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武侯入世》 第一章 甦醒与诸葛八卦村 1927年秋,一座群山环绕的村庄中。 又是新的一个月啊,最近外面好像平静下来了,希望武侯村的安寧还能保持下去。现任诸葛家族族长,武侯村村长——诸葛檀荣走在通往祖祠的路上想著。今天他心情很好,时不时指点一下路两旁正在修习的好孩子,呵斥一下偷懒的淘气鬼。 停在祖祠门外,诸葛檀荣郑重地整理一下衣服,推开祖祠的门。 祖祠虽然古色古香,但各处都不见一点灰尘,门轴转动时也没有一点刺耳的摩擦声,可以看得出来族人都对先祖们很尊敬。每天的卫生打扫的不错嘛!诸葛檀荣心情更好了,毕竟族祠是诸葛家的传承,也是长老们看中的门面,这么干净自己在长老们和进村的外人面前也脸上有光。 祖祠內以八卦为內核摆放的灯长明不灭,在炁的加持下灯火可以持续燃烧並且互相保持同一亮度,最大限度的照亮祖祠的每一个角落。想当年自己还因为这个小小的改进被族人们称讚,想到这里诸葛檀荣脸上诸葛檀荣不由自主带出一抹笑意。 祖祠內部布局分为三层,最外层是长明灯,中间是呈环抱式的武侯村內村民的先祖牌位,正中间被环抱的是一口水晶棺。诸葛檀荣稳住心神,虽然自己每月都会进祖祠,平常有事没事也喜欢进族祠呆著,但每次见到这口水晶棺都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毕竟这里面装的是史上最伟大的异人,诸葛家最有名的先祖——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诸葛孔明。 水晶棺中的诸葛亮没有保持临死前的衰老模样,而是年轻时的丰神飘洒,气宇轩昂。面色红润,完全不像几千年前的已死之人。 不,他本来就没有死,这不是什么族长间流传的秘密,村庄里的大部分人都知道:当年诸葛亮七星灯续命並不是失败了,反而是太过成功,成功到诸葛亮已经不能被称为人,他与天道融合了,並且在融合后保持自己的意识,和天道平起平坐。代价是诸葛亮陷入了沉睡,一直沉睡到现在。 所有族人都知道诸葛亮总有一天会醒来,所以平常个人遇到重要的事都会来祖祠待一会,和沉睡的先祖说说话,每一任族长都遵守每个月来祖祠和先祖匯报一下这一个月村內外发生了什么事,並且將內容记录在族志上,便於先祖甦醒后快速了解现在是什么时代和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檀荣恭恭敬敬在香炉里插上三炷香,盘腿坐在蒲团上,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话。“先祖啊,又是新的一个月了,今年的收成看起来会不错,感谢各位先祖在天之灵保佑村子。”诸葛檀荣双手合十,衝著牌位和棺材行礼。 “外面的世界好像平静下来了,但每次派出去的神机回来都还带著一两个弹孔,唉,也不知道村子里的安寧能保持多少时间,我只能尽力控制族人进出村子。”诸葛檀荣无奈地嘆气,眉头微皱,语气里满是对时势的无奈。 “明年就是陆家老家长的八十大寿,我原本是想派云暉去走一趟的,但是云暉最近好像在奇门上有点搞不懂的东西,心思乱了,不知道能不能明白过来。毕竟想想也知道,说是寿宴但孩子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比划比划,老一辈肯定也乐得见,就怕到时候云暉有个好歹,唉,真不让我这个做父亲的省心。”诸葛檀荣烦躁的搓手,没有注意水晶棺微微晃动,向著自己吹出浅蓝色的风。 “是吗,都有谁去啊?”清亮的声音在这个只有一个活人一个“死人”的祖祠里迴荡,但诸葛檀荣丝毫没意识到不对,掰著手指头开始数:“四大家彼此联合,陆家有喜事,高、吕、王家肯定到场……哦不对,东北那边现在正乱著呢,高家肯定不会派人出来。那大概就是吕家、王家。”诸葛檀荣说著,奇门局展开,从地上“长”出一张桌子。他扯过一张纸,边说边写。 “王吕二家,家主肯定会去,吕家肯定带吕家双壁去,王家带谁不好说。然后是陆家周边的门派,江南吗……我想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天师府会派人去吗?” “天师府啊……肯定去,但不知道谁带谁去。这些年天师府没听说有什么很厉害的弟子……” “这帮道士不是最会藏拙了吗,当年的汉中三张不就是这么起家的吗,不声不响开了个流派。” “你说张道陵,张衡,张鲁三代啊,誒为什么你会想到他们,誒不对,你谁啊你?”诸葛檀荣突然回过神来,双脚猛蹬地弹到门前,扫视族祠,寻找发声源。 “算了算了,別找了。”声源从四面八方传来,逐渐聚拢在水晶棺前,接著棺材板被一只手推起,平稳地停在半空,“现在家里面的人都不习惯时刻开著听风吟了吗,看来很和平啊。”隨手將棺材板插在棺材后,手的主人坐起身。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他隨手拿起身边的扇子,轻轻扇动,不同於躺在棺材里沉眠时的恬静,醒来时的他一举一动都影响著天地间的炁,炁隨著他的行动、意愿调整成最適合他的浓度和位置。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初次见面啊,檀荣。” 诸葛檀荣没有回话,他的心情一点都不好了,不,他已经没有心情了——他晕过去了。 …… “……我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怎么还在祖祠睡著了…” 诸葛檀荣迷茫地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坐起身,不自觉地转身朝著门口,“果然是老了啊……还梦到先祖了,大概是快要去找先祖们了吧……” “並不是。”温和的声音从诸葛檀荣一直有意避开了方向传来,诸葛檀荣僵硬的回头,看见正在桌子后看族志的微笑青年。“…果然是还没醒来吗……”诸葛檀荣身体后仰,又要晕倒。 “醒来,並且不感到震惊。”青年语音平淡,与之相对应的是显著的效果:诸葛檀荣已经后倒接近70°的身体立刻恢復直立,他脸上的迷茫惊讶迅速转变成理智平静。诸葛檀荣立刻双膝跪地,叩拜青年:“诸葛家45代家主诸葛檀荣,拜见先祖!” “起来起来,我没什么好叩拜的,不过冢中枯骨罢了。”青年笑著挥挥手,诸葛檀荣的双腿自动直立。“初次见面,我重新介绍一下我吧。”青年的语气平淡,语音温和,语言內容却是惊天动地: “我是诸葛亮,诸葛孔明。” 第二章 近代与入世 “哦——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啊。”孔明看著族志,不住地感嘆,脸上带著满意的微笑“乾的不错啊,檀荣,还有我之后的歷代家主,诸葛家越来越好了啊。” “您夸奖,这都是我和先辈们应该做的。诸葛家能有今天不只是我们族长的功劳,还有各位族人同心协力的努力。”诸葛檀荣没有独揽夸奖,站在一旁谦恭地回应。 “不过,与之相对的,你们的修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孔明语气转变,隨著话语双眼內覆上红青两种顏色,上下扫视著诸葛檀荣的身体。“嗯……没有什么迷障,那离火就没有用,那巽风能看明白吗?”孔明自言自语。 “先祖,我的修行有什么问题吗?”诸葛檀荣有些疑惑,暗自用炁循环周身,但是没有任何收穫。 自己在同辈间虽然不能称得上是最强,与先辈相比较也有很多地方还有修炼的不到家,但自己修炼的过程绝对不可能有大问题,因为自己所有修炼过程中出现过的问题都能被诸葛家前辈留下的笔记和传承解决,如果自己有问题,那诸葛家歷代所有修行者甚至连诸葛家的绝学《武侯奇门》就全都有问题。 “不用循环了,我说的不是炁的流动方式出了问题,是……”孔明沉思,左手平举不停演算,“……家里有钱幣吗,拿三枚给我,我要算卦。”诸葛檀荣赶忙从裤兜掏出钱幣,恭敬奉上。 孔明用左手盘动钱幣,引导天地间的炁向钱幣聚拢,钱幣上逐渐出现微弱的黄光。黄光越来越亮,然后猛然熄灭。孔明左手连弹,三枚钱幣保持同一速度向上飞出。 “嚓——”最后的一枚钱幣突然加速,猛地打中第二枚钱幣,被打中的钱幣就像是被磨损了,明明是碰撞却化作一片金属粉末飘下。 “砰!”最上面的一枚钱幣在第二枚钱幣被磨掉后才加速,像是反应过来要逃离下方钱幣的追击,但它没有逃过,两幣相撞。但是下面来势汹汹的钱幣竟然裂成两半,各自向南北下落,插在地上;被追击的钱幣好像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在半空中停滯了一会后,向著北边落下,插在地上。 孔明沉默,左手召回钱幣和残存物,低头思考。“先祖,您刚才的结果……代表了什么?”诸葛檀荣听到孔明要算卦后,聚精会神地看完了全过程,他看到了最下面一枚钱幣败於最上面一枚钱幣的原因: 在即將碰撞时,最下面一枚钱幣突然主动向两个方面撕扯,导致这枚钱幣完全失去动力,自己把自己扯成两半,分落南北。 诸葛谭荣相信先祖也看到了,但他不明白先祖算了什么才导致出现这样的现象。 “嗯……人把地『杀』了,人不用天动手自己分裂了,天选择北边。”孔明自言自语,左手上三枚钱幣復原,不断重复刚才的过程。“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人主动把地给『杀』了?我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檀荣,说说近……七百年吧,和异人相关的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诸葛檀荣有些头大,苦笑著说:“先祖,您这……范围也太大了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您说啊。”孔明右手拿起完整的那枚钱幣,重新让钱幣发出黄光再熄灭,然后向上拋出。钱幣旋转著向上飞,然后碎成金属粉末,从空中飘落到地上,粉末摆成一个名字,“刘基”。 “就说他吧,整个七百年里名字是这个的最重要的人。” “刘伯温?他是一个非常伟大的异人,不管在常人间还是异人间都把您和他並称。他最有名的事件,大概是『斩龙脉』吧,相传……” “……真厉害,但是报应也很大,我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了。”孔明听完后露出瞭然的神色。 “看来我应该出去看看了,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老朋友和新朋友。”孔明右手放在族志上,向右平移,一本一模一样的族志出现在原位置。“我拿著它,你在族志上写新东西我这上面也会有。”孔明拿起新出现的族志,放在扇子上,扇子扭曲了一下,族志消失。 “走吧,召集族人,我和大家说说话。” “是,先祖!”诸葛檀荣施展武侯奇门,开启阵盘,站在巽风的方位清清嗓子:“咳咳,嗯…大家能听见吗,速来祖祠,先祖甦醒了!重复一遍,速来祖祠,先祖甦醒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从各处传来风声,一道道人影从空中落下,虽然他们看起来都有些狼狈:有的还没穿好衣服,有的手里提著贪玩的孩子,有的手中的工具还没放好。但他们脸上都洋溢著惊喜,看著端坐在祖祠门口的微笑青年。 “各位,我很高兴,能在几千年后看到诸葛家有这么多人。”孔明站起身,微笑的看著每一位族人,“恭喜先祖復甦!”所有族人不论长幼都躬身施礼。 “我之所以醒来,是因为感受到当今天地人间的关係有很大的变化,诸葛家如果不插手,可以保全自己,但是会错过很多机会,所以我打算带一个人入世走走。” 孔明用扇子指著站在诸葛檀荣身后的翩翩少年,“你是云暉,是吧?”诸葛云暉赶忙出列,跪地施礼,说:“先祖,是我。”孔明打量著诸葛云暉:身著青衣,虽然不是什么高贵的布料,但是在诸葛云暉的气质和容貌下青衣也显得熠熠生辉。 “好,就你了,你父亲说你是你这一辈最强的人,来,操演一番。” 诸葛云暉没有扭捏推辞,平静地走到正中间,人群自动围出一片空地。诸葛云暉摆出一个拳架,先打了一套八极拳。 “不错不错,基本功很扎实。”孔明没有吝嗇称讚,“来,它来和你过几招。”挥挥扇子,空气旋转聚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走到诸葛云暉面前,猛地一拳挥出,诸葛云暉很轻鬆地挡下,隨后脸色微变,似乎有点诧异为什么自己这么轻易就挡下来了。 人形紧接著又是一拳,诸葛云暉不再认真抵抗,隨手挡下。人形突然多伸出了八只手臂,同时打出十拳。诸葛云暉虽然惊讶,但在被打中的一瞬借力后跳,泄去大部分的力。 刚站稳脚步,人形突然变成一只大拳头朝诸葛云暉打去,诸葛云暉来不及闪避被一拳打飞。 “还行,应变能力还不错,”孔明挥挥扇子,人形变成一股清风將诸葛云暉从地上托起,隨后消散。 “但是,为什么不用奇门?你父亲说你最近在奇门上有些疑惑,是这个原因吗?”诸葛云暉拍拍身上的灰,拱手回答,“先祖,您没给我时间开奇门局,我没办法用奇门。” “啊?”孔明疑惑,“那你,开奇门局我看看。”“是。”诸葛云暉答应一声,双腿开立,右脚跺地,体內的炁从脚底奔涌而出,以八门为基础部下奇门局。孔明计算了一下时间,大概五秒钟才完全展开。 孔明皱眉,“现在家里都是这么用奇门的,是吗?”诸葛檀荣在旁边说:“先祖,不止是族內,全天下所有使用奇门的异人都必须先开奇门局才能用术。”孔明轻轻抚摸著羽扇,没有说话。 “行吧,我差不多明白了。”孔明用扇子点点桌子,桌子迅速腐成灰,“云暉,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咱们走。” “是,先祖。” 没有回头看诸葛云暉,孔明回到族祠里,盘腿坐下,低头沉思。 傍晚,诸葛村村口。 两个守门人正在聊天,虽然是守门人,但是诸葛村里以八卦奇门布局,只要没有人引领,进去十个就有八个迷路,所以两人只有引路的作用,作为守卫可有可无。 两个人正聊的高兴,突然其中一个人不说话了,躬身施礼,“村长,您怎么来了?” 另一个人回头一看,“诸葛云暉”正从村內往外走。他也赶忙躬身施礼。“没事没事,明天不是先祖要带我儿子出去走走吗,我先在附近探探路。”两人没有理由拦挡,赶忙让开路。 等人走了后,两人又开始聊天,其中一个突然提了一嘴:“村长刚才是说『我儿子』吧,村长平常不是怕几个孩子骄傲都直呼其名吗?”另一个完全不在意,“嗨,今天先祖復甦,还很看重云暉,村长高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改个称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对。” 第三章 民间与结交 第二天白天。 “行了檀荣,不用让这么多人出来送我们,打扰了大家的生活。”孔明看著送了一程又一程的诸葛檀荣,有些无奈。 “先祖,您这次入世都是为了诸葛村,我带著族人送这么远是应该的。”诸葛檀荣没有因为孔明的话停下脚步,边跟在身后边说,坚持要继续送。 “停。”孔明站住,用脚在地上划出一道线,“就到这里就好了,不要越过这条线。来云暉,最后再和你父亲聊聊,咱们就走了。”孔明招招手,把诸葛云暉叫到身旁。 看著自己的五儿子,诸葛檀荣眼里有欣慰也有担心,“云暉啊,这次你跟著先祖,一定要多和先祖学习,现在是乱世,我对你的期望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要因为少年意气伤了自己。”诸葛檀荣语重心长的嘱咐,诸葛云暉点头称是。 “哦还有,她说要和你告別。”诸葛檀荣突然语气一转,带著些促狭,侧身让出一个小姑娘。 “小,小蝶姐?你怎么……”诸葛云暉罕见的慌了神,看向父亲,“还愣著干什么,人家小姑娘都舍下脸面亲自来和我说了,你这么个大男人还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诸葛檀荣笑骂,走到诸葛云暉身旁推了一把。 诸葛云暉赶忙小跑到田小蝶身旁,“小蝶姐,我……”诸葛云暉囁嚅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田小蝶打断了他的话,“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早就应该出去看看,不用想著我,而且说不定……还能在一些想不到的地方见到我呢~”田小蝶俏皮地笑著。 “嗯,好,小蝶姐,那我就走了,你多保重,还有……等著我。”诸葛云暉声音越来越小,等说完连田小蝶都听不太清楚了,他红著脸脚步不动,注视著田小蝶。 孔明趁著诸葛云暉和田小蝶告別,衝著站在诸葛檀荣身后一直不声不响的少年招招手。少年小跑过来,“先祖,您找我?” “嗯,你是云嵐吧。檀荣的大儿子。” “是,先祖。” “我这次没选你出去,心里有没有难受?”孔明笑著问。 “啊?”诸葛云嵐有点诧异,“先祖为什么这么想?我是云暉的大哥,弟弟出去跟著您学本事我有什么好难受的;我还是家中的长子,比起自身的实力我更应该学的是治家的方法,所以我应该在家父亲好好学,等弟弟回来我们几个兄弟齐心协力才能在这个乱世保护好家族。” 孔明很意外,惊讶的看了诸葛檀荣一眼,“没想到啊檀荣,你的几个孩子都很不错嘛。” 隨后摸摸诸葛云嵐的头,“真没想到啊,家里的教育居然把你教的这么好。”孔明欣慰地说,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自嘲的笑笑“你啊,比我当初好多了。” 孔明没再说话,只是看著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依依不捨。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啊。”孔明笑笑,调侃一句,“走了,別耽误时间了。”孔明挥挥扇子,一股风將诸葛云暉托起,孔明紧跟其后,两人离开诸葛村。 “唉,儿行千里……父担忧啊。”诸葛檀荣望著两人远去的背影,背手嘆气准备带著族人回村子里。 “族长,您不用太担心,这周围您不是已经探查过了吗?”一个守门人走到诸葛檀荣身边说,另一个守门人招呼大家跟上,赶紧回村子。 “啊?我什么时候去了?”诸葛檀荣诧异地回头看他。 “啊?您没去吗,那大概是那天我们两个聊太晚了太困了吧。”两个守门人听著诸葛檀荣的话,有些疑惑的互相看看,但都没太在意。 …… 诸葛云暉时不时回头看著诸葛村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才彻底放下心。 “先祖,您有打算我们去哪里吗?” “暂时没有,离那个陆家的寿宴还有將近半年,咱们可以慢一点过去,在路上我正好训练你。” 孔明停下脚步,落到地上並將诸葛云暉放下来。 “云暉,你现在开所谓的奇门局最多能开多长时间?” 孔明挥挥羽扇,眼睛从深蓝色变成青色,看著诸葛云暉的眼睛。 “先祖,我如果只开著奇门局不用术法大概能维持五个时辰,这还是在父亲有意训练下的结果。如果让我真的开五个时辰的奇门局,我绝对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诸葛云暉很实成地將情况讲明白。 “是么……和我看到的情况差不多,还真是,太弱了。”孔明也十分实诚,不过换来的是诸葛云暉的苦笑。 “没办法啊先祖,我们毕竟不是您啊,您可是『史上最伟大的异人』啊。” “不是,我是说被无数代族人改进的《武侯奇门》变得太弱了。唉,捨本逐末啊……”孔明嘆气,左手抚目,放下时双眼恢復深蓝色。 “这样,先从一个术法开始练,就先练听风吟。”孔明挥挥扇子,天地间的炁主动向著诸葛云暉聚拢。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一整天都保持开著听风吟。不用担心接收到太多信息有负担,我会用炁包裹住你,但我会时不时用炁造成一些能被听风吟接收到的动静,如果你没有回应就是失败。” “明白了先祖。”诸葛云暉简单回答,然后闭眼。片刻后再次睁开眼,“先祖,我已经开启了。” “好。”孔明拿著扇子向空中挥动,空气中的炁四散而飞,在距离两人较远的地方形成保护罩,“好了,走吧。”两人继续向山外走去。 过了几天,两人走出大山,来到一处城镇。中午,在一个酒馆包间里吃饭。 “云暉,你在家里的时候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孔明边问边给诸葛云暉夹了一筷子菜。 “先祖,这次是以您为主导,您不用事事都问我的意见。”诸葛云暉放下筷子,郑重地回答。 “哎,放下筷子干什么,吃饭吃饭,边吃边说,你別看我都是个老骨头了,我不讲那么多规矩,別噎著就行。”孔明给又诸葛云暉夹了一筷子菜。“我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明年陆家的寿宴,至於怎么过去,我无所谓,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咱们都可以去。” “那,先祖,咱们先在城镇间转转吧,我……我在家里只注意练功,对各门各派没什么了解。”诸葛云暉有点不好意思,摸著后脑勺说。 “行吧,那先吃饭,吃完咱们转转。”孔明没有对诸葛云暉说教,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二位!我给二位行礼了!”孔明和诸葛云暉正在吃饭,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窗子跳入,左手拿著一副碗筷大大咧咧的坐在诸葛云暉身旁,右手作势要搂诸葛云暉的肩膀。 诸葛云暉没有放下筷子,往嘴里夹菜的同时上身一扭,想要躲开那人的手,没想到不受控制的停了一下,躲闪不及被那人搂住肩膀。 “哎,这么见外干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嘛,相逢即是有缘,常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你看……”那人还想继续说下去,诸葛云暉已经放下筷子,右手呈剑指,裹著清风向著那人脑门一指戳去。 那人像是没想到诸葛云暉下手这么果断,仓促之下做了个铁板桥向后倒去,但诸葛云暉的手更快,一指点中那人脑门。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诸葛云暉的手指没有对那人造成任何伤害,那人也只是用手在诸葛云暉肩上借力,两人僵持在一处,没有人说话。 孔明看完全程,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的瞭然,看两人没有动作后,开口说:“行了,云暉,把人家放下来吧。”诸葛云暉点点头,一把把那人拉起来,看著那人的眼睛,平静地说:“冯曜,和別人打招呼的时候,不要隨便碰別人的身体。”说完也没管冯曜惊讶的神情,自顾自地继续吃饭。 “好了好了,冯先生,云暉他也只是比较警觉,我们都知道你没有恶意,来来来,一起吃一起吃。”孔明给两人打圆场,边说边给冯曜带来的碗筷里添菜,冯曜也不客气,像没吃过饭似的把头埋进碗里大口吃起来。 等到三人吃完,一大半的菜都被冯曜一人吃完了,只见他拍拍肚子,满足的靠在桌子上,“啊——好久没有吃这么饱了,多谢二位款待,冯某在此谢过了。”诸葛云暉没有理会他,孔明笑著问:“吃饱了就来说说你来有什么事吧?” “我不是听见二位说想在各大宗门走走吗,我虽然无门无派,但可以称得上见多识广,二位想去哪都可以问我,我全知道,你隨便问。”冯曜自豪地拍拍胸脯。 “好,那我问你,”孔明微笑看著他,很感兴趣他对接下来一句话的反应,“你的异能,是先天的还是后天的?” “当然是先天的,您二位什么时候在別人身上看到过像我这样的能力?不是我吹牛,咱这一身本事,就算是天师来了都拿我没办法。”冯曜骄傲地拿著筷子,在空中指指点点。 真是熟悉啊,看著冯曜得意的样子,孔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意。真没想到啊法孝直,他和你的性格还真是像,看来我们几个当初討论出来的东西有一些是正確的:先天异人的性格和能力是有相关性的,就是不知道先有性格还是先有异能,嗯这很值得研究,回家再说吧。 冯曜看著面前的年轻人看著自己不说话只是微笑,渐渐的心里有点发毛,“您別这样看著我啊,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他故作娇羞的捂住脸,摆手缓解尷尬气氛。 “我见过一个和你能力差不多的人,都是能把炁分解,不过他已经死了。而且他是个邪……正人君子,”孔明说完用扇子指了指冯曜的后腰,“他不会在见到別人前藏一把武器。” “哎呦,瞧您说的,好像我是什么大坏蛋一样,”冯耀毫不在意的在腰间一摸,一把锋利的匕首被他扔在桌上,“我这不是感受到天地间的炁在这方圆几里地里的排布与別的地方不同嘛,就想著到中心里来看一看,带把匕首好防身嘛。” 孔明没有接话茬,而是转头看向诸葛云暉。诸葛云暉此时正在低头思考,没注意到孔明的视线。 “云暉,云暉啊。” “我在,先……先生”诸葛云暉迟疑了一下,拱手回应。 “你有没有听到冯先生的话啊?” “抱歉先生,我……我刚才在想些事情,没注意听,请先生责罚。” “哎,太过了,谈不上什么责罚,有我在呢,你走神也没事。冯先生说他之所以来是因为感受到这里的炁与別的地方排列不同,这可给你提了个醒啊,”孔明语重心长地说:“世上异人能力千变万化,你不知道会在哪个地方出现紕漏,所以咱们行走在外,一定要胆大心细,明白了吗?” “是,先生,谨遵教诲。”诸葛云暉拱手认真回答。 “呃……这位……”冯曜看诸葛云暉受训,想著报答他刚才手下留情,但是又不知道怎么称呼二人,“冯先生,他姓诸葛,我是他族里的老师,我也姓诸葛。”孔明看出冯耀可能想说什么,主动介绍。 “嗯……这位诸葛先生,您也不用太过紧张,刚才我听见云暉兄弟说自己从没出过家族,他不了解咱们这群人的行事作风也理所当然。” 冯曜替诸葛云暉辩解,一把把诸葛云暉拉过来,“您看云暉兄弟,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我们应该是差不多岁数,我才刚刚能感受到身体周围几尺的炁,云暉兄弟已经能影响周围几里地的炁,已经可以称得上一声小天才了。您真不用这么严厉,这不是还有您吗。” 是个好苗子,孔明心想,先是找了个好理由替云暉开脱;然后因为看出我对他能力的好奇,自我贬低把云暉往上抬;最后还不忘拍句马屁。 有潜力,有为人处事的智慧,热心,谨慎,知恩图报。孔明用欣赏的眼光看著冯耀,久违的动了收徒的心思。 “冯先生。”孔明的语气没有了刚才的放鬆,郑重地问冯曜,“你愿意当我的弟子吗?”冯曜一惊,“您看您这说的……咱们萍水相逢,虽然说相逢有缘,但不至於是师徒之缘吧……”想要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我没有开玩笑,冯先生。”孔明盯著冯曜的眼睛,“我不是贪图什么东西或者想占便宜,而是我在带著云暉出来之前就知道我们这一路会遇到很多对这世间影响很大的人,我相信你就是其中一位,所以我希望你能以徒弟的名义陪我们走一段路。” 孔明没有掩盖真实意图,非常诚恳的把目的告诉冯曜。冯曜看著孔明的眼睛,听完他的话,沉默一会,开口时语气没有之前的轻佻。 “诸葛先生,您真是诚实的人。”冯耀有些感慨。“既然您如实相告,我也不隱藏,我来就是因为感受到这几里地炁有变化,我感觉到可能被人监视了,惊讶竟然有这么强的人,所以想要来结交一下。果然如此,刚才云暉兄弟能叫出我的名字,一定是注意到我了。” 冯曜拍了拍诸葛云暉的肩膀,“我没想到的是,这里的变化竟然是和我差不多大的云暉兄弟的手笔,他都这么强了您肯定不差,我跟著您也不算丟脸。” “不过嘛……”冯曜眼珠一转,带著笑意,“云暉兄弟的能耐我已经见识过了,您既然要收我为徒,怎么著也得让我开开眼界吧?” 孔明看著一脸期待的冯曜和听完冯曜的话同样一脸期待的诸葛云暉,有点好笑。 “两只猴儿。”孔明笑骂。 “既然你们两个都想要看看,那我就给你们看看。”孔明用扇子点点餐桌,餐桌上的碗筷自动收纳好飞到角落,桌子靠墙摆好。 诸葛云暉和冯曜站在一个角落,孔明站在房间中央。“云暉,接下来你要仔细看好听好,我接下来展示的是这几天你修炼时没想到的东西。” “我之所以说族人的改进捨本逐末,就是因为远离了战爭后族人们逐渐向著『大就是好,火力覆盖』的方向狂奔,完全忘了最適合奇门术士的地方只有战场。”孔明的语气逐渐变得沉重。 “在战场上会和术士战斗的只有其他异人,所以每一分每一厘炁都要精打细算,这就要求我们在修炼的时候必须从小到大。说实话,当时我感受到你听风吟的范围有几里地的时候我还嚇了一跳,想著现在家里的孩子都这么强大了吗?”孔明调侃一句。 “但是果然不出我所料,云暉你对炁的精细控制太差了。”孔明看向冯耀,“冯先生,如果我说,现在房间里遍布我的炁,你会信吗?” 冯曜闭上眼睛,沉默一会,开口说:“诸葛先生您这么说一定是有底气,但恕我愚钝,我只感受到了云暉兄弟的炁,而且量还意外的大。”冯曜拍拍诸葛云暉,“兄弟,为啥在房间里放这么多炁啊?” 诸葛云暉一头雾水,“什么我的炁,我没特意在房间里释放。” 孔明挥挥扇子,“现在呢?” 冯曜刚一闭眼就赶紧把眼睛睁开了,“诸葛先生,我是不是快死了,怎么现在房间里全是我的炁啊?”冯曜彻底糊涂了,诸葛云暉也疑惑地看向孔明。 “这就是在战场上术士应该做的,”孔明又挥挥扇子,房间逐渐出现淡蓝色的光球群,光球群越来越蓝,越来越大,最后冯曜和诸葛云暉都看不见孔明了,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模仿,然后便宜行事。” “用一切方法在最短时间內模仿理解周围的东西,然后想尽办法对让局势对自己有利,这就是术士。”孔明伸手点在一个光球上,所有光球逐渐变成微风。 “不是要范围大,是要像,非常非常像,越像越好,比如说我的炁现在像风,我就能保证没有人会认出来这些风是炁形成的。”微风拂过冯曜震惊的面庞,他感受到的完全是真正的风! “微风或者狂风,都在我的一念之间。”孔明轻摇羽扇,瞬间狂风充斥整个房间,冯曜和诸葛云暉直接被风拍到了墙壁上,动弹不得。 “当你做到这么像的时候,天地就容许你借用一些力量,比如说——罡风。”风平浪静,但冯曜和诸葛云暉还是贴在墙上不能动弹,脸上的表情从狂风时的惊骇变成了痛苦,挤眉弄眼,嘴歪眼斜。 孔明等了一会,看两人实在坚持不住,左手一攥,房间內重新出现光球,最后消失不见。两人从墙上掉下来,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这是罡风,吹人神智。”孔明简单解释。“明白了吗云暉,这几天你只顾追求范围大,但是对炁如何精细操作完全没有思考。听风吟虽然是公认的探察手段,但是不是说听风吟就只能探查,它其实是对风最基础的一种模仿。” 孔明左手平摊,一条白色绳子浮现在掌心,“不管是风绳,风鉴这种形態变化,”绳子消失,转而出现的是一个风阵,“还是二郎布风这种质量变化,”风阵消失,“或是微风、狂风、罡风这种等级变化,都是以听风吟为基础的。” 孔明盘腿坐在两人面前,对诸葛云暉说:“云暉,第一步的修炼结束了,你已经能很轻鬆的做到隨时开著听风吟了,你適应的时间比我预料的快一些,非常好。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缩小听风吟范围,就先缩小到一丈吧,从明天开始。” “是,先生。”诸葛云暉挣扎著爬起来,躬身施礼,走到一个角落里盘腿坐下调息。 “如何?冯先生。”孔明笑著看向冯曜。冯曜愣了一下,赶忙一脸諂媚的跑到孔明身后,边给孔明捏肩膀边娘里娘气地说:“哎呦~师傅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可一直是您最听话的徒弟哦~” 孔明还没说话,诸葛云暉先忍不住了,“冯曜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別噁心人行不行。”诸葛云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维持静坐也维持不下去。 “好了好了,”孔明笑呵呵地阻止两人吵起来,“介绍一下自己吧,我们还不了解你呢。” 冯曜跪地磕了一个响头,“师傅在上,徒儿冯曜给您行礼了。我自小无父无母,被冯老道收养,道士看我睁眼时眼中有光,就给我单名一个曜字。后来我觉得自己无根无源无始无终,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无根生。” “无根生,无根生……好名字,虽然貌似孤苦无依,但是却是天地间最自由最纯净的人。”孔明抚扇,“无根生,你以后就是我门下的大徒弟。”孔明用羽扇拍在无根生的肩膀上。 “谢谢师傅!”无根生又跪地磕了三个头。 …… 曜,不知其何乡人,冯道士养子也,道士见其目而有光,名之曰曜。后曜自以无根源无终始,自號“无根生”。 丁壮游,遇武侯与后诸葛云暉,拜武侯师,从武侯学为之用。 三人在路逢眾异人,皆正行之人,曜见而悦之,遂与结为兄弟,共称“三十六义”。 后从武侯抗倭,临陈甚勇。及武侯灭倭主而陷於沉睡,曜常守武侯梓宫之外。及武侯觉而寤,吾乃见曜在武侯棺外而死。 吾不见杀之,亦不知其所以杀之也。 ——《见异志·冯耀传·其一》 第四章 灵隱寺与先后 將桌椅復原,三人重新坐在桌前。 无根生笑嘻嘻地给孔明敬了一杯茶,“师傅您请喝茶,咱虽然是个野孩子没什么教养,但道士也和咱说过拜师最基本的礼节就是敬茶,您请您请。” 孔明接过茶,轻轻地抿了一口。无根生斟酌了一下,试探著开口:“师傅,我只知道您和云暉兄弟都是诸葛家的人,不知道您是……” 孔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著无根生,诸葛云暉虽然想要阻止,但是看著孔明没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无根生被两人的沉默搞的有点害怕,“要是不好说的话,您也不用和我说,毕竟您也说了,只是想要带著我走一段路,我懂您的意思,不该问都不会多问。”无根生想要找补一下。 “不是不能和你说,”孔明摇摇头,“你是天地间最自由的人,如果我把名字告诉你那可就真是把你害了。”孔明拿起杯子,两人透过水雾对视。 “你確定要知道吗?” 无根生笑笑,“好吧,您都这么说了我要还是纠缠不休那可就真的不像我了。”三人一时静默无言。 “先生,您接下来有打算去哪吗?”最后是诸葛云暉打破了沉默,孔明想了想,摇摇头。 “如果师傅您没什么好去处的话我倒有个想法,”无根生恢復了之前的活泼,一把把诸葛云暉拉过来凑到孔明面前说:“咱们不如先去灵隱寺一趟,我早就听说那里的斋饭很好吃,嘿嘿。”无根生说到最后摸著后脑勺傻笑,诸葛云暉有点无语,拍了他一下。 “寺庙?是那个佛教的吗?”孔明不解,他只在族志上看到过寥寥几笔,完全不了解这些说的是什么。 “不是吧师傅,云暉兄弟说自己没什么见识我还不信,没想到真这样啊?就算诸葛家好几十年都没什么响动也不至於这样吧?”无根生夸张的大呼小叫,拍著诸葛云暉的肩膀,“兄弟,你说说你对佛家都了解多少,咱还真不信了,你能一点都不知道。” 诸葛云暉没有理会无根生,而是看著孔明,等待他的指示。孔明无奈笑笑,“云暉啊,你既然叫我一声先生那你就是承认我这个老师,那咱们的关係就是老师和学生,有什么不能说的呢?不用那么遵守族里的礼节。”孔明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开导诸葛云暉。 “不是,先……先生,我叫您先生是因为……”诸葛云暉有点著急,意有所指地撇了无根生一眼,“哎,不管刚才你为什么叫,现在你就是我的学生了,你认不认我这个老师吧。”孔明罕见的耍起无赖,诸葛云暉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说了一句:“是,先生。” “哎,这样就很好嘛,来云暉,说说刚才无根生说的那个寺庙,我也长长见识。”诸葛云暉低头沉思一会,开口说:“我也不太明白所谓佛家到底是什么,家里边从外面回来的人和父亲告诉我的都只有佛家干了什么事。我记得比较清楚的就是佛家,嗯……”诸葛云暉迟疑了一下,无根生顺势把话头接过来。 “很会敛財。云暉兄弟是君子我可不是,我直截了当的和您说,佛家这群和尚最会敛財,咱就不说佛家和道家那些骗人的话和修炼方法有什么不同,我就知道哪怕在这乱世佛家都能建寺庙开大会,我们这群穷道士可没这閒钱。” 说著无根生拿起自己的杯子用手指沾了点水就在桌子上画起来,“您看这佛家的寺庙,四四方方一个房子,看起来顶多就是比道观好一点,里面可是大有洞天啊,您和云暉兄弟没去过不知道,里面那个佛啊,都是金的!虽然咱也不知道是一块金还是一层金,但怎么说都是金的啊!您就想想他们多有钱吧。” 诸葛云暉点点头,“是像冯兄弟说的那样,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族里从外面回来的人和我讲过。” 孔明点点头,“你们说的我都信,我没见过我也不了解,所以很值得一去,但是,咱们以什么理由去呢?”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无根生尷尬的把头转向別处,诸葛云暉闭上眼。 孔明从包裹里取出三枚钱幣,刚想要准备占卜,“呜!”诸葛云暉挺了一下,从嘴角流出一抹鲜血,脸色有点发白。 “哎云暉兄弟!你这是咋了!”无根生赶忙伸手搀扶,孔明用扇子在诸葛云暉头上拍了一下,诸葛云暉脸色恢復过来。“云暉,你刚才是占卜了吗。”虽然是问句,但孔明的语气肯定,没有了之前的慈祥和轻鬆。 “抱歉,先生,”诸葛云暉擦擦嘴角,无根生赶忙把水端过来,“来云暉兄弟,漱漱口。”诸葛云暉没有接,而是看著孔明,孔明轻轻点头,诸葛云暉才接过水。 漱了一下口,诸葛云暉开口说:“先生,刚才我在內景里问怎么样才能去灵隱寺,內景告诉我直接去,我问为什么,內景说我们会认识一些人,可以借著那些人的面子进去,这两次內经反馈出来的都是非常小的火球,我没费力就知道了。” “但是当我问是那些人的时候,內景没有给出火球,原本我想算人肯定比算事要难,火球可能大也可能小,我就算解不开依据大小也差不多能知道重不重要,”诸葛云暉有点没缓过来气,喘了几下喝了口水继续说,“没想到內景直接飞出来一道雷电,把我打出来了,我才受了点內伤。” 天师度。孔明一听到从內景飞出来雷电就知道这肯定是天师度的效果,当初张角起义失败后隱姓埋名在水镜庄躲了几年,他们九个人看著张角做完天师度的禁制才死的,那些禁制里也有他们几个人的建议。孔明记得很清楚“占卜不能得到天师度持有者及相关人员的姓名”这一条是郭嘉想的。 郭奉孝啊郭奉孝,咱们可把云暉给害惨了。孔明苦笑,隨后又是庆幸,幸好云暉没有问更深的东西,不然说不准哪句话云暉就没了。想到这里孔明又用扇子拍了一下诸葛云暉的头,確认他真的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才放下心来。 “先不说结果怎么样,云暉,还有冯曜,你们听好了,”孔明严肃的语气嚇得两人立刻乖乖坐好,洗耳恭听,“占卜是一个术士最后的手段,是要抱上赌命的决心的,因为你不知道你要占卜的东西对天地的影响有多大,也不知道被占卜的东西有没有在占卜上做防备,” 诸葛云暉和无根生两人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孔明也就没有继续责怪,而是对这件事定性,“只有不入流的术士才会仗著自己会点手段遇事就占卜,他们最后一定会死在占卜上。” 诸葛云暉连连点头,无根生听完后想了想,也闭上了眼睛,不过他闭上的时间没诸葛云暉长,很快就睁开眼睛,“师傅,您说对方有可能在占卜上做防备,那我不占卜靠感觉可以吗?” 孔明很惊讶地看著无根生,“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已经会这个了吗?”孔明很高兴,高兴在於无根生真的很有天赋,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自身先天异能的其他用法。孔明也很感慨,感慨自己又想起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怪才。 “很不错,很不错,你真的很有天赋。”孔明摸著扇子,眼神中仿佛在回忆什么,“这种能力是你的先天异能的一种高级用法,我认识的那个人在年龄比你大的时候才慢慢摸索出这种用法,你现在就能想到真的很不错。” “不过嘛,”孔明的语气中带上一丝笑意,“你们的这种能力和占卜可以说是正好相反,占卜是不敢问大事,你们是看不清小事,所以当年在我找到他之前他真可称得上是穷困潦倒啊。” “师傅您待会在和我们回忆往昔吧,我和您说说我看到了啥。”无根生有点著急,“我其实跟云暉兄弟看到的东西大差不差,我也看到了雷电,我知道这大概是一种意象,因为我之前看到的也都是意象,我就是不知道这雷电到底代表什么呢? “天师,最正统的天师,会用五雷正法的天师。” “您说的是龙虎山上的天师府?” “我不知道他们分成了几脉,也不知道他们在哪,我只知道占卜出现雷电一定是问到当代天师了,”孔明左手攥紧三枚钱幣,隨后向上拋出,三枚钱幣的其中两枚聚在一起从上往下撞在第三枚上,奇妙的是第三枚钱幣上留下的痕跡是一片黑。 “你们看,我占卜得到的也是雷电。”孔明拿出把三枚钱幣依次排列在桌上,指给两人看。 无根生一把抓起第三枚钱幣,放在眼前认真端详,“哎云暉兄弟,你看你和师傅都是一家,怎么师傅这么轻鬆就知道答案了,你吐了口血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呢?” 诸葛云暉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先生非常厉害,我没有先生厉害。” 无根生被他这直接的话噎了一下,“……我就是调侃你一下,不用这么认真,你像刚才说佛门的时候一样含蓄就好了。”隨后他又满眼星星的看著孔明,“师傅,您刚才用的是什么占卜手法啊,能教教我吗?我跟您学会了这招以后我不就大事小事都能多少知道点啦。” “金钱课,你想学我也教不了你,”孔明用扇子拍拍无根生的头,“別太贪心,天数都不是完美的人又怎么能做到完美呢?你们这些先天异人虽然可以学这种手段,但是反噬也比我们更严重。” “反噬?您这也没有反噬啊,不就是钱上多了点灰吗,擦乾净一样用。”说著无根生用衣服把钱幣上因占卜留下的灰擦乾净,递给孔明。 孔明笑著摇摇头,换了一个话题,“走吧,咱们再在这里呆著,人家老板该不高兴了。”诸葛云暉没说话,跟著孔明起身就走,无根生虽然奇怪为什么不继续说还有老板生什么气,但是看见孔明已经快要走出房门也赶紧跟上。 孔明付完钱后向老板问清楚了灵隱寺的大概位置,带著两个人急匆匆地衝出这座城镇,等到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地方,孔明才停下脚步。 “呼,呼,师傅,为啥这么急啊,我和云暉差点跟不上您啊。”无根生毫不在意形象地瘫坐在地上,诸葛云暉虽然站著,但也在喘著粗气。 “我不著急,人家店老板就要著急了。”孔明轻笑著拿出那枚钱幣,上下拋动著。“行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吧,来看看,这就是我说的,占卜的危险。” 早在孔明刚掏出那枚钱幣的时候,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就逐渐阴沉下来,隨著孔明上下拋动钱幣,天空中的乌云忽聚忽散。孔明把两人护在身后,远远地把钱幣扔出去。 “轰!”隨著钱幣落地,一道落雷轰在钱幣上,雷光乍现。等待雷光消散后,无根生抢先一步衝过去趴在地上四处寻找,最后只找到一点点金属碎。 “怎么样,还学占卜吗,还隨便用占卜吗?”孔明笑著问两人,两人连连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明白了,孔明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三人向著灵隱寺赶去。 十天后三人来到了西湖旁,十天的时间內,孔明不停训练两人对炁的精细控制,两人本来就是天才,再经过孔明的训练,十天时间能力有了进一步发展。 “终於到了啊,师傅,咱们是找个地方歇歇还是现在就去灵隱寺?”无根生走在孔明旁边问,“我感觉那个『雷电』好像还没在灵隱寺,咱们要不然先等一会?” 孔明轻轻闭上眼,用听风吟感受著周围,一会后睁开眼,“走吧,如果咱们以正常速度过去,大概刚好能碰到那两位。” “两位?师傅您怎么知道是两个人?”听见孔明的话,无根生也放下心来,有了閒心问孔明。 “您用占卜了吗?为什么没有反噬?”诸葛云暉也有点好奇。 “……你们两个还是没有明白我说的『適合术士的场合只有战场』,不能只关注个人修炼啊。”孔明有点无语,苦口婆心的告诫两人。 “哎师傅,这不是有您吗,我和云暉大意点不还是有您兜底吗,您就多多照顾我们唄。”两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无根生脸皮比较厚,眼看诸葛云暉又要道歉,赶忙把他拉过来和孔明嘻嘻哈哈想要糊弄过去。 “行吧,”孔明实在是拿无根生没什么办法,“这也是我有问题,我没把一些常识告诉你们。”孔明看著周围没什么人,顺手让地上长出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来,都坐,我正好和你们说说关於天师府的事。” 两人赶忙拉开椅子乖乖坐好,洗耳恭听。 “还记得我和你们说的,占卜到雷代表你问到谁了吗?”孔明提出一个问题,想要看看两人还记不记得。 “天师,会五雷正法的天师。”两人虽然有时候听不懂孔明的话,但是会记住每一句话,所以异口同声的回答。 “嗯,还不错。”孔明满意的点点头,“天师府的弟子可以隨便学雷法,但是能学五雷正法的只有天师和天师的继承人,所以我敢肯定即將见到的人至少是其中一个。” “那有没有可能两个都来,甚至来更多人呢?”无根生抢著问。 孔明摇摇头,“我猜不会,你们两个也说了,相比於道家,佛家更会敛財,反过来说就是道家很穷,这我也知道,毕竟除了一些特殊情况道家很少有特別大的动作,治世都是这样,更別说现在的乱世了。所以我猜现在天师府除了真传弟子大概没几个人了。” “你们两个都知道咱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去陆家寿宴,天师府肯定要派人去,但是人不会多,最多一师一徒,要不然没人守家了,而且也怕出意外,所以我猜是天师带著某一个不是继承人的弟子出来见见世面,天师继承人守家。” “那有没有可能两个人真的都来了呢?”这次提问的是诸葛云暉,也许是对上次占卜受伤很在意,所以诸葛云暉现在只要是听到有关天师府的事就十分认真。 “……”孔明沉思了一会,“有,但是如果是真的云暉你就要小心了。”诸葛云暉听完歪了歪头,有点不明白,这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假设两个都来了,我能想到两种可能,一是天师府没人了,就一师一徒,人走家搬;二是借著这个机会,让继承人开开眼,不要骄傲。这两种可能都代表一件事,这个继承人会非常强,超乎咱们想像的强。”孔明看著诸葛云暉,有点担心他之后被打击到。 “为什么让他开眼界就能得出他非常强呢?”诸葛云暉有点不服气,顾不上礼节,不依不饶的追问。 孔明没生气,知道这是作为天才的一点自傲,耐心的和他解释:“所谓的陆家寿宴,其实就是互相亮手段,你们觉得不会有门派想藉此机会出风头吗?长辈们又不好下场,肯定是攛掇小辈们比试。” “所有门派里老一辈的都心知肚明,宴会上如果没有小辈打起来第二天肯定有人和陆家说,让陆家带头让小辈们打一场,所以所有带出来的肯定是最强的。” “只有天师府不一样,据我所知天师府已经是道门魁首,他们不需要用这种事长脸,所以最多就是带弟子出来见识见识,输了就输了。但如果带出来的是天师继承人就乐子大了,一是恐怕那人在天师府里是打遍同辈无敌手,老一辈又不好出手怕折了面,天师只能带他出来杀杀性子;二是你们这群小辈可能就要面对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了,我是想不到他能有多强。”孔明说完看著诸葛云暉逐渐难看的脸色,忍不住笑起来,无根生也想笑,但是诸葛云暉撇了他一眼,他赶忙捂住嘴。 无根生想了想,一把搂住诸葛云暉的脖子,“还您看您说的,把云暉都嚇成什么了,这不是还有我呢!”他啪啪地拍著胸脯,“再强的道士,不也是用炁的吗,他们如果都输了,我上去和他打!只要和他有身体接触保证能贏!” “不,你不会上场。”孔明一盆冷水浇灭了无根生的豪情万丈,“你的能力太特殊了,是现在这个乱世最简单也最有可能成仙的人,而且我相信肯定有人能想到这一层並且在模仿你,如果他们看到你你就是最抢手的宝贝。所以,別想。” “好—吧—”无根生重新坐在一旁低著头不说话了,诸葛云暉也因为孔明刚才的话现在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不说话。 “好了,急也没用,”孔明挥挥扇子,三人被风托举著站起身,“百闻不如一见,而且我也说了两个都来的可能性很小,人已经到了,咱们跟著他们一起去灵隱寺。” 三人走到山脚下,齐齐仰头看。 “也不太高嘛”无根生琢磨了好一会,最后憋出来五个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现在是正应了这句话,真是个好地方。”相比於无根生的没文化,诸葛云暉就好了很多。孔明满意的点点头,隨后转头对著无根生说:“曜啊,在路上我也和你说过,咱们虽然是师徒为名,但是你的学业……”“师傅您说什么呢!都到山脚下了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我可先上去不等你俩了!”无根生慌慌张张地把话题岔开,头也不回的向山上跑去。 孔明无奈地摇摇头,和诸葛云暉相视一笑,向山上走去。 两人还没到寺门前,就听到无根生的大嗓门: “您二位就是天师府的吧!我可在我师傅那里听到过好多次了,这位老先生一定就是当代天师了吧!您二位且请留步,我师傅带著学生马上就来!”孔明知道这是无根生给他们报信,一扬扇子带著诸葛云暉加速往上冲。 平稳停在寺门前,孔明挥挥扇子帮诸葛云暉平稳气息。“您看,这位就是我的师傅,师傅,这位就是当代天师。”无根生看诸葛云暉平静下来,才给先到寺门的两位道士引荐。 还行,自己猜的没错,確实是两个人。孔明微微点头,隨后认真打量。 两人一老一少,都身穿一身被修补过的道袍,衣服虽然破旧,但是两人都神采奕奕,老人精神饱满,青年意气风发。 “两位好。”孔明率先拱手施礼,老人也拱手回礼,青年却只是微微弯了一下腰,做回礼之意。 “孽徒!没有礼数!好好给人家行礼!”老人瞬间暴起,重重敲在青年的头上,青年好像才反应过来,赶忙深深施礼。 “无妨,您注意別把徒弟敲坏了。”孔明被两人的相处模式逗乐了,笑著摆摆手,隨后重新躬身施礼,“诸葛家的一个教师,见过天师。” “您看您说的什么话,诸葛家的教师当面,这个孽徒还这么没有礼数,显得我们天师府没教好弟子,您多见谅。”老人连连道歉,隨后郑重的正了正衣冠,换了一礼,“天师府,张静清。”青年道士隨著施礼,“天师府,张之维。” 坏了,怕什么来什么。孔明脸上没有变化,但是心里苦笑。不知道这个张是本姓还是冒姓,看来这回云暉可要不好过咯。 “二位也是来拜访灵隱寺的吗,我们也是,正愁没有认识的人进不去呢,遇见二位也是一种缘分。”孔明知道对面两人都是聪明人,说谎很容易会被识破,不如如实相告。张静清点点头,说:“我们这不是去参加陆家的寿宴吗,想必三位也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吧,这么说来陆老爷子的面子还真是大,连隱世不出的诸葛家都派人出来了。 “我带著孽徒是想要在灵隱寺休息一下,相比三位也是为此吧,请。”张静清手往身后一送,引导孔明往寺门看。“您请,您请。”孔明拱手施礼,让开身位。 张静清只好先走到寺门前,门前看门的和尚早在张静清师徒二人刚上山的时候就通知了方丈,方丈早就派人门口迎接,只不过张静清师徒被无根生拖了一会,现在看人已经到齐,迎接的人赶忙將眾人先后引进寺院。 第五章 较量与先后 跟著接待的和尚,五人走进寺庙。 大,富,这是孔明看到寺庙內部的想法,也许可以研究一下这个所谓的佛家的教义,说不定能帮家里多来点钱。 “您几位往大殿里走就可以了,我就不跟著几位了。”领路的和尚站在张静清身旁,没有继续往里走。“多谢小师傅了。”张静清认真回礼,“不敢当不敢当。”小和尚连连摆手,离开了。 “请吧,三位。”张静清一让。“您请,我们跟著您就是了。”孔明很清楚三人的定位,这次来就是借著张静清的名头来打秋风,当然不能喧宾夺主,张静清三番两次地让自己往前走可能是想试探自己,不如就死皮赖脸的,表明自己就是来蹭的。 张静清好像有点无奈,率先走进大殿,剩下几人也紧跟其后。走进大殿后,孔明看著一个胖大和尚带著一个瘦高和尚迎了过来,胖和尚面容慈祥,眉眼含笑;瘦和尚神色严肃,跟在胖和尚身后。 “老天师,久疏问候啊!”胖和尚中气十足,一把抓住张静清的手,眉眼间是止不住的笑意。“归心大师,確实很久不见了啊,你的身体很好啊!”张静清也很高兴,两人握著手不停摇晃。 “师傅,您跟这位大师要敘旧进去再说唄。”张之维大大咧咧地打断了两人,张静清眉头一竖,又是一掌,“逆徒!”然后赶紧转头对归心说:“大师勿怪,劣徒没什么教养,您多见谅。” “哈哈哈,我看你这位天师府的高徒倒是很有个性啊,和你年轻的时候很像啊,哈哈哈!”归心倒是开怀大笑,毫不在意张之维刚才的冒犯。 “你还没和我说这三位是什么人呢,我看著也是精神饱满,修道有成,不似泛泛之辈啊。”归心话题转向孔明三人,孔明上前一步,主动开口,“归心大师,我是诸葛家的一位教师,这两位是我的学生,我这次来是代表诸葛家参加陆家寿宴,早就听说灵隱寺的归心大师是位得道的高人,我们苦於没有理由见您,正好在山门口见到了张天师,所以我就带著学生舔著脸跟进来了,您多见谅。” “呃……”归心迟疑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哈哈哈,没想到陆老爷子的面子这么大吗,连隱世不出的诸葛家都派人出来了,您也请,咱们进去说。” 张静清带著张之维走在前面,孔明三人跟在后面,眾人走进大殿。 归心快走几步,抢在眾人之前,从身旁的桌子上拿来三个蒲团,摆成三角形,自己率先坐下,张静清和孔明跟著坐下,其他人分別站好。 “二位,不管是什么来意,既然到了这里,那就是客人,多少在我这里吃一顿饭再走。”归心笑著说。 “大师,不瞒您说,师傅这次带我来就是来蹭饭来的,您可不知道,在我们山上……嗷!”张之维刚想说山上苦,张静清回手一手刀,张之维抱著小腿痛呼,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张静清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这个徒弟自从上山后三番两次在外人面前丟脸,要是只有归心还好说,两人是旧交,冒犯一点也没什么,但是现在可还有诸葛家的人在旁边,这个徒弟还是这么不著调。“孽徒!出去站著!” 张之维一骨碌身,“得嘞师傅,您几位慢慢聊,我出去转转。”从地上爬起来陪著笑退到大殿外。 “解空,出去陪张道长转转,介绍介绍咱们寺庙。”归心对著身后的瘦高和尚说,解空没有说什么,躬身一礼走出殿外。 “云暉啊,你也跟著出去吧,正好长长见识,记得多跟两位聊聊。”孔明也对诸葛云暉说,他大概看出来这两位有事想问自己,但是在小辈面前不好说,就找个理由支出去。 “师傅,我、我不用出去吗?”无根生非常机灵,也看出来那两位大概是和自己师傅有什么话说,转身也想跟著出去。 “不用,你留下。”无根生感觉身上的空气一下沉重下来,赶忙站回原位。张静清和归心看著孔明只是挥挥扇子就压制住了无根生,眼里闪过惊奇。 四人一时沉默无言,看著三人远离大殿,张静清打破沉默。“归心大师,您有什么想说的吗?”归心赶忙摆摆手,“老天师想问什么就问,现在是乱世佛家不掺和任何俗事,你不用在意我。” 张静清看著归心,嘆口气,“归心,不是我说,真的要这样吗,乱世佛家不问事?”归心似乎也有点羞愧,低著头双手合十,不再言语。 “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张静清恨铁不成钢地指著归心,但最后还是无奈地把手指放下。 “诸葛教师,您把您这位徒弟留在这里,是有什么想说的吗?”张静清看归心不说话,把话题转向孔明。 “他和我要说的事有关,他和诸葛家没有血缘关係,您先说。”孔明看出来张静清可能要说些什么,先打消了张景清的顾虑。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张静清捋捋鬍子,眼眸微眯,“诸葛家这次,是来帮忙吗?” “您先不要打断我,听我说。”孔明微微点头,张静清继续说:“您別不高兴,诸葛家几乎是现在异人界唯一从古到今流传下来的家族,我能想到对於您和其他人,家族利益应该是高於民族利益的。您看……” “……天师这么说话,未免太难听了点。是说我们有可能当买国贼吗!”孔明有点生气,注视著张静清。“是,没错!”张静清毫不躲避,两人互相盯著,没人说话。 “……是,我是来帮忙的。”孔明不再瞪著张静清,像是想到什么笑著摇摇头。“您……”张静请还想说些什么,无根生早就忍不住了,刚才两人剑拔弩张无根生以为要动手,看著几人没注意自己,轻轻在空气中点了一下,现在看两人缓和下来,赶忙上来打圆场。 “师傅师傅,您老消消气,老天师是这不是不了解诸葛家吗,人家是正道魁首,我看人家走这一趟也是想联合大家,问这几句也是合情合理。”孔明微笑点点头,看孔明没在意,无根生又走到张静清面前,“老天师,您也消消气,我师傅就算是诸葛家里的人,就算我也不怎么了解诸葛家,但我相信诸葛家里的老老少少也一定都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人杰,常言道有国才有家嘛。”张静清没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只是把目光从孔明转到了无根生身上。 “您看您这,”无根生不知道老天师什么意思,挠挠头,作势要跪,“您看我要不然给您磕个头吧,就当我给两位说和了。” “起来起来。”张静清没好气地说,伸手抓住无根生的双臂,孔明也挥挥扇子,无根生也就没跪。 “诸葛先生,您这徒弟倒是不错,能屈能伸,也懂得为师傅著想。”张静清刚夸了一句,就看刚才三人出去时顺手带上的殿门被一脚踹开。 “哎师傅,您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不也是说跪就跪吗,您咋老说我孽徒呢?” 张之维毫不掩饰刚才偷听,大大咧咧地闯进大殿,边走边喊,诸葛云暉面色如常,缓步走到孔明身侧,解空和尚苦笑地看著自家师傅。 “师傅,”解空对归心说,“刚才两位施主原本走的好好的,突然先后停下来跑到大殿门外偷听,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跟过来了,我拦不住啊。”“无妨,”归心摇摇头,“没有什么事,你们就算听见也没事。” “孽徒!”一旁的师徒二人又是另一番场景,张静清双腿一弹飞到空中给了张之维一记窝心脚,“让人家小师傅担心,又跑来偷听,听就算了还大言不惭!”张之维慌忙一闪,眼见师傅踢不到自己得意洋洋地说:“偷听有啥大不了的,归心大师不也说了听也没事吗。”张静清足尖轻点停住身体,反手一掌拍在张之维脑门,“孽障,是听的事吗,是大言不惭的事!人家的徒弟那是懂得什么时候嬉笑什么时候严肃,你倒好,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哎错了错了师傅!” “老师,”诸葛云暉站在孔明身旁说,“刚才根生叫我,我就过来了。”“嗯,不错,两个都很机灵。”孔明很满意,“也不用走了,我看待会你们几个就得打一架。” 张静清还在按著张之维的头爆打,听到孔明的话动作一停,脸上逐渐带起一抹笑容,赶紧一推张之维,“还不快点,我刚才还愁怎么开口呢,人家都同意了,赶紧道谢!”张之维迷迷糊糊没听清楚孔明说了什么,但是师傅都这么说了,就顺著力跳到孔明面前。 “虽然不知道您说了啥,但是师傅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谢谢您了。”说著衝著孔明不伦不类做了个揖。 孔明觉得这一对师徒真的是有意思,笑著对张静清说:“您这是拿別人家的弟子当磨刀石了啊。”刚才还大义凛然的张静请现在一下子不要脸了,“您看您这说的,您带徒弟出来不也是为了歷练嘛。”转过头对著归心,“大师,你看气氛都到这里了,不让你的高徒……出来练练?”归心拿张静清没办法,无奈的摇摇头,略带怜悯地看了解空一眼,“走吧,咱们出去。” 七个人走到寺庙后的一处空地,三位师傅外带一个无根生站在一旁,把场地留给三人。 “小和尚,”张之维看师傅站的很远,再加上刚才三人相处的很愉快,一下子就放开了,“你看你是主,我俩是客,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我先和诸葛云暉先打一场,怎么样?” “施主隨意就好。”解空双手合十,退至一边。 “来吧。”张之维和诸葛云暉分立两边,“天师府,张之维,请多指教。”张之维懒散地站著,向著诸葛云暉招招手。 “武侯派,诸葛云暉,请多指教。”诸葛云暉规规矩矩站好,观察著张之维的一举一动。 不用人说开始,两人同时向对方衝去。诸葛云暉左手护身右手直取张之维面门,来势汹汹。张之维不急不缓左手不动右手直拳应对。 “砰!”诸葛云暉没想到张之维力量这么大,硬生生把自己的右手打了回来,两手一起防御都没挡住,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哎!诸葛云暉,没事吧!”张之维也没想到诸葛云暉的力量这么弱,看见他飞出去马上就往回收力。 “踏踏踏。”诸葛云暉连连后退才稳住身形。“无妨,张道长的力量很强,我不如你,在拳脚上我认输。” 张静清一直在关注场上的情况,一看诸葛云暉被张之维打飞出去,急得直跺脚。“孽徒!人家师傅还在这里呢,你就不会收著点力吗!”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孔明的表情。 孔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没有去看张静清的脸色,只是微笑地看著场上。 场上诸葛云暉调整气息,重新站好。“来吧,张道长,接下来就比功法。”张之维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好好见识一下武侯派的武侯奇门。” 诸葛云暉右脚跺地,武侯奇门展开,“巽字,风绳。”左手挥舞,风绳凌空抽来。“来的好!”张之维身上泛起金光,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衝散了风绳。 “小心了!”张之维双手挥动,身上的金光变成一片光粒,右脚横踢,一颗颗金光粒向著诸葛云暉飞射而来。“坤字,泥淖!”诸葛云暉双手扣地,向上一掀,一片土墙挡在两人中间,土墙中间逐渐湿润旋转,类似沼泽,金光粒打在上面,缓慢地被沼泽吞噬。 “好对策!”张之维哈哈大笑,“不愧是武侯派的传人,再来!看你能接多少!”双脚交替踢出,一颗颗金光粒轰击在土墙上,土墙中心的沼泽吸收速度逐渐减慢。 “最后一个!”张之维算计著沼泽的承受量,看见沼泽彻底不转后,右手奋力一投,一道金光直刺沼泽中心,“小心了诸葛云暉!” “轰!”土墙破碎並没有减慢金光的速度,直刺诸葛云暉。只见诸葛云暉左右开弓,“巽字,风鉴!”一层层风形成的薄膜隨著诸葛云暉的手挡在金光面前,金光的速度逐渐减慢,最后停在诸葛云暉面前。 “呼……”张静清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他没想到两人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动静。“诸葛先生,您一点都不担心吗?”张静清看著孔明一如刚才的平静,有点惊讶。“您说笑了,不管出现什么事,您和我都能阻止,不是吗?”孔明微笑。 “您可不要小看我这个徒弟啊。”张静清像是想到什么,有些苦恼地唉声嘆气。 “张天师,您不用太著急,虽然可能有点不合適,但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不是吗?” “唉,希望吧,我倒是希望他平庸一点好。” 场上的两人没有在意场下长辈的交谈,分別將场地恢復原状,重新对立站定。“你应该看明白我的金光咒是怎么运作的了吧。”张之维先开口,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不容置疑。 “差不多明白一些了,”诸葛云暉点点头,隨后夸奖道:“真是简洁又强大,非常美丽。” “我也差不多看懂所谓的奇门是怎么回事了,来试试?” “请多指教。”诸葛云暉双掌一拍,身上不断冒出淡蓝色的炁,並且在空中形成各种兵器的样子,“去!”数十把兵器同时飞向张之维。 “天才,真是天才!”张静清看著诸葛云暉背后的武器,嘖嘖称奇,“诸葛先生,您这位弟子只是看了几次就明白了金光咒的原理,您教的很不错啊。” “……”孔明忍住自己想翻白眼的欲望,没有回张静清的话,只是更加专注的观察著场上的两人。 “坤字。”张之维双肩耸动,双手夹在身前,尽数挡下飞来的兵器。诸葛云暉眼看没效果,双脚蹬地带著背后的兵器冲向张之维。 眼看诸葛云暉都要撞到张之维身上了,但张之维这时候却罕见的一动不动。“这小子,还愣著干什么?”张静清有点著急,但还是选择相信张之维,没有动。 “坎字。”诸葛云暉毫无阻碍地穿过张之维的身体,只让张之维微微波动了一下,诸葛云暉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隨后心有所感,向前一扑,双手撑地向左猛蹬。 “哎呀,果然瞒不过你。”张之维右手挡住诸葛云暉临时想出来的一招,左手挠挠头,“不过嘛,我这也就是刚想到的,我也不会什么招式,就这样?”诸葛云暉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看两人停下动作,张静清抢先衝上来,张之维一看自家师傅衝上来,以为是来关心自己的,双腿一別,踉踉蹌蹌地摇来摇去,作势要倒。没想到张静清根本没看他,一把衝过去扶住诸葛云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看没什么伤势才鬆了口气。 “道长,我来帮你看看吧。”张之维刚要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孔明就迎了过来,罕见的有点著急。“诸葛先生,您有什么指教?”张之维收敛嬉笑,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 “先別说话,我看看。”孔明用扇子敲敲张之维的头顶,张之维身体一震,衣袍晃动。“嗯,还不严重,来,跟著我做。”孔明一只手抓住张之维的右手向外牵动,“刚才是用哪只手释放术法?还记得吗?” 张之维见孔明煞有介事,有点害怕,“不至於吧诸葛先生,就是用了一下奇门,不会要把我……噗!咳咳咳……”张之维刚想开玩笑,孔明用扇子柄猛戳张之维的后心,张之维趔趄一下,喷出一口泥水。 “以后这种办法,不要隨便用。”孔明的语气很严肃,余光看到张静清带著诸葛云暉走过来,身后跟著著急的解空和无根生,归心走在最面,並不著急。孔明心里觉得好笑,故意看著归心,特意等归心慢慢悠悠晃过来才接著说:“云暉,你过来过来,对於刚才的比试,有什么想说的。” “老师,刚才的比试是我输了,我不如张道长。”诸葛云暉没有掩饰,大大方方的就说了出来,张之维有心想要打断,张静清眼神一横,和孔明一左一右挟住张之维。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人互相试探,张道长的拳脚和功法都很厉害,我虽然在拳脚上不如他,但是术法上我並没有看出什么。” 张之维不住的点头,笑著看向张静清,我却看到张静清略显吃惊的表情,就没说话。 张静清是大概知道自己徒弟的斤两的,在山上就是同辈无敌,刚才过的几招能看出来是特意和诸葛云暉保持平手。现在得意洋洋的,就是在告诉自己:您的话我都记著呢,没让人家出太大丑。 傻孩子,你真的试出人家的深浅了吗?八门术法可才用了两门啊,我当然知道你会记住我的话,我惊讶的是诸葛云辉当著这么多人,直接说出来了,一点没在意我的面子啊,要么诸葛云辉就是这么一个直性子的人,那还有待验证;要么…… 张静清想到这里余光往孔明那里扫了一下,没想到和孔明的眼神对上了,赶忙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转过头。 要么就是这个诸葛家的教师,实力超乎想像,诸葛云暉完全相信他。张静清想著,继续听诸葛云暉说。 “我们两个试探结束后,都知道如果只用自己的术法应该拿不下对方。”说著,诸葛云暉看向张之维,用眼神询问他的看法,张之维点点头。孔明听著诸葛云暉说的,虽然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诸葛云暉继续说:“於是我们决定用对方的术法来比试,我用了张道长的以炁化形,张道长用了我的奇门术法,我完全看不懂张道长是怎么用的,所以三局两胜,我输的心服口服。” 张静清听著诸葛云暉的话,笑著点头接过话茬:“诸葛教师,你这位弟子真是个好苗子啊,不卑不亢,实话实说,还这么短时间就学到了我们龙虎山金光咒的精髓,前途不可限量啊!” 孔明听到他前面的话还想客气两句,但是一听张静清说什么“金光咒的精髓”,感觉有点好笑,赶忙转了一个话题。“张道长,你看是你来说说刚才领悟到了什么,还是我来帮你解释呢?” 张之维骄傲地就差拍胸脯了,“那当然是……”“嗯?!咳咳!”张静清用力咳嗽两声,张之维赶忙转变语调,“那当然是您来讲啦,我不过就是刚入门,稍微,稍微学到一点东西。”说著还捏了捏手指。 孔明看著这对师徒,师傅捧徒弟藏,真是一个门出不来两种人,心里好笑,面上正色。“那我就来解释。云暉啊,刚才你们的第三回合,可不止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来,看看张道长吐出来的东西。”孔明挥挥扇子,一根树枝从身旁的土地上长出,伸手撅断一截,用树枝搅了搅那滩泥水。 “能看出来这是什么吗?”张静清看著,脸色有刚才的轻鬆逐渐转为凝重,张了张嘴有点不敢置信。诸葛云暉没注意到,看了一会后说:“老师,我一开始看著是水和土,但是您搅动这水既不下沉也不四散,我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是炁。”张静清说著把手放在张之维肩膀上,手部漫出金光包裹住张之维的躯干。所有弟子辈的都疑惑地看著孔明,这次是张之维开口:“炁?师傅你別开玩笑了,这东西看著像水,大部分特点也像水,您说是炁就太怪了吧,我知道咱们有金光化形,但如果金光能到这一步,那我得强成什么样了。” “张天师说的没错,就是炁。云暉,还记得为什么咱们武侯奇门能脱离其他奇门,单独分出一类吗?”诸葛云暉点点头,“普通奇门在开格局的时候是以其他人为阵盘中心,武侯奇门开格局是以自己为阵盘中心,这是区別;我们產生的阵盘都一样,所以还都能叫奇门。” “嗯,没错。”孔明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这就是你输给人家的地方。龙虎山的金光,本质上是性命修为的外部表现,当你强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只是最基本的使用方法。”孔明说著,举起一只手臂,手臂快速包裹上一层蓝光,並不断变形,然后收回体內。 “你所谓的『用了以炁化形』,不过是模仿外表罢了,性命修为不到家,威力不可同日而语。”说著孔明看了一眼张静清,张静清摸著后脑勺尷尬地冲孔明笑笑,孔明笑著摇摇头,继续说。 “而人家,可是真正明白了咱们武侯奇门的要点,不止以自身开了格局,还能——拨动阵盘!张道长,我说的对吗?”张之维点点头,“果然瞒不过您,我確实是这么做的。” “很不可思议吧,但是想想刚才,人家站在原地就使用了坤和坎的术法,身处你的阵中却能布下你看不出来的幻影。”诸葛云暉从一开始的震惊,转为低头沉思,想了一会才点点头。 “现在再来说说你,张道长,需要我来帮你解释是怎么办到的吗?”张之维点点头,“您请,您请,我肯定没您明白,我这就是取巧,取巧而已。” “那就我继续说。张道长刚才大概是看明白了,奇门局的布局基本就是四季二十四节气,联想到人有二十四节脊椎,所以就想著能不能一一对应试试,是吧?”张之维一脸佩服,就差鼓掌了。“不愧是您,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想法是好想法,但是实在是……”孔明沉吟了一下,“实在是太狂妄了。”说著用羽扇指天指地,“想要只靠人类的脊柱连接天地,就我所知,自从顓頊(zhuan xu)绝地天通以后,几乎不可能做到了。” “你还好,还只是驱动四季节气,就已经產生这么多『炁渣』,长时间使用,人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也许小疾大病不断,也许就是五弊三缺,不得好死。” 张之维满不在乎的听著,张静清可是真有点嚇到了,连忙追问:“您为什么管这些东西叫『炁渣』?还有为什么用这种方法身体和命运都会受影响?”说著又要伸手,查看张之维体內的情况。 “张天师,不必太过担心,已经排出来就不会再对身体造成伤害了。”孔明挥挥扇子,送出一股轻风,张静清慢慢冷静下来。“我们把炁和运结合的东西叫做『炁渣』,运长期鬱结在一个部位会阻碍体液流动,对身体有影响;运凝结於体內不外放对人毫无作用,对气运有影响。” “张道长,凡事行前请三思。”孔明把话题转回张之维,“我能看出来你现在正是要降服心猿的关键时期,即便如此面对未知的事物也应该慎重对待,有奇思妙想后至少应该多多实验,控制变量什么的我想应该不用多说。” 张之维原本频频点头,但是听到“控制变量”时连连摇头,“不懂不懂,您多讲讲。”孔明见其他几人包括诸葛云暉,无根生也满脸好奇,心中不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所谓控制变量,是……大哥教我的,他说当你需要知道一个东西的性质时,最好先总结出来所有可能对这个东西有影响的条件,选择一个变动,其他全都不变,一个一个试,这样最不可能出现意外。” 没人追究,孔明就不细讲,继续说道:“凡事三思还要想的就是『古人有没有想到过?如果想到过为什么没人用?』,我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因为我们家里有先祖想过这么做,但是付出了很大代价,所以把这件事流传下来了。” “受教了,我会好好注意的。”张之维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解空,“小和尚,怎么样?咱们再来比划比划?”解空哏了一下,好像出口的话变了,“不必了,二位施主各自都有一些伤,接下来还要赶路,小僧我就不打扰了。”解空双手合十,站在归心身后。 “老天师,诸葛教师,我这小徒弟说的也是,二位高徒都有伤在身,应该多多调理,斋饭我给几位多带几份,想必你们在庙里也休息不好,山下西湖旁好客栈可有不少,那才是休息的好去处。”听归心这么说,孔明和张静清明白这是逐客了,互相客气几句,几人拿著斋饭下山去了。 归心和解空站在寺门外目送几人远去,丝毫没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人,“呵,他们比试是有先有后,那我和他们到这里的顺序也是有先有后啊。”师徒两人陡然一惊,毫不犹豫很有默契地同时向外转头,想全视角环顾周围,不让说话人逃走。 “行了,忘了我吧。”隨著语言,师徒两人眼中的惊悚变成茫然,“咚!”两颗禿头相撞,两人都一个屁股墩坐地上没起来。 “哎……这位施主,见笑了,是来参拜我佛的吗?”归心先反应过来,模模糊糊看见眼前站著一个人影,唯一能確认的是这个人有一头紫发,还以为是自己刚才撞晕了没缓过来,晃晃头还想再看。“不必了两位高僧,你们寺庙里还有很紧急的事不是吗,我就不进去了。” “那施主请自便,哎呦……”归心摇摇晃晃扶起解空,走回寺庙,边走边说:“我刚才是干嘛来著,怎么还碰头了啊……” “孔明,真没想到啊,你还记得林哥说的话……呵……”紫发人影笑笑,消散在空气中。 …… 张之维,龙虎山末代天师,受业於张静清之门。其性狂放不羈,天赋异稟,同辈之中,无可匹敌。 初,张之维与武侯邂逅於灵隱古剎,与武侯高徒诸葛云暉较艺。在角逐之中,张之维初窥风后奇门,令人嘆为观止。 继而,陆家寿宴之上,眾人重逢。武侯借外力竟能胜之,张之维虽败犹荣。 其后,张之维投身抗倭之役,庇护百姓,功绩卓著。 至新时代,张之维以道门之领袖,调和异人与常人之关係,广受尊崇。 终,张之维捲入胁迫武侯之战,全身炁力耗尽,寿终正寢。 ——《见异志·张之维传·卷首》 第六章 传承和天工堂 师徒三人和张静清师徒在山脚下互相告別。 “诸葛教师,等陆家寿宴过完,有时间去我那里坐坐。”张静清双手抱拳,“一定一定,我就是想让这两个孩子多长长见识。”孔明也抱拳回礼。 “诸葛云暉,还有这位兄弟,咱们陆家寿宴再聊。”张之维跟在师傅身后,手里提著斋饭只能挥手致意,诸葛云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无根生看两位师傅已经分道离开,赶忙拱手示意,追上孔明。 三人走下山,重新寻了一客栈,要了一间房用作休息。 “哎师傅,云暉,来来来,都尝尝这灵隱寺里的斋饭,还真別说,人的名树的影,確实好吃。”无根生衝进屋子,抢先一步坐到桌旁,拿起一盒斋饭抄起筷子开吃,边吃边招呼孔明和诸葛云暉也来吃。 “別说话了,饭都喷出来了。”诸葛云暉走到无根生旁边的椅子,端端正正的坐下,拿起一盒斋饭细嚼慢咽的吃。“哎师傅,您不吃吗?”无根生嘴里嚼著饭,含糊不清的问孔明。 “你们先吃吧,我想点事。”孔明笑笑,摇著扇子走到窗边,遥望灵隱寺方向,没说话。 “呃……”无根生吃著,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拍著胸口说不出话,诸葛云暉见了,用炁召唤出一团水,向著无根生扔去,无根生一把接住,手忙脚乱的吞了下去,长舒了一口气,“谢啦云暉。”诸葛云暉默默的吃著饭。 终於两人都吃的差不多了,无根生把碗放在桌子上,大咧咧的在椅子上一靠,摸摸肚皮。“誒云暉,你真没看出来那个老老道哄你呢?”诸葛云暉摇摇头,把碗筷整齐放好,“我確实不常出来,但是把我当傻子耍就太夸张了。” “那位张之维,从头到尾全在放水,我如果连这都感受不出来,老师这一路上的指导就白费了。”诸葛云暉说著,右手向內抓握,一道道风逐渐在掌心聚拢。 “哎对嘛,我就说感受到你的听风吟了,那个老老道確实装的不错,抹冷汗什么的,但是几次三番的说什么『精髓』啊,『担心』啊,实在是装的太过了。”无根生摇头晃脑的评论著,诸葛云暉时不时点点头。 孔明已经从窗边走回来了,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听两人聊。“师傅,也別光我们说啊,您说说看。”无根生起身倒了一杯茶,放在孔明手边。 “我说啊,我说就是你们这一辈人,除了你,”孔明指了指无根生,“所有人单打独斗都越不过张之维这座大山。” 孔明没继续说,看著两个人的表情:诸葛云暉仿佛早有预料,没有任何的难过和不满,还起身去倒了两杯茶,反倒是无根生,唉声嘆气,时不时看一眼诸葛云暉,然后继续唉声嘆气。 孔明被两人完全相反的表现逗笑了,“云暉,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诸葛云暉端著茶回到桌旁,无根生和自己一人一杯,完全放好后才说:“老师,从他能隨意改变阵盘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他是一个绝对的天才,想像力和能力不是我比得上的,简洁的时候能用简单的金光咒发出强大的效果,复杂的时候又愿意为了一个想法果断实践,我不如他。” 孔明看著诸葛云暉,完全没有面对翻不过去的大山时的怨恨和愤怒,只是平静,平静的承认自己翻不过去,然后默默努力。“真是个好孩子。”孔明轻轻点头,原本听檀荣说云暉是家里最出色的弟子,自己心里还有点害怕云暉会骄傲自满,现在一看完全没有。 “真是个好孩子啊,真不知道檀荣是怎么教出来的。”孔明刚感嘆一句,迎来的却是诸葛云暉诧异的目光,“父亲说教我们的『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什么的,都是您留下来的。” “啊?啊……”孔明愣了一下,隨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带起微笑,“这些话居然流传下来了吗……还真是挺怀念的……家里边还留下来什么东西吗?” 诸葛云暉低头想了想,抬头说:“像是什么『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好多,都流传下来了。” 孔明原本是笑著听的,但是越听越绷不住,最后用扇子把脸遮住,闷闷的说:“別说了,我知道了。” “啊还有,”诸葛云暉补充道,“在家里的长辈教我们打拳的时候,常常会边打拳边怪叫,像是『口也!』,『口瓜!』什么的,久而久之家里人打拳都边打边叫了,我不常叫是还没急眼,父亲说我出色有一部分原因是我急眼的时候喊的最大声。” 无根生在旁边听著,乐的不行;孔明虽然也想笑,但是想想一群术士怪叫著和別人打拳就有点笑不出来,再想想自己曾经也被大哥忽悠著叫了好一段时间就更笑不出来了。“行吧……云暉,以后儘量,儘量不要怪叫了。”诸葛云暉虽然有点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对青少年的坏影响,不可估量!一道久违的,懒散的声音在孔明脑海里回放,让孔明忍不住想笑,大哥,你对我们这个世界的影响可是太深远了啊。想到这里孔明又有点落寞,但是很快又调整过来。 “云暉,你们家里还有这种好东西呢!也不早点和我说!哈哈哈哈!”无根生笑的停不下来,边拍诸葛云暉的肩膀边搂著肚子。诸葛云暉丝毫没有觉得尷尬,正襟危坐的看著无根生,似乎在疑惑这有什么好笑的。无根生还想说点什么,被窗外的一阵叫好声打断了。 “好哇!好哇!飞的真高啊!”人声鼎沸,无根生又是个喜欢凑热闹的性子,一个箭步跳到窗边探头往外看。“师傅!云暉!快来快来,有人在玩机关术。” 孔明慢慢悠悠跟在诸葛云暉后面,走到窗边,低头向下看,只见一大群人围著三个人正在不断叫好。三人是高中低,高个的看著看著不算老,但是表情很严肃,即使面对这么多人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中个的看著年纪最大,但是和顏悦色招呼观眾,所以反而看著年轻些;小个的是真小,脖子刚到高个的腰间,年龄看著也最小,应该是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满头是汗,但是见这么多人认可自己,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观眾叫好的是天上飞的三只鸟,三只鸟没有肉体,全是由木头製成,活灵活现,像是真的鸟一样盘旋追逐,忽高忽低,引得观眾一阵叫好。 神机吗,孔明看著天上的机关鸟,轻摇羽扇,心中思索。 去认识一下吗?一只虚幻的手搭在孔明的肩膀上。 你都这么说了,肯定是想认识一下吧,我会去找他们的。孔明似是无奈,又要捡孩子了。 嘻嘻(*n_n*),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啊,一看见同行就想认识一下,有点孩子气了吧。 哼╭(╯^╰)╮说谁孩子气呢!阿曜和云暉都已经下去了,你也赶紧去吧。 孔明回过神,才发现无根生已经拉著诸葛云暉衝下楼了,楼下三人也表演完了,只听那个中个的正在喊: “列位!谢谢大家前来捧场!您各位能来看我们兄弟三人的表演对我们三人就是恩情!如今我们兄弟三人路费也赚够了,您各位看的应该也挺高兴,咱们山不转水转,有缘再会!”“好!”接著是掌声如雷,三人连连鞠躬下台,周围的人慢慢散去。 孔明见三人快要离开,无根生和诸葛云暉两人在三人后面默默跟著,於是慢慢走下楼,跟在两人后面,看他们会干什么。 “本在,今天表现不错,你的机关鸟是越来越逼真了。”中个的那个夸奖矮个的那个,还想要摸摸他的头,但是矮个的一扭,躲开他的手。 “师兄!摸头会长不高的!”矮个的好像对身高很看重,躲开他的手后凑到高个身旁,“师兄,怎么样,路费够了吗?” 高个的先把中个的手挡住,“別逗本在了,哥哥。”思索一会,点点头,“差不多够了,时间也够了,咱们现在走,等到了寿宴也就开始了。” “几位怎么称呼啊,我们兄弟二人有礼了。”无根生打断三人的讲话。三人停止交流,转头看著无根生和诸葛云暉。 “在问別人的名字前,不应该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吗?”中个的原本提起笑脸想回答,但是被高个的打断了,他把两人护在身后,不卑不亢的说。 无根生挠挠头,把一只手背在身后,在空中轻点。孔明感受到了一阵阵带著情感波动的炁的变化,询问自己是否要把身份告诉这三人。 孔明点头,知道诸葛云暉的听风吟也能感受到这里,就没出面,看两人如何解决。 诸葛云暉开口:“三位,我是诸葛家的,看刚才这位小兄弟的手法,应该是炼器师吧,我虽然没有学到家族里的神机,但是我还是有点见识的。” 对面三人原本是暗暗的戒备,但是一听是诸葛家的,立刻放下了戒备,中个的赶忙抢上来打圆场,“哎呦,没想到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我们三个是天工堂的,这不是巧了吗,师傅教我们的时候对武侯神机可是十分推崇啊,就是可惜见不到,没想到我们三个这么好运,就出来玩玩都能碰见,实在是缘分啊缘分!” 无根生趁热打铁,“那既然这么说请上楼一敘吧,刚才听你们说什么参加寿宴,是陆家寿宴吧?你看这不是巧了吗,我们也是去陆家寿宴的,咱们上楼聊聊,搭个伴一起走啊!” 原本其他两人想著说一下话就走,但是一看都是去陆家寿宴的,那倒不如结伴而行,於是五人一同往回走。 孔明很满意无根生和诸葛云暉的做法,隱去身形回到楼上,用奇门多准备了几把椅子,静静等著五人进屋。 “冯大哥,你再说说那两个龙虎山的道士唄,我真不知道凭啥龙虎山是道家道家魁首。”,“哈哈哈,小本在啊,別著急,那两个道士说了,陆家寿宴他们也会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过来,听起来是无根生给那个小个子在讲灵隱寺发生的事。 “师傅,我回来啦!来来来我给您介绍一下。”无根生推门而入,跳著来到孔明面前,顺手把紧跟在身后的小个子拉到身前。“这位是马本在,天工堂的高徒,据说是天工堂最得意的弟子,您別看他长得矮,那技术,没得说!天工堂里都管他叫『小班输』。” 马本在没有露怯,大大方方的对著孔明行了一礼,“您就是冯大哥的师傅吧,我是天工堂的马本在,早就听闻诸葛家的武侯神机和我们路子不同,希望您有机会多多指点一二。” 孔明很喜欢马本在大大方方的样子,笑著点头拉过一把椅子请他入座,做事要摸摸他的头。没想到马本在灵巧的躲到一边,有点无奈,“就算您是冯大哥的师傅也不能摸我的头啊,我会长不高的!” “哈哈哈,本在啊,人家看你可爱才想摸的,摸摸能怎么著啊。”马本在有些不服气,“师兄!我才不想可爱,我会长高的!” “好好好,本在说啥就是啥,好不好?”隨著人声,和诸葛云暉一起上来的是那个中个子的,没等诸葛云暉开口,对著孔明行了一礼,开口说:“您好,我是天工堂的赵填海,跟在后面的是我弟弟赵平山,我们师兄弟这次出来是为了代表天工堂给陆老爷子贺寿,刚才听冯兄弟说您三位也是去贺寿的,我们就想著上来见见,如果可以的话,就请您一路上多担待了。” 赵填海说完,拉著最后上来的赵平山又行了一礼,马本在也赶忙从椅子上跳下来跟著行礼。“好好好,都坐都坐啊,人多咱们热闹。”孔明笑著请三人入座,诸葛云暉和无根生也赶紧一左一右坐在孔明身旁。 大家都坐下以后,孔明先看向赵填海,“你们这一路上挺辛苦的吧,是第一次单独出来吗?”赵填海看看师弟和弟弟,笑著摇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我师弟和弟弟都是很有能力的孩子。一路上我想不到的东西我弟弟往往都想到了,我控制机关的能力也没师弟强,我们这一路上的花销几乎都是师弟卖艺凑出来的。” 赵填海说完后看三人似乎有点诧异,又补了一句:“我们没拿路费不是天工堂里出不起,是师傅们给我们的歷练,正好赶上陆家寿宴,就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去陆家。” 孔明点点头,表示理解,“虽然你这么说,但是你这个当哥哥的,才是他们俩的主心骨啊。”赵填海还没说话,赵平山和马本在连连点头,他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您看您这说的,都是互相帮助,互相帮助。” “好啊,好啊。”孔明很希望异人间的关係都像这师兄弟间一样和谐,连连称好,“那么能给我介绍一下天工堂吗?我记得天工堂不是朝廷设立的,研究一切工事的地方吗?还有你刚才说『师傅们』,是已经对神机的教授形成体系了吗?” 这次赵填海没说话,开口的是赵平山。“刚才冯兄弟和我们说了,近几年诸葛家都没派人出来,我就想著您几位应该不知道。確实,原本的天工堂是朝廷带领,所谓研究工事其实就是研究炼器术,毕竟別的都不能代替人劳作或者打仗。现在没有朝廷了,我们的师傅们就想著教我们在乱世里保命的技术,所以我们现在是全面转向战斗型炼器了,跟您说的『体系』差不多吧,一位师傅只教一部分知识,保证教出来的弟子都会炼器。” 孔明听了点点头,又问:“那你们这回去拜寿,准备了什么礼物呢?”,这次是马本在接过话,他兴冲冲的拿出三只鸟的其中一只,神神秘秘的摆在桌上,“秘密就在这只鸟里,您几位要不要猜猜?可不准上手,也不准用炁,就凭眼睛。” 孔明细细观察,这是一只做的很逼真的木头鸟,所有接口处都没用金属,应该是那种所谓的榫卯结构,鸟全身上下都涂了顏料,飞在空中一看和真的鸟一样,唯一奇怪的点就是肚子比平常的鸟鼓一点,看著好像有稜有角的。 没错哦,就是藏在肚子里了。 是吗?藏了什么。孔明默默思索。 要告诉你答案吗?是三个类似於接收器的东西。 ……你给我时间拒绝了吗,不要剧透啊。孔明有点无奈。 嘻嘻(*n_n*)。 已经知道答案,孔明只好去看无根生和诸葛云暉。诸葛云暉抬头看看木头鸟,低头思考一会,想不出来才闭上眼睛;而无根生则是一开始就闭上眼睛,但是显然没有什么帮助,不得不睁开眼睛,妄图通过观察看出点什么,急得抓耳挠腮。 “在肚子里,是一套获取情报的东西,是吗。”诸葛云暉睁开眼,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无比肯定,然后就被孔明用扇子把打了一下头,“不是告诉你不要隨便用占卜了吗,怎么还用。”无根生在一旁哈哈大笑,“不是吧云暉,这么小的事也要用占卜吗?就算用也別当著师傅的面用吧。哈哈……呃。”,孔明又敲了无根生一下,“你不也用了吗,只不过你看不清这么小的事而已。” 马本在看著,终於明白两人都作弊了,於是揭开谜底。只见他拿起木头鸟掰住左翅膀连拧三圈,木头鸟的肚子弹开,从里面滚出三个木头块。这三个木头块有一个共同点:一根明显的长针。 马本在拿起其中一个,给三人介绍:“这不是身处乱世嘛,师傅们就想著给陆家做一套防御手段,我们几个师兄弟顺著师傅的想法就做出来这个。”,说著晃晃木头块,“这是一母三子,我们把这个子的叫卵,把卵插在活物背上,活物只要看到没有被记录的人就会传递给这只木鸟,木鸟就会叫。记录的方法就是取两滴血分別滴在木鸟和卵上。” 孔明点点头,“真是很精妙的设计,简单又实用,我想陆家肯定会很感激你们天工堂的。”马本在有点难为情,“您看您说的,哪有那么好啊,我都还不满意呢,要不是时间短事急,我肯定能添加更多用处,至少能不伤害动物啊,而且这么少,我们都害怕人家陆家嫌我们小气。说实话,现在的炼器方法实在是太繁琐太慢了。” “没关係,这一路上我给你们提提想法,说不定到陆家前还能再改进改进呢。”孔明说完马本在还没反应过来,赵填海先反应过来了,“这么说您是愿意带著我们一块走了?”赵填海惊喜的问,“当然,都是去陆家的,路上结个伴嘛。” “好誒!”无根生高兴的简直要跳起来,“又有新朋友啦!”要不是诸葛云暉拉著,无根生就要拉著马本在和赵家兄弟跑出去了。 “你啊,真是閒不下来。”孔明无奈的笑笑。 …… 马本在、赵填海、赵平山,皆天工堂弟子也,於赴陆家拜寿之途,与武侯邂逅。武侯之徒无根生,见三人以神机卖艺,遂引荐於武侯。 马本在者,神机百炼之创造者也。武侯评之曰:“虽体貌短小,然奇思妙想,高大无比。在对抗倭寇之役中,为防御之策贡献良多。” 赵填海、赵平山,兄弟二人也。武侯赞之曰:“彼二人推广炼器之术,通过系统之教育,为国家培育眾多炼器师,功不可没。” 此三人皆亡於无根生之前,吾未见其死状,闻其逝,甚感悲愴。 ——《见异志·三十六义记·卷五》 第七章 陆家和眾人 待到马本在,赵填海和赵平山收拾好东西后,几人重新上路。 一路无话,这一日终於到了陆家地界。 还没进镇子,就听得人声鼎沸,远远望去已能看见模糊的灯影。 “真热闹啊,不愧是陆家,有排场!”无根生手搭凉棚,遥望感嘆。“小马啊,你们天工堂也是个大派吧,有这种气派吗?” 马本在学无根生遥望,虽然看不清楚,但是还是摇摇头,“我们虽然人多,但多分散在各地,以前朝廷时常有任务,我们还会见面,现在没有朝廷,各成一派,一年都难得一见。” 赵填海没有像两人一样远眺,脚步不停走到前面,“在这里看有什么用,不如赶紧过去瞅瞅。”无根生和马本在赶紧跟上。 诸葛云暉和赵平山两人跟著孔明,慢悠悠在后面坠著。“云暉,你现在已经能熟练收放炁了,准备开始下一阶段的练习了。”诸葛云暉点头,“全听老师的安排。” “不过也没必要对你那么严格,这一路上无时无刻不在修练,到了这里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孔明说著微笑起来,脚步逐渐轻快。 三人慢慢走进镇子。进镇第一眼,就是一座大戏台,由於还没到寿宴,戏台还在搭建,时不时还能看见一两个工人穿梭在戏台里。台下是一片大空地,椅子在周围圈出一个圈,中间是一个戏班子。有敲锣打鼓排练的,也有吊嗓子的,还有走台步的。 “唐朝国公十八家,提名道姓要某家!人来带过爷的马,白良关阵前会会娃娃!昨日阵前大交兵,娃娃武艺果然精!人来带过了马能行,到两军阵前我见机而行……”突然一道声音破空传来,声音饱满中气十足,一曲唱毕,隨之而来的是一阵叫好声。 “好!好啊!”无根生怕马本在看不见,让他骑在自己的肩膀上,数他们两个的叫好声最大,孔明等人也不由得被吸引了视线,向著声音来源看去。 唱戏的是一个小孩,看著还不到20岁,身材匀称,没化妆没披甲,手执一只钢鞭,精气十足,现在正在给刚才叫好的观眾鞠躬。 “列位,我刚才这不过是排练,等到寿宴那天还请大家多多捧场,多多捧场。”围观的人逐渐散去,赵填海护著,无根生背著马本在跑到孔明面前。 “师傅,刚才那小子唱的真不错!”无根生把马本在放下,兴冲冲的说,“好像不是普通人,有一点炁的存在。”诸葛云暉在一旁补充,“想去看看吗?”孔明不再拿主意,转而问几人。 “还是先不去了吧,等到寿宴的时候再结交也不迟。”说话的是赵平山,其他人也跟著点头。“那就继续往前走吧,正好咱们想想该送什么礼物给陆家。”孔明轻摇羽扇,带著眾人离开戏台。 继续往里走,异人越来越多,这些人衣著不同,口音各异,但都有炁护身。“真壮观啊,原来像咱们这样的人有这么多吗?”诸葛云暉从小到大一直在诸葛村里,几乎没出来过,这是头一次看见这么多其他门派的异人,不由得心生感嘆。 “几位朋友,是初次来到我们陆家吧,需要我给各位介绍一下吗?”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几人转头,看见一位小公子。此人年纪不大,看著和诸葛云暉他们是一辈,上身红色锦袍,下身黑色长裤,引人注目的是一头亮银色的头髮,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还得是无根生反应快,看没人接话赶忙上前一步拱手施礼,“哎您好您好,这位小少爷,我们確实是初次来到陆家,不知道您是哪位?”“好说,我是陆家的长孙,陆瑾。”无根生赶忙连连作揖,“哎呦,我不知道陆公子当面,有失敬重,有失敬重,我们几人確实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还请陆公子多多照顾。”陆瑾连连摆手,想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是看得出来无根生的態度让他很得意,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您太客气了,几位就隨我来吧!” 六人跟在陆瑾后面走,无根生找了个机会溜到队伍最后,脸上的表情都快绷不住了,孔明无奈地拿扇子敲他的头,“你啊你啊,一天到晚就是捉弄人。”无根生装出一脸委屈,“师傅,您怎么能说我捉弄人呢,这小少爷明显就是寿宴在即,閒的没事干出来瞎逛,与其瞎逛,不如给咱们引路。” “而且您看他,我刚敬他两句都快飞上天去了,两句话的事就能换来一个好嚮导,何乐而不为呢?”孔明也乐得有人介绍,看前面陆瑾已经在找无根生了,低声叮嘱:“怎么说话都好说,但是记住,少和他有肉体上的接触,相信你的感觉,我再观察观察。”无根生也严肃下来,“是,师傅。” “行了,赶紧过去吧,別扫了人家的兴,我正好也长长见识。”孔明恢復了轻鬆的状態,正好陆瑾叫无根生,无根生应了一声赶忙跟上去。 陆瑾带著几人往陆家宅院走,一路上见到一个门派就介绍一个门派。“你们看,前面那个扎俩髮髻一身红衣的是火德宗的丰平,哎!丰平!”陆瑾提高嗓门,喊了一声。 “呦!这不陆大少爷吗!小的给您万福金安!”隨著陆瑾的喊声,只见那人身体一矮,在原地消失,从几人身旁的一个火盆里一下跳出来,语音到人也到,装著要行大礼的样子,陆瑾赶忙把他扶住。 丰平跳出来的时候离火盆最近的是马本在,这一下差点把他嚇得跳起来,眼看著就要摔倒,“哎!小心!”丰平还想继续和陆瑾打趣,但看见马本在要因为自己摔倒,也顾不上许多,右手一抓一条火绳飞出,一把拉住马本在。马本在原本就快要摔倒,现在一看火飞过来了嚇的更往后仰,眼看躲不过去就把眼睛紧紧闭上,等了一会没感觉到疼也没感觉到烫,这才把眼睛睁开,看见眾人都看著自己,赶忙重新站稳。 “哈哈哈哈哈哈!小朋友,是哥哥不对,没摔著哪吧?”丰平收了火绳,大笑著走到马本在身旁扶住他。马本在本来想感谢,但是一听他说小朋友立刻一头黑线。“我不是小朋友,我和你一样大!”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丰平有点尷尬,摸著后脑勺想用大笑掩饰过去。“哎怎么样陆大少,我这一手火遁和控火术不错吧?”陆瑾和也算好友,不惯著他,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摸著下巴装作有鬍子,“嗯……一般,学艺不精啊。”说完还咂咂嘴。 丰平也不惯著他,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就拿拳头往他头上钻,“长本事了啊陆大少,说我学艺不精,搁兄弟这装上了,你看进了三一门给你牛的啊!”陆瑾赶忙一手捂头一手推手,“错了错了,认输认输。”两人又打闹了一会才各自站好。 等到站好陆瑾好像才想起自己还带著人,脸色微红,“来来来几位,这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丰平,火德宗的高徒。”见陆瑾正式起来,丰平也赶忙过来一拱手,“几位,刚才让你们见笑了,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丰平,火德宗的一个小徒弟,陆大少说我是高徒就太抬举我了,我不会的还多著呢。” 说完衝著马本在一鞠躬,“小兄弟,刚刚对不住,惊扰了你,没受伤吧?”马本在摇摇头,“好说,只要不叫我小朋友就行。” “我介绍完了,这几位是?”丰平示意陆瑾把孔明他们介绍一下,陆瑾有点为难,才想起来这一路上自己连那个跟自己最亲近的男的的名字都不知道,“嗯……这个……”,丰平一眼看出来陆瑾的为难,不敢置信,“不是吧我的陆大少爷!真是大少爷啊!人家放心跟了你一路了,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左门长连这都没教你?” “嗯?为什么……”陆瑾疑惑地看著丰平,丰平也看著他,就在丰平快要忍不住抽他的时候,陆瑾终於反应过来了,“哦对对对,我师傅,我师傅教过的!几位,刚才是我疏忽了,我在这里给陪个不是,您几位怎么称呼?哪门哪派?” 一个很机灵,一个虽然傻了点但反应还行。孔明在心里默默的想,用扇子挡住了想要上前对话的无根生,“云暉,你去,曜不能太引人注目了。”孔明用风把话传给诸葛云暉,诸葛云暉向前一步,站在眾人之前。 “我是诸葛家的,我叫诸葛云暉,”诸葛云暉把两人的目光引到孔明,“这位是诸葛家的教师,现在也是我的老师。”又把二人目光引到马本在三人,“这三位是天工堂的高徒,有请帖为证,这位最精华的是马本在,这二位是赵填海,赵平山兄弟二人。”赵填海和赵平山在诸葛云暉介绍到自己的时候对著陆瑾和丰平挥挥手,让两人能分辨出来谁是兄谁是弟。 最后诸葛云暉用手一指无根生,“他是跟著我老师学习的,叫我老师师傅。”无根生反应很快,略一迟疑当即跳出来,“哎不是,云暉,怎么个事啊?啊?看不起我?怎么就介绍我的时候指指点点啊?就因为我无门无派,没有请帖就不用介绍了吗?”说著举拳要打。 诸葛云暉脚一跺地,一条木头升出顶住了无根生的拳头,诸葛云暉面色淡然,语气平平,“能不能进不是我说了算,是这位陆公子说了算。”无根生腿一弹扑到陆瑾腿边,抱著陆瑾的腿就开始乾嚎:“啊——陆少爷,您家大业大,老爷子大寿肯定允许我这个路人进来吧,啊——” 陆瑾是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不要脸,这么多人看著,周围还有好多其他门派的人,他就这么抱著自己的腿不放手。陆瑾赶忙把无根生拉起来,“好好好,別嚎了別嚎了,有我在没人能拦著你。”,无根生立马收声,站起来旁若无人的拍拍腿上的土,还不忘得意洋洋的衝著诸葛云暉显摆:“看见没,人家陆大少可不像你,小里小气的。”诸葛云暉没说话。 陆瑾走到孔明面前,“诸葛先生,您好,刚才多有怠慢,您多见谅。”孔明摆摆手,“好说。”,把诸葛家的请帖交到陆瑾手上,赵平山也跟著把天工堂的请帖交给陆瑾。 “几位隨我来。”陆瑾和丰平看了请帖,不再警惕,带著眾人往前走。“怎么样,师傅,我和云暉配合的还不错吧。”把马本在推给陆瑾丰平,无根生拉著诸葛云暉减慢脚步走在孔明身旁。“老师,还算糊弄过去了。”诸葛云暉说。 “嗯,挺好,反应很机灵。”孔明很满意两人的表现,没有通过气的情况下,诸葛云暉和无根生给陆瑾丰平演了一场戏,诸葛云暉用长出来的木头证明了诸葛家的身份,两人通过小纠纷把无根生的来歷糊弄过去了,现在陆瑾丰平只知道无根生无门无派,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您以为呢,我跟云暉的默契,那没得说!”无根生用力拍著诸葛云暉的肩膀,“您以为我俩跟那个大少爷似的呢,好傢伙那个丰平都快抽他了才反应过来该问问来歷,我看他要是不提左门长少爷都想不起来。” 孔明也觉得好笑,轻摇羽扇,“你对他说的那个左门长,有了解吗?我看族志里记载的只有他是现在最强的几个人之一,他和诸葛家联繫不深啊。”无根生摇摇头,“这我还真知道的不多,左若童,三一门的门长,被人尊为『大盈仙人』,三一门的功法应该是叫逆生三重,但是效果是什么我不清楚,我就知道大家都说左门长和张天师是一辈人,可能也是个老头?” 仙人吗……孔明略一沉吟,“不知道就算了,反正这回肯定能见著,到时候再说吧。”说完闭上眼,沉默不语,无根生和诸葛云暉都不说话,三人沉默的前进著。 不多时,孔明睁开眼,“曜,记住不要和三一们的人有身体接触。” “是,师傅,我记著呢。” “云暉,必要的时候帮衬一下,如果一定要接触,越晚越好。” “是,老师。” “走吧,再在后面待著该有人怀疑了。”“好嘞师傅,那我和云暉就先跟上去了。”“嗯去吧去吧。”把两人赶到队伍前面,孔明一边看著周围自己见过的没见过的术法,一边听著陆瑾的介绍。 “石花儿!吃糖葫芦不?给你!”眾人被声音吸引看去,看见一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正跟一个小胖妞搭话,右手递上一串糖葫芦,脸上是满是討好的笑。小胖妞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扭过身子不看他,嘴里埋怨:“怎么那都能看见你啊,烦不烦!”小胖子可能是嘴比较笨,只能傻笑,“那…那不是上次我爹和你师傅说咱们两家要多亲近嘛!”“別来烦我!”小胖妞带著同伴跑开了,留下小胖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陆瑾衝著身后眾人比了个手势,踮著脚悄悄走到小胖子身后,一把抢过他左手里的糖葫芦,“哎呀,这不是王大少嘛,怎么搞的,又被人家刺儿了。”小胖子嚇了一激灵,回头看到是陆瑾才放鬆下来。 “唉,你別提了,石花儿她怎么都不肯和我说话。”小胖子垂头丧气,连陆瑾把糖葫芦抢走都忘了。“来来来各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位,王蔼王大少,现在王家的长子,”小胖子虽然垂头丧气,但是基本的礼仪还是懂的,衝著眾人微微弯了弯腰。 “咋样啊,还去追吗?”陆瑾拐著王蔼的脖子,嘴里嚼著一颗糖葫芦。“追!”王蔼很快恢復过来,小眼睛里燃起火焰,甩开陆瑾的胳膊衝著小胖妞离开的方向冲了过去。 “真有活力啊,年轻人。”陆瑾故作老成,双手往身后一背,摇头感慨。“呦!我们的陆大少见多识广啊。”丰平看不惯陆瑾装腔作势的样子,一拳捣在陆瑾后腰。 “嗷!”陆瑾一下子破功,捂著后腰连连哀嚎。“好拳!之前没看出来啊小火苗,这拳不错嘛!”又是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一道人影自己晃了过来,身著白衣,引人注目的是像刺蝟一样的头髮和满脸不羈的笑容。“许久不见,陆大少这是……封心锁爱了啊,看来三重指日可待啊。” 陆瑾一手捂著后腰,一手拿著糖葫芦,还不忘和白衣少年斗嘴。“这不是野狗嘛,你哥怎么把你放出来了。”白衣少年听了有点生气,但是又嘿嘿一笑,手指对著陆瑾捂住的地方一弹,陆瑾瞬间站不住,往地上一扑,幸好诸葛云暉让地上生出几条木头,撑住陆瑾的身体,没让他把衣服弄脏。 “哦?奇门术士?少见,来跟我试试?”白衣少年见没整到陆瑾,有点生气,回头在眾人中找到诸葛云暉,右手在空中一挥,虽然眾人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一些什么东西从白髮少年手里飞出来。 无根生想上前拦住,孔明轻摇羽扇,用风止住了他的动作。“別急,有人来了,你们两个儘量別出手。”无根生停下了动作,诸葛云暉隱晦的点点头。 “弟弟!” “几位居士且慢住手,有话好好说嘛。” 两道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隨著声音有两股力量几乎同时止住了白髮少年的攻击,在孔明眼里,一股是和白髮少年类似的力量,另一股则是水的力量。 奇门吗……孔明暗中思索,观察赶来的两人。 一人和白髮少年一样一头白髮,比少年高一个头,是一个青年人,虽然有些著急但是骨子里的温和让他的表情有些……慈祥。