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黄皮子討封?接我一记杀生剑》 第1章这里有一个鲜嫩可口的人 “嘀嗒,嘀嗒……” 轻微的水滴声在一间破庙之中响起,一滴水珠从破败的屋檐之上悄然落下,砸在躺在满是腐朽气息的稻草堆之上。 “哗啦啦啦……” 被稻草掩埋的风云清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冰湿感,驀地睁开了双眼。 脸上传来的属於稻草的粗糲感,让他挣扎著翻开了掩埋自己的稻草。 “呼~” 一阵冷风吹过,刺骨的寒意令风云清不禁打了个寒磣。 迷迷糊糊的脑子令他一时之间难以分清现状,他记得昨晚入睡之前,他的床垫很软,被子里满是阳光的气息,怎么一觉醒来,他出现在一间破庙里? “老乡,老乡,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仙?” 突如其来的问话令风云清打了个寒颤,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嗓音嘶哑,不分男女,再加上问题的內容,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黄皮子討封。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在昏暗的环境中,他只能看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这双眼睛很大,至少在风云清印象里,没有任何动物能够拥有如此骇人的眼睛。 “老乡老乡,你看我是像神?还是像仙?” 对方再度重复了一遍相同问题的同时,向著风云清的方向走了几步。 “沙沙沙……” 听上去像是四只脚在地面上移动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出现在风云清的视线之中。 那是一只比起小牛犊还要大上一圈的黄皮子,也就是黄鼠狼。 他的皮毛黄中透白,根部仍然是黄色,但毛尖已然变成了白色。 在昏暗的环境下,风云清只觉得对方的皮毛在发光,如此油光水滑的皮毛,如此巨大的体型,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油水。 隨著黄鼠狼距离风云清越来越近,一股腥臭味缓缓涌入他的鼻腔,他的身体因为恐惧不断的抖动。 动啊!动起来!躲开啊! 风云清在心中疯狂吶喊,想要逃离这里,可颤抖的身体却在告诉他,除了畏惧外,他的身体还有一个更为致命的缺陷——长期营养不良。 恐惧到了极致之后,他的大脑反而平静了下来,他记得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关於黄皮子討封的记录。 据说黄皮子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为了突破会选择拦截路人並进行討封。 一般黄皮子会问:你看我像仙?还是像人? 这时候,无论路人回答哪一个答案,都会被黄皮子借走气运。 被借走气运后,路人轻则重病,重则丧命。 有借有还,这就叫做因果。 所以黄皮子借走气运之后,为了偿还因果,有良心的会对路人进行补偿,没良心的会干脆害死路人全家。 因为父债子偿的缘故,路人死后,他的家人也可以討债,所以没良心的黄皮子会干脆害人全家,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可眼下的黄皮子压根就是想要风云清的命。 回答像仙会抽乾路人气运,回答像人则是会少抽取一些气运。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问题,则是为了给被討封的人留下一线生机的同时,让黄皮子一族少背些因果。 而直接问像神还是像仙,那完全就是奔著抽取一个人全部气运去的。 风云清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里明白,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留活路的意思。 他紧咬牙关,强行从孱弱的身体上挤出一丝力气,右手抓住身边的稻草,准备等黄皮子接近自己,就將稻草扔向对方的眼睛。 他清楚这么做对黄皮子大概没什么作用,却可以给自己爭取逃命的机会。 而且,他瞥了一眼正在朝他走来的黄皮子,这么大的黄皮子,怕是早就成了精,今天他大概率是在劫难逃。 但即使是死,他也要在黄皮子身上咬下块肉来。 想著想著,他对黄皮子的恐惧无形之中少了几分,他开始恶狠狠的盯著黄皮子,观察著黄皮子身上有没有伤口之类的破绽。 风云清的目光令黄皮子不由得一阵恶寒,它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被人盯得心里发毛。 自从他开了灵智,有了道行后,一般的猛兽、猎人,哪里敢直面他? 黄皮子轻轻晃了晃脑袋,驱散了心里的不安。 在它看来,风云清就是盘中餐,即使风云清不回话,它也可以一口吃了对方。 “沙沙沙……” 隨著黄皮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风云清惊愕的发现对方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丝血色雾状物。 就在他好奇血色雾状物是什么东西之际,血色雾状物竟是毫无徵兆的飞向风云清,没入他的眉心之中,浑浊的眼白顿时被血色侵占,一个恍惚间,他看到了一片金色与血色的海洋。 不等他继续看清这片怪异海洋,一股信息陡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令他的大脑一阵刺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之时,眼前早已没了金色与血色构筑的海洋,他的眼前只有一对绿油油的眼睛。 黄皮子在他恍惚之际,竟是直接来到了他的面前。 感受著从黄皮子身上传来的血腥味,风云清不受控制的咽了口口水。 被对方贴脸,风云清心知自己已经没了逃跑的机会,就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刚才出现在他脑海之中的信息很多,但总结起来就只有两套东西,一套看上去像是修炼功法的《金刚不坏身》,一套是看上去像攻击招式的《杀生剑》。 杀生剑是一套剑术,讲究的似乎是以气驭剑,除了可以驾驭真正的长剑外,还有以其他能量凝聚飞剑的法门。 其中就有以血液为引凝聚一次性飞剑的法门。 哪怕是个普通人也可以使用这门手段,代价就是自身十分之一的血量。 他不知道是哪位安排他到了这里,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些东西。 他只知道,不用这门手段,他就是一个死。 用了这门手段,说不定他还有一线生机。 眼见绿油油的眼中满是猫捉老鼠般戏謔的黄皮子就要对自己张开血盆大口,风云清的右手和左手在背后疯狂的摩擦稻草。 略带潮湿,经歷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稻草乾脆之中带著几分软糯。 有些像是乾脆的饼乾忽然沾了些许水气的感觉,不够锋利,却也能扎破皮肤。 风云清感觉到手指传来的轻微刺痛感时,眼前的黄皮子再度发问。 第2章 我看你像牛子 “老乡老乡,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仙?” 感受著体內的血液正在以一个诡异的速度飞快涌出,风云清心中多了几分底气。 隨著血液流出,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黄皮子却认为风云清是怕了,所以脸上血色尽褪。 想到这里,黄皮子脸上的戏謔越来越浓,正当他想要问出第四遍问题时。 风云清忽然笑了,他有气无力的对著黄皮子说道:“我看你就像是软弱无力的牛子。” 黄皮子顿时一噎,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身体如同气球放气一般,瞬间缩小了一圈。 一般的黄皮子若是討封失败,也就是被人说了像人与像仙外的答案。 轻则受到反噬而重创,短时间內都无法恢復行动能力。 重则当场修为尽失,变成普通黄鼠狼。 可他不是一般黄皮子,他已经忘了自己经歷过多少次的討封,又杀了多少人,虽然不能化形为人,但那也是因为他不想化形,更想以本体姿態修行。 以往那些凡人在面对他时为了活命,没有一个敢说他像人,都是说他像仙。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一脸死气的少年,竟然敢说他像那种腌臢之物。 討封失败的反噬之下,他的修为至少没了十分之一。 “吼!” 黄皮子对著风云清怒吼一声,吼声之中夹杂著无尽怒意。 感受著扑面而来、带著血腥气的恶风,风云清脸上笑容不减,却没有任何动作。 一柄虚幻的血色剑刃凝聚在他的右手食指之上,他的血液也没了十分之一。 短时间內损耗了太多血液的他,已经没了逃跑的能力,现在的他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只能等,等怒火中烧的黄皮子自己送上门来。 “老子要吃了你!將你挫骨扬灰,让你魂飞魄散,让你……” “都把我吃了,还怎么挫骨扬灰?”风云清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黄皮子一愣,隨后他的怒意更甚。 “你你你……”黄皮子咆哮著,因为愤怒,他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所以他放弃了说话,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朝著风云清扑去,势要將风云清吞噬。 风云清脸上笑意更甚,明明他已经没有了进行大动作的能力,且危机近在咫尺,可他偏偏就是笑意不减。 黄皮子看到他笑脸的一刻,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仔细一想,区区一个濒死的少年,难道还能反杀他? 要是风云清能够反杀了他,他就不姓黄! 就在他的尖牙即將贯穿风云清之时,风云清缓缓抬起手主动伸向来袭的深渊巨口。 黄皮子顿时双目圆瞪,它看到了风云清手上的血色剑刃,也终於明白了之前嗅到的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並非来自於它,而是来自於这柄剑刃。 它也自信,即使被血色剑刃正面击中,它也能留下一条小命,可问题是这柄剑刃此刻出现在了它的体內,它的皮毛与血肉坚韧非常,不惧刀削斧劈、烈火灼烧,可它的內臟依旧脆弱。 它万万没有想到,眼前死气缠身的少年,竟还有一记狠招。 更没有想到的是,它的死亡竟是来源於自己的自大。 风云清心念一动,放弃对手中血色剑刃的控制,失去控制的剑刃当即暴走,向著前方爆射而去。 “嗤!” 血色剑刃毫髮无损的贯穿了黄皮子的咽喉,隨后一路向前。 五臟六腑,破! 大小血管,破! 黄皮子的身体僵直在半空,此刻它的体內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即使它有修为在身,也无法挽回破碎的身躯。 更让他绝望的是血色剑刃之上裹挟著一股特殊的气息,竟在不断侵蚀它的魂魄。 灰飞烟灭四个字突兀的出现在它的脑海之中,身躯没了,魂魄也没了,它甚至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了。 它不甘心! 它不过是吃了几个该死的螻蚁! 它不过是想要吃了眼前濒死的人族! 为什么它会迎来灰飞烟灭的结局? “噗通!” 黄皮子无力的坠落在地,掀起一阵灰尘,绿油油的双眼有气无力的盯著风云清。 此时风云清已经抽回了自己的手臂,竭力向著旁边一滚,避开了坠落而下的黄皮子,生怕黄皮子还有余力进行死前反扑。 他可是见过被砍下脑袋,还要追著人咬的蛇头。 黄皮子这东西已经成了气候,谁知道现在的它还有没有反扑之力,还是小心为上。 事实证明,风云清的顾虑没错。 黄皮子忽然昂起头对著风云清竭尽全力喊道:“小东西!螻蚁!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我黄三奇在此以妖丹与血肉为引,诅咒你,此生此世必遭妖魔鬼怪分食而死!” 说罢,黄皮子脑袋一歪,彻底断绝生息。 听到黄皮子的遗言,风云清本能的感觉不妙,想要快点逃离此地,可身体上传来的虚弱感令他昏昏欲睡,即使猛咬舌尖也最多能够让他维持清醒,根本无法唤醒自己虚弱的身体。 驀地,一团黄色的微光自死去的黄皮子身上飘浮而出,原地转了三圈后,锁定了风云清。 “嗖!” 黄色光团穿越虚空,没入风云清体內。 光团速度之快,即使是风云清身体健康,怕是也跑不过这团黄光。 令风云清诧异的是光团没入他体內后,他竟是没有丝毫不適,仿佛这团黄光就只是黄皮子的虚张声势。 没有第一时间受到伤害,风云清神经一松,整个人昏死过去。 在他昏迷之后,已经化作一滩、软绵绵的黄皮子尸体开始缩水。 它的血肉、骨骼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片刻之后,原地就只剩下一张完整的皮毛。 可见黄皮子所言不虚,它果然是以自身一切为引子,对风云清下达了诅咒。 昏迷过去的风云清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在不断下坠,仿佛正在坠向深渊。 就在这时,《金刚不坏身》的口诀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金刚金刚,大放皓光。坚不可摧,护体如方。 心念启动,入怀宣章。眉心祖窍,端坐昂扬…… 隨著口诀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丝丝缕缕血色光芒自黄皮子的皮毛之上漂浮而起,径直朝著风云清而去,没入他的眉心之中。 第3章 马蹄声噠噠 恍惚之间,风云清感觉到自己眉心有些肿胀,隨后他竟是出现在一片荒芜之地。 此地没有日月星辰,一片昏暗,什么都没有,除了寂静外,就只剩下风云清本人。 驀地,一点金光与一点血芒出现在无尽黑暗之中。 金光之中似有一道人影端坐其中,金光一闪,化作一道金线,勾勒出一道人形轮廓。 血芒之中似有一桿长枪隱匿其中,血色涌动,化作血色丝线,勾勒出长枪轮廓。 由於二者仅仅是大概轮廓,所以风云清根本看不出来人形与枪形的具体外观。 五官、髮型、身材,皆是一片模糊,只能看出这是一个人。 枪头、缨、枪桿,看不出具体形状与装饰,只能看出这是一桿枪。 发现自己看不清眼前的人与枪后,风云清开始钻研《金刚不坏身》。 根据口诀来看,这门功法应该是结合了观想法、练体、练气於一身的功法。 內,在识海之中种下一枚种子,等种子生根发芽,识海之中应该会出现所谓的金刚身影,镇压心神,避免被外邪入侵。 外,先练体,待体魄到达一定层次后,自生气感,免去了练气一开始感知气感的过程。 看上去这是一部极为全面的功法,可问题是功法里没有標註境界。 也就是说,只要修炼下去,风云清会越来越强,却不知道该怎么衡量自己的实力。 风云清轻轻摇了摇头,將发散的思维收敛。 从黄皮子和自身的情况来看,自己大概是穿越,而且这个世界极度危险。 除了黄皮子外,应该还有更为恐怖的妖魔鬼怪。 想到这里,他也不管功法的来歷,专心修炼起来,一切都为了自保,至於更深层次的东西,就只能等自己有实力以后再去探索。 隨著风云清开始第一次修炼,金色人形与血色长枪虚影似乎多了一些细节。 见此情景,他推测,金色人影就是金刚。 虽然不知道血色长枪有没有名字,但从金刚身上发生的一切不难推测,等他实力提升后,两道虚影都会化作实质。 破庙內,他的身上逐渐涌现出微不可查的金光,而在金光之中,隱隱可以看到一丝微不可查的血色。 天色愈发昏沉,破庙就像是屹立在黑暗之中的保护伞。 黄皮子死后对风云清下的诅咒开始发威。 “呼呼呼……” 阴风在破庙外响起,一道道不似活人的身影隱匿於阴风之中,蛰伏在破庙之外。 “他好香!” “吃了他!” “不!这种珍饈要慢慢享用!” 窃窃私语从阴风之中传出,话里话外都是如何將风云清吃干抹净。 只不过黄皮子刚死,他的气息仍有部分残留在破庙之中,因此一眾阴魂根本不敢接近破庙。 他们在等,等黄皮子的气息消失,等风云清主动离开破庙送货上门。 “驾!噠噠噠……驾!噠噠噠……” 天色依旧昏暗,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断逼近破庙。 一眾阴魂看著越来越近的马车,心中开始有了別的想法,主菜暂时吃不到,吃些配菜也不错。 可不等他们有所行动,马车后方忽然涌现出一阵阵杀气与煞气。 一眾阴魂看著扑面而来的杀气与煞气纷纷四散而逃。 “呜呜呜……可怕!”*n 俗话说鬼怕恶人,怕的就是恶人身上的杀气与煞气。 只要修行不到家,不论是妖魔鬼怪还是修士,都不愿意接触杀气与煞气。 尤其是妖魔鬼怪,尤为惧怕杀气与煞气。 “噠噠噠……”*n 密集的马蹄声响起,只见一支十人马队一手举著火把,一手拉著韁绳,正在追逐前方就连明火都不敢点燃的马车。 马队成员人人黑纱覆面,马背上绑著弯刀,颇像劫財劫命的马匪。 可细看下去,不难发现,在火光下,每一匹马皆是膘肥体壮、四蹄有力,看上去就知道不会是劣马,而是好马,甚至可能是军马。 但军马不可能外流,所以眼前的马队基本可以確定是军伍出身。 黑暗的荒野,一队军伍出身的马队追逐一架马车,怎么看怎么奇怪。 结束第一次修行的风云清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的他基本摆脱了之前的孱弱,身上有了力气,至少能跑能跳,不会被身体素质与飢饿感限制。 双眼睁开的一瞬,他的眼中闪过一抹金芒,向破庙外一看,哪怕是在黑暗之中飞舞的蚊子有几条腿他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耳聪目明,身强体健。 用这八个字来形容风云清,最贴切不过。 “咕嚕嚕嚕……” 他的肚子忽然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虽然不会被飢饿感限制行动,但饿也是真的饿。 看了一眼昏暗的天色,他开始思考怎么填饱自己的肚子。 完整的黄皮子的皮毛可以卖钱,然后他就有钱吃饭。 可他並不清楚附近有没有城镇,以及早市有没有开张。 “噠噠噠……”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乱,但要闹出这种动静,少说也有十几匹马一同狂奔。 “吱嘎吱嘎……” 凝神倾听之下,他听到了马蹄声之中隱藏的木板摩擦声。 马车、马匹,不太像是商队,更像是追杀与被追杀。 隨著马蹄声越来越近,风云清扫视一圈破庙后,发现这座破庙既没有神像又没有完整的屋顶,甚至房梁也开始倾斜。 除此以外,內部空旷的嚇人,要是有人闯进来,除了房梁外,还真没什么地方能躲。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房梁下的立柱,隨后一跃而起。 眼下情况不明,还是躲起来静观其变。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跳竟是直接跳到了房樑上。 他原本也只想著,跳到柱子上,然后爬上去,没想到自己一跳就跳上去了。 就在他跳上房梁的下一刻,四道身影急匆匆的闯入破庙之中。 风云清定睛一看,发现来人的构成是两男两女,一老四少。 穿著水蓝色襦裙的少女被另外三人围在中央。 距离她最近的是身穿青白色裙装,头上梳著双丫髻的少女,应该是她的丫鬟。 一左一右將她们主僕二人护在中间的是一老一少,皆是穿著便於行动的短打,手上拿著齐眉棍,可能是师徒。 第4章 血色气息的真容 见到四人阵容的一刻,风云清大概还原出了她们经歷了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被马匪追杀的古旧戏码。 所谓的財不外露,最多骗骗没什么见识的普通人或者匪徒。 对於普通人和匪徒来说,真金白银就是贵。 只要没有展露身上携带的財物,基本不会被一般包藏祸心的人盯上。 可对於劫掠多年的马匪来说,行为举止和衣物布料才是判断一个人是不是有钱有势的依据。 即使看走眼,对方没钱没势,也不过是手上多几条人命。 无本买卖做多了,手上怎么可能不沾血? “噠噠噠……” 四人进入破庙后没过多久,庙外再度响起脚步声。 八个蒙面壮汉鱼贯而入,將先进庙的两男两女逼到角落。 风云清听到庙外还有两道不断徘徊的脚步声,显然是防止庙內的人撞墙逃跑。 破庙的墙壁虽然是砖墙,但毕竟年久失修,说不定只要隨意一撞,就会垮塌。 到时候,將目標逼到墙角,反而给了对方逃跑的机会。 “段大小姐,一路走来,你的护卫就只剩下这一老一少,你真的认为你还有活著走到京城告状的机会?不过我毕竟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恶鬼,段家也是一方豪强,我不想和段家交恶,只要你交出手上的名册,我不介意放你们一条生路。”为首的壮汉瓮声瓮气的说道。 说话的同时,他拔出了腰间的弯刀,直指前方的两男两女,杀气爆发,直逼四人而去。 很显然,他的一番说辞不过是为了让这位段大小姐交出手上的名册,而不是真的想要放对方一马。 趴在房樑上的风云清突然发现八个壮汉头上竟是縈绕著丝丝缕缕的血色萤光。 就在八人头顶浮现血色萤光后,护著段大小姐的一老一少头顶也浮现出了血色萤光。 只是两边的血色萤光完全不成正比,八人头顶的血色浓稠如墨,而一老一少头顶的血色相对来说比较稀薄。 风云清忽然想到了之前被他击杀的黄皮子,黄皮子身上似乎也有血色萤光。 也不知道这血色萤光代表什么? 风云清忽然想到黄皮子的皮毛还明晃晃的放在下面,他这是藏了个寂寞。 黄皮子又不会像蛇一样蜕皮,这么大一张皮,显然是黄皮子被人斩杀之后剥下,这不就证明破庙里还有其他人吗? 果然,为首的壮汉发现了地面上蒙了一层灰的皮毛,当下心中一惊。 如此大的皮毛,这黄皮子必然成了气候,除了那些能够呼风唤雨的仙师外,就只有那些武道通神的强者才能应付,他们该不会是闯入了什么隱士高人居住的场所? 据他所知,有一些仙师就是喜欢风餐露宿,以此感悟什么自然,什么天道。 於是他抬起头对著上方喊道:“不知这里是哪位仙师的洞府?小人一时不察误入此地,还请仙师看在小人出身白莲教的份上,饶小人一命,小人日后必定结草衔环以报今日恩典。” 听著对方的求饶话语,风云清却是直接从空中一跃而下,直朝为首的壮汉而去。 別看他之前骗过了狡诈的黄皮子,那都是因为黄皮子一时大意,再加上他临场开掛。 真的要论起忽悠人的本事,他可是拍马不及那只黄皮子,甚至都未必能够骗过眼前的壮汉。 既然自己已经误入两拨人的廝杀之中,那就先下手为强。 不等为首壮汉惊讶於风云清的年轻面容与邋遢姿態,风云清已经逼近他的身前,一拳挥出,砸向对方眼眶。 在金刚不坏身与落地的重力加持下,风云清自信这一拳足以將为首的壮汉重创,甚至当场击杀。 为首壮汉感受著扑面而来的劲风,心知是避无可避,於是下意识的扭头,想要以最快的动作避开这一拳,至少也要以最小的代价抗下这一击。 头顶天灵一旦被重击,说不定脑袋当场就成了爆裂的西瓜。 眼眶被重击,当场就失去一只眼睛的视力,更有甚者直接被对方一拳砸碎脑袋。 他所能想到的应对策略,就是能躲开最好,躲不开就用头骨硬抗。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任凭他的战斗经验再强,也无法避免死亡的终局。 因为除了杀生剑外,风云清就只会一力降十会。 “砰!” 为首壮汉的脑袋硬接风云清一拳之后,当场炸裂,红白之物迸溅,若不是风云清及时別开脸,怕是会被这些东西直接糊一脸。 “砰!” 一拳击杀为首壮汉,风云清身影朝著前方继续坠落,没有施展任何卸力技巧,纯粹以为首壮汉的身体当成缓衝垫与借力点,双脚踏在壮汉身上竭力一蹬腿,他就如同一枚小炮弹一般飞了出去,撞向距离为首壮汉最近的一位壮汉的同时双手一左一右摊开,勾住另外两人。 “砰!” 风云清双膝自上而下一压,压在前方之人的心口,迫使他的身躯向后仰倒,在他倒下的一瞬,风云清的双手勾倒了站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人。 “砰!”*n 三人倒下的一刻,被风云清双膝压制之人肋骨断了数根,似乎还有一根断裂的肋骨扎穿了他的內臟,大捧大捧的鲜血从他的口中吐出,染红了发霉发黑的地面。 另外倒下的两人极为不幸,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后脑磕在了地面上,双眼充血,晕了过去,不知生死。 眼看自己的同伴被瞬杀四人,剩余四人当即行动起来,三人朝著风云清扑来,最后一人向破庙外跑去,应该是去求援。 此时护在段大小姐身边的一老一少意识到眼前人应该是友军,於是少年手持齐眉棍,向著风云清跑来。 正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不出意料的话,一老一少之中是老者实力更强,所以留在了原地保护段大小姐,而实力弱些的少年则是驰援风云清。 风云清瞥了一眼前方手持弯刀的三名壮汉与驰援的少年。 脑海之中疯狂运转,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 先前的一套连招虽然行云流水,一下子解决了四人,但那都是他之前看视频学来的套路,能够一气呵成的完成,完全依赖於金刚不坏身的加持。 第5章 正神岂有上身一说? 从小到大,风云清都是中规中矩的普通人,也就是不闹事,不搞事,成绩平平无奇的那种人。 除了与黄皮子一战外,偷袭放倒四人,才是他真正的第一战。 就在他思考接下来三人与庙外三人应该如何处理之际,倒在地上的三人身上突然窜出三道红光没入风云清体內。 霎时间,隱藏在他识海之中的血色长枪虚影再度凝实几分。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血色萤光也许就是杀生剑之中记载的业力。 想到这里,他抬手一甩,右手之上凝聚出血色剑刃。 这只是一个尝试,因为他也不能確定血色萤光就是业力。 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一次尝试,不仅让他掌握了凝聚杀生剑的方法,更是让他明白了血色萤光的真面目。 风云清还没有行动,助阵的少年已经拿著齐眉棍与来袭三人之一交手。 “噹噹当……” 弯刀不断劈砍在齐眉棍之上,不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无法劈开看似只是普通木材製造的齐眉棍。 弯刀刀法诡譎,刀刀致命,少年勉力抵挡,却也只是勉强纠缠住了对方,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 另外两位壮汉,眼见同伴被拦截,却没有丝毫想要帮助同伴解决少年的意思,只是握紧弯刀,小心接近风云清。 直到风云清一甩手,凝聚出血色剑刃,两名壮汉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骇然,僵立在原地,陷入进退两难的格局之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虽然只是白莲教之中可有可无的外围人员,但也是见过那些拥有强大手段的仙师与人交手,可以凝聚虚幻剑刃,在仙师之中绝对不算弱者。 因此他们畏惧了,不敢直面风云清。 可风云清却不会给予他们思考的机会,风云清脚下发力,身子一晃,就出现在二人面前,控制血色剑刃挥出一记平平无奇的力劈华山。 力劈华山这一招的名气很大,但仔细想想,这一招的原理就是从上到下的奋力一劈,没有太大的技术壁垒,几乎人人都可以使用这招,但想要发挥出这一招的威力,却有不小的难度,准度、力量缺一不可。 有金刚不坏身的加持,风云清的力量奇大,至於准度,他压根没有。 但在眼下的场景里,他也不需要准度。 两位壮汉见风云清来袭,本能的抬起弯刀防御。 这两把弯刀虽然算不上神兵利器,但也是用了百锻钢作为原材料,经验丰富的老铁匠进行打造的精品武器。 再加上他们白莲教的仙师进行赐福,以往都是其他人的武器被这两把弯刀劈碎,可今天事情迎来了反转。 弯刀与血色剑刃接触的剎那,弯刀上微弱白光一闪,血色剑刃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毫无阻滯的切开了弯刀,隨后切开了两人的脖子。 “咚!咚咚!咕嚕嚕……” 两枚好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落在一旁的空地上,弹跳一下,就向著一边滚去。 正与拿著齐眉棍的少年纠缠的壮汉眼见自己的同伴被击杀,他当机立断,放弃了与少年纠缠,猛地劈出一刀,逼退少年后,就朝著破庙外飞奔而去。 他们一行最开始有三十人,三位十夫长各自带领九人小队,一起追杀段大小姐。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任务,却不料段家护卫队个个不俗,竟是靠性命,用同归於尽的方法將他们三十人斩杀大半。 除了三位十夫长有仙师赐福,可以凭藉硬实力活下来外,他们七人都是靠著武艺和运气,尤其是运气,才活到了现在。 他还不想死,他还想要往更高处爬,他还没有得到仙师赐福。 “噗嗤!” 就在他前脚跨出破庙大门之际,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当他恢復视觉的一刻,他看到的就是他的无头尸身。 好熟悉的身体。 他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丝毫声音,从口型上来看,这应该就是他的遗言。 飞溅的血液泼洒在迎面而来的最后三位壮汉脸上,让他们的双目染上些许赤红。 三位壮汉呈现三角站位,报信的壮汉就站在队伍最前方,原本在庙外看守的两位十夫长默契躲在对方身后。 “找死!” 或许是有了十夫长作为靠山,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当成炮灰的壮汉当即怒吼一声,就朝著风云清挥出手中的弯刀。 没有十夫长撑腰,你欺负我们这群小嘍嘍也就算了。 现在我有十夫长撑腰,还被你欺负了,十夫长不就白请了吗? 这是对方最后的心声。 风云清手起剑落,对方也步了同伴的后尘——人首分离。 有这位炮灰作为缓衝,最后两位壮汉突然从口袋里取出两张白色符纸,符纸之上龙飞凤舞写著一堆难以分辨的字符,只有符纸最顶端恭恭敬敬写著白莲圣母四个字。 二人果断吃下符纸,双手掐诀,右脚猛地朝地面跺去。 “砰砰砰……白莲童子,大显神威……砰砰砰……” 二人一边跺脚,一边高喊白莲童子之名。 风云清在击杀二人的挡箭牌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向前踏出一步,血色剑刃再度挥舞,就要取二人小命。 “噗嗤!” 这门手段,二人应该是使用过很多次,所以显得他们的动作极为熟练。 风云清挥出的血色剑刃切中第一人脖颈之时,还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毫无阻滯,切到一半,剑刃却卡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中,无法寸进。 他这才发现两人身上竟是发生了异变,只见他们原本浑浊的眼白变成了纯粹的亮白色,且亮白色占据了二人完整的眼眶。 二人的皮肤瞬间化作一片苍白,原本壮硕的身体就像是气球放气一般迅速乾瘪下去。 一瞬间,两人就从彪形大汉变成了两具骷髏架子。 很显然,两人动用的手段並不是正道,而是邪术,用一次就形销骨立,却能够提升两人实力的邪术。 “哇哇哇……” 两人一张嘴,发出的却並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更像是婴儿牙牙学语时意味不明的呢喃。 察觉到剑刃砍不进去之后,风云清第一时间打散血色剑刃的同时抽身而退,与眼前两人拉开距离。 直到距离足够远后,他才有余力观察两人身上发生的异变。 第6章人是铁饭是钢 只见二人已经化作了纯白色的骷髏架子,看上去就连走路都困难。 可风云清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现在很危险。 隱约之间,他似乎从两人纯白的表象之下看到了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与更为浓重的血色业力。 “哇哇哇……”*n 如同婴儿呢喃的轻呼声自两人口中传出,阵阵声波朝著四周扩散而去。 风云清只觉得一阵无形波纹自身上掠过,好像遭到了攻击,又好像没有。 而在他身后的持棍少年在听到两人呢喃的一刻,竟是双眼泛白,意识丧失,直接昏倒在地。 仍然缩在墙角的一男两女虽然没有失去意识,却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风云清双手一甩,两柄血色剑刃出现在左右手之上,脚下一踏,藉助反震之力扑向眼前两尊纯白骷髏架子。 “鏘!鏘!嗤!嗤!” 风云清仍是以攻击敌方薄弱处为主,双剑劈向两人脖颈而去,只为一击梟首。 剑刃轻易斩破二人的皮肤,却被脖颈处的骨骼生生挡住。 剑刃与骨骼碰撞的一瞬,竟是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一击不中,风云清的身体向下一沉,连劈带拖,两柄血色剑刃自上而下劈开了两人的皮囊。 “哗啦啦……” 皮肤破碎的一刻,只见二人的胸腔已然空空如也。 甚至腹腔內也是空无一物,整具身体竟是全然化作了白骨。 二人原本的心臟处赫然蜷缩著两只如同心臟大小的黑色肉块,黑色肉块上长著一张如同婴儿般,却又分外狰狞的脸。 见此情景,风云清推测两人的身体应该是早就被这肉块当做养料吸收。 之所以二人还能像正常人一样活著,多半是黑色肉块还需要二人当做载体。 就像是母亲孕育子女,黑色肉块多半也需要血肉,也可能是精气神作为养料。 只要孕育成功,作为载体的二人也就没了作用。 而在自身感到危险时,黑色肉块更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撤去二人身上的偽装,露出二人的本来面目。 “嘶!”*3 恢復清醒的段家大小姐一行人在看到黑色肉块之际,因眼前惊悚万分的一幕,不约而同的倒吸一口凉气。 风云清的胃里同样一阵翻涌,险些吐了出来。 如果不是他的肚子空空如也,说不定在解决第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已经大吐特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能够勉强压制住乾呕的衝动。 黑色肉块控制著化作白骨的二人举起骨爪分別刺向风云清的双眼与太阳穴。 很显然,黑色肉块拥有不俗灵智,还知道分工协作。 感受著骨爪掀起的恶风来袭,风云清不敢大意,继续下沉身体,避开来袭攻击的同时,手上的血色剑刃斩向两具白骨的脚踝。 既然没办法直接劈砍骨头,那就去劈骨骼的连接处,他就不相信了,面对业力凝聚的剑刃,两具白骨还能毫髮无损。 “嗤!嗤!” 血色剑刃似乎是劈断了什么无形的丝线,两具白骨单脚歪斜,一时之间失去平衡,竟是向著左右两侧倒去。 趁此机会,风云清双臂张开,血色利刃如同灵蛇出洞般刺入两具白骨的肋骨缝隙,直刺黑色肉块而去。 “哇哇哇……”*2 感受到致命的危险来临,黑色肉块之上的人脸张开嘴开始哭嚎。 无形声波朝著外界扩散而去,风云清只觉得一股微弱的斥力迎面而来,就像是被人用小扇子迎面扇了一下,没有任何伤害,却有明显的感觉。 “啊啊啊……”*3 隨著声波继续扩散,风云清身后传来三声哀嚎,声音的主人似乎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一般。 他意识到这似乎是精神攻击,但好像对他没什么用。 是因为金刚不坏身的观想法吗?他不確定的想道。 “嗤!嗤!” 隨著两柄血色剑刃贯穿黑色肉块,无形的声波顿时消失。 身后传来的哀嚎声渐渐消散在风中。 两团血色萤光自黑色肉块之上浮现,隨后没入风云清体內。 业力消失,縈绕在两团黑色肉块之上的黑色渐渐消退,展露出肉块原本的顏色,两道虚幻的身影自肉块之上浮现。 那是两个看上去还不足月的婴儿虚影,脸上原本狰狞的表情渐渐化作微笑。 他们在对风云清微微点了点头后,消散无踪。 见此情景,风云清微微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旋即,经歷过无数小说轰炸的他反应过来,黑色肉块哪里是什么肉块,分明是用不足月婴儿炼製的邪物。 他记得有一种说法,婴儿出生前后,身上自带先天之炁,而先天之炁最为纯净,所以不少邪修会以婴儿作为修炼邪术与炼製邪物的工具。 再加上婴儿投胎不易,所以一旦经歷折磨而死,就会生出极为恐怖的怨气,更容易化作邪物。 “白莲教是吗?你们该死!不配当人!”风云清怒骂一声,眼中闪烁著难以言喻的怒火。 躲在墙角的老人在確定没有危险之后,將齐眉棍当做拐杖,一步一顿的走到少年面前,轻轻戳了戳对方。 感受到齐眉棍的压迫,少年不自觉皱起了眉头,应该是想到了过去练武时被齐眉棍支配的恐惧。 “算你小子命大。”老者轻笑一声后,脸上迅速带上了几分苦涩。 一路走来,他们这支属於段家的护卫队可谓损失惨重,出发时还有三十多人,现在就只剩下少年和他。 虽然也见过生死,但护卫毕竟不是刀口舔血的生活,受伤是常有的事情,但死亡的情况却不多。 段家护卫队几乎是他一手培养而出,看著一群少年从牙牙学语到风华正茂,再到死於非命,他只觉得自己苍老的內心似乎经歷了千刀万剐,痛苦万分。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为重要的任务在身,即使要去陪这群孩子,也要等一切结束之后。 他强撑著身体,一步一顿的走到风云清身边,当他看清地面上的白骨与肉块之时,他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可怜啊!这些都是白莲童子,白莲教的杰作之一。” 说到杰作两个字时,老者的语气之中顿时带上几分咬牙切齿,显然眼前的景象还只是白莲教所做恶事之中的冰山一角。 风云清对著老者问道:“白莲童子到底是什么?” 第7章 拉人入伙,然后拼单 老者说道:“白莲教的传说之中,白莲圣母座下有数之不清的白莲童子。白莲童子都是纯真孩童修炼而成,他们的任务和佛门的童子类似,负责送子、散財等职责。” “传说?”风云清瞥了一眼老者,他觉得对方並没有说重点,“也就是说真实情况和传说不同?” 风云清虽然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不怎么懂人情世故,也未必能够百分百听懂別人的话外之音,但也能看出老者是想要拉他入伙。 自古以来拉人入伙无非就是画大饼和话术。 不管白莲教整体是好是坏,就凭白莲教內部有人用婴儿炼邪物这一点,风云清天然就对白莲教没有好感。 老者应该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在风云清看来,老者应该会先说明白莲教犯下的血债,以此证明白莲教是邪教,引导风云清进一步厌恶白莲教。 然后拋出自己是想要覆灭白莲教的一份子,希望可以得到风云清的帮助。 不是风云清多么精通套路,而是那帮梁山好汉拉人入伙就是这个流程。 骂朝廷不公,宣扬自己替天行道,在他人心思动摇后,拉著对方直接入伙。 当然如果凭藉话术无法说服对面,梁山就该让人妻离子散、前途尽毁,最后不得不上梁山,落草为寇。 果不其然,眼见风云清上套,主动询问白莲教的真实情况,老者开始讲述白莲教犯下的累累罪行。 精神控制、搜刮钱財、掳掠妇孺…… 风云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的他在面对两只邪物时,都有些畏手畏脚,怎么可能覆灭老者口中庞然大物般的白莲教。 他低头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缓缓流淌的血色业力与金色气息。 这一感受,他惊愕的发现,业力的增长竟然带动了金色气息的增长。 业力增长一分,金色气息就增长一分。 “老人家,多说无益,还是说说看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乾脆些对大家都好。”风云清打断了老者的喋喋不休,径直询问对方的目的。 老者的发言被打断,脸上浮现些许不自然。 他能够看出风云清的动作其实没什么章法,所以下意识的认为对方是获得了奇遇、没有师承的小年轻。 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又拥有了非凡的力量,他忽悠几句,对方应该会愿意主动伸出援手。 却没想到,往日用来忽悠护卫队里年轻人的话术竟对风云清没有丝毫作用。 “抱歉,是老夫考虑不周。”老者眼见自己的话术没用,果断道歉,却没有承认自己在对风云清玩套路,避重就轻的撇乾净了自己的部分责任,“老夫段思锐,是段家护卫队的总教头。 我家老爷前段时间搜集到了段家附近几个白莲教分坛的部分罪证,但苦於没有能力剿灭白莲教,再加上县官、府官收受贿赂,根本不理会白莲教倒行逆施之举。 所以,老爷才会有了进京告御状的想法。可令我等没想到的是我等刚刚离开段家,竟然就被白莲教盯上並派出人手截杀,我等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到此地。 我等离家时,还有三十几人。小先生也看到了,事至如今,我等也就剩下来四个老弱妇孺,路上又危机重重,我等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活著进京。 所以我等愿以重金聘请小先生为我等护卫,一旦我等成功进京,金银、奇珍、药材,只要我段家有的,小先生尽可拿去作为报酬。” 听完段思锐的话语,风云清陷入了沉思,这明摆了就是话术不起作用,该用利诱了。 对方付出的越多,就代表前路的危机越多,而他的身上还有黄皮子临死前下的诅咒。 他倒不是担忧被诅咒吸引来的妖魔鬼怪会对四人不利,毕竟如果只是妖魔鬼怪的话,打不过,他还可以跑。 甚至往阴暗些思考,四人未尝不能给他爭取些时间。 可四人这边也有危险,如果白莲教和妖魔鬼怪一起来袭,他可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全身而退。 所以他决定把话说开,想来,只要四人知道他身上的诅咒,就不会再有想要让他同路的想法。 如果四人知道诅咒的事情还想让他同路,真要遇到危险,他肯定是打不过就撤。 於是他指著地面上落灰的黄皮子皮毛说道:“我刚刚杀了一只黄皮子,他在我身上下了诅咒,很快就会有妖魔鬼怪找上我,如此,你还想要我跟隨吗?” 听到这话段思锐的表情顿时变了,白莲教的人危险,难道妖魔鬼怪就是摆设? 如果风云清跟著他们,一份危险秒变两份。 而且白莲教追杀他们的基本是人,还能打死,妖魔鬼怪他又要如何应对。 就在段思锐还在思考措辞之时,段家大小姐缓缓走到风云清面前,对著拱手道谢。 “多谢这位小先生伸出援手,但白莲教想要追杀的只有我们,断不能將小先生牵扯其中。”说著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风云清,“小先生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段绣薇无以为报,若小女子侥倖逃脱升天,小先生可以拿著信物前往蜀中段家,届时小女子必然予以厚报。” 风云清接过玉佩,发现玉佩正面刻著一只活灵活现的白鹿正在弯腰吃草,反面则是刻著一个绣字。 她的一番话,水准极高,看似是感谢,实际上也是为了给段思锐解围,並结下一个善缘。 风云清想了想收下了玉佩,然后对著段绣薇问道:“有吃的吗?我可以拿东西换。” “有,不过都在车上。”段思锐回道。 风云清听罢,扛起黄皮子的皮毛向著庙外走去,没走几步,就找到了段绣薇的马车。 他將车內的乾粮扫荡一空后,將皮毛搭在车厢上。 看著远方升起的炊烟,风云清向著炊烟的方向走去。 天色渐明,有些地方的早市也该开了,可以过去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知名的寺院或者道观。 他很好奇,这个世界是否存在修士,又是否存在境界划分。 之所以不问段绣薇是否知道相关的消息,纯粹是因为她们不是本地人,也不像是接触过修士的样子。 至於为什么要找道观和寺庙询问,是因为他觉得这两个地方最有可能出高人。 第8章 诅咒显威 跟隨著炊烟的方向,在天色大亮之时,风云清找到了一座村庄。 他本想要进去,但他一想到自己现在身上穿著的破衣烂衫,还是打消了进村的想法。 就在他思索该怎么打听消息时,他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两人的交谈声。 “李家媳妇,你听我说,村子往西二十里外净念寺里的送子观音可灵了,只需要诚心上香,保准你生一个大胖小子。”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几个村妇正在村边的水塘里洗衣服。 她们一边洗衣服,一边在交谈,言语之间,对於净念寺很是推崇。 风云清想了想,决定去净念寺看看,反正他现在步行的速度很快,再加上身上有乾粮,区区二十里路程,二十分钟左右就能走完。 於是他继续上路,向著西面而去,行至途中,他走入了一片山林里。 隨著他走入山林,一层淡淡迷雾悄然飘散在山林之中。 丝丝缕缕如梦似幻的薄雾,转眼之间化作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在察觉到迷雾笼罩山林的一刻,他意识到这片迷雾绝对不是自然现象。 天上太阳高掛,山林里的树木还没有密集到足够將阳光完全遮蔽的程度。 在这种情况下,林间根本不可能出现足以遮蔽视线的迷雾。 而且从薄雾演变为浓雾,几乎是在顷刻间发生。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老人常说山间多精怪,结合眼下场景,再加上风云清对自己的情况有数,他认为黄皮子的诅咒多半生效了,所以引来了山中精怪。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精怪,竟然可以引动浓雾笼罩山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抬头不见太阳,低头不见树根,风云清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可能走出山林。 既然走不出去,那就等对方找上门来。 他索性席地而坐,掏出乾粮,开始生啃。 修行金刚不坏身之后,飢饿感虽然无法影响他的行动能力,但这股飢饿感始终挥之不去,对他的心態终究有一定影响。 他明白现在的他不应该啃乾粮,而是该去吃一些高热量的食物,以维持自身消耗。 但眼下这种情况,也容不得他挑剔,只能是有什么吃什么。 “咯吱咯吱……” 即使段绣薇家里有钱有势,但在赶路时,也只能吃乾巴巴的硬麦饼。 硬麦饼很硬,一般是用热水泡化了吃,硬啃多半是要硌掉牙。 如果不是风云清的牙齿也得到了强化,他也不敢直接生啃。 寂静的山林之中,没有虫鸣鸟语,就只有风云清一个人啃硬麦饼的咯吱声。 他一边啃硬麦饼,一边观察著四周,警惕有可能从浓雾之中窜出来袭击自己的精怪。 他就不相信了,对方掀起浓雾没有任何消耗,可以一直维持。 眼下风云清在明,是猎物。 对方在暗,是猎人。 可猎物和猎人的身份並不是永远保持不变,只要对方按捺不住,主动现身,谁是猎物可就不好说了。 自然界有一个定律,越是强大的野兽,能力就越是简单。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暴力。 偽装、设置陷阱、毒液,都是弱者猎杀猎物的本钱。 菜花蛇被誉为百蛇之王,並不是因为它的毒液剧毒无比,而是因为它可以免疫绝大部分毒蛇的毒液,且体形巨大。 毒蛇咬菜花蛇一口,菜花蛇就是破个皮,菜花蛇咬毒蛇一口,毒蛇当场掉脑袋。 这就是绝对实力上的差距。 在风云清看来,暗中隱藏的精怪如果拥有绝对强大的力量,是绝对不会使用迷雾遮蔽风云清的视线,而是正面进攻或者突然袭击。 所以暗中隱藏的精怪多半是想要通过迷雾消耗他的体力,或者影响他的感知。 “咔嚓咔嚓……窸窸窣窣……” 嚼著硬麦饼的风云清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在身边不远处响起,可当他停下啃饼的动作时,声音又诡异的消失了,仿佛摩擦声不过是他的幻听。 “咔嚓咔嚓……窸窸窣窣……” 他啃硬麦饼,周围响起摩擦声。 他停下,摩擦声也停下。 在发现这一情况后,风云清不由得冷笑一声,这是按捺不住了。 换做一般人如果在山林间行走时,忽然被困在大雾之中,身边又莫名其妙响了摩擦声,大概率会认为是有什么野兽之中接近,进而紧绷神经。 毕竟未知才是恐惧的根源。 如果在这种情况下,摩擦声时隱时现,忽左忽右,忽近忽远,那就足以摧毁一个意志不坚之人的心灵防线。 隱藏在暗中的精怪应该没少用这种手段嚇唬路人,在路人精神崩溃后,再进行补刀。 只是风云清並不是普通路人,更不会被野兽嚇到,对方用这种手段,多少有些看不起人。 他的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脸上浮现些许玩味的神色。 他抬起硬麦饼作势要继续啃食,可就当他的嘴唇即將接触到硬麦饼时,他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不远处,再度传来了摩擦声,只是这摩擦声里似乎带著几分迟疑,隨后又演变为密集的摩擦声,彰显对方的愤怒。 很显然对方根本没想到风云清竟然会虚晃一枪,察觉到自己被眼前身上缠绕死气和诱人香气的人类欺骗,对方登时怒了。 “嗖!” 一道看上去不大的黑影自浓雾之中飞扑而出,目標直指风云清的咽喉而来。 “嗤!” 风云清手上凝聚血色剑刃对准来袭的身影砍去,一剑落下,黑影被一分为二。 丝丝缕缕业力脱离尸体没入风云清体內。 血腥味飘散在大雾之中,可大雾並没有散去。 他低头一看,发现脚下躺著的是一只被一分为二的灰色老鼠。 灰色老鼠的体型堪比刚出生的小猫,头顶的毛髮之中夹杂著些许棕褐色,被剖开的尸身內,似乎有人类手指形状的东西。 他在地面上摸索著捡起一截树枝,轻轻一挑,將酷似手指的东西从血糊糊与消化液之中挑出。 指甲、指骨、被侵蚀的皮肉,足以证明这是一个人的小拇指。 从灰老鼠身上的业力来看,它绝对吃了不少人。 未散开的浓雾,还算新鲜的手指,无一不在证明,灰老鼠是团伙作案。 雾中还有其他老鼠,或者更为恐怖的东西。 第9章 大胆妖孽,我要你灰飞烟灭 此时的他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要么向前走继续在山林之中打转,要么就在原地等待灰老鼠的同伙报復。 “呜呜呜……” 就在他思考之际,浓雾更浓了几分,让他有了一种深陷棉花堆里的感觉,原本没有实体的浓雾,隱约间多了几分厚重感。 一声声哭嚎声自浓雾之中传出,似乎是在为死去的灰老鼠哭丧。 一阵阵无形声浪袭向风云清而去,吹动他零乱的长髮,化作一根根钢针,欲要直刺入他的脑海之中。 再见声波形精神攻击,风云清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硬抗,於是下意识运转金刚不坏身之中的观想法。 端坐在他识海之中的金色身影忽有感应,微弱的金光渐渐覆盖风云清全身。 金光极为稀薄,只能勉强覆盖在他全身,若不仔细观看,怕是还发现不了这股金光存在的痕跡。 他瞬杀一只灰老鼠的战绩似乎有些嚇到暗中的精怪,不然对方也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尝试削弱他的战力。 他的眼眸微动,想到了引蛇出洞的计划,当即眼白一翻,朝著前方倒下。 “噗通!” 在他倒下的一刻,哀嚎声顿时消失,迷雾之中再度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沙沙沙……” 风云清的双耳微不可查的动了动,从越来越近的摩擦声上判断,靠近他的並不是什么大型生物,更像是一些小型动物。 老鼠,很多的老鼠。 只是这些老鼠的体型不大,看来暗中隱藏的精怪並没有相信风云清朴实无华的演技,这些老鼠只是另一波试探。 若他仍然装作昏迷,不做反抗,继续钓鱼,这些老鼠怕是能够將他分而食之。 若他强势反抗,暗中隱藏的精怪可能就要跑路了。 想到这里,他的双眼猛地睁开,一个翻身后,单手在地面上一撑,从躺姿改为半蹲。 双手向著两侧一甩两柄虚幻血色剑刃出现在双手之上。 手持双剑的他凝神静气等待数秒之后,等来了意料之中的鼠类大军。 灰色、褐色、黄色……各种顏色。 田鼠、仓鼠、家鼠……各种类型。 密密麻麻的鼠类双眼猩红的朝著风云清狂奔而来。 猩红的双眼足以证明这些鼠类应该是被他人控制,才会如此疯狂。 “吸~呼~嗤嗤嗤……” 深吸一口气后,风云清不再犹豫,腰部发力,带动双臂化作大风车,疯狂旋转起来。 血色双剑在旋转之间化作了最为恐怖的绞肉机,来袭的鼠类前赴后继的撞上血色双剑之上,顷刻间被一分为二。 隨著越来越多的鼠类死在血色双剑之上,剩余的鼠类非但没有撤退,反而越发疯狂,大有不將风云清撕碎就决不罢休的气势。 “吱吱吱……嗤嗤嗤……” 刀劈鼠类声、鼠类哀嚎声、鼠类咆哮声,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独属於鼠类的屠宰场。 血腥味在浓雾之中蔓延,风云清身上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直接被鼠类鲜血染红,化作一件血衣。 凌乱的长髮也因为沾染了太多的鼠类鲜血糊成一团。 此刻的他远远看上去就是一个杀鼠不眨眼血衣屠夫。 丝丝缕缕的业力自一只只鼠类身上飞出,没入风云清体內。 每一只鼠类身上至少有一丝微不足道的业力,看似一只鼠类身上的业力不多,可当这一丝丝业力匯聚在一起之后,竟是足以媲美被风云清击杀的黄皮子身上的业力总量。 “噌!噌!” 隨著体內匯聚的业力越来越多,风云清手上的血色双剑从一尺长激增到了两尺,原本没有任何装饰的血色剑刃之上渐渐浮现出一些若隱若现的符文雏形。 很显然隨著他体內业力的增强,杀生剑也会越来越强。 按照杀生剑的功法记载,杀生剑全长七尺,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之意。 其上刻画无数经文,只杀不渡,越杀越强。 待七尺剑身凝聚完成,可以直接当做飞剑使用,千里之外轻鬆取他人性命。 此刻沉浸於杀戮之中的风云清只是感觉到手上的双剑突然趁手了一些,並没有注意到杀生剑已经成长到了两尺长。 杀戮仍然在继续,一只只鼠类前赴后继的扑向不断旋转的两柄杀生剑,即使看到同类被一分为二,也无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虽然偶尔也有鼠类能够侥倖穿过杀生剑形成的剑网,但风云清身上披著的金光也不是纸糊的玩具。 “咔嚓咔嚓……” 撞在金光之上的鼠类不是被撞得头破血流,就是被撞断大牙。 十分钟之后,风云清停下了有些发酸发胀的双手,看著眼前被鼠类尸体铺成的尸山,心中有些发寒。 他並非因为自己造成的杀戮而心中发寒,而是因暗中隱藏精怪根本不把同类当做同一种生物而心中发寒。 此刻的他已经能够確定暗中的精怪是老鼠得道。 一个能够控制万千同类作为炮灰赴死的老鼠精,完全是將自己的地位凌驾於所有鼠类之上。 一只小小的老鼠尚且有这种心理,那么其他修士会不会也有类似的想法? 我修炼了!我不当人了!我高高在上! 风云清也不能確定未来的自己会不会有这种想法,他只能保证,未来至少留下一些本心。 “哈哈哈……” 停下杀戮的风云清只觉得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朝著自己的鼻腔钻了进来,令他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杀鼠的时候,完全就是沉浸式体验,以至於让他忽略了周围的环境变化。 现在冷静下来,竟让他在第一时间无法適应突如其来场景变化。 强压下心头泛起的噁心,他看著周围仍然没有散去的浓雾,皱起了眉头。 他杀了如此之多的鼠类竟还不能杀得暗中精怪胆寒吗? 看样子是刀不砍在自己身上不疼。 当然,也有可能是黄皮子的诅咒过於强大,以至於影响到了暗中精怪。 但不管怎么说,他所站立的地方是没办法待了,即使走不出去,他也要转移阵地。 浓厚的血腥味直到此刻仍然在刺激他的鼻子与眼睛。 他弯腰捡起三只外观相对完好的田鼠,用他们的尾巴缠绕在一起固定好后,他决定尝试著离开这片山林。 至於没有参照物会迷路? 风云清表示,他有小妙招。 第10章 平行关係的验证方法 他准备採用的方法很简单,就是利用三只田鼠的身体。 將三只田鼠的尸体当做三把尺子,两把尺子一前一后放在地面上,第三把尺子紧贴在另外两把尺子边上,以此保证一前一后的两把尺子始终保持在同一条直线上。 既然浓雾可以蒙蔽他的视力,混淆他的方向感,那么他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保证自己可以走直线就行。 如果他被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或者暗无天日的密林,这种方法费时费力不说,即使真的走了出去,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够走到有人的安全区。 可这片山林並不大,只要沿著一条直线走,他就不相信自己还能走不出去。 他摒弃一切外物干扰,专心利用三只田鼠的尸体沿著直线前行。 不去观察浓雾,也放弃了利用听力感受周围变化。 无论周围发出任何声音,浓雾上映照出任何黑影,他通通当做不存在。 直到风云清即將走出山林之际,隱藏在暗中的精怪终於是按捺不住。 风云清只觉得前后左右各自传来一阵恶风,显然是有四道身影从四个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驀地,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四道身影都是真身吗? 以暗中精怪的狡诈与贪生怕死的特性来看,对方先用假身吸引他的注意力,然后伺机偷袭,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压住心中翻滚的情绪,双臂平举,原地旋转,再度化作血色绞肉机。 既然不能分辨真假,那就雨露均沾,直接將四道身影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围。 “砰!砰!砰!砰!” 四道轻微的爆裂声响起,风云清眉头一皱,从杀生剑上传来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剑刃似乎砍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砍到,虚虚实实的触感告诉他,这四道身影果然是迷惑他的假身。 “哗哗哗……” 忽然,他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颤抖,轻微的摩擦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不等他控制杀生剑回防,一道与成年狸花猫差不多大小的黑影自地下钻出,一跃而起,目標直指他的咽喉。 在浓雾掩护下,他只能勉强看清对方伸出了爪子,且外观和老鼠类似,但老鼠一般不会有如此离谱的体型。 以体型论,风云清觉得对方就是躲在暗中布置浓雾的精怪,可从对方身上並没有传出足以令风云清畏惧的气息。 体型巨大且能让风云清胆寒的黄皮子都做不到改变一地天象,这只大耗子凭什么能够布置浓雾? “鏘!” 风云清的身体快过思维,本能的控制脖子向后一靠。 利爪与他咽喉相撞之际,竟是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稀薄的金光化作最为坚固的盾牌,为风云清挡下了致命一击。 见一击不中,大老鼠心道不妙,此刻的它悬停在半空之中,无处借力,再加上它根本不会飞,这不是给了风云清瓮中捉鱉的机会吗? “咚!” 果不其然,在察觉到对方破不开自己的防御之后,风云清果断低下头,一头槌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既然金光的防御如此之强,杀生剑回防也需要时间,那么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吱!” 一头槌砸下,大老鼠立即发出一阵痛呼声。 它不理解,它虽然算不上大妖之列,但好歹也是实力不俗的妖兽。 眾所周知妖兽的体魄要远远强於同阶非练体修士,为什么风云清一头槌砸过来,受伤的会是它? 坏了,这是遇上內外兼修的狠人了。 大老鼠一片混沌的脑海之中顿时闪过这个念头,旋即它强行压制昏昏欲睡的感觉,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一枚翠绿色且坑坑洼洼的珠子。 “噗!” 翠绿色珠子被它吐出之后,它的气息明显萎靡了许多。 这枚珠子就是它的假妖丹,是它一身修为凝练而成。 真正修出妖丹的妖足以被称得上一句大妖,少说也要有五百年的修为。 而它还差的远,因此只凝聚出了一颗假妖丹,形似而神不似。 真真正正的妖丹通体圆润,根本不可能出现坑坑洼洼的情况。 妖丹离体是大妖压箱底的手段,代表大妖拼死一搏的决心。 而在没有修出真正妖丹的情况下,强行吐出假妖丹,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修为尽失,化为普通动物。 如果可以的话,它也不想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但无奈的是风云清的杀生剑已经探出,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灵蛇般,朝著它的脖子与腰间斩去。 风云清並不清楚对方的恢復能力如何,所以出手就是一剑砍头,一剑腰斩,想要彻底断绝对方的生机。 既然想要吃了他,那就別怪他下手狠辣。 风云清为自己心態转变之快而心惊,要知道不久之前他还只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杀只鸡都要犹豫半天,遇到事情只想著讲道理。 但转念一想,別人都要杀你了,还跟对方讲什么仁义道德,这不是脑子有坑吗? “鏘!咔嚓!鏘!砰!” 左手剑率先劈砍在假妖丹之上,翠绿色的妖丹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翠绿色的屏障。 可这道屏障在杀生剑面前根本支撑不了太长时间,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过去,屏障就轰然破碎,化作无数萤光消散在原地。 屏障虽然在杀生剑下表现的脆弱不堪,却也阻碍了杀生剑刺入大老鼠脖颈的动作,为大老鼠爭取到了些许的喘息之机。 不等大老鼠松上一口气,隨著屏障破碎,假妖丹上立即出现了无数裂痕,它的身躯一震,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气息再度萎靡几分。 “噗!” 风云清的右手剑紧隨左手剑之后,继续劈在毫无防御能力的假妖丹之上。 假妖丹彻底破碎,一缕缕鲜血自大老鼠的七窍之中蜿蜒而下,就像是一条条血色毒蛇钻入了它的七窍一般。 “吱吱吱……”痛苦的哀嚎声自它的口中发出。 眼见自己彻底失去了防身手段,贪生怕死的它当即对著风云清连连求饶。 “上仙饶命,上仙恕罪,是小鼠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上仙看在小鼠是初犯的份上,饶小鼠一命,小鼠还有收藏……” 任凭大老鼠如何求饶,甚至想要用自己的珍藏换自己一命,风云清的脸上皆是没有出现任何动摇。 “糊涂,杀了你,这些东西也是这位小哥的!” 第11章 糊涂,杀了你,这些东西也是我的 风云清微微一愣,因为这句话並不是源自於他,而是源自於正在消失的浓雾之中。 浓雾隨著大老鼠假妖丹的破碎缓缓消散,在逐渐稀薄的雾气之中出现了一位身材佝僂的中年男人。 他的身上穿著用数种不知名动物的皮拼接而成皮衣,背上背著一个能够装下一个人的皮口袋,腰上掛著另一个最多装只小狗的皮袋。 他的头髮已经花白,脸上满是沟壑纵横的皱纹,但他的声音却极为洪亮。 从他的外表来看,至少到了六十岁。 可从对方中气十足的声音,走路时虎虎生风的脚步来看,他应该还没有步入老年。 风云清只能猜测对方是未老先衰,实际年龄可能要小於外观相匹配的年龄。 “皮匠张五见过这位小哥。”张五走到风云清面前不足十米的位置站定,对著风云清行了一礼。 风云清並不知道他这一礼之中有什么讲究,但仔细想来,不同行业有不同的规矩,应该也有不同的礼。 张五显然是通过行礼在试探风云清的身份。 风云清瞥了一眼对方的布满皱纹的脸后,心知这人多半见多识广,自己硬要偽装成背后有靠山的样子,多半也瞒不过他。 所以风云清乾脆对著张五说道:“风云清,散人一个。想要说什么,直说就是。” 风云清的一记直球打乱了张五酝酿的说辞。 看衣服,风云清一身破衣烂衫,根本不像是出身於某个强大势力。 但根据张五所知,还真有几个势力的標誌是蓬头垢面、衣衫襤褸。 再加上风云清可以轻鬆拿下这只大老鼠,因此他下意识的认为风云清是出身於这些势力。 没想到风云清就是一个纯粹的散人,一个散人能够拥有如此战力,恐怕是获得了不小的机缘。 要不要尝试夺取? 这个念头刚刚诞生,就被张五立即压了下去。 此刻,风云清的眼中还縈绕著浓郁至极的杀气,再联想到对方的战绩,张五觉得为了老命考虑,还是不要有这种想法为好。 他纵横江湖多年,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活到今天,除了因为他真的有几手足以震慑他人的手段外,就是靠著识时务。 他有自知之明,根本不会肖想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 因此他仇家虽多,却没有惹到过能够轻鬆捏死他的狠人。 “老夫是一个皮匠,不少手段都仰赖特殊的皮子才能施展。”张五说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皮衣,“所以想要收购小哥手里的硕鼠,不知道小哥能否割爱,只要价格合適,老夫绝不吝嗇。” 风云清晃了晃被自己捏在手中的大老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出个什么价格。 而且,他刚才好像在张五眼里看到了贪婪,可又很快消失不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因为没有把握从自己手里抢走这只大老鼠吗? 还是对方想要自己击败大老鼠用的手段,又怕不是自己的对手? 察觉到风云清的犹豫,张五心下一沉,他合理的怀疑自己刚才一闪而逝的贪婪已经被对方察觉。 为了不多一个可怕的仇家,也为了老鼠的皮,张五脸上堆起略带諂媚的笑容。 “既然小哥不愿割爱,老夫也不强求,正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老夫这就告辞。”张五说著就要离开。 “等等。”风云清叫住了张五。 张五的背后顿时浮起些许冷汗,他的笑容变得有几分牵强。 “不知小哥有何指教?” “哪里来的指教一说?”风云清摆了摆手,“只是刚刚才想到自己需要什么东西。两套乾净的换洗衣物,一桶洗澡的热水,几餐饭,再给我讲讲附近的情况,这东西就归你。” 此话一出,张五沉默片刻,原本他还没有將风云清的来歷向著隱世势力方面去想。 可现在,他忽然想要赌上一把。 “还请小哥跟我来。”张五说著,忽然抬脚就跑,速度之快,如同脱韁野马。 不明白张五想要做什么的风云清下意识跟了上去,倒不是说风云清无惧一切危险,而是张五给他的感觉远不如手上的大老鼠来的危险。 经过金刚不坏身加持的身躯在爆发力上远胜张五,即使风云清起步晚於张五,竟能做到后发先至,轻鬆跟上了张五。 张五注意到风云清在奔跑时呼吸均匀,脸上满是轻鬆愜意,心底隱藏的最后一丝贪婪彻底消失。 要知道他可是在竭尽全力的奔跑,以他的速度,即使是在山里遇到老虎,也有摆脱老虎追踪的资本。 没想到,风云清竟可以轻鬆跟上他,就凭藉这份能力,他也不敢对风云清有任何想法,这是数值上的绝对压制。 跑著跑著,他的心中隱隱生出了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二人一路狂奔,很快前方就出现了村庄的影子。 风云清看著前方有些熟悉的村庄,嘴角扯了扯,这里就是他先前路过的村子。 如果能够从张五这里得到他想要的讯息,他前往净念寺的行为就是捨近求远。 来到村尾,张五放缓了脚步,然后朝著一间自带小院的木屋而去。 还没有进小院,风云清发现眼前的小屋竟是被一股业力笼罩。 血色业力细如髮丝,覆盖在小院与木屋之上。 看情况,这些业力应该是来自於不同的个体,而不是一体成型。 小院內的木架上晾晒著一些肉乾,部分业力的源头就是这些肉乾。 更多的业力则是从木屋旁边的窝棚延伸而出,隱约间,还有些许血腥味从中瀰漫而出。 小院內没有养家禽和家畜,只有一条通体漆黑的细腰犬懒洋洋的趴在木屋门口。 直到此刻,风云清才真正认识到业力的可怕之处。 不仅仅是小院內没什么活物,小院附近十米之內,甚至看不到一株杂草。 也难怪村尾只有张五一户人家,方圆二十米內看不到其他村民安家落户。 当他踏入小院的一刻,小院內縈绕的业力仿佛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朝著他的体內涌来。 一丝一缕的业力匯聚在一处,从总量上来看,足以媲美黄皮子身上缠绕的业力。 张五到底是捉了多少野味在这小院里剥皮抽筋做肉乾? 业力竟能多到这种程度。 第12章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业力不仅仅来自於杀戮,平时作恶也能积攒业力。 可杀戮確实是最快积攒业力的方式。 感受著业力源源不断匯聚而来,隱藏在他识海之中的血色长枪与金色人影齐齐一震。 风云清的意识受到感召,沉入识海之中,亲眼目睹了金色人影与血色长枪的变化。 长枪对准业力就是一阵鯨吞,丝丝缕缕、一团乱麻般的业力顷刻间就被吸收殆尽。 隨著业力的消融,血色长枪再度凝实了几分,枪头的轮廓多了几分细节。 一般的枪头最长也就是在一尺左右,可血色长枪的枪头却足足长达三尺三寸。 且形状上不像是枪头,反而像是一柄八面汉剑的剑刃,稜角分明。 隱约间,一句话出现在风云清的脑海之中:阿褥多罗三藐三菩提。 他记得这句话出自《金刚经》,意思是最高的智慧觉悟。 可他为什么会忽然想起这句话? 就在这时,金色人影也如同是吃了一记大补药一般,浑身金光一震。 他只见一道微弱金光自万千金光之中衝出,径直衝向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旋即,他只觉得小腹一暖,他的视线突兀一变,下一刻,他就看到一道微弱金光在体內穿行。 他记得某部漫画里就曾提到过关於道教修炼的法门。 宋代时,总结归纳出了性命双修这一概念。 性为內在,精神、灵魂、元神。 命为外在,生命、物质、身体。 性命双修简单点来说就是同时锻炼灵魂与身体,二者相辅相成之后,就可以逐步打破自身极限,进而得道成仙。 人有精气神,分別代表身体(命),能量与精神(性),对应人的上中下三丹田。 命根在小腹附近的下丹田,性根在眉心祖窍的上丹田。 上下丹田以中丹田为枢纽,匯聚性命,熔炼为气,所以中丹田也被称之为气宗,对应胸口膻中穴。 金光自脚底涌泉穴起步,升至尾椎后沿著脊骨向上攀升,直至脑后玉枕穴方才停止,但这种停止更像是原地蓄力,並不像是抵达了终点后的停顿。 只见金光震动片刻后,径直衝向眉心祖窍而去。 “轰!” 剎那间,风云清自己的脑海之中一空,隨后迎来了一阵清明之感。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三伏天昏昏欲睡时,忽然喝了一大口冰镇薄荷水一般,清凉之中带著几分因刺激而来的不適感。 眼前的一幕,让他感到说不上来的奇怪,识海之中的存在分明是源自於佛教的力量,怎么会按照道教的修行方式开启他的识海? 没错,就在金光进入祖窍泥丸宫之后,他立即明白过来,金光这是在走大小周天,以此为他开启识海。 金色人影和血色长枪虽然坐落在他的识海之中,但他本人还没有彻底打开识海,这就导致他无法自由进出识海。 所以,在业力飆升后,金刚不坏身和杀生剑才会自动运转,激活这两尊大佛,为他开启识海。 识海之中发生的事情虽多,但当他的意识离开识海后,距离他前脚踏入小院才过了不到半分钟,张五距离他也不过几米的距离,还没有走远。 他定了定心神后,继续跟在张五身后向前走。 “吱呀……” 不等张五走到木屋前推门,在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木屋的门被人从內部推开。 一对狐狸耳朵率先映入风云清的眼帘,他微微一愣,张五难道玩这么花? 隨后向下看去,只见狐耳下方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 原来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头上戴著一顶狐皮帽子。 风云清的眼神继续向下一扫,这才发现,孩子身上穿著的是一件浑然一体的连体皮衣。 兜帽是一整张狐皮,狐狸的脸还维持著生前的顏色,眼睛睁开,如同活物。 再往下看,虎皮为躯干,黄鼠狼的皮包裹左右手臂,腿上是兔皮与狼皮。 脚上穿著鹿皮靴,左手上戴著一只灰鼠皮手套,右手上则是空空如也。 所有兽皮看似完整,实则至少由三只同类的皮毛缝合,只是缝合的手法很高明,针脚隱藏在皮毛之下。 再加上皮毛的顏色相差无几,所以看上去浑然一体。 风云清略带诧异的看了一眼张五,既惊嘆於对方的缝合手法高超,又对他的行为感到不解。 之所以风云清会认为这孩子是穿著一件连体皮衣,是因为他没有看到这件皮衣上有除了脸以外的开口。 也就是说想要穿上这件皮衣,就只能从头往下硬套。 舒適度暂且不论,透气是肯定不透气。 按照这个用料標准,说不定这件皮衣还能防水。 “小哥,这是我唯一的孙女张大花,我想要兽皮也是为了给她缝件手套。”张五上前轻轻拍了拍张大花的脑袋后,对张大花说道,“大花,快过来喊人。” “哥哥好。”张大花怯生生的喊了风云清一声哥哥。 风云清看了一眼像是得了重病的张大花,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装扮,忽然明白过来,张五前后的態度转化,除了因为畏惧他展露出来的实力外,还有想要请他帮帮张大花的原因在其中。 此时属於初秋,天气相对来说较为凉爽,可就是在这凉爽的气候下,张大花穿著厚厚的皮衣,脸上竟没有丝毫出汗的跡象。 再联繫到之前遇到的黄皮子和大老鼠,他哪里还不明白,张大花並不是病了,而是遇到了邪祟。 “大花是遇到什么事了,说说看。”风云清对著张五问道。 “小哥……”犹豫了片刻后,並没有第一时间说出张大花的遭遇,而是对著屋內一招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屋,吃口饭,洗个澡,换身衣服,等舒服些再说。” 风云清没有拒绝,跟在张五身后。 进屋时,他看到了正对大门的一张香案上放著一座有些褪色的泥塑像。 从斑驳的外观上来看,最初这塑像应该是被上了色,只是因为年代久远,所以顏料氧化。 塑像前放著香炉、烛台与贡品。 烛火摇曳,红色的腊泪顺著烛台滴落在香案之上,香炉里的香灰堆积了一层。 想来,塑像所代表的应该是张五认可的祖师爷,所以才会香火不断,虔诚供奉。 第13章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祖师爷 老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出不出状元,还不好说,但一定会出祖师爷。 各行各业,尤其是手艺人都会选择供奉一位祖师爷,除了寻求祖师爷的庇护外,更多的还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手艺有来歷,是老字號精品,以此招揽生意。 木匠拜鲁班,太监拜岳飞,青楼拜管仲…… 张五是个皮匠,按理说应该拜比干和孙臏。 不是因为比干被掏心掏肺了好剥皮,也不是因为孙臏被挖了膝盖骨剥皮的时候跑不了。 而是因为,比干发明了皮革鞣製技术,孙臏用皮做军靴,所以二人才成为了部分皮匠的祖师爷。 也不知道张五拜的祖师爷是谁? 洗漱完成,换了一件衣服,吃过饭后的风云清坐在桌边,等待张五诉说张大花身上发生的一切。 张五握住张大花没有被手套覆盖的右手,放在了桌上。 风云清定睛一看,只见她没有被手套覆盖的右手竟是一片血红。 再一看,张大花的右手的手指竟是没有皮肤覆盖,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就像是被人剥去了手指上的皮肤。 皮肤算是人体的一种保护措施,可以有效防止病毒、细菌通过直接接触的方式入侵人体。 张大花的右手五指没了皮肤,就相当於少了一层防护,极其容易被病毒、细菌感染。 可从她的脸色来看,她就只是虚弱,並没有其他的病症。 风云清伸出右手小心翼翼的握住了张大花的手腕,將她的手掌抬起来。 就在他准备整个人凑上去,观察对方的手指之际,就见张大花的手指竟是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出皮肤,血红色逐步从她的手指上退去,不过是转眼间的功夫,她的手指竟是恢復如初。 见此情景,不只是风云清一愣,就连一旁的张五也是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张五不可置信的从风云清手中接过张大花的手,试图证明张大花的手是真的恢復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並不是幻觉。 可就在风云清鬆开手的一刻,张大花的手指上的皮肤再度消失。 张五的手刚刚接触到张大花的手,张大花的手指就再度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见此情景,张五反应过来,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缠绕在张大花身上的邪力是因为畏惧风云清的存在,所以主动消失,並不是他老眼昏花。 “噗通!” 端详著张大花的手指,张五当即向后几步,推开板凳,对著风云清跪了下来。 “小哥,老夫这一生剥皮无数,自詡罪孽深重,但我的孙女是无辜的……” 十年前,张家村,张五的小院中。 “轰隆隆隆……” 天空电闪雷鸣,雨水倾盆而下,將整个张家村包裹在雨幕之中。 张五坐在木屋门槛上,盯著雨幕发呆。 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皮匠,却又不只是普通皮匠。 除了平时打猎、剥动物皮毛外,他还兼职二皮匠。 所谓的二皮匠就是缝尸人,负责修理残破的尸体,將断手、断脚、断头与尸身缝合,让逝者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尸体下葬,这一行虽然听上去不吉利,但却是实打实的在积攒功德。 活剥动物的皮是作孽,作孽过多断子绝孙。 缝合尸体是在积德,积德行善万子千孙。 一正一反相互抵消下,让他们张家平平安安延续了五百年。 可直到最近几代,老天爷就像是跟他们家开了个大玩笑一般,原本的大家族逐渐人丁凋零,逐渐变为一代单传。 张五三十岁才有了一个儿子张六,今年张六也已经三十,虽然已经成婚,但迟迟没有孩子。 这让张五担忧,他们家会不会在他的手上绝后。 想到这里,他看著雨幕不自觉的轻嘆出声。 “唉!” 隨著他的嘆息声飘散在雨幕之中,他的身边忽然有人接话。 “老哥因何嘆气?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妨和老弟我说说,说不定老弟就能够帮老哥你解决一二。” “我……”正想要和对方诉说心事的张五顿时愣住了,现在外面在下大雨,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那么他身边说话的是人还是鬼? 心思电转,身手矫健的他立即跳了起来,在看向声音来源的同时,手摸向了腰间悬掛的皮袋,那里面放著的是他吃饭的工具。 当然,这些工具里有筷子,却不是用来夹菜。 他迅速从皮袋之中抽出一双朱漆桃木筷子与一枚通体漆黑的剪刀。 製作筷子的原材料是一截百年桃树的树枝,其上的红色源自於硃砂浸染,最为克制阴魂。 黑剪刀则是他用於剥皮与缝合尸体的工具,满是煞气,再加上拥有实体,最为克制有实体的邪祟。 有了两件利器在手,他的心平静了几分,直到他看到了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如同年画娃娃的身影,几十厘米的身高,头上扎著两个小辫,上身穿著红色双锦鲤戏水的肚兜,下身穿著一件紫色短裤,整体看上去颇为喜庆。 只是他的嗓音却如同一个成年人,且他的脸上掛著狰狞的笑容。 喜庆之中,带著几分诡异。 “老哥何必如此激动,老弟不过是为你排忧解难而来。”年画娃娃笑著说道。 张五紧握手中的剪刀与桃木筷,对著年画娃娃试探性问道:“代价是什么?” 他明白对方既然上门,肯定是已经摸透了他的情况,知道他做梦都想要有一个大胖孙子。 所以他並不会傻乎乎的询问对方怎么清楚自己的情况,而是问出了自己想要得偿所愿需要付出的代价。 他相信对方必然是有求於他,才会提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行走江湖多年的他,绝不会相信对方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大善人。 “很简单。”年画娃娃脸上笑容不变,嗓音却是忽然沙哑了几分,“只需老哥为我们缝合一具尸体,我们自会为老哥你送来一位金孙。” 张五本能的觉得这是一个大坑,可面对著对方提出的条件,他动摇了。 再加上缝合尸体对他来说並不是什么难如登天的事,所以他答应了。 “好,我答应了。”张五点了点头,“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第14章 纸人抬棺,纸钱满地,无人生还 “地点就在老哥你的小院里,至於时间,不急。老哥你可以先验货,再决定到时候帮不帮忙。”年画娃娃说罢,整个人消失在张五面前。 第二天,张五的儿媳妇就出现了噁心乾呕、食欲不振的症状。 请了郎中一看,果然是怀孕了,且已经有了一个多月。 张五欣喜若狂的同时,心中也在嘀咕,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会是那年画娃娃的手段吗? 还是说,对方不过是精通卜算的骗子,提前算出了自己有了孙子,所以过来骗自己为他们做事? 心怀疑惑的他很快就迎来了儿媳临盆的日期。 “轰隆隆隆……哗啦啦啦……” 依旧是大雨与电闪雷鸣的一夜,张五依旧坐在门槛上发呆,但与之前相比,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八个多月前,他还在忧心自己无后,可现在他就要有孙子了。 “啊啊啊……” 即使听著身后传来的哀嚎声,他的心中也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在蔓延。 与他不同的是张六,听著哀嚎声,张六在门后分外焦急,却也只能不断烧水的同时在心中祈祷母子平安。 他有心进入產房安抚自己的妻子,却因为產婆一句:自古以来没有男人进產房的先例,被拦在门外。 就在这时,水盆被从產房內递了出来,看著盆內的热水已经被血水染红,张六的眼眶一红,险些哭出声来。 与张五不同,张六的身材瘦削,且脾气相对温和,是村里的老好人,从不对人发脾气,和自己的妻子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凡,现在的他恨不得代替自己的妻子受苦,却也只能儘快將水盆里的血水倒了,换上乾净的热水。 “哗啦啦……” 端著水盆,走入雨幕之中,张六將手里的血水倾倒乾净,一抬头,就看到雨幕之中正有数道身影似乎扛著什么东西,正在飞速接近他所在的小院。 “轰隆隆隆……” 数道惊雷落下,原本距离他还有百米距离的人影倏然出现在他面前十米开外的距离。 在雷光照耀下,他看清了十米开外的景象,一瞬间,他只觉得手脚冰凉,端著水盆的手不受控制的战慄。 八个脸色苍白,脸颊涂著圆形腮红,身穿红绿搭配外衣的身影正扛著一口通体纯白的棺材。 纸人抬棺? 张六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也是皮匠,自然从他爹张五的嘴里听过不少传说,其中就有纸人抬棺、童男引路、纸钱遍地、无人生还的传说。 据说湘西边境的一个小村落里,就曾经出现过纸人抬棺的现象。 纸人是晚上路过,村里人是当夜死绝。 没有人知道抬棺的纸人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在一夜之间杀光一个村子。 同样也没人知道,这个传闻究竟是出自何人口中。 如果不是有赶尸匠路过那个村子,恐怕直到现在也没人能够发现那个村子竟然早已覆灭。 赶尸匠是源自於湘西的匠人,以赶尸为生,负责將尸体运送回故乡,进而赚取跑腿费。 为了避免嚇到人与外物引发尸变,所以赶尸匠一般是昼伏夜出,並且在深山老林里穿行,除了送货上门外,极少和普通人打交道。 由此可见,被团灭的村子到底在何等偏僻的地方。 张六压下心底的恐惧,低下头,装作看不到眼前的景象,倒退著走回小院。 眼不见心不烦,只有在看不到这些纸人的情况下,他才有胆子移动。 只是,在后退的过程中,他的脑海之中始终縈绕著那口棺材的外观。 他爹张五偶尔会去城里接二皮匠的活,也就是缝合死尸,因此常年和棺材铺打交道。 他在耳濡目染之下,也知道了棺材的种类与对应的情况。 棺材分黑红黄白金。 黑棺对应自杀、早逝、战死与普通逝者。 红棺对应无疾而终且年纪超过八十的老者。 黄棺指的是不刷漆的原木棺材,一般是家里没钱的情况下使用。 白棺对应的是未婚早逝的童男童女。 金棺对应皇族,寓意大富大贵。 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白棺材里的可能是一个年轻人,可紧接著他就想起了棺材似乎刻著白莲、弥勒、焰火还有很多他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图案。 因这些图案的缘故,他觉得棺材里躺著的这位,只怕来头不小。 “你小子在……”张五看著低著头,倒退著进入小院的张六,下意识想要斥责,可当他看到张五前方不远处纸人抬棺的景象后,他將原本脱口而出的话语硬生生咽了下去。 这种大凶之物,即使是他这种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皮匠,也没有见过,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更何况,眼下他的儿媳正在生產,稳妥起见,还是装作看不见对方,只求对方可以无视他的小院。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 “老哥。”八个纸人前方,有一对纸扎的童男童女手持灯笼引路,其中的童男看到张五后立即打了声招呼,“老弟对你的承诺已经完成,將金孙送到,不知老哥是否愿意帮帮老弟?” 张五惊觉,童男的嗓音竟与他八个多月前见过的年画娃娃的嗓音一致,现在的他只觉得进退两难。 不帮?他生怕这群邪祟会对他们一家不利。 帮?谁知道他们想要自己做什么? “啊啊啊……” “快看到头了!坚持……” 忽然,张五身后的屋內再度传来儿媳的哀嚎,隨之而来的是產婆的惊呼。 他顿时一个激灵,仿佛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我帮。”他说著握紧了腰间的皮袋,他明白今天这个忙如果不帮的话,他是別想安生了。 “开棺!”童男高声唱道,隨后八个抬棺的纸人將白棺放下,十六只手按在棺材板上一抬,旋即棺材板倒飞而出,平稳的落在棺材后方。 从动作的熟练度上来看,这些纸人一个没少做开棺与合棺的动作。 “还请老哥將我家主人的首级与身体缝合。”童男说著,与其他纸人侧身让开一条路。 张五沉默著走上前,当他接近白棺时惊愕的发现纸人身上根本没有丝毫被打湿的跡象。 白棺上也没有沾染到丝毫污垢,依旧纯白无瑕。 此刻的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拒绝童男的要求。 “嘶!” 他再度向前一步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第15章 假身替死术 就在他站在白棺前方时,原本倾盆而下的大雨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如豆大小的雨珠正在疯狂的坠落,可就在雨珠即將接近白棺上方三米的空中时,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源源不断落下的雨珠。 在他的观察下,屏障防住的不仅仅是雨珠,就连周遭的尘埃也无法靠近白棺分毫,也难怪纸人和棺材会一尘不染。 他低头看向白棺內,一具只穿了长裤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以张五的眼力判断,对方绝对不超过二十岁。 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带著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只是对方脸上、身上的伤痕大幅度破坏了这份美感。 在看到对方身上的伤痕时,张五瞳孔一震。 密密麻麻的伤痕,几乎要將对方切成肥瘦均匀的臊子。 脑袋和身体被人一分为二,切口相当的整洁,就像是被手持神兵利器的人用巨力將脖颈一口气切断。 心口的护心肉几乎变成了肉糜,可一道道丝线將破碎的他缝合了起来。 细密的针脚將几乎变成臊子的年轻人拼凑成完整的尸体。 他咽了口口水,对著童男不解的问道:“既然已经找了其他的二皮匠將他身上的伤口处理的差不多了,为什么还要另外找我將他的头颅与身体缝合?” 童男在听到张五的疑惑后,並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继续凝望著张五,颇有即使我不告诉你,你也要乖乖做事的高高在上。 张五见此情景,明白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没有资格质疑什么。 他取下腰间的皮袋,拿出长方形、双层的针线盒后打开,一团微弱的金光在暗夜之中亮起。 只见针线盒的第一层里静静躺著十三枚镀金金针,对应各种缝合手段。 第二层里放著数种丝线,棉线、麻线、金线、银线、髮丝……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一枚金针,先以头髮穿针引线,缝合血管与气管。 在他下第一针时,他竟是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吸,呼,吸,呼……” 他下意识的寻找呼吸声的来源,遍寻无果后,他看向了自己即將缝合的脑袋。 他低下头,用缝合动作遮掩自己的探听对方呼吸的真实目的,不出意外的感受到了从对方鼻腔之中传来的细微气息。 没死! 当这两个字划过脑海的剎那,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疯了。 哪有人在脑袋被砍了、要害受创如此严重后,还能活著? 除非对方不是人。 压下心中畏惧,张五一针一针开始缝合。 以往能够轻鬆缝合成功的血管,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迟迟无法收尾,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完成缝合的动作。 他不知道的是產房里的產婆此刻已经呆立原地,职业素养和恐惧正在她的脑海正在疯狂交战。 只见张五儿媳的肚子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针孔,丝丝缕缕的血液自针孔之中蜿蜒而下。 產婆看得清楚,明明周围什么都没有,但就在刚才,张五儿媳的肚子上莫名其妙的冒出了数之不清的针孔,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握著无形的针,不断扎在对方的肚皮上。 如此骇人的一幕就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她没有因畏惧而惊声尖叫,甚至直接跑路,已经是她的职业素养过高,看不得孕妇被活生生疼死,进而一尸两命。 但这並不代表她不害怕,所以她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啊!” 就在这时,张五的儿媳忽然发出一声哀嚎,这哀嚎就像是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吼叫。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的一瞬,张五儿媳当即毙命。 “哗啦啦啦……” 摆放在侧屋里的张家祖宗牌位顿时全部倒下,香案上的烛火与线香同时熄灭。 张五不知道的是每当他落下一针,他的儿媳身上就会出现一个针孔,张家列祖列宗其中一个牌位上的灵光便会消散。 他在落针时所受到的阻力皆是来自於祖宗庇佑。 可惜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直到他落下最后一针,儿媳毙命,祖宗牌位失去灵光,他也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纸人童男见此情景,上前托住棺材之中男人的脑袋,上下左右一阵晃动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张五的缝合手段可以用神乎其技形容,如果不是男人的脖子上有缝合线的话,只怕没人会认为男人之前被砍了头。 “哗哗哗……好手艺,好手艺。”纸人童男看著晕过去的张五,不由得拍手叫好,只是因为他是纸人,即使鼓掌也只能发出纸张之间的摩擦声,“不愧是张厚仁的后代,这也算是父债子偿。 我给你一个金孙,你的金孙就要乖乖为我的主人赴死,你就要乖乖奉上祖上积攒到如今的气运与功德。再见!不,再也不见,桀桀桀……” 张六听著自己的妻子没了动静,当下也不管白棺和张五身上发生了什么,直接闯入了產房。 產房內,他的妻子生机尽失,如同一只纸人般,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血色浸染了床榻。 產婆哆哆嗦嗦的看著面前的女婴,不断呢喃:“不可能,不可能……是妖怪,是妖怪……” 张六进入產房时发出的声音惊到了產婆,產婆当即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尖叫著从產房之中跑了出去,途中,她还撞倒了面如死灰的张六。 “啊啊啊……妖怪!妖怪……” 张六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妻子,心中仍是不愿相信对方就这么离开了自己。 当他颤颤巍巍站起来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孩子,在看清对方后,他的双目圆瞪,忽然不受控制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竟也朝著屋外狂奔而去,从此不知音讯。 再看床上躺著的女婴,她浑身赤红,不见一点皮肤,活像是被人剥了皮的野兽。 “哇哇哇……” 她不断的哭嚎,却得不到任何人的安抚。 说到这里,张五的眼中已经满是泪花。 “呵。”他对著风云清苦笑一声,“小哥,老夫当时著实没想到,对方想要让我付出的代价,竟会如此沉重。祖上留下的气运全无,儿媳当场避免,犬子背井离乡,就连我的渴盼的孙儿,也变成了孙女。” 第16章 灭了他?我吗? 风云清听到这里,都有些无语了。 “我?”他一指自己,“你觉得我有能力杀了罪魁祸首?” 他下意识的认为张五是希望他可以击杀白棺里的男人,毕竟再强的邪术,也不可能在主人死后,仍然长久存在。 无根浮萍,必不久存。 只要邪术源头没了,张大花多半就可以恢復原状。 “呜呜呜……还我儿命来……”*n 不等张五继续说些什么,小院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陷入黑暗之中。 一声声悽厉的哀嚎声从小院外传来,灰色、黑色、紫色、墨绿色的迷雾逐步笼罩整座院落。 风云清看著来袭的迷雾,眼中忽然金光一闪,福至心灵般的將体內稀薄的金色雾气覆盖在双眼之上。 这股金光在为他开启识海后,就继续在他的体內游走,最后落入了丹田之中,化作金色朦朦朧朧的雾气。 一瞬间,他的眼前一变,他看到了在一层层迷雾之中有成群结队的白狐、兔子、狼、老鼠。 这些本该存在捕食关係的生物现在共聚一堂,威逼这座小木屋而来。 丝丝缕缕的血色业力盘踞在它们的头顶,证明这些动物並非凡品,而是手染鲜血的妖物。 “滚!” 风云清深吸一口气,將体內最后的金色雾气凝聚到口中,隨后一声厉喝。 稀薄的金色雾气顿时化作一重又一重的浅金色波纹,以小木屋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迷雾与浅金色波纹相遇的剎那,原本正在包围小院的迷雾遭到遏制,硬生生被逼停在了小院之外。 隨后,浅金色波纹去势不减,硬生生侵入到了迷雾之中。 “嗤~”*n 体型小些的老鼠与兔子在波纹横扫下,没有丝毫抵抗之力,直接被掀翻在地。 体型大些的白狐与狼,將爪子伸出,死死嵌入土壤之中,方才避免了被击退的风险。 当波纹散去,只见原本白狐与狼站立的方位已经空无一物,原地只剩下一道道爪痕。 一眾妖兽遭受风云清震慑,纷纷向后退去,仅仅是围在小院外,不敢继续逼近小院。 “高人恕罪。”白狐之中体型最为修长的一只走出迷雾,趴跪在小院外,“我等无心冒犯高人,只是张皮匠心狠手辣,活剥了我等族人,所以我等才会聚集於此,討个说法。” 听到这话,风云清转头看向张五,想要验证白狐话语的真偽。 “是我的错。”张五低下头,语气之中满是懊悔。 风云清不知道他是懊悔於活剥兽皮这件事,还是因为自己不够谨慎导致自己的行为被妖兽发现而懊悔,但至少他没有找藉口为自己辩护。 “是为了你的孙女?”风云清问道。 张五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我家祖上曾经是龙虎山门人,因资质超凡,所以被赐予张姓。但他老人家並不喜欢钻研道法,反而一心钻研巫术,因理念与其他同门不同,於是离开了龙虎山,几经周折,他老人家留下的传承渐渐残缺不全。 