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崛起:从开荒灵田开始》 第1章 小陆青 清晨,朝阳初升,略微有雾。 小陆青准时醒来。 他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把一整晚沉浸著的那股道韵散去,隨即噌的一下坐起来。 一掀小被子,蹦下床,迈著两条小短腿一溜烟地往院子跑去。 转了一圈,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 抽了抽鼻子,闻到一股香味后,眼睛大亮,又兴冲冲地往厨房衝去。 “阿娘,阿娘!” 厨房里,母亲王氏正在做早食,一旁有护栏的小椅子上,还乖乖地坐著一个比陆青还小的小豆丁。 见到他急冲冲地跑进来,王氏不由一笑。 “小懒虫,今天怎么这么早起来啊?平日里,你不是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愿意起来的么?” “哪有,我那不是懒,不是早就跟娘你说过了吗,我那是在悟道!” 小傢伙不愿意承认自己懒。 “还悟道呢,那都是仙长大人们才会做的事,你一个小豆丁,连气窍都还没开,还敢说自己在悟道,不知羞。” 王氏用手指点了点小傢伙的鼻子,刚揉过面还没来得及擦的手,顿时在上面留下一个小白点。 小陆青觉得鼻子痒,立即哈哈地笑了起来。 一下子就忘了反驳母亲的话了。 而且他现在慢慢长大了,接收了更多脑海里那些奇怪记忆后。 也逐渐知道,不能再隨便將自己脑海里有道符籙的事到处说了。 不然的话,会引起小伙伴们笑话不止,还有可能引来麻烦。 “小叔,抱,抱!” 椅子上的小豆丁看见小陆青,露出大大的笑容,鼻子上冒出一个小鼻涕泡,张开双手要抱抱。 “五牛,你好脏。” 小陆青看著他脸上的鼻涕泡,有些嫌弃。 不过他还是伸手抱了小豆丁一下,並且隨手拿他脖子上的兜布,帮他擦去鼻涕。 小豆丁是二哥的第二个儿子,在家里第三辈的男丁中排行第五,还没有起大名,小名就叫做五牛。 五牛根本没有意识到小陆青在说什么,还以为小叔在和他玩呢,就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帮五牛收拾乾净后,小陆青看到母亲揉完面,做好馒头,放进蒸笼里。 很快,一股奇异的清香传入他的鼻子中,让他的口水忍不住哗啦啦地流。 同样地,一旁的五牛,也口水直流地看著蒸笼的方向。 “娘,今天怎么吃这么好呀,竟然做起灵面馒头来?” 小陆青已经五岁了,知道灵面馒头这样的灵食,家里一般不轻易做的。 毕竟灵米灵麦难得,家里每年辛苦种的,除了要给上交灵税之外,还要卖了换成灵钱,购买日常生活所需的各种灵物。 因此,能够剩下来的,实在不多。 只有逢年过节,又或者有什么重大喜事时,才能够吃上一顿。 平日里,他们只能吃普通的米饭,又或者掺杂著灵穀米糠的,勉强算是带有一点灵韵的杂粮饭。 其实不止是他们家,整个云来村,又或者说绝大部分像云来村这样的村庄都是如此。 里面生活的村民们,都差不多是这样子过活的。 就连最富有的村长家,也只是能比他们多吃几顿灵食而已,根本不可能敞开肚子吃。 小陆青记得,今天好像既不是节日,家里也没谁要办喜。 所以他对母亲竟然做起灵面馒头来,感到十分奇怪。 “你个小傻瓜,你难道忘啦,今天是你爹要回来的日子。”王氏点了一下小儿子的脑袋。 “还敢把自己睡懒觉说成是在悟道呢,就你这记性,悟的是那懒道吧。” “爹今天要回来了?”小陆青一跃而起,满脸惊喜。 “嗯,大概中午的时候回到吧,昨晚你爹用传讯纸鹤告诉我的。” “娘,昨晚有爹的传讯纸鹤回来,我怎么不知道?”小傢伙瞪大了眼睛。 “你昨晚早早地,就睡得跟只小猪一样,又怎么会知道呢?” 小陆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昨天,和小伙伴们玩耍之时,他寻到了一株新的带有灵韵的小草,丟给脑袋里的符籙。 吃完晚食之后,就变得很困了。 只好爬到床上,进入睡梦中去观想符籙,感悟那股新的灵韵。 没想到居然错过爹传回来的传讯纸鹤。 不过一想到爹马上就要回来了,小傢伙又兴奋起来。 “娘,上次爹走的时候,说等他回来后,就开始教我学法术,这是真的吗?” 王氏一愣,隨即微笑道:“你爹既然说了,那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们村里的小孩儿,不是要到七岁才开始学法术吗?上次二丫学了,还跟我炫耀,她就是三个月前满七岁的。” 二丫是小陆青的玩伴,也是村长的孙女,比他大两岁左右,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孩,经常领著小陆青等一批村里的小孩子到处乱窜,算是他们这群小孩里的大姐头。 “普通的小孩儿確实是七岁才开始学法术,但你爹原话是这样说的。”王氏看了一眼小儿子道。 “我们青儿从小就聪明伶俐,所以可以试著早点教他。 学会了最好,学不会了也不打紧,让他有点事做,免得整天不是摸鱼抓虾,就是刨坑挖洞,整得跟个泥猴似的。” 不过可惜,小陆青根本没有注意到母亲的眼神,而是喜滋滋道: “原来在爹的心里,我比较聪明伶俐呀。” 看著小儿子在那傻乐,王氏不禁摇了摇头。 小傢伙什么都好,就是这经常自我臭屁,喜欢听人夸奖的性子,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丈夫说要提前教小儿子法术的时候,她其实还是有些担忧的。 毕竟比一般的小孩足足早了两年多学习。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法术,而且不带煞气。 但法术毕竟是法术,哪怕是最基础的,也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更遑论是一个刚满五岁的小孩。 她怕的是,小儿子一旦学不会,会影响他以后继续学习法术的心。 而且自小这孩子的身体就不大好,虽然这一年多来没怎么发病了。 可身子骨,总还是比別的小孩弱上一些的。 但在这个世道,种田法术对於他们这些农人而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 身为农人,要是连最基础的种田法术都掌握不好,那就连灵田都种不了。 那样的话,想要生活,就只能转做其他谋生行当了。 可那些行当,比起农人来,就要难维持得多了。 不但不稳定,而且还容易遇到危险。 所以儘管有些担忧,但王氏最终还是没有反对丈夫的提议。 而且在看到小陆青已经陷入对法术的憧憬中的样子,王氏心里那点忧虑,也都散去了。 算了,自己这小儿子一向聪明伶俐的,又怎么可能会学不会法术呢。 就算一时学不会,看他这没心没肺的傻样,也不像是容易受打击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样想著,王氏脸上又重新展露笑容。 就在这时,蒸笼上冒出的香气,也愈发浓郁了,灵面馒头已经蒸熟。 两个小屁孩,更是被香气勾得口水直流。 “青儿,早食已经做好了,你快去灵田里喊哥哥嫂子们,还有侄子侄女们回来吃早食。” 王氏拍了一下小陆青的小脑袋瓜。 小陆青闻言大喜,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后,一溜烟地跑出门,往家里灵田那边衝去。 第2章 灵田边 小陆青迈著两条小短腿,在田埂上一路飞奔。 此时朝阳虽然才升起没多久,但田里已经有不少村民在劳作了。 最近这段时间,是灵田中一种名为噬灵虫的害虫频发的日子。 这种灵虫最喜啃食各种灵植,稍不注意,就会將灵谷秧子啃食得乱七八糟,减產严重。 偏偏噬灵虫又体型细小,平时都躲在灵植內部,想要抓住它们,极其困难。 好在这种灵虫喜冷怕热,一般在夜晚出来觅食,等到太阳升起,日温升高后,就会躲回灵植內部。 村民们一般就趁著天刚刚亮,日温还没升高的这段时间,到田里捉虫。 有村民见到迈著小短腿飞奔的小陆青,不由打趣道: “青崽,你跑那么快,是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吗?” 见有长辈跟自己说话,想起父亲教导的小陆青,不由停了下来,有礼貌道: “是云洪爷爷啊,我娘做了灵面馒头,她让我去喊哥哥嫂子们回家吃早食。” “你娘做了灵面馒头?”云洪爷爷旁边一个村民瞪大了眼,“青崽,你家发財了吗,一大早就吃灵面馒头?” “才不是呢,云財叔叔,我家可穷了,昨晚我娘还在为今年要交的灵税发愁呢。 是我爹今天要回来了,所以我娘才做好吃。” 小陆青虽然小,但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並不富裕。 而且娘也说过,就算家里真的有存粮,也不能到处乱说,那样会容易引起別人的嫉妒。 虽然小陆青还不懂得什么叫做嫉妒,但他还是谨记著娘的话。 “你爹今天要回来了?”云財惊喜道,“那不是说,我家那小子也要回来了!” 一旁的云洪,眼睛也是一亮。 他家的小孙子,也是村里这次集体外出的人员之一。 “是的,我娘说,昨晚我爹用传讯纸鹤告诉她的,我爹他们今天午时左右,就能回到村子了。” 见云爷爷他们好像没有话要问自己的,小陆青就挥挥手。 “云洪爷爷,云財叔叔,那我先走啦,我娘在家快等急了。” “青崽的身体,好像好了很多啊。” 看著小陆青屁顛屁顛跑远的身影,云洪和云財聊了起来。 “是啊,听阿明说,最近一年多来,他都没有再无缘无故地发热昏睡了。” “没事就好,这孩子命苦,就应该健健康康长大才好。” 两人聊了小陆青几句,又默契地不再提这事。 反而把话题转到刚才小陆青所说的事上。 “刚才青仔说,阿明他们要回来了,以往的时候,出去一趟,不是要一旬才回来么,这次怎么早了这么多,足足早了两日。” “可能这次路上比较顺利吧,这个月来,天象也没有大的变动,行路是方便了许多。” “希望这次的灵谷,能够卖出个好价格吧,我总感觉,今年的冬天,可能会比较难熬。”云爷爷有些忧心道。 “云伯,这怎么说?”云財一愣。 “希望是我多虑吧,只是觉得今年的天象,有些奇怪罢了。”云洪笑道,“再说,如果天象真的有变,仙长们肯定会通知我们的。” 虽然云洪这样说,但云財还是留了个心眼。 云伯是村里活得最久的老人之一,年纪都已过百岁,经歷过的事,不知凡几。 他既然感觉到不妥,云財觉得,肯定是有原因的。 冬天,对於生活在这片大地的所有人来说,都是需要万分认真对待的日子。 毕竟天象易变,天威难测。 而冬天,又是一年四季中,天威最重的日子。 所以,再怎么郑重准备,都不为过。 想到这里,云財的心顿时有点急躁了。 也不知道这次家里带出去的灵谷,到底能卖多少灵钱。 他不由道:“既然我家那小子要回来了,那等下我也要早点收工回去才得。 好让家里的婆娘做点好吃的,出门一趟消耗大,得给他补补身子。” “怎么,你也捨得让你家婆娘做灵食?”云洪诧异地看向云財。 云財的抠门,可是眾所周知的,铁公鸡路过,都要拔几根毛那种。 现在居然说要给自家小儿子做好吃的,难道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这哪能啊,我家可没有陆家那样的底子,出门一趟就要做一顿灵食,那我们这个冬天还要不要过了,我打算让我家婆娘在饭里掺些灵糠,做一锅灵糠米饭。” 果不其然,云財立即露出了抠门的本性。 “你啊你,好歹那也是你小儿子,那么辛苦出门一趟,你就这么糊弄他,也不怕他落下病根!” 云洪指著他,骂了一句,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年纪这么轻,身强力壮的很,哪那么容易虚的,再说,有灵糠米饭就不错了。 你看云翼那孩子,每次外出回来,別说灵食,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 不信你看这次,他回来之后,肯定又是只能吃个半饱。” 云洪不但是长辈,而且还是他的堂伯,云財就算被骂了,也不敢反驳,只得小声嘀咕。 云洪一听,更是气得鬍子都快飞起来。 不过一想到云翼,又什么气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翼那孩子,確实是苦了点,但是这是別人的家事,他虽然在村里有点威望,但对於这种事,到底是不大好说什么。 想到这里,云洪横了云財一眼:“云翼那孩子的事,我管不了,但是你给我听著,我那侄孙回来后,你必须让他吃好点。” 不然的话,要是他身子落下病根了,我就拿著拐杖上你家去!” “好,好,都听您的!” 云財一听,顿时怂了。 堂伯要是拿拐杖上他家坐的话,不出半天,全村人都得知道了。 堂伯在村里,可是真正的德高望重,惹他不高兴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得议论,说不得连村长都会来过问。 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可丟不起这人。 不就是补身子嘛,最多再撒两把灵糠下去就好了,虽然难吃了点,但总能让小儿子补回亏空的。 云財心里做著盘算。 就在云洪老爷子在教训堂侄的时候,小陆青已经一溜烟地跑到自家的灵田边。 然后对著田里正在忙碌的人大喊: “大哥,大嫂,娘让我来喊你们回去吃早食啦!” 第3章 灵雨术 小陆青这一嗓子,顿时引起田里人们的注意。 一个汉子从田里直起身子来,看到小陆青,立即喊道: “我知道了,忙完最后这点活,我们就回去,你不准下田,知道了没有?” 这一声喊,立即將原本跃跃欲试想要下田玩的小陆青喊住了。 他只得遗憾地將脚收回,蹲在田埂上,羡慕地看著侄子侄女们干活。 不过侄子侄女们,一点都不想要这样的羡慕。 干农活是很辛苦的,一点都不好玩。 虽然噬灵虫不会咬人,样子也不可怕。 但是因为它们长得小,所以他们必须弯腰翻开秧苗仔细观察,才能够找到它们。 而灵谷秧苗的叶子边缘,都有比较锋利的锯齿。 稍不留神,就容易把手脚割红,严重的,还会割出细小的口子来。 每次抓完噬灵虫,他们的手脚,都是伤痕累累,红红肿肿的,难受死了。 为了转移对这种疼痛的注意力,他们开始跟小陆青聊天。 “小叔,祖母在家里做了什么好吃?” “对呀,听我爹说今天爷爷回来,祖母肯定做好吃的!” 小陆青正兴致勃勃地看著他们抓虫,一听这个顿时兴奋起来。 “我跟你们说呀,娘她今天做了灵面馒头,我出来的时候,已经蒸好了,可香可香了!” 说著说著,小陆青的口水又有要流出来的倾向了。 至於那帮侄子侄女,就更加不堪了。 灵面馒头! 这可是很难得很难得才能吃到的,上一次他们吃的时候,还是两个月前收割灵谷那会。 一想到灵面馒头的美味,小傢伙们都陷入幻想中,连手上的活都停下来了。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就差这么点,还偷懒,赶紧做完了就可以回家吃早食了!” 陆大郎,也就是小陆青的大哥,抬头一看,见小的们竟然都一脸傻样地在那里发呆,顿时喝道。 被这么一喝,小傢伙们顿时一阵激灵,连忙七手八脚地忙起来。 只不过被小陆青这么一引诱,加上早上出来时,就喝了两碗粥水,此时腹中早就飢饿得很,干起活来,就有些有气无力了。 陆大郎看著,眉头皱了一下,却並没有再说什么。 早上出来得早,孩子们就喝了点粥,到这会,估计都饿急了。 到底还是孩子,最大的,也就八九岁,哪有那么大的定力。 陆大郎环视一下,发现连二弟三弟这些大人们,也都干得有些心不在焉。 再抬头看看已经有些炎热的日头,乾脆就喊道: “好了好了,可以收工了,过来把手脚都洗乾净,然后回家吃早食。” 算了,到了这点,噬灵虫也都基本躲回灵谷秧苗中了,只能明天再抓。 小傢伙们一听,顿时欢呼起来。 就连大人们也都鬆了口气。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刚才听到小陆青说家里做了灵面馒头,就连他们也有点站不住了。 收了工后,大人们都自己洗净手脚。 而孩子们,则都挤到陆大郎面前,仰著头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陆大郎低头一看,只见五六个小脑袋瓜一脸期待的样子,不由一滯。 隨即无奈道:“好了,一个个站好,不准嬉闹,也不准乱玩水!” 小傢伙们立即乖乖地围著一圈站好,伸出小手。 就连没干活的小陆青也挤到一旁,满脸兴奋。 陆大郎掐了个法诀。 在孩子们期待的注视下,一团半人大小的云雾,慢慢地聚拢生成。 他隨即操控云雾將孩子们的小手包裹进去,轻轻揉擦,把上面的泥土慢慢清洗乾净。 孩子们感受著手上轻柔的,跟棉花一样的触感,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 旁边已经洗好手脚的陆二郎等人,看到这幅场景,不由笑了起来。 陆三郎笑骂:“你们几个,就懂得烦你们大伯,不知道施展灵雨术是要耗费精力的么?” “才不会呢,爹你不是说过,大伯就算连续施展一刻钟的灵雨术,都不会累的。 而且你还和娘说过,正因为大伯的灵雨术用得好,你小时候才能经常偷懒,不用干那么多活!” 陆三郎的儿子三牛回头大声回道。 “哈哈哈哈……”其他的大人听到,顿时笑起来了。 陆三郎的脸顿时有些掛不住了,他盯著自己那逆子:“你这臭小子,竟敢揭你爹的短?” 三牛一听,脑袋一缩,不敢再说话。 “你嚇儿子做什么?你小时候是懒啊,我都听娘说过。” 一旁的陆三郎媳妇杨氏不高兴了,拍了他一下。 陆三郎只能悻悻地將目光收回。 “不过说真的,大伯的灵雨术用得是真好,这灵雨术我也学了十几年了,到现在,还只能下点雨浇田浇菜。 根本做不到像大伯这样,凝聚出云雾来,还能控制得跟团棉花一样,给孩子们玩。” 陆二郎的媳妇赵氏羡慕道。 “那是!大哥的灵雨术,可是得到过仙长的称讚的。”陆二郎自豪道。 灵雨术是很有用的。 特別是对於像他们这样以种田为生的农人而言,灵雨术更是耕种灵田中必不可少的一道法术。 灵雨术用得好的话,可以使灵谷灵麦的產量,增长不少。 像陆大郎这样的,能够凝聚出云雾,隨心所欲地控制,甚至能给小孩子玩。 別说云来村,附近的村子中,也都没几个人能够做到。 所以陆大郎,也是十里八乡中,都称得上的种田好手。 家里的灵田,凡是他负责浇灌的,基本都能增產两三成,算是一份十分可观的收入了。 就连道院的仙长,都曾经称讚过陆大郎,说他的灵雨术,学得非常好,不比一些仙宗弟子差。 在大家的閒聊中,陆大郎也总算是给几个小泥猴把手脚都清洗乾净了。 就连手不脏的小陆青,都给他洗刷了一下。 陆大郎之所以使用灵雨术给孩子们清洗,除了给他们玩闹一下,还因为灵雨术凝聚出来的雨水,蕴含著一丝灵韵,有轻微的消肿疗伤效果。 灵雨术除了能让孩子们被灵谷秧苗割伤的手脚没那么难受外,还能让伤口快点好起来。 不过也就是他,对灵雨术的掌控,极为熟练,到达了一个令仙长大人都讚嘆的程度,施展起灵雨术来並不怎么耗费精神。 不然的话,一般的人家,可没有奢侈到用灵雨术来给孩子洗手脚的程度。 有这样的精力,拿去浇灌灵田不是更好吗。 给孩子们洗净手脚后,大家收拾了一下,然后浩浩荡荡地往家里走去。 第4章 生气 陆家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地往家里走去,灵田里还在劳作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心情顿时有些复杂起来。 “人多就是好啊,陆明家这么多灵田,这才几个早上,就把噬灵虫都过了一遍了。”有村民感嘆道。 “你羡慕啊?”另一个村民道,“人多,吃得也多,这一大家子,每天的吃喝,都不知道要多少,你没看从前陆明为了养活他那一家子,都愁成什么样子了。” 那村民一想也是,不过他转念一想,又摇头。 “那也是以前,现在他几个儿子都长成了,大的三个还都成了家。 他这一家子,算是立住了,人丁兴旺下,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这一点,另一个村民倒也同意。 “是啊,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而且陆明家这几个儿子,不但都是勤劳能干之人,兄弟间还齐心协力,我看吶,老陆家估计是要熬出头了。” 这么一想,两人又忍不住羡慕起来。 这年头,什么都比不上人丁兴旺好。 世道艰难,只有人丁兴旺,一家人相互扶持,才能够好好活下去。 …… 並不知道被別人羡慕著的陆家兄弟们,很快就回到家了。 小陆青一马当先,飞快地往屋里跑去。 “娘,娘,我把大哥他们喊回来了!” “都回来啦?” 王氏抱著五牛,从屋里走出来。 而五牛手里,还捧著小半个馒头,啃得不亦乐乎。 “早食我已经准备好了,就在桌上,你们快点吃吧。” 忙活了一早上了,陆大郎等人,早就饿得不行了,加上一进门就闻到了灵面馒头的清香,闻言顿时往大屋里走去。 进屋后,只见一大一小两张方桌上,碗筷已经摆放好。 桌子中间,则放著一盆馒头和一盆清粥,另外还有一大碗的醃菜。 小孩子们很自觉地,坐到小的那张桌子。 陆家人多,平时吃饭,都是分成两桌的,已经成家的坐一桌,还是孩子的,只要能够自己吃东西的,则坐另一桌。 小陆青就坐在小方桌上。 他接过陆五郎帮他盛好的米粥,乖巧地道谢:“谢谢五哥。” 然后抓起一个灵面馒头,咬上一大口! 一股奇特的清香瀰漫在他口腔中,使得小傢伙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至於其他孩子,早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了。 就连陆大郎这些大人们,虽然吃得没那么夸张,但速度也並不慢。 很快,桌子上的食物都被扫个精光,所有人放下碗后,感受著腹中那股温热,一阵满足感从心中升起来。 “要是天天能这么吃,那就好了。” 陆四郎忍不住感嘆道。 “你想得倒是美!”陆二郎白了他一眼,“你知道今天这一顿,家里用去了多少灵麦么? 也就是今天要抓噬灵虫,加上爹要回来,不然的话,你还想吃灵面馒头,有顿粥给你喝就不错了。” “我当然知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嘛,二哥你干嘛要打破我的幻想。”陆四郎嘟囔道。 “我是怕你养成好吃懒做的性子! 你忘了上次偷懒干活时,被爹抓住一顿锤的样子吗? 从那时起,爹就说了,一定要看紧你,不能让你懒骨长成,免得以后连媳妇都找不到。”陆二郎没好气道。 陆四郎一听,顿时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上次爹锤他的时候,可狠了,到现在想起他的腿还有点疼。 虽然陆四郎被训了一顿,不过没人同情他。 老四这傢伙,最近是有点过分了。 干事总没个正形,这样下去,怕不是要成为混子,可不能让这苗头继续增长。 老陆家几代人,可都没出过一个混子,他们丟不起这个人。 “四郎,你爹昨晚说了,今天他回来,会考核你练习进程的,你的灵雨术练得怎样了?” 娘亲王氏这时也开口道。 陆四郎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慌,眼神也变得心虚起来。 王氏见他这个样子,哪里还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脸色一板:“你是不是又偷懒没有练习?” 陆四郎苦著脸:“娘,那灵雨术实在太难了,我怎么都学不会,根本就做不到像大哥二哥他们那样。” “再难你也得给我学会,学不会灵雨术,你以后怎么耕种灵田? 你今年已经十五了,再有两年,就要进行说亲。 不懂耕种,以后有哪家姑娘愿意看上你?” 王氏脸上掛著些许寒霜,声音低沉了几分。 见王氏沉了脸色,其他人都不由地挺直了下腰杆,正襟危坐,屏住呼吸。 陆四郎就更不济,见母亲真的生气了,顿时脑袋一缩,不敢再多言。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我可以像云战大哥那样,打猎为生。” 其他人闻言,当即大惊。 可已经来不及,王氏耳朵向来聪敏,早就听到了。 “你说什么?!” 王氏柳眉一竖,声音顿时提高起来。 呼吸急促,脸色更是气得发白。 陆大郎见势不妙,立即喝道:“四郎,你说什么,敢跟娘亲顶嘴?” 陆二郎和陆三郎,更是直接抓著老四的肩膀。 “娘亲你不要生气,老四犯浑说胡话呢,我们这就收拾他!” 说罢,兄弟二人不由分说就將陆四郎往外拖去。 陆四郎也被嚇坏了,看著娘亲煞白的脸色不敢动弹,任由两位兄长將自己拖出屋去。 “娘亲,先消消气,四郎只是一时说错话,不是真的那样想的。” “是啊娘亲,老四说话一向不经脑,你不用放在心里。” “他只是一时犯浑了,让二郎和三郎收拾他一顿就好了。” 陆四郎被拖出去,屋里的陆大郎他们,连忙安抚起王氏。 小陆青则在一旁有些被嚇到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娘亲生这么大的气。 至於其他孩子,同样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好不容易,王氏的气息在儿媳们的安抚下终於平復了些,她缓过口气来,脸色也没有那么煞白了。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陆四郎的惨叫,中间还夹杂著陆二郎和陆三郎的呵斥声。 第5章 嚇唬 陆四郎的惨叫声,很快就引来了邻居的注意。 “二郎,四郎又惹什么祸了,揍他揍得这么狠?” 隔壁家的福伯过来,听到动静,过来一看,见陆二郎和陆三郎正在用竹条抽陆四郎,皱著眉头道。 原本还只是装著惨叫的陆四郎,闻言一惊,面容忽然扭曲起来。 陆三郎也是手一用力,竹条在陆四郎手臂上留下一条红痕,让那小子叫得更真实一些。 “福伯,这混小子不懂事,吃饭的时候惹母亲生气,我们正在教训他呢。” 陆二郎脸色有些沉地说道。 “那確实该打,你们娘亲本来就身体不好,要是气坏了怎么办。” 福伯闻言,原本还想劝阻的心,顿时就熄了。 反而语重心长地对陆四郎道:“四郎,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这样不懂事。 你娘亲身体本来就不大好,要是被你气出点什么问题来,等你爹回来,还不知要怎么收拾你呢。 你也快到说亲的年纪了,这样下去,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福伯,我知道错了。” 陆四郎面露愧色,低声应道。 福伯见他认错的態度良好,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们继续教训他吧,不过別打太重了,现在田里的活多,打坏了你们还得多做一份的活。” 说罢就背著手,优哉游哉地走了。 “福伯慢走。” 等福伯走后,陆二郎和陆三郎回过头来,正要继续举起竹条时。 王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行了,別在外面丟人现眼了,都进来吧。” 陆二郎举起的手一停,向陆四郎使了个眼色,然后走进屋里。 “娘,不打了么?” “打什么打,没听福伯说么,打坏了他,田里那么多活谁干?”王氏没好气道,“你们叫四郎进来。” “娘。”陆四郎低著头走进屋子。 王氏看著他两只手臂上的红痕,眼里露出一丝心疼。 但很快她就將这丝心疼收起来,冷著脸问:“四郎,你还想做猎人吗?” “不想了。”陆四郎连忙道。 王氏的脸色缓和了点,她看到陆四郎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开口解释道: “四郎,不是我一定要强迫你学灵雨术,而是我们农人,想要耕种灵田,这灵雨术,是一定要学的。 那打猎一道,看著威风,实则危险重重。 那山里的猎物,又岂是那般好打的? 不说那些毒蛇毒虫,动輒就要取人性命。 豺狼猛兽,更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 要是运气不好,碰到那些凶兽煞兽,除了仙长大人们,根本就没有人能够对付。 你什么都不懂,怕是还没进山,就要被猛兽吃掉了,连骨头都剩不下来。” 陆四郎直接听得冷汗涔涔,他只是觉得村里的云战大哥,每次进山打猎的时候,都好不威风,根本没有细想过,原来打猎还有这么多的凶险。 他小声道:“娘,我以后再也不想去打猎了。” 王氏看著陆四郎额头的冷汗,知道他是被自己嚇怕了。 终於露出一丝笑意,但立即又收敛起来:“行,那你以后就认真练习灵雨术,接下来,灵田就要灌浆了。 到时你的灵雨术要是还练不好,我就让你爹收拾你。” “我知道了,娘。” 陆四郎这时哪里还敢再有半点意见,当即就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好了,你手上的伤没事吧,等下让你大哥拿点药膏给你涂一下。” 王氏看著他手上的红痕道。 “不用了娘,这点伤不碍事,等过了今晚,就应该好了。”陆四郎连忙道。 他知道,家里的药膏珍贵,因为他这点小伤就用上,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这样吧,娘,等下我用灵雨术帮他洗一下,这点伤应该明天就好了。” 这时陆大郎也道。 “也行,留点疤痕下来也好,等中午你们爹回来,让他也看看。”王氏没有反对。 陆四郎一听,头上的冷汗又有点要下来了。 “我有些累了,你们收拾一下,我回房一会。” 经过这么一闹,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忙活了一个早上的王氏,感到有些疲惫。 “娘你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 几个儿媳方才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陆大郎的媳妇赵氏立即道。 陆三郎的媳妇杨氏则是走到王氏身旁:“娘,我扶你回房。” 等到王氏在儿媳的搀扶下,回到房间,刚刚躺下,头一偏,就看到一个小脑袋瓜,在房间门口探头探脑的。 她有些好笑:“进来吧,小懒虫,在外面做什么?” “娘,你还没睡啊?” 小陆青溜进房里,笑嘻嘻道。 “我才躺下十息都不到,哪有这么快就睡著。”王氏没好气道,“说吧,找娘做什么?” “我来看看娘,娘,刚才你的脸色好白。” “是么,娘刚才是不是嚇到你了?” 王氏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 “没有。”小陆青连连摇头,“我知道娘是最疼我了,又怎么会嚇我。” 王氏没有说话,继续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 “娘,你的病要怎么才能治好啊?” 陆青从记事起,就知道娘的身体一直不好,但方才娘亲煞白的脸色,实在是嚇到他了。 “大夫说,娘的病是顽疾,很难根治的。”王氏並没有矇骗小儿子。 “连仙长大人们都没有办法么?” 在小陆青心里,仙长大人们是无所不能的。 “仙长大人们神通广大,自然可以治好娘,但是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可请不起仙长大人们看病。” 王氏捏了捏小陆青的脸蛋。 “能治就好!”小陆青一听,顿时来劲了,扬起小脸,“娘,等我长大后,一定要赚好多好多钱,然后请仙长大人给你治病!” “那娘就努力地活著,等到那一天。” 王氏並没有打击小儿子的热情,而是十分高兴道。 虽然她知道,仙长大人们高不可攀,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够请到的。 小陆青得到娘亲的鼓励,心里十分鼓舞,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努力赚钱,把娘亲治好。 第6章 赚钱的法子 “娘,你刚才为什么要嚇唬四哥呀?” 小陆青定下宏大的赚钱目標之后,眼睛骨溜溜一转,又问道。 王氏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嚇唬你四哥?” “山里哪里会有那么多凶兽和煞兽,我听爹以前说过,青阳宗的仙长们,每过一两年,都会来我们这里歷练扫荡,清除煞兽凶兽。 爹还说,山里的煞兽都快被他们杀光了,他都有好多年没有听过煞兽伤人的消息了。 既然这样,四哥进山的话,又怎么会那么容易遇到煞兽呢?” 小陆青掰著手指头,一板一眼地说道。 “你这小机灵鬼。” 王氏用指尖,轻轻地点了下小儿子的脑袋,眼里带著笑意。 “不错,你爹爹是说山里的煞兽凶兽几乎绝跡了,但哪怕还剩下一只,也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对付的。 娘可不希望你四哥,去做那危险的猎人行当。” “所以娘你还是很疼四哥的是么?”小陆青仰著脑袋问道。 王氏嘆息一下:“哪个做娘亲的,会不疼自己儿子,你四哥也是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娘怎会不疼。 不过你四哥有些顽劣,平时不多敲打敲打,他能窜上天去。” “哦,原来是这样~”小陆青似懂非懂地点头。 王氏看著他那迷糊的样子,又点了点他的小脑瓜:“行了,小机灵鬼,娘要休息了,你自己出去玩吧。” “嗯,那娘亲你多休息。”小陆青乖巧地应道。 等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又忽然回神,捏紧小拳头,十分认真地道: “娘亲,等我长大后,一定要赚好多好多钱,然后请仙长大人给您治病!” 王氏展顏一笑:“好,那娘就等著那天。” 看著小儿子蹦蹦跳跳地离开房间,王氏的笑容才慢慢落下。 过了一会,幽幽地嘆息一声。 自己真能等到那天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以前几个儿子也顽皮,没少让她费心。 可她却没有像今日这么难受,一股鬱气结在心里,久久不散。 或许,自己快要时日无多了吧。 王氏翻过身,紧了紧被子,慢慢地睡去。 小陆青从娘亲房间里溜出来的身影,也被陆大郎他们看到了。 不过谁也没在意,小弟本来就最受娘亲宠爱,有他安抚,娘亲的气也能消得快些。 “怎么样才能赚到钱呢?” 院子里,小陆青坐在一块石头上,皱著眉头苦思冥想。 “小符,你知道么?” 然而,什么回应都没有。 不过陆青也不在意。 他只是习惯性地询问一句而已,也不指望小符真的会回应。 脑海里那道符籙,一般只有遇到新的灵草灵虫,才会有反应,他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一次好像不一样,符籙居然动弹了一下,发出了一丝波动。 “你是说,只要我找到更多的灵物,就能赚钱,还能救我娘?”陆青十分惊喜道。 脑海里的符籙,又发出了一丝波动。 “可是村里我都找遍了,没有新的灵草可以给小符你了,上次去河边给你找灵草,我还被娘亲揍了。” 小陆青苦著脸道。 他想起上个月,自己为了给小符找灵草,偷偷和二丫他们到河边去,结果不小心摔泥坑里了。 那一次,是他记事以来,娘亲第一次动手揍了他。 现在回想起,还觉得屁股隱隱作痛。 “小符,要是我再出村的话,娘亲肯定会把我的屁股打烂的。” 小陆青连连摇头。 脑海里的符籙,这次没有再散发波动。 它也不想看到宿主再受苦。 上次宿主受伤了,屁股痛睡不著,哼哼唧唧地找它聊了大半夜。 虽说它没有烦这种情绪,但还是不想再经歷一回那样的事。 “小叔,你在做什么,摇头晃脑的。” 陆三郎的媳妇杨氏,抱著一盆脏衣服经过,看到小陆青苦著脸在那摇头的样子,不由好奇。 “三嫂,我在想怎么赚大钱呢!”小陆青一脸认真道。 “赚大钱?”杨氏有些好笑道,“赚钱是大人们要做的事,你这么小就想著要赚钱啦?” “嗯!娘的病,只有仙长大人才能治好,我要努力赚钱,请仙长大人替娘亲治病!” 杨氏想起婆婆最近的身体,心里一黯。 但她没將这点情绪显露出来,笑著问道:“那小叔你想到怎么赚大钱没有?” “还没有,正在想呢。”小陆青原本认真的脸,一下子苦了起来,“三嫂,你说赚钱的法子,怎么就那么难想到呀?” “赚钱哪有容易的,不过娘要是知道你有这份心,肯定很高兴。” 杨氏並没有意外,反而安慰起小陆青来。 “可我还是要想出赚钱法子才行。” 小陆青虽然年纪小,但也能隱隱感觉到,娘亲的病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那小叔你慢慢想,想到了之后告诉三嫂,三嫂帮你一起赚,我先去洗衣服了。” “好~” 等杨氏走后,小陆青又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到好的赚钱法子。 然后就觉得,像赚钱这么大的事,应该找人一起商量,才能想出好法子来。 想到这里,小陆青就往院子外跑去。 “小弟,你去哪?” 陆大郎看到小陆青往外跑去,立即喊道。 “我去找二丫他们玩。” “你玩归玩,但不能出村子,只能在村里玩,也不准靠近河边,知道么?”陆大郎大声喊道。 “知道了!”小陆青头也不回道。 其他小孩子,只能羡慕地看著陆青的背影。 他们也想去玩,可是等下还要帮忙干活,家里肯定不会让他们出去的。 孩子当中,陆二郎的儿子,排名第二的二牛,这时候眼睛一转,忽然道: “大伯,小叔出去玩,没人跟著,好像不大安全,要是像上次一样,又偷偷去河边玩,那不就糟了,要不我跟去看看?” 陆大郎本来想拒绝的,但是他想到,前几日陆青像个泥猴一样回来,差点没把他们嚇死的样子。 当即就点点头:“也好,那你和三牛一起去吧,记著,要照看好小叔,不能让他去玩水。” “知道了,大伯!” 三牛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大喜道。 然后就和二牛高兴地去追陆青了。 剩下的小孩看到这一幕,就更加羡慕了。 可惜他们的年纪,比小叔也大不了多少,註定是不能跟去的。 “小叔,小叔!” 小陆青腿短,二牛和三牛很快就追上了他。 “二牛三牛,你们怎么来了?” 小陆青停下脚步,好奇地问道。 “我们受大伯的嘱咐,前来监督你的,不允许你到河边玩。” 三牛的性子比较直,想也没想地就直接说道。 “我,我没想到河边去呀。” 小陆青虽然没有去河边的想法,但听到三牛的话,还是莫名地感到有些心虚。 二牛见弟弟这么耿直,忍不住拉了下他的衣服,微微瞪了他一眼。 嚇坏了小叔,谁还带他们去玩? 然后笑道:“不是的,小叔,我们是来跟你一起去玩的。 你和二丫他们玩游戏,你一个人,要是他们联合起来,你不就吃亏了吗。 有我们在,他们就欺负不了你了。” 小陆青虽然想说,二丫他们不会欺负他的。 但他忽然想到,以前有几次玩游戏的时候,好像他们確实也有试过联合起来。 虽说自己没吃亏,但也不是玩得很爽快就是了。 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好,你们跟我一起过去吧。” 反正他找二丫,是想和她商量赚钱的法子,帮娘亲治病。 二牛和三牛在,也可以帮忙出谋划策。 於是三人沿著村路,来到一处明显比村里其他人家要好上不少的院子前。、 小陆青上前喊道:“二丫,二丫!” 很快,一个穿著浅粉色短袄,头上梳著两个小揪揪,脸蛋圆圆,眼睛明亮,看起来比陆青大上一点的小女孩,从屋里跑出来。 “是阿青啊,你是来找我玩的吗?” “我不是找你玩的,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 小陆青脸色绷著,神情郑重。 “有事找我商量?”二丫有些意外,“那你等我一下,我和爹爹说一声。” 说罢就往屋里喊道:“爹,我和阿青他们出去一趟!” “去玩可以,但是不许到河边去,也不许出村子。” 这时一个身穿长袍,手里拿著一卷书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严肃道。 “正叔叔好!” 小陆青和二牛三牛他们,见到中年人,都有礼貌地问好。 “嗯,你们好。”云正严肃的脸,露出一丝笑容,“阿青,这次可不许再去河边玩了,上次你那一身泥,可把大家都嚇坏了。” 小陆青脸色一红,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了,正叔。” “行吧,你们去吧,记得別玩太晚。” “知道了!” 几个小屁孩又在村里走了一圈,將平时一起玩的另外几个伙伴也喊上,最后来到一株大树之下,这里是他们一贯的集合点。 “阿青,你说找我们出来,有事商量,是什么事啊?” 二丫首先发问。 其他的小伙伴,也都看著陆青,就连二牛三牛也不例外。 他们心里也十分佩服。 小叔的面子就是大,一下子就能喊出这么多的小孩出来玩。 “我找你们出来,是想要和你们商量一下,有什么法子,可以快速赚到钱的。” 小陆青一脸郑重道。 “赚钱?” 所有的小孩,顿时面面相覷。 谁也没想到,陆青找他们出来,居然不是为了玩,而是真的有事情商量。 “赚钱,那不是大人们该想的事吗?”有一个小孩不解地问道。 “赚钱的確是大人们的事,但我觉得我们小孩,也可以想办法赚钱,帮家里分担压力的。” 陆青义正言辞道。 不过,他的话明显引不起大家的兴趣。 