另一人一身洗的发白的道袍,脖子上掛著一顶草帽,长手长脚但是习惯性的有点驼背,显得像一只猴子,牵著一条小毛驴“啪嗒啪嗒”的走过来。 “哥哥!”白髮少年喜笑顏开,也不管陆瑾,衝到白髮青年身边,“你啊你啊,还在人家陆家呢就敢动手。”白髮青年有些无奈,一边摸著少年刺蝟似的头髮,一边伸手要把陆瑾拉起来。 “武当周圣,给各位居士道安了。”另一边,周圣牵著小毛驴来到孔明等人面前,拱手一礼,然后看向诸葛云暉,“刚才没有伤到哪里吧,吕家二公子大家背地里都叫野狗,居士小心为上。” 诸葛云暉摆摆手,“他还好说,倒是这位道长,你刚才用的,是奇门的手段吧。”周圣没有否认,“雕虫小技,几位见笑了。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跟我去和吕家二位聊聊,认识认识。”诸葛云暉看周圣没想深说,也没追问。 “別拉我別拉我!腰要断了!”丰平也想帮著把陆瑾拉起来,没想到陆瑾连连摆手摇头,“吕仁!你看你弟弟乾的!好傢伙下死手是吧!”虽然趴著,但陆瑾气势不减。 “啊,陆大少,你怎么知道是我弟弟乾的呢?”吕仁当然知道是弟弟吕慈乾的,但是在外人面前不可能拂了弟弟的面子,所以装作没听懂。 “你个笑面虎!我能看不出来你们家的如意劲?”吕仁见陆瑾挑明了,也就不装了,轻抚陆瑾的后腰,陆瑾像是终於得劲了,趴在木头上歇了一会,自己爬起来了。 陆瑾见周圣领著诸葛云暉等人走上前来,撇了吕慈一眼,吕慈“切”了一声扭头不看他,吕仁摆出微笑脸示意自己给引荐一下,於是开口,“几位,这二位是四大家里吕家的二位少爷,大家尊称叫做吕家双璧,哥哥吕仁弟弟吕慈,家传的技法就是刚才那种力量,叫如意劲,顾名思义……”还想讲解一下,吕慈跳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 “你怎么什么都说!”吕慈压低嗓音恶狠狠的质问陆瑾,“誒不是,你都下黑手了还不让我说了是吧?好好好你等著啊!”陆瑾毫不收敛声音还越来越大,吕慈的手都快盖不住他的嘴了。 “哎行行行,我错了行了吧,我给你道歉。”吕慈自知理亏,但是嘴上道歉手上动作可没歇,更加用力终於把陆瑾的嘴彻底堵住,“呜呜呜!”陆瑾眼看自己不点头是说不出来话了,於是先摇摇头,又用头往诸葛云暉的方向指。 吕慈还在疑惑陆瑾发什么疯,吕仁已经看明白了,走上前止住两人的动作,“弟弟,咱们四大家內部什么都好说,但刚才隨便对外人出手可不太好,陆瑾是要你给那人道歉。”陆瑾嘴巴还被捂著,连连点头。 吕慈也是个敞亮人,见哥哥和陆瑾都这么说自己也觉得做的不对,大大方方来到诸葛云辉面前。“这位朋友,刚才对你出手是我的不对,对不起!请原谅我!”说著鞠躬一礼。 吕仁跟在弟弟身后也来到诸葛云暉面前,等吕慈鞠完躬才开口,“这位先生,真的非常不好意思,我弟弟从小性子顽劣,不懂礼数,衝撞了您还请原谅。”诸葛云暉摆摆手,“好说,吕二公子想见识奇门,会有机会的。” 吕仁点点头,“未请教您是哪门哪派?”“诸葛村武侯派,诸葛云暉。” 吕仁若有所思,隨后又点头,然后带著吕慈和眾人告別,先离开了。 “大猴子!你也来啦!”见吕家二人离开,丰平凑上来一把抓住小驴的韁绳,“还带著这驴吶,让我骑骑唄!” 周圣一脸无奈,抓著韁绳死不撒手,“小火神,我可不敢让你骑,上次咱们两派交流的时候你骑的小驴现在还在山上养烧伤呢,你再把这小驴烧了我可真得走回武当山了。” “嗐,提那干嘛,你回不去打不了我用火遁术再去你山上带一头小驴给你不就得了。”丰平虽然这么说,但是也不抢驴了。 第八章 重逢和相识 (我不懂各地方言,请各位读者见谅) 几人说说笑笑继续向前走,一路上经过陆瑾的介绍和周圣的自我介绍,眾人了解到周圣是现在武当山的大弟子,周圣也了解到面前的几人有武侯派的也有天工堂的,大家又互相客气几句,终於来到了陆家大院。 还没进陆家大院,眾人在大门外被人拦住了。“少爷,还有几位,不是我想拦,是里面正在进行问诊,人家医生说了,不让人进去打扰。”看门的陆家人一脸为难,把实情告诉陆瑾,陆瑾知道轻重,没有吵闹,转过头来给几人解释,“对不住各位,还要在这里再等一会。”眾人也都表示理解。 “哎,小哥,跟你打听个事唄。”丰平等的无聊,和看门人聊起来,“来的医生是哪位国手啊?能在寿宴前给老爷子看病,医术不低吧。”看门人摇摇头,“是不是国手我不好说,但是医术肯定高,是济世堂的大小姐,端木瑛。” “哎呦!这不我瑛姐嘛!我……”丰平嗓门一声高过一声,还想再喊,没注意从门缝里飞出一根银针,正正好好扎在丰平脑门上,丰平往后一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接著轻手轻脚的把丰平抬到大门旁的一棵树旁边,陆瑾给守门人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和眾人一起躲到树荫下。 “好可怕,济世堂的行事作风都变成这样了吗,我记得给二师傅看病的时候,那个医生还是和风细雨的。”马本在嚇得不轻,抬头问陆瑾。 陆瑾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要不人家是大小姐呢,瑛姐长得高、医术高、脾气也高,平常和她玩闹那就是豪爽,真在她行医的时候打扰她那可是阎王啊。” 赵填海有点没听明白,“陆大少,说一位医者是阎王多少有点不尊重吧,人家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陆瑾一脸后怕,“誒你可不知道,什么是阎王,说你不死你就不死,那是对患者;你要是在她行医的时候打扰,那可就是说死就死了。” 说著陆瑾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开始回忆过去:“当年我还不懂事,瑛姐也没长大,有一次我爸带著我去济世堂拜访,他们大人聊天,我就到处玩,看见一个比我高的小女孩在院子里装模作样的在给小孩们看病,我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为他们在过家家,就过去想一起玩。好傢伙那顿揍啊,摁在地上打,正好在济世堂里,揍完就给治好了。” 无根生听著有趣,笑嘻嘻的追问:“然后呢?” “然后过了几年嘛,我爸带著我去茅山的时候又遇上了,那时候正好是济世堂的老门长给茅山掌门看病,瑛姐就提出来要给我兄弟郑子布也看看病,我想著长大了怎么著也不能再被女孩子压著打了啊,就故意在她看病的时候在旁边吵闹,还真別说,这回有郑子布劝阻,瑛姐还真就忍著给他彻底看完,说他身体上没有任何问题才结束。” “然后呢?”赵平山听得入迷,不自觉地问出声。 “然后?好傢伙然后连我带郑子布一起打啊,按著我两打的还不了手,要不是各派长辈一起阻拦当场就得给我两打出病来,正好治。”陆瑾说著不住地摇头,想起了当年的痛苦。 “不过嘛,这次大家都长大了,我学会了逆生三重,还是在陆家,怎么著也不至於在按著我揍了吧,就算要打,我陆瑾不弱於人!掌声!”陆瑾突然自信心爆棚,闭著眼睛做大鹏展翅状,眾人也非常配合的猛烈鼓掌,尤其是无根生,掌声尤为热烈,只是掌声都在同一时间诡异的停止了。 “嗯?”陆瑾睁开眼,看眾人看著自己身后,都是一副见鬼的样子,“没关係,这可是在陆家……”陆瑾也跟著转身往身后看。 “……瑛,瑛姐!”不知何时陆家的大门已经打开,从里面走出的一个人,正在慢慢像这棵树下走来。 来人是一位女性,身材高挑,粗略看也比现在的陆瑾高了一个头多,身上穿著衬衣长裤,脚上蹬著长靴,衣著西式更显干练。她把衬衣的袖子挽起,不停活动著双手,每往前走一步陆瑾都要微不可查的抖一下。 “即使是在陆家,患者家属也不能大吵大闹,你说对吗,陆!大!少!”说话间,抬手就是几根大头针飞来,陆瑾还想闪,没想到大头针打在衣服上並没有穿过去,反而是带著难以想像的力量把陆瑾订在了院墙上。 “瑛瑛瑛瑛瑛姐!饶我一命!”陆瑾再也没有刚才的自信,体似筛糠,声音发颤的像端木瑛求饶。 “砰!”端木瑛抡圆了胳膊在陆瑾脑袋上砸了一下,肉眼可见的起了一个包,“进去,陆老爷子找你呢。” “是是是!”陆瑾赶忙想要逃离这里,但是大力挣扎几下居然挣脱不开,於是又可怜巴巴的瞅著端木瑛,端木瑛没好气地把针一根根收回来,陆瑾如同脱韁的野狗,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小兔崽子,跑的还挺快。”端木瑛见陆瑾跑了,先来到躺在地上的丰平旁边,把他额头上的针拔下来。丰平直接清醒,长吸了一口气坐起身。 “丰平!我记得和你说过吧,不要在我行医的时候大喊大叫!”丰平好像没听见端木瑛在自己耳边的大喊,直愣愣的转过头,与端木瑛对视,好像是愣了一下,然后把气长长吐出,身子往后一倒,又晕过去了。 “一个两个的,练了功还是这么没用!”端木瑛没再管丰平,也没管周围人或是诧异,或是害怕,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径直走到诸葛云暉面前。 “你是诸葛云暉?”诸葛云暉点点头。“长的还不错,跟我来,我朋友要见你。”端木瑛说完也不管诸葛云暉跟没跟上来,自己往陆家大院走去。 诸葛云暉回头看孔明,孔明微笑著对他点点头,诸葛云暉於是紧跑几步,跟上端木瑛。无根生也想跟上去,却被孔明一把拉住,孔明挥挥扇子,无根生就停下了脚步。 诸葛云暉跟在端木瑛身后,不知道她说的朋友是谁。还有几步就踏进陆家大门了,诸葛云暉没来由的感到激动。 冷静,冷静,诸葛云暉在心中默默告诫自己,要不然先把奇门局打开吧,听风吟的范围就到端木瑛那里,这样她有什么动作自己还能反应过来。 诸葛云辉脚步一顿,另一只脚立马跟上,呼吸之间散开听风吟。观察了一下端木瑛,毫无察觉。很好,就这样,诸葛云暉想著,一点点缩短步伐,儘量慢慢远离端木瑛,防止出什么意外。 “吱呀。”陆瑾衝进院子的时候顺手把门关上了,现在端木瑛重新推开门,诸葛云暉的精神隨著端木瑛的动作越发集中。 院门大开,映入诸葛云暉眼帘的是三男两女,三男是老中少,老人家躺在躺椅上正在舒舒服服的晒太阳,笑眯眯的看著中年人训斥年轻人,那个年轻人是陆瑾,那大概中年人是陆瑾的父亲,老年人是陆瑾的爷爷,当代陆家家主。诸葛云暉想著,看三人都没有什么动手的意思,才放下一点心,去看那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女子特別引人注目,一身深蓝色打底的衣服,身上的配饰都是银饰,尤其让诸葛云暉注意的是,自己的听风吟在靠近这个女子的时候,逐渐出现一个个小洞,就好像被蚕食了一样。 这个女人很危险,诸葛云暉脑后的头髮微微炸起,与此同时那个女子好像也感觉到了诸葛云暉的关注,向著诸葛云暉看来,但是看到走在诸葛云暉前面的端木瑛,她紧走几步迎了上来,两人到一旁说话去了。 诸葛云暉鬆了一口气,刚想看最后一个女子是谁,那女子就小跑著过来,一把搂住了诸葛云暉。 “云暉,有没有想我,我等不及了,就出来找你了。” 诸葛云暉才看清这个女子是田小蝶,一时间有点手足无措。“小,小蝶姐,你怎么到陆家来了,外面很危险的。” 田小蝶鬆开诸葛云暉,落落大方的站在她面前,笑嘻嘻的看著他,“没关係,你还信不过我吗,我记得当时家族里比试你还没打过我吧?” 诸葛云暉有点不好意思,又注意到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把视线放到这里,陆瑾的眼里满是揶揄,陆老太爷看著两人慈祥的笑著,陆瑾的父亲看陆瑾走神又要生气,两个女子看著自己,时不时互相说悄悄话。诸葛云暉感觉更不好意思了,拉著田小蝶就想往门外走。 “等等,云暉,咱们出去说。”田小蝶的手指轻轻在诸葛云暉手心挠了一下,滑出他的手,走到陆老太爷的面前。 “老太爷,我先和云暉出去一趟,您好好听瑛姐的话,好好休息,回来我再陪您聊天。”陆老太爷连连挥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快去快去,你这小妮子一天到晚就是烦我老头子,这回可有人好好治治你,我看这小子也是一表人才,你可別失手了啊。”田小蝶虽然羞涩,但还是故作镇定的点点头,然后对著端木瑛和那名女子示意一下,才拉著诸葛云暉走出陆家大门。 孔明看诸葛云暉跟著端木瑛往陆家大院里走,於是让无根生扛著丰平,几个人慢慢悠悠的往院子里走。一路上无根生表情不断变化,先是警惕,然后是放鬆,最后脸上止不住的带出笑容。孔明虽然一直保持微笑,但是笑意也越来越大。 一里一外,两伙人正好在大门口碰上。“先……”田小蝶一看见孔明,就要喊先祖,幸好诸葛云暉拦了一下,“老师,我和小蝶姐出去说说话,里面是陆老太爷和陆瑾的父亲。”孔明笑著点头,无根生衝著诸葛云暉挤眉弄眼,两个大拇指比比划划,两拨人交错而过。 趁著这个机会,田小蝶凑到孔明身旁,悄悄的说:“老师,接下来就不用听风吟了吧,我和云暉说说悄悄话而已。”孔明大感惊喜,看著田小蝶,田小蝶颇为自得的拍拍胸脯。孔明点点头,撤去了给自己和无根生布置的听风吟。 走进院子,迎上来的是一位中年人。中年人看见孔明,赶紧走几步迎上来,“您就是诸葛家的教师吧,陆瑾刚才和我说了,我是陆瑾的父亲,陆宣。” 孔明抱拳施礼,“久仰久仰,陆先生气宇轩昂,名不虚传啊。” “快请进,快请进,我家家主这几天时常听小蝶姑娘讲起您,对您也是仰慕许久,期待一见啊。” 孔明没往里走,先介绍起身后眾人。“这位是和我学习的,我和他亦师亦友。”无根生还扛著丰平,不方便行礼,只能点头示意,暗中伸手猛掐丰平手臂內侧。 “嗷!”丰平清醒过来,被无根生放在地上。“这位您想必已经认识了,火德宗的丰平。” “誒嘿嘿,陆叔父好啊。”丰平摸著后脑勺不敢看陆宣。陆宣想生气,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什么,“去,和陆瑾站一块,待会再收拾你俩。”丰平灰溜溜的和陆瑾一块站著去了。 “这三位是天工堂的三位高徒,马本在,哥哥赵填海,弟弟赵平山。”隨著孔明点名,三人依次走到陆宣面前施礼,陆宣看著三人不住的点头,“好,好啊,天工堂的老师傅们收了几个好弟子啊。” “快请进,我也给几位介绍一下。”陆宣领著眾人走进院子。院子中央,端木瑛正在给一位慈祥的老人切脉,一旁一个女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端木,怎么样,我父亲的身体没什么毛病吧?”端木瑛点点头,“叔父,您不用担心,老爷子的身体很硬朗,没有大问题,平时多活动,多晒太阳就行。” “行啊,有你保证我就放心了。”陆宣给孔明等人引荐,“这位是端木瑛,济世堂的大小姐,別看年纪小,医术高明的很吶。”眾人点头致意。 “这位是魏淑芬,苗蛊一派的大徒弟。”蹲在一旁的那名女子走上前来打招呼,眾人纷纷回礼,倒是孔明顿了一下,然后才打招呼。 眾人互相认识了以后,孔明和赵填海把两家的请帖交给陆宣,陆宣安排几人分別住下。 第九章 即將开宴和两派 在陆家镇子里歇了几天,孔明几人跟著陆瑾丰平见到了很多门派,孔明感慨於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使用炁的方法有了很大的变化和进步,诸葛云暉除了正经被陆瑾带著去各门派见面,其他时间都和田小蝶腻在一起,无根生则是敞开了胃口,看见什么都想拿起来尝尝。 终於到了寿宴的正日子。清晨,孔明走出屋门,对著朝阳大大伸了个懒腰。 “你们几个的挺早啊。”院子里诸葛云暉在打八极拳;天工堂三人和田小蝶围著一张桌子正在调试天工堂的礼物;无根生瘫在一张躺椅上,虽然没睡过去但是哈欠连天。 “早啊师傅。”无根生说著头一歪,眼睛就快合上的时候诸葛云暉一拳砸在他的头上。“不是云暉!有必要吗!我又不用上场!你们起来就算了,非得拉著我!” 诸葛云暉收回拳架,吐气站定,等平稳下来才开口:“首先,不管你参不参加,你都是一个修行者,修行者不能懒;其次,就算你不参加,这地方人多眼杂,门派太多了,保不齐有嘴贱手欠的招你,你打不打;第三……” 无根生听不下去了,连连摆手,“哎呀好了好了,真烦。小蝶不来你一天到晚没什么话,小蝶一来立刻文邹邹的,太—装—啦—” 田小蝶在一旁听见咯咯直笑,“云暉,你也別难为他了,他毕竟不用上场,想怎么做就隨他吧,有老师在这里看著,能出什么事?”说完,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孔明。马本在三人见聊天话题不適合听,带著礼物悄悄出院子了。 孔明看著三人在自己面前演戏,心中好笑,“你们三个啊,还演到我面前了?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无根生一把扑过来作势要搂孔明大腿,但孔明让脚底的地上生出一个土做的台子,无根生一头撞在支撑柱上。 “师傅!你就让我上吧!云暉都让上了为什么不让我上啊!”无根生见孔明识破了三人的计划,也就不演了,抱著柱子就开始嚎,诸葛云暉也不打拳了,和田小蝶一起来到柱子下面,抬头看著孔明。 “你的能力对修炼者来说太强太诡异了,身逢乱世人人自危,看见你这么个人,要不然就得到要不然就毁掉。”孔明苦口婆心的劝著,但是无根生还是嚎,越嚎声音越大。 “好吧好吧好吧。”孔明无奈,“云暉,把他的嘴堵上,我看看。”诸葛云暉动作非常快,孔明话音刚落,他脚一甩,一坨泥土糊了无根生一脸。 “……”孔明闭眼沉默片刻,“有了,马上要来的人和你命中注定是对手,在陆家你们必定会打一架。”无根生赶紧把脸上的泥抹乾净,“我命中注定的对手吗,哈!兴奋起来了啊!” 孔明適时的泼了一盆冷水,“不是你命中注定的对手,是他和你的命运交缠非常深,你没找他不会有什么问题,他没找你对他来说问题就大了。” “哎差不多差不多,我能好好打一架是最重要的。师傅,那人是谁啊?”无根生刚问完,大门就被人推开了,无根生以为是人来了,满眼亮光的朝著大门口望去。 陆瑾一大早就被父亲叫起来,今天是开宴的第一天,陆宣让陆瑾接待一下和陆瑾同辈的人,陆瑾就想著拉几个人充充门面。在路上已经把马本在三人叫上,现在进院子是想叫诸葛云暉和无根生一起去。 推开门,陆瑾就看见无根生一脸惊喜,满眼亮光的朝自己看来,然后迅速灰败自闭,隱约还听见一声“切”;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也是满脸惊喜的朝自己看来,然后田小蝶捂嘴偷笑,诸葛云暉虽然绷得很好,但是嘴角还是不断抽搐。 “……你们几个,犯什么毛病。”陆瑾无语,抬头又看见孔明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诸葛先生,您也陪著他们胡闹啊。” “好了好了。”孔明跳下土台,土台迅速缩回地里。“过来有什么事?你现在应该很忙吧。” “这不是马上要来很多人了嘛,找您借云暉和老翟充充门面。”陆瑾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哎小瑾子!怎么不找我啊!咋,看不上我啊?”田小蝶一拍陆瑾的肩膀。 陆瑾现在就怕见到田小蝶,在陆家的几天田小蝶把老爷子逗的可开心了,现在是老爷子护著、端木瑛也护著,虽然有孔明在不至於闹出太不尊重的事,但是一口一个“小瑾子”是跑不了了,今天早上连自己的父亲都差点叫自己小瑾子。 陆瑾赶忙回话:“小蝶姐,这不是我不叫你啊,昨天瑛姐特意跟我说了,今天要带著你和淑芬姐出去玩,不让我带著你,要不然我哪能不叫你呢。”说话时还带著討好的笑。 田小蝶嫌弃的挥挥手,“行啦行啦,瞧你那个样子。”转头对著孔明说:“老师,那我就和瑛姐他们出去玩啦。”孔明笑著点点头。她又转向诸葛云暉说:“云暉,好好跟著小瑾子,別受伤了,你要受伤了回来我就让老爷子和瑛姐揍他!”说完还衝著陆瑾挥了挥拳头,陆瑾赶忙把这个祖宗送出门。 见田小蝶走了,陆瑾又来到孔明面前,“诸葛先生,今天我师傅也要来,如果我没回来父亲说麻烦您帮衬一下,等我回来我介绍您二位认识认识。” “好啊,你有心了。”孔明点头,用扇子拍拍陆瑾的肩膀,一抹淡淡的光从扇子飞出,融入陆瑾的身体。 “走啦老翟,別在这里犯病了,一天天的什么毛病。”陆瑾一把拉起无根生,诸葛云暉跟著,三人走出院子。 孩子们都各有各的安排,咱们也过去吧(^~^) 嗯,好,走吧。 孔明锁好院子,向著宴席走。 一路上人比刚来的时候多了几倍不止,又多了好多孔明没了解过的门派,计算著时间还不著急,於是一路走走停停,边逛边走。 忽而一阵微风拂过,两个微亮金光的人影向著孔明衝来。一道人影远远的就减慢了速度,等来到孔明面前刚好站定,“诸葛教师,別来无恙?”是天师张静清。 “老天师,托您的福,別来无恙。”孔明回礼。 另一道人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来势不减,直直的向著两人衝来。 “师傅!帮帮忙!我控制不住了!”特色的声音让孔明一下子辨认出来是张之维。声到人也到,张之维就像一颗闪著金光的流星,一下子从两人身边滑过,眼看就要撞上桌子。 “回来。”孔明手一招,风按照他的心意引导张之维绕了一圈回到两人身旁,张静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张之维,撕下他腿上的两张纸符,张之维这才平稳站住。 “谢啦,诸葛先生!”张之维丝毫没有刚才的慌张,大大咧咧地给孔明打了声招呼,回头看见张静清瞪著自己,这才訕訕地回来给孔明行了个礼。 孔明不在意这些礼节,轻摇羽扇,一阵清风带走了师徒二人身上的尘埃。 “张天师来的稍晚了一些啊。”张静清无奈地摆摆手,“还不是这猴崽子闹的。”说著指指张之维,“一路上他可算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我还得给他收拾手尾。” 张之维不服气,“师傅!不是您说修道之人要心怀天下嘛,我一路上打打杀杀不说劳苦功高吧,您还怨我!”张静清也不和他废话,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是吗。”孔明不置可否,走到张之维身边,把扇子放在他的肩膀上,张之维看了一眼自己师傅,张静清点点头,张之维於是一动不动。 “……几日不见,张道长的修为有大有长进啊。”孔明沉默片刻,把扇子移开,语言虽然是讚赏,语气却有些凝重。 张之维没注意到孔明的语气,惊喜的说:“不愧是诸葛家的,我师傅都没看出来啊,您是怎么知道的?”张静清原本不在意,听到孔明这么说,有点诧异,自己竟然没察觉到这小子有进步?隨即走到张之维身边,上下打量一番。 孔明接著说:“张道长的进步不在於命的提升,是心態转变了,张道长大概是彻底放任心猿了吧。”张之维连连点头,“那道长在雷法上的修炼就可谓是一日千里了……”孔明欲言又止,张之维以为孔明是感嘆,张静清却听出来孔明有话没说完。 “安静点!別瞎动。”张静清又是一巴掌,张之维立刻老老实实站住,“诸葛教师,麻烦您详细说说。”孔明没再继续,重新开了一个话题,“张天师,您带张道长来,除了贺寿,有没有想著敲打一下张道长?” 张静清点点头,“如您所说,我是有想要让他见识一下天下英雄,不要一天到晚自以为是。”说著还瞪了一眼张之维,张之维听了想开口插话,但是一看自己师傅的眼神,赶紧低下头。 “那么,您想过张道长会败给別人吗?”张静清愣了一下,想说话但是说不出来。 细细想来,自己这个徒弟在山上同辈无敌,门派里的长辈也有很多打不过他,这一路上面对山匪野寇,邪门歪道,中外异人都是轻鬆获胜,就连自己这个师傅,现在想要拿下他也要费点功夫,就现在这些后辈,真的能胜过他吗? 张静清沉默不语,张之维不敢说话,孔明於是换了种说法,“或者说,您觉得非要有一场失败来给张道长提提醒吗?”张静清发觉到问题的关键后谦虚的向孔明行礼,“请您细说。” 孔明轻摇羽扇,地面上涌出一片沙土,沙土周围有细木条包围,一侧均分著长出三个蒲团。“请坐,我把我的想法说一下。” 三人坐下,孔明坐在中间,又让蒲团伸长出三根木条,可以折断用作笔。“首先是张道长的实力。”孔明用木条在沙土上画出一个三角形,“我认为现在张道长的同辈,实力大概可以分为几等,这里姑且算做三等。”说著在三角形里划了三条横线。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在第一等了。”现在有孔明在中间隔著,张之维又活跃起来,隨口插了一句。 孔明也不恼,点头又摇头,“依我看,张道长的实力,不在三角形里。”说著將木条上移,又多移了一个三角形的高度才停止,把木棍插在那里,“在这里。” 张静清大感意外,张之维得意洋洋。“诸葛教师,您是认真的吗,您可不要因为当著我们的面就说好话。”张之维躲在孔明身旁对著张静清做鬼脸,张静清也不管他,只是看著孔明。 “我的观点就是,从现在到往后一个时代,直到张道长羽化,如果没有50个三角形顶端的异人围攻,张道长不会败。”孔明看著张静清,又补了一句,“我说的『羽化』,就是老死了,而张道长不乏有真正羽化的可能。” 张之维高兴的都坐不住了,如果不是张静清真的会打,他简直想要到张静请面前跳舞。张静清则是低著头沉默了一会,重新看著孔明,他知道孔明话没说完。 “但是,”孔明用扇子按住躁动不安的张之维,“这一切的前提是张道长没有面对规格外的东西。”“您说的是什么?”张静清追问的很紧。 “火枪!和一些別的东西。”孔明著重音在火枪上,后面一句非常轻。张静清知道这所谓的“別的东西”肯定更重要,但是人家语气都这么轻了,自己也不好问,於是接著追问:“您觉得火枪未来能到达这么高的高度吗?这一路上我们不是没遇见过火枪,那些枪连孽徒的金光咒都打不破。” “……孔明,你要记得,所谓『君子生非异也,善假於物也』,这火枪,或者说热兵器就是未来我们这些普通人对你们这些异人最强力的武器,你,还有你们,可別在阴沟里翻船了啊!哈哈哈,噗……”记忆中的人影用著自己没听过的句子,大笑著说完这些话,被庞士元一口酒喷了一脸,两人在席间就打闹起来。 孔明无意识的摇著扇子,脸颊被人戳了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左右两人都在看著自己,才意识到刚才自己陷到回忆里了,“没事,咱们接著说。” 孔明在沙土上写下一个“枪”字,“不是未来,是现在,国势衰微,民族大劫將至,到时候龙虎山作为道家魁首,能不参战吗?愿意不参战吗?面对几十条上百条成千上万条火枪,二位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张之维不闹腾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闷。“……您这话说的,那我这一次败不败不都一样嘛……”张之维小声嘀咕。“不,张天师想让你败是想磨你的心气,你也可以不败。” “怎么说?”张之维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张静清也好奇的看著孔明。“两条路。”孔明让沙盘恢復平整,用木条划出两条线,“第一,不败,养唯我无敌之势,藉此机会观察学习推演各家门派手法,融会贯通,参战前拼命修炼,”孔明说著看了张之维一眼,“就我看来,张道长恐怕是懒散的很啊。”张之维不好意思,摸著脑袋不说话。 “第二条路呢?”张静清问。“第二,败,真正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愿意与旁人配合,形成战阵,可保自己和他人性命无忧。” “那我选第一个,其他人就算配合我,也跟不上我的攻击速度。”张之维刚说完,就看张静清背后伸出一只金光大手,一掌把他按在地上。“这哪有你说话的份,安静呆著!”张之维不敢动了,乖乖被大手压著。 “诸葛教师,我帮他选,选第二个。”张之维听了又扑腾起来,张静清虽然加大力量,但是也渐渐按不住他。 孔明看著好笑,挥挥扇子,金光大手消弭无形,一阵风把张之维从地上扶起来,“张道长不必著急,虽然这一次败了,但是以后既可以在战斗中保护別人,又可以不用那么辛苦修炼,可以拉著你们整座山的人和你一起修炼,你看好不好?”张之维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这才喜笑顏开。 “但是您都说了是要我败一次,但现在別说我的同辈了,就算是到您这个辈分也很少有能打过我的了吧,还有您说的那个战阵是指什么啊?”张静清刚才愣住了,一个不注意没看住张之维的嘴,现在听到他的话恨不得上手抽他。 “既然选了第二个,那就请张道长好好准备吧,我来教你战阵,”孔明说著挥扇子让蒲团、沙土和木条回到地下,“我来做你的对手。”说完对著两人施了一礼,给张静清指明了去宴席的方向后,转身离开了。 “你小子……”张静清看著自己这个还不知道事情严重性的弟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哎,师傅您別生气嘛,我说的也是实话啊,诸葛家的教师再强能有您强啊?您现在打我不也得费点功夫嘛。” 张静清气笑了,“你说说,没下山之前,你觉得我打你用了几分力?” “嗯……三四分有吧?” “差不多,那你说说下山以来我打你用了几分力?” “差不多有五六分力吧?” “刚才我压住你用了几分力?” “六七分?”张之维没明白自己师傅的意思。 “九分力!要不是人家提醒,我都没注意你的金光咒已经和我差不多了,现在你和我就差在变化上。” “哎呀!真的吗?这不是好事嘛师傅!” “好你个头!你不想想人家刚才把你解救出来的时候干了什么!你小子,咱们这回可真是遇到高人了。” 张之维傻了。 …… 话分两头,孔明继续慢慢逛著。 刚才又陷到回忆里去了吧( ̄^ ̄),你这傢伙,没有我果然不行啊。 嗯,果然,没有你不行啊。 哼ヽ(*≧w≦)?,就会说漂亮话,快走吧。 孔明继续往前走,来到即將开宴的地方,这里已经摆好了几百张大桌,桌子环绕中心是几座正在搭建的戏台,陆家安排的很周到,能让坐的不论远近,各个方位的来客都能看到戏,不至於因为看戏起爭执。 其中一座戏台上有一个中年男子正在走来走去,有时会和工人说话,更多时候还是焦急的看著周围,眼睛在寻找著什么。 孔明看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孔明了。中年人急匆匆地跳下戏台,朝著孔明这边跑过来。 孔明看清楚了,跑来的中年人前几天见过的陆宣,“哎呀诸葛先生你可算来了,瑾儿已经把事情告诉您了吧,他师傅马上就来,您要不来我压力很大啊。” 有了主心骨,陆宣也平稳下来,带著孔明往镇子外面走。一路上陆宣给孔明讲了一下陆瑾拜师的三一门和陆家的规矩,孔明这才知道陆家虽然身为四大家之一,但是並没有家传绝学,族中子弟都是四处拜师求艺,陆瑾有幸,拜进了当世与龙虎山齐名的三一门。 两人在镇子边上等了一会,就见一白髮飘飘的年轻男子从远处走来。虽然是走路,但是一步能有几丈远,倏(shu)忽之间,来到两人面前。 这就是左若童?这么年轻?孔明还在愣神,陆宣已经抱拳施礼,“左门长,久疏问候,您今次大驾光临,我们倍感荣幸啊。” 左若童摆摆手,“您太客气了,陆瑾是我的弟子,陆家还给三一门捐了很多钱,於情於理我都应该来拜会。作为陆瑾的师傅,陆老爷子大寿我也应该送上礼物。” 陆宣和左若童寒暄几句,左若童把话题引向了孔明,“陆先生,不知道您身边这位是?”左若童看著孔明,“左门长您好,我是诸葛家的教师,我的学生现在是您徒弟陆瑾的好友。”孔明没让陆宣解释,自己开口说道。 “教师吗……”左若童眼神一凝,黑白分明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全白。 这就是逆生三重吗?和自己想的差不多,难怪和曜的纠缠那么深,想到这个的人还挺有创意的。孔明看出来左若童没那么好糊弄,於是稍微解开了一点限制。 左若童的眼神从探寻迅速转到狂热,又从狂热快速平息,“看来我孤陋寡闻了啊,没想到这次宴席能把诸葛家请出来,陆先生,我们应该好好和这位先生结交一下啊。”左若童语气意味深长。 陆宣没听出来,但也连连点头,“您说的对,老爷子也有这个想法。” “不必担心,左门长,会有机会的,我的学生也很想见见您呢。”孔明微笑,和左若童对视,两人眼里都是瞭然。 陆宣没真正参与进两人的对话,对著左若童一请,“左门长,诸葛先生,咱们里面聊,里面聊。” “请。”孔明语气平淡 “请!”左若童虽然有所控制,但是还有抑制不住的激动。 三人向镇子里走去。 …… 左若童,三一门末代门长,世敬称其大盈仙人也。其所修功法,名为逆生三重,非徒得其精髓里,更有所创,表逆生三重之极。 昔者,左若童与武侯於陆家寿宴初识,武侯愬(同“诉”)以凡入仙之妙,遣其弟子无根生助左若童,助之更进於逆生。 以敌倭之际,左若童率门下弟子扰寇,护者甚眾。 建国后,左若童散三一门,其弟子皆受国任,躬於诸务,事非详述。 左若童身,则受国之护,精悟由凡入仙之际。 然恨左若童终未成,武侯飞升,左若童亦速卒,竟不留片纸以训。 大盈仙人昔领三一门,御倭,悟仙道,今其去也,门人失贤师,世少知者。扼腕而嘆,亦知修行之艰。 ——《见异志·门派列传·三一门·卷一》 第十章 寿宴和擂台 在陆宣和孔明出去接左若童这段时间,陆家眾人已经在布置宴席了。等到三人回来,宴席已经摆好,就等著宾主落座了。 “诸葛先生,左门长,您二位先坐,我要去找老爷子。”陆宣把两人带到离戏台最近的一张桌子旁边,看二人坐好后告辞匆匆离去。 “诸葛先生,不知道我的徒弟陆瑾去哪里了?”左若童等了一会,看有零零散散的人已经进场落座了,但是陆瑾一直没出现,於是问孔明。 孔明也不知道,正想算一下,身后传来笑声,“哈哈哈!左门长,好久不见啊!”孔明和左若童都认出了来人,是张静清。 “老天师,確实很久不见啊。”见左若童起身迎接,孔明也跟著起身。“哎坐坐坐,我来找你们也不是想让你们迎接我的。”说著张静清拉过来一把椅子,自己抢先坐下,於是左若童和孔明也跟著坐下。 “左门长,您徒弟是叫陆瑾是吧?”张静清坐下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把瓜子,边吃边问。 “是,老天师看见他了吗?” “那孩子带著几个人,见到我们后知道了我们是天师府的,说要让他爹带我们来这里,我觉得不用,就让我那孽徒跟著他,我自己过来了。”张静清说著有意无意的放出一点金光,把这一点金光拉大拉薄,薄薄一层把瓜子皮包裹住,从外面几乎看不加一点金光。 孔明看出来张静清这是有一点炫技的意思,想看看左若童怎么应对,於是没动。左若童也看出来了,微微一笑,右手瞬间变白,“最近小有所得,二位评价一下。”说著轻点金球,在三人的注视下被包裹的瓜子皮好像有生命一样,原来的两半慢慢合成一个。 张景清嚇了一跳,金光波动了一下消失不见,一堆合在一起的瓜子壳撒在桌子上。左若童拿起一个,用手掰开,里面並没有瓜子仁。 “厉害。”张静清有点佩服左若童的想法,逆生三重讲究的就是让人重回先天一炁的状態,万事万物皆有炁,用自己的炁去修补別的东西,以左若童的修为想来也是可以做到的。 “您太高看我了。”左若童摇摇头,“我刚才轻点不过就是为了动作好看一点,我现在能对別的东西有作用的炁就这么一点,而且还不能是活物,更別说人了。” 厉害,孔明盯著那堆瓜子壳,仅凭人力就摸到了仙的门槛,虽然只是刚踏上门槛,但是已经是绝世天才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看两人正在看著自己,知道这是让自己也露一手,於是挥挥扇子,那堆瓜子壳就像被火烧过一样,变成一堆黑灰被风吹散了。 三人算是都露了一手,各自对他人的实力都有了一些了解,於是就开始閒聊,聊了一会,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是三人的弟子和弟子的同龄人一个也没来。 张静清先坐不住了,他倒不怕张之维出意外,是怕张之维让別人出意外,跟两人说了一声,张静清就要出去找。 “张天师不必著急,您看,那不就来了吗。” 孔明用扇子指了指,三人看见一队可以称得上浩浩荡荡的队伍走进来,人数不多,也就五十多人,但是声音可把在场所有声音全压下去了。 这群人领头的是三个人都认识的陆瑾,后面一大堆人左若童和张静清就不认识了,在他们看来这一堆人有两白头髮的、有扎著髮髻的男孩子、有骑驴的和牵驴的、有小胖子围著小胖妞转的、有南疆的女孩子、有大家闺秀、有英姿颯爽的女孩子、有背著剑的小鬍子、有小个子,总之就是各种各样的人。 左若童和张静清虽然没说话,但是心里也忍不住想:各家各派收徒还真是……各有特色。还没感慨完,就听见陆瑾对著身后眾人说:“各位,那位就是我师傅大盈仙人,旁边那位是龙虎山现任天师,另一边那位是诸葛家的教师。” 眾人听了陆瑾的话纷纷施礼,张静清一眼就看见躲在人群中装模作样的张之维,没办法他身边的人都不高,一下子就把他显露出来了。张静清也不废话,金光大手飞出一把把张之维薅到身边。 眾人行礼之后各自散去找自家门派去了,少有的几个被门派里派下山来的就近坐在周围。三人的弟子则是坐在各自师傅身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孔明身边是诸葛云暉,田小蝶,无根生;张静清身边是还被金光大手抓著的张之维;陆瑾虽然也想跟著坐在左若童旁边,但是马上寿宴就要开始了,他作为长孙不能坐在席里,於是和左若童说了一声跑到戏台后面了。 各门派的人渐渐到齐,大家各处聊天,等著寿宴开始。 吉时到,一曲嗩吶作为寿宴的序曲,演奏完,陆老太爷在陆宣的搀扶下围著四座戏台转。 “各位!老头子我过寿,感谢各位捧场啊!今天不只是我过寿,我还要宣布陆家下一任家主,就是我的儿子,陆宣!”眾人掌声雷动。 “行了,老头子我不多说什么,祝大家吃好看好!”来的人实在太多了,陆老爷子上了年纪,虽然是修炼之人,体力也跟不上了,陆宣扶著老爷子赶紧在主位坐下。 一台台戏在各个戏台开演,孔明饶有兴趣的看著,甦醒这么长时间自己还没有好好欣赏过这个时代的戏曲。其中有一个角色孔明认出来是刚进陆家时看到的那个小孩演的,当时说是排练,现在到了正时候,一看演的还真不错,活灵活现,有声有色的。 张之维注意到孔明一直看著一个角色,於是也观察了一下,心下瞭然。“诸葛先生,您在看那人演的尉迟恭吗?”孔明点点头,“孩子年纪不大,演的很不错啊。” “那不只是演的,还有一点儺戏在里面。”张静清听著有些不满的看了张之维一眼,“好好看戏,瞅把你能的。” 孔明笑著制止张静清,“张天师,不必阻拦,我確实不知道什么是儺戏,张道长有心想给我讲讲,我正好了解一下。”张静清也不好说什么,张之维得意的看了张景清一眼,开口讲解。 “所谓儺戏,其实就是请神的一种变化,使用者不断的去模仿被世人认可的神,嗯……窃取神格,最后成为神。”张静清听著有点生气,“当著人家的面,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窃取。” 张之维也没办法,他也想用些好词,但是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儺戏演神都是旁门左道,只注重力量不注重修为,走不远。 孔明听了略一思索。噢,和孟获他们那边的人使用的术法差不多,区別是蛮人是把多种生物的特徵在自己身上模仿,儺戏是把一个神的特徵在自己身上模仿。 想到这里孔明突然怔住,如果是模仿主公他们……能模仿出来吗……隨即长呼一口气,调整心態,儘量不让別人看出来自己刚才的动摇。 戏演的很好,周围人都很快乐,但是孔明却沉默下来。他就像是被快乐的浪潮包围的一块老石头,不能融入,不敢融入,他头一次生出了自己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感觉。 头被轻轻抚摸,孔明回过神来,他想说没事,別担心,我很好,但是心中汹涌的情绪让他说不出来话,只好拿起筷子,儘量不去看戏,默默吃饭。 幸好时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情感而停止,戏很快演完了,陆家子弟迅速上前井然有序的把四座戏台拆分运走,接下来是给陆老太爷献寿礼的时间。 作为陆瑾的师傅,左若童第一个走上去,他並没有拿出什么奇珍异宝,只是握住陆老爷子的手,过了一会才鬆开,陆老爷子的气色明显红润了好多,大家都知道左门长这算是变相给陆老爷子增寿,纷纷鼓掌。 张静清带著张之维第二个上去,作为现在的道门领头人,张静清没有小气,几枚丹药送上,陆老爷子打开盒子,药香洒满整座镇子,眾人纷纷讚嘆,鼓掌。 诸葛家和天工堂是一起上的,派的是田小蝶和马本在。各门各派这几天都听弟子说了,这一次寿宴陆家连久不出世的诸葛家都请来了,都想见见诸葛家会送什么。看到是和天工堂一起上来的,大家都有点奇怪,隨著马本在的介绍,眾人都感嘆天工堂收了个天才弟子,同时更好奇诸葛家的这个女孩子在这里起了什么作用。 等马本在介绍完,田小蝶简单补充了几句,说明诸葛家也用神机在这套情报机关里做了一些改进,看陆家把东西收下以后,两人就下去了。 眾人大感奇怪,诸葛家难不成衰落的很厉害吗?连礼物都要和別人一起送?议论声逐渐变大,虽然不至於指指点点,但是眼神也不住地扫过孔明,诸葛云暉和田小蝶。 令眾人意外的是,诸葛家最年长的那位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带著微笑;小伙子正襟危坐,没什么表情;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倒是笑的很灿烂,也没什么变化。看人家没反应,討论的人也就慢慢少了,只是心里想著,一些有心人也在心里存下一个念头。 后面的就是正常礼物,像是茅山的符籙,济世堂的草药,火德宗的特製烟火,眾人见的都不少,议论就不多了。 很快送完,大家继续吃吃喝喝,一直到晚上才各自散去。 孔明和张静清都坐著没动,张之维和诸葛云暉、田小蝶被两人赶回屋子里了。左若童没注意两人,看人走的差不多了,想著找陆瑾一起去拜访一下陆老爷子和陆宣,说说陆瑾的情况。 於是起身就要走,幸好离得最近的张静清一把拉住,“左门长,有急事吗?”左若童没明白什么意思,“怎么了老天师?我找陆瑾说点事。” 张静清此刻竟有些不好意思,一只手拉著左若童坐下,一只手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下,“您看这好不容易……是吧,各派弟子聚在一起,咱们这帮老傢伙也在,这不得……比划比划?”左若童恍然大悟。 “左门长你不知道啊,我这个徒弟啊,哪都……还差不多。”张静清原本想说哪都好,但是努力了半天还是昧不了良心,只能改口,“就是护身手段上嘛……” “有些差强人意?”左若童接了一句。“可不是差强人意,是有点太强了,强的我们山上都快没人能收拾他了。” 左若童无语,你这不是显摆吗?但是自身的修养让他没说出来。“老天师您和我想一块去了,陆瑾在山上也没受过什么挫折,他还是大家子弟,我还怕他得意忘形呢,正好咱们想一块去了,那就一起去?” 张静清一听这话才放鬆下来,两人起身就往陆家大院走,孔明也不说话,就在身后跟著。 三人走进院子,陆宣正一个人坐在院子中心喝茶,看见三人进来,他赶忙起身迎接。“左门长,老天师,诸葛教师,您三位怎么聚在一起来我这里了?” 三人没用陆宣搬椅子,各自搬了椅子围著桌子坐下,“陆先生,刚才我和老天师商量了一下,”左若童先开口,“天师呢,是觉得弟子在门派里没有对手,想著趁著这个机会让他长长见识;我呢,是想著陆瑾在门派里也確实没遇过什么挫折,而且陆老爷子大寿,您继任家主,我想著小傢伙们打打闹闹,更喜庆,您看怎么样?” 陆宣很高兴,“左门长对小儿的教导真是费心了,您二位都这么说了,我为什么反对呢?今天晚上我亲自带人,打扫出一片擂台,让孩子们好好玩玩。” 孔明一直没说话,就静静听著三人討论擂台方式。“诸葛教师,您跟著来是有什么见教吗?”要不是陆宣开口,恐怕孔明会一直沉默下去。 听到自己被提到,孔明抬头,看了看张静清,又看了看左若童,最后看向陆宣,“陆家主,如果陆瑾被很轻易的打败了,您会担心吗?” 陆宣想了想,“没事,瑾儿从小对胜负看得不是特別重,这次输了还有下次嘛,技不如人就好好练好好学,大不了哭一鼻子。”说完像是想到陆瑾哭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 “左门长,”孔明又看向左若童,“如果陆瑾的逆生三重被破解了,您会……绝望吗?”孔明问的声音很轻,他不知道这个实际和张静清一个年龄段的中年人在逆生三重上下了多大的功夫,也不知道真的看到逆生三重被破解时左若童会是什么反应。 左若童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嘴角微微扬起,但是看到孔明严肃的神情,又落了回去。“我可能……”左若童逼自己去想像那个场景,逆生三重在自己眼前被破解的场景,“……会有一点失望吧。”他的神情从迷茫重新转为坚定。 “是吗,那就好。”孔明放心了,看向张静清,“老天师,给二位透个底吧,您所谓『有点太强了』,是强到什么地步了。”张静清看陆宣和左若童都看著自己,知道没办法隱瞒,嘆了口气,把在山上到这一路上张之维的表现大概说给了两人。 “您的高徒还真是……天赋异稟。”左若童听完才明白为什么刚才诸葛先生要特意问几句。好傢伙和陆瑾差不多一个年纪,在力量上能抗衡老天师,术法上就看了一会就快创造出超越武侯奇门的术法,还是冒姓,那肯定雷法也会了啊,陆瑾拿头打。別说陆瑾了,好多自己知道的老一辈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左若童有些幽怨的看著张静清,相比之下陆宣则是表情有点僵硬,“老天师,那让您徒弟……明天收点力?毕竟是老爷子过生日,能让瑾儿输的別太难看吗?” 张静清也有点不好意思,在人家家里,家里老人过生日,家长现在来求自己给点面子,张景清想著客气几句,但是又说不出来什么,只能尷尬的笑笑。 “不必担心,左门长,陆家主,”孔明说著顺手把水给几人倒上,“我会出手。” “那您这……以大欺小………也不好吧……”陆宣小心翼翼的开口。孔明没有回答,而是开了另一个话题,“陆家主,今天诸葛家和天工堂一起送礼,包括您在內很多人都不满意吧?” 陆轩当著孔明的面当然不能说不满意,但是还有其他人在场,也不可能说谎说满意,於是顿了一下,孔明接著说:“没关係,明天就是诸葛家给陆家的真正贺礼,绝对有用。” 说完把茶水一饮而尽,“我要回去准备了,几位慢慢聊。”陆宣赶忙起身,“我让陆瑾送送您啊。”“不用,让他好好休息,明天用的上他。” 看著孔明的背影,左若童悄悄问张静清,“老天师,诸葛先生不会真的要上吧?”,张静清摇摇头,“不清楚,当时我们说的是他要教……战阵?”左若童想了想,摇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一夜无话,第二天。 孔明把三人叫到院子里,一一嘱咐。 “小蝶,今天你就观战,不要上场。”田小蝶瘪瘪嘴,“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嘍。”孔明摸了摸她的头。 “曜,今天观赛不要做防备,儘量往前站,我会引导一些攻击到你那里,你就装成有一点修为但不多,勉强躲过但是手忙脚乱的样子。”无根生听了头疼,“不是吧师傅,太难了吧。” 孔明摇摇头,“没得商量,还必须保证不能受伤,而且你还要隨时看著我的指示,带一些人来找我。晚上你就能见到那个人了,你们之间少不了一场相斗。”无根生虽然为难,但是知道终於能打一场也就应下来了。 “云暉,你会上场,而且对手是张之维。在开打之前你要告诉他是我排你来探底的,说好两人只用拳脚,只要还在擂台上你就不能开奇门,作为交换我允许你大喊。”诸葛云暉一开始也有点为难,但是知道能大喊以后就答应了。 “走吧,去会会这天下的英才。”孔明少见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声音是难掩的兴奋。 第十一章 打擂和无敌 孔明带著三人走出院门,早有陆家的人在门外等候,领著四人来到刚建好的擂台。 陆宣的行动非常快,一个晚上就带著人建起一座台子,台下大面积铺上软垫,防止有人摔下来受伤,让人不得不感慨陆家的人力財力。 因为比较早,周围只是零散的围了一些人,还都是各门各派的青年一代,一个上了岁数的都没有。这些人三五成群,有议论的也有在树下歇著的,还有一些应该是知道了內情,在做一些简单的活动。 “曜,这次你露面,装出一副喜欢说大话的样子,云暉帮衬一下。”无根生点点头,背一拱腰一塌,换上一副贱兮兮的表情,晃荡著就往人多的地方要走,诸葛云暉拉住了他。 “等会,我话还没说完。”孔明看出来无根生是有点兴奋,没责怪,接著说:“装是装,不要让別人討厌你们,重点是交好。” “放心吧师傅,就我和云暉的默契,那没得……嗷!”无根生说著要搭诸葛云暉的肩膀,没想到田小蝶眼疾手快,一巴掌抽在他的后脑勺上,“誒誒!我还在呢,手注意点。”田小蝶瞪了无根生一眼。 面对田小蝶无根生也没什么办法,“得得得,惹不起惹不起啊。”田小蝶哼了一声,看著手足无措的诸葛云暉,诸葛云暉迟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田小蝶的头,她才不生气。 “小蝶,去找端木瑛她们吧,不用抱著目的去结交,但是要多认识一些人。”听见孔明的吩咐,田小蝶也就不和无根生闹了,嘱咐诸葛云暉注意安全,转头警告无根生不许动手动脚,然后蹦蹦跳跳的走了。 “云暉,你以后的日子可……嘖嘖嘖。”诸葛云暉没好气的撇了无根生一眼,没说话。“好了,去吧,待会隨机应变。”两人收起玩闹的心思,一前一后走进人群中。 孔明目送两人离开,转头向著陆家大院走去。走进院子,陆老爷子坐在主位,身旁站著陆宣;左若童和张静清坐在左右两侧的首位,张静清下手有一把椅子空著,另外两大家主坐在左若童下手;其他各派分列左右。 孔明坐在张静清旁边,其他人都知道这把椅子是给这位诸葛家的教师留的,也就没什么人在意,继续討论著接下来的对战。 “张天师,说到哪了?”见张静清没参与討论,默默的喝著茶,孔明悄悄问。“没说什么,就是各家显摆显摆自己的弟子,吹吹牛。”孔明点点头,觉得自己没什么可显摆的,也就学著张静清的样子默默喝茶。 陆宣看时间差不多了,咳嗽一声,打断了討论,“各位,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希望大家在打擂的时候如果看到自家弟子输了,不要真生气,给我们家一个面子,我在这里提前谢过了。” “老陆啊,你看你说的,小孩子们打打闹闹,咱们做家长的哪能真生气啊。各位,我可提前说了,谁敢在这里闹事,可就有点不给我们陆王两家面子了!”在宴席上张之维给孔明介绍过,这是那天小胖子王蔼的父亲,王家家主。 “废话,你家王蔼又不上场,当然不在意了。”旁边的中年人撇撇嘴,小声嘀咕。中年人一头白髮,比陆宣的年纪大一些。孔明认出来是吕家兄弟的父亲,吕家家主。 “姓吕的,咱两也练练啊,別在暗地里嘀咕。”眼看两人作势要打起来,陆宣虽然知道王吕二家关係极好,这两位小时候也是穿一条裤子的,肯定打不起来,但是时间快到了,於是赶紧阻止两人接著闹,然后带著眾人向著擂台走。 擂台周围最佳的观看位置已经按照门派数量摆上了椅子,陆宣扶著陆老太爷在最中间坐下,其他人按照顺序依次坐下。等人都坐好了,陆宣跳到擂台上,“各位,今天是擂台赛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但是比赛之前有没有哪家觉得自己的本事不方便参加,想著给大家表演一番的?” “我来!”一个带著一点酒糟鼻的少年跳出来,岁数不大人倒是精神的很,身上收拾的很利索,也许是头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露脸,鼻头兴奋的微微泛红。 陆宣把这个少年请上来,自己下去了。“各位,我是机云社的廖天林,给各位见礼了!”廖天林说完,分別向四方一拱手。“我呢,学艺不精,师傅的本事没学到多少,不过我们机云社就是杂耍演变过来的嘛,这手法我可学的差不多了,各位上眼瞧!” 说完两手向空中一摸,指尖变出了几枚钢珠,“中!”双手架在胸前,右手珠子飞出,却砸进了左边的一棵树上,“再来!”左手珠子飞出,这回是右边的树震动。 “好!好啊!”眾人掌声雷动,“雷师傅,您这手艺传承下来了啊。”陆老爷子衝著这次机云社来陆家的领头人,一位姓雷的老师傅恭喜。“您看您说的,小廖还差得远,差得远。”雷师傅虽然嘴上客气,脸上的笑容也止不住,显然也对廖天林这个弟子很满意。 廖天林又表演了一些其他的杂耍,然后衝著眾人一鞠躬,下台去了。紧接著上台的是赵填海。 “各位,我是来自天工堂的赵填海,各位都知道天工堂专研炼器,我们不方便参加擂台,所以给各位想出来一个新奇的东西,来,把人请上来!” 隨著赵填海的话,从台下走上来两男两女,男的是赵平山和宴席前演儺戏的小伙子,女的是端木瑛和魏淑芬。四个人合力抬著一个木偶,木偶画著青面獠牙,重要关节处插著细针,针上穿著线,线的另一头连著针,这些针扎在那个小伙子和木偶同样的位置。 “我来给各位介绍一下啊,这位,”赵填海指指赵平山,“我的弟弟,也是天工堂的。”又指指端木瑛,“这位是济世堂的大小姐端木瑛,大家应该都认识。”又指指魏淑芬,“这位是苗疆的魏淑芬,用蛊的。”最后指指小伙子,“这位可要隆重介绍,夏柳青,专业唱大戏的,宴席上的那个尉迟恭就是他扮的,也是我们这回的主要演员。” 夏柳青有心想向周围致意,但是身上插著针不方便动,於是笑著像周围直点头。“接下来请各位欣赏由夏柳青新创作的小剧,『二鬼摔跤』!” 几个人把木偶和夏柳青摆好,下台离开。夏柳青略一运气,脸上浮现出红面獠牙,“哈!”他脚一蹬地,摆出一副摔跤的样子,令眾人惊奇的是,木偶竟然隨著夏柳青的动作动起来,和夏柳青的姿势一模一样。 动作摆好,早就准备好的乐队开始奏乐,鼓点由慢到快,夏柳青和木偶的动作隨著鼓点动,搂抱在一起互相拆招。由於是一模一样的动作,所以即便越来越激烈也没分出胜负,眾人看的十分过癮,叫好声、呼喊声不绝於耳。 哈哈。孔明也不自觉地笑出声,傀儡术居然用这种方式重现了,虽然是取巧的方法,但是不知道贾文和看到会怎么样。孔明想著贾詡看到后会有多气急败坏,心情大好。 隨著夏柳青险胜,把木偶压倒在地,鼓乐声戛然而止,眾人热烈鼓掌,夏柳青虽然满身是汗,但脸上是止不住的笑,从身上把针拔出来,对著四周深深一鞠躬,扛著木偶下台去了。 接下来没人再上台表演了,大家都憋著劲打算好好露一手,陆老太爷也在陆宣旁边不停催他快点宣布开始打擂。陆宣快步走到台上,“各位,接下来就是各凭本事,有哪位想先上来一展身手吗。” 台下眾人笑著起鬨:“陆先生!这不得你家孩子先上来亮个相啊!”“对!对!”陆宣点点头,“行吧,瑾儿,演练一下让各位给你点拨点拨。” “是,父亲。”陆瑾走出人群,脚一蹬地,飞身上擂台。“各位,有谁想来指点我一下的,我在此恭候。”台下人群一阵骚动,但没人往前走,都想著让別人试试陆瑾的底子。 “真不爽快!我来!”一个火红色的身影跳上台,是丰平。“陆大少,咱俩来试试啊,我最近可是有点想法。” “丰平!你个畜生在这现什么眼!给我回去!”陆瑾还没开口,火德宗的储宗主先不乐意了,一声怒吼嚇得丰平脚都软了三分,“哎师傅,咱这不是帮帮场子嘛,再说了谁不知道陆大少,年轻有为~是我们这一代的高人~我这不是听您的话,向高人討教嘛。” 陆瑾听著丰平故意扭捏的声音,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储宗主,您別担心,陆家和火德宗是朋友,我和丰平更是好朋友,只是比试一下,不会有事的。”听陆瑾这么说,储宗主也不好说什么,“丰平!学学人家,说话多尊重。”丰平只当没听见,摆好起手势。 陆瑾收起笑容,认真应对,一时间谁也没动,都在观察对方。两人从小打到大,多次交手,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到底是能进火德宗的人,丰平有点著急,脚蹬地向著陆瑾衝来,奇怪的是丰平是同时双脚蹬地,所以与其说是衝过来不如说是跳过来,姿势非常不平衡。 下盘有破绽。陆瑾想著,皮肤浮现出一些白炁,迎著丰平的来劲双掌横推,结结实实的打在丰平的腿上,丰平整个人都被打“平”了。就在陆瑾想接上一击上勾拳,把丰平打飞出去的时候,他看见丰平嘴角扬起一丝笑容。 不好。陆瑾想要收力已经来不及,就在拳头將要碰到丰平的时候,丰平整个人都消失了。而陆瑾的力量一来一回,加上对功法的掌握还不到家,竟然被自己的力量带著往上飘了一下。同时刚才丰平站的地方火光一闪,丰平从里面钻了出来,手里一条火鞭抽向陆瑾。 “华而不实!”陆瑾气沉丹田,调整好身体后一拳打在火鞭上,毫无悬念,火鞭连带著丰平一起被打飞出去,幸好无根生一直在台下看著,一把接住飞下来的丰平。 “可以啊陆大少,几天没见这么厉害了。”丰平有些脱力,气喘吁吁但是嘴上不停。“丰平!又乱用火遁术!”储宗主真的有点急了,丰平是火德宗这一辈的天才,小小年纪不说性命修为有多深,火德宗里的各种秘术的原理那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是性命修为跟不上一切都白搭。这回也是,用了一次火遁术就险些脱力,剩下的炁就够凝结一条火鞭,现在还被打下台,要不是这么多小辈看著,身旁也都是各门派的领头人,储宗主早就衝过去了。 “没事!师傅,技不如人而已!”丰平说完哈哈大笑,储宗主无奈,也不由得笑出来。 果然,火德宗就是庞士元的宗门。孔明看著熟悉的火遁术,回忆起那个相貌平平但是才气逼人的少年,眼看又要陷到回忆里,一个手指轻轻戳了戳孔明的脸颊,孔明回过神来,继续思索刚才的战斗。 怪不得曜和那个左若童纠缠那么深,两人在术法上的理念几乎完全相反,当时我看左若童的手法还有点不相信,真有人敢这么练?逆生三重,逆生三重……是想著三重通天吗,是不是想的有点太简单了…… “丰平,承让了。”“好说,好说!”丰平起身拍拍屁股要走,无根生一把拉住。 “嗯?啥事?” “別说话,跟我来。”无根生悄悄的说。 两人向著人群外面走去。 陆瑾没注意到这些,因为新的挑战者已经站到台上了。来人是一个和陆瑾差不多高的小胖子,一身黑衣,带著圆眼镜,眼镜下闪著意味不明的光。 “燕武堂,刘得水,想討教一下陆少爷的逆生三重。”刘得水说完没有马上动手,往前走了几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陆少爷,还记得我吗?” 陆瑾迟疑了一下,,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刘得水一番,有点不好意思,“刘兄弟,不好意思,我们在哪里见过吗?”刘得水摇摇头,仿佛早有预料,“没关係,忘了就忘了吧。” “陆少爷,我准备来攻了!”刘得水说完没再等陆瑾,双臂挥舞飞身攻来,陆瑾仓促间用双臂挡下。 喝,好大的力气,不愧是燕武堂的,有意思起来了啊!陆瑾想著,一抹狂放笑容不自觉地浮上嘴角。“陆少爷,小心了!”刘得水左手向后蓄力,右手虚晃陆瑾一下,然后左拳击出,陆瑾知道不能再藏私,立刻开启逆生三重,才算是挡下了这第二波攻击。 两人互不相让,速度快到只留残影,台下眾人纷纷叫好,但是也有修为高深一点的,能看出来刘得水还不是陆瑾的对手,比如吕家兄弟。 吕慈看著台上,撇撇嘴,“刘得水想胜陆瑾,还差著点。”说完又看了一会,微微握紧了拳头。“想干什么,弟弟,咱们可不能出手啊。”吕仁站在吕慈身后,看出来自己这个弟弟是想要出手,这才拦了一下。 “那就这么看著陆瑾耍威风?我可忍不了,少说要在他那张臭脸上打几拳。”吕慈说是这么说,但是也知道现在是陆家大喜的日子,陆吕两家还都是四大家族的,自己和陆瑾差距不大,打起来肯定要见红,谁的面子上都过不去,所以只好自己生闷气。 “別著急,弟弟,说不定还真有人能收拾陆瑾呢……”吕仁比吕慈修为高,在他看来诸葛家的诸葛云暉修为就和自己差不多,天师府那个引人注意的高个子自己更是看不清楚,如果这两人出手……吕仁想著,又看向陆老太爷旁边的张天师,左门长,诸葛教师。 “弟弟,听哥哥一句,咱们十有八九能上场。”吕慈听了惊喜的转过头,还想问吕仁些什么,吕仁已经把注意力转到擂台上了。 台上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现在短暂分开,两人都有点微微喘气。“陆少爷,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招了。”陆瑾吐出一口长气,“请吧,刘兄弟。” 刘得水脚掌猛踏地面,陆宣特意派人压实的擂台都被踏出一个坑,“哈!”隨后刘得水向著陆瑾猛衝过去,速度之快让人看著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下一瞬间刘得水一个铁山靠结结实实撞在陆瑾身上,要不是陆瑾提前把逆生三重开到最大功率,这一下还真就接不下来,现在哪怕是接下来了,陆瑾也不受控制的向后飞去。 “嘿!”趁著陆瑾身在半空,刘得水右手成剑指,向著陆瑾的大穴点去,围观眾人都被惊到了,有的人还不自觉的叫出了声。就在大家以为陆瑾要败的时候,没想到陆瑾早有防范,双手稳稳架住了刘得水的双手,挡下了。 “刘兄弟,铁山靠很厉害,但是练的齐平的点穴手我也不得不防啊。”知道自己贏了,陆瑾放鬆下来,笑著跟刘得水解释,说完放开了刘得水的双手。 刘得水也笑了,“完,封不住穴位我可打不过陆少爷,我认输。”“承让了,刘兄弟!”两人抱拳,刘得水跳下擂台。 “可以啊老刘,能跟陆大少打成这个样子已经不错了,回去多练练下回好好揍他一顿。”刘得水没想到下台来第一个迎接自己的是刚认识的翟马,想著两人刚认识不久,自己输了以后竟然对自己这么热情,刘得水一时间也有点感动。 “老翟,我看刚才丰平下台也是你接的,有什么事吗?丰平人呢?”刘得水左看右看没看见丰平,问到。 “来来来,跟我来,我师傅有事找你们。”无根生神秘的招招手,於是刘得水跟著他也离开了人群。 …… 擂台周围並不是没有建筑,有一些陆家自家开的酒楼,这些酒楼也不失为一个观赛的好地方。 现在酒楼的顶层就有人正在密切关注,不,不如说他在密切关注坐在擂台一侧的那个人,诸葛孔明。 孔明,你会出手吗? “先生,您看还要点什么,我给您上菜。”店小二亲切的走到这个人坐的桌旁,这位可是大客,来到酒楼里满满当当的点了一桌子菜,看得出来在吃的方面很有研究,时常还会和自己交流一下菜的味道,自己可要给人家伺候好了。店小二想著,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哦,不用了,你正好歇会,我问问你。你说,台下这个陆少爷能一直贏下去吗?” 店小二迟疑了一下,迟疑不是觉得陆少爷不能一直贏,而是没想到这位客人不认识陆少爷,但是又看看这位客人一头淡紫色的头髮,大概是外国人吧,人生地不熟,第一次来陆家。 想到这里,店小二殷勤的介绍,“您大概不知道,这位是我们陆家的大公子,陆家主的独苗,那实力没得说,您大概知道三一门吧……” 店小二还在说,但是客人已经没耐心听了,他应付著时不时嗯啊回应,眼神却是不断的在诸葛云暉,张之维,无根生身上转换。 你们,会给我什么惊喜吗? …… 陆瑾者,陆家之主,四大家族之一也,號曰“一生无暇”。其技皆师於左若童,修逆生三重之法,然终未臻其极境。 少时,於陆家寿宴上遇武侯。陆家设擂,陆瑾初挫数人,不意张之维横空出世,一掌扑地,此事重提,眾人犹大笑不止。 与三十六义多交好,尤与通天籙所作人郑子布为莫逆。 倭寇侵扰,与同辈友人互扶,为诸门派甚便。 郑子布临终,得见陆瑾,乃传通天籙於之。 武侯受胁,陆瑾两不相帮,此诚可嘉也。 陆瑾今犹在,未知其见此文作何感想。 ——《见异志·四大家族志·陆家》 第十二章 一掌和两掌 陆瑾连胜两人,震慑住了台下眾人,一段时间大家都是嘀嘀咕咕,但是一个上来的都没有。 “各位,还有要来挑战的吗!”陆宣看冷场了,想著打个圆场让下一个人上来,但是即便这么说还是没有人动。 “老天师。”左若童看了一眼张静清,张静清没说话。他到现在才明白诸葛教师说的没错,自己的那个孽徒的性命修为真的已经这么高了。张静清现在想的是待会如果真的要张之维上场,陆瑾输了,左若童和陆家眾人的面子往哪放,自己怎么跟人家交代。 “老天师是顾虑三一门的手段,还是三一门人的人品?”左若童激了一句,张静清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无语的看著左若童。这是不服我说的话啊,也不信一个小辈能有这样的修为,张静清无奈的想著。 “左门长……”张静清故意把话拉长,一边说话一边看陆宣,陆宣没说话,默默的点点头。左若童也看著陆宣,见他点头,左若童低喝一声: “打!” 张静清知道拦不住了,“张之维!” “弟子在吶!”隨著语音落下,眾人让出一条道路,道路的尽头是一棵树,刚才张之维就靠在树下坐著吃顺手拿来的坚果。现在自家师傅有令,张之维这才起身。 “陪陆公子给各位……演练演练!”张静清故意把“演练”加重音,希望张之维能听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这可是在陆家,还是人家大喜的日子,你意思意思就得了,就算是贏了也给人家点面子。 “得令吶!”也不知道张之维听没听懂张静清的潜台词,他就这么大喇喇的上了擂台,满不在乎的站在陆瑾对面。 “陆公子,还有个事我要提醒你一下。”张静清想著怎么提醒一下陆瑾,让他拿出最大实力,不至於输的太难看。“我这个弟子啊……是冒姓。” 陆瑾嚇了一跳,冒姓,那就是说面前这个高个子很有可能就是將来天师府的传承人,他学到几分天师府的真本事?雷法?我能打过他吗?我会输吗? 陆瑾的思绪逐渐混乱,但是他又不由自主的兴奋起来。哈!这可能是自己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吧! 张之维就站在那里,不知道这位陆大少犯什么毛病,刚才还是手足无措,现在忽然镇定下来,只剩下双手在微微颤抖。张之维看不懂,也不想管,於是就站在那里。 张之维越不动,陆瑾压力越大,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不只是身高上的压迫力,还有一种无形的气势,压的陆瑾喘不过气来。 我的手在抖啊,是我的身体感受到害怕了吗?不!是兴奋啊!我在兴奋能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张师兄!我要上了!”双脚轻轻点地,从力度上来看远没有刘得水最后一招时的破坏力,但陆瑾的速度比刘得水快了几倍,逆生三重转化来的炁在身后形成像拖尾一样的特效。 面对气势汹汹的陆瑾,张之维只是双脚前后开立,挽起右手的袖子,一动不动的等著陆瑾。 近了!近了!我能感觉到我能贏!我会贏的!我数年苦修的性命修为和逆生三重的功法就是为了这一刻准备的啊!来吧张师兄!让我看看你会怎么应对吧! 一掌。 毫无悬念的一掌。 两人的接触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身体交错而过,陆瑾脚步踉蹌的走了两步,双眼翻白趴在地上。 输了。 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短暂的沉默后是几乎要吵破天的各种声音。 “不是吧,这么快?”“太强了吧?”“这就是天师府啊。”…… 张之维好像没听见,只是盯著趴下的陆瑾,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张之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现在正被其他掌门和陆家人盯著的张静清。 张静清从一开始就知道陆瑾肯定会输,但他没想到张之维这么不给面子,现在其他掌门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著自己,左门长脸上阴晴不定;诸葛教师没看自己,只是默默喝茶;倒是陆老太爷,脸上满是兴奋。 张静清眼看要没办法收场,“孽畜!”一声大吼把张之维从思索中拽出来,嚇得他赶忙跑过来跪在地上,“誒师傅,在呢。” “你这叫演练演练吗!啊?”要不是这么多人看著,张静清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 “老天师。”左若童起身,拦住了张静清,他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怒,“您的徒弟已经是非常手下留情了,陆瑾技不如人而已,您不用掛怀。” 陆老太爷倒是看的很过癮,也帮著出来说好话,“哎天师,天师,何必呢,您的高徒贏了我们瑾儿是真有本事,我们陆家和三一门都认。”说著又关心陆瑾,“瑾儿啊,咋样啊?有没有受伤?” 陆瑾趴在地上没动,声音闷闷的,“太爷,没事!张师兄已经手下留情了,是我技不如人!” 听著陆瑾说没事,陆老太爷又来宽慰张静清,“天师啊,要说不满意我还真有点,您这么一个大宝贝,怎么今天才让我们大家见著啊?”张静清没法回答,只能一个劲的说惭愧。 看自己的父亲和老天师在聊天,陆宣走过去想把陆瑾扶起来。“瑾儿,还能起来吗?”陆瑾衝著自己的父亲摆摆手,双手撑地一个鷂子翻身重新站起来,翻身过程中有意把头一仰,让头髮遮住眼睛。 “没事,父亲,这回確实是长见识了,我技……技……技不如人而已。”虽然陆瑾一本正经的说著,但是逐渐扭曲的哭腔是掩盖不了的,连和张静清閒聊的陆老太爷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以为自家宝贝孙子出了什么事,没想到这一看就绷不住了。 “我的宝贝儿誒!都让人打哭了!还他娘的撑呢!”陆老太爷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一笑可不得了,原本其他人也听出来陆瑾带著哭腔了,都使劲绷著,陆老太爷这一笑,笑声就止不住了,眾人形象各异,有趴在地上的,又捂著肚子的,有笑著和旁边人指指点点的。 “可以啊陆大少!贏俩输一个,咱不亏啊!”丰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人群里起鬨,“赶明个回去再练练,咱们也把张师兄打哭啊!哈哈哈哈!” 储宗主气的跳起来就要打丰平,“你个小兔崽子,麻利儿的滚回去!给我丟人!”丰平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哇!”陆瑾终於忍不住了,“太爷,父亲,我……我回去换衣服了!”陆瑾不顾身后眾人的调侃,捂著脸跑回去了。 见陆瑾跑回去,张静清重新把目光转回面前还在地上跪著的张之维。这回可怎么办,真把人家小少爷给揍了,在场还有同龄人能胜过他吗,擂台还办不办,真的要让诸葛教师出手吗。张静清想著,直直的盯著张之维,把他看的直发毛。 “师,师傅,您这么看著我干啥,您说句话啊。”看师徒二人僵住了,左若童主动走过来打圆场。“老天师,这个结果咱们不是早就商量过的吗,接下来就看您想不想让您徒弟接著打了。”陆宣也走过来说:“老天师,瑾儿输了確实是意料之中,您看不如趁这个机会让张道长再比试比试,如果有人能打过张道长也算替陆家和三一门报了仇了,如果没人能打过不是正好给各家子弟树立一个標杆嘛。” 吕家,王家两位家主也凑过来,“对啊老天师,我们正好借您的手激励激励自家的孩子。”张静清眼看眾人都没有怪罪,嘆了口气,“张之维,上擂台!” “得嘞!师傅!”张之维好像困龙入大海,那速度要多快有多快,一闪身就站在了擂台上面。“各位!有来挑战张道长的吗!”陆宣站在台下大喊一句。 吕慈站在台下,刚才张之维一掌败陆瑾,他几乎是笑的最欢的那个,但是他心里也最震惊。作为四大家族的同一辈,互相之间非常了解。在吕慈看来,陆瑾和自己实力相差不大,两人互有胜败;王蔼的实力在几人中最差,大家都照顾他;高家的高廉虽然实力比不上自己和陆瑾,但是由於跟著他父亲时常参与战爭,所以那股不要命的劲头上来,有时候还真能胜过自己两三招。 在吕慈眼里,自己这一辈最强的人就是自己的哥哥吕仁,作为吕家大公子的吕仁不仅性格温和內敛,深得自己父亲喜欢;实力上也从来没落下过,每次四大家族聚会,只要出手就是压著他们几个打。吕慈虽然也常被哥哥教训,但是他心里非常敬佩自己的哥哥 而今,一个天师府的道士突然冒出来,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直挺挺的从吕慈面前长了出来,压的吕慈喘不过气。虽然吕仁对吕慈来说也像山一样,但是这座山可谓山清水秀;而张之维就像万仞绝壁一样,只是看一眼,吕慈心里就漫出他不愿承认的畏惧。 吕慈不由得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吕家家主也正在看著自己的这两个儿子,看见吕慈看过来,吕家家主轻轻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白:天师府高徒露出来的东西还太少,別上,让別人试试。 “啪。”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吕慈的肩膀,是吕仁。“父亲说的没错,先不要上,再观察一下再说。”父亲和哥哥都这么说,吕慈也就不打算上了,但是他又抬头看了看擂台上的张之维。 此时阳光正好被张之维挡住,在吕慈眼里张之维的影子几乎要把自己掩埋下去,他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背后出了一层冷汗。果然还是不行啊,如果今天不是现在去挑战他,我可能一辈子也迈不过去这道坎了。在压力下吕慈想明白了,他轻轻把吕仁的手按住,兄弟二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中,吕仁微微嘆口气,把手拿了下来。 吕慈双脚一蹬地,飞身跳上擂台,“张道长,我要挑战你。”张之维看了一眼吕慈,没说话,默默把两只袖子都挽好后,站在原地不动,就等吕慈来攻。 吕家家主虽然著急生气吕慈不停劝告第一个跑上去挑战,但是所谓知子莫若父,作为父亲自己最清楚两个孩子的性格,吕仁谦和有礼,在自己的教导下面对有关利益的事情时可以做到柔中带刚,是自己最看好的家族继承人;吕慈则是因为有哥哥宠著,行事狂放不羈,经常发疯,有时候认定了一件事如果吕仁不阻止,自己这个父亲都劝不住,不过现在在自己的教育下也逐渐有了点里子的样子。 一个里子一个面子,双管齐下,这是吕家家主认为为人处事甚至是战斗时的最佳搭配,现在可好,面子没动里子自己跑上去了,有心阻止也来不及了,只好默默祈祷吕慈別出什么意外。 吕慈没想这么多,站到擂台上他有了和陆瑾一样的感受,更加清晰的感觉到了张之维带来的压迫感,这也让他兴奋起来。“张道长,我要上了!”吕仁一个箭步衝到张之维胳膊刚好够不到的地方,顺势双手撑地飞起一脚直踹张之维的胸口。 他可不像陆瑾一样傻,加速衝到人家的攻击范围里然后被一巴掌制服。吕慈想的是先用腿法试试这位张道长力量怎么样,刚才到底是凭藉力量还是用巧劲胜过陆瑾的,顺便看看自家的功法——如意劲能不能起作用。 如意劲,吕家的家传功法,修炼者在作战的时候能將炁转化成很多股力量,形状不定,使用的炁越多顏色越深,一般都是紫色。常见的用法是用多股力量同时从各个方向进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辅以使用者的拳脚功夫,往往能够克敌制胜。 吕慈的这一脚暗中发散出了多股如意劲,只不过每股的炁量都不大,所以別人看不见,想著试探一下张之维的肉身强度。 张之维当然不可能被踹到,金光脱手而出弹开吕慈的飞腿。“嗯?”张之维感觉好像被什么小虫子撞了一下,看看身体周围又什么都没有。 哦想起来了,路上师傅跟自己说过,吕家的家传功法叫做如意劲,刚才大概是如意劲乾的吧。想到这里张之维在眼睛上覆盖一层薄薄的金光,看著吕慈微微一笑,稍微认真一些一拳打过去,这回看清楚了,吕慈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身体跟不上,情急之下从身上飞出几条炁,挡住了自己的拳头。 虽然挺弱的,但是好像能研究一下啊,用在金光咒上说不定能让金光化形再进一步呢。张之维饶有兴趣,也不用力也不认真,就时不时的嚇吕慈一下,观察他身上如意劲的运作方式。 张之维是玩著打,反观吕慈就狼狈的多了,没想到刚才的如意劲对打在张之维身上一点用没有,张之维的一拳要不是吕慈有如意劲护身,早就被打退了,现在张之维的进攻又时快时慢,吕慈应付起来非常难,越打越心累。 两人才又过了十几招,张之维已经几乎完全看明白了如意劲的使用方法,既然如此再和吕慈打下去也没什么用,想到这里金光覆盖住拳头,稍一用力,一拳將吕慈打飞出去。 “啪。”要不是身后有人顶了一下,吕慈就掉下擂台了。“张道长,所谓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弟弟上来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不上来不行啊,您看能我们两人挑战您一个吗?”眼看情况危急,加上吕仁也早就手痒难耐,吕仁这才不顾吕家家主的眼神,上来扶住了吕慈。 “我都可以,你们来吧。”不过是多了一个稍微强一点的人而已,张之维完全不在乎。他现在慢慢发现,诸葛教师真的不是说漂亮话,现在这些和自己同辈的人……好像都很弱啊。 虽是弱於自己,但张之维也没有放鬆警惕,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回到一开始的位置站好,静静等著这吕家兄弟的攻击。 “还记得在家里是怎么打的吗?”吕仁也不避讳张之维,直接和吕慈说话,说著还用袖子帮弟弟擦了擦汗。吕慈点点头,兄弟间的默契让他们不用多交流,家族里成百上千次的互相对战和共同对战,让他们只用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上。”没有强烈的语气,但是兄弟两人攻击的速度都比刚才吕慈一人时攻击的速度更快了几分,两人的如意劲融合在一起,终於让观赛的人看清楚了紫色的如意劲。 拳脚上吕慈主攻,吕仁辅助;如意劲上则是吕仁完全掌控。一时间数十道如意劲快慢不一击打在张之维身上,配合兄弟二人的拳脚,竟然一时间把张之维逼的连连后退,但看张之维脸上的表情,不仅没有慌张,更是出现了一丝……不满? 张之维確实不满意,原本以为吕家这个哥哥对家传功法的开发能给自己一些灵感,没想到居然和他弟弟差不多,仅仅是在炁量上大於弟弟。这是以为多用炁就能打败自己吗?张之维甚至有点被气笑了。既然这样就没有什么打的必要了,换下一个人吧。 “得罪了。”张之维用只有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隨后只是让双手同时覆盖上金光,不管两人的拳脚如何招架,也不管如意劲怎么抵挡。招架,就让他架不住;抵挡,就破开它。张之维的双手就像两座金山,衝破一切阻挡按在了吕家兄弟的脸上。 一抓,一按。 两掌。 兄弟二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如果不是张之维还收著劲,这一下能把两人的腰都给折断。 “如果如意劲就是这样的话,吕家可真是名不副实了。”张之维有心提点两人,但是又不能被张静清那边的人听到,所以还是用的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 回想来的这一路上,盗匪横行,敌寇作乱,民不聊生,吕家作为四大家族之一,如果愿意帮忙肯定能起很大的作用,但是现在张之维都不知道吕家要如何用这种“本来力量就不大,还要分散”的打法在乱世里坚持下去,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吕仁有心想辩驳,但是想想刚才的过程,又无话可说;吕慈是真的服了,只不过和张之维战斗精神压力太大,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想说,兄弟二人互相搀扶,沉默著走下擂台。 第十三章 天才认可的天才和力压同辈 吕家兄弟走下擂台,无根生赶忙迎了上来,“没伤著哪吧?”吕慈累的不想说话,吕仁看了看无根生,认出来是自己刚认识的朋友,翟马,他这几天也和很多人交了朋友,大家都叫他老翟。 “老翟,你是有什么收集的癖好吗?输一个来迎接一个。”吕仁想著刚才输的几个人,除了陆瑾自己跑回家了,其他人都被翟马引到人群外面,丰平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来了,刘得水到现在也还不见人影。说著吕仁自嘲的笑了,自家兄弟二人到底还是败了啊。 “跟我来,我师傅找你们兄弟二人有事。”无根生说完转身往人群外面走,途中还打了丰平一下,丰平一回头看见是翟马就没有叫出声,跟著走上去。 吕仁想了想,翟马的师傅应该是那个诸葛家的教师,不知道找我们这些输家干什么。思考著,吕仁已经搀扶著吕慈跟著走了。 张之维又胜了一局,诸位掌门家主议论纷纷,有说天师府底蕴深的,有说老天师教导有方的,张静清也不能不给各家面子,时常应付著回应两句,心里想的都是张之维这个小兔崽子真是不知道收敛。左若童没参与討论,只是定定的看著张之维。 孔明虽然也没参与討论,但是他用各种方法在观察或者说监视整座擂台。听风吟扩大到能包裹住观赛的所有人;一根根木头从地下插入擂台,交织成一张网,既保护擂台结构,又能通过振动感受擂台上的人的力量,这一切都是为了最后和张之维的交手。 孔明自己当然不能上场,他吩咐无根生领人过来就是为了战阵做准备,现在已经有四个人了,孔明打算和他们交个底,教学一下。“陆家主,张天师,左门长,我要去做准备了。”陆宣刚才还和旁边人客套,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诸葛教师您去就行,用不用我把瑾儿也叫过去?”孔明摇摇头,“您让他来观赛吧,比试就不用他上了。”陆宣点点头,起身去叫陆瑾。 “诸葛先生,还请您……手下留情。”张静清都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弟子对待这些人可没一个手下留情的,现在自己这个做师傅的怎么有脸说出来的。孔明倒是觉得十分正常,“您不用担心,都是好孩子,我不可能让谁伤了谁。”张景清知道,这已经是诸葛教师能给出来的最大承诺了,就点点头,不再说话。 “诸葛教师,我能跟著您一起去吗?”一直没说话的左若童开口了,他早就从陆瑾的失败里走出来了,刚才別人可能看不清楚,左若童甚至不需要看清楚,只要看张之维的动作,差不多就能猜出来他干了什么。就是因为这样左若童才感觉震惊,这孩子才看见逆生三重多长时间?就能一眼看破弱点?这让他更有了爱才之心,所以现在才想看看这位诸葛教师想怎么办。 “左门长,稍安勿动,待会就能明白了。”孔明委婉的拒绝了,倒不是不能给人看,这战阵本来就是要传授出来的,只是无根生也要在旁边看著,孔明还不希望两人现在相见。 左若童听了也就没有跟过去。孔明起身离开擂台旁边,往旁边一座刚好能看见擂台的高楼上走去,这是和无根生早就商量好的,他把人领到这里,孔明在这里指导並且还能观战。 走到楼顶的一间房间,打开门,无根生早就领著人在这里等著了,在场的有吕家兄弟,丰平,刘得水。 见到孔明走进来,几个人纷纷上前施礼,把他们带到窗边,看著张之维。 “翟马都和你们说了吧,我叫你们来的目的。”翟马是无根生自己想的假名,毕竟不可能瞒旁人一世,总有聪明人能发现他有意把名字避开。 “先生,老翟都和我们说了。”吕仁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大,最先开口。“您打算让我们去打张之维?不知道您有什么想法。” 孔明没有第一时间说,而是看著擂台上的张之维,“不著急,先来说说你面对他的感觉。”吕仁眉头皱了一下,他毕竟不是单独直面张之维,感觉没有那么深切;丰平和刘得水呢,又没和张之维打过,所以他们都看著吕慈。 “很强,非常强,不像我们这一辈的强。”吕慈好像又想起了张之维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要不是这么多人看著,他都忍不住要后退几步。 “嗯,確实啊,让你们这些孩子去对付他,有点太难为你们了。”孔明看出来吕慈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轻轻用扇子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吕慈缓过来一点。 “看著吧。”孔明没再说话,几人看著下一个上来挑战张之维的人。 下一个上来的是那天那个牵著小驴的道士,此时他已经没有当时的悠閒,张之维这两场的碾压可算是给他开了眼了。 “武当周圣,见过张师兄。”张之维见是武当弟子,还了一礼。周圣现在压力也很大,本来这场寿宴自己不想来的,但是师傅看不得自己在山上閒著,硬是把自己赶下来了,现在同是道门子弟的张之维大显神威,自己不上,以后老天师和自己师傅见面一说,自己肯定挨骂;上?周圣想著这个选项就想笑,上去就得挨打,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吧? “张师兄,这次我想向您请教一下……奇门之术。”周圣寄希望於张之维不是全才,术法这么厉害奇门差点也是情有可原的吧,自己和人家意思意思,然后认输就得了。 张之维想了想,金光遍布全身,“请吧。” 周圣深吸一口气,向著张之维走去,隨著周圣的脚步,擂台上逐渐瀰漫起雾。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诸葛云暉早在刚见面就想试探一下周圣的实力,毕竟同为奇门术士,又是武当的高徒,诸葛云暉想看看外界的奇门和自家的武侯奇门有什么不同。 没想到当时用听风吟包裹住周圣以后,周圣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在诸葛云暉感觉有点奇怪的时候,他看到周圣看了自己一眼,隨后轻轻扭了一下身子,听风吟居然感觉不到他了,明明两人面对面,互相能看见,但是听风吟就是感觉不到。 诸葛云暉很震惊,但是没暴露出来,像是没事人一样把听风吟撤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但是心里可把周圣记住了,这次擂台,诸葛云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起阵比我慢,这应该就是家里面讲的武侯奇门和普通奇门的区別。”诸葛云暉看著擂台,悄悄用听风吟把擂台包裹住。“起雾是不想让別人看见什么?是那天那种术法吗?”诸葛云暉学著孔明的做法,把一部分风模仿成周圣的雾。 “张师兄,请指教。坤字,土河车!”周圣运作奇门,一条土柱从周圣脚下升起,载著周圣冲向张之维。张之维眼中金光一闪,几条金光从背后飞出,一半去破周圣的土柱,一半攻击周圣,这赫然是吕家如意劲的用法。 楼上的孔明为了让身边的小辈们看清楚,直接开了一面水镜,镜中播放擂台里的情景。“这,这是……如意劲!”吕慈要不是有吕仁扶著,几乎要跌坐在地上,他没想到张之维只是和自己兄弟二人打了一会,就能模仿出如意劲的七八分。 “……天才。”吕仁的语音很轻,但是清楚的响在楼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们这些输家都是各自门派和家族的天才,平时周围人的吹捧,长辈的青睞都让他们不自觉的以为世界之大不过如此,他们从来没想到天有这么高,高的他们只是看一眼就失去了探索的勇气。 孔明没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必须经过的流程,如果不让他们直面张之维的实力,他们永远不会有勇气面对张之维。 说是面对,其实就是发现自己怎么也追不上以后才会想著尽力而为吧?也就是……摆烂?╮(╯▽╰)╭ 也许……是吧?孔明想了想,有点不確定。毕竟当年仲达,文若他们一次次被自己打败以后才逐渐认清楚实力差距,实力才一点一点追上来(荀彧字文若,司马懿字仲达) 哼╭(╯^╰)╮,让你装到了。 孔明笑了一下,没让別人看见。 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金光和土柱相撞,两败俱伤,各自消散。“张师兄,不用奇门吗?”周圣有点奇怪,虽然自己希望张之维奇门差一点,但是没有往张之维一点奇门都不会用那方面想,毕竟都是道门弟子,各种东西都应该学一点。 张之维闻言有点尷尬,摸了摸后脑勺,“这个……不瞒你说,我还真没在山上学过奇门。”周圣有点不敢置信,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还算合理,毕竟金光咒都这么强了,不可能面面俱到。 周圣想著,又注意到张之维话里的意思,没在龙虎山上学过?那就是说在山下学过了?张之维看周圣有疑问,接著说,“诸葛家的那个诸葛云暉你看见了吧?”周圣点点头。 “在还没来寿宴的时候,我俩在灵隱寺里打了一架,我在他手上学了一点奇门,你要试试吗?”张之维拿不准周圣会不会觉得自己看不起他,毕竟一个是专修,一个是只和奇门术士打了一架,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尊重人家,更怕如果自己还贏了,周圣会怎么想。 周圣听了心里还有点高兴,恭维了一句:“张师兄,您的性命修为这么高,想来奇门的威力也不会差,我就请您指教一番了。”周圣本来就不看重名利,现在张之维这么一说更是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自己肯定不会输的那么惨,说不定还能从张师兄的术法里学点武侯奇门的东西。 周圣都这么说了,张之维也就放开了,他先是感觉了一下诸葛云暉的风,两人毕竟是交过手,对对方炁的感觉很熟悉。他通过风给诸葛云暉传递了一个信息:告诉我师傅和孔明教师,我又要用那天的那个术法了。 诸葛云暉通过风把信息传给张静清和孔明,张静清虽然担心张之维用这种术法对气运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情况逼到这里了,诸葛教师也在,张静清就朝著诸葛云暉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孔明也衝著诸葛云暉点点头。诸葛云暉把两人的同意传达给张之维,张之维这才敢用。 “那你就小心了。”张之维语气平淡,奇门局隨著话语包裹整座擂台,周圣观察了一下张之维的位置,对於自己来说是离位,“坎字,川流不息!”水汽聚集在周圣的身后,隨著周圣的指挥像一条大河一样直衝张之维而去。 在周圣的设想里,张之维肯定不能在离位抗衡自己的水,那就要改变位置,接下来自己只要逼著张之维多换几次位置,然后自己把雾撤掉,別人看著两人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是位置都变了,肯定会猜测两人是怎么打的,然后自己一认输,皆大欢喜。 周圣眼看水流就要衝到张之维身上,眼看张之维衝著自己笑了一下,抬手,“坤字,土河车!”土柱撞散了水流,直衝自己而来,周圣慌忙之间往下一蹲。 “乱金柝!” 武当周圣,这一辈的武当大弟子,武当掌门在教导他的过程中发现周圣在术数方面非常有天赋,並且对数字非常敏感,於是著重教他奇门。周圣在学习的过程中把自己对数字的感觉联繫到对天地万物的感觉,创造出了一种能影响时间的术法——乱金柝。 “哦?”张之维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眼中金光大放,细细观察在周圣的术法下静止不动的土柱。反观周圣,“你,你怎么能在离位用出坤字的术法!” 周圣这回是真急了,他没想到有人能这样使用术法,在任何位置用任何术法,这是所有奇门术士梦寐以求但是完全想不到的方法。“哦,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下了擂台你可以去找诸葛云暉和诸葛教师问问,他们能给你讲明白。”张之维认真分析著周圣的术法,敷衍著回答。 周圣看张之维懒得理自己,也不敢再说下去,等著看张之维观察完了,闭眼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这才撤去了擂台上的雾气。台下眾人没有看见擂台里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雾气覆盖擂台,一会又散开了。“我认输。”周圣对著四周一拱手,没有解释什么,跳下擂台离开了。 “咋样啊老周,咋就自己认输了?”无根生又迎了过来,一手牵著周圣的小驴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別说了,带著我去找诸葛教师吧。”周圣没好气的摆摆手。 无根生也不生气,带著一人一小驴往孔明那里走。 “云暉。”孔明用风传递信息给诸葛云暉,“按照我说的,该你上场了。”诸葛云暉点头,双脚蹬地飞上擂台。 “诸葛云暉?诸葛教师让你上来的?”张之维不知道两人还有什么好打的,在灵隱寺的一战虽然只是过了两招,但是两人都知道了对方的实力,诸葛云暉应该非常清楚打不过自己,现在上来唯一的解释就是诸葛教师吩咐的。 “张道长,老师让我来和你比试拳脚,只比试拳脚,不用奇门。”张之维有点好奇,觉得挺有意思的。“好啊,只要你不先用奇门,我绝对不用任何术法。” 诸葛云暉点头,走到张之维对面,恭恭敬敬抱拳施礼:“武侯派诸葛云暉,向张道长討教。”张之维也躬身回礼,“请。” “口也!”诸葛云暉突兀的一声大喊,把包括张静清,张之维,左若童等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见他稍一后仰蓄力,隨后猛衝向张之维。“吃我一拳口也!” 张之维震惊了,他没想到平时斯文冷静的诸葛云暉会有这一面,仓促之间只能招架。好重的一拳!张之维心中骇然,这是诸葛云暉的真正实力?当时在灵隱寺他隱藏了这么多? 由於张之维是仓促接招,又没想到诸葛云暉的拳有这么重,一下子张之维竟然被打的连退数步才站稳身形。“来口也!张之维!我来和你战这该死的一战口阿!”诸葛云暉仿佛陷入了癲狂,明明没有用任何术法,但是他的头髮隨著他的话语炸开,就像是裹挟著无边的愤怒,像一团可怖的火焰想要燃尽一切。 张之维调整的很快,听著诸葛云暉癲狂的喊叫,他感觉內心有一团无名火升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不顾刚才被重拳震痛的双臂,旁若无人的大笑起来。“来吧!诸葛云暉!我来和你战口也!”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张静清很清楚台上两人外表虽然都是癲狂,但是原因完全不一样,诸葛云暉的癲狂虽然不至於说是装出来的,但是可以看出来他想控制就能控制住。张之维可不一样,刚才诸葛云暉的一记重拳和挑衅的话语把他心里躁动已久的心猿给引出来了。张静清怕两人不知道轻重,到时候肯定有人要受伤。 诸葛教师,这在你的计划中吗?张静清不自觉的往孔明所在的楼上看去,看见孔明对著自己微微摇头,勉强放下心来看著擂台。 “诸葛云暉!你以为你能贏过我吗!没可能!没可能的口阿!”张之维把张静清教的一切礼数都忘了,毫不在意形象的张狂大叫。诸葛云暉的癲狂也不遑多让,“张之维!你想像对那些人一样把我轰下吗!做不到口牙!你只会被我杀败!绝对可以!轻易可以口牙!” 两人癲狂对喊,虽然谁都没用炁,但是他们身上真正的气质压的在场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拳脚对轰,围观的眾人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听见风声,转眼两人就过了一百多招。 “为什么?怎么能这么强!这就是武侯派吗!”“这两个人……这样真的是没问题的吗?”“为什么我会和这种人处在同一个时代啊……”小辈们感慨,畏惧,担心都有。长辈们也各有想法。 左若童表面平静喝茶,內心满是荒诞和震惊。不是,是自己在山上修行太久不下来,错过了很多个时代了吗?现在的修行者都这么……狂野的吗?眼前的景象让左若童没来由的想笑。但是等等,这不是和张之维刚才的表现一样了吗。左若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差点就要把手里的茶杯甩出去。 连左若童这么有修养的高人的情绪都被影响了,就更別说那些不如左若童的人了。陆家子弟刚开始还忍的比较好,现在一个个脸上都浮现出些微癲狂的笑意,陆宣和陆老爷子虽然表面镇定,但是茶杯里的水都快溅到脸上了。 其他掌门各家子弟更不用说了,不论修为高低都被这种癲狂的情绪影响,只有表现不同。 张静清比左若童更镇静,但是指尖也在微微颤抖,眼看场面快要没法收拾,张静清赶忙看了一眼孔明,孔明点头,张静清回头大喊:“孽徒!” 这一嗓子终於把张之维喊了回来,癲狂的眼神中恢復了一丝清明,诸葛云暉一直没有失去理智,现在看张静清一嗓子把张之维喊回来了,明白是时候最后一招了。 “张之维!来口巴!最后一招!”张之维哈哈大笑,虽然没说话但是动作比话语更快,这最后一招竟然是张之维先攻,没有什么双脚蹬地,只是身子一晃,人直接出现在诸葛云暉面前,整场擂台赛最狂暴的一拳隨著张之维的怒吼狠狠轰向诸葛云暉。 “咚!”两人都不是横练,也都没用炁,但是拳头的相撞竟然清晰的传出金铁相撞的声音,声音迴荡在擂台周围,把那些陷到情绪里的人唤醒过来。 诸葛云暉稳稳的接住了张之维的这一拳,两拳相撞后停止在空中。“张道长,可以了。”简简单单的六个字,把张之维从癲狂中唤醒过来,两人气势一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之维有非常多的问题想说,但是情绪的激盪让他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诸葛云暉没有像张之维这样,毕竟整场战斗表面上看他最癲狂,实际上他的情绪波动几乎没有变化,毕竟这种战法在家里已经训练了不知道多少次。 在长久的训练下,诸葛云暉可以很敏感的感觉出对方的情绪状態,现在在诸葛云暉看来,张之维因为刚才情绪的大起大落,心里憋了一口气,这么憋下去怕是要出事。“张道长,请小心。”诸葛云暉运起奇门,聚风於手掌,轻轻拍在张之维的肩膀上,不处於那种癲狂的状態时,诸葛云暉还是那个礼貌谦逊的大家公子。 “咳,咳,咳咳。”一掌下去,张之维止不住的弯腰咳嗽,虽然咳的非常厉害,但是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张之维的表情好多了。 眼看张之维恢復过来了,诸葛云暉也不浪费时间。“我认输。”诸葛云暉给陆宣示意了一下,拍了拍张之维的肩膀,跳下擂台。 “张道长,接下来请小心了。”诸葛云暉回头提醒张之维,张之维明白接下来大概就是和诸葛教师的对决了,想要感谢但是心里还在回忆刚才的战斗过程,不想浪费时间,於是就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诸葛云暉也就不再废话,转身离开。 第十四章 战阵和失败 眾人还在回忆刚才疯狂的战斗,张之维也在回忆,所以一时之间全场静默无声,没有任何动静,也就没人发现孔明带著吕仁吕慈,刘得水,丰平,周圣出现在擂台旁边。 孔明挥挥扇子,一股清风卷过擂台周围,把所有人从沉思中唤醒。张之维最先反应过来,“诸,诸葛教师,接下来是……您来指教我?” 张之维原本对武侯派的態度最多就是平视,在灵隱寺和诸葛云暉战过一场以后,他不自觉的觉得武侯派也不过如此,毕竟他的实力確实没有用多少。但是刚才一战,诸葛云暉控制自如的疯狂和平静確实把张之维嚇得不轻。 现在一看见孔明,又想起自家师傅对自己说的话,张之维居然真的有点害怕了,好傢伙一个和自己师傅差不多的,控制自如的疯子,张之维既想不到怎么破解,又想不到如果自己也陷入那种情绪该怎么办,毕竟自己可是控制不了。 “?”孔明笑著歪了歪头,“当然不是啊,我打你可就是欺负人了。”擂台旁的张静清被张之维气笑了,自己这个徒弟是被打昏头了,人家诸葛教师於情於理都不可能亲自上去和他打,而且说了是教战阵,那应该是多打一? 张静清也不清楚,但是看过刚才诸葛云暉控制自如,他很相信孔明会留手。 “陆先生,接下来我上场。”几个人早就商量好了,所以陆宣也没说什么。陆宣,张之维都没反对,別人也就不说话了。 “张道长,接下来我讲一下规则。”孔明走上擂台,让脚下长出一片木头和一根木棍。“首先,请不要使用雷法。” 张之维疑惑地挠挠头,“好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得留点东西啊,哈哈哈。”孔明点点头,接著说:“我虽然不上场,但是是五个人打你一个,你能接受吗?” 张之维往台下看了看,丰平领著其他四人正在台下等著,看见张之维看过来,丰平率先衝著他招招手,“嗨,张师兄,我们几个和你打。” 张之维认出来这些人都是刚才的败者,想了想,没有什么特別惊艷的表现,“行吧,您都不出手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张之维確定孔明不出手以后,心中压力小了不少,步伐也轻鬆了,走回开始的位置居然还对孔明招招手,“您看是您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 孔明无语,这是又骄傲了啊,摇摇头没说话,盘腿坐在刚才长出的木头上,把木棍握在手里,“请吧,张道长。” 眾人从刚才开始就在纷纷议论,有说诸葛家不要脸,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也有说天师府这位道长终於有人能教训一下了,要不然给別人的压力太大了。 各门派的领头人也在议论,不过都是想见识一下这位诸葛教师和他身后隱世不出的武侯派的底细,吕家家主和王家家主眼神一对,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隨后吕家家主有点得意的撇了王家家主一眼,毕竟自己的两个孩子可又要上场了。 王家家主视线寻找王蔼,没想到王蔼又在討好那个小胖妞,气的王家家主眼前一黑,捂著胸口说不出话。 台上的人没有被影响,张之维虽然知道孔明不会出手,但是还是拿出最高的注意力,“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这是张之维在擂台上头一次完整的念金光咒。 隨著张之维的语音,黄到发红的金光包裹住他的全身,“诸葛先生,我要上了!”话到人也到,张之维就像一颗闪著金光的陨石,直直衝向孔明。 在眾人的注视下,张之维就像瞬移一样出现在孔明头顶,他身上的金光都稍微照亮了孔明的头髮,这位诸葛教师却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只是用手中的木棍在地上一划。 “来的好,我来接这一招!”刘得水一直在台下等候,隨著孔明的木棍移动,刘得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飞身上擂台,没有一点害怕,反倒是兴奋的朝著张之维迎了上去。 眾人都不敢看了,刘得水连陆瑾都打不过,现在张之维还这么认真,在他们看来刘得水不受伤几乎不可能。张之维没想到诸葛教师真的没出手,说好的五打一也只上了一个人,张之维怕把刘得水伤到,急忙就要收力。 “当!”刘得水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会被张之维打中,一心只想著点中张之维的一处穴位,他的身体像风一样避开张之维的拳头,双指点在张之维的颈窝。 “什么!”张之维骇然,顺著刘得水的力量向后翻飞,连翻几个跟头才站稳。怎么会,正好抓住一个薄弱的地方,是诸葛教师乾的吗?好像力量並没有增强啊,所以就是只用每个人原本的力量来打败我? 张之维有点不敢相信,也有点生气,觉得自己被看轻了,就算你诸葛教师和自家师傅实力差不多,但是师傅在教训自己的时候也不敢如此托大。 张之维冷静下来,决定先试探一下。“金光化形!”张之维低喝一声,几条金光从背后飞出,从几个方向朝著孔明飞去。孔明手中木棍又一划,吕仁吕慈飞身上擂台,如意劲融合在一起,迎击张之维的金光咒。 张之维忍不住要笑出来,吕家兄弟本来性命修为就不如自己,刚才擂台上也输给自己,现在诸葛教师竟然用他们来对付自己,看来是看不起自己啊。 张之维想用金光打退吕家兄弟的如意劲,於是加了几分力,几条金光就像鞭子一样,很轻鬆的抽散了吕家兄弟的如意劲。“哈哈,诸葛教师,请小心了!”张之维刚鬆懈了一下,没想到刘得水抽冷子就杀了过来,又是一指袭向张之维。 张之维虽然预料到了,但是对金光的控制力还不到家,虽然这次没像之前那么狼狈,但是几条金光的攻击也被吕家兄弟的如意劲打退。 “原来是这样吗?”张之维虽然从一开始就有点急躁,但是连续两次都有点吃亏,他知道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了,不然是真的有可能会输的。 “这就是所谓……战阵吗?”张之维站在原地不动,孔明也就不动手,吕家兄弟和刘得水也就在擂台的一侧自由活动。 “还不到战阵的地步,但是你可以研究一下,眾位也是,可以研究一下。”孔明不藏私,说分享出来就分享。 台下眾人此时虽有议论,但是更多的都在回忆刚才短暂的过招。张之维听了也不再废话,重新开始下一轮进攻。 第二轮进攻,张之维明显比之前谨慎了很多。毕竟台下的丰平和周圣还都没上场,不知道诸葛教师会怎么用他们。 试探一下吧。张之维想到这里,身后再次冒出金光,这次的金光数量经过他的估计,如果吕家兄弟没有被增强,绝对挡不住。 金光像海浪,一波接一波的向著孔明袭来,孔明用手中木棍在地上一划,吕家兄弟分到两侧,不直接受到金光衝击。 眼下孔明面前空门大开,眼看金光近在眼前,孔明还是不急不缓,木棍点地,两侧的吕家兄弟同时抬起手,一条条如意劲就像绳子一样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大网,暂时拦住了张之维的金光。 孔明知道挡不住,也不再继续藏著,木棍划地,周圣飞身上台。“张师兄,得罪了,这会我们要人多欺负人少了。” 毕竟同属道家,即便知道一个人肯定战胜不了张之维,但是周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这以后武当和龙虎山见面,人家一说,武当的面子上確实不好看,但现在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周圣只说了这一句话,就去帮吕家兄弟了。 周圣来到如意劲网后面,左脚跺地后伸,双腿呈现弓步,双手怀抱胸前,两掌不断迴旋。隨著周圣的动作,如意劲包裹住金光被他牵引在手中,最后形成一个圆球,这正是武当名震天下的——太极。 “张师兄,小心了!”周圣虽然是武当这一辈的大弟子,但是毕竟是专攻奇门,太极虽然掌握但是不精,所以不能让这股劲力自己消散,只能把它释放出去,现在正好还给张之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周圣双掌一推,金光炁团飞向张之维,“班门弄斧。”用自己的炁想伤害到自己?张之维不屑一顾,隨手一掌吧金光炁团拍飞。 他拍飞可没注意方向,金光炁团直直的朝著擂台下面飞去。“小心!”“快躲开!”观战的眾人眼看情况不对,纷纷向两边躲,孔明看准机会,用风一点点的让金光炁团偏离方向,直衝无根生打去。 无根生还和別人扯閒篇呢,早上孔明虽然说了会引导攻击向他这里,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一次都没有,他就放鬆下来了,说话间都没注意到有东西飞过来。 和他说话的人都跑了,无根生这才往天上瞟了一眼,“誒呀woc!”无根生嚇了一跳,差点就要运炁抵挡,但是又想起来孔明的嘱咐,赶忙装作被嚇得不知所措,瘫倒在地。 就在金光要打在无根生身上的时候,一只冒著白炁的手一把抓在他的衣服上,把他拉出来,“去!”手的主人双掌一推,金光炁团飞向高空,在空中爆炸。 “怎么样,老翟,有没有伤到哪里。”拉无根生的是陆瑾,刚才孔明告诉陆宣待会用得上陆瑾,陆宣就把陆瑾叫出来了,现在的陆瑾换了一身衣服,脸上也没有泪痕,正一脸关切的的问无根生。 无根生看见手就知道拉自己的人是陆瑾,於是就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喘著粗气,“陆,陆大少,多谢了!” 陆瑾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嗐,谢什么,都是朋友。”说完看了看自己的腿,自言自语,“我的速度有这么快吗?怎么一下子就衝到这里了。” 无根生听见陆瑾的自言自语,向著台上的孔明瞅了一眼,孔明没看他,只是微微点点头,无根生就知道这些都是孔明的计划。