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从芙莉莲归来的路明非》 第1章 归来 斑驳的阳光穿过树冠,爬上布满锈跡的铁窗,洒在书桌上,將电脑屏幕照得有些看不清。 聒噪的蝉鸣在耳边一刻不停,像是在抱怨夏天的炎热。 路明非无神地注视著眼前的电脑屏幕,在游戏里,他的母巢被十二艘人类巡洋舰以大和炮聚焦射击,不到片刻就化作一滩血水。 虽然路明非此刻的心神根本不在游戏上,但耳机还是忠实地为他带来对面那人得意洋洋的声音:“人类打虫族未必要出坦克,韩国高手都不出……” 千年以前的记忆实在有些太过久远,导致路明非停顿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他回来了? 然而还不等他復盘最开始穿越的记忆,耳畔就突然传来了炸雷般的怒吼声: “路明非!” “叫你那么多遍不说话耳朵聋了是不是?” “还不快点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买回来,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游戏,也不知道在你身上花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思绪被强行打断,路明非不由得皱眉,他摘下耳机,下意识道: “別吵,我在思考。” 此言一出,耳边果然安静了下来。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寧静,或者说是那中年发福的女人在蓄力罢了。 “好啊,还学会顶嘴了,要造反啊你!”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快成年了,翅膀硬了,可以隨便看不起我们这帮穷亲戚了!” “我告诉你路明非,要不是看在你爸妈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也不看看就你那个成绩能有哪个大学要你!” “別到时候出了社会,找不到工作,饿的没饭吃,看谁会惯著你!” 像是有一千只蝉在耳边同时嗡嗡叫,也好像唾沫星子透过皮肤直衝脑门。 看著眼前身材走样、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饶是路明非的心態在这千年以上的时光中越发平和,也不由得感到了烦躁。 他的目光转而飘到了窗外。 算了,去外面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復盘记忆好了。 抱著这样的想法,路明非走到窗边,拳头数次抓握又放开。 很好,在那个世界修行得来的力量也跟著回来了。 婶婶看到这一幕,冷笑出声: “怎么,你还要学那些心里有问题的人跳楼啊?有本事你跳一个试试!” 婶婶篤定路明非不可能有这个胆子,只是想藉此来博取关注或者威胁自己,到时候还是会灰溜溜地跑过来认错。 但这一次,她想错了。 因为路明非就在她眼前,毫不犹豫地翻过了窗户! 看到这一幕,婶婶呆若木鸡,满脑子都在想:完了,乔薇尼要回国来找我们家算帐,我们一家都要坐牢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更加令她感到难以置信。 因为路明非居然飘在了半空中! “好像有点张扬……” 看著那个中年妇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路明非挠挠头,解除了“飞行魔法”。 但或许是过去养成的坏习惯,他下意识忽略了万有引力的存在,或者说没有把“坠落”的危险放在心上。 路明非的身体顿时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砰”的一声砸在了草坪上,扬起一片尘土,好在附近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每到这种时候我就觉得,让衣服变乾净的魔法真是方便到可以被称之为传说级。” 路明非毫髮无损地站起身,向前踏出一步,衣服上沾染的那些尘土顿时消失不见。 婶婶看著路明非先是跳窗、又飘在半空中、完了又掉下去,心情大起大落,接受不能,喃喃著“我一定在做梦”就当场晕了过去。 …… 刚刚穿越的时候,路明非从大魔法使赛丽艾那得到的评价是“胆小如鼠、缺乏自我,一个长不大的小鬼,不合格。” 十年后……“对我的魔力抱有畏惧的人,我不会收他为徒。” 三十年后……“还不肯放弃啊,虽然实力变强了很多,但当我的弟子就算了,人类的寿命那么短暂。” 五十年后……“奇怪,距离上次见面相比你好像没有变化?” 一百年后,看著从始至终外貌都未发生变化的路明非,赛丽艾终於嘴角一咧。 “有意思。” 后来路明非就拜在赛丽艾门下,跟著她学习魔法,就这么度过了数百年的时光。 后来他踏上旅途,偶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潜藏著不小的力量,而且可以在没有圣典的情况下使用治疗魔法,所以对战士和僧侣的道路也有所涉猎,比较全能,虽然赛丽艾常常因此一边跳起来敲他的头一边说“要是把精力和时间都放在学习魔法上一定会比现在强几倍。” 路明非曾加入过许多冒险者小队,也曾在北方诸国的军队和魔物作战,偶尔还会接下赛丽艾发布的任务去与之一同对付大魔族和七崩贤。 在这段漫长的时光中,路明非的生命仿佛被定格,容貌没有发生一点变化,也从未有过生命流逝、力不从心的感觉,赛丽艾甚至怀疑过他其实不是人类而是精灵。 隨著时间流逝,他的技艺越发纯熟,心態越发平和。 路明非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过著这样的生活,直到那天勇者辛美尔找上来,邀请他一同去討伐魔王。 然后,路明非就去了,与小队其他四个人度过了一段能笑著说出“真无聊啊”的旅途,並在不知不觉中杀死了魔王。 在那之后,路明非想著歇一会,就回到了赛丽艾身边学习魔法並向她讲述自己的故事。 中途他参加了一场葬礼——因年老而逝世的辛美尔的葬礼——然后继续歇著。 直到又过去三十年,路明非觉得差不多该再次动身了,便和赛丽艾告別,踏上旅途。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他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自己这趟远门还真是出得有够远,两个世界那么远。 路明非內心自嘲一句白烂话,心想著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 他在小区里漫无目的地到处散步,好一会才想起来自己穿越前貌似要去传达室拿什么东西来著。 老实说,穿越前的时光也就占了自己人生的百分之一,如今要全部回想起来还真挺费劲。 特別是当时的一些感受,就像成年之后很难理解小孩子为什么会因为没带红领巾而觉得天塌了一样,路明非现在也很难理解以前的自己为什么那么……衰。 真的,多大点事。 一边回忆,路明非一边循著肌肉记忆走到了传达室。 他记得自己穿越前好像申请了很多美利坚的大学,只不过所有寄过来的回信都是委婉拒绝。 “有我的信吗?” “有,美国寄来的,签收一下。” 门外大爷看著信上的鬼画符,懵了一下:“你这是洋文吗?用中文啊!” 路明非挠挠头,“哦”了一声,重新写过。 一下子还真没把习惯改过来。 跟著信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个装在大信封里的包裹,里面不知是什么,摸起来硬邦邦的。 拆开信,上面很普通地写著“感谢申请但是未录取”之类的套话。 果然没戏啊。 路明非的成绩原本就不理想,现在更是把那些高考要用的知识忘了个差不多,以后上不上得了大学都两说。 不知道在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像冒险者一样活下去,或者实在不行就去当兵好了,他现在的身体强度说是兵王都低估了。 正当路明非思考未来要怎么谋生的时候,他手上不知什么东西突然振动起来,耳边也响起了电话铃声。 声音的源头很显然是手上的大信封,路明非將其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是一部纯黑色的诺基亚n96。 路明非接通电话,“喂,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就在路明非以为是打错了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了一个格外激动的声音: “你好你好,是路明非同学吧?” 第2章 我要搬出去了 “是,请问你是?” “我是你未来的老师古德里安啊,路明非同学你应该已经看了那封信吧?” 路明非拿起信件,这才发现除了开头的模板拒之外,下面还有一段话,大意是推荐他去什么卡塞尔学院,並在收到信后联繫古德里安教授。 “嗯,看了。” “好的好的!我们这边联繫你主要是想提醒一声后天在丽晶酒店面试的事情。” “哦,知道了。” “还有就是……鑑於你的优秀表现,我们决定提前对你开展面试,你今天有空吗?” “有,我可以晚上过来。” “好的好的,有空就好,需要我们过去接你吗?” “那倒不必了。” “……” “真不愧是路明非同学,面对什么事都能淡然自若。”对面的古德里安不知为何突然感慨了起来。 “……教授你的中文也说得很好。”虽然感到疑惑,但路明非还是礼尚往来地回夸了对方一句。 “真的?谢谢你的夸奖!我们学校全面普及中文,加入我们都不需要学英语的,大家都说中文……” 隨后古德里安又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彩虹屁,简直就跟刚刚恋爱的小女生一样,最后路明非实在受不了才主动掛断。 未免太热情了…… 感觉就跟诈骗一样,不过诈骗应该不会下如此血本,更不会把目標盯在他这种衰小孩身上。 摇摇头,路明非把这件事拋在了脑后。 他做决定向来比较慢,有时候甚至会等上十年、一百年,想起来的时候才开始动手。 至於现在,先去一趟叔叔婶婶家。 去拿身份证和行李。 …… 路明非推开门走进去,將客厅的景象收入眼中。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將客厅照得不够明亮,屋內的气氛有些压抑,婶婶大概率是把刚才路明非顶嘴的事情跟叔叔好好抱怨了一番。 叔叔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那张仿佛永远看不完的报纸,间或瞥过来的眼神似乎写著“我也没办法”或“快去认个错”。 他总是这样子,对路明非的態度好像有所亏欠,偶尔也会给路明非塞点零花钱。 但真的要他做点什么时,又总是装聋作哑,一副怕老婆的样子,甚至塞过来的那点零花钱实际上也不及路明非爸妈寄过来抚养费的百分之一。 婶婶貌似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开的声音,她就直接开始了怒吼。 “路明非,你死哪去了,叫你买的东西买回来了没有!” 她繫著围裙、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从厨房里跨步跑出,手上还沾著洗洁精泡沫。 看到路明非两手空空,只拿著两个信封,婶婶心中怒气更甚,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叫你跑个腿你都跑不好,你今晚別吃饭了!” “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然而路明非全程都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径直地走向了自己和堂弟住的房间,將婶婶的咆哮拋在脑后。 堂弟路鸣泽在玩电脑,似乎在qq上和某个人聊天,看到路明非走进来他立刻慌慌张张地把聊天界面叉掉,右键滑鼠点两下刷新,好像很忙的样子。 路明非对堂弟在做什么不感兴趣,但因为眼力太好、反应太快,他还是看清了路鸣泽刚才聊天对象的名字—— “夕阳的刻痕” 之所以会引起路明非的注意,是因为这实际上是他穿越前开的小號。 当时他可能是看堂弟不爽,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开个小號,起个这样的名字,还掛上一张短髮娇俏萝莉的照片,溜去网吧用这个小號和路鸣泽的qq“寂寞的贪吃蛇”搭訕,结果还真把这小子钓成翘嘴了。 当时他还觉得挺有乐子的。 进房间后也没有打招呼,路明非径直走向书桌,打开抽屉找出自己的身份证。 路鸣泽一脸懵:“路明非你发什么疯?”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搬出去了,所以现在少说两句,別烦我。”路明非头也不抬地说道。 路鸣泽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內心暗喜。 路明非搬出去,这个房间就是他一个人住了,干什么事都方便得多。 而且少了张嘴,他们家的开销就会减少,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问自己老妈涨点零花钱,他看上那台诺基亚n96已经很久了,到时候一定要带去学校假装不经意地拿出来显摆几次。 路鸣泽沾沾自喜的时候並没有想过,他能在学校充大款、能有现在的生活全靠路明非父母寄过来的抚养费,现在路明非要搬出去了,这笔钱还能落在他们家手上吗? 答案显而易见。 找个手提包一边收拾行李,路明非一边在思考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他抬起头,看向电脑屏幕,路鸣泽还在那打开瀏览器又叉掉,眼角余光却时不时在瞥向这边,嘴角无法遏止地上扬。 路明非走上前,抢过滑鼠键盘。 “你干嘛?” “註销qq號,反正以后也用不上了。” 路鸣泽嘟囔著“屁事一堆”,却也没有多想。 直到他看见路明非输入帐號密码后,登录的那个qq。 ——夕阳的刻痕。 “你……你在干嘛?!” “我不是说了註销qq號吗?”路明非像看白痴一样瞥了路鸣泽一眼。 “不是,你註销谁的qq號??” “我小號啊。” “你说这是你小號?!” 此言一出,路鸣泽顿时呆愣住了。 “你……你放什么狗屁!別以为我不知道qq名和头像能重复!” 他恼羞成怒,怒不可遏地咆哮著。 路明非没有多解释,只是在那里默默执行著销號的操作。 路鸣泽看著qq界面上“夕阳的刻痕”这个id,以及它与“寂寞的贪吃蛇”的聊天记录,內心最后一点希望也消失不见。 “我不信!肯定是你把夕阳的號给盗了,你这个该死的……滚出我们家!” 他用上全身力气猛地一推,结果却和预想的截然相反,路明非就像一座深深扎根於地面的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嘖……我不是说了別烦我吗?” 路明非斜睨了路鸣泽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不满。 路鸣泽心头一颤,下意识和路明非拉开了距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平时不可能会怕这个衰仔的,现在却感觉像是被自然界的顶级猎食者盯上了一般。 东西收拾好,网上的信息也清除了,路明非没有再和路鸣泽多说一句话,直接走出了房间,朝门外走去。 叔叔看到他手上拿著行李,一副要离家出走的样子,此刻也顾不上扮演鸵鸟了,硬著头皮叫住他。 “明非,你干什么去?” 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並不是后悔了想留下,也不是要跟叔叔这个明面上看起来唯一有点照顾自己的人告別。 他只是打算宣布一件事—— “我要搬出去了。” 第3章 今天起一刀两断 如果把路明非的人生比作一株盆栽,那么本该负责照顾他的园丁可以说是缺席的有些过分了。 大概从小学开始,路明非就没有再见过自己父母了,唯一的联繫是每隔半年从国外寄来的信。 叔叔婶婶在其中扮演的身份就如同被僱佣的园丁,负责修剪路明非这株盆栽。 只是他们修剪的原则比较特別,嚷嚷著什么“南不留上,北不留下,东不留低,西不留高,去粗留细,去直留斜……”就把路明非修剪成了过去那副光禿禿的衰样。 反观隔壁那株叫“路鸣泽”的盆栽,却不知从哪汲取了大量养分,都到营养过剩的地步了。 可以说路明非过去那么衰的人生,婶婶一家至少占80%的责任。 以前没钱、没成年、没一技之长也就算了,现在路明非已经度过了千年以上的时光,无论技艺还是心智都已不是过去那个衰仔,没有理由继续待在婶婶家了。 感受到路明非语气中不似作假的决绝,叔叔心头一紧,连忙劝道:“明非啊……” 路明非却根本没有要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打断道:“我並不是在徵求你们的意见,只是在通知。” 在另一个世界,因为生命过於漫长,路明非做决定的速度並不快。 但同样的,只要是下定决心的事情,他就会做到底,甚至达到了极度执拗的程度。 婶婶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再次跑出,看到路明非这副打扮,眼底好像要喷出火来。 “路明非你干什么去?翅膀硬了要离家出走啊!” “姓路的还坐那干嘛?看看你的好侄子要闹哪样!” 叔叔嘆了口气,將报纸撇到一旁,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咳咳,老婆你先別生气,明非他可能是上学压力太大,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我马上叫他给你道歉。” 说著,他走到路明非身前,脸色沉了下来。 “明非你怎么回事?多大人了还跟你婶婶置气,就算真有什么事她也肯定是为了你好啊。” 他招招手,“快点,跟你婶婶道个歉。” 招手的同时,他故意把掌心凑到路明非面前,显露出里面的一张绿票子。 叔叔用身体挡住婶婶的视线,朝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试图將那张绿票子塞进路明非兜里。 见路明非无动於衷,他又低声说:“这50块钱你周末拿去上网,今天先跟你婶婶道个歉,有什么事后面再跟叔叔说,叔叔给你做主。” 叔叔並不清楚为什么一向逆来顺受的侄子今天突然硬气了起来,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精通和稀泥,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维繫和平,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接下来今天这事想必就过去了,代价只是牺牲点私房钱而已。 至於承诺要给路明非做主,那当然是无限期往后拖,毕竟他也不敢惹自己老婆。 可惜,这一次路明非不会如他所愿了。 “道歉?” 路明非声音拔高几度,“我没有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道歉!” 婶婶闻言顿时猛地一拍桌子。 “路明非你……” 她刚要破口大骂,路明非却直接打断道:“我建议你们儘早把这些年来剋扣的抚养费准备好,不然我们就上法院,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说去吧。” 此言一出,婶婶顿时被呛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这招算是打在她的命脉上了。 路明非父母每个月都会从国外寄回来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托这笔钱的福,叔叔婶婶能买一辆小排量的宝马,叔叔能买一些仿得很像的名牌,婶婶能在麻將桌上输钱,路鸣泽能在学校获得“鸣太子”的外號。 而路明非本人,却从小穿的衣服没有路鸣泽精致,在餐桌上吃个饭都要处处让著路鸣泽,吃个红烧肉分到他碗里的要么是底下吸满油腻得要死的纯肥肉,要么是柴得塞牙的纯瘦肉。 说实话,以他父母每个月寄来的钱要让四人都吃饱吃好根本不可能是问题,纯粹就是婶婶下意识的偏爱,想让自己孩子处处比乔薇妮的儿子更好,甚至就连给路明非报美国大学实际上也是抱著给路鸣泽探路的意思去的。 这些事情路明非还能忍,毕竟连爸妈都不管他,还能对亲戚有多高的要求。 但初中那次发生的事情,却彻底打折了路明非的脊梁骨。 有个初中同学说路明非爸妈肯定在国外离了婚,谁都不要他,才丟到了叔叔婶婶家。 尚有一丝血性的路明非当时直接上去和对方打了一架,学校因此让他找家长,然后路明非就跟婶婶说了。 结果婶婶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拉著他去给人家道歉、做值日,为的就是能抵点医药费。 后来整个星期,路明非每天在学校要给那个侮辱自己父母的傢伙做值日,在家要先给其他人盛好饭才能吃饭,要洗碗,甚至路鸣泽那个死胖子还说漏嘴,说要是下个月没有抚养费寄过来就要路明非搬出去,好让他自己一个人一间房。 夜里路明非睡不著起来透气,结果恰好听见婶婶在和叔叔说他爸妈是不是真离婚了,以后还会不会有抚养费寄过来。 当时路明非就这么靠著墙,像只无脊椎动物一样无力地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就是在那天晚上,路明非意识到自己是没有家的,没有人会给他撑腰的,他做了坏事是无路可退、无处可去的。 想到往日种种,路明非抬起头长出一口气。 在异世界的时候,他其实经歷过一次和这差不多的事件。 当时有个十分囂张跋扈的贵族听说他是赛丽艾的学生,就找上门来和他比试魔法,结果路明非贏了之后,对方气急败坏、出口成脏,甚至扬言要以“不尊重贵族”的罪名將他处决。 而当赛丽艾赶到之后,只问了路明非一个问题: “贏了还是输了?” “……贏了。” “那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再没有让路明非操一点心。 因为有人给自己撑腰,路明非的脊梁骨,便在这千年间一点一点直了起来。 想到个子不高的老师挡在自己面前,那好像顶天立地的身影,和婶婶一家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奇怪啊,都要搞不清到底谁才是他路明非的家人了。 路明非嘴角扬起一点嘲弄的弧度,斜睨向还在跟个泼妇一样乱叫的婶婶,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泄露了一丝。 婶婶顿时打了个寒颤,没理由地感受到一丝凉意,內心的恐惧使得她没法再开口。 耳边终於清净下来,路明非转身离开,声音从背影传出。 “今天起,我们一刀两断,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也不要想著靠闹事的方式从我手上要钱。” “否则,我就去叔叔单位闹,他好歹是个公务员,芝麻大点官也是官,要注意影响的,到时候看谁闹得过谁。” 第4章 苏晓檣 浓郁夜色下,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昏暗的路灯將少女逃跑的狼狈影子拉长。 苏晓檣的喘息混杂著脚步声砸在空荡的巷道上,身后传来好几声喊叫,脏得她想把耳朵摘下。 已经逃了有一段时间,少女的体力难以继续支撑这个强度的运动,她拼著最后的力气拐进一条小巷,却在看见眼前情景后,一颗心骤然滑向深渊—— 是死路。 “嘿嘿嘿……怎么不跑了?大小姐,刚才不是很囂张吗?”几个染著黄毛的混混逐渐逼近,他们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齷齪。 苏晓檣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半截板砖,猛地扭过身衝著他们咆哮道:“滚开!有种再靠近试试,我把你们头敲开!” 或许是男女生力量差距导致的底气不足,她又补充道:“我家里人马上就到!” 可惜面前的这几个混混却並没有被嚇住,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甚至不屑道:“那又怎样?看是他们动作快还是哥几个快,我们还半年才成年,大不了关上几年再出来,反正有钱拿。” “蠢货,说那么多干嘛!”领头的黄毛重重地给猴脸男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苏晓檣听著他们的对话,心情愈发沉重。 她家里是开矿场的,难免会惹到一些生意上的竞爭对手,没少被使绊子。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那些竞爭对手居然找了几个未成年的混混,连哄带骗、或许还承诺了金钱,让他们来找自己的麻烦。 该说是无知者无畏吗?这些混混甚至都没有想过,自己惹上了苏家,怎么可能是进去关几年就结束了。 但对苏晓檣而言重要的並不是事后怎么报復这些人,她一个女孩子,大好年华,怎么可能甘心跟几个混混爆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她该如何脱身。 “抱歉让让,借过一下。”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几个混混疑惑地下意识转身,然后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突破围堵,硬挤了过来。 “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逛,家里该担心了。” 少年走到苏晓檣面前,语气中带著一分指责。 苏晓檣愣愣地看著少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本以为是自己家的保鏢到了,或者是学校的追求者,再不济也应该是有路人见义勇为,但怎么会是…… “路明非?” “嗯,是我。”路明非点点头,“快跟我回去吧。” 说著,他就上来拉住苏晓檣的手准备离开。 “不是,当哥几个不存在啊?!” 眼看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傢伙要把苏晓檣给带走,黄毛顿时大怒,再次带著小弟们围了过来。 “你特么谁啊?想干嘛?在哪个道上混的?” 黄毛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眼前这个怪傢伙有其他帮手,心里鬆了口气,再加上对方看起来不怎么强壮的样子,眼神愈发不屑。 路明非抬眸看了面前的包围圈一眼,意识到没法就这么矇混过去后嘆了口气。 “我不是什么勇者,没有教训人的习惯,但你们真的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害臊吗?这么多人围著个女孩子是想干嘛?” “要你管!”黄毛直接呛道,唾沫星子飞溅。 “识相的赶紧滚开,別耽误了哥几个的正事!” “老大你跟他废什么话。”尖嘴猴腮的那个男人脾气比较暴躁,半句不投机,竟是直接上前一步,朝著路明非的面部挥拳! 砰! 男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头部遭受重击,眼睛一翻,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径直倒了下去。 其余人等包括苏晓檣在內皆是一愣。 后发制人,还直接一击將混混打晕过去……这是她认识的那个路明非能做到的吗? “我不想动手,你们太弱了,我现在刚刚回来,很不习惯,不一定把握得住力道。”路明非撩起因为过长而半遮住眼睛的流海,身上隨之陡然散发出一股冰冷的煞气。 这是手上沾满鲜血后才会染上的东西,正常人光是感受到这份非同寻常的气息应该就会心生畏惧。 但黄毛却反常地没有因此而逃跑,虽然双腿在发颤,但他仍咬著牙,怒目瞪向路明非。 作为这伙混混的领头,他脑子稍微好使点,知道苏家是不能惹的存在,但没办法,有人出了个好价钱。 而且临行前对方承诺过,只要事成就送他们出国,到时候任苏家有通天的本领也找不到自己。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放弃今晚的行动,但这样一来苏家和苏家的死对头都不会放过自己,他不可能有活路。 剩下的选择就是继续行动,而且必须要成功,不然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好说,他们必须干掉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怪傢伙,必须把苏晓檣拐到手,必须把今晚的事情给办完! 但很可惜,当他们选择和路明非作对时,就註定了没有成功的可能。 打定主意后,黄毛猛然暴起,同时大喝一声:“还愣著干什么?快上啊,不然你们想死吗!” 其他小弟如梦初醒,纷纷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刚才路明非一击將猴腮男打晕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甚至有人因此而想打退堂鼓,但任务失败的恐惧又驱使著他们继续行动。 而且他们此时心底还抱有某种幻想:面前这个傢伙看起来这么瘦,一看就是没什么力气,说不定其实很弱,刚才只是意外呢? 然后,看著乌压压衝上来的人群,路明非动了。 苏晓檣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下眼,面前的混混就突然全部倒在了地上。 此刻巷子里唯二还站著的两个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眼前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苏晓檣心情有些复杂。 她刚才也幻想过,会不会有班上的同学出现来救自己,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会是路明非。 自己和路明非的关係……说不上好或者坏吧,就是偶尔拌两句嘴互损的样子,而且在她的记忆里路明非应该是喜欢陈雯雯才对,今天会出现在这里还救了自己真的是大大出乎意料。 “那个…路明非……”犹豫了好一会儿,苏晓檣还是张开嘴巴想道声谢。 然后她就看到月色下,路明非朝自己伸出一只手。 “我救了你,作为报酬,请给我钱。” 咕嚕嚕…… “……或者请我吃顿饭也行,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 第5章 请借我钱谢谢 “我说,真的这种程度就够了?你满意了?” “差不多吧,我时间挺紧的,今晚还有安排。” 为了报答路明非的救命之情,苏晓檣本打算带他回自己家让家里的米其林大厨做顿大餐犒劳犒劳,或者再不济也该找家高档点的餐厅。 结果路明非这小子倒好,难得有吃大户的机会,却说什么“路边摊就够了”。 刚一落座,店老板就顺手递过来张菜单,上面有各种滷菜的图片和价目,要点的话在旁边打个勾就行。 苏晓檣吃过了晚饭,肚子不饿,这会也没什么胃口,就把菜单递给了路明非,同时趁著他点菜的时候悄摸打量了这小子几眼。 黑色短髮、深褐色眼眸,著装很隨意,是常见的大裤衩和t恤衫,路边清仓大甩卖的那种。 明明外貌打扮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就是让苏晓檣感觉路明非身上发生了某种说不上来的变化…… 对了,是气质! 以前的路明非贱兮兮的,时而说些白烂话,有时囂张得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有时又卑微到尘埃里,整个人每天的状態就是“间接性踌躇满志,持续性混吃等死”。 现在却明显不一样了,最大的区別就是没有了那种“混吃等死”的感觉。 但要说他真的奋发图强了……也不像,反倒像是对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如同那些看过万千世界的老人,一双死鱼眼好像在说“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我点的可能有点多,你介意吗?”路明非似乎点好了菜,把菜单递给苏晓檣。 苏晓檣隨意扫了几眼,然后就发现上面的大部分菜后面都跟了个勾。 “这倒没什么,不过你刚才说你一天没吃饭了,怎么回事?” 看著路明非手边那个行李箱,苏晓檣试探著问道:“离家出走?” “差不多。”路明非点点头,“反正以后不会再住婶婶家了。” “为什么?” “不自在。” 因为苏晓檣似乎感兴趣,路明非就简单说了两句自己在婶婶家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结果苏晓檣听后愤愤不已,猛地一拍桌。 “岂有此理!” 路明非连忙让她別激动,店里还有其他客人。 “你叔叔婶婶是把你当条狗养吗?还花的是你爸妈寄来的钱!” “所以我跑出来了。”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报復他们?” “我这个正主都不急你急啥。” “我小弟让人欺负了,我这个做大姐的能不急吗!” 路明非闻言一愣,心中暗自感嘆不愧是小天女,为人就是仗义。 说来也很奇怪,高中那伙人里,连曾经暗恋的女生他都没什么印象了,却对小天女和一位师兄比较印象深刻。 “接下来就是找律师打官司扯皮嘍,然后就等高考完了再说。” 路明非没说自己打算四处走走当个冒险者,毕竟在外人听来那跟流浪汉没什么区別。 “那你今晚住哪?身上还有钱吗?找律师打官司也得花不少钱吧?”苏晓檣连环炮一样三连问。 “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凑合一晚就行,剩下的慢慢来,走一步看一步。” 路明非对此是真无所谓,以前四处游歷的时候条件可比这还差,风餐露宿是常有的事,早就习惯了。 