖其来自上层世界的神圣气息。 胖鱼:持火花者,每次与之共鸣,就能揭开一层蒙尘的外衣,这就是火花权柄,它是凌驾於物质界之上的神圣权能,与七神同格! 沈嗣: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胖鱼:那当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嗣:说起来你一直讲什么七神七神的,到底是哪七个神啊? 胖鱼:这个嘛,你现在还不能知道哦。 沈嗣:为什么? 胖鱼:打比方说,神明就像是一个大火堆,你是一碗水,有关神明的知识就像是火堆散发的热量,看似可以隨意攫取,但热量积少成多,风险极不可控,就像一碗水的温度到了100度,就会开始沸腾,到最后水全蒸发掉了。 沈嗣:我……会蒸发? 胖鱼:这是个比喻啦,总之在你学会保护自己的以太体、能够[灵界行走]之前,我不会告诉你太多有关七神的灵性知识。 沈嗣:好吧,那我觉醒的火花权柄是什么? 胖鱼:这个需要你自己慢慢探索,我当时花了好多年才摸索出来门道。 沈嗣:就没有捷径吗? 胖鱼:这哪来的捷径?不过……按理说与火花共鸣也不应该会看到前任留下来的记忆才对。 沈嗣:是吗?我还以为是惯例呢。 胖鱼:但是我也不是从別人身上抢来的火花,所以这个也说不准。 沈嗣:…… 胖鱼:你说……会不会是,我跟『愚者』之间的关係太密切了,又融合了快500年,它已经完全適应,不知不觉变成了我的形状,即使被你抢走以后,也下意识地復现出了原有的火花权柄? 沈嗣:喂,我很认真地问你,你不要又在这里跟我开黄腔! 胖鱼:我也是认真的啊! 沈嗣:你最好是! 胖鱼:这样吧,我有个猜测!你可以试试看!” 沈嗣想了想,觉得试试也没有损失,就按照胖鱼的建议,念诵出了愚人节那天胖鱼初登场时所念的怪异童谣。 “你背上!你背上!有什么?有什么?” “我背上?我背上?我不知道!我看不见!” “是一条鱼!小鱼,大鱼,胖头鱼!” “是鱼在背上蹦躂!哦愚人节快乐!” 就在“愚人节快乐”这几个字念出口的瞬间,沈嗣突然感到胸口一股热气从心臟喷发,暖流瞬间抵达四肢百骸,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什么变得不再一样了。 不,不是身体,而是更深更內在的地方。 他说不清楚,但確实能实实在在地感知到那种变化。 胖鱼在洗手台上窜上窜下的,眼睛一直盯著沈嗣,左看右看:“怎么样怎么样?” “呃……”沈嗣闭上了眼睛仔细品味那股力量,然后斟酌道,“好像是【鱼】?” “嗯?” 沈嗣皱眉摸索许久,终於念出了火花传递给自己的信息:“火花权柄【鱼】:『小鱼逃,大鱼追,鱼吃鱼,你吃谁?』” “沈嗣:这是什么意思? 胖鱼:啊,果然吗? 沈嗣:嗯? 胖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沈嗣:字面上的意思? 胖鱼:鱼群的世界是很简单的,要么让別人成为自己的食物,要么自己成为別人的食物。自然界里,没有比这更简单和残酷的法则了。 沈嗣:也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胖鱼:没错,【鱼】的权柄就是弱肉强食。 沈嗣: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胖鱼:简单来说,这项权柄,能够让持有火花者吞噬其他生命,以强化自身。 沈嗣:就这样? 胖鱼:这样还不够吗?別看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我可是摸索了將近500年,至今也不敢说我已经將这权柄完全摸透。 沈嗣:啊?有这么难吗? 胖鱼:你可別小看【鱼】的权柄,要知道,无论对方是什么体型或状態,即使比一座楼还高大,又或者根本没有实体躯壳,你都能一口吞下,將它吃干抹净! 沈嗣:哪怕它是一只鬼? 胖鱼:鬼、灵体、超磁场、能量辉光,不管你怎么称呼,对於火花权柄来说都没有区別。 沈嗣:那还挺厉害的哦! 胖鱼:非但如此,当你吞噬生命能量时,是有机率获得对方的灵性碎片的!这灵性碎片里,可能是记忆或寿命,有时候,甚至能直接获取到对方的某种能力或特性! 沈嗣:这不是无敌了? 胖鱼:那倒不至於,因为,你通过吞噬获得的能量只是暂时截留,获得的能力和记忆等灵性碎片也会逐渐流失。 沈嗣:怎么会流失? 胖鱼:这是常识。 沈嗣:你不要把什么都给我当作常识! 胖鱼:常识不是理所当然的东西,而是需要学习和积攒的知识与经验。古罗马哲学家柏罗丁就曾对世界的本质提出了非常著名的“流溢说”理论,这段理论也正是神秘学的基础常识之一。 沈嗣: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常识。 胖鱼:我们假定世界存在某种本质,可以称其为“太一”、“道”,或者是“理念”,它是一种抽象的概念,是万物的源头,是物质世界的理性所无法完全达到的本真存在。 胖鱼:世间万物,总是高向低、热就冷,太一也是一样。神圣的无形之道从自身漫溢而出,自然而然地流向了外部空荡的虚无,因而便在原本的虚空之上,造就了有形有质的世间万物,这就是“流溢”的意思。 沈嗣:这么个“流”法啊? 胖鱼:万物是从太一中流溢出来的,所以能量和物质本身也同样具有流动性,你无法永远阻止能量的流失,这样你能理解了吗? 沈嗣:算是理解了吧,听起来有点像是熵增。 胖鱼:虽然江河的奔流一往无前,但古老的文明却懂得如何从中截取流量来灌溉田地。 沈嗣:截流? 胖鱼:火花的持有者虽然无法阻止吞噬而来的生命能量不断流失,但可以借其恢復伤势、替代消耗、提升位阶,甚至有一定机率完全消化对方的灵性碎片,永久获得截存的超自然能力。 沈嗣:这么强吗? 胖鱼:那当然,所以別小看我,就只靠这一点,我便曾获得过“怪谈之王”的称號。” 第010章 少女放课后 “沈嗣:哇,我一直当你是吹牛呢! 胖鱼:哼,你以为“怪谈之王”只是这么简单的称號吗?我之前就提过了好几遍吧?火花的权柄位阶高於世界,是与七神同格的,你就不奇怪我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吗? 沈嗣:怎么得出的? 胖鱼:我曾经直接吞下了七神的一部分。 沈嗣:真的假的? 胖鱼:虽然火花的记录里语焉不详,但它確实证明我曾在某时某地吞下过七神的一部分神躯,可能是手指头,也可能是一根头髮,谁知道呢? 胖鱼:当然,最后估计那部分神躯还是跑掉了,害得我好多记忆都成了一团浆糊,但毕竟我吃过了就是真的吃过了! 沈嗣:火花这么牛的吗?那岂不是说,只要我发动这什么【鱼】的权柄,我也能吃鬼? 胖鱼:你嘛……吃当然是可以吃的,不过吃下对方的同时,也需要承担其附带的诅咒;至於化解诅咒,这可是一门需要知识、经验和强大体质的学问呢!” 也就是说,看得见吃不著,那我这金手指不是白开了? “沈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开始使用这个火花权柄? 胖鱼:没学会走就想跑了?等你能够[灵界行走]以后吧,到时候我从以太界那群被七神拋弃的废物里,帮你挑一个软柿子,慢慢教你怎么吞噬灵性、化解诅咒、消化碎片,修行之路,急不得。 沈嗣: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灵界行走]? 胖鱼:你倒是先学会怎么冥想吧!” 沈嗣想了想,胖鱼说得也有道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晚上回家研究下怎么冥想。 於是,他洗了洗手,擦乾净镜子,收拾掉收尾从男厕出去,顺便把那张“厕所已坏,请勿入內”的假通知扔进垃圾桶里,直接回了教室。 “今天天色暗得好快啊!” “不会是颱风吧?” “哈哈,你想得美!估计是要下雨了吧,咱们赶紧走!” 沈嗣刚从厕所回来,就发现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在收拾东西。 奇怪,今天怎么大家动作都这么快? 难道是刚才厕所被胖鱼徵用了,所以你们不得不回家拉屎吗? 沈嗣不由替胖鱼对憋屎的大家生出了一丝歉意。 “卿卿,放学了你怎么还不走啊?”花山院芽衣背上书包以后好奇地问同桌宋玉卿。 宋玉卿捂嘴一笑:“我呀,今天可是受人之託,要办件事情,所以得稍微留一下哦!” “誒???”花山院芽衣嘟起了嘴,“你怎么都不跟我说?我也要留下来!” “不用了不用了!事情跟芽衣你没关係啦!”宋玉卿推著花山院芽衣往外走,“而且你的车都已经到了,总不能让司机等太久了。” “啊!”花山院芽衣嘆了口气,“好吧,卿卿你下次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一起做哦!这是你身为学习委员对转学生的照料义务!” “行行行,都是我的义务,大小姐您今天就发发善心,放小女子一马吧!”宋玉卿敷衍道。 花山院芽衣对自己这唯一的闺蜜没有办法,只好对著刚上完厕所回来收拾书包的沈嗣做了个两根手指戳眼睛的动作,应该是“小心点,我会盯著你”的意思,搞得沈嗣很是无辜,又关我什么事? 谁知道宋玉卿送走花山院芽衣以后,心情明快了不少,俏皮地背著手慢慢走,挪到了沈嗣旁边。 沈嗣同桌的林大鹏赶紧加快了动作,然后表情乱飞,满脸淫笑地跟沈嗣眨眨眼就跑了,让沈嗣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见宋玉卿一直站著不动,假装在四处看风景,於是班级里其他同学也都很有眼色地背起书包跑路了,就在这短短两三分钟时间里,外面的天色也快速地暗了下来,可能是雨积云飘过来了。 沈嗣没有办法,只好硬著头皮问宋玉卿:“宋同学,你有什么事情吗?” “哼!”宋玉卿很是不满,低下头来,“以前咱们同路回家的时候,给人家起绰號,天天叫我『青鱼』,现在不熟了喊我『宋同学』是吧?” 沈嗣打了个哈哈:“啊,这个什么呢,最近咱们班级里不正之风很是盛行,地下恋情好不老少。叫绰號什么的,容易引起误会,这也是为了你的声誉著想啊!哈哈哈。” “就你道理多!”宋玉卿脸上一红,站直身体走远了两步,用手扇扇风,然后假装没事说,“隨你怎么叫好了,不过今天呢,我要说的重点倒不是你对我的称呼变更,而是受人之託,聊聊你昨天晚上夜不归宿的严重问题!” “啊?”沈嗣听到这里表情严肃起来,试探性发问,“那个……昨晚,你都看到了?” 宋玉卿眨了眨眼:“你猜!” “嘶!”沈嗣倒吸一口冷气,“你都……看到了哪些部分?” 宋玉卿还是眨眨眼,表情无辜中又带著点好玩,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啦,不骗你了!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受人之託!” 沈嗣皱眉:“什么意思?” “哎呀,你真笨!”宋玉卿翻了下白眼,“小妮啊!” “啊?”沈嗣真的懵了,“我妹?” “对啊!昨天小妮跟你吵了几句以后,发现你半夜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心里很自责,所以才来求卿姐姐我,帮她来安慰你这个蠢哥哥啊!” “啊?”沈嗣还在持续懵圈中。 “啊,果然是个蠢哥哥,你听到现在到底是哪一部分没听懂?” 沈嗣鬆了口气:“哦,没事,我都听懂了。你让小妮放心,昨天晚上不是因为跟她吵架所以不开心,实际上我也没跟她吵架。” 宋玉卿眯起眼睛,满脸的怀疑:“那你大半夜跑出去干嘛?” “呃……”沈嗣支吾了半天,確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糊弄道,“我昨晚失眠,对,失眠!你看我今天是不是很困,一直都在补觉!” “真的吗?”宋玉卿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你为什么失眠啊?” “失眠哪有为什么?过了睡点啊,路灯太亮啊,甚至可能是骨骼长太快所以缺钙,原因太多了,我哪知道为什么?总之高中生偶尔失眠很正常的啦!”沈嗣开始胡诌了,“你也小心点啊,不然半夜失眠照镜子说不定会遇到怪事哦!” “你別在这里嚇人!”宋玉卿拍了一下沈嗣。 “等等,有点不太对劲!”沈嗣突然发现周围的光线太暗了. 而且空气异常的寒冷,他跟宋玉卿对话时,两人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第011章 月亮有异变 宋玉卿抬头一看,也发现了不妥. 天色已经暗得好似深夜,连四月原本有些凉爽的空气也变得极为寒冷,放眼望去,学校里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围墙以外几乎是一片黑雾,仿佛是颱风即將到来的样子。 而原本街道上传来的车流声、喇叭声也都消失无踪,教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她有些害怕,问沈嗣:“老沈,这,这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人都不见了?” 沈嗣也慌著呢,但人女生就在面前,总不能当场两眼发呆搁脑子里向胖鱼求救吧? “没事,你跟著我,我会保护你的。”他一边安慰宋玉卿,一边迅速在班级同学的课桌里寻找剪刀、美工刀之类的锐器,甚至还从讲台底下找到了一根不锈钢半圆尺,上端是鏤空的半圆形,下端就是厚厚长长的直尺,连起来有点像是斧头。 “来,你把这根棍子拿著,多少算是个武器。”沈嗣递了一根班主任留下来的教鞭给宋玉卿,看起来还算结实。 “不用,我包里有美工刀。”宋玉卿摇摇头,从包里拿出来一把小刀,由塑料刀柄和可替换刀片组成的推拉式结构。 沈嗣眼尖,还在包里看到了手机,连忙催促:“你还有手机啊!赶紧试试能不能打通电话!” “哦哦!”宋玉卿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却不小心把手机砸在了地上,摔出了裂纹,都快把她都急哭了。 沈嗣连忙把手机捡起来,屏幕一亮,但画面上满是红红蓝蓝的乱码。 很显然,手机砸坏了。 宋玉卿真的快要哭了:“现在怎么办啊?” “不要慌!”沈嗣很是镇定,闭上眼睛假装思考,“我想想办法!” “沈嗣:胖鱼胖鱼胖鱼! 胖鱼:咋啦咋啦咋啦? 沈嗣:还有脸问我,你自己看不到吗? 胖鱼:我不是说过吗?火花就像一个无形的神龕,它保护了我的安全,也遮蔽了我的感知,好比你呆在一间密封的地下堡垒里接受了警方的保护,这时候你自己怎么可能看得到外面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呢? 沈嗣:嗯……好像有点欣慰,至少保住了我的隱私。 沈嗣:不对,现在遇到大麻烦了!你赶紧出来看看,是不是你搞出的问题?小心点,我旁边有个同学,別让她看到! 胖鱼:好吧,我钻出来了,你靠窗边一点儿,我仔细看看情况。 沈嗣:好,哦,没什么,我就是观察下情况,你別担心。 胖鱼:你在说什么啊? 沈嗣:我跟同学讲话呢,你別吵。 胖鱼:你別一边跟人讲话一边和我传心,嘴里的话和脑子里的想法都混到一起了! 沈嗣:少废话,我哪有一心二用的本事?你看得怎么样了? 胖鱼:嘶。 沈嗣:怎么了? 胖鱼:你应该是进入了某个怪谈影响的异次元空间里了。有的人管它叫怪谈结界,有的人叫它尼伯龙根,还有阴阳界、次元裂隙等等说法。 沈嗣:啊???怎么突然又遇上怪谈了?今天也没过啥节日啊! 胖鱼:也不算突然。 沈嗣:嗯? 胖鱼: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由於泰拉的灵性环境有所变化,所以血月咒的仪式效果跟五百年前相比,发生了一定偏移吗? 沈嗣: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说是生效5分钟结果月亮红了大半天,我还没找你算帐呢! 胖鱼:你看,又急! 沈嗣:那你说! 胖鱼:我说过,按照法术结构,血月咒根本不可能消耗这么大。 沈嗣:嗯,然后我问你为什么消耗这么大,你说不知道,还跟我扯什么找不到真相本就是人生的常態之类的废话。 胖鱼:那时候我还没算出来公式上的偏差值嘛。 沈嗣:那你现在算出来了? 胖鱼:算出来了。 沈嗣:所以结果是啥? 胖鱼:是月亮,月亮本身在吸走你的精力! 沈嗣:月亮? 胖鱼:我猜测啊,这段时间月亮本身发生了什么异变,我不確定是有人特意製造的魔法仪式,还是纯粹巧合发生的自然奇蹟,但很显然,愚人节那天晚上,你施展血月咒的时机,恰逢其会地踩在了异变爆发的临界点。 沈嗣:月亮发生了异变? 胖鱼:没错,我就说,小小一个血月咒,怎么可能持续了整整12个小时,把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沈嗣:啊? 胖鱼:你运气很好,这场仪式本身就已经积攒了足够的力量,只待有人一声令下就会隨时爆发,血月咒只是锦上添花,就像是给它染上了一块红色图层,所以你除了消耗了过多的精力以外,並没有遭到其他损失。 沈嗣:你管这叫运气好? 胖鱼:那算你运气差好了吧?反正月亮积攒了这么多能量,却能忍住迟迟不爆发出来,我认为还是有人主动施展了祭月仪式的可能性比较大。 沈嗣:这事儿跟现在有什么关係?我的学校怎么突然变得跟恐怖片一样嚇人了? 胖鱼:还不清楚,但应该和血月有关,两起异变发生时间如此接近,应该不是巧合。想要进一步確定情况的话,需要你出去探索一下,获取到更多的信息才行! 沈嗣:你让我去探索? 胖鱼:那难道要我去吗?你可是把我积攒了五百年的灵性碎片全都一口气抢光了,我现在弱小得连一只老鼠都打不过。 沈嗣:我觉得现在出去太危险了。 胖鱼:那你知道这场异变会持续多久吗?我劝你趁现在体能还处於巔峰期早点出去看看,否则过几个小时饿了累了,你遇到事情跑都跑不动!作为一个神秘学白痴,遇到这种极端情况,至少你要试著找办法联繫外界寻求帮助! 沈嗣:可我还没有任何对付怪谈的手段啊!难道真的上去咬? 胖鱼:我给你一个建议吧! 沈嗣:什么? 胖鱼:出门护甲叠厚一点!” 沈嗣吐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椅背上,揉起了太阳穴。 “怎么样?想出办法了吗?”宋玉卿急切地问道。 “叠护甲!”沈嗣想也没想就回答了。 宋玉卿没理解:“叠护甲?什么意思啊?” 沈嗣从班级最后面的图书角里找到了几个又大又厚的黄色胶带,將一段胶带撕开来,对宋玉卿说:“帮我把课本捲起来,粘牢在我左手手臂上。” 没错,这就是沈嗣目前能想到,最具有製作可行性的简易护甲了。 “滋啦滋啦滋啦”几下,沈嗣和宋玉卿的左手上都捆了两层的课本。 这些教科书印刷出来,封面採用的都是250g铜版纸,又滑又硬,还很坚韧,即使学生自己强行要撕都得费点力气。 加上这种黄色胶带一般都可以用来给快递箱作封口包装,几层卷下以后,防御效果还是很强的! 第012章 校园大冒险 “准备好了吗?” 宋玉卿犹豫了一下:“真的有必要吗?我们非得出去?” 沈嗣藏在门板后面,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去,隨口回答道:“我们不能確定学校什么时候恢復正常,所以只能趁现在体能还处於高峰期,儘快找到办法与外界联繫,否则过几个小时肚子饿了更麻烦。” 宋玉卿眼前一亮,很是讚嘆地看著沈嗣:“哇,老沈,还是你聪明!” “咳咳。”沈嗣岔开了话题,“吶,一共就找到两颗巧克力,咱们一人一颗。水就別拿了,这两瓶酸奶携带起来比较方便。” “哦哦!”宋玉卿將小瓶的酸奶和巧克力塞到衣服兜兜里面,好奇问道,“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你的手机砸坏了;我刚才搜了下桌子,学校本来就不让带手机,即使有同学偷偷带了那放学也都拿走了;现在这情况,去別的教室一间一间地慢慢搜手机风险又太大。”沈嗣说道,“但教室里的灯光都还在,说明电线没有与外界分割,电线能连,那电话线也就能连,只要我们找到一台有线电话……” 宋玉卿屏住了呼吸:“有线电话在办公室!” “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不要怕!”沈嗣用没包上课本的右手拉住了宋玉卿的左手,“你拉住我跟著跑就行!” 她的手很小,不过意外的很冰很滑,没有一般女孩子那种软软嫩嫩的触感。 沈嗣意外地看了一眼宋玉卿。 “怎么了?” “没事。” 你的手怎么不是香香软软的啊? 呸,靠谱的成年男性怎么可能说的出这种话? 高二(3)班的后门缓缓往外推了开来,由於门板太过老旧,轴承也多年没有润滑过,所以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推门的沈嗣立刻停止了动作。 宋玉卿低声抱怨道:“这个门也太老了吧?” 沈嗣碎嘴道:“它没有当场碎掉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宋玉卿瘪了瘪嘴。 又等了两分钟,沈嗣把后门推开到足够两人出去的角度,然后低声跟宋玉卿確认:“重复一遍,出去以后咱们的行动准则!” 宋玉卿也很认真地回答:“出去以后,我要紧跟著你。遇到危险,听从你的指挥,我不能尖叫,要是忍不住就捂住嘴巴;当你让我逃跑的时候,我绝不废话,立刻往安全区域逃走,躲进小房间、柜子、窗帘后等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如果不幸分散,那就儘量回到高二(3)班集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沈嗣点点头:“很好!3!2!1!走!” 隨著沈嗣的指令说完,两个人就迅速地往外跑去。 作为回到了体能巔峰的现高中生,某位前社畜很自觉地跑在在前面拉著宋玉卿的手,宋玉卿在后面跟得有点吃力,但危急时刻,她也明白不能拖后腿,只能咬牙忍住。 沈嗣不知道宋玉卿的情况,他现在精神紧绷,眼睛和耳朵的感知力都提升到了极限,隨时观测附近的动静。 当他即將跑完整条走廊,就要右拐往办公室的方向衝去的时候,仿佛是某种第六感一般,大脑里突然传来拐角那边一丝非常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两块塑料在一起摩擦的感觉。 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就感觉浑身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推开宋玉卿,双手自动往前一顶,护住头脸。 “啪”地一声,一个红色的拳头就打在沈嗣的脑门上,幸好有厚厚的课本和左手挡了一下,但沈嗣也被狠狠砸倒在地,护身的不锈钢半圆尺都被砸飞了。 还没等沈嗣抬头观察,就听到宋玉卿已经尖叫了起来,他心知不好,立刻站起身来,拉起宋玉卿的手往左边跑去,余光扫过,只能大致感觉拐角那头是个半红半白的高大身影。 两人顺著楼梯一跃五六阶就跳了下去,身后传来“吱呀吱呀”的塑料摩擦声和脚步声,那个袭击者显然也想跟上,但却不小心踩空了楼梯,“砰”一下摔倒在楼梯上,发出刺耳的塑料碰撞声。 沈嗣没有时间去管袭击者,他肾上腺素爆发,拉著宋玉卿疯狂下楼梯,到底以后想要找地方躲起来,却发现一楼好几个教室的门窗全都锁死了,根本进不去。 他暗骂一句这些值日生也太敬责了,然后看准一个窗户比较大的教室,踩上窗沿,左手在前护住脸,用力一撞,就把窗户撞碎了,然后拉著宋玉卿钻了进去。 进来以后沈嗣扫视了一圈,这才发现原来这是美术教室。 下城第二高级中学设计上跟普通学校不太一样,主教学楼只有一栋,所以把特殊教室都放在底层,然后高一在二楼,高二在三楼,高三在四楼。 生物教室、化学实验室、音乐教室、美术教室、杂物室、阶梯教室全放在一楼;倒是信息技术课的电脑房要求比较高,需要无尘环境,所以放在了办公楼那边。 沈嗣喘了一会儿气,便起身將美术教室朝向走廊这一侧的窗帘拉上,整个房间里的明暗度一下子就降了下去,黑暗中两人只能勉强看到彼此的轮廓。 宋玉卿道歉说:“对不起啊,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真的是嚇懵了。” 沈嗣摆摆手:“没事,控制不住也正常,你坐过山车叫不叫?” 宋玉卿尷尬地说:“我……我不敢坐过山车,所以不知道自己叫不叫。” “行吧,总之最好別叫,容易引来怪物。对了,你刚才看清楚了没?那个东西长啥样?” 宋玉卿回忆了一下:“我没敢仔细看,但是乍一看好像是个塑料做出来的假人,一半身体是白色的外壳,一半身体是红色的肌肉,看起来就跟……就跟生物教室里那个教学模特差不多。” 沈嗣想了想:“那跟我瞥到的差不多,估计不是像假人,我猜就是从生物教室里跑出来的。” “啊?”宋玉卿大为震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嗣嘆了口气:“我猜,咱们的学校就像是被什么结界围了起来,在这里,很多东西可能都会受到某种邪恶力量的影响,变得很危险。” “你是说,生物教室里的塑料模特变成了怪物要杀人,那別的东西呢?別的东西也会变成怪物吗?” “我不知道!”沈嗣抓了抓头髮很是无奈。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刺激袭来,再次感受灵性上发出的警告,他头皮发麻,脸色大变,迅速打开了美术教室里靠墙的柜子,把里面塞著的石膏像、画板架什么的全部扒出来,然后拉著宋玉卿飞快钻了进去。 把柜门拉上以后,他凑到宋玉卿的耳边,轻声说道:“嘘!那东西好像过来了!” 第013章 嘘,別出声 “砰!砰!砰!” 关上门以后,柜子里的视野极为有限,只能透过两扇门中间没有完全贴合的地方,稍微看到一条缝的样子。 但光从这个塑料部件与木门撞击產生的独特声音听来,沈嗣也能猜到,刚才楼上那个人体模特追到这边来了。 “砰!喀啦!” 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年的木门今天倒下了,门轴部件散落一地。 “噠~噠噠~噠~” 塑料脚底板与水泥地怪异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美术教室里迴响。 沈嗣眼皮都不敢眨,一直盯著门缝里的画面。 脚步声一点一点地挪动,终於,塑料模特的背影出现在了沈嗣的视野中,但不知为何,塑料模特突然停了下来。 塑料模特脑袋晃了晃,似乎是在感知猎物的去向。 还没等它有所发现,它身边架子上的古希腊风石膏人像突然动了起来,石膏像张开嘴巴,狠狠地咬在塑料模特的手上,“卡塔”一声,塑料模特的手就被咬断,手掌掉在地上。 石膏像的这一行为显然惹怒了塑料模特,它抬手狠击,一拳就將石膏像打爆,古希腊男子的脑袋碎片瞬间散落一地。 这峰迴路转的情况把沈嗣也嚇了一跳,他一开始没想到美术教室里的这些石膏像居然也能活动,更没想到生物教室里跑出来的人体模特一拳威力居然这么大。 塑料模特从地上捡起了被咬断的手掌,贴在断臂上扭了几下,那些原本被石膏像咬得犹如裂开竹片一样参差不齐的塑料碎裂处,居然“啪啪啪啪”几下咬合到了一起,重新连回到了小臂上。 人体模特对此似乎很是满意,將手掌连回去以后,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变回了原本生物课上那个用来展示人体结构的老式塑料模特,沈嗣怎么也看不出它是一个会追杀活人的怪物。 美术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塑料模特没动静,石膏像们也没动静,但一直藏在柜子里的沈嗣和宋玉卿可就遭罪了。 別看两人都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紧紧缩在一起,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香味,就以为会是什么曖昧享受的体验,但凡任何人在清醒的状態下,选好最舒適的姿势躺在床上,你再让他整整五分钟不能动弹试试? 尤其宋玉卿一个小女生,突然遭遇怪物袭杀这样离谱的事件,不得不夺命狂奔,又藏在柜子里一动不能动,观察外界的门缝还被沈嗣占据了,她能忍到现在已经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了。 宋玉卿又强自忍耐了整整两分钟,然后才忍不住轻声说道:“我手脚麻了,要撑不住了。” 沈嗣连忙出声警告:“嘘,別出声!” 但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沈嗣能看到原本站在教室里没了动静的塑料模特手指突然了一下,然后身体完全不动,唯有脑袋一点点地往左边转过来。 “咔咔!” 每次它的脑袋转动一点,就会发出明显的塑料摩擦声,而它的脖子转到90度以后,居然还没有停下,反倒继续扭转。 “咔!” 95度。 “咔!” 120度。 “咔!” 180度。 塑料模特的脑袋完全水平地转了半圈,朝著它的背后看去,正对著沈嗣两人躲藏的柜子。 沈嗣迅速將头从门缝处往左一缩,避开塑料模特的视线范围,紧张得不敢呼吸。 它看到我了吗? 应该没有吧? 塑料模特脸上的眼睛不会动,它靠的是移动脑袋来转移视线,当时它的脑袋还没有完全转过来,所以应该没有看到我才对。 沈嗣感到了宋玉卿的手在颤抖,只能抓起宋玉卿的手握了握安慰她。 “咚”的一声轻响,门缝处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沈嗣紧闭双眼,希望对方能自动离开,等了十几秒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下意识睁开眼睛瞟了一眼门缝。 一只塑料眼睛正盯著他看。 “草!”沈嗣恐惧到了极点,反而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无名火来,用力一蹬,將柜门踹开。 塑料模特被沈嗣一踹就摔在了地上,卡拉卡拉一阵乱响,沈嗣没想到这傢伙很轻,大概只有三四十斤,跟个小孩子差不多重。 他突然想起来,这个模特是空心的,加上塑料材质本身密度也小,所以確实不会重才对,平时生物老师给它换位置的时候都是单手搬的。 而原本被沈嗣从柜子里胡乱扒拉出来、散落满地的石膏像们仿佛闻到了机会,这时候全都活了过来,它们张开大嘴,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声,然后纷纷咬在塑料模特身上。 塑料模特奋力摆脱,它力气大得惊人,一拳砸下去就能將一个石膏像砸得四分五裂,但石膏像太多了,好像围猎狮子的鬣狗,前仆后继,咬住了就不放。 很快,整个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们都活了过来,兴奋地衝上去猛烈撕咬塑料模特。 沈嗣见状赶紧拉著宋玉卿往外跑去,有几只经过的石膏像发现了两人,稍微调整了一下路线,是想要顺口咬过来,幸而它们也是空心的,体型又小,所以重量同样不大,还没接近就被警戒的沈嗣早早发现,眼疾脚快地踢飞了去。 绕过石膏像,跑出教室门,两人慌里慌张地来到走廊外面。 惊魂未定的宋玉卿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沈嗣也没有时间去问胖鱼的建议,立刻下定决心:“咱们上楼,二楼高一也有办公室!” 宋玉卿赶紧说:“但咱们对三楼办公室比较熟。” “好!回三楼!”沈嗣拉著她飞快地跑起来。 想回到三楼办公室,那就要顺著来路重新跑一遍,需要经过化学实验室、音乐教室、杂物室这几个大房间。 当时他们一路都打不开上锁的房门,跑到了走廊尽头,只剩没有窗户的阶梯教室和有窗户的美术教室,所以只能打碎玻璃衝进美术教室。 “噔噔!” 沈嗣突然听到音乐教室里传来的钢琴声,宋玉卿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停下来,但沈嗣强拉著她继续往前冲。 钢琴按键声越来越响,毫不停歇,如同狂风暴雨般急速演奏,已经连成了一段曲子,沈嗣听不出来歷,只知道是很熟悉的古典乐。 两人经过音乐教室的时候,沈嗣顺势往里面一看,钢琴的盖子已经掀开,琴键仿佛浪花般不断起伏,弹奏著优美的旋律。 然而,钢琴前的座位上根本没有人。 第014章 电话转接中 宋玉卿害怕得想要尖叫,却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只流出一丝呜咽声。 沈嗣没有理会自动弹奏的诡异钢琴,紧紧抓著宋玉卿的手向前衝去。 又路过了化学实验室,他们继续飞奔,直到踩在楼梯台阶上,两人的速度才慢了下来。 但到了这个时候,无论是正值青春巔峰的沈嗣,还是体力不支的宋玉卿,都拼了老命地用力蹬脚,只要初速度够快,就能一步四五个台阶。 二楼。 三楼。 左转。 开门,开不了! 沈嗣推了推窗户,也推不开,只能用老办法了! “等一下!”宋玉卿从门口盆栽底下拿出了一枚钥匙,插进房门锁孔,“咔嗒”一声,门就开了。 “太好了!”两人赶紧钻进房间,然后將门牢牢锁死,又拉上窗帘,这才一起坐在地上喘气。 沈嗣揉了揉酸胀的大腿,凑到宋玉卿耳边悄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底下有钥匙?” 宋玉卿觉得有趣,也凑到沈嗣耳边说:“我可是学习委员啊,崔老师可喜欢我了,当然跟你这种天天抄作业的傢伙不一样啊。” “呃……”沈嗣无话可说,刚穿越成高中生,课本都不熟,所以作业嘛,他確实是抄了。 宋玉卿也不多说什么,冲他皱了皱鼻子做个小鬼脸,就站起身来:“咱们还是先打电话吧!” 沈嗣也振作了一下精神,这是正事,拖延不得。 两人在班主任崔庆莉的办公桌上找到了一台老式的插线电话座机,更令人惊喜的是,抽屉里面居然还放著一只老式智慧型手机,也许就是因为太落伍的才被拿来当成工作手机,没带回家。 宋玉卿拿著座机快速地按下了报警电话,沈嗣则拿起了手机,有密码,打不开。 “滋滋滋滋~” 座机接通以后,听筒传来的是一片杂声。 宋玉卿急哭了:“电话打不通啊!” 沈嗣头上也流下了冷汗,但大脑急速运转:“我记得,有些手机在锁屏状態,连按五下电源键就可以报警!成功了!” “嘟嘟嘟~” 手机外放出来的短短几秒忙音让两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喂,你好,请讲。”一个干练的女声突然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宋玉卿听到对方的声音后精神一松,抱著身边的沈嗣兴奋地叫了起来,看到沈嗣“嘘”的手势才安静了点。 “喂,你好?你这边方便讲话吗?”那个女声谨慎地开口引导。 “方便方便,你是警察吗?” “这里是吴郡钱塘市报警电话转接中心,你是需要报警吗?”电话那头的女声耐心地继续引导。 “哦,对的,不好意思,我们太激动了。”沈嗣连忙对著手机说起话来。 “好的,没事的,你这边具体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呢?” “是这样的,我们两个是下城二高的学生,都是高二的,然后今天呢,放学的时候,我们两个待在教室里,突然间天色变得比晚上还要黑,而且整个学校里面就没有人了,我们还被一个人体塑料模特追杀……” “塑料模特?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你现在多大年纪了,知道报假警是违法行为吧?” 听到这里,宋玉卿急忙插嘴:“不是报假警,我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绝对不骗你,我叫宋玉卿,他叫沈嗣,我们两个是同班同学,还是邻居,身份证號码都可以报给你!我们两个现在的处境真的很危险!” “好的,我会记录这次警情的,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们:谎报警情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警务机关可以对你们开出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处罚,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的。” “没问题,我可以担保绝对不是谎报警情。” “好吧,那你们继续说下去吧。” “呃……怎么说呢,就是警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些都市传说或者乡野怪谈之类的恐怖故事?” “都市传说?乡野怪谈?” “对,最近不是很流行什么上城口罩女、猫脸老太婆,还有瘦长人影这样的恐怖怪谈吗?” “听是有听说过啦,你说这些干嘛?”电话里的接警员有些不解。 这个时候,沈嗣突然听到手机里传来“嗶嗶嗶嗶”的杂音,然后接警员好像离开电话跟人说了什么,很快,她又回来,用一种很严肃的声调跟两人说:“你好,我们刚才的对话语音被系统识別了,待会儿会为你们转接到其他部门,你们不要掛断电话,保持通话好吗?” “哦哦,好的!”沈嗣连忙回答。 “行,那我最后询问你两个问题就会进行转接了,你们遇到这件事情大概是几点钟,现在具体位置在哪里?”接警员很严肃地询问。 “我们下午4点半放学,老师有点拖堂,我又去上了个厕所,发现异常的时间大概是5点20分左右发生的吧?现在具体位置是下城第二高级中学教学楼3楼教师办公室里面。” “好的,接下来电话会进行转接,请保持通话。” 接警员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了一阵音乐声,还有一段显然是提前录好,告知沈嗣正在转接中,不要掛断电话的女声录音。 “喂,你好,这里是异常灾害信息处理中心,我是话务员小王,工號2048。根据警方记录,你们现在正处於一场类似於恐怖怪谈的异常事件之中,並遭受了超出常理的怪物袭击,是这样吗?” “没错,不过你们这是什么部门?”沈嗣有点震惊了,他虽然知道这个世界估计问题很大,但没想到联合政府官方居然连相关处理机构都已经组建好了。 “我们是联合政府为了应对异常灾害频发、民眾生命財產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情势,新近成立的特殊部门,用以强化协调指挥救灾工作,具体名称不方便透露。不过你也看到了,这个电话是从接警中心那边转过来的,肯定不是诈骗,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话务员小王回答非常流利,显然平时经常用到这个话术。 “好吧。” “那么你们现在是两个人对吗?现在的处境安全吗?我们这边已经记录了基本案情信息,正在派送外勤工作人员往你们那边过去,如果不確定是否安全,我建议你们立刻转移到更加安全的地点。”话务员小王关切地询问。 沈嗣和宋玉卿对视了一眼:“算是安全吧,或者说,现在我们也不知道哪里更加安全。” “好的,那麻烦你们对事件进行更加详细的描述可以吗?” 第015章 七大不思议 “呃,更加详细的描述嘛……” 沈嗣感觉有点不知道怎么讲:“就是生物教室里的人体模型突然跑出来袭击我们,我们就躲到了美术教室藏起来,结果它居然半路和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打了起来,我们就趁机跑掉了,路上音乐教室里的钢琴突然也自动弹奏了起来。整个学校里什么人也没有,现在我们是逃到3楼的教师办公室打的电话。” 话务员小王很是认真地记录了下来:“塑料模特、石膏像、自动弹奏的钢琴……听起来有些熟悉啊。” “熟悉?”沈嗣愣了一下。 “对,我也觉得有点熟悉。”宋玉卿捂头想了一下,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吗?” “校园七大不可思议?”沈嗣一愣。 “对,这是在我们下城二高流传好几年了的怪谈。”宋玉卿点点头,“你没听说过吗?” “生物教室模型动,神出鬼没走匆匆。美术房里石膏像,面目狰狞影重重。” “三角钢琴座椅空,黑白键停曲未终。踏足楼道十三阶,大理石梯路无穷。” “午夜镜前孤身立,零点过后失影踪。操场无人跑道上,咫尺脚后步声隆。” “女厕夜泣幽声浓,悲魂低语诉情衷。校园七大不思议,怪影隨形入梦中。” 话务员也说:“我读书的时候也有听说过类似的怪谈歌谣,虽然有的部分不太一样,但大致差不多。” 沈嗣看向宋玉卿:“原来这是我们学校流传了很久的怪谈吗?刚才你怎么没说。” 