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这个中医博士太顶了》 第1章:六美刀 十二月初的冷雨不断浇下来,加州奥克兰东区人行道上的流浪汉大部分缩回了帐篷,还剩几个折腰或斜躺在冰冷的雨里,正在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街角社区健康中心的保安隔著玻璃门看著他们,表情斑杂。 诊所里,全科门诊前的候诊椅上坐满了哼哼呀呀,嘈嘈杂杂的患者。 药房窗口前排著沉默的长队,裹著破外套的流浪汉,提著袋子的老人,嘴唇血红的站街女…… 大部分人领的基本都是止痛剂,不同种类和剂量的止痛剂。 全科这里很少处理病情,基本只负责帮助患者扛住病情,或者建议转专科医院治疗。 林明站在走廊尽头,一张东方面孔在昏暗中泛著冷白,看著这条冰冷高效的医疗流水线,沉默著。 他是租用身后那间针灸室独立营业的中医博士,二十七岁,自负盈亏,已经八点多了,今天他还没有开张。 “林,要用到你的东方魔针了。” 护士丽莎小跑过来,栗色髮髻在脑后一颤一颤的,把一份病歷递了过来。 “自称舞蹈老师……嘖,谁知道呢。看著吧,最多再蹦躂几个月,就得去帐篷区那边报到了。多伊尔主任懒得管,你小心点,她可不好惹,別被她沾上。” 她看一眼身后跟来的患者,压低声音道。 “谢谢你,丽莎。”林明点点头道。 诊所医疗主任多伊尔和丽莎护士都是他通融好的关係户,他一半患者都是靠他们给介绍来的。 这次介绍来的这位患者名叫罗克珊,24岁,创伤史肩痛,药物效果减退。 他看看病歷,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罗克珊。 她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化著的淡妆遮不住脸上的雀斑,胸部和臀部几乎要从磨损发旧的羊毛衫和牛仔裤里跳出来,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本应身材轻盈的舞蹈老师。 美利坚这种女人太多了:性感里带著风尘,美丽中藏著磨损。她们或许有过风光的时候,但一旦失去就什么都不是了。 “mr. lin,”罗克珊挺了挺胸,眼神拉丝地看著林明,“听说你就靠一根小细针混饭吃?比我们跳舞的还省力,我们至少得动全身。” 林明看著她,脑海里有系统世界线浮现,掠过一段浅灰色文字: “老娘知道你这套挺怪的,但愿你有点儿真本事。” 这白人女子心里如此嘀咕著。 “罗克珊小姐,上来吧,趴好。”林明拍拍治疗床平静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美利坚底层白人女性这种“奉承式调戏”他见得多了,向来是不接茬、不尷尬、不迎合。 没捞著搭茬,罗克珊往下拽了拽羊毛衫,戏精退身,依言趴到治疗床上。 林明伸手按压她肩背片刻,心中对几处筋结点已然明了,脑海里系统世界线隨即浮现淡金色文字: 【患者档案】 罗克珊,24岁。职业史:夜场器械表演,日均表演>6小时。 现状態:汽车旅馆周租房,临时站街。 体徵:右冈下肌陈旧性筋结,右斜方肌、肩胛提肌3处潜伏激痛点。长期疼痛伴轻度焦虑。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针灸+中药+推拿+太极调息。2周痊癒。 奖励:【脉诊·小成→大成】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针灸。单次治疗,肩关节活动度改善≥10°。 奖励:【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60%→70%】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找到稳定工作,可获得500美元单次捡钱机会。 林明看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b方案。 a选项奖励虽然更加诱人,但以罗克珊目前这状况和条件,完成两周的疗程?林明都替她发愁! 至於帮助对方找到稳定工作?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他迅速填好针刺治疗知情同意书表格递给罗克珊,又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艾绒,很便宜的那种。 “常规流程,你右肩的筋结不止一处。”他指点著她的冈下肌,“今天可以做一套基础针灸,医保全包。另外还有一个加强选项——温针灸。针留在穴位上,针尾加一小截艾绒点燃,热力顺著针身透进去,对寒凝筋结效果比单纯针刺好。” 他顿了顿:“艾绒自费,一壮三刀。你今天需要两壮,六刀。” 罗克珊低头看著知情同意书,又看看那盒艾绒,手攥得指节发白。 “mr. lin,只要医保报的治疗,可以吗?” “可以。” 林明把艾绒盒收回抽屉,笔尖在“擬施治疗方案”栏里划掉“温针灸”三个字,重新填写:干针速刺+局部围刺+远道配穴+运动疗法。 罗克珊很快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名。 林明收回同意书,拆开毫针包装。左手拇指按压罗克珊冈下肌筋结边缘,指下触感硬韧如橡皮。 他有些犹豫了。 他相信自己的针刺技术,但要达到系统提出的高要求,不加温针灸的话还是有些勉强。 万一达不到系统要求,这明医系统可绝不会给他发放奖励的…… 他重新拉开抽屉,把那盒艾绒拿出来。 “看在上帝的面上,”他微笑道,“这盒艾绒送你了,试试效果。” 罗克珊把脸埋进治疗床的洞里,闷声说:“mr. lin,你是好人。” “趴好,別动。”林明手上开始消毒,“除了干针稍微有点痛,其他都不痛。” 针扎入。 罗克珊右肩胛猛然一抽,像被电击中的蝶翼。 “疼!” “忍一忍,马上好。” 林明手下没停。提插,捻转,针下的滯涩感逐渐减轻。出针,干棉签按压三秒。 换0.25x40mm毫针,以筋结为中心围刺四针。 他又取左侧阳陵泉和承山,捻转补法后留针,插上艾炷。 “麻。”罗克珊闷声说。一股酸胀感正从两针处迅速向上蔓延。 “正常。针感和艾灸热力往病位传,有这感觉才能见效。” 林明调好计时器,绕到床右侧,左手压住她右肩髃穴,右手托腕:“我带你活动,你只管放鬆。” 前举,后伸,侧举。往復操作。 四十分钟后,起针。 “自己再试著抬举和转动手臂。” 罗克珊坐起来抬臂摆晃,动作比治疗前轻鬆了许多,末端多出了约十五度。 “mr. lin,真的很不错!”她转头看林明,绿色眸子里满是惊喜,“下次我带姐妹来,给你增加生意。” “谢谢,”林明点头,看来这罗克珊还是知道好歹的,“周四记得再来,你这情况得持续治疗一段时间。” “我会来的。”罗克珊道,“mr. lin,你信不信我以前真的是舞蹈老师?在拉斯维加斯,我跳了三年。” “信。” “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她耸耸肩,那个刚被治疗的肩膀灵活多了,“不过至少现在能弯腰摆臂了,说不定能找到个收银台那种工作。” “祝你好运。”林明道,“不过暂时运动量不宜过大。” “啊?你怎么知道……嗨,其实我只是业余……,有需要你找我,给你打折!”罗克珊眼神拉丝地对林明道。 林明:“……” 他隨便一句话竟然揭人家老底了? 这破地方,从来不缺黑色幽默。 不过系统的奖励来了:【恭喜,您对患者罗克珊单次治疗效果达標,您的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已由60%提升到70%!】 一股温热的信息流从他的大脑直躥他的手指,提升了那里的技能。 嘿!这到手两周的“明医系统”真不错! 气至病所是比得气更高一层的针刺技术,比较高明的针灸师也只能偶尔达成一次,可他如今十次行针能达成七次! 第2章 :五万三千刀 诊疗过罗克珊后,林明全天又接诊了十六个病人。 腰突的老墨、偏头痛的白人大妈、耳朵发炎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孩……,复诊的、转诊的、慕名来的…… 有保险全报的,有半自费的,也有极少是全自费的,还有一个是义务的——是一个流浪汉老头。 林明吃麵包鸡腿午饭时还在留心著一个留针躺在治疗床上的病人。 一直忙到夜幕降临,林明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开始整理一下病歷,回顾整个一天的诊疗经歷。 这一天,包括罗克珊,他只从两个病人身上获得了系统b方案奖励。 其他病人,不要说系统a方案的中医综合疗法奖励,就连b方案的中医单项疗法奖励都拿不到。 比如一个病人需要正骨,可正骨不在保险覆盖中,而病人又支付不起自费正骨,只接受针灸镇痛,导致林明无法完成系统任务。 没钱,没时间,医疗知识匱乏,无法接受更好的治疗,这是这片社区存在的普遍现象。 呆在这里,职业天花板一眼可见。 “再有两个多月就还清助学贷款了。” 林明瞥了眼电脑上的日期想道。 当年因为非要读中医博士,他和在斯坦福医院当外科医生的父亲闹翻了,失去家庭经济支持,读博背了一屁股助学贷款。 毕业並拿到中医师执照后,为了减免百分之七十助学贷款,他跟“联邦医疗服务队”签了三年合同,来到这家低端社区诊所,如今再有两个多月就期满了。 但他暂时还不准备离开这儿。 因为没有更好的地方可去。 他母亲两年前在帕罗奥图开了家中医诊所,但一直无法加入保险网络,有钱的看不上,没钱的看不起,生意惨澹,根本撑不起他们母子两个人在那里营业。 而跑去给別人诊所打工,他还不如再在这儿呆三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儿他是独立承包商,好歹已经打开了一些市场,还攒了五万三千多刀,后面业务只会越来越好,预计再经营三年或许就能攒到十几万美刀。 当然,如果期间他能帮母亲诊所加入保险网络,那回母亲诊所那边也是可以的…… 噔噔噔! “林,还不走?”二楼的心理諮询师卡萝尔敲敲门,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蛋探进来。 林明看看时间已经是19:35分。 诊所正式雇员五点就下班了,林明和卡萝尔这类独立承包商可以待到八点,但保安和前台的加班费得他们几个分摊。 “等整理完病歷再走。”林明笑笑道,“今天怎样?” “还行。”卡萝尔道,隨即压低声,“我听说多伊尔主任要涨租金,下个月开始,咱们这些独立承包商,每个诊室涨8%。” 林明手上动作停了停:“这消息准吗?” “二楼牙科那个周,他妻子在会计室打工,亲眼看到的文件。反正我就告诉你一声,你自己琢磨。” 她说完就走了,林明摇摇头,这是意料中的事,只能希望下个月经营业绩更好一些。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林明整理完病歷下班。 夜幕中冷雨还在下,街灯在雨水里晕开昏黄的光。 林明撑起伞走进雨中,那伞风一吹就翻,得一直拽著,跟遛狗似的。 他有驾驶证却没买车,反正他租住的公寓走十几分钟就到。 从诊所穿过半条街,就是那片流浪汉帐篷区,在雨中像一排排发霉蘑菇,有几顶透出萤火虫般的微光。 林明放轻脚步,从路边另一侧快速经过。 虽然流浪汉没钱买眾生平等器,但被缠上了屁事也多。 “林医生?” 一只手臂从半开的帐篷帘里伸出来,朝他摆了摆。 林明认出那是两周前来扎过肩周炎的老人,名字忘了,只记得他治疗完说了句:“医生,我付不起下次了。” 他点点头,没停步。 街角有个位置空了,那曾是老托马斯的地盘,昨天他灵魂超脱了,同伴用他高贵的遗体和有关人员討价还价,听说最后卖了四百五十多刀。 为此同伴能高兴地挥霍一段时间,这也算这个圈子里特殊的纪念方式和经久不衰的財富传奇。 快速穿过这片帐篷区,又走了七八分钟,林明回到了公寓楼。 四层,没电梯。臥室、书房、客厅三合一,加上小卫生间和小厨房,月租近一千四百刀。 加上诊所那间针灸室的租金,营业耗材,营业收入所得税,和每月必还的助学贷款自还部分,构成了林明最大的几笔开销,无法节省,林明只能在衣食行等其他开销上能省则省。 不到三年能攒下五万三千多刀,除了他兢兢业业地经营针灸室得当,抠抠搜搜地省钱也功莫大焉。 叮叮噹噹,一阵锅碗瓢盆协奏曲,林明在屁股大的厨房里一阵折腾,煮出一大海碗面,臥了两颗鸡蛋,配著老乾妈唏哩呼嚕一通吃,吃得浑身冒汗。 吃完饭洗澡,洗完澡他又打开电脑,把今天几例特殊病例的诊疗思路敲进一个文件夹——《整体疗愈》。 从斯坦福本科接触医学预科起,他就开始写这笔记。后来提前毕业去读中医博士,再到进这家社区诊所独立诊疗,从没断过,写了足有上百万字了。 里面有他对中医、现代医学、心理治疗的思考,有读本科时跟瑜伽师修习的感悟,有读博时隨太极/气功教授修习的心得,零零总总,內容丰富。 偶尔翻翻,温故知新,也是对自己的提醒和激励:折腾这些年,好歹算学有所成。 做完这件事,他修习了四十多分钟王瑜伽体式、调息和制感,至於太极/气功的修习则是明天早晨的事了。 之后,他正想打开娱乐视频放鬆放鬆睡觉,手机响了。 林明瞥了一眼来电號码噌地坐起来—— 卡佳?! 不,当然早已是卡特琳娜了,七年前分手后他们就已经是路人了,並且再也没联繫过,这怎么突然来电了? 当然,也可能不是她,这个號码可能早已是其他人了。 他接起来。 “是我。” 那头的声音带著俄语特有的硬质尾音,一下子唤醒了他在斯坦福的本科时代。 “你好,卡特琳娜。”林明顿一顿道。 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在外科轮转时跟过你父亲,听说他患了右肩臂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两周前休假了,你们中医针灸术能治疗这种病吗?” 卡特琳娜道,问话就像她当年质问他为什么非要选择中医一样乾脆犀利。 “中医有办法,但得患者配合。” 林明无奈道,他父亲根本不相信中医,再加上对他和他母亲心怀怨气,根本不接受他们的治疗。 对面再次沉默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话题:“上一周斯坦福同年校友会上没见到你。” “忙,没顾上去。” 卡特琳娜那边再次转了话题。 “我这边为患者向凯瑞保险加州分部报理赔单时,经常接触到柯丝婷·福罗斯特,现在她转到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那边去了,听说出任了那边的高级经理。就这样。” 林明话筒中传来一阵忙音,对方已经掛掉了电话。 他愣了一阵,然后才想起柯丝婷·福罗斯特是谁,他们斯坦福的同年校友,那个精致漂亮却冷冰冰的老钱家族的女生,他们从没有过交集。 但以后恐怕要想办法搭搭关係了,柯丝婷可掌管著凯瑞保险的中医保险业务。 “谢谢。”他给卡特琳娜发了一条简讯。 当初在一起时快乐过,心疼过,浪漫过,迷茫过,卡特琳娜这个电话又勾得他浑身有些热。 “上进又刚强的她如今也快熬出头了吧。”林明想。 至於他父亲的病,林明一想起来就头疼,希望老妈能慢慢劝服他吧。 第3章:三千二百刀 “mr. lin,这位是米兰达,我的好姐妹!” 隔一天,罗克珊还真给林明拉过来一个顾客,是一个长腿细腰的拉丁裔姑娘,和罗克珊那种呼之欲出的丰满形成了强烈反差。 只是这位拉丁裔姑娘竟然明晃晃地提出要和他互相打折,林明给罗克珊和她都打了折,却不敢去光顾她们的生意。 他每天要应对的麻烦本就多了,绝不会再给自己惹麻烦。 这天上午他手机上来了一份邮件,来自凯瑞保险加州分部。 【关於服务商cam-0721异常理赔个案(患者陈明德)的现场访谈通知】 尊敬的林医生: 您提交的患者陈明德(编號ca-11238)理赔申请,因治疗周期较长,需进行现场访谈以確认临床合理性。 时间:今日下午2:00 地点:贵诊室 到访人:柯丝婷·福罗斯特,补充与替代医学部高级经理;安德森,审核专员 请回復確认。 林明看了有些发愣,他还没想好怎么和这个柯丝婷搭上关係,这柯丝婷就要来了! 听卡特琳娜的说法,这位柯丝婷应该刚上任高级经理,看来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啊,这就要整顿市场了,而且是亲自下来摸底调查! 而他这边被挑刺的这位陈明德还真有点儿问题! 这傢伙来他这里表面是治疗腰背和肩颈痛,其实主要是治疗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 因为目前凯瑞保险並不覆盖针灸治疗精神类疾病,所以林明一直是给他按照治疗腰背肩颈痛走保险理赔单。 这种灰色操作可轻可重,操作好没事,一旦被抓住把柄就是大事! 他赶紧给陈明德打了个电话,把他下午的针灸治疗改成上午,先给这傢伙叮嘱一下,別到时说漏了嘴。 八点四十多,陈明德在他哥陈明国的陪伴下来了,一张脸灰塌塌的,走路还有点驼。 长年开餐馆端盘子洗碗,劳损得厉害,第一次来的时候连抬手都费劲,经林明给他治疗才彻底改善了活动度。 现在最麻烦的是他那脑子。 去年他遭遇了一场离婚官司,养了三年的儿子发现不是亲生的,dna测了三次,三次都不是。 妻子在法庭上辩称:“儿子虽然没他血缘,但他爱孩子啊”。 女法官判他们离婚,但判陈明德必须每月给前妻和孩子支付抚养费,前妻一天不再婚他就得养活一天,而那个孩子——根据加州“实际亲子关係”原则,陈明德更是必须付抚养费到孩子18岁! 这样他每月须付那对母子3200刀! 关键特么那拉丁裔婆娘还秘密地有个好吃懒做的姘夫,他等於白养著对方三口人! 陈明德於是被气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半夜经常拨头髮放在碗里“检测”dna,还老叫唤检测错了检测错了! 还有个毛病,这陈明德常常突然就把身边人当成那个女法官进行抗辩,情绪失控。 这些毛病经过林明针灸治疗,目前好转了许多,陈明德“发疯”的频率大大降低了。 “陈先生,是这样。” 林明先拿出手机让兄弟俩看了一下凯瑞保险发来的邮件,交代了一番保险公司来人后他们怎么说,然后才给陈明德针灸治疗。 下午两点,柯丝婷·福罗斯特和安德森准时到来,林明见柯丝婷那张脸和本科时代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精致而冰冷。 公事公办的寒暄过去,气氛严肃的现场核查正式开始。 安德森打开录音笔看向林明:“林医生,案例ca-11238,陈明德,三十一岁,华裔男性。理赔记录显示您为他治疗慢性腰背肩颈痛,每周两次,持续六周。今天想核实一下治疗的临床合理性。” 林明平静道:“陈先生慢性腰背肩颈痛病史长,已形成顽固症状,目前关节活动度改善明显,但仍需继续治疗。” 他回答得很简洁,这种事说得越多,越容易被抓住把柄。 “病程记录我看了。”安德森翻著病歷复印单,“但治疗周期確实偏长,一般的慢性疼痛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 安德森变著花样反覆询问林明几遍,林明的回答滴水不漏,柯丝婷和安德森把目光转向陈家兄弟。 这次主要由柯丝婷询问陈明德。 她翻开病歷,清冷的目光落在陈明德身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陈明德坐在床边,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发白,明显很紧张。 他知道这次保险核查决定著后续治疗能不能报销,一个说错,不仅自己倒霉,还会连累林明。 “陈先生,您目前的疼痛情况,能具体描述一下吗?”柯丝婷开口问道。 陈明德下意识地看了林明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就……腰背疼,肩膀也疼。开餐馆嘛,端盘子洗碗,老毛病了。” “疼痛影响睡眠吗?” “影响,半夜老醒。” “醒来后做什么?” 陈明德顿了顿。他不想说半夜拨头髮放在碗里“检测dna”的事。那太丟人了。 “就……就坐著发呆。”他说。 柯丝婷点点头,瞥一眼安德森在笔记本上的记录情况。 然后她继续问下去,声音不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带情绪,但让人紧张。 “您提到活动度改善,具体是哪些动作现在能做了?” 陈明德比划了两下:“抬手能高点,弯腰也没那么费劲。林医生扎针管用,真的管用。” “好的。”柯丝婷翻了一页病歷,“陈先生,您做餐饮行业,腰背肩颈劳损確实常见。但通常五周治疗应能治癒,您觉得自己恢復进度是否偏慢?” 陈明德又看了林明一眼。林明面色平静,没有表情。 “还……还行吧。”他说。 柯丝婷合上病歷,抬起眼睛直视著陈明德,目光锐利了几分,好像带上了一种职业般的穿透力。 “陈先生,您觉得,这种持续的身体疼痛和您的情绪压力是否有关?比如,生活中有什么让您特別焦虑的事情吗?” 陈明德:“……”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明显有些“超纲”了,他不明白这个问题里是否暗藏著什么猫腻和陷阱,就像那个审判他离婚官司的女法官,问话中好像总藏著他无法察觉的陷阱,最终把他推入深渊。 到底说“有关”好还是“无关”好呢? 还有,他生活中那些烂糟糟的事,到底是说好,还是不说好? 陈明德看向林明和他哥,两人都坐在那里不说话,这时候他们肯定是无法告诉他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的。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安静得陈明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看著柯丝婷——金髮,冰蓝色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坐得很直。 那种严肃,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像。 太像了。 法庭上那个女法官也是这种语气,也是这种表情,判他每月交三千二百刀的时候,眼皮都没抬。 “根据加州『实际亲子关係』原则,虽然不是你的孩子,但你对孩子有抚养责任,加上对你前妻的供养义务,每月三千二百美金,一直交到……” 三千二百刀。 他开个小餐馆,累死累活每月也就挣五千刀出头。 三千二百刀没了。 剩下不到两千刀,根本不够他最基本生活开支和小餐馆运转。 还得靠他哥接济他,三十多岁的人了,他活得像个废物。 而那个拉丁裔婆娘,带著他的钱,养著她的姘夫,一家三口住在他付钱的房子里,过得美滋滋…… 他半夜测dna的时候,他们睡得著吗? 不,他们根本没想他的死活,那个女法官也没想他的死活! 有什么东西在陈明德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他的感知,他的整个意识和思维都开始跑偏,开始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中—— 他发现自己此时就在那个法庭里,正面对著那个女法官—— 第4章:冰蓝色的审视 “your honor!” 陈明德猛地站了起来,两眼像烧著了的红炭,手指著柯丝婷咆哮! 啪,安德森嚇得一哆嗦,手中的笔掉在地上,他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柯丝婷倒还冷静,但也莫名其妙,她只不过问了一个很普通的问题,这个患者怎么就突然咆哮起来了? 林明和陈明国一脸无奈,刚要拦阻,柯丝婷对他俩摆了摆手,她倒想听听这位患者到底想讲什么。 “your honor!” 陈明德盯著柯丝婷继续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柯丝婷冷静地戴上了口罩,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审视著陈明德。 “我不爱那个孩子——以前爱那个孩子是被骗的!dna检测了三次!三次!全证明他不是我亲生的!法院凭什么判我付钱?” 陈明德语速极快,这套抗辩词他给人咆哮过不下一百次了。 柯丝婷摆手:“陈先生,我不是——” 陈明德根本不听柯丝婷解释,继续咆哮。 “还有前妻赡养费!她出轨,生下了別人的孩子!法官你凭什么判我养她?我每月得给那婊子白白交三千二,她还偷偷养著姘头,这公平吗?your honor,这公平吗?” 他指著柯丝婷,手指发抖。 “阿德!”陈明国顾不得这时强行打断弟弟可能会加重他的病情,过来一把抱住他,“阿德,醒醒!这不是法官!” 但这时陈明德力气异常大,竟然一把摔开了他哥,声音嘶哑地继续咆哮。 “your honor!我要求重新审理!重新审理!” 林明上去帮助陈明国控制住陈明德,他取出一根毫针,快速刺入陈明德右手腕內侧的神门穴。 “三千二……”陈明德还在挣扎咆哮,“三千二……,your honor!我一个月才挣五千出头,你让我怎么活……” 林明快速捻转手里的毫针。 陈明德的声音像被卡住了,紧盯著柯丝婷的疯狂眼神也在逐渐混乱,涣散,逐渐茫然。 他认出了他哥陈明国,认出了林明,也认出了眼前的柯丝婷不是那个女法官。 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一张脸顿时胀成了紫茄子,他今天这场发疯可不仅仅是丟人了,是搞砸了一场重要的保险核查! 不过看林明依然平静,他哥也给他一个安静的眼神,陈明德才低下头勉强保持著镇静。 林明平静地起出毫针,一点儿也不紧张。 即便陈明德的ptsd被揭穿,那和他林明有什么关係?他给陈明德治疗的是腰背肩颈痛! 退一步说,即便他同时给陈明德治疗ptsd被揭穿,那又怎么样?他可以说治疗ptsd是免费服务,没有向凯瑞保险报销,他对陈明德的收费本来就远低於市场价。 陈明德现在也已经清醒,总不至於蠢到揭穿他! 所以,这时他很平静,还有心情思考一下柯丝婷这个人。 今天柯丝婷表现得太冷静了,面对陈明德的咆哮,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尷尬,甚至连一丝不悦都没有。 她只是冷静地看著陈明德,冰蓝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种超出性格和职业身份的冷静显得很不正常,好像她就是一个木偶人一样。 而柯丝婷此时也在打量著林明和他手中的毫针,脸上露出了惊讶,问道:“林医生,你的针灸术还能治疗精神类疾病吗?” “可以。”林明笑道,“但无法治疗陈先生的ptsd,我只能对他临时救急一下。” 事实上,林明一直只能改善陈明德的ptsd,却无法除根,就是因为陈明德需要每月支付前妻3200刀,不断受著强刺激。 这事导致林明始终无法在这场治疗中获得系统医术大奖励,只获得了系统b方案的一些小奖励。 当然,针对陈明德,系统提供的“生活帮助”选项中,只要林明能帮助陈明德討还公道,就可以获得五千美刀奖励(需要购买彩票,税后五千美刀),同时,那对治疗陈明德的ptsd也很有帮助。 但林明自忖没这个能力,这项系统奖励也只能可望而不可及。 “是这样吗?”柯丝婷点点头道,但很明显並不相信,林明刚才那手针刺的神奇疗效她是亲眼见到的。 “陈先生。”柯丝婷转向陈明德道。 平静的声音叫得陈明德浑身一抖。 “您这场离婚官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本人在本科和读博时都选修过法律,或许能给您提供一点建议。”柯丝婷平静地道。 “福罗斯特女士,还是我来给您讲这事吧。”陈明国道,接著就把他弟弟的这场离婚官司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柯丝婷听完道:“陈先生既然早已经在心理医生那里拿到了ptsd的诊断记录,餐馆经营惨澹,收入严重下降是正常现象,你们能以这个理由向法庭申请减免部分抚养费和赡养费。” “至於要想减免对前妻的赡养费,拿到她婚內出轨的证据是没有用的,必须拿到她婚內拿钱供养情夫的证据,也可以拿到她现在收入提高,或者有男人和她同居的证据。” “要想减免对那个非你亲生孩子的抚养费,必须找到孩子的生父,拿到dna检测结果,这样法庭才有可能支持你不再支付那孩子的抚养费。” “这些都是普通法律常识,你们当初没请律师吗?” 柯丝婷讲完问道。 陈明国苦笑了一下:“当时找过,太贵了,付不起。法律援助说我弟收入超標。” “那你们可以找家事低价律师,但关键是你们要拿到切实的证据。”柯丝婷道。 “谢谢您!福罗斯特女士,谢谢您!”陈家弟兄俩把柯丝婷的建议都记录下来,一起向柯丝婷感谢道。 他们没请过律师,法律方面懂得太少了,柯丝婷的建议给他们一种拨云见日般的感觉。 和陈家弟兄不同,安德森坐在一边一片懵逼,柯丝婷怎么还充当起患者的法律顾问来了?这和他们这次核查理赔单的事有关係吗? 根据他对这位新上任高级经理的了解,这可不像她的性格。 林明也有些惊讶,不知道柯丝婷这是唱的哪一出,不过他还是保持著警惕,別让这位同年校友杀他个回马枪。 从柯丝婷到这儿,他们两人都没有提起他们之间的同年校友关係,林明怀疑对方对他根本就没有印象。 原本就属於两个不同的阶层,又不在同一个系,斯坦福校园那么大,即便有数次擦肩而过,对方又怎么会注意到他? 只有他会注意到对方,毕竟柯丝婷无论是身世还是自身形象,都天然是眾人目光的焦点。 如今他们的本科时代已经过去七八年了,如果卡特琳娜没有跟柯丝婷提起过他林明,那柯丝婷根本不会知道他们是同年校友。 如果发现他的问题,她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针灸室里的气氛变得安静而微妙。 “那么,陈先生,您的腰背肩颈痛至今还没好吗?” 柯丝婷见陈家弟兄记录下来她的法律方面的建议,再次询问陈明德道。 “是的,福罗斯特女士,我的腰背肩颈一直还在疼痛,我在林医生这里就是治疗腰背肩颈痛。” 陈明德愣了一下回答道,现在他恢復了清醒,面对柯丝婷也不再紧张,理智重回大脑。 “那么,安德森,你带陈先生去找一间空的会议室,把他的病情重新核实记录,我和林医生核实治疗情况。”柯丝婷道。 这个安排有些奇怪,但安德森没有任何异议地遵照执行了,他了解柯丝婷的脾气和手段。 年纪轻轻就能坐到高级经理那个位置,这可不是光有老钱家族的出身就可以的。 第5章:共同拥有小秘密 针灸室里只剩下了林明和柯丝婷。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站在窗边的柯丝婷金髮照得更亮眼,她打量著墙上的经络图、桌上的针灸盒、治疗床边的摺叠屏风,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思索。 “斯坦福本科选择读中医博士的没有几个。” 听著走廊里安德森和陈家弟兄的脚步声走远,柯丝婷转头看向林明道。 “林医生,我听卡特琳娜谈起过你,我们以前在保险业务上经常打交道。卡特琳娜现在斯坦福医院,林医生你知道的吧?” “知道,她现在还好吗?”林明问道。 “她还在规培期,很忙,除了辅助医疗方面的工作,还有填不完的病歷,报不完的保险单,不过也快熬出头了。”柯丝婷道。 林明点点头:“她很能干,会很出色的。” “所以我们算是同年校友,嗯,”柯丝婷冰蓝色眼眸看著林明道,“我个人对针灸治疗精神类疾病很感兴趣,我想知道,如果陈明德获得了法律的公道,你有把握能治疗好他的ptsd吗?” 林明点头:“有一定概率能治好。” 他大致看出了柯丝婷的心思,也对她的精神状况有了一些隱约的猜测。 她先前超乎寻常地冷静面对陈明德“发疯”,很能说明一些问题。 “那,林医生,你能给我详细讲讲针灸在治疗精神类疾病这方面的原理吗?”柯丝婷问道。 林明看著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系统世界线来,上面掠过一段淡灰色文字,显露出柯丝婷此时的心思—— “这傢伙的针灸术看起来很高明,那个陈明德不经他治疗控制ptsd,恐怕早已经彻底疯了,只是不知道针灸术適用不適用我的轻度情感解离?” 哦?林明心里一动,这还真让他猜中了,这柯丝婷果然患有轻度情感解离!难怪面对陈明德发病都那般冷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至於他的针灸术確实不错,尤其是以飞经走气达成气至病所这一项,治疗罗克珊之后又得过两次这方面的系统奖励,目前成功率已经达到了95%! 他在这一项上,已经达到了针灸师业界的顶尖水准了! 他老妈算比较高明的中医师了,针灸术也有很不错的水准,可也只能偶尔达到一次“气至病所”。 脑海中的世界线没有继续展开,毕竟柯丝婷还没有让他治疗,还不算他的病人。 不过,他可以把她爭取成自己的患者。 “福罗斯特……” “你可以叫我柯丝婷,我们是同年校友。”柯丝婷道。 “好,柯丝婷,是这样。” 林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一支笔开始画。 “这是大脑的默认模式网络。”他画了几个圈,连上线,“主要负责自我参照、情绪加工、记忆整合。” “抑鬱症、焦虑症、ptsd患者,这个网络往往过度活跃。精神分裂症患者,这个网络活跃度异常。” “而有一种情感解离症——” 他又画了一条线,连到另一个区域。 “这是情感中枢。正常情况下,外界刺激触发情感中枢產生信號,信號传递到默认模式网络,被加工成『情绪体验』。