当即就有小孩道:“没有意思,我还以为你喊我们出来,是要玩呢,如果不是玩,那我要回家了,我娘刚做了好吃的。” “是啊,赚钱这么难的事,我们小孩怎么能够做得到。” “我也要回家了,我娘说今天我爹要回来,我得回去帮她烧火了。” “我要找我表哥去,刚才他还喊我去抓迷藏呢。” …… 听到陆青找他们出来不是玩游戏后,大部分小孩顿时兴致缺缺,纷纷散去。 各回各家,又或是找其他小伙伴玩去。 一下子,小陆青聚集起来的一大群小伙伴,除了二牛三牛之外,就只剩下三两人留下来了。 第7章 云正,赚钱难 “怎么大家都不喜欢赚钱啊。” 看到小伙伴们纷纷散去,小陆青面露失落。 “阿青,你怎么会忽然间想赚钱的事?” 二丫这时好奇地问起来。 “我娘病了。” “婶婶病了,严不严重呀?” 二丫一听,立即关心地问了起来。 她可是很喜欢王氏的,每次她去找陆青玩,都能够得到一点小零嘴。 “很严重!”小陆青认真地点头,“我娘说,只有请到仙长,才有可能把她的病治好,可是请仙长,要花很多很多钱的。” “所以你才想要赚钱?”二丫明白过来。 “嗯,我要想办法赚钱,赚到钱了,就请仙长替我娘治病!” 小陆青捏著拳头,语气坚定。 “那我也来帮忙!”二丫连忙道。 “还有我!” 另一个留下没走的小伙伴,这时也举手喊道。 不过,说帮忙容易,可真商量起来时。 几个小屁孩却又变得乾瞪眼起来。 因为他们发现,他们对於赚钱的事,几乎毫无了解。 別说是想出法子了,就算是什么事能赚钱,他们都不清楚。 几人愁眉苦脸地想了一会,最后二丫一拍手。 “既然想不出来,不如我们去问问大人吧?” “可是,问谁呀,我刚才在家问了大哥他们,也都想不出小孩儿能赚钱的办法。”小陆青道。 “去问我爹!”二丫信心满满道,“我爹会看好多好多书,知道好多好多东西,他肯定知道我们小孩该怎么赚钱。” 小陆青眼睛一亮。 娘说过,正叔叔是村里最有学识的人,他肯定知道很多赚钱的法子。 “那我们现在去找正叔叔!” 於是几个小屁孩,又来到了二丫的家。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正看到小陆青他们,十分意外。 平日里,女儿可是不玩到饭点,都不愿意回来的。 “爹爹,我们有事想要问你。”二丫直接道。 “有事想要问我?”云正一愣。 “是的,正叔叔,我们有事想要请教您。”小陆青很有礼貌道。 这是母亲平时教导他的。 对长辈要尊重,尤其是求人帮忙的时候,更要嘴甜。 “哦?什么事?” 云正看到几个小屁孩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来了兴趣。 “爹爹,我们想要问你的是,我们小孩儿该怎样才能赚钱。”二丫首先问起来。 “赚钱?” 这下子,云正是真的愣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陆青他们想要问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是呀正叔叔,我娘病了,只有仙长才能治好,可请仙长要花好多好多钱,我想赚钱攒钱,以后请仙长给娘亲治病。” 小陆青认真地说道。 “你娘病了!严不严重?” 云正听闻后,吃了一惊,以为王氏得了什么急病。 不过,在接下来的询问中,他才明白过来。 王氏並不是得了急病,而是本来身体就不好的她,被自家小子气到了。 得知事情是这般,他才放下心来。 然后看著小陆青他们殷切的眼神,有些沉吟起来。 王氏的身体隱疾,他是知道一些的。 毕竟略懂一些医理的他,以前也曾给她把脉诊断过。 一直以来,她的身体都不大好,只是现在看来,又变得比以往更差了些。 严重到连小孩子都能看出她身体不好的程度。 虽说知道小孩帮不上忙,但云正也不忍拂了小陆青他们的孝心。 沉吟了一下后,才斟酌著道:“赚钱,这可不是容易的事。” 小陆青闻言,眼睛大亮,连忙道:“正叔叔,我不怕辛苦的!” 二牛和三牛这时也纷纷表示,只要能治好奶奶的病,他们不怕吃苦的。 “不仅仅是吃苦的事。” 云正摇了摇头,见到小孩们脸上的懵懂,索性就把话说开来。 “赚钱之事,向来都是很难的。” “像我们村子,能够赚到钱的,无非就几个行当。” “大多数人家的主要收入来源,就如你们家那般,乃耕种灵田所得。” “还有些不善耕种的人家,则是靠採药,捕鱼,又或者打猎为生。” “我知道!”这时二牛举起手来,“像云战叔叔那样,就是靠打猎为生的,我四叔可崇拜他了!” 其实不止陆四郎,村里许多年轻人和小孩,都对云战有种莫名的崇拜。 毕竟云战每次进山打猎的时候,身穿藤甲,背负弓箭猎刀的样子,实在是太过威武了! 而且每次从山里带回来的各种奇怪的猎物,也让他们感到十分震惊。 云正一笑:“不错,你们云战叔叔,就是一名猎人,不过想要成为一名好的猎人,要懂的东西有很多。 辨认地形,布置陷阱,熟悉野兽的生活习性等等。 最重要的,还要有一身好武艺。 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艰苦磨炼,才能够学会的。 你们小孩,是不可能靠这个赚到钱的。” 对此小陆青他们並不感到意外。 毕竟村里能够打猎为生的人家,也就云战叔叔,其他人都没这本事。 而且四哥(四叔)今早被骂的场景,他们可还记得呢。 “猎人不好当,但种田也同样十分不易。”云战继续道。 “想要耕种好灵田,就必须懂农时,明气候,知道什么时候该耕种,播种,浇灌,除虫等等,还需懂得灵雨术等种田法术。” “不然,就算分到灵田了,耕种出的灵谷灵麦,品相不好,灵韵不足的话,也很难卖出价钱来。” “同理,採药和捕鱼,也並不是容易的行当。” “採药需要懂得辨认药材,知道保存药材的法门,还得跟猎人一般,懂得辨认地形,躲避野兽,学会在山里生存的法子。” “捕鱼则要懂水性,知鱼情,还要学习御寒的法术,毕竟水里煞气重,不懂御寒法术,难以承受煞气的侵蚀,时间久了,身体容易得病。” …… 听著云正一点点地將几个行当赚钱的难处说出来,小陆青几人的嘴巴逐渐长大。 到了最后,已经变得迷茫起来。 “正叔叔,照你这样说,我们小孩想要赚钱,是不可能的了?”小陆青失望地问道。 “不是不可能,而是很难很难。”云正纠正道。 他虽不忍打击陆青他们,但也知道,让他们提前知道生活之艰,或许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第8章 归来 听到云正说的话,小陆青脸上的失望更甚了。 出来之前,他还信心满满地,觉得自己肯定能找到赚钱的法子。 现在才明白,原来想要赚钱是这般难的。 这样的话,他岂不是不可能赚到钱,请仙长给娘亲治病? “所以,你们如果想赚钱,如今最重要的,並不是找到赚钱的法子。 而是好好跟家里的大人,学习耕种之术。 只要把耕种之术学好了,长大以后好好经营灵田,就能够赚到钱了。” 云正循循教导起来。 他说这么多,不仅仅是想要让陆青他们知道赚钱的艰难。 更希望能够引导他们,以后的日子,能够好好努力生活。 “可是,我娘的病……” 小陆青语气里,已经带著一丝哭音。 早上他看到娘亲那么难受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娘亲的病必须早点治好。 不然的话,会有很不好的事发生。 “这个阿青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云正这时微微一笑。 “正叔虽不是真正的医者,但也算是略通医理,前阵子还曾给你娘亲把脉诊断过。” “你娘亲的身体虽弱,但也並没有达到不可挽回的程度,应该还能支撑很长的时日。” “只要你好好努力,长大些再赚钱请仙长给她治病,也是一样的。” “真的吗,我娘亲的病,没有那么严重?” 小陆青闻言,眼睛顿时瞪大,眼里充满惊喜。 “自然是真的,正叔还能骗你不成。”云正微微点头。 “太好了,原来娘亲的病没那么严重!”小陆青顿时破涕为笑。 二牛和三牛听到后,也同样十分高兴。 早上祖母煞白的脸色,可是也把他们嚇得不轻。 现在听到祖母身体並没有大碍,他们是从心里感到开心。 云正的形象,在村里的小孩子们心里,还是很高大的。 他可是附近几个村子里,唯一去书院上过学的人。 所以他的话,大家都是很信任的。 “谢谢正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小陆青向云正道谢之后,就准备回家。 他要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和大哥他们。 “阿青,等一下。” 看著小陆青和二牛三牛开心地往回走的样子,云正心里一动,忽然又叫住了他。 “正叔叔,还有什么事吗?” 小陆青疑惑地回头。 “我最近在教二丫认字,你要不要也过来跟她一起学习?”云正温和道。 “教我认字?”小陆青瞪大了眼睛。 “好呀好呀,阿青你来和我一起读书!” 一旁的二丫听到后,顿时高兴地拍起手来。 爹爹最近教的字,越来越难了,她都不想再学了。 但爹爹在教认字的时候,可严格得很,她也不敢有一点鬆懈。 如果陆青过来和她一起认字,她的压力可能可以小一些。 云正並不清楚小女儿那点小心思,他看到陆青眼睛瞪得溜圆的样子。 就笑道:“怎么,你不想学认字吗?” “想学!”小陆青连连点头。 他对认字可有兴趣了! 或许是因为脑海里自小就有道符籙的原因,小陆青从记事起,就对字符一类的东西,特別感兴趣。 每年家里掛新桃符的时候,他都能对著上面的符文看大半天。 虽然看不懂,但总觉得很亲切。 可惜书本是很贵重的东西,整个村子,除了二丫家里,估计都没几户人家收藏有书。 所以现在听到云正说想教他认字,小陆青顿时就感到兴奋。 “可是……” 不过兴奋过后,小陆青又有些犹豫起来。 他虽然小,但心思却敏锐。 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好像很重要,自己不能轻易答应下来。 看到陆青的犹豫,云正暗赞这孩子的聪敏。 犹豫了,就说明他能感觉到这事的重要性。 他对自己的决定更加坚持了。 於是笑道:“你也不用现在答应我,可以先回去问问你爹娘,今天你爹爹不是要回来吗?” 作为村长之子,村里进城队伍回来的时间,云正还是清楚的。 小陆青一听,眼睛立即一亮。 对呀,回去问爹爹和娘亲他们不就好了。 他当即向云正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正叔叔!” 辞別了云正和二丫他们后,小陆青兴冲冲地就往家里小跑回去。 这一次出来,虽然没有找到赚钱的法子,但是知道了母亲的病情,並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让他感觉更加开心。 他要快点回家,將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他们。 二牛和三牛跟在小叔身后,脸上同样带著笑容。 祖母的病並无大碍,他们听到了,同样十分开心。 三个小屁孩一路小跑,要往家里赶去。 在路过村里通往村口的主道时,小陆青忽然心有所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往村口方向望去。 “小叔,怎么了?” 二牛三牛也停了下来,有些奇怪地问道。 他们看到小叔在望向村口那边,就也望了过去。 然后就发现,村口位置正有不少人影在晃动,还传来阵阵咕嚕咕嚕的车轮滚动声。 有不少人从村外进来,身后还有数辆驴车跟著。 当看清为首几人的面目时,三人都面露惊喜。 尤其是小陆青,更张开一双小手臂,跑了上去。 “爹!” “是祖父回来了!” 二牛和三牛同样喊著,跟著跑了上去。 “阿青,二牛三牛?” 走在队伍最前面,原本脸色还有些低沉的陆明,听到这几声稚嫩的喊声,抬头望去,面露愕然。 “爹,你回来啦!” 小陆青一马当先,率先扑进了父亲的怀里。 接著二牛和三牛也同样扑了过来。 “祖父!” 好在陆明身形高大,不然还真不一定抱得住这三个皮猴子。 “你们几个……” 抱著飞跑过来的儿子和孙子,陆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回来路上的那股沉鬱之气,倒是为之消散了不少。 “爹,你受伤了吗?” 这时候,小陆青看到父亲衣服上,有暗红色的血渍,手臂上被包扎著,不由惊喊起来。 “祖父,疼不疼啊?” 二牛三牛也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就是受了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陆明呵呵笑道。 …… 村里进城的队伍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没过多久,几乎所有人都赶了过来。 就连云正,还有他那位年过百岁的老父亲,在云来村德高望重的老村长,也都从家里过来了。 只不过,当眾人看到归来的队伍情况时,都大吃一惊。 “你们路上遇到劫匪了?” 第9章 积善之家 云来村的村民们,看清外出队伍们的情况时,全都大吃一惊。 只见陆明他们,几乎人人带伤。 最严重的一个,甚至躺在担架之上,右臂空空如也,正处於昏迷之中。 “当家的!” 一名妇人看清担架上那名汉子的模样后,当即扑了上去,哭喊了起来。 在她身后,两名才几岁大的娃儿跟著,同样哭著。 “你们这是遇上劫匪了?” 老村长看到这个情况,脸色难看,向陆明询问了起来。 “不是劫匪。”陆明摇了摇头,“是煞兽。” “煞兽!”老村长的脸色一变,急忙道,“煞兽怎会出现在路上,你们不是沿著官道行走的吗?” “我们一直都沿著官道走的,从来没有偏离过,但就在前日傍晚,有煞兽不知因何缘故,忽然出现,对我们进行袭击。 幸好有一商队从旁路过,当中的护卫出手相助,我们才侥倖活了下来。 不过云瑞他就没那么好运气,一个不慎,被煞兽咬掉了一条手臂。” 陆明后怕道。 其他一同外出的村民,也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 当时那头煞兽实在是可怕,凭他们的能力,根本就无法抵御。 要不是那支商队的护卫出手,他们恐怕就都得交代在那里。 像小陆青和二牛这些小孩,更是听得脸色有些发白。 原来煞兽真的和老人说的那样,是会吃人的! “煞兽竟然能入侵到官道中,这在以前,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村长神色凝重。 要知道,通往城里的官道,可是仙长大人们开闢的。 道路两边,都种植有能驱赶煞兽凶兽的灵树。 按道理来说,一般的煞兽,都不会愿意靠近官道才对。 但这一次,竟然有煞兽入侵到官道中袭击陆明他们。 这可是官道修成数十年以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如此异常的情况,让老村长心中隱隱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事必须要向仙长大人们匯报,我去见里长,阿正,这里先交给你处理了。” 老村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只留下云正处理剩下的事。 陆明等人安抚了一下那哭喊的婆娘,又帮忙將还处於昏迷的云瑞抬回家里。 略懂医术的云正看过后,確认已无大碍,眾人这才分了东西,各自回家。 陆家也来了陆大郎和陆二郎,过来帮忙拿东西。 离开云瑞的家之时,小陆青还能听到屋里传来的哭声。 他不由问道:“爹,瑞大哥的手臂,还能治好吗?” 陆明一滯,隨即嘆了口气道:“治不好了,断肢重生,那是仙长大人们,都难以做到的事。” “那瑞大哥以后,干活是不是就很不方便了,他还能编竹青蛙么?” 小陆青还是很喜欢瑞大哥的,又或者说,村里的小孩,都很喜欢云瑞。 因为他有一双巧手,能够用竹子编织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並时不时会送一些给村里的小孩们。 小陆青以前就被云瑞送过一只竹青蛙,现在还被他珍藏在自己的小木盒里呢。 “编不了了。” 陆明想起云瑞的竹编手艺,心里就更加有些堵了。 以往云瑞靠著这门手艺,时不时编织些竹筐竹篮去卖,起码也能贴补一些家里。 现在手断了,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更加艰难了。 陆大郎和陆二郎,也想到了这点,心情不由得沉闷了起来。 云瑞家上两代乃是一脉单传,並无兄弟姐妹,父母也早早去世了。 到了他这一代,方才有了两个孩子。 如今又断了一臂,这日子还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 “大郎,二郎,你们平日里,跟云瑞关係不错,以后他家要是遇到事了,能帮衬就帮衬一下。”陆明这才开口道。 “知道了,爹。”陆大郎与陆二郎应道。 云瑞与他们乃是同辈,小时候也是一起长大的,关係不错。 只要爹不反对,他们还是很乐意平时帮忙一下的。 “还有你们,瑞叔叔现在没了一只手臂,以后不要再有事没事,就吵著跟他要竹青蛙,惹他不高兴,知道么?” 陆明又向三只小的叮嘱起来。 “知道了。” 小陆青和二牛三牛,都乖巧地应了下来。 因为云瑞的事,大家的心情都不大好,回去的路上也没有再说话。 “祖父!” 直到回到家,看到几个小丫头和更小的四牛,从屋里高兴地跑出来迎接,那股沉闷的气氛,才算是消解。 “回来了?” 王氏披著外衣,倚著门框笑盈盈地看著丈夫。 “嗯,回来了。” 陆明抱著最小的四牛,轻轻地应道。 王氏打量著丈夫那风尘僕僕的样子,然后她看到丈夫衣服上已经乾涸的血渍,手指轻轻一颤。 “路上可平安?” “本来还好的,但前晚的时候,我们忽然被煞兽袭击,云瑞还因此没了条手臂。” “煞兽,怎么会……”王氏吃了一惊。 陆三郎他们,听到这话,也都惊住了。 没去村口的他们,还不知道这事。 “先进去再说吧,这里风大,你身子弱,別著凉了。” 等进到屋子了,陆明將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下后,让眾人震惊之余,也十分后怕。 没想到路上还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 若不是那个商队路过,恐怕他们就要见不到父亲(祖父)了。 “难怪你们这一趟比以往要早回来,后面这两日,怕是赶了不少路吧?”王氏道。 她倒也没责怪,只是疑惑在昨晚的传讯纸鹤中,丈夫为何没说这些事。 “嗯,被煞兽袭击后,大家都有些怕了,再加上云瑞的伤势,需要医治,我们就连番赶路回来。”陆明点头。 “倒是苦了云瑞这孩子了。”王氏嘆息一声。 云瑞那一家的情况,她也了解。 家里的顶樑柱没了一条手臂,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难熬了。 “我吩咐了大郎和二郎他们,以后有空之时,帮衬一下他家。” 王氏想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大郎他们自小就和云瑞关係不错,大家乡里乡亲,是该相互帮忙的。” 聊了一会路上的事后,陆明取出一个钱袋。 “对了,这是这次卖了灵谷,买了其他东西后,剩下的灵钱,你来收好。” 王氏接过钱袋,还没来得及看。 只见陆明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道符纸。 “还有,这是我在城里的医馆中,求来的一道【涤身符】。” “据医馆里的仙长说,这符可以洗涤肉身,祛除秽气,你用来看看,对你的病有没有效果?” 第10章 医符 “这是医符?” 王氏看到丈夫拿出来的符纸,先是一愣,隨即有些责备地看向他。 “你去医馆买医符了?费这个钱做什么,我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连仙长都说……” 说到这里,王氏忽然间停下来,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正先试试嘛,这【涤身符】也不贵,要是对你身体有好处,那就不算白费钱。”陆明劝说道。 “是啊娘,你就试著用一下,万一能把你的病治好呢!” 陆大郎他们,也都纷纷劝说道。 “医符哪有不贵的,把这钱留著买多点过冬的灵物多好。” 王氏嘆了口气,不过见儿子儿媳们都在劝说。 加上这符不买也买了,她只得白了丈夫一眼,把那道符纸接过来。 不过拿著符纸,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这医符是怎么用的?” 陆明连忙道:“很简单的,医馆的仙长说,只要將自身的气,与符纸相勾连就可以了。” 王氏闻言,就闭上眼睛,尝试著將自己体內那微弱的气息,与手中的符纸相勾连。 这对她並不难,在身体还没病之前,她也是种田的一把好手,灵雨术用得很好。 对自身气息的调节,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很快,王氏就引出了一缕自身的气息,与手里的符纸勾连起来。 下一刻,符纸微微发光,她感觉到,一股清气,缓缓地涌入她的体內。 让她疲惫的身躯,恢復了一些活力。 小陆青看到这神奇的一幕,眼睛都瞪大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过了一会,王氏睁开眼睛。 看到的,是全都在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的一家子。 “娘,你感觉怎么样了,这医符有没有效?”陆大郎连忙问道。 “嗯,感觉好多了。”王氏点点头。 陆大郎他们也看到,王氏此时的精神,好了不少。 就连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红润。 当即一个个都兴奋起来。 “爹,你买的这医符,真的有用!”陆二郎一脸激动。 “有用就好,有用就好……” 陆明看著妻子明显好了许多的气色,手都有些颤抖。 “娘,那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病全好了?” 小陆青挤过来,十分高兴地问道。 “哪有这么容易。”王氏摸著小傢伙的脑袋,嘆息道,“娘的病是顽疾,很难治好的,这道医符只是让娘的身体好转些,还远没到治好的地步。” “反正有效就好,一道医符治不好,那我们以后就努力赚钱,多买些医符回来,总有能治好你的那天!” 陆明大手一挥,信心满满道。 他最怕的就是,医符对妻子一点效果都没有。 那样的话,就真的是绝望。 现在看到希望了,不管再苦再累,他都能熬得下去。 “对,我们不管再辛苦,都会把娘您治好的!” 陆大郎他们也都激动道。 王氏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儿子儿媳们激动的神色,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 “嗯,那我就好好等著。” “医符好厉害!云正爷爷也好厉害,他说祖母的病可以治好,是真的!” 二牛也欢呼起来。 忽然间,他想起什么,又喊道:“对了,祖父祖母,今天云正爷爷还说,想要让小叔去他那里学认字呢!” 这话一出,屋子里忽然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大人都看著二牛,让小傢伙都有些害怕,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终於,还是他的父亲,陆二郎率先开口问道:“二牛,你刚才说什么?” 二牛身子一颤,小声回答:“我说今天云正爷爷说,想要让小叔去他那里学认字。” “二牛,你说的是真的吗?”王氏也忍不住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不信问三牛和小叔,他们当时也在!”二牛连忙道。 眾人又望向小陆青和三牛。 小陆青挠了挠头:“是有这么回事,正叔叔还让我回来问过爹和娘,再决定去不去他那里学认字,不过看到爹回来了,我就把这事忘了。” “阿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正叔叔怎么会忽然间说要教你认字?”陆明问道。 “我也不知道。”小陆青继续挠头,“我今天去问正叔叔赚钱的法子,之后他就问我,要不要和二丫一起,跟他学认字。” “?” 屋里的大家更加疑惑了。 “阿青,二牛三牛,你们把今天的事都详细地说一遍。”陆明继续道。 …… 是夜,小陆青在自己的小床上呼呼大睡。 陆明却是睡不著。 坐在窗前,看著外边的月光,不知道想些什么。 “晚上凉意重,小心著凉了。” 王氏將一件外衣披在丈夫身上。 “还在想阿青他们白天说的事么?” “嗯。”陆明握住妻子的手,看著一旁睡著的小陆青,笑道,“没想到我们这只会天天调皮捣蛋的小儿子,也学会心疼人了。” 白天在大人们的追问下,陆青和二牛三牛你一言我一句地,总算是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这让陆明也知道了,他们为何要去找云正询问赚钱的法子。 “阿青他本来就很乖巧孝顺。”王氏不乐意地拍了一下丈夫。 “我知道我知道,阿青最孝顺了。” 陆明摇了摇头。 都说父母最容易宠最小的孩子,看来妻子也避免不了这点。 “那你睡不著,是在想云正说的事么?”王氏问道。 “嗯,只是我不明白,阿正为什么会忽然间想要教青儿认字。”陆明疑惑道。 “或许他是看我们阿青孝顺乖巧,又聪明伶俐,就起了爱才之心?”王氏道。 “你又来了。” 陆明无奈,不过他看到妻子的手,连忙止住话头。 “那你是怎么想的,让不让阿青去。” “阿正愿意教我们青儿认字,自然是好事,只是读书的花销可不小。 书籍,笔墨,这些可都要不少钱,还有阿正的束脩,也不能少。 家里还要存钱给你治病,要是再让青儿去读书,我怕老大他们有意见。” 陆明有些头疼道。 难得云正看上自己小儿子,要教他读书认字,那是天大的好事。 但同样的,费用问题,也是摆在他们家的一大难题。 “阿正既然愿意主动教青儿,还让他回来问我们,显然是不会在费用上为难我们的。” 王氏却是看得通透。 “至於老大他们,方才熄灯之前,老大已经悄悄来找过我了。” “说他和老二他们,已经商量过了。” “一切都听你这个当爹的。” “不管是让青儿去读书,还是给他买书籍笔墨,他们都全力支持。” 第11章 决定 “我决定了,送阿青去阿正那里学认字!” 第二日早晨,吃早食之时,陆明最终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陆大郎等人闻言,全都面露惊喜。 “太好了,我们家终於要出一个读书人了!” “阿青,你要好好跟著正叔叔认字,要是学得好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去城里当个帐房呢!” “当什么帐房,小弟这么聪明,以后说不定还能进书院,甚至是考道院呢!” “小叔,你学了认字之后,记得也回来教我们呀!” …… “好了好了,静一下!” 陆明见他们越说越离谱,连进书院考道院这种事都敢说,当即开口让他们安静。 等到所有人静下来,他这才咳了一声,道: “既然事情已经定下了,那就得准备拜师礼。” “老大他媳妇,等下你准备一篮鸡蛋,不够的话,就去隔壁福婶家,请她匀一些给我们。 再去屋檐底下,挑两条最好的腊肉包好。” “老二媳妇,你去西村那边,买两尺布匹回来,到时我一起拿去,钱我等下给你。” “是,爹。”陆大郎和陆二郎的媳妇一起应了下来。 吩咐完这些后,陆明又看著屋里的这一大家子道: “阿青要去读书认字的话,必要的开销是少不了的,往后的日子,怕是会更难熬些。 就当是我这个当爹的,欠你们几房的,他用去的钱银,我和你娘以后会想办法补上的。” “爹,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阿青能去读书,可是好事,我们当然要支持了。” “是啊爹,阿青也是我们弟弟,当哥哥的自然要支持弟弟了!” “怎么能只让爹娘你们负担呢!” 陆大郎几兄弟纷纷说道。 至於几个媳妇,则是没有说话。 纵使她们心里有其他意见,此时也不能驳了丈夫的面。 “行了行了,此事就这么定了。”陆明却是摆了摆手道,“这是我跟你娘昨晚就商量好的。 阿青能去读书是好事,但也不能让你们几房来负担,这对大牛二牛他们不公平。 阿青读书的费用,就先从公中里出。 等这次秋收之后,分了钱后,我再补上。” 见陆大郎几兄弟还想说些什么,王氏这时开口道:“行了,你爹都这般说了,他的牛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事情就先这样定了。” 见娘都开口了,陆大郎几人这才没有再劝。 家里的大事,一般都是爹做主,娘甚少插手。 可一旦她开口了,那就没有人再敢反对。 只有小陆青,懵懵懂懂地坐在那里,还不大理解,眼前这一幕的意思。 “爹,娘,那我以后就要去正叔叔那里,和二丫一起学认字了吗?” “是啊,所以你要爭气些,勤勉学习,爭取將正叔叔会的字,都认全了。”陆明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道。 “可是爹爹不是说过,你这次回来了,要叫我学灵雨术吗?”小陆青歪著脑袋问道。 他可没有忘记,爹在外出之前说过的话。 “灵雨术什么时候学都可以,读书认字这种大事,可不能耽搁。 以后你从正叔叔那里认字回来后,爹再教你灵雨术。” “哦。”小傢伙乖巧地点头。 只要还能学法术就好,他可是期待了好久好久的。 哄完小儿子后,陆明又道:“不过阿青要读书,以后家里的开支也要变大许多,仅靠现在家里的收入,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还是要想办法多赚些钱,你们都有什么想法么?”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陆大郎几兄弟,都面面相覷。 赚钱这种事,哪有这么简单。 如果他们能想到法子,早就去做了,还用坐在这里吗? 陆明见几个儿子都不说话,也不意外。 “既然你们都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我倒是有一个。 昨晚我和你娘商量了下,打算等忙完田里的事后,就准备去开荒。” “开荒?” 陆大郎几兄弟都是一愣。 “不错。”陆明点头,“村子东头那里的山脚下,不是有一片荒地么,我打算去开闢开闢,看看能不能整理出一两亩地来,到时不管是拿来种点灵麦,还是其他的,都能多一份收入。” “可是爹,没有经过培育的荒地,种出来的灵麦,怕是会灵韵不足,很难卖得上价。”陆大郎迟疑道。 “卖不上价我们就留著自己吃,再差的灵麦,那也是灵物,总比普通谷麦强得多。 吃了能强身健体,弥补体內灵韵,抵御煞气。 正好这次进城,我听闻城里的仙长说,今年的冬日,怕是会比以往更难熬些。 我们能存多点灵麦,那也好过冬。” 陆明神情严肃地说道。 “今年的冬日,会更加难熬?” 听闻这话,屋里的人,身体都齐齐一颤。 每年的冬日,都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日子。 不知道多少人,因为准备的灵物不够,最终没有熬过去。 就算是现在,哪怕过去大半年了,回想起冬日的可怕,大家都仍旧心有余悸。 所以听到陆明说今年的冬日会更加艰难,大家的心,都忍不住发颤起来。 陆大郎当即道:“好,那就听爹的,等忙完这几日,我们就去开荒,爭取早点把地开出来,种上灵麦!” 而陆二郎更是道:“我看不用等到过几日了,就明日吧,反正田里的噬灵虫已经抓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一点,让大嫂和我婆娘她们忙活就好。 我们几兄弟先过去,把地开出来。” “也行。”陆明想了下道,“此事宜早不宜晚,早点把地开出来,也可早点种上麦种。” 就这样,陆家將未来几个月最重要的大事,给决定了下来。 见家里的男人,都决定好了,女人们就更加没有意见了。 接下来的时间,陆大郎的媳妇李氏去隔壁福婶那里买了些鸡蛋。 跟家里的鸡蛋凑了一篮子,又从屋檐下挑了最好的两条腊肉包好。 等到陆二郎媳妇赵氏去西村买回布匹后。 陆明提著准备好的拜师礼,和陆大郎一起,带著小陆青往村长家过去。 第12章 拜师 陆家的所在,是云来村的北面边缘地带。 村长的家,则在村里的中间位置。 两家之间的距离,並不算远。 只有不到百丈远,跨过一条水渠就到了。 陆明提著东西,牵著小陆青的手,一路来到村长家的小院前。 “二丫!” 透过小院的篱笆,小陆青看到正坐在院里的石桌前,皱著小脸在苦思冥想著什么的二丫,就喊了起来。 “阿青,你来啦!” 二丫听到喊声,望了过来,当即跳了起来,就想跑出来。 “咳咳!”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咳嗽从屋里响起,让二丫的脚步顿住,委屈巴巴地重新坐回石凳上。 云正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陆明几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迎了上来。 “陆明大哥。” “正叔叔。” 小陆青和陆大郎都行礼问好。 云正的年纪虽然比陆明小上许多,看起来反倒是和陆大郎相仿。 但他的辈分却是和陆明一辈的,所以陆大郎和陆青得称他为叔。 “阿正,村长他老人家不在家么?”陆明问道。 “我爹昨日去里长那边了,要到下午才回。”云正回答。 见老村长不在家,陆明倒是沉吟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云正笑道:“陆大哥过来,想必是为了阿青认字的事吧,不碍事的,这事我能做主。” 陆明一听,顿时放下心来。 虽然昨日阿青和二牛三牛他们,说得十分真切。 但到底是小孩之言,陆明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现在听到云正亲自承认,他的心才真正踏实。 “不错,阿正,昨日青儿回家说,你想教他认字,我担心他是在说胡话,所以就想过来问问,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云正点头,“我见阿青聪明伶俐,又有拳拳孝心,便想教他认些字。 正好最近二丫学字总是三心二意,静不下心来。 有阿青这个玩伴在一旁陪同,或许她也能学进去些。” “阿青能得你的赏识,是他的福气,这样吧,让他拜你为先生,以后就侍奉你左右。”陆明道。 “拜我为先生?这,这万万不可。” 云正听闻此言,却是连连摆手。 “陆大哥,我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前路已经断绝,学识也有限。 阿青拜我为师,日后只会害了他的前途。” “我们这些泥腿子,能够认字就很难得了,说那么长远做什么!” “而且你当年那事,外人不知晓,难道我们自己村的人还不清楚吗? 你分明是被冤枉的,別人不信,我们自己人还能不信吗? 別担心,阿青既然拜你为师,就绝对不会食言,会一直侍奉你到老的。” 陆明却是拍了拍云正的肩膀,郑重地道。 云正怔住了:“陆大哥……” “別婆婆妈妈了,你到底愿不愿意,当然,如果你看不上我们家阿青,那就另说。” “不,不,我愿意!”云正连忙道。 “那就行,阿青,过来,给你正叔叔磕头,以后正叔叔就是你的老师了。”陆明直接道。 “哦!” 小陆青听话地走到云正面前,喊了声老师之后,就跪了下来,开始咚咚地磕头。 懵懂的他,也不知道该磕几个头,见爹没喊停,就乾脆一直磕下去。 “够了,够了!” 云正赶紧弯腰,將他扶起,看到其额头上已经有些红肿,顿时心疼起来。 “这孩子,也忒实诚,磕两三个意思一下就算了,一下子磕这么多个做什么,看,额头都快破了。” 陆明却不大在意道:“小孩子破点皮算什么,反正他经常顽皮,摔伤摔痛也不知多少次了。 对了,这里是我们家凑出来的一点拜师礼。 少是少了点,希望你莫要嫌弃。 等日后我手头宽裕了,再给你补一份厚礼。” 说罢,陆明將手中一直提著的,用布匹盖著的大竹篮递给云正。 “陆大哥你太客气了。” 云正摇了摇头,倒也没推辞,接过竹篮。 只是他这个举动,算是说明,他认可陆青这个弟子了。 “陆大哥你们等一下。” 云正提著竹篮,回到屋子,再出来时,手里却是拿著笔墨纸砚等物。 “阿青,这套文房四宝,你且拿著,就当是为师给你的礼物。” 陆明一惊:“阿正,这太贵重了!” 陆大郎也是嚇了一跳。 一套笔墨纸砚,可比他们凑的那点拜师礼,贵重太多了。 “没事,这是身为老师给学生的礼物。” 云正却是不由分说地,將东西塞在陆青怀里。 小陆青抱著东西,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父亲和大哥。 陆明看到云正那有些发红的眼眶,知道他今日是激动了。 就嘆了口气,对陆青道:“还不快点谢谢老师。” 小陆青当即乖巧地喊道:“谢谢老师~” “好,乖,乖。”云正的嘴唇有些颤动。 好在他到底读书多年,养气功夫不错,很快就將心中的激动压制了下去。 “陆大哥,本来我是做了些计划,教阿青认字的。 不过既然他拜我为师了,那些计划却是不適用了。 今日你们先回去,明日再让阿青过来。 晚上我好好想想关於他日后的学习道路。” “也好。”陆明点头。 而且他知道,云正此时,心里怕是还激动著,让他缓一缓也好。 所以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陆青向老师鞠躬行礼后,就带著他离开。 看著陆明等人慢慢离去的身影,云正的情绪,又再次涌了上来。 “爹爹,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二丫的声音响起,看著父亲的眼睛好奇道。 “没什么,有些风大而已。”云正抹了下眼。 “哦。”二丫看了下院子里飘动的花草,相信了父亲的说法。 然后又问道:“爹爹,阿青现在成了你的学生,那以后他是不是就可以和我一起读书了?” 听到这话,云正的情绪又有些涌动。 他伸出手来,揉了揉小女儿的脑袋。 “嗯,以后阿青就和你一起读书学字了,你可要认真些了,莫要到时阿青比你迟学,进步却要比你快。” “有阿青一起,我会努力学的!” 小丫头捏著拳头,一脸认真道。 第13章 开荒 陆明和陆大郎,带著小陆青回到家后。 家里的人知道他已经拜云正为老师,都十分高兴。 陆二郎更是直接从屋檐下,拖了一截已经阴乾好的木头出来。 他懂得做一点点木匠活,想要趁不忙的时候,帮小陆青做一个书箱。 “青儿,你现在也是拜了老师的人了,以后可要懂事些,不要再那么调皮了,知道么?” 王氏抚著小儿子的头,满心欣慰。 “知道了,娘,我会听老师的话的。”小陆青认真地点头。 “爹,我方才去村东头那边看过了,有些地方比较平整,应该可以开出地来。” 这时候,陆三郎忽然道。 陆明想了一下,道:“那宜早不宜迟,我们准备一下,等会就去开荒,老大媳妇,田里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们了。” “知道了,爹。”屋里眾人都应了下来。 小陆青本来还抱著他新得的文房四宝,一脸痴迷。 忽然间,他脑海里传来一阵波动。 小傢伙顿时一个激灵,连忙喊道:“爹,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开荒!” “胡说什么,你才这么点大,能开什么荒,不给我捣乱就好了!”陆明却是训斥道。 “我不会可以学嘛,老师也说过,要让我多接触农事,学习耕种之术。”小陆青却並没退缩。 “你老师还说过这话,你不是才刚刚拜师吗?”陆明表示疑惑。 “他昨日说的,二牛三牛当时也在,不信你问他们。” 陆明看向二牛三牛。 两个小傢伙没想到,火还能烧到自己这边。 心一慌之下,二牛想了想,不大確定道:“好像云爷爷是这样说过。” 然后小陆青就得意看向父亲。 “接触农事也不用跟我们去开荒,可以跟你嫂子们去田里。 我们要去那里,都是荒地,还不知道有没有什么蛇虫鼠蚁隱藏著,难道你不怕?” “不怕!”小陆青见爹还不同意,就乾脆使出撒娇大法,抱著父亲的腿,“爹,你就让我一起去嘛,我保证不捣乱。 我去田里,你们又不让我下田,只能待在田边看。” 看著小傢伙耍赖皮的样子,陆明一瞪眼,正想说些什么。 王氏却开口了:“行了行了,你就带他一起去吧,反正我在家要带五牛,也看不住他。 要是等下他偷跑出去找你们,那不更头疼。” 听到妻子发话了,陆明只能答应下来。 不过他也意识到了,隨著慢慢长大,小儿子也是越来越调皮了。 好在他现在拜了老师,希望阿正以后能帮他磨一磨性子。 见母亲大人都发话了,陆大郎他们就更加没有意见了。 实际上他们还觉得父亲还是太过紧张了。 小弟现在五岁了,身体也比以往好了许多。 他们在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在田里天天疯跑,泥水里打滚都是家常便饭。 这次去开荒,周围又没有水,他们这么多人,还照看不了小弟一个么。 决定好后,陆明就带著几个儿子,拿著工具准备出发。 “来,阿青,我来背你。” 陆大郎来到小陆青面前,蹲下身子。 “不用了大哥,我长大了,能自己走的。”小陆青却摇头拒绝。 “这可不行,我们是要去村东头的山脚下,那里的草,都比你要高呢,你自己走,万一走丟了,被狼叼走了怎么办,还是大哥背你吧。”陆大郎笑道。 听到有狼,小陆青一个激灵,心里有些害怕起来,还是乖乖地爬上大哥的背。 “谢谢大哥。” 就这样,陆大郎背著小陆青,其他人则拿著锄头柴刀等工具,浩浩荡荡地往村东头过去。 这样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村里其他人的。 “阿明,你们几父子这又是锄头,又是柴刀镰刀的,是要去哪里,进山打野猪吗?” 当即,就有村民问道。 “洪叔,你这话说得,我们有那能力打野猪吗?”陆明笑道,“野猪可比有的煞兽都还要凶呢!” “那你们这是……” “我们几父子閒著没事,想要到村东头那边的荒地,看看能不能辟一两块地出来。” “开荒?用来做什么,那里的地能种东西吗?”洪叔更加惊愕了。 “还不知道呢,试试看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和你说了,洪叔,我们先走了。” 看著陆明带著几个儿子走远,方才同在附近听到两人对话的几个村民,顿时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陆明一家要去开荒,怎么回事?” “是啊,村东头那一片荒地,杂草石头遍地,有什么好开的?” “就是,那地就算开出来,能种东西吗?” “你们说陆家会不会是想开出来后,再培育成灵田,用来种灵谷?” “你在想什么,將荒地培育成灵田,那得花费多少的灵肥?就那花销,怕是种十年灵谷都回不了本!” “不错,村东头那一片,连水源都没有,培育成灵田也种不了灵谷。” “就那地,种下去也是浪费种子!” “那陆明一家,为什么要去开荒,难不成真是吃饱了撑著,还是说脑子出问题?” 这个问题,顿时又將眾人问住了。 是啊,既然村东头那片荒地没有价值,那陆明一家为什么要过去开荒? 要说陆明是吃饱了撑著,又或者脑子出问题了,那可没人信。 村里谁不知道,陆明看著人高马大的,实则精明著呢。 不然也不会將那一大家子都给拉扯大。 更何况,就算陆明一时犯糊涂了,他家里还有个更加精明的妻子呢。 王氏的持家有道,可是全村都知道的。 她不可能让陆明这样浪费家里的劳力的。 所以,还是想不通。 一眾村民议论了一会,也没得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一头雾水地散去了。 没办法,心里再好奇,也得先把田里的活干完。 他们又不像陆家那般人丁兴旺,就算家里的主要劳力都去开荒了,田里的活也有人干。 再不趁著这两日將田里的噬灵虫都抓完,让那帮天杀的虫子长大些,就要把灵谷秧苗都给啃了! “爹,村里的人知道我们来开荒,会不会说什么啊?” 出了村子,陆二郎问道。 “说就说唄,这村东头的荒地,又不是有主的,他们要是有意见,就也来开荒。”陆明不在意道。 陆二郎一想也是。 反正他们又不是做什么不见得人的事,怕什么议论。 “爹,这就是村子外面呀!” 趴在陆大郎背上的小陆青,直起腰来,看著四周的景色,一脸惊嘆。 这还是他第一次出村子,真是看什么都新鲜。 一朵路边的野花,他都能觉得不是一般的漂亮。 而这时候,脑海里也传来阵阵波动。 “小符,你说周围有很多新的灵草?”小陆青问道。 隨著小符传来一阵肯定的波动,小陆青的心,有些激动起来。 灵草可是好东西。 每次他摘到灵草,收进去给小符之后,晚上他就能够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身体也会特別有精神。 按照小符的说法,就是它可以把灵草所带的灵韵,转化成本源的道蕴,滋养他的身体。 可惜这两年来,他在村里找到的灵草种类並不多。 並且每一种灵草,只有第一次的时候,转化出来的道蕴,对他的滋养效果最好。 等到第二次的时候,就没有什么用了。 现在听到小符说附近有新的灵草,小陆青顿时就有些激动。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能给爹他们添乱。 所以只能在心里悄悄说:“小符,我不敢到处跑,爹爹会打屁股的,等下到了地方,要是爹爹他们割下的草里,有灵草的话,我就偷偷拿给你。” 小符沉默了一会,发出一缕波动,表示同意。 虽然它很想早点补充灵韵,恢復威能。 但也不希望宿主因此而涉险。 要是宿主出了点什么意外,它就也要再次沉寂,以后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復甦的机会了。 所以它寧愿慢一点,反正这么多年,它也等过来了。 陆明等人,一路往前,最终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荒地。 “爹,这就是我早上看中的那一片地。”陆三郎说道。 陆明蹲下身来,扒开一片杂草看了一会,隨即点点头。 “不错,这底下的泥土,还算鬆软,附近的杂树,也不算多。 只要好好干,花个十来天,应该就能把地开出来了。” “那就开始干活吧!” 隨著陆明一声令下,陆二郎等人也开始忙活起来。 开始先用镰刀柴刀,將那些杂草和小杂树砍割掉。 陆大郎抱过一把陆二郎割下来的草苗,铺成一个小窝,把小陆青放下。 “阿青,你先在这里待著,记著不要乱跑,不然爹打你屁股,我可不敢拦。” “知道了,大哥,我不会乱跑的。”小陆青乖巧地应道。 陆大郎揉了揉他的脑袋,也去加入开荒的队伍中。 小陆青则坐在草窝里,睁大眼睛看爹和大哥他们开荒。 只见二哥三哥他们,割出一片空地之后,就把割草砍杂树的工作,交给四哥五哥他们了。 自己则拿起带来的锄头和铁揪,跟大哥和爹爹一起,开始清理地下的草根树根,还有石块。 陆大郎举著锄头,一下一下地往下挖,將地底下的草根树根都给挖出来。 这个进度很慢,因为这荒地下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被草根树根长满了。 不將这些草根树根挖出来,晒乾焚毁,那就不算把地开出来。 要不了多少天,就会被重新长出来的杂草给占据了。 扑! 在小陆青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他看到,大哥忽然间,似乎是挖到什么,锄头被卡在地里,一时间居然拔不出来。 好不容易拔出来了,再一锄下去,又被卡住了。 “大郎,怎么了?” 一旁的陆明注意到这一幕,问道。 “这底下有个特別坚韧的树根,一时间挖不出来。”陆大郎回答。 陆明过来看了一下,发现那树根四通八达,长的范围很广,方圆一两丈都有它的根系。 並且十分坚韧,连柴刀都难砍断。 他知道,是遇到硬茬了,这东西,普通的农具是应付不了。 “是有点难缠,用灵锄吧,不然要是慢慢清理它,到中午都不一定弄的完。” 观察了一会,陆明说道。 並且从一旁拿起一把用布包著的,一直都没有动用的锄头。 把布揭开,露出锄头的全貌。 只见锄头的柄身之上,有几道奇异又流畅的纹路篆刻著,一直延伸到下面。 使得整柄锄头,都有著一股古朴的意蕴。 陆明有些爱惜地抚摸著手中的古朴锄头。 这可是家里的宝贝,要不是开荒困难,他还捨不得动用它呢。 “爹,还是我来吧。”陆大郎道。 “也好。”陆明没有坚持,將手中的锄头递了过去。 大儿子天赋异稟,体內的灵韵要比他这个做爹的浓厚得多,由他来动用这把灵锄最好。 陆大郎接过灵锄,一声吐气。 运起体內的气息,下一刻,手中灵锄上的那几道奇异纹路慢慢亮起,一股锋芒锐利之意,从锄头上散发出来。 接著,陆大郎喝了一声,手中锄头往下挥去。 只见方才还坚韧无比,难以挖断的杂树根茎,一下子就变得脆弱异常。 如同豆腐一般,被十分轻易地切断。 而隨著陆大郎地不断挥锄,没过多久,那株杂树的庞大根茎,就被他挖了出来。 不过,挖出这道根茎之后,陆大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有些气喘起来。 显然催动灵锄,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大郎,你先休息一下。” 陆明看出大儿子的疲惫,对他说道。 “嗯,我等下再过来帮忙。” 陆大郎也没有矫情,点了点头,將灵锄交给爹之后,就往陆青那边走去,准备休息一会。 而另一边,早就看呆眼的小陆青,看到大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过来。 回过神的他,连忙小跑过去搀扶,同时双眼发亮地盯著陆大郎。 “大哥大哥,刚才那是什么呀,为什么锄头会发光的?” 第14章 灵锄,获得灵草(求追读) “那是我们家传的灵锄。” 陆大郎喘了一口气后,才回答道。 “灵锄?” “不错,是城里的仙长大人们炼製的灵锄,它十分锋利,就连石头都能够轻易破开呢。 你爷爷当年存了很久的灵钱,才买下的,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 “传家宝!”小陆青的眼睛更亮了,但他很快又疑惑起来,“既然这灵锄这么好用,那以前怎么没看到家里用它来种田?” “灵锄可不是能轻易动用的,催动它需要消耗体內的精力灵韵,你没看大哥我方才只是动用了几下,就累成这样,所以只能用在关键的地方。” “就像刚才那挖不出来的树根么?” “嗯,那树根坚韧异常,还扎根极深,如果不动用灵锄的话,我们今日的时间,恐怕都要花费在清理它上面了。” “原来是这样。”小陆青恍然大悟,“原来开荒这么难的呀。” “那是当然,开荒哪有这么容易,我们家这么多人,再加上还有灵锄,要完全开出这片地来,估计都要花上好几天。” 陆大郎休息了一阵,感觉到自己体力恢復不少了。 “阿青,我去帮爹他们忙,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知道了,大哥。” 等陆大郎又过去帮忙后,小陆青继续乖乖地坐在草窝里看著爹爹和哥哥们忙活。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一阵波动。 “小符,大哥说让我待在这里,不能乱跑的。” 小陆青有些为难。 又一阵波动传来。 “你说那株灵草,就在我左手边不远处?” 小符给出肯定的波动。 小陆青四下望了望,抬手挠头:“小符,哪边是左边来著?” 小符:…… 最后还是无奈地给出提示。 小陆青这才往自己左手边的前方望去。 然后他就看到,小符所说的那个位置,有一堆杂草在那里,正是爹爹和哥哥们先前拔出来堆积在那的。 “小符,你说的灵草,在那堆草里?” 脑海里传来肯定的波动。 小陆青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爹爹和哥哥们,最终还是轻轻地爬出草窝。 小符所说的那堆杂草,离得並不远,小陆青只是走了十多步,就已经到了。 不过站在那堆杂草面前,小陆青却是犯难了。 “小符,你说的灵草是哪个?” 小符又发出一股波动。 “你自己也不確定,让我翻一下?” 小陆青挠了挠头,看到那些杂草中,有些是有锯齿的,就用衣袖把手包住,再小心翼翼地翻动草堆。 那些有锯齿的杂草,他以前跟小伙伴玩的时候遇到过,割起人来可疼可疼了。 翻找了一会,当小陆青的手,碰到其中一株“杂草”的时候,脑海里忽然传来一丝波动。 “就是这株草吗?”小陆青高兴起来。 “小弟,你在做什么?” 但就在这时,陆二郎的声音响起。 小陆青一个激灵:“没,没什么,我这就回去!” 说著就扯著那株灵草,跟兔子一样小跑回草窝中。 “……” 回来喝水的陆二郎,看到这一幕,笑著摇了摇头。 他自然看到了小陆青手里的杂草,却並没有多说什么。 小弟自打记事起,就喜到处扯那花花草草 这个毛病不止是家里,就算是村里的人,也都是知晓的。 这一次来到荒地这边,他能够忍耐这么久才动手,已经是出乎陆二郎的意外了。 “不要再跑出来了,不然等下爹要打你屁股。” 大口地喝了几口水后,陆二郎叮嘱道。 “知道了,二哥。”小陆青乖巧地应道。 陆二郎这才放下水壶,回去继续忙活。 看到二哥又去忙活了,小陆青这才將收在背后的灵草拿出来。 “小符,这就是你说的那株灵草吧?” 小符传出一丝肯定的波动。 小陆青看了看父亲和大哥他们那边,发现他们都没有留意自己,就背过身子去,將手中的灵草传给小符。 一阵淡淡的光芒闪动,小陆青手中的灵草,就消失不见。 这时小符又传出一丝波动。 所指的位置却是一旁的荒草丛生中。 “不行呀小符,我再跑出去的话,爹就要打我屁股了,而且那里的草那么高,我不敢去。” 小陆青看著比他还高得多的草丛,有些害怕道。 小符:…… 不过它也知道,让陆青一个人进入茂密的草丛中不现实。 所以就没有再发出波动,安心地消化新获得的灵草。 只要分析消化完这一株灵草,那它就能再恢復一丝。 长此以往,將来或许真有机会復甦一点力量也说不定。 小陆青则期待起来。 每一次他获得新的灵草,等小符消化完后,那天晚上他就能够睡得特別香。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也会特別的有精神。 按照小符的说法,那是它在以灵草蕴含的灵韵,滋养他的身体。 虽然小陆青对此懵懵懂懂的,但他很喜欢那样的感觉。 小符消化灵草去了,小陆青就开始忙自己的事。 他坐在草窝上看父亲和哥哥们干活,时不时又扯两根草自己玩起来。 开始时还玩得津津有味,但不知不觉地,就犯困起来,最后趴在草窝里慢慢睡著了。 陆大郎几个一直都有留意小弟那边的情况,见他犯困睡著了,这才放心下来。 陆二郎过来,把一件外衣用树枝支撑开,遮在小弟上方,以免他被日光晒红。 好在这个季节蚊虫也不多,不用担心小弟被咬醒。 做完这些之后,他们才返回去,开始专心干活。 或许是在野外,闻著青草的香气,小陆青这一觉睡得特別香。 直到炎日升空,接近晌午时分,他才在炎热之中,缓缓醒来。 “小弟你醒了,正好我们也要回去了。” 正在一旁喝水的陆二郎,看到小陆青醒来,露出笑容。 他正想把小弟叫醒呢,没想到他就自己醒来了。 “二哥,你和爹他们把地开出来了?” 小陆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问道。 “哪有这么快,现在才只是小半的杂草杂石清理掉而已,还有好些天要忙活呢。” 陆二郎揉了揉小傢伙的脑袋。 开荒哪有这么容易的,清理杂草杂树碎石这些,不过是第一步而已。 接下来还要翻耕破土,施肥改良,平整作畦等等。 到最后才能够进行播种育苗。 可以说,每一步都要辛苦劳作,耗费不小的人力。 也正是因为开荒这么艰难,村里才没有人愿意做这种事,实在是劳力有限,忙不过来。 不然的话,谁不想家里多几块田地,能多一些收成呢。 “小弟你醒了?正好可以回家了,中午日头太大,阳煞太重,爹说先回去休息一阵。” 这时候,陆大郎他们也都扛著农具回来。 至於那柄灵锄,则重新用布匹包起来,让外人看不出来底细。 “来,大哥背你。”陆大郎来到小陆青面前蹲著。 小傢伙乖巧地爬上去,还帮大哥擦了擦汗:“大哥,累不累呀?” “不累,你这点小身板,再吃几年饭大哥都不觉得累。”陆大郎呵呵笑道。 陆明看著这一幕,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辛苦点无所谓,只要儿子们团结互爱,就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当即,眾人拿著工具,往家里而去。 第15章 小毛病 小陆青他们的归来,自然没有瞒过村里的人。 本来陆家早上出村开荒的事,就已经开始在村里流传起来了。 现在见到陆明几父子都扛著锄头柴刀等农具,从村外回来。 顿时就明白,大家早上所传的,並不是假的。 “阿明,你们家真的是去开荒了?” 在路过一家院子时,一名老人瞪大眼睛询问道。 “是啊山叔,反正这帮混小子天天给我惹事,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陆明笑呵呵道,“怎么洪叔也想开荒么,我看过了,村东头那边的荒地挺好的,收拾一下,照顾得好的话,应该能有些收成。” “可別了,我家就这几口人,自家田里的活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力气开荒,哪像你家这几个小子,又有力气又孝顺。” 老人连连摇头,然后又羡慕地看著陆大郎几个。 人丁兴旺就是好啊。 “孝顺啥,这几个臭小子平时少惹点我生气就算好的了。”陆明嘆了口气,隨即又道,“不说了山叔,孩子他娘做了午食,晚了回去,怕是又要被念叨了。” “行行,你们先回去,吃午食要紧,別饿著了。”老人连忙道。 看著陆明带著一群儿子往家里走去,老人眼里又忍不住露出羡慕。 老陆家这一辈人丁兴旺,最关键的还是几个儿子都吃苦能干,算是真正立起来了。 “爹,你在看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叼著根小木籤从外面回来,看到自家老头在门口外看著什么,不由问道。 老人回头一看,见儿子这吊儿郎当地样子,哪里还不明白,这混帐肯定是又去打牌了。 气不打一处来的他,顺手就抄起门口的一根木柴来。 “你这个混帐,一天到晚都没个正形,看我不抽死你……” 顿时,院子里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爹,山爷爷又在打坚叔了。” 小陆青听到后面的动静,回头一看,说道。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陆明语气有些严肃地道。 “哦。”小陆青也就不再看,反而望著家里的方向,“不知道娘做了什么好吃的。” 在荒地里待了一上午,他早就饿了。 陆大郎几个闻言,也有些期待起来。 今天是他们开荒的第一天,不知道娘会不会做些好吃的犒劳他们。 答案自然是没有的。 昨日刚做完灵面馒头,王氏怎么会还那么奢侈,做什么好吃的。 能有一顿乾的吃就已经很不错了。 身体不好的她,正在房里歇息,只吩咐大媳妇做了一顿普通米饭,让陆明他们填肚子。 只有动用了灵锄的陆大郎,吃了一个昨日剩下的灵面馒头,好弥补体內的亏空。 就这,还是王氏昨日知道今日要开荒,故意留下的。 不然凭家里这群填不饱的肚子,又怎么可能还有灵面馒头有得剩。 也就是最近农忙,才给他们吃三顿。 不然的话,要是平日,一天最多两顿,还要有一顿是稀的。 虽然没有灵食,只有普通的米饭,但陆二郎他们已经很满意了。 毕竟就算是乾的,家里平时也不是能经常吃到的。 也只有因为最近是农忙时期,大家身体消耗都有些大,娘才捨得拿出这么多的粮食来。 要是平时,他们能有顿米粥喝就不错了。 至於大哥有灵面馒头吃,他们也不嫉妒。 灵锄以前他们也试用过,对精力的消耗,十分之大,也就大哥才能够连续动用。 若是让他们来的话,怕是只挖一个树根,就要累趴在地上了。 大哥消耗那么大,有灵面馒头吃是应该的。 等吃完午食,又休息了半个时辰后,陆明他们就又准备出发,继续忙活了。 小陆青还想跟去,结果却被大嫂李氏一把薅住。 “大嫂,你放开我,我要跟爹他们一起去开荒!”小陆青挣扎著,奶声奶气地喊道。 “还开荒吶,都一个上午了,你还玩不够呢。” 李氏轻轻拍了这调皮鬼的屁股一下:“娘说了,让你玩一上午就够了,不能再让你下午也去疯,你敢不听娘的话吗?” 小陆青的身子顿时一僵。 他想跟著去开荒,是想看看能不能再捡到一两株灵草。 小符可是说了,只要他能採摘到更多的灵草,以后就有可能帮娘治病的! 但是现在,相比之下,还是娘的话更有威慑力。 见小傢伙老实了,李氏这才满意地放他下来。 这捣蛋鬼最近是长壮实了点,挣扎起来,她都差点抱不住。 “行了,娘还说了,等爹他们出门了,让你去她房里一趟。” “我知道了。”小陆青低下头,闷闷道。 他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娘骂。 再看看爹和大哥他们,早就已经出门去,看不到身影了。 小陆青担心被骂,磨磨蹭蹭地,好一会才来到娘的房间。 王氏並没有午睡,五牛正在床上睡著,她则在窗前做著些针线活。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重活已经基本做不了,閒暇之余,也只能做做针线活了。 听到动静,看到小儿子缩头缩脑地站在房门前,不由一笑。 “怎么了,进来吧。” 听到娘的语气里,似乎並没有生气的意思,小傢伙的眼睛微亮,心也顿时安定了下来。 笑嘻嘻小跑进去:“娘,我回来啦!” “怎么,去开荒好不好玩啊?” 王氏放下手中的针线活,伸手將小儿子脑袋上的一片草屑摘掉。 “好玩!”小陆青连连点头,“我看到了好多好高的树,好多漂亮的花,还有比我都高的草,见到了爹他们开荒的样子,还有我们家祖传的灵锄,对了对了,娘,我还捡到了一株很好很好的灵草!” “那灵草呢?”王氏问道。 小陆青顿时一僵,过了一下,才有些尷尬的挠头:“我在回来的路上不小心丟掉了。” 他又忘了,小符跟他说过很多次,不能隨意把灵草的事跟別人说的。 王氏却並不在意,小儿子喜欢扯花花草草的毛病,不但家里知道,就连村里的人,也都清楚。 就连以前来帮他看病的老郎中,都说他对草木之气比较亲近,將来或许有希望成为一名好郎中呢。 郎中他们是不敢想的,王氏只希望小儿子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將来有出息的话,能够成为一名草药学徒就不错。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希望看到那一天了。 也因为有老郎中的那番话,所以对於小陆青喜欢扯花草的事,家里人都並不太阻止,虽然那些花草,最后也都会被他自己霍霍没就是了。 只是叮嘱他,绝对不能到河边去採摘花草,不然的话,就把他的屁股打烂! “娘,你叫我来,是做什么呀?” 小陆青可不知道娘在想什么,他见娘似乎在出神,就小声问道。 第16章 不好的消息(求追读) “没什么,就是我纳了一双鞋,你把脚伸出来,娘看看合不合脚。” 王氏回过神来,將方才做的针线活拿起来。 那是一双快要完成的布鞋,並不大,看起来跟小陆青的脚差不多大。 “哦。” 小傢伙应了一声,乖巧地搬了一张小凳过来坐下,然后把脚从有些破旧、脚趾头处都破了洞的鞋里抽出来。 “小臭脚,回来也不洗一下,臭死了。” 看著小儿子伸过来的那双有些漆黑的脚,王氏笑骂著拍了一下,却也没嫌弃,把纳了大半的布鞋放在旁边度量,又顺便试穿了下。 “嘻嘻。”小陆青觉得有些痒,调皮地笑起来,不过他还是奇怪地问起来,“娘,又不是过年,怎么就开始给我做新鞋子了?” 在小傢伙的记忆里,家里一般都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给做新鞋的。 “你明天不是就要去二丫那里读书了吗,第一天去上学,总不能还是这副脏兮兮的样子,总得给先生留个好印象。” 王氏度量了一下,发现鞋子偏大了一点,不过还好,小傢伙长得快,大点正好,可以穿到明年。 “对哦,明天我要去云正叔叔那里。”小陆青这才想起这回事。 “你看你,还说自己聪明呢。” 王氏一看,哪里还不知道,小儿子都把这事忘光了。 她没好气道:“还想著下午出去玩闹,那么大的日头,万一晒个头痛什么的,我看你明日怎么去读书。” “我忘了,娘。”小陆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了好了,我量好了,晚上赶赶工,明日就可以穿了,你先到床上睡一会,等到吃晚食了,我再喊你起来。” 王氏將鞋子收起,拍了拍小儿子的脑袋。 “娘,我上午已经在草地那边睡过了。” 小陆青却觉得自己没有困意,他还想出去玩。 “睡过了也上去躺著,不准闹,不许吵醒五牛。” 王氏却並不给他机会,现在正值忙时,家里可没多余的人手看著这小蛮牛。 “哦。” 小陆青不敢违背娘亲的意思,乖乖地爬上床,在五牛旁边躺下,看著娘在一边纳鞋。 原本他还觉得自己没有困意,可是看著看著,自己的眼皮子就沉重起来。 恰好这时,一道无形的波动,也將他的心神笼罩。 对於这股波动,小陆青十分熟悉。 每次他找到新的灵草,过一阵后,小符就会散发类似的波动。 在温暖的波动中,小陆青安心地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依稀听到一道道声音自脑海中响起。 【灵草分析完毕】 【灵草名:牛骨草】 【品级:不入品】 【功效……】 不过这些声音,已经睡著的小陆青,却並没有完全记住。 听到小儿子细微的鼾声,王氏回过头一看,不由笑了一下。 小孩子觉多,哪有什么困不困的,让他安静一会,自然就睡著了。 这一觉小陆青睡得十分安稳,直到王氏將他喊醒时,才发现外面天色都快昏暗了。 “小懒虫,快起来了,洗把脸就可以吃晚食了。” 王氏拍了拍小儿子的脸。 小陆青揉著眼睛:“娘,我睡了这么久呀。” “是呀,睡了这么久,晚上记得不要闹腾,不然明日去读书,没精神要被先生打屁股。” 若不是家里的人都要忙活,她一个人照顾不了两个孩子,王氏是绝不会让小儿子睡这么久的。 下午睡太久了,晚上不知道还要醒到什么时候呢。 “娘,不听先生的话会被打屁股的吗?” 小傢伙一个激灵。 “那是当然了,不止会打屁股,还会用竹条打手板呢,你可別哭著回来指望娘和爹会帮你,严师出高徒,先生打你是为你好,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可不会帮你的。” 王氏严肃著脸说道。 小陆青一看娘的脸色,顿时知道她是在说真的,心里顿时对云正有些敬怕起来。 云正叔叔平日里看起来那么温和,原来还会打小孩的屁股和手心的,二丫以前怎么没有提过? 並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的云正,此时也在向父亲说著自己收下陆青做弟子的事。 云寿,也就是老村长听闻后,有些惊讶。 “你收了那孩子做弟子,可是想清楚了?” “爹,阿青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有孝心,不读书可惜了,而且也正好给二丫做个伴,让她收心……” “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他一旦成为你的弟子,以后要面对的事,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云正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轻轻点头:“嗯,我想清楚了。” “你想清楚就行了,我没什么意见,反正我也挺喜欢阿青那孩子的,他身子自小就不大好,以后怕是做不了什么农事,能读点书挺好,將来要是能够谋个学徒的活,也算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老村长並没有反对儿子的决定。 他知道,儿子一向都很有主见,他想做的事,就算自己反对也没有用。 就如当年那事,直到他一身颓意回来,他才知道自己这儿子做了怎样决绝的决定。 “多谢爹体谅。” 见老父亲同意了,云正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对了爹,你到里长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老村长的脸上就浮现一股忧色。 “我昨日到里长家,和他一起到镇上將官道出现煞兽的事,一同上报了衙门了,衙门虽然重视,但一时还没有別的消息。” “官道几十年都没有出事,怎会忽然有煞兽冲入?”云正感到奇怪。 要知道,官道可是衙门请道院和仙宗的仙长们一同修建的,两旁都种有能驱赶煞兽的灵树。 一般来说,煞兽不愿意靠近才对。 怎会忽然间冲入里面伤人? “谁知道呢,或许是临近秋冬,煞兽想要囤脂过冬,急眼了才衝进来的吧,可怜了云瑞的一条胳膊,就这样没了。”老村长嘆息起来。 云正也沉默了。 对於农家来说,少了一条胳膊,本事就废掉大半,以后的生活就要更加艰难了。 “还有,我这次到镇上,还听衙门的人说了,说观星司的仙长们传下仙令,说今年的冬日,寒煞可能会更加重些,让底下各方的衙门,都要传话到位,好让百姓做好过冬的准备。” 这时候,老村长又忽然说道。 “今年冬日的寒煞会更重?” 云正脸色微变。 “是啊,所以我想,那煞兽忽然冲入官道伤人,这些要命的畜生可都有本领的,是不是也预感到了什么?” 老村长面带忧色地说道。 云正再次陷入沉默。 观星司乃是司天监辖下三司之一,专司推演节气农时,预警灾变。 虽不是一定准確,但也少有出错。 既然那些仙长传下仙令,再加上煞兽的异动。 那么父亲所说的,很可能就是真的。 想到本来就够可怕的冬日,寒煞还要加重。 一时间,父子两人的心,都变得沉甸甸起来。 第17章 拜道君和认字(四千字章节求追读) 第二日一早,小陆青是被大嫂李氏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大嫂,今天怎么这么早啊?” 小傢伙还迷迷糊糊的,眼睛都几乎睁不开。 “还早呀,太阳都出来了,爹他们都出发去开荒了,你不要忘了,你今天是要去先生那里读书的,再不赶紧洗漱吃早食,迟到了,小心先生打你屁股。” 李氏端来一盆温水,见小傢伙站在那里,脑袋还一垂一垂的,眼睛闭著,不由好笑起来。 把有些凉了的湿麻布放在小傢伙的脸上。 感受到脸上的凉意,小陆青一个激灵。 尤其是听到大嫂说的打屁股,再想起昨日娘说的话,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对哦,今天我要去二丫那里读书,去晚了要被打屁股打手心!” 出於被竹条打手心的害怕,小傢伙的睡意全没了。 立即接住湿毛巾,主动开始洗漱起来,乖巧得让李氏都有些诧异。 不过孩子不闹,她自然是高兴的。 很快,帮小傢伙洗漱好后,李氏拍了拍他的脑袋。 “快去吧,早食已经放在桌上了。” 饭桌前,王氏正在给餵五牛吃东西,看到小陆青还有些迷糊地走出来,不由一笑。 “小懒虫,快点吃早食了,吃完后大嫂送你去先生那里。” 小陆青坐到自己的小凳子上,抱起一个大碗,里面是一碗米粥。 小傢伙喝了一口后,眼睛先是一亮,接著又露出疑惑。 “娘,这粥里面好像有……” “嗯,娘放了一点灵米进去一起熬煮的,你去先生那里读书,用脑子多,所以要补一下,家里灵米不多了,你去到先生那里,要好好用功读书,知道么?” 王氏叮嘱道。 “我知道了,娘,我会努力读书的!” 小陆青十分认真地点头。 他虽然小,但也知道灵米珍贵。 家里的灵米绝大部分都是要留著过冬的,不能轻易动用。 现在娘亲还拿出一些来煮粥给他喝,这也更让小陆青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读书,不让娘亲失望。 吃过早食后,大嫂李氏就准备带著小陆青到村长家。 这时候,王氏拿了一个藤织的小背篓过来,掛在小陆青的背上。 “来,把这个背上。” “娘,这是?” 小傢伙感觉到有些沉甸甸的,就好奇地问道。 “这是先生那日送你的文房四宝,你要好好带著,不能调皮把它摔了,背篓里还有娘给你烙的一个饼,你要是饿了,就拿出来吃。” 王氏帮小儿子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取出昨天刚纳好的布鞋,给他穿上。 “还有,到了先生那里,要好好听先生的话,不能调皮,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娘。”小傢伙乖巧地回答。 一切准备就绪,李氏就牵著小陆青的手,往村长家走去。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大多数人家的院门都敞开著,却不见人影。 这个时辰,村民们都在田里忙活著,趁著日头还没升高,抓紧时间捕捉那些该死的噬灵虫。 而小陆青要在云正那里读书认字的事,村里也暂时还没有什么人知道。 大嫂李氏牵著小陆青的手,一路往村长家走去。 小陆青今日穿著娘亲新纳的布鞋,走起路来格外小心,生怕把鞋弄脏了。 不过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低头去看那双新鞋,越看越喜欢,嘴角就咧开笑起来。 “阿青,看路,別总低著头。”李氏提醒道。 “哦。”小傢伙应了一声,抬起头来,不过没走几步,又忍不住低头去看。 李氏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却也由著他去了。 村长家的院子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 透过篱笆,小陆青看到云正已经站在院子里等候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平整的长袍,头髮也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加庄重。 二丫也站在父亲身旁,穿著一身乾净的浅粉色小袄,头髮梳成两个羊角辫,用红绳扎著,脸蛋洗得乾乾净净的,见陆青来了,就笑嘻嘻地朝他挥手。 “正叔。”李氏推开院门,牵著小陆青走进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大郎媳妇来了。”云正微微点头,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正叔,阿青这孩子就拜託您了。”李氏有些拘谨道,“他年纪小,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儘管打骂,不用留情面。” “阿青是个好孩子,我看著长大的,心里有数。”云正笑道。 李氏又低头看向小陆青,叮嘱道:“阿青,到了先生这里,要好好听先生的话,不许调皮,知不知道?” “知道了,大嫂。”小陆青乖巧地应道。 “那我中午再来接你。” 李氏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朝云正行了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等李氏走远了,云正才低头看向小陆青,笑道:“阿青,跟为师进来吧。” 小陆青点点头,跟在云正身后,走进屋子里。 二丫也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却被云正回头看了一眼,顿时收敛了些,老老实实地走著。 这还是小陆青第一次进到村长家的屋子里。 以前他来找二丫玩,都是在院子里,从未进去过。 屋子里收拾得很乾净,陈设简单却透著书香气。 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张书案,上面放著笔墨纸砚,书案后面是一排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著不少书册。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正对门口的墙上掛著的那幅画像。 画像里是一位老者,面相威严,鬚髮皆白,身穿一袭宽大的长袍,手持一卷书册,目光深邃,仿佛正看著走进来的每一个人。 小陆青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子。 云正走到画像前,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小陆青:“阿青,昨日你拜我为师,是为师心情激动,有些礼数没有周全,今日,为师便为你补上。” 小陆青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认真地点点头。 “你过来。”云正指著画像前的一个蒲团,“跪下。” 小陆青乖乖地走过去,在蒲团上跪下。 云正肃声道:“阿青,这是道君上尊的画像,天下学子,不管是读书明理,还是修道求仙,入门第一件事,都要先拜道君,你今日既入我门下,便当先拜道君,以明心志。” 小陆青听得懵懵懂懂,但他记得娘说过,到了先生这里,一切都听先生的。 所以他也没有多问,就照著云正说的,对著画像恭恭敬敬地磕起头来。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 云正没有喊停,小陆青就一直磕下去,直到九个头磕完,才停下来,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先生。 云正看著他额头微微泛红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好,起来吧。”他伸手將小陆青扶起。 小陆青刚站起来,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扑通一下又跪了下去,对著云正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头。 云正一愣,隨即连忙弯腰去扶:“阿青,你这是做什么?昨日你已经拜过师了,不用再跪了。” 小陆青被扶起来,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再给先生磕几个头。” 云正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沉默了一下,才伸手揉了揉小陆青的脑袋,轻声道:“好孩子,好孩子……” 一旁的二丫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爹爹怎么忽然间眼眶都有些红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是觉得阿青这傢伙真奇怪,磕头还磕上癮了不成? 云正很快平復了情绪,他走到一旁的案几前,上面放著一个木盆,盆里盛著清水。 “阿青,你过来。”他招招手。 小陆青走过去,好奇地看著那盆清水。 云正指著木盆,神色严肃道:“这是净手之礼,你把手伸进去,正反各洗一次,然后用布擦乾。” 小陆青依言把手伸进水里,正反各洗了一遍,然后接过云正递来的布巾,把手擦乾。 云正看著他做完这一切,这才缓缓开口:“净手净心,去杂存精,从今日起,你读书之时,便要专心致志,心无旁騖,去除杂念,可做得到?” 小陆青听懂了最后一句,用力点头:“先生,我能做到!” 云正满意地点头,又从案几上拿起一支硃砂笔。 笔尖殷红,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光泽。 “阿青,別动。” 小陆青乖乖站好,一动不动。 云正提起硃砂笔,在他的眉心处,轻轻点了一下。 一点朱红,落在眉心之间,仿佛一道小小的印记。 云正放下笔,看著小陆青眉心那一点朱红,神色郑重:“阿青,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云正的弟子了,为师愿你,从今往后,开启智慧,目明心亮,一点就通。” 小陆青只觉得眉心处微微一凉,又微微一暖,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那一点朱红中渗了进去。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好像忽然间变得很安静,很安寧。 二丫在一旁看著,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记得自己当初入学的时候,爹爹也给她点过这么一下,当时她只觉得好玩,还用手去抹,结果被爹爹训了一顿。 现在看阿青也被点了,她忽然觉得,阿青好像真的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云正做完这一切,將硃砂笔放回案几上,然后转过身,看著小陆青。 他的神色依旧严肃,但眼里却带著温和的笑意。 “阿青,你今日第一天入学,为师就先教你学一个字。” 小陆青精神一振,连忙站直身子,竖起耳朵认真听。 云正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毛笔,蘸了墨,在铺开的纸上,缓缓写下一笔。 那一笔,横平竖直,稳稳地落在纸上,仿佛一道笔直的大道,从起点延伸到远方。 云正放下笔,指著那个字,缓缓开口:“这个字,念『一』。” “一横,便是万数之始,万物的开端,古人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简简单单的一横,便是天地万物最初的根源。” 小陆青睁大眼睛,看著纸上那简简单单的一横,有些出神。 他想起以前在田埂上看到的那一道道笔直的田埂,想起爹每次犁地时犁出的那一道道笔直的垄沟,想起大哥施展灵雨术时,雨水从天上落下,那一根根笔直的雨线…… 原来,这些都是一。 原来,这个简简单单的字,竟然藏著这么多东西。 云正看著小陆青若有所思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这孩子,果然没看错。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阿青,你来,跟著为师写一遍。” 