宋玉卿解释:“我一开始也没注意到,是他在电话里说这些东西听起来很熟悉我才想起来的,而且这个东西不只是我们学校有,他也说了很多学校都有类似的传说。老沈你之前都没听说过吗?” 沈嗣只好说:“哦哦,可能是有点印象,但我也没记住。” 他心中暗骂,我刚穿越过来三个月啊,听到的本地怪谈一共就那么几个,全画在怪谈地图上了,平时也没听人说起过什么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啊。 话务员插话问:“还有更多的细节吗?” 沈嗣看了一眼宋玉卿,她摇了摇头,於是沈嗣便回答说:“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一下子想不到更多的部分。” “行,我已经將情况记录在案了,现在我们的外勤工作人员还有警方都在往你那边赶,所以你们不要担心,儘量保护好自己,好吗?” “好的。” “我的电话现在会进入静默状態,防止我这边发出的声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它不会掛,你们如果有任何需求可以直接说,我一直在听,所以请让电话一直保持在通话状態可以吗?” “可以的,我这边是手机,可以隨身携带,就是怕电量不足,学校的有线座机打不通电话。” “好的,那你们要注意哦:如果出现意外状况,优先选择是逃跑和保护自身的安全,手机电量用到只剩10%以后,就掛掉电话吧!剩下来的用来进行紧急呼救,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的,最后告诉你们一个小秘密:你们真的很勇敢,加油!” 宋玉卿有些忍不住了,她坚持到现在,一直都在逼自己坚强起来,不要拖沈嗣的后腿,但电话里这最后的一句鼓励和安慰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泪腺完全失控,眼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她赶紧把头埋进怀里,不让沈嗣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沈嗣只好自己回答:“谢谢,我们会的!” 但是手机里没有再传出任何回復,应该是已经进入了静默状態。 沈嗣嘆气,扶著宋玉卿躲到桌子底下,两个缩成一团,藏在阴影里面,这样袭击者从窗户外面就看不到他们了。 宋玉卿勉强忍住了眼泪,带著点哭腔问道:“电话打通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沈嗣拍拍她的背:“现在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吃颗巧克力,等待救援。” 宋玉卿仰头仔细看著沈嗣的脸,借著窗外传来的黄昏微光,他也能隱约看到她扑闪扑闪的黑眼睛,还有微微羞红的脸颊,沈嗣偏过了头。 “好。”宋玉卿回应了沈嗣的提议,然后將头轻轻靠在沈嗣的肩膀上,把巧克力拿出来塞进嘴巴里慢慢咀嚼。 沈嗣的身体立刻僵硬了一下,然后缓缓放鬆下去。 很正常,对方毕竟还只是一个高中小女生罢了。 他右肩膀被宋玉卿压著不敢动,只能用左手撕开自己那颗巧克力吃掉。 嘶,他感觉自己挡了塑料模特一拳的左手小臂正在快速消肿,应该是骨折了了,为了將移位的骨头完全恢復,火花修復身体的同时也带来了强烈的痛觉。 一个纸片鱼脑袋从袖口偷偷钻了出来,看了一眼宋玉卿,然后又缩了回去。 “胖鱼:校园七大不可思议?真是有趣啊。 沈嗣:你以前听说过? 胖鱼:没有,这种地方性流传的小怪谈我怎么可能知道? 沈嗣:那现在怎么办?胖鱼你来分析下情况! 胖鱼:我凭什么帮你分析情况?你早点死掉,我也能早点继承火花啊! 沈嗣:喂,我们不是签订了使魔契约吗?你可以坐视契主就这么在你面前死掉的吗? 胖鱼:可以啊!大不了我直接回归以太界,当个普普通通的孤魂野鬼好了。 沈嗣:啊?你还有这种退路的吗? 胖鱼:哼哼! 沈嗣:但……如果我死在这里,你直接回归以太界的话,那这个“愚者”火花不就没了吗?你怎么继承我的火花? 胖鱼:嘁! 沈嗣:胖鱼,你也不想火花在我死后隨便重新找个宿主吧? 胖鱼:真是丑恶的嘴脸,没办法,看在你都求我帮忙的份上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指点一下你好了! 沈嗣:最好是你直接教我几个攻击性魔咒好了。 胖鱼:你连基础的冥想都不会,对魔力一窍不通,教你魔咒有什么用? 沈嗣:我之前不是成功用出了血月咒吗? 胖鱼:你用的可不是真正的魔咒,而是我作为这个魔法的创造者特地为你调整出来的简易仪轨而已,毕竟是用月亮自带的神秘学属性替代了魔力,能有多大效果?不过如果只是要对付这些傢伙,確实有些简单的办法就是了。 沈嗣:说说看。 胖鱼:我稍微分析了一下,所谓的校园七大不可思议,大体可以分为两种类型的怪谈。 沈嗣:是吗? 胖鱼:吶,首先是弹钢琴的幽灵、跑道上的背后灵、厕所里的爱哭鬼这三个,很明显是幽魂了,灵体这种东西嘛,大多惧怕阳光,这是神秘学常识,半吊子的新手驱魔人都知道的。 沈嗣:所以,只要等到明天早上就行了?” 第016章 [石化]诅咒 “胖鱼:不能这么简单理解。 沈嗣:为什么? 胖鱼:至少关於等太阳这一点,我认为还是存在一些风险的:第一是我不確定阳光能否穿透结界照射得进这个异变空间;再者我也不確定你能不能在追杀下活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来。 沈嗣:虽然想反驳,但確实。 胖鱼:不过这三个一看就是地缚灵,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盘,你別去招惹就行了! 沈嗣: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胖鱼:至於人体模型、石膏像、阶梯和镜子上的异常,不太好分类,但没关係,只要你弄点盐来,我可以教你搞个最简单的净化仪式。 沈嗣:这里是学校!从哪给你找盐来? 胖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自己说,能怎么办咯? 沈嗣:我想用那什么火花权柄,试试看能不能把怪物吃掉! 胖鱼:啊?” 沈嗣从裤兜里拿出一小块石膏碎片,只有一枚指甲大小,是从那些被塑料模特打碎的石膏像残骸里顺手带出来的,不规则的边缘看不出原本是哪部分的位置。 “沈嗣:既然鬼怪要吃人,那么它们被人反过来吃掉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胖鱼:话说得倒是很帅气,你不怕诅咒了吗? 沈嗣:困在这里也是个死,再说,化解诅咒的方法你教我不就行了? 胖鱼:那体育老师也教过三步一吸气、三步一吐气,怎么不见你长跑第一名啊? 沈嗣:真不行? 胖鱼:我说了你也不信,这样吧,你从这块石膏上弄点粉末下来,放嘴里尝一口,行不行你自己就知道了。 沈嗣:行,试试就试试!” 於是,沈嗣用左手的指甲在石膏碎片上轻轻颳了一下,然后將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抠出来,放到嘴巴里尝了尝,不是苦味,也不是咸味,就是纯粹的“粉感”,像是小时候偷吃的麵粉。 “胖鱼:吶,別说我没教你啊,你把石膏粉吞下去,然后开启灵视,在能量通道里找到它的灵性碎片。” 沈嗣皱眉,还是依言將石膏粉末吞了下去,口腔里的唾液像是被瞬间吸走,喉咙发乾,忍不住想咳嗽,但还是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石膏像的主要成分是天然石膏,核心为二水硫酸钙,本身毒性极低,无腐蚀性,微量吞服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他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喝了一口酸奶顺下去,然后用指尖在眉心划了一个“θ”的痕跡,强睁著眼,直到泪水生理性地溢满眼眶,便再度看到了那个由蓝白色光束和淡黄能量层绕成的以太体躯壳。 胸口的火花依然在燃烧,但他的目標是找到在蓝白色能量通道里游走的猩红光斑,那是他刚刚从石膏像残骸粉末里汲取到的灵性碎片。 灵视的视角与肉眼不同,他仿佛能够以更加宽广和细微的方式看到全身,所以,很快,他就穿透光束外衣,看到了在能量通道里闪烁的红色亮点。 “胖鱼:就是现在!伸手抓住它!” 沈嗣盯著那团猩红,意识里疯狂下达著“抓取”的指令。 然而,灵视中的蓝白色以太体却表现出一种近乎死板的陌生感,与他那如臂使指的肉身截然不同。 他试图抬起右手,但意识的触角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深海,无论如何催动,那层蓝色的能量轮廓也仅仅是食指尖端微弱地跳动了一下,短促得让他以为自己是看错了。 “胖鱼:呵。 沈嗣: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动不了? 胖鱼:你从婴儿到学会走路,尚且要花费两到三年时间去磨合骨骼与肌肉;而面对以太体这个完全陌生的新身体,却以为学会操控它不需要经过冥想的锻炼就能轻鬆完成,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沈嗣咬紧牙关,將全部精力都灌注在这幅蓝色躯体的右手,但毫无效果。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那些偏瘫多年的病患在康復室里试图握紧拳头的绝望——明明大脑清晰地感知到了肢体的存在,反馈回来的却只有石化般的僵硬。 他的意识更加凝聚,就在下一秒,由於发力过猛且缺乏引导,他的右手食指竟然毫无徵兆地向后猛然翻折,直接贴到了手背的弧度上。 紧接著,整支手臂像被无形的大手拧成了一条麻花,蓝白色的能量流都停滯了下来,以太体的右手部分在扭曲中变得黯淡无光。 以太体没有痛觉,但沈嗣仍被这惊人的场面嚇了一跳,意识一顿,於是那段扭曲的右手在灵性的自我修正下“嘭”地一声弹回了原形。 “胖鱼:哦对了,不用怕,不管灵体扭曲到什么程度,都不会对你的本体造成损伤,你可以慢慢尝试。” 很可惜,以太体与肉体不同,对灵体毫无了解的他,想要使劲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隨著时间流逝,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团猩红光斑在蓝白色脉络通道里横衝直撞,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困兽,轨跡变得愈发迟缓,体型也在磨损中飞速萎缩。 直到最后,他也没能凭藉那拙劣的本能抬起以太体的手。 下一刻,石膏碎片中的灵性,彻底崩解了。 “嗡——” 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胸腔核心爆发。 沈嗣感觉到心臟位置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原本维持生命的跳动瞬间停滯。 他只能向胖鱼呼救。 “沈嗣:诅咒……发作了,要怎么……解除? 胖鱼:让我看看,心臟麻痹,是[石化]的诅咒呢,很典型的污秽状態,理论上来说只需要使用简单的“净化”仪式就可以祛除。不过,即使不去“净化”也没有问题。 沈嗣:为什么? 胖鱼:为什么?当然是你已经撑过去了。 沈嗣:嗯? 胖鱼:知足吧,我让你吞服的粉末量少得可怜,[石化]诅咒只持续了两秒。想必经过了这两秒钟的『心臟骤停体验券』,你也算是交了学费。现在的感觉怎么样? 沈嗣:……” 沈嗣靠在办公桌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像绝堤一般从全身的毛孔中渗出,瞬间浸透了校服。 他感受著胸腔里停跳了两秒的心臟狂乱的泵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半晌说不出话来。 第017章 权柄的烙印 休息了很久,沈嗣才缓了过来。 “沈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著我差点被诅咒弄死? 胖鱼:我算过的,那么一指甲缝的诅咒弄不死你! 沈嗣:唉,现在的我,连使用火花权柄的门槛都没有达到吗? 胖鱼:所以说你连普通的无主能量都没有吸食过,上来就要演一出“人吃鬼”,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沈嗣:说等阳光太被动的是你,说要吃鬼太鲁莽的又是你,正反话都被你说完了,那我现在等死就可以了是吧? 胖鱼:放心,我还有办法。毕竟,你死便死了,可难道我还要眼睁睁看著你死以后,火花被隨便什么一条路边的野狗叼走吗? 沈嗣:但你什么忙也帮不上啊,你自己说你现在灵性碎片全都没了,比一只老鼠都弱吗? 胖鱼:我灵性碎片確实没了,但火花不是有吗? 沈嗣:啥意思? 胖鱼:我对权柄【鱼】研究出的规则你还记得吗? 沈嗣:呃,大概还有点印象。 胖鱼:你分明就是忘了! 沈嗣:你再说一遍不就行了? 胖鱼:火花的持有者虽然无法阻止吞噬而来的生命能量不断流失,但可以借其恢復伤势,或是作为替代品替换掉自己需要支出的能量额度。 沈嗣:是有这么一句。 胖鱼:所以根据这条规则,我可以藉助你身上的火花来发动特殊能力进行攻击,但是与此同时,也需要消耗你本身体內剩余的生命能量。 沈嗣:是什么特殊能力啊? 胖鱼:我和你说过吧,火花来到物质界披上了七层外衣,这五百年来,我已经揭下了“愚者”的五层外衣,也就觉醒了五项火花权柄。第一项就是【鱼】,代表著吞噬与恢復的能力;其中还有一项是【锯】,这是代表著切割与攻击的能力。 沈嗣:你身上还留有火花权柄? 胖鱼:不,我已经没有任何火花权柄了,但火花在我体內留下的烙印还在。 沈嗣:嗯? 胖鱼:打个比方,假设火花权柄是宝石,那么我每觉醒一项权柄就会在体內挖出一个孔位,用以镶嵌宝石。那么即使失去了权柄,但我身上的孔位仍然还在,你明白吗? 沈嗣:你这么比喻的话…… 胖鱼:所以只要火花转一道手,我们可以藉助残留的烙印来使用过去的权柄余辉。 沈嗣:卡bug吗?那这个【锯】的权柄,有什么效果? 胖鱼:仅仅是权柄余辉的话,我的手指应该还是可以精准地“锯开”任何有形物质的,基本上是无坚不摧了。 沈嗣:等一下,你的手指? 胖鱼:当然了,你现在又没有获得【锯】的权柄,当然只有我才能使用权柄余辉了。 沈嗣:那我总不能直接放你出来锯那个塑料模特吧?被我同学看到怎么办? 胖鱼:呸,你让我上我还不上呢!就我现在这虚弱的状態,还想让我直接跟人干架啊?怎么,使魔的命就不是命了? 沈嗣:那你什么意思? 胖鱼:当然是你自己上了! 沈嗣:我打怪谈?真的假的? 胖鱼:当然,在攻击之时,我的纸片小手会藏附在你的手掌底下,你的手指划到哪里,我的手指也会划到那里。 胖鱼:这样,就相当於你自己的手指也具有【锯】的权能了! 沈嗣:原来如此!是这么卡的bug啊? 胖鱼:不过你要注意一点啊,【锯】对生命能量的消耗很大,你现在还没学会如何利用【鱼】的权柄来吞噬生命能量,那消耗的能量份额就要从你自己的肉体上汲取了。 沈嗣:【锯】的消耗有多大? 胖鱼:以你现在的生命能量总数来说,用完1次还有余,但不够用2次。 沈嗣:那我身上的生命能量用光了会怎样? 胖鱼:会死吧?大概。” “沈嗣同学,你还在吗?”手机里突然传出声音。 宋玉卿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地板上睡著了,睡得很沉,连手机里发出的声音也没吵醒她,沈嗣怕打扰她,轻轻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回答:“在的在的!” “宋玉卿同学呢?” 桌底下的宋玉卿好像被两人的交流声吵醒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隨口问道:“我也在啊,救援到了吗?” “在就好。”电话里犹豫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很麻烦。” 话务员说:“我们的外勤人员和警方都已经到达现场了。” “但学校里还有很多师生,没有发现怪物,三楼的办公室里也没有发现你们。沈同学,你確定你还在学校吗?警方询问你的同学,没有人记得你的行踪。”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沈嗣皱眉问道:“你们没有什么追踪我的行踪的办法吗?警方不是可以追查电话来源地点吗?” 话务员回答:“我们目前的追踪手段没有办法找到你们,所以正在寻找这方面的专家。” 沈嗣嘆气:“好,我知道了。” 话务员说道:“请你们继续坚持一段时间!我们正在尽全力开展救援工作!” 宋玉卿听到这里,然后將自己的膝盖抱住:“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电话里说道:“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將你救出来的!沈同学,接下来我会恢復静默状態,请你保护好自身的安全。” 沈嗣顺势回答道:“放心,我会注意的。” 电话手机不再传出声音以后,小小的教师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尷尬的沉默。 “沈嗣:哎,我就知道这种恐怖故事里,警察和官方组织都是没用的! 胖鱼:所以说还是我靠谱啊! 沈嗣:话说为什么他们找不到我,手机却还打得出去? 胖鱼:我怎么知道?你们人类的科技发展太快了,我不太懂的。 沈嗣:你先把手贴到我手掌底下,我看看实际效果是什么样的。 胖鱼:等一下,嗯……好了。” 沈嗣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半蹲著移动到窗户旁边,对著月光来回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手背还是正常的肉色,而手心一直顺著手腕连到袖口深处,全都被一层硬硬的灰白色纸壳覆盖,看起来就像是某种人体喷绘。 指甲的边缘被灰白纸壳包裹著,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別的。 他的手指对著墙面轻轻划了一下,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生。 “沈嗣:嗯?怎么回事? 胖鱼:我还没有发动【锯】的权能啊,现在当然没有用了。 沈嗣:那我怎么知道到时候什么效果? 胖鱼:你確定要把自己唯一一次使用【锯】的机会浪费在测试上面?” 好吧,不管怎样,只能赌一把了! 第018章 火花权柄:锯 “噠噠噠。” 沈嗣耳朵微微一动,听到走廊上有塑料与大理石地板碰撞发出声响,赶紧钻回到桌子底下。 半睡半醒的宋玉卿被沈嗣再度惊动,猛然一抬头,撞到了木板,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嗣心底一沉,对著宋玉卿將手指竖在嘴巴前面:“嘘!” 宋玉卿虽然忍住了没有喊出声,但撞击声已经传了出去。 果然,塑料脚步声越来越响,离两人藏身的办公室也越来越近。 “砰砰砰”几声传来,紧接著两人就听到“啪啦”一下,隔壁木门被塑料模特怪物撞裂倒地的声音传了过来。 宋玉卿紧张得浑身僵硬,不自觉地抓住了沈嗣的手,脑袋靠在了他的肩窝处瑟瑟发抖。 沈嗣能够闻到宋玉卿头上的香皂味,她呼出的空气打在他的脖子上,甚至还能感受到手臂上软软的触感,但他此时却一点旖旎心思都没有,只是竖起耳朵关注塑料模特那边的声音。 果然,刚才宋玉卿醒来撞到桌子的声音太大,还是被听到了,塑料模特检查完隔壁房间,脚步声径直朝这边靠近。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沈嗣便知道这个塑料模特又开始撞门了,而且撞的是教师办公室的门。 不出意外,门板被轻易撞开了。 “噠噠噠”几下,塑料模特很快就走到了办公桌前面。 它扫视了一圈,观察整个办公室的布局,这里空无一人,但办公桌上的座机不见了,墙上的电话线顺著桌角没入了桌子底下。 