直到一位天姿超绝的先祖横空出世,整合了先人留下的传承,並结合皮匠手艺,创造出了独属於我们家的兽皮秘术。將活剥的兽皮为引子,可以转嫁自身所受到的伤害,代价就是兽皮的原主会灰飞烟灭。 可这种转嫁手法会受到兽皮原主实力的限制,实力越强的妖兽,能够承受的伤害就越多,实力越弱的妖兽,能够承受的伤害自然就越少。 在大花出生之后,为了她能够平安长大,我就起了寻找妖兽剥皮製衣,为她挡灾的心思。” “想到就要做到,然后你就真的活剥了不少妖兽的皮。”风云清接住话茬,继续往下诉说,“但你发现,即使用上了妖兽的皮,也只是治標不治本,一旦大花脱下皮衣,立即会失去全身的皮肤。 隨著时间流逝,你又发现了新的情况,那就是妖兽皮也无法一直庇护大花,就像是兽皮的原主人扛不住伤害,所以兽皮失去了作用。你不得不一直狩猎妖兽,剥皮製衣,就为了大花能够活下去。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 “不错。”张五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震撼,“小哥,不,高人,您可真神了,所言分毫不差。” 这是很简单的逻辑思维,一张皮就能够庇护张大花的话,他没必要为张大花东拼西凑出一套完整的皮衣。 即使没有经歷过专门的推理课,多看看推理小说,也能看出来。 “冤有头债有主。”风云清对著张五说道,“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如何解决?” 如果张五有的选的话,他自然是想要將外界的妖兽全部杀了,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他没有这个能力,而且风云清似乎也没有完全站在他这边的意思。 “我愿……” 以命相抵的话语还未出口,张五就听到了一阵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小型野兽闯入了院子里。 紧接著,他发现风云清的眼神变了,丝丝缕缕的杀气从风云清的身上瀰漫而出,让他一阵恶寒,他发现风云清身上的杀意並不浓郁,远不如一些土匪杀人时的杀意来得浓重,却无比纯粹。 其他人的杀意之中或多或少夹杂了一些东西,就像是愤怒、衝动、復仇、喜好……代表了一个人起杀意的理由。 但风云清的杀意之中没有夹杂任何东西,完全就是想杀就杀了。 “他好香!” “吃了他!” “我好饿!” 在张五耳中只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落在风云清耳畔的却是对於吞噬他的渴望。 风云清反应过来,这是黄皮子的诅咒生效了。 拥有不低灵智的妖兽在直面风云清的威慑后,也许可以压制住从心底升起的吞噬风云清的衝动。 可一些灵智较弱的妖兽怎么可能忍得住? 这就像是意志坚定和意志不坚之人同时看到了自己渴望之物时,会展现出不同的反应。 前者还能压制住自身的衝动,冷静观察,谋定而后动。 后者则会完全失去理智,疯狂扑向自己渴望的东西,丝毫不去理会周围是否存在威胁。 风云清明白,接下来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环节,不过杀就杀咯,难道还要找一个黄道吉日再开杀? 第17章 跑得快,活得久 “吱呀!” 风云清绕过跪在地面上的张五,打开了木屋的大门走了出去。 躲在迷雾之中的一眾妖兽陡然一惊,心中暗道不妙,可它们的同族已经飞奔了出去,拦都拦不住。 此刻,它们的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会儿见势不妙的话,它们肯定是先跑的那一个,谁爱留下来送死,谁就留下来。 妖物修行不易,即使自己的后代死绝,也不能断了它们的道途。 既然踏上了修行路,谁又不想得道成仙,逍遥自在? 再说了,只要自己还活著,后代还能再有,自己死了,那就是万事皆休。 风云清双臂张开,猛地一甩左右手,杀生剑浮现在双手之上。 心念一动,稀薄的护体金光浮现在体表,化作甲冑。 开杀! “噠噠噠……沙沙沙……” 风云清的脚步声与周围不断传来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木屋附近响起,仿佛正在谱写一首杀戮乐章。 “吱吱吱……嗤嗤嗤……” 他的眼眸微凝,半蹲下来,杀生剑一左一右向下低垂,剑指地面。 隨著老鼠的叫声响起,他猛地旋转起来,化作一枚血色陀螺。 剑锋过处,一只只老鼠被拦腰截断,转眼之间他刚换好的衣服就被鼠血染红,属於老鼠的残破尸体堆积在他的身旁。 鼠尸越来越多,却不见老鼠大军有后撤的意思,似乎风云清是它们共同的杀父仇人一般,不將他吞噬殆尽,就决不罢休。 越杀,他越是心惊,老鼠的数量未免有些夸张了。 先前在山林里他就杀过一波,结果距离山林不超过十里距离的小院附近还能聚集数量如此庞大的鼠军,不愧是能生的老鼠。 丝丝缕缕的业力自老鼠的残尸之上显化,隨后没入风云清体內,化作他的力量源泉。 杀生剑的精妙之处就在于越杀越强。 以业力为剑,杀戮之时攫取敌人身上的业力,化作自己驱使杀生剑的力量源泉。 可以说只要敌人身上的业力足够多,风云清本人又能承受住业力的衝击,他几乎可以化作战场上的收割机,源源不断收割敌人的生命。 “沙沙沙……” 杀戮还在继续,风云清隱约间听到了老鼠大军前行的脚步声之中夹杂著其他生物的脚步声。 老鼠体型小,所以脚步轻,哪怕是狂奔之下,老鼠的脚步声也不可能超过体型比自己还要大的生物的脚步声。 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隱藏在迷雾之中,至今没有动手的白狐、苍狼、巨兔与硕鼠。 从体型上来看,它们应该就是这批妖兽之中的最强者,想要吞噬风云清的小妖兽应该是它们的后代。 换句话说,想要偷袭风云清的妖兽应该就是狐狸、苍狼与兔子。 他凝神静气,身边血花绽放的同时,不忘观察周围。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数道业力在老鼠大军之中穿梭。 与一路向前,不惧生死的老鼠相比,它们就像是在刻意躲避风云清的注意力一般,不断改变自己的站位。 “胡七姐,你是我们之中智谋最强的一位,你给拿个主意,我们是战还是逃?”苍狼忽然对著身边的白狐问道。 在看到风云清化身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后,苍狼整只狼都不好了。 它纵横山野间,又属於妖兽范畴,自然也杀过人,起初被猎人、官府追杀,到后来就是被一些僧人、道士追杀。 可即使是这些人之中杀心最重的猎人和官府请来的高手,也不可能像风云清这样,直接开启杀戮模式,见兽就杀。 僧人、道士都是出家人,更不可能无端开启杀戮。 一时之间,苍狼竟是分不清它们是妖兽,还是风云清是妖兽。 浓稠的血腥味源源不断钻入它的鼻腔,染红了它的眼眸,但理智告诉它,即使是自己衝上去,也未必是风云清的对手。 所以它需要帮手,如果没有帮手的话,也需要一个撤退的理由。 它以狡诈闻名,不知骗过了多少追杀他的高手,自然不可能以身犯险。 而它之所以愿意带著族群前来,也是因为白狐胡三娘愿意送给它一枚灵药外加一些血食。 它吃灵药,手底下的小弟吃肉,在利益驱使下,这些苍狼才会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不然即使它是狼王,也做不到指挥狼群无端捨弃性命。 狼群就像是军队,它是靠自己的实力与公信力指挥,一旦狼群在某次狩猎之中损失惨重,难免会出现新人挑战它的地位。 它倒是不在乎手底下小弟的生命,它真正害怕的是自己成为了孤家寡人,一旦它孤身一狼时遇到了想杀它夺取妖丹的修士,它连个炮灰都没有,生存机率自然大大降低。 所以它撤退也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一旁的巨兔与硕鼠也有差不多的想法,所以一起看向胡三娘,希望对方能够拿出一个合理的计划。 它们也是被胡三娘拉来的助力,想的自然是即使行动不超过,也要从胡三娘手里拿到一定好处。 “这?”胡三娘沉吟片刻后,才给出了一个折中的主意,“不如我们先看看,后辈们的偷袭能否成功,再做决定?” 显然它看出了周围三妖心中所想,但它还没有为自己的后辈报仇,自然就不想轻易离去,所以乾脆用后辈的偷袭当藉口,拖住三妖。 它虽然许诺了三妖好处,却不代表三妖真的能够拿到手,別忘了,狐妖也是狡诈的代名词。 “嗖!” 老鼠大军之中忽然有一只黑色野兔高高跃起,后腿缠绕上稀薄的黑气,对准风云清的后脑来了一记兔子蹬鹰。 兔子身上有两点很有意思,其一是尾巴,其二是腿。 看似二者都很短,但实际上二者只是缩了起来。 兔腿的蜷缩为兔子带来了高爆发力,这股力量不仅仅可以用来跑路,还可以用来抵抗天上飞行的猛禽。 只要找对时机和角度,兔子的后腿完全有机会重创俯衝而下,只为饱餐一顿的猛禽。 正在杀戮的风云清忽然感觉到脑后有恶风来袭,身形不动,向后挥出一剑。 “嗤!砰!” 一剑挥出后,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在了自己的拳头上。 第18章死爪子,快挖,要回家 余光一瞥之下,他看到了一只兔子掛在了杀生剑上。 杀生剑血红色的剑刃从兔子的后腿一路向前,將兔子当做肉串一般串在剑上。 “砰!噗!” 就在他扭头的瞬间,剑刃一抖,硬生生的將兔子一分为二,坠落在地溅起一片血花。 “嗖!嗖!嗖!” 在他分心之际,三道隱晦的破空声响起,若不是他的听力得到了加强,只怕他也无法捕捉到如此细微的破空声。 膻中穴、脖颈、脑袋,伴隨三道破空声而来的三股劲风精准的锁定了风云清身上的三处要害,且距离他最近的劲风所袭击的正是他的膻中穴。 很显然三只妖兽是將他当做了普通修士看待,所以第一击瞄准的是他作为气宗之所的膻中穴,也就是中丹田。 一旦膻中穴受制,寻常修士恐怕登时就会气机紊乱,无法行气,一切手段无法施展。 届时,寻常修士在面对隨后两道攻击时,就会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命丧当场。 但风云清此时是以业力显化杀生剑,他又不用走中丹田,即使膻中穴被封锁,只要不是被贯穿了膻中穴,那就无法阻止他的杀戮。 他的眼珠微微转动,心里有了计较,只见他的身躯微微后靠,躲过正面来袭利爪的同时,双臂一合,將扑向自己的白狐揽入怀中。 “咔嚓!” 隨著他的双臂错位一扭,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他竟是硬生生的將白狐的脖颈扭断。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不能算扭断,而是搓断。 在抱住白狐后,风云清的脸上浮现一抹痛苦,紧接著就向后方倒去。 在他朴实无华的演技下,袭向他的灰狼与灰鼠竟是下意识的认为白狐已经得手,此时的风云清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不远处观战的苍狼、巨兔、硕鼠脸上登时浮现出惊喜的神色,如果风云清失去了反抗能力,那么它们就能將风云清吞噬,以此增长修为。 对於食人修炼的妖来说,修士的血肉堪比灵丹妙药,而且因修士体內杂质远少於普通人的缘故,口感更好,绝对是美味佳肴。 而白狐则是眉头一皱,它下意识的认为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风云清可能是玩了一手示敌以弱。 毕竟能够嚇退它们几个的修士,怎么可能被它的后辈轻易封锁膻中穴。 有诈!一定有诈! 想到这里,它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將身边三妖护至身前。 后退途中,它惊愕的发现苍狼竟也在后退。 一狼一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眼中翻滚著类似的情绪——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於此刻的它们来说,获利与復仇都不重要,毕竟復仇可以再找机会,缺失的利益可以在巨兔与硕鼠的族群上找回来,所以活著才是它们现在最为期盼的东西。 在风云清倒下后,本有机会逃窜的灰狼与灰鼠的眼中迸发出嗜血的光芒,径直衝向风云清而去。 可它们没有注意到,风云清身上的杀生剑並没有消散。 “噗嗤!噗嗤!” 狼与鼠从天而降,直接被两柄杀生剑贯穿了脖颈。 “嗤!嗤!” 风云清手腕一转,两只妖兽就步了白狐的后尘,血溅当场。 “看样子,你们之中是有人出工不出力。”他说著站了起来,晃了晃被血液浸染的衣服,走向小院外的迷雾,“一地老鼠,不见其他妖兽,你们还真是各怀鬼胎。”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小院的地面上几乎都是老鼠,偶尔能够看到几只被肢解的兔子和灰狼,却唯独不见狐狸的尸体。 除了被风云清搓断脖颈的白狐外,地面上竟是不见一只狐狸的尸体。 即使知道这是风云清分化它们的话术,巨兔与硕鼠心中仍是多了几分对胡三娘的芥蒂。 就在它们想要质问胡三娘时,却发现胡三娘和苍狼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了它们的身后。 面对两妖的目光,苍狼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与胡三娘拉开了一段距离,防止被误伤。 胡三娘感受到两妖不善的目光后,只是幽幽一嘆:“唉!想不到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们竟仍然不信任我,当真是让人心寒。” 说罢,它对著两妖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哀戚,两妖身躯一颤,竟是有了不再纠结此事的想法。 旋即,两妖恶狠狠的摇了摇头,唤回了清醒的意识。 刚才胡三娘竟是对它们使用了魅惑之术,而它们居然毫无抵抗能力,直接被胡三娘影响到了心神,不仅心中没了对胡三娘的怨恨,还对胡三娘有了別样的情绪。 “找到你们了。” 可不等它们继续找胡三娘的麻烦,风云清森冷的嗓音在它们的身后响起。 再一看,它们身边哪里还有胡三娘和苍狼的身影,这下,它们明白了,一狼一狐竟是將它们当做了拖延时间的炮灰。 “鏘!咔嚓!鏘!咔嚓!” 风云清挥舞杀生剑,斩向巨兔与硕鼠。 两只妖兽早已摆脱了自身的种族限制,体型暴涨到了堪比小牛犊的大小。 可在面对杀生剑时,它们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灵智未开之时,面对猎人的弓箭与针对自己的陷阱,毫无反抗之力。 双剑落下,两妖竭力扭动脖子,方才避开了被梟首的命运,只是它们的大牙被杀生剑劈断。 门牙对於它们来说是身上最为坚固的部位,换做往常,生啃精铁都不是难事。 可在杀生剑面前,它们最为坚固的部位,不过就是一剑断之。 来不及为了门牙哀悼,两妖运转体內妖力,举起前爪,身上闪烁起灰色光芒,朝著地面俯衝而去。 “嗤嗤嗤……” 两妖的前爪刚刚接触到地面,地面上顿时出现了两个小土坑,它们的脑袋直接钻入土坑之中,试图四爪並用,为自己挖掘出一条生路。 死爪子!快挖!它们在心中疯狂吶喊。 它们坚信,只要自己遁入地下,风云清就能站在地上乾瞪眼。 別忘了,兔子和老鼠都是打洞的好手。 今天之前,打洞一直都是它们保命的看家本领。 可风云清並不会给它们逃脱升天的机会,双剑前刺,迅疾如风,直接贯穿了它们的身躯,將它们钉在地面之上,无法继续向下挖掘。 第19章 得罪了小道,你还想跑? “噗噗噗……” 直到被杀生剑钉死在地面之上,巨兔与硕鼠的后爪仍然在地面上刨动,掀起一阵阵泥土。 “嗤!嗤!” 眼见两妖还有行动能力,风云清手腕一转,將两妖硬生生从地里拔了出来。 双剑一闪,它们直接被一分为二,血花四溅。 “咚!咚!” 就在它们被一分为二后,两枚表面坑坑洼洼的假妖丹坠落在血泊之中,丝丝缕缕的业力从它们身上飘出没入风云清体內。 业力增长的同时,他的护体金光也凝实了几分,丹田內被消耗一空的金色雾气恢復之后再度壮大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著渐渐消散的雾气,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起逃窜的一狼一狐与分散逃窜的其他妖兽。 树倒猢猻散,在巨兔与硕鼠死后,仅存的兔妖与鼠药自然是分散逃离,无法一网打尽。 而原本跟著胡三娘和苍狼的后辈也是分散逃窜。 只不过比起数量庞大的兔妖与鼠妖,白狐与苍狼的数量就有些稀缺。 三只白狐,十只灰狼,分散逃离,没有丝毫跟隨胡三娘和苍狼的意思。 很显然,它们很清楚,胡三娘和苍狼的目標很大,活脱脱就是靶子,继续跟隨它们,只会死得更快,分散逃跑反而有更高的生存机率。 风云清的目光扫过四下逃窜的妖兽之后,果断朝著胡三娘跑去。 擒贼先擒王,只要这群妖兽没有了领头人,它们当即就会变成一盘散沙,並且会用不短的时间选出新的领袖。 一旦选出了新领袖,多半也会放下老统领的仇怨。 为了不留后患,还是杀了胡三娘和苍狼为好。 护体金光隨著风云清奔跑的动作渐渐涌入他的双脚之中,他的奔跑速度在一瞬间暴涨数倍,短短几分钟之內,他与胡三娘之间的距离就只剩下不足二十米。 玩命逃窜的苍狼与胡三娘余光一扫,就发现了快要追上它们的风云清,当下心中一惊,心中有了將对方留下当拖延时间的炮灰的想法。 与其说这想法是临时起意,还不如说是早有预谋,不然二者也没必要和心怀鬼胎的队友並肩而行。 两人在野外遇到熊,最佳的逃生策略不是装死,也不是跑过熊,而是跑的比队友更快。 只是一狼一狐刚对身边的队友露出獠牙,却惊愕的发现双方的想法竟然高度类似。 两对闪烁著妖力的尖牙停滯在半空,它们对视一眼,默契的收起獠牙,脸上不见丝毫尷尬。 老狐狸! 贼老狼! 一狼一狐在心中暗骂一声,旋即脚下生风,一股股妖力凝聚在脚下,速度飆升,爆窜而出,继续以並肩同行的姿態向著远处狂奔。 显然二者的想法可以说一模一样,皆是想要藏拙与卖队友,所以一开始根本没有全力逃窜,甚至现在的它们有没有使用全力也是一个未知数。 跟在一狼一狐身后的风云清有些懵,前面这两个怎么忽然就加速了? 一轮弯月高悬,月辉洒在乡野小路之上,如同镀上一层银灰。 顶著一头乱糟糟且异常油亮的髮丝,穿著一身沾染了不知名污垢且满是褶皱的青灰色道袍,腰间掛著黄皮葫芦,背著一把剑的年轻道人像是喝醉了酒一般,眼神迷离,晃晃悠悠的向著张家村的方向走去。 驀地,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迷离的眼神一变,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伸出,化作剑指,一指背上的长剑。 “嗡嗡嗡……嗖嗖嗖……” 长剑顿时嗡鸣不止,仿佛正在接受他的指令。 “去!” 隨著他一声令下,无数长剑虚影自长剑之上分化而出,旋即向著远处激射而去。 “嗤嗤嗤……” 一狼一狐在极速奔跑的过程之中,耳朵微动,像是听到了一阵阵由远及近的破空声。 它们来不及多想,本能的停在原地。 就在它们停下的一瞬,数柄虚幻剑影从天而降,轻鬆贯穿它们面前的土地,阻挡它们前进的脚步。 距离胡三娘最近的一道剑影与它的前爪间隔不超过一厘米,换句话说如果它刚才没有遵循直觉停下脚步,它也可能会被虚幻剑影硬生生贯穿前爪。 甚至它如果跑得再快些,说不定会被剑影直接贯穿脑袋。 想到这里,它不由得冷汗涔涔,庆幸自己捡回来一条命。 可眼下还不是放鬆的时候,前有剑影后有风云清作为追兵,当务之急就是改道。 “嗤嗤嗤……” 两妖不约而同的扭转身躯向著一侧弹射起步,却不料,不等它们跑远,又是数道剑影来袭,將它们左右两侧的生路堵死。 在这种情况下,向前、向左与向右皆是生机断绝,就只有向后。 开玩笑,剑影堵路,是希望它们跳过去吗? 剑影主人的意思摆明了就是此路不通,想走?可以,必须改道。 可向后,真的有生路? 一狼一狐转过身,竟与来袭的风云清面面相覷。 “你们好啊。”风云清双手持剑,杀生剑血色光芒闪耀。 在血色光芒映照下,它们似乎看到风云清眼中正在闪烁著血光。 你妖?我妖? 两妖心中顿时闪过这个问题,毕竟现在的风云清看上去著实有些嚇人。 “吼!”*2 一狼一狐悄然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相似的情绪。 与其面对剑影的主人,还不如与风云清拼死一搏。 剑影主人有多强,它们完全不清楚,与对方交手,可以说是生死难料。 可风云清的能力,它们在心里早就有了一个大致的评估,面对风云清可以说是九死一生,但好歹有一线生机。 於是,一狼一狐怒吼一声后,当即扑向风云清而去。 苍白与灰白的妖力凝聚在两妖的尖牙与利爪之上,强势改变了两妖牙与爪的外观。 眼见森森利爪与尖牙来袭,风云清不退反进,护体金光覆盖全身,杀生剑上血色闪烁。 “鏘鏘鏘……” 尖牙啃咬在杀生剑之上,血红色的剑身当即划破了两妖的脸颊,鲜血汩汩流出。 利爪伴隨脚掌拍击在风云清的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利爪勉强破开了风云清身上护体金光的防御,却无法真正的伤到风云清,利爪尖端被死死卡在金光之上,无法寸进。 可这並不代表风云清在面对一狼一狐的攻击的时,可以做到毫髮无损。 第20章 真热闹,喝点? “噗!” 胡三娘与苍狼的脚掌恶狠狠的拍击在风云清身上,妖力震颤之下,有一部分力量,悄然透过风云清的护体金光,印在他的身上。 感受到一股巨力来袭,他不由得后退数步,隨后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逆血直接脱口而出,喷洒在一狼一狐的双眼之上。 两妖下意识闭眼想要躲过人血淋头,可再睁眼时,眼前已经是一片猩红,显然是被风云清的逆血直接染红了眼。 就在两妖眨眼之时,风云清藉助两妖的拍击之力持续后退数步,原本被两妖尖牙限制的杀生剑赫然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嗤!嗤!” 一狼一狐的脸皮远没有厚到可以无视杀生剑锋芒的程度,杀生剑一动,硬生生在它们的脸上留下两道更深的伤痕。 透过伤痕往里看,隱隱能够看到森森白骨。 也就是说风云清这一剑,差点將两妖的脸劈开。 “啊!啊!” 两妖吃痛之下,鬆开了尖牙对杀生剑的限制。 风云清转动杀生剑,改横劈为直刺,杀生剑顺势刺入两妖牙床之中。 “嗤!嗤!” 隨后,他向后一倒,手腕发力,用力一挑,就將二人的部分利齿连同部分牙床一起硬生生挑了出来。 两妖吃痛之下,全力压缩自己的妖力,附著在被挑飞的部分牙齿之上。 “呸!呸!” 两道啐声响起,数颗裹挟著妖力的碎牙化作一枚枚子弹,破空而去,直击风云清面门。 风云清的狠厉激发了它们的凶性,本就將身躯作为最强武器的它们,直接將断牙当做妖力载体,喷吐而出。 “嗖嗖嗖……” 由於无法完美承载妖力,断裂的牙齿登时碎裂成了无数块,天女散花般朝著风云清而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风云清闭上双眼的同时,双腿前屈,藉助向后仰倒之势,向前滑跪而去,根据自己的记忆,双剑猛地刺向两妖的咽喉。 “砰砰砰……” 碰撞声接连不断的响起,覆盖在风云清脸上的护体金光一阵摇曳,仿佛隨时都有可能因承受不住碎牙的衝击而破碎。 “嗤!” 隨著两道剑光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苍狼的脑袋被杀生剑硬生生切断,脑袋与脖颈之间只剩下一点皮肤连接,將落未落。 风云清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他的双剑只斩到了一狼一狐之中的一只,另一只则是躲过一劫。 若是他能够睁开眼睛的话,被两只妖兽躲过他的致命一击倒是没什么,因为他还能立即补刀。 可眼下,在碎牙的衝击下,他根本不敢睁开双眼,凭藉听力他根本不可能准確锁定活著妖兽的动向,自然不可能补刀。 若是现在遭遇对方的偷袭,风云清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扛得住。 此刻的他无比渴望拥有神识,但现在的他不过是刚刚开闢识海罢了,也就能做到內视自己的身体。 “嗖!” 就在他准备硬抗来自於存活妖兽的偷袭时,一道剑鸣声忽然由远及近。 闭上双眼的他只能听到破空声,对他来说,仅凭藉破空声根本不可能分辨出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直觉,来的就是飞剑。 恍惚间,闭上双眼的他似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剑影。 “噹噹当……嗤!” 碰撞声与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同步响起。 风云清驀然察觉到原本拍打在他脸上的碎牙已经消失不见,他轻轻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被一道虚幻飞剑挡住的数之不清的碎牙与不远处倒地不起的胡三娘。 “嘀嗒,嘀嗒……” 他站起身,些许暖意滴落在手背之上,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背在脸上一蹭,当他放下手时,手背上果然多了几道血痕。 显然,在无数碎牙的衝击下,他的护体金光终究是破了,所以碎牙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了几道细碎的伤口。 当他看著手背微微愣神之际,看上去邋里邋遢的年轻道士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到胡三娘和苍狼身边,拔出背上的长剑,轻车熟路的劈开它们的腹腔,取出了两枚相对圆润的假妖丹。 “嘖嘖嘖。”他拿起假妖丹对准月光一照后,嘴里不禁发出不满的嘖嘖声,“只是假妖丹,真是败兴,败兴!” 说罢,他从腰间解下黄皮葫芦,將两枚假妖丹塞入其中后,盖上盖子,轻轻的摇晃起来。 “咕咚,咕咚……哗啦,哗啦……” 一开始从黄皮葫芦发出的声音还是硬物与硬物的碰撞声,隨后就演变成了液体晃动时的哗啦声。 “咚!咕嘟咕嘟咕嘟……” 年轻道士在听到水流声后没过多久,就迫不可待的打开了葫芦塞,仰头喝著葫芦之中的液体。 一股说不出来的诱人清香从他唇边滚落的液体上传来,引来了风云清的瞩目。 他的鼻子动了动,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异常香甜的气息,在这股香甜气息的吸引下,他不由得看向了年轻道人手里的黄皮葫芦。 年轻道人似乎是感觉到了风云清的目光,於是停下了饮水的动作,对著风云清问道:“要不,你也来点?” 风云清刚想要拒绝,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年轻道人揽住脖子,硬生生的给他灌下了黄皮葫芦之中的液体。 香、醇、甘,这是他在喝下黄皮葫芦之中的液体时的第一感觉。 旋即一股暖流自他心底浮现,缓慢散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隨著暖流的扩散,他忽然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说不出的麻痒感。 只见他脸上的细碎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不消片刻,他脸上的伤口便恢復如初,根本看不出他脸上曾经有过伤痕。 金刚不坏身自主运行,他的身上顿时涌现出护体金光,稀薄的金光渐渐浓郁了几分。 胡三娘和苍狼身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业力融入他的体內,识海之中的血色长枪与金色身影再度凝实几分。 丹田內涌现出些许金色雾气,却无法填满丹田,只是堪堪占据了十分之一的丹田。 感受著身上传来的变化,他本能的想要从黄皮葫芦之中获取更多的液体,让自己获得更大的蜕变。 “人心不足蛇吞象,酒虽好,可不能贪杯。” 第21章人间绝顶,好大的威风 年轻道人平平淡淡的一句话,落在风云清耳边时却像是黄钟大吕般炸响,令他立即清醒过来。 当他的意识恢復清醒之际,晃了晃黄皮葫芦,这才发现黄皮葫芦早就空空如也。 “你这,有点少啊。”风云清没忍住吐槽了一句。 “不少了。”年轻道人语气幽幽,“葫芦里的酒够我喝三天,结果被你一口喝没了,说吧,你准备怎么赔?” 年轻道人一眼就看出了风云清此时的问题所在——没有筑基。 这里的筑基並不是指境界,而是在正式修炼之前,锻炼体魄、锤炼心神。 正所谓万丈高楼平地起,修炼前的筑基尤为重要。 散修很难出强者,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在於没有进行筑基,体內经脉脆弱、体魄孱弱,无法完美吸收利用第一次引气入体时吸收的天地灵气。 將身体比作水桶,天地灵气比作清水。 第一次引起入体时,会有大量的灵气进入体內。 完成筑基的人相当於是没有漏洞的大號水桶,可以直接吸收大量灵气,没有过多的损耗。 没有筑基的人就像是有漏洞的小號水桶,无法装下大量灵气,为了不让灵气损耗,就只能损耗一定量的灵气修补並扩大水桶的体积。 也就是浪费灵气加固筋脉与体魄,以此承受更多的灵气。 一方没有损耗,一方基本是损耗。 自然是完成筑基的人能够获取更多的好处,起步比他人高,走得自然比他人更快、更远。 年轻道人见一狼一狐的假妖丹品质不错,就想著炼化假妖丹后,分给风云清一些灵液,为他筑基的同时了结因果。 虽然胡三娘死在他的手里,但一狼一狐是在风云清的追逐下,才会慌不择路的撞上他。 所以,假妖丹化作的灵液按理来说应该是他占大头,风云清占小头。 再加上,在他看来风云清应该只需要喝一口就能完成筑基,而且喝多了风云清无法吸收,於是放心大胆的让风云清多喝点。 没想到风云清竟然一口气喝光了葫芦里的灵液。 年轻道人不知道的是风云清虽然没有主动进行筑基,却在不知不觉间完成了筑基的过程,甚至还打下了不俗的根基。 金刚不坏身入门,先练体、练神,然后练气。 本质上,他早已完成了筑基,只是他是精气神分著练,所以还差一个激发他精气神完成熔炼的引子。 恰巧,年轻道人送上了灵液,於是风云清顺理成章的完成了筑基到练气的正统步骤,並在熔炼自身精气神后更进一步。 年轻道人盯著风云清皱了皱眉后,忽然像是看出了什么一般,嘖嘖称奇。 “邪修啊!邪修啊!明明不是按照正规流程修炼,现在却像是走正规流程后打下了深厚的基础。” 风云清的经歷就像是步骤都错,结果却对了,著实刷新了年轻道人的三观。 “小道云浮宫舒云子,见过这位,呃……”舒云子对著风云清打了个稽首,话说到一半,却是卡在了那里,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身上闪烁著佛光,却又明显不是僧人的风云清,片刻后,他才想到了適合风云清的称呼,“同道。” 佛门传道多年,自然有遗留在外的修行功法,间接的造就了不少散修,在舒云子看来,风云清应该属於这种情况。 “我叫风云清。”自我介绍完成后,风云清好奇的反问,“我的功法真的属於佛门?” “有些像是佛门遗失的顶尖功法般若金刚不坏神功,但又有些不太像。”舒云子如实说道,“自从遗失这门功法到如今,佛门找这门功法足足找了五百年,所以风兄身怀这门功法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好。” “道长的意思是佛门会直接抢?而不是付出代价和我换?”风云清皱了皱眉,想到了现代的所谓高僧。 我佛慈悲,金银成堆。 “有高僧就有败类,这很正常。而且在禿驴眼里,佛门的功法不能外泄,他们说不定会想著度化你,当他们的走狗。”舒云子轻轻点了点头,“如果有一天,风兄走投无路,或许可以去般若寺找观苦禪师,他是佛门之中的清流,真正的苦行僧。” 风云清点了点头,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只要他足够强,谁想抢他的东西,那就杀! 不求杀怕,但求杀光。 注意到风云清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舒云子心里莫名有些幸灾乐祸。 “给你。”风云清说著,將两枚坑坑洼洼的假妖丹扔给舒云子,“这算是对你的赔偿。” “马马虎虎。”舒云子接过假妖丹一看,感受著假妖丹內的妖力,感觉有些亏了,但有总比没有好,於是他將假妖丹扔进黄皮葫芦里,轻轻晃了晃。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风云清问道:“敢问云兄知不知道张家村在哪个方向?村里有没有一户皮匠?” “知道,我可以带路,但作为交换,我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一下。”风云清眼眸微眯,想到了自己在修行上的一堆疑问,乾脆就打著带路的名號,想要从舒云子这里了解一些信息。 或许是艺高人胆大,舒云子欣然同意了风云清的提议,跟在风云清身后,一路走向张五所在的木屋。 一路上,除了有关於云浮宫的核心机密外,舒云子可以说是有问必答,甚至一些关於各大势力的黑料,他也当做谈资,讲给风云清听。 “茅山大长老年轻的时候……龙虎山张……嶗山大师兄……风水世家白……” 风云清觉得,如果黑料的主人能够感知到舒云子在诉说他的黑料,只怕对方已经衝过来把他们细细切成了臊子。 风云清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扯了扯,舒云子的嘴就像是漏风似的,什么都敢说。 其中,最关键的信息还是这个世界对於境界的划分。 一共可以分为五个大境界,除了凡境外每个大境界又有五个小境界,小境界分为前期、中期、后期与大圆满。 凡境对应的是筑基之中的修士,普通武者,以及一些掌握超越常理的手段,却不是修士的奇人。 蜕凡境:练气、练神、显化、聚元、三花 超凡境:金丹、破窍、元神、法相、人劫 绝境:地劫、天劫、大乘、飞升、五气 仙境:人仙、地仙、天仙、太乙、大罗 第22章 百鸟朝凤,一喜一丧 看上去足足有二十个小境界,但细究下来,只有五大境界。 之所以分出如此之多的境界,一方面是为了划分修行阶段,让修士知道自己修炼到了什么境界。一方面是为了激励修士修行,有一个目標。 更隱晦的意思则是对自己有一个具体认知,不要惹上不该惹的强敌。 根据舒云子所知,第四大境界的绝境境界已经是人间绝顶,仙人之下的至强存在,基本避世不出,他也没怎么见过,至於仙境,那就是一个传说。 舒云子本人还在显化境界,精气神三者凝聚,显化三花之种。 三花之种萌芽就是聚元境界,三花绽放就是三花境界。 到了三花境界,就相当於走到了人的极致,接下来就是走向超凡境界。 风云清此时处在练神境界,只要修炼出神识並凝聚三花之种,也就走到了显化境界。 蜕凡境,每突破一个境界增长一百年寿元。 超凡境,每突破一个境界增长五百年寿元。 说到增长五百年寿元时,舒云子的眼中流露出憧憬的神色。 “呜呜呜……嘟嘟嘟……”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了张家村外。 突然一阵阵嗩吶声从两人的左右两侧响起。 左侧是如诉如泣的哀乐,似乎是有丧葬队伍正在朝著两人所在的方向进发。 右侧是欢快至极的喜乐,应该是有迎亲队伍正在朝著两人而来。 不消片刻,两人左侧,突然出现一抹红光,红光由远及近,走近了两人后,两人发现红光的来源是一队身穿大红色喜庆外衣的轿夫扛著一顶大红色喜轿,队伍前方有两名身穿红衣的嗩吶匠吹著哀乐。 两人右侧,突然出现一抹白光,白光同样由远及近,走近之后,白光显露真容,是一队扛著白色棺材身穿白衣丧服的抬棺匠。 一对撒著纸钱、扛著白色招魂幡的哭丧人笑著走在最前方引路。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对吹著喜乐的嗩吶匠。 喜事吹丧乐,丧事吹喜乐。 眼前荒诞的一幕令舒云子停下了脚步。 “喜变丧,丧边喜,一边欢喜,一边愁。阴阳逆,夺生魂,眼不见来,魂不走。”舒云子念出了一段顺口溜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风云清同样在思考,眼前的场景,他在某部电影里见过,好像叫做红白双煞。 红煞大多数诞生於暴毙的新娘。 白煞大多数诞生於溺死的青年。 它们单拎出来,最多也就是普通厉鬼,应该不是舒云子的对手。 甚至部分学会了一些非凡手段的普通人也能规避它们的伤害,甚至將它们击退。 可一旦让红白双煞相撞,就会爆发出一股不俗的力量,相当於形成了一方大阵,不一定拥有强大的杀伐之力,却能够將人困在其中,相当於高级的鬼打墙。 “留神。”舒云子语气微沉,“这对红白双煞实力不俗,恐怕是衝著拖延我的目的而来,我不一定能空的出手保护你,接下来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舒云子说话间,红白双煞像是锁定了二人为目標一般,猛地加速朝著二人衝来。 风云清尝试过逃离,可无论他向著哪个方向移动,最后都会回到原地,他心知如果不能將红白双煞击溃,他怕是根本不可能离开红白双煞力量影响的范围。 他心念一动,闭上双眼观想识海之中的金色人影,以观想法藉助金刚之力镇压心神,確保自己不会被红白双煞扰乱心神。 稀薄的护体金光自他的脚下升起,逐渐將他包裹其中。 双手一甩,杀生剑浮现在手中。 在双重防护与利器在手的作用下,他的心安定了不少。 面对危险时,手里有武器和没武器,完全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態。 “砰!” 驀地,一喜一丧两支队伍相撞,风云清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出现在一方狭窄的空间之中,只是稍稍抬了下手臂,手肘就撞在了好像是木板的障碍物之上。 忽然,他感到脚下一空,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推力,他的双脚不受控制的向前走去。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都不能算普通的行走,而是狂奔。 如果换做一般人按照目前的速度奔跑的话,不超过两个小时,世界上就能多出一位新的尸主。 他意识到,他是进入到了红煞的喜轿之中。 看似喜庆的喜轿,其本身未必喜庆。 据他所知,有一种喜轿专门为新娘量身定做,內部堪堪容纳新娘一人,且完全封闭,接亲的队伍一到,木匠立刻將喜轿用木头封起来。 等同於从婚礼一开始就將新娘关了小黑屋,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之中,除了惶恐外,很难再有其他心思。 风云清眼下所处的花轿是另一种情况,花轿底部被锯断,新娘就只能跟著轿夫的步伐一路从娘家走到夫家。 两家之间距离短的话,也就是多走几步路的小事。 可如果两家之间距离远些,那就是折磨。 想明白自己身处的环境后,风云清举起双手之上的杀生剑猛地向上刺去。 “咚!咚!” 两声闷响过后,杀生剑刺入花轿顶盖之中,却没有第一时间贯穿顶盖。 一击不中,却不是因为杀生剑不够锋利,而是因为此刻的他必须坚持奔跑才能避免失去平衡,所以无处借力。 他藉助奔跑之势,向前一跳,以巨力配合身体落下的势能,强行从花轿顶盖之上拔出杀生剑。 既然在无处借力的情况下,全力一击无法破开花轿顶盖,那就以点破面。 “咚咚咚……” 双剑在手,风云清双臂疯狂上下舞动,每一皆是刺在先前被杀生剑刺出的豁口之上,很快豁口就在他接连不断的攻击下不断扩大,外界的景象渐渐出现在他面前。 奇怪的是从花轿顶盖上的缺口往外看,竟是一片漆黑,天边的弯月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 但风云清的行动不可能因为外界的异常而停止。 “咚!咚!” 隨著他一剑一剑刺出,杀生剑彻底贯穿花轿顶盖,刺中新的阻碍。 他定睛一看,头顶根本不是一片空旷,而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花轿顶端。 “噠噠噠……” 似乎是察觉到风云清有能力破开喜轿的束缚,喜轿的移动速度飆升,风云清不得不分心应对轿夫忽然飆升的奔跑速度。 第23章 白莲、弥勒、拜火,人人称我教主 小院门口,张五看著茫茫黑夜,心中不自觉带上几分自责。 因他的缘故,將一个陌生人牵扯到了危险之中,让他怎么能够睡得著? 就在他自责之际,一道黑影將他笼罩其中,当他抬头的剎那,就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心下一惊,本能的向后狂退数步。 “咚!” 就在他退到木屋门口后,一具纯白无垢的棺材坠落在他先前站立的方位之上。 熟悉的纸人与白棺立即引动了他內心深处最为痛苦的回忆,那一夜他接连失去了儿子、儿媳与幻想之中的孙子。 儿媳生下的孙女也因为那一夜变成了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老哥许久不见。”白棺前方引路的童男纸人向著张五打了声招呼,“还没有恭喜老哥喜得金孙,实在失礼。” “呵呵呵……”张五口中发出一连串绝望的冷笑,“你害了我全家,却说恭喜,我还真是谢谢你!” 说罢,张五毫无徵兆的从腰间的皮袋之中取出黑剪刀,一个箭步,径直衝向纸人童男。 纸人童男见张五向自己扑来,没有任何抵抗动作,直到张五衝到面前,纸人童男方才抬起右手向前一点。 张五登时失去反抗能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在原地,以一个向前衝锋的姿態,凝固在半空。 “呃呃呃……” 一切不甘的话语皆是被遏制在了咽喉之中,张五竭尽全力的嘶吼,到嘴边却变成没有任何意义的擬声词。 “老哥何必如此暴躁?你我之间的交易可是公平公正公开。”纸人童男掠过张五,飘到木屋门口,不等他进入屋內,被供奉在堂屋之中的神像忽然大放光芒。 “嗡嗡嗡……嗤嗤嗤……” 纸人童男被神光照耀到的剎那,他的身上赫然燃起了炽白色的火焰,转瞬之间,纸人童男就化作了一片焦灰。 张五余光一扫,就看到了纸人童男化作焦灰的全过程,可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快感。 因为束缚他的力量还没有消失,再加上皮匠的传承之中就有以兽皮製作人形皮俑作为替身的法门,所以他清楚,纸人童男不过是幕后黑手的替身。 果不其然,就在纸人童男阵亡后,站在白棺前方的另一个纸人童男忽然活了过来,缓缓飘到张五面前。 “老哥还真是深藏不露。”纸人童男围著张五转了几圈后,由衷的感慨了一番,“初见时还真没有看出老哥竟然是七窍玲瓏门的后人,拜的是比干祖师。” 纸人童男挥了挥手,阻止张五说话的力量散去。 “啊啊啊啊~”经过简单的试音后,张五確定自己恢復了说话的能力,於是他当即开始装傻充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面对张五的装傻充愣,纸人童男以咏嘆调的语气开始介绍七窍玲瓏门。 “当初比干丞相被剜心而死后,他的七窍玲瓏心下落成谜,直到多年以后,周穆王西巡之际,遇到了偃师,一个名为七窍玲瓏门的势力这才浮出水面。 偃师將一具傀儡献给周穆王,傀儡外观与活人无异,不需要任何人控制,就能唱歌跳舞,甚至还能和周穆王的妃子眉目传情。 见傀儡调戏自己的贵妃,周穆王勃然大怒,认为傀儡是真人假扮,当即下令处死偃师。 偃师为了自保,於是现场拆解傀儡,傀儡內部构造与活人没有差別,五臟六腑、骨骼、血肉都是以皮革、木头、顏料造就。 摘下心臟,傀儡就不能说话。摘下肝臟,傀儡就看不见东西。摘下肾臟,傀儡就会失去行走的能力…… 如此神乎其技的造物能力,背后少不了一种神物支撑——七窍玲瓏心。只有经过七窍玲瓏心点化,虚假的內臟才能拥有灵性,进而代替真正的內臟发挥作用。 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天,七窍玲瓏门毫无预兆的解散了,原有门人只能另寻生路,当了皮匠、扎纸匠、木匠、漆匠…… 这些原本属於七窍玲瓏门的匠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会供奉比干作为祖师。” “哼!”张五冷哼一声,“我是七窍玲瓏门的人又如何?七窍玲瓏心早就失踪了,谁也找不到它的踪跡。想要从我的手里找到七窍玲瓏心的线索,你们是做梦。” “吱呀……” 纸人童男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白棺忽然自主开启,棺盖无人推动却自主向前滑去,躺在其中的年轻男人坐了起来。 时隔十年不见,张五惊愕的发现男人身上的缝合线几乎与皮肉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男人身上有缝合的跡象。 且对方身上的死气被一扫而空,原本一具与死尸没什么差別的尸体竟是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教主。”纸人童男对著年轻男人躬身行礼,“是下属无能。” “你是谁?”张五盯著男人,语气满是森寒。 原本他还无法確定纸人童男背后的人是谁,可现在一看纸人童男对年轻男人的態度,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就是导致他孙女不人不鬼,被他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幕后之人。 年轻男人摆了摆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扶起了纸人童男。 隨后他看向张五,语气温和的说道:“我?你或许可以称呼我为天人化生洞虚教主,是白莲教、弥勒教、拜火教……的教主。” 洞虚教主接连不断的说出了一堆教派的名称,张五越听越是心惊,这些教派都不是正经教派,其中的白莲教和弥勒教更是造反大户,无论道教、佛教和官府如何围剿,这两个教派就像是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因此,这两个教派在民间的名声极大,即使是边远山村都有可能听说过它们的名声。 “你贵为数个教派的教主,何苦为难我一个小小的皮匠?”张五不禁放软了语气,现在的他只希望这位洞虚教主可以放过他和他的孙女。 “老哥应该知道本教主想要什么,不过本教主並不是喜欢强取豪夺的人,所以本教主愿意给老哥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的子夜,本教主还会再来,希望到那时,老哥已经准备好了本教主想要的东西。” 说罢,洞虚教主躺回棺材之中,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白烟笼罩住了白棺与抬棺的纸人。 第24章隨我心法,里应外合,以点破面 当白烟散去后,白棺与纸人皆是消失无踪。 “砰!” 束缚张五的力量悄然消失,失去束缚的他坠落在地,无神的看著天上的弯月。 给,还是不给,这是一个问题。 另一边,经过风云清的不断突刺,喜轿顶端终於是被他硬生生开闢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 熹微的光线自外界涌入昏暗的喜轿,让风云清看清了喜轿顶端竟是一片白茫茫。 原来压在喜轿顶端东西的本色並不是一片漆黑,而是一片纯白,先前因为没什么光线的缘故,所以显得一片黑,令风云清无法分辨这东西原本的顏色。 “白棺?”风云清低声呢喃。 红白双煞碰撞后產生的力量虽强,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无法分离,一旦分离,这股力量就会消散。 先前他还在疑惑,既然他能够脚踏实地,那么白棺去了哪里? 现在来看,白棺就在头顶,说不定舒云子此时就在白棺之中。 想到这里,风云清找准时机,向上一跳全力一击刺中压在喜轿之上的白棺底部。 並不是他不想攀附在喜轿四壁上,而是喜轿太过狭窄,他根本伸展不开。 这喜轿本就是为了迎亲打造,自然是按照新娘体型打造,若不是风云清足够清瘦,根本不可能在喜轿內有一定的活动空间。 “砰!” 一声闷响后,白棺底部出现了两道浅浅的凹痕。 “砰!” 隨后,白棺內部也传来了一声闷响,应该是有人从白棺內部发力,想要从內部破开白棺。 “下方的可是风兄?”舒云子的声音从白棺內传出,听上去他的状態不是很好,说话时显得有气无力。 “是我。”风云清落地后,感受到喜轿前行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只能將大部分心力放在奔跑之上,抽出少部分心神和舒云子交流,“道长是否了解破解红白双煞的方法?” “只有强拆,別无他法。”舒云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哈?”风云清有些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要是你我有能力强拆,我们也不至於被困住。” “吸~呼~听我口诀,以气驭剑,我们里应外合。”舒云子深吸一口气后,语速不自觉加快,似乎是在顾虑什么,“心与神合,神与气合,气与剑合,以气驭剑……人剑合一!” 最后四个字,舒云子几乎是吶喊出声。 话语一落,舒云子不再说话,风云清心下一惊,对方被关在棺材里,该不会是缺氧了吧? 显化境界虽然已经凝聚了三花之种,但本身还没有到达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不用呼吸的程度。 只有显化境之上的聚元境,才能在体內自成呼吸,不用呼吸外界空气。 一旦缺氧,舒云子恐怕也会被硬生生憋死。 风云清心念一动,在心中回忆著舒云子诵念的口诀,时间紧迫,他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现学现卖。 隨著他在心中默念口诀,丹田內的金色气雾有了反应,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息从他的体內瀰漫而出,缠绕在杀生剑之上。 转瞬之间,血色剑刃之上多了一层金色外衣。 “啪!” 隨著他的隨手一拍,两柄杀生剑合二为一,形成一柄没有剑柄,长达四尺、外金內红的剑刃。 “舒云子,你听好了,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出手。”风云清说完,也不管舒云子有没有听到,直接开始数数,“一,二,三!” 隨著他喊出一个“三”字,杀生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血金色的流光朝著白棺底部而去。 “嗖!咚!咚!” 隨著两声闷响不分前后的响起,血金色杀生剑准確无误的命中先前被风云清刺出的一个凹痕之中。 被关在白棺內的舒云子同样发出一道飞剑,正好与杀生剑刺入同一个方位之中。 並不是二人的默契有多强,而是风云清先前刺出的两道凹痕距离极近。 二选一,成功的概率本就不低。 即使是舒云子刺错了方位,也不影响他与风云清完成內外夹击。 “嗡嗡嗡……嗤嗤嗤……” 气隨心动,剑隨气走,两道虚幻剑影一里一外,疯狂旋转起来。 隨著双剑的旋转,白棺与喜轿之上迸溅出无数漆黑煞气。 就如同开闸泄洪一般,黑色煞气疯狂外泄,在喜轿与白棺周遭形成了一道小型黑色旋风。 隨著黑色煞气外泄,喜轿与白棺开始闪烁,在虚幻与真实之间不断转化。 风云清这时终於看清了舒云子的现状,只见舒云子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蜷缩在白棺一角,他的脸因缺氧呈现紫红色,一滴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整个人看上去快要到达生理极限。 “破!” 风云清厉喝一声,丹田內的金色雾气倾泻而出,尽数加持在杀生剑之上。 “咔嚓咔嚓……” 在內外衝击之下,白棺底部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纵横交错的裂痕。 “砰!” 伴隨一声闷响,白棺底部承受不住內外衝击,硬生生碎成无数碎块,四散飞溅。 飞溅的碎块在途中就变成了星星点点黑色煞气消失在半空。 白棺受创严重,原地分解,化为虚无。 喜轿虽没有遭受重创,却也在失去白棺力量加持之后,难以为继,缓缓消散。 风云清接住从上方坠落的舒云子时,他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黑色煞气从他口中窜出。 见此情景,风云清不禁有些庆幸自己的实力不如舒云子。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红白双煞对撞產生的力量绝大多数用在了舒云子身上。 所以他才没有遭受煞气袭击,甚至还能够破开喜轿束缚。 如果换做只有他一个人面对红白双煞,恐怕他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已经被煞气入侵,痛不欲生。 忽然,舒云子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指向自己腰间的黄皮葫芦,风云清为他摘下腰间的葫芦后,打开塞子,直接將葫芦口懟在他的嘴上。 “咕嘟咕嘟……” 一口口灵液下肚,舒云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肉色。 见此情景,风云清鬆开舒云子,提剑去追四散而逃的红白双煞。 喜轿和白棺虽然没了,但抬轿子和吹嗩吶的煞鬼还在,既然拦了他的路,就不要怪他赶尽杀绝。 第25章 坏了,被禿驴套路了 “嗤嗤嗤……” 风云清快步上前,將无力逃跑的轿夫与嗩吶匠斩杀。 丝丝缕缕业力从他们的身上钻出,没入风云清体內。 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因为新来的业力,得到了补充。 丝丝缕缕金色雾状法力恢復了原本的体积后,得到了些许增长。 眼见白棺內的尸主和喜轿內的新娘正在向远处飘去,风云清心念一动,手上再度凝聚杀生剑。 只见原本长达两尺的剑刃隨著他的心意化作了两柄一尺长的血色小剑。 这是舒云子传给他的御剑口诀之中凝聚剑气的窍门,没想到也可以应用到杀生剑之上。 “去!” 就在白棺尸主与喜轿新娘即將飘出二十米开外之际,血色小剑破空而去。 “嗖!嗖!” 血色小剑不偏不倚的贯穿他们的心口后,消失无踪。 白棺尸主与喜轿新娘的身体停滯在原地,片刻后,化作无数煞气,消失在天地之间。 感受到体內消失了小半的业力、法力与损耗严重的心神,风云清的脸色微白。 以气驭剑的法门果然消耗很大,但这可是以气驭剑,再加上威力又大,可以说附带的特效与杀伤力远大於消耗,是一门极为不错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外泄宗门功法对於舒云子来说有多大的影响。 看著自己的血衣和舒云子身上满是污垢的道袍,风云清微微一笑。 “都是邋遢鬼,谁也不笑谁。” 说罢,他扛起舒云子准备走向张五的小院。 可刚一迈步,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是哪? “这给我送哪来了?这还是张家村附近吗?”风云清诧异的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被红白双煞困住之前,他和舒云子已经快到张家村,可现在他的眼前除了足以遮挡视线的野草外,就是一棵棵他叫不出名字的树。 完全辨认不出方向的他,只能隨便选了一个方向就向前走。 眼下他所处的环境可谓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身边还有一个伤员。 为了防止舒云子的伤情恶化,他必须儘快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一路向前,他很快就走出了山林,眼前赫然出现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小路。 从歪倒两边的荒草和密密麻麻的脚印来看,小路並不是人为修建而成,而是经过不知道多少人踩踏后,硬生生走出的一条路。 对於风云清来说,这时候出现一条人工踩踏形成的小路是一件好事。 有人经过,就代表只要沿著小路走,就能找到一处聚居地,他们也就有了能够休息的地方。 沿著小路走了一段时间后,眼前出现的並不是村落,而是一座有些破败的寺院。 满是灰尘的牌匾高掛在门楣之上,三个大字浮现其上——净念寺。 大门有些掉漆,露出原木底色。 失去红漆保护,暴露在空气之中的部分木块上隱隱能够看到一个个虫眼。 大门顶端两侧不方便打扫的屋檐角落结著一个个不小的蜘蛛网。 风云清忽然想起之前在张家村村妇嘴里听到的关於净念寺送子灵验的传说。 如果净念寺真的灵验的话,怎么会没钱修整大门? 大门相当於一个人的脸,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自己脸上满是污垢、脓包的情况下,还不想著改善一下。. 所以,哪怕没什么资金,一般的道观、寺院至少也要保证大门完好无损、乾净整洁。 他记得,现代不少寺院光是收门票,就已经吃得盆满钵满。 没道理一个有著非凡手段的寺院会没有能力收香火钱。 “咔嚓!咚!” 风云清走上前,准备敲门,手刚放到门上的铜环一推,伴隨著一声脆响,铜环被他轻轻拽了下来。 他看著手上的铜环,又看了看大门,忽然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敲门,万一敲门把门敲出一个洞,他可没钱赔。 “噠噠噠……” 忽然,从门后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坏了,被禿驴套路了。 经过无数诈骗套路洗礼的风云清,下意识认为自己被庙里的僧人讹上了。 谁家好人会把门搞成这副鬼样子? 不就是等人上门后,把门搞坏,好索要赔偿吗? “吱呀!” 风云清正准备跑路,门直接从內部被人打开,月光下,一个鋥亮的小光头从门內探了出来。 月光洒在可以反光的脑门上,让风云清下意识眯了眯眼睛。 “南无文殊师利法王子,小僧善闻,不知二位施……”善闻正要称呼风云清和舒云子为施主,却在看到受伤昏迷的舒云子后,脸色一变,“二位,还请跟小僧进来,寺內还有空的厢房与伤药。” 说罢,他直接来到舒云子身边,和风云清一起扛著舒云子走向寺院內。 跨过门槛时,风云清注意到了门口放著的一碗红豆饭,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太过在意。 他记得,红豆有驱邪的作用,吃红豆饭,既可以驱邪,又可以驱散晦气,所以在他老家办丧事的时候,就有吃红豆饭的习俗。 舒云子和风云清说过,道观与寺院只要香火不断,就有神佛庇护,为什么要在门口放一碗红豆饭? “话说,你的门……”在安顿好舒云子后,风云清手上还拿著门环,正想要和善闻解释一下自己不是有心搞坏了门环。 “哈哈,果然又坏了。”结果他在看到风云清手上的门环后,忽然笑了笑,见怪不怪的从他的手里接过了铜环,“没事,这门早就坏了,我习惯了。 对了,快要天亮了,你们要不要吃点什么?別看寺里只有小僧一个,该守的规矩却不会破,一天只有早午两餐,早午晚三次功课,且只有素斋,过了时间,寺里就不会生火做饭了。” “我不挑食,只要是人吃的东西就行。”风云清隨口回答,目光止不住的打量四周。 他原本以为寺里也会和大门一样,透著破败,没想到还算乾净,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寺院后,原本安安静静端坐在他识海之中的金色人影和血色长枪,开始出现些许异状,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和他们发生共鸣。 感受著从金色人影与血色长枪上传来的波动,他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目送善闻离开后,他悄然离开厢房,开始探索净念寺。 第26章 倒反天罡!绝对是倒反天罡! 风云清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引发了金色人影与血色长枪的感应。 走出厢房,放鬆身体,跟著识海之中金色人影与血色长枪的感应强弱行动。 感应越强,就代表越接近源头,那就接近。 感应越弱,就代表越远离源头,那就远离。 在进入寺院时,他大概看了一下,寺院整体呈现封闭型凹字形。 佛殿在靠前的位置,左右两侧是招待客人的厢房,剩下一半的空间是后院禪房。 佛殿內,一尊两米高、骑著青狮的文殊菩萨像端坐正中央,左右两侧只有两根一米多高的烛台,烛火摇曳间,腊泪顺著烛台蜿蜒而下。 从地面上的压痕不难看出,左右两侧原本各自放著一排至少能够盛放三十支蜡烛的大號烛台。 佛像前的香炉之中堆积著厚厚的香灰,如果就靠著一天烧三根香想要烧出如此之多的香灰,怕是要烧好几十年。 从以上种种不难看出,净念寺原本是香火鼎盛的寺院,佛殿內少说有六十只蜡烛昼夜不停的燃烧,且每天都有不少香客过来上香。 可现在,佛前的香火少得可怜。 想要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净念寺突然出现意外,导致寺內僧人团灭。 要么就是遭到了天灾人祸影响,没人前来烧香拜佛,所以寺院逐渐没落。 所以,净念寺是哪种情况?风云清在心中思考。 驀地,丝丝缕缕红色气雾自文殊菩萨像下方溢出,一股血腥气涌入风云清的鼻腔之中。 只是不等红色气雾对外蔓延,佛像上忽然涌现出一阵阵金光,在佛光镇压下,红色气雾就像是老鼠遇到猫一般,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乖乖的被镇压。 风云清眼疾手快的伸手,在红色气雾被佛光完全镇压之前,捞起了一丝红色气雾。 红色气雾之中一缕血色光芒一闪,隨后血色光芒进入风云清体內,但红色气雾並没有消散,只是缩水了一大圈,並且呆愣愣的停留在风云清掌心。 他看著手上像是失去灵性般一动不动、带著血腥气的红色气雾,陷入了沉思。 红色气雾应该是由业力与其他东西混合而成,並且业力占据主导地位,因此在失去业力后,红色气雾才会像是失了智一般,任由他摆布。 文殊菩萨、红色气雾、业力、没落的寺院 將这些关键线索结合,他的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净念寺是因为镇压妖魔,所以僧人损失惨重,最后走向了没落。 但这一切不过是他的猜测,想要证实,还需要足够证据。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到了门口的红豆饭,於是他走出了寺院,並绕著寺院转了一圈,结果在寺院外找到了另外五碗饭。 黄豆、绿豆 黄米、小米、小麦 稻黍稷麦菽构成五穀,分別代表水稻、黄米、小米、小麦和豆类。 五穀有一定驱邪作用,也可指代五方揭諦。 六碗饭放在六个方位,一碗之中有两种食材,可以代表十二生肖六合与佛门六根。 生肖六合:鼠牛合土、虎猪合木、兔狗合火、龙鸡合金、蛇猴合水、马羊合土 佛门六根:眼耳鼻舌身意 將六碗饭放在寺院外,代表六根不在內,也就是六根清净。 三种豆子,五穀齐聚,可以隱喻文殊菩萨座下八大童子,也可以代表八卦。 结合佛道学说,以简单易得的材料布置如此精巧的驱邪阵法,看来布阵的人是高手且对方想要防备的邪祟不弱。 “呼~” 站在寺院门口,风云清忽然感到一阵冷风吹来,扭头一看,他感觉到一股股缠绕著业力的阴风正在悄然接近净念寺。 “又来?”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黄皮子给他下的诅咒,效果可以强到这种水准。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有哪里不对劲,这些阴风的目標似乎不是他。 “嗡!咚!嗤!啊!” 一道阴风径直掠过了风云清,就像是无视了他一般,恶狠狠撞向他身边的净念寺大门。 就在阴风与大门即將相撞的前一秒,一股玄奥的气息从红豆饭之上蒸腾而起,化作一道如烟似幻的虚幻屏障。 阴风撞击在屏障之上,倏然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隨后阴风就像是触碰到岩浆的冰块一般,迅速消融,露出被阴风包裹的阴魂。 那是一个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身影,生前应该是遭受了类似千刀万剐的酷刑。 他哀嚎著抬起双手按在屏障之上,想要將自己从屏障之上解脱。 可他就像是被焊死在了屏障之上一般,除了发出哀嚎外,什么都做不到。 “咚咚咚……啊啊啊……” 一道道阴风前赴后继的撞击在屏障之上,包裹著他们的阴风,在屏障面前如同儿戏,只需要一个照面,阴风就会如同太阳下的冰雪一般消融。 但奇怪的是屏障似乎並没有將阴魂直接抹杀的能力,只是將阴魂粘在屏障之上。 风云清看著面前的大號粘鼠板,又看了一眼即將破晓的天色,心想布阵的人还真有一手。 屏障粘连阴魂,天一亮,太阳一照,这些阴魂自然灰飞烟灭。 这简直就是將天时地利发挥到了极致。 可以称得上一句阵法大师。 就在风云清以为这里没他什么事的时候,一道身影潜藏在前赴后继扑向净念寺的阴魂之中,悄然接近了风云清。 “小心!”忽然出现的善闻对著风云清一声大喊。 善闻不知何时出现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手向前指,指的却不是风云清,而是隱藏在一眾阴魂之中的某个身影。 风云清下意识凝聚护体金光,双手凝聚杀生剑,做防御姿態。 “小师弟!你来晚了!这具身体是我的了!额哈哈哈……”一道身披藏青色僧袍,头顶六道戒疤,肌肉宛若虬龙攀附,一脸横肉的僧人样貌的阴魂,怪笑著朝风云清扑来。 从他的话语之中不难判断,他想要的並不是冲入净念寺,而是夺取风云清的身躯。 风云清心中一紧,运转金刚不坏身自带的观想法,识海之中的金色人影与血色长枪微微晃动,仿佛是见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后,笑得前仰后合。 观想法,本质上是练神的法门,强化的是元神。 夺舍是元神上的碰撞,对方想要夺舍风云清,算是撞到了枪口上。 第27章 专业对口,原地火化 夺舍,自然是以自身元神侵入他人识海,通过吞噬、毁灭对方元神的方法,占据他人身躯。 一旦夺舍成功,不仅能够获得对方的天赋,还能够夺走对方的记忆与气运。 但一切有利有弊,夺舍成功后,就必须继承对方的因果与命运。 如果对方有强大的仇家,或者命中注定死在某一天,夺舍成功的人就必须面对仇家的追杀与命中注定的死亡。 所以除了走投无路,或者精心调查过对方的情况,否则一般没什么修士会愿意夺舍他人。 “嗤嗤嗤……啊啊啊……” 光头阴魂撞在风云清护体金光上的剎那,他的身上顿时冒出一阵阵浓烟,就好像是一块金属钠被丟入了水中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烧感涌上心头,令他惨叫连连。 “该死!好纯净的佛光!啊啊啊……” 纵使被护体金光灼烧,对方也没有放弃闯入风云清的识海的意图。 可风云清不会傻傻的站在原地,任由对方尝试钻入自己的识海。 杀生剑左右交错,直接將对方斩成三截。 魂飞魄散之际,他似乎看到了一道金色人影高举一柄血色长枪朝著自己杀来。 一道血色光辉映照在他的双眼之中,令他想起了当年犯下的罪孽。 “哗啦啦啦……” 如同小型湖泊一般的血水自四面八方涌来,將净念寺牢牢包裹其中。 “嗡!” 就在血水即將衝破净念寺外墙,闯入寺內之际,一道金色佛光自寺院之中冲天而起,化作文殊菩萨虚影,端坐在净念寺上空,庇护一方。 血水接触到佛光的剎那,原本势不可挡的血色就像是撞到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屏障,合围净念寺之势,被硬生生截断。 “砰砰砰……” 血水不断衝击著佛光,佛光在血水包围之下纹丝不动。 儘管看上去血水就是在做无用功,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佛光在血水衝击下弱了几分,而血水也在衝击过程中疯狂消失。 几个小时过后,佛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原本湖泊大小的血湖渐渐乾涸,只剩下几座池塘大小。 持久战打到现在,无论是净念寺还是血水的主人皆是损失惨重。 “嗖!嗡!” 忽然,一件大红袈裟自净念寺內飞出,隨后迎风就涨,转眼间,一件正好能够包裹一个成年人的袈裟,就变得足够包裹整座寺院。 “嗖嗖嗖……” 九道身披袈裟的身影自净念寺內飞出,稳稳落坐在袈裟之上,以跏趺坐姿势端坐,双手合十,手上持握佛珠,口中诵念文殊菩萨心咒。 “唵阿若巴佳吶帝……”*n 隨著诵经声向著四周瀰漫而去,一道道金色的波纹以净念寺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涌去。 “哗啦啦啦……” 金色佛光落在血湖上空的一瞬,血湖瞬间翻涌不止,如同承受了狂风一般,翻起一阵阵浪花。 五岁的善闻站在佛殿內,一脸担忧的看著遮挡净念寺的袈裟。 他年纪虽小,但也明白,今天是净念寺迎来毁灭或者新生的日子。 如果他的恩施观檀禪师与善德、善祐……师兄能够镇压来袭的血湖,净念寺之名必然能够响彻天下,从此香火不断,人人称颂。 如果战败,那净念寺就会被血湖吞噬,成为血湖老祖修行路上的资粮,从此世间再无净念寺。 “观檀,你不愧是观海那老禿驴的师弟,这一手文殊菩萨心咒,果然不俗。”讚嘆声忽然在血湖之中迴响,语气之中除了讚赏外还有止不住的厌恶与杀意。 隨著讚嘆声的响起,一道血色人影自血湖之下缓缓上浮。 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被血色光芒包裹,只露出一双血色瞳孔的血湖老祖屹立於血湖之中,仰头直视袈裟之上的观檀。 “唉!但很可惜,日防夜防家贼难防,纵使你实力超绝,已然到达元神境界,也无法妨碍今天就是你死期的事实。”血湖老祖忽然一声哀嘆,“善德,动手!” 端坐在观檀身后的善德隨著血湖老祖的厉喝,忽然暴起,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一柄通体血色且呈现不规则外观的利刃,朝著观檀背心处刺去。 以善德三花境的修为,若是这一剑真的落在没有防备的观檀背后,怕是能够直接贯胸而出,自背后贯穿观檀的心口膻中穴。 作为气宗的膻中穴被毁,即使是元神境的观檀,也会出现片刻无法动用法力的情况。 而强者之间生死搏杀,决定胜负的关键,往往就在片刻之间。 “噗嗤!啪!” 观檀双手合十,却不是为了抵挡利刃贯穿自己的身体,而是趁著利刃贯穿自己身体的瞬间,夹住了利刃。 偷袭得手,善德眼中却没有丝毫喜色。 “轰!” 只见观檀在夹住利刃后,身上顿时涌现出一股沛然莫测的法力。 “嗤嗤嗤……” 法力化作无匹佛光,金色的光芒落在利刃与善德身上之际,一人一刃的身上皆是冒出了滚滚浓烟。 不消片刻,利刃化作虚无,善德躯壳烟消云散。 “噗!”*2 旋即,观檀与血湖老祖齐齐吐出一口鲜血。 “砰!呼~” 血湖老祖脸色狂变的同时,挥手一击,血红色光芒闪过,將善德还在发懵的魂魄击飞。 並不是他对善德有了爱才之心,所以救善德一命,是因为他的所有下属,在之前就被净念寺僧人杀的一乾二净。 如果他今天出了任何意外的话,善德说不定就是他捲土重来的依据,算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有如此想法,並不是他自认为不是观檀的对手,而是观檀太狠了。 “南无文殊师利法王子”观檀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號,“血湖施主,老衲果然没有猜错,你真的在鄙寺埋下了暗桩,那柄利刃更是你的本命法宝。” 以伤换伤。 四个字猛地浮现在血湖老祖心里,本命法宝与修士心神相连,一旦本命法宝被毁,修士必遭反噬,少说也会被废了四成战力。 观檀背后受创,即使膻中穴没有受伤,自身实力也会跌落三成不止。 观檀这是想要用自己较轻的伤换取自己重伤,血湖老祖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僧人竟也会有如此狠辣的行事风格。 我恐怕要栽了,血湖老祖看著观檀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莫名有了这种想法。 第28章 慧剑斩,斩一切不可斩之物 观檀看著血湖老祖,微微一笑,被血渍浸染的白须顿时带上了几分张狂。 在文殊菩萨加持下拥有的超级智慧告诉他,同归於儘是最好的结局,所以他可以死,但血湖老祖也不能活著。 想到这里,他略带愧疚的目光仿佛穿过了袈裟,看到了在佛殿之中等待他们平安归去的善闻。 “眾僧!”观檀忽然一声厉喝。 “在!”七名僧人高声回应。 “降魔!” “降魔!”*n 隨著观檀一声降魔落下,其余七名僧人疯狂回应,似乎他们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贪生怕死的善德已死,剩下的都是不惧生死的狠人,想要对敌人狠,就要对自己更狠。 更关键的是在与血湖老祖交战的过程中,他们早已经摸透了血湖老祖的个性。 血湖老祖不死,死的就是净念寺全体僧人,包括没有任何修为傍身的善闻。 “嗡嗡嗡……” 隨著一声声厉喝落下帷幕,观檀与其他人身上同时亮起了金色佛光,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撑起僧袍的壮硕肌肉瞬间萎缩,僧袍空空荡荡的披在他们身上。 神采奕奕的双眼逐渐失去高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变成了一具具不成人样的骷髏架子,除了微微起伏的胸膛能够证明他们还活著外,他们和尸体几乎没有差別。 隨著他们身体的衰败,縈绕在他们身上的佛光愈发璀璨,隱隱將天际染成金色。 “好好好……”血湖老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为了镇压老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燃烧自己的精气神,那老祖就成全你们,先送你们上路!” “咕嚕嚕嚕……” 隨著他心念一动,在他脚下翻滚的血湖瞬间沸腾,一个个血泡在血湖表面不断翻滚。 “给老祖——起!”似乎是蓄力到了极限,血湖老祖一声厉喝,血湖瞬间化作一道滔天巨浪,扑向净念寺而去。 “轰隆隆隆……” 化作巨浪的血湖登时发出如同雷鸣般的恐怖巨响。 方圆百里皆是能够听到这震慑人心的恐怖巨响。 天,黑了? 不 天,红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感受到大片阴影笼罩在头顶,观檀眯著眼睛,竭力看向天空,他只觉得眼前先是一黑,在他看清了头顶是什么之后,他发现头顶的天空已经被血湖大浪遮盖。 “南无文殊师利法王子” 他闭上双眼,念出人生之中最后一句佛號,包括他在內的八道身影一齐化作佛光,融於一处。 一颗金黄圆润的舍利子在佛光之中缓缓浮现。 佛教的修行境界和其他修士差不了多少,只是在某些相同境界会有不同的表现。 其他修士成就金丹境后,会凝聚一颗金丹,而佛教修士修炼到金丹境后,凝聚出的则是舍利子。 舍利子出现的剎那,万千佛光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全数没入舍利子內。 顿时,舍利子化作一颗耀眼夺目的小型太阳悬浮在袈裟之上,普照万物。 “嗡!” 血湖大浪对著净念寺拍下时,舍利子横渡虚空,转瞬之间出现在血湖大浪之前。 血湖遮蔽小片天空,而舍利子不过只有几厘米直径,这简直就是皓月与萤火之间的碰撞。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萤火正面抗住了血湖大浪的拍击。 “轰!” 被压缩到极致的佛光骤然倾泻而出,硬生生挡住了从天而降的血湖。 丝丝缕缕的佛光在血湖大浪之上蜿蜒前行,很快就在血湖之上镀上了一层金辉。 “观檀老禿驴!你找死!”血湖老祖屹立在血湖之上,浑身上下缠绕著无数佛光化作的金丝,在佛光压制下,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浑身上下只剩下嘴还能动,“老祖在此立誓,若老祖能够脱困,老祖必要杀尽天下禿驴!我……” “哗啦啦啦……” 就在血湖老祖搜肠刮肚的在记忆之中搜寻侮辱性词汇之际,笼罩在净念寺上空的袈裟突然动了。 大红袈裟迎风招展,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被佛光包裹的血湖下方。 “哗啦啦……” 袈裟四角就如同被四只无形大手牵引,不断向上攀升,直到袈裟將血湖包裹其中,袈裟四角方才左右交叠,將血湖与舍利子封禁其中。 “嗡嗡嗡……” 不甘心被镇压的血湖老祖竭力控制血湖反扑,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被封入袈裟之中。 隨著袈裟上闪过一抹血红色,袈裟完全封闭。 “砰!” 袈裟缓缓缩小,逐渐化作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裹,跌落在地。 善闻跌跌撞撞的扑上前,抱起了袈裟,眼泪自眼角滑落,口中不断发出绝望的哭嚎。 “啊啊啊啊……师父!师兄!我再也不贪玩了,我再也不偷懒了,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念经,好好……你们回来好不好?你们回来好不好?啊啊啊……” 八个活生生的人,八个对待他极好的长辈,就这么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包袱。 五岁的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死亡,他只能將所有人离开的原因归咎於自身,也许他只需要改过自新,他们就能回来,也许…… 善德破碎的记忆到此为止,看完对方的部分记忆后,风云清微微愣神。 似乎他只是砍碎了善德的魂魄,怎么会获得他的一部分记忆? 难道是因为自己击碎对方的魂魄后,不小心吸收了一部分对方的记忆碎片? 想不明白具体原因的风云清开始观看善德其余的零碎回忆。 他发现自己能够看到的记忆有限,且几乎都是一些对善德来说极为重要的回忆。 出家、学艺、背叛、死亡…… 除此以外,就剩下善德修行过的功法。 大部分都是以佛经的形式存在,只有一门《慧剑》极为特殊。 《慧剑》只有简单的口诀,没有修行的具体方法,只是模糊的记载著一门观想法,记载著慧剑练成后可得无上大智慧,斩断一切不可斩之物。 眼有智慧,心有慧根。眼为慧眼,心为慧剑。似真似假,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作如是观。 他在心中默念了几遍口诀后,识海之中忽然有了新的变化。 第29章 从这一刻开始,是玩眼睛的时代 一缕金光突兀的闯入风云清的识海之中,金光飘飘忽忽之间,似乎是找到了合適的落脚点,於是朝著金色人影的手掌落下。 “嗡!” 金色人影並没有抗拒金光的落户,主动摊开手掌握住金光后,忽然握拳,手势一变,掌心朝內,手背朝外,拳头放置在心口附近,就好像是握住一把剑后,剑锋直指苍穹。 驀地,金光自金色人影手中绽放,一柄虚幻的金色剑影出现在金色人影手中。 突然出现的剑影同样只是一个轮廓,看不起具体外观,只能模糊的分辨出这是一柄剑。 “嗡!” 剑影凝聚后,一点金光自剑锋之上洞射而出落在风云清的双眼之上。 下品慧眼,开。 风云清睁开双眼的一瞬,微弱金光在他眼中闪过,將他的瞳孔染为金色。 慧剑口诀之中有记载,慧眼分下品、中品、上品、圆满,四个等级。 下品慧眼能看寻常妖魔鬼怪真身。 中品慧眼能看因果命理、生死无常。 上品慧眼能看风水走向、阵法、禁制。 圆满慧眼可从眼中释放慧剑,可斩因果等一眾没有实体之物。 佛教將眼睛分为五种,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与佛眼。 肉眼是天生自带。 天眼拥有透视与穿越时空观察万物的能力。 慧眼能看透万物本质,解除执念,超脱轮迴。 法眼洞彻一切,可以看穿眾生內在,进而因材施教。 佛眼遍观诸天万界,一切尽收眼底。 修炼慧剑得到的慧眼就是五眼之中的第三种。 风云清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向著四周看去,想要试试新到手的慧眼能力如何。 当他的目光落在善闻身上的一刻,他惊愕的发现善闻的形象变了。 时而变成一颗拳头大小,圆润且散发金光的珠子。 时而变回原本的小僧形象。 他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修成了慧眼,怎么看东西的时候,还会出现幻视? 他闭上双眼,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当他放下手,再睁眼的时候,发现眼前的善闻依旧是在疯狂的切换著外观。 现在的他能够確定自己完全没有看错,眼前的善闻应该是个珠子精。 他看了看佛殿內没有对善闻做出排斥动作的文殊菩萨像,心里不禁有些怀疑是善闻被佛光淹入味了,还是他本就是佛门法器化形。 “你是师兄?还是施主?”善闻被风云清的眼神震慑,后退了几步的同时,语气迟疑的问道。 “我亲爱的小师弟,你的师兄又回来了。”听到善闻的话语,风云清微妙一笑,语气森寒的说道。 他本以为会看到善闻落荒而逃的样子,熟料,善闻竟是拍了拍心口,鬆了一口气。 “呼~”善闻长舒了一口气,“果然是施主活了下来,刚才著实嚇了小僧一跳。” 开启慧眼的风云清这才注意到善闻的眼中闪烁著清泉一般的清光,衬得眼眸清亮水灵,有些像是戴了一副无色美瞳。 “你的眼睛?” “小僧也不知道为何小僧的眼睛会如此清澈,但托这对眼睛的福,小僧偶尔能从上香的施主身上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善闻挠了挠可以反光的脑袋,如实说明了自己眼睛的能力,“刚才,小僧就从施主身上看到了一些画面,都是施主安然无恙的场景,甚至还有刚才施主嚇唬小僧的画面。” 风云清忽然就明白,为什么会有村妇声称净念寺送子灵验,合著只是善闻看到了谁会怀孕,然后上去提醒一下。 善闻:这位信善,你將得偿所愿。 香客:我怀孕了?灵!太灵了! 合理之中,带著一丝扯淡。 吃过早餐后,风云清回到了舒云子所在的厢房里。 善闻给他们安排的厢房面积不小,还有两套家具,有点像是將两个房间拼成一间。 因此房中有两张床,放在进门后的一左一右。 舒云子躺在左侧,风云清乾脆盘膝而坐在右侧的床上开始修炼。 “吸~呼~吸~呼……” 隨著风云清进入修炼状態,房內顿时陷入了死寂之中,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杂音。 丹田內的法力按照金刚不坏身的运行路线在体內运转周天,每转一圈,如同金色雾气一般的法力就壮大一丝。 金色雾气所过之处,筋脉、血肉得到轻微强化。 增幅虽小,却像是水滴石穿一般,只需要一段时间发展,就能够迎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不过,按照目前的修炼速度来看,风云清估计如果自己想要將丹田填满的话,少说还要两个月。 不过根据舒云子对於境界的论述来看,他想要到达练神境界,只需要修出神识。 至於让法力填满丹田,则是突破显化境的要求。 显化境界需要將自己的精气神熔炼为三花之种,种在上中下三丹田,並以精气神作为养料,催化三花之种萌发。 三花之中萌发就到了聚元境,三花绽放就是三花境,三花圆满凝聚金丹就是金丹境。 至於更高的境界,舒云子就只是知道叫什么名字,至於如何达成,他则是一无所知,毕竟他也才显化境界。 直到法力可以自主运转,只需要风云清少量心神关注法力运转,確保法力的运转不会出错后,他的心神下沉,进入识海之中,观想金刚不坏身之中的不坏金刚观想法。 观想法只需要在心中不断观想某个存在的外观,也许是人物,也许是神兽,也许是日月星辰……就能够温养自身魂魄,进而开闢识海,修出神识。 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观想不坏金刚的外观,隨著他的观想,识海之中金色的人影渐渐多了几分灵性,就好像是一件死物忽然多了几分生气,颇为奇异。 “嗡嗡嗡……” 在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时,识海之中的血色长枪莫名震动,就像是看到了极为渴望的东西。 只是风云清沉浸於修行,並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血色长枪的异动。 “噗!” 躺在床上的舒云子猛地侧过身,对著地面吐出一口混杂煞气的黑血。 “呼~” 吐出黑血,他猛地呼出一口气后,一抹嘴,再度恢復平躺姿势。 將最后的煞气逼出后,他只觉得浑身轻鬆,完全没有注意到,被他吐在地面上的黑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就像是被地砖所吸收一般。 第30章我要回家!晚了! 净念寺地下,无尽的黑暗之中,一片血色空间被金色光辉死死束缚,坐在血色空间內的血湖老祖一抬手,就接住了一小团黑色血液。 “混合著煞气的修士之血?”血湖老祖看著手上的黑血,一时之间竟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当他確认了手上是什么东西之后,他当场狂笑不止,“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观檀老禿驴,你没想到吧,你终究关不住我。” 血湖老祖一身手段都在一个血字上,只要身边的血液足够多,再加上他的法力简单炼化,配合著他金丹境界的实力,不说能够轻易夷平四海,至少也能一口气屠灭数座城池。 为何观檀会选择在净念寺与血湖老祖决一死战,就是因为寺院之中难见血腥。 只要不见血,再加上强力的禁制镇压,血湖老祖就只能被镇压在净念寺之下,隨著时间的推移寿元耗尽而死。 可今天,血湖老祖见到血了,还是修士的血,其中甚至还夹杂著煞气。 即使数量有限,也足够他勉强突破封印。 血湖老祖的力量在流失,封印他的佛光又何尝不在消亡。 这一小团黑血对於封印他的佛光来说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咕嘟!”血湖老祖抬手一丟,一团黑血落入他的口中,被他生生咽下,“真是久违的滋味,不愧是修士的血,真是纯净。不对,这股煞气的来源是红白双煞?真是意外的惊喜!今天合该就是老祖的脱困之日!” 被血色萤光笼罩其中,看不清具体外观的血湖老祖,双手合在膻中穴前方不远处,旋即双手疯狂结印。 “喜为丧,丧为喜,顛倒阴阳,正邪逆乱,以清正之力,惑困锁佛光,转邪魔血气。红白双煞,修士之血,听我號令,疾!” 隨著他诵念口诀,被他吞下的黑血渐渐一分为四,普通的血、舒云子身上属於正道修士的清正之气、红煞之气与白煞之气。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正之气在血湖老祖面前轻轻晃动,好似在引诱什么。 红白双煞的煞气在空中化作阴阳鱼图案,原地旋转起来,转瞬之间化作一道红白两色的太极图案。 在他的一声令下之后,原本缠绕在血色空间之上,坚如磐石、毫不动摇的佛光忽然一阵摇曳。 紧接著,佛光遭受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流向空中的红白太极图。 仅仅是在太极图之中一转,佛光转瞬之间化作血色邪气,被血湖老祖缓缓吸收。 以清正之气为诱饵,欺骗佛光,使得佛光误认为是同道求援,进而放鬆。 再以红白双煞喜丧转化之力为根据,施展阴阳逆乱之法,將部分佛光化作邪气,作为他挣脱封印的力量。 他的算计极为精巧,堪称一绝。 他能够在人间纵横多年,不仅仅是依靠他的一身邪术,更是因为他见风使舵、长袖善舞、阴险狡诈的本性令他能够在邪道阵营之中如鱼得水,在面对正道时能够出其不意的反败为胜。 “嗡嗡嗡……” 隨著他不断转化与吸收佛光,他的气息开始攀升,逐渐恢復到了聚元境界。 聚元境距离他巔峰时期的金丹境界,足足差了一个三花境。 看似只是一个两个小境界上的差距,实则隔了天堑。 聚元境与三花境还在第二大境界的蜕凡境之中。 而金丹境则是在第三大境界的超凡境之中。 这是隔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自古以来,有跨越小境界而战的天骄,却不见任何能够跨大境界对敌的猛人,这就是差距。 封印血湖老祖的佛光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开始抗拒红白双煞的煞气化作的太极图的吸引。 他对此不甚在意,毕竟他手上的红白双煞的煞气少得可怜,能够让他恢復一定实力,已经殊为不易。 “现在才发觉?”血湖老祖语气之中满是不屑与从容,“晚了,今天就是老祖的脱困之日!” 说罢,血色空间之上瀰漫出丝丝缕缕的血气,血气落在他的脚下,瞬间化作一滴滴血水。 “嘀嗒,嘀嗒……哗啦啦啦……” 隨著血水的积少成多,一方血色池水出现在血湖老祖的脚下,看著只有全盛时期几万分之一大小的血池,他不禁皱了皱眉。 “禿驴误我!” 他想到因为观檀的镇压,而失去了最佳修炼时间,不禁怒从心头起。 修士之中有一个共识,那就是突破境界后增长的寿元之中的前五分之一时间是修士修行的黄金时间。 金丹境增寿五百年,那么前一百年的时间,就是修士修行最为迅猛时间。 若在这一百年之中,能够有所突破,说明对方有概率突破金丹境之上的破窍境。 被封印前,血湖老祖突破金丹境已经过了九十年。 换句话说,他浪费了十年的黄金修炼时间。 再加上他现在修为大损,即使后期勤能补拙,只怕是也没什么机率突破破窍境,相当於道途已断。 “给老祖——破!”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的愤怒几乎溢出胸腔,化作实质的火焰,將眼前见到的一切化为灰烬。 他当即一声厉喝,脚下的血池隨心而动,化作汹涌澎湃的浪潮,直扑困住他的佛光而去。 “嗤嗤嗤……” 佛光与血池对撞的一瞬,竟是发出接连不断的腐蚀声,金色的佛光在血池的侵袭下渐渐消亡,只能不断后撤,直到退无可退。 眼见佛光在他的血池侵袭之下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血湖老祖再度发出了畅快的笑声。 “哈哈哈……” 驀地,正在修行的风云清与接待香客的善闻同时睁开了双眼,天眼与慧眼齐齐看向净念寺地下。 “噗!” 善闻在与血湖老祖对视的剎那,当即眼前一黑,天眼自动关闭,紧接著,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心神激盪间,他直接晕了过去。 佛殿內等待善闻解签文的香客与其他香客忽然就看到善闻吐出一口血后昏迷了过去,当即慌乱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扶著善闻走向后院。 “善闻小师傅!”*n 天眼能够透视,善闻是直接与血湖老祖对视,因此才遭到了重创。 即使血湖老祖修为大减,可他的神识依旧是金丹境级別,想要震伤善闻不过是举手之劳。 相比於昏迷的善闻,风云清的情况无疑要好的多。 第31章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血夜 慧眼暂时没有透视的能力,下品慧眼只能看妖魔鬼怪真身。 因此风云清看到的是丝丝缕缕的血色气息从地下缓缓向上蒸腾。 结合此前他从善德记忆之中看到的画面,他合理推测是血湖老祖即將破封而出。 “什么情况?”不等风云清提醒舒云子,舒云子就像是触电般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在床上,一脸惊疑不定的看著从地下冒出的血气。 “你好了?”风云清看著身姿矫健的舒云子,觉得对方是不是恢復得太快了? “没好。”舒云子没好气的说道,“常言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虽不是骨伤,但也是被煞气侵染了五臟六腑,怎么可能睡一觉就没事了。不过,我们现在在哪里?地上涌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一看就是邪气。” “说来话长,所以我长话短说。”风云清组织了片刻语言后,决定先说些关键词,“你知不知道血湖老祖?可能是他要破封了。” “啥?”舒云子悚然一惊,“我们在净念寺?不好!我刚才好像吐血了。” 显然他听说过净念寺镇压血湖老祖的传说,就在他为自己身处净念寺而讶异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不好。 “所以是你的血帮了血湖老祖一把,让他有了脱困的机会?”风云清反问道,“是不是太巧了一点?” “呵呵呵……”舒云子忽然发出一阵阵冷笑,隨后无语的一巴掌盖在脸上,“我错了,我就不该拦截狐妖,不然也不会遇到红白双煞,也不会被重伤,就不会来到净念寺,更不会在无意之中助血湖老祖脱困。师父,您老人家说的对,因果这玩意是真的重啊!就该尊重他人命运……” 风云清看著自怨自艾的舒云子,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对方。 可眼见地面上蒸腾的血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將地面完全遮盖,他当即站起身,一跃而起,脚尖在地面上一点,整个人化作离弦之箭朝著舒云子衝去。 “还愣著做什么?快跑!”风云清拦腰抱住舒云子,朝著屋外衝去。 不等他衝出厢房,浓重如墨的血气彻底覆盖地面,其高度足以淹没他的小腿。 就在他与血气真正接触的一刻,他狂奔的速度不自觉慢了几分,想像之中被血气侵蚀的痛苦並没有来袭,反而是一股股暖流从他的小腿处传来。 原本如同洪荒凶兽一般肆虐的血气骤然失去了戾气,一股股业力涌入风云清的体內。 他这才注意到,这些血气並不是纯粹的血气,其中最为关键的组成成分竟是业力。 而他本身能够吸收业力,所以当他踏入血气笼罩范围时,血气因失去了业力作为支撑,竟是完全没了凶性。 在血气之中行走,他非但不难受,反而还有一种吃撑了的感觉。 他的脚步不自觉放缓了几分,想要儘可能的吸收血气之中的业力。 “啊啊啊……” “妖怪啊!” “快跑!” 哀嚎声,伴隨著一阵阵惊呼在佛殿附近响起。 上香的香客在看到血气的那一刻,早就把自己身处寺院这件事拋之脑后,疯狂朝著寺院外逃去。 原本扛著善闻准备送他到后院休息的香客直接把他丟下,然后疯狂向外跑去,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不知来歷的血气吞噬。 毕竟净念寺里唯一的僧人善闻已经晕了过去,他们很难相信佛殿里的塑像有能力庇护他们。 很快,血气就躥升到两米之高,行走在血气之中的风云清只觉得眼前除了一片血红外,看不清其他任何东西,可见度逐渐归零。 “砰!” 驀地,他的脚似乎踢到了什么,俯下身子一摸,结果摸到了光滑如玉,好像是打了蜡的光头。 “善闻?”风云清不確定的喊道。 结果对方面对风云清的呼喊没有半点反应,风云清皱著眉,摸索著將对方扶起后,凑近一看,果然是善闻。 “喂,醒醒!”风云清晃了晃善闻。 “咕嚕嚕嚕……”善闻除了嘴角在往外吐血外,没有半点回应。 “他好像……有一点死了。”舒云子试探性说道,“而且就按照你这个晃法,他没事也能被你晃晕过去。嘶!” 话说到一半,舒云子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风云清正想要询问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从善闻嘴角吐出的鲜血化作丝丝缕缕血烟向下坠去。 血烟穿过地砖一路向下,前往未知之地。 显然是血气开始抽取善闻体內的鲜血化作自身的养料,不出意外的话舒云子体內的鲜血也正被血气吸收。 三人之中,就只有风云清没有半分感觉。 “佛殿,快快快……” 被风云清扛在肩上的舒云子竭力抬起手指向佛殿,疯狂暗示风云清快点衝进去。 他扛起善闻后,疯狂跑向佛殿。 此时的净念寺內血气瀰漫,只有佛殿內依旧乾乾净净,好似根本不受血气污染一般。 “砰砰砰……” 跑向佛殿的路上,风云清感觉到自己似乎踢到了几个坚硬的人形物体。 从脚感上来看,他踢到的不像是刚死去不久的尸体,更像是一具具乾尸。 他已经能够想像到那些跑得比较慢的香客被血气抽乾血液而死的惨状。 “噠!” 直到他冲入佛殿后,舒云子的脸色方才恢復了些许。 刚才在感到自己血液流失时,舒云子只觉得自己看到了闭关多年的祖师来接他了,还说要带他体验什么冥俗风情。 “呼呼呼……”被风云清放下后,舒云子瘫坐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劫后余生的感觉真好。” “不对劲。”舒云子忽然仔仔细细打量著风云清,“我就说怎么自从认识你以后,我就在羽化的边缘来回横跳,原来是因为你!栽了,栽了,好一个逆天改命之相。” “哈?”风云清一脸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逆天改命?我吗?” “我问你,你之前是不是差点没了?”舒云子一脸认真的看著风云清,似乎想要確定风云清接下来的回答有没有掺假的成分。 “没错。”风云清点了点头,“可,这和你受伤有什么关係?难道是我克你?” 第32章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这倒不是。”舒云子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本来应该死了,可却又活了,这就相当於逆天改命,会遭天道反噬,不仅是你的运气会变差,甚至连身边人的运气也会受到你的影响而变差。” “有吗?”风云清开始回忆起自己从穿越到现在的经歷,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运气確实变差了不止一筹,“还真是。有没有破解方法?” “来,把左手伸出来。”舒云子对风云清招了招手,“让山人给你看看手相。” “咳咳咳……”一阵不合时宜响起的咳嗽声打断了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二位,要看相算卦能不能等危机先解除了再说?” 正在咳血的善闻,靠在门边,注视著佛殿外瀰漫的血气,脸色愈发苍白。 “咳咳咳……在云浮宫习惯了给人解惑,一时之间有些改不过来。”舒云子咳嗽几声,缓解了一下尷尬后,一脸正色的对著善闻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毕竟血湖老祖可是金丹境的强者,小僧也无能为力,只能希望菩萨保佑……”善闻摇了摇头,脸上满是绝望,可就在他提到菩萨两个字时,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文殊菩萨像。 风云清和舒云子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他看的方向是文殊菩萨的手。 