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只有我坚持用植物大战丧尸》 第1章:豌豆射手 傍晚,夕阳西下。 上城基地市。 郊外,荒山野岭之中。 一支由四名学员组成的小队拖著疲惫的身体,穿行於此。 这四人三男一女,身穿黑色作战服,身上到处是血污泥垢,有的头上还缠著绷带,模样甚是狼狈,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侥倖脱身。 事实上,他们也確实刚经歷了一场大战。 一天前,上城市的嵐山学院组织上百名新生出城,前往城外的丧尸游荡区进行实战训练。 起初一切顺利,虽有学员受伤,但在可控范围之內。 然而就在昨日傍晚,变故骤然降临。 一只“灾难级“的丧尸突然现身,袭击了营地。 学院队伍死伤惨重,数名教师战死沙场。 学员队伍也在这场突发事件中悉数被打散。 更要命的是,整片域外的丧尸群都因这次事件而躁动活跃起来。 这无疑是一场罕见的灾难级事件。 这意味著城外所有地方都將沦为丧尸游荡区,甚至连基地市本身都可能遭到丧尸群的衝击。 念及於此,几人心头不由得沉重几分。 毕竟在这种局势下,谁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否活著走回上城基地市。 “咦,那是什么?哪来的光?“ 走著走著,队伍中一名握著长剑的男生眼神微动,察觉到前方一处灌木丛后有异常。 只见一道道光线透过灌木丛的缝隙,迎面射来。 这光有些刺眼,且伴隨著一股温暖的热流扑面涌来,周围的气温也隨之陡然上升。 “这是……前面著火了?“ 其余三人面露疑惑。 “走,过去看看。“ 四人往前走,抬手挥动刀剑,朝灌木丛砍去。 不多时,灌木丛便被劈开了一条小道。 放眼望去,灌木丛的后面是一片开阔土地。 他们这才发现,光的来源並非火灾,而是一株株的向日葵。 是的,向日葵。 这片不知是何人开垦的土地上,种植著一株株半人高的向日葵。 粗略一看,足有二三十株之多。 这些向日葵在夕阳下轻轻摇曳,太阳状的花盘散发出温馨的金光,一阵阵暖意扑面而来,仿佛冬日的暖阳洒落在身上。 很显然,这不可能是普通的向日葵。 四人看著地里的向日葵,面露惊讶,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会发光的向日葵?“ “是谁种在这里的?“ “会不会是丧尸死后所化成的灵植?“ “等等,你们看,向日葵中间还种著其它植物。“ 队伍中细心的女生发现,在向日葵的间隙里,还插种著七八株其它植物。 那种植物拥有翠绿色的身形,根茎短而细,头部椭圆,嘴巴处是一个硕大的、类似扩音喇叭的形状,上方还有一双乌黑圆亮的小眼睛,整体看来敦实可爱。 “这是什么东西?“ “植物怎么还能长著眼睛?“ 三名男生惊嘆不已。 “好可爱啊。“女生却是眼睛一亮,忍不住伸手去摸那株植物的头部。 三名男生见状脸色骤变,连忙出声阻拦。 “小心!“ “这植物来歷不明,別乱动!“ 然而话音未落,女生的手已经覆上了那株植物的头部。 她脸色倏地一白,也意识到自己这一举动有多冒失。 如今是末世,野外许多东西都已变异,连水都受到了污染,这株长著眼睛的植物,显然绝非寻常之物。 可爱的外表之下,指不定藏著怎样狰狞而邪恶的本性。 而她的猜测也是正確的。 只见那翠绿色的植物慢慢眨了眨眼睛,將喇叭状的嘴巴缓缓对准了她。 她如触电般猛地缩回手,眼中满是惊慌。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已然迟了。 下一刻,那炮管般的嘴巴开始蠕动,在几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中,一颗绿色的果实呼啸射出,直奔女生胸口。 女生实力不弱,是进化序列第一阶段中天、地、玄、黄四级进化者中实打实的玄级,乃学员中的佼佼者。 她反应极快,面对这突发状况,立即双手前伸,横挡於胸前。 瞬间,一道厚厚的光幕腾然升起,横亘於身前。 这就是进化者的力量。 这道屏障的防御强度足以抵御子弹乃至火箭弹的衝击。 可让几人万万没想到的是,面对那颗从植物口中射出的果实,这道屏障竟一触即溃。 绿色果实如同炮弹般將防护屏障轰得粉碎,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女生胸口。 女生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摔落在草地上,眼睛一闭,没了声音,不知是死是活。 “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植物居然还会发射果实炮弹?变异了吗?“ “韩雪,你没事吧?