塑料模特脑袋微微一歪,抬手就將面前的办公桌轻鬆掀开,谁知桌底下居然钻出了一个少年,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锯】!” 少年大喊一声,提醒体內的怪物赶紧使用火花权柄的力量。 然后他便不管不顾地跳了起来,左手拨开塑料模特的手,右手奋力伸出,指尖按在塑料模特的下巴处,用力一戳,整只手就像热刀切黄油般,直直地没入了塑料模特的脑袋里面,並从后脑钻了出来。 然后地心引力將少年拉回了地面,他浑身酸软,就像跑了一千米体测一样,无力地坐在瓷砖地板上,抬头向上望去。 呲啦啦,塑料碎屑落满一地,塑料模特的下巴和后脑勺都出现了一个大洞,而脑袋的里面则是空心的,月光便顺著这个洞口照在了沈嗣的脸上。 塑料模特站立不住,直挺挺往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更多的塑料碎片裂了开来。 青涩的少女此时还蹲在原地,惊讶地转过头看向少年。 少年深吸了一口气,缓过劲来,起身走到塑料模特的旁边,定眼瞧去,想看看塑料模特还会不会动弹。 成功了? 並没有! 仔细看去,塑料模特脑袋上的碎裂处正在慢慢地生长,发出细碎的“啪啪啪啪”声,手脚都在抽搐,让人不敢靠近。 “胖鱼:嘖,[自律修復]啊,这可是最难缠的几种怪谈特性之一了。 沈嗣:怪谈特性? 胖鱼:每种怪谈都有各自不同的特殊性质:比如幽魂大多具有[虚体]特性,普通的物理攻击难以奏效;又比如有些魔物具有[適应性]的特性,能够根据环境和不利条件发生临场变异,也非常难缠;[自律修復]这个特性,顾名思义,就是能快速癒合自己的身体,续战能力极强。 沈嗣:草!” 他心底一沉,转头看到嚇得不敢动弹的宋玉卿,快步赶过去拉著宋玉卿就往外跑。 可恶!他已经用了唯一一次【锯】的权能,但却没有成功解决掉塑料模特,这下可麻烦了。 跑到走廊以后,沈嗣就直接鬆开了宋玉卿的手,撑著膝盖喘粗气,他体內的生命能量消耗了大半,此时已经跑不太动了。 宋玉卿也喘著气问:“我们……现……现在去哪里啊?” 沈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宋玉卿说:“老沈,我……我想上厕所。” 沈嗣一愣,人在紧张的时候特別容易想尿尿,刚才实在太惊险,现在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的膀胱確实也满满的,確实想去尿尿。 自己一个男生还好,隨便找个角落撒泡尿不难,可宋玉卿一个女孩子確实不好处理。 沈嗣看了一眼三楼办公室的方向,再往左就是厕所了,里面隱隱传出哭声…… 艹! 他嚇得赶紧对宋玉卿说:“先忍一下,咱们趁现在看看能不能出去。” 两人气还没喘匀,就快步下楼。 到了一楼,沈嗣就看到地上有许多白色的石膏碎屑,散落得走廊上到处都是,其中还有一些稍微完整一些的石膏头像,碎了半个脑袋,或者只剩一只眼睛,一张嘴巴。 它们发现两人以后,还想滚过来咬人,但基本都被塑料模特拆光了,没什么杀伤力,被沈嗣轻鬆踢飞。 音乐教室里的钢琴声还在继续,沈嗣对宋玉卿说:“走,先往校门外跑!” 於是两人便往校门口跑去。 两人经过空荡的操场时,心中俱是一紧,哪怕逃命也只能靠著教学楼这边,儘量离操场跑道远一些。 一路无事。 可当他们跑到校门口的保安亭时,却发现门外被一片黑暗的浓雾覆盖。 宋玉卿还想往外继续逃,沈嗣却並不同意,他心知现在整个学校都被怪谈的影响范围覆盖,根本逃不出去,慌不择路跑出学校说不定更加危险。 少女跺跺脚,气得就要一个人往外跑出去,可只走入黑雾之中两步距离,就连身后的学校都变得模糊了,不得不慌慌张张地退了回来。 沈嗣顾不得別的,此时实在憋不住了,站在保安亭的角落衝著墙根撒了泡尿,然后对宋玉卿说:“你不是想上厕所吗?赶紧去吧!” 宋玉卿嘴巴微张:“就在这啊?” 沈嗣说:“教学楼里的厕所太危险了,你忘了女厕哭声的怪谈吗?所以你还是在这里解决吧,放心,我走到保安亭里面去闭著眼,这样就看不到了。” 宋玉卿抿了抿嘴:“但我有点怕。” ? 沈嗣挠了挠头,这样还害怕?那总不能当著面吧? 宋玉卿想了想:“那你站在门外面,我拉著你的衣角,你不要偷看啊!” 沈嗣犹豫了一下:“好,我肯定不偷看。” 两人就这样走到保安亭,沈嗣堵著门口背对姑娘站定。 宋玉卿拉著他的衣角缓缓蹲下,然后就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沈嗣没想听,但周围实在太过安静,耳朵自动分辨出校服聚酯纤维面料划过大腿的摩挲声,然后是裤腰皮筋“噠”的一声打在大腿肉上,宋玉卿闷哼一下,没多久就有淅淅沥沥的放水声。 宋玉卿很快就提起裤子站起来,低头拉著沈嗣就往外走。 沈嗣下意识地回头想看一眼保安亭里面,结果被红著脸的宋玉卿在腰间狠狠戳了一下。 “看什么看?赶紧走!” 第019章 最后的机会 “好,走吧!” 沈嗣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出去的事情,所以也没什么心思弄些青春男女之间的曖昧拉扯。 这个时候手机也快没电了,两人只能掛掉电话,躲在校门口偷偷观察教学楼的动静。 塑料模特还在教学楼里跑来跑去,到处撞开木板门闯进房间里寻找活物,它那莽撞的行动时不时就闹出麻烦来,要不是一开始就把美术教室里的石膏像砸光了,估计动静得更大。 沈嗣就眼看著塑料模特闯进一楼的音乐教室里,然后钢琴声就像跑调一样乱弹,再就是“砰砰砰”几声,里面丁里咣啷乱响一通,过了许久,塑料模特才浑身乱糟糟地走了出来。 宋玉卿好奇问道:“它这是怎么了?” 沈嗣笑了:“好像是跟音乐教室里弹琴的打起来了,钢琴估计都被拆了,它也没落得好,看起来手脚都被打断过。你看,裂缝现在还很明显呢。” 宋玉卿嘆了口气:“但是裂缝越来越小了,它好像可以快速恢復啊?” 沈嗣听到这话也笑不动了,同样嘆气起来,这塑料模特能呼吸回血也太麻烦了。 “沈嗣:现在怎么办啊? 胖鱼:很麻烦了。 沈嗣:是啊。 胖鱼:你已经用过了一次【锯】的权能,体內的生命能量即使透支也最多只能再用一次了,而且透支以后你可能会死。 沈嗣:可恶,这样跟它继续耗下去也是死。 胖鱼:別急別急,我们再分析一下情况。首先,钢琴幽灵、跑道背后灵以及厕所女鬼三个,是目前的【锯】无法攻击到的灵体形態,暂时没有办法对付。 沈嗣:嗯,而十三级阶梯和午夜失踪镜属於未知的环境因素,我还没遇到过,不知道会在哪里触发。镜子我一直有注意儘量不被照到,但教学楼里台阶太多了,实在不好避开,我也不可能时刻数著脚下踩了几级台阶。 胖鱼:哎呀,没遇上就先別想这么多了,这会儿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 沈嗣:其实主要的麻烦还是塑料模特和石膏塑像,它们两个是具有行动能力的,而且攻击性很强。 胖鱼:不不不不不,现在只有一个了,石膏像基本已经全被塑料模特打碎了,钢琴也被拆了,那塑料模特显然是这个融合怪谈里最危险的部分。 沈嗣:等一下,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胖鱼:嗯? 沈嗣:既然这七个怪谈並非互不干扰,而是会互相攻击,我们有没有可能利用塑料模特无差別攻击的特性,来对付塑料模特自己? 胖鱼:啥啥啥? 沈嗣:就是说,如果有其他怪谈缠住塑料模特的话,我可以趁机透支使用最后一次【锯】,將它的脑袋和身体彻底分开,如果脑袋离得够远,总没法復原了吧。 胖鱼:这个想法值得尝试,但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先合起来攻击你,而是互相打起来呢? 沈嗣:我不能保证它们不会合作,但我不觉得它们智力有高到这个地步。反倒是如果坐视塑料模特击败所有怪谈,那么我就需要独自面对它了;再等下去,我的体力很快会耗尽,到时候哪怕想透支使用【锯】也没有机会了。 沈嗣:所以这一次,我真的是不得不赌上一把了。 胖鱼:那你得赶紧了!我看塑料模特在拆家呢!一间间教室这样扫荡过去,很快整个学校可能只剩它一个怪谈,我们想找助力都找不来了。 沈嗣:十三级阶梯和午夜失踪镜不知道在哪里,石膏塑像和钢琴幽灵都没了,所以现在只剩下跑道背后灵和厕所女鬼了,该选哪一个呢? 胖鱼:怪谈里是怎么形容它们的? 沈嗣:操场无人跑道上,咫尺脚后步声隆。女厕夜泣幽声浓,悲魂低语诉情衷。 胖鱼:你还记得住词?为什么我说的火花权柄规则就记不住? 沈嗣:它押韵。 胖鱼:? 沈嗣:如果具体分析怪谈內容的话,它们的字面意思应该是一旦有人跑到操场上,脚后就会出现跟隨背后灵;只要有人半夜进入女厕听到哭声,就代表女鬼出现了。 胖鱼:哈?这两句话有什么值得分析的地方吗? 沈嗣: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是两人以上进入这两个场景,分別会出现几个灵体? 胖鱼:啊?不就是一个背后灵和一个爱哭鬼吗? 沈嗣:不,如果两个人跑到操场上,应该两个人背后都会出现背后灵,那就是两个背后灵;而进入女厕,不管多少人,都只会有一个哭泣的女鬼才对! 胖鱼:咦,是哦。 沈嗣:所以,我得去女厕。” “它进教室了,就是现在。”沈嗣说道。 “好!”宋玉卿跟在沈嗣的身后跑了起来,她担忧地看著前面的少年,他好像已经很累了,跑步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很多。 沈嗣看向一楼尽头那个房间,塑料模特刚刚才进去,按照之前总结的经验,他们有两到三分钟的时间穿过走廊和楼梯,跑到二楼去。 “噠噠噠”,两人猫著腰穿过了走廊,跑到了二楼,然后是三楼。 安全。 沈嗣鬆了口气,这时候也听到了附近厕所里隱隱传出的哭声了,幸好塑料模特还没找女厕所哭声的麻烦。 他从三楼拐角边的教室里找出了一个空书包,扔给宋玉卿说道:“你先拿著书包去旁边房间等著,拉链打开,待会儿我让你跑过来你就马上跑过来!” 宋玉卿问:“那你呢?” 沈嗣说:“我去引那个塑料模特上来!” 没等宋玉卿说什么,沈嗣就匆匆往楼下衝去。 跑到一楼,他探出头望向对面,塑料模特刚刚搜索完一间教室,从门口走出来,站在原地停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去哪里。 沈嗣深吸一口气,衝著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的塑料模特大喊:“喂,你过来啊!” 塑料模特脑袋转了小半圈,看到沈嗣站在了楼梯口,於是身体僵硬地旋转了90度,咔咔咔几下摆出了起跑的姿势,左半边身体那些红色的肌腱猛然鼓胀起来,然后迅速地朝著沈嗣衝来。 “艹!”沈嗣只来得及骂出一句脏话,转身就往楼上跑。 “砰砰砰砰”,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塑料物件撞击墙壁后摔倒的声音。 他嚇了一跳。 艹,这傢伙的速度怎么比之前快了许多? 第020章 我抓住你了 沈嗣手脚並用,拼命往上爬去。 上了二楼,抓住扶手顶住离心力,迅速往三楼继续跑去。 “啪嗒”,当他的脚踏在某一级台阶上的时候,脚下的奇怪触感通过神经连接脊髓,迅速反馈到了大脑。 自己仿佛是踩到了什么机械机关一样,只觉得大理石台阶“咔”地一下,猛然向下凹陷下去,还来不及细细思考那种奇怪的感受,他就已经踏上新的台阶了。 继续跑了几秒以后,沈嗣抬头望路,悚然一惊,原本触手可及的三楼平台怎么变得如此遥不可及了? 光从视觉上看来,三楼走廊与自己之间,不知何时居然隔了几百级台阶,直线距离起码得有上百米。 更奇怪的是,自己脚下还在下意识地飞奔,而走廊的花岗岩平面却一直与自己保持著似乎永恆不变的遥远距离。 这就好比你在旷野之处,望著远处的山头赶路,哪怕把骑著的马跑得吐了沫子也丝毫感觉不到你与山之间的距离有任何变化。 沈嗣不由得一边奔跑,一边转头回望,只见二楼到三楼中间的楼梯转折处距离自己也有好几百级台阶,唯独那个该死的塑料模特,却紧紧跟在自己五六级台阶之后。 整座学校范围內的空气都非常冷,但沈嗣的额头却出了汗。 艹!永远走不完的十三级阶梯出现了! 非要在这种时候蹦出来吗? 不是,你这个第十三级台阶到底是从哪一层算起啊? 没有办法,他咬紧牙关,拼命往上爬去,跑了足足一分多钟,感觉自己的腿又酸又软,几乎抬不起来了,转头看去,发现塑料模特並没有被甩远,仅仅落后十几级台阶左右。 沈嗣刚不久前才施展了一次火花权柄【锯】,生命能量大幅消耗,无论是体力和精力都快要见底,这会儿实在是跑不动了,只能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等著塑料模特追上来。 塑料模特的速度並不快,但很稳定,似乎並没有体能的限制,它的输出功率仿佛永远是不变的,虽然並不能比得上人类肾上腺素爆发时的速度,但只要將时间拉到足够长的计量单位,任何人都很难逃脱得出它那不死不休的执著追杀。 沈嗣坐在台阶上,手脚都在发抖,这並不是他在害怕,而是肌肉短时间使用过度后的副作用,还有紧张和兴奋。 他眯著双眼,死死盯著塑料模特那仿照真人铸压的身体结构。 它左半边的身体被灰白色的塑料外壳包裹,右半边则模擬了人体的生理解剖形態:右手右脚满是鲜红色的肌肉和筋腱;右胸覆盖著白色肋骨,隱隱能看到里面的心肺器官;肚腹完全敞开,露出了肝、胃、大小肠这些可拆卸塑料配件。 还有那个脑袋,左边是深邃的欧式面孔,右边直接是半个骷髏脑袋,即使在奔跑的过程中,脸上仍然保持了刚出厂时就设置好的死板表情,反射著冷冽的月光。 这原本是生物课上出於医学展示目的而购置的教学用具,它的身体由简称为pvc的聚氯乙烯塑料製成,坚硬光滑,材质很轻,生物老师要搬动起来也很方便。 但如今却成了追杀学生的怪异存在。 越来越近了,十级台阶,八级台阶,七级台阶,五级台阶…… 沈嗣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他必须抓住这个唯一的机会,如果这次也像上次那样没能將脑袋完全切下来,他就万劫不復了。 更近了! 四级台阶,三级台阶! 触手可及! 这个距离,塑料模特伸出的指尖已经快要碰到沈嗣了。 就是现在! “胖鱼,就是现在,【锯】了它!”沈嗣大声喊道。 灰白色的纸壳飞快地爬上了他的手掌,双手指甲被一层硬壳迅速包裹。 他全身前倾,靠著体重、重力势能和前冲的惯性,狠狠压在塑料模特那只有四五十斤的躯体上。 “砰!” 一人一怪顺势倒在长长的楼梯上,而沈嗣的双手则掐住了塑料模特的脖子。 “咔嚓”一声,塑料模特的空心脖子被沈嗣直接撕裂,脑袋掉落在了水泥台阶上面。 手上的灰白色纸壳迅速褪下,沈嗣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浑身的力气几乎被【锯】完全吸光。 幸运的是,他並没有像胖鱼说的那样直接被吸死。 可当他转头看去,发现塑料模特的身体居然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脑袋,放回到了脖子旁边,隨著“啪啪啪”的声音,塑料裂片居然开始慢慢重新连了回去。 艹! 不能让它恢復! 沈嗣因为透支使用了【锯】,这时头昏脑胀,反胃欲吐,但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不能趁现在赶紧弄断塑料模特的脖子,那被拧断脖子的就是自己了! 他咬紧牙关,抬手再度按在塑料模特的脖子上,对著胖鱼大喊:“再来一次【锯】!” 胖鱼忍不住骂了一声:“你真是疯了!” 不过,灰白色的纸壳还是再度爬上了沈嗣的手掌。 “啪嚓!” 这一次,塑料模特的脖子完全被扯了下来! 纸壳迅速褪去,沈嗣手上的皮肤瞬间炸了开来,碎皮乱飞、鲜血淋漓。 他忍住剧痛和头晕,用两只血手,捞起塑料脑袋抱在怀里,然后狠狠踩在塑料模特的躯体上,將它踹了下去。 一阵“喀啦啦”的摩擦声,塑料模特那红白相间的躯体摔落了足足二三十级台阶。 沈嗣手里的脑袋似乎还想跟著滚过去,但被沈嗣死死抓在怀里,它又没有嘴巴,咬人都做不到,只能乖乖被沈嗣抱住。 无头的塑料躯体起身动了两下,似乎是想要爬回来,但下一瞬间就像断了电一样,“啪”的一声躺了回去。 沈嗣鬆了口气,头晕目眩地仰躺在无尽的台阶上,他感觉鼻子痒痒的,用手臂擦了擦。 是鼻血啊。 沈嗣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然后胃里一阵翻滚,於是俯身吐了起来,他几个小时没吃东西,这时候吐出来的竟是胃液混合著黑血的粘稠呕吐物。 塑料脑袋晃了两下,但沈嗣即使在头晕目眩、吐得一塌糊涂的时候,还是狠狠抱住不肯鬆手,这白脑壳也没辙,实在是动弹不得。 吐完以后休息了几分钟,沈嗣勉强恢復了一点精神。 他躺在无尽台阶上喘著气,浑身都没有力气,只能尽力抱著塑料脑袋,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然后就迷迷糊糊快要昏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上方伸了出来,揪住沈嗣的衣领,用力往上拉去。 “我抓住你了!” 一个带著哭腔的声音传到沈嗣的耳朵里。 第021章 宋玉卿同学 沈嗣的脑袋晕眩发胀,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下,是宋玉卿。 宋玉卿抓著沈嗣的衣领,用力將他拉到了二楼走廊上,看著沈嗣皮开肉绽的双手,好像在她的心上也狠狠剜了一刀,眼泪立刻就流了出来。 泪珠滴下,落在手指的伤口上,咸咸的眼泪灼得他皱眉喊出声:“嘶!” 宋玉卿见状忙不迭將头往后仰,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沈嗣眯著眼睛说道:“大青鱼你不会是美人鱼吧?一颗眼泪掉下来比珍珠还大。” 宋玉卿捂住嘴巴,破涕为笑,然后又哭了几声,勉强忍住哭泣说:“老沈你这话一说我就知道你上课没好好听讲,眼泪变成珍珠的是鮫人,不是美人鱼!” 沈嗣笑了笑,露出沾满黑血的两排牙齿:“都一样,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嘛。” 宋玉卿眼角带著泪,嘴巴却也在笑:“不一样的。” “咳咳咳咳!”沈嗣想说什么,喉咙却一阵刺痛,不由得咳了几声,又带动了手在衣服上摩擦了两下,疼得他一时呼吸都忘了继续。 宋玉卿连忙抱著他:“別说话了,小心点!” 沈嗣缓过来了一点,便指著旁边沾满鲜血的塑料脑袋说:“这就是那个塑料模特的脑袋,赶紧把它塞到书包里!万一它逃跑了,那就麻烦了!” 宋玉卿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將塑料脑袋塞到了书包里,抱在怀里,但怎么看她都浑身不得劲,仿佛怀里抱了个炸弹。 沈嗣感觉身体缓了过来,举著双手,慢慢坐起身来,对宋玉卿说:“放心,它没了身体,就没法作恶了。你要实在害怕,还是放我这吧!” 宋玉卿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没事,我拿著就好,之前都是你保护我,现在要靠我帮你了!” 沈嗣嘴角牵了牵,勉强笑道:“那可真是谢谢你了,我还……大青鱼,你快跑!” 宋玉卿愣了下:“什么?” 不用沈嗣解释,她也突然听到了背后有女人的哭声传来,脖子后面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宋玉卿猛然转头看去,一个披头散髮的女学生站在女厕所门口,一边哭一边向这边走来:“为什么我躲到厕所里,你们还不肯放过我?” 沈嗣站不起来,对著宋玉卿大喊:“跑!” 宋玉卿转过头来,对著沈嗣摇了摇头:“我说过了,之前是你保护我,现在该轮到我保护你了!” 沈嗣瞪大了双眼,眼看著宋玉卿將书包还给自己,然后掏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孤身一人朝著那个披头散髮的女学生走去。 那个披头散髮的女学生看著宋玉卿居然胆敢面对自己,愤怒地大喊:“过去你们欺负我,我会怕得躲进厕所,可现在,我不怕你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一股大风从她背后刮来,將她的头髮掀起,露出了遍布青色尸斑的苍白面孔,她的眼球全是黑色,嘴巴里也有许多黑红色的淤血,牙齿又脏又黄,看起来很是恐怖。 