文殊菩萨像的造型眾多,有左手持剑右手拿著书的造型,也有双手拿著一串佛珠的造型…… 可佛殿里的文殊菩萨像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他的左手持剑,右手呈现拈花状,乍一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妥。 可再一看,他的右手中指与大拇指之间有一个不小的空缺,就好像这里缺了什么一般。 “似乎缺了什么?”观察佛像良久后,风云清不確定的说道。 “一颗宝珠。”舒云子接话,“我记得传闻之中,有龙女进献文殊菩萨一颗明珠一事,难道这里的文殊菩萨手上曾经捻著一颗宝珠?可宝珠去了哪里?” 听著舒云子的分析,风云清將目光投向善闻,对方似乎就是珠子精。 “轰隆隆隆……” 不等风云清询问善闻,地面忽然震动不止。 “咔嚓咔嚓……” 寺院內的地砖隨著震动,开始上下翻涌,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出现在院墙之上。 “哗啦啦啦……” 紧接著,平整的地面忽然从四周朝著佛殿的方向,向上拱起,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想要將佛殿硬生生举起。 就在翻涌的泥土接近佛殿的一瞬,文殊菩萨像之上忽然泛起一阵阵金光。 “唵阿若巴佳吶帝”*n 无尽梵音隨著佛光响起,朝著四面八方涌去。 细听之下,不难发现,所谓的梵音就是无数人诵念文殊菩萨心咒的声音。 “师父!师兄!”善闻的眼眶顿时红了,他在梵音之中精准捕捉到了属於他师父观檀与其他师兄的声音。 烙印在记忆深处,令他无法忘怀的嗓音响起的瞬间,往昔与师父、师兄相处的模糊回忆再现,从师父、师兄离开后到现在所受的苦一股脑的涌上心间。 苦,他已经习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长辈的声音后,一股股委屈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压都压不住。 耀眼佛光亮起,阵阵梵音响起,文殊菩萨心咒演化成七个大字,悬浮在文殊菩萨像背后。 “轰!” 莫大威压轰然镇压在笼罩净念寺的血气之上,足足两米高的血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轰!” 被关押多年的血湖老祖感知到自己的血气被镇压,心头怒火再起,厉声喝道:“老禿驴!即使是死了,你也要阻拦老祖脱困吗?好好好,那老祖就先毁了你的文殊像!” 话语一落的瞬间,无数血气如同飞鸟还巢一般,从地面之上,向下沉去。 丝丝缕缕的血气源源不断的匯聚在血湖老祖周身。 压缩!压缩!再压缩! 在血湖老祖疯狂的压缩下,血气渐渐凝聚为一道血色圆柱,悬浮在血湖老祖面前。 “长!” 隨著他一声令下,血色圆柱疯狂拔高,他为起点,直衝文殊菩萨像底座而去。 “轰轰轰……” 一层层土壤在血色圆柱面前土崩瓦解,如同汽化一般消失不见,血色圆柱携一往无前之势,自下而上,硬生生重击在散发佛光的文殊菩萨像底座之上。 “咚!轰!” 金色佛光与血色圆柱碰撞的剎那,净念寺方圆十里的地面齐齐震颤。 即使是几十里之外城池內的百姓也能听到这如同雷鸣一般的巨响。 “咔嚓咔嚓……哗啦啦……” 净念寺外墙本就在一开始的地震之中化作一片断壁,再次承受地震一击后,彻底坚持不住,原地崩塌。 碎砖、泥灰、碎瓦在一声轰鸣声中朝著四处迸溅。 一击之后,本就有衰败之相的净念寺,就只剩下一座佛殿还算完好。 可佛殿四周隆起的土壤,足以证明即使是看上去完好的佛殿,此时也失去了完整的地基,隨时都有崩塌的风险。 “轰!” 血色圆柱没有在一击之下毁灭佛殿,令血湖老祖分外不满,於是第二击很快到来。 佛光闪烁间,文殊菩萨像再度顶住了血色圆柱一击。 可躲在佛殿之中的风云清三人,却因为第二击带来的震盪,身体不受控制的跳起又落下。 “砰砰砰……咔嚓咔嚓……哗啦啦……” 一片片瓦片从佛殿顶端坠落,砸在佛殿之中,化作无数碎片飞溅。 “咳咳咳……”*3 房樑上撒下大片大片灰尘,令三人咳嗽不止。 “道长,快想想办法!”风云清对著舒云子喊道,“再这么下去,佛像可能没事,佛殿可就要塌了,到时候我们可就要被活埋了。” “再想了!再想了!”舒云子疯狂挠头,將他本就歪歪扭扭的髮髻揉成鸡窝形状,“誒?”忽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血湖老祖是金丹境,可从他全力一击上判断,现在的他最多只恢復到了聚元境界,我们还有胜算。” “哪来的胜算?道长你可以越阶而战?”风云清一脸怀疑的看向舒云子。 “我还可以布阵!”舒云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33章预製菜你不吃,预製法坛你值得拥有 舒云子说罢,从身上源源不断的往外掏著一枚枚阵棋与一方罗盘。 罗盘之上密密麻麻刻著字符: 阴阳两仪 东南西北四方 乾坎艮巽坤离兑震八卦 八卦演化二十四山向 子鼠丑牛……十二天干地支 文王六十四卦 一百二十八分经…… “风兄,一会儿你就按照我测算的方位將阵棋插在地上,我倒要看看,血湖老祖这只落魄的凤凰,能不能贏过我的六合大阵。”舒云子一脸自信的说道。 说罢,他一只手捧著罗盘,一只手从地面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准备在地面上刻画他所推演的阵盘。 “道长你觉不觉得自己的措辞有些不太妙。”风云清表情微妙的提醒舒云子,“俗话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血湖老祖是凤凰,你岂不是……” “呃……”舒云子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无意间將自己比作鸡,顿时哑然,可很快,他就没心情在乎自己的言语不当,“嗯?”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直挺挺的留在原地,无论他如何翻转罗盘,指针始终指向同一个方位。 这很不寻常。 若这只是普通的指南针,指针方向始终指向南方,这没什么问题,可这是一件法器,一件用於测算奇门方位、辅助布阵的法器。 指针不动,就证明他早已踏入一方阵中,奇门早已被定下。 “这里原本就有阵?”他不可置信的说道,“可我为什么毫无察觉?” “有没有可能是阵法威力一般,但本身没什么问题,所以你察觉不到?”风云清说著,抬手指向净念寺原本摆放六碗饭的方位,“在这几个方位,各自摆放著一碗饭……” 舒云子看了看罗盘,又看了看被风云清指出的六个方位,心下一惊:“这是谁布的阵法?” “他。”风云清指向正在流泪的善闻。 “好好好,省事了。”舒云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压下了心底的讶异,“方位定的丝毫不差,直接插旗!看我引雷劈他!” 风云清与舒云子按三十六天罡之数,落下三十六枚阵棋。 当阵棋全部落地之后,舒云子再度从怀中一掏,硬生生掏出一方桌子,桌子上放好了香烛、香炉一应物品。 风云清也是没想到,这年头法坛也能预製。 “纳地气!接天机!运奇门!焚烛,燃香,立坛……”舒云子站在法坛后,按照立坛標准步骤一步一步进行。 “轰!” 可就在他即將立下法坛之际,地下的血湖老祖再度控制血色圆柱对文殊菩萨像发起衝击。 “咔嚓咔嚓……” 一撞之下,文殊菩萨像之上,佛光顿时黯淡几分,佛殿內的地砖上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裂痕一路延伸至墙边,险之又险的停在了墙边,没有继续向上攀爬。 舒云子面前的预製法坛受到衝击影响,险些侧翻。 “砰!” 舒云子见法坛有侧翻的风险,却也无法伸手去搀扶,法坛还没有彻底立下,如果这时候去扶法坛,那么他的准备工作直接报废,需要从头再来。 可即將从地下衝出的血湖老祖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显然不可能。 幸好,自下而上的衝击被佛殿吸收,並没有直接影响到法坛,法坛只是微微一震,並没有出现侧翻的情况。 在看到文殊菩萨像上的佛光黯淡下去之时,风云清心中暗道一声不好,却也无能为力。 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他胡乱插手,谁知道会不会毁了法坛? “別哭了!”他的目光四下一扫,锁定了一旁垂泪的善闻,果断走上前,拎著善闻的衣领,一声厉喝,打断他对过去的追忆,“要是不想让你师父、师兄镇压血湖老祖的努力白费,就想想办法加强文殊菩萨像上的佛光,给舒云子爭取时间!” “诵经!对,诵经!”被风云清一声吼,善闻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头脑风暴之下,他想到了诵经加持文殊菩萨像的方法,他对著风云清吼道,“快!跟我一起念!” 差点被善闻的唾沫星子溅到脸上的风云清,见状放下了善闻,並和善闻一起盘膝而坐在地面上,诵念他根本不理解,甚至听都没听过的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2 隨著二人诵念佛经,一枚枚化作实质的金色文字缓缓飘向文殊菩萨像。 “嗡!嗡!嗡……” 新生佛光乍现,宛若即將乾涸的湖泊迎来新的水源。 “轰!” 血色圆柱在血湖老祖的控制之下再度撞击在文殊菩萨像底座之上。 佛光与血光碰撞的剎那,血湖老祖预想之中重见天日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就差一击!就差一击!”就在他怀疑是否是自己判断失误之时,他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诵经声,他立即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正在诵经加持文殊菩萨像。 因此,本该在这一击下倾倒甚至破碎的佛像,方才能够顽强的佇立在原地。 “呵!”血湖老祖冷笑一声,血色圆柱顺著他的心意融化为一摊血水,在他的面前肆意游曳,仿若水中游鱼,“观檀老禿驴,你的传人还算有点本事,可接下来这一击,你的传人又该如何抵挡?” “嘶嘶嘶……” 正准备迎接下一次衝击的风云清忽然感到耳边莫名浮现出一阵轻微的喷气声,就像是有什么气体从某个方位喷发了出来。 口中诵经动作不停,慧眼开启,他的目光一扫,就看到佛殿外本该被镇压回地下的血雾再度上涌。 丝丝缕缕的血雾从地缝之中喷涌而出,却並没有朝著四面八方涌去,而是停滯在原地,不断聚拢、扭曲,好似有什么东西隨著血雾的喷涌从地下钻出,並隱藏在血雾之中。 “吼吼吼……” 驀地,一声声不像是活人吼叫的嘶吼声从一团团血雾之中发出。 隨著吼声的响起,血雾渐渐向著內部倒卷,就像是血雾之中的存在將笼罩在身上的血雾完全吸收。 地面上,一层稀薄到肉眼难辨的血雾悄然蔓延。 覆盖在身上的血雾消散,一道道身影渐渐展露真容。 这些身影,或老或少,或高或矮,或男或女…… 外观各不相同,却散发著同样彪悍的气息。 第34章 我去!你还活著? “静萱道长?无畏散人?修德真人……这些可都是名动一方的修士。”舒云子如数家珍般喊出了一道道身影的名字,“我早就听说,死於血湖老祖手下的修士,魂魄会永困血湖之中,供血湖老祖驱使。今天之前,我还把这个故事当做传说看,现在看来,竟然是真的。” 注意到风云清不善的目光,舒云子虽然和风云清没什么默契,却也能够猜到风云清眼神之中包含的意思: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还不快点想想解决办法! “风兄,你抗揍吗?”舒云子一脸肉疼的从怀里取出一张闪烁著金光的符纸,訕笑的看著风云清,“这张是六丁六甲护身符,使用之后,可以短暂借用六丁六甲之力护身,就是副作用也很大。 使用时,自身会承受一定反噬,如果不是体魄强横的修士使用,多半会当场暴毙,所以你看……” “拿来吧你!”风云清停止诵经动作,站起身,从舒云子身上抢过六丁六甲符,“无需多言,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要阻挡这群东西多久。” 舒云子珍而重之的说道:“我要请的是神霄三十六雷之中的十道雷,需要的时间,少则一炷香,多则一个时辰,全看雷部大神给不给面子,所以如果真的顶不住,你就先走,去云浮宫找我的师父帮忙。至於我?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血湖老祖跑出去。” 也就是说,舒云子至少需要十五分钟的时间请雷。 风云清自詡不是什么无私奉献的好人,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如果十五分钟內舒云子无法请雷,他又不是这群血色人影的对手,他也只能按照舒云子的嘱託去请救兵了。 想到这里,他没有正面回应舒云子,只是点了点头,双手浮现杀生剑,向著佛殿外的一道道血色人影走去。 身后,舒云子开始诵念请雷口诀。 “天洞天真,毕火毕真。天乌天镇,威猛丁辛。冰轮冰鉥,流光火轮。喝伽嘀息,太乙元君……” 直到他站在血色人影前方不足十米之地,他果断开启护体金光,运转体內的法力,將六丁六甲符贴在身上。 六丁六甲並不是单一神,而是十二位神。 丁神:丁卯、丁巳、丁未、丁酉、丁亥、丁丑 甲神: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六丁六甲符就是请他们的力量护体的一种符籙,根据符籙的品级和个人情况,能够请来的六丁六甲数量不等。 最差的情况,就是六丁六甲都不搭理,只有符籙本身的力量作为防护。 最好的情况,自然是六丁六甲齐聚。 “嗡!” 就在风云清將符纸贴在身上的剎那,他的身上骤然亮起一阵微弱神光。 舒云子见状,不由得闭了闭眼睛,就知道逆天改命之人的运气不行,六丁六甲根本不搭理对方。 “嗡!”*6 可下一刻,神光暴涨,符纸每响一声,就有一丁一甲的虚影出现在风云清身后,六声嗡鸣之后,六丁六甲齐聚,化作一道金色盔甲披在风云清身上。 他们並不是因风云清的召唤而来,而是感受到了风云清面前的邪气而来。 “轰!” 六丁六甲护体,风云清当即化作一枚炮弹冲了出去,撞上距离自己最近的无畏散人。 无畏散人人如其名,一身肌肉犹如铁打,一脸凶悍,只穿著一件短裤,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伤痕,最大的一条伤疤从他的额头开始,一路蔓延到肚脐下方,似乎只要给他留下这条伤疤的人当时再用些力,就能够將他一分为二。 两人相撞之后,当即掀起一阵气浪,横扫净念寺,將无畏散人脚下的稀薄血雾清空。 以貌取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就从无畏散人的外观上来看,他应该是一个体修。 风云清观察过,这些人手上没有任何法器,且一直是沿著地面缓慢移动,没有跑、跳、飞的举动。 按照舒云子的科普,三花境就可以藉助法器飞行,金丹境直接拥有飞行的能力。 血湖老祖是金丹境修为,死在他手下的修士,即使没有金丹境的存在,三花境总是有的吧? 在拥有御物飞行能力的情况下,却选择缓慢移动,这群人多半是没了生前的法器和大部分能力。 而且地面上似乎有一层极为稀薄的血雾,隨著他们的前行,逐步向前移动,说不定他们能够行动的依靠就是血雾。 为了验证心中所想,他率先找上了无畏散人。 毕竟他看上去是个体修,应该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能力。 即使风云清的猜测有误,在六丁六甲护身的前提下,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噔噔噔……” 硬抗风云清一撞的无畏散人接连后退数步,他的身上虽然没有出现伤痕,但隨著脚下血雾一空,本有机会反击的他,忽然就像是失去了灵性的木偶,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且他身上正在冒出一阵阵血雾,就像是即將消散一般。 不等风云清抢攻无畏散人,稍显老態的静萱道长与仙风道骨的修德真人携其他血色人形围拢而来。 风云清为了防止被包围,直接放弃进攻,抽身而退。 一击之下,他能够確定,无畏散人的身体素质只是比拥有六丁六甲护身的他稍微强了一些,却也强的有限。 风云清在心中估算一番,若六丁六甲符的效果足够长,说不定还能打一打。 隨著血色人形朝著无畏散人的方向靠拢,被风云清轰散的血雾再度聚拢在无畏散人的脚下,在接触到血雾的一瞬,无畏散人不再朝外溢散血雾,他的动作恢復了之前的灵敏,脚下一滑,踏著血雾,如同溜冰一般,朝著风云清杀来。 与他一同而来的还有其余血色人形,控制血色人形的血湖老祖似乎是察觉到了稀薄的血雾只会影响血色人形的行动,於是地面上很快再度积攒出了一层足以覆盖风云清小腿的浓重血雾。 “嗤嗤嗤……” 风云清双臂齐舞,杀生剑隨之起舞,顿时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的人形绞肉机。 来袭的血色人形在血色剑舞之下,被削去脑袋、手臂、皮肉,甚至被一分为二。 可即使风云清的杀戮之举不停,也无法完全阻止这群血色人形前行的步伐。 第35章 不烧水?因为不能满屋子沸物 只见血雾凝聚而出的各种肢体在被杀生剑斩下后,迅速坠落在地化作一蓬血雾后,血雾就如同飞燕回巢般折返血色人形身上,为他们修补身上的缺损。 即使风云清本能的在吸收血雾之中的业力,可他仍然无法阻止血雾的扩散,反而让血色人形向前推进了几分。 “哈哈哈哈……老祖的血雾大军岂是一介小辈能够破解?乖乖上路吧!”地下,血湖老祖注意到战况一片大好后,不由得一阵狂笑。 “哆哆哆……” 如同菜刀剁砧板的钝响突兀响起,感受到手感突变,风云清没有犹豫,果断抽身而退。 “噔噔噔……” 他连退数步的同时迅速看向血色人形,只见原本数量眾多的血色人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七道身影。 他的杀生剑砍中的正是七道身影之中的一道,本可以轻鬆斩断血色人形的杀生剑,却在刚才只是砍破了对方的外皮。 一道道浅浅的伤痕纵横交错的密布在对方的体表,风云清觉得如果对方是人,自己几剑下去最多是切开了对方的油皮,甚至都没有伤到对方的血肉。 在血雾的补充下,对方被杀生剑砍出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只是在癒合的过程之中,这些伤痕发生了异变,一道道鱼鰭状的凸起自伤痕处凸起,就像是发生了变异一般。 风云清的慧眼一扫,就发现眼前的血色人形早就只剩下大概轮廓像是一个人,至於具体外观更像是怪物。 一只只眼睛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额头、脸颊、手臂、腿…… 一只只耳朵、一张张嘴、一只只手臂……皆是出现在了本不该出现的地方。 在看清眼前的人形怪物真容后,风云清胃里一阵翻涌。 尤其是在他通过慧眼看清怪物体內扎堆的魂魄后,他可算是明白,为什么现场会只剩下七只只有人形,没有人样的怪物。 这些怪物在互相吞噬,弥补自身的损伤的同时也在发生进化。 “哆哆哆……”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风云清身化残影,再度扑杀而上。 杀生剑不断劈砍在七只血色怪物身上,不断发出如同菜刀剁砧板的闷响,完美验证了他的猜想——这些怪物已经进化到了可以初步抵挡杀生剑锋芒的层次。 “嗖嗖嗖……” 他的身影穿梭在七只血色怪物之中,放肆劈砍,阻挡它们前进的脚步。 可七只血色怪物並不是毫无智慧的木偶,也不是最初无法抵抗杀生剑锋芒的血色人形。 驀地,一只只大手自四面八方抓向风云清,试图拿下风云清这只在它们耳边不断嗡嗡作响,却怎么也抓不住的“苍蝇”。 “呼~”*n 数只手臂横掠而来,风云清感受到恶风来袭,下意识弯腰躲闪,就见一只只手臂裹挟著劲风在他的上方相撞,在劲风刺激下,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轰!”*n 数只手臂相撞时產生的拳风朝四面八方衝去。 拳风虽然无法推动一个成年人,却可以让一个成年人在弯腰状態下失去平衡。 感受到一股推力自上而下压在自己身上,风云清一个不慎,不小心失去了平衡,朝著地面倒下。 “砰!”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又是数条腿在他的的上方碰撞在一起。 “轰!”*n 数腿相撞,又是一股劲风来袭。 显然,这是一套连环攻势,无论风云清选择怎样的方式躲开数只手臂的截杀,起跳、侧身、趴下……都会有后手继续阻击。 可以说如果不是在拳风影响下,他倒下了的话,恐怕他早已被数条腿踢中,不死也会重伤。 被血湖驱使的修士魂魄早已没了法器傍身,也无法运转法力,导致战力大跌,只能依靠自身体魄作为进攻的手段。 但架不住他们人多,且都不是凡人。 如果血湖老祖此时恢復了修为的话,风云清面对的就不只是比六丁六甲符加身的他略胜数筹的一堆血色怪物,而是一堆少说显化境,多则三花境的修士。 即使是只能用体魄作为武器,面对这些存在,他也没有丝毫存活的机会。 为今,他只能庆幸,血湖老祖的实力没有恢復。 倒下的瞬间,风云清心思电转,他知道,继续躲避下去只会不断陷入劣势之中,他必须想办法反击,至少也要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劣势,並阻拦它们前进的脚步。 可不等他起身,数只大脚从天而降,血色鞋影顿时將风云清全身笼罩其中。 七只怪物引发的群体踩踏事件即將来临,风云清心里一横,准备直接硬抗这一击。 他在心中默念舒云子传授给他的御剑口诀,体內法力与业力同时涌动。 一柄、两柄、三柄……四十九柄牙籤大小的虚幻金红色剑影悬浮在七只怪物对风云清形成的包围圈外。 “砰砰砰……” 一只只大脚无情踩踏在风云清身上之时,六丁六甲符凝聚而成的金甲大放光芒,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踩踏之力,只有些微的踩踏之力能够透过金甲,落在风云清身上。 护体金光隨之浮现,为风云清挡下作为漏网之鱼的大部分力量。 经歷数只大脚的踩踏后,他除了感觉到身上有些酸胀外,並没有过多的感觉。 可这些血色怪物可就惨了。 “嗖嗖嗖……” 一柄柄只有牙籤大小的金红色飞剑迅速破开空气阻拦,贯穿血色怪物身上张开的眼、狂笑的嘴、无法封闭的耳…… 即使风云清没有神识作为辅助,但在四十九柄牙籤飞剑无差別的穿刺下,命中怪物身上薄弱处的概率被无限拉高。 一击不中,那就再来一下。 “吼吼吼……” 隨著一柄柄飞剑没入血色怪物体內,疯狂的破坏他们的身体,纵使血雾能够修復它们的躯体,也无法阻止它们体內的魂魄在飞剑的穿刺之下痛苦无比。 法力和业力皆是能够伤到魂魄的利器,再加上血色怪物体內堆积的魂魄可以用拥挤来形容,即使每只怪物只承受了七柄牙籤飞剑,也不影响飞剑对它们体內魂魄的损伤。 换做一般的萌新修士,可能还会在针对这些怪物时,因会不会让其中的魂魄灰飞烟灭而迟疑,但风云清不会。 都快要死到临头了,考虑这些做什么?杀! 第36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我火力压制 控制血色怪物的是血湖老祖不假,但他只是下达命令,真正执行的还是怪物体內被困的魂魄。 一旦失去了魂魄控制,即使是以血湖老祖巔峰时期的神识,也无法在面对强敌时完美控制大批量血色人形的举动。 真要杀戮凡人补充自己血湖的消耗,完全没必要凝聚血色人形,让血湖碾压过去,直接吞噬凡人即可。 血湖老祖的血色大军,基本是用於以少对多。 分割敌人,逐个击破。 以修为优势,虐杀大量修士。 面对情况不妙时,拖延时间…… 这才是血色大军的正確用法。 再加上,年轻修士往往会因为经验不足,留著不该有的怜悯之心,对困在血色人形之中的魂魄手下留情。 所以,他才会在无法攻破文殊菩萨像的情况下,放出血色大军,企图利用风云清等人的怜悯之心,正面强攻佛殿。 却不料,风云清根本没这东西,正面打不过,直接开始折磨血色怪物体內的魂魄,拖延时间。 “啊啊啊啊……我好痛苦!” “吼吼吼!血湖!你该死!” “呃呃呃……血湖,你还我命来!” 一眾魂魄被牙籤飞剑折磨之际,血湖老祖脑海里疯狂响起源自於魂魄们的哀嚎声。 在他巔峰时期,这些魂魄在血湖镇压下,哪里敢对他齜牙,一个个乖的像被驯服的狗一样。 可现在,他的神识有损,再加上魂魄遭受折磨。 魂魄们竟是开始反抗他的控制,不断哀嚎著,以无尽怨气衝击他的识海。 被吵的火冒三丈的血湖老祖,一时之间有些分不清他和风云清谁才是邪道中人。 他虽然折磨到手的魂魄,也不过就是为了控制他们。 可现在,风云清颇有一种为了折磨而折磨,偏偏自己还觉得没什么问题的感觉。 让血湖老祖忽然觉得风云清是一个入邪道的好苗子。 “都给老祖住嘴!”他一声厉喝,却只换来了更为喧闹的哀嚎声。 “呜呜呜……”*n “散!”无奈之下,血湖老祖抬手一握,一声怒吼下,被金红色牙籤飞剑折磨的血色怪物忽然融化了,化作一地血雾。 “呼呼呼……” 风云清躺在地上,看著消散的血色怪物,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为了凝聚这些金红色牙籤飞剑,他体內不多的法力被消耗一空,积攒了一段时间的业力也被消耗了不少。 就连体表因六丁六甲符凝聚的金甲也黯淡无光,隨时都有消散的风险。 现在的他,可谓是手段尽出。 如果在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变故,他觉得自己还是快跑吧。 “呼呼呼……” 忽然,净念寺天空之上狂风大作。 狂风卷集著白云疯狂朝著净念寺上空匯聚而来,白云层层叠叠的堆积,很快就化作了一整片足以遮盖数座净念寺的乌云,將净念寺与方圆十几里之地笼罩其中。 “轰隆隆隆……” 乌云之雷鸣滚滚,却不见雷蛇翻滚,只有一股至大至刚至强至公的气息从天而降。 凡是被乌云笼罩之地,花花草草俯身而下,死死贴在地面之上。 本就被血湖老祖血雾震慑向外逃窜的野兽疯狂的向著更远的地方逃窜。 即使是没有选择逃离的野兽,也会选择就近的山洞、地洞躲进去。 趋吉避凶是野兽的本能,在他们的感知之中,此时可以说是天发杀机,龙蛇起陆。 即使从天而降的威压並不是朝著它们而来,它们也不敢大大咧咧的在外界閒逛、狩猎,生怕被波及。 “轰隆!” 像是雷鸣,又像是击鼓声突兀从乌云之中炸响。 躲在地下的血湖老祖浑身一僵,惊恐顿时爬满了他隱藏在血色萤光下的老脸。 “雷法!”他惊呼出声,“是谁?谁在请雷?” 正常流程下,想要请雷,先烧一封奏表,四值功曹將奏表送到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那里后,天尊应下所求,敲响雷鼓,再往下走流程。 所以舒云子所说的请雷至少一炷香的时间,完全就是在走流程。 不过,正所谓平时不烧香,遇事没神帮,也是真的。 平时不供奉雷部眾神,手上又没有相关信物,即使能请来雷,那也会慢一些。 血湖老祖的神识虽比不上巔峰时期,却也能够清楚的了解地面上发生了什么。 舒云子既没有上奏表,法坛上又没有相关信物,区区一个小道士,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请雷成功? 殊不知,舒云子布阵所用的阵棋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正反两面没有任何標誌,但这些阵棋偏偏就是沾染了雷部香火气息的法器。 算是一个定位器和信物,只要口诀对了,请雷也是为了诛邪,雷部基本会有所响应。 只不过,能请来多少雷,全看个人修为。 此刻雷鼓一响,预示雷霆將临。 血湖老祖顿感不妙,可隨后他就想到了被自己困在血湖之中的魂魄。 他在人间纵横多年,自然也招惹过身怀雷法的修士,可为什么他仍能逍遥法外? 全靠他血湖之中的魂魄,魂魄就是他的人质。 想要引雷劈他,就必须连同血湖之中的魂魄一起劈了。 血湖之中魂魄眾多,若是一起劈了,那就代表雷部神將杀害无辜,会为雷部神將与请雷的修士招来莫大因果。 因此,以往不会有修士请雷对付他。 即使有这种愣头青,也无法请下雷霆。 可以说只要血湖老祖没有到天怒人怨的地步,雷部很难管他。 再加上他已经没什么希望更进一步到达元神境界,自然不怕后续的天劫。 想到这里,血湖老祖忽然自地下钻出。 封印被破后,他大可以挖个洞从文殊菩萨像旁边绕出去,只是被关押了太久,他多少要出出气。 於是,没有强者坐镇的净念寺就成为了他出气的地方。 “桀桀桀……”伴隨著怪笑声,一团团血水自佛殿前方的土壤之下钻出,血水逐步凝聚为血湖老祖真身,“无知的小辈,竟想要引雷劈我?你可知,在你之前,有多少修士想要一道神雷劈了我?” “我知道。”舒云子一脸正色的盯著血湖老祖,“你关押的魂魄就是你最好的挡箭牌,但很可惜,你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血湖老祖闻言,脸色忽的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 第37章为眾人雪中抱薪者,不可冻毙於寒冬 “你好大的胆子!”血湖老祖色厉內荏怒喝,“如此之多的因果,老祖不相信你接得住!” 没错,血湖老祖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令他胆寒的可能。 如果眼前的修士愿意一力承担诸多魂魄灰飞烟灭的因果的话,雷部可就没了顾虑。 他当场就会被神雷击杀,永世不得超生。 可他不相信,不相信眼前年纪轻轻就到了显化境界的修士会牺牲自己的道途,就为了击杀他。 “诸天气荡荡,我道日兴隆。”舒云子没有理会血湖老祖阴沉的脸色,只是念出了度人经的最后一句话。 这一句话落下,血湖老祖就像是看到了一个高喊著祖宗庇佑,悍不畏死的普通人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他明白,舒云子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想要用自己的道途,引雷灭了自己。 “你不能,你还年轻,你有美好的未来……”血湖老祖哆哆嗦嗦的劝说著舒云子放弃,並不是他不想现在就杀了舒云子,而是雷部诸神的目光已经放到了这里,一旦他对舒云子动手,雷部诸神就相当於有了正当防卫的豁免权,劈死他之后,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所以,他唯一的活命机会,就是让舒云子主动放弃引雷。 见舒云子不为所动,血湖老祖开始利诱。 “我还有不少宝物,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付出十分之一,不,一半,全部,我全部都给你!”见舒云子面对利诱仍然不为所动,血湖老祖开始疯狂加码,“你想要什么?哪怕老祖没有,抢也给你抢来。” 血湖老祖的加码越加越高,可舒云子依旧没有回应,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入道,拜祖师时,家师曾说过,我辈修行当为天下先。他人道:存天理,避因果。我云浮宫修士就要,存天理,见因果!”舒云子开口了,可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不放弃,“所以,血湖老祖,今日你死定了。雷部诸神在上,小道舒云子,愿一力……” “天道在上,我风云清,愿一力承担灭杀血湖老祖一切因果。” 不等舒云子说完,风云清抢先一步,说完了舒云子想说的一切。 “你疯了!”舒云子顿时用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看向风云清,“我为诛邪牺牲是我的事!你可是逆天改命之人,运气本就差!要是再担上这么大的因果,你是想要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倒霉和更倒霉,我觉得没差。”风云清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在喊出承担因果的话语之前,他的脑海之中其实忽然响起了一句话:为眾人雪中抱薪者,不可冻毙於寒冬。 “轰隆隆隆……” 风云清话语一落的瞬间,乌云之中雷蛇闪烁,一道雷霆悍然落下,不偏不倚的命中血湖老祖。 “啊!” 血湖老祖身上顿时闪烁起一道道雷光,周遭土地顿时化作焦土,泛起一阵阵焦糊味。 “呜呜呜……” 雷霆闪烁之间,覆盖在他的身上的血芒之中忽然涌现出一张张痛苦万分的人脸,哀嚎著、挣扎著,想要脱离血湖老祖的血湖束缚。 “放我走!” “我要回家!” “我是无辜的!” “血湖!你不得好死!” 面对一阵阵求饶声、哀嚎声和诅咒声,血湖老祖忽然笑了:“哈哈哈哈……对对对,继续哀嚎,继续诅咒,继续求饶……我就是喜欢你们摇尾乞怜、无能狂怒、痛苦万分的样子!叫吧!叫吧!我会死!你们也別想活著!起!” 一声怒吼过后,縈绕在血湖老祖体表的血色萤光开始膨胀,逐渐化作球形屏障,將他包裹其中。 “放我出去!”*n 一张张狰狞面孔,挤在屏障之上,疯狂向外衝去,却根本没有办法挣脱屏障束缚,只能发出一声声哀嚎。 “轰隆!” 屏障成型的剎那,第二道雷霆落下,精准落在屏障之上。 “砰砰砰……” 血色屏障之上的人脸在一瞬间消失了大半,原本满是人脸的屏障,顿时变得无比空旷。 一道雷霆落下,被困在血湖之中的魂魄竟有大半直接灰飞烟灭。 残余雷霆气息縈绕在屏障之上,蜿蜒曲折,如同是在血色画布上画出一条条爭相起舞的雷蛇。 “呜呜呜……” 剩余的魂魄,在雷蛇折磨之下,幽幽哭泣,发出一阵鬼哭狼嚎。 “哈哈哈……”硬抗第二道天雷,血湖老祖癲狂大笑,“再来!再来!我命由我不由天!小辈!你以为你是谁?你能请下几道雷?老祖今天就要看看,是天雷强,还是老祖的骨头硬!” 旁人请雷诛邪,最多也就是一次性请下一两道天雷。 修为高深的修士,也不过能够请下十道以內的天雷。 如果想请完整的三十六雷,怕是需要当代天师亲自出手。 在血湖老祖看来,舒云子即使能够请雷,也不可能请下五道以上的天雷。 他有自信在底牌尽出的情况下,扛过五道天雷。 只要抗到雷云消散,他就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到那时在场三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他谁都不会放过! 净念寺北方百里开外的深山之中,一具雕刻无数花纹的白色棺材静静躺在一处山洞之中,白棺周围,九只纸人静静站立,如同陷入沉睡之中。 “吱呀!” 白棺忽然开启,洞虚教主忽然坐了起来,眼中白光一闪,目光穿过山洞岩壁,掠过沿途山川,看向净念寺方向。 “血湖,云浮宫的后辈,净念寺的传承,还有……”洞虚教主看著净念寺內的几人,如同点名一般,一一说出几人的来歷,直到他看见风云清的一刻,他的嘴角一弯,仿佛是看到了自己相当感兴趣的东西,“逆天改命之人。血湖啊血湖,我原本以为是你,可现在看来是他。” 说罢,洞虚教主闭上双眼,眼前忽然浮现出他曾经做过的一场梦。 当年被一眾高手围杀之际,他已经到了人劫境。 按理来说,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做梦,除非他在不经意间看到了未来一角。 所以他看到的未来一角,化作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在梦中,他看到了天空被红白之色一分为二。 第38章 不过是大梦一场空 他很清楚,想要从法相境晋升渡劫境,成就人间半仙,就必须渡过人、地、天三劫。 其中人劫对应的是因人而起的灾劫,也就是情劫、杀劫…… 在人间修士对他的围杀之局中,他成功活了下来,虽只能不人不鬼的活著,至今还在寻找完美復活的法门,但也是实打实的渡过了人劫。 地劫代表地发杀机,地震、海啸…… 他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的杀劫应在他復活的紧要关头。 看似他是大修士,根本不会惧怕这些自然灾害,可如果一场毫无徵兆的大地震出现在他的復活之地,说不定就能打断他的復活进程,將他推向死无葬身之地。 至於天劫,他有一种直觉,梦中的漫天红光就是他的天劫。 天劫並不是天雷,更像是一种宿命。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刘秀与王莽。 明明知道谁是自己的克星,並想方设法的想要除掉对方,对方依旧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完成最终一战,胜者晋升渡劫境,败者身死道消。 因此洞虚教主认为,梦境是对他的提醒,提醒他,他的宿敌是谁。 如果白色代表他,那么红色代表谁? 此前,他认为可能是血湖老祖,可现在来看,更有可能是风云清。 “哈!”洞虚教主轻笑一声,似是感慨一般,轻声诵念,“白者,清也。红者,浊也。然,阴阳逆乱,清者不清,浊者不浊。有趣!” 说罢,他右手抬起屈指一弹,一朵仅有他拇指大小的洁白莲花从他的指尖凝聚而出,朝著净念寺的方向激射而去。 “轰隆!” 转眼之间,第三道雷霆从天而降。 “咔嚓咔嚓……” 血色屏障在天雷面前一触即溃,所有被血湖老祖镇压的魂魄,至此,尽数灰飞烟灭。 躺在地面上看著雷霆降世大戏的风云清顿时感到肩头一重,似有一座小山硬生生压在他的肩头,即使是躺在地上,他仍能感到一股股窒息感传来。 魂魄消,因果报。 魂魄被天雷彻底湮灭的一刻,厚重的因果裹挟业力、功德同时落在风云清身上。 在风云清的慧眼注视下,无数纵横交错、顏色各异的丝线包裹著一团金光和一团血光,如同飞弹一般,突兀的砸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明白,纵横交错的丝线是无数魂魄身上的因果线,血光是他的老朋友业力,至於金光则是功德。 对於邪修来说,黑吃黑,再正常不过,所以对於突然冒出来的功德,风云清没有感到诧异。 业力与金光落在风云清身上的一瞬,就如同受到了感召一般,疯狂钻入他的识海之中。 “嗡嗡嗡……” 血色长枪与金色人影齐齐震动。 “嗖!” 下一刻,血色长枪宛若出海神龙一般,第一次离开了自己的领地。 如渊似海的恐怖业力正欲在风云清识海之中肆虐,摧折风云清的意识,却被血色长枪拦住了去路。 “嗤!” 血色长枪一抖,枪尖正面刺入海量业力之中。 “嗡嗡嗡……” 业力似是察觉到有东西竟敢捋自己的虎鬚,挑衅自己的威严,当即宛若活物一般扭曲起来,渐渐凝聚出孽龙轮廓。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 可不等业力凝聚的孽龙发威,血色长枪之上赫然绽放出血色光辉。 被血色光辉一照,业力孽龙顿时抖如筛糠,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天敌一般,竟是在下一刻彻底溃散为了丝丝缕缕的业力丝线,企图逃离血色长枪的捕食范围。 “唆唆唆……” 业力想要逃,可血色长枪却不会放过到嘴的肥肉。 以枪头为中心,一道血色漩涡从无到有,顷刻间凝聚成型,將所有闯入风云清识海的业力笼罩其中。 霎时间,足以压垮任何一尊金丹境强者的磅礴业力就被血色长枪鯨吞殆尽。 与势同水火的业力与血色长枪不同,功德与金色人影则显得格外和谐。 金色人影一招手,功德就宛若飞燕回巢般,主动落入金色人影的背后,凝聚出一道若隱若现的金色光轮。 感受到肩头一沉后,风云清惊愕的发现自己眼前的世界发生了变化。 明明自己没有去看距离自己不远的善闻,可善闻的一举一动全部落入了他的眼中。 方圆十米,哪怕是视觉盲区里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地面上碎裂的砖石、崩裂的土壤、隱藏地下的草根……也清清楚楚的落入他的眼中。 他意识到自己这是修出了神识,正式踏入了显化境。 只等法力填满丹田,以精气神为媒介,在上中下三丹田之中种下三花之种,他就踏入了聚元境。 此时,他清晰的感觉到了自身的精气神正在飞速增长,却又在疯狂的流失。 只是精气神增长的速度超过了流失的速度。 所以,风云清並没有因精气神的流失而感到不適,反而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气球,增长的精气神不断扩充著自己的筋脉,强化自己的体魄,壮大自己的神识,增长自己的法力。 这就是修士突破后,在修炼黄金期里提升修为的速度,堪称迅猛。 內视之时,他隱隱看见三颗似真似假、外观圆润、仅有豌豆大小的小圆球分別出现在自己的小腹、胸口与眉心。 他的精气神正是流向这三颗小圆球。 感受著每时每刻都在增强的体魄、神识与法力,他不禁长舒一口气。 这种感觉是真的爽。 就像是极寒的冬天里浸泡在温泉之中。 当他睁开眼时,眼中精光闪烁,仿若黑夜之中的一豆烛火,这正是精气神充盈的表现。 “轰隆!” 就在此时,第四道雷霆落下。 血湖被蒸发大半,几乎失去防御能力的血湖老祖暴露在天雷之下。 “咔嚓咔嚓……啊啊啊……” 雷蛇在他的身上狂舞,丹田內黯淡的金丹逐渐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裂痕,金丹遭遇重创,如同千刀万剐般的痛苦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哀嚎出声,宣泄自身承受的痛苦。 “哗啦啦啦……” 可哀嚎根本无法为他缓解痛苦,在痛苦的折磨之下,他向后一倒,倒在地面之上,疯狂的打滚。 第39章浊之浊兮坠坠 他虽然修为大减,但属於金丹境的体魄还在。 纵使他像一个没有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在地面上打滚,地面上的碎砖、泥土,也不可能对他的身体造成损伤。 身上没有出现新的伤口,更没有出现新的痛点,雷霆给予他的痛苦,根本不可能得到缓解。 经常受伤的都知道,如果身上某处伤口真的很痛的话,完全可以通过製造新的伤口,以此缓解旧伤口的痛苦。 前三道天雷毁去了血湖老祖的防御手段,第四道雷则是要毁去他的修为、体魄、识海,將他重创。 第五道天雷,则会完全夺去他的生命。 若是舒云子的修为再强些,能够承担接引更多天雷的代价的话,大可以爱请几道雷,就请几道雷,没必要像现在这样精打细算,將自己能够引来的五道雷运用到极致。 血湖老祖感知著体內发生的变化,心知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问题,接下来的第五道雷,就是最后一道雷。 心念及此,他索性来了一波顺水推舟。 金丹,爆! 气血,爆! 寿元,爆! 除了他的神识外,他的一切皆是隨著他的心意轰然炸裂。 丝丝缕缕的血雾自他的四肢百骸之中飘出,脱离他的身躯束缚,蛰伏在地面之下,等待最后一道雷霆落下。 “砰砰砰……” 一阵阵轻微的爆裂声从血湖老祖的身上传出,失去一切的他,显露出了血芒遮盖之下的真容——身高不足一米的苍白侏儒。 见到这一幕,风云清心中一阵讶异之余,又觉得对方的长相在情理之中。 血湖老祖皮肤的苍白属於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他的脸上满是褶皱,像是被泡在水中超过一段时间后,褶皱起来的皮肤。 躯干占据的比例很少,手臂和腿很长,有些像是人形蜘蛛。 以大眾审美来看,他的外观可以用畸形形容。 “嗬嗬嗬……”气息萎靡,在雷霆之下皮肤渐渐焦化的血湖老祖竟还有余力发出一阵阵冷笑,此刻他的笑声像极了被拉动的老式风箱,发出的噪音,“很意外……一个自称老祖……的邪修是……一个早產的畸形儿?我从出生起……就遭到……” 血湖老祖一字一顿的诉说著自己的一生,一个畸形的早產儿,被父母遗弃,修炼时被同门嫌弃,最后加入败血教,修炼邪术,大杀四方,成为一代金丹老祖。 “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要说这些?”说到这里,他忽然像是迴光返照一般,恢復了正常说话的语气,“因为,你们,都得死!” 说罢,他森寒一笑。 “轰隆!” 第五道雷霆轰然落下,血湖老祖不躲不闪,昂起头,闭上双眼,直面足以击杀他的雷霆。 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化作了焦炭,风一吹,焦炭崩碎,化作无数灰烬,隨风散去。 在听到血湖老祖遗言后,心中感到一阵不妙的风云清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即使身上好似背负如山重担,他也不敢有丝毫停顿,直接冲入佛殿內,一手一个扛著善闻和舒云子就向著净念寺外衝去。 纵使他是在血湖老祖化作焦灰后立即带著两人跑路,终究是慢了一步,地面上不知何时涌现出丝丝缕缕的血雾,阻挡风云清的逃生之路。 天空之上的滚滚乌云並没有在血湖老祖化作焦灰后消散,而是凝滯在空中片刻后方才消散。 第六道雷就在乌云之中酝酿,却最终只能隨著乌云消散而消散。 这一幕,足以证明血湖老祖没有完全死绝。 乌云散去的一瞬,招雷的反噬落在舒云子身上,就在风云清扛起他时,他没有任何徵兆的晕了过去。 “死!都给老祖死!”*n 血雾之中不断传出如同梦话般的低声呢喃。 风云清慧眼掠过眼前的血雾,企图寻找到一线生机,却只看到了一个个比萤火虫还要小上许多的血色光点飘浮在血雾之中。 “是执念,是残念。”善闻显然也看到了血雾之中的萤光,直接点破了这些萤光的真身,“血湖老祖在承受天雷最后一击时,主动引爆自身所有,將自身神识藏匿在自爆產生的衝击之后。 他原以为可以凭藉这一手藏匿神识的法门,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却没有想到,即使舒云子道长所请之雷不是天道主持的天罚之雷,却也是至刚至猛的神雷,足以扫荡一切邪祟。 所以他现在的状態是迴光返照,三魂七魄破碎,化作无数携带执念的灵魂碎片,依附在血雾之中,这一击之后,不论我们能不能活下去,他是一定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觉得我不需要科普,我更需要破解之法。”风云清说著,悄然向后退去,企图回到佛殿之中。 阻拦他的血雾之中,没有丝毫业力,只有血湖老祖的魂魄残片与他的法力。 风云清不確定自己有没有撕碎眼前血雾的能力,再加上血湖老祖又只有一击之力,稳妥起见,他决定依靠文殊菩萨像的防御,躲过血湖老祖的临死反扑。 “噠噠噠……”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每一步皆是无比轻盈,几乎是落地无声。 可能是因为紧张的情绪作祟,他似乎听到了自己退后时每一步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 就在他即將跨过佛殿门槛之际,异变陡生,一道道清脆的破碎声在他的身后响起。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的脚停滯在半空,不敢落下。 “碎了,文殊菩萨像碎了。”善闻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完全不能接受刚才还能镇压血湖老祖的佛像怎么就忽然碎了。 “哗啦啦啦……” 风云清僵硬的扭过头,看著身后一点一点破碎,碎片向著四周滑落,已经看不出原本样貌的佛像,眼中满是惊诧。 “嗤嗤嗤……” 不等他有所动作,盘踞在净念寺遗址之上的血雾忽然有了异变。 岩石、土壤、植物、砖石…… 一切与血雾接触到的东西皆在一瞬间化作血水,仅仅是风云清一眨眼的时间,血雾已经无限接近佛殿方向。 看了一眼身上正在闪烁的六丁六甲符凝聚而成的金甲,又扫了一眼昏迷的舒云子和看上去就没有战斗力的善闻,风云清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第40章 邪物?还是圣物? 就在风云清决定以一己之力拖延血雾蔓延之际,一朵洁白无垢的白色莲花自远处高空,飘飘悠悠而来。 白莲不大,却仿佛將整片天穹遮蔽,一股似乎能够净化一切的圣洁之气自白莲之上瀰漫而出。 天上云层消失不见,只留下最为纯粹的天穹。 空气之中瀰漫的沙尘荡然无存,只留下最为纯净的空气。 即使距离白莲有一段不短距离的风云清在看到白莲的一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洗涤了心灵一般,只觉得心中一片寧静祥和,不自觉的放鬆了身体,放下了警惕心,放下了…… 昏迷之中的舒云子似乎也受到了白莲影响,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红润。 善闻在看到白莲的一刻,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空灵之感,恍惚之间,就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吟:放轻鬆,周围很安全,想一想蓝天…… 他的心渐渐归於平静,似乎身边一切都不再重要。 “嗡!”*6 就在他的心灵即將进入空灵之境时,此前净念寺周围被放置六碗饭的位置忽然浮现出些许微弱萤光。 六道嗡鸣声在善闻的耳边炸响,一瞬间將他拉回现实,让他恢復清醒。 “啪!” 风云清识海之中,血色长枪忽然一抖,枪头之上的红樱一抖,恶狠狠抽打在虚空之上,发出一阵爆鸣。 风云清悚然一惊,恢復了清醒,只是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仅仅是看了一眼空中的白莲,就让他直接放空一切,什么都不想,这是何等诡异的能力! 舒云子曾经和风云清诉说过性命双修的基本概念,其中性代表自身灵魂。 为了追求更高境界,修士选择静坐、静心,以追求平静、摒除杂念,进而磨炼自我,提升自我心境修为。 可以说,修士入道,先求一个静字。 在修行之中追寻一颗不被外物打扰的静心,颇为不易,所以有修士会选择外物辅助。 所以辅助静心的法器不少,但这些都只能辅助修士入定,而不能强迫修士进入无思无想的境地。 一点一点挖去心中杂念,以静作为填充物,填补心中的空缺,即使自入定之中醒来,心中也会处於相对平静的状態,还能回归日常生活。 可如果被外物硬生生拉入绝对平静的心境之中,那么心中空缺的地方又要如何填补? 自然是任由外物的主人隨意填补。 哪怕外物的主人在你心灵出现空缺时,告诉你是一条狗,当你醒来时,你也不会感到有哪里不对劲。 因此能够让人直接进入绝对平静心境的法器,一向被视为邪物。 毫无疑问,头顶这朵白莲就是这种恐怖的法器。 “洞虚教主!”*n 隨著白莲缓缓落下,隱藏在血雾之中的血湖老祖残念忽然停下了原本的低语,转而不断高呼同一个名字,语气之中满是恐惧。 “血湖,经久不见,你依旧上不得台面。”洞虚教主的声音自白莲之中缓缓流淌而出,铺撒在血雾之上。 旋即,本来不断对外扩张,侵蚀沿途一切的血雾突兀的凝滯在半空,不得寸进,更无法撤退。 “净!” 血雾凝固的下一瞬,白莲之中再度传出一个字。 净字落下的瞬间,白莲之上散发万千圣洁微弱白光,將血雾包裹其中。 没有一丝一毫的声响,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携带吞噬万物气势的血雾悄然消失。 浓重如墨的血雾在白光笼罩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消失,仅仅是一弹指的时间,能够笼罩整座净念寺的血雾竟只剩下成年人掌心大小的一小团。 “教主恕罪!教主恕罪!教……”血湖老祖无数的残念蜷缩在那一小团血雾之中,对著洞虚教主疯狂求饶,但洞虚教主没有丝毫手软的意思,白莲萤光一绽,最后一小团血雾直接化作虚无。 伴隨血湖老祖彻底湮灭,洞虚教主寄居的白棺之上忽然少了一道外观酷似一滴液体的花纹。 侍奉在白棺一侧的纸人童男见此情景,忽然一遍遍高声喊道:“败血教,灭!败血教气运!收!” 隨著他的呼喊在山洞之中迴荡,一缕缕肉眼不可察的微弱萤光自净念寺遗址之上冒出,朝著白棺方向蜂拥而至,就好像是物归原主一般。 白莲轻鬆抹去血湖老祖最后杀招后,並没有离开,它悬浮在空中旋转片刻,似是在锁定自己的目標。 突然,白莲侧翻,从花瓣朝天的姿態,改为花瓣正对风云清的姿態。 风云清看著白莲的指向,意识到坏了,这东西可能是衝著自己来的。 他第一时间放下扛著的两人,向左迈出一步,与善闻和舒云子拉开距离。 下一刻,白莲果然调转方向,再度指向风云清。 见此情景,他不敢犹豫,果断朝著净念寺外狂奔而去。 儘管知道自己不是白莲的对手,风云清也不可能束手就擒。 “嗖!” 可就在他起步之际,白莲之中洞射出一道白光,將他笼罩其中。 他顿时只觉得手脚麻木,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就连眨一眨眼睛都成为了奢望。 奇怪的是明明白莲有能力將他击杀,但从他被定住到现在,白莲都没有痛下杀手的意思,只是围著风云清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在確定什么。 “嗖!” 不知白莲转了多少圈后,忽然对准风云清的眉心撞了上去。 白莲与他眉心接触的一瞬,目標明確的钻入他的识海之中。 识海內,金色人影与血色长枪感受到异物入侵,当即有了反击动作。 “嗡!” 金色人影背后光轮一闪,功德之力化作雄浑金光欲要镇压白莲。 白莲之上白光一闪,净化一切的无上伟力倾泻而出,硬生生抗住了功德之力。 风云清的识海顿时化作金色与白色的海洋,双方不断碰撞,一时之间竟是难分伯仲。 说来也怪,功德之力是天道对个人善举的回馈,理应是万法不侵之力,尤其克制一切邪祟之力。 像白莲这种能够轻易改变他人认知的邪物,按理来说是被功德之力死死克制,又怎么会出现僵持不下的情况? 不过,风云清识海之中可不止有金色人影,还有一柄凶威赫赫、以业力为食的血色长枪。 第41章 老叟戏顽童 “嗡!哗啦啦啦……” 血色长枪一抖,海量业力倾泻而出,化作一片修罗血海。 长枪屹立血海中央,控制无量血海,封锁识海四方,以强硬姿態,封堵白莲逃生之路。 金色人影不过是想要逼退白莲,保证风云清识海不被外物所侵扰。 血色长枪却想要直接绞杀对方,著实霸道。 “嗡嗡嗡……” 退路被封,上下左右四方皆是一片血色,白莲却是不退反进,散发万道白光,欲要净化周遭一切不洁之物。 “嗤嗤嗤……” 白光与血色碰撞的剎那,竟是发出一阵阵刺耳腐蚀声。 白光被血色吞没,血色被白光净化。 白光消散一分,血色消散一分。 此消彼消之下,白光与血色竟是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佛光每泯灭一分白光,似乎就要损失三分佛光。 可血色泯灭一分白光,却只损失一分血色。 与佛光走量,以远超白光的力量压制白光的伤敌一千自损三千的方式不同。 白光与血色在本质上完全处於同一级別,一味对拼之下,堪称是两败俱伤。 “果然。” 白莲之中突兀浮现洞虚教主的声音。 人未至,声先到。 他的身影由虚到实,渐渐从白莲之中走出,面对滔天血海与浩大佛光,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还有一种跃跃欲试。 那是一种与天斗其乐无穷的快意。 纵使天道为他安排好了克制他的宿敌又如何? 就算让他的宿敌成长到与他同等境界又如何? 他当一力破之,力克天劫,晋升渡劫境,成就人间半仙。 天道,你给我的劫难,我接了!但我给你的劫难,你接得住吗? 洞虚教主右手握拳,心中涌现出无尽斗志。 血海之中,风云清一脸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血色长枪旁边,看著满天血色与金光围剿一朵白莲的场景。 他现在很不解,但更多的还是嚮往。 若他能够在举手投足之间凝聚如此磅礴的佛光,如此浩瀚的血海,那该是何等的光景。 在他抬头继续观察环境之际,猝不及防的与洞虚教主四目相对。 “你好,我的宿敌。”洞虚教主的嗓音温和,语气自然,不像是见到敌人后的宣战,也不像是看到螻蚁时的轻蔑,更像是在见到朋友之后,隨口问了一句:吃了吗? 纵使他知道风云清可能会成为他的劫,他也不会提前灭杀,因为没用。 没了风云清,还会有李云清、赵云清…… 即使知道自己的天劫应在谁的身上,並提前灭杀,也只会让天道催生出新的应劫之人。 面对应运而生的宿敌,只有三种策略:战、躲、掀桌子 要么等对方成长到巔峰与自己一战。 要么选择一生不再突破。 要么灭了天道。 洞虚教主有自己的傲骨,不可能选择逃避,不再突破。 但他又没有能力灭天,所以只能选择正面一战。 至於会不会输? 他相信自己力量! “你是谁?”风云清一脸平静的看著洞虚教主,语气之中除了平静外,再无其他情绪。 他坚信若对方有能力轻鬆灭了自己,就不会以这种姿態和自己搭话。 只要自己与对方的差距不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那就有一战之力,即使最后免不了一死,也好过直接等死。 避无可避,那就拼死一战。 “真好。”洞虚教主忽然没头没尾的发出一声感慨,似乎在为自己的宿敌不是一个畏首畏尾的孬种而愉悦,“若你畏惧,反而没意思。本座洞虚教主,请阁下通名。” 感受到洞虚教主对自己的称呼忽然发生了变化,风云清心中的疑惑更浓了几分,但现在的他对死都没什么畏惧,又怎么会畏惧自报姓名? “风云清,没师承,没背景,散修一个。” 洞虚教主眼中对风云清的重视转变为欣赏,背靠一方大势力的年轻修士,敢於直面自己的都是凤毛麟角,更不用说像风云清这般,面对自己时一片坦然。 他本想看看宿敌是个什么人,打个招呼就走,可现在,他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他的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宛若跨越空间阻隔一般,瞬间出现在风云清面前。 他的右掌前探之际,无垢白莲悄然融化,化作一桿洁白如雪的亮银长枪,枪桿上刻著两个字——净世。 总体上来看,亮银长枪竟是在轮廓上与血色长枪有九分相似,就像是出自於同一人之手,堪称同根同源。 枪尖直指风云清心口,一枪刺出,宛若神龙出海,势不可挡。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莫大威压,风云清的身体就像是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他的意志疯狂的催促自己的身体行动起来,可却没有丝毫作用。 他並没有感觉到源自於洞虚教主的杀机,但直觉告诉他,如果他挡不住也躲不过这一枪,他是真的会死。 动起来!动起来…… 雪白的枪尖在他的眼中无限放大,仿佛下一刻,他就会被一枪穿心而死,他在心中疯狂吶喊,企图强制驱使自己的身体完成躲避动作。 “嗡嗡嗡……” 血色长枪在他的身边疯狂摇晃,似是在为他助力。 终於,在雪白枪尖距离自己心口不过三寸之际,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动,血色长枪当即拔地而起,主动落入他的右手之中。 “当!” 血色长枪隨心而动,硬生生盪开了距离他心口不足两寸距离的雪白长枪。 洞虚教主见此情景,眼中欣赏更甚,净世枪顺著血色长枪上传来的力道一转,改刺为横拍,径直拍向风云清侧腰。 “当!” 血色长枪一转,横挡在风云清身侧,再度挡下净世枪一击。 双枪碰撞之际,风云清只觉得一股与自己力量相差无几的力量来袭,將他击退数步。 可这不应该啊? 明明白莲拥有能够轻鬆毁灭血湖老祖临死反扑的力量,使用白莲化作长枪的洞虚教主,又怎会只有如此轻的力道? 除非洞虚教主在放水! 可他为什么要放水? 为什么说自己是他的宿敌? 一堆问题盘桓在风云清的心中得不到解答,但洞虚教主显然不会给风云清明確的回答。 净世枪在洞虚教主手中宛若灵蛇般,略显生涩的轻巧一转、一收、一刺,再度刺向风云清的面门。 第42章 期待你我下次见面 “当!” 风云清下意识控制血色长枪一扫,格挡住净世枪的一刺。 但这一次,净世枪一击不中,並没有一触即走,而是化作打蛇上棍的灵蛇,缠住了血色长枪。 两桿长枪在洞虚教主的控制下化作两条快如闪电的灵蛇,不断交缠,试图绞死对方。 见此一幕,风云清心中不禁多出了几分疑惑。 他怎么感觉,洞虚教主的枪法既生涩又老练。 就像是从没有接触过弓箭的人,一拿起弓箭,直接就是三箭齐发,结果箭箭命中靶心。 这种感觉非常的矛盾,但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心情纠结这些。 洞虚教主的净世枪越舞越快,渐渐摆脱了生涩,化作枪法宗师。 刺、挑、劈、扎、拦、拿、崩、掛、云、带、锁、点、横 枪法的十三个基础招式在洞虚教主手上简直玩出了花,一招一式如羚羊掛角,毫无前兆,挥洒自如,变化万千。 洞虚教主的枪法从生涩到老练,从循规蹈矩到信手拈来,不过用了短短的十几分钟。 风云清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会觉得洞虚教主的枪法既生涩又老练,对方竟也是枪法上的新手。 不过洞虚教主学习的很快,一开始是简单运用基础枪法招式,然后是模擬某些人的枪法路数,到现在,他已经有了属於自己的枪法雏形,並且还在不断完善。 如此天赋,恐怖如斯! 风云清压下心中的惊诧,全身心投入到枪法的学习之中。 洞虚教主的举动相当於是在风云清面前演化了一套完整的枪法学习流程。 简单概括就是:枪法·从入门到入土 虽然不知道洞虚教主为什么会如此好心进行枪法教学,但不得不说,这种学习机会可遇不可求。 即使洞虚教主目的不纯,他也要先把好处拿到手。 此时的风云清如同一块风乾的海绵,疯狂的吸收洞虚教主传授的枪法精要。 “嗖!”*2 洞虚教主手握净世枪,驀地下腰,双手握住枪桿,强刺风云清鬢角。 这一招是战场枪法,名叫摘盔式,专门用於挑飞敌人的头盔,进而完成必杀。 当然,如果敌人没有头盔,枪尖也可以刺入对方的咽喉、双眼、口腔等位於面部的要害。 风云清双眼之中精光一闪,以同样的摘盔式,刺向对方鬢角。 “唰!”*2 一枪命中,迅速收回,两缕髮丝从二人的鬢角处缓缓飘落。 风云清后发先至,枪尖竟是比洞虚教主还要快上半分,率先割破对方的鬢髮。 “哈哈哈……好好好……吾道不孤!”洞虚教主收枪之后,忽然仰天大笑。 不知为何,风云清似乎从洞虚教主眼中看出了一种名为后继有人的目光。 “不管阁下是否相信,你我其实是同一类人。”洞虚教主收敛笑意,“敢问阁下,遇见不平事,当如何?” “杀!” “若遇见邪祟,当如何?” “杀!” “若天下生灵倍受荼毒,当如何?” “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二人之间的快问快答结束后,风云清有些恍惚,刚才的回答真的是他的真心话? “哈!”洞虚教主轻笑一声,“原来如此,殊途同归,难怪是宿敌。”说罢,他忽然话锋一转,“阁下,就此別过。期待你我的下一次相遇。” 目送洞虚教主悄然消失在自己的识海,风云清陷入了深思之中。 杀?杀得完? 他扶著血色长枪缓缓坐下,手指轻轻的摩挲著这杆杀气腾腾却又透著一股莫名正气的枪,希望能够得到一个答案。 深思间,血色长枪微微晃动,缓缓吸收包裹整片识海的血海。 金色人影身后功德凝聚的虚幻光轮与手上的虚幻慧剑,散发一阵柔和金光包裹住风云清的神识,助他思考,保持一颗纯粹的智慧之心。 不知枯坐了多久,他忽然站起身,自言自语:“杀不完,根本杀不完!但我可以杀光眼前一切不良。妖魔鬼怪,杀!贪官污吏,杀!无良修士,杀!盗匪恶霸,杀……杀杀杀!” “嗡!”*n 似乎是极为满意风云清的话语,血色长枪疯狂嗡鸣,枪桿之上逐渐浮现出两个字——业火。 “轰!” 业火两个字浮现在枪桿上的一瞬,满天血海突兀化作无边血红火焰,血海顷刻间化作一片火海。 金色人影在无边业火灼烧之下,体型渐渐缩小,不过是一眨眼的时间,它的体型整整缩小了一圈,心口处逐渐浮现出两个字——镇狱。 金刚不坏身与杀生剑自动运转,风云清体表浮现出护体金光的同时,皮肤下隱隱出现了些许若隱若现的血红。 小路上,一辆板车在一头毛驴的牵引下缓缓向前移动。 善闻、舒云子和风云清躺在车上。 “嗯啊嗯啊……咕嚕嚕嚕……” 一个皮肤偏向黑黄色、一手老茧、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脚上穿著打著补丁布鞋,看上去就是常年务农的中年人,牵著毛驴,徐徐向前。 毛驴声、车轮旋转声淹没在林间的风声之中。 正在闭眼小憩的善闻忽然感觉到身边的温度正在飆升,就好像多了一个烤炉,他不禁睁开了双眼,看向热量来源。 结果他就看到了內红外金、满头大汗的风云清,他伸出手探向风云清的额头,想要试一试对方额头的温度。 “咚!” “嘶!” 在他的手即將接触到风云清额头时,风云清的护体金光自主防御,在一阵微弱的金光闪烁下,弹开了他的手。 儘管距离风云清的额头还有一段距离,善闻的手依旧感觉到了一股灼热的气息,再加上风云清护体金光的反震之力,让善闻著实吃到了苦头,轻微的灼痛感在他的身上蔓延。 幸亏这是白天,太阳高掛,再加上车轮的摩擦声不小,不然风云清的护体金光和善闻倒吸凉气的声音,足以让赶车的中年农夫回头观望发生了什么。 善闻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前方的农夫后,鬆了一口气,要是被对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他苦心经营多年的高僧形象还要不要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自詡高僧的他,早就在附近村民的眼里是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僧。 只有少数被他的天眼唬住的人,相信他有些本事。 但这些人更多的还是认为是净念寺里的文殊菩萨灵验,而不是他有能力。 毕竟哪有能力时灵时不灵的高僧? 灵是菩萨显灵,不灵是善闻能力不行,这是共识。 第43章 有些羡慕,但没有嫉妒 风云清识海之中的业火缓缓流向他的经脉,逐步的煅烧他的身躯。 皮肤、血肉、筋脉、骨骼…… 由外到內,全面煅烧他的身躯,强化他的体魄。 他的皮肤上渐渐出现焦黑色,很快焦黑色全面蔓延到了他的全身。 在善闻惊愕的目光下,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从风云清体內排出,並在高温下凝结为一层黑色甲壳,附著在风云清的体表。 善闻从没见过如此情景,不禁有些担心风云清的身体情况。 天眼一开,他竟是看到了一团团血红色的火苗在风云清体內不断攒动,灼烧著风云清的身躯。 但诡异的是火苗並没有烧穿风云清的身体,反而像是在锻炼他的身体。 看著风云清有力跳动的心跳,流速愈发恐怖的血液,善闻反应过来,风云清这是得到了莫大的好处,血红色的火苗是在强化他的身体。 想他善闻念了这么多年的经,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成为修士,而风云清没有出去找机缘,机缘就自己送上门来,直接获得莫大好处,他是真的羡慕了。 他看向身边的一株株青松翠柏,不禁想到了他的师父观檀,如果当初他的师父活了下来,並悉心教导他,他是不是现在已经成为了实力不俗的修士? 在他愣神之际,风云清身上已经裹上了一层黢黑的鎧甲。 风云清体內的杂质、残留的死气,尽数被业火逼出体外,且在业火的炙烤下,化作一层焦灰,黏著在他的皮肤之上,將他化作一具焦人,还是外酥里嫩的那种。 隨著驴车继续前行,前方渐渐出现了村庄的轮廓。 但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张家村看似就在前方不远处,实则还有一段路程。 “咔嚓咔嚓……” 风云清的手指轻微动了动,旋即,覆盖在他身上的焦灰鎧甲就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同时同频的震动起来。 隨著焦灰不断震盪,原本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缝隙的焦灰鎧甲陡然出现了一条条蜘蛛网状的裂痕。 风云清猛地站了起来,直接就是一个白蟒抖鳞。 “哗啦啦啦……” 以肩动带动手臂、胸肌抖动,进而带动腰部抖动,最后控制全身一抖,就如同一条巨蟒晃动身体,带动全身蛇鳞抖动。 他这一晃,硬生生的將身上的焦灰全部抖落,展露出比先前白皙了不知多少的皮肤。 “噼里啪啦……”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体魄再度得到了提升,他觉得至少普通刀剑没办法刺穿他的皮肤,原本空空荡荡丹田已经被金色雾气状的法力填满。 精气神凝聚的虚幻三花之种,凝实了几分,只待三花之种萌芽,他就能够正式踏入显化境,一举追上还没有清醒的舒云子。 赶车的中年农夫被焦灰落在板车上的“噼啪”声一惊,当即回头看向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他就看到了一个比善闻鋥亮的光头还要亮上几分的光头,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善闻注意到此时宛若浴火重生的风云清,在身边的包袱里翻了翻,找出一件僧袍,丟在风云清身上。 “遮一遮!这大白天的,注意点影响!”善闻小声提醒风云清现在的状態。 业火之下,別说是风云清的衣服被化作了灰烬,就连他的毛髮也被烧的一乾二净。 风云清被僧袍糊在脸上,还有些不解善闻在说什么,然后低头一看,他发现了自己掛空挡的现状,嘴角扯了扯,就將僧袍往身上一裹。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有所感悟后,业火枪会用业火烤自己,把自己当做钢材一般煅烧。 现在的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就像是脱去旧有枷锁一般。 再结合附近的焦灰,他猜想,自己体內的杂质多半是被烧了出来。 只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光禿禿的眉骨……是不是烧的太乾净了一点,一点毛都没给他留。 “善闻小师傅,发生什么事了?”赶车的中年农夫半眯著眼睛,些许眼泪从眼眶滑落,看上去是被什么东西晃了眼睛,暂时睁不开眼睛。 “二狗施主,不过是小僧的朋友运转功法,所以有了异象,不要在意,我们接著赶路。”善闻扯谎的本事堪称一流,张口就来,直接唬住了没什么见识的张二狗。 “哦哦哦……”张二狗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前方,然后疯狂眨眼,试图缓解眼睛的酸涩,儘快適应眼前的光线。 “你怎么叫他二狗施主?”风云清隨意坐下后,对著善闻问道。 他见过喊姓加施主的称呼方式,还真没怎么见过喊名加施主的称呼方式。 就像是善闻称呼风云清,可以喊风施主,听上去就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善闻称呼风云清为云清施主,这就有些奇怪。 “附近的村子基本都姓张,尤其是我们马上要去的张家村,一个村子就没有一个外姓人家,为了更好的区別这些人,所以我一般喊他们的名字。”善闻小声说道。 “张家村?”昏迷的舒云子听到了关键词,忽然醒了过来,“我们要去张家村?” 他的嗓音低哑,听上去中气不足,显然是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復,只是能够保持清醒。 风云清的向前眺望,发现前方还真是张五所在的张家村,不禁一阵哑然,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 “如果附近没有其他张家村的话,我想这就是你要找的张家村。”风云清说著,將舒云子扶起,让他靠在车沿上,“不过我觉得,现在好像不是进村的好时机。” 风云清即使没有开启慧眼,也能够看到盘旋在张家村上空与附近的一个个业力光团。 就算是以一个业力光团代表一只邪祟来算,张家村附近的邪祟少说也有上千只。 甚至就在风云清细数业力光团的数量时,还有新的业力光团匯入其中。 风云清只觉得头大,而善闻並没有开启天眼,压根就看不到张家村此时的情况,脸上还掛著职业性假笑,准备忽悠……普度眾生。 “还笑?”风云清拍了拍善闻的小光头,“开天眼看看,前方可是魔窟啊!” “啊?”善闻悚然一惊,“魔窟?”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天眼开启的一瞬,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嘶!” 第44章 队友都在发呆,主力正在…… 天眼之下,围绕在张家村附近的妖魔鬼怪,即使是躲藏在阴影之中,或者房屋之后的存在,也无法躲过善闻的探查。 “一二三四……”善闻数著数著,忽然就凌乱了,他数到几了?怎么数不过来? “麻雀、螳螂、松鼠、刺蝟……水鬼、倀鬼、断头鬼……”妖魔鬼怪的种类之多,让善闻再度陷入凌乱。 他就是因为数不清有多少妖魔鬼怪,这才开始盘点它们的种类,没想到一样数不过来。 他按了按眉心,感觉大脑似乎正在被烈火灼烧,脑袋上都快冒烟了。 舒云子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用道门开天眼的术法开启了天眼观察四周,结果他的脑子也有些转不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农村怎么会引来这么多的妖魔鬼怪? 而且看样子,他们似乎还不敢进村? “吁!” 就在他们两个发愣的时候,风云清猛地一拉拴驴绳,硬生生逼停了驴车前行的趋势,將驴车停在村外。 “愣著干什么?跑啊!难道你们还想进去?”风云清率先跳下驴车,朝著村外跑去。 舒云子和善闻见状,也是反应了过来,如此之多的邪祟聚集在张家村附近,打肯定是不好打。 毕竟三个人里就剩风云清一个状態完好,但风云清也经不住车轮战折磨。 他们还不跑,难道还打算送货上门?成为这群邪祟的养料? 赶车的张二狗发觉三人想跑,又联想到最近两天村子里怪事频发,当即往车上一跳,抱住了善闻的大腿。 “善闻小师傅,我……” 不等张二狗卖惨挽留,围拢在张家村附近的邪祟忽然像是看到了珍饈美味一般,齐刷刷的看向风云清,甚至不少妖兽隱藏在妖雾之中拦截在风云清面前。 一片浓雾不知何时悄然笼罩在张家村外围,风云清的脚步一顿,停在了原地。 慧眼之下,隱藏在妖雾之中的妖兽与恶鬼在风云清眼中一览无余,可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足以开一个小型妖兽动物园。 见到眼前一幕,张二狗卖惨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如果说之前他对村子里闹妖怪这件事半信半疑,他现在就是深信不疑。 青天白日,没有任何徵兆,一片浓雾说来就来,这肯定不是自然现象,他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善闻小师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唔唔唔……” 不等张二狗说完,善闻捂住了他的嘴,遇到现在这情况,不想办法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就算了,张二狗竟然还大声喧譁,是怕这群邪祟发现不了他们?还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 一想到附近村民在观檀死后对他的照顾,善闻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哪怕粉身碎骨,也要还了这份恩情。 可这份恩情终究只是与他有关,不应该扯上风云清和舒云子。 “二位快些走吧,这里的事和二位没什么关係,我一力承担就是,若二位有心,就请些援兵来。”善闻低声对著风云清与舒云子提醒道。 “我是想跑,但情况不允许。”舒云子感受著体內的空虚,对著善闻无奈的摊了摊手。 “不管你信不信,它们根本不想我离开。”风云清僵硬的扭过头,指著妖雾之中影影绰绰的身影,无奈的说道。 业火只是烧乾净了他体內的杂质与死气,並不代表黄皮子留在他身上的诅咒就消失了。 所以他对这群邪祟的吸引力极强。 再加上他刚刚有所突破,精气神每时每刻都在增长,对於邪祟来说,他是既好吃又营养,它们愿意放过风云清就奇怪了。 话语一落,数十道黑影自妖雾之中飞窜而出。 风云清双手一甩,两柄虚幻的杀生剑剑刃出现在左右手之上,业火悄然攀附其上,更添三分威慑。 “鏘鏘鏘……”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一根根比牙籤还要细上几分且包裹著些许白烟的尖刺被风云清一分为二。 “刺蝟?怪了。”观战的舒云子见到被风云清斩断的尖刺,认出了这些尖刺源自於刺蝟,可刺蝟的天性胆小,不应该会主动伤人才对? 舒云子听说过治病救人积攒功德,祈求得道成仙的刺蝟精,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刺蝟精伤人的事件。 风云清自然听到了舒云子的话语,不禁在心中暗想:这件事果然不同寻常,可能是有什么东西迷惑了这群邪祟,所以他们才会聚在张家村外。 “留神脚下!”善闻天眼没有关闭,藉助天眼透视的能力,看到了地下活动的穿山甲、老鼠、蟒蛇……甚至还有两只体型如同成年菜花蛇的巨型蚯蚓。 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自然无法瞒过风云清,不用善闻提醒,风云清右脚抬起,向著地面一踏。 “砰!嗖嗖嗖……” 四十九柄杂糅业力与法力的牙籤飞剑遁入地下,在土壤之中穿行。 面对飞剑来袭,穿山甲与蟒蛇蜷缩成团,只露出坚硬鳞甲,將自身柔软之处死死护住,丝丝缕缕的妖气縈绕在鳞甲之上,增强防御。 老鼠身上毛髮倒竖、蚯蚓身上刚毛竖起…… 一眾精於打洞的妖兽各显神通,以自身最为坚硬的部分为盾牌,妖气为辅佐,妄图强行抵抗飞剑穿刺。 “噹噹当……嗤嗤嗤……” 起初,在妖气加持下,它们的鳞甲、毛髮弹开了来袭的第一波飞剑。 隨著一柄柄飞剑被弹开后,它们身上縈绕的妖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亡。 一击不中,飞剑在风云清神识控制之下,迅速调整身形,再度朝著一眾妖兽扑杀而去。 面对牙籤飞剑第二波衝击,妖气损耗严重的一眾妖兽儼然没了抵抗之力。 纵使穿山甲的鳞甲坚韧到能够抵挡刀剑劈砍,但在业力与法力杂糅而成的飞剑之下,还是差些意思。 飞剑贯穿了他们引以为豪的防御手段,不断刺入它们体內,如同牙籤大小的飞剑正好能够在它们t的筋脉之中穿梭、破坏。 远超普通同类的硕大体型以往是它们肆意横行的资本,现在却成为了它们的催命符。 “吱吱吱……嘶嘶嘶……” 一阵阵哀嚎在地下响起,丝毫影响不到地面上风云清的发挥。 浓雾越发浓郁,妖气夹杂著一阵阵阴气,悄然遮盖张家村上空的阳光。 第45章飞蛾扑火,蛾怕火 “呼~”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阴风悄然拂过张家村村口,令瑟瑟发抖的张二狗颤抖的越发厉害。 他只觉得一阵透骨的寒意悄然钻入他的骨髓之中,令他不受控制的浑身发抖。 “嗖嗖嗖……” 风云清双手之上的杀生剑接连刺向看上去空无一物的半空,隨著他手起剑落,破空声接连响起的同时,一声声哀嚎声不断响起。 “呜呜呜……” 双眼泛白的吊死鬼、没了脑袋的无头鬼…… 一只只恶鬼,自风云清刺中的半空之中浮现,哀嚎著消失在天地之间。 丝丝缕缕业力自地下、他的身边浮现,没入他的体內。 “噹噹当……” 就在风云清屠戮隱身接近自己的恶鬼之际,他的护体金光忽然遭到触动。 一抹翠绿、一抹黑黄、一抹炫彩的小型身影分別掠过风云清的咽喉、眉心和心口。 螳螂前肢弯刀、黄蜂尾刺、蝴蝶双翼,如同镰刀、长枪、双刀一般,悄无声息的刺出,只为一击必杀风云清,却被他的护体金光阻拦。 护体金光微微一晃,风云清对著来袭三只昆虫精咧嘴一笑:“抓到你们了。” “嗤!嗤!嗤!” 杀生剑连斩三剑,快若奔兔。 只见三道红光闪过,螳螂前肢镰刀与它的身躯被齐根折断,黄蜂尾刺被硬生生挑在剑上带出它的內臟,蝴蝶自上而下被一分为二。 风云清最为忌惮的並不是体型巨大的妖兽与能够隱匿身形的恶鬼,而是这群体型不大,但攻击力不可小覷的虫子。 体型巨大的妖兽,就意味著更容易针对。 风云清本身拥有慧眼,能够看穿恶鬼的隱身术。 因此他並不会畏惧妖兽与恶鬼,反而是来去自如、体型不大的虫子,让他不得不分出一定心神应对。 他也是没想到,这三只虫子居然会如此急不可耐的对他发起进攻,这反倒是给了他解决这三个大麻烦的机会。 神识配合慧眼,迅速查探浓雾之中的其余邪祟动向。 他本以为,一番杀戮之下,应该能够震慑这群邪祟,让他们暂时退走,却不料,它们没有丝毫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推动浓雾不断逼近张家村方向。 可诡异的是浓雾並没有进入张家村的意思,颇有一种兵法上围而不杀的意思。 兵法上的围而不杀通常是在敌我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以重兵围住敌人后,暂时不发动攻击,不断消耗敌人的粮草、士气,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敌人,甚至不战而胜的策略。 但张家村內除了张五外,风云清並没有查探到有其他修士或者掌握超凡手段的人存在。 妖、鬼大军来袭,可以轻鬆的將张家村灭杀殆尽。 可妖鬼大军只是围住张家村却没有多余动作,完全不符合逻辑。 除非,张家村里有它们想要,又不敢正面接触的东西,否则完全没有办法解释妖、鬼们的行为。 “往村里退!”想到这里,风云清向著身后三人大喊一声,旋即將双手上的杀生剑插入脚下地面,业火瞬间暴涨,化作高两米、宽半米、厚四厘米的螺旋火墙。 “熊熊熊……” 业火熊熊燃烧,暂时阻碍妖鬼前行之路。 “嗯啊,嗯啊……” 张二狗被风云清一吼,当即抄起鞭子抽在毛驴身上,毛驴受惊,顿时撒丫子狂奔起来,带动板车径直衝向村內。 风云清缓缓后退,直到一步跨过村口写著张家村三个字的石碑,方才停了下来。 业火在此时消散,没了阻碍的妖、鬼,却没有第一时间冲入张家村之中。 风云清见状不由得鬆了一口气,虽然这群妖、鬼之中的最强者不过显化境,他依靠杀生剑的锋芒与业火之力能够轻易斩杀显化境的存在,但架不住这群妖、鬼的数量实在太多。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即使是显化境之上的聚元境也未必能够在数量如此眾多的妖、鬼大军之中来去自如。 更別说风云清还没有突破显化境。 看著不敢进村的一眾妖、鬼,风云清跟著地面上的车轮印迅速,开始搜寻舒云子和善闻的踪跡。 “我们这算不算临阵脱逃?”善闻躺在板车上,表情有些纠结。 “算紧急避险。”舒云子瞥了一眼手无缚鸡之力的善闻,一脸认真的说道,“你是有点能力的凡人,我是法力没有恢復的修士,我们上场纯粹添乱。风兄能够拦住它们,自然是皆大欢喜,拦不住,我们就陪著他赴死,就是这么简单。难道,你怕死?”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听著舒云子的分析,善闻的身体渐渐放鬆,“只是觉得有些不甘心,明明师父、师兄都能够降妖伏魔,护卫一方平安,我却只能靠著这双天眼装装高僧,勉强混口饭吃。” “你觉得你在骗人?”舒云子反问。 “我要是坑蒙拐骗,也不至於连寺庙大门都没钱修理。”善闻理直气壮的反驳,“只是,我总觉得,我应该为香客们做些什么。” “你觉得他们离开寺院的时候,开心吗?”舒云子追问道。 “大部分人都是开开心心的离开。”善闻回想著自己见过的香客,不確定的说道,“但还有一部分,是愁眉不展的离开。” “仙神虽然存在,却不会满足每一个人的愿望,如果你的存在能够让大部分获得心灵上的慰藉,那我觉得你的存在很有意义。”舒云子拍了拍善闻的肩膀,示意他顺著自己目光看去,“看,这不是平安回来了。” “你们两个抢人板车了?”风云清看著停在一座农家小院门口,却没有套著毛驴,也不见车夫张二狗的板车上躺著舒云子和善闻,不禁有些不妙的想法。 “没错。”舒云子没好气的说道,“我抢了车,还杀人灭口。” 此话一出,风云清和善闻一时之间有些沉默,这承认的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几位小师傅,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就在这时,披麻戴孝的张二狗从小院內走了出来。 风云清从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混杂著香火味的奇异香味,只是香味很淡,就像是刚刚接触过香味源头,所以不小心沾染了些许香气。 “家母在三天前过世,自从家母过世后,村子里渐渐多了一些怪事,因此村里老人觉得是家母死前有怨念未消,因此大家凑了点钱,想要请善闻小师傅,超度一二……” 张二狗诉说著前因后果,可风云清三人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第46章 驱狼吞虎,谁是虎狼?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个普通老妇人死前的执念,无论有多深,都不可能引来如此规模的妖、鬼大军。 一个普通老妇人死前的执念,也不可能让这么多妖、鬼忌惮不已,不敢进村。 风云清和舒云子对视一眼,他们意识到妖、鬼围村的內情绝对不是老妇人之死这么简单。 但从目前来看,他们手上没有半点线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搜集线索。 善闻跟著张二狗进入家中,张二狗的家不大,正对大门的客厅、左右两侧是臥室,柴房则是在屋外,另外搭了一个窝棚,紧挨著窝棚的是牲口棚,里面拴著小毛驴。 客厅內摆放著一副原木、没有上漆的棺材,张二狗嘴里的老母就在棺材里躺著。 从外观上看,棺材里的老嫗没有明显伤口,皮肤、眼周、唇色……也没有异常,应该是老死,而不是遭遇了意外横死,或者谋杀。 而且风云清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点,张二狗在诉说他老母的情况时,用的是怨念,而不是执念。 寿终正寢,死后出现异常,一般用执念未消来形容。 如果提到怨念,死者很有可能是非自然死亡。 “喵嗷!” 就在张二狗即將跨过门槛,进入客厅之际,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玄猫拦在了门槛处,张牙舞爪的阻拦在张二狗面前。 玄猫通体漆黑,一双碧绿的眼瞳之中闪烁著怒火,它的背脊高高立起,浑身毛髮炸裂,尖牙与利爪隱隱散发出一阵阵寒光,活像一只棘背龙。 根据风云清的了解,猫如果露出这种姿態,要么是受到了惊嚇,要么就是愤怒到了极致。 说实在,如果不是这只玄猫体型和普通的猫没什么区別的话,风云清差点认为自己看到了一只即將对猎物发动必杀一击的黑豹。 张二狗即將跨过门槛的脚停滯在了半空,现在的他是既不敢前进,又无法后退。 他畏惧眼前发疯的玄猫,但也不想在外人面前被一只猫嚇得不敢动弹。 作为旁观者的风云清忽然发现玄猫的头顶竟然闪烁著丝丝缕缕的功德之力。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一只猫的身上看到如此浓厚的功德之力。 农村鼠患严重,张家村也不能例外,因此村里即使做不到家家户户养猫,至少也是每隔几户人家,就有一户人家养猫。 所以走在村里时,即使没有刻意留意,余光一扫,就能够在院墙上看到几只正在晒太阳的猫。 因为清理偷粮食的老鼠,在某种意义上防治了因老鼠肆虐而传染的疾病,所以每只猫的身上多多少少有点功德之力。 但就风云清沿途走来看到的猫来说,没有一只猫身上的功德之力比得上眼前的玄猫。 “喵嗷!” 张二狗不进不退的动作,似乎是惹恼了玄猫,玄猫怒吼一声,直接扑向张二狗的面门。 俗话说得好,强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纵使张二狗和玄猫之间有不小的体型差距,但在玄猫悍不畏死的气势压迫下,张二狗慌了。 “小师傅救我!”他大喊著,一把拉著善闻当做盾牌挡在自己面前。 玄猫显然是没有想到张二狗竟然会拉其他人挡灾,一瞬间失去了悍不畏死的气势,脸上甚至出现了人性化的怔愣神情。 风云清见状,向前跨出一大步,出现在距离善闻身后不远处,左右手迅速探出,左手揪住张二狗衣领,像丟垃圾一般,將他丟向一旁,右手拉住善闻腰带,向后一拉,避开了玄猫的扑击。 “砰!” 玄猫失去攻击目標后,在空中一转,四肢悄然落地,只发出轻微碰撞声。 “喵嗷!” 落地后,玄猫翠绿色的眸子之中仍燃烧著怒火,它对著张二狗怒吼一声后,跑出了小院。 但奇怪的是它在跑出小院后,並没有第一时间溜走,而是回头看了看风云清。 四目相对之间,风云清从玄猫的眼中看出了求助的意思,也明白了玄猫是想要自己跟上去。 “走!跟上去看看。”风云清说罢,率先跑了出去,跟上了玄猫的步伐。 舒云子看了一眼倒地不起的张二狗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善闻,跟上了风云清。 他虽然法力还没有恢復,但是身体素质毕竟还在,再加上白莲的光辉治好了他的伤势,因此他勉强跟上了一人一猫。 跟在玄猫身后一路狂奔,风云清发觉他们现在前行的路线有些莫名的熟悉。 直到玄猫停下后,风云清看到了张五的小院。 张五颓然的跪倒在小院之中,面前地面上摆放著一枚香炉,裊裊的烟气自香炉之中飘出溢散在空气之中。 “呜呜……” 玄猫死死盯著张五面前的香炉,不断发出酷似发动机启动时的嗡鸣声,警告意味十足。 风云清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一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气味钻入他的鼻腔,令他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咳……” 似乎是被风云清的咳嗽声惊醒,张五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老脸。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唇边掛著凌乱的鬍鬚,他的双手此时正死死抓在地面上,指甲深深嵌入土壤之中,像是经歷了极大的折磨,以至於无法休息,更没有心情整理自己的仪容。 “小哥,你没事,挺好。”张五嗓音嘶哑,语气之中带著几分鬆了一口气的意思,“老头子没有在死前多连累一个人,好事。” “前辈可是张曦朽祖师的后人?”赶到现场的舒云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小院之中的张五,“晚辈云浮宫舒云子,祖师龙虎山张曦奇。” “没错,远祖的名讳正是张曦朽。”张五看到舒云子,浑浊且布满血丝的眸子多了几分希冀,“不知道这位小哥的长辈在不在附近?” “这?”舒云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五似乎在遭遇了强敌,正需要强力援手,如果他如实回答,会不会让张五直接没了生的希望?舒云子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师门长辈都不在附近,但小道手里有传信符,符籙发出后,只需要三天时间,门中长辈就能够赶到。” “苦也!”张五哀嚎一声,眼中的希冀迅速熄灭,径直朝著后方倒去。 第47章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 舒云子见张五向后倒去,连忙进入小院之中,扶起了张五。 “洞虚教主。”张五只说了四个字,双眼一闭,就要昏死过去。 风云清一个箭步,走上前,掐住了张五的人中,並將法力注入他的体內,强行让他保持清醒。 张五:我晕了~ 风云清:话没说清楚,你觉得你能晕? “呵呃!” 在风云清一手强制急救之下,张五深吸一口气,醒了过来。 “我怎么醒了?”张五感受著在体內流淌的法力,隨后一脸茫然的看著掐著自己人中的手。 他就想要昏迷一会,逃避逃避现实,怎么就这么难? “村子外围绕的妖、鬼是你引来的?”风云清掐住张五人中的手猛地一提,“老实交代!不然我可不会尊老爱幼。” “嘶嘶嘶……”感受著上嘴唇被人狠狠拉著向上一提,张五顿时倒吸几口凉气,缓解从嘴唇上传来的剧痛。 舒云子欲言又止的看著对几十岁老人张五下狠手的风云清,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了这里,有些未解之谜迎刃而解,张五点燃的香,也许就是吸引妖、鬼围村的祸根。 因为这香,风云清一度陷入血战,反正风云清也不会对张五下死手,让他发发火,也挺好。 “我招!”张五瞳孔扩大,显然是承受不住嘴唇撕裂的痛苦,“是洞虚教主想要我的祖传之物,所以我才不得不兵行险著!两天前……” 两天前的夜晚,洞虚教主走后,张五枯坐在小院之中,双目失神。 “不行,七窍玲瓏心是大花保命的东西,不能交出去!”张五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自言自语,状若疯魔,“不能交出去!对,不能……” 张五在风云清面前诉说的往事之中,並没有掺杂谎言,却有意隱瞒了一些细节。 比如他的远祖张曦朽为什么会从龙虎山的弟子,变成了皮匠。 比如为何仅仅凭藉兽皮,就能够为张大花续命…… 癲狂他走入一旁的窝棚之中,抓住了先前被风云清擒住的灰鼠。 “吱吱吱……” 此时的灰鼠身上贴著一张黄符,一身妖力被压制到了谷点,除了四肢能够勉强活动几下外,面对张五时,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看著在手上不断挣扎的灰鼠,张五抬手拍在老鼠头顶。 “吱!” 一声悽厉的哀嚎之后,灰鼠陷入昏迷。 张五从隨身携带的皮袋之中取出针线、大黑剪刀、硃砂、毛笔、黄纸、香料…… 只见他的轻车熟路的穿针引线,特製的丝线穿过金针后,宛若穿花蝴蝶般,迅速从灰鼠的眼皮、耳朵、鼻孔、后窍之中穿过,將灰鼠身上除了嘴以外所有窍门封死,防止对方的魂魄死后脱离身体。 即使对方侥倖脱离躯壳束缚,也会因为口不能言、眼不能见,无法在阴间为自己的遭遇申诉。 没有原告,也就没有被告,皮匠就不会因为活剥兽皮,身上背负太多业力。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就是,存天理,避因果。 这也是为什么,风云清没有在张五身上看到太多业力,反而在他的小院里看到一堆业力的原因。 因为找不到凶手,杀害动物的业力就失去了目標,只能盘桓在动物死去的地方。 按理来说,封窍门是在剥完皮后,进行的工作。 但今天,张五却在打晕灰鼠后直接进行封窍,隱隱透露出一股不同寻常。 “我也是为了自保。”*n 张五就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不断重复著同一句话。 剪刀飞舞间,一具完整的老鼠骨架被他硬生生剃了出来。 突然,他走向柴火垛,找出藏在柴火垛一旁的铁锤,对著老鼠骨架疯狂敲击。 当他的面前只剩下一堆碎骨时,他將灰鼠的血肉如法炮製,打成糊糊后,留下一些鼠血备用,就以鼠皮为口袋,將所有残渣倒入鼠皮內,最后封上灰鼠的嘴。 看著没有漏出丝毫残渣的鼠皮袋子,张五以鼠血混合硃砂与一堆香料,研磨细腻,在黄纸上描绘符籙。 他所描绘的符籙极为特殊,不见符头符胆等常见符籙组成部分,从潦草的字跡上隱隱能够看到招妖、诱魂等字样。 接连绘製几道符籙后,张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灰白之色。 有法力傍身的修士,以法力为核心书写符籙。 强大的修士更是能以天地之力为符,凭空画符。 可对於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处於修行第一大境界凡境,如果想要施展超凡的手段,就只能以精气神为引子,精气神不够了就消耗寿元。 当然,不一定要用自己的精气神和寿元,別人的也可以。 但张五显然没有夺取他人精气神和寿元的能力,几张符画完后,他的寿元直接少了接近十年之多。 也幸亏他所画的符籙並不是正统且强大的符籙,不然,他的寿元是真的不够赔进去。 他绘製的符籙名为招妖符与诱魂符,属於野路子的符,却拥有引诱妖与鬼的能力。 昔年他的远祖张曦朽研究巫术时,就是以这两道自创符,吸引实力不强的妖、鬼作为实验巫术的对象,才能在巫术一道上突飞猛进。 只是现在,他的后人却沦落到要用这两道符保命,当真是讽刺。 他將符纸贴在鼠皮口袋上之后,当即用木柴將鼠皮口袋烧了。 “噼里啪啦……” 木柴在高温下不断爆鸣,可在熊熊烈火之中的鼠皮口袋没有丝毫被烧毁的跡象。 被灰鼠残渣填充的鼠皮口袋只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贴在其上的招妖符与诱魂符同样没有被烧成灰烬,而是像冰块被烧化了一般,渐渐融入鼠皮口袋之中。 在张五不断的添加柴火之下,火焰越烧越烈,鼠皮口袋渐渐消失在烈火之中。 当木柴燃烧殆尽后,原地只剩下一块血红色、仅有巴掌大小、材料未知的的块状物和一地灰烬。 他也不顾灰烬的高温,探手进入灰烬之中,强行拿起散发高温的块状物。 “成了?招邪香成了。”他呢喃著,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欣慰,只有沉重。 根据张曦朽留下的手札记载,招邪香足以吸引方圆百里內所有实力弱小的妖与鬼,甚至还能引来一些特殊存在,效果相当恐怖。 即使早已做好了驱狼吞虎的准备,但在这一刻,他迟疑了。 点? 还是不点? 第48章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点了! 张五一咬牙,从屋子里取出一枚香炉,用黑色剪刀的刀刃缓缓刮下些许红色碎屑。 红色碎屑沸沸扬扬洒落在香炉之中,他用小刷子为碎屑定型后,点燃了香炉之中的招邪香。 隨著招邪香被点燃,一股股奇异的香味向著四面八方瀰漫而去。 “什么味道?” “好香!” “好想吃!” “饿啊!” “吃吃吃!” 一只只聚元境以下的妖兽、恶鬼在奇异的香味引诱下,不受控制的前往张家村。 “咚!” 当第一只妖兽不受控制的冲向张家村之际,一道白色屏障出现在张家村外,化作倒扣碗状的护罩將张家村笼罩其中。 妖兽撞击在屏障之上,只发出一声钝响,白色屏障之上陡然亮起微弱白光。 接触到白光的一瞬,妖兽就像是太阳下消融的冰雪一般,缓缓消融,就像是污秽被净化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此骇人的一幕,让被招邪香气味冲昏头的妖、鬼悚然一惊。 纷纷停下了脚步,不敢前行。 可招邪香的奇异香味还在吸引著它们,令他们的心中除了进村的衝动外,再无其他。 对招邪香的贪婪与对死亡的畏惧,使得它们进退两难,只能围拢在张家村外,等待白色屏障的消失。 功德加身的玄猫站在村口,注视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喵嗷!” 隨著玄猫对著村外妖、鬼发出警告,村子里所有猫如同受到了召唤,纷纷聚集在村口。 “喵嗷!”*n 一只只身姿矫健的猫聚在村口,对著村外发出咆哮,意图逼退妖、鬼,守护自己的地盘。 尖锐的猫叫声迴荡在张家村上空。 可村外的妖、鬼没有丝毫退却之意,仍旧守在村口,如同蹲守猎物的猎手。 