而情感解离的问题大多出在信號传递通路上——情感中枢在工作,默认模式网络也能识別信號,但两者之间的连接不够强,或者信號在传递过程中衰减了。” 柯丝婷盯著那张图,眼神有些闪烁。 她明白她的轻度情感解离症被林明看穿了,这傢伙还真不是普通医生,这观察和甄別判断力太强了! 林明语气平淡地继续往下讲。 “针灸可以干预这个通路。三个路径:第一,调节神经递质,比如血清素、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有文献支持,发表在jama internal medicine上,针灸对中度抑鬱症的疗效不亚於抗抑鬱药。” “第二,针灸可以调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也就是应激反应系统。皮质醇水平降低,焦虑减轻,大脑进入更放鬆的状態。molecular psychiatry发过相关研究,针刺特定穴位可以改变皮质醇分泌节律。” “第三,针灸可以直接影响默认模式网络的功能连接。这个研究比较少,但有团队在做fmri研究,初步结果显示,针刺神门、內关等穴位,可以降低默认模式网络的异常活跃度。” 林明画了一个穴位示意图,標出神门和內关的位置。 “所以,”他放下笔,看著柯丝婷,“针灸不是直接让情感解离症患者『感觉到什么』,而是帮患者重建那条传递信號的通路。通路建好了,信號能过去了,情感体验自然会出现。” 柯丝婷盯著那张纸看了好一会儿。 “你刚才说,调节神经递质、调节皮质醇、调节大脑网络。”她抬起头,“这些都是现代医学的解释。针灸的原理不是你们中医的那套阴阳、气和经络吗?” 她因为出任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门高级经理,经常接触中医,所以对中医略略了解一些。 林明笑了一下:“更现代的解释,阴,是能发挥功能的物质;阳,是能影响物质的功能。而气,基本被划进阳的范围;经络,是功能的通道。当然,这样的解释不尽准確,我只是选择用你能听懂的方式讲。” 柯丝婷看看林明,冰蓝色眼眸里闪烁著寧静的光。 “所以,你没白念斯坦福本科。”她罕见地夸了一句。 林明耸耸肩:“柯丝婷,我在斯坦福的本科是提前毕业的,我提前完成的gpa不低。” “当然,卡特琳娜也说你很优秀,不然她不会看得上你,不过你选择去读中医博士確实让她很失望,她说,这才导致了你们分手。” “我坚信我的选择是正確的,过去坚信,现在同样坚信。”林明道,“中医是一门传统医学,但它的整体医疗观念,以及一些医术是很高明的,至少不比现代医学差。” 柯丝婷点点头:“看到你对陈明德的治疗,现在我有些信了。” 林明笑笑没说话,他知道柯丝婷看穿了他主要是在给陈明德治疗ptsd,不过这无所谓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就是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了解针灸的治疗原理吗?”柯丝婷又问道。 林明点点头。 柯丝婷拿起林明的笔,在他那张白纸背面写了一个手机號码,反扣在桌上。 “好了,继续你对陈明德腰背肩颈疼痛的治疗,他这个病情的確需要长期治疗。” “我明白。”林明道,一边送她出去。 安德森已经等在诊所门口,对柯丝婷匯报了一下他已经重新记录核实了陈明德的病情,两人各自上车离去。 林明返回到针灸室看著柯丝婷写下的手机號码笑了笑。 以柯丝婷的谨慎性格,这个手机號码应该不是以她的名字註册的。 “看来我们要共同拥有一个小秘密了。或许这个时间给她治疗有些违规,不过她的裁量池很大。”林明心里笑道。 在美利坚,最牢固的人脉是如何建立起来的?拥有共同的小秘密! 林明隨即给柯丝婷留下的手机號码打过去,对方报了一个地点,他隨即拿了一个针包,一小瓶酒精棉出了诊所。 这时,系统的世界线在他的脑海里继续展开了,出现了柯丝婷的患者档案和治疗选择方案。 第6章:调神针刺 【患者档案】:柯丝婷·福罗斯特,27岁,金融管理/法律双学位,凯瑞保险加州分部补充与替代医学业务高级经理。 诊断:轻度情感解离症,亚临床型。 核心表现:情感认知完好,能准確识別他人情绪並做出得体回应,但情感体验缺失。 创伤源:老钱家族情感剥夺模式教育。 病程:十年以上。时伴有焦虑、失眠,经心理諮询、正念、瑜伽调息、制感、冥想等多方治疗效果不佳。 备註:无恋爱史。亲密关係经验为零。 【治疗方案】 方案a(中医综合治疗):中药+针灸+按摩+太极/调息,4周內,能体验到较强情绪,焦虑、失眠消失。 奖励:【调神术:小成→大成】 方案b(中医单项治疗):针灸单次治疗,患者感觉到疗效,產生预约下次治疗的意愿。 奖励:【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95%——100%】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柯丝婷体验爱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奖励:【老钱家族女友一位】 林明看完,不假思索地选择了b。 柯丝婷现在想不想接受他的持续治疗还两说,其他根本谈不上。 至於系统提出的生活帮助,林明只当附赠了他一个小幽默。 一路思索著针灸治疗方案,林明从诊所出来,往西走了二十多分钟,在一条荒废路段停下。 这是奥克兰西侧靠近海湾的一段废弃路,路面开裂,野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尽头是一道生锈的铁丝网,网外是灰濛濛的海湾和对岸旧金山的轮廓。 整条路空空荡荡,只有一辆银灰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柯丝婷靠在车门上,望著海湾方向,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 “来了?” “来了。”林明点点头。 柯丝婷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林明从另一侧上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很安静,只有柯丝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柯丝婷坐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视著前面的座椅靠背。林明取出针包和酒精棉。 “第一次扎针?” “嗯。” “不用紧张,不疼的。手。” 柯丝婷把左手伸过来,林明按上她的手腕,感觉到她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盯著车窗外的海湾,下頜线绷著。 “放鬆。”他说。 “嗯。” 酒精棉擦过她手腕內侧皮肤,凉凉的。她的睫毛动了一下,还是没看他。 针尖靠近,她的手往后缩了缩。 “怕针?” “不怕。”她的声音比平时紧一点,“只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林明握著她的手腕,没急著下针,等著。 过了几秒,她深吸一口气:“好了。” 针尖刺入。 她整个人绷紧了,肩膀耸起来,另一只手攥成拳头。 林明能感觉到她手腕上的脉搏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撞在他指尖上。 “疼?” “有一点,像蚊子叮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但还好。” 林明没动那根针,让她適应了几秒,才开始捻转。 这一下,她吸了一口气,眉头皱起来。 “酸麻?” “嗯。”她的声音有点变,“往胳膊上走了。” 林明继续捻转,直到看到柯丝婷耳朵尖发红,才停手。 第二针,神门。 这一针进去,她的反应小了一点,但攥著的那只手还是没鬆开。 第三针,印堂。 林明倾身向前,针尖对准她眉心。这个距离他能看清她的睫毛在微微发颤,像风里的草。 “別动。” 针尖刺入。她闭上眼睛。 林明捻转了一阵后靠回座椅,看著车窗外。海湾里有一艘货柜船在慢慢移动,灰白色的,几乎和天空和海色融在一起。 车內很静。 静得能听见柯丝婷的呼吸——一开始有点急,慢慢缓下来,又慢了一点,又匀了一点。 过了很久——但也许只有四五分钟——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能感觉到那根针。” 林明看著她,没接话。 “不是疼,”她说,闭著眼,“就是能感觉到它在那儿。眉心里。” “正常。还有別的感觉吗?”林明问。 柯丝婷静静感知了几秒,才说:“就是……我好像在自己身体里了。”她顿了顿,“以前不在。” 她闭著眼,睫毛不颤了,脸上的线条比刚才柔和了一点。 林明点点头,注意保持距离,转回去看著车窗外的海湾。 留针二十五分钟。 起针后,她睁开眼,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东西——不是泪,只是有一点亮,像风吹过水麵时的那种光。 “这就结束了?” “嗯,第一次扎针,时间不用多长。你很镇定,很不错。” 柯丝婷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两个小小的针眼:“我以为会有更多感觉。” “慢慢来。” 柯丝婷点点头,又详细感知了一会儿自身状態,感觉好像有了点儿不一样,又感觉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先前有一会儿,她確实感觉不一样。 林明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柯丝婷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这次的。” “不用,算作校友帮忙。”林明道。 “我不喜欢欠別人的。” 林明拿起信封揣进兜里,下车。 “你没给我治疗过。”柯丝婷下车进了驾驶位,按下车窗对林明道。 “没。”林明大步走出去,手举起向背后摆了摆,感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还在看著他,像是有些不放心。 然后车从背后开过来,在林明身边驶过去了。 等林明走出荒废路段,正路上已经望不到柯丝婷的车,那边只剩下了一片蔚蓝的海湾。 不过,系统奖励来了:【恭喜,患者柯丝婷感觉有疗效,决定预约下次治疗,您的针刺“气至病所”成功率已提升到100%!】 “ok!”林明双手拍一下,手伸进衣兜里捏了捏信封,厚度不错,至少是正常诊费的十倍以上! 走回街道时,林明连续看到几个站在街边等待的女郎,其中有几个是他出去时就看到的,还站在那里,现在是什么生意都难做。 他想起罗克珊和米兰达,他不確定她们还会不会再来他诊室。 像她们那样的人,今天还能见到,明天就可能不见了。 他这么想著,手机响了,是老妈的电话,他按下接听键。 “我惹上一场医疗官司了,儿子,你回来一次吧。” 林明听得心臟骤然紧缩,老妈的声音惶恐、疲惫、绝望,太不像平时的她了,对方要求的赔偿应该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几年,父母刚还清几笔大债务,又买房,开诊所,大洋彼岸的爷爷治疗癌症也花了家里一大笔钱,如今父亲又因为病痛暂时离职呆在家中…… 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林明简单问了一下官司情况,安慰老妈道:“妈,別急,惹上官司正常事,我这边也惹过两场官司呢,都摆平了,这方面我有经验,你別急,我马上回去!” 安慰几句,林明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快步走去。 第7章:濒临斩杀线 硅谷心臟,帕罗奥图市大学街,中英文书写的苏氏针灸和草药诊所的招牌下,门窗上亮著惨白的灯光。 诊所內,靠墙的梨花木药柜上,一排排带著东方人审美观的青花瓷罐和黄铜秤被擦得鋥亮,一切井然有序得近乎清冷,空气里常年浸润的草药清苦味里也透不出丝毫暖意。 刚给儿子打完电话的诊所主人苏半夏无声地陷在诊桌后的椅子里,这位一向沉静秀雅的中医师,如今一张脸布满了惶恐、疲惫和绝望。 她面前,摊著一份来自圣塔克拉拉县高等法院的文件。 標题是加粗的字体:“suplaint”(传票与起诉状)。 她的目光越过密密麻麻的诉讼主张,死死钉在原告索赔金额那几行英文上: 原告要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补偿性损害赔偿金487,350.50美元,外加惩罚性赔偿、诉讼费用以及法院认为適当的其他救济。 数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瞳孔。 一股眩晕向苏半夏袭来——这是低血糖和过度焦虑的共同作用。 她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指尖冰凉。 粗粗估算一下,外加惩罚性赔偿和诉讼费用等杂七杂八费用,加起来近六十万美刀! 这个数字在她脑中自动换算成更具体的噩梦:她执业十几年来攒下的养老金帐户將清零;诊所明年的租金將无法支付;而最致命的是,这份公开的诉讼文件极有可能触发加州针灸委员会对她的执照审查——哪怕官司还没打,审查程序就可能先启动。 她毕生的事业,她的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半个多月前,丈夫林振刚——斯坦福医院一位曾意气风发的外科医生——被一场突发疾病击倒,至今未能返回医院。 现在,这纸诉状像第二记重拳,瞄准了他们这个中產家庭最脆弱的肋骨又是狠狠一击! 如果这场官司打输了,她简直不敢想像后果! 诊所里死一般寂静。 许久,苏半夏用拇指用力按压合谷穴,职业性的本能让她强行集中精神。 她开始心算,思路是美式中產陷入债务危机后的標准流程: 房產:帕罗奥图的自住房还有贷款,但房价坚挺。做房屋净值贷款,或许能贷出二十多万。 还款计划:如果官司打输了……必须立刻联繫律师,就算没输,光律师费就得先掏几万。 紧急现金:家庭应急约有两万,加上上海的弟弟先前承诺的三万美金……杯水车薪。 保险:她的小型商业责任保险保额太低,且保险公司很可能会以“中药不属於標准治疗”为由拒赔。 …… 每一个念头都带著具体的美元符號,冰冷而精確。 精確地表明他们这个家如今站在何等危险的悬崖边缘上。 “不,我没有错。那个女人的肾损伤不是我开出的中药造成的。我不能就这么认了……” 苏半夏心里挣扎著,但拿起手机她还是犹豫了,没打给律师。 打官司吗?就算最后能贏,光律师费就能拖垮她。 而且对方请的是专打医疗官司的律所,她听说过那家律所的名字——芬顿-格兰特律所,专咬少数族裔小诊所,十案九贏。 还是应该回去跟丈夫林振刚商量一下,虽然那傢伙现在暴躁易怒,对她怨恨深重,既恼怒她带坏了儿子非要走中医路,又恼怒她的中医诊所惹出了这场官司,甚至极端抗拒她对他的中医治疗方案。 但毕竟是一家人,有事还是需要互相商量。 苏半夏颤抖著手缓缓將诉状对摺,放进longchamp尼龙手提包的內衬口袋,起身,锁好诊所的每一道门,包括后门没剩下多少药材的中药库房。 推开临街的玻璃门,街对面,peet『s coffee的露天座灯光下仍然挤满了硅谷青年,谈论著股票期权和滑雪计划,笑声隨著拿铁的蒸汽飘过来。 这个世界运转如常。 只有她苏半夏的世界,在那份由原告律师精心撰写的诉状送达之后,地基正在无声地裂开,下面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她走向自己的丰田凯美瑞,拉开车门,坐进去,定定神,启动引擎,缓慢驶向社区。 她家米色外墙在暮色里依然安静,只是草坪边缘地带已经长得杂乱,代表著这个家已经不再像先前一样井井有条了。 事实上,这个家已经危机四伏…… …… 林明下了通勤火车后,快速往家里步走时,路上遇到了几个流浪汉,帕罗奥图虽然整体经济繁荣,但也从来没断过流浪汉。 中產者因为一时的经济危机突然落入斩杀线稀鬆平常。 直到拐进自家所在社区那条安静的支路,才不见流浪汉了。 整齐的建筑,养护良好的草坪,像星星般闪烁的点点灯光,这片硅谷核心区的中產社区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详。 眼前映现著父亲那总是冷峻而沉默的眼神,林明快速走向自家那栋米色房子,一边思考著该如何破解家里目前的困局。 老爸固执得不肯接受中医治疗,以前他可以等待他醒悟,现在必须儘快劝服他。 至於老妈的官司,先详细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再说…… 推开家门时,一股紧张僵滯的氛围扑面而来。 父亲林振刚陷在那张厚重的布艺沙发里,整个人蜷缩著,左手护著右侧身躯。捲起的袖管下,前臂肿胀,皮肤呈现出因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导致的、缺血与炎症交织的青紫色。 茶几上散乱著几个药瓶、一杯没动过的水,还有几张拆开的信封。最上面那张,林明一眼就认出了法院的徽標。 老妈苏半夏站在沙发旁,手里端著一碗药。褐色的汁液还在冒热气,浓重的黄芪和桑枝气味混在空气里,却盖不住一种冰冷的绝望。 “振刚,再试一次。”苏半夏的声音干得像砂纸,“这个方子我调过了,加了一味——” “拿走。”林振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玻璃,“你的药,你的中医……还要害我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耳光。 苏半夏的手抖了一下,药汁溅出几滴落在她浅灰色的裤子上。她没擦,只是定定地看著丈夫,眼圈瞬间红了。 只是看到了林明进来,她才忍住了眼泪,转过头来望向儿子:“明明……” 林振刚抬头看了一眼林明,没做声。 苏半夏迅速低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强撑出来的平静。 “明明吃饭了吗?厨房有……。” “妈,我不饿。”林明绕过去要拿那份诉状。 林振刚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起那份诉状,朝林明一甩,纸张散开,像白色的鸟尸落在地板上。 林明弯腰捡起,默默算了一下,原告向诊所索赔的总数近六十万! “这就是你们母子坚持的中医!”林振刚冷笑起来,声音空洞得像山洞里的回音,“你们的中医救不了人,只会惹祸!” “爸,看您说的,斯坦福医院一年打的医疗官司还少了?”林明回敬道,“有事说事,不必给中医扣大帽子。” “可斯坦福医院能撑得起,咱们这个小家撑不起!林明,我和你妈马上就要沦落到街头去流浪了!”林振刚冰冷绝望道。 “加我一个三个人,我给咱家支帐篷。”林明笑道,“不过我们现在不是还没流落到街头吗?您这著什么急啊?” 林振刚对林明干瞪著眼,心里虽然气儿子给他顶嘴,但很奇怪的是,儿子的话又莫名地让他心里安静了几分。 苏半夏听著儿子的话,心里也恢復了一点儿心气。 儿子还是很孝顺的,无论如何也会和他们站在一起。 虽然他们不会拖累儿子,但儿子这態度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了很大的安慰。 第8章:儿子的担当 “我们……还有一条路,一条最后的路,振刚。” 好一会儿后,苏半夏声音乾涩道。 “在上海,有我老师的团队,他们对这种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有成熟的针灸康复方案。咱家我是绿卡,国籍还在,一切都很方便,费用连这里自费部分的零头都不到。我们回去,至少先控制住你的病情……” “回去?”林振刚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让我逃回去?让那些老同学围观看笑话?看,林振刚,斯坦福的一心外主治,有病还得回去看?” 他的左手猛地挥了一下,牵动了右臂,疼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而且,针灸?你忘了上次针刺反倒加重了我的病情吗?”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让客厅的温度骤降。 林明心里嘆口气,他知道父亲上次接受针刺治疗的事。 七八天前,父亲在斯坦福关联的疼痛管理中心,接受了一位持照针灸师的“干针”治疗,松解筋膜,缓解神经压迫。 两根长针刺入右肩后方的肌肉,大大加重了父亲的病情,诊断从“疑似臂丛神经炎”升级为明確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並且是最严重的阶段。 那让父亲对中医的信任彻底崩塌,也成了他对“针”这个字眼產生生理性恐惧的根源。 “那不是针灸!”苏半夏的声音发颤,带著一种专业尊严被践踏的愤怒,“那只是物理治疗师用针具做肌筋膜松解!他们不懂辨证,不懂归经!振刚,你信我一次,真正的针灸是引导气血,不是暴力刺激……” “我凭什么信你?!”林振刚暴喝,左手狠狠拍在茶几上,水杯跳起来,水洒了一茶几。“你的真正的中医,要让我们赔近六十万美刀!现在你的诊所呢?苏医生?门可罗雀!就这你还奢谈你所谓的真正的中医!” 苏半夏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放下药碗,用抹布擦著茶几,肩膀颤抖著。 令人绝望的沉寂中,林明安静地翻看了一下茶几上拆开的其他几个信封,基本都是帐单。 斯坦福医院——患者自付费用帐单:$1,250.60(加巴喷丁,普瑞巴林,本月) santa clara县税务办公室——房產税缴纳通知:$8,745.20(分两期,首期12月10日到期)。 …… 所有这些帐单加上要应对老妈官司的律师费等,数目不小。 “爸,妈,你们不要吵了。那个原告索要赔偿,我们认真和她打这场官司就是了,用不著吵。家里钱还够开支吗?”林明平静地问道。 苏半夏沉默。 林振刚冷笑道:“要有钱就不用在这儿吵了。” “差多少?加上要打这场官司的律师费?”林明抬头看向老妈问道。 “恐怕得抵押房子贷款了……”苏半夏小声道。 “妈,我这儿有五万四千多刀,除过我接下来的必要开销,能给家里留四万五千刀,加上这钱,家里暂时能顶过去吗?律师费我们可以分期支付的。” 林明说完这话,林振刚和苏半夏都看著他瞪大了眼睛。 他们根本没想到儿子会有这么多存款! 刚毕业,在奥克兰东区那么个破地方,从业不到三年,能存下这么多钱?!再怎么节省也存不下这么多钱吧? 看儿子一直连一辆二手车都没买,他们还以为儿子也只能勉强养活他自己! “儿子,你这钱哪来的?”苏半夏瞪著眼睛问道。 “挣的啊。”林明一摊手道。 “你才挣多少钱……” “妈,我怕你们担心,一直给你们说是社区诊所给我发工资,其实我在那边诊所是独立承包商,自负盈亏,营业收入除过交房租和税都是我自己的,比挣死工资强得多。” “啊?那你也存不下这么多钱吧?”苏半夏愣了一会儿又道。 她的诊所开业两年了都是勉强维持经营,哪里能存下钱! “在奥克兰东区从业有政策倾斜,比这边加入保险网络容易得多,我一过去就加入了。而且,我的医术提升得快,营业状况还可以。” 林明道。 “妈你这边的诊所经营困难主要是因为没有加入保险网络,凯瑞保险有我的一名患者,以后说不定能帮助咱家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 为提升老妈的心气,他把这件事也说了出来。 同时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父亲。 这是他路上就想好的一石双鸟策略。 “啊?凯瑞保险还有你的患者?”苏半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人啊?能看上你的医术?”林振刚不相信地忍不住问道。 “补充和替代医学部高级经理柯丝婷·福罗斯特,爸,您应该认识她,她以前在现代医学部。” “福罗斯特小姐?那个冷冰冰的老钱家族女儿?她能看上让你给她看病?何况她有什么病?” 林振刚愕然道,他是斯坦福医院医生,因为患者的理赔单和柯丝婷·福罗斯特打过几次交道,深知福罗斯特家那位小姐的理智和品味。 “爸,你知道医生有为患者保守个人隱私的义务,其实我不该说出这件事的。”林明摇摇头道,“幸好这是在家里,你们別把这件事说出去,其实她刚带人来核查过我的一份理赔单,这期间找我给她治疗是违规操作,这件事传出去挺麻烦的。” “这种情况下她还找你给她治疗?林明,你这话说出来你自个儿相信吗?”林振刚冷笑道。 “爸,你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就像你这病,我和妈谁出手都能给你很快治好,但你就是不相信,就是不愿意接受我们的治疗,那有什么办法?你自个儿硬挺著等12周的法律保护期过去唄。”林明耸耸肩道。 美利坚法律规定,职工因病无薪离职12周內,法律保障他病癒重回原单位工作,12周后就不受这条律法保护了。 也就是说,林振刚的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再拖下去,真有失业的风险。 林明说出这件事就是想要儘快说服父亲接受他治疗,这时候自然要用工作的事刺激和逼迫一下父亲。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振刚没接话,只是把脸別转过去,那只完好的左手搭在膝盖上,指节绷紧又鬆开,鬆开又绷紧。 他没看儿子,但耳朵竖著。 林明给老妈转了四万五千刀。 苏半夏红著眼眶道:“明明,你自己攒的钱,还要谈女友……” “妈,谈女友不当紧,先紧家里用,儘量別贷款。” 他把那份诉状又看了一遍,对老妈道:“妈,你把那个原告的信息都拿来,我看看。” 苏半夏从手提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时手明显在抖。 林明仔细看起来。 原告叫詹妮弗·戴维斯,四十三岁,白人女性,职业是一家科技公司人力资源高级经理。 高血压、轻度肥胖。在苏氏诊所接受中药调理半个月后,因噁心乏力就诊斯坦福急诊,確诊局灶性肾小管坏死,病理报告显示:部分区域可见脂质样沉积物。 脂质样沉积物。 林明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个词——奥利司他。这种非处方减肥药长期超量服用,可在肾小管留下类似的脂质沉积。 原告轻度肥胖,很可能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减肥。 可是林明翻遍病歷,也没看到原告有服用奥利司他的记录,也没有服用其他药物的记录,只有他老妈开出的中药。 林明立刻意识到对方在故意诬赖他老妈! 第9章:网络渔夫 “妈,车钥匙,我出去一下。” 意识到原告詹妮弗在故意诬赖他老妈,林明上网搜索了一通无果,又走出屋外打了一通电话,和原来的斯坦福同学打听到了一位资深网络渔夫,回来对老妈道。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有什么事明天吧?”苏半夏担心地道。 “没事儿,妈,”林明收拾起那些关於詹妮弗的材料信息装在一个盒子里,又提了一个笔记本电脑道,“这事得紧凑点儿办。” “那你注意点儿。”苏半夏把车钥匙递给林明道。 “嗯。”林明应一声,出门开上车就走。 他是真的打过两场医疗官司,知道怎样的网络证据是有效的,只要能和詹妮弗本人绑定,有时间戳,能和她在苏氏诊所医疗记录对上的证据,就能提供给律师,供律师进一步挖掘更翔实的证据。 他开车找到那个网络渔夫阿米尔租住的公寓楼,位於一个安静的街区。 停好车,他提著笔记本电脑和资料盒上楼按响门铃。 门一打开,一股混杂著披萨、能量饮料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阿米尔个子不高,瘦削,顶著一头似乎刚被手指耙过无数次的乱发,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互相介绍一下,阿米尔让开了门:“进来吧,林医生。再说一遍,按时收费,但不保证结果。” “理解。”林明走进去。 屋內像一个被微型数据中心入侵的大学宿舍。 三块巨大的显示器並排在一面墙上,屏幕上流淌著密密麻麻的代码和不断滚动的命令行窗口。 此外墙壁上贴满了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科幻电影海报,地上散落著电路板和各种伺服器零件。 林明把资料盒子放在唯一还算空旷的角落,迅速抽出了关键资料和那张詹妮弗的职业照。 “目標人物,所有已知信息在这里。我需要找到她可能匿名討论服用减肥药——特別是奥利司他——以及相关副作用的任何网络痕跡。时间范围锁定在去年到现在。” 阿米尔滑回他的人体工学椅,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几个复杂的搜索界面和数据分析工具。 他吹了声口哨:“从现实世界的人,反向挖掘她的数字幽灵……有意思。”他接过资料,快速瀏览,“行,先付定金?接受venmo转帐。” 林明掏出手机转了一笔钱过去,屏幕微光映著他平静的脸。 阿米尔看了一眼手机確认,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成交。让我们看看这位女士在网上到底有多透明。”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公寓变成了一个高效运转的数字作战室。 阿米尔展现出的专业能力確实很强,这傢伙完全不像是在搜索,更像是在编织一张狩猎网。 他先是使用一系列林明闻所未闻的开源情报工具,將詹妮弗的姓名、可能的邮箱变体、住址、职业信息作为初始种子,像投网入水般撒向网络深处,数据如波纹般反馈回来,被他迅速分类过滤。 “看,linkedin档案,乾净得像简歷模板。” “facebook,锁得挺严,典型的中年隱私控。” “等等,这个instagram小號『jenny_c_ca』有点意思,关注列表里一堆减肥社区……哦,还有本地药房。” 但初步的发现很快陷入僵局。 原告詹妮弗公开信息有限,直接关联的帐號要么內容贫乏,要么隱私设置严密。 阿米尔啃著冷掉的披萨,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太乾净了……有点假。这种人,如果因为什么事情困扰,很可能跑去完全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吐苦水。” 他切换思路,不再追逐具体的身份,转而开始构建“关键词围栏”。 他在多个垂直论坛、健康社区、甚至亚马逊和药房网站的评论区后台,部署了复杂的搜索监听程序,关键词包括“奥利司他”、“alli”、“肾痛”、“腰痛”、“尿色深”、“圣何塞”、“女性”、“40-45岁”,並严格限定时间范围。 屏幕上的数据流更加汹涌,大量无关信息被快速刷掉。 林明紧盯著副屏上滚动的结果,眼睛酸涩,却不敢移开分毫,他根据医学知识,不断补充更具体的症状关键词,如“脂肪泻”、“脂溶性维生素”、“草酸”等。 时间逼近凌晨三点。 咖啡因的作用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隱隱的焦躁,计时软体上的数字还在往上跳,而目標依旧隱匿在数据的深海。 就在林明开始怀疑这条路是否真的可行时,主屏幕上,一个被高亮標出的结果,猛然窜入视野! 那是一个reddit帖子,来自减肥板块,標题赫然是:“alli打卡第150天——是不是伤到肾了?求助!” 发帖用户:epiphanyforme。 时间戳:今年7月15日。 阿米尔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像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他猛地坐直,椅子发出一声呻吟,他点开帖子,快速瀏览內容——描述服用奥利司他五个月后出现尿色深、腰痛,以及那句致命的补充:“我这周试著把剂量加倍了,早晚各一粒……” “有了!”阿米尔低吼一声,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调出该用户的歷史发帖。 一条条记录像拼图般展开:从今年二月开始记录服用奥利司他的“旅程”,七月发出求助贴,其后十一月提到“开始尝试一些中草药茶”,时间线完美衔接詹妮弗在苏半夏诊所的就诊期! 数据关联、用户名习惯、地理位置信息、宠物信息……阿米尔用令人眼花繚乱的技术手段,將“epiphanyforme”的碎片与詹妮弗的已知信息快速比对、连结! 屏幕上的证据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坚固! 当最后一条关联信息被確认,所有逻辑闭环的瞬间,阿米尔狠狠地向后一仰,高举双手,然后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哈!终於找到这个碧池了!” 