沈嗣心底一沉,这应该就是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中那个“厕所里的哭泣女鬼”吧? 宋玉卿嚇了一跳,手里的美工刀握不稳摔在地上,双手挡在脸前,屈身捂脸蹲下来哭了起来。 花子对天一吼,右手一挥就要往宋玉卿头上划去。 “砰!” 一道炸裂声在沈嗣耳边响起。 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身体炸出一个小洞,肉眼可见洞內有白光闪烁了一下。 “砰砰砰砰!”连续的炸响不断迴荡,像是一打鞭炮被猛然点燃。 花子被身后的剧烈动能推得不断前冲,很快就站不住,摔倒在了地上,身上出现了许多闪著微光的破洞在缓慢癒合。 这时候沈嗣才看到花子身后的男厕所里钻出了四五个浑身穿著作战服的黑衣人,有点像是影视作品里出现的特警或者特种部队士兵,胸口有一柄被飞龙缠绕的长剑样式的刺绣图案。 他们手持特製枪械,身上的作战服上鼓鼓囊囊,装著许多沈嗣看不出用途的战术武器,动作毫不拖泥带水,一看就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黑衣士兵左手握拳,向上一举,然后所有人都停止开火,但枪口还是对准著倒地呼痛的花子。 为首的黑衣士兵头摆了摆,说道:“小何,你去將那个受伤的小男生扶起来,我们准备撤离。” “是,队长!”一个高高瘦瘦的黑衣士兵放下枪,衝著沈嗣这边跑过来,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和手上的伤口,然后接过书包,搀扶著他站了起来。 当沈嗣被黑衣士兵扶起来的时候,真的有种热泪盈眶的衝动,他虽然手脚无力,但还是咬牙靠在对方身上往前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沈嗣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头看著蹲在地上的宋玉卿,大声喊道:“大青鱼,你还在等什么?赶紧走吧!” 宋玉卿缓缓站起身来,对著沈嗣灿烂一笑,然后说道:“没事,老沈,你先走吧。” 沈嗣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几个一直举枪保持警戒姿势的黑衣士兵,发现他们的枪线对准的不只有倒地的花子,还有宋玉卿。 “好疼啊啊啊啊!”花子躺了一会儿,也站了起来,它身上被炸出的伤口此时已经全部癒合,朝著黑衣小队大声嘶吼。 “开火!”为首的黑衣人再度大喊,率先开枪。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子弹爆射而出,在这种距离下,枪声响得要命,沈嗣不得不捂住了双耳,但撕裂的手心又疼得他齜牙咧嘴。 弹幕倾泻而至,將花子打得浑身是洞,没有血肉飞溅,取而代之的是炸出一道又一道的闪光白焰来,其强大的衝击力甚至直接將花子拦腰打成了两段。 为首的黑衣人又用左手举拳,示意停火。 火光停止,站在枪线附近的宋玉卿还是站在原地,闪焰子弹带来的气浪平息,她额头的刘海也缓缓落下,脸上满是平静。 花子只剩了半个身体,躺在地上大声呼痛。 但所有人都紧绷著精神,注意力集中在宋玉卿身上。 宋玉卿从额头取下了一颗嵌入肉里的流弹,隨手碾碎,指尖瞬间爆出一道刺眼的强光来。 她將手中的碎屑扔掉,额头的伤口也迅速恢復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嗣面色复杂,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宋玉卿没有回答。 “沈嗣同学,之前警方在对你同学询问案情的调查过程中发现,今天下午5点35分左右,已经有一位宋玉卿回到家了。”为首的黑衣队长说道。 “所以现在面前的这位,並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宋玉卿同学。” 第022章 很快会再见 听到这话,沈嗣直感到头皮发麻。 而对面的“宋玉卿”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歪了下头,可爱地对著沈嗣单眼眨了一下,做了个wink。 沈嗣嘴唇微动,强自镇定下来:“你们確定回家的那位是本人吗?” 扶著沈嗣的高瘦队员说道:“是的,我们可以確定,我们发现回家的那位宋玉卿同学以后也很震惊,已经花了半个多小时进行检测,无论是dna对比还是行为人格问答测试,结果都可以確定就是本人。本来想在通话里直接告诉你,但『它』一直在你身边,所以没有机会传达这个信息。” 黑衣队长说道:“更多的情况等我们出去再说吧!这里还很危险,沈嗣同学,快撤离吧。” 沈嗣看了眼对面保持微笑的“宋玉卿”,就被高瘦队员扶著往男厕所走去。 整支黑衣小队也跟著慢慢往后退,他们的枪口一直对准著那个“宋玉卿”,显然对它非常忌惮。 他们往后退,“宋玉卿”就往前走,仿佛队员们手里拿著的並不是能把厕所女鬼拦腰打断的特种驱魔枪械,而是一堆烧火棍一般。 但黑衣小队一直保持著冷静没有开枪,双方就这样对峙著退入了男厕所。 沈嗣被高瘦队员扶到了男厕所的洗手台上,从这里他能看到镜子里面(或者说对面?沈嗣不確定该怎么定义)站著许多警察和穿著类似这支小队的黑衣制服工作人员。 高瘦队员解释道:“刚才那个女鬼被你们激怒,从女厕门口走出来的时候,经过了男厕的门口,我们在学校布置的全域摄像头阵列拍到镜子里出现了外面並不存在的人影,这才发现原来三楼男厕所洗手台上的镜子就是这个异常空间的入口。” 沈嗣转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男厕所门口不远处的“宋玉卿”,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它捂嘴轻笑了一下:“老沈,快去吧,別担心,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沈嗣闻言不由皱了下眉,跟著高瘦队员穿过了镜子,回到了现实中的学校。 他爬下了洗手台,转头看向镜子,黑衣小队也小心翼翼地依次退出了镜子,回到现实。 唯有那个假冒的“宋玉卿”,还站在镜子里的洗手台前,对著沈嗣说了些什么,但镜子发不出声音,沈嗣也不会唇语,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它很快也发现了这一点,然后不再说话,转而用手碰了下嘴,扔出一个飞吻。 “这里是异常灾害事故现场,可能存在未知的污染风险,所有人立刻撤离!我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刻撤离!”那个黑衣队长一出来就拿著喇叭大喊起来。 外面的这些工作人员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拉著所有人往外走,警察拿著黄色的警戒带將这片地方围起来。 沈嗣双手被人喷了些药剂作初步处理以后,就被人抬到了担架上,盖上了毛毯。 中途他看到班主任崔庆莉和几个学校领导在警卫圈外面靠过来想说些什么,但被黑衣服的工作人员劝阻,只能站在原地大喊他的名字,他对著班主任崔老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但不知道崔老师有没有看到。 有人拿了个透明的吸氧面罩给沈嗣戴上,他闻到了一股带著刺激性的麻醉酒精味,大概三四秒后就感觉昏昏欲睡,接著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两天后。 钟如麟驾驶著一辆特种装备装卸作业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地下通道开去,车厢內的队员小心翼翼地看著一个大金属箱。 副队长蔡荇忍不住拍了拍驾驶室后面的玻璃窗:“队长,你能不能別开这么快?” 钟如麟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小蔡你放一百个心吧,减震设备是神秘材料工程司提供的,绝对可靠,我就是现场翻个车,那块镜子都碎不了!” 他这话惹了眾怒,大家纷纷谴责起来,钟如麟的耳机里传出乱七八糟的喝骂声。 “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钟如麟连连告饶,“现在正开车呢,別在队伍频道里开骂了,万一分神了更麻烦。” 这下子,连一向话最少的王古队员都忍不住了:“后勤工程部不是一直在研究什么智能云驾驶系统吗?什么时候能实装啊?天天坐你车我他妈是真想骂人!” “什么话呀,电脑开车哪有人开得好?”钟如麟撇了撇嘴转移话题,“誒,小何,来了这几天感觉怎么样?还適应吧?” 何墨队员高高瘦瘦,脸上露出了靦腆的笑容:“还行,多谢队长关心。” 钟如麟点点头:“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小伙,刚才那么多人骂我,我看著队伍频道里就你没开腔。” 何墨队员又笑笑:“我倒是很羡慕大家关係这么亲密,像钟队你这么平易近人的队长,我以前在部队里遇到的比较少。” 钟如麟哈哈一笑:“哈哈,以后大家熟起来你別跟他们一样,有事没事就把我骂个狗血淋头就行。” 何墨队员笑笑不说话。 钟如麟又开口:“小何,昨天晚上你又值夜班了吧?” 何墨队员点点头:“是的,昨晚我在武林区的鬼屋值夜观察,里面那个『钱妖』很调皮,闹了大半夜,我在门外听到撒钱声急如雨点,还在想怎么也得有几千万、几亿枚古铜钱吧?就拿著手电筒进了臥室,结果只找到三枚大钱。” 坐他旁边的陈翔队员笑了:“也不错,还有收穫,我上次排到在西山公园那座石塔里值班,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作祟,油灯烧得特別快,我就按照研究部的指示,给灯座添了一晚上油,累得我腰酸背痛,第二天轮休在床上躺了大半天。” 钟如麟也说:“小何,这你得多跟小陈学学,该轮到你休息就好好在家休息,昨晚值了夜班,今天就別出来了。” 何墨队员回答:“谢谢钟队,我有数的,这不是今天安排我们小队护送『灵镜』去收容部吗?我就想多学习一下流程。” 钟如麟也没办法:“行吧,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多考虑下……这还挺快,已经到地方了。” 装卸作业车停进了一个车用电梯位,然后液压升降机发出“咔咔咔”的机械牵引声,將电梯轿厢缓缓送入地下更深的位置。 轿厢內部並非完全密封,五顏六色的警示灯光照进何墨队员的眼里。 钟如麟在队伍频道里介绍:“欢迎来到我们的大方舟,灾害对策局钱塘一號地下基地!” 第023章 陌生天花板 陌生的天花板。 这是沈嗣醒来以后想到的第一句话。 耳边有刺耳的警报声,他转过头去看,墙上掛著个闪著红光的塑料盒,警报声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喀啦”一声,左边又传来快走的脚步声,是一个穿著粉色制服的护士,她走到病床旁边,在塑料盒上按了一下,警报声就停了下来。 护士观察了一下沈嗣,然后又是翻眼皮,又是听心跳,又是测血压的,还问了他几个简单的问题,大致就是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看不看得见几根手指之类的东西。 过了一会,一个白大褂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满是疲倦,估计这位就是自己的主治医师了。 接下来就是无穷无尽的检查、检查、再检查,什么x光、ct、核磁共振、b超、心电、血常规、尿常规等等全给他上了一遍。这还不止,警方甚至还给他配了个心理医生。 沈嗣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医院全身体检有这么多项目,以前学校提供的免费体检何止是减配版,简直是乞丐版,光是这些设备折旧费就值大几千了。 在这些检查的过程,沈嗣等得无聊,就通过火花传心找胖鱼聊天了。 “沈嗣:胖鱼,医院的影像学检查,不会把火花查出来吧? 胖鱼:你放心吧,“愚者”火花的位格高於这个世界,不管用什么手段都检测不出来的。 沈嗣:那就好,这两天我太累了,一桩桩一件件以前我从未遇到过的超自然事件扑面而来,搞得我现在脑子都有些恍惚。 胖鱼:正好,昨天晚上我復盘了很久,总算把之前的事情全部釐清了! 沈嗣:真的吗? 胖鱼:血月咒失控、火花觉醒、月亮异变、校园怪谈、怪物袭击,连起来了,我全都连起来了! 沈嗣:说说看。 胖鱼:整件事的起源是月亮上发生的异变,所以后续才会发生血月咒失控、怪谈袭击等等一系列事件。到了现在,我也总算猜到了祭月仪式的原因了。 沈嗣:嗯,你再给我吊胃口我就要重拳出击了。 胖鱼:嘁,那你听说过“帝流浆”这个词吗? 沈嗣:好像有印象。 胖鱼:传说在农历七月十五日,月光之中便会酿出一种名为“帝流浆”的精华能量,如无数道金丝垂下,拋洒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狐魅吸取此浆可化神通。 沈嗣:嘶! 胖鱼:你没听说过吗?此事在清朝才子袁枚的著作《续子不语》中亦有记载。 沈嗣:可你不是一个欧洲怪谈吗?怎么比我还懂华夏的典故? 胖鱼:七执政中有一位的事跡便主要流传於泛华夏文化地区。虽然我诞生於欧洲,但既已踏上登阶之路,目標当然要对齐七神,这几百年来怎么可能不仔细研究汉学? 沈嗣:失敬失敬,胖鱼你还是个汉学家啊? 胖鱼:客气客气。” 也就是说,按照胖鱼的猜测,有一群不知道什么人,一直在举行疑似为“帝流浆”的祭月仪式,让月亮积攒了极其庞大的月华能量。 但事情巧就巧在,沈嗣为了激活“愚者”火花,在愚人节那天晚上施展血月咒仪式欺骗月亮,在染红月亮的同时,也不小心破坏了这场旷日持久的祭月仪式,让这个疑似“帝流浆”的东西提前降临了。 这个仪式的具体內容和目的不详,但通过现在的状况反推回去,很可能是製造一起持续12小时以上时间的月面异象,然后等“帝流浆”覆盖全球之时,唤醒全世界范围的怪谈恶灵,毁灭全人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嗣:喂,直接快进到毁灭全人类这一步吗? 胖鱼:那你想想,如果全世界的怪谈一同具现,现存人类文明能够继续存在吗? 沈嗣:啊……但看起来不是有那些黑衣士兵背后的官方组织在吗? 胖鱼:他们能挡得住同一天內无数怪谈同时具现的大危机吗?如果帝流浆这样的月华能量能够覆盖全球,你想过泰拉上会同时出现多少怪谈现象吗? 沈嗣:前提是你猜的全都没有错。 胖鱼:反正大差不差吧!一旦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么难以置信,一定就是真相! 沈嗣:这个时候不要引用福尔摩斯的名言来增加自己的可信度! 胖鱼:哼! 沈嗣:我想想,嗯……你为什么认为月亮上积攒的能量就是帝流浆呢? 胖鱼:我说的是疑似,感觉效果差不多吧。 沈嗣:展开说说。 胖鱼:你遇到的这个校园怪谈就是明证。 胖鱼:首先,你测试血月咒,不小心放出了月亮里面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帝流浆”,结果身上沾上了月亮精华的味道一直没消散对不对? 沈嗣:嘶,你把“月亮精华”这几个字给我改一下,换成“月之能量”。 胖鱼:奇奇怪怪,隨便你好了。 胖鱼:之前觉醒火花权柄的时候,我跟你提过古罗马哲学家柏罗丁的流溢说,万事万物都是具有流动性的,你还记得吧? 沈嗣:嗯,有印象。 胖鱼:我们姑且把你的身体比作一个容器,它非常浅薄,又到处都是破洞,就如同水倒进一个漏勺里,月之能量不会一直残留在你身上,它自然而然的就会流散到外界去。 沈嗣:你最好是真的在讲魔法理论哦! 胖鱼:不然呢? 沈嗣:我身上有很多破洞吗? 胖鱼:你没有眼睛耳朵鼻子嘴巴肚脐肛门马眼吗? 沈嗣:那世界上哪有人没有洞的啊? 胖鱼:有的,欧洲神秘学家德勒兹称之为corps sans organes,即“无器官的身体”,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佛家《楞严经》里也有“无漏身”的概念。 沈嗣:这又和怪谈有什么关係呢? 胖鱼: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整个所谓的什么“校园七大不可思议”都是那面镜子搞出来的啊! 沈嗣:我捋一下啊。 胖鱼:哎呀,你以后出去別跟人说我教过你魔法,这么简单的东西你都没看出来! 沈嗣:你说的镜子是指三楼男厕所的那面镜子,还是说校园传说里那个“半夜去照就会失踪的镜子”啊? 胖鱼:你是不是有病?这两个就是同一块镜子啊! 沈嗣:那么那个假“宋玉卿”是谁? 胖鱼:假“宋玉卿”就是镜子啊! 沈嗣:你有没有听听自己在讲什么? 胖鱼:跟你这种神秘学上一窍不通的小白讲话真的是累! 沈嗣:行行行,你慢慢讲。 胖鱼:那天下午,你在厕所拉完屎,是不是拿手碰了墙上的镜子? 沈嗣:喂喂喂,话讲清楚一点啊,我那天刚拉完屎,是你非要我关了门,搞个什么灵视仪轨检查身体的!镜子上的眼睛符號还是你画的呢!怎么全赖我身上了? 胖鱼:这不结了吗?就是因为你拿擦过屁股的手碰它,所以那面镜子被你唤醒了灵性!” 哈? 第024章 事后来復盘 病房里。 沈嗣躺在床上,无语地翻了个身。 “沈嗣:不是胖鱼,你在说什么啊? 胖鱼:刚刚跟你讲了半天的“流溢说”,你是半点也不记得吗? 沈嗣:记得,你说我的身体是个容器,到处都是洞。 胖鱼:是啊!月之能量要从你身体流溢出去,肯定是通过你身体的各种破洞嘛。 沈嗣:我以为这就是个比喻,就算是要走洞,它不应该是从我的皮肤毛孔跑出去吗? 胖鱼:皮肤毛孔当然是重要的通道,但是你在拉屎,这个通道不是更大吗?拉屎这几分钟,排出的月之能量估计是其他通道一天排放的总和吧? 沈嗣:那你怎么不说我那坨屎会成精呢?或者便池怎么没成精?偏偏我都蹲完坑了去洗个手,水龙头也没反应,就那面镜子作妖? 胖鱼:你这段话里真的是槽点无数,非常典型的对神秘学知识一窍不通的小白言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讲。 沈嗣:你少转移话题,现在时间有的是! 胖鱼:首先,我刚才原话是“那面镜子被你唤醒了灵性”,注意前提,灵性! 沈嗣:什么意思? 胖鱼:唤醒灵性的前提是,物件本身必须具有灵性基础!你的屎和蹲便池非常污秽,拿来污染灵物都可以了,怎么可能被唤醒灵性呢? 沈嗣:按理不是说万物皆有灵吗? 胖鱼:魔法理论上常讲万物皆有灵性,但是万物之间的灵性基础还是有分別的啊! 胖鱼:神像、人骨、玉石、古董、罗盘、镜子,这类的物件都是天然就具备很强灵性基础的,一旦近距离接触到强烈的能量辐射,很容易就会通灵,所以普通人有时候也会遇到这些物品作怪的情况。 沈嗣:真的假的? 胖鱼:总之就是,你擦完屁股的手碰了镜子,镜子通了灵,直接把你拉了进去,学校里面流传的七个恐怖传说,就从故事里具现了出来。 胖鱼:就此,人体模特、石膏雕像、钢琴幽灵、厕所女鬼、跑道背后灵、十三级台阶、午夜失踪镜,七大不可思议的校园怪谈,全部在镜子內的世界里诞生了。 沈嗣:不是,胖鱼你不是什么怪谈之王吗?当时你也在啊,镜子把咱俩拉进去的时候,你怎么没发现? 胖鱼:我tm灵性碎片都被你抢光了,一直像个废物一样躲在你火花里苟延残喘,你还要我发现什么? 沈嗣:行吧行吧,所以出口才会是镜子啊? 胖鱼:废话,照这面镜子就会被关到镜子里面,那么你在镜子里面照这面镜子会怎样? 沈嗣:也会被关到里面? 胖鱼:对咯!镜子里世界的再里面不就是镜子外面吗? 沈嗣:总体上大致是明白了,负负得正啊。 胖鱼:总算有点开窍了。 沈嗣:我之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那个假“宋玉卿”到底是谁? 胖鱼:假“宋玉卿”就是镜子啊! 沈嗣:麻烦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让我这个神秘学小白也能听懂。 胖鱼:行吧,用一个很不恰当的比喻来形容,假“宋玉卿”是这面镜子的灵性具现体,就像是阿拉丁神灯里的精灵。 