村民养猫多年,早就习惯了猫群在夜晚不定时的嚎叫,所以他们只是翻了个身,捂住耳朵,就当做没听到猫叫。 整个张家村只有张五和张二狗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张五抬起头,看向村口,他知道,村子里的猫大多有灵性,尤其是领头的玄猫,更是有正面迎击猛虎的实力。 再加上今天的猫叫之中透露出一股威胁与警告之意,张五可以判定,他的招邪香已经生效,此时的村外怕是已经聚满了妖、鬼。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身后,他的小院在张家村村尾,妖、鬼又不是什么有礼貌的游客,没理由只走张家村的正门进村。 按理来说,它们也会走村尾或者直接穿过其他村民的房屋进村。 他扭头看去,就见村尾外正瀰漫著一层浓雾,正是混合著妖气与阴气的邪雾。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浓雾会停留在村外? 不解的他继续往眼前的香炉里添加招邪香,等待洞虚教主的再次降临。 即使手段不光彩,甚至也可能害死全村人那又如何?他不过是想要活下去。 纵然他最后仍然免不了一死,至少也要让他的孙女张大花活下去!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干了! 与张五一样睡不著的还有张二狗,他跪在一口原木薄皮棺材面前,不断朝著棺材里死相安详的老妇人磕著头。 “咚咚咚……”张二狗一边磕头,一边低声自言自语,“娘!是儿子对不起你!但儿子也只是想要活下去,您千万不要怪罪儿子,儿子给您磕头了!儿子给您烧纸钱,烧大把大把的纸钱,您老就安息吧……” 说罢,他点燃了几张纸钱,丟到棺材前方的铜盆里,作为火源,隨后不断往盆里添加纸钱。 似乎只要这样,他就能够得到逝者的原谅,他就能够心安理得的活下去。 铜盆之中火光摇曳,照亮了张二狗惶惶不安的脸。 玄猫带领群猫与妖、鬼群对峙良久,它方才发现,並不是自己与猫群震慑了眼前的邪祟,它们更像是畏惧村子里的什么东西,所以不敢进村。 它试探性的向前走去,当它穿过张家村村口的石碑时,妖、鬼们忽然有了动作,齐齐向它扑来。 “嗖嗖嗖……” 身怀功德,又开启了灵智的玄猫,对於这群妖、鬼来说无异於大补之物,可以算作开胃甜点。 “喵嗷!” 眼见一眾妖、鬼向著自己扑来,玄猫浑然不惧,高高跃起,一声怒吼之下,扑倒了距离它最近的一只恶鬼。 “嗤!” 尖牙、利爪顺势刺入对方脖颈、心口,玄猫辟邪之力结合它身上的功德之力,硬生生让它撕碎了眼前的恶鬼。 “呜呜呜……” 一招撕碎恶鬼,它碧绿色的眸子缓缓扫过正要扑向它的其他妖、鬼,俯下身子,背脊拱起,发出带著威胁意味的警告。 玄猫:靠近者,死! 它的警告起到了一定效果,扑向它的妖、鬼停下了脚步。 可很快,一眾妖、鬼意识到它们人多势眾,何必畏惧一只区区的玄猫? 於是它们再度朝著玄猫围了过去。 眼见威胁不起作用,玄猫当即一跃而起,化作一道漆黑的影子,在恶鬼之中穿行。 在猫的世界观里,能打才是硬道理,如果它没有办法震慑这群邪祟,就是它还不够能打。 它之所以能够收服张家村里所有的猫,就是靠著它的硬实力,一只猫一只猫的打服了,打怕了。 开启了灵智的它很聪明,知道自己的能力对恶鬼更有用,所以它果断选择了扬长避短,钻入恶鬼群之中,避免与妖兽正面对上。 “嗤嗤嗤……” 玄猫辟邪之力与功德之力两重加持下,面对弱小的恶鬼,它基本上是一抓一个。 当它察觉到恶鬼群里几乎没了自己能够一击必杀的目標后,它果断抽身而退,站在村口,不疾不徐的梳理著身上因战斗而乱了的毛髮。 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它知道,如果自己被缠上,不管自己面对的是不是最强的恶鬼,都会失去威慑力。 可如果它是一抓一个恶鬼,它对眼前一眾妖、鬼的威慑力就会到达顶峰。 妖鬼会因为它大杀四方的表现,无法准確拿捏它的战力,自然不敢胡乱和它交手。 这就是上兵伐谋。 想到这里,玄猫舔毛的动作不停的同时,翠绿色的眸子缓缓扫过前方的妖、鬼。 这一次,没有出现被妖、鬼无视的画面,一眾妖、鬼皆是在它的目光下,出现了些许畏惧不前的意思。 “哼!” 玄猫见状,发出一声冷哼,一个起跳,抓住一只恶鬼,大摇大摆的走向张家村的方向。 第49章霹雳一声,天下惊惧 威慑邪祟不过是顺手而为,它正在想要弄清楚的还是邪祟为什么不敢进村。 “咚!嗤!” 果然,就在它拖著恶鬼进村时,村子上方忽然浮现出白色倒扣碗状的屏障。 恶鬼一接触屏障,就像是被净化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可奇怪的是玄猫並没有遭到白色屏障的针对,轻鬆的进入到了村子里。 “喵?” 玄猫歪著脑袋注视著眼前正在消失的屏幕,心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是什么人,出於什么目的,留下的屏障? 但它知道,屏障並不是妖、鬼聚集的源头。 忽然,一阵莫名的香味钻入它的鼻腔之中,一阵难以抑制的飢饿感涌上心头。 它顺著香气一路前行,来到了张五所在的小院外。 “你好,守村人,不,是守村猫。”张五看著玄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喵!(是你引来了邪祟!)”玄猫並没有因张五表现出的友好態度,而对张五有什么好脸色。 它用碧绿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张五面前赤烟裊裊的香炉,它能够感觉到,赤色烟雾对它有著不小的吸引力。 连它这种功德加身的妖都忍受不了这种味道,更不用说以血食为修炼资源的妖、鬼。 所以是张五引来了妖、鬼。 “嗷!” 不等张五为自己辩解,玄猫当即一声怒吼,扑向了张五。 “咚!” 玄猫奋力一扑,却撞在了一道无形屏障之上。 “喵!哇!” 一声哀嚎之后,玄猫重重摔在地面之上,吐出一口血来。 它愤恨的看了张五一眼,旋即拖著伤体,一瘸一拐的离开。 “唉!” 张五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嘆息一声。 玄猫远离小院后,开始寻找能够修养伤势的地方。 之前与恶鬼搏斗,看似是它完全占据上风,实则它也因为阴气入体,有所损伤,再加上与无形屏障碰撞后留下的伤势,它可谓是伤上加伤。 再不找地方修养,它怕是就要晕厥过去。 恍惚间,它来到了张二狗的小院之中,一跃而起,跳到了屋顶上,陷入昏迷之中。 张二狗的母亲生前喜欢猫,尤其是玄猫。 所以她和玄猫的关係还不错,玄猫受伤了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位慈祥的老妇人。 直到昏迷之前,它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对它极好的老妇人已经死了。 在它昏迷之后,它麾下的小弟行动了起来。 既然老大都不是外面邪祟的对手,它们自然也不是,不过看在村民给它们上供食物的份上,它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一只只猫趁著夜色,悄然钻入一户户村民家中。 “砰!咔嚓!哗啦啦……” 一时之间,锅碗瓢盆被摔碎的声音、柴米油盐乱飞的声音在张家村之中响起。 “闹鬼啦!” “啊!” “老头子!” “老婆子!” “快看!” 猫的速度极快来无影去无踪,当村民听到响声起床后,看到的就是莫名其妙碎了的锅碗瓢盆,散落一地的柴米油盐…… 就像是有一个个隱形人进入了他们的家中,大肆破坏。 第二天,年近七十的老村长顶著黑眼圈,拄著拐杖,召集全村人聚集在村口。 “各位村民,我想大家昨天睡得都不好,知道是为什么吗?”老村长对著村民问道。 “我家碗(锅、瓢、盆……)碎了。” “我家的柴(米油盐)散了一地。” 一眾村民七嘴八舌的討论著到底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想到,一切怪事的源头竟然是猫,清除鼠患,保护全村粮食的猫。 “咚咚咚……” “还不明白?”老村长拿起拐杖狠狠的敲了敲地面,“这是闹鬼了!大活人怎么可能来无影去无踪?大活人怎么可能悄无声息想破坏我们的粮食和家具?我问你们,谁家最近有人去世?或者谁家最先遭遇了怪事?” 此话一出,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没有一个人能够给出答案。 一段时间后,眼见没有人回话,老村长有些无奈的准备结束这个话题。 结果张二狗在此时颤颤巍巍的举起手来。 全村人的目光顿时看向忽然举手的张二狗。 感受著眾人灼热的目光,张二狗咽了口口水后,这才不確定的说道:“家里老娘,昨天过世,所以没有声张。” “对!”听到这话,老村长眼前一亮,“肯定是你老娘执念未消,所以才引发了这么多怪事!二狗,你要负起责任,去请高人回来看看,你放心,请高人是全村的事,我们均摊费用。但各家各户的损失,需要你负责!” “我……”张二狗正想要说,他老娘作怪,关他什么事,却在村民的灼热目光下,改了即將脱口而出的话语,“我去!我这就去!” “这就对了。”老村长笑著走到张二狗的面前,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张二狗这才知道,原来老年人的手劲,一样不小,且穿透性极强,老村长每一下拍击皆是精准的击打在他的肩窝上,力量穿透肩上软肉,直达肩胛骨,让他的肩不受控制的一低一矮。 一个愣神,他已经套好了驴车,正在驱车离村。 “呜呜呜……” 在他一无所知之时,村外的妖、鬼注意到了即將离村的张二狗,忍不住吞噬血肉衝动的一部分妖、鬼悄然聚在离村的必经之路上,准备將张二狗生吞。 “噠噠噠……咕嚕嚕嚕……” 驴车离开张家村的剎那,等待多时的妖、鬼一哄而上,眼见它们就要將张二狗吞噬殆尽,笼罩在张家村上空的纯白屏障再现。 “嗡!” 些微白光的照射下,扑向张二狗的妖、鬼当场被净化,不留丝毫痕跡。 张二狗忽然像是心有所感般的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见鬼了?”他挠了挠头,驾著驴车继续远去。 直到远离张家村一段距离后,他停下了驴车,坐在车上,陷入沉思。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跑路的想法,毕竟高人不好请,村民的损失他也赔不起,而且他做的事情绝不能暴露,一旦暴露,他当场就会陷入生不如死的境地,被村民唾弃。 但他没有路引,根本跑不出去。 再者,他听说外界很乱,白莲教和起义军闹得很凶。 一时之间,他竟是觉得任天地之大,竟无他半点容身之处。 不知不觉间,时间来到第二天。 “轰隆!” 一声天雷炸响,惊醒了躺在驴车上的张二狗。 第50章西北玄天一片云,二哈落入了野狼群 张二狗呆呆的看著远处净念寺上空的乌云,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从未见过只能笼罩一座寺院的乌云,就像是有人刻意將乌云裁剪成这般大小。 恍惚间,他想起了多年前听说过的神话故事,故事里的神仙呼风唤雨不在话下。 隨后他的眉头皱起,一座如同小型土地庙一样的建筑浮现心头。 “轰隆!” 就在他怀疑乌云是人为造就之际,一道雷霆笔直的从乌云之中落下,劈在净念寺之中。 “嘶!” 张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真的有呼风唤雨的神仙?既然有神仙,是不是真的有鬼?你我的老娘岂不是真的会在头七回魂?”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笔直的落下。 “啪啪啪……” 张二狗拍了拍脸,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请高人?不,请神仙去!” 他现在是发自內心的觉得村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他怨念未消的老娘作怪。 为了避免他老娘头七那天作祟,他必须想办法化解他老娘的怨念,最好直接让他的老娘魂飞魄散!以绝后患! “驾!” 想到这里,他急匆匆的控制驴车向著净念寺而去。 “轰隆!”*3 一声雷鼓响,五道天雷落下。 当他赶到净念寺时,正好看到从天而降的白莲消弭血雾的一幕。 目睹一切的善闻正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小师傅救我!”*n 张二狗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上昏迷的风云清与舒云子,脚步不停的穿过净念寺废墟,滑跪到了善闻面前,抱住了善闻的大腿,不断求救。 “南无文殊师利法王子,二狗施主缓缓说出自己的遭遇,有小僧在,一切好说。”善闻见到熟悉的村民张二狗,立刻恢復了平时的高僧形象,一脸淡然的双手合十,念了声佛號。 张二狗將遭遇简单诉说后,就与善闻一起把风云清、舒云子搬上了车,一路前往张家村。 在村口遭遇妖、鬼堵路的他,一刻不敢停歇,直接赶车回到家里。 换了一身丧服后,他跪倒在棺材前方。 “老娘,尘归尘土归土,您就消了怨气吧。儿子不是有意害你,实在是迫不得已。” 说罢,张二狗对著棺材磕了几个响头。 “咚咚咚……” 趴在屋顶的玄猫顿时瞪大了翠绿色的双眼,一想到平时对自己和蔼可亲的老妇人竟是被他的儿子张二狗害死,一股无名怒火在它的心中蔓延,当即从屋顶一跃而下,挡在灵堂前方,想要给张二狗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有了张五的敘述和玄猫时不时在一旁的比比划划,风云清基本梳理明白了张家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接上了,一切都接上了。 他当即以慧眼配合神识探查周围,结果只发现了围绕在小院外的一层若隱若现的屏障。 “去!” 风云清一抬手,业力与法力杂糅而成的牙籤飞剑出现在他的面前,隨著他一声令下,牙籤飞剑洞射而出。 “咚!咔嚓咔嚓……” 牙籤飞剑猛的撞击在无形屏障之上,结果却是牙籤飞剑被撞得粉身碎骨,而屏障毫髮无损。 “好!”舒云子看著风云清施展而出的御剑术,不由得大声喝彩。 他传授风云清御剑术这才多久,风云清就有了这般造诣,当真是天赋绝伦。 “怪了?”可当他看到无形屏障之时,眉头不禁一皱,“金丹境,怎么会只有金丹境?” “怎么了?”风云清发觉舒云子表情有些奇怪,於是问道。 “这屏障不像是洞虚教主所为,当年洞虚教主已经踏入人劫境,堪称人间绝顶,他所留下的东西,不是你我能够轻易洞察的存在。”舒云子的语气有些古怪,“这方屏障更像是金丹境的强者所留,家师就是金丹境的存在,我不可能看错。” “下属总喜欢自以为是的多管閒事。”风云清一句话让舒云子豁然开朗。 没错,金丹境的强者应该是洞虚教主的下属,这方屏障,更像是对方在揣摩洞虚教主的想法后,特意为之,就是为了討好上司。 村子外的屏障,才更像是洞虚教主所为。 “咚!” 舒云子走到小院边缘,抬手一敲,手指落在无形屏障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只许进,不许出,还能反弹作用其上的力量,好霸道的禁制。”舒云子感受著从手指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不禁一阵咋舌。 禁制是一种在修士之间广为流传的秘术,能攻击、防御、禁錮、封印,堪称万金油般的存在。 但正因为其万金油的特性,学习起来相当的困难,需要海量的知识储备与实战经验作为支撑,才能完美运用,属於易学难精的秘术。 初学禁制之人,甚至搞不清楚组成禁制的符文可以分为几种。 而將禁制修炼到高深境界的存在,甚至能够做到抬手成阵,演化天地。 “能破吗?”风云清问道。 “不好说。”舒云子摇了摇头,“禁制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设置禁制的金丹境强者在此,我拿这片禁制没有丝毫半分,可现在对方不在,也就给了我们破解禁制的机会。 破解禁制一般有两种方法,一种是一力破之,也就是用强大的力量直接攻破禁制。 另一种是以巧破之,禁制再强,也是遵循天地之理运行,只要运行,就会存在破绽,只要找到破绽,自然能够破解。 我现在就……嘶!你在做什么?” 舒云子科普结束,只想要寻找禁制的破绽,却看到风云清正將手指上缠绕的火苗靠近眼前的禁制。 “啊?” 不等他阻止风云清的作死行为,他就看到原本坚不可摧的禁制在接触到风云清手指上燃烧的火苗后,竟是直接被烧出了一个不大的空洞。 业火火苗熊熊燃烧,以最初被烧出的空洞为圆心,持续对外扩张,很快,一个足以供成年人通过的大坑就被烧了出来。 一眼看去,就像是风云清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座边沿燃烧著业火的门框,四四方方,高两米、宽两米。 “道长,要不你走前面?”风云清看著舒云子,语气分外诚恳。 舒云子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奇怪,他刚才科普半天,还想要大展拳脚,结果风云清这么一指点出,小火苗一烧,就完了? 这显得他很呆,但事情解决了就行,虽然他的认知多少有些崩了。 “业火!?” 风云清几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距离张五小院不远处的浓雾之中,有一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看到风云清手上的火焰时,不禁惊呼出声。 第51章邪门的恶毒小鬼 风云清心有所感的看向浓雾,慧眼配合神识扫去,却只看到了一团团晃动的业力光团,並没有发现隱藏在其中的特殊存在。 “怪了?是我感觉出错了?”他低声呢喃,语气之中满是不可置信。 明明他刚才感觉到了有人正在窥视自己,怎么会找不到对方? 舒云子和他科普过,修士踏入修行之路后,不仅仅是五感有所提升,就连玄之又玄的直觉,也会得到提升。 修士若是感觉到有人正在窥视自己,大概率不是错觉,而是真的有人躲在暗处窥探。 不等他细思,他忽然发现禁制屏障之上被业火灼烧形成的出口正在缓慢修復。 “快走!禁制正在自我修復!”风云清对著舒云子提醒一声后,迅速钻入房屋內,找到了好像是睡著了的张大花,当即將她抱了起来,就往小院外衝去。 舒云子得到了风云清的提醒,没有迟疑,果断扛起张五就往小院跑去。 当舒云子与风云清衝出小院后,就见攀附在禁制屏障之上,占据一席之地的业火正在缓缓收缩。 业火虽然是天地之间极为罕见的神火,但也不能拋开剂量谈毒性。 设置禁制的金丹境强者似乎是察觉到了业火正在侵蚀禁制,於是远程输送法力,强势修復禁制,驱逐业火。 见人已经救出,风云清一抬手,业火受到他的召唤,脱离禁制,缓缓飘迴风云清的手掌之上。 自从业火枪的真名显现且他的识海之中突现业火之后,他就有了召唤些微业火的能力。 不过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召唤出的业火不仅仅是分量稀少,更像是缺了什么东西,给他一种残缺不全的感觉。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自身修为不足,或者是业火枪吸纳的业力太少,导致他能够召唤出来的业火併不是本体,更像是投影、分身这种东西。 否则,即使他只能召唤出一道业火火苗,也不可能被金丹境轻易压制。 禁制屏障修復完成的一瞬,一道外观酷似纸人童男的虚影忽然浮现在禁制屏障之上,俯瞰著风云清与舒云子。 “区区两个没有踏足金丹境的小辈,也敢破坏吾主的大计?当诛!”纸人童男语气森寒,金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落在二人身上,而没有影响周遭分毫,他竟是想要集中自己威压之势,强行镇压风云清与舒云子。 感受著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威压从天而降,风云清与舒云子只觉得双膝一软,险些向前屈膝。 不过二人並非普通修士,怎会被轻易镇压? 风云清身负诸多因果,再加上体魄强大,早已习惯了背负山岳般的重压。 舒云子的师父就是金丹境的修士,早已体验过金丹境威压,因此可以勉强抵御纸人童男的威压。 若是纸人童男亲临,说不定还能凭藉威压震慑二人,可现在,他不过是一道投影,能够释放的威压不足巔峰千分之一,能够动用的法力也只有维持禁制的些许法力。 “果然,尔等来歷不俗,难怪敢坏吾主大计!”纸人童男看著不愿屈膝跪下的二人,空洞的眼中忽然泛起怒意,“但螻蚁终究只是螻蚁!这一招之下,必然让尔等,魂飞魄散!森罗诡音!” “呜呜呜……” 隨著他话语一落,禁制悄然消失无踪,原地忽然响起淒悽惨惨戚戚的怨鬼哭嚎之声。 无孔不入,摄人心魄,甚至能够摧毁一个人三魂七魄的哭嚎声,迅速朝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首当其衝的就是风云清与舒云子。 诡音入耳,风云清眼前忽然血红一片,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无数恶鬼向著自己扑来。 腰斩、凌迟、五马分尸……死相各异,但无比骇人的恶鬼密密麻麻的扑向风云清,令他不自觉一阵恶寒。 还真是他从没有见过的全新死法。 阵阵血腥味扑面而来,他非但没有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反而还饶有兴趣的弯下腰,开始检查这群恶鬼身上的伤口。 “你看看你,是不是没给刽子手塞钱?”风云清拍了拍一个被腰斩的恶鬼,脸上满是唏嘘,“可怜哟,看这刀口,被砍了几刀?两刀?三刀?” 腰斩鬼:?这说的是人话? 刽子手也是手艺人,既能一刀砍断一个人的脖子,也能连砍几刀都砍不断一个人的脖子,让对方受尽折磨。 刽子手的收入很低,且是计件算钱。 不用行刑的时候,刽子手就没有收入。 为此,刽子手想出了不道德,但是能够增加收入的方法。 受刑人家里给刽子手塞钱,刽子手就给受刑人一个痛快。 受刑人家里如果不愿意给钱,那就看心情,刽子手心情好了,受刑人就不用受折磨,直接断气。 刽子手心情不好了,就像玩一样,多砍几刀,看著受刑人受尽折磨,还能吊著一口气。 不得不说,这场幻境很真实,所有恶鬼的死法都很残忍。 就像是腰斩鬼,他的腰部就有数道刀口,一看就是被砍了很多刀。 “啪啪啪……”风云清走到断头鬼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砍得不好,刀法不合格!让刽子手重新砍!” 断头鬼:我谢谢你全家啊!你被砍个头试试! “嗯~”风云清看著凌迟鬼身上的刀伤,表情颇为不满,“切的太厚了,还不够一千刀,重新切!” 凌迟鬼:你是人? 无视了一眾恶鬼杀人的目光与浑身的煞气,风云清穿梭其间,不断评价他们的死法。 “嘖嘖嘖……”控制幻境,想要磨灭眼前两人三魂七魄的纸人童男在看到风云清的操作后,不禁一阵咋舌,“好邪门的后辈!” 若说金丹境心性坚定,不惧他的幻境,他还能够理解。 可风云清不过炼神境界,最多就是即將踏入显化境界,凭什么可以无视他的幻境? 心境坚定? 看著不像。 生性残忍? 也不像。 他现在是完全看不透风云清的操作,隱约之间,他似乎在风云清身上看到了些许洞虚教主的影子。 两人都是出人意料的存在。 但很快纸人童男摇了摇头,不可能,洞虚教主天下无双! 倒是舒云子这边发生的一切,还在他的理解范畴之中。 “嗡!” 森罗诡音接触到舒云子的一刻,舒云子身上忽然亮起一阵阵刺眼金光。 第52章冬暖夏凉,包容万物,杀人越货,必备良品 只见舒云子身上满是油污的道袍在一阵璀璨的金光之中,渐渐浮现出一枚枚道门符籙。 纸人童男一扫,所有符文的作用皆是浮现在他的心中。 静心、清洁、驱邪、储物、封印…… “云浮宫至宝,扫瑕清念衣。能够匯聚如此之多符籙,还能够互不影响,各自发挥作用的宝衣,在人间只有三件。”纸人童男低声呢喃,“一件是龙虎山祖天师张道陵留下的天师法衣,一件是全真教重阳真人留下的重阳法袍,最后一件则是云浮宫的扫瑕清念衣。麻烦!” 心念一动,纸人童男探出右手,森罗阴气凝聚在指尖,无数符文凝聚。 “焚!” 就在他手上符文凝聚,空间挪移禁制即將成型之际,清醒过来的风云清果断对著纸人童男手上的符文丟出业火火苗。 “轰!” 森罗阴气与业火火苗接触的剎那,当即化作最好的助燃剂,催化火苗化作拳头大小的火球,覆盖在纸人童男虚影手上。 业火一烧,即將成型的空间挪移禁制当即因为內部阴气失衡,被迫溃散。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纸人童男自然明白,他的神识笼罩了整个张家村,每时每刻注意著风云清与舒云子的举动。 但他万万没想到,风云清根本没有陷入他的幻境之中,从始至终,风云清都是以清醒者的姿態,旁观他的幻境。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召唤业火的並不是舒云子这位云浮宫出身的正统修士,而是看似野路子出身的风云清。 一念之差,业火攀附在他的手掌之上,並逐步向上蔓延。 他终究不是本尊亲至,而是一道幻影,再加上手上沾染的杀孽过重,他所驱使的森冷阴气早已被业力浸染。 因此当业力以他的森罗阴气为助燃剂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时,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扑灭业火侵蚀,只能勉强压制。 在扫瑕清念衣辅助下清醒过来的舒云子见状,当即在怀中一掏,十张符纸当即出现在他的手中。 “精气神,空木石,君臣民,曰三真,名三昧……听我號令,疾!噗!” 符纸在手,舒云子迅速念动口诀,隨著最后一个疾字落下,他对准十张符纸张口吐出一团舌尖血。 舌尖血与符纸接触的瞬间,符纸之上顿时爆闪出赤红色的光芒。 “嗖嗖嗖……” 下一瞬,十张符纸无火自焚,化作十团人头大小的火球,掠过虚空,直朝纸人童男而去。 “区区螻蚁,安敢放肆?”纸人童男眼见舒云子也敢捋自己的虎鬚,当即勃然大怒,森罗阴气喷薄而出,转瞬之间压制住了业火的蔓延之势。 磅礴阴气化作一只大手,凌空抓向十团三昧真火化作的火球。 “咔嚓咔嚓……” 阴气瀰漫之间,张家村內的气温骤降,明明是白天,太阳高照,可村民们只觉得阴风阵阵,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地面上的杂草渐渐染上寒霜,水缸之中的清水凝结成冰。 不少村民穿上了老旧棉衣还不够,甚至开始烧火取暖。 三昧真火化作的火球四散开来,躲避来袭的阴气巨手,可阴气巨手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於有五团火球落入巨手之中。 三昧真火顿时以森罗阴气为燃料,不断的在阴气巨手之上攀缘,竭力阻止阴气巨手的动作。 风云清见状,两柄两尺长的杀生剑剑刃凝聚在双手之上。 “啪!” 隨著他双手一拍,两柄剑刃合二为一,化作五尺长的剑刃,飞掠而出。 这一剑不为攻击,只是为业火提供燃料。 “轰!” 风云清的动作自然瞒不过纸人童男,纸人童男双手飞速结印,森罗阴气汹涌而出,转瞬之间化作一方印璽,对著来袭的杀生剑砸去。 “森罗鬼璽!去!” 森罗鬼璽一出,縈绕在纸人童男身边最后的森罗阴气纷纷涌入鬼璽之中,他的身影顿时变得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消失。 察觉到自己留在禁制之中的力量即將消耗殆尽,纸人童男空洞无神的眼中流露出些许狠辣。 他的主子洞虚教主需要的宝物不是凡品,他坚信即使是自己全力一击,也不可能对宝物造成损伤,更何况现在的他不过是幻影,根本发挥不出金丹境的全部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都给他死!金丹境不可辱! “以掌为媒,以印为號,以身为引,森罗鬼蜮,速现原形!疾!” 隨著纸人童男话语一落,他的幻影轰然爆裂,无尽森罗阴气横扫四野。 “轰!” 阴气冲天而起,劫掠张家村外一眾恶鬼阴气,化作纯正森罗阴气。 一击击碎杀生剑的鬼璽、正在抵抗三昧真火的巨手与纸人童男炸裂后形成的阴气之间隱隱形成一种莫名的联繫。 “嗡!” 一层层黑色雾气不知从何处而来,笼罩在张家村上空,瀰漫在村庄之中。 黄土地渐渐被渲染为黑色,一股死气縈绕在黑土地之上。 地面上的杂草渐渐枯萎,连同地下的草根也彻底失去生机。 空气开始扭曲,周遭一切开始变化,张家村的建筑正在一点一点化作黑灰,黑灰开始向著村子中央飘去。 “不好!那纸人竟是一尊鬼王!他这是要强行將张家村化为鬼蜮,然后覆灭整个张家村!”舒云子惊呼一声,控制剩余五道三昧真火化作的火球,衝上云霄,试图击碎上空的黑雾。 鬼蜮岂容生人?森森阴气之下,断不容半点生机留存。 风云清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丹田內每时每刻增长的雾气状法力尽数透体而出杂糅业力,渐渐化作一桿虚幻的金红色长枪。 他的额头逐渐沁出汗珠,强行藉助业火枪之力,令他身心俱疲。 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如果不能击溃还没有成型的鬼蜮的话,他怕是连命都没了。 识海內,镇狱金刚与业火枪似乎是感知到风云清目前遭遇的困境,齐齐一动。 金光与业火自识海之中瀰漫而出,熔炼於风云清面前正在逐步凝聚的虚幻金红色长枪之中。 “我就知道遇到你准没好事!”舒云子对著风云清怒吼一声,隨后咬破右手中指,左手指甲在眉心一划,两滴鲜血飞出融入三昧真火之中 舌尖血、眉心血、指尖血,三者合一,焕发一股少阳之气,再壮火势。 第53章他护犊子,我就不会了吗? 云浮宫,正在修行的云浮宫掌教逸山子忽然睁开了双眼,一股属於金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倾泻而出。 “哗啦啦啦……砰砰砰……” 逸山子周遭书册、器具在他的威压之下,不断翻腾。 “不好!”逸山子低吟一声,“是舒云子那小子有难!竟是连我给他画的三昧真火符都用了。” “止步!” 就在他想要离开闭关静室,出去找舒云子时,一道苍老但万分雄浑的嗓音在他的耳边炸响。 受到逸山子威压震颤的所有器物一瞬间恢復平静。 声音的主人仅仅凭藉一声厉喝,竟然就化解了逸山子的金丹境威压,当真是恐怖如斯。 “见过祖师。”童顏鹤髮、一身紫袍的逸山子对著虚空遥遥一拜,以示尊敬。 张曦奇不知何时出现在逸山子面前,凌空一抬手,俯下身子行礼的逸山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轻柔的將他扶了起来。 想要扶起一名金丹境的修士所需的力量足以搬动一座小山坡,可这股磅礴力量落在逸山子身上时,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巨力加身的不適,反而让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並不是有人扶起了他,而是他自己挺直了腰板。 由此可见,张曦奇对於法力的掌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层次,他扶起逸山子所用的力量不强不弱,处在一个正正好的范畴。 “恭喜祖师修为精进。”逸山子明白这是张曦奇的修为有所精进的表现,於是果断道贺的同时,眼神带著几分希冀看向张曦奇。 “你小子和你的弟子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何必扭扭捏捏。”张曦奇无奈一笑,“之所以不让你小子过去,完全是因为你小子的修为还不够,所以,老道亲自跑一趟。” 逸山子听著张曦奇的话语,正想要反驳,毕竟金丹境在任何一个小地方都足以称得上一句老祖,他的修为怎么会不够? 直到张曦奇最后一句话出口,逸山子果断闭上嘴,什么话都不再说。 能够让已经凝聚法相的法相境大修士张曦奇亲自跑一趟,足以证明舒云子面对的该是何等险境。 “祖师,弟子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逸山子好奇的问道。 “是洞虚教主,他回来了。”张曦奇看向张家村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追忆神色,他也在当初围攻洞虚教主的修士之中。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洞虚教主拥有何等的风采,法相境的修士只能外围辅助,人劫境的勉强能和对方过过招,地劫境也扛不住对方的白莲一击,天劫境才能正面拖住对方。 若不是最后有一位渡过天地人三劫的大乘境修士偷袭,他们这些修士有一个算一个,只怕没人能够从那一战之中活下来。 “可洞虚教主不是已经身死道消?他为何还能归来?难道是残魂转世?”逸山子在听到洞虚教主四个字时,心中悚然一惊,可紧接著他就意识到对方早已死在一群正道修士的围攻之中,为何还能归来? “唉!”张曦奇喟然一嘆,语气之中满是无奈,“他是自觉无力斩杀所有人,又不愿意与我等搏命,想要留下有用之躯,所以自封於葬天棺,並不是死於我等之手,像他那等人物,不会轻易身死道消。” 想到洞虚教主,从前过往不自觉在眼前划过,最终定格在张曦朽那张年轻且张扬的脸上。 虽是朝闻道夕死可矣,但曦朽师弟,你可曾想过你的后人会面临什么?张曦奇压下心中万千思绪,身影悄然消失在逸山子面前。 般若寺,白髮白须、一脸慈悲的法相境大修士观海心有所感般放下经书,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孤悬海外的地仙崖之上,墓碑重重,死气阵阵,一尊黑衣身影,独自坐在无尽死气之中。 “唉!”葬地道人葬诡生轻嘆一声,“葬天棺终究是封不住你,不愧是曾经最有可能成仙的洞虚教主。也罢,当年的事,终究需要一个了结。” 人劫境大修士葬诡生单手一招,一副两米高的纯黑棺材出现在他的背后。 背负黑棺后,他直接冲天而起,没入云层之中。 因洞虚教主的缘故,两尊法相境,一尊人劫境,足足三位大修士动身赶往张家村方向。 此时的张家村之中,隨著风云清面前悬浮的金红色长枪彻底成型,舒云子以三血合一催化的五团三昧真火合而为一。 “合!”*2 二人对视一眼,缓缓推出金红色长枪与三昧真火,试图將二者融合,增强此招威力。 他们能够感觉得到,仅仅凭藉自己的最强一击未必能够破开还未成型的鬼蜮,所以必须加强自己最强一招的威力。 三昧真火与金红色长枪接触的剎那,竟是没有產生任何排斥,缓缓相融。 金红色长枪之上,三昧真火熊熊燃烧,彰显绝强威力。 还不够!风云清在心中暗想,旋即他悄然催动业火附著在长枪之上。 “轰!” 三昧真火与业火相遇的瞬间,化作耀眼火光冲天而起。 高举金红色长枪的风云清顿时像是举著一柄火把,而不是一把长枪。 “起!去!”*2 风云清与舒云子对视一眼,同时运转御剑术口诀。 “噔噔噔……” 长枪一阵颤抖之后,登时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天际。 “嗖!轰!” 长枪悍然撞击在鬼蜮雏形之上。 “咔嚓咔嚓……” 鬼蜮雏形顿时出现无数如同蜘蛛网状的裂痕。 混合著丝丝缕缕业火的三昧真火爆发,以森罗阴气为燃料,疯狂燃烧起来。 杂糅业力与法力的金红色长枪无声融化,附著在鬼蜮雏形之上,化作助燃剂,三昧真火与业火愈发疯狂的在鬼蜮雏形之上蔓延。 鬼蜮雏形之上蜘蛛网状的裂痕瞬间被火焰填满。 隨著火焰的灼烧,构筑鬼蜮雏形的森罗阴气越发稀薄。 “砰!” 在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过后,鬼蜮雏形轰然破碎,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火星,向著四周散落。 还不等火星引燃张家村內的房屋,火星就在坠落途中湮灭。 一场鬼蜮灭村的恐怖场景,瞬间化作绚丽多彩的烟花表演,在空中炸开。 “喵!” 玄猫看著这一幕,翠绿色眼眸疯狂闪烁。 除了惊嘆外,似乎还有其他情绪在翻涌。 第54章有你是我的霉运 “呼呼呼……” 风云清和舒云子无力的瘫倒在地面上,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 “跟你在一起,小道可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舒云子忽然指著风云清,没好气的说道,“这一次我的精气神损耗严重,想要补回来,还不知道需要多久。” 虽然是埋怨,但风云清没有从舒云子的话语里听到半分愤恨,反而还有一些感激。 “见了这么多大场面,你应该感谢我!”风云清笑著回復舒云子。 舒云子无奈的笑了笑,他觉得风云清说的没错,没有风云清的话,他还真不可能看到这些大场面。 他的入世之旅,最多也就是捉捉实力一般的妖魔鬼怪,到处走走游游,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这么刺激。 “喵嗷!” 风云清正想要闭上双眼小憩片刻,却不曾想一声尖锐的喵叫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打消了他闭目养神的想法。 他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是玄猫正在瞪著张五,並不断发出嚎叫。 不过因为张大花挡在张五的面前,所以玄猫只是出声警告,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大花,乖,让开,爷爷犯了错,应该受到惩罚。”张五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不让!”张大花艰难的吐出两个字,隨后几乎是以一字一顿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立场,“我知道,爷爷,为了我,所以,有危险,衝著我。” “喵嗷!(让开!)”玄猫对著张大花齜牙咧嘴的发出警告。 张大花一言不发的挡在张五面前,脸上满是倔强。 一人一猫两个犟种,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绕路啊!”风云清出声提醒玄猫,“你的速度比小姑娘快,很容易就能绕过去。” “喵?”听到风云清的提醒,玄猫愣在原地,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 得到提醒的玄猫悄然挪动脚步,寻找既能够绕开张大花的阻拦,又能儘快击杀张五的路线。 玄猫很快锁定了最佳路线,四肢绷紧,身体微微下沉,將自己化作弹簧,等待奋力一扑的最佳时机。 “喵!” 只见玄猫一声怒吼后,当即一跃而起,扑向张五。 可惜的是,玄猫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喵嗷嗷……(放开!让我杀了他!放开……)” 张大花伸手一捞,就將玄猫抱在怀里,玄猫感受到被禁錮的不適,疯狂的挣扎起来,却没有丝毫伤害张大花的想法,只是在咆哮的同时,不断扭动身躯,试图重获自由。 张大花不语,只是死死的抱住了玄猫,不给玄猫挣脱束缚的机会。 风云清挠了挠刚刚长出一层绒毛的脑袋,一时无语。 不是没给玄猫机会,只是它不中用啊。 “救命啊!” 一人一猫还在菜鸡互啄,一旁又有了新的情况。 风云清看著善闻扛著口吐白沫的张二狗正在狂奔,在他的身后正有一名脸色苍白、两眼空洞的老妇人动作僵硬的跟在他们身后。 “怪哉?”舒云子看著动作僵硬的老妇人,一脸古怪,“这是尸变了?” “尸变这件事很罕见?”风云清问道。 “尸变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並不罕见,人死后尸体上的一些正常反应,就像是尸体莫名抽搐、排气、失禁、头髮变长……也算在尸变的情况之中。”舒云子解释道,“不过,即使尸变,在大部分情况下也只是尸体站起来走两步。 即使有攻击性,也不会忽然变得力大无穷,最多就是生前有多大力气,死后就有多大力气,外加没有了疼痛感,会比生前稍微能打一些。但一个老妇人,没理由能够追著一个成年人到处乱窜。” 显然,舒云子忽略了被善闻扛著的张二狗,直接將二人组定义为只有一个成年人战斗力的组合。 “事真多。”风云清无奈一嘆,站起身,走到老妇人前行的必经之路上伸出脚。 他观察过,老妇人的目標只有张二狗。 张二狗在善闻肩上一晃,老妇人的目光就会跟著一晃,完全无视了善闻的存在。 他觉得即使善闻挡在老妇人面前,也不可能起到吸引老妇人的注意力的效果。 所以他觉得老妇人大概率不会在意前方出现了什么,只会追逐张二狗而动。 “砰!” 老妇人微微抬起的右脚正欲向前跨出一步,却被风云清伸出的脚一绊,直挺挺的朝著前方倒去。 “风兄接著!”舒云子眼疾手快的从身上扫瑕清念衣自带的储物空间內掏出一道撰写了密密麻麻符文的铁链拋出。 风云清抬手接住铁链,向前一甩。 这一甩,让铁链正好挡在了老妇人摔倒的必经之路上。 “哗啦啦啦……” 风云清手腕一抖,配合舒云子用铁链將老妇人捆的严严实实。 “哗啦,哗啦……” 被铁链束缚后,摔在地面上的老妇人还在挣扎,引得铁链不断作响。 “砰!” 善闻见老妇人被拿下,心中鬆了一口气的同时,隨手將张二狗扔在了地上。 “文殊菩萨保佑,小僧可算是见到二位了。看到二位安然无恙,小僧总算是鬆了一口气。”善闻说著,走到风云清身边,看著不断挣扎的老妇人,嘆了一口气,“唉!造孽啊!” “哦?看样子你应该是知道了张二狗对他的老娘做了什么,说来听听。”风云清拍了拍善闻的肩膀,好奇的问道。 “二位可曾听说过借寿邪术?”善闻问道。 风云清摇了摇头,他就是个修真新手,很多事情也都是从舒云子那里听说。 关於借寿的传闻,他倒是听说过不少。 据说有些人会在医院附近捡到夹著小纸条的纸幣,纸条上会写著借寿多少年,捡到钱了就会生效,直接扔钱死全家这种话语。 这些多半是医院里得了绝症的病人家属撒出去的借命钱,拿了钱就要將寿命借出去。 如果是风云清之前所处的世界,借命钱可以说是无稽之谈。 可在这个世界,都有神魔妖鬼了,借命钱应该是真的能够生效。 但风云清不確定善闻嘴里的借寿邪术和借命钱是不是同一种东西,所以摇了摇头,表示毫不知情。 舒云子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关於借寿邪术的传闻,就是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种邪术。” 第55章这一磕头,二十年的功力,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据说有些邪修因为不修法力,只修邪术的缘故,所以寿命不会得到增长,反而还会因为被邪术反噬,寿元大减。为了延长寿命,邪修们开始钻研增寿之术。 最终,邪修们发现了寿元这种东西可以被掠夺也可以被借走。所谓掠夺就是直接抢走其他生灵的寿元,但通过掠夺而来的寿元会有极大的损耗,抢来一百年的寿元,也不过就是让自己多活不到二十年。 如此夸张的损耗,自然不可能成为邪修增长寿元的根本大法。毕竟夺走的寿元越多,就越容易被正道修士发现,进而被正道修士围剿。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於是,就有修士发现了借寿的法门。通过金钱、契约、话术、某种特殊仪式……就能够从其他生灵手中借来寿元。 从其他生灵那里借来的寿元虽然需要还,但毕竟没有损耗,借来多少就可以用多少,且只要不註明还寿元的日期,就可以一直拖下去。 借寿邪术因为风险小,收益高,关键是还不用还的特点,直接成为了邪修之间,延长寿元的主要手段。” “没错,就是这害人的邪术。”善闻指著地面上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的张二狗,脸上浮现出愤愤不平,“这畜……不为人子的东西,竟然对他母亲用了借寿邪术,硬生生將他母亲身上二十年的寿命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就在风云清与舒云子追著玄猫离开后,张二狗一脸祈求的看著还在原地的善闻。 善闻被张二狗的目光看得极为不自在,下意识转过身躲避对方灼热的目光。 “善闻小师傅,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张二狗注意到善闻的动作,当即一个滑跪,抱住了善闻的大腿,现在的他也不管善闻到底是有能力还是没能力,果断抱大腿求助,毕竟现在他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善闻了。 善闻一惊,然后一愣,他又没有修为在身,真出了什么事情,他最多也就是给张二狗念几遍往生咒,张二狗拦住他,根本没用。 “我试试看能不能超度了令慈。”善闻犹豫片刻,最终也只能说些安慰张二狗的话语。 “好好好……”张二狗在听到善闻的话语后,欣喜若狂的站了起来,推著善闻就往灵堂走,“还请善闻小师傅超度家母。” 走到棺材旁,善闻双手合十,开始诵念往生咒。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隨著他的诵经声在灵堂之中缓缓迴荡,在他的天眼注视之下,棺材里躺著的老妇人身上飘出些许黑色怨气,黑色怨气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消失不见。 可七七四十九遍往生咒诵念完成后,老妇人身上的怨气並没有完全消失,丝丝缕缕的怨念仍从她的身上缓缓飘出。 好重的怨念!善闻心中一紧,意识到大事不妙。 人死后,若是怨气不散,不仅是他的魂魄有可能化作恶鬼,他的身体也有机率在怨气加持下化作殭尸。 面容如此慈祥的老妇人生前到底经歷了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何会有如此凝而不散的怨气? 得罪了。他在心中默念一声,旋即以天眼的透视能力看向老妇人。 老妇人表面上没有任何外伤和明显的中毒跡象,却不代表她没有內伤,或者中了某些中毒后没有任何症状的奇毒。 即使善闻也觉得自己的判断多少有些夸张,一个在偏僻农村生活的老妇人,怎么可能中了奇毒? 但若老妇人是寿终正寢而死,怎么可能有如此夸张的怨气? 一定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导致老妇人死后怨气不消。 如果不能找到根源並解决,他念再多的往生咒,也不可能化解对方的怨气。 天眼穿过外衣屏障,直达肌理,善闻没有在老妇人皮肤上找到任何伤势。 旋即,天眼再催,穿过皮肤,观察老妇人的血肉、筋脉、骨骼、內臟。 怎么可能? 善闻在看到老妇人內臟的一刻,险些惊呼出声。 並不是这些內臟遭遇了外力挤压,已经惨不忍睹,令他心生畏惧。 而是老妇人的內臟极为鲜活,或者说健康,甚至比一些精壮的成年人的內臟情况都要好。 有些村民身体不適,会找他看病。 虽然他不怎么会医术,但他有天眼,完全可以直接锁定对方病灶。 再加上他曾经为附近不少过世的村民做过法事,心生好奇之下,他偶尔会查看过世村民的內臟。 所以,他总结出了一个规律,根据死法不同,內臟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情况。 可老妇人的內臟上没有任何异状,血管没有堵塞,没有內伤…… 如果不是老妇人已经停止了呼吸,臟腑已经停止了运转,血液不再流淌,他或许会认为对方还活著。 换句话说,他即使拥有透视的能力,也找不到老妇人的死因。 她就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魂魄,导致身体直接死亡。 她不是病死、老死、受伤而死…… 他从未见过如此情况,惊诧之余,他忽然想到了邪术害人的可能性。 如果老妇人的死因查不出来,那就有可能是被邪术所害。 修士,哪怕是没有练气,只是修炼邪术的邪修,也能做到杀人无痕。 “你到底做了什么?”善闻不再诵经,一脸凝重的凝视著心不在焉的张二狗。 看似善闻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胡话,实则是在试探张二狗。 若张二狗心中无愧,他自然不会將这句话放在心上。 若张二狗心中有鬼,在听到这句话后,立刻就会露出破绽。 善闻不想將人想的太恶,但有些时候人的恶超乎想像。 “小师傅,我我我……”张二狗被善闻的话嚇了一跳,身体一抖,当即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瞳孔涣散的看向四周,似乎是想要找到他母亲的灵魂。 善闻见此情景,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被他猜对了,真是这不当人的东西用邪术害人! 他的拳头握紧,又鬆开,额头上青筋暴起,不受控制的跳了跳。 “忍不住啊!”他一把拎起张二狗的衣襟,强势將他懟在墙上,另一只手横著压在他的脖颈之上,“说!別逼我动手!” 感受著从脖颈处传来的窒息感,目视著善闻眼中闪烁的怒火,张二狗双眼开始泛白,一生经歷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第56章大仙赐我无上法,红尘飘浮不记年 “呃呃呃……” 张二狗竭力挥舞双手,想要將善闻遏制他咽喉的手臂拉开,却惊愕的发现,善闻的手臂如同钢铁浇筑一般,他根本推不开对方的手臂。 “我……只……是……想……活……” 张二狗拼命的挤出肺部留存的空气,一字一顿的喊出了五个字。 “说!”善闻压制內心的怒火,鬆开了压制张二狗的手臂。 此时的他,心中隱隱还有些许不切实际的期待。 说不定他搞明白张二狗是用了什么邪术后,他就能够救回身体还没有腐坏的老妇人。 善闻虽然没有踏入修行路,但净念寺內关於修行的书籍和一些志怪杂谈,他可是没少看。 所以他知道,即使魂魄离体几天,但只要身体没有腐坏、阳寿还没有耗尽,那就还有还阳的机会。 “呼呼呼……咳咳咳……” 重获自由的张二狗瘫软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鲜空气,却因为呼吸过於急促,不小心被空气呛到,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 “嗯?”发觉张二狗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而是在不断喘息,善闻的表情逐渐危险了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著张二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说!”张二狗感受到善闻灼热的目光,当即也不管自己呼吸有没有喘匀,开始诉说他的遭遇,“十年前,我去镇上赶集,却被镇上的郎中诊断出了绝症……” 十年前,松河镇,俗世堂义诊摊子。 作为松河镇唯一医馆的俗世堂趁著集会的集会,摆摊义诊,免费给附近居民看病,但不会免费开药。 说白了就是不用付掛號费,但是收药费。 俗世堂的坐诊大夫宋俗礼坐在摊位后,给人搭脉看诊。 宋俗礼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一生行医治病,也只是偶有差错,在松河镇的名声很大,人称宋神医。 “老人家,你没什么大碍,就是劳累过度,回家以后,多休息就能恢復”宋俗礼客客气气的送走一位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老妇人后,一眼看到了准备回张家村的张二狗。 “小兄弟。”宋俗礼对著张二狗招了招手。 张二狗一看是松河镇有名的神医在朝自己招手,心里一个咯噔,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得了什么大病被宋神医看出来了吧? 出於对自己个人安危的考虑,他牵著驴车,走到了义诊摊子边上,脸上带著討好和不安的笑容,对著宋俗礼问道:“宋神医,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不好说。”宋俗礼观察张二狗一小段时间后,眉头皱起,“你最近是不是出现了半夜心悸、失眠,即使睡著了也会被噩梦惊醒,並伴隨盗汗的症状?” “是是是……”张二狗点头如捣蒜一般,疯狂摇晃著脑袋,坐到义诊摊子边上,伸出手,让宋俗礼把脉,“您受累,给我看看。” “你的气血隱隱有淤结徵兆。”宋俗礼先是按了按张二狗的手腕,他发现张二狗的手腕一按就发红,且按压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回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隨后他正式为张二狗把脉,“除了我说的症状外,还有没有呼吸困难、胸痛、胸闷、手脚冰凉的症状?” “有有有……”张二狗连连点头,“您老可真神了,一点没错。” “唉!”面对张二狗的夸讚,宋俗礼只是轻嘆一声。 “老神医,您別嚇我。”张二狗被这一声嘆息嚇了一跳,所谓不怕中医笑,就怕中医皱眉与嘆气,他隱隱感觉到了不妙。 他的身体该不会真的出了无法挽回的大问题? “你这是,心脉血瘀之症。”宋俗礼生怕张二狗听不懂,於是开始解释,“人的筋络如同河道,血液就是流淌其中的河水。河水滚滚而来,会刮下岸边的土或者其他杂质,堆积在河道之上,时间一久,河道就会堵塞,导致河水无法流通。 人的筋络也是同样的情况,血液流动会带著杂质流动。我们的身体虽然可以清理这些杂质,但数量有限。隨著杂质的堆积,筋络就会被堵塞,进而导致血液流通不畅。 进而导致血瘀,血瘀如果堵塞在筋络之中,会让你身体不適,严重的话,有可能让你丧命。可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如果血瘀脱落隨著血液流动进入心脉,你恐怕直接就会一命呜呼。” “噗通!” 张二狗膝盖一软,当即跪在宋俗礼面前,握住对方的手,恳求道:“老神医,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娶妻,我还没有……” “不是老头子我不想救你,而是你这病需要慢慢修养外加名贵药材调理,才有可能痊癒。”宋俗礼说到这里,就不接著往下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把话说得如此明確。 但张二狗没有带亲人过来,再加上从张二狗的衣著打扮和身上的泥土气息来看,对方根本承担不起后续的治理费用。 如果瞒著对方,说不定哪天对方耕著地,就忽然猝死在地里,家人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快刀伤人,却也好过稀里糊涂的死了。 张二狗恍恍惚惚的站起身,驾著驴车,离开松河镇向著张家村的方向而去。 驴车晃晃悠悠的前进,张二狗的眼眶缓缓流下泪水,他不想死,他还年轻,他还想要过上好日子,他…… 不知不觉间,驴车偏离了既定路线,跑到了杂草丛生的小路之上。 “嗯啊,嗯啊……” 驀地,拉车的小毛驴停下了的前进的脚步,甚至还有了倒退的动作,它的嘴里不断发出惊恐的嚎叫声,似乎前方出现了什么让它极为畏惧的东西。 注意到毛驴的异常,张二狗抬头一看,发现面前竟然有一座小庙。 庙很小,最多只有他的小腿高,但该有的都有,就像是把一座庙宇硬生生压缩到了只有他小腿高的大小。 小庙前方是一小片黑色土壤,土壤上还能看到几支残缺的签子。 种种跡象表明,这应该是很久都没有香火的破庙。 他记得有些土地爷就是住在这种小庙里,享受著零星半点的香火供奉。 不知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 一种想法是村里老人掛在嘴边的寧可住坟头,不可住破庙。 另一种想法则是在催促他快点上前参拜,说不定庙里的神就能够解决他绝症的问题。 第57章咚咚咚……要有节奏,注意呼吸 “呼~” 一阵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邪风拂过他的背脊,一股难以察觉的微弱推力抵在他的背脊上,似乎是想要將他推向前方的破庙。 或许是因为得知自己隨时都有可能死去,他的意志有些动摇,明明是微弱到了极点的推力,却还是能够推著他向前走去。 直到他跪在小庙前方,他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恍惚间,他想起了村里老人为什么会说寧睡坟头不睡破庙。 有香火供奉的神像自然有神明灵性,一旦长时间没有供奉,神像之中的灵性就会离开,没了神明灵性,一些妖魔鬼怪就会趁机占据神像。 长时间没有人供奉的山野破庙里的神像,谁知道里面住著的是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他当即低下头,不敢直视小庙之中的神像,並用膝盖缓缓向后倒退。 “生?死?” 驀地,一道虚弱至极的声音在张二狗的脑海之中响起。 声音的主人似乎极为虚弱,只能勉强说出两个字,就再无声息。 “活著!”心神动摇的张二狗下意识的喊道。 就在他喊出这两个字之后,他忽然感到浑身无力,直接瘫倒在地,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抽走了他的精气神。 “如你所愿!” 张二狗耳边再度响起一道声音,旋即一段关於借寿之法的信息涌上心头。 方法很简单,就只有两个字——磕头。 向著血亲磕头,並在心中默念昌守黄眉真君六个字。 一天可以使用一次,一次可以借寿两天。 只要血亲的寿命足够长。 磕一天头延寿两天。 磕一年延寿两年。 磕十年延寿二十年。 张二狗在看完脑海之中突兀浮现的信息之后,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他的血亲只剩下了老母,如果要用邪术,就只能对他的老母使用。 这是他唯一的血亲,他实在下不了手。 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病死,若他病死那就什么都没了,所以他要活。 自私与孝道在他的心中激烈衝突。 一股股无形的力量自他体內瀰漫而出,没入不远处的小庙內的神像之中。 因张二狗不敢仔细打量小庙,再加上他不识字,所以他並没有发现,眼前小庙的门楣上赫然掛著一副牌匾,牌匾上写著昌守黄眉真君庙。 神像的造型与土地的造型很像,都是和蔼的老人形象,只是昌守黄眉真君的眉心多了寿桃形状的標记。 昌守谐音长寿,黄眉则有长寿的寓意,再加上寿桃標誌,无一不是在彰显对方的身份——主管长寿的邪神。 邪神与正神不同,正神只能享用香火,而邪神除了能够吸收香火之力外,还可以以血肉、负面情绪、精气神……作为能量源泉。 张二狗回应了昌守黄眉真君的问题,就相当於成为了对方的信徒。 在他成为昌守黄眉真君信徒的第一时间,就被对方抽走了精气神,现在更是提供了对寿命的贪婪情绪作为对方的养料。 昌守黄眉真君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缓缓提升。 可很快,祂感觉到张二狗提供的负面情绪正在飞速减少。 “汝母尚有二十年寿元。”昌守黄眉真君再度对张二狗拋出了香甜的诱饵。 作为邪神,昌守黄眉真君有能力观看作为信徒的张二狗的情况,祂知道张二狗命不久矣,也知道张二狗的母亲积德行善多年,作为回报,还有二十年寿元。 张二狗在听到自己母亲还有二十年寿元后,快要被他压下去的贪婪不受控制的爆发。 “不就是血亲吗?”张二狗低声呢喃,“儿子应该也行,只要我多生几个儿子,一样可以活下去。娘,对不起,但儿子只是想要活下去。您放心,只要我的儿子出生,我就不会再向您借寿。 “借寿……母亲……儿子……” 他忽然站起身,嘴里不断喃喃自语,心中隱隱有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的他已经將借寿之法当做了救命稻草,自然不会怀疑借寿之法的真实性。 只不过昌守黄眉真君可不会告诉张二狗,借寿之法伤天害理,即使借的是至亲的寿元,也会因为邪术反噬而诸事不宜。 財运、姻缘、事业……一切烟消云散,唯一能够保留的就只剩下寿元。 听完张二狗的诉说,善闻额头青筋暴跳,他正欲给张二狗一个难忘的教训。 “昌守黄眉真君,饶……咕嚕嚕……” 连饶命都来不及喊出的张二狗,忽然身体绷直,隨后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的躺在地面上,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十年的时间太长,他早已忘了当初赐下邪术的昌守黄眉真君可不是正神,而是破庙之中的未知存在。 善闻这才发现,一枚条状物顺著张二狗的血管进入了心臟之中。 不等他细看,纸人童男的鬼蜮雏形被风云清与舒云子攻破,丝丝缕缕的森罗阴气横扫张家村。 “噗!” 张二狗的身体在阴气侵蚀下不受控制的颤抖。 “噔!” 棺材之中躺著的老妇人尸体像是忽然被注入了生机,猛地坐了起来,动作迟缓的爬出了棺材。 在场的两人一尸中,只有善闻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善闻眼见阴气来袭,下意识的抱头蹲防。 就在阴气接触善闻的一瞬,他的身上突兀浮现一抹耀眼佛光,阴气瞬息之间消失无踪。 不过佛光来得快去得也快,以至於善闻本人並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异常。 当阴气溃散后,善闻站起身,在自己身上摸了摸。 “我没事?”他不可置信的挠了挠鋥亮的大光头,“不愧是我。” “噠噠噠……” 沉沉且僵硬的脚步声吸引了善闻的注意力,他看向声音来源,心中悚然一惊。 尸变了! 善闻瞥了一眼地面上还在口吐白沫的张二狗,一咬牙扛著对方跑了出去。 老妇人的尸体见自己的目標逃跑,当即追了上去。 虽然老妇人尸体的动作极为僵硬,看上去就像是动作被放慢了几倍,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无论善闻跑的有多快,尸体依旧能够跟上对方。 直到善闻看到了躺在地面上休息的风云清和舒云子。 “哗啦,哗啦,哗啦……” “你在做什么?”舒云子看著正在尝试解开铁链的风云清,不禁有些愕然。 “解开束缚,让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对?”风云清反问。 舒云子和善闻顿时沉默了。 第58章没毛病,我也来 “没问题!来!我教你怎么解开这东西。”舒云子率先反应过来,加入风云清解开铁链的队伍之中。 “南无文殊师利法王子,佛看了都有火!我也来!”善闻擼起袖子,也加入其中,“你们说,我怎么就把这张二狗倒霉东西给救了出来?” “因为你善!”风云清笑著说道,“想要救人没错,但也要看对方值不值得救。这次就算了,下次注意。” 善闻眨了眨眼睛,感觉风云清的话语有哪里不太对劲,这种事情还能下次注意? “哗啦!” 锁住老妇人的铁链被解开之后,老妇人无视了身边的三人,动作迟缓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口吐白沫的张二狗面前。 危险步步逼近,张二狗似乎是恢復了一些意识,却又没有恢復行动能力,只能用祈求的目光看著老妇人,以眼神不断求饶。 “儿啊。”走到张二狗面前的老妇人忽然恢復了一些意识,“是为娘的没有教好你,所以你跟娘走吧,娘不能看著你一错再错。” 说罢,老妇人艰难的跪在地上,像是母亲轻柔的抱住了刚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抱起了张二狗的脑袋。 “咔嚓!” 隨著一声骨骼断裂的清脆响声响起,张二狗的脖子被老妇人轻易扭断。 这一刻,老妇人空洞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幕画面,那是张二狗刚出生时,她抱著张二狗的画面。 对於张二狗来说,赐予新生者与赐予死亡者在这一刻重合。 做完这一切之后,老妇人的身体就像是失去了支撑她行动的能源,脑袋一歪,如同一具失去了操控者的木偶一般,无力的跪坐在地面上。 她的膝盖上还放著张二狗的脑袋,整个人的姿態像是怀孕的孕妇轻抚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舒云子走到一人一尸面前,伸出手搭在张二狗的手腕上与老妇人的鼻前。 “人死了,支撑尸体行动的执念也散了。”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些复杂,对张二狗的厌恶、愤怒……对老妇人的敬佩、无奈……交织在一起。 即使知道子女做错了事,又有几个家长能够像老妇人这般,亲手终结罪恶? “尔时,救苦天尊,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眾生,得离於迷途,眾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救一切罪,度一切厄,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 舒云子盘膝而坐在老妇人身边,手掐子午印对准东方天际,行了一礼,隨后开始诵念《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 此经以讚颂太乙救苦天尊为主旨,进而消解亡魂身上的怨念、罪业,最终达到超度亡魂,转世轮迴的效果。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善闻见状,同样坐在了老妇人身边,诵念往生咒。 风云清想了想,坐在两人中间,跟隨两人诵念经文,一遍道教经文,一遍佛教往生咒。 隨著他们三人诵念经文的声音缓缓传出,两股携带温和、慈悲、救苦……诸多意象的一青一金的光芒渐渐朝著四处扩散。 青代表太乙救苦天尊这位东极青华大帝隨声救苦的心愿。 金代表佛光,却仅仅代表超度亡魂,解脱痛苦。 善闻或许並没有意识到,他信佛,却不是信某一个具体的佛,他信的是一个概念,一个普济眾生的概念。 风云清看著舒云子头顶隱隱凝聚的代表太乙救苦天尊的青色人影,又看了一眼善闻头顶没有具体形状的金光,闭上双眼不再关注这些。 “嗡!” 青色、金色的光辉缓缓拂过张家村,净化入侵村民体內的森罗阴气。 今天绝对是这群村民一生之中最为莫名其妙的一天,先是感到侵入骨髓的冷,然后又感到了如沐春风的暖。 他们的身体从健康到虚弱,只有一瞬。 从虚弱到健康,同样只有一瞬。 两色光芒掠过所有村民后,缓缓向外扩散。 一些不知死活的妖兽在见到两色光芒来袭之时,没有丝毫的在意,区区萤火之光,它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嗤嗤嗤……” 可就是这区区想萤火之光落在它们身上时,竟是让它们的身躯不断发出腐蚀声。 “嗷嗷嗷……噗噗噗……” 它们哀嚎著在地面上不断翻滚,掀起一阵阵烟尘,妄图蹭掉正在侵蚀它们身躯的微末萤光。 可微末萤光非但没有因为它们的翻滚而消失,反倒是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嘭!” 一声轻响莫名响起,一只水牛大小的恶狼身上突兀浮现出了一点火苗。 明明火苗如同烛火般微不足道,可恶狼就是无法扑灭火苗。 就在火苗浮现后,迅速沿著它的皮毛覆盖全身,將它化作了火狼。 没过多久,火狼在一声微弱的哀嚎后,化作些许灰烬,飘散入妖雾之中。 正在诵经的风云清感受到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业力忽然匯入了识海之中的业火枪內,覆盖范围不超过百米的神识离体一扫,就发现了在妖雾之中明灭不定的火光,就像是有人举著火把在妖雾之中乱晃。 他感受到了火光之中属於业火的气息,却不知道为何业火会出现在妖雾之中。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正在不断朝外释放金红色的萤光。 金红色的萤光隱藏在金光与青光之下,毫不起眼,却夹杂了些许业火气息。 原来和其他人搏杀时,业火可以装作普通业力,隱藏在法力之中。 一旦敌人身上染上业火,就会被业火以身上的业力为燃料,大肆扩散,进而將敌人硬生生烧为灰烬。 学到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试试看能不能用业火阴別人一手,风云清在心中暗自想道。 业火照耀下,隱藏在妖雾之中的神秘存在显露出了真身。 身高不超过一米六,身穿一身水绿色长裙的少女,脸上戴著水绿色轻纱遮掩面容,但就从露在外的勾人眼眸与弯眉足以证明对方乃是世间绝色。 她的手上拿著一柄水绿色,扇面波光粼粼的摺扇,扇面不像是纸,也不像是丝绸,更像是某种金属,甚至是动物鳞片。 第59章我有仙心一颗,久在尘霾之中 “止!” 眼见业火气息逐渐向著自己蔓延而来,手中摺扇凌空一指,水绿色波纹凭空浮现。 “哗啦哗啦……” 水流声响起,水绿色波纹演化一汪清泉,阻挡在业火气息之前。 “呲呲呲……” 业火气息接触清泉的剎那,登时燃起星星点点的火苗,攀附在清泉之上,意图烧穿眼前拦路的清泉。 “哗啦啦啦……” 可就在业火燃起之后,清泉轻微晃动,散发出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 正欲焚烧清泉的业火在清香安抚之下,渐渐熄灭。 “哈!”青衣女子轻笑一声,“果然,纵使是业火,也不能跨越境界差距。可洞虚教主又是如何跨越境界逼退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洞虚教主,你又是怎样的人?” 幽幽的瞥了一眼张大花的方向后,她再度隱匿在了妖兽群之中。 “谢谢。” 不知诵念了多少遍经文后,风云清耳边响起了若有若无的道谢声。 他看向老妇人尸体的方向,发现老妇人的魂魄正抓著张二狗的魂魄缓缓走向身后开启的虚幻门扉。 门扉內,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正在等待。 两道身影皆是身披长袍,头戴高帽。 要说有什么区別的话,那就是两人的体型和头顶的高帽上写著的文字不同。 白色身影高瘦,黑色身影矮胖。 白色高帽上写著一见生財,黑色高帽上写著天下太平。 风云清意识到这二位是黑白无常,地府之中的勾魂使者,十大阴帅之二。 “嗖!” 忽然,白无常一抬手,一道金红色流光自他手中飞出,穿越虚幻门扉,落在风云清头顶。 风云清只觉得头顶一沉,像是头上多了什么东西。 不等风云清询问头上的是什么东西,黑无常扔出漆黑的锁魂链缠绕在张二狗母子二人身上,將二人的魂魄拉入门扉之中。 当二人魂魄穿过虚幻门扉后,门扉立即关闭,阻断了风云清的视线。 “老谢,那东西就是地藏王菩萨交给你转交的灵宝?”黑无常范无咎拉著锁魂链和白无常一起走在黄泉路上,好奇的问道。 “別看我。”白无常谢必安无奈的摊摊手,“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地藏王菩萨为什么会让我跑腿,也不知道那件灵宝到底是什么。你真的想要知道的话,还不如直接去问菩萨。” “呃~”黑无常范无咎沉默片刻后没好气的说道,“我要是能去问菩萨,还问你做什么?不过菩萨確实大方,一件灵宝说送就送,想你我在阴神之中也不算弱者,可到现在用的也不过是灵宝。” 白无常谢必安的嘴角扯了扯,修士一共有五大境界,按理来说,凡境用凡器,蜕凡境用法器,超凡境用法宝,绝境用灵宝,仙境用仙器。 可这也只是最佳情况,事实上即使成仙,手上也未必能够有一件仙器,更多仙人手里拿著的还是没成仙之前用的灵宝。 仙境分外人仙、地仙、天仙、太乙、大罗 黑白无常成为阴神多年早已踏足仙境之中的地仙境界,手上的几件武器却还只是灵宝品阶。 “僧多粥少罢了。”白无常谢必安自我安慰道,“適合你我的仙器早已名花有主,与其追寻不適合你我的仙器,倒不如拿著能够发挥最强威力的灵宝。” 白无常谢必安说罢,黑无常范无咎不再抱怨,二人转而开始谈天说地,消磨光阴。 “听说了吗?钟馗钟判,最近又要嫁妹。”黑无常范无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对著白无常谢必安问道。 “这应该是第九世了。”白无常谢必安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果这一世再失败,那可就是九世怨侣,到时候,大帝可能会直接出手……” 说到这里,白无常谢必安伸出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即使钟馗已经躋身天仙境,三界之內人称上仙,但在太乙境的酆都大帝面前,他依旧不够看。 第十八层地狱,一身帝王服饰,身披无尽神光,一脸威严,脸上三綹美髯的酆都大帝感觉到黑白无常正在隱晦的谈及自身,不禁微微一笑。 “他二人言行无状,倒是我御下不严了。”酆都大帝捻著美髯,看向面前的地藏王菩萨,语气里带著几分纵容,显然没想著责罚黑白无常,反而还有一种护犊子的霸气。 黑白无常谈到你地藏王菩萨又怎样?他们是我罩著的! 太乙境界,即使不主动探查三界,仍然拥有洞察三界之力。 心里有了想法,也就是动心起念,三界內除了有人刻意遮掩之地,其余一切尽数出现在眼前。 “大帝说笑了。”头戴毗卢冠,左手持九锡禪杖,右手捏著宝珠,背后功德金轮加身,一件袈裟隨意披在身上的地藏王菩萨,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从始至终只有慈悲,“小僧並无责怪之意。” 若他没有容人之量,也不会甘愿说出: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二人坐在第十八层地狱之中,一左一右,仿若分別置身天涯海角,遥遥相望。 在二人之间,一方横亘天地,仿佛与第十八层地狱一样宽阔的棋盘,悬浮在空中。 棋盘之上,除了起初抢占四角的四枚棋子外,就只有地藏王菩萨落在棋盘边缘的一枚黑棋。 围棋有所谓的金角银边草肚皮一说。 也就是说,棋盘四角最为重要,其次是四边,最后才是棋盘核心区域。 棋手落子,率先考虑在上下左右四角廝杀,逐步向內迁移。 可地藏王菩萨落下的黑棋很奇怪,就像是游离在棋盘之外,却又能够影响棋盘之內的格局,除非接著落子,否则难以看出他的具体目的。 就像是他將明王冠赠与风云清的一步棋,短期上来看,似乎没什么作用,可不到最后,谁能知道这步棋能不能起到关键作用,成为神之一手,扭转局面。 “原来是另有所图。”酆都大帝看著极为突兀的黑棋,心中明白了地藏王菩萨的想法,高端的棋手即使是隨意落子,但在收尾阶段,也能让隨意落下的棋子发挥不可思议的功效,“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大方。” 他明白地藏王菩萨送风云清灵宝就是在布局。 所以他並没有在乎这一粒棋子,而是一子落下,抢占棋盘左上角。 “结个善缘。”地藏王菩萨表情不变,“难道大帝就没想过更上一层楼?” 第60章超脱万物,三清至高 既然地藏王菩萨想要兵行险著,捨弃先机。 那酆都大帝就按照老传统,直接布局,抢占先机。 围棋看似规则眾多,蕴含无数可能性,但最直接的玩法就是抢地盘。 抢的地盘越多,自己实力越强,那就变相的站在了不败之地。 从小优势开始,逐步扩大优势。 地藏王菩萨抬手在棋盘上一点,黑棋瞬间化作红色棋子。 一股遮蔽天机的无上伟力覆盖十八层地狱。 第十八层地狱本就是天机难以抵达之地,再加上地藏王菩萨的遮掩,除了大罗境的强者,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酆都大帝明白,白色棋子为洞虚教主,红色棋子代表风云清。 “他们二人的胜负,可无法助我等达成心愿。”酆都大帝捏著棋子,竟觉得有些看不透地藏王菩萨,“那可是无上的大罗境,唯有三清天尊,可以抵达的至高境界。” “三位天尊確实唯一,但我佛门也有谋划。阿弥陀佛代表无量光、无量寿、无量智。三位王佛可为大罗。”地藏王菩萨平静的说出佛门最大秘密,“释迦以大日如来之尊,欲要谋夺无量光王佛之尊。以现在佛谋夺无量寿王佛之尊。以觉者之名,谋夺无量智王佛之尊。” 地藏王菩萨的意思是佛门先有了无量光、无量寿和无量智三位王佛的果位,然后才有获得三尊果位的人。 以果树上结果子为例子,先有了果树,才会有果树上的果子。 但佛门的做法是先有了果树上的果子,然后才有结果子的果树。 这就是倒为因果。 先有三位王佛的虚假果位,以佛门的力量供养三位王佛的果位,等果位凝结成功,就可以直接抢占果位。 酆都大帝一瞬间理清楚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如果三位王佛的果位都被如来占据了,如来岂不是能够在一瞬间拥有三尊大罗的力量,直接成为大罗境之中的最强者? “你想要虎口夺食?”酆都大帝意识到地藏王菩萨这是想要直接从如来那里抢走一尊王佛之位。 地藏王菩萨面对酆都大帝的询问,只是笑而不语。 酆都大帝瞬间缄默不言,只是抬手落子。 通过这一局棋,他自然能够了解地藏王菩萨想要做什么。 “噠!噠……” 落子声在第十八层地狱不断响起,一局棋成为了两尊大能之间沟通的最好方式。 张家村,风云清摸了摸头顶的明王冠,然后惊奇的发现自己的头髮竟是直接长了出来,就是顏色有些不太对劲。 血红色的长髮被明王冠束起一个简单的髮髻,两缕血红色长髮垂落在两肩之上。 他抬手取下明王冠,掛在肩头的长髮隨著明王冠离开他的头顶而消散,他的头上依旧只有刚刚长出的绒毛。 他打量手上的明王冠,不解白无常谢必安为什么要把这东西送给自己。 明王冠主体是鏤空的金色圆形发箍,正面刻著杀身成仁,反面刻著无量功德。 三束犹如流动火焰一般的饰品从明王冠背面蜿蜒而上。 无数流光溢彩的梵文与血色宝石点缀在明王冠之上,衬托明王冠在华丽之中带著一股肃杀之气。 “无能胜金刚明王?这是明王冠!”善闻凑近一看,发现明王冠之上的梵文他全部认识,在心中刚刚默念了几个梵文,他的瞳孔忽然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直接惊呼出声。 “这位明王很有名吗?”风云清看著大惊小怪的善闻,心中对无能胜金刚明王產生了莫大的好奇。 “这个名字確实没什么名气。”舒云子在一旁接话,“地藏王菩萨的名头,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无能胜金刚明王就是地藏王菩萨的忿怒化身,因为这位明王战无不胜的缘故,所以叫做无能胜。以降妖伏魔与护持正法为己任。” “这就说得通了。”风云清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地藏王菩萨的东西,难怪是地府阴神给他送过来。 可地藏王菩萨为什么要將明王冠送给自己? “你也別想太多,神佛的算计不是你我能够理解的东西,既然好处到手,那就先收下再说。”舒云子拍了拍风云清的肩膀,脸上忽然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大不了,你还可以卖身还债,桀桀桀……” 风云清想了想,觉得舒云子说的对,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在地藏王菩萨这种大能眼里,也就是一根手指就能够碾死的存在,对方如果真的想要灭了自己,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给自己好处多半是想要自己做些什么,所以提前给了报酬。 反正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有好处那就先收了,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风云清將明王冠重新戴在头顶,他的头上再度生长出了血红色髮丝,撑起明王冠。 “话说。”他看向舒云子,脸上带著疑惑的表情,“这东西该怎么用?” “法器一般分为凡器、法器、法宝、灵宝、仙器,对应修士五大境界。”舒云子一拍脑门,语气无奈,“你才刚踏入修行之路,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凡器就是普普通通的器具,就像是菜刀之类的东西,只有拥有一定灵性,才能被称为法器,灵性越强,法器的品阶就越高。法宝之中已经有了器灵,而属於灵宝的器灵已经能够化作人形,至於仙器,我见都没见过。不清楚具体情况。 修士想要利用法器之威並保证法器不会背弃主人,就必须在法器之灵上打下烙印,炼化法器。 通常来说,炼化法器的方法有两种,第一种就是血炼,以自身心头血作为媒介,在法器之灵上留下血印,然后再以法力温养,久而久之,就能够让法器之灵与自己心意相通,达到人器合一的程度。 血炼之法的优点是更容易与法器之灵心意相通,缺点是需要出不少血,影响修士修行速度,且一旦法器损毁,也会反噬修士本身。 第二种则是灵炼,以自身神识,在法器之灵上留下烙印,直接掌控法器之灵。优点是法器被毁也影响不到修士,缺点就是法器之灵不容易捕捉,且需要不短的时间用法力供养法器,才能完美收服法器之灵。” 听著舒云子的科普,风云清陷入了沉思,所以他应该选哪一种方法炼化明王冠? 第61章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舒云子还在继续讲述炼化法器的具体步骤,风云清已经闭上了双眼,神识进入明王冠之中,捕捉法器之灵。 按照舒云子的说法,明王冠是灵宝级別的法器,器灵足以化作人形,灵性极强,所以一旦器灵想要躲起来,修士想要捕捉器灵的难度堪称地狱级別。 风云清没取过心头血,不知道取心头血后,自己是个什么情况,所以第一想法是稳妥些,先试著用神识炼化明王冠。 当他的神识进入明王冠后,眼前的场景令他心下一惊。 “饶命!” “放过我!” “杀了我!快杀了我!” “噗嗤!” “咔嚓!” “滋啦滋啦……咕嚕嚕嚕……” “呜呜呜……” 十八个光团悬浮在他的面前,光团內的画面截然不同。 第一个光团內,无数人被绑在绞刑架上,穿著写有差字和役字服饰的小鬼一手掐住绞刑架上人的嘴,一手拿铁钳夹住对方的舌头硬生生拔了出来。 拉出舌头,慢慢拖拽,让受刑者一点一点感受著自己的舌头被拉长的痛苦,直到舌头拖到地面上,再也无法回弹。 “凡在世时,搬弄是非,逞口舌之快,死后入拔舌地狱。” 虚无縹緲的声音迴荡在风云清耳边,他知道这是明王冠的器灵正在解说眼前的场景。 第二个光团內,无数人影在一面镜子前排队,镜子之中显现的並不是简简单单的人像,而是无数画面,就像是在盘点对方的一生。 “生前犯罪,以金钱、人情、权势……瞒天过海,免於罪责,死后入孽镜地狱,孽台镜前细数生前功过,再打入不同地狱受罚。” 直到此刻,风云清意识到他是在看十八层地狱內发生的一切。 第三个光团,第四个光团…… 直到他看向第十八个光团时,光团內竟是一片朦朧,看不清第十八层地狱內发生了什么。 “一问,地狱如何空?”虚无縹緲的声音忽然响起,让风云清明白了明王冠器灵的意图。 明王冠器灵这是想要考验他,以此確定他能否成为明王冠的新主人。 “杀!”风云清平静吐出一个字。 “哦?”明王冠器灵似乎是不理解风云清的意思,於是再度问道,“何意?” “让恶鬼魂飞魄散,重归天地。”风云清记得在科学大行其道的世界里有一种说法,人死后身体会被分解,化作各种物质重新进入自然界的循环之中。 他觉得想要让地狱空荡荡,那就有一个杀字。 让所有恶鬼魂飞魄散,回归天地,地狱自然会空荡荡。 如果靠在地狱惩罚让恶鬼赎罪,旧的恶鬼还在服刑,新的恶鬼已经到位。 新旧交替,生生不息,地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空荡荡。 “如你所愿!” 风云清只觉得眼前一花,隨后他就出现在了第一层地狱拔舌地狱之中。 此时,他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一开始想要做什么,脑海之中只剩下了四个字——清空地狱。 杀生剑出现在他的左右手之上,虚幻的剑刃之上闪烁著明灭不定的血红色业火。 “开杀啦!” 风云清低下头微微一笑,旋即径直衝入拔舌地狱之中。 杀生剑划过虚空,一剑劈中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长舌恶鬼。 “轰!” 剑刃將他从头到尾,一分为二,业火隨之在他身上亮起,顷刻间就將他炼化,丝丝缕缕的业力从他身上飞出,没入风云清体內。 一瞬间,他的气息暴涨,金刚不坏身与杀生剑疯狂运转,吸纳、转化被他吸纳的业力。 “再来!”他低声一喝,身影不停。 “嗤嗤嗤……轰轰轰……” 一只一只恶鬼被他一分为二,无一只恶鬼是他的一合之敌,熊熊业火在无数恶鬼身上熊熊燃烧。 一团又一团的业力被风云清吸纳,他的气息越来越强,转眼之间就触摸到了一处瓶颈。 杀戮仍在继续,在无数业力催化下,瓶颈不攻自破。 显化境!成! 现实世界,舒云子在察觉到风云清开始炼化明王冠,就直接闭上了嘴,在一旁为风云清护法。 怎料,就在短短十几分钟后,风云清身体一抖,气息一涨,竟是直接突破到了显化境界,三花之种显化。 风云清的眉心、心口、小腹,皆是显现出一粒虚幻的种子。 舒云子看著风云清的三花之种,却是皱起了眉,他总感觉风云清的三花之种与他不同,却又无法说明是哪里不同。 “这是佛法僧三宝,对应的是神气精,佛者超然对应最终觉悟,法者超凡对应修行之路,唯有僧者自然对应的是自我。”善闻一脸羡慕的看著风云清,“他修行的速度可真快。” “嘖!”舒云子不满的嘖了一声,“自从认识他到现在,霉运都是我的,他倒是一直在突破。” “能者多劳,也多伤。”善闻拍了拍舒云子的肩膀,以示安慰。 舒云子无奈苦笑,这段时间的经歷著实让他欲罢不能,並不是他喜欢被虐,而是他感受到了与在山上苦修不一样的东西。 他还记得上山修道之前,他的理想是除魔卫道,想要成为的是话本里为天下牺牲的英雄。 直到现在,他的理想依旧没有变化,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曾经懵懂无知的热血少年。 “喵嗷!” 张大花一个小姑娘的力量终究比不过玄猫,玄猫挣脱了张大花的束缚,四脚重踏在张五的身上,然后迅速跳开,防止被张五反伤。 “噗!” 张五感到心口一痛,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肋骨断了几根,可能还有肋骨刺穿了他的內臟,死亡的阴影笼上心头。 “咳咳咳……” 隨著他的咳嗽,內臟碎片混合著血沫浸染了他的衣襟。 “爷爷!你坚持住,我去镇上请宋神医!”张大花小心翼翼的跪在张五身边,眼睁睁的看著张五口吐鲜血,却没有任何办法挽救张五的生命,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喊张五,试图让张五保持清醒。 “別去!”张五拉住了张大花的手,摇了摇头,“爷爷是罪有应得,现在不过是赎罪。” 说著,他的脸上涌上几抹潮红,精神莫名其妙好了不少,就像是进入到了迴光返照的阶段。 “洞虚教主想要的是七窍玲瓏心!”张五看向舒云子和善闻,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62章朝闻道,夕死可矣 “什么!”*2 舒云子和善闻齐齐惊呼一声。 七窍玲瓏心那可是比干之心,拥有者天生聪慧,堪称心思玲瓏。 即使没有踏入修行之路,也能够成为人中龙凤。 若是踏入修行之路,修行起来,足以称得上一日千里,各种术法信手拈来。 妖魔鬼怪若是能够吞噬七窍玲瓏心,没有开启灵智的存在当场就能开启灵智,並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內修成人身。 修士若是能够炼化七窍玲瓏心,即使是修行天赋再差的修士,也能將修行天赋拔高到百年难得一见的层次。 可见,能让万千生灵趋之若鶩的七窍玲瓏心是何等珍奇之物。 张五没有理会两人的惊讶,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远祖张曦朽,因修行巫术,与门內师长多有衝突,当年一气之下,离开了龙虎山,下山后,在继续研究巫术的途中,遇到了一个人,他名叫墨西乙,自称七窍玲瓏门掌门的修士,两人相谈甚欢,互相交流修行心得……” 多年前,朗月星稀,一片树林之中。 墨西乙与张曦朽躺在同一颗巨石上,仰望圆月。 墨西乙对著张曦朽问道:“张兄出身龙虎山,可知世间修士皆是以什么手段对敌?” “修士修行对敌手段,先以术,后以法,最后以神通。但是在术、法、神通外,还有秘术、邪术这种无法定义强弱的存在。”张曦朽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既然对方问了,他就给个回答。 或许在他心中墨西乙不过是个散修,对於修士之间所使用的手段不够了解也是情理之中。 “没错。”墨西乙颇为自得的笑了笑,“先术后法再神通,邪术灭魂无影踪。通天彻地当为何?秘术莫测深浅中。 即使是你们龙虎山的门人在外界行走,用的也不过是御剑术、驭雷术之类的术,有几人能够拥有雷法、火法这类可以作为术之总纲的法? 哪怕是天师,最多也就是掌握了寥寥几门神通,就像是掌握五雷、呼风唤雨等等神通。 可神鬼莫测的秘术,你们龙虎山又有几门? 我看你们龙虎山的秘术储量还不如一些在民间盛行的法教和古老传承。 別看七窍玲瓏门只剩我一个光杆司令,可我偏偏就掌握了一门以皮革、布匹、木、石、顏料等材料,製作內臟,代替人的內臟、四肢甚至头颅的绝顶秘术。” “什么?”张曦朽的双目圆瞪,满脸的不可置信,“世间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奇诡的秘术!莫要信口雌黄!” “哦?”墨西乙玩味的看向张曦朽,“你不相信?”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张曦朽注意到墨西乙不像是在说谎,心中忽然有了偷师的想法,“除非,你展示给我看看。” 张曦朽明明是龙虎山高徒,却一心钻研巫术的理由並不是他看不上道法,而是他想要追寻生命的本质。 他想要復刻传说中女媧娘娘摶土造人的壮举,创造能够容纳灵魂的躯壳,並为空白的躯壳创造全新的灵魂。 也就是从无到有创造出一个完整且崭新的生命。 道法包罗万千,却对创造生命一道讳莫如深。 炼器师可以赋予法器灵性。 炼丹师可以赋予丹药灵性。 龙虎山上也有赋予纸人灵性的秘术…… 可没有任何秘术与道法能够赋予器物完整的灵魂。 哪怕是最为接近创造灵魂的炼尸之法,也不过是利用尸体原本主人的灵魂碎片赋予殭尸一定的灵智,依旧不是从无到有的创造灵魂。 张曦朽一度认为这世间根本没有创造生命的法门,直到他接触到了巫术。 不可否认巫术很粗獷,没有像道教一样形成流程化的联通天地的仪式,却是最为直接的能够与天地相通的法门。 道教的斋醮仪式就像是求人办事时的流程一般。 第一步,找介绍人。通过上表,向仙神祷告,说明情况,以此获得天地感应。 第二步,送礼。摆贡品祭祀,展示诚意。 第三步,说出诉求。借天地之力。 而巫术就省略了一大堆步骤,直接向著天地说出诉求。 就像是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不断诉说:帮帮我,帮帮我……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得到对方的帮助,可谓难如登天。 张曦朽並不相信自己追求多年的创造生命之法,竟然可以通过皮革、木料等材料完成一部分。 能够用简单的材料代替內臟、四肢,就代表可以用这些材料製造没有灵魂的躯壳。 面对张曦朽的质疑,墨西乙不语,只是开始脱外衣。 隨著他身上的衣物滑落,张曦朽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人!”张曦朽一脸惊诧的看著面前的人,不受控制的低吼出声,“不可能!我的天眼秘术怎么可能看不穿你的真身?” 张曦朽记得很清楚,他曾经用天眼秘术看过墨西乙的跟脚,可天眼秘术给他的反馈是墨西乙是人,纯粹的人。 但站在他眼前的墨西乙,身上存在著一条贯穿身体的缝合线。 “呲啦!” 隨著墨西乙撕开身上的缝合线,他的內部构造完整的出现在了张曦朽的眼前。 皮革、木料、棉布、顏料……拼凑成了完整的內臟、筋脉…… 皮革製作的筋脉软管正在抽搐,仿佛其中真的有血液在流淌。 “啪!” 张曦朽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摸墨西乙的人造內臟,却被墨西乙一巴掌拍开。 “当初周穆王想要摘我內臟玩也就算了,他毕竟是天子,你哪位?还想摘我內臟?”墨西乙没好气的说道。 说罢,他从身上的储物法器之中取出针线,为自己缝合。 “想学吗?我教你啊。”墨西乙看著眼中满是渴求的张曦朽玩味一笑,“但是,你必须加入我七窍玲瓏门。” 此话一出,张曦朽眼中的渴望消散大半,他压抑著心中的渴望,艰难的说道:“我一定能够凭藉自己的力量造出不输於你的造物!” 就在刚才,他是真的有一瞬间想要答应墨西乙的邀约,加入七窍玲瓏门。 可就在他即將答应之际,他的脑海之中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师兄弟与一眾长辈。 他们终究是理念不合,而不是他背弃了龙虎山。 而且他確实有信心,造就一具不逊色墨西乙的造物。 第63章 君子之交淡如水 “罢了。”墨西乙微微摇了摇头,“果然好苗子都是人家的,可遇不可求啊!回见了。” 说罢,墨西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张曦朽回过神来后,墨西乙已经不在原地,原地只剩下一张兽皮。 他的神识扫过地面上的兽皮,心中顿时泛起惊涛骇浪。 “给我了?”他不可置信的拿起记载了七窍玲瓏门製造人工內臟法门的兽皮,“这可是你们七窍玲瓏门的不传之秘!你我不过是一面之交,我何德何能?”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兽皮上竟是存在一段像是刚刚写上去的文字:君子之交淡如水。 他知道墨西乙是想要为七窍玲瓏门留下一段传承。 既然做不到合適的传人,那就將传承撒下去,散落在修士之间。 传承重要的不是一个名头,而是真真正正的將门派的底蕴传下去。 一鯨落万物生。 七窍玲瓏门早已销声匿跡,但属於七窍玲瓏门的手段仍然在修士之间流传。 传承还在,门派就还在。 “谢谢。”张曦朽收起兽皮,对著墨西乙先前躺著的地方,道了声谢,“未来,我如果找到合適的传人,我必然会將这门手段传下去。哪怕是我的后人,只要不合適,我就不会將这门手艺交给他。” 时间匆匆流逝,张曦朽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安家落户。 时间一久,他的后人越来越多,隨著他的后人不断成家立业与分家,竟是渐渐形成了一个村落——张家村。 在此期间,他信守承诺,將七窍玲瓏门的传承给予了不少人,唯独没有传给家人。 在他看来,他的后人没有资格继承这门上古传承,即使是所有获得传承之人中天赋最差的杜子仲,也要强过他的后人。 而在他的苦心钻研下,他意识到想要创造生命,第一步就是要创造出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一具躯壳最重要的就是一颗心,一颗仿造昔年比干七窍玲瓏心的人造心臟。 歷经无数次的实验,一颗外形与普通人心臟没有差別,却闪烁著微弱七彩霞光的心臟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痴迷的抚摸著面前的人造七窍玲瓏心,低声呢喃:“七彩七窍,玲瓏自妙。这颗心与兽皮上记载的七窍玲瓏心几乎没有差別,可为什么就是没有生机?为什么它还是一个死物?” 他站起身,反覆踱步,怎么也想不通他到底是在哪一步上出了差错,以至於无法完成这颗七窍玲瓏心。 忽然,他想起了曾经在龙虎山眾多藏书之中看过的一句话:源於天,归於地,无物以空。 “对了!”他猛地双手一拍,“生机!生机不会凭空而来,唯有转移。” 想通这一点后,他目光幽幽的看著面前的七窍玲瓏心。 良久,他轻嘆一声:“唉!朝闻道,夕死可矣!自古以来,不知多少修士想要完成创造生命的壮举,最后却也只能留下遗憾,將希望放在后来者身上。我原以为,我会是后来者,却不料,我也只是等待后来者的先驱。” 说罢,他將手放在人造七窍玲瓏心之上,一身生机缓缓流向其中。 “嗡!嗡!嗡……” 七彩霞光自心上浮现,张曦朽元神境的生机全数流入人造七窍玲瓏心之中。 金丹境,精气神融为一体,三花绽放,前路明朗,寻得真性,所以称得上真人。 再往上就是破窍境,自身魂魄稳固,可遨游天地之间,部分道教门派也將这个境界称为阳神境界,可以享有封號,为封號真人。 破窍境之上为元神境,真性稳固,隱隱可以在体內开闢一方福地,以自身为君王,號令一方福地,人称真君。 张曦朽元神境的实力,放在任何一方大势力之中,都是掌教级別的存在。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师尊龙虎山当代天师张若谷,不过是元神境的实力。 一晃下山多年,他已经有些忘了在龙虎山上的生活,甚至快要忘了自己还是龙虎山的弟子。 但有些东西仍然被他刻在骨子里——求道。 为道而生,为道而死,他自己就是自己的卫道士。 恍惚间,他听到了自己师尊张若谷的声音:“你可后悔?” “不悔!”张曦朽闭上双眼,眼角缓缓滑落一滴浊泪,一生经歷在眼前如同走马灯一般划过。 上山、拜师、修道…… 画面不断流转,最后定格在此时,他颤颤巍巍的捧起七窍玲瓏心,感受著体內空荡荡的生机与鲜活的七窍玲瓏心,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道成矣!” 张五诉说故事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生机渐渐消失。 故事的最后,张曦朽生机断绝,张五魂归地府。 舒云子和善闻看著眼前如此巧合的情景,心中不禁一阵唏嘘。 讲故事的人和故事里的人主人公竟是走向了同样的结局。 “爷爷!”张大花趴在张五的身上嚎啕大哭。 从今以后,她再也感受不到源自於张五的温暖,她彻底成为了孤儿。 只是包括张大花在內的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张大花的心口此时正在闪烁著微弱的七彩霞光。 而站在原地炼化明王冠的风云清身上同样在闪烁著微弱的辉光,只不过他身上辉光的顏色为金红色。 第二层剪刀地狱,破! 第三层铁树地狱,破! 无数正在受罚的恶鬼被业火焚烧殆尽。 幻境之中,隨著无数业力加持,风云清的境界没有变化,但在他的身后,悬浮著无数金红色的三尺飞剑虚影,正在不断旋转,绞杀著他目之所及的一切恶鬼。 剑影之上业火悄然燃烧,凡是被剑影所一分为二的恶鬼,皆会被业火焚烧。 业火以业力为燃料,除非以大法力压制业火,或者以功德消除业火,亦或者坚持到身上的业力被业火燃烧殆尽,否则一切身上携带业力的存在,只要沾染些许业火,就无法摆脱业火的灼烧。 而在业火燃烧之际,被业火缠身之人將会受到无尽痛苦,甚至带入受害者的角色经歷他们曾经犯下的罪孽。 杀人的人,会经歷被杀的痛苦。 虐待他人的人將会经歷被虐待的痛苦…… 这才是风云清心中所期待的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唯有感同身受,才算是真正的赎罪。 一路畅通无阻的风云清,来到了第四层孽镜地狱。 第64章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第四层孽镜地狱超乎风云清意料的乾净,在这里,他没有看到任何恶鬼,只看到了一面高达三米的漆黑镜子屹立在一处高台之上。 