他脱口而出。 林明盯著屏幕上那句“剂量加倍了”,又看向旁边白板上自己手绘的、与詹妮弗就诊记录严丝合缝的时间线,缓缓靠进椅背。 找到了。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这一瞬间的確信在胸腔里沉下来。 狂喜过后是更紧张的收尾。 阿米尔不用提醒,已经启动了专业的录屏软体,开始以符合司法证据標准的方式,固定每一步发现路径。 林明则冷静地开始详细標註每一条证据与案卷记录的对应关係。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泛起了灰白,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割著瀰漫著咖啡和电子尘埃的空气,照亮了散落一地的能量饮料罐,也照亮了屏幕上一夜的奋斗成果。 阿米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了一眼电脑角落的计时软体,吹了声口哨:“工时可观,林医生。不过……” 他转头看向依旧全神贯注整理证据的林明,咧了咧嘴,笑容疲惫。 “这单活儿,干得挺值。下次有这种抓鬼的活儿,你还可以找我。” 林明在笔记本电脑上保存好最后一个文件,抬起头,看向阿米尔,两人眼中都带著熬夜的痕跡,也映著相同的如释重负的微光。 狩猎结束。证据到手。 一夜没有白干。 林明爽快地支付了尾款,和阿米尔告辞,提著电脑包和资料盒开车回家,当车驶进社区时,天已大亮。 推开家门,客厅里气氛依旧沉闷。 父亲林振刚枯坐在晨光未及的沙发角落里,右臂僵直地蜷著,仿佛一尊被痛苦定格的雕像。 第10章:儿子真长大了 林振刚抬头看到林明疲惫的模样皱起眉头,没说什么。 “儿子,你一夜没睡吗?眼睛里都有血丝了!”正在厨房忙碌的苏半夏走出来看向儿子,吃惊道。 “没事儿,等会儿补觉。”林明声音沙哑地在茶几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调出那个经过一夜奋战整理出来的核心文件夹后,他又將几张列印出的关键截图纸拿出来一起推向父母。 “我请人在网上找到了点东西,应该对官司有用。”他语气平静道。 “嗯?”林振刚和苏半夏同时看过来。 林振刚一把抓起那几张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一些关键词:奥利司他……剂量加倍……肾臟症状…… 他的眼神锐利如手术刀,快速在列印稿和旁边林明绘製出来的与案卷时间线並列的图表之间切换。 “胰脂肪酶抑制剂……长期过量干扰脂肪吸收与脂溶性维生素代谢……可能增加肾结石风险,尤其是草酸盐肾病……临床表现:腰痛、深色尿……”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明:“这些网络痕跡,你確定关联性可靠?” “交叉验证过。”林明解释,声音疲惫但条理清晰,“通过多个平台残留的用户名习惯、宠物信息、零碎职业信息、地理位置,与詹妮弗·戴维斯的已知信息高度吻合。特別是这个匿名用户『epiphanyforme』,她的发帖歷史显示,她服用奥利司他的时间线,与她在我妈诊所的就诊记录正好衔接得上。” 林振刚死死盯著那些证据反覆核对,胸口剧烈起伏,长期被疼痛和绝望压抑的愤怒、以及绝处逢生的震动,在他眼中激烈交织。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可靠,应该足以打回他们的起诉!”他转向苏半夏,声音发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啊,真的吗?”苏半夏身形颤抖了一下,一把抓住儿子林明的手臂,“儿子,这些证据真的可靠吗?法院会认吗?” “这是独立的证据链,足以挑战詹妮弗肾损伤和中药的因果关係认定。”林明肯定地道,“但是,怎么用好它,是关键。涉及这种非传统证据,还需要藉此向法庭申请调查补充新的证据,需要很强的法庭辩论策略和技巧,我们需要业务能力很强的律师。”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我查过,原告请的是芬顿-格兰特律所,专打少数族裔小诊所,十案九贏。他们的老对手是卡普兰-王律所,专接医疗纠纷,胜率六成左右。分期付,先付两万定金,应该能谈下来。” 苏半夏手抖了一下:“两万……” 林明看向她道:“妈,这两万花出去,可能省下六十万。”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振刚坐在沙发上,那只完好的左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然后道:“我认识卡普兰,他太太在我手下做过手术。我给他打电话,让他给个折扣。” 苏半夏转头看向丈夫,眼眶瞬间红了。 林振刚隨即拿起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出卡普兰的號码打过去,那边听完了这边简要陈述並远程查看了核心证据后,答应了。 这边隨即打过去一万八千美刀。 苏半夏紧张地看看丈夫,又看看儿子,小声嘀咕:“到底行不行啊?不要官司打不贏,再增加这么大一笔律师费……” 林振刚听了顿时不耐烦起来:“行不行能怎样?这不摊上这场官司了?不找大牌律师,你还等著给人家赔几十万啊?” 苏半夏听了脸色白了白,道理的確是这么个道理,不可能坐著挨宰,不管怎样肯定是要搏一把的。 这没有什么好想的。 她也是心神不寧思维乱了,才会如此患得患失。 “问题不大,林明找到的证据很有力量。”林振刚呛了妻子一下,见妻子表情訕訕的,又篤定道,“卡普兰这种一流律师,没把握是不会接案子的,否则咱们拿出的这笔律师费可远远填补不了他们的名誉损失。” 苏半夏听丈夫说得有理,心里才稍稍安稳下来。 林振刚缓缓靠回沙发,长时间的高度紧张和情绪起伏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右臂的疼痛似乎也加剧了。 但他看向林明的眼神带著认可和温热,不知不觉间,这个儿子懂得也能扛起家庭的一份重量了。 “这次做得不错。嗯,你妈做出早饭了,去吃点,然后赶紧补觉去。”林振刚温和道。 苏半夏白了林振刚一眼:“儿子可不是这次不错,咱儿子一直都很优秀呢。” 林明赶紧转身走向厨房,老妈今天对他的夸奖有些肉麻,难绷。 吃了早饭,林明一觉补到十一点多,起来给老妈帮厨中,母子俩嘀咕了一阵林振刚的病情,一致认定林振刚右肩臂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属於一种寒包火,此外肝阳上亢,也需要好好调理。 “儿子你劝劝你爸吧,你如今在你爸心目中地位升高,他嘴上不说,心里应该能听进你的话。”苏半夏道。 “我来说。”林明点点头,一边看著老妈,“妈,我看你的精神头也不怎么样,又有贫血症,也注意调理调理你自己,心要放宽,这场官司不是什么大事,对方一旦看到咱们这边收集的证据,应该会找咱们和解的。” “但愿吧。”苏半夏脸色舒展了一些道,“儿子你真长大了,这次要没有你,妈都乱阵脚了。” 午饭吃的是红烧牛肉,儿子回家少,苏半夏做了他最喜欢吃的。 吃罢饭,林明见气氛融洽,看著老爸开口道:“爸,聊聊你的病?” 林振刚放下手中的一份医学期刊看著林明。 “我和我妈一致认为,你这右肩臂,是寒包火的病况。”林明道,“此外你有肝阳上亢,需要全面调理。” 林振刚眉头一皱——又是中医那套玄乎的说法。 林明平静地继续道:“寒包火,翻译成现代医学的话语,基本等同於:局部存在严重的循环障碍和炎症因子淤积,里面又包裹著一个更深的、由神经损伤和免疫反应导致的灼痛病灶。” 林振刚脸上不屑之色稍缓。 这个现代医学解释,倒是比较符合他的病情。 “不过,这个现代医学解释,重在器官组织的功能性解读。按这个解读,很不好治疗。” “循环障碍难以用手术治疗,神经损伤用神经营养药物治疗又太慢,且因为循环障碍,药力很难达到病位。至於其他止痛药,大多只能压抑神经信號,对於修复本身帮助有限,某些药物甚至可能干扰修復过程。” 林明这个说法很客观也很精准,让林振刚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父子俩好几年没交流医学了,林振刚没想到儿子对现代医学的了解,竟然达到了这种比较细微的程度。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带著考校的口吻问道。 隱隱地,他倒真想跟儿子討个治疗办法。 第11章:飞经走气 “所以我们可以换个角度来分析。”林明道,“循环障碍,就必然造成阴寒闭塞;內部灼痛,就必然有火气鬱积。这是中医对这个症状的理论解释。如果我们能疏导驱除这些阴寒和火气,就能大大改善你这右肩臂的內部环境,帮助人体免疫系统儘快修復筋膜和神经损伤。” 林振刚听完,有些失望。 又是中医那套关於气的理论。 “林明,你也钻研现代医学,应该知道:人体內气体交换只发生在肺泡和毛细血管之间,那是呼吸系统的事。一条胳膊里,怎么会有气的流动?细胞与细胞之间,组织与组织之间,充盈和运行的是组织液、淋巴液、血液这些体液,哪来的气?用这套气的理论,怎么能治病?” 林明笑笑,对父亲讲的这套建立在解剖与生理学基础上的现代医学理论,他自然也很清楚。 但中医是从另一个维度上来讲这个问题,而那个维度和现代医学隔著一堵厚厚的墙,跟父亲说不清楚的,他也无意和父亲展开辩论。 他平和地顺著父亲的话,重新做了解释。 “现代医学解剖的確没有发现中医所讲的气脉。可是人体內的组织间液循环与细胞间的信息传递,构成了一个精密的整体调控网络。通过调节这个网络的功能,可以大大改善病位环境,所以也同样可以治病。” 林振刚自然听出儿子偷换了概念。 不过,按照这套新的解释,倒也可以勉强解释针灸的作用原理。 他沉吟著,没再反驳。 苏半夏给父子俩水杯里添点热水,趁热打铁地加入討论。 “振刚,中医的『气』,它既是功能,也是物质基础微末难见的状態。它推动血,也依附於津液。不过我们就不討论这个理论问题了。” 她顿了顿。 “现在你的右肩臂,依靠现代医学难以儘快治癒。我们就用温针灸来引导流通恢復,调理內环境,帮助你的免疫系统儘快修復损伤。试一试怎样?” 林振刚沉默著。 他不相信什么寒包火。作为一个一生实践现代医学的外科医生,他近乎本能地排斥对病情的这种“不科学”的、充满隱喻的表述。 可是这种“寒包火”的描述,偏偏又与他切身的痛苦体验隱隱吻合:那是一种外感寒凉刺骨、內里却灼烧如烙的折磨。 “爸。”林明看出父亲態度有所鬆动,再次开口,“现在咱们家这情况,需要你这个一家之主赶紧治好病,重返工作岗位。所以,任何可能的治癒方法,我们都应该试一试,是不是?” 林振刚眉毛抬了抬。 “一家之主”四个字,像一根细针,直戳他那由偏见和暴躁构筑起来的硬壳深处。 又像一剂强心针,强行驱散了他深重的疲惫,重新迸发出一股强劲的心气来。 “而且温针灸不会加重病情。”林明继续道,“它用的是细如髮丝的无菌毫针,不是疼痛管理中心那个针灸师用的粗长针。” 林振刚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看了儿子一眼。 疼痛是无休止的酷刑。现代医学目前能给出的治疗方案——加巴喷丁、普瑞巴林、可能的神经阻滯术——要么效果有限,要么风险不小。 相比起来,“寒包火”这个中医病名虽然听起来玄乎,但其病理描述和他的病痛倒有一定契合度。且治疗方案听起来,的確没有多大风险。 要不……试一试? 目前这个家的困境,需要他放手一搏。 他终於点了点头,声音粗糲道:“那就试一试吧。” 他顿了顿,看向林明,“你来扎。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苏半夏愣了一下,隨即看向儿子。 林明点点头:“好。” 明医系统世界线在他脑海中悄然展开了。 一段浅灰色文字展露出了老爸此时的真实心理:“中医,但愿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我愿意相信你的古老中带著现代科技未解的谜团,那或许是需要科学再走一程才能接触到的东西,我愿意相信这一点,但你也要展现出你实际的功效来!” 【患者档案】 姓名:林振刚,54岁,斯坦福医院心胸外科主治医师(暂离职) 诊断:复杂性区域疼痛综合徵(crps),ii型,右上肢,伴焦虑、失眠,肝阳上亢。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针灸+中药+太极调息+情志疏导。2周內,右上肢疼痛消失,基本功能恢復,肝部阳潜阴滋,情绪恢復正常。 奖励:【脉诊·小成→大成】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单纯针灸(调神止痛+温针灸)。单次治疗,患者疼痛减轻,对针灸信任度提升。 奖励:【烧山火针法·小成→大成】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理解中医,理解妻子和儿子。 奖励:父母身心健康度提升10%。 林明看完惊讶了一下,这次生活帮助的奖励竟然是奖励父母身体健康的,而不是直接奖励他本人! 不过,这个奖励却是他最想要的!比直接奖励他本人还更实惠! 这个奖励他一定要拿到!看来他今后要常回家了,多给老爸讲中医的东西,帮助老爸理解中医,理解老妈,理解他! 至於治疗方案,这次他当然会选择a方案,如果在自己老爸身上还不能用中医综合治疗方案,那这天下就没有哪个患者能让他施展中医综合治疗方案了!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a方案! 当然,先从针灸开始,他老爸这个病情,针灸见效最快,然后再陆续实施其他治疗项目。 当然,这次b方案的奖励也很不错。 烧山火是一种补阳生热的针法,这种针法分层操作,先浅后深,三进一退,紧按慢提,能让患者感觉针下发热,对於治疗老寒腿、胃寒痛、宫寒痛经、风寒湿痹等寒证很有效。 目前林明对这种针法仅达到了小成,自然很希望能提升到大成。 不过比较起脉诊术来,那自然还是脉诊术价值更宽广得多。 何况只要条件允许,他自然希望能对患者进行中医综合治疗,更不要说患者还是他的老爸了。 当下林明立即对老爸进行了一次详细的四诊,又和老妈商量选定针灸方案,便开始了对老爸行针治疗了。 此时是正午,阳气至旺,此时下针,借天时之力,驱寒效果最佳。 他选用了一套0.25乘40毫米的一次性无菌毫针,细如髮丝,但针尖碰到皮肤时,林振刚的右臂还是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他右肩臂青紫肿胀,怕碰怕震,更怕针刺,这是最直接的生理排斥。 “深呼吸。”林明道。 “不用,你扎吧。”林振刚脸色微红道。 林明隨即將针刺入,轻快精准,见老爸没吭声,便开始捻转。 “咦~”林振刚的眉头很快皱了起来,“这针感这么强?一股酸麻直往上躥!” 苏半夏听了愣了一下:“躥到哪里了?” 林振刚用左手指了指,苏半夏更愣了:“针感躥得这么快?你是不是错觉了?” 林振刚白了她一眼:“这还能感觉错?” “我爸感觉没错,我现在针刺术达到飞经走气了。”林明平静地对老妈道。 飞经走气是一种高超的针刺技术,能达成的目標就是气至病所,林明现在气至病所的成功率是100%,那飞经走气的功力自然很高超! 苏半夏皱起眉来,但当看到儿子手离开针柄留针后,针尾竟然微微跳动起来,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这叫气至针动! 这是飞经走气最明显的標誌! 儿子的针刺术竟然真的达到了飞经走气! 第12章:温针灸初见疗效 “儿子,你的针刺真达到飞经走气了?” 苏半夏震愕了一会儿,吃惊地问道。 “达成的概率有多大?” 林明想了想道:“差不多有80%。” 他不想刺激到老妈,没报100%。 “80%!”苏半夏还是被震惊到了,“儿子,你没吹牛吧?” 她自己已经算比较高明的中医师了,但也只能偶尔达到一次飞经走气,气至病所,儿子竟然能达到80%多? 她第一感觉是儿子在给她这个老妈吹牛皮! 但接下来她就確信了儿子没有吹牛,因为林明接下来扎的几针,留针时,所有针尾都在微微跳动! 搞得给针尾插艾炷都稍微有些困难,但林明都稳稳噹噹地插上去了! “儿子,你……,你比妈强多了!难怪你非要学中医,你真有这天赋!”苏半夏激动地道,眼圈儿再次红了。 “妈,我这不是有你的优秀基因吗?也是从小跟你学的结果。”林明肉麻地奉承老妈道。 这在他还是头一次,现在这种家境困难的时候,老妈特需要这种奉承,这比吃药都管用多了。 “对,对对!这也有老妈的功劳!”苏半夏红著眼圈笑道。 “嗯,肩髃那儿……有股酸胀,很深,好像有冰块在里面慢慢化开了……” 林振刚忍不住打断苏半夏和林明这对母子的肉麻的互相夸奖和奉承,他都要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当然,他说的也是真感觉。 隨著艾绒在针尾持续燃烧,一股温和却穿透力很强的暖流,顺著针身往肿胀的肩臂深处渗。原本刀割似的锐痛,竟一点点钝了下去。 “这说明这温针灸在发挥功效了,说明儿子的针灸功夫真的高!”苏半夏笑道。 “嗯,应该是真的在发挥功效……”林振刚感知著那儿说道。 看著那几根自己摆动的针,他的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点点……信服。 又过了十几分钟。 “痒!”林振刚忽然皱紧眉头,“像有很多小蚂蚁在里头钻!” “忍著点,爸。”林明道,“这是灸感在通行,寒湿之气往外透。” 林振刚没再说什么,咬牙忍著那股强烈的痒劲儿。 他看著自己青紫的胳膊,正从內里透出隱隱的红色。肿胀发亮的皮纹,也一点点舒展开来。 因为寒气太重,留针时间延长到四十五分钟。 起针时,林明用棉球压住针旁的皮肤,轻轻捻转针体,等针下鬆快了,顺势迅速一提。针孔处没出血,只有一小圈微红的痕跡。 此刻,林振刚的右臂已经红润了不少,但他觉得“里面像有团火在烘著”。 “鬱火外现出来了。”林明说著,换了一套新针,在曲池、手三里几个穴位改用提插泻法。 进针后先深后浅,反覆提拉,针感很强——这是为了疏通淤堵,把热邪往下引导。 “现在感觉怎样?”他问。 林振刚活动了一下肩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鬆快多了。除了还有点麻,痛只剩三四成了,是种能忍的闷痛。看来这针灸术还真能打开局面。” 苏半夏在一边翻白眼道:“你要早信,何至於受这些罪。” “那不是被医院那次搞怕了么。”林振刚笑得有点尷尬。 “那是干针,只管刺激肌肉的激痛点,跟中医辨证取穴、调和气血的针灸是两码事。”苏半夏道,颇有些理直气壮了。 “妈,这些都不用说了。”林明收拾起针具对老妈摆摆手道,然后转向老爸,“爸,这第一次针灸治疗见效是比较大一些,但您也知道,您这右肩臂里病灶未清除,必然会再次发作,导致病情反覆。” 林振刚看著儿子,等著他把话说下去。 “如果单用针灸治疗,因为针刺耗气,不能每天进行,最快也须隔一天才能针灸一次,这就会拖长时间,估计四周左右才能消除主要病灶。不过,如果用综合治疗手段的话,有两周应该就能消除主要病灶了。” 林振刚听了点头道:“中医的综合治疗手段?” “对,针灸、中药和太极调息並用,两周足以消除主要病灶,三周您就可以回到医院上班了。”林明肯定道。 系统的a方案中还有一项情志疏导,这个既包括中药、针灸和太极调息的调神疗法,也包括平时的情感疏导,这个就不用讲出来了,到时他叮嘱老妈一声如何配合就行了。 “太极调息?你看我这样子能打太极拳吗?”林振刚苦笑著指指右臂道。 “爸,太极调息不是说必须打太极拳,这是两码事。”林明微笑道,“您可以把太极看做一种哲学思想,一种追求阴阳平衡、柔和与圆融的哲学思想。” “而太极调息,就是用太极的核心理念来指导呼吸,重点在於呼吸要像打太极一样:深、长、细、匀、慢,其实等同於一种缓慢的腹式呼吸,以此来激活副交感神经系统,让人的身体从紧张状態切换到放鬆状態,对休养身心很有帮助。” 林振刚问道:“这和瑜伽调息有什么区別?” “太极调息重点在於养生,瑜伽调息讲究『通』和『控』,它里面有许多风箱式的快速腹式呼吸,不太適用於您这种情况。”林明道。 他自己既修习瑜伽调息也修习太极调息,深知两者的区別。 “这个太极调息容易学吗?”林振刚问道。 “容易学,几分钟就能上手,静坐和站桩功都可以,七天左右能初见成效。”林明肯定道,一边转向老妈,“妈,你也可以学这个试试,现在你容易心急,修习这个很管用的。” 林振刚微微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儿子对他称呼“您”,对妻子称呼“你”,这分明代表了两种不同的亲近关係。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儿子和他搞僵几年了,跟妻子確实更亲近一些。 他默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儿子的这项提议。 接下来是中药,苏半夏母子共同给他擬出了一副中药,林振刚捏著鼻子应下了。 “好了,爸,妈,现在我给你们传授太极调息,放心,用不了多长时间。” 制定好中医综合治疗方案,他就开始给老爸老妈传授太极调息了。 传授完太极调息他就准备动身返回奥克兰东区了,以后隔一天返回来一次,给父亲做针灸治疗,顺便指导爸妈的太极调息。至於中药和情志疏导,自然主要由他老妈负责。 “林明,你把我的车开上,反正我这段时间也不用,想要用车还有你妈的车。” 林明动身要走时,林振刚道。 后面儿子需要隔一天返回来一次呢,坐地铁再换通勤火车也太不方便了。 苏半夏没做声,她也不想让儿子跑来跑去的,但无奈她的针灸技术確实比不上儿子。 “那行,我开一段时间。”林明应道,带上一身换洗衣服的简单行李,在父母“注意安全”的叮嘱声中,挥挥手,开上父亲的雷克萨斯ls就走。 林振刚夫妻站在院子里望著儿子远去,心里感慨丛生。 儿子这趟回家前后也只有一天一夜,这么点时间里,帮助他们调整了心態,让他们重新鼓起了心气,留钱,找官司证据,劝说和帮助他们制定治疗方案,上手针灸治疗,传授他们太极调息,这又得急匆匆返回奥克兰东区去营业。 帅气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他们印象中那个肩膀稚嫩,担不起事的小年轻了。 第13章:冬日脉脉 从帕罗奥图到奥克兰最近的路需要经过圣马特奥大桥。 这座桥横跨海湾,桥面很宽,车开上桥,左侧是连绵起伏的山丘,右侧是灰濛濛的湾区,远处旧金山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隱若现。 林明带著小心开过桥,到了东湾,再开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奥克兰东区,这里和帕罗奥图的景象截然不同,破败的店面、流浪汉的帐篷、墙上涂鸦的色彩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当然,站街女郎也比帕罗奥图那边多了不少。 林明心无旁騖地把车拐进诊所后面的小停车场。 这儿平时停的都是些十年以上的老车,一辆八成新的雷克萨斯往里面一停,立刻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哟,林!买车了?嗬,这么新的一辆雷克萨斯,二手也得大几万吧?” 林明刚熄火下车,诊所二楼的心理諮询师卡萝尔从窗户探出头来道。 “我父亲的,暂时借用。”林明抬头朝她摆摆手道。 “那你以后是准备和我一样每天往返帕罗奥图?”卡萝尔问道。 她今年二十九岁,心理学硕士,家在帕罗奥图,丈夫是那边一家科技公司中层,她自己来奥克兰这边开心理諮询诊室和林明原因一样,也是贪图国家减免70%助学贷款。 她的生意比林明清淡得多,平时主要靠帕罗奥图那边的顾客,那边有些人贪图这边收费便宜,又稍稍离开了自己的生活工作圈子,接受起心理諮询来没有太多顾忌。 林明和她交往得还可以,两人经常互相推荐客户,林明因为她,倒也有了一些帕罗奥图那边的顾客。 “暂时没这打算,不过回那边会勤一些。”林明道。 “嗨,带我出去兜兜风?今天没几个顾客,心里好闷。”卡萝尔吹一声口哨道,一头金髮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別没事找事啊,让你家那位知道闹家庭地震吗?” “嘿,我不怕你怕什么?没胆子!”卡萝尔翻白眼道。 林明不再理睬她,赶紧走进了永远嘈杂的健康中心。 走过候诊区一溜等待的患者,护士丽莎招手叫住了他:“林,多伊尔主任找你。另外,”她压低声音,“有几个病人找你,我给你留住了。嗯,我最近脖子僵得厉害……” “你下班后找我。”林明点点头道。 他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给多伊尔、丽莎等人提供一些按摩推拿等免费服务,以此来维持和这些人的关係,给他多推荐几个顾客。 林明敲门进入多伊尔的全科诊室时,多伊尔正给一个老墨诊断,让对方在他面前转了两圈儿便开出了药来:“布洛芬800,两周的量。” 患者是个老墨大叔,拿著处方单一脸茫然:“可是我这疼……” “那就是治疼的。”多伊尔已经在看电脑屏幕了,“加重了再来。下一个!” 然后他那地中海式的光亮脑门转向林明:“林,从下个月开始,你那间诊室租金涨8%,你不用抱怨,其他人也是一样的。该死的,什么东西都在涨价!” “好的,多伊尔先生,我知道了。”林明点点头道。 “另外,林,我夫人明天想找你推拿一下,或许还需要扎几针……” “没问题,让她来吧。” 林明点头应下,心里算了一下下月诊室租金,已经涨到三千八百五十刀了,加上其他费用……,他身上的钱没多少了,得更加努力一些了。 一回到针灸室他就开始忙碌起来,给丽莎帮他留下的几个患者诊疗,同时还有其他陆陆续续赶来的患者。 针灸有留针的时间,同时可以接待几名患者,给这个扎针留了针,再给另外的患者诊断,扎针。 一时间,林明的诊疗床上和一条长排椅子上坐满了人,身上都留著针。 今天没有自费接受推拿按摩的,倒也省事。 只是林明诊断得比较仔细,效率还是比不过多伊尔主任以及其他两位全科医生。 至於系统奖励,一下午他只获得了一次b方案奖励,终於把烧山火针法由小成提升到了大成。 晚上临回去前,林明给丽莎做了免费推拿按摩,脖子被推拿舒服了的丽莎露出的微笑竟然有些嫵媚,表明深肤色女人也是可以有魅力的,只要不黑成一颗煤球,那种深肤色竟然也会莹润出一片温柔的光来。 回到公寓,林明把车停进房东家閒置的一个车库,多花了他十五刀,没办法,在这奥克兰东区,晚上他是绝对不敢把车停在外边的。 这让他很有些肉疼,不过有车两边走方便,节省出来的时间或许就能多接待几位患者,算起来自然还是开著车更划算些。 临睡觉前,柯丝婷用她上次留给林明的手机號码打来电话,和他商量下次针灸治疗的时间和地点。 “帕罗奥图吧,后天上午十一点我会回那边去,具体地点和时间你选。”林明道。 “那好,后天上午十一点后,我选好具体时间和地点打给你。”柯丝婷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林明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脑子里同时还迴旋著柯丝婷的声音,元音如水,辅音也柔和,整个纯正腔调里竟带著些柔滑的拖腔,在这深夜听起来仿若和夜色融合在了一起,和白天她的说话很有些不同。 “听起来应该是正在洗澡吧?连嗓音也被水汽润滑过了。”林明摇摇头。 他脑子里避免不了地出现了一些旖旎的画面,但更多的是一种医生对病人的细致观察。 一夜无话。 次日又是忙碌的一天,林明忙碌中还给多伊尔太太做了免费的针灸和推拿,这女人胖得有些臃肿,推拿时很费了他一些力气。 黄昏时,陈明德被他哥陈明国拉著过来了,满脸灰败,时间又逼近了给他前妻交出3200刀的日子,手头又紧,憋屈和紧张挤压和逼迫著他,让他又要犯疯病了。 “前天,福罗斯特小姐不是给你们提过法律方面的建议吗?你们还没照著去做吗?”林明给陈明德针灸完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这何时是个头啊?” 陈明国苦笑:“林医生,我们都忙,哪有时间去找他前妻调查取证?而且有时间也不好取证呀,硬跑进她家里,万一那女人拿出枪来怎么办?” “至於那孩子生父是谁的事,更不好调查,这都过去多久了,去哪里调查?” “找一个家事律师是便宜一些,可人家也不会整天蹲在他前妻家门前帮你调查取证啊?” 林明听陈明国这说法还真是困难不小,不过他倒有了个主意。 “这样,我知道一个能深挖网络信息的计算机高手,你们可以找他帮你们挖挖关於他前妻的网络信息,或许就能挖出些证据来,然后再聘请一个家事律师,把挖出来的证据交给律师去操作,这样成功概率就大得多!” 林明道,这和他帮母亲挖网络证据的操作如出一辙。 “啊?这样真行吗?”陈明国弟兄俩一听,眼睛都亮起来。 “不保证一定能行,但肯定比你们现在束手无策要好得多!而且找那个计算机高手也不贵,我给你们牵一下线,有几百美刀应该就够了。至於家事律师,我知道一个,也帮你们联络一下,比你们自己找的能更可靠一些。” 陈明国弟兄俩听了立即同意了,林明帮他们一番联络,陈明德回家取来关於他前妻的所有信息资料发给阿米尔,又在林明作保下把定金打过去,阿米尔那边就开始动手搜索起来。 “谢谢,谢谢林医生!啊呀,这可真帮了我们大忙了!”陈家弟兄俩连声道谢。 “不用谢,你们回去吧,等著看阿米尔那边能不能挖出证据来吧。”林明道。 他自然也很希望阿米尔那边真能挖出证据来,这样,陈明德说不定真能討还公道,那他也可以轻鬆赚到系统奖励的那五千刀。 现在他很缺钱,五千刀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第14章:五百刀 给陈家弟兄引荐阿米尔的第二天上午,林明再次见到了罗克珊,穿著一件领口磨毛的灰色卫衣,整个人显得很疲沓。 给她针灸时,林明从她后腰上看到一处新鲜的伤痕。 “还是没找到新工作吗?”林明问道。 “没。”罗克珊一张脸埋进治疗床的洞里闷闷地道。 “你愿不愿意去一家中餐馆打工?”林明问道,“暂时工资可能低点儿,不过包吃住,工资以后应该能涨起来。” 他想到陈明德的中餐馆刚走了一个员工,嫌工资低,对於罗克珊来说,这应该是个机会。 “我去。”罗克珊立即欠起身来道,“洗碗端盘子都行,那老板可靠吗?” “人品没问题,我给你联繫一下。”林明说著翻出陈明德的电话打过去。 现在他在陈家弟兄俩面前很有面子。 昨天晚上阿米尔就把证据发过来了——陈明德前妻婚內给情夫花钱的刷卡记录,社交媒体上秀恩爱的合照,还有近几个月来姘夫在她家的生活琐事……,证据一大堆。 那女人网络知识少得可怜,什么都往网上贴,不到三小时就被阿米尔扒了个底朝天。 隨后,今天早晨,林明又给陈明德介绍了一个靠谱的白人律师,他自己以前就找这位律师打过两场小型医疗官司,收费不高,做事踏实。 陈明德前妻也没什么钱请律师,有这么一个家事律师就够用了。 陈家兄弟现在对他林明十分感激和信任。 “陈先生,我给你介绍个人,女的,白人,24岁,肩膀有旧伤,干不了重活,洗碗端盘子应该能行,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治好她,你雇吗?” 打通陈明德电话后,林明简明利索地道。 “白人?肯干活儿吗?”陈明德道,隨即赶紧道,“对不起,林医生,您介绍得应该没问题,我雇!就是暂时我付不起多高的工资……” “暂时不用你付多高的工资,管吃住,工资低点儿也行,后面给涨起来就行,人这样,你自己看——” 林明隨即把罗克珊叫起来,拍了一个视频给陈明德发过去:“人我现在看著还行,怎么相处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陈明德那边看著罗克珊愣了一会儿,他倒没想到林明能给他介绍这么漂亮一个女的。 “行行行!”他隨即道。 “你等会儿……”林明忽然想起来一个问题,问罗克珊道,“你有健康证吗?” “有。”罗克珊小声道,“昨天就是因为坚持用小雨伞,被打了……” 她说著掏出健康证给林明看,林明见是真的,又对陈明德道:“就这么个情况,你要能看上,来找人。” “谢谢林医生,我就来!”陈明德那边掛了电话。 时间不长,等林明给罗克珊针灸完,陈明德也赶过来了,罗克珊见他人虽然显老点儿,但眉眼和善,就对林明感谢一声,跟著走了。 林明目送他们离去,脑海中明医系统的世界线再次展开了—— 【恭喜,您帮助患者罗克珊找到稳定工作,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500美元,请出门领取】 林明愣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得到系统【生活帮助】这项的奖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的。 这时也差不多快到十点了,十一点他得赶到帕罗奥图去,给父亲和柯丝婷针灸。 他便收拾一下,带上针具、酒精棉和几盒备用艾炷,锁上针灸室门,到诊所后面的小停车场去取车。 这时天正下著雨,天光被厚厚的云层蒙成灰色,地上这儿那儿地积著一滩滩小水洼。 刚走到他父亲的雷克萨斯ls旁,他就看到一滩小水洼里浸泡著一小叠钞票,他低头弯腰,从浅浅的积水里捡起那一小叠湿透的钞票——五十面额,一共十张,被水泡得软塌塌地叠在一起。 五百刀。 比他如今忙碌一天的平均利润还多不少! 