苏晓檣却不这么想,她此刻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 她抿了抿唇,拿出自己的burberry当季新款皮包拍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叠厚厚的红色钞票和几张金卡。 她把现金抽出,估摸著有上万块,全部塞到路明非怀里。 “拿著。”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拿。” “你不是救了我一命吗?” “你请我吃饭,已经算是报答了。” “在你眼里我的命就只值一顿路边摊啊?” 路明非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晓檣瞪了一眼,把他的话全部瞪了回去。 “那就算我向你借的,到时候会还。”路明非没有再矫情,他现在確实挺缺钱。 不过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所以他趁上菜的间隙问老板要了纸和笔,打了张欠条。 苏晓檣见状也只是哼了一声,“你说的,要是敢不还钱我叫我老爸送你去矿场挖矿抵债。” “没问题,这种事我有经验。” “?” 应该指的是打欠条有经验,不然总不可能他真去挖过矿给別人抵债吧? 很快,菜被端了上来,有卤猪大肠、烤串、烤鱼什么的,路明非还特意让老板搞重口一点、多放油,他现在真的是迫切地需要补充能量。 从异世界回归之后,他的身体强度可是实打实地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连单手停货轮、徒手捏钻石都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在异世界也有很多厉害的厨师和美味的食物,但在那边待了那么久,他还是不免有些怀念这边的食物。 一口油光水亮的猪大肠混著腾腾热气送入口中…… 嗯——还是那个味! 接下来路明非也顾不上什么绅士礼仪之类的东西了,满脑子都是吃,在饭桌上狼吞虎咽了起来。 苏晓檣在边上看著,表情渐渐有了变化。 一开始她还觉得路明非点多了等会肯定要浪费,但看这架势怕是可能还不够。 想到这,她又让老板加了几道菜。 路明非吃到一半的时候,一辆加长黑色轿车突然停在了路边摊前。 “我家里人来接我了。”苏晓檣说。 “嗯,路上注意安全。”路明非头也不抬地说。 “跟猪一样你……”苏晓檣略带不满地喃喃了几句,拿上已经瘪下去的包起身离开。 等路明非吃完抬起头,这才发现饭桌旁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想著苏晓檣把现金都给了自己说不定没钱结帐了,所以他走到前台,却被告知刚才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把帐结了。 “帅哥,你女朋友她爸一看就是大老板,肯定老有钱了,就是不一定看得上你,他刚才结帐的时候往你这边看了好几眼呢。”店老板隨口揶揄道。 “她不是我女朋友。” “懂的懂的,叔也是过来人了,知道老丈人有多难搞定,不过过了这关就好了。” 路明非懒得多解释,既然帐结了他也就没有再待下去,走出店门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找家旅舍……不,酒店住宿好了。 想到酒店,路明非忽地抬头。 今天上午,那个什么卡塞尔学院说在哪里面试来著? 好像是……丽晶酒店? 第6章 你们是人类吗? 当天晚上,丽晶酒店。 作为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其內部的装潢也是相当奢华,从上到下都透露著一股金钱的气息。 路明非对此倒是没太多感觉,毕竟之前出发討伐魔王的时候,他曾和小队成员们一同去了国王的宫殿,那才是真的豪华。 不过这种豪华又有什么意义呢?到头来给他们討伐魔王的赞助也就只有几枚铜幣,当真是愈有钱便愈不肯放鬆,希望这个卡塞尔学院不要像这样吧。 刚一进门,就有服务员面带微笑地上前问他是不是来参加卡塞尔学院面试的同学,得到肯定答覆后便带著路明非上了行政楼。 到了会议室门口,服务员先行离开,路明非独自踏入房间內,便看到有一男一女正坐在座位上,似乎已经等待了许久。 男人身材瘦高,长著一张中国得不能再中国的脸,穿著墨绿色西装,领口是银色细边,胸口处还用银线绣著一枚半枯半荣的世界树徽章。 长相甜美的女人穿著和男人一样,只不过是套裙,领口塞著玫瑰红的蕾丝领巾,想来这便是他们的校服。 看到路明非走进来,两人同时从座位上起身。 “你好路明非同学,我是本次面试的考官叶胜。” “我叫酒德亚纪,同样是本次面试的考官。” 路明非点点头,看了眼他们头顶,“你们好。” “请坐吧,我们即刻开始面试。” 路明非在两人面前的凳子上坐下,眼睛毫不迴避两人的目光,好像他也在作为考官考察两人一样。 “好,第一个问题。”酒德亚纪轻轻柔柔地开口。 “你相信外星人么?” 路明非闻言一愣。 这样的问题確实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將目光从两人头顶收回,乾脆地答道:“不信。” “是么?”酒德亚纪面色没有变化,看不出对他的回答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为什么不信呢?” 路明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所谓的外星人,指的就是在地球以外生存、至少具备一定智慧、甚至在外貌上可能和人类存在一定相似的种族吧?” 酒德亚纪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当然不能相信,因为所谓的魔族不过是会说人话的魔物,外星人也一样,它们是和人类完全不一样的物种,即使长有和人类相似的外貌甚至会使用人类的语言,那也不过是为了狩猎人类而產生的进化罢了。” 此言一出,酒德亚纪和叶胜都愣住了。 不是,等等? 正常人对於“是否相信外星人”这个问题,一般都会解读成“是否相信外星人的存在”。 路明非倒好,直接默认了外星人存在,並且给出了不会信任外星人的答案。 两人对此不置可否,默默地做好了记录,然后拋出下一个问题: “你相信超能力吗?” “相信。”路明非依旧回答得十分乾脆。 “为什么相信呢?” “因为有些魔法我们或许还无法理解它们的原理,但只要內心相信自己能做到,就真的能將之使用出来。” 酒德亚纪点点头,如实记录。 这次的回答依旧让她有些意外,因为路明非的语气就好像他真的会魔法一样。 难不成他真的已经觉醒了吗? “最后一个问题,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这一次路明非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了一番。 “两者都有吧。”路明非说。 “大部分魔法使在学习魔法的时候都是秉承著『理解魔法原理』的原则,会去解构魔法的术式,这大概能算是唯物的体现。” “但同时又存在这么一类人,他们施展魔法全凭想像,哪怕无法理解,但只要能想像出魔法施展的状况就能真的施展出来。这应该算是唯心的体现。” 酒德亚纪笔下一顿。 用魔法来作为例子解释唯心和唯物吗?这听起来就挺唯心的。 “这就是你的全部回答了吗?”她最后问道。 路明非点点头。 “好的,感谢你对卡塞尔学院的兴趣……” 酒德亚纪没有说面试是通过了还是没通过,她此刻正在思考要用什么理由把路明非留下来。 “请问卡塞尔学院有提供住宿服务吗?”路明非突然问。 “你指的是……?” “毕竟我只是提前面试,你们后天不是还要给其他人面试吗?这段时间我能不能住这里等结果?” 酒德亚纪面色一喜,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们会帮你在这座酒店安排一个房间。” “那真是谢谢了。” “没事。” 酒德亚纪:想不到这么轻鬆就完成了任务。 路明非: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解决了住宿问题。 面试结束,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站起身,“来,我带你去开间房。” 今天下午他们突然收到通知,说路明非可能已经觉醒,学院为此下发了观察和试探的任务。 在任务描述中,有提到路明非今天上午出於未知原因在空中漂浮了半秒,以及从高楼跳下却毫髮无损的记录。 这种情况显然不正常,也是为什么学院会怀疑他已经觉醒。 为了避免刺激到路明非,叶胜和酒德亚纪一合计便决定提前对路明非开展面试,並想办法把他留在丽晶酒店观察观察,古德里安教授也表示会儘快赶回来。 如果忽略今天路明非身上发生的那些变化和异常,仅从面试的回答来看,什么魔族、什么魔法,根本就只是个中二的衰小孩。 但任务就是任务,哪怕是考虑到路明非“s”的评级,叶胜和酒德亚纪也同样认为有必要將路明非留在身边观察,不然对这座城市的普通人来说太危险了。 仅仅付出一个酒店房间的代价就能达成目的,对財大气粗的卡塞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抱著这样的想法,叶胜正打算带路明非去开房。 路明非也站起身准备跟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也不像是察觉到了安排背后的用意。 但临走前他忽然回头: “对了,我还有个问题。” “你说。” “你们是人类吗?” 第7章 如果是魔族的话就必须杀掉了 听清楚路明非的问题后,叶胜和酒德亚纪皆是一愣。 “这……算什么问题?”叶胜有些摸不著头脑。 “你就说是不是吧?” “当然是了!” 看到路明非眼神似乎还透露著些许怀疑,酒德亚纪笑了笑。 “路明非同学,你看我们头上有长角吗?” “没有。” “背上有长翅膀吗?” “也没有。” “后面有长尾巴吗?” “都没有。” 酒德亚纪一摊手:“那么很显然,我们確实是人类。” “但这或许只是你们的偽装。”路明非一脸认真地说道。 “路明非同学,如果你是因为刚才那三个奇怪的问题而產生了我们不是人类的想法,我先跟你道个歉。”叶胜无奈地开口。 “但你怀疑我们不是人类,难道还有什么除了这三个问题之外的证据吗?” 路明非仔细思索了一番,然后摇摇头。 “那不就是了。”叶胜笑著说。 “你先去外面等会,我和亚纪收拾好东西就来。” 路明非对此不置可否,默默走出了门。 叶胜目送著他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亚纪,你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嗯……或许吧。”酒德亚纪的表情也不太確定。 她继续说:“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接下来他如果加入我们,那这些事情他迟早会知道。如果他不加入我们,剩下的事情学院会处理好的。” 见叶胜神色还有些忐忑,酒德亚纪宽慰道:“別多想了,而且关於路明非的真实想法……” “不是还有那位专业人士去试探吗?虽然现在找不到她人……” …… 叶胜和酒德亚纪给路明非准备了一间总统套房,隨后又嘱託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及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们之类的话便先行离开了。 刷卡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空旷到离谱的客厅,从落地窗往外俯瞰能將城市的夜色尽收眼底,桌面上还摆著瓶香檳作为欢迎礼。 据说这个房间有著足足270平方米,比婶婶家大了好几倍。 不过这些都不是路明非关注的点。 他穿过数间房门,来到主臥,仰面躺下,脑海里还在想著刚才的面试。 或者准確地说……是叶胜和酒德亚纪这两个人。 事实上,早在刚刚穿越回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 至於方法,是利用了“魔力感知”。 以路明非在魔法上的造诣,他的感知即使要覆盖整座城市也不是问题。 在穿越回来的那一刻,他就下意识將感知完全张开,然后便发现在这座城市里居然有自己以外的三股魔力。 魔法使?还是魔族? 前者的话无所谓,但如果答案是后者…… 那就必须杀掉了。 嘛,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 因为从魔力感知的结果来看,这三个人都很弱。 至少和路明非相比是这样。 刚才见面的时候也没有在叶胜和酒德亚纪的魔力中看到有那种特別的晃动,也就意味著他们並没有刻意压抑自己的魔力。 虽说也有可能是他们在压抑魔力的技巧上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甚至连路明非都看不出来深浅。 不过魔族是一种不会隱藏自己魔力的生物,甚至恰恰相反,它们会刻意炫耀自己的魔力总量以在族群中取得更高的地位。 所以答案只有两种,要么叶胜和酒德亚纪是魔族但特別弱小;要么叶胜和酒德亚纪十分擅长隱藏魔力但確实是人类。 无论答案是哪个,都不需要担心。 不过路明非还是感到有些意外:原来自己原本的世界里也有超凡力量。 只是他们或许隱藏得很好,而这个卡塞尔学院就是类似霍格沃兹的存在,专门招收有魔法天赋的学生。 以路明非现在的魔法造诣,倒是没太大必要去学习了,甚至让他去当老师都绰绰有余。 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魔族,或许今天面试的问题就和这有关也说不定。 如果真的有类似魔族的存在的话…… 那自己接下来的目標倒是很明確了—— 去经歷一段可以笑著说出“真无聊啊”的冒险,然后在这个过程中顺便把魔王给干掉。 如果是勇者辛美尔,大概也会这样做吧。 捋清思绪后,路明非从床上跳起,坐到电脑桌前,將总统套房的电脑打开。 倒不是要打游戏,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朋友联繫自己。 说是朋友可能也不太准確,因为以路明非现在的视角驀然回首,会发现过去的自己根本就是孤零零的。 硬要说的话,可能跟那个叫“老唐”的网友比较聊得来,经常一起打游戏、聊聊生活上的琐事什么的。 “什么,哥们你通过美国大学的面试了?牛逼啊!” 路明非登上自己的qq大號,看著聊天界面上的对话,仿佛能看到熊猫头像背后那个傢伙真心为自己喝彩的样子。 他嘴角不由得上扬了些许。 “结果还没出来呢,不过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能过。” 只要他们能看到我身上的魔力,只要卡塞尔学院真的是类似於霍格沃兹的存在。 “可以啊!到时候来美国找我玩,我带你骑灰狗。” “好啊。” 这时电脑桌面右下角有头像在跳动,应该是有人在给路明非发消息。 “先不聊了,我过会去洗澡,明天还有事呢。” “行,有空再一起打星际,我这个频道第一再给你露两手。” 自从打败了路明非后,老唐就在频道里以第一高手自居。 不过他要是发现路明非过去一直在用红点和他打星际的话,肯定会骂一句“变態”然后再也不和他打了,何况归来之后路明非的反应力还比之过去更盛。 不过路明非並没有把这些事说出来,只是在键盘上敲下:“好啊,下次一起。” 有时候重要的並不是游戏,而是和你一起打游戏的人。 路明非站起身,伸个懒腰,然后也没有再坐下,点开右下角一直跳动的头像,准备去洗澡前先把消息回了。 “切一盘?”qq上在跳动的其中一个头像是个大脸猫,名字是“诺诺”。 路明非不记得这人是谁,可能是以前在频道里一起打过游戏的人吧。 “抱歉,今天没空。” 隨手回了句,路明非又点开另一个在跳动的头像。 那是一条好友申请。 申请人的名字,叫“苏晓檣”。 第8章 我会竭尽所能帮你,任何事 【路明非:你好。】 【苏晓檣:好你个头,同学三年也不知道加我好友!】 【路明非:欠你的钱我会儘快还上的。】 【苏晓檣:合著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下午刚借出钱晚上立刻催收的人是吧?】 【路明非:那有事吗?】 隔著屏幕和网线,路明非看不到苏晓檣咬牙切齿的表情,不然他一定会很疑惑:生气了?为什么?真难哄。 【苏晓檣:明天你有没有空?】 【路明非:有。】 【苏晓檣:那明天中午出来一趟,地点我到时候会发给你。】 【路明非:有事?】 【苏晓檣:不是说要找律师跟你家的寄生虫打官司吗?我家有认识的人能帮忙,只要你提供一些证据和描述就行。】 【路明非:多谢,等把钱拿回来我第一时间把欠的钱和律师费感谢费一起给你。】 【苏晓檣:你老惦记著这些干嘛?我像是很缺钱的样子吗?】 【路明非:接受了別人的帮助后给予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苏晓檣:切,谁稀罕你那点回报。】 【路明非:不过我的做法確实有些不妥。】 【路明非:你对我的帮助称得上是雪中送炭,我所能给予的回报却连锦上添花都做不到。】 【路明非:抱歉,这次先欠著吧,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请儘管开口。】 另一边的苏家宅邸,苏晓檣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对话框里的“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还没发出去。 她连按好几下“delete”,重新打了段。 【苏晓檣:干嘛非得有对等的回报不可?那么死板干嘛?要这么说的话,你还救过我的命,我是不是应该把我这个人也作为回报送给你啊?】 回车键刚一敲下,苏晓檣突然有些后悔,觉得措辞不太恰当,刚想撤回…… 路明非的新消息却已经发送了过来。 【路明非:我救你一命算是雪中送炭,你请我吃饭还借我钱也算是雪中送炭,两者是对等的,已经还清了。】 【路明非:接下来你还准备帮我找律师打官司,这同样是雪中送炭,所以要按另外的算。】 【路明非:只要你对我有所求,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的,无论任何事。】 苏晓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对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胡乱敲下“哎呀不管你了,明天中午不准迟到,就这样,我去洗澡了!” 然后直接给电脑关机,耳畔再次响起消息提示音也没去管,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嗯……幸好没看到路明非给她的新消息,不然一定会觉得这傢伙的情商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路明非:当然,不能违背公序良俗、不能太过分,而且最好在我有空的时候联繫,不然我可能一下子忘记就得过几十年才能想起来了。】 …… 第二天上午,时钟刚指向七点,路明非就已经踏出了房门。 倒不是因为他自律,事实上恰恰相反,路明非经常睡懒觉睡到下午。 但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尤其苏晓檣昨天晚上还特意强调了不能迟到。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睡过头,路明非直接熬了个通宵。 反正他就算连续一个月不睡觉也没问题,感觉困的话,靠气势熬过去就行,不过代价是下一次睡觉会睡得格外久。 虽然和苏晓檣约定的时间是中午,不过路明非还是打算早上就出门,不然万一他想著稍微等一会,等想起来可能就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在酒店大堂吃过免费提供的牛角麵包和热奶后,路明非正要出门,却被叶胜叫住了。 “路明非同学,你这是要去上学吗?”叶胜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 “今天放假。”路明非脚步不停。 “那你这是要去哪?” 路明非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额,这个嘛……” 正当叶胜犹豫该找什么理由把路明非留下的时候,酒德亚纪走了过来。 “那是因为卡塞尔学院考核的指標中还包含了学生对假期的规划利用,等你將来来上学了甚至会发现学院內有一个社团的成员过著苦行僧一般的生活。” 路明非似乎相信了这个理由,隨口道:“是吗?不过我对自己没有那么严格,今天和同学约好了见面。” “好的,祝你玩得开心。” 酒德亚纪面带微笑地將路明非目送出去。 “亚纪,这样真的好吗?”叶胜开口道,“考虑到路明非的血统和他先前可能存在的觉醒表现,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將他留在丽晶酒店,直到古德里安教授到来。” 面对叶胜的疑问,酒德亚纪嘆了口气。 “但如果真的刺激到他,或者让他產生了什么彆扭的想法,反而还更糟糕。” 叶胜显然还是不太放心,表情慾言又止的。 “……” 嘟嘟嘟…… “嗯?亚纪,你的手机响了。” 酒德亚纪接起电话,耳畔立刻响起了一个女生的声音: “两位,你们似乎正在烦恼啊?” 这个声音听起来有些慵懒,却又透著几分公主般的骄傲自信,能让人很容易想像出来,电话那头大概是一个如火般热烈的女孩子。 酒德亚纪听到声音后先是一愣,然后表情明显多了几分欣喜: “诺诺?!” “可算联繫上你了,这几天你跑哪玩去了,连个电话都不接。” 电话那头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意味著声音的主人或许还在边吃东西:“就四处逛了逛,我还打算过两天去尝尝那个什么大排档呢。” “你也是面试官好不好,怎么一天天跟个小女孩似的。”酒德亚纪语气中透露著无奈和疲惫。 “放心啦,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对於这位『s级』,我和你们一样好奇。” “昨天我想用诺玛邀他一起打游戏看看能不能从中得出一点信息,结果你猜怎么著?” 没有等酒德亚纪回答,女孩就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他说什么没空,转头就去泡妞了。” 酒德亚纪忽略了她的抱怨,直接进入主题道:“所以,你打算亲自出马去见见他?” “没错。” 电话那头,女孩將夹在耳边的电话取下,把最后一口香草淋草莓酱冰淇淋拋进口中,站起身。 “我倒要看看,这位传说中的s级是个什么样的傢伙。” 第9章 失手的诺诺 身为卡塞尔学院的学生,而且评级还为“a”,诺诺拥有一项特別的能力—— 侧写。 侧写指的是一种犯罪心理学上常用的方法,具体表现为可以通过某些蛛丝马跡推断出犯罪者的心理活动,甚至还原出真实的犯罪现场。 诺诺从小就很擅长侧写,能通过他人下意识的某些习惯推理出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甚至包括对方过去的一些经歷。 以学院的中央电脑诺玛收集到的情报去进行分析,诺诺对路明非的评价就是:封闭、自卑、爱幻想、除了打游戏有天赋之外一事无成。 但从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却完全不是这样。 性格上不仅敢於和吸血的叔叔婶婶斗爭了,整个人也变得不卑不亢。 能力上暂时没有太过出眾的地方,值得一提的是先前拯救同班同学苏晓檣的时候一个人解决了一群混混。 倒是符合血统觉醒后性情大变、身体素质提升的特徵。 今天诺诺打算跟踪路明非,好近距离观察他的变化。 一路尾隨来到商业街,路明非看上去似乎並没有什么特別要做的事,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閒逛。 诺诺记得昨天偷窥到的聊天记录里,路明非和苏晓檣是约好了中午在咖啡厅见面。 一般的情侣约好见面后,可能会提前20分钟到,而路明非却提前了一整个上午,何况他跟苏晓檣也不是情侣。 守时,这或许是路明非重视约定、承诺的表现? 诺诺在心中默默记下,潜行著继续跟了上去。 她倒是不担心会被路明非发现,身为卡塞尔学院的专员,这点专业素养她还是有自信的。 这时有条斜坡上出现了一个手捧著大袋水果的人,或许是因为装了太多水果,也可能是因为袋子质量太差,那人走到一半的时候袋子底下破了个洞,里面的苹果便掉了下去,在斜坡上咕嚕咕嚕往下滚去。 恰好路明非也在斜坡上,刚好苹果在往他这边滚过来。 不过几十颗苹果,他也捡不过来吧? 正当诺诺这么想的时候,却看到路明非直接在斜坡上躺了下来,用身体把往下滚动的水果给全部拦截下来了! “谢谢你了哥们,衣服没弄脏吧?” “没事,拍两下就好了。” 路明非等待路人把苹果重新用另一个袋子装好后便站起身,隨意地拍了拍自己,衣服果然一点不脏。 “来,这几个苹果你拿去吃。”路人大哥专门挑了不脏的递给路明非。 “嗯,还挺甜的。”路明非咬下一口后说道。 诺诺旁观了全过程,內心对路明非的印象又多了一条“乐於助人”。 只是……他是怎么做到拍两下就把衣服拍这么干净的? 诺诺心中不解,但这时路明非又迈步离开了原地,她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继续跟了上去。 接下来她就看著路明非一路上不停地帮助別人。 有小孩的气球掛在了树上,他两三步便爬了上去帮忙取下;有老人腿脚不好不方便过马路,他也上前搀扶;有小孩走丟了,他又陪著去了警察局。 这傢伙也未免太喜欢帮助別人了,而且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 诺诺在心里暗自感慨道。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路明非和苏晓檣约定的时间,路明非也就来到了咖啡厅附近的公园,在长椅上坐著等待,抬头看天,双眼无神。 诺诺也来到他身后的小树林默默观察。 s级,你在想些什么?是终於逃离的叔叔婶婶家?曾经暗恋的陈雯雯?还是即將到来的苏晓檣? “噢!那朵云好像大便哦,一会指给苏晓檣看好了。” 诺诺:??? 不是,哥们? 此言一出,饶是诺诺经歷过专业的训练,一时间也没绷住。 等她反应过来再看向公园长椅的时候,路明非已经不坐在那里了。 嗯?去哪了? 诺诺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左顾右盼,寻找著路明非的身影。 “你在找我吗?” 这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嚇了诺诺一个激灵。 她连忙转过身,却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按在了地上,双手也被人钳制住。 “跟踪我一上午了,你是什么人?”路明非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无比。 诺诺心中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样一个衰仔给轻易钳制住,再怎么说她也是学院里少有的a级,格斗课什么的也是名列前茅,这样的她居然都没反应过来。 “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名字叫陈墨瞳,今年二年级,勉强算是你的师姐,之所以跟在你后面调查只是因为学院要求。”诺诺很快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稳住路明非。 她心里总有一种直觉:要是自己说错一句话,路明非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她。 “你们学院就这么不尊重他人的隱私吗?” “……这也没办法,有些事情比较特殊,等你入学之后就知道了。” 听了她的解释后,路明非好一会都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一直到诺诺感觉手臂发酸,想叫他先放开自己,路明非终於再次开口道: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或者说你们卡塞尔学院,里面都是人类吗?” 为什么问这个? 诺诺心中疑惑,听叶胜和酒德亚纪说,昨天路明非也问了他们这个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那么重要吗? 诺诺將心中的疑惑按下,毫不犹豫道:“当然了。” 奇怪的是,当她这么说了之后,路明非真的就放开了她。 “接下来我和同学有事要聊,麻烦你们不要再靠近了。”路明非说。 “否则,虽然我不至於去杀人,但肯定会让你们吃点苦头的。” “……知道了。” 恰巧这时苏晓檣也来了公园,诺诺在小树林里没有出去,路明非则迎了上去。 “呦?想不到路明非你还挺准时的嘛。” “嗯,其实我有个好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 路明非手指天空,苏晓檣的目光下意识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你看,那朵云很像大便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诺诺看著眼前这个不著调的傢伙,一时间没法把他和刚才带给自己死亡危机的人联繫在一起。 第10章 以前暗恋的人 诺诺离开公园回到丽晶酒店后,手机立刻传来震动,她打开一看,是一个id为“索尼克”的人发来的消息。 【索尼克:怎么样?那位传说中的s级?】 见他提到路明非,诺诺顿时感觉手臂又开始发酸,甩了两下后回道: 【诺诺:有点难形容,直接说你最在乎的点吧:他是货真价实的。】 【索尼克:那就再好不过了。】 诺诺撇撇嘴,她清楚地知道对面这傢伙是个怎样的跋扈贵公子,一个全新的、强大的s级出现在面前只会让他兴奋。 【诺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根据资料上的信息,这傢伙过去只能用怂穷挫来形容,完全就是个普通人,一板砖拍下去能拍倒一大片的那种,最近却突然变成了这样。】 【索尼克:或许是血统觉醒带来的影响?无论如何,只要他是实实在在的强大,强大到能够像楚子航那样给我带来挑战的地步,就足够了。】 楚子航啊…… 诺诺想到了一条和路明非有关的资料,顺手在手机上打字道: 【诺诺:那你確实可以期待一下,因为s级和楚子航出自同一所高中,他说不定会出於这样的理由加入狮心会而非学生会呢。】 【索尼克:s级和楚子航是同一所高中的?这是什么高中,用中文来说简直就是臥虎藏龙!】 【索尼克:虽然我希望s级能成为我们学生会的一员,但他如果要加入狮心会的话……也好,反正我从不惧怕挑战。】 【索尼克:话说s级现在在做什么?想必也已经摩拳擦掌,迫不及待想要迎接世界的另一面了吧?】 诺诺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翻了个白眼。 【诺诺:他啊?现在多半在挨女孩的骂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咖啡厅。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情商是负数吗?”苏晓檣一边拎著路明非在咖啡厅外落座,一边愤愤说道。 路明非全程保持著人畜无害又无奈的表情,也没有顶嘴。 (′???`) 不过他心里是有点忿忿不平的。 苏晓檣说他情商是负数,怎么可能! 要知道,他可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早已看透了世间冷暖。 事实上,除了那朵长得像大便的云,他还发现了长得像胸脯的云,特別想跟別人分享,但很显然,跟女生开这种玩笑是不合时宜的,所以他默默將之憋在了心里。 这难道不是高情商的表现吗? “说那么多我也渴了,先点单吧,你要喝什么?”苏晓檣先给自己点了杯拿铁然后隨口问道。 “我要喝果汁。” “你是小屁孩吗?跑咖啡厅喝果汁来了。” “咖啡那么苦,我才不要喝,而且以我的年纪,叫声大哥哥都是便宜你了。” 苏晓檣切了一声,没当回事,搅动著白瓷杯里的拿铁,抿了一口,问道: “昨天叫你收集的证据准备了没?” “我口述自己遭受的待遇算吗?” “也算吧,但最好有点实质性的东西。” 说到这,路明非突然想到他自己虽然没有收集过相关的证据,但不代表別人没有啊。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 “路路路……路明非同学?!”电话那头传来受宠若惊的声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特意买了加急的票,今晚就能到!” “没事,面试的话不著急,两位学长学姐已经帮我面过了。” “结果怎么样?”古德里安语气透露著紧张和关心,好像他並不是考官,而是路明非的家长一般。 “还没出来,或许他们打算等您来亲自判定……” “直接通过!” “……” 难不成这老头才是自己真正的亲戚吗? “……先不说面试的事了。”路明非还没忘记自己打这通电话的真正目的。 “我打电话过来是想问你们那里有没有收集过我的资料。” “额!这个……这个嘛……其实背后是有特殊原因在的……” 路明非懒得听他解释,直接打断道:“有就行,剩下的我也不多问了,这两天给我准备一份。” 听说了路明非要资料的用途后,古德里安连忙答应:“没问题没问题,我立刻叫叶胜他们加紧去搞,今晚我回来之前肯定能交到你手上。” “那就这样,先掛了。” 关於卡塞尔学院暗中监视自己、收集自己资料的事情,路明非不是太放在心上但也有点隔应。 不过看在他们能在打官司的事情上帮到自己、古德里安这老头態度不错、自己又需要靠卡塞尔来了解超凡世界信息的份上,勉强算了。 “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还提到了什么面试。”苏晓檣好奇问道。 “一个美国大学的教授,之前他们叫我去面试,这种牛逼哄哄的大学肯定会对面试的学生做些背调的。”