拍拍屁股从地上爬起来,无根生又和陆瑾开始閒聊。 台下的情况没有影响到台上的战斗,张之维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把炁团打到台下了,但是面对孔明他不敢有一丝懈怠,於是就在陆瑾救无根生的过程中台上又过了几招。 现在是周圣主攻,吕家兄弟在旁边辅助,刘得水护卫孔明。周圣的奇门与吕家兄弟的如意劲结合,给张之维带来一些麻烦,如意劲就像可伸缩的手臂,有时候张之维挡住了衝来的土柱水流,但是从土柱水流上延伸出来的如意劲却绕道张之维背后打他一个趔趄(lie qie)。 张之维逐渐开始烦躁起来,只会背后偷袭的如意劲,时常扰乱自己攻击节奏的刘得水,还有时不时让自己顿一下的周圣,这些人就像小虫子一样在自己身边不厌其烦的飞来飞去嗡嗡叫,自己因为担心他们的生命不能一巴掌拍死,张之维现在的情绪就逐渐向著和诸葛云暉打斗时的情绪变化。 “啊!!!”张之维怒吼一声,身上金光的厚度厚了一倍,眼中的金光逐渐带上一层红色。张静清在台下看著,非常担心张之维的情况,但是自己还不好出手,只能寄希望於孔明。 诸葛教师,你要怎么办呢?我这个孽徒可要发疯了啊,你要出手吗?张静清看著台上的孔明,看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波澜不惊到现在甚至带上了一抹笑容,还衝著张之维微微点头。张静清两眼一黑,行啊,这是要继续挑衅啊。 张之维也看到孔明的笑容,他也不生气,只是笑声从无到有,又逐渐狂放。“……哈哈哈哈口合口合口合!诸葛教师!小心了!”张之维的眼睛几乎快要变成全红色,金光就像不要炁一样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而来。 孔明不闪不躲,安安稳稳的坐在地上,他操控著吕家兄弟和周圣躲避张之维的金光,等到金光来到自己面前就让刘得水用点穴的手法破坏金光的薄弱点。 张之维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不对劲,但是现在的他的想法不自觉地就向著狂野的方向前进。没关係的,就算自己的情绪有问题,凭藉自己的性命修为,打这几个还是不成问题的,破绽……破绽……让我找找…… 张之维的眼睛扫过对面的四个人,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海中浮现,“口合!来口巴!”张之维的表情突然变得更加狂野,不再用金光远程攻击,他飞身冲向吕慈。 张之维就像一根攻城弩箭,吕家兄弟的如意劲,周圣的奇门產物就像城墙一样一层层挡在他面前,张之维不闪不避,以摧枯拉朽的力量直衝吕慈而来。 吕慈现在对张之维是又敬又怕,看见张之维又闪著金光朝自己衝过来了,吕慈的脚都有点软了,吕仁看著自己弟弟一动不动像是被嚇傻了,著急想要帮助但是自己力量又不够。他朝著周圣看了一眼,周圣点点头。 “住手!”吕仁的如意劲绑缚住张之维的四肢,让张之维停止了一瞬。“乱金柝!”趁著这一瞬间周圣把张之维定住,然后和吕仁一起飞身一脚直踹张之维。 “当!”两人揣在张之维身上就想揣在一座金山上一样,对方一动不动自己的脚却险些被震伤。更让两人惊恐的是,张之维竟然用两手抓住了两人的脚踝。 “口合口合口合口合!多谢你啊周师弟!我终於明白你的那种术法是怎么用的了!”从和周圣的单挑开始,张之维就一直在观察思考乱金柝的作用方法,专注於攻击吕慈也是想让周圣最大限度的催动一次乱金柝,所谓“攻敌之必救”,张之维相信诸葛教师不会不救。 果然,周圣想用乱金柝定住张之维,张之维也终於在刚才,完全掌握了乱金柝。 周圣和吕仁亡魂大冒,两人想要把脚从张之维手里挣脱出来,没想到身体却一动不动,“这是乱金柝!”周圣现在只剩下五官和思想还在活动,其他部位全都不能动。 “我的目標本来就不是吕慈,而是你啊周师弟!”张之维狂笑著一把把周圣甩飞了出去,趁著他没注意,吕仁全身上下涌出如意劲,震脱乱金柝的束缚,拉著吕慈回到孔明身边。 虽然是五打一,但是还遵守著擂台的规矩,周圣被张之维甩到了擂台下面,就不能再上来了,所以现在台上只剩下吕家兄弟和刘得水。 “诸葛先生!您还要继续吗!”张之维虽然嘴上在问话,但是身体微弯,已经在蓄力了。孔明没说话木棍在地上一划,这次是吕仁主攻,刘得水和吕慈辅助。 张之维毫不在意,谁主攻都一样,自己已经看出来这些人的躲避轨跡是怎么样的了,是风,他们就像是被风吹过的树叶一样,顺著风飞来飞去,但是无论多大的风都不会伤害到他们。 那我就把你们所有能飞的方向都堵住!张之维心里发狠,金光不再像是海浪,现在从张之维背后衍生出来的金光形成一片,从地上和天上同时包围过去。 金光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击,张志威的身影穿插在金光里,刚才是被偷袭,现在是偷袭,战局的反转让张之维得意洋洋,不由得哈哈大笑。 吕家兄弟和刘得水艰难应付著,张之维敏锐的观察到诸葛教师手里的木棍正在不停晃动,好像就要折断。看来那个就是诸葛教师控制他们的方法,我来试探一下。 张之维想到这里,手中金光一挥,猛地抽向孔明,处在金光阵里的刘得水不顾会被金光击中,飞身而来挡住张之维的金光鞭,张之维操控著鞭梢转弯,又杀向孔明,刘得水没办法,用后背挡住了孔明。 不,不对,不是挡住了诸葛教师,是挡住了那根木棍。张之维看著刘得水的反应,心里有了想法。 不再管吕家兄弟,张之维直衝孔明而来,吕家兄弟的如意劲从张之维背后飞来,一条条的绑在他身上,拖慢了他的速度,但张之维毫不在意。 刘得水不能正面对抗张之维,只能围著张之维打转,不停的用点穴手法攻击张之维的穴位,但是张之维身上的金光实在是太厚了,刘得水根本打不动。看著刘得水著急,张之维笑了。 果然,从一开始我就想错了,诸葛教师手里的木棍才是这场比试的重点,那看来刚才的这些攻势就是所谓“战阵”了?不过如此嘛,看来这次,是我贏了! 张之维的速度已经非常慢了,身上的如意劲几乎把他变大了一圈,但是张之维没有停下脚步,一步一步走向孔明,孔明安稳的坐在地上,手中木棍最后一划,张之维几乎就要停下来了。 “诸葛教师,是我贏了!”张之维站在孔明面前,虽然现在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他这个人了,只剩下一双完全泛红的眼睛露在外面。他的声音和语气是那么自信和骄傲,向著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胜利。 孔明的手没有动,但手中的木棍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啪。”一声脆响,是木棍折断的声音;“当!”是刘得水在张之维背后用尽全力点在一处大穴上;“啪嚓。”是张之维身上金光咒破碎的声音。 “天才,天才。”孔明站起身,鼓著掌走到擂台中间。身后的张之维一动不动,即便身上的如意劲和金光咒都散去,眼中恢復了清明,他也只是低头惊愕的看著自己的胸口。 他的胸口上就像长出了一条火焰手臂,就是这条手臂,配合刘得水的最后一次攻击,彻底击碎了张之维的金光咒。 “扑通!”张之维后倒,躺在地上,宣告孔明的胜利。 第十五章 术士和八奇思考领域 “哈哈哈……” 张之维四肢张开躺在擂台上,笑声不再是刚才的狂放,而是轻鬆快意。 “可以啊丰平,真把我的金光咒给破了。”张之维没转头,他知道丰平肯定能听见自己说的话。 “客气,客气,张师兄,我这不过是侥倖而已。”丰平呲著个大牙走到张之维旁边,嘴上说著侥倖,脸上的笑容是一点都守不住。“怎么样张师兄,能自己起来吗?” “你都走到我旁边了,还不能扶一下了?”张之维没好气的说。 “誒来了来了。”丰平把腰一弯,架著张之维从地上站起来。 台下的人们在张之维刚被打败的时候静默了一下,紧接著就是掌声雷动,口哨声喝彩声络绎不绝,直到孔明坐在擂台中间,人群才重新安静下来。 张之维依靠著丰平,走到孔明面前。“诸葛教师,我这回可真是受教了。”说著对孔明深深的一揖。 “张道长,不愧为天才之名啊,请坐吧。”孔明笑眯眯的感嘆了一句,挥挥扇子,六个蒲团並列一排,从檯面上长出来。 张之维,吕家兄弟,丰平,刘得水,还有被打下台的周圣,六个人各自选了一个蒲团恭恭敬敬地坐好。 “各位!”孔明用扇子尖轻轻敲了敲喉咙,声音被放大,“刚才看的过癮吗!” “好!过癮!”“贏得漂亮!”“真不愧是诸葛家的!”“吕家双璧名不虚传!”“武当太极漂亮!”“天师府牛逼!”“丰平你小子有两下子!”……最后一声大概是丰平的朋友喊的,丰平听了就想去揍他,被吕仁给拉住了。 等叫好声慢慢平息下来,孔明接著说:“我知道,在送寿礼的环节,很多人看我们诸葛家是和天工堂一起送的,太寒酸,没面子,猜我们诸葛家是不是败落了。”眾人都有这个心思,但是谁也没好意思说,现在人家正主都毫不避讳的说出来了,大家也就鬨笑一声。 “所以我才设计了这场比试,想把我们诸葛家的一些真东西传递给大家。”孔明话说完,虽然台下眾人纷纷鼓掌,但是不明白跟著鼓掌的人占大多数。 “诸位可能疑惑我传达了什么东西,我接下来就给各位讲一下。”孔明话说著,台下的陆宣吩咐陆家子弟给在场每个人搬把椅子,坐著听。 等了一会,台下眾人都坐下了,孔明开始讲:“各位,咱们虽然现在在这里欢聚一堂,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安逸只是暂时的,过去和將来都有战爭存在,而且即將到来的战爭一定会非常大,我们的家和国,岌岌可危啊。”台下眾人频频点头,有的人还拿出来纸笔开始写写画画。 “所以我想,把我们诸葛家关於术士这个职业的本源和战爭的联繫的一些思考告诉大家,给各位提供一个思路,在即將到来的战爭中保全自己和身边人,甚至为国家出一份力。” 这些话说完,连那些坐在陆老爷子身旁的掌门家主都坐不住了,纷纷拿出纸笔开始记录,就连张静请和左若童都拿起笔。 “我们所有人认可的术士,窥探天机者,利用天机者,改变天机者。”孔明的话得到很多有术士基础和就是术士的人的认可,频频点头。 “从伏羲氏发现河图洛书开始,占卜就作为与国家和人民密不可分的工具,最初的术士也就出现了。” “武侯派认为,术士的所有手段都是把八卦和炁结合起来的產物。炁可以看作人力,八卦可以看做天力,人力有尽,天力无穷,武侯派经过对古籍的考究,发现了古代术士和现代术士的根本性区別。” “古代术士是借天势,现代术士是行人力。” “根据武侯派里古书的记录,古代术士的培养非常耗费財物,通常是集中千人的力量於一人,成果也非常显著,每一个术士最基本都能抵抗五万人的普通军队或一万人的练炁士。”台下眾人倒吸凉气,难以想像那种强大。 “武侯派里经过研究,发现古代术士行炁的方法。首先是借势,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势和地势是古代术士最长利用的势,可以让古代术士拥有移山填海的威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手段。”台下很多人心思都活络起来,对接下来讲的更有兴趣。 “但是,借势就代表顺应势,如果逆势而为,付出的代价不是一般的大。”孔明停顿了一下,记忆里的画面活动起来。 …… “诸位,张角能以残破之身认识诸位,实在是三生有幸。”曾经意气风发的天公將军躺在床上,七窍和身体末端闪烁著些微电流,在场眾人都知道,这电流是以张角的血肉为燃料,只要电流存在,张角受到的痛苦就远比眾人想像的还要重,但是如果电流消失,就代表张角即將灰飞烟灭。 眾人沉默不语,从张角当上天公將军那一刻起,无论他成功与否,这就是必定的宿命。 “荀文若,我都快死了,还不愿意给我好脸色吗?”死到临头,张角还保持著身为术士的从容不迫,和荀彧开著玩笑。 荀彧黑著一张脸,走到张角床边,俯身看著他。两人的道路完全不同,张角是造汉家的反,荀彧是忠心耿耿的保汉派,平时两人几乎都不能见面,见面不是吵架就是打架,但现在张角將死,荀彧只是拍了拍张角的手。 “自作自受,好自为之。”荀彧说完也没有再站回去,径直走出房门离开了。 在极端的痛苦下张角被荀彧逗笑了,“这算什么,像林哥说的那种,死傲娇?”床边的眾人也被逗笑了,一时间沉寂的气氛活了几分。 等眾人重回安静,张角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仲达,把林哥叫出来吧,来看张角登天。”司马懿赶忙跑出屋门去叫人。 “各位,荀文若把我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诸位好自为之。”水镜带头拱手,其他人跟著拱手。 “恭送天公將军!” “哈哈哈!我这一生,何其幸也!何其不幸!何其幸也!”张角大笑著,身体逐渐向著空中飘去,屋顶没有挡住他,张角就像是不存在,整个人穿过了屋顶。 床边眾人纷纷跑出屋外,远处司马懿带著一个年轻人跑来,荀彧远远跟在两人背后。 “轰隆隆!”无边黑云不知从何处起,遮住日月,雷鸣闪电从黑云中翻滚而来,只为照亮这大汉最大的叛逆。 “贫道张角,愿请大汉赴死!” “轰隆!”照亮天地的闪电湮没了张角的身躯,响彻世间的闷雷挡不住张角自在的大笑。 不多时乌云尽散,天地一片清静,世间再无张角。 …… 回忆只是一闪而过,其中的情绪连孔明也很难把握清楚。还是接著往下讲吧,孔明定了定心神,接著开口。 “当术士对上术士的时候,天时地利就占不到作用了,这时候比的就是人和,也就是人势。人势是比天势地势更强大的势。”孔明没有详细说明如何引动人势,一句话带过。 “第二,古代术士不会开阵盘,古代每一个术士都是为战爭而生,开阵盘的时间完全能够决定战局的走向。” “诸葛教师,不开阵盘的话术士只靠顺势而为怎么可能用出不同的术法呢?”周圣一直认真听孔明讲话,现在適时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问得好,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术士的本源。在武侯派的研究里,我们认为术士和其他练炁士的不同在於——注重模仿。” “通过模仿来顺应外势,以模仿为基础影响外势,提高模仿的质量改变外势,最后通过完全模仿成为势,这就是古代术士进攻方法和分辨修为高低的方法。” “那为什么现在术士不用这种方法了呢?”陆瑾作为陆家子弟,饱读各派书籍,今天孔明讲的这些东西他认为很有道理,於是有疑问就问。 “陆少爷很好学啊。原本最差的术士都能感应到势的存在,但是一件大事发生了,这件大事就是——刘伯温斩龙脉。” “誒诸葛先生,啥是刘伯温斩龙脉啊?”丰平在火德宗里整天上躥下跳,长老师兄师傅都劝他多读书,他不听,这回可就露怯了。储宗主气的要上擂台打他,陆宣赶忙拦住。 “斩龙脉嘛,就是有个皇上怕出现和刘伯温一样强的练炁士,就让刘伯温把几条形似巨龙的山脉斩断了。”张之维虽然平时也没个正形,但是书还是读了不少的,现在就用最简单的话把事情给丰平讲明白了,也不用告诉他什么朝代什么皇帝,大致明白就行。 “张道长说的很对。斩了龙脉以后,全天下的术士都看不到势的走向了。但是总有聪明人能想到办法,既然我看不到外势的走向,那我自己构建一个小世界,操控它內势的走向不就好了吗?於是才有了现代术士的雏形。” “啊?那不就是每个术士都能创造世界了?”吕慈不敢相信,说完还上上下下认认真真打量周圣,吕仁赶忙把他头扭过来,还和周圣致歉。 “吕二少,话是这么说,实际做起来可太难了,光是凑齐八种自然元素,许多现代术士穷其一生都做不到呢。更別说自己创造空间了。”孔明挥挥扇子。 “所以现在术士没有一个能上战场的,並且大多数都是一些旁门左道,虽然可以藉助一些方法,献祭一些东西来看清楚別人的势,但是越用这些方法越看不清楚自己,许多人甚至连动一下『给自己算卦』的念头都会遭到反噬。” “到这里,我说的是术士的本源和战爭的联繫。接下来我来分析一下刚才那场比试。” “刚才的战斗其实说出来很简单,我先让张道长急躁,並且用一些小的利益诱导他,让他完全不设防,最后在他最放鬆的时候一举击破。”孔明嘴上说的容易,但在场的人就算是修为最差的都能看出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说是五打一,其实就是三打一,一个护卫,一个暗中找机会。三个性命修为远不如张之维的人能和张之维纠缠这么长时间,这就非常难了,还要牺牲一些利益,危险程度更高,更別说最后还失去了一个人,把护卫都派上场了,这就是更是难了。 “诸葛教师,您是怎么一步步算出来我的行为的,如果我不按照这种办法走,您不就没办法了吗?”张之维很疑惑,自己败了,这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如果自己一开始不是试探,没有发狂,没有用乱金柝,或者下狠手上来一个打下去一个,是不是结局就会不一样呢? 孔明摇摇头,“张道长,在你上擂台之后我其实一直在观察你的行为,你和陆瑾,二吕,周圣,诸葛云暉的比试让我形成了你的行为模式,人是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模式的,我只要依据这个就能猜出你会怎么做。” 张之维没听懂,几乎所有人都没听懂,诸葛教师的意思是能算出来对手的下一步行动吗,这怎么可能。 孔明接著解释:“这种方法在武侯派里被称为『八奇思考领域』,如果对手也懂,那就是两人都不出招但是在思想层面进行交锋,推测对方的行动,思考这步行动有没有可能是对方的陷阱,自己应该有怎样的行动,自己有行动后对方会有什么反应,自己能不能给对方设陷阱,自己的陷阱会不会被察觉到,等等,这种我们称为『真八奇』。” “还有一种『假八奇』,对方不会的时候,我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出奇制胜,那就把每一种可能都想到,也就是所谓的『穷举法』。” “那诸葛教师您能想多少步呢?”丰平急性子,直接就问,也不管台下储宗主想要杀人的眼神,毕竟这可以说是人家致胜的法宝,怎么能隨便说出来。 “我啊……”孔明轻摇羽扇,一阵微风抚平了储宗主的怒气,“常態大概是一百招吧。” 眾人都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但都很感谢孔明的讲解,看孔明讲完了,一个个都起身躬身施礼,“诸葛教师,受教了!” “各位不必多礼,都是交流学习嘛,能在將来帮助到各位就很好了。” 擂台赛算是完满结束,陆宣又扶著陆老爷子上台致辞。 …… 还是那座陆家自营的酒楼。 “客官,您看怎么样,虽然说我家小少爷没有一直胜利,但是毕竟这位张道长实力不俗嘛,你没看那诸葛家的教师都是五打一才打败了这位张道长嘛。” 店小二刚看见陆瑾输了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但是后来一看张之维这么强,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输了就输了吧。 紫发客人听著店小二的话,微微点头。 “来吧,把帐付了。” 店小二赶忙殷勤的把帐单发过来,紫发客人结了帐,独自离开酒楼。 呵,常態一百招,你还真是会糊弄人啊孔明,行吧,既然你不想漏什么锋芒,那就等这次寿宴结束,我也应该出去走走看看了。 晚上孔明那个弟子大概要和左若童过过手,我最后再看一眼。 第十六章 求道和解惑 寿宴结束了,大多数客人都打算最后在陆家住一晚上,明天一早赶路回家。 各派门主在和陆宣打过招呼以后都离开了,吕家家主、储宗主上擂台把自家孩子领下来离开,周圣自己离开,偌大一座擂台只剩下几个人。 “孽徒,还不自己下来,还要別人扶吗!”张静清虽然嘴上严厉,却是最先跑上擂台的。 张之维手一撑地,从蒲团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笑嘻嘻的走到张静清面前。“没事了,师傅,诸葛教师没下重手。” “哼!臭小子,这回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別一天天不知道天高地厚。”张静清把手放在张之维的肩膀上,检查他体內有没有问题。 “哎是是是,您教训的是。”张之维知道师傅这是关心自己,而且自己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特別平静,笑著回答。 “诸葛先生,您接下来有事吗?我有些问题想想您请教一下。”左若童带著陆瑾走上擂台,语气中是难掩的急切。 “不必著急,左门长,今天晚上请去我院子里一敘。”孔明又转头看向张静清,“张天师,也请您带著张道长来一趟。” 张静清点点头,確认张之维身体没有大问题后先带著张之维离开了。左若童听孔明没提到陆瑾,大概就是不想让陆瑾去,於是带著陆瑾先去找陆宣说明情况。 “走吧。”诸葛云暉带著无根生早就在擂台下等著,等孔明走下来三人一起离开。 月明星稀,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 “师傅,接下来要和我打的,是左门长吗?”孔明,诸葛云暉,无根生,田小蝶四人搬好椅子在院子里歇著,等候来客。 无根生虽然很长时间没出手了,憋的难受,但是这一打就对上大盈仙人左若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怎么?你怕了?”诸葛云暉今天好好发泄了一回,现在田小蝶又在旁边,周围也没什么人看著,话就多了起来,现在甚至略带藐视的看著无根生。 “怕?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无亲无故的,我还从没又怕过!”无根生把腰一挺,拍著胸脯大声说。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一下子就和左若童对上了,是不是步子迈的有点大了……”无根生一下子又泄了气,躺在椅子上四肢耷拉著。 “师傅,您说不会有事吧,您看我俩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吗?”无根生摸不准左若童的性子,这两天经过和陆瑾等人的交谈,旁敲侧击的了解了一些左若童的为人。在无根生看来左若童是那种一心求道的修行者,对旁人旁物感觉不大,也就是不太好相处。无根生不太明白孔明所谓的“他没找你对他来说问题就大了” 指的是什么。 “曜,你就记住一点就好。”孔明思索了一下后开口,“他和你的关係不是修为上的竞爭,是『道』爭。” 无根生听前一句还挺高兴,毕竟就算自己天赋异稟,那人家左若童可是比自己还天赋异稟的天才,自己不拿短板对人家的长板已经很好了。可后一句一说完无根生的脸就拉下来了。 “那不就是不死不休嘛,师傅,云暉,救我呀。”无根生就像是泄气了,整个人都快变得扁平了。 “行了,別装了,人来了。”诸葛云暉起身回屋拿一些零食,田小蝶则是去给茶壶添水。 “诸葛教师,多有討扰啊。”左若童站在门外,身旁是张静清和张之维。“请进请进,我恭候多时。”孔明带著无根生把三人迎进院子。 “诸葛教师,您应该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吧?”几人坐下,左若童连一口水都没喝,神情非常急切。 “左门长,稍安勿躁,你的来意从你我见面开始我就知道,但是今天不是我和你交手。”孔明轻摇羽扇,希望微风能带走左若童的急躁。 “曜,来给各位长辈见礼。”孔明微微侧过身子,把无根生让出来。 “左门长,老天师,无根生给您二位行礼了。”无根生跪在地上就要给两人磕头,张之维看周围都是熟人,眼珠一转就要搞怪,身子一闪出现在张静请面前想要替张静清受无根生一拜,张静清冷哼一声,一巴掌把他扇到一边,然后双手把无根生扶起。 “老翟,你这可不像是有修为的样子啊,深藏不漏啊!”张之维被扇飞也不生气,自己爬起来又走过来,站在一旁上下打量著无根生。 无根生也不好解释自己隱藏修为的原因,很快就会知道了,现在也只能尷尬的笑笑。 “老天师,张道长请坐。”诸葛云暉给两人拉过来椅子,张之维眼珠又一转,“啊……云暉啊,来给我们倒茶……嗷!”张之维还想指挥诸葛云暉,没注意田小蝶和诸葛云暉同时举起手,一拳一掌打在张之维的头上。 “好好好,你俩夫唱妇隨是吧,我服我服。”张之维无话可说,身子一缩躲在椅子上,看著站著的几人不说话。 “张天师,请坐。”孔明请张静清入座。“曜啊,跟左门长好好交流一下。”无根生苦著一张脸,站到左若童的对面。 “诸葛教师,原来不是您出手吗?您的徒弟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张静清没想到不是孔明出手,而是那个很聪慧的弟子出手,但是自己完全没看出来这个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张天师安坐,我这徒弟能给左门长带来的帮助不是我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他是左门长的『侣』。”张静清没想到孔明会这么说,他知道这个侣不是“伴侣”,是“財侣法地”的侣。 无根生和左若童已经不在意场下人的话了。“左门长,师傅让我来做您的对手。”无根生陪著一张笑脸。 “你……能帮到我什么呢?”左若童不知道诸葛教师怎么想的。自己和他见的第一面,对方就显露出一丝炁化的徵兆,这正是逆生三重最终境界的目標。自己到目前为止还困在二重不得寸进,不是修为不够而是没有机会。 原本以为这一次是自己来对了,但没想到诸葛教师只是派出来一个弟子,这个弟子……左若童上下打量一番无根生,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无根生用求助的眼光看向旁边,孔明,诸葛云暉和田小蝶都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行吧,那看来这一次必须要顶上来了。无根生回忆著左若童和陆瑾这几天的表现,斟酌著开口。 “额……左门长,我有一些猜测,您要不要听一下?”无根生小心翼翼的说。 “呵……小朋友,有话就说就好,我相信诸葛教师把你带给我肯定有他的思量。”左若童想了一会释怀了,可能人家不想告诉自己吧,毕竟到达那个境界已经可以说是人仙了,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啊。左若童想明白这些,心情豁然开朗,也有兴趣听听无根生有什么高见。 “额……这几天我观察您的高徒陆瑾的表现,我对您三一门的术法有一些猜测,这种功法最终目的是要把人的后天之炁全变成先天之炁吗?” 哦?有眼力,短短几天就能推测出来,很厉害,左若童有些惊讶。“小朋友好眼力,没错,逆生三重最终的目的就是后天返先天。” “那我大概是明白我师傅是什么意思了……”无根生说完看著孔明,孔明轻轻点头,无根生明白了。 看来自己这就要入世了,唉,从今往后那悠閒的好日子恐怕是一去不復返啊。无根生心里感慨,但是很快调整过来。自己这一生可谓生而不凡,如果没遇到师傅说不定现在已经把这天下闹成什么样子了,自己难道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吗?无根生想到这里自嘲一笑。 “左门长,能请您使用逆生三重吗?”左若童点头,闭眼稍一凝神,气息不变,但是再睁眼眼眸已经被白炁取代。 “喔喔喔!师傅!果然和我想的没错,左门长果然比陆瑾强多了!”张之维没有降低声音,夜间安静显得张之维的声音更大,嚇得张静清反手就是一掌,把张之维连人带椅子一起打翻。 “左门长,小心了。”无根生特意把动作放慢,给足左若童准备时间,他慢慢伸出右手,左若童也伸出右手,两人的手缓慢的握在一起。 没有什么大场面,但是左若童脸上一直以来很少波动的平淡表情一下子变了,“这,这是!”他不敢置信的闭上眼睛感受。 “是的,这就是我的能力,我叫他——神明灵。”无根生面无表情,眼睛射出白光。 “好!好啊!”在场的眼力都不差,在左若童惊喜高呼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从两人握住的手开始,左若童就像在一点点老化,原本光洁饱满的皮肤褶皱横生,就像是回到了它应有的年纪——可別忘了,左若童和张静清是同一辈人。 “小朋友!来助我一臂之力吧!”左若童满脸兴奋,即便现在逆生状態只能和老化状態僵持,他也没有一点畏惧。 反观无根生,额头上逐渐冒出汗珠。毕竟还年轻,和左若童相比年龄差距太大,练功时间太短,即便是天才现在也有点跟不上左若童了。 眼看左若童的老化就快消失,左若童也有点急了,如果现在失败那可谓功亏一簣,没有进步的可能,还有退步的风险。因为退步的不只是修为,还有期待太久的心態。 “师傅!帮我呀!”无根生不敢有一丝分神,只能大喊。“张天师,咱们前去助一臂之力吧。”孔明看出来现在的无根生还是有心无力,於是起身准备帮助。 张静清从刚才开始就傻了。逆生三重巧妙吗?天下无论正反两派,只要是了解的没有不认可的;逆生三重能达到最终目的吗?以张静清的见识来看,没可能。 连张之维都能看出来陆瑾的逆生三重的弱点,左若童说实在的,只不过性命修为远高於陆瑾罢了,张静清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左若童的弱点。但看到是一回事,能攻击到弱点是另一回事,能帮著把弱点去除又是另一回事。 张静清和左若童虽然不常往来,但是对方的名字也时常听见。张静清也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和左若童交手,怎么胜过他;自己作为天师府天师,如果左若童觉得天师能帮他更进一步,自己能做到吗? 很遗憾,张静清想了很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一个很难,一个不可能。 在张静清看来,左若童和自己性命修为相近,自己虽然能胜过他但是不会很轻鬆,而左若童的求道之心比自己更强,別说指导人家了,如果和人家论道,说不定还要从人家那里学到东西。 但是今天,自己看到了什么?怎么会有这种先天异能,分解炁?张静清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孩子会给异人界带来多大的震动,想到这里赶紧又把院子的防护加了一层。 “嗯?啊……好!诸葛教师您说怎么做?”张静清愣了一下神,很快反应过来,起身和孔明一起衝到角力的两人旁边。 现在情况很紧急,无根生的力量彻底跟不上左若童了,老化状態就像退潮一样慢慢从左若童手臂上往下退,再不干预无根生有可能受伤;左若童也很著急,但是到了这种情况自己已经收不住力了,身体习惯於逆生状態的运行,现在甚至不受左若童的控制,自动运行驱赶无根生的力量。 “这样,张天师您给我徒弟输送炁,我来帮助左门长梳理炁。”孔明临危不乱,毕竟左若童这种状態自己非常熟悉,自己好下手。 “好!”张静清也不废话,站在无根生身后,两只手都搭在无根生肩膀上,如朝阳般温暖闪耀的金光慢慢输送进无根生体內,无根生肉眼可见的放鬆下来。 “左门长,请相信我,跟著我的运行路线。”孔明帮左若童在体外构成了一个循环,被神明灵分解的炁还有左若童自己逆生状態散失的炁,经过孔明的引导都回到左若童体內,不断帮左若童补充状態。通过熟悉被分解產生的炁的感觉,左若童的身体逐渐放鬆,让无根生更好的“入侵”。 持续的时间並没有多长,很快,孔明和张静清的手放开,左若童和无根生握住的手也互相放开。 “哈……哈……哈哈哈……”左若童的全身不再光洁光滑,现在的左若童真正像是一个和张静清同年龄段的人,甚至看上去比张静清还老。他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但在下落的过程中,左若童……消失了,孔明站在他身后,只接住了他的一身衣裳。 “师傅!”张之维刚才就想过来看看,但是被诸葛云暉和田小蝶双双按住,现在才鬆开他,跟著他一起过来。 “张之维。”张静清的语气无比严肃,张之维一下子明白现在不是嬉笑的时候,快走几步走到张静清身边。 “来,云暉,过来扶著点曜,小蝶也站过来。”孔明虽然没有张静清那么严肃,但也让诸葛云暉和田小蝶站到自己身边。 无根生虽然有张静清帮助,但是现在也有点脱力了,刚才是自己强撑著,现在诸葛云暉把他扶住,他才勉强有力气抬头,看著左若童留下的衣服。 “先生,这是……变成什么了?”田小蝶的性命修为比诸葛云暉差一点,但在场的別说是诸葛云暉了,张之维都只是勉强看懂一点,田小蝶就更看不懂了,现在只能悄悄问孔明。 “小蝶,行礼,咱们一起恭喜大盈仙人,功成。”孔明说完把左若童的衣服放在不远处的地上,回来拱手行礼,看著那件衣服。 紧跟著行礼的是张静清,张之维、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也赶紧跟著行礼,无根生没什么力气就一抱拳。 陆家的夜晚很安静,大多数人都睡了,没人会想到名震天下的大盈仙人会在此得道,可惜见证这个过程的只有这六个人。 没有一丝风,左若童的衣服却无风自动,“哗啦啦……”一身白衣就像是被人牵引一样,从地面缓缓飘到空中,最后“站”到了眾人的对面。 隨后是一点无中生有的炁在衣服里出现,隨后出现的是左若童的身体,身体並不是一层层的內臟,肌肉,骨骼,皮肤依次出现的,而是直接形成身体,这说明內臟不是左若童的弱点了。 接下来就是四肢,大量的白炁隨著四肢一起出现,飘散到空中,但四肢的粗细一点都没有改变,这是左若童修为深厚的体现。 最后出现的是头颅,左若童微闭的双眼缓缓睁开,表情既没有急切也不是平淡,而是非常的自然,让人一看就不由自主的生出亲近之感。 “多谢你了,小朋友。”左若童凌空迈步,缓缓飞到无根生面前,手按在无根生的肩膀上,无根生所有的疲惫和过去积攒下来的脏东西被左若童一併洗净。 “恭喜大盈仙人,今日功成!”其他五人都是果断躬身行礼,齐声祝贺。只有孔明不自觉的迟疑了一下,隨后才行礼。 左若童观察到了,自从三重功成后平静的心起了一丝波澜。难道我还有不完满的地方吗?说著內视自身的同时,手又拉住无根生。 孔明懊恼刚才没有掩饰好自己的情绪,大概是被左若童看出来自己的迟疑了。现在左若童去拉无根生,孔明赶紧迎上去握住左若童的手。 “左门长,接下来就我来给你补全。”左若童诧异了一下,“也好,诸葛教师指点我是我的福气。” 两人还像刚才左若童和无根生的动作一样,双手握住。孔明早和法正了解过这种先天异能的运行方式,自己也模仿过,所以现在单论在无根生所谓“神明灵”的使用方法上,孔明比无根生还了解。 孔明还像刚才一样,在左若童体外构建一个循环,让左若童能够生生不息的运转逆生三重。 左若童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惊异,接著是一瞬间的疯狂,最后是悲哀,又重回平静。 三一门多少年的梦还是醒了,逆生三重……成不了仙。 两人把手鬆开,左若童的整个身体急速老化,他太累了,门人的期望,三一门的传承,自己求道的执念,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的运转逆生三重,在这一刻都放下了。 “……老天师……把陆瑾叫过来吧……”所有人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直到现在左若童叫张静清,张静清才开口。 “左门长……”张静清想劝说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自己自认为求道之心不如他,那当得知路走不通的时候的感觉自己也绝不能说感同身受,但是…… “张天师,请不要去。”孔明拦住了张静清,“左门长,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左若童费劲的抬起头,原本神韵內敛的眸子如今只剩下浑浊的光。 “诸葛教师……有话请讲吧。” 孔明俯身让地上的一株草连根带叶跳到手里,捻在指间,举到左若童面前,“左门长,刚才三重功成的时候,你为什么变成人而不是变成一根草呢?” 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甚至连张静清都没有明白孔明这句话问的是什么,只有左若童听懂了,他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当时的感觉。 对啊,为什么,我会下意识的表现出人的形態,是因为我是人吗,不对吧,我都返后天为先天了,为什么我还下意识的保持人形呢? 不简单的问题,左若童迅速返老还青,又恢復了最初青年人的样子,他低头沉思著,久久没有回答孔明的问题。 张静清看出来左若童的心又活了,他悄悄让几个小辈把椅子搬过来,几个人坐在旁边看。 左若童苦思良久,没有答案,“诸葛先生,请指教。”孔明没有回答,而是又像左若童问了一个问题: “左门长,你能完全看清楚这株草吗?” 听到完全看清,左若童明白孔明指的是用三重的修为去看,他接过孔明手里的草,指尖揉搓,眼睛观察。越看,眼里越有神采。 “左门长,你明白了吗?你还不是先天之炁。”孔明很简单就扭转了左若童的死心,你说你先天之炁成不了仙,心里绝望情有可原;你都不是先天之炁,那你还老想著死干什么。 “诸葛先生,受教了。”左若童恭恭敬敬地对著孔明躬身一礼。 孔明把左若童扶住,两人走回张静清他们那边重新坐下。 “诸葛先生,这位小朋友,不知道二位是怎么看逆生三重的。”左若童坐下喝了一口茶,向孔明和无根生请教。 “曜,你先说。”无根生苦著脸看孔明,见孔明没有先开口的意思,只好回答左若童的问题: “左门长,现在这么多人看著,大家都认识,也都不会往外瞎说,那我就实话实说,我看逆生三重,它通不了天。”左若童一点都没生气,还颇为认可的点点头。 “我看您啊,就是太魔怔了,您大概是幼时就入了三一门了吧?”左若童点头承认,“那就对了,您想想,虽然逆生三重是出了名的不好练,但是人和天的差距可比一重和三重大多了,难道到了三重就没路可走了?就成仙了?那这几千年能成仙的人可实在是太多了。”刚才无根生和左若童,与其说是角力,不如说是在以力论道,他明白左若童的诚心决心,於是就坦诚相告。 “小朋友你说的很对啊,我確实是……有点执念了。”左若童说完自嘲的笑著摇摇头。 “左门长,”孔明把话接过去,“你刚才也看到了,现在你確確实实是不同於二重进入三重了,但是还不是先天一炁,路还长著呢,逆生是好想法,你为什么不能继续往下推动呢?” 左若童点头认可,心里的执念消解了很多,他今天晚上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人家没有送客,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说吧。左若童坐在那里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抓起几颗瓜子吃掉瓜子仁,用瓜子壳开始熟悉逆生三重。 孔明看向张之维,“张道长,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请一个一个说吧。” 张之维早就等不及了,刚才这一切自己最多从一开始看明白一点,后面是一点都看不明白。他看出来了,在场的,自家师傅可能是明白了什么,到时候回去问问;诸葛云暉和那个女孩子大概比自己还不懂,不过人家可以回去问;左门长不说完全懂了吧,至少懂了大一半,毕竟人家是参与者;现在自己心痒难耐,人家又说了可以问,那正好连带著擂台上的问题一起问了吧。 “诸葛先生,刚才您问左门长的两个问题是什么意思啊?”张之维经过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孔明是有道行的高人,称呼也就改变了。 “我的第一个问题,让左门长思考为什么要保持人形,让左门长明白之所以下意识保持人形,是因为他的炁还带著人的特徵,不是先天一炁;第二个问题让左门长看草,其实是看草的炁,万物生灵皆有炁,左门长既然认为自己达到先天一炁,那他的炁应该可以通过一些方法变成草的炁。” “很明显,变不成,所以我就明白了。”左若童语气无奈,但是神態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哦……”张之维明白了,其实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別嘴上说,真能做到才是真的。 “那擂台之后我现在心里非常平静,没有之前时不时的躁动,这也是您的手笔吗?”张之维在擂台赛后虽然还是自傲,但是没有那么高傲了,张静清以为是长记性了,今天才听张之维说是怎么回事。 “是啊,张道长,心猿消失的感觉挺好吧?”张之维连连点头,“不愧是您啊,是丰平的那一拳吧?” 孔明点头,“咱们这些修行者,从古至今都说要降住心猿收意马,这些心理上的波动不仅对修行有阻碍,在面对敌人的时候也会危险,你们还记得我说的『术士注重模仿』吧,火德宗的火遁术咱们都见过,人间的火是火,心里的火怎么不是火呢?我能够模仿心火,那就可以作为丰平火遁术的跳板,所以才能在张道长的身上『长出』火焰手臂。” 眾人连连称奇。张之维又接著问:“那您一开始说不让我用雷法,是因为什么呢?”孔明听了这个问题罕见的有点尷尬,“我这个……不太了解你们龙虎山的雷法有多强,现在天机不显,如果雷法威力太大,可能会出现不可控制的后果。” 张之维好奇,“您说的大是有多大?我现在会用掌心雷,也能在身边开几尺宽的雷域,您说的是?” 孔明笑,“我们那时候都是几十丈几十丈的开雷云,有时候不自觉就对天地產生一些影响。” 张之维听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不是吧,您跟我跟这里吹牛呢?那您能开多少?” “我啊,常態大概就是一百多丈吧。” 张之维还要说话,被张静清拦下了。 张静清神色严肃,甚至隱隱有吧张之维护在身后的意思,“诸葛先生,您既知道『八奇』,又说『我们那时候』,又是『雷云』,我想知道,您到底是谁。”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看张静清的意思,如果孔明的回答他不满意的话,为了护住张之维,他隨时可能出手。 左若童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但经过刚才,他相信这位诸葛先生肯定不会害自己,所以也就是打起一点兴趣,大不了就是诸葛家哪个修为有成返老还童的老怪物唄。 孔明没回答张静清,而是看向无根生,“曜,虽然你决定入世了,但是这个问题对你的影响还是非常大,你想知道吗,你想我就说,你不想没有人会记得这场对话。” 张静清虽然防备,但听了孔明的话心里还是撇撇嘴,大不过就是诸葛家的上两辈人,说让我失忆就让我失忆啊,那我这个天师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无根生认真想想,又看了看师傅和云暉,自己在他们眼中没有看到责怪和想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师傅当时就问自己要不要知道,自己当时摸不清楚情况,没敢说想知道,现在自己已经决定入世,那就把这最后一个念想解决了吧。 想到这里无根生郑重的点点头,“师傅,我想知道。” 孔明欣慰的用扇子拍拍无根生的脑袋,“好孩子,你长大了啊。”隨后身形一闪消散於天地之间,在眾人看清楚了以后又重新出现。不管张静清脸上的惊悚,张之维的好奇,左若童的崇拜,只是看著无根生开口: “我是诸葛亮,诸葛孔明。” 第十七章 入世和孔明月英 除了诸葛云暉和田小蝶,所有人都傻了。 无根生手里原本抓著一把瓜子,手一抖全撒地上了,嘴里正在嚼的瓜子也忘了,没注意往下一咽,差点被噎住。 “咳咳咳……” 左若童嚇得逆生三重都打开了,白炁像不要钱一样飘散在空中,幸好这座院子有孔明和张静清两人先后设置的防护,不然让不了解的人看见,还以为一朵白云从院子里升起来了。 张之维嚇得椅子都坐不稳了,身子一晃就往下面摔,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张之维把眼睛闭上等著衝击,没想到没摔著。 “嗯?”张之维疑惑地把眼睛睁开,哦,原来张静清已经先他一步摔在地上了,这才把他接住。 “您!您真的是……”张静清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礼数,抓住孔明的双臂上下打量著。 左若童也反应过来,把逆生三重关闭,左若童站起身走到张静清身旁。 “……晚辈龙虎山天师府张静清,拜见汉丞相武乡侯诸葛亮。”张静清后退一步,就要双膝跪地行大礼,左若童紧跟著张静清的动作也要下拜。 “不必如此,二位,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孔明云淡风轻的挥挥扇子,张静清和左若童的动作就被止住了,即便两人因为礼节和尊敬用力想要跪下去,但是最终还是没跪下去。 “师……师傅……”张之维看张静清確实跪不下去,自己也就不跪了,走过来把张静清扶起来。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也把左若童扶起来。无根生快步走到孔明面前,毫不犹豫的就跪下了,这次孔明没有阻止。 “曜,你我师徒一场,你不会怪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吧。”无根生连忙摇头,“怎么会呢,您確实是为我好啊,您这一路上帮了我很多啊,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早就干出来一些不可收拾的事了吧。” “唉……”孔明拍拍无根生的肩膀,“你是这世间最自由的人,没有人应该束缚你,我当初不告诉你也藏了私心,不过你终究不可能籍籍无名下去啊,生逢乱世,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时机,我不应该继续束缚你啊。” 无根生的眼眶红了,“师傅,您的教导之恩,曜没齿难忘。”说著又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行了行了,起来吧,你既已决定入世,让別人看见额头红肿可不好看啊。”无根生听了破涕为笑,二人回到椅子旁边,眾人都坐好。 “那……接下来您是什么打算呢,武侯派……是有什么目的吗?”张静清身为天下道门魁首,虽然知道这种话不好问,但是又不能不问,如果孔明或者诸葛家想在这乱世做点什么,自己不可能完全没有防备,即便实力不允许。 “张天师,且请放心,诸葛家没有大规模入世的心思,我这一路,也就是为了给诸葛家准备一些未来用得上的东西罢了。”孔明的一颗定心丸,稳住了张静清的心,毕竟没稳住也没用,张静清也知道自己的实力阻止不了,只要知道人家现在没有坏心思就行了。 “那我们就先和您告辞了,明天还要早起赶路,您几位也早点休息吧。”张静清收到的衝击太大,自己也怕言多有失,赶紧带著张之维离开了院子。 “诸葛先生。”左若童算是几个人里最先稳定下来的,三一门虽然也天下闻名,但是从来都没有爭过道门魁首,天塌下来有龙虎山顶著,左若童完全不担心。 他目光灼灼,问出了和自己最相关的问题:“您刚才指点我,您是已经到了……那个境界了吗?”孔明点头,又摇头。 “左门长,恕我难以相告,我也缺乏一个標准来衡量我现在的境界,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逆生三重比起真正通天差的太远了,您的路还长著呢,我很期待您能走出来和我不一样的路。” 左若童也明白自己不可能完全按照孔明的路来走,他也没想著孔明能真正给自己指明道路,毕竟“学我者生,似我者死”。但他没想到孔明接下来还有话。 “不过,我可以给左门长您提供一个思路,国家和人民,有可能会帮助您走上通天之路。”孔明抬头想了想,这么说。 “受教了。”左若童拱手一礼,三重开,从院子里飘了出去。 “曜,早点休息吧,明天你也该赶路了。”无根生的眼眶又红了,他捨不得孔明和诸葛云暉,但他也明白自己该走上自己的道路了。 “是,师傅!” …… 第二天清晨,眾人又齐聚在陆家镇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的不只有昨晚小院夜谈的几个人,天工堂的三个人,周圣,魏淑芬和端木瑛都来了,这几位都是没有师长带著,自己来陆家赴宴的。 陆宣也起了个大早,陆老爷子年纪大了,应该多休息一会,大家也都理解,於是陆宣来送眾人。 “几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別,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即便天南海北,咱们也一定有重聚的那一天!”陆宣拱手,眾人也各自拱手。 “將来老爷子再过大寿,咱们再聚!”“好!”“好!”“只要陆叔叔您请,我们一定来。” 陆宣回陆家,几人再各自道別。 “师傅。”无根生当著眾人的面,郑重的又跪下,规规矩矩给孔明磕了三个头。 “曜,接下来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啊,行事千万以谨慎为主,如果交友,不必在乎朋友的名声,自己心里有考量就行。”孔明也想多嘱咐,但是又怕自己过去的想法限制住无根生,只能挑一些绝对没错的话说。 无根生没回答,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和诸葛云暉的告別早就做好了,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磕完头以后,无根生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另一边是田小蝶她们几个女孩子聚在一起说小话。 “瑛姐,你接下来往哪走啊?如果没確定那不如跟著我们吧,一路上还有个照应”端木瑛把额头上的头髮撩了撩,摸了摸田小蝶的头“我嘛,就不麻烦你们了,这天下之大,凭我的医术,哪里去不得?” “而且啊,”端木瑛压低声音,保证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回家我父母又要催我结婚,老头子老婆子死封建。”说完还吐吐舌头,像是想起那令人头大的嘮叨。 “那淑芬你呢?”魏淑芬看了一眼端木瑛,“我和瑛姐说好了,从前我一直呆在家里,婆婆从来没让我独自一人出来玩过,现在好不容易允许我自己出来,我就跟著瑛姐一起走。” “啊?那你家里不会担心吧?”魏淑芬不在乎的摆摆手,“嗨呀没事,论实力我可比你俩都强呢,婆婆最多就是每天多念叨我两遍罢了。” “问完我俩,小蝶你呢?打算带著你的相好去哪里玩啊?”端木瑛和魏淑芬一脸八卦。田小蝶倒也没害羞,“你们两个,真不要脸,我家还有人听著呢。” “先生说接下来还不著急回去,要带著我们两个去南方转转,淑芬你家就在南方吧?要不然我们找时间给你家里送个信?”田小蝶回头看了一眼诸葛云暉和孔明,现在正在和天工堂三人还有周圣告別。 “嗯……不用送信,你把这个给带回去就行。”魏淑芬用指甲轻轻划破田小蝶的额头,又把自己的指尖划破,挤出一滴血按在田小蝶额头上的小伤口处。 额头伤口吸收了那滴血,很快癒合,只留下一个很好看的点。 “这是我的蛊虫,它会给你指明我家的方向,它不会伤害你,如果小蝶你遇到一些很重要的人,可以用炁催动它,它会自己飞出来,附身在你指定的人身上,然后你会感觉到我的方向,来找我,咱俩一起干你想干的事。” 田小蝶点点头,女孩子虽然多愁善感,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却没有那么情感外露,因为她们相信一定会重逢。 “保重。” “保重。”“保重。” 將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不再去关注其他人,单看孔明三人。 离开陆家已经有几天了,三个人也不著急,就顺著南方这个大方向慢悠悠的走。 一路上孔明问田小蝶从哪里学到的武侯奇门,自己虽然没有立下“奇门不传女,神机不传男”的规矩,但也知道现在的武侯派里確实是这么规定的。 田小蝶如实相告,原来是早在孔明甦醒之前,诸葛云暉就偷偷把一部分武侯奇门教给田小蝶,只不过田小蝶必须把精力都放在武侯神机上面,来应对家里面的考核,所以到现在为止只学了最常用的听风吟。 “你啊你啊。”孔明感觉好笑,有扇子敲诸葛云暉的头,“瞒著你父亲啊?等回去好好和他说明白,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我正好借这个机会推动家里面,不管男性女性,不管奇门还是神机都要学。” 诸葛云暉本来有错在先,孔明也没怪罪,这时候就点头称是。 “小蝶,神机学到什么地步了?”孔明虽然在族志上到了到现在为止武侯神机的发展,但毕竟神机不是他的长项,他在神机上的天赋也一般,所以光看文字描述孔明想像不出来成品是什么样子的。 “您看好了。”田小蝶得意洋洋的从腰间解下来一个布袋子,布袋子不小,大概和她的手掌一样大。打开袋子,里面装的是四四方方一个盒子。 田小蝶把盒子往地上一扔,“咔咔……”盒子的每条边各自扭转,最后变成了一个比盒子大几倍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头站著的牛。 啊(╥_╥)好惨啊,看来压缩技术是失传了一部分,附加空间的技术完全失传了,就连审美都下降了这么多啊——这是木牛吧,我记得我留下来的没有这么难看啊…… “先祖,这是现在家里面最先进的木牛,是以您留下来的记录仿製出来的,您看看?” 孔明看著这个小小的木牛,再回忆起那时遮天蔽日的木牛流马,一阵无语。 果然失传了好多,那你要教教孩子吗? 哼–?–,你说教就教啊,你要给孩子们好好夸夸我,我才出来教。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这话孔明不敢说也不愿意说,於是就问田小蝶: “小蝶啊,咱们虽然是出来玩,但你的神机也不能落下啊,云暉的奇门我来教,你的神机我也找好人选了,你要见见吗?” “呜……好吧……”田小蝶还想著这一路可以不练神机,自己在云暉练奇门的时候还能逗逗他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那您就把他请出来吧。” “嗯……这位是我们那个时期的天才奇女子,荆襄一带有名的……呃……大家闺秀,武侯奇门的开创者和集大成者,在当时能作为代表天下神机最高成就的女性,我的妻子,黄月英。” “鏘鏘!就是我啦!鼓掌鼓掌!”孔明说完话羞耻的把脸捂上,隨著孔明的语音,一个人形从他背后逐渐出现。 那时一名女性,全身上下遍布机械纹路,各个关节处都用轴承连接,虽然语气是兴奋的,但是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这正是孔明的妻子,黄氏月英,只不过是机械状態。 “拜见……先祖。”田小蝶和诸葛云暉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黄月英,毕竟年代实在是太久远了,於是只能用和孔明一样的称呼。 “孩子们起来起来,我现在不是人也不是机械,你们拜我干什么。”黄月英虽然说自己不是人也不是机械,但是她居然是有实体的,能够把田小蝶和诸葛云暉扶起来。 “小蝶~嘿嘿嘿~让我贴贴~”黄月英把田小蝶搂在怀里,田小蝶居然一点都没感觉硌得慌。“以后你俩就叫我月英姐吧,把我和孔明区分开来,要不然別人一看还以为我和他一样老呢。” “那不就是一样老吗……”孔明颇感无奈。 “你懂什么啊你,女孩子的年龄和体重都是大忌不知道吗,略略略~”黄月英把田小蝶护在怀里,一边反驳孔明。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孔明无话可说。 “先祖,呃……月英姐她现在的状態是?”周围没有外人,诸葛云暉还是叫孔明“先祖”。 “这是我那位兄长教给我的。”孔明边回忆边说:“兄长姓林名海,是我们水镜八奇里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异能的正常人,但他的见识非常广,比我们那个时代所有人加起来都广,我们都知道为什么,但是现在不方便解释。” “兄长给我们讲,这是一种叫做『地狱战神』的技能,在脑海中想像构建曾经存在的另一个人的行走坐臥,为人处事,一言一行,想像那个人任何时候都和自己在一起,想像那个人真实存在,最后那个人就会真实存在在你身边。” “其他人都没听明白,我按照兄长的描述推演了一下,就构建出了月英,所以她现在应该被叫做是我的『战神』。” “不过兄长好像非常注重第一发明人和命名原理,所以其实我们应该叫……孔明月英?”孔明有点不自信,看著黄月英想了一会说。 “月英姐她……人很好啊。”诸葛云暉看著很快和田小蝶玩到一起的黄月英,脑海中诸葛家主母的印象轰然崩塌,想不出来该用什么形容词。 “嗯,是啊,她怕我孤独……”孔明的话语很轻,连诸葛云暉都没有听见后半句,但能看到孔明眼里的柔情和回忆。 第十八章 行路趣事和苗部蛊 夫妻两人分工明確,路上孔明教诸葛云暉奇门,黄月英教田小蝶神机。 黄月英多少年都没有出来了,现在没有外人,彻底放飞自己,田小蝶和诸葛云暉也算是长见识了。 “孔明孔明~在干嘛在干嘛~”又走了一天,晚上几人在野外歇下。黄月英语气欢快,面无表情的跑到孔明身后,一下子跳到他的背上。 “嗯?你怎么来了?小蝶今天表现怎么样?”孔明正在让地上长出几间简单的屋子,毕竟身为术士,在野外还要风餐露宿的话也太寒颤了。 “哎呀~我和小蝶你还不放心吗~”黄月英似乎是有点累了,说完话就回到孔明体內了。 “先祖。”诸葛云暉从林子里走出来,手上拿著刚才捕获的几只猎物,田小蝶在身后跟著。 “怎么样小蝶,这几天在野外的生活还適应吗?”无根生还在的时候,三个人也是时常在野外风餐露宿,诸葛云暉早就適应了。孔明不知道田小蝶和端木瑛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住在什么地方,这才问现在適应不適应。 “先祖,我虽然不常住在野外,又不是不能住在野外,再说了,有云暉在,我住在哪里都行的。”田小蝶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女子,虽然各种礼仪穿搭还保留著中式风俗,但是在对待爱情上非常大胆开放,这几天时常当著所有人的面把诸葛云暉说的面红耳赤。 “……行吧。”孔明也时常被她这种直白的话打乱思维,但是他並不反对这种感情方式。 孔明招招手,让诸葛云暉把猎物拿过来,又让地上长出一些菜,几个人张罗著把晚饭做好。 三个人围著桌子坐好吃饭。 “来,你俩多吃点菜,要菜肉均衡才能健康。”孔明给两人多夹蔬菜。一开始田小蝶还不太爱吃蔬菜,整天跟著黄月英学习,还要赶路,特別容易饿,当然想多吃肉,但是黄月英和孔明都这么说,田小蝶也就慢慢开始多吃菜了,毕竟孔明的要求是吃蔬菜要多於肉类,那我就都多吃不就能吃饱了。 之前田小蝶还问孔明为什么有肉不吃要吃菜,这是和现在这个时代相反的,身逢乱世,有肉就要儘量吃,没肉才会吃菜。孔明说这是自己大哥告诉自己的,田小蝶就不说什么了。 她开始好奇这位大哥是什么身份,好像自家先祖的很多想法都是这位带来的,一路上田小蝶问过诸葛云暉,诸葛云暉是真的不知道;问过黄月英,黄月英说“孔明不愿意说我就不能说。”;还旁敲侧击的问过孔明,但是孔明也没有说。 今天正好又想起来这件事了,孔明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田小蝶又开口问:“先祖,您跟我们说说您那位大哥的故事唄。” 田小蝶说完诸葛云暉虽然没说话,但是也抬起头看著孔明。 “行啊,你们想听,我就说说。”今天孔明心情还好,加上田小蝶一路上也问了好多次了,於是决定给他们说说。 “林海大哥啊……是我们几个人里唯一一个一点炁都没有的普通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田小蝶和诸葛云暉知道“几个人”说的是水镜八奇,也就是林海、荀彧、贾詡、郭嘉、周瑜、庞统、诸葛亮、赵昇,不在此列的司马懿是水镜先生司马徽的同族,不方便和水镜以师徒相称。 说是师徒,其实水镜和几人年龄相仿,几个人只是住在水镜庄里,平时以水镜的名號在外行事。 “林哥是我们几个人里见识最广的一个,这我应该和你们说过吧?”诸葛云暉和田小蝶点头,“他的来歷他是这么和我们说的:虽然和你们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我有知道其他世界信息的方法。” “啊?”诸葛云暉和田小蝶没听明白,“您这位大哥……在开玩笑吧?”田小蝶心直口快,平时孔明也没什么忌讳,所以有疑问就直接说出来了。 “我证明不了,我们都证明不了,就隨著他这么说了,林哥也只是笼统的和我们讲了一下,跳过他的来源吧。”孔明是真的解释不清楚,当年林海並没有和其他人说明白自己的来歷,只说自己知道別的天地的知识。 “林哥虽然和我们讲很多知识,但是就连他自己好像都对这些知识不相信,时刻告诫我们就当听个乐子,不要全信。”田小蝶想了想,“那您这位大哥……是个疯子吧?” “我们有时也这么想,但是林哥对我们很好,我们也就不和他说,只是把他的话当作一个灵感的来源,像是地狱战神,假八奇思考领域,都是从林哥的话里转变过来的。就连我能出现在现在,也和林哥的话有关。”七星灯借命和天道有关係,孔明不能泄露天机,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也知道,於是就不往下问。 田小蝶重新提问:“那您能和我们说说水镜庄上的其他人吗?”,“好啊。”其他人孔明没什么忌讳,毕竟这些人现在应该都去世了,就算有人能活下来也大概就是一缕残魂,那就没什么怕的了。 “荀彧,潁川荀氏人,算是我们几个的……礼仪教师?”孔明说著自己都笑了,“荀文若是我们几个里家风最严,最忠於汉家的人,平时就是一副老学究的样子,经常拿一些大道理来压我们,当然我们也以气他为乐。”孔明回忆起几个人一起捣乱气荀彧的事,笑著说。 “你们可別以为是普通的淘气,孔明那会可坏了,带著庞统和贾詡围著荀彧捣乱,孔明又是几个人里最能打的,常常是荀彧一只眼睛乌青著和他们讲道理,虽然他们几个也多少带点伤吧,还都集中在脸上。”黄月英看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不以为然,语气阴森森的和他们讲过去孔明有多淘气。 孔明也没反驳,只是笑著点头。“您还真是……为老不尊啊。”田小蝶汗顏。 “怎么说话呢,虽然打得过他,但是之后我们还是有好好听他讲道理的,我们几个没丟家族的脸,还要多谢文若对我们的教导呢。”现在想想当时荀文若带著哭腔给几个人讲道理,对面听他讲道理的几个人脸上也带著伤,孔明还是觉得很好笑。 但是又想起来打完以后几个人回家又会被家里的长辈揍,自己则是被哥哥姐姐说教,然后又要和荀文若道歉,孔明又觉得没那么好笑了。 “行吧行吧行吧,您再说说其他人吧。”再让孔明说下去,他的形象在田小蝶的心里就不剩什么了,所以田小蝶赶紧打断他的话。 “贾詡啊……贾文和就是心狠手辣,他算是水镜给我们这些人设的一个限制吧。”孔明边摇扇子边说:“一共有两道限制,他是第二道,当我们这些人的行为到了完全失去人性的时候,贾詡就会出来阻止我们,当然了,平常他就研究保命了,傀儡术炉火纯青啊。” “郭嘉是我们几个里最精通计谋的,如果说贾詡是阴险,那郭嘉就是毒辣,心黑手狠,按照林哥的说法,应该被叫做……漆黑意志?也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心和能力。” “周公瑾擅长水战,有將帅之才,也是我们几个里唯一一个將帅出身,尤其擅长水的变化,还能用水体现出火的威力,也就是爆炸。”说著看向诸葛云暉,“云暉,下一步我就要教你各种元素的转化,你可以先想一想。”诸葛云暉点头称是。 “庞士元擅长火,他应该和火德宗有点关係,咱们找时间可以去一趟看看。他擅长给火赋予灵智,让它们能执行一些作战任务,算是一位极其特別的驭兽师。”孔明说著,指尖生气一点火苗,在眾人的注视下火苗变成一只小火雀,火雀腾空而起,绕著眾人盘旋一圈消散。 “我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以后你们会知道我擅长什么的。”孔明卖了个关子,被黄月英打了一下头。 “赵昇,我们几个人里唯一一个走横练的,是当时最强大的刺客,几国的各种刺杀案,背后都有他和他组织的身影。”孔明说著挥挥拳头,“咱们家里的八极拳,也是人家改良完以后教给我的,適合修炼武侯奇门的术士使用。” “水镜司马徽,是当时天下的群巫之首,人称为『巫王』,个人实力强大,背后还有司马家支持,水镜庄才在能乱世里保持稳定,给我们这种人提供安全。” “司马懿司马仲达,是我们几个人的第一道防线,如果我们开始互相为敌,仲达就会介入,不管是调停还是一对多,总之就是让我们不要打起来。”孔明想了想又说:“他最大的特点是一头紫发,纯天然的那种。” 诸葛云暉听完,坐在一旁开始思考元素的形態变化还有刚才那只火雀;田小蝶听完咂咂嘴,“嗯……我听出来了,您这些人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啊。” 孔明笑著摸摸田小蝶的头,“好好学吧,总有一天你们也会赶上我们的。”田小蝶吐吐舌头,“咦,才不要变成怪大叔呢。” 几人大笑,收拾碗筷之后各自上床睡觉。 走了几天,几人跟著田小蝶额头上的蛊,来到一片大山。 “小蝶,到地方了吗?”黄月英看田小蝶站在那里不动了,抬头看看这片大山,颇有感嘆。 “在隆中咱们可看不到这么大的山啊。”隆中地势平坦,就算有一些山,也是一些小山包,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遍布密林,走势陡峭的崇山峻岭。 “你没见过,我见过。”黄月英想了想,“哦,你去南中的时候应该和这里差不多吧?哎呀当时我就说要和你去,你就不让我去。” “那不是孩子还小嘛,只能麻烦聪慧过人的黄小姐帮忙照看一下啦。”孔明陪著好话,当时黄月英確实求了自己很久,但自己一直没同意,毕竟南中气候古怪,蚊虫瘴气太多,自己不能確保她的安全。 “哼!”黄月英也知道,只是一时心血来潮逗逗孔明。 “小蝶,接下来该怎么走呢?”孔明问田小蝶,田小蝶看著群山想了一会,用指甲把额头划破,把那只蛊虫放出来。 这只蛊虫虽然不吞吃田小蝶的血肉,但是因为是魏淑芬给的,田小蝶时刻用炁餵养著它,现在已经从一个小点长到了红豆那么大。 “嗡。”蛊虫盘旋起飞,诸葛云暉及时分出一缕炁缠绕在它身上,它在田小蝶面前转了个圈,慢慢悠悠的往前飞。 “大概是叫我们跟上它吧。”田小蝶猜测,孔明点点头,让两个孩子先往前走,自己跟著保护他们。 走进密林,更加感觉山林的庞大和幽深,各种外界见不到的奇花异草隨处可见,各种奇妙生物也时不时在各个地方一闪而过,地上铺满各种苔蘚,因为几乎没有人走动,甚至找不到一条道路。 不过几个人都有修为在身,不至於摔倒或者被毒虫叮咬,只是需要適应这种崎嶇的路况,所以走的也並不快。 人走得不快,虫子飞的也慢,几人也就閒下心来,看周围的风景。孔明虽然去南中的时候见过这种山林,但没有进去过,这种路况,本地人肯定有近道或者踩好的路,只要让军队跟著走就行,所以孔明其实没有进来看过。 这种原始的状態真好,大概就是林哥说的“復得返自然”吧。孔明想著,联想到在隆中时的安静生活。 真是让人怀念啊,等战爭结束,好好在家里歇歇吧。 “唰唰唰。”远处的树林一阵晃动,似乎有个人影正在向这里跑来。 诸葛云暉想要把田小蝶护在身后,但是感觉到蛊虫的变化,他停下动作。蛊虫就像是见到了熟悉的人,虽然並没有直接衝过去,但是也没有像感受到危险那样逃跑,並且把前进方向变成朝著那个人,综上,来人应该是和魏淑芬有关係的人。 人影落地,並没有什么声响,看来也是一位异人。“师傅说有贵客盈门,是你们吗?” 来人是一位女子,穿的和魏淑芬差不多,头上身上也带著银器,但是这些银器並没有阻碍她的行动。 “你好,小妹妹。”女子看向田小蝶,“你是淑芬姐在外面新认识的朋友吧,你身上有她的炁的感觉。”说著又看向那只蛊虫,“啊,是淑芬姐的蛊,跟我来吧,我是淑芬姐的师妹,张淑英。” 见到有熟悉的人来了,蛊虫就飞回到田小蝶的手上,这回也不住在她的额头上了,蛊虫自己在田小蝶的手上划开一个小口子,蛄蛹蛄蛹的钻进去,伤口很快恢復了。 张淑英的动作比蛊虫快很多,似乎她的师傅有急事,几人因为不熟悉地形,光靠走路已经跟不上了。孔明直接一手抓住一个,让风带著三个人,跟著张淑英往山里边飞。 张淑英走在前面没回头看,以为身后的这些人会跟不上,走了一会还特意放慢脚步往后看,没想到孔明夹著两个人就在身后跟著,还把张淑英嚇了一跳。 淑芬姐在外面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张淑英摇摇头调整一下心情,恢復原来速度继续往里走。 几个人很快来到目的地,走出密林,眼前是一片不小的平地,空地中间建著几座竹楼,最高的几乎比树还要高。里面还有一口清泉,泉水聚集在一处形成一座小水潭,水潭十分清澈,但是没有鱼。 “几位请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和师傅说一声。”张淑英说完向著最高的那座竹楼走去。 第十九章 蛊师和蛮人 “贵客盈门,老婆子我没有远道相迎,还请见谅啊。”张淑英进去了一会,和另一个女孩子一起扶著一个老婆婆走出来,老婆婆年纪很大了,身体已经不太利落,但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扫视孔明三人。 看见田小蝶和诸葛云暉的时候,老婆婆还没什么反应;看见孔明,老婆婆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復正常,没说什么。 “小女娃,是淑芬的蛊带你们来到这里的吧?”老婆婆看著田小蝶,准確说是看著田小蝶的手。“是啊老婆婆,淑芬姐和端木瑛瑛姐一起游歷去了,我们这会正好顺路,来给您报个信。” 田小蝶迎上去,为了照顾老人家的身高,特意弯著腰说话。“好啊好啊,几位请吧。”张淑英和那个女孩子让田小蝶搀著老婆婆,两人来给孔明和诸葛云暉介绍。 “您好,我是淑芬姐的师妹,罗淑寧,排行第三。”张淑英领著罗淑寧来给两人见礼,两人还礼,跟著往里走。 “那位是我们的师傅,也是这一辈蛊师的领头人,您二位称呼她为大蛊师就行。”罗淑寧话不多,张淑英给两人介绍。 “小姑娘,你们这一派是从哪里起源,能给我们讲讲吗?”孔明一边说话,一边顺手让地上长出一个木头块,拿在手里把玩。 “好啊,您有所不知,汉代以前的蛊师不知出处,但是汉代以后的蛊师大多就是各族蛮人演化而来,我们这些人被汉族接纳,但是还保留了自己的特殊部分,很多奇怪的异人都是从中演化出来的。” 张淑英说完抬头想了想,“我们的话……师傅说我们是从云南迁过来的,那里的气候很適合蛊虫生长嘛,所以我们就把练蛊之术带过来了。” 云南?孔明想了一下,族志里没有现在的地图啊,回去让檀荣补上。“云暉,云南是哪?”孔明悄悄回头问诸葛云暉。 “先生,就是南中那里。”现在有外人,诸葛云暉改变称呼。 哦……那大概明白为什么看见我那个反应了。孔明知道了,放下一部分戒心继续往里走,手上动作不停。 “小姑娘,能讲讲你们蛊师的原理吗?”这种涉及到原理的东西,即便是给你掰开揉碎了,不带著你练你也不会,就像是逆生三重,知道的都知道是后天返先天,说著容易做起来难啊,所以张淑英也没藏著掖著。 “古时候的蛊师我不知道,现在的蛊师就是把自己的身体当作蛊虫生活的地方,用炁餵养蛊虫,驯化它们为我们所用,平时就安静的呆在我们在身体里给它们设定好的地方。”张淑英说著,罗淑寧把右手一抬,一片像黑雾一样的蛊虫从手掌中飞出,盘旋一会又飞了回去。 现在的蛊师和孟获他们那会不一样了啊。孔明想著,在脑海里告诉黄月英自己想要的东西,让黄月英帮忙弄一下,然后不再注意自己的手,任由它自己对木块进行加工。 路程不长,但是田小蝶已经和大蛊师混熟了,张淑英和罗淑寧觉得孔明和诸葛云暉没什么意思,也跑到田小蝶身边,现在被她逗的直笑,连一直没说话的罗淑寧都开口说了几句。 这种社交能力孔明很佩服,又回头看看闷葫芦一样的诸葛云暉,恨铁不成钢的摇摇头,“云暉,你一直这样,总不能以后你主內小蝶主外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诸葛云暉思考片刻,“隨她喜欢,我都可以。”孔明无语。 “行吧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看来是指望不上诸葛云暉和各种人都能交上朋友的场景了。 几个人进了竹楼,大蛊师吩咐两个弟子去倒茶,自己领著孔明几人坐下。 “小蝶,再和我说说淑芬唄。”大蛊师和徒弟们虽然是师徒关係,但是感情胜过母女,现在家里的大姐头一次自己出去,老人家十分关心。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淑芬姐的实力您还不知道吗?再说瑛姐还跟著呢,瑛姐多精明啊,两个人搭配肯定吃不到一点亏。”田小蝶几句话就把大蛊师说的喜笑顏开,脸上的皱纹都展开了。 “好好好,看来我们这一派也应该多去外面走走了,要不然这世道变成什么样了我们都不知道。”老太太边说边看著自己剩下的两个徒弟,想著找时间也让她们出去走走。 “水来啦。”张淑英端著茶壶,罗淑寧跟在身后,手上端著一个盘子。两人把东西放在桌上,水是很正常的水,盘子里就不普通了。 是被各种方法烹飪过的虫子。 诸葛云暉不自觉的往后缩了一下,他虽然不怕虫子,但是还没有吃过虫子,现在光是看著就觉得噁心。 田小蝶没觉得怎么样,毕竟和魏淑芬一起走过一段路,路上魏淑芬分享过自己从家带的乾粮,有一些就是这些虫子,她吃过一点,感觉上就没那么牴触。 孔明也吃过,但是那次吃的时候好像手艺不太行,总之就是能吃,但不喜欢吃。 “来,云暉,尝尝嘛,都已经熟了,没毒的。”诸葛云暉的异状田小蝶看得清楚,眼珠一转,笑嘻嘻的拿起一只就往诸葛云暉嘴边送,诸葛云暉想躲,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还觉得有点害羞,就只能抿紧嘴,儘量缩小动作幅度的躲开。 张淑英和罗淑寧和田小蝶混熟了,看见诸葛云暉这种不自在的样子也觉得很好玩,凑到田小蝶旁边也要逗他。 看几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边了,大蛊师对著孔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孔明也早有预料,悄悄跟著老人家来到竹楼的最高层。 两人的动作很轻,走楼梯没发出声响,来到顶楼,大蛊师慢慢推开一扇门,门內是一座类似於祭台的摆设,祭台上供奉的正是孔明预料到的那个人——孟获。 大蛊师把门关上,走到孔明面前跪倒磕头,“孔明老爹,我给您磕头了。” 孔明受了这一礼,然后才把老太太扶起来。“老人家,我听您徒弟说的时候就想到了,应该是孟获的后代。” “是啊,您聪明绝顶,肯定早就想到了。”老太太领著孔明来到祭台前,恭恭敬敬的上了一炷香,把祭祀用的瓜果拿下来,一部分让自己的蛊虫分食掉,另一部分留下来给两位徒弟。 “我真没想到,先祖的预言竟然是真的,我竟然在有生之年能见到您。”老太太的情绪激动起来,边说话边看著祭台上孟获的画像。 “哦?老人家,孟获是怎么说我的?”孔明颇感兴趣。 “我们流传下来的说法是,当年您在五丈原上祈命失败,亡於军中,等遗体送回来的时候,孟获先祖哭著说不可能,丞相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说好还要来我的部族里做客,结果先一步而去了。”老太太情到深处,仿佛感受到了孟获当年的心態,眼里闪烁著泪花。 “这样啊……”孔明搀扶著老太太,抬头看著画像里的孟获,还是那么的率直、骄傲,眼睛里闪著永不服输的光。 …… “孟获,你服了吗?” 孟获第一次来到汉军大营,还是被绑缚著来的,但他一点都没有感觉难堪,只是细细观察著坐在主位上的人,那个自己早有耳闻,一直不服的丞相——诸葛亮。 “哼!我不服!”孟获把头一甩,满脸不屑。 “哦?怎么不服?”孔明微笑的看著他,一点都没生气。 “我手下无能,我为了救他们,才中了你们这些中原人的诡计,我不服!除非你敢放了我,我们再来过!”孟获表面鲁莽,小心思实际上非常多,说话看似不服不忿的,其实偷偷在观察孔明的表情。 “好吧,你不服,那我就放了你。”孔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这一趟就是为了磨他的性子来的,后方如果不稳,自己北伐可是有后顾之忧啊。 “来人,给蛮王鬆绑!酒宴伺候!”孔明挥挥扇子,起身离开,身边有人把孟获的绑绳鬆开,把他带到宴席上吃喝。 吃完孟获擦擦嘴巴,牵著马拿著刀,大摇大摆的就走了。 以魏延为首的一眾武將看著孟获那目中无人的样子,怒火中烧,来找孔明要个说法。 “丞相!咱们好不容易把他抓住,您怎么还给放了?”魏延最有话语权,他先开口。 “文长,各位將军,你们都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孔明也不生气他们没礼貌,能有话直说正是孔明希望的。 “啊,对啊,我们几个都是为了这件事来的。”魏延大大咧咧的搬过一把椅子坐下,其他將军也各自坐下。 “各位將军,咱们这一次来南中,就是为了收服南人的心啊,如果不收服他们,咱们接下来与魏作战不是时时刻刻要担心这里吗,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些將军们也没想著责问孔明,只是来发发牢骚,毕竟是刚到南中,就算是把孟获抓住,身上也还有的是力气,孔明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明白了。 “行吧,那丞相您就早点休息,我们也去休息了,哎呀这地方的蚊虫真是毒啊,这才几天就给我咬了好几个包。”魏延带著眾將起身,和孔明告別,搬著椅子说说笑笑的就走出去了。 一次两次,三次五次,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孔明连捉连放孟获整整七次。所有人都从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死气沉沉,就连定下这个决策的孔明都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不是错了,眉间出现一抹化不开的疲劳。 孟获也没了一开始的骄傲,七次,整整七次啊,自己都快把汉营里的这些人认熟了,自己一次都没贏过啊,自己有什么脸面还装做不忿? 又是那个人来给自己解绑,脸上的不耐烦都快变成实质了,“蛮王速速离去,我家丞相不愿意见你。”解完绑那个人一句话都不想说,就要走出营帐。 “等,等等……”孟获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我等求见丞相……愿降!” 孟获和部下被人领到中军帐,一进帐篷,孟获当即跪倒,也不在乎周围人的厌烦,磕头开口: “七擒七纵,自古未有,丞相天恩,南人,不復反矣!” …… 之后孔明带著人,帮助南中人民进行建设,恢復战爭造成的伤害,还不在南中留人,允许他们自製,南人感恩戴德,皆称孔明为“慈父”,“老爹”,一直到现在。 孔明从回忆中醒过来,看著孟获的画像,又悲从中来。物是人非,曾经的故人全都付诸於流水,只剩下自己留在世间,自己真的应该醒过来吗? 孔明从来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时代,在他看来这个时代太脆弱了,不管是个人还是时世,都不能让他舒展手脚,自己就连最轻微的动作都要担心会对將来有什么影响,还要时刻感受故人凋零的折磨。 孔明忽然觉得有点累了,他的身形闪了一下,就像是要消散离去,但是又想到诸葛家和现在风雨飘摇的国事,孔明还是回过神来。 “唉……”孔明只是嘆了一口气,没说什么。 “如果先祖能再次见到您的话,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老太太不知道孔明为什么突然情绪低落,只能捡好话说。 “他……大概是会高兴吧。”孔明没有否定,只是重新振作精神,把刚才把玩的木块拿出来。 “老人家,这是我刚才准备的一点小礼物,平时把蛊毒放在里面,可以进行提纯,这算是我的一点礼物吧,也算是我对孟获后人的照顾。”老太太受宠若惊,知道自己不应该拒绝,於是颤颤巍巍的接过来,非常小心的把它收下。 “孔明老爹,从今往后我们苗部蛊一派,任由您驱使。”收好东西,老太太就要重新跪地施礼。 “不必了,只是一个小东西,我对孟获的恩情也不算大,您这一派能保存下来我就已经非常欣慰了。”孔明把老太太扶起来,没有接受她们的投靠。 “不,不是礼物的问题,您对南中人,对先祖的恩情远比您想像的要大,您一定要收下。”老太太都这么说了,孔明也没想著让他们做什么,那就收下吧。 “……好吧,老人家,虽然是收下你们,但是我並没有什么想让你们做的,你们也不用听从诸葛家其他人的命令,安安稳稳的发展,我就很满意了。” 这对於孔明来说只是嘱咐,但对於苗部蛊一派,那就是命令。“是,我等谨遵您的命令。” 两人离开顶层,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屋子。 诸葛云暉防的还真不错,几乎一点虫子都没吃到。为什么说是几乎呢?因为面对张淑英和罗淑寧,诸葛云暉能肆无忌惮的使用各种不伤害她们的方法躲开;但是面对田小蝶,诸葛云暉一躲,她就装出一副要哭的样子,诸葛云暉只好吃掉她餵来的虫子。不过田小蝶也知道分寸,没有多喂,只是逗著他玩。 “先生。”看见孔明出来,诸葛云暉赶紧逃到孔明面前。 虽然没有当场吐出来,但是看著诸葛云暉紧皱的眉头和嘴角时不时流出来的汁液,看来他是接受不了虫子作为食物了。 “哈哈哈。”孔明笑著拍了拍诸葛云暉的肩膀,“我家这个孩子,承蒙你们的照顾啊。”张淑英和罗淑寧看人家家里长辈回来了,也就不闹了,乖乖走了过来;田小蝶看著诸葛云暉不舒服的表情,自己也不好意思,赶紧跑到他身边。 “淑英,淑寧,和几位告別吧,人家该走了。”大蛊师知道孔明几人肯定还有事要做,自己不能留人家,就让弟子跟人家告別。 “嘿嘿小蝶,以后师傅把我们放出去了,我们就去找你玩好不好?”张淑英拉著田小蝶的手说,罗淑寧虽然没说话,但也跟在张淑英身后连连点头。 “好啊好啊,到时候我把淑芬姐和瑛姐都叫过来,咱们几个一起凑凑。”女孩子们约好了一定会见面。 “先生,那就祝您武运昌隆,平安无事吧,也请您有閒工夫的时候,照看一下淑芬。”到底是自己的弟子,大蛊师拉下这张老脸也要求著孔明找料三分。 “老人家,多保重身体,您能健康的活著就是我们这些人最大的幸运了。魏淑芬是小蝶的朋友,您就算不嘱託我也会帮忙的。”孔明的话让大蛊师放下心来。 田小蝶和她们告別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到大蛊师面前:“老太太,您看要不要把淑芬姐的蛊虫收回去啊?”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田小蝶其实捨不得这只蛊虫离开。 大蛊师多精明啊,当然看出来田小蝶捨不得,再加上自己本来也没想收回去,“哈哈,小蝶,留著吧,当个念想,淑芬把它给你肯定有她的想法,我这个做师傅的就不掺和了。再说现在外面这么乱,有蛊虫在,你们还能做个照应。” 几人告別,张淑英带著几人走出群山,又告別了一次,自己回去了。 第二十章 全性和三尸 目送著张淑英回去,孔明一时之间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里。 “先祖,接下来您有什么打算吗?”诸葛云暉问孔明。 “……我是打算去火德宗看看,但是咱们不用著急,要不然我带著你们游歷天下的意义就变了。”孔明思索了一下,开口说。 “行吧,反正有您在这里,我们也没什么可怕的,在家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正好出来转悠转悠。”田小蝶倒是无所谓,把话接过来。 “不过我出来的时候,伯父嘱咐我一路上要小心全性的人,咱们接下来的路上说不定还能看到他们呢。”田小蝶看了一眼诸葛云暉,他就知道所谓“伯父”是自己的父亲诸葛檀荣。 “全性……”孔明查看著族志里对全性的记载,“现在居然还有这种组织?”孔明有点不太理解,这些人到底算什么。 坏人?是全性就杀那肯定有无辜的;好人?杀一半放一半说不定全是坏的。为什么这种组织能存在这么多年还没被正派剿灭,留著肯定会有大祸害啊,孔明想不明白。 孔明当然知道光暗相生的道理,作为一国的丞相,孔明见过的阴暗面多得很。他所谓的祸害不是这些人作恶,而是这些人都不能用常理去对待,没有一个领头人导致关係鬆散,每个人行事都隨心所欲,这可以说是“乱”的源头。 这种乱,往小了说可能因为一点事情搞的屠宗灭门;往大了说,说不定在即將到来的战爭里这些人就会浑水摸鱼,给天下人整个大活。而且各门各派都有,到时候利益道义掺杂在一起更搞不清楚。 看来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啊。孔明心里默默思索。 “走吧,先往家里走。”孔明虽然有目標,但是也应该回去和诸葛檀荣说一声,至少把陆家寿宴的经过讲一讲,自己带著两个孩子出来,家里的父母肯定担心,自己也应该带他们回去见一见,再说了孔明现在也不知道火德宗在哪里,自己还得回去找檀荣要一份地图。 三个人也没有了一开始去陆家的急切,那时候虽然时间够,但多少是有个限制,现在可好,一点限制都没有,孔明还想多看看这些风景,导致行进速度大大降低,都快走了一个月了,还没出华中地界。 一路上孔明和黄月英悉心教导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两人不说有多少进步吧,至少修为变得非常扎实,黄月英还把神机教给诸葛云暉,不求他能继承创新,只要以后见到这种炼器师,能知道怎么应对就行。毕竟学多不如学精,田小蝶虽然会奇门,但是主攻方向还是神机,诸葛云暉也一样,主攻方向是奇门。 一个多月过去了,三个人终於快走出华中了。这一天三个人来到一处酒楼吃午饭。 诸葛云暉和田小蝶互相夹菜,小两口吃饭也很亲近。孔明则是大口大口的吃菜,这里的菜做的都很辣,孔明少见的很有胃口。 三个人是在二楼包间里吃的饭,所以看不见一楼大堂里来了什么人。“嗯?”孔明感受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诸葛云暉则是放下了筷子,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很混乱的气息。 “先祖,云暉,你们感觉到什么了?”田小蝶的奇门只能说会用,她远没有专精奇门还被孔明训练过的诸葛云暉敏感。 “先祖,好混乱的感觉,您知道这是什么吗?”诸葛云暉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个气息的主人不是邪派,並不是以伤害旁人为修炼方法,但是就是感觉很混乱,很难受。 “是三魔派。”孔明很熟悉这种气息,八奇里边的荀彧,就是三魔派的传人。 “三魔派……好像是全性的?”田小蝶想著从家里出来的时候长辈们嘱咐的话,又想到“三魔派”名字里带一个“魔”字,不太確定。 “不確定就先不要管,再吃一会,待会咱们跟著他看看,你们正好学一下如果对上三魔派的应该怎么办。”孔明感觉到的比诸葛云暉多,这个三魔派的人受伤了,应该是有人追赶,应该只是短暂的在这里歇一下。 诸葛云暉和田小蝶点点头,也不再互相餵了,快速把饭吃完,起身走动消食的同时,等著那个人的动静。 楼下的人进了大堂,店小二迎接,他没坐下点菜,只是要了几个包子就要走,店小二也看出来他很急了,也不多废话,只是让他等一下,自己给他拿包子。 就这拿包子的功夫,追赶他的人就来了。 “三魔派的小崽子,跑的倒挺快,但是想跑出我的手掌心?想得太多了。”一个大胖子走进大堂,嚇得周围的食客纷纷躲避,因为这个人面容扭曲,长的非常奇怪,如果不是他的五官还能分清, 乍一看会以为一只成了精的猫头鹰说起人话了。 “艹!”看来这个三魔派的人是刚下山,不清楚这个大胖子的的秉性,还想著这么多人在这里,他怎么也不会大开杀戒,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跑,反而还想著僵持一下把包子拿了再走。 “哈哈哈哈!小崽子!因为我不会杀人吗!”这一路上这个三魔派的人都挑著人跡罕至的地方逃跑,这还是第一次进酒楼,而且他也没听说过这个胖子的名字,只知道他是全性的人,是来招揽自己的。 “胖子,现在这么多人看著,我也不想和你们那些人交恶,你也追了我一路了,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的。”三魔派的人又累又饿,说话有点顛三倒四的,但好歹把意思说明白了,他边说边悄悄把之前上桌的包子往包裹里塞。 “哈哈哈哈!”那胖子好像听到什么特別有意思的话,笑的不能自已,谁也没想到他突然出手,甚至笑声还迴荡在酒楼里,一个离著他很近的普通人被他突然一手贯穿。 “小崽子,你还真以为全性还招人啊?我不过是逗你玩玩罢了,你既然没什么乐子,那就去死吧!”胖子的表情由极乐转平静,平静下面埋藏著一股杀意。 “不好!”那三魔派的人才明白过来,双手连推,几个普通人就被他推给胖子,自己双腿一蹬地,从大堂后面破门而出。“哼!这点小伎俩还想拦住我?我看你能跑到哪去!”那胖子也不著急,慢慢悠悠的从前门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了。 “啊!!杀人了!!!”大堂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就是大叫,推搡声吵闹声嚎哭声混做一团。 刚才的场景都是孔明通过听风吟感觉出来的,他把画面共享给了诸葛云暉和田小蝶,现在下面没有异人了,三个人才下来。 大堂中间躺著一具尸体,心臟处被贯穿。叫喊声刚才开始逐渐减弱,三个人下来才看见,原来那几个被三魔派的人碰过的普通人,身旁都缠绕著黑色的东西,这东西就像瘟疫一样,即使是没被三魔派人碰过的人,只要碰了这几个普通人,身上也会冒出来。 每个人的黑色东西都不一样,但是只要是有黑色东西的人,没有一个不是精神萎靡,面色潮红,嘿嘿傻笑。 真是无法无天了。孔明摇头,轻摇羽扇,楼下所有人都昏睡过去,手指一点,那个被穿胸的普通人的伤口恢復,重新活了过来,只不过现在也在昏睡。 “你们看,这就是三魔派的手段,不要碰这些人,远远的观察就行了。”孔明指了指那些人身上的黑色东西。 “三魔派的名称,来源於他们的理念,他们认为人的三种恶念,也就是三尸,这个你们知道吧?”田小蝶和诸葛云暉点头。 “他们认为三尸是人修为不能前进的原因,但是也可以说人的修为就藏在三尸里,所以他们研究出来一种方法,平时可以操控自己的三尸,还能用自己的三尸去勾引出別人的三尸,作为对敌手段。如果自己的修为达到瓶颈了,那就斩一个三尸,让自己更进一步。” “对普通人都敢下手,三魔派这一辈的风气不怎么样啊。”孔明能理解那个三魔派的人的行为,看起来是第一次下山,就遇到这么凶的人,自己的命都快要保不住了,哪还管普通人还是异人,只要能帮自己阻挡一下就行,他大概想著是用那些普通人的三尸把那个全性的三尸给勾引出来,没想到那人一个都没碰,从正门追出去了。 但是理解不代表原谅,孔明非常明白异人间的纷爭不应该把普通人掺和进来,这也是从古至今大家心里都认同的规矩。 这就是全性吗…… 孔明摇摇头,羽扇轻抚,大堂里的一切都恢復了原样身上被三尸缠绕的人三尸回到身体,所有人过一会就会醒来,也会忘记刚才发生的事。 “走吧,咱们见识见识这位全性门人和三魔派门人。”孔明三人离开酒楼,顺著那个三魔派的人的气息,向著林子里追去。 只要孔明想,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就没有任何人能感受到他有意保护的东西。现在他把气息收敛,包裹住田小蝶和诸葛云暉,就没有任何人能感受到他们三个。 顺著那个三魔派的人的气息,三人听到一阵打斗声。继续往前走,声音越来越近,为了不被发现,诸葛云暉和田小蝶躲在几颗树后面,偷偷望那边看。 孔明也没告诉他们现在那两个人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反正只要不被触碰到,现在跑到別人面前做任何事別人也感受不到,孔明不担心他们,转移注意力去观察正在打斗的两人。 说是打斗,其实那个三魔派的人是边打边退,看来他的实力远不如那个胖子。胖子好像也不像刚才杀人的时候那么兴奋,只是保持著不让那人逃跑的程度,时不时的打他一下。 三魔派的人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他的手段刚才已经见过了。胖子倒是十分引人注意,他光著膀子,身上画著各种符咒,並且身体各处关节好像都经过改造了,能够发射绳索。 “哦!我认识这个人!”田小蝶惊呼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捂住嘴,诸葛云暉还被她嚇了一跳。但是看那两个人都没什么反应,两人这才反应过来是孔明出手了。 “我离开家之前,长辈们把全性里一些臭名昭著的人的画像给我看过,这个人应该是出身於墨筋柔骨门,屠杀了墨筋柔骨门满门的白梟梁挺。”知道別人看不见自己,田小蝶放下心来,语气恢復正常。 孔明倒是没在意梁挺的身份和干了什么,他有些无语的看著什么都没察觉到的诸葛云暉,诸葛云暉感觉到孔明的视线,回头看他,还是什么都没意识到。 啊这……云暉你真的是檀荣的亲儿子吗?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和你说啊,还是和你说了你没记住啊。孔明也不知道这是赤子之心还是有点傻呵呵的,看诸葛云暉一直没反应过来,甚至又去看打斗了,孔明服了,不说什么了。 “小蝶,你还记得关於这个梁挺的事吗?”反正有自己在,没人能伤到他们,孔明也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梁挺身上。“这个人应该是把自己改造了,应该也是炼器的一种吧,他能屠杀墨筋柔骨门也和这一身有关。”田小蝶想了想,接著说。 “这是……压缩技术?居然在这里啊?”黄月英从孔明背后飘出来,看著不断从梁挺关节各处冒出来的形似触手的东西,嘖嘖称奇。 “孔明,待会把他拿下,我正好用这个人给小蝶讲一下压缩技术。”黄月英跃跃欲试,语气中带著兴奋。 “好好好,咱们先看看。”孔明哄著黄月英,才让她安静下来。 梁挺不愧是臭名昭著的恶人,这个三魔派的年轻人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边打边退就已经很狼狈了,要不是梁挺现在好像没什么性子,这个人早就被杀了。 “小崽子,你这娘们唧唧的功夫就这样吗?”两人交手不可能不互相触碰,梁挺身上早就缠上三尸,但是他一点都没受影响,看来练炁士的心性坚定到一定程度,三尸能起到的作用就很少了。 看来三魔派的东西也丟了不少啊。孔明心中感嘆。不过荀文若想到的那个东西大概是没往三魔派里传吧,所以这些三尸都没有实际攻击力。要不要去三魔派一趟呢,孔明心中留了一个念头。 “真无聊,你这个人也不能让我尽兴啊。”梁挺语气回復平淡,手上却是一记杀招,各关节的触手从死角配合著一起攻击,眼看那个三魔派的年轻人就要命丧当场。 唉……救一下吧,毕竟是荀文若的门派,这个人也可以当做和三魔派结识的跳板。孔明心中嘆了一口气,决定出手。 第二十一章 三年和高家 “停手吧。”孔明独自显出身形,只是挥了挥羽扇,正在打斗的两个人就一点动作都做不了了。 “你是什么人!”梁挺身子不能动,只能用眼睛恶狠狠的盯著孔明。 孔明没理他,先和那个三魔派的人说话:“年轻人,功夫不算到家啊。” 那个年轻人本来就不如梁挺,现在两个人一起被这个人定住了,那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看起来人家没想要自己的命,那就服输就算了。 “先生您说的是,我下山的时候门派里的长辈还叮嘱我要多加小心,我还不以为意,没想到不知道怎的就惹上了这个祸害,多谢您出手相救。”年轻人还想拱手行礼,一动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动不了。 “行了,回去吧,记住我的样子,有时间我会去你们门派里拜访的。”孔明不担心这个人记不住,只要自己想,就能做到言出法隨。 孔明解开那人的束缚,那人从空中落到地上,单膝跪地给孔明一抱拳,然后转身飞身离去。他没有说自己的名字,因为孔明没问,他就知道自己大概是不够格。 “喂!你是什么人!问你话呢听没听见!”梁挺的精神確实不太正常,明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年轻人,嘴上还一点不放鬆。 “敢不敢杀了我!如果不敢……嘿嘿嘿……那你的家人可就遭殃啦!”他居然还敢威胁孔明,这都不能说是不知者不怪罪了,这完全就是不知好歹。 “你闭嘴。”孔明懒得听他多说话,隨手让他不能说话,转身把田小蝶和诸葛云暉叫出来。 “来来来小蝶,我用这个人给你讲讲压缩技术。”黄月英从孔明背后冒出来,跟孔明要过来控制权,拉著田小蝶凑到梁挺身旁开始讲解,诸葛云暉跟著,在一旁护卫。 梁挺一点紧张或者愤怒都没有,一开始发现自己不能说话了以后,他就彻底安静下来,任凭黄月英把自己体內的绳索拿进拿出,他的眼神都没什么变化。甚至后来在看到田小蝶和黄月英都关注著他的时候,他的眼神里竟然流露出一丝兴奋。 孔明不能理解,不过想想他是全性的,那也没必要理解了。 黄月英讲的很细致,几个人就在这里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终於是讲的差不多了。 其他人都吃饭了,梁挺饿了一天一夜。孔明看讲的差不多了,挥挥扇子把梁挺放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梁挺一点害怕都没有,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几个人,笑声逐渐狂放! “我好舒服啊!为什么啊!我好舒服啊!”梁挺仰天长啸,惊起一片飞鸟。 “来!杀了我,快来杀了我!”他神色癲狂的跑到孔明面前,就差跪下求孔明了。 眼看孔明没动作,他撇了一眼田小蝶,“你不杀我……你不杀我我就把这个女的先奸后杀!来啊!杀了我!”说著转身朝著田小蝶衝去。 孔明真看不懂这个人是怎么想的了,但是不能让他伤害到田小蝶,於是羽扇一挥,梁挺翻著白眼晕了过去。 “先生……全性的人都是这样的吗?”田小蝶没因为刚才的事害怕,只是觉得自己理解不了这些人的想法。 “你问我,我问谁?我知道的还没你多呢。”孔明也懒得想了,每个人的情况不同,费尽心思理解一个疯子,完全没必要。 不过,刚才这个人不管是真心还是只是威胁,言语都侵犯了田小蝶,孔明要给他惩罚。“那你就……失去生育能力吧。”挥了挥扇子,看著梁挺的下半身抽搐了一下,孔明点了点头。 “你失去这两天的记忆。”孔明不想在孩子们面前杀人,於是轻飘飘的一句话,梁挺的记忆就消失了,就算他醒来能发现自己的记忆不对,那也没有任何办法恢復。 孔明带著诸葛云暉和田小蝶离开了,也没管梁挺的死活。 走出华中地界,孔明三人慢慢悠悠的回到诸葛村。 回到村子里,孔明把陆家寿宴和自己结识的人讲给诸葛檀荣,诸葛檀荣很高兴诸葛家又有了很多朋友,他对於诸葛云暉私下里把奇门教给田小蝶的做法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自家老祖宗都没说什么,那自己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再说了现在世道这么乱,家里边的其他孩子也应该多学点东西了。 诸葛檀荣的想法没有任何人阻拦,诸葛家解除了“奇门不传女,神机不传男”的限制,所有人都要两种都学。 回到家族里,孔明没想著再出去转转,先把家里边这些年在修炼方面的变化了解並进行改良,閒著的时候就监督小孩们的修炼,或者和老年人们聊聊天,说说这些年的变化,就这么悠閒地过了三年。 直到1931年,变故突生。 “先祖,有大事发生了。”这几年孔明也没让家族里再给自己建一座房子,就住在诸葛家的祖祠里。 这天他正在祖祠外面的躺椅上看书呢,诸葛檀荣拿著一只木鸟就走进来了,脸上的神情无比严肃。 “怎么了?来坐下说。”孔明抬手,一把椅子从地里长出来,诸葛檀荣很著急,来不及道谢,一把拉过来椅子就坐下了。 “东三省沦陷了。”诸葛檀荣的语气很轻,应该是怕族人听见导致混乱,但是明明对已经进入秋天都没什么感觉的孔明,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一丝凉意。 “详细说说。”孔明坐起身把书收起来,一边接过诸葛檀荣手里的木鸟,一边听他说。 “日本,也就是您那时候的倭人,在几个月前侵略了东三省,现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诸葛檀荣眉头紧锁,这平静的日子还是没过多长时间啊,接下来的战爭不知道要持续多少年了。 孔明听著,细细检查手上的木鸟,自己虽然不精通神机,但是看个大概还是没问题的。 木鸟上的几个弹孔引起了他的注意,依据弹孔大小,內部的燃烧情况,形成的角度,孔明可以大概还原出武器的威力。 这就是林哥说的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枪了吧,好惊人的威力,而且我在痕跡里感受不到一点炁,果然是普通人使用的武器。孔明所谓的惊人,是和老式火枪对比,这世上的攻击手段对他都没用,不过这枪对普通异人能造成很大威胁。 “檀荣,东北那里有咱们认识的人吗?”孔明说完想起来了,“哦……是高家是吧?” “是,您说的没错,四大家族的高家就守在东北,这只木鸟就是咱们和高家联络的工具。”孔明在陆家寿宴上大放异彩后,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孔明的真实身份,但都確定诸葛家没有败落,应该结交一番,这其中也包括四大家族。 诸葛檀荣和四大家族的族长通信以后,往每一家派了几只木鸟作为联络工具,所以这几年诸葛家虽然还是隱世不出,但是获得的情报比之前多了不少,和四大家族的联繫也紧密了不少。 “……那我去一趟吧。”孔明沉默著思索片刻,开口说。 诸葛檀荣完全不担心孔明的实力,所以他没在这件事上劝阻,但是他也有话说:“先祖,我必须要说一句,您对付异人可以,但是千万不能对普通人动手,哪怕这个普通人是別的国家的人。” “嗯,我知道。”孔明认可诸葛檀荣的话,但不是因为什么道义。你都打到家里来了还不允许我还手了?普通异人可能还怕异人们联手报復,孔明怕什么,现在他就是无敌的,就算把入侵的敌人全杀光,也没有人能伤害到他。 阻止他的是天道。孔明七星灯祈命之后,其实就相当於和天道融合了,他就是人性化的天道。虽然权力很大,但是孔明如果对一个命不该绝的国家进行大规模打击,那就等於是我打我自己,会对孔明造成一些不可逆的伤害,所以他才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诸葛檀荣不了解也不配了解这些內情,他只知道孔明不会大开杀戒就可以了。 “檀荣,让在外的人都回来,儘量减少外出,做好防御。我这会不带人了,就自己去。”诸葛檀荣点头称是,转身离开祖祠。 孔明把东西都放回原位,等著诸葛檀荣拿过来一张高家的分布图,收起来后谁也没惊动,离开了诸葛村。 往城镇里走去,孔明观察到很多走南闯北的小商贩神色里都带著一抹隱忧,那些不常走动的农民或者大商户脸上倒没什么变化。看来消息还没有大范围的传播,没引起恐慌。 几个月了,还没有传过来?是情况不严重,还是……保护的太好了?还是快点过去看看吧。孔明心中认定,加速往北方走。 越往北走,气候越冷,孔明已经能时不时的看见一些山上的积雪。多好的风景啊,可惜被战爭破坏了。孔明心里想著,脚下不停。 不出一周,孔明就来到了东三省的边界,在路上逐渐能看见一些逃难的居民,但是更多的人居然是安居乐业的,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而且他们的脸上也没有焦虑,反而很平静。 这是……怎么回事?孔明大感意外,没有受到影响?这怎么可能。他甚至看见一些倭人和当地居民和平相处,明明是外人,却能心安理得的住在村子里,村里人也没排斥,还帮著发展了一些企业。 真奇怪,奇怪里带著一丝危险。孔明想不明白,只能快点赶路,等见到高家的人大概就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孔明还看见了很多拥有炁的异人,这些人大多都摆著一副笑脸,身上的炁薄弱到只能勉强感觉到,他们聚集在那些民间的武馆,这些武馆有些只是普通功夫,但也有些是教人如何提炼炁,使用炁的。这些倭人来者不拒,只要是武馆就进去学。 孔明看不出来这些人抱著什么心思,只能留下一些痕跡標誌那些武馆,然后继续赶路。 按照诸葛檀荣的地图,孔明来到高家一个外围堂口。诸葛檀荣在地图背面说了一些东三省异人的禁忌,这里的人大多是出马弟子,背后的五仙规矩很多。这里很多人对於外人的看法,依据的不是自己的判断,而是背后仙家的判断,如果仙家不认可一个人,整个家族甚至东三省都很难有这个人的存身之地。 孔明虽然不怕这些仙家,再修为高深能有多高深,年龄再大能有自己大吗?但是他尊重这些人,所以还是按规矩先来到外围堂口。 “叩叩叩。”孔明敲门,“诸葛家派人来访,有人在吗?” 无人回应。 孔明迟疑了一下,不知道如果让倭人知道诸葛家来人了会有什么反应。想了一会,他把听风吟散开。 有残存的气息,但是没有生机。 出事了! 孔明也不在乎那些仙家的感受,飞身翻进院子里。 院子里似乎很久没有人烟了,桌椅板凳虽然摆的整齐,但上面都覆盖著一层薄灰。供奉的香炉里都是香灰,一点贡品都没有了,供奉的仙家的象徵物也消失了。 整座堂口十分正常,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正是这种没有人的正常,更让人瘮得慌。 孔明没什么感觉,但他知道无缘无故废弃一座堂口肯定不可能,他在这座堂口留下一些標记,离开后又向著另一座堂口赶去。 一座两座,八座十座,诸葛檀荣在地图上標记出来的三十多座堂口全都是这种情况,孔明越看越心惊。 最后一座了,孔明站在大门外,抬手敲门。 “叩叩叩。” “你好,有人吗?诸葛家派人来访。” “嘎吱。”门开了,孔明终於在堂口里看见了一个活人。 “你是谁。”开门的是一个不大的小孩,扎著髮髻小脸微红,穿著棉袄,看来是没受冷也没受饿。 眼神里是异乎寻常的警惕,上上下下扫视孔明好几遍,还时不时朝他身后看,看来他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的內幕。 孔明还没开口介绍自己,又有一道苍老且尖细的声音从门內传来:“小高子,让他进来,是客人。” 小孩脸上的警惕消失,恭恭敬敬的把孔明请进门里。 第二十二章 出马和狼子野心 进了院子,场景正常多了,比之前的堂口多了不少生气。 院子里面比较乱,桌椅板凳东一个西一个乱放,地上零零碎碎的散落著一些蔬果,堂口里面堆著很多大米,不知道是自己吃还是用来上供,时常有几只鸟雀落进院子啄食。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你是高家的人吗?”孔明听刚才那个声音叫这个小孩“小高子”,想来他应该是高家的人。 至於那个声音的身份,孔明的听风吟可还一直开著呢,走进院子就感觉到了,应该是一只大老鼠。 不过在出马家这不叫老鼠,这是“灰仙”,五仙之一,是受人供奉香火的。 小孩没说话,从地上拿起一个果子,有袖子擦了擦,递给孔明:“吃。” 孔明摇头,“我不吃,你自己留著吃或者用来供奉吧。”小孩还执意想让孔明吃,那道苍老的声音又阻止了他。 “行了,人家不想吃你就自己留著吧。”隨著话语,一道烟气从供桌上的牌位中缓缓飘出,飘到孔明面前凝聚成一个缩腰塌背的老头,老头留著分成几綹的鬍子,全身上下所有毛髮都隱隱带著灰色,看来这就是这座堂口供奉的灰仙了。 “年轻人,你说你是诸葛家来的,可有凭证?”