林明进了车,把钞票展开在前挡风玻璃下的工作檯上晾著,咧开嘴笑了一下。 系统这个“捡钱”的设定,还真是直接。 开车匯入奥克兰东区午前稀疏的车流,二十多分钟后平稳开上圣马特奥大桥时,他收到了柯丝婷发来的简讯:十二点二十分,斯坦福校园纪念教堂。 林明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白妞怎么会把针灸地选在那儿?这算是大隱隱於市吗?好古怪。 不过也无所谓,按时间推算,他给父亲针灸完再去那儿也不迟。 “收到。”他回了两个字。 十点五十五分,林明把车停在帕罗奥图自家门前。 “明明回来了?” 老妈也在家里,赶紧去给他盛饭。 老爸坐在沙发上,右臂蜷在身侧,眉头拧著。见林明进来,抬了抬眼,没说话。 “又疼了?”林明放下包走过去问道。 “还好。”林振刚齜齜牙,“比没针灸前强点儿。” 林明在他身边坐下,先给他搭了搭脉,依然沉弦,比第一次扎针前倒是鬆缓了些,但那股鬱结之气还在。 “疼痛烈度大概有之前的七八成?”林明问。 林振刚点点头:“昨天下午就又这么疼痛了。” 老实说,他又有些怀疑这中医疗法到底能不能治好他,这病情反覆得可是够快的。 “没事儿,反覆是正常现象,也和这天气有些关係。”林明道,一边就开始给老爸扎针。 对於老爸有些沮丧和压抑的烦躁他可以理解,毕竟老爸本来就不信任中医,又疼痛得確实难受。 扎上针他开始吃饭,一边询问老爸老妈这两天修习太极调息的情况,並给他们做了纠正。 见老爸多少有些不耐烦,他伸出一只手覆到一张纸上方三十厘米处,调整呼吸,片刻后,那张纸开始轻微颤动,像是被极弱的气流扰动。 林振刚和苏半夏都看呆了! “这是调息到一定程度后,手心温度变化和微量汗液蒸发形成的微弱气流。”林明收回手,“当然,更重要的是调息对自身气血的调节。” “爸你別不信,太极调息是真可以调动人体能量场的,我修习了七年多,现在仅靠调息就能治疗自己的牙痛、腹痛和胸闷等普通症状。” “明明,你真把周教授那套学到手了?”苏半夏愣了一阵,震惊地盯著儿子道。 “还差一些。”林明道。 他是在加州五行中医大学圣何塞分校读的中医博士,五行中医大学的“五行”既指阴阳五行的五行,也指这所大学以教授推拿、针灸、食疗、中药和太极/气功为主。 这五支中,针灸在美利坚打开了最大的市场,其他四支相对较弱,拨火灌、正骨、刮痧等小偏门市场更小。 气功/太极这一支,说起来理论地位最高,但传承却已凋零,七八年前就只给极少数学生传授最简单的太极拳架和导引养生功了。 林明去读博时,五行中医大学在太极/气功这一项上只有周觉深教授硕果仅存了,但周教授也早已不给学生传授真正的气功,只做一些文献研究了。 他和他的气功,像被学校谨慎封存的一座高峰,长年无人问津,是林明一再恳求周教授才学到手的。 “爸,妈,你们都上点儿年纪了,不要光想著工作挣钱,抽时间好好修习这太极调息,最起码能强身健体,也能给自己治疗小病小痛的。”林明態度诚恳地道。 苏半夏点点头,林振刚没说话,不过在隨后林明给他们纠正太极调息中认真了许多。 扎完针,林振刚再次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整个人也鬆快了许多,还有兴趣和林明议论了一阵针灸的医疗原理。 等林明再次离开家时,林振刚撑伞出来,和妻子目送林明开车远去,眼里满是沉思之色。 第15章:斯坦福的雨 雨还在下著。 林明开车来到斯坦福校园外的停车场,停下车后撑著伞走进校园。 穿过拱廊,城市的喧囂被隔绝在外,校园的寧静氛围扑面而来,雨中的校园像一幅水墨画,建筑轮廓在雨幕里变得柔和。 中心广场的草坪在雨中吸饱了水分,绿得深沉,远处,纪念教堂的彩绘玻璃在阴天里显得格外温润。 雨中的斯坦福不减其一百多年校史的荣光,反而似乎更具一种诗意的美。 只是雨点不停打在他头顶的伞盖上,声音单调而急促,提醒著他时光的变迁,如今他再次来斯坦福,已经是客。 他快步走进广场人群,周围是抱著书匆匆奔向校园深处各个课堂的学生,带著本科时代那种特有的朝气。 嗯,他也曾经这样朝气过,和卡佳一起,在这个校园里。 那时的卡佳不像后来的卡特琳娜,笑容总是灿烂的,连金髮都像在阳光下融化的蜂蜜。 可等他告诉她,他决定要去读中医博士,他们之间就只剩下爭论和更糟糕的冷战了。 “林明,你看看数据,中医的临床证据等级在哪里?”卡佳的声音变得冰冷,带著斯坦福训练出来的理性尖锐,“我不想我的伴侣,未来需要在一个不被主流医学认可、甚至隨时可能被告上法庭的领域里挣扎。”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中医?” 为什么?因为那套古老的、关於阴阳气血平衡的医学语言,它指向一种整体性的“修復”,而非对抗性的“切除”。 但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卡佳,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们之间的那堵玻璃墙越来越厚,她看得见他,却无法理解他所在的世界…… 他们就这样分手了,然后他在大三提前毕业,提前结束了斯坦福本科时代,去五行中医大学去读中医博士。 现在的卡特琳娜,在斯坦福医院那边快熬出头了,只是她对中医的认识,可能依然无限趋近於零…… 林明摇摇头,不再去想卡特琳娜,转而去想柯丝婷,这是他第二次去给她治疗,或许可以给她提一提,让她考虑一下综合疗法? 他发现脑海里关於柯丝婷的系统內容发生了一点微调。 方案b的任务变成了单次针灸治疗让患者柯丝婷喜欢上被扎针治疗的感觉,毫不犹豫预约下次治疗。 奖励是针刺调神术:小成→大成。 “这个奖励很不错了,暂时还是別提综合治疗的事了,免得引发对方的牴触情绪。” 林明丟掉冒进的不切实际念头,决定还是稳扎稳打来。 同时他心里也有点儿古怪,被扎针治疗能轻度上癮吗?或许对一些特殊人群可能吧,毕竟那种酸麻发胀的感觉也可以適当调度出肾上腺素,甚至刺激內啡肽的释放。 林明摇摇头丟掉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绕过广场,纪念教堂的尖顶从树梢后露出来。 他在教堂外围转了一圈,在侧面的小停车场里看到柯丝婷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安静地停著。 他走过去拉开后排的门,收伞,坐进去,看到柯丝婷正坐在后排,一头金髮被雨雾润得微微潮湿,深灰色风衣搭在前面的座椅背上,为方便扎针,上身只穿了一件t恤,脸和脖颈都白得晃眼。 “怎么会选这儿?”林明问道,一边取出针包和酒精棉。 “我祖母是爱尔兰裔天主教徒。小时候她每周带我来,说在这里说话,上帝听得见。”她顿了顿,“我希望上帝真能听得见。” 林明点点头,他脑海里的系统世界线掠过一行浅灰色文字:“主应该能听到我的祈祷,借眼前之人的手拯救我一片荒芜的內心世界。” 这正是眼前这柯丝婷的心里话。 林明顿时一阵无语,心想我都不是你那上帝的信徒,他要派人来拯救你也肯定是派一个信徒来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上帝的使者就上帝的使者吧,只要能治好她,隨她怎么想都行。 “何况这儿还有过去读书时代的回忆,你不喜欢再来斯坦福吗?” 柯丝婷见林明没说话,又看著他道。 林明看一眼她,注意到她嘴里说著回忆,但冰蓝色的眸子里並没有多少情绪色彩。 “没有。我家距离这边很近的。”林明平淡道。 “可你连上次的同年校友聚会都没参加,是怕遇到卡特琳娜吗?”柯丝婷继续问道,“刚才进入校园时,你应该会回忆起和卡特琳娜在一起的时光吧?” 她的眸子紧盯著林明,那种想要搞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的探究意味很浓。 不过林明没有满足她的探究欲。 “自然会回忆起来,不过都已经过去七八年了。”他只是平淡道,“左手。” 柯丝婷伸出左手递过来。 林明用酒精棉擦过她手腕內侧,凉凉的。 车里恢復了安静,只有雨滴敲打车顶的细密声响,混杂著氤氳在车里的柯丝婷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针尖刺入时,柯丝婷没缩手,只有眉头动了动,也没吭声。 林明开始捻转。那股酸胀感很快传上来,到肘弯,到肩膀。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呼出来。 第二针,神门。第三针,印堂。 留针。 林明低眉垂目注意著柯丝婷手腕的脉搏跳动。 “这两天什么感觉?”林明又问道。 “看了一场电影,感觉看进去了,又感觉没看进去。”柯丝婷似乎有些答非所问。 “不必刻意去寻找什么感触,一切自自然然就好。”林明轻声道,“看到雨会回忆往事,会有些离愁別绪,看到花开得热烈时,会赏心悦目,这些都是很自然的感受,刻意去感觉反而容易给自己的感觉套上一个坚硬的壳。” “嗯,昨天我看著晚霞,突然感觉有点好看,不是『应该好看』,这是不是说有些效果?” “算是吧,慢慢来。”林明道。 “我觉得中医很有用,只是不能快速赚取利润,才被当作『补充和替代医学』,这就像有一种拉丁美洲那边的草药,治疗一种皮肤病比现代药都好,但却没人研究,因为没有什么利润。” 柯丝婷又道。 林明明白她是急於想心证他真能治疗好她,毕竟之前她差不多已经找遍了各种疗法,都对她没什么疗效,不想再次失败。 “有这个因素。”林明点点头。 柯丝婷没再说话,闭上眼睛默默感觉针感。 不知不觉二十五分钟过去了,林明起针,收好。 柯丝婷活动了一下手腕,依旧从包里取出一只信封来,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林明拿起来揣进兜里。 “下次什么时候?”柯丝婷问道。 “隔一天吧,间隔太长会影响疗效。十一点后,具体时间地点你定。” 柯丝婷点点头。 林明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掠过一段金色文字:【恭喜,患者柯丝婷喜欢上针刺治疗的感觉,毫不犹豫预定了下一次治疗,您的本次治疗效果达標,您的针灸调神术已从小成提升到大成!】 看到这个提示,林明看了一眼柯丝婷,眼睛里没敢流露任何表情。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撑开伞在雨中离去。 柯丝婷下车回到驾驶位,却没有启动车,只是望著雨中离去的林明,看著雨点密集地打在他的伞顶上,突然就感觉一股淡淡的空虚袭上她的心头,只是,一剎那间就被这雨中刮来的清凉潮湿的风给吹散了。 第16章:实验室重逢 给柯丝婷治疗完,林明打著伞在斯坦福校园里漫步,虽然他家距离这里很近,但离开七年多,他还是第一次重新走进这校园。 本科时代的点点滴滴,像这帕罗奥图雨季的潮气,从他心底泛起来,难遏难止。 和卡佳在图书馆里並排看书,偶尔悄悄闹腾一下的情景;打饭时一人排队一人在旁边陪著的情景;黄昏中並肩走过喷泉广场的情景;咖啡馆里谈论未来职业道路的情景,以及,两人第一次滚床单时的紧张、兴奋与羞涩…… 这时候不需要再赶著去给柯丝婷治疗,往日的一幕幕就在他心里泛滥起来。 像放电影般在他脑海里一帧帧闪现,又像剪影般一片一片淡去。 最后,卡特琳娜突然在七年后第一次打来的那个电话,倒是再次清晰起来。 那个电话,没有了往日的默契和温暖,甚至掛掉电话时都没有道一声晚安,就那么突然就掛掉了。 这让他此时距离斯坦福医院近在咫尺,却无由去探望她。 这种事谈不上是谁的问题。成年人的世界已经越来越盛不下那么多风花雪月,连对许多浪漫的嚮往和追求,也已经逐渐异化为需要被剥离的负累…… 心里嘆一口气,林明的思绪又转到其他同学和教授身上。 他想起了医学院的陈清源教授,他暑期曾在他的实验室打工,做过研究助理,陈教授是极不赞成他考中医博士的,还曾邀请他做他的博士研究生,最后见他主意已定,还是为他考中医博士写了推荐信。 这时他正好路过一个水果店,看著那些新鲜水果,忽然就產生了去看看陈教授的念头。 来都来了,不去探望一下这位过去待他极好的教授,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他买了一篮水果,穿过中心广场,往医学院方向走去,一路上浮想联翩。 “现代医学纵深挖掘,极致解析,確实精妙。但我更喜欢从相对宏观的层面来看待生命,我喜欢中医的横向关联,系统调节。当然,在斯坦福学到的东西我也不会丟掉,这或许能让我更方便用现代医学的视角解读中医,也能为中医引入现代医学的一些概念。” 七年前他对陈教授说过的话至今言犹在耳。 但现在他其实很惭愧,他越来越发现中医太深太深了,单单把古中医完全吃透就几乎不可能,更別说把现代医学的概念引进中医了,那可能完全会成为四不像。 当时陈教授就对他的话不以为然,断言他的想法不切实际,职业道路会比走现代医学的道路曲折得多。 “想做桥樑不是那么简单,你会不断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质疑:科学界认为你不够纯粹,传统界可能认为你不够忠诚。” 现在想想,陈教授这话还真有道理。 关键是中医太深了,越学越深,很多东西,现代医学可能还需要再走很长的路才能接触到…… …… 十多分钟后,林明把水果篮放在陈教授实验室外面的休息区,站在实验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林明推开门。 这是间標准的医学院实验室——实验台靠墙排列,中央是几张办公桌,白板上写满了实验流程。书架塞满期刊,角落里堆著培养箱和离心机。 一切都很熟悉。 他在这里熬过不少夜晚,做过细胞培养,跑过western blot,写过相关论文。 “林明?你小子怎么想起来这儿?” 陈教授坐在办公桌后,看见林明,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林明笑道:“路过校园,过来看看您。” “看我?哈哈,你小子恐怕不是来看我的吧?”陈清源说著指了指一个角落,“人在那里吶。” 林明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卡特琳娜站在那里,有些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林明也愣住了:“卡特琳娜?你怎么在这儿?”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当年你和卡特琳娜暑期一起来我这里做试验助理,后来你小子跑去学中医了,卡特琳娜做了我的博士研究生,现在去斯坦福医院做规培生,同时还继续在这里做研究项目啊。”陈教授道,说著扶扶眼镜,“嗨,林明,別告诉我你还不知道这些事!” 林明一时尷尬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 幸好试验室里还有两个他认识的,一个是实验室主管布兰登,一个是本科时代同系同学戴维,两个人这时分別向他打招呼。 “嗨,林!好久不见!”三十八岁的布兰登跟他打声招呼,继续低头看试验报告。 “嗨,林!听说你现在奥克兰东区那边,还好吗?”戴维道,眼神和语气中带著些异样的东西。 “好久不见。还好。”林明分別回答了两人的招呼,“外面休息区有些草莓和橙子、苹果,都过去吃点儿?” 大家一起到了外面的休息区。 “都吃点儿!”陈清源也招呼道,一边拿起一颗橙子剥著吃,“林明,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林明拿起草莓和苹果在洗手池上洗了,给卡特琳娜三人端了端,然后放在桌上。 “林,奥克兰那边的拉丁人接受你的针灸吗?我记得他们好像更喜欢止痛药和他们自己的草药的。”戴维再次道。 “那边不止拉丁裔,而且拉丁裔也是接受针灸治疗的。”林明语气平淡道。 这个戴维过去在本科时就追求著卡特琳娜,现在听这口气,应该还在追求著,对他说话有些阴阳怪气的。 “哦,大学街你母亲那家诊所还好吗?前一阶段听说招惹上了一场医疗官司——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嗯,我也是路过那边时听说的,你知道,那儿距离这里不远。” “已经找到了原告肾损伤的原因,是长期过量服用奥利司他,和我母亲配给她的中药无关。” 林明道,心想这消息传得够快的,但愿这场官司能儘快了结。 同时他看向戴维的眼神带上了一些锋锐,特么要不是在这个实验室,他对这傢伙是不会客气的。 他从来不是一个小绵羊,在奥克兰东区呆了近三年,他打过医疗官司,干过架,厚黑方面的生活经验也积累了不少。 戴维还要说什么,陈清源教授对布兰登说:“刚才那个问题,你继续说。” 布兰登就讲起来。 “关於鲍曼不动桿菌对碳青霉烯类的耐药机制。”他顿了顿,“主要涉及外排泵的过表达。问题是,我们试了很多抑制剂,效果都不持久,细菌很快又產生新的耐药。” 他转向林明:“林,我听说中药复方有多靶点优势,能讲讲吗?” “单靶点药物,细菌很容易找到替代路径,这是耐药的根本原因。”林明道,“中药复方不一样,几十种成分同时作用於多个靶点。细菌想同时绕过这么多靶点,几乎不可能。所以,中药复方很难產生耐药性,有些甚至可以逆转耐药性……” 他们此时討论的这个耐药性问题是药学中很重要的一块,美利坚之所以严格管控抗生素,就是要防备產生超级细菌,造成严重的公共健康危机。 当然,美利坚抗生素的严重短缺,也与抗生素不如止痛药、强化剂利润持续可观,资本不愿大量研製和生產有关。 这倒给中药、印度草药、拉丁草药等留下了广阔空间。 林明自己一直在考虑利用这个广阔空间,可惜他对中药材性味疗效的確切和深度掌握一直差强人意,奥克兰东区那边,能自费吃起中药的患者太少了。 林明讲著讲著停下来,他发现布兰登忽然皱紧眉头,右手按住右侧太阳穴。 第17章:开四关 “布兰登,你又犯偏头痛了?”陈教授站起来问道。 “嗯。”布兰登应一声快步进实验室里找到包,打开来翻了几下,然后僵在那里。 “糟糕,上次吃完忘买了。”他低声懊恼道,“本想著这两天去药房,忙忘了……” 他又按住太阳穴,疼得眉头拧成一团。 戴维皱眉:“要不叫校医?或者去急诊?” “不用。”布兰登咬著牙,“扛一扛就过去了……” 但他脸色煞白,额角冷汗都顺著脸颊滑下来了,呼吸又浅又急,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 “布兰登,还是去急诊吧!我拉你去!”卡特琳娜道。 布兰登摆摆手,咬牙硬扛著。 林明取出针包,此时明医系统的世界线已经在他脑海中悄然展开。 一段淡灰色文字浮现,是布兰登此刻的慌乱心理:“该死的,这次怎么这么痛?像人用大锤一下一下地在敲击半颗脑袋!可我不能现在就去急诊,自费部分都得花不少,而且陈教授就在这里,让他感觉我病情严重就很麻烦,或许我会因此丟掉这份工作!” 紧接著是浅金色文字浮现。 【患者档案】 布兰登·斯科特,38岁,斯坦福医学院微生物与抗生素耐药研究实验室主管。 诊断:偏头痛(肝阳上亢型)。 病程:右侧顳部剧痛每月2-3次。布洛芬渐无效,曲普坦类因副作用未用。mri无异常。发作时无法工作。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针灸+中药+太极调息。4周內痊癒,不再復发。 奖励:【肝经辨证·小成→大成】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单次针灸,10分钟內患者疼痛消失。 奖励:【透天凉泻法·小成→大成】 【生活帮助】 帮助患者打消陈清源教授对其因病造成的科研能力的担忧。 奖励:五百美元单次捡钱机会。 林明自然选择了b方案。 可是这b方案也很难达成目標。 因为这种偏头痛的本质是肝阳上亢,气血逆乱,最佳针刺治疗配穴是合谷+太冲+率谷透太阳。 合谷穴在手上,太冲穴在脚上,这四穴没问题,一般人都能接受,但率谷透太阳是耳尖直上入髮际1.5寸处,这个一般人就很难接受了。 退而求其次的配穴法是合谷+太冲+风驰,可风驰穴在颈后,一般人也不易接受。 最普通的配穴法是只取左右合谷和左右太冲四穴,名叫开四关,可引气下行,平肝潜阳,但疗效就是这三种配穴法中最差的了。 用开四关这种最普通的配穴法,任他针灸技术高超,能不能在10分钟內止痛,这还得看布兰登的体质了。 “布兰登,我给你用针刺法治疗一下,可在十几分钟內止痛,你愿不愿意尝试一下?” 林明上前给布兰登脉诊和舌诊一下,发现脉弦数,舌质暗红,苔薄黄,是实证的偏头痛无疑了,他便对布兰登道。 几人顿时都静下来看著林明,他们都没接受过针刺治疗。 “有……有没有危险?痛不痛?”布兰登扭曲著脸问道。 他问出这话,林明就只能选择最保守的开四关了。 “不痛,也没危险。”林明坦然道,“只用这种小细针在手上和脚上扎。几岁的小孩子都不痛。” “那就……试试……”布兰登见林明一脸坦然,又说扎小孩子都不痛,就答应了。 他也是实在痛到不行了。 林明便给他左右手和左右脚的合谷穴和太冲穴上都扎上针,依次施行了泻法。 四股针感飞经走气,迅速在布兰登身上躥行! 只过了三分钟多,布兰登偏头痛就减轻了几分。 “嘿~,真的顶用!”布兰登眉头鬆开些道。 “我给你后颈这儿扎一针,止痛更快。”林明指指布兰登的后颈道。 “啊?那儿还是別扎了!”布兰登脸上变色道。 林明便不再多言。 又过去了五分钟。 “嘿~,真顶用,我基本不痛了!”布兰登又惊讶又欣喜地道。 陈清源、卡特琳娜和戴维都不出声地看著这一幕,各自神色复杂。 虽然针灸已经被美利坚很多医院纳入辅助治疗项目,但绝大部分美利坚人都没有被针刺治疗的经歷,很多人甚至根本没见过。 陈清源和卡特琳娜虽然见过,但没接受过这种针刺治疗。 戴维和布兰登根本没见过,此时在戴维的眼里,林明治疗布兰登的这一幕,仿若巫术一般,让他心情复杂,不知道该做如何评价。 林明安静地看著墙上的钟表,心中暗嘆可能又错过一次系统奖励了。 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因为各种原因,他能拿到系统奖励的治疗次数屈指可数,这里面主要是患者配合的问题,能遇到依从度很高的患者是很需要一些运气的。 “哈,彻底不痛了!嗨,林,你这针刺疗法太神奇了!” 就在快到十分钟时,布兰登再次叫喊起来,满脸兴奋,要不是手上和脚上还留著针,他简直要跳起来。 “这真的太神奇了!比我吃止痛药的疗效还更快,还更好!” “还行。”林明点点头笑道。 此时系统对他的奖励也下来了! 【恭喜,您用针刺法10分钟內为患者布兰登彻底止痛,您的本次治疗效果达標,您的针刺透天凉泻法已从小成提升到大成!】 这让林明心里一阵兴奋。 陈清源上来拍拍林明的肩膀:“不错,林明,你这针刺治疗的疗效让人印象深刻!” 布兰登叫嚷道:“林,你这针刺疗法到底是什么原理?怎么治病这么快!自从你开始治疗,我头上像开了个排水阀,剧痛被你一点点给抽走了!” 林明一边收针一边解释:“用现代医学的说法,我用的是针刺镇痛法,能帮助放鬆紧张的神经和肌肉,促进局部血液循环,调节三叉神经脊髓束核的兴奋性,同时释放內啡肽。” 这么解释著,他心里其实有些无奈。这样的解释根本无法精確涵盖针灸的治疗原理,还是中医自己的解释更精准。 但这里是美利坚,没有那个文化基础,说中医理论很难让人听懂。 “不过,布兰登,现在我只是解决了你的急性症状,要除掉这病根,还需要后续调理和治疗。”林明又道。 布兰登站起来,急切地问道:“你们中医能除这病根?现代医学也除不了这病根啊,我问过好多医生了!” “现代医学是现代医学,我们中医是中医。”林明笑道,“很多现代医学不能治的病,我们中医能治。” “啊?真的吗?”布兰登问道,“多长时间能除掉病根?” “如果你信得过我,接受我们中医的综合治疗手段,一个月內能治好,如果你只接受针刺治疗,那可能得一个半月。” 戴维插进话来:“林明,你有这把握?你们中医综合治疗包括哪些治疗手段?” “手段太多,一时半会我给你解释不清楚。”林明淡淡道。“不过戴维你若想找我提高你的科研能力,那中医的確没办法。像布兰登这种因头痛偶尔耽误科研思路的,治疗好头痛就不受影响了。” 这话既回敬了一下戴维的不怀好意,暗戳戳地贬低了他的科研能力,又在无形中帮助布兰登解决了陈教授对他因病造成的科研水准的担忧。 当然,前提是布兰登后面接受他整一个疗程的治疗。 “行,林,我信任你!那咱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疗程的治疗?”布兰登想了一下道。 “这段时间我每隔一天得返回帕罗奥图一次,从后天正式开始一个疗程的治疗吧。”林明道。 布兰登要给林明钱,林明没收,说下次开始收吧。 第18章:免费的是最贵的 【恭喜,您帮助患者布兰登打消了陈清源教授对其因病造成的科研能力的担忧,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500美元,离开这里后请隨时注意领取。】 系统奖励再次发放,林明心里就想著该离开这里了。 他真的就只是来看望一下陈清源教授,没想到就在这里遇到了卡特琳娜,还被误解为是专门来看卡特琳娜的。 但卡特琳娜和他自己都清楚,分手后七年多,除了那天深夜她给他打了个电话,相互间根本再没有任何其他联繫。 他们现在对彼此七年来的情况,都没多少了解。 他俩站在这里就像一对陌路人一般让別人观察评判,这让他们心里都不好受,而想要接近一下又好像隔了层层无形的障碍。 这也罢了,这个戴维是真的噁心,看卡特琳娜眼神里流露出来的对他的嫌恶,是根本不可能和他进展什么关係的,可这戴维竟然就处处针对他林明了。 “那就这样,陈教授,我下次再过来看您。卡特琳娜,你两头忙,要多注意身体,我感觉你可能有腰肌劳损的症状,一定要注意调理调理。” 林明和布兰登约定好后面的治疗,对陈清源教授和卡特琳娜道。 她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沉默地看著他,给人的感觉就像心怀怨气不愿走近他的一个倔强的小女孩。 这种感觉有些古怪,但卡特琳娜此时给林明的感觉就是这样。 “林明,我现在有些理解你走中医这条路了,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且学到了不俗的医术,那就好好走下去吧,不要鬆懈!就目前来说,科技的高度还很有限,现代医学,还有90%多的疾病难以治癒。所以一切有效的医学手段都应该受到尊重,特別是你们中医。” 陈清源拍拍林明的肩膀,语气真诚地道。 “谢谢陈教授,”林明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我们中医在许多方面,確实具备现代医学很难达成的治疗效果。中医这门医学,有它实实在在的科学依据,只是不少方面,现代科学还无法解释。” 陈教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拍拍林明的肩膀。 “我送你下去。”卡特琳娜突然道,“走吧。”她说著已经在前面走出去了。 林明愣了一下,然后见陈教授和布兰登都善意地对他笑著眨眨眼,只有戴维一下子胀红了脸,整个表情像一颗明珠即將被人夺去一样难受。 林明笑了一笑,跟在卡特琳娜的身后走出实验室。 “我承认,当年我確实有些狭隘,每一种医学的价值不应该光看其临床疗效统计值,因为医学的本质就是处理一个又一个特例,而每个病人都是统计学上的离群值。” 踢踏踢踏的下楼脚步声中,走在前边的卡特琳娜道,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儿俄式捲舌音。 “你当年说的这句话是对的……”卡特琳娜有些艰难地道。 林明思索著卡特琳娜的话,沉默片刻后摇摇头。 “其实我当年还给你说过一句话,我不喜欢现代医学那种把人当作机械体来治疗,我更喜欢把人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来治疗。” 他这话其实是有一些潜在含义的,不过他不想说透了。 医疗如果只把人当作机械体来治疗,不仅整体治疗效果可能会打折扣,有时甚至可能会让医学本身变味儿,直至引发医学伦理方面的问题…… “你说的有道理,人不是光有一副身体,人还有精神、意识和情绪,有时后者会极大地影响到前者。这是我这几年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的。”卡特琳娜思索了一会儿道。 她的这个说法並不能和林明话语的潜在含义完全对上,不过林明也没有深入这个话题的想法。 “你父亲的病怎样了?”卡特琳娜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终於接受我们用中医手段给他治疗了,刚开始,疗效还行,两周左右应该能返回医院。”林明道。 “这么快?”卡特琳娜脱口而出道,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明。 一张立体漂亮的脸蛋带著疑问,眼神里满是“你在吹牛吧?”的神情。 “两周后应该只是能返回医院,暂时可能需要在门诊过渡一下,等精细调理,完全恢復了以前的灵活度后才能重返手术台。”林明道。 卡特琳娜点点头转过去继续往台阶下走,走下两段楼梯,她问道:“中医还可以治疗哪些病?” 林明简要介绍了一下,从疼痛科到內科杂病,从失眠到消化系统问题,从妇科到过敏性疾病。 卡特琳娜认真地听著,隨著林明的讲解,她好像逐渐打开了一扇对一门古老医学的认知大门。 七年前林明自然也给她讲过,只是她那时完全听不进去。 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在医院里见识了现代医学对太多疾病的无奈,终於让她对现代医学开始產生了祛魅后的真正认知,她发现许多医生在进入手术室前还要默默祈祷一番呢。 “这么说,中医也可以很好地治疗腰肌劳损这一类的疾病吗?”卡特琳娜问道。 林明在实验室里只看了她几眼就判断出她有腰肌劳损的症状,加上林明对布兰登堪称神奇的治疗手段,让她对林明的医疗能力刮目相看。 华人有句古话,叫“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林明已经和她分开有七年多了。 “可以啊,我自己就是这方面的高手。”林明毫不谦虚地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治疗,嗯,不收你钱。” “为什么?”卡特琳娜再次脱口而出道。 “你说呢?”林明站住道。 再下两段楼梯就要出这楼了。 “不好。”卡特琳娜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说过,免费的是最贵的。” “隨你。”林明刚升腾起来的一点儿情绪又落了下去,继续往下走道,“客观来说,很多时候確实是这样,你想给钱也行,目前我的收费也不高。” “嗯,我想想,也许我可以找你母亲治疗。”卡特琳娜想了想又道。 “也可以,隨你。”林明无所谓地耸耸肩。 两人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走出了楼门,卡特琳娜停下了脚步:“祝你在那边工作顺利。” “你也注意身体。”林明说一声,撑开伞走进雨中,等他走了一段回头再看时,卡特琳娜已经回去了。 他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子空落落的感觉,他们真的已经都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了,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一路回到车前,他再次在一个小水洼里捡到五百刀,系统这送钱的方式有些特別,好像水是媒介一样。 他收伞上车发动引擎,回望一眼雨雾迷濛的斯坦福校园,开著雷克萨斯滑出车位,匯入午后街上的车流中。 第19章:糖尿病足 林明回到奥克兰东区,刚开车进入街道,手机就响了。 丽莎打来的。 “林,你这两天別回来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 “怎么了?”林明问道。 “有人在诊所等你。”丽莎顿了顿,“卡洛斯·罗德里格斯,带了两个人。” 林明沉默了一下。 在奥克兰东区待了近三年,对丽莎说的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洛佩兹家族的中层头目,管著几条街的“生意”。 不过,他和这些黑帮成员向无瓜葛,带两个人等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等我干什么?”他镇定地问道,一边把车在路边停下。 “卡洛斯母亲是糖尿病,听说连几根脚指头都坏掉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们中医能治疗这病,肯定是要带你去给他母亲看病呢。”丽莎低声道,“这种事可不是什么好事……” “谢谢你,丽莎,我欠你两次推拿。”林明说著掛断电话。 这的確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已经躲不开了,躲几天是没用的,躲时间长了……,他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此离开这奥克兰东区吧? 他和“联邦医疗服务队”签订的三年合同还没期满呢,这时离开,不仅无法获得70%助学贷款减免,还得进行违约赔偿,更不要说针灸室的营业损失了。 所以,硬著头皮也得回针灸室去。 对糖尿病足他倒是多少知道点疗法,他戴上蓝牙给五行中医大学的陆久霖教授打去电话,对方正在讲课,大致给他说了一下。 