“ 几名男生惊慌失色,赶忙衝上前察看女生的情况,俯身探查她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知晓她只是昏厥过去,並无性命之忧,几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这株植物的威力著实令他们刮目相看。 居然连玄级进化者的防御都能一击即破。 在確认只要不主动触碰,这些植物便不会发起攻击之后,几人议论了起来。 “太不可思议了!“ “这些植物好厉害!是怎么来的?” 而其中的一名男生心中更是生出了將其据为己有的念头。 只是不知道,这些植物是否有主。 …… 这些植物当然是有主的。 小木屋里,安南感受到了自己辛辛苦苦开垦的那片土地上,一株“豌豆射手“发动了攻击。 是有丧尸靠近了吗? 安南摇了摇头。 不对。 若是丧尸的话,绝不会只有一株豌豆出手。 豌豆是一种专门克制丧尸的植物,天生具备自动攻击靠近的丧尸及亡灵生物的特性。 一旦丧尸临近,哪怕只有孤零零的一只,整片地里的豌豆都將在向日葵太阳力量的支持下悉数甦醒,联手向丧尸群发动豌豆炮弹攻势。 届时,他也將陆陆续续收到所有豌豆与向日葵反馈回来的信息。 但眼下,他只收到了一株豌豆的反馈。 如此说来……是活物靠近? 並且是主动触碰了豌豆,豌豆才予以还击? 安南想了想,决定出去看看。 毕竟那片地里种著的向日葵与豌豆,是自己在这末世中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是的,这个世界已经成了废土。 一百多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病毒席捲了整个世界,短短一年间,人口锐减99%,秩序轰然崩塌,科技与工业飞速倒退。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人类便跌回了丛林法则支配下的原始社会。 第2章:学院落选生 据史料记载,一百多年前,那是一个网际网路高度发达的世界。 人与人之间的通讯,哪怕相隔半个星球,也可在数秒內完成。 各种先进科技的產物,手机、电脑、汽车、轮船、飞机……林林总总,让人们的生活变得便捷而高效。 哪怕是最普通的人,也能享受到科技带来的种种好处。 在汽车已然沦为权贵与军阀奢侈品的如今,一百多年前的繁华,是人们难以想像的。 旧时代的许多东西都在混乱与动盪中被抹去了,包括那些能够证明旧时代繁华的照片与影像。 唯一能透露出些许旧时代繁华的,只剩野外那些长满苔蘚的废弃高楼了。 人们失去了与星空的联繫。儘管太空中或许仍有卫星在默默运行,但人类已然失去了对它们的掌控。 以致於“地平说“居然在民间成为了主流。因为如今的人类,已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蓝星是圆的了。 或许仍有太空拍摄的蓝星影像完好保存於世,但它们早已成为私人所有,不再向民间流通。 文明的断代,使得人们一度以为旧时代的繁荣不过是一段被杜撰出来的歷史。 但安南心里清楚,那段歷史並非杜撰,而是真实存在过的。 因为他就来自於那个时代。 安南是在一个月前穿越到这个未来世界的。 他出生在一百多年前。 某日中午,他正在教室里玩著手游“植物大战殭尸“,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从天而降,骤然笼罩了教室外的世界。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状况,安南头一歪,便昏迷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他已经置身於这个百年后的世界。 身体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十八岁少年的模样。 可整个世界却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满世界都是丧尸与病毒,人类只能缩在高墙之內苟延残喘。 局势很不乐观,普通人在这样的时代命如草芥,隨时可能死於非命。 不过幸好,安南有穿越者的標配……金手指。 那是一个游戏具现化的面板。 而这个游戏,便是百年前曾风靡网络的《植物大战殭尸》。 他可以將游戏里的植物种植到现实的土地里,以此对抗这个时代的丧尸。 具体的操作方式与游戏玩法相差无几:首先开垦土地,再往地里种下向日葵——向日葵能够吸收太阳的力量。 这些力量既可用来培育植物、提升植物的等级,也可由自身吸收,转化为己用。 一个月的时间里,安南乐此不疲地开垦出了一大片土地,种下了几十株向日葵,又从向日葵上採集太阳力量,用以培育豌豆。 最终,他一共培养出了八株豌豆射手。 这八株豌豆射手,每一株的威力都相当於一名玄级进化者。 也正是凭藉著这八株豌豆射手,安南才得以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废土世界中平安无事地生存下来。 …… 安南走出木屋,朝著自己种植著植物的那片土地走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地里。 放眼望去,只见三名男生围在一名昏厥的女生身旁,低声议论著什么。 安南目光扫过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发现这几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而此时,三人也察觉到了安南的靠近,纷纷转过头来,望向了他。 与安南只是隱约眼熟不同,三人愣了一下,便已认出了他。 “你是……安南?“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没有回天云镇吗?“ 三人满脸惊讶。 安南听到他们的话,同样面露诧异。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三人的面容,这才认了出来。 “李云,张天,怎么是你们?“ 这三个人,不——加上那名昏迷的女生,是四个人。 这四人对安南来说都是熟面孔。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时,安南刚刚从废墟中甦醒,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茫然无措。就在此时,他遇到了四个人。 正是眼前这四人。 他们告诉安南,自己是前往上城市嵐山学院求学的,並向他发出邀请,问他要不要一同前去。 安南当时只想找一个落脚之地,並不在意那是个什么地方,於是没多想便点了头,隨他们一道去了上城市的嵐山学院。 嵐山是上城基地市最重要的学院之一,也是基地內的一方大势力。 只要通过学院的考核,成为学院的一员,不仅自身能够获得学院的资源扶持,就连家人也能一同入住基地市,成为拥有身份认证的正式市民,享受基地市的庇护。 这对生活在基地市周边的人们来说,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尤其是青少年,其分量不亚於旧时代的高考。 然而遗憾的是,在入学考核的第一关,安南便被淘汰了。 嵐山学院招收学员有一项硬性门槛:学生必须具备能够成为“进化者“的特殊体质。 经过测试,安南並不具备成为“进化者“的资质,最终自然是被嵐山学院毫不留情地拒之门外。 如今已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但安南对那一天发生的事,仍然歷歷在目。 原本一路上与他有说有笑的四人,在测试结果出来之后,忽然之间失去了共同的话题,仿佛一道无形的墙横亘於彼此之间,將两种不同世界的人截然分开。 如今再度重逢,安南心中不免涌起几分感触。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 “我们也没想到……你离开学院之后,还能再次见到你。“ 三人也有些感慨,但很快便问起了正事。 “安南,这些植物是你种的吗?“ 安南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三名男生难掩震惊之色。 谁能想到,一个连嵐山学院都进不去的人,一个月后居然种植出了能够击倒玄级进化者的植物? 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纷纷上前追问。 “安南,这些植物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能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三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 而所询问的,恰恰全是安南不想回答,也没法回答的问题。 因为这里面牵扯到了他的金手指。 那是他的第二条命,岂能轻易透露给旁人。 安南神色平静,隨口编了个谎:“运气比较好,我一个月前路过这里的时候捡到了几株植物幼苗,一个月慢慢培育下来,这才种出了这些会攻击人的植物。” 第3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这里捡到的?“ “既然是捡来的,那我们移植一棵走,你应该没意见吧?“ 一名男生迫不及待地开口,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就差直接动手了。安南忍不住皱了皱眉。 此人名叫李云,一个月前的入学测试中以极为优异的成绩躋身新生前十,资质出眾,是学院重点培养的对象。 当然,学院里的这些事安南並不十分清楚。 但有一件事他是知道的。 那是一同前往嵐山学院途中,从另外三人口中听来的。 