老头虽然感觉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既没有敌意也没有前几天来的那几个矮子的噁心味道,但是还不能肯定他是诸葛家的人。 “您需要什么凭证?”孔明很恭敬的询问,他不想仗势欺人,现在面对这些看起来比自己年长的人,自己尊重一下也没什么,而且自己確实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嗯……”老头小眼珠一转,闪过一丝亮光。“诸葛家家传的是奇门吧,你能现在在地上长出一束稻穀吗?” 老头的这个问题有几层意思,一是武侯奇门闻名天下,確实能作为身份证明,而且就算自己看不懂是哪种奇门,奇门这个东西是又难学又难精,能用出来已经证明至少不是那些矮子。 二个嘛……自己这里虽然不缺粮食,但是也已经很久没吃到新鲜的稻穀了,那味道……嘿嘿嘿。 老头想起来稻穀的味道,两只纤细的手交叉在一起不断摩擦,嘴角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眼睛里的渴望都止不住了。 孔明看出来了,说是考核,其实就是馋了。行吧,孔明一挥手,地面上每块砖之间的缝隙处,都冒出一束束的稻穀,院子的气味都带上了一点稻穀的味道。 “哈哈!可馋死我了!小高子你和他说话吧,我可要开吃了!”老头爆发出不属於这个年纪的行动力,扑到最近的一束稻穀上,先是搂著稻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啊!就是这个味道!” 孔明看著忽然活跃起来的老者,心里无语但是面上没表现出来。他看旁边的小孩倒是一点意外的表情都没有,也许……这就是人和仙家的相处方式?孔明心中记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回去再想。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孔明从旁边搬过两把椅子,一把自己坐,一把放到小孩身后。小孩没因为是个陌生人就害怕,当然也可能是老头认可了,他也就放下了戒心。 “我叫高升,我是高家的人。”小孩拿著刚才那个果子,自己开始吃。 “你知道其他堂口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看其他外围堂口都没有人了,这里是我来的最后一个堂口。”只要孔明想,他就能感受到天下任何事,但之前他想知道一些有关的事,久违的感受到一丝阻力,现在能阻挡他的想法的只有所谓的国运,那肯定就是倭人干的了。想破坏很简单,但是不可能不让那个国家没有变化,所以孔明暂时按兵不动,避免打草惊蛇,决定使用最基本的方法获取信息。 “我不知道其他堂口发生了什么。”高升摇摇头,“我只知道那些人肯定是被日本人带走的,带走做什么,为什么带走我都不知道。” “嗯……你觉得那些人是好人吗?”孔明这一路上都没看见倭人和本地人有衝突,说不定这些人不像当初那样了呢? “他们都是坏人。”高升毫不犹豫下了判断。 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终於肯下口的老头,接著说:“要不是二爷法力高强,我也被带走了。” 那个二爷头也没回,“你叫我灰二爷就行。”说完闭起小眼睛细细品味,半晌才接著说:“我们不知道那些人和你们这些人有什么区別,什么国家的,我们都不在乎,但我知道这些人身上有很噁心的味道,我们很不喜欢。” 所谓我们,意思就是说不止是灰仙这一脉,其他四脉胡黄柳白,甚至再其他的仙家,都不喜欢或者说都能分辨出来倭人。 “还有一点,其中有一些人身上的力量和小高子他们有点像,但是路子跟我们不一样。”灰二爷说完刚要去啃稻穀,突然又想起什么。 “还有一点啊小高子,这都是你的实力太弱了啊,如果你修为再深厚一些,这些人我见一个打一个。”见高升点头称是,灰二爷才又去啃稻穀。 “那高升,你家里还有大人吗,我跟他们见见。”高升这么一个小孩,就算灰二爷的力量再强,孔明带著他也没什么用。再说这是人家家里人不见了,至少应该让人家自己出人解决,孔明不能隨意出手干预,说不定人家有什么谋划,自己给破坏了就不好了。 “二爷。”高升听完起身走到灰二爷旁边,“麻烦您了。”灰二爷说完话还没啃几口呢,又被高升打断了,但这確实是正事,自己还不好发火。 “行行行。”灰二爷没好气的站起来,身子摇晃现出真身,果然是一只大老鼠。“又去找那个狐媚子是吧,唉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洞需要的力量越来越多,狐媚子传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少,长的不说,高廉都多长时间没在外围出现过了?” 高升没办法回答,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行啦小高子,在我回来之前把稻穀都剥好,还有你小年轻,你也帮著剥,老啦老啦,连啃稻穀都费力了。” 说完身子一缩,化作一道灰光钻进地里,没有什么动静就离开了堂口。 一时间閒著没事,孔明把听风吟散开到这座堂口在往外,然后就帮著高升剥稻穀。两个人边剥边聊,孔明知道了不少有关於高家和出马仙的事。 五仙分別是胡黄灰柳白,分別对应狐狸、黄鼠狼、老鼠、蛇、刺蝟,这五个种群里有修为的就称作仙家。所谓出马,就是和一位仙家签订契约,让自己能够使用仙家的力量。 高家人练的就是出马,但是他们不限制契约哪家,所以契约谁的都有。 契约以后供奉仙家的地方就叫做堂口,每个堂口里都有仙家的感应,即便长时间不供奉,这种感应也不会彻底消失,所以像之前那些堂口一点气息都没有的情况,是非常奇怪的。高升听孔明描述以后,表示至少以自己知道的手段来看,这种事情是做不到的,因为这等於把仙家的力量也给带走了。 孔明之前都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听了高升的解释才明白,两人的关係也在这一通閒聊下近了不少。 稻穀都剥完了,灰二爷还没回来,孔明和高升又等了一会,灰二爷还没回来。 高升肉眼可见的有点急了,在椅子上也坐不住了,小腿倒腾著背著手在院子里来回走。孔明倒是不著急,他已经感觉到灰二爷的气息回来了,而且比去的时候更快。 “砰!”灰二爷回来的动静可比出去的时候大多了,地上都出现一个大洞,烟尘满天飞。 “咳咳咳……”烟尘散去,灰二爷的身形露出来,高升一眼看见灰二爷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伤口里还冒著黑气。 “二爷!出什么事了!”高升赶忙抓了一把刚才剥好的稻穀,餵到灰二爷嘴里。 “狐媚子死了!那些人能伤到我们了!他们追过来了。”嚼了两口,灰二爷说出了三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刚才高升也和孔明说了,灰二爷找的狐媚子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狐狸,是被派到这里来帮著联络的。东三省这么大,仙家之间想要快速联络,只能一个一个传,狐媚子就类似於一个烽火台的作用。 但是它现在死了,看起来还是被人害死的,那说明这个人至少知道这些仙家的存在,並且有定位仙家的方法,毕竟东三省这么大,只要在移动,没方法的人根本找不到。 第二个信息就更可怕了,狐媚子会死还可以说是因为它还有实体,灰二爷现在可是完全的灵体,平常手段根本伤不到。 相比之下第三个反而就显得一般了,灰二爷回来的动静这么大,路上就算再掩盖,动静也小不了,那有人追过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哐哐哐!”还没等灰二爷完全缓过来,大门就被人砸响。 “中にいるのはわかってます!クソネズミとクソガキです!バカヤロー!开けてくれませんか。(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臭老鼠和臭小鬼!混蛋!快开门!)”接著又是一连串听不懂的话。 孔明按住高升,灰二爷也收敛气息,一时间院子里一点反应都没有。等了一会,院子外面应该是又来了一个人,气喘吁吁的对著前一个人说:“焦らないでください,私が翻訳します。(您別著急,我来翻译)” 然后那个人又拍了拍门,对著院子里大喊:“有人在里面吧!我们是跟著那只老鼠过来的,请开门,日本人没有恶意!我可以担保!” 孔明差不多听懂了他们的对话,高升和灰二爷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鸟语。 想了一下,孔明把高升隱藏好,自己带著灰二爷去开门。 “嘎吱。”大门打开,门外站著两个人,一个个子不高,穿著一身军服,左腰带著一把短刀,右边有一个口袋,从缝隙里来看里面装著符纸,五官和鬍子都不像中国人,那看来就是日本人了;另一个人是个中年人,满头大汗,看起来是刚才一路跑著过来的,身上穿著还算考究,眼神没正眼看著大门,只顾著討好的看著那个日本人。 “两位,有什么事吗?”孔明想看看情况,既没往里迎也没赶走,就站在门口说话。 日本人似乎是一肚子火,衝上来就想推开孔明往院子里闯,嘴里还不停的骂:“バカヤロー!どけます!でなければあなたも一绪に杀します!バカヤロー!(混蛋!让开!不然把你也一起杀了!混蛋!)”推了几下没推动,日本人竟然直接抽出短刀就要砍孔明。 “当。”孔明用两根手指挡住日本人的短刀,这一下子把两个人都嚇到了。 日本人是没想到中国人也有能用肉体挡住刀的人;中年人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净甚至可以称作小白脸的年轻人竟然是个横练。 不过这也可以证明自己在向日本人投诚的时候说的话不假,如果把这个年轻人抓回去日本人会给自己很多奖赏吧?那些每天骂自己的日本人自己也能狠狠打他们的脸了。 想到这里中年人脸上的皱纹都堆在一起了,他摆出一副非常甜腻的笑容,极尽温柔的对孔明说:“先生,这位是日本的平田先生,我们两人追踪一个成了精的耗子来到这里,您看能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吗?日本人不会亏待你的。” 孔明看出来两个人都是普通人,灰二爷身上的伤口有一些像是这个日本人的短刀造成的,那有效果的应该就是那些符咒了吧。孔明正想看看这些日本人是不是研究出来了什么东西,那就把他们请进来吧。 中年人看孔明没有因为刚才日本人直接动手生气,心里舒了一口气,快步走上去把大门完全打开,恭恭敬敬的请平田进院子,平田也不客气,明明身高不够,还要摆著谱,非要摇晃著走进去。 孔明在一旁看著这两个人一躬一倨,心里觉得好笑,表面上没表现出来,等平田进去了,中年人也进去了,孔明最后一个回去,把门牢牢关上。 第二十三章 阴谋和成长 “クソネズミです!どこです!私の前でも走る気ですか!あの狐があなたの末路です!(臭老鼠!在哪里!在我面前也想跑吗?那只狐狸就是你的下场!)”平田走进院子就开始骂,一把推开站在孔明身旁的灰二爷,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看见,隨手就是一刀,看的灰二爷直呲牙。不过孔明没说什么,自己还有伤在身,只能先忍下来。 中年人看著平田这么搞破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不过他看见孔明的表情似乎不太好,决定还是来解释一下。 “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邢嘉善。”邢嘉善说完一挺胸,才接著说:“现在是满州国的翻译官,为皇帝陛下服务。” 邢嘉善以为面前的年轻人和老头子会大惊失色,然后纳头便拜,自己这一趟就算找不到那只大耗子,把这个有修为的年轻人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至於带回去他们会经歷什么,自己就管不著了,反正只是自己飞黄腾达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啊?皇帝?孔明没想到能在这里又听到这个名称。自己甦醒以后,知道蜀国已经灭了,自己的那个时代也已经远去了,孔明心里现在这个时代也没有皇帝了,自己也就不在意那时候的事了。这里怎么又冒出来个皇帝? 孔明隱晦的看了一眼灰二爷,灰二爷也是茫然的摇摇头,不知道是不知道又出了个皇帝,还是根本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孔明看它帮不上忙,於是就只是对著邢嘉善拱了拱手,没有其他表示了。 邢嘉善还等著他们有什么表示呢,再不济见了和皇帝有关的人也应该下跪吧?啊,我知道了。邢嘉善想起来了,现在还没有把建立满洲国的消息传出来,这些边远地区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又有皇帝陛下了呢,不知者不怪罪嘛,自己也应该大度点。 想到这里邢嘉善也就释怀了,走到平田旁边阻止他继续破坏,“平田さん、あの大鼠が大事ですから、それを捕まえてから、この若い小僧を阵屋へ连れて行きますから、好きなようにしてください(平田先生,咱们还是以那只大老鼠为重,等抓住它以后咱们把这个年轻小鬼带到军营,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平田瞟了他一眼,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误魔化さない方がいいですよ,黄色人种はずるいですよ(你最好不要骗我,你们这些黄种人最狡猾)”邢嘉善连连点头,帮平田搬了一把椅子,等平田坐下,自己就站在旁边对著孔明和灰二爷说话。 “欸!那个年轻人!过来过来!”邢嘉善没了刚才的恭敬,对著孔明招手让他过来。 孔明和灰二爷对视一眼,想看看这两个人能说什么,也就没在意他的態度,一人拿著一把椅子就走过来,放下椅子刚想坐下。 “欸!谁让你坐下的,站著说话,在这里只有平田先生能坐著说话!”邢嘉善一看两人还想坐下,真是倒反天罡!我都没坐呢你俩还坐下了,也就是人家平田先生坐著我不说什么,你俩真是给脸不要脸。 “平田さん,彼らは立ち话しかできません,话してください,私が通訳します(平田先生,他们只能站著说话,您说吧,我来翻译)”看两人没坐下,邢嘉善一脸討好的回头对平田说。 “あなたたち、あのネズミを见ませんでしたか!(你们看没看到那只老鼠!)”平田似乎还是不满意,两人没有主动跪下让他生气了,不过他又想起来刚才刀被挡住,是能哼哼两声,没有发作,开始问问题。 邢嘉善把话翻译给孔明,孔明没有正面回答,他想知道这些人找这些仙家是为了什么,是不是研究出来什么了。 “能告诉我你们找这些仙家是为了什么吗?”孔明没管邢嘉善的话,边说边把椅子放在地上,自己坐下了不说,还帮著灰二爷把椅子放好,两人都坐下来面对著平田和邢嘉善。 “バカヤロー!谁が座ることを许したんですか!(混蛋!谁让你们坐下来的!)”平田气的都站起来了,邢嘉善好一顿劝说才把他安抚下来。 “年轻人,我知道你有些特殊的力量,看不起別人,不过你可打不过军队和枪械啊,你最好识相一点。”邢嘉善想著之前见到的那些有特殊力量的人,每个都是这么骄傲,但是被日本的奇人异士教训一番后都乖乖听话了。自己是看在三人之前都是中国人,才好心提醒一下的。 孔明摇摇头,“没关係,你就把我的话翻译给他就行,我习惯坐著说话了,不习惯给別人当奴僕,站著不舒服。”说完也不看邢嘉善逐渐变黑的脸,身子往后一靠就看著平田。 不识好歹!等你进了军营就知道厉害了!哼!我等著你来求我的那一天!邢嘉善当然听出来孔明的讽刺,只不过现在不好发作,只好堆起笑脸把孔明刚才的话翻译给平田。 “野猿のあなたがたには、わたしたちがなにをしようとしているのかわかりません。(作为野猴子的你们,不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平田强忍著怒气,哼了一声,蔑视的看著孔明,只有这个小鬼还能对自己造成点威胁,那个老头子?怕不是动一动就散架了。 邢嘉善翻译,孔明听著点点头,一点也不著急,“你跟他说,只要把目的告诉我,我这里有那些仙家分布的地图。”邢嘉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没急著翻译先瞪著眼睛追问。“小子,你真的有地图吗?”他的眼睛里闪著贪婪的光。地图!等这小子把地图交上来,自己拿过来把地图交上去,那不就是大功一件吗!看来等以后这小子向自己求饶,自己应该给美言几句,至於能不能放过他,那就和自己没关係了。 “当然,我骗你们干什么啊,我这里不仅有地图,据我观察,你们还在想著怎么把那些动物的力量为己所用吧,我这里也有方法喔。”孔明像是逗傻子一样诱惑著邢嘉善,久违的有了一点自己年轻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感觉。 “好好好!”邢嘉善简直都要哈哈大笑了,他急切的把话翻译给平田,平田的眼睛也亮了。 “小僧,物を渡せ,大日本帝国はお前の贡献を覚えています!(小鬼,把东西交出来,大日本帝国会记得你的贡献!)”平田也想著自己拿著地图交上去,至於这个小鬼,自己就奖励他只用留下一只胳膊和一只腿吧。 “不行不行,你们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抓那些动物,我才能给你们。邢翻译官,你也想要这些东西吧?我可以给你更有用的。”听著邢嘉善的翻译,孔明就欺负平田听不懂汉语,当著他的面就和邢嘉善商量。 “什么!你还有!好好好你很懂事!”邢嘉善高兴得简直要跳起来,他强压著兴奋把孔明的要求翻译给平田。 “わかりました,じゃあ,见せてあげます(我知道了,那我让你看看)”平田看出来自己必须拿点真东西出来嚇嚇这个小子,说不定还能嚇出来更多东西呢,於是打开右边的口袋,拿出里面的东西。 果然是符咒,不过符咒的画法和孔明见过的不太一样,依稀能分辨出很多种符咒堆在一起的產物,虽然可能会有新的效果,但是对原本符咒的威力会有很大削弱。 “见えるでしょう、これは尊い阴阳师のお伟いさんがあの狐とあなた达のあれらの能力のある人の錬成したお符で、それを兵器の上で使う限り、あれらの役畜は生きたいと思わないで、私达のこれらの普通の人もあなた达のこれらの能力のある人を杀すことができます(看见了吧,这就是尊贵的阴阳师大人用那只狐狸和你们那些有能力的人炼出来的符咒,只要把它用在兵器上,那些畜牲就別想活著,我们这些普通人也能杀了你们这些有能力的人)” 平田得意洋洋的给孔明展示,邢嘉善也是一边一脸羡慕的看著那些符咒一边翻译,两人都没注意到旁边那个老头子微微低下头,眼睛里燃烧著怒火,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停抖动。 孔明按住灰二爷的身子,才让他安静下来,然后他看向平田和邢嘉善,没有了刚才的顺从。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知道了。”孔明微笑著拍拍手,邢嘉善还以为他要把东西拿出来了,刚想上去挡著平田的视线自己接过来,没想到下一刻身体就一动也不动了。 他现在只有意识在活动,连眼睛都不能转到旁边看看平田是什么反应。坏了!这人用的什么妖法!怎么这么强!一下子就把我定住了!邢嘉善急的直冒汗,虽然他现在冒不出来汗。 “灰二爷,你和他们聊聊,我把高升带过来。”孔明起身,把两人留给灰二爷。灰二爷从刚才开始就止不住的发抖,要不是怕那些符咒和孔明的阻止,他早就把这两个人碎尸万段了,自己虽然和那个狐媚子不对付,但是她也对高升很好,自己看在高声的面子上平时和她相处的还行。之前自己还一直希望狐媚子只是假死或者重伤,还能救回来,没想到她真的死了,还是被炼化了这种痛苦的死法,这让他怎么能不愤怒。 “你们真是……好胆!”灰二爷声音颤抖,一阵烟雾之后现出原形,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还没癒合,衝上去一人一拳把平田和邢嘉善打到院墙上,要不是有院墙拦著,两人还不知道要飞到哪里去呢。 定住的两人连瞳孔收缩都做不到,所以虽然看见灰二爷现出真身嚇得亡魂皆冒,但是不管是害怕还是被打以后的疼痛,两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更別说求饶和放狠话了。 孔明走到旁边,把躲得很好的高升领过来。“哦?我还以为你至少会杀一个呢,没想到连院墙都没破坏啊?”孔明还有点意外,这些仙家之间的感情不深? “哼……不留著他们咱们怎么知道去哪救人。”灰二爷虽然生气,但是还留有理智,他刚才也听了,这种符咒是用人和仙家炼出来的,狐媚子死了还有没有仙家活著?有人死了还有没有人活著?自己虽然愤怒,但是相比起救人,自己还是要留他们的性命。 “啊没关係啊,我搜魂就行。”孔明毫不在意的说出这句话,不顾灰二爷变得难以置信的表情和高升害怕的躲远了一点,走到被定住的两人面前,每人一只手按住他们的脑袋,闭眼,手上冒出蓝光,等了一会把手鬆开。 “行了,我知道应该去哪了。”灰二爷重新认认真真打量这个年轻人,“你……是诸葛家的?诸葛家不是正派吗?”好傢伙搜魂说用就用是吧,现在的正派已经都不避著人了吗? “诸葛家本来就是战爭起家,这些手段很常见吧。”孔明说的也没错,虽然过去诸葛家確实是世家,但是诸葛家的辉煌可以说是自己一人造就的,自己是战爭起家所以说诸葛家是战爭起家也差不多。 再说了,术法只是手段,是恶是善全看使用者怎么用,要是因为怕別人嘴里的话就要放过这两个人的话,那孔明还不如把自己埋回去。 “……行吧。”灰二爷没什么好说的,走过来打算把这两人杀了。 “欸等等。”孔明拦住灰二爷,看著它疑惑地眼神,问了一个看似没什么关係的问题,“高升杀过人吗?” 灰二爷明白了,但是隨即又感觉有点悲伤,“没有……我一直把他护的还行,现在已经到了连他们都要这样的地步了吗?”灰二爷不想高升这些小辈太早接触到这些东西,它没什么远见,只希望自己这个小弟子安全幸福的长大就好。 “二爷。”高升听著两人的话也明白了,“我已经长大了。”灰二爷转头看著高升,眼中是不忍和为难。 “这两个都是坏人,而且坏人还有很多,如果我之后离开你们,我也应该有觉悟了。”高升看的比灰二爷还远一点,高家几辈都守在东三省,他们这些小辈从小就被家里人教育国家和民族,现在外人入侵看起来是不可能阻止了,如果还抱有天真的想法,那和叛国叛族也没什么区別了。 “嘿……行吧,老了老了,连小高子的心气都比不上了。”灰二爷愣了一会,自嘲的笑笑,转过身不看了。 “小高升,別怕,想想那些其他堂口消失不见的人,想想狐狸。”在战时,这是一个孩子成长到成人的必须道路,孔明不能推著他走,也不能告诉他有我兜底,只能让他自己动手。 “嗯,我知道。”高升的回答很坚定,他走到平田身旁,把他的刀拔出来,握在手中,盯著平田,眼中满是怒火。 “嚓。”一刀 “嚓。”又一刀。 两个人都没了气息,孔明挥挥扇子,两人的尸体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行了,那接下来就去救人吧。”灰二爷转过身来,走过去把符咒放在怀里,摸了摸高升的头,没继续刚才的话题。 “那高升,我就不等你们家里派人来了,咱们一起去救人好不好?”孔明虽然想著至少有一个高家主事的参与救援,但现在看来其他地方的高家人也遇到事了。 就一个证据,那狐狸能没有弟子吗?能没有同族吗?现在狐狸死了,一个都没过来,要不是都被抓住了,那就是其他地方也有这些倭人。那自己就代为出手,去探探这些倭人的底子。 第二十四章 救人和近况 孔明把刚才被平田破坏的东西恢復,给堂口增加了一些防护,然后带著高升和灰二爷离开,向著记忆里的目的地走。 说是走,但是孔明的速度很快,周身的炁被他调动著包裹住他们,使他们像风一样穿行在大地上。 路上,灰二爷闭著眼睛一言不发,身体不断有炁飞出,感受周围还有没有出马弟子或者仙家;高升也一言不发,第一次杀人,他虽然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对他的衝击还是非常大的;孔明则是把听风吟放出去,朝著目的地的方向不断延伸,收集一切有关的情报。 嗯?熟悉的气息?孔明感觉到了吕家两位公子的气息,他们身边还有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他们怎么被放出来了? 孔明想了一下,隨即释然,四大家族互为映衬,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拍人过来看看,那就目的地回合吧。 孔明用听风吟接上吕仁和吕慈,传达了自己的信息。 吕仁正和吕慈一起单膝跪地,从手中释放出如意劲感受著周围。 东三省沦陷,王家反应最迅速,王蔼哭著闹著要来找关石花,也就是陆家寿宴上那个小胖妞,她是东北关家的继承人。 虽然关家不是四大家族,但王家和关家的私交很好,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王蔼当然担心心上人的安危。 不只是关家,高家也在这里,所以王家家主就是其他三家里最著急的一个,但是自家的王蔼实力实在是太差,王家家主只好找上吕家家主,请吕家双璧去一趟东三省。 吕仁和吕慈早就听说了这个消息,现在小胖子王蔼又来求他们,他们当仁不让的就接下了这个活。原本吕慈还想著叫陆瑾也一起去,但是三一门好像出事了,有一个曾经的弟子好像加入全性了,三一门上上下下包括左若童在內都非常头疼,陆瑾抽不开身,於是只能吕家兄弟跟著三家的长辈一起来。 別看吕家兄弟在陆家寿宴似乎没出什么风头。在吕家,虽然他们收穫的讚扬可能有一部分是虚的,但更多人对吕家兄弟的看法都是绝对的天才。 吕仁儒雅隨和,修炼勤奋,小小年纪就有了家主的风范;吕慈狂躁好斗,鬼点子层出不穷,吕家很多如意劲的用法都是吕慈想出来实现的,並且家里人都很认可这些用法。 他们现在把如意劲依靠地面向四周发散出去,就是吕慈想到的一种方法。在擂台上和哥哥被张之维一招击败以后,吕慈就开始思考张之维的话。 是,他的话是很正確,但是吕家这么多年难道没有惊才艷艷之辈吗?老祖宗定下来的法子就这么容易被一个年轻人给破了?吕慈服气张之维的实力,但不服气他的战斗思想。吕家的如意劲发展到这种方向,一定是有原因的,吕慈决定一个人往下走。 张之维的话也不得不重视,把分散的如意劲聚在一起比更加分散好运行,那就让自己的哥哥按照张之维的话研究吧,自己要接著走吕家的老路。 吕慈把想法和父亲还有哥哥一说,两人都很支持,於是两兄弟就此开始,同时在两个方向上齐头並进。 现在这种方法吕慈只是想到了,但还不能完全掌握,他的炁也不够把如意劲放出去多少,所以只能还像原来那样,兄弟两人把如意劲融合在一起,扩大如意劲的探查范围。 孔明的听风吟就是和吕家兄弟的如意劲连接上了,吕慈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谁的炁,吕仁已经一脸惊喜的把眼睛睁开了。 “是诸葛先生!他也在这里!”吕仁的声音很大,把周围负责防护的三家长辈都吸引了过来。他们都知道吕仁口中的诸葛先生就是在陆家寿宴大放异彩的诸葛家教师。 以一己之力让几个修为远不如的人战胜了天师府高徒,坐而论道给很多人都打开了新思路,神机表演也让眾人大开眼界,这些他们早就从回家的晚辈和別人的议论里听了无数次了,还有很多人就算没有亲临现场,也通过讲述人的话领悟了一些东西,这导致这些人早就想见一见这位诸葛教师了。 “大少爷,您感受到的方向在哪?”一个吕家的族人走到吕仁旁边问。 “……看看地图,这附近有没有两座山夹在一起,先生说让咱们去那边匯合,那边有日本人的据点。”吕仁又闭眼感受了一下,然后衝著周围人喊。 三家都有带著地图的,听了吕仁的话,所有人都凑过来,围著展开的地图看。 “哦,在那里,咱们接下来就往那边走就行。”有人眼睛尖,抢先找到目的地,其他人在各家的地图上標记好,然后散开继续赶路。 吕仁和吕慈也不用继续把如意劲散出去了,之前是不知道该去哪里,两眼一抹黑。现在都知道目的地了,那就保留好体力,等著接下来的战斗就好了。 不说三家那边,说回孔明这边。 高升调整的差不多了,閒著无聊开始看路上的风景。“高升,你感觉还好吗?”孔明还是不太放心,孩子这么小,头一次杀人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自己还是应该引导一下,別走火入魔为好。 “先生,您多虑了。”高升现在是真的很平静,倒不如说他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刚才只不过是突然的刺激了一下,他很快就恢復过来。 灰二爷在一旁听著,一直没说话,直到高昇平静的把话说完,灰二爷才睁开眼,怜惜的摸了摸高升的头。 两边的行进速度都不慢,很快就在离两山不远的地方匯合了,情况紧急,来不及多敘旧和认识新人,孔明感受到这座医院的各处都有那种符咒,內涵的能量有多有少。 孔明简短的把情况说和吕家兄弟说明白,掏出符咒让他俩分发下去,等把人救出来还要把这种符咒也都拿走,带去高家聚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对策。 医院是一座三层小楼,孔明感觉到还有地下室。从窗子上看里面没有中国人,看来虽然还没有彻底撕破脸,但是日本人的野心意昭然若揭。 孔明决定领著高升和灰二爷先进去,三家的人紧跟其后。 因为三家来的人没有出马弟子,感受不到出马家独特的气息,自己先带著高升和灰二爷去救人,能儘快找到位置把人救出来。 三家的人负责收集符咒和看看有没有修为很强的人,顺便让吕家兄弟见见血。 大家都同意这个方案,於是孔明先走一步,通过搜魂知道被抓来的人管在哪里,带著高升和灰二爷先走一步,留下三家的人开始杀人找人找符咒。 垂直降落很快,孔明就带著高升来到了被抓的人关押的地方。这些人看见两个人从天而降,虽然满身伤痕,有的人还带著一些完全想不到是怎么造成的伤痕,但是都欣喜的迎了上来。 高升在人群中找到自己认识的人,几人抱在一起留下眼泪,但是现在不是敘旧的时候,孔明简单的把情况说明白,带著眾人就往上冲。 孔明分出一丝精神把情况和吕家兄弟说明白,让他们接著往地下走,自己先带著眾人离开医院,在山上休息一下。 把眾人放下,大家终於有时间敘敘旧,高升和几个看起来应该是哥哥辈的人说了发生了什么,被抓住的人里也有人对高升和孔明讲了这些日本人干了什么。 说话间三家的人也回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拿著几张符咒,看来是把日本人的研究洗劫一空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无边的愤怒和復仇后的爽。 等所有人都出来,孔明带著眾人从山的另一边离开,等离得够远看不到那边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孔明轻摇羽扇,无源之火从空气中燃起,烈火焚烧著罪恶的魔窟,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眾人在林子里歇下,这次虽然把人救出来了,但是这里面的出马弟子都是高家和关家的外围人员,不知道高家和关家现在的情况,也没人知道关石花现在怎么样了,三家的人没办法回去交差,和孔明商量了一下,决定先跟著孔明走,往东三省的腹地探探,看能不能搜集到更多信息。 孔明没有在外人面前暴露过太多,但是又不可能让这么多人都睡在野外,於是用奇门让地上只长出了几百间最简陋的房子,这就已经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了,纷纷猜测这位诸葛先生有多强,才能做到这平时几十个术士一起都做不到的事。 確定好守夜人员,又有了房子住,眾人也就不担心安全问题了,劳累了一天,很多人吃了一点乾粮和狩猎得来的野兽,早早的就睡下了。 孔明可以不用睡觉,现在没有符咒了,高升也被高家其他人和灰二爷护的很好,於是他就在外面和別人一起守夜。 今天晚上吕仁也在守夜的队伍里,他是特意和別人换的,孔明看出来他有话想和自己说。 吕慈很早就睡下了,今天的探测他是主力,吕仁只是提供炁给他,没有他那么大的消耗。 看周围没人注意这边,吕仁凑到孔明身旁,“诸葛先生,我跟您说一件事,您先不要著急,听我说完。”孔明点头,悄悄在两人周围布下风阵,不让声音传出去。 “我见到您的那位弟子了,老翟。”和无根生分开以后,孔明没有特意去搜集他的动向,对於它的存在也只是和诸葛檀荣说了一声,没有特意嘱咐,没想到过了三年,在吕仁这里听到他的消息了。 孔明没说话,吕仁就继续说:“他现在加入全性了,不过没干什么坏事,只是顶著一个全性的名头。我们能知道他是因为他身边跟著白梟梁挺,梁挺好像很听他的话,这几年都没杀人。” “他是怎么进的全性,你知道吗?”全性,孔明在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感觉这群人和无根生的感觉很像,但是他其实並不希望无根生进全性,这几乎就是逼著无根生必须向无序的道路前进,毕竟全性的名声在那里摆著,可以说是近墨者黑,无根生又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两个一结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看来自己当初的嘱咐错了啊,孔明心里想著,回去开始收集曜的消息吧,如果他將要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就由自己来阻止他。 “从情报来看,应该是被人引荐进的全性。”吕仁继续说:“不过他没做出什么坏事,三家的人也都认识您,对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家里人遇到他,就装作没看见。” 孔明很感激,“我很感激,到时候会去各家族里致谢的。”吕仁知道诸葛先生是认真的,也没推辞,只说到时候倒屣(xi三声)相迎。 第二十五章 魔人和魔刀 一整晚都相安无事,第二天眾人商量了一下,三家长辈们决定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回去说一下,並带著那些被抓的人里受伤比较严重的人先离开,带到三家里修养,现在高家关家情况不明,不能让受伤的人待在这里再被抓住。 留下的人有吕家兄弟,高升,一个身上没什么伤口的横练,还有一个受了点伤的巫覡(xi二声)。 横练是一个看起来有二十多岁的人,虽然还不到长辈那一辈,但也比吕家兄弟都大了,他的名字叫做柴言,不是本地人,是被自己的师傅赶到外面歷练才来到东三省,在这里建了一个小武馆,原本想著平时教教弟子,混日子过一年,一年后就能回到师傅那里了,没想到被日本人抓走了。他虽然还没出师,但是横练修为已经很高了,日本人的刀具破不开他的皮肤,所以他只是受了点饥渴。 巫覡名叫风天养,说起来和吕家兄弟还有孔明早就见过,陆家寿宴他也去了,不过就是没有上台打擂,他师傅让他参加寿宴,就是想让他长长见识,没想著能爭到什么,风天养也是个懒散的性子,就这么混过去了。 混是混,孔明的话他可听的一清二楚,对他也很有启发。巫的未来很难走下去,乾隆一句“五仙不过山海关”,不仅赶走了五仙,很多强大的野仙也不出现在中原了,而巫的力量来源就是这些“仙”或者说是精灵,现在连力量来源都跑了。要不是风天养的师傅有点人脉,一些人自然死亡或者横死以后愿意化作精灵供他们驱使,巫师这一派早就消失了。 孔明的话给了风天养很多灵感。其实出马家和巫师的区別就在於与仙家/精灵的关係,出马家是平等,巫师是驱使,那自己为什么不去见识见识出马弟子和他们所谓的仙家是怎么相处的呢?说不定还能想到怎么以出马的方式使用精灵呢。 风天养想到就去说,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师傅讲明白,师傅觉得这条路非常有可能是巫师的出路,就大方的把风天养给放了出来,让他来东三省好好学习一下。没想到才来几天,出马弟子没见到几个,日本人倒是见了不少,他自己还被这些人抓起来了,他现在是空有修为,没有精灵,所以日本人没在他身上研究出什么,只知道他有修为,也没打他,就把他关起来了。 这两个人在被解救出来的人里算是最閒的了,在这里没有家眷,受伤也不严重,就留下来打算跟著孔明长长见识。孔明欣然接受,反正带几个人都是带,一起走还有个照应。 眾人分別,大部队离开后,几个人商量著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三家长辈离开前都说要回去稟报家主,东三省的情况不容乐观,相信有他们的话和那些伤员,三家肯定会联合其他人一起支援,但是那也需要时间,而且没有接应很难在这里成势。 孔明和他们商量了一下,正好人少,不引人注意,那就往里深入走走,看看高家和关家的中心有没有什么问题,和两家说一声,到时候等支援的人来了,里外接应才方便行事。 目送大部队远去,孔明他们又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里走了。 这些日本人行事很谨慎,不仅分散在各处隱藏,连彼此之间都不知道別人藏在哪里。所以即便在这里有这么多日本人,孔明也没收集到有用的信息。 那就只能让高升带著往高家走了,大家商量了一下,也觉得这是现在唯一的方向。 说是去高家,但其实从这几天日本人的反应来看,高家应该並没有出事,至少现在没有。 日本人在面对本地的异人时,至少还保持著表面的礼数,那就是还没有和高家关家这两个本地最大的家族撕破脸,所以不著急。 想明白这些,孔明决定在医院的废墟里埋点“礼物”,看看能不能钓到日本人。 “吕仁,麻烦带著你弟弟过来一下。”孔明走到废墟里,吕仁带著吕慈跟在后面。 “吕慈,你有办法把如意劲留在一个地方很长时间,即便使用者离开了也能保留吗?”吕慈半蹲著用手撑地,闭著眼睛想了一会。 “如果只在这里的话,我有办法,不过需要那些符咒。”符咒大多数都被三家的人带走了,孔明手里只剩下十多张,打算路上带著粗略的研究一下。 “行,你说吧,要多少张。”数量少不怕,孔明隨意就可以复製。 “……您给我一百张吧,我大概可以把这个医院的范围都包住。”吕慈估量了一下自己和哥哥的炁的总量,加上医院的大小,得出一百张就差不多了。 “行。”孔明没多说什么,吕家兄弟以为孔明要去问高升这附近还有没有日本人的据点,没想到孔明直接把身上的符咒拿出来,用手捧著,放在三人面前。 “噠噠。”用扇子轻轻敲了两下,符咒就像出水的泉眼一样开始向上喷射出新的一模一样的符咒,吕仁目瞪口呆的看著孔明,吕慈则是一脸仰慕。 符咒喷了一地,大概有一千多张,孔明拿回十几张用於研究,剩下的隨便吕慈支配。 “行行行太够了,您就看我怎么给小鬼子整个大活就完事了。”吕慈一脸兴奋的拉著吕仁就走,可怜吕仁了,表面上是吕家大公子,面对自己弟弟的时候就只是一个充电宝,要不是吕慈打不过他,吕仁身为哥哥的威严早就没了。 吕慈行动很快,由於孔明给的符咒实在是太多了,吕慈修改了原来的想法,拿出五百张符咒作为中心,其他符咒从各个方向包围住它,这下不仅是地面上,连地下都被布置的严严实实的,只要有日本人来,绝对给他个好看。 说的很复杂,但其实吕慈边想边布置,很快就弄好了。来到医院的第三天,一早孔明就带著眾人跟著高升往高家走。 “こんな狭いところは私が来なくても、何人かここに来て调べてもらえばいいじゃないですか?(这么小的地方我不用来,来几个人查一下不就行了吗?)”说是有日本人来,没想到还真来了,在孔明等人离开的第二天,有一个带著刀的武士溜溜达达的在林子里走著,目的地就是那座医院。 旁人看见这个武士,第一时间的感觉就是:邪性。这个人五官都很正常,但是凑在一起就有一种邪恶的感觉,一身日本黑色学生服,头戴学生帽,年纪不大,如果不是长相,別人看见都会以为他就是个学生。 他身上唯一能证明他是武士的就只有腰间的一把长刀,这是一把太刀,因为没出鞘所以看起来平平无奇,唯一奇异的是即便没人动它,刀有时候也会自己颤动。 “私たちは犬になるために山から出てきたのではありません(我们从山里出来,可不是为了给別人当狗的)”武士满心觉得无聊,即便身边没人还是不停抱怨,回应他的就只有腰间偶尔颤动的刀。 “何かあったんですか……(能出什么事……)”武士说著,走出林子,原本以为能看到医院了,没想到眼前的却是一片废墟。 真出事了!武士虽然平常有点神经质,但是自己的任务出问题了他还是很著急的,刚想要走进废墟看看,没想到腰间的刀突然出现剧烈反应,不停颤抖的同时还放出了一波波的红色炁。 武士的脚步停止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慢慢把刀抽出来,他並没有催动炁,刀自己颤动,放出一股炁向前试探性的延伸。 孔明早就感觉到在医院附近有炁出现了,只不过那个人似乎很谨慎,没有踏进吕慈的布置就退出去了。 “吕慈,来了。”孔明的话很简短,让吕慈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行。几人停下脚步,围著吕慈或坐或站,看他怎么行动。 “哥,帮我一下。”吕仁一只手放在弟弟背上,给他传输炁;另一只手掏出一些符咒,这些符咒是吕慈处理过的,相当於定位器,医院那边的来者踏进医院的方向会点亮符咒中的对应一张。 现在亮起的是正东那张,不过导致他亮起的不是人,是那些炁。 “正东。”吕仁把结果告诉吕慈,吕慈刚想要催动留在那里的如意劲,孔明拦住了他。 “別著急,再等一会。”孔明可以看到医院那边是什么情况,但他想看看吕家兄弟会怎么应对。 吕仁想了一下,明白了孔明的意思,“弟弟,等一会看看还有没有符咒亮起来再动。”吕慈也明白过来了,就暂时放鬆了对如意劲的控制。 武士那边,放出去的炁没有什么动静,很快就收回来了,刀似乎也知道自己误判了,收回炁以后晃动了一下,然后就没动静了。 刀的灵智比较简单,但这个武士可不是一般人,他很谨慎的没有走进废墟里,而是慢慢凑近,用刀在地上挖了一个坑,观察周围泥土有没有翻新的痕跡。 看了一会,他哈哈大笑:“それで私を伤つけようとしたんですか?见くびってますよ!(这就想伤到我?太小看我了吧!)”他看出来了,这一片地大多都有翻新的痕跡,虽然不知道干了什么,但是有危险肯定没错。 想到这里,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これはどうやって使うんですか……面倒くさいです(这个东西怎么用来著……好麻烦。)” 他把纸用刀穿透,然后用刀扎进离他最近的一处被翻新的土壤,土壤里的符咒被刀精准扎穿。诡异的是,符咒上原本由日本人研究出来的炁加上吕慈的如意劲,都被这张纸吸收。 “行き先はわかってるんでしょ?行きますよ(你知道目的地的吧?去吧。)”隨著武士的话,吸收了炁的纸化作一只蝴蝶,扇动著翅膀从天上飞走了。 武士知道纸蝴蝶需要飞几天才能回来,於是打算先在这里呆著,反正自己也不知道炸毁医院的人去哪里了,不如在这里等支援。想到这里,武士拔出腰间的刀,也不休息,就在废墟旁边演练起来。 很谨慎啊,看来现在是难以上鉤了。孔明心中感嘆了一下,决定不再浪费时间,让吕家兄弟先休息,其他人也都凑过来。 孔明把医院那边的情况说了一下,也就是有日本人到那里了,而且还有增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 孔明也把自己的想法和他们说了一下,先不继续往高家走,转而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给日本人留一些痕跡然后他们追过来,几人把那些日本人抓住,用他们来了解一下东三省中心的情况。 大家都同意,於是接下来几天的方向有意往山林里面走。 出人意料的是,没过几天又有人追上来了,而且他的行动还非常快,孔明看了一下,居然是那天那个武士。 “停。”眾人停下脚步,准备听孔明的吩咐,“你们注意警戒,我去处理。”不知道来人的实力怎么样,而且日本人素来的嘴甜心苦,孔明不敢让这些晚辈去歷练,决定自己去把那人解决。 孔明以逸待劳,把其他人的气息隱蔽住,自己站在原地等候。 人来的很快。“踏,踏,踏。”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从林子里由远而近的传来,武士走出林子,孔明第一次正面看到了这个武士。 邪恶的东西。孔明第一时间就这么想,他以为是自己以貌取人,细细感受一下,確实有邪恶的东西,不过不是人,是那把刀。 这把刀像是从血里出来的,每一寸刀鞘都反射出暗红色的光,这似乎……是一把魔刀,但是好像不完全。这可能连持刀人自己都感觉不到,但是孔明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把刀的邪性似乎是从別的刀上分离出来的。 看见孔明只有一个人,武士的眼睛里闪著兴奋,他大喊:“来ます!杀させてもらいます!私の魔刀をあなたが养ってくれました(来!让我杀了你!用你养我的魔刀!)”边喊边把刀抽出来,想著孔明大步跑来。 看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要不然怎么刀还是一部分?孔明懒得和他装模作样的斗斗法,轻摇羽扇,地上长出几根木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透了武士的身体,扎到他体內的时候还吸收他的血肉长出更多木刺,一下子就把他的体內搅碎了,死的不能再死。 孔明很確认他已经死了,走上前就要搜魂,没想到武士突然睁开眼,直视著孔明,“你是谁?”非常標准的中国话,竟然是一个日本人说出来的。 说完也不管有没有回应,眼睛里和腰间的刀一起亮起红光,向著孔明飞射而来,同时尸体似乎没有了限制,像是充了气一样膨胀起来,眼看就要自爆。 愚蠢。孔明就算是放开心神让红光近身,那也不可能伤到孔明分毫,既然没钓到鱼就不浪费时间了,隨手让红光和尸体一同消散,孔明回身把隱藏起来的几人叫出来,打算继续赶路。 …… “瑛太,その替え玉が死んだって,仙人が言ってました(瑛太,仙人说那个替身死了)” “ナイフを使った人に杀されたんですか?(是被用刀的人杀的吗?)” “中国の道士です(是中国的道士)” “情けない,蛭丸に力を与えても无駄です(真没用,蛭丸的一点力量给他真是浪费)” “でもまあ、もう一人、相手ができて、その根ナシというのがおもしろくて、ぼくも蛭丸も兴味があるんです(不过还好,那个叫无恨生的很有意思,我和蛭丸都对他很感兴趣)” “まだうちの比壑が来る前ですよ,瑛太,しっかりしてください(还不到我们比壑山出现的时候,瑛太,管好你自己)” “わかったわかった,おじいさんはおしゃべりですね(知道了知道了,老头子话真多)” 第二十六章 两家和重逢 等了几天没人再追上来,孔明就让高升继续带著往高家中心走。 路上没出现什么意外,孔明顺手解决掉大部分见到的日本异人,留下一些给吕家兄弟和高升练手,至於新来的风天养和柴言,孔明觉得他们没什么可练的。 柴言是太强,现在连一些比较老的火枪都破不开他的防御了,这些日本异人要不然是对他没用,要不然就是精神攻击他没办法解决,所以没他的事;风天养是太弱,巫覡没有精灵那就只剩下摆阵请神了,总不可能见到日本异人还等著你摆阵吧?他又不是修为差,就是没有精灵供他使用,孔明也没办法,別说孔明了,当年的巫王水镜面对这种情况也一点办法没有。 好在高升说等到了高家,和家里长辈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和仙家商量一下给风天养一点力量。风天养心里想:我又不是想当出马弟子,我就是想看看出马家是怎么用精灵力量的。不过去了也能看见,所以现在风天养是几个人里最急切的。 路上无话,高升带著眾人来到了东三省的中心地区。 “停。”这一日来到了一处镇子,原本眾人打算休息一下接著赶路,没想到灰二爷把大家叫住了。 “二爷?怎么了?”高升没感觉到什么异常,虽然这里的日本人相比自己那边多了太多,而且都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见了中国人即使不动手也要嘲弄辱骂一番,看来这里的情况很不乐观。 嗯?孔明没感觉到什么异常。是那天那种力量吗?孔明想起来那个武士死了以后还被人附身了然后说的话,自己在那之后曾经想要知道是谁付的身,原本已经做好只会有模糊提示的准备了,没想到竟然查不到。那这个人就是既有和自己一个层次的实力,又用日本的国势当辅助。 会是谁呢……徐福,你难道还活著吗? 所以一路上孔明能感受到的其实並不多,来到这里也只是隱约察觉到马上要到包围圈了,原本不担心,但是现在看来大概灰二爷感受到什么了吧。 灰二爷的实力不如孔明,按理来说孔明没感觉到的他也应该感觉不到。实际上灰二爷感受到的不是人,是那种符咒。 这些符咒比在医院那里更强了,原本在医院,灰二爷就被符咒压的离不开高升的身体,现在更是离这么远都受不了了。 没办法,眾人只能先在镇子里歇下,看看有没有破局之法。 过了几天,这一天是吕仁出去买东西,想著房间里吕慈被憋的满头大汗也没出来,吕仁就想笑,没办法,吕慈脾气太暴躁了,这几天都是別人出来,吕慈一次都没出来过。 吕仁买了一些吃的,正要往回走,突然发现周围的店铺里少了很多日本人,街上就算有日本人在走也都是行色匆匆的。 看起来是出事了,是不是我们往里走的机会呢?吕仁很警惕,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四平八稳的走回房间,才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告诉眾人。 这些人里除了风天养,最著急的就是高升了,灰二爷一天天的虚弱下去,每天能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少,高升著急的想赶紧回高家让长辈们看看怎么办。 所以两人一听这个消息,都急著要赶紧往里闯,要不是吕慈实在心烦,一人赏了一个爆栗,他两早就衝进去了,现在好了,两个人都蹲在那里不说话了,等著眾人商量出来一个结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孔明听著吕仁带回来的消息,心里並没有多少著急。是,他是不能杀普通人,那就让別人去杀不就好了,难道医院那里全是异人吗?当然不是了,在那里孔明可是完全没动手,只是把那里的所有人都定住了,让別人去杀的。 不过既然日本人有动作,那不如等他们动手的时候再走,看看能不能把他们一网打尽才好,这也算是和两家结识的跳板。 孔明气定神閒,其他人也想起来在医院孔明的神威也就稳定下来了,眾人好好的吃了饭,等著今天晚上日本人的行动。 入夜,小镇里因为少了很多日本人,比平常的夜晚更安静,如果突然发出什么声音,就会显得更加明显。 “砰!”一声枪响,隨后是接连不断的喊声和枪炮声,两方开战了。 “走吧,你们想杀人就去杀,高升,你带著我先去高家。”枪炮声连绵不绝,但就在在孔明话音刚落,枪炮声陡然小了一半,隨后越来越小,一场声势浩大的进攻居然就这么虎头鼠尾的停止了。 吕家兄弟和柴言点点头,从窗户一翻跳了出去,孔明还顺手给他们加了几层防护。 高升则是领著孔明和风天养往高家的方向走,原本他还担心家里人出事,现在也放鬆下来了,不紧不慢的往前走著。 回到开战之前。高家家主领著两家人准备防御反击,但他的心已经沉了下去,日本人的攻势越来越猛烈,符咒也越来越强,对仙家的影响也越来越大,即便前几天来了个年轻人领著几个人支援,还说自己是“新全性”的,对战局的影响也不大,现在是枪炮的时代了啊。 高家家主心中有些悲凉,但是隨即又打起精神,自己可不能先垮下去啊,所有人都看著自己呢! 两家派出的探子也把镇子上发生的变化带回来了,不只是孔明他们所在的那个镇子,周围所有的镇子里的日本人都在行动,看来今天晚上日本人肯定要进攻。 高家家主和大家商量,所有人都认可他的判断,各自回去准备去了。高家家主坐在原地,想著该怎么打退这一次的进攻,没注意房间外有人走过来了。 “砰!”来人一脚把门踹开,高家家主只是抬头看了一下,一点都没被嚇到,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高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和那个新全性的首领来往,你还不听,你看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要是平常,自己儿子敢这么做,高家家主不仅要打他,还要把那个新全性的首领也打一顿,不过现在情况紧急,他懒得和高廉计较,还是低头想著破局之法。 踹门进来的正是高家的大少爷——高廉,以前的高廉虽然因为早早从军,身上多少有点老兵油子那味,但是对他爹可是远远不敢这么冒犯的。 新全性的首领才来几天啊,高廉就和他成了莫逆之交,那人也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还特別有传染力,几天就把高廉也变成这个样子了。 高家家主追著他俩打了几次,高廉的性子也改不回来了,高家家主都无奈了,只能暂时放养。 “嗐,爹,那么焦虑干什么。”高廉行旁边拽过来一把椅子,大咧咧的就坐下了。高家家主知道自己儿子嘴上是这么说,但是心里也和自己一样著急。 高廉从小就没什么架子,也可能因为自己的爹是军人,高廉从小的生活连高家普通人的孩子的生活都比不过,所以才没有架子的。总之就是高家的所有人都至少和高廉关係不错,见面少说都能聊两句。 所以高廉可能看著这么多族人都去死吗?那当然不可能啊,但他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只能用这种样子来偽装自己,不让其他人看出来他的痛苦和害怕。 “那个新全性的首领怎么说。”高廉撇撇嘴,“別老叫人家职位啊,人家不是有名字吗,叫翟马。” 高家家主连连摆手,“行行行,他叫什么都行,你就说他怎么说就行了。”高廉可以隨意和任何人交朋友,家主不行,要不是看在这个翟马带来的人都是帮著做好事,就他顶著的这个“新全性”的名头,高家家主就能直接出手拿下他。 高廉知道情况紧急,也就不在意这些小事了,“人家说了,可以带著老弱病残先离开,但是超过一百人人家就没办法了。” 高家家主想了想,“那就让人家先带著人走吧,咱们留下来顶著。”话很简单,但是几乎就是给两家的青壮年全都判了死刑。没办法,实力差距实在太大,现代武器对於练炁士的影响太大了,现在终究不是练炁士的时代了。 “行,那爹,我先出去和老翟说一声,您慢慢想吧。”话题太沉重了,高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先离开。 高廉离开房间,高家家主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到该怎么保护更多的人,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入夜了。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高家家主调整了一下表情,走出房间,吩咐族人准备防御。 两家人都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沉默中准备著,等著午夜的到来。 “砰!”一声枪响,宣告著日本人的进攻又开始了。 “儿郎们!和我一起守住!”高家家主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战斗一开始就只能拼命,没时间让你思考了。 两家的人的热血都被这一嗓子喊起来了,刚想要奋不顾身的拼命,对面的人日本人突然不动了。 怕有埋伏,有几个热血的年轻人衝出去对著日本人开了几枪,没想到中弹的日本人就这么倒下了。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啊!”高家家主看明白了,日本人真的不动了,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两家的人都保住了! 突然的惊喜让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直到高家家主喊了这一嗓子,所有人才反应过来,有的人喜极而泣,有的人喊叫著就跑出去开始杀日本人,还有的人抱著身边的人就开始大哭,也不管那个人司机认不认识。 “家主,门外有人拜访,是高升带著来的。”有一个高家子弟绕开眾人跑到家主面前,虽然脸上带著泪痕,声音也是哭腔,但是还是努力把消息告诉了家主。 难道是外面的人帮了我们吗?高家家主来不及想能做到这些的人应该有多强大,先跟著那个报信的人往外跑。 “叔父,好久不见了,我们来的还算及时吧?”高升似乎和家主很熟悉,看见他出来了,还特意和他开了个玩笑。 高家家主没说话,嘴唇颤抖著一把把高升抱起来,“好孩子……好孩子……”高升也知道他情绪激动,就不逗他了,把发生了什么告诉了他。 “啊……您就是诸葛先生吧,您好您好。”高家家主听了高升的话,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就是在陆家寿宴一举扬名的那位诸葛先生,也是这一次两家能够保全的功臣。 “您好您好。”孔明也以礼相待,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啊您这一路劳累了吧,请进请进,家里面刚才乱的不行,您多担待。”高家家主赶忙把孔明请进来。 孔明没有直接往里走,“高先生,我还有个事要说一下,吕家的二位公子跟著我一起来了,他们去杀日本人了,您让您家里人记得去找他们一下,別迷路了。” 高家家主很惊喜,“哎呀!我那两个侄子也一起来了啊,我一定让人把他们带回来,我和他们好好聊聊。” 孔明这才带著风天养走进去,高升被別的高家人带走了,高家家主不能作陪,要先去安抚两家的人,孔明表示理解,自己找了个地方先等著。 “诸葛先生。”孔明正在闭目养神,风天养也跑到人群里去帮忙了,现在就他一个人閒著。 脚步声由远及近,孔明睁开眼,原来是那个在陆家寿宴见过的小胖妞,她应该是关家的大小姐吧,孔明心想。 “你是关家的大小姐吧?吕家两位公子来这里的原因有一点就是王家的少爷求著来找你。”关石花原本还想著和孔明说说呢,结果一句话就把她堵死了。 “哼!我又不喜欢他,找我干什么!”孔明笑笑,两方自己都不熟,没什么可评价的。 “好了,不说他了,到时候你和吕仁吕慈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孔明不知道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找自己有什么事。 “啊!我都忘了说了。”关石花才想起来自己想来说什么,“那个翟马是您的弟子吧?他来我们这里了,他还变成『新全性』的首领了。” 这孔明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和无根生重逢了,他还变成什么“新全性”的首领了,孔明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嗯……啊……你能带著我去看看他吗?”孔明想看看无根生想搞什么事,顶著全性的名头可不方便行动啊。不过和吕仁说的好像还不太一样,他应该是创立了新组织,但为什么还要用全性的名头,孔明想不明白,不过见面应该就能明白了。 第二十七章 理想和变化 既然人就在这里,孔明也就不歇著了,一边帮著两家的人干点活,一边等著吕家兄弟和柴言或者无根生哪个先回来。 没想到两方是一起回来的。高家家主派人来叫孔明,孔明跟著过来一看,嚯,好傢伙,熟人太多了。 吕仁和吕慈带著坏笑,一左一右架著无根生,无根生挣扎著想要逃跑,但是挣脱不出来;端木瑛跟在后面,正在给一位老人看病;魏淑芬跟在旁边,看端木瑛看病;夏柳青化著脸谱还没擦,只是围著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子转,不停关心她有没有受伤;梁挺独自坐在旁边休息,没人敢靠近他。 孔明不认识的人也有不少:两个似乎和无根生很熟的年轻人在旁边看无根生笑话,也不上去帮忙,孔明感觉他们身上有很锋利的感觉;一个瞎了一只眼的青年人远远的防备著梁挺,看来要不是无根生,他俩早就打起来了;一个笑嘻嘻的光头,衣服穿的不太整齐,正在和高家家主讲刚才发生了什么。 人生百態啊。孔明看著这乱糟糟的场景,心里反而一阵轻鬆,看起来没人重伤或死亡,曜应该也是有自己的班底了。 原本无根生还在吕家兄弟手里挣扎呢,“放开我!放开我!有没有王法了!强抢民男啊!”吕仁听了还有点不好意思,吕慈可是一点都不怕。 “再叫?再叫直接把你带到诸葛先生那里。”吕慈刚说完,抬头一看孔明过来了,赶紧招呼著哥哥一起把无根生抬过去。 无根生刚才还在闹呢,现在看见孔明过来了,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行了,先生,我们就把他放您这里了,您二位慢慢聊,我们去找找关石花。”孔明给吕家兄弟指明了关石花的方向,两人离开了。 “师傅……”无根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行了行了,起来,把你身边的人都叫过来。”孔明打算要问一起问,看起来跟著无根生的很多人都是大家子弟,不知道怎么想的,愿意和无根生一起顶著“新全性”胡闹。 “欸大家,都过来都过来。”无根生向著背后招呼一声,一大批人哗啦啦的走过来了。 “来来来,都坐下都坐下。”孔明挥挥扇子,地上长出很多板凳,够所有人坐的,围过来的人看无根生起身坐下了,他们也就跟著坐下了。 “我这个弟子,多蒙各位照顾啊。”孔明並没有什么责怪无根生的意思,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自己不应该去干涉,所以他只想听听无根生这么做的原因和这些人为什么要跟著无根生。 认识孔明的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奇怪的,不认识的倒是感觉有点惊奇,自家这个无法无天的首领竟然还有这么有礼貌的师傅,而且看起来他还很服这个师傅,这真少见。 “行了,说说吧,这几年都干了什么。”孔明没理会其他人的议论,先问无根生。 无根生看孔明没怪自己,鬆了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头开始讲: 从陆家出去以后,无根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先去了一趟三一门,没想到左若童正在闭关,虽然因为提前告诉弟子自己闭关以后如果有诸葛家的、天师府的、一个自称叫翟马的来拜访,要好生款待,所以无根生在三一门没受什么为难,但是呆了几天无根生就閒不住了,和三一门的人说了一声,这时候陆瑾也回来了,把自己要离开的情况和陆瑾也说了以后,无根生就离开了三一门。 这一次並不是没有收穫,无根生在三一门的山脚下发现一个小孩,小孩叫李慕玄,正跟著全性的鬼手王学习一种名叫倒转八方的术法,无根生早就听过全性的名字,通过鬼手王他才入了全性。 即便入了全性,无根生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閒著也是閒著,於是接下来全性只要有集会,不管是大是小,无根生肯定到场。 当然了,他们集会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无根生只是去,一次都没参加过。 就在一场集会里,无根生认识了原来是一气流高徒的高艮。 说到这里,无根生把那个瞎了一只眼的青年人叫过来,给孔明引荐。“他很难以理解吧?这一路上还真是辛苦你了。”孔明看出来高艮不是为了作恶才加入的全性,他身上还有那种只有名门正派才能教出来的沉稳,让这种人和无根生一起走,应该还是待在一起时间最长的,那还真是折磨。 高艮听了孔明的话,虽然没多说什么,但是十分认可的点点头,“其实还好。”旁边看的人都无语了,高艮点头点的都快出残影了,嘴上就只说四个字。 “好好好。”孔明也被他逗笑了,挥手让他的凳子飞过来,让他坐在旁边。高艮坐好,无根生接著讲: 高艮是个好人,所以和无根生一样不去做伤天害理的事两个人就这么结伴同行,不知道前进的方向已经和端木瑛还有魏淑芬重合了,於是走了没几天,两拨人就遇上了。 无根生把高艮介绍给两位女子,端木瑛本身就不太在意名声,要不然堂堂大小姐也不可能自己跑出来,就为了远离催婚;再加上还在国外学过几年,思想里有一点法律意识,所以对她来说,叫全性就叫唄,又没伤过人,这只是个名字而已。 魏淑芬就更简单了,常年呆在深山里,只是听大蛊师说过全性这么个组织,一次都没见过,所以也没什么顾虑。 既然都不討厌,还都是漫无目的的游歷,那就一起走吧。四个人商量好了,一起上路。 说到这里端木瑛拉著魏淑芬就走过来了,大小姐少见的有一点不好意思,毕竟再怎么说孔明也是长辈那一辈的,自己隨隨便便就和全性的人扯上关係,还加入了组织,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孔明当然看出来了,但他又不是济世堂的人,和端木瑛的交集也就只有田小蝶,於是不做评价,只说:“小蝶时常念起你,有时间可以去我们那里做客。”端木瑛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去。 孔明又看向魏淑芬,她现在身上不带著那些银器了,能证明她是苗疆人的就只有一身深蓝色的衣服,“有时间回去看看,大蛊师很想你。”魏淑芬点点头,没说话。 孔明让两人的凳子飞过来,两人在旁边坐下,无根生接著说: 四个人游歷其实没什么区別,该不知道去哪里还是不知道,於是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路上捡了一个人,那人是个散修,叫阮丰。 没用无根生招呼,那个笑嘻嘻的光头自己就走过来了,“您好您好,我就是阮丰,很高兴认识您。”孔明和他握了握手,原本想让他坐过来,没想到阮丰自己回去了,孔明也就作罢,无根生接著说: 阮丰加入进来以后,无根生想著去陆家寿宴上认识的人那里转一转,然后他就选了火德宗。 去了火德宗,没想到不仅没见到丰平,还被储宗主打了一顿,更可气的是储宗主连现在在全性的高艮都不打,就揍无根生。揍完才说丰平现在也在闭关,不让外人打扰。 虽然揍了一顿,但是没想著要无根生的命,揍完就得了,还留他在火德宗里住了几天,不过无根生还是閒不住,带著其他四个人告別离开了。 虽然没见到丰平,但是走了这么远的路,身边从一个朋友都没有到现在有了四个朋友,无根生突然觉得很高兴,那就把接下来的目標改变一下吧,就把结交更多朋友作为目標。 確立了目標,但是朋友也没有那么好找。五个人有一天在一个镇子听戏,演出的正好是夏柳青他们那个戏班子,班主是一个修为不高的老人家,说是修为不高就是说他打不过无根生。 夏柳青正在台上演著呢,一看台下这么多熟人,演完以后妆都没卸就下来了,原本打算和无根生他们好好聊聊,没想到老班主听说无根生和高艮是全性的人以后,老班主就要和他们拼命,要不是所有人都拦著,老班主至少要气个好歹出来。 老人家平静下来后,把原委告诉了大家,原来老班主的妻女都是死在全性手下,没有任何原因。 这件事连戏班子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无根生和高艮听了也不舒服。无根生灵机一动,全性就不能做好事吗?很多中老一辈都和全性有仇,那如果自己顶著全性的名头做好事,那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也別说无根生恶劣,他没被全性迫害过,再加上他这个人本身的性子就是这么奇怪,要不是跟了孔明一段时间,孔明叫了他一些道理,无根生还能做的更过分,现在愿意做好事已经很可贵了。 眾人都被无根生的这种想法整不会了,老班主哑口无言,想了一会就让无根生现在戏班子里帮帮忙,自己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无根生就带著几人呆在戏班子里了,他就像一个从小出生在戏班子里的人一样,每天帮著忙上忙下,没过几天说话就带著一股戏腔。跟著无无根生的其他人泽没有像他一样完全把自己当成戏班子的人,就只是平常帮著干活。 真別说,无根生还和戏班子里的其他人混的挺好,老班主也被他哄好了,居然还教了他几手儺戏。 有一天老班主把无根生他们和夏柳青都叫到身边,老班主把夏柳青託付给无根生,让他带著出去闯一闯。他人老了,不能看著夏柳青这么一个好苗子一辈子蹉跎在小小的戏班子里。 几人都劝老班主,但是老人家没有改变主意,夏柳青只能跪地磕头,感谢老班主的传业之恩。 几个人也看出来是该分別了,於是就打算走。临行前老班主和无根生说:“你啊,说不定还真是个真正的全性,按著你的想法去做吧,我敢说你是正確的。” 於是跟著无根生的有多了一个夏柳青,他们也以“新全性”的名头开始行走世间。 新全性天生就和全性不对付,所以其他全性的人听说了以后,时常就来骚扰一波,一开始还真有人抱著杀人的想法来的,不过被无根生他们打退还杀了几个人以后,全性的人就只敢骚扰了。 路上经过一个镇子,他们打退了一波全性,没想到有一个小姑娘就看上无根生了,更没想到夏柳青看上这个小姑娘了。姑娘叫梅金凤,和家里人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家里人看无根生他们挺强,就允许梅金凤跟著了。 一开始无根生还不知道梅金凤和夏柳青的心思,直到有一次喝酒,两个女孩子都看出来新来的这两个小年轻有事,就没和无根生说,多灌了他们两杯酒,两人把心思都说了。 好傢伙这一下子把无根生给嚇著了,原本他还真有点喝多了晕乎的,听两个人说完他直接满头大汗醒酒了。坏了,队伍要散啊,这怎么办? 没想到第二天两个女孩子委婉的把事情和他俩说了以后,他俩直接不装了,梅金凤每天就贴著无根生转,但无根生对她是真的没意思,所以和她说了以后梅金凤也就正常了一点;夏柳青直接化身天下第一暖男,每天围著梅金凤转,无论她怎么说也没用,时间长了梅金凤就习惯了。於是几人的关係居然就这么诡异的维持下去了。 听到说自己,夏柳青赶忙领著梅金凤过来。夏柳青孔明早就认识,近距离一看梅金凤,好傢伙小姑娘的眼睛真厚啊,近视挺严重的。 孔明看看无根生,看看夏柳青,看看梅金凤,嘴角一咧就想调侃,无根生预判了他的动作。“停,您嘴下留情,我谢谢您嘞。”孔明看被预判了,没什么乐子,也就不说了。 又看看夏柳青对梅金凤的殷勤,这大概就是林哥说的那种“舔狗”吧。孔明想著,让两人的凳子也飞过来,让他们坐在旁边听著。 无根生接下来的行程就是不停的想要帮助別人——被別人误会——用行动证明自己——被人家感谢——离开。被无根生帮助过的人都在传颂新全性的名號,所以吕仁会说三大家族见了他就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段路上无根生的队伍没有再扩大,被帮助的门派只是放下了戒心,还没敢让自家弟子跟著一起走;被帮助的普通人就算想让孩子或者自己跟著一起走,无根生把路上的危险和他们说了以后也没人愿意了。 於是他们就这么走来走去,前些天听说东三省出了大状况,他们还没打听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就被无根生带过来了,一群人两眼一抹黑连个地图都没有,想帮忙都不知道去哪,就在这时候碰上了两个人——许新和董昌。 第二十八章 无根生的冒险和各方齐聚 听著无根生说到自己了,那两个在孔明看来很锋利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老翟,不厚道啊,怎么不给我们引荐一下这位呢?”无根生撇撇嘴,“你们两个我不也不清楚吗,咱们谁也別说谁。” 两个年轻人也没生气,走过来给孔明见礼。孔明想了想,没想起来有哪个门派会培养这样的弟子,他们身上的感觉不像练炁士,倒像是刺客,有点像赵昇的感觉。 “啊你们好你们好。”看无根生也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孔明也就没深问,自己勉强算是半个师傅,无根生周围的人怎么样,要他自己去研究。 无根生接下来的经歷就很正常了:和许新董昌认识了以后两个人神神秘秘的,只说也是来东北看看出了什么事,能不能帮上忙。既然目的一样,无根生也没感觉出来他俩有什么恶意,那就一起走吧,於是就一起来了高家,帮忙打日本人。 这么说起来,这两人还不是曜的朋友啊。孔明又看许新董昌,他俩听著无根生说话一点都没生气,甚至还专门走到旁边听著。 孔明接著听无根生讲。 梁挺呢,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前两天无根生他们正在打日本人的时候,梁挺突然跑出来帮著一起杀敌。无根生之前在全性的集会上见过梁挺,但对他不太了解,只知道他在全性里也算厉害的,就想著借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高艮比无根生了解梁挺,知道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是高艮想要剷除的那些人,於是他就把梁挺做过什么和无根生说了,说的时候也没避讳梁挺,就让他在一旁听著。 无根生听完看了看梁挺,还有点奇怪,高艮就这么说他,他看起来一点都没生气,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无根生想到这里,也不管其他人的劝阻,上去就和梁挺说了自己的打算,梁挺想了想,竟然同意了。 无根生又和他约法,没有他的允许不能杀人,不能对队伍里的女孩子有任何不尊重的行为。梁挺想了想,居然又同意了。 其他人都只是感觉不可思议,他们大多都知道白梟梁挺的恶名,现在竟然被他们这名义上的首领这么容易就收服了,心中对无根生的敬意又多了几分。高艮则是不相信梁挺改邪归正了,这几天一直用警惕的眼光毫不掩饰的观察著他,梁挺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然后就是今天晚上了。经过几天,无根生看出来两家想要保全是很难了,不过自己帮人帮到底,和高廉说可以把两家的老弱妇孺带走,就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事了。 原本人都齐了,无根生已经带著跑路了。没想到没跑出去多远,那些日本人竟然都不动了,无根生让其他人看好队伍,自己跑过来看看怎么回事,没想到就被吕家兄弟抓住了。 这一路上不是没和吕家兄弟见过面,不过之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他跑了,现在诸葛先生也来了,那吕家兄弟肯定不能让他再跑了,多少见一下诸葛先生,让先生劝劝自己这个弟子,別瞎搞什么“新全性”给人添乱了。 无根生一听就要跑,他现在就怕见到孔明,他不知道师傅看见自己进了全性会是什么反应,所以他想跑。但这几天的战斗下来,无根生多少是有点累,哪能在吕家兄弟的眼前跑掉,两人一下子把他抓住了,让无根生带著把其他人找到以后,一群人就这么回来了。 说完无根生也不敢看孔明,就低著头在椅子上坐著,其他新全性的成员也不敢开口,只是用目光乞求孔明放首领一马。 “曜,你是真心想要做好事吗?”孔明不想强制扭转一个人的想法,而且这个人是无根生,既然他想这么做,那他肯定已经想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嗯……师傅,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心的,但是我做这些事以后交到新朋友会让我很快乐。”孔明听明白了,不是做好事快乐,是交朋友快乐。 “……行吧,你能保持本心就好,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伤害別人。”孔明其实一直对无根生都不想说教,可能是下意识里把无根生当成了法正,心里边觉得亏欠,所以纵容的比较多,不过无根生现在是做好事,纵容一下也没什么事。 无根生不说话了,低著头想孔明的话,新全性的其他人互相用眼色交流:看起来头是保住了。 “喂!姓诸葛的!”眾人一时间都没说话,这时候梁挺直直的朝著孔明走过来了,高艮赶忙起身挡在孔明面前。 “没你的事,一边去。”梁挺关节里伸出来绳索,看起来是没想著伤害高艮,只是让绳索推他。高艮看著孔明,孔明点头,他才站到一旁。 “你对我干了什么。”看来梁挺的记忆没有恢復,失去生育能力的事也没和別人说,要不然无根生刚才讲的约法也不会存在。 “回去坐著。”孔明没说话,无根生对著梁挺说,梁挺还真听无根生的话,只是盯著孔明看了一会,竟然就这么回去了。 接下来的事没什么特殊的,两家的家主收拾好家里的事情以后来请孔明,孔明就带著无根生和一大群人一起过去。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和战前无根生的举动,两家人算是认可了他这个新全性,所谓认可只是说以后看见他们会放他们一马,无根生也不在意,因为他又交到新朋友了——高家少主高廉。 没有了日本人的威胁,一群人在高家住了几天,吕家兄弟把消息传回吕家以后,也跟著一起住了几天。 “先生,父亲有消息过来。”一天,孔明正在看著风天养和出马弟子学习,吕仁拿著一封信走过来。 “嗯?你父亲怎么说的?”孔明不知道三家是怎么商量的,如果是让人回去,那自己就在这里守著,防止日本人继续蔓延;如果是要来支援,那就带著人去迎接。之前在吕家兄弟和家里通信的时候,孔明把自己的打算和他们说了,还特意让他们把自己的打算写到信里一起发出去了。 “父亲信里说知道您的想法以后觉得很有道理,就和其他三家的人说了一下,然后还把消息散出去了,结果来了好多人。天师府、火德宗、武当等等,父亲说所有长辈知道您在这里以后就不担心了,只让小辈们自己过来,就当做歷练了。” 行啊,这是又让自己带孩子啊。孔明无语,只能换个话题:“那新全性他们是怎么说的,別告诉我你没写。” 吕仁笑笑,“果然瞒不过您。我们三家因为没有人参与,还是保持原来的態度:我没看见,我不知道。其他有人加入新全性的宗派应该是看我们都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太大反应,只说要让他们回去讲清楚,没其他反应了。” 吕仁说到这里还想起来一件事,“哦还有,我悄悄和您说啊。”他还跑出去看了一下有没有人偷听。孔明见他这么谨慎,让风天养他们先离开,然后给房子加了一层防护。 “行了,你说吧。”吕仁点点头,“许新和董昌是唐门的人,应该是有人委託唐门来这边出任务,所以先派两个弟子过来看看。这次的任务唐门应该是很重视,父亲说前些天有人看见老门长唐炳文带著人离开了,不知道方向是哪里,但应该也是来这里的。” 看来是准备在这里来个了结了。孔明看明白局势,也就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那既然来了这么多人,大部分还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来的,我应该去接待一下。你俩要跟著我一起去吗?”孔明问吕仁,吕仁点头,孔明就让他去和两家的家主说一声,自己去和无根生他们说。 两边都说完,要去的人聚集在高家大门外面。孔明看了看,来的有新全性的那些人、吕家兄弟、许新董昌,其他人都要参与恢復建设或者收拾日本人的尸体,这一次就不能去了。 “走吧。”孔明走在前面,其他人在身后跟著。 因为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到,他们的行进速度就比较快,一群人在山林里面“嗖嗖嗖”的穿梭。 “……不要去……先生……不要去……”路上,孔明突然听见一些模糊的声音,看看其他人,好像他们都没听见。 月英,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好像其他人没有听见。黄月英很长时间没出来了。她也听见了那说明孔明没听错,但是声音就是找不到来源。 “……先生……”模糊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出现的时间更短了。 “停一下。”孔明没来由的觉得这个声音可能很重要,说了一声所有人都停下了。 “……”孔明没多解释,只是不断的感受著周围。 没有结果,这就是最大的结果。 “……继续往前走吧。”孔明心里有了猜测,但是没办法验证,他没有多解释,其他人也没有多问,一行人又上路了。 他们很快到了高家旁边的一座镇子,在镇子上安顿下来以后,孔明放开听风吟,扩散到镇子往外很远,这样任何方向来人都能被他连接到然后带到这里来。 一天以后,第一波人到了,而且一来就是一大片。孔明在这群人里面感受到很熟悉的炁,是张之维。 “来这边。”孔明把消息通过听风吟传给张之维,张之维就带著人过来了。 “人来了,你们去迎接一下。”无根生一听就兴奋了,自告奋勇的要出去。他可听孔明说了,这一次来的人大多都是平辈,那不就又能交朋友了吗,想到这里他都急不可耐了。 “高艮,別让曜闹的太过了。”孔明还要继续维持听风吟,吕家兄弟要等三家的人来的时候去接应,都不能离开,就只能让高艮管一下无根生了,也就他的性格算是最稳重的了。 “好。”高艮直接上去就从背后把无根生锁住了,他可以算是半横练,无根生不用神明灵挣脱不了。 “行了,安静点。”高艮虽然加入新全性了,但新全性里的人都不是无根生的下属,而是他的朋友,所以也没有什么尊卑。高艮就这么锁著无根生,直到他点头才放开。 几人迎出镇子外面,就看见一大群人浩浩汤汤的就走过来了,为首的那个最囂张的一看就是张之维,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他身边的一个矮个子,那人气息內敛,不仔细看的话都注意不到他,要说有什么最吸引人的地方,那就是他的耳朵特別大。 “好傢伙,老翟,你这几年做的事不小啊!”张之维看见无根生,身子一晃到了他旁边,拍著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行了行了,我都快被你拍散架了。”无根生是真遭不住张之维的巴掌,几年不见,他力气又变大了。 “不声不响整了个新组织,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有想像力。”张之维不拍是不拍了,但是话还要接著说,毕竟当时知道无根生又创了一个全性的时候,他师傅张静清的表情可谓是无比的精彩,现在想起来张之维还想笑。 “哼,有时间让你见识见识。话说回来,要不要来我这里坐把交椅啊?”无根生也是逗张之维,知道他不可能答应才这么说的。天师府家大业大的,还是正道领袖,就算张之维想,张静清也不可能同意的。 没想到张之维还真认真想了想,“嗯……我大概是没可能了,不过我这路可有了好苗子你要不要?”张之维说著把身边那个矮个子给推出来了。 “我的师弟,张怀义,他这个张可是我师傅刚赐的。”张怀义像是没想到自己的师兄就这么把自己卖了,愣了一下然后连连摆手。 “师、师兄,师傅不是说让你带著我下山游歷吗,怎么把我卖了?” 第二十九章 约战和唐门 “小孩子啊?”怪不得无根生这么问,和张之维比起来,这位叫做张怀义的小道长实在是矮,比起无根生也有点矮,所以无根生还以为张之维都自己玩呢。 “哼。”张之维听了无根生的话,神秘的笑笑,看了一眼张怀义。张怀义似乎也知道自己理亏,摸著后脑勺笑,也不说话。 “行了行了,咱们有话进去说。”无根生看出来这一对师兄弟可能发生了什么事,不管自己能不能知道,这里都不是说话的地方,回楼上再说。 ”行啊,走走走。”跟著张之维来的都是些年轻人,几乎没有什么长辈,无根生还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不少熟人,像是周圣,赵平山。无根生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带著眾人往住的地方走。 “师傅,我带人过来了。”一个镇子也没多大,无根生很快就带著人回来了。走上楼的时候无根生走在最前面,张之维跟在后面正和他说说笑笑的,抬头看见孔明,张之维没想到孔明也在这里。 “呃……”张之维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不管刚才还在和无根生说话,拎著张怀义的后脖领子就衝到孔明面前。 “张道长,很久不见啊,还有这位小道长,初次见面,你好。”孔明还在感受周围,等著唐门的人经过,所以一句话就把两个人都问候了,没时间多和他们说话。 “哦您有事啊,那待会再说。”张之维很有眼力劲,看孔明確实有正事,那自己就不能打扰了,於是拎著张怀义又这么走了。 张怀义就像小猫一样,就被张之维这么拎来拎去,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就又回来了。 “去去去,怀义,和別人玩去,我和你翟哥有点事说。”张怀义现在没什么用,张之维挥挥手,然后拉著无根生的肩膀跑一旁说话去了,把张怀义一个人留在那里,他扭头四周看看,其他人都三五成群的在聊天,他就找有路上刚认识的人的地方去听著去了。 “哎老张,这不好吧?”无根生也不清楚这师兄弟到底是关係好还是不好,但是看著张之维把张怀义扔到一旁,还是有点於心不忍。 “我悄悄和你说啊。”张之维抬头四处看看,看没人注意自己这里,特別是张怀义也没有注意这里,他才继续说:“你觉得我的实力怎么样?” “很强啊?我用神明灵都不一定能打过你。”无根生不知道这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係,不过还是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 “那你看我那师弟怎么样?”张之维指指张怀义,无根生看著张怀义正满脸笑容的迎合著別人的话,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张之维那种锋芒毕漏和自傲。 “他……实力很强吗?”无根生的阅歷可比他们这些门派里的人多太多了,看人的能力可不弱,但他实在是没在张怀义身上看出一点高手的感觉。 “嘿你可不知道,我俩前几天刚做过一场。”无根生疑惑的看著他没说话。“哦我们师傅要求的。你猜我俩谁胜谁负?” 张之维看出来无根生是以为他们师兄弟不和,解释了一下,然后一脸神秘的问他。 “你输了?”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无根生想到这里猜测到。 “嗨那倒不至於,咱这实力在这里摆著呢,咱们这一辈我还没看见能打过我的呢。”张之维拍著胸脯自夸,但是看见无根生嫌弃的眼神又继续说:“不过我这师弟藏的可真深啊,就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喔,就能打到我了。” 张之维还特意用手指比出一个很小的距离,不过无根生不吃他这一套,“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吧。”无根生嘴上是这么说,心里可给张怀义留了个心眼。 “嚓嚓嚓……”其他人都在说话,没人注意到从窗户外面飞进来几只蝴蝶,无根生和张之维正閒的没事,他俩看见了。 “老张,什么东西?”无根生不认识这些蝴蝶,只能確定这些蝴蝶肯定是人造的,而且带著炁,不知道张之维有没有见过。 “小心,有可能有危险。”不用张之维说,无根生也知道,两个人慢慢走到窗边。这是一些白蝴蝶,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纸做的,是有人用炁推动著它们才能过来的。 “曜,用神明灵;张道长,帮忙遮掩一下。”孔明的声音从两人耳边响起,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张之维的身上冒出金光,浓郁的金光把两人周围罩住,让別人看不见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无根生则是隨意用神明灵就让这些蝴蝶身上的炁消失,落在地上重新变成纸,他现在对神明灵的掌控比以前强,不用担心不小心把张之维的金光也给破了。 纸蝶落在地上,两人还是不敢轻易触碰,只是站著观察。“好像是……战书?”张之维把金光覆盖在眼睛上,比无根生看的清楚一点。 “谁的战书?”无根生看不清楚,索性就不看了,听张之维讲。 “……看起来像是日本人写的。”张之维不认识日本文字,但想想这周围除了中国人就是日本人,纸蝴蝶上面的字也是两种,那应该就是日本人写的吧。 “走,拿回去给我师傅看看。”无根生想著两人在这里应该是研究不明白,拿给孔明让他定夺,张之维也觉得有道理,再说纸蝴蝶上面的炁都別无根生给消掉了,也可以拿给其他人看看。 无根生说著就要弯腰捡,没想到手刚触碰到一只纸蝴蝶,那只纸蝴蝶突然变成红色,然后迅速膨胀,竟然爆炸了。 爆炸的威力不小,炸的整个金光罩子里全是烟,张之维顾不上看无根生有没有受伤,先把金光罩解除,然后拉著无根生跑出来。这一下子炸的张之维不停咳嗽,也把周围閒聊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端木瑛一马当先,她听见爆炸的声音了,也注意到刚才张之维把他和无根生罩起来了,不过无根生没说干什么,那就没自己什么事,所以她只是在一旁防备著。现在出事了,其中一个人还是自己的新老大,自己作为医生当然要过来看看。 “咳咳咳……没事没事,师傅把我护住了。”无根生满身黑烟,头髮都被炸卷了,但是没受什么伤,只是不停咳嗽。刚才孔明和他俩说完以后,就分出一点力量在他们身上作为保护,所以两人没什么事。 “果然是日本人干的,只有他们这么阴险狡诈。”无根生来东三省的时间不长,但和日本人的交手次数可不少,他们这种阴险狡诈的行事作风无根生可吃了好几次亏,这次一被炸,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师傅,您看看,应该是日本人的战书吧?”知道是知道,无根生可没想到该怎么防御,刚才明明已经用神明灵把上面的炁消掉了,怎么又炸了?无根生和张之维是不敢动它了,只能叫孔明。 孔明站起身走过来,让身边的风托起来一张纸蝴蝶,稍微观察一下,然后就像是没看见刚才的爆炸一样,伸手就把纸蝴蝶拿在手上了。 “哎师傅小心!”无根生刚要阻止,孔明已经拿在手上了,而且纸蝴蝶一点都没变。“曜,你才应该小心啊,这是专门针对你的。”孔明只是看了一下就看明白了,这上面有两层炁,第一层是包裹住纸的炁,无根生很容易就能消掉;第二层是纸里面的炁,无根生如果没注意的话很难消掉,所以刚才才被炸了一下。而且这种炁好像能感受到拿著的人是谁,只有无根生触碰到才会爆炸,当然普通人碰到第一层炁就爆炸了。 “啊?针对我?”无根生没想明白,孔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针对他,不过现在有正事,回来再说。 “曜,带著人去镇子外面等著,唐门的人来了。”无根生听了赶忙用手把身上脸上的灰抹了抹,把头髮顺了顺。不弄还好,现在无根生的头髮就像鸟窝一样,脸上的汗加上手抹的痕跡,直接变成一个大花脸。 孔明无语,召唤出来一个水球,无根生和张之维赶忙收拾了一下,带著人离开了房间。 孔明看著眾人离开,现在唐门的人到了,他就不用一直坐在那里了。人群后方的一个人吸引了孔明的注意,这个人穿著一身很正规的衣服,孔明没见过这样子的衣服,不过结合端木瑛身上的衣服来看,应该也是西方的衣服。 那人的感觉很敏锐,孔明平常观察別人的时候被观察的人一般都察觉不到,刚才孔明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了一下,他就感觉到了。 他对著孔明拱拱手,跟著其他人下去了。 留意下这个人吧。孔明心里留了个心眼。 唐门,一个很神秘的门派,连张之维也只是听张静清提过一点,没见过真人。 无根生虽然和许新董昌混了一段时间了,但是两人在这上面都是守口如瓶,再加上从来没在有別人在的时候出过手,所以直到现在无根生还不知道他们两个是唐门的。无根生对这个久负盛名的门派很好奇,所以走的很快。 张之维带著人来的时候,张静清把唐门也要参与进来的事情和他说了,毕竟天师府的地位摆在那里,老天师想要知道,那就会有人把消息传过来。张之维也对这个门派很好奇,但是想到师傅说的,唐门人都是刺客,张之维还是把所有人的安全放到了第一位,金光化作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丝从身上发散,布置在周围的林子里。 无根生带著眾人来到一片空地,这里是进镇子的必经之路,唐门的人肯定要经过这里,他们就在这里守著就行了。 其他人也听过唐门的名声,知道这次来两方的目的是一样的,所以有的人就开始互相比试,看谁能先发现唐门的人。 张之维和无根生没阻止,两人都做好隨时出手的准备,其他人这么闹也能吸引唐门的注意。 “哗啦哗啦……”没有人的声音,周围的林子里只有时不时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来了。”还是张之维第一个发现,他布置的金光线实在太多了,其他人想光靠眼睛来看,实在是胜不了他。 “唰!”隨著张之维的话,无根生立刻戒备周围,但在他的视觉死角,一把飞刀从树冠里射出,直取无根生的后脑。 隱藏在暗处的唐门弟子並不担心这些人受伤,来的路上门长就说了,如果这些人连他们都打不过的话,那和日本人的战斗也没希望,不如受伤以后回去修养,把战场交给唐门。 这个唐门弟子觉得很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想看看这个人能不能反应过来。 “抓到你了。”无根生是装的,他是没办法用张之维的方法,但他也有自己的绝招,这些年游歷四方,无根生的感应越来越准,帮助他和新全性的其他人躲过了很多次厄运,这次也不例外,甚至他比张之维感受到的还多。 无根生感觉到树林里有高手,他们一点都没触碰到张之维布置的金光线,所以张之维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无根生感觉到这些人都没有恶意,所以也没有提醒张之维,只是隨手往脑后一伸,夹住了这把飞刀。 有两下子。那个唐门弟子点点头,刚想看看这些人有什么反应,就震惊的看见无根生对著自己这个方向,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是的,无根生说的抓住了可不只是发现了藏身位置,他也打算给唐门开开眼。这几年的游歷,无根生可切身感受到枪有多好用,一开始孔明和端木瑛都和他说过现在是热兵器的天下了,他还不以为意,直到缴获了一把手枪,无根生直接就玩爽了,现在这把手枪可以说是无根生全身上下最宝贝的东西,平常没人的时候他还要拿出来把玩一下。 不只是那个唐门弟子嚇到了,其他唐门的人都被无根生震惊了,这人这么野吗?明明是异人还用枪? 无根生也不开枪,就用枪指著那个唐门弟子隱藏的地方,他还想躲避,没想到躲到哪里无根生的枪口就指向那里,他才明白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行了,新全性的掌门,把枪放下吧。”唐门老门长唐炳文也在暗处观察著,原本只是想让这个弟子试探一下,那既然人家都发现了,唐门也不是来作乱的,也就不用试探了。老门长率先从暗中出来,其他唐门弟子看见老门长都出来了,也就各自从隱藏的地方出来。 第三十章 唐门眾人和日本来人 张之维有点意外,以为自己的金光线布置的已经很多了,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没有感受到,看来唐门的实力確实名不虚传。 所有人看著这个说话的老年人,身高很高,脸上没有什么皱纹,头髮是银白色的,最大的特点是他的左眼被人弄瞎了,给他的气质增加了几分阴沉。 “年轻人前途无量啊,连我都差点碰到你的金光咒,老天师收了个好徒弟啊。”张之维连连摆手,人家就是说点漂亮话罢了,自己要是当真了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师傅。”许新董昌刚才还躲在人群里,现在看唐门的人都出来了,他们也就不再掩藏自己,从人群中走出来给唐门长施礼。 “你们两个小子,任务完成的怎么样?”唐门是刺客门派,一切以任务为准。再说了,两人身上看起来也没什么外伤,所以唐门长没问安危,先问任务。 “有一点线索,但我们查不下去了,就等著您几位来查呢。”董昌是许新的师兄,由他来匯报。 “欸,你俩原来是唐门的啊,藏的挺好啊。”许新站在旁边没说话,无根生偷偷走过来搂著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看唐门这些人。 “起开起开,有人看著呢。”许新董昌本来就不是新全性的人,没有必要和无根生说,现在唐门的其他人都看著这里呢,他可不想和这个祸乱头子沾上关係。 “许新,离那个人远点。”唐炳文听完董昌的匯报,看著无根生那副样子就烦。许新很听话的就走到旁边,无根生撇撇嘴,没说什么。 “唐门长,请跟我们来吧,前面镇子里有我们的据点。”张之维想要请唐门的人一起走,大家交换一下情报更方便行动。没想到唐炳文摇摇头,“张道长,我们唐门的任务虽然和你们应该是有重合,但还是各干各的比较好。” 唐炳文也不多解释,这也是唐门一贯以来的行动標准:执行任务时不牵扯任务以外的人,执行任务不要別人的帮助。 张之维也听张静清说过唐门的规矩,但他以为那只是说说,现在这么特殊的情况聚在一起才能发挥更大作用,没想到人家真的拒绝了。 “呃……”张之维和无根生一时间都不知到该说什么了,自己这方没有任何理由留下唐门的人。“嗯……刚才日本人给我们送来一封战书,您要不要看一看?”无根生急中生智,总算引起了唐炳文的兴趣。 他看看许新董昌,两人点点头,认可了確实有这件事。“那就走吧,我正好见识见识。”无根生和张之维看总算是有的商量,都鬆了一口气,带著眾人往回走。 一路上唐炳文只和许新董昌说话,听他们的经歷。无根生插不进去嘴,就算有时候能说一两句,唐炳文瞪他一眼他也不敢说话了,只能观察唐门其他的人。 唐门来的人中老年人比较少,除了唐炳文就是一个慈眉善目笑眯眯的老头,觉察到无根生看自己,他还对著无根生点头致意,无根生回礼,接著看其他人。 其他人大多都相貌平平,没有什么引人注意的地方无根生对此也能理解,毕竟是当刺客,如果长得太特別,肯定很容易被別人发现。这些人的感觉都很敏锐,无根生的视线只是在他们身上扫过,他们都能察觉到。 唐门的人果然不简单。无根生对接下来的战斗更有信心了,也不旁听唐门內部的谈话,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 很快回到镇子里,无根生和张之维带著人回到孔明那里。 “师傅,人我带回来了。”唐炳文跟在无根生后面,看见孔明在屋子里的时候他的神色波动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唐炳文早就听说过孔明的事跡,唐门的情报部门不是吃乾饭的,陆家寿宴上发生的事情唐门都知道。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唐炳文一下子就想到:这位诸葛先生从始至终都没有暴露出他到底叫什么?是不是有意隱藏?还是有什么用意?唐炳文心里只是留了个念头,没有当眾说。 “哎呀,唐门长,旅途劳累啊。”孔明起身迎接。面对小辈的时候唐炳文可以不客气,但是面对这么一个神秘的诸葛家的人,唐炳文多少还是要把语气放软一点。 “诸葛先生,久仰大名啊。”唐炳文没有多说什么,但这已经是很客气的態度了。 “您来看看这个,有什么发现吗?”既然日本人下战书了,那孔明就不一定会出手了,唐门来了那就让唐门的人也看看,说不定人家有什么想法呢。 唐炳文把一堆纸蝴蝶接过来,战书是用双语写的,唐门的人虽然不认识日本字,汉字还是懂的。“每个人拿一张,各自去看看。”唐门的人走上来每人拿走一张,各自研究。 “曜,你觉得为什么你会被他们针对?”趁著唐门眾人研究,孔明问无根生对刚才的爆炸有什么看法。 “……师傅,我想了想。”无根生回忆了一会,“有可能是那些……忍者?”孔明听了还挺好奇,“忍者?什么人?” “之前我帮著高家打日本人的时候,在您来之前,日本人那边突然出现几个好手,术法诡异,练炁的时间应该不短,而且我一个都没抓住过,只是和一些人交战的时候,他们自己说是比壑山的忍眾。” 忍者?从武士转化过来的?孔明接著听无根生说:“他们比一般的日本人还要阴险毒辣,我觉得那些纸蝴蝶就是他们的手笔,可能是我给他们造成的麻烦太多了,他们才记恨上我。”孔明点头,无根生的猜测很有道理。 “接下来万事小心。”孔明不知道那些忍眾用的术法是什么样的,没办法提醒具体的事情。“您放心吧,我都知道,和他们打过几场,我也没伤到哪。”无根生还是很自信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忍眾?刘掌柜的也和我提过,不过他说那些人来的时间太短,收集不了多少情报。”唐炳文看完了战书,战书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在几天后约战,说是有人来详谈战斗事宜,现在只能等著。唐炳文听无根生说忍眾,把话接了过来。 孔明知道他说的刘掌柜是江湖小栈现在的首领——刘渭。江湖小栈是一个情报组织,专门负责收集各种情报,连他们都没有情报的话,要不然就真是来的时间太短,要不然就是防护的很好。 既然什么情报都没有,那就只能等著了,不过现在知道了,其中有一个人肯定是用纸蝴蝶的。 “又有人来了,是日本人。”孔明的风感受到在镇子的路上有一个打扮奇怪的日本人正在走过来,等了一会唐门的人也来和唐炳文匯报:“门长,有人来了,看起来应该是日本人。” 唐炳文看了一眼孔明,心中对这个神秘的诸葛家的人的实力有了一定的印象。 “曜,你和张道长接待一下,我不出面。”无根生和张之维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並肩就要往楼下走。“加我一个。”唐炳文说完也不等两人,自己就往楼下走去。无根生和张之维看孔明,孔明点头,两人就跟著往下走。 在他们下去的时候,孔明带著人把楼上布置了一番,只留下四个座位,让四个人坐著说,剩下的人都在旁边站著,孔明自己则是隱於暗处,便於观察。 人很快就接上来了,其他人还在原地站著,就看见从楼梯口走上来一个奇怪的人。这个人面色惨白,看起来应该是戴了面具,看不出来性別,全身都被衣服包裹,看起来就像一个活死人。 很诡异的装束,一些人看见了还被嚇了一跳。不过孔明已经吩咐了,所以大家都站在原地没有动。 无根生,张之维和唐炳文走在他后面,三人隱隱成三角之势,不让他逃走。他似乎很镇定,步伐没有乱。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就是他没有带翻译,看来他至少能用汉语进行交流。 “三位,已经到了地方,可以开始聊了吧。”声音僵硬没有起伏,不过很清晰的把话说明白了。 “请坐。”是唐炳文说的,从这里就能看出来他和张之维无根生的差別了,他俩虽然也很镇定,但是肌肉还是有一些不自然的僵硬,是在暗中防备著出意外。唐炳文就好像真的毫无戒心一样,一点奇怪的动作都没有,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出了事,他一定是动作最快的。 四人各自落座,日本人先开口:“这位先生,你对我们造成很大麻烦。”他说的是无根生,无根生没回应,只是看著他。 日本人也不觉得不自然。接著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二力居士,算是比壑山忍眾的首领。我们对两家的行动被你们破坏了很多,所以我们决定和你们进行一场十对十的对战。如果我们胜,你们就退出东三省;如果你们胜,日本异人不会再出现在这片土地上。”二力居士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无论生第一个伸手要接,但是迟疑了一下,手放在空中没有拿。 “不必担心,它不会爆炸。”果然那些纸蝴蝶是日本人的手笔,確认了这件事后,唐炳文把这张纸拿起来了。 二力居士也不说话,就等著他们开口,站在周围的其他人也等著三人开口,所以一时间整个房间静默无声。 孔明隱去自己的一切信息,悄无声息的走到二力居士身后。从二力居士从楼下上来,他就看见二力居士背后有一根线,並且看起来其他人都没有发现。孔明猜测,这就是日本的势在这个人身上的一种体现。 但是,其他日本人身上都没有发现,孔明猜测,这可能是日本人背后的那个人做的手笔。 丝线虽然在二力居士背后连著,但是连接处並不紧密,看起来像是被人强硬的摁上去的一样。孔明觉得可以试探一下,他伸出手握住了丝线,轻轻晃动,二力居士没有什么反应。 这么弱的连接?背后人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嘛。孔明心里有了估量,没有打草惊蛇,听他们四个继续说。 “是现在就把名单给你吗?你们的名单呢?”唐炳文看完,顺手把这张纸交给了旁边的唐门弟子,让他们传阅著看,然后悠閒的对这个二力居士说。 “不必这么著急,我们的人也没准备好,三天之后我会再来找你们,確定参与人和地点。”三个人都点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你一个人来……不怕遇到危险吗?”开口的是张之维,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微眯的眼睛闪出一丝危险的光。 “当然不怕,你们中国人不是有一句俗话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二力居士竟然笑著说。 “你这个日本鬼子,中国话说的还不错嘛。”张之维撇撇嘴,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出手。二力居士一点都没因为称呼生气,发出一点笑声。 “唰!”就在这一片宾主尽欢的气氛中,唐炳文出手了。只见他右手一甩,一把小刀直奔著二力居士的脑门射去,二力居士早有防备,及时地一偏头。但他的速度还是慢了一些,面具被划开一道口子。 “这位先生好手法,不知道是哪家门派的人。”二力居士一点也没生气,还带著笑意问唐炳文。 “唐门的,你也好身手。”四个人都对这突然的袭击没有意外,旁边站著的人虽然意外,但是也没有表达出来。 “那就三天以后,我们再见。”二力居士衝著所有人拱了拱手,不卑不亢的离开了。 等他走后,站著的人才开始议论。无根生和张之维互相看了看,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沉重。唐炳文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没说话。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收穫?”孔明现出身形,重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三人的对面。 “是个高手。”唐炳文的话很简短,但是把三人內心想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孔明点点头,涉及到国势的事情太高了,不是他们能插手的,所以他没说。既然三个人都有了打算,那自己就在一旁辅助,专心对付日本身后的人就可以了。 第三十一章 比试和出战人选 既然今天所有人都聚在这里了,不如现在就把参战的人选出来。 坐著的三个人对视,然后各自拿出纸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日本人走了,其他人也就没那么拘谨了,有些人还站著和其他人討论刚才的事,有些人已经围到桌子旁边看三个人在写什么了。 “吕大少,你俩要上吗?”