只能等对方下了课后再给他打电话细问了。 回到诊所,穿过走廊,他给诧异又担心地看向他的丽莎一个镇定的眼神,然后顺著对方的眼神就看到了候诊区大马金刀坐著的三个人。 为首之人应该就是卡洛斯了,他三十多岁,深灰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臂上复杂的纹身。 他同时看到了林明,站起走过来,身后两人跟著,盯过来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林医生。”卡洛斯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睛里没什么笑意,“我听说过你!” “请问您是?”林明停下脚步看向对方道。 “卡洛斯·罗德里格斯。” “哦,您就是卡洛斯先生,请问您找我是?” “我母亲病了。”卡洛斯直视著林明,“专科预约要等两个月,她等不了。有人跟我说你医术好。” “什么病?” “去了就知道了。” 尼玛,林明心里暗骂一声,他在学太极气功时还学过拳脚功夫,论打斗十个普通黑帮成员都不是他对手,但这些傢伙们有眾生平等器,而且势力庞大,成员眾多,又往往和警界有掰扯不清的关係,实在招惹不起。 他只能老实地背上药箱跟著这三人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前。 这地方在奥克兰东区深处,街道更破,墙上涂鸦更密,角落里堆著垃圾袋,但公寓楼的大门是铁的,擦得很乾净。 卡洛斯带林明上了二楼,敲开门后,一股混著药膏和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里很乾净,和外面的破败形成鲜明对比。沙发上铺著手工鉤织的白色罩子,墙上掛著圣母像和几张泛黄的照片。臥室里躺著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瘦得皮包骨,脸色灰败。被子下露出一只脚,用纱布裹著,纱布上渗出了黄褐色的液体。 卡洛斯走过去,轻声说:“妈,医生来了。”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看向林明。她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话,林明没听懂。 卡洛斯翻译:“她问你是不是华人,会不会用草药。” 林明点头:“会。” 他在床边蹲下,轻轻揭开纱布。 一股腐臭味衝出来,老人的右足第二、三趾已经发黑,脚背红肿,有几处破溃流脓。他轻轻按了按,老人皱起眉头,但没出声。 “糖尿病足。”林明说,“多久了?” “半年。”卡洛斯站在旁边,“一直用药,时好时坏。最近两周突然严重,去医院,医生说……要截肢。我妈不同意,我们家里人也不同意。” 林明继续检查老人的脚,脚底有一块硬结,按压时脓液从旁边渗出。他抬头问:“血糖控制得怎么样?” “不好。”卡洛斯说,“她不肯坚持打胰岛素,喜欢用我们的草药。” 林明沉默了。 这是坏疽早期,但已经感染。如果不及时处理,很快会发展成气性坏疽,造成危重感染。 截肢是现代医学最普遍的选择,当然中医也有替代疗法,用倪海厦先生的红糖析出法,只要能析出脚部血糖,恢復脚部气血流动,或可保住脚。 但一旦出现意外…… 系统的世界线掠过一行浅灰色文字:“活著也是受罪,不如早点去见主……” 林明抬头看一眼老人,这老人已心怀死志,这情况还真的很棘手。 即便暂时保住脚,糖尿病也难治。 但他又不能推脱这病。 系统的世界线继续浮现金色文字。 【患者档案】 姓名:埃斯佩兰萨·罗德里格斯 年龄:73岁 诊断:糖尿病足坏疽,右足第二、三趾坏死伴感染。情志沮丧。 病程:糖尿病史20年,足部溃疡半年,近期加重。专科医院建议截肢,患者及家属拒绝。 【治疗方案】 a方案(中医综合治疗):內服+外敷+针灸+情志疏导。2周內控制患者糖尿病恶化,病情趋稳,且恢復患者生存斗志。 奖励:按实际用药奖励相应中药材“望闻识药”顶级技能(到手实际药材·精细辨別其当前性味归经+功效主治+真偽鑑別)。 b方案(中医单项治疗):单次洗脚外敷治疗。析出脚部部分脓液,恢復部分气血流通。 奖励:清创、外敷用药·小成→大成。 【生活帮助】 帮助老太太调整床位,改善她的睡眠状况。 奖励:买彩票获得税后2000美刀一次。 “选a方案!”林明当即做出决定。 反正这次他不给这老太太治疗到病情平稳,这卡洛斯是不会放过他的,那他当然选择a方案了。 且a方案的奖励也太诱人了,药材因种植、土壤、气候、炮製过程等种种因素的不同,其性味归经和功效是会发生变化的,这就是用同一种药材给同一个人治疗都会產生不同疗效的最主要原因。 如果能获得对一些药材“望闻识药”的顶级技能奖励,切实把握到手药材的真正性味归经和功效,那可真是很强大的技能了! 另外,生活帮助这项看得林明有些懵,相对於这笔丰厚奖金来说,这任务是不是太简单了? 中医有“人顺应地磁”的说法,和现代科学原理是相吻合的,只要把这老太太床位调整得让她头北脚南睡,就能让她气血运行和磁力线方向一致,使得气血更畅通,代谢降低,自然就可以改善她的睡眠状况的。 要不先试试这个? 林明便对卡洛斯道:“叫你两个兄弟上来,把你母亲的床位调整一下,让你母亲头北脚南睡。” “啊?为什么啊?”卡洛斯皱眉问道,他认为他母亲目前的床位是最合適的。 “调整一下床位,主跟你母亲能更亲近些。”林明严肃地道。 卡洛斯还是不理解,但老太太听说能让主跟她更亲近,就发话让卡洛斯遵照执行,卡洛斯只得叫了他两兄弟上来,四人给老太太换了一下床位。 【恭喜,您勇於在固执凶狠的黑帮头目面前提出违反其直觉的主张,成功帮助患者调整了床位,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2000美元,请在三日內前往彩票站购买彩票。】 系统的奖励立即就发下来了,林明却不觉得这个奖励拿得容易了,因为他发现卡洛斯正满脸狐疑地看著他。 很明显,如果他在接下来的治疗中不让卡洛斯满意,后果將是很严重的,这傢伙很可能会认为他在耍戏他! 第20章:我是主的使者 虽然选择了a项治疗方案,林明对老太太的治疗却是从b项方案开始。 但他对用红糖洗脚却是不在行,以前从没进行过这种治疗,他走到阳台,再次拨通陆久霖教授的电话。 “老师,打扰了。关於倪海厦先生对糖尿病足治疗的红糖外洗法,具体操作上有什么讲究?” 陆教授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倪师的方子,关键在於『析』字,不是『煮』字。红糖要用温水化开,不能高温。高温会破坏红糖本身的一些活性,而且患者年老体弱,热水刺激反而不好。” 林明认真听著。 “具体步骤:第一,红糖要用真正的土红糖,超市里那种精炼白糖不行。第二,水温控制在四十度左右,手放进去感觉温温的就行。第三,浸泡时间要够,至少半小时,让糖水充分渗透。第四,泡完后不要用水冲,用乾净的纱布轻轻吸乾,然后包扎。每天两次,连续三天,就能看到效果。” “明白了,谢谢老师。” 掛断电话,林明转身对卡洛斯说:“去买红糖。要好的,土法熬的那种,超市里的精炼白糖不行。” 卡洛斯皱眉:“用红糖干什么?” 刚才林明和陆教授通话用的是中文,他自然听不懂。 “给你母亲洗脚。”林明道。 “用红糖洗脚?”卡洛斯疑惑道。 “对。”林明看著他,“你母亲的脚能不能保住,就看这个了。” 卡洛斯沉默了一下,对门口一个小弟扬了扬下巴:“去,买红糖。多买点,二十几斤。” 林明补充道:“要土红糖,拉丁裔社区那种piloncillo(未精製的蔗糖)就行。” 卡洛斯的小弟点点头,快步出去了,半小时后就拎著两大袋红糖回来,深棕色的糖块,粗糙,带著植物的清香。 林明拆开一袋,取了几块放进锅里,加水,开小火慢慢化开。他用手试了试温度——不烫,温温的,刚好。 他把糖水倒进盆里,端到床边,托起老人的脚慢慢放进盆里。 老太太顺从地配合,浑浊的眼睛里有了不少光彩,大概感觉现在主比以前更亲近她了。 林明接触了太多拉丁裔老年人,深知他们的思想状况,他们很多人对宗教虔诚到很单纯的程度,所以用宗教“哄骗”他们往往一哄一个准,比说一百句泛泛的宽慰话都更有效果。 从某种角度来说,用宗教疏导他们的情志比什么都强。 隨后,林明给卡洛斯示范了一下如何给他母亲洗脚,就由卡洛斯来给他母亲洗脚了。 卡洛斯轻柔地给他母亲洗著脚,从脚踝到脚背,从脚趾到脚跟,避开伤口,但儘量让糖水渗进去。 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抚过那些发黑髮硬的皮肤。 盆里糖水的顏色逐渐变了——原本深棕色的液体,现在带了一点黄褐色的浑浊。 老太太忽然开口,用西班牙语说了几句话。卡洛斯翻译:“她说,脚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吸出来了,很舒服。” 林明点点头对老太太道:“罗德里格斯女士,这是因为主在借用红糖水治疗您的脚,看吧,用不了多久就会大见成效的,您就放心吧。” 老太太听了激动地点头,脸都红了,还做了虔诚的祈祷,眼角都流出了眼泪来。 重病中的拉丁裔老年人对宗教的篤信远超平日。 这样卡洛斯一直给他母亲洗了一个多小时脚,等从盆里拿出来时,脚上的皮肤有些发皱,但那些红肿的地方,似乎没那么鼓了。 林明接手过来,用乾净的纱布轻轻吸乾老太太脚上的糖水,然后用干纱布包扎好。 之后就是针灸治疗,对这一项老太太和卡洛斯都没有任何异议,林明在这一带本就以针灸治疗而出名。 整个过程里老太太都很配合,短短时间里,她已经把林明默认为主派来拯救她的人,浑浊的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因为治疗顺利,见到了疗效,卡洛斯对林明客气了很多。 临走时,林明对他做了书面医嘱,双方签了字,林明又口头对他叮嘱了一番。 “用红糖洗脚一天三次,卡洛斯,这一块你按时给你母亲洗,洗脚和外敷的方式严格遵循我今天教你的方式做。” “针灸隔天一次,不过明天我会来察看你母亲的情况,决定是不是用些草药。” “另外,卡洛斯,在我给你母亲治疗期间,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能胡乱给你母亲用药,或者再请別人做其他治疗,这会打乱我对你母亲的治疗计划。出了这种事,我是不会再对你母亲的治疗负责的。” “还有,情志疏导方面,你对你母亲说话要……” 林明叮嘱得严肃庄重,卡洛斯一一点头应下,付钱也付得爽快,除了保险支付的那部分外,自费部分掏得很足,还给林明掏了一笔出诊费。 从卡洛斯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明开车往回走,路过街角一家便利店时,他停车走进便利店。 收银台后面坐著一个包著头巾的锡克族老头,正看手机,见他进来用带著口音的英语问:“要什么?” 林明买了两块麵包,扫了一眼柜檯旁边的彩票机:“再买三张彩票。” “哪种?” “隨便。” 老头上下打量他一眼,这么隨便买彩票可不常见,不过老头也懒得废话,直接操作著从机器里吐出三张票:“一共六刀。” 林明付了钱,拿著麵包和彩票出了门。 回到诊所,诊所正式雇员们都已经下班,只剩下几个独立承包商和保安、前台。 林明在针灸室里就热水吃了麵包,跟陆久霖教授以及母亲打了一通电话,確定了给卡洛斯母亲的用药配方,还等来了一位顾客,挣了三十多美刀纯利润,只是並没有获得系统奖励。 第二天上午,林明抽时间去察看了一回卡洛斯母亲,这老太太发烧了,卡洛斯一脸阴沉。 林明取合谷、曲池、大椎三个退烧要穴,给老太太退了烧,卡洛斯脸色才好看了些,和他商量后续治疗。 “配中药可以减少胰岛素的使用,稳定病情,但不能完全替代。”林明道。 然后他亲自劝服了老太太,让卡洛斯对他重新恢復了尊重,也同意了他的治疗方案:“那明天吧,明天你去一趟旧金山去买药,我会给你补偿误工费的。” 离开时,林明目光从一道门缝里看进去,看到楼下一个房间里绑著一个人,嘴被堵著,浑身鲜血淋漓,看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赶紧移开了目光。 特么的,来这里出诊可真让人提著一颗心。 他如果不能儘快控制住老太太的病情,避免其截肢,后果是真的不堪设想! 他甚至怀疑,卡洛斯是故意绑了一个人来给他看,暗戳戳地对他发出死亡警告! 这病看得可真特么让人憋屈和紧张。 好在下午那2000美刀就入帐了,系统的金钱奖励让他心里舒服了一些。 三张彩票一齐中奖,税前中奖金额都在一千刀以下,兑奖手续就很简单。 他开车前往加州彩票局奥克兰地区办公室兑的奖,当场拿到了支票,税后到手2026刀,连他的油钱和购买彩票钱都给他返还回来了。 这系统倒是真的够客观公平公正的。 第21章:药理是活的 次日早晨林明没去诊所,直接开车赶赴旧金山唐人街去买中药材。 今天上午他就別想在针灸室营业了,买药,煎药,照顾卡洛斯母亲喝药,观察情况,之后需要赶回帕罗奥图去给父亲、柯丝婷和布兰登针灸治疗。 他多半天都需要在奥克兰——旧金山——帕罗奥图这三角地带来回往返。 早晨如果在唐人街买不全药材,那可能更费周折,他母亲诊所药材也不全,能不能配全两说。 车子驶上880號公路,穿过奥克兰城区,驶上海湾大桥,右侧是灰濛濛湾区,左侧是奥克兰港口,货柜码成一座座小山。 海湾对面旧金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车在密集车流中疾驶,很快进入旧金山城区,全程也就半个多小时车程。 林明驱车在狭窄、上下起伏的街道行驶,熟门熟路地拐进stockton street,在一条拥挤的巷子里找了个停车位,然后就直奔中药行。 此时整个唐人街已经开始了一天的运转,中文招牌密密麻麻,路边摆著各种蔬菜水果,餐馆、鱼摊和肉铺到处可见,和贫穷混乱的奥克兰东区完全是两副景象。 林明很快来到一家老字號中药行,这里的橱窗里晾著人参和枸杞,空气里飘著烧腊和草药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明,又来抓药?”柜檯后的老头看见林明打招呼道。 “是啊,梁叔。”林明点点头把药单递过去。 “黄芪、金银花、丹参、玄参、牛膝、当归、赤芍、蒲公英、甘草……这些都有,上等货。” 梁叔戴上老花镜看著药单一行一行往下看。 “咦,用药不少,一次就开这么多啊?” “有些药材准备后面换方子用的。”林明解释。 梁叔点点头,继续往下看时眉头皱了起来:“黄连?这个最近缺货,整个唐人街都在抢。下一批要等两周。” “虎杖?这个我们店也没有。这东西用量少,一般不进。” 林明有些无奈,在这唐人街买药材也经常有缺货的时候,很有些不方便。 黄连清热燥湿,是老太太热毒证的主药;虎杖清热解毒、祛腐生肌,对伤口癒合很关键。这两味药材挺重要的。 “梁叔,您知道附近哪家店可能有黄连?”林明问。 梁叔想了想:“你去jackson街那家看看,他们家可能还有黄连存货。虎杖真不好找。” 林明就先抓了店里有的几味药,价格让他有些咋舌,这中药材价格在逐年上涨,利润挺可观的。 隨后他又跑了三家药行,最后在一家小店里找到了黄连,但只剩最后三两了,这点儿根本不够用,价钱还比平时高出两倍去。 虎杖没买到。 林明给母亲打了个电话,黄连和虎杖都没有。 “明明,虎杖那味药,主要是清热解毒、祛腐生肌。拉丁裔那边用龙舌兰,他们叫agave,切片外敷,作用和虎杖差不多。黄连清热燥湿,替代品是芸香,他们叫ruda。但芸香有小毒,用量得控制好,先少量试试。” 林明听了笑道:“妈,这你也知道?” 他还正想著不行用龙舌兰和芸香代替呢,没想到老妈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 “妈在这儿当多少年中医师了,遇到的拉丁人可不少,他们信不过中药,我就用他们信得过的药材治疗,时间长了,就知道哪些草药能对上號了。” 苏半夏温和道。 “药材是死的,药理是活的,不管它什么药材,只要性味对路,功效相近,就能互相替代。不过先一定要考察清楚了,並且得慢慢试用,千万不能莽撞。” 林明点头道:“妈,我知道了,我回去先试著慢慢来。” 掛断电话,林明开车往奥克兰东区返,一路有些感慨。 中医中药的根在大洋彼岸那片祖先的故土上,不过枝叶早已漂洋过海来到这边,在这片新大陆上扎根生长。 只是这扎根生长的过程颇为艰辛曲折。 就比如这药材就经常短缺,这让他心里冒出个念头来,將来,他或许也能在大洋那边的祖先故土上搞一条药材收购线,直接从產地拿货,省去中间环节,保证质量,这中间差价可不少。 美利坚这边严格管控抗生素,这倒给各种草药创造了不小的发展空间,利润很可观啊。 此外,药材是死的,中医药理是活的,將来说不定还可以按照药理大量扩展药材——华国的、拉美的、本地的,只要能治病,都能入药。 嗯,只要这个生意做大了,他林明说不定也可以躋身美利坚的富豪阶层…… 回到奥克兰东区,林明立即去找一位懂草药的拉丁裔老太太,她叫多洛雷斯,六十多岁了,是这一带的一位地下医师,当然,偶尔也扮演类似巫师角色的“curandera”——给新生儿祈福,用鸡蛋给中邪的人“清扫”,念经驱散恶灵等。 敲门走进她的屋子,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有些装著干叶子,有些装著树皮,草药味很浓。 “林?”坐在椅子上的多洛雷斯立即站了起来。 林明给她治疗过半张脸抽动的问题,那次针灸效果很好,所以她对林明很友善,连那双鹰眼都柔和了许多。 “do?a dolores。”林明微微欠身招呼道。 do?a是尊称,类似於“女士”,但带著更多敬意。 “孩子,遇到麻烦了?”多洛雷斯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一杯味道浓郁的草药茶。 林明接过茶,把卡洛斯母亲的情况和他缺两味草药,需要用芸香和龙舌兰替代一下的事说了一遍。 “do?a dolores,我想麻烦您给我仔细介绍一下这两味药的情况,特別是您使用它们的情况,並想在您这里购买一些。”林明带著尊敬的语气道。 多洛雷斯便仔细给林明介绍了她使用这两种草药的情况,说的和苏半夏讲的以及林明自己对这两种草药的认知基本相同。 林明便花钱各买了一些。 “孩子,治疗罗德里格斯太太你得多长些心眼,她的儿子卡洛斯这人,脾气暴躁得很……,上帝保佑你……” 林明临走时,多洛雷斯小声叮嘱他道。 林明道谢后离开,开车到了卡洛斯家,按照擬定好的药方配了药,並给卡洛斯示范如何煎药。 这一切他做得很认真很严肃,连如何端药给老太太餵服也给卡洛斯示范了一下,浑身充满职业医师的细致和规范。 老太太靠在床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满是那种对“主的使者”的信任,甚至喝苦药都没皱一下眉。 给老太太服下药,林明又坐守了一个多小时,发现老太太除了头晕了一阵再没其他问题,他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卡洛斯递给他一个厚实的信封,说明里面有他的药钱、出诊费和误工费,倒是比较客气。 当然,林明知道这种客气也许只是一时的,一个搞不好对方就可能翻脸。 在卡洛斯这种人的眼里,对医师这种职业的尊重有,但很有限,说不定这傢伙活生生地解剖起一个医师来也毫不动容。 当然,林明自己也不是小绵羊,他今天来这里的时候在车里藏了一把眾生平等器,如果真翻脸了,凭他的身手,他有很大机会干掉对方在场所有人並逃出生天。 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生存,关键时候心不硬手不黑就只能是別人的羔羊。 第22章:两万刀 时间在林明的忙碌与紧张中悄然流逝。 十二月是加州雨季起始,天空阴晴交错,常常蒙上一层灰白的云幕,和海湾刮来的潮润凉意上下呼应,加上十度上下的低温,让街上行人身上潮乎乎,凉浸浸的。 十六日这天,天空又下起了细雨,上午十一点多,林明开车赶回帕罗奥图,像赶场一样给柯丝婷、布兰登,以及布兰登介绍的一位患者治疗完,最后才赶回家中给父亲针灸。 现在他对父亲的治疗已经持续了一周半,父亲林振刚肩臂青肿已经彻底消退下去,也不再疼痛,只是还有些发僵发麻。 “爸,再接受一次针灸治疗,你应该就能返回医院上班了,暂时做不成手术,坐门诊没问题了。太极调息修习得怎样了?” 林明给老爸针灸完道。 “现在有感觉了,意念集中在肚子里时,能感觉到肚子里冰凉冰凉的,运一下气,就感觉暖和了不少。”林振刚点点头道,“不能不说,中医的这些养生和医疗古法,確实有它的独到之处。” “肯定有啊,不然能传承几千年吗?”苏半夏在一边道,“而且除了做手术,中医治疗很多急病也很快的。” 林振刚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是卡普兰律师打过来的,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打开了免提。 卡普兰律师说,他根据这边提供的网络证据,向法院申请调查原告詹妮弗近两年的用药记录,通过调查,已经坐实了詹妮弗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的事,现在对方律师感觉事態不妙,提出了和解。 和解条件是要求这边赔偿十五万刀,並公开道歉,承认用药不当。 “我觉得咱们这边不用理睬对方的这个和解条件,继续把官司打下去,彻底贏得官司的希望很大,你们看呢?” 话筒里传来卡普兰律师清晰的话语。 苏半夏抬头看向丈夫林振刚和儿子。 “我们肯定要打下去。”林振刚按住话筒道,一边看向儿子。 “肯定得打下去,詹妮弗的肾损伤根本不是我妈给她造成的,而且她还对法院隱瞒了她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的事实,这对她极为不利。”林明道。 林振刚便放开话筒,直接对卡普兰律师说要继续把官司打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卡普兰说一声“好”,话语一转提起了律师费,要求他们再支付一笔费用。 林振刚皱皱眉说马上打过去,掛掉电话后看向妻子苏半夏。 “我这几天营业状况一般,刚又给打了一笔房租。”苏半夏脸色有些发白道,“家里只剩下了八千多,马上还要交地税,家里的日常开销……” “我现在停职在家,也没办法让医院预支薪水,”林振刚眼睛眨动著,“这还真有些麻烦了,不行还是抵押房子贷款吧。” “先不要贷款,我这里还能给家里留一万五,给卡普兰律师先打过去这一万五,地税还有十几天吧?到时爸也上班了,可以跟医院申请预支一个月薪水,这不就缓过来了吗?”林明道。 “你又哪来的一万五?”林振刚和苏半夏一齐问道。 “买彩票中了两千,这段时间营业也挣了大几千,房租可以稍微迟交一下,挤出这一万五暂时也能过得去。” 林明说著掏出手机来,给老妈转过去了一万五千刀。 林振刚低下头,苏半夏眼圈儿都红了,短短时间,儿子都给家里拿回来六万美金了。 家里气氛一时很有些沉闷,林振刚和苏半夏又惭愧又难受。 “妈,几天前我有一个同学说要去找你治疗腰肌劳损,找过你吗?”林明转了话题问道。 “有啊,一个挺漂亮的俄裔姑娘,名叫卡特琳娜,她说是你的同学,还来看望过你爸,说在你爸那里轮转过。我给扎了两次针,开了些中药,效果还行。她说下周再来。我怎么感觉这姑娘对你好像有些意思?”苏半夏道。 “妈你別瞎想,就纯同学关係。”林明道。 林振刚翻了一页报纸,嘴角动了动没吭声,卡特琳娜是儿子的前女友,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这事就没必要捅破了。 开车离开家时,林明笑著对老爸道:“爸,这车我再开一次,下次回来还给你。” 林振刚摆摆手:“你想开就开著吧,我这边离医院很近,暂时坐公交就行,过段时间再买一辆。” “那不能,爸你重新返岗,肯定是需要面子的,我在那边暂时有车没车都一样。”林明认真道。 “下次你开妈的车。”苏半夏道。 “那更不能了,车对妈你来说不仅是面子问题,还是安全问题。放心吧,过不久我就能买一辆二手车了。” 林明说完上了车,朝老爸老妈摆摆手启动车驶出去。 人永远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去没车林明也没觉得怎样,如今开惯了车,就感觉没车太不方便了。 尤其现在他需要经常回帕罗奥图这边来,这边除了老爸,另外还有三名患者需要他来回奔波,在奥克兰东区那边也需要经常给卡洛斯母亲出诊,没车路上太耗时间了。 “可惜这次身上是真的只剩下吃饭钱了,打助学贷款的月供还需要赶紧挣出来。” 林明感觉自己浑身又上紧了发条,就像他刚租下健康中心那间针灸室时一样。 回到奥克兰东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开车驶过一溜在细雨中撑著伞的站街女郎时,林明看到了米兰达,那个细腰长腿的拉丁裔姑娘米兰达。 罗克珊带她来找他针灸过一次,那次这姑娘要跟他订个互相打折的口头协议,那次后这姑娘再没找他针灸过,没想到这时竟然在街边看到了她。 短短一周多没见,这姑娘憔悴了许多,脖子那儿还有伤。 系统的世界线掠过一段浅灰色文字:“只借了七百刀,现在滚利息已经滚到了两千多刀!卡洛斯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我每天到手的钱还过他的利息就只能勉强吃一口饭了!” 然后是患者档案,治疗方案,生活帮助。 生活帮助一项让林明感觉这系统开始抽风了! 【生活帮助】 若帮助患者米兰达摆脱卡洛斯黑帮组织的控制,重获自由,可获得20000美元彩票中奖机会。 林明感觉这任务真的有些离谱了,从卡洛斯那傢伙手下捞人?他得有多弱智有多不自量力才会贸然去做这种事? 卡洛斯不是街头小混混,他是洛佩兹家族的中层头目,管著几条街的“生意”。 站街女是他们的摇钱树,每一棵都是按天產出固定收益的资產。米兰达欠的那点本金利息,在这些黑帮眼里根本不是核心问题——问题是放走一个人,会少了一棵摇钱树,还坏了他们定下的规矩。 这难度真的很大,还带著不少风险。 不过,林明再次数数2后面的四颗0,確定没有看错,確实是两万刀! 有这两万刀,他足以度过眼下的经济困境,应该还能买辆普通档次的二手车…… 虽然感觉自己可能真有些膨胀了,但林明还是不由自主地思索起这件事的可行性来。 即便借点钱帮助米兰达还了这两千多刀,还能入手近一万八千刀啊。 太划算了。 而且从卡洛斯对他母亲很孝顺这点来看,基本还能算在人类中,也不是说完全只剩下赤果果的兽性了,大体还是能听进去点人话的。 所以,关键是他怎么操作这件事…… 第23章:本人真是主的使者 最终,林明决定还是尝试一下帮助米兰达恢復自由。 回到诊所,他找丽莎开口借一千五百刀,丽莎犹豫了一下,还是借给他了,毕竟林明一向信誉良好。 借到这一千五百刀,加上他自己身上还有九百多刀,林明便驱车去了卡洛斯家。 经过几天的治疗,目前老太太病情稳定,脚也恢復得比较快,流脓的地方已经干了,烂疮边缘长出一圈粉红的新肉。揭开纱布时,那股腐臭味也淡了很多,完全被草药味压下去了。 “bro,”卡洛斯现在对林明改成这个称呼了,“谢谢你,我母亲这几天晚上能睡著了,脸色也好了许多,你这医术还真不错!我母亲常说你就是主的使者,专门来给她治病的!” “谢谢,我会精心治疗的!”林明严肃地点点头。 对老太太再一次四诊后,他继续给老太太针灸,推拿,还给调整了一下药方。 给老太太煎服药后,卡洛斯给他算了今天的出诊费,送他出门。 出了门,林明转过身来:“bro,今天我在街上看到了一个姑娘,米兰达,她以前是我的病人。” 卡洛斯看著林明,眉毛动了动,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听说她在你们这边借了钱,人一直在努力还债,她很憔悴,还受了伤,病也看不成……” 卡洛斯耸耸肩,双臂抱在怀里靠在门框上,直视著林明,语气很淡:“bro,你知道我们这行的规矩。” “我知道。”林明迎著他的目光,“但她曾经是我病人,我看到她目前这种状况心里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bro,你越界了。”卡洛斯摇摇头,“我不知道你们的真实关係,但即便你跟她有过床上的关係,你也应该明白,床上是床上,床下是床下,对於她来说,你就只是她的一个客人,和別的客人没有什么区別,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一点儿怜悯就给她网开一面,你知道欠我们钱的姑娘很多,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会坏了规矩。” “我明白,我其实真的不想掺和这件事,但你知道,我有时能听到主在梦中给我交代一些事情,包括对你母亲的治疗,也包括拉米兰达一把。” 卡洛斯疑惑地盯著林明的眼睛,他有些搞不明白林明是不是在说胡话,主託梦让他拉米兰达一把?这件事听起来都不像一个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 林明的眼神和表情都无比严肃和庄重,他同样盯著卡洛斯:“卡洛斯先生,我不是在给你说谎,你知道我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也不是一个爱管閒事的人,但这次不一样,我真的梦到了主让我拉米兰达一把。” “我想这是主对我的考验,正像主让我必须精心治疗你的母亲一样。如果我不听从这梦中的嘱託,也许主会让我的医术失灵,再也治不好任何病人。你知道主无所不在,无所不能,我们都是主的羔羊。” 卡洛斯彻底诧异起来:“林医生,我记得你好像不是基督徒?” “我是,卡洛斯先生,我是基督徒。”林明一脸无比认真地道,“有些人表面是基督徒,但內心不是基督徒。我本人刚好相反,表面不是基督徒,但內心是基督徒,嗯,其实我一直被主指派做一些事,某种角度上来说,本人其实真的是主的使者。” 玛德,洪秀全还声称自己是上帝的次子呢,西方人也信,老子为啥不能有一层主的使者的保护色? 沾上主的名义,在这美利坚的土地上,能骗到的人一大把,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斜教兴起?教主们能为所欲为? 卡洛斯:“……” 他努力辨別著林明的眼神,看他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有其事? 但林明的眼神太严肃太认真太庄重了,连卡洛斯这种一向胆大妄为的人也不得不信他是认真的,何况他自己受母亲的影响,也是特別信主的。 “卡洛斯先生,为了完成主的这次嘱託,本人愿意帮助米兰达偿还她欠你们的所有债务。” “另外,为了这件事,我以后可以给你手下的弟兄们一些方便治疗,让他们不用被送医院,不用被留记录。” 林明再加一把火道。 这个承诺他在脑子里翻来覆去想过好几遍了。 从踏进这栋楼那天起,他就已经被卷进来了,老太太的病需要长期治疗,他只要呆在奥克兰东区就躲不掉。 而且,以后卡洛斯找他给其手下小弟治病,他也躲不掉。 与其一直被动捲入,那不如换个主动,好歹能给自己捞些好处。 至於法律风险他也想过,他是中医,不是外科医生,枪伤刀伤他治不了,卡洛斯就算想让他帮忙也帮不上,这样风险完全可控。 卡洛斯:“……” 他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心態都有些炸了! 林明因为一个站街女对他张口求一个人情还好理解,但现在林明竟然肯为一个站街女做到这种地步,帮她还债,还为她给他做出一些承诺,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原因能解释的了! “难道……难道这傢伙真的在梦中受到了主的嘱託?看这样子,他是无比认真的,除了受到主的嘱託,这事没法儿解释!” “如果这事是真的,我不答应,会不会激怒主剥夺了这傢伙的医术,连我母亲都不能给治疗呢?” “甚至,一旦主迁怒於我呢?” “这种事,最好相信,不然一旦是真的……” 卡洛斯脑海里不断翻腾起来,最终,这个解剖人都不眨眼的傢伙態度软下来了。 “bro,我相信你,好吧,看在主的份上,看在你林医生的份上,你只帮米兰达还清本金700刀就可以了,利息我免了。不过,等米兰达给你还清债,就不能让她继续出现在站街那片了,这很不利於我们管理姑娘们。” 卡洛斯最终点头道。 “bro,谢谢你,主会赐给你福音的。”林明郑重道,隨即爽快地给卡洛斯支付了七百刀。 卡洛斯当即派一个小弟去把米兰达叫来,把这件事通报给了她。 “林医生帮你还清了债,以后你就只欠林医生的债了,等还清了林医生的债,你就不能在这片站街了。”卡洛斯面无表情地道,“否则你知道规矩。” “啊?是,是,卡洛斯先生,谢谢您!谢谢您!”米兰达道。 “你更应该感谢林医生!”卡洛斯道。 “谢谢!谢谢林医生,您……”米兰达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同时她非常奇怪林明为什么会帮她还债,难道这位东方医生看上了她米兰达? “不用谢,走吧。”林明道。 两人上了车走出一段。 “林,林医生,我可以用其他方式还您的债吗?您放心,这债我可以还您一辈子!”米兰达坐在副驾位上对林明道。 林明瞥了一眼算盘打得啪啪响的米兰达,一脸平淡道:“不用你还,你很幸运,今年我准备做一百件好事,你很幸运地被我抓鬮抓到了。现在你准备去哪里?我可以送你去车站。” 这时他脑海中系统的世界线展开,上面掠过了金色的文字: 【恭喜,您勇於智斗固执凶狠的黑帮头目,成功帮助患者米兰达恢復了自由,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20000美元,请在三日內购买彩票兑现奖励。】 