路明非隨口道。 “美国大学?”苏晓檣想到什么,瞪大眼睛。 “你说的那所大学不会叫卡塞尔吧?” “咦,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也收到了他们的面试邀请啊!” 苏晓檣瞪大眼睛看向路明非。 她在网上根本搜索不到多少和卡塞尔有关的信息,只知道至少是哈佛那个档次的。 这种学校居然会邀请路明非去参加面试?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已经通过面试了似的! “是吗?”路明非抬眸看了眼苏晓檣头顶,“那我觉得你多半是没什么希望的。” 苏晓檣闻言顿时有些不服气:“切,我好歹初中也在美国待了一年,口语肯定没问题……” “但他们面试的时候是直接用的中文。”路明非说,“而且问题很奇怪。” “有多奇怪?” “第一个问题是问你相不相信外星人。” “哈?” 苏晓檣傻眼了。 正常不应该问“你为什么申请我们学校”或者“请介绍一下自己吗”? 而且用中文面试是什么鬼?不是美国大学吗? 苏晓檣下意识就怀疑路明非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但看他表情又不像。 “什么学院,根本是在耍人!”最后苏晓檣只能如此愤愤说道。 “算了,大不了我就去上斯坦福,反正我爸爸有朋友。” 终归是骄傲的小天女,意识到自己恐怕无法通过卡塞尔的面试后也很快把心態调整了过来。 “行,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苏晓檣闻言瞪了他一眼,搞得路明非有些莫名其妙:我又哪里惹到你了? 苏晓檣也懒得跟他多解释,抢先一步站起身就要先去把帐结了。 但刚走了没两步,路明非就看到她愣在原地。 “怎么了?” 他顺著苏晓檣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一男一女手牵手走进咖啡厅,女的身上有股文学少女的气质,男的也还算长的可以。 不过关键的点並不在於两人的外貌,而在於这两个人路明非也认识。 是陈雯雯和赵孟华。 第11章 我早就不喜欢陈雯雯了 路明非看著愣在原地的苏晓檣,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说……苏晓檣是那种会因为在街上看到认识的人而觉得尷尬的类型? 早说嘛,我脸皮厚,我来。 如此想著,路明非就越过苏晓檣,去收银台结帐。 “你好,麻烦结下帐谢谢。” 听到熟悉的声音,陈雯雯和赵孟华齐齐转头,然后一愣。 “路明非?”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雯雯下意识问道。 “喝咖啡啊。”路明非疑惑地看向他们,来咖啡厅不喝咖啡能干嘛,虽然他点的果汁就是了。 赵孟华嘴角抽动了两下。 来咖啡厅喝咖啡……听起来还真是一点问题没有。 但你看看这店內成群结伴的情侣,也该知道喝咖啡以外的目的吧? 他转念又想到路明非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对象呢,恐怕他还真的就只是来喝咖啡的而已。 想到这,赵孟华目光飘到了陈雯雯身上,嘴角微微上扬。 “你那份我帮你结了。” “可以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没事,我和雯雯出来玩,心情好。”赵孟华挑了挑眉,语气中暗含著一丝挑衅的意味。 陈雯雯则显得有些侷促,儘可能把身体藏在赵孟华后面,甚至把牵著赵孟华的手也给鬆开了。 然而赵孟华却再度抓住她的手,紧紧牵在一起,还故意显露出来给路明非看。 是,他们两个確实没有官宣在一起,外人会以为他们单身也很正常。 但反正在赵孟华的计划中,过不了多久就打算向陈雯雯表白了,到时候他还打算把路明非叫过来给自己助力,然后当著他的面和陈雯雯確认关係。 到时候他的表情肯定很好笑。 路明非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觉得赵孟华帮自己付帐,真是个好人。 “那还真是谢……” “不用他,我们自己付!” 就在这时,苏晓檣突然走了过来,拍下一张百元大钞在吧檯上。 “苏晓檣?!你怎么也在这里。”赵孟华慌慌张张地把陈雯雯的手给甩开了。 仕兰中学很多学生都知道苏晓檣在追赵孟华,包括赵孟华本人也知情,他甚至是对此感到沾沾自喜的。 然后他就被苏晓檣父亲警告了。 之后赵孟华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对苏晓檣有什么想法,把她为追自己做的那些事都给无视了,並且转而把目標放在了陈雯雯身上。 如今再次见面,还被她看到自己和陈雯雯亲密的表现,赵孟华心底还是不免有些慌张和恐惧。 苏晓檣没有理会赵孟华的问题,瞪了他和陈雯雯一眼,然后拉起路明非直接大跨步走出了咖啡厅。 赵孟华和陈雯雯面面相覷。 “……话说他俩怎么又搅和在一起了?” …… 走出咖啡厅后,苏晓檣还没有甩开路明非的手,路明非看她脸色阴沉得好像要滴出水来,也不好意思提这嘴。 结果反倒是苏晓檣突然问道: “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路明非疑惑:“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看到你女神和別人走那么近,你不应该捶胸顿足、哭天丧地、恨不得缩到角落里去吗?”苏晓檣愤愤说道。 路明非回忆了一会儿。 哦,好像是有这么个设定来著。 “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陈雯雯了。” 苏晓檣闻言鬆开路明非的手,转过身,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喜欢陈雯雯了?怎么可能,全校都知道你喜欢陈雯雯!” “真不喜欢了。” 路明非挠挠头,表情不似作偽。 他看著苏晓檣满脸不忿的样子,突然想起了“某个设定”,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你生气是因为看到喜欢的男生在和別的女生约会啊!” 苏晓檣抬脚恶狠狠踩向路明非,“谁说我喜欢赵孟华了?!” 路明非一脸无辜:“你自己在开学的时候当著大家的面说要追他啊。” “追他就是喜欢他啊?!” 要问苏晓檣对赵孟华的感情是不是喜欢……那问题的答案还真可能是否定。 因为她这个人是有些慕强的,她从小便泡在蜜罐里长大,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充斥著骄傲,不然也不会被大家叫作“小天女”了。 而赵孟华好歹在仕兰中学有著“丐版楚子航”的名头,虽然是丐版,但后缀可是楚子航啊,高低能在仕兰中学排上號。 而且苏晓檣追赵孟华的时候,这小子居然没怎么搭理她,这可让从小骄横惯了的小天女感到十分稀奇。 再加上死对头陈雯雯时不时和赵孟华眉来眼去的,苏晓檣可谓是十分难得地品尝到了“失败”的滋味,这才说什么一定要追到赵孟华,给陈雯雯好看。 路明非对这些一无所知,他看著苏晓檣在那里不断念叨“老娘还从来没输过……”,当即找了个理由开溜。 呀嘞呀嘞,女人就是麻烦,他活了一千年都搞不懂。 甚至於如果要让路明非选出他在异世界印象最深刻的人,那答案一定是老师赛丽艾和勇者辛美尔。 回到丽晶酒店后,想到今晚古德里安要来,路明非也就没回去补觉免得错过。 短时间內没什么事,他就用酒店的电脑和老唐打了几把星际,第一把忘记用红点,给老唐嚇得大惊失色:“兄弟你开掛了??” 时间来到晚上,路明非刚刚结束一把星际,他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刚打开门,就有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衝上来拉住了路明非的手。 “你好你好路明非同学,我是之前跟你通过电话的古德里安,可算是见到你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好,古德里安教授。” 路明非有些耐不住这份洋溢的热情,直接进入主题道:“教授您是来通知我的面试结果的吗?” “直接通过!”古德里安毫不犹豫地说。 “教授你都还没看过他面试的情况!”叶胜连忙上前把古德里安拉开,免得他继续失態。 “好吧好吧,那就先看看好了。”古德里安有些不满地嘟囔。 酒德亚纪闻言上前一步,拿出之前面试时用於记录的录音笔。 “你相信外星人么……那当然不能相信……” 刚刚放完路明非对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古德里安就立刻大喊道: “好,真是答得太好了,我都要被感动了!” 他嘖嘖讚嘆,面色都因为激动而有些红润。 “有……有那么好吗?”叶胜目瞪口呆。 然后是第二题,问相不相信超能力,路明非回答相信,理由是有些魔法需要相信才能使用出来。 “简直完美!”古德里安再次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完美在哪?难道学院擬定的答案真的就是他回答的这样吗?”叶胜和酒德亚纪面面相覷。 就连路明非自己在边上都听得有些不好意思了,难道他真的和卡塞尔学院这么有缘分,凭感觉作答都全对? “唉呀,让我来跟你们解释吧!”古德里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第12章 面试结果 古德里安正要开口,却被叶胜连忙拦住。 “等等教授,这样不合適吧?”他眼神不住地往路明非那边瞥。 古德里安这才想起来路明非还没入学,有些事情不能直接说给他听。 他咳嗽两声,满脸歉意地对路明非说道:“抱歉啊明非,我……” “没事,毕竟你们明天还得面试,总不能先让我知道了標准答案。”路明非很是理解。 虽然他今天上午刚跟苏晓檣泄了题。 不过反正这场面试多半只会录取他一个人,证据就是路明非没有在这座城市感受到自己和古德里安他们以外的魔力。 叶胜和酒德亚纪跟在古德里安来到其他房间,他们倒要听听古德里安怎么给路明非辩经。 “第一个问题,他回答不信任外星人,並且给出的理由可以用一句中国古代的名言来概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也就是说明非他其实在借这个回答来表达自己屠龙的决心啊!” 叶胜嘴角抽动:“教授,路明非同学现在还不知道龙的存在呢,哪来的屠龙决心?” “这就对了啊!”古德里安突然激动。 “他连龙的存在都不知道就已经有了这样的屠龙决心,等接下来入了学,接受了相关的教育后还得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闻言面面相覷:这也行? “第二题,问相不相信超能力,他回答相信,理由同样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相信相信的力量!” “要知道,从古至今我们人类在龙族面前都是极为渺小的存在,但仍有无数勇士前仆后继地为屠龙事业添砖加瓦。为什么?因为他们都相信总有一天人类能给龙族的时代带去终结!” 古德里安越说越激动:“明非一次任务都没出过就已经领悟了这种层次的精神,不愧是这届学生中最有潜力的!” 叶胜和酒德亚纪默然不语,他们此刻真不知道该作何评价了。 “最后一个问题……”古德里安听了录音后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事先知晓他的血统优势,我真的会怀疑他提前偷看了答卷。” “答案就是两者皆有?”叶胜试探著问。 “答案就是两者皆有!”古德里安中气十足地说。 “你们想想,我们混血种体內不就是龙血和人血都有吗?明非说两者皆有,说明他早已在不知情的前提下隱约察觉到了这点啊!” “教授……您这纯粹是在包庇路明非同学啊……”酒德亚纪苦笑道。 古德里安挠挠头:“好吧……確实有点……不过他真的答得很好啊,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叶胜也开口道:“我理解学院会给予具备血统优势的学员很多方便,但这种程度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不懂。”古德里安摇摇头。 “明非他可是几十年来唯一一个s级候选人,如果我们给出的面试结果是不合格,校长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 “真的是……s级?” “当然!事实上这场面试都是为他一个人准备的,要不是担心太过难看,明天的面试直接取消都没问题,反正只要录取到明非就行!” 如果真的是s级,那这种前所未有的“特权”也不是那么难理解了…… 等古德里安三人回到路明非所在的房间,恰好看到他正无所事事地將酒店被子捲成螺旋状。 看见古德里安三人的身影,路明非开口问道:“教授,所以我的面试通过了吗?” “我还是那句话——直接通过!”古德里安大手一挥。 “不仅如此,我还要从我名下拨出每年36000美金作为给你的奖学金,因为明非你实在是太优秀了!” 隨后古德里安看向路明非,神情突然变得严肃。 “那么……路明非同学,你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吗?” 古德里安拿出手机,声音紧张,让不知情的人听到怕是会以为路明非是什么绝代风华的美女,古德里安在向他求婚。 路明非能感觉到这句问话的重量事实上丝毫不亚於求婚,就好像只要他说一句“確认”,今后的人生就会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过去的一切都將与他分別。 “我想先问两个问题。”路明非手搭在下巴上,思索著说。 “你问。”古德里安全神贯注地听著,生怕错过一个音节。 “第一,你们卡塞尔学院招收的是具备超凡能力的学生对吗?第二,你们招收学生的目的是为了培养他们对付某种与人类为敌的异族对吗?” …… 古德里安三人怔怔地盯著路明非,都没有说话,房间內一时间寂寥无声。 “不方便回答的话就算了。”路明非適时地给个台阶。 “不不不,这种程度不至於不方便……”古德里安连忙摆手。 “事实上这两个问题都可以给出肯定的答案,只是我们没想到……明非你居然能察觉到这种地步。” 路明非看了眼三人头顶波动的魔力,心想这个世界的人难道都不会魔力感知吗? 而且老实说,从魔力量来看,卡塞尔学院真是拉完了,古德里安四人的魔力量加起来都不及路明非十分之一躲,就这还是在他有抑制魔力习惯的前提下。 也因此,路明非並没有第一时间给出自己的答覆,他在思考加入卡塞尔学院对於自己的意义。 “卡塞尔学院建立多少年了?”路明非忽然问。 “建立於1901年,距今已有一百多年歷史了!”古德里安自豪地说。 “这么短么……” “?” 古德里安傻眼了:一百多年也叫短吗? 对於路明非来说还真挺短的,他在异世界的时候加入过不少组织,但常常一个不注意回过神来就发现那些组织已经衰亡了。 见路明非依旧没有直接答应要加入卡塞尔,古德里安顿时有些急了:“明非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啊,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谈!” “让我想想……” “哦对了!” 古德里安一拍脑袋,似乎想起来什么很重要的事。 “明非你可能还不知道吧?其实你的父母是我们的名誉校友,对学校有过捐款,这也是我们会优先录取你的原因之一。” “我们这里还有你父母寄过来的信来著!” 第13章 父母 父母? 这个过於久违的词让路明非一怔,甚至於有些恍惚。 父母?谁的?他的吗? 路明非下意识接过古德里安手中的信件,没有第一时间拆封,只是感受著信件隔著信封传来的触感。 老实说,在路明非起始十七年的人生中,倒也不是没有收到过父母寄来的信件,但內容往往是千篇一律的“对不起”和“因为什么什么原因回国计划又要推迟”…… 父母这个印象在路明非的记忆中留下的痕跡实在太浅了,以至於路明非刚刚穿越的时候会怀念网友、怀念炸鸡可乐、甚至怀念陈雯雯,却几乎从未想起过父母。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父母到底存不存在,会不会他其实是什么聚灵而生的物种之类的。 “他们很关心你啊。”古德里安感慨地说,“虽然我也没见过他们,但是听说他们一直在全球到处跑、忙很重要的课题。哦对了,除了信还有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呈现在路明非面前。 照片大概是夏天拍的,在一座距离卡塞尔学院稍远的花园。花园內生长著无数蔓墙,一男一女正在那蔓墙下携手漫步。男的上身穿著宽鬆的大白衬衫,下身是条洒腿裤,脚下一双木板拖鞋。女的则身著一件纯白的居家棉裙。 路明非伸出手指落在父母的脸上,摩挲著照片的质感,一阵无言。 隨后他又打开信件: 亲爱的昂热校长: 很久没有联繫,希望你的身体和以前一样好。 我们应该还有很长时间不会见面,最近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我们没法离开。 有件事想拜託您,我的孩子路明非已经年满十八岁,他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许成绩不那么好,但是我们都相信他会在学术上有所作为,所以如果可能,请卡塞尔学院在接收他入学的事情上提供帮助。 不能亲口对他说,只好请您代我转达,说爸爸和妈妈爱他。 您诚挚的, 乔薇尼 路明非默默读著信,没有说话。 古德里安这时清了清嗓子,忽然看向路明非的眼睛,用无比深情的语调和不太標准的发音说: “明非,爸爸妈妈爱你。”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变化。 古德里安似乎也感到有些尷尬,但依旧十分认真地说:“校长一定要我把你父母的问候带到,他也很关心你啊。” 如此生硬的转达致使一旁的叶胜和酒德亚纪都不由得摇头苦笑,路明非的母亲乔薇尼那句话说得是如此柔情似水,可在白髮苍苍、满脸脱线表情的古德里安口中说出却总有种忍俊不禁的错位感。 路明非忽然笑了,是那种很平和的笑,嘴角微微上扬一点弧度、发自內心的那种。 “谢谢你,古德里安教授,我对卡塞尔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除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信件折好,和照片一起放进信封里保存好。 “真的吗?”古德里安挠挠头,“明非你看起来没什么反应呢,诺诺还说你肯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我很感动,真的。”路明非轻声说。 “只是现在不怎么习惯將情绪表现出来了。” “我爱你”这种话是一定要说出来的,说出来的感觉和写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即使是对路明非这种感情有些淡薄的人来说也一样。 其实在异世界也有很多人关心他,比如老师赛丽艾和勇者小队的伙伴们,每当路明非从魔物手中拯救一个小村庄,村民们也会把他当作大英雄去感谢,情绪价值拉得满满的。 所以现在的路明非早就成长了,不再是过去那个缺爱的衰小孩。 只是当他意识到在原本的世界也有人关心自己、爱自己的那一瞬间,路明非心中还是会升腾起一丝雀跃,以作为对那份爱的回应。 他说自己很感动,是真的、真的、真的很感动。 “我愿意加入卡塞尔学院。” “验证通过,选项开启。” 在路明非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个沉稳的女音在古德里安的手机里响起。 “这是诺玛,是学院的中央电脑,今后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她。”酒德亚纪適时地解答了路明非的疑惑。 她还告诉路明非从现在开始甚至可以用那部学院寄给他的n96联繫上诺玛。 眼看成功录取到了路明非,古德里安心中那块大石顿时落了地。 其实前不久他刚刚接到通知说要去俄罗斯面试一名有a级血统的学生,叶胜和酒德亚纪也有任务在身。 这样一来面试路明非的任务似乎只能交给诺诺了,但她又不知为何很抗拒和路明非接触。 能赶在他们出任务之前结束对路明非的面试確实是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这段时间明非你就处理一下自己在国內的事,你的机票、护照和签证什么的诺玛会在三周內处理好。” 古德里安碎碎念著注意事项,一副还有些不放心的样子,像个要送孩子去读大学的家长。 路明非点点头:“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上午,路明非打了一通宵星际,愣是顶著时差给远在美国的老唐先给干趴下了。 “兄弟你不困吗?你那边还是凌晨吧?不行了不行了,我先下去吃点东西。” 老唐下线了,路明非也就关掉电脑打算去蹭酒店的早餐吃。 来到行政楼层,忽然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路明非?” 循著声音望去,路明非看见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苏晓檣、陈雯雯、赵孟华…… 除了苏晓檣以外,其他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斥著几分惊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路明非的身影。 而且看他还穿著酒店的衣服和拖鞋……难道他提前一天就在酒店住下了吗? 只有苏晓檣知道真实情况。 虽然昨天路明非说只有他一个人能通过面试,但小天女可不是这么容易认输的性格,所以她还是来了。 路明非没想那么多,此刻他的目光正放在桌面上——那里有牛角麵包和热奶,一人一份。 “你们好啊。” 他隨便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坐到苏晓檣隔壁,拿起自己那份牛角麵包一口塞进了肚子里。 赵孟华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从鼻间喷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虽然搞不清楚这路明非是个什么路数,但终归只是班里那个衰仔,没看到別人都在紧张地准备面试吗?也就他会光想著吃了。 凭藉发达的听力,路明非察觉到了赵孟华那声不易察觉的嗤笑,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也懒得去想。 事已至此,还是先填饱肚子来吧,一个牛角麵包根本不够现在的他吃。 於是路明非扭头看向苏晓檣: “我可以吃你的麵包吗?” 第14章 我是本次面试的考官之一 赵孟华一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他知道路明非这人比较脱线、喜欢说些白烂话,跟苏晓檣还经常互损。 有时候他们文学社聚会看电影,小天女苏晓檣总会霸气地说“我包可乐爆米花,其他我不管”,路明非则会贱兮兮地跑出来说“那我们两个绝配,我包吃爆米花和喝可乐”。 有些春心萌动的高中生,看见男女聊两句天都会怀疑他们是不是谈了,但唯独看路明非和苏晓檣这样对话不会让人想歪,毕竟两个人实在差太远了,一个是煤矿老板的女儿,一个是寄人篱下的衰仔。 如此想著,赵孟华好笑地用眼角余光偷瞄隔壁。 想必这次苏晓檣也肯定会白路明非一眼然后叫他滚…… 嗯? 赵孟华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看见了什么? 面对路明非那无礼的请求,苏晓檣居然只是问了句“没吃早饭啊?”就把麵包牛奶递了过去,而路明非也就道了声谢然后十分自然地接过吃了起来。 不是? “路明非你能要点脸不?”他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懟了一句。 路明非疑惑地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吃麵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孟华见路明非没什么反应,继续道:“人家的麵包你问一句就吃了,这合適吗?何况还是女生。” 路明非咽下最后一口麵包,刚要开口,却被苏晓檣抢先道: “关你什么事?我自己都同意了。” 赵孟华被呛住,嘴唇噙动好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別过脸去。 赵孟华心中有股无名火,因为他现在虽然对苏晓檣没敢有想法了,但过去苏晓檣为追他而做的那些事还是让赵孟华很受用,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但如今他和路明非起衝突,苏晓檣不仅不帮他,甚至还反过来帮路明非说话,这顿时让他感觉丟了面子。 嘖,本来还想说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过两天的活动给你俩留点情面,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一想到自己几天后將要做的事,以及幻想中苏晓檣和路明非的反应,赵孟华紧皱的眉头就逐渐舒展开来,脸上掛起了一抹冷笑。 “……请问我可以吃你的麵包吗……谢谢……” 听到声音,赵孟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路明非又在问一个同班的男同学要麵包吃,得到肯定的答覆就一口吞下然后走向下一个人,如此周而復始。 赵孟华心想:他还没吃饱吗?一点教养都没有。 他瞧不上路明非,也不去看他,垂下头默默盘算著几天后的安排。 “……请问我可以吃你的麵包吗……谢谢……” “……请问我可以吃你的麵包吗……谢谢……” “……请问我可以吃你的麵包吗……谢谢……” 声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赵孟华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他现在在问谁要麵包? 赵孟华下意识抬头。 然后刚好看到身旁的陈雯雯在稍微犹豫过后把麵包推了出去。 赵孟华感觉有一股热血涌上大脑,或者说——红温了。 是,他確实还没有和陈雯雯正式確立关係,也没有像苏晓檣那样昭告天下自己要追谁。 但这两天的曖昧又不是假的,当著他的面呢,陈雯雯这么做合適吗? 他正要站起来朝路明非开火,却有人再次抢先。 “坐好!考官等会都来了,不许这么没规矩。” 又是苏晓檣。 路明非问男生要麵包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结果轮到陈雯雯的时候却突然爆发,还拍了一下路明非手背。 路明非咂巴咂巴嘴,表情有些委屈,但考虑到苏晓檣帮了自己不少,再加上他也吃了十几个麵包勉强能垫垫不差这一个,就没有伸手去拿陈雯雯的麵包,乖乖坐回了苏晓檣旁边。 明明苏晓檣如自己所期望的那样训斥了路明非,但赵孟华却反而更气了。 因为从表面上看,苏晓檣確实是阻止了路明非没错,陈雯雯的麵包也確实没有被路明非的脏手碰到。 但换个角度想,苏晓檣有什么立场去管路明非呢? 没看到在座其他人都只是在边上默默看著吗?刚才赵孟华虽然想站起来去当那个训斥路明非、帮陈雯雯说话的人,但他终究还没有和陈雯雯確认关係,难免会引起其他人的流言蜚语。 事实上这种事情已经发生在了苏晓檣身上,看看周围那些在窃窃私语的人,他们在討论的总不可能是中午吃什么吧? 苏晓檣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但她是骄傲的小天女,哪怕在意別人的眼光也绝不会说出来,只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態度。 “能麻烦你们闭上那张臭嘴吗?” 路明非突然说。 他意有所指地將目光投向了討论最激烈的角落。 那几人听到路明非的声音,本来是不把他放在心上的,但当他们下意识抬头与路明非对视的时候,那双漆黑眸子中所蕴含的威嚇却让他们陡然打了个寒颤,纷纷像受惊的鵪鶉一样低下头缩起身子,儘可能不让自己被路明非注意到。 这一状况顿时让其他在议论的人止住了声,房间內一时间安静得只剩心跳声。 路明非不怒自威地扫视周围一圈,確认没有人敢再胡说八道后才坐了回去。 “……谢谢。”苏晓檣低著头小声说。 “誒?为什么?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到,当然应该由我来解决。” 苏晓檣抬头看向路明非的表情。 (′???`) 见他在自己面前又恢復了平时那种人畜无害、与刚才判若两人的模样,苏晓檣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哼,我想说就说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不敢不敢。” 赵孟华在一旁將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目眥欲裂,牙都要咬碎了。 但一想到刚才路明非身上那股莫名的恐怖威压,他又不敢有什么反应。 这个路明非……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赵孟华到了吗?”里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露出叶胜那张中国得不能再中国的脸。 “到!”赵孟华噌地站起来。 一时间,什么苏晓檣、什么陈雯雯、什么路明非都暂时被他拋在了脑后,他可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是来面试的,面试这所与哈佛齐名的美国大学。 他深吸一口气,儘可能將心中的紧张压下,跟隨叶胜走进了会议室。 进去以后,他正要顺手把门关上,门缝处却伸进来一只脚。 对方的力气比赵孟华大出许多,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那只脚就踏进了会议室內,並替他把门给关上。 “路明非你进来干嘛?面试官喊的是我的名字!”赵孟华再也忍不住,大喊道。 没错,跟在赵孟华后面进来的正是路明非。 对於赵孟华的问题,路明非只是斜睨了他一眼,然后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代表身份的卡片。 “介绍一下,我是本次面试的考官之一路明非。” “现在,赵孟华同学,请你坐好,面试即將开始。” 第15章 路明非的面试题 会议室內,考官那边正坐著叶胜、酒德亚纪、古德里安和……路明非。 之所以路明非会出现在这,实际上是顶替了诺诺的位置。 诺诺也是面试官,但她懒得接触仕兰中学其他那些连血统都没有的人,就隨便找个理由出去玩了。 路明非则是好奇卡塞尔学院甄別面试对象是否有魔法天赋的方法,所以主动请缨接替诺诺的位置来担任面试官。 现在看著赵孟华脸上石化的表情,路明非知道自己这个选择算是做对了。 赵孟华不敢置信地看著路明非:“你是面试官??” 路明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坐到了古德里安旁边,还有模有样地拿起桌上的钢笔和记录本。 眼看其他面试官对此毫无疑问,赵孟华內心顿时感到无比荒诞。 什么鬼?路明非是面试官?? 赵孟华机械地坐到位置上,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他此刻心里尚有一丝侥倖,因为他自认英语口语算是比较优秀的,何况除了路明非之外还有三位面试官,总不可能全都针对他吧? 如此想著,赵孟华刚要坐下,秀一段英语口语,简单做一下自我介绍或者阐明申请卡塞尔学院的理由…… 却听路明非忽然说:“第一项考核,不合格。” 赵孟华闻言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其他三位面试官,却发现他们根本没什么反应,像是默认了路明非的判断。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赵孟华强忍著怒气,憋屈地问道。 路明非点点头,说:“可以,但是这就意味著你第二项考核也不合格。” 赵孟华只得闭上嘴巴,努力思考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 “……因为我没有注意到你也是考官?” “不对。”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夹到你的脚了?” “不对。” “在外面的时候我骂了你?” 路明非嘆了口气。 “赵孟华同学,我们现在是在进行卡塞尔学院的面试,是在考察你多方面的能力是否合格,为什么你要一直往是否得罪了我的方向去想呢?” “……那究竟是为什么?” 连续三次尝试都失败,赵孟华心知自己恐怕无法得出正確答案,死之前只想做个明白鬼。 路明非手指向门口,赵孟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了一个小纸团。 “你进来的时候没有顺便把那个小纸团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无论是因为没有注意到还是不在意,都说明你这个人不注重细节、没有责任心和素养,卡塞尔学院可不会要这样的人。” 赵孟华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 “你以为这是三流文学杂誌的狗屁故事吗,路明非你就是在针对我!” 此言一出,路明非还没什么反应,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古德里安却突然耷拉下脸来。 “你怎么跟明非说话的呢?叶胜,把他赶出去!” 在赵孟华看来,古德里安就是那种十分经典的美国教授,肯定满腹经纶、很有学问、参加过眾多科研项目,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觉得这是路明非为了耍自己设的局。 结果现在这个看上去很有学问的美国教授居然为了一个区区路明非要让人把他赶出去,而且一开口说的还是中文! “我特么就知道,这根本是路明非你设的一个局!”赵孟华气急败坏地咆哮。 没有理会失態的赵孟华,叶胜正要上前按古德里安所说的將他送出去,却被路明非拦了下来。 “这是卡塞尔在美国教育部註册的正规大学执照副本。”路明非从酒德亚纪手上接过一张小本本。 然后他又拿出相簿来,一一介绍说这个是图书馆、那个是音乐厅。照片上的学院风格古雅,就像是一座全面翻新的古堡。 其中还有一张叶胜参加帆板赛的照片,这是卡塞尔和芝加哥大学共同举办的比赛,並且连续三年都是卡塞尔获胜。 “我说这么多就是想表达一件事——卡塞尔学院是真实存在的、与芝加哥大学是联谊学院,並且实力超群。” 儘管赵孟华內心十分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办法从路明非展示的这些东西里看出破绽来,这就意味著路明非所说的都是真的。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说道:“另外,我们实际上准备了两套面试题,虽然你无法达到我的標准,但或许可以尝试让酒德亚纪学姐来面试你。” 赵孟华闻言猛地抬起头,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酒德亚纪,对方也朝他回应一个温柔婉转的微笑。 “我要再试一次!”他几乎脱口而出。 这一次他信心满满,在他想来刚才那套面试题完全就是路明非在故意针对自己,现在换作这个看起来十分亲切的日本学姐,两人无仇无怨,对方绝不可能故意刁难他! “那么,我要提问了。”酒德亚纪开口说。 赵孟华不由得坐直了身体,集中注意力去倾听酒德亚纪接下来要吐出的每一个字—— “你相信外星人么?” …… 赵孟华从会议室里出来了。 从酒德亚纪提问开始算起,他甚至连三分钟都没撑到,被送出来的时候目光迷茫呆滯。 “你相信外星人么?” “你相信超能力么?” “你觉得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肉体的?” 三连问下来,直接给赵孟华干懵了。 而且他最不能理解的是…… 为什么这个面试官说的也是中文啊!你们不是美国大学吗?那我练这么久的口语有毛用啊! 最后他甚至没有理会在门口等待的陈雯雯,灰头土脸地逃离了丽晶酒店。 再往后叶胜又叫到了柳淼淼、陈雯雯等人的名字,不过她们最长的也不过坚持了十五分钟。 最后是苏晓檣,她倒不像其他面试的人一样紧张得手足无措,反而好奇地打量著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的路明非。 刚才其他出来的人也有提到路明非居然是考官,所以她此刻倒是不怎么惊讶。 要不是还有个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的美国教授在边上,她都想上去损路明非两句“装什么?这么严肃。” 第16章 聚会?我就不去了 在面试开展的前一天晚上,路明非曾问过古德里安他们是怎么招收学生的,或者说怎么判断这名学生符合他们的要求。 “总不可能真的是靠那三道面试题吧?” 路明非自己尚且得靠魔力感知才能分辨出古德里安他们和自己一样具备超凡能力,但这三道面试题他是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作用。 古德里安解释道:“面试其实只占了一小部分作用,老实说我们其实打从一开始就只打算招收你一个人。” “原因在於血统。” “血统?”路明非感兴趣地咀嚼了一遍这个词。 想不到家乡这边的超凡能力居然是靠血统来传承的吗? “明非你的父母都是s级,在这种前提下你有很大概率也是s级,甚至更强。” “嗯……这也是为什么卡塞尔学院会对你进行一定程度的视察,否则万一哪天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觉醒了,对普通人来说可能是灭顶之灾。” 古德里安小心翼翼地解释著监视路明非的理由,不过路明非此刻的注意力倒不在这上面。 他在意的是超凡能力靠血统传承这件事,因为这就意味著家乡这边並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的。 在异世界的时候,路明非还曾和另一位大魔法使伏拉梅结伴旅行过,並从她身上学到了很多。 伏拉梅是一位很伟大的魔法使,在异世界被称之为人类魔法的鼻祖。 她的梦想就是让魔法成为人类生活的一部分,迎来一个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的时代。 这是一个很崇高的理想,路明非也为之感到敬佩。 事实上路明非穿越回来之后也萌生过传播魔法的想法,不过现在听古德里安说他们的超凡能力靠血统来传承,路明非不得不考虑是不是只有古德里安这些人具备魔法天赋的可能性。 回到面试现场,路明非看著苏晓檣,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老实说,卡塞尔学院只打算招收我一个人。”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无奈。 他们觉得路明非这话未免太直白了,至少不能当著面试学生的面说啊。 苏晓檣听了这话之后却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默默站起身。 “好,我知道了。” 从她进来算起连一分钟都不到,成功创下最快被斩记录。 路明非这时也起身,“我送你出去。” 两人走到会议室外,此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苏晓檣当即一转刚才云淡风轻的样子,没好气地捶了一下路明非肩膀。 “你小子可以啊,都要去美国上大学了!” 路明非本想隨便做个无辜的表情糊弄过去,但这时他想起中学课本上的一句话,所以贱兮兮地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苟富贵,勿相忘。” 苏晓檣愣了一下,然后噗嗤地笑了。 这几天她总觉得路明非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几乎有些陌生了,但这句话一出来,就说明他还是那个路明非,只是没以前那么衰了而已。 “你爸不是在斯坦福有朋友吗?到时候咱俩说不定还能一块去美国上大学。”路明非隨口道。 苏晓檣哼了一声:“谁跟你咱俩。” “而且去哪上大学这事……对我来说还不一定呢。” “你要輟学去打工啊?” “去你的!我的意思是我爸可能会叫我回去接管家族企业。” 路明非恍然大悟,点点头,由衷地恭喜道:“那不挺好的,家里有矿就是不一样。” 苏晓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有什么好的……” 路明非看她表情不太对,感到奇怪,刚想问怎么了,这时两人的手机却不约而同地响了起来。 两人同时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陈雯雯在他们文学社的群里提议搞一次毕业聚会。 群里一眾文学社成员自然是欢呼雀跃,因为其中很多人就像曾经的路明非一样,是衝著陈雯雯这个人才加入的文学社。 “聚餐?没意思,最近我减肥。”苏晓檣冷冷地在群里回了一句。 “不聚餐,我们包个电影院的小厅看电影吧。”陈雯雯又连忙回了一句。 然后群里又在七嘴八舌地討论著看什么电影,陈雯雯提议说看《机器人总动员》,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苏晓檣则豪气干云地表示她包爆米花和可乐,其他不管。 “路明非跟我一起去买票吧,大家把钱都给路明非。”陈雯雯忽然说。 其实以往这种收钱跑腿的活也基本是交给路明非这个文学社理事的,已经是惯例了。 区別在於这次陈雯雯说她要一起去。 苏晓檣不看群了,她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路明非。 然后就看到路明非十分淡然地打字道: “抱歉没空,最近在忙卡塞尔学院入学的事,文学社聚餐我也不去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群里顿时安静下来。 虽然不在同一地点,但几乎同一时间地,文学社成员们揉了揉眼睛。 不是,我看见了什么?路明非拒绝了和陈雯雯独处的机会?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路明非吗! 苏晓檣看著面前的路明非,忽然满意地笑了,但旋即表情又变得有些落寞。 “你真不去啊?”她像是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真不去。”路明非认真地摇摇头。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种聚餐真没什么意思,何况看群里的气氛他也能看出来主持这次聚餐的似乎是陈雯雯和赵孟华。 陈雯雯是他以前暗恋的人,现在不喜欢了,路明非也不怎么想再多有接触,不然总觉得很尷尬。 赵孟华更不必说了,刚还出过矛盾呢。 “你要去吗?”路明非试探著问道。 苏晓檣闻言,表情忽地变得凶狠起来。 “去!当然要去!” “我就不信了,老娘还真会输给陈雯雯不成!” 路明非不是很懂,苏晓檣是怎么从一个普普通通的聚餐里看出和陈雯雯竞爭的意味在的。 想不明白,路明非最后就只是客气地送上一句祝福:“哦,祝你玩得开心。” “哼,我开心了,有的人可就要不开心了。” 拋下这么一句话,也没有跟路明非解释,苏晓檣倔强地扭头就走。 第17章 路明非:我去不早说 文学社聚会当天,路明非正在用丽晶酒店的电脑和老唐打星际。 一千年没玩电脑,他网癮还真有点大。 “牛逼兄弟,我是真服了,奥运会要是有个打星际的项目你肯定能拿金牌。” 游戏频道里,老唐打出“gg”,表示不打了,自己先下去再练练。 路明非隨手在频道里打出一行字“还有谁?”,本意是想问问有没有人陪他一块打会游戏,只不过网友们一致理解为了他在装逼,纷纷表示要建个小群专门研究怎么击败“明明大魔王”。 路明非这才想起来他当初之所以用红点而不是滑鼠打游戏,就是为了给自己製造一点挑战性。 没人和他打,路明非百无聊赖地退了游戏。 和叔叔婶婶打官司的事情已经在苏晓檣的帮助下划上了句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叔叔婶婶真的没再来找过自己,钱也拿回来了,听说叔叔婶婶为此又是卖房又是卖车的。 路明非可不打算同情他们,只是在內心下意识想到苏晓檣还真是帮了他不少。 过段时间卡塞尔学院开学,国內的事情也处理完毕,自己就真的要远走他乡了。 路明非拿出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人联繫自己,结果当然是没有。 不,並不是没有。 恰好在这时,苏晓檣给他发了条消息。 然而等路明非点进去之后,还没来得及看清苏晓檣发了什么,她就又撤回了。 【路明非:?】 【苏晓檣:没事,发错了。】 苏晓檣都这么说了,路明非就真以为没什么事,打了个哈欠决定去补补觉。 “电脑游戏就这么好玩吗?s级。”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路明非抬头看去,发现诺诺正站在窗边。 “这里可是五楼哦。”路明非好心提醒道。 “对『我们』来说五楼其实也还好。”诺诺撬开窗台的锁,跳了进来。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我倒没什么事,但s级你现在应该出现在其他地方才对。” “其他地方?”路明非表情有些困惑,“你指的是哪里?” 诺诺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你在装傻吗?” “不,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所说的是什么地方。”路明非一脸认真。 “出於某些原因,我这个人有些迟钝,常常要好久才能领会到別人的意思,所以要是让你误会了很抱歉,但我確实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诺诺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久,半晌嘆了口气,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和无奈。 “居然是真的……” 她刚刚用上了侧写,结论就是路明非真的什么都没察觉到。 难道s级觉醒变强的代价就是在这方面变得迟钝吗? 诺诺顿时没了继续逗弄s级的心思,直接联繫上诺玛说了些什么,然后让路明非看手机。 【苏晓檣: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路明非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又看了看诺诺。 “这是什么?” “苏晓檣刚才撤回的消息,我让诺玛復原了。” 路明非不说话了。 好一会,他才像是自言自语地喃喃道:“她为什么要给我发这个?” “要你去救她唄。”诺诺毫不留情地把真相甩在了路明非脸上。 “今天从表面上看是你们那个文学社的聚会,实际上却是赵孟华精心准备的表白现场,他要在今天向陈雯雯表白。” “什么!赵孟华原来喜欢陈雯雯吗?” 诺诺看著路明非脸上不似作偽的震惊,心想这人真是没救了。 “除了向陈雯雯表白以外,他还有一个目的。” 诺诺突然伸出食指指向路明非。 “他在故意针对你和苏晓檣。” “针对我和苏晓檣?”路明非皱眉,“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因为你暗恋陈雯雯,苏晓檣暗恋赵孟华唄。” “不,我只是以前憧憬过陈雯雯,苏晓檣也说她只是在追赵孟华。”路明非突然认真地纠正道。 “哎呀这不重要。”诺诺不耐烦地摆摆手。 “总而言之,虽然你因为不打算去而逃过了一劫,但苏晓檣可还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地接受著赵孟华和陈雯雯的羞辱。” “所以,你明白自己现在要做什么了吗?” 路明非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高中开学第一天的场景。 那天,小天女一身dkny,被一辆奔驰s500送来,眼角眉梢都跳荡著骄傲,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新班里的男生们,並期盼著他们会以惊讶羡慕的目光回看。 可是並没有,那些男生都斜眼看著窗边的角落、看著坐在长椅上捧著一本杜拉斯的《情人》的陈雯雯。 小天女骄傲了十五年,却在进高中第一天就被一个文艺女青年给打败了,偏偏这时还有个没眼色的男生站在她身边指著陈雯雯低声说“那个估计就是我们新班的班花了”。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 正如诺诺所说,苏晓檣到底是喜欢赵孟华还是为了和陈雯雯置气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一定会將小天女的骄傲打碎一地。 是啊,小天女最仗义了,她在文学社就像及时雨宋江一样,甚至连今晚的爆米花和可乐都是她包的。 结果呢?甚至都没有人愿意提醒她一声今天的情况,一腔仗义都餵了狗。 路明非明白了,他不仅明白了苏晓檣的想法,更明白了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学姐,谢谢你专程过来告诉我这件事,前几天真是对不起了,没弄疼你吧?” 原本诺诺还为路明非终於开窍了而欣慰,一听他提起前几天的事,总感觉手臂又开始发酸了。 她没好气地瞪了路明非一眼。 “哼,知道就好。” 虽然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全貌,路明非却没有立刻动身。 “学姐,我能借用一下卡塞尔的力量吗?” 如今叶胜和酒德亚纪因为“夔门计划”时间提前而离开,古德里安也飞俄罗斯去面试新生,在这里能代表卡塞尔学院的也就只有诺诺了。 通过侧写大概了解到路明非想做的事,诺诺心中小巫婆的邪恶本质开始蠢蠢欲动。 “没问题,去大闹一场吧,別丟了我们卡塞尔的脸!” 第18章 我来晚了吗 放映厅內,苏晓檣两只手拎满了爆米花和可乐,一步一步往里走。 按理来说,苏晓檣都已经出了钱,这点苦力活於情於理都不应该让她干,但今天路明非没来,往常大家都是使唤他去跑腿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苏晓檣总觉得今天大家似乎都在躲著她。 她不清楚原因,也不愿意去问,骄傲的小天女只会默默抗下一切,绝不低头。 “爆米花和可乐到了,自己过来拿啊!”她喊了一句。 几十名文学社成员们便一拥而上瓜分了这些吃的,各自占据位置津津有味地喝可乐吃爆米花,像是在期待一场好戏开演。 苏晓檣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今天要放的那部电影《机器人总动员》她也听说过,简单来说就是个收垃圾的小机器人wall-e爱上小公主一样乾乾净净的机器人女孩eve的有爱故事,听说结尾还挺感人的。 不过也就那样吧,这种类型的电影一般是陈雯雯那种文艺女青年会喜欢的,苏晓檣没什么兴趣,所以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期待电影开场。 百无聊赖地翻看著手上的电影宣传册,苏晓檣忽然觉得要是路明非也来了的话他说不定会喜欢这部电影。 有几次放学,苏晓檣在等司机来接自己的时候,会看见路明非的身影。 他和那群哥们儿勾肩搭背地並排走著,恨不得把整条马路都给霸占了,那架势,別提多威风了。 当时大家还不知道路明非家里的情况,听他吹牛说父母是考古学家,天天在国外发现楼兰古城,觉得他可厉害了,天天跟著他在街上晃悠。 然而,路明非和那帮同学身后总是会响起汽车喇叭声,然后队伍中就会有个兄弟收敛起那副吊儿郎当的作派,乖乖钻进车里跟父母回家。 人一个个地少下去,最后往往只剩下渐渐西沉的太阳还在陪著路明非,將他的影子越拉越长,路明非摇摆著向前的身影也就隨之慢慢佝僂了下去。 这样衰的路明非,大概会从那个脏兮兮的小机器人身上寻得一点共鸣吧? 不,他不会的。 苏晓檣自己在心中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过去的路明非或许会,但这几天接触下来,苏晓檣敢肯定路明非已经变了,还在原地踏步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想到这,苏晓檣忽然有些神伤。 不知出於什么样的心態,苏晓檣鬼使神差地打开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给路明非。 【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出去的一瞬间,苏晓檣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阵慌张,迫使她把消息给撤回了。 她看到手机屏幕上,路明非发了个问號。 苏晓檣咬著下嘴唇,不愿意让人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隨便找个理由就应付了过去。 她关上手机,长出一口气,然后又拍了拍自己脸颊。 想什么呢苏晓檣,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用其他东西来转移注意力,比如……对了,今天是来看电影的,嗯,看电影。 她眼睛四处乱看,然后在瞟到两个人身上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你们两个这是要致辞吗?跟小猪穿西装似的。”苏晓檣看著徐岩岩和徐淼淼,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这对孪生兄弟是文学社最胖的,此刻都穿著一身黑西装,站在那里像是圆滚滚的两只篮球。 “那倒不是,我们今天就是当陪衬的。”徐岩岩说,“跟群眾演员差不多,反正有红包拿。” “本来还有路明非的份,可惜他没来。”徐淼淼说。 “这跟路明非有什么关係……”苏晓檣下意识问。 这时强光忽然照花了她的眼睛,是放映机开启了,全场还发出嘘声。 苏晓檣抬起手臂遮眼,心里刚刚升起一丝不满,却突然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等她渐渐適应强光,发现徐岩岩和徐淼淼站在台上,放映机还在荧幕上投了些字符。 一行字,“陈雯雯,i lve yu!” 此刻徐岩岩和徐淼淼两兄弟圆滚滚的身材站在那里,看上去不正像两个英文字母“o”吗? 那合起来就是…… “陈雯雯,i love you。” 赵孟华抱著一大捧深红色的玫瑰,被几个哥们儿前呼后拥地推上了台。他站在陈雯雯面前,两个人四目相对,眼神温柔得像是含著一汪水。 情况明显到这种地步,苏晓檣没法再骗自己了。 很显然,赵孟华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场聚会,为的就是向陈雯雯表白。 苏晓檣茫然地左顾右盼,其他人好像一点也不惊讶,都像婚礼嘉宾似的围上去,甚至间或还有一两道目光扫向她这边。 这样啊,原来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苏晓檣下意识把手中空空如也的可乐杯子捏扁,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亏她还出钱买零食饮料,结果却是促成了赵孟华和陈雯雯的表白仪式。 幸亏路明非没来啊,不然他俩一个小丑一个小丑女,那得多尷尬,而且听徐淼淼的意思,赵孟华甚至还准备了其他整路明非的法子。 “今天本该是我们文学社聚会,不过我就是借这个机会……”赵孟华在台上大声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当然注意到了苏晓檣那难看的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但这恰恰就是他要的结果。 就借著这个机会彻底把苏晓檣甩开好了,反正他也不喜欢那么盛气凌人的女孩子,就是可惜路明非今天没来,不然他脸上的表情肯定很好笑。 “我也喜欢……你的。”陈雯雯看著赵孟华,细声细气地说。 苏晓檣再也待不下去了,她眼角已经扬起点点泪花,把妆都给弄花了,像只花脸猫。 她强忍著泪水,却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委屈,只得捂著脸往放映厅外跑去。 而就在她跑到门口的那一刻…… “砰!” 门开了。 光从外面照进来,將那个一脚踢开大门的少年照得闪耀。 苏晓檣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什么都忘了,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你怎么来了?” 路明非环视周围一圈,开口说: “我来晚了吗?” 他声音不大,却把那五个字分毫不差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第19章 別忘了仰望星空 全场瞩目,鸦雀无声。 路明非环视周围一圈,最终將目光停留在了苏晓檣身上。 他上前几步,掏出手帕替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 “谁惹你了呀?” 苏晓檣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路明非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赵孟华和陈雯雯身上,当然也注意到了荧幕上的“陈雯雯,i love you” “我就多余问这句话。” 他轻轻拍了拍苏晓檣脑袋。 “在这等我一会。” 路明非目光直视赵孟华和陈雯雯,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人群自觉退开。 赵孟华本想开口说几句挑衅的话,但不知为何,他突然心中一紧,就好像被什么顶级猎食者盯上一般,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让他逃命却迈不开腿来。 隨著路明非的接近,这种感觉愈发强烈,一时间,他忘记了苏晓檣、忘记了陈雯雯,好像全世界只剩下自己和路明非,如同两名西部对决的牛仔一般。 如果在场有人知道怎么使用魔力感知的话,他会发现路明非身上的魔力原本只在他自己周围波动,此刻却隨著步伐扩张开来,走到一半时就已覆盖了整座放映厅! 当路明非跨步登上舞台的那一刻,赵孟华再也忍受不住,率先开口: “路……” 砰! 路明非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势大力沉的一拳直接打在赵孟华脸上,使得他整张脸都变得扭曲,甚至於本人都倒飞出去,连带著原本正和他牵手的陈雯雯也踉蹌倒地。 “路明非?”陈雯雯呆呆地开口,忽然觉得眼前的少年是如此的陌生。 路明非挥出拳后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是在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他已经留手了,不然赵孟华脑袋上就会多个能看到背后风景的洞。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日里胆小如鼠的路明非居然毫无徵兆地出拳了,他们想过路明非可能会愤怒、可能会破防,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路明非居然直接动手了! “啊!!” 不知是哪个女生率先发出尖叫,將眾人从震惊的状態中惊醒。 有女生上前搀扶,却发现赵孟华已经昏了过去。有男生叫囂著涌上来,要替赵孟华报仇。 然而路明非只是转身看向他们,然后向前踏出一步。 咚。 踏步声与男生们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令他们心臟忽地一阵悸动。 这自然不是少年情竇初开的悸动,而是和刚刚的赵孟华一样,因为感受到生命危险而恐惧。 路明非无视了这些人,他踏出这一步只是为了朝门口那个女孩伸出手。 “怎么样?消气了吗?没有的话也过来踹他两脚。” 他的语气是如此平淡,好像是在邀可人共舞而非行暴力之事。 苏晓檣忽然笑了。 她一抹眼泪,啪嗒啪嗒跨步走过来,跳上舞台,然后朝著赵孟华胯下恶狠狠地猛踹了两脚! 因为过於疼痛,赵孟华中途甚至短暂地醒了半秒,直翻白眼,可惜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再次昏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苏晓檣长出一口气,將心中的鬱结吐出。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路明非,瀟洒地一甩头髮。 “行了,我们走吧,不陪他们玩了。” 路明非点点头:“好,不过不走大门。” “那走哪?” 路明非微微一笑,突然伸出食指指向天花板。 “脚踏实地的同时,也別忘了仰望星空啊。” 就在这一刻,放映厅內突然好像地震一般开始晃动起来,好几人站立不稳踉蹌倒地,却没有一个人因此而受伤。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仿佛上帝伸出他的大手一般,放映厅的天花板忽然被掀了开来! 这才是路明非放开魔力限制的目的,他利用【让物体漂浮的魔法】將放映厅变成了露天款。 至於在场眾人会怎么想…… 就让卡塞尔的人烦恼去吧,反正据诺诺所说,有必要的话他们会把放映厅买下顺便给同学们做些心理辅导。 天花板被掀开的那一刻,在场眾人无不是震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但下一刻,他们的下巴就凿穿了地心。 因为有螺旋桨的声音从天而降! 天空中陡然亮起数条刺眼的光路,荧幕上刚好放到eve带著wall-e突破音障那段,配乐十二分的感人。 不过此刻根本没有人把心思放在电影上,因为有一架通体漆黑的军用直升机慢慢逼近了露天放映厅,狂暴的气流吹得眾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条绳梯从直升机上垂下,刚好落在路明非和苏晓檣身旁。 苏晓檣此刻也震惊了,她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淡定的路明非。 她承认自己確实幻想过路明非推开大门、痛扁赵孟华、带自己盛大逃亡,事情直到这时都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內。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要让她怎么想像? 想像路明非只是隨手一抬就將放映厅天花板掀开吗?还是想像路明非叫了架直升机过来接他们离开? 要不是路明非现在表情太淡定、嘴角没有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她都要以为路明非是龙王归来了! 对路明非来说这確实只是小场面,他甚至是感到有些遗憾的。 高中那会他的梦想就是这样子,看著看著晚会的时候突然有直升飞机从天而降,一群黑衣墨镜男像007一样鱼贯而入,沉声对他说“路明非先生,不是看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了,组织在召唤你。”然后给路明非披上黑色的风衣,簇拥著他在眾人的目光中离开会场。 不过现在嘛,路明非理想的场景其实是叫一条龙来接自己和苏晓檣,也不用像他在异世界养的天脉龙一样有岛屿那么大,太大了反而看不清全貌,只要有放映厅那么大,足以让所有人感到惊世骇俗就够了。 和龙相比起来,直升机也不过是只大鸟而已,所以路明非才会感到遗憾,不过卡塞尔就这水平,不能要求太多。 “好了,我们走吧。”路明非再次彬彬有礼地朝苏晓檣伸出手。 苏晓檣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这种时候就算再怎么搞不清楚状况也知道该怎么做,哪怕路明非这趟飞机是要把她拐去什么深山老林,那也先上去把这个逼装完再说! 於是苏晓檣优雅地接过路明非的手,然后在惊呼声中被他揽入怀中。 路明非一手扶著苏晓檣的腰,一手抓住绳梯,看向台下,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高声道: “不好意思了各位,我们现在没空参加活动,先走一步,祝你们吃苏晓檣买的爆米花和可乐吃得开心!” 台下有人听出了路明非话中的讽刺,羞愧地低下头。 路明非则揽著苏晓檣平地而起,在眾人或羡慕或佩服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第20章 路明非不再喜欢陈雯雯的原因 苏晓檣看著飞机越飞越高,刚想问路明非目的地是哪里,却在注意到路明非的动作的瞬间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呼。 因为她看到路明非居然鬆开了抓著绳梯的那只手! 苏晓檣挽住路明非的那只手下意识抓得更紧了,她甚至无法去思考为什么路明非要鬆开手,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加令她震惊—— 路明非,他飞起来了! “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苏晓檣左顾右盼,想看看路明非是不是在腰上系了根绳子什么的,但答案显然不是如此。 “是魔法。”路明非隨口道。 苏晓檣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路明非就已经带著她飞进了直升机內部坐下。 苏晓檣看著路明非,几次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因为肚子里的疑惑太多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先问什么了。 “……所以,这艘直升机要带我们去哪?”她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去哪都行,反正最后肯定会完完整整地把你送回家。”路明非说。 “不过……在那之前,你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吗?” …… “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啊?” “附近比较符合我標准的也就这里了。” 苏晓檣撇撇嘴,也没多说什么。 她跟著路明非漫步在仕兰中学的操场上,最终停留在了一片长满草的斜坡上席地而坐。 夜晚的仕兰中学寂寥无声,只有看大门的保安还在坚守岗位,所以路明非刚才是带她从围墙那边飞进来的。 带苏晓檣进来之后,路明非也不说要做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星星。 