据他们说,李云出自天云镇一个显赫的大家族,族中有人在上城基地市身居要职。 或许正是这等显贵的出身,使得李云自小便囂张跋扈,处处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 与他同行的那段路上,安南便深有体会。 李云惯於颐指气使,动輒对人呼来喝去。 另外,安南也看出了另外两人对李云的惧怕。 而如今看来,李云是打上了自己那几株豌豆射手的主意。 安南心中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这是我辛辛苦苦栽培出来的东西,你凭什么开口就要带走?“ 李云眉头一皱。 “安南,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想夺走?你难道不知道这些植物对人类文明的价值吗?“ “若是能將这些植物大规模种植,说不定会成为抵御丧尸最主要的力量。“ “这可是能造福整个人类文明的大好事。“ “而据我所知,目前只有嵐山学院具备研究这些植物所需的科研资源与人员……“ 眼看李云越说越起劲,安南忍不住摇了摇头,打断道: “別惦记著移植了,这些植物只要离开土壤,便会立刻凋零死亡。“ 这句话安南倒没有撒谎,而是实情。 通过金手指种植出来的植物,一旦脱离泥土,便会即刻死亡。 他曾亲自试过,拔出了一株。 代价是永远失去了那株豌豆。 李云听罢,依旧不死心,沉吟片刻,道: “我可以联繫一个熟人,他是植物学家,让他过来搭建实验室,就地对植物展开研究,这样便无需移植了。“ “怎么样?这回你总该没意见了吧?“ 说到最后,李云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那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自然不是真心想为人类文明做什么贡献,那不过是一句冠冕堂皇的空话。 李云的目的很简单。 他只是想从安南手中將这片植物据为己有,为自己谋利。 他已看出了这些植物的价值——仅仅一株,便击倒了一位玄级进化者,若是有千株万株呢? 那將是一股何等骇人的力量。 若能掌控这样的力量,他李家在上城基地市內,足以与最顶尖的军阀家族平起平坐。 念及此处,李云心中涌起几分急切与渴望,恨不得立刻將这片土地上的植物尽数收入囊中。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他的心思可谓昭然若揭,路人皆知。 不仅安南看得一清二楚,另外两人也同样心知肚明,脸色古怪。 安南淡道:“別以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么算盘。少拿道德与大义来压人,想从我手里抢东西,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李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变得很危险。 “你真的不愿意献出植物?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一株?“ 安南冷笑道:“怎么?你要和我动手?“ 李云瞥了眼地里密密麻麻的植物,哑口无言。他心里很清楚,若在此地与安南动手,绝討不了好果子吃。 “哼,我们走。“ “別忘了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云瞪了安南一眼,丟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安南盯著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確实,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就这么放李云离开,恐怕会留下无穷后患。 谁知道他回到上城市后,会不会將植物的消息透露出去。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安南很快便有了决断。 与其將来疲於应付麻烦,不如现在直接出手,將隱患扼杀於萌芽之中。 世界已经沦为废土,秩序已然崩塌,想活命,就得狠得下心! 安南开口道: “先別走!“ 听到身后的声音,李云心中一喜,以为安南受了威胁,终於选择了屈服。 “改主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然浮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 可当他看向安南时,忽然愣住了。 安南脸上的表情与他想像中截然不同——那张清秀的面孔上,没有半分諂媚的笑意,有的只是一片冰冷。乌黑的眼睛中,透出浓浓的杀意。 