沈嗣:器灵? 胖鱼:嗯……差不多吧。不过我还没搞明白为什么镜子刚刚通了灵性,就能直接诞生出镜中精灵,按理说器物中的精灵需要通灵之物长年累月的积累才会诞生才对。 胖鱼:啊!我明白了! 沈嗣:你明白什么了? 胖鱼:是你!对对对对对!造成这点的原因是你这个人啊! 沈嗣:我怎么了? 胖鱼:我们把时间线从头捋一下。放学以后你去蹲坑,然后咱俩开了一下灵视,结束后你碰了镜子,唤醒了它的灵性,当场被镜子吞了进去,但你自己还不知道,回到教室以后,一开始其他人都还是正常的,慢慢的才突然都不见了! 沈嗣:没错,是这样。 胖鱼:这就是镜子的神秘学特点:镜像的复製性!你在镜子世界里遇到的所有人都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此外镜像本身还有延时性,很多神秘学家都有一个共识,如果你动得太快,那么镜子里的人像是跟不上你的动作的。 胖鱼:因为镜像的本质是真实世界在镜子里的投影,就像你把灯烛熄灭,周围的光晕最多只能残存半秒,失去本体的投影无法存在太久,所以镜子世界的人们才会慢慢全部消失掉了。 沈嗣:那假“宋玉卿”为什么没有消失? 胖鱼:我说过了,镜子世界里的人和现实世界是一样的,无论是性格还是外貌,別无二致!假“宋玉卿”一开始跟其他人一样,是应该慢慢消失的,但它同时也是宋玉卿的镜像体,所以性格跟本人一样。 沈嗣:那会怎样呢? 胖鱼:那它就会跟宋玉卿本人一样,放学以后需要先找你解决事情再回家。 沈嗣:哦,也就是说宋玉卿本人確实受到了我妹妹的委託,要调查我半夜出门的情况,而假“宋玉卿”只是遵循了本体的行为逻辑。 胖鱼:嗯,它跟你这一主动接触,就被动吸收了你身上散逸出来的月之能量,不知何时与其他镜像体区別了出来,成为了镜中世界唯一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镜像体,而这唯一的自我意识很快便占据了整个镜中世界,成为了掌控镜子的精灵。 沈嗣:也就是说,我不但唤醒了那面镜子的本体,还点化出了它的精灵? 胖鱼:是的,你身上残存的月之能量居然能在短时间內唤醒镜子的精灵,所以我才推测它可能就是“帝流浆”,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啊? 沈嗣:基本了解你的推理路线了,虽然强词夺理、毫无证据,但在逻辑牵强之余,又带著一丝丝的合理性。 胖鱼:哼哼,我名侦探胖鱼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沈嗣:但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胖鱼:你问好了。 沈嗣:如果我身上沾染的一丝“帝流浆”就能唤醒镜子的灵性,那血月咒当时持续了將近12个小时,红色月光覆盖全世界大部分地区,会有什么影响? 胖鱼:嗯……真是个好问题啊!” 第025章 了解下案情 沈嗣躺在病床上,两眼无神,面如死灰。 “胖鱼:你至於吗? 沈嗣:好不容易穿越异世,重活一生,结果人类文明就要因为我而毁灭了,你知不知道我现在背负了多大的道德包袱? 胖鱼:人类文明因你而毁灭?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倒是如果没有你在愚人节提前大放水,真让那个“帝流浆”能量攒到农历七月十五再爆发,那才是全人类当场移民以太界的大喜事呢! 沈嗣:誒,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压力小多了,那我某种程度上,其实也算是拯救全世界的大英雄吧? 胖鱼:英雄算不上,不过倒有点傻人有傻福的意思。 沈嗣:嗯? 胖鱼:如果不是沾上的这点月之能量,別说连续使用三次【锯】,第二次你应该就死了。 沈嗣:对哦,怪不得我能活下来。 胖鱼:这次是有月之能量顶缸,下次再这么疯,谁也救不了你! 沈嗣:知道了知道了,有人过来,不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坐在自己病床旁边的两个人,一个是满脸写著老油子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个坐姿板正的高瘦男子。 中年男人咧嘴,露出了一张尽力表现自己很是和蔼的笑脸:“还认得我吗?” 沈嗣笑了,对方可能还不知道,以他觉醒了火花后敏锐的灵觉,早在这个人出现在镜中世界带队开枪救人的时候,他就已经认出对方就是测试血月咒时在公园里多管閒事的傢伙了。 “大叔你谁啊?” 那个年轻的高瘦男子忍不住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憋住了笑。 钟如麟脸上有点掛不住,把脸凑近:“4月1日晚上十来点,你跑到烈士纪念公园盪鞦韆,被我抓到,叫你大晚上的別乱跑,早点回家睡觉,你还记得吗?” 沈嗣假装想了想:“啊!那天晚上是你啊大叔?” 钟如麟把身体靠回椅子,对著身边的队友吐槽:“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记性很差誒你知不知道?” 病床上的沈嗣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大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什么时候让我爸妈过来?” 钟如麟咳了两声,出示了一张灾害对策局用来偽装身份的警官证:“我叫钟如麟,他叫何墨,我们是市里来的警察,你爸妈那边我同事已经通知了,等你这边情况稳定了就会让他们过来看你的。” 沈嗣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我现在身体挺健康啊,今天医生给我做了好多检查,全都说我没有问题的!就是有点营养不良,需要小养一段时间。” 他手上的伤口当天就长好了,反倒是因为【鱼】修復身体的速度太快,消耗了大量生命能量,所以医生才查出来了营养不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觉得需不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啊?真让你妈过来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受得了?”钟如麟皱了皱眉。 “呃……” 何墨出声提醒道:“沈同学,虽然你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因为异常灾害產生的后遗症还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才能確定的。” “哦,那我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吧。”沈嗣反应过来,他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鱼】正在工作,只要不断吸收体內残余的帝流浆,別说这点小伤,说不定连身体素质都会出现明显的强化,但现在淡定过头了,反倒惹人怀疑。 钟如麟从怀里拿出一个本子和原子笔:“行了,我吃饭的时候收到简讯说你醒来,没吃几口就直接赶过来了,现在是过来跟你了解一下案件的详细情况。” 沈嗣犹豫了一下:“就在这吗?我看电视剧里都得拉到审讯室里,还得掛个摄像头,然后你们会拿灯照我眼睛,不让我睡,搞疲劳战术。” 这话把钟如麟跟何墨两人都逗笑了。 “你小子警惕性还挺高,放心吧,那是对付嫌疑人的招数,你是受害人,躺病床上就行。吶,摄像头也不需要了,我们肩膀上都有执法记录仪,现在放心了吧?” 沈嗣这下老实了,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反正没有人知道胖鱼的存在,从正常视角下,他的確是个清清白白的受害者,不需要隱藏什么。 对面两人也如实记录下了沈嗣的回答。 然后何墨拿出了一个沈嗣很是眼熟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脑袋出来:“这个就是你用美工刀切下来的塑料模特脑袋吗?” 沈嗣愣了一下:“啊?这个也带出来了吗?” 钟如麟点点头:“我们拿到检测司那边弄了两天,什么也没查出来,好像跟普通的塑料模型没什么差別,不会动不会叫,也没有什么异常能量辐射。” 沈嗣歪了下脑袋:“那现实中我们生物教室那个人体模型呢?脑袋还在吗?” 钟如麟回答:“还在的。你这个脑袋是从镜子里面的异常空间凭空拿出来的,目前看来,对现实世界似乎並没有任何什么影响。” 沈嗣顺口问了一句:“说起来我的同学宋玉卿怎么样了?” 何墨回答:“放心吧,根据笔录,她那天本来也是想找你的,可你去厕所蹲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人影,她只能先回家了,所以没有受到这次事件的影响。” “那我就放心啦。”沈嗣点点头,突然袭击道,“所以那面镜子究竟发生什么?” 钟如麟跟何墨对视了一眼,意有所指地对沈嗣说:“跟你想的应该差不多,不过这件事情不要透露出去,包括你的父母朋友,影响不好,你明白吗?” 沈嗣犹豫了一下:“所以你们並不是真的警察吧?” 钟如麟笑了笑,反倒递出了一张名片:“你把我號码存一下,你报警还得转接一次,我是24小时不关机的,以后如果万一发生什么事情隨时找我好了。” “哦哦,好的。” “行了,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了。”钟如麟合上笔记,站了起来,“不过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况比较复杂,涉及到科学无法涉及的神秘学力量,后面我们其他部门可能也会过来跟你諮询一些问题,你都如实回答就行。” “呃,不是,这东西你们不带走的吗?” 沈嗣提起了书包,里面还塞著那个塑料脑袋。 钟如麟摇摇头:“从检测结果来看,没有什么影响,所以按照我们的惯例,就直接还给当事人了。我们就不带走了。” “啊?” 第026章 渐进性启示 沈嗣都懵了。 “你想要保留还是销毁都可以,毕竟这是你险死还生带出来的东西。”钟如麟说道,“当然,如果你想要扔掉的话,可以通知我们,我们可以免费帮你处理,不管怎么说,这种东西隨意扔在城市居民聚集区还是不太好。” “不是。”沈嗣无语了,“你们都知道扔在外面不好,那放我这边就不危险吗?” “99%以上的情况,这种异常灾害现场遗存的衍生物实体,既然通过了我们的检测,后续就不会再发生异常反应。”钟如麟回答说,“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確实不能完全排除其风险性。” “但按照你在镜內异常空间的经歷看,风险並不大。”何墨补充道,“这个塑料脑袋失去了身体,也没有嘴巴,普通检测司认为它暂时已经不再具备直接伤害他人的能力了。” “我可以不要吗?” “可以啊。”钟如麟笑笑,“我刚才说过,想不想保留都隨你的便。放心吧,你还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按照我们的经验,超过一个星期都没有任何动静的异常灾害遗留衍生物,基本就不会再发生异常反应了。等你出院那天,如果还是確定不想要的话,通知我们,我们会过来处理掉的。” 比起这个,我更想了解另一件事情。 沈嗣眨著好奇的眼睛:“那我可以加入你们吗?不管你们是什么部门,加入你们的话,就能获得对抗这些所谓『异常灾害』的能力了吧?” 钟如麟摇摇头:“抱歉啊孩子,这可不符合规定。” 何墨解释道:“沈同学,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对整个世界都產生了顛覆性的新认知,但我们这个部门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这些工作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更別说你现在还未成年。” 沈嗣思考了片刻:“那如果我拿回家以后,发生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 钟如麟指指沈嗣手上的名片:“那你可以隨时call我。” 然后,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很希望获得那种力量,就祈祷这个塑料脑袋確实有什么特殊之处吧。” 说罢钟如麟转身离开。 何墨轻轻地关上了病房的门,跟著出去。 钟如麟隨口问道:“小何,这是你跟在我身边第一次做非战斗类外勤任务。怎么样?跟部队里的作风不一样吧?还適应不?” 何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队长,这样真的好吗?” 钟如麟在把墙上的窗户推开,隨手点了根烟:“你放心吧,我觉得这小子可不简单。” 有护士看到他们抽菸,不满地走过来要提示医院不能吸菸。 钟如麟眼尖发现护士,便將菸头直接吞到嘴巴里,然后鼻子一吸,空中的烟雾也被他一口气全部吸走。 等护士走近以后,才发现两人好像没有抽菸,而且站在这里一点菸味都没闻到,只好狐疑地离开了。 钟如麟见护士走远,这才从嘴里吐出菸头,继续吞云吐雾起来:“【血月事件】当晚我就在烈士纪念公园遇到了这小子,大半夜不待在家里跑出门閒逛,回头第二天就出了个【下城二高灵镜事件】,你猜怎么著,事件主人公就是他!这可真是巧啊!” “那怎么不跟上级匯报啊?” 钟如麟皱眉:“没有证据怎么匯报?说他一个高中生前一天晚上离家出走被我抓到了?你做匯报的时候说得出口?况且我早就查过他的人际关係,家人、亲戚、朋友,总之他能接触到的对象里都没有什么可疑人物。” 何墨若有所思:“那会不会真的纯粹就是巧合?” 钟如麟摇摇头:“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反正那小子给我的感觉跟普通人不一样。” “跟普通人不一样?”何墨咀嚼了一下队长的用词方式。 “我当了二十年警察,接触到的什么『驱魔专家』、『道长』、『活佛』、『神父』、『大师』那可是真不少。” 何墨撇了撇嘴:“那些不都是骗子吗?” 钟如麟哈哈一笑:“你別看异常灾害是在近些年才快速爆发的,真当过去便没有了。十来年前我就见过一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你以为他装神弄鬼,回头发现还真有点邪门歪道,反正给我的感觉就是捉摸不透。” 钟如麟的眼睛在烟雾中眯了起来,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他当时告诉我:人与神的关係不是一成不变的,隨著时间的推移,神明会通过越来越直接的方式启示人类,这在神秘学上叫作什么『渐进启示』。” “比如最早的时候,人只能通过各种各样的自然现象来认知神明的存在;但后来有人学会了献祭,用杀戮生命的方式来向神敬拜;紧接著宗教和经书诞生了,人们藉助经文、占卜和异象理解来自神圣光照的知识;然后神跡和神罚不断出现,甚至连天使和魔鬼都开始亲自行走人间;直到最后,与神明本尊一同降临的,將会是对全人类的最终审判。” 何墨听著钟如麟的话点点头:“世界上大部分的宗教確实都预言了一场灭世大灾难。最终审判、婆娑大劫、诸神黄昏、双狼吞日、延康末法、梵天一梦、1999恐怖大王、2012世界毁灭,它们讲的都是有关末日的故事。” “所以嘛,他就判断:新千禧年以后,异常灾害將会逐年增多,而各大宗教的圣职人员和民间法脉从业者,受到的神圣启示也会越来越明显,甚至於从未接触过神秘学知识的普通人,也可能会意外接收到来自灵界的灵性知识。” 钟如麟用手指將菸头捏灭:“不幸的是,自从我调职到新部门以后,就发现这些年的境况和他当初所猜测的如出一辙。” “所以你认为这孩子就是那种意外接受到灵性知识的幸运儿?” “那天晚上,天上的血月可能对他產生了某种影响,好的或是坏的,都有可能。”钟如麟把菸头扔掉,“不只是他,我觉得可能有更多人受到了血月事件的波及,毕竟这可是全球第1起c级灾害。” “不管怎么说,”何墨嘆气,“我还是觉得不该把这种东西拿给平民,太危险了。” “前两天会议你也参加了,”钟如麟耸了耸肩,“上面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重心,还是要逐步把民间的奇人异士发动起来,否则光靠我们这些人就是杯水车薪啊!再说现在民间不是已经有不少人在养小鬼、请兵马、发五猖、出马仙了吗?那可都是真货呢!” 何墨认真说道:“他们只是机缘巧合,把灾异收容起来当鬼神供养,听说还有人在搞『斗五猖』之类的地下赌斗,我觉得这样下去迟早会闹出大麻烦。” “没办法,时间不多了啊,小何!末日钟声正在滴答作响,你听到了没有?为了人类的明天,我们必须藉助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钟如麟拍拍何墨的肩膀,大步向前迈去。 “你要真放心不下,大不了后面多帮帮那孩子唄!” 何墨快步跟了上去:“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第027章 五种驱魔物 沈嗣打著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妹妹沈妮去上学了,爸妈也得上班,也不知道警察怎么跟他们说的,好像是说有通缉犯流窜到学校把自己抓了当人质跟警方谈判来著吧? 艹,还不如学人圣杯战爭说是煤气爆炸呢! 弄得沈爸沈妈担心自己有什么心理阴影,昨晚聊到了半夜一两点才放心睡下。 “沈嗣:胖鱼你確定真的是能解决这个塑料脑袋是吧? 胖鱼:放心,这玩意儿基本上跟低级魔像没多大差別,对付它我有八百种方法,八百种! 胖鱼:正好咱俩现在弱得抠脚,你也没法使用【鱼】的权柄吃掉它,那把这玩意儿炼製一下,拿来保护我们不是两全其美吗? 沈嗣:別说得这么难听,那个合体技不就很强吗?都无坚不摧、一击必杀了啊! 胖鱼:呵,也只有一击的能力了,第二击就必杀你的小命。 沈嗣:行吧,我也不想每次遇到事情都只能套著一层纸壳直接上手去干。 胖鱼:走走走,赶紧买材料去!” 去上班之前,沈爸沈妈给了沈嗣一笔钱,让他这两天出去放鬆放鬆,隨便买隨便玩,怎么也得把被通缉犯抓走当人质的阴影化解一下。 结果回头胖鱼就说要拿去买材料,钱都没捂热乎呢。 路上,胖鱼给沈嗣普及了一些作为野生驱魔人最基础的神秘学常识。 现代的驱魔人,一般需要隨身携带5种最基础的驱魔材料,分別对应了五种最常见的怪谈之物: 第1种,是自然生物(动、植物)受到污染或辐射而突然发生异变產生的魔物,通常畏惧火焰。古代驱魔人常用火把驱赶,但现代社会火把不好找,可以用防风打火机替换。 第2种,是自然生物的尸体在某些特殊条件下因尸变而转化成的尸鬼,通常畏惧含有净化力量的特殊金属。从东方到西方,殭尸畏惧棺材钉、吸血鬼害怕银弹,都是广为人知的例子;这些东西虽然不好找,但其实现代社会大量流通的硬幣上就匯聚了不少人间阳气,也具有相当程度上的驱邪效果。 第3种,是在物质界和以太界之间游荡的幽魂,它们有些是生物死后转化,有些则是自然诞生,通常畏惧强光,尤其是阳光。所以白天基本不会遇到它们,晚上一般也可以用强光手电筒驱逐,当然,实在没条件,那就试试手机闪光灯吧。 第4种,是从灵界降临的可怕邪灵,这些异维度生命拥有近似乃至高於人类的智力,通常畏惧某些特定类型的声音。与宗教相关的咒语、诵经声对之有奇效,如果是非信徒也没关係,手摇铃作为各大宗教的常用乐器,其铃声可以作为低配版咒语代替。 第5种,则是除以上所有情况以外,难以归结种类和成因的所有超自然现象產生的灾厄总和,通常来说水晶、玉石等矿物结晶的能量场对任何类型的灾害都具有一定的庇护和驱邪作用。其中,最容易获得的矿物结晶就是晶盐了,现代社会里隨身携带一包食用盐是不错的选择。 这些东西,听起来真是太现代化了,让一直饱受恐怖片薰陶的沈嗣都不太適应。 但有一说一,確实都不难获得,隨便找一家便利店估计都能配齐。 