吕仁和吕慈当然是围了过来,看无根生和张之维商量谁上,张之维看他俩过来,问了一句。 “你们定吧,你俩要是都上的话可能就没我们什么事了吧。”只有十个人的名额,唐门还要分走一些,吕家兄弟虽然跟著过来就是想打日本人,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侦查比战斗更重要,而如意劲就很適合侦查,所以两人都没爭。 “行,那你们有个准备,说不定会上。”无根生把话接过来,他现在不能確定谁上,只能先说好。 “许新,董昌。”唐炳文把两个人叫到身旁,“你们两个这次不上,能接受吗?”他们带来的人都是门里的好手,相比之下,这两人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虽然技艺並不比其他人差,但是唐炳文也不希望他们出什么问题。 门长的用心良苦,两人也能理解,所以就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三个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他们不说话其他人的声音也小了不少。过了一会,唐炳文先开口了。 “两位,有什么高见吗?”人家都在这里了唐炳文也不好把十人的名额全都占据,但他还是希望不要有人掺和唐门的任务,所以先问无根生和张之维,没有把自己的安排说出来。 “唐门长,我觉得至少我们两个要上吧?老翟他是已经被日本人盯上了,这次不上,之后应该也会被列为刺杀目標。”张之维拍拍无根生的肩膀,无根生无奈地摇摇头。 “至於我嘛……”张之维打量了一下唐门的年轻人和中年人。“我觉得我的正面战斗力……应该在您带来的这些人之上吧。”张之维只对实力和自己相近的人客气,对待其他人他还是有些自傲,他的实力也允许他自傲。 唐门眾人听了都有点生气,许新董昌站的近,都想上来打他。反倒是唐炳文,一点都没生气,看著张之维抚掌大笑。“好好好,老天师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您过誉了。”但张之维也確实改了不少,现在这么严肃的情况他一点都没嬉笑,也没有害怕唐炳文,两只眼睛直视唐炳文的一只眼睛。 “诸葛先生,您又有什么高见呢?”唐炳文没有再问张之维,转而开始问孔明。 “您希望我们怎么做呢?”孔明没有直接回答,又把问题拋回去了。孔明看出来了,两方人马的目的不同:自己这边只是来支援的,目的就是杀日本人,谁杀都一样;唐门应该是接了任务,作为一个刺客门派最好是自己完成任务,不要接受其他门派的帮助。 孔明倒是不担心唐门人的安危,就算唐炳文只让唐门的人上,自己这边的人还能在外围打配合,到时候日本人呢肯定不可能只带十个人来应战,日本剩下的人如果要对己方十人不利,还不是自己这边的人收拾吗。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孔明希望无根生在十人之一,老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老是防备著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来的偷袭,不如主动出击,把敌人打疼了就不敢过来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看唐炳文想怎么安排,所以孔明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当然是希望十个人全是我们唐门的人。”果然,和孔明想的一样。无根生和张之维也想到这种可能了。 “不过,这位新全性的首领应该是和日本人有仇吧,我可以让他上。”唐炳文没有把话说绝,还留了点面子。 “行,有您这句话我就不担心了。”无根生只是希望以后没有日本人来刺杀他,他也担心新全性的其他人上会有危险。 “至於这位张道长嘛……”唐炳文看看周围的唐门弟子,“如果没人能胜得过他,就让他上。”这话是对周围的唐门弟子说的。 “行啊,当然可以,我上比较保险一点。”张之维一点都不客气,也没管唐门弟子因为门长的话而兴奋起来的眼神。 “那行吧,唐门长您看需不需要休息一下?之后让他们比试比试。”孔明询问唐炳文的意见,唐门眾人这一路可谓舟车劳顿,就算张之维胜了,他们也可以说是胜之不武。 “不用,我们现在就能上。”唐炳文还没说话,就被一个唐门弟子打断了,不只是他,所有唐门弟子看张之维都有点不顺眼。你一个和我们同辈的,就敢说力压我们所有人,是不是太狂妄了? 唐炳文也没有因为话被打断生气,没说什么话,但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讚许,看来也是想看看张之维的实力。 “行啊,那咱们就去楼下。”张之维当然没什么好说的,人家走远路的都不用休息,自己还用休息吗? 来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跟著张之维来的人也没期望能进入十人的名单里,不过现在有比试看,他们还是很愿意跟著去看的。 “请。”张之维一马当先的走下楼去。因为两家和日本人开战,镇子里的人早就搬迁走了,只留下建筑在原来的地方,所以很容易能清理出一片很大的空地。 孔明挥挥手,其他人一起配合,很快就清理出一片场地。“行了,你们谁先来啊?”张之维毫不在意,又拿出了在陆家寿宴上的气势。 “唐门李鼎,来向道长討教一二!”还没等唐炳文开口,一个青年人就从唐门的队伍里走了出来。从外表上看,他没有什么特別的,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衣服下面似乎穿著一副甲冑。 “呃……唐门长,您这位弟子是什么路数?”这只是比试,又不是死斗,唐门还很少出现在眾人眼前,所以张之维不知道该用哪种方法来和李鼎交战。 唐炳文当然不可能把唐门內部的技术告诉张之维,他只是朝著张之维神秘的笑笑,“张道长,您用金光咒就可以了。” 哦,听他的意思大概不是法术,而是肉搏。张之维心里有了底,又想起来那个被自己扔在一边的师弟。 “怀义,好好看好好学,金光咒的用法可多著呢。”张之维有心教导张怀义,这也是他们来的时候张静清嘱咐的。 “欸师哥,我认真看。”张怀义打不过张之维,当然要听他的话,也不听別人说话了,认真看著场上。 “张道长,准备好了吗?”李鼎很有耐心的等张之维吩咐完。张之维点头,两人面对站立於场上。 “唰!”没有喊杀声,也没有大声的把自己招式的名字叫出来,李鼎不愧是专业的刺客,出手速度非常快。隨著他的身形移动,他身上的那副甲冑也开始活动起来。 只见那漆黑的甲冑像是有生命一样,有一部分从他的身体蔓延到他的双手上化作尖刺,朝著张之维直刺而来。 张之维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早就做好了防备。隨著李鼎衝来,张之维身上也开始泛起金光。 两人刚要交手,张之维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的往后退了一步,两人险而又险的谁也没碰到谁。 “唐门长,我还有一个问题。”因为没反击,李鼎就知道他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所以也没追著打。 “你说。”李鼎一击不中,唐炳文也没生气,他倒是很好奇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张之维问出来的问题会是什么。 “呃李兄弟身上这副甲冑,如果弄坏了,短时间能修復吗?”张之维对唐门的手段可以说一无所知。別说他了,张静清知道的都不多。所以他怕把这副甲冑打坏了,李鼎到时候在战场上不仅发挥不了作用,还会受到危险。 “……最好是不要破坏。”唐炳文本来还想说张之维不可能打坏,但是想想唐门获得的情报和孔明就在旁边给他使眼色,他还是改口了。 “那我就明白了。李兄弟,再来过。”张之维点头,两人重新站回原位。 “唰!”又是突袭,但是李鼎不可能每次都用一样的套路,这次甲冑除了化成右手上的尖刺,还在左手形成了一条鞭子,双管齐下直攻张之维。 张之维对这副甲冑一点都不了解,所以没有托大站的原地不动,双臂一挡,李鼎的攻击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手臂上。 力量好像一般,防御力如何呢?张之维想到这里,抽出右拳,没有用多大力气,打在李鼎的胸口。 “当!”金铁交击之声。两人各自后退了一些,这算是打了一回合。 张之维很失望,从这一回合来看,李鼎的最大力量也不能打破他的金光咒,而且防御的类型和普通横练差不多,都是只重外在不重內在,按通俗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內臟没有保护。 李鼎倒是没有看出来什么,因为他没有用全力,他相信自己的全力能打破张之维的金光咒。 两人的想法只在一瞬间而已,下一刻,张之维先出手了。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大动作,只是用李鼎看不清的速度来到了他面前,然后一拳撞在他的胸口。 对付这种只注重表皮,不注重內臟的对手,隔山打牛就是很好的对策,张之维当然懂这个道理,他也会这种方法。所以只是一拳,李鼎就被打退了数步,坐在地上。 一拳,又只是一拳,张之维还是只用一拳就击败了对手,就像他在陆家寿宴上的举措一样。而且他还特意收了力道,这一拳只会把李鼎打退,不会伤到他的內臟。 “好,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李鼎输了,唐炳文並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看了看周围的唐门弟子。“你们还有谁要上啊?” 李鼎其实算是唐门中的一个异类,在唐门里才是少见的拼正面的角色,其他唐门弟子更擅长的是各种暗杀手段和用毒的手法,这种在一对一的情况其实是很吃亏的,李鼎都输了,其他人也就没必要上了,所以其他唐门弟子都没动。 “好,那张道长你也来吧。”唐炳文对这个结果有所预料,所以他其实给张之维留了一个位置,现在张之维果然贏了,那这个位置正好给他。 张之维没想到贏得这么轻鬆,他还说想让张怀义学习学习,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行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看。张之维想到这里,就没说要继续挑战,大家重新回到楼上,等著名单出来。 无根生、张之维、唐炳文商量了一会,用一张纸写下了十人名单,给其他人传阅。 出战十人:翟马,张之维,李鼎,唐同壁,杜佛嵩,杨烈,唐明夷,高英才,唐安,唐皋。 这些人张之维都不熟悉,但他注意到唐同壁和杜佛嵩似乎是一对夫妻。 “大姐,您和您丈夫都上啊?”张之维看不太出来唐同壁的年龄,只能用“大姐”称呼。 似乎是把人家叫老了。唐同壁的额头隱隱起了一些青筋,不过她没有发作,只是很僵硬的微笑了一下。 张之维似乎也知道得罪人了,加上杜佛嵩在后面连连摆手,他赶紧捂上嘴不说话了。 但是张之维就是话很多,不在这儿说就去別的地方说。张之维也注意到了无根生看见的那个老爷子。“老人家,您不上吗?”老爷子很精神。张之维可不会以为他是那种行將就木的老人。 老人家笑著摆摆手,“我就不上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上吧。我去想想办法把他们的头目找到。”张之维明白了,这个人应该是唐门最適合暗杀的人。那人家都已经分配好任务了,自己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师兄,那你就带著人去找找看吧,日本人没有领头人如果没有最好,如果有,就麻烦师兄你出手了。”唐炳文对著老人家说,老人家笑著点头,一点杀意都没有。不过他的名號可是让人胆寒,笑阎王——唐家仁。 第三十二章 三天和即將开战 人选已经定好,那接下来的三天就是磨合期,虽然说是十对十,但肯定不可能是单打独斗,就日本人那种的行事作风,就算这边提出来要单打独斗,他们也不可能遵守,所以磨合就很重要,虽然那个二力居士说三天之后只是交换对战名单和商量对战地点,但是也应该抓紧时间。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想好应该以谁为核心,毕竟唐门参战的人里只有杨烈和李鼎和张之维无根生岁数差不多,其他人都是师叔辈的。但是很快就確定了以张之维为主攻核心,他实在是太强了,这些长辈在他面前也討不到什么便宜,甚至会被他胜过一两手。 所以就定下了战斗策略:张之维带头正面佯攻,其他人配合他攻击的同时找机会使用暗杀手段。所有人都认同这个战斗策略。接下来就是互相配合。 三天的时间很快,大家又聚到了原来的房间,等著那个二力居士过来。 二力居士在时间上还是比较信守守约的,第三天的正午他就到了,这次不是一个人了,他还带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男人的打扮是一个正统的武士,外貌也很符合世间流传的对武士的印象:鬍子拉碴,嘴里每时每刻都要叼著一根草,头髮在脑后梳成一根高马尾,他的马尾还炸的特別厉害。 女人的打扮还算正常,穿著一身和服,头髮的造型也是日式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各位,三天已到,你们准备好了吗?”二力居士还是戴著那副被划破的面具,笑著说。 他带来的一男一女没多说话,只是防备著。 “当然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你们选定的地点是哪里?”唐炳文作为代表开口。 “我们看这附近的山很多,不如当天就去一座山里,如何?”二力居士没有把具体是哪座山说出来,看来是想在这上面做一些文章。 “那当天你们只会去十个人吗?”你不说,唐炳文也不问,他对唐门这个侦查能力很有信心。 “当然不会。不过我们带的人肯定不会参与到十对十里,我们的十个人只会在一座山里边等著,我相信你们肯定也不会只带十个人,等你们找到了可以休息一下,我们再开战。”二力居士也很自信,既没有遮掩他们会带很多人,也没有遮掩选择地点的目的。 “好。”唐炳文代表十人接受了这次挑战。既然已经確定,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两人各拿出一张纸递给对方,纸的上面只有名字。 “那么我们给你们七天时间,希望七天后的清晨,我们能准时见面。”二力居士没有把时间说死,是给双方都留了提前布置的时间。 “既然来了,不再坐一会儿再走吗?”又是张之维把话接过来了。二力居士摇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的面具可承受不住下一次攻击了。”他这话就是说给唐炳文听的,唐炳文一点都没被影响,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各位,我们七天后见。”二力居士又像是上次一样不卑不亢的带著人离开了。 “怎么样,有什么收穫?”日本三人离开,唐炳文问其他人。 “那个女人应该会解毒。我们在路上布置了一些毒障,都被她破掉了。”有几个唐门弟子说。 “那个武士最特殊的应该是他身上的刀,其他的都正常。”说话的是唐门的一个中年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知道他叫唐世英。 孔明刚才趁著他们对话,又去查看了日本人背后的线,这三个人背后都有线,而且比上次二力居士背后的线要粗且稳定一些,看来日本背后的人又做了些什么,不过这些只能交给孔明自己去思考。 “行了,都来看看名单,看能不能推测出来什么。”大家围了上去,看日本人写的十人名单: 二阶堂瑛太,蝶,青山洋平,牧业一刀斋,京夫人,龙太,龙治,虚鐸,天草云斋,二力居士。 “这个叫蝶的……应该就是那天炸我的人吧?”无根生猜测。 “二力居士居然也上了,那说明他不是领袖。”唐炳文看著名单,“师兄,那就交给你了。”唐家仁点头。 其他的看不出来什么只能派人去山里寻找日本人选定的地点。 找的速度很快,回来的唐门弟子说看见日本人了,但是他们並没有阻止。於是唐炳文又派人去提前进行布置。 孔明也有自己的打算,上场的十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精锐,他希望儘量不要因为日本人而受到损失。但是现在见到的背后有线的日本人还太少,孔明不能確定那个人的具体方位,所以不能把话完全说出来,只能和三个领头人私下商量。 一天晚上,唐炳文,无根生和张之维都被孔明邀请了。等大多数人都休息了,三人才来到孔明的房间。 “来,都坐。”三个人知道孔明肯定有话说,所以就没有开口问,只是默默的坐下,儘量不发出声音。 “当天我可能会出手,你们到时候记得看我的动向。”孔明只说了自己的行动,行动原因和结果都没有说。 张之维和无根生都没话说,有人代打肯定比自己打爽,而且他俩都知道孔明的身份,这位从古代一直到现代都被人传颂的强者,每一次出手他们都能学到一些东西。 唐炳文不同意,並不是他想让唐门弟子出意外,而是这次行动对唐门来说是任务,是接了別人的委託。唐门的任务能允许不是唐门的人参与,已经是在败坏唐门的名声了,更不要说唐门不出力,捡现成的,这完全就违背了唐门的行事准则。 唐炳文还有不方便说的,唐门不应该与其他门派有交集或者人情世故上的来往。现在有交集,如果日后有人委託唐门刺杀这些人,唐门的人有可能不能完成任务,这是唐门失败的前兆。 四个人爭论了一会,互相说服不了。最后定下了一个条约:如果孔明要出手,那日本人只能让唐门的人来杀,其他人不能插手。唐炳文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这几天其他人也不甘心自己閒著,有的去看十人的磨合,有的来请教孔明一些问题,今天无根生就带著几个人过来了。 “先生,这些人说想跟您学习学习,我就把他们带来了。”孔明看了看无根生带过来的人,很多自己都认识:周圣、风天养、端木瑛,还有刚认识的张怀义和让孔明留心的那个小伙子,最后是一个不太熟的道士。 不认识的人先自我介绍,小伙子说自己叫谷畸(ji一声)亭,无门无派,是在家里学习;道士叫郑子布,是茅山上清派的。 谷畸亭不熟悉,郑子布还是知道的,陆瑾说起过这个人,是他的好兄弟。 “师傅,我问过郑子布了,他確实就是陆瑾说那个人。”无根生看出来孔明想问什么,提前把话说了。 “好,那你是在旁边听著吗?”无根生摆摆手,“不了不了,我还得去和他们训练呢,您就受累教导他们一下吧。”孔明点头,无根生离开了。 “好了,你们想问什么,都说出来吧。”孔明看出来这几个人可能有什么很奇妙的想法,於是先引导他们,让他们说。 风天养这一段时间和孔明待的时间最长,也正是因为孔明,他才能见识到两家出马的手段,於是他先开口了:“先生,您知道我是巫覡,您觉得將来巫覡还有路往下走吗?” 风天养的问题很实际,这也是几乎所有巫都想知道的问题,东三省之外,强大的精灵几乎没有,最多也就是人死亡后转化而来的精灵,这些人还非常的不稳定,很难被操控;东三省之內几乎全是出马的天下,这里的人和精灵是平等的,不可能让巫覡操控。巫覡的路可以说是已经走到了尽头,没有方向了。 孔明对巫覡的看法和认知全都来源於水镜,他是那个时代的巫的首领,被人尊称为巫王。孔明回忆了一下水镜的那些手段,带著眾人走到后院。 “天养。”孔明找了找,带著大家走到后院的一株草面前,“你把你们门派里寻找精灵的手段,对这株草使用一下。”风天养不明白孔明是要干什么,但自己都来问了,那就听话就好了。 “喝!”隨著一声短促的喊声,从风天养的肩膀上冒出来一只探头探脑的黑色生物,这生物看起来非常弱小,不过和风天养很亲近,孔明看了看,知道这应该是风天养的本命精灵。 所谓本命精灵,就是这些巫契约的第一只精灵,这只精灵可以不强,但是是证明巫身份的唯一標准,如果这只精灵被杀,巫就不会再得到精灵的认可,如果精灵被巫自己杀死,巫会获得短时间的力量暴增,代价是从此往后与所有精灵为敌。 看起来这一代的巫覡混的確实很惨,风天养是孔明见到的唯一一位巫了,身上好像只有这么一位精灵。 “让您见笑了。我和我的师傅们也没什么办法再找精灵了。”风天养虽然不好意思,但也没办法,连他师傅都不过只有两只精灵,他有一只已经很不错了。 “没事,继续。”风天养也不废话,驱使著这只精灵向那株草飞去。这只精灵虽然弱小,但也不是一株草能挡住的,隨手一巴掌就把这株草拍废了。 “我差不多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孔明没有解释,而是用实际行动来教导风天养,只见他让那株草重新恢復生机,然后对著那株草招了招手,风天养惊讶的发现,那株草里边竟然走出来一个绿色的小人,小人似乎很亲近孔明,顺著孔明的动作飞到他的手指上,用脸不停的蹭他的手指。 “天下万物都有灵,天下万物也都有炁,何必苦求於生物呢?”孔明没有或者说没办法告诉风天养自己到底是怎么做的,因为这只是孔明以天道的身份召唤出来的精灵,风天养理解不了也学不会这种手段。 不过水镜確实可以做到,他曾经一个人集齐了五行之精,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的精灵。现在虽然龙脉被斩,但孔明还能感受到万物內还有炁的存在,有炁,巫就能想办法弄出来精灵,之前是他们自己把自己限制住了,只专注於活动的生物。 风天养傻了,呆愣愣的看著孔明和他手指上的那只草精,“行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自己去想办法,这只你好好养著,它能帮你提升一些感知力。”直到孔明把草精递到风天养手里,他才反应过来,欣喜若狂的趴在地上,草精因为刚才他破坏了那株草还在用小拳头打他他也不管,小心翼翼的用手一点一点的把草挖出来。 “行了,咱们回去吧,让他在这里慢慢挖。”孔明带著五个人回到房间。五人一开始和无根生说自己的想法前进不下去的时候无根生就让他们来找孔明,不过几人和孔明的相处时间都不长,而且也只是听过他的威名,几乎没见过他出手,所以既觉得自己来害羞,又觉得孔明解决不了他们的问题,所以无根生把人凑到一起,一起送过来了。 现在五人都相信了,这位神秘的诸葛先生只是隨手就解决了巫覡几代人头疼的难题,而且还是用这么神乎其技的手法,想著自己以后可能也不会遇到这种好机会了,现在不询问还等什么时候? 端木瑛最著急,她没有大家闺秀那种婉约的性子,抢著第一个开口:“诸葛先生,您觉得中医好还是西医好?” 孔明並不清楚中医和西医的区別,於是端木瑛就给他们讲了一下,毕竟是在外国系统学习过的,讲的很简洁也很明白,所有人几乎都听懂了。孔明也听懂了,但这也把他难住了,听懂了不代表就能学会甚至推敲,孔明对医术的理解还停留在能让人短时间內不死就行,所以他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端木瑛的问题。 第三十三章 奇技雏形和当天 孔明把自己的认知给端木瑛讲了一下,端木瑛也理解,毕竟医术这个东西实在是易学难精,你可以说那些乡野郎中都会医术,但他们会的医术很高明吗?並不见得,所以端木瑛就换了一个问题。 “那您觉得,有没有一种办法能治好所有的病呢?”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在端木瑛看来都只是治病救人的手段罢了,她並没有那些老中医的固执,也没有西医的傲慢,所以说如果她不是异人,那就是未来最伟大的医生。 “嗯……”孔明不懂医术,所以他只能提出一些想法,“你知道……逆生三重吗?”端木瑛点头,“如果把你的炁以类似逆生三重的方式正运转,在肉体上以类似逆生三重的方式逆运转,是不是能解决所有肉体上的伤害?” 孔明不知道端木瑛能不能理解,毕竟这天下见过逆生三重的人已经很少了,能理解逆生三重运转方式,並且创造出自己方式的人更少。她和风天养的情况不同:风天养只是施法对象不同,原来的法术还是走得通的;端木瑛则是完全创造一门新的法术,这种情况下没有大机缘,几乎是创造不出来的。 “而且不只是肉体,还有精神,精神上你要怎么办呢?”端木瑛一开始听孔明的想法非常兴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孔明为什么只是说想法而不演示实际应该怎么做,她就已经有点气馁了,孔明接下来的话更是给了她沉重的一击,打的她几乎抬不起头来。 孔明也很困扰,自己说是帮助他们解决问题,结果就给人家带来了更多问题,“没关係,先想想吧,这种术法如果没有大机缘,很难创造出来。”端木瑛打定主意,离开东三省以后,一定要去三一门拜访一次。 “诸葛先生,下一个我来行吗?”周圣看前两个人都受益匪浅,风天养是彻底没有什么问题了,端木瑛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是未来的道路几乎也確定了这都证明孔明的话其实是很有用的。看看周围的两个人,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於是他说话了。 “好啊,周道长,你有什么问题呢?”周圣从怀里拿出来几张纸,平铺在桌子上。“诸葛先生,陆家寿宴上张道长可是让我大开眼界呀。” 张之维想到的方法几乎是所有术士的尽头:隨心所欲的运用奇门,不用在意方位时间空间。这种东西哪怕是流出去一点,都能让天下所有的术士打破头,周圣也不例外,陆家寿宴散了以后,他回到武当就开始想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时候孔明他们已经走了,所以周圣一直都没有想明白。 说是想不明白,其实也不完全是,走之前诸葛云暉给他粗略的讲了一下,以周圣的天赋,是很容易能推算出张之维到底是怎么运作的,不过他也遇到了一样的问题,用这种方法时是很方便,用完的代价完全不对等,实在是太亏了。所以周圣没想明白的其实是优化的方法,这几张纸就是他想了几种方法但都推演不下去的產物。 张怀义和谷畸亭都围过来看,但这已经超出他们所学太多了,这些东西对普通术士都已经很难懂了,更別说是他们了,两人看的都眼晕,赶紧躲开了。 这几张图上画的是一些阵图,孔明看了看,周圣是有想法的,但是一开始的切入点就错了。 “你的算术奇门很好是吧?”周圣確实是以算数奇门在武当闻名的。 周圣点头,孔明接著说:“这些东西想用算术算出来太复杂了,我把我们的思路给你讲一下。”周圣以为孔明说的“我们”是诸葛家的其他人,其实孔明的“我们”指的是他那个时代所有的术士。 “这种方法我们其实很早就想到了,不使用的原因就是那时候时机不对。”那个时代龙脉尚存,“势”单独的力量太大了,一个人想要隨心所欲的驱动“势”就是妄想,稍微用一下所有经脉都会被炁渣填满,就算之后侥倖活下来也一点“运”都没有了,隨便一个小意外就有可能身亡,这都是前人用生命探出来的路。 “你们现在这个时机其实很好,龙脉被斩,天势与地势衰微,人势把祂们都吸收过来强大自身,所以张道长能稍微运用一下,但那也是他修为深厚加上张天师修为深厚,他才没出什么意外。” 周圣点头,之前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张之维是怎么做的,於是在门派里的长辈的见证下,他也那么做了,没想到立刻就被炁渣堵住了几处经脉,要不是武当掌门和几位长老见情况不对,果断出手帮他排出炁渣,他还不知道会受什么影响。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是生了一场大病,而且之后连著几个月事事不顺,嚇得他和武当內的长辈们都不敢让他再用了。 “你对我说的『术士的本质就是借势』怎么看?”周圣又点头,不只是他认同,他把这些话告诉武当里的长辈们以后,他们都很认同这些话,並且之后包括周圣在內的所有武当术士都有意在用术法的时候按照这些话运功,术法的威力和范围都有进步。 “所以其实咱们不如把话说的简单点,对於术士来说,天和人的关係就是术法的关键。”这回周圣没太听明白,没有什么表示,孔明接著说。 “普通的术士,不管是借势、造势、改势,这些其实都是人自己的行动,没有天势的参与。张道长想的那种方法,其实就是以人力代行天事,这就有了一点天势的参与。那咱们如果继续往下想呢,这种方法中人和天的比例能占到多少?如果提高天的比例降低人的比例会怎么样呢?”孔明设想的是:人为內,天为外。所谓天道无情,就是天道没有感情,只会按照规则行事,那只要人把目標传达给天,然后人自己保护好体內的经脉,剩下的事交给天就行,也就是“天道代打”。 这个时候孔明犯了一个错误,他並不能预知未来,因为未来时刻改变,所以他认为不应该把自己的想法强加於他人,他对端木瑛和风天养也都只是建议,剩下的还要靠他们自己去悟。所以他並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周圣。 周圣受益匪浅,平常那么懒散的人眼里都泛起兴奋的光芒,他著急起身和眾人告別,拿著那几张纸回去自己思考了。 还剩下张怀义和谷畸亭,张怀义的想法似乎不想让別人知道,所以他也不说话,就在一旁坐著。谷畸亭就没有那么多想法,看其他人都从孔明这里获得了灵感,他早就忍不住了。 “先生先生,我来我来。”谷畸亭似乎是一个很活泼的性子,没有什么架子,看张怀义不说话,自己就把话抢了过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要……先sh……告诉t…… 又是那种声音。孔明看看面前的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看来是只有自己和月英能听到,而且似乎和面前这个孩子有关係。 孔明没说话,重新打量著谷畸亭。嗯……没看出来什么,那自己要帮助他吗?孔明在心里问自己。 “先生?”谷畸亭看孔明没反应,疑惑地问了一句,甚至还用手在孔明面前摆了摆。 “啊,没事,你说吧。”孔明不知道这声音意味著什么,决定还是帮助这个孩子。 “先生,我想看清楚所有的万物的变化,您有什么好办法吗?”孔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而且他似乎明白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时间,我只能告诉你:时间。”声音希望甚至是乞求孔明不要帮助谷畸亭,但孔明不可能放著这个声音的主人不管,而且他也不能把话挑明,只能用隱晦的话提醒谷畸亭。 谷畸亭似乎没听懂,摸著下巴低头沉思,之前的两个人也都在想自己的事,张怀义又不说话,一时间沉默无言。 “行了,你们都回去慢慢想吧。”孔明看出来有別人在,张怀义是不可能开口了,只能让他们先回去。 已经得到帮助的三个人对孔明拱手一礼,各自离开房间,周圣走的时候还去后院把风天养拉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张怀义和孔明。 “张道长,现在可以说了吗?”张怀义点点头,身上散出金光,把两人包住,不让声音流出去。 这个人……也太小心了吧。张怀义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孔明不由得想起林海,记忆里的林哥和他们说过,有一个林海也是像这样小心翼翼的,似乎总害怕被人发现什么。 “先生,我不知道我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没有其他人在,张怀义流露出一丝属於他这个年纪的迷茫,“我的金光咒不可能比过师兄张之维,我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本事,现在天下这么乱,我想保护好我们山上的师兄弟。” 虽然藏头露尾,但是是个好孩子。孔明很欣慰,张怀义没有因为天生的性子走上歪路,看来张静清对弟子的教导很有一套啊。 “好孩子,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怎么会知道呢?”张怀义点头,他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了,但还是有一点失望,“我的建议是多走多看,你总会找到自己的道路的。” 张怀义可以说是这几个人中情况最特殊的,他完全没有目標,孔明不愿意隨意帮他定下目標,如果自己定的目標不適合他,那会对他的人生造成很大影响,所以只能让他多下山走走,自己找自己的路。 “受教了,谢谢您。”张怀义还是很懂礼数的,起身恭恭敬敬给孔明施了一礼,离开了房间。 都是好孩子啊,虽然天赋比不上咱们那个时候,但是都很成熟(⌒▽⌒)。 我倒希望他们不要这么成熟,他们的压力太大了。孔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看来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嗯,我会陪著你的(^~^)。 谢谢,月英。孔明在心里想。 …… 七天很快过去。这天清晨,镇子上的所有人都起了个大早,准备著和日本人的战斗。 “先生,咱们该走了。”张之维和无根生来房间里找孔明,孔明点头,三人一起往外走。 “曜,张道长,今天我可能会做一些事情,你们到时候隨机应变,我可能会出意外,但我肯定不会有事,你们和唐门互相配合,不要生嫌隙。”因为国势的原因,孔明不能看清楚即將发生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使命,结合上日本异人背后的那条线,孔明提前和两人把话说明白。 “没事!诸葛先生您就干您的,我和老翟都知道分寸,我们能和唐门发生什么啊,我还想和他们一起打鬼子呢!”张之维搂著无根生的肩膀,满不在乎的说。 “曜,如果我做了一些你理解不了的事,不要去研究,带著你的人以保全自身为重。”无根生现在背著一个新全性的名头,跟著他的人还都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可以想到这一次还会有更多人跟著他。孔明总感觉他身上要出意外,但是又不知道意外是什么,只能提醒。 “师傅,您不用担心,我最惜命了。”无根生的修为还不够,不能用感觉感受到孔明在担忧什么,还以为是在担心接下来和日本人的战爭。 孔明不说话了。 唐门的人已经先出发了,无根生和张之维把其他人聚到一起,所有人向著唐门探听出来的地点赶去。 第三十四章 直捣黄龙和不自量力 一行人速度很快,张之维和无根生在前面领路,其他人跟在后面,孔明在队伍最后面防止出意外。 路上倒是没有出意外,大概日本人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十对十的战斗上了。 很快到了目的地,穿过一片林子,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处山洞和在洞外对峙的两方:二力居士带著一些日本人守在洞口前,人数不止十人,看来是想在场外做点手脚;唐炳文带著唐门弟子提前到了,孔明注意到唐炳文的那位师兄不见了,大概是带著人去找这些日本人的领头人了。 “几位,都很准时啊。”大概是和唐炳文已经说完了,二力居士朝著无根生和张之维开口,语气中还是带著一贯的笑意。 唐炳文也没有临阵紧张,还朝著无根生和张之维挥了挥手,二人也给唐炳文回礼,不过没有理会二理居士。 二力居士一点也没生气,按对面两方匯合到一处他才开口:“唐门长,您和我们在这里耗了这么长时间,不只是为了等人吧?” 唐炳文没有回答他,二力居士接著说:“您派人去找我们忍头的行动,不会有成果的。” 行动会被日本人发现,这是唐门早就预料到的,从一开始他们想的就是:如果日本人真的背后有人,那最好能把他杀掉;如果没有撤回来就行。如果被发现,以保全自身为第一目標。 所以唐炳文一点儿都没惊讶,只是看著二力居士:“能不能有成果,咱们接著往下看吧。” 二力居士颇为认可的点点头,“您说的也对。那人都来齐了,咱们就开始?”说著他让出一个身位,露出身后漆黑的山洞。 唐炳文点头,刚想让人上去,孔明把他拦住了。 “唐门长,到了咱们约定的情况了。”孔明没有多说,唐炳文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往身后一招手,让唐门的人先別上。 孔明对无根生和张之维使了一个眼色,自己飞身一跃,来到日本人面前。 “这位先生,您是……”二力居士来的两次,孔明都没有让他发现自己,所以二力居士现在不认识孔明。他身后的日本人听见他这么说,都站起来呈包夹之势围了上来,怕这个人要突然出手。 “没事,借你们的身体一用。”孔明的话没头没脑的,日本人都没听懂,但他们刚想有动作就惊恐的发现,所有日本人除了五官还能动,身体的其他部位全都一动不动了。 “你这是什么妖术!”二力居士一贯的冷静消失了,隔著面具也能感觉到他那浓浓的震惊和不安。 “唐门长,交给你们了。”孔明也不和他们废话。双眼微眯,朝著空中观望了一会,身体一晃消失了。 唐门长也是无语,本来这一次唐门的任务就很艰难,既要完成任务,又不能受到其他门派的帮助,不然唐门的名声就毁了。比试前这位诸葛先生和自己说可能会出意外,自己还不以为意,只是和他们商量好,所有日本人必须由唐门弟子来杀。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大惊喜”。自己又能说什么呢?人家看起来实力远强於唐门,这也算是帮唐门,还好人家没有顺手把这些日本人全杀了。 “……”无根生和张之维也没想到孔明就这么走了,还得他们留下这么一个大礼物。张之维看著无根生歪了歪头,意思似乎是说:诸葛先生平时也这么做吗?无根生摇摇头,他是完全不能理解师傅去干什么了,不过自己这些人大概是掺和不进去,不如多杀点日本人。 “走,一起上。”所有日本人都定住了,那十对十的战斗也就不存在了,现在不趁著机会一起上,到时候日本人都被杀光了。 “你!你们……”二力居士还是站在原地不能动,他再也做不到云淡风轻,原本还想说什么,一个唐门弟子上来就一刀,二力居士直挺挺的就倒下了。 这边呈现一边倒的趋势,孔明那边还在顺著线往源头找。 当看到二立居士和他身后的日本人的时候,孔明就知道自己这一趟来对了,这些日本人背后都有线,而且似乎线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因为这些人都聚在一起,所以线也开始纠缠在一起,拧成一束,指向源头的方向。 有了方向就好多了,隨手把这些日本人定住,孔明让风在自己身边吹起,托著他向著源头的方向飞去。 转瞬之间,孔明落地,脚下是日本的土地。街道上有人在行走,孔明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身形,大摇大摆的从天上降落。 周围的人都看见了孔明,一时间惊讶,害怕,慌张各种情绪出现在周围。大多数人都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著孔明。有一小部分机灵的,悄悄离开人群,去找官方的人。 “喂!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从天上落下来?”不多时从街道的一头走来两个警察,他们应该是不知道异人的存在,举著警棍就在威胁孔明。 孔明懒得理会他,抬头重新判断线的方向,感受了一下这片土地上所有异人的方位,大概是因为来到了当地,国势对於孔明的影响力减弱了,孔明能感觉到有些规格內的异人正在往自己这边赶,还有一些接近张静清和左若童的异人往另一个方向去了,那里应该就是线的源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时间等赶来的那些异人。孔明双脚点地,向著线的源头继续飞。 “这位先生,可否下来一敘?”一道温和的声音响彻在孔明的脑海。这人的实力不弱,孔明想著反正已经到地方了,不如看看这些人这些年有什么长进,讲到这里,孔明向著声音的源头往下落。 地点是一处院子,院子里种了一些樱花树,房子很大,看来屋主人的地位很尊崇。孔明落地,一位身穿长袍的日本男性迎了上来。他戴著高帽子,最明显的特徵是身上有很多符咒。这些符咒和对付仙家的符咒很像,看来日本人的底气之一就是他们。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阴阳师的现任家主:安倍三善。”这个人很有礼貌,恭恭敬敬的对孔明识了一礼。“我们大人感觉到您要来了,让我来迎接您。” 孔明没说话,看著安倍三善,安倍三善继续说:“是我们大人策划了日本异人进入中国的方针,大人感觉到您可能是我们的阻力,所以希望我来劝诫您,一个人是不可能与国家为敌的,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日本,大人许给您最高的权力和最好的权利。” “当然。”安倍三善说著,手上的符咒无火自燃。“如果您执意要往里走。我就是阻挡您的防线。我看您年纪不大,实力应该不及我吧。”隨著安倍三善的话语,几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旁传来,符咒燃烧冒出黑烟,黑烟在他身旁盘旋著聚成形状。 有狐狸,人,长著狗头的人等等奇形怪状的生物,他们呲牙咧嘴,居高临下的看著面前这个小人。 “您看,这是我的式神,玉藻前,酒吞童子,大天狗,以我的实力当然不可能驾驭他们,这都是大人的功劳。”安倍三善的语言虽然是恭敬的,但是他不自觉的带著一股傲气和憧憬,傲气大概是来源於他的身份,憧憬大概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大人”。 “……把戏挺好看的,还有吗?”孔明既不了解日本的神话,也没从这些式神身上感受到威胁。他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尖刀一样戳破了安倍三善的偽装。安倍三扇怒极反笑。 “把戏?哼……当然有!就怕你看不全啊!”既然面前这个年轻人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那自己也没什么可装的了。安倍三善的眼睛变成蓝色,手上腰间所有的符咒都开始燃烧。 安倍三善是这一代阴阳师的首领,不过他的实力並不强,也没有什么强大的式神,只是借著安倍家的名声和財力才当上阴阳师的首领。不过在他成为首领以后,他被“大人”召见。 “你就是安倍三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安倍三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哪怕心里知道声音的来源和自己之间只隔著一层纱帐。 “是,大人,我是安倍三善。”安倍分散儘量让语气保持平静,他的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这位大人可是日本的实际掌权者,自身的实力也到达了无法想像的地步,自己多是被他召见,就是三生有幸。 “你的实力……”白色光芒从纱帐后面透出来,笼罩在安倍三善身上,纱帐后面的人似乎对他的实力產生了一丝疑惑。 “不敢欺瞒大人,我的实力確实一般。”安倍三善已经不在意自己有名无实成为阴阳师的首领,被大人发现后下场会是怎么样了,隨著白光覆盖全身,他的心中只剩下崇拜。 “没关係,你信奉我,我就会给你回报。”纱帐后的人沉思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提升安倍三善的实力。 “我赐你……八百万神。”简简单单七个字,安倍三善就感觉自己体內的力量翻了无数倍,以往不明白或者明白了但是用不了的法术迎刃而解,现在的自己隨手一挥就能决定数百万人的生死。 “大人!感谢您!”安倍三善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感情了,他重重的磕头。纱帐后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行了,以后有用的到你的地方会找你的,你接下来做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管。”似乎刚才的事情只是他隨手为之。 “是是是。”安倍三善知道自己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了,他躬身退出了房间。 从那天以后,安倍三善真正成为了阴阳师的首领,他的八百万神从来不是虚数,是真真正正有八百万种式神供他驱使,甚至日本三大妖怪也在其中。自此以后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不尊敬,直到今天看见这个年轻人。 “哈哈哈!狂妄无知的年轻人啊,不过获得了些微力量就敢违抗我吗?我看大人这一次是看错了,你这种人只配成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垫脚石!”安倍三善完全不维持偽善的样子了,他的力量不断解放,性格也逐渐狂妄。 隨著他的大喊,黑气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冒出,形成层层叠叠的云层,每一片云层后面都藏著数不清的式神,最开始出现的三大妖怪变得更强大,脸上也带上一丝人性化的戏謔笑容,看著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 八百万神被安倍三善全部释放,他的力量確实很强,这些神只在院子上空,一点都没有逸散出去。每一只式神都盯著孔明,有些有吃人经歷的,嘴角都不自主的流出一丝口水。 “这个把戏……挺好看的,但是看来你们这些人这些年的长进就只有这点了。”孔明面对著八百万神,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因为他真的没有因为从这个人里感受到一点威胁。 “大言不惭!”安倍三善彻底忍不住了,隨著他的怒吼,所有式神一齐冲向孔明。一时间各种妖怪的喊叫声响彻於天地之间,焰云毒雾四处瀰漫,三大妖怪更是衝锋在最前面,狞笑著要撕碎面前这个人类。 “……不自量力。”孔明突然觉得很无聊,多少年了?从过去到现在,这些日本人一直都是这么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从来都看不清楚实力的差距,每每有了一点进步,就开始不自量力的挑衅。 既然无聊,那就不要在这里耗时间了,接著往下走吧。想到这里,孔明举起扇子,用扇子指著安倍三善,平静的说出他的结局。 “你没有炁。” 八百万神都停下了,安倍三善原本还想要开口嘲笑孔明,真的感受到自己没有炁以后他慌了。“去啊!撕碎他!我才是你们的主人!”八百万神转过头,不再听从他的命令,慢慢朝著他保卫过去。 “去啊!杀了他!我可是大人亲自任命的啊!”安倍三善还在做著无用的挣扎,孔明已经飞身继续向著线的源头飞去了,只剩下安倍三善被式神撕碎吃掉的声音。 第三十五章 徐福和再次沉睡 防线不只有安倍三善一道,孔明在天上飞著,又感受到下面有人在叫骂。 来都来了,孔明也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日本异人,於是他停下脚步,落到地上。 这次是一名武士,武士看孔明落到面前,自顾自的介绍起来自己的装备:“我是大人的武士,这把太刀是我对敌的武器,这把胁差是我剖腹的工具,现在来与我一战!”他对著孔明行了一礼,但是行礼到一半突然出手,太刀飞到他的手上,带著凌厉的剑气直刺孔明。 整个过程孔明一言不发,就看著这个武士表演,或者说这些东西他太熟了,实在是见过很多次了,连武士最后突然出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真就一点新意都没有啊?孔明无语,看著刺向自己的刀尖,不闪不避,开口说:“那你自杀吧。” 刀猛地停下,武士没有一点迟疑,拔出胁差划破了自己的肚子,手中的太刀一转,砍下了自己的脑袋,身体就这么直直的往后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孔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看这个人確实已经变成尸体了,他才有点失望的飞身离开,只剩下零星的话语留下: “什么啊,林哥说的也不对啊,我还以为会说:『没有让孔明大人使出全力,我很抱歉』呢……” 飞在空中继续感受,刚才的那个阴阳师和武士,大概是日本现在仅次於那个所谓“大人”的两个人,大概是看他们都死了,没有再来阻止自己了,剩下那些更弱的人孔明也懒得去找他们,直接向著线的源头赶去。 没有人阻止,孔明很快到达源头,源头又是一座院子,不过比安倍三善的大得多,並且院子里还有一条小河,围绕著河流,布置著许多花鸟鱼虫,奇山怪石,看来院子的主人很有閒情雅致。 “先生,我家大人已经在里面等候您了,请隨我来。”有人迎接孔明,孔明定睛一看,是个普通人,中文不太熟练,应该是刚练的。他好像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是来迎接客人的,所以一点都没害怕。 “那就麻烦你前面带路了。”孔明不能对普通人下手,而且人家也没表现出敌意,那你也跟著这人走吧。 因为院子里的装饰很多很复杂,导致路也变得蜿蜒曲折,孔明跟著领路人沿著道路慢慢走,终於到了一座大房子前面。 “我家大人就在里面恭候,请您进去。”说完领路人就离开了,看来应该是里面的人的吩咐。 终於要见到这个人了,而且可能是自己熟悉的人,孔明心里久违的泛起一丝波澜。徐福,会是你吗? 想那么多也没用,不如进去看看实在。孔明走进房子。房子內部到没有什么装饰,加上房子很大,就显得內部异常的空旷,也显得坐在纱帐后的那个人异常显眼。 “果然是你。”孔明先开口了,“不死的——徐福。”没错,面前正是始皇帝嬴政的手下,被派出寻找不死仙丹,最后不知所踪的徐福! “哼……诸葛孔明……”徐福的声音很年轻,似乎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一点都没有变老。 “让你们这里的人侵略中国,是你下令的吗?”孔明没有敘旧的心思,虽然在过去和徐福见过一面,但两人的关係可说不上友好。 “怎么,连你也来多管閒事了吗?”徐福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微眯著眼睛,一脸玩味的看著孔明。 “……你们这些人啊……”孔明突然觉得很无聊,已经过去很多年了,这片土地上的人还是那么的不知所谓,没有一点敬畏之心。 “是我下令的,怎么,就凭现在你还想掺上一手吗?”徐福似乎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站起身走到孔明面前。 “我还要谢谢刘伯温呢,如果不是他把龙脉斩断,我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派人过去。”孔明面无表情。 “诸葛孔明,你们这些人最討厌的就是这幅嘴脸,总是面无表情,高高在上!”徐福似乎被孔明的表情惹怒了,隨手一挥,一道劲风打在孔明的身上。 孔明纹丝不动。 “哼,看来你还有点儿修为,不过就现在的你还想反抗我吗?你就算是復活了又怎么样呢?”徐福似乎有点意外,不过很快恢復。 復活?孔明心里疑惑,表面上没有变化。 “我最討厌的就是你们这副嘴脸。”徐福似乎陷入了情绪之中,把话重复了一遍,“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每一个都是天才,连嬴政也是。你们这些人从来都看不到我的努力!只会隨手打败我!然后给我讲大道理!” “但你们又能怎么样呢?”徐福突然笑了,“嬴政也好,你们这些人也好,不是都死了吗?虽然你的出现我很意外,但是你又能做什么呢?我现在可是占有著日本的国势。告诉我,你能做什么!你敢做什么!”徐福的笑意转变为狂妄的大笑,他毫不在意形象,嘴几乎要咧到耳根。 “等著吧!等我把中国拿下来,你们所有人都跑不掉!孙仲谋!曹孟德!周公瑾!还有你!我要把你们刨坟掘尸啊!”这其实不是孔明第一次来日本了,或者说应该是他第一次亲身来日本。 过去的时候邪马台的女王曾与曹魏交好,当时三家还在爭斗,听说了邪马台的存在后,三家一起停战,共同派人出使邪马台,三家的重要人物都没亲自去,只是派了化身前往。 孔明也在队伍里,那时候的他是蜀汉的代表人,东吴的代表人是周瑜,曹魏的代表人是贾詡。 三人和一些隨从漂洋过海,作为使节拜访邪马台女王卑弥呼。那时候和徐福见过一面,徐福曾经当著他们的面命令卑弥呼进攻中原,三人隨手把他杀了,把卑弥呼解救出来以后就离开了。 没想到徐福居然復活了,看来不死仙丹確实存在。孔明心里想著,却没有什么欲望,且不说“不死”这件事有违天理,现在天地混乱,即便是还有仙丹也会失去作用。 “……你说完了吗。”孔明已经不想听徐福继续浪费时间了,虽然是问话,但孔明没有等他的回答。 “果然,你们这里的人从来都是知小礼而无大义,畏威而不怀德,林哥给我们讲的时候我们还不信,这种人为什么能一直存在?” 徐福愣了一下,隨后哈哈大笑,“所以呢!所以你想对我干什么呢!你能干什么!你敢干什么!我有国势加身,就凭你一个人就想杀了我吗!来啊!来杀我啊!”徐福確实有恃无恐,到了他们这个生命层次,已经能理解天道是什么意思。 所谓天道,就是损有余而补不足,祂不会看著一个国家突然走向灭亡或兴盛,当出现这种趋势的时候,祂一定会製造一些混乱。徐福认为诸葛孔明和自己都已经到了一人能决定一个国家兴衰的程度了,那天道就不可能放任他们互相攻击,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但他不知道的是,孔明的实力,已经远超出他的想像了。 “不知好歹。”面对这种人,孔明没什么好说的。 “来吧!诸葛孔明!看你能怎么样!”徐福认为孔明不能把他怎么样,自己也不能对孔明做什么,所以张开双臂,特意走到孔明面前,一脸挑衅的看著他。 “……我说。”短短两个字,天空忽然风云变色,大片乌云笼罩了这片土地,狂风忽起,惊雷剎响。 “轰隆隆……”滚滚闷雷自天边响彻,震撼寰宇。 “你!你要干什么!”饶是徐福这么多年的见识,他也没见过仅两个字就能引起天地巨变。 “我说,这片土地上,没有异人了。” “诸葛孔明!你要干什么!你这是要拿全部修为来换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完,孔明的嘴角流出鲜血,这还是他甦醒之后第一次受伤。 “咳…咳……不过如此罢了。”把嘴里的血沫吐到一旁,孔明最后看了徐福一眼,转身离开了。 他没有杀了徐福,因为已经没必要了。现存的出生在日本的异人,在孔明的话落下后,所有的异能都会消失,这片土地的未来也不会再诞生异人了。这比杀了徐福还要更难百倍,但这也只是让孔明吐血而已。 徐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也许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和孔明的差距。 日本异人界,完了。徐福虽然还活著,但孔明刚才的话同样对他有用,不过几年,徐福也会顺应规律,化作一抔黄土。 “……啪……啪……啪……”房间的暗处,突然传来缓慢的鼓掌声,隨著声音,一个人缓步走到徐福身旁。 “不愧是孔明啊,他能做到的事,比我想的还要多。”这个人的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讲给徐福听。他不管徐福听没听见,溜溜达达的走到房间里的兵器架子旁边,拿起一把太刀。 “好刀啊,好刀。”拔刀出鞘,寒光一闪,他不由得讚嘆。 “……你是……”徐福心如死灰,但他还是想知道这个人是谁。看起来这个人似乎早就在一旁听著,但他和诸葛孔明谁都没发现。 隨著徐福的转头,紫色的头髮映入眼帘。 “你是……你是……司马仲达!” “徐大人记性很好啊~不才正是司马懿。”司马懿说著,隨手把刀鞘甩到地上,右手提刀走到徐福身旁。 “孔明还真是一直都没变,这么慈悲,这么……软弱。”把刀举平,用刀尖挑起徐福的下巴,司马懿颇为感慨。 “他居然放了你一命啊,做事不绝对,林哥的话他还是没记住多少。”司马懿可惜的摇摇头,手中一挑,用刀尖把徐福甩到旁边。 “不过他的力量还是值得一看的,用一点內伤和重新沉睡换一个国家的现在和未来,这种事还是挺难做到的,捫心自问,我就做不到。”司马懿抬头想了想,即便没有人看著,他还是用力点点头,这种代价换这种成果,自己確实做不到。 “我……”徐福还想开口说什么,司马懿举手在空中一捏,他就说不出来了。“孔明懒得听你废话,我当然也不想听,你还是安静点比较好。” 司马懿看了一眼孔明吐的血,犹豫了一会,还是让它自燃了,没有留下痕跡。 他接著说:“孔明放了你,我可不想放。你今天,必死无疑。”说著左手拉住徐福的领子,用力一拽,直接把他拽的站了起来。 “孔明实在是太强了,你看,我想杀你付出的代价比他大多了。”右手的刀转到刀刃对著自己,左手把徐福推远一点,让他好好看清楚。 “我献祭这条手臂,换你死亡。”反手一刀,司马懿把自己的左臂齐根斩断,虽然没有痛呼出声,但他的脸色还是白了不少。 “不……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只用这点代价就能杀了我!我不信!”司马懿特意把徐福的嘴放开,想听听他死前会说什么。 “没办法,你实在是太弱了。”司马懿故作无奈的一摊手,顺势用刀划过徐福的脖颈。 徐福,这位活了几千年,从一介使者做到了一个国家背后的人,就因为心术不正,草率的死去了。 看著徐福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不可置信,感受周围没有其他人关注了,司马懿这才放下架子。 “艹!疼死了!都是你这个废物,还废了我一条手臂!”司马懿气的踹了徐福几脚。用他的衣服把刀擦乾净,让自己斩断的左臂消失,司马懿也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在抱怨。 “……唉,这条手臂又要用几个月才能恢復,真是亏大了……” …… 徐福,日本以千年幕从事,尝为始皇帝官,遣出求仙丹,得仙丹以自服,得不死之能。自明始日侵我边,此殆徐福之命,予无考。 近代,徐福之欲不可抑也,日依其志日侵我国,幸赖武乡侯与国家对策之臣,共遏其谋,是以正隅之战,未逢日本异人。 此中颇有趣致,昔之风度翩翩、礼数周详之领袖,亦或於情不自禁之间,出言不逊。 每念及其以无人之际,乃发恶语,余则忍俊不禁,欲笑之。 ——《见异志·东瀛国记·全篇》 第一卷完。 第三十六章 再次甦醒和现代 2002年,诸葛八卦村。 12岁的诸葛青是诸葛家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小公子。他的父亲诸葛栱是这一代的家主,已经当了十多年。 今天小诸葛青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虽然训练內容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这训练过程確实是实打实的累,所以趁著家里教导的人没注意,小诸葛青偷偷溜了出来。 “哎呀,去哪玩会好呢?”周围没有其他人,诸葛青溜溜达达的閒逛,村子里边其他的孩子都还在训练,自己的弟弟也被自家老爹看得很紧,不可能跟自己出来,村子里的地方他大多都逛过了,一时之间他还有点不知道该去哪。 “欸!有了,偷偷去一趟祖祠!”村子里边现在有两座祖祠,一座谁都能去,诸葛青也去过,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些牌位而已。 他想去的是另一座。 那座祖祠似乎是村子里边存在时间最长的一处建筑,这些年村子里边经济好起来了,大家商量著差不多都换了房子,有那些不想换的,至少也翻新了一遍。只有那座祖祠,一个人都不去动,而且家里每个长辈都嘱咐小辈不能隨便去那里,在一些祭祀的日子里,也没有带著他们去过,所以诸葛青也一次都没去过。 小的时候家里长辈嚇唬他们,说那座祖祠里面闹鬼,等诸葛青长大了一想,好傢伙,家里边这些长辈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家祖祠闹鬼可还行,把这个想法一说,同龄孩子们也都想明白了,都闹著要去祖祠看看。 长辈们怕拦不住只好告到诸葛栱那里,气的诸葛栱把所有小孩都叫到一起,当著他们的面揍了一顿诸葛青,然后说所有人都不许去祖祠里边乱晃。 其他小孩都被嚇住了,诸葛青可是白挨了一顿打,他心里不服,越不让他去他就越想去,正好今天没人发现,何不趁这个时候去祖祠里面玩玩。 想到就做,诸葛青抬腿就往祖祠那边走。 “嘎吱……”悄悄推开院子大门,確认没人发现自己,诸葛青一侧身进了院子。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那座神秘的祖祠,祖祠的存在时间太长了,加上没人动他,所以即便是每年都有人用术法让构建祖祠的材料全都翻新一遍,祖祠也显得尘土飞扬摇摇晃晃,很多角落里都有不止一处蜘蛛网。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让诸葛青不自觉地想起来小时候的传说,心里有一点害怕,不过很快就被好奇心压了下去,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倒要看看平时被严防死守的祖祠到底有什么神秘的地方。 踮著脚走到窗户边,窗户还是蒙著纸的那种,诸葛青舔湿食指,在窗户最不起眼的地方戳了一个洞,扒著窗台一只眼睛往里看。 一具枯骨! 诸葛青嚇得一激灵,差点喊出声来,原来家里人没骗自己,真有人死在这里了,说不定真的有鬼! “別怕,別怕,都是自己嚇自己……”小诸葛青嚇得出了一身冷汗,还在拍著胸脯安慰自己,都已经走到这种地步了,就算真的有鬼,也得知道他是谁,要不然自己不是白来一趟了吗,以后其他小孩问起来,自己说不出来,那可太丟脸了。 平復了一会心情,诸葛青又从那个小洞往里看。確实是一具枯骨,不过肯定没有炁了,周围也没有什么响动,刚才纯是自己嚇自己,幸好没人看见,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呢。 祠堂里面除了枯骨,就只有枯骨身后的那个……小诸葛青眯著眼睛使劲看。 一具棺材!还是水晶棺! 虽然也很惊人,但是倒没有像刚才那样害怕了,再怎么说棺材里的也应该是死人了,就算是诈尸也有实体,有实体就比没有实体好,自己至少能抵挡一下然后藉机跑掉。想到这里诸葛青放下心,既然没什么东西了,那自己还不赶紧进去看看? 推开祠堂的大门,这次诸葛青特地抬著门往里挪,木门没发出声音,诸葛青又是一侧身,滑进祠堂。 正对面就是那具枯骨,虽然刚才把诸葛青嚇了一跳,但他也不打算褻瀆遗体,小诸葛青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是个好孩子,家里的规矩虽然不屑,但也会遵守。对著枯骨恭恭敬敬鞠躬一礼,小诸葛青绕开去看枯骨身后的棺材。 棺材的用料很讲究,诸葛青虽然对这方面没什么见识,但就凭藉水晶棺的透亮,他就知道价值不菲。 棺材上面研究不出来什么,小诸葛青转而去看棺材里边的人。棺材里的人很年轻,样貌俊美,即便是放在现在这种审美水平都可以称得上是一位美男子,虽然没有动起来,但他身上就是有一种儒雅隨和的气质,诸葛青是真的不相信这种人会诈尸。 他是谁呢?诸葛青想不出来家里面有谁有这种气质,长的还这么好从他的衣服上来看,他的衣服穿的很整齐,诸葛青辨认了一下,应该是民国时期的装束,但是没什么代表身份的信息。 唯一可能与他身份有关的,就是他手里握著一把雪白的鹅毛扇。看起来棺材应该放了几十年了,但是不仅棺材里的人这么活灵活现,连鹅毛扇都有一种毛茸茸的质感,更加说明这具棺材不是凡物,那家里面为什么要特意把棺材给这个人呢?小诸葛青想不明白。 鹅毛扇,鹅毛扇……诸葛青默默回想,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们诸葛家最有名的那位先祖——诸葛孔明。可是他老人家怎么想也不应该穿的是民国的服饰,也不可能存在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灰飞烟灭,那想来应该是他的模仿者?诸葛青不確定自己想的对不对,因为即便是模仿者,那也只是模仿而已,没必要拿这么珍贵的材料把他的尸身保存起来。 那这个人是谁呢?为什么家里人都不让我们进来?诸葛青托著小脑袋认真思考,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要不要拿术法试试?诸葛家的小孩子並不是一上来就学习奇门,他们光是淬炼肉体都要好几年,还要学拳法身法,这也就是诸葛青既有天分又努力,小小年纪身体就已经非常结实了,老爹诸葛栱才允许家里人教他一些基本的有代表性的术法。 前几天诸葛青刚把八卦的八种代表术法完全学会,这其中就数听风吟最熟练,因为它既是最先教的术法,诸葛青又最熟练,至於说为什么熟练嘛……自从学了听风吟以后,诸葛青每天都用它听八卦。 诸葛青倒是不敢把棺材带盖打开,要是里边有什么东西泄漏出来了,自己的安全不能保证不说,里边的尸体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也负不了这个责。於是他只用听风吟从棺材外面把棺材包起来,看看能不能感受到什么信息。 一无所获,至少在诸葛青的感受里一无所获,他感觉水晶棺密不透风,自己的听风吟没有一点能进去。 诸葛青不知道的是,水晶棺其实疏鬆多孔,虽然不会让空气进行流通,但是当外面的有大量的炁的时候,会有很少一部分炁进入棺材,以诸葛青现在的修为完全感受不到的少。 当然这么点炁不可能让他醒来,要不然诸葛家的人时时刻刻往里送炁,他早就醒了。诸葛青的炁確实起了作用,只不过是他已经修养好了,如果今天诸葛青不来,今年来修祠堂的时候他也会醒来,所以诸葛青的炁就只是闹钟的作用。 棺材外面的诸葛青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了,这座祠堂也没什么神秘的嘛,也不知道老爹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来。诸葛青想著把这里当做一个秘密,最多分享给弟弟诸葛白。然后又四周看了一圈,准备离开。 “小~朋~友~”幽幽的声音突然从身旁传来,似乎还带著一股冷气,嚇得诸葛青一下子愣在那里,脖子后面起了一堆鸡皮疙瘩。 “………”他就像是被冻僵了一样,一点一点把头转过去,就看见棺材盖子缓缓滑开,棺材里的年轻人慢慢“飘”出来,一脸笑容的看著他。 “妈呀!”饶是诸葛青人小鬼大,平常是孩子王,这一下子也把他嚇得不轻,哆嗦了几下,往前一扑就要摔在地上,幸好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扶了他一下,他才没摔在地上。来不及站稳,诸葛青手忙脚乱的衝出祠堂,一溜烟跑没影了。 水晶棺里的正是孔明。自从判定了日本的命运后,孔明一直沉睡。正如司马懿所说,孔明所付出的代价只是沉睡而已,但彻底扭转一个国家的命运,也让孔明直到现在才醒来。 刚才的小孩子跑掉了啊。孔明刚才是有意逗逗他,看把人家嚇跑了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已经跑了就跑了吧,家里面的大人应该快过来了,那自己不如不动。 想到这里孔明只是离开水晶棺,把棺材盖子重新放好以后,他才认真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副骨架吸引了孔明的注意,诸葛青看不出来,孔明可能看出来,骨架的主人可不是普通人,每一根骨头都圆润无暇,有时候还会微微泛起一点光,看来生前的修为应该非常高,会是谁呢?孔明想不出来上一次甦醒后见到的人有谁有这么高的修为,也想不明白家族里面的人为什么要把骨架放在棺材外面。 四处找了找,没有什么占卜的材料,孔明只好坐下,等人来的同时想骨架是谁。 话说诸葛青,他嚇得跑出祠堂,一刻不敢停的往人多的地方跑,连路况都来不及注意,好几次都差点摔在地上,要不是急中生智用术法支撑了一下就真摔了。摔倒是避免了,磕碰就来不及管了,等诸葛青跑回家族里的训练场的时候,全身的衣服已经没几块好布了。 今天诸葛栱也在训练场,不过是在诸葛青走了以后才来的,要说他这个当爹的也是心大,站了好一会了就没发现诸葛青逃课了,不过也可能是放心诸葛青的实力,相信他在村子里不会出意外。 所以当看见诸葛青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还划破了,诸葛栱就知道出大事了。他没有第一时间问诸葛青怎么回事,而是和身边人使了一个眼色。身边的都是诸葛家修为有成的人,都很聪明,看见族长的眼色就明白了意思,一些人带著还在训练的孩子们离开,一些人和诸葛栱一起以奇门术法把整个训练场包裹起来,不让外面的人训练场里面发生了什么。 在战爭时期,有一位名叫曲彤的男性异人带领眾多异人支援战场,建国之后,他被任命为部门的领导,从此以后部门的每一任领导都以“曲彤”自称。“曲彤”们专门负责调节异人与正常人之间的关係,这位曲彤也被称为第一任“曲彤”。 第一任曲彤走的是怀柔路线,他吸纳了很多门派,比如三一门,比如天工堂,並將这些门派能拿出来给普通人使用的东西传播,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异人和普通人之间的紧张关係,並且编订出一套单独適用於异人的法律,被异人界认可。但是也有一些言论,说震惊异人界的那场“甲申之乱”是第一位曲彤的手笔,不过很难考证,现在只有一些老人才知道了。 二十年后是第二任曲彤,这位曲彤是一位女性,她有著比肩男性的果断和执行力,所有的异人家族,都被他明里暗里安插了很多人,这些家族虽然知道这些人的存在,但是因为是国家的人,所以他们不敢动。诸葛栱刚才的行为,就是为了防这些人。 又过了三十年,进入二十一世纪,第三代曲彤似乎正在交接,所以监查力度小了不少,相对的,异人界也开始活跃起来,甲申之乱被重新提起,有一些人开始寻求真相。 “出什么事了,小青,你慢慢说。”看来事情著急,诸葛栱也来不及责怪诸葛青逃课,安抚住他的情绪,先问他出了什么事。 “爹……呼呼……爹。”诸葛青喘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缓过来,“我,我去那座祖祠里面了。” “嗯,你慢慢说,出了什么事。”诸葛栱没著急,不让小孩子们进去是怕他们嚇到,也怕褻瀆了先祖,其实进去看看没事,等他们成年礼的时候都要进去看。 “棺材,棺材里面的人,诈尸了!”诸葛青一句话差点把诸葛栱嚇晕过去。倒不是先祖突然醒来,这件事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村子里只要是年纪大一点的差不多都知道先祖还存在於世上;他怕的是被村子里那些国家派来的人,虽然诸葛家和第一任曲彤说过了,国家现在也知道自家先祖的存在,但不知道那位第三仁曲彤是什么態度,这种事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诸葛栱一时之间傻了,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转头对著身边的人说:“加急去拿那封信,一定不要交给別人,你亲自去,拿著信去祖祠。”那人点头,快速离开。 然后双手放在诸葛青的肩膀上,“小青,去找爷爷们,就说人醒了,跟著爷爷们去祠堂,不要带其他人,包括你的那些小伙伴。爸爸有点事要去对付一下,记住了吗?”诸葛青明白事情比自己想的还要重要,没问为什么,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第三十七章 信和过去 事出突然,即便是诸葛栱也一时之间想不出来太多对策,只能让诸葛青带著族中长辈先去找先祖,自己去应付村子里那些部门的人。 诸葛青赶忙往村子里跑,他知道那些爷爷都住哪里。 “大爷爷!棺材里的人復活了!”第一个去的地方是上一任家主诸葛云嵐的住所,这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家原本正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诸葛青一嗓子传进来,给老头嚇得一激灵。 別看人家岁数大了,身子骨非常硬朗,几乎是以一个“弹射起步”的姿势就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正好诸葛青跑进院子,诸葛云嵐一把他的嘴捂住。 “小猴崽子!喊什么!”说著铺开听风吟,確定周围没有村子外面的人听见,他才放心。 不用诸葛青说,诸葛云嵐就知道他要说的是哪里,也知道他们几个兄弟肯定是要出面了。 “別喊,走,我带你去找其他爷爷。”诸葛青一处一处跑实在是太慢了,事情紧急,自己带著他还能快一点。 心思一动,两人周围的风就流动起来,空气中的水汽快速凝结,將两人的身影遮的迷迷濛蒙。“嗖!”两人就像风一样飞出院子,继续去找其他人。 诸葛青的二爷爷,三爷爷,四爷爷都很快找到,这几位老人家可以说是诸葛家上个时代的宝贵遗產,实力也非常强,所以住的很近,很快就能找到。 只剩一个人了,诸葛青的五爷爷——诸葛云暉。这位老人家是他们那一辈里脾气最古怪的,倒不是说对村子里的人不友善,老头自带一股书生气,有时候愿意说话了,嘴里流出的故事是又有意思有能学到东西。 但问题就在这里了,老人家很少说话,而且是几年几年的很少说话,又不愿意和村子里的人住在一起,所以他住的地方最偏远,都快到村子边缘了,诸葛青都没见过他几次,更別说知道他住哪里了。 不过他不知道没事,几位爷爷知道,而且今天这个事诸葛云暉必须要出现,所以几人就把过去的不愉快先放到一边,四个人一起运功,带著诸葛青往村子边缘赶。 “砰!”诸葛村边缘,一处遗世独立的小屋,今天久违的来几位访客。 诸葛云嵐一马当先,一脚踹开屋门。“老五!別自责了!先祖醒了!” 屋子里的老人原本正在呆呆的看著几张照片和几个木头玩偶,门被踹开以后他只是往过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的几位兄长的时候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恢復平静,直到听了大哥的话,他的眼睛里迅速恢復生机,也不用多说什么,他甚至没跟几人一起走,一个箭步衝出屋外,双脚踏地消失不见。 “几年不见,老五的功力又有长进啊。”诸葛云嵐感嘆一声,身旁几个弟弟也频频点头。“行了,咱们也过去吧,也不知道小栱能不能应付的了,应付不了咱们几个老傢伙还要出面。唉……真是多事之秋啊。” 说是找五个老人家,这几位老人家的修为在村子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所以等诸葛云嵐四人带著诸葛青到了祖祠的时候,那个被诸葛栱派去拿书信的人还没到呢。 几个人一进来就看见诸葛云暉正跪在孔明面前哭,诸葛云嵐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心情非常沉重,站在一旁不说话。诸葛青虽然不清楚出了什么事,但是他很懂事,也陪著站在一旁。 “先,先祖……死了……都死了……”诸葛云暉近六十年的感情再见到孔明的那刻轰然倾泻。死了,都死了,田小蝶死了,无根生死了,新全性有关的大部分人都死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让诸葛云暉难过的是,自己明明有能力救下他们,至少能救一些人,但是他都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救,他的爱人田小蝶是当时的族长诸葛云嵐送出去的,无根生是自杀的,其他的人被杀的时候他正在被禁足,没办法出去。 那个时代大多熟悉的人都死了,诸葛云暉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份没有用的遗產一样,既发挥不出价值,又不能隨著那个时代离去,他又怎能不伤心,又怎能开口说话了? 诸葛云暉很坚强,他没有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哪怕心里怀著滔天怒火,他也学会了將心中之火埋起来,一层层一层层的埋起来,知道看见孔明,他才彻底释放出来。 孔明沉默无言,没有了刚才嚇唬诸葛青时的笑意,他摸著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位耄耋老人的头,他其实並没有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这位曾经一身书生气的后辈,肯定受了常人不能承受的痛苦,孔明急需一个能解释这一切的东西,一个人也好,或者是一封信? 信来了。那位被派去拿信的人终於赶到了祠堂里,祠堂被大雾包裹,他知道这应该是村子里面那几位老人家的手笔,但他来不及问候,一头扎进雾里。 几位老人家果然在里面,中间那位年轻人应该就是先祖。送信人略一分辨,来不及行礼,衝到孔明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封薄信。 “先祖!请过目!您所有的疑问都在信里有解答!”送信人之所以这么著急,是因为他不知道这几位老人家对先祖说了什么,先祖理解到了什么。他怕先祖不理解这个时代,进而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所以他只能先把信呈上,一切的先祖看完信以后再说。 送信人的行为打断了诸葛云暉,诸葛云嵐也抓住这个机会赶紧插话,“先祖,这是冯先生留下的信,您先看信再听五弟说。”他说著话,其他兄弟几个赶忙把诸葛云暉拉到旁边,怕他干扰孔明的思考。 孔明看周围没人说话了,都看著那封信,於是伸手把信拿起来。信看起来很久了,应该放了很长时间了,保存的很好,除了避免不了的老化,没有一点污渍和破损。 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孔明双手把信展开,细细阅读: 师傅: 见字如面,当您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请您不要伤心。 自从您解决掉日本异人的问题以后,各处战场的压力变小了很多,很多普通人和异人都想要见见您,被我们给拦下来了。 我的朋友多了很多,大家都加入了新全性,这段时间我过得很开心。 但是新全性集合了很多名门正派的弟子,还带著全性的名头,我们渐渐发现给大家造成麻烦的变成了我们,这违背了我的初衷,大家也很不开心。 我劝了很多人回去,剩下了几十个人怎么也不愿意离开,我和其中三十五个人结拜为异姓手足,自称“三十六义”。 但我们这些人还是给天下造成了麻烦,加上国家出手了。家族,全性,国家三方施压,我们有很多人都死了。 剩下的人可能有怨恨,但我没有,我觉得是我做错了,如果不是我把他们领到一起,他们也不会死。 我们剩的人不多了,逃到一处名叫二十四节通天谷的地方,有八个人悟出来一些东西,其中还有您指导过的人,他们是:张怀义,马本在,端木瑛,谷畸亭,风天养,郑子布,周圣,阮丰。等您再次甦醒,如果想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可以去找他们问问。 继续逃跑,最后死的死抓的抓,我放不下您,就跑到村子里了,写这封信的时候,国家派来的人的领导正在一旁看著。 请您不要生气,也不要为我们报仇,我们也无仇可报,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弟子冯曜敬上。 信看完了,孔明以为自己会很生气,就算不生气情绪也应该激动起来,至少会有一点情绪波动。 但是没有,一点都没有,只是有一种……疏离感?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感受过了。 孔明……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戳了戳孔明的脸,是黄月英。 哦,我想起来了,是陆家寿宴啊。孔明终於想明白了,这种疏离的感觉,周围的环境越纷乱,自己越感觉平静空洞,是因为这里不是自己的时代啊。 说起来不过是人死了而已,自己难道没经歷过吗?郭嘉,荀彧,周瑜,庞统,主公刘备,五位將军,几位小將军,这些人可都是死在自己眼前。 又一次,不过是又一次罢了。 孔明突然觉得很累,明明已经在棺材里躺了那么多年了,明明自己的身体还是那么年轻,但他忽然有了一种自己回到老年的感觉。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感觉:我已经不是人了,我从来没有接受这件事,即便是上一次醒来和別人的相处,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把他们和自己当成一种东西。 孔明忽然觉得又很愧疚,逝去的人这么信任自己,这么掛念自己,但自己实际上从来都没有真正看明白他们想要什么。 识人不明……识人不明……呵…… “先祖,先祖!”孔明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只是拿著信站在那里。诸葛云嵐看不下去了,开口连喊两声,唤醒了孔明。 “嗯,嗯,我看完了。”孔明的回应第一次显得迟钝,他慢慢走到诸葛云暉面前,诸葛云暉还是跪在地上,身旁几位哥哥想要把他拉起来,他还是执拗的不肯起来。 “云暉……”孔明慢慢摸了摸这位老人的头,想了想似乎说不出更多的话,“这些年……辛苦你了。” 诸葛云暉听著孔明的话愣了一下,这位几十年没哭过的汉子,即便是爱人,朋友死的时候也没有哭的男人,终於忍不住了,想像一个孩子一样抱著孔明的腿嚎啕大哭。 几位兄长站在旁边看著,心里也不好受,老二老三老四在诸葛云暉哭晕之前把他劝出去了,连带著诸葛青一起出去了,只剩下大哥诸葛云嵐和孔明在祠堂里。 “云嵐,说说吧,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哦还有,身上有钱幣吗?给我几个。”无根生的信写的不太明白,孔明只知道国家插手了和几个人名,还有不要报仇,其他没看出来,只能问诸葛云嵐,加上自己占卜。 “先祖……小蝶的死,是我的原因。”诸葛云嵐递上几枚硬幣,先把自己干的事说清楚。在当时,凭藉诸葛家的威望、孔明对其他人的帮助、新全性的善行这三点,可以说只要诸葛家里的人不想,没有人能伤害田小蝶,更別说她还是族长的兄弟的妻子。 所以只可能是诸葛家內部的决策,诸葛云嵐很清楚,他也知道先祖很清楚,所以与其先祖问,不如自己先开口。 “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孔明確实想到是家里的事,但没想到是诸葛云嵐下的手,但他相信诸葛云嵐肯定有苦衷,毕竟身处族长之位,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他可以理解。 “其他的呢,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诸葛云嵐確实说不出来了,他没加入新全性,自然也不知道新全性到底干了什么。 不过他知道另一些事。“先祖,这具骨架是冯先生的。”这件事倒是出乎孔明意料之外,他还以为无根生写完信以后被带走了,没想到居然是死在自己的棺材外面。“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来的时候是他和另一个人,那个人应该就是曲彤,或者说是第一任『曲彤』。他们两个进了这间祠堂以后聊了很长时间,我们想进去都被他们拦住了,之后曲彤一个人离开了,並且告诉我们不要动冯先生,等我们进去看的时候,冯先生已经在棺材外面坐化了。”诸葛云嵐指了指那封信,“信就放在棺材盖子上,上面写著是给您的,我们就没动,一直保存到今天。” “那个曲彤……长什么样子。”诸葛云嵐一脸为难,“我们修为浅薄,看不清楚,只知道他是男性。” “嗯……”孔明低头沉思,手上也不閒著,几枚硬幣上下翻飞,做占卜用。 “……算不出来?又是国势缠身?”占卜没有出结果,但是这其实已经算是一种结果了。 “……云嵐,你想说什么。”既然没有结果,孔明决定自己出去看看,走之前先把诸葛云嵐的问题解决了。刚才的话谁都能说,留人也不用只留他一个,那他留下来肯定是有想说的话。 “先祖,请您原谅我的冒犯。”诸葛云嵐双膝跪地,重重地给孔明磕了一个头。 “请您不要为了几个人的生死去破坏如今的和平!”诸葛云嵐说完又是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他不敢抬头,但能感觉到先祖的目光正匯聚在他身上。 第三十八章 和平和作为下属的一天 孔明看著面前这个已经年近九旬的老人,眼前不由得想起那时,自己即將带著诸葛云暉出去的时候,那个不爭不抢,很有主见的少年。 “为什么。”孔明没有多说话,他现在的心境也说不出来更多的话,只是看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诸葛云嵐。 “先祖……自从您沉睡,日本鬼子的行为更加疯狂,哪怕在战场上没有异人,他们的攻势也提高了好几倍。死的人太多了,太多了……” 当时战况愈发严峻,由老天师张静清带头,很多异人自愿支援战场,诸葛云嵐作为下一任家主,自然要代替家里面的其他青年上战场,这是诸葛家一脉的传统,因为祖先诸葛孔明就是在战场上建立的功勋,而且作为继承人,他就有这份责任保护族人。 诸葛云嵐跟隨著其他异人一起上了战场。死人,废墟,残肢断臂,这些景象给了诸葛云嵐一些震撼。但作为异人家族,他们学的东西可不是为了好看,每一个人从懂事开始就有准备有一天会杀人或被杀,所以诸葛云嵐很快恢復正常。 真正震撼他的,是那些流民。 诸葛家隱世不出,诸葛村更是藏的很深,如果没有村里人指点,外人即便找到村子也进不去,更別说几千年来都没人找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村子里面其实是自给自足的,几乎所有人都是异人,也就不存在收成不好或者没有收成的时候,要知道当一大群术士聚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对“势”的影响会到达一个恐怖的地步,可以说诸葛村早就掌控了局部的气候。 在这样一座村庄里,还是族长大公子的诸葛云嵐,几乎从来没见过疾苦,也没有受过饿挨过冻,即便家里人会教他读书识字,课本上就记载著过去发生过的天灾人祸,他也完全想像不出来那种场景。 可以说在上战场之后没见到流民之前,诸葛云嵐处於一生中最兴奋的阶段,自己所学的东西竟然这么有用,这些人竟然那么弱小,诸葛云嵐甚至在梦里都会笑出来,在杀日本人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希望战爭继续下去,自己说不定能效仿先祖,在战场上显露威名。 直到看见了流民。那些因战爭和统治者昏庸而不得不四处逃亡,饥寒交迫的流民。 第一次看见的,是一大群人,他们有的断手断脚,大多数四肢健全,但是所有人脸上都带著菜色。 诸葛云嵐之前只听家里负责教书的先生说过这个词,当时还不以为意,认为人的脸怎么可能变成绿色的呢?直到看见了这些人,“菜色”这个词就像是一块大石头,狠狠砸进诸葛云嵐的脑海。 然后,他疯了,並不是真的疯了,只是世界观在那一刻完全崩塌了。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吃不饱穿不暖;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需要卖儿卖女求一线生机;原来,战爭对人的伤害有这么大;原来,和平的日子是那么珍贵。 诸葛云嵐真正想明白了和平的重要性和人民的重要性,所以当他接任家主,知道田小蝶也加入新全性以后,他才那么愤怒和严禁五弟诸葛云暉去帮忙。 但毕竟是家里人,还是自己的弟妹,诸葛云嵐不可能完全不管,他一开始还秉持著能劝则劝,不能劝就关起来,自家人最好自家责罚,但至少要保一条命。 没想到情况急剧恶化,国家派来的人开始追杀新全性,田小蝶也在其中,五弟听说以后偷偷溜出去去找田小蝶。 人是找回来了,但是国家的人也別带来了,直到那位“曲彤”和诸葛云嵐说清楚,他才知道新全性的这些人干了什么。 他们正邪混合,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绝学分享给其他人,现在事情暴露,正邪两道必然要开启大战,更別说现在还是抗日关键时期,等真正开战了只会死更多人。 诸葛云嵐傻了,一方是他的亲人,一方是万千黎民,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三日,不管是诸葛云暉的请求还是家族里其他人的劝解,他都没有接受也没有和他们见面,整整三日。 家?国?家?国?家……国! 三天之后,当跪在屋外的诸葛云暉看见门打开的时候,从屋子里走出来的人他几乎都不认识了。 仅仅过了三日,对於修行者来说可能就是两次修炼的时间,自己的大哥诸葛云嵐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形容枯槁,眼窝深陷,不只是外貌,他的气质里也带著一丝诸葛云暉从没在他身上见过的果决和坚定。 作为大哥的诸葛云嵐,从前不管是在父亲、弟弟还是村民面前,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感觉,他虽然有自己的目標,但更多时候会接受別人的意见行事。 诸葛云暉看见诸葛云嵐的时候,就明白他已经做决定了,而且这个决定会是自己最害怕的那个。 “大哥……大哥!呜……”诸葛云暉没有了往日里的冷静,他跪爬几步,抱住诸葛云嵐的一条腿,“救救……救救小蝶……我求你了……” 诸葛云嵐脚步一顿,“来人!”他没有多说话,腿一晃甩开了诸葛云暉的手,“带他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能放出来!”几位族人把诸葛云暉拉起来,不顾他的哭喊拖著他离开。 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即便是老家主诸葛檀荣也说不清楚大儿子干了什么,大家只知道他和那位“曲彤”商量了很长时间,给诸葛家换来了很少的监视人员和很大的自主权。 等战爭彻底结束,诸葛云嵐才让人把诸葛云暉放出来。他出来的时候一言不发,也没有看自己的几位兄长,从此开始几年都不一定有一句话。 诸葛云嵐知道这是对他们有怨言,他也不必给自己的行为做解释,他知道五弟肯定能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只是不会原谅他而已。 不原谅就不原谅吧,诸葛云嵐儘量不出现在诸葛云暉面前,只是让村子里的小孩子多去他那里走走,开导开导他。 没想到有一年诸葛云暉不声不响的自己搬到远离村子中心的地方,诸葛云嵐知道这是不想见到自己,但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於是几个兄弟就这么诡异的相处了这么多年,平时逢年过节可能都互不见面,所以今天诸葛云暉看见是自己的几位兄长来找自己才会惊讶。 今天先祖甦醒,本来是一件好事,就算被村子里那些外人知道也没什么,诸葛云嵐已经打定重新出面的主意,说什么也要把这件事压下去。 但是诸葛云暉先一步到场说了什么,无根生给先祖的信里写了什么,先祖对无根生的感情有多深,对田小蝶的感情有多深,对新全性的其他人有什么感情,这些都是诸葛云嵐不知道的,他也不敢赌过了这么多年五弟是不是释怀了,所以只能跪求孔明不要做不理智的事,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 “……云嵐,你长大了啊……”孔明还能说什么呢,只是看著这位九秩老人跪在自己面前涕泗横流,“起来吧……我会去自己看。” “是。”先祖能有这个回答已经让诸葛云嵐很满意了,他不敢再奢求什么,赶紧擦乾净眼泪站起来。 “说说吧,你知道的当年的人还有谁。” …… 日记: 第一天:喝酒。 第二天:唱卡拉ok。 第三天:叫几个妹子一起唱卡拉ok。 第四天:老马啊老马!你怎么能如此墮落!你为酒色所困啊!从今天起戒酒! 第五天:叫几个妹子和自己边喝酒边唱卡拉ok。 …… “嗯,今天也写的不错嘛,真是辛苦我自己了,等到时候小孩要查,就把这个给她。”卡拉ok的一间屋子里,几个女人正坐在一旁看著一个小帅哥写日记。 原本他们几个人唱的挺开心的,这位小帅哥人很规矩,虽然喝了酒,但是动作从来不出格,就是唱的有点难听,还非拉著他们一起唱。 刚才唱到一半,小帅哥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手中话筒放到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带著笔的小本子,借著房间里微弱的灯光,苦思冥想了好一会才下笔写了几个字,有胆大的姑娘凑到旁边看了一眼,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怎么?你觉得我写的不好吗?我觉得我写的很好嘛!”小帅哥应该是酒有点上头了,看姑娘笑了还有点不服气,摇头晃脑的把日记展示给其他几位姑娘,把姑娘们逗的直笑。 “噹噹当。”有人敲门,几人刚想过去开门,外面的人就自己走进来了。 “几位,他是我的一位亲属,他精神有点问题,麻烦几位陪他闹了这么长时间。”进来的是一位姑娘,屋子里的其他姑娘看见她以后,认定她和小帅哥肯定有点血缘关係,不说別的,就看他俩的头髮,小帅哥是深紫色,姑娘是浅紫色,而且都是一样的顺滑散发。 既然人家的家人来了,姑娘们也就识趣的准备离开,走之前有一个姑娘把进来的姑娘拉到一旁,悄悄和她说:“你们家这位啊,看起来精神没什么问题啊,就是唱歌这方面嘛……以后儘量是……少唱,少唱。”进来的姑娘满脸黑线的把姑娘们请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小帅哥似乎是真的喝醉了,浑然不觉房间里气氛冷了下来,躺在沙发上几乎都快睡过去了。 “老头子,如果你还装睡的话,往后的工资都没有了。”没有一丝迟疑,姑娘一语道破了小帅哥装睡矇混过关的心思。同样没有一丝迟疑,小帅哥就像是从来没有闭上眼睛一样身子一闪弯腰哈背的凑到姑娘旁边,低声下气的哀求: “哎呀小孩~你们这个时代太多好吃的好玩的了嘛~我这个老古董没什么见识~偶尔、偶尔出来玩一次嘛~”他就像是没长大的孩子,就差拉著姑娘的袖子撒娇了。但姑娘可知道他的底细,年轻的外表下隱藏的是一颗几千年前的心。 “老头子,说正事。”看姑娘没有玩闹的心思,小帅哥也迅速恢復正常。一个响指,屋子里灯光亮起,他规规矩矩的坐在一旁。 “……你能不能把脸换回来。”姑娘沉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把话说了出来。这个人,你要说他幼稚吧,做决断的时候和谈判的时候,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和咄咄逼人;但你要说他成熟吧,明明是他把自己养育成人的,但隨时都能和自己这个乾女儿撒娇,反正过了这么多年,姑娘是做不到看著一张別人的脸和他说话。 “好吧好吧好吧~”隨手在脸上揉搓了几下,那张在异人界更加广为流传的面孔消失了,如果顶著那张脸出现在一些老人家面前,他们大概会叫喊出来:“曲彤!”。当然,他们只会以为是第一任曲彤的孩子罢了,毕竟距离第一位曲彤上任已经五十多年了。 重新出现的是姑娘和很少数的人才熟悉的面孔,大部分人不会知道也不能知道的——司马懿。 “左门长还是卡在某个地方不能前进,他说短时间內大概是悟不出来了,让我和你说一声他去闭关了,大概一两年出不来。”姑娘对著司马懿说。 “他都快一百八十岁了吧?真牛啊,逆生三重可算是被他玩出花了。”司马懿看著面前的姑娘,她也是逆生三重的受益者。 “算啦算啦,闭关就闭关吧,等他出来必须宰他一顿。”司马懿虽然有点不高兴,闭关都不和他说,亏他还把左若童当好朋友呢,但也没什么办法,人家已经闭关了,自己还能把他揪出来打一顿? “还有,唐门那些人似乎想从八奇技入手,他们已经派人去找张怀义的位置了。”司马懿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哎呀~这些小事你看著办就行了,反正现在你是上司,上面的规定你知道的最清楚,儘量不伤人就行。” 姑娘听著司马懿没有一点责任心的发言,心头火起,火越大脸上的笑容也越大。“你作为我的下属,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哎呀~我……嗷!”看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姑娘一拳锤在他头顶,“好好说话!” “好好好。”司马懿捂著头不敢抗议,“我跟你回去,跟你回去还不行吗,哎呀一天天的就知道麻烦老人家,我可是你的养父啊,孝敬就不说了还要让我工作,一天天的唱个歌还要管。” “你那是唱歌吗?啊?人家都和我告状呢,让你以后少唱!”姑娘被司马懿这种完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態度整无语了,怕再说下去自己又要发火,赶紧拽著他离开了。 第三十九章 八奇技和爷孙 诸葛云嵐把他知道的和诸葛家这些年收集的情报都告诉了孔明,他正说著,外面有人敲门。 诸葛云嵐过去开门,诸葛栱风尘僕僕的站在门外。 “怎么样,有没有出问题?”诸葛栱摇头,“掩盖过去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送到曲彤那里,如果让她知道他肯定明白髮生了什么。” “行吧,反正早晚国家那边会知道,进来,拜见先祖。”诸葛栱赶紧走进来,诸葛云嵐把门关上。 “先祖!”一进屋诸葛栱就跪下了,“诸葛家第四十七代家主诸葛栱,拜见先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孔明言出法隨,即便诸葛栱还想磕头,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站起来。 “那个孩子……是谁家的?”孔明问的是诸葛青。 “是犬子诸葛青,我待会叫他过来给您行礼。”能被先祖关注,即便关注的是自己的儿子不是自己,诸葛栱也觉得脸上有光,说话的声音都上扬了几分。 “他的天赋很不错,你对他未来的路有打算吗?”诸葛栱听出来先祖可能是想让小青去做什么,那这种情况自己就算有安排也要说没有安排啊,更別说自己本来就只是想著按照流程教他,没有特殊安排。 “一切全凭先祖做主。”孔明点头,刚才诸葛云嵐已经把大致情况和自己说的差不多了,诸葛青的天赋很不错,自己可以带著他出去闯一闯。 “小青!小青!”诸葛栱回头大喊,原本以为诸葛青还在外面和几位爷爷站在一起,没想到刚才诸葛云嵐听他们说话,已经把诸葛青带进来了。 现在父亲叫自己,诸葛青连跑几步到诸葛栱面前。“来,给先祖行礼。”不用多解释先祖是谁,或者说先祖这个词在诸葛家里只有一个意思——诸葛孔明。 “后辈诸葛青,拜见先祖。”诸葛青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没有迟疑双膝跪地,恭恭敬敬给孔明磕了一个头。 “起来吧小青。”诸葛青感觉自己不由自主的飘起来站稳,有些惊讶的看著父亲和大爷爷。不过两人都没有什么表示,那这应该就是先祖的手段了吧?诸葛青心中对孔明的崇敬又高了几分。 “小青,有没有兴趣和我出去玩玩,见些人。”孔明还是尊重他人的意愿,如果诸葛青不想去,就算是诸葛栱想让他跟著孔明也不会带著他。 诸葛青当然想去,这几年诸葛家虽然逐渐开放了,但他们这些孩子可是诸葛家的未来,在修为没有到达一定地步前家里面很少让他们出去,诸葛青上次出去还是家里人带著他们这些孩子去学校掛名。 当然他们可不是关係户,虽然不去学校上课,在家族里接受教育,但正经考试的时候他们还要去学校考。 诸葛青连连点头,那孔明就没什么要说的了。“栱,那我带著小青出去转转,大概一两年不会回来,家族里如果有重要的事你就写在族志上,我会看见。”诸葛栱连连称是。 “小青,你有什么要说一声的朋友吗,去和他们说清楚,我在这里等著你。”自己的弟弟年纪还小,要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即便父亲解释,大概弟弟也会哭闹一阵,而且还有那几个人。诸葛青想了一下,跑出了祠堂。 “云嵐。”诸葛云嵐走过来,“再和我说一下那八个人的情况。”无根生的信里写了八个人悟出了一些可以被称为“奇技”的东西,这其中还有几个人是孔明指导过的,孔明很好奇他们想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於是著重问了诸葛云嵐,诸葛云嵐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孔明。 首先是炁体源流,创造者是龙虎山的张怀义。提起这个名字孔明就想起来那个耳朵很大,时常小心翼翼的小道士。炁体源流是八奇技中最神秘的,直到现在也没人能说明白他有什么用,似乎张怀义在悟出来以后没使用过,或者是见过的人都死了,总之就是现在只知道一个名字,张怀义本人也不知所踪。 第二个是拘灵遣將,创造者是巫覡风天养。现在能知道的作用有两个:一是通过一些代价,让非动物也能產生灵体,產生的灵体越强大,代价越大;二是能驱使所有灵体,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其他人的,不管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都可以。 看来那孩子听进去我的话了,孔明心里有一些欣慰也有点奇怪的感觉,好傢伙当时是在东三省教的,结果教出来驱使所有灵体,风天养也是够虎的,一下子把所有出马弟子和仙家全得罪了。 风天养已经死了,拘灵遣將现在明面上是在新晋豪门风家手里,这个风家就是风天养的后代。暗地里有谁掌握不知道。 第三个是通天籙,创造者是茅山的郑子布。孔明知道他是陆家小少爷陆瑾的好兄弟。 通天籙的作用就是隨意画任何符籙,只要你的炁足够,你会画你想要的符籙,那就能画,不用开坛不用做法,手指为笔虚空作画,可以把符籙当豆子撒。 郑子布也死了,通天籙在陆家手里,现在只有陆家的家主陆瑾会,没有外流。 第四个是风后奇门,创造者是武当的周圣。孔明对他最有印象的就是有一只不离身的小驴,也就是去高家的时候没带著。 异人之中的术士太少了,所以没什么人见过风后奇门,也没人能说明白风后奇门的原理。现在只知道武当的大多数人都会风后奇门,並且只有拜入武当派才能学会,外人只要上武当山就能看到风后奇门的修炼方法,但就是学不会,所以也可以说风后奇门现在是最广为所知且不被其他人覬覦的八奇技。 孔明自从听到武当大部分人都会的时候就知道要坏事,自己可能有什么话没说清楚导致周圣的路子走偏了,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风后奇门”发展成什么样子了,只能出去以后再说。 周圣本人不知去向,由於风后奇门外人学不会,所以也没人关心他去哪了,就连现在的武当掌门也说不清楚。 第五个是神机百炼,创造者是天工堂的马本在。那个天赋异稟的小个子孔明印象很深,没想到他也加入新全性了,而且还悟出一门奇技。 马本在被部门收编了,连带著天工堂也被国家吸收了,现在作为国营企业存在,第一任曲彤拿出来的给普通人用的发明很多都是天工堂的研究產物。 神机百炼的作用就是快速炼器,从平常炼器师几十年才能蕴养出一件器加速到几天就能成功,並且每个神机百炼的使用者还能根据自己的奇思妙想不断创新,这些年很多有特殊效果的器械都出自天工堂之手。 马本在本人应该是死了,但是神机百炼是国家所有,所以也没人打它的主意。 第六个是六库仙贼,创造者是无门无派的阮丰,孔明对他的印象是最早跟著无根生的那批人里那个笑嘻嘻的光头。 六库仙贼现在只知道一个名字和大致效果,大概就是消化所有吃进去的东西,剩下阮丰本人的去向,有没有传人一概不知,他本人还无门无派,找都没地方找。所以现在想找八奇技的人大多不把六库仙贼作为首要目標,最多就是听说了以后找人去看看而已。 第七个是大罗洞观,创造者是家传术士谷畸亭。孔明对他的印象就是那个神秘的声音,声音和他肯定有关係,只不过还不知道是什么关係。 大罗洞观唯一一次可能的使用记录是几家门派联合围攻谷畸亭,眾目睽睽之下谷畸亭消失不见,之后再没出现,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之后围攻谷畸亭的那些人中有一些人不知原因的疯了。 最后一个是双全手,创造者是济世堂的端木瑛。孔明对她的印象是一位泼辣但是有仁心的医生,她还是田小蝶的好朋友,曾经也问过自己问题,不过自己不仅没帮人家解答,还给人家留了更多的问题。 双全手的作用可谓生死人肉白骨,现在流传最广的说法是会双全手的人在面对肉体上的各种疑难杂症的时候隨手就可以治好,可以说是不管在哪个方面都很有用,很多人都在找,但是无论是双全手还是端木瑛都不知所踪。 而且这些消息只有各家的那些经歷过甲申之乱的老人才知道,现在异人界里流传的版本更不全更不合理,大多数人就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而已,连八奇技具体名字都不知道。 孔明听著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这些人不是消失不见就是已经死亡,自己想了解新全性发生的事情可谓是难上加难,不过还好,时间很长,自己可以慢慢找。 诸葛云嵐说完,孔明正在默默沉思,门外诸葛青喘著气跑进来。“先祖!我都说完了,咱们可以走了!” “……嗯,好,那咱们就走吧。”小青有自家先祖跟著,诸葛栱没有什么担心的,所以他们没有声张,只是诸葛栱和诸葛云嵐两人把诸葛青和孔明送出村子,力求不惊动其他人。 …… 一处人烟稀少的村子,住著爷孙二人 “爷爷!今天教我什么啊?”小男孩在院子里玩耍,看见自己的爷爷从屋子里走出来以后,兴奋的迎了上去。 “呵呵,小楚嵐,爷爷教你的那些东西已经学好了吗?”老爷子长的不算高,但是眼睛特別有神,一双招风大耳说话的时候还会微微扇动,抱起小男孩边走边说。 “嗯……我学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明白的,爷爷你再看看吧。”小男孩说话很谨慎也很诚实,不会就是不会,对爷爷没必要说谎。 “好啊,好啊。比你那个不成器的爹强多了,他在你这个年纪还不如你呢,出去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回来看看,唉,一天天的不著家。”老爷子很满意孙子的態度,比起自己那个成天到处跑的儿子,老爷子更喜欢自己这个听话的孙子。 “……嘘……”老爷子还想继续往下说,但突然出现的气息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眉头逐渐皱成一个“川”字。小男孩刚想说话,但看爷爷的脸色变了,他很聪明的及时闭上了嘴。 “小楚嵐,咱们玩个游戏好不好?”老爷子突然的话让小男孩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说话是:“啊……前几天玩的那个游戏吗?” “对啊,小楚嵐真聪明。”