小陆青走过去,接过云正递来的毛笔。 他的手有些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握著笔写字。 云正站在他身后,握住他的小手,带著他在纸上缓缓写下一笔。 “不要太紧,放鬆些,对,就是这样……” 一笔落下,纸上多了一道横。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確实是一横。 云正鬆开手:“你自己再写一遍试试。” 小陆青深吸一口气,握紧笔,一笔一划地写下去。 这一次,比刚才稳了一些,虽然还是歪,但至少能看出是一横了。 云正满意地点点头:“不错,第一次写字,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小陆青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二丫在一旁撇撇嘴,小声嘟囔:“我第一次写字的时候,爹爹都没夸我……” 云正耳朵尖,听到了,回头瞥了她一眼:“你第一次写字的时候,把墨都洒了一桌子,还把自己画成个大花脸,我怎么夸?” 二丫小脸一红,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小陆青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二丫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两个小傢伙的笑声。 云正看著他们,眼里也露出笑意。 等他们笑够了,他才继续道:“好了,今日上午,就先学这一个字,阿青,你把这一横写满十遍,二丫,你也陪著写,写完之后,再复习昨日学的字。” “是,先生(爹爹)。” 两个小傢伙齐声应道,然后各自拿起笔,埋头写起来。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阳光透过窗欞,洒在书案上,洒在两个小傢伙的身上,暖暖的。 云正坐在一旁,拿起一本书,静静地看起来。 时不时地,他会抬头看一眼两个埋头写字的小傢伙,眼里便会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昨日收下阿青这个弟子,他激动了一夜,几乎没怎么睡。 但现在,看著这两个孩子並排坐著,认认真真写字的样子,他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吧。 教教书,读读书,看著孩子们慢慢长大。 那些过往的遗憾,那些曾经的伤痛,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小陆青写完第十遍后,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看著纸上那歪歪扭扭的十道横线,忽然觉得,读书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比抓蜻蜓有意思多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对面的二丫,发现她也在偷偷看他。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云正轻咳一声。 两个小傢伙立即低下头,继续装模作样地写字。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小小的影子。 第18章 沤灵肥,心生神往(五千字) 沉浸在学习之中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別快的。 小陆青只觉得才刚写完几遍那个“一”字,又跟著先生认认真真地读了几遍,院子里照进来的阳光就已经从东边挪到了头顶。 云正抬头看了看天色,放下手中的书卷,温和道:“好了,今日上午就到这里,阿青,你回去吃午食吧,下午再来。” 小陆青正写得入神,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先生。 “先生,这就结束啦?” “嗯,时辰不早了,再不回去,你娘该担心了。”云正笑道。 小陆青低头看了看自己纸上那歪歪扭扭却写满一整页的“一”字,心里有些不舍。 他还想再多写几遍呢。 不过先生既然说了,他也不敢反驳,乖乖地放下笔,站起身,认认真真地朝云正行了一礼。 “先生,那我先回去了。” 云正点点头,眼里带著笑意。 小陆青又转向二丫,挥了挥手:“二丫,我走啦,下午再来。” 二丫正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转著笔,闻言抬起头,笑嘻嘻道:“那你快点来啊,別磨蹭。” “知道啦。” 小陆青背起他的小背篓,往院子外走去。 刚走出院门,就看到大嫂李氏正往这边走来。 “大嫂!”小傢伙眼睛一亮,小跑著迎上去。 李氏弯腰接住他,笑著问:“怎么,上午学得怎么样?有没有调皮?” “我才没有调皮呢!”小陆青认真地摇头,“先生教了我一个字,我已经学会写了!” “真的?”李氏有些惊讶,“这么快就会写字了?” “嗯嗯!”小陆青连连点头,从小背篓里翻出自己写的那张纸,献宝似的递给李氏,“大嫂你看,这就是我写的!” 李氏接过来一看,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横线,虽然每一笔都不算工整,但密密麻麻的,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她虽然不识字,但也知道,一个五岁的小孩儿,第一天上学就能写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哎呀,阿青真厉害!”李氏喜笑顏开,揉了揉他的脑袋,“回去让你爹娘看看,他们肯定高兴坏了。” 小陆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咧著嘴笑。 李氏牵起他的手,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小傢伙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大嫂,先生教我的那个字,念『一』!就是一横的那个一!” “先生还说,这个字是万数之始,万物的开端,什么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虽然我不太懂后面那些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个字怎么写啦!” “还有还有,先生给我点了硃砂,说是什么开启智慧,目明心亮,一点就通……” 李氏听著他絮絮叨叨地说著,脸上一直带著笑。 这孩子,是真的开心啊。 回到家里,院子里的热闹让小傢伙嚇了一跳。 只见陆明和陆大郎几兄弟都回来了,正围在一起忙活著什么。 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也都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王氏抱著五牛,站在门口,脸上带著笑。 “娘,我回来啦!”小陆青跑进院子。 “回来啦?”王氏低头看他,“上午在先生那里怎么样?” “娘,我学会写字了!” 小傢伙又把自己的“杰作”掏出来,举得高高的。 这一嗓子,顿时把院子里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陆明放下手里的活,大步走过来:“哦?让我看看。” 他接过那张纸,低头一看,眼里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 “好,好!”陆明连连点头,“这字写得好,虽然歪了点,但一笔一划都很用力,是用心写的!” 陆大郎几兄弟也凑过来看,纷纷夸讚起来。 “小弟真厉害,第一天就能写成这样!” “刚读书就会写字了,小弟果然適合读书!” “小叔小叔,给我看看!” 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也挤过来,仰著脑袋要看。 小陆青被眾人围著夸,小脸都红扑扑的,但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合不拢嘴。 王氏看著这一幕,眼里满是欣慰。 她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好了好了,別光顾著夸了,先吃饭吧,下午还要去先生那里呢。” 眾人这才散去,各自洗手准备吃饭。 饭桌上,小陆青又把自己上午的经歷说了一遍,从进门的拜道君,到净手净心,再到先生给他点硃砂,最后教他写“一”字,事无巨细,说得绘声绘色。 陆明听著,不时点头,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阿正是个好先生,你能拜他为师,是你的福气。”他叮嘱道,“以后要好好跟先生学,不许偷懒,知不知道?” “知道了,爹。”小陆青认真地点头。 吃完饭,小陆青正准备去睡个午觉,忽然看到父亲和几个哥哥抬出一个大木桶来。 那木桶又大又深,要陆明和陆大郎两人合力才能抬动。 “爹,你们在做什么呀?”小陆青好奇地凑过去。 陆明把木桶放稳,拍了拍手:“准备沤灵肥。” “灵肥?”小陆青歪著脑袋,“什么是灵肥呀?” “就是用来肥地的肥料。”陆明解释道,“咱们开的那片荒地,开出来之后还不能直接种东西,得先祛煞净地,再施上灵肥,把地养肥了,才能种灵麦。” 小陆青听得似懂非懂,不过他觉得很有趣,就蹲在一旁,睁大眼睛看著。 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也围了过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陆明见小傢伙们都有兴趣,也不赶他们,反而藉此机会,给他们讲起种田的经验来。 “你们记住,开荒灵田,不是把地开出来就能种的。” 陆明一边从一旁抱来一捆乾枯的秸秆,一边说道, “荒地里面,有浊气,有瘴气,这些东西会侵染灵植,让它们枯萎死掉,所以开完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祛煞净地。” “祛煞净地?”二牛举手问道,“祖父,怎么祛煞净地呀?” “这个你们现在还不用学,等你们大一点,能修炼法术了,自然就知道了。”陆明笑道, “现在你们要记住的是,地净了之后,还得施灵肥,荒地贫瘠,灵韵不足,不施灵肥的话,种出来的东西就没什么灵性,卖不上价。” 说著,他把那捆秸秆放进大木桶里。 小陆青认得,那是家里去年收完灵谷后留下的秸秆。 “爹,这秸秆也能做灵肥吗?”他问道。 “能。”陆明点点头,“灵谷灵麦一身是宝,就算是它们的秸秆,也是蕴含灵韵的,听说城里有的大户人家,专门收这些秸秆回去餵灵牛灵马。” “那咱们怎么不卖给那些大户人家呀?”三牛问道。 陆明笑了笑:“傻孩子,卖给人家能得几个钱?还不如留著沤肥,肥了地,来年多收些灵谷,那才是长久的道理。” 三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陆明又从一旁拿来一袋黑土,倒进木桶里。 那黑土乌黑髮亮,看著就与普通的泥土不一样。 “这是黑土?”陆大郎在一旁说道,“爹,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去年冬天从后山挖的,攒了一年了。”陆明道,“这黑土肥力足,掺进地里,能养地。” 说完,他又拿起一根长棍,在木桶里搅拌起来,让秸秆和黑土混合均匀。 小陆青看著父亲搅动木桶里的东西,忽然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不由皱了皱小鼻子。 那味道说不上难闻,但有点冲,有点像雨后泥土的气息,又有点像……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来,有点像以前去河边玩时,闻到的那种河泥的味道。 陆明搅匀之后,放下棍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那布包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用粗布包得严严实实的。 陆明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包黑色的粉末,细细的,黑黑的,看起来像是烧过的草木灰,但又比草木灰更黑更细。 小陆青的鼻子很尖,粉末一倒出来,他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那味道很怪,有点臭,又有点香,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爹,这是什么呀?”小陆青捏著鼻子问道。 “这是沤灵肥必须的引子。” 陆明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粉末,撒进木桶里,然后又捏一撮,再撒进去,动作轻得仿佛在撒什么宝贝。 陆大郎在一旁解释道:“这是灵犀兽的粪便,別看只有这么一小包,可是花了一枚灵幣才买到的。” “灵幣?”小陆青睁大了眼睛。 他虽然对金钱还没有什么概念,但也知道,家里每次卖灵谷,也卖不了几个灵幣。 这么一小包粉末,就要一枚灵幣? “爹爹,灵犀兽是什么呀?”大牛问道。 “灵犀兽是一种灵兽,长得很像牛,但比牛大多了,身上还长著鳞甲。”陆大郎道,“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就养著灵犀兽用来拉车,可威风了。” “那它的粪便怎么这么贵呀?”三牛也问。 “因为只有灵兽的粪便,才能当灵肥的引子。”陆二郎接过话头。 “你们別看这只是一包粪便,但里面有灵兽残留的灵韵,掺进秸秆和黑土里,就能把里面的灵韵激发出来,沤出上好的灵肥。” 小陆青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父亲手中的布包。 只见陆明把整包粉末都倒进木桶后,又拿起棍子,再次搅拌起来。 这一回,隨著搅拌,木桶里隱隱约约冒出一股淡淡的光芒,若有若无的,像是晨雾里的露珠,又像是月光下的水波。 “发光了发光了!”几个小侄子小侄女惊呼起来。 小陆青也瞪大了眼睛。 他见过法术发光,见过灵锄发光,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堆秸秆和泥土也能发光。 陆明搅匀之后,又往桶里倒了些水,然后拿一块大布把桶口封住,用绳子扎紧。 “行了,放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用了。”他拍拍手,站起身来。 “爹,这就完了?”小陆青意犹未尽地问道。 “完了。”陆明笑道,“沤肥就这么简单,把料放进去,封好,剩下的就交给时间了。” 小陆青看著那个大木桶,忽然想起什么,问道:“爹,那是不是所有的灵肥都是这么沤出来的呀?” “那倒不是。”陆明摇摇头,“咱们用的这种,是最普通最低级的灵肥,城里的司农司有专门的灵肥司,用更好的引子,沤出来的灵肥也比咱们的好得多。” 陆大郎这时也来了兴致,接过话头道:“我听城里的仙长大人们说过,更好的引子有玉驼兽的粪便,还有土息兽的粪便,那些沤出来的灵肥,效果比灵犀兽的好多了。” “不过也更贵。”陆二郎补充道,“一包玉驼兽的粪便,要好几枚灵幣呢,土息兽的就更贵了,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小陆青听得咋舌,几枚灵幣一包的粪便,那得是多金贵的兽啊。 “这算什么。”陆三郎这时候也插话了,“我听人说,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根本不用灵肥,人家用的是灵晶粉。” “灵晶粉?”小陆青睁大眼睛。 “嗯,就是用灵晶磨成的粉。”陆三郎道, “撒在地里,能直接给灵植提供灵韵,用灵晶粉种出来的灵谷,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听说一粒就能顶咱们一袋。” 小陆青的小嘴张得老大。 一粒灵谷顶一袋? 那得是多厉害的东西啊! “还有更厉害的呢。” 陆大郎见弟弟们都说起来了,也不甘落后, “我听城里的仙长说,那些仙宗里面,种灵田根本不用这些,人家直接布下阵法,勾连地脉,引地气滋养灵田,灵田里的土,隨便挖一捧,都能买下咱们整个云来村。” “真的假的?”陆三郎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骗你做什么。”陆二郎道, “仙宗的阵法,那是能沟通天地的,人家灵田里种的,都是灵药仙草,咱们这些灵谷,连给人家当肥料的资格都没有。” 几个大人越说越起劲,从灵肥说到灵晶粉,从灵晶粉说到阵法,从阵法说到仙宗,说得天花乱坠。 小陆青和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听得眼睛都直了,满脸惊嘆,小嘴张得能塞下鸡蛋。 这些事情,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原来外面的世界,还有这么多神奇的东西。 原来种田,还有这么多讲究。 原来仙长大人们,真的那么厉害。 “行了行了,別说了。”陆明见几个儿子越说越离谱,笑著摆摆手,“再吹下去,你们怕不是要把天都吹破了。” 陆二郎嘿嘿一笑:“爹,我说的都是真的,城里那些仙长亲口说的。” “真的也是別人的,跟咱们有什么关係。”陆明道, “咱们就老老实实种咱们的田,把日子过好就行,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不如多干点活。” 几个儿子都笑了,但眼里都带著嚮往。 谁不想见识见识那些神奇的东西呢? 只是他们也知道,那些东西离他们太远了。 能安安稳稳地把日子过下去,就已经很好了。 陆明收拾完木桶,回头看到小儿子还蹲在那里,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神往的样子,不由笑了笑。 他走过去,蹲下身,看著小陆青。 “青儿,今天看到这些,有什么想法?” 小陆青想了想,认真道:“爹,外面的世界好大好大,有好多好多厉害的东西。” “是啊,外面的世界很大。”陆明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所以你要好好跟著先生读书认字。將来要是能认字读书,学到本事,说不定也能走出去,见识见识那些厉害的东西。” 小陆青用力点头:“嗯,爹,我一定会努力读书的!” 陆明欣慰地笑了。 他站起身,看著院子里的几个小傢伙,又看了看不远处,倚在门口的妻子。 王氏披著一件单衣,站在门框边,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正看著他们。 她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眼里的神采,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陆明心里一暖。 日子虽然艰难,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齐心协力,总能熬过去的。 “行了,都別围著了。”他拍拍手,“该干嘛干嘛去,二郎三郎,下午还得去荒地,赶紧歇息一会儿,青儿,你也去睡个午觉,下午还要去先生那里。” “知道了,爹。”眾人应道。 小陆青被大嫂李氏带去睡午觉,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刚才听到的那些东西。 灵犀兽的粪便,玉驼兽的粪便,土息兽的粪便…… 灵晶粉,阵法,仙宗…… 原来外面的世界这么精彩,种田还有这么多门道。 仙长大人们,真的那么厉害。 他想起先生教他的那个“一”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是不是学会了这个“一”,就能学会更多的东西? 学会了更多的东西,就能走出去,看看那个更大的世界? 走出去之后,就能找到办法,治好娘亲的病? 小陆青想著想著,眼皮渐渐沉了下来。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小符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波动,像是在消化上午那株灵草,又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温暖的波动笼罩著他,让他沉沉睡去。 第19章 土乃万物之母 午时过后,小陆青准时醒来。 他揉了揉眼睛,爬起来,发现院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 爹和哥哥们应该已经去荒地了。 他穿好衣服,背上小背篓,走出屋子。 王氏正在院子里餵五牛,见他出来,笑道:“醒了?快去先生那里吧,別迟到了。” “知道了,娘。” 小陆青走过去,抱了抱娘亲,又摸了摸五牛的小脸蛋,然后蹦蹦跳跳地往院子外跑去。 “慢点跑,別摔著!”王氏在后面喊道。 “知道啦!” 小陆青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村长家的院子前。 透过篱笆,他看到二丫已经坐在石桌前了,正托著下巴,百无聊赖地看著院子里的蝴蝶。 云正也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书,安静地看著。 小陆青推开院门,走进去,先朝云正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先生好。” 云正抬起头,看到是他,眼里露出笑意:“来了?坐吧。” “是。”小陆青应了一声,走到石桌前,在二丫对面坐下。 二丫看到他,顿时来了精神,笑嘻嘻道:“阿青,你终於来啦!我都等你半天了!” “我吃完饭,睡醒就来了呀。” 小陆青放下背篓,拿出上午用过的纸笔。 “那你也睡太久了。”二丫嘟著嘴,“我都醒了好一阵了。” 小陆青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云正放下书,看了女儿一眼:“二丫,別闹了,阿青刚来,让他喘口气。” 小丫头不懂事,云正却是知道的,陆青自幼体弱多病,是需要多歇息的。 也就是这一年来,身体才好了不少,但必要的睡眠还是要保证的。 二丫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 云正看向小陆青,神色温和:“阿青,午时回去,可歇息好了?” “歇息好了,先生。”小陆青认真回道。 “那就好。”云正点点头,“上午教你的那个『一』字,可还记得怎么写?” “记得!”小陆青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横。 虽然还是有些歪,但比上午写的稳多了。 云正看著那一道横,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好,既然记得,那为师今日再教你一个新字。”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 这个字比“一”复杂一些,上面是一横,下面也是一横,中间还有一竖。 小陆青睁大眼睛看著那个字,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云正指著那个字,缓缓开口:“这个字,念『土』。大地的土,泥土的土,我们脚下站著的,就是土。” 小陆青睁大眼睛,看著纸上那个字。 上面一横,下面一横,中间一竖,简简单单的,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亲切。 “土?”他小声地跟著念了一遍。 “对,土。”云正点点头,“这个字,你仔细看看,像什么?” 小陆青歪著脑袋,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像……像田埂!上面一横是田埂,下面一横也是田埂,中间那一竖,像是田埂中间长出来的一棵小树苗!” 云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这孩子,联想倒是挺丰富的。 不过,也挺贴切。 “你这个比喻不错。”云正讚许道,“不过为师告诉你,这个字真正的意思,是大地,你想想,咱们脚下踩的,是什么?” 小陆青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想了想:“是……泥巴?” 二丫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青你真笨,泥巴就是土呀!” 小陆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云正也笑了,不过他没有责备,而是继续引导:“二丫说得对,泥巴就是土,但土不只是泥巴,你想想,咱们种灵谷的田,是什么?” “是……灵田?”小陆青不確定道。 “灵田也是田,田里的,是什么?” “是……土?” “对。”云正点点头,“灵田里的,是土。 你爹他们开荒要开的,也是土。 咱们住的屋子,是建在土上的。 咱们走的路,也是土铺的。 甚至你背篓里放著的饼,也是从土里长出来的麦子做的。” 小陆青听得入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背篓,又抬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原来这个简简单单的“土”字,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先生,那土是不是很厉害?”他忍不住问道。 “很厉害。”云正认真地点头,“土是万物之母,没有土,就没有庄稼,没有草木,没有咱们吃的粮食,住的屋子,你说,土厉不厉害?” “厉害!”小陆青用力点头。 云正笑了笑,继续道:“而且,土不只是能种东西,你知道吗,土还能净水。” “净水?”小陆青眨眨眼睛。 “嗯。你以前去过河边吧?”云正问道。 小陆青身子一僵,想起上次去河边玩,摔了一身泥,回来被娘亲揍了一顿的事。 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去……去过一次。” 云正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失笑,倒也没有追究,继续道:“那你有没有发现,河边的水,有时候是浑的?” 小陆青想了想,点点头:“嗯,上次我看到河里的水,有些黄黄的。” “那就是泥沙把水弄浑了。”云正道,“但如果你把浑水舀起来,放一会儿,泥沙就会沉到底下,上面的水就变清了,这就是土能净水的道理。” 小陆青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还有,土能祛煞。”云正又道。 “祛煞?”小陆青听到这个熟悉的词,眼睛一亮,“我爹今天也说了祛煞!他说开完荒之后,要先祛煞净地,才能种东西!” 云正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陆家要去开荒的事,村里已经传开了,他知道也不奇怪。 “你爹说得对。”他道,“荒地里有煞气,有浊气,有瘴气。 这些东西对人有害,对灵植也有害。 所以开完地之后,要先祛煞净地,把那些不好的东西清掉,才能种东西。” “那怎么祛煞呀?”小陆青好奇地问道。 云正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咱们村那口老井吗?” 小陆青点点头:“知道!村里人都说,那口井有阵法,能净水,不让我们靠近。” “不错。”云正道,“那口井下面,就刻著祛煞的阵法,水从地下冒出来,经过阵法,煞气就被清掉了,咱们才能喝。” 小陆青恍然大悟,原来那口井还有这么大的用处。 “那开荒的祛煞,也是用阵法吗?”他又问。 “那倒不是。”云正摇摇头,“阵法太贵了,咱们寻常人家用不起,你爹他们祛煞,应该用的是別的方法,比如用灵灰,又或者用祛煞的法术,不过用法术的话,就要费劲不少。” 小陆青想起爹今天说的那些话,心里对祛煞又多了一层理解。 云正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打扰,等他回过神来,才继续道: “好了,这些你现在还不用太懂,等你大一些,自然会明白,现在你先把这个『土』字学会。” 他拿起笔,在纸上又写了一遍“土”字,然后递给小陆青。 “你照著写,写十遍。写完再念十遍,记住它的读音和写法。” “是,先生。”小陆青接过纸,认真地写起来。 二丫在一旁也拿起笔,不过她早就学过这个字了,写得飞快,一会儿就写完了。 然后托著下巴,看阿青一笔一划地写。 云正则是依旧在一旁悠然自得地继续看书。 今日只是陆青第一天上学,他並不急著教他太多东西。 只是率性而为,先以两个字让小傢伙生起对读书认字的兴趣。 来日方长,等小傢伙的兴趣上来,更多的道理,以后再慢慢教导不迟。 阳光温煦,在小傢伙们的学习中,院子又恢復了平静。 第20章 悟性 小陆青写字很慢,每一笔都很用力,仿佛要把字刻进纸里似的。 写了几遍之后,他忽然抬起头,问道:“先生,这个『土』字,和上午学的『一』字,是不是有关係呀?” 云正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就想到这一点。 “你说说,有什么关係?” 小陆青歪著脑袋想了想:“上午先生教我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土是万物之一,那是不是从『一』生出来的?” 云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欣慰。 “好,好!”他连连点头,“阿青,你能想到这一点,说明你是真的用心了。” 他放下书,认真地解释起来: “你说的没错,万物都是从『一』开始的,但『一』不只是开始,它还代表著道,代表著天地初开时的那个『一』。” “而『土』,就是从那个『一』里生出来的,有了土,才能生出草木,生出庄稼,生出万物,所以土,也是『一』的体现。” 小陆青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土是很厉害的东西,而且和“一”有关係。 他低头看著自己写的那些“土”字,越看越觉得亲切。 二丫在一旁听得有些无聊,打了个哈欠,小声道:“爹爹,你们说的太深奥了,我听不懂。” 云正看了她一眼,笑道:“听不懂没关係,等你大一些,自然就懂了,现在你只要记住,土很重要,是我们农人赖以生存的根基,那就可以了。” 二丫撇撇嘴,不过还是乖乖地点点头。 小陆青继续埋头写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写满十遍后,他又照著念了十遍,直到那个“土”字的读音和写法都牢牢印在脑子里。 云正见他完成了,满意地点点头:“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们去玩吧,不过不要出村子,也不要靠近河边。” “是,先生(爹爹)!” 两个小傢伙如蒙大赦,立即跳下凳子,手拉手跑出院子。 云正看著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脸上却带著笑意。 隨即他的神色又变得严肃了些。 阿青的悟性,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或许他的教导计划,要再稍微修改一下。 …… 院子里,阳光正好。 两个小傢伙跑出来后,二丫拉著小陆青的手,兴奋道:“阿青阿青,我们去抓蜻蜓吧!村口那边好多蜻蜓!” 小陆青却有些迟疑:“可是先生说不让出村子……” “哎呀,村口又没出村子,就在村子边上,很近的!”二丫拽著他的手,“走吧走吧,我一个人抓没意思,你陪我一起!” 小陆青想了想,觉得村口確实还在村子范围內,就点点头:“那好吧,不过不能去河边哦。” “知道啦知道啦,你跟我爷爷一样囉嗦。”二丫笑嘻嘻道。 两个小傢伙手拉手,往村口跑去。 一路上,小陆青脑子里还在想著今天学的那些东西。 “一”和“土”,还有爹说的灵肥,大哥二哥说的灵晶粉和阵法……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读书认字,能知道这么多有趣的事。 他忽然觉得,读书好像比抓蜻蜓有意思多了。 不过,抓蜻蜓也挺有意思的。 “阿青,快看!那边有只红蜻蜓!”二丫忽然喊道。 小陆青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只通体火红的蜻蜓,正停在一株狗尾草上,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两个小傢伙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 那只红蜻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翅膀轻轻颤动,却並没有飞走。 小陆青屏住呼吸,慢慢地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蜻蜓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小叔!二丫!” 两个小傢伙嚇了一跳,那只红蜻蜓也受到惊嚇,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二丫气得跺脚,回头一看,只见二牛和三牛正往这边跑来。 “二牛!三牛!你们赔我蜻蜓!”二丫气鼓鼓地喊道。 二牛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二丫,我们不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看到小叔在这里,想过来打个招呼。”三牛也连忙解释。 小陆青倒是没生气,反而好奇地问:“二牛三牛,你们怎么来了?不用干活吗?” “干完了!”二牛得意道,“今天的活我们早就干完了,大伯让我们出来玩一会儿。” “大伯还说,让我们看著小叔,別让你去河边。”三牛耿直地补充道。 小陆青脸一红,小声道:“我才没想去河边呢。” 二丫见红蜻蜓飞走了,也只好作罢,嘟著嘴道:“算了算了,飞都飞了,二牛三牛,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 “好啊好啊!”二牛三牛连连点头。 於是四个小傢伙就在村口附近玩起来,追蜻蜓,捉蚂蚱,拔狗尾草编小兔子,玩得不亦乐乎。 阳光暖暖地照著,微风吹过,带来田野里庄稼的气息。 玩了好一会儿,二丫忽然指著村口外面,好奇道:“阿青,那边就是你们家开荒的地方吗?” 小陆青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村子东头,远远的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正是爹和哥哥们。 “嗯,就是那边。”他点点头。 “开荒好玩吗?”二丫问道。 “不好玩。”小陆青摇摇头,“我听大哥说,可累了,要除草,要挖树根,要搬石头,还要沤灵肥,好多好多事。” “那你们家为什么要开荒呀?”二丫问道。 小陆青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今年的冬天会更冷,爹说,要多存点粮食,才能熬过去。” 几个小傢伙听了,都有些沉默。 冬天的可怕,他们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一些。 每年冬天,村里都会有老人熬不过去。 去年冬天,村西头的王爷爷就没能熬过去,开春的时候,大家发现他已经冻死在屋里了。 想到这里,几个小傢伙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阿青,你们家的荒地,一定能种出好多粮食的。”二丫忽然说道。 “嗯!”小陆青用力点头,“我爹说了,只要好好种,一定能种出来的。” 二牛和三牛也纷纷点头,表示相信。 几个小傢伙又玩了一会儿,眼看日头渐渐西斜,这才各自回家。 第21章 心有期待(求月票追读) 傍晚,陆家。 小陆青回到家时,爹和哥哥们已经回来了。 院子里很热闹,大嫂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陆明坐在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著一根旱菸杆,却没有点火,只是叼著,望著天边的晚霞出神。 小陆青跑过去,挨著父亲坐下。 “爹,你在想什么呀?” 陆明回过神,低头看了看小儿子,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看看天。” “看天做什么呀?”小陆青好奇地问。 “看天象,猜天气。”陆明道,“咱们种田的,得会看天,什么时候会下雨,什么时候会天晴,什么时候会有霜冻,都得心里有数。” 小陆青仰起头,看著天边的晚霞。 晚霞红彤彤的,像是一大团火烧云,把半边天都染红了。 “爹,明天会天晴吗?” 陆明看了看,点点头:“嗯,明天应该是个好天。” 小陆青高兴地笑了。 虽然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晚霞就代表明天会天晴,但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爹,我今天在先生那里,又学了一个新字。”他忽然想起什么,献宝似的说道。 “哦?什么字?”陆明来了兴趣。 小陆青从背篓里翻出自己写的那张纸,指著上面的字:“就是这个,念『土』!” 陆明低头看去,只见纸上歪歪扭扭地写满了“土”字,虽然每一笔都不算工整,但能看出是用心写的。 他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笑道:“好,好,青儿真厉害。” 小陆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高兴。 “爹,先生说了,土是万物之母,没有土,就没有庄稼,没有粮食,没有咱们吃的饭,土还能净水,能祛煞,可厉害了!” 陆明听著小儿子的絮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先生说得对,土確实厉害。”他道,“咱们种田的,一辈子都离不开土,土养活了咱们,咱们也得好好待土。” 小陆青认真地点点头。 “爹,咱们开的那片荒地,土好不好呀?” 陆明想了想,道:“还行,虽然比不上咱们家的老田,但只要好好养,过上几年,应该也能变成好田。” “那就好。”小陆青放心了。 这时,王氏从屋里走出来,喊道:“吃饭了,都进来吧。” 眾人应了一声,纷纷往屋里走去。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著简单的饭菜。 虽然只是普通的米饭和青菜,但一家人在一起,吃得也很香。 吃完饭,小陆青帮著大嫂收拾碗筷,然后又拿出自己的纸笔,在油灯下继续写字。 王氏走过来,看著小儿子认真写字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 “青儿,天黑了,別写了,伤眼睛。” “娘,我再写一遍就睡。”小陆青头也不抬地说道。 王氏笑了笑,也不阻拦,只是在一旁坐下,安静地看著。 小陆青写完最后一遍,放下笔,抬起头,看到娘亲正看著自己,就咧开嘴笑了。 “娘,你看,我写的。” 王氏接过纸,认真地看著上面那些歪歪扭扭的字,仿佛在看什么珍宝。 “好,写得好。”她轻轻摸了摸小儿子的脑袋,“青儿真乖。” 小陆青被夸得心满意足,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来了。 “困了?快去睡吧。”王氏道。 “嗯。”小陆青点点头,爬上自己的小床,钻进被窝里。 王氏帮他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好好睡,明天还要去先生那里呢。” “知道了,娘。”小陆青闭上眼睛。 王氏吹灭油灯,轻轻走出房间。 小陆青躺在黑暗中,脑子里还在想著今天的事。 “一”和“土”,灵肥和阵法,红蜻蜓和二牛三牛…… 想著想著,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慢慢进入了梦乡。 睡梦中,他似乎听到小符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但那声音太模糊了,他听不清,也记不住。 只是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別香,特別沉。 …… 第二天一早,小陆青又是被大嫂从被窝里薅出来的。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回他没有再迷糊,乖乖地洗漱,吃早食,然后背上小背篓,往村长家走去。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路上遇到几个村民,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青崽,这么早去哪儿啊?” “去先生那里读书!”小陆青响亮地回答。 “先生?青崽你什么时候拜了先生了?” 几个村民闻言,十分惊讶。 “我拜了云正叔叔做先生,以后每日就要去他那里读书啦!”小陆青高兴地回答。 却是王氏考虑到,小傢伙每天到村长家去,村里人迟早都会发现的。 所以也叮嘱过他,若是有人问起,就直说他已拜云正为师,不必隱瞒。 果然,村民们听到小陆青的话,更加惊讶了。 云正居然收陆青做弟子了? 虽然心有疑虑,不过他们很快还是露出善意的笑容。 “哎呀,青崽读书啦?真厉害!” “好好读,將来有出息了,別忘了咱们村啊!” 小陆青笑著应和,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村长家的院子前。 看著云正將小傢伙领进院子,几名村民明白过来,小陆青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忽然面露感慨。 “看来阿正是放下那件事了。” “放下好,都过去这么些年了,还惦记著做什么。” “阿正能重新振作,这是好事,以后村子还要他来接手呢。” 云正作为村里唯一去过书院上学的读书人,村民们对他还是很尊敬的。 看到他现在好像又振作起来,大家还是替他高兴的。 院子里,二丫已经坐在石桌前了,看到他来,就笑嘻嘻地挥手。 云正也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书,看到他进来,微微点头。 小陆青走进去,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先生好。” “嗯,坐吧。”云正点点头。 小陆青在二丫对面坐下,拿出纸笔,准备开始今天的学习。 云正放下书,看著他,缓缓开口:“阿青,昨日为师教你的『土』字,可还记得?” “记得!”小陆青拿起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个“土”字。 比昨天又稳了一些。 “很好,看来你回去后,也没有忘记练习,这不错。” 云正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得到先生的夸讚,小陆青的脸上露出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神情。 紧接著他又期待地问道:“先生,我们今天又学什么字啊?” “今日我们先不学具体的字,为师教你诵读。” 云正微微摇头,接著取出一本书来。 第22章 文字之力,诵读之说(求追读月票)) 小陆青听到先生说要教自己诵读,不由好奇地歪了歪脑袋。 “先生,什么是诵读呀?” 云正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了两本薄薄的册子。 小陆青伸长脖子看去,只见那两本册子封面上都写著字,但他一个都不认识。 只觉得那些字密密麻麻的,看著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 “这是《百家姓》,这是《千字文》。”云正一本本地指著,缓缓念出书名,“这两本书,是天下学子启蒙必读之书。 你以后要学的字,大多都在这两本书里。” 小陆青睁大眼睛,看著那两本薄薄的册子,心里有些敬畏。 原来这些书里,藏著那么多字啊。 “先生,那诵读就是读这些书吗?”他问道。 “是,也不全是。”云正摇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阿青,你要记住,文字是有力量的,无论是它的形状,还是它的声音,都是天地道理的体现。” 小陆青眨眨眼睛,有些不太明白。 云正见他这副模样,也不著急,继续解释道: “你想想,你写那个『一』字的时候,一笔横下去,是不是觉得心里很安定?” 小陆青想了想,点点头:“嗯,写的时候,好像什么都不用想,就只想著那一笔。” “那就是了。”云正欣慰地点头,“『一』字代表著开始,代表著纯粹,你写它的时候,心也跟著纯粹起来,这就是文字之形的力量。” 小陆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再说声音。”云正继续道,“你念『一』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气息很稳,很长?” 小陆青回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他念“一”的时候,確实觉得一口气可以拉得很长很长。 “那就是文字之音的力量。”云正道,“音律得当,可以正其气,养其神。 那些仙朝的大儒先生们,就算不通道法,但读书多年,养得一身浩然正气。 仅凭诵读圣人文章,就能够震慑宵小,诸邪不侵。” 小陆青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来读书这么厉害! “那仙长大人们呢?”二丫也忍不住问道,“爹爹,仙长大人们也会诵读吗?” “仙长大人们就更厉害了。”云正笑道,“他们修习的道纹符籙,本身就是文字的升华。 一道符籙画下去,就能沟通天地之力。 呼风唤雨,移山填海,都不在话下。” 两个小傢伙听得目瞪口呆。 呼风唤雨! 移山填海! 那得多厉害啊! 小陆青想起以前在村里见过的那些仙长,一个个都是高高在上,神仙一般的人物。 原来他们那么厉害,是因为学了文字的力量! “先生,我想学诵读!”他忍不住喊道。 二丫也连连点头:“爹爹,我也要学!” 云正看著两个小傢伙迫不及待的样子,不由笑了。 “好,既然你们想学,那为师今日就教你们诵读。” 他翻开《百家姓》的第一页,指著上面的字,缓缓开口: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念得清清楚楚,抑扬顿挫,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小陆青听著,只觉得那些字一个个跳进耳朵里,有的高,有的低,有的长,有的短,像是一首好听的歌。 “先生,这就是诵读吗?”他忍不住问道。 “这只是念。”云正笑道,“诵读,是要读出韵味来,你看我念的时候,气息是怎么走的?” 小陆青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注意。” “那再来一遍,你仔细听。”云正又念了一遍,“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这一次,小陆青竖起耳朵,认真地听著。 他忽然发现,先生念的时候,气息好像不是一直平的,而是有起伏的。 念到“赵”的时候,气息往上提了一下,念到“李”的时候,气息又往下沉了一点,念到“周”的时候,气息再提起来,念到“王”的时候,又沉下去。 一句四个字,一起一伏,一起一伏,像是波浪一样。 “先生,您的气息在动!”他惊喜地喊道。 云正讚许地点点头:“不错,你听出来了,诵读之要,就在气息的运用。 该提的时候提,该沉的时候沉,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 这样读出来的文字,才有韵味,才有力量。” 小陆青听得入神,恨不得马上就开始学。 “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云正道,“你们两个,先跟著我念,不用管字怎么写,只管跟著念,感受气息的走法。” 他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念起来: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两个小傢伙也跟著念: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小陆青念得很认真,一边念一边感受自己的气息。 他发现,念“赵”的时候,气息是从喉咙里往上推的。 念“钱”的时候,气息稍微收回来一点。 念“孙”的时候,气息又放出去。 念“李”的时候,气息沉下来。 四个字,一推一收一放一沉,像是一圈一圈的波浪。 “对,就是这样。” 云正一边念,一边观察著两个小傢伙,不时指点一下。 “二丫,你念得太快了,慢一点,感受气息的流动。” “阿青,你念得很好,但不要太用力,放鬆一些。” 两个小傢伙按照先生的指点,一遍一遍地跟著念。 院子里,稚嫩的读书声此起彼伏,像是小鸟在唱歌。 阳光透过树冠,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念了十几遍后,云正示意他们停下来。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小陆青想了想,认真道:“先生,我觉得心里很平静,好像什么都不用想,就只管念。” 二丫也道:“爹爹,我觉得念完之后,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云正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是了,诵读之妙,就在於此,它能让你静心,能让你养气,能让你与文字產生共鸣。”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要记住,诵读不是乱读。 每一个字,都有它该有的音,该有的韵。 读错了,效果就差了。 所以你们要先学会认字,知道每个字怎么读,然后才能读出韵味来。” 两个小傢伙认真地点头。 “那先生,我们今天学什么字呀?”小陆青问道。 云正看了看天色,笑道:“时辰还早,今天上午,为师就先教你们《百家姓》里的头八个字。” 他指著书上的第一行,一个一个地念: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小陆青跟著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念完之后,他发现这八个字念起来,好像有一种特別的节奏。 “先生,这八个字念起来,好像有高低?” “对。”云正讚许道,“这就是韵律,《百家姓》虽然是姓氏的集合,但编撰之时也讲究音韵的配合,读起来朗朗上口,你们以后多读,自然就能感受到。”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八个字,一个一个地教他们认。 “这个字,念『赵』,是一个姓氏,据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强大的国家,国君就姓赵。” 小陆青看著那个“赵”字,笔画好多,看著就复杂,但先生写出来,却稳稳噹噹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他想起自己写的“一”字,又想起昨天学的“土”字,再看著这个“赵”字,忽然觉得,这些字都有自己的脾气。 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温和,有的威严。 “先生,这个『赵』字,笔画好多呀。”他忍不住道。 “是不少。”云正笑道,“不过没关係,慢慢学,一笔一划地写,总能学会的。” 接下来,云正又教了“钱”“孙”“李”“周”“吴”“郑”“王”七个字。 每一个字,他都详细解释字义,讲它的读音,讲它的写法,讲它为什么这么写。 讲到“钱”字的时候,他还特意多说了一句: “这个『钱』字,左边是『金』,右边是『戔』,金就是金属,古人用金属做钱幣,所以这个字,跟钱財有关。” 小陆青一听,眼睛就亮了。 “先生,这个字就是咱们平时说的钱吗?” “对,就是这个钱。” 小陆青看著那个字,越看越觉得亲切。 要是能多认识几个跟钱有关的字,说不定就能找到赚钱的法子了呢! 他认真地写下这个“钱”字,一笔一划,格外用心。 云正看在眼里,心里有些感慨。 这孩子,还是惦记著要赚钱给娘治病呢。 不过也好,有这个心思在,他学起来会更用心。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等到大嫂李氏来接他的时候,小陆青还有些意犹未尽。 “先生,我下午再来!”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云正点点头,脸上带著欣慰的笑容。 第23章 气息(求月票追读) 回家的路上,小陆青又嘰嘰喳喳地跟大嫂说起上午的事。 “大嫂,今天先生教我们诵读!诵读就是一边念一边感受气息,可神奇了!” “还有还有,先生教了我们八个字,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我全会写了!” “先生说,念这些字的时候,气息要跟著走,该提的时候提,该沉的时候沉,这样才能读出韵味来!” 李氏听著他絮絮叨叨地说著,脸上一直带著笑。 回到家里,小陆青又把自己上午的“战果”拿给大家看。 陆明看著纸上那八个歪歪扭扭的字,笑得合不拢嘴。 “好,好!青儿真厉害,一天学八个字!” 陆大郎他们也纷纷夸讚,把小傢伙夸得有些飘飘然。 只有王氏在一旁看著,眼里满是欣慰,却又隱隱带著一丝担忧。 这孩子这么用功,会不会太累了? 不过看他那精神头十足的样子,应该没事吧。 吃完饭,小陆青又拿出纸笔,在院子里继续写字。 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围过来,好奇地看著。 “小叔,你写的是什么呀?”大牛问道。 “这是『赵』字,这是『钱』字……” 小陆青一个一个地指著,认真地教他们。 虽然他自己也才刚学,但教起来却一本正经,像个小小的先生。 几个小侄子小侄女听得似懂非懂,但都很给面子地点头。 陆明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以后说不定真有出息呢。 …… 下午,小陆青又准时来到村长家。 这回他来得早了些,二丫还没出来。 云正正在院子里看书,见他来了,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小陆青乖乖地坐下,拿出纸笔,自觉地开始练字。 写了几遍后,二丫才蹦蹦跳跳地从屋子里出来。 “阿青,你来这么早呀!” “嗯,我吃完饭就来了。”小陆青头也不抬地说道。 二丫凑过去看他写的字,惊讶道:“哎呀,你写得比上午好多了!” 小陆青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云正放下书,看著他们两个,缓缓开口: “阿青,上午教你的八个字,可还记得怎么读?” “记得!”小陆青放下笔,认真地念起来,“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念完之后,他还特意注意了气息的起伏,虽然不太自然,但已经有了点模样。 云正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既然记得,那为师今日再教你诵读之法。” 他翻开《百家姓》,指著那八个字,缓缓开口: “诵读之道,在於气息与文字相合。你们跟著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念,感受气息的走法。”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念道: “赵——” 两个小傢伙跟著念:“赵——” “钱——” “钱——” “孙——” “孙——” ……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一遍后,云正停下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小陆青想了想,认真道:“先生,念『赵』的时候,气息好像是从喉咙往上推的;念『钱』的时候,气息往回收了一点;念『孙』的时候,气息又放出去;念『李』的时候,气息沉下来。” 云正眼里闪过讚许之色:“不错,你听出来了,这就是气息与文字的配合,每一个字,都有它该有的气息走向,你念得多了,自然就能感受到。” 他又道:“现在,你们把这八个字连起来念一遍,注意气息的连贯。” 小陆青深吸一口气,开始念: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这一次,他儘量让气息连贯起来,从“赵”到“钱”到“孙”到“李”,一起一伏,一放一收。 念完四个字,正好一个呼吸,然后再吸一口气,念“周吴郑王”,又是一起一伏。 念完之后,他只觉得胸口一阵舒畅,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理顺了。 “先生,我感觉好舒服!”他忍不住道。 云正笑了:“那就是了,诵读得当,可以调养气息,疏通经络,你每天坚持诵读,久而久之,身体也会越来越好。” 小陆青听了,更加高兴了。 原来读书还能让身体变好。 那他更要好好读了! 接下来,云正又带著他们念了几遍,直到两个小傢伙都能顺畅地念出来,气息也基本对路了,才让他们停下来。 “好了,今天的诵读就到这里。你们自己练字吧,把那八个字各写十遍。” “是,先生(爹爹)。” 两个小傢伙拿起笔,认真地写起来。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著一两声稚嫩的诵读声。 那是小陆青在一边写,一边小声地念著那些字。 云正看著他认真的模样,眼里满是欣慰。 这孩子,是真的很有悟性。 他对文字的感悟,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他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彩,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当年在书院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日子。 每日读书,练字,诵读,心无旁騖。 那时候,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惜…… 他摇了摇头,不再想那些往事。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他有新的弟子要教,有新的日子要过。 这样也挺好。 …… 傍晚,小陆青回到家时,爹和哥哥们还没有回来。 他放下背篓,跑到院子门口,往村东头望去。 远远地,可以看到几个人影还在那里忙碌。 “爹他们还没回来呀?”他问道。 王氏抱著五牛走出来,笑道:“快了,应该快回来了,你饿不饿?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饿。”小陆青摇摇头,又跑回院子里,拿出纸笔,继续练字。 王氏看著他那认真的模样,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这孩子,自从读书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现在却能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写字。 虽然这是好事,但她还是希望他不要太累了。 过了一会儿,陆明带著几个儿子回来了。 一个个满头大汗,但精神头还不错。 小陆青跑过去,献宝似的把自己下午写的字拿给他们看。 陆明接过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虽然还是歪歪扭扭的,但比上午又进步了一些。 他伸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笑道:“好,好!青儿真用功!” 陆大郎他们也纷纷夸讚。 小陆青被夸得心满意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吃完饭,他又拿出纸笔,在油灯下继续写字。 王氏走过来,轻声道:“青儿,別写了,天黑了,伤眼睛。” “娘,我再写一遍就睡。”小陆青头也不抬地说道。 王氏嘆了口气,也不再劝,只是在一旁坐下,安静地看著。 小陆青写完最后一遍,放下笔,抬起头,看著娘亲。 “娘,我今天学了八个字,还学了诵读,先生说,诵读可以养气,能让身体变好,等我学会了,也教娘念,这样娘的身体就能好起来了!” 王氏愣了一下,隨即眼眶有些发红。 她轻轻抱住小儿子,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娘等著。” 小陆青被娘亲抱著,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巧地窝在她怀里。 过了一会儿,王氏鬆开他,笑道:“好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先生那里呢。” “嗯。”小陆青点点头,爬上自己的小床。 钻进被窝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念著今天学的那些字。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念著念著,他就睡著了。 睡梦中,他仿佛又听到小符传来一阵温暖的波动。 那波动里,似乎也带著某种韵律,像是诵读的声音,又像是古老的歌谣。 可惜他太困了,听不清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第24章 进步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陆青每日都准时到云正那里读书。 清晨起来,吃过早食,背上小背篓,沿著村路往村长家走。 路上遇到相熟的村民,就响亮地打声招呼,然后继续赶路。 到了院子前,先恭恭敬敬地朝先生问好,然后坐下来,开始一天的学习。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简单又充实。 云正教得仔细,小陆青学得认真。 每天学几个新字,温习旧字,再跟著先生诵读几遍《百家姓》和《千字文》。 慢慢地,他认得的字越来越多了。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早就滚瓜烂熟,接著是“冯陈褚卫,蒋沈韩杨”,再然后是“朱秦尤许,何吕施张”…… 《百家姓》念完一遍,又接著念《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小陆青跟著先生念,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一笔一划地写。 虽然他还不太明白这些字的意思,但念得多了,写得多了,那些字就好像成了老朋友,一个个都认识他,他也都认识它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写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一笔一划都透著稚嫩。 云正看了也不著急,只是说慢慢来,写字这种事,急不得,写多了自然就好了。 小陆青也不气馁,每日坚持写,写得多了,確实比刚开始的时候稳了一些。 最让他高兴的,是诵读的事。 每天跟著先生诵读,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气息该怎么提,该怎么沉,该怎么放,心里都有了些数。 念起来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生硬,而是越来越顺畅。 有一天,他正在院子里诵读,忽然感觉到一丝奇怪的东西。 那是在念到“天地玄黄”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念出“天”字,气息从喉咙往上推,推到最高处,然后念“地”字,气息往下一沉。 就在这一提一沉之间,他忽然觉得有一股细细的、暖暖的东西,从胸口那里冒出来,顺著气息一起流转。 那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根很细很细的线,在身体里轻轻飘动。 他愣了一下,气息就乱了,那股暖暖的感觉也消失了。 “怎么了?”云正察觉到他的异样,放下书问道。 “先生,我刚才……”小陆青挠挠头,有些不確定地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动了一下。” 云正神色一凝:“什么东西?你仔细说说。” 小陆青想了想,努力描述那种感觉:“就是……有一点点暖暖的,细细的,从胸口这里出来,跟著气息一起走。可是我一分心,它就没了。” 云正听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他放下书,走到小陆青身边,蹲下身子,声音都有些发颤:“阿青,你刚才诵读的时候,可是在念『天地玄黄』?” “嗯。”小陆青点点头。 “念到哪个字的时候,感觉到那东西的?” 小陆青回想了一下:“念完『天』字,往下念『地』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云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眼里的激动却怎么也藏不住。 “阿青,你可知道那是什么?” 小陆青摇摇头。 云正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胸口上,缓缓道:“那是你体內的气。” “气?”小陆青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 “人活一口气,这口气,就是咱们的根本。”云正解释道,“寻常人的气,都是散乱的,聚不起来,只有通过修炼,才能把这口气凝聚起来,为我所用。” “修仙之人修炼灵气,读书之人养浩然正气,练武之人练气血之力,不管哪一道,归根结底,都是在养这口气。” 小陆青听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那暖暖的东西,是好事。 “先生,那我刚才感觉到的那口气,就是浩然正气吗?” 云正摇摇头,笑道:“那还早著呢,你只是刚刚窥到一丝门径,能够感受到体內的气息流动而已。离真正的浩然正气,还差得远。”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你能在读书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感应到气息的存在,已经很了不起了,这说明你对诵读是真的用心,也是真的有天赋。” 小陆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高兴。 “先生,那这口气,对我有什么好处呀?” “好处可多了。”云正笑道,“第一,能让你读书的时候更有精神,不容易累,你想想,你每天读书这么久,是不是从来不觉得困?” 小陆青想了想,点点头:“嗯,每次读完书,反而觉得更有精神了。” “那就是了。”云正道,“第二,这口气会慢慢滋养你的身体,让你身体越来越好,你以前不是经常生病吗?以后坚持诵读,身体会慢慢壮实起来的。” 小陆青听了,眼睛都亮了。 他自小身体不好,娘亲总是担心他,每次他咳嗽发烧,娘亲都急得睡不著觉。 如果身体能变好,那娘亲就不用再为他担心了! “先生,我一定会好好诵读的!”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云正欣慰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那咱们继续,你记住,诵读的时候,不要刻意去追求那股气,它来了,你就感受它;它走了,你也別著急,顺其自然,慢慢来。” “嗯!”小陆青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诵读得更加用心了。 每天清晨,院子里都会响起他稚嫩的读书声。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念著念著,那股暖暖的感觉,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有时候是一瞬间,有时候能持续一小会儿。 他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惊慌,而是静静地感受著它,让它隨著自己的气息一起流转。 慢慢地,他发现那股气息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而且每次诵读完之后,他都觉得浑身暖洋洋的,特別舒服,精神也比以前好多了。 他把这些变化告诉先生,云正听了,脸上的欣慰之色越来越浓。 “好,好,就这样坚持下去。”他叮嘱道,“不过你要记住,这口气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平时不要乱发脾气,不要做亏心事,不然这口气就会散掉。” 小陆青认真地点点头,把先生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第25章 泡种,谷分九品(二合一章节) 这一日,小陆青从先生那里回来后,刚进院子,就看到父亲和几个哥哥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他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只见地上放著一个大木盆,盆里装著半盆水,水面上漂著一些金黄色的东西。 陆明蹲在盆边,正用手轻轻地拨动著那些金黄色的东西,让它们均匀地散开。 陆大郎几兄弟也围在旁边,一边看著,一边小声地说著话。 “爹,你们在做什么呀?”小陆青挤到前面,伸长脖子往里看。 陆明回过头,看到是小儿子,就笑了笑:“在泡麦种。” “麦种?”小陆青眼睛一亮,“就是咱们要种的那些吗?” “对。”陆明点点头,“地已经开好了,明天就能播种,荒地那边太旱了,这些麦种得先泡一泡,明天种下去才好发芽。” 小陆青蹲下来,认真地往盆里看。 盆里的水不算深,那些金黄色的麦种一粒粒地浮在水面上,隨著父亲的手轻轻拨动,一圈一圈地打著转。 阳光照在水面上,那些麦种便泛著淡淡的金光,好看极了。 “爹,这麦种真好看!”小陆青忍不住说道。 陆明笑了笑,没说什么。 陆大郎在一旁接过话头:“好看是好看,但这只是最普通的下品灵麦,还是咱们自家留的种,你要是见过那些大户人家种的中品、上品灵麦,那才叫真的好看呢。” 小陆青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大哥:“大哥,那些灵麦长什么样呀?” 陆大郎想了想,比划著名说道:“我听人说,有一种灵麦,麦苗能长一丈多高,比咱们家的屋子还要高,那麦穗就有三尺长,一颗麦粒,有半根手指那么长。” 小陆青张大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一丈多高的麦苗,三尺长的麦穗,半根手指长的麦粒? 那得是多大的麦子啊! “大哥,那这样的灵麦,一颗能顶咱们家多少粮食呀?”他忍不住问道。 陆大郎笑道:“听说啊,就那样一颗麦粒,里面蕴含的灵韵,就抵得上咱们家一整袋灵米灵麦了。” 小陆青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一颗顶一袋?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那些金黄色的麦种,又想了想大哥说的那种巨无霸麦粒,怎么也想不出来,那得是多厉害的东西。 “大伯,那咱们怎么不种那些灵麦呀?”二牛在一旁也忍不住问道。 陆大郎还没回答,陆二郎就接过话头:“傻小子,那种灵麦是咱们能种得起的吗,不说那麦种贵得嚇人,就算给你种子,咱们这地也种不出来啊。” “为什么种不出来呀?”三牛也问道。 “因为那种灵麦,得种在好田里。”陆二郎道,“咱们家的田,肥力一般,种这种下品灵麦还行。 要种中品、上品的灵麦,得那种灵韵特別足的灵田才行。 那种田,一亩地比咱们整个村子都值钱。” 几个小傢伙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想像不出来那种田是什么样的。 陆三郎这时候也来了兴致,接著说道:“我听人说,那些仙宗里面的灵田,种的灵谷才叫厉害呢。 那灵谷长得像珍珠一样,圆滚滚的,晶莹剔透的,一粒就能卖好多灵幣。 就算是那些大户人家,也得抢著买。” “真的假的?”陆四郎有些不信。 “当然是真的。”陆三郎道,“上次不是说过了,那些仙宗的灵田,都是用阵法养的,引地脉灵气滋养灵植。 那种灵田里的土,隨便挖一捧,都能买下咱们整个云来村。 这么厉害的灵田,种植的灵谷当然也不一般。” 小陆青想起之前哥哥们说的话,顿时连连点头,觉得三哥说得有道理。 他想起先生教过的那些字,忽然觉得,自己认识的字还是太少了。 要是能认识更多的字,说不定就能知道更多这样的故事了。 几个大人越说越起劲,从灵麦说到灵田,从灵田说到仙宗,说得天花乱坠,再次让小傢伙们听得目瞪口呆。 陆明在一旁听著,见几个儿子又开始胡吹起来,就摆手道:“行了行了,別吹了,再吹下去,你们又要把天都吹破了。” 陆三郎挠了挠头:“爹,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城里那些仙长亲口说的。” “你又没见过,怎么就知道那就是真的。”陆明道,“而且那些高品级的灵谷灵麦,不是咱们能想的,不说那种子贵得嚇人,就算真给咱们种子,咱们这地也种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盆里的麦种,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就是咱们这次开荒出来的新田,肥力也还是不足的,种出来的灵麦,品相必定好不到哪里去,拿到城里去卖,都卖不出价那种。” 小陆青听了,有些担心起来:“爹,那咱们种这些灵麦,还能过冬吗?” 陆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能,咱们这次开荒种灵麦,本来就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熬过这个冬日。 灵麦的品相好不好不要紧,只要蕴含灵韵,能填饱肚子,能抵御寒气,就行了。” 小陆青听了,这才放下心来。 他又低头看了看盆里那些金黄色的麦种,忽然觉得,这些麦种虽然比不上大哥说的那些厉害的灵麦,但也挺好的。 至少,它们能让家里多些粮食,能让爹娘不那么担心冬天。 “爹,明天播种的时候,我能去看吗?”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父亲。 陆明想了想,点点头:“行,明天你也去,让你看看咱们家的地是怎么种上灵麦的。” “太好了!”小陆青高兴得跳起来。 …… 下午,小陆青来到先生家时,脸上还带著兴奋的神色。 二丫正在院子里练字,看到他进来,就好奇地问:“阿青,你怎么这么高兴呀,捡到钱啦?” “没有没有。”小陆青摇摇头,放下背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我家明天要播种啦!” “播种?”云正放下书,看了过来。 “嗯!”小陆青用力点头,“爹和哥哥们把荒地开出来了,今天在泡麦种,明天就能种了!” 他想起上午大哥他们说的那些话,又忍不住说起来:“先生,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灵谷灵麦还有好多种类!” “大哥说,有一种灵麦,麦苗能长一丈多高,麦穗有三尺长,一颗麦粒就有半根手指那么大!” “还有还有,二哥说,那些仙宗里面种的灵谷,长得像珍珠一样,一粒就能卖好多灵幣!” 云正听著他絮絮叨叨地说著,脸上露出笑容。 等他说完了,云正才缓缓开口:“阿青,你父亲和哥哥们说的,对也不对。” 小陆青一愣:“先生,什么叫对也不对呀?” 云正笑了笑,示意他坐下,然后缓缓说道: “你大哥说灵麦分上中下三品,其实不完全对,天下的灵谷灵麦,並不是分为三品,而是分为九品。” “九品?”小陆青睁大眼睛。 “对,九品。”云正点点头,“从一品到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每一品中,又分为多种功效、口味不一的灵谷灵麦。” 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九”字,又写下一个“一”字,然后在中间画了几道横线。 “就像这梯子一样,从下往上,一品比一品高。” 小陆青看著那张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家种的是几品呀?”他问道。 “九品。”云正道,“咱们村里种的灵谷,叫『青芽米』,就是九品灵谷中最常见的一种,特点是好种活,產量不低,但相对的,口感味道就没有那么好了。” 小陆青一听,有些不服气:“可是我觉得灵米很好吃呀!每次吃灵米,都觉得特別香!” 云正笑了笑,没有反驳,只是说道:“那是因为你没吃过更好的,等你以后长大了,有机会到外面去,尝过其他种类的灵米,就知道了。” 小陆青歪著脑袋想了想,有些不甘心,但又说不出什么来。 “先生,那为什么咱们只能种九品的呀?”二丫在一旁问道。 “因为灵田的品级。”云正道,“灵田也分品级,从九品到一品,咱们云来村的灵田,肥力一般,蕴含的灵韵不多,只能种植最普通的九品灵米。” 他顿了顿,继续道:“像外面那些人杰地灵的鱼米之乡,灵田的品级就高一些,可以种植七八品的灵米。 有些大户人家,又或者千年世家,族內的灵田经营了数百年,积累深厚,则可以种植中三品的灵米灵麦。” “中三品?”小陆青问道,“那是几品呀?” “四品到六品。”云正道,“这些品级的灵米灵麦,已经不是寻常人家能吃得起的了。 一颗灵米,蕴含的灵韵比咱们一袋都多。 吃了不仅能充飢,还能滋养身体,甚至有助於修炼。” 小陆青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上三品呢?” “上三品,就是一品到三品。”云正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些品级的灵米灵麦,种植要求极高。 不但要种在灵韵极其丰富的灵田里,还需要仙师亲自看护才行。 稍有差池,就会减產,甚至绝收。” “这么难种呀?”二丫咋舌。 “当然难。”云正道,“但种出来的东西,也確实是好东西。 我听人说,那些上三品的灵米,长得像玉石一样,晶莹剔透。 闻一闻就让人神清气爽,吃一粒能管好几天不饿。” “而且,这些灵米还有各种各样的功效。 有的能强身健体,有的能延年益寿,有的甚至能帮助突破修炼瓶颈。 所以,那些仙宗和仙朝皇族,都会占据洞天福地,专门种植这些上三品的灵米灵麦。” 