镜子最下方写著:孽镜台前无好人。 十八层地狱第四层孽镜地狱为十殿阎罗之首秦广王蒋子文管辖。 人死后,功德大於业力,可以转世轮迴,也可以选择留在地府考阴神。 地府会在功德加身的亡魂之中选择一些成为阴差,阴差可以通过参与勾魂、消灭恶鬼等任务,积累阴德,然后提升职阶。 或者让他们参与阴神考试,通过考试就可以成为正经阴神,相当於是在人间考编上岸。 功德与业力相同,通过十殿阎罗审判,再转世 生前为男,转生为女。 生前为女,转生为男。 功德小於业力,在孽台镜上一照,照出生前经歷,然后进行判罚。 进入某某地狱,刑期多少年。 按理来说孽镜台前应该排满了等待审判的恶鬼,可现在,孽镜台前空空荡荡。 风云清走到孽镜台上,注视著眼前漆黑一片的孽台镜,心里明白,这一层是问心局。 他杀光了前三层地狱之中的恶鬼,却不代表他仍然坚持本心,认为唯有杀,才能清空地狱。 也有可能是他杀得开心,已经沉沦在杀戮之中。 “嗡!” 孽台镜漆黑的镜面一闪,印照出了一个乞儿的一生。 出生被父母遗弃,被老乞丐捡回破庙,然后以乞討为生,直到不久前被饿死在破庙。 “哈。”风云清轻笑一声,“原来,你照不出来。” “呲啦,呲啦,呲啦……” 隨著他话语一落,孽台镜就像是一台老旧电视忽然失去了信號一般,疯狂的闪烁著无数雪花状的图案。 “不必勉强自己,照不出来就算了。”风云清拍了拍孽台镜,柔声安慰,然后转身就走,准备前往下一层地狱。 他清楚这孽台镜估计不是真货,更像是某种投影,能有几分原装货的能力已经很不错了,想要照出他的前世,估计是不太可能。 “呲啦,呲啦,呲啦……” 孽台镜的镜面並没有因为风云清的离开而停止闪烁,反而是越闪越快。 “嗡!” 没过多久,镜面上闪烁的雪花突兀凝固,不再闪动。 旋即,镜面上的雪花开始逆时针旋转,一道漩涡状的门户浮现在镜面之上。 “休走!” 一声厉喝突然从漩涡状的门户之中传出,一道身影从中飞扑而出,在空中表演了一个鷂子翻身,直接落在风云清面前。 还不等风云清看清对方真容,一点寒芒伴隨破风声兀自刺向他的面门。 风云清收敛业力,凝聚业火枪,枪身一抖,盪向来袭的寒芒。 “鏘!” 金铁交鸣声响起,一桿灰白色的长枪被业火枪硬生生盪开。 风云清趁势看清了来袭之人的样貌。 对方的外观和风云清一模一样,甚至手上拿著的长枪也和业火枪相似。 风云清与对方唯一的不同点就在於配色,对方看上去像是黑白印表机里列印出来的照片,浑身上下只有黑白两种顏色。 眼见自己一击不中,灰白色长枪一抖,在空中画了个半圆,自上而下对著风云清兜头砸下。 “当!” 风云清手握业火枪一横、一举,毫无意外的挡下了从天而降的灰白色长枪。 “嗡!” 灰白色长枪被他轻鬆挡下,可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却顺著灰白色长枪一路直达风云清的心中。 “咳!” 感受著诡譎的力量侵入心中,风云清不禁一咳,心中莫名翻涌起一些回忆。 被他击杀的黄皮子忽然出现在眼前,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咆哮:“还我命来!” 风云清顿感心神摇曳,他本想在识海之中观想金刚法相,以此压制不稳的心神。 却不料,此时的他根本无法进入识海之中,更无法联繫到坐镇识海之中的镇狱金刚和业火枪。 心神摇曳之间,灰白色长枪再度变招。 长枪一收、一刺,以势不可挡之势刺向风云清面门。 他下意识按照洞虚教主传授的枪法反击,双手紧握业火枪,一枪刺出。 “当!” 业火枪拍击在灰白色长枪枪桿之上,强势逼停突刺之势。 “啪!” 枪头上红樱一抖,带动枪桿一抖,如同灵蛇一般缠上灰白色长枪。 “嗖!” 业火枪顺著灰白色长枪的枪桿,破空而去,直刺握枪之人的虎口。 风云清直接玩了一手攻敌必救。 黑白人影想要一枪刺中风云清面门,那么风云清就去刺距离自己更近的对方虎口。 在敌对双方都是用枪的情况下,虎口远比脸更为接近长枪的枪尖。 “噹噹当……” 黑白人影见状,手一抖,耍了个花枪,枪头上下左右疯狂晃动,不断撞击在业火枪的枪桿之上,成功的以连打带消之法,抹去了业火枪上裹挟的力量。 诡譎的力量再度顺著灰白色长枪一路涌入风云清心头。 被他击杀的白莲教信徒、围在张五小院外的妖兽、张家村外遭遇的妖、鬼,齐齐出现在他的眼前。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一声声哀怨的呼喊,如同索命之音,不断衝击著他的心神。 “尔等,该杀!”风云清眼中不自觉染上一抹血红,心神不断遭到动摇,可他並没有因此放下武器,也没有失去战意,只是艰难的从牙关之中挤出了四个字。 “犯我者,杀!” 风云清一声怒吼,单手如同闪电般探出,死死握住了灰白色长枪,另一只手紧握业火枪向前刺出。 眼见业火枪来袭,黑白人影做出了和风云清相似的动作,单手遏制业火枪,单手控制灰白色长枪前刺。 诡譎之力再度衝击风云清心神,风云清眼中血色更浓上几分。 “有罪者,杀!” 隨著第二声怒吼自风云清口中发出,坐镇在他识海之中的镇狱金刚与业火枪齐齐颤抖。 金红色的气息自他的识海之中瀰漫而出,渐渐走向他的心臟。 原本只是一颗普普通通的人心在金红色气息的渲染下,渐渐化作金红色。 杀意、正气、平和之气同时从他的心中萌发。 杀生不虐生,斩罪一心澄。凡动心起念,唯杀字横行。 金红色的气息勾连七窍玲瓏心的七彩气息,隱约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风云清的心中孕育。 第65章 一双慧眼,看尽该杀之人 “嗡!” 闭上双眼的风云清,眼皮上忽然浮现出些许金色。 一股名为智慧的气息自他的识海之中衝出。 如何不错杀? 自然是依靠一双慧眼,遍观一切。 杀戮时的杀意、行正道的正气、看透一切的智慧、不被外物所动的平和、行事时的果断、坚持自我的坚定、些许的仁慈,渐渐匯聚到了风云清的心臟之中。 张大花体內的人造七窍玲瓏心似乎与风云清的心臟產生了共鸣,生拉硬凑出了七种属於风云清的不同品质,匯聚在心中,配合金刚不坏身与杀生剑的口诀,为风云清形成了一颗有些莫名其妙的七窍玲瓏心雏形。 “噗通,噗通,噗通……” 幻境之中风云清的心臟处忽然浮现出了金红色光辉,硬生生挡住了从灰白色长枪上涌现出的诡譎力量。 “咔嚓咔嚓……” 金红色光辉接触灰白色长枪的一刻,灰白色长枪上顿时浮现出无数裂痕,裂痕顺著枪桿不断朝著黑白人影蔓延。 裂痕缓缓攀上黑白人影的手臂,逐步蔓延至黑白人影的全身。 “砰!” 一声轻响过后,黑白人影倏然破碎,化作无数黑白光点消失在风云清面前。 “试问地狱如何空?”明王冠器灵再度发问。 “唯杀。”风云清的答案不变,语气之中更添三分坚定。 一路杀伐,让他更加確信,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砰!” 又是一声轻响,眼前场景轰然破碎。 光影流转之间,十八层地狱的场景一一在他面前浮现。 此前,他看不清具体情况的第十八层地狱,终於展现在他的眼前。 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恶鬼,只看到了两道模糊不清的身影坐在一副硕大无朋的悬空棋盘两侧。 棋盘上红白两色的棋子纵横交错,他看不懂哪一方占据上风,却能够隱隱感觉到两种棋子內蕴含的意志有所差別。 红子包容,却又带著几分幽寂与慈悲,恍惚间他看到了无数恶鬼匍匐在莲花宝座之下。 白子霸道,却又带著神爱世人的神性,隱约间他似乎看到了六道轮迴的影子。 “菩萨,该你落子了,为何不动?”执白子的棋手,忽然说道。 “棋子已入棋盘中,无需动手。”执红子的棋手抬手一指,风云清感到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来袭,隨后他竟是成为了一颗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噠!” 棋子落入棋盘之中的碰撞声响起,风云清驀地睁开了双眼。 此时天色已晚,残月悬掛在天穹之上。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与明王冠之间形成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就像是明王冠忽然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明王冠,炼化完成。 这件灵宝的妙用转瞬间浮上风云清的心头,明王冠一共有三大妙用,分別是隱身、储物、防御。 明王冠自身拥有隱身的能力,还可以带著持有者一起隱身。 明王冠內部拥有一个极大的储物空间,至少风云清无法估量储物空间到底有多大。 最关键的是,明王冠拥有不俗的防御能力,不仅仅可以防御物理和术法攻击,还可以抵御精神攻击与诅咒类型的攻击,堪称全能型防御灵宝。 “好宝贝。”风云清在了解明王冠的能力后,不禁发出了一声感慨。 “醒了?”舒云子注意到风云清已经醒来,对著风云清招了招手,“快过来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风云清反问了一句,然后走到了舒云子正在布置的法坛附近,帮忙布置香炉和其他法器,“话说,我炼化明王冠用了多久?” “一天了。”舒云子头也不抬的说道,“不出意料的话,今夜就是洞虚教主再来的时间。” “你?打洞虚教主?”风云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舒云子,“你的法力都还没有恢復,你就敢打至少人劫境的强者。你牛啊!” “哈哈哈哈……”舒云子苦笑连连,“不打又能怎么办?我试过了,张家村外的確还有另外的禁制,而且这处禁制只会阻拦像我们这样的修士与用七窍玲瓏心续命的张大花离开,所以其他村民基本都走了,现在这里就只剩下我、你、善闻、张大花,还有一堆猫。 我知道,我肯定不是洞虚教主的对手,但既然走都走不了,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多少努力一下,也好过眼睁睁看著一个小姑娘被洞虚教主剥夺生命。” 风云清想到曾经在幻境之中见过的洞虚教主,不禁怀疑对方是否真的会直接剥夺张大花的生命? 儘管他只见过对方一面,但他总觉得这位洞虚教主很矛盾。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矛盾,大概就像是將热咖啡和冰淇淋放到保温杯里,过段时间打开一看,保温杯里的热咖啡和冰淇淋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影响。 “叮铃铃……” 清脆的铃鐺声由远及近,不断逼近张家村。 风云清开启慧眼看向声音来源,只见一大团业力,如同小太阳一般在远处若隱若现。 “看样子,我现在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风云清无奈的对舒云子说道,“我们那天看到的纸人先来了。” “那可是金丹境啊!”舒云子的语气之中没有丝毫畏惧,“想必杀人应该很利索,我们应该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那可不一定。”风云清耸耸肩,“我们那天与他的投影一战,可相当於是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万一他记仇,你我可是要受尽折磨而死。” 两人似乎並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將面对的是何等存在,仍然能够谈笑风生。 一旁默不作声的善闻看著天上残月,心中莫名回想起了那一个雨天。 那一天,他的师兄和师父坦然赴死,镇压血湖老祖。 也不知道今天,他是否拥有镇压来袭邪祟的能力。 隨著善闻心念波动,净念寺遗址,曾经摆放六碗豆饭的位置忽然闪烁一阵阵微弱萤光,仿佛地下掩埋著几颗夜明珠。 唵阿若巴佳吶帝,唵阿若巴佳吶帝……善闻在心中默念著文殊菩萨心咒,仿佛这样他就能够拥有堪破一切的智慧,能够得到解决眼前难题的答案。 他並没有踏入修行之路,所以他其实可以离开张家村,但他不想逃,也不想如同当年净念寺面对血湖老祖时一般无力。 他是挡不住邪祟,但至少可以死上一死。 第66章做个交易吗?前辈? 张家村土地庙前,玄猫坐在地上,不急不缓的舔舐著身上有些杂乱的猫毛。 “嗡!” 仅有成年人小腿高的土地庙之中忽然亮起一阵微弱金光。 “张家村已空,你本可以离开。”土地神像內忽然响起一道苍老、慈祥的声音,就像是土地公正在与玄猫沟通。 前世欠债今生还,一魂一魄予社神。 这句话说的就是守村人,据说每一位守村人都是前世欠了一村人的怨债,所以才会转世成为守村人。 守村人会將一魂一魄压在土地庙,有了土地公镇压一魂一魄,也就不怕普通恶鬼伤害,就可以驱赶邪祟,守护一村太平,偿还怨债。 因为没了一魂一魄又要驱赶邪祟,所以守村人大多痴傻且身上带著莫名其妙的伤痕。 张家村起初並没有守村人,是玄猫受了张二狗老娘的恩惠,为了报恩,自愿成为守村猫,张家村才有了守村猫。 可现在张家村已经没有了居民,也就不需要守村猫,玄猫其实可以离开,寻求自由。 “喵。(老头子,我用一身功德,换你帮个忙。)” “何苦来哉。”土地公喟然一嘆。 张家村外,妖雾还在。 “叮铃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一阵阵铃鐺声由远及近,无数一米高的纸人在铃鐺牵引下逼近张家村。 铃鐺声惊动了隱藏在妖雾之中的存在,身著一身水绿色宫装的少女拦截在无数纸人前方。 “哦?”无数纸人之中忽然走出一只纸人童男,“碧鳞宫主?本座是不是沉寂了太久,以至於连你这小妖也敢挡本座的路?” “青冥童子的威名仍在,小妖岂敢挡前辈的路?”碧鳞宫主以摺扇掩面,语气之中带著几分討好与不易察觉的厌恶,“小妖只是想要与前辈做个交易。” “交易?呵!”青冥童子冷笑一声,“你也配!”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前辈仗势欺人,我一个做晚辈的话岂敢捋前辈的虎鬚?”碧鳞宫主笑著说道,语气之中夹杂著几分讥讽。 她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金丹境,你凭什么洋洋得意,还不是因为找了个好主人。 “好好好。”青冥童子接连说了三声好,“看样子是本座太多年没有出手,以至於你这种无知小妖,都敢讥讽本座。” “轰!” 森罗阴气爆发,化作冲天光柱,恐怖的威压正面碾向碧鳞宫主。 面对森罗阴气的压迫,碧鳞宫主被轻纱遮住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凝重。 同样是金丹境,可青冥童子光是威压就要胜过她三分,让她心中一沉。 但既然已经惹怒了对方,那就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势必要与对方斗上一斗。 御风术·青鳞卸甲 碧鳞宫主手上摺扇一抖,微弱清风涌出,在她的面前凝聚出一条三米高的青色蟒蛇。 “哗啦啦啦……” 青色蟒蛇倏然一抖,虚幻的蛇鳞顿时如同活物一般抖动,硬生生卸去了青冥童子压向碧鳞宫主的威压的同时,一股凶戾气息混合著金丹境的威压反压向青冥童子而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晚辈既然受了前辈的威压,也请前辈品鑑品鑑晚辈的威压。”碧鳞宫主说罢,身上威压更添三分凶狠。 “呵!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青冥童子冷笑一声,无数纸人腾飞而出,將碧鳞宫主团团包围。 属於碧鳞宫主的威压被无数纸人承受、分担。 原本能够轻鬆压碎任何一枚纸人的恐怖威压,竟是被青冥童子以这种方式轻鬆化解。 “起阵!”隨著青冥童子一声令下,无数纸人动了起来,脚踏玄奥步伐,接引天地之间的阴气、残月之上的太阴之气。 一枚枚禁制符文凭空出现,一方由纸人布置的大阵瞬间成型。 “前辈这是想要困住晚辈?”碧鳞宫主不解的扫视身边的纸人,“可晚辈也是金丹境,前辈困住了晚辈,又还能剩下几分力气?前辈就不怕完不成洞虚教主的任务?” “本座不知你有什么计划,但本座布阵,向来只为杀敌。”青冥童子语气森寒,全然没有被碧鳞宫主破坏行动计划的不满,“至於任务,呵呵,几个连三花境都不到的晚辈,也配阻止本座?” “哗啦啦啦……” 不等碧鳞宫主回话,青冥童子控制一枚纸人径直向著张家村而去。 御风术·万仞穿云 碧鳞宫主见状,手上摺扇舞动,瞬间凝聚无数风刃向著四面八方斩去。 “嗖嗖嗖……噔噔噔……” 一枚枚风刃不断击打在纸人形成的阵法壁垒之上,却也只是让无形壁垒不断晃动,始终无法撕碎拦路的阵法。 一枚枚纸人继续踏著玄奥的步伐,化解碧鳞宫主的攻乏之力。 青冥童子,一人成军的威名在她的心中响起。 世间万物,相生相剋,对於每一位修士来说,都存在一种足以致命的克制之物。 而对於修士这个群体来说,有两种东西,最为克制修士。 第一,王朝气运。 洞虚教主几乎整合了所有民间法教,甚至还自主建立了不少教派。 这些教派的发展有强有弱,却几乎是朝著推翻现有王朝在努力。 可无论这些教派如何招兵买马,四处起义,却从未出现过修士刺杀人间帝王的案例。 原因就在於人间王朝气运最为克制修士的法力。 这种克制对於邪修来说,尤为致命。 普通修士面对王朝气运最多是法力运转不畅,可邪修一旦遇到王朝气运,几乎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第二,兵家战阵。 成千上万历经廝杀的老兵,以身上的血煞之气凝聚战阵,足以对修士起到压制的作用。 不过,无论是王朝气运还是兵家战阵,对修士克製作用的强弱程度主要还是取决於修士自身。 毕竟不能拋开剂量谈毒性。 修士强则克制弱,修士弱则克制强。 青冥童子之所以在修士之间拥有赫赫凶名,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是禁制大师且还是洞虚教主的走狗,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对方这一手纸人成阵。 战场之上,血煞之气纵横,一般来说很难形成恶鬼。 大部分將士死后,会被血煞之气直接衝散魂魄。 但凡事总有例外,强大的军队与將领,有概率顶著血煞之气形成阴兵队伍与鬼將。 青冥童子正是利用了这份例外,成就了凶名。 第67章 桀驁不驯终磨平,一腔煞气化虚名 青冥童子捉了不少阴兵与鬼將,並將他们塞入纸人之中,形成了一支能够凝聚兵家战阵的纸人军团。 被困在纸人战阵之中的不少修士甚至连反抗都做不到,就会被血煞之气侵蚀,直接化作一滩浓水。 即使抗住了血煞之气,阵法之中也还有无尽阴气,甚至属於月亮的太阴之气。 兵家战阵配合青冥童子的禁制之术,一度成为修士之间的噩梦。 碧鳞宫主感受著正在凝聚的血煞之气,手腕一翻,一面军旗就被插入了土壤之中。 从军旗浮现到被插入土中,碧鳞宫主全程都没有触碰军旗的意思。 只是放任军旗出现,让军旗做自由落体。 “嗡!” 军旗上写著一个赵字,看上去像是战国时期的赵国文字。 军旗整体破破烂烂,遍布血渍,却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 就在军旗落地之后,正在凝聚的血煞之气竟像是飞燕回巢一般,疯狂涌入其中。 正在前往张家村的青冥童子忽然停在了原地,他能够感觉到,攀附在纸人军团之上的血煞之气正在流失。 这种流失不像被人掠夺,也不像被人引导,更像是物归原主。 “区区一条小蛇竟然有如此运气,能够找到那支大军的军旗。”青冥童子意识到被他锁在纸人之中的阴兵生前所用的军旗竟是被碧鳞宫主找到,“可有军旗又如何?不过是没了血煞之气,我的禁制仍在。” 他本想直接利用大阵灭了碧鳞宫主,可没了血煞之气的大阵对碧鳞宫主的危险性大减。 没有他主持大阵,即使他分出大部分心神用於稳固大阵,大阵也最多只能拖住碧鳞宫主一段时间。 “碍事的小辈!”纸人童男空洞无神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杀意。 但眼下更重要的不是灭杀碧鳞宫主,而是获取七窍玲瓏心。 张家村村口,舒云子与风云清站在法坛后方,看著远处冲天而起的森罗阴气,心下一沉。 “先下手为强。”舒云子右手探出,拔出背后的法剑,剑上诛邪二字一闪,剑身闪过一抹清泓,连刺三剑,穿过摆放在法坛上的三张符籙,“吾奉灵宝天尊……” 诵念口诀的过程之中,诛邪剑向前一点,法坛之上莲花形状的油灯忽然亮起火光。 灯芯被点燃的一瞬,一股莫名的清香瀰漫开来。 “风兄,借火一用!”舒云子一声厉喝,诛邪剑前刺。 风云清屈指一弹,一点业火落在莲花灯之中,莲花灯之上的火苗顿时高高窜起,掠过诛邪剑之上的三道符籙。 “去!” 业火攀上诛邪剑,隨著舒云子向前一刺的动作,化作一条笔直的火线向前飞掠而去。 青冥童子刚刚飘到村口,就见一条火线向自己袭来。 “集神符请神火,以业火助威,手段当真不俗。但很可惜,在本座面前,这仍是雕虫小技。”他轻蔑一笑,森罗阴气瀰漫而出,化作一条毒蛇,腾空而去。 作为金丹境之中的老资歷,青冥童子见过的术、法多如繁星,对於上清派的集神符自然有所了解。 正所谓,正神不上人身。 可修士又眼馋正神之力,於是有了请神术与符籙之法。 请神术可请来正神一缕神识,以此发挥一部分属於正神的威能。 符籙之法可以將一部分正神之力锁在符籙之上,以此发挥不可思议的威能。 眾多符籙之中,上清派的集神符极为特殊。 其他符籙最多只能请一部神明的力量,就像是雷部、火部、斗部之力。 而集神符不同,不同的画法可以请来不同神明的力量,包罗诸天神祇。 “吼!” 森罗阴气化作的毒蛇栩栩如生,片片蛇鳞如同活物。 一声嘶吼之后,毒蛇张开血盆大口,竟是硬生生吞下了来袭的火线。 “轰!” 隨著爆裂声响起,神火混合业火自阴气毒蛇的体內爆窜而出,转眼之间就將阴气毒蛇化作一条火蛇。 火蛇扭动著身躯,凌空虚渡,飞扑舒云子与风云清而去。 青冥童子竟是借力打力,將神火与业火化为己用,反扑风云清与舒云子。 “去!” 舒云子一声厉喝,左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化作剑指,凌空一指来袭的火蛇。 火蛇顿时停滯在半空,进退不得。 “陪你玩玩。”青冥童子见自己的火蛇被舒云子硬控在半空,同样凌空一指,与舒云子爭夺起火蛇的控制权。 火蛇在青冥童子控制下前进一寸,舒云子就竭力控制火蛇后退一寸。 你来我往之间,火蛇被硬生生的凝滯在原地。 风云清见状,双手一甩,两柄虚幻的杀生剑浮现在手上。 旋即他一拍手,两柄剑刃合二为一,化作五尺长的虚幻剑刃。 御剑术·御剑伏魔 “嗖!” 五尺杀生剑破空而去,直击青冥童子面门。 “呼~” 青冥童子张口一吐,森罗阴气化作一道匹练,横击而出。 “砰!” 杀生剑遭遇匹练阻拦,凝滯在空中片刻,隨后直接化作熊熊业火。 “轰!” 业火攀附在匹练之上,以匹练为燃料,顿时化作一团火球,去势不减的朝著青冥童子飞掠而去。 “有意思。”青冥童子不疾不徐的向前迈出一步,凌空一握,一柄由森罗阴气化作的软鞭浮现在手中。 “啪!” 软鞭一抖,抽击在业火团之上。 旋即软鞭裹挟著业火向前飞掠而去,抽打在火蛇之上,完美的接纳了火蛇之上的神火与业火。 裹挟炽热高温的软鞭抽向舒云子的法坛而去。 任他攻势奇诡万千,我自一力化之。 青冥童子抬手之间,就將一切攻势化作了自己反攻的助力。 风云清与舒云子见此情景,心头巨震不止。 他们的攻击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不愧是金丹境的存在。 一时之间,莫大的压力落在二人的心头。 无解,绝对的无解。 纵使青冥童子此刻无法全力出手,只能使用部分实力,但他展现出的力量,仍然足以轻鬆压制二人。 “吾奉太乙救苦天尊……普济甘霖,广施救度!” 舒云子解下腰间葫芦,高高举起,將葫芦口对准来袭的软鞭。 “啪!” 风云清身上金光爆闪,金刚不坏身运用到极致,双手之上再度凝聚杀生剑。 力量不足,那就用技巧! 第68章 求仁得人?好像哪里不对 软鞭掠过虚空,即使还未接触到地面,地面上的土壤仍在高温炙烤下,迅速焦黑。 空气之中隱隱瀰漫出些许焦糊味。 “鏘鏘鏘……砰砰砰……” 风云清向前连踏数步,双手之上的杀生剑迅速挥出,接连不断劈砍在来袭的软鞭之上。 感受著软鞭之上的雄浑力量,他不敢硬抗软鞭之威,只能一触即走。 业力凝聚的杀生剑一次次破碎,一次次重新凝聚,在他的连击之下,软鞭上裹挟的业火被他缓缓抽走,软鞭落下的方向渐渐发生偏移。 “躲开!”舒云子喊道。 接收到撤退信號的风云清不敢恋战,抽身而退。 “哗啦啦啦……砰砰砰……” 舒云子手上的黄皮葫芦之中忽然喷涌出无数甘霖,甘霖落在软鞭之上,迅速浇灭缠绕其上的神火,抵消部分森罗阴气的同时,偏移软鞭落下的方向。 “砰!轰隆隆隆……” 软鞭擦著法坛落下的瞬间,一声惊天巨响轰然炸响,地面瞬间开裂。 一条深不可测的裂痕不断朝著远处蔓延而去。 “咔嚓咔嚓……” 地面疯狂震盪,裂痕疯狂蔓延至张家村內的房屋墙壁之上,一栋栋房屋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眼见法坛下方的地面即將向下倾斜,连带法坛也有了倾斜趋势,舒云子疯狂诵念道教八大神咒之一的安土地神咒。 有法坛的情况下他都难以对青冥童子造成有效伤害,要是法坛没了,他更加不可能影响到青冥童子。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瀆真官……元亨利贞!给我镇!” “啪!” 只见他一巴掌拍在桌面之上,隨著一道金光闪过,原本有倾斜趋势的法坛瞬间下沉几分,桌脚死死嵌入地下,强势稳住倾斜的法坛。 不过诵念安土地神咒而来的金光並没有隨著法坛的稳固而消失,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法坛渐渐被金光笼罩,一股神力涌入舒云子体內,舒云子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游遍全身,稍显空荡的丹田渐渐被法力填满。 “多管閒事。”青冥童子看向舒云子身后,就像是透过舒云子看到了某个人,“一个小小的土地,也敢阻挠本座,当真是不知死活。” “啪!” 软鞭一震,抽打在空处,笼罩在法坛之上的金光倏然消散,就像是见到了克星。 御纸法·擬似打神鞭 “一纸扎万物,无巧不成书。纸人可开口,纸马能上路。”青冥童子缓缓说道,“挡我的路,你还不够格。” 土地公的顶头上司福德正神才是真正拥有地仙修为的存在,其他土地公都是皆是有功德在身的阴魂,实力根据掌管领地的大小,有高有低。 张家村的土地公不过掌管十里之地,只有金丹境修为,除非真身前来,否则仅仅凭藉神力投影,根本不可能阻挡青冥童子。 但这位土地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正面阻止青冥童子,而是助舒云子和风云清一臂之力。 “咚!” 宛若黄钟大吕般的闷响炸响,残存的丝丝缕缕金色神力没入风云清体內。 宛若实质化的金光逐步覆盖他的全身,为他套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金甲。 在土地公神力催化之下,风云清的金刚不坏身暂时踏入三花境。 在神力加持下,他的金身足以与金丹境对拼几招,而不落下风。 一方是实力残缺的金丹境青冥童子。 一方是两位在神力催化下,暂时进入三花境的风云清与舒云子。 一瞬间,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被弥平大半。 舒云子以右手握剑,咬破左手中指,以指尖血在诛邪剑之上描绘集神符。 “北斗主死,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 每画一道集神符,舒云子便念出一颗属於北斗七星的星辰之名。 残月高悬,遮掩万千星斗之光。 隨著舒云子诵念北斗七星之名,残月渐渐隱去身形,北斗七星高照,星光灿烂,耀眼夺目。 “借法?休想!御纸法·擬似顓……噗!”顓頊二字说到一半,青冥童子的身躯驀地一震,似是遭遇莫大反噬,当即话锋一转,“擬似高阳印。” 森罗阴气喷涌而出,化作一方纸质大印悬浮於空中。 大印四四方方,底座上刻著高阳氏印。 顓頊,轩辕黄帝之孙,因封地在高阳,因此被称之为高阳氏。 顓頊为帝之后,因巫覡滥用神权,祸乱人间,於是下令绝地天通,神归於天,人归於地,互不影响。 青冥童子本想以纸模擬顓頊之印隔绝天与地,阻断舒云子借法的动作,却不料,顓頊二字还没有出口,他就遭受到了莫大反噬。 人皇之名,岂容邪祟诵念? 他也只能改顓頊为高阳,高阳印还未发挥隔绝天地之能,就见风云清一跃而起,身披璀璨金红光芒,自上而下,砸向纸质高阳印。 “轰!” 风云清的金身外不知何时缠绕上了一层业火,就在他击中纸质高阳印的瞬间,震耳欲聋的巨响突兀炸响。 血色业火迅速攀附在高阳印之上,转瞬之间高阳印就被业火吞没。 青冥童子不愿捨弃以小半法力凝聚而成的高阳印,再次使用御纸法。 御纸法·万纸归宗 “哗啦啦啦……” 森罗阴气瞬间凝聚无数白纸,纷纷扬扬飘洒在天地之间,將整片天地染成一片苍白。 “去!” 青冥童子抬手一指空中的高阳印,无数白纸宛若游龙一般,飞扑向高阳印而去。 白纸不断颳走高阳印之上的业火,並以自身补足高阳印的残缺。 无论有多少张白纸前赴后继的扑向高阳印,高阳印上的业火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转!” 眼见无法扑灭业火,青冥童子不再强求,手指一转,指向正在借法的舒云子。 “哗啦啦啦……” 无数白纸兵分两路,一路纠缠风云清,另一路直扑舒云子而去。 他的想法竟从来不是以保全高阳印为主,而是调虎离山。 高阳印更像是虚晃一招,或者说备用计划,若高阳印能够隔绝天地,自然是极好。 若高阳印无法隔绝天地,那就玩一手调虎离山,直接解决招引北斗七星之力的舒云子。 风云清被缠住,正在借法的舒云子身边就毫无防备,只需要青冥童子微微出手,就足以解决舒云子。 面对铺天盖地的白纸,舒云子顿时陷入危局之中。 第69章 人心?什么是人心? 风云清与舒云子终究是经验不足,竟是轻易中了青冥童子的计策。 以眼下的情况来说,除非舒云子停止借法,全力硬撼青冥童子一招,否则他必然十死无生。 “喵嗷!” 一声尖锐的猫叫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浑身裹满属於土地公神力的玄猫突兀窜出,直接扑向青冥童子。 玄猫天生拥有的辟邪之力杂糅土地公神力,化作降妖伏魔之力。 “哗哗哗……” 纵使青冥童子足够谨慎,在身边留下不少御纸法凝聚的白纸作为防护,但在降妖伏魔之力下,所有白纸皆是如同遇见了天敌一般,悄然消失不见。 青冥童子心思电转,在金丹境的神识辅助之下,他迅速分析出了眼前的情况。 他意识到玄猫的计策乃是攻敌必救,以突袭自己的方式,逼迫自己回防,减少甚至收回攻击舒云子的力量。 想到这里,他不禁冷笑连连,他还需要避一只小猫的锋芒? 都得死! “喵嗷!(秘术·社神庇佑)” 见青冥童子並没有如同自己预料之中的一般,减弱对舒云子的攻势,玄猫瞥了一眼几乎化作废墟的张家村,心中驀地想起张二狗的老娘。 这里是那位慈祥老妇人的家,也是玄猫生活了许久的地方,是它的家园。 它欠老妇人的恩情,就在今天还了! 守护家园之心,在它的胸腔之中疯狂跳动。 玄猫的功德之力全数燃烧,化为越发夺目的金光。 以功德为凭,请社神庇佑! 江山社稷之中的社字与稷字分別代表土地与庄稼,远古时期至今,人间有春秋大祭一说。 两次大祭,祭祀的就是社神与稷神,以祭祀祈求五穀丰登、风调雨顺。 隨著时间流逝,社神渐渐演化为了土地公。 十里一土地,庇佑村落。 將一个庇佑天下的概念神,分散、演变为了一个个庇护村落的土地神。 青冥童子说的不错,区区一个主管十里之地的土地公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但社神这个概念仍在,玄猫以功德换取的力量並不是来自於土地公这一存在,而是来自於社神这一位上古神祇。 “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五穀丰登。” 隱约间,虚空之中响起了一声声若有若无的祈愿。 金色流光自玄猫身上升腾,渐渐笼罩全场。 无数以森罗阴气凝聚而成的白纸悄然消失,半空之中的纸质高阳印忽然受到金色流光感召。 白纸凝聚的高阳印抵挡住了业火的焚烧,却在金色流光之下土崩瓦解。 “轰!” 金光与业火好似化作了锻造钢铁的薪柴,高阳印化作的灰烬之中隱隱能够看到一方仅有人头大小,宛如玉石製作的印璽逐渐成型。 风云清站在火光与金光之中双手捧住了沾染灰烬的玉印,心中莫名响起一道声音,语调威严霸气又带著几分温和,好似一位统御一切却又心繫万民的无上帝王。 风云清情不自禁的复述出了自己听到的话语:“神当存,归於天。神当存,帝为先。神当存,救万民。令,绝地天通。杀,魑魅魍魎。” 他高高举起手上的玉印,只见玉印底座之上写著帝顓頊印,玉印四方刻有帝、臣、民、应四个大字,寓意帝有令,臣民皆应。 在古代,帝指的是天帝,顓頊为帝,统御人神,以绝地天通之力,將神权镇压在人权之下。 玄猫的身体渐渐消散,施展秘术唤醒社神的副作用显现,它的身体承受不了上古神威,哪怕这神威不过是沧海一粟。 无数金光涌入风云清手上捧著的帝顓頊印之中,当金光尽数涌入帝顓頊印之后,风云清举起大印对著青冥童子凌空按下。 “嗡嗡嗡……” 空间震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人皇气息从天而降,將青冥童子锁死在地面之上,无法逃窜。 高阳印因青冥童子的御纸法而生,现在却成为了他的催命符,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阵!解!” 他心念一动,困住碧鳞宫主的阵法溃散,无数纸人冲天而起,飞向张家村而来。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拼死一搏。 “顓……高阳氏!”顓頊两个字说到一半,青冥童子想到之前直呼顓頊之名险些受伤一事,顿时语塞,改顓頊为高阳氏,“旧时代的人,即使是人皇也该淹没在歷史洪流之中,人间终究是吾主洞虚教主的天下。吾主归来之日,眾逆贼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禁制,凝!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大阵,启!” “嗡嗡嗡……” 无数纸人蜂拥而至,在青冥童子控制之下,以逆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之法,强行凝聚逆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大阵。 世间一切有阴有阳,顺应变化为正,逆变化为邪。 所谓的变化可以用时间举例,顺著时间流动向前是正,想要逆转时间向后就是邪。 青冥童子布置的阵法正是逆乱阴阳的邪阵。 “给我合!” 隨著他一声令下,无数纸人扑向他,並开始融入他的体內。 “嗖嗖嗖……噗噗噗……” 原本不大的纸人童男顿时开始膨胀,转眼之间他的身高就超过了百米。 纵使青冥童子的身高已经超过百米,可还有数之不清的纸人没有融入他的体內。 他的身高稳固在了百米高度,无数纸人仍在向他体內匯聚。 隨著纸人的匯聚,青冥童子由白纸构筑的皮肤渐渐有了几分血色,纸人童男的外观逐步接近正常人。 他的双手高高举起,金丹境的气息全面收敛,雄浑的森罗阴气尽数凝聚在手掌之上,没有泄露半分气息。 “轰!” 帝顓頊印落下,风云清能够感觉到一股属於人的力量化作了最为凶悍的力量正在朝著青冥童子碾压而去。 青冥童子的双手与帝顓頊印之力碰撞,一声巨响之后,青冥童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下深陷。 “咔咔咔……” 土壤纷飞之际,青冥童子的双腿就像是一颗尖锐的钉子,被铁锤硬生生砸入了地面之下。 “人定胜天!”风云清轻声说道。 “呵!人?”青冥童子冷笑一声,“我问你,什么是人心?人心又该被谁握在手中?人心到底是所有人的心,还是帝王將相的心?” 第70章海外孤悬,使神役鬼 “自然是所有人的心才能叫做人心。”风云清沉默了片刻,方才给出了回答。 就在青冥童子问出什么是人心时,帝顓頊印之上的光芒明显弱了几分。 “可人心善变,即使大部分人的意见相同,也总有人有不同的意见。不同的意见又该如何处理?”青冥童子看著帝顓頊印,一字一句的问道。 风云清不得不承认青冥童子的话语不仅是影响到了自己,还影响到了帝顓頊印之上凝聚的人道之力。 “那就具体问题,具体分析。”默不作声许久的善闻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村口,注视著青冥童子,“我听说过洞虚教主的传说,无数民间法教纵使是在洞虚教主的统御下,仍然是良莠不齐的状態。 有人致力於改善百姓生活,就有人以百姓为材料炼製邪物。我且问你,这两批人之间的矛盾该如何处理?你说人心不齐,可洞虚教主麾下的势力,人心就齐了吗?面对不齐的人心,洞虚教主又是如何处理?” 青冥童子想要通过话术干扰帝顓頊印之上的人道之力,却不曾想善闻仅仅用了几句话,就將他问的哑口无言。 “吾主,属下愚钝,果然不適合与人论道。”青冥童子自嘲一笑,目光幽幽的看向虚空,“吾主,保重,属下先行一步!” “嗡嗡嗡……” 话语一落,青冥童子身上忽然涌现出一阵一阵的森罗阴气,他的身躯开始膨胀,渐渐化作一个人形气球。 “嗤嗤嗤……” 丝丝缕缕的森罗阴气自他的身上溢出,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大地在森罗阴气的侵扰之下迅速化作灰白之色,失去一切生机。 纵使是百年之后,灰白的地面也无法再种植任何植物。 土壤之中扎根的草根,在森罗阴气的侵扰之下,迅速枯黄。 “喵!”*n 张家村內徘徊著不愿意离开的一群猫,感受到莫大危机来袭,当即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哀嚎,然后迅速逃离张家村。 失去了供养人,又失去了老大,它们已经没有了继续留在张家村的必要。 “不好!”舒云子惊呼出声,“他要自爆!快跑!” 诛邪剑隨著他心念一动,悬浮在空中,他一跃而起,脚踏诛邪剑,化作一道流光飞掠而去。 逃命途中,舒云子单手拎起善闻和张大花,掠过风云清身边时,果断拎起风云清,一同飞向村尾。 有洞虚教主留下的禁制屏障,他们根本不可能逃离张家村,只能从村口逃向村尾。 “轰!” 青冥童子的躯体膨胀到了极致,伴隨著一声惊天巨响,森罗阴气冲天而起,硬生生抗住了帝顓頊印的人道之力。 “轰轰轰……” 青冥童子所在之地顿时化作一片森森鬼蜮,人道之力与鬼道之力疯狂碰撞,金光与阴气互相磋磨,互不相让。 化作灰白色的土壤疯狂消失,张家村的残骸隨著灰白色土壤的消失一同消亡。 包括张家村在內,方圆十里的土壤尽数消失,方圆百里之內遭到森罗阴气影响。 距离张家村最近的松河镇首当其衝,不少上了年纪的镇民还在睡眠之中,就被森罗阴气夺去生机。 儘管人道之力迅速消弭森罗阴气的影响,但影响已经形成,松河镇內上了年纪的镇民直接逝去大半。 飞掠向张家村村尾的四人一头扎向原本张五的小院所在的位置,四人身后森罗阴气正在不断蔓延。 村內的土地庙积蓄多年的神力给予了风云清与舒云子后,土地神像失去了灵光,化作了普通塑像。 森罗阴气一扫,土地庙与其他建筑一样直接化作齏粉 在风云清的慧眼注视下,农村里常见的神祇的载体已经黯淡无光,祂们都已经已经离去,土地神像黯淡无光、门神画像斑驳、灶王爷画像悄然脱离…… 整个村落除了张五供奉的比干神像外,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存在属於神明的灵光。 森罗阴气来势汹汹,他们只能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抵挡森罗阴气的侵蚀。 只要扛过森罗阴气的第一波侵蚀,人道之力自会抹去森罗阴气的影响。 张五的房屋不出意料的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处向下的土坡。 唯有供奉比干神像的香案屹立在土坡之上,微弱的神光笼罩下,香案周遭皆是凹陷,只有被香案笼罩的地面依旧完好无损,如同一座海上孤岛。 “快下去!我快要扛不住了!”舒云子脚下的诛邪剑微微晃动,隱隱有失控的风险。 “你没法力了?”风云清一脸不可置信的看著舒云子,“我记得土地公不是用神力给你补满了法力吗?” “你以为御剑术是什么很低端的术?术分上中下三个品阶,御剑术位居上品,使用起来的消耗本就不小,再加上我还带著你们三个御剑飞行,消耗大的嚇人。”说著,舒云子手臂一甩,將三人往香案下方一丟的同时,自己也钻入香案下方。 比干神像的体积不大,所以供奉神像的香案很小,四个人挤在香案下方,显得颇为拥挤。 “现在怎么办?”风云清对著身边的舒云子问道,“我觉得这神像顶不住森罗阴气的侵蚀。” “谁知道这传说中颇为惜命的老怪物会自爆?”舒云子语气颇为无奈,“所以,我才会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直接丟了法坛。没了法坛加持,我也没有好办法。” “誒?”舒云子忽然看向风云清头顶的明王冠,“这宝贝你炼化了吗?” “成功了。”风云清意识到舒云子这是想要用明王冠挡一挡来袭的森罗阴气,“可我的法力不一定供得起明王冠的消耗。” “桀桀桀……”舒云子忽然发出怪笑,“所以,我们需要当一回大盗。” “当大盗?”风云清颇为不解的看著舒云子,“这附近哪里还有人?” “咗咗咗……”舒云子抬起右手食指,晃动著指了指头顶,“没有人,但有神。龙虎山除了雷法和剑法外,还有一门绝活,那就是使神役鬼法。走你!” 说罢,舒云子从扫瑕清念衣的储物空间之中取出一捆红绳,將红绳一端向上一丟。 “嗖!” 红绳向上飞去,宛若灵蛇一般在空中灵活游走。 第71章办事三部曲,高中低 红绳准確无误的穿过比干神像的脖子,然后向下坠落,精准的坠落到了舒云子的手中。 “虽然抢神的力量不道德,但有时候是真的管用。”舒云子晃了晃手中红绳,得意一笑,“祖师张曦奇曾经教导过我使神役鬼之法。面对实力强大的神,就用报酬和平时供奉的人情,请对方出手。 面对实力一般的神,用报酬和龙虎山的面子,也能勉强使唤。 而实力弱小的神,我们龙虎山的弟子平时不会得罪,但真的遇到事情了,那就可以直接使唤对方,哪怕对方不同意,也可以硬著来。 就像现在,管祂同不同意,先抢了力量应个急再说其他。” “好一个念头通达!”风云清对著舒云子比了个大拇指,这种精神状態,属实超前。 地位比靠山高的,放软態度,给利益。 地位和靠山差不多的,给利益,外加用靠山的名头卖人情。 地位在靠山之下的,直接搬出靠山名头。 无论在哪里,这一套都能管用。 龙虎山有飞升的歷代天师,往上就是祖天师张道陵,再往上还能够得著太上道祖,舒云子的靠山可谓相当的硬。 毕竟他的师祖张曦奇只是离开了龙虎山,並没有被龙虎山除名。 张曦奇不像是张曦朽,和龙虎山闹崩了不说,还直接和龙虎山断了联繫。 如果將龙虎山比作公司,张曦奇就是和高层闹得不愉快的中层,在外面搞了个分公司,名义上他还是总公司的人。 可张曦朽则是直接离职,完全离开了龙虎山这颗大树,所以他的后人就像是张五和张大花,就不能像舒云子一样得到龙虎山的庇护。 “敕令!来!”舒云子一手握住红绳,一手握住风云清的手,將自己作为媒介,强行抽取比干神像內的神力,甚至还能趁著比干不备,从他身上薅点羊毛。 財神殿,已经成为文財神的比干,忽然感觉到自己的神力莫名其妙少了一部分,虽然失去的神力不是很多,但这件事透露著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 谁能告诉他,他好端端坐在这里,神力怎么没了一截? “一切自有缘法,不必多虑。”坐在財神殿高位的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也就是赵公明,忽然笑著解答了比乾的困惑。 说罢,他低头摸了摸身边的玄虎,气势威严雄浑的他在抚摸玄虎时忽然多了几分柔和,从表现上来看,他应该很喜欢自己的坐骑玄虎。 “呼嚕嚕嚕……” 玄虎抬起脑袋在他的手上蹭了蹭,喉中不断发出代表欢愉的低吼。 就在此时,一道玄光忽然出现在玄虎身上,隱约间,能够看到玄光之中包裹著一只玄猫虚影。 发生在张家村守村猫身上的种种浮现在玄虎的脑海之中。 即使是神佛身边的坐骑,为了修行也会选择分出神识代替自己转世歷劫。 “有始有终,心存善念,做得好。”赵公明加大力度,揉了揉玄虎的脑袋,丝毫不吝嗇於夸讚的言辞。 比干看著专心擼玄虎的赵公明,只觉得这位上司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缘法这两个字多少让他想起了自己当年拥有的七窍玲瓏心,这颗心让他受益颇多,却也成为了他的厄运之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股神力自比干神像之上倾泻而出,匯入舒云子体內后,经过他的过滤迅速涌入风云清体內,流经风云清体內经脉进入明王冠之中。 风云清能够感觉到经过舒云子过滤的神力失去了其中的神性,只留下了最为纯净的力量进入自己体內。 他很感激舒云子愿意为他过滤走神力之中的神性,避免属於土地的神性与比乾的神性產生衝突。 毕竟土地公属於社神,也就是土地神。而比干属於文財神,谁也不知道让他们的神力直接匯聚到一个人体內,会不会產生衝突。 “其实你没必要过滤比乾的神力,明王冠可是来者不拒。”风云清说著,抬起手,握在舒云子手掌上方的一截红绳之上。 属於文財神的神力越过舒云子的身躯径直灌入风云清的体內。 在这一瞬间,舒云子绷紧的身体放鬆了一些。 握在红绳的风云清则是感觉到了属於比乾的神力正在朝著自己头上的明王冠匯集而去。 他猜想的果然没错,文財神和土地公的神力在他体內出现了些许衝突,但很快就被明王冠平復。 明王冠疯狂的吸收两股神力,即使两股神力再怎么想分出个胜负,也没有了决战的机会。 两股神力经过他眉心的一瞬,两幅画面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坐镇在他识海之中的镇狱金刚微微轻颤,尤其是被镇狱金刚握在手里的慧剑,颤抖的尤为厉害。 他的慧眼不受控制的开启。 一只眼里闪烁著发生在张家村內的大事小情,播种、收穫、婚丧嫁娶…… 另一只眼里浮现出无数人追求钱財的经歷,诚信经营的商贾、努力耕种的农民、浴血奋战的將士…… 世间財神有很多,大多分为文、武两个类別。 武財神主管快財、暴利,像是以小博大的生意、赌博、以次充好的商贾、捡到钱……都算在武財神保佑的范围之內。 文財神主管慢財,通过辛勤努力,积少成多而来的钱財,皆是在文財神保佑的范围之內。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带著些许相似之处的画面不断在他的眼前闪过,他的心中忽然闪过四个字——贵在知足。 慧眼能看善恶、妖魔、因果…… 更能在贪慾形成的迷雾之前看破自己的本心,依本心而行。 一抹明悟浮现在他的心中,他的双眼迅速闪过名为智慧的光芒。 中品慧眼晋级成功,中品慧眼能看得更远,看得更多,能看破因果,看破生死无常。 他的目光微微扫过身边三人,除了舒云子身上存在密密麻麻的各种顏色的丝线外,善闻和张大花身上竟然没有丝毫丝线存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除了几道丝线牵扯向北方,就只有一道若隱若现的丝线飘向空中,难以看到丝线尽头存在什么。 他觉得这些东西就是因果线,人活在世上,只要和人有过接触,总会在因缘际会之下產生各种各样的因果。 从因果线的数量上来看,四个人里只有舒云子算是一个正常人。 第72章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催人老 张大花常年躲在家里,基本不外出,再加上她也不知道算不算活人,身上的因果线极少,也是合情合理。 善闻接待的香客虽多,可他与香客之间並没有太多的感情,而且他又不是人,而是珠子精。 虽然他有心回报净念寺周围香客对自己的照顾,但他也確实为这些香客出了一份力。 就像是善闻会泄露天机告知香客是否怀孕、生病…… 也会为香客解签,疏解香客心中的烦恼,提供情绪价值。 事实上,他並非对香客毫无回报,相反很多欠下的因果他早就还了。 风云清自身没什么因果线向外延伸,则是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除了被他斩杀的妖魔鬼怪外,和他之间形成了因果联繫的人除了前往京城的段大小姐,也就只剩下身边的三人。 所以这一刻,他对蔓延到天上的因果线產生了不小的好奇。 “嗡!” 明王冠吸取到了足够的神力之后,金红色的光辉自明王冠之上萌发。 光辉萌发之际,不过只有烛火般明亮。 隨著光辉向外蔓延,金红色的光辉越发耀眼夺目,宛若夜空之中升起的一轮小太阳。 “咚!” 森罗阴气转瞬之间蔓延至风云清几人面前,深坑之中的土壤迅速化作灰白之色。 明王冠之上萌发的金红色光辉正面迎击来袭的森罗阴气,二者相撞之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嗤嗤嗤……” 森罗阴气与金红色光辉在空中仅仅僵持片刻,森罗阴气就在金红色光辉的压迫下逐步后退。 金红色光辉掠过深坑,灰白色的土壤渐渐恢復为普通黄土。 在森罗阴气侵蚀下,失去生机、完全枯萎的草根逐渐恢復生机,一颗颗绿色嫩芽自黄土之中钻出。 自帝顓頊印之上爆发而出的人道之力也在此时追逐而来,与金红色光辉对森罗阴气形成两麵包夹之势。 “嗤嗤嗤……” 森罗阴气在人道之力与金红色光辉的两面夹击之下飞速丧失生存之地,不过是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森罗阴气就只剩下最后的几缕。 “不!” 隨著森罗阴气的泯灭,虚空之中忽然响起了青冥童子不甘的怒吼。 风云清没有想到,青冥童子哪怕是自爆了,竟然还能留下几分个人意识。 如果森罗阴气没有被剿灭,青冥童子说不定还能留著几分捲土重来的可能性。 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咔嚓咔嚓……” 半空之中的帝顓頊印与香案之上的比干神像上突兀浮现出无数裂痕。 “砰!” 一声轻响过后,承载了太多能量的大印与神像赫然破碎,化作无数齏粉,隨风消逝。 天边的残月渐渐退去,朝阳逐步升起,天际浮现出了一抹鱼肚白。 “呼~” 善闻看著天边熹微的光芒,不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此刻的他是真的认为一切已经结束。 可当他扭头看向风云清与舒云子想要抒发自己作为倖存者的感想时,却发现两人的脸上並没有出现轻鬆的神色。 舒云子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解,为什么从青冥童子出现到现在,都没有看到洞虚教主的身影? 而风云清则是死死盯著天空,似乎他的目光能够穿过天空,看到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风云清的眼中,就在青冥童子的森罗阴气消失后,源自於天边的因果线就在以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接近这里。 天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隨著小黑点距离张家村越来越近,小黑点的真容渐渐出现在几人眼前。 前宽后窄,四四方方,通体纯白,且篆刻了无数花纹的白棺以一个极为恐怖的速度从天而降。 按理来说,一具棺材从高空坠落而下,怎么说都应该掀起一阵气浪。 可白棺坠落的过程之中,仿佛没有遭到重力影响一般,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气浪。 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飞鸟自白棺上方掠过。 风云清能够看到白棺坠落的全部过程,却察觉不到白棺坠落时造成的任何影响。 就像是有人拖举著白棺,不让坠落的白棺对周围造成任何影响。 但没有人能够悄无声息的拖举著一副棺材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从天而降。 “咕嘟!”舒云子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语气之中满是艰涩,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返璞归真!大道至简!是他来了!” 洞虚教主还没有正式出现在几人面前,就已经让舒云子不敢直呼他的姓名。 他的確没有直面过洞虚教主,更不了解对方的恐怖之处。 他只知道,当年若不是有大乘境的强者出手偷袭,只怕洞虚教主还在人间逍遥。 大乘境对於现在的舒云子来说,还是一个遥远的传说。 毕竟即使是他的祖师张曦奇目前也只是法相境,与大乘境之间还差了天地人三劫。 白棺陡然悬停在半空,与风云清几人维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之上。 悬停的瞬间,在风云清注视下的白棺竟是连周遭的灰尘都不曾惊扰。 眼前如此恐怖的一幕足以证明白棺之中的存在绝对是极其恐怖的强者。 “嗖!哗啦啦啦……” 不等白棺开启,一道背后背著棺材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白棺附近,双手拿著铁链,自下而上缠绕在白棺之上。 “罗浮眾鬼,三尺葬地。归於何时,枉枉无依……葬天棺,给我封!” 背负棺材的身影低声诵念口诀,双手之上持有的铁链瞬间化作活物,在葬天棺之上蜿蜒,最终將葬天棺包裹其中。 “葬诡生?”洞虚教主的声音自葬天棺內传出,听不出具体喜怒,“想不到当初的法相境葬地道人,竟也突破到了人劫境,当真是岁月如梭。不过想要阻止我脱棺,仅凭你还不够。” “有我葬诡生在,老魔,你休想逃离葬天棺!葬天、葬地、葬眾生,给我封!”葬诡生双手一绞,將铁链锁住,隨后双手拍在葬天棺之上,无数符文自他的掌心与铁链之上蔓延而出,不消片刻,密密麻麻的符文就將葬天棺包裹。 “雷法·五帝侍卫!” “佛法·掌中佛国!” 驀地,又有两道身影出现在葬天棺左右,双手搭在葬天棺之上,配合葬诡生一同压制葬天棺。 第73章 何人敢当?何人敢阻? “轰隆隆隆……” 层层叠叠的洁白云朵凝聚在空中,渐渐化作厚重无比的乌云,雷蛇在其中翻滚。 “轰隆隆隆……” 无匹佛光瀰漫在大地之上,泥土翻滚,填平了张家村消失后形成的深坑后,以葬天棺为中心,一尊尊石质佛像拔地而起,仿佛在人间形成一座地上佛国。 雷鸣滚滚,梵音阵阵。 云浮宫老祖,舒云子的祖师,张曦奇抬手接引从天而降的狂暴雷光。 即使天边已经升起朝阳,但在乌云笼罩之下,张家村方圆百里之地,仍是一片昏暗。 雷鸣之下,天地为之一亮。 耀眼夺目的雷光被张曦奇轻鬆握在手中,源源不断的恐怖暴雷在他对雷霆的恐怖掌控力之下,疯狂压缩。 转眼之间,乌云之中酝酿的雷霆被他硬生生压缩到只有手掌大小。 张曦朽的双手一拍、一转、一捏,十指转动,印诀流转之间,一方四四方方的雷霆大印出现在他的手上。 “为东方轰天震门雷帝、南方赤天火光震煞雷帝、西方大暗坤伏雷帝、北方倒天翻海雷帝、中央黄天崩烈雷帝,速速降临,助我诛邪,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掌握雷霆法印,对准葬天棺一拍,五帝雷祖印在他这一拍之下,当即融入葬天棺之中。 “滋啦滋啦滋啦……” 雷蛇攀附在葬天棺之上,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雷霆游走形成的纹路,聚合成五方雷帝外观,烙印在葬天棺之上,配合葬诡生一同镇压葬天棺。 佛光闪烁,万千佛像齐齐张口,诵念经文。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梵音阵阵,演化地上佛国,无边佛光冲天而起,匯聚在观海手中。 般若寺主持,被誉为当代佛门智慧尊座、半贤半佛的观海禪师,双手合十,轻诵佛號:“南无文殊师利法王子。” 旋即,他的双手拍在葬天棺之上,佛光演化文殊菩萨画像,封镇葬天棺。 佛道合流,三人合力,竭尽全力封锁葬天棺。 “不错的配合。”洞虚教主语气淡然自若,没有丝毫將三人合力施展的封镇之法放在眼里的意思,“但可惜,对我无用。” “嗡!” 毫不起眼的微弱白光自葬天棺內瀰漫而出,明明是如同萤火一般的微光,但就在白色萤光与葬天棺之上瀰漫的雷霆、佛光与符文相遇的剎那,三者竟像是遇水的棉花糖一样,迅速消融。 葬天棺恢復原状之后,白色萤光渐渐化作一朵朵白莲,向著四周飘散而去。 葬诡生、张曦奇与观海见状,不敢有丝毫迟滯,迅速抽身而退。 雷霆、佛光、黑色符文自三人体內奔涌而出,在三人身后凝聚出三尊高达千米的巨大身影。 这就是法相,想要突破法相境,必须以自身元神与天地交感,以此构筑未来道路,凝聚法相。 像张曦奇这种龙虎山出身的高功,以雷法为根本法就会凝聚出雷霆法相,那么他未来就有可能踏足雷之大道。 为了增强法相的力量,部分修士会选择凝聚神祇、佛陀外观的法相,就像是观海,他凝聚出的法相就是文殊菩萨外观的法相。 不过,有借就有还,现在藉助了神佛之力,未来必须有所偿还。 若不能成仙成佛,就要去对方麾下当个仙吏或者力士,任凭对方驱使,也就是个为了还债的打工人。 天庭雷部就有名叫律令的信使,大部分没成仙却又藉助了神佛之力的修士,死后的地位就和这种信使差不多。 据说律令是周穆王时期跑的特別快的能人异士,死后就成为雷部信使,用於传递咒语与信息。 所以大部分道教门人在对敌时,念完咒语后会补上一句急急如律令。 即使成仙成佛,也要去对方麾下做个仙官或者门人,相当於高级打工人,拥有一定的自由和晋升正神的权力。 一般来说,妖修想要褪去妖身就需要经歷雷部正神降下雷霆洗礼。 而作恶多端的人或者妖魔鬼怪,则会被仙官降下雷霆击毙。 毕竟杀鸡焉用牛刀,正神有正神的职责,仙官有仙官的职责。 所以如果修士不愿意提前背负来自於神佛的因果债,就只能凝聚自我法相。 以自我为蓝本,以未来所行之道为材料,构筑外观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法相。 葬诡生的法相就与自己一模一样,优点自然是不用偿还因果,缺点就是少了几分神佛之力的加持,在前期不占优势。 雷霆法相、文殊法相、葬地法相,三尊法相如同巨人一般,呈现三才之势,將葬天棺包围的同时,与葬天棺拉开了一定距离。 他们三人都是参加过围剿洞虚教主一战的修士,自然明白洞虚教主的手段堪称无解,但他们都有职责在身,自然不能退却。 张曦奇为了保护师弟张曦朽的血脉。 观海为了留存师弟观檀的传人。 葬诡生则是为了保证葬地道人一脉的至宝葬天棺不被破坏。 “哗啦啦啦……” 三尊法相齐齐抬手,雷霆、佛光、无数符文再现,化作六道锁链,再度打向葬天棺而去。 今日,他们誓要再度封棺! 然而,任凭三人实力非凡,手段无双,但在白色莲花下,依旧如同螻蚁。 白莲过处,雷霆消弭、佛光消融、符文溃散。 在净化一切的无上伟力倾轧之下,一切手段皆是空谈。 昔年,面对洞虚教主时的无助再度涌上三人的心头。 时光荏苒,三人的实力早已超过当年。 可即使是实力突飞猛进的他们再度面对洞虚教主,仍是无计可施。 恍惚间,他们看到了不知多少前辈前赴后继的与洞虚教主一战,结果却只能被洞虚教主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画面。 对方的强势,让他完全不像是人间修士,更像是大能转世入了凡尘,抬手之间镇压了所有敢与他为敌的修士。 眼见小巧的白莲接近自己的法相,三人齐齐一惊的同时,手上动作不停,印诀、口诀、法力,倾泻而出,化作此生最强一击。 “雷法·雷祖助我!” “慧眼·慧剑斩!” “葬地秘术·眾生归葬!” 天相再变,被三人强势的一分为三。 一方乌云滚滚,一方佛光熠熠,一方死亡之气无尽。 第74章 我觉得,我们该跑了 “我觉得,我们该跑了。” 风云清看著眼前仿佛世界末日一般的画面,眼皮不受控制的狂跳。 “我倒是想跑,但跑得了吗?”舒云子无奈的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化作剑指,隔空点向村外。 “嗖!” 一道剑气破空而去,就在即將离开张家村范围之际,张家村上空忽然凝聚出倒扣碗状的白色屏障。 “咚!砰!” 剑气撞击在屏障之上,当下就如同鸡蛋碰石头一般,被撞得粉碎。 风云清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升起无尽绝望,天上的三位大佬都不是洞虚教主的对手,他要怎么才能溜之大吉? 就在他深思之际,另一边刚刚脱困的碧鳞宫主也陷入了绝望之中。 纸人军团离开之后,她正想要去青冥童子身边捣捣乱,却不料一群皮俑正在由远及近的飞掠而来。 皮俑个个如同活物,身高接近两米,皮肤与正常人没有太大差异,身上披著皮甲,腰间掛著皮剑,凌空飘浮,快若疾风。 在她的眼中,这群栩栩如生的皮俑並不算什么,虽然无法一击全灭眼前的皮俑,但在皮俑的围攻下她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真正让她感到棘手的是控制这群皮俑的人。 “碧鳞宫主,许久不见,让我甚是想念。”飘忽不定的声音自皮俑群之中传出,飘荡在荒野之上,平添几分幽怨与寒意。 从声音上来看,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年轻男人。 对方的语气不像是普通贩夫走卒一般毫无抑扬顿挫之感,而是带著几分起伏变化,就像是常年读书或者唱歌一样,注重韵律变化。 “杜子仲!”碧鳞宫主惊呼出声,“你竟然还在人间!” “执念罢了。”一具皮俑在其余皮俑的簇拥之下,飘到了碧鳞宫主面前。 这具皮俑一看就和其他皮俑不同,在五官、身材的刻画上远胜其他皮俑。 如果说其他的皮俑属於路人甲一般的千篇一律,那么眼前的皮俑就更像是人群之中的绝对主角。 它的五官端正、清俊之中带著几分正气与儒雅,它的身材高挑又不失匀称,完全配得上一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若它的表情能够有所变化,而不是像一个面瘫一样掛著万古不变的表情的话,它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你的执念竟然深到如此地步!”见到杜子仲执念化作的皮俑,碧鳞宫主惊嘆一声,隨后话锋一转,“当年之事与我无关,你又何必纠缠我?” “的確,当年的你不过是无心之举,我不应该迁怒於你。”杜子仲的语气之中带著几分执著与怒火,“可,当年之人,除了你以外,还有谁在世?” “哈哈哈……”碧鳞宫主忽然笑了,“我听说钟判的小妹婚嫁在即。看著自己的挚爱与自己的转世即將成婚的感觉如何?” “我不过是执念,当年之人死绝,我就会烟消云散。”杜子仲沉默片刻,方才说道,“更何况,只要小妹能够与挚爱相守一生,我便无憾。” “呵呵……”碧鳞宫主冷笑连连,“好个痴情种!那就看看你我鹿死谁手。但你可別忘了,钟判乃是罚恶司之首的判官,若是让他见到你,你的下场如何?我们不妨赌一把,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带著你见一见钟判?” 皮俑杜子仲不过是一抹执念,並不是杜子仲原版的灵魂与转世。 可以说只要碧鳞宫主本身没有业力加身,钟馗在看到他们两个时,一定会选择吞噬杜子仲执念,而不是击杀碧鳞宫主。 “那就赌一把,毕竟无论胜负,我都可以得到安息。”皮俑杜子仲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语气之中带上了几分畅快。 杀了碧鳞宫主,他的执念没了,他直接消散,可以得到安息。 被钟馗吞噬后,他直接消散,也可以得到安息。 左右都可以得到安息,他还有什么可考虑的?莽上去! “簌簌簌簌……” 无数皮俑凌空飞跃,迅速將碧鳞宫主团团包围。 七窍玲瓏门秘术·机关城 所有皮俑气息相连,在杜子仲控制之下,施展七窍玲瓏门流传的秘术。 御风术·青鳞破军 碧鳞宫主心知这秘术必然不凡,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手上摺扇一挥,施展御风术。 清风徐来,转瞬之间化作凌冽狂风,狂风之中隱隱可见一条青色巨蟒盘旋其中。 “轰!” 狂风呼啸而出,轰击在拦截在她身后的皮俑之上,试图为她开闢出一条逃生之路。 她动作自然不慢,在皮俑围上来的一刻,就已经起手施展御风术。 可杜子仲的速度更快,秘术成型的速度也快过了碧鳞宫主御风术凝聚的速度。 狂风即將命中皮俑的一瞬,碧鳞宫主眼前的场景倏然变幻。 秘术和邪术是出了名的强弱不定和不讲道理,所以不像其他的术、法、神通,还能分个品阶,论个强弱。 只要有足够的祭品,邪术的威力足以比肩一部分神通。 同样的秘术也会在不同的人手里焕发出不同的光彩。 放在其他人手里只能当做奴隶使用的纸人秘术,在青冥童子手里就能做到一人成军,同境界內几乎无敌。 七窍玲瓏门的机关城秘术同样如此,大部分想要使用这门秘术,必须歷经长时间的准备,並在固定地点使用,相当於布置阵法。 而在杜子仲手中,只要有足够的皮俑,就可以做到瞬发。 这门秘术是七窍玲瓏门研究出来集合束缚、防御与攻击为一体的秘术。 施术者可以召唤昔年七窍玲瓏门的据点机关城为自己所用,机关城內有禁法领域,凡是踏足其中的修士,只要没有成仙,就会被压制修为。 像碧鳞宫主这样的金丹境,只要踏足秘术领域之中,就会被完全压制修为,只留强悍的体魄力量,作为依仗。 “区区普通机关,也敢在我的面前逞凶?”碧鳞宫主看著眼前突兀浮现的木製墙壁,心中满是不屑。 可很快,她的脸色倏地一变。 只见被她挥出的无匹狂风竟是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抹去了狂风存在的痕跡。 “不可能!”她的双眼圆瞪,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75章一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不好!”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法力竟像是之前被抹去的狂风一般,忽然消失无踪。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杜子仲的声音在碧鳞宫主的身边迴荡,“在这里,你將变成一个普通人,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逃离这里。否则,等待你的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 感受著体內消失的法力,碧鳞宫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按理说金丹境就可以做到辟穀,只需要吸纳天地灵气,就可以不用吃任何东西。 可现在,她感觉不到身边存在天地灵气,更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內的养分正在流失。 换句话说,她真的变成了普通人,如果不能在短时间之內离开这里,她会饿,也会渴,最终她就会成为自己所知的第一个被渴死、饿死的金丹境修士。 想到这里,她不敢停留,迅速寻找离开之法。 “咚!” 她举起手上摺扇,敲击在身边的木製墙壁之上。 “嗡!” 往日能够轻易开山裂石的一击,落在木製墙壁上竟是被弹了回来,在反震之力下,她的手掌与手腕顿时一阵发麻。 只见摺扇与木製墙壁接触的一瞬,木製墙壁上突兀浮现出无数符文,无数符文凝聚而成的多层禁制强势挡下了这一击,並將她的力量加倍返还。 正所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为了最快离开这里,她在第一时间想到了破墙而出。 只要不断击碎面前的墙壁,她就能够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她的修为被压制了不假,却不代表她就变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她是妖,她还有自己千锤百炼的坚韧体魄。 可她没想到,机关城內竟还有如此恐怖的禁制存在,也难怪当年的七窍玲瓏门能够纵横一时。 想必,除了真正的人间绝顶外,其他修士都不可能在机关城內使用法力。 “当真是恐怖的底蕴!”碧鳞宫主惊嘆一声后,妖嬈身躯一晃,人形身躯渐渐拔高、拓宽,转眼之间一条青色蟒蛇出现在机关城內。 蟒蛇的身躯不断膨胀,转眼之间它的脑袋就顶到了天花板之上。 “嗡!” 天花板上禁制亮起,无数符文飞舞之下,原本正在膨胀的巨蟒身形一顿,旋即竟是直接恢復人形。 “砰!” 被迫恢復人形的碧鳞宫主,不受控制的连声低咳,仿佛要將肺一同咳出来。 “咳咳咳……” 禁制反制之下,她不仅仅是被迫恢復人形,更有酷烈的反噬之力遍布周身。 接连受挫的她意识到,这里可是七窍玲瓏门的秘术领域,如果真的能够用小聪明破解,这门秘术也不可能成为七窍玲瓏门的传承秘术。 似乎除了老老实实寻找出路外,她没有任何手段能够破解这门秘术。 “哈!真是不给人活路。”她苦笑一声,勉强站起身,开始寻找出路。 也就在这时,一朵白莲悄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不等她有所反应,整片秘术领域突兀的缺失了一角。 白莲过处,木製墙壁纷纷消失,能够轻易困住一尊金丹境修士的秘术,竟是如此轻易的被一朵白莲抹去。 “嗡!” 白莲之上白光一闪,碧鳞宫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心中不禁生出一种极为诡异的感觉,今天她怎么就和这种能够隨意改变环境的手段槓上了? 施展秘术的杜子仲执念同样感到天旋地转,眼前场景突变。 张家村內,白莲四散,三尊法相施展的一切手段,皆是如同冰雪消融一般消失无踪。 可冰雪消融还能留下一滩水,三尊法相施展的手段消失后就只是消失了。 张曦奇、观海、葬诡生,三人绝望的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种天与地之间的差距,足以令他们绝望,放弃一切挣扎的手段。 “嗡嗡嗡……” 白莲接连落在三人的眉心,三人想像之中的痛苦並没有降临,只是眼前一阵变幻。 同样的白莲,飘落在了风云清等人的眉心,几人同样感觉到了眼前场景突变,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风云清睁开了双眼,一股难以言喻的飢饿感充斥在他的腹腔。 他本能的想要吃些什么,扫视周围一圈后,却发现自己身处在荒山野岭,周围除了花草树木外,就只有一个背篓。 他记不清自己是谁,不清楚自己想要去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只知道现在的他需要进食。 他看向不远处的背篓,感受著身上因飢饿导致的乏力,对著背篓的方向就地一滚。 “咕嚕嚕嚕……” 当他滚到背篓旁边时,他看到了背篓之中有一些长椭圆状的东西。 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是葛根,可以生吃。 他当下扯过一截葛根,直接生啃。 “嘎吱嘎吱……” 没有处理过的葛根很糙,有些嚼不动,吃起来像是在啃甘蔗的环节。 甘甜、生涩、清凉,三种感觉混合在一起,充斥著他的口腔。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飢饿感促使著他疯狂进食,他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味。 生啃了两截葛根后,他停了下来,轻微的饱腹感,让他恢復了一些理智,他开始回忆自己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恍恍惚惚之间,他想了起来,他是一个行医治病的郎中,因为连年战乱,再加上朝廷徵收的粮食太多,导致村里没有了粮食,他上山是为了挖些能够果腹的草药,熬煮给村民充飢。 这种事情,他做了很多次,但不是每一次他都能够挖到足够的药材,所以每次熬煮草药,他吃的最少。 脑海里一个个村民面黄肌瘦的样子让他的心里莫名一抽,他扶著地面,一点点坐了起来,休息片刻后,努力站了起来,背起背篓,准备下山。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饿了太久,以至於他站起身时忽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年轻人,要注意身体。”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看向身边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一头白髮,但脸上看不到皱纹且脸色红润的老者,心下一惊。 连年战乱,天下人都吃不饱饭的时候,深山老林里竟然会出现这种精神矍鑠的老者,这让他忽然想到了一些关於山精野怪的传闻。 该不会,这位老者其实是吃人的妖魔? 第76章 竭尽全力,挪挪挪 “呵呵呵……”老者似乎是注意到了风云清的表情变化,不禁微微一笑,“年轻人不必惊慌,老夫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因为住在山中,喝的是清泉,吃的是药草,所以身子骨还行,並不是什么山精野怪。” 听到这话,风云清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了其他问题,不禁直接问了出来。 “老丈,不知道这山里哪里药草最多?” “年轻人,我看你对药草有所了解,甚至还挖了不少葛根,为什么还会晕倒在山上?”老者並没有回答风云清的问题,而是问了风云清一个问题。 风云清答道:“山下战乱,朝廷征粮又徵兵,所以村里缺粮,我只是想要让村民有口饭吃,不至於饿死,所以上山挖草药。至於为什么会饿晕,只是我想让老弱多吃一些。” “可光凭你救不了一个村。” “我知道。”风云清说著,摸了摸身后的背篓,“能救一个是一个。” “哈哈哈……好志气!”老者拍了拍风云清的肩,“老夫名叫南注生,今天就传你一套救世之法,望你不忘初心。” 风云清正想要拒绝,他並不想救世,只是想要救一救同村的村民,他没有什么救世的伟大理想,也不想当这个救世主。 可南注生不会在乎风云清的想法,他的眼中只有找到了正確之人的兴奋。 “啪!咕嘟!” 南注生一巴掌拍在风云清嘴上,一枚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丹药被硬生生塞到风云清的嘴里。 不等风云清有所动作,南注生紧接著一巴掌按在他的咽喉上,往下一瞬,丹药瞬间就被他吞了下去。 一股暖流瞬息之间流遍他的全身,自咽喉而下,直达脚底涌泉穴,又从涌泉穴蜿蜒而上,走脊椎,过脑后玉枕穴,直入眉心泥丸宫。 练体、练气、炼神,一蹴而就。 南注生又是一掌拍在风云清的背后,一股股暖流混杂著无数信息直入他的脑海之中。 救世纲要 一部典籍涌入他的脑海之中,修行功法、符籙之法、治病救人之法、练兵、统军…… 相当於一部百科全书般的救世纲要被硬生生灌输给了他,可他非但没有头昏脑涨,反而还有一种耳聪目明,一切尽在心中的畅快。 当他回过神时,南注生已经不在身边,只有丹田內的金丹告诉他,他已经成就金丹境,可称一声真人。 驀地,一股荒诞的不真实感充斥在他的心中。 葬天棺之中的洞虚教主注视著幻境之中的风云清,饶有兴致的说道:“我的宿敌,就让我看看,如果你是我,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可別让我失望。” 风云清目前经歷的一切就是洞虚教主曾经经歷的一切。 洞虚教主很好奇,若是面对同样的开篇,风云清能否做的比他更好? 恢復意识的风云清不受控制的释放出了属於金丹境的威压与神识。 “轰!” 威压过处,荒山之上无数花草树木伏低身形。 在金丹境的威压之下,即使是百年古木,也只能一点一点弯下坚硬的树干。 “咔嚓咔嚓……” 山脚下,树皮被啃的一乾二净的树木被硬生生折断。 “砰砰砰……” 山中飞禽稀稀拉拉坠落而下,觅食的野兽不受控制的向前屈膝跪拜。 整座山,甚至於更远处的城池在风云清的神识笼罩之下,一览无余。 南注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风云清的身边离开,风云清只知道当他收敛威压与神识后,身边已经是空无一人。 感受著体內蓬勃的法力,他仅仅是一步跨出,就出现在了山脚下。 虽然是无名荒山,但也是高达百余米,风云清一步跨出,竟是直接从山腰来到山脚。 而且他能够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可不仅仅能做到一步百米,甚至还拥有了小范围改变天象的能力。 儘管做不到挥手之间,狂风暴雨席捲人间,但依靠《救世纲要》之中的符籙之法,至少也能召唤雨云笼罩一城之地。 一股不真实感再度涌上心头,他深呼吸数次,压制住內心纷杂的思绪,走向自己生活的村落。 “咕嚕咕嚕咕……” 很快,村口被他架起一口大锅,锅中放入清水,水煮沸后,下入一些草药。 说是一口锅,但早已没了手柄,且大锅顶端边沿存在著一个大洞。 若不是锅底还有薄薄的一层金属支撑,恐怕这口所谓的大锅甚至连水都装不住,只会四处漏水。 锅里煮的药草,名义上是药草,但也只是充飢用的备用粮,根本治不了病,吃下去之后,也会在短时间內被消化。 吃这种东西,只能保证自己不会被饿死,最多也就是保证自己还能走走路,不至於沦落到手脚无力的程度。 苦味、涩味之中夹杂著难以察觉的甘甜气息飘散出去,縈绕在村落之中。 “吱呀,吱呀……” 一扇扇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內部推开,孩童、老人、妇女、残疾……默默走出家门,端著破碗,在大锅前排队。 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面黄肌瘦、一言不发、行动迟缓。 长久没有吃到真真正正的粮食的他们,为了节省体力,能够活下去,只能选择不说话並以最节省体力的方式移动。 他们並不是素质有多高,愿意主动排队,而是没什么力气用於插队。 “哗啦啦啦……” 一碗碗药汤被风云清倒入一枚枚破碗之中,一只只无神的双眼只有在看到药汤落入碗中时才会出现几分神采。 一碗药汤看似不多,却已经是他们一家人一天的口粮,也是他们生的希望。 风云清闭上双眼,麻木的重复著举起勺子、盛起药汤、倒入破碗的动作。 “嗒~嗒~嗒……咕嘟咕嘟……” 吞咽声混合著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不少家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村民艰难的吞咽著难以下咽的药汤。 还有家人存在的则是缓缓走回家里,分享为数不多的药汤。 “咕嚕咕嚕咕嚕……” 一阵阵车轮声由远及近,五个人簇拥著一辆板车,很快来到了村口。 为首的是一个走路外八、脚步平稳的中年人,明明是战乱、饥荒的年代,他的脸上却带著几分红光。 儘管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油光,但凭他的走路姿势与脸色就不难判断,他至少顿顿能吃饱。 第77章 金丹境还唯唯诺诺?还当个什么金丹? 在他的身后,两个人拉车,两个人推车,只有他什么都不用做。 五人身上穿著统一的粗布短衣与短靴,虽然衣服与靴子看上去有些旧,但至少没打补丁。 从板车上的麻袋和服装来看,五个人应该是徵收粮食的小吏。 “咳咳咳……”中年男人中气十足的咳嗽几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脸上带著几分耀武扬威,“朝廷有令,各村需缴纳……” 风云清听到这里,就不打算继续听下去,只是机械性的重复著手上的动作。 无论徵收多少粮食,对於荒山村来说都没有区別。 因为他所在的荒山村连一粒米都拿不出来。 其他村民甚至连搭理这五个徵收粮食小吏的心思都没有。 反正他们也拿不出粮食,爱咋咋地,如果是被五个小吏杀了,甚至都算是解脱。 “你们聋了吗!我跟你们说话!你们都听不到?你们……”中年小吏见没有人搭理他,当即气急败坏的出声厉喝,可即使他喊破喉咙,也没有见到荒山村有任何村民回应,他忽然气极反笑,“哈哈哈……好好好,我是奉朝廷的命令徵收粮食,你们村拿不出粮食,可別怪我手下无情!” 全场依旧一片寂静。 “给我搜!”他见自己得不到任何回应,果断放弃了继续嘶吼,转而对著身边的四个小吏一声令下。 “噠噠噠……哗哗哗……” 四个小吏得到命令,二话不说直接冲入荒山村,挨家挨户的搜查。 可隨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四个小吏经过搜查后,竟是一无所获,只能一脸茫然的返回板车附近。 “什么都没有搜到?”中年小吏一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四个小吏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同样满是迷茫。 要真是一粒粮食都没有,荒山村怎么可能还存在? 他们五个一路走来,遇到的村子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早已荒废,要么就是藏了粮食。 所以他们才能够勉强凑出几口大麻袋的豆子、麩皮、谷糠。 哪怕是这些东西,都已经是他们竭尽所能的搜刮而来的村民的救命粮。 即使如此,距离上头交给他们徵收粮食的任务指標还差了一大截。 不然他们可不想继续在穷乡僻壤里转悠,尤其是领头的中年小吏,他的祖上也算地方士绅,所以他虽然做不到大富大贵,但至少也能够衣食无忧,他可从来没有吃过这种苦。 现在的他只想要快些完成任务指標,然后回家睡大觉。 可问题是他负责徵收粮食的范围就这么大,荒山村已经是他的最后一站,如果在荒山村收集不到粮食,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补上不足的份额。 他不想自己出粮食去填窟窿,但又不愿意因任务失败,失去小吏的身份。 小吏不是正儿八经的官员,也没有晋升官员的通道,却也足够让他捞到不小的油水,他不想放弃这个身份。 忽然他的鼻子抽了抽,遵循著苦涩的味道,眼睛转向风云清面前的大锅。 他的眼珠转了转,心里有了甩锅的想法,如果不是他征不到粮食,而是刁民为了对抗朝廷,藏匿、盗窃甚至损毁粮食,那就是刁民的问题,而不是他的问题。 “好啊!”他故意装出一副怒气冲冲的表情,三步並作两步,走到风云清面前,一手指著大锅,“好一个刁民,竟然盗窃朝廷徵收的粮食,私自賑济灾民!” 只要他强行安插给风云清的罪行坐实,他的罪责也就没了。 更关键的是从事实上来说,风云清的確是在私自賑灾。 无论是哪一个朝代对於私自賑灾都有明文规定。 要么是不许私自賑灾,只能將粮食捐赠给朝廷开办的粥棚。 要么就是对賑灾粮食有各种规定,就像是筷子插在賑灾的粥里不能掉落…… 一旦违反这些规定,那就是杀头的大罪。 风云清抬起头瞥了一眼因为想到甩锅方法而洋洋自得的中年小吏,直接抬起手里的大勺,划过对方的脖颈。 “嗤!嗖!噗!” 隨著他手起勺落,一颗脑袋连带鲜血飞起三尺之高,径直落在了距离中年小吏最近的一个小吏的心口。 小吏下意识接住来袭的脑袋,鲜血糊了一脸,当他看清自己抱著的是什么之后,他不受控制的惊呼出声:“啊!杀人啦!” 其余三个小吏见自己的上司被杀,心中顿时慌了。 儘管他们不是官员,但眼见自己的上司被杀,却毫无作为,甚至跑路,可是会被上头责罚,轻则丟了小吏的身份,重则流放。 在这种战乱年代被流放边疆,只怕是还没有走到边疆,就已经被路边的乱民分而食之。 联想到最为可怕的后果,哪怕是抱著中年小吏脑袋抖如筛糠的小吏,也明白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拿下风云清这位杀人凶手。 “噗通!” “杀!”他將怀里脑袋一丟,脑袋落地的一瞬,怒吼一声,率先扑向风云清。 在他看来,风云清能够瞬杀中年小吏,不过是因为中年小吏的轻敌和偷袭。 他就不相信了,一群饭都吃不饱的刁民还能是他的对手? 这一刻,他全然忘了,刚才风云清的手速快到了何种程度。 “嗤!嗖!噗!” 旋即,情景再现,一颗脑袋伴隨鲜血高飞三尺,砸在了距离对方最近的一名小吏头顶。 “啊!” 被带血的脑袋砸中脑门的小吏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另外两个小吏惊呼出声,他才后知后觉的颤抖不止,短靴与长裤瞬间被打湿,脚下积起一片满是异味的小水洼。 他竟是失禁了。 “饶……命……” 眼见风云清缓缓走来,他的嘴唇疯狂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语都说不出来。 “嗤!嗖!噗!” 下一瞬,他的脑袋同样飞了起来。 “跑……跑……跑……” 仅剩的两名小吏之一,颤声提醒身边的同伴快跑。 可当他余光一瞥身边后,他的心瞬间凉了。 他的身边哪里还有人在? 他的同伴早就跑了。 “嗤!嗖!噗!” 又是一颗脑袋飞起,五个小吏顿时只剩下最后一个。 风云清的目光瞥向正在疯狂逃窜的小吏,抬手瞄准对方,直接丟出了手上的大勺。 “嗖!” 大勺顿时凌空飞跃而去。 第78章 万眾一心,虽有害,不为过 “砰!砰!” 一枚大勺从天而降,精准的砸在了逃跑小吏的头顶百会穴之上,一颗脑袋瞬间像是坠落在地面上的西瓜一般炸裂。 “是了,是了,哈哈哈……”葬天棺之中的洞虚教主看著风云清在幻境之中的行为,忽然笑了起来,“我还当初还可以杀人!” 他的目光幽幽,渐渐回忆起当年,当年的他同样面临征粮小吏的诬陷,可他是怎么做的? 他记得,中年小吏將脸凑近他,脸上满是戏謔,一昧的想要將私自賑灾和盗窃粮食的罪名按在他的身上。 “我在传教。”洞虚教主平静的说道。 “传教?”中年小吏狐疑的瞥了一眼洞虚教主,连年战乱之下,即使是衣食无忧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也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精神上的空洞,谈玄论道渐渐成为了上流人士之间的主流。 不谈天下,不谈民生……只论佛道儒三家经典。 中年小吏因为还算有点背景,所以有幸给几个世家子弟当过跑腿,他见过几个世家子弟就在一个不大的包厢內喝酒、下棋、投壶……然后因为某句听不懂的句子爭论不休。 明明一个个看上去是那样的华贵,可在那一方狭小的天地里,他们皆是放浪形骸,笑得放肆。 在那个瞬间,城外没有啃树皮、易子而食的难民,天下没有战乱,他们一个个都是雅士,追求所谓的矿大。 但一切结束后,他们又恢復了起初的华贵,只是眼中、脸上满是愉悦之后的空洞。 这种风气並不是某个地方的专属,而是自上而下的侵蚀。 越是接近京畿之地,就越是能够看到纵情声色犬马的世家子弟,甚至朝中官员。 因此,佛道等学说以极快的速度在世家大族、朝廷官员这种上流人士之间盛行。 佛道各个派系的学说肆意发展,甚至民间更是出现了不少法教甚至邪教。 但佛道之说早已在上流之间根深蒂固,所以即使是宝座之上的帝王也只能让步,同意佛道的传播,甚至民间法教的存在。 不过在对民间法教的规模上进行了限制,如果不在地方府衙报备,民间法教的成员数量根据不同情况进行限制。 如果全都是老弱妇孺,人数可以过百。 如果有青壮年存在,人数不能超过三人。 之所以对老弱妇孺的数量放宽,是因为可以藉机让民间法教帮扶老弱妇孺,减少朝廷賑灾压力。 另一方面,则是老弱妇孺没什么战斗力,即使聚集起来,只要数量不过百,也难以对地方府衙造成危险。 而青壮年就不能这么算了,一旦有三个以上包括三个的青壮年聚在一起,就会自动分工合作,形成一个点子王、一个执行者和一个领头人。 別看只有三个人,闹出的动静可不会小,就像是刘关张…… “怎么证明?”中年小吏目光扫过在场的老弱妇孺,心里怀疑洞虚教主是不是真的在传教的同时,也有些担忧洞虚教主会不会有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当做靠山。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荒山,越看越觉得荒山像是某个隱士高人居住的地方。 不怕隱士高人独来独往,就怕隱士高人的师兄弟里有大名鼎鼎的高道或者认识的人里有朝廷高官。 他只是一个小吏,没必要因为想要甩锅,惹到惹不起的人物。 “嘶啦!” 洞虚教主从衣袖上扯下一块布条,咬破右手中指,以血为墨,在布条上书写符籙。 不消片刻,一道天医符浮现在布条之上。 在看到天医符的一瞬,中年小吏心头咯噔一声。 如果洞虚教主画的是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他说不定还会质疑对方的身份,可这道符籙除了符胆外,其他的和他在附近道观里求的平安符几乎没有差別。 按理来说,一道符籙应该包括符头、符胆、捆仙绳…… 符胆可以代表一张符籙的具体作用,其他组成部分则是保障一张符籙能够发挥作用的依据。 所以同出一门的符籙,除了符胆外,其他组成部分可以说是大差不差。 “呼~” 洞虚教主拿著布条,手腕一抖,一团灵火点燃了布条,不消片刻,丝丝缕缕灰烬坠入只剩下清水且还在沸腾的锅中。 很快,因为熬煮过草药而变了顏色的清水,竟是直接变回了清澈的清水。 他將符水分发下去,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村民喝了符水后,脸上突兀出现了咀嚼的动作,就像是吃到了什么东西。 隨著他们咀嚼动作的加剧,他们的脸上忽然有了几分血色,仿佛重获新生一般。 中年小吏深深地看了一眼洞虚教主后,立即带著自己的四个下属灰溜溜的离开。 现在的他是不敢久留在荒山村,毕竟洞虚教主可是仅凭一张符籙就能让一群村民重获新生,他越看洞虚教主越觉得对方的来歷不简单。 他们殊不知,板车上装著麩皮、米糠、豆子的几个大麻袋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乾瘪了不少。 “哗啦啦啦……” 在五个小吏离开后,洞虚教主用手上的大勺在锅內搅了搅,隨著他的动作,原本空无一物的清水之中忽然涌现出些许异物。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清水里翻滚的赫然就是麩皮、米糠和几粒豆子。 “哈?”洞虚教主自嘲一笑,“哪有什么病?不过是太饿,吃饱了,也就吃好了。” 从这一天起,名为洞虚教的民间法教诞生,他也正式更名为洞虚教主,至於他原本的名字,他隱隱记得自己似乎叫做章远郊。 隨后,他开始聚拢灾民,以符水治病之名賑灾。 追隨他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民间法教开始向著他靠拢。 白莲教、弥勒教、拜血教…… 他的信徒越来越多,发展到最后,甚至皇帝身边的太监、宠妃、亲卫里都有他的信徒。 一时之间,洞虚教主风头无两,在他麾下的一眾民间法教也是越发猖獗。 后知后觉的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无法管理这些民间法教。 混乱的教义,鱼龙混杂的教眾,良莠不齐的信徒…… 他看著一个个民间法教朝著不同的方向发展。 有的在治病、賑灾…… 有的却在修炼邪术、残害生灵…… 他告诉自己,只要他的大部分信徒都是想要改变人间,只要人间太平,人人能够吃饱穿暖,暂时的牺牲就不可避免。 第79章 若我有错,天奈我何? 但一颗老鼠屎往往能够坏了一锅粥,再加上他麾下的民间法教发展的太快,占据了太多属於佛道与其他宗教的利益。 於是一场不可避免的大战被强行拉开序幕。 洞虚教主还能记得,当年围攻他的修士密密麻麻的自四面八方凌空虚渡而来,將整片天空占据。 “杀!” “灭了魔头!” “灭了白莲教!” “灭了拜血教!” “我的师兄(弟、姐、妹、伯、叔)就是死在……” 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杀机,听著他们嘶吼的声音,洞虚教主恍惚之间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他毕竟是人劫境的大修士,道心坚定,仅仅是一弹指间的恍惚,他的心境再度恢復浑然无漏的姿態。 从荒山村一路走到这里,他的理想不变,一直都是救世二字。 他並不觉得自己错了,他救了很多人,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他始终走在救世之路上,若说他有哪里做得不对,那就是造就了太多邪修。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他张开双臂,以拥抱所有来袭修士的姿態,面对数之不清的敌人,“来吧!我洞虚教主在此立誓,若我有行差踏错,今日必化作棺中腐朽!若我无错!那便是尔等错了,今日就在此化为劫灰,身死道消!” 神通·白莲净土 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自他的眉心飞出,一化二,二化三,三化无穷。 无穷无尽的白莲顷刻间笼罩整片天地,將无数来袭的修士,像是卷养牛羊一般束缚在白莲形成的一方天地。 朵朵白莲串联,净化一切的力量充斥在天地之间,將一方小天地之內的天地灵气尽数驱逐,演化禁绝一切力量的禁法领域——白莲净土。 一眾修士凌空飞掠到一半,忽然感到周遭天地灵气消失,体內的法力被死死禁錮在体內。 一群本可以飞天遁地的修士,此时完全变成了普通人,失去了凌空虚渡的能力,顿时如同下饺子一般向著地面坠落而去。 “嗖嗖嗖……” 见此情景,一眾修士心中一紧后,想起了当年修为弱小时所使用的卸力法门。 他们以各种姿势在空中卸去坠落而下的力量。 除了体修,一般的修士在失去法力后,从如此高度坠落,只怕会直接变成一摊烂泥。 “砰砰砰……” 他们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照面,就有数名修士在洞虚教主的手段之下,被硬生生砸死。 “啊啊啊……” 白光一闪,一声声惨叫声忽然响起。 他们的元神刚刚离开躯壳,还不等有所动作,就被白光硬生生净化,抹去了所有痕跡。 就像是沙滩上写下的文字会被潮水轻易抹去痕跡,只要等沙子一干,无论沙滩上之前存在的文字带有任何寓意,善意、恶意……最后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跡。 一眾修士的表情变了,那可是彻底消失,是比魂飞魄散还要可怕的结局。 他们並不全是捨生取义之人,更多的修士只是为了自己所在的势力能够在人间顺利传道,以此占据人间气运增强自己所在势力的气运。 气运一说虚无縹緲,也没有几个修士能够看到气运的变化。 但所有修士都明白一件事,只要气运足够强大,不仅能够获取更多的机缘,更是能够辅助修行,让自己在修行之路上走得更远。 部分因利益而来的修士心中不自觉有了退意,气运弥足珍贵,不过再大的利益也不如自己的性命重要。 可白莲净土已经形成,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除非,他们能够將洞虚教主击杀。 施术者不死,术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这是修士们的常识。 想到这里,一眾修士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防备洞虚教主的突袭。 不过洞虚教主已经踏足人劫境,又怎么可能是他们这群失去修为的修士能够轻易防备的存在? 洞虚教主的身影瞬间虚化,消失在原地。 当他再度现身时,已经出现在几名修士的身边,手指如同闪电般点出,轻触几人的身躯。 几名修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们的身体就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一般破碎、消失。 他们就像是被净化的杂质,消亡在天地之间,一切存在的痕跡尽数消失。 洞虚教主並未停滯在原地,他的身形倏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其他修士身边。 他的右手不断探出,如同一个顽童,手指轻轻一点,不断戳破围绕在身边的肥皂泡。 一名名修士在他这毫无徵兆的轻柔一点下,消失无踪。 他的杀戮不带任何血腥气息,甚至还带著几分说不出的美感。 白莲净土就是他的舞台,手指一点,就是一条性命消亡。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洞虚教主率先解决的並不是源自於大势力的修士,而是一群散修与小势力出身的修士。 同等境界之下,大势力出身的修士总是要强於其他修士。 修行功法、对敌的手段、知识储备量……皆是散修与出身於小势力的修士难以获取的资源。 洞虚教主杀他们,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不用第二招。 隨著杀戮的继续,场上出身於大势力的天骄修士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思索破解白莲净土的方法。 世间万物相生相剋,即使是凌驾於术、法之上的神通,也会有破绽,只要有破绽,那就一定可以破解。 一眾天骄即使没有了法力傍身,他们依旧是天骄,拥有不俗的智慧。 更何况,他们是一方大势力的未来,身上自然不缺长辈赐下的护身之物。 智慧加护身之物,让他们拥有了一定的底气。 他们开始分工,数人围聚在一起,有人闭上了双眼,静静感知著周围环境的变化,有人则是带著队友逐渐接近其他也可能被洞虚教主击杀的修士小团体。 “元皇派·藏法符·破山剑!” “嶗山·聚阴符·鬼帝令!” “茅山·仿·九老仙都印!” 洞虚教主再度出现,双手探出,准备再起杀戮之际,数位天骄同时捕捉到了对方的身影。 不用神识、不用秘术,以自身属於修士的强大直觉,硬生生锁定了洞虚教主的身影。 如同山岳般高大的剑影。 无数阴气缠绕鬼气森森的令箭。 仿造仙器茅山玉印而成的灵宝级別的玉印腾空而起,將洞虚教主笼罩其中…… 第80章第一层还是第三层?其实是第五层 强横的符籙、法器强势锁定了洞虚教主的身影。 即使面对数道强横气息的锁定,他的脸上仍然只有从容,不见其他情绪变化。 “有意思的年轻人。”他淡然一笑,“不愧是各大势力的天骄,不过还不够。” 他的目光掠过虚空,穿过时空限制,扫过龙虎山、茅山、白云观…… 宗门天骄外出歷练,宗门长辈怎么可能毫不关注? 作为大势力底蕴的大乘境的半仙,飞升境的假仙,甚至五气境的散仙,都在关注著这里。 “来!” 他抬起右手,探出中指,对著虚空一勾,以挑衅者的姿態,对著这群实力远远高於他的老怪物们发出邀战请求。 “庶子!尔敢!” “哼!无知小辈!” “鼠目寸光之徒……” 一声声斥责在洞虚教主的耳边响起,但也仅仅是斥责,出手击杀身负大气运的洞虚教主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他们承受不起。 他们如果不是感应到洞虚教主即將渡人劫,他们也不会聚集修士,突袭洞虚教主。 在一眾人间大能的推动下,被一眾实力不超过天劫境的修士围杀,成为了洞虚教主的人劫。 天地人三劫是修士登仙所必须经歷的劫难,可具体形式,却没有一个標准。 所以人间至强可以在天道认可的范围內,推动一个修士的劫延期、提前,甚至微调。 