老爷子笑著点点头,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满满的都是杀气。 “那我闭上眼睛开始数数了啊。100,99,98……”小男孩很懂事,捂著眼睛跑进房子里。老爷子看著孙子跑进去,观察四周应该没有第二波人了,顺手布下几处陷阱,然后才飞身离开。 从村子离开,老爷子一直跑到一处树林才停下脚步。“几位,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要躲躲藏藏了。”把话说完,林子里还是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既然你们不出来,那我就只能逼你们出来了。”老爷子微微嘆口气,隨后眼中精光大盛,全身上下瞬间布满金光,几条金光刃从背后伸出,对著面前的林子就是一通乱斩。 “不愧是三十六贼之一,好狠毒的手段!”看確实隱藏不下去,林子里的人只好现身。两个人影在林子里闪来闪去,躲避著被金光砍断的树木。 两人的速度非常快,但是老爷子的金光刃可以说是眼到刀刃就到,即便是两人拼尽全力想要衝到老爷子面前,也会被从死角打过来的金光刃打退。 “你们这种手段……是唐门?”相比之下老爷子就轻鬆很多,还有余力通过两人的身法来判断门派,“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不得到不罢休吗?!” 不只是唐门,最近几个月陆续来了几波人,都被老爷子打退了,他带著孙子打一次换一个地方,但不知怎的,每次换完以后不过三五天又会被找到,要不然小男孩刚才的反应那么熟练呢。 第四十章 张锡林和解谜 “老头子,我们杨掌门对你可是念叨的很啊。”其中一个人看起来也没有尽全力,一边躲闪一边对著老爷子说。 “他妈的……”老爷子知道今天不能善了了,双眼一瞪,身上的金光成几倍的冒出,“你们先下去等著吧!姓杨的很快会下去陪你们的!” 两人还想说什么,数十道金光划过,带走了两人的性命。 “呼呼……”真是老了,想当年就这么几个小辈,杀他们都不用费力,今天用了这么多金光才解决。老爷子揉著腰想著,转身离开。自己的孙子还在那里等著自己“躲好”呢,可別让他发现破绽。 估计著时间,刚才解决那两个人花的时间有点长了,老爷子赶紧躲在一个很容易发现还不会有危险的地方,这才悄悄探出头来,看著房子那边的动静。 大概是一百个数数完了,小男孩从房子里跑出来,他四处找找,似乎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爷爷藏在哪里,老爷子刚想发出一点动静吸引他的注意,忽然从空中传来声音,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那竟然是两个人,两个飞来的人!两人是一少一青,少年看著和小男孩年纪差不多大,青年看著只有二十多岁,但是一看见他老爷子就心神俱震,因为自己认识,而且绝对想不到他还活著! 两人似乎没有发现老爷子藏的地方,看到小男孩以后就从空中落下来,飞来的那个孩子和小男孩交谈,青年人隱晦的朝著老爷子躲藏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也参与进他俩的交谈里。 老爷子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发现了,他现在就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藏的认真一点,人家隨便就把自己找到了,不过如果真的是这位的话,想来自己藏在哪里都没有用吧。 想到这里老爷子主动现出身形,朝著三人走去。小男孩似乎对这两个从天上飞过来的人心怀戒备,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著另一个小男孩的话,直到看见爷爷出来,脸上才放鬆下来,笑著向爷爷跑过来。 “爷爷!我贏了!”小男孩似乎还惦记著刚才游戏的胜负,过去如果想找到爷爷自己要废好一番功夫,这次爷爷自己就走出来了,那不就代表自己贏了? 老爷子没有回应孙子,只是领著他走到年轻人面前,恭恭敬敬的拱手施礼。 “诸葛先生。” 小男孩似乎也反应过来,赶忙跟著爷爷的动作一起施礼。 来人正是孔明和诸葛青。孔明这次出阿里並不是为了游歷,而是要去寻找那些参与过甲申之乱的人,问问他们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诸葛青只是顺便带上的。 因为不是游歷,所以孔明没有选择慢慢悠悠的走,反正以他的现在的实力,不管在什么时候,如果他不想別人发现,那就没有人能发现,他选择直接带著诸葛青飞。 对於孔明来说,这些人先找到谁都一样,所以就按照诸葛云嵐介绍的顺序,先找八奇技相关的人,然后还是第一个介绍的,那就是张怀义。 “张……”孔明本想直接叫他的名字,没想到被他打断了,“张锡林!我叫张锡林。”张怀义怕诸葛先生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自己的孙子知道了以后,以后有人问他会害了他,於是赶忙打断。 “哦好,那……张锡林,很久不见了啊。”孔明也反应过来,他能藏这么多年没被別人发现,肯定做了很多准备,改名字也是理所当然的。 “是啊,诸葛先生,真是很久不见了。”既然名字没问题了,张锡林重新拱手施礼,孔明不可能看他这么老了还多次行礼,伸手把他扶住。 “咱们也別在这里站著了,进去说进去说。”张锡林脸上久违的因为外人有了笑意,既然诸葛先生还活著,那过去的事情肯定会有个说法,自己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有了盼头,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稍等,我还不知道这位小朋友叫什么名字呢。”见提到自己,小男孩得意洋洋的挺著胸走过来,他看出来这两人不是坏人,大概跟自己的爷爷有点渊源,於是也不再掩饰自己。 “这是我的孙子,张楚嵐。来楚嵐,给你诸葛……”张锡林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诸葛先生的辈分,看著孔明。 “嗯……叫叔叔就行了。”其实就孔明的外貌,张楚嵐叫哥哥也正常,但是孔明怕张锡林觉得辈分不对,这才往上提了一级。 “唉……行吧行吧,楚嵐,叫叔叔。”张锡林看出来孔明的意思,虽然叫叔叔也比自己小了一辈,但是诸葛先生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叫吧。 “叔叔好!”张楚嵐一点都没有迟疑,还特別大声的叫,说完还想著跪下磕头,诸葛青在一旁把他拉住他才没跪。 “呵呵,好啊。”孔明被张楚嵐都笑了,这么会看形势,让孔明想起了无根生。 “小青,你和楚嵐现在外面玩,我和张爷爷有事说。”两人的对话小辈不方便听,孔明就让诸葛青先待在外面。张锡林也正想著不能让张楚嵐听见,正好诸葛先生说了,“楚嵐,好好和人家在外面玩啊,我和先生进去说话。” 两个小孩都很懂事,或者说他们表面上都很懂事,反正是连连点头,然后並肩离开。孔明和张锡林进屋里说话。 门刚关上,两个小孩不约而同的一转头,发现对方也转头以后,都笑了。 好傢伙,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 那既然都想偷听,就谁也別举报谁。两个人都把学到的功夫用上了,悄无声息的挪到门旁边,刚想把头贴在门上,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笑,然后两人打著滚就翻出去了。 既然不想让小辈听见,张锡林和孔明都提前布置好了,两小孩凑过来那时候,张锡林就要动手。不过他动手之前咳嗽了一声,似乎是有旧伤在身,於是孔明出手了。確定两小孩没在偷听以后,两人才准备开始谈话。 张锡林看著面前这个曾经指点过自己的年轻人;曾经隨手之间控制数百日本异人,让在场的人都惊为天人的年轻人;曾经逃亡路上,四哥无根生不止一次提起的年轻人;还有现在明明过去近七十年,还是当初相貌的年轻人。 所谓“当你排除所有的可能性。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即使不可能也是真相”,当年知情的人和新全性的大家都猜测过这位诸葛先生的真实身份,大家也问过四哥,自己还问过师傅和师兄,但他们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有一次四哥喝多了,迷迷糊糊的什么话都往外说,但是当有人问到诸葛先生的真实身份的时候,四哥的酒一下子就醒了,而且不是偶然清醒,是真的醒了,在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以后,四哥又开始喝酒了,这个情景把新全性的大家都逗笑了,也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其实经过这些求而不得的过程,大家心里都有了一个猜测,但是那个猜测实在是太离奇太不可能了,如果是真的,那整个人类社会都要经歷大动盪,这种事就连新全性里最没文化的都能想到,所以大家只把这个猜测埋在心里,反正这位诸葛先生已经消失不见了,大家的猜测也就作废了。 但是今天,年轻依旧的诸葛先生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张锡林把所有可能都排除,最后留下的那个可能就是最不可能但也最合理的猜测。 “您……”即便知道诸葛先生在这里不会有其他人能隱藏,张锡林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您是……那位吗?” 孔明看他的表现,就知道他已经猜出来了,於是也就不隱瞒了。 “是,我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张锡林这么多年的疑惑终於得偿所愿解开了,这位八旬老人看著孔明不自觉地笑出声,但是孔明的下一句话就让他闭嘴了。 “张天师和张道长都知道啊,他们没告诉你吗?”这下笑容转移了,孔明看出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被两个亲近的人瞒了这么久,孔明也带上一抹微笑。 好好好,你们这么玩是吧。张锡林咬牙切齿,自己的师傅师兄都知道,但就是不说,他们又不是四哥和诸葛先生的关係,就一直瞒著自己,话说该不会把这件事写到天师度里面了吧? 张锡林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自己还能活个几十年,一定偷偷去龙虎山把师兄打一顿。 长久的疑惑被解答,张锡林就像是突然完成了心愿以后的鬆懈一样,脸上又带上少年时期的笑容。 “先生,那您这次出来是有什么事吗?”张锡林是彻底鬆懈下来了,诸葛先生的强大自己想像不到,不过当他想要明白一件事的时候这世间应该没有什么能阻止他,那自己就能安心了,安心的为张楚嵐扫清障碍。 “我想知道,甲申之乱发生了什么,那几代曲彤都是什么人。”张锡林点头,他猜到诸葛先生肯定要问这些问题,刚想开口。 “甲申之乱……”只说了四个字,张锡林就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样,脸憋的通红,嘴巴不停张合,但就是说不出来自己想说的话。 孔明赶紧扶住他,一只手按到他的头上感受了一会。 “国势?”孔明没想到那个“曲彤”竟然防的这么全,不只是他的样貌没办法算到,连相关的人都被他下了禁制,就是不知道他还在什么方面做了防护。 “曲彤,能说吗?”张锡林像是终於把气喘过来了,连连点头,“曲彤!是曲彤乾的!” 终於把话喊出来了,虽然不是自己想说的內容,但是张锡林还是长出了一口气。 “我们见过两任曲彤。”孔明知道他说的“我们”是指其他人和无根生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事后回忆起来的时候,只知道他们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我们猜他们应该是对外貌做了手脚,不过他们有一个相同且明显的特徵:都是一头紫发。” 紫发?司马懿?! 两次甦醒,孔明头一次震惊了。怪不得他联想,在他们那个时代,正常人都是黑色、白色或灰色头髮,最多因为营养不良导致头髮发黄,只有司马懿,天生一头紫发,他们几个还特意拔下来看过,从根到梢,都是紫色,纯正的紫色。 要不是黄月英悄悄捅了孔明一下,孔明还不知道要楞多久。 张锡林看著诸葛先生一下子愣住,猜测紫发可能有什么重要意义,可惜自己不知道。想到重要意义,张锡林又回忆起一件事。 “还有,当时我们虽然没看清,但是四哥,也就是您的徒弟无根生冯曜,他似乎看见了,隨后一脸震惊,或者说惊悚的样子,之后我们问他他也不说,我们私下里猜测可能那两个人其中之一和四哥有点关係。” 又是一条线索,孔明记下。张锡林似乎还想多说点,但是张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用眼睛看著孔明,看来这就是关於这些事他最多能说的东西了。 “那你说点其他的吧,和过去不一样的。”出来的时候比较急,孔明不知道异人界有什么重大变化,正好来到张锡林这里,让他讲讲。 “关於异人界……”张锡林试著说了几个字,发现没有限制,就开始畅所欲言。 “异人界现在在势力上有四支:官方,十佬,新旧全性。”张锡林如数家珍,一个一个说。 “官方嘛,就是曲彤为首的那群人,天工堂和三一门归於官方了,这个您知道吗?”孔明点头,诸葛栱和自己说曲彤的时候说过了,“就是不知道大盈仙人还在不在世,人家应该是把逆生三重推延到更高的境界了。” 张锡林颇为感慨,过去师傅张静清还活著的时候,师兄曾就金光咒和逆生三重谁更高明有过比较,自己还记得师兄说逆生三重比金光咒复杂的多,问题也多,所以想来还是金光咒更好。没想到师傅他老人家已经作古,人家左门长还有传言说还活著,真可谓是物是人非了。 第四十一章 局势和局势 “说起来,张天师……”张锡林摇摇头,“师傅早就故去了,当时在战场上师傅受了枪伤,虽然不致命,但是留下了暗伤,最后因暗伤而死。” 孔明点头,“如果去龙虎山,我会去祭拜一下。” “您有这份心我们就很感激了。”张锡林替师傅表示感谢。 “说回局势。官方下辖一家名叫『哪都通』的组织,组织里大多都是被官方收服的异人,这家组织表面是一家快递公司,您知道快递吗?就是帮忙送东西的。”孔明点头记下,在脑海中和族志进行对照。 “官方的其他人没什么好说的,就算是您,只要想查下去,就一定会和他们有交集,到时候您就知道了。”不是张锡林不说,剩下的人都不能左右局势,说了也没用。 “如果说官方是代表普通人和异人接触的话,那十佬就是代表异人和普通人接触。”张锡林说著,用金光化出十个小点,一一摆在桌子上。 “现在的十佬分別是:吕仁,王蔼,关石花,风正豪,那如虎,陆瑾,牧由,和尚解空,陈金魁,还有我师兄张之维。”张锡林把十粒金光分成六部分,一个一个说。 “吕家和王家时代交好,两大家族连为一体,就连官方也不敢动他们,至少在我看来没有要动他们的意思。两家以吕家为先,因为吕家兄弟都还活著,现在是吕仁当面子吕慈当里子。不过这两家明面上都没有得到八奇技,所以您可以晚一点去找他们。”孔明点头。 “那如虎是关石花提拔上来的,非常听关老太太的话。这个那如虎您可以注意一下,他现在是『两豪杰』之一,实力很强。关家因为拘灵遣將的原因,很少进入中原,就和高家一起窝在东三省那片地上,甲申之乱几乎和他们没什么关係。” 张锡林说著摇摇头,拘灵遣將对出马的克制实在是太大了,压的那些人都喘不过来气。 “陆瑾和我师兄是好朋友,他还打不过我师兄,所以大多数情况都是我师兄说啥他听啥,两人意见相同,虽然我没见过他们这帮人聚在一起议事的场景,但是想也能想出来。” 大概是当年那一巴掌把陆瑾嚇著了吧?孔明想著,嘴角添了几分笑意。 “牧由是这一代江湖小栈的首领,就是收集情报的,还干什么其他事我也不清楚。” “解空和尚算是这几个人里最特殊的一个了,他似乎是没有修为还是被人废了我不清楚,反正是有传言说他的一个弟子入魔了,然后打伤了他以后消失不见,您到时候可以关注一下。” “陈金魁……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进十佬。”张锡林確实不知道,因为陈金魁的手段確实不高明,家底也没那么深,“他是术字门的首领,用的应该是金钱课。” 郭嘉的手段传下来了?孔明心里把陈金魁这个名字记住。 “风正豪其实还不算是十佬之一,因为在他之前,那个位置一直是高家的人在坐。但是高家近些年好像是出意外了,反正就是退出十佬了,正好风正豪带领风家异军突起,手下的天下会几年內就成了气候,所以现在算是十佬候选人,如果近些年没有比他影响力更大的,他应该就会接任。” 张锡林把其他金光粒散去,特意留下代表风正豪的那粒。 “这个人您可以重点注意一下,他是明面上唯一一个確定的、自己承认的、还算好欺负的八奇技传人,风天养是他祖父,拘灵遣將现在就在他手上,我觉得您要是查的话他就是第一人选。” 孔明点头,张锡林的分析很有用,只可惜他应该是只能知道这么多了,毕竟这些年都是东躲西藏,这些消息里的大部分应该都是人尽皆知的。 “实力的话……现在大家都认可的就是所谓『一绝顶两豪杰』,绝顶是师兄张之维,豪杰一个是那如虎,一个是现在属於新全性的丁嶋安。” 张锡林说了这么多,有点口乾舌燥的,喝了一口水才接著说。 “然后就是旧全性那群人,他们没什么好说的,还是干著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有谁在里面我也说不清楚,到时候您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张锡林毕竟曾经是新全性的,还可以说是新全性的元老,那当然对旧全性那群畜牲没有好话。 “最后是新全性。我们这批人虽然死走逃亡,但不知道为什么国家把新全性保留下来了,而且现在里面都是些叛逆的年轻人。平时也不做坏事,就是不喜欢守国家定下来的那些规矩,以为自己有了点实力就能当大侠,隨便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能力,最后还要官方擦屁股。普通异人见了他们也就是打一架,不会真的互相伤害,官方就头疼了,每次都要收拾烂摊子,所以官方见到新全性的人更多是收编,然后做苦力,过一段时间让家里人领走。” 张锡林想著当年的新全性变成了这样,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就很无语。 孔明也很无语,你们当年就不是想著当大侠了?不过他没有把话说出来。 “然后就是其他门派了。”张锡林没看懂孔明的无语,接著说:“其他的我知道的就不多了,比如唐门掌门换成了杨烈,武当山的掌门是周蒙,也就是周圣的弟弟,如果您要查,他可能也是一条路吧。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张锡林这么多年都在躲藏,能说的也就是传播很广的消息加上自己的推测。 “那我们来之前,唐门的人找你干什么?”孔明带著诸葛青在天上飞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张怀义在和別人交战,也注意到不远处有一间房子,怕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惦记,所以孔明没去找张怀义。 没想到里面有一个小男孩,看起来应该是张怀义的亲属,那就更不能走了,所以孔明才和诸葛青一直在原地等著,直到张怀义(现在应该叫张锡林了)回来。 “唉……太多人覬覦八奇技了。”张锡林无奈,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別说这“璧”確实是他的,而且他还不能说更多的相关的消息,只能慨嘆一声。 “连唐门都不能说?”孔明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还有防护,都不知道那位曲彤是谨慎还是胆小了。 “只是相关的不能说罢了,不过我知道的都是相关的。”张锡林也无可奈何,自己获取消息的方法几乎没有,知道的消息又都不能说。 “行吧行吧。”孔明无话可说,散去了屋子周围的防护,隨手让窗户打开,看著外面已经玩闹在一起的两个小孩。 “你这孩子……是照著曜养的?”说到这里张锡林有点不好意思了。 “確实是,我们这一代人的因果实在是分不清楚了,他一个孩子,最好是不要参与进来,如果参与进来我也希望他能保全自己,圆滑一点其实没什么不好,难得糊涂,难得糊涂啊……” 张锡林看著正笑著和诸葛青打闹的张楚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无奈。 “……你有什么必须要干的事情,对吗?”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孔明只能看著张锡林的脸色猜测。 “是的。”张锡林没想到诸葛先生猜到了,他张了张嘴,想继续说,发现说不出来,只能把嘴闭上。 “这孩子,是哪年出生的?”孔明看著张楚嵐,虽然在他看来两个都是小孩子,但是实际上诸葛青比张楚嵐高了快一个头,身体发育也比张楚嵐成熟,看来应该是年纪比诸葛青小。 “九六年生的,现在六岁了。”张锡林也通过窗户看著自己的孙子,两个小孩应该是刚才又有了些矛盾,诸葛青仗著自己比张楚嵐高,现在在压著他打,不过两人都没动真火,都没用学到的东西。 “那比小青还小一点,他是九零年生的。这样吧,我带著他俩。”张锡林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原本自己想的是诸葛先生吸引大部分火力,自己的孙子能在暗中保护自己,没想到人家还愿意帮自己。 “那我就多谢先生了。”这次不是拱手,张锡林直接给孔明跪下了。孔明看出来张锡林这一跪不只是感恩,他没说什么,心安理得的受了这一跪。 “你大约什么时候去?”既然他说不出来,孔明决定不去参与。可以预料到,如果自己参与进去,到时候一定会出现更复杂更不可探知的情况,不如按兵不动,借张锡林看清楚幕后的人想要干什么。 “不会远了……不会远了……”张锡林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著两个小孩玩耍的场景。 …… 终於把司马懿带回来,姑娘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哎呀~能有什么事必须要我啊,你不都快当了两任的曲彤了吗,而且曲彤还是你自己的名字,这不更加得心应手嘛~” 司马懿一点都没有已经是几千岁老人的自我认识,要不是和这位真名就叫曲彤的姑娘確实是义父女关係,在街上他就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闹。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 听著自己义父这一点责任感都没有的发言,曲彤差点就要发火了,只不过因为在街上,所以她只能压低声音,用自己最凶狠的眼神威逼司马懿。 连哄带拉带推带拽的,终於把司马懿带回了目的地:一座掛著衣帽间牌子的房子。 “去把你这一身衣服换了!一天天的穿著一身浴袍,你也不怕摔死!” 司马懿毫不在意的甩了甩袖子,“什么浴袍~这就是我的衣服,我就穿它舒服。”说完还向前走了两步,没想到一只袖子压在脚下,一下把他摔了出去。 “哼哼……”曲彤看著他真的摔了一跤,没忍住笑出了声,直到司马懿威胁的眼神扫过来才收敛。 “行了行了,快点走,情况有变,那位似乎醒了。”司马懿终於严肃起来了,没有再废话,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提著过长的下摆跑进屋子,很快换好衣服。 等他出来的时候感觉都不一样了:一身长袍换成了休閒的衣服,虽然不正式但也不会显得奇怪。一头紫发被扎成了一束马尾,脚上穿著运动鞋,配合他可以称得上秀气的面容,如果说之前还是一位一看上去精神就有点问题的小伙子,那现在就变成了即將去运动的都市丽人。 当然了,外貌的改变並不会影响內在,司马懿还是那副不著调的性子,似乎是因为兴奋,他还蹦跳著走到曲彤前面,催她快点跟上来,曲彤没话说,只能在后面快步跟著。 除了衣帽间就是一座从外貌上看平平无奇的政府机关楼,但內里的武力和火力可是惊人的高,因为这里就是专门负责处理异人和普通人关係的地方,里面不仅有异人员工,更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把守。 一路上曲彤都面无表情的在后面走著,周围来往的员工也不和她说话,大家都知道她就是第三代曲彤,少数人知道她也是第二代曲彤,这么一副样子让人觉得非常威严,这就应该是“曲彤”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司马懿就不是这样了,不管是谁,只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他就能叫上名字,边蹦跳著边走的同时他还能和这些人说笑几句,大家都知道他是新来的那个很招人喜欢也很会说话且有一定背景的员工,没人知道也就没人以为他是第一代曲彤。 “走了走了,下次再聊哈!”送走最后一个走过自己身边的人,確定周围没有其他人以后,司马懿的表情才终於变成严肃。两人的最终目的地是档案库,路上应该不会有其他人了。 “消息准確吗?”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是被司马懿培养长大的曲彤就能反应过来。 “不准確,但有九成的可能性。诸葛村那边的人把消息传回来了,没什么大动静,但是是诸葛栱给他们解释的,而且上一辈的五个老头全都出动了,都去了那个祠堂。” “好。”司马懿没有多说什么。在没人看见的方向,他的眼中闪烁著晦暗不明的光,也许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让人想起来,他是那个隱於暗处,待机而动的大魏权臣。 第四十二章 分歧和身死 “接下来怎么做,有想法吗?”司马懿的问话中带有一点考验的意思,这些年曲彤也是经过见过了,没有慌张,思考了一下说出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把我们这些年干的事放出去一部分,搅乱所有人的视线。”曲彤没有说出具体的动作,只是大致的思路。 “嗯。”司马懿不置可否,毕竟现在是她领头,大多数事情还是她来拿主意比较好。而且如果孔明想要认真查下去,那能和他对阵的只有自己,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再多的阴谋诡计也没有用了。 “说说別的吧,如果他那里真出了事也就只有我能对付了。”曲彤点头,现在所有的人和武器对於这两个人来说都差了层次,自己的行动最多只能阻挡那位一阵子。 “那就先说国內的吧。”曲彤顺手从旁边放置新文件的地方拿起几张,一张一张的翻看。 “马家那边,已经把神机百炼传给那个叫马仙洪的小孩子了,他似乎有和马本在一样的天赋,不过年纪还太小,现在还在学习,我找时间会把他接到我身边来。”司马懿有点意外的看著曲彤,没想到她竟然第一件事说的就是这个。 “你对神机百炼这么关注,想干什么。”虽是问句,司马懿的语气里可没有一点疑问的意思,他停下脚步,转头看著曲彤,眼里浮现出一丝难名的晦色。 “我想干的事,一直都没有变。”曲彤毫不示弱,迎著司马懿的目光盯著他。 “……接著说。”司马懿面无表情,也从旁边的新文件里拿起几份翻看。 “山谷那边,我把人派进去过几次,不仅没有收穫,还受了不小的损失,有时间您可以去一趟。”说到正事,曲彤对司马懿就没有那么不尊重了,而且还是有求於人,曲彤的態度放低了一些。 “有时间再说。”司马懿没有立刻答应,只是看著手中的文件,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神树那边,李慕玄只是躲在那里,没有接近神树的意思,需不需要我派人去跟他说说。”曲彤的表情可不像是只是说说的样子,司马懿知道,她很尊敬左若童,那与之相对的,曾经和左若童不对付,甚至打上山门的李慕玄就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要不是自己和左若童提早把李慕玄收下,曲彤还不知道要对他干什么呢。 “不用了,贝希摩斯那群人虽然废物,这么多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但是他们似乎盯上神树了。张予德说他们有计划要去神树看看,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既然自己这位养父有安排,曲彤也就暂时放下了藉机收拾李慕玄的想法,接著往下说。 “蛊师一脉传来消息,那位给的东西被人抢走了,应该是药仙会的人干的,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司马懿点头,没做评价。 “最近十佬应该就要把风正豪招进去了,咱们用不用帮著宣传一下?”曲彤像是突然想到了一步好棋,脸上带上一点欣喜,希望自己这位养父能夸奖自己。 司马懿看著曲彤,恍惚间又看见当年那个活泼的小女孩,他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曲彤头上,轻轻摸了摸,“很好的想法,你想去做就去吧。” 没有等到曲彤因为久违的抚摸高兴,等来的却是一脸嫌弃。“差不多得了啊老头子,顶多让你夸两句你还上手了,就咱俩现在这外表,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 重重一击,司马懿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咳咳咳……怎么会,怎么会!我那个娇小可爱的女儿去哪里了啊!老父亲很受伤啊呜呜呜~~” 两人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这样,突然的温馨突然的冷漠,有时候还会突然的发病,现在就是司马懿发病了,曲彤见的实在是太多了,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要不要派人去接触一下那位,如果他要查的话。”现在又是突然的正经。 “不要吩咐,如果他要往下查,就一定会和我们对上。”司马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兴奋。 “好吧,如果您希望的话。”曲彤看著只有在提到诸葛丞相的时候才会兴奋的义父,沉默无言。 曲彤一直摸不准这两个人心中的想法,不只是那位名传千古的诸葛丞相,也包括自己的这位义父。 作为女性,还是在战爭年代单亲家庭出生的孩子,曲彤对人心的感觉比其他人更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义父所表现出来的严肃、神经、欢喜、悲伤、里面多少掺了假,即便是对自己,对他已经养育了七十多年的义女,他也在装样子,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明白他的內心。 世间已经很少有能让他动容的事情了,那位诸葛丞相算一件,西北贾家村的那位不老不死最多算半件。 其他的人,不管是在自己看来修为通天的老天师,还是那些聚集在名山大川的千年亡魂,都不能让义父提起一丝兴趣,他实在是太强了,强到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强到……似乎失去了感情。 义父现在只期待与那位命中注定的对手较量一番,然后就只希望“大地白茫茫一片,真乾净”。 那他自己呢?自己这位养女呢?那么多因为义父聚集在一起的人呢?那些为了胜利而死的人呢?那个没完成的梦想呢? 曲彤想到这里,忽然生气了。司马懿似乎没把注意力放在这里,只是皱著眉头想。 哼!曲彤久违的有了一点年少时的不理智,又把曾经那个让两人甚至以两人为首的很多人吵的不可开交的话题再次提起。 “义父。” 非常正式的称呼,有一段时间司马懿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当时因为两人想法的分歧,曲彤背后还有一些自己也很尊敬的人的支持,她仗著自己不想让那些人生气,每天都来找自己“理论”,经常说不过就开始撒泼打滚,几位先生也惯著她,自己可谓是烦不胜烦。 自从几位先生故去后,父女两人很默契的没有把这个话题重新提起,只不过两人的所有的安排都是朝著自己的想法前进,都知道总有一天会重新爆雷,只不过没想到是孔明甦醒的时候。 “……唉……你说吧。”司马懿忽然在心里生出一丝幻想,曾经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如今也快做了二十年的领导了,说不定她的想法改变了?司马懿忽然期待曲彤开口会说什么。 “经过我的观察思考,我还是觉得让天下人,至少中国人,人人都有炁才好。”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小女孩没有见识,想法会很天真;我不知道即便是长大了也没变啊。我还在ktv里,吃著水果唱著歌,突然就被她拉回来了,嘴上说是有重要的事,事情確实很重要,但接下来第一件事她就一点都没掩饰啊!我居然还幻想她会有改变,我真傻,真的。 心中悄悄玩了两个林哥经常掛在嘴边的梗,其中一个自己已经知道是那位先生写的了,另一个还不知道。司马懿鬱闷的心情算是缓解了不少,让他能控制表情不至於有太大变化。 “你……一直是这么想的吗?”曲彤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司马懿还是没忍住,用力一拍自己的额头,让手慢慢滑过整张脸。 司马懿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变得面无表情。 “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苦心。”说实话司马懿很失望,自己是从战乱年代过来的,又在近代经歷了战乱年代,他的心里最明白和平的重要性,也最认可那几位先生的意志和想法,並且以他们的想法行事,这才加入了政府部门,为了这来之不易的和平,司马懿愿意——让所有人都没有炁,包括自己。 所以他才接受了张予德的投靠,帮助他掩盖他的父亲张怀义和他儿子张楚嵐的行踪,这爷孙俩个才能躲藏这么多年。 他派张予德去了国外,加入一家名叫贝希摩斯的公司,对炁进行科学的研究,想尽办法用科学的话对炁的產生、作用、消失进行解释。可惜,已经派过去不少年了,没有什么成果。 曲彤作为自己的义女,明明也是经歷了战乱年代,但是两人的就是想法完全不同,而且谁都说服不了谁。 “义父,是您没有明白我的苦心!”曲彤毫不示弱,两人就在档案室里互相瞪著,谁也不让。 “唉……”还是司马懿先服了软,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曲彤的想法,但他也不会认可。没有再和曲彤说话,他转身离开。 又一次不欢而散,司马懿离开的背影似乎佝僂了不少,也许这才是他现在真实心態的写照。 曲彤看著离开的义父,抿了抿嘴唇,也离开了。 …… 转眼孔明带著诸葛青已经在张锡林这里呆了几个月,张锡林一直说要去干一件事,但是他似乎是捨不得自己的孙子张楚嵐,所以几个月都没有动静。 孔明也不著急,反正张楚嵐以后是自己来带,和诸葛青的相处时间不会少,不如趁这个机会两人好好熟悉一下,自己也了解一下这两个孩子现在都学到了什么本事,到时候好因材施教。 就这么平淡的过了几个月,这期间有两件事让孔明略感惊讶,一是居然还有人来骚扰张锡林,看来自己的信息没被“曲彤”传出去?孔明不相信,他觉得“曲彤”肯定在暗中进行布置。 二是张楚嵐的天赋和诸葛青差不多,而且他的年纪还比诸葛青小,孔明相信,只要一直坚持练,张楚嵐肯定能持平甚至超越诸葛青。 不过现在嘛,诸葛青隨隨便便就能按著张楚嵐在地上打,张楚嵐还是那么个性子,一点都不急,每次被打的鼻青脸肿也不生气,就是一定要想办法阴诸葛青几手,然后两人重归於好,然后又打,周而復始。 孔明和张锡林也乐见两个孩子这么打闹,既能拉近关係,又能把之前学到的东西融匯贯通。 终於有一天,张锡林趁著两个小孩又去玩闹的时候,走到孔明面前。 “先生。”张锡林躬身一礼,不必多言,孔明明白这位老人已经下定了决心。 “你去吧,我会把楚嵐照顾好。”诸葛先生能有这番心意,自己就能彻底放心了,张锡林再次躬身一礼。 当夜,在两个小孩都睡熟了以后,张锡林悄悄走出屋子,身影晃动,消失不见。 第二天一早,张楚嵐按照平日的习惯早起练功,他走出来的时候只看见了诸葛青和诸葛先生,自己的爷爷不见了。 “先生,我爷爷呢?”小楚嵐脆生生的问。 孔明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张楚嵐的头。张楚嵐抬头看见往日都是微笑的诸葛先生,现在没有一丝笑意,他隱隱的明白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 一时间三人沉默无言,“开始练习吧。”孔明没有多说什么,张楚嵐也没有多问。 几天后的又一个晚上,孔明正欲合眼养神,远方突然爆发出来的炁引起了孔明的注意。 把最后的地点选在了那里?孔明起身,没惊动已经睡下的两个孩子,也不想在路上惊动其他人,於是化作一阵风,从窗户飞了出去。 有人?远远的孔明就感受到大量驳杂的炁匯聚在那里,並且还在不断消散,看来张锡林杀了不少人啊。 隨著其他炁的散去,只剩下三种炁还存在那里,一种是张锡林的,一种是另一个人的,还有一种……不是人? 意料之外的情况出现了,孔明心里一沉,不知道这两种陌生的炁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来到这里,不过他並不打算露面,不管是不是,自己暴露在其他人的面前,还是在张锡林旁边暴露,都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第四十三章 遗嘱和西北贾家村 “咳咳,咳咳……”张锡林已经是强弩之末,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只有靠著背后的树,才能让自己的上半身还算直立著。 他周围是一圈好几十个人,这些人都是被张锡林引到这个地方的,在路上张锡林边打边退,等到了地方,一直追著的人大多身受重伤,这才让张锡林把他们留在了这里。 大多数人都死了,少部分也是重伤,有出气没进气了。离张锡林比较近的地方,趴著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人。 “张怀义……”老人的语气里有不甘心,有仇恨,但更多的是释然。 “既然炁体……源流我得不到……那就让它和你一起消失吧……” 张锡林喘了口气,在伤的这么重的情况下,他竟然笑出来了,“好啊…好啊……你们也好我也好……咱们这些甲申余孽……一起下地狱吧……给后人留点乾净地方……” “呵……”趴著的老人也想明白了,“你是故意放出消息……”他的话还没说完,气息就消失了。 周围再没有一个活人,张锡林知道自己还能再活一会,他省著力气,回忆起过去。 诸葛先生……四哥……希望我做的是对的吧…… 张锡林感觉伤口处更加疼痛。老傢伙真下本钱啊,连唐门的不传之秘都给我招呼上了,不亏,不亏啊。 “踏踏踏……”张锡林正想著,前面忽然走过来两个人。 一个自己不熟悉,看上去是个中年人;另一个……张锡林勉强辨认著来著的样貌,隨后他几乎要惊叫出声音。 “你……你是……冯宝宝!” 另一个人是一位少女,皮肤白皙天生丽质,但是不修边幅,头髮四散,衣服似乎也不合身,对她来说很大,堆在手臂上。 中年人一路过来已经很惊讶了,这么多名门的长老领袖,他们的尸体和血跡铺了一路,自己本以为是两方人马对决,没想到这些人的目標只是这么一位其貌不扬的矮小老者,而且他还不知道老者是谁,也就是说,这么强的一位,公司竟然没有备案!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就已经够让他震惊的了,没想到老者还叫出了冯宝宝的名字。他身为公司在华北地区的负责人,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和冯宝宝有关的任何线索,就这么一位名不见经传的老者,竟然能叫出名字? 少女冯宝宝一路上看见这么多死人都没有惊讶,面前这个不认识的老者叫出她的名字,才让她愣了一下。 “是啊……是啊……我们怎么会忘记你呢……”张锡林说著两人听不懂的话,中年人还在思考,冯宝宝没想那么多,也没注意张锡林有伤在身,抓住他的肩膀急切的说: “告诉我!我是谁!求求你告诉我!我的家人在哪?!我过去的事情!什么都好!告诉我!” 张锡林没有因为冯宝宝的急切就回答,“原谅我,『孩子』……原谅我的无耻……” “我不能告诉你……” “去看著我的孙子,张楚嵐吧……如果他身边的人不希望他参与进去……那他就一定会平凡的度过一生……你就白等了……” “但如果他身边的人让他参与进来了……那你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答……不过我想……那个时间还是晚来一点好啊……” “记住,只有他自愿查下去的时候,你才能出现,你才会得到答案……不要诱导他……” 冯宝宝没说话,中年人先说话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凭什么给你当保姆?” “嘿嘿……”张锡林低著头,浅笑一声,“就凭我是……甲申之乱的罪魁祸首!你们只要调查过她的身世,”张锡林喘了一口气,抬手指了指冯宝宝,“那你就知道,那场动乱是躲不开的。” 中年人被这简单的话震惊了,隨后反应过来,“那你自己怎么不去保护,要让我们保护。” “呵……我从来就不是和你说,我只相信冯宝宝……”张锡林掀开衣角,下面赫然是唐门十几年都没出现过的秘技——丹噬。中招者从来没有活下来的,因为它的原理是用使用者的炁调製的毒去破坏目標的经脉,没有破解记录,堪称天下奇毒。 中年人和冯宝宝都不说话了,张锡林喘了一口气接著说:“第二件事……待会说完以后,冯宝宝,杀了我。” 冯宝宝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按照你说的做,一定能找到我的过去吗?” “如果他入局了,那就是一定。没入局嘛……你就白等了,不过……时间对你来说,还有意义吗?” “……好,我答应你。”冯宝宝没有看中年人的眼色,答应了下来。 “不行!阿无!你怎么能杀人……”可惜没有人在意中年人的话,冯宝宝单膝跪地,靠近张锡林。 “哈哈……这可是其他人都没享受到的东西啊……死在你手里……”张锡林似乎是想到什么,哪怕伤的这么重还笑了出来。 中年人没注意面前的老者把额头靠近冯宝宝的额头,但隨即他看到了蓝光一闪。 “如果他真的入局了,把这个交给他……冯宝宝!我绝对信任你!” “你干了什么!”中年人终於反应过来,怕冯宝宝受伤,他一把把冯宝宝拉起来。冯宝宝只是捂著额头,並没有什么大碍。 “呃!”丹噬发作,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充斥了张锡林的全身,“啊啊啊!动手!冯宝宝!” 冯宝宝似乎迟疑了,只是看著,没有动作。 “还要我!”张锡林似乎是想说一句话,但他只喊出来三个字,就像突然刮过一阵风一样,没有让冯宝宝动手,他的生机忽然消散了。 冯宝宝和中年人因为这突然的变故,一时间都愣住了。 中年人不能判断是不是丹噬发作了,公司的记录里没有提到丹噬发作时应该是什么样的。 冯宝宝疑惑地看著张锡林的尸体,又把头抬起来,慢慢的扫视四周。 “那边。”冯宝宝忽然指著一个方向,“我觉得那边有人。” 隨后她的眼神一恍,似乎出现了她不能理解的变化。 中年人很快反应过来,不顾此时大雨滂沱,带著冯宝宝又向著她指的方向走了几里路,一无所获。再问冯宝宝,冯宝宝似乎也对自己刚才的感觉有点怀疑,说不上来哪里还有人的感觉,中年人只能带著冯宝宝离开了。 他们走后大概一个小时,张锡林的尸体旁边刮过一阵清风,隨风而来的正是一直在远处观察的孔明,也是他因为不想张锡林死的太难看,刚才才出手了结他的生命。 那个叫冯宝宝的孩子什么情况,好敏锐的观察力。孔明暗自心惊,刚才自己可是躲在一百里开外,以为没人能发现就疏忽了隱藏,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掩盖气息,没想到就被那个冯宝宝感受到了,她指的方向正是自己隱藏的方向。 幸好孔明及时离开那个范围,並且加了几层防护,这才让冯宝宝无功而返。 月英,有方法在不破坏他们尸身的情况下,搞明白那个丹噬是什么东西吗?孔明用扇子挑开张锡林刚才掀起的衣角,从外表上看只能知道確实能破坏经脉。 孔明说的“他们”,不只是张锡林,还有丹噬的使用者。 就会给我出难题(?_?)且不说我对经脉的研究还很浅,这种从人体里发出来的东西,还是人家几代人研究出来的东西,你以为我能一下子想明白啊(?_?)? 好吧,孔明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了。 又死了一个啊……甲申之乱…曲彤…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孔明转身离开,默默思考著,没注意到黄月英已经炸毛了。 餵(▽д▽)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啊……哈哈,能再说一遍吗? 打你哦!?(????) …… 第二天,孔明带著诸葛青和张楚嵐离开了那里,虽然不知道那个中年人是谁,但他应该是那都通的一个比较高级的领导,这么多人死在那里他们不可能不管,现在还不是自己出现在官方面前的时候,不如带著两个孩子先离开。 一路上张楚嵐似乎是意识到发生了一些事情,他虽然还保持著那副无忧无虑的性子,但孔明和诸葛青都能看出来,他笑的很勉强。 孔明还没办法解释,前因后果他都不知道,总不能说你爷爷和好多人同归於尽了吧?为什么要去,都有谁,这些孔明也想知道。 诸葛青更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只看出来自己新认识的这个朋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他也就跟著心情不好了。 沉默,尷尬,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让人难以承受,孔明也失去了看风景的心思,带著两个小孩飞到天上,快速的向著目的地赶去。 出了华北,孔明的心情好了不少,一是这里的景象诸葛青和张楚嵐都没见过,两个小孩一天除了修炼就是趴在旁边看风景;二是这里最有可能能见到能理解自己的人,想到自己突然出现的场景,孔明的心情就更好了。 “先生,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没有告诉张楚嵐真实身份,诸葛青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叫孔明“先生”。 “西北,去过吗?”孔明的语气轻快,虽然诸葛青没有看见表情,但他知道自家先祖现在的心情非常少见的好。 “没有。”两个小孩异口同声的说。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我的朋友玩玩。”孔明说完,飞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飞了没几天,孔明依据气息,找到一片小村子。 村子外面有守村人,孔明並不是闯村,虽然想要嚇他一跳,但是基本的礼数还是要讲,而且看起来他现在的辈分应该非常高,因为嚇他导致整片村子陷入混乱,这是孔明不愿意看到的。 现出身形,孔明带著两个小孩慢慢下落,同时撤去布置在周身的防护,守村人应该是看见有人从空中落下来了,短暂的震惊了一会,然后互相议论了一下,有三个人跑了过来。 “三位是什么人,来我们贾家村有什么事吗?”守卫的问话不卑不亢,贾家村的家风很好,既是因为家规很严,又是因为制定家规的人还存在於世。 他们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异人就怀著一股傲气,別说平时面对普通人他们也是和和气气的,现在来的三个陌生人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人家的修为指不定高到什么地方了,可不是自己这些人能想像的,大概只有老祖才能与这位对抗。 “几位,守村很辛苦吧。”孔明很和善的向三个人问候,“麻烦去通报一下,就说诸葛家来人拜访。” 诸葛家!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又看看孔明三人。 他们可知道,诸葛家和这里的贾家渊源不浅,诸葛家的先祖丞相诸葛孔明与自家先祖贾詡贾文和都跟隨水镜先生学习,可以称得上师兄弟。 现在自家先祖还在世,诸葛家那位应该是已经故去了,可能诸葛家最近出了什么事,才来贾家村拜访吧?这肯定是贵客,必须隆重欢迎! 三个人想到这里,留下一个人陪同,剩下两个人加急进去匯报。 “几位,远道而来多有辛苦啊,来来来,您看您几位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行吗?我们的人已经进去匯报了,就委屈几位在这里等一下。”留下的人非常殷勤,因为在他们看来诸葛家和贾家应该称得上同气连枝,祖辈交情深厚,现在他们这一辈也应该多多来往啊。 可惜他们不知道水镜八奇加上水镜本人这九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是什么性子,不然肯定不会这么想了。 “请坐请坐,小哥你也坐啊。”孔明隨手让地上长出四把椅子,留下的人更肯定了,这些人的身份肯定不是偽造的!现在这天下能把奇门用的这么顺手的不是武当山就是武侯派,人家武当的閒的没事来贾家村干什么?来的肯定是诸葛家的。 留下的人和孔明说说笑笑,诸葛青和张楚嵐虽然插不进去话,但小孩子嘛,总能找到玩的东西,只要不跑出范围就行,所以两人很快跑到另一边玩去了。 等了一会,村子里没什么动静,又过了一会,村子的高空似乎颳大风了,远方的大片云朵慢慢往村子上空移动,结合原本就在上空的云朵,一时之间隱隱有了黑云压城的感觉。 等的时间似乎有点太长了,张楚嵐和诸葛青都回来了,留下的那个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有点坐立不安,嘴上回应著孔明的话,眼神频频往村子里面看。 只有孔明气定神閒,而且似乎像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一点都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等待著急,嘴角还掛上一丝笑容。 终於,那两个进村匯报的人出来了,隨著他们出来的还有很多人,只不过这些人看著孔明三人的眼里都是忌惮,他们没出村子,等那两个人出去以后,剩下的人结成人墙,严阵以待的面对村外。 “家族有令!不见!”两个人跑到孔明三人面前,郑重的把话说完,拉著那个留下的人就跑,也不管身后的三人会不会攻击。 “吼吼。”诸葛青和张楚嵐都没看懂现在的形势,只能把目光转向孔明,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孔明的脸上居然带起一抹兴奋。 “走,进去会会他。” 第四十四章 贾家村和贾詡 “欸!那边那些位!”孔明三人和贾家村的距离有点远,只能提高嗓门进行交流。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啊!” 村子口的一大群人原本是严阵以待,就怕外面的三个人突然闯进来,但是看起来人家好像没有要强闯的意思,那自己这边只要守好大门不让他们进来就行,一些简单的交流应该是可以的……吧? 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也就没人在意这个问题了。有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衝著孔明三人喊: “我们也不知道!就是不让你们进去!您几位赶紧离开吧!我们也不为难您!” 孔明被逗笑了,贾詡是个坏种,他的这些村民倒是心存善意,没学到他的几分本事。 “行啊!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我们这就离开!”孔明说完,带著张楚嵐和诸葛青转身就走,不过走的非常慢。 贾家村的没想到这三位这么好说话,要不说是诸葛家的呢,有点修养,这次还算是咱们对不起人家,人家心怀善意来拜访,我们给人家吃了个闭门羹,有好些村民都有点愧疚。 “先生,咱们就这么走了?”诸葛青可没受过这个,三个人大老远跑过来了,进村都不让,也没见到想找的人,就这么走了,他可咽不下这口气。 “楚嵐,你说呢?”孔明没有直接回答诸葛青,而是转而问张楚嵐对这件事的看法。 “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再进去?”张楚嵐拿捏不准诸葛先生的意思,虽然看起来到这里花了不少时间,先生要见的人应该很重要,但是人家一拒绝先生就要走了,那看来是不太重要。 张楚嵐想不明白到底重不重要,只能把自己的看法说出来。 “好孩子,学到几分真传啊。”孔明摸了摸张楚嵐的头,为表公平,也摸了摸诸葛青的头。 孔明说的真传,不只是他爷爷张锡林,还有无根生。虽然可以一时之间服软,但是自己的目的必须要达成,不管用什么手段。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去肯定是要进去的,只不过咱们不走寻常路罢了。”三个人边说边往远处走,走的非常慢,就是在耗时间,反正离得远,村子里的人也看不清楚他们到底走没走。 “呼……”三人的身旁颳起一阵风,吹起地上的尘土,让三人的背影迷迷糊糊的。 等这一阵风过去,三人的背影消失不见。村口的那些人看人家真走了,觉得不会有意外发生了,於是纷纷离开,原来的那三个守村人继续留下来守门。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青年带著两个小孩落在人群后面,看没人注意到这里,青年一手领著一个,凑到刚才回去匯报的其中一个人旁边。 “誒,兄弟,问你个事唄?” 守村人疑惑地看看青年,嗯,虽然不熟悉,但是既然是在队伍里的,那肯定是自家人。 “你说吧,我如果知道就回答你。” 青年人四处看看,特別往刚才诸葛家三人的那个方向看看,四周查看完以后,他指了指村子里面,悄悄的说: “里面那位,为啥不让那三个人进来啊?” 守村人摇摇头。“你这小伙子,说话注意点,虽然先祖不要求咱们尊称,但是该有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誒是是是,你说的对啊。”青年人低著头连声称是,没有漏出脸上的表情。 “为什么不让进去……里面没说,不过我把消息送进去的时候,他老人家反应了好长时间,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你问问他,他应该也听见了。” 守村人指的是刚才一起进去匯报的另一个人,那个人一直在听这边的对话,听提到自己了,视线也看过来了,他点点头。 “確实,也不知道什么事把先祖气著了,反正应该是砸了东西,然后就回了两个字:不见。我们就出来赶人了。” “噢……”青年似乎是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能看出来已经在很用力的克制了,但是没克制住,边说话嘴边带起一丝笑容。 “多可惜啊,咱们和诸葛家祖上也称得上是关係……亲密,现在和人家闹翻了多不好。”青年人自己都蚌埠住了,勉强把话说完赶紧低头,遮住自己的表情。 “谁说不是呢,但是老祖宗发话了,咱们就得听啊。”两个守村人倒是没注意到青年的表情,只是颇为感慨的摇摇头。 “那您二位多有辛苦,我带著孩子先回去了。哎,小孩子就是好奇,什么事都想凑热闹。”青年见两人確实不知道,也就不浪费时间了,客气了一句,就要带著两个小孩往回走。 “赶紧回去吧,外面风沙大,別把孩子吹坏了。”这两个人確实是好人,还关心了一句。 “誒誒誒。”青年人没有回应,带著两个小孩堂而皇之的进村子里去了。 青年人和两个小孩正是孔明和张楚嵐诸葛青。刚才隨著周身风起,孔明趁著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外面,带著两个小孩就混到队伍里了。 在周围下了一个暗示,让周围的人都没有发现身边多出来三个人,守村人也没发现问话的人不是村子里的,孔明三人就这么混进去了,还套了一些消息。 贾文和看来是知道我还活著,谁告诉他的呢?第一代曲彤?没人能发现异常,孔明带著两个孩子在村子里慢慢的走著,边走边想。 自己的偽装能骗得了別人,骗不了贾詡。所以孔明没有直接感受他到底在什么地方,只是默默的听身边的村里人说话,收集信息,毕竟他还想给贾詡一个“大惊喜”呢。 贾家村虽然地处西北,气候乾燥,但是这难不倒异人,隨处可见的水井,远处嫩绿的稻田,都標誌著村子里的人过得不错。 诸葛青是第一次来到別的家族的村子,张楚嵐则是一直跟著爷爷逃跑,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两个小孩都很好奇,要不是孔明拉著,他俩早跑的没影了。 “哥哥!你又耍赖!”一道稚嫩的声音吸引了两个小孩的注意,是两个和他俩差不多岁数的小男孩。 两个孩子应该是兄弟,都有一头红色的头髮,红的非常纯粹。现在应该是兄弟俩闹矛盾了,弟弟指责哥哥。 “嗐,哪那么多规矩,你记住,能贏就是硬道理!”哥哥似乎一点都没有在意,还衝著弟弟挥了挥拳头。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家里面才不教你更多的东西!”弟弟似乎早已对哥哥的性格不满,不过现在还打不过,只能嘴上说说。 哥哥因为这句话一下子就生气了,看来是动了真火,跳到弟弟身上挥拳就要打。 “誒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孔明隨手一指,一道空气墙隔开兄弟二人。 “你俩都叫什么啊,有什么事好说嘛,兄弟之间有什么好打的呢?”孔明的语气很和善,没有什么敌意,两个小孩也就不打架了,乖乖回答。 “我叫贾正瑜。”哥哥说。 “我叫贾正亮。”这是弟弟。 两人刚想说因为什么起爭执,就看见面前这个很和善的大哥哥脸上的表情似乎僵住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俩的名字……是谁起的?” 贾正瑜很得意,这对於自己来说是一种荣誉。“是老祖宗起的,老祖宗看我们兄弟比其他孩子都聪明,修炼刻苦,就给我们两个赐名了,我们父母也同意了。”弟弟在一旁连连点头,他也觉得这件事很让人骄傲。 “好—好—好。”大哥哥嘴上肯定,但是两个小孩都被嚇得往后退了几步,无他,大哥哥的表情太奇怪了。 虽然是在笑著,但是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双眼虽然眯上了,但是能感觉到,眯上眼是为了掩盖一些可怕的情绪。 大哥哥好一会才恢復正常,又接著话题问:“那你俩因为啥才打架呢?” 说起这个,贾正瑜抢著开口:“还不是他,都已经动手了,还要讲什么规矩,这也就是跟我,要是跟其他人早就被暗算了。”说著还看了一眼贾正亮,满是不放心。 贾正亮也有话说啊,“哥哥老是自己不守规矩,才觉得其他人也会不守规矩,那要是碰上比我们强的多的人,就他那点功夫,敢不守规矩,早就被人家收拾了。” 两个孩子各怀己见,但都是为了对方好,所以显得还有点兄友弟恭。 两个小孩没注意,面前的大哥哥听著他俩的想法,脸上的微笑越来越僵硬。 贾文和啊贾文和,你怎么想的?我和周公瑾的关係有这么好吗?还兄友弟恭…… “好了好了,你俩不要吵了,不如咱们去找你家老祖宗问问,到底你俩谁有理。”两个小孩急於证明自己是正確的,连“你家”都没注意,一个比一个快的跑在前面,似乎谁先到谁就有理。 正好,他们当导游了,孔明领著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不一会就找到了地方。 这里可以算是村子里最大的建筑了,但它只是大,论美观可能连旁边的民房都不如,更別说村子里的祠堂了,打眼一看就好像一个大仓库。 孔明知道,这里应该就是一间仓库,当年贾詡就喜欢住在仓库里研究傀儡术。 他要是住在普通房子里,那都堆不下他因为研究產生的废品,所以其他人还特意帮他修了一个稳固有弹性的仓库,就怕他有一天被里面堆积成山的废品砸死。 “小青,楚嵐,去拦住那两个小孩,你们几个先不要进屋,但也不要离得太远我先进去看看。”孔明也不敢让张楚嵐和诸葛青离得太远,等待会自己暴露身份以后,要是两个小孩被村子里的其他人伤到了就不好了,所以让他们不要跑远,自己还可以布置一些防护。 诸葛青和张楚嵐都非常懂事,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跑向贾家兄弟,一人一个开始聊天,成功把兄弟俩的注意力都给吸走了,暂时想不起来来这里干什么了。 孔明信步閒庭的走进仓库,说是信步閒庭,其实遮掩气息的术法早就准备好了,確保不管什么状態的贾詡都发现不了,孔明才走进去。 果然没猜错,確实是仓库。各种材料製作的各种肢体分布在仓库最外围,看来一开始贾詡还是研究他那傀儡术,而且似乎是因为有家业了,產生的废品也多了好多,孔明走在里面还要怕因为不注意的碰撞导致房倒屋塌的结果。 再往里走,废品逐渐的变了,从傀儡变成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大体上能看出来应该是武器的残骸,但是实在是太残了,许多同一材质的撒的到处都是,各种材质混乱的堆著,一个人要是想从中拼出一件完好的东西,光找就要找几天。 不过这时候也不怕倒塌了,傀儡有大有小,有时候还是大的堆在小的上面;这些残骸要是不稳,那从一开始就掉下来了,现在能堆起来就说明是稳的。 残骸围出一处环形山,山里面就是孔明要找的那个人——贾詡贾文和。 孔明看见他的时候是背影,额头上带著一盏灯,身前的桌子上放著一些工具和一把看起来就没完成的刀,看来刚才应该是在对这把刀进行加工。 他的头歪著,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没有动,似乎是在感受外面的事情,孔明看著他,好一会才慢慢把头转回去,一点一点的转,似乎是怕骨头髮出声音惊扰什么东西。 彻底转过头以后,他慢慢伸出双臂,一手拿起没完成的刀,一手夹起一张砂纸。明明身边就有磨刀石,他偏不用,就要用砂纸一点一点的打磨,而且每磨一下,他还要微微侧头,似乎是听听外面的动静。 贾文和是怕死,但也不至於这样吧,受什么刺激了?孔明看的好笑,不知道原本就小心谨慎的贾詡怎么还变本加厉了。 管他什么变化,孔明最开始的想法不能变:要给贾詡一个“大惊喜”。 脚步做到悄无声息,孔明翻过环形山,猫著腰摸到贾詡的背后。 仓库里寂静无声,贾詡似乎恢復了正常,確定没有什么异常以后,他隨手放下砂纸,眼睛打量著手中的刀,另一只手向著磨刀石摸去。 孔明伸手把磨刀石递给了他。 “嗯?”贾詡意识到磨刀石的距离不对,下意识的转头去看。 “哈哈!” “哎呦臥槽!” 贾詡嚇得魂都飞了,字面意义上的魂都飞了,孔明看见一道身影一下子从贾詡的身体上飞了出去,然后她他的身体就像是没了力气一样马上趴在了桌子上。 第四十五章 变和不变 “你!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似乎是因为已经出来了,贾詡的“灵魂”没有了可回到那具躯体,只是飘在半空中,指著孔明不住大喊。 “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毒士也会被嚇成这样啊!”故友相见,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反应,孔明的心情很好。 “……你这傢伙。”贾詡飘在空中看著孔明,沉默一会,只是用手指著他没有多说话。 “这些年你有很多进步嘛。”孔明重新开了一个话题,他顺手拿起贾詡刚才打磨的刀,细细观察。 “別乱动东西。”贾詡只是被嚇了一跳,既然来的不是敌人,贾詡的林魂重新飞回趴在桌子上的躯体。等了一会,身体重新站起来,两人这才正式见面。 “这……是傀儡?”孔明细细观察,这才发现原来贾詡的这具身体不是原装的,甚至都不是肉体,而是用木头、金属拼凑起来的。 “是啊,我可没有你俩那么长的寿命。”贾詡没有因为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还能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孔明惊讶,看起来应该是……见过相似的情景? “我俩?”孔明注意到了贾詡话里的意思,是还有人和自己一样从过去活到现在了吗? “对啊,你俩。”贾詡隨口一说,等著孔明回话,没想到等了好长时间孔明都没有回应,贾詡这才转过头。 孔明拿著那把刀,无意识的在桌子上敲击著,似乎没有听见贾詡的话,贾詡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似乎是嘲笑,又似乎是悲哀。 “你……你不会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吧?!”贾詡是真没想到,诸葛孔明那么一个老谋深算的人,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就找到自己这里来了,想想当时他对自己的警告,再看看孔明现在这个一无所知的样子,贾詡要不是知道两人现在绝对不可能联合,甚至要以为他俩是来戏弄自己的了。 “……哈哈哈!”贾詡真的被逗笑了,既然已经找到自己这里来了,那自己就大发慈悲的给点提示吧。 “孔明,我告诉你,那个人就是……”话还没说完,天空中就传来声响,原本只是聚集在一起的云层,变得逐渐阴沉,滚滚闷雷自天边传来,打断了贾詡的话。 “你乾的?”贾詡不知道外面天气的变化,还以为是孔明这位术士操控的,大概是想製造一些什么响动吧? 孔明摇头,他以为是贾詡那时候不想让他们进来搞的鬼,现在看来贾詡似乎也不知道。 贾詡想了想,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没有继续说,而是小心翼翼的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 “曲彤?”一道闪电劈下,但只是打在村子外面无人的荒地上,略微溅起一点尘土。 “甲申之乱?”这次连闪电都没有了,只是打了几声闷雷作为回应。 “……曲彤的真实身份是……” “轰隆!”万丈雷电自天而下,重重劈在仓库的屋顶,穿过屋顶直劈贾詡。 惶惶天威,虽说不可抵挡,但如果贾詡还有肉身,那这道天雷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 作为曾经可以称得上“最强”的几个人之一,別说一道天雷了,有张角和孔明,他们这些人哪个没被几百道天雷劈过,这还是林哥当时提出来的想法:天雷锻体,当然最后他们证明並没有什么用。 不过现在贾詡只剩下一道灵魂存於世上,可以说和民间所说的“鬼”没有什么区別,那天雷这种可以称得上至阳至刚的攻击,对於贾詡的伤害就不可估量了。 “噗……”但他是贾詡,即便只剩下一道灵魂,被天雷劈过以后也只是吐了一口黑烟。 “真狠啊……***。”贾詡只是隨口一说,忘了这个名字也不能说了,又是三道天雷劈下,电光闪耀之下,孔明甚至都要看不清贾詡的身影了。 “不是孔明,你就这么看著啊?”雷光散去,贾詡比起刚才也只是灵魂破损了一点,不过他没想到诸葛孔明就这么站在一旁看著他被劈,甚至脸上还有一丝笑意。 “这点小雷还能伤到我们的贾文和吗?我还以为你都敢给后辈起那种名字了,就已经不怕这些了呢。”作为昔日的好友,水镜庄里的几人差不多都是知道互相的大概实力的,虽然都知道其他人藏了东西,但是最基本的情况还是公开的。 就算贾詡现在只是一道灵魂,孔明也不相信这点雷电能伤到他,那反正也伤不到,不如藉机教训教训他。 这件事上確实是贾詡理亏,他也没什么好说的,“行了行了,那我都被雷劈了,起名字的事就过去了行不行?帮我把房顶补上,咱俩聊聊。” 简单的要求,孔明甚至不是用新木头补的,只是让房顶上早就已经失去生机的木头重新生长,很快就把窟窿补好。 说起来简单,但这几乎是无中生有的手段还是让贾詡震惊了一下。 “牛啊……你俩果然都进入那个境界了……” 孔明没有多问那个人到底是谁,一是不知道贾詡现在的实力到底还剩多少,还能承受几道天雷;二是自己刚修好的屋顶,要是再被劈坏就浪费了,自己来这里是来看朋友顺便问问题的,可不是来修屋子的。 “来来来,坐这坐这。”水镜庄的大家都是好朋友,虽然可能有几个人性格比较恶劣,但是大家都能理解,他们也有个度,让他们闹完以后还是好朋友。 贾詡顺手拉过来一把椅子,自己坐在原来的椅子上,“说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贾詡一开始是不想让孔明进来的,自己好不容易活到现在,连肉身都捨去了,只剩下灵魂,他只想安安分分的守住贾家村这一亩三分地,毕竟这里是在自己眼前建起来的,自己见证了村子从无到有,从贫瘠到兴盛,保留了家族的血脉並发扬光大,贾詡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不想再参与其他的事了。 不过孔明都摸进来了,作为昔日的好友,自己不可能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哪怕被下了限制,这点限制想拦住自己还是做不到的。 “你怎么真的变成灵魂体了?我还以为那时候林哥又犯病了。” 那时候几人虽然年纪轻轻就可以称得上当世最强的一批人,但是也从没想过灵魂或者说“鬼”的存在。 在他们看来,这种捨弃肉身的东西不会存在,实力差的人变不成,实力强的人变成以后就多了一个大弱点,这种无根之水无本之木极为脆弱,隨便就会被影响改变。 只是不知道林哥当时发什么疯,又是消失了几天后,突然就提出了变成鬼也能修炼的想法,他们只当他又犯病了,而且也没人濒死必须变成鬼,所以只当作戏言。 没想到千年之后,当时听著林哥的话的其中两个人又重逢了,而且其中一位还真的变成鬼还存在了这么多年,孔明可以说大为不解。 “我可没有你俩那种底蕴,有国家在背后撑腰,我可是很怕死的。”贾詡的灵魂操控著傀儡,这具傀儡做的真的非常精细,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看出了对孔明这种坐拥金山而不知的嫌弃。 “林哥是天生没有炁,所以他即便怕死,也只能思考而不能实现。我觉得我更怕死,为了一直活下去,不过是变成灵魂罢了,我可还没有用那些邪恶的手段呢。” 贾詡一点都没有因为变成灵魂而畏首畏尾,不说过去他就很强,这几千年的经歷,他的灵魂已经坚韧到了很恐怖的地步。 “那傀儡术呢?你现在怎么开始玩刀了?” 差一些的傀儡师只能亲自手操一只傀儡,好一点的可以用手分心控制几只傀儡,贾詡作为最顶尖的傀儡师,他可以做到用傀儡操控傀儡,分层控制,能指挥上万只傀儡,不过最开始的那几只也要手操,这就必须有肉身才行,结果他现在只剩灵魂,可以说现在附身的那具傀儡就是极限了。 “这不过是一点牺牲罢了。”贾詡不屑一顾,只要能一直活著,改变自己一直以来的修炼方式不值一提。 “而且你以为我的能力是因为血脉吗?龙脉被斩,我的那些后人即便是天赋不输於我甚至超过我,他们的上限也就那样,我要是再不改变,我们家传的东西就真要消失了。” 现在这个大环境,想要培育出能操纵一只傀儡的人都难如登天。 过去的傀儡师手操的傀儡和以黄月英为首的炼器师的神机可不一样,神机只是按照程序僵硬的进攻,傀儡能做的可就多了,进攻、防御、偷袭、替死,有门道的傀儡师还能做到让傀儡生出灵智,几乎就是傀儡师的朋友和另一面。 傀儡能作为神机衍生出来的东西一直存在,靠的就是这些;相对的,神机能一直不被傀儡取代,靠的是人海战术。即便强如巔峰贾詡,对上巔峰时期的黄月英,那也是一打十的局面。 傀儡术本来就难学难精,龙脉还被斩断了,本来就难诞生的灵智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即便是现在贾詡附身的这具傀儡,也一点灵智都没有。 变则存,不变则亡。这种情况下,为了家族的延续,贾詡只能將傀儡术和最基本的炼器手法结合延伸,创造出能让子孙后代使用的炼器方法。 放弃传统炼器追求的奇妙功能,只保留武器的基本属性(如斩、切、劈),结合傀儡师的多线操作,提升能同时控制的数量,这就是贾詡想到的新路。 孔明无话可说,贾詡已经做的非常好了,自己没有能评价的地方,他没有问题了,贾詡开始说问了。 “你……和甲申之乱有关係吗?”贾詡试探性的问。 “……”孔明沉默,“有,我有一个弟子,应该是你说的那个甲申之乱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嘶……”贾詡倒吸一口凉气,“那你是想……做点什么事吗?” 他很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说出来。 “……我想知道那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孔明没有多说自己和甲申之乱中的那些人发生过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对他们到底有没有真的感情,他也不能细想现在自己想要知道的是真相还是只是因为閒的无聊想听故事,所以只能敷衍一句。 “……”作为都是穿越时代的人,贾詡能模糊的感受到一点孔明的心情,虽然自己现在可以说家大业大,但是还是觉得越来越跟不上时代,解决的方法很简单,他相信孔明很轻易就能想到,那就是去死。 这里不是他们的时代了,即便存活於世,故人的一次次离去也会让他们与世界越来越割裂,最后失去存活的意义。贾詡怕死,但他更怕失去活著的意义,所以才从零开始建立了贾家村。 但就是因为知道不是他们的时代了,贾詡才觉得他们不应该破坏这个时代,那个人虽然对这个时代的影响可以说是正面的,但是他的想法似乎很极端,虽然对自己透露的不多,但自己能感觉到他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孔明,他想做的事不说对时代没有作用,甚至有可能会拖累这个时代,现在的事情还是交给现代人吧,即便有人想要翻那些陈年往事,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孔明,我们是朋友对吧?”在未来和友情中,贾詡选择了未来。 “嗯,当然是。”当朋友和你这么说话的时候,那他接下来的话一定会对你们之间的友情有影响。孔明非常清楚,但他还是想听听这个从过去一直走过来的朋友的话。 “……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放弃吧,为了这个从古至今都没有过的新时代。” 和平,和平,这是每一个经歷过战爭的人唯一的目標。过去他们之所以各选主公,就是因为希望能以自己的方式建立或成就和平,那个时代实在是乱的太久了。 贾詡和孔明不一样,他是真正见证了几千年的分裂和统一,他深刻的明白,不改变思想方式,所谓的统一一定只是一时的,所以他也最明白,现在与过去每一个时代都不同的新时代有多么难得多么珍贵。 作为遗老的他们,能看见这个时代简直就是三生有幸。而孔明的行动,会破坏这个时代,所以即便是从挚友的方面,贾詡也要劝他放弃,即便这回让他们的友情出现裂痕甚至不復存在,他也要说。 第四十六章 三重防护和趣事 “……” 孔明沉默了,沉默的看著面前这个曾经搅乱一个时代的人,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现在恳求的说出这句话。 又是一样的话……和云嵐一样的话……孔明沉默的思考,贾詡不说话,桌上的灯照出两人沉默的影子。 “……我並不知道我对他们的感情是什么,但我不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沉默了很长时间,孔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昔日的朋友终於把分歧摆到了明面上。 “……好。”贾詡说服不了他,也没有理由说服他,“多去看看这个时代吧,真的很好。”他只希望自己这位能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朋友能不被情感影响判断,希望他能做出对最多人都有利的决定。 “我会去看的,你们的话我很感兴趣。”不能让朋友担心,孔明脸上带起一丝僵硬的笑容,选择跳过这个话题。 “那我再帮你一把吧,你们的信息不对等。”贾詡下定决心。 “帮我防护。” 不用多说,曾经的默契让两人一起动手,天地间所有的元素隨著孔明的想法,按照最合理的方式包裹在两人外面。 周围所有的残骸都隨著贾詡的想法动起来,即便它们是残骸,那也是因为无法承受贾詡的力量才变成残骸,它们都带有贾詡的气息,可以被他驱使。 “第一代曲彤的身份是……”隨著贾詡的话,天上的乌云似乎也知道这会是认真的了,所有的光似乎都被遮蔽了,沉重的像是要压下世间一切。 “轰隆!”贾詡话还没说完,闪电已经劈下,威势更胜之前百倍,如果有其他人观察,甚至会看到所谓的“雷浆”。 但除了孔明和贾詡,甚至连仓库外面正在玩的四个小孩都没有看见天上的变化,这就是国势的伟力,也是他守护这个时代的决心。 “艹!真他妈手黑!”雷光散去,贾詡受的伤比之前都重,但这想阻止他还做不到。 “第一代曲彤的身份!就是***!”雷光降下,贾詡的身影被凝聚成液態的雷电淹没,许久才重新出现。 这次受的伤最重,贾詡的一只手消失不见,他现在没有肉体,灵魂受到损伤不能恢復,可以说贾詡从今以后就只剩一只手了。 手的消失並不让贾詡震惊,他从决定的时候就做好了有损伤的准备,他没想到的是孔明的脸上居然是一脸疑惑,他没听见? “我听见了你其他的话,但是听不清楚名字。”贾詡傻了。 司马懿啊司马懿,你到底从这个时代看到了什么未来?能值得让你做到这种地步?你真是变了不少啊。 贾詡只能感慨,自己的觉悟看来还是不够,他已经没办法把情报告诉孔明了,司马懿堵的太死了。 “……”一时间沉默无言,两人都想不出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来搜我的魂吧。”贾詡打破了沉默,做出了最不可能的决定。 “不行。”孔明果断拒绝,搜魂对有肉体的人的伤害都不可估量,更不要说现在只是灵魂的贾詡了。 “孔明,我並不想掺和进你们的事,但是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你不明不白。”贾詡现在是完全的局外人,就算將来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可控制,贾詡也完全可以让后辈们出去闯荡,自己坐守村子,完全不会出意外。 但是他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即便闹矛盾了也应该没有到你死我活的情况吧?贾詡的內心少见的升起一丝幻想。 如果没有到那种地步,那至少搜魂还是有用的,司马懿不可能看著自己受到不可修復的创伤。 “孔明,来吧,我也想从中验证些东西。”贾詡没有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只是催促孔明动手。 “別担心,只要这个村子还在,我就有恢復的方法。”贾詡当然知道灵魂状態有多脆弱,他不可能不留后手,只是不能明说后手是什么罢了。 孔明不再多说,他现在非常需要一个查下去的理由,也许知道了曲彤是谁就好说了吧?现在只能寄希望於曲彤没有在这方面做防护。 “……那你准备好,我来了。”右手覆盖住贾詡的额头,孔明微眯双眼。 “啊!啊啊啊啊!”快点,再快点,贾詡的惨叫迴荡在孔明耳边,但他强压著不能著急,不能让贾詡的牺牲白费。 曲彤?曲彤!在哪里?!在哪里?! 孔明儘可能的不去过多触碰贾詡的其他记忆,加上贾詡自己的引导,虽然痛苦不可避免,但很快找到了那个特殊时间段的记忆。 没有任何防护!孔明感觉到的时候几乎要高兴的笑出声,但当他把意识深入进去的时候…… 没有!空白! “噗!咳咳咳……”孔明吐了一口血,身子往后一仰,连踏几步跌坐在地上。贾詡也不好受,搜魂不是对灵魂的一部分造成大量伤害,而是对整个灵魂的全面攻击,现在贾詡没有明显的损伤,但是灵魂的顏色肉眼可见的淡了几分。 多次探寻被国势加持的秘密,终於让孔明受到伤害。相比於上次在日本受到的伤害,这次更重,不仅是国势的差距,那位曲彤的实力也不是徐福能比的。 “……哈哈哈哈哈……”孔明没说话,贾詡伤的这么重却突然笑了。 司马懿啊司马懿,看来这次你是下定决心了,你有这样的决心,我又怎么能阻挡你呢?我又怎么配阻挡你呢?那你们两个怪胎就好好较量一场吧,我来做你们唯一的见证人! 见识过多少王朝兴衰的贾詡久违的兴奋起来了,即便自己不能参与进去,作为歷史的见证人,能看到这两个在现在可以称得上史上最强的异人的对决,怎能不让人兴奋了? 哈哈哈!如果不是灵魂,那这种场景,连我那活都要拔起来啊!久违的玩了一个林哥掛在嘴边的梗,贾詡的心情好了不少。 “孔明,回去吧,我没有什么能帮到你得了。”贾詡强压著兴奋,看著面前自己这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朋友。 孔明不知道贾詡想了些什么,但是他从刚才的萎靡不振一下子变成了这种强压著兴奋的状態,让孔明不由得想起一个当时林哥常说的,但是到现在自己也不明白的词:嗜血汽车人。 想不明白,看起来贾詡的状態也还在控制之內,在他这里自己大概是得不到什么信息了。孔明站起身就打算告別离开。 等等,別急著走,我和他聊聊(????)。 隨著心里的话语,黄月英从孔明背后出来。 “哎呦!这不是……弟妹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水镜庄里互相之间没有长幼之分,就连水镜本人也和他们同辈相称,但是面对家属,他们还是需要一个可以区分的称呼,所以就以进入水镜庄的时间先后来分。 水镜八奇里贾詡是第三,孔明是第七,所以贾詡叫黄月英弟妹是合理的,但是前提是他没有占便宜的心思。 黄月英不仅是孔明的妻子,她还是当时神机一派的领袖,而当时傀儡一派的领袖正是贾詡。两派积怨已久,都想著吞併对方进而发展自己,让世间只存在唯一的炼器大派。早在神机一派还是黄月英的父亲黄承彦领导的时候,贾詡就和他有过几次交锋。 后来黄承彦发现自己的女儿在神机上的天赋远强於自己,就把领袖之位给了黄月英,贾詡也和她有过衝突。本来以为两家是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孔明横空出世,用惊人的才华征服了黄承彦和黄月英,与黄月英喜结连理。 但是当时孔明就已经进了水镜庄了,他还不清楚两人之间有多大的矛盾,两人也没想到居然通过孔明有了联繫。 於是在寿宴上,贾詡原本正美滋滋的吃饭呢,抬头一看,好傢伙,黄承彦那个老东西怎么比自己坐的还要靠前?大概是因为黄家是荆襄一带有名的大家族,孔明把人家请来主持的?贾詡还在自己骗自己,毕竟自己不知道即將和孔明结为夫妻的那位小姐是谁嘛,他也遮遮掩掩的不说。 贾詡想到了那个最坏的可能,但他没有选择相信,他也不害怕和黄承彦见面,一是这是孔明的婚礼,他黄承彦再德高望重,或者说就是因为德高望重,所以肯定不可能在这里出手;二是知不知道什么叫天才啊?你一个老傢伙了,还想著打贏我?有孔明在旁助阵,水镜庄的其他人也来了不少,自己要是再吃亏,那还不如就让傀儡一派被吞噬呢。 所以贾詡一点都没隱藏自己,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夹菜,还特意把声音放大了一点,发现黄承彦看过来以后,他还笑著招了招手,就想看看黄承彦看不惯又干不掉的表情。 让贾詡没想到的是,黄承彦看见自己这么张扬,他先是满脸疑惑,然后低头沉思,最后竟然……也朝自己招了招手?脸上的笑容比自己更灿烂? 这老傢伙发什么疯?贾詡还没想明白,就看见孔明领著新娘出来了。一看见新娘,贾詡的脑子里就剩下两件事: 丸辣!快跑! 这时候贾詡才明白过来黄承彦当时的变化的心路歷程:这怕死的小子,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勇了? 贾詡顾不上吃席了,他甚至来不及嚼完最后一口,满嘴都是菜的从座位上跳起来就往外跑,路上还被不知道谁绊了一下,没摔倒就行啊,贾詡四肢並用的往外跑,都来不及回头看一下有没有人追,因为他实在是太熟悉这父女俩的秉性了。 果然,黄月英一看见贾詡,连婚都顾不上结了,当然也不可能把孔明就扔在这里,於是她拽著孔明就往出追,黄承彦一看自己的女儿都上了,女婿看起来应该是和那小子有交情,那这大喜的日子他还敢反抗吗,自己不趁著这个机会揍他一顿还等什么?老人家都已经六十多岁了,一脚踢开桌子,双腿一弹,直接跳到比黄月英还前面,猛追贾詡。 水镜庄里的人说是朋友那確实是真朋友,但要说这种情况帮朋友一把那还是算了,边吃边看戏不香吗?所以一个人都没去帮忙。 两边都是孔明的亲人,但是追到一半,黄月英威胁孔明:“你要是敢帮他,今天晚上就別上我的床!”黄承彦也冲孔明点点头,孔明知道两人不可能真的伤到贾詡,那既然他们想打就打吧。 对此,当事人贾詡时候知道孔明的想法时,声泪俱下的控诉:“你是不知道他俩手有多黑!这顿揍啊!黄月英比他爹手还黑!趁著我不注意,硬生生的从我的傀儡上掰了一只胳膊啊!”不过水镜庄的其他人都不听,於是就不了了之了,胳膊也没还回来。 从此以后黄月英和贾詡就算是对上了,不过有孔明在,贾詡终究不可能做的太过分,於是就只能嘴上噁心一下黄月英。 “贾文和!几年没见你又欠了是吧!”黄月英当然不能惯著他,即便现在是以“地狱战神”的形態存在,但贾詡也就是个灵魂,两人可以说还是同一层面的。 “孔明好脾气,我可不惯著你!那两个小孩子的名字什么意思!不只是欺负孔明,你还欺负我!不止欺负我,你还欺负小婉!”小婉就是当时人称“江东二乔”的小乔,周公瑾的妻子。 这確实是贾詡理亏,他原本以为孔明那里就算是结束了,没想到还有黄月英。 贾詡明知道自己没有肉体,但是还是感觉一阵头疼。 “行行行,你说吧,这仓库里有的,只要孔明能拿走,你隨便说。”他也懒得再和黄月英废话,她肯定是看上什么了,借这个由头来勒索自己,要是水镜庄上的其他人把孔明的名字给后辈用了,黄月英一定是第一个知道並且第一个支持,她本身就是这种古灵精怪的性子。 “你那个……傀儡术的秘籍,或者修炼经验什么的,都拿上来,我好好挑挑。”黄月英也不客气,狮子大开口,好不容易抓到这小子的一点把柄,趁这个机会好好研究一下傀儡术。 贾詡也不在意,反正现在自己教不出来能用傀儡术的人,说不定黄月英借著孔明,还能走出和自己不一样的路,那给她看看也没什么。 第四十七章 明確本心和张予德 当然,黄月英还是有分寸的,她没要贾詡自己的研究成果,只是看看那些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东西。 “文和,那我们待会就走了。”黄月英去看自己想看的,孔明在一旁和贾詡说话。 “孔明,多出去看看吧,我已经帮不了你什么了。”孔明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回应。 “接下来有打算去哪里吗?”孔明摇头,“没有明確的目標,我就先顺著八奇技这个方向去查吧。” 说起八奇技,孔明忽然想到一件事:“文和,你会被拘灵遣將影响吗?”孔明其实不太明白贾詡现在算是什么状態,所以只能问他本人。 “不会,我的力量太强了,曾经有人来过,但是影响不了我。”即便是灵魂,他们这些从龙脉断绝之前过来的人,还是被称作天才的人,所拥有的力量不是现在的人能想像的。 “那就行。”孔明放心了,两人静静等著黄月英看完。 仓库里面发生了这么多事,但是都被孔明阻挡下来了,所以从外面看可谓是风平浪静,四个小孩子没察觉到什么,玩的很高兴,等孔明要带著张楚嵐和诸葛青离开的时候,贾正瑜和贾正亮还有些不舍。 “等我们长大了,就出去找你们!”兄弟俩的力量还太弱了,而且就算是跟著孔明,孔明也教不了他们,所以贾詡就没让两个小孩一起走。 孔明把贾詡的意思传递出来以后,兄弟俩虽然难过,但是这是老祖宗的命令,他们也就听从,他们知道这是为了自己好。 “一定一定,到时候来我们那里玩啊!”四个小孩互相告別,孔明带著诸葛青和张楚嵐飞身离开。 接下来按照诸葛云嵐介绍的顺序,应该是去风家去找拘灵遣將,但是风天养已经明確死了,风家现在的掌权人对於过去知道多少都不好说,而且风家现在势头正盛,非常引人注目,自己带著诸葛青去没什么,张楚嵐要是被注意到,那张锡林的牺牲就白费了。 再加上久违的再次受伤,孔明需要恢復一段时间,那不如就趁这这段时间去各处看看吧,看他们口中的“和平”到底怎么样。 想到这里,孔明减慢了速度,带著两个小孩慢慢落到地上,带著游歷的心思慢慢走。 只不过这里是一处森林,没有人烟,不过两个小孩都没在这种环境下生活过,所以他们很有兴趣,好奇的围著自己没见过的东西看,倒是不无聊。 反正不著急了,孔明也就陪著他们闹,三个人就在这么一片不算大的林子里玩了几天。 一天夜里,诸葛青和张楚嵐又边玩边练了一天,两个小孩都很累,早早的就睡下了,孔明心绪沉浮,这几天一直没有睡意,虽然不需要守夜,但是既然睡不著,那还不如出来呆著。 空中高悬著一轮明月,为世间染上一层薄纱,孔明静静的守在屋外,心里感觉到久违的,还属於“人”的平静。 怎么了吗?这几天你的心情似乎都不太好。 黄月英没有从背后出来,只是在脑海里说。 我不知道……我似乎失去情感了…… 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孔明才能不作任何掩饰。 五丈原七星灯祈命,说著简单,內里的代价和付出的东西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不只是从先帝刘备那里继承而来一直积赞的人势,更是西东两汉四百多年的国势集於一身,加上万中无一的天才和气运,机缘巧合之下才真正成功。 所谓真正成功,就是孔明不只是活下来了,而且还和所谓的天道融合了,他就是人格化的天道。 但是天道何其广大,孔明的天分也许可以和天道抗衡,但是他的感情只不过是普通人的程度罢了,在与天道融合的时候,这一点感情就像是一滴墨水进入汪洋大海,顷刻之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要说感情,就算是语言、记忆,相比天道来说都微不足道,如果不是有意外,孔明现在会不会说话都不好说。 意外,就是林海,水镜八奇之首的林哥。孔明真正成为天道的时候才明白自己那位时不时发癲的林哥的真实身份,他確实是这个世界的人,从出身上来说並没有什么特殊。 但他同时也是各个世界无限个林海的其中一个,他们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互相交流,所以林海才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地狱战神,据林哥所说,这是一位有著大智慧大气量的人倾尽一生的痛苦和爱创造出来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技术,思考至亲之人的行事说话,想像至亲之人与自己同进同退,怀揣著哪怕分裂的情感去推动,最后將自己记忆里的人復现到身旁。 各个世界的基本组成必定有不同的地方,这导致哪怕是林海们,也只能互相交流,不能去到其他世界,也不能用其他世界的东西。所以林海给水镜庄的其他人讲述的时候,只是让他们听个故事,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不会也不可能有人能用出来。 但他错估了孔明的天赋,那是孔明与黄月英结婚以后,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孔明就结合炁和自己的感悟,以炁的方式復现了地狱战神,最让林海震惊的是,孔明的地狱战神不是固定的一个人,因为炁的不定形,孔明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隨意更换。 正是这一技术,在最后为孔明保留了一丝人性。对先主、对朋友、对同朝为官的其他人、对黄月英的情感,全都融入天道,孔明唯一能保留的,就是以自己的“战神”为载体,把所有的记忆保留下来,作为代价,“战神”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变化的可能。 换句话说,现在的“黄月英”不是黄月英,甚至不是任何人,ta只是记忆的载体而已,只是孔明希望ta以黄月英的內在进行表达,所以ta会以孔明对於黄月英的记忆来与他互动,所以ta的外表不是人类,而是机械。 但是孔明错估了记忆和情感相互之间的影响。空洞的没有感情的记忆,就像是深可见骨且永不磨灭的巨大伤口,如影隨形的痛苦会永远伴隨著他,直到他彻底放弃“人”的身份。 “……”一时间沉默无言,只剩林中时不时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孔明希望“黄月英”能在这时候说点什么,就像是真正的黄月英,总能在他受伤的时候温暖他。 但是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作为“战神”的黄月英,又能给出什么建议呢? “……也许就像是林哥说的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和平我会去见证,但是真相我也要查明白,没有人能阻挡我。” …… 孔明似乎是终於下定了决心,用不算大的声音说完最后一句话,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处树丛。 微风轻拂,林间沙沙作响,没有异常。 “我说的话也是说给你身后人听的,回去告诉他吧,我等著他的招数。”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自林间飞射而出,远遁离去,没有一丝停歇。 孔明沉默的看著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回去。 …… 夜晚的天边划过一道金光,惊醒了等候已久的父女二人。 “回来了,去遮掩一下。”正事当前,司马懿不復往日的放浪形骸。 “好。”曲彤快速的起身离开,司马懿隨后展开几层罩子,隔绝一切外来的探察。 父女二人为了这个人,特意从首都赶过来,並且一个外人都没带,就怕人一多被发现。 现在两人身处在一处正在施工中的楼盘,工人晚上都去休息了,四周没什么人。就算没什么人,曲彤也要出去查看一圈。 金光自高空而落,落地竟没有什么声音,可见来人的功力深厚。 曲彤还没回来,司马懿没有开口,来人也没有开口,他来的很快,不过这不只是他修为高,是他真被嚇著了。 “呼……呼……”微微喘著气,几年的舒服日子虽说不至於修为倒退,长时间不运动以后突然剧烈运动也肯定会有点难受。 “来,喝茶。”司马懿从身上摸出来一个茶壶,刚想拿茶杯倒,没想到他手里伸出几条金光,一把抢过,对著嘴就干。 “张予德!”正好这时候曲彤回来了,看见他拿著茶壶猛喝,吼了一句:“怎么这么没礼貌!” 张予德也不在意,一整壶都喝下去以后才摆摆手,“老太婆,说话客气点,你爹都没叫呢你叫起来了。” 曲彤被他气的不轻,原本想著让他去国外几年,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他这性子多少能收敛点,没想到还是这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司马懿倒没生气,他看出来张予德是装的了,虽然还是光头,表情也还是很凶,身上的腱子肉没少多少,但是已经从內而外带了一点书生气,看来在贝希摩斯那边经歷了不少事。 遥想当初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张予德才是真的虎,即便司马懿隨手就能把他打趴下,但他还是一点都不服气,要不是之后用张怀义和张楚嵐做条件,张予德当天就能死在那里。 “行了,別装了,说说怎么样。”知道被识破,张予德立刻变成了面无表情的样子。用家人威胁自己,这仇他可一直没忘,原本想著能骗骗这对老不死的父女,没想到被一眼看穿。 “你也不用摆臭脸给我们看,我们遵守约定,希望你也能遵守。”司马懿云淡风清地说,所谓遵守,其实就是威胁。 “贾家村还有一个老不死的,而且想把你的身份说出去。”张予德並不知道那是贾詡,因为他也不知道现在面前的是司马懿。 他只知道自己第一次和这对父女见面的时候,两人就是现在这副外貌,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还是这副外貌,那叫他们“老不死的”很合理。 贾家村那个人知道他俩的身份,那他也是老不死的,这也很合理。 “好,我知道了,忘掉吧。”简单几个字,张予德的瞳孔突然涣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復正常,他没有察觉出异常。 “你让我监视的那个人给你带了一句话,他说等著你出招,他都接著。”说到这里,张予德忽然笑了,他想看看这对父女面对这种规格外的力量会有什么反应。 要知道自己这几年说是过的舒服日子,那是相比於被自家老爹训练的时候,外国那帮人连最基本的平和的修炼方法都没有。异人们不管先天还是后天,事情容易处理的时候那是比谁都有礼貌;一遇到难事,一个个的连本性都压抑不住。自己去了那边都不是帮著做研究,光是压制那些发疯的异人就占了一大半时间。 压制他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一个情绪稳定还强大的异人在外国可以说是抢手货,他自己还要时不时的放点血给他们研究,就算知道他们肯定不会用这些血干什么,但是几天一放那普通人也受不了啊。两边一加,张予德敢不努力修炼吗?在外国的这几年他的修为比过去增长的还快。 就这样,他还是被发现了,而且人家都没有什么动作,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人家用没用炁,人家就发现自己了,自己还说什么,这不是规格外的力量是什么。 这父女俩也真不是人,还让自己去监视,手下人都死光了是吧?这只是张予德內心的吐槽,他没说出来,只是观察著两人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曲彤知道这个消息后表情没有变化,甚至重新泡了一壶茶给司马懿倒上;司马懿倒是有点变化,隨手拿起一个茶杯,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的很好。”少见的,自己这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真老大竟然夸了一句,要不是两人有仇,张予德真要受宠若惊了。 “回去吧,或者你要不要把张怀义的尸身带走?”对於自家老头子的死,张予德到没有什么感触,伤心肯定伤心,但是老头子也算是得偿所愿,说难听点他自己想死谁也拦不了他,而且父子两人早就想好了会有这一天,他们能做的就是为张楚嵐儘可能的扫清障碍,让后代能站在阳光之下。 “你们有地方吗?没有我就把老头子埋到祖坟里了。”张予德也不想爭什么,张楚嵐的安危还要靠他们,如果能进祖坟最好,进不了自己也不想伤了和气。 “那就一起走吧,我叫人帮你弄。”司马懿不想多停留,水镜庄上这些人是什么性子互相都了解,孔明相对他们可以称得上行事比较规矩的了,但都是玩战术的,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谁知道他会不会顺著追过来,还是赶紧走比较好。 第四十八章 修为和首都 第二天一早,孔明把张楚嵐和诸葛青叫起来,两个小孩子昨天晚上睡的很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简单吃了点东西,孔明把临时的房子拆掉,带著两个孩子来到一片空地。 “青,楚嵐,这么多天了,我也没见你们修炼过,正好借著这个机会互相了解一下。”昨天晚上那个人,孔明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谁而来,如果是自己还好说;如果是张楚嵐,那这孩子的处境可以说是万分惊险。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孔明不知道张锡林有没有把那个所谓的“炁体源流”传给张楚嵐,但是如果让其他人知道了,那他们可不会管张楚嵐会不会,隨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追杀。 既然张锡林相信自己,把孩子託付给自己了,那自己就应该保证张楚嵐的安全,所以正好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张楚嵐现在的实力,加上自己也不清楚诸葛青的实力,一举两得。 “好勒,叔叔,那您看我们怎么做?”张锡林之前让张楚嵐叫孔明叔叔,之后张楚嵐也就一直叫孔明叔叔了。 “你们两个先来对打吧,不要用术法。”孔明挥挥手,又把空地周围的土地扩大了一圈,顺手布置了几层术法,保证气息不会传出去。 “来来来,小张,咱俩来练练。”这几十天两个孩子已经混的很熟了,互相都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品性,所以也开得起玩笑。 诸葛青略带挑衅的走到空地中央,摆出八极拳的架势。 诸葛青在村子里一直被人叫做天才,他也確实是天才,小小年纪就已经达到了能修行奇门的门槛,同时还能保证家传的八极拳能一直领先同龄人一头,他有骄傲的本钱。 “好啊,正好让叔叔看看,咱俩谁更厉害!” 张楚嵐年纪还不大,在掩盖心思这方面还没有太深的功夫,这些天来爷爷一直不见人影,他心里已经大概明白髮生了什么事,只不过自己忍住了,儘量没有表现出来,正好现在对打,藉机发泄一下心中的鬱结也好。 两个小孩场中站定,恭恭敬敬的互相抱拳施礼,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小脸绷得紧紧的,摆好架势互相盯著,谁也不让谁。 孔明看著好笑,拿著羽扇的手高高举起,“开始!” 一声令下,两个孩子同时向对方衝出,拳打脚踢的战成一团。 交手没一会,旁观的孔明就看出了一些问题: 先说诸葛青,小青似乎只经歷过和同龄人的打斗,和长辈的打斗看起来是非常少,拳法招式很熟练甚至可以说是老练,但是灵巧不足,缺少变招。看来等回去的时候要把这一点说一下。 再说张楚嵐,孔明看著混战中张楚嵐那双时不时不老实的小手,心中汗顏。自己记得张之维评价张锡林是说他总是藏头露尾,而且別说异人,就算是普通人打架的时候也会抽冷子下黑手,但是不至於这么多吧? 就见张楚嵐几乎是时时刻刻都想著瞄准诸葛青的下三路,一有机会就下黑手,但是每一次都被诸葛青经过家族锤炼的肉体躲开或是用其他部位硬抗住,所以才没能占到便宜。 看来是跟著张锡林东躲西藏,对於身体的锤炼不够火候,才破不开小青的防御;不过想来正是因为东躲西藏,才学会了这种心狠手辣的格斗风格……吧? 孔明心中刚想感慨爷孙两人这些年的不易,转念一想也不至於让这么个小孩子跟大人打斗吧?就算张楚嵐想打,张锡林都不会同意,那这孩子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招数?孔明看著张楚嵐越打越兴奋,眼神里竟然还流出一些解气的感觉,心中无语。这孩子究竟遇到过什么啊,待会一定要问问。 两个小孩子,又不是生死决战,再打也打不出什么成果,身体都没发育开呢,诸葛青现在也就是凭著年纪比张楚嵐大,所以能压张楚嵐一头。 长时间分不出胜负,孔明也看不出来更多东西了,就把两个孩子叫停了。 “咋样,还是哥厉害吧!”这几十天,诸葛青一直因为比张楚嵐大就自称为哥哥,这次打斗也確实是他占优势,反正两人都熟悉了,那这个时候不跳脸等著什么时候跳脸? “好好好,你等著昂,等我把金光咒练熟了,我先捶你。”张楚嵐输人不输阵,嘴上不能服气,反正诸葛叔叔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的,自己还怕诸葛青?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过来。”孔明很高兴他们两个能和睦相处,这几十天虽然张楚嵐不说,但是他能看出来张楚嵐心中的迷茫和害怕,但自己別说解惑了,说不定知道的还没他多呢,小青作为同龄人,能帮著开导他再好不过了。 “楚嵐啊。”孔明先对张楚嵐说:“你的拳脚功夫不错啊,看来你爷爷把你教的很好。” 张楚嵐得意的一仰头,“那当然,爷爷可教了我几手呢!”说完还得意的看了一眼诸葛青。 “不过你这些专攻下三路的招式也是你爷爷教的吗?”孔明觉得,张楚嵐接下来的回答会关係到自己以后去龙虎山要说些什么,可能还关係到张锡林的面子问题。 “噢那倒不是,是我爸爸和我练的时候一直用这些招,虽然只要是这些地方他用的力气就不大,但是我也很疼,所以我就记住了,后来我和爷爷练的时候,我还对我爷爷用过呢!”张楚嵐似乎还不清楚这些招式的阴险,得意洋洋。 ……好儿子,好父亲,这是张楚嵐和他父亲;好孙子,这是张楚嵐对张锡林。 孔明看著张楚嵐,心中无语。刚才交手的时候他就看张楚嵐对下三路是有多大劲使多大劲,甚至说正常招式是八九成力,一到下三路就是十一二成力,可以看出来孩子年纪不大,不知道这些部位意味著什么,也可以说他平时和自己爷爷练习的时候也是这么用力,所以才这么熟练。 张锡林,也不知道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孔明心中感慨,没说出来,孩子年纪还小,等长大了就知道了,自己一路上多加指教,至少让他不至於因为专注於下三路而吃亏。 “好吧,那楚嵐,你说说现在你都会什么术法吧。”这种思想和战斗习惯一时之间扭转不过来,孔明也就放弃了一时的说教,转而继续问。 “嗯……我还会金光咒和搓雷球!”一提到术法,张楚嵐兴奋起来,之前父亲和爷爷都不让自己隨便用他们教的东西,自己学会以后只能看著,可把他憋坏了,现在好不容易能用了,他要好好显摆一下。 这么早?孔明惊异的看著张楚嵐,这么小年纪就能用雷法了?还是张锡林想办法把简化的东西交给他,然后让他记住真正雷法的修炼方式?不管哪一个,都可以称得上一句天才了。 “那能给我们演示一下吗?”对於张楚嵐说,诸葛叔叔和诸葛青都不是外人,爷爷都放心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点点头,隨后双足並起站在原地,闭眼默念,没一会身上就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很薄,很脆弱,这种程度的金光咒就算是普通人都能隨手戳破,而且看张楚嵐的样子,现在他是不能动不能睁眼不能说话,但別忘了,这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在这个年纪做到外放金光已经是万中无一的天赋和悟性了。 