小陆青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简简单单的一粒米,背后还有这么多讲究。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先生,那我以后能吃到那些上三品的灵米吗?”他忍不住问道。 云正看著他,眼里带著笑意:“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你要是好好读书,將来有出息了,说不定真有机会见识见识那些东西。” 小陆青用力点头:“先生,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云正欣慰地笑了。 …… 傍晚,小陆青回到家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炊烟。 他跑进院子,发现那个大木盆已经收起来了,那些金黄色的麦种也不见了。 “娘,麦种呢?”他跑到厨房里问道。 王氏正在烧火做饭,闻言回过头:“你爹收起来了。明天一早就要播种,得好好收著,不能让老鼠偷吃了。” 小陆青点点头,又跑出去,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父亲和哥哥们。 “他们去荒地了。”王氏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最后再平整一下,明天好播种。” 小陆青听了,就搬了张小凳子,坐在院子里,等著父亲他们回来。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红彤彤的,把整个村子都染成了金色。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还在想著下午先生说的那些话。 九品灵米,八品灵米,七品灵米…… 中三品,上三品,洞天福地,仙宗仙朝…… 原来外面的世界,还有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原来简简单单一粒米,就有这么多讲究。 他想起大哥说的那种一丈多高的麦苗,想起二哥说的那种像珍珠一样的灵谷,想起先生说的那种晶莹剔透、吃一粒能管好几天不饿的上三品灵米…… 要是有一天,他也能见到那些东西,那该多好啊。 “小叔,你在想什么呀?”大牛跑过来,好奇地问道。 小陆青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大牛也不追问,拉著他的手:“小叔,来跟我们玩吧!我们在玩捉迷藏!” 小陆青本来想拒绝,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跟著大牛跑了过去。 几个小傢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天色渐渐暗下来,炊烟裊裊升起,晚风带来饭菜的香味。 过了一会儿,院门被推开,陆明带著几个儿子回来了。 “爹!”小陆青跑过去,“明天真的能播种吗?” “能。”陆明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明天一早,咱们就去。” “太好了!”小陆青高兴得跳起来。 …… 晚上,吃完饭,小陆青又拿出纸笔,在油灯下写字。 今天他写的是《百家姓》里的几句,一边写,一边小声地念著。 念著念著,那股熟悉的、暖暖的气息又从胸口升起来,隨著他的诵读,在身体里缓缓流动。 他感受到那股气息,心里更加高兴了。 先生说得对,只要坚持诵读,身体真的会越来越好。 等他把这口气养大了,以后说不定真的能走出去,看看那些一品二品的灵米,看看那些洞天福地,看看那些仙宗仙朝。 写完字,他爬上自己的小床,钻进被窝里。 闭上眼睛之前,他心里想著明天的播种。 不知道明天会是怎样的呢? 想著想著,他就睡著了。 睡梦中,他似乎看到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麦浪滚滚,一直延伸到天边。 麦穗沉甸甸的,把麦秆压弯了腰。 每一颗麦粒,都有半根手指那么大,泛著淡淡的金光。 他站在麦田里,仰著头,看著那些比屋子还高的麦苗,笑得合不拢嘴。 那笑容,比麦田里的阳光还要灿烂。 第26章 羡慕 因为记掛著播种的事,第二天小陆青一大早就醒了。 窗外的天色才刚刚泛白,晨雾还笼罩著村子,远处传来几声鸡鸣,一切都静悄悄的。 他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爬出来,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王氏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看到小儿子已经穿戴整齐,不由笑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太阳都还没出来呢。” “娘,今天要播种!”小陆青跑过去,仰著小脸,“我怕起晚了,爹他们不等我。” “不等你还能等谁?”王氏笑著点了点他的鼻子,“放心,你爹他们还在洗漱呢,赶紧去洗脸,早食马上就好。” 小陆青应了一声,跑去洗脸。 等他洗漱完回到厨房,发现几个小侄子小侄女也都起来了,一个个揉著眼睛,还有些迷糊。 “大牛,你们也起这么早呀?”小陆青好奇地问。 大牛打了个哈欠:“爹说今天要带我们去荒地,让我们学农事,不能睡懒觉。” 二牛也点头:“我爹也说了,说我长大了,该学种田了。” 三牛在一旁嘟著嘴:“我还没长大呢,我也想睡觉……” 话没说完,就被他娘杨氏瞪了一眼,顿时不敢再说了。 小陆青看著他们,心里忽然有些明白。 爹和哥哥们这是在教他们呢,就像先生教自己读书一样。 以后他们也要学会种田,学会照顾家里的田地。 这样一想,他忽然觉得这些侄子侄女们也挺辛苦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要每天去读书,也挺辛苦的。 但读书有意思,种田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吧? 很快,早食端上来了。 今天是稀粥配咸菜,不过粥里比往日稠了些,还隱隱能看到几粒灵米。 王氏一边盛粥一边道:“今天要去播种,活重,都多吃点,才有力气。” 几个小傢伙捧著碗,稀里呼嚕地喝著粥,脸上都带著兴奋。 吃完早食,天已经大亮了。 院子里,陆明和几个儿子正在收拾工具。 锄头、铲子、扁担、簸箕,还有昨日泡好的麦种,用布袋装著,小心翼翼地放在簸箕里。 “都准备好了?”陆明环视一圈,“孩子们呢?” “都在这儿呢。” 陆大郎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几个小萝卜头。 小陆青和大牛他们排成一排,一个个仰著脸,眼巴巴地看著大人们。 陆明看了他们一眼,点点头:“行,都跟著去,不过到了那边,不准乱跑,不准进草丛,更不准往山边去!谁要是不听话,回来我打烂他屁股。” 几个小傢伙连连点头,生怕点头慢了就被留在家里。 王氏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几个布包,递给陆大郎他们:“这是我烙的几个饼,你们带著,晌午要是饿了就吃,荒地那边没遮没拦的,日头晒,记得让孩子们多喝水。” “知道了,娘。”陆大郎接过布包,放进簸箕里。 王氏又看向那群孩子,一个个叮嘱过去:“大牛,你是最大的,要看好弟弟们,不准他们乱跑。” “二牛,你皮,今天老实点,不准往草丛里钻。” “三牛,你跟著你爹,別走丟了。” “还有阿青……”她看向小儿子,顿了顿,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多叮嘱几句,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吧,听你大哥的话。” 小陆青仰著脸,认真地点点头。 王氏又看向陆大郎他们:“大郎,你们几个多看著点,荒地那边比不得咱们的田,离山近,万一这些皮猴子起了玩心往山里跑,那可不得了。” “娘放心,我们会看好的。”陆大郎应道。 陆明扛起锄头,大手一挥:“行了,出发!” 一行人挑的挑,扛的扛,牵的牵,浩浩荡荡地出了院门。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 这一行人刚走出村子,就被早起的村民们看到了。 “哟,阿明,你们这一大家子,这是去哪儿啊?” 一个正在田埂上蹲著的老汉直起身子,好奇地问道。 陆明笑著应道:“山叔早啊,我们去村东头,把麦种种下去。” “村东头?”山叔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你们还真把那片荒地开出来了?” “开了开了,折腾了十来天,总算能种了。”陆明笑呵呵道。 山叔看著他们这一行人,又看看那几个兴高采烈的小萝卜头,眼里露出复杂的神色。 等陆明他们走远了,旁边几个村民围了过来。 “陆家真的把地开出来了?” “可不是,你没看他们都挑著麦种吗?” “那地能种吗?我听人说那边可乾旱了,连水都没有。” “有没有水不知道,但地是开出来了,你没看陆明那得意的样子?” “哎,人家人多,几个儿子都壮实,开几亩地算什么。” “可不是嘛,咱们家要是有这么多壮劳力,我也去开几亩。” “说得轻巧,你家那小子,让他干点活就喊累,能跟陆家那几个比?”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著,语气里既有羡慕,又有些酸溜溜的。 这时,一个年纪大些的老人开口道:“你们懂什么。陆家这次可是赚大了。” “赚大了?那荒地又没水源,能赚什么?” 老人瞥了说话那人一眼,慢悠悠道:“你们忘了仙朝的规矩?自己开荒培育出来的灵田,可是不用交灵税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住了。 不用交灵税!他们一时倒是忘了这茬了。 “自己开的田,真不用交税?”但还是有人不信。 “当然不用。”老人道,“仙朝有规定,凡农人自己开荒培育的灵田,前十年免税,十年后也只收半税。 只有向仙朝申请,由司农司派人开垦的田,才要交全税。” 几个人听了,眼睛都瞪圆了。 “那陆家这几亩地,岂不是白种?” “也不能说白种,开荒多累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但往后每年,他们都能多收几袋不用交税的灵麦,这可不是小数目。” “十年免税,十年半税……那得是多少粮食啊!” 有人已经开始掰著手指头算了,越算眼睛越红。 但也有人酸溜溜道:“那地我见过,贫瘠得很,种出来的灵麦品相肯定差,拿去城里都卖不上价。” “卖不上价也能自己吃啊。”旁边的人反驳道,“那可是实打实的粮食,能填饱肚子的。” 更別说还是灵麦呢,再差的灵麦,也比普通粮食强多了。 “就是,人家有四个壮劳力,怕什么辛苦,种几年把地养肥了,那就是几亩好灵田!”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几个村民议论了好一阵,才各自散去。 但陆家开荒成功的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第27章 播种 而此时,陆明一行人已经出了村子,走在通往村东头的路上。 几个小傢伙就像放出笼的小鸟,一路上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小叔你看,那朵花好漂亮!” “小叔小叔,那边有只蝴蝶!” “大牛哥,你看我抓到一只蚂蚱!” 小陆青被侄子侄女们围著,一会儿被拉著看花,一会儿被拉著看蝴蝶,忙得不可开交。 不过他也开心,因为他又可以来村外了。 更重要的是,脑海里的小符又开始传出波动了。 一波一波的,像是指路一样,告诉他哪个方向有灵草。 小陆青一边跟著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那些位置。 不过他可不敢现在就去摘。 爹说了,不准乱跑,更不准进草丛。 他可不想被打烂屁股。 等到了地方,再找机会吧。 他这样想著,就安安心心地跟著队伍往前走。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到了。”陆明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的孩子们,“你们看看,这就是咱们家开出来的新田。” 小陆青踮起脚尖,往前看去,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还是他上次来过的那个地方吗? 记忆中那片杂草杂树丛生、乱石遍地的荒地,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眼前是一片平整的土地,足足有三四亩大小。 地面被翻得鬆软均匀,碎土分布得整整齐齐,像是用筛子筛过一样。 四周已经起好了田埂,一道道笔直的土垄,把田地分隔成一块一块的。 阳光照在这片新翻的土地上,泥土泛著淡淡的黑褐色,散发著一种特有的味道。 “爹,这……这是咱们家的田?” 小陆青张大小嘴,满脸不可思议。 陆明笑著点点头:“是啊,咱们这十几天,就干了这个。” 小陆青跑过去,蹲在田埂边,伸手摸了摸那些鬆软的泥土。 泥土还带著清晨的湿气,摸上去软软的,细细的,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他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草,到处都是石头和树根。 现在竟然变成了这样。 “爹,你们真厉害!”他忍不住回头喊道。 陆明笑了笑,没说什么。 陆大郎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指著眼前的田地:“这片地,咱们开了十二天。 先是除草,再是挖树根,然后是捡石头,翻土,碎土,起垄……每一步都不能省。 你看著简单,做起来可累人了。” 小陆青认真地点点头。 他现在明白了,原来一块地,要变成能种东西的样子,要费这么多功夫。 “大哥,那现在可以种了吗?” “可以了。”陆大郎站起身,看向父亲,“爹,开始吧?” 陆明点点头,把肩上的担子放下,从簸箕里取出那袋麦种。 袋子打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麦粒。 经过一夜的浸泡,麦粒已经吸饱了水分,一粒粒饱满圆润,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过来。”陆明朝孩子们招招手。 几个小傢伙连忙围过去,眼巴巴地看著那袋麦种。 “今天教你们怎么播种。”陆明抓起一把麦种,让它们从指缝间缓缓漏下,“看好,播种不是隨便撒的。 太密了不行,太稀了也不行。 要均匀,要稳,要准。” 他示范了一遍,然后把麦种递给大牛:“你来试试。” 大牛接过麦种,紧张得手都在抖。 他学著祖父的样子,抓起一把,想让它从指缝间漏下去,结果一紧张,整把麦种全掉在地上了。 几个小傢伙忍不住笑起来。 大牛涨红了脸,低著头不敢说话。 陆明却没有笑,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第一次都这样。再来。” 大牛深吸一口气,又抓起一把麦种,这回小心了些,慢慢地鬆开手。 麦种一粒粒地落下去,虽然还是不均匀,但比刚才好多了。 “不错。”陆明点点头,“再多练练就好了。” 接下来,几个小傢伙轮流试了一遍。 有的撒得东一堆西一堆,有的撒得满天飞,有的乾脆手一抖全洒在自己脚上。 陆明也不急,就让他们一个个试,试完了再示范,再让他们试。 小陆青试的时候,特別认真。 他学著爹的样子,抓起一把麦种,让它们从指缝间缓缓漏下。 虽然还是撒得不均匀,但他努力控制著手,让麦种儘量散开。 “还行。”陆明看了他一眼,“比你大哥当年强。” 陆大郎在一旁笑道:“爹,你这是夸小弟还是损我呢?” 眾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陆明开始分配任务。 “大郎二郎,你们带著大牛二牛,负责那边两垄。 三郎四郎,你们带著三牛四牛,负责这边两垄。 五郎跟我,负责中间这几垄,阿青……” 他看向小儿子,想了想:“你就跟著我,帮我递种子。” “好!”小陆青高兴地应道。 眾人开始行动起来。 大人们拿著锄头,在地垄上刨出一个个小坑。 孩子们跟在后面,往坑里放麦种,每个坑放两三粒。 再后面的人,用土把坑填上,轻轻拍实。 小陆青跟在父亲身边,捧著一小把麦种,等父亲刨好坑,他就蹲下去,小心地往坑里放两粒,然后看著父亲把土盖上去。 “爹,为什么要放两粒呀?”他问道。 “防万一。”陆明一边刨坑一边回答,“万一有一粒坏了,发不了芽,还有另一粒,要是两粒都发芽了,等长高点,再拔掉一株弱的,留一株壮的。” 小陆青恍然大悟,原来种田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认真地干著活,每放一粒麦种,都像在种下一个希望。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有些晒了。 几个小傢伙干得满头大汗,但没有一个喊累的。 大牛二牛跟著父亲,干得有模有样。 三牛四牛年纪小些,干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但歇完了又继续干。 小陆青一直跟在父亲身边,递种子,递水,递工具,忙得不亦乐乎。 陆明看著他跑来跑去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这孩子,虽然身子弱些,但肯干活,不偷懒,將来肯定有出息。 ……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头顶。 “行了,先歇会儿。”陆明放下锄头,招呼大家到田埂边坐下。 陆大郎拿出王氏准备的饼,分给眾人。 几个小傢伙早就饿了,接过饼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小陆青啃著饼,眼睛却还在看那片已经种了大半的田地。 金黄色的麦种埋进了土里,现在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他知道,再过些日子,这里就会长出嫩绿的麦苗。 再过些日子,麦苗就会越长越高。 再过些日子,就会长出沉甸甸的麦穗。 等到那时候,家里就能多收几袋灵麦,冬天就能好过一些。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特別高兴。 “小叔,你在看什么呀?”大牛凑过来问道。 “看咱们家的田。”小陆青指了指前方,“等麦子长出来,一定很好看。” 大牛顺著他的手指看去,点点头:“嗯,肯定很好看。” 二牛也凑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来收麦子!” “好!”几个小傢伙异口同声地应道。 陆明坐在一旁,看著这群孩子,脸上露出笑容。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彩,又看了看眼前这片新翻的土地。 这片地,是他带著几个儿子,一锄头一锄头开出来的。 往后,这片地会养活他们一家人。 再往后,这片地会传给儿子们,传给孙子们。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这就是农家人的日子。 虽然辛苦,但踏实。 “行了,歇够了,继续干!”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眾人也纷纷站起来,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阳光下,一家人弯著腰,在地里忙碌著。 孩子们的笑声,大人们的吆喝声,锄头刨土的砰砰声,交织在一起,响遍整片荒地。 第28章 浇灌事宜 三四亩地,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一家人忙活了半个上午,便將所有的麦种都种了下去。 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教小陆青他们这些孩子农事,不然的话,还可以更快。 陆明和陆大郎他们都是种田的一把好手,李氏杨氏她们更是播种插秧的好手,若是只让大人们来,这点地,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种完。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带著孩子们来的,要让他们看著,学著,亲手试试。 所以陆明有意放慢了速度,一边种一边讲解,让孩子们轮流上手,哪怕做得不好也不著急。 等到最后一粒麦种埋进土里,眾人都直起腰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种完了!”二牛第一个喊起来。 “种完了种完了!”几个小傢伙也跟著喊,脸上都带著兴奋。 陆明放下锄头,走到田埂边,看著眼前这片平整的土地,眼里带著笑意。 陆大郎几兄弟也围过来,站在父亲身后,看著这片他们辛辛苦苦开出来的新田。 阳光照在新翻的泥土上,泛著黑褐色的光泽。 一道道笔直的田垄整齐地排列著,看著就十分舒服。 那些金黄色的麦种就静静地躺在泥土下面,等待著发芽,等待著生长。 “爹,这片地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陆二郎忍不住问道。 “是咱们家的。”陆明点点头,“自己开出来的田,不用交灵税,种出来的粮食,全归咱们自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一出,眾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不用交灵税! 他们家里的那些老田,每年都要交一笔不小的灵税。 虽然仙朝的灵税不算重,但对於他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一年辛苦种下来的灵谷,去掉灵税,再去掉留种的,能剩下的也就那么几袋。 但这片新田不一样。 这片田是自己开出来的,按照仙朝的规矩,前十年免税,十年后也只收半税。 也就是说,往后十年,这片田里种出来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他们自己的! “那可太好了!”陆三郎一拍大腿,“等再过几年,把这田养肥了,每年多收几袋灵麦,冬天就不用愁了!” “可不是嘛。”陆二郎也笑道,“到时候咱们家也能多吃几顿灵面馒头了。” 几个孩子听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灵面馒头! 那可是一年也吃不上几回的好东西。 要是以后能经常吃上,那可太美了! 陆明听著儿子们的话,脸上带著笑,但心里却很快冷静下来。 他咳了一声,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好了,先別高兴太早。现在只是把麦种种下去而已,想要灵麦好好长起来,接下来要做的事还多著呢。” 眾人听了,都收敛起笑容,认真地听著。 陆明指著眼前的田地,缓缓说道:“这片地是新开的,底子薄,灵韵不足,想要种出好麦子,后面得下大功夫,別的先不说,光是浇水,就是一个大难题。”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鬆开手。 “你们看,这土虽然翻得鬆软,但干得很,这片地离河边远,旁边又没有水源,以后浇灌全靠咱们一担一担地挑水来。” 陆大郎点点头:“爹说得对,往后这浇灌的事,確实得好好安排。” 陆明站起身,看向几个儿子。 “往后每天,都要有人过来挑水浇地。 早上一次,傍晚一次,不能偷懒。 灵麦刚种下去,最需要水,要是不浇透了,种子发不了芽,咱们这十几天就白干了。” “还有灵雨术。”他继续道,“种灵谷灵麦,最重要的法术就是灵雨术。 有了灵雨术的滋润,灵谷灵麦才能长得好。 尤其是到了灌浆期,灵雨术更是不能断。” 他看了看几个儿子,分配起任务来: “大郎,你灵雨术最好,以后每天早上过来,给这片地施展一次灵雨术,不用太大,够用就行。” “二郎,你负责下午的灵雨术,你虽然不如大郎,但也够用。” “三郎,你灵雨术还差点火候,以后跟著你大哥,一边浇地一边练。” “四郎……”陆明看向四儿子,声音顿了顿。 陆四郎正缩在后面,听到父亲喊自己的名字,身子一僵。 陆明盯著他,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老四,你往后也每日过来,跟著你大哥他们一起用灵雨术浇地。” 陆四郎脸色一苦,小声道:“爹,我……我灵雨术还没练好,怕是用不出来……” “用不出来也得用。”陆明打断他,“就是因为你这混小子总是偷懒,灵雨术才练不好。 往后你给我天天过来,就算挤也得挤出点灵雨来。 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不练,我就让你大哥他们抽你。” 陆四郎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父亲那严肃的脸色,又不敢说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声嘟囔道:“原来上次我把娘气著了,爹回来没罚我,是在这儿等著呢……” 旁边几个哥哥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老四,你就认了吧。”陆二郎拍了拍他的肩膀,“爹这是为你好,你灵雨术练不好,以后怎么种田?” “就是。”陆三郎也道,“你看你都快说亲的年纪了,灵雨术还不会,以后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 陆四郎被说得抬不起头,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爹。” 哥哥嫂子们看著他这副模样,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没人心疼他。 老四这傢伙,最近確实越来越会偷奸耍滑了。 让他干点活,总要找藉口躲过去。 让他练灵雨术,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要是不好好敲打一番,等懒骨真的长成了,那就更难教了。 现在有爹压著,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陆明见四儿子老实了,这才收回目光,又看向大儿子。 “大郎,你来,给这片地施一次灵雨术,麦种刚种下去,第一次浇灌很重要,关乎到种子能不能好好发芽。” “好。”陆大郎点点头,走上前去。 他站在田埂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了个法诀。 眾人安静下来,都看著他。 小陆青更是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哥。 第29章 云雾飘荡(求追读月票) 只见陆大郎双手之间,渐渐凝聚出一团云雾。 那云雾越来越大,越来越浓,很快就聚成了一团草垛般大小的云雾,白白的,软软的,像是刚从天上摘下来的一样。 陆大郎轻喝一声,那团云雾便缓缓飘向田地,悬在半空中。 紧接著,细细的雨丝从云团中落下来,均匀地洒在新翻的土地上。 那雨丝细细的,密密的,像是春天的牛毛细雨,落在泥土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泥土吸了水,顏色变得更深了,泛著湿润的光泽。 “哇!”几个小傢伙看得眼睛都直了。 “大伯好厉害!”二牛喊道。 “这雨比真的雨还要好看!”三牛也跟著喊。 虽然他们都看过很多次大伯使用灵雨术了,但每次看时,还是感觉十分神奇。 大牛听到弟弟妹妹们的惊嘆,则是一脸骄傲。 毕竟现在用灵雨术的,可是他的父亲。 小陆青更是看得入了迷。 之前大哥用灵雨术给他们洗手脚,但那时候的云雾只有半人大小,远远没有现在这么大。 现在这一团云雾,比家里的大水缸还要大,飘在田地上空,就像一朵真正的小云彩。 “大哥的灵雨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陆二郎也在一旁感嘆道。 “是啊。”陆三郎点点头,“你看那云,多匀称,落下来的雨也均匀,每一寸地都能浇到。” 陆明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大儿子的灵雨术,是他最骄傲的事之一。 十里八乡,能把灵雨术用到这个地步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当年有仙宗的仙长路过村里时,看到大郎施展灵雨术,都夸了好几句,说比有些仙宗弟子都不差。 以前城里的大户人家,还有人想要请他去做长工呢。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若不是捨不得家里,大郎也能够在城里谋份差事了。 一团云雾,能浇两三垄地。 浇完一块,陆大郎又凝出一团,继续浇灌。 一连凝出四五团云雾,才把这三四亩地都浇了一遍。 浇完之后,陆大郎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 “大郎,歇会儿。”陆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大郎点点头,走到田埂边坐下,接过二弟递来的水壶,喝了几口。 几个小傢伙围过去,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大伯,你累不累呀?” “大伯,你刚才那云是怎么变出来的呀?” “大伯大伯,能不能再变一次给我们看看?” 陆大郎被问得头都大了,摆摆手:“行了行了,让我歇会儿,一会儿再说。” 几个小傢伙这才消停下来,不过眼睛还是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小陆青站在一旁,看著大哥疲惫的样子,又想起刚才那神奇的云雾,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跑到父亲身边,仰起头,拉著父亲的衣角。 “爹,爹!” 陆明低头看他:“怎么了?” “爹,你之前说,等你回来后,就教我灵雨术的!”小陆青仰著小脸,认真地说道,“可是你回来都好多天了,一直没教我!” 陆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这段日子忙著开荒,他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对对对,是爹忘了。”他笑著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行,等回去后,爹就教你。” 小陆青眼睛一亮,正要高兴,又听父亲说道: “不只是你,二牛三牛他们也都到了该学法术的年纪了,回去后,让他们也跟著一起练。” 至於大牛,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他前两年就开始练习灵雨术了,只不过还没练习到家,现在最多也只能凝练出拳头大小的云雾。 “真的?”二牛他们一听,也都围了过来,满脸兴奋。 “祖父,我们也能学灵雨术吗?” “祖父,我们学了灵雨术,以后也能像大伯那样,变出云彩来吗?” 陆明看著这群兴奋的小傢伙,笑著点点头:“能,只要你们好好练,以后都能像你们大伯那样。” 几个小傢伙顿时欢呼起来。 陆大郎在一旁看著,也笑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跟父亲学灵雨术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像这群孩子一样,又兴奋又紧张,生怕学不会。 学了不知道多少遍,才勉强能凝出一小团云雾。 又练了好多年,才练到今天这个地步。 法术这东西,看著神奇,其实没什么捷径。 就是要一遍一遍地练,练到熟,练到透,练到闭著眼睛都能使出来。 这些小傢伙,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行了行了,別闹了。”陆明摆摆手,让小傢伙们安静下来,“该回去了,日头大了,別晒著。” 眾人收拾起工具,挑的挑,扛的扛,牵著孩子们,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小陆青走在父亲身边,还沉浸在即將学习法术的兴奋中。 “爹,灵雨术难不难学呀?”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陆明道,“关键是看你用不用心,用心学,就不难;不用心,就难。” “那我一定用心学!”小陆青认真道。 陆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孩子自从拜了云正为师后,性子確实稳重了许多。 以前一天到晚就知道疯跑,现在能坐得住,肯用功读书。 要是能把这份心用到学法术上,应该也能学得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村里走去。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村子的轮廓了。 炊烟裊裊,从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飘散在午后的天空里。 小陆青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新开的田地静静地躺在那里,刚刚浇过的泥土泛著湿润的光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再过些日子,那里就会长出嫩绿的麦苗。 日子再长些,麦苗就会越长越高。 等到冬天来的时候,那里就会长出沉甸甸的麦穗。 到时候,家里就能多收几袋灵麦,冬天就能好过一些。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特別高兴。 “爹,咱们的麦子一定能长得好好的是不是?” 陆明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嗯,一定能长好的。” 小陆青咧开嘴笑了。 他转过身,跟在父亲身边,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很舒服。 第30章 初学法术(求月票追读) 回到家吃过午食之后,等大家都歇息够了,陆明就把几个小的叫到一起。 “都过来,都过来。” 他站在院子里,朝孩子们招招手。 小陆青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听到父亲喊,连忙跑过去。 大牛二牛三牛他们也从各处钻出来,一个个跑到院子里站好。 几个小丫头也跟了过来,怯生生地站在一旁。 陆明看了看,五个男丁,三个女丁,除了最小的五牛还在屋里睡觉,陆家小一辈的全都到齐了。 “今儿个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大事。” 陆明清了清嗓子,板著脸道。 几个小傢伙一听“大事”,都紧张起来,一个个站得笔直,眼巴巴地看著祖父。 陆明见他们这副模样,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们也都慢慢长大了,该学点真本事了,从今天起,你们就跟著你们大伯,正式学灵雨术。” 几个小傢伙愣了一下,隨即眼睛都亮了起来。 “真的?”二牛第一个喊出来。 “祖父,我们真的能学灵雨术了?”三牛也跟著喊。 “能。”陆明点点头,“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学法术不是闹著玩的,要吃得了苦,耐得住烦,谁要是偷懒不练,我可饶不了他。” 几个小傢伙连连点头,生怕点头慢了就不让学了。 陆明又看向一旁的大牛:“大牛,你虽然早就学过了,但也得跟著再练一遍,温故知新,知道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道了,祖父。”大牛乖巧地应道。 陆明又朝站在一旁的陆四郎招招手:“老四,你也过来。” 陆四郎正缩在角落里看热闹,闻言身子一僵,不情不愿地走过来。 “你也在一旁看著。”陆明瞥了他一眼,“看看你侄子们是怎么学的,也好歹有点羞耻心。” 陆四郎脸一红,低著头不敢说话。 这时,陆大郎几兄弟也都围了过来,站在一旁看热闹。 李氏她们几个媳妇也放下手里的活,笑盈盈地看著院子里这一排小豆丁。 “哟,这是要干什么呀?”李氏笑道。 “学法术呢。”陆二郎笑道,“咱们家要出一批小仙长了。” 几个小傢伙听了,挺起小胸脯,脸上都带著得意。 王氏也披著件单衣,抱著五牛,倚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她脸上带著笑,眼里满是欣慰。 陆明看了看,觉得人齐了,便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陆大郎。 “大郎,你来教。” 陆大郎一愣:“爹,我来教?” “嗯,你来。”陆明点点头。 “可是……”陆大郎挠挠头,“我的灵雨术还是跟你学的呢,应该你来教才对。” 陆明摆摆手:“你的灵雨术是我教的不错,可现在你用得比我好多了,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的灵雨术最厉害,不由你教由谁教。” “就是就是!”几个小傢伙也跟著起鬨,“大伯教!大伯教!” 陆大郎看著这群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小傢伙,又看看父亲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那……那行吧。” 他走到孩子们面前,站定,看著这一排小豆丁,一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教法术,他怎么教? 他想了想,努力回想当年父亲是怎么教自己的。 那时候他还小,也是站在院子里,父亲也是这样站在面前,然后…… 他挠了挠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迎著孩子们期盼的目光,有些不確定地开了口: “那个……学灵雨术,第一个要学的,是把印诀练熟。”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掐出几道法诀。 只见他的手指飞快地变幻著,一道道印诀在指尖流转,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习了不知多少遍的。 几个小傢伙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二牛张大嘴巴,“大伯好厉害!” “大伯的手指会跳舞!”三牛也跟著喊。 小陆青也看得入神,那些手指的动作,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只觉得像是一阵风,又像是一道光。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举起小手,大声问道:“大哥,为什么学灵雨术要先练习印诀呀?” 陆大郎一愣。 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挠挠头,看向父亲。 陆明也是一愣,想了想,同样挠头。 “这个……”陆明有些不確定道,“当年你们爷爷就是这么教我的,村里所有人,也都是这么学的,应该……应该就是得先练印诀吧?” 小陆青听了,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既然大家都是这么学的,那肯定是有道理的。 