苏晓檣无声地注视著路明非的侧脸,满腹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你为什么会飞?直升机是哪里来的?世界上真的有魔法吗? 千言万语汇於口中,最终吐出的却是: “你过几天就要去美国了是吗?” 路明非点点头,“坐美联航班去芝加哥,然后在火车站坐快车去卡塞尔学院,机票、护照跟签证都已经准备好了。” 苏晓檣闻言“哦”了一声,然后两人之间又恢復了沉默。 “其实我不是真的喜欢赵孟华。”苏晓檣忽然说。 “我知道。” 苏晓檣觉得路明非只是在安慰自己,刚想再多解释一点免得他误会什么,却在注意到路明非眼神的时候闭上了嘴。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只需看上一眼那双澄澈无一丝杂质的眼睛,苏晓檣就能確认——路明非是真的知道並確信这件事。 现实也確实是这样,骄傲的小天女因为家庭的缘故从小就十分要强,所以她对自己未来伴侣的要求也十分高,之所以选赵孟华作为追求对象只是因为仕兰中学没別人了,矮个里拔高个,要不是楚子航已经毕业了她说不定还会以楚子航为目標呢。 但这种追求当然不是出於喜欢。 说来也巧,苏晓檣恰恰是因为今晚赵孟华和陈雯雯对自己的羞辱才明悟了这一点。 因为她当时心中並没有多少失去所爱之人的悲痛,反而满是挫败感和屈辱。 尤其是意识到全场只有她和路明非事先不知晓事情全貌的那一刻,那么多文学社成员也没有一个提醒她的,一腔仗义真是餵了狗。 “你呢?”苏晓檣状若无意地开口,“你又是为什么不喜欢陈雯雯了?” 她没有问路明非是不是真的不喜欢陈雯雯了,这小子在看到陈雯雯和赵孟华手牵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是一点都没变。 不过令苏晓檣没想到的是,对於自己这个问题,路明非居然沉默了好一会。 “……不方便说就算了。”她適时开口道。 路明非摇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时间有点久了,我刚才在回忆。” “你相信异世界的存在吗?” 苏晓檣闻言一怔,然后认真地点点头:“相信。” 路明非斟酌了一下话语,却没有继续把话题停留在异世界上,而是转而说道:“事情其实应该先从我为什么会憧憬陈雯雯开始说起。” 路明非缓缓开口。 “当时应该是在下午……或者早上?我记不清了。总之当时教室里只有我和陈雯雯两个人,然后她就忽然问我要不要加入文学社,我当时就觉得阳光明媚、万物可爱之类的。” “就因为这个?”苏晓檣没忍住吐槽道。 路明非点头:“就因为这个。” “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待了太久,哪怕只是一缕微光从他所处的地方路过,也会被他当成全世界。” “你看过一部叫《最游记》的漫画吗?里面有只傻猴子,天天枯坐在水帘洞里等待,不清楚自己在等谁,也不清楚自己等了多久,直到有个人走进来问他是你在呼唤我么?傻猴子说他没有呼唤任何人,那个人就说那你跟我走吧,然后拉起傻猴子的手,带他离开了水帘洞。” 苏晓檣安静地听著,一直到路明非说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道: “所以你就喜欢上了代表陈雯雯的光?可是以后还会有第二道、第三道光啊……” “不是哦。”路明非忽然轻声打断了苏晓檣。 “故事里的那个人和光,指代的並不是陈雯雯。” 苏晓檣一愣:“那是谁?” “是我在异世界的老师。” 苏晓檣这才明白路明非为什么在讲述之前先问了她那个问题。 “那只傻猴子实在傻过头了,只会跟在那道光的后面屁顛屁顛地走著,然后你知道那个人有什么反应吗?” 路明非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她踹了傻猴子一脚叫他滚蛋,因为她不需要一只傻猴子,也不希望傻猴子一直是傻猴子,她想看到的……” “是傻猴子有天摇身一变,成为齐天大圣。” 路明非忽然站起身,披著星光,看向苏晓檣,脸上的表情从未像现在这样认真。 “所以,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这个世界上从没有能困住人一辈子的水帘洞,困住傻猴子的是他自己。” “而当他审视內心的时候就会发现——唯有自我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苏晓檣失神地注视著路明非,忽然觉得他是那么的耀眼。 第21章 【变出花田的魔法】——我最喜欢的魔法 “原来是这样啊……” 苏晓檣感觉內心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 崇拜强者,是一件很常见的事。 但比起崇拜他人,为什么不让自己成为那个强者呢? 她可是苏晓檣啊,是骄傲的小天女,怎么能就这样屈服! 这一刻,苏晓檣看著路明非,忽然觉得能理解《最游记》里的那只傻猴子了,因为那道光是真的非常非常耀眼啊。 有那么一瞬间,苏晓檣都想將一切拋在脑后,飞去美国了。 但路明非已经说过,傻猴子不能一辈子都当傻猴子的,他总有一天要走出水帘洞,去成为齐天大圣,试比天高。 想到这里,苏晓檣心情不由得黯淡。 算了,至少……不要留下遗憾吧。 隨后在路明非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苏晓檣突然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然后凑得非常近,甚至把头斜靠在他肩上。 “怎么了?”路明非奇怪地问道。 “你別管。” “哦。” (′???`) 苏晓檣不让自己问,路明非就没问,脸上再次浮现出那副人畜无害的小表情,逆来顺受。 “我问你,你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就是因为穿越去了什么异世界吗?” “差不多吧,不过具体的过程恐怕没法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我的故事很长,要讲很久很久。” 苏晓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可是我愿意听啊……” 她转而又问道:“那你在异世界待了多久啊?” “记不清了,一千多年吧。” “这么久?!” 苏晓檣先是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又损道: “那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我才不幼稚好吧。”路明非一脸认真。 “我说你是幼稚鬼你就是。” “就不是。” “就是。” “就不是。” “就是。” ……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噗呲一笑。 “还说你不是幼稚鬼。” “你不也一样。” 互相嘲笑之后,两人又相视无言。 直到苏晓檣打破平静:“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和异世界有关的事啊?” “你们那个卡塞尔学院其实是类似霍格沃兹的存在吧?让我这个麻瓜知道这些东西真的好吗?该不会等我们分別就会有个你们学校的老头子要过来给我洗脑了吧?” 她问这些话的时候看上去很漫不经心,但四处乱飘的小眼神却暴露了內心的不安。 “放心啦,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今天的对话的。”路明非宽慰道。 “而且就算是霍格沃兹又怎么样?只要让你从麻瓜变成巫师不就好了?” 苏晓檣猛地抬起头:“我也能加入那个卡塞尔?” “不,你大概率满足不了他们的条件。”路明非毫不留情地说。 苏晓檣感觉自己被耍了,有些生气:“那你还说……” 她的话被一沓轻轻拍在自己脸上的纸给打断了。 她有些疑惑地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普通攻击魔法和防御魔法的学习方法。” 苏晓檣不敢置信地把手上的纸页贴到脸上,心神狂震地粗略扫了几眼,结果发现上面的內容意外地浅显易懂。 “我跟卡塞尔学院似乎运用的並不是同一套战斗体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在一些地方有相通之处。”路明非解释道。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想请你试著学习这两种基础魔法,等下次我回来的时候看看效果怎么样。” 听到路明非的话,苏晓檣自动忽略了前半句。 “等等,你刚才说……下次?” “嗯,大概是暑假的时候吧,其实也说不准,听说卡塞尔好像会要求学生出任务,要是有国內的任务我说不定会主动接……” 路明非的脚背忽然被苏晓檣狠狠地踩了一下。 “你干嘛?”路明非满脸疑惑。 苏晓檣没有回答,愤愤不已地上前又踩了好几脚,路明非想躲,她直接喝道:“不许躲!” “……” 路明非很无辜,但反正就算苏晓檣用上全身的力气对他来说也跟撒娇差不多,就乾脆真不躲了。 苏晓檣一边踩,一边还说什么“亏我那么伤心”、“搞得跟永別一样”、“混蛋笨蛋去死”…… 好一会,她才消消气,却又不知为何害羞了起来,彆扭地扭过头。 “到底怎么了这是?”路明非真没招了。 “我问你!”苏晓檣重重咬字。 “是!” “你今晚为什么要来帮我?” “因为你也帮了我很多啊。”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说。 “之前在qq上就说过了,我会竭尽所能帮你,任何事。” “只是因为这样吗?” 虽然早有预料,但苏晓檣还是不免有些失望。 但她旋即又板正了脸,“我问你……” 这好像是她今晚第三次说这三个字了。 苏晓檣没有在这点上过於纠结,继续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在异世界的老师?” “当然了。” 苏晓檣心中一紧。 “不止是老师,还有人类魔法鼻祖伏拉梅、勇者辛美尔、僧侣海塔……大家都是非常好的人呢。”路明非掰著手指头数,全然没有注意到苏晓檣表情的变化。 “等一下,你说的这些人都是女生吗?” “当然不是了。”路明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辛美尔和海塔是男的,他们身上的品德令我感到敬佩,和性別无关。” 听路明非这么说,苏晓檣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幸好这傢伙在这方面意外的迟钝…… …… …… 偏偏这傢伙在这方面意外的迟钝! 苏晓檣又生气了,脸颊一侧微微鼓起。 “那你这一千年里就没有谈过一次恋爱吗?”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没有啊,因为对现在的我来说一千年也就是一晃眼的时间。”路明非没多想。 “有时候明明感觉只是歇了个脚,结果回过头就发现以前的朋友都变成老头子了。” “那很孤独吧?”苏晓檣忽然说。 路明非明显地怔了一下,然后才微微点头:“有点。” 苏晓檣没有说话,只是挽住路明非的手抓得更紧了。 路明非看著高悬在他们头顶的圆月,轻轻拍了拍苏晓檣的头。 “好啦好啦,时间已经不早了,该道別的时候还是要乾脆利落点,流泪道別不適合我们,不然下次见面会很难为情的。” 苏晓檣却紧紧抓著路明非的手,不捨得放开。 人还真是奇怪啊,如果说自己今后和路明非不会再见面了,她可能反而会比较乾脆,但一想到將来还能见面、一想到距离下次见面的时间间隔,她却万分不舍起来。 路明非看著苏晓檣,忽然想到了一个不错的告別方式。 “对了,来给你演示一下我最喜欢的魔法好了。” “你最喜欢的魔法?” 苏晓檣一愣,然后忍不住吐槽道:“不会是什么能毁灭整个仕兰中学的魔法吧?” 今晚路明非掀开放映厅天花板的事情实在令她有些过於印象深刻了。 “虽然我確实能做到这种事,但我最喜欢的魔法当然不是这种啦……” 路明非带著苏晓檣站起身,然后双手虚抬。 虽然不会使用魔力感知,但苏晓檣能明显感觉到环境似乎在为了响应路明非而发生某种变化,星星光点正从地面升起。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只见无数繁花从他们脚下绽放,从一点点嫩芽开始,只是一眨眼就长高到脚踝处,舒展著花瓣,宛如一块五彩繽纷的丝绸。 “好美……”苏晓檣忍不住喃喃道。 看到她脸上震撼和惊喜的表情,路明非也开心地笑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喜欢魔法。 “这是,【变出花田的魔法】,是我最喜欢的魔法。” “希望你也喜欢。” 第22章 遇到校友了 “薯片妞快別吃了,小白兔有问题!” 酒德麻衣一把摘下监听用的耳机,著急忙慌地拍了拍一旁正在咔嚓咔嚓吃薯片的苏恩曦。 “啊?咋了?”苏恩曦一脸茫然。 考虑到言语的表现力远不及画面,酒德麻衣便没有多说,直接把一段录像放到了苏恩曦面前。 “这不是小白兔他们文学社聚会的那个放映厅吗……嚯,卡塞尔还真是財大气粗啊!居然提前买下放映厅还改造成这样,就为了给小白兔装逼。” 苏恩曦嘖嘖称奇。 “那如果我告诉你,卡塞尔除了提供那架直升机外什么都没做呢?” “……” 苏恩曦猛地从床上跳起,连滚带爬地蹦到了桌面上,抱起电脑就开始了操作。 片刻后,她瞪大了眼睛。 “真不是卡塞尔做的,那不就只有……”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说小白兔有问题了吧。”酒德麻衣嘆了口气。 苏恩曦抓了抓头髮,“等会等会,我查下监控,整座城市全是我的监控,就不信查不到是个什么情况……” “不用查了,他自己摊牌了。” “真假的?那是怎么回事?他觉醒了?” “不,他说这是魔法。” “……” 苏恩曦刚刚停顿的手又继续工作起来。 “等会,又有情况!”酒德麻衣忽然招手示意苏恩曦过来一起看监控。 “怎么了怎么了?” 在仕兰中学附近的监控画面中,酒德麻衣和苏恩曦眼睁睁看著路明非和苏晓檣接近了仕兰中学的围墙,然后监控画面忽然少了一段,再去查时已经无法在任何一个监控里找到两人的身影了。 “怎么可能,我的监控可没有死角啊……”苏恩曦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所以是小白兔要和新欢做些不可告人的事,把所有人都给屏蔽嘍?”酒德麻衣漫不经心地说。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閒心开玩笑,就不怕老板……” 苏恩曦突然一拍脑袋。 “对了,小白兔变化这么大,老板肯定有新指示!” 说来也巧,苏恩曦的电脑刚好在这时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老板的任务来了!” 她赶忙招呼酒德麻衣一起过来看。 然而在阅读过邮件的內容后,两人的面色却都变得有些古怪。 “这……老板他没搞错吧?” “你问我我问谁……” “……没办法了,总之让三无试试吧。” …… 报导当天,芝加哥火车站。 路明非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时不时低头看向自己的火车票。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趁没人的时候去撞一下墙试试能不能穿过去。 毕竟卡塞尔学院和霍格沃兹有那么多相似之处,可能连他们上火车的方式都借鑑了也说不定。 在出发之前,路明非试著联繫了那个叫作诺玛的人工智慧,对方告诉他下了飞机后要去往芝加哥火车站,然后搭乘cc1000次快车去卡塞尔学院报到。 然而等他真的到了芝加哥火车站,却被告知列车时刻表中根本没有这趟列车。 被耍了? 路明非不得不考虑这个可能性,毕竟他在出国之前可以说给卡塞尔留下了不小的麻烦,听说他们为了给路明非那晚的行动善后甚至买下了那个放映厅並进行了一番改造,想必花了不少钱,这种情况下会对他有怨言也很正常。 想到这,路明非乾脆在候车大厅找了张长椅坐下,打算先休息一会儿再说,反正他从来不缺乏等待的耐心。 “one dollar,just one dollar……”这时有人在他背后说。 出发前,路明非在老唐的帮助下恶补过英语,所以他知道这是句在美国十分典型的討饭话,有乞丐在问他要一个美元。 没有太多考虑,路明非就从钱包里抽出了一张十美元的钞票。 之所以这么大度,第一是他刚刚打贏和叔叔婶婶的官司把属於自己的钱给拿了回来,身上很富裕。 第二是受勇者辛美尔的影响,他並不介意向需要帮助的人施以援手。 当然,在帮忙之前得先確认对方不是骗子。 他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埋在络腮鬍里但还算英俊的脸,对方高且魁梧,一双眼睛如烛火般明亮的同时又写满了渴求,墨绿色的花格衬衣和拖沓的洒脚裤不知多久没洗换了。 “no problem, as long as you can prove yourself……(没问题,只要你能证明自己……)” “中国人?”对方先是注意到了路明非手中的钞票,眼前一亮,同时又在看到路明非脸的那一刻察觉到了他的国籍,立马换上了一口流利的中文。 “大爷赏点钱买杯可乐吧,我祝你全家幸福安康发大財!” 路明非刚要把钞票递过去的手默默又收了回去。 对方顿时急了,“我刚是不说错话了?你告诉我,我可以改啊!” “跟这个无关,问题在於你中文说得这么流利,根本不像个乞丐,倒像个骗子。”路明非毫不留情地把钞票塞回了钱包里。 “不我也没说自己是乞丐啊,我大学生!” 对方急哄哄地从背后的挎包里掏出本像字典那般厚的书。 “这我课本,我真是大学生,你看,上面还写著我名字呢,芬格尔·冯·弗林斯。” 这本课本看起来颇有年份,书名似乎是用英文和拉丁文混合著写的。 路明非心说你拿出来有什么用,我又看不懂拉丁文。 等等…… 路明非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哪看到过和这类似的写法,是哪里来著…… 对了,卡塞尔学院的入学文件! “你上的那所大学叫什么,不会是卡塞尔吧?”路明非试探著问道。 一听到“卡塞尔”三个字,刚才还像条脏兮兮的灰狗一样的壮汉顿时激动地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 “亲人吶!可算找著一个美元买可乐了!” 芬格尔又从口袋里摸出张磁卡票来,跟路明非的一模一样,票面漆黑的同时还用银色勾勒出枝叶繁茂的巨树花纹。 还真是校友啊……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用魔力感知看看好了。 路明非並不总是张开著魔力感知,毕竟这件事本身也是需要消耗魔力的,很累。 他也懒得张开太大范围,就大概到长椅的位置好了。 咦?什么都没有?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 所以是骗子?但他又知道卡塞尔而且还有那张卡…… 想到一种可能性,路明非扩大了魔力感知的范围,这次覆盖了整座候车大厅。 这次他看到了,芬格尔確实是有魔力的,只是刚才魔力感知的范围太小没能看清全貌。 而当路明非扩大魔力感知范围之后就看到,芬格尔的魔力足足有三分之一个候车大厅那么大,而且正在剧烈波动著,如同熊熊燃烧的怒火一般。 第23章 梦中的幻影 虽然和路明非的没法比,但这种程度的魔力量也可以说是十分不简单了,至少比叶胜、酒德亚纪、古德里安和诺诺四人加起来的要强。 既然都是卡塞尔学院的,那就没什么好考究了,路明非直接从钱包里掏出张一百美元的钞票,结果芬格尔直接惊为天人,恨不得当场跪下来认他当义父。 “话说师兄你几年级,什么阶级啊?” “八年级,e级。”芬格尔一口啃下半个汉堡,含糊不清地说。 路明非心想那就没错了,只是之前自己一直搞错了一件事。 他知道自己是s级,诺诺是a级,所以路明非理所当然地觉得卡塞尔的分级是a级最高,而这个“s”则是“super”的意思,意味著比最高还高。 但在见到明显比诺诺强得多的芬格尔后,他就不这么想了。 原来卡塞尔的分级规则是a级最低,越往后越高,所以自己s级的魔力量才会和诺诺a级的魔力量有这么大差距啊。 “想不到师兄你还是本硕连读,5+3的学霸,话说卡塞尔学院有z级的高手吗?”路明非好奇问道。 “啊?”芬格尔懵了一下。 “z级和高手这两个词是怎么联繫在一起的?不过e级往后就没有了,我现在都跟中世纪农奴差不多,要真有z级那得是啥?畜牲吗?” “嗯?”路明非闻言也有些疑惑。 “你们不是从a级开始算起,越往后阶级越高吗?” “要真是那样我做梦都得笑醒……我们是越往后阶级越低啦。” “啊?”这回轮到路明非懵逼了。 最低的e级比最高的a级要强的多……这卡塞尔怎么回事? 芬格尔不清楚路明非的想法,他已经吃了三个汉堡,还因为吃的太快被噎住,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可乐才缓解。 “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本硕连读,今年大四。” “那为什么说八年级?” “哦,那是因为我留级了四年。” “……”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师兄我问你个事。” 芬格尔拍了拍胸脯表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卡塞尔环境是不是非常好啊?好到你留级四年都不捨得退学。” “確实挺好的,就是食堂的菜单比较单调,经常只有猪肘子、酸菜和土豆泥。”芬格尔嘆了口气,似乎这就是他在卡塞尔最在乎的事。 “不过我之所以不退学主要还是因为咱们毕业包分配,而且学校也不会允许有人退学的。” 隨后两人又聊了聊,路明非觉得这个师兄虽然好像有点不靠谱但性格跟他还挺合得来的,不知道去了学校之后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列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路明非和芬格尔就乾脆在候车大厅的长椅上躺下歇会,没过多久,隔壁就传来了震雷般的呼嚕声。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他现在也有些困了,毕竟之前还在国內的时候可没少熬夜。 慢慢地,他也逐渐进入梦乡。 鐺——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有钟声迴荡在耳边,路明非眼前开始闪过一幕幕疯狂、瑰丽而又真实的画面。 他猛地睁开眼,从长椅上坐起,恰巧此时有一轮巨大的月亮在落地窗外缓缓升起,冰冷的月光笼罩著整个候车大厅。 只见一个小男孩沉默地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抬头迎著月光。 他大约十三四岁,看起来像中国人,穿著一身纯黑的小夜礼服。 路明非心底忽然升起一阵哀伤,因为他在这个孩子身上感受到了和自己类似的孤独,那种活了千年以上的孤独。 男孩忽地看向路明非,缓缓开口: “交……” 轰! 没有丝毫犹豫,路明非瞬发了一记【普通攻击魔法】。 在异世界的时候他见过类似的魔物“幻影魔”。 这种魔物极其挑食,只吃人类,擅长使用幻影魔法製造死者的幻象,以此来捕猎人类。 遭遇这种魔物的时候,常常会看见自己最为珍视之人。 路明非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长这个样子的小男孩,但对方身上的那种孤独感他可太熟悉了,所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幻影就是年幼的他自己! “啊!!!!” 突如其来的惨叫將路明非给惊醒了。 只见那个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芬格尔那魁梧又邋遢的身影。 好在路明非反应极快,在普通攻击魔法的白光飞行到半途时稍微改变了些许方向,白光这才和芬格尔擦肩而过,转而把他睡著的长椅轰为了粉末。 芬格尔摔了个狗啃泥,捂著屁股直喊疼。 “不是哥们你要嚇死我,別乱用言灵啊!”芬格尔抱怨道。 路明非左顾右盼,甚至张开魔力感知覆盖了周围大片区域,却没有再感知到自己和芬格尔以外的魔力。 是梦吗?梦到幻影魔?那还真是个不怎么美妙的梦。 路明非刚想訕笑两声把这事给糊弄过去,却忽然止住了嘴。 “咋了这是?”芬格尔疑惑地问。 “车来了。”路明非肯定地说。 果不其然,下一刻两人耳边就响起了铃声和火车汽笛的声音,正是他们等待已久的cc1000次快车。 路明非看向自己感知到魔力的方向,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正疑惑呢,凑过去后却发现那里其实有人,只是不知为何存在感特別弱。 “还真让哥们你说对了。”芬格尔拿上行李,“走走走上车了。” 检票的时候,芬格尔和检票员抱怨道:“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的评级不会又降了吧?” “还真是,学院甚至专门为你开了个『f』级,芬格尔你可是从a级降下来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啊。”列车员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不过在看到芬格尔后面的路明非后,他立刻换了个態度。 “路明非学员?真抱歉让你久等了,谁让s级实在太过罕见,系统出错了,这才害你不得不和芬格尔一趟车,以后不会了。” “等等,s级?”芬格尔瞪大了眼睛看向路明非。 “我去原来哥们你是s级啊!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是e,不,f呢……” 两人跟著列车员走上月台,最后在唯一一扇滑开的车厢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古德里安教授。 令路明非意外的是,列车上除了古德里安教授外还站著个俄罗斯女孩。 第24章 有洁癖的俄罗斯女孩 於夜色中,列车急速地在轨道上运行著。 车厢內一派典雅欧式格调,四壁裱贴著维多利亚风格的花纹壁纸,舷窗用实木边框包裹著,墨绿色真皮沙发上绣著金线,每一处细节都极其精致。 卡塞尔还是一如既往地有钱啊。 路明非一边换上校服一边想道。 校服款式和先前在叶胜身上见到的一样,以墨绿色的西装为主,胸口的口袋上绣著卡塞尔学院的校徽“世界树”,袖口內部则用墨绿色的线绣了个英文名“mingfei lu”。 古德里安曾问过路明非要给自己取什么英文名,路明非当时表示太麻烦了直接“mingfei lu”就行,简洁又直观。 从换衣间里出来,路明非看到那个俄罗斯女孩正独自坐在橡木条桌旁,看来芬格尔和古德里安还没换完衣服。 “你好,我叫路明非,也是今年的新生。” 路明非主动上前打了个招呼並伸出手表示友好。 在伸出手的那一刻路明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俄罗斯见面礼是怎样的?握手应该没问题吧? 在他想七想八的时候,对面那个俄罗斯女孩直接握住了他的手。 “zero。”她吐出一个音节,带著些微的俄语口音。 “zero?零?”路明非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开始数数了。 “我的名字。”女孩补充道。 哦,原来是这样。 在路明非的印象里外国人的名字都很长,所以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路明非在零的对面坐下,下意识打量了她两眼。 这是个有著淡金色头髮的女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娇小得像个14岁的少女,身上有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气质,路明非曾听说过对这种人的描述叫“冰山美人”。 气氛有些安静,路明非在想要不要找点话题聊,但他並不擅长这件事,穿越前常被苏晓檣吐槽只会说白烂话,穿越后也经常有人说他很擅长把天聊死。 幸运的是,对面的俄罗斯女孩似乎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著,路明非却意外地觉得有种很和谐。 不多时,古德里安和芬格尔也从试衣间走出来。 “哟?学妹啊!你好你好,我叫芬格尔·冯·弗林斯。”换上那身昂贵的校服后,就连芬格尔看起来都挺人模狗样了,他主动上前,想跟刚才的路明非一样和零行普通的握手礼。 “零。”女孩也说出自己的名字作为回应,却没有去接芬格尔的那只手。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芬格尔那只粗壮的大手被晾在半空中,一时间有些尷尬。 “去去去,零有洁癖的。”古德里安过来嫌弃地拍掉了芬格尔那悬在半空中的手。 然后他又扭头看向路明非,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明非啊,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俄罗斯新生,这次一起去学校和入学辅导。” 路明非点点头:“我们刚才已经聊过了。” 虽然仅限於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 “是吗?那可太好了。”古德里安看起来很高兴,“要不要喝点什么?咖啡或者热可可?” “热巧克力。”芬格尔插了一句。 “谁问你了?给两位新生端茶送水去。” 古德里安把芬格尔赶到一旁,並示意路明非坐到零的边上去好方便一会的入学辅导。 路明非依言照做,眼角余光还瞟到零在自己的位置上铺了个软垫子,看来她是真的有洁癖。 不过……为什么她拒绝和芬格尔握手,和自己却没什么反应呢? 算了,多半是因为芬格尔太久没洗澡都发臭了才会被嫌弃吧。 “我先和你们说一件事,就是学院会在开学后安排一场入学资格考试,我们称之为『3e考试』,如果考试结果不合格的话就不会被录取,同时奖学金也暂时不会生效。” “噢,就是开学考对吧?老实说我之前就很疑惑为什么你们不需要任何测试就能確定新生的阶级。” 路明非想到了异世界的魔法使考试,他还作为考官参加过,结果居然在考试上见到了曾经勇者小队的同伴。 “这里还有份保密协议要麻烦你们两个签署一下。”古德里安在两人面前各递上一份文件。 面对这份英文混合著拉丁文的文件,路明非和零都没有多做考虑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路明非不清楚零能不能看懂文件的內容,他自己之所以签的毫不犹豫,单纯是因为他在过去千年的人生中早就意识到了在真正关键的时刻,什么盟约、文件都只是一张废纸。 古德里安教授小心翼翼地收好文件,郑重说道:“作为一所在美国教育部正式註册的正规大学,卡塞尔学院始终坚持为具备特殊才能的学生提供优质教育,並协助他们就业。” “我们的標准学制为四年,像芬格尔那样读了八年仍未毕业的情况实际上非常少见。学院採用传统封闭式教学模式,所有学生均须住校。” “结业时,我们將为你颁发正式的学位证书,但需要说明的是,该证书可能无法在其他高校找到对应的专业衔接。因此,如果你计划继续攻读硕博学位,恐怕只能选择本校继续深造。”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能理解,毕竟你们没有把和魔族有关的信息公之於眾,其他大学当然不会有对应的专业。” 早在面试的时候路明非就已经知道,卡塞尔学院是要培养学生去对付“魔族”的,这恰好和他的目的不谋而合。 “没错,不过我必须纠正你一个错误……”古德里安斟酌著话语,“我们要对付的並不是动漫番剧里的魔族,而是……” 古德里安站起身,他伸手一把抓住身后那幅巨型油画帆布的边角,用力抖开。 狰狞的画面在灯光下骤然显现:只见铁青色与火焰交织的天空下,一株枯死的巨树巍然矗立,乾枯的枝杈向四周延伸,织成密网般支撑著皸裂的天空。荒原上白骨遍野,一头黑色巨兽正从骨骸深处腾空而起,双翼掛满骷髏,展开巨大的膜翼,仰天吐出漆黑的火焰。 “龙?”路明非的语气中没有惊惧,只有疑惑。 “只有龙吗?这么单调。” 路明非忽然觉得周遭的环境似乎有些过於安静了,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哪里都没看到古德里安他们的身影。 正当路明非疑惑的时候,有一个空灵的声音在他身后悄然响起: “哥哥,你看起来不怎么惊讶呢。” 第25章 路明非:什么叫我成魔族了? 对於龙的存在,路明非確实不怎么惊讶。 因为在异世界龙是一种很常见的生物,其中还有不少是与人类为敌的魔物,路明非也杀过不少。 不过路明非此刻的注意力並不在壁画上,而是眼前这个再次出现的男孩。 “你到底是谁?” 在候车大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路明非以为这个男孩是幻影魔製造的幻象,然而在他使用普通攻击魔法试探的时候,男孩却直接消失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跡。 现如今,这个男孩却又出现在了列车上,而且两次出场的时候其他人都会消失不见。 面对路明非的问题,男孩轻笑了一声。 “我是谁?” “哥哥,难道你忘记了吗?” “我是你的弟弟,路鸣泽啊。” 路明非闻言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不想说就算了,没必要这么轻贱自己,你长得还是比我那个胖表弟要好看不少的。” 男孩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路明非是什么意思,突然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呵呵,其实我也不想跟那傢伙同名,但我確实叫路鸣泽。” “好好好,你叫路鸣泽。”路明非漫不经心地说。 路鸣泽?他那个喜欢在网上勾搭女孩、呼嚕打得震天响、身高160、体重160的正方体表弟?