所以,他先是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商超,买了防风打火机、手摇铃、充电手电筒和一大包碘盐,顺便兑换了一把硬幣,全都塞到了包里,体积不大,分量也不算多重。 但这样一来,沈嗣也算是一个配满装备的堂堂野生驱魔人了,感觉还不错。 “沈嗣:这样就够了吗?要怎么对付那个塑料脑袋,用盐涂满它的脸吗? 胖鱼:怎么可能?我们是要净化它,不是要消灭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嗣:那怎么弄? 胖鱼:我有一个调製材料的独家秘方,你得再帮我买点魔药材料。 沈嗣:哈?你要我煮魔药?” 塑料模特是男厕镜子在觉醒灵性后,根据校园七大不可思议製造出的“行走的人体模特”怪谈,既不是因污染而异变的自然生物,也与异维度的恶魔无关,不是灵体,更不是尸体,所以只能算在除此之外的“灾厄”合集当中。 但由於它的身体是由pvc组成,基本就是一团能够行走的塑料,所以某种程度上和传说中的“魔像”非常类似;胖鱼就是看中这一点,才想要將它残余的这个塑料脑袋改造为真正的魔像。 胖鱼要沈嗣烹製的魔药名叫《魔像净化膏》,据说是它当年吃掉一个鼎鼎有名的魔药大师后,从对方的记忆里翻出来的独家秘方,能够净化掉魔像原有印记,將其还原为初始出厂状態。 其配方內容为:顛茄一根,向日葵落地籽一撮,鼻涕虫(活体)一条,河豚鱼眼两枚,老鼠尾巴一根,糖霜若干,紫罗兰花瓣50克,油膏100克,清水1升,鸡蛋一个。 鸡蛋家里有,其他得买,沈嗣想了想,现在市场上缺斤少两太严重了,炼製魔药是个精细活,得先买个电子秤! 他去了花店想买紫罗兰跟顛茄,紫罗兰倒是买到了,可是顛茄买不到,花店店员建议他去中药店试试看。 结果开中药店的本地老头摆摆手:“顛茄这玩意儿是欧洲原產的药用植物,你怎么想到来中药店买?” “沈嗣:顛茄买不到誒,我在外卖软体上看到有一种药叫“维u顛茄铝胶囊”,每粒含10毫克顛茄浸膏,就是顛茄的提取物,这个行不行? 胖鱼:顛茄是主材料誒,买不到很麻烦啊?嗯……你先买100颗试试吧!” 除了顛茄以外,其他材料就比较好找了。 “胖鱼:准备好了吗? 沈嗣:紫罗兰花瓣50克,维u顛茄铝胶囊100颗,瓜子15粒,活体蛞蝓1条,河豚鱼眼2枚,小白鼠尾巴1根,白砂糖粉10克,猪油膏100克,矿泉水1升,鸡蛋一个,全都准备好了! 胖鱼: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行吧,先试试!反正材料够多。” 第028章 卡巴拉魔像 “胖鱼:首先,將清水倒入坩堝里面,水满半锅,煮至沸腾。” 沈嗣在新买的电动燉锅里倒了500毫升矿泉水,虽然燉锅不是坩堝,但这已经是沈嗣在超市里能找到最接近坩堝的东西了。 “胖鱼:然后將活体鼻涕虫裹满糖霜,放入沸水中。” 沈嗣皱著眉,用筷子夹著鼻涕虫,裹上白砂糖粉,扔进了燉锅沸水里。 “胖鱼:將沸水顺时针搅拌三次,放入50克紫罗兰花瓣;逆时针搅拌两次,放入一撮向日葵落地籽;最后顺时针搅拌一次,放入一根顛茄。” 沈嗣按照魔药製作流程,搅拌沸水並一一置入各种材料,唯独最后一步用的是维u顛茄铝胶囊粉末。 “胖鱼:盖上盖子,中火慢煮,半个小时后打开盖子,如果药汤是紫色的,那么就可以继续製作,否则魔药就炼製失败了。” 沈嗣盖上了盖子,趁这个时候把河豚、小白鼠的尸体和其他垃圾一起收拾了一下。 半个小时后,手机闹钟响起,沈嗣打开盖子仔细端详。 很好,药汤是很纯正的紫色,可以继续下一步了! “胖鱼:开盖,將紫色药汤用大火收汁。” 沈嗣按照要求开始收汁,但是这个味道太难闻了,他不得不打开窗户,把油烟机风力开到最大,还戴上了口罩。 “胖鱼:汤汁即將煮干时,倒入剩下的半升清水,依次加入2颗河豚鱼眼和1根老鼠尾巴,开盖大火快煮十分钟。” 不知道为什么,紫色的汤汁加入眼球和尾巴以后,整个药汤逐渐变成了绿色的粘稠汤水,汤麵飘起一个又一个的大气泡,如果不是顏色诡异的话,其实感觉有点像奶油蘑菇浓汤。 唯独那两颗圆滚滚的鱼眼珠和一根老鼠尾巴怎么都不肯沉入汤底,在白色泡沫里不断浮沉,再加上底下绿色的药汤,看起来跟动画片里那些邪恶女巫煮魔药的场景非常相似。 “胖鱼:待河豚鱼眼融化以后,换成中火慢煮,收汁后加入100克油膏进行勾芡,趁热倒出,加入蛋清用树枝快速搅拌至胶状即可。” 沈嗣眼看著河豚鱼眼慢慢软化,然后融入到了药汤里面,於是就换成了中火,最后收汁加入猪油膏勾芡,倒在碗里,加入蛋清开始搅拌。 他拿著筷子拼命搅拌,最后看著碗里一团黏糊糊的绿色药膏,有些不忍直视。 “沈嗣:是这样吗? 胖鱼:嗯……你的天赋不错啊,虽然品相比较差,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啊。 沈嗣:真的假的? 胖鱼:真不真的,直接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个塑料脑袋,仔细端详了一番。 胖鱼所谓的“魔像”,也可以叫泥人,音译为戈仑、格雷姆,是卡巴拉教传说中使用巫术能量,灌注到无生命的物质中(尤其是黏土)而创造的人偶,具有自主行动能力,有的甚至能够说话。 这个词汇源於卡巴拉教的经文典籍,本意是“原料”、“雏形”、“胚胎”或“未成形的体质”,寓指神明未塑造完全的人类原胚。 这样看来,塑料脑袋確实与魔像非常相似啊,塑料也是无生命的物质材料嘛。 “胖鱼:你要藉助仪轨净化这个魔像,让它將你视为自己的创造主,然后俯伏在你的脚前,此生奉你为主、供你驱驰! 胖鱼:好消息是,根据我精妙的推理,那面镜子乃至於整个镜中世界都是藉由你手才被唤醒了灵性,所以某种意义上,你確实是这玩意儿的创造者,这给我们省下了不少工作。 沈嗣:可是它自从出了镜子以后就不会动弹了,会不会是死了? 胖鱼:它本就不是活物,你怎么让一个死的东西重新再死一遍? 沈嗣:不是啊,它要是完整的说不定还行,可它现在只剩一个脑袋,身体还在镜中世界,真的不影响吗? 胖鱼:没问题的,根据卡巴拉教的魔像传说,即使在身体粉碎以后,只要拉比愿意,仍然能够驱使麾下魔像的残躯。 沈嗣:行吧,不过魔像是黏土做的吧?它却是塑料,真的不影响吗? 胖鱼: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啊?除了黏土魔像,还有岩石、金属、尸体、钻石、木头,甚至是用雪团捏成的雪魔像,材质本身是不会对仪轨產生任何影响的!时代在进步,咱们就做一个塑料魔像怎么了?” 其实最原始的魔像製作材料大多选自泥土,是因为人类就出自泥土,土壤是生命的原材料。 在卡巴拉教《圣典》里,最初的人类始祖被造的过程就与魔像的製造过程非常相像:“神用地上的尘土造人,將生气吹在他鼻孔里,他就成了有灵的活人,名叫亚当。”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魔像技术的本质是“对神造人这一过程的再现”,魔像仿自人类,而人类则在模仿神明。 魔像的动力来源是神之名的力量,在《创造之书》里,拉比会在纸上写下神明的名字,然后嵌入魔像的嘴部或者是额头,这样,魔像就能藉助神之名的力量行动起来。 “胖鱼:所以,你要將自己的名字写在那个塑料脑袋额头上!欺骗它你就是它的神!” 沈嗣犹豫了一下,觉得把名字写在塑料脑袋额头太张扬了,於是拿起马克笔,將“沈”、“嗣”两个字写在了塑料脑袋的內部,也是对应额头的那个位置。 然后他拿起那碗绿色的魔像净化膏,涂在塑料脑袋的內部,將自己的名字全部盖住。 “胖鱼:现在,按照仪式,告诉它你的身份!” 沈嗣把塑料脑袋塞到足球网袋里,又把网袋捆紧,系在门把手上,防止它乱跑。 然后他將中指与食指贴住,无名指与小指併拢,做出一个类似《星际迷航》中瓦肯举手礼的手势,在塑料脑袋上点了一下,正声说道:“我是你的父,你是泥土,我是窑匠,你的生命是我手的工作!” 足球网袋晃动了一下。 沈嗣眼见有戏,声音更大了起来:“我吩咐你起来!因你已胜过死亡,起来行走吧!” 谁知那塑料脑袋猛然跳了起来,要朝沈嗣撞去,幸好足球网袋束缚住了它的移动距离,否则就要砸到沈嗣鼻子上了。 “安静!”沈嗣没有嚇到,眼神坚定,“受造之物岂能对造他的说:『你为什么这样造我呢?』窑匠难道没有权柄,从一团泥里拿一块作成贵重的器皿,又拿一块作成卑贱的器皿吗?” 听闻此言,塑料脑袋像是疯了一样不断撞击网袋,混乱中,沈嗣甚至能够听到网袋塑料绳崩断的声音。 “从死里復活者,归向我!不要容死荫在你身上作王,也不要將你的肢体献给那可憎的!因为生命的泉源就在我这里!在我的光中,你必得见光!” 空气中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能量震颤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气浪从塑料脑袋四周扩散,客厅里的书页与纸巾四散飘飞。 纸张缓缓落下,塑料脑袋也不再动弹,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沈嗣:成功了? 胖鱼:成功了!!!” 第029章 哥哥有点怪 沈妮心很累。 最近,老哥的样子有点怪怪的。 实际上不能说是最近,从两三个月前开始,她就觉得沈嗣这傢伙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先不说突然性格大变,一天到晚蹲房间里不爱出门;最討厌的是突然时不时开始叫她“妹妹”了,原本明明都是喊“老妹”的! 咦呃,真是想想就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不知道这傢伙是不是最近沉迷动漫变死宅了。 想到这里沈妮就挠头,这老哥要是这么死宅下去可就太可怕了!以后不会要我喊他“哥哥”吧?听说有的人二次元看多了,甚至还要自家妹妹用瀛州那边的方言喊“欧尼酱”,简直恐怖! 前几天沈妮看到老哥趁爸妈睡著,神神秘秘跑出去不知道干嘛去,不知道又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动漫开始作妖。 一个高中生半夜不著家,真的已经是很严重了,得想想办法,立刻处理这个问题了。 她暂时不想告诉爸妈,毕竟不能当个打小报告的告密者。 思前想后,沈妮决定,把这事儿告诉邻居家的宋玉卿姐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卿姐姐正好跟自家老哥是同班同学,而且人美心善,肯定会帮助自己这个亲妹妹的! 咦,卿姐姐?亲妹妹?好对仗啊! 当然,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在於,沈妮还知道老哥一个大秘密:他写日记啊! 哼哼,其实她早就发现老哥一直在偷偷写日记,她瞄准老哥那本日记好久了,几个月前被她成功出击,偷看了日记內容,老哥还一直不知道呢!这个傻子! 看完之后,沈妮的评价是:什么私人日记,分明就是暗恋日记! 没错,老哥暗恋的对象就是隔壁家卿姐姐! 所以说啊,这事儿交给卿姐姐处理,绝对是三个指头捏田螺——十拿九稳! 谁知道啊,事情偏偏就往那唯一不稳的方向急转直下。 那天宋玉卿回家以后,沈妮就兴冲冲的跑过去问情况。 结果卿姐姐说老哥整天都在打瞌睡,实在没机会讲事情,本来准备放学跟他好好聊聊看,可他书包还没收拾,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卿姐姐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等到人,想著家里还等她吃饭就先回来了,还想问沈妮人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可是沈妮跟爸妈三人吃完饭等半天也没见老哥的人影,老妈打给班主任都没找到人,最后还是警察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找到人了,可具体人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都不告诉沈家人,把老爸、老妈急得不行。 老爸老妈一直等到半夜一点多,说沈妮明天还要上学就让她先去睡觉了,她一开始也睡不著,可毕竟是个才读初二的14岁小姑娘,哪里熬得住夜,稀里糊涂就睡著了,后半夜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第二天放学回来的时候,才从满脸不安的爸妈嘴里得知,原来老哥昨天放学跑出去买零食,正巧被一个逃窜到本地的外地通缉犯抓住了,用来威胁追缉他的警察放他一马,后来老哥还因此受了伤,现在人在医院呢,不过说是涉及到案件侦缉內情,暂时不方便让家人探望。 听说老哥当时很镇定,趁双方谈判快失败的时候,突然给了那个通缉犯一下狠的,这才让警方抓住机会把人按住了! 什么嘛,这傢伙没给老沈家丟脸啊! 过了十几天,老哥沈嗣就从医院回家了,除了手上天天还得涂药,其他方面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似的。 不过老爸老妈对他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托在手里怕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把个沈妮小姑娘当成透明人,让身为家里老么的她气的够呛! 爸妈还给老哥请了一星期的假,给他不少钱,让他自己多出去玩玩,散散心,真是把沈妮看得嫉妒死了。 幸好啊,前两天老哥不知道在家里干嘛,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在客厅踢球还把真皮沙发踢破了,现在被老爸老妈禁足了! 真是大快人心! 且容本小姐先笑两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活该! 不过这老哥被禁了足还是不安分,不知道哪里买了一个玩具熊公仔,手短腿短,就是脑袋特別大,不过毛绒绒的还挺可爱。 她问老哥借了几次,想拿过来rua几下,可老哥不知道为什么特別抠,怎么也不愿意借给自己。 不借就不借!我自己偷偷rua! 沈妮趁著老哥不注意偷偷拿著公仔熊玩了好几次,头大身子小,跟个q版卡通形象一样,特別招人喜欢,就是脑袋实在太大,里面好像需要用塑料塑形,摸著有点硬,没有满是棉花的肚子rua起来舒服。 但她总感觉这个公仔熊好像有点怪怪的。 不是沈妮多心,有一天老妈加班,老爸要接送老妈所以也没回来,家里只有沈妮跟老哥俩人,老哥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於是沈妮就一个人开著电视写作业。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转头一看,公仔熊居然站在自己身边看自己写作业。 她嚇了一跳,但仔细一看,原来它是靠著沙发才能直立,並不是真的站起来了,应该是老哥刚才出来了看自己一个人写作业无聊,就把公仔熊扔自己身边陪自己了。 哼,这个老哥还挺有心的嘛? 沈妮感觉有点口渴,於是就去厨房倒了杯水,可当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公仔熊居然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好像也要写茶几上的作业一样。 她当时就感觉一股冷汗下来了,特別害怕,不过回过头,她就明白过来了,肯定是老哥在恶作剧! 可恶的沈嗣!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沈妮去敲门骂老哥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的说不是自己乾的,慌里慌张地把公仔熊抱了回去,演技真差! 说真的,老哥这个人越来越有毒了,简直是个幼稚鬼! 今天晚上吃了饭还偷偷进她房间,把公仔熊放到她的床上,进门差点把她嚇一跳。 啊啊啊啊啊!我要向老爸老妈告状!怎么会有这么变態的哥哥啊!!! 第030章 回校新课程 “哇哇哇,看看这是谁啊?” “因战负伤的大英雄,终於回到了你忠实的下城二高,採访一下现在是什么感觉啊?” 沈嗣无奈地看著同桌林大鹏在这里耍宝,隨口回答:“我的感觉就是,如果班主任能让大英雄別补作业就好了。” 林大鹏摇摇头:“这可不行,今天不补作业,万一以后考试考到了怎么办?你一个光荣负伤的大英雄,在考场上被小小考题难倒,这个场景可太难看了!我们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沈嗣嘆了口气,不只是林大鹏,他能感觉到全班同学都在偷瞄他,如果早自习不是有班主任崔庆莉镇场子,恐怕他们早就围过来问东问西了。 哎,这就是警方那边官方说法搞出来的后遗症了! 所以说为啥非要说是他一个小小高中生勇斗流窜通缉犯啊?这种情节拍电影都嫌狗血,真不如煤气爆炸顺应民心啊! 只能希望大家的好奇心早日消退了。 “啪啪啪!”班主任崔老师拍了几下掌,班级里原本嘈杂的早读声逐渐停了下来,大家都愣愣地看著崔老师。 “入学的时候,教学大纲大家都看过了吧?”班主任等大家都安静下来才问道。 “看过了!” “没看!” “看了,那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嘛!” “什么冥想、占卜的,教育局是认真的吗?” “我听说有学星座跟塔罗牌誒?真的假的?我还挺期待的!” 班主任皱了皱眉:“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都不太理解,不过这个是联合政府教育部下达的教学大纲,咱们是改不了的!” 沈嗣皱了皱眉,他当初也看过教学大纲,非常鬼扯,跟这个泰拉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里群魔乱舞的风格是一脉相承。 哎,不过既然怪谈和传说都是真的,学校里搞点神秘学也是正常的,不能用地球时的经验对泰拉星政府的操作胡乱评判,就现在这情况,沈嗣觉得来个类似《黑魔法防御课》的东西其实还挺有意义的。 想到这,他把抽屉里的怪谈地图重新翻了出来,找到学校的位置,画上了一个“七”,然后想了想,又在“七”上打了个叉,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而讲台上班主任继续说道:“前两天教育部发文件,教学大纲需要提前实施了,所以五一黄金周回来后,我们就要开始加入新的课程了,大家假期的时候不要把心玩散了,记得预习一下。” “啊?” “不是吧?” “玩的时候好好玩,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这是崔老师你自己说的吧?” “誒,崔老师说那个话的时候,主要目的还是让你好好学习,好好玩是用来做例证的,並不是真让你玩咯!” “我不管,我反正放了假就去发疯,才不要预习!” 班主任崔庆莉又拍拍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老师这也是为你们自己好,教学大纲是小学、初中、高中一起改的!” “人家高三为了高考所以暂时不动;高一呢刚刚入学,从头学起不算什么;你们现在高二负担是最重的!不早点预习,到时候课业压力大起来,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行了,你们几个,跟我去办公室把书搬一下。”班主任隨便点了几个男生跟她去搬书。 等班主任离开以后,整个班级就像炸开了锅一样,吵得要命。 前桌的宋玉卿转过头来,好奇地看著沈嗣:“老沈,你现在养好身体了?” 沈嗣看著宋玉卿那“熟悉”的面孔和口吻,下意识得有些不自在:“啊,差不多好了。” 宋玉卿的同桌花山院芽衣也满脸好奇:“大渣男,听说你把那个通缉犯的蛋都踢爆了,真的假的?” 沈嗣满头黑线,这他妈就是警方乱发通报的后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流言? 宋玉卿嗔怪地拍了一下花山院芽衣:“芽衣,不要说脏话!” 花山院芽衣嘴巴嘟了嘟,摇晃著脑袋说:“好好好!不过最近钱塘市是不是有点乱啊,通缉犯都出来了,我听说之前还有人抢公交车方向盘,整辆车都翻了,死了好多人。” 