第24章:经前偏头痛 “我,我暂时不去车站,我还需要在这儿再干一段时间,挣生活费,然后离开这儿。” 米兰达发现林明帮她根本没有对她的谋算,一时红了脸,小声道。 “那你好自为之,现在不用还债了,不用什么人都行,小心安全。”林明瞥了一眼她脖子上的伤,应该是皮带抽出来的,“这是二百刀,你拿著,另外再找我来看病,我可以给你打折。” 米兰达接过钱手都在发抖,都不知该怎么感谢林明了。 林明叮嘱她別给其他人说这件事,隨后在一个街口把她放下,开车去买了十张彩票。 回到诊所,林明见罗可珊正在等他,给她针灸治疗中,罗可珊絮絮叨叨地给他说了一堆陈明德那边的事。 陈明德现在犯病少了,对人也挺好,他哥请的律师又补充了一些证据,提交给法院了,有望两个月內免除掉他赡养前妻的费用。 林明见罗可珊气色好了许多,脸上隱带桃粉色,便知他应该和陈明德好上了,这对陈明德病情好转自然也有不小作用,两个苦命人若真能搭伙过日子,倒也不错。 在这奥克兰东区呆了近三年,他见过美利坚底层民眾的太多苦难,不由时时生出“哀民生之多艰”的感嘆,但他自己的中產家庭也正在经歷艰难,一个不慎就可能掉下斩杀线,所以真没有多少余心余力去帮助他人,顺水推舟举手之劳可以,专门耗心费力地助人为乐却是不可能。 次日下午,林明再次去加州彩票局奥克兰地区办公室兑奖,税后奖金20034,再次连他的油钱和购买彩票钱都给他返还回来了。 只是花出去的九百刀却是没给他返还,系统应该是把他这九百刀当成了他达成任务的手段了,所以不予返还。 有四张彩票是一千元以下的奖金,总额3750刀,当场领了支票,其他奖金按照彩票局规矩则需要进一步审核,半个月左右才能拿到支票。 返回诊所,林明当即还了丽莎的一千五百刀,还顺带给她买了一支口红答谢,丽莎很高兴,心里对林明的信誉评价又升了一级,当天下午又给他推荐了两个病人。 看完两个病人,林明正在整理病歷,卡萝尔带著一个脸色惨白,一只手按著太阳穴的女人进来了。 “林,这是我的患者莎拉女士,帕罗奥图那边的,她的偏头痛又犯了,偏偏忘带药了,你给扎几针!” 噢?和布兰登一样的偏头痛?可林明给她脉诊和舌诊后,发现並不是和布兰登一样的肝阳上亢型。 脉象弦细,舌质淡红,苔薄白——这是典型的肝鬱血虚,经前气血下注胞宫,头部供血相对不足引发的偏头痛。 “莎拉女士,您这是生理周期快到了吧?”林明问道。 “咦~,您这医术真不错啊,是,医生说我这是典型的经前期偏头痛,每个月都来这么一回,说跟激素有关。”莎拉皱著脸痛苦道。 “有这病多长时间了?”林明一边取出毫针消毒,一边问道。 “两三年了。” “一直没有除掉这病根吗?” “除不掉。”莎拉紧按著太阳穴道,“试过避孕药,效果不理想,还总觉得不舒服。后来也试过预防性药物,要么副作用大,要么停了就復发。现在只能靠止痛药硬扛。” 林明不再多问,让对方坐下后开始给她行针,前四针在合谷穴和太冲穴,莎拉嘶了一声皱皱眉,感觉没怎么疼,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一样,只是酸胀感乱躥。 接下来一针要在太阳穴附近行针,莎拉害怕地拒绝了。 林明无奈,这又让他错过了一次系统奖励的机会,莎拉的体质並不像布兰登那样对针刺治疗敏感,这样的普通针刺治疗用了十三分钟才止住她的剧烈偏头痛,超出了系统规定的任务时限。 继续留针时,林明开始询问莎拉的身份职业等情况填病歷。 听莎拉说她是帕罗奥图vls公司的,做客户支持,林明心里一动,他母亲那场医疗官司的原告詹妮弗就是这家公司的。 “咦,这家公司我知道,我有一个同学说他姐姐就在这家公司做高管,好像叫詹妮弗·戴维斯。”林明道。 “我们公司是有这么一个人,不过最近状態不太好。”莎拉说,“听说打官司呢,脾气变得特別暴躁,我们hr那边的人都不敢惹她。前几天开会,她差点跟財务吵起来。” 看来对方感觉官司要输,林明心想,手上没停,隨口应道:“是吗?那挺烦的。” 莎拉嘆了口气:“可不是,本来hr那边就不好打交道,现在更麻烦了。不过跟我们小兵没关係,躲著走就是了。” 隨后莎拉和卡萝尔聊起了科技公司那帮中產们的生活状况,听起来都也过得很紧张。 林明写完病歷,询问莎拉:“您这病没想著除掉病根吗?这么每次生理周期前都要折腾一回可不好啊,止痛药吃多了容易產生副作用。” “怎么不想除呢?可这不是除不掉吗?”莎拉道。 “您可以试试我们中医。” “中医有办法?” “当然,这种病我治好过几例了,谈不上有多难,不过隔天针灸一次,大约需要两周多的持续治疗。” “需要两周多吗?”莎拉有些犹豫。 由於林明前面展现出来的强大医术实力,她很想在这里治疗,可隔天就需要来这里治疗一次,她在公司可没有这么频繁的请假机会。 “我家也在帕罗奥图,那边也有我的病人,我可以去您公司或者家里给您治疗,不过我在那边无法给您办理保险理赔,需要您自费,加上我的出诊费,费用会比较高。”林明道。 他倒想把莎拉介绍给他老妈,可他老妈本来因为医疗官司心烦,如果知道莎拉和原告詹妮弗在一家公司,可能更会触发她的负面情绪。 再者,他老妈诊所没有加入保险网络,同样无法给莎拉办理保险理赔。 加上林明如今已经开始图谋著打开帕罗奥图那边的市场,为將来去那边从业做准备,几方面综合考虑,能拉那边一个顾客算一个。 “那费用算下来大概需要多少?”莎拉问道。 “您这病需要中药和针灸综合治疗,总体费用算下来……”林明给莎拉讲了一个大致数目。 “行吧。”莎拉想了想同意了,两人加了联繫方式,约好后面的具体治疗时间和地点。 送走莎拉,卡萝尔返回林明的针灸室,头一歪道:“怎么谢我?林。” “等会儿给你买杯奶茶。”林明笑道,“后面如果真做成了这单再说,亏不了你。” “行,我信得过你。”卡萝尔笑笑走了。 他们几个独立承包商之间互相推荐病人都是这么直接要好处的,这也是这家诊所的特色之一。 第25章:引导灵觉 隔日,又是林明需在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东区两头跑的日子,天气是近段时间难得的一个响晴天。 上午十一点多,林明驱车回到帕罗奥图后,依次给布兰登、布兰登引荐给他的那名患者、莎拉针灸治疗过后,回家给老爸针灸。 至於柯丝婷,早晨打过电话来,说她今天有事不做治疗了。 这让林明有些鬱闷,他感觉柯丝婷最近两次有点儿牴触他治疗的苗头,原因可能是感觉疗效不突出,似有似无,也可能是因为这种比较隱秘的治疗已经让她疲惫,或者是其他什么混沌的,连柯丝婷自己都说不清的什么自我感觉。 担心对方很可能就此中断在他这里的治疗,这让林明很有些无奈和失落。 治疗柯丝婷对他来说不仅意味著远超出治疗其他患者的一笔丰厚诊费,一种治疗精神类疾病的全新体验和能力提升,也意味著帮母亲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一道最有希望的口子。 而且他自己將来回到帕罗奥图执业,也需要重新办理加入保险网络的手续。 所以,柯丝婷对他来说不仅是一个很重要的患者,也是一条很重要的人脉,可惜这场治疗很可能就此中断…… 不过,这种事不是林明自己单方面努力就能挽回的,尤其柯丝婷是一个自主意识很强的人,別人很难左右她的判断和决定。 所以林明也只能听之任之,早晨接到柯丝婷的电话后,没有说任何规劝对方的话。 他今天对父亲的治疗比较顺畅。 “感觉不怎么发僵发麻了,明天应该能通过医院的评估,去门诊坐诊,回手术室可能还需要两三个月的精细锻炼和医院评估。” 再一次接受完针灸治疗,林振刚舒展著右肩臂道,话语温和,看向林明的目光也带著不习惯说出口的认可和满意。 通过近两周的中医综合治疗,如今他肝火鬱积的症状也已消除,身心都处於一个比较稳定健康的状態。 “爸,后面你也不能掉以轻心,还需要继续治疗一段时间的,针灸中药可以停了,但推拿按摩,尤其是太极调息不能停。” 林明道,又转向老妈。 “妈,你也一样,既然太极调息已经和爸一样修习出了一点感觉,就不要停下,你的贫血症更需要长期调理。” “放心,妈自己是中医,不会停下的。”苏半夏点点头。 “至於官司的事你也不用担心,现在轮到对面担心焦虑了。”林明把他从莎拉那里打听到的关於詹妮弗的情况说了一下,“那个詹妮弗现在脾气火爆,心里应该很焦虑,她自己也清楚,想把她自己无知造成的肾损伤诬赖在你身上,现在基本不可能了,再不撤诉,我们还可以反起诉她。” 苏半夏听了点头,心里紧绷的一根弦鬆缓了许多。 离家前,林明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上掠过一段金色文字: 【恭喜,经过近两周的治疗,您对患者林振刚的中医综合治疗效果达標,您的脉诊技能已经从小成提升为大成!】 霎时,一股对脉诊通透了太多的感觉涌上林明的心头,脉象的轻重迟数、浮沉虚实,忽然间变得清晰无比。 他搭手给老妈脉诊,发现以前需要反覆揣摩的细微差別,现在一搭手就能分辨清楚。 这种通透感给他带来对自己医术更大的信心! 望闻问切,脉诊虽然排在末尾,但却是中医传统四诊中最具代表性的诊断技术,也是四诊闭环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其难度往往令许多中医头疼,“心中了了,指下难明”是一种普遍情况。 能把脉诊提升到大成,以后他给患者诊断中就会多出更多的確定性,而少了捉摸不定的模稜两可。 “林明,车你继续开著吧,医院离家这么近,我隨便怎么都能去。” 林振刚见儿子要步走离开,就对他道。 “不了,去医院那边更需要体面,我走走也无所谓的,还可以锻炼锻炼身体,再说我马上也能买一辆二手车了。” 林明摆手婉拒,他妈也让他开她的车走,他已经大步走了。 这次回奥克兰东区確实费事了许多,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东区虽然很近,但没有直达车,中间还得倒车,更不用说上车前和下车后都需要再步走不短的距离了。 “等那笔彩票奖金都到手了,不管怎么先买辆二手车。”林明打定主意。 回到诊所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他刚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响了,是柯丝婷打来的。 “你现在哪儿?我办完事了,今天可以继续治疗。” 话筒里传来柯丝婷的话语,简洁,甚至还带著一点儿冷淡,但林明能听出其中透露出的一点儿挣扎心態。 “我已经回到奥克兰了,车还给了我爸,来去有点儿不便利,要不今天算了,后天我又会过去帕罗奥图的。”林明道。 倒也不是他懒得再回去,而是一种小小的心理战术。 有种驴,牵著不走,打著倒退,但你放开韁绳,它往往又会自己主动跟著你走。 这不是对人性的贬低,但不少人潜意识中天然存在著这种倾向。 “你这……我过去吧,还是废弃路那个地方,到了我给你打电话。”柯丝婷道。 林明感觉她可能想说怎么连辆车都没有,但还是忍住没说。 “好的。”他简短道。 喝完一杯水,他收拾针包和酒精棉动身,没等到公交,他步往柯丝婷指定的那段废弃路走去。 到了废弃路,柯丝婷还没到,凯瑞保险加州分部在旧金山,来这边得四十多分钟。 远望海湾对岸,旧金山的轮廓在海面蒸发的雾气中若隱若现,桥塔的尖顶宛如一根细针直指苍穹。 他等了二十多分钟,柯丝婷的银灰色轿车终於来了,停下后人下车来看向他:“让你久等了。” “我也刚来。”林明微笑道。 两人从两侧进入轿车后排,林明询问柯丝婷最近两天的感觉,舌诊,脉诊,然后是针灸治疗,一切熟练而顺畅。 起针后,林明没像往常一样匆匆离去,问柯丝婷道:“你应该修习过王瑜伽吧?” “修习过,没多少疗效。”柯丝婷道。 “我也修习过,调息,制感,浅层冥想都修习过,不过从调息来说,静调息对进入制感和浅层冥想状態更好一些,如果你不忙回去,我可以引导你修习一次。”林明道。 这里一边是连绵的山丘,一边是灰蓝色的海湾,很安静,环境正合適。 “好。”柯丝婷简洁道。 林明在座位上往开挪一挪,对柯丝婷道:“你闭上眼,听我说话就好,其他什么都不用想。” 柯丝婷闭上眼。 “现在你的灵觉从海湾薄雾中归来,进入车里,隨著你的呼吸进入你的口腔,进入你的肺部,轻盈飘荡,像一只轻羽进入你的血管,在你的心臟里停留……” “你无须去干扰灵觉做什么,你只需『看』著它,看它在你的心臟里徘徊,然后进入你的肝部……” “你看到它在你的肝部停留,那里有一片茂密的森林,它像一只小鸟般站在枝头,心跳和你的肝部的呼吸相合,融为一体……” …… 林明的声音断断续续,空灵而清晰,伴隨著海湾里海浪撞击海岸礁石的舒缓有节律的声音,像一片片轻盈的浪花落在柯丝婷空荡荡一般的心湖中。 柯丝婷的意念起初有些抗拒,並不能跟著他的话语走,但也许是车內太静了,她也没有在林明身上捕捉到任何进攻或者威胁的信號,她就尝试著意念跟著林明的话语走。 渐渐地,她的身心不断放鬆,在林明的引导下不断深入感受自己的身心。 这期间有几分钟,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一味地隨著林明的话语感受自己的身心,直到林明停下引导她时,她才醒悟了过来。 “你这不太像纯粹的王瑜伽的调息、制感和浅层冥想吧?好像还夹杂了一点正念和催眠的成分?”醒悟过来的柯丝婷问道。 “差不多吧,调息的部分其实主要是我们中医讲究的太极调息法,不是纯粹的王瑜伽调息法。你以后自己独处时可以这样引导一下自己的身心状態。”林明道。 他现在的医疗理念,认为治疗方法从来不需要拘泥於已有的治疗模块和框架,只要有疗效,那么它就是正確的治疗手段。 “那就多谢了,林,你以后可以给我加入这一项治疗,你引导的风格比较適合我。”柯丝婷道。 经林明这样一番引导,她感觉心里静了很多,同时对这世界多了一丝更真实的感触,连灰蓝色的海湾都看得有些美了。 “行,”林明点点头,“那今天就这样了。” 柯丝婷往准备好的信封里加了几张钞票递给他,林明没说什么,接过来揣进兜里。 第26章:平安夜 在林明的忙碌中,圣诞节一天天临近。 频繁往返於奥克兰和帕罗奥图两地,没车太不方便了。 22日那天,林明在卡萝尔作保下,从帕罗奥图一家科技公司一位中层管理人员手中赊了一辆二手本田,八成新,九千刀,说好十天內付清车款,那时他的彩票剩余奖金大头应该到手了。 有了这辆二手本田,林明往返於奥克兰和帕罗奥图轻来轻去,只是老爸感觉他这车买的档次有点低了,说再等一段时间等他工资下来了,能给他买辆雷克萨斯,林明笑说他以后自己买吧。 “这上面也不能太节省,你毕竟这么大了,该好好考虑谈女友成家的事了。”老爸温和道,“车也算一个人的脸面。” 林明笑笑没做声,他的个人感情怎么走,他自己现在心里也没多想,只能慢慢看缘分了。 节日临近,奥克兰节日气氛稀薄,沿街望去,搞起装饰的只有零星几家,一些便利店里播放著圣诞歌,店家脸上却没有要过节日的表情。 流浪汉的帐篷区绝大多数人对节日无感,24日这天,只有一顶帐篷在垃圾桶里插起一棵半枯的小松树,上面掛著几个易拉罐拉环当装饰,帐篷主人坐在旁边,裹著破旧的睡袋,对著那棵树祷告著什么。 至於街角的站街女们继续拉客,脖子上也只不过多了条红色围巾,以及,涂了更红的嘴唇。 林明自己对圣诞节也没有什么感觉,不过在这个节日还是要回家和父母一起过的。 下午四点半,他送走最后一位患者,开车回家。 过了海湾进入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东区截然不同,节日气氛浓厚了太多,社区里家家户户门前精心布置著圣诞树和彩灯,空气中飘著热红酒和烤火鸡的香气。 虽然这里也不乏经济紧绷的人家,但面子功夫都做得很足。 街上也有漫无目的游荡的流浪汉,但只是偶尔碰到,在这一片节日气氛中显得更加淒凉。 林明回到家时夜幕已经降临,老妈正在厨房包饺子,笑道:“饿了吧?马上好,先喝杯热苹果酒。”她指指锅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还好。”林明倒了杯热苹果酒,深琥珀色的液体里飘著肉桂棒,热气腾腾的甜香钻进鼻子。 喝著苹果酒,林明去了后院,院里已经架起了烤架,炭火燃成一团温暖的橙红,噼啪作响,和暖黄的串灯一起,盖过了十二月的寒意。 老爸林振刚站在烤架前,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右手稳健地翻动著牛排,动作利落流畅。 “回来了?”林振刚抬起头,“路上人多吗?” “还行,有些堵车,耽误了些时间。”林明笑道。 喝掉杯中酒,他洗手帮老妈包完饺子,煮出饺子后,一家三人就围坐在后院子里的餐桌旁了。 桌上摆著烤牛排、饺子、土豆泥、新鲜沙拉,中西合璧,不过比不得年夜饭的丰盛,他们家对圣诞节的重视程度远比不上春节。 “平安夜快乐。” 一家三口举杯碰一下,一齐说一声,各自喝一点就开吃了。 牛排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饺子香喷喷,土豆泥和沙拉解腻,再不时喝一口苹果酒提味,这顿饭吃得格外舒服。 林振刚吃完一块牛排擦擦手,喝了点儿苹果酒,活动了一下右肩:“其实这一段时间医院里一直有同事问我,右肩臂好得这么快是怎么治疗的,我说,是我妻子和儿子用中医治好我的。” 他说这话时脸色有些微红,苏半夏和林明安静地听著,都没有说话,院子里只听到炭火的噼啪声。 “半夏,我这几年其实一直怨恨你把儿子带坏了,让他学了中医。”林振刚喝了一大口酒,用餐巾纸擦擦嘴,“但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嗯,我现在感觉林明学中医也好,中医里藏著中国人的魂,藏著祖先的魂,学中医不仅仅是学医术,其实也在无形中陶冶了一个人的情操。” “半夏,你知道那个搞音乐的老黄吧,他家那个儿子染上了毒癮,人基本废了。还有那个老柳家的儿子,做了变性手术,成大姑娘了……” 苏半夏听著不爱听了:“振刚,不要拿这些人跟咱儿子比,他们配吗?咱儿子不管是从才能上说,还是从品格上说,都不输国內最优秀的年轻人!” “哈哈,对,对,不能用这些人和林明比!”林振刚尷尬地笑道,“林明应该和最优秀的年轻人比!” 林明端起酒杯打断父母对他的尬聊:“来,爸,妈,喝一杯,祝咱们否极泰来,事业兴旺,財源滚滚!” 一家三口都喝尽了杯中酒,林明给父母满上,给自己也倒满。 “否极泰来,林明你这中文也学得很不错,许多成语信手拈来,与从小学中医也有关係。”林振刚感慨道。 “这倒是实话,明明从小喜欢中医,喜欢古汉语,中文水平绝不比国內年轻人差。”苏半夏点头道。 林明自己想想也是这样,如果他不是从小喜欢中医,恐怕对中文的学习真会落下的,最起码和大洋彼岸的年轻人比起来会差很多。 “林明当中医也好,钱可能少挣点儿,不过照林明现在的医术水平,將来即便比不上大医院里的一流主治医师,养家餬口是没问题的。”林振刚和林明单独碰了一杯,“林明你好好努力,既然当了中医,就爭取当一流中医!” “谢谢爸,我会努力的!”林明道。 这时他脑海里的系统世界线展开,上面浮现出金色的文字: 【恭喜,您用中华年轻人的优秀品格和精湛的医术彻底扭转了患者林振刚对中医的误解,让患者理解了中医,也理解了妻子和儿子,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父母身心健康度提升10%,从即日起三日內完成!】 林明心里长出了一口气,终於把这个任务完成了! 而且这奖励也是再好不过了,有这10%健康度的提升,老爸应该马上就能重新回到手术岗位了,而老妈的贫血症也应该能彻底消除了! 林明心中一阵兴奋,举杯又向父母提议了一杯,祝老爸老妈身体健康,幸福快乐! 一家人正吃著喝著聊著,院门被拍响了。 “林医生!林医生!” 急促的拍门声夹杂著哭腔。林明放下刀叉,快步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著邻居怀特太太,四十多岁的白人女性,满脸泪痕,怀里抱著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脸憋得通红,张著嘴却发不出声,小手乱抓。 “汤米吃花生卡住了!”怀特太太哭喊著,“喘不上气来!叫救护车都来不及了!” 林明没等她说完,一把接过孩子,脸朝下放在自己前臂上,用另一只手掌在孩子背部两肩胛骨之间用力拍了五下。 孩子没反应,脸色已经开始发紫。 林明又迅速用两根手指在孩子的胸骨下剑突处快速按压。 按到第四下时,孩子剧烈地咳了一声,一颗花生米从嘴里喷出来,落在地上。 “哇——”孩子大哭起来。 “好了,没事了,怀特太太。”林明把孩子交回给怀特太太。 怀特太太连声道谢后抱著孩子回去了,过了一会儿拿过两瓶葡萄酒来,还对苏半夏道歉,说上次不该因为苏半夏在后院晾晒衣服就投诉她,害得苏半夏被处罚了一百美刀。 林明听得有些无语,不过抢救小汤米让他获得了系统奖励,海姆立克急救术从大成提升到圆满境界了。 送走怀特太太,一家人继续边吃边聊。 夜风拂过院子,串灯轻轻摇曳,远处隱约飘来教堂的钟声和圣诞颂歌,也並没有打断他们这场家庭聚会聊天。 第27章:冰蓝色的商业课 圣诞节早晨起来,早饭一过,林家三口人各忙各的。 林振刚主动放弃休假,圣诞节在医院加班可有双倍加班费。 苏半夏自己的诊所没有休假一说,因为官司拖累,诊所最近营业状况惨澹,让她更不敢错过任何一个顾客。 林明则是忙著去给柯丝婷、布兰登等四名在帕罗奥图诊疗的患者出诊。 上午九点多,忙完除柯丝婷之外的其他三名患者,林明驱车来到baylands自然保护区,这儿有大片湿地,蜿蜒的公路和零星散布的观景停车点。 不过今天是圣诞节,来这儿观鸟的人並不多,放眼望去也只有零星的几辆车。 林明开车找到柯丝婷停车处,这儿接近河道,有长长的堤坝,停车位是碎石铺的,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湿地芦苇,此外只有风声和鸟叫了。 “圣诞节快乐!” 林明下了自己车进了柯丝婷车后排,对柯丝婷道。 “圣诞节快乐。”柯丝婷点点头道,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林明猜测她可能和家里有些矛盾,不然旧金山那边工作再忙,也不至於圣诞节不回洛杉磯比弗利山庄去和她家人团聚。 但这种事他自然不会多嘴去询问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针灸完后,柯丝婷脸色有些微微发红,之后在林明引导下,柯丝婷一度被带入了一个有些忘我的浅层冥想境界中。 两项治疗完毕,林明正要离去,柯丝婷叫住了他:“林,你有没有想过成立一家非营利性质的健康研究组织?比如叫做『整体健康研究中心』什么的?” “没有。”林明不假思索地摇头道,“我现在需要的是贏利,而不是非营利,再说我哪有钱建立那玩意儿?” “……”,柯丝婷冰蓝色的眼眸看著林明没说话,眼神中透露出明显的鄙视眼神。 “你什么意思?”林明被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照你现在这思想,你永远別想打入高端健康市场。”柯丝婷冷笑道,“你好像没有在斯坦福读过书一样。谁给你说非营利组织就不能贏利了?” “……”,林明定定地看著柯丝婷,他被搞糊涂了。 非营利组织还能贏利?他真没听说过,美利坚在这块法律鑑定上好像非常严格的。 “你看,假如你建立一个『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样一个非营利组织,你是不是可以研究出一些成果来?拿著这成果,你是不是可以拉捐款,跑投资?” “拉到捐赠和投资,我也不能揣进自己兜里啊,否则就等著坐牢吧,所以,最终我也只能挣个固定薪酬吧,最多再赚些学术名声,这点收穫和需要投入的大量时间、精力和资金比起来,真不划算。” 林明摇头。 “而且我还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一旦研究不出什么成果来呢?或者,即便研究出来一点成果来,万一拉不到捐赠和投资,那我投入的时间、精力和资金不是全打水漂了?” 柯丝婷笑了:“你对自己就这么没有信心?你可是在斯坦福本科毕业的,又读过中医博士,又有近三年的医疗经验,医术也確实不错,所以,你既具备中医的传承,又具备用现代科学解读和研究中医的能力,你在中医界研究不出什么成果来,別人就更难了。” 林明安静一下道:“如果投入时间和精力研究,应该也能研究出一些东西来,可问题是,收穫和投入太不平衡了。” 柯丝婷冰蓝色的眼眸中再次露出了鄙视的眼神:“所以你就真是个乡巴佬,你要让高端健康市场接受你,就必须有过硬的学术背景支撑!” “一旦你打出学术名声来,有高端客户找你了,你不会再搞个『整体健康諮询中心』吗?研究中心是非营利组织,但这个諮询中心它可以是贏利组织呀?你一年不用多招揽,招揽二三十个高端年费会员是多少收入?” 林明定定地看著柯丝婷,她说的这种上升途径和赚钱模式他真没有考虑过。 他就光想著靠过硬的医术慢慢打入高端健康市场,但这条路確实艰难! 在这种族歧视和文化隔阂层层壁垒的美利坚,要让那些富豪们甘愿掏高价诊疗费来接受你中医治疗,这的確太难了! 而柯丝婷说的这条路,先建立自己的学术背景和声誉,然后吸引高端客户,倒的確是一条快了很多的捷径! “这个非营利的『整体健康研究中心』,恐怕不容易建立吧?申请成立需要一笔费用,研究设备和人员什么的也需要不少资金吧?”林明摇摇头,“太难了!” “申请成立不需要多少费用,但研究费用就真的说不清了,这方面你可以找斯坦福哪位教授合作吧?利用他们的设备和人员,还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爭取联邦相关经费。”柯丝婷道。 “我考虑考虑吧。”林明点点头,忽然有些奇怪起来,看著柯丝婷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跟我提这事?” “我成立了一个『个人捐赠建议基金(daf)』,这基金里已经积累了一定资金,反正需要一笔一笔捐赠出去的,考虑把钱投到你们中医里还算不错的选择。”柯丝婷道。 林明哦了一声,个人捐赠建议基金这种事他倒是知道些,富人合理避税的工具嘛,柯丝婷作为老钱家族的一员,应该每年能拿到不少家族信託基金里属於她的那份资產收益,为了避税就需要把一部分资金投入这daf里,投入进去就拿不回去了,只能捐赠出去。 而且法定必须捐赠给非营利的组织或团体。 捐赠到哪里都是捐赠,柯丝婷自然会选择自己看中的地方捐赠出去,捐赠对地方了,能收穫不少社会声誉等额外的收益。 但假如他成立了一个“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么个非营利组织,不做出业绩来,柯丝婷也是无法给他捐赠的。 这和她本人的意愿无关,她家族的人盯著她,daf那边也要看受捐方是不是真正的公益组织,她可以建议,但对方有义务做尽职调查。 这很麻烦的。 更不要说,假如他真的听柯丝婷建立了这个研究中心,也做出了一点业绩,万一柯丝婷又反悔了,不愿意给他捐赠了呢? 这可真是说不准的事。 而没有柯丝婷捐赠作为“种子轮”,他再去拉其他人的捐赠和投资也难…… “谢谢你,柯丝婷,不过我还是考虑考虑吧,何况我现在也真没有这笔钱和条件。”林明道,“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你的建议,你给我提供了一条很好的思路和途径。” “嗯,隨你吧,准备做的话告诉我一声,不然我就会把钱捐赠给其他人了。”柯丝婷道。 第28章:要学会给美国佬吹牛皮 和柯丝婷告辞后,林明开车去奥克兰。 “柯丝婷想捐赠一个中医为本的非营利项目,应该是我对她的治疗取得了一些疗效,让她对中医產生了兴趣……,当然,也与华尔街有资本开始投资中医市场有关。” “华尔街有资本认为『东方疗愈』是下一个高端生活方式风口,甚至认为中医正在成为下一个奢侈品级別的投资赛道。柯丝婷应该也是受了这种风向的影响。” “然而,风向归风向,想要让中医真正吸引到美利坚大量资本,从而风靡美利坚,仍然道阻且长。” “此事不可不慎。不过我毕竟写了这么多年整体疗愈笔记,积攒了不少东西,可以先整理出来一个合適的研究方向,然后尝试找找斯坦福的教授们,他们手里有设备有人手,爭取联邦经费也要容易得多……” “关键怎么也得先拿出一些资金来……” …… 一路开著车,林明脑海里浮想联翩,柯丝婷的建议像一颗种子撒进了他的野心里,怎么也丟不掉了。 即便会冒一定风险,他也不可能不去尝试。 现在挡在他面前最大的拦路虎是启动资金。 请律师申请建立这个非营利组织,以及找人合作研究课题,设备、人员……,即便可以想办法筹措一部分,但自己手头怎么也得有个四五万刀吧? 冒著风险去搏一搏…… 当然,暂时可不能把大量精力和时间投进这件事里,还是要在发展奥克兰市场的同时,不断向帕罗奥图这边渗透影响力,以期儘早在这边打开一片市场…… “feeling feeling feeling low?把把脉就知道~” 林明开车上了帕罗奥图和奥克兰之间的圣马特奥大桥时,他的手机响起,铃声是一首轻快俏皮的名为《把脉》的中英文混合歌。 他用蓝牙接起电话,是老妈打来的:“儿子,你在哪?你爸给我介绍来一个患者,是他的外科同事格兰特,患有肘管综合徵,你爸给他说你扎针最好……” “行,我马上过去,得二十多分钟。”林明道。 老妈诊所这段时间生意惨澹,能拉住一个患者算一个。 “你是不是快到奥克兰了?那算了,我自己扎针吧。” “没事儿,我马上过去,妈你先给他诊断开药。”林明又道。 他一听老妈的话就信心不足,这位患者是一位医生,她自然极想拉拢住,说不定能多介绍来几位患者。 掛断电话,林明开出桥后调个头,直奔老妈诊所。 来到大学街,林明首先看到的是同样开在这儿的另一家中医诊所,老板名叫黄杰克,也是早年从五行中医大学毕业的华裔中医,因为加入了保险网络,和周围的社区医生关係也搞得好,经营態势比他老妈诊所强出许多,周围绝大部分的中医客源都被他抽走了。 他老妈诊所如今又惹上了一场医疗官司,就更不是黄杰克诊所的对手了。 苏氏针灸和草药的招牌下,门窗上掛著小小的圣诞花环,门面和装饰都要差黄杰克诊所很多。 林明把车在老妈诊所门前停下走进去,就见到一位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坐在诊桌前,穿著便装,右手微微蜷著。 “林明,这是格兰特医生。”苏半夏介绍道,“心胸外科的,和你爸共事十几年了。” “您好,圣诞节快乐!”林明伸手。 “你好,圣诞节快乐!”格兰特握住他的手,用力不大,右手明显有些僵硬。 他打量著林明,眼神里带著点好奇和审视:“听你爸说,他的右肩臂主要是你治好的?” “针灸方案是我妈和我一起制定的,中药是我妈给开的,我只不过负责给我爸针灸治疗,所以,我妈的功劳更大。”林明微笑道,“我爸可能更喜欢宣传我这个儿子。不过,格兰特先生您放心,有我和我妈一起合作给您治疗,效果肯定不错。” “哈哈,我能把你这套说辞当作华人式的谦逊吗?”格兰特笑道。 “这不是谦逊,这是事实,格兰特先生。”林明笑道,“您请坐,我来看看您的情况。” 然后他给格兰特四诊,和老妈的诊断结果对照,简单討论一下达成共识,是气血两虚导致的经脉淤阻证,跟他脑海里系统的诊断结果一致。 治疗方案他选择系统提供的a方案的中医综合治疗,完成任务的奖励是把烧山火针法由大成提升至圆满。 生活帮助一项,系统是让他帮助患者格兰特重建返回手术台的信心。 最近格兰特因为手部发僵发麻休假,对重返手术台心存恐惧,担心手术操作中突发手麻,影响手术操作。 达成的奖励是两千美刀。 这个属於心理治疗的范畴了,林明考虑后面用瑜伽的制感和浅层冥想法(其实他最近把这一项发展成为一种简单的催眠术了)来治疗。 “格兰特先生,经我们诊断,您这肘管综合徵在我们中医看来,应该是是气血两虚导致的经脉淤阻证……” 苏半夏在填患者知情书时跟格兰特讲解道。 格兰特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什么叫“气血两虚”和“经脉淤阻”。 “苏医生,我这是肘管综合徵,是尺神经在肘部受压。手术可以解压,但术后恢復时间长,而且有风险,所以我才来寻求保守治疗。” 格兰特道,眼睛里闪烁著疑惑。 苏半夏见给格兰特说不清楚,求助地看向林明。 “格兰特先生,您应该很了解整合医学和功能医学吧?”林明接过话问道。 格兰特点点头。 整合医学和功能医学都是医学越来越流行的一种趋向,前者强调把人当成整体来治疗,后者则像医学界的侦探,对病因刨根究底。 能获得整合医学医生和功能医学医生荣誉称號的都是现代医学界的精英医生,他们一般都有md(医学博士)或者do(骨科博士)的学位,再获得其他额外的专科认证或者硕士学位,一般都是医界大拿。 而整合医学倾向於將现代医学与补充替代疗法(如营养、针灸、冥想)相结合,促进患者的全面健康。 而功能医学同样视身体为互联互动的整体网络,强调通过系统性的方法(详细问诊和先进检测),寻找疾病背后潜在的、根本性的生理失衡(如饮食、基因、毒素)。 “我们中医,其实本身就是整合医学和功能医学的结合,它甚至提倡將人体功能运行和整个宇宙的功能运行结合起来考虑……” 林明侃侃而谈,听得苏半夏很有些脚趾抠地,她感觉儿子把中医讲得太宏大了,甚至都带上了一点儿“吹牛皮”的成分。 但她不敢打断儿子,因为儿子最后又把话题拉回到格兰特病症上,並用现代医学很好地解释了格兰特的病情表面是神经受压,根源在於气血淤阻。 而且,她发现格兰特听得双眼大睁,兴趣盎然,最后又深以为然。 在儿子讲解完后,格兰特毫不犹豫地就在患者知情书上签字了。 这都让她產生了一些困惑,她和儿子,差距到底在哪里? 面对这些美国佬,难道就应该这样先“吹牛皮”,然后再结合现实讲解吗? 好像……嗯,好像印度人就特別会给美国佬吹牛皮,他们在美国佬面前混得也往往比华人吃香…… 当然,在医疗上,牛皮吹得再好,疗效不行也是白扯。 