眼前这个男孩和路鸣泽根本差了十万八千里,一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所以呢,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因为男孩始终没有对自己展现任何恶意,路明非的態度稍微有所缓和。 当然,內心还是时刻保持警戒,一旦对方有攻击的意图,路明非会在一瞬间放出饱和式的魔法轰炸。 “我的目的啊……”男孩低下头吟吟地笑著。 “哥哥,看窗外。”他忽然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想用这种方法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是行不通……” 眼角余光瞄到窗外风景的那一刻,路明非就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了。 窗外的黑夜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火车在无边的冰原上狂奔,冰层泛著幽蓝的光,覆盖著那些仿佛要刺破天空的山。天空是浓稠的血红色,暴雨倾盆,每一滴雨都是红的,顺著车窗淌成细流。 那座冰峰顶上,巨龙静静地趴著,双翼垂到山脚,鲜血染红了整座山峰。无数人正沿著龙翼向上攀爬,爬到顶端的人围住龙头,用铁锥钉进龙的颅骨,用力敲打,每钻开一个孔,白色的浆液便喷涌而出,瞬间化作白气升腾。 那些人欢呼著,喊声震彻天地。 “黑龙之王尼德霍格,数千年前被杀死在自己的王座上。他的王座是那座永冻的雪山,杀死他的人將那巨大的尸身置於山顶,他的双翼垂落山脚。他的血如岩浆奔流而下,染红了整座山,也消融了冰雪,血色水汽升腾成暗红色的云,降下鲜红的雨。那些杀他的人就沐浴著血雨欢呼,他们將那天称为『新时代』。”男孩低声说。 路明非不得不承认,即使他在异世界见过许多强者,甚至还亲手討伐了魔王,却也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杀死这头黑龙。 强大、邪恶、暴虐。 这是它带给路明非的感受。 “哥哥,你在想什么?”路鸣泽轻轻问。 “我在想……如果自己和这头黑龙对上,要怎么做才能杀死它。” “哦?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已经在思考杀死他的方法了吗?”路鸣泽歪了歪头,“哥哥,你的变化真的好大。” “很多人都这么说。”路明非察觉到男孩那好像早就认识他一样的语气,但他確实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男孩。 男孩走到窗边,看著人们用铁锤敲打黑龙的尸体,叮叮哐哐的声音即使在车厢內也能听见。 他闭起眼,静静听那击打声,嘴角浮起一丝笑,像是沉醉其中。 “多好啊,”他睁眼看向路明非,“若不是那一天,世界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路明非看著微笑的男孩,忽然觉得那笑容里好像藏著浓郁得散不开的悲伤,好像悲伤了几千年一般。 “你是他的手下?”路明非问,同时微微抬起藏在身后的手臂。 “不算。”男孩轻声说,“事实上,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想杀死他的人。” 男孩忽地扭头看向路明非: “就和哥哥你一样。” …… 路明非猛地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牛皮长椅上,身上还盖著毛毯。 “醒了?” 一个平淡的声音在路明非耳边响起,他扭头,看见零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边,手上拿著一个白瓷杯不知在搅拌什么。 又是梦? 路明非撑著额头,忽地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以前一整个月不睡觉都不至於这样。 “做噩梦了?”零淡淡地问。 “……算是吧。” 听路明非这么说,零当即將手中的白瓷杯递上。 “喝点东西会好些。” 路明非看著白瓷杯里盛装的黑色液体,下意识就想拒绝,因为他不喜欢苦的东西。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一番好意,而且令路明非有些意外的是,这杯可能是咖啡的饮料闻起来格外的香,有种沁人心脾、静气安神的感觉。 路明非接过白瓷杯,抿了一口。 居然不苦誒,反而有种越喝越香、渐渐回甘的美妙滋味。 等回过神来,路明非已经將白瓷杯里的黑色饮料一饮而尽,內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好点了吗?”零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不知是不是路明非的错觉,她的语气中……似乎还有一丝关切? “好多了,谢谢你。”路明非真诚地说。 这时车厢的门被推开,古德里安走了进来。 “明非你还好吗?”古德里安第一时间上前询问。 “还好。” “那就好。”古德里安拍了拍路明非肩膀。 看路明非还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古德里安安慰道:“以前入学辅导的时候也有很多新生大喊大叫,甚至要靠烈性酒来压惊的,明非你不必太过自责……” “等等教授,我有个问题。”路明非直接打断了古德里安。 他斟酌著话语,脑海中闪过刚才梦境中人们沐浴龙血的一幕。 “……我记得面试的时候你们曾经提到过,你们的超凡力量来源於血统。”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我想请问,这份血统指的是龙血吗?” 古德里安一愣,然后狂喜。 “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著,明非你果然是个天才啊!” “你甚至都已经提前察觉到了混血种的存在!” 路明非心中一沉。 “所以……教授你们是龙?” “对的对的……啊不对不对!” 古德里安激动地咳了好几下。 “差点说错话……” “我们当然不是龙了,只是体內有龙血的混血种而已。” “事实上明非你也一样,而且还是我们当中的佼佼者呢!” 路明非不敢置信地手指著自己: “我是龙?!” 第26章 这龙鳞不会要我赔吧? “你不是龙!”古德里安慌慌张张地上来捂住路明非的嘴巴,同时还左顾右盼。 “小心些明非,这种话可不能让別人听见,不然你就危险了。” 路明非拉下古德里安的手,目光投向车厢角落。 “可是零已经听到了……” 正在车厢角落默默调咖啡的女孩头也不回地道:“我不会说出去。” “那还真是帮大忙了……个鬼啊!”古德里安险些被这两人带偏。 “听好了明非……零你也听著,在我们混血种的世界中存在著一份名为《亚伯拉罕血统契约》的炼金古卷,你们刚刚签署的文件就包含了契约的內容,里面规定了我们混血种必须站在人类的一方,只有这样才能被视为同伴!” “所以你刚刚说什么我是龙你是龙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讲!” 亚伯拉罕血统契约? 路明非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个奇怪的东西。 不过很快他就將其拋在脑后了,转而像是確认般问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总而言之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们虽然是龙,但並不是魔物,而是天脉龙那种性情温顺的龙,甚至愿意为人类而战嘍?” “虽然不知道天脉龙是什么龙,但总体而言差不多就是像你后半句话说的那样,另外真的不要再说谁谁谁是龙了……” “好的。” 路明非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老实说,刚刚听到古德里安说他们身体里流淌著龙血的时候,路明非差点就要在火车里来上几十发普通攻击魔法了。 “唉,明非你还是搞不清楚人与龙的区別吗?那就给你看看实证好了。”古德里安拍了拍手。 书房门被推开,一个怎么看都是日本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两手各拎著一只黑皮箱,银边包角,看起来相当结实。他把箱子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地冲路明非鞠了一躬,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自我介绍道: “我叫富山雅史,是学院的心理辅导教员。很高兴见到你——我们的s级新生,记得上一次学院招收到s级还是四十多年前。” “上一个s级?”路明非来了些兴趣。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很厉害,杀死了很多龙吧?” “本来他很有希望……”富山雅史话锋一转,“可惜大二下学期,他吞枪自尽了。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路明非一愣:“吞枪自尽?” “他成绩拔尖,思维也很敏锐,却在研究龙类事典时陷进了哲学思辨里,一时间没绕出来,就吞枪了。”富山雅史顿了顿,“所以学院后来增设了心理教员。” “不我倒不是要问他自杀的原因,我是想问……” “你们的s级居然会被枪械杀死吗?” 富山雅史一愣,然后严肃地说: “路明非同学,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太小瞧人类科技的力量,事实上现代屠龙很多时候都依赖於科技和炼金术製造的武器。” 路明非挠挠脸颊:“这样吗?” “光靠嘴说的恐怕难以让你信服。”富山雅史摇了摇头。 他把第一个手提箱拿到桌面上,用指纹和密码打开,撇去上面的层层泡沫后,显露出一片黑色的鳞。 这块黑色的鳞片大小差不多相当於半面手掌,形状像一面完美的盾,表皮油亮亮的,纹理在光下看得分明。 “这是龙鳞?”路明非先一步开口道。 富山雅史点点头,同时將一件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枪?”路明非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大男孩一样,好奇地拿在手上把玩。 “这是沃尔特ppk手枪,口径7.65毫米,初速每秒280米,有效射程50米。装备部的人给改装过。” 富山雅史將鳞片搁在窗台上。 “现在,你可以朝它开枪试试。” 路明非饶有兴趣地举起枪瞄准龙鳞,扣动扳机。 砰! 如同炸雷般的巨响在车厢內响起,这把手枪產生了和大小极其不符的巨大后坐力,却没能撼动路明非分毫。 然而当路明非定神看向龙鳞,却发现它上面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这並不是路明非打偏了,事实上他枪法很好,军训的时候甚至打出过十枪一百环的优秀成绩,这项才能也使得他在异世界时,哪怕距离敌人上千米,也能用魔法准確无误地攻击到对方。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这枪连龙鳞都刮不花,更別说屠龙了,还是说单纯是这把枪威力太小?”路明非隨意地转了下枪,在枪口吹了口气。 富山雅史苦笑一声:“不,这是把好枪,虽然未必能一枪轰爆龙眼,不过估计能在四代种五代种身上留下点痕跡。” “之所以没能对这片龙鳞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单纯是因为它的硬度太高了。” “那问题又绕回来了。”路明非把枪放回桌面上。 “如果人类现在的科技水平无法屠龙,而你们的专员对龙类造成的伤害甚至还比不上科技,那到底该如何屠龙呢?” 听了路明非的话,富山雅史嘆了口气。 “你说的也没问题,事实上对於龙类的四位君主,我们至今也没能彻底杀死过其中任何一位。” “但也正因如此,卡塞尔学院才需要招收更多像路明非同学你这样的人才啊。” 路明非闻言想了想,说:“那我试试好了。” “你要试什……” 富山雅史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路明非伸出右手食指指向那片被放置在窗台的龙鳞,指尖突然浮现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魔法阵——无论谁看到那些圆圈和符號都会第一眼觉得是魔法阵。 而在魔法阵前方凝聚出的,是一道白光。 ““普通攻击魔法”。” 短暂蓄力后,白光喷射而出,只见刚才在沃尔特ppk手枪射击下毫髮无损的龙鳞,这一刻却是被直接洞穿,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圆形缺口! 路明非见此情形也是不由得一愣,他本意只是试试,没想把人家东西打坏,所以没用多少魔力。 谁知这龙鳞这么不经打。 “额……这龙鳞不会要我赔吧?” (′???`) 路明非作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一旁的富山雅史和古德里安哪还顾得上赔不赔的问题,他们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路明非。 唯有零,在见到路明非指尖的魔法阵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第27章 路明非是龙王? “明非,刚刚那是你的言灵吗?!”古德里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无比激动地上前抓住路明非的肩膀晃啊晃。 “言灵是什么?” “就是我们混血种拥有的超自然能力,比如刚才给你检票的那位学员他的言灵效果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难怪自己一开始用肉眼去看常常会忽略那位检票员的存在。 路明非想了想,说:“那这大概算是我的言灵吧。” “天吶!明非你的言灵威力居然大到可以击穿这片龙鳞,校长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古德里安面红耳赤,路明非甚至怀疑他可能下一秒就会背气晕过去。 “先別高兴的太早,古德里安教授。”富山雅史已然从震惊中恢復过来,他倒是要冷静得多,不愧是心理辅导员。 “这种形式的言灵我们从未有过相关的记录,我甚至无法搞清楚应该將其归类为哪一脉龙王的言灵。” “那又怎样?”古德里安吹鬍子瞪眼。 “明非是个好孩子,只要他愿意为了人类去消灭龙类,搞不清楚就搞不清楚唄!” 富山雅史苦笑两声,他很想说学院內肯定有很多人抱著和古德里安相反的想法。 富山雅史拥有东京大学的材料学博士学位,他很清楚就算是纳米技术製成的鈦合金也挡不住沃尔特ppk射出的子弹,即便如此这把枪也无法对龙鳞造成任何损害。 然而就是这样坚硬的龙鳞,在路明非的言灵面前却像纸糊的一样。 光从威力来看,路明非的言灵绝对可以被划为“高危言灵”甚至更高! 这样危险又陌生的存在必然会牵动那些怕死的老傢伙的神经。 富山雅史摇摇头,这些事情倒不是他该考虑的,反正校长肯定对这位s级十分上心,还轮不到他来担心。 “路明非同学,接下来我们將向你展示第二件龙类存在的证明。” 富山雅史打开第二只手提箱,从里面取出一只圆柱形的玻璃瓶放在路明非的面前,看起来很像生物课上用来展示標本的那种瓶子。 “龙的幼崽?”路明非好奇地打量著那泡在福马林溶液里的生物。 那东西看上去像某种古代蜥蜴,黄白色的躯体蜷缩著,修长的尾巴盘绕起来,姿態宛如子宫中的胎儿。 它闭著眼睛,神情如同婴儿般安详,嘴边的长须在溶液中缓缓飘拂,背后舒展开两面膜翼。 富山雅史点点头:“没错,这是一条红龙的幼崽,而且它並没有死,只不过是处於沉眠状態,因为龙类通常很难被杀死,尤其是高贵的初代种和次代种。” “……另外,路明非同学,麻烦你不要对这条红龙幼崽使用你的言灵。”看路明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连忙补充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凑近看看。”路明非不满地嘟囔著。 路明非凑上前,他和这条红龙幼崽只隔了一层半厘米厚的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的细节。 確实很逼真呢,膜翼和长须在溶液里拂动的样子就像是悬停在云中一样,就是不知道是公的还是母的,能不能繁殖一条给自己当坐骑代步…… 这时,泡在溶液里的红龙幼崽忽然睁开了眼睛,金黄色的瞳孔和路明非对上了视线。 它全身痉挛般地一颤,忽然开始在溶液中剧烈挣扎起来,甚至伸长脖子朝路明非发出了一声吼叫,喉咙深处好像有灼热的龙炎在凝聚。 嗯? 虽然搞不清楚这条红龙幼崽为什么突然活了过来还朝自己哈气,但路明非还是第一时间动了手。 “目光拘束魔法” 这个魔法的效果是將目光所见的目標给拘束住,十分强力,缺点是目標必须完全处於使用者的视线范围內,所以对大体型魔物效果不佳,常常被用来对付人类。 因为富山雅史有说过不让路明非杀掉珍贵的標本,所以他没有使用攻击类型的魔法而只是將红龙幼崽给束缚住不让它攻击自己。 只见路明非施展魔法的一瞬间,红龙幼崽身上多出两道交叉的金色能量绳索,它顿时变得无法动弹,细微的龙炎还没能喷出口就被熄灭,福马林溶液灌入红龙幼崽的喉咙里,好像还导致它呛住了,不停地咳嗽。 没过多久,红龙幼崽停止了咳嗽,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那什么……它没死哦,只是又睡著了而已。”路明非怕两位教授会以为红龙幼崽因为他的魔法而被水呛死,连忙解释道。 回头看去,却发现两位教授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 “不应该啊……按照我和曼施坦因教授的计算,它应该在2077年甦醒,为什么提前了?难道是计算出错了?”古德里安自言自语地喃喃著。 “不对!只有一种可能!”他忽然抬起头看向路明非,语气激昂,眼睛里好像闪著光。 “是血统召唤!是明非强大的血统在召唤它,才导致了它的提前甦醒,这恰恰是明非那强大血统的证明,真不愧是s级!” 富山雅史却不像古德里安这般失態,他提醒道: “古德里安教授,你是不是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什么重要的事情?给明非选课吗?其实我的建议是明非可以考虑校长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富山雅史神情严肃地打断了古德里安。 “刚才红龙幼崽身上出现了某种金黄色的拘束效果,別告诉我这和我们的s级无关!” “这……” 眼看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路明非有些疑惑。 “是我做的,怎么了吗?” “怎么了吗?这可和刚才白色的攻击型言灵完全不一样,也就是说你难道拥有两种言灵?” “……难道你们只有一种吗?”路明非吐槽道。 那也太弱了,只能使用一种魔法的魔法使根本应对不了复杂的情况。 “当然!混血种都只有一种言灵,拥有复数言灵的存在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龙王!” “明非怎么可能是龙王!”不等路明非说些什么,古德里安就立刻大声反驳。 “那怎么解释复数言灵的问题?”富山雅史毫不退让。 古德里安支支吾吾的,似乎短时间內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镜瞳。” 角落的零忽然说。 三人齐齐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只见零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白瓷杯里的黑色饮料,好像刚才那两个字不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般。 “对啊,镜瞳!”古德里安恍然大悟。 “如果明非的言灵是镜瞳,他的分析和复製能力就会无比强大,甚至能够复製他人的言灵,这样就能解释复数言灵的问题了!” 富山雅史冷哼一声:“可是刚刚这两种言灵都没有被记录过,他是从哪复製的?” “那就不是镜瞳,而是类似的言灵,反正明非的言灵就是能让他拥有复数言灵!” 第28章 自由一日 富山雅史终究还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毕竟他只是个心理辅导员,就算路明非真有什么问题,那也是执行部该头疼的。 “明非啊,我们现在也快到学校了,我最后再確认一下,你应该不会反悔说不去卡塞尔了吧?”古德里安小心翼翼地问。 “那倒不会,事实上我还挺好奇你们对龙类研究到了什么地步。” 对路明非来说,卡塞尔那些教他怎么打架的课程多半是没什么意义的,全卡塞尔都不可能找出来一个战斗经验比他丰富的。 不过有关龙族的歷史、习性、研究等內容他还是很感兴趣的,反正大学也就四年时间,和他过去千年的人生相比根本就是一眨眼的事。 “话说为什么你们不给零做入学辅导?”路明非想起来这茬,开口问道。 “那是因为在你昏迷的时候零的入学辅导就已经完成了,她可是相当镇定呢,好像早就知道了龙类的存在一样。”古德里安说。 “这样啊。”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了一段时间,零却已经在路明非心里留下了一个“冰山美人”的印象,好像遇到任何事都不会有情绪波动似的。 这时,零端著个白瓷杯走了过来,递给路明非。 “下车前再喝一杯,对你的精神状態有帮助。” “怎么跟喝中药一样……” 嘴上吐槽著,路明非还是接过白瓷杯一饮而尽。 “很香啊,这是什么咖啡?” “我自己调的,喜欢的话有机会再给你泡。” “行。” 路明非没太把这话放心上,毕竟这听起来就跟“改天请你吃饭”一样只是套话而已,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零见面都不好说。 不多时,四人下了火车,走进卡塞尔学院。 稍远处能看见绿色的草坪、緋红色的鹅卵石小径和城堡般的建筑群,远处教堂尖顶上,鸽子时起时落。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阳光的气味,突然觉得芬格尔留级四年可能真的是因为卡塞尔环境好。 然而下一刻路明非的想法就改变了,因为突然有悽厉的警报声在校园內响起,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的脸色瞬间严峻了起来。 “怎么回事?你们今天在搞防震演习吗?”路明非问道。 奇怪的是,卡塞尔学院內除了他们四个就没有其他人了,要搞防震演习的话学生应该会聚集到草坪这种空旷地方来吧? 就在这时,一群身著黑色作战服、手持m4步枪的人突然从他们身后那栋小楼的楼梯上涌出,看见几人的瞬间拔枪就射。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群人,他们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但已经太迟了,两人“临死前”还在大骂著一个叫“学生会会长”的人。 砰砰砰!!! 然而,两人预想中的刺痛和昏迷並未袭来,他们茫然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路明非正挡在自己面前,而他前面则漂浮著由一块块六边形能量晶块组合而成的护罩。 “所以,是龙族来袭击你们的大本营了?” 路明非半侧过身子,身上的气息忽然变得十分恐怖。 “要我帮忙把它们全部干掉吗?”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那群人突然又开始了射击,只不过都没能突破“防御魔法”。 路明非回过头,抬起手,凝聚出了“普通攻击魔法”的术式。 感受到路明非身上不似作偽的杀意,古德里安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扑上来。 “住手啊明非!这只是一场真人cs,他们也都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啊!” “啊?” “普通攻击魔法”的术式已经形成,要取消的话不现实,路明非只得像在候车大厅那次一样,在半途改变魔法攻击的方向。 轰! 凌厉的白光调转攻势,打在钟楼塔顶,直接將其削去一截,万幸的是没有人会閒到跑那种地方去伏击。 稍远处刚刚开枪的那群人目击了这一切,此刻不知是不是因为过于震惊,已经停止了开枪。 “所以,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路明非问道。 “第三种言灵?!天吶,明非你真的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学生!”古德里安显然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此刻正对著路明非的防御魔法发出连连惊嘆。 富山雅史则解释道:“今天是『自由一日』,学生们在今天可以自由行事而不受到校规的处罚,不过放心好了,他们使用的子弹都是特製的『弗里嘉子弹』,只是麻醉弹而已,不会有生命危险。” “原来是这样。”路明非点点头,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 “这种麻醉弹的威力怎么样?你们身上有吗?” 富山雅史掏出那把ppk,更换了弹夹,交到路明非手上。 “我给这把枪换上了弗里嘉子弹,路明非同学你可以对著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学员开枪试……” 富山雅史话还没说完,路明非就扣动了扳机,然而令他目瞪口呆的是,路明非瞄准的並不是对面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学员,而是他自己的腹部! “这……明非你是不打算参加自由一日想睡一觉睡过去么?”古德里安挠挠头。 “不,我单纯想在动手前確认威力。”路明非耸耸肩 “现在看来,这种程度靠气势就能撑过去,可以放心用。” “你说什么?!” 古德里安和富山雅史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路明非,结果过了好一会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我们真的不是招进来了一头人形龙王吗……”富山雅史喃喃道。 “放心啦,就算我是龙王也肯定是为人类而战的那种。”路明非隨口道。 “不愧是明非!”古德里安朝他竖起大拇指。 “我们两个老师就不参与你们的游戏了,明非加油,最后的胜利者会有很丰厚的奖励哦!” 说完,古德里安就跑了出去,但他显然忘记了对面还有一群人在盯著,於是他刚跑出防御魔法的保护没多远就中弹倒地了。 富山雅史还试图扑上去救援,却也背后中枪,直直地倒了下去趴在古德里安身上。 因为知道是麻醉弹,路明非也就没太担心。 “不过要我一直维持防御魔法也很累人啊……” 路明非扭头看向对面那群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学生。 “操控岩石的魔法” 在对方没能察觉的身后,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子在魔力的作用下漂浮到了几人头顶,然后自由落下,將他们给砸晕了过去。 草坪上只剩下路明非和零两人还站著,路明非扭头问: “你要参加这场游戏吗?” 零摇了摇头。 “那要我送你去安全的地方吗?” “没有那个必要。” “行。” 两人毕竟今天才认识,零会想和他保持距离感也很正常。 路明非目送著零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 真人cs啊……那第一步应该是要先把敌人的位置给找出来。 带著这样的想法,路明非张开了魔力感知,范围覆盖整个卡塞尔学院。 於是在这一刻,就好像在地图上做了標记似的,学院內所有混血种的位置路明非都洞若观火! “看魔力量好像都没几个比芬格尔强的啊……” “算了,就当作是活动筋骨好了。” 第29章 停车场见?行 “b小队请回答!重复!b小队请回答!” “这里是b小队队长,我们遭到了袭击!” “b小队队长,请匯报损失状况、敌人数量!” “报告,b小队损失惨重,目前仅剩三人,敌人只有一人!” “什么?!” “我方仍在遭受袭击,b小队现在只剩我一人,敌人……” “敌人漂浮在天上!” …… 对路明非来说,这场游戏有些过於简单了。 靠著“飞行魔法”,他能够很轻易地將制空权握在手中,而在fps游戏中恰好有句话叫“高打低,打xx”。 再加上魔力感知又给他开了透视掛,以路明非的枪法,他只需要立於高天之上就能轻易收割敌人。 途中倒是有不少学员试图朝著漂浮在天上的路明非开火,一开始路明非还会专门用“防御魔法”去挡子弹,后来嫌这样太累太消耗魔力,就乾脆隨便找了几具“尸体”来帮自己去顶子弹。 路明非还发现卡塞尔学院的这个自由一日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自由,本以为是每个人为了自己的自由而战,但现在看来好像是分成了两个阵营,一队穿黑色作战服,另一队则穿红色。 这样看的话,路明非大概算是误入战场的第三方阵营,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边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这场作战的获胜者能取得什么样的奖励,他只知道自己要把目光所及之处的敌人通通干掉。 咔噠咔噠…… “嗯?没子弹了?” 这把枪和里面的弗里嘉子弹实际上是路明非从富山雅史身上摸尸摸出来的,在解决了一支穿红色作战服的小队后,这把枪也光荣退休了。 要飞下去摸尸捡子弹也不是不行,但这套玩法他玩得有些腻了,换种別的试试好了。 如此想著,路明非直接从空中降临到了一支红色小队的中间。 他们顿时发出一声声惊呼: “c小队报告,那名未知高危敌人出现在了我们附近,请求支……” “请求支援”四个字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路明非就一个闪身贴到他面前,两人只有一拳间隔。 “我建议你下次匯报情况的时候浓缩一下长度。” 说完,路明非就抬手击向这人后颈,將他打晕过去。 其他人在短暂震惊过后也反应了过来,纷纷抬起枪口朝著路明非开火。 这一次子弹的数量可以说是枪林弹雨,要是用旁边这位晕过去的仁兄当肉盾路明非可能不会有什么事,但被他拿来当肉盾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念及於此,路明非也就没犯懒,目光微凝,稍微认真了一些。 在异世界的时候,路明非虽然是拜大魔法使赛丽艾为师,但这並不代表他只学习过魔法,事实上战士的道路他也有所涉猎。 此刻无数弗里嘉子弹裹著风声袭来,路明非毫不怀疑它们的初速能达到上百米每秒。 只是对路明非来说,这还是太慢了,慢得他甚至能够准確无误地找出每颗子弹与下一颗子弹之间那微乎其微的间隙,从而在躲避的同时把脚下这位学员踹到一旁的掩体后,弗里嘉子弹只能在他身后爆开一团团红色的烟雾。 按理来说弗里嘉子弹就算没有直接命中,一般人光是吸入爆开来的红色烟雾也得晕过去。 但很可惜,路明非不是一般人,就算是直接被弗里嘉子弹命中对他而言也只是靠气势就能扛过去,何况只是爆开来的烟雾。 很快,一轮子弹宣泄完毕,红方队员们看著毫髮无损的路明非,无不是当场呆住了。 “结束了?那可该轮到我了。” 路明非一个闪身离开了原地。 “呃啊!” 一声声惨叫接连不断地响起,一名名红方队员不断地倒下。 又轻鬆剿灭了一支小队,路明非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只是这样就太没意思……嗯?!” 路明非突然在地上发现了一只黑色的手提箱,应该是这支红方小队负责护送的,不然这支小队的人也不会格外的多。 而当路明非把手提箱翻过来一看—— 蛙趣,核標誌! 路明非眼前一亮,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大男孩一般將手提箱捡起来,然后利用魔力感知找到人最密集的地方,直接狂奔过去! “这里是a小队!我们发现了那名未知高危敌人,他正拿著某样东西朝我们跑来……等等,见鬼!他手上拿的是学生会那颗核弹!” a小队的眾人想要开枪阻止路明非的步伐,但路明非却像一名在枪林弹雨中翩翩起舞的舞者一般,以一种优雅的步伐躲过了所有子弹。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假如路明非只是把那只装核弹的手提箱扔过来也就算了,他们还能派出一名成员捨生取义把核弹带著远离。 但现在路明非却是直接本人抱著那颗核弹朝他们跑过来,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波及到一样,这怎么拦啊! 很快,他们就眼睁睁看著路明非跑到这栋大楼中间的楼层,然后他似乎张嘴说了些什么,看那嘴型是—— “再见。” 轰!!!! 一朵极其壮观的红色蘑菇云在一瞬间吞没了整栋楼,在场的学员无论红方还是黑方无一倖免,通通在大当量浓缩麻醉剂的作用下倒头就睡。 而身处爆炸中心的路明非…… 嗯,这次就算是他也没能完全不受影响。 感觉就跟熬了一个星期的通宵一样,眼皮有点沉,不过除此之外也就没什么了。 路明非继续张开魔力感知,他看到学院內大部分魔力都已经偃旗息鼓了,只有少数还在活动。 这时,战场上忽然响起了广播。 “楚子航,那个未知高危敌人是你们那边的吗?” 