持续了一会,张楚嵐坚持不住了,金光破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止不住的喘著粗气,“怎,怎么样!还不错吧!” 诸葛青也算是族里的的大公子,见识不差,他能看出来张楚嵐刚才的状態很厉害。相比於他,孔明看到的更多,张楚嵐的天赋非常好,虽然可能比不上张之维,但是从现在展露的实力来看,应该是和同一年纪的陆瑾不相伯仲。 为什么天师府的传人天赋都这么好呢?难道张角留了什么东西?孔明心中忽然闪过疑惑,打算以后去了龙虎山问问。 孔明挥挥扇子,天地间的风裹挟著四处飘扬的炁吹向张楚嵐,洗刷乾净他身上的疲惫,补充他消耗的炁。 “誒!我恢復过来了?”张楚嵐不可思议的从地上跳起来,过去自己只要一用金光咒,没有半天的功夫是恢復不过来的,没想到这次这么短时间就好了。 “楚嵐,你那个搓雷球,能展示吗?”孔明屡带期待的看著张楚嵐。 “……能是能,但是您二位离远点?我怕爆炸。”张楚嵐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似乎是对雷法还没有很好的掌控,看来之前应该爆过不少次。 “没事,你来吧。”別说他的雷法,张角那结合人和的雷法,劈在现在的孔明身上也就是微微冒烟的程度,衣服都不一定能破,至於说护住诸葛青,那也是轻而易举。 “您我不担心,我是说小青……”张楚嵐话没说完,诸葛青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没大没小的,你这弟弟还担心上哥哥了?有先生在这里,谁能伤到我?你就用吧。” 张楚嵐想了想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隨后双脚开立,左手抓住右手手腕,双眼紧盯手掌心,聚精会神。 过了好长时间,甚至都快比上他两次凝聚金光咒的时间了,张楚嵐的手心中央终於冒出一个小小的蓝点,这蓝点不仔细观察肉眼几乎无法看见,但孔明能肯定这就是雷电。 “小心。”张楚嵐信任诸葛叔叔,所以在自己即將控制不住的时候猛的把蓝点向著孔明拋出。 嗯,很微弱的力量,让小青感受一下也行。孔明想了想,一只手把诸葛青拽到身前,一只手控制著蓝点再微弱了一些,虽然现在最多就是让人全身麻一下,但是直到最多就是电一下的程度,才让蓝点爆开。 微不可见的电流向四周扩散,张楚嵐和诸葛青都只是头髮炸开了一点,没有受到其他伤害。 “叔叔,怎么样?”张楚嵐一脸求夸夸的表情凑近孔明,还略带不屑的看了一眼诸葛青。 “很好,很不错。”孔明也不吝嗇自己的夸奖,这下天赋是彻底超越陆瑾了,甚至与张之维也在伯仲之间。 孔明让张楚嵐在旁边歇著,隨后对诸葛青说:“小青啊,在家里和大人们打的比较少吧?” 诸葛青正在对著旁边挑衅的张楚嵐做鬼脸,听见孔明的话赶紧转过身站好。“是,先生,家里面很少安排我和长辈练习,经常是我们这些小辈一起对付一个长辈。” “术法呢?”孔明看自己猜的没错,接著问。 “正在学原理和计算,会用一些巽字的术法,其他的还不会。”诸葛青很诚实,自己感觉巽字的术法自己一学就会,但是其他术法就没有这种感觉,所以平时就捡著巽字法学。 “这样啊……”孔明沉吟片刻,“你们的实力我都知道了,接下来就是路上带著你们修炼,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在目的地的选择上,孔明和张楚嵐都没有话语权,他俩一个是刚睡醒,现在的地区分布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另一个是一直跟著爷爷逃亡,基础教育缺失,可以说最多就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时候就显示出家族教育的长处了,诸葛青至少是知道各地区的分布和意义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第一个目的地——bj。 “家里面的大人都说那里是首都,各种好东西都会在那里出现,而且可以说得上是日新月异,咱们想要了解的事情哪里都能解决!”诸葛青话语中充斥著对bj的嚮往,家族中很少让未成年的族人出去,即便出去也就是在周围办事,就算是诸葛青这位大公子,平时会跟著大人出去和別人见面,他也没去过bj。 孔明对照著族志里的地图,確定了bj的方位,“好,我们就去——bj。” 第四十九章 戏班子和吸古阁 一路上孔明指导两个孩子各自修炼,张楚嵐还好说,金光咒没有捷径,就是提升性命修为,他现在这个年纪同时兼顾雷法和金光咒也没必要,所以每天按部就班的锻炼身体和打坐就行。 诸葛青就复杂了,要教他奇门,孔明就得把久远的记忆重新整理拆解,还需要根据诸葛青的讲述总结这些年对於奇门修炼的变化,最后才能勉强给诸葛青讲一点,连张楚嵐看著两个人的教学过程都难受。 孔明总共也没教过几个人。对於水镜八奇,他们都是天才,一通百通,孔明只是在奇门方面更天才,所以讲出来和他们互相印证;对於姜维,人家是带艺拜师;对於诸葛云暉,他早就全学完了,至少是基础扎实,对於这些人孔明更多是引导他们变化推演,这正是孔明擅长的。 对於那几个领悟出八奇技的人,孔明甚至都没有教导,只是把自己的想法给他们说了一下,剩下都是他们自己的功劳。 诸葛青確实是天才,但他现在连基础都没有,有天赋也发挥不出来。孔明还想著让黄月英教诸葛青一些神机,没想到他在神机上的天赋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也就是比完全学不会神机的人好一点。 孔明最后也没办法了,自己看来是教不了了,等回到家里让人家专业的人来弄吧,於是在路上只教诸葛青一些关於巽字的延伸想法。 路上没有什么事,孔明也没打算顺路去別的地方,所以没过几天就来到了北京城。 进城的这一路上,三个人可以说都是大开眼界。两个孩子一个根本不知道bj,一个只在家里长辈嘴里听说过bj,对於bj的繁华没什么了解,没想到外面日新月异,已经发展出这么多好吃好看好玩的东西。 孔明则是边走边印证过去林海给他们讲的未来的发展,有一些已经接近了,有些还差得远,但都让孔明有了一种久违的归属感,没想到千年之后的自己真的见到了这幅场景,如果林哥还活著,不知道会有什么感想。 诸葛家至少称得上一声名门望族,家里出来人肯定不能饿著肚子,这次出来的还是先祖和大少爷,诸葛栱在两人离开的时候给他们带了很多钱,多带一个张楚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三人都是修道之人,两个小孩不说清心寡欲吧,至少不追求穷奢极欲的享受;孔明又已经辟穀,吃不吃都无所谓,所以进城第一天,三人不挑贵的吃,就挑怪的、没吃过的吃。 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俩小孩一手拿著一杯酸梅汤,另一手抓著自己看著好吃的东西,边吃边走;孔明虽然没拿著吃的,但是扇子里可放著一路上见到的各种特色小吃,回去之后不管是分给別人还是自己品尝都很方便。 “好!唱的好!有味道!”这算是一条专门的商业街,来这里的大多数都是买东西的,大概是又赶上什么集会,街上人挤人,叫卖声说话声混杂一处,已经非常大了,没想到路边突然传出一阵叫好声,把人声鼎沸的街道都压下去几分。 两个小孩当然也被吸引了注意力,张楚嵐和诸葛青都挺外向,有不懂的就问人家懂的人。 “誒这位大哥,我和弟弟是外地来的,初来乍到没什么见识,这里面是干什么呢?”两人拦住一个看起来不太著急的中年人,张楚嵐刚想开口,被诸葛青抢先了,吃了个暗亏。 这中年人看来確实是没什么事,也没什么坏心思,看这两个孩子確实像第一次来bj,手上提著的应该都是老字號的招牌,看来是想尝尝鲜,所以也乐得给他们解惑。 “哦那里面啊,那是戏曲大师柳老的戏班子。老人家这回是被请来bj唱戏,免费给大家听,已经唱了好几天了,你们是第一天来吧?” “昂,是啊。” “啊对啊,所以你们不知道呢。说起来柳老可是个妙人,不仅自己功夫扎实,教弟子还特別有一手,人家这个戏班子,除了搬货的是大小伙子以外,唱戏的除了老头自己,其他全是小娃娃,最大没有超过三十岁的。”中年人应该是前几天看过,所以特別有的说。 “人家那真是,別说老的少的,都是演啥像啥,那本事没得说,要我说你们来bj啊,少去什么名胜古蹟,多来听听看看这些人间烟火,那才有味道呢!”说到兴奋处,他还拍了拍诸葛青的肩膀。 “啊……原来是这样,谢谢您了,这个烧饼给您吃。”诸葛青问明白了,不能让人家白回答,顺手把手中的烧饼给出去了,也不等中年人客气,拉著张楚嵐就跑开了。 把中年人讲的复述给孔明,孔明抬头看了看传来叫好声的那处小楼。小楼不大,也就三层高,相比周围一些大商铺还矮了一截,但是叫好声可谓是横压一街。 柳?夏柳青?孔明不自觉的想到了那个演儺戏的小伙子,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他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吧?这个柳老……会是夏柳青吗? 不管是不是,观摩一下现代曲艺的发展也很有意思,两个孩子的兴趣也被挑起来了,那进去看看也没什么的。想到这里,孔明拉著两个孩子走进小楼。 小楼外面不大,內部可谓是內有乾坤,毕竟是一个剧场,观眾至少要能坐的下吧。 几百张桌子规矩排好,一桌配四椅,一方面是免费的,不听白不听;另一方面人家柳老唱的是真好,这几千吧椅子全都坐满了,甚至连两侧的过道上都站满了人。隨著台上戏曲的变化,下面的观眾或喜或悲,气氛很融洽。 大家都是来听戏的,人家又是免费的,那就没什么利益衝突,所以孔明带著两个孩子进来以后,大家都怕伤著小孩,纷纷往旁边退,给让出一个比较好的观赏位置。 诸葛青和张楚嵐是啥也不懂,听的好听了就笑,不好听就去看周围人的反应。孔明则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戏曲上,而是细细观察台上的演员。 確实都是一些小孩子,虽然扮相各不相同,有男有女,但都洋溢著青春的气息。不过现在他们都是配角,应该是一幕独角戏的缘故吧,年轻人都退到周围,现在站在台中央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头。 说是老头,那只是从年龄的角度,外表上可一点看不出来,腰背挺直,一板一眼鏗鏘有力,確实当得上一声“大师”的称號,鬚髮也只是略带了一点花白,不仅没有带上老態,反而显得老头子人老心不老,精神百倍。 孔明感觉出来老人脸上覆盖著一层炁,再往里探察一下,孔明嘴角带起一丝笑容,稳了。 台上的是夏柳青吗?那確实是。回想刚认识无根生那会,他还是个十多岁的小孩子呢,转眼六十年都过去了,就算他自己心態没跨,修炼也一直没有停下来,但岁月还是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跡。连唱几天老头也受不了,今天就是最后一场了,要是过几天休息好了再开几场,没休息好和东家说一声就走了。 夏柳青一边唱独角戏一边胡思乱想,余光扫过台下的观眾。唉,人这一辈子不就爭这几个时候嘛。想来自己现在有这么大的成就,夏柳青还有点自得。 余光没有目標的扫过,忽然停在一个人那里,那人很年轻,但是夏柳青知道他不应该这么年轻,他甚至都不觉得这个人还活著,但他就站在那里,夏柳青都以为自己恍惚了,唱腔都有了一点波动,原本有神的眼睛也不自主的向那个方向看去。 “没事,我看见你了,咱们下台之后聊。”耳边没有人说话,但是声音就响彻在夏柳青的脑海,老头子掩盖的很好,但是还是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脸上也带上几分真切的喜色。 他看见的人当然是孔明。两人確认了对方的身份以后,夏柳青唱的更带劲了,孔明则把注意力转移,开始观察周围的观眾。 孔明有点意外,没想到来看的异人並不多,看来夏柳青脸上那一层炁很厉害,一般的异人应该是看不穿的。 不过如果来的人不多,那几人聚在一起就会非常显眼,孔明注意到几个出口都站著两三个不弱的异人,从眼神来看也不是来听戏的,倒像是怕戏班子跑了,所以提前站好准备堵截。 他惹上人了?孔明心中疑惑,既然看不透那层炁,那应该没人知道夏柳青是异人吧,能看透的应该也不至於和他有什么纠纷,孔明相信曲彤肯定知道夏柳青的行踪,全国可能夸张了点,但是如果只在bj,那应该是没有异人能逃出曲彤的眼睛。 曲彤还是领导层面的人,ta如果想对夏柳青不利,那也不至於在大庭广眾之下动手,站在门口的人连普通异人都能分辨出来,更不用说夏柳青了。 那这就应该不是防备,而是威慑,是地头蛇?孔明想到这里,但又不知道bj本地的异人势力有哪些,没法进行下一步,只能寄希望於族志,沉下心神,默默翻动著扇子里的族志。 孔明没想著有收穫,没想到还真看见点东西,或者说北京城下有名有姓的势力就一个——吸古阁。 族志上的记载应该是某一次族里面派人来bj办事记下的:吸古阁,bj有名的古玩玉器收藏交易流通场所,以精確的判断力、公道的价格和有用的建议成为bj古玩圈的標杆,创办者是十佬之一那如虎的弟弟,那如豹。 没了,看来那次应该是去办別的事了,可能和十佬有接触,但是不深。孔明看完记载以后下了判断。 那能一下子出动这么多异人的,应该就是吸古阁了吧?孔明又多观察了一会,不只是剧场正面的出入口,连后面供戏班子使用的出入口都有人堵上了,那他们是想干什么呢? 一点线索都没有,孔明都没办法推断,想来反正自己在这里,他们想对夏柳青不利也不可能,孔明也就懒得想了,待会和夏柳青说一声就行。 放弃思考,孔明开始认认真真欣赏戏曲,不过他们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他还想了这么长时间,这一场戏很快就结束了。台下掌声雷动,演员们在夏柳青的带领下鞠躬谢幕,有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走了,那些守在门口的异人还想挡路,却被人潮推动著往外不断退后。 孔明拉住两个孩子,不让他们也被推跑。三人顺著人流走到一处拐角,等著其他观眾出去。 “先生,咱们在这里干什么?”听戏的人至少要能听懂婉转的唱词转化成平时说话的腔调时是哪些字,然后才是故事讲了什么,最后才是唱的好不好,毕竟你要是连听都听不懂,那和听天书也没什么区別。 诸葛青还好,家族教育他至少是认识很多字,不少作为戏曲蓝本的故事家族里也有,认真听能到第二阶段,也就是听故事。 张楚嵐就惨了,跟著爷爷逃亡,最多就是认识日常生活中常用的字,再多了就不会了。现在是认识的字变了腔调,不认识的字又不明白又听不清,晕晕乎乎的感觉悠扬的唱腔都变成了扭曲的声波,幸好来得晚,要不然过一会就能睡过去。 现在他还晕著呢,所以只能让诸葛青来问。 “小青啊,待会我带你们去见见那位戏班子的班主。”孔明说著,摸摸张楚嵐的头,带著水汽的风让张楚嵐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你看,这不就来了。”孔明往戏台那边指了指,诸葛青回头看,就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从后台跑出来,跳下戏台向三人这边跑来。 三人因为顺著人流,离原本的位置已经有了一段距离,更別说台下本来就大,这么长的距离对於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很远了。 男孩跑过来,没想到竟然没有喘什么粗气,身上也没有出汗的跡象。看来这孩子也有修为在身,孔明心中记下,不由得对於这个戏班子到底是干什么的有了疑问。 有疑问好说,待会见到夏柳青一切都会得到解答。正想著,那个孩子跑到三人面前。 “三位,我们老师傅请您几位过去一敘。” 第五十章 新生代和那如豹 小男孩说著,还特意往四周扫视,重点关注各个出口。孔明知道这既是真的想要看看有哪些不怀好意的人,又是给三人做样子,表示他们知道被人盯上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进去说。 “走吧走吧。”孔明怕小孩的视线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遮掩住四个人的气息,跟著小男孩往后台走。 没人注意,即便是那些守在出口的人也休想注意到孔明想要掩盖的人。四人一路平安的走进了后台。 后台堆放著各种道具戏服,这应该不是夏柳青他们安排的,因为小男孩自己走起来都很费力,应该是之前的戏班子遗留下来的东西。跟著小男孩七扭八扭,孔明三人终於见到了夏柳青和他的戏班子。 “师傅,我把人给您领来了,確实有人把出口堵死了,后面我还没去看。”小男孩绕的费劲,即便有修为在身也气喘吁吁的。 “好,你去后面把你涂哥和肖哥叫来,让你陶姐带著其他人跟著梅奶奶先想办法离开,这里我们几个来应付。”既然確定有人来了,那就不能全折在这里,跟著夏柳青的大多是小孩,先撤退才是正道。 夏柳青把早就想好的退身步告诉男孩,男孩点头应下,刚想从夏柳青身后跑走,孔明把他拦了下来。 “小青,带著楚嵐跟著这位小哥一起去吧,路上帮著照应一点。”孔明在两个孩子身上都留了后手,既能定位他们的位置又不怕他们出意外,外面那些人看来是来者不善,孩子们带在身边还是多有不便。 小男孩没回答,而是看向夏柳青。“按照先生的话去做。”夏柳青没多说什么,先生既然相信自己,那自己也不能驳了面子。 “去吧小青。”诸葛青点点头,张楚嵐也恢復过来了,小男孩点点头,三个小孩一起从夏柳青身后离开。 “……先生!”直到现在夏柳青才和孔明说话。相比起无根生他们,夏柳青不管是见识、年纪还是本事都弱一层,他的修为没有多高深,求道之心也没有多坚固,所以再见当年人,相比起震撼,更多的是高兴和悲伤。 只说出了两个字,夏柳青不自觉地就要跪下,孔明挥扇托住了他。“这么多年不见,当年的小学徒也成了如今的大师了啊。”孔明颇为感慨,没想到这些年夏柳青把练炁的功夫用到表演上了,互相促进,不仅修为进步不少,还贏得了大师的称號。 “您,您说笑了,一点点成就罢了。”成名以后有很多人都称讚过夏柳青的艺术造诣,但是都不如诸葛先生这一句夸奖让他高兴。 “唉……只是可惜首领他们……”看见孔明,夏柳青就想起过去的时光,虽然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了当时的恼火和不平,但也可以称得上物是人非了。 “他们的事情,我会弄清楚的,你们不用担心。”孔明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不管他们当年是对是错,自己只想要知道当年他们都干了什么。 “行,有您一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老头还想多说些什么,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 来的是两个年轻人,一位看起来有些阴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肉,就像是一张皮包著骨头。 另一位是瘦高的僧人,身著僧袍,光头无发,带著方框眼镜,笑眯眯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头,你事儿发了?” “夏施主,叫我们什么事?涂施主正在帮我修行。” 夏柳青骂了一句:“没大没小,还有客人在呢。”然后给孔明介绍两人。 “他是涂君房,三魔派这一代的传人,用的是控制三尸的法门。”夏柳青介绍阴沉年轻人,孔明点头。当年那个三魔派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样了,有没有把自己的样子带回去,有时间可以去看看。 涂君房原本不屑一顾,后来看到孔明的样貌愣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等夏柳青说完他才开口:“我师叔……说起过你,但是不对吧,这么多年了……”涂君房的声音逐渐减小,脸上带上一抹惊讶。 “没关係,我也打算去你们门派里一趟,这次事情了结了再说。”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涂君房也就不纠结了。 “这位是宝静法师,俗家名叫肖自在,是灵隱寺主持解空大师的弟子。”肖自在双手合十,对著孔明施礼。 孔明回忆起张锡林给自己讲解的时候,说到解空大师曾经被一位弟子伤过,是这位吗?孔明心中留下一个疑问,打算事情了结以后再问。 “老头,你还没说叫我们过来有什么事呢。”涂君房刚把话问出来,之前守在外面出口的那几个人就走进来了。 “柳大师,我们豹爷请您过去聊聊天啊!”来的都是壮如铁塔的汉子,几个人前后包围,把路堵的严严实实,生怕夏柳青跑了。不过他们应该还不知道夏柳青的身份,或者是那如豹没告诉他们,他们嘴里叫的还是“柳大师”。 “豹爷?”夏柳青装作不知,疑惑的语气把几个大汉逗的哈哈大笑,“吸古阁那如豹,我们豹爷,大哥是十佬之一的那如虎,希望您別不给这个面子啊!”看来他们知道夏柳青是异人了,所以用那如虎来压。 “嗯……行,豹爷有请,老头子我怎么敢不去呢,不过,一路上舟车劳顿,我带几个弟子行不行?”夏柳青装作为难的样子,迟疑了一下才同意,说著指了指孔明、涂君房和肖自在。 趁著他们说话,孔明悄悄把两个年轻人的样貌都做了掩盖,自己则没有变化,现在夏柳青提起,孔明仰起脸衝著几位大汉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就这么几个瘦的跟猴子似的,能保证大师您的安全?呦这还有个和尚啊,小伙挺瘦啊,还得多练练!哈哈哈哈哈!”几个大汉看不穿孔明的掩盖,所以百无顾忌,有手欠的还作势要摸摸肖自在的光头,看他没反应,觉得无趣才放弃。 看肖自在还是笑嘻嘻的,孔明就没什么反应,涂君房和夏柳青可是嚇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清楚肖自在是怎么个品性,这次没爆发算他们运气好。 “行啦,那您几位就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路上可千万別动歪心思,要不然偌大一个戏班子,我们可不能保证出什么事!”领头的壮汉言语中还带著威胁,夏柳青虽然安排好了,但还是要装作害怕的样子,亦步亦趋的跟著。 一行人从正门走出戏院,门外停了几辆车,看上去能坐不少人,“请上车吧您几位。”领头的刚说完,戏院后面的天空中突然冒出几朵烟花。 这是夏柳青早安排好的信號,烟花升空,证明安然无事,所以一看见烟花,夏柳青就放鬆了。孔明感受了一下,诸葛青和张楚嵐也没问题,一行人就这么上了车。 一路上没有多少交流,一是距离近,都在北京城里,要不是怕別人发现,几个人走著都能到;二是那如豹似乎有吩咐,不许多交流,夏柳青几次想要挑起话题,壮汉们倒是有回应,但是一句话就结束话题,所以也没什么说的。 很快到了目的地,这是不太引人注意的小楼,装潢並不亮眼,但是如果是行家来看,一打眼就知道连建筑用的砖石木头都有点年份,这座楼光是建造的价值就比戏院高了不少,结合吸古阁的作用,可以知道这楼算是主人家的一点炫耀。 那如豹很重视这次邀请,也可能是怕夏柳青逃跑,特意在门口也安排了人,清一色的都是壮汉,看车停在门口,有人上来开门,有人扶著夏柳青下车,说是扶著,也可以说是挟持,壮汉的脸都绷紧了,害怕夏柳青突然发难。 相对应的,夏柳青脸色一点没变,就好像感觉不到手上的压力。孔明在心中点头,看来夏柳青还真整出来点门道。 那如豹没出来迎接,可能是怕被人看到自己把人“请”过来,对名声有影响,壮汉们的动作也非常快,连拉带拽的把四人带进小楼。 送进来以后,壮汉们快速的离开了,似乎是那如豹提前吩咐好的,几人这才认真观察內部的装饰。 要说吸古阁確实是玩古玩的地方,进来隨便看见的一个东西都是有点年份的样子,但是几人都不是专精古玩的行家,既不懂这些东西为什么珍贵,也不懂他们值多少钱,所以既没有惊讶也没有贪婪,静悄悄的。 “看来几位是对我这小店看不上眼啊!”貌似是他们的反应把那如豹激怒了,从一开始隱藏的地方缓步走了出来,眼睛不停扫视著四人。 在孔明看来,走出来的这个人流里流气的,有点油腻的感觉,但一身实力可以称得上不弱,如果单比力气的话,可能还比夏柳青强一点。看来应该是个横练,那他哥那如虎也是横练吗?孔明心中记下。 “久仰大名啊,柳大师。不,或者应该叫你……夏大师?”看没人对自己有反应,那如豹也不生气,反正这回他们跑不掉,外面全是自己的人,等把他们抓住什么都好说。 “呵呵,这位……豹爷,您说的话我可听不懂,老头子我姓柳,可不姓夏啊。”夏柳青还有意陪他玩玩,反正先生在这里,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输。 两人就这么趾高气扬的,谁也不输谁。对视了一会,那如豹决定再放点猛料:“我说的是,新全性的名宿,夏柳青……夏老爷子!” 那如豹最后一个字猛的发力,双脚蹬地直衝夏柳青,夏柳青似乎是有什么限制,没有用炁抵挡,不过涂君房和肖自在也不可能看著他受伤,两人一左一右双拳直出,交叉夹住那如豹。 “哦!小崽子教的不错嘛,没想到您还有点教人的天分,不过,这还不够看!”那如豹单手震开两人的拳头,继续攻向夏柳青。 “我说那如豹,你何苦为难我一个老头子呢?我们新全性最近也没干什么坏事吧?”夏柳青丝毫不慌,向后轻跳几步,躲开那如豹的拳头。 “您对我没什么用,对我哥可有用啊!把您抓了少说也是大功一件啊!”看来那如豹並不是被人指使,单纯是他因为什么原因发现了夏柳青这个戏班子的真实身份,才把夏柳青“请”来,想把他抓住。 夏柳青没想到是这个回答,还想要再诱导一下,没想到几次诱导都是一样的回答,也就失去了兴趣。 又想著把那如豹当做磨刀石给两个年轻人练练手,但他们还太弱了,光凭拳脚拿不下那如豹,用术法又会被发现身份,所以那如豹就没什么用了。 既然没什么用,那还浪费时间干什么。“先生,麻烦你了。”夏柳青对孔明说,孔明点头,隔空一点,那如豹直接晕倒摔在地上。 两个年轻人没想到这么简单,涂君房虽然早知道这个人应该会很强,没想到这么强;肖自在则是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微眯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红光,涂君房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怎么处理?”孔明不知道夏柳青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或者说不知道新全性和其他异人之间有没有什么不成文的约定,所以问夏柳青。 夏柳青想了想,看了看肖自在和涂君房的偽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噢!我知道了,您没遮掩面容是想要干什么吧?” 孔明很欣慰,有这种机灵有经验的前辈压阵,新全性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不错啊,可以说人老成精了,那你就说说吧。” 夏柳青点头,“您要是想通过那如豹的记忆传达给特定的人看的话,那我觉得以他的关係网来看,他哥哥能求到的人大概就是风家那个风正豪,或者是吕家了。” “吕家?”孔明没想到还有吕家的事,他本来是想给风家传信,他相信风天养肯定把自己的样貌传了下来,自己可以说是巫覡一脉的领路人,这种恩情值得让风天养流传。 “吕家除了如意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学会了一门叫做明魂术的术法,只要练好如意劲,明魂术就是水到渠成,这种术法能够观察修改人的记忆,也是一条路。”夏柳青介绍。 “啊……”突然的变故,让孔明迟疑了一下,想了一会才说:“也行吧……那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行,那您请吧。”夏柳青是对灵魂一点办法都没有,让开身位请孔明操作。 第五十一章 高二壮和新全性 孔明走上前,思考要对那如豹动什么手脚。夏柳青刚才有一点说错了,自己並不是想要改变那如豹的记忆,而是灵魂。不过听夏柳青的意思,似乎风家能对灵魂造成影响,等自己去风家的时候可以问问。 孔明心中思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外面那如豹的人也没有动静,应该是那如豹不让他们进来,一时之间其他三人竟然还有点无所事事了,没有敌人,周围这些东西也不敢隨便动,毕竟打了人还好说,要是真把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弄坏了,谁也赔不起。 “小涂啊,我手机你带了吗?”夏柳青閒的无聊,顺口问了涂君房一句,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等来回应,回头一看,涂君房已经靠著墙壁插著兜刷手机了。 “好你个小兔崽子!自己玩上了!”夏柳青笑骂一句,从涂君房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刚要打开。 “手机?”孔明已经做完了手脚,听见夏柳青的话,被吸引了注意力。过去林海就和他们说过,手机是未来人手一件的日常用品。现在这个时间点,手机可能还没那么发达,想来也可以窥一管而知全豹,看看发展的如何。 “嗯,这是最新款的手机,您看看。”夏柳青见孔明有兴趣,拿著手机给孔明看。 孔明认真端详,忽然感觉到从手机里传出来一些波动。 这是…… 孔明环顾四周,这里的古玩大多是真的,那如豹也怕出意外,周围配备了很多的摄像头,进来的时候孔明就注意到了,这些摄像头都没开,应该是那如豹自己关掉的,所以就没有对自己的外貌做改变。 没想到现在所有摄像头都被打开了,黑洞洞的摄像头就像是几百只眼睛,静悄悄的注视著这里发生的一切。 “咱们被监视了。”孔明通过传音把自己的猜测传达给三人,三人很有默契,涂君房还站在原地刷手机;肖自在则是看著倒在地上的那如豹,双手合十做祷告状;夏柳青因为手机被孔明拿著,只好装作看古玩的样子,朝著各处利於隱藏的地方探索。三人都没有奇怪的表现,生怕打草惊蛇。 手机和摄像头髮出的波动似乎是同一种,那就说明有人正通过网络监视。孔明想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把手机给我,身上其他的电子设备都毁掉。”孔明传音给三人,嘴上同时说:“这手机確实方便啊,柳青,你看方不方便把手机借我玩两天?我用它拍拍名胜古蹟。” 夏柳青还没回答,涂君房搭话了:“老头子那个手机经常不保养,镜头模糊,您用我这个吧。”说著把手机递给孔明,孔明接过,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先生,您先在这附近转转,我先带著孩子们回去了,咱们……”夏柳青特意把时间留出来,暗中是问孔明大概什么时候能解决。 “嗐,我也不瞎逛,就这附近,我看十多分钟就够了。”如果自己和月英都拿对方没办法,那这人也就没什么天敌了。 “行,那我们先走了,您,好好玩。”夏柳青安心了,也是,要是诸葛先生都解决不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办法,监视就监视吧。 四人互相通了气,夏柳青带著涂君房和肖自在慢慢往外走,孔明感受周围,波动还停留在这里,看来自己对对方的吸引力比较大。 等夏柳青他们全都出去了,孔明拿著两部手机也慢慢往外走。就在即將走到门口的时候,孔明停下脚步。 “月英!控制他!”隨著话语,孔明背后的黄月英飞快衝出,这次不是正常人形,而是多了十多条手臂,所有的手聚集在一起摆成一个极其复杂的手势,仅一个瞬间就把吸古阁內所有的摄像头和两部手机全都变成了最基本的神机。 最基本的神机没有什么变化,只能保证里面能存在炁,相对应的,能存在就说明里面的炁不会泄露,控制住那个监视人的炁,才有了最基本的谈判可能。 “出来聊聊吧,我能感觉到你还在。”在孔明的感觉里,那些波动前一刻还是带有一种试探的情绪,虽然有波动,但是都不剧烈。在炼器之后,所有波动全都躁动起来,带著摄像头和手机都在微微颤抖,可惜他们一个都逃不出去。 “小妹妹,出来吧,你逃不掉的。”仅仅用孔明一句话的时间,黄月英继续发力,把整座吸古阁全都炼成了最基本的神机,这下是真的没有逃跑的可能了,而掌控了吸古阁的黄月英,自然感受到波动中带著的情绪,感觉到应该是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局势已经稳定,孔明开始復盘刚才的过程,听到黄月英的话,想著刚才的手段是不是有点太重了? 黄月英说完,撕下孔明的一截衣服,用炼器法让它能承载炁,隨后把它放在孔明的掌心,同时解除了对於摄像头和手机的控制。 所有摄像头同时熄灭,涂君房的手机也没了动静。孔明掌心的小布人慢慢动起来,伸出双臂颤颤巍巍的把夏柳青的手机举到身前,隨后从手机中传来一声哭喊: “你们都是坏人!我討厌你们!” 声音是小女孩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小布人一屁股坐到孔明的掌心里,手机中传来抽抽搭搭的声音,黄月英一边看著孔明偷笑,一边伸出其中一只手摸摸小布人的头,没想到哭声更大了。 “你看把孩子嚇得。”孔明无语,確实,我这个计划可能对小女孩来说太过了,但她现在哭单纯是因为你手太多嚇得吧。不过不能说出口,自己的妻子嘛,迁就一下。 哭了一会,小女孩渐渐缓过来,看来只是惊嚇过度,这么快能恢復过来应该还挺成熟的。见她不再哭泣,孔明开口询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我们?” 小女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我是高二壮,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监视你们的,我只是偶然路过那两部手机,想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路过手机?孔明心中疑惑,“你为什么说是『路过』?” “我现在的能力是在电波中行动,只要有电波的地方我就能去。”高二壮年纪不大,没有什么戒备心,不过人家都能想办法把她抓住,那戒备心也没什么用了。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孔明低头沉思,没有第一时间接著说,高二壮就转头开始和黄月英聊天。 “大姐姐,你这是什么手段啊?我好久都没有体验到走在地上的感觉了!”小孩子嘛,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现在不哭了,高二壮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形態,放下手机试探性的走了几步,发现真的能走以后忽然兴奋起来。 黄月英对小孩的包容力很高,收回多余的手,一只手摸著小布人的脑袋,“小妹妹,你平时都不能走路吗?”黄月英猜高二壮应该是有什么疾病,所以才不能走路,等待会孔明想明白了,自己给她说点好话,到时候给小姑娘治好了,也是一件好事。 “是呀姐姐,我的下半身都消失了,师傅说这应该是因为他教我的东西和我的先天异能產生了反应才导致的。”黄月英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是这种情况,而且她还一点都没有委屈,声音中还带著一丝欣喜。 “什么?”孔明也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你能详细说说吗?” “好啊好啊!”高二壮似乎是很长时间没有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所以显得特別健谈。“我的先天异能是对电波的操纵,爸爸觉得我的能力很重要,所以没有传出去,但是我师傅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他第一次是从空气中出现的,看著我不停的点头,然后问我想不想和他学点好玩的。” “我说想,师傅就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我就突然学会了一些东西,並且能出现在周围的电器里,但是我控制不了,身体从脚开始逐渐消散,师傅似乎也没想到,留下一张纸条就匆匆离开了,后来爸爸找到还剩一半的我,看了一眼纸条,把我送到全真派,里面的道长把修炼內丹的方法告诉电器里的我,我按照方法修炼,这才没有完全消散。” “于是之后我就只能在网络里活动了,我的身体被我爸爸保存的很好,泡在营养液里。”高二壮说的很简单,可能確实不太痛苦,但是失去身体的压力想来也很沉重,小姑娘现在还能这么活泼,真是坚强,孔明颇为认可,黄月英虽然表情不变,但是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真、真是个坚强的小姑娘,来,姐姐抱抱。”说著张开双臂,孔明托著小布人走进黄月英,小布人跳起来一下子抱住了黄月英的脖子。 “从现在开始二壮就是我的乾女儿了!你赞成!”黄月英怜爱的摸著小布人,没有给孔明反驳的机会。 “好好好,但至少要去和人家的父亲说一声吧?”孔明也很喜欢高二壮这个坚强的小女孩,但总不能就这么说一句就收了吧?至少要经过人家家长的同意。 “那当然,咱们还要把二壮治好,你要是治不好我就给她用最好的材料做一具傀儡,来源嘛……我想贾文和应该还有剩余吧?”孔明在心中为贾詡默哀,兄弟,如果我能治好一定不去找你。 “好了二壮,你们家在哪?到时候乾爹乾娘去帮你。”黄月英把小布人捧在手心问。 “东北!东北高家!我先和爸爸说,到时候乾娘来了我让爸爸好好接待你们!”高二壮很开心,不说自己到底能不能被治好,有人能来陪自己说说话自己就很高兴了。 “嗯!到时候我们见见你爸爸,还有你那个师傅,哼!”黄月英挥挥拳头,“一点为人师表的样子都没有,到时候我亲自揍他!” “好誒!乾娘威武!”小布人双臂上举,很高兴。 “乾娘再见!乾爹再见!我先回家了,要不然我爸爸会担心的。”高兴完了,小布人很有礼貌的对著孔明和黄月英鞠躬,黄月英解开对吸古阁的控制,高二壮离开了,布片晃了晃,落在孔明手心里,黄月英也回去了。 好了!事情解决,去找小夏他们吧!┗(^0^)┓ 嗯,下一个目的地也有了,话说这些简单神机不会给这里造成什么影响吧? 你在怀疑我的技术吗?!嗯?!我可不是贾文和那个呆瓜!??_??最多一个晚上,附著在它们上的炁都会消散,第二天都和原来一模一样。 好好好,你最厉害你最厉害。 …… 夏柳青三人当然不可能一走了之,涂君房和肖自在简单把外面守著的人料理了一下,然后三人就在隱蔽处等著。 不到十分钟,夏柳青看见诸葛先生从吸古阁走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先生,怎么样?” 孔明点头,“虽然之后可能还会被监视,但她不是恶意的。” 夏柳青没听懂,不过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拿过自己和涂君房的手机,夏柳青接著问:“那先生,您接下来打算去哪呢?” “我啊,我正想看看现在的新全性怎么样,给我引荐一下?”孔明心情不错,声音也带上了一点情绪。 “好啊!我正想请您去看看呢,您就跟我走吧!”夏柳青很激动,自己这些年虽然不说让新全性发扬光大,至少扭转了一些人们对於新全性的看法,现在再提起新全性,人们更多是笑骂而不是怒骂,这不正是当年首领想达到的目的吗?夏柳青觉得自己能做到这一点足以自豪了,但自己还不知道诸葛先生怎么看,如果先生夸奖那就真是没有遗憾了。 夏柳青高高兴兴在前面带路,孔明就和两个小伙子聊天,这才知道肖自在说涂君房帮他修行是什么意思。 肖自在是十佬之一解空大师的弟子,解空大师一身修为尽失也是他造成的。肖自在天生具有魔性,会从杀人中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虽然入了佛门想要藉此压制,但是几乎没有什么用,作为师傅的解空大师觉得如果放肖自在下山必定对人间造成破坏,终於在肖自在导致自己修为尽失以后,和他约定,如果真的心魔难压,就先来杀自己。 做好约定,解空大师还是觉得不放心,还好他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人,知道新全性里的人不是什么坏人,自己还和那位无根生见过面,虽然行事作风难以理解,但还可以称得上好人,无根生虽死,但是新全性里还有几个能压制肖自在的人,所以经解空介绍,肖自在加入新全性。 正好这时候涂君房也在新全性里,三魔派玩的就是“贪、嗔、痴”,涂君房隨意就能把肖自在的心魔释放出来,你不是杀心难改吗?去和自己的心魔玩吧!肖自在遇涂君房就好似如鱼得水,下山以来还没有伤过一个真人,每天打杀心魔,佛家修为也逐步上升。 可这就苦了涂君房,虽然他的修为也隨之进步,並且还和肖自在处成了不错的哥们,不过肖自在是真下黑手啊,他认真打起来连心魔都挡不住他,连著涂君房一起打,每次都把涂君房打的鼻青脸肿。 “不不不,涂施主,我好杀人,不好战斗。”说到这里,肖自在打断了涂君房的话,一本正经的解释。 “你敢说你在打我的时候的笑不是高兴的吗?!” “出家人不打誑语。” “来你说:『新全性不骗新全性』。” “……阿弥陀佛。” “wcnm。” …… 高二壮者,高氏当代家主之次女也,天赋异稟,才华出眾。幸得三十六义中儒雅博学、文采飞扬、次强次俊之谷畸亭先生垂青,纳为门墙,授以惊世骇俗之绝技——大罗洞观。 然谷畸亭未料此举之后果,致高二壮歷经长时之煎熬与苦楚,此皆谷畸亭之失策,令一少女失却自由,此人真乃世间最愚不可及,罪恶滔天之辈也。幸而其急中生智,以全真內丹之法,凝聚二壮之肉身与神魄,保其躯壳无恙。 其后,武侯至,施以妙手回春之术,高二壮终得復原。吾闻之,心甚慰也。 高二壮者,坚韧不拔、勇敢乐观之佳儿也,愿其往后岁月,皆能顺遂安康,活出自我之精彩。 ——《见异志·三十六义传人记·卷七》 第五十二章 老人和年轻人 “誒,少说点脏话,你师傅把你託付给我可不是让我教你说脏话的。”夏柳青回头训斥涂君房,这件事主要是他的责任,平时就属他在孩子们面前说脏话说的多,耳濡目染之下,孩子们虽然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是几句脏话可以说是顺口就来。 平时夏柳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虽然他们的长辈把孩子託付给自己,但自己可是新全性啊,教的不好他们也没得说。但现在诸葛先生在旁边,为了不损害新全性在诸葛先生心中的形象,夏柳青才制止。 涂君房也懒得和他斗嘴,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与其斗嘴不如看会手机。一行人溜达著回到了戏院。 夏柳青带著几人先回到后台,怕其他人走的急,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还好,检查了一番后,只有一些已经涂好的面具落在角落里,夏柳青拿起来,拍了拍灰,揣在兜里。 “行了,先生,那咱们就去现在的新全性里看看吧。”这种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多次了,每到一个地方,夏柳青和新全性的其他人就提前定好撤退以后要去哪里集合,现在是用上了。 七拐八拐,几个人来到一座大院子前,院子很大很气派,看起来有些年头,从外面看,院子应该不常住人,砖缝里稀稀疏疏的长些杂草,台阶上还长著几处青苔,想来主人家很有实力,能在首都置办下一处宅子还不常住。 听听院子里,有些人声,但是都不大,像是有意压制住了,应该是夏柳青带著的那些人。 “我回来了!”孔明诧异的看了一眼夏柳青,竟然没有什么暗號?要是你被挟持了怎么办?夏柳青看出来诸葛先生的意思,示意进去再说。 听到夏柳青的声音,院子里面很快有人做出回应,“噠噠噠——”听起来像是女性走路的声音。 “嘎吱——”大门缓缓打开,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比肖自在和涂君房年纪小,应该才刚成年,还没长开就能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四肢有点纤细,不正常的纤细,看起来应该是修炼的功法导致的。 “呦,老头,回来的挺快啊。”不说话还好,还带著一点美人的感觉,一说话全都散了,声音懒洋洋的,没有什么精神。 “小桃,你梅奶奶怎么样了?”夏柳青迈步走进大门,边走边问。 “好得很好得很,她老人家腿脚比我们这些小年轻还利索,您也不用担心她。”女孩子插著兜,晃晃悠悠的跟在后面,等人全都进来以后把门关上。 “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唐门的高徒——陶桃。”夏柳青给孔明引荐,孔明点头致意,陶桃拱手回礼。 “您刚才是想问我为什么就直接说话了是吧?”夏柳青接著说,孔明点头。“这里是吕家的院子,要是別的地方我是必须要对暗號的,但如果我被抓住还被带到吕家院子外面,抓我的人还敢让我敲门,那我想吕家也降不住他,那也就没什么对暗號的必要了。”说完夏柳青笑著摇摇头。 “那吕家为什么要把院子……”孔明不知道吕家对这院子的处置方法,是直接送了?还是借用? “为什么把院子借给我们,是吧?”夏柳青脚步不停,“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走过二道门,整座院子的全貌才展现在眼前。现在是下午,天气比较凉爽,院子里有很多人,年纪最大的应该是一位老太太,躺在阴凉下的躺椅上,摇摇晃晃的有睡过去的样子,她应该就是梅金凤了。 其他的大多是没成年的孩子,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玩,诸葛青和张楚嵐也在其中,看来已经和其他人混熟了,两人甚至都不是在同一个群体里玩的。 脚步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孩子们不约而同的往门口看,看见夏柳青回来以后,齐刷刷的分立两旁,虽然不至於说得上多有规矩,但是也可称为整齐。诸葛青和张楚嵐则是看见孔明以后,跑过来跟在孔明身边,很懂事的没有先说话,等著其他人说。 孔明先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一边听著夏柳青说话。 梅金凤原本躺在躺椅上,听见脚步声以后起身看了一眼,原本以为只是夏柳青回来的她刚想再躺下,没想到身后还跟著那位几十年前见过的诸葛先生,之前听那两个新来的小孩说的时候她还不信,以为不过是诸葛家派出来的人而已,现在见了真人,梅金凤赶紧从躺椅上跳下来,小跑著来到孔明面前。 “诸葛先生。”梅金凤深深弯下腰,恭敬施礼。 “誒不必这样,快起来。”孔明赶紧把她扶住,要是梅金凤还年轻,受她一礼也没什么,现在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不说礼节问题,光是这么大的幅度,老太太都不一定吃得消。 梅金凤也没强求,起身以后问夏柳青:“事情解决了吗?”。 “解决了,是那如豹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疯,找咱们麻烦。”夏柳青也挺无语,你哥那如虎都没找我麻烦,你这小年轻还敢来惹我?要不是看在那如虎的面子上,自己早就出手了。 “有別人知道咱们的事吗?”梅金凤接著问。 “没有没有,域画毒那小子的异能还挺有用,看来现在不到那如豹那个层次是看不穿他的能力的。”夏柳青说著,稍一运炁,他的五官就象是泥遇到水一样化开,露出他的真面貌。 “行。”这下梅金凤就放心了,这才重新和孔明说话,“诸葛先生,门长他……” 孔明点头,“你们不用担心,虽然我不清楚他们干了什么,不过我的目標就是查清楚。” 梅金凤很相信诸葛先生,“行,有您一句话,我们就有盼头了。夏柳青,你带著先生转转吧,我去休息了。”梅金凤把头转过去,儘量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脸上的表情,回到躺椅上又躺下了。 “先生,您多担待,小梅她提到门长就这样……”夏柳青小声的对孔明说。孔明点头,看来梅金凤对无根生还真是情根深种,自己也没办法做出评价。 夏柳青转而开始介绍其他人。“来来来!都到我这里来!”孩子们一个个排好队,走到夏柳青面前。 “先生,我先把现在新全性的组成给您说一下吧。”夏柳青说:“嗯……现在新全性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异人界的託儿所,各家各派的子弟有哪些不听话的,调皮的,长辈不满意的,都会送到我们这里来。” 孔明倒是没想到夏柳青会这么形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无根生当年的理想你是这么实践的吗?”孔明倒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他们的情况会这么……微妙,看来他们这些年能一直保存下来,应该靠的就是这种面貌吧。 “门长当年就想要和天下人为友,我这怎么不算呢?”夏柳青也笑了,毕竟当年谁也想不到名噪一时的新全性在新时代会是这么一个发展,如果让当年的人来看,想来他们也会笑吧。 “现在新全性最强的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丁嶋安,也就是那位『两豪杰』,这您知道吧?”孔明点头,这些张锡林都说过了。 “如果有新的孩子被送到我们这里,我们就按照孩子自己的想法,想跟著我就跟著我,想跟著丁嶋安就跟他。”孔明看了看,院子里的孩子不少,如果丁嶋安那边也是这样的话,那新全性的人数还真挺多。 夏柳青看出来孔明的意思,“还是我这边人多一点,主要是有的孩子受不了丁嶋安那边的训练强度,被他送到我这里了。”陶桃原本跟在后面看著手机,听到这句话,以为要说到自己了,挤开肖自在和涂君房就走了过来,示意自己就是夏柳青说的“有的孩子”。 “好好好。”孔明被逗笑了,摸了摸陶桃的头,“这孩子,就是你说的情况吗?” 夏柳青也笑,“小桃本来就是唐门的弟子,但她天性懒散,连唐门本身的训练都完不成,更別说小丁的训练了,他又不可能当著唐门长辈的面打孩子,只能送到我这里了。” “哦?也就是说那位丁嶋安现在在唐门?”这也就意味著现在唐门和新全性可以说是联合起来的,不过想起过去老门长唐炳文对无根生的態度,孔明很意外。 “是,当年那一战,托您的福,唐门人没有伤亡,之后您虽然消失了,但是门长和唐门的人也算是有了交情,到了我领头的时候还互相有来往。等到丁嶋安出世,他是一个喜欢通过和人较量来提高自己的人,正好唐门的技术和人都可以称得上专为杀人而生,丁嶋安很喜欢他们的行事作风,我和唐门那边商量了一下,就让丁嶋安在他们那边呆著了,这几年也送一些孩子过去。” “丁嶋安那边就是跟著唐门强身健体,或者跟丁嶋安学百家技艺。丁嶋安是天才,不管是什么能力,只要是他能学会的,他很快就能掌握,他刚出世的时候就是凭藉劈空掌和遁光打出名头的。” “后来成名以后,各家也都知道他的为人,知道他不会把学到的东西传给其他人,所以那些有家传功法的,往往是送孩子的时候也就把家传功法一齐送过去,让丁嶋安学会以后教自家孩子,毕竟不送也没用,以他的天赋,多看几遍也就会了。” 夏柳青语气无奈,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把神格面具彻底研究明白,人家年纪轻轻,掌握的术法数不胜数,这就是天才啊,真可谓人比人气死人。 “所以他那边就是有家传的教家传,没有的跟他学那些人尽皆知的术法,平时按照唐门的標准锻炼身体,如果想学唐门的东西也可以跟著唐门学。”夏柳青拍拍陶桃的肩膀,语气颇为慈爱。 “说实在的,训练压力確实很大,小桃毕竟是女孩子,撑不下来也情有可原。”孔明点头,確实,现在是和平年代,过去唐门的女弟子就不多,更別说现在了。 “我这边嘛,就是有些不想让家传流出去的,或者是在小丁那边已经学了不少东西的,就送到我这里,我带著他们走南闯北,学学待人接物,多长长见识,看有资质的,我也把神格面具传给他们。” “神格面具就是那个儺戏是吧?”孔明问。 “嗯,是。只是可惜在这上面有天赋的孩子太少了,我现在也没能找到几个传人。” “老爷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几个不就是您的传人吗?”忽然队伍里传出声音,接上夏柳青的话,接著走出来四个人,为首的乍一看竟然分辨不出男女,留著长发,面容娇好,打眼一看还会以为是一位小美女,但是听声音应该是男生。 身后跟著三个人,虽然长相不如领头的,但是声音很齐,“就是就是。” “別胡闹,来,过来。”夏柳青笑骂一句,招手让四个人过来。“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找到的四个传人,为首的叫王震球,是男生。后面三个是天津人,刘放、关龄儿和张才,自称为天津卫小桃园。来,你们给先生施礼。” “先生!我给您见礼了~”王震球打著戏腔,滑稽的拱手行礼,身后三人也跟著拱手。 “好啊,好,都是好孩子。”孔明很高兴神格面具流传下来了,这种技术如果消失了,那是整个异人界的损失。 “行了行了,你们回去吧,待会再说。”夏柳青又把三人轰回去,接著开口:“您刚才不是还问我为什么吕家要把院子借给我们吗?吕良,吕良呢!过来过来。” 隨著夏柳青的喊声,从队伍中走出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看起来应该是兄妹,小男孩带著个小眼镜,气质还算沉稳,和他相对的,小女孩很活泼,即便是被小男孩拉著,还是蹦蹦跳跳的。两个孩子走到孔明面前,一齐躬身行礼。 “他俩是吕家的孩子,哥哥叫吕良,妹妹叫吕欢,是吕家兄弟的孙辈。俩个孩子挺有天赋,小小年纪就把如意劲练的不错了,想出来看看,但是吕仁怕如意劲流传出去,又怕孩子受伤,就把他们送到我这里了,也不用他们学到什么东西,多长长见识就行。”夏柳青摸了摸吕良的脑袋。 “作为交换,吕家在各个大城市都会留几处给我们歇脚的地方,以前没有的也特意买了几处,这座院子也在其中。”这下孔明就明白了。 “你们爷爷怎么样啊?”孔明问两个孩子。吕良没说话,应该是平常话也不多,因为吕欢很快把话接了过来。 “两位爷爷身体都很好,嗯……修为也很高,您要去找爷爷吗?”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有活力。 “我和你们爷爷是老相识啦,我以后肯定去拜访他。”孔明摸了摸吕欢的头。 “嗯……”吕欢颇为认真的上下打量孔明一番,“说谎话会被雷劈喔,您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和爷爷认识呢?” “啊?哈哈哈,小姑娘真聪明,没想到被你识破了。” “没关係。”吕欢大度的一挥手,“您以后想去可以来找我,我和哥哥悄悄带著您进去村子里,我跟您说哦,外人进村让大爷爷知道没什么,大爷爷和善;可千万不能让二爷爷知道,二爷爷可凶啦!” “好,那我以后可就依赖二位了!哈哈哈哈——”孔明开怀大笑。 第五十三章 曲彤和那如虎 之后夏柳青又给孔明引荐了其他孩子,孔明也都一一记下,说话间就到了傍晚。 “小桃啊,带著几个孩子出去买点饭。”现在夏柳青这边比较年长的就只有涂君房、肖自在和陶桃。涂君房太阴沉,去买东西怕把人家嚇著;肖自在是和尚,买来的东西一点荤腥都没有;只能让陶桃出去。 “唉好好好——我这就去——”陶桃拖著长音,带著几个孩子离开了。涂君房和肖自在去旁边修炼了,张楚嵐和诸葛青得到孔明的允许以后去和孩子们玩了,现在是孔明和夏柳青站在一处。 没有其他人,孔明就能关心一些平时不好说的事。 “小夏啊。” “誒先生。” “这么多年了,你……”孔明用眼神往梅金凤那边示意了一下。 夏柳青没想到诸葛先生还会关心这个,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没,我们俩……就这样了。” “啊?出什么事了吗?”孔明原本以为夏柳青和梅金凤能修成正果,再不济夏柳青还在舔梅金凤也行,就这样是什么意思? “您也知道,小梅一直喜欢门长,但是自从门长和另一个女人……上床了以后,小梅就……不能说不喜欢吧?就是……没那么喜欢了?”夏柳青想不明白,自顾自的说完以后还不確定。 孔明没注意夏柳青的后面的话,完全被前面震住了。“无根生”,“女人”,“上床”。孔明没想到这几个词会有一天聚到一起,按理来说不至於啊,不说后果单说样貌,那端木瑛和魏淑芬可以说是天生丽质;说情感,梅金凤是一片痴心,她们还是第一批跟著无根生的人,就这样无根生也没对他们有一点曖昧的样子。 孔明在高家见到无根生,听他把一路的经歷说了一遍以后,就认为无根生这一辈子是不会发展出爱情这种关係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以后,再提起这个话题,他竟然连床都上过了?自己这个师傅还不知道?他也没在信里说啊? “小夏啊,你和我说说,那个女人是谁啊?”孔明的语气有点著急,他是真的很好奇。 夏柳青抬头回忆,“嗯……这件事还是端木姐给我们讲的,那一次是门长去帮著打鬼子,只带了几个实力强的,或者是对战斗有帮助的,端木姐也在其中。等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就看见门长脸上面无表情,跟著门长的高艮则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之后去问门长和高艮,两人都说没什么,后来我就去问端木姐,端木姐就把路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但她也讲的乱七八糟的,总结出来就一句话——” “门长把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睡了,人家是心甘情愿的。” “啊?”孔明是真没听明白,夏柳青这几句话说了和没说几乎没区別,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不过还好,无根生不是仗势欺人就好,想来有高艮跟著,多少能控制住他。 “那之后呢,还有其他消息吗?” 夏柳青继续回忆:“之后……我们也想暗中派人去打探一下,但是几次都没有收穫,大家也就放弃了。后来再说起这件事,是有一次门长喝多了,我们几个人套话,套出来那个女孩子,姓曲。” “曲彤?”孔明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姓氏,不由自主就想到这个到目前为止还一无所知的神秘人。 “后来知道部门领导也姓曲的时候我们也这么想过,不过后来算了算时间,就算那个女孩子怀孕了並且生下来了,第一代曲彤出现的时候那个孩子有没有十岁都不好说,更別说去当领导了,我们觉得是不可能。” “……好吧。”孔明没有证据,只能先把这件事记下,以后再思考。 “所以呢?这和你俩有什么关係?”什么线索都没有,那还是八卦比较重要。 “小梅当然也知道这件事了,然后对门长的態度就没有那么狂热了。之后就是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一直带著她,刚开始我肯定是有心思,但是后来时间长了,我有时候想起来我俩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我觉得……特別怪,然后就一直这样子了。”夏柳青说完,又看了看梅金凤的方向,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孔明看出来夏柳青没说谎,可能就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了吧,自己一个外人也没什么好评价的,人家两人都觉得没什么就行。 “所以先生,刚才小梅的情绪是真的,我们也是。”夏柳青郑重其事的对孔明说。 孔明点头,“嗯,我会把这件事查明白的。” “那我就替我们这些老人,谢谢您了。” …… 把关石花老太太送上火车,那如虎终於有机会回去休息一下。 东北关家和高家可以称得上同气连枝,离得近,又都是出马弟子,关係好是理所应当的。 高家二女儿的事也在上层传了不止一天了,不知情的还以为是高家示外以弱,那如虎知道实情,小姑娘是真出事了,要不然也不至於让老太太跑这么多趟。 不过老太太这次来不只是为了小姑娘,十佬选举马上又要开始了,她老人家应该也是得了风声,想要布置些棋子。 对於关家,甚至所有关外的出马一脉来说,高家从十佬退下来,可以;但是风家想要上去,绝对不行,或者说除了风家,谁上来都行,就是不能是风家,说到底,还不是那个夺天地造化之能的——拘灵遣將。 这种术法对仙家的克制实在是太大了,相比之下其他八奇技都可以说是不值一提。就拿陆老爷子的通天籙来说,大家不是没见识过,凭空画符確实很厉害,但说到底,目前为止最根本的还都是拼性命修为,那你陆老爷子的性命修为能比各位仙家还高?想屁吃呢! 只有拘灵遣將,只有拘灵遣將!它对仙家的克制实在是太大了,別管你什么修为,只要是灵体,人家可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拿人家一点办法都没有,要不然你以为出马仙们不想过关吗?还不是怕去了回不来。 老太太这一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她和那如虎都是十佬,自己虽然常年不在关內,往常的十佬会议也不常参加,但是影响力还是有的,加上已经打出名头的那如虎,想来应该是有话语权的,所以才算是求到那如虎这里。 那如虎坐在回家的车上,想到老太太来的目的,不由得感觉一阵头疼。 老太太是自己进入十佬的引荐人,自己师傅柴言还在东北被人家庇护过一段时间,於公於私都应该鼎力支持,可是……唉。 那如虎很清楚风家上位是大势所趋,风正豪崛起的太快太猛了,如果他不加入十佬,再给他一段时间说不定能自立门户,收下他既能维持稳定,又能做出表率,古代还有千金买马骨呢,何况人家不是马骨,都快赶上独角兽了。 那如虎被自己不著边际的胡思乱想逗笑了,老太太啊老太太,这可不是咱俩能挡住的啊,您可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唉算了,不想了。这几天的接待也把那如虎累的不轻,老太太好说,就是她带的人太多了,现在都送走了,自己赶紧歇一会。 想到这里,那如虎感觉迷迷糊糊的,顺著车的摇晃就要睡过去。恍惚之间,就看见司机好像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车慢慢停了下来。 “虎爷,虎爷!” “嗯?怎么了?” “豹爷出事了!” 那如虎一下子醒过来了,他们的父母都在老家过日子,可以说出来闯荡的时候都是兄弟俩相依为命,不由得那如虎不著急。 “什么事?” 司机组织了一下语言:“豹爷请唱戏的柳大师去咱们吸古阁,被人家打了,等手下人去看的时候啊,豹爷好像是……傻了?” “这个傻子!”那如虎骂了一句,身为十佬他当然知道这所谓的“柳大师”是夏柳青,是新全性的元老人物,但那不是连上面都没说有对付他们吗,好几次抓了一大批新全性的,一查要不然就是有背景,就算没背景也没做什么坏事,送到上面以后几天就放出来了。 上面都不管自己管什么,听说夏柳青这几天去bj唱戏了,唱就唱唄,管他干什么。 这次也有自己的问题,往常都没和弟弟说过,这次他才这么莽撞。那如虎气的一跺脚,还歇什么歇,赶紧回去看看闹成什么样子了。 “傻了?什么意思?”话要问明白,自己记得夏柳青没有什么对智商动手的手段啊,怎么就傻了。 司机想了想,总结了一下刚才听到的事:“他们说豹爷就像是失去了对外界的感受,別人对他干什么他都没反应,眼睛就直愣愣的看著前面。” “……这傢伙,净会给我惹麻烦。跟他们说,別让外人进去,谁也不行,守好了等我回去。”那如虎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现在是赶路要紧,回去再说。 吸古阁外,当天那些壮汉像门神一样守在外面,不怒自威的气势让周围路过的行人都不自觉的躲著走。 虽然表面上很威风,但是只要凑近一点就能听见他们的小声嘀咕: “豹爷到底是咋了?” “不知道,少说话,等虎爷回来再说。” “嘶……老头下手真狠啊……” “你以为呢?唱戏的有几个不是练家子。要我说啊,人家还是留手了,要不然咱哥几个也得像豹爷似的。” “你说……是不是唱戏的请了什么神神鬼鬼的,把咱豹爷给伤了?” “你也真说得出口!你不是练炁的?还信这个?” “那老头也没有练炁的感觉啊?怎么把豹爷整成这样?” “呃……不知道!赶紧站好!” 那如虎紧赶慢赶的赶回来,下了车让司机把车停到別的地方,走到吸古阁门前一看,嗯还行,至少没乱,看来是弟弟提前有准备,这还做得不错。 “虎爷!”守在门口的壮汉中,有一个眼尖的一眼看见了走过来的那如虎,紧接著就是齐声大喊: “虎爷好!” “行了行了,快进去,还不够丟人现眼的呢!”看周围行人被喊声吸引过来,那如虎还有点害臊。要是平时被这么一喊,自己虽然不至於有多高兴,心里还是有点得意的;现在出了这么一桩丑事还喊呢?还好没传出去,要不然还虎爷?小虎子! 壮汉们赶紧跟著那如虎走进吸古阁,大门关好窗户挡上,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关注,那如虎才去观察坐在椅子上的那如豹。 就看他直愣愣的坐在那里,眼睛也眨,但是只看前方不看其他地方,刚才这么多人走进来,也没让他的视线移动半分,其他的还好,也没什么失禁的跡象,除了不会动以外还算正常,看来做这件事的人应该是没下黑手,这就好办。 確实是炁的手段。那如虎很准確的判断出情况,他虽然只练横练,但是当十佬可长了不少见识,什么情况打眼一看就能明白,或者说造成这种情况的人的手法粗劣到连他这个横练都能一眼看明白了。 但也就到这里了,他总不可能把弟弟打一顿来治疗吧?专人干专事,正好自己有这个人选——风正豪。 唉,老太太,希望我能趁这个机会把咱两家的渊源解开一点吧。 那如虎不是不尊敬关石花,但他常在京城看的更清楚,风正豪能异军突起,短短几年打下一片江山,他本人的实力確实很强,但是有些绿灯可不是他自己打开的,那都是王家那位王蔼老爷子有意帮忙,他才这么顺风顺水。 换句话说,不仅是上面想让风家进十佬,王家也想让,那何必多出这么多对手呢?而且自己还曾经听老太太提过几次,王老爷子和老太太还有点曖昧不清的关係,好好聊聊,有啥不能说开的呢?那如虎颇为天真的想著。 “行了,没什么大事,来几个人出去,把司机叫过来,顺便包一辆去天津的大巴,咱们去拜访一下风正豪,拜拜天下会的码头!” 第五十四章 风正豪和拘灵遣將 吸古阁家大业大,包车是简简单单,第二天一行人就上了去往天津的大巴车,司机也是吸古阁的人,防止被外人看见什么不应该看的东西。 路上那如虎就已经和风正豪通过了电话,终究是要让人家知道,那也没什么可隱瞒的。电话里风正豪没打包票,只说人到了再看能不能治好。 十佬见十佬,风正豪拿出最大的排场迎接。从车开进天下集团的大门,一直到停在楼下,一路上整整齐齐的两排人分列两旁。等车停下,早已等待多时的风正豪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面,以示尊重欢迎。 “那老板!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风老板您客气!咱们里边说啊?”那如虎虽然也想客气几句,但是这次情况实在是特殊,不说能不能治好那如豹,你能保证天下集团周围没有什么眼线吗?自己弟弟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被別人看见,好说不好听。 “好好好,那您几位这边请。”风正豪態度放的很低,亲自引导著往里走,他也看出来事情確实著急,一路上没有过多介绍,一行人走到风正豪提前准备好的房间外面。 “你们守在外面,別给人家添麻烦,要是有人来领你们走你们就跟著。”那如虎很懂人情世故,没等风正豪开口就提前吩咐手下。自己来找风正豪就是因为他会拘灵遣將,这种手段自己都不一定能见到,更別说他们了。 至於说被別人领著走,要是天下集团的人,那就是早吩咐好的;如果是其他人,那风正豪估计离死也不远了。所以那如虎很放心。 风正豪也適时的搭上话:“您几位就在外面等著就行,如果想要各处参观,找我们的工作人员就行。”隨著他的话,立刻有几个人迎了上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最合適的距离。 其他人都站在一旁,风正豪和那如虎一人一把手把那如豹架进房间,隨后关好门,把人平躺著放到床上。 “您能跟我详细说说这位豹爷是怎么个经过吗?”路上的电话已经让风正豪知道是那如豹出了问题,不过当时那如虎没有详细说过程,只说那如豹精神上出了一点问题。 说话间,风正豪搬来两把椅子,顺手倒了一杯水递给那如虎,隨后等著那如虎开口。 那如虎也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对於弟弟管教无方,平时带著人就有点蛮横,这会碰上硬茬子算是吃亏了。 “风老板知道唱戏的柳大师吗?”风正豪点头,这谁不知道啊,柳大师现在是戏曲一脉的领头人,有钱有权的,都以听人家一场戏为荣。而且老头德才兼备,不止给达官贵人唱,也给老百姓唱,要是有人遇到什么困难了,求到人家那里,也能在戏班子里谋个干活的位置。 当然,风正豪知道柳大师就是夏柳青,不过还是那句话,上面这些年来的行事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加上新全性也確实不干坏事,那也没必要得罪这么一位老艺术家。 “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夏柳青的事,私下让人给他抓了,结果两人见面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弟弟就变成这样了,监控我也查过了,那个时间段是关著的。”那如虎无奈,说弟弟傻是真傻,说他精明他也沾点,知道把监控关了,结果就给自己造成这么大麻烦,不得已求到风正豪这里。 “唔……確实是行炁的手段,难怪您找到我这里。”风正豪身负拘灵遣將,对於灵魂的手段可谓是一眼就能看破。但就是因为能看破才让他有了一丝迟疑,这手段太粗劣了,就算是术法只稍微粘一点灵魂的边的人,他们的手法都不可能是这样,也许……有隱情? 风正豪想到这里,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转了一句:“那老板,这些事是您亲眼所见吗?” 那如虎没多想,手法再粗劣,那也得是懂行的人才能看出来,那如虎一窍不通,当然不知道风正豪在问什么,隨口回答道:“是手下人说的,我当时在外面请客,要是我在也出不了这种事。” “您说的也是……”风正豪的声音逐渐低沉,他没有直接行动,而是抬头对那如虎说:“麻烦那老板出去一趟,叫我的孩子过来,来几个都行。”那如虎知道这是有赶人的意思了,八奇技这种东西自己没兴趣也不敢碰,所以转身开门出了房间。 他的那些手下確实被人领走了,现在在外面守著的就只有几个天下集团的人。“你们老板说让我把他的孩子带过来,谁能领路?” 赶紧有人走到前面,刚抬腿又迟疑的放下了。“先生,老板有说带哪几位过来吗?” “没说,你就每个都带我去吧。” “好的,您这边请。” 那如虎被领著带到了一处训练场,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呼呼”的挥拳声和招架声。 “您的几位手下在这里,里面是我们三小姐风莎燕,可能正在和您的手下对练。”领路的人和守在外面的人交流了一下,隨后转身和那如虎说。 “砰!”刚说完,里面就传来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听著就不像是女孩子,应该是个壮汉。 “进去看看。”那如虎听出来了,肯定是自己的手下,不过也没什么好生气的,人家姑娘有本事,自己也不会给他们出头。 走进训练场,果然如那如虎所料,几个壮汉东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誒呦誒呦的不停叫著。整座场地唯一站著的就是中间的一个小姑娘。 “这回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小姑娘人小气势不小,得意洋洋的衝著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说。 几个壮汉看起来是真有点被打服了,其中一个刚要笑著开口,转眼一看看见了那如虎,嚇得赶紧把嘴闭上倒在地上装死。 小姑娘注意到了这人的神情,加上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气势,意识到应该是今天来的这些人中的领头人来了,转身行礼。 “先生你好。”小姑娘机灵劲和风正豪学了几分,但是嘴上还不太会说漂亮话,所以虽然感觉当著人家的面把人家手下打了不太好,但是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还说什么。 那如虎当然不可能和孩子置气,加上有求於人家的家长,於是就给了个台阶:“风小姐不愧是大家子弟,我这几个不成器的手下还要你多多照顾了。” 还躺在原地的几个人听老大这么说,赶紧爬起来回到那如虎身后。等人都站好了,那如虎才开口说事。 “风老板叫我带他的孩们过去,不知道还有几位公子小姐?能麻烦你带我去吗?”那如虎说话客气,风莎燕也乐得带路。“那您跟我这边请吧。” 风莎燕带著那如虎往另一个房间走,正当那如虎在猜测接下来是老大还是老二的时候,房间已经到了。 “妈妈!在里面吗?”风莎燕敲了敲门,没一会门开了,是一个小男孩开的,个子比风莎燕矮,不知道是年龄小还是长得慢,不过已经能走路了,那应该和风沙燕差不了几岁。 “姐姐?”小男孩似乎是没想到风莎燕现在出现在这里,接著又看到风莎燕身后的那如虎,有点警惕的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风莎燕介绍道:“这是今天来和爸爸谈事情的人,爸爸叫咱们过去呢。”小男孩点点头,小心的把门带上。以风莎燕的耳力还听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那如虎倒是听到了几个词:“妈妈”,“怀孕”,“孩子”。看来里面应该是风正豪的夫人,不过正在怀孕,自己不方便也没必要进去。 过了一会,小男孩重新打开门,出来以后慢慢的关上门,恭恭敬敬的对著那如虎行礼:“小子(三声)风星潼。” 那如虎点点头,没说什么,自己的名字没必要告诉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有什么意义。 队伍里多了一个风星潼,那如虎以为接下来应该去找老大老二了,没想到风莎燕转头问跟隨的风家人:“我父亲在哪?”那人报出门牌號,风沙燕点点头,带著那如虎和风星潼回去。 啊?那如虎有些摸不著头脑,这是……家里有什么矛盾吗?不过自己已经和当时跟隨的人说了,那人现在还在跟著,但是也没有提出异议,那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一行人就这么走到了风正豪和躺著的那如豹所在的房间门前。 那如虎敲了敲门,等到里面传出“进来”的时候把门打开,让两个孩子走了进去,自己亲自在门外守著,接下来大概就是拘灵遣將了,自己可不想惹麻烦。 风莎燕和风星潼走进房间,风正豪坐在桌子旁边,桌子上摆了三杯水,看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父亲。”是风星潼先开的口,虽然年纪比风莎燕小,但在面对风正豪的时候,姐弟之间却是以他为主。 “嗯,你妈妈怎么样了。”风正豪的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似乎只是顺便关心一下。 “母亲她身体还好,孩子也没什么异常,只是时常想起您。”风星潼语气中带著不像对於父亲的恭敬,只不过在场的人都不觉得不对。 “嗯,我有时间会去看她的。”三人都知道这句话是假话,不过没人在意。 “您叫我们过来什么事?”还是风星潼开口,风莎燕只是沉默的站在自己弟弟的身后。 “这次来的是个病人,我打算让王老出来看看,顺便看看你,莎燕。”风莎燕听到自己的名字,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隨后迅速点头。 没有在乎风莎燕的反应,风正豪起身,闭眼运炁,身上逐渐浮现出幽蓝色的炁焰,一道漂浮在虚空中的人影逐渐显露出来。 “小风啊,叫老头子我是出了什么事吗?”声音苍老,浑身漆黑,像一道鬼魂一样漂浮在空中。即便如此,在他出现的时候,三个人都感觉到平和和安详。 “王老,又要麻烦您了。”风正豪態度非常恭敬,躬身一礼,只因此人是曾经的“大国手”,神医王子仲。 王子仲没有先和风正豪说话,而是转头看向风星潼和风莎燕。“呦,这不是星潼和莎燕吗?你俩也好啊。” “托您的福,我们都好。”风星潼开口的同时行礼,风莎燕虽然没说话,但也跟著恭敬行礼。 “唉……”王子仲看著风莎燕,嘆息一声,重新和风正豪说话。 “什么事,说说吧。”风正豪带著王子仲走到那如豹旁边,姐弟俩也赶紧凑过去。 “这人的灵魂出了一点问题,应该是人为的,不过手法非常粗劣,我怕有诈,请您看看。”王子仲听著风正豪的话,飘在空中围著那如豹转,不时的点点头。 “……另外还想请您再看看莎燕,是不是真的不能修行拘灵遣將。”似乎是不死心,风正豪沉默了一会接著说。 “小风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王子仲无奈摇头,离开那如豹的上空,飘到风莎燕旁边,“莎燕是先天异人,我就算用双全手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就非要让她学吗?就像那两个孩子?” 王子仲是知道內幕的,风正豪的前两个孩子分別是大儿子和二女儿,老二因为被风正豪强逼学拘灵遣將,虽然学会了,但是自此离家出走,逢年过节才会回来见上一面;老大因为老二被逼走,也跟著离开,所以现在在天下集团里能找到的只有风莎燕和风星潼。 出於礼貌和情感,王子仲没有继续说下去。风正豪听著他的话愣了一下,隨后回过神来。 “麻烦您了。”没有多说什么,王子仲也只能嘆口气,伸手摸了摸风莎燕的头顶。 “不行。”果断的给出早就得到的结论,王子仲怜爱的拍了拍风莎燕,可怜这孩子了。 风正豪听完没多说什么,指了指那如豹,“那就麻烦您为他诊治一番了。” “好说好说。”王子仲双手合十,掌心浮现出蓝光把两手包住,把手放在那如豹的脑袋两边,双手虚握,从那如豹的身体里拉出了他的灵魂。 第五十五章 王子仲和三魔派 那如豹灵魂离体的同时,相距甚远的孔明就感受到了。此时他正和新全性的一大家子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周围吃晚饭。 “哦?有结果了。” 夏柳青赶忙把嘴里的菜咽下去,“先生,是那如豹那边吗?”梅金凤原本在给小孩子们夹菜,听到夏柳青的话,也抬头看向孔明。 “嗯,一起看看。”孔明没避著周围的人,反正都是可以信任的人。隨后手一挥,在旁边展开了一面巨大的屏幕,可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哦,是风正豪那小子啊。”梅金凤一眼认出来风正豪,一是他现在確实有名气,二是身边漂浮的那个灵体太有特徵了,一眼就是拘灵遣將,只不过不知道是谁的灵体。 “先生,他们看不见我们吧?”夏柳青担心地问。 “放心,他们现在只能听见我想让他们听到的声音,甚至连屏幕都看不见。”孔明早有准备,自己甦醒的事情虽然应该是已经被曲彤知道了,但是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过去那个时代的老人们知道没什么,但是新时代的这些人知道后会不会有什么应激反应,这是孔明有所防范的。 確实,视角转到风正豪这边,三人一灵体现在能看到的就是一片白光从那如豹的灵体內散发而出,虽然不刺眼,但是也看不到白光后面的情景。 “不知是哪位高人手下留情,才能让我治好那如豹,王子仲在这里谢过了。”一段时间没有反应,王子仲想了一下先开口了,既留了面子,又挑明自己的身份,现在就看对方怎么出招了。对於灵魂这方面,王子仲还是很有信心的。 “王子仲?是个异人?”孔明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时间就运用天道的权力查找这个人的生平,只找到了这个人是个很厉害的医生,並没有他是异人的记录。 而一旁的夏柳青和梅金凤都激动的站了起来,夏柳青甚至不慎呛了几粒米,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用力咳嗽,一旁的陶桃还好心的给他拍拍背。 梅金凤很快反应过来,“先生,把这个东西关了吧。”她怕太长时间没有反应,对面不知道会做什么。 “嗯,好。”孔明点头,先一个想法帮夏柳青把饭粒清理乾净,然后手又一挥,屏幕消失不见。 从风正豪这边看,白光后应该是有一个人,在听到王子仲的话以后,那人似乎“嗯”了一声,隨后白光消失,那如豹的灵体在没有王子仲牵引的前提下自己回到了身体里,看起来虽然没醒,但是应该已经没问题了。 “行了,我在对面每个人身上都留了標记,有时间可以找他们聊聊。来来来,边吃边说。”孩子们都不知道这几件事有什么影响,但是看长辈们都停了筷子,自己也就乖乖坐好不吃,现在孔明一说,孩子们才重新开始吃饭。 “先生。”夏柳青好一会才缓过气来,“王子仲,是端木姐的丈夫。” “哦?”孔明颇感意外,印象中端木瑛是个不拘礼节,英姿颯爽的大小姐,听小蝶说,她之所以跑出来就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催婚,她居然还结婚了? 孔明又想了一下刚才看到的那个灵体,去除身上的黑色,这位王子仲似乎只是普通人的样貌,身高也並不高,看来两人在一起应该是有不小的阻力,感情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端木姐和我们说起过他。”这时候开口的是梅金凤,说话间她的眼神逐渐放空,看来是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端木姐很喜欢他,两人应该算是两情相悦。”看夏柳青的样子,这件事应该是女生间的秘密,也难怪他不知道。 “嗯,还有吗?”孔明对於两人的感情没有太多的兴趣,这种事只在於当事人,外人的评价终归是评价。他在意的是从生前来看王子仲並不是异人,但是从刚才来看,这次简单的治疗应该是以他为中心,风正豪能不能算是打下手的都不好说,那他的炁是从哪里来的?难道人死以后还有变化? “那件事持续时间很长,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应该把哪一天算成是正式结束的一天,现在想想,说不定可以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梅金凤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头呆呆的看著月亮,声音低沉。 孔明没有打断她,夏柳青也没有开口,孩子们感觉到气氛变得沉重,大多停下了筷子,剩下的即便在吃也减小了声音。 “我们不在三十六义名单之內,加上门长確实改善了当时人对我们的看法,所以只要我们没有光明正大的出现在那些门派的眼前,那么如果有人死了,他们就还允许我们收尸,把尸体送回正主家里。” 孔明明白,甲申之乱是打著正道的名头,背后还有部门的影子,那些人不敢把事情做绝,不管是对尸体做什么事情,或者是进行羞辱,都是不可能的。 “我们几个姐妹看到端木姐的尸体,当时周围围著一圈人,中间空地留给他们两人,王子仲和端木姐。后来把尸身送回济世堂,也是王子仲跟著我们一起回去的。”梅金凤声音有一点哽咽,但是更多的是对当时情况的回忆,太久远了,即便是当时汹涌的情感到今天也剩不下多少了。 “但是。”话风一转,梅金凤变为认真,“当时我们上手一摸就知道端木姐的话尸身肯定有问题,我们知道肯定不可能是那些人做的,而且端木姐又会双全手,怎么想她都最不应该有问题。” “后来我们几个想了想,应该是端木姐自己的手笔,她在死前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但是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直到建国之后,王子仲的医术逐渐显露,最后被人尊为国医,我才有了一个猜测。” 梅金凤说是猜测,但是语气非常肯定:“端木姐把自己的血,换给王子仲了。换句话说,他掌握了完全的双全手!” 孔明没有太大反应,夏柳青倒是惊得目瞪口呆。“不是,小梅,你怎么不和我说啊?要是我知道的话……”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有什么用!”梅金凤正心情不好,厉声打断夏柳青的话,然后沉默不语。 “我!唉……”夏柳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长嘆一声默默吃饭。 “先生,就是这样了。”孔明点点头,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王子仲没有留下身为异人的痕跡,因为他本来就不是异人,就算之后变成了异人,曲彤也不可能让这种事被別人知道,应该是做了和甲申之乱同样的防备,所以自己查不到。 “行了,咱们在这里想也没用,吃饭吧。”孔明虽然这么说,但是一时之间气氛还是难以缓解,晚饭在沉默之中结束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 虽说夏柳青这里比丁嶋安那边舒服多了,但是最基本的修炼锻炼还是要有的,诸葛青和张楚嵐也加入了这个队伍,一群小孩子在肖自在、涂君房和陶桃的带领下早起练功。 夏柳青和梅金凤怕出意外,也早早的就起来了,站在一旁看著,如果出现问题方便第一时间上去。 孔明孔明(>y<),他们都起了你还不出去吗?要是让別人觉得你睡懒觉怎么办? 没事,我正好想想接下来要去哪。 孔明比他们起的都早,或者说和第一个醒的人一起醒来,毕竟他现在睡不睡对身体都没有影响,只是在想事情,所以没出去。 现在明面上有几件事要做,一是查清楚甲申之乱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就要涉及到各大门派和部门之间;二是去看看高二壮的身体是什么情况,毕竟月英说了要收他当乾女儿,孔明也很喜欢小姑娘,当然不能弃之不顾。不过孔明觉得小姑娘的变化应该也和甲申之乱有关。 剩下的就是去故人的门派家族走访、遍访名山大川和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变化,所以下一个目的地已经有答案了,涂君房的师门,也是荀彧的师门——三魔派。 想当初还从梁挺手下救下过一个三魔派的弟子,听涂君房说现在应该是师叔辈的了,不知道小伙子怎么样了,三魔派发展的如何了。 吃完早饭,孔明带著诸葛青和张楚嵐就来找夏柳青。 “先生,准备走了吗?”夏柳青正看著孩子们操练,看见孔明带著两个孩子过来,想起来当时和涂君房的对话,看来接下来应该是去三魔派吧? “嗯,你把小涂叫过来吧。”夏柳青衝著涂君房招了招手,涂君房跑过来。 “老头,先生。”涂君房微微喘著气。 “小涂啊,接下来咱们去你们门派好不好。”孔明微笑著说。 “好啊!当然好!师叔不止一次的提起过您,我想门派里的长辈也一定想见见您!”涂君房很高兴,自己不止一次听师叔说起过,当时面对梁挺的危急和神秘男子化解时的隨意,这么多年还让他心驰神往,没想到今天自己先见到了这位诸葛先生。 “小夏,那你和小梅说一声,我们就先走了。小涂,和你的朋友们说一声。”夏柳青点头称是,涂君房则跑到陶桃和肖自在那里和他们告別,也没有什么仪式,孔明让三人站好,用炁包住四人,飞身离开。 飞在空中,张楚嵐和诸葛青都不是第一次体验了,虽然还是兴奋,但是没有涂君房兴奋,要不是孔明叫他,他都要把三尸放出来玩玩。 “先生。”涂君房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尤其是身边还有两个小孩子,有点害臊,赶紧走到孔明面前。 “小涂啊,能说说三魔派的近况吗?”孔明没有在意,虽然在夏柳青那里是领头的,但终归还是小孩,有玩闹的心性也不错,別都学著荀文若的死板。想到那个不愿变通的老学究,孔明带上一抹笑意。 “好的先生。”涂君房想了想,“我们门派虽然不至於说几近灭门吧,但也可以说是人丁稀少了。” 孔明毫不意外,点头示意接著说。 “从我师傅那一辈还是一代能收好几个弟子,但是到了我这一辈,就只剩下我一个弟子了。我觉得,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这个名字!” 涂君房说著就有点激动,孔明也是认可的点点头。果然,我就知道是这件事,当时我们都劝荀彧找个机会把名字改了,但他就是不听,再加上他应该是没把新领悟到的东西传回去,几千年来只能吃老本,三魔派能存在到现在也是福大命大了。 涂君房激动地继续说:“您是不知道,当时部门派人来的时候,差点连话都没说就要把我们记成坏人,要不是我师傅师叔好几个人好说歹说,我们还能不能存在都是个问题,但就是这样他们也不愿意改名字。” 似乎是想起来就生气,涂君房气鼓鼓的,“后来我问那些人了,他们说部门的意思就是想让三魔派改个名字,本来也没打算把我们当成坏人,而且这个意思还是大领导亲自嘱咐的,就是那位男曲彤。后来我把事情经过和师傅说过,但他们就是不想改,我也没办法了。”说完还有点泄气。 这段话中引起孔明注意的不是三魔派对於改名的態度,而是那个第一任曲彤对於三魔派的態度,竟然和自己,或者说水镜八奇一模一样,这…… 结合贾詡的话,孔明不由得想到了一个自己不想面对的事实——有可能曲彤,或者说那位男曲彤,是和自己一样从过去活到现在的人,会是谁呢? 孔明没有表现出异状,笑著安慰涂君房:“不改名也不一定是坏事,你看,你们三魔派功法这么强大,要是真的改名了,吸引太多人进去,是不是会引起旁人的忌惮?现在也很好嘛,虽然势微,但是坚挺。” 涂君房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些道理他当然明白,只是看著长辈们老去,不由得心中著急,所以才发泄一通,现在发泄完了,也就不生气了。 “您说的也是,我师傅也这么和我说过。” 第五十四章 三魔派和高廉 虽然手机还没有发展到孔明印象里林海描述的样子,但是最基本的收发信息的功能已经很完善了,远距离通信也不再是什么不传的秘法,飞在天上的时候涂君房给门派里传回去信息,等孔明四人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来接了。 “师傅,师叔。”走出炁,涂君房第一个抢先跑过去,给门派里的长辈引荐,“这就是我说的那位诸葛先生,应该也是师叔你说的那位。”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这个老弟常常提起您啊。”三魔派掌门先走上来,跟在他身后的就是当时孔明从梁挺手下救出来的年轻人。 “先生。”当时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年近八十,虽然是有修为在身,精气神充足不显老,但相比过去,手脚还是有些不便了,颤颤巍巍的给孔明行礼。 “小生多谢当年先生救命之恩。”说完还要跪下,孔明赶紧把他扶住,掌门看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领著一群人进了门派。 说是门派,其实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七老八十的老年人,正如涂君房所说,这一代只有他一人单传。 门派所在的位置也偏僻,山高林深,寻常人找不到这里,不过也隱藏了三魔派的行踪,不至於惹祸上门。 掌门带著一群人来到一处专门谈话的房子,各自进入坐好以后,掌门先开口。 “我这个弟子年纪不大,没有给您惹麻烦吧?”掌门亲自给孔明倒了一杯水,然后才开口询问涂君房的近况。 “好得很好得很,小涂在山下遇到了不少好朋友,也没惹什么事。”经过几天的相处,孔明看出来涂君房虽然嘴上不客气,心里对於新全性的大家都当成一家人,是个很好的孩子。 “朋友是遇上了不少,对手也有一个。”涂君房在一旁补充,边说还不自觉的摸摸胳膊,仿佛还有没消下去的淤青。 “哦?”掌门不知道涂君房下山以后都遇到什么人,当初他只是把涂君房託付给夏柳青,觉得孩子也大了,就没有多管,涂君房也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现在看这样子似乎是被打了? “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有这么大本事?”掌门还真不是看不起其他人,无论从功法的特殊性还是修为的深浅,涂君房都可以说是同龄人里比较厉害的了,除非是和天师府比,不然他还真想不到哪些同辈人能打过涂君房。 “那人您应该是知道,解空大师的那个弟子,宝静和尚。”涂君房没说肖自在,因为那是他的俗家姓名,没有流传开,相比之下宝静多少还有点知名度,不过是好名还是坏名就两说的了。 “哦……”掌门迟疑了一下,想了一会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把解空大师给伤了的,是吧?”解空是唯一一个位居十佬却无半点修为的人,有疑惑的人稍微问问別人就能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宝静的名字也就流传开了。 “那和尚……听说是精神上有点问题?你多点小心啊。”掌门也只能说这些了,涂君房独自下山游歷,自己这个做师傅的不应该多插手,只能嘱咐几句。 “您放心,他不发疯的时候我们还是朋友呢,发疯的时候我也有办法治他。”涂君房说著,语气自信起来,三魔派的功法对付像是肖自在这类人確实很有效,毕竟你发病总有个病根,我把病根拉出来你俩打一架,你把它打败了你就不发病了。 “噢,那就行,你自己把握的住就行。”掌门很得意自己这个弟子,很听话,练功也很刻苦,为人处事也有准则,自己就放心了。 “那诸葛先生这一次是为什么而来呢?”孔明一直笑眯眯的听师徒俩谈话,时不时的喝一口水,现在话题到了自己身上,他才开口。 “我这次来確实是有点事,几位就当听我讲一个故事吧,你们能听出来什么我也不知道。”掌门知道这位诸葛先生肯定不可能只为了送自己的弟子回来一趟,但现在一听又摸不准具体要干什么,於是点头洗耳恭听。 “话说过去,我也见过一个三魔派的传人,当时我们虽然在大事上持不一样的意见,但是私下和其他几个人,包括我在內是非常好的朋友。” “有一次我们互相印证学到的东西,他忽然有了奇妙的想法:三尸到底是什么?” “这对於我们来说是直指本源的问题,一时之间没人能回答上来,大家想了很长时间都被难住了,想从自己的功法上进行验证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又过了几天,当我们再一次聚齐的时候,他提出了自己的观点:三尸是炁和情绪的混合物。而三魔派能以特殊的炁驱动三尸。” “紧接著第二个问题就来了:如果把已经在体外的三尸中的炁和情感分开会怎么样呢?” “说干就干,之后我们三天没见到他,再见到的时候他都可以说得上是形容枯槁,不过成果是非常显著的。” “他的三尸再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不应该叫做三尸了,每一尸都分成炁最多、炁和情绪混合、情绪最多三种,所以其实应该叫九尸了。” “其中第一种最容易被控制,但是威力也减小了不少;第二种最正常;第三种最难控制,不过威力最大。” “我们都很震惊於他的研究,只可惜后来他没把研究传回到三魔派里。” 孔明没有继续往下讲,不过听这个故事的人也不多了,除了诸葛青和张楚嵐听的津津有味的,掌门和涂君房都陷入沉思,一时之间连故事讲完都没有反应。 许久,还是掌门开口:“……確实是非常天才的想法,不过您这位朋友应该是非常的天才,我想以我的能力应该是做不到这样子。” “没关係。”孔明说著就笑了起来,“只是个故事而已,能给你们有所启发也好,说不定他就是一个古板的老古董呢,说不定当时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活了不知道多少岁了。” 没有多做解释,孔明带著两个孩子跟著掌门在三魔派里转了一圈,还特意提出来自己认为三魔派应该换个名字,可惜掌门不同意,只好作罢。一圈逛完,孔明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先生,有时间再来我们这里做客啊。”掌门把孔明三人送到山外,身后跟著涂君房。” “小涂啊,我们接下来也不回老夏那边,你看我是把你送回去还是你自己走?”孔明和掌门客气了几句,又问涂君房。 “您走您的就行,我自己也能回去,一路上麻烦您的照顾了。”涂君房还想在门派里多待几天,就没有打算一起走。 “好啊好啊,那咱们就以后再见吧,几位多保重啊。” “您也多保重。”掌门带著涂君房深深拱手行礼,孔明点头,带著两个孩子飞到空中离开。 当时的荀彧,真是强啊,认识他的人都很难想到他的师门会这么弱吧(▽д▽)? 飞在空中,张楚嵐和诸葛青坐在一旁打坐修炼,孔明沉默的控制著炁往关外飞去。 嗯,是啊。 孔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想起了过去初次见面时那个一本正经的年轻人。 荀氏一族最强的天才不是嘴上说的,当时的荀彧无论是才情还是实力都是最顶尖的,更別说经过故事里的那次思考,荀彧从此就有了一个新的名號——一人成军。 是真的成军,孔明没讲到的故事里,荀彧第一次分三尸不是每个分出来三个,而是三分二十七。 他认为最初的“贪嗔痴”所带的情绪並不纯净,而是以一种情绪为主导,另两种情绪隱藏在其中用於稳定,並不是必须的,至少对於荀彧,它们不是必须的。 所以一分为三,再各自分为三,三化二十七,而这远不是荀彧的极限。 所以一分为三一分为三……谁也不知道荀彧暗地里到底分了多少代,但当几人正式在战场上交手的时候,孔明见到了冰山一角。 漫山遍野的黑色物体,他们都是荀彧的“三尸”。 他们的功效也確实像是故事里讲的那样,不过是强大了数倍。 最容易控制的,可以让人真的因情绪爆发而死;结合的如同附骨之蛆,即便是孔明,而且是经过荀彧教导已经学会操控三尸的他都很难彻底去除;至於最强的,那不只是三尸了,那是名为三尸的“瘟疫”,每次投放都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小型的人祸。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故事讲明白呢(ㄒoㄒ)?你讲的也太不清楚了,我要不是知道实情,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没有那个必要。 孔明没有全说出来,一是现在的环境绝对不可能达到那种地步了,二是他想留下一个小圈套,如果三魔派真的有人,或者说涂君房通过故事找到了一些门道,那位曲彤会有什么反应呢?孔明想以此判断曲彤的身份。 你的情绪很不对劲啊(?_?),去找乾女儿,开心一点吧ヾ(@^?^@)ノ! ……嗯,好。 …… 高廉最近心情不太好。 女儿的身体没有什么解决办法,目前来看只能耗时间;自己从十佬退位,谁上位都行,但是万万没想到上位的是掌握拘灵遣將的风正豪;关老太太入关一趟,回来还因为那如虎的態度有点生气,这去一趟什么也没实际办成。 最重要的是,女儿最近几天一直吵吵嚷嚷的,说自己拜了个乾娘乾爹,他这老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关键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乾爹乾娘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碰上的。要不是小姑娘行动不便,这几天都不知道会跑到哪里去了。 呼…… 高廉靠在椅背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刚想拿起茶杯喝口水,手机忽然就“滴滴滴”的响个不停。 一连串的响声,这是父女俩之间专用的信號,高廉就知道这是女儿给自己发消息了,点开一看: 爹!乾娘说他们很快就到了! 行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要来东北,那自己这个当家人怎么说也应该好好招待一下,要真是修为高深的前辈,认下也没什么:要是来人不怀好意,那就把他们找到二壮的手法拷问出来,然后毁尸灭跡,希望二壮到时候不会太伤心吧。 唉,以后还得和二壮好好说说,他可不是第一次被人害了,要不是他那个不知所谓的“师傅”,哼…… 高廉没有假设对方是坏人自己还打不过,要知道东北两大出马家族,除了关家就是高家了,他本人更是供奉著胡家老太爷胡天彪,实力强大,可以说只要不是遇到拘灵遣將这种针对功法,天下间任何人高廉都敢过上两手。 高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手机继续看。 嗯?奇怪…… 不同於往常,女儿二壮只说了一句话就没有下文了,以往不管是有人拜访还是有任务,二壮至少都会附上一张地图,高廉按照地图才能找到人,这次什么都没有,怎么回事? 高廉还在思考,狐狸的敏锐感知让他突然感觉到一种大恐怖正从……天上往自己这里飞?拿到这就是二壮的乾爹乾娘?高廉额头留下几滴冷汗,自己家也不知道是撞了大运还是倒了大霉,女儿从哪惹到这么可怕的人? 来不及细想,气息离高家越来越近了,作为家主自己不可能不出去,高廉收回感知,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慢慢走出大门。 刚才感知人已经快到了,但等高廉出来查看,才发现根本找不到。看来是离的还远,但是这就更恐怖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让狐狸感觉到並且毛骨悚然,面对这人的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强,高廉已经做好让家里人逃跑的准备了。 又过了一会,从远处飞来一个炁团,炁团里模糊有三个人影,高廉眯起眼睛细细打量。 先是疑惑,隨后是怀疑,揉了揉眼睛重新认真看,怀疑又变成了惊恐。 wc!活见鬼了! 但是已经没时间让高廉再转换一个情绪了,炁团落下,显露出其中一大二小三道人影。 高廉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已经迎上去了,晃了几步来到其中年纪最大的年轻人面前,双膝一软差点跪下,幸好年轻人把他扶住。 高廉没注意这些,只是嘴里问候: “诸葛先生……” 第五十五章 恢復和妖刀再现 来人当然是孔明三人。一落地,张楚嵐和诸葛青就好奇的四处观望,两个孩子都没有来过东北,心中充满好奇。 孔明看见面前一个人摇晃著走过来,还没说话先要跪下,赶忙伸手把他扶住,再一打量,这不是当年高家的大少爷高廉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那个和无根生廝混的孩子也成长为一家之主了。 孔明心中颇为感慨,听见高廉的问候,刚想要回话,忽然感觉高廉的气息狂暴起来。 “不,不对!已经这么多年了,连无根生都死了,那位先生又怎么可能还存活於世,你是什么人!敢冒充那位,不怕被世人追杀吗!”高廉似乎还有点不清醒,也有可能是不敢相信,总之他选择不相信面前的是当年的那位诸葛先生,即便这人再强,高廉也打算出手了! “弟子高廉,有请胡!天!彪!” 短短的几个字,高廉身上的气息为之一变,同时他的肉体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嘴巴不断变长变尖,瞳孔变为竖直,眼角逐渐尖细,耳朵拉长,塌腰拱背,嘴里还传来几声嘶吼。 “早就感觉到这边的气息了,这回可真是碰上个大货啊,小高,你怎么惹上这种人的。” 声音虽然还是高廉的声音,但很轻易的能听出不是高廉在说话,说完这句话以后他沉默了一会,接著开口。 “哼……是吗,还有敢偽装那位的,我看这人是活够了,不会是当年那群人的遗孤吧?” 孔明也没打算解释,笑眯眯的看著高廉的变化。张楚嵐和诸葛青虽然一开始被高廉的气势嚇了一跳,但看孔明一点都不害怕,他们就躲在孔明身后探出头来观察高廉自说自话。 “……行,这回我帮了,以后多给我供点好酒好肉,跟著那群后辈吃斋,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 “那咋了!我说吃斋就是吃斋!还不允许我多吃点了!” …… “那你就瞧好了吧!” 似乎是终於达成协议,“高廉”重新上下打量了孔明一番。 “好小子,学到点真东西,连你胡爷爷都看不出差別,希望你真有实力,扛得住我一抓!” “高廉”咆哮著就准备衝过来,孔明一看再不说话就真打起来了,这才开口。 “没事,你回去吧,到时候我让高廉给你多供奉点好酒肉。” 简单一句话,“高廉”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所有改变的身体特徵都收回去了,从一头人形野兽恢復成了高瘦的中年男子。 与之前不同的是,他身边飘飘荡荡几缕烟雾,逐渐形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影,先是下半身,然后是上半身,只有最后特殊,出来的是个狐狸脑袋。 “哼,那你可记住了,到时候要是没有好吃的我就找你。”胡天彪似乎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连自己出现在外人面前都没注意,还在惦记著那些吃的。 “行,你回去吧,我和高廉聊聊天,说完就让他给你供奉。”孔明就像是面对很久没见的老朋友,语气平缓和顺。胡天彪也真就按他说的做了,点点头身子一晃,化成一缕青烟离开了。 反观高廉,已经是一头冷汗,他没想到来人的实力这么强,强到不声不响居然把彪爷给哄走了,那自己怎么办? “这,这位先生……”高廉还想说话拖延一段时间,希望彪爷能够及时清醒过来,至少给家里人通风报信,能跑出去一个都是赚的。 “没关係,高廉,我就是你口中的诸葛先生。” 言出法隨,甚至不需要任何合理的解释,仅用一句话,高廉立刻就相信了面前之人確实是当年那位,心中也就没了戒备之心。 “哎呀!还真是您啊!咱们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我刚才头脑发昏,你多担待多担待!”既然已经確定就是本人,高廉才表示欢迎,赶紧把三人迎进门。 高廉还想招呼三人坐下,孔明感觉到黄月英心情著急,开口打断:“高家主,不用招呼我们了,让人带著我这两个孩子,咱们去看看你的女儿。” 高廉没想到二壮口中的乾爹会是诸葛先生,听孔明说完他除了兴奋还带有一丝惶恐。 “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和小女认识的?” 