苏半夏隨后再次观察到了儿子针灸技术的高超,合谷、手三里、外关三针扎得针感迅疾过肘,起针后,格兰特手指发僵发麻的症状就缓解了许多,活动起来比行针前灵活多了! 这让格兰特喜出望外,爽快掏了这次诊费和药费,约了下次治疗时间,就带著苏半夏给他配好的中药走了。 第29章:圣诞夜急诊 “儿子,你要回到这诊所来,一定能把这诊所带活的,帕罗奥图这边有钱人多,经营好还能吸引到旧金山和圣何塞的富人,你针灸技术这么好,沟通能力又强,肯定能行的!” 目送格兰特离去,苏半夏对儿子林明道,现在她真的佩服自己这个儿子了。 “你要回来了,你当这诊所老板,妈给你当副手!” 林明听了笑起来:“妈你这算是禪让吗?那我肯定会回来的,不过现在不行,我在那边签的合同还没期满,等期满后再说,我先就这么两头跑著,不丟那边的市场,也能逐步开拓这边的市场,两头都不误。” 他嘴上这么说笑,心里却没有老妈想的这么乐观,老妈的医术也不差,可开了两年诊所还没打开这边的市场,他过来就一定行吗? 可能会比老妈一个人强一些,但也强不了太多,人们的观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过来的,广泛的信任也不是那么容易建立起来的。 何况他老妈这诊所还没加入保险网络,因为现在有医疗官司缠著,他都没跟柯丝婷谈过这事,怕適得其反。 和老妈聊几句,去买两份午饭吃了,林明又赶紧动身去奥克兰。 等他到达奥克兰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等了半个多小时接到一名患者,三十多岁劳工,只要求止痛,且很匆忙,只给他治疗留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让他的治疗没能达到系统要求的治疗高標准,也无法对这名劳工提供什么生活帮助,没获得任何系统奖励。 此后又是长时间等待,林明一边等待一边翻看整理自己的整体疗愈笔记,试图从中筛选出一个合適的研究课题来,为建立整体健康研究中心做准备。 期间他收到米兰达的一条简讯: “林医生,祝圣诞节快乐!我已经到了弗雷斯诺,亲戚帮我找了个超市收银的活儿。谢谢您救我一命,还治好了我的腰背痛,欠您的钱,等我攒够了就还。” 林明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简短回道:“圣诞节快乐。不用还。” 他收起手机,没再想这事。 奥克兰每天都有米兰达这样的人,爬出来的少,掉进去的多。她能爬出来,是她自己的命。 之后直到五点四十多,林明又接待了三名患者,今天下午生意清淡,他也没获得任何系统奖励。 不过林明情绪稳定,生意就是这样,好一天歹一天,而且今天是圣诞节,生意清淡也正常。 至於系统奖励,给普通贫穷劳工患者治疗很难获得,他们绝大部分都没钱没时间接受更好的治疗,这已经是常態。 林明平静地收拾一下,就要锁门回帕罗奥图去,圣诞节晚上,他自然要回去和父母一起过的。 但还没等出门,他就被两个拉丁裔青年堵在诊室里。 “林医生?请你跟我们出诊一趟!” “对不起,我有事要出去,你们去请其他医生吧。”林明道。 这两个青年身上叶子味浓重,林明可不想跟他们去出诊,何况现在天都黑下来了。 “诊所都已经下班了,去哪里找医生?再说我们就是来找你林医生的!”一个青年挡在林明身前道,“听说你给卡洛斯家老太太看得很好。” “我们老板叫埃尔南,你听说过吧?”另一个青年道。 林明脸上表情没变,心里一阵无奈,埃尔南他听说过,奥克兰东区黑帮中层头目,跟卡洛斯是表兄弟,也在同一个帮派中,但两人有些不对付。 但同样是他惹不起的一个傢伙。 “什么病?”林明问道。 “你去了就知道了,快点儿!” “你知道我是中医,只管扎针开药,做手术我可不会,也不在我的执业范围內。”林明警觉道。 “不是,做手术我们会请其他医生的。”一个青年道。 那应该就不是枪伤刀伤了,林明心里鬆了一口气,给老妈打一个电话,说病人多走不开,今晚不回去了,然后他收拾药箱隨著两人出了诊所。 他被推进了一辆黑色suv中,他的车被另一个青年开著。 车子穿过奥克兰东区最乱的几条街,在一处老旧楼前停下,一人加入一帮黑衣人中,在楼外逡巡,一人带他进去。 客厅的沙发床上躺著一个人事不省的拉丁裔男子,三十多岁,脸色潮红,呼吸粗重,嘴角有点歪斜。 这种情况,林明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系统世界线掠过的金色文字也和他的判断相符,轻度中风。 “什么时候昏迷过去的?”林明走过去,手指搭在男人腕上,转头问一边的一个紧张哭泣的年轻女人。 “一个小时前。”女人抽噎著,“他正说著话,突然就……就倒下去了。” 林明不再询问,探察脉象弦硬而数,翻开眼皮,瞳孔等大,对光反射迟钝,撬开嘴看一下,舌质红絳,苔黄燥,舌头往右偏。 这是肝阳上亢+风痰上扰造成的轻度中风,一个抢救不及时,不是死就是重度伤残。 这种人,真想让他就这么走掉算了,但旁边的黑帮小弟手里提著眾生平等器。 心里嘆口气,林明迅速行针抢救,人中、百会、內关、太冲、涌泉,十宣点刺放血,醒神开窍,重泻不留。 十分钟后,男人的手指动了动。 又过了五六分钟,患者埃尔南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地看著林明,慢慢聚焦。 “別动!”林明见埃尔南要起身,一把按住他。 然后他继续行针,留针,又行推拿手法辅助治疗,將埃尔南歪斜的嘴巴揉正。 然后放埃尔南起来呕吐,林明自己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此时系统的奖励也已经发放: 【恭喜,您用针刺法成功抢救了患者埃尔南,您的本次治疗效果达標,您的针刺透天凉泻法已从大成提升到圆满!】 一股清凉的信息流从他的脑海直躥手指,在那里形成了透天凉圆满级技能。 林明心里一阵兴奋,到现在为止,他的烧山火和透天凉针刺技能均已达成圆满之境,一个治疗寒证、实证,一个治疗热证、实证,配上圆满之境的飞经走气和气至病所,他的针刺技术已达现实针灸师境界的顶流! 再往上的针灸技术大境界就是以意领针和以气运针了,那是传说中的境界了,需要他把王瑜伽中的制感、冥想和气功中的导引功修习到一定的境界或可达到,已经不是普通人能追求的境界了。 就看这明医系统能不能助他达成了。 第30章:炒股领奖励 埃尔南进卫生间大吐特吐一番后,终於缓了过来。 “法克!我是不是差点儿死了?”他眼睛瞪圆了盯著林明道。 “你说呢?要不是主给我添加了神奇的魔力让我救你,你肯定是醒不过来了,就像医院里那些长年插著氧气管躺在病床上的人。”林明一张脸无比严肃认真地道。 他越来越发现“主的使者”这个身份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特別好用,关键是患者本人也愿意相信他自己是上帝也想拯救的人。 所以,这里面隱藏著一个很高级的马屁和精神安慰剂,在这块土地上就不容易被拆穿。 作为最有效的精神安慰剂,它能给患者带来很大的心理安慰和鼓励,对患者的康復很有促进作用。 当然要分对什么人,比如把这一套用在华人身上那就只能被视为神棍骗子了。 “谢谢你,林医生,我知道你,我去看姨妈时——哦,就是卡洛斯他母亲——她也说你是主的使者,不是你的治疗,她的双脚就要被医院砍掉了,现在她的脚好了太多,已经能拄著拐杖走走了,身上其他毛病也少了许多!” 埃尔南语气热烈地道,听林明的话他一阵后怕,心里有多后怕,脸上就有多热情。 “不过,主也让我给你叮嘱一句话,你手头做的那件事让主很不高兴,主希望你努力做个仁慈慷慨的人,能放穷人一码就放一码。”林明又十分严肃庄重地道,“这是主让我给你带的话,事情到底是怎样的,我也不清楚。” 说这话林明是很需要一些勇气的,但系统给他提出的对埃尔南的生活帮助是减少对方的一些贪婪,而且奖励相当丰厚,让他不得不冒些风险。 事实上埃尔南这次突然晕倒也是因为一个欠下他们高额利息的流浪汉逃跑了,他火冒三丈才突然肝阳上亢,风痰上扰晕倒的,不是林明及时救治,脑梗瘫痪是跑不掉的。 埃尔南一下子胀红了脸,林明及时抬手制止道:“埃尔南先生,你如果再次发怒晕倒,主不见得还让我再救你一次!” 这话让埃尔南愣了一下,很快冷静下来,眼前这位医生医术高超,接连救了他姨妈和他,或者真的是主亲自加持了他的医术,那他就真的是一位主的使者,得罪不得。 “看在主的份上,我不能再发火了,免得主真的討厌我,不肯再搭救我,那些穷鬼们,暂时就放他们一码。” 林明脑海中的系统世界线掠过这样一段浅灰色文字,是埃尔南此刻心里的嘀咕。 紧接著,明医系统的奖励再次发下来了。 【恭喜!您帮助患者埃尔南减少了一些贪婪心,生活帮助任务完成!】 【奖励您的30000美刀,以股票投资收益形式发放,限明日上午9:30前筹集到25000美刀,按本系统提示操作!】 林明看到这条奖励信息有些懵。 25000美刀是跨过日內无限次交易的门槛,看来系统要指导他在三日內不断买进卖出,赚取这三万刀投资收益? 看来系统奖励金额增大,领取奖励的方式也会增加难度,捡钱最方便,买彩票就要稍微费些周折,如今靠炒股来领取奖励就更麻烦了些。 关键他身上只有九千多刀! 十二月十六日那天再给家里留了一万五千刀后,当时他身上只剩下一点吃饭钱,这段时间他的诊费加系统奖励的钱,付过助学贷款本月自费部分后,只剩下了这么多。 通过帮助米兰达获取的那两万美刀彩票奖励剩下的一万六千多刀,最早也得三日后才能拿到,不然刚好能凑够这两万五千刀! 至於针灸室月租费和税钱,还有那笔九千刀的买车赊帐款,过三天再付也还在期限內。 关键这一万六千多刀这三天內拿不到啊。 林明心里有些无奈,表面依然一派严肃和庄重,他开始给埃尔南写知情同意书,中药开的是简化的镇肝熄风汤。 这不是为完成系统任务,是出於医生的职责,巩固对埃尔南的治疗疗效,同时自然也是怕埃尔南后面病情復发找他的麻烦。 回出租屋取药,指导埃尔南的女人煎药,等埃尔南喝了药,林明又呆著观察了一阵,可谓尽职尽责。 “林医生,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这是酬劳!” 林明走时,埃尔南道,给他递过来一个厚信封。 林明告辞回到出租屋数了数,竟然有五千刀,这埃尔南倒也慷慨了一回。 加上这五千刀,他身上现有一万四千多刀! 只需要再凑一万一千刀! 林明立即感觉轻鬆了许多,想了想,他先后给柯丝婷、布兰登和老妈打了一通电话,从柯丝婷那里预支了五千刀,跟布兰登借了三千刀(布兰登的偏头痛已被他除去病根),老妈给他凑了三千刀,终於凑够了两万五千刀! 第二天早晨,林明立即按照系统提示开始操作起来,到九点三十分开盘时,他炒股帐户里躺著两万五。 脑海里系统世界线浮现出一行字:nvda,融资买入,两倍槓桿。 林明立即操作,成交价:128.40美元。买了 389股。 十点四十三分,系统指令:卖出。 成交价 134.60。 林明刚卖完,nvda股价开始掉。 134.20……133.80……133.10…… 平台自动扣除佣金和平台费,卖出的那一笔还扣了sec费和taf费。 十一点十五分,系统发出新指令:tsla,融资买入,两倍槓桿。 股价 240.20。买入 218股。 下午一点零八分,系统指令:卖出。 成交价 251.80。 …… 三天里,林明在炒股中成了明医系统的提线木偶,不时买进卖出,到第三天下午四点三十二分,系统指令他清仓后,扣除一切费用,他获得纯利润30234刀! 234刀应该是系统给他支付的这次领取奖励的辛苦费。 林明顿时尝到了炒股的甜头,结果自己重新建仓炒了一下,赔了三百多刀,还被牵扯了不少精力,赶紧清仓不玩了。 这样忽忽间过去了三天半,通过彩票兑现的那两万刀系统奖励剩余的一万六千多刀,也在圣诞节过后的第四天下午拿到了。 赶紧交税、交针灸室月租,偿还买车赊帐款九千刀,还借布兰登的三千刀,他还给老妈返还过去了五千刀,一圈帐打下来,他手头还剩四万八千多刀(內含三天半的诊费)。 林明觉得,这笔钱应该也够启动柯丝婷提议的整体健康研究中心项目了,不过有老妈那场官司牵扯,林明暂时还不敢花这笔钱,谁知后面官司会打到什么程度呢? 陈明德的官司倒是打下来了,这次有律师帮助,又拿到了他前妻有姘夫的证据,法庭给陈明德免除了给他前妻的赡养费,每月只需支付那个非亲生孩子的抚养费,一下子让他心气顺了许多,经过林明的治疗,陈明德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基本痊癒了。 林明完成了系统布置的帮助陈明德討还公道的生活帮助任务,再次获得五千美刀奖励,让他的存款一下子达到了五万四千多刀(含他的诊费收入),超过了他原来的存款高峰期! 当然,其中的五千刀是柯丝婷预支的治疗费。 第31章:反诉 手里有了五万四千多刀存款,林明就把组建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事提上了日程。白天忙完看病,晚上还要学习到很晚。 他努力想要找出一个合適的研究方向和课题来,这是组建研究中心首先要做的事。 这天晚上十二点了,他还在电脑上翻看著自己十多年来做下的整体疗愈笔记,结合当下医学形势寻找著合適的研究方向和课题。 “患者男性,58岁,糖尿病足合併耐药菌感染。抗生素用遍失去疗效。庄师开了四妙勇安汤合黄连解毒汤,再配合抗生素治疗效果显著。” 林明看著读博时记下的这段记录陷入思索。 他在对卡洛斯母亲治疗时,后期也用了这样的加减复方。 如今老太太糖尿病病情大为好转,也说明了这两药方的神奇疗效。 (但系统那个“望闻识药”的技能奖励一直没发放,估计得再巩固治疗一段时间才行。) 不过这不是林明此时思索的重点,他的思索重点在於这两例治疗案例所包含的药理和医理。 用中药复方改善人体內部病理环境,这是中医界对中药复方作用原理的普遍解释。 但这样的解释在美利坚毫无说服力。 你得用翔实的实验数据和现代医学范式的药理论证来说明问题。 从延缓耐药,甚至可逆转耐药性这个角度来说明中药复方的疗效,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因为耐药菌是现代医学的噩梦——细菌进化得比新药研製还快,这已经成为一个世界性难题。 如果能科学论证中药复方在延缓甚至逆转耐药方面的功效,必然能引起医学界广泛的重视。 那样用中医复方和抗生素联用,可以治疗许多耐药菌引发的病症,间接解决抗生素耐药这个世界性医学难题。 但这是一个很大的课题,把中药复方逐个去论证,费力又不討好。 而单纯讲中药复方是多靶点治疗,所以在耐药性上优於现代药,又显得空泛。 来回思索衡量一阵,林明在电脑上打出一行字——“黄连解毒汤联合抗生素延缓甚至逆转耐药菌耐药的机制研究”。 “行,先就把这个当作研究课题吧,大小合適,治疗案例也好搜集。” 林明决定下来。 之所以確定这样一个研究课题,他还有另一层考量,陈清源教授的实验室正在研究现代药的耐药机制,他可以带著这个研究课题加入进去,这样就很方便和他们那个实验室协作研究了。 可以省一大笔购买研究设备和僱佣人员的费用啊,还可以借用斯坦福名头来爭取联邦相关研究经费。 而他只需要搭建一个研究中心的架子,其他也不用掏多少经费。 当然,这想法可能有些想当然,但或许可行。 只是,怎么也得拿出他手头的这五万四千多刀,说不定还得多掏点儿。 可他手头这钱还得为母亲那场医疗官司做预备经费。 因为这场医疗官司,他也一直没跟柯丝婷提一下母亲的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事…… “这场官司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怎么办呢?” 林明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那个詹妮弗故意隱瞒用药史,有敲诈的嫌疑,反诉她!” 他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来,再也无法遏止,越想越可行。 反诉对方也不是为了获得赔偿,只要能嚇得对方赶快和解撤诉就可以了。 第二天中午,林明回到帕罗奥图家中,父亲正推著轻便安静的电动割草机整理草坪,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燉著鸡汤,烤箱里飘出香味。 今天的家里像带著点儿喜庆的氛围,父母脸色红润,像年轻了几岁一般。 父母健康度提升10%这个系统奖励在平安夜发放,如今过去了七八天,这个奖励早已在父母身上体现了出来,母亲的贫血症已在四天前消失,父亲的右肩臂也恢復如初。 今天家里带著喜庆气氛,大概是父亲能重返手术台了吧? 果然,林明去接替老爸割草时,老爸摆摆手:“不用,正好做一下运动,嗯,通过医院全面评估,我可以重返手术台了,大家都说这是奇蹟!林明,你给我和你妈传授的太极那一套真不错!” 林明后面又给父母传授了太极桩和太极拳,父母都以为他们健康度如今大幅提升都是修习太极这一套的功劳。 吃完饭一家閒坐一阵,林明提出了反诉詹妮弗的事:“爸,妈,我觉得这场官司不能再拖下去了,儘快逼迫对方撤诉为上。” “反诉,那不得再掏一笔费用吗?我手头的一点儿营业额还得顾家里和诊所的各项开支,你爸这月工资发放还有些日子……”苏半夏犹豫道。 林振刚皱著眉道:“要不再等等?” “起诉费用我这里有,”林明道,“这事不要再等了,夜长梦多。” “啊?你哪来这么多钱?已经给家里拿回来六万,这么短时间又有钱了?”苏半夏疑惑地看著儿子道。 林振刚看儿子的眼神中也带著疑惑。 “我从一个患者那儿预支了点儿,够起诉费用。”林明道。 炒股这种事父母是反对的,林明自然不会说自己炒股赚了一笔。 苏半夏和林振刚恍然,儿子这是已经打定主意了。 想一想,反诉这事好像也能做,詹妮弗隱瞒用药史,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出问题后隱瞒病情来诊所——这不是医疗事故,是敲诈。 “我问问卡普兰律师。”林振刚拿起手机道。 通过諮询,卡普兰律师说反诉有利於逼迫对方撤诉,儘快达成和解,林明拿出五千刀放在桌上,这事就这么定下来。 想著这场医疗官司有望马上结束,苏半夏看著儿子眼眶有点发红,嘴角却是笑著的。 又和父母坐一坐,林明开车去斯坦福。 此时正处於寒假期间,斯坦福空荡荡的校园显得冷清而寂寞,除了偶尔能见到匆匆来往於校园中的个別教授和研究生,也只有些零星游客。 柯丝婷的车已经停在教堂一侧的停车场等著了,今天的治疗,她再次把地点选在了这儿。 教堂安静而庄严,林明稍稍看一下进了柯丝婷车的后排座。 行针治疗暂停(针灸治疗时间过长,过於密集容易伤气),今天林明主要是引导柯丝婷进入王瑜伽制感和浅层冥想,当然,依旧是林式制感和冥想法,带著催眠和正念的成分。 两人並排坐在车后排座上,安静地闭目冥想时,如果被外人看到了,其实有些古怪,一对东西方组合的帅哥靚女,这是干吗呢? 冥想治疗结束后,林明对柯丝婷道:“我决定建那个研究中心。课题方向也大概有了,准备和陈清源教授那边合作,就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柯丝婷冰蓝色的眸子闪烁一下:“想好了?这可能会比普通从医更具风险。” “人生本来就充满各种风险,儘早冒点风险垫高脚下,可能会离被斩杀的风险远一点儿。”林明安静地笑道。 “看来奥克兰东区那帮流浪汉给了你不少紧迫感。”柯丝婷笑道,转了话题,“补充和替代医学部准备在帕罗奥图这边扩容一下,你母亲诊所那场官司还没结束吗?” “快了。”林明道,心里暖了一下,他从没跟柯丝婷说过他母亲诊所,没想到柯丝婷竟然知道这些。 很可能是卡特琳娜给柯丝婷说过吧? 听母亲说,卡特琳娜在她的治疗下,腰肌劳损好了许多, “那就好。”柯丝婷道。 两人告辞,柯丝婷开车离去,林明给布兰登打个电话,確定陈清源教授在实验室,便买了篮水果去了医学院那边的实验室。 第32章:立项谋篇,逆风启途 林明提著一篮水果走进实验区时,陈清源教授、布兰登、卡特琳娜与戴维正围坐在休息区,討论著近期的实验进展。 简单寒暄,分发过水果后,林明在陈清源对面落座,笑著道明了此行来意。 “陈教授,我有个课题方向,想跟您聊聊。” 陈清源莞尔:“你也打算做课题了?是什么方向?” 林明將一叠列印好的材料递了过去:黄连解毒汤联合抗生素延缓兼可逆转耐药菌耐药的机制研究。 “逆转耐药?”陈清源快速翻阅几行,抬眼看向他,“你这个『逆转耐药』,打算如何定义?” 林明从容答道:“细菌耐药,主要源於基因突变或获得耐药质粒。我所说的逆转耐药,便是让已產生耐药性的菌株,重新恢復对抗生素的敏感性。我计划从群体感应通路入手,同时观测其对耐药质粒传播的影响,您觉得这样可行吗?” 陈清源並未直接作答,转而看向布兰登:“布兰登,你怎么看?” 布兰登接过材料粗略翻阅,看向林明:“黄连素的相关研究已有不少,但那都是单体成分。你这是中药复方,成分复杂,机制要如何阐释清楚?” 林明微微点头:“复方的確具备多靶点特性,但也正因如此,细菌更难產生新的耐药性——想要同时突变多个靶点,难度远高於应对单一药物。” 布兰登若有所思,將材料传递给卡特琳娜和戴维。 卡特琳娜看完,深深看了林明一眼,並未言语。 戴维则皱起眉头开口道:“实验要如何设计?体外实验还好说,动物模型呢?联合用药的情况下,又该如何排除抗生素本身的作用?” “你说得没错,对照设计是核心。”林明语气平稳,不慌不忙地回应,“我计划设置四组实验:空白对照、抗生素单用组、黄连解毒汤单用组、联合用药组。先进行体外耐药诱导,观察联合用药组耐药性出现的速度是否最慢。条件允许的话,再採用大蜡螟感染模型做预实验,周期短、成本也更低。” 戴维眉头皱得更紧,终究不再作声。 陈清源笑了笑对林明道:“你功课做得很足。不过你今天过来,应该不只是来问我意见的吧?” 林明坦然一笑:“如果您觉得课题可行,我希望能与您的实验室展开合作。此外,我打算申请成立一家非营利研究中心,作为本次合作的主体。”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同时愕然。 卡特琳娜更是惊愕地微微张了张嘴。 成立非营利研究中心?这绝非普通人能够轻易启动的项目! 陈清源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非营利研究中心?由你个人出资筹建吗?我这边的经费均来自nih,每一笔都有严格的用途规定,绝不能挪用以支持外部项目。你要做,就必须拥有独立的资金来源。” “我明白。”林明点头,“前期我自筹四五万美元作为启动资金,先把预实验完成。研究中心日后可以接受社会捐赠,但专利与相关收益绝不用於私人分红,这一点我会严格依照法律执行。” 戴维立刻语气尖刻地开口:“所以你是想借用我们实验室的设备与人力,来做你自己的课题?” “是合作,並非借用。”林明语气平静,“我出资、出课题设计、出整体方案,研究中心由我担任主任,作为总负责人。你们实验室提供平台支持,参与人员完全自愿,我会从研究中心经费中发放额外补助,绝不动用nih的任何资源。” “四五万?够做什么?”戴维冷笑一声,“连一个人一年的薪水都不够。做出专利又不能分红,你图什么?跟著你乾的人,又图什么?” 林明只是笑了笑,並未多做解释。 陈清源目光深邃地望著林明,作为资深学术带头人,他自然清楚林明心中所求。 这小子年纪轻轻,野心却不小——他不要眼前的利益分红,要的是学术话语权,是行业地位,是未来的声名,更是一条能踏入上层医学界的通道! 陈清源缓缓点了点头:“林明,从科研角度而言,你这个课题方向是成立的。 复方多靶点、干扰群体感应、阻断质粒传播,整套逻辑自洽。 一旦得到验证,联合用药方案、耐药逆转用途、中药增效剂,全都可以申请专利,价值极大。但是——” 陈清源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林明,即便我们实验室全力支持这项研究,你所说的四五万美元,最多也只能支撑你完成预实验。而仅凭一份预实验就想拉来捐赠,难如登天。多少人在这条路上投入了大量精力、时间与资金,最后都血本无归。” “林明,你很有可能因为这个项目,把自己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风险实在太大了!” 林明望著陈清源,郑重点头:“陈教授,我明白其中的风险,但我想拼这一回。” 陈清源摇了摇头:“林明,我建议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这不是小事。如果你下定决心要做,我们实验室会与你合作。” “但我们不会无偿合作,跟著你做事的人也不会白白付出。合作协议、经费使用、专利归属,一切都会依照联邦学术规则与法律条文,界定得清清楚楚。所以,没有人会为你承担风险,你所要背负的压力,会非常大。” “谢谢陈教授,我回去会认真考虑。”林明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今日本就是前来探路,成立非营利研究中心的具体事宜,还要等母亲的官司完结后再推进,此刻不必把话说得太满。 起身告辞时,布兰登送他走出实验区。行至半路,林明听见戴维在身后对卡特琳娜说道:“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做事没头没尾,真不知道他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到底图什么!” 卡特琳娜没有理会他,径直跟在林明与布兰登身后,一同走出了实验区。 “林,陈教授说得没错,我劝你別冒这个险。”布兰登劝道,“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別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谢谢你,布兰登,我会认真考虑的。”林明点头应道。 布兰登见卡特琳娜跟了上来,便识趣地停下脚步,让卡特琳娜送林明下楼。 “林明,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奇怪的想法,这件事会把你彻底拖垮的!” 走下楼梯时,卡特琳娜语气激烈,像一只被激怒的小母鹅。 林明停下脚步,看著她笑了。 “你笑什么?”卡特琳娜气道,“莫名其妙!”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林明笑著反问。 “因为苏医生是个好人,我不想让她因为有你这样胡乱折腾的儿子,而被拖累受苦!”卡特琳娜胀红了脸,怒气冲冲地说道。 林明脸上仍然笑著,语气却变得认真起来:“你问我为什么要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因为这是在这片土地上弘扬中医的重要途径,更因为——卡特琳娜,我想向你证明,我选择中医这条路,没有错。” 卡特琳娜愕然地瞪著他,脸颊一路红到耳根:“可是上次我已经对你说过,我承认当年是我太过狭隘,事实已经证明,中医同样是一门重要的医学。” “还不够。”林明轻轻摇头,“我要向你证明,中医是一门绝不逊色於现代医学的医学。” “当然,”他抬手制止了想要反驳的卡特琳娜,“我只是想趁自己还年轻,还有足够的勇气时闯一闯,再过几年,或许我就没有这份心气了。” “至於资金,你放心,只要预实验顺利完成,我有很大希望拿到一笔天使轮捐赠。退一步说,即便届时没能拿到捐赠,我也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直到做出更確切的成果。” “卡特琳娜,如果你目前的研究课题进展不大,我希望你之后能加入我的课题,或许有机会拿到专利共同署名,未来也能爭取到更多项目补助与稳定的课题支持。” 卡特琳娜听完林明这一长段话,依旧怒气不减:“林明,你正在踏入一个危险的领域,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苏医生的!” “別做这种傻事!”林明急忙劝阻。 可卡特琳娜已经转身快步返回了实验室。 第33章:儿子你的功劳太大了 “儿子,听说你要组建什么非营利研究中心?” 当天晚上,当林明在奥克兰针灸室忙完看病回到出租屋,刚开始做饭,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 卡特琳娜还真把他这件事通报给他老妈了!这让林明有些懵,为什么呀?他还以为卡特琳娜不过是隨便说句气话呢。 嘿~,这俄裔姑娘还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 “儿子?” “噢,妈,不过是个想法,暂时肯定做不了,没钱。”林明一边继续挥勺炒菜,一边敷衍道。 “以后有了钱你也別干这种事啊,听说是一个大坑呢!”老妈那边告诫道,“咱还是老老实实做咱的中医老本行,別担那么大风险!” 林明应一声,就听那边传来老爸的声音:“什么事?” 苏半夏就把林明想要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的事给说了一下,林振刚唔了一声:“把电话拿过来。” 隨后,林振刚跟林明详细了解了一下组建整体健康研究中心的事,听完沉思了一阵道:“別听你妈的,你自己如果感觉这事能行,陈教授也说这个课题有可行性,那你就大胆干!现在我回到了手术台,经济上支持你一下没问题!” “振刚,这是个大坑,你怎么还瞎支持!”苏半夏不满道。 “没有学术背景支撑,永远是个下级医生,这件事有风险,但一旦成功收穫也不会小。”林振刚道,“林明他已经二十七,马上过年就是二十八,让他闯闯事业也好,再过几年,你想让他闯他也没那心气了。” 林振刚说完,又声音沉稳地对儿子道:“林明,这事爸支持你,你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然后,电话就掛断了。 林明这边继续挥勺炒菜,心里却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老爸这次倒是挺支持他啊,就不知道老爸老妈那边今晚为这事怎么爭辩慪气了,以后还得给老妈撒个谎,就说自己只是隨便想想,不会真干。 然后他再次想到卡特琳娜,笑著摇了摇头,真琢磨不透这丫头了,还真给他老妈“告状”了。 时间在林明的忙碌中忽忽而过,转眼又过去了几天。 林明给老妈撒了个谎后,老妈不再担心他组建研究中心的事,却只揪心著官司的事。 他们这边已经提起了反诉,詹妮弗那边的律师跟卡普兰律师又见了一面,再次降低了和解条件,他们没答应,这事就继续拖著。 卡洛斯母亲的病情在林明的治疗下,终於彻底稳定了下来,糖尿病足消退了,老太太又能拄著拐杖到处走动了。 现在林明不用上门去给她治疗了,都是她自己隔三差五地被卡洛斯带来诊所治疗。 系统关於治疗老太太的奖励也终於发放了下来! 【恭喜,您对患者埃斯佩兰萨·罗德里格斯的中医综合治疗效果达標,奖励发放:您在治疗过程中使用的14味药材,均已解锁“望闻识药”顶级技能——可精准辨別这14味药材真偽、產地、年份、炮製工艺,及实时性味归经和功效!】 霎时,一股对黄连、蔗糖、龙舌兰等十四味药材的精准认知涌入了他的脑海,比过去的认知清晰了太多太多,多到林明隨便拿起一根黄连,就能清晰辨別出它如今的实际性味功效和普通黄连的细微差异来! “嗬,这也太逆天了吧,这岂不等於,今后遇到这十四种药材中的任何一种,我都远比別的中医师更了解它们,更会用它们?” 林明心中一阵激动! 用药一向是他的弱项,这种奖励如果多来几次,他还不成为中药大师?! 可惜,在这奥克兰东区这里,很少有病人会接受他的中药治疗,因为这需要自费,穷人掏不起药费。 大多数拉丁裔的穷人们,与其在他这里配中药吃,他们更倾向於去找他们拉丁裔的黑户医师配草药吃,那些医师大多像多洛雷斯老太太一样同时扮演著curandera的角色,可以给他们祈福和驱魔。 这对於他林明来说不免有些遗憾。 “不过,我那课题中要研究的黄连解毒汤,其中大部分药材都在这一次的奖励中,这对我在隨后的课题研究中加成作用太大了!” 林明心中又一阵鼓舞,现在他的存款已经增加到六万多刀,只要他老妈那场官司了结了,他就可以放心地推进和陈教授的实验室合作事宜了。 目前他已经找律师开始申请“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个非营利组织了,手续费只有二三百刀,但律师费需要两千多刀。 苏半夏的官司没有再拖多久,隨著圣塔克拉拉法院对苏半夏反诉詹妮弗的受理,詹妮弗的压力越来越大,终於没有扛住。 (註:帕罗奥图属於圣塔克拉拉县,县府在圣何塞,距离帕罗奥图四十多公里。两者都处於硅谷的核心地带。) 一月十八日这一天,詹妮弗的律师再次找到卡普兰律师,提出双方撤诉,互不追究,各自负担律师费用,林家同意和解,林振刚特意请了半天假,陪苏半夏去签和解协议。 “儿子,签了,詹妮弗在她的律师劝告下,在和解协议上签字了,承认她的肾损伤主要由她自己长期超量服用奥利司他造成,和我给她开出的中药无关!这场官司了结了……” 下午四点多,林明接到了老妈这个电话,老妈在电话中哭了,声音哽咽中带著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虚脱,这是她过去根本没敢想的最好结果! “儿子,这场官司能这么顺利和解,儿子你的功劳太大了!你真是妈的大福星……”苏半夏在电话中哽咽道。 “妈,说这些干什么,这场官司能顺利了结,主要原因还是妈你医术过硬,开出的药没有给她造成伤害。”林明道。 “儿子,你说得对,不过这也给咱们提了个醒,以后在问诊中一定要仔细盘问患者,他们很多时候是会隱瞒和撒谎的!”