陆大郎见没人再提问,鬆了口气,继续道: “印诀很重要,所以你们想要学灵雨术,就要先把这九个印诀学会,练熟。” 他伸出双手,一边比划一边解释: “等你们练到一定程度了,就会有一种神奇的感觉,能感应到周围的水汽,到那时候,就可以尝试凝聚云雾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们以后把灵雨术学到非常熟练的时候,就可以像我这样,不用印诀也能用出来。” 说著,他隨手一挥,掌心便凝出一小团云雾,不过很快就散去了。 几个小傢伙看得眼热,恨不得马上就能像大伯那样。 “大伯,快教我们吧!”二牛喊道。 “对对对,快教我们!”其他孩子也跟著喊。 陆大郎点点头,开始一个一个地教他们捏印诀。 “灵雨术的印诀一共有九个。”他一边说,一边放慢动作,“这是第一个,你们看好。” 他的手指缓缓变幻,每一个关节的弯折,每一根手指的配合,都展示得清清楚楚。 “看清楚了吗?来,你们试试。” 几个小傢伙学著大伯的样子,开始捏印诀。 然后,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哎呀,我的手指怎么不听使唤!” “我这个对不对?” “不对不对,你这个歪了!” “我的手打结了打结了!” 小陆青也捏著手指,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伯捏出来的印诀,看著明明很简单,可轮到自己捏的时候,手指却像是不认识一样,怎么都不听使唤。 他想让食指弯成那样,结果中指也跟著弯。 想让手腕转成那样,结果整只手都歪了。 他试了好几次,还是歪歪斜斜的,別说像大伯那样了,连个形状都捏不出来。 他有些著急,但越著急,手指越不听使唤。 “別急,慢慢来。”陆大郎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小手,一点点地帮他调整,“你看,这里要弯一点,这里要直一点,手腕要这样转……” 小陆青感受著大伯的动作,心里默默记著。 这样弯,这样直,这样转…… 陆大郎很有耐心,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地教,一个一个地帮他们调整。 哪个手指不对,他就握著那个手指摆正,哪个手腕歪了,他就托著手腕纠正。 就这样,过了足足一刻钟,几个小傢伙才勉强捏出了第一个印诀。 虽然还是歪歪斜斜的,但起码有了个形状。 “不错不错。”陆大郎点点头,“就这样练,多练几次就熟了。” 接下来,他又把剩下的八个印诀也教了一遍。 当然,他没有指望这群小傢伙能在一个下午就把九个印诀都学会。 那根本不可能。 他只是让他们先有个印象,以后学起来更容易些。 “练法术这事儿,急不得。”他一边教一边叮嘱,“有的人学得快,有的人学得慢,都正常,你们大牛哥学了两年,才勉强能凝出点云雾来,所以你们不用著急,慢慢练就行。” 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陆四郎,又补了一句:“当然,像老四那种,练了好几年还只能凝出屁大点云雾,下的灵雨洗把脸都不够的,那的確该骂。” 几个小傢伙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陆四郎脸一红,低著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大郎教完九个印诀,又让孩子们自己练了几遍,这才让他们停下来。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后没事就练练,熟能生巧,知道不?” “知道了!”几个小傢伙齐声应道。 陆明在一旁看著,满意地点点头。 第31章 气息和水汽 (求月票追读) 到了傍晚吃晚食的时候,几个小傢伙拿著筷子,手都在抖。 “哎哟,我的手好酸。”二牛夹菜夹了好几次都夹不起来。 “我也是,手指都快不会动了。”三牛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手。 小陆青也好不到哪去,握筷子的手抖得厉害,夹了半天的菜,愣是没夹起来。 几个大人看著他们这副模样,都忍不住笑起来。 他们想起自己当年刚练灵雨术时,也是这般,一番练习下来,手都在发抖。 “学习法术就是不容易的。”陆二郎笑道,“你们现在知道厉害了?” “就是。”陆三郎也笑道,“这才练了一个下午就喊手酸,以后还有得练呢。” 几个小傢伙听了,脸都垮了下来。 王氏在一旁看著,心疼道:“行了行了,別笑了,都饿了吧,快吃饭。” 她早就料到会这样,下午就让三媳妇杨氏烧好了热水。 吃完饭,李氏端来一盆热水,放在院子里。 “来,都过来泡泡手。” 几个小傢伙围过去,把手伸进热水里。 热水暖暖的,泡在手上特別舒服。 原本酸得发僵的手指,被热水一泡,慢慢鬆快了些。 “祖母,泡手有用吗?”二牛问道。 “有用。”王氏走过来,蹲下身子,帮几个孩子揉著手指,“泡了热水,血脉通了,明天起来就没那么酸了。” 几个小傢伙舒服得眯起眼睛,任由大人们帮他们揉著手。 慢慢地,他们感觉到手似乎真的不酸痛了,顿时惊喜起来。 “祖母,真的不痛了!” “嗯嗯,我的手也不疼了!” 小傢伙们纷纷喊起来。 “不痛就好,再泡一会,你们就把手擦乾,免得著凉了。”王氏欣慰道。 “知道了!”小傢伙们齐声应答。 等小傢伙们泡完手,天已经黑透了。 油灯珍贵,农家人要节省著用,所以没过多久,大家就各自回屋歇息了。 …… 小陆青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著。 他翻来覆去,一会儿仰躺著,一会儿侧躺著,一会儿又趴著。 平日里他都是挨床就睡的,今晚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不是身上不舒服,而是他心里还兴奋著呢。 今天下午学的那些印诀,一直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第一个是这样捏,第二个是那样捏,第三个要转手腕,第四个要弯手指…… 他越想越精神,越想越睡不著。 躺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了,悄悄坐起来。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 娘亲和爹爹已经睡著了,呼吸轻轻的,很均匀。 小陆青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盘著腿,开始练习下午学的印诀。 第一个印诀,他记得大伯是那样捏的…… 他伸出手,开始慢慢捏。 月光照在他小小的手上,照出淡淡的影子。 手指弯一点,再弯一点,手腕转过去…… 不对,这样不对。 他停下来,仔细回想大伯的动作。 大伯的手是这样弯的,手指是这样摆的,手腕是这样转的…… 他一边想,一边调整。 或许是因为最近都在认字,小陆青对於形状之类事物比较敏感。 大伯下午教的九个印诀,侄子侄女们最多只记住了一两个,但他却是將全部印诀都记得七七八八了。 尤其是练习最多的第一个印诀,更是记得十分清晰。 所以在不断地回想和对比中,慢慢地,他的手指越来越接近大伯捏出的那个形状了。 他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好像对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想了一下大伯的动作,好像真的差不多。 他心里一喜,又试了几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標准一些。 也不知道试了多少遍,他终於捏出了一个自己觉得满意的印诀。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体內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像是有一缕细细的、暖暖的气息,从胸口那里升起来,顺著身体慢慢流动。 它很轻,很柔,若有若无的,像是月光下的雾气,又像是清晨的露珠。 小陆青愣了一下,不敢动,也不敢呼吸,生怕把那缕气息惊跑了。 因为他对这缕气息很熟悉,平日里,他诵读千字文的时候,有时它也会忽然跑出来的。 只是每当他想要注意它时,又会忽然间消失。 这一次,那缕气息並没有跑。 它静静地流动著,从他的胸口,流到手臂,流到手腕,最后流到他捏著印诀的手指上。 就在那缕气息流过手指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空气里,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湿湿的,凉凉的,软软的,像是…… 像是水汽。 小陆青睁大眼睛,看著自己的手。 他什么也没看见。 但他能感觉到。 周围有无数细细的水汽,飘浮在空气中,飘浮在月光里,飘浮在他身边。 它们轻得几乎不存在,但此刻,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的存在。 他想起大伯说的话:“等你们练到一定程度了,就会有一种神奇的感觉,能感应到周围的水汽。” 他感应到了。 他真的感应到了! 小陆青差点高兴得喊出来。 但他还是忍住了,怕吵醒爹和娘。 他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感受著那些水汽,感受著它们的存在。 那缕气息在他体內流动著,与周围的水汽遥相呼应,像是在轻声说著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觉得,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那缕气息才慢慢散去,周围的水汽也渐渐感觉不到了。 小陆青放下手,长长地呼了口气。 他心里特別高兴。 比学会了写第一个字还要高兴。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继续练习,继续感受,总有一天,他也能像大伯那样,凝出云雾,降下灵雨。 到那时候,他就能帮家里浇地了。 他就能像真正的大人那样,为这个家出一份力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暖洋洋的,比泡了热水还要舒服。 他重新躺下,钻进被窝里。 月光透过窗欞,照在他小小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嘴角还带著笑。 没过多久,他就睡著了。 这一夜,他睡得特別香,特別沉。 睡梦中,他似乎又感觉到那缕气息在体內流动,与周围的水汽轻轻呼应。 像是月光下的水波,轻轻地,柔柔地,一圈一圈地盪开。 第32章 天资 (求追读月票!) 第二天一早,小陆青神清气爽地醒来。 他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欞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院子里传来鸡叫声,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不一样的是他自己。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比往日还要精神。 昨晚练了那么久的印诀,他本来以为今天会手酸胳膊疼,没想到不但不累,反而睡得特別香,醒来后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试著捏了捏那个印诀。 虽然手指还有些生涩,但比昨晚又顺了些。 他心里一喜,又练了几遍,直到听到娘亲在外面喊他吃早食,才爬起来穿衣服。 …… 院子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食。 陆明几兄弟吃得快,几口扒完饭,就起身准备出门。 “大牛,你们几个今天在家好好练印诀。”陆明临走前叮嘱道,“不许偷懒,知道不?” “知道了,祖父。”几个小傢伙齐声应道。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明又看向小儿子:“阿青,你去先生那里,好好读书。” “知道了,爹。”小陆青点点头。 陆明带著几个儿子挑著工具出门了,大牛他们也搬了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开始练印诀。 小陆青吃完早食,背上自己的小背篓,往村长家走去。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路上遇到几个相熟的村民,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青崽,去读书啊?” “嗯,去先生那里!”小陆青响亮地应道。 一路走到村长家,推开院门,二丫已经坐在石桌前了,正在练字。 云正也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书,见他进来,便放下书,笑著问道:“阿青来了?昨日去播种,感觉怎么样?” 小陆青放下背篓,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听到先生问起这个,顿时来了精神。 “先生,昨天可好玩了!” 他眼睛亮晶晶的,小嘴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说起来。 “我们去新开的田那里,那片地可大了!爹说有三四亩呢!我们种了好多好多种子,我帮忙递种子,还帮忙浇水!大哥还用灵雨术浇地,变出好大一团云,比我以前见过的都大!” 云正听著他絮絮叨叨地说著,脸上带著笑。 “还有还有!”小陆青继续说,“回家后,大哥教我们学灵雨术! 教了九个印诀,我学会了第一个! 昨晚我还练了好久,练著练著,就感觉到身体里有一缕气,暖暖的,可舒服了!” 云正有些意外。 “你大哥教你们灵雨术?”他问道。 “嗯!”小陆青点点头,“大哥说我们都长大了,该学法术了,牛二牛他们都在学,我也学!” 云正不由惊讶。 陆家这么快就让阿青学灵雨术了? 这孩子才五岁,比村里一般孩子学法术的年纪早了两岁。 虽然他知道阿青聪颖,但也没想到陆明会这么早就让他学。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释然了。 阿青这孩子的悟性確实不错,早学也好,多些时间慢慢练。 一旁正听著的二丫,忽然眼睛一亮。 “阿青,你也在学灵雨术?”她高兴道,“我也会我也会,我学了可久了,以后我教你呀!” 小陆青闻言,连连点头:“好呀好呀!” 他见过二丫用灵雨术的。 虽然她只能凝出拳头大小的云雾,但比起他这种刚学的,可要厉害多了。 云正看著两个小傢伙,笑著没有说话。 二丫的灵雨术是他教的。 小丫头虽然读书坐不住,学这个倒是挺快,没用半年就能基本掌握了。 虽然现在还只能凝出小小一团,但对她这个年纪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小陆青忽然想起昨晚的事,忍不住又问道: “先生,我昨晚练印诀的时候,感觉到的那缕气,好像跟我诵读千字文的时候感觉到的一模一样,都是暖暖的,细细的,在身体里动来动去!” 云正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他看向小陆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阿青,你说你练印诀的时候,感觉到体內的气息?” 方才小傢伙好像也提到了这个,不过云正一时没怎么留意,现在又听他提起,才觉得不对。 “嗯!”小陆青用力点头。 “你確定是跟诵读时一样的气息?” “確定!”小陆青又点头,“一模一样的!” 云正沉吟了一下,道:“阿青,你现在练一次那个印诀给我看看。” “好!”小陆青应道。 他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感觉。 第一个印诀,大哥是那样教的…… 手指要这样弯,手腕要这样转,每个关节都要摆对位置…… 他回想清楚后,缓缓睁开眼睛,伸出双手,开始捏印诀。 手指慢慢弯下去,手腕缓缓转过来,一个一个关节,一个一个动作,都儘量做到准確。 隨著印诀的成形,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整个人都沉浸在那种奇妙的专註里。 就在印诀成形的那一刻,他体內那缕气息微微一动,顺著身体流向双手。 周围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吸引过来。 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能感觉到。 湿湿的,凉凉的,软软的,像是一颗颗极小极小的水珠,漂浮在空气中,轻轻地聚拢过来。 小陆青的脸上有些发红,那是用力专注的缘故。 云正站在一旁,眼睛却亮了。 他也能感觉到。 那些聚拢过来的水汽,虽然无形无色,肉眼看不见,但他同样精通灵雨术,对於这些变化再熟悉不过。 那是灵雨术的第一步,感应水汽,聚拢水汽。 阿青做到了。 这孩子,昨天才开始学灵雨术,今天就能做到这一步? 云正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轻声道:“阿青,可以了,撤去吧。” 小陆青鬆开手,长长地呼了口气,仰起头,眼巴巴地看著先生。 “先生,我刚才捏得对不对呀?” 云正看著他,眼里满是欣慰。 “对,捏得很好。”他点点头,夸讚道,“你才学了一天,就能把第一个印诀捏得这么標准,还能聚拢水汽,很了不起。” 小陆青听了,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高兴。 云正却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到,阿青不仅在读书上悟性不错,就连在练习种田法术上,天赋也这么好。 仅仅半天就能把第一个印诀练得像模像样,还能感应到水汽,这在他们这样的乡下之地,是绝对不多见的。 他想起自己当年学灵雨术的时候,好像也花了好几天才做到这一步。 这孩子…… 他低下头,却见两个小傢伙正一脸期待地望著自己。 二丫眨巴著眼睛,小声问:“爹爹,阿青是不是很厉害?” 云正回过神来,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小陆青说: “阿青,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学灵雨术要先练印诀,这很好。” 小陆青一愣,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们先坐下。”云正示意两个小傢伙坐好。 等他们坐好了,他才缓缓开口:“阿青,你想要寻根问底,想知道为什么,这是好事,我们读书人,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这份寻根问底的劲头。”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为学之道,贵乎求真。 所谓不寻根,则学问不深;不问底,则德行不固;不深究,则世事不明。 我们读书人,就要懂得寻其根,问其底。 这样才能读懂世事道理,遇事方能辨真偽,明是非,不被流言邪说所惑。” 他看著两个小傢伙,放缓了语气:“若无寻根问底之心,读书再多,也终是浮於皮毛,难成大器,你们可知道了?” 两个小傢伙听得懵懵懂懂的,那些话对他们来说太深奥了,什么“为学之道”,什么“贵乎求真”,什么“德行不固”,他们一个也没听懂。 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知道了? 他们应该知道什么? 二丫眨了眨眼睛,没敢说话。 小陆青也眨了眨眼睛,想了想,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了,先生!” 二丫见阿青点头了,也连忙跟著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云正看著他们这副模样,不由笑了。 他自然知道,让两个小傢伙现在就理解这等道理,是不现实的。 陆青才几岁,二丫也才几岁,能听懂才怪。 不过没关係。 只要他们记住他今日说的这些话,將来长大了也不忘记,那就是极好的事。 云正清了清嗓子,继续道:“好了,阿青你刚才问,为什么学灵雨术要先学印诀,此事说来话长,不过今日既然閒来无事,那为师就跟你们好好说一说。” 两个小傢伙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竖起耳朵,眼巴巴地望著先生。 第33章 来歷缘由 (求月票追读) 云正看著端坐著认真倾听的两个小傢伙,沉吟了一下,这才慢慢开口。 “阿青你方才问,为何要学灵雨术要先学印诀,此事说来话长,还得从仙朝成立之初说起。” 两个小傢伙一听,顿时坐得更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先生。 “你们可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灵谷灵麦这样的灵物,可是只有那些会飞天遁地的仙长们才能够种植享用的?” 小陆青和二丫同时摇头。 他们从记事起,家里就在种植灵谷灵麦,每年吃的也都是这些。 虽然不能敞开肚子吃,但每年总能吃上几回。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以前是只有仙长大人才能种的? “那普通人吃什么呀?”二丫忍不住问道。 “吃普通的粮食。”云正道,“稻穀,麦子,粟米,和现在一样,但没有那个『灵』字。” “那没有灵谷灵麦,怎么熬过冬天呀?”小陆青更关心这个。 在他的记忆里,冬天是很可怕的。 每到冬天,寒煞就会变得特別重,冷得人骨头都疼。 要是没有灵谷灵麦吃著,肚子里没有那股暖暖的灵韵撑著,人就会被冻得受不住。 去年冬天,村西头的王爷爷就是因为准备的灵物不够,没能熬过去。 开春的时候,大家发现他已经冻死在屋里了。 那样的事,他不想再看到。 云正看著小傢伙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感慨。 难得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懂得担心这些。 他解释道:“在很久之前,天地间的寒煞还没有这么厉害的,那时像我们这样的普通百姓,就算只吃普通的粮食,也能够过活,只是没有现在过得这么好罢了。” 两个小傢伙听了,都有些惊讶。 原来以前的冬天,没有这么冷? “那后来呢?”小陆青追问道,“后来怎么就变冷了?” 云正的神色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看著很遥远的过去。 “后来,有一次天地震盪,从那之后,天地间的各种煞气就开始变得浓郁起来。寒煞,阴煞,浊煞,各种煞气越来越重,百姓的日子就变得日益难过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史书上记载,那段日子,民不聊生,每年冬天,都有很多人熬不过去。” 两个小傢伙听得心里发紧,有些无法想像那到底是多么艰难的日子。 “那后来怎么办了?”二丫小声问道。 云正的神色又缓和了些,继续道: “后来,道君上尊门下有一名亲传弟子,他下山游歷,看到百姓受苦,心生不忍,於是他毅然出世,征战四方,最后一统天下,立下了仙朝。” 他看向两个小傢伙:“而他,就是你们每年都要拜祭的武帝陛下。” 两个小傢伙睁大了眼睛。 武帝陛下? 他们当然知道武帝陛下。 每年过年的时候,家里都要拜祭的。 村里也有武帝庙,逢年过节,大人们都会去上香。 但他们从来不知道,武帝陛下还有这样的来歷。 “武帝陛下建立仙朝之后,又亲自去求道君上尊,请道君上尊赐下道经。”云正继续道。 “得道君上尊赐下道经后,他命仙朝中各司的仙长们,精研术法,將一些原本只有开了气窍的仙长们才能修行的法术,进行精简,简化成连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简单法术。” “最后,他又將这些简单法术,传授给天下百姓。” 小陆青听得入神,忽然问道:“先生,这些简单法术里,有灵雨术吗?” 云正笑了,点点头:“有,灵雨术,就是其中之一。”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原来灵雨术是这么来的! 他们现在练的,是当年那些仙朝仙长大人们研究出来的法术! “那印诀呢?”小陆青又问,“印诀也是仙长们研究的吗?” “对。”云正点点头,“阿青你不是问,为何要学灵雨术要先学印诀吗?这就是答案,因为灵雨术的九个印诀,就是仙朝的仙长们研究出来的。” 他伸出手,缓缓捏出一个印诀,一边捏一边解释。 “当年那些仙长们,为了让普通人也能用出法术,想了许多办法” “最后他们通过研究道君上尊赐下的道经发现,通过特定的手势,可以引导体內的气息,沟通天地间的灵韵。” “只要將这九个印诀练习纯熟,就算是不通修行的普通人,也能够通过印诀,感应天地,匯聚灵韵,凝聚出灵雨来。” 他放下手,看著两个小傢伙:“你们现在练的,就是当年仙长们研究出来的印诀,只要你们好好练,练熟了,以后也能像村里的大人那样,凝出云雾,降下灵雨。” 小陆青听得心神澎湃,他总算知道了,为何练习灵雨术的最开始,要先学印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起昨晚感应到的那缕气息,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有敬畏,有感激,还有一点点自豪。 “那后来呢?”二丫追问道,“后来百姓就能种灵谷灵麦了吗?” 云正点点头:“嗯,仙朝將灵雨术等简单法术教给百姓,又分发稻种麦种,向天下传授种植之法,就这样,才让那时的百姓,慢慢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他看向两个小傢伙,语气变得温和:“也正是因为如此,像我们这样的村子,才能够种植灵谷灵麦,用以渡过冬日。” “你们现在能吃饱饭,能有灵谷灵麦吃,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都要感念武帝陛下和那些仙长大人们的恩德。” 两个小傢伙认真地点点头。 小陆青想起每年过年时拜祭武帝陛下的场景,忽然觉得那些仪式,好像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原来那不是隨便拜拜的,而是感念。 感念那个在很久很久以前,看到百姓受苦,毅然出世,征战四方,最后立下仙朝的武帝大人。 还有那些精研术法,把复杂法术简化成普通人也能用的印诀的仙长们。 感念他们,让普通人也能种出灵谷灵麦,也能熬过那些艰难的日子。 同时他也有些明白了,为何那日先生要他祭拜道君上尊。 原来是因为道君上尊赐下道经,才让仙长大人们可以研究出灵雨术这样的法术,让他们也能够种出灵物来, 想到这里,小陆青再次认真道:“先生,我会记住的。” 云正看著他,眼里满是欣慰。 这孩子,是真的听进去了。 他笑了笑,继续道:“好了,这就是灵雨术的来歷,也是为什么学灵雨术要先学印诀的道理,你们现在明白了?” 两个小傢伙齐声应道:“明白了!” 云正点点头,又叮嘱道: “不过你们要记住,印诀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心。 心要静,气才能顺;气要顺,印诀才有用。 你们练的时候,不要只想著把手势做对,也要想著把心静下来,把气理顺。” “知道了,先生。”两个小傢伙又应道。 云正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升高了,便道: “好了,今日就说到这里。你们先把今天的功课做完,下午再慢慢想这些道理。” 两个小傢伙应了一声,拿起笔,继续写字。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小陆青一边写字,一边还在想著刚才先生说的话。 他想起昨晚感应到的那缕气息,想起今天早上练印诀时聚拢过来的水汽,心里忽然充满了干劲。 他要好好练。 练熟那九个印诀。 练到像大哥那样,能凝出好大一团云,能降下灵雨,能帮家里浇地。 那样的话,就可以让家里的灵谷灵麦长得更好,获得更多的收成。 他低头看著自己写的字,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第34章 入门 (求月票追读) 接下来的日子里,小陆青每天都过得很充实。 白天去先生那里读书认字,跟著先生诵读《百家姓》和《千字文》,一笔一划地练字。 休息的时候,就和二丫一起练习灵雨术,两个小傢伙坐在院子里,对著空气捏印诀,时不时还要比一比谁捏得好看。 和云正猜测的差不多,小陆青在法术上也的確颇有天赋。 灵雨术的九个印诀,他领悟得很快。 第一天学会了第一个,第二天学会了第二个,第三天学会了第三个…… 几乎是每过一天,就能掌握一个印诀,而且捏得越来越准,越来越熟。 更让云正惊讶的是,小傢伙不仅学得快,还能举一反三。 学会了前面的印诀之后,后面的印诀也越学越快。 到第六天的时候,他已经能把九个印诀完整地捏出来了,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每个手势都是对的。 “阿青,你练得真快。”二丫有些羡慕地说,“我当初学这个,可是花了快一个月才把九个印诀都记住呢。” 小陆青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些手势很亲切,捏起来很顺。” 云正在一旁听著,心里暗暗点头。 这孩子,確实有天赋。 而在读书方面,小傢伙也进步神速。 《百家姓》已经能从头背到尾,一口气念下来,朗朗上口,颇有节奏。 《千字文》也背了大半,虽然还有些地方会卡壳,但多念几遍就能顺下来。 字也认得越来越多了,虽然还是只知其形,不懂其意,但能把字形记住,能写出来,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已经很不容易。 云正算了一下,小傢伙每天学八个字,这十来天下来,已经认了上百个字了。 这样的进度,就算是一些能进书院读书的童子,也不一定比得上。 不过云正虽然惊讶於小陆青的进步速度,却並没有表现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关注著孩子的成长,在上课的时候,除了教认字读书,还会穿插著讲一些做人的道理。 “阿青,你知道这个『孝』字是什么意思吗?” “是……孝顺的意思?” “对。孝,就是心里有父母,知道父母辛苦,懂得感恩,你每天回去,会帮娘亲干活吗?” “会!我会帮娘亲递东西,还会帮大嫂洗碗!” “那就好,孝不是掛在嘴上的,是要做出来的。” 云正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教著,希望小傢伙能慢慢沉淀下来,不要过早展露过分的聪颖。 木秀於林的亏,他自己已经吃过一次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弟子,將来也走上那样的路子。 …… 就这样,平淡的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 这一日,两个小傢伙练完字后,二丫忽然来了兴致。 “来,阿青,我们比赛一下,看谁能更快捏完印诀!” 小陆青眼睛一亮,放下笔:“好呀!这次我不会输给你的,我回去后可是有很努力地练习过的!” “那我们现在开始,我来数数。”二丫站起来,伸出小手,“一,二,三,开始!” 两个小傢伙同时动起来。 小陆青双手飞快地变幻著,第一个印诀,第二个印诀,第三个…… 他的手虽然小,但每一个手势都做得很准,动作也越来越流畅。 二丫也不慢,她毕竟比小陆青多练了半年,动作更加熟练,速度也更快。 云正坐在一旁,手里拿著一本书,却並没有在看,而是笑盈盈地看著两个小傢伙。 这已经是小陆青开始学习灵雨术的第十天了。 就在前几天,小傢伙已经把灵雨术的九个印诀都准確地学会了。 然后这两个小傢伙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上了比赛,每天都要比一下谁能更快地捏完印诀。 不出意外的,这几天的比试,都是小陆青输了。 毕竟二丫比他多练了半年,而且已经能凝聚出云雾了,那是质的差距。 不过小陆青並不气馁,每天都兴致勃勃地跟二丫比赛,输了也不恼,第二天又继续。 云正看著,眼里带著笑意。 这孩子,心態倒是好。 忽然,他目光一凝。 小陆青正在捏著印诀,动作比昨天又快了一些,而且……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节奏感。 之前小傢伙捏印诀,虽然手势都对,但总有点生硬,像是照著图画一笔一划地描。 但现在,他的动作里多了一种韵律,一捏一放,一收一缩,像是有了生命。 云正慢慢放下手中的书,专注地看著。 只见小陆青双手不停,一个个印诀飞快地变幻著。 一个,二个,三个……一直到第九个。 就在第九个印诀完成后,过了几息,他的双手之间,忽然出现了一团小小的云雾。 那云雾很淡,很轻,只有小半个拳头那么大,像是一团被阳光照透的雾气,隱隱约约的,似乎隨时都会散去。 但它確实出现了。 云正的眼睛微微发亮。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灵雨术的九个印诀,只是第一步。 学会了,捏准了,还不够。 接下来还要不断地练习,练到熟能生巧,练到能够通过印诀感应到天地间的灵韵水汽,再把自己体內的气息与之勾连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凝聚云雾,降下灵雨。 到了这一步,才算是將灵雨术真正入门。 心思敏捷的农人,可能一年半载就能入门。 普通的农人,勤奋练习的话,耗费两三年才能入门也不出奇。 愚笨些的,五六年都有可能。 要是练了五六年以上还无法入门,那就说明在灵雨术上一点天赋都没有。 这样的人,就只能放弃耕种,去做別的营生了。 而小陆青…… 云正算了一下,小傢伙是十天前才开始正式学习灵雨术的。 十天。 仅仅十天。 就算是他自己当年,达到这个程度,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而小陆青这个速度,都快达到那些道院收徒的最低標准了。 更重要的是,小傢伙现在才五岁多,而道院收徒的最小年龄,是七岁。 想到这里,云正的心忽然怦怦地跳起来。 第35章 决定(求月票追读) 难道说,自己收的这个弟子,还有能够进道院的潜力? 看著小陆青双手间凝出的那团淡淡的云雾,云正的脑海里忽然忍不住涌现出这么一个念头。 而这个念头一出现,他的心就忍不住怦怦跳动起来。 那可是道院,就连那些达官贵人都趋之若鶩、渴望进入的地方。 如果有哪个平民百姓能够进道院的话,那说是一飞冲天都不为过! “哇!阿青你好厉害,这么快就凝聚出云雾了!” 二丫的欢呼声把云正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回过神来,只见二丫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地看著小陆青。 她自己已经能凝聚云雾了,自然知道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小陆青也愣愣地看著自己双手间那团小小的云雾,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我……我成功了?” “成功啦成功啦!”二丫跳起来,“阿青你太厉害了,你才学了十天就能凝聚云雾了,比我快多了!” 小陆青听了,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团小小的云雾开始晃动起来,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散。 他的脸更红了,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 “阿青,把云雾散掉。”云正快步走过去,温声说道。 小陆青闻言,双手一撤,那团云雾便散了开去,消失在空气中。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身子晃了晃,像是有些累。 云正取出一块乾净的面布,递给他:“先把汗擦一下。” 小陆青接过面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仰起头,眼巴巴地看著先生。 “先生,我刚才是不是很厉害?” 云正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他蹲下身,与小傢伙平视,认真地点点头:“厉害,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凝聚出云雾,將灵雨术入门,进步很快,非常不错。” 小陆青听了,眼睛亮晶晶的,笑得合不拢嘴。 但云正接下来却是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阿青,接下来你要记住为师的话,以后你练习灵雨术,不要再隨便凝聚云雾了,只是继续熟练印诀就好。” 小陆青一愣,不解地问:“为什么呀先生?凝聚云雾不是更好吗?” 二丫也在一旁好奇地眨著眼睛。 云正看著两个小傢伙,耐心地解释道:“因为以灵雨术凝聚云雾,是需要消耗人体的精力气息的,你方才凝聚云雾之后,是不是感觉到有些累?” 小陆青想了想,点点头:“嗯,是有点累,不像平时练完印诀那样精神。” “那就是了。”云正道,“平日里你每日诵读,练习印诀,都是在蕴养自己的气息,所以越练越精神。但凝聚云雾,就是在消耗自己的精力气息,所以你会觉得累。” 他看著小陆青,继续道:“你年纪还小,身子骨还没长成,不能隨意消耗体內的气息,要是一开始就贪多,动不动就凝聚云雾,反而会伤了根本。” “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继续熟练印诀,继续蕴养气息,让身体里的那口气越来越足。等到以后身体长好了,气息稳固了,再使用灵雨术,就算有所消耗,也是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內了。” 他转头看向二丫:“这话也是对你说的,你们都要记住,练法术,要懂得『养而不发』的道理。只养不发,气会越来越足,只发不养,气就会越来越虚,明白吗?” 两个小傢伙对视一眼,然后齐声应道:“明白了,先生(爹)!” 云正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 这段插曲过后,云正继续教导两个小傢伙读书。 但不知怎的,他总有些心不在焉。 教小陆青认字的时候,差点把字念错了,带著他们诵读的时候,又差点漏掉一行。 两个小傢伙没注意到,但云正自己知道。 他的心有些乱了。 他知道根源在哪里。 就是刚才小陆青凝聚出云雾的那一刻。 十天入门灵雨术,这天赋……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孩子真的有那份潜力? 如果真的…… 他想起一些往事,那些曾经的遗憾,想起那些…… 原本应该有机会,却因为种种原因错过的东西。 他看了看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传来两个小傢伙的笑声。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阿青,二丫,今日就到这里吧,现在放你们半日假,自己去玩吧。” 两个小傢伙一愣,隨即欢呼起来。 “太好了!阿青我们去抓蜻蜓!” “好呀好呀!” 两个小傢伙手拉手,欢快地跑出了院子。 读书虽然有趣,但对於出去玩,他们也同样很有兴趣。 