孔明只是简单的把认识高二壮的过程和高廉说了一下,隱去很多细节,总之高廉知道是自己的女儿当时到处瞎跑,让先生以为是有人监视,这是二壮的过错。 “哎呀,你这一说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对於孩子平常的教育少了一些,给您造成的麻烦我给您道歉。”高廉连连道歉,孔明笑著摆手表示谅解。 高廉叫人把张楚嵐和诸葛青领走,隨后才带著孔明往高家深处走。 走在路上,周围没有其他人,高廉才开口:“彪爷他……” “他没事,我只是把他劝回去了,两三天就能反应过来,不过我可是接著你的名头夸下海口了,你可得给人家供奉好了,可別来找我。”孔明略带调侃的说。 “那一定那一定,您就放心吧。”知道胡天彪没事,高廉也就放心了,隨后又提起另一件事。 “其实我还挺害怕见到您以及其他几位的。”高廉走在前面,声音没有什么波动,孔明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没有说话,静静的听他往下说。 “老翟事发的时候,我父亲还健在,本来我应该帮帮场子的,但是……”一时间百感交集,高廉声音略微颤抖,含著复杂的情绪。 孔明沉默了一会,“没关係,你家地位特殊,不帮他……也是常理。” 高廉並没有因为这句话释怀,只是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 两人沉默的往地下走去,许久,高廉在一座大铁门前停下。 深吸了一口气,高廉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就是这里了,二壮现在就躺在里面,您跟我进来吧。” 月英,你先进去吧,不要在高廉面前显露真身。 好吧好吧╮(╯▽╰)╭,你有把握治好吗? 看情况。 那我先进去啦( ̄(?) ̄)?,小姑娘该等急了。 高廉没有察觉到夫妻二人的对话,把手放在铁门上,经过指纹和声音认证,大门轰隆隆的缓缓向两侧分开。 內部是一个很大的房间,不过大部分的空间都被各种机器占据了,成千条粗细不同的管道从各种机器中伸出,匯聚到房间中央的仪器。 仪器分为上下两部分,下面应该是控制台,以孔明的认知,如果不用任何手段,他可能三天也搞不明白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上方是一个大平台,被玻璃罩住,里面躺著半个人。 这是一个女孩子,上半身还算正常,只是闭著眼睛。下半身却不是正常的双腿,而是无数的线路,像是植物的根须一样错综复杂而又有著不为人知的秩序。 “先生,这就是我的女儿,我不知道您因为什么认下她这个乾女儿,但这就是她的现状,我虽然能保证她不会再恶化,但是想要恢復,我现在还没有找到方法。”高廉有些自责,女儿不知道从哪里和谁学了奇怪的功法,身体变成现在这样,自己这个父亲怎能不担心。 现在虽然已经控制住了,但是还是没有痊癒的希望,让这么小年纪的孩子只能躺在这里,想到这里高廉就对二壮口中那个不知所踪的师傅咬牙切齿。 孔明听著高廉的话点点头,注意力一直放在高二壮身上,小姑娘明显已经醒了,看起来是黄月英在和她说什么,所以才眯著眼睛看向这边。 等高廉说完,孔明没说话,走到仪器近前打量了一下,脑海中和黄月英对话。 怎么样,把话都跟姑娘说了吗? 嗯,说过了,她很高兴└(^o^)┐。 那就让她“醒”来吧,我准备一下。 隨著孔明的想法,仪器旁边的屏幕忽然亮起,里边是由字符组成的一张小姑娘的脸。 “爹!乾爹!”扩音器的声音有些刺耳,但在场的人都没有感觉。 高廉瞬间从沉默变成喜笑顏开,“哎,乖孩子。” 孔明也笑著点头,“二壮,我准备给你的身体进行修復,你准备一下。” 小姑娘还没说什么,高廉倒是震惊了,他没想到诸葛先生一来就有了修復的方法,他还以为只是来看看而已,即便是诸葛先生应该也是束手无策的。 “您,您就这么开始?需要我做什么准备吗?”高廉没有质疑,只是现在这个环境实在是太简陋了,在他看来,不管做什么都有出风险的可能,但是这是诸葛先生啊,说不定真能治好呢?想到这里高廉的语气中带上一抹兴奋。 “不用做其他准备,二壮,你准备好了吗?”孔明笑著问。 隨著高二壮元气满满的一声“好了!”孔明挥了挥扇子,隔空一指,同时口中轻声说:“恢復”。 就简单的两个字,堪称神技的事情就发生了,只见小姑娘下半身的所有线路同时亮起,没有任何的电力驱动,一个个光点从不知何处输送而来,顺著线路流到体內。 隨著光点流入,直接与线路连接的肉体开始一点点生长,线路逐渐溶解在其中,又加快了几分修復的速度。 修復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到达肉眼可见的程度,没过几分钟,一局完整的小女孩的身体就出现在玻璃罩之內。 高廉目瞪口呆,看完全过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孔明没有什么消耗,看著確实如自己所希望的样子发展,满意的点点头。 “高廉,高廉?”连叫了几声,高廉才终於缓过神来,隨即又要给孔明跪下。修復实在是太快了,高廉的情绪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给诸葛先生感谢,还要大大的感谢。 孔明一把把他扶住,“小姑娘刚恢復,身体还没有力量,你不要让他剧烈活动,慢慢恢復运动。”,孔明怕他心情过於激动,又对二壮的身体造成二次伤害,细心叮嘱。 “是是是,您说的我一定照办。”高廉都分不清楚自己现在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答好。 孔明看他確实太过激动,自己不如赶紧带著孩子离开,把时间留给父女二人,於是让月英回来,然后就打算告辞。 高廉似乎是太过激动了,一时之间竟然没有挽留,只是把孔明送到大铁门外面,没有继续往外送。孔明也理解,和高廉告別后按照原路往回走,也不知道高廉听没听到。 走回地面,孔明找到正领著张楚嵐和诸葛青四处閒逛的高家人。没有过多解释,他也不知道高家內部有没有流传二壮的情况,於是只是简单说现在我要带著两个孩子回去了,然后带著张楚嵐和诸葛青飞身离开。 飞在空中,孔明正想回京城去找夏柳青他们,黄月英突然悄悄从怀里伸出一只手,手中是一个虚幻的手机。 “乾爹!乾娘!”孔明刚拿在手里,小姑娘的大嗓门就传出来了,连坐在一旁的张楚嵐和诸葛青都被震了个趔趄,赶紧围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誒。”孔明笑著回答,手机界面变化,一个小小孩浮现出来,是高二壮微缩的样子。 “来,你们互相认识认识。小青,楚嵐,这是我新收的乾女儿,高二壮。二壮,这是我的亲人,诸葛青和张楚嵐。” 两方通过虚幻的屏幕互相观察,诸葛青和张楚嵐是没想到刚才那么大的声音居然是这么一个小小孩发出来的;高二壮则是有点害羞,一是从她出生以后就几乎没见过异性同龄人,二是没想到有外人,自己刚才的声音似乎有点太大了。 一时之间沉默,孔明也不说话,笑著看三个小孩就这么对视。最后是张楚嵐先开口:“你好,小妹妹,我是张楚嵐,他是诸葛青。”说完又砸吧砸吧嘴,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该说什么,高二壮被他逗笑了,小姑娘的笑声像银铃似的,引得张楚嵐和诸葛青也笑了。 笑完之后,高二壮想起正事,“乾爹,当年打日本鬼子,是您出手救了那么多人吗?我听我父亲说过好多次,乾娘刚才也和我讲了一点。” “嗯,是啊。”都是自家人,孔明没什么可隱瞒的,“你是有什么事吗?” “那我这里有个消息您肯定感兴趣!”高二壮刚想接著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咯咯坏笑。 “好啊,是什么消息呢?”孔明看出来她要使坏,也愿意陪著她闹,顺著她的话说。 “您让刚才没说话的那个哥哥跟我打声招呼,我就告诉您!”张楚嵐和诸葛青没回去打坐,就在孔明身旁围著,现在听到这话,张楚嵐就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诸葛青,孔明也笑著看他。 诸葛青没有任何负担,大大方方的开口:“你好啊,小妹妹,我是诸葛青。”小姑娘很满意,把自己刚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您知道日本有一把刀吗?据说这刀是把魔刀,更多的消息我没查到,不过最近有一群日本人来咱们这边了,说刀在咱们这边,想把刀拿回去。这消息我爹还不知道呢,您是我第一个告诉的!” 第五十六章 石川流和贝希摩斯 “张,回到祖国,心里感觉如何?” 飞机上,蹩脚的中文带著奇怪的口音从金髮蓝眼的外国人口中扭曲著流出来,不过短时间能把中文学成这个样子已经废了很大功夫了。 “肖恩,不必勉强,我给你们做翻译就行。” 流利的英语从中国人口中吐出,比英语更吸引人的是他几乎带著反光的大光头。 肖恩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从座椅上探出头去,看著窗外。“中国確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国家,如果不是因为身份,我会在这里定居。” “你可是『英雄』啊,可不敢这么说话。”说是不敢说,实际上光头和肖恩都没在意,专机的隔音效果不是说说而已,真有监听设备,以两人的实力也能找出来。 “噹噹当。”门被敲响,肖恩喊了一声“进”,一名服务员端著两杯饮料走进房间,光头似乎还不习惯这种服务,接过以后还说了一声谢谢。 服务员礼貌的一鞠躬,转身离开。 真是享受,这种服务,要是老头子在就好了。摇晃著杯子,光头默默的想,虽然去国外的时间不长,但是这些动作已经学了七八分像了。 是的,他是张予德,这次回国是和“英雄”肖恩一起作为贝希摩斯的代表,受到日本石川家的邀请,来处理一把“魔刀”。 本来他是不想回来的,但是奈何曲彤命令下来了,也不知道背后是哪个老不死的意思。这回不回来不行了,整个贝希摩斯里也就肖恩还算和自己的脾气,跟管理者说了一声,两个人就一起来了。 说起石川家,现在是日本有名且歷史悠久的黑道社团,过去是日本影响力巨大的异人组织,可惜几十年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日本所有的异人都失去了炁,並且从此往后也没有新的异人诞生,於是现在日本可以说是唯一一个完全没有异人的国家。 说回石川家,他们家族从诞生起就有一个任务:“用专门的方法毁灭妖刀蛭丸”。可惜之前的人实力都不够,现在的人別说实力了,连炁都没有了。但是作为歷史悠久的家族,这个任务必须完成,所以他们就求援到贝希摩斯,希望能藉助贝希摩斯和背后美国的力量,从中国要回流落的“妖刀蛭丸”,再由家族里专门的人进行破坏。 说是帮助,贝希摩斯公司也有自己的心思。蛭丸的力量很奇妙,只要拿起它的人,即便是从没练过刀法的普通人也会瞬间变成杀人无情的刽子手。 这种力量说不眼馋是假的,更別说是竞爭底色浓厚的美国,並且现在虽然美国的综合国力强於中国,但是在异人方面,美国远弱於中国,甚至还有求於中国。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这次贝希摩斯都必须要派人来,至於拿到以后怎么处理,那就看石川家的態度了,反正贝希摩斯是一点都不在意石川家的想法,甚至日本的想法对他们也不重要。 不过最开始可没想派这两个人来,张予德实际上是和中国部门借的,本身就是外人没什么好说的。肖恩则是早就对贝希摩斯的行为看不顺眼,只是碍於他的实力和名声,贝希摩斯才没有处理他,这种刺头最好就是放在家里当吉祥物,谁也不想动他。 但是张予德都说了,还说这是曲彤的意思。贝希摩斯可以不怕日本,不怕张予德,但是曲彤的意思他们可不敢轻视,不管是哪一任曲彤,对於贝希摩斯的发展都造成过巨大影响,没办法,实力不如人,只能把这两人派过来。 为了討好曲彤,同时也为了防止危险,贝希摩斯派专机把两人送到中国,现在准备降落了。 “张,你看,已经有人来接我们了。”飞机从云层中飞出,逐渐靠近地面,肖恩从舷窗往外看,看见了机场上分列左右的迎接队伍。 张予德的实力比肖恩强,他看的更清楚。 嗯?不是曲彤手下的那些人? 虽然服装整齐,但是从这些人的整体形態来看,不是正规军,至少不是士兵。领头的人看起来身材管理也一般,不像是曲彤手下的人。 说起来好笑,张予德判断是不是曲彤周围的人的一大標准竟然是身材管理是否健康,不过这也確实有原因:司马懿作为第一任曲彤领导部门的时候,就非常重视手下的身体健康,而且是旁人难以理解的那种重视,甚至连最上层的领导都解释不清楚为什么。 总之从第一代开始,只要是部门的人,不说男帅女靚,至少都是身材匀称,除了有重大疾病和身体残疾的,其他人都非常健康,感冒都很少发生。 张予德表面虎了吧唧的,实际上粗中有细,见过几次部门的人以后就总结出了这条规律,而且屡试不爽,所以现在一眼看出领头的肯定不是部门的人。这人矮胖矮胖的,一看就是只坐办公室,不经常运动。 曲彤怎么把这种人派过来了?还是说这次其实並不重要?那让我过来干嘛?张予德有点摸不著头脑,没有回应肖恩。 飞机落地,肖恩和张予德前后走出机舱,领头的那个人带著人迎过来,张予德更加確认这群人不是正规军。 这群人表面规整,神態和微动作却是懒散懈怠,没有一板一眼的气质,倒像是不知道从哪里纠集的一批混混。 再观察细节,这些人大多手上长著老茧,这茧……也不像是拿枪握出来的啊? 张予德疑惑不解,加上细致观察,脚步慢了几分,落在肖恩后面。肖恩不了解这边的情况,没察觉到不对,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两方很快相会。 “您好,您一定就是『英雄』肖恩先生吧?您好您好,我是『哪都通』的董事,赵方旭。” 张予德一个没注意,两方就碰面了,他赶紧加快几步走到两人旁边,给肖恩做翻译。 “哦,哦。”肖恩听的一知半解,只是握著赵方旭的手不断摇晃,等到张予德翻译他才完全听明白,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哪都通有什么地位,但是既然能出现在现场,那应该就是被派来和自己接应的人,反正日本人也还没来,肖恩就闭嘴了,多说多错。 別说肖恩了,连张予德都不知道这个哪都通是干什么的,当然这不怪他,他几年没回来过一次,每次回来也就是帮司马懿和曲彤干活,国內发生什么事他不清楚也没兴趣。 再加上一直与他交接的都是司马懿和曲彤本人,最多就是叫手下去和他联繫,然后本人见面,所以张予德也不认识其他领导。哪都通这个名字一出来他也傻眼了,没话说啊,但是总不能一群人在这里干站著。 “呃……”张予德不停观察赵方旭身后这些人,试图从他们身上找点话题。 “噢!”一嗓子还把赵方旭嚇了一跳。“呃这位……赵董?我能这么称呼您吗?” “哦当然当然。”赵方旭也觉得尷尬,不过对面两人都没开口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哪都通里虽然有贝希摩斯的资料,但是大多都不是正面的。还有,面前这个大光头看起来应该是亚洲人吧?自己怎么没从资料里看过?按理说亚洲人应该是重点关注对象,回去要和情报部门说一声。 “您怎么称呼?”赵方旭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能反光的光头上挪开,看人家的正脸,压住笑意问张予德。 “您叫我小张就行,我这次是代表贝希摩斯来和你们对接,那位肖恩,您应该认识,是我的同伴。”张予德儘量避免暴露自己的信息,看样子曲彤应该是没把自己的身份说出去,那自己也应该上点道,说出去对曲彤有没有影响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儿子张楚嵐可就要有麻烦了。 “哦,张先生,您好您好。”赵方旭也和张予德握了握手,然后接著问:“您刚才的惊呼?” 张予德故作憨厚的摸了摸光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我刚才看见您几位背后漂浮的机器,我们公司也有,这种机器很好用啊,不愧是你们產的。” 確实,赵方旭身后包括他自己,每个人的肩头都飞著一个圆头圆脑的东西,不熟悉的人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张予德可太熟悉了。 那是曲彤下属部门中专门开发神机百炼的部门研发出来的產品,把一些经常需要但是人力做不到的需求整合在一起,做出了一个“机器人”,贝希摩斯买了不少,每个研究人员平常都至少带著一个。 这也是张予德確认身份的另一个方法,这种东西,只有曲彤允许才能用,所以能带著的至少都是官方人员,普通人想买还没地方买呢。 如果想用其他方法偷偷拿到一个,首先这个东西是以炁驱动的,没有炁得到也没有用;其次这个东西还会辨认使用者的炁,如果没有经过曲彤允许,你只要连接上它就爆炸。 “呃哈哈,是啊是啊。”气氛更尷尬了,两方对对方的了解可以说是半斤八两,谁都不知道谁,幸好这时候有人解围了。 “日本人,来了。”肖恩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远处,天边又飞来一架飞机,机翼上面有日本的国旗。 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先后走到飞机即將降落的位置。 飞机落地,其中的乘客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看起来石川家是最重视这一次会面的一方,来的人最多,光看走路的状態就知道其中不乏好手,不过好手也没用,没有一个是异人。 孔明的那句话,或者说那句命令,不仅是当场杀死了日本当时当地存在的所有异人,让身处中国的异人不能行动,更是断绝了日本的未来,从此往后,日本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吸引炁,也就是所谓的“炁感”对於日本人来说不存在了。 所以即便打眼一看就是练家子,石川家的实力在现场三方中还是最弱的。幸好他们还懂得察言观色,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肖恩先生,张先生,我们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麻烦您二位了。”率先打招呼的是石川家当代的家主——石川信,这也能看出来石川家的重视。 “嗯。”肖恩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他是看不惯贝希摩斯的作为,但还不至於和日本人和和气气的交流,这次要不是张予德叫他,加上地点在中国,怎么想都会在这边待几天,他才懒得过来。 张予德比肖恩和善,但他也只是上前握了握手,今天他们两人不算正主,在旁边看著就行。 “赵董,好久不见啊。”石川信一口流利的中文,笑呵呵的和赵方旭握手,赵方旭也笑,两个人真像是许久没见的好朋友。 石川家做的准备很足,石川信还和跟著赵方旭的人打了个招呼,居然还能叫出来名字,在场眾人虽然知道日本人不是善茬,但心底里也多少升起一丝善意。 寒暄结束,赵方旭领著眾人来到早就准备好的会客室,三方落座。 张予德和肖恩满不在乎,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小吃边看边吃;赵方旭和石川信则是失去了刚才的和善,该谈论正事了。 双方对於由石川家派人摧毁妖刀没有爭议,爭议的点在於石川家希望把刀拿回日本再摧毁,毕竟可以算是日本的国宝,也能彻底了结石川家的使命。 赵方旭的想法则不同,妖刀不仅是邪恶的武器,它对於人民的伤害相比其他武器更加深重,就应该当眾摧毁鼓舞人心,这个想法他来之前和上级,也就是现任曲彤说过,曲彤也认可他的想法,所以赵方旭一定要把妖刀留下来。 双方在这件事上爭论不休,两个领头人更是面红耳赤,张予德和肖恩却是哈欠连连,已经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怀中手机的震动拉回了张予德四散的思绪,在打开之前他就有所猜测,虽然平时不想看见这个人,但现在来的可太及时了,张予德一点都不相信这里的情况那对父女不知道。 打开一看,果然是曲彤,信息很简短,不过寥寥数字,就决定了问题的走向。 “拖延时间,至少明天再出结果,事成时候妖刀可以带走研究。” 第五十七章 山蝶和逆生三重 既然曲彤已经发话了,张予德就有了底气,看看旁边昏昏欲睡的肖恩,在看场上已经爭论的有点疲劳的两方,张予德决定开口。 “二位,看来今天是不能决定下来了,不如先去吃饭,休息一下,明天再说?”虽然是疑问句,但没有人把这句话当成疑问,张予德这一方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背后的贝希摩斯是其他两方都不愿意招惹的。 而且两人也確实有点烦了,只不过碍於礼貌,才没有吵起来。现在第三方插手,正好回去整理一下思路,所以很快都同意了张予德的建议。 赵方旭带著眾人去早就准备好的地方吃饭,休息的地方也已经准备好,一时之间还有点宾主尽欢的样子。 吃完饭,三方各自回去休息,与此同时,一处鲜有人知的密室,一对母子正在对话。 “母亲。”这人很年轻,长相是非常標准的中国人的长相,但是说出来的却是一口流利的日语。体態修长,双手上长有许多老茧,眼中含有精光,显然有修为在身。他的腰微弯,以便自己的母亲能看完整。 “嗯,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老妇人声音干哑,体態佝僂,微眯著眼,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价值不菲的佛珠,没有看自己的儿子。 “我记住了。从今天来看,贝希摩斯的那个肖恩不足为惧,以我的实力只要拿到蛭丸,杀掉他可以说是轻而易举。另一个人看起来就是普通人的样子,不足为惧。”青年意气风发,语气中的轻蔑和自信毫不掩饰,几乎就好像已经看见明天得手的场景。 “至於哪都通,他们都是朽木粪土,就算其中有一个逆生三重的修行者,有您的隱身衣,他也不算什么。”这是青年的底气之一,那件神奇的隱身衣让青年今天也在三方会面的现场,甚至还和张予德和赵方旭一起等了一会石川家的人,他也借著这个机会把在场眾人的实力看了个大概。 “嗯。”老妇人不置可否,顺手把佛珠扔在地上,伴隨著破碎的声音,从容起身,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毫不在意的说: “那就去把石淳杀了吧,他毕竟还是你名义上的父亲。” 语气平淡,內容冷漠,老妇人慢慢离开了密室,只留下身后神情狂热的青年。 …… 第二天清晨,张予德和肖恩先后醒来。 “去吃饭吗?我看他们今天也出不来结果,不如去附近转转。”没有外人,肖恩还是用回了英语,瞬间说话就流畅多了。 “你先去吧,我还要打坐。”张予德每天的作息时间很规律,清晨正是打坐的好时间,这件事肖恩也知道,他跟著张予德练过几次,確实很有用,能很好的控制心情,要是平常肖恩就跟著一起练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不知道那两方要谈多长时间,好不容易来中国一趟,肖恩要多尝尝中国的美食,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反正这回跟他俩关係也不大,能拿到那把刀最好,拿不到上公司上层生气,肖恩还更高兴。 “那你坐吧,不过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故乡难寻啊。”肖恩也没多说,和门口的服务人员说了自己的想法,被服务人员领走了。 张予德確实平常要在清晨打坐,不过今天可不一样,他不相信那对父女没有准备,所以把肖恩支开,自己周围看看,说不定能猜出来他们想干什么,反正身份在这里摆著,真有人藏著,自己也不会说出去。 和服务人员说了一声,由於他並不是要离开太远,也就没人跟著他,张予德一个人溜溜达达的四处转悠,居然还真没什么人在意。 张予德修为很高,一是有天赋,二是张锡林教的好手又狠,硬是把他混不吝的性子给掰到正路,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每天规规矩矩的修炼。所以只要不是什么特殊的道具或者功法,仅靠遮蔽视线或者掩盖气息,是瞒不过他的。 昨天事情著急,没有认真观察,今天一转,好傢伙,张予德都震惊了,这么多人?各处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树丛,视线翻不过去的高楼楼顶,隨处可见都是曲彤的人。 按道理来说这么高的密度,就算是修为不如张予德的肖恩都应该有所察觉,奈何他们修炼的都是逆生三重,並且还是到目前为止逆生三重成就最高的第一人——左若童亲自传授。逆生三重天然的高自然相性,加上左若童悉心传授,別说肖恩了,要不是对他们熟悉,连张予德都不一定能发现几个。 出於对左若童的敬重和逆生三重超高的全能性,这支队伍是司马懿一手操办並传承下来的,是第一支队伍也是最信任的队伍,可以说是“曲彤”的“亲卫队”,只有非常重要的场合才会让他们出手,当然平时联繫张予德也算是非常重要,所以他才这么熟悉逆生三重的气息。 这么多人,看来今天的事情小不了。张予德既兴奋又好奇,这是从哪找到的大鱼,能让老不死的派出这么多人,要是鱼跑了就有意思了。 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我叫过来的吧?原本还想笑,一想到这个可能,张予德的脸立刻就拉了下来,真是有人就往死里用啊,看来今天可不轻鬆,要是自己没反应过来就乐子大了。 昨天张予德一看见赵方旭和他的手下,立刻就感觉到其中有一个是逆生三重的修行者,但是只有一个人,现在一看周围有这么多,那看来就是要钓鱼了。 自己也肯定被算在鱼饵里了,要是到时候那个人失败了,自己没反应过来,时候少不得要和老不死的吵架。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哼,也说不定拿走刀的可能就是这条鱼呢?没来由的,张予德想到一种可能性,不过他没有太在意,转身离开,打起十二分的警惕,生怕错过什么。 上午十点,三方重新聚齐,依旧是赵方旭和石川信爭论,张予德和肖恩看著。 张予德集中精神,到了几乎都有点神经的地步,反观肖恩,早上不仅品尝了提前准备好的各地美食,还在服务人员的引领下在周围几个景点转了转,还是绝对没有其他人的特殊观景区,现在虽说不算心满意足,也算是放鬆了不少,要是这两方再吵几天就好了。 不过肖恩的想法註定要落空了。还没到十一点,两方的爭论忽然被赵方旭的手机消息打断,他短暂的出去一会,等到再回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只是態度和之前截然相反,完全同意石川家把刀拿走。 虽然石川信想不明白为什么態度变化这么大,不过自己这方也没有什么值得人家算计的东西,也就欣然接受。 至於肖恩,他是真没想到结束的这么快,连留下来吃午饭的心思都没有了,害怕自己又吃到好吃的,到时候回国吃不到了再生气,闷闷不乐。 张予德则是更加集中,赵方旭的反应明显是曲彤给消息了,不过他和他的手下人可能都不知道会有事发生,自己还要注意著点他们的安全,想想就觉得心累。 一群人各怀心思,各自很快收拾好行李,在最开始的机场集合,直到这时候,赵方旭才派人把蛭丸拿出来。 “石川先生,那我就把这把刀交给你们了,希望你能做到你的诺言。”赵方旭亲手捧著装著蛭丸的盒子,为了表示没有弄虚作假,盒子还特意是完全打开的状態,蛭丸只是被几根丝线绑在盒子里,一是为了別掉出来,而是为了美观。 交接了,张予德的眼睛死死盯著盒子的动向,在他眼里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连旁边没精打采的肖恩都被张予德的反应搞糊涂了,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肖恩也没太在意。 交接的时候没出意外,这也在张予德的意料之內,再怎么说赵方旭带的也都是异人,如果真有人要出手,石川家的普通人显然更不容易出意外。 他的注意力丝毫没有放鬆,不过一心两用还是做得到的,顺手拉住觉得无聊想要先上飞机的肖恩,虽然没说话,但是肖恩也反应过来,可能真有事要发生,两人站在原地不动,看著赵方旭和石川信顺利交接以后,石川信捧著盒子,带著人往来是坐的飞机走。 突然!张予德的视线扫过石川信旁边的一处空气,刚才那里波动了一下。不过他没有立刻行动,石川信那批人全死光了也不重要,蛭丸被人拿走既不重要也不可能,但是他必须看出来曲彤想要做什么,之后才有操作空间,要是贸然衝过去,坏了曲彤的算计,可就乐子大了。 所以他控制住了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衝出去,而是立刻把目光集中到赵方旭队伍里那个逆生三重的修行者。 那人修为还算不错,加上逆生三重全方面的提升和对环境的敏感,是在场第二个发现不对的人,不过他应该是有明確的目的,並没有和赵方旭多说,脚一点地衝出人群,直奔石川信而去。 隱约感受到远方的异动,加上哪都通队伍里突然衝出来的人,让肖恩確信真出事了,刚想叫著张予德一起,转头一看人家已经跟著衝出去了。 不愧是张啊,修为確实比我高。肖恩很服气,脚步不慢,紧跟著张予德一起衝过去。 实际上张予德一直在用余光关注肖恩,看他的神色像是確定发生事情了,张予德先他一步衝出,但是又慢於那个逆生三重的修行者,既表明按照自己的修为確实是比肖恩先发现,又显得提前什么都不知道,临时才发现。 三人先后衝过来,但是到底离得远,早就埋伏好的人一把掀开隱身衣衝出,正是昨天密谋抢刀的那个青年,同时也是短短时间內血洗石家上下,连佣人都没有放过的残忍凶手。 现在的他没有因为杀人而兴奋害怕,眼中全是对於蛭丸的狂热,腰间掛一把短刀,衝出的同时拔刀快斩,仅一刀就破开保护在石川信周围的人,这些人都是普通人,哪里是异人的对手,四散奔逃,只剩下石川信抱著盒子留在原地。 青年不屑於杀普通人,也不屑於杀石川信,在他看来这些人虽然也是日本同胞,但是早就失去了武士道精神,加上没有炁,这些人简直连切腹的资格都没有,就让他们苟延残喘的活著吧,见证在母亲的领导下新帝国的崛起。 没有管怕到发抖的石川信,青年虔诚又狂热的从盒子里捧起蛭丸,一瞬间他的头低了下去,转而又抬起,短短时间眼中的光芒已经完全不同如果说刚才还是狂傲又自负狮子,那现在就是隱忍而危险的毒蛇。 现在的他又换了一种想法,拔刀打算对石川信下手,好在那个逆生三重的修行者终於赶到了,白炁喷发,炁先到人后至,重叠在一起的两次打击形成巨大的力量,將青年从石川信面前推开。 “杀!”他已经被妖刀控制,眼中只剩下杀人,不论对手有多强,他都只会举刀向前,就是这种悍不畏死的换伤打法,一时之间竟然还占据了上风。 妖刀有对炁的特殊作用,修行者也才刚修炼到逆生二重,被妖刀砍伤的部位並不能很快的修復,再加上凶猛的打法,一时之间也只能往远离石川信的方向撤退,幸好张予德和肖恩也赶到了。 肖恩一步衝上前,帮著修行者一起迎敌,张予德则是先把石川信带到远离战场的地方,隨后再赶过来,围绕在三人周围寻找时机。 青年还是太自信了,以他的修为,即便拿上妖刀也只是略优於肖恩,现在加上逆生三重的修行者,他就不行了,连妖刀都被打的退缩,理智慢慢回归青年的脑海,打法逐渐回归目的——逃跑。 卖了个破绽,青年抽身而出,果断向著一处丛林跑去,两人想要战胜他不难,但是想要留下他就困难了,修行者身上的伤还没恢復,肖恩又不以速度见长,一时之间还追不上。 “张!”肖恩大喝一声,张予德適时入场,如同神兵天降,拦在青年的去路上。 “让开!”中文夹杂著日语,张予德只从其中听到两个字,其他的看青年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张予德被气笑了,老不死的我是不敢骂,你我还不敢了?就你这个样子,我不用金光咒都能拿下你。当然张予德就是看准这个机会才进场,既不会暴露天师府功法,又能拿下他。 多说无益,青年挥刀而上,张予德快如闪电的一出手,先是按住了他的头,隨后用力下压,如果在场有当年擂台的亲歷者,也能从张予德身上看出来几分当时张之维的影子。 “轰!”没有任何意外,青年被按在地上,妖刀脱手而出,他也彻底恢復理智。 “就这啊?”张予德居高临下,不屑的撇撇嘴。 第五十八章 黄雀在后和武当山 虽然青年骂骂咧咧,从表情来看语言恶毒,但张予德的手就像是一座大山,仅仅压在他的头上,就让他全身都不能动弹,要是有眼尖的人近距离观察,就会发现青年的身体各处都有微不可查的金线四散缠绕,这也就是张予德了,换天师府的其他人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个地步,张之维除外。 “张!干得好!”肖恩从旁边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蛭丸走过来,身后跟著那个逆生三重的修行者,石川信看没有危险了,也跟著走过来,肖恩撇了一眼石川信,没有把刀还给他。 如果真的没有意外,那刀就让日本人拿回去也行,但现在出了意外了,反正日本人也研究不明白,拿回去也是毁掉,不如拿回公司让那群研究人员看看,说不定还能帮助更多人。 肖恩並没有想这把刀如果研究出什么会不会对普通人有什么影响,或者说他就是认为只有在美国这把刀才能发挥应有的价值,中国和日本都不行,他並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拿著,一点都没管旁边唯唯诺诺的石川信。石川信也看出来肖恩的意思,不过自己一是本来就不敢得罪,二是人家还救了自己,更不好开口了。 只希望事情平息以后,这两位还愿意商量,石川信心里想著没敢表露出半分不满。 肖恩走上前,弯腰看了看还被压在地上的青年,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脸。“小子,日语说的不错啊,你是中国人吗?” 张予德把话翻译过来,青年一言不发,只希望自己的母亲没有出意外,歪不了头,只能把眼睛闭上,装作没看到。 “哼。”肖恩被逗笑了,反正没出什么意外,这里还是中国,自己不好做什么,等著吧,有你说的一天。他把刀递给张予德,自己回飞机上睡觉了。接下来的事肯定非常麻烦,交涉这方面自己不如张,不如睡觉,在这里看著一群人扯皮简直是折磨。 肖恩没在意,但张予德被他刚才的话提醒了,对啊,从刚才的口音来看这个人是纯正的日本口音,这可不是学几年能学会的,至少要从小生活在日语环境里才能做到,但他又有炁,这人要不然是汉奸送给日本人的,要不然就是隱藏在本地的日本鬼子。 看来这就是大鱼了?张予德抬头看了一眼守在旁边的修行者,正好两人目光对上,对方先开口了:“张先生,我是国家部门的人员,你可以叫我左四零。” 张予德到没有诧异,曲彤的亲卫队平时都是正常公职人员,只有在曲彤需要的时候才会显露异人的能力,用以“左”为开头的代號行动,既代表身份又表示对左若童的致敬。 但是这些人都不知道张予德的身份,他曾经特意试过,曲彤有一次找他是和之前重复的人,但这个人不认识他,张予德猜测曲彤可能有对记忆动手脚的能力,这也是他不想和这对父女有关係的其中一个原因。 “你应该……不是那位赵董的人吧?”张予德没说自己的身份,反正这个人“第一个”衝出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特殊,赵方旭也没反应,他这么问话也正常。 “是的,我有特殊任务,不方便说,不过我的任务目標確实是他,谢谢你把他抓住。”这人看起来很老实,虽然没多说什么信息,但是態度很诚恳,张予德点点头,顺势坐在地上,一手压著青年,一边和他閒聊。 赵方旭应该也早就得到消息,他带的人四散而开,观察四周,而他本人则是带著剩下的人脚步匆匆的回去了,而留下来的人也离的很远,一时之间长堤中心只有张予德三人。 “欸,你把那件隱形衣给我看看唄。”左四零过来的时候手上也没空著,肖恩拿著刀,他就把那件隱形衣拿在手里了,现在待在这里没事,左四零也没有动作,显然是等人接应,张予德閒的没事,想要要来看看。 “哦,可以。”要是肖恩向他要,他肯定不会给,但是都是中国人,即便这个大光头是贝希摩斯的人,左四零也愿意相信他,当然他知道周围埋伏的都是自己的人,他想拿走也不可能,看看就看看。 顺手递过去,张予德单手接过来仔细研究。“……嘖嘖嘖,好东西啊,奇技淫巧也有用武之地啊。”以他的见识也就只能说出这种话了,现在也只是耗时间而已。 静,长时间的安静,只有风从机场吹过,赵方旭留下的人逐渐懈怠,三五一群的聚在一起小声聊天,只是时不时扫一下四周。 相比之下,张予德和左四零的心情则是逐渐沉了下来,左四零的额头都带上几滴汗珠。 “我说,你是在等接应吧?人呢?”没有异状才是最大的异状,张予德渐渐感觉头皮发麻,早晨的情景还歷歷在目,那么多人,总有人能让曲彤直接看到这里的情景,这么长时间,就算真的还有后手,那也来个人说一声,发个信息也行,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这可不妙啊。 左四零的焦虑也掩饰不住了,正在抬头四处张望,听见张予德的话,刚想开口,忽然感觉一阵微风拂面,再低头,人不见了!两个人都不见了! 抬头,赵方旭的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晕倒在地,就像是被这一阵清风吹弯了腰的小草,每一个倒下都没再起来。 敌袭!这是左四零的最后一个想法,他甚至都感受不到晕倒的过程,意识消失,在场竟没有一个把消息传出去。 张予德问完话,只是眨了一下眼,所处的环境就完全改变了。虽然青年还被压制在手下,刀也在手里,但是张予德瞬间汗毛乍起,刚想要往后靠,后背就好像靠在一个人的身上。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曾经因为惊嚇,而让他记忆犹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这是不是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张予德想都没想,连被压制的青年都不管了,顺势往前一翻,然后转身跪倒在地,“先生,都是曲彤父女搞的鬼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呵呵,好了,不嚇你了。”声音还是那么温和,张予德也鬆了一口气,虽然没抬起头,但也有注意力观察周围情况。 好傢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就在张予德出现的位置旁边,整整齐齐躺著好几排人,光从气息来看,全是早上隱藏在暗处的亲卫队,不用数就知道肯定全在这里了,要不然不可能没人发消息。 再观察其他,张予德忽然发现面前投来的影子似乎不对,上次自己可观察那位先生不少时间,虽然想来人家早就发现了,但是也知道他的身形匀称,现在这影子怎么鼓起来一块? “抬头吧,我有事和你说,不,不如说是和曲彤说。”张予德缓缓抬起头,果然,就是上次曲彤让自己监视的那位先生,影子的变化也看明白了,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个糟老婆子,提在手里没放在地上,看起来似乎是重要的人。 那老婆子四肢被锁口不能言,但也能看出来很激动,张予德看她向自己看过来,眼里的凶意毫不掩饰。自己不认识这人啊?张予德摸不著头脑,试探性的晃了晃还在手中的刀,老婆子的眼神隨著刀上下移动,看来这应该是那个“后手”,不过被“黄雀”叼了。 “別看了,她是这个人的母亲。”来人正是孔明,看手中的这位还不死心,孔明也有点好笑,语气中带了几分笑意。 说起来孔明既是碰巧又是有意为之,从高二壮那里得到蛭丸重现的消息,孔明带著张楚嵐和诸葛青就过来了,以他的能力,根本不用调查,感知了一下就知道了山蝶和她儿子的全部计划和生平,也知道今天就在这里交接。 来的路上顺手保下刚被杀的石家,不过看了一下发现家主石淳是偽装成中国人的日本人,於是没让他恢復,现在还在重伤抢救中。 把两个孩子安置好,孔明就往这边走,在夺刀的过程中,直奔远远观望的山蝶,没费什么力气把他抓住,没让她晕过去,这时候好问问题。 唯一让孔明有点意外的就是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守著,他確实感觉到有逆生三重的气息,但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几乎是速成培育了这么多人,看来左门长確实还在世,而且精进不小。 孔明感慨了一下,让他们都晕过去,又怕事情结束以后找不到人,还特意把他们运来放到一起,这时候夺刀结束了,再把张予德带过来。 张予德反应过来,正主不是自己,人家是借自己的手去联繫曲彤,想到这里他彻底放鬆了,那对父女这回可算是玩脱了,看他们怎么收场。 他赶紧爬起来,小跑到孔明身边,从兜里掏出手机,很上道的捧了过去,“您看是您联繫还是我联繫?” 孔明看著他諂媚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你来吧,我看他是要急了,要是我打估计能嚇死。” “是是是,您说的太对了。”张予德现在完全是看乐子的心態,反正自己肯定不会出事,这还不作点妖? 当然,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隨著电话打过去,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从中传来的是女性的声音。 “诸葛先生,您应该在旁边吧?”声音略带颤抖,能听出来是在儘量压制情绪,看来对面很著急啊。 “嗯,我在,说说吧,怎么解决。”反正孔明不著急,手里的筹码太多了,就看对方有没有诚意了。 “您直接开价吧,我都答应。”果断的態度还让孔明一愣,很快接上话:“这么果断,你怎么知道我不会难为你呢?” “您当然不会。”对面反应很快,几乎是在说出的同时就意识到说错话了,要不是在场的都有修为在身,几乎都要听不见最后一个“会”字。 女声沉默不语,孔明心中就有了答案,既然已经確定,那也就没必要试探下去了。 “你们应该有各地的情报吧?像小贾那样的还有很多吧?在哪聚集,用地点来换这些人和这把刀。” 有张予德在旁边,话不方便说的太清楚,能让两边都明白就行。张予德也確实听不懂,因为他的记忆都被司马懿抹掉了,他也庆幸自己听不懂,要不然还不知道要惹来什么祸端。 “……武当山。”对面沉默了片刻,很快说出。 嗯,没骗人。孔明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地方都要做防备,但是在之前的感应中,確实找不到明確的地方,只有模糊的方向,现在想来,確实是武当山的位置。 “你回答的很爽快,那我就在附赠一条消息吧。”孔明猜测对面可能已经知道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说了出来:“这个女的是当年比壑山忍眾的其中之一,是那个用纸蝶的,应该是被人藏了起来,事情结束以后才出来,化名山蝶和和日本异人石淳结成夫妻,埋伏下来。” “之后为了破除……诅咒,他们借种生下一个孩子,也就是被抓到的这位,藉以躲开了诅咒,一直暗中培养,行动之前还把石家上下都杀了,我保下其他人的命,石淳现在重伤,应该是在被抢救。” 电话对面沉默了许久,似乎还有翻阅纸张的声音,很久以后才重新开口。“……好,我们知道了,谢谢您的帮助。” “嗯,知道了就好,我还是不希望国家內部出现问题的。”孔明对那位男曲彤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现在带有一点示好的意思,都是千年的狐狸,咱们就別玩聊斋了,我不至於把事情闹的非常大,离开了过去的时代,咱们之间能有什么矛盾呢? “……嗯,我们知道了。”对面没有再多说,掛断了电话。 “好了,那就这样,这些人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孔明把手一挥,让母子二人团聚,也不管张予德看著躺在地上这么多人崩溃的表情,飞身离开。 第五十九章 尘埃落定和独行 “……誒!哥们!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左四零眼前一片黑暗,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身体被晃动,自己是晕过去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呼唤的人发现叫不醒,刚运了运力气,想要好好来一巴掌,左四零一直以来修炼得来的第六感让他突然清醒,一个猛子从地上坐起来。 “哦,醒了啊。”声音还带有一点遗憾,左四零用手撑开沉重的眼皮,却被眼前的光晃了一下。 “张,张先生?”这么一晃,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左四零回忆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你,你不是消失了吗?” 叫醒他的正是张予德,孔明离开后,张予德看著周围倒了一地的亲卫队,被隨意扔在地上的蛭丸,还有扭动身体蛄蛹著想要挪到刀旁边的母子俩,傻眼了。 人太多了,而且来歷也没办法解释,石川家和肖恩都在,要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这甚至有可能上升到国际事件。再说赵方旭那群人有可能已经察觉到出事了,等他们找到这里,自己的身份问题更难解释。 思来想去,谁和事情关係近就谁去解决。所以张予德把亲卫队的人堆在一起,儘量互相用体温支撑,等著左四零自己过来解决。他则是带著母子俩,拿著刀,先回到了机场。 石川信带著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张予德本来也没有还给石川信的意思,张他特意跑上飞机把这些东西都交给肖恩,把事情大致说明白,这才下来把左四零叫醒。 “发生什么事了?”左四零看看四周,赵方旭留下的那些人还在地上躺著,整个机场跑道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人站著,这……真的是出事了? “行了,別四处看了。”张予德用手指指向来时的方位,“从现在开始咱俩不认识,除了共同夺刀的交情,之后的功劳有你一份,我知道你,你们的真实身份,你们上司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有不懂的回去问,你要找的人都在那边,去吧!” 左四零还想再多说什么,张予德赶时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远一扔,人“嗖”的一声落到树林里,惊起几只飞鸟。 其余倒在地上的都是赵方旭的人,张予德快速把他们归拢成一堆,看了看周围没有摄像头也没人看见,快步往赵方旭离开的方向赶。 嚯,那位诸葛先生想的还真全啊。张予德走了一路,一个站著的人都没有,他虽然不知道路但也不用问方向,顺著他们横七竖八的身体走,一定能到目的地。 果然,最后好几个人晕倒在一个房门外,跑这一路哪怕是张予德都有点气喘,放缓脚步在门外缓了口气,敲响房门。 “里面是赵董吗?我是小张啊!外面的事情我和您手下那位已经解决了!您看您方便出来一趟吗!”话音落下,门后没有回应,张予德耐心的等了一会,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轻微的波动。 呦,地行仙啊?这感觉也不像啊?这位赵董手下人才不少。张予德走到旁边,给留出一个空位,不一会的功夫,脚下的毛毯慢慢凸起来一块,隨后被撕开一个口子,一个矮子灰头土脸的从洞里爬了出来。 嗯,看来確实不是地行仙,是真挖了一个洞,不过这么快也不错了,人家还没有氧气的限制呢。张予德胡思乱想,这人他在赵方旭身后见过,確实是他的人,那看来赵方旭就在里面了。 等这人站好,他还浑身甩了甩,张予德挥挥手把面前的土散开,方便自己说话。 “呃,你认识我吗?还是我需要什么方法证明身份?”这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予德,又朝著地洞里面挥了挥手,一个神机从地下飞上来,从正中央射出一束蓝光,扫过张予德的身体。 “身份是贝希摩斯的张,更多的信息有待补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真方便啊,那对父女倒是在这种地方做的还不错。张予德心中感慨。 挖洞的人点点头,身份无误就可以请赵董出来了。“噹噹,当。”提前约定好的暗號敲响,门很快打开了。 赵方旭走在最前面,看起来是惊魂未定,从机场回来就已经受了惊嚇,后来短短时间內守在外面的所有手下全都晕过去了,赵方旭更不敢贸然出房门,但是又得不到消息,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只能干著急,出了一身汗,走出房门的时候还在擦汗。 剩余的手下跟著赵方旭出来,张予德数了数,还行,人看来是够的,那自己和肖恩就能趁著他们没反应过来赶紧走,最好別再出事了。 “张先生,外面是什么情况?刀呢?为什么我的手下都晕倒了。”关心则乱,赵方旭说话也没了官腔,这次往大了说都能到外交事件,自己没处理好这个官是別想当了。那些手下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损失了一个都要浪费好多时间。 “您放心,除了您手下的几位兄弟还在晕著,不仅刀没事,我还和您那位衝出来的手下一起抓到夺刀的人和他的队友,他们的身份我还没审问,就等著您给带走呢。您那位手下自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行,那就麻烦张先生领著我们过去了。”赵方旭沉默片刻,理清头绪,这位张先生虽然没说为什么人都晕倒了,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一行人跟著张予德,急匆匆的跑到机场。 “你们去看看其他人怎么样了!”赵方旭喊了一声,跟在身后的手下四散开来,发现其他人都堆在一起並且只是晕过去以后,一部分人留下来尝试唤醒他们,另一部分转身去捡来的一路上晕倒的人,聚在一起也方便叫醒。 赵方旭则是跟著张予德一起往前走,肖恩早就带著两人拿著刀在外面等著了,还抽空打个电话把石川信叫过来,一群人围在一起等著赵方旭过来。 “张!来的正好,给他们说说这两个是什么人。”有肖恩在,山蝶母子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动作,只能用眼睛恶狠狠的盯著围在周围的人,一言不发。石川信似乎是认出来了,但是也不敢確定,只能站在一旁,时不时用眼睛瞥一眼被肖恩牢牢抓住的蛭丸。 “赵董,这就是来抢刀的那两个人,他俩是母子,儿子应该还刚杀了石淳一家上下,这都是我们和他打的时候他自己说的。”张予德儘量挑模稜两可的话说,把注意力吸引到两人身上,自己才方便从中脱身。 “嗯。”赵方旭看著两人沉默不语,其他人也不说话,一时之间安静下来,许久,他才开口:“张先生,这些多谢你们了,有什么要求,职权范围內,我儘量满足。” 原来机会在这里呢,张予德看了一眼肖恩,眼神示意他去旁边聊一下,肖恩点点头,人群让开一条道,两人去旁边小声嘀咕了一阵,肖恩点点头,独自拿著刀回飞机上了。 “赵董,石川先生,您二位知道,我们公司也对蛭丸很感兴趣,本来是不好开口的,但是碰巧遇到这么一件事,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您二位这两天爭论的点就是想要在摧毁刀这件事上做点文章。赵董。” 张予德面对赵方旭,“您看这两个日寇余孽是否比刀更合適?而且他们应该还掌握你们不知道的消息,我想他们比刀对你们更重要吧?” 然后又转头面对石川信,“石川先生,这次我救了你一命,能否用刀来交换?我们只想研究,最多两年,一定把刀送还给你们,我以我的名义担保,一定亲自送还。” 两人沉默片刻,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点点头。 “好吧,张先生,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诺言。”这是石川信,说完他就带著人离开了,这一趟真是亏大了,不仅事情没办成,自己还嚇了一跳损失了几个人,赶紧回家吧。 “你说的確实有道理,张先生,我们同意交换,如果你下次再来中国,希望你能提前告诉我,我找人迎接。” “感谢。”张予德也不多说,自己是不想和这些做官的多打交道,事情办成了,还留了个人情,这一趟不亏。张予德上了飞机,和肖恩离开了。 赵方旭带著人站在机场目送他们离开,直到飞机再也看不见,赵方旭还在望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董,有您的电话,是徐老哥的。”手下捧过来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赵方旭知道他说的是徐翔,如果是这件事发生前他可能还有些头疼,现在反而是有些急切的想和他聊聊了。 “喂,徐翔,你的那个『临时工』的提案我通过了,找人你自己再完善一下,到时候七大区集会,你来发言。有特殊实力的人才,確实要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上才行。” …… 孔明把两个孩子带上,先往夏柳青的方向飞。 孔明孔明(^~^),你有什么发现了吗? 嗯,大概確定了,第一位曲彤很有可能是我们水镜八奇之一。现在贾詡还活著,我还活著,林哥是普通人肯定不可能,司马懿……也有可能,不知道那个曲彤是死而復生还是长生不老。 那你觉得他给的地点可信吗? 我怕不可信,所以要把两个孩子先送到夏柳青那里,他们不在我行事也方便很多,武当山也是我原本就要去的地方,现在去也还算顺路。 那你小心,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加油(*^3^)。 嗯,好。 孔明逐渐减缓了飞行的速度,三人渐渐停在空中。 “小青,楚嵐,来我和你们说点事。”两个孩子正在打坐,听到孔明互换,一个軲轆爬起身,跑过来。 “先生。”“先生。” “嗯。”孔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对我来说没有危险,但是我在路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交给你们的了,我想把你们送到夏柳青那里,你们愿意吗?” 要说孔明没得教了,那不可能,就算是现在的张之维孔明也能指导几分,两个孩子现在会的不少,但是都用不出来,最基础的修为跟不上,会多少的术法都没有用。 跟著自己当然也能修炼,但是肯定不如和同龄人在一起安心修炼,夏柳青这么长时间带著新全性的小孩子,想来也有自己独特的教育方法,自己把两个孩子交给他也放心。 “行啊,您就放心吧,小张有我罩著,我俩都是大孩子了,不会出事的。”诸葛青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对情绪敏感,现在的张楚嵐面对两人已经没什么防备了,但是面对外人还是戒备很深,正好趁这个机会让他多认识几个朋友。 “楚嵐,你呢?”张楚嵐沉默了一会,认真的点点头,“您就放心吧,我和小青会好好修炼的。” “好孩子。”孔明满意的点点头,重新提速,向著夏柳青所在的方向直飞而去。 这一趟发生的事情不少,但每一件都解决的很快,至少就算从分別那一刻起,涂君房就往回赶,现在还到不了,所以夏柳青他们也没走,反正在哪唱戏都是唱,夏柳青也不著急,还在吕家的院子里住著。 “小夏。”传音入耳,正在摇椅上躺著看陶桃领著其他人训练的夏柳青一下子坐了起来,稍微感应了一下,“金凤,你看著点孩子们,我出去一趟,先生回来了。” 梅金凤就躺在旁边的躺椅上,也没惊讶,点点头,夏柳青脚步几踏地,飞出院子。 “先生,您回来了。”夏柳青问候一句,又四周看看,没看见涂君房的身影。 “小涂呢?”孔明用扇子指了指三魔派所在的方向,“我们分开之前,他还在门派里呆著呢,现在走到哪里我也不知道。” “哦,那没事了,他要是碰到事肯定会联繫我们。”夏柳青也没担心,转而又问孔明:“那您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呢?” “我接下来打算去武当山一趟,怕把孩子的修炼耽误了,我想把他们留在你这里,你方便吗?”诸葛青和张楚嵐顺著话往前站,仰头看著夏柳青。 “这个好说,我这里不多他们两个,您就放心吧。倒是您,我应该提醒一句。”夏柳青面上带有忧色。 “哦?怎么说?” “这武当山,可不好上啊。” 第六十章 武当山和周圣 “您著急走吗?不著急我和您详细说说。” 孔明点头,“那咱们进去?”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和您说吧。”夏柳青回头朝著院子里喊了一声:“小桃!出来出来!” 陶桃很快跑出来,夏柳青把两个孩子往她那里推了推,“又加两个朋友,带著他俩一起练吧。”陶桃没多说什么,带著两人回去了。 四下无人,孔明和夏柳青边走边聊。 “您应该知道周圣老哥对武当派的……改造吗?”夏柳青嘬嘬牙花子,纠结了一会才开口。 “嗯,我有所耳闻。”孔明知道他应该想说的是现在武当山上的武当弟子只要是异人大多都会风后奇门的事,这件事诸葛云嵐说过,后续孔明查看族志的时候也有记载,不过两个人说的都不清楚,孔明不知道现在山上是个什么情况。 “那就行,周老哥的风后奇门真可谓是夺天地造化之机,其中的奥妙不是我这个连奇门都不会的外行能评价的,只说去过山上的异人传出来的消息,您知道现在武当山上面有多少异人吗?” 孔明摇摇头。 “从官方的消息来看大概是一百多人,这是我从一些当官的朋友那里打听到的。”夏柳青虽没有去过武当山,或者说其实他想去,但是被那些传说给嚇著了,不敢去。 “一百多个异人全都会风后奇门,我不知道您能不能对付,反正我们肯定是不行。从山上下来的人说,普通人上山一点感觉都不会有,甚至还会越爬越有劲,上下一趟说不上是脱胎换骨,也能健康几分。” “而异人就不同了,据他们说,从踏上武当山的第一节台阶,所有的炁都会消失,当你想要牵引炁,马上就会受到极强的反噬,虽然到现在为止也没有一个死了的,但是轻则吐血臥床,重则大病几年,我现在能联繫到的人应该还有在床上躺著的呢。” “这还是普通异人,更別说术士了,那十佬中的陈金魁铜钱陈,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是占卜这一块人家可以说是专家了,就別说上山,这些传说传出来以后,有一次十佬集会,陈金魁当眾算了一卦,我听说那血喷的,在场人的衣服上谁没沾几个血点,从此以后深居简出,我都不知道几年没在大场合看见他了。” “我知道这些事可能对您来说不算什么,您见多识广,可能也见过,我就想请您多小心,多小心。”夏柳青停下脚步,拱手深深朝著孔明鞠了一躬。 孔明把他扶住,这番话说的诚恳,孔明很感激。 夏柳青站好,语气没那么沉重了,“您一路上需不需要准备些东西?我叫人去买?” “不用。”孔明笑著挥挥手,“你回去吧,我一定万分小心。” “您保重。”夏柳青又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孔明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点头,曜確实认识了一群好朋友啊。 不再带著两个孩子,事情不著急,孔明就没急著赶路,时飞时停,更多的是看沿路的风景和社会发展,一个月以后才慢慢走到武当山。 “好一座大山!”一个月的旅行,孔明的心境安寧了许多,看著眼前巍峨的武当山,发出一声讚嘆。 武当山不仅山震撼风景美,更多的是人文方面的意义,所以平日里除了来爬山赏景的游客,就是上香敬神的香客,但是今天貌似情况特殊,孔明走了一路,全是游客,少数几个香客不认真看都分辨不出来。 孔明疑惑,当即从向著道观的方向往上爬,道观显眼,即便在山下都能看见。 第一节台阶,孔明特意站在旁边观察了一会,这段时间內上下的都是普通人,確实有夏柳青说的效果,有几个虽然说不上生病,但是脸色很不好的人,上山刚踏上第一节台阶,气色就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这……没人宣传? 孔明不相信武当弟子中没有聪明人,要不然武当也延续不到今天,那这么明显的功效不说大吹特吹,旁边也应该有一个答疑解惑的人吧?人呢? 孔明又四周看了看,確实,连一个道士打扮的人都没有,隨即迈步上前,他倒想看看是不是真有夏柳青说的那么神异。 嗯?没反应?孔明都有些诧异了,走了数十步台阶,一点感觉都没有,没有坏的,连好的都没有。 转身下台阶,孔明想了想,让周身释放出普通人的气息,这种气息可能连修为高深的异人都感觉不到,但是从术士的角度这是唯一一种分辨普通人和异人的方法。 果然,再次迈上台阶,马上就感觉身体变轻了不少,看来確实是按照这种方法检测的。 但这也让孔明更加担心,这就说明周圣,至少现在武当山上这些道士没有脱离术士的基本眼界,诚然这种方法只有术士会,但是其他流派也各有独特的方法,术士一脉非常容易坐井观天,如果不能集百家所长,就容易酿成大祸而不自知。 今天山上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孔明回到山脚下以后想了一会,不想引起旁人注意,决定以普通人的气息上山。 上山景色秀美,唯一不和谐的地方是在一些特殊的角度有很多同一伙的人不知道守在那里干什么,孔明相信不只是自己,只要是聪明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虽然穿的都是常见的衣服,但是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一个两个好说,一路上孔明都看见五十多个了,只不过很多人都识趣的默默远离他们,不惹麻烦。 到了观景道路和上香道路的岔路口,更是演都不演了,十几个黑衣大汉整齐排列,每个人都带著墨镜,没有表情,一看就是非常专业的保鏢,看来是一位非富即贵的贵客前来拜访。 孔明只是脱离队伍往那边走了几步,立刻就有人过来阻拦,“您好,今天我们老板上山敬香,找云龙道长有点私事,您有事请麻烦明天再过来。”出乎意料的態度不错,虽然人高马大的,但是连语气都很客气。 “这位大哥,方便问一下是那位老板吗?”孔明停下脚步,甚至往后还退了几步,但是就是不离开,就站在原地和这个保鏢聊。 这个可以说,保鏢大概也是长时间站著无聊,就和孔明这么聊了起来:“哦,我们老板是中海集团的王卫国王总,这位您应该听说过。” “哦……我確实有所耳闻。”孔明应付著回答,同时翻找族志,查看王卫国有没有在上面。 有,这人贡献不小,族志里记录的是影响时代的大事和异人界的事,这位王卫国作为普通人居然还出现了不少次,那看来这么多的保鏢也有道理。 孔明点头,转身离开,搭话的保鏢也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过孔明可没走,七拐八拐,四下无人,孔明直接飞到低空往道观里飞。 当今世上,只要孔明不想,没有任何人能发现他的行踪,外面守著的保鏢不可能,武当一百多的异人也不可能。只见他飘到半空中,没做任何掩饰,也没有隱藏身形,也没有任何人发现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飞了进去。 里面也可以称得上守卫森严,既有王卫国带来的保鏢,也有武当的道士,他们围在大殿周围,主要是保护王卫国的安全,不过这也给孔明指引了道路,不用找,就往人多的地方走就行了。 墙壁当然也不能拦住他,孔明若无其事的穿墙而过,来到大殿。道士和保鏢的队伍各簇拥著两人,道士这边是一个中年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应该就是那位云龙道长了,此人从面容来看是四五十岁的样子,但是说话中气十足,眼神清亮,一看就是修道有成之人。 对面的人同样是盘膝而坐,不过姿势就比云龙道长艰难许多了,究其原因,他的体型没有云龙道长那么健康,没见过的人第一眼就往他的啤酒肚上看了,虽然应该是和云龙道长同一辈的人,但还是让没见过的人来看,没有人会认为他俩年岁相当,看来这就是那位王卫国王总了。 第三个要注意的就是王卫国身旁的一个少年,从外貌上看和诸葛青差不多年纪,比张楚嵐大几岁,看保鏢对他的態度,这应该是王卫国的孩子,相比於两个长辈的严肃,他神態中更多的是严肃和崇敬,不过用心观察,还能从他眼里看出一丝深深的懒散,但这点懒散,倒让他有了一丝顺天意尽人力的自然。 这孩子,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啊。孔明不住的称奇,可能性子上是懒散了一点,但是如果能入道门,日后的成就不会低。而他的两位长辈也正在因为这件事交流。 王卫国很苦恼,这位纵横商海无所不胜的中年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苦恼过了,一是自己的最疼爱的小儿子王也前些日子忽然说要拜师武当,他当然知道因为什么,次子王亦的妻子对於自己公公的偏心很不满意,对王也的敌意也很大,王卫国觉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很失败,不过也能理解孩子。 二就是这位云龙道长,这已经是他带著孩子第二次上武当山了,从这段时间来看孩子的求道之心很正,並不只是因为家庭矛盾,自己也花了点小钱帮武当修了几间房,以表诚心,但是云龙道长就是不答应,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现在王卫国几乎就是求著云龙道长把孩子收下,要不是在场还有这么多外人,他可真要恳求了。 云龙道长也看出点意思,似乎神情有所改变,刚想要开口,连嘴都张开了,但是忽然又闭上了,似乎是有难言之隱,可惜周围人大多都没看见,在场的一共就两人看见了,一是孔明,二是王也。 王也也有点生气,虽然自己从小就是不爱爭的性子,但也没这么差吧?开口了又把嘴闭上了?要不是自己真的想上武当,早就让老爹赶紧走了,也不知道这老道士发什么癲。 孔明则是乐了,没想到啊没想到,在场的竟然还有这么个人,虽然有所感应还有所猜测,但要是在山下一下子就能发现他,在武当山上一时半会孔明还真找不到他,就因为云龙这一个迟疑,终於让孔明发现了他的踪跡。 想不到风后奇门竟然是这个路子,难怪能做到其他人嘴里的那些效果。孔明转身离开,这次肯定还不会收下,自己在外面等著就行。 不多时,门开了,两方果然走了出来,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王卫国和他儿子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鬱闷,出来的时候还连连和云龙道长道別,说到时候一定来。 而云龙的脸上也轻鬆了不少,武当確实受了人家太多恩惠,一次次拒绝他也不好意思,终於师爷鬆口,自己也不用做替罪羊了。他也笑著拱手,亲自送父子俩离开。 保鏢全部跟著离开,大多数道士抱著看热闹的心思也跟著往外走,偌大一座道观眨眼之间竟不剩多少人了,不过也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那些一直隱藏在暗处的人才会出现。 “嘖嘖嘖,確实是好孩子,人家给的也太多了,不过就是年纪太小,小小年纪学什么道啊,先把学业弄好,別像老头子我一样,一入道门深似海,从此头髮,是路人啊。” 他颇为感慨,因为他的头髮確实不剩多少了,一是年纪大了,风后奇门再奇妙,即便能影响时间,他也是已近九旬的老头子了。 二是奇门实在是太费脑子,更別提比普通奇门难百倍的风后奇门,他不光要自己钻研,还要让武当所有异人都能学会,还是他一个人想的,工作量可想而知,掉头髮也合情合理。 三是心中悔恨,悔恨年少轻狂,不知深浅害了一群兄弟姐妹,虽然还有几人留存世间,但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们。 感慨完,老头刚想重新隱去身形,一个他最没想到,记忆最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可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啊,周圣。” 第六十一章 风后奇门和冯宝宝 周圣连头都没回,一个转身,同时丝滑的跪在地上,“先生,我们对不起你啊!” 孔明哭笑不得,他实在是跪的太快了,连扶都来不及。 “起来起来,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咱们换个地方聊。”周圣人老成精,虽然是真心悔过,但是这里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赶紧起身化作一缕青烟向道观后面飞去,孔明迈步跟上。 孔明跟著周圣从道观后方出去,才发现別有洞天,离道观不远有一个大山洞,周圣的身体重新在山洞外面成型,孔明就在旁边看著,微微点头。 “你这手风后奇门確实有点说道,能做到这个地步废了不少心力吧?”孔明既是感慨又是遗憾,这么奇妙的术法却从最基本的理念上就出了问题,只希望武当未来的运气好一点。 周圣则没有回答,而是特意跑到孔明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晚生武当周圣,拜见诸葛武侯。”说完磕了一个头,呈五体投地状。 他拜的不仅仅是四弟无根生的师傅,那位传说中的诸葛武侯;更拜的是武侯奇门的开创者,奇门的集大成者,术士一脉只能仰望的高峰——诸葛孔明。这是周圣作为一个后来人,同时作为一个术士的最高敬意。 这次孔明心安理得的受了他这一拜,之后才把他扶起来,“你老了不少啊,真像你说的『从此头髮是路人』了,哈哈哈。” 周圣也笑了,“先生您还是一样的年轻,不愧为武侯啊。” 要说三十六义里的其他人只能隱约猜到孔明的身份,就算有猜测也不可能验证。周圣第一次从无根生的嘴里听到先生的事跡和一路上的见闻,加上回想起在陆家寿宴和先生的第一次见面和打日本鬼子之前先生的教导,他就篤定这位先生一定是那位传说中的武侯诸葛孔明,他甚至愿意堵上作为术士的信仰。 之后在无根生的见证下,周圣进入內景寻找答案,结果就是没有,没有答案就是答案本身,等周圣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確定就是诸葛武侯,而且自己这个兄弟肯定也知道了他师傅的身份,只不过两人都没说出口,其他人也就只能猜测。 周圣虽然站起身,但是想了想又想跪下去,“先生,我確实对不起您啊,我们几个狂妄自大,才导致那一场大动乱。” 这回孔明扶住了,他知道周圣肯定在甲申之乱中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他不仅是三十六义之一,还是领悟了八奇技的其中一人,不过孔明最先想说的不是这件事。“周圣,你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给你建议的吗?” 周圣糊涂了,下意识的回忆起来:“……您说在使用奇门的时候要注意天和人的比例,对我很有启发,我就是以此创造出风后奇门,我还把它写了下来,以供武当后人学习,您请跟我来,就在山洞里。” 孔明没有继续往下说,跟著周圣往山洞里走。从外面看虽然山洞周围的景色非常好,草木茂盛鬱鬱葱葱,但是山洞本身並不大,没什么震撼的,而且一般人也不会注意到它,这里可以说是现在武当最重要的地方,遮掩气息降低存在感的术法不知凡几,就是为了防备那些不怀好意的异人。 周圣和孔明则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往前走,周圣本人就是其中很大一部分术法的设置者,再加上风后奇门,这里就是他家;而现在只要孔明想,没有什么东西能拦住他,而且他通过以后还完全不会造成破坏,两个人很顺利的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还有很长一段低矮的通道,个子高一点的人还得稍微低头,防止撞伤。里面也设置了不少术法,看来这洞应该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工干预,大概就是为了专门保护风后奇门而修建的。 走完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能有三四十米高,百八十米宽的空间出现在眼前,地面平整,石壁光滑,就算是天然形成,后期也少不了人工打磨。 除了地面,从最底端到洞顶,每一处都刻著各种阵法图和字,即便是最角落的地方,也有一两个字占著位置。它们都发著蓝荧荧的光,让洞里即便没有一支火把也能看的清晰。 周圣第一个走进来,没说话,先隨手变出三柱香,捻一捻香头把它们点燃,走到洞中最中央盘膝分坐的三具肉身面前,上香行礼,面前各插一支,隨后才转身和孔明说话。 “先生,这里就是风后奇门全部要点所在的地方了,只要被当代武当掌门承认是武当弟子,並且有行炁天赋的人,只要进来呆一会,长则一天短则几个时辰,他们就都能学会风后奇门。” 孔明沉默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学著周圣的样子变香点香,走到三具肉身面前,没有第一时间上香,而是细细观察。 说他们是肉身,因为確实是死了,死的时间还不短,按照孔明来看死了可能有几年了,但是一点腐烂的样子都没有,也没有一点失去力量的感觉,盘腿很標准,坐的也很直,应该是山洞里的格局被风后奇门所影响,加上周圣有意保留和整座武当山上百奇门叠加,三方合力才包住三人肉身不腐。 “这三位,是你什么人?”周圣看了看肉身,语气中多有恨铁不成钢和惋惜,“唉,这是我三个不成器的师弟,一直坚持不肯学风后奇门,甚至寧愿失去修为也不学,年纪大了,故去了,我把他们放在这里,有警示后人的意思,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孔明把三柱香插好,“说他们不成器,我看倒是你这个做师兄的没有他们看的明白啊,这可能就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吧。”孔明不相信到现在周圣还没感觉到不对,只是大概他自认为酿下大错,心中烦闷,才以风后奇门的成就麻痹自己。 周圣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三具肉身,良久才开口:“不知道先生说的是什么意思?” 孔明没有接著话往下说,“你和张之维交过手吗?结果如何?” 说到这里周圣一下子来了精神,“嘿嘿,不瞒您说,几年前我和张天师交过手,我明说了,惜败,他的金光咒防不住我的几次攻击,也就百十来次就打破了,只不过他的雷法確实厉害,当时的我还不是对手,想来如果我今天再去挑战他,他应该会败於我。” “不,败的一定是你。”孔明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一语挑明真相。 术士这个流派就是这样,因为能用简单的方法了解明白自己想知道的事和世间万物运行的道理,有天赋的人经过几年的修炼就能够调动自然的伟力,所以经常诞生一些確实非常有天赋,但是会拿“悲天悯人”的想法去看待其他人的人。 旁人与这些人相处,经常会感觉到从上而下的俯视和怜悯,而且越厉害的术士这种觉得自己能让他人变好,只有自己才能让他人走上正路的不切实际的拯救心理越严重。 曾经的孔明也有这样的一段时间,只不过几次露头,不管身边在的是哪一位水镜八奇或者是司马徽司马懿,都是毫不讲情面的一拳头挥来,几次下来孔明才逐渐老实。 从此以后孔明儘量不使用占卜,试著以平常人的心態去看待这世间,不要坐井观天,恃才傲世。所以这两次復甦后除了一些小事实在懒得去亲自看,或者是为了告诉徒弟占卜的危害,他才用占卜快速解决。 想到这里,孔明觉得自己也有过错,一是没有在当时把话说明白,导致周圣的道路出现无法磨灭的隱患;二是虽然告诉无根生占卜的危害了,但没有告诉他身边的术士如果出现这种情绪该怎么办,要不然周圣想来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无根生对你的占卜是什么看法?”周圣原本还因为刚才的那句话心里有点不高兴,不知道孔明想了这么多,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老四他劝过我几回,但是我没在意,他后来也就不说了。” 果然,就是欠揍了,多打几次就知道教训了。孔明无奈,当初就应该告诉无根生狠狠的揍这些平日里一直神神叨叨的术士,现在报应回来了。 周圣这么一个聪明的人如果是突然改变,他肯定觉得不对,但是潜移默化的影响,他可能察觉不到他已经对旁人漠视到这个地步了。孔明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三具肉身,这是警醒?还是告诫?恐怕现在的周圣自己都回答不上来了。 “现在的你,確实是没有他们清醒,也没可能打败张之维了。”孔明不想和他废话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要打,不如赶紧激怒他然后快点解决。 周圣回过味来,自己最崇敬的诸葛先生这么评价自己,他当然有点生气,但是一时之间还控制住了。“先生这么评价我,想来是没见过我的风后奇门到底是什么效果吧?”他还特意在“我”字上面加了重音,以表自己的风后奇门可比这全山的人都要厉害。 不,我可太明白了,看著他逐渐狂妄的神情,心中回忆起过去被打醒以后周围人哭笑不得的表情。风后奇门在创造者的手上能有怎样的威力他没见过,但是今天可看见当时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了。 “来吧,展示一下。”孔明瞬身来到距离周圣稍远的地方,站在他对面朝他招了招手,没想到周圣还看著三具肉体迟疑了一下,“再远一点吧,我怕打坏了。” 还行,还留有一丝理智。孔明挺高兴他还能想到这一点,这还就有的救,待会可以下手轻点。 孔明隨意的挥了挥扇子,三具肉体就在周圣面前堂而皇之的消失了,现在可不是山下,山上一百多个异人的的风后奇门都在发挥作用,理论上除了风后奇门的使用者,其他所有异人都应该受到特別大的影响,除了孔明之外之前周圣只见过一个人一点不受影响——用雷法的张之维。 周圣一下子给嚇醒了,立刻从刚才的狂妄转为谨慎。“先天领周天,盖周天之变,化吾为王!”格局展开,山洞里面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是正在山上的所有游客,包括即將下山的王家父子,都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晃动。 嗯,確实有点底气。孔明感受了一下,周圣本人的风后奇门比全山加起来都强,压制力確实提升了不少,但没有用。 “嘿嘿嘿……诸葛先生,就请您,指点指点吧!”周圣似乎是放开了情绪,一只只形態各异的人手从身体各处钻出,各掐指决,掌心处还张开嘴巴,念诵术法。 “土河车!”“火流星!”“黑琉璃!”…… 几十种加持自身和发动攻击的术法同时发出,互相结合就像是来势汹涌的洪水朝著孔明奔腾咆哮而去,但这些並不能让他出手,於是所有攻击一齐轰上孔明的身躯,但是没有造成一丝影响,连减缓他的脚步都做不到。 “还有更多的吗?”说话间孔明依旧往前走,语气怡然自得。 “您放心!这才是第一波!后面还有吶!”周圣怪叫一声,身上的手继续往外延伸,接著是头、肩、胸、腹……数百人从周圣体內钻出,这些应该是周圣这一生见过的各种强者,因为孔明在里面同时看见了张静清和老中青三代张之维,以他们四人为首,身后还站著各色强者。 不用口令,一瞬间所有被变出来的人同时朝著孔明衝来,其中冲在最前方的就是四道闪著金光的身影,四人中冲的最快的就是青年时期陆家寿宴的张之维。 哦,这还不错。孔明抓住青年张之维的拳头,感受了一下。变化的技术不错,也没有狂妄到真按照年纪来分配实力,应该所有人的基本实力都和周圣相差不远,不过到底还是有所损耗,这应该是常態最强的实力了。 想著,孔明手上不停歇,顺著青年张之维的力量牵引著他往前踉蹌几步,跌进另一只手里,双手合力,把他揉成一个炁糰子,接著是中年张之维,老年张之维,张静清…… 炁团越聚顏色越深,逐渐產生的吸力主动把后面的人往前吸,这些人应该都是周圣在操控,所以有逃跑的意图,但一个都没跑掉,直到在场只剩孔明,连周圣都不见踪影,孔明这才把已经从无色变成白色的炁团轻轻丟出。 炁团在空中打了个滚,落在地上弹了几下,直到回到周圣原本所在的位置才停下,逐渐变成周圣的样子。 现在他可狼狈多了,要说之前一眼看去,就算是不认识也可肯定认为是一位得道的老道长,现在一看就是个乞丐。 可是他还不认输,很快从地上爬起来,气喘吁吁的盯著孔明。 “还有其他的招吗?没有我就来了。”孔明看著他,语气平静,脚步不停。 “哼,这招本来是留给张之维那个老杂毛的,现在您有幸是第一个见到的,龟蝇体!乱金柝!”周圣大喊一声,双手合十,周身逐渐散发肉眼可见的炁光。 哦,开始烧命了。孔明点头,和自己想的一样,以风后奇门对於天和人比例的分配,天远大於人,必然会接触到一些深层次的东西,比如时间,不过就是这里出了问题啊。 孔明微微嘆口气,“消耗生命向天换取力量,真的值得吗?” “哈哈哈……能打败张之维,或者让您动容,当然值得了!”周圣神情愈发癲狂,仅剩不多的头髮和鬍鬚都在快速变白枯萎然后脱落,但是周圣一点都不在意。 “好吧,我不要你的生命,你还是拿回去吧。”孔明挥了挥扇子,周圣身上保障的炁突然全都消失了,並且不是被压制,因为他那些已经掉落的头髮和鬍子,其中有一些甚至都被踩碎了,全都逐渐恢復原样,而且顺著掉下来的轨跡原路返回,重新长好。 一时之间唯一和刚才不同的就是周圣放肆的笑声,“哈哈哈哈……呃?” 周圣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孔明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还有招吗?”和最开始一样平淡的语气,周圣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没注意孔明没等他回答,就已经开始从下往上绕著圈的甩动没拿著扇子的左手了。 “当!”声如洪钟,悠久绵长,惊起山上几只飞鸟,再看周圣,整个人被这一拳硬生生的打进地里,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事发突然,还没从这一拳中回过神来。 “赵昇一直和我们说强大的肉体可以保证健康和安全,如今一看確实不假。”孔明自言自语的看了看左手,被赵昇训练出来的体质没有太大的退步,还不错。 “你在里面也憋不死,接下来就以这种状態说话吧。”孔明看著种在地里的周圣,他现在逐渐回过神来,久违的剧烈疼痛让他的脸逐渐扭曲。 孔明没有把他放出来的意思,就在他面前盘膝坐下。 “老实了吗?” 这句话是之前每一次把孔明打醒的人都会问的一句话,今天终於是孔明问別人了。 “嗯,老实了。”周圣是真老实了,语气里甚至都带上了一丝哭腔,看来那一拳確实狠,也確实很有用。 “行了,说说吧,一开始说的对不起我是什么事。”孔明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说风后奇门的问题,先问甲申之乱的事。 周圣被打清醒了,这个事也確实需要严肃的说,於是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酝酿了一下,一边看著孔明的表情一边开口: “您听说过……『冯宝宝』这个名字吗?” 第六十二章 造人和隱患 孔明说话的同时,顺手让三具肉身重新出现,除此以外山洞里面並没有別的变化,连先前两人各自上的三柱香都在原地安静的燃烧。孔明把周圣所有的攻击全都匯集到自己身上,不让周围受到破坏,即便如此也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嗯,我见过她,她不一定见过我。”张锡林死前的场景孔明一直在远处看著,当然从他口中听到了冯宝宝这个名字,不过当时被冯宝宝发现了,於是只知道一个名字和应该有些奇妙的能力,其他的不知道。 “啊?”周圣没想到诸葛先生真见过冯宝宝,那不是说她现在还存活於世?“您是在哪里见到她的,您能带我过去吗?她非常重要!” “……她现在应该是哪都通下面的一名员工,和你说的事有什么关係?”孔明是没想到周圣的反应这么大,用炁在空中画出当时看见的那个女孩子,让周圣辨认一下。 “对……对对对!就是她!您是什么时候见到她的?”周圣更加激动,原本刚才孔明修復周围的时候把困住他的地洞边缘也恢復到最开始的平整,现在周圣几下就挤出几道裂纹。 “不长时间,就前段时间。”孔明对时间的感觉比较模糊,一般来说不到一年的时间他都没有什么大的感觉,所以对他来说张锡林身死也就是最近的事。 “她就是我们八个人真正闯下的『大祸』。”周圣低头沉默,孔明也不著急,静静等他说。 “……其实老四创办新全性,纠集各家各派的天才,这並不是什么大事,一是我们再天才也不是一个门派的中坚力量,出去还能保证安全的话我们还是门派的活招牌;二是老四带著我们积极抗日,光是民族大义这一点就把所有名门正派给挡住了,原来的全性又打不过我们,我们其实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但是……” 孔明打断了周圣的话,“等等,你没有什么禁制吗?就是不能说的?” 周圣看向孔明的眼神略带疑惑,“您怎么知道的?是曲彤给我们下的禁制。” “我见过张怀义了,他改名张锡林,已经故去了,就是那个冯宝宝杀的。”孔明简短的把事情说明白。周圣先是一愣,眼神变换:欣喜,愤怒,悲伤……最后归於平淡。 “死的不好,也死的好,死在冯宝宝的手里是他应得的归宿。” 周圣没头没脑的总结了一句,並没有解释,又说起禁制的事:“风后奇门化吾为王,我虽然到不了您这个地步,但是稍微的挣脱出天地还是能做到的,但就是这样也出不去曲彤设下的牢笼,只能略微说一点。” 当然了,要真是他们几个的其中一个,现在还占著国势,光在禁制上我也没什么办法。孔明没有把想法说出来,而是听著周圣继续说。 “不过我们毕竟顶著全性的名字,敢跟著我们的也不多,我们也乐得轻鬆,不用带那么多人。”说到这里周圣忽然想到什么,嘿嘿直笑,“现在新全性应该是夏柳青那个傻小子和丁嶋安在领著吧?领著各家的小孩胡闹。” 孔明点头,周圣的神情多了几分欣慰,虽然嘴上不放鬆,但是这就是他们当初建立新全性时希望的场景,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达到了,只不过很多人都看不见了。 周圣收拾心情,接著说:“人不多,更多的原因是老四的眼光高。很多人其实一直跟著我们,但是因为实力不够,老四经常不让他们跟著一起去危险的地方,像是夏柳青和梅金凤,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当起了后勤,我们三十五个最优秀的则跟著他到处跑,也就是之后的三十六义,旁人口中的三十六贼。” “现在想来,一些小隱患就是在这时埋下的,一群优秀的人聚在一起即便感情很好,也时不时的会生出互相比试的心,几次比试过后,有些天赋好的就能从其他人手里学来一两手,之后自己推演又遇到问题,难免和使用者请教,一来二去,我们互相都把其他人的手段了解的差不多了,就算有先天异人也能说出各家手段的强处弱点,这就动了各门各派的根本。” “每年逢年过节都有不想回家的人留下来一起过年,但更多的人都是各回各家,毕竟人家家里能把人放出来找我们,那我们当然不可能不让回去,不只是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后勤也是这样,而且我们比试的时候也有一些在现场,这就是一件错事,但我们当时谁都没意识到。” “我们年少轻狂,又是一个比一个更天才,都没意识到所谓的『传承』有多重要,三十六义回家,高兴了就说不定把从別人那里学到的东西演练一番,其他人也会把跟我们见到的东西和家里人说,这就引起了各家的注意。” “不过这很快被四大家族压下来了。说是四大家族,其实主要是吕陆二家,王胖子没什么主见,他的意见就跟著吕家兄弟走,高家是镇守边疆,说实在的我们这些事他们知不知道我都不好说。” 说起吕陆二家,周圣语气满是敬佩,因为確实是受了不少恩惠。“吕仁和吕慈確实是我们不记名的好兄弟,说服当时的吕家主力排眾议决定支持我们,陆瑾虽然出力少了点,但那也是因为他不能出门,加上郑子布也在我们的队伍里,这三位还没当家的少爷是真的帮了我们不少。” 看来之后可以去这两家问问,他们应该知道不少事情。孔明心想,继续听周圣说。 “说实在的,那时候年少轻狂,觉得天地之大我们有什么地方去不了?老四就带著我们游山玩水,除了帮著抗日,剩下的时间都是去各大有传说的地方转悠,还真的让我们找到一个真地方——二十四节谷,是紫阳山人张伯端留下的遗蹟。” 张伯端?孔明翻看族志,查找有没有记录。噢……有记录,结合天道的感应,这人应该是斩龙脉之前就飞升了,但是天道中只有记录,找不到本人了。 “那里確实神异,我们三十五个人跟著老四闯进去以后,每个人都感觉体內的炁有变化,当时我们坐在一起感受,大多数人很快就恢復正常,只有八个人很长时间后才甦醒,这其中就包括我,也就是掌握八奇技的八个人。” 孔明还没查清楚张伯端怎么不见了,就听见周圣继续说,刚想要打断,忽然感觉山体外面传来几条模糊的信息,稍微感受了一下,孔明被逗笑了,原来在这里。 “我们过了几天才醒来。”周圣没注意到,他的视角也看不见孔明的表情,“当时老四就知道我们肯定是领悟到了什么东西,不过包括他在內的其他人都不在意,大家都是天才,就算没领悟到也相信自己不会弱於我们。” 周圣的神情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少年的意气风发总会让人怀念,更不要说身边还有那样一群好朋友。 “当时正值抗战后期,等我们把自己领悟到的东西和大家说了以后,老四忽然有了一个非常大逆不道、疯狂、神经……恐怖的想法。”周圣抬头看著孔明。 “他觉得我们可以……造一个人。” 孔明被嚇到了,捏著扇子的手握紧了几分。周圣不用再往下说,看他的表情也说不出来了,看来这就是他的极限了。 也不用他说了,孔明自己就把那句话补充完全——產物就是冯宝宝。之后一切的事都有了解释,三十六义被追杀,八奇技被覬覦,甲申之乱动盪异人界,也难怪张伯端在天道里找不到。 “你们还真是……做了好大的事。”孔明没办法评价,这八个人不仅是要造一个人,八种奇技集於一身,这个人就应该叫神了。 “行了,出来吧。”孔明扇子从下往上一摆,周圣就像从地里拔出的萝卜一样自己冒了出来。 “多谢先生不杀之恩。”周圣躬身一礼,孔明摇著扇子沉默不语,周圣的话给他的衝击力太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周圣也不开口也不起身,就在原地一直鞠躬。 “唉……”孔明长嘆一声,当时得失自己没办法评价,这些人也可以说得上是罪有应得了,包括无根生。 调整了一下心情,也算是解决了自己的一个问题,接下来就是周圣本身的问题了。 “周圣,你知道我为什么说你绝对打不贏张之维吗?”周圣抬头,眼神中有一丝疑惑。 孔明没有看他,摇动著扇子往洞壁走,伸手慢慢在上面抚摸,被摸到的字一个个亮起蓝色的光,使山洞更显幽深。 “代价,所有的事情都有代价。”孔明挥挥扇子,一个个字从洞壁上飘出,飘到两人中间,组成风后奇门的內容。 “其实我也有问题。”孔明很自责,就是因为当天想的少了一点,就把周圣这个好苗子给害了,还拉著全武当的人都到了危险的境地。 在周圣看来,这几句话几乎连不上,他完全没听懂,不过他没开口,恭敬的听著。 “术士缺乏对自然的敬畏,经常为了眼前的小利而不见大患。”孔明感慨一句,挥动扇子让飘在空中的字扭曲组合,变成一个发著蓝光的小人。 “你的风后奇门实际上是以人体行天势,天和人的占比中天的部分太大了,这种方法確实规避了炁渣的威胁,因为如果把天看成是一个人,那就相当於他只是换了个载体使用力量,当然不会对载体有什么伤害。” 確实,周圣就是这么想的,他听的不住点头,刚想开口,没想到孔明的话还没说完。 “但是,你太贪心了,你想要掌握天势,想让天按照人的意志去改变,那你就一定会受到天的桎梏。尤其是你还想要掌握——时间。” 孔明挥挥扇子,面前的场景改变,又出现了一个发著蓝光的小人,两小人相对而立,摆出架势。最开始的那个双手合十,周圣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点微弱的时间力量。但对面新出现的小人忽然越来越大,即便最开始的小人怎么催动,都不能造成影响。 “如果你面对的敌人对世间的影响非常大,你就很难对他造成影响,如果他还能以非术士的手段对天势造成影响,那你的命运就掌握在他的手里。” 孔明说著,变大的小人的面容不断变化,最后变成青年张之维的模样。 “很遗憾,张之维就是这样的人。” 周圣沉默不语,看著发著蓝光的张之维的脸,一挥手,最开始的小人不断分裂,而且每一个的面容都清晰起来,他们是武当每一个会风后奇门的弟子。 “集全山之力,也不行吗?” 孔明摇头,“人越多,影响越大,而且不只是张之维,天下间光是占著一点的人都能对你们造成影响。你还好说,本身的性命修为高,碰上这种人用普通的术法也能取胜;其他人就不好说了,就算下山不用,这种影响也不会消失。” “……看来我確实是害了一山的人。”周圣神情落寞,確实,这种人比较少,像是张之维那种两点都占的就更少了,但是总归是有一些的,武当弟子只要碰到这些人几乎就没有还手之力,这是周圣没想到的。 “先生,可有解决的办法?” 孔明摇头,一是这是给周圣一个教训,这样以后就算身边没人打他他也能三思而后行;二是现在的孔明就是天道,他出手只会更加重影响。 唯一能解决的就是把这一山的人,包括周圣在內,全都杀了再復活,但这又违背了规律,现在的他们既不应该死,也不应该死而復生。 “多谢先生指点。”周圣再次拱手施礼,这是自己闯下的祸,虽然诸葛先生说他也有问题,但是周圣不会把责任给別人。 自己作为风后奇门的创造者,也应该解决他的问题,只不过之后的几年武当出不去多少弟子了。 “嗯,行了,我没有什么事了,不过还有几位应该有点事要找你,其中一位可有点生气啊。”孔明恢復了往日的笑容,没等周圣回应,对著山洞外面挥挥扇子。 “几位!进来说话!” 第六十三章 武当山六怪和游歷 以周圣的实力,他还不知道诸葛先生在叫谁,只是顺著先生说话的方向看。 “呼……” 一阵绝不应该出现在武当山的阴风颳过,周圣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风中含有一种他久违的阴森感觉。 “先生!先生!” 阴风旋转不散,从中传出几道不同的声音,听起来大概都是男性,不过有老有少。 孔明没有害怕,一是如果真的有鬼,那也不敢在他面前出现;二是这些人的身份他都知道,现在没有出现,也只是因为有周圣这个外人在场,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露面,所以只把声音传出来。 “下来说话,你们几个沾著人家武当的光,在他面前露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阴风逐渐平息,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六个人,或者说是幽灵。 第一位是仙风道骨的老者,神情安然,只是因为见到诸葛先生才有了一点欣喜的感觉。他虽然是隨著旋风旋转著出现,但如果旁人第一眼看见他,绝对感觉不到奇怪的地方,因为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显得非常自然,举手投足间都暗含著规律。 第二位一看就是当官的,虽然不具肉身,但是衣著应该还是生前的官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边眼睛完好无损,右边的眼睛完全消失不见,只剩下连成一片的肉。 第三位也是个道士,外貌气质上没什么稀奇的,只是他的神情引人注意,刚一出现就对著周圣怒目而视,似乎有发不尽的怒火,但是因为诸葛先生在这里,於是只能暂时忍住。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第四位也是个当官的,一身官服。第二位是少了一只眼睛,他则是少了下半边身体,腰部以下完全消失,断口处並不平滑,看起来是外力所为。 第五位吸引人的是他的一身黑衣和鋥亮的光头,这是一位和尚,他即便是因为面对诸葛先生而神情恭敬,也掩盖不住暗藏的兴奋。 第六位也是和尚,一身灰衣,看起来年纪比上一位大了不少,这是六个人里周圣唯一认识的一个人。 “吴曼?你这老傢伙怎么会在这里?我武当山可不是给你们这些全性的人待的地方!” 吴曼双手合十,“周施主,久违重逢,您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哼!”周圣很不屑的撇了撇嘴,“笑面虎,施主?我看是『是猪』吧!” 吴曼毫不生气,也没理会周圣,对著孔明行了一礼,“诸葛先生,小生吴曼有礼了。” “嗯。”孔明点头,“几位,各自介绍一下吧。” 还是由最年长的第一位先开口了,他走到周圣面前拱了拱手: “周道友,陈摶有礼了。” 一开口就把周圣嚇得差点钻回地上的洞里。陈摶老祖!和他问好!还拱手了?!周圣感觉自己都折寿了,赶紧就要往地上跪,人家的礼自己可受不起。 陈摶一把把他扶住,周圣愣了一下,一是陈摶老祖明显是灵魂的状態,不应该有实体;二是他从陈摶身上感受到了风后奇门的力量,这应该就是他有实体的原因。 可问题是他凭什么能用风后奇门?周圣还没想明白,陈摶把他扶住以后就走回去了,第二位走上前来。 “周道长,我是袁天罡。” 袁天罡生前虽然也是道门中人,但他更多时候是以官方的身份说话,所以以“道长”称呼周圣。 周圣傻了,他呆愣愣的回了一礼,眼神发直,瞅著第三位上来的人。 正好,第三位一直盯著周圣,两人的目光一接触,周圣下意识的往旁边一偏头,只听那人冷哼一声:“周圣小儿!此时不醒更待何时!” 一句话就把因为惊嚇过度游离天外的周圣拉了回来,他虽然还在震惊,但是现在更多的是疑惑,自己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位,现在对自己有这么大的火气? “哼!”看著周圣回过神,道士不想和他多说话,“我是张伯端!”撂下一句话,气哄哄的转身离开。 周圣刚想起来张伯端就是那位紫阳山人,第四位就飘过来了,他实在是没有双腿,如果以这副样子出现在世间,他应该是六个人中最嚇人的。 “周道友,我是刘基,刘伯温。” 刘伯温生前也在朝为官,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官,但他可没有袁天罡那样对於朝廷的归属感,还是以道门中人自居。周圣都已经反应不过来了,点了点头连礼都没回,刘伯温也知道他是过于震惊,没有生气,说完话就回去了。 第五位走上前来,看著周圣显得尤为亲近,“周施主,不,不如说是周兄弟,我是姚广孝。” 紧接著吴曼跟著也走了上来,“我就不用介绍了吧,吴曼,现在是姚师的弟子。” 周圣放弃了思考。 六个灵魂看著周圣痴呆的样子,都觉得好笑,即便是陈摶也带上一抹微笑,转头看向孔明。 孔明哭笑不得,这几个人也是想要戏弄周圣一番,他们的身份不管是谁听了都要傻眼,就是特意不留给周圣反应时间,一个接一个的报名字,看看周圣有什么反应。 “好了,周圣,清醒过来。”言出法隨,六个灵魂中只有陈摶看出了点门道,隨著话语落下不住的点头,也是他刚才示意孔明出手。 周圣清醒过来,孔明的话只是让他不会因为过于震惊而不能思考,但是震惊还是存在的,他赶紧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几位前辈,晚生周圣有礼了。” 其他人都是心安理得的受这一拜,只有姚广孝眼珠一转,把身边刚想要让开的吴曼一把拉过来又往前一推,吴曼一下子站在了五个人前面。他先是震惊了一下,隨后也心安理得的接受周圣的磕头。 周圣自己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个,等到自己觉得这礼节確实差不多了才想著站起来。 一抬头,没想到吴曼竟然站在最前面,周圣愣了一下,没有生气,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给吴曼行了一礼。 “吴和尚,周圣有礼了。” 吴曼毫不意外,笑著把周圣扶住,“周施主能放下过去的成见,我心甚慰啊。” 周圣也是有话直说,“什么放下过去的成见,我这是死者为大,你都死了我还和你计较什么。” 吴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答不上话,周圣哈哈大笑,吴曼反应过来,跟著周圣一起笑,其他人也看出来这是周圣对於吴曼的回击,一时之间山洞內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等回归平静,孔明让洞里长出来七把围成一个圈的椅子,“请坐吧各位。”六个灵魂和周圣纷纷入座,孔明站在他们外面。 几个人都看著周圣,周圣知道只是让自己先开口。“几位前辈,还有吴和尚,各位是一直在我们武当山上吗?我为什么没有见过几位?” 陈摶摇头,“你肯定见过我们,就算小吴是近些年才来的,你也见过不止一次了。”说完他的灵魂逐渐扭曲,不断变化,一棵草、一朵花、一枚果子、一只鸟、一只虫子…… 周圣无语,您要是这么变我肯定认不出来啊,您这还不如不说,他又看向其他几人。 袁天罡接著说:“我们没有老祖那样的伟力,不过道长你应该也见过我们。” 他的灵魂扭曲,隨之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独眼乌龟,龟背上不像正常乌龟一样平滑,每一块背甲上都刻著各种卦象。 “哦!原来是您!”这个周圣可见了不少次了,以前武当山还没有成为旅游景点,周圣还在跟著师傅学道,有几次师傅领著他去山上的水潭,这只大乌龟就在其中,之后周圣学艺有成,成为武当的掌门,他也时常去水潭里观摩乌龟。 他师傅说过,这乌龟只有歷代武当掌门领著才能看见,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应该已经生出灵性,会认人,其他人如果是自己过来,绝对看不到。没想到这乌龟竟然是袁天罡。 “哼!”张伯端看著周圣看过来,还是气呼呼的,“我是最近才来的,没见过也正常。” 周圣摸不著头脑,从一开始这位紫阳山人似乎就对自己很有偏见,但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在哪里得罪了他,自己和其他人还受过人家留下来的东西的引导,可以说是有恩。 “呵呵。”孔明看出来周圣的疑惑,开口解释:“你们八个人领悟到八奇技,是承了人家的恩,你们不仅不感恩,还用领悟到的东西想要造人,不仅你们受到影响,人家也因为你们而受到影响。” 这就是孔明为什么没在天道里查到张伯端的原因,真可谓是无妄之灾,张伯端升天多少年了,因为几个晚辈的一时兴起,又被拉了下来。 周圣一脸尷尬,不敢再去看张伯端,接著看向刘伯温。 刘伯温点点头,灵魂扭曲,逐渐变成只剩树桩的一棵老树,树桩並不平整,上面还有很多焦黑的部分,看起来是因为雷击而断。 “哦,原来是您。”这棵老树是周圣把风后奇门传回来以后断的,当时周圣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他的三位师弟亲眼看见,他们和周圣说不想学风后奇门的时候,这棵树也被隱晦的提到了几次,不过那时候周圣没有在意,现在想来他们可能也是从此得到了启示。 自己这个师兄,还真是有点失败啊。周圣沉默,接著看向姚广孝和吴曼师徒,师徒俩嘿嘿一笑,灵魂扭曲,出现的是一大一小两只禿头猴子。 “啊!是你俩!”整座山上周圣最头疼甚至害怕的就是这群猴子,就因为它们的领头是一只猴老成精的禿头老猴,从他小时候拜入武当山,就时不时能各种奇怪的地方看见这只猴子直愣愣的看著自己,把小时候的他嚇得不行。 等长大以后,他倒是不怕这老猴子了,但等他之后回武当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猴群里又多了一个小禿猴子,就跟著老猴子,还比老猴子更过分。不仅神出鬼没,经常是一看见自己,手边有什么东西顺手就扔过来了,果子、石头、杂草、……甚至有几次还是猴屎,要不是他躲得快,差点就被扔到了。 师徒俩一点都不在意,嘰嘰嘰的叫了几声,又变回了原来的人型,其他人也各自变了回来。 “好了好了。”孔明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几位既然已经现身,那接下来武当的弟子就交给各位了,包括周圣,希望各位多照顾一下。” “谨遵您的意志。”六个灵魂对孔明是完全的尊敬,齐齐拱手,周圣才反应过来。 “先生,您要离开了?” 孔明点头,椅子回到地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有这几位前辈在,武当和他们是相辅相成,更多的等之后他们再和你说,我来这里的两件事都解决了,我可以离开了。” 周圣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恭送先生。” 孔明摆了摆手,身形逐渐消散,离开了。 …… 晚饭的时候,夏柳青正在帮著陶桃往外端菜。 “我来吧。”话语隨著动作,夏柳青左手一轻,等他看过去,就看见孔明端著盘子正看著他。 “先生,您回来了!”离开的时间不长,但是夏柳青还是很高兴,看来武当山並没有对先生造成影响。 “嗯。”孔明没多回答,只是端著菜往外走,诸葛青和张楚嵐也在外面,本来他们是等著吃饭的一员,没想到孔明从房里走出来了,两个小孩赶紧从椅子上跳下来,帮著孔明端菜。 其他人也跟著帮忙,很快一桌子菜就摆好了。吃饭前没什么讲话,最多就是三五一群小声聊天,夏柳青和梅金凤也不是古板的人,没有什么食不言寢不语的死规矩。 “先生,您这次回来还要离开吗?”诸葛青和张楚嵐当然围在孔明旁边吃饭,听到夏柳青这么问,他俩也赶紧抬起头看著孔明。 “嗯,我打算去全国各地走走看看。”孔明没有接著说,转而问两个孩子:“你们俩在这里待的开心吗?” 两个孩子连连点头,身边都是同龄人,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这么多,只在这里待了几天,两人就快和所有人都成为朋友了,相比於跟著孔明,当然是在这里更开心。 “嗯,那就好,我这回也不打算带你们,而且这一次时间会很长,可能是几年,我给你们留下些东西,可以隨时联繫我,但我不会在你们身边,你们要跟著夏爷爷修行,可以吗?” 诸葛青没有什么意见,张楚嵐则是有点慌张,自己的父亲不见踪影,爷爷大概也不会再出现了。 小张楚嵐虽然年纪不大,但对生死已经有了模糊的认识,自己的父亲和爷爷都不在身边,被爷爷託付的诸葛先生也要离开,他怎么能不慌张? 孔明看出来张楚嵐的情绪,他尊重他们的想法,“楚嵐,你呢?” 张楚嵐沉默一会,“……我也可以。” 没有再多的话,但是所有的情绪都在这四个字里了,孔明欣慰的点点头,没有继续说,陪著他们吃完晚饭。 “不用送了,我走了。”孔明帮著把碗筷收拾好,衝著跟来的夏柳青和两个孩子摆摆手,飞身离开。 夏柳青和两个孩子仰头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