洞虚教主知道一尊尊人间至强根本不会亲自下场击杀他,他们只敢借天道的刀杀人。 “哈哈哈……”他再度笑了,“腐朽之辈,倚老卖老,也敢与本座爭锋?” 出手围杀洞虚教主的一眾天骄不理解为什么对方会忽然大笑不止,以至於无视了他们的攻击,但他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没有丝毫迟疑,他们全力推动自己的护身符籙、灵宝向著洞虚教主碾压而去。 数道攻击掠过虚空的一瞬,即使是神通造就的白莲净土,也出现了片刻的异象,奇异的净化之力一顿,白色的世界之中突兀出现了些许属於真实世界的色彩。 天空的蔚蓝、大地的黄褐、树木的苍翠…… 不过,这些色彩也仅仅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隨著洞虚教主一个小小的抬手动作,一切色彩消失无踪,白莲净土再度恢復了洁白无瑕。 “灭!” 他抬起的右手轻轻一握,净化之力奔涌而出,覆盖整片白莲净土。 “嗤嗤嗤……” 数道声势浩大的攻击顷刻间被消弭,他的目光扫过呆愣在原地的几位天骄,一步跨出,隨后出现在他们的身边,双手探出,迅速指向距离他最近的两人的眉心。 与此同时,被洞虚教主拉入白莲幻境之中的张曦奇、观海与葬诡生三人同时回到了他们参与围剿洞虚教主的一战的场景之中。 年轻的三人就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的看著洞虚教主的手指点向了茅山的一代天骄皇甫真与般若寺佛子观禪。 “嗤!嗤!” 微不可查的轻响过后,洞虚教主两指点出,两人就此殞命,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可洞虚教主的动作並没有因为连杀二人而停止,他再度点出两指。 他的动作很慢,就像是刻意放慢了动作一般,不远处观战的年轻版张曦奇、观海与葬诡生可以清晰的看到洞虚教主的手指掠过虚空的每一帧。 那一战之中,他们三个不过是看客,他们也是天才,却不是最强的天才,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师兄弟死在洞虚教主手中,连推开自己师兄弟的勇气都没有。 所以,当年一战,早已成为了他们心中的一根刺,是午夜梦回时的遗憾。 龙虎山张曦文,死! 葬地一脉,葬灵生,死! 全真,龙门派,刘东轩,死! 全真,五柳派,郑维葛,死…… 洞虚教主的每一指,皆是如同阎王点卯般夺去一人的生命。 驀地,隱藏在普通修士之中的人劫境修士与地劫境修士出手偷袭。 人劫境,接连死去。 同境界的修士在洞虚教主的手中同样走不过一招。 地劫境,重创。 即使是超过洞虚教主一个境界的修士,也无法在他的手上走过一招,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白莲净土內依旧洁白无瑕,不见血腥,但被困其中的修士已经没了三分之二。 洞虚教主的杀戮仍然在继续,修士的数量依旧以一个稳定的速率消失。 观战的一眾人间至强见此情景,不禁哑然。 “你们怕了?怕他继续占据人间气运,怕他的修为赶超你们,怕他与你们秋后算帐……”一道苍老至极,仿佛隨时都有可能断气的声音在所有人间至强的耳畔响起,“但老朽余海疾不怕,毕竟老朽的寿元无多。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出手,那就让老朽,疯上最后一把。” “天道在上,老朽余海疾在此立誓,自今日起,叛离青城山,从此以后,老朽一切行为与青城山无关!”余海疾一字一顿地说道。 “轰隆!” 隨著他话语一落,一道炸雷自青城山上空响起。 余海疾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属於青城山的气运正在消失,原本就不剩下多少的寿元直接进入枯竭状態。 他的神识扫过青城山的一草一木,眼中闪过无限留恋。 都说修士当无情,但修士还是人,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他爱这座山,眷恋这座山的气息…… 他闭上双眼,属於大乘境的气息完全收敛,属於人的气息渐渐消退。 “嗡嗡嗡……” 不知何时,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原地只剩下一柄朴实无华的古剑凌空傲立。 古剑之上,青色光华闪烁,却没有任何气息外泄。 若不是这柄古剑凌空傲立,恐怕不会有人將它当做一柄属於大乘境修士的本命飞剑。 “嗖!” 古剑之上青光闪烁数秒,旋即破空而去,直击白莲净土而去。 正在杀戮的洞虚教主忽然抬起了头,看向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的神识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的白莲净土也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可他的直觉却在疯狂示警,他的眉心一阵狂跳,双眼的眼皮不受控制的眨动。 一股从未有过的大难临头的恐慌感縈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终於还是忍不住出手了吗?洞虚教主在心中暗自想著。 一切果然按照他预想的一般进行。 第81章 借刀杀人,借的是天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葬诡生背后属於葬地一脉世代相传秘宝的葬天棺。 他並不喜欢杀人,所以杀人从来不是他的爱好,也不是他达成目的的手段。 他从头到尾想要的都是暂时被封印在葬天棺之中。 葬天棺是属於葬地一脉的至宝,葬地一脉打造它的初衷就只有两个字——葬天。 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皆可以被葬入葬天棺之中,並保持最初的状態。 他心知自己即使能够杀光所有构筑人劫的修士,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无法渡过人劫,他会被在场所有修士杀死。 渡过了人劫,那就代表他杀光了所有在场的修士,他会迎来这群修士长辈无休无止的算计。 他的实力的確很强,却不代表他拥有硬扛大乘境全力一击的能力,他最多只能与天劫境的修士五五开。 看似这种修为已经是人间顶尖,但在人间,压在他头顶的还有大乘境、飞升境和五气境。 他意识到自己的底蕴与这群老怪物相比还是差的太远,没有绝对的力量,就没有办法实现他的理想。 所以他要爭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一个能够让他消失在大眾面前,却还能死死握住人间气运的机会。 最好还能借著这个机会,將所有实力在大乘境以上的修士暂时禁錮。 在余海疾捨生取义之前,他还没有任何把握能够禁錮大乘境以上的修士,他针对人间至强的计划只能算一个豪赌。 好在,他赌贏了。 “轰!” 古剑一瞬间击穿了白莲净土,並去势不减的飞掠向洞虚教主而去。 “嗤!” 古剑轻鬆刺穿了洞虚教主的心臟,將他的心臟搅碎,断绝了他修復心臟的可能性。 旋即,古剑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缓缓溃散。 大乘境捨生取义的一剑,直接抹去了洞虚教主身上属於心臟的定义。 哪怕洞虚教主想要以大法力捏造出一颗心臟,哪怕他进行心臟移植,他的身上也不可能再出现心臟这种器官。 除非,他能够抹去余海疾施加在他身上的力量,让心臟的定义重新回归他的身体。 仙境之前的最后一个境界名为五气境,想要进入此境界,就必须凝聚胸中五气。 而想要凝聚胸中五气,就需要藉助五臟之气,也就是心肝脾肺肾之气。 没了一颗心,洞虚教主就失去了进阶五气境的资格,直接断了晋升仙境之路。 如果说余海疾的第一目標是击杀洞虚教主,那么他的第二目標就是阻止对方成仙。 只要洞虚教主无法成仙,即使他能够在这一招之下存活,未来也无法在数位五气境强者的制衡下,肆意妄为。 感受著心口处传来的空虚感,隨后看了一眼在场仅存的几名修士,洞虚教主不禁笑了。 “天道在上,洞虚甘愿应誓。但,在洞虚渡劫期间,竟有大乘境修士以大欺小,干预洞虚渡劫,毁灭洞虚道途,还请天道主持公道。” 天道之下,一言一行皆有约束。 只要立誓,天道必有回应。 只要有逆天之举,天道必有责罚。 “准!” 天穹之上,忽然乌云滚滚,至高的规则之力洒下,白莲净土无声溃散。 洞虚教主沐浴在天道洒下的规则之力下,脸上依旧淡然,但心中不免有些谋划成功的喜悦。 今日一战之后,攻守之势,易也。 他將会从天下修士眼中的活靶子变为隱藏幕后的谋划之人,他终將归来,以绝对的暴力,战胜一切人间修士。 哪怕是被誉为散仙的五气境强者,也终將被他踩在脚下。 余海疾认为毁了他的心臟,抹去他身上心臟的定义,就能够阻止洞虚教主晋升五气境,殊不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能够再造心臟这一定义的珍奇之物只是稀少,而不是没有。 据他所知,七窍玲瓏门就有仿製版的七窍玲瓏心世代流传。 仿製版的七窍玲瓏心在功效上自然比不过原版,但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仿製版七窍玲瓏心拥有更为奇特的力量——共鸣。 心与心之间的共鸣,可以让仿製版七窍玲瓏心为他人造就一颗新的七窍玲瓏心雏形。 既然以天下为棋盘,甚至將天道作为自己的杀人工具,洞虚教主自然早就做好一切准备,埋下无数后手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嗡!” 在属於天道的规则之力笼罩下,葬诡生背负的葬天棺不受他控制的飘浮而出,飞到洞虚教主的面前。 “吭!” 棺材盖主动打开,洞虚教主没有任何犹豫果断躺在其中。 “咔咔咔……” 棺材合上的瞬间,洁白无瑕的葬天棺表面忽然发出一声声脆响,一枚枚图案突兀浮现在棺盖之上。 白莲、弥勒佛、火把、血液…… 代表一个个民间法教的图案被烙印在葬天棺之上,因洞虚教主受伤而溢散的人间气运被锁死在葬天棺之上的图案之中。 洞虚教主创造的洞虚教从来不是一个单独的教派,而是所有在他掌控下的民间法教的总和。 棺盖合拢之后,在场仅存的修士皆是鬆了一口气,无论结果如何,至少他们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可远在各个名山大川之上注视战局的人间至强修士却无法继续维持平静的心绪。 面对洞虚教主的诉求,天道发出的准字,有两层含义,一层是应允洞虚教主与其他修士开战前的誓言——若有错则自愿葬入棺中。 第二层则是应允了洞虚教主约束人间至强修士的诉求。 余海疾以身化剑的那一刻,他们忽然像是拨开了眼前的迷雾一般,將洞虚教主的所作所为串联在了一起。 他们在算计洞虚教主,洞虚教主又何尝不是在算计他们这群人间至强? 为了自己的修行,为了宗门的未来,他们要爭人间气运。 要爭人间气运就不得不与占据了不少人间气运的洞虚教主斗上一斗。 於是,他们推动洞虚教主的人劫走向了地狱级別的难度。 可洞虚教主也在藉助他们的谋划,將自己转移向暗处,积蓄力量的同时藉助天道將他们这些人间至强封锁在各自的山门內。 他们本有机会联手击杀洞虚教主,现在却只能眼睁睁看著洞虚教主积蓄力量,在未来將他们逐个击破。 他们不得不承认洞虚教主不愧是一代人杰。 第82章 青出於蓝,冥冥之中 洞虚教主的计划將人间修士牵扯其中,更是將天道变成手上的杀人刀。 他的计划很大胆,也难以实施,就像是赤脚走在锋利无比且被掛在高空之上的钢丝上,稍有不慎,不是被钢丝切开皮肉,就是从高空坠落而下。 不过他还是成功了,这就够了。 “轰隆隆隆……” 滚滚乌云之中雷蛇翻滚,在一道道闷雷之下,规则之力演化无形枷锁落在所有人间至强修士的身上。 他们能够感觉到,天道给他们下了禁足令。 天下太平之日,方才是他们下山之时。 若他们胆敢违逆禁足令,天罚顷刻而至。 一声声嘆息自名山大川之中响起,封锁洞虚教主的葬天棺在嘆息声之中悄然消失。 葬天棺锁住了他的大部分修为,却无法锁住他身上的白莲之力,藉助白莲之力,他悄然离开原地,不知所踪。 张曦奇、观海和葬诡生作为为数不多的倖存者呆立原地,脑海之中不断闪过之前发生的一切。 今日一战,彻底成为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哪怕是现在,也依旧可以作为束缚他们的幻境。 周遭场景突变,一切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回到白莲净土展开之前。 张曦奇、观海、葬诡生,只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然后就跟著身边的师兄弟一起,向著下方的洞虚教主俯衝而去。 幻境之中,他们三人一次又一次经歷洞虚教主的屠杀,然后成为倖存者的过程。 一开始还能够勉强保持清醒、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的他们,渐渐沉沦在幻境之中,难以自拔。 结束回忆的洞虚教主看著沉沦在幻境之中的三人,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平心而论,如果將他代入三人的立场,他同样无法释怀。 朝夕相处多年的师兄弟与好友,顷刻间消亡,隨著时间的流逝,除了回忆之外,再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这是何等的悲凉。 想到这里,他收敛思绪,继续看向风云清所在的幻境之中。 风云清不是他,他也不是风云清,所以哪怕他將自己的开局强压在风云清身上,风云清也不会按照他的老路走下去。 幻境之中,风云清毫无顾忌的拆开了五个征粮小吏留下的麻袋,將大量麩皮、米糠和豆子,倾倒在大锅之中,加水煮开。 “咕嚕咕嚕……咕嚕嚕嚕……” 隨著清水沸腾的声音响起,一股难以察觉的香味飘散,吸引了一眾村民的注意力,一声声肠鸣声响起,代表他们再度有了对飢饿的感官,而不是在飢饿的折磨下,彻底麻木。 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风云清面前的大锅,却没有任何村民敢於上前一步。 征粮小吏毕竟代表著朝廷,这些麩皮、米糠更是朝廷徵收的粮食,所以他们不敢上前。 他们很饿,饿到几乎失去理智。 但残存的理智还在警告他们,吃了这些粮,就代表他们成了击杀小吏的刁民,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风云清看出了他们的纠结,也知道他们的理智即將崩盘。 哪怕风云清什么都不做,他们也会摒弃一切顾虑,衝上来瓜分锅里的东西。 所以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扛起了几口麻袋,走向村外。 愿意跟隨他的,自然会跟上他,不愿意跟隨他的那就留在这里等死。 在他走出村子的一刻,压抑到了极点的村民迫不及待的衝到了锅边,无视了从锅里源源不断朝外散发的恐怖高温,用手里的破碗,盛上一碗麩皮、米糠和豆子熬煮而成的糊糊。 “嘶哈嘶哈……烫烫烫……” “好吃,太好吃了!” “娘,你看到了吗?我吃到粮食了!如果你再撑一段时间……” “儿啊!” 各种各样的呢喃在风云清的身后响起,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不断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百步 在他走出一百步之后,开始有村民捧著破碗,踉踉蹌蹌的跟著风云清的脚步离开了村子。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他们只知道,跟著风云清,说不定还能够继续吃上一碗糊糊。 药汤的苦涩还在口中瀰漫。 扎嗓子的麩皮、米糠被他们毫无顾忌的下咽。 吃多了会放屁的豆子,成了他们唯一救命的粮食。 “咕嚕咕嚕……”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口破锅出现在风云清的面前。 锅里的水在翻滚,几个饿的皮包骨头的难民围著破锅。 一个双目无神的五岁男孩躺在锅旁,他的胸腔微微起伏,虽然看上去还能呼吸,但也是到了迴光返照的阶段。 几个难民看看沸腾的水,又看看男孩。 就像是一群禿鷲围著即將咽气的猎物,等待猎物死后,大快朵颐。 “哗啦啦……” 一声声碎屑掉落的声音驀地响起,风云清自顾自的走到锅旁,將麻袋里的东西倒入锅中。 几个难民看著锅里翻腾的东西,忽然有气无力的又哭又笑。 “女儿……” 难民之中的一位村妇忽然低低的哀嚎一声,眼中泛起无尽绝望。 风云清瞥了一眼地面上的男孩,心里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家儿子换我家女儿。 虎毒不食子,但可以交换。 他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这个世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千言万语最终只剩下两个字:“吃吧。” 他弯下腰,对著男孩打出一道灵气,灵气没入对方体內后,他的脸色渐渐好转,原本空洞无神的双眼忽然恢復了些许神采。 “你有名字吗?”风云清对著男孩问道。 “清茗。”男孩艰难的开口,“清清漓泉,濯濯甘茗的清茗。” “好名字。”风云清讚嘆一声,“你知道你的家人在哪里吗?” “不知道。”清茗缓缓摇了摇头,“我病了,走不动了,所以他们拋下了我,拿我换了这群人之中的姑娘。也许,他们已经走到了有饭吃、有房住的安乐之地。也许……” “从今天起,你就跟著我吧。”风云清扶起了躺在地上的清茗,“清茗二字不適合这五浊乱世,以后你就叫做青冥。青出於蓝,冥冥之中的青冥。” “好。”这一刻,青冥看向风云清的眼神变了,从看到了救命恩人的感激,变成了信徒看向自己所信仰的神明的眼神,真挚、虔诚。 看著突然变成自己死士的青冥,风云清忽然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第83章 成功不必在我,但成功必定有我 风云清继续向前行走,不知不觉间,一群难民跟在他的身后,匯聚起如同洪流一般的人潮。 “轰轰轰轰……” 清泉城,城楼之上,站姿歪歪扭扭,昏昏欲睡的两名守军被忽如其来的沉闷脚步声惊醒。 “发生什么事了?” “你问我?我问谁?” 若是自上往下俯瞰清泉城,不难发现,不小的城楼上竟只有两名守军,其他守军则是聚拢在清泉城背靠的一座小山之中,似是在看守什么东西。 两名守军面面相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他们看向前方。 只见黑压压的人潮正在朝著清泉城缓慢推进。 “嘶!这群刁民想要做什么?” “笨!肯定是衝击城门!他们,活不下去了!” “示警!快示警!” “咚咚咚……” 城楼之上,一口铜钟在两名守城士兵的敲击下,不断向著四面八方发出厚重钟声。 十室九空的清泉城內,不少逃不走的老弱妇孺在听到钟声的一瞬,心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还有一种解脱。 在乱世,哪怕是小孩,也知道,城破之后,接下来等待一座城的大概率是一番劫掠。 攻城的兵卒可不会对城內的居民有怜悯之心,最多就是克制著不杀人,但金银、粮食……他们可不会放过。 在古代,哪怕是军纪严明的一支铁军,在城破后,也难以压制心中的贪念。 乱军与铁军之间的差距无非就是一个自己去居民家里拿,另一个则是等待上头犒赏。 清泉城內的居民,凡是青壮年早已被拉到城外后山或者逃跑,城內只剩下一群老弱,靠著城里发放的救济粮勉强生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於这群老弱来说,活著未必比死更好受。 风云清之所以想要进清泉城,並不是因为清泉城的地理位置优越可以作为据点,也不是为了练兵,他是为了军粮而来。 根据跑出清泉城的难民反馈,曾经有一支千人规模的重甲步兵路过清泉城,並在后山安营扎寨。 如此之多的兵卒,所需要的粮草必然不少,正好可以分发给他身后的难民。 至於兵卒? 哪怕这一千兵卒能够摆出军阵,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金丹境的实力,足以轻鬆屠城。 风云清站在城门口,看著古旧的城墙,抬起右手,凌空书写出一道三昧真火符。 符成剎那,一抹火星悄然自虚空之中浮现,落在城门之上。 “轰!” 一瞬间,涂抹了桐油,做了防火措施的厚重城门被三昧真火点燃。 一般来说,即使是实木城门,也会涂抹桐油一类的材料,完成防火、防水、防虫等措施,以此保证城门能够佇立多年。 规格再高些的城门甚至还会在外面覆盖上一层铁,以铁包木的手法增强城门的防御力。 普通的武器很难在城门上留下痕跡,哪怕是在城门上浇上一层油,再点火,也无法在短时间內烧毁城门。 可现在,本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阻挡烈火侵袭的城门,竟是在三昧真火的灼烧下,顷刻间化作灰烬。 “昂!” 城门化作灰烬后,清泉城上空陡然浮现出一道金色身影。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这道金色身影赫然就是一条五爪金龙。 根据《救世纲要》记载,上古年间,人间气运並非龙形。 周朝的气运外形为凤凰,商朝为玄鸟,夏朝为九鼎…… 人间气运化作龙形是在秦朝之后,秦朝气运为黑龙,汉朝气运为黄龙…… 直到如今,人间帝王皆称自己为真龙天子,气运自然而然化作了金龙外观。 而龙以鳞片是否纯净、龙爪数量……作为衡量实力的標准。 人间最为顶尖的王朝气运金龙为九爪,最低为五爪。 风云清眼前的气运金龙正正好为五爪,对应最末流的存在。 不过,在他的仔细观察下,这条五爪金龙的前爪似乎有第六根龙爪若隱若现,且气运金龙的气息正在不断衰减,显然最初的气运金龙不止五爪,它是由盛而衰。 “昂!昂……” 气运金龙死死盯著下方的风云清,不断发出只有风云清才能听到的嘶吼声。 他知道,对方是想要逼退自己,可他能退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由难民形成的人潮,对著气运金龙轻轻吐出两个字:“不退。” “昂!” 气运金龙一怒,王朝气运登时朝著风云清镇压而来。 “砰砰砰……” 他抬起手,凌空再书符籙,却发现符头刚刚形成,就会被王朝气运硬生生压碎。 一道道符籙还未成型,就胎死腹中。 面对如此情况,风云清的脸上依旧不见变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即使人间帝王自称天子,从表面上弱了神权一筹,可在人间,王权依旧能够屏蔽神权的影响。 大部分符籙说到底都是借神祇之力为己用,天上眾神,除了位於顶点的那几位,又有谁敢无视人间气运的压制?更不用说风云清画符时请来的神祇之力。 “哈!”风云清轻笑一声,“果然如此!大部分符籙难以在人间气运面前生效!不过,这又如何?我可不是只会照抄书本的迂腐之人。且看我的单字符!” 他的右手在空中写下一撇一捺,一个仅有拳头大小的“乂”字陡然浮现,悬浮在空中。 隨著气运金龙的来犯,拳头大小的“乂”字迎风就涨,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过去,拳头大小的“乂”字就变得如同城门一般高大,且体型还在不断增长。 “乂”字象徵剪刀,原本的意思是割草,后来演化为治理、安定的意思。 但这个字本身还可以作为“艾”的通假字,寓意为惩戒。 “民心所向,尔作为人间气运,如何能够视若无睹?该罚!”风云清一声令下,匯聚在他身上的民意源源不断匯入“乂”字之中。 跟在他身后的难民想的从来不是什么推翻朝廷,他们的愿望很简单,那就是吃饱饭。 风云清虽然没有让他们所有人吃饱饭,但至少也让他们吃到了粮食,哪怕只是麩皮、米糠,也能让他们不再啃树皮、草根,甚至交换儿女。 这就够了,这就能够让他们將民意匯聚在风云清的身上。 气运金龙因民意得以匯聚,也该死於民意。 第84章 观乂麦,观乂稻,观乂龙 “嗤!”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过后,“乂”字符消弭了即將压制风云清的气运之力,並去势不减的压向清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 “昂~” 当“乂”字落在气运金龙身上的一瞬,它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在一声哀嚎之后,前爪上若有若无的第六根龙爪登时被斩落,化作气运之力溃散。 溃散的气运之力如同飞燕回巢般没入风云清的体內,一瞬间,他的气息开始增长。 金丹境初期,金丹境中期……破窍境初期! 他的眉心泥丸宫內顿时出现一道虚幻人影,这道人影可称阳神,也可以叫它元神雏形。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正在以一个极为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提升。 百米、千米、万米……千里。 此刻,他已然能够通过出窍之法,达成朝游北海,暮棲苍梧的成就。 若他是一名剑修,完全可以做到千里之外,取敌人首级。 而这不过是破窍境的能力之一。 来不及感受体內的变化,一股莫大压力自苍穹之上突兀降临,镇压在风云清身上。 他虽然利用民意,成功的用一道“乂”字符斩去王朝气运,却不代表他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人间王朝气运的兴衰自有定律,贸然干预气运变化,那就是在逆天而行。 因此天道不会对风云清斩断气运金龙一爪的举动无动於衷。 “噗!” 天道降下的反噬来袭,他的身体微微一晃,隨后竟是吐出一口血来。 “昂!” 清泉城上空的气运金龙遭遇重创,心不甘情不愿的哀嚎一声后,消失不见。 气运金龙一退,就代表清泉城彻底失去了庇护。 强行压下身上的伤势,风云清的鬢边忽然多了一缕白髮,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下,继续走向城门,走向城內堆积粮草的粮仓。 兵卒驻扎后山,能够携带的粮草有限,为了维持兵卒对粮草的消耗,肯定会在清泉城建立粮草,转运粮草。 至於就地征粮? 风云清的神识一扫,不仅发现了粮仓,更是看到了一群老弱被困在家中。 他的目光幽幽的看向后山,神识越过兵卒的阻碍,看到了山间的清泉,看到了正在取清泉酿酒的青壮年。 清泉城最早名叫酒泉城,是因为山上的泉水清冽,適合酿酒,且以清泉酿造出来的酒水自带回甘,香醇无比。 所以,清泉城常年以清泉酿造的酒水作为上供皇家的贡品,以此减免一定的赋税。 可在连年战乱之下,人都要吃不饱了,哪里还有足够的粮食酿酒? 不能在吃上为难王公贵族,那就只能苦一苦百姓。 从附近村落征粮,拿走城內居民的口粮…… 以此酿造作为贡品的美酒。 他按了按眉心,只觉得不该如此。 “轰!” 他一掌打出,震碎了粮仓外墙,一口口麻袋出现在风云清面前。 抬手一抓,一袋米落入手中,他撕开麻袋,发现里面的米竟都是陈米,少说存放了三年的陈米。 神识一扫,周围的麻袋里没有一袋米的年龄小於三岁,三年陈米比比皆是,还能看到四年,甚至五年的陈米,混杂其中。 在这个时代能够吃上新米,无疑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兵卒吃不上新米很常见。 可重甲步兵一般来说是军中精锐,怎么军粮里还会掺著存放了五年的陈米? 这一刻,他再度认识到了这个人间王朝的糜烂。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以往的惯例,在粮仓边上支起一口大锅,水煮沸后,下米熬粥。 “咕嚕嚕嚕……” 一股米香顿时朝著四面八方飘去,由难民形成的人潮,自发朝著大锅匯聚而来。 闻著米香,清泉城里被困在屋內的老弱眼中多了几分生的希望,走出房门,跟著人潮,排起了长队。 清泉城虽然给他们派发救济粮,但每天每人能够得到的粮食少得可怜,最多也就是让他们不会被饿死,其他的免谈。 说实话,如果不是各家各户都有壮丁在后山酿酒,恐怕连救济粮都不会发。 只有用家人拴住这群壮丁,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玩命酿造美酒。 统领上千重甲步兵驻扎清泉城后山的左无非看著完美酿酒的一眾壮丁心中不禁升起一阵悲凉。 他並不是为这群壮丁抱不平,而是感慨於自身的命运。 统领十人为十夫长,百人为百夫长,千人为千夫长,千夫长之上就是六品的杂號將军。 左无非出身於簪缨世家,祖上是开国武勛,被封为郡公,隨后也出了不少文官武將,只是武將偏多,所以家中有完整的武道传承。 古铜色皮肤、一脸络腮鬍、身披重甲的他一抬手,一团血红色气息縈绕在指尖。 世间武者大多被困在凡境之中,唯有修出气血方才能够踏足武道通神之境。 但气血武道並非是一条能够成仙的康庄大道,根据左无非祖上传下来的典籍记载,气血武道的终点是凝聚武道气血金丹,能够媲美金丹境的存在,却无法更进一步。 他闭上双眼,內视自身丹田,只见一颗血色丹丸正悬浮在他的丹田之中。 他已然踏足武道金丹境界,以他的实力,即使是放在开国武勛之中,也能被封个国公,甚至异姓王。 可现在,他却只是被封了一个六品的杂號將军,封號还是闻所未闻的护醪。 带著一千重甲步兵也不是为了上阵杀敌,只是负责监督清泉城壮丁酿酒並將封坛的酒水运回京城。 奇耻大辱! 一股无名怒火在他的心中翻滚,可他却不敢將这股怒火发泄出来。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家族左家扎根在京城,一旦他有所异动,京城那边一定会先杀他的家人。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当朝国师伽蓝尊者,他曾经见过这位国师,仅仅是遥遥一望,就让他心生畏惧,不敢有丝毫反抗之心。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的脸上依旧保持著平静,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视著下方的螻蚁。 壮丁对他来说是螻蚁,他对於京城又何尝不是螻蚁? “咚咚咚……” 驀地,一阵阵钟鸣在他的耳边响起,令他一阵心烦意乱。 他抬头望向清泉城的方向,心知是清泉城有变,犹豫片刻后,他的心中有了计较。 第85章 白虎监兵神君?一只大猫罢了 他必须分兵回援清泉城,不管清泉城出了什么变故,他都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解决,以免影响酿酒壮丁们的工作效率。 毕竟,他们的家人还在城中,清泉城的变故说不定会引起壮丁们的譁变。 一旦出现譁变,影响了工期,不仅仅是闹事的壮丁会被问斩,就连他说不定也会遭到责罚。 轻则罢官,重则削去爵位。 他苦练武艺多年,为的就是振兴家族,恢復往日荣光。 一个郡公,在没有世袭罔替的恩典的情况下,承袭爵位时,可是会被降爵。 郡公传到下一代身上就成了县公,再往下就是县侯、县伯、县子、县男。 左无非现在就是最低等的县男,爵位低不说,身上掛著的官职也就是个六品杂號將军。 为了復兴家族,他是一步也不能踏错。 “一二三四五小队跟我走,其余小队留下。”运转气血,左无非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畔响起,引得所有人的气血一阵激盪。 左无非率先出列,五百重甲步兵列阵跟隨在他的后方,以最快速度接近清泉城。 五百重甲步兵奔跑时,一股股微弱的气血自他们身上溢出,匯集到了左无非身上。 战意、气血、杀意……迅速匯集,在五百人上空凝聚出虚幻的白虎煞气虚影。 “兵家战阵?”清泉城內,风云清注视著由远及近的白虎煞气,神识探出,当即就看到了正在逼近清泉城的五百重甲步兵,“有点意思,但是还不够。” “嗡!” 风云清抬起手,书写“乂”字符,当他的法力运转到极致之际,一朵雪白无瑕的白莲突兀自他的识海之中浮现,落在他的手中。 单手捧住白莲的剎那,一股信息涌上心头。 白莲名叫净世白莲,是他的伴生之物,只是由於他的实力不足,因此白莲才会一直隱藏在他的识海之中,等待他拥有足够驾驭白莲的实力之时,白莲方才会显现出来。 净化万物的雄奇之力握在掌中,他只觉得眼前的场景越发不真实。 说不上来的虚假和荒诞涌上心头,但很快又消失不见,一切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嗖!” 他將白莲缓缓向前推出,白莲脱手的一瞬,当即凌空飞掠而去。 一朵仅有手掌大小的白莲所过之处,空气之中的灰尘、因战乱而起的浊气……皆是消失不见。 当白莲落在五百重甲步兵上空时,被凝聚而成的白虎煞气陡然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轰!轰!轰……轰?” 五百重甲步兵驀然一顿,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在白莲的净化之力下,他们的內心忽然一片澄澈,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他们忽然变成了一张白纸,迷茫的呆立在原地,不知道何去何从。 感受著本该朝著自己匯聚而来的气血消失无踪,左无非一回头就看了停滯不前的五百重甲步兵。 他的眉头一皱,对著五百人厉喝:“走!” 如同黄钟大吕般的厉喝在他们的耳畔炸响,却也只是让他们的身体微微一晃,根本无法让他们像之前一样,令行禁止。 “走!” 他又是一声厉喝,依旧没有人对他的命令做出回应。 他的目光沉沉的扫过五百人的眼眸,旋即,他惊愕的发现五百人的眼中竟是没有了属於军人的果毅、坚决等神采。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五百人分外陌生,他们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就像是刚刚诞生的婴儿,充满著对世界的好奇,却没有探索世界的能力。 “这是什么妖法?”他不禁喃喃自语。 他被五百人的眼神所惊,却没有呆愣在原地,他以气血为媒介,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以此探查周围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就看到了头顶悬浮著的一朵洁白无瑕的白莲。 “轰!” 在看到白莲的一瞬,浑身气血飞速凝聚在他的拳头之上,隨著他一拳挥出,化作一方拳形印记,攻向空中的白莲而去。 堪比金丹境的气血凝聚成一方仅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拳形印诀,迅速迫近空中的白莲。 可不等拳形印记接近,自白莲之上蔓延而出的净化之力便主动出击。 “嗤!” 一声轻响过后,拳形印记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跡。 见此情景,左无非的额头忽然冒出一股股冷汗,他有自信,任何金丹境的存在都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抹去他刚才打出的一击。 可这朵白莲做到了,换句话说,这朵白莲的力量已经超越了金丹境,抵达了破窍境。 一个境界之隔,他真的能够战胜对方吗? 他的心开始动摇,他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 “你似乎很害怕。”风云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单手在他的肩上轻轻一拍。 “砰!” 仅仅是轻轻一拍,左无非却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骨骼、筋脉、丹田…… 而是他的锐意进取之心、武道之心、曾经的傲气……轻飘飘的碎了。 他今年不过五十岁,却已经拥有了堪比金丹境的实力。 哪怕是放在修士之中,五十岁能够达成金丹境也是天才。 他有足够傲气的资本,但王权先给了他一击,现实又给了他一击…… 修成武道金丹,自詡任天下之大,也能来去自如的他,此时只觉得极为可笑。 清泉城算是穷乡僻壤,周围也没什么知名的势力,风云清的声音又年轻的可怕。 左无非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五十岁好不容易有了富可敌国的財富,结果却在穷乡僻壤遇见了一个远比自己年轻、財富无穷无尽,却没有丝毫名气的年轻人。 他走到了山腰,以为是山顶,结果抬头一看,发现上方还有无穷无尽的山峦。 他的辛苦攀登,就只为了去见识其他人的起点? 这一刻,他的心乱了。 他不敢去看身后的风云清,生怕看到一张稚气未脱的脸。 他不敢动手,生怕会被风云清一招秒杀。 他背负的东西太多,早就成为了束缚他的负累。 越是放不下,就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一股不甘自他的心底涌出,却很快被消弭。 他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不甘,更不知道,將不甘宣泄出来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无穷无尽的迷茫縈绕在心中,剪不断理还乱。 第86章 尽头?悬崖?粉身碎骨? “呼~” 不知是过去了一剎那,还是过去了漫长的时间,左无非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身体不再颤抖,逐渐鬆弛下来,就像是以往修炼结束后的放鬆一般。 在风云清带来的莫大压力之下,左无非忽然释然了。 武道金丹之上没有路,那就由他开闢新路。 不甘被年轻人超越,那就奋起直追。 此刻,他就像是被拉到了极致的弹簧,忽然有了回弹的趋势。 “轰!” 他的气血毫无保留的爆发,丝丝缕缕血气登时化作实质,径直衝天而起。 即使风云清是破窍境又如何,古之天骄能够以金丹境逆伐破窍境,他也可以! 他今日就效仿古之天骄,以金丹境战破窍境。 吃我一拳! 左无非转身挥出一拳,將自己的一切匯聚在拳头之上。 气血、战意、力量、武道之心…… 他將一切赌在了这一拳之上,这一拳之后,若不能歼敌,那就只能归西! 他的头髮忽然白了,自髮根一路蔓延至发梢。 他的脸上忽然多了些许皱纹,转眼间他原本看不见任何皱纹的脸,就变得沟壑纵横,满是皱纹,像是在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他的生机渐渐消失,一股迟暮之气,攀上他的眉宇。 他的拳头划过虚空,却没有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 他將一切压缩在拳头之上,等待与风云清碰撞的一刻,將所有力量毫无保留的爆发。 然而,面对这极尽升华的一拳,风云清只是轻轻抬起了手掌,就將左无非的拳头包裹在掌心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嗡嗡嗡……” 一枚金光符忽然浮现在他的手臂之上,隨后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无数符籙密密麻麻的覆盖在他的手臂之上,为他的手臂镀上一层金光。 “咔嚓咔嚓……砰砰砰……” 被压缩到极致的气血轰击在风云清的手掌之上,並沿著他的手掌向上攀升,游向他的周身。 可不等气血越过风云清的肩头,一枚枚符籙金光大放,硬生生吸纳了左无非足以將数座清泉城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一击。 承受强横气血侵袭,一枚枚符籙在顷刻间破碎。 左无非的眼中泛起一抹绝望,风云清手臂上的符籙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 被气血摧毁的符籙不知凡几,可隱藏在破碎符籙之下的依旧还是符籙。 一张符籙破碎后,就会有两张崭新的符籙出现在风云清的手臂之上。 气血渐渐消亡,左无非的力量逐渐被风云清的掌心吸纳,他的战意一点一滴被磨灭…… 他熔炼自身一切的一拳,竟是被风云清毫髮无损的接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之后,他的身躯之上开始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裂痕。 极尽升华的一拳,损耗的是他的一切。 无论这一拳能不能对风云清造成伤害,左无非都会失去他的性命。 “咔嚓咔嚓……” 隨著裂痕的蔓延,左无非化作了一件冰裂纹的人形瓷器,似乎只需要一股微风拂过,就足以將他吹得东一块西一块。 “呼~” 一阵风拂过,左无非的身体登时如同被人推倒的积木塔一般,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之上,散落一地零件。 “谢谢……” 左无非若有若无的道谢声缓缓飘散在风中。 或许只有死亡才能让他真正的卸下所有束缚,忘却振兴家族的重担,忘却境界止步於武道金丹的不甘……真正的做回自己。 “很漂亮的一拳。”风云清看著手上没有散去的符籙,讚嘆一声。 抬手一招,空中的白莲飘飘悠悠回到他的手中。 接住白莲的一瞬,他瞥了一眼呆立原地的五百重甲步兵。 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用白莲的净化之力,將这五百人变成他手下最为忠心的下属。 甚至,只要他的实力足够强大,他还可以將天下间所有人变成任由他控制的傀儡。 想到这里,他的眼中闪烁著说不出的挣扎。 他为什么选择离开了他从小生活的村子? 为了权力? 为了地位? 为了金钱? 他闭上双眼,思索良久,被飢饿折磨到麻木的村民、一路走来的饿殍、哀嚎的难民……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 “无非一念救苍生。”他低声呢喃,“这个世道不该如此!我想要的,不过是见不到饿殍遍地,罢了。但只要还有人挨饿,我又怎能看不到饿殍?” 他注视著白莲,心中驀地有了一个想法,只要所有人都能做到心中无私,只要人人都能互帮互助,只要他用白莲洗去世间的污秽…… 人人没了贪慾、暴躁、傲慢…… 想著想著,他的眼前竟浮现出一幕幕画面,那是世间所有资源被统合、均分,没有人会忍飢挨饿的世界。 “噗通!噗通!噗通……” 就在他陷入对未来的畅想之际,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在他的耳畔响起。 在没有完全成型的七窍玲瓏心雏形不断示警之下,眼前一切幻象在顷刻间破碎。 他没有完全挣脱幻境,却挣脱了净世白莲的影响。 当他回过神时,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了“乂”字符。 “乂”字符的一撇一捺正在不断变化,一个“人”字正欲出现在他的手上。 若他能够以净世白莲净化所有人的意志,他完全可以裹挟民意,凝聚人族气运,进而在真正意义上达成人定胜天的成就。 可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思想,他不能成为剥夺他人意志的存在,他更应该成为將自主思维还给所有人的存在。 自己种下的瓜果蔬菜就应该由自己享用,而不是上供。 风云清手上的“乂”字符几经变化,从“乂”字变成“人”字,又从“人”字变成“乂”字……最后定格在了“乂”字之上,不再变换。 一个杀字在他的心中划过,他明白裹挟民意並不是他的初心,他的初衷一直都是不忍见苍生荼毒。 他开始以清泉城为据点,改革农具、培育粮种、练兵、炼钢…… 渐渐的,他开始在人间有了偌大的名声,无数人投奔於他,无数人因为他有了一口饭吃。 他的境界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提升,仅仅是二十年的时间过去,他就已经突破到了大乘境界,体內自成一方洞天,堪称人间半仙。 第87章 贫道封云清,请人间王朝气运赴死! 他的头髮越来越白,一头乌青髮丝换做了一头白髮。 他的身形愈发佝僂,仿佛背负一座大山,平时只能依靠一柄黎杖才能行动。 看上去,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可他已经踏足大乘境,他的寿元很长,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年的时间里衰老成白髮苍苍、满脸皱纹的样子。 只不过,与他的外观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气息越发的深不可测。 “唉!”他看著近在咫尺的京城,轻轻嘆了一口气,“这一日终將到来。” 盘踞在京城上空的气运金龙色厉內荏的盯著风云清。 一路走来,风云清不知道毁了多少盘踞各地的王朝气运,毁灭气运造成的反噬甚至足以碾碎不知多少天劫境的修士。 一般大乘境的修士若是背负如此因果,早就动弹不得。 但风云清还能动,甚至还能在黎杖的辅助下走上几步。 世家大族,惧他、畏他,將他称作祸乱人间的妖道。 平民百姓,敬他、尊他,將他视作救星、贤者、良师。 可只有他清楚,他当不了这个救星,他始终只是一个杀星。 自从当年“乂”字符异变至今,一道他从未使用过的符在他的心中生根发芽,静待开花结果的一天。 以往,他不知道这一天会在何时到来。 现在,他知道了。 这道符合该用在今天,合该用在这气运金龙之上。 “昂!” 似乎是察觉到了风云清的杀心,气运金龙不安的怒吼出声,试图逼退准备动手的风云清。 “嗷!” 就在这时,另一道龙吼声在京城內炸响。 突兀出现的龙吼声之中夹杂著兴奋、嘲弄、讥讽…… 就像是在对自己的行动能够成功而洋洋得意。 “轰!” 一股腥臭的气味自京城內爆发,並疯狂向外蔓延而去。 龙族之中有生来为龙的存在,也有经过后天修行蜕变而来的存在。 鱼可跃过龙门化龙。 蛇也可以通过潜心修炼,捕捉到化龙契机…… 不过,与鱼跃龙门直接化龙成功不同的是蛇类的化龙之法。 蛇五百年为蟒,五百年为蚺,五百年为蛟,蛟龙再修五百年,才有了走蛟化龙的资格。 蛟龙作为蛇与龙之间最为类似的姿態,自然有特殊的特性——体味。 据说行善积德,身上没有业力,有功德护体的蛟龙身上並不会存在体味。 而以血肉为修行粮资的蛟龙身上会溢散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哗啦啦啦……” 一只外形酷似真龙,头顶只有一只角的恶蛟顶破皇宫琉璃瓦顶,掀起无尽尘埃,一股股腥臭气息自他身上瀰漫而出。 恶蛟猩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空中的气运金龙,贪婪之色縈绕其中。 “你好啊,伽蓝尊者。”风云清看著恶蛟,忽然笑了,一只浑身腥气的蛟龙竟然也可以偽装成得道高僧,堂而皇之的入主朝堂,成为一国之师。 当真是,亡国必出妖孽。 伽蓝尊者看向风云清,猩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惊诧,但更多的还是贪婪。 一尊新晋大乘境的人间至强修士足以成为他吞噬气运金龙后的健胃消食片。 气运金龙他要吃,风云清他也要吃。 “嗤嗤嗤……” 想到这里,丝丝缕缕涎水自伽蓝尊者唇边溢出,滴落在地面之上,地面上顿时升腾起一阵阵白烟。 哪怕是皇宫之中铺在地面上,硬度堪比金铁的金砖,也承受不起恶蛟涎水的侵蚀。 “吼!” 恶蛟仰天长啸一声,身形一晃,一点金色光芒从他的身上飘浮而出。 金光迎风就涨,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本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光就变成了接近千米直径的光团。 一道手持降魔杵,身披锁子甲的金色身影,自光团之中一跃而出。 “轰隆隆隆……” 金色身影落地的瞬间,大地震动、开裂,烟尘弥散之际,一道道裂纹在地面上不断蔓延,逐步攀升至京城內的建筑之上。 用料差些的房屋当场垮塌,即使是皇宫的高墙上也是裂纹密布。 “救命!” “神仙打架啦!” “快跑!” 顿时,京城化作了一片嘈杂之地,无数百姓自发向外逃窜。 风云清看著屹立在大地之上的伽蓝法相,不禁低声呢喃:“真贪啊!” 恶蛟本尊吞噬气运金龙,而他的伽蓝法相则是用於纠缠甚至擒拿风云清。 恶蛟不仅仅是想要两头吃,更是想要同时啃下两块硬骨头。 风云清缓步向前走去,逆著逃窜的人群,走向皇宫的方向。 凡是经过他身边的百姓,皆是忽然消失不见,等他们再度出现时,已经距离京城超越百里之遥。 “愚蠢!”伽蓝法相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轻蔑,“大战在即,你竟为了这群螻蚁,消耗自己的法力,將他们送出百里之外。” “螻蚁?”风云清眉头微皱,白髮隨风狂舞,“你说他们是虫子?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蚁多咬死象。” “哈哈哈哈……”栩栩如生的伽蓝法相在恶蛟的控制之下猖狂大笑起来,“蚁多咬死象?天大的笑话!” 伽蓝本是佛教之中的土地神,以看护寺院,避免外邪入侵为己任。 可隨著伽蓝法相的狂笑声响起,他的脸上除了狰狞、癲狂外,没有丝毫属於神该有的庄严,现在的他更像是邪魔。 风云清没有反驳,只是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站在大地之上的他,在此刻像极了一枚十字架。 “乂”字符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他的左手之上,他的左手轻轻一握,“乂”字符顿时如同一块被砸碎的玻璃一般四散飞溅。 “乂”字符破碎后化作的碎片隨风逝去,化作更为细小的粉尘,撒遍人间的江河湖海、名山大川……撒在风云清走过的每一处地方。 所有因他而活下来的百姓纷纷抬头看向天空,在他们的眼中,无数如同钻石般闪耀的粉尘正在从天而降。 他们伸出手,握住一粒或者几粒粉尘,眼前忽然闪过如同走马灯一般的画面。 即將被饿死的过去,与能够吃饱饭的现在,交织在一起。 画面流转不息,最后定格在风云清的那张脸上。 画面之中的风云清脸上带著淡笑,对著他们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可愿隨我,救一救这天下?” 第88章 人人皆是救世主 谁? 我吗? 我救世? 何德何能? 无数百姓的心中忽然涌现出类似的想法,他们不过是升斗小民,能够活著,能够吃饱饭已经足够,他们拿什么去救世? 感受著神识传来的无数画面,风云清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 他一路走来,经歷无数风雨,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 他相信,事到如今,这天下万民的心中自有计较。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 怎样才能让他们吃饱饭? 答案早就在他们的心中。 伽蓝尊者看著仅仅只是张开双臂,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的风云清,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嘲讽。 他虽然只是本尊的法相,但由於本尊多年以来一直在蚕食人间气运,所以他自然能够察觉到风云清正在做什么? 他知道风云清这是想要调集天下万民意志,可人心是何等的复杂,又怎会轻易统一? 有人知恩图报,就有人恩將仇报…… 正、邪、中立、正邪混杂,人心的复杂令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团永远理不清的乱麻。 虽然伽蓝法相心中颇为不屑,但他也不可能任由风云清尝试调动万民意志,万一对方真的成功了,他岂不是会一败涂地? 为了成功化龙,为了登上仙境,他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轰!” 他手中降魔杵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如同陨石坠落一般,直击风云清而去。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隨降魔杵横掠虚空的举措,在京城上空炸响。 “咔嚓咔嚓……” 虚空之上顿时浮现出无数蜘蛛网状的裂痕。 只不过空间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裂痕浮现的几秒钟后,虚空之中的裂痕便会消失不见。 隨著降魔杵愈发逼近风云清,强烈的威压从天而降,镇压在大地之上。 “呼呼呼……” 狂风呼啸之间,土壤皸裂,草木被死死压制在地面之上。 京城內,越来越多的房屋在狂风摧折之下垮塌。 一阵阵烟尘刚刚掀起,就被恐怖的风压抹去。 无处飞扬的烟尘,被迫向著风压笼罩的范围之外扬去。 京城百里之外的数座城池突遭无妄之灾,厚重的烟尘凝聚为沙尘暴突袭了不知多少座城池。 城墙、砖瓦、摊位……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设施上渐渐积累出一层沙子。 这一招,是伽蓝法相在短时间之內所能打出的最快、最强的一击,纵使是晋升大乘境多年的修士在面对这一招时,也不得不全神应对。 可风云清面对这一招时,脸上竟是没有出现任何凝重、慎重之类的表情,似乎是完全无视了这一招的无匹威势。 此刻的他就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上的一叶孤舟,在风浪席捲之下摇摇欲坠。 就在降魔杵即將镇压风云清的前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在降魔杵的下方,硬生生的將降魔杵凝滯在半空之中。 “哈!” 风云清发出一声轻笑,似是在嘲笑伽蓝法相这一招的弱小。 伽蓝法相、扑向气运金龙的恶蛟本体、周遭匯聚而来的修士,皆是认为风云清的轻笑,乃是对伽蓝法相的不屑。 只有风云清本人清楚,他的轻笑是因为他得到了天下万民的回应。 他行走的道路没有错,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得到了万民的认可。 一时之间,整个人间,不知多少百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回应了风云清的邀请。 无数如同萤火虫尾部散发的萤光般的金色光点自百姓们的双手上飞出,跨越千山万水的阻隔,融入风云清的体內。 一点萤光,微弱至极,甚至不如烛火明亮。 可若是无数萤光匯集一处,那又如何? 那是敢与日月爭辉的无量光明。 风云清没有丝毫犹豫向后倒去,顿时一只只虚幻的手掌托举住了倒下的他。 手掌的主人源自於男女老少,手掌有大有小、手指有长有短、掌纹各不相同…… 无数源自於不同百姓的手掌托起了风云清的身躯,令他悬浮在半空之中。 隨著他平躺在半空之上,一枚足以覆盖整个人间的金色人影悬浮在人间之上。 人影从轮廓上看与风云清別无二致,甚至此刻摆出的姿势也没有任何区別。 他的双臂张开,双脚合拢,將整个人化作了一个大號十字架。 回应风云清邀请的天下百姓渐渐被金光笼罩,旋即化作一道道流光匯入笼罩人间的十字架之中。 天下万民,单独拎出任何一个人,对於天下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视为“小”字。 风云清令天下万民醒悟,一人之力虽小,万人之力可移山填海,视为“朩”字。 无数高举双手的百姓,渐渐化作一个“乂”字。 笼罩人间的十字架在这一笔一划之间,渐渐有了某个字的形状。 “乂”字加“朩”字 不是“杀”字,又还能是哪一个字? 纵横人间,普照东西南北的“杀”字符,赫然浮现。 “以我身为底座,万民之力为根底,今日符成!今日屠龙!”平躺在半空的风云清抬起左手,猛地一握,覆盖人间的“杀”字符猛地缩小並砸向伽蓝法相而去。 天,不知道何时陷入了黑暗。 可在这黑暗之下,是无数闪烁著的微光,是万家灯火。 “遭受欺凌,无人主持公道,当如何?” “杀!” “终日劳碌,却日日飢肠轆轆,当如何?” “杀!” “若这世道不公,当如何?” “杀!” 风云清一问,万民一答。 三问三答之下,笼罩人间的“杀”字符已然化作与伽蓝法相同样大小。 自降魔杵被拦下的一刻,伽蓝法相就在尝试召回降魔杵,並以全部力量构筑护身之法。 梵音阵阵,佛光阵阵,一口闪烁著耀眼金光的大钟,將伽蓝法相笼罩。 但这还不算结束,只见无数梵文浮现在伽蓝法相的身上,顷刻间覆盖在伽蓝法相身上的每一个角落。 晨钟护身妙法 金刚护体法文 在两门佛教护体之法的庇护下,伽蓝並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心安,他的心中此刻只剩下难以言喻的惊恐。 法相被击破,只需要修士耗费足够的法力与心神,就能够修復破损的法相。 按理来说,伽蓝法相不应该出现惊恐的情绪。 可恶蛟留在他体內的意识此刻却在疯狂示警,就像是在他的耳边一次次低声吟唱:你完了,你完了…… 第89章 万事皆虚,万事皆空 “嗤嗤嗤……” “杀”字符落在金钟之上,就如同烧红的刀子落在黄油上一般,没有遭到任何阻碍,轻鬆消弭了金钟虚影。 晨钟护身妙法,破! 隨著金钟消弭,伽蓝法相身上的梵文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然而,闪烁的梵文並没有得到任何神佛的加持,就只是纯粹的闪烁。 “砰砰砰……” “杀”字符与梵文接触的一瞬,一枚枚梵文就像是被人戳破的肥皂泡一般,疯狂破碎。 转眼之间,伽蓝法相身上的所有梵文就被“杀”字符剿灭一空。 金刚护体法文,破! “不!” “杀”字符落在伽蓝法相上的剎那,正在吞噬气运金龙的恶蛟忽然发出一声哀嚎。 伽蓝法相,破! 恶蛟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伽蓝法相併不是像以往那般,只是被击碎,尚且能够修补。 他的伽蓝法相是彻底没了,他化龙之后,能够奔赴的前程毁了。 在藉助伽蓝之力凝聚法相之时,他就做好了投奔佛教的准备。 毕竟拿了神佛的力量,未来即使成仙,也必须偿还,要在神佛麾下效力。 对於一部分修士来说,这种行为等於上杆子给人当狗。 可对於没权没势没背景的散修来说,这却是一份不错的未来。 他对於自己的未来有著相当明確的规划,化龙、成仙、给大佬当坐骑,运气好些,说不定还能当个记名弟子。 所以在凝聚法相之时,他就有意藉助神佛之力,以此搭上一根因果线,为未来谋划。 可现在,他的谋划,毁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被他眼中的健胃消食片毁了。 “找死!”恶蛟怒吼一声,竟是放弃了逐步蚕食气运金龙的做法,直接开始与气运金龙以伤换伤,只为儘快吞噬气运金龙。 恶蛟一口咬住气运金龙的龙尾,猛地吸气,就像是嗦麵条一般,试图將气运金龙直接吞下。 “吼!” 气运金龙怒吼一声,身形暴涨的同时,身躯一扭,一口咬在了恶蛟的腰上,强行稳定住自己的身形,避免被恶蛟一口吞下。 “嘶!” 感受到腰腹处传来的剧痛,恶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他根本来不及舒缓腰腹处传来的痛苦,就感觉到了气运金龙的身躯正在膨胀。 恶蛟猩红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当即催动身躯不断膨胀的同时,加大了吞噬气运金龙的力度。 转眼之间,气运金龙与恶蛟的体型竟是膨胀到了足以遮盖大半个人间的程度。 龙天生拥有能大能小的能力,变大时能够遨游星空,变小时能够藏身於一滴露水之中。 纵使气运金龙和恶蛟都不是真真正正的龙,也依旧可以自由的控制身躯膨胀与缩小。 隨著二者的体型继续膨胀,气运金龙的半截身躯已经被恶蛟吞噬,而气运金龙则是死死咬住气运金龙的腰腹,以至於丝丝缕缕腥臭的恶蛟之血从他的口中溢出,砸在人间各处。 “砰砰砰……嗤嗤嗤……” 恶蛟此时的体型足以覆盖半个人间,一滴血的重量更是如同一座丘陵。 一滴滴恶蛟之血洒落人间,竟像是小型陨石从天而降,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陨石坑。 然而,恶蛟之血对人间的影响还没有结束。 恶蛟吞噬血肉修行,不仅仅是身上带著腥臭味道,血液里更是带著一种极为恐怖的血毒。 血毒疯狂的侵蚀周遭一切。 土壤化作血色,失去一切养分,至少百年之內,再也无法耕种。 花草树木在血毒侵蚀下,纷纷枯萎。 只有极少数幸运的花草能够吸收恶蛟之血中的精华,蜕变为特殊的灵草。 一时之间,人间竟有不少地方化作绝地。 “转!” 平躺在半空的风云清忽然站了起来,遥遥一指镇杀了伽蓝法相的“杀”字符。 “杀”字符登时散发出无尽血色,滔天杀意萌发,演化血色光辉。 血色光辉以“杀”字符为圆心,迅速扫向整个人间。 杀为毁灭,但毁灭之中常常孕育新生。 一杀,疾病消退。 二杀,妖魔邪祟。 三杀,污浊晦气。 “杀!杀!杀!”隨著风云清接连喊出三个杀字,人间顿时一清。 身患顽疾者,尽数恢復。 妖魔邪祟者,不敢露头。 血毒污浊者,尽数消弭。 恶蛟血毒造成的破坏在一瞬间被抹去。 妖氛涤盪,人间再度恢復清净自然。 至此,原本金光灿灿、蕴含万民之力的“杀”字符已然黯淡无光,不復最初神威。 风云清抬头看向空中缠斗的气运金龙与恶蛟,心知“杀”字符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將二者同时击杀。 但,这又如何?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將功成万骨枯。”他低声诵念诗句,语气之中满是不认同,“谁都想要踩著万千枯骨,走向至高宝座,可我偏偏天生反骨,想要做一做万千枯骨之中的一员。毕竟,我也只是万千黎民百姓之一。 我风云清,不为成仙,不为做祖,只为人间太平,万家团圆。唯愿万家灯火通明之时,莫忘了留我一盏孤灯。去也!去也!哈哈哈哈……” 话甫落,风云清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间。 隨著他的消失,“杀”字符重现光明,普照人间。 法力、元神、洞天……他將自己所能燃烧的一切尽数燃烧,重新点燃“杀”字符的滔天凶威。 “恭送,大贤(良师、天师、真人)飞升!”*n 就在风云清消失的一瞬,所有受过他恩惠的百姓只觉得心头一空,旋即就看到了风云清消失的一幕。 他们登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颤声恭送燃烧一切的风云清。 “贫道风云清,请人间气运、伽蓝尊者,赴死!” 风云清的声音响彻人间,以誓杀气运金龙与伽蓝尊者之语,回应天下万民的拳拳之心。 “吼!(我是人间气运,你不能杀我!)”气运金龙厉喝一声,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软弱。 他在服软,他在求情。 伴隨王朝诞生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灰飞烟灭这四个字带来的恐惧。 被恶蛟吞噬,他尚且还有捲土重来的机会,只要国號仍在,他就仍然能够留存一线生机。 西汉、玄汉、东汉、赤眉汉、季汉、汉赵、成汉、南汉…… 哪怕只是小小的割据政权,只要是以汉为国號,汉朝气运就不会被彻底覆灭。 第90章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可以说,只要一个国號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伴隨国號而生的气运金龙就还有復活的机会。 可现在,气运金龙看著“杀”字符,只觉得一旦自己被“杀”字符击杀,他將再也没有捲土重来的契机。 “杀”字符並不是將他抹杀,而是將他的存在抹去,彻底灭绝他復活的一切契机。 因此,他怕了。 “吼吼吼……” 气运金龙虽然牙关紧咬,但在生死面前,也只能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声嘶吼。 “砰!咔嚓!哗啦啦啦……” “杀”字符破空而去,正面印在气运金龙的龙头之上。 仅仅是一个照面,气运金龙就如同被打碎的玻璃一般,纵横交错的裂痕自龙头之上起步,一路蔓延至他的全身。 隨著一声脆响,气运金龙轰然化作无数碎片,四散而去。 恶蛟下意识合拢深渊巨口,试图將气运金龙的碎片吞噬殆尽。 却见“杀”字符在击碎气运金龙后,竟是去势不减的扑向他而来。 见状,恶蛟心头火起的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畏惧涌上心头。 他恨风云清坏了他的好事,却又不得不承认,他挡不住这道“杀”字符的无上伟力。 “杀”字符能够击碎气运金龙,就能够击碎他的蛟龙之躯。 “吼!” 眼见“杀”字符越来越近,恶蛟只能发出一声不甘至极的怒吼,旋即就要溜之大吉。 他为了化龙,不惜压制自己对於血肉的渴望,化身伽蓝尊者隱身朝堂之中,通过掀起战爭,培植贪官污吏,將人间搞得民不聊生,以此不断削弱气运金龙之力。 明明气运金龙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最低点,明明他距离成功吞噬气运金龙只有一步之遥…… 为什么? 为什么他距离成功就只差了区区一步?老天不公! 恶蛟有心逃亡,“杀”字符的力量却还充裕。 眼见恶蛟飞掠向远处,“杀”字符上赫然涌现出无数血色光辉。 无数血色光辉化作一道道无限延伸的长矛,追逐恶蛟而去。 神识一动,恶蛟就察觉到了身后跟来的血色长矛,猩红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旋即蛟龙之躯一扭,足以笼罩半个人间的蛟龙之躯竟是忽然炸开。 “轰!” 无数仅仅只有小拇指粗细的小型蛟龙在爆炸的烟尘之中浮现,以天女散花之势,奔向四面八方而去。 小神通·身化万千 这是一门用於逃命的无上法门,將自己的本尊化作无数携带一缕神识的分身,朝著四面八方逃窜而去。 只要有一个分身能够存活,恶蛟就能够留下一线生机。 这门小神通,也是他自微末境地成长至如今大乘境的重要依仗,让他躲过了修士与妖之间无数次的明爭暗斗。 堪称保命利器。 不过小神通毕竟只是小神通,无法做到一即是多,多即是一的层次。 若是真真正正的大神通,即使只有一个分身逃脱升天,也能够立即恢復全部实力。 而小神通就只能將所有力量均匀分散到每一个分身之上,分身跑出去的越多,能够留存的力量就越多。 如果仅仅只有一个分身逃离,就需要依靠时间,慢慢恢復自身的力量。 大神通与小神通看似只有一字之差,但在本质上就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 恶蛟发誓,若是今天能够逃脱升天,未来必定要將风云清留在人间的一切摧毁,方能消心头之恨。 他毕竟是大乘境修士,自然能够看出,如今的“杀”字符之所以能够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完全是因为风云清將一切寄託其上。 今天以后,风云清將会不復存在,他自然没有办法直接报復风云清。 “轰轰轰轰……” 隨著一道道血色长矛掠过虚空,一个个恶蛟的分身被贯穿、湮灭。 转眼之间,天空之上,就只剩下了寥寥无几的恶蛟分身。 恶蛟心头一突,无尽恐惧涌上心头,看这情况,“杀”字符完全有能力將他的分身尽数抹杀。 分身死绝,他也就彻底消失在了天地之间,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结局。 “风云清,何苦啊?”仅存的恶蛟分身齐齐对著“杀”字符高呼,“现在停手,你还能有一线生机。而且,我也可以在此对著天道承诺,永不降临人间,永世隱居於洞天之中。只要,你我各退一步,皆能留住一线生机,何乐不为?” 对任何一个心慈手软之人来说,恶蛟的建议其实不错。 正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 可风云清不会因为恶蛟的巧言令色而停下杀伐,他只知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特別是像恶蛟这般以血肉为修行粮资的存在,更不能信任。 任何野兽,只要吃了人,就断然不能留下,因为野兽会不断回味属於人的滋味。 这条定律,对妖来说,也同样管用。 习惯了吞噬血肉后带来的飞速提升的修为与內心的满足感,妖就再也无法耐下性子,以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为修行粮资。 “轰轰轰……” 恶蛟眼见自己的劝说无果,“杀”字符依旧是他分身的粉碎机,击碎了无数他的分身,他猩红色的眼眸里,泛起阵阵绝望与果决。 下一刻,仅存的恶蛟分身突兀的凝滯在了半空之中,就像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等待“杀”字符凝聚的血色长矛的致命一击。 “轰!” 可就在血色长矛即將贯穿这些仅存的恶蛟分身之际,一尊恶蛟分身忽然自爆,自爆產生的恐怖气浪,硬生生挡住了来袭的血色长矛。 “轰轰轰……” 旋即,就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般,其余分身纷纷自爆。 “嗡嗡嗡……” 在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影响下,虚空一阵扭曲,扰乱了空中的天地灵气。 除了仙人以外,任何修士的神识都无法穿越如此混乱的天地灵气,探查其中发生了什么。 这也正是恶蛟想要达成的效果,以混乱的天地灵气为掩护,悄然撤离。 “杀”字符神威浩荡,几乎浇灭了他的战意,令他根本不敢与之一战。 因此一个逃字,成为了他目前的主流思想。 没有任何反攻的意思,一切只为了逃脱升天。 就在恶蛟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他能够顺利逃生之际,异变再生。 第91章 红非白,白非红 “嗡!” “杀”字符再变,无数延伸出去的血色长矛渐渐以“杀”字符为圆心,向著上空延伸而去。 一枚枚血色长矛在这一刻,化作了覆盖整个人间上空的巨型牢笼。 然而,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 血色长矛封锁虚空后,外观骤变,矛身渐渐扩张,化作椭圆状。 如果自域外星空俯视的话,不难发现,无数血色长矛构成的囚笼,竟是渐渐化作一朵血色莲花。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做如是观。” 风云清的喟嘆声响起,血色莲花骤然合拢,化作血色莲花花苞。 熊熊业火升腾而起,遍布花苞內每一个角落。 “啊啊啊……” 恶蛟的惨嚎声骤然响起,他的法力、元神、体內的洞天正在以一个迅猛至极的速度被业火炼化。 他身上的业力太重,哪怕只是一个分身,只要沾染一星半点的业火,就会像是火星掉入油罐之中一般,迅速燃烧,將他的分身化作火蛟。 哀嚎声连绵不绝,响彻天际。 不知过去了多久,血色莲花消散在天地之间,被困其中的恶蛟也彻底消失无踪。 “咔嚓咔嚓……” 整片世界恢復清净的剎那,空间之上突兀涌现出无数蜘蛛网状的裂痕。 “砰!哗啦啦啦……” 一声脆响过后,世界破碎,化作无数萤光四散消亡。 幻境终究只是幻境,即使再怎么真实,也不可能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 所以风云清醒了,自幻境之中挣脱而出。 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他睁开了双眼,打量周遭的环境。 不知为何,他的神识无法离开泥丸宫,因此他也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判断自己身处何地。 入眼所见皆是一片纯白,纯白的天空、大地、河流、大山…… 天空之上时不时飞过的飞鸟也是浑身纯白,不见丝毫杂色。 以他在幻境之中修炼多年的经验判断,这里是一方正在向著洞天蜕变的福地。 福地与洞天最大的区別就是,福地乃是死地。 生灵可以住在福地之中,却不代表福地能够自行诞生生命。 洞天已经初步有了真实世界的雏形,能够诞生出一些颇具特色的生命。 就像是天边的纯白飞鸟,不仅仅是毛色纯白,甚至连眼睛都是纯白之色。 一看就不是外界真实存在的生命,而是洞天自行衍生出的奇特存在。 “我原以为你至少还会继续陷在幻境之中数天,没想到你比我想像中的要更早甦醒。”葬天棺悄然出现在风云清身后,洞虚教主的声音自棺內传出。 “这里应该是你的福地,而我陷入的幻境应该是你曾经的经歷。”风云清转身,凝视著葬天棺,“我知道我实力浅薄,根本不可能是你的一合之敌,所以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看一只螻蚁在你的玩弄之中沉沦?” “螻蚁?你可不是螻蚁,你是我命中注定的宿敌。”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可谁说宿敌就不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目標一致,可方法矛盾,同样可以成为一对挚友分道扬鑣的理由。” “你需要做的是创造一方新的大同世界?”风云清想起幻境之中经歷的一切,不禁问道。 洞虚教主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风云清的问题,而是运转法力。 葬天棺之上赫然浮现出一枚“净”字符。 风云清一抬手,“杀”字符出现在自己的左手之上。 两道单字符,一强一弱,气息也没有丝毫相似之处。 可两道符在底层逻辑上竟有相似之处。 以净化人间救世,为“净”字符。 以杀净人间救世,为“杀”字符。 想明白两道单字符的底层逻辑后,风云清沉默不语。 “看样子,你懂了。”从风云清的沉默之中,洞虚教主敏锐的洞察了对方的想法。 “既然我是你的宿敌,为什么不將我扼杀在微末之时?”风云清问道。 洞虚教主答道:“没有了你风云清,还会有赵云清、李云清……说到底,天道想要的不过是一个能够击败我,或者被我击败的存在,至於对方叫什么,来自於哪里,都不重要。可在你之后的存在,未必能够继承我未尽的事业。” “我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凡夫俗子,有了力量,肯定是想著逍遥自在,我做不了救世主。”风云清耸了耸肩,他有自知之明。 在幻境之中,他多少受了洞虚教主的影响,所以才能够心无旁騖的走在救世之路上。 可在现实世界里,他未必能够做到义无反顾的救世。 “可你做得很好,真的很好。”洞虚教主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悵然若失,“当时的我还太年轻,一身桀驁,认为只要我想做,即使化身独行侠,也能救世成功。所以我的敌人不仅仅是人间王朝,还有高高在上的修士。 而你不同,你能和修士们建立友谊,若你踏上我的道路,你的敌人甚至只有王座上的皇帝。而且,你忍心吗?忍心看著他们饿死?冻死?累死……” 风云清还想要继续说些什么,毕竟他不喜欢洞虚教主对他的道德绑架,却发现自己眼前场景一阵变换,当他恢復视力时,他看到了自己死后,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 气运金龙毁灭后,人间王朝分崩离析,天下再起战乱,但这一次的乱世结束的很快。 三年,仅仅是三年时间,人间的战乱平息。 在废墟之中诞生的並不是一个新的人间王朝,而是另一种权力体系。 时光荏苒,人间发展日新月异。 他看到了炊烟裊裊,万家灯火,老有所依,幼有所养…… 人间的一切开始与他前世所处的世界重合。 他与洞虚教主不同。 洞虚教主披著宗教的外衣,以传教的藉口,掀起足以顛覆人间王朝的动乱。 所以哪怕人间王朝倾覆,仍然会有新的人间王朝诞生,接替之前的人间王朝。 经歷建立、兴盛、衰败与覆灭。 他没有从根本上改变人间,人间依旧会经歷苦难。 而风云清则是让百姓思考,思考他们到底想要什么,需要通过怎样的方法得到。 所以人间王朝没了,取而代之是新的人间,是人人都能够吃饱穿暖的人间。 洞虚教主说对了,他確实看不了苦难。 第92章因因果果,果果因因 在风云清思考人生之际,碧鳞宫主、杜子仲残念、舒云子与善闻正在幻境之中沉沦。 此时的地府之中,往日清冷的钟府,在时隔百年之后,再度热闹起来。 大红色灯笼高掛在门口,红色绸带掛满府邸之中每一个角落。 森寒的地府因钟府的披红掛彩,多了几分喜庆。 可在这份喜庆之下,却潜藏著几分说不出的凝重。 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十大阴帅。 钟馗、崔珏、陆之道、魏徵,四大判官。 地府中高层阴神,基本团聚在钟府大堂之中。 坐在上首,身穿紫袍,面容狰狞,胜似恶鬼的钟馗,喟然一嘆:“唉!百年之期將至,我这颗心始终无法平静,恐怕这一次我送小妹出嫁,仍有诸多难事。” “第九世了。”身穿绿袍,手上拿著一卷书册,下頜上蓄著美髯,眉头微蹙的魏徵接过话头,“若这一次,钟判之妹仍无法顺利出嫁,这一对苦命鸳鸯可就正式成为九世怨侣。” “是啊。那可是积攒九世的怨气,蕴含莫大因果。”一身红衣,双目圆瞪,眼中好似有电光闪烁的陆之道脸上带著几分不忍,“除了几位大帝能够毫髮无损的承接这莫大因果外,纵使是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也难以承接如此因果。” 九世怨侣的怨气再强,说到底也只是怨气,哪怕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判官也能直接抹去他们的怨气。 真正让他们忌惮的是九世怨侣身上的因果。 天庭月老、司命…… 地府赏善司、罚恶司…… 一眾部门的失察,皆是形成怨侣的起因。 只不过,一世怨侣身上的因果太少。 再加上,一世怨侣一旦被发现,因果循环之下,他们的来世会得到补偿。 按理来说,不要说九世怨侣,就算是两世怨侣也已经有多年没有出现。 可谁让女方是钟馗唯一的妹妹。 而钟馗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妹妹幸福。 所以钟馗一次次送嫁,又一次次眼睁睁看著送嫁的路上发生各种意外,导致送嫁失败。 二世怨侣身上的因果是一世怨侣身上因果的几何倍数。 三世、四世……九世 每多一世,怨侣身上的因果就会以几何倍数增长。 九世怨侣身上的因果甚至足以影响六道轮迴片刻,是以除了一眾大帝外,根本没有仙神能够轻易承受这份因果。 本来第八次送嫁,是最有可能成功的一次,但奈何还是出了意外。 一百年前。 “噠噠嘀嘀……” 一阵欢快的嗩吶声在划分阴阳的阴阳路上响起,一队披红掛彩的送亲队伍行走其中。 钟馗身穿红袍,骑著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送亲队伍的最前方。 “哥哥。”红色喜轿的轿帘忽然被掀开,头上顶著红盖头的钟媚儿半探出头,呼唤最前方的钟馗。 “吁!” 钟馗一勒韁绳,抬手一挥,乐器声戛然而止。 隨后他调转马头,催动马匹来到喜轿附近。 “小妹,可是紧张了?”钟馗笑著问道,“放心,那杜子仲的人品上佳,必然不会薄待於你。” “哥哥,小妹並不是紧张,而是心中惴惴不安,仿佛有祸事將临。”钟媚儿的语气之中满是惊疑不定,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听到钟媚儿的话语,钟馗眉头紧锁。 每一次送嫁失败后,钟媚儿和杜子仲都会进入六道轮迴走一遭,洗去过去记忆,重头再来。 因此,钟媚儿绝对不可能想起前七世到底经歷了什么。 可既然想不起过去发生了什么,钟媚儿又怎么会有惴惴不安的感觉? 思索片刻,钟馗微微摇了摇头,不再思考,毕竟现在什么都没有送嫁这件事情重要。 “小妹且放宽心,有哥哥在此,必然保你无恙。”钟馗说著,眼底闪过些许心虚,不算这一次,这句话他足足说了七遍,却没有一次真正护住了自己的妹妹。 “走!”他一催胯下骏马,回到队伍最前方,继续向著阳间而去。 与此同时的阳间杜宅,杜子仲颇为激动的在门口来回游走。 “噠噠噠……” 他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只要一想到钟媚儿,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少爷,时间还早,没必要现在就到门口迎亲。”杜宅门口,两只栩栩如生的皮俑开口劝说过於激动的杜子仲。 “你们懂什么?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可是人生四大喜之一,我怎么可能不激动?”杜子仲说著,激动的搓了搓手。 喜悦上头的他浑然不知一场危机正在不断逼近。 一处碧水悠悠的深潭旁,纯白色的葬天棺静静躺著。 “青冥。”洞虚教主轻声呼唤青冥童子。 “教主有何吩咐?”青冥童子附身的纸人童男悄然出现在葬天棺一旁,对著葬天棺躬身行礼。 “按照计划行事。”洞虚教主说著,运转法力托举一枚白莲穿过葬天棺,飘到青冥童子面前。 “遵命。”青冥童子小心翼翼接过白莲,身形一晃,就从原地消失。 等到青冥童子离开后,洞虚教主自言自语道:“天道,我的回礼,希望你喜欢。” 深潭下,一条长达数百米的青色巨蟒盘旋在一座如同青色琉璃製作的宫殿之外。 巨蟒身上碧绿的鳞片微微张开、闭合,就像是在呼吸一般。 青色琉璃宫殿上的微弱萤光伴隨著巨蟒鳞片的动作,闪烁、熄灭。 宫殿似乎具有精炼天地灵气的作用,一股股碧绿色萤光般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进入宫殿之中轮转一圈后,变成更为凝实的萤光进入巨蟒体內。 隨著天地灵气在巨蟒与宫殿之间轮转,巨蟒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宫殿之上的萤光也亮了几分。 更重要的是巨蟒与宫殿之间的联繫似乎更强了几分。 宫殿竟是极为罕见的能够辅助修炼的灵宝,巨蟒藉助宫殿修炼的过程,也是炼化宫殿的过程。 潜入宫殿附近的青冥童子见状,眼中不自觉闪过一抹贪婪,若是他能够攫取这件灵宝,他或许能够在短时间之內突破破窍境,甚至元神境。 这件灵宝落在一条三花境的小蛇身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不过,眼下还是任务为重,他收敛心神,悄然接近宫殿。 第93章 蜜糖最是杀人刀 青冥童子抬起手,一朵白莲在他的手中不断旋转。 旋即,他將手上的白莲按在了宫殿外墙之上。 “嗤嗤嗤……” 眼见白莲缓缓融入碧绿色宫殿之中,青冥童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谁说杀人就一定要用刀? 最为甜美诱人的蜜糖才是最好的杀人利器。 “桀桀桀……” 想到这里,青冥童子怪笑几声后,承载他神识的纸人竟是在深潭之下,无火自焚。 “轰!” 明明是在潭水之中,可纸人燃烧的速度却比在岸上被烈火焚烧还要更快几分,转眼之间纸人就已经化作灰烬,融入潭水之中。 “嘶!” 白莲融入宫殿后,並没有释放净化之力,而是释放出了大量浓郁且菁纯的天地灵气。 隨著大量天地灵气涌入巨蟒体內,她的气息就像是坐火箭一般疯狂飆升。 三花境后期、三花境圆满、三花境巔峰 直到她的气息飆升至三花境巔峰,她晋级的速度方才慢了下来。 修士们將修行境界分为五大境界,凡境、蜕凡境、超凡境、绝境、仙境。 除了凡境对应修士之下的存在外,其他四大境界各自拥有五个小境界。 蜕凡境的顶点为三花境。 超凡境的起点为金丹境。 所以想要从三花境迈入金丹境,所需要突破的屏障不仅仅是小境界之间的屏障,还有一层大境界之间的屏障。 如果说突破小境界是进行量变,那么突破大境界就是质变。 量变单纯加数值,而质变则是直接提升生命本质。 妖修炼到了金丹境就可以开始褪去妖身並化作人形。 人修炼到了金丹境就可以在不藉助任何法器辅助的情况下凌空飞行。 不过由於妖化人是直接改变本质,所以妖如果想要在金丹境化形,就必须经歷一次小型雷劫。 通常是雷部神祇,甚至是仙官降下雷霆。 根据妖修身上的功德与业力,最低落下一道雷霆,最高落下九道雷霆。 妖修如果能够抗住雷霆洗礼,自然能够化形为人。 若是抗不过去,自然是身死道消的结局。 而且由於小型雷劫是针对妖修的考验,如果有人误入雷劫笼罩范围,或者试图帮助妖修渡劫,那么对方也会被雷劫针对。 宫殿內部的白莲仍然在释放大量精炼过天地灵气,而宫殿根本感觉不到异常,只是不断的將明显有问题的天地灵气灌入巨蟒体內。 “咔嚓!” 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响过后,横亘在三花境与金丹境之间的屏障倏然破碎。 巨蟒的气息一瞬间飆升至金丹境,至此,她既可以选择以本体继续修行,又可以选择渡化形劫,化作人形修炼。 妖修若是以本体修行,自然不用渡化形劫,就是修行速度会比较缓慢,属於稳中求胜。 若是妖修化作人形修炼,虽然需要渡危机四伏的化形劫,但在化作人形后,修行的速度却能快上不少,属於富贵险中求。 巨蟒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选择稳中求胜还是选择富贵险中求。 “砰!” 就在她犹豫之际,宫殿內的白莲轰然破碎,一股微弱的净化之力顺著宫殿与巨蟒之间的联繫冲入巨蟒心头,净化了她对稳中求胜的想法。 “噗!哗啦啦啦……”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决,旋即引动周身法力,衝出深潭,激起万重水浪。 巨蟒碧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令她好似琉璃造就。 属於金丹境的威压毫无保留的四散而去,荡漾的潭水瞬间被抚平,傲立大地之上的花草树木被迫弯腰行礼。 “轰隆隆隆……” 居住在深潭附近的野兽在金丹境的威压降临之前,就感觉到了莫大危机逼近,纷纷四散而逃,如同进行一场大迁徙。 隨著野兽们的大迁徙,一阵阵烟尘涌上空中,將深潭附近笼罩在烟幕之下。 “呼呼呼……” 霎时间,狂风大作,天边的白云不断匯聚,最后化作浓重的乌云遮蔽半边天空。 巨蟒盯著空中的乌云,感受著乌云之中隱藏的恐怖气息,不禁心中一突,她似乎玩大了。 从乌云的厚重程度上来看,属於她的化形劫绝对不止一道雷霆。 但既然已经招引了化形劫,她就没有了反悔的机会。 巨蟒的身影一晃,隨即开始缩小,原本长达数百米的身躯渐渐缩小到了一米六的程度。 “从今天起,我就是碧鳞宫主!” 一道身披碧绿色宫装长裙,手持碧绿色摺扇的娇俏身影,出现在空中,宣告著自己的新生。 化形劫虽然没有正式开始,但既然她选择了渡化形劫,她就已经拥有了化作人形的能力。 说到底,化形劫考验的是她有没有资格化作人形,而不是有没有能力化作人形。 感受著新生躯体之中隱藏的磅礴法力与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天地灵气,她终於明白了为什么有妖族前辈会选择化形,人果然是先天道体,更容易得到天地灵气的青睞。 除了天生地养的神祇、神兽与精灵外,在对天地灵气的契合度方面,人远在大部分妖族之上。 来不及感受新身躯內隱藏的所有特殊之处,碧鳞宫主看了一眼空中的乌云,又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潭。 为了大本营不受雷劫影响,碧鳞宫主迅速掠过虚空,选择新的渡劫之地。 作为渡劫之人的碧鳞宫主走了,雷云自然要跟上。 一路之上,碧鳞宫主就像是牵著狗绳遛狗一般带著雷云疯狂前行。 终於,碧鳞宫主找到一处荒无人烟更没有野兽存在的荒野。 她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手上以自己鳞片为原材料炼製的法宝碧鳞扇张开,静待雷劫降临。 “噠噠嘀嘀……” 可也就在这时,一道道嗩吶声突兀在碧鳞宫主耳畔响起。 钟馗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千挑万选的路线上正好有一处荒野。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还提前赶走了附近的野兽。 却不料,他精心挑选的路线的荒野竟然成为了碧鳞宫主渡劫的地点。 刚刚离开阴阳路,来到人间的钟馗,看著头顶的属於化形劫的乌云,心中一突,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为了第八次送嫁成功,他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包括但不限於提前踩点、查看司命的命书…… 所以,他能够確定,今天绝对没有妖修渡劫。 第94章独属於地府的都市传说 除非,是有人刻意算计了他。 拥有七次送嫁失败的经歷,他自然能够看出,有人刻意在阻拦他的送嫁之旅,想要人为造就九世怨侣。 可为什么对方要算计自己? 钟馗不记得自己得罪过什么大能,大能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算计他。 难道是为了九世怨侣身上的因果? 九世怨侣身上的因果的確庞大,只有酆都大帝级別的大能方能承受。 可在暗中算计这一切的黑手想要利用这份因果做什么? 因果极为玄妙,一旦被因果牵扯上,就容易引发诸多事故。 若是善因善果,那还好。 可若是遇上恶因恶果。 轻则损失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就像是零钱、头髮、好心情…… 重则有可能修为尽失,甚至丟掉性命。 不过凡事有利有弊,若是能够利用好因果,也能为自己谋得福利。 想到这里,钟馗心中忽然闪过一抹灵感,地府之中似乎流传著一些与九世怨侣有关的传闻,部分传闻似乎还涉及到了奈何桥上熬汤的那位存在。 难道背后算计之人真正想要利用的是孟婆? 可对方想要如何利用孟婆? 孟婆又有怎样的能力? 钟馗则是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孟婆並非表面上那般和蔼。 在大部分人的认知里,孟婆不过是在奈何桥熬煮孟婆汤,以此洗去亡魂记忆的老婆婆。 可在阴神之间却有一个共同的认知——孟婆至少是天仙境的大能。 因为十殿阎罗之下,没有一个阴神能够看穿孟婆的修为。 甚至十殿阎罗也对孟婆的具体情况,语焉不详,仿佛这就是一个禁忌。 要知道,那可是天仙境,在此境界之下的修士,谁见了都要叫一声上仙。 天庭之上足以担任一部正神。 地府之中也是十殿阎罗起步。 想到这里,钟馗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孟婆再强也不可能强过酆都大帝。 纵使幕后之人真的想要利用孟婆,也无法过了酆都大帝这一关。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不需要他这位小小的判官顶上去。 眼下更重要的是如何挡住这来势汹汹的化形劫。 从送亲队伍出现在此地后,他们这一群人就被化形劫打上了协助妖物化形的標记。 雷霆落下,不仅仅会劈渡劫的妖,还会连他们一起劈。 好消息,最多落下九道雷。 坏消息,原本可能就是雷部仙官降下的雷霆,变成了至少是雷部正神降雷。 天条之下,规矩森严,纵使他钟馗在天庭之中还领了一个赐福镇宅圣君的天职,也无法让雷部正神通融,抹除他们身上的標记。 钟馗唯一希望的就是渡劫的妖能够挺过九道雷霆,如此雷霆就不会找上他们。 毕竟一共只会落下九道雷霆,都被妖物扛下的话,也就不会连累到他们。 “轰隆隆隆……” 天空之上的乌云越发厚重,笼罩范围也在不断扩大。 钟馗眼中精光一闪,透过乌云看到了站立在乌云之上的青帝雷公將军后,他不禁鬆了一口气。 是这位的话,就代表降下的雷霆带有一线生机。 “轰隆!” 一道夹杂著些许生机的雷霆落下,照亮被乌云遮掩光明的天空。 隨著雷霆落下,已经化作人形的碧鳞宫主,举起手上的碧鳞扇,施展御风术。 御风术·万仞穿云 “呼呼呼……” 无尽狂风隨著碧鳞宫主挥舞碧鳞扇的动作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压低周遭无数花草树木,吹起阵阵烟浪。 风凝聚在碧鳞扇之上,形成一团凝实无比,如同实质般的风团。 碧鳞扇再挥,风团登时激射出无数仅有一尺长的碧绿飞剑。 “嗖嗖嗖……” 无数风之飞剑掠过虚空,直击自乌云之中落下的雷霆而去。 “轰!” 在碧鳞宫主控制下,第一柄飞剑撞击在雷霆之上,以四两拨千斤之势,试图偏转雷霆落下的方向。 然而,想要拨转千斤巨力,至少也要有四两巧劲。 飞剑之中蕴含的力量与雷霆之中蕴含的力量远不止四两与千斤之间的倍数差,而是天与地之间的差距。 在飞剑全力衝击下,也仅仅只是消弭了雷霆之中蕴含的一丝神威。 碧鳞宫主心中一紧,当下立即控制所有飞剑冲向雷霆而去。 “轰轰轰轰……” 无数飞剑如同惊涛拍岸般拍向雷霆,但在雷霆神威之下,没有任何一柄飞剑能够坚持超过一秒钟,所有飞剑在雷霆面前皆是一触即溃。 隨著无数飞剑前赴后继的扑向雷霆,雷霆之中的神威终究是被一点一点磨灭,消失在天地之间。 雷霆消弭的瞬间,一股属於春天万物竞发的生机钻入碧鳞宫主体內,她的神情一振,仿佛是吃了一剂大补药一般,刚才损耗的法力不但完全恢復,甚至体內的法力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夯实了一遍。 天行有常,化形劫的根本目的在於考验妖是否有资格化作人形。 因此身上业力越少,甚至沾染功德的妖,遇到的化形劫就越是温和。 青帝雷公將军掌握之雷属於春雷,在春夏秋冬四种雷霆,乃至於天下雷霆之中都属於温和型,虽为携带煌煌天威的神雷,却自带一股生机。 碧鳞宫主每扛过一道春雷,就会得到一份生机滋养。 这是属於她在开启灵智后未曾造下太多杀孽的奖励。 如果换做是以血肉为修行粮资的妖渡化形劫,来的绝对不会是春雷,而是肃杀的冬雷,甚至是雷部用於诛杀妖魔的神雷。 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钟馗见状,心中明白,此妖並未造下太大杀孽,即使九道雷霆落下,对方也有极大的可能性渡过化形劫。 第二道,第三道……第七道 直到第七道雷霆落下,碧鳞宫主方才化作原型,以数百米长的妖躯,硬生生扛过这道雷霆。 她的法力仍然处於巔峰状態,但她的心神却在一次又一次抗衡雷霆的过程之中损耗严重,此时的她难以再度施展御风术抗衡雷霆,只能选择以原型硬扛。 “轰隆!” 雷蛇在碧鳞宫主的巨蟒之躯上不断闪烁,令她在空中不断翻滚、嘶吼。 “吼!” 很快,碧鳞宫主身上碧鳞色的鳞片就化作一片焦炭。 “砰!” 她的身躯一颤,旋即朝著地面坠落而去,激起一阵阵烟浪。 第95章 封五感,闭神识,劫天机 化作焦炭坠落在地的碧鳞宫主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拉入了无尽深渊之中,一股股重压自四面八方涌来,將她的神识死死压制在泥丸宫最深处,將她的生机遮盖。 这一刻,她虽然没有身死道消,但和身死道消也没有太大的区別。 她能够清晰的感知到现在的自己正在一处深坑之中,却做不出任何动作。 在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一朵虚幻的白莲正在她的识海之中轻轻旋转,以净化一切之力,强行压制住了她的意识与生机,遮盖了她身上的天机,將她偽装成了因渡劫失败而化作的焦炭。 天穹之上,乌云並没有因为碧鳞宫主生机丧失、天机被蒙蔽而消失,雷蛇在乌云之中翻滚,锁定了下方的钟馗等人。 “轰隆隆隆……” 九道雷霆组成的化形劫不过才落下七道,还有两道尚未落下,而钟馗又恰巧误入了碧鳞宫主渡劫之地,这最后两道雷霆自然是归了钟馗享用。 钟馗的眉头紧锁,他本能的觉得碧鳞宫主应该没有身死道消,而是做了偽装。 化形劫虽然不是天道落下,而是天庭主导,但堂堂雷部正神,怎么可能推导不了碧鳞宫主身上的天机,算不出她是是死是活? 一团疑云笼罩在他的心头,令他莫名的不安,神识探出在碧鳞宫主身上一扫,却发现碧鳞宫主的確已经气绝身亡。 不知身在何处的洞虚教主微微一笑,自净世白莲出现在他识海之中的一刻,他就在思考这朵白莲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算什么品阶的法器? 直到多年前青冥童子身死道消,他尝试以净世白莲遮掩青冥童子的天机,並成功瞒过了前来锁魂的黑白无常本尊后,他明白了,净世白莲的来头很大,或者说它的本质很高,高过了绝大部分仙神。 因此,洞虚教主才会有了一连串的计划。 若净世白莲无法帮助他瞒过一眾神佛的感知的话,他也不敢放话为天道设劫难。 “轰隆!” 一道惊雷划过天空,直直劈向钟馗而来。 “仓啷!” 钟馗无法继续思考碧鳞宫主身上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腰间悬掛的仙器斩鬼剑倏然出鞘,落入他的手中。 剑身寒芒闪烁,內嵌代表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的一百零八枚铜钱,象徵此剑蕴含天道之理。 代表北斗七星的七星神钉落在剑身之上,以北斗主死,象徵斩鬼剑下,恶鬼邪祟无处可逃。 阴阳丝缠绕其上,象徵此剑协理阴阳秩序的职责。 “轰!” 钟馗一剑挥出,堂皇正气、吃鬼煞气缠绕其上,化作滔天剑芒飞掠向雷霆而去,照亮乌云之下的昏暗天色。 “轰!” 剑芒与雷霆在半空相遇,当真是针尖对麦芒一般互不相让。 雷霆强盛一分,剑芒就强盛一分。 没过多久,地上的钟馗与天上的青帝雷公將军就像是动了真格一般,僵持在原地。 青帝雷公將军虽不是天仙,却也能够与天仙抗衡一段时间。 而钟馗同样也是阴神之中的翘楚,能够以地仙之资与天仙周旋。 二者之间,隱约能够看到一股无形的火焰熊熊燃烧。 以净世白莲为耳目的洞虚教主,如同火中取栗的大盗一般,静观二人之间的战火沸腾。 他连仙人都不是,却想要算计两尊地仙,自然需要耐心等待那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明白,虽然现在看似两人像是打出了真火,可一旦他出手,二人还是能够反应过来,尤其是钟馗手上除了斩鬼剑外还有数件灵宝,他想要一击得手的话,需要慎之又慎。 所以,现在就是他煽风点火的时刻了。 “青冥。”洞虚教主一声呼唤。 “遵命。”青冥童子的纸人身躯站在杜宅门口,应下了洞虚教主的呼唤。 青冥童子神识一动,瞬间接管了杜宅门口的几尊皮俑。 感受著如同活人般的皮俑身躯,青冥童子不禁眼前一亮。 他所学的纸人秘术虽然也能够化作兵卒与人廝杀,但要论灵活程度远不如杜子仲自张曦朽手里学会的源自於七窍玲瓏门的皮俑秘术。 想到这里,他的心中不禁有了几分贪婪。 但洞虚教主交代给他的任务死死压制住了他心中的贪婪,能够得到皮俑秘术自然最好,可必须是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 “少爷,打雷了,恐怕会有一场大雨,天黑路滑,恐生不测,需不需要我们出去迎一迎未来的少夫人?”