滋滋的电流声从同一个扩音系统中响起:“狮心会没有这號人,或许是出任务回来的执行部学长吧。” “可惜了,我的队员最后匯报的时候目击到他出现在核弹引爆的位置,不然我还真想跟他交手试试。” “也就是说现在只剩我们了?我这边还剩一个女生,但她不是衝锋的材料。” “我这边也一样,怎么说,停车场见?” “停车场见。” 扩音器里的电流声戛然而止,两端都陷入沉默。校园静得像座空城,硝烟在晨雾中瀰漫。 路明非站在大楼內挠挠头。 停车场见吗? 行。 第30章 借过一下 教堂和小楼的门同时开启,沉重的作战靴也几乎在同一瞬间踏出第一步。 深红色作战服的人提著半米长的军用猎刀,黑色刀身上烙印著金色花纹;黑色作战服的人则握著一柄修长的日本刀,刀身反射日光,刺眼夺目。 两人向停车场走去,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將气氛压得越来越紧。 深红色作战服的人在停车场一侧停下,摘下头罩,金子般耀眼的头髮披散而下,衬著一张希腊雕塑般的脸,冰蓝色的眼睛透著冷冽的光。 他將猎刀在空中拋玩,望向对面的黑衣者。对方也摘下头罩,露出一头桀驁不驯的黑髮,髮丝指向不同方向,凌厉如刀锋。 “能走到我面前,你比我想像的要强。”金髮年轻人说。 “能让愷撒这么夸奖,很荣幸。”黑髮年轻人淡漠地回应。 “但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愷撒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扑击的瞬间,愷撒的身影因不可思议的高速而模糊,如同高空俯击的鹰隼。猎刀连同握刀的手臂几乎隱形——那是更快的速度,让他的刀化作无形的杀意。 这是夺命的一刀,强硬、肃杀,带著皇帝般的赫赫威势。这样一刀下去,就算面前的是钢铁也能劈开。 但楚子航不是钢铁,他手中的长刀才是。他纹丝不动,长刀缓缓划过一道圆弧,凝在半空。愷撒必杀的一刀迫在眉睫,剎那间,楚子航的刀也消失了。 只凭手腕一抖,长刀凌厉闪击,以不大的力道精准击中愷撒的刀尖。这是超越速度与力量的技巧——刀是槓桿,刀尖受力会將最大力量传向握刀者的手腕,而楚子航选择在愷撒真正发力前的一瞬出手。那是愷撒最薄弱的时刻,他完成了截杀! 愷撒衝到楚子航面前时,楚子航马步不动,仅仅侧身一闪,愷撒便如撞上无形的墙壁,身体微仰,隨即急退几步。 愷撒那股皇帝般的气压被楚子航阻断,金属蜂鸣声响起,那是楚子航的长刀在急速震颤。 虽只触及愷撒的猎刀一瞬,但那股巨力让这柄玉钢打造的长刀剧烈震动,如同一片被拨动的铜簧。愷撒刀上的力道太强了,楚子航的刀正借著震颤,消解所受的衝击。 猎刀“狄克推多”在愷撒手中刚猛强硬,而楚子航的“村雨”则如鬼魅融入空气,总是在瞬间闪现,做出致命的劈杀。 每次被“狄克推多”截断,它便立刻撤走,再次以高速化作近乎不可见的虚光。 双方的生死搏杀如一场舞蹈般曼妙,模糊的黑色人影与深红色人影交织,狄克维多的黑影与村雨反射的日光纠缠在一起,拆解不开。 空气中,楚子航那柄刀的震动声越来越剧烈,混著愷撒的怒吼,杀气浓郁得几乎凝固。 又一次对拼过后,两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全神贯注地盯著对方。 他们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这最后的对拼將决定胜利属於谁。 於是最后一次地,他们像一对默契的兄弟般同时爆射而出。 就在两人刀锋即將相撞的一瞬间—— “抱歉让让,借过借过。” 碰碰!! 在昏过去之前,愷撒和楚子航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自己好像被什么大货车给撞到了一样,身体受到重击,当即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不是说好停车场见吗,怎么没人啊?” 路明非左顾右盼,然后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两人。 “啊嘞?这不是楚子航学长吗?” 看著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路明非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仔细想想……他和自己好像是同一个高中出来的? 难怪刚才广播里的“楚子航”三个字他总觉得有些耳熟。 “话说这样就算结束了吗?”路明非环顾四周。 在他的魔力感知中,卡塞尔学院內其实还有一些魔力在活动,其中有几股还颇为强力。 不过看位置,这些魔力好像主要聚集在办公室之类的地方,应该是老师或者校长散发的。 不远处的一栋大楼內倒是聚集了比较多弱小的魔力,他们没有参与这场游戏,倒像是在静静地等待著什么。 “咦?路……” 砰! 在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的一瞬间,路明非就捡起地上的手枪从腰间射向身后。 开火之后,路明非转过身看向这名被自己打倒的红方队员,忽然觉得这人好像也有点眼熟啊。 “耶,这不是学姐吗?” 没错,这名被路明非零帧起手打倒的红方队员正是之前在面试时期见过的诺诺。 路明非蹲下来,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你要早说是你我就不会那么快开枪了啊,我这人有恩必报的。” 当初文学社聚会的那架直升机还是诺诺帮忙搞来的,这事路明非可还记著呢。 “剩下那位也別躲了,出来吧。”路明非忽然高声说。 过了一会儿,一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女生从墙后走出,高举著双手作法国军礼。 “现在只剩你一个人了吗?” 对方点点头。 “要我帮你还是你自己动手?” 对方沉默了一会,掏出一颗弗里嘉子弹在手背捏爆,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这次是真的结束了吧?”路明非挠挠头,心想怎么没个人出来给自己颁奖。 就在这时,鏗鏘有力的进行曲忽然响彻了校园。 路明非觉得这曲子听起来这么欢快,那肯定就是標誌著游戏结束和胜利者的决出了。 先前路明非注意到的那栋聚集了很多弱小魔力的大楼也忽然有人从里面推开门,医生和护士打扮的人群蜂拥而出,拿著注射器给“尸体”打针。 一个戴著细圆框金丝眼镜的小老头,脑袋禿得鋥亮,正用手帕捂著口鼻,皱著眉头唉声嘆气,朝路明非这边走来。经过那面满是弹痕的墙壁时,他的嘆息声愈发幽长,听著格外揪心。 “你是新生?”他上下打量路明非的装束。 路明非点点头。 他刚想问这位老师是不是来给自己颁奖的,就听到对方突然暴怒地大吼一声: “我是风纪委员会的曼施坦因,你给我一边歇著去,我现在要找你的学长学姐们好好算帐!” 他指著那些建筑物布满弹坑的花岗岩表面。 “这些都是钱,是钱啊!” 忽然他抬起头看到什么东西,又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 “这是谁干的,钟楼的塔顶怎么不见了!” 他扭头看向路明非:“你有没有看见是谁做的?” 路明非眼神飘忽不定,嘴角撅起来哼著小曲,努力作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明非不知道哦……” (′???`) 第31章 自由一日的奖励 正当路明非考虑自己是不是该偷偷溜走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往心里去,曼施坦因是我的好朋友,他就是有点贪財,我之后会请他关照你的功课。” “古德里安教授,欢迎復活。” 路明非回过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凑近悄声说:“那什么……我的奖学金够赔钟楼的塔顶吗?” “放心好了,假如不是你乾的,那就跟你没关係;假如是你乾的,校长知道后一定不会让你赔钱的,所以无论怎样你都不用担心。” “真的?” 看到古德里安十分认真地点头,路明非心中不由得对这位大度的校长升起了一丝好奇。 不远处,有很多学生都渐渐“活”了过来,一个个都摘下头上的面罩交头接耳,仿佛刚才打生打死的是別人一样,如今刚刚醒来,他们最关心的事情当然是谁贏得了最后的胜利。 然而当他们把目光投向愷撒和楚子航两位领头羊的所在处,却发现两人都昏倒在地,也就是说他们並不是胜利者。 “谁贏了?” 有人大声问。 “闭嘴!”曼施坦因气急败坏地喝道。 “还没闹够吗?你们今年真是太过分了!”曼施坦因教授厉声呵斥,“你们破坏了『自由一日』的特別校规,我要报告校长,终止这项活动!” “三条特別校规是,不得动用『冰窖』里的炼金设备,不得造成人员伤亡,不得带校外陌生人参观,对么?”有人在旁边问。 “受伤是他们自己不小心跌倒了,每个人都会跌倒的,这没什么大不了。”另一个人说。 眾人齐齐望去,发现说话的两个学生是楚子航和愷撒,他们一个懒洋洋的,一个没什么表情,完全没有了刚才视对方为死敌的样子。 “好!愷撒,楚子航,你们胆子够大!我现在就匯报给校长!”曼施坦因教授气得手抖,当即从怀里摸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狠狠地按下免提键。 “你好,曼施坦因。” 从手机里传出的是一个低沉温雅的声音,一听就让人觉得对面是一个地道的欧洲绅士,只不过他有著一口標准的中文。 曼施坦因怒气冲冲地和校长匯报今年的损失有多么惨重、学生有多么放肆。 但很可惜,校长貌似是站在学生这边的,帮忙说了不少好话,並大气地表示要从校董基金会里出修缮的钱,祝愿学生们能享受这个节日。 学生们听后当然是一齐欢呼鼓掌,就连路明非这个新生听后都觉得卡塞尔学院的校长还真是平易近人。 “我还想问候一个人。”校长忽然在电话那头大声说。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s』级新生路明非在吗?你选好课了吗?有没有选我的《龙类家族谱系入门》?”校长的声音在四周迴荡。 “你好啊校长先生,我还没选课,不过我也很期待和你见面。”路明非大声回应,毫不露怯。 即使隔著手机屏幕,路明非也仿佛能看见对面那个老头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很高兴听见你的声音,你那些事跡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我对你抱有很高的期待!” 说完,校长掛断了电话。 路明非鬆了口气,因为听校长的语气,看来是真的不打算追究他造成的损失。 与此同时,周围所有人都开始看著路明非窃窃私语。 “刚才就是他吧?飞在天上,一枪一个。” “他是怎么飞到天上去的?还有那些奇怪的、像魔法一样的东西,难不成是他的言灵吗?” “可是学校內不是因为有副校长的戒律所以大家都用不了言灵吗?” “你没听见刚才校长说他是s级吗?或许s级就是这么的与眾不同。” “不知道s级新生会加入学生会还是狮心会呢……” 路明非將周围的议论尽收耳中,他很想说自己並不打算加入任何组织,因为每次他只是稍微出了趟远门,回过头来就发现这些组织已经倒闭了。 愷撒和楚子航当然也注意到了位於人群焦点的路明非,尤其是楚子航,在看到路明非的瞬间,他那张仿佛永远不会有表情变化的脸出现了明显的愣神。 “路明非?” “你好啊,楚子航学长。” 老实说路明非一开始还真没想到,仕兰中学的大名人楚子航居然对他有印象。 愷撒奇怪地看了楚子航一眼,他没想到楚子航居然和s级新生认识。 但隨后他就想起来诺诺跟自己说过s级新生和楚子航是同一所高中出来的,心中感嘆这高中真是臥虎藏龙。 …… 自由一日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路明非也就带上自己的行李准备先去看看自己的宿舍,他被安排在学生宿舍1区303,是一间双人宿舍。 “咦?学长?怎么是你?” 走进去后,路明非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舍友居然是芬格尔。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简而言之就是因为我和你的指导教授是同一个人,也就是古德里安教授。” “原来是这样。” 路明非倒是无所谓和谁一个宿舍,不过能和熟人一起肯定更好,虽然他和芬格尔也才认识一天而已。 “话说自由一日的奖励是什么?”路明非想起来古德里安曾经和自己画过的饼。 “可丰厚了!首先你能获得『诺顿馆』一年的使用权,要知道这个地方现在可是被愷撒租下来当作学生会基地的,老值钱了!” “哦,那我就租回给他们好了。”路明非对此兴趣缺缺。 够给一个社团用的地方肯定很大,他一个人住显得空荡荡的,还不如租出去赚点零花钱。 虽说路明非现在手握从叔叔婶婶那里拿回来的抚养费不怎么缺钱,但这些钱顶多也就够他用个几十年一百年,出趟远门就花完了,有赚钱的机会还是得多赚点。 “你要租出去?那乾脆让全校一起竞价好了,狮心会包跟的,万一真让狮心会拍下可就有好戏看了。”芬格尔贱兮兮地嘿嘿一笑。 “……还是师兄你会赚钱。” “还没说完呢,除了诺顿馆你还可以获得明年『学院之星』的决赛权!” “这是啥?” “就是个选美比赛。” “……无聊,送你算了。” “滚滚滚,要送你也送女生。”芬格尔嫌弃地说。 “然后还有最后一条最重量级的奖励——” “你可以指定一个女生追求,她不能拒绝你,並且必须要和你维持三个月的关係!” 芬格尔一口气说完,像个传圣旨的大內总管。 “这个更无聊。”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这种事情当然只能互相喜欢的人一起做了,强制的有什么意思。” 芬格尔大惊:“想不到师弟你还是个纯爱战士!” “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没有啊。”路明非十分坦然。 芬格尔顿时肃然起敬。 这还是芬格尔不知道路明非曾度过多么漫长岁月的前提下,要是知道了的话…… 砰砰砰。 就在两人閒聊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第32章 留级四年就为了今天 路明非打开门,看见古德里安喜气洋洋地走进来。 “明非,你是我的骄傲,有你当我的学生,是我教书生涯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古德里安兴冲冲地要上来给路明非一个拥抱,他已经听说了路明非在自由一日上的所作所为,顿时感觉终身教授在朝自己招手。 “嗯?芬格尔?你也在啊。” 注意到角落的芬格尔,古德里安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 “不公平啊教授,明明我也是你的学生!”芬格尔不满地嚷嚷道。 “你还好意思说!”古德里安气得鬍子都歪了。 “你要是能一直保持在a级顺利毕业,我还要为评不上终身教授而担心吗?” 他左右环视打量了一番303宿舍,顿时因为这糟糕的环境而皱起了眉。 “芬格尔你多久没打扫卫生了?我怎么记得你床底下那块猪骨头去年就在那了?你怎么敢让明非住这种宿舍的,还不快去打扫卫生!” 芬格尔哀嚎一声,但在古德里安的眼神威胁下也只得照做,嘴上还嘟囔著自己真是成了s级的贴身僕人。 “古德里安教授,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路明非问道。 “咳咳,差点忘了正事。” 古德里安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只信封,交到路明非手上。 “里面是你的学生卡,有了这个,你就能在学校內行使s级的特权了。” “s级的学生卡信用额度有十万美元呢,师弟晚上请客吃夜宵哈!”芬格尔一边摆弄著扫把一边喊道。 古德里安瞪了芬格尔一眼让他闭嘴,然后继续说道: “还有就是明天要3e考试,明非你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挠挠头:“呃……这个开学考是考什么科目的?高中知识我已经还给老师了,有关龙类的知识我又还没开始学……” “放心好了,3e考试对別人来说可能有点难,但明非你可是s级,凭本能都可以轻易通过!”古德里安斩钉截铁地说。 路明非顿时严肃地说:“古德里安教授,我们那有句古话叫『骄兵必败』,最好还是不要大意。” “你说得对,真不愧是明非,考虑得太全面了。” “所以3e考试到底是考什么的?” “这个嘛,其实就是龙文而已。” “啊?” 路明非明显地愣了一下。 “龙文?我没学过啊,我外语不好的,就连英语都是出国前跟网友恶补的……” “所以我才强调明非你s级的身份嘛。”古德里安拍了拍路明非肩膀。 “对於混血种而言,龙文就是母语,是隨著血脉传承的一项技能,只要听到龙文你就会自然而然地起反应。” 古德里安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把手搭在路明非肩膀上,直视他的眼睛。 “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一下,注意集中精神去听清我发出的每一个音。” 一串捲舌音从古德里安的口中蹦出,音调十分奇特,简直难以想像,那声音沙哑而浑厚,既有著君王般的威严,同时又好像教堂的钟鸣。 路明非愣愣地听著,表情逐渐变得疑惑。 “讚颂我王的甦醒,毁灭即是新生。” “这句龙文是言灵皇帝,翻译成中文就是这样。”古德里安解释道。 然后他一脸期待地看向路明非:“怎么样?明非你感受到太古龙皇的声音了吗?” 路明非迟疑了一会儿,有些鬱闷地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古德里安满脸疑惑,“难道是我念错了?” 路明非倒是有其他猜测。 事实上截至目前为止,他身上根本没有出现任何和龙有关的证明。 在別人眼中,路明非是有著多种强力言灵的超级混血种,但只有路明非自己知道那不过是他从异世界学来的魔法,有没有伴隨著他穿越回来而產生本土化適应都不好说。 也就是说……或许自己压根不是什么人与龙的混血? 那边古德里安还在焦头烂额地替路明非找补:“难道是明非你变异了?总不可能真是因为你血统不行吧……” “他这样的要是都算血统不行,那被干翻的愷撒和楚子航算啥?”芬格尔在一旁吐槽道。 “没错,我们应该对明非有信心。”古德里安正色道。 但隨后他又变得颓丧。 “问题是明天的3e考试该怎么办……” “我有办法!”芬格尔突然大喊道。 “都这种时候了芬格尔你別捣乱,一边打扫卫生去!”古德里安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路明非倒还是愿意给师兄一个机会的:“展开说说。” 芬格尔嘿嘿一笑:“师弟介意作弊吗?” “为了能够杀死魔族,无论多么卑鄙无耻的手段都是可以被接受的。” “反正就是不介意作弊是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后,芬格尔开始將他的办法娓娓道来。 “咱们长话短说,总之截至目前被破译的龙文只有76句,3e考试的考题就是出自这76句龙文,一共有八套不同的试卷。” “但你知道3e考试最大的漏洞是什么吗?是他们居然循环使用旧试卷!” “还记得我是哪年入学的吗?” 芬格尔大手一挥。 “没错,就是八年前,所以今年的考卷和我当年的肯定一模一样!” 古德里安在一旁听过芬格尔的理论后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留级四年的理由?” “不,我留级只是单纯学分没修满,但有一说一这確实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把知识转化成了財富。” 芬格尔上前来跟路明非勾肩搭背。 “现在就有一个赚钱的好机会,学弟你想不想知道?” “谁会嫌钱多呢。” “那太好了!我们完全可以拍个你对言灵皇帝没反应的视频发论坛上去,然后开个盘口让大伙都去赌你过不了3e考试,到时候手握题库的咱俩可就……嘿嘿嘿。” 路明非都忍不住给芬格尔竖起了大拇指:“师兄你可真是个天才!” “那是,这次的钱咱们三七分怎么样?” “师兄你只拿三份会不会太少了点?” “……我的意思当然是我拿七份。” “师兄你当我傻吗?” “……那四六分!活可都是我来乾的,而且我手底下还有新闻部的人要养呢。” “那我走了。” “誒誒誒?!”眼看路明非好像真要走,芬格尔一咬牙,“五五开就五五开,今晚请我吃宵夜!” 路明非比了个“ok”的手势算是谈妥了。 一旁的古德里安看著自己的两个学生大声密谋怎么利用学院的漏洞作弊和赚钱,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管…… 第33章 皇女的押注 深夜,诺顿馆,会议厅。 学生会全体委员齐聚一堂,本届主席愷撒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双手支著下巴,目视前方,他头顶上方悬掛著加图索家族的凤凰家徽,下方几乎每个人都低著头。 “三年来的第一次,我们將失去诺顿馆的使用权,所以这是我们在这里召开的最后一次会议。”愷撒淡淡地说,“对我们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惨败。” 沮丧如山般沉重。 自愷撒执掌学生会以来,“自由一日”的桂冠从未旁落,他带领这个组织成长为能与卡塞尔学院最古老的兄弟会“狮心会”分庭抗礼的力量。 即便面对被誉为“超a”级的楚子航,他们也从未让出诺顿馆半步。 而如今,他们竟不可思议地败在了一个新生手上。 “我们没有输!s级新生能使用言灵我们却不能,这根本就是作弊!”有人愤愤不已地说。 “那你为什么不用,是不想吗?”愷撒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异色。 “我从不和懦夫说话,因为只有懦夫才会拒绝承认自己的失败。” “今天不谈失败的原因。路明非,s级新生,来自中国,以一己之力击败了我和楚子航,以第三方的身份贏得了今年的『自由一日』。游戏规则就是游戏规则,我们输了。” 台下一阵沉默,委员们都是这所学院的精英,有自己的自尊,但也因此他们更清楚愷撒说的对,眼下最重要的是展望未来。 “今晚我们就要把东西搬走,把诺顿馆拱手让给s级新生了吗?”有人下意识问。 “不,这倒未必。”愷撒说。 “刚才校园新闻网爆出两条新闻,其中一条就是s级新生打算把诺顿馆租出去,而且是在全校范围內竞拍。” “什么?!诺顿馆是属於我们学生会的,但是狮心会那帮傢伙肯定会跟我们抢!”有人愤慨地说。 “这只是件小事,没必要太关心,你们只要知道没有收拾行李的必要就是了。”愷撒淡淡地说。 “重要的是第二条——我们的s级他对言灵皇帝没有反应!”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那岂不是说,他的s级是假的,等明天3e考试之后就会降级?” “我就知道,自由一日上他根本就是作弊了!” “可是他也確实单枪匹马打败了很多人啊……” 眾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有不少人都在质疑路明非,但也有少数人认为战报会骗人但战线不会。 “停!”愷撒举起手,威严的声音瞬间压下了会议厅里的所有喧囂。 他忽然看向一直在角落保持沉默玩手机的红髮女孩。 “诺诺,你和s级新生接触过,觉得他怎么样?” 诺诺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说:“芬格尔开了个盘口。” 眾人闻言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论坛。 上面有一条被置顶的消息: 《惊爆新闻,s级学生路明非对於龙皇秘仪咒文没有共鸣,校方正在寻找原因!》 但很快这条消息就被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盘口,赌路明非能否通过明天的3e考试。 “我看押他能过关的人不多,我来带个头。”芬格尔在投票区开了个新主题,“下注100块,赌他能过!” 很快就有人跟注,但无论“yes”还是“no”一侧的人都不多,因为路明非刚刚被爆出对言灵皇帝没有共鸣,但他在自由一日上的表现又有目共睹,所以眾人只是热火朝天地在討论区留言,真正下注的人並不多。 直到一个id名为“村雨”的人留言: “我赌500块,路明非能通过考试。” 一瞬间,討论区集体沉默了。 原因很简单——那是楚子航的id。 眾所周知,这位狮心会会长、被称为“超a”级的男人向来以沉默寡言著称,很少参与这种絮絮叨叨的討论。 但这一次,他却为了路明非破例,主动站出来押他能过。 於是在下一刻,一个id为“狄克维多”的人也站了出来: “我赌5000块,s级新生不能通过考试。” 这是愷撒的id。 事实上他本人其实很看好路明非,毕竟是击败了自己和楚子航的男人。 在学生们的记忆中,愷撒和楚子航似乎从未在任何一件事上达成一致,所以这次也一样,既然楚子航下注路明非能通过,那愷撒就必定会下注不能通过。 不过隨后他就退出了“狄克维多”这个帐號,转而登入了“索尼克”,这个id並不像狄克维多那般在学生们眼中与愷撒两个字绑定。 换了个帐號后,愷撒便在“yes”一侧下注了5000块,算是他本人对路明非的欣赏与认可,儘管除了诺诺之外可能没人知道。 另一边的303宿舍,芬格尔看著“no”一侧不断上涨的金额,瞳孔仿佛变成了美元的符號。 “新闻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另外还要感谢楚子航率先站出来下注,因为愷撒肯定会选和他相反的选项,而学生会那帮人又会选择追隨愷撒……” “赚翻了赚翻了!” 芬格尔舔著发乾的嘴唇,全神贯注地盯著电脑屏幕。 他打算在封盘的前三秒下注,因为这样才不会露出马脚,这可是至少五倍的利润! “还有最后十分钟……” 两侧的赌注仍在高速翻动,每一秒都有新的赌注在加上去。 路明非本人也在关注著这场盘口,他倒是没下注,毕竟早就跟芬格尔约好了五五分,下注也没用。 “对了师弟你知道吗?”芬格尔眉飞色舞地开口。 “其实自由一日的奖励除了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三个外还有別的,因为当时也开了个盘口,楚子航和愷撒都下了注,贏家通吃的那种。” “哦?是什么?” “愷撒赌的是他的布加迪威龙,那可是辆豪车……话说师弟你会开车吗?” “马车算吗?” “……当我没说。” “那楚子航学长赌的是什么?”路明非好奇地问。 “他赌的是一把炼金刀剑『村雨』,这刀对他来说好像还挺重要的。” “刀我倒是会用,但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他要是哪天送过来了就还给人家吧。”路明非摇摇头。 “行,不说这个,快封盘了。” 此刻只剩下最后三十秒,芬格尔集中全部注意力在倒计时上,路明非甚至怀疑他屠龙的时候都未必有这么认真。 “10,9,8,7,6,5,4……” “就是现在,注资!封盘!”芬格尔大手一挥,气势惊人。 “成功注资,我们贏了!” 芬格尔一蹦三尺高,高兴地大喊大叫。 “等等师兄,金额不对。”路明非忽然说。 “啥啥啥?!” 芬格尔飞扑到电脑前,胆战心惊地检查了一番自己刚刚下注的金额,然后鬆了口气。 “没不对啊,师弟你別嚇我……” “不是,我是说有人最后一秒钟在『yes』那加注了,足足两万块。” “谁!!!” 芬格尔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把他给阉了。 他直接登入自己的管理员id,从后台查过去,最终只查到了一个陌生的、刚刚註册不久的id—— “皇女”。 第34章 3E考试 3e考试当天。 路明非走进图书馆二楼的教室,迎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好啊,又见面了,我记得你的名字是叫零对吧?” 如布娃娃般精致的女孩点点头。 路明非感慨地说:“缘分还真是奇妙,以前我和很多人哪怕相处得很愉快,最后也往往只有一面之缘,但我们两个昨天才刚刚见过,今天就又见到了!” 零歪了歪头,“我们都是新生,都要参加今天的3e考试,必然会遇见的。” “对哦!” 一旁的新生联谊会主席奇兰本想搭訕s级新生,听到这脱线的对话后又默默坐了回去。 “对了,昨天你说有机会给我调咖啡,现在有吗?我正渴著呢。” 奇兰没忍住又回头看了s级一眼。 “有机会怎样怎样……”这种话就跟“改天请你吃饭”一样,只不过是套话而已,结果s级好像当真了?那被他搭话的女生岂不是很尷尬…… “给。”零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路明非。 “因为要保温,所以不是现调的,味道可能差点。” “没事,我不介意。” 路明非拧开保温杯盖子,抿了一口里面的黑色饮料。 “嗯!还是和昨天的一样好喝,谢谢你!” “没事。” 路明非两口把咖啡喝完,他本来想站起来问问考官能不能现在让他出去洗个杯子,不过零说交给她回去洗就行。 “你好,有事么?”路明非看著奇兰,奇怪地问道。 从刚才开始这人就一直看著自己,脸上还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难不成是想要签名吗? “啊?不,没什么……” 奇兰本想趁此机会邀请路明非加入新生联谊会,但因为考官已经在瞪著自己了,他只好訕訕地转了回去。 “好了先生女士们,考试即將开始,现在请你们关闭手机,把它和学生证一起放在桌角。”面试官曼施坦因教授敲了敲讲台。 各种各样的关机声在教室內响起,路明非也把他那台n96关机放在桌角,然后目视前方等待考试开始。 这时他看见坐在自己前方的零把一台vertu手机推到桌边,之所以会引起路明非的注意,是因为这台手机价格十分昂贵,要卖至少几万人民幣,据说还是纯手工打造的。 原来零这么有钱吗? 路明非没来由地想到了昨天晚上,在盘口关闭最后一刻下注的那个“皇女”,那也是个有钱人,居然下注20000块赌他能通过,路明非都不敢说他对自己有这么自信。 很快,考场的窗台被黑色的幕墙封闭,教室里的壁灯也亮了起来,监考官沿著走道给每个考生各发了几张a4纸大小的试卷和一支铅笔。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试卷居然是空白的。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吸气声。面对这张空白的试卷,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迟疑地举起手。 “不用惊讶,试卷没有任何问题。我就在门外,有问题隨时可以问。可以互相討论,只要別抄別人的答案就行,祝你们好运。”曼施坦因教授说完就转身离开。 路明非因为有芬格尔开小灶所以並不奇怪,他知道这场考试实际上是通过龙文来让学生进入灵视状態,然后根据考生在灵视状態下的作答让人工智慧诺玛来评分。 虽然早就把这场考试的答案记在了脑子里,但路明非还是很好奇自己能不能进入灵视状態去正常考试。 毕竟说到底,路明非回归之后压根就没有在现实中遇到过一次真正的龙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识见识。 过了没一会,播音系统果然开始放音乐了,听起来是一首风格挺劲爆的摇滚乐,但当路明非竖起耳朵去仔细分辨,他就听到了被摇滚乐掩饰著的龙文—— “言灵?先知” 路明非默默在试卷上画了个很像无数小鸭子拼成的图案,同时惋惜地想到自己果然没有进入那个灵视状態啊。 再看周围其他人,一个个的都开始变得“群魔乱舞”起来。 有人把白板当答卷不停地写写画画、有人在和不存在的人共舞、连坐在路明非附近的那个奇兰都突然开始悲痛地跟路明非倾诉他的原生家庭。 全场好像就只剩下路明非一个正常人……不对,还有一个。 是零,她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没有做出任何疯癲的动作,老实说路明非还真有点难想像这位冰山女王疯癲的画面。 路明非默默地继续答题,然而在他答到第八题的时候忽然感觉环境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过於安静了。 他疑惑地抬起头,然后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释然了。 “是你啊……路鸣泽。” 那个男孩又出现了,他坐在课桌桌面上,穿著和上次见面相比並没有变化,依旧是一身黑色小西装,胸前带著白色的丝绸领巾,以及那黄金色的瞳孔。 “又见面了……哥哥。”他轻声说。 路明非环顾四周,这次也果不其然所有人都消失不见了,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既然你出现在了这里……该不会这就是我的灵视吧?”路明非有所猜测。 “是,但不完全是。” 路明非看到男孩轻轻地笑了,但旋即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又弯了下去。 “在灵视中,每个人都会看见自己內心深处最在意的事。” “所以能出现在哥哥你的灵视中,我感到很荣幸。” “但是……”路鸣泽小脸垮了下来。 “这个场景並不是哥哥你內心深处最在意的地方,而那个地方……我没见过。” 不知是不是路明非的错觉,他总感觉路鸣泽的语气好像有些委屈。 “哥哥,跟我来一下。” 路鸣泽从桌面跳下,推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因为知道是灵视,路明非也就不担心会因为离开考场而被判零分,何况他也很好奇路鸣泽要带自己去哪。 他走向教室后门,推开门,抬头,然后双眼睁大。 眼前的景象不再是教室外面的走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园。 一片他记忆深处的花园。 路鸣泽正站在花坛前方,他蹲下身子摘了朵顏色鲜艷的黄花,鼻尖耸动著,似乎在好奇花骨朵的香味。 看到路明非走过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 “哥哥,这里我没见过。” “可以跟我讲一讲吗?” 