云正站在门口,温和地看著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村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到屋里。 他走到书案前,坐下,取出一张信纸,铺平。 然后磨墨,提起笔,毛笔沾满墨汁。 然而当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云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下笔。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略显苍老的脸上,和握著笔的手上,也照在那张空白的信纸上。 他想起当年在书院的日子,那些同窗,那位……一直对他多有照拂的师长。 那些已多年未联繫的人,此时想起来,有的已是快要变模糊了。 他不確定,自己这封信寄出去后,会不会得到回应。 可如果那孩子真有那份潜力,是不是应该…… 但他转念又想起自己当年遇到那些事,那些不公和冤屈…… 心里种种的纠结,让云正犹豫了。 笔尖在纸上悬了很久,都没有往下落去。 直到一滴墨汁忽然滴落下来,在洁白的信纸上染出一个黑色的墨点。 云正看著那个墨点,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换了一张信纸,重新铺平,重新提起笔。 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笔尖落在纸上,慢慢地写起来。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书案上,那封信正在慢慢变长。 窗外,阳光暖暖地照著,照在那张信纸上,也照在云正专注的脸上。 第36章 灵鱼 小陆青和二丫从先生家出来,像是两只放出笼的小鸟,欢快地在村子里跑著。 “阿青,我们去抓蜻蜓!”二丫拉著他的手,往村口那边跑。 “好呀好呀!”小陆青连连点头。 两个小傢伙跑到村口附近的那片草地,那里长著许多狗尾草,还有五顏六色的野花。 蜻蜓在草丛间飞来飞去,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二丫眼尖,一下子就盯上了一只红蜻蜓。 “阿青,快看!那只红的!” 那只红蜻蜓停在一株狗尾草上,翅膀轻轻颤动著,好看极了。 两个小傢伙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 二丫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眼看就要碰到了…… 蜻蜓忽然飞走了。 “哎呀!”二丫气得跺脚。 小陆青忍不住笑起来。 “你还笑!”二丫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笑了,“算了算了,不抓了,我们摘花吧!” 两个小傢伙又开始摘野花。 二丫摘了一朵小黄花,別在耳朵上,问小陆青:“好看吗?” 小陆青认真看了看,点点头:“好看。” 二丫高兴了,又摘了一朵,非要给小陆青也別上。 小陆青躲来躲去,最后还是被別上了,一朵小黄花歪歪扭扭地卡在他耳朵上,两个小傢伙对著笑成一团。 玩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两个小傢伙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大牛二牛三牛他们,正每人抱著一个木桶,兴冲冲地往村外跑去。 木桶有的大有的小,抱在怀里晃晃悠悠的,看著隨时都要掉下来。 “大牛!”二丫连忙喊道,“你们去哪儿呀?” 大牛他们听到喊声,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发现是小陆青和二丫。 “小叔?二丫?”大牛抱著木桶走过来,“你们怎么在这儿,不是在上学吗?” “先生放我们半日假!”小陆青得意地说,“让我们自己玩!” “那你们可得好好玩。”大牛笑道。 “大牛,你们这是去哪儿呀?”二丫好奇地看著他们怀里的木桶,“抱这么多桶做什么?” 一提起这个,大牛的眼睛就亮了。 “我们去抓鱼!”他兴奋地说,“村口小河那边,爹和二叔他们在抓鱼呢!让我们回来拿桶去装!” “抓鱼?”小陆青眼睛一亮。 “对!”二牛也凑过来,满脸兴奋,“那个河湾里好多鱼!我们刚才去看过了,可大了!爹说要把湾里的水舀干,把鱼都抓出来!” 小陆青和二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奋。 “我们也去!”两个小傢伙异口同声道。 大牛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看看小陆青,又看看二丫,挠了挠头。 “这……不行吧?”他迟疑道,“祖父祖母说了,不能带小叔去河边,要是让他们知道我把你带到河边去,晚上我们的屁股肯定要开花。” 二牛也在旁边点头:“对对对,大伯和我爹也说过,不能带小叔去河边玩。” 小陆青急了:“我们就去看看,不靠近河边,就在岸上远远看著!” “对对对!”二丫也帮腔,“我们就看看,不下水!” 大牛还是很犹豫。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的,上次小叔偷偷跑去河边玩,回来摔了一身泥,祖母气得打了他一顿屁股。 要是这次他们带著小叔去河边,被祖母知道了……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可是他也知道小叔的性子。 要是现在不让他去,他肯定要偷偷摸摸自己跑去。 到时候没人看著,那更麻烦。 他想了想,又想到爹和二叔他们也在那边,应该能看著点…… “那……”大牛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无奈地说,“带你们去可以,但是你们得答应我,只能在岸上远远看著,不能靠近河边!” “好!”小陆青和二丫连连点头。 “也不能玩水!” “好!” “更不能下水!” “好!” 大牛看著他们答应得这么干脆,反而更不放心了。 但他也没办法,只好说:“那走吧,跟著我们,不许乱跑。” 几个小傢伙抱著木桶,往村口外走去。 小陆青和二丫跟在后面,一路小跑,脸上都带著兴奋。 …… 村口外不远,有一条小河。 河水从山那边流过来,弯弯曲曲地穿过田野,最后流向远方。 在流经云来村的时候,正好形成了一个回湾,河水在这里打了个转,水流变得缓慢起来。 不过近两月天气乾旱,河水乾涸了许多,河床都裸露出来不少。 也正因此,才给了云来村的人抓鱼的机会。 不然平时,河水充沛的时候,水煞也浓郁,他们可不敢隨意下河。 小陆青他们赶到的时候,河湾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除了陆大郎几兄弟,还有七八个村民,都在下面忙活著。 河湾的水已经被舀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泥水。 大人们挽著裤腿,赤著脚,在泥水里摸来摸去,时不时就摸出一条鱼来,扔进岸边的木桶里。 岸上也站著不少人,大多是女人和孩子,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下看,看到有人摸到大鱼就发出一阵惊呼。 “爹!木桶拿来了!”大牛抱著桶跑过去。 陆大郎正在泥水里摸鱼,浑身都是泥,脸上也溅了不少泥点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接过木桶,刚要说话,忽然一眼看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小陆青。 “阿青?”他愣了一下,隨即大声喊道,“阿青,你怎么跑来了?” 小陆青身子一僵,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嘿嘿笑了两声:“大哥……我来看看……” “谁带你来的?”陆大郎看向大牛。 大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叔自己要来的……” 陆大郎瞪了他一眼,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教训孩子的时候。 他看向小陆青,板著脸道:“你可以在岸上看著,但是不许靠近河边,知道吗?” “知道了!”小陆青连连点头。 “还有你。”陆大郎又看向二丫,“你也不许靠近河边。” “知道了知道了!”二丫也连连点头。 陆大郎还是不放心,又叮嘱大牛他们:“你们几个,看好小叔和二丫,不许他们靠近河边,要是让我发现他们玩水,回头有你们好看的。” “知道了,爹。”大牛苦著脸应道。 陆大郎这才放心,又下去继续摸鱼了。 小陆青虽然被发现了,但大哥既然允许他留下,他反倒不怕了。 他拉著二丫,大大方方地走到岸边,找了个好位置,往下看。 河湾里的水已经很少了,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泥浆。 大人们在泥水里走来走去,弯著腰,双手在水里摸索著。 时不时就有人直起身来,手里抓著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往岸上扔。 岸上专门有人接鱼,把鱼扔进木桶里。木桶里装著半桶水,鱼一进去就扑腾扑腾地游起来。 “哇!好大一条!”二丫惊呼。 “那边那边!又有一条!”小陆青也喊起来。 两个小傢伙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每当有人摸到大鱼,就跟著人群一起欢呼,兴奋得直跳。 “大哥厉害!”小陆青看到陆大郎摸出一条半臂长的大鱼,激动得大喊。 陆大郎听到喊声,抬头朝岸上挥了挥手里的鱼,又低头继续摸。 小陆青正看得起劲,忽然脑海里传来一缕波动。 他愣了一下。 是小符。 自从上次在荒地找到那株灵草后,小符就一直很安静,每天只是在晚上他睡著的时候传来一些温暖的波动。 白天很少主动找他。 现在怎么忽然…… “小符,怎么了?”他在心里悄悄问道。 又一阵波动传来,指向岸边那些装鱼的木桶。 小陆青顺著那个方向看去,那是几个装鱼的木桶,里面装著大大小小的鱼,有的还在扑腾,有的已经不动了。 “你是说……那些鱼里有你需要的?”小陆青惊讶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小符除了灵草之外,还想要別的东西。 小符传来肯定的波动。 “你想要鱼?”小陆青更惊讶了,“你还吃鱼的呀?” 小符的波动里似乎带了一丝无奈,然后又传来一阵波动,像是在解释什么。 小陆青听不太懂,但他大概明白了。 那些鱼里,有一种特殊的鱼,体內蕴含的灵韵比普通鱼多,小符需要那种鱼。 “可是……”小陆青有些为难地看著那些木桶,“这些鱼是大家的,不是我们家的,我不能拿呀。” 小符沉默了。 小陆青以为它生气了,顿时有些著急了,脑瓜子转动起来。 忽然间他眼睛一亮,说道:“是了,等会儿分鱼的时候,要是咱们家分到你想要的那种鱼,我就跟大哥要,大哥最疼我了,肯定会给我的。” 小符沉默了一会儿,传来一阵平和的波动。 小陆青这才鬆了口气。 知道了那些鱼里有小符想要的东西后,他就更加好奇了。 他踮起脚尖,努力往那些木桶里看,想看看小符说的那种鱼长什么样。 可是木桶太多,鱼也太多,他根本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就在这时,又有一桶鱼被从下面递上来。 岸上的人接过木桶,往地上一放,一群小孩立刻就围了上去。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哇!这条好大!” “这条是什么鱼呀?” 小陆青也想挤进去看看,可他身子小,力气也小,挤了半天愣是没挤进去。 他正著急,忽然一股力量从前面传来,他身子一晃,直往后倒去。 “哎呀!”他惊呼一声,眼看就要摔个屁墩。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他。 “小心。”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37章 云战 (求月票追读) 小陆青站稳身子,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然后转过身,准备道谢。 等他看清扶他的人时,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那人身材高大魁梧,比大哥还要高出半个头。 他穿著一身藤甲,藤条编织得密密匝匝,一看就很结实。 腰间別著一把短刀,刀柄上缠著麻绳,已经被磨得发亮。 背后背著一副大弓,还有一把长刀,刀鞘上沾著些许泥土。 他肩上扛著一头黑乎乎的东西,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头野猪! 那野猪个头不小,四条腿耷拉著,脑袋垂在一边,看著就分量不轻。 小陆青张大嘴巴,脱口而出:“云战哥哥!” 这一声喊,顿时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云战?” “云战回来了?” “哎呀,还真是一头野猪!” 眾人纷纷围了过来。 那些小屁孩们更是一个个眼睛发亮,满脸崇拜地看著云战。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他们心里,云战就是村里最威风的人。 每次进山打猎,都能带回各种各样的猎物,有时候是野兔,有时候是野鸡,这次竟然是一头大野猪! 云战朝眾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有村民惊讶地问:“云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这次不是说要进山一个月吗?” 云战笑了下,道:“运气好,遇到了这头野猪,就提前回来了。” “这可真是好运气!”另一个村民羡慕道,“这么大一头野猪,够吃好久了!” “可不是嘛,这野猪肉可香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小陆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朝云战行了一礼:“谢谢云战哥哥!” 云战低头看著眼前这个小不点,眼里露出一丝温和。 他伸手揉了揉小陆青的脑袋,道:“一段时间不见,长大了些。” 小陆青被揉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云战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竹篓,伸手进去掏了掏,掏出一株有些乾瘪的花草来。 “听说你喜欢各种花草。”他把那株花草递给小陆青,“这个送给你。” 小陆青看著那株花草,有些不知所措。 那花草的样子不太好,叶子已经有些蔫了,花瓣也皱巴巴的,看著像是被压过很久。 他正要说话,脑海里忽然又传来一阵波动。 是小符。 “小符,这是灵草?”小陆青在心里惊讶地问。 小符传来肯定的波动,而且波动比以往还强烈一些。 小陆青愣了愣,伸手接过那株花草。 但刚接过来,他又想起先生教过的话,连忙抬起头,认真地说:“云战哥哥,先生说了,不能隨便收別人的东西……” “先生?”云战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你拜先生了?” “嗯!”小陆青用力点头,“我拜了云正叔叔做先生,现在每天去他那里读书认字!” 云战听了,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他淡淡道:“没事,这只是一株普通的草药而已,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我采了不少,这株品相没那么好,就送给你了。” 说完,他又揉了下小陆青的脑袋,朝眾人点了点头后,扛著野猪,往村子里走去。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也不觉得奇怪。 云战在村里的地位比较特殊,他经常不在村子里,性子也有些孤僻,平时很少跟人来往,大家早就习惯了他这样。 他一走,眾人又把注意力放回抓鱼上。 小陆青低头看著手里的花草,小心翼翼地把它收好。 这里人多,他不能直接把花草给小符,要等回家才行。 不过小符说这是灵草,那就肯定是好东西。 他想起刚才云战说的话——“听说你喜欢各种花草”。 云战哥哥怎么知道他喜欢花草的? 小傢伙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 不过不管怎样,云战哥哥送了他一株灵草,他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他小心地把花草放进怀里,贴身收好,然后又继续看抓鱼。 那些小屁孩们看到云战居然送东西给陆青,一个个都露出羡慕的目光。 “阿青,云战哥哥送你什么了?”一个小男孩凑过来问。 “就是……一株草。”小陆青老实地说。 “草?”小男孩有些失望,“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草有什么好的,还不如抓鱼好玩。”另一个小孩说。 几个小孩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抓鱼上,不再纠结那株草的事。 小陆青鬆了口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花草,心里暗暗高兴。 …… 在眾人的齐心协力下,河湾里的鱼很快就抓得差不多了。 大人们从泥水里上来,一个个浑身是泥,但脸上都带著笑。 今天收穫不错,每家都能分到一些鱼,晚上可以加餐了。 接下来就是分鱼。 这是大人们的事。 凡是出了力气的人,都有鱼分。 谁家出力多,谁家就多分一些。 陆家因为出了陆大郎几兄弟,足足四个壮劳力,出力最多,分到的鱼自然也最多。 最后算下来,足足分了差不多两桶鱼。 小陆青一直盯著那些装鱼的木桶,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记得小符说的那种鱼。 刚才小符又悄悄给他指了指,告诉他哪条是它想要的。 那是一条不大不小的鱼,鳞片泛著淡淡的青色,尾巴上有几点红斑,看起来和別的鱼不太一样。 他眼巴巴地看著那条鱼被分到他们家的桶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太好了,分到咱们家了! 他已经在心里琢磨著,等会儿该用什么理由跟大哥要那条鱼。 直接说想要鱼? 大哥肯定会给他,但万一大哥问他为什么要那条,他该怎么说? 说小符想要? 那可不能说。 他正琢磨著,分鱼已经结束了。 大家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二丫家里没人出力,所以没有分到鱼。 不过小丫头並不在意,她今天玩得很开心,有没有鱼都无所谓。 她乐呵呵地跟著小陆青,一起往陆家走去。 …… 回到陆家,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几个媳妇看到男人们抬著两桶鱼回来,都惊喜地围过来。 “哎呀,这么多鱼!” “这得有多少斤啊?” “今晚可以吃鱼了!” 陆大郎把木桶放好,笑道:“今天运气好,河湾里鱼多,咱们家分了两桶。” 王氏也抱著五牛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些鱼,脸上也露出笑容。 “好好好,今晚做鱼吃。”她笑道,“老大媳妇,你挑几条出来,收拾收拾,晚上燉鱼汤。” “好嘞!”李氏应道,挽起袖子就要去挑鱼。 就在这时,陆大郎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娘,咱们是不是该送些鱼给正叔?” 王氏点头:“那自然是要的。” 她想了想,又道:“挑两条最大的,让大牛他们送过去。” “好。”陆大郎应了一声,从桶里挑出两条最大的鱼,用竹篮装好。 “大牛,二牛。”他喊道,“你们俩把鱼送到正叔家去。” 大牛和二牛正在院子里看鱼,听到爹喊,连忙跑过来。 “知道了,爹(大伯)。” 两个小傢伙接过竹篮,就往外走。 小陆青在一旁看著,心里忽然一动。 “大哥!”他喊道。 陆大郎回过头:“怎么了?” 小陆青指了指桶里那条尾巴上有红斑的鱼,小声道:“大哥,那条鱼……能不能给我?” 陆大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条鱼。 那鱼不大,比別的鱼小一些,鳞片泛著淡淡的青色,尾巴上有几点红斑,看起来挺好看的。 “你想要这条鱼?”陆大郎有些惊讶。 “嗯。”小陆青点点头。 “行啊。”陆大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想要就拿去,不过你要鱼做什么,养著玩?” “嗯……养著玩。”小陆青顺著大哥的话说。 陆大郎笑了:“行,那你拿个盆装著,別让它死了。” 小陆青高兴极了,连忙去找了个小木盆,装了半盆水,小心翼翼地把那条鱼捞进去。 鱼儿进了盆,扑腾了两下,很快就安静下来,在水里慢慢地游著。 小陆青蹲在盆边,看著那条鱼,越看越喜欢。 他摸了摸怀里那株花草,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有灵草,还有灵鱼。 晚上小符应该会很开心吧。 第38章 忧虑和快乐 云正写完信,將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信封里,又仔细地封好口。 他把信封放在书案上,正要起身去倒杯水喝,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还夹杂著两个小孩子的说话声。 “你抬那边一点,太沉了。” “我已经抬得很高了,是你那边歪了!” 云正听著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便走出屋去。 院子门口,大牛和二牛正抬著一个竹篓,歪歪扭扭地往里走。 竹篓看著不轻,两个小傢伙抬得额头冒汗,走一步晃三晃,竹篓里还有水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跡。 “小心小心!”云正连忙走过去,接过竹篓。 竹篓一入手,他就觉得沉甸甸的,低头一看,里面装著两条大鱼,每条都有两尺来长,鳞片在阳光下泛著银光。 粗略看去,这两条鱼加起来怕是有十多斤。 大牛和二牛见云正出来了,连忙站直身子,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 “云正爷爷好!” 他们学著平日里小叔给先生行礼的样子,小手拱在胸前,身子弯下去,动作有些笨拙,但认认真真的,一点不含糊。 云正看著他们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你们也好。”他把竹篓放在地上,问道,“这鱼是?” “是祖母让我们送来的!”大牛抢著说道。 “祖母说,村里今天抓鱼,家里分了不少,让我们送两条给云正爷爷!”二牛也跟著说。 “抓鱼?”云正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村里今天去抓鱼了?” “嗯!”大牛用力点头,“在村口那个河湾里,可多鱼了!我爹和二叔他们都去抓了,我们分了两桶呢!” 云正听了,心里有了数,他又问道:“那你们看到二丫了吗?” “看到了!”二牛道,“二丫跟小叔在一起玩呢,现在还在我们家,祖母说要留她吃饭!” 云正点点头,没有再问。 他看了看竹篓里的两条大鱼,笑了笑,也没拒绝。 他转身回屋,拿了个木盆出来,把竹篓里的鱼倒进盆里,又添了些水。 鱼进了盆,扑腾了两下,很快就安静下来,在水里慢慢地游著。 “竹篓你们拿回去。”云正把竹篓递还给大牛和二牛,“回去替我谢谢你们祖母,就说我收下了。” “知道了!”两个小傢伙接过竹篓。 云正又道:“还有,回去跟二丫说,別玩太晚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云正爷爷!” 两个小傢伙又行了一礼,然后抬著竹篓,一溜烟地跑了。 云正站在门口,看著他们跑远的身影,笑了笑。 陆家这几个孩子,虽然顽皮,但却都很有礼貌,见了长辈知道行礼问好,说话也懂规矩。 这些,都离不开王氏的教导。 那是个明事理的女人,把几个孩子都教得很好。 等到两个小傢伙的身影消失在村路尽头,云正才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木盆里的两条大鱼。 鱼在盆里游著,尾巴轻轻摆动,溅起几朵小小的水花。 云正看著那两条鱼,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想的不是鱼。 他想的是河水。 村口那条河,他再熟悉不过。 从他小时候起,那条河就几乎极少乾涸。 小时候他还经常去那里游泳,水最深的地方,能没过他头顶。 可现在,村里居然能在河湾里抓到这么多鱼。 这说明河水乾涸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云正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很蓝,太阳很大,万里无云。 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他回想了一下,好像从上个月开始,就没怎么下过雨。 田里的庄稼,全靠灵雨术浇灌,勉强撑著。 村外的小河,水也是一天比一天少。 最近两个月,天气乾旱得有些不寻常。 按照他在书院里看过的那些书籍记载,大旱之后,隨之而来的,往往不是大涝,就是大寒。 不管是哪一个,剧烈的天象变化,对百姓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大涝的话,容易发大水,冲毁田地,淹没庄稼。 大寒的话,就更可怕了。 冬日本来就难熬,要是寒煞更重,今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要遭殃。 他想起父亲之前从县衙带回来的消息,观星司的仙长们传下仙令,说今年的冬日,天威会更重,寒煞会更浓。 乾旱,河水乾涸,观星司的仙令…… 种种跡象加在一起,让云正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忧虑来。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风吹过来,带著些许凉意,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木盆里的鱼,嘆了口气。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吧。 …… 陆家院子里,热闹得很。 王氏正拉著二丫的手,笑眯眯地说:“二丫,中午就在婶婶这里吃饭吧,婶婶给你燉鱼吃。” 二丫眼睛一亮,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爹爹说不能隨便在別人家吃饭。” “这有什么。”王氏笑道,“你爹都收了我们家阿青做学生了,咱们两家还分什么彼此? 再说,你爹一个人在家,做饭也不方便。 你就在这儿吃,回头婶婶跟你爹说。” 二丫想了想,又想起爹爹平时做的饭,確实不太好吃,就高兴地点点头:“好呀好呀!谢谢婶婶!” “乖。”王氏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去厨房忙活了。 院子里,小陆青正蹲在木盆边,看著那条尾巴上有红斑的鱼。 鱼在盆里慢慢地游著,尾巴轻轻摆动,那几点红斑在水里若隱若现,好看极了。 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伸手去摸。 鱼受了惊,啪地一甩尾巴,溅了他一脸水。 “哎呀!” 小陆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却不生气,反而嘿嘿笑起来。 二丫走过来,蹲在他旁边,好奇地看著盆里的鱼。 “阿青,你这条鱼有什么好看的呀?”她歪著脑袋问,“比別的鱼小,也没什么特別的。” “好看呀!”小陆青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它的尾巴,有红斑,多好看!” 二丫凑近看了看,確实有几点红斑,但也没觉得有多好看。 她想了想,只能归结为,阿青对鱼的审美,跟她不太一样。 “那你要养著它吗?”她问。 “嗯!”小陆青点点头,“我要养著,不让別人吃。” “那它吃什么呀?” 小陆青愣住了。 他想了想,有些不確定地说:“吃……吃草?” “鱼不吃草的。”二丫摇摇头,“我爹爹说,鱼吃虫子,吃水里的东西。” “那我明天去给它挖虫子!”小陆青认真道。 二丫看著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好吧好吧,那你好好养著。” 这时候,大牛和二牛也跑回来了。 “二丫!”大牛喊道,“云正爷爷说了,让你別玩太晚了,早点回去!” “知道了!”二丫应了一声,又转头继续看鱼。 厨房里,王氏正在忙活。 她今天难得亲自下厨,杀鱼、去鳞、剖肚,动作利落得很。 虽然身体不好,但做了一辈子饭的手艺还在,刀起刀落,乾乾净净。 李氏在一旁帮忙烧火,看著婆婆的动作,笑道:“娘,您这手艺,我可比不上。” “做多了就会了。”王氏把鱼切成段,放进锅里,加上水,盖上锅盖,“当年我刚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也是慢慢学的。”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锅里的水很快就开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鱼汤的香味飘出来,整个院子都能闻到。 几个小傢伙闻到香味,都围了过来。 “好香啊!”二丫吸了吸鼻子。 “我娘燉的鱼最好吃了!”小陆青骄傲地说。 王氏听到小儿子的声音,掀开锅盖,用勺子撇去浮沫,又加了几片姜。 姜也是难得之物,平日里家里都是节省著用的。 “別急,还得燉一会儿,燉久了才入味。” 几个小傢伙眼巴巴地看著锅,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不容易等到鱼汤燉好,王氏又炒了两个青菜,煮了一锅米饭。 米饭里掺了些灵米,比平时要稠一些,这是她特意为二丫加的。 “来,二丫,坐婶婶旁边。”王氏把二丫拉到身边,给她盛了碗鱼汤,又夹了块鱼肉。 鱼肉燉得烂烂的,一碰就脱骨。 王氏细心地替二丫把鱼刺挑出来,把鱼肉放进她碗里。 “尝尝看,好不好吃。” 二丫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婶婶做的鱼汤比爹爹做的好吃多了!” 王氏笑了:“好吃就多吃点。” 小陆青在一旁喝著鱼汤,听到二丫夸娘亲,也得意地说:“我娘做的饭是最好吃的!” “嗯嗯嗯!”二丫连连点头,又夹了一块鱼肉,“爹爹平时做的饭,都不太好吃……” 王氏听著,心里有些怜惜。 二丫家里现在就三口人,老村长年纪大了,做饭的自然就只能云正来。 那位当年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对於厨房之事,自然是不大擅长。 只是有点苦了这小丫头了。 “二丫,”王氏夹了块鱼肉放进二丫碗里,“以后要是想吃了,就过来婶婶这儿吃,婶婶给你做。” 二丫抬起头,刚要答应,又想起爹爹平日里的叮嘱,犹豫了一下:“可是,爹爹说不能老是麻烦別人……” “这有什么麻烦的。”王氏笑道,“你回去问问你爹,他要是同意了,你以后就常来。” “好!”二丫高兴地点点头,又低头继续吃鱼。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几个孩子抢著吃鱼,你一块我一块,不一会儿就把一大盆鱼汤喝了个精光。 吃完饭,二丫又和小陆青玩了好久。 两个小傢伙在院子里追来追去,一会儿看鱼,一会儿逗鸡,接著又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下午,太阳偏西了,二丫才依依不捨地回家。 “阿青,我走了!” “明天见!” 二丫挥挥手,一蹦一跳地往家里跑去。 第39章 变化(求月票追读!) 晚上,小陆青躺到自己的小床上。 今天玩了一天,本来应该很困的,但他却没什么睡意。 因为心里惦记著一件事,那株灵草还没给小符呢。 他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传来娘亲轻轻的咳嗽声,还有五牛偶尔的哼哼声。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人们应该都回屋歇息了。 小陆青悄悄地坐起来,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 被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株花草还在,贴身放著,带著他的体温。 他从怀里把花草掏出来,双手捧著。 “小符,给你。” 一阵淡淡的光芒在被窝里亮起,很微弱,像是萤火虫的光。 那株花草在他手中慢慢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小陆青知道,灵草已经到了小符那里了。 他正要躺下,忽然想起那条灵鱼还没给小符。 鱼怎么办? 今天才抓回来的,要是一下子不见了,大哥他们肯定会问。 而且他白天还跟二丫说要把鱼养著,要是明天鱼就不见了,也不好解释。 他想了想,决定再等一两天。 等大家不那么关注那条鱼了,再找个机会把它给小符。 到时候就算大哥他们问起,他也可以说鱼自己死了,或者被猫叼走了。 嗯,就这么办。 他正要躺下,忽然感觉到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身体深处涌出来。 那股暖意不像平时那样只是一缕细细的气息,而是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倒了一杯温水,暖暖的,慢慢地扩散开来,从胸口流到四肢,从四肢流到指尖,流到脚底。 好舒服…… 小陆青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渐渐沉下来。 他抱著小被子,缩成一团,慢慢地睡了过去。 睡梦之中,他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些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又像是就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灵草分析完毕】 【灵草名:养元草】 【品阶:不入品】 【功效:固体养元,滋养肉身……】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的,小陆青听不太清楚,只觉得身体里那股暖意越来越浓,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得他不想醒来。 …… 第二天一早,小陆青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著头顶的房梁,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没睡醒,而是因为太舒服了。 他感觉浑身都轻飘飘的,像是泡了个热水澡,又像是睡了很久很久的觉。 身上一点疲惫都没有,精神好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跳下床跑几圈。 他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咦? 他忽然发现,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气息。 那气息他很熟悉,正是平时诵读的时候会出现的,练印诀的时候会出现的,那种暖暖的、细细的、在身体里慢慢流动的气息。 但现在不一样。 平时这缕气息很调皮,他想感应的时候就会消失,不想感应的时候又冒出来。 可现在,它就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在体內流转著。 就算他把注意力放在上面,它也没有消失。 小陆青又惊又喜,试著动了动手指,那缕气息就顺著他的动作流到指尖,像是在回应他。 怎么气息好像长大了点? 他挠挠头,有些想不明白。 以前这缕气息只有薄薄的一丝,像是头髮丝那么细,不注意根本感觉不到。 现在虽然还是很细,但比之前粗了一些,也稳了一些,像是从头髮丝变成了松针。 是因为那株灵草吗? 小陆青想起昨晚迷迷糊糊听到的那些话,什么“养元草”,“固体养元”的。 小傢伙不大懂,以往他也给过灵草小符,但那也只是让他睡得更好一些而已,並没有试过这么明显的变化。 “阿青,起来了没有?”大嫂李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起来了!”小陆青连忙应道,一掀被子,开始自己穿衣服。 李氏推门进来,正要像往常一样去被窝里薅人,却看到小傢伙已经穿好衣服了,正坐在床边穿鞋。 她愣了一下:“哟,今天怎么这么乖,自己起来了?” 平日里,小傢伙基本都会赖床,要她抱才愿意起来。 今天倒是难得,自己就爬起来了。 “我醒了就起来了。”小陆青穿好鞋,跳下床,仰著头看大嫂,“大嫂,我今天是不是很乖?” “乖,乖。”李氏笑著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去洗漱,早食已经做好了。” 小陆青跑到厨房,王氏正在给五牛餵粥。 看到小儿子精神抖擞地跑进来,她有些意外。 “今天起得这么早?” “嗯!”小陆青用力点头,“娘,我今天特別有精神!” 王氏看了看他的脸色,確实比往日红润了些,眼睛也亮晶晶的,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她笑了笑:“有精神就好,快去洗漱,吃早食。” 小陆青应了一声,跑去洗脸刷牙,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洗漱完,他坐到桌前,端起碗就开始喝粥。 一碗粥很快就喝完了,他又添了一碗。 “今天胃口这么好?”王氏有些惊讶。 小陆青也发现了,今天的胃口比平时好,粥喝起来特別香。 “娘,我觉得今天浑身都是劲儿!”他一边喝粥一边说。 王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暖暖的。 “不发烧就好。”她放下心来,“吃饱了就去先生那里吧,別迟到了。” “嗯!”小陆青放下碗,背上小背篓,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慢点跑,別摔著!”王氏在身后喊道。 “知道了!” 小陆青一路小跑,出了院子,沿著村路往村长家跑去。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他的脚步轻快得很,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越跑越有劲。 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著。 今天他感觉这么好,练印诀肯定比昨天还顺。 说不定,今天跟二丫比赛,他就能贏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脚步更快了,一溜烟地往先生家跑去。 晨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小小的影子,一跳一跳的,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