青冥童子控制皮俑护卫对著杜子仲提醒道。 “大雨?”杜子仲的脸上不禁有些诧异,他看向不远处的滚滚乌云,显然是听到了雷声,却没有想到有可能会下雨,毕竟此刻他的心完全被即將迎娶钟媚儿的喜悦占据,根本分不出心思去思考其他。 “对对对……”杜子仲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门,“该去迎接,该去迎接。” 或许是真情萌发,又或许是七世怨侣的影响,现在的他也不去想什么礼仪不礼仪,只想要儘快见到钟媚儿。 “跟我走!”他对著身边的皮俑一招手,隨后沿著先前与钟馗商议好的送亲路线,逆向而去。 青冥童子当即控制一眾皮俑一涌而出,跟在杜子仲身后,朝著碧鳞宫主的渡劫之地而去。 “轰!” 钟馗与青帝雷公將军將法力催动到极致,剑芒与春雷越发璀璨夺目,最后竟是同归於尽,一起湮灭在虚空之中。 “一局定胜负!”青帝雷公將军对著钟馗发出邀约。 “就依你!”钟馗此时只觉得一阵热血沸腾,往日大家都是同事,还真不好全力一战,而他自己又是妖魔鬼怪克星,已经多年没有经歷过势均力敌之战,因此不免有些上头。 对方邀约一下,他当即应战。 “斩鬼剑·戮邪!” “春雷·万物竞发陨旧灾!” 二者同时运转法力,催动至强一招,试图一招定胜负。 “轰隆隆隆……” 乌云滚滚,无数雷蛇不再向著下方游走,而是逆行向著乌云之上涌去,尽数落入青帝雷公將军手中。 隨著他的手势变化,原本平平无奇的雷霆竟是呈现出了些许青色萤光。 无尽雷霆在他的手上逐渐化作一枚拳头大小、圆润的雷霆玉珠。 钟馗同样屹立在大地之上,积蓄力量。 第96章 上应天星,下法眾阴 钟馗抬手拂过斩鬼剑,一百零八枚铜钱、七星神钉、阴阳丝渐渐亮起辉光。 上应三十六天罡,北斗七星,煌煌大日,为斗。 下法七十二地煞,赏善罚恶,幽幽冥月,为杀。 此剑,视为斗杀之剑。 下一瞬,被厚重乌云遮蔽的天穹赫然浮现出丝丝缕缕星光。 一道道星光凝聚而成的光束撕裂乌云,洒落在斩鬼剑之上。 “嗡嗡嗡……” 斩鬼剑上顿时亮起无尽神芒。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钟馗忽然收剑回鞘,滔滔神威消失无踪,隱没在剑鞘之中。 这並不是他想要认输而做出的服软姿態,而是另一种蓄力之法,简称拔剑术。 將一身气息完美封入剑鞘之中,就像是压弹簧一般,当自身气息衰弱到最低点之时,也就是弹簧被压缩到极限之时,只需要压制弹簧的力量一鬆动,弹簧自然会在短时间之內復原,並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轰隆隆隆……” 驀地,青帝雷公將军推出手上压缩到了极致的圆润雷珠,盪除旧日晦气,迎接新生的春雷玉珠横掠虚空而去,径直砸向下方的钟馗而去。 雷珠掠过虚空,却没有丝毫的春雷气息外泄,就像是一枚小型陨石从天而降。 钟馗见状,眼中闪过些许的凝重,但更多的还是战意。 “呲呲呲……” 他的右手握住剑柄,左手大拇指压在剑格之上,將剑刃缓缓推出。 剑刃逐步脱离剑鞘之时,剑身之上突兀亮起一抹晦暗神光。 剑刃被离开剑鞘一寸,神光便耀眼一分。 直到仅剩些许剑尖还在剑鞘之中时,剑刃之上的神光赫然如同一轮小太阳一般,足以闪瞎任何一个敢於近距离观察剑身之人的眼睛。 “轰!” 当雷珠距离钟馗仅仅只有不足一丈距离之时,剑刃脱离剑鞘束缚,绽放出更为耀眼夺目的神光。 一剑劈出,无量神光倾泻而出,与玉珠正面相撞。 “轰!” 一瞬间,即使是被乌云遮蔽而显得昏暗的天穹被彻底照亮。 “呼呼呼……” 恐怖的气浪冲刷著天边的乌云,一点一点抹去乌云存在的痕跡。 “咔嚓咔嚓……” 钟馗脚下的大地不断皸裂,一道道深不可测的地裂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可对外界环境造成破坏的气浪,仅仅只是二人比斗之时造成的余波。 春雷之力被钟馗尽数承受,钟馗斩鬼剑之上的神威同样被青帝雷公將军完整承受。 可以说,二人全力一击的绝大部分力量都被锁在二人站立之地的方寸之间。 仅仅只有无法控制的余波外泄,竟就对人间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著实骇人。 眼见地面之上出现一道道地裂,送嫁队伍之中,隶属於钟馗麾下的五鬼当即扛著钟媚儿的喜轿向著远处避难而去。 为了保险起见,钟馗这一次直接让麾下五鬼作为钟媚儿的轿夫,稍有不慎,五鬼就能够扛著喜轿先行逃离。 虽然过去失败的七次送嫁,队伍都是这种配置,但钟馗依旧觉得让五鬼抬轿是最好的安排。 毕竟五鬼的速度是真的快,也极为擅长抬轿。 五鬼抬著轿子掠过碧鳞宫主化作的焦炭附近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明明地面上的地裂纵横交错,如同一张大型的蜘蛛网一般,却没有任何一条地裂出现在碧鳞宫主化作的焦炭附近,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护住了附近的地面,阻止地裂的延伸。 若是从上空俯视,不难发现,碧鳞宫主化作的焦炭在此时像极了盘踞在蜘蛛网上等待猎物上鉤的巨型蜘蛛。 而钟媚儿等人就像是一头撞在蜘蛛网上的一群虫子。 五鬼瞥了一眼身旁的焦炭,说实话,如果不是钟馗早有嘱咐让五鬼不能离开他太远,再加上碧鳞宫主身上没有任何生机留存的话,五鬼也不会选择待在碧鳞宫主身边。 更让五鬼无法离开此地的原因正在不远处。 只见杜子仲在一群皮俑的簇拥下,正在疯狂接近此地。 纵使钟馗身上散发的刺眼光芒已经能够硬生生將人变成一个瞎子,他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他的双眼在强光刺激下一片赤红,眼前隱隱有些发白,可他对此没有丝毫在意,他的眼中就只有钟媚儿所在的喜轿。 七世怨侣积攒的情感与怨念成为了他们之间感情的催化剂。 钟媚儿心有所感般,掀起红盖头,探出喜轿,准確无误的捕捉到了杜子仲正在狂奔而来的身影。 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顏,她知道杜子仲本身是个守规矩的书生,平生最重礼仪。 可现在的杜子仲忘了所谓的礼仪,径直向著她狂奔而来,怎能让她不感动? 她走出了喜轿,想要奔向杜子仲而去,却被五鬼阻拦。 “大小姐,不可啊。周遭危机四伏,您不能离开钟判太远。”五鬼之中智慧最高的伶俐鬼出声劝阻 “可我的夫君正在向我奔来,我怎可无动於衷?你说得对,周遭危机四伏,可我的夫君不过是一介凡人,他要是毫无防备的接近此地,岂不是更加危险?”钟媚儿有理有据的分析,让伶俐鬼沉默不语。 伶俐鬼明白,钟馗送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杜子仲和钟媚儿成功成婚,打断八世怨侣的形成。 所以钟媚儿的安危重要,杜子仲的安危同样重要。 就在伶俐鬼思索应当如何解决眼前的困局之际,杜子仲已然控制著皮俑作为踏板,一路疾驰而来。 地面上裂痕密布,稍有不慎跌入深不可测地裂之中的话,哪里还有活路? 杜子仲见状深吸一口气,一个大跳,高高跃起,跟在他身后的皮俑自发组成踏板,悬浮在空中。 “嗒!” 当杜子仲向下坠落时,一枚皮俑正好出现在他的脚下。 有了借力点,他再度向前跳去。 “噠噠噠……” 脚踏皮俑的杜子仲在钟媚儿眼中,仿佛跨越万水千山而来,只为与她团聚,心下顿时无限感动。 “娘子!”杜子仲看著半个身子探出喜轿的钟媚儿,跳跃途中,向著对方伸出了右手。 “夫君!”钟媚儿伸出左手,对著杜子仲摊开手掌,等待对方牵起她的手。 杜子仲得到钟媚儿的回应,在强光刺激下热泪盈盈的眼中更添三分热切。 可就在二人,甚至钟馗与青帝雷公將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碧鳞宫主的身躯微微一颤。 第97章 此消彼长,有些窟窿早晚要填上 就在杜子仲的手即將触及钟媚儿的手的前一刻,碧鳞宫主化作焦炭的身躯动了。 “哗啦啦啦……” 隨著碧绿色鳞片的抖动,无数焦炭被她从身上抖落,重获新生的她,並未过多停留,而是径直飞向天穹而去。 钟馗为她承受了两道雷劫,若她是真的死了,自然不会得到任何好处。 可偏偏她活了,两道雷霆之中蕴含的生机迅速融入她的体內,原本长达数百米的蛇躯顿时暴涨到了千米。 但她根本不敢原地吸收磅礴的生机,一边还有神仙打架,她可不敢留在这里,还是跑路优先。 就在碧鳞宫主离开后,一朵白莲悄然融入大地之中並撤销了庇护一方的力量。 “轰隆隆隆……” 隨著白莲的力量消散,喜轿所在的一方地面顿时涌现出无数裂痕。 五鬼反应迅速,正想要抬起喜轿带著钟媚儿离开,却不料钟媚儿为了回应杜子仲,竟是从喜轿之中一跃而出。 “啪!” 二人的手掌顿时紧握在一起,四目相对时,无尽喜悦之情四溢而出。 五鬼无奈,只能改变策略,选择將二人一起带走。 可也就在这时,隱藏在地下的白莲突兀涌现出些许净化之力。 五鬼曾经是在阴间纵横的恶鬼,被钟馗收服后,才算改邪归正。 不过,改邪归正並不代表他们的实力能够得到质的飞跃。 五鬼合击倒是能够短暂拖住大乘境的修士,可若是將他们单独拎出来,最强的伶俐鬼也不过是堪比天劫境巔峰。 怎么可能挡得住白莲的净化之力? 五鬼失神的瞬间,杜子仲的皮俑同样被净化之力影响,灵性消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皮俑。 钟媚儿与杜子仲的身体悬浮在半空之中剎那,最终也只能遵循万有引力,向著地面坠落而去。 他们都不是修士,自然无法凌空飞行。 好巧不巧的是,就在钟媚儿的脚尖接触地面的瞬间,地面骤然裂开一道足以吞噬一个人的地裂。 “咔!” 若是见过地震时的场景,就会发现,地面上裂开的地裂並不会一直存在。 有些地裂就像是有生命一般,张开后,吞几个人,就会直接合上。 两尊地仙巔峰交战的余波,虽然不是地震,却胜似地震。 钟媚儿登时带著杜子仲一起向著地下坠落而去。 “砰!” 一声闷响杜子仲的腿砸在地面上,脚尖死死嵌入地面,勉强拉住了向下坠落的钟媚儿。 可地面早就因为地裂而变得鬆散,杜子仲的脚即使嵌入地面,也无法阻止他的身体缓缓向下滑落。 他的脚尖不断推开阻止他下落的土壤,他的身体一点一点下坠。 他看向仅仅依靠自己的手臂,悬掛在半空的钟媚儿,眼中有了一抹决绝。 “娘子。”他对著钟媚儿挤出一抹微笑,“有夫君在,定然不会让你坠入深渊。” 显然他是做好了藉助下坠的力量,將钟媚儿拉上来的准备。 如此行动,钟媚儿自然能够活下去,而杜子仲就只能坠入地裂之中。 说来可笑,明明一旁有两尊地仙强者,二人身边还有五鬼和皮俑。 但在危机时刻,却只有他们二人携手並进。 经歷七世轮迴的钟媚儿怎么可能读不懂杜子仲眼中的决绝。 “我相信夫君。”钟媚儿柔声细语,但心里同样有了自己的计较。 杜子仲坚定的点了点头,身体持续下滑,手上却猛地发力,就要將钟媚儿硬拉上来。 熟料,就在这时,钟媚儿突兀鬆开了他的手,並猛地向上一推。 “不!”杜子仲看著坠落的钟媚儿,眼中满是绝望,下意识伸手一捞,却只捞到一手土壤。 绝境之中,钟媚儿的全力一推,竟是让杜子仲止住了下滑的趋势。 就在钟媚儿坠落之后,地裂倏然癒合,杜子仲趴在坚实的地面上,看著一手的土壤,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杜子仲,你算什么男人!功名功名考不上,手艺手艺学不好,现在最喜欢的女人你也保不住!哈哈哈……” 笑著笑著,他闭上了眼睛,丝丝缕缕血泪,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般从他的眼尾滑落。 他的髮丝一瞬间从黑色化作苍白,他的精气神在一瞬间被抽空。 此时的他就像是足足老了二十岁一般,身上没有丝毫属於年轻人的朝气,只有属於將死之人的沉沉暮气。 极致的悲痛之下,隱藏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竟是衝破了一切束缚。 前七世经歷的些许碎片化的记忆在他的眼前掠过。 孟婆汤的確能够抹去一个人的记忆,但总有一些东西会根植在灵魂最深处,在一个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影响到一个人的一生。 孟婆记得,凡间將这些东西称作爱与恨。 她站在奈何桥上,看著形形色色的亡魂被洗去记忆,转世轮迴。 所以她明白,有些东西看似被抹去,毫无痕跡留存,实则还留下了一个个无法填补的大窟窿。 她看著锅中平静的孟婆汤,手中汤勺一搅,水面顿时泛起一阵阵涟漪。 “祝兄!” “梁兄!” 水面翻滚间,少年正在与女扮男装的少女告別,一对蝴蝶自他们身边飞过。 水面再滚,孤寂至极的清冷宫殿之中,绝美身影悄然念道:“嫦娥应悔偷灵药。” 水面一次次翻滚,无数人影跃然其上。 九世怨侣算什么? 无数因天理循环而痛失所爱的情侣身上留存的怨气才是大头。 九世怨侣的怨气仅仅相当於一把开启无穷怨气的钥匙,或者说引燃这些怨气的导火索。 “唉!”她轻嘆一声,“情情爱爱惹人念,一盅清汤了情缘。花开花落年復年,实乃月缺填月圆。老婆子我呀,也没有想到,我竟有一天想当一当甩手掌柜。” 说罢,她举起汤勺,继续分发孟婆汤,目送亡魂走向轮迴。 之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幻。 地上挖个坑,想要填上,可以用挖出来的土。 那么这些被抹去的怨气所留下的空洞,又该怎么填上? 人间,杜子仲停下了笑声,他睁开双眼,目光扫过地面上的焦炭、远处的钟馗与天上的乌云。 “第八世了!整整八世!贼老天!你为何如此对我们!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啊啊啊!” 第98章光鲜亮丽的囚笼还是囚笼 钟馗与青帝雷公將军缓缓停下了运转的法力,不再针锋相对。 但二人的全力一击已经挥出,无法在短时间之內將两大绝招消弭。 “轰轰轰轰……” 旋即,二人默契十足的再次运转法力。 数道法力打出,击打在纠缠在一起,却没有爆发的剑芒与雷珠之上,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將两道绝式托举上天,不断攀升高度,直达域外星空。 “轰!” 域外星空之中,彻底失去控制的剑芒与雷珠轰然爆炸,神威与雷霆交织之下,阵阵气浪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嗡!” 就在气浪即將波及群星之际,群星之上倏然爆发阵阵星光,將气浪消弭殆尽。 星空之中,南斗六星君之首的司命星君看著手中的命簿与突兀出现的剑芒与雷霆,神情一阵变化。 司命星君身为司长眾生寿命长短与命格气运的存在,自然能够看到发生在钟馗与青帝雷公將军身上的一切,更能够看出二人身上延伸而出的因果线。 命簿之上,连接杜子仲和钟媚儿的词条七世怨侣悄然变成八世怨侣。 他意识到,有人在暗中推动形成九世怨侣,且这位幕后之人的行动还得到了部分大能的推波助澜。 否则钟馗和青帝雷公將军不会因为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而忘乎所以。 几经思索,司命星君径直前往天帝处,匯报命簿出现异常的问题。 不管这件事是否是大能之间的博弈,只要他把皮球踢给天帝,那他就没了责任,也不会受到大能斗法的波及。 昊天金闕弥罗天宫內,听著司命星君匯报的玉皇大天尊睁开双眼,剎那间神光自他的眼中一闪,三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旋即他闭上双眼,对著司命星君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朕已阅。” 司命星君得到回应,躬身行礼后,回了自己的星宫。 “有趣。”玉皇大天尊手指微微掐算,诸多因果收拢指尖,任他观察,“灵山、地府、雷部……诸多因果如同乱麻,好一个大爭之世。” 说罢,他看向虚空,两道神光自他的眼中洞射而出,锁定了位居灵山之上虚无縹緲的三尊王佛果位。 无量光王佛、无量觉王佛、无量寿王佛 三尊果位诞生之初不过是水中花,镜中月的存在,却在以佛教全力供养之下,由虚化实。 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三尊果位就会彻底凝聚成型。 届时,只需要得到其中一枚,並加以炼化,就能够直入大罗之境。 佛教这一手倒果为因,著实让他长了见识。 可香火有毒,一旦接受果位,若不能保持自我,反而会失去自我,被果位吞噬,变成真正的三尊王佛之一。 就像是夺舍他人失败,然后被对方反夺舍了一般,失去一切,化作他人养料。 他虽然也想突破大罗之境,但本质上是超脱一切,真正得到大自由,而不是被一枚果位束缚自身。 “大罗!大罗!大罗……” 玉皇大天尊看向三清所在的太清境大赤天、上清境禹余天和玉清境清微天,眼中满是艷羡。 开天闢地至今,唯一抵达大罗之境的也就是这三位天尊。 哪怕是他这位天帝,也不过是太乙境巔峰,藉助天道权柄可以压制一切天道之下的生灵,可终究是不得自由。 天帝的尊位成为了束缚他的囚笼。 闭上双眼的一刻,他感知到了痛失所爱的杜子仲正在怒斥天道不公。 这一刻,苦修一千七百五十劫,一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共计修行两亿两千六百万年的他心生些许慈悲。 越是修行到最后,越是需要保持一颗本心,而不是无情无性。 歷经千帆,练得仙心不朽,不为外物所动,却仍有悲悯之心留存。 “天道至公,杜子仲今世你既入苦海,合该得来世清福。” 玉皇大天尊悲悯之音在杜子仲內心响起。 “不!”血泪纵横的杜子仲仰天咆哮,“杜子仲不求来世,只求今生大仇得报!” “准!”煌煌天威从天而降,化作一枚灿金色,如同小山大小的神文,悬浮在杜子仲头顶。 见此情景,钟馗的表情微变。 可不等他说些什么,就见一道完整的魂魄自杜子仲体內飞出,径直遁入地府,等待转世之机。 一道执念自杜子仲体內萌发,將他的身体化作行尸走肉,走向远方。 “巨蟒……杀妻……报仇……” 行走的过程中,杜子仲的口中断断续续的说著他的此生执念。 时间一晃就是百年,杜子仲的执念不断追逐著碧鳞宫主的身影,直到在张家村外,截住了对方。 属於两人的幻境依旧在流转。 杜子仲不断经歷著丧妻、復仇。 碧鳞宫主不断渡劫、逃窜。 “噗通!噗通!噗通……” 端坐在洞虚教主福地之中的风云清看著眼前流转的美好人间的幻象,心口处七窍玲瓏心的雏形正在不断跳动。 七色彩光攒动,似有一股名为智慧的力量在其中孕育。 看清本心为智慧,坚定不移的走自己的道路也是智慧。 作为当局者,风云清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在幻境之中经歷的一切早就为他打磨出了一颗完美无缺的道心。 只是幻境毕竟是幻境,想要將这颗道心从幻境之中带出,需要能够將虚实转化的契机。 而七窍玲瓏心雏形就是这样的一份契机。 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七窍玲瓏心雏形开始吸收源自於不同人幻境之中的虚妄,並以此为燃料,將他留在幻境之中的道心缓缓推出。 “妙啊!好一手虚实转化!”洞虚教主察觉到风云清身上发生的一切,不禁讚嘆一声,“不愧是自上古年间就在世间行走的七窍玲瓏门,仿製版七窍玲瓏心竟然拥有了超越原版的无限潜力。” 说罢,他开始参悟虚实转化的玄妙。 一时之间,福地之中的山川、天空、大地、飞禽走兽,渐渐多了几分朦朧感。 这些只能存在於福地之中的偽物,竟然开始有了真实感。 “呼~” 一缕不该出现在福地之中的真实微风拂过。 天上的飞鸟的飞行姿势脱离標准模板,它们的飞行姿势从整齐划一,变成了千姿百態。 属於福地的刻板在消失,属於洞天的真实逐步出现在此地。 第99章 我要成为英雄!拯救一切的英雄! 舒云子很懵,现在的他就像是刚刚从一场梦之中醒来。 出山后与在云浮宫经歷的一切正在远去。 法力、神识、法器,尽数消失无踪。 青年的体型开始缩水,他缓缓回到了七岁之时。 远处是一块块不怎么整齐的田垄,近处是一个个草垛,他躺在草垛之上,温暖的阳光洒下,令他不自觉眯上了眼睛。 “啊~哈~”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直到天黑。 期间,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嗅到了不远处村子里传来的一阵阵饭香。 口水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嘴边滑落,让他不自觉的咂了咂嘴,似乎真的品尝到了各家各户的晚饭。 “李奶奶家的豆饭、小花家的燉菜……” 他所念叨的不过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东西,却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羡慕,那是属於家庭的温馨。 驀地,空气里属於饭菜的气息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一种令他作呕的血腥味。 他记得村里的屠夫过年杀猪的时候,从他家里飘出来的就是这种气息。 可即使他趴在屠夫家墙上,能够闻到的血腥味也不及此刻的百分之一。 “是王屠户杀了很多猪吗?”他的双眼睁开,低声呢喃,“不知道能不能要点猪下水吃。” 他无父无母,能够活到现在,全靠吃村民的百家饭。 饿不死,但也別想吃到什么好东西。 在他的印象里,也就只有趁著王屠户杀年猪的时候,能够从他的手里拿到点猪下水,以此尝尝肉腥味。 七岁的他確实比同龄人更为聪慧,更懂察言观色,可这並不代表他能够反应过来,如此浓郁的血腥味,绝对不是杀几头猪就能够形成。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是在村外,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 他手脚並用的爬上身后的草垛,眺望村子的方向。 却见本该在夜晚一片漆黑的村子,此刻却是火光冲天。 他隱隱能够看到一道道骑著马匹身影正在冲天的火光之中不断穿行。 在火光的映照下,这些身影竟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一只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仅有七岁的舒云子顿时被嚇傻了,呆愣愣的看著远处的火光。 直到天色破晓,他勉强控制著僵硬的身体,亦步亦趋的奔向村子的方向。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一个外出耕作的村民,让他的心里不禁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村口地面上,满是马蹄印。 村子里只剩下一片焦糊的断壁残垣,他看到了躺在地面上已经化作焦尸的村民。 “李奶奶、张大婶、小花、虎子……” 他开始声嘶力竭的呼喊所有对他表达过善意的村民,却得不到任何一个人的回应。 从村头跑到村尾,他没有见到一个活人。 焦糊味、血腥味縈绕在他的鼻腔之中,衝击著他的心灵。 “噗通!” 忽然,他无力的跪倒在地,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昨天一天没吃饭的他本就虚弱,再加上受到了剧烈的刺激,竟是让他直接晕了过去。 昏迷之前,他似乎看到了凌空飞行而来的仙人。 是仙人来救人了吗?这是他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当他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身处云浮宫之中。 睁眼一看,从未见过的天花板、柔软的大床、宽敞明亮的房间,一切都是显得如此陌生。 不远处的圆桌旁端坐著一位仙风道骨的道人,看上去就是他昏迷之前见到的飞天仙人。 “我这是在哪里?”醒来的他自己的喉咙一阵乾涩,只能发出异常沙哑的声音。 “这里是云浮宫。”逸山子看著舒云子的眼神之中满是怜悯,“你安全了。” 逸山子一挥手,一旁的茶壶自动飞起,將茶水倒入茶杯之中。 旋即,茶杯自动飞到了舒云子面前,他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中满是对逸山子施展的“仙术”的好奇。 “村子!村子怎么样了?”忽然,他想到了早上见到的一片惨样,顾不得对“仙术”的好奇,急忙追问村子发生了什么。 “除了你以外,我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倖存者。”逸山子虽然不想刺激舒云子,但並没有选择隱瞒,“你所在的村子遭遇了一批修炼邪术的马匪侵袭,所有成年村民基本被击杀,但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孩子的尸骨,多半是被他们掳走,做了炼邪术的引子。” “为什么?”舒云子嗓音沙哑的问道。 “因为他们想要修炼邪术,又恰好遇到了你们的村子,仅此而已。”逸山子平静的说道。 他平生所见的邪修大多如此,只是简单的想要修炼邪术,於是就能够屠杀一个村子,一个小镇,一座小城。 也就是大型城镇有重兵驻扎,部分村镇有佛道修士守护,否则这群邪修还会更加的猖獗。 “砰!” 舒云子一想到村民就是因为这种理由,被邪修屠戮,他自己的一阵头晕,再度晕了过去,重重砸在枕头之上。 “年轻就是觉好,倒头就睡。”逸山子看著再度昏迷的舒云子,微微摇了摇头。 几个月后,经歷了简单考核的舒云子正式开始了在云浮宫的修行生涯。 时光荏苒,他已经踏足了显化境,勉强拥有了几分自保的能力。 这一日,云浮宫后山的悬崖峭壁之上,舒云子与逸山子相对而坐。 “咚!咚!咚!” “师尊,恳请您能准许弟子下山歷练!”舒云子忽然对著逸山子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痴儿!”逸山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你会按捺不住自己的復仇之心,去吧。” 舒云子听到逸山子允许他下山,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一想到自己能够为村民復仇,一想到自己能够和话本里的仙人一样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太平,他不禁一头一热,当即站起身,就要下山。 “等等。”逸山子无奈的叫住了舒云子,將诛邪剑、炼妖葫芦塞到对方怀里,“这些东西拿著,记住了,我辈玄门修士,主打的就是一个心性豁达。” “弟子记住了,下山后,一定会与人为善。”看著怀里的东西,舒云子兴奋的点了点头。 “啪!” “笨!”逸山子一拍舒云子的脑门,“我的意思是看谁不爽直接削他,自己的心情愉悦才是最重要的!你记住,天塌下来,有你祖师顶著!” 第100章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没用? “啊?”舒云子满脸诧异,心性豁达该这么解释? “啊什么啊?”逸山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舒云子,“懂了没有?” “懂了。”舒云子重重的点了点头,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再发呆,逸山子的大巴掌可就要落下了,他可不想再挨一巴掌。 “嗖!” 旋即,他召唤诛邪剑,不等逸山子再说些什么,直接脚踩诛邪剑飞掠而去。 “傻徒弟!想当什么不好,偏偏要当英雄?要知道英雄是最容易身亡的角色。”逸山子说著,从怀里掏出被舒云子翻来翻去看了许多遍的话本小说,打开一看,其中插图里的人物竟与逸山子有几分相似。 “我看是一脉相承。”闭关之中的张曦奇忽然传音给了逸山子。 法相境即使在闭关,同样能够以神识观察周遭发生的一切。 闭关只是身躯不方便移动,对於法相境来说,身躯不能移动,並不是什么大事,法相完全可以起到临时躯壳的作用。 “是啊,一脉相承。”逸山子失神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不禁自言自语道,“可偌大的云浮宫,如果个个想要当英雄,谁来守住这份传承?” 脚踩飞剑,掠过云浮宫上空的舒云子只觉得天地广阔,沉浸在道经之中多年的一颗活跃之心渐渐解封。 俯瞰地面之时,一切皆是变得如此渺小。 他的目光扫过整座云浮宫,往日熟悉无比的地方,现在竟显得有一些陌生,尤其是那片墓地。 墓地?他心下一惊,在云浮宫生活了这么久,他还真不知道在云浮宫附近,竟存在一片墓地。 “呼~” 惊愕之余,好奇心萌发,他正欲前往墓地查看,一股邪风自侧面吹来,托举著诛邪剑一路向北而去。 “臭小子!”逸山子笑骂一声,收起了手上掐著的御风术印诀,“好奇心还是这么重。” 在逸山子招来的狂风相送下,舒云子一路向北,在不知不觉间回到了他曾经生活的村落。 多年没有回来,这里依旧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的鲜血早已乾涸,化作一片黑褐色污渍。 烧成焦炭的断壁残垣早已风化,原地只剩下断裂的砖瓦与碎裂的焦炭。 控制飞剑降落在地,舒云子闭上双眼,似乎还能从这一地狼藉之中感受到曾经的些微温馨。 “娃子,来我家吃饭。” “娃子,这是我家虎娃穿不下的衣服,你拿去穿吧。” “快过来,我们一起捉迷藏吧。” “看,这是我的新纸鳶,我们一起玩!” 恍惚间,一道道或老或少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之中浮现。 睁开眼,他凭藉模糊的记忆,勉强分辨出了这些废墟之下,曾经是谁的家。 他沉默著,开始清理废墟,拾取废墟之下的遗骨,立下一个个坟塋。 除了復仇,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够为这些村民做的事情了。 夜幕降临,他站在一村人坟塋组成的包围圈之中,沉默不语。 “叮铃铃……” 突然,一阵清脆之中带著几分邪意的铃鐺声响起。 铃声混合著一股极为混杂的气息打断了舒云子对於过去的回忆。 他的神识探出,却看到了令他眼前一白的一幕。 一个穿著破旧麻衣、髮髻歪斜、一只眼睛带著眼罩、鼻子向左侧偏斜、满口凌乱黄牙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枚古旧的黄铜铃鐺不断摇晃。 五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古怪孩童,正隨著铃鐺声,如同行尸走肉般,以怪异、僵硬的姿態迅速向前行走。 儘管时隔多年,他还是认出了这五个孩子,唯一的女生小名小花,是曾经对他最好的同龄人,是他多年以来念念不忘的玩伴。 另外四个男生,小名分別叫做虎娃、狗蛋、大彪、黑娃。 四人之中,前两人是他的玩伴,后两人曾经欺负过他。 故人重逢,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因为这五人仍然保持著当年的外貌,只是皮肤已经化作青灰色,双眼之中没有丝毫神采。 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五人的皮肤上存在著大大小小的小坑。 隱约间,还能看到一些蠕动的身影掠过这些小坑,在他们青灰色的皮肤下游曳,导致他们的皮肤上鼓起一个个大包。 属於尸体的死气、亡魂的阴气、殭尸的尸气与各种蛊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撑起了这五具行尸走肉。 “哟~当初的穷乡僻壤竟还有倖存的耗材,那群小子果然粗心大意,眼里只有钱財、粮食与女人,都不知道掘地三尺再搜一搜。”黄牙中年男人看著强压怒火的舒云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显然没有將舒云子放在眼里。 “耗材?”舒云子牙齿咬的咯吱作响,显化境的气息不受控制的外溢,“好一个耗材!” 虽然他早已从逸山子嘴里得知了邪修屠村是为了修炼邪术,但真的听到对方承认將村民当做修炼邪术的材料时,他的內心还是泛起了滔天杀意。 感受到舒云子身上传来的压迫感,黄牙中年人先是一惊,旋即判断出了舒云子的境界——显化境。 他虽然没有修出法力,但凭藉一身的邪术,也杀过显化境的存在。 殊不知,他所杀的显化境不过都是没有传承的散修,这种存在手里又能有多少好东西? “叮铃铃……” 黄牙中年人一晃手上的黄铜铃鐺,站在他身前的五具行尸走肉闻声而动。 “嗖!嗖!嗖!” 小花、狗蛋、虎娃呈现三角之势,以近乎贴地滑行的姿態,冲向舒云子。 “嗡嗡嗡……” 大彪、黑娃仰起头,嘴唇咧开直达耳根,一只只造型酷似马蜂,体型却更为细小的身影从他们的口中飞出。 此乃噬魂蜂,用正常马蜂以养蛊之法培育。 通常来说,一窝马蜂经歷廝杀与互相吞噬后,最多只能培育出一只噬魂蜂。 噬魂蜂以包括人在內的中大型生灵为食,其尾刺之中蕴含剧毒,只需要轻轻在猎物身上一点,哪怕只是刮破一层油皮,也足以放倒一头大象,甚至开了灵智的妖兽。 由於中毒第一时间表现出的症状像极了离魂症,所以得名噬魂蜂。 他能够击杀显化境修士,除了依靠五具行尸走肉铜皮铁骨且自愈能力极强的特点外,噬魂蜂也占据了极大的功劳。 第101章 你把生命当做了什么? 五具行尸走肉分工明確,三具充当肉盾,两具则是远程控制毒虫偷袭。 没有强大的攻击手段和法器的护持,即使是显化境的修士,只要有片刻疏忽大意,也容易阴沟里翻船。 “咯吱咯吱……” 愤怒之下,舒云子的拳头不受控制的紧握,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把生命当做了什么?”他对著黄牙中年人怒吼一声,“御剑术·御剑伏魔!” “噌!” 诛邪剑感受到源自於主人的滔天怒火,倏然出鞘,悬浮在舒云子面前三寸的半空之中。 “嗡嗡嗡……” 隨著舒云子法力一催,诛邪剑顿时一化二,二化三…… 转眼之间,数百虚幻剑影堆积在舒云子面前。 “去!” 一声厉喝落下,数百剑影洞射而出。 “嗖嗖嗖……砰砰砰……” 剑影掠过虚空,首当其衝的就是奔向舒云子而来的三具行尸走肉。 面对童年玩伴,他没有丝毫留情之意,仅仅是一个照面,三具行尸走肉就被剑影贯穿,细细打成了臊子。 死气、阴气、尸气、蛊虫,在数百剑影的碾压之下,烟消云散。 黄牙中年人惊骇的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颤抖,原本掌控一切的自信表情早已消失,脸上只剩下一片苍白。 他囁嚅著嘴唇,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显化境的修士怎么可能这么强?是传承!他有师承!他不是散修!跑!” 意识到舒云子大有来头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没有丝毫留恋,直接將他花费了巨大代价炼製的两具行尸走肉丟在了原地。 “想走?晚了!分光剑影!”舒云子指诀一掐,数百剑影瞬间分化出五道,直追黄牙中年人而去。 剩余剑影去势不减,绞杀最后两具行尸走肉。 “砰砰砰……” 剑影碾过,两具行尸走肉登时化作血雾,洒落在地。 其实在对五具行尸走肉的处理方法上,他多少有些私心。 玩伴的尸体直接灰飞烟灭,欺凌过他的人则是化作血雾。 前者乾乾净净的离开,后者则是化作一抹印刻在大地之上的污渍。 “嗤!嗤!嗤!嗤!嗤!” 最后两具行尸走肉灭亡的同一时刻,五道分光剑影化作流光,仅仅是一个呼吸之间,就追上了疯狂逃窜的黄牙中年人。 两剑断手臂,两剑断双腿,最后一剑钉穿了他的膻中穴,將他硬生生钉死在地面之上。 “啊啊啊啊啊……” 直到他倒下,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方才从他的口中蹦出。 剑影太快,一瞬间斩断了他的四肢,源自於伤口处竟是极为平滑,不见过多鲜血流出,痛苦更是一瞬即逝。 若不是最后一剑贯穿了他的膻中穴,只怕他还真不一定能够感觉到多少痛苦。 细听之下,不难发现,他的哀嚎声之中除了痛苦外还夹杂著无尽绝望。 以折磨人为乐的他,竟是在今天被人削成了人棍。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涌上了他的心头,令他不断在地面上蠕动,活像一条不乾净的蛆虫。 “说!”舒云子手持诛邪剑,疾步来到黄牙中年人身侧,剑锋直指对方的咽喉,“当时屠村的人都在哪里?除了他们,你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嗬~嗬~嗬~”黄牙中年人的口中不断发出难听的喘息声,“我已经化作废人,生不如死,告诉你也无妨,只求给我一个痛快。” “好。”舒云子微微点了点头。 他並不是一个滥杀的人,更不喜欢折磨他人,如果能够直接得到仇人的信息,他不介意给对方一个痛快。 “屠村的都是我门下的弟子,早就被我炼化成了行尸,然后成为了我炼製的五毒童子的磨刀石。至於同伙?邪修哪里来的同伙?哈哈哈哈……” 黄牙中年人说著说著,突兀的笑了起来,似乎是在临死之前还能戏弄一位大有来头的修士,令他分外欢愉。 舒云子的脸色几经变化,被戏弄的愤怒、大仇得报的畅快、无事可做的迷茫,一一在他的脸上滑过。 他原以为,这一趟下山歷练,他会歷经千辛万苦,才能完成復仇,却不料,在第一时间完成了他的最大目標 这一刻,他迷茫了,不知道是该回云浮宫,还是继续歷练。 “嗤嗤嗤……” 他无力的挥了挥手,数百道剑影,从天而降,將黄牙中年人扎成了刺蝟。 对方的生机与灵魂早已腐朽,不是天生邪物,却也是后天造就的邪祟。 在诛邪剑的诛邪之力下,对方没有丝毫存活的机会。 剑影消失之际,地面上只剩下一滩血水。 迷茫的舒云子收起剑,开始漫无目的游歷之旅。 一路上,他捉妖、治鬼,並渐渐爱上了饮酒。 直到几个月后,行走在山林之中的他察觉到了有人正在追逐妖物。 舒云子的幻境到此为止,画面轰然破碎,再度开启一个新的轮迴,他再度回到了七岁之时,重复著屠村、修行、復仇的过程。 纯白无瑕的福地之中,风云清心口闪烁的七彩光芒越发耀眼。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即將触摸到一份真实,却又少了些什么。 修士的修行境界是以最初出现的金丹大道为参考標准。 按理来说境界的名称只適用於修炼金丹大道的修士。 可隨著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的修行法门出现,修行的境界却没有出现跟不上版本的情况。 说到底,修行法门是殊途同归。 金丹大道凝聚金丹,符籙之道凝聚本命符籙、佛教凝聚舍利子…… 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內里却是差不多的情况。 金丹大道在显化境需要凝聚代表精气神的三花之种。 风云清修行的金刚不坏身则是需要找到代表精气神的僧法佛三宝。 僧代表修士本身,法代表修行法门,佛代表修行最终目標。 风云清早已认清自我,找到了僧。 认定以杀为道,找到了法。 可独独没有代表修行最终目標的佛。 他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修行。 从一开始遇到黄皮子討封开始踏上修行路至今,他从未问过自己:我想要做什么? 佛教人人都想要得正觉圆满,也就是成佛。 道教求一个道字,成仙、长生、实力……都只是求道过程之中的副產品。 修士们人人都有追求,可他风云清在求什么? 第102章二十年风云变幻,终是过了六岁生辰 我求什么?风云清捫心自问。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不知道。 穿越前,他追求的不过是经济自由后的摆烂生活。 穿越后,他又该追求什么? 回家?他就是无牵无掛的孤儿一个,在哪里都一样。 长生?可获得长生后的漫长岁月里,他又要做些什么? 一时之间,他竟像是身坠迷雾之中,看不清前方。 恍惚间,他呼出的气息之中多了几分浊气,一股名为知见障的迷雾逐渐覆盖他的识海,蒙蔽他的心窍。 七窍玲瓏心雏形登时散发七彩神光护住他的意识,令他化作茫茫大海之上的一座孤岛,承受自四面八方而来的风雨,却仍能孤立海上。 风云清困顿於未来之时,善闻则是被困在了过去。 净念寺內,五岁的善闻看著遮蔽天空的袈裟,眼中满是恐惧。 他畏惧来袭的血湖老祖,更害怕他的师父与师兄们会死在这一场正邪大战之中。 他记得今天是他六岁的生日,他的师父观檀承诺过,只要过了今天,他將正式剃度,成为一名六岁的小沙弥。 到那时他就可以在观檀的指导下,正式的踏入修行之路。 只要他能够修行,他也可以跟在师父与师兄弟身后,斩妖除魔,不再成为净念寺之中唯一的普通人。 他不想一直都是所有人保护的对象,他也想要衝到最前方,成为能够保护自己与他人的强者。 想到这里,他的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祷:文殊菩萨,如果您能够听到我的声音,请您保佑我的师父与师兄。 可惜,一切皆是事与愿违,观檀与一眾弟子最后以生命为代价,將血湖老祖镇压在净念寺下方。 天亮之前,血湖老祖带来的危机彻底解除,可善闻的心中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的心中只有无尽的悔恨。 如果可以,他寧愿与师父、师兄一起赴死,而不是孤零零的活在世间。 以至於,他明明过了六岁的生日,却感觉將一切留在了昨夜,留在了五岁的最后一天。 “师父、师兄,我不要过什么六岁生日了,你们回来好不好?师父、师兄……” 他瘫坐在地面上,一遍遍低声呼唤。 似乎只要他还停留在五岁之时,他的师父、师兄就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倏然,画面破碎,幻境重启,一切再度回到血湖老祖来袭之时。 就像围剿洞虚教主的一战是观海、张曦奇和葬诡生一生的噩梦。 血湖老祖被净念寺封印的那一夜同样成为了善闻一生的梦魘。 看似净念寺还留下了他作为最后的传承之人,实则净念寺早就空无一人。 对比於其他逝去的僧人,他就是还没有死透的行尸走肉。 他本该自由愜意的一生,却成为了一场慢性死亡。 五岁之后,他並不是在活著,而是不断死去。 帮助好心村民,成为了他唯一活著的理由。 一场幻境在不知轮迴了多少次之后,终於发生了一些未知的变化。 低下头为师父、师兄祈祷的善闻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炯炯的盯著头顶的一片袈裟。 那是他的师傅为他撑起的一片避风港,可这片避风港无法一直为他遮风避雨。 在经歷了一次次无助的等待之后,他的內心终於是发生了一丝微弱变化。 他的身体在颤抖,他的內心依旧在畏惧血湖老祖的凶威。 可他就是不愿意继续等下去了,哪怕他对於整场战局来说,不过是一只无足轻重的螻蚁,他也不想在绝望之中忍受煎熬。 哪怕是赴死,也好过蜷缩在安全之地瑟瑟发抖。 “噠!” 殊不知,就在他主动向前迈出一步后,他的身上竟是亮起了一抹微弱的金色光芒。 “噠!噠!噠!噠!噠!噠!” 紧接著,他心中莫名浮现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促使他下意识的向前迈出六步。 一步加六步,那就是七步。 传闻释迦牟尼诞生之后,向著四方各自走了七步,步步生莲。 在站定之后,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呼喊:“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他所踏出的七步,前六步代表六道轮迴,最后一步则代表超脱六道轮迴,以此得到正觉圆满。 善闻踏出的七步与释迦牟尼的七步並不相同,却又有几分殊途同归之意。 善闻的第一步,代表撕碎旧有枷锁,不再被昔日的畏惧束缚。 他的后六步,则是代表他已经超脱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禁錮。 直到他踏出第一步后,他方才惊觉,眼前一切不过只是幻象,因此被困在幻境之中的六根才能彻底解放。 他虽做不到释迦牟尼的步步生莲,可隨著他没落下一步,他留下的脚印中央就会出现一枚文字。 七枚文字连起来就是文殊菩萨心咒:唵阿若巴佳吶帝。 “嗡嗡嗡……” 在他停下脚步的一瞬,被埋在净念寺六个方位的六枚玉珠忽然像是受到了感应一般,六道代表大智慧的佛光如同夜空之中的星星一般闪耀,旋即化作六道光束冲天而起。 “砰砰砰……” 紧接著,六道光束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忽然一拐,直接扑向身在张家村的善闻而去。 善闻身上登时闪烁起代表大智慧的澄澈佛光,与六道光束遥相呼应。 “轰!” 不消片刻,六道光束就像是飞燕回巢般,尽数没入善闻体內。 善闻的身体在光束覆盖之下,如同是被点燃的蜡烛般渐渐融化。 很快,善闻的身体消失在原地,原地就只剩下一大六小的七枚白色晶莹玉珠。 “嗡!” 玉珠之上篆刻的文殊菩萨心咒熠熠生辉,一股股代表大智慧的佛光绽放,尽数没入不远处的风云清体內。 正在追寻本真的风云清忽然睁开了双眼,看向面前突兀浮现的七枚玉珠,眼中不禁流露出了复杂的情绪。 “生日快乐,善闻。” 慧眼之下,风云清看到的並不是七枚玉珠,也不是玉珠之上缠绕著的代表大智慧的佛光。 他看到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奔向了自己六岁的生日,奔向了自己最亲近的师父、师兄。 “谢谢。”善闻的声音在风云清耳边迴荡,语气之中满是欣喜,他终於自由了。 “嗡!” 隨著他话语一落,风云清识海之中被镇狱金刚握在手中的慧剑轻轻一颤。 第103章 一剑斩破知见障,石破天惊碎迷茫 风云清手一招,躁动不安的虚幻慧剑出现在他的手中。 “嗖嗖嗖……” 慧剑现形的剎那,七枚玉珠就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一拥而上,將自己烙印在慧剑之上。 原本朴实无华的金色慧剑之上赫然多出七枚文字:唵阿若巴佳吶帝 一抹明悟顿时涌上风云清的心头,令他心中一净。 是他钻了牛角尖了,他没必要给自己定下一个多么高大上的目標,只需要问心无愧即可。 “心中无愧,杀生开道。”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慧剑,“不赦,天下罪孽。不救,涂涂祸恶。不断,人心诸业。不渡,己身沉疴。” 隨著他一字一句念出心中酝酿已久的诗句,盘踞在他心口的七窍玲瓏心雏形赫然化作金红二色。 以杀生为根本,以智慧斩断非必要杀戮。 “嗡!” 破开心中知见障的他,手持慧剑,借文殊菩萨心咒七字真言加持,起剑破幻。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当做如是观,文殊,起剑!” 镇狱金刚虚影自识海之中走出,与风云清的身影合而为一,將他的身体渲染为灿金色。 慧剑高举,无上智慧縈绕其上,化作斩断无明烦恼之剑。 “嗤!” 一剑落下,以开天闢地之势,斩断洞虚教主布下的所有幻境。 幻境之中,观海、张曦奇与葬诡生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此前根本不敢直视的洞虚教主。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人齐声高呼著,冲向了心中最大的梦魘。 “咔嚓咔嚓……” 幻境破碎,困住三人多年的梦魘在这一刻彻底破碎。 他们恨洞虚教主斩杀了他们的亲朋好友,但更恨当时连赴死勇气都没有的自己。 舒云子的幻境之中,他从草垛之上站起身,迎著夕阳一步步走向生活多年的村子,发起唐吉可德式的衝锋,迎接自己的命定之死。 “咔嚓咔嚓……” 又一个幻境破碎,洞虚教主从感悟虚实转化的玄妙境界之中甦醒。 “你很好,真的很好。总能给我意想不到的惊喜。”他看向风云清,不吝讚美之语,“此间事了,我先行一步。另外,我期待你我的下次见面。” 说罢,洞虚教主的身影缓缓消失。 伴隨著他的消失,他的纯白福地渐渐崩塌、扭曲,最终消失无踪。 风云清只觉得眼前一花,当他的视力再度恢復之时,空中的葬天棺已经不復存在,只剩下观海三人站立在虚空之中,维持著自己的法相。 他看向身边几人,却发现不仅仅是善闻化作玉珠消失不见,就连张大花也是不见踪影。 原本因挤了四个人而分外拥挤的供桌之下的狭小空间,此刻多了几分空旷。 “啊哈~”舒云子忽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也许吧。”风云清看著消失的两人先前所处的位置,有些莫名的悵然。 此刻,距离张家村遗址足足百里的荒野之中,葬天棺静静悬浮在半空,张大花坐在葬天棺之上,眼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考虑好了吗?”洞虚教主隔著棺材板对张大花轻声问道。 “为什么?”张大花反问。 “我记得青冥说过,我不喜欢强迫他人。是你们不解其中深意。”洞虚教主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我更喜欢等价交换,所以我可以为你逆天改命,以此换取仿製版七窍玲瓏心。当年你的诞生也是如此,张五想要一个孙儿,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张大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驳,说到底她还是一个孩子,不懂什么叫做强买强卖,只知道想要买东西就要付钱这种简单的道理。 “我可以交出七窍玲瓏心,但你不仅要让我能够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著,还要教我修行。”张大花咬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她本以为洞虚教主会拒绝,毕竟她只是一个孩子,没有能力反抗一位大修士。 “我同意。”洞虚教主说著,一团法力托举著一朵白莲,穿过葬天棺,自下而上將张大花托举起来,“从今日起,吾赐汝名为张琇莹:取自诗经——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望你今后品德如玉、光彩照人。” “咔咔咔……” 白莲將张琇莹包裹其中,缓缓合拢。 一抹七彩流光在白莲完全合拢之时,从中飞出,试图逃离此地。 神物择主,七窍玲瓏心在失去束缚后,本能的排斥洞虚教主的触碰,因此才会遁走。 被困在棺中的洞虚教主一招手,“净”字符飞出,化作大网,將七彩流光硬生生截停。 “嗖!” “净”字符化作的大网一击得手后,就包裹著七彩流光折返葬天棺。 洞虚教主抬手握住七彩流光后,眼中並没有丝毫的贪念,只是好奇的审视著手中的仿製版七窍玲瓏心。 他从未想过直接移植这颗心,毕竟他並不適合这颗心。 “你毕竟是神物,不爱一张白纸,再正常不过。”看著手上的七窍玲瓏心,他微微一笑。 闭上双眼进入识海后,只见净世白莲正在他的识海之中不断旋转,净化他的一切杂念。 自从当年他选择这条路开始,他就用净世白莲洗去了他过多的情绪、杂念。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圣人,一个被格式化后,自动成圣的圣人。 净世白莲的確可以洗去天下人的所有想法,以此造就一个人人心无杂念,互帮互助的大同世界。 可就在这个想法诞生的剎那就被他否决,一个所有人都像是被格式化的机器人一般的世界,真的能够叫做大同世界? 他自詡风云清和他很像,这一点不假。 无论是风云清在幻境之中,还是他在现实之中,都没有產生以净世白莲净化眾生的想法。 也正因为他澄澈的內心並非是自我修持而来,仿製版七窍玲瓏心才会如此排斥他。 七窍玲瓏心想要的是为终生赋予鲜活,而他却成了一块白板。 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不过,这都无所谓。 他想的从来都是解析七窍玲瓏心並以此为基础,为自己再造一颗无暇仙心。 掠夺不过是最低等的做法,高端的做法,一直都是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第104章问人间仙乡何处,地府何故成归途 地府,钟府。 钟馗看著为自己出谋划策的一眾同僚,心中莫名一嘆。 “诸位。”钟馗打断了眾人的討论,“诸位的好意,钟某心领了。此事毕竟是钟某的家事,还是让钟某自行解决。” 眾人闻言顿时一静,却没有再对钟馗进行劝说。 他们都清楚,钟馗的战力在他们之中名列前茅,直追天仙,如果钟馗都解决不了幕后黑手,天仙境以下,怕是都无法解决此事。 唯有一直沉默不语的日游神忽然说道:“我等或许无力解决暗中密谋之人,但一切还有转机。依我看,钟判不如请示一番大帝,求些指点也好。” “这?”钟馗迟疑了,他並不是不相信酆都大帝的实力,而是生怕造就九世怨侣这件事情背后,有这位大帝的默许。 太乙境已经能够遍观三界,他不相信,三界大能会对九世怨侣有可能问世这件事一无所知。 这件事的背后,要么有诸多大能默许,要么就是有大能在隔空斗法。 大帝执掌地府多年,必然是大公无私,一定是有什么事牵绊住了大帝。钟馗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要怀疑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多谢温兄与各位的提点,钟某这就前往求见大帝。”说罢,钟馗对著在场阴神拱了拱手后,径直离开了钟府。 就在他的前脚踏出钟府之时,一股他无法察觉的伟力降临,他只觉得眼前一花,旋即就出现在了第十八层地狱之中。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方足以覆盖整座地狱的透明巨型棋盘凌空屹立,酆都大帝与地藏王菩萨分別端坐在棋盘左右。 棋盘之上並不是常见的黑白配色的棋子,而是红白两色的棋子。 精通棋艺的钟馗自下往上看去,自然不难发现,白棋即將成型的大龙竟是被红棋硬生生截断。 再一看,手持红棋的是地藏王菩萨,手持白棋的是酆都大帝。 钟馗心中顿感不妙,他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酆都大帝一句话点破了钟馗心中所想,让钟馗不自觉弯下了腰。 心中想法被看破,再加上自己是有求於人,如果不是他的心中还有几分生前的文人傲骨,他只怕是已经对著酆都大帝跪下来並磕了几个头。 “起来。”酆都大帝平静吐出两个字,不见他有丝毫运转法力的意思,但钟馗弯下的腰竟是不受控制的直了起来。 “此事吾早已知晓,但此乃天意。” 听到前半段话,钟馗心中一喜,可酆都大帝隨后而来的话语却让他大失所望。 “不过,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视为一线生机。九世怨侣必定会出现,但你的小妹,未必没有与心上人白头到老的机会。”酆都大帝,摆了摆手,“赐你统御阴兵之权,去吧。” 钟馗只想要说些什么,却发觉地藏王菩萨正在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钟馗不解地藏王菩萨的笑容因何而来,但心中莫名浮现些许不妙之感。 下一瞬,他忽然感到自己像是被人按著肚子,硬生生塞到了一个极其狭小的空间之中,噁心、压抑、痛苦的感觉涌上心头。 “大帝何必如此?”地藏王菩萨双手合十,似笑非笑的说道。 “心里编排本座,该罚。”酆都大帝挥挥手,棋盘之上的棋子消失,“別说本座不够大气,正所谓五十步不笑百步,就你们灵山上的那群禿驴,一个个心眼细的跟针眼一样,有人说错一句话,都能直接打下凡间。” “大帝教训的是,小僧受教了。”地藏王菩萨欠身一礼,旋即看向虚空,目光直达即將成型的三尊王佛果位,“修佛最该修的就是一颗心,但灵山上的他们竟然忘了。” 若是佛教完美无缺,甚至在他的底线之上,他自然可以冷眼旁观。 可偏偏一切不如他心中所愿,所以他准备掀桌子,將一切推倒重来。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哪里是地狱?他在心中问自己。 另一边,当钟馗恢復意识时,他发觉自己竟是站在黄泉路外连接阴阳的阴阳路之上。 在他的面前正站著数之不清、身披甲冑、气势如虹的阴兵。 地府的基础战力被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专职勾魂的阴差,由十大阴帅直接统领。 另一部分则是负责镇压恶鬼的阴兵,分布在地府各处要道以及十八层地狱之中。 由於阴兵生前是声名显赫的军卒,因此直接统御他们的是他们生前的统帅。 例如:蒙恬统帅蒙家军、曹纯统帅虎豹骑…… 歷史上的名將在死后通常有三种情况。 第一,带领麾下阴兵加入地府。 第二,转世轮迴。 第三,统领阴兵留在人间。 因为加入地府的名將较多,所以地府阴兵基本都是生前身经百战的老兵,一身煞气如刀似罡,战力远胜同境界的阴差与恶鬼。 “钟爷!” 钟馗打量眼前阴兵的同时,阴兵统领忽然一声高呼。 旋即,数之不清的阴兵跟隨统领一同高呼。 “钟爷!”*n 阴兵的高呼形成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令钟馗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眾所周知,唐朝尤其是在盛唐年间,不少文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尚武,一个个满脑子想的就是投身军伍,以此建功立业。 而钟馗正巧是盛唐时期的进士,在声浪的衝击下,他再度梦回盛唐,莫名有了想要高呼杀敌的衝动。 “诸位!”钟馗压下心头涌起的火热,声音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隨我出征!” “遵钟爷令!”*n 在钟馗一声令下后,阴兵开拔,浩浩荡荡的涌上阴阳路,前往人间。 这一次,若不能送嫁成功,九世怨侣就会出世。 虽然酆都大帝告诉他九世怨侣出世为天数,但他还是想要试著促成送嫁成功,从源头上消灭九世怨侣诞生的契机。 哪怕是公器私用,他也在所不惜。 人间,从幻境之中甦醒的杜子仲执念,不知何时撤去了秘术·机关城。 碧鳞宫主发觉困住自己的机关城消失后,心中一喜,当即就要逃离此地。 “轰轰轰轰……” 也就在这时,地面开始疯狂震动,一声高过一声的轰鸣声响起,似有千军万马正在朝著这里奔袭而来。 第105章 阴人上路,阳人迴避 “钟爷有令,大军开道,若遇阻拦,力斩不饶!” 隨著一声声夹杂著磅礴阴气与煞气的厉喝声陡然响起,碧鳞宫主外放查看情况的神识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般,疯狂缩回她的泥丸宫。 仅仅是惊鸿一瞥,却让她不禁心头一凛。 阴兵,数之不清的阴兵自阴阳路之中列阵而来。 阴兵过处,沿途一切花草树木凋零,野兽四散奔逃。 拦路的石块、土块被硬生生碾碎、夯实。 很快,大地之上就形成了一条光滑平整,好似被重物碾压形成的大路。 碧鳞宫主当即化作碧绿色流光,飞掠向天际。 只不过,她並没有走远,而是站在云头,注视著阴兵过境的一幕。 她虽然不是导致八世怨侣形成的罪魁祸首,却也是帮凶,若是不能化解这段因果,她怕是一辈子都只能困在金丹境,无法突破破窍境。 钟爷这两个字,显然指的是钟馗,而八世怨侣的女方又是钟馗小妹钟媚儿。 因此她才会远远看著阴兵过境,等待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偿还因果的契机。 地面上,杜子仲同样被钟爷两个字唤醒了理智,他看了一眼远方好似滚滚浓烟一般的阴煞之气,心念一动,控制著皮俑避开阴兵前行的路线,远远的盯著一眾阴兵。 他同样在等,等一个可以了却执念的契机。 “轰轰轰轰……” 阴兵持续前行,逐步逼近张家村遗址所在的方向。 张家村遗址外,葬诡生已经离开,梦魘已去,他也算渡过了人劫,可以突破至地劫境,所以需要准备迎接地劫,不能继续在外界游荡。 “南无文殊师利法王子。”观海对著风云清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口诵佛號,“小友能否让老僧再见一见那不成器的师侄?” 风云清抬手一招,识海之中的虚幻慧剑出现在手中。 “唵阿若巴佳吶帝。”轻念文殊菩萨心咒,观海的手指轻轻拂过慧剑,眼中掠过追忆的神色,可当他开启慧眼后,却无法在慧剑上看到属於善闻的因果,他只能无奈轻嘆一声,“唉!代表善闻的因果今日已消。净念寺至此消亡,天数,天数。” 观海收回手,目光打量著风云清,原以为能够看穿风云清身上的因果,却不料风云清身上的因果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根本看不真切。 “嗯?”他捋了捋下頜上的白须,一时之间想不通自己为何看不清风云清身上的因果。 “小友可愿意来我般若寺清修一段时间?”想不明白风云清是什么情况的观海索性放弃了思考,转而对风云清发起了邀请。 “要去也是去我云浮宫。”张曦奇忽然插话,“我云浮宫人杰地灵,才是適合清修的地方。” “而且。”张曦奇拉著舒云子挡在面前,“我这后辈可是风小友修行路上的引路人,严格意义上来说,风小友算我云浮宫的朋友。” 观海一时语塞,竟想不出应该怎么反驳张曦奇的怪异逻辑。 “轰轰轰轰……” 驀地,一阵阵轰鸣声由远及近,扑面而来的阴煞之气令观海和张曦奇的脸色突变。 二人来不及多说什么,直接拉著风云清与舒云子飞向一侧飞去。 就在他们离开张家村遗址后,阴兵浩浩荡荡的穿过张家村遗址。 只见已经化作深坑的张家村竟是在阴兵过境之时,突兀凝聚出一条足以让阴兵队列通过的大路。 无数石块、土壤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握住、夯实,然后铺在地面之上。 此时天上太阳高掛,人间阳气炽热无比,即使是称霸一方的鬼王,也不敢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行走在人间。 可这群阴兵就像是完全无视了酷烈大日一般,浓烈的阴煞之气化作滚滚黑雾,將他们包裹其中。 一股股阴寒之气以阴兵队列为中心,不断向外辐射,哪怕是远离了阴兵队列的风云清,也能感觉到一阵阵冷风拂面而来。 “怎么会有数量如此之多的阴兵来到人间?难道是为了剿灭在人间肆虐的几位鬼王?不对劲,不对劲……”张曦奇抬起手轻轻掐算,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是钟判送嫁的日期將至。” 听到张曦奇对阴兵过境目的的判断,观海不禁看了一眼数量惊人的阴兵队列。 阴兵的数量眾多,因果繁杂,观海只能看到一团团如同乱麻般的因果线交织在一起,根本理不清头绪。 “別看了。”张曦奇伸出手,挡住了观海的视线,“他们身上缠绕的因果太多,连我也不是直接算出他们的目的,而是根据日期判断出了他们的目的。” 观海眨了眨眼睛,关闭了慧眼,有了张曦奇的提醒,他这才想了起来,又到了百年一次,从不缺席的钟馗嫁妹的日期。 一旁的风云清在好奇之下,同样开启了慧眼,就见无数因果线盘踞在阴兵队列的上空,化作斩不断理还乱的无尽乱麻。 见此情景,他下意识催动识海之中的慧剑,慧剑之上镶嵌的七颗玉珠释放微末金光,融入风云清的眼中。 下一瞬,风云清眼中的无数因果线开始自动消除。 隨著一根根因果线的消失,到最后,源自於阴兵身上的因果线就只剩下了一根。 不知多少因果线匯聚在一起,连接在了阴兵队列之中的钟馗身上。 显然阴兵皆是因为钟馗而来。 在钟馗身上又向外延伸出数道因果线,三道飞向虚空不知通往何处,一道落在张家村二十里外的松河镇。 “嗯?”感受到自己被人窥视,钟馗神识探出,精准锁定了开启慧眼的风云清。 “什么情况?”风云清突然看到两道若隱若现的因果线从钟馗身上飘出,连接在了自己与舒云子身上。 只不过,这两道因果线很是虚浮,似乎隨时都有可能消失。 风云清的惊疑令观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观海这才发现,风云清的慧眼已经到了中品层次。 想他观海修炼多年,到现在慧眼也不过是中品层次,难以抵达上品层次。 风云清这才修行了多久,一身实力即將突破到聚元境不说,慧眼也到了中品。 佛子!这是天生佛子! 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一旦收下风云清,说不定般若寺能够再出一尊罗汉。 第106章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张曦奇注意到观海看向风云清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他立即反应过来是风云清的天赋打动了观海,心中不自觉有了几分恶趣味。 这种人才,般若寺可以爭,他云浮宫也可以爭一爭。 虽然知道他大概率爭不过观海,但能够戏弄观海一番,也挺好玩。 与此同时,风云清与钟馗的目光在空中相对。 钟馗只觉得心头莫名一跳,好似心血来潮一般。 他已经是地仙巔峰,超凡脱俗,並不会无缘无故心血来潮,除非他遇到了与自己有重大关係的人、事、物。 驀地,他想到了酆都大帝口中的一线生机,难道这一线生机就在眼前这还未突破聚元境的修士身上? “五鬼何在?”钟馗低声呼唤五鬼。 “请钟爷吩咐。”*5 隨著他的呼唤,伶俐鬼、浇虚鬼、得料鬼、轻薄鬼和撩乔鬼等五鬼出现在他的身边。 “跟著他。”钟馗虽然没有明说这个他到底是谁,但以伶俐鬼的聪明才智怎会不知道钟馗指的是风云清。 “遵命。”伶俐鬼带著其他四鬼对著钟馗抱拳行礼后,隱入虚空之中。 “呼~”隨著阴兵远去,舒云子不禁鬆了一口气,“敢问祖师,这些阴兵是什么来路?这可比当初元皇派赖师兄请来的五猖兵马要嚇人的多。” 道教修士出门在外,看似孤身一人,实则暗中有用以降妖伏魔的兵马,这种存在通常分为上中下三坛。 上坛兵马为天兵天將,受了籙,入了道籍的道士,可在受籙之时,获取调取天兵护持法坛的权利。 但能不能將天兵请出来为自己而战,就要看个人修为。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且天兵也有监督受籙道士的权力,一旦受籙之人行了邪道,他们会在第一时间上报天庭。 中坛兵马也称岳兵將吏,属於五岳兵马,需要以五岳兵符才能调取。 下坛兵马则是五猖兵马,有正邪之分。 正五猖兵马,通常是被神仙收服的妖魔鬼怪,已经调教好,令行禁止,不会犯事的存在。 邪五猖兵马,通常是法师自己捉来,並加以炼化的妖魔鬼怪,需要法师严加看管与约束,才不会在人间作乱。 舒云子提到的元皇派,是正一道分支,主神是赵二郎赵昱,神號有很多。 万天川主左丞相,崇应惠民大帝,赤城文宣武烈,承积广惠,义勇显英王,清源妙道真君…… 当然,其中最出名的名號就是二郎神。 身为北帝御前左丞相,他拥有节制天下城隍的职责,统御三元九州阴阳兵马司。 哪怕是元皇派之外的道教修士想要请兵马助阵,有时也会祭祀於他。 “自然不同。”张曦奇思索片刻后说道,“刚从我们眼前走过的阴兵应该是直接隶属於酆都大帝麾下,是镇压十八层地狱的镇狱百战兵,生前都是赫赫有名的部队,死后更是镇压地狱恶鬼多年,一身阴煞之气,称得上一声神威如狱。 而你赖师兄所请的五猖兵马虽然与寻常五猖兵马有所不同,乃是將妖魔鬼怪炼化为北帝左丞赵侯爷麾下兵马的傀儡,但毕竟不是本尊亲至,难以与这些镇狱百战兵抗衡。” 纵使是元皇派的修士也不可能隨心所欲的从赵昱的阴阳兵马司里请兵马,可妖魔鬼怪炼化而来的五猖兵马又容易不听管教。 所以元皇派有了折中的办法,將捉来的妖魔鬼怪直接炼化为阴阳兵马司內兵马的傀儡。 这种存在,外道称之为降神体、道教有身外化身一说、而佛教则是称之为法身。 相当於是將兵马的力量截取一丝,直接灌入妖魔鬼怪体內,洗去他们原本的意识和法力。 这种五猖兵马不仅令行禁止,还能拥有一丝阴阳兵马司兵马的神韵,战力也胜过普通五猖兵马不少。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都只是傀儡,能够借来的力量有限,在战力上自然比不过镇狱百战兵。 说罢,张曦奇看向风云清,问道:“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准备去附近的城镇歇歇脚,至於之后要去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好。”风云清如实回答。 “方圆二十里只有一个松河镇,若小友想要去松河镇,不如和我们一起。”张曦奇说著,手上出现了一枚令旗,令旗之上写著力士两个字。 隨著他摇动手上的令旗,八名身穿锁子甲,两两一组,分別扛著四座小轿子的力士出现。 “风兄,你可有福了,这是祖师当年从龙虎山上带下来的力士,扛轿子那是又快又稳。平时祖师可是拿他们当宝贝看,从不给我们坐。”舒云子说著,一跃而起,坐在了最后一座轿子之上,隨后整个人瘫了下去,表情愜意,“舒服。” 张曦奇见状不禁失笑,他也只是恋旧,才从不动用这些力士,可不是小气。 舒云子落座后,风云清三人依次落座,八名力士扛著轿子不见有幅度过大的动作,却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向前飞掠而去。 坐在轿子上的风云清没有感觉到丝毫的摇晃,周遭的景色却在疯狂的后退,以至於他想到了一句诗——坐地日行八万里。 行至途中,异变陡生。 在飞速后退的景色之中风云清敏锐的捕捉到了一股烟尘正在数里外升腾。 他的神识笼罩范围仅有数百米,根本看不到数里开外发生了什么。 可张曦奇和观海的神识笼罩范围广博,区区数里,在他们的神识探查下,如同近在咫尺。 “止!”张曦奇举起手中令旗,八名力士立即悬停在原地,没有任何晃动。 “小徒孙。”他表情略带微妙的看向舒云子,“你竟还有几分言出法隨的天资。” “祖师……” 不等舒云子开口询问,张曦奇手上令旗一转,八名力士当即转向,直衝烟尘升起的方向而去。 隨著八名力士的狂奔,风云清看到在烟尘之外,一名身穿红色法衣,头戴九梁巾,一脸正气,手持通体玄色、遍布符文虎符的年轻道人,站在法坛后,一脸凝重的看向前方。 “杀!”隨著年轻道人一声厉喝,法坛周围登时显出十道身穿布甲,背负弓箭的身影。 “嗖嗖嗖……” 十道身影现身的剎那,没有丝毫停顿,果断搭弓射箭,一道道寒芒横掠虚空,迅速掠向烟尘之中。 第107章 得罪了方丈,你还想跑? 仅仅是十名弓箭手,却在短时间內硬生生射出了数百枚闪烁著寒光的箭矢,达成了数百弓箭手才能做到的效果。 箭雨以遮天蔽日之势,自上而下,掠入烟尘之中。 “噹噹噹噹……” 箭雨落下,发出的声音却不是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而是一声声金铁交鸣声。 烟尘缓缓散去些许,就见箭矢落下之时,一股股浓重如墨的阴气赫然爆裂,直扑前方数百身披残破甲冑、血肉不存只剩下白骨之躯的阴兵。 数百骷髏阴兵,一手持圆盾,一手持弯刀,空洞的眼眶中闪烁著幽幽绿火,看上去不像是中原兵种。 当阴气来袭之时,他们高举手上的圆盾,圆盾之上同样爆发出骇人的阴气,与箭矢之上的阴气碰撞在一起。 箭雨暂时压制住了骷髏阴兵前行的步伐,可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刀枪戟等各种断裂的武器就斜插在在骷髏阴兵附近的土壤之中。 显然在箭雨破空之前,年轻道人就已经控制麾下兵马与骷髏阴兵大战一场,只是落入了下风。 年轻道人不是在利用战术围剿骷髏阴兵,而是在损兵折將的情况下实在没招了,只能用蠢办法,拖延骷髏阴兵。 能拖延多久,就是多久。 毕竟这里距离松河镇不过五里的距离,而骷髏阴兵前行的方向又是朝著松河镇而去。 以阴兵的速度,完全可以在短时间之內抵达拥有数千人口的松河镇。 纵使他们没有选择进入松河镇,只是经过松河镇,他们掀起的阴气也足以让松河镇的居民大病一场,甚至危及生命。 “赖师兄莫慌,我舒云子来也!”舒云子是人未至声先到,“御剑术·千剑朝元!” “嗖嗖嗖……” 舒云子体內被张曦奇以灵药补满的法力倾泻而出,登时控制诛邪剑出鞘並化作近千道虚幻剑影破空而去。 骷髏阴兵见状,阵型一变,从方阵变为圆阵,高举手上圆盾挡在左右前后与上方。 阴气聚形,化作一道圆形护罩,將所有骷髏阴兵护在其中。 “噹噹当……” 千道虚幻剑影重击阴气护罩,却只是让阴气护罩微微晃动,显出如同水波一般的荡漾波纹。 “嗡嗡嗡……” 阴气护罩不断晃动,却没有出现丝毫破损的跡象。 “赖崇玄多谢师弟施以援手!”赖崇玄高呼一声,玄色虎符一闪,再度召唤出十名弓箭手,“但这群阴兵来路不明,战力非凡,还请师弟莫要陪著师兄身陷囹圄,速去告知松河镇居民危险將至,速速撤离。” “嗖嗖嗖……噹噹当……” 二十名弓箭手轮番射击,却仍无法击破阴气护罩。 赖崇玄的脸色却因为强行召唤弓箭手而白了几分。 先前召唤大量兵马与骷髏阴兵一战,对於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此时再召唤弓箭手,对於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他的法力即將枯竭,却没有退缩,只想让松河镇居民儘快撤离。 “呼~” 风云清摊开右手手掌,一团业火火苗在掌心跳跃,隨著他轻轻吹出一口气,火苗迎风就涨,化作一条笔直的火线,径直刺在阴气护罩之上。 “轰!” 阴气遭遇业火,就如同乾柴遇烈火,业火疯狂的攀上阴气护罩,不断扩张自己的生存空间,转眼之间阴气护罩就化作了一道业火护罩。 “嗤嗤嗤……” 阴气在业火的灼烧下,不断发出油脂滴落在炭火之上时出现的“嗤嗤”声。 浓重如墨的阴气渐渐淡化,纵使骷髏阴兵加大阴气输出,也不过是为业火加了一把燃料。 “轰!” 驀地,丝丝缕缕业力自骷髏阴兵身上蔓延而出,涌入业火之中,业火突兀躥升而起,化作一道通天火柱。 “咔嚓咔嚓……” 骷髏阴兵手上的圆盾率先承受不住业火灼烧,不断爆裂。 旋即就是骷髏阴兵的白骨之躯在业火焚烧下渐渐断裂。 “哪里来的无知小儿!竟损我麾下数百军卒!该杀!”业火愈演愈烈,终究是惊动了控制骷髏阴兵的存在。 “咔嚓咔嚓……” 地面上,突兀浮现出一块块晶莹剔透的冰粒,大地化作冻土,被阴气侵蚀而枯萎的花草树木瞬间变成冰雕。 森寒阴气不断在大地之上蔓延,转眼之间就攀上了业火形成的火柱。 “嗤嗤嗤……” 森寒阴气主人想像之中火焰被冻结的场景並没有出现,阴气侵蚀著业火,业火也在反向侵蚀阴气。 森寒阴气的主人修为不俗,可业火也不是凡物。 阴气量大,业火质高,竟是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咦?”阴气之主察觉到自己的森寒阴气在质上竟是拼不过业火,不禁惊咦一声,旋即他的神识探出,瞬间认出了业火的真身,“业火?” “轰!” 在对方认出业火的瞬间,一股更为浓厚的森寒阴气滚滚而来,在一瞬间冻结了正在熊熊燃烧的业火,將火柱化作冰柱。 业火虽然被冰封,但细看之下,业火仍然在冰柱之中翻滚,试图融化禁錮自己的寒冰牢笼。 森寒阴气持续翻滚,一道身形枯瘦、高挑,好似瘦麻杆一般的黑袍身影悄然浮现。 “小辈,交出控制业火的宝物,本王寒冰指天为誓,饶你一命,否则本王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寒冰鬼王屹立在森寒阴气形成的冰柱之上,高高在上的俯视著风云清。 显然他並不认为风云清有能力直接控制业火。 业火乃是天地神火,就算是纵横人间的至强修士也未必能够掌握一丝神火之威,甚至仙人也不一定掌握了完整的神火。 因此他可以断定,风云清不过是依靠某种宝物,才能驾驭业火。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而他恰好就是有德之人,所以宝物他要定了。 可就在他话语一落的瞬间,他看到了张曦奇和观海,他的脸色突变,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鬼物的修行境界与人族修士相同,並没有过多繁杂的称號。 只是当鬼物修炼到了法相境后,就可以自称一声鬼王。 换句话说,鬼王最低也是法相境。 不巧的是寒冰鬼王就是这个最低。 一个初入法相境的鬼王刚想在年轻人面前程个威风,顺带抢点东西,就被两个成名已久的法相境堵住。 寒冰鬼王只觉得人麻了。 第108章 你能跑了?你是这个! “二位尊驾。”寒冰鬼王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对著张曦奇与观海拱了拱手,“是小的有眼无珠,不知二位在此,不如就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小的在此告退,如何?” “得罪了方丈,你还想走?晚了!”张曦奇一指观海,隨后举起大拇指,接著又將大拇指逆转指向地面,“你要是在他面前跑了,你是这个!他要是让你跑了,他就是这个!” “拜拜了您嘞!”寒冰鬼王见状,心知对面两人根本没有想要放过自己的意思,当即脚底抹油,身体一沉,潜入森寒阴气之中,想要遁入地下。 论飞行的速度,他心知自己比不过两尊法相境老怪。 可要是论遁地的速度,他还就不相信两人能够追的上他! 追得上他,他先倒立吃个五斤,助助兴。 张曦奇见状微微一笑,手腕一翻,一枚闪烁著土黄色神光的玉符出现在手中。 玉符之上的符胆只有四个字——指地成钢。 这是昔年他从龙虎山上带下来的玉符,是正在闭关,即將踏入五气境的上上上任老天师亲手製作,用於奖励龙虎山杰出弟子的奖励。 围剿洞虚教主一战,龙虎山杰出门人几乎战死后,没过多久,勤能补拙、后发先至的张曦奇自然成为了龙虎山最为杰出的弟子之一。 那一段时间里,龙虎山的资源基本倾斜在了以张曦奇在內的几名门人身上,因此张曦奇可以说是奖励拿到手软。 “敕令·指地成钢!”张曦奇一手点在玉符之上,截取一抹土黄色的神光后,撒向地面而去。 土黄色神光接触到地面的一瞬,只见原本土黄色的土地逐步化作金灿灿的顏色。 “咚!” 旋即,大地之下响起一声像是重物碰撞后发出的声音。 正在地下不断下潜的寒冰鬼王脸色突变,然后直接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不等他改变前行的方向,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的土壤竟是迅速染上一层灿金色。 原本让他引以为傲的遁地之术登时失去作用,身陷地下的他顿时成为了笼中鸟,无法挣脱附近化作金属质地的土壤束缚。 “好一个指地成钢!好一个张曦奇!”他怒骂一声,竟是通过张曦奇使用的手段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指地成钢是一门小神通,法相境即使有机会学习,也不可能完美发挥出小神通的力量。 这也是为什么即使是出身於拥有神通传承的大宗门的修士,也大多只会使用作为术之总纲的法的原因。 想要发挥出小神通的威力,至少需要大乘境的修为。 想要完美掌握小神通,则是需要抵达號称散仙的五气境。 显然张曦奇並不是以自己的能力施展了指地成钢,而是藉助了外物。 据寒冰鬼王所知,世间掌握了指地成钢的至强修士不少,但製作过相应宝物並交给门人使用的就只有龙虎山。 那一年,为了消弭围剿洞虚教主一战带来的萎靡气氛,龙虎山上道门天骄大比。 寒冰鬼王记得,进入四强並取走了指地成钢玉符的修士名叫张曦奇,现在是云浮宫的祖师。 他咬咬牙,自储物法器之中取出一支线香与一柄残破的匕首。 不仅仅是张曦奇有数之不清的珍宝,他身为鬼王,自然也有一番机缘,手上多多少少有点底蕴。 法力化作灵火点燃手上线香,一股裊裊青烟自地下升起,直入云霄。 旋即,一股令风云清皱眉的恶臭在地面之上瀰漫开来。 张曦奇与观海对视一眼,显然认出了这股气息的来歷——招邪香。 招邪香与张五招来群妖的招妖香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在效果上却要远胜招妖香。 招邪香乃是以引起心中邪念为根本,召唤方圆千里之內,一切心怀邪念的存在。 妖魔鬼怪甚至修士凡人,都在招邪香引诱的范围之中。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魔王束首,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张曦奇右手呈剑指状滴在鼻子前方,口诵《净天地神咒》。 观海双手合十,低眉敛目,手掐宝瓶印,诵念文殊护身咒:“唵齿林姆。” 属於佛道的诵经声渐渐飘远,不断净化招邪香的气息。 地下的寒冰鬼王见状,非但没有计划被瓦解的愤愤,脸上反而带著计划得逞的怪笑。 世间一切修行的生灵,能够踏入法相境的存在不少,但不会扎堆。 別说在这种穷乡僻壤之地,就算是在高门大派之中,法相境也是明面上的中坚力量,不可能说见就能见到。 他可没指望能用这种小手段吸引来法相境级別的大妖,以此分散张曦奇与观海的心神,为自己创造脱身的机会。 逃跑之前,他可是注意到了,张曦奇和观海有意无意的在护著舒云子和风云清。 可以说只要他刻意製造足以针对风云清和舒云子的危机,就能够牵绊住两人的心神。 如此一来,他的逃生机会不就来了吗? 残破的匕首在他的手上一转,当他握住手柄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举著匕首,小心翼翼的靠近前方化作金属质地的土壤,隨后轻轻一刮。 这匕首虽然拥有破解万法的奇特效果,但它早已损坏,使用时不仅需要损耗他的大量法力,更是有不小的机率当场解体,因此由不得他不小心。 “砰!” 匕首与金属质地的土壤相遇的剎那,並没有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反而是发出了一声好似气泡破裂的轻响。 只见,阻拦在寒冰鬼王前方的金属质地土壤竟是直接恢復成了原本的样貌。 土壤恢復的一瞬,他一步踏出,以遁地之术配合残破匕首的破法之力,一点一点开闢生路。 好个狡猾的孽畜!张曦奇心中暗骂一声。 寒冰鬼王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只需要神识一扫,地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既然与寒冰鬼王发生了齟齬,那就只能斩草除根,不过风云清和舒云子的安危成了一个问题。 想要稳杀寒冰鬼王,需要二人合力,方能不给对方留下一丝一毫的生机。 可在他的神识探查之中,被招邪香吸引而来的邪物数量虽少,却也有一两个金丹境的存在。 舒云子和风云清怕是应付不来。 第109章 疾恶如仇?雷厉风行?是斩草除根啊 带著二人,恐怕会被寒冰鬼王特別针对。 不带二人,张曦奇不能確定还会不会有更多的金丹境及其以上的邪物来袭。 “轰!轰!” 想到这里,张曦奇与观海竟是颇有默契的一同爆发出雄浑的气势。 法相境气息的威慑与招邪香的诱惑竟是达成了诡异的平衡,本是朝著这里而来的邪物硬生生止住了前进的步伐,却又没有离开的意思。 二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旋即两尊法相再现。 五雷正法·雷沼 慧剑·断邪妄 雷霆法相双手高举,天空之上顿时乌云滚滚,雷蛇在乌云之中翻滚不息。 文殊法相双手结印,慧剑悬浮在身前,携带陨灭一切邪念的大智慧气息。 既然法相境的气息嚇不走,那就只能动动手,直接清理乾净。 “轰隆隆隆……” 雷霆落下,洗礼方圆千里之地一切邪祟。 “嗖嗖嗖……” 慧剑化作万千剑影,破空而去,斩断邪祟心中邪念。 “砰砰砰……” 心中邪念旺盛的存在当即化作飞灰,他们邪念早就与身躯融合,破碎邪念,就是在破碎他们的身躯。 心中邪念不足者,被硬生生削去全部修为。 恶鬼化作普通游魂、妖物化作普通动物、邪神直接湮灭…… 一番狂轰滥炸之下,方圆千里之內顿时化作一片净土,短时间之內,不会再有邪祟诞生。 释放两记大招的张曦奇与观海却只是气息微微有所起伏,显然是游刃有余。 “你们可先去松河镇,待我等击杀这鬼王,就会前往松河镇与你们匯合。”说罢,张曦奇手上的指地成钢玉符换成遁地玉符,带著观海潜入地下,追逐寒冰鬼王而去。 寒冰鬼王见二人竟以大招洗地,心中一凉,当即全力施展遁地之术逃窜向远方。 “张前辈还是如此疾恶如仇、雷厉风行。”赖崇玄看著急吼吼遁地离开的张曦奇,不禁发出感慨。 “师兄没必要说得这么好听。”舒云子摊摊手,“你大可以说祖师他老人家爱斩草除根。” “哈哈。”赖崇玄乾笑一声,却是不敢在背后嚼舌根,舒云子是张曦奇的嫡传徒孙,他又不是。 “对了,赖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风云清,风兄,我的生死兄弟。”舒云子开始介绍风云清和赖崇玄的身份,“风兄,这位是赖崇玄师兄,元皇派高功。” “啊对对对,生死是哪里来的你別问,问就是我和他经歷过生死。”风云清有些无语的说道。 “风兄还真是个妙人。”赖崇玄向著风云清微微拱了拱手,“在下赖崇玄,出身元皇派,却不敢自认高功二字,只是舒云子师弟抬举在下。” 就在三人互相攀谈之际,被寒气封住的业火开始逐步蚕食冰柱。 在火舌的不断舔舐下,失去寒冰鬼王提供寒气的冰柱逐渐中空。 “咔嚓咔嚓……” 一阵阵破碎声后,冰柱表面突兀浮现出一道道蜘蛛网状的裂痕。 “轰!” 冰柱表面的裂痕越发密集,隨著一声轰鸣,冰柱轰然开裂,业火冲天而起,將冰柱彻底融化同时也將骷髏阴兵化作飞灰。 一股股业力与些许功德飘浮而出,如同飞燕回巢般融入风云清眉心。 见此情景,风云清明白这群骷髏阴兵生前必然是纵横疆场的精兵,手上沾染了不少鲜血,因此才会积攒数量如此恐怖的业力。 功德入体,匯入镇狱金刚身后的虚幻功德金轮之中。 厚重的业力则是涌入业火枪內。 霎时间,镇狱金刚与业火枪的外观更加清晰了几分。 业火枪吸收大量业力后,转化出丝丝缕缕的佛光涌入镇狱金刚体內。 获取大量佛光后,镇狱金刚身前的金刚二字,隱隱有变形的趋势。 一阵扭曲后,金刚二字恢復稳定,显然是还没有到正式蜕变的时机。 但风云清在接收这股佛光后,却是到了蜕变的时机。 “为我护法。”风云清只来得及交代舒云子一声,就盘膝而坐在地上,不断吸纳佛光,提升修为。 “好运道。”赖崇玄看著正在突破的风云清,眼中不禁流露出些许羡慕,“既然风兄突破,我也来为风兄护法。” 说罢,他一晃手上的玄色虎符,近百人的五猖兵马一涌而出,护持在三人身边。 近百人的五猖兵马之中,弓箭手、盾手、枪兵、长矛兵、大刀兵……一应俱全。 他们的武器上篆刻符文,一股股带著几丝神性和阴气的法力在他们的身上流转。 显然符文和法力才是他们区別於普通人组成的兵马的特徵,同时也是他们降妖除魔的资本。 招邪香的气息仍在原地盘桓,失去张曦奇与观海的净化,残存的招邪香飘出去很远很远。 但因为先前二人大招洗地的缘故,方圆千里內的邪祟基本被清理一空。 即使是侥倖存活的邪祟,也不敢继续留在原地,疯狂的朝外逃窜。 在性命面前,利益已经无法催动大部分人为之疯狂。 但不得不承认,有些存在早已將利益看得比生命还要重上几分。 松河镇外的一座仅有成年人小腿高的神庙之中,一团黑雾从面容模糊不清的神像之中缓缓飘出。 黑雾渐渐凝聚成一个仅有十厘米高的小人,一脸心有余悸的看向天空。 恐怖的雷暴仍有余威残存在天际、地面,斩断邪念的慧剑似乎还在地面上盘桓。 黑色小人咬咬牙,並没有选择离开,而是选择搏上一搏。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我昌守黄眉真君就是搏上一搏,哪怕灰飞烟灭,也好过一辈子只能被困在这座破庙里强。” 当年的张二狗在他的欺骗下,为他收取老母寿命,以此为他开启了变强之路。 这些年,他又陆陆续续的吸收了不少人的寿命,早已今非昔比,一身实力不逊色於三花境。 但可惜的是他毕竟是以土地庙为根基,一天不达到金丹境,他就一天无法摆脱残破土地神像的束缚,只能在神庙附近徘徊。 否则离开神庙越久,他就越是虚弱,直到灰飞烟灭。 被困了多年的他渴望突破,渴望自由。 他想:两尊法相境洗地,多半是在爭夺什么机缘。如果我能够得到边边角角,说不定就能够突破金丹境。 第110章 螻蚁蜷缩在地,等待恩赐降临 他就像是一只螻蚁,渴望他人进食时能够洒下些许碎屑,让他能够饱餐一顿。 却忘了想要得到碎屑的前提是他人要发善心或者乾脆无视螻蚁。 换句话说螻蚁可以等著恩赐,却不能够主动去抢。 否则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黑雾化作的小人缓缓飘出破旧小庙,当他离开小庙的一瞬,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的体內向外溢散。 这些年他收集而来用作修行粮资与糊弄普通人的寿命正在一点一点消散。 他明白他的时间不多了,寿命消散殆尽之后,下一个消散的就是他的本源。 “嗖!” 他当即运转体內属於邪神的神力,化作一道黑色流光,飞向风云清所在的方位。 现在的他,就像是扑火的飞蛾,又像是饮鴆止渴的疯子,明知前方有莫大危险,他仍是想要尝试火中取栗。 另一边,正在突破的风云清沉下心来,內视己身。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见业力化作的佛光正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流淌,熔炼他的血液、强化他的皮膜、锤炼他的骨骼、坚韧他的筋脉。 “咔咔咔……” 一阵阵骨骼爆裂声在他的体內响起,令为他护法的舒云子与赖崇玄频频侧目。 金刚不坏身本就是由外而內的一门奇特功法,先练体后生气,锤炼体魄的同时,也在不断增强、淬炼自身的法力。 而这门功法之中附带的观想法,则是能够磨炼自身神识。 风云清看著识海之中外观越发清晰,渐渐有了五官轮廓的镇狱金刚,心念一动,分出一部分心神用於运转观想法。 练体、练气、炼神,三管齐下,强化自身精气神,以此蜕变自己的肉体凡胎。 用道教的术语来说,这就是性命双修。 风云清丹田之中本就充盈的气態法力渐渐有了液化的趋势。 “嗡!” 隨著他持续不断的运转功法,一整个丹田內的法力逐步转化为一滴液態的法力圆珠,悬浮在空荡荡的丹田之中。 也就在这时,业力转化而来的佛光迅速进入丹田之中,源源不断的匯入仅有一滴的法力圆珠之中。 液態法力迅速膨胀,转眼之间填满了丹田並还在扩张。 感受著丹田之中传来的胀痛感,风云清再度压缩丹田之中的法力。 金丹大道作为人族最初的修行法门,讲究的就是將人当做熔炉,以自身精气神作为大药,以天地之力为炉火,不断打熬自身,最终將自己炼化为一颗完美无缺的丹药。 將自身视作大药,聚元境就是一个不断积累与萃取药力的过程。 充盈丹田並將之压缩为液滴,此为一转,对应的就是初步炼製的丹药。 第二遍充盈丹田后压缩法力,此为二转,对应的是二次回炉的丹药。 只需將这过程重复九遍,就相当于丹成九转,將法力的质与量拔高到聚元境的极限。 但积蓄法力与压缩法力的过程何其艰难,而想要从聚元境突破至三花境只需要三转之力,这就导致不少修士在完成三转之后,选择突破三花境。 可他们殊不知万丈高楼平地起,聚元境才是提纯法力最好的时间,错失聚元境提纯法力的机会,就只能在后续的修炼过程之中耗费大量时间与资源以此提纯法力。 甚至有可能因为法力驳杂的缘故,难以突破更高境界。 因此高门大派出来的修士在聚元境少说也要完成四转,亲传弟子至少五转。 没有势力和资源的散修,则只能选择三转,少有散修能够进行四转,更不用说九转。 风云清虽然背后没有势力,但他有掛,业火枪內积攒的业力可有不少,只要將业火枪內的业力转化为佛光吸收,別说区区三转,九转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很快,他体內的法力就完成了二转,並开始三转。 就在二转完成之际,一股重压自丹田之中涌出,遍布他的全身。 这种重压既不是重力,也不是修士身上散发的威压,而是一种负累。 他能够能够感觉到,体內原本轻飘飘的法力忽然像是有了重量,令他不自觉感到身体一沉。 想要承载厚重如山的法力,就必须要有能够扛起大山的体魄。 想要完美驾驭厚重如山的法力,就需要如同大山般沉稳的魂魄。 所以一点一点增强的法力会淬炼体魄,为了驾驭法力不得不提升魂魄,体魄与魂魄的强化又会带动法力的提升,完美达成闭环。 “二转了。”赖崇玄看著风云清轻声说道,“好快的速度,好强的底蕴,好坚韧的体魄。” 寻常修士突破聚元境时,依靠自身积累与灵药增幅,最多也就能一口气完成三转。 赖崇玄出身的元皇派,虽然是半隱世门派,人也不是那么多,但底蕴深厚。 他曾经见过不少门內长辈踏足聚元境,可即使这些长辈底蕴深厚又有灵药辅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二转。 风云清完成二转的速度实在太快,以至於让他想到了古书之中提到的上古天骄。 他记得龙虎山祖庭上曾经就有一位飞升的天师先辈,在突破聚元境之时一口气完成了六转,打破了当时的记录。 他突然有些好奇,风云清突破聚元境后,能够一口气完成几转? 三转,成! 四转,成! 五转,成! 六转,成! 七转,成! 风云清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七转,体內的法力在佛光匯聚之下,再度充盈。 “砰!” 他的额头上不受控制的滴落一滴汗珠,汗珠砸落在地,竟是硬生生的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小坑。 七转完成之后,他感觉自己身上就像是背负著一座大山,体內每一个细胞都承受著莫大压力,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明白,这是自己的法力压缩的太快,导致体魄的提升有些跟不上进度。 但七转绝不是他的极限,他还能更进一步。 赖崇玄看著额头冒汗的风云清,感知到对方已然完成七转,心中竟有些悵然若失。 天骄! 这两个字在他的心头闪过,他竟是亲眼见到了一位天骄的诞生。 他当时突破聚元境时,完成了六转。 就这种成就,就已经足以让他在元皇派之中享受更多的资源。 若是完成八转的风云清加入一个势力,只怕会立刻得到难以想像的资源倾斜。 第111章 血泪汩汩,淬筋锻骨 “砰砰砰……” 突然,赖崇玄发现风云清额头的汗珠竟是越流越快,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小坑。 他意识到风云清这是想要衝击八转,一举超越他曾经认为是传说,出身於龙虎山祖庭的天骄。 他能够感觉到风云清此时接近於极限。 他看到了风云清额头疯狂冒出的汗珠。 听到了风云清体內传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切都在向他证明风云清是在挑战自己的极限。 他咽了口口水,心中一阵五味杂陈,当年的他真的只能止步於六转? 还是说,他明明能够完成七转,却因为心中早已將那位龙虎山天骄当做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才让他畏惧不前?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细想。 “砰砰砰……” 驀地,原本汗珠落地砸中地面的声音发生了些许变化。 他抬头一看,发现风云清额头冒出的汗珠不知道何时竟是变成了血珠。 一滴滴血珠自风云清的毛孔之中溢出,如铅似贡般凝练的血珠,就像是一粒粒石子一般砸在地上,激起些微烟尘。 “师兄。”舒云子见此情景,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了在场经验最为丰富的赖崇玄,“风兄这是什么情况?” “他在衝击聚元境的法力八转。”赖崇玄的嗓音极为乾涩,带著几分莫名的沙哑,“他在衝击自己的极限。” 羡慕?崇敬?懊恼? 太多的情绪縈绕在心头,让赖崇玄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突破聚元境的自己。 若不是舒云子的一声呼唤,他只怕还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他盯著风云清片刻,最后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取出了一枚羊脂玉瓶。 罢了,就当结个善缘。 心里如此想著,他拔开瓶塞,珍而重之的以法力托举出了玉瓶之中仅有一滴,散发著阵阵寒气、晶莹剔透的灵液。 “寒冰养身露?”舒云子见到灵液的一瞬,直接惊呼出声,“师兄,这可是……” 舒云子虽然想要帮助风云清渡过难关,但能够温养並强化体魄的灵药极为稀少,他的手上也没有。 却不料,赖崇玄竟是为了只有一面之缘的风云清直接拿出了压箱底的好东西。 “无妨。”赖崇玄摆了摆手,打断了舒云子后续的话语,“东西拿来就是要用的,一直攥在手里,反而显得吝嗇。” 十八层地狱的第八层名叫寒冰地狱,其中满是刺骨的寒气,任凭落入其中的恶鬼有多么强大的实力,也只能不断被寒气折磨,直到刑满为止。 虽然寒冰地狱乃是责罚恶鬼之地,但正所谓物极必反,在寒冰地狱之中有一定概率会诞生出用於温养、强化体魄的寒冰养身露。 十八层地狱,每一层皆是折磨恶鬼之地,但从来没有恶鬼在地狱之中灰飞烟灭。 这完全是因为十八层地狱的特殊性,极致的痛苦与折磨之中带著一丝微弱的生机,可以令恶鬼在承受不住刑罚魂飞魄散之际,迅速恢復原状。 这一抹微不可查的生机极难捕捉,却又极为纯粹。 只有寒冰地狱这种极寒之地,有一定概率以极寒之水为载体,截留些许生机。 所谓极寒之水,就是指温度极低,却又不会结冰的天地灵物,一般用於炼器与炼丹。 极寒之水难得,寒冰养身露就更为难得。 若不是元皇派主神乃是北帝麾下左丞赵二郎,恐怕元皇派也不可能得到这种珍奇之物。 赖崇玄以法力托举著寒冰养身露飞到风云清头顶百会穴处,滴落。 这一刻,他似乎是在援助当年突破聚元境的自己,些许遗憾消失,令他的心头一阵清明。 捨去寒冰养身露的他悟了,於是捨弃了过去的烦恼,得到了片刻的自在。 “嘀嗒!” 感受著体內不断传来撕裂痛苦的风云清忽然感觉到一股清凉感自头顶百会穴上浮现,旋即蔓延至全身。 清凉感浮现的剎那,在他丹田之中翻涌的法力就像是被莫名的力量减速了一般,不再翻涌,默默的被风云清压缩。 他能够感觉到原本因难以承受法力进行八转而受到了轻微撕裂伤的血肉、骨骼、经络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风云清见状,迅速压缩体內的法力。 转眼之间,八转完成。 而业火枪內的业力竟还有剩余,感受著体內传来的清凉与正在提升的体魄、魂魄,他选择继续衝击九转。 聚元境压缩法力要比其他境界更为顺遂,而在聚元境之中压缩法力的最好时期则是刚刚突破时。 突破聚元境时完成六转的赖崇玄,最后不过是以七转的法力突破三花境。 突破聚元境时能够完成几转,后续基本也就只能再加上一转。 因此风云清选择继续衝上一次,想要无愧於心,那就需要无愧於心的力量。 人间无敌,那就能够在人间无愧。 仙人之中无敌,那就能够在仙人之中无愧。 就在他继续衝击九转之时,黑雾化作的小人,也就是昌守黄眉真君,正在赶来的路上。 一路上,他看到了一团团焦灰洒落在地面上,细看之下,还能勉强分辨出这些焦灰生前的样貌。 人形的妖,兽形的妖,山间精怪,还有像他一样没有具体外形的邪神。 尽数化作了焦灰,静静的躺在地上。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让他越发坚定自己的选择——火中取栗。 搏一搏,吃喝不愁。 就在他接近风云清所在之地时,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涌入他的鼻腔之中。 他的心中本就有贪慾,仅仅是残存的招邪香就足以让他心中的贪慾被无限放大,拋却理智。 “好香!好想吃!都是我的!我要化形!我要自由……” 在招邪香影响下,失去理智的他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內心所想。 紧接著,另一股夹杂著些许血腥味的气息涌入他的鼻腔。 风云清的血再度激发了他心中的嗜血欲望。 最后飘散而来,属於寒冰养身露的清凉气息成为了压垮他最后理智的一根稻草。 “吃吃吃……” 他怒吼著,直接冲向风云清而去。 招邪香,风云清充满灵性的血,寒冰养身露,三者的气息勾连在一起,引诱著他不顾一切的发起了衝锋。 赖崇玄率先察觉到了昌守黄眉真君的接近,当即催动手上的玄色虎符。 第112章 猪鼻子插大葱——装象 “列阵,迎敌!” 赖崇玄一声令下,护卫在三人身边的上百五猖兵马,迅速摆开方阵。 盾手在前,枪兵在中,弓箭手在后。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破空而去,化作箭雨將昌守黄眉真君笼罩其中。 昌守黄眉真君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本能还在,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矢,他下意识的將自己的人形身躯再度化为黑雾形態。 黑雾出现的剎那,就玩了一手化整为零,只见一团黑雾迅速化作无数道如同丝线一般粗细的黑线,在箭雨之下不断闪转腾挪。 一轮箭雨结束,化作丝线状態的黑雾竟只泯灭了几道。 “嗖嗖嗖……” 旋即,剩余的黑雾翻涌、聚合,化作一条条黑色小蛇,试图绕过五猖兵马的防线,直击风云清而去。 在场的三人之中,要论对昌守黄眉真君的吸引力,哪怕是修为最高的赖崇玄也比不过现在法力充盈且还服用了寒冰养身露的风云清。 寒冰养身露的药效极强,即使风云清完成聚元境的法力九转,也无法完全吸收,只能先將剩余的药力存在体內,依靠时间慢慢吸收。 再加上最初死在风云清手上的黄皮子留下的诅咒仍在发力。 在人形灵药、招邪香、黄皮子诅咒的三重作用下,风云清就直接成为了昌守黄眉真君最大的目標。 昌守黄眉真君的本能在催促著他儘快吞噬风云清,令他不顾一切的奔袭风云清而去。 他的本能告诉他只要吞了风云清,他立刻就能突破金丹境,从此摆脱神像束缚,获得自由。 赖崇玄见来袭的邪祟竟像是泥鰍一般滑不留手,甚至还想要绕后袭击,当即催动玄色虎符,控制五猖兵马改变阵势。 玄色虎符光芒一闪,五猖兵马当即收到指令,依旧是盾手顶在前方,只是从方阵变为了圆阵。 圆阵之中的枪兵高举手上长枪,將这件用於搏杀敌人的兵器当做標枪一般投掷了出去。 “嗖嗖嗖……” 阴气、微弱神力配合著长枪之上闪烁的符文,登时就让长枪化作一道道流光,绞杀向奔袭而来的黑雾小蛇。 “嗤嗤嗤……” 长枪落地,顺势击穿一只只黑雾小蛇,將它们钉穿在地面之上,符文一闪,一眾小蛇立即烟消云散。 这些小蛇皆是昌守黄眉真君的本源所化,损失的越多,就代表他的本源被磨灭的越多。 换做平时,若是他的本源遭遇如此之大的损失,他怕是早已暴跳如雷。 但在此刻,他的眼中只有五猖兵马组成的圆阵之中盘膝而坐的风云清。 於是,被他汲取而来属於凡人的大量寿命开始燃烧。 “轰!” 黑雾升腾,一条条黑雾化作的小蛇体型顿时暴涨,本只有成年人小拇指粗细的小蛇,赫然化作碗口大小的蟒蛇。 “嘶嘶嘶……” 蟒蛇张开漆黑的巨口,发出一声声嘶鸣,仿若化作活物。 “沙沙沙……” 蟒蛇並没有因为体型暴涨而失去原有的灵敏,反而因为体型暴涨还多了几分巨力。 身姿摇曳之间,蟒蛇不断躲闪来袭的长枪。 若实在躲不过去,蟒蛇当即一跃而起,短暂悬浮在空中,蛇尾如同鞭子般抽出。 “啪!” 一声脆响过后,蛇尾硬生生抽飞了来袭的长枪。 而施展如此果断一击的代价就是蛇尾被长枪之上的力量绞杀,蟒蛇的身躯不得不大幅度缩水。 “散!” 赖崇玄脸色微沉,显然是没有想到眼前的昌守黄眉真君竟会採取以伤换伤、不计代价的打法。 手中玄色虎符一转,在他的控制下,五猖兵马阵型再度发生变化。 原本將风云清三人围得水泄不通的五猖兵马缓缓向外扩散而去。 弓箭手依旧守在风云清三人身前,以此护卫三人。 盾手高举盾牌向外走去,大刀兵手举斩马刀跟在盾手之后。 盾牌之上符文亮起,气息互相勾连,隱隱形成一道倒扣碗状的无形屏障笼罩在大地之上。 “砰砰砰……” 黑雾蟒蛇不断撞击在盾牌之上,直接被撞成了黑雾,盾手遭遇重重一击,也只是微微一晃,竟是没有任何一条黑雾蟒蛇突破了盾手的防御。 隱藏在盾手之后的大刀兵倏然亮出布满符文的斩马刀,一招招横扫四野之下,有条不紊的击杀来犯的黑雾蟒蛇。 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令行禁止,一般的修士若是想要培养出如此精锐的兵马,至少也要近百年的时间。 原因无他,被炼化为五猖兵马的妖魔鬼怪,心中仍有野性。 近百年的时间,几乎都是用於消磨妖魔鬼怪心中的野性。 野性一除,想要训练五猖兵马,就要容易的多。 也就是元皇派藉助阴阳兵马司之力,才能在短时间只能洗去化作五猖兵马的妖魔鬼怪意识,將之直接化作最为精锐的兵马。 赖崇玄的神识死死锁定场上所有黑雾蟒蛇,以防止这群孽畜玩一手出其不意,从地下绕行,突袭三人。 他能防住从地下而来的突袭,却忽略了从天而降的奇兵。 只见被长枪、箭雨命中的小蛇、蟒蛇在溃散后,竟是分出些许微不足道的黑雾缓缓飘向空中。 看上去就像是它们自然溃散,而不是有意分出了部分力量。 空中,丝丝缕缕肉眼难以察觉的黑雾渐渐聚集,一点一点化作巨蟒。 巨蟒身上片片鳞片恍若活物,微微开合之间,仿若能够自主呼吸。 半米、一米、两米……十米、二十米……百米。 直到巨蟒体型突破十米大关,黑雾巨蟒的头顶竟是浮现出了两个好似肉瘤般的鼓包。 “噗嗤!” 鼓包破裂,一对形似鹿角的双角高高扬起,直指天穹。 一瞬间,巨蟒的外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角似鹿、头似驼、眼似兔、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鱼、爪似鹰、掌似虎、耳似牛 巨蟒赫然化作了一条神龙,只是这条神龙空有龙形,却少了几分龙气与属於神龙的傲气。 颇有几分猪鼻子插大葱装象的意味。 “轰!” 黑雾神龙从天而降,掀起一阵阵强横风压,自上而下重压在五猖兵马盾手组成的无形屏障之上。 “嗡嗡嗡……” 黑雾神龙还未降临,模仿神龙的威压与从天而降的风压先到,迫使无形屏障一阵摇晃。 第113章祖师爷救你?谁来救救我? “嗡嗡嗡……” 无形屏障不断摇晃,令赖崇玄的注意力分散到了天空之上。 仅仅是一眼,他就看到了空中张牙舞爪的黑雾神龙。 “好个孽畜!” 他怒骂一声,手中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柄长剑,上书四个字:七星诛龙。 此乃元皇派的制式法器,是仿製赵昱赵二郎仙器级別七星诛龙剑而来的法宝。 虽然只是仿製版,还只是法宝级別,但依旧不能小看此剑威能。 百人五猖兵马迅速回援,脚踏玄奥步伐,將赖崇玄围在中央。 军阵成型的瞬间,他的气息在军阵加持之下,开始拔高。 他的气息自三花境中期开始一路飆升至三花境巔峰,甚至隱隱有触摸到金丹境的趋势。 而空中藉助神龙之威的黑雾神龙,同样在昌守黄眉真君燃烧寿命的加持下,气息节节攀升,很快就触摸到了金丹境门槛。 一旁为风云清护法的舒云子见状,心知自己无法直接参与到如此恐怖的一战之中,却也想要做些什么。 心念一动,一张集神符自悬掛在他腰间的炼妖葫芦飘浮而出,在他的法力托举之下,缓缓飘向赖崇玄而去。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赖崇玄正在全身应对从天而降的危机,但这不代表他对周围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的神识仍然在关注周遭,当他看到舒云子递过来的集神符时,不禁眼前一亮。 因为这张符他认识,昔年元皇派祖师赵轩棋曾经与云浮宫祖师张曦奇有过一次论道。 期间,二人不仅交换了修炼上的心得,更是交换了一些符籙与材料。 他记得当时的赵轩棋祖师將几张能请北帝左丞赵二郎神威的集神符赠予了张曦奇祖师。 想不到,张曦奇祖师竟是將其中一道集神符交给了舒云子。 眼见黑雾神龙越发迫近,赖崇玄来不及诵念完整口诀,只能大喝一声:“赵侯爷救命!” “嗡!” 似是感觉到了他体內属於元皇派一脉的法力,集神符亮起耀眼夺目的神光。 “嗖!” 集神符无火自焚,虚幻的正版七星诛龙剑的身影自集神符化作的灰烬之中钻出,融入他手中的仿製版七星诛龙剑之上。 在正版仙器投影而来的一丝力量加持之下,赖崇玄身上的气息再度飆升,只是仍然无法突破金丹境的门槛。 “斩!” 隨著他一声厉喝,围聚在他身边的五猖兵马纷纷溃散,回到玄色虎符之中,显然是力量耗尽,无法再度为赖崇玄一战,只能回归修养。 隨著他一剑挥出,一道耀眼夺目的剑光飞掠而出,恰似当年赵二郎於水中怒斩蛟龙的一幕再现。 从天而降的黑雾神龙本能察觉到一丝不妙,却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吼!” 耀眼夺目的剑光一瞬间將黑雾神龙笼罩其中,黑雾神龙的口中顿时发出怒吼。 昌守黄眉真君体內从凡人身上掠夺而来的寿命彻底燃烧殆尽,一团团黑雾自剑光之中蔓延而出。 有了燃烧寿命而来的力量加持,黑雾竟是企图侵蚀来袭的剑光。 奈何,黑雾已经化作龙形,正好被七星诛龙剑之力克制,难以发挥完整力量。 黑雾神龙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龙形身躯会被七星诛龙剑克制,竭尽全力的自剑光之中挣脱而出,攀附在剑光之上。 乍一看去,空中就像是多了一根刻有黑龙盘旋的光柱。 黑雾翻涌之际,黑雾神龙死死抱住剑光,在空中翻滚。 在黑雾侵蚀与黑雾神龙的全力绞杀下,剑光依旧巍然不动,好似不动金刚。 只是空中的厚重云层却是遭了无妄之灾,隨著黑雾神龙的翻滚,强横的风压四散,云层被硬生生搅散、搅碎。 地面上的花草树木也在风压影响下,不得不弯下了腰。 挥出这一剑后,赖崇玄彻底脱力,无力的向后倒去。 这一剑,融合了他的全部精气神、五猖兵马的力量与集神符请来的七星诛龙剑之威。 几乎抽空了他的所有力量,现在的他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幸好舒云子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赖崇玄,否则赖崇玄估计会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摔一个头晕目眩。 “师兄,你没事吧?”舒云子关切的问道。 “还好。”赖崇玄藉助舒云子的搀扶,顺势坐在地上,抬头看向空中,“只是希望我这一招能够诛杀此獠。”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剑光与黑雾的体型皆是小了大半。 看上去竟是显现出势均力敌之势,但放任何一个明眼人在这里,都不难看出,黑雾已经是檣櫓之末。 昌守黄眉真君身上属於凡人的寿命消耗殆尽,只能开始燃烧自己的邪神本源。 但剑光仍然坚挺,锋锐之气横亘天际。 本源一点一点燃烧,终於唤醒了昌守黄眉真君的部分理智。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他在心中不断吶喊。 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在他的心中不断蔓延,甚至压制住了从他心中不断溢出的贪慾。 对死亡的恐惧令他开始思考如何破解眼前的危局。 既然硬拼拼不过,那就富贵险中求,他要再赌一次。 “嗤嗤嗤……” 黑雾神龙四只利爪紧握剑光,猛地停止翻滚,隨后向下坠落而去。 儘管剑光锋锐之气不断切割著他的四只利爪,消磨他的本源,磋磨他的生机,溅起一阵阵黑雾与火光,但他的四只利爪却没有丝毫放鬆的趋势,反而还握紧了几分。 赖崇玄看著坠向地面而来的黑雾神龙,大呼一声:“不好!他这是要与我们同归於尽!” 试想一下,若是黑雾神龙裹挟剑光从天而降,並引爆剑光,在场三人有一个算一个,谁能逃脱升天? 说罢,他全力催动剑光,想要控制剑光向上而去。 然而,昌守黄眉真君已经铁了心要与赖崇玄赌命,又怎么可能在此时收手? 他在赌,赌赖崇玄会收力。 只要赖崇玄收力,他昌守黄眉真君不仅能够活下去,还能藉机接近正在突破的风云清。 说不定,他就能够藉助这个机会,吞了风云清,突破金丹境。 只要他还活著,只要他能够吞了风云清,再大的损失都不算什么。 这一刻,他的贪慾再度压过了理智。 可在场的都不是蠢货,怎么会看不出他的意图? 第114章 两难?虽死无憾 若是风云清能够行动自如,赖崇玄一定不会犹豫,会果断的拖著三人离开,避开黑雾神龙同归於尽的招数,让对方自食恶果。 可谁让风云清正在突破,无法隨意行动,赖崇玄一时之间陷入两难境地。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心怀正大,虽死亦无憾矣。”赖崇玄长舒了一口气,“半隱人间半修缘,仙山辞別归故间。长安城里謁煬帝,眉山再做斩蛟人。” 元皇派主神赵二郎出身於眉山,后跟隨恩师在青城山修道。 隋煬帝听说了赵二郎的名声后,徵召对方为眉山太守。 赵二郎任眉山太守之时,以公正严明闻名,在听说蛟龙作祟后,斩杀蛟龙遁世而去。 自此正式隱世不出。 赖崇玄心中闪过诸多念头,旋即步踏罡斗,手持仿製版七星诛龙剑,遥遥一指空中坠落而下的黑雾神龙,身上气息暴涨,口中念念有词:“弟子赖崇玄,领上清三洞五雷经籙,持祖师经世济民之愿,行降妖伏魔之举……” 元皇派属於正一道分支,自然有雷法秘传,只是赖崇玄本人更加精通五猖兵马的炼度之法,再加上他想要使用雷法需要一定仪式,因此才没有使用雷法对敌。 此时,他属於是强行运转雷法,以自身修为当做薪柴,请天雷诛灭黑雾神龙。 他的口鼻之中顿时冒出丝丝缕缕殷红鲜血,鲜血纵横交错,似在他的脸上构筑出血色蛛网。 他本人则对此毫不在乎,只是继续诵念口诀,配合罡步,祈求上苍。 舒云子见状,同样拔出了诛邪剑,步踏罡斗,配合赖崇玄一同请雷。 昌守黄眉真君在地上二人诵念口诀之时,便察觉到一丝不妙。 可此时的他再度被贪慾掌控了身躯,根本无法思考这种不妙源自於自於何处,只是继续朝著下方坠落而去。 隨著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心中的惶恐越发浓郁。 但一切已成定局,他除了玩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外,再无回头之机会。 天边,狂风大作,裹挟著丝丝缕缕云气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白云不断翻滚,最后凝聚为一层厚重的乌云。 舒云子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大威压镇压在自己身上,喉头一甜,竟是差点吐出一口鲜血。 舒云子和赖崇玄对视一眼,二人眼中並无畏惧,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就像是修习屠龙术多年的高手,游遍天下却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龙这种东西,结果却发现原来恶龙也可以在外观上不像龙。 双方皆是心知肚明,这股威压不过是雷霆来临前的徵兆,现在的他们还有后悔的机会。 一旦流程正式开始,他们纵然后悔,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下去。 二人诵念口诀的速度越来越快,天边的乌云之中隱隱能够看到雷光闪烁。 “哗啦啦……” 驀地,自二人身后突兀响起一阵阵好似流水一般的响声。 只见一股股血色气息自风云清体內溢出,旋即攀附在大地之上,逐渐由气態化作液態。 血色流水以风云清为圆心向著四面八方蔓延而去,正在诵念口诀的二人忽然感觉到脚下似乎流淌过一股极为黏腻的血色液体。 神识一扫,竟看到了一片血色正在不断朝外蔓延。 血色过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杀死,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色之下涅槃。 当血色逐步攀上二人脚踝时,二人的身体不禁一颤,仿佛卸去了一道旧有枷锁,格外的轻鬆。 正所谓,功是功,过是过。 斩妖除魔固然能够得到功德,但因杀戮的缘故也会获取业力。 功德与业力不会互相抵消,但能够在某种意义上分出胜负。 功德高於业力的普通人,依託功德,来世自然能够託身富贵之家,但他们身上的业力会化作灾厄,不断影响他们。 有功者赏,有过者罚,向来如此。 因此哪怕是舒云子和赖崇玄这种从不作恶,甚至有功德在身的修士,身上仍然会有业力存在。 血色气息一过,洗涮乾净了他们身上的业力,自然能够让他们感到一阵轻鬆。 不过也正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轻鬆,他们诵念口诀的进度被打断。 二人眼中陡然升起一抹绝望,面对从天而降的黑雾神龙,请雷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请雷过程中断,他们连跑都来不及跑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黑雾神龙从天而降,与他们同归於尽。 “哗啦啦……轰隆隆隆……” 也就在这时,血色气息化作的水流发出的声响,从潺潺流水般的清脆,化作了惊涛拍岸般的雷鸣巨响。 风云清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走到舒云子与赖崇玄身边,抬手按住两人的肩膀。 温和的法力涌入他们的体內,滋养他们的躯壳。 “接下来,交给我就好。”说罢,风云清手掌微微发力,就將二人按在了血水之中。 出乎二人意料的是血水之中没有丝毫血腥气,反而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清香气息。 “起剑!” 风云清缓缓向前走去,隨著他的一声令下,血水翻滚,三十六道尖锐物体自血水之下探出。 长三尺,布满符文,仅有不完整剑刃的杀生剑自血水之中诞生,悬浮在风云清周身。 “斩!” 在他的又一声厉喝之下,杀生剑陡然躥升,直朝空中的黑雾神龙而去。 “嗖嗖嗖……” 剑刃狂舞,横掠虚空,掀起阵阵风压,在血水之上吹拂起阵阵涟漪。 “嗤嗤嗤……” 三十六柄杀生剑以九柄为一组,分为四组,目標明確,直击黑雾神龙的四只利爪而去。 一剑落下,黑雾神龙的利爪被切开,丝丝缕缕黑色雾气从中逸散而出。 两剑,三剑,四剑……三十六剑。 整整三十六剑落下,黑雾神龙的四爪被硬生生切成臊子,化作黑雾消散一空。 失去利爪的黑雾神龙当即化作了有角无爪的虬龙。 剑光失去利爪束缚,纵使还有黑雾盘旋在剑光之上,也足以令剑光恢復自由。 “嗡嗡嗡……” 重获自由的剑光,当即绽放出无尽光华。 道道光华皆是如刀似剑,疯狂斩击在黑雾神龙身上。 “嗤嗤嗤……” 转眼之间,黑雾神龙竟已经千疮百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无损的地方。 第115章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转!” 像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风云清自然不会放过,心念一动,切碎黑雾神龙四爪的杀生剑当即转身,配合剑光袭向黑雾神龙而去。 黑雾神龙眼中凶光一闪,身形当即溃散,化作无数黑雾,覆盖半边天空。 黑雾浓稠如墨,自天上纷纷扬扬洒下,迅速笼罩在风云清三人周遭,昌守黄眉真君竟是妄图將三人圈入黑雾之中。 毕竟黑雾是他的本源所化,算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盘自然是他占据更高的优势。 “嗤嗤嗤……” 剑光与杀生剑穿越黑雾,却也只是打散了大批黑雾,並没有对昌守黄眉真君造成致命伤害。 黑雾持续匯聚而来,躺在血水之中的赖崇玄抬手一捏,剑光立即溃散,化作万道毫光在黑雾之中穿行,试图以此驱散黑雾照亮一方天地。 然而,黑雾过於分散,而溃散的剑光又过於凝实,纵使剑光的威能远胜黑雾,却也无法驱散黑雾。 “交给你了。”见此情景,赖崇玄无力的垂下手,將一切交託给了风云清。 黑雾向著风云清三人缓步推进,百米、九十米、八十米……一米。 “轰隆隆隆……” 直到黑雾距离三人不过一米之时,风云清身上忽然响起一阵阵轰鸣声。 “天下至刚,莫过於雷火,孽障,你被雷劈过吗?”风云清凝视著黑雾,忽然问道。 昌守黄眉真君可不管什么雷火不雷火,贪慾充斥心灵的他只知道,自己距离成就金丹境又进了一步。 “剑化火。” 风云清一语落地,在黑雾之中不断穿行的杀生剑突兀融化,一抹业火气息在黑雾之中浮现。 “轰!” 业火浮现的剎那,黑雾当即化作了业火最好的燃料。 仅仅是顷刻之间,黑雾就化作熊熊火海。 过往引诱凡人,以此汲取他人寿命的种种赫然浮现在昌守黄眉真君的心中。 “你有罪,你有罪……” 一声声如同囈语般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不断重复著诉说他的罪孽。 “我无罪!我无罪……” 昌守黄眉真君当即怒吼出声,纵使他人认定他有罪,他也会坚定的喊出——我无罪。 在他心中,他不是在作恶,吸取他人寿命也不是在杀人,他只是在追寻自由,追寻力量,追寻长生。 所有修士都在追求这些,凭什么就他是错的? 一声声怒吼自化作火海的黑雾之中传出,本来有黑雾隔绝神识探查的能力保护,风云清並不能在第一时间锁定对方的真身所在。 所以他才要让业火先行灼烧黑雾,以此逼出对方的真身。 但谁让对方突然大喊大叫,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吼叫声传出的一瞬,风云清锁定了对方真身所在之地。 “火化雷!” 风云清双手高举,隨后一转,熊熊火海之中登时响起雷鸣声。 “轰隆隆隆……” 丝丝缕缕业火在一瞬间化作血色雷霆,自火海之中飞掠而出,准確无误的命中了躲在火海之中的昌守黄眉真君本尊。 “啊啊啊啊……” 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声自火海之中传出。 隨后,一个黑雾凝聚而成的小人自火海之中飞掠而出,数道血色雷霆凝而不散的掛在他的身上,將他硬生生扎成了刺蝟。 他怒吼著冲向风云清而来,此刻的他只剩下最后的执念支撑——他要吞噬风云清,他要晋升金丹境。 纵使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过是在飞蛾扑火,他也不想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去。 风云清突破聚元境后,除了压缩法力达成九转外,最大的收穫就是凝聚业火化作血雷的法门。 若无血雷相助,他还真的没有对昌守黄眉真君造成重伤效果的手段。 杀生剑和业火虽强,却不是完整版,在杀伤力上多少打了些折扣。 但血雷不同,直接就是完整版的术,甚至还有进阶版作为法的问心血雷,与作为小神通的问罪血雷。 残缺的法在威力上不如完整的术,这是修士之间的共识。 刚刚获得新手段的风云清自然想要找个沙包,好好实验一番。 结果昌守黄眉真君就这么送上门来,成为了他的沙包。 眼下,对方又直接扑了过来,风云清当下就想要给他一个痛快,直接灭了他。 一丝业火在手中浮现,旋即化作血雷,盘踞在风云清的手中。 血雷术·掌心雷 “轰!” 压缩、释放,仅仅是两个简单的步骤,他就以血雷为基础,开发出了全新的用法。 昌守黄眉真君面对迎面而来的血色雷光,眼中的贪慾冰雪消融,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与不甘。 他的一生化作走马灯在眼前不断闪过。 四十年前,松河镇外二十里之地,曾经有一座村庄。 村內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因为村民虔诚的原因,土地庙香火鼎盛。 直到二十几年前,一伙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马匪將村民屠杀殆尽。 事后,还有一个满口黄牙的中年人收走了全村人的魂魄。 至此,村子消失在地图之上,土地庙也成为了无人供奉的破庙。 土地神像之中附著的神魂离开,只在神像上留下了些许残存的神性。 可也正是这残存的神性,令神像诞生了自主意识。 拥有自主意识的神像为自己取了一个名字——昌守黄眉真君。 或许是受到土地残存神性的影响,他一开始不过是想要庇护一方百姓,以此受到香火供奉,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 可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村子的遗址彻底变成了野地,周遭也没有新的居民到来。 没有香火供奉的昌守黄眉真君渐渐的走向灭亡,他的內心想法因为死亡的恐惧发生了变化。 他在內心发誓: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要一步一步走向金丹境,获得自由,再一步一步走向至高神座!去他的百姓!去他的庇护一方!从此,老子只为了自己而活! 某一天,身患绝症的张二狗来到了残破的土地庙附近。 昌守黄眉真君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失去蛊惑眼前凡人的唯一机会,等待他的就只有消亡。 他不想消失,他渴望去感受这花花世界。 “你想活下去吗?”好似风中残烛般的声音在张二狗耳边炸响,也让他看到了一线生机。 自那天以后,昌守黄眉真君渐渐有了力量,开始不断蛊惑凡人收取寿命。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他並不知道,神魔就在一念之间。 第116章 一步错步步错 就在昌守黄眉真君踏出成为邪神的一步开始,自张家村投射而来的目光缓缓收回。 “唉!”张家村的土地轻嘆一口气,“时也命也。” 他的实力不俗,自身更是好几个村子的土地。 昌守黄眉真君占据的破庙,曾经就是他的庙宇。 他本想考验昌守黄眉真君一番,若昌守黄眉真君能够在消亡之前坚守本心,他自然能够向地府请愿,给对方一个正式的身份。 勾魂阴差、协助判官办事的阴吏、土地…… 到那时,这些都可以是他的去处。 却不料,对方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下去。 若是让这种存在有机会成为阴神,恐怕也只会为祸人间。 风云清开启慧眼,看清了缠绕在昌守黄眉真君身上的因果线,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明明昌守黄眉真君有机会走上阴神之路,却被自己硬生生毁了。 或许昌守黄眉真君在得知一切后,非但不会感激张家村土地给出的歷练,还会恼怒於对方的刻薄,故意给他设置一个无法通过的考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使是天上仙神,想要提升修为,也要悟道与转世歷劫。 更不用说他这个从神像之中诞生的一缕灵识。 “我不甘心!”昌守黄眉真君看著迎面而来的血雷,发出最后的怒吼。 “嗡嗡嗡……” 旋即化作黑色小人外观的昌守黄眉真君全力燃烧最后的本源,他的人形外观溃散,化作一团团黑雾,不断向外扩散。 当黑雾笼罩方圆百米之地后,竟是突兀的向內坍缩。 黑雾的上下,形成两道黑色漩涡,不断压缩著膨胀的邪神本源之力。 “轰隆隆隆……” 当黑雾被压缩到仅有成年人拳头大小之际,轰然炸开。 最为纯粹的邪神本源之力当即化作无坚不摧的恐怖黑色气浪,直面血雷而去。 俗话说得好,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哪怕是穷途末路的昌守黄眉真君,也能以生命为代价爆发出难以想像的力量。 风云清见状,催动识海之中的业火枪,將业火枪內仅存的业力尽数化作血雷,倾泻而出。 “轰!” 原本仅有碗口粗的血雷顿时膨胀到了酒桶粗细,毁灭、杀戮、净化,三种气息交杂,演化无匹血雷之威。 “轰!” 血雷与黑色气浪在空中相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躺在血水之中的舒云子与赖崇玄在巨响侵袭之下,不禁捂上了耳朵。 隨后,他们惊愕的发现身下的血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血水如同飞燕回巢一般,尽数涌入风云清体內,化作血雷的力量源泉。 “咔嚓咔嚓……” 地面开始皸裂,强横的风压將周遭花草树木连根拔起。 虚空之上竟是在两道大招的碰撞之下,渐渐崩裂出一道细弱头髮丝的裂痕。 赖崇玄敏锐的捕捉到了虚空的变化,心思电转之间,他意识到並不是风云清与昌守黄眉真君最后一击的碰撞拥有撕碎空间的力量,而是这里的空间本就不够坚固。 秘境! 这两个字在他的心头一闪而过。 秘境分为天然、意外与修士留存。 天然秘境一般是自然演化,內部如同一方小世界,可能会蕴含各种天材地宝。 这种秘境相当罕见,有机会孕育出人间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天材地宝。 意外而来的秘境一般是因为强大修士之间的大战,不小心打碎了空间,导致空间碎片流入虚空,进而演化出秘境。 这种秘境,相对来说比较常见,而且因为是大战后意外演化,所以有好东西的概率不大。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找到法器、修炼功法。 运气差的话,就只能找到一堆破烂、尸体,甚至空手而归。 不少散修在没有足够修炼资源的情况下,会选择进入这种秘境,碰碰运气。 至於修士留存的秘境,则是与金丹境以上的修士有关。 金丹境可以在体內开闢福地,以此用於储物、辅助感悟大道与吸纳外界天地灵气。 一般来说,金丹境以上的存在死后,他们体內的福地有三种下场。 第一,跟隨对方的金丹留存世间、转世或者夺舍他人。 第二,留在对方死去之地,带著对方的一生珍藏,化作一方秘境。 第三,就是自然消失,回归天地。 若是运气好,能够遇到金丹境以上修士留下的秘境的话,至少能够拿到保底的修行功法。 不过在场三人都不缺修行功法,所以这种保底,其实没什么必要。 秘境出现在哪里都不奇怪,唯一让赖崇玄不解的就是为什么观海与张曦奇两尊法相境的存在,没有发现这处秘境? 在血雷与黑色气浪持续碰撞產生的余波影响下,头髮丝粗细的空间裂痕没有继续扩张。 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挡在裂痕內部,不断化解著余波衝击。 就在这时,风云清全力运转体內的业力,將血雷之威提升到极致。 “砰!” 血雷与黑色气浪全力一撞之下,空间裂痕內突兀传出一声好似肥皂泡破裂的轻微声响。 旋即,空间裂痕突然张开,就像是一只狰狞巨兽为了吞噬猎物而张开了血盆大口,释放出无尽吸力。 “空空空……” 强横的吸力顿时具象化为近乎透明的龙捲颶风,仅仅是轻轻一撞,就將血雷与黑色气浪衝散。 风云清三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强横的吸力硬生生拉入空间裂痕之中。 待三人被吸入空间裂痕后,空间裂痕自然消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风云清只觉得眼前一黑,竟是暂时失去了五感。 眼看不见,耳听不清,口中无味,鼻闻不到,触感暂无。 仿佛整个人被硬生生塞到了一个能够隔绝一切感官的小黑屋之中,不知周遭发生了什么。 恍恍惚惚之间,风云清忽然恢復了五感,只是神识仍然被限制在体內,无法外放。 感受著耳边传来的风声,他抬眼扫视四周,却惊愕的发现自己竟是在向下坠落。 头顶的天空一片昏暗,看不清具体情况。 脚下的大地清晰无比,明明天上没有太阳,但大地之上却像是被阳光普照,不见丝毫昏暗。 赖崇玄、舒云子与他一样正在空中,只是他们並没有恢復五感,只能浑浑噩噩的隨风逐流。 第117章 见识过从天而降的人吗? 风云清感受著体內被束缚的法力与神识,不禁有些庆幸金刚不坏身內外兼修的效果。 “啪!啪!” 他调整身形,將空中想像为水中,以蛙泳姿势,四肢划动,在接近二人后,一人给了一巴掌。 “谁!”一巴掌落下,舒云子惊醒,感受著脸上传来的火辣,不禁怒吼一声。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我们怎么活下去,再考虑谁给了你一巴掌的为好。”风云清说著,无奈的指了指脚下。 舒云子低头一看,悚然一惊,下意识掐动指诀,想要召唤诛邪剑,御剑飞行。 然而,就在他掐起指诀的下一刻,诛邪剑却没有丝毫反应。 这时他才感觉到,体內的法力与神识竟是被牢牢锁死在了体內,根本无法调动。 “若我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一方传承秘境,我们目前的情况,属於秘境主人留下的考验。”赖崇玄不確定的说道。 “传承秘境?”风云清看向舒云子,“你怎么没有和我介绍过?” 舒云子为风云清科普过关於秘境的常识,但他根本没有提到过什么传承秘境。 “因为我是捡著重点部分给你科普,只是粗略一讲,没说细节。”舒云子无奈的摊摊手,“传承秘境属於金丹境以上修士留下的秘境,一般来说是对方在坐化或者身受重伤即將身死前,想要找个传人,所以留下的秘境。 这种秘境之中,通常会存在各种考核,考核通过,就能够得到相应的奖励,就像是天材地宝和修炼功法。但只有通过最后考核,才能够得到对方的完整传承。” 风云清懂了,这就相当於寿元將近、洗號重开或者快要被人斩杀的修士留下的闯关游戏。 想要得到对方的一切,就必须遵守游戏规则,不断闯关。 也难怪,他们三个都在天上坠落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接触到地面。 就在他思考之际,他突然感觉到周遭发生了一些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变化。 “不对。”风云清低头一看,发现地面竟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考验正式开始了。看样子秘境的主人对传承者的要求很高。” 体內法力和神识都被封锁的情况下,从高空坠落,除了练体与掌握了特殊秘术的修士外,大部分修士都只能饮恨於此。 舒云子暴躁的挠了挠头,显然他根本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活下去。 赖崇玄看上去倒是能够静下心来,安静思考,只是他不断搓动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修士之中除了真真正正的博学之人,有谁会去研究,不用神识和法力还能飞起来的法门? 就像是带著打火机的人不会想著钻木取火是一个道理。 风云清同样在思考,在这种情况下,要么想办法飞起来,要么想办法硬扛坠落时的衝击力。 他的体魄强悍,甚至能够硬撼三花境的修士,所以哪怕他直挺挺的砸在地面上,他也不会重伤,最多就是吐几口血。 但舒云子和赖崇玄可扛不住这种衝击,他们要是直挺挺的砸在地上,变成伯邑考都算是他们身强体壮。 他们两个,一个是风云清正式进入修士世界的领路人,另一个则是以天材地宝助风云清完成法力九转。 风云清自詡不是什么烂好人,但也不能不知恩图报。 心念闪烁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先前在洞虚教主布置的幻境之中学过的《救世纲要》。 幻境是假,但学会的东西是真。 《救世纲要》之中记载了一门法,名为御纸法,能够以纸为载体幻化万物,想来青冥童子驾驭纸人用的就是这一门法。 御纸法之中记载了一门有意思的术,名叫纸鳶载人术。 以纸鳶为载体,以气血为媒介,就能够创造出暂时载人飞天的纸鳶。 “嘶啦,嘶啦,嘶啦……” 风云清脱下身上的外衣,几下撕扯之间,一件只有外观酷似鸟类的布片成型。 他的手边没有纸更没有竹子,扎不出完整的纸鳶,就只能用外衣代替白纸,撕扯出鸟类外观。 完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 他咬破右手食指,以血液为载体,儘可能的將自身气血注入布鸟之中。 “嗡嗡嗡……” 隨著他气血的不断注入,布片一般的布鸟竟是闪烁起一阵阵血色光芒。 “哗哗哗……” 驀地,布鸟的双翼开始上下起伏,如同真正的鸟类一般振翅。 “嗡!” 紧接著,血色光芒一闪,布片逐渐向上隆起,一点一点脱离平面,化作真实存在的飞鸟。 “唳!” 小巧的布鸟仰天嘶鸣一声,旋即脱离风云清的手掌,在空中翱翔。 在布鸟翱翔之际,它的体型越来越大,从翼展仅有风云清臂展的大小,逐步成长到了臂展超越百米的巨鸟。 “噠!噠!噠!” 布鸟在空中一转,將宽阔的脊背当做风云清三人的踏板,三人顺势踏在布鸟背上,稳定身形。 “嗖!” 布鸟见风云清三人站稳脚跟,旋即双翼一震,横掠虚空,缓缓下降。 风云清低头一看,下方的山川草木与外界並没有差別,只是面积不大。 脚下的大地直径最多只有千里,与真实的人间相比,要远远不如。 隨著三人距离大地越来越近,风云清看到了两座古朴肃穆的城池屹立在大地中心,一左一右,互相对峙。 左侧城池之上写著敏阿。 右侧城池之上仅仅只有两个字——王谢。 他的脑海之中忽然闪过三个字——不合理。 哪有城池上不写城池名称,反而写著姓氏和另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文字。 王谢看上去像是两个姓氏。 而敏阿,天知道代表什么? 布鸟落在两座城池侧边的大山之巔,当三人依次下鸟之后,布鸟就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一般,身体一颤,就恢復成了普通的布片,飘飘悠悠的飘向山下而去。 风云清看著又没了衣服的自己,苦笑的挠了挠头,他现在急需一件不会脏、不会破的衣服。 这种衣服,估计至少也是法宝级別,不太好找。 压下心中思绪,风云清正想要和另外两人探討一下,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却听到了一阵极为激昂的鼓声。 “咚咚咚咚……” 风云清感觉到,隨著鼓声的响起,他的心跳竟是不受控制的跟上了鼓点的节奏,正在疯狂跳动。 第118章 蜜糖还是砒霜? “这是昔年北府兵的夔纹鼓的鼓声。”赖崇玄听著鼓声,忽然惊呼出声,“不瞒你们,我为了得到此物,曾经闯过不少由古战场,奈何始终一无所获。” 赖崇玄说著,他的脸突然一阵涨红,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几下,两抹血色自他的鼻腔之中涌出,缓缓向下蜿蜒而去。 不只是他出现了气血上涌的状况,两抹血色同样从舒云子的鼻腔之中溢出。 “不愧是夔纹鼓!”赖崇玄抹去自鼻腔之中溢出的血色,讚嘆一声,“昔年黄帝战蚩尤时,为了壮大军队士气,在东海流坡山猎杀了外观酷似青牛,头顶无角,身下独脚,声若雷鸣的神兽夔牛。 以夔牛的皮为鼓,骨头为鼓槌,製作了八十面夔牛鼓。一敲之下,声震五百里,以此威慑敌军,增强己方士气。可惜,自那场大战之后,夔纹鼓就销声匿跡。 只是偶尔还能听到在某个地方出现了夔纹鼓的传闻,却没有实物作证夔纹鼓真的再现人间。 东晋时,谢玄以从北方向南迁徙,滯留在江淮一带的流民为主体,组建了一支北府兵。为壮士气,谢玄以多种珍禽异兽的皮鞣製为八十面战鼓,其上描绘夔纹,史称北府夔纹鼓。 据说只需敲击北府夔纹鼓,就可以调动北府兵精气神,凭空增幅单兵三成战力,堪称沙场神器。 淝水之战,八万北府兵硬生生击败前秦八十万大军。如此恐怖的战绩,其中就有夔纹鼓的助力。” 说到这里,赖崇玄的眼中闪过一抹嚮往,若是北府夔纹鼓对他的五猖兵马也有奇效。 单兵增幅三成战力,再加上军阵之力,他麾下兵马的战力或许能够攀升到一个新的境地。 藉助兵马之威,他或许可以和金丹境碰一碰。 即使他后续有所突破,也能让他在同境界之中难逢敌手。 虽说修为才是修士修行的根本,但出门在外,危险重重,护身手段也是必不可少。 若这里真的是传承秘境,说不定他只需通过几次考验,就能够得到一面夔纹鼓作为通关奖励。 “咚咚咚……” 就在赖崇玄思考之时,山下的鼓声越发激昂,丝丝缕缕血色逐渐自他的眼耳口鼻之中溢出。 血液划过皮肤的异样感,令他下意识运转功法,平復体內奔涌的气血。 可秘境之中全方位封禁了法力与神识,纵使他全力运转功法,也是无济於事。 一旁的舒云子同样出现了七窍流血的症状,在他运转功法后,体內的气血非但没有被平復,反而越发汹涌澎湃。 而风云清的情况就要比两个人好的多,他的脸上虽有一抹红晕縈绕,但七窍之中並没有血色溢出。 他並没有使用任何手段抵御北府夔纹鼓的影响,只是单纯依靠强大的体魄,硬生生扛住了沸腾的气血。 显然,体魄越强,越是能够无视北府夔纹鼓的影响。 如此看来,北府兵上下虽然不是修士,但也是体魄能够堪比弱小练体修士的老兵。 毕竟,舒云子和赖崇玄虽然不练体,但在性命双修功法的加持下,他们的体魄也能跟得上他们的境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只是没有同境界练体修士那种强大的体魄,並不代表他们就是一碰就碎的嫩豆腐。 就算是这样,他们仍然有些扛不住北府夔纹鼓的影响。 风云清见二人隱隱有些扛不住,於是伸出双手,拉住两人的手臂,不断后撤。 可北府夔纹鼓的巨响如同魔音一般如影隨形的跟著三人,无论风云清向后退了多少步,也依旧在北府夔纹鼓的影响范围內。 他意识到这就是秘境的第二重考验,若是承受不住北府夔纹鼓的影响,自然就失去了获取传承的契机。 所以,他其实是退无可退。 面对北府夔纹鼓的影响,要么扛过去,要么想办法化解。 他將身边二人护在身后,全力勾连体內磅礴的气血。 他的气血虽强,但往日基本上是以法力对敌,从未调动过气血作为攻击手段,因此他並不知道如何调动气血。 不过,气血本就是他的一部分,只需稍加適应,自然就能將气血如臂使指。 “唵!齿!林!姆!” 气血运转至喉间,他正欲呼喊出声,就要以巨吼声对抗鼓声。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观海用於净化招邪香气息时诵念的文殊护身咒,於是下意识的念了出来。 仅有四个音节的文殊护身咒自他的口中吼出,登时化作一阵阵血金色气浪,朝著前方滚滚而去。 “嗡!” 鼓声与吼声在半空之中相逢,竟是同归於尽的结局。 然而,这只是先锋官之间的对拼。 鼓声越发密集,化作实质化的血色气浪,突袭风云清三人而去。 风云清见文殊护身咒有效,当即继续诵念。 “嗡嗡嗡……” 血金色气浪与血色气浪源源不断的在空中对拼,发出一阵阵嗡鸣之声。 鼓声密,吼声急,化作连绵不绝的嗡鸣声,响彻整片秘境。 隨著对拼继续,风云清脸上的红晕逐步扩散至额头与脖颈,诱发一根根青筋炸裂。 “咚咚噠噠!” 就在他感觉到自己即將跟不上鼓点节奏之时,鼓声驀地一变,进入收尾阶段。 他低头看向自己一片赤红的上半身,不禁苦笑一声。 原以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却不曾想,现在的他竟然成为了这个高个子。 他跟隨著鼓点,一点一点平復奔涌的气血。 当鼓声彻底消失后,他只觉得体內一阵空虚,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坐在地上。 赖崇玄与舒云子想要扶住跌落的他,却是慢了一步。 在他坐下后,两人的手还尷尬的滯留在半空。 不等风云清感谢他们的好意,三人忽然身躯微震,似是解开了一层枷锁一般。 限制三人法力的枷锁竟是被解开了一部分,风云清一抬手,微弱的业火火苗在他的指尖跳跃、闪烁。 “轰轰轰……” 忽然,山下的两座城池的大门开启。 厚重的城门在开启时並没有发出难听的“嘎吱”声,而是发出了一阵阵轰鸣声,听上去两道城门的重量竟像是比一座小山还要重上几分。 两方人马自城门后鱼贯而出,在城门前列开方阵,遥遥对峙。 第119章 未若柳絮因风起 之前没有对照组,再加上风云清是以俯视的视角去看两座城池,因此他並没有觉得两座城池与普通城池之间有什么差別。 直到黑压压的兵马自城门內鱼贯而出,他方才注意到两座城池光是城门可能就超过了百米之高。 恢復了部分法力的他当即开启慧眼看向两座城池,旋即他发现两座城池的墙壁、城门、瞭望台上竟是布满了金色纹路,看上去应该是符文。 由於距离太远,即使是开启慧眼,他也只能连蒙带猜,推测出这些符文应该是起到一个防御、加固城墙的作用。 否则,一般的建筑材料难以建起两座高达百米开外的巨城。 自写著敏阿二字的城池之中走出的兵马,外观就是披著战甲的骷髏,一手持弯刀,一手持盾牌,胯下骑著化作白骨的战马。 从另一边城池之中走出的兵马,则是兵种齐全的骷髏阴兵。 盾手手持足以挡住两个人的宽大盾牌在前,手持弯弓的弓箭手在后,手持斩马刀的步兵隱藏在射手身边,静待时机。 一座座能够轻易將一个人贯穿的床弩放在最后。 手持长枪的骑兵位居左右两侧,马背上还掛著弓弩与不少箭矢。 兵马列阵在前,两方主將方才登场。 两匹战马自城內一跃而出,来到中军之处。 从外观轮廓上来看,二人皆是女子。 因为她们都没有穿甲冑,一方穿著充满异域风情的裙装,肚脐、腿脚皆没有防护,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 一方穿著襦裙,长发被束成高马尾,明明是坐在马上,却没有多少英气,反而显出几分书卷气。 风云清三人在看到双方主將时,皆是一惊,倒不是因为两人都是女將,而是因为两人的著装。 一个看上去像是要去跳胡舞,另一个看上去则像在江南烟雨之中游湖泛舟。 实在不像是在战场廝杀该有的著装,不过细看之下,不难发现二人身上多少有些宝光流转。 显然是身上带著拥有防御、清洁效果的法器,因此才能隨意著装。 不然在沙场之上穿著胡姬的舞裙,怕是要粘上一身灰尘。 而襦裙也会在沙尘之下,灰败不堪。 “一嘆,巾幗身,报国无门。 二嘆,君痴信,道在民先。 三嘆,咏絮论,不过笑玩。 四嘆,隱於山,心气散尽。 四嘆哉,四嘆哉,奈何,奈何。” 声声嘆息迴荡在沙场之上,响彻秘境之中。 风云清与赖崇玄眉头微蹙,似是遇到了难以理解之事。 “风兄,师兄,你们难道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舒云子注意到二人蹙起的眉头,不禁问道。 “她很有名。” “但结局不好。” “她很有才。” “但无处施展。” 风云清与赖崇玄一人一句的说话方式,明明是在提醒舒云子,却反而让舒云子一头雾水。 “咏絮之才。”风云清看著一脸不解的舒云子,给出了最后的提示。 “原来是她,咏絮才女谢道韞。”收到提示的舒云子恍然大悟,“可是她不是隱居在会稽山终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谢道韞,文学史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小时候曾以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比喻描绘雪景而闻名。 之后嫁给了书圣王羲之的次子王凝之为妻子。 然而,当孙恩起义攻打会稽时,王凝之竟然在祭拜道祖,祈求道祖降下天兵天將,击败孙恩。 谢道韞失望至极,於是自己训练上百家丁,在孙恩打下会稽,斩杀王凝之等人后,竭力反抗。 最终,孙恩俘虏谢道韞,却被谢道韞的气节折服,放走了谢道韞。 至此她一直隱居在会稽山,直到老死。 天上的確有天兵天將,有道高功法师也能请来兵马,但王凝之凭什么请下天庭兵马? 靠烧香? 每年烧香的人大有人在,也没见有哪位能够请来天兵天將。 当然,这些记录都只是史书记载,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从谢道韞出现在这里的一刻,有些史书也就只能当做故事书去看。 “可能是这片秘境在虚空漂泊,没有固定入口。”赖崇玄不確定的说道,“別忘了,和谢才女对峙的兵马看上去可不是中原兵马,更像是西域诸国培养的沙漠骑兵。” “我觉得这些可以等下再说,你们能不能先给我来件衣服。”风云清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他现在急需一件上衣,哪怕没有防尘、自清洁、防御等功效的普通上衣也行。 “我就这一件法衣。”舒云子脸上露出几分难色,“这件衣服有自清洁的效果,根本不用换衣服。” “我有一件没穿过的法衣,风兄不嫌弃的话,就先拿去。”赖崇玄说著,从储物法器之中取出一件以红色打底,八卦图案与无数符文点缀的法衣,披在了风云清身上。 “这是不是不太合適?”风云清看著身上的红色法衣,有些迟疑。 这件显然不是常服,而是正一道高级法师在特殊场合,就像是斋醮仪式上穿的法衣。 “衣服就是用来穿的,没必要顾及太多。想得太多,反而失了本真。”赖崇玄摆了摆手,显然是真的没有將这件法衣放在心上。 风云清將衣服穿好后,右手抬起在头顶一扶,明王冠浮现,血色长髮陡然自他的头顶蜿蜒而下,又被明王冠束缚其中。 金红色高冠,配合一身红衣,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意思。 也就在他换装之时,山下情况再度发生变化。 “谢道韞,多少年了,你始终不愿放我离开,究竟是为何?”胡裙少女遥遥望向谢道韞,怒吼出声。 “敏阿。”谢道韞的语气不疾不徐,“昔年,你为楼兰国主之时,就非善类。如今更是修成金丹境,可称一句鬼王。若是让你自由,只怕你仍会为祸一方。既如此,我便不能放你离开。” “哈哈哈……”敏阿突兀狂笑不止,“我为祸一方?西域诸国皆是如此治国,为何到了我就是为祸一方?罢了,既然说不动,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冲!” 隨著她一声令下,骷髏战马在骷髏阴兵的控制下,直衝北府兵形成的战阵而去。 “正有此意!”谢道韞右手高举,隨后向下一挥,“放箭!” 第120章 请君入瓮,不死不休 “嗖嗖嗖……” 弓箭手率先出击,兵家煞气加持,弓满如月,箭矢破空。 夹杂著丝丝缕缕血色煞气的箭矢飞掠向高空,旋即化作漫天箭雨,在空中洒下一片阴影,將骷髏阴兵笼罩其中。 “举盾!” 敏阿一声令下,一枚枚圆盾高举,以军阵为媒介,串联起一道无形屏障横挡在骷髏阴兵上空。 “砰砰砰……” 裹挟著兵家煞气的箭矢与同样裹挟著兵家煞气的无形屏障相遇,可谓是针尖对麦芒。 “嗡嗡嗡……” 箭矢不断撞击在无形屏障之上,迫使无形屏障不断摇晃,发出一阵阵嗡鸣声。 但无形屏障也仅仅是摇晃,並没有出现破碎的跡象。 谢道韞见状,脸上表情不变,她与敏阿在此纠缠不知多少年月,互相之间知根知底,她自然清楚箭雨无法破开无形屏障,但她还有床弩。 “床弩前压!” 隨著她一声令下,十架床弩在三名北府兵的看护下,缓缓前移。 盾手缓缓让出一条路,令床弩得以前压,但盾手並没有距离床弩太远。 这些床弩臂展超过三米,至少需要三人一同控制,才能完成上箭、拉弦、瞄准、放箭的步骤。 箭矢足有一米多长,与其说是箭矢,不如说是短矛。 无论是弩身还是箭矢,皆是布满特殊符文,为当初七窍玲瓏门巧匠製作,並流传至今。 使用时,將煞气注入其中,可激活符文,將箭矢作为临时法器发射出去。 若是普通城门,即使是以铁木造就,也难以挡住一箭。 一般士兵要是正面接上一箭,被直接贯穿都算是运气好。 运气不好的硬接一箭,当场就会炸裂成满天血雾,尸骨无存。 “咔咔咔……” 床弩在北府兵控制之下,角度微调,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嗡!” 弩弦被一点点拉开,煞气逐步注入床弩之上,无数符文亮起。 “砰!” 弩箭放置在弩槽之上,床弩登时亮起刺眼的血色光芒。 “蹦!” 隨著又一声机括声响起,足足有成年人小腿粗细的弩箭宛如一枚炮弹般,化作血色流星破空而去。 “轰轰轰……” 煞气化形,化作一只只呼啸而去的凶虎,直扑骷髏阴兵而去。 “吼!” 血色凶虎怒號,宛如真正的百兽之王,令沙场震动。 骷髏阴兵悍不畏死的衝锋之势遭遇迎头痛击,虽衝锋带来的神速仍在,但因衝锋积蓄起来的气势登时土崩瓦解,士气大减。 “叮铃铃……” 敏阿所穿著的胡姬舞裙之上点缀的银饰,因她的忽然舞动,发出一阵阵清脆的碰撞声。 “楼兰,楼兰……” 她没有进行激昂的宣讲,也没有许诺任何战胜后的奖赏,只是轻轻哼起了带有异域风情的歌谣,宣说对故乡楼兰的思念。 “回家!” 驀地,骷髏阴兵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呼喊。 “回家!”*n 然后,骷髏阴兵的队列之中响起如同海啸般的呼喊。 一瞬间,骷髏阴兵被血色凶虎凶煞之气压制的士气不但恢復如初,甚至还有愈发强盛的趋势。 敏阿与谢道韞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二者之间间隔的距离虽远,但她们能够感觉到,对方正在看向自己。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战,应战也在无声之中。 “刀啸!”敏阿一声厉喝,传遍全场,骷髏阴兵顿时高举手上弯刀,煞气灌注其中。 “嗷呜!” 隨著骷髏阴兵劈出的血色气劲向前衝去,一声声属於胡狼的怒吼声响起。 血色刀罡匯聚一处,化作一只只悍不畏死的胡狼,成群结队的扑向血色凶虎而去。 西汉时,曾有一汉顶五胡一说。 在军队配合,武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汉军完全可以以一当五,大败匈奴。 此时,亦是如此,五匹胡狼咆哮而出,却难以压制凶虎之威。 凶虎双爪前压,將两只胡狼踩在脚下,张口一咬,一只胡狼落入口中。 纵使还有两只胡狼趁乱突袭,凶虎长尾一甩,化作標枪硬生生贯穿它们的躯壳。 在风云清三人的眼中,就是五道刀罡围剿弩箭,结果只能勉强將弩箭遏制在半空之中,却无法击溃弩箭,更无法改变弩箭的既定轨跡。 “不愧是北府兵。”见此情景,赖崇玄不禁讚嘆一声。 风云清微微点了点头,北府军不仅仅是武器占据优势这么简单。 在他的慧眼观察之下,弩箭上裹挟的煞气在质量上远超骷髏阴兵弯刀之上的煞气。 换句话说,骷髏阴兵不仅仅在武器上不如北府兵,在煞气、配合等等方面上也被北府兵压制。 若不是,骷髏阴兵身上回到楼兰的执念太深,再加上他们生前都是以驍勇著称的沙漠狼骑,他们早就在北府兵的步步紧逼下溃败。 “呜呜呜……” 突然,一阵激昂的號角声响起,骷髏阴兵士气大涨,刀罡化作的胡狼隱隱有反击之势。 敏阿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號角,隨著她的吹奏,骷髏阴兵士气逐步攀升。 而弩箭化作的凶虎则是遭到震慑,隱隱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咚咚咚……” 谢道韞见状,手一挥,一面快要赶上她人高的北府夔纹鼓出现在她的面前,她高举鼓槌,敲击鼓面。 源自於北府夔纹鼓震耳欲聋的鼓声再度响起,与號角声抗衡。 风云清下意识想要运转气血阻挡北府夔纹鼓的鼓声,却不料这一次鼓声没有对他与身边的赖崇玄、舒云子造成影响。 鼓声的影响似乎被圈禁在了沙场之上,只针对號角声,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 敏阿与谢道韞之间,攻守之势反覆交替,勉强形成了势均力敌之势。 足见二人的天赋、才情高到了何等境地。 可光是看著这场大战,並不能让风云清三人找到离开的方法。 他对著身边的赖崇玄问道:“赖兄觉得这一关的考题是什么?” 第一关是从高空坠落之中倖存。 第二关是抵抗北府夔纹鼓的鼓声带来的影响。 眼下敏阿与谢道韞的大战必然与第三关有所联繫。 风云清心里有种猜测,说不定第三关就是要助谢道韞拿下敏阿。 可事实是否如同他的猜测,还有待考虑。 “许是助一方获胜。”赖崇玄不確定的说道。 “我倒是有不同的意见。”舒云子的忽然发言,吸引了风云清和赖崇玄的目光。 第121章 当天平平衡时,只需一缕微风,足以打破平衡 “也许,这一关的本质不在於胜负,而在於化解。”舒云子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的说法在理。”风云清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如果只是帮助一方攫取胜利果实,其实不难。双方你来我往,早已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只需要些许外来力量一推,胜负自然分明。 结合之前两道关卡来看,这第三关必然不会如此简单。其难点大概在於化解双方的执念。 骷髏阴兵想要回到楼兰故地,哪怕楼兰早已淹没在沙漠之中。 敏阿作为阴兵的统治者,也许有返回楼兰的执念,但更多的执念怕是与回家无关。 至於谢道韞或许是因为曾经的报国无门,空有才华,再加上心有天下,觉得不能放任一尊鬼王割据一方,因此才会选择率兵阻拦敏阿。”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敏阿与谢道韞的执念源头,並將所有人的执念化解。”赖崇玄接过话头,“依我看,此战之后,我等不如兵分两路,一路入敏阿城,一路入王谢城,探查情报。” 说罢,赖崇玄看向风云清和舒云子,相当於是在寻求两人的意见。 “无异议。”风云清摇了摇头,“只是该如何分兵?” 即使与战场距离颇远,风云清也能隱隱感觉到敏阿身上属於金丹境的气息,显然是刚刚突破,无法完美收敛自身的气息。 再加上敏阿不知道能不能沟通,所以前往敏阿城的风险极高,说不定就会陷入骷髏阴兵的围杀与敏阿这位金丹境的恐怖威势。 而前往王谢城的风险就要小很多,一方面是谢道韞看上去不像是不讲理的存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还没有突破金丹境,危险係数比敏阿要低。 更何况,赖崇玄明显对北府夔纹鼓感兴趣,他多半会选择前往王谢城。 那么相对危险的敏阿城就交给了风云清。 虽然赖崇玄对风云清有恩,但风云清自愿去危险之地,和被安排去危险之地,是两个概念。 他想要看看,赖崇玄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舒云子忽然说道:“我去敏阿城,毕竟……” “师弟!你没必要一个人逞英雄。”赖崇玄拍了拍舒云子的肩,打断了他的发言,“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抽籤。” 说罢,他抬手一招,一股微弱的法力,牵引著地面上的三根树枝,落入他的手中。 法力一震,三根树枝经过简单修饰,从外观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他隨手一掰,其中一根树枝就比另外两根树枝要短上一截。 “王谢城相对安全,仅需一人前往,所以抽中最短树枝之人,前往王谢城。其余两人前往敏阿城。”说罢,他握紧拳头,將树枝握在掌心,掌心肌肉微动,三根树枝立即如同移形换影般不断打乱顺序。 三人皆没有使用神识作弊,静等赖崇玄將树枝的顺序打乱。 “请。”片刻后,他將拳头伸出,递向风云清与舒云子。 二人抬手抽出树枝后,风云清发觉自己手上的树枝竟是最短的一根。 “哈。”赖崇玄看著手上的树枝,无所谓的一笑,旋即將树枝一扔,“天意如此。” 风云清看著手上最短的树枝,不禁在心中讚嘆赖崇玄的人品。 他能够感觉到,刚才赖崇玄在树枝上动了手脚。 他最先抽取树枝,於是赖崇玄就將他抽取的树枝截短了几分,直接保送他前往王谢城。 他捫心自问,换做自己,最多保证一个公平,根本不可能主动將自己推向最危险的地方。 “多谢。”风云清扔了树枝,悄声说道。 赖崇玄似是听到了他的道谢,微微点头示意。 而舒云子的脸上则是带著几分兴奋,似乎他就喜欢去最危险的地方。 风云清忽然意识到,他和洞虚教主遇到的人和事,似乎从一开始就有所不同。 就在这时,松河镇百里开外的大山之中,躺在葬天棺內的洞虚教主忽然心有所感般看向风云清所在的方位。 你並不比我幸运,是你我不同的性格造就了不同的未来。洞虚教主在心中想著,突然抬头,目光穿越葬天棺的隔绝,看向身旁已经脱胎换骨的张大花。 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张琇莹。 原本她因常年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瘦削的身材渐渐多了几分圆润,身高也拔高了接近十公分。 她不再是依靠仿製版七窍玲瓏心与替死术活著的怪物,而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钟灵毓秀的孩子。 洞虚教主的眼中泛起一抹欣喜,化茧成蝶的一幕,最是令他欣喜。 “我命由我不由天。”他抬起右手虚握,似乎將一切未来握在手中,“人人当如此。” 两个相似的人,走在和而不同的路上。 不可能一个遇到的都是贵人,而另一个遇到的都是恶人。 除非心境不同,就像是洞虚教主与风云清,他们的心境自一开始就是截然不同。 秘境內,沙场之上,骷髏阴兵逐步接近被刀罡缠住的弩箭,扬刀砍去。 “鏘鏘鏘……” 一声声金铁交鸣声响起,在一柄柄弯刀连绵不断的劈砍下,弩箭终於失去了锋芒。 眼见弩箭即將失去一切力量坠落在地,谢道韞的眼中反而出现了几分早有预料的神色。 “爆!” 绣口一吐,凝滯在空中的弩箭轰然爆炸。 “轰轰轰……” 弩箭之上的符文闪烁不止,旋即爆发出刺眼的光辉。 碎裂的弩箭在煞气加持之下,如同是爆炸的破片手雷一般,碎片朝著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砰砰砰……” 弩箭碎片飞舞,轻鬆崩断骷髏阴兵与战马的骨骼。 骷髏阴兵登时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而去,在落地的瞬间散落一地。 与此同时,床弩之上的符文亮起,弩箭碎片登时如同飞燕回巢一般,飞回床弩之上。 仅仅是片刻,弩箭再度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床弩之上。 只是弩箭之上的符文黯淡无光,短时间之內,这些弩箭失去了再战之力,只能通过时间缓缓温养,方才能够再现弩箭神威。 眼见骷髏阴兵遭到迎头一棒,损失惨重,谢道韞自然不可能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两翼待命的骑兵在她的指挥下,倾巢而出,正面迎击骷髏阴兵而去。 第122章 你方唱罢我登台 “起!” 敏阿看著滚滚而来的北府骑兵,右手抬起轻轻一勾,旋即散落满地的森森白骨受到她的召唤,悬浮而起。 “咔咔咔……” 伴隨著一声声骨骼摩擦声,骷髏阴兵与战马的白骨开始原地拼接。 一条长达百米的白骨巨蟒顷刻成型,盘踞在沙场之上,静待北府骑兵的到来。 若是在突破金丹境之前,她还真没有凝聚长达百米白骨巨蟒的能力,最多也就是凝聚数条数十米长的巨蟒。 一粒金丹入我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境才是真正的超凡脱俗之境,不饮不食,不惧寒暑,身无污垢。 体內纵有杂质,也可通过毛孔排出,不染肌肤。 谢道韞看著盘踞在沙场之上的巨蟒,脸上並没有意外之色。 与敏阿纠缠至今,敏阿已经是手段尽出,但谢道韞还有底牌没有使用。 纵使敏阿比她先一步踏入金丹境又如何,她想要突破也不过是在顷刻之间。 “未若柳絮因风起。”绣口一吐,一句广为流传的名言自她口中倾泻而出,化作浩荡浩然正气。 世间修士皆修法力,只是名称与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 道为真元,佛为佛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诸多名称之下,其实是同一种东西,诸多修行流派之中唯有儒家修行之法与眾不同。 儒家修浩然正气,修一颗儒心,修一抹元神不灭。 先修儒心,正气自生,辅以立德、立功、立言等三立之举,修出元神不灭。 身体会衰老、腐朽,但元神不会。 身死后,元神可入孔子、孟子、荀子等儒家前辈在虚空之中一点一点建立的洞天——千古儒渊,继续修行。 以达成,正气不灭,元神不灭,我即不灭的崇高境界。 谢道韞目前的情况与敏阿类似,却又有所不同。 二人皆是失去了原有躯壳,只是一个是鬼,另一个则是不灭元神。 就在谢道韞吐出名言之后,浩然正气交感天地,演化风雪降临。 寒风呼啸之间,空中聚拢起大片大片的乌云。 森寒之气悄然密布於沙场之上,一粒粒微不可查的冰粒凝聚在黄沙之间。 在北府兵接近白骨巨蟒的前一刻,天上落下大片大片如同鹅毛一般大小的雪花。 “咔嚓咔嚓……” 地面上的冰粒渐渐连成一片,白骨巨蟒身下的土壤瞬间化作冻土。 寒气逐步沿著白骨巨蟒下方的森森白骨向上攀升。 当敏阿想要出手化去白骨巨蟒身上的冰碴之时,北府兵已然来到白骨巨蟒前方。 “嗖嗖嗖……” 北府骑兵似乎早已习惯了在冰面上行动,即使地面忽然变成冰面,也无法影响他们的行动。 战马高高跃起,白骨巨蟒有心突袭空中的战马,却因为身上的寒气影响,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战马跃过自己。 “噹噹当……” 战马之上的北府兵在空中顺势跑出一根根布满符文的鉤锁,鉤锁横掠虚空,缠绕在白骨巨蟒的脊骨之上。 隨著骑兵落下,战马奔腾,在煞气加持之下,鉤锁之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微弱光芒,旋即鉤锁骤然绷紧,撕扯著白骨巨蟒的脊骨。 骑兵顺势散开,自四面八方而来撕扯之力,竟是动摇了白骨巨蟒的脊骨。 “哼。”敏阿见状冷哼一声,“想要瓦解我的巨蟒?痴心妄想。” “叮铃铃……” 敏阿扭动身躯,身上银饰因她的舞动,疯狂响起清脆乐声。 “轰!” 属於金丹境的气息隔空投送至巨蟒身上,巨蟒身躯陡然一震,爆发出强横的威压。 “咔嚓咔嚓……” 巨蟒身下的冰面在金丹境的威压之下,开始一点一点碎裂。 巨蟒趁势挣脱寒气束缚,身体直立而起。 原本正在朝著四面八方奔袭的骑兵骤然感觉到一股莫大的拉力自身后而来。 只见鉤锁在巨蟒的巨力之下,赫然绷紧到了极致。 沙场在这一瞬间,成为了骑兵与巨蟒角力的擂台。 谢道韞感受著金丹境的威压,身上的气息悄然攀升。 “区区金丹境,心动即至。” 她身上属於三花境巔峰的气息不断攀升,在抵达一个极限之时,虚空之中莫名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破碎声。 “咔嚓!” 旋即,她的气息赫然打破三花境限制,抵达金丹境。 儒家將这个境界,称之为大儒。 修士有五大境界:凡境、蜕凡境、超凡境、绝境、仙境。 其中又存在诸多小境界,以此为修士指明前行之路。 儒家虽在修行之路上与眾不同,但为了指引儒生的前行之路,一样划分出了五大境界:学子、儒生、大儒、半圣、儒圣 学子对应的是识文断字与明理的阶段。 儒生对应修心与炼出浩然正气的阶段。 大儒则是更进一步,开始逐步修炼不灭元神。 筑下自己的道,则为半圣。 孟子的性善论,荀子的性恶论,程朱理学、陆王心学…… 留下足以在世间立足並广为流传的学说,即可入半圣。 至於儒圣境界,则只有孔圣抵达。 除非有人破除旧儒学,开闢新儒学,否则儒家將不会诞生出第二位儒圣。 “轰!” 当场上出现第二股金丹境气息之时,白骨巨蟒的优势荡然无存,敏阿脸上自负的笑容逐渐消失。 率先突破金丹境是敏阿自负的根本,也是她率领骷髏阴兵与谢道韞麾下北府兵一战的资本。 可在谢道韞突破金丹境后,属于敏阿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敏阿的气息略显虚浮,显然还无法完全掌握金丹境的威能。 可谢道韞的气息却没有丝毫虚浮,反而无比凝实,就像是突破金丹境多年一般。 感受到自己与谢道韞之间的差距,敏阿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眼中满是无奈、嫉妒与不甘。 心念一动,敏阿体內的金丹疯狂运转,將自身所有法力注入沙场之中的白骨巨蟒体內。 “咔咔咔……” 在雄浑法力的支持下,巨蟒身躯一震,硬生生震断了束缚自身的所有鉤锁。 被崩断的鉤锁赫然失控,向著四面八方溃散,反击自己的主人而去。 “嗖嗖嗖……” 突然感到源自於身后的拉力一空,北府兵与战马皆是一个趔趄。 恶风袭来,北府兵一鬆手,放开了鉤锁,身形一矮,勉强躲开了断裂的鉤锁横扫。 第123章莫在家乡外,去寻白骨堆 “咔咔咔……” 白骨巨蟒身上的白骨在敏阿雄浑法力的影响下,渐渐分离。 细小的骨骼悬浮在空中,互相拼接,形成一片片恍若真正蛇鳞的白骨鳞片。 白骨鳞片覆盖在巨蟒身上,巨蟒空洞的眼眶之中突兀多了一抹白色光芒,恍若长出了真正的双眼。 原本如同死物一般的白骨巨蟒在此刻多了几分灵性。 “吼!” 白骨巨蟒腾空而起,裹挟著敏阿属於金丹境的法力,直扑谢道韞而去。 “嗖嗖嗖……” 不等谢道韞下令,北府兵之中的弓箭手与枪兵,纷纷出手,箭矢破空,长枪横掠。 黑压压的箭矢与长枪浪潮飞向高空,旋即如同真正的海浪一般,自上而下,拍向白骨巨蟒而去。 兵家煞气配合武器之上的符文,再度凝聚出一只体型逊色於白骨巨蟒的血色凶虎。 即使面对血色凶虎的突袭,白骨巨蟒依旧按照原定计划,扑向谢道韞而去,完全无视了血色凶虎身上的赫赫凶威。 “砰砰砰……” 血色凶虎一击扑击之下,白骨巨蟒身上顿时闪烁起一阵阵火花。 纵使血色凶虎施展全力一击,却根本无法破开白骨巨蟒身上的白鳞防御。 “啪!” 白骨巨蟒的眼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不屑,旋即蛇尾一抖,施展一记神龙摆尾。 蛇尾重重拍在血色凶虎之上,即使血色凶虎是以克製法力的煞气凝聚而成,但在蛇尾的悍然一击下根本没有半分抵抗之力。 “哗啦啦啦……” 蛇尾一拍,爆裂声在空中炸响。 血色凶虎遭遇蛇尾可以说是一触即溃,不仅形体被拍散,化作满天煞气,就连构成凶虎的箭矢与长枪也在这一击之下,符文黯淡,失去一切力量,只能朝著下方坠落而去。 一时之间,天上竟是下起了箭雨与枪雨。 兵家战阵配合煞气的確能够压制修士,可也不能拋开剂量谈毒性。 具体谁胜谁负,还要看双方具体的实力差距。 上千精锐之中的精锐,可战金丹境。 上万可战破窍境。 十万可战元神境。 可问题就在於,哪怕是人间王朝倾尽全力,也难以凑出数量可达十万之多的精锐之中的精锐。 北府兵虽强,但谢道韞手下的兵马不过近千,围攻的情况下,倒是能够抗衡敏阿。 可骑兵不在军阵之中,北府兵数量锐减,此时面对敏阿含怒一击,自然难以抵挡。 见箭雨与枪雨落下,谢道韞抬手一抓,一支闪烁著紫色光芒的毛笔出现在手中。 这是一支兼毫笔,以多种毛料为原料製作而成,兼具主毫与副毫,可適应书法之上的多重笔法变化。 笔桿之上赫然写著右军两个字。 结合谢道韞王羲之儿媳的身份来看,这只兼毫笔,极有可能是王羲之曾经使用过的毛笔。 谢道韞举起兼毫笔,以浩然正气为墨水,以虚空为宣纸,颯然挥毫。 笔锋尖锐不失委婉秀气的“雪”字,悬浮在空中。 “雪”字成型的剎那,天地为之一白。 天空之上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越发密集,地面上不知何时堆积起厚重的积雪。 积雪越堆越高,竟是逐步淹没了包括谢道韞在內的所有北府兵。 “嗤嗤嗤……” 箭雨与枪雨从天而降,扎入积雪之中。 箭矢仅剩尾羽还在雪面之上颤抖,箭头与箭杆完全没入雪中。 长枪除了尾部的一寸枪桿外,其余部分尽数没入雪中。 只是积雪极厚,哪怕枪身全部没入雪中,也无法对雪面之下的北府兵造成任何伤害。 敏阿见状,眼中闪过些许不满,白骨巨蟒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变化,当即俯衝而下。 “砰!” 白骨巨蟒从天而降,一头扎入雪中,疯狂向下钻去。 可隨著白骨巨蟒的不断深入,它非但没有遇到北府兵,反而还感觉到身边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它就像是钻入了一个外宽內窄的管道之中,越是深入,就越是无法行动。 敏阿神识被隔绝在积雪之外,但与白骨巨蟒心意相通的她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到白骨巨蟒此刻遇到的困境。 “轰轰轰……” 她法力一转,白骨巨蟒在雪中艰难的扭转身躯,头部咬住尾部,身上的鳞片竖起,將自己化作一枚满是尖刺的圆环。 隨著这枚圆环的旋转,大量的积雪被硬生生切碎,白骨巨蟒藉助旋转切割之势,不断下潜。 隱藏在积雪之中的谢道韞美眸之中闪过些许无语,已经抵达金丹境的敏阿却还是以金丹境以下的思维模式对敌,著实令她失望。 修士之间的术、法、神通变幻莫测,暂且不论。 可除了这些外,修士还有秘术、法器等等奇诡莫测的手段。 若是依旧以莽夫战法投身於金丹境以上的战场,只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是如何死去。 兼毫笔轻挥,积雪自下而上,越堆越高。 在敏阿浑然未觉的情况下,白骨巨蟒非但没有继续下潜,反而还距离地面越来越高,下潜的阻力越来越大。 敏阿看著越来越高的积雪,心中暗道不妙,可此时她几乎是手段尽出,面对似乎还有底牌没有使用的谢道韞,她几乎没有胜算。 “收兵!” 敏阿一声令下,白骨巨蟒登时停下下潜的姿態,向著上空飞掠而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谢道韞手上兼毫笔轻点,盘踞在地面上的积雪忽然腾空而起,以白骨巨蟒为圆心,化作一枚不断向內压缩的雪球。 “轰!嘎吱,嘎吱,嘎吱……” 隨著雪球的向內压缩,一阵阵令人牙酸不已的“嘎吱”声响彻沙场。 也不知这是压缩雪球时发出的声响,还是白骨巨蟒身上骨骼碎裂的声响。 眼见雪球越来越小,敏阿再也无法稳坐大军之后,与谢道韞见招拆招。 她在生前虽然以强压暴力的手段统治楼兰,但她到底还是人。 即使身死,还留有几分感情。 面对这群陪著她征战的骑兵,除了利用外,多少还带著几分感情。 在她的观念里,这群骑兵可以灰飞烟灭,但不能在楼兰之外。 想到这里,一柄弯刀出现在她的手中。 凝神、静气,將自身所有法力匯入手上弯刀之中。 “斩无不断,战无不胜。秘术·弯月。” 隨著她的诵念,弯刀劈出一道形似残月的刀芒。 第124章大漠圆月,银沙似雪 秘术的美妙之处就在於威力难测。 术、法、神通,皆有极限。 而秘术则难以测定极限,有些秘术甚至能与修炼者一起成长,修炼者越强,秘术就越强。 就像是敏阿此时使用的秘术,就是一门能够与修炼者一同成长的秘术。 谢道韞出身於谢家,到底是世家大族,书香门第,手上不缺儒家传承。 可敏阿出身於楼兰,手上除了几门秘术外,就连手上的弯刀都是在沙漠之中的秘境內寻来。 可以说,她们之间的战爭,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可言。 所以敏阿挥出的刀芒之中除了裹挟著救人之愿外,还有几分要压著谢道韞一头的执念。 谢道韞手中兼毫笔举起,隨著浩然正气注入其中,一抹寒光在笔尖亮起。 此刻,她当真是做到了执笔如刀。 “呼!呼!” 兼毫笔在她的手中挥舞,以浩然正气为墨,两笔落下,她在空中写下一个“乂”字。 “嗖!” “乂”字破空而去,渐渐演化为两道叠加在一起的锋锐斩击。 文以载道,其明明理。 以文字演化万物,乃是儒家秘术,与符籙一道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人在探索天地之时,所创造出的奥秘。 “轰!” 弯月横掠虚空,斩击锐不可当,二者相遇,登时爆发出惊天巨响。 “砰!” 二者僵持片刻,竟是同时炸裂,同归於尽。 但出招的二人並不会因一击失利,就改换攻势。 “嗖嗖嗖……轰轰轰……” 弯刀狂舞,兼毫笔泼墨。 一道道弯月与斩击自敏阿与谢道韞的手中诞生,不断在空中对拼。 二人似乎在这种对拼方式之下,热血上涌,百招之后,竟还是以相同方式对攻。 只是二人眼中皆是流露出些许思索,显然二人並非简单的因为热血上涌,就以效率如此低下的方式对攻,而是各有计较。 被困在雪球之中的白骨巨蟒,因谢道韞分神施展儒家文字秘术的缘故,得到了喘息之机。 隨著敏阿心念变化,白骨巨蟒倏然解体,化作无数白骨,悄然在雪球內部开闢生路。 “嗤嗤嗤……” 不知多少腿骨聚拢在一起,化作圆锥型钻头,不断的在雪球內部研磨,一点一点钻开逃生之路。 谢道韞的眼中闪过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瞭然,权衡利弊之后,她明白自己难以用最小的代价拿下敏阿,所以这一次並不是最好的决胜机会。 因此她决定,让敏阿撤离,等待真正的决胜机会降临。 毕竟,为將帅者,最忌讳急功近利。 但在敏阿撤离之前,她必须儘可能削弱敏阿的力量,並探查对方是否还有没有使用的底牌。 结果简单一试,就试出了对方隱藏的弯刀秘术。 谢道韞心神微动,雪球內缓缓释放出丝丝缕缕难以察觉的寒气。 隨著白骨钻头不断的在雪球內部旋转,寒气逐步浸入白骨之中,如同一条条等待猎物的毒蛇潜伏下来。 每一根白骨內的寒气皆是少得可怜,寻常人用体温就能轻鬆化去。 可骷髏阴兵早就没有了肉身,只是以执念为引子,用阴气撑起了自身化作骨架的身躯。 在阴气遮掩下,哪怕是敏阿,也不可能轻易发现蛰伏在白骨之中的寒气。 谢道韞要让敏阿觉得,她是凭藉自己的聪明才智救走了麾下的骷髏阴兵,她才不会仔细检查麾下的骷髏阴兵是否被留下了暗手。 同时,谢道韞也能给敏阿一个信號,那就是谢道韞不过如此,先前谢道韞能够获胜不过是对方运气好。 如此,在决胜之日到来时,敏阿不仅会有迷之自信,甚至还会在不知不觉间背著一个隨时都会引爆的炸弹。 咏絮之才,再度彰显出属於自己的锋芒。 “砰!” 隨著谢道韞与敏阿的对攻延续,被压缩到一定层次的雪球之上忽然爆发出一声轻响。 旋即,雪球之上出现一个十米直径的空洞。 “嗖嗖嗖……” 无数白骨自雪球之中飞出,如同飞燕回巢一般,在敏阿城下重新凝聚为一具具骷髏阴兵。 “下次,定让你跪地求饶!”敏阿撂下狠话,手上弯刀狂抖,接连挥出四道弯月刀光后,身形一晃,带著阴兵折返敏阿城內。 见四道弯月来袭,谢道韞不闪不避,更没有运转儒家秘术,凝聚斩击。 她身形一晃,飞掠虚空,来到四道弯月前方,手上兼毫笔连点四下。 “砰!砰!砰!砰!” 四道弯月竟是在兼毫笔之下一触即溃,散作星星点点萤光,消散在天地之间。 “哈。”她轻笑一声,“化外蛮夷,岂知兵法玄妙。” 交战至今,谢道韞早已摸透了敏阿的用兵之道只有一个字——莽。 西域诸国依靠绿洲与地下暗河才能在沙漠之上立足,又怎会愿意花费大量资源培养大量精锐骑兵? 也就只有少数国度有能力培养骑兵,並逐步壮大。 所以楼兰的沙漠骑兵之所以能够在沙漠纵横,全靠人数与装备。 至於兵法?敏阿表示,如果能够碾压,为什么要用兵法? “鸣金!收兵!”隨著谢道韞一声令下,一阵阵號角声与铜锣声自北府兵之中响起。 北府兵依次、有序折返城內,堪称明令禁止,可见其军纪严明。 战场一侧的高山之上,风云清对著赖崇玄与舒云子抱拳告別。 “二位,我先行一步。” 说罢,还没有完全恢復法力与神识的风云清向著山脚一跃而下。 “嗡嗡嗡……” 若是法力恢復,他自然能够御器飞行,可惜体內大部分法力与神识还被压在体內,无法使用,他也只能採取些笨办法。 就在他的身体即將砸在山崖之上时,他的目光瞬间锁定山崖之上生长的树木,脚尖在树枝上一点,卸去坠落的力量,整个人如同山间白猿一般,跳向另一颗树。 一时之间,山间不断响起树枝经歷变形、復位后,发出的嗡鸣声。 风云清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一路朝著王谢城而去。 赖崇玄看著迅速下山的风云清,却不敢復刻风云清的举动。 风云清的体魄强悍,即使不小心失误,从悬崖上摔下去,也不会受伤。 但赖崇玄和舒云子可不敢保证自己从山上摔下去还能毫髮无损。 第125章 大汉棋圣刘启:贏了皆大欢喜,输了棋盘砸头 赖崇玄手上玄色虎符一闪,四名兵马扛著两顶轿子,带著他与舒云子下山,一路前往敏阿城而去。 王谢城外,风云清看著紧闭的城门,纵身一跃。 脚尖踏在墙上的凸起之处,一路扶摇而上。 行至途中,他忽然发现城墙有些不对劲。 城墙之上虽有符文篆刻辅助稳定城墙,但建造城墙的工艺还是用砖块累积的简单工艺。 这就有些像是预製菜,先搭一个半成品城墙,然后再篆刻符文保证城墙的稳定性与防御力。 这种城墙,因为工艺的原因,导致城墙上有缝隙,进而出现极小的落脚点,这很正常。 但谁能告诉他,城墙上自动抽出,化作他踏板的砖块,是什么情况? 他意识到,自己是被城主谢道韞发现了,且对方还是有意让他入城。 可想要让他进城,为何不开城门,反而要用这种方式让他像个江洋大盗一般翻墙入城? 猜不透谢道韞心思的风云清,也只能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一位金丹境的修士想要杀他,没必要去用什么阴谋诡计,强杀就行。 所以,他猜测至少谢道韞对自己没有杀意。 踏上城头的一刻,他没有看到守卫,反而是听到了一阵阵喧闹声。 “卖鱼了,新鲜的活鱼。” “卖布了,新进的布匹!” 一声声夹杂著江南地区方言的叫卖声迎面而来。 他想像过王谢城內会是怎样的场景,却没有想到,竟是这样一副与江南古街没什么差別的场景。 地面铺满青砖,小摊、店铺交错林立,再加上空中时不时飘落的朦朧烟雨,倒还真像是货真价实的江南风光。 但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谢道韞还没有练假成真的能力。 风云清跃下城头,来到城內,隨意找到一个正在叫卖的小摊贩,抬手前伸,轻易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轰轰轰轰……” 就在这时,一队重甲步兵由远及近,出现在风云清面前,分列两队,形成一道被隔离出的小道,似乎是在夹道欢迎,又像是在请君入瓮。 风云清抬脚走入重甲步兵的包围之中,他走一步,將他围在中央的重甲步兵就走一步。 很快,他就来到了位於城池中心位置的一座府邸。 出乎他意料的是牌匾上写著的是谢府二字,而不是王谢府、城主府等等字样。 驀地,一股令风云清略感不適的目光投来,他顺著目光的方向看去,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这种不適感很轻,却像是一股邪风忽然刮来,令他不自觉起了鸡皮疙瘩。 进入城主府后,没有任何人迎接,他乾脆就在府中漫无目的的閒逛。 直到他踏入后花园之中,花园內栽植各种花草,一座座嶙峋怪石林立其中。 他的目光扫过花草树木与怪石,总觉得这些东西的布局有些说不上来的刻意。 花园正中央,一座八角石亭佇立,亭內摆放著一张石桌,石桌上一道道刻线纵横交错,形成一方棋盘。 他走近一看,棋盘上黑白棋子纠缠不休,难分胜负,应该是一方残局。 无论是黑子还是白子,能够活动的范围皆是大幅度缩水,即使最后分出胜负,多半也就在半子之间。 仅仅是看了几眼棋局,风云清的心神就被棋局吸引,开始思考破解之法。 直到此刻,他方才摸到了谢道韞的些许心思。 对方有傲气,所以哪怕想要见风云清,也需要风云清展现出见她的资格。 说好听些,这叫做文人傲骨。 说难听些,这就是矫情。 “珍瓏棋局。”片刻后,风云清对棋局做出定义。 珍瓏棋局相当於是炫技之作,摆出来难,想要破解就更难。 若按照大眾的破解思路思路,只需要自杀一片子,就可以换取反击空间,进而反败为胜。 相当於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笑,走到棋盘边上,开始拾取白子。 他才不管什么规则不规则,只要棋盘上有一方的棋子更多就行了。 既然如此,只需要清空一方的棋子,剩下的棋子自然而然就获胜了。 大汉棋圣以棋盘砸人脑袋的先例告诉世人,围棋的胜负往往在棋盘之外。 隨著棋盘上的白子被清空,棋盘上赫然只剩下黑子。 哪怕是以五子棋的玩法,也是黑子胜了。 “啪啪啪……” 风云清前方忽然响起一阵鼓掌声,谢道韞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对面,手持一面綾罗织就的团扇,端坐在石凳之上,看著棋盘的眼中多了几分欣赏与追思。 “谢才女,久仰大名,在下风云清。”风云清坐在谢道韞对面,开启慧眼看著眼前的千古才女。 “尊驾著实令小女子大开眼界。”谢道韞轻轻摇晃手中的团扇,掀起阵阵微风,“若是当年……罢了,往事隨风,不提也罢。” “若是当年你能够夺了兵权,也许城不会破。”风云清接住了谢道韞的话茬,“但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结果未知。” 谢道韞的丈夫王凝之,时任中军护军和会稽內史,明明是兵权在手,却祈祷天兵降临消灭孙恩,没有部署兵马反抗。 若是谢道韞想办法成功夺兵权,说不定还真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但她毕竟当时没有行动,所以她未必能够成功夺权,夺权之后也未必能够守城成功。 沉湎於未知的结局,只会徒劳一生。 谢道韞也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也只是感慨。 “尊驾果然是个妙人。”谢道韞的脸上忽然掛上得体的微笑,“想必尊驾已然明了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一个字——化。”风云清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却带著几分不確定,“若是在见到你本人之前,我必然对如此猜测深信不疑。不过在见到你本人后,我却难以坚信自己的猜想。敏阿有执念,可你不像是被执念缠身,在此地,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满心愧疚的书圣。”谢道韞神思飘向过去,想到了那位被誉为书圣的王右军王羲之。 谢道韞能够留存至今,想来王羲之也能。 所以王羲之清楚王凝之最后做了什么,也明白是王凝之苦了谢道韞。 风云清看著谢道韞,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你与王凝之之间……”说到这里,风云清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你可曾听闻过九世怨侣?”谢道韞脸上笑容不变,没有理会风云清的停顿,而是反问了风云清一个问题。 第126章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九世怨侣?”风云清听到这个名词的一瞬,不禁心头一跳,忽然有了一种心血来潮之感,似乎九世怨侣和他有一定关联。 修士不会无缘无故心血来潮,除非遇到了和自己有关的大事,或许是机缘,或许是灾劫…… 谢道韞手上的团扇在风云清面前一挥,霎时间锁住风云清法力与神识的力量冰雪消融。 在中品慧眼观察之下,风云清愕然的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与谢道韞相连的因果线。 顺著因果线看向谢道韞,风云清只觉得一阵头疼。 密密麻麻的因果线自谢道韞身上瀰漫而出,向著虚空之中延伸而去。 大部分修士为了避免被因果所累,皆会努力避免与人接触。 即使与人交往,也会儘量保证自己是结下了善因,以此求一个善果。 而不是结下未来会诞生恶果的恶因。 所以即使是观海和张曦奇这种各自统御一方势力的法相境修士,身上的因果线相比於普通人来说,简直可以用少得可怜来形容。 而自谢道韞身上蔓延而出因果线多的可怕,差点晃瞎了风云清的眼睛。 理不清,根本理不清。 不过,当风云清顺著数量繁多的因果线向著远处看去时,他竟是发现了两条正在向著敏阿城移动的因果线。 显然是因果线另一端的存在正在接近敏阿城。 风云清心思电转,立即猜到了因果线另一端的是赖崇玄与舒云子。 “你是女主?那男主是谁?”他的眼眸闪了闪,明白了谢道韞为何要提到九世怨侣,不出意外的话,舒云子或者赖崇玄的前世就是王凝之。 若是谢道韞当年与王凝之一起死去,那就等同於城破后两人殉情。 一段感情因战乱而消亡,他们二人道一声怨侣,没有丝毫问题。 “舒云子,时过境迁,他还是如同当初一般执拗。”谢道韞平静的说道,似乎当年之事对於她来说,早已不重要。 之所以她对於王凝之会以执拗二字评价,完全是因为当初王凝之对於五斗米教,也就是正一道深信不疑。 即使是现在的舒云子,身上也带著对於成为英雄的执念。 如果用现代一些的说法评价舒云子的话,他就是一个过於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以至於显得有些无法沟通。 此外,谢道韞对於风云清能够在短时间之內猜到她的意图並没有丝毫意外。 毕竟,一个搅局之人若是没有半点特別之处,那才奇怪。 “所以你之於舒云子,就相当于敏阿之於赖崇玄?”风云清不確定的问道。 这个猜测极为大胆,甚至没有多少依据。 只是他总觉得敏阿和谢道韞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相似之处。 这种相似之处,远不止於二人皆有统兵才能,二人皆是心有傲气的女强人这种流於表面的相似之处。 而是一种经歷相似,甚至在灵魂上產生共鸣的相似。 简单来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哈。”谢道韞轻笑一声,“不愧是异数,果真有非同凡响之处。昔年,楼兰古国之主育有一子一女,其子拙络庸庸碌碌不堪大用,並无治国才能。其女敏阿虽性情残暴,却不失为一代將才。 楼兰国主心知,若敏阿掌控军权,即使以暴行统御楼兰,仍可外御沙漠群狼,令楼兰强盛多年。可若是让拙络这种庸才为国主,楼兰前途堪忧,难以抵御窥伺楼兰祖业的西域诸国。 因此对方早有立敏阿为国主之心,如果一切按照如此轨跡延续,或许敏阿不会客死他乡。 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有想到,敏阿竟会身陷情爱之中,无法自拔。 这年,一支商队横穿丝绸之路时,遭遇沙尘暴突袭,竟是只剩下一名少年侥倖逃脱……” “轰隆隆隆……” 狂风卷集著无尽黄沙,在无尽沙漠之中凝聚出一道通天彻地的沙漠龙捲。 按理来说,商队之中应该配备了了解沙漠的嚮导。 嚮导对於沙漠之中多变的天气应该极为熟悉,可在此次沙尘暴来袭之前,竟是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前兆。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捏造出了一场沙尘暴,並將沙尘暴推送到了这支商队侧方不远处。 商队之中的嚮导见到突如其来的沙尘暴,直接失去了逃生意志,头髮蜷曲、一脸浓密鬍子的他翻身下了骆驼,从骆驼背上的包裹里取出一块毯子铺在地上,双膝跪地。 “三清道祖、大日如来、长生天、安拉……保佑我死后,灵魂得以安寧。” 看似一脸平静的他,实则是真的没招了,只能向满天神佛祈祷,以此获取死后的安寧。 周围都是黄沙,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作为掩体。 而在没有任何掩体的情况下直面沙尘暴,只会被捲入沙尘暴之中,当场飞起来。 一旦被捲入沙尘暴之中,哪里还有活路可言? 嚮导安心等死,却不代表商队之中的其余人也会停下来等死。 驮著人与货的骆驼疯狂向前逃窜,却仍旧无法改变沙尘暴正在逐步逼近的现实。 商队领头人裴东阁眼见沙尘暴越来越近,只能无奈下令。 “丟弃货物,只留食物和水!” “哗啦啦啦……” 各种包裹被扔在沙面之上,驼队的移速瞬间飆升,与紧追不捨的沙尘暴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骆驼的速度还不够快,毕竟普通生物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过沙尘暴。 浑身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裴东阁只剩下一双眼睛暴露在沙尘之中。 若不是还需要眼睛看路,他甚至想要连眼睛一起裹住。 “噼里啪啦……” 狂风裹挟著黄沙拍打在他的身上,发出一阵阵脆响。 即使是眯上了眼睛,也难以阻止飞沙往他的眼睛里钻。 因眼睛进沙,他的双眼不受控制的流下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 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沙尘暴,他的心中顿时升起无尽悲凉。 他不禁想到:难道此地就是我的葬身之所? “噠噠噠……” 驀地,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响起。 “呜呜呜……” 紧隨马蹄声响起的竟是一声声怪叫。 只见,一队造型与中原截然不同的骑兵正在奔袭而来。 裴东阁的眼中不禁多了几分希冀,认为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可他忘了,沙漠里还有一种名为沙匪的职业。 第127章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一群胡人骑兵,骑在战马之上,沿著驼队撤退的路径,不断从马上侧翻而下,在捡起驼队丟弃的包裹后,再度翻身上马。 很显然,这队骑兵並不是想要救人,而是想要拾取驼队丟弃的商品。 瓷器、丝绸…… 这些在沙漠之中可是稀罕物,每次有商队带著这些商品进入丝绸之路,都会引起西域诸国的哄抢。 西域诸国会用香料、金银,甚至是胡姬,作为购买这些稀罕物的货幣。 若不是因商队频繁被打劫会导致商队不敢进入丝绸之路,再加上商队基本人多势眾的话,西域诸国早就化身沙漠劫匪,直接硬抢。 话虽如此,部分西域诸国也会暗中以小队为单位,培养沙匪,作为黑手套,偶尔劫掠丝绸之路上的商队。 明面上大家都是在和和气气的做生意,暗地里就是买来的哪有抢来的香? 一直以来,西域诸国都在控制沙匪劫掠的次数,並想办法撇清自己与沙匪的关係。 所以,被打劫的商队也只能自认倒霉。 唯有近些年的楼兰,开始无视这份约定俗成的规矩。 楼兰国主之女敏阿,大摇大摆的率领楼兰骑兵,肆意劫掠商队,根本没有隱藏自己身份的意思。 纵使楼兰国主不断劝说敏阿,依旧无法改变掌握了兵家战阵的敏阿的我行我素。 “结阵!” 隨著敏阿一声令下,正在怪叫的楼兰骑兵顿时哑声,改换阵势,形成战阵。 一股无形屏障凝聚在楼兰骑兵头顶,为他们挡下风沙,进而创造出拾取地面包裹的良好环境。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虽无人教导兵法与战阵,却凭藉著从秘境之中获取的兵家传承,推导出了適合楼兰骑兵的战阵。 若不是有战阵守护,她也不敢率领麾下骑兵,追逐裴东阁的商队。 毕竟裴东阁的商队正在被沙尘暴追逐,稍有不慎,敏阿与她的麾下就有可能被沙尘暴吞噬。 眼见沙尘暴越来越近,敏阿瞥了一眼麾下拾取的大量包裹,心道这一次的收穫已经足够,没必要继续追逐前方的商队。 “撤!” 隨著她一声令下,楼兰骑兵向著前方飞速奔袭而去。 若是以俯瞰视角去观察沙漠之中的情况,就不难发现,楼兰骑兵竟是想要在商队前方玩一手弯道超车,隨后彻底摆脱沙尘暴的笼罩范围。 这是楼兰骑兵对自身力量的自信,同时也是对商队的一种挑衅。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我就喜欢看你追不上我,拿我没有办法,只能气急败坏,枉送性命的样子。 裴东阁察觉到楼兰骑兵的企图后,因被沙子侵入而泛红的眼白,彻底红透了。 “冲!” 一声怒吼自他喉底发出后,他竟是直接朝著敏阿的战马撞了过去。 其余商队成员见状不禁眼前一亮,他们无法摆脱沙尘暴,不代表楼兰骑兵也无法摆脱沙尘暴。 只需要跟著楼兰骑兵,说不定就能够逃脱升天! 裴东阁因被人挑衅,头脑发热而做出的昏招,竟是化作了商队逃脱升天的希望。 所有商队成员在这一刻,不禁在心中想到:不愧是出身河东裴氏的少东家,果然心思敏捷。 河东裴氏,天下望族,兴於东汉,盛於唐代,衰於五代。 魏晋时期,甚至还能与琅琊王氏,並称八裴八王,为门阀代表。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有河东裴氏的名头在前,即使裴东阁头脑发昏后做出的选择再怎么不可思议,商队的人也只会將他的行为脑补为合理的举动。 就像是现在,他明明是想要和敏阿拼了,却让商队的人以为是要跟上骑兵,追寻生路。 “哈啊?”敏阿看著向自己撞来的裴东阁,被面纱包裹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就没见过哪支商队会在被沙匪劫掠后,选择和沙匪玩命。 毕竟,钱没有命重要。 想到这里,她看向裴东阁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呼~” 突然,一阵恰到好处,好似是被人安排而来的邪风颳过裴东阁的侧脸,竟是硬生生的吹开了包裹在裴东阁脸上的丝巾。 在一群被风吹日晒而变得皮糙肉厚,行为也大大咧咧的男人里,突兀钻出来一个唇红齿白、皮肤白皙、身怀书卷气的男人。 这种反差感一瞬间就让敏阿失神。 当她回过神来时,裴东阁已经躺在她的战马上昏死过去。 裴东阁的骆驼与商队,皆是被甩在了身后。 有战阵加持的骑兵,奔袭速度远超普通骑兵,甩开一群骆驼,不过是手拿把掐。 回过神来的敏阿,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刚才与裴东阁对视之时,她的心中除了对裴东阁相貌的惊艷外,竟还有一种久別重逢的欣喜。 可她能够確定,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裴东阁,这种久別重逢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 沙尘暴之中,洁白无瑕的葬天棺飘浮在空中。 棺中的洞虚教主以神识观察著远去的敏阿与裴东阁,微微摇了摇头,隨后喃喃自语:“想要造就九世怨侣,果然困难。不过,在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痴男怨女。” 显然,杜子仲和钟媚儿並不是他造就九世怨侣的最终成品。 在他们之前,洞虚教主曾经推动过其他情侣成就九世怨侣。 敏阿与裴东阁已经纠缠八世,只要这一世再度成就怨侣,九世怨侣顷刻完成。 但洞虚教主仍不能確定二人最终的结局,毕竟人算不如天算。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向会稽山的方向,在那里,他差一点就造就了一对九世怨侣。 “谁说女子不如男?谢道韞、王凝之,你们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说罢,葬天棺消失在满天黄沙之中。 敏阿一马当先,冲向楼兰而去。 隨著她愈发接近楼兰,一道佝僂的身影渐渐出现在她的眼中。 “吁!” 敏阿驀地一勒战马韁绳,强势止住战马的前冲之势。 “砰!” 因为急剎车的缘故,战马的前蹄高高抬起,化去前冲之势后,重重踏在黄沙之上,激起一阵烟尘。 身穿祭司服饰,满脸皱纹,身形佝僂的楼兰大祭司闭上双眼,迎接扑面而来的黄沙洗礼。 “小丫头,你还是这么急躁。”楼兰大祭司抹去脸上的黄沙,一脸慈爱的看著马上的敏阿。 旋即她的脸色一变,似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