林大鹏突然插话道:“我有当时现场围观群眾拍到的视频,场面確实很大,要不要转发给你看看!” 花山院芽衣翻了个白眼,吐出一句方言:“结构です。” 沈嗣现在满脑子都是超自然事件,懒得理他们的閒谈,催促两人:“赶紧转回去!崔老师回来了!” 宋玉卿连忙转过头去,果然班主任崔庆莉带著几个男生搬著一大堆课本回来了。 “这两本呢,一个是《常见民俗学》,一个是《世界各地神话》,属於小学教材,你们回去可以看一下,当课外读物看看也挺有意思的,比你们看的什么霸道总裁、修真小说好多了。”班主任拿出两本薄薄的课本介绍道,“人家小学生得学六年,发给你们的是初高中简化版,一本搞定。” 班主任又抽出两本比较厚的书来:“这两本是《符號学》跟《超心理学》,属於初中教材。《符號学》掺杂了宗教学、语言学、数学和古代歷史,估计会很难懂;《超心理学》也是一样,涉及esp、心电学、生命科学和人格心理学的部分,放在大学里也没几个人懂的。给你们看的同样是简化版,回去好好看,会考要考的。” 会考这两个字让学生们都嚇了一跳,立刻就议论起来。 “別吵了別吵了!这两本书没有课程安排,现在情况很麻烦!”班主任说道,“所以等五一黄金周假期回来以后,校长说可能会找专业老师过来给你们稍微讲一下考试要点,就安排在空閒的自习课时间。” “啊?不要啊!” “我们自习课本来就少,你们还要侵占,让不让人活了?” “不行,我自习课要写作业的!不然回家作业都写不完!” “哦耶哦耶哦耶哦耶哦耶!”沈嗣瞟了一眼发出声音的源头,得,这傢伙是纯粹起鬨的。 “吵什么吵?”班主任拍了拍桌子,“你以为校长想请人啊?请人不用花钱啊?这是教育部下发的教学大纲!你们在这里吵有什么用?如果会考通不过,你们高中毕业证就没了,所以都给我认真点!” 班主任崔庆莉在大家心里还是很有威严的,她一发火,班里果然安静了下来。 “最后两本是正式课程的课本,《超验哲学》、《宗教与思想》,全都给我发下去,等假期回来就要排课了,这两天相关课程的任课老师会过来听课,就坐在最后一排,你们都给我老实点!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声音大一点!” “听明白了!!!” 第031章 黄金周假期 沈妈给沈嗣盛了一碗汤。 “这两天回去上学感觉怎么样?习惯不习惯?” 沈嗣接过碗,隨口答道:“这有什么习不习惯的,都读了多久了?” “那就好。” 沈爸吃了口饭问道:“对了,五一就快到了,黄金周假期大家想去哪里啊?如果远的话,现在也该订票了。” “不用了!”沈妮拒绝了,“我已经跟同学约好了,我们要去南山湖玩。” 沈爸皱眉:“这是哪里?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就是南山水库啊!”沈妮拿出手机,“你看,南山湖风景区,网上很火的!” 沈爸看了一眼:“哦,南山水库有什么可看的,就是水嘛!这也算是个景区?” “还没开发嘛,所以才叫小眾纳凉圣地!”沈妮哈哈一笑,“这是钱塘最近刚刚兴起的网红打卡点,名气小人又少,多好啊?” 沈妈推了一下沈爸,沈爸没有办法:“那行吧,黄金周咱们就去南山水库玩?至少那个破地方连买票都省了功夫。” “不行不行不行!”沈妮摇头,“我跟同学约好了过去,你们去了算怎么回事啊?” 沈爸皱了皱眉:“那你们怎么过去?打车吗?一群女孩子,遇到坏人了怎么办?” “妈!”沈妮摇著沈妈的手。 沈妈其实也觉得不靠谱:“吶,小妮啊,要不你跟她们约好时间,我们家里一起过去好了,万一你们打到黑车怎么办?反正到了地方,我就让你去找同学玩好了。” “那我怎么好意思跟她们开口嘛!”沈妮有些不乐意。 沈嗣笑了笑,插嘴道:“我跟你打赌,她们肯定都没跟家里说,一群小女生单独出去玩,谁家大人能放心?” 几条街外的小卖部里,夏晓薇正和几个女同学在挑零食。 铃声响起,几个女同学好奇问道:“谁啊?” “哦,是小妮啊!”夏晓薇吃著冰棍接了电话,示意其他人安静点。 “沈妮?她现在打电话过来,不会是说不去了吧?”一个脸上化了妆的女生有些不开心。 “嘘!”夏晓薇捂住了听筒,“別吵,我问问情况……小妮,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咋啦?” 沈妮换了个跟朋友聊天专用的腔调:“哦!咱们不是说黄金周去南山湖吗?我刚跟家里人说了,他们问我们怎么去啊?打车吗?” 夏晓薇点点头:“哦,这个我確实还没想到。不过其实打车也可以,咱们一共五个人,差不多正好挤一辆车!” 沈妮说:“但是我家里不太放心誒。你们都和父母说了吗?” “你等一下。”夏晓薇皱了皱眉,捂住话筒轻声问其他人,“她家里不愿意,估计是想每个人都拉著家人一起过去。” “啊?”化妆的女生有点犹豫,“我不敢跟我爸说,他要是发现会打死我的。” 另一个跟班女生也说:“她胆子怎么这么小,放假出去玩一下还非得跟家里讲?” 夏晓薇歪歪脑袋:“主要我们一起玩得比较熟了,沈妮是刚转过来的,所以谁也没想到跟她说別告诉家里啊。” 化妆女生吐槽一句:“真麻烦,那就让她跟家里一起去,后面跟咱们匯合好了。” 夏晓薇点点头,对著手机说道:“小妮啊,我刚才跟她们討论了一下,確实打车的话不太安全。这样,咱们都跟家里面一起去,到了那边约个地方匯合好了。” “好好好,那咱们说定了!”沈妮连忙回道,“黄金周,南山湖,咱们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钱塘周边1.5h|钱塘溜娃好去处#涉水#生態环境#露营 嗯……沈嗣看了看不少社交平台上的相关內容,从大家分享的照片和视频来看,这里確实是水质清澈,风景优美,夏天去玩水的人很多,这两年会成为网红打卡地也不奇怪。 “誒,你也在看旅游攻略啊?”宋玉卿把头凑近,“黄金周想去哪里玩啊?” 沈嗣无奈,所以说这些女孩子真的很没有边界感,玩个手机都偷看,还有没有隱私意识了? 林大鹏两眼一瞪:“老沈你居然把手机带到学校来了!” “嘘!”沈嗣推了一下林大鹏,“生怕別人听不到是吧?再说我平时又没拿出来,现在放学了好吧?不,严格意义上,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放假了!” 花山院芽衣抱著宋玉卿的肩膀:“卿卿,別管大渣男去哪了,你可是说好这次带我出去玩的!我把回瀛州的机票都退了,你可別放我鸽子!” 宋玉卿拍拍花山院芽衣:“芽衣你別疑神疑鬼的,我说了带你去就会去的,只是顺便问问嘛!” 花山院芽衣像是贏了什么比赛一样,对著沈嗣咧嘴一笑。 沈嗣倒没说啥,只是快速將手机藏进袖子里,原来是班主任崔庆莉走了过来:“沈嗣,去我办公室一趟。” “啊哦!”林大鹏嚇得直接跑路了。 戏真多,沈嗣翻了个白眼,但也心中惴惴地跟著班主任去办公室了。 班主任坐了下来:“你也坐。” “哦。”沈嗣坐了下来。 “这几天回来上课还习惯吧?” “嗯嗯,没事的,我挺习惯的。”沈嗣回答。 班主任犹豫了一下:“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就在现场,肯定不是官方通报里的什么通缉犯。” 沈嗣鬆了口气,不是说我带手机就好:“崔老师,其实具体发生什么事情不重要,我这不是好好的了吗?” “我是你的班主任,你是我的学生,你因为这事儿住了一个星期医院,还在家里休养了这么久,怎么能说不重要呢?” 沈嗣嘆了口气:“崔老师,我觉得有些事情你不知道反而是一件好事,你看,真相跟我们之间就像隔了一层面纱,这层面纱是过往的记忆、经验、情绪和想像构筑起来的城堡,可以帮助我们在面对外部压力时寻回內心的寧静,贸然揭开这层面纱也许並不是什么好事。” 班主任诧异地看了一眼沈嗣:“听起来很有哲理。” “我预习了一点《超心理学》的內容,关於柏拉图主义的,认知心理学那一章提到了心象的概念,小小应用了一下。” “真是个好学生,所以是警方不让你说?” “哈哈,確实,有保密协议。” “好吧。”班主任靠在了椅背上,“沈嗣,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很坚强的孩子,但是你年纪还小,如果觉得有什么事情超过了你能承受的范围,记住,崔老师一直在这里,你隨时可以向崔老师倾诉。” “谢谢,我会记住的。” 班主任复杂地看了一眼沈嗣:“去吧,假期好好放鬆一下自己。” 她补充道:“別看太多书了!” 第032章 南山有水库 “沈嗣:这傢伙好笨啊! 胖鱼:它就是一个在怪谈结界里自然生成的低级魔像,你能指望它有多高的智慧? 沈嗣:好吧。 胖鱼:记住,每星期你都得给魔像涂一次药膏哦! 沈嗣:每个星期? 胖鱼:对啊,正如我们经常说的,你享受了卡巴拉的好处,就得接受卡巴拉的缺点。 沈嗣:你说过吗? 胖鱼:得了吧,你白白拿到一个任劳任怨的魔像,只需要每个星期维护一下,还觉得太麻烦?等你以后早点学会冥想,魔力足够了,就可以自己直接施法控制魔像咯!別再唧唧歪歪了! 沈嗣:但是煮那玩意儿很臭的!我妈已经对厨房里的怪味有意见了! 胖鱼:那你下次可以多做一点存起来,魔像净化膏的保质期足足有一年啊! 沈嗣: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胖鱼:你又没问! 沈嗣:你他妈……” 沈嗣解决了一件心事,睁开眼睛,看著窗外的风景,山川起伏,水波粼粼。 “我们是快到了吗?”沈嗣问道。 沈爸看了看导航上的距离:“差不多了,还有15分钟路程就到了。” “那就好,我饿了。”沈嗣伸了个懒腰,“咱们中午吃什么?” 沈妈白了沈嗣一眼:“吃吃吃,什么东西都不带,就知道吃,你把你包里那只玩具熊扔掉咱们就能多带好多东西。” 沈嗣哈哈一笑:“这可不能扔,这是我的宝贝!” “还宝贝呢,有毛病!”沈妮翻了个白眼。 钱塘市水网密布,物產丰富,不但自然景观资源很多,人文古蹟也遍布各处,因而有古谚称讚“天上天堂,地上钱塘”! 可惜锦城区作为钱塘市西部辖区,地貌上多山岭沟壑,水文复杂,路况不好,所以经济发展情况一直不算很好。 但也因此,境內不但有南山水库等水文资源,还保留下了许多没有完全开发出来的森林,引来了不少社交平台上的旅游博主关注。 其中,“南山湖种草”系列攻略凭藉精准的关键词+精美的照片,吸引了很多游客前去“拔草”,不少博主强力推荐到南山水库玩水避暑,“耍水宝地”、“小眾森林徒步秘境”是这类打卡帖常用標题。 沈嗣下了车,抬头看去,周边有许多拖家带口的家庭都来这边玩,有的人甚至光著膀子,背著救生圈,穿一条沙滩裤就往水边走去了。 “阿嗣你要不要去玩会儿?”沈妈问道。 沈嗣摆摆手:“我躺著吃东西就行了,不准备走路爬山。” “你不下水吗?”沈爸好奇问道。 “喏!”沈嗣指著路边的指示牌,“珍爱生命,请勿下水!” 沈爸顺著沈嗣的手指望了过去,马路边上竖著一个大大的蓝色gg牌,有卡通警察拿著喇叭提醒:[珍爱生命,请勿下水!] [时至盛夏时节,也是山洪易发的高峰期,我们无法控制天气的变化,所以衷心地希望您珍爱生命,请勿下水嬉戏!] “落款还是钱塘市锦城区南山镇联合政府宣呢!”沈嗣说道。 沈爸不以为意:“水库上面肯定不能去游,不过在溪水边捉捉鱼,泡个脚还是没事的。” 沈嗣笑笑:“反正我不下水,我珍爱生命,它来之不易!” “也行,不下水也好,那就跟我们一起搭帐篷吧!”沈妈转头问沈妮,“你呢?小妮,你的同学说什么时候集合啊?” 沈妮按了下透明自封袋里的手机:“我们12点集合,现在还有不少时间,没事的。” “那行,先搭了帐篷,吃了饭休息一会儿再去吧。” “搭帐篷咯!” “阿嗣,你別跑那么快……这孩子!” 吃完了带出来的饭盒,沈嗣脱了鞋袜,坐在一块石头上,把脚伸到了清澈的溪水里。 他刚將脚踩入水中,瞬间感觉脚底一凉,浑身都是一激灵,暑日的热气顿时消散无踪,这诱使著他不断將脚没入更深的水里,好使凉气上升得更快一些。 “老哥,快来捉螃蟹啊!”沈妮在不远处挥著手召唤沈嗣,“这里好多小螃蟹啊!还有鱼!” 沈嗣摆摆手,表示不想过去。 沈妮有点生气,想了想,就从小溪里掬起一捧水,往老哥那边泼去。 清冽的溪水潵在脸上,让沈嗣精神一震:“好呀,沈妮,你这是自寻死路!” 沈嗣宛若一只大猴子跃入水中,双臂如螺旋桨般快速旋转起来,溪水溅起,就像水枪一样啪啪打在沈妮身上。 沈妮花容失色,尖叫著往沈妈那边跑去。 “行了,別欺负你妹了!”沈妈嗔怪地瞪了一眼沈嗣,“说不下水这会儿也下水了,过来一起捉螃蟹,待会儿你爸钓上鱼了,咱们拿来一起煮了。” “行吧。”沈嗣走到沈妮旁边,突然“哇”地一下嚇唬她,果然把她嚇了一跳,马上跑远到一块石头后面。 “妈!” “阿嗣你快点捉螃蟹,別闹了!” “好嘞!” 沈妮在石头后面躲了一会,很快就被老哥沈嗣那高效的捉螃蟹效率吸引了过去。 只见沈嗣不知怎么的,盯著水面看了一会儿,然后手一伸就是一只螃蟹,手一伸就是一只螃蟹,有时候还会抓出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肥鱼来。 “砰砰砰砰”,小塑料桶里的收穫越来越多。 沈妮震惊地拿起小塑料桶:“老哥,你真神了!怎么抓的啊?” “哼哼!”沈嗣也不太明白,似乎每次心中一动,下意识出手就能抓到螃蟹,很神奇的感觉。 岸上传来了手机铃声,沈妮“哎呀”一声,跑过去接电话,打完电话就跟沈妈说:“妈,她们提前到了,我先走了啊!” 沈妈皱眉说:“那让你哥带你去好了,这又是水又是林子的,你们一群丫头我真不太放心。” “妈!哪有这样的?”沈妮跺脚撒娇,“我要把我哥带去了,那大家玩的时候怎么放得开嘛?” 沈嗣看了眼沈妈担心的眼神,拍拍沈妮的肩膀:“行了,如果真是好朋友,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一起过去玩不会说你什么的,隔壁家那宋玉卿不就是我同班同学,你天天跑过去人家有嫌弃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沈嗣凑近了对著沈妮一字一句说道,“每年水库都会死几个人,你这么確信你命很硬?万一你出了事,你让爸妈怎么受得了?” 沈妮被沈嗣严肃的表情和语气震了一下,然后嘟囔两句,便默许了老哥的陪同。 两人收拾收拾东西,把脚擦乾晒了晒,然后穿上鞋袜往几个小女生约好的地点过去。 到了地方,沈妮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然后四个小女生从树荫下走了出来。 “晓薇!琳燕!” “小妮!” 她们打著招呼聚到了一起。 这个时候沈嗣这个比她们高了一截的大男生就显得特別明显了。 夏晓薇眯了一下眼睛,看著这个陌生的寸头男生。 “这位是?” 第033章 蔷薇亦有刺 沈妮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起。 於是沈嗣主动走了过去:“你们好呀,我是小妮的哥哥,我叫沈嗣,没来过南山湖,听说你们要一起去玩,带我一个可以吧?” 夏晓薇挑了下眉:“哇,我可没想到小妮会带自己哥哥一起过来。” 沈嗣伸出了手:“那就麻烦你们了。” 夏晓薇下意识地伸手握了握,然后转头看了看身后几个女生,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 沈妮鬆了口气,连忙过去:“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跟你握手的就是我们班的班长夏晓薇同学啦,晓薇特別漂亮,在我们学校人气很高的,大家都觉得如果有校花评选的话,肯定就是她啦!” “夏晓薇?哪几个字啊?”沈嗣问道。 “夏日破晓的蔷薇。”夏晓薇回答。 “啊,很好听的名字嘛,不过你好像没有否认自己是校花?”沈嗣好奇问道。 夏晓薇笑了笑:“他们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我无所谓的啦。” “哈哈。”沈嗣笑了,“蔷薇有刺,夏班长也很有个性啊。” 沈妮拉著沈嗣走到另一位女生面前:“这位是我们班的王琳燕同学啦,平时跟晓薇形影不离,关係特別好,我都很羡慕她们的感情。” “哦,你好你好。”沈嗣看了看这位脸上化的妆容,心中有点异样,初二就化妆是不是太早了?而且出来玩还穿黑丝袜?再確认一遍,是初二? “你好。”王琳燕有些不爽的样子,语气不是很好。 “这位是方桔同学,看她戴的眼镜就知道啦,我们班的学习委员!考试成绩一直是年级前三!” “哦哦,你也好你也好。”沈嗣点点头,这个女生看起来有点內向的样子。 “你好,”方桔红著脸,低声回答,“我是小妮的同桌。” “啊哈哈,方桔她这个人有些害羞。”沈妮缓解了一下尷尬的场面,“这位是赵婷婷,我们班的女体育委员,现在是二级运动员哦!” 沈嗣看了看这是一个皮肤有点黑,但是精神很亢奋的女孩子,她穿著紧身短袖和牛仔短裤,大腿完全露在外面,锻炼出来的肌肉看起来有点像是男生,但肤质没那么粗糙,因此看起来反倒挺有魅力的。 赵婷婷主动介绍自己:“赵钱孙李的赵,婷婷玉立的婷,女字旁那个。” “那个……初中也能考二级运动员吗?”沈嗣好奇问道。 赵婷婷瞪大了双眼:“不是吧,这个你都不知道?” 沈嗣好奇:“我应该知道吗?” 赵婷婷笑了笑:“一般人都不知道,不过我不喜欢別人问我,所以会反问他们,看到大家一副难道是我孤陋寡闻的样子,感觉很有意思。” 沈嗣瞥了一眼妹妹:“小妮,你的同学都……都非常有趣啊,我没想到初中生活这么精彩。” “所以沈妮你哥哥是高中生吗?”夏晓薇脸对著沈妮,眼睛却看著沈嗣。 “对,我高二的。”“是的。”兄妹两人一起回答。 “是高中生啊,那要不我们叫你学长唄?”夏晓薇挑著眉询问。 “可以啊,我没意见。”沈嗣耸耸肩。 “不过本来我们想好的路线,加了学长的话,可能不太方便了。”夏晓薇咬著手指思考道。 “能有什么不方便呢?”沈嗣笑笑,“总不至於穿比基尼游泳吧?我看你们也没通知小妮啊。” “啊?要游泳吗?我没带泳衣誒。”沈妮也愣了一下。 夏晓薇犹豫了一下,只好说:“那我们討论一下吧。” 沈妮连忙凑过去:“那我也帮你参谋参谋吧?” “不行不行不行!”夏晓薇推开沈妮,“小妮你对这地方不熟啦,而且我们是要给你惊喜的,你自己討论就没有意义了!” 沈妮有些不开心,但还是勉强笑了一下:“那就麻烦班长你们了。” 夏晓薇四个人跑到远处窃窃私语起来,沈嗣撇撇嘴,顺口就问沈妮:“所以你们这是班干部小团体在团建吗?” 沈妮摇摇头:“我本来不是中考成绩不太好,直接去了下城三中吗?今年家里花了好几万才转到一中读,我这个月刚转学过来,哪里能当什么班干部?再说你看琳燕也不是班干部啊,就是跟晓薇玩得好,所以就经常一起玩。” 沈嗣好奇:“所以你一个转学生,是怎么凑到这个小团体里的?” 沈妮回答道:“因为班主任怕我刚转校没啥朋友,就让班长平时多带带我,所以我一般都跟著她们一起出去玩。” 沈嗣皱了皱眉,这样啊,那得探探底,看看妹妹的这些新朋友都是什么成分,別给妹妹带坏了。 开门!放胖鱼!!! “胖鱼:不是,这么屁大点事儿也要使唤我,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沈嗣:哎呀,麻烦你了,大不了回头我手机借你看会儿动画。 胖鱼:你说的啊!我要开会员看《小魔仙》!而且外放声音要开到最大! 沈嗣:开开开,外放也行,但是声音別太大,很没素质的。 胖鱼:我就要开到最大! 沈嗣:行吧行吧!” 一张椭圆的纸片被山风吹起,慢慢飘到了四个女生围成的圈子附近,缓缓落了下来。 王琳燕最忍不住事情,率先开口:“沈妮这个哥哥看起来好討厌啊,不就比我们大了几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搞得好像我们初中生出门还得背个奶瓶似的!晓薇你刚才怎么不把他赶走啊?” 夏晓薇摇摇头:“你还看不出来这个学长脸皮很厚吗?就算我当场拒绝,他肯定也会死皮赖脸留下来的,当场撕破脸皮反倒会让小妮夹在中间难受。” 王琳燕不开心了:“都是这个沈妮,非要带自己哥哥来参加闺蜜活动,不知道这样很討人厌吗?” 戴著眼镜的方桔倒是出声替沈妮解释:“他们家估计管得比较严,毕竟这是第一次和我们出去,家里不放心也正常。我主要担心的还是,沈妮那个哥哥会影响我们最后的拍照行程。” 王琳燕说:“我们拍我们的唄,大不了沈妮別拍了,他还能管到我们头上去?” 方桔摇摇头:“那我们毕竟是要到水库上去,爬到堤坝护栏外面才能拍出效果,万一沈妮的哥哥多管閒事闹起来,最后肯定影响出片的。” 偷听的纸片鱼暗自咋舌,爬到堤坝护栏外面就为了拍照片,这群小女生胆子可真是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