苏半夏道,“你今后问诊中也一定要多长个心眼!” “知道了,妈,我会很小心的。” “晚上回来吃饭,妈早点下班,做一顿好吃的!”苏半夏又叮嘱道。 “好的,晚上我回去。”林明说完掛了电话,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不过也有些恼火、后怕和感慨。 这场官司凭白让他家花费了三四万律师费,还差点儿把他家拖入斩杀线! 从医是有风险的,什么时候都要谨慎,要多长一颗心眼! 第34章:美利坚很讲人脉 母亲官司了结后,林明立马开始推动母亲诊所加入保险网络的事。 他首先和柯丝婷沟通了一下这件事,隨后回帕罗奥图帮助母亲办理入网申请事宜。 苏半夏看著儿子在诊桌前的电脑上忙碌,探头看了一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申请表格就头疼。 她虽然也多次申请过,可是回回申请都费尽心思,看著这些表格就心里发怵,需要填写的东西太多太细太繁琐了啊。 可她看儿子却填得不怎么费力,几乎都不用怎么思考,翻著她整理出来的材料刷刷往上填。 “儿子,要是你能回这边就好了,就不用找这个罗伯特·李来掛名做特邀顾问医师了,还得给人家付一笔顾问费。”苏半夏嘀咕道。 诊所目前只有她一位执业医师,不符合保险网络看重的持续服务能力,最后只能找了一位退休中医师做掛名特邀顾问,在保险申请表格中写明做后备支持,做定期病例回顾,以及在苏半夏生病或者休假时替她坐诊,这样才能敷衍过保险公司对这一项內容的审核。 “妈,我在那边的合同期满还有半个多月呢,再说即便合同期满我暂时也不能回来,只能两头跑,这边营业情况暂时可支撑不住我们两个人。李医生的这笔顾问费只是象徵性的,合同期也只有一年,这么做更合算。”林明无奈安慰道。 “妈也知道这个理,就只是说说,一旦你真回这边来了,咱们两个人整天坐等患者上门,妈会更心烦的。”苏半夏笑道。 “妈你放心,加入保险网络后,诊所生意应该会马上好起来的。等你这边忙不过来,我还能经常回这边来给你帮忙。” 林明说著继续填写表格,老妈五十多岁了,到了更年期,心理情绪波动比年轻时大得多,很多事需要他多安慰鼓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午后阳光斜斜洒进诊所,室內飘著淡淡的艾草与中药香气,林明逐份梳理和核对材料。 诊所近两年的病歷摘要、针灸治疗记录、母亲苏半夏的中医师执业资质、州政府行医许可,以及罗伯特的顾问协议、资质证明,全部按照凯瑞保险的格式要求逐一上传、归档。 在申请理由一栏,他斟酌稍许,落笔成章。 “本诊所由拥有二十余年临床经验的资深中医师苏半夏主理,擅长以针灸、中药结合方案治疗慢性疼痛、消化系疾病及妇科调理…… 现正式申请加入凯瑞保险补充与替代医学保险网络,以期为更多享有保险保障的患者提供高品质、规范化的中医诊疗服务。” 填完这最后一项,他先发给柯丝婷预审一下,对方回道:可。 林明隨即点击提交。 苏半夏站在一旁,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提交成功”提示,轻声笑道:“哈,来到这美利坚也要讲人脉的啊,没有儿子你打通这层人脉,妈这诊所不知道还得多长时间才能加入保险网络。” 林明笑笑没说话,继续帮老妈整理保险代码的事。 美利坚保险报销依赖標准化的诊断代码(icd-10)和治疗代码(cpt),中医的“肾虚”、“肝气鬱结”等诊断,以及针灸等治疗手段的计费方式,需要准確地“翻译”和匹配到现代医学的编码体系上,这是一个很繁琐又专业的壁垒。 幸好林明加入保险网络近三年,对这套很熟悉,这一块就不需要花钱找专业人士做了。 整理完保险代码,林明把常用的诊断码和收费码列成表列印出来,压在诊桌上的厚玻璃板下面,这样老妈以后开单时直接照填就行,省心省力。 苏半夏看著眼前沉稳可靠又细致的儿子,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热,这个儿子可贴心,比一个女儿都细致周到。 “这事大概多长时间能批下来?”她给儿子茶杯里添满茶水问道。 “快则一两周,慢则一两个月。这次流程应该会顺利很多。”林明道。 这时,夕阳余暉照到了街对面墙上,这边房屋阴影则拉得很长,几乎铺满了街道,饶林明填得快,这项申请工作还是花了他一整个下午。 “妈,我得出去办点事,晚上饭不用为我准备了。”喝完茶,林明站起来道。 “这天都要黑下来了,你有患者要出诊?”苏半夏问道。 “嗯。”林明点点头。 事实上他晚上要请陈教授、布兰登和卡特琳娜吃饭,进一步商量整体健康研究中心和实验室合作的事,这事不能告诉老妈,他也已经说服了卡特琳娜不要再给他老妈“告状”。 他的非营利研究中心已经批下来了,现在要进入实操阶段了。 至於他请的人中为什么没有戴维——嗯,那傢伙这段时间刚好休假了,林明今晚请吃饭,自然就不用邀请他。 餐厅位於大学街尽头,落地窗外是暮色中的街景,暖黄的灯光映著木质餐桌,氛围低调而舒適。 吃完饭大家喝了一杯咖啡,谈起两边合作的事。 林明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陈清源:“这是我起草的合作框架,包括双方权责、经费使用、论文署名、专利归属——都按照联邦学术规则和法律条文写的。” 今晚他要正式敲定合作事宜。 卡特琳娜的目光在林明身上停了一瞬,心中再次浮起当年劝阻林明去读中医博士时同样的感觉,这傢伙一旦谋定要做什么,別人很难劝得动。 “功课做得很足。”陈清源接过来翻了翻道,隨手递给布兰登。 “嚯,连实验设备使用时间表都列了?林,你这写得很详细啊。”布兰登看完感嘆,又递给卡特琳娜。 “你这个课题,人手够了吗?”卡特琳娜看完问道。 “目前只有我光杆一人,布兰登顾不上,陈教授也只能偶尔指导,正考虑怎么招进人员。”林明看著卡特琳娜道,“怎么,你有兴趣?” “我在医院那边很忙,和实验室目前的项目在时间上有些衝突,只是偶尔来参加,能贡献的力量太少了。我看你这个项目时间安排在下班后,正適合我……”卡特琳娜道。 “卡特琳娜,你应该知道,我这块前期经费有限,参与的人只能拿少量补助,大头得等后续捐赠进来。”林明道。 “我不是为了钱。”卡特琳娜说,语气有点硬,但眼神没有躲。 林明隨即看向陈清源,卡特琳娜也看向陈清源。 “你小子一来就挖我墙角啊!”陈清源伸出手点点林明无奈道,隨即看向卡特琳娜,“卡特琳娜,你现在退出有些可惜,不过你如果真想换个方向的话,我没意见。” 他嘆口气:“现在戴维休假不在,你如果再退出,这个项目还得重新招人。” 卡特琳娜微微红了一下脸道:“陈教授,您再新招进人来,我可以帮忙带一带。” 陈清源点点头:“你那块肯定需要你带一带新人的。林明,你的项目也需要招进人手,不会马上就开始吧?” “半个月內应该开不了工的。”林明点头道,“这么低的补助招人很难。” “你好自为之吧,这事可有风险。”陈教授再次强调道。 “陈教授,我知道,但不管怎么说,肯定要搏一把的。”林明抬抬双眉道。 第35章:科研辅助模块激活 饭局在八点多就结束了,酒也没喝,大家都开著车,又都是作息有规律的人,所以散得很早。 送走陈清源教授和布兰登,林明和卡特琳娜在停车场上略站了站。 寒凉的夜风带著海湾的湿气吹过来,吹得两人的衣摆颯颯飘动。 “卡特琳娜,其实我有些奇怪,你为什么又想加入我这个课题,你前面不是还激烈反对来著?”林明问道。 现在的卡特琳娜让他有些看不明白,好像和七年多前行事乾脆的她有些不一样了,也许是隨著年龄和阅歷的增长,多了几分容人的耐性? 还是说,当初他俩的那段感情,如今经过多年的埋藏和酝酿,让她对那段感情多了一份回味和怀念? “我反对的是你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这件事,不是这个课题。”卡特琳娜表情清冷道,“而我因为两头跑,无法对实验室目前那个项目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白占著那个位置总是不好的,你这个课题在时间上正適合我。你想那么多干吗?” 林明还要继续追问一下,卡特琳娜却摆摆手打断他:“你招人准备给多少时薪?” “你的话,我可以给到35时薪,再招两个24~30时薪的研究生助理。”林明思索了一下道。 “24~30时薪?这样的时薪恐怕招不到特別有能力的,不过关键看课题推进速度了。我认识几个在读的博士生,微生物和分子生物学方面的,可能有人愿意用晚上时间换一篇共一作者。不过得你亲自去聊,看能不能打动人家。”卡特琳娜道。 “嗯,到时你引荐我谈一下。另外,我更倾向於在华国学生学者联谊会那边招招看,刚毕业的stem类研究生,opt期间需要发论文的,可能会在业余时间接受这种低时薪。另外,他们中或许有懂一点中医的。”林明道。 (注: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opt:完成学业的留学生申请到的临时工作许可。) “那就这样,我回去了。”卡特琳娜点点头,上了自己的车。 林明目送她开车离去,那辆车,还是她本科时开的那辆本田。 她的父亲僱佣著几个俄罗斯老乡开著一家修车厂,收入不错但不稳定,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在读大学,卡特琳娜家的经济也挺紧的。 但林明目前给她35时薪,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內能给到她最高的了,比她在陈教授手下那个项目要少一些。 所以他有些疑惑卡特琳娜为什么会选择加入他的课题研究。 不过这点疑惑马上被他丟出了脑海,卡特琳娜是真心要加入他的课题组的,有这点就够了。 他不用再去仔细考究卡特琳娜那些具体的,拐弯抹角的,也许连她自己都难以梳理清楚的心理因素。 对於成年人来说,那些都不重要。 即便两人再滚一次床单,接下来该怎么共事还是怎么共事。 公私要划清楚,事业和感情要划清楚,过去、现在和未来也要划清楚。 林明重新把思路拉回到组建课题组上。 以他的课题组,招人真的有难度。 时薪低,时间差,领域冷。 时薪他拿不出更高的了,目前他手头也只有五万四千多刀,还要留一部分用於针灸室运营和生活各项开支,此外课题组还要购买一些必要的设备……,目前真有些捉襟见肘。 时间上,为不影响陈教授实验室的主项目,他的课题组得压在每晚九点到十一点。 研究课题方面,中药复方延缓和逆转耐药是学科交叉课题,懂中医又懂微生物的人极少,他自己是这方面的主力干將。 “这件事真的很难啊!”林明心里嘀咕。 从被柯丝婷勾起组建非营利研究中心这个念头起,到寻找和筛选研究课题,到找陈教授合作,隨著模糊的念头逐渐变为清晰的计划,隨著计划开始付诸行动,他开始逐渐发现了其中更多的困难。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的非营利研究中心已经批下来了,目前已经进入实操阶段,断没有知难而退的道理! 【检测到宿主开启医学科研领域,功能模块扩展中——】 林明正要上车,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掠过一段浅灰色文字。 林明惊讶一下停下脚步,以前这系统只在他面对患者时启动,今天要拓展新功能? 【科研辅助模块激活】 【当前任务】 a方案:五天內成功招聘到一位具有深厚中医基础的微生物/分子生物学专业在读博士生。 奖励:实验设计优化直觉提升50%。 b方案:十天內成功招聘到一位对中华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微生物/分子生物学专业在读博士生。 奖励:文献筛滤效率提升50%。 林明看完摇摇头,他能完成b方案就不错了,a方案他连一点儿指望都没有。 不过,b方案的奖励也很不错,只要获得这个奖励,意味著他今后阅读科研文献时,筛除低价值信息,提取关键数据与逻辑线效率將提升50%,这能节省多少时间和精力! 一时之间,他浑身充满了劲头,开车来到斯坦福校园外停车场停下车,向斯坦福校园里走去。 今晚时间还早,他还要进斯坦福校园里找一个人,acsss(史丹福大学中国学生学者联谊会)主席姬连勇。 acsss是一个斯坦福官方认可的学生组织,旨在搭建校內外及湾区各界华人学生学者的交流渠道,常年为在校学生学者提供服务和帮助,並组织包括迎新、学术/职业发展交流、春晚及毕业晚会在內的各类活动。 而姬连勇是一名东大在读博士生,林明通过陈清源教授拿到了他的联繫方式。 进入校园,此时的斯坦福开学已有半个多月了,校园里到处都是匆匆来往的学生,有人骑著自行车,轮子碾过落叶,在棕櫚树道上疾驰。 林明给姬连勇打个电话,通报身份姓名后,又说明是陈教授给他的联繫方式,对方热情起来,告知他在tresidder union(史丹福大学的学生活动中心):“办公室在二楼,上楼右转。” 林明来到tresidder union推门进去,暖气扑面,驱散了冬夜薄薄的寒意。 穿过有些嘈杂的一楼大厅,他在二楼找到玻璃门上有acsss標誌的办公室。 敲门进去,姬连勇从电脑桌后站起来,一身灰色卫衣和牛仔裤让这位东大留学生显得精干利落,脸上的笑容也很热情。 握手寒暄和道明来意后,林明邀请姬连勇去咖啡馆坐坐,在那里介绍了他的研究课题和招聘要求,姬连勇热情诚恳地给他推荐了好几个人,把联繫方式也一併告知了他。 这让林明很有些感动。 一直以来,在美华裔和来自东大的留学生,並不像外人想像中那般天然亲近。 两者之间,由於成长轨跡和生活境况的不同,存在著太平洋海雾一般淡淡的双向隔膜,有时甚至隱隱演化为一种淡淡的双向鄙视链。 一方看似在美利坚这块土地上落地生根却仍需挣扎,另一方看似作客他乡却可能底气更足,拥有著来自大洋彼岸强大国力底蕴带来的底气。 林明本人在读斯坦福本科时和东大留学生倒是有些交往,只是后来都失去了联繫,今晚能受到姬连勇的热情接待和诚恳帮助,让他產生了一种同宗同种的感动。 第36章:错位 几天后,奥克兰东区。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林明那间臥室、客厅、书房三合一的屋子里还亮著灯。 电脑屏幕上罗列著几份清单,一份是关於实验设备的:旋转蒸发仪、冷冻乾燥机、高效液相色谱仪……,这些大大小小的实验设备,有些是陈教授他们那个实验室没有的,有些是无法和他共用的,都得他自己购买。 一份清单是实验耗材:培养皿、培养基、抗生素、提取用乙醇…… 一份清单是预实验用的动物模型:大蜡螟,500美元一批。 林明看著这些清单头疼,不算不知道,一算嚇一跳,哪哪都是钱啊~ 这些还没购买,雇员费用也还没开始花,他的钱已经花出去了上万刀! 雇律师申请成立非营利研究中心花了近三千刀,和陈教授正式签协议前,疏通系主任(突然要审核他的预实验方案)和动物实验伦理委员会又花了两笔…… 很多花费都是他提前根本没想到的,但现在像生豆芽一样生了出来! 足以让他心惊和头疼! “呜~~咿~~呜~~咿~~” “砰~砰~” 夜空中传来远处的警笛声和枪声,林明听了一下淡然,在这儿生活了即將满三年,夜半警笛和枪声根本不稀奇了。 哪有他电脑屏幕上这些费用清单惊人! 还有,招人也很艰难,现在他都约见十多个人了,没谈成一个! 不合適的他看不上,他看上的人家看不上他的课题和时薪,林明简直感觉招聘一个合適员工比找一个老婆都难! “草药课题?你开玩笑吗?这能上顶刊?” “对不起,这时间安排不適合我。” “这时薪,我劝您还是去找个一二年级的本科生吧。” …… 他约见的有几个说话挺尖刻的,多多少少对他造成了一些心灵杀伤。 陈教授当初劝他別搞这个非营利研究中心,看来真的是深知其中风险的经验之谈! 不过林明当然不会怂。 只要能熬过预实验,熬出一些成果来,他就有很高概率从柯丝婷那里拿到种子轮捐赠,然后就能比较顺畅地继续搞下去了,直到取得行业地位和话语权! 目前看,柯丝婷还是很满意他对她的治疗的。 从她很快通过了对他母亲诊所的材料和现场审核,批准了他母亲诊所加入凯瑞保险网络就能看出来。 以他俩目前的相处,柯丝婷没有玩他的理由。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林明在针灸室接诊了三名患者后,返回帕罗奥图约见一位应聘者,但依旧没有谈拢。 十一点后他给柯丝婷做了治疗。 其他四位患者:布兰登、布兰登介绍的那位患者、卡萝尔介绍过来的患者莎拉,以及父亲给母亲诊所介绍的格兰特,都已经治癒(但均未获得系统奖励)。 暂时,除了柯丝婷,他在帕罗奥图这边没有其他患者。 良好的口碑暂时並没有给他招来新的患者,可能还需要发酵一段时间。 这是林明对自己的安慰。 事实上他知道这是常態,可能这几位对他讚誉有加的患者永远也给他招不来新的患者。 在中医还被普遍不理解的状態下,口碑的效应也被大打了折扣。 “所以,打造一个漂亮的学术背景,奠定一个坚实的行业地位和话语权是至关重要的,光靠治疗的口碑可不行,学术背景和行业地位才是行医的最大最可靠的背书!” 林明心里更加坚定了打造好“整体健康研究中心”这个非营利组织平台的决心! 这可能会让他打开广阔医途通道加快十几年——甚至很可能是能否打开那条通道的决定因素! 打造不起来那个平台,他可能终生只是个底层平凡中医,医术再好也只能屈居下层! “林明,你那个研究中心还没有启动吗?” 中午,林明和母亲在诊所吃麵包烤肠时,父亲打来电话问道。 林明捂紧话筒走出诊所:“还没有。” “那我这个月工资还你舅借款了,你以后需要钱跟我说。” “谢谢爸,有需要我会跟你说的。”林明道。 其实他並不想从家里拿钱。 这倒不是出於自尊自立之类的念头,是他在自己心里划了一条风险控制的红线,类似於在赌场上只玩多大骰子的心理设限。 之后林明在母亲诊所吃过午饭,期间没等到一个患者,诊所生意也不是说刚加入保险网络就能立马改观过来的。 何况那场医疗官司的影响还在,这事主要是这条大学街上另一家中医诊所的老板黄杰克给传出去的。 林明走出母亲诊所上车前,远远望了黄杰克那边一眼,心想等他忙过这一段,也得买点礼物把周围的社区医生们打点打点,这些社区医生推荐患者能量还是挺大的。 开车来到斯坦福校外停车场停下车,他再次来到斯坦福校园的tresidder union咖啡馆。 这次他要约见卡特琳娜推荐的一位微生物系三年级博士生蒂莫西。研究方向是细菌耐药机制——和课题高度对口。 系统给的b方案任务倒计时还剩四天,课题项目也得赶紧启动了,好不容易安顿好系主任和动物实验伦理委员会那边,迟则生变。 “你好,蒂莫西·安德森。” “你好,林明,你可以叫我林。” 蒂莫西个头比林明略低一些,大约一米八二三的样子,研三,二十五岁,椭圆脸,面相和善,这让林明心里多了一丝希望。 接下来林明叫了两杯咖啡,向蒂莫西简单介绍了项目,说明將马上进入预实验阶段,需要人帮忙做基础实验。 “我从卡特琳娜那里了解过一些,听说是中药方面的实验,很感兴趣,你安排的时间线也適合,和我现在的课题不打架,所以就来见你了。”蒂莫西笑道。 林明有些意外:“你关注过中药?” 蒂莫西笑容里带点儿回味道:“三年前我去中国旅游过。” “哦?去了哪些地方?” “bj、西安、成都。”蒂莫西掰著指头数,“在成都的时候,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朋友带我去了一家中医诊所。那个老先生给我扎了几针,又开了一包棕色的粉末,冲水喝。第二天就好了。” “急性肠胃炎,针灸足三里、內关,加上藿香正气类的成药——確实有效。”林明点头道。 “对,有这两个穴位,也是这药!”蒂莫西高兴地拍手道,“刚才怎么也想不起来,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可是把它们记在了笔记里了!” “啊?你还把它们记在笔记里了?” “是啊,我当时就觉得这种治疗法太厉害了,回来以后找了些英译本中医典籍看,《黄帝內经》节选,《伤寒论》的注释,完全看不懂,又去请教这边的中医,总算懂得了一点儿皮毛,啊哈~,中医那个诊疗思路真的太神奇了!怎么说呢,和现代医学完全不一样,但又自成体系,能治许多现代医学治不了的病!” 林明:“……” 他脑海中的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出对方此时的心声来:“卡特琳娜说这位中医博士医术很强的,跟他做实验,我能免费请教许多中医知识,太好了,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林明感到一种强烈的错位,他前面找了好几个东大留学生都对中医毫无兴趣,没想到他竟然在眼前这位白人博士生身上看到了对中华传统文化和中医的强烈兴趣! 这正应了那句话,许多东西,当你拥有时不觉得珍贵,可能恰恰是別人才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珍贵…… 第37章:卡特琳娜是个砍价「凶手」 【恭喜:您在规定时间內招聘到一位对中华传统文化感兴趣的微生物/分子生物学专业在读博士生,现奖励:文献筛滤效率提升50%!】 当林明和蒂莫西签了合同告辞后,脑海中明医系统世界线浮现,奖励发放了下来。 顿时,林明只觉得大脑里宛如一股温热的泉水滚过,某些部分似乎经过了一次永久性地改造,又好像一些被封闭的基因潜能被释放了出来,让他顿时感觉头清眼亮! 这种感觉,他以前在被奖励一些技能时也有过,他严重怀疑这系统是真的对他的基因系统做了一些调整和改善,同时又注入了一些信息! 人体內,从干细胞到特化细胞,差异源於基因的选择性表达。如果能对这些表达进行精准重编程,理论上可以赋予细胞新的功能。 林明怀疑係统做的就是类似的事——当然,他可能终生无法搞清楚,但没关係,向好的方向改造就行。 林明一边向校外走,一边点开手机上之前下载的一篇没时间细看的论文——关於某种耐药菌的群体感应机制。 以前读这种文章,他至少需要半小时才能理清逻辑线。 现在,短短十分钟! 阅读提升了速度是其次,最重要是脑子会自动筛掉那些不重要的数据、冗余的描述,直接抓住核心:实验设计有漏洞,对照组样本量不足,但趋势线有意义。 这个奖励可太牛掰了! 手机响了,是卡特琳娜打来的:“这个蒂莫西怎么样?” “很合適,签了,暂时31刀的时薪,卡特琳娜,谢谢你的推荐。”林明语气诚恳中带著一点儿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亲近。 “那就好。我带过陈教授那边新招聘到的研究助理了,接下来那边没什么事了,你有什么事招呼一下,该到购买设备了吧?” “嗯,已经拉出了清单,等会儿发你看看,帮我看看哪里不周备。” “嗯,你发过来吧,掛了。”卡特琳娜说著掛了电话。 林明便把自己拉出的需要购买的设备清单发给卡特琳娜,然后继续向校外走。 刚走到车前,卡特琳娜又打过电话来:“所有的设备你都准备新买啊?有些可以买二手的,我知道有几个实验室有能用的二手的,能省不少钱,你先別去奥克兰,我打听一下价格,说不定能谈成,你等我消息。” 卡特琳娜说完就掛了电话,林明心里一阵唏嘘,好像又回到了多年前两人相处的时光,卡特琳娜连买电影票都要在电影院门前问问有没有买了不看又便宜卖的,俄裔姑娘这种处处都抠搜的真的少。 当然,林明也不是都要买新设备,他也在打听二手的,只是他多年不接触实验室,对这一块生疏了,一时也打听不到哪里有合適的二手货,现在有卡特琳娜帮他张罗这块,挺好的。 他开车去老妈的诊所,准备在等卡特琳娜电话时帮母亲做点事。 苏半夏刚好走出诊所送一名患者,见儿子又开车返回来,惊讶地问:“你还没去奥克兰吗?” “没,有点儿事。”林明含糊道。 一边的,他从车里拿出一张在校园里列印出来的纸张贴到诊所玻璃门上,上面用中英文写著:本诊所已加入凯瑞保险网络,竭诚为各位患者服务! “我倒没想到这个!还是儿子你心眼多!”苏半夏欣喜道。 “我那边做过这个,自然熟悉套路。”林明笑笑,进了诊所和老妈打听周边社区医生们的情况。 “你是准备跑跑这些社区医生们的门路吗?快別跑了,一个个很难说上话,暗地里可能胃口不小!”苏半夏皱眉道。 “妈,儘量跑跑关係吧,挣回来的总比送他们的多,尤其咱这里暂时生意清淡,还是跑跑,就算打个gg,这比一般做gg可强得多,那些白人们信任他们比信任咱们多得多!”林明劝说道。 苏半夏听了还是不太情愿,不过把周边各个社区医生的情况跟林明讲了,给林明打过两千刀来,她自己在这块很不擅长。 这点钱其实不够,不过林明也没再多要,这两千也是老妈从牙缝里节省下来的,再多要老妈又会心疼了,他自己垫一部分给那些社区医生买一些不犯规的礼物吧。 虽然他现在手头很紧,但暂时能撑一阵,后面或许能再次爭取到系统的资金奖励也说不定。 他便开车去疏通各个社区医生的门路。 刚跑了两家,卡特琳娜给他打来了电话,林明隨即开车返回斯坦福校园,这回为了节省时间,直接开车进了医学院。 他的时间宝贵,卡特琳娜作为规培医生的时间更紧,是临时请人顶班跑出来的。 两人在楼下停车场匯合后,开始扫荡整个实验大楼,这儿谈个冷冻乾燥机,那儿买个二手超纯水滤芯,卡特琳娜熟悉这儿,和不少人打过交道,熟门熟路,林明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就行了。 整座实验室楼里有多个和生物技术公司合作搞研发中止项目的,那些设备很多暂时还留在实验室里,巴不得有人来接手。 但卡特琳娜是个砍价“凶手”,面对一个二手旋转蒸发仪,人家要价3500刀,她直接还价2000刀,搞得那个印度裔原实验室主管都无语了。 林明及时缓和气氛,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最后砍成2600刀,喜滋滋付款提货走人,买下的设备放进陈教授实验室小库房里。 扫荡一圈儿,合適的二手货都买下了,剩下买不到的也只能买新的。 “预实验具体方案得儘快拿出来。” 出了实验楼,卡特琳娜道。 “正在赶,后天赶出来的话,发给你和蒂莫西看看,然后再交给陈教授看。”林明说著拿出手机操作起来,“要不,我建一个微信小群,把你和蒂莫西拉进来,后面发进群文件中,方便交流。” 卡特琳娜点点头,拿出手机看林明操作:“实验助理还差一个吧?儘量在开始实验前招够人,后面不用再各种掣手。” “姬连勇那边又给我联繫了一个,东大留学生,医学生物学方面的硕士,现在opt期间,明天晚上约见,希望能谈成。” “那好,东大留学生理解中医应该不太费力,我最近也在攻读你以前说过的《黄帝內经》英译本,以后可能需要问你一些相关专业问题。”卡特琳娜说著脸微微有些红,“苏医生给我讲了一些,感觉很有深度。” “是有深度,而且越学越感觉深,我几年前看和现在看这本书完全不是一种感觉。”林明认真道,“很多时候,甚至让人困惑古人怎么会站到那样的高度去。你有什么疑惑的地方儘管问,我尽我所能给你解答。” “那谢谢你了。医学的顶端是哲学,难怪医学院要求学生一定要选修相关哲学。”卡特琳娜感嘆道。 “不错,《黄帝內经》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中医的哲学部分,里面涉及到的具体医学並不多,不过却是必须要读的。” 两人这么说一会儿,卡特琳娜转身走向斯坦福医院。 斯坦福医院和医学院都在斯坦福医学中心这块儿,医院医疗中心大楼和医学院主楼还有走廊相连。 林明目送卡特琳娜进入医疗中心大楼,上车离开校园。 今天下午时间也不多了,他索性准备跑完这边的社区医生,明天清早再赶去奥克兰东区。 第38章:你现在应当跪下祈祷 “跑得怎样?” 晚八点多,林明回到家中,苏半夏一边给他端出热在锅里的饭菜,一边问道。 “还行吧,这种事不见得立竿见影,但肯定能起作用。”林明笑笑,“妈,后面谁介绍来的病人,你得做到心里有数,后面避免不了还得给送些人情。” “啊?这不是已经送过他们小礼物了?怎么还要送?”苏半夏皱眉道。 “妈,这次送礼只是表个诚意,没有后面的人情往来,人家不当一回事的。咱们这边不能明著给抽成,那样一旦被查到诊所都得关门。但人情往来不能断,谁介绍来客源,咱们心里记著,以后他们家人、朋友过来看中医,咱们直接给免单或者半价。” 顿了顿,林明又笑道:“我那边就是这么做起来的,明面乾净,私下有人情,比什么都管用。” 苏半夏沉默一阵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行,妈听你的。明明,你倒是比妈精明。” “这不都被现实逼出来的吗?你们从小在大洋那边长大,受的都是规矩教育,又被那边一些人说得老美这边只讲规则不讲人情,其实这边比那边更讲人脉,上个大学都得有份量足够的人推荐你才行。” 林振刚听了插话道:“看地方,看行业。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儿都避免不了。只不过斯坦福医院管得很严,我想给你妈多推荐几个病人都不方便。” 林明吃完饭,又给父母指导和纠正了一番太极调息,然后各自回屋学习和休息。 睡到凌晨一点多,林明被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嗡嗡嗡地震醒,看一下来电显示:卡洛斯。 林明皱眉思索一会儿,还是接起了电话。 一阵嘈杂的西班牙语从话筒中传了过来,像有人在吵架,在咒骂,但林明对西班牙语知道得很少,听不懂。 “bro,”卡洛斯的声音传过来,“你现在哪?昨天怎么没找到你?” “我在家里。”林明道。 “你家在哪?” “帕罗奥图。” 他的家庭住址在奥克兰诊所不是秘密,没必要给卡洛斯说谎。 “是这样,我叔叔安东尼奥喝了一场酒脸歪嘴斜,找健康中心多伊尔主任治不了,转专科得预约到一个月后,再说,也有些不方便……,叫了多洛雷斯等几个土医来薰香、念咒、草药敷脸,统统不管用,嘴眼还更歪了,一只眼乾脆睁不开了,你们中医应该能治得了吧?” 林明:“……” 这病他能治得了,但安东尼奥臭名昭著,是奥克兰东区最大的拉丁帮派实际掌舵人,地位远在卡洛斯之上。 林明实在不想沾染这人。 他这一停顿间,卡洛斯那边声音更急迫道:“bro,你应该能治得了吧,你可是主的使者!” “明天吧,我明天一早回去,你带他到诊所来。”林明不得已道。 “bro,你知道我叔叔这人,他脾气很爆的,根本等不住明天啊,他还怕明天无法见人,你现在能过来吗?我派人去接你!”卡洛斯口气很急地道,“你给我报一下你家社区名字!” 林明:“……” 特么昨天你叔叔不也见人了,就无法见明天的人了?明天是要见什么黑帮更大的人物吗? 林明很有些无语,无奈道:“好吧,我现在就赶过去。” 他隨即掛了电话起床,在客厅茶几上给父母留了一张纸条,轻轻开门出去,带上门,开车向奥克兰东区驶去。 当他开车驶上圣马特奥大桥时,就见卡洛斯已经带著几个人等在这里,两边打一声招呼,卡洛斯带著一个小弟上了他的车,继续疾驰向奥克兰东区。 安东尼奥的宅邸在东区边缘,外表看是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楼,铁门紧闭,院墙上拉著铁丝网。 卡洛斯按了两短一长的喇叭,铁门才缓缓打开。 院子里停著三辆车,两辆皮卡,一辆黑色奔驰,车里都有人,车窗开著,黑洞洞的枪口朝外。 楼上有灯,窗帘紧闭,但从里面传出噼里啪啦的摔东西的声音,还夹杂著咒骂声。 “谢特!连这么个小病都治不了!等天亮就拉你们到海里去餵鱼!全部餵鱼!” 卡洛斯看向林明,见林明脸色平静,身形挺直,步履平稳地向前走著,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上了楼,里面很有些金碧辉煌,只是地上到处是砸烂的玻璃碎片,还有两只花盆也砸碎在地上。 客厅里站著好些沉默的人,多洛雷斯等几个卡洛斯嘴中的本地“土医”已经面如土色,个个惊悚地浑身颤抖著,在一个背对他们站著的男人身后,噤若寒蝉。 此外还站著四个彪悍的拉丁裔男人,个个表情紧绷,像绷了太久的橡皮筋,隨时会断。 其中就有埃尔南,他迎上来,脸上有道新鲜的红印,像是被扇过:“林医生,你来了?” 林明平静地点点头,看向此时正转过身来看向他的安东尼奥。 安东尼奥睁著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狼一样地盯著林明,让那只眉骨有疤的眼睛显得格外凶狠,只是配上他此时歪斜的面部,又带出了几分滑稽来。 “叔叔,这位bro就是我前面给你提到的林医生。”卡洛斯介绍道。 “听说你治疗过卡洛斯的母亲和埃尔南?”安东尼奥盯著林明沉著嗓子问道。 “不止,这附近很多人我都治疗过,主叮嘱我要有好生之德。”林明平静道,隨即转向多洛雷斯等人,“安东尼奥先生,麻烦您让他们都出去吧,治疗需要有个安静的环境。” 安东尼奥微微沉默了一下,林明的平静出乎他的预料,此外,一个黄种人竟然以主的使者自居,虽然前面就听卡洛斯和埃尔南说过,卡洛斯母亲更是对眼前这个黄种人推崇不已,他还是感觉很古怪。 “你们出去吧,”安东尼奥对多洛雷斯等人挥挥手道,接著又盯著林明,“林医生是吧,我不管你是不是主的使者,只要你治不好我,我照样会把你投入海里去餵鱼!” 但林明平静如圣光普照中的主的使者,满脸平静而庄严。 “安东尼奥先生,我行医,是遵行主的旨意。主若要你痊癒,我便能治好你;主若不愿,我再努力也无用。这与你是否威胁我,毫无关係。” “你越是暴怒、越是张狂,越是在激怒主。你现在应当跪下祈祷,求主宽恕你的傲慢与张狂。” 林明这话说完,客厅里一片死寂。 在整个奥克兰东区,除了固定机构中的联邦fbi和地区警界头目,没人敢这么对安东尼奥说话! 客厅里所有人都嚇傻了,连卡洛斯和埃尔南都嚇得面如土色,可林明却依然泰然自若,隱隱约约中圣光满面。 那自然是因为他此时已经运起了气功,混合著他內在的自信光彩映射出来,却是极符合生理的人体现象。 当然,客厅里这些拉丁裔人没一个懂生理学,更没一个人懂气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