第35章 灵视 路明非知道路鸣泽指的是什么——他在异世界的经歷。 因为这片花园他很熟悉,是老师赛丽艾居住的地方。 按理来说自从路明非回归之后,这片花园应该只会存在於他的回忆里了才对,但此刻在灵视的状態下他却得以再回到这里。 “我倒是无所谓……但是我的故事很长,要讲很久的。” “那就隨便说点你印象比较深刻的事和人吧。” 路明非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现在就好像进入了一款电子游戏扮演勇者,然后村长一看到他就强制进入了接任务、做任务、领奖励的剧情环节,而且这段剧情还没法跳过。 灵视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那就让我想想该从哪开始讲起……有了,先说我的老师赛丽艾吧。” “我的老师赛丽艾用动漫里的话来说就是个傲娇。这一千年里我见她收过很多学生,每次她都会一脸不屑地说不过是兴趣使然收下的学生,但实际上即使过了一千年她也能准確说出每个人最喜欢的魔法是什么……” “还有勇者小队的辛美尔,他是真正配得上勇者之名的男人。他没有过人的家庭背景、没有惊人的血脉传承、在诸多討伐魔王的勇者当中也不是最强的,甚至都没能拔出勇者之剑,还被人说『这次果然也不是真正的勇者啊』。他对此的回应却是『我会將魔王打倒,让这个世界再度和平,这样就无所谓是真勇者还是假勇者了』。而最后他也確实做到了这件事。” “说到勇者其实还有一位令我印象十分深刻的南方勇者,他曾和我有过一面之缘,告诉了我很多事。他或许就是勇者当中最强的那个,甚至能够看见未来。但不幸的是魔族的军师也同样拥有这项能力,所以他们两个为了人类与魔族的未来选择了一个两边都不吃亏的结局——同归於尽,南方勇者早就知晓自己的结局却依旧选择了坦然赴死,並在这个过程中儘可能杀死了最多的魔族。” “对了,还有一件很巧的事,我穿越之后一千年都没有发现回来的办法,却在杀死魔王后不到一百年就忽然回来了,你说会不会其实我是什么女神从另一个世界召唤过来的討伐魔王的勇者?” 路明非眉飞色舞地诉说著自己在异世界的经歷,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容。 路鸣泽听后也笑了,他轻声说:“那这个女神还真是可恶,都打扰我做生意了。” “做生意?做什么生意?” “没什么。”路鸣泽摇摇头。 “不过这次哥哥你给我讲了很多有意思的故事,作为报酬,我要送你点好东西,说不定最近就能用上哦。” “不要当谜语人啦,有什么话好好说清楚不行吗?” 路鸣泽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目视前方,眼睛却没有聚焦,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哥,按你所说的,那边的生活真是如同诗歌般美好啊。” “但其实,並不总是那么轻鬆的对吧?” 路明非闻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怎么可能轻鬆。”路明非长出一口气。 “人类与魔族的战爭旷日持久,哪怕从我穿越开始算起都过了一千年才消灭魔王,何况魔王军的残党依旧一直在作乱,当初討伐魔王的旅途中,我们可是见过了无数被魔族残害的村庄。” “包括我自己当初刚刚穿越的时候也一样啊,如果不是老师恰巧路过,我也早就交待在那里了。” “这就是哥哥你对魔族恨入骨髓的原因吗?”路鸣泽问。 路明非想了想说:“算是导火索吧。” “根本原因还是在於人类与魔族不可能相互理解。” “魔族並不是没有感情,他们也会感到愤怒、喜悦、好奇,但他们却没有同理心、罪恶感,无法理解家人、伙伴这些词语的含义,更无法理解人类。” “所以打从一开始,人类面对魔族就只有一种选项——那就是將它们杀死。” 路鸣泽静静地听著,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直到路明非说完才缓缓开口道: “哥哥,你觉得龙族……或者说魔族只不过是会说人话的野兽,不可能与人类相互理解。”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亲朋好友是龙、在意的人是龙怎么办?” 路明非皱眉:“你在胡说什么?” 路鸣泽面带微笑: “又或者……连你自己也与龙有著不清不楚的关係,该怎么办呢?” …… 强烈的失重感忽然涌上全身,路明非一个激灵,身体下意识前倾,產生了一种很强烈的要摔倒的感觉,然而还不等他做些什么,路明非就感觉自己被人搀扶住了。 “又做噩梦了?” 路明非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正被零搀扶著。 “……也不算吧,反正就是那个灵视,然后看见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路明非扶著额,闭上眼睛,有些不適地晃了晃脑袋。 零看他一脸难受,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的脑袋很烫,要我送你去医务室吗?” 路明非下意识睁开眼,目光恰好和零对上。 那是一双不会反应主人心情的眼睛,深蓝色的,很像湖泊,那么深、那么静。 路明非脑海中闪过路鸣泽刚刚说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的亲朋好友是龙、在意的人是龙怎么办?” 不,这样的眼睛怎么可能属於无法与人类共情的野兽。 想到这,路明非心中的鬱结稍微有所缓和,脑袋也没那么痛了。 “零,谢谢你,我已经好多了。” 路明非鬆开搀扶著零的手,露出一抹微笑以证明自己確实很健康。 “別看我这样,我都很久没去过医院了,有什么伤痛或者大病小病都靠自己就能好。” 零上下打量了路明非一眼,然后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话说3e考试怎么样了?我试卷还没写完呢。”路明非隨口问道。 “额定的考试时间已经过了,考官刚才过来把大家的答卷都收了上去。”零淡淡地说。 “啊?可是我还没写完誒……” 路明非记得他进入灵视之前答了七道题,还剩一个答案没写。 “但是答卷已经被锁进密码箱里了。” 不知是不是为了安慰路明非,零仔细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记得你交了九张答卷,应该完成得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等等,九张?”路明非一愣。 芬格尔只给他准备了八个答案,九张是什么鬼? 第36章 和食物有关的魔法 午餐时间,路明非坐在学校餐厅內,无意识地拨弄著刀叉,脑海里仍在思考著3e考试的事。 路鸣泽说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自己为什么交了九张答卷? “嗨嗨嗨,考得怎么样啊?”芬格尔这时坐到了路明非旁边,用手肘碰了碰他。 “等等,看你这表情不会作弊被发现了吧?可千万別把我供出来!” “怎么可能。”路明非回过神来。 “我都是把答案给记在脑子里的,就算要抓作弊也没证据……等等,把答案记在脑子里,那不就等於复习吗?所以我其实没作弊啊!” 芬格尔拍了拍路明非肩膀:“好想法,假如你事先不知道题目的话,那或许考官会相信是复习。” 今天3e考试刚刚结束,学院在餐厅內掛了个欢迎新生入学的横幅,学生们围坐在餐桌旁,今天的菜色是烤猪肘子、土豆泥和酸菜。 路明非用刀叉把猪肘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然后搭配土豆泥和酸菜一起送入口中。 味道还算不错。 但他旁边的芬格尔就不这么想了:“怎么又是这套菜色,每年新生午餐会都是这些,我都吃八遍了。” “师兄你不爱吃猪肘吗?”路明非一边吃一边问。 “倒也不是,这毕竟是我家乡的菜,但也耐不住天天吃啊!”芬格尔哀嚎著。 路明非想了想,问侍者要了个空碗。 “师兄你吃不吃刨冰?” “吃!当然吃!我有时候夏天天气太热都乾脆不吃饭只吃刨冰西瓜什么的。”芬格尔毫不犹豫地说。 “但你问这个干嘛?” 路明非伸出食指竖於空碗上方,神秘兮兮地说:“那你可要看好了。” “变出刨冰的魔法” 芬格尔起初不以为意,但当他看到路明非正在做的事情后瞬间便瞪大了眼睛。 只见原本空空如也的碗中,正在一点一点地冒出刨冰来。 “我靠!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哼哼,是魔法哦。” 芬格尔直接在脑海中把魔法翻译成了言灵,吐槽道:“你这言灵效果该不会其实是心想事成吧?所以才有那么多种多样的效果。” “倒也没那么强。” 芬格尔接过刨冰,满心期待地吃了一口,然后立刻耷拉下脸来。 “没味道啊……师弟快再变出糖浆来。” “这个我不会。” “那不就只有冰吗?” “对呀。” “……那还有没有什么和吃的相关的言灵……我是说魔法?” 路明非想了想,从水果盘里取出一串葡萄,然后用另一只手在葡萄串上拂过。 “吃吃看。” 芬格尔接过葡萄,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下一刻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我靠……好酸……这是魔法失败了吗?” “成功了啊,因为这就是把葡萄变酸的魔法。” “???这能有什么用啊?” “师兄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人的,说不定就有人喜欢吃酸葡萄,事实上我有个矮个子的朋友就是。” “……” 芬格尔彻底放弃了,他抓起猪肘子啃了一大口,忽然觉得跟刚才没有糖浆的刨冰和酸掉牙的葡萄比起来烤猪肘其实也挺好吃的。 “对了,明天就开始上课了,你选的那门魔动力机械设计学一级的老师是曼斯·龙德施泰特,他可不是那种水课老师,每堂课都会点名的,劝你最好小心点,早八哦。” “无所谓,我会通宵。” 第一次上和龙类有关的课,路明非心里还是挺新鲜的。 但就在这时,诺玛的声音突然迴荡在餐厅內: “各位一年级新生请注意,原定明天上午的魔动机械设计学一级课取消,龙德施泰特教授会將第一章的讲义通过邮件发送给大家。” “这么巧的吗?”路明非不由得脱口而出。 “並非巧合。”芬格尔嘴里塞满猪肘子,含糊不清地说。 “怎么说?” 芬格尔把食物吞下去,继续说:“应该是去出任务了。” “出任务?屠龙?” 芬格尔点点头。 路明非忽然想到在灵视世界中,路鸣泽说要给点好东西,还说最近就能用上。 不会指的就是这个吧…… 第二天中午,路明非是被震耳欲聋的钟声惊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扭头看向窗外,现在是正午时分,阳光灿烂得很。 “不应该啊……以前我就算地震了也不会被吵醒……哦,原来是你找我啊。” 路鸣泽此刻正坐在窗边,他注意到路明非在看著自己,就朝他招了招手。 “有什么事吗?”路明非打了个哈欠。 “这次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吧,我是来履行昨天的交易內容的。”路鸣泽说。 “要出事了?”路明非立刻联想到了正在出任务的曼斯教授。 路鸣泽点点头:“还记得星际爭霸里的秘籍吗?” “呃……把红点换成滑鼠?” “那是只对哥哥你而言,我说的是对所有人来说的那种啦。”路鸣泽有些无奈。 可能真的是时间不多了,他这次没有再打哑谜,直接道:“blacksheepwall,地图全开,现在这个秘籍对你解封了,要好好利用但不要滥用哦。” 路明非还想问些什么,但这时他忽然打了个哆嗦,同时耳边还响起了刺耳的蜂鸣声。 “动身了师弟,这个警报响起来就表示有突发性紧急事务,高阶级的学生都要去图书馆集合,不然会扣实习分的。”芬格尔从床上探出头来。 路明非闻言当即换上校服准备出发,但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却发现芬格尔还躺在那里。 “师兄你还不动身吗?” “我是f级,这个警报只號召a级及以上的学生。”芬格尔耸耸肩。 “另外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瓶可乐。” 芬格尔一如既往地不著调,但隨后他就发现路明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些白烂话。 他看著芬格尔,似乎想说些什么劝导的话,但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 “师兄,我必须出发了,因为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的老师同学现在或许正在和龙搏斗,支援每慢一秒他们就多一分危险。” “我不会说支援他们是谁谁谁的义务这种话,但至少我不会袖手旁观。” 因为如果是勇者辛美尔,一定不会放任需要帮助的人不管。 路明非最后看了眼芬格尔那在卡塞尔学院能排前几的魔力,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第37章 支援马上就到 路明非火急火燎地衝进图书馆的总控制室,一进去他就看到了愷撒带领的学生会精英和楚子航带领的狮心会精英。 包括他自己在內一共十三人,其中只有他、奇兰和零没有加入学生会或狮心会。 在最前排则是教授团,有27人,他们的血统阶级或许没有在座的学生高,但却在龙类研究中投身了大半辈子的时间,有著丰富的知识储备。 这时,一位脸上带著面罩、坐在轮椅上的教授推著小车来到了眾人面前。 “各位,我们现在需要你们的帮助。此时此刻,两名执行部成员被困在一处龙族遗蹟中。我们刚刚从那里取得了重要资料,但机关已被触发,出入的道路完全堵死。他们的氧气每分每秒都在减少,我们必须儘快为他们找到出路。” 施耐德教授语速低沉急促,恨不得把每一秒钟都节省下来。 他拍了拍手,高处的柚木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足有一百英寸的巨型屏幕。 一幅巨大的三维模擬图像浮现其上,边角標註著精细的標尺。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座完全由青铜铸造的……微型城市!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一处太古遗蹟。你们中有些人的血脉可以追溯到他。” 施耐德教授指向屏幕,“这是执行部成员酒德亚纪拍下的龙文资料。我们推测,它其实是关於这座青铜城铸造的碑记。我需要你们集中精神,试著去阅读它。” “你希望我们中有人能与它共鸣,產生『灵视』?”愷撒问道。 “没错。原本我们可能需要十年才能解读它——但他们剩下的氧气,撑不过20分钟了。请儘快!” 叶胜和酒德亚纪吗? 路明非当然对这两名执行部成员有印象,毕竟当初就是他们千里迢迢来中国面试的自己。 当时只是说有任务要先行离开,想不到居然是去探索龙族的遗蹟。 现在正在与龙搏斗的是他们吗? 路明非神色愈发严肃。 在座各位都很快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路明非事先没有准备,好在现场有备用的。 然而当眾人看到龙文的全貌时,却都不可避免地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这实在是太过复杂,那些线条和图案组成的文字看起来简直是一棵参天大树。 所有人都凝视著那些照片上的龙文思索著。铅笔在纸上沙沙游走,留下断续的素描线条。愷撒和楚子航紧盯著大屏幕,面色凝重得骇人;奇兰双手托额,眉头深锁;诺诺环抱双臂,神色紧绷;零则如雕塑般静坐,纹丝不动;教授团们也压低声音討论著。 毫无进展。 在座各位都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要么血统过人、要么有著丰富的知识储备,但在龙王的造物面前却显得那么渺小。 按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不要说二十分钟,就是二十个月都未必能取得进展。 ——假如路明非没有来的话。 事实上路明非同样对这些龙文束手无策,毕竟龙文没法用拳头和魔法沟通,外语也不是他的强项。 但说来也巧——路鸣泽刚好在出门前给他送了“秘籍”。 虽说用梦里的东西去破译龙文这种事听起来很扯,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其他办法,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抱著这样的想法,路明非按了一下回车键,然后输入“blacksheepwall”。 而在他输入过后不到数秒钟的时间,所有人的屏幕瞬间黑屏,紧接著,一幅巨大的三维地图自上而下刷新出来。 眾人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地图上,那座庞大的青铜城被分解成无数精密的机件,每一个部件都在缓缓运转,旧的道路正在封死,新的通道正在生成。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所有人就都意识到这便是正確的结果。 同时地图的角落里还清晰地標註著“路明非解读结果”。 全场静了一瞬,然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然而路明非本人的眉头却依旧紧锁著。 他举起手:“教授,请告诉我酒德亚纪学姐他们执行任务的位置,以及他们面对著什么样的敌人。” 施耐德那张充满烧伤的狰狞面孔转过来面向路明非,目光冰冷。 “你问到来又能做什么?” “我可以救他们。”路明非语气平淡,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在场的其他学生和教授们纷纷看向路明非,不明白这位大功臣在想些什么。 “明非,你……”古德里安焦急万分,想上前拉迴路明非。 他不知道路明非想做什么,但他知道施耐德是执行部部长,是学院的铁腕。 而路明非先前与言灵皇帝共鸣实际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意味著他可能血统高过临界值,甚至於他的名字可能都出现在了施耐德的怀疑名单上。 此刻施耐德死死地盯著路明非,铁灰色的眼睛里闪过无数东西。 正当古德里安要强行把路明非拉回去道个歉的时候,施耐德忽然开口道: “他们在长江,三峡大坝,探索诺顿沉在江底的寢宫,也就是说他们面对的敌人很可能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一头初代种。当然也可能龙王诺顿尚未甦醒,那么情况就会好些,只需要面对可能存在的他的僕人就行,但保守估计也至少是三代种甚至次代种。” 在龙类的分级中,最高一级的毫无疑问是黑王尼德霍格,然后是他自体繁殖的初代种即四大君主,往下一级就是次代种,再往下就轮到三代种了。 而对於卡塞尔学院执行部的成员来说,他们大部分也就对付过墮落的混血种即死侍,不要说次代种次代种三代种,他们甚至都未必见过真正的纯血龙类。 所以哪怕只是保守估计的三代种,也已经算得上是常人难以想像的存在,光是直面那样的存在就会恐惧得血液凝固,更不要说去想像自己杀死它的样子。 施耐德之所以强调敌人的阶级,就是期待能在路明非脸上看到恐惧、后悔之类的情绪。 但路明非没有。 所以施耐德笑了,儘管那个笑甚至比哭还难看。 “我们的s级,你在极短的时间內解出了令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问题,所以这些答案是你应得的。” “现在,告诉我们,要怎么配合你行动。” 他甚至没有问路明非打算做什么,只是像个士兵一样去等待路明非的命令。 古德里安现在已经被嚇得直哆嗦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执行部部长吗?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全神贯注地紧盯著自己刚刚破译出来的地图,似乎要在这极短的时间內將它牢牢记在脑海里。 而施耐德也没有打扰他。 过了半分钟,路明非的瞳孔重新聚焦。 “帮我接通学长学姐,让他们按我的指挥前往指定地点。” “支援,马上就到。” 第38章 快!快!快! “分身魔法” 是路明非在异世界学习到的魔法之一。 这个魔法需要路明非花费大量时间和魔力去製造分身,但相应的,取得的效果也是极好的,大部分人根本不可能看出分身和本体的区別。 分身的优点就在於能够使用和本体一样的魔法、受到攻击不会直接消散而是和本体一样会流血,而且本体可以远程操控分身。 在出国之前,路明非就在国內留下了一个分身,一直休眠著没有去操控,好节省魔力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就是让分身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从施耐德口中知晓了目的地之后,路明非立刻和远在家乡的分身建立起了联繫。 同一时间,苏晓檣父亲名下的一处矿场,在没有任何人抵达过的深处,一只手突然钻破了地面,“路明非”破土而出,他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甩了甩头。 这个魔法路明非也有段时间没用了,他现在正在逐渐適应著將意识一分为二操控分身的感受。 过了大概一分钟,路明非重新捡回了使用分身魔法的感觉,可以正常地利用分身去施展其他魔法了。 於是接下来他背部突然一阵鼓动,然后从中钻出一对巨大的龙翼! 在异世界,人类实际上只掌握了“飞行魔法”不到一百年的时间,对其了解得不够深入,如果用“飞行魔法”的话路明非即使把这具分身的魔力耗尽都赶不到三峡。 好在路明非真正需要赶路的时候从不用“飞行魔法”,因为他偶然间发现自己在“模仿龙类”这件事上格外有天赋,甚至自行摸索出了“长出龙翼的魔法”,只可惜这种魔法似乎不具有普適性,仅有他自己能使用。 现在想想,或许是他体內龙血的原因。 “三峡吗……” 路明非锁定了一个方向,背上那巨大的膜翼全面展开,然后猛地一扇动,直接带著路明非飞到了万米以上的高空,与朵朵乌云肩並肩,这个高度平时基本上只有飞机能到达了。 然后龙翼再次扇动,带著路明非朝著三峡大坝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甚至顾不上珍惜魔力了,因为现在每快一分,叶胜他们的生命就多一分保障。 …… 海量信息通过叶胜的言灵“蛇”疯狂涌入他的大脑,就像要將整个太平洋的海水瞬间全灌进长江一般。 他的意识像一台超频到极限的处理器,灼热的痛楚几乎要把他的灵魂撕成碎片。 但相对的,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幅三维地图,一时间这座巨大的青铜城在叶胜眼前仿佛变得完全透明,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然而青铜城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杰作,这座在两千年前被製造出来的巨型机关城此刻完全醒了过来,內部的空间不断变化著。 就相当於叶胜和酒德亚纪现在正身处於一个魔方內部,魔方內部的机关使其不断扭动、旋转著,他们面前的房间可能上一刻还是个白色的方块,下一刻就变成了红色的,变化莫测,甚至这个魔方本身还是十阶的! 此刻叶胜因为多次长时间使用言灵已经接近虚脱,全靠酒德亚纪勾著他的脖子往前游动。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不可能仅靠自己在不断变化的青铜城中找到出去的路。 “钥匙!”叶胜忽然嘶哑地大喊。 他的话语通过“蛇”传达回了海面上的船舱中,船舱內的眾人这才如梦初醒。 “对!钥匙!钥匙肯定有办法!”船长曼斯教授大喊道。 “钥匙”指的是船上的一名婴儿混血种,他的血统纯度极高,比被誉为“超a级猛人”的楚子航还高,所以他能够像他的代號“钥匙”一般,强制开启各种各样的门以及替叶胜和酒德亚纪寻找出路! 於是没过多久,叶胜脑海中那张不断变化的地图中,忽然多出了一条清晰的、笔直向下的红线,一直蔓延到青铜城外! 叶胜立刻明白了,这就是钥匙替他们找到的出口,只要一直向下就刚好能出去。 搞清楚了方向后,叶胜解除了言灵,这也使得他恢復了一些力气。 然而当他转身去握酒德亚纪的手时,却发现自己的搭档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来不及了,我们氧气不够……”酒德亚纪摇摇头,眼泪滑过她那因为缺氧而愈发苍白的脸颊。 是的,氧气不够了。 他们的氧气含量只够支撑三分钟,哪怕加上闭气潜泳的五分钟也不够,因为即使能够离开青铜城,他们也至少还需要三分钟才能浮上水面,两人都清楚这个事实。 “不,还有一个办法。”叶胜忽然说。 “只要氧气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刚好能够浮上水面!” 酒德亚纪闻言愣了一下,看著正在解氧气瓶的叶胜,她突然明白了叶胜的打算。 “不!即使我们两个一定要选一个人逃出去,那也应该是……” 叶胜伸出食指堵住了酒德亚纪剩下的话。 他歪歪嘴,露出了一抹酒德亚纪再熟悉不过的笑。 “傻瓜,我的体力已经因为使用言灵消耗了太多,从理性的角度出发,最大的生存可能是选择你;从感性的角度出发,我也毫无疑问会选择你……” 说完,叶胜就做了一件很可能会被执行部惩罚的事——他吻了一下酒德亚纪的唇。 “亚纪,我爱……” “这里是路明非,施耐德教授已將指挥全权交於我,现在我要指挥你们逃离青铜城,叶胜和酒德亚纪听到请回答!” 就在叶胜要向酒德亚纪表明心意的前一刻,他的通讯频道中突然接上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之所以说陌生,是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之所以说熟悉,是因为他和酒德亚纪曾见过这人的…… “路明非?!” 叶胜愣在原地,震惊地脱口而出。 酒德亚纪的救生索先前因为意外而被割断,所以她並没有听到路明非的声音,於是叶胜的话落在她耳中就变成了“亚纪,我爱……路明非?!” “是我。”路明非的声音无比平静,以至於叶胜都受其影响变得冷静下来。 “支援马上赶到,现在你们必须按我说的路线前进,只有这样才能確保你们活下来,听清楚了吗!” 叶胜自然是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的,但身为执行部专员的素质使得他十分清楚现在该怎么做: “是!” 与此同时,曼斯教授严厉的声音也闯入了频道內: “叶胜,亚纪,你们两个给我等著,执行部明令规定禁止水下配合的人之间有男女感情,等回来我就上报给施耐德部长,你们以后再也別想一起下水了!” 说到这,他严厉的语气又忽然变了,变得紧张又充满期盼: “所以,一定要给我活著回来啊!” 第39章 我来了,所以不会有人死的 曼斯教授站在甲板上,眼睛死死地盯著波涛汹涌的江面。 “曼斯教授,还要等吗?”一个中国男人走过来劝道。 他来自中国的混血种家族,卡塞尔学院在展开行动之前有和他的家族通过气,面对龙王这种层次的敌人,双方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合作。 “我要亲眼看到我的学生上来。”曼斯摇了摇头。 刚才钥匙为叶胜和酒德亚纪找到出路的时候,他欣喜若狂,得意於这挽狂澜於既倒的壮举,同时也庆幸自己的学生能够平安归来。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叶胜和酒德亚纪上浮是需要时间的,这就意味著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氧气不够,他们回不来了。 刚刚意识到这件事时,他的面色瞬间从刚才欣喜的红润变成了绝望的惨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叶胜和酒德亚纪必死无疑时,远在大洋彼岸的s级新生路明非却接入了频道,並声称已经有支援正在赶来的路上,只要听他指挥就能让叶胜和酒德亚纪活下来。 这无疑让曼斯教授看到了一线希望。 只是他想不明白,路明非口中的支援究竟指的是什么。 是某个具体的人吗?不,再怎么强大的混血种面对这种情况也只会束手无策。 又或者是一艘军舰?不,无论卡塞尔学院还是中方混血种家族都表示自己未曾有过这种安排。 狂风中传来“嗡嗡”声,江面依旧在一刻不停地起伏著。 曼斯浑身已经湿透,他低头看表,现在已经过去將近十分钟,叶胜和酒德亚纪的氧气毫无疑问已经耗尽,即使闭气潜泳也肯定接近了极限。 “曼斯教授,回船舱里等吧,否则你的身体也要撑不住了。”中方混血种家族代表再次走上前来劝道。 “再等三分……”曼斯话还没说完,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下意识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人影忽然从天而降! “你是曼斯教授吧?我是路明非,请你儘快向船员下达命令,准备向我標註的位置发射船上的所有水下炸弹。” 拋下这么一句话后,路明非头也不回地往江面下飞去,徒留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两人。 …… 青铜城內,叶胜和酒德亚纪正在激流中拼了命地挣扎,全速向上。 他们穿过的每一条通道、每一处空间都在不停地变化著,巨大的青铜构件彼此摩擦,不断发出“咔咔”的声响。沉重的闸门、高耸的青铜墙壁、庞大的齿轮、粗壮的转轴在他们四周转动著,他们就如同被投进一台巨型机器的两条小鱼苗。 “在前方等待一分钟,一分钟后你们右侧將会有通道开启。” “全速通过,前方通道將在二十秒后关闭。” “立即左转,避开前方的闸门!” 路明非的声音不断传入叶胜脑海中,在诺玛的协助下,路明非可以不去进行任何计算,只要告诉诺玛自己希望叶胜和酒德亚纪前往的位置即可。 此刻叶胜和酒德亚纪不断上浮,已经接近青铜城的顶层,但出口不在这里,根据钥匙给出的路线,他们应该一直往下游才能在空间不断变化的青铜城中找到出口。 “我们已经抵达了指定地点,现在应该怎么做?”叶胜通过“蛇”的电流急切地向路明非问道。 “原地等待,我已经到了,曼斯教授他们也在准备发射水下炸弹,所以最多再半分钟。” 我已经到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叶胜心中疑惑不已,他刚想问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他忽然头皮一阵发麻。 “蛇”在向他预警! 言灵“蛇”的本质是对电信號的高度敏感,所以在有著大量金属的青铜城內能以极快的速度为叶胜传递信息。 但就在刚才,“蛇”的游动速度发生了变化,简直就好像…… 有什么东西在朝他们逼近! “龙,是龙!”酒德亚纪惊呼出声。 此刻已经无需言灵的辅助,仅凭肉眼也能確定在朝他们高速逼近的生物是什么。 那狰狞的上顎、那如礁石般嶙峋的漆黑脊背、那像长鞭一样扭动的尾巴。 任何人只需看上一眼就能確定—— 那是一条龙。 此时此刻叶胜无法再去思考路明非让他们停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因为最多十秒钟这条龙就会游到他们面前將他们一口吞下。 但如果想要躲避的话,他们又能往哪躲?空间仍在不断变化著,眼前的巨龙毫无疑问会比他们更熟悉这座青铜城。 “路学员!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巨龙,告诉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叶胜声嘶力竭。 如果有诺玛的辅助计算,他们或许还能找出与巨龙周旋一段时间的办法。 然而路明非对此的回应是—— “什么也不要做,在原地等待。” “什么?” 叶胜呆住了。 此刻他的心情已经无法用单一的恐惧、绝望、不明所以来形容了,他甚至怀疑可能是巨龙干扰了“蛇”的信號,使得他听到了错误的指示。 “曼斯教授,停止发射水下炸弹,避免干扰我的行动。”路明非对曼斯教授的指示也传入了叶胜脑海中,但他真的理解不了路明非这么做的理由。 就这么一点传信的时间,巨龙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了一半,堪称近在咫尺! “叶胜……” 酒德亚纪忽然握住了叶胜的手。 从她颤抖的嗓音中,叶胜能感觉出亚纪同样恐惧不已。 但不知为何,好像只要两人十指相扣,他们之间就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联繫,使得他们能够感受到彼此,並保持冷静去照路明非所说的做。 一秒…… 两秒…… 三秒…… 青铜城忽然地动山摇!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茫然。 然后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白光。 仿佛要吞没一切的白光,自上而下贯穿了他们头顶由青铜製成的天花板,恰好轰击在巨龙头顶,使其速度迅速降了下来。 当白光消散,叶胜甚至看到巨龙头颅的鳞片被翻卷开,底下的皮肉出现了大片烧伤。 青铜与火之王的眷属被烧伤?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滑稽? 下一刻,一个背生龙翼的身影降临在他们面前。 虽然叶胜和酒德亚纪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背上长翅膀的人,但在看到对方面容的瞬间他们还是脱口而出: “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