两人目光一对,李云只觉眼睛被针扎了一样生疼。 “你……“ 嗤嗤嗤。 一阵奇异的声响骤然响起。 李云循声望去,目光越过安南,落在了那一株株在夕阳下摇曳著的豌豆植物上——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总共八株。 它们將喷口齐齐对准了李云。 这一幕,李云刚刚亲眼见过。 他的学妹韩雪,就是被这些东西一击打倒的。 而此时此刻,这些东西对准了他。 致命的威胁之下,李云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毫无血色。 他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不是这些奇异植物的对手。 他压下心中的惊慌,强作镇定道: “你、你真想和我动手?“ “我可是嵐山学院的尖子生!“ “这里是荒野,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死在这里只会成为一具尸体。“安南不屑地说,也懒得与他多费口舌。 话音刚落,手臂一抬,八株豌豆射手的喷口同时蠕动,纷纷射出巨大的豌豆,朝李云轰去。 李云看出来了。 安南是要他死。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猛地拔出背后的长剑,奋力挥斩,一道道剑光凭空乍现,编织成一道密集的防御网。 他同样是一名玄级进化者,实力犹在韩雪之上。 但问题在於,这些植物每一株都相当於一名玄级进化者。 他纵然是玄级进化者中的佼佼者,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这不过是安南操控豌豆射手发起的第一轮攻击,重头戏尚未开始,可就是这点开胃菜,他便已然顶不住,很快败下阵来。 那看起来软绵绵的豌豆炮弹,实则坚硬得可怕。 李云几乎是一触即溃。 不仅长剑被豌豆炮弹砸断,还有两颗炮弹结结实实落在胸膛上,当场砸断了他几根肋骨。 李云接连咳出好几口鲜血。 他抬起头,双眼发红,怒目而视,转向那两名男生厉声道: “一起出手,杀了他!我们平分这些植物!“ 第4章:击杀 两人听罢,惊慌失措,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那些植物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若是牵连进去,难保不会落得和李云一样的下场。 可若就此袖手旁观,万一事后被学院方面或李家族人得知他们见死不救,同样难逃惩戒。 一时间,两人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安南看出了两人的困境,微微一笑,说道: “我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我只针对李云,与你们无关,你们在一旁看著就行。“ 李云听罢心头一紧,急忙道:“別相信他!我若死了,他绝不会放过你们,必定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我说话算数。“安南淡淡道。 两人看了看安南,又看了看李云,陷入沉默,始终没有给出明確的回应。 但此刻的沉默,便已是最好的回应。 安南心中瞭然。 隨即,他抬起了手。 豌豆射手们嘴巴蠕动,即將发起第二轮攻击。 “慢!“ 李云嚇得脸色苍白,连忙高喊:“我是嵐山学院的尖子生,家族二叔在上城市林系军阀中担任首席秘书长一职,你杀了我,等於同时得罪两大势力,自己也將难逃一死……“ 安南听到这话,怔了一下。 他確实没料到李云还有这样的身份背景。 家族中居然有人在上城市的超级势力林系军阀中身居首席秘书长一职,这个位置等同於元帅心腹,权势不可谓不大。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而且…… “只要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安南淡淡回应。 话落,手臂隨之落下。 下一秒,豌豆射手们整齐划一地射出一枚枚豌豆炮弹,如同骤雨般朝李云倾泻而下。 “不!!我不能就这样死去!“ 李云发狂似的嘶吼,声音里满是愤怒与不甘。 但此刻已是强弩之末的他,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面对那一枚枚当头砸落的豌豆炮弹,他拼死抵挡,却终究难逃一死。 在一声声沉闷的轰响之中,李云成了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重重倒在地上,彻底失去声息。 “呼……“安南鬆了一口气,心里已然想好了如何处置尸体——往后山悬崖丟下去,便可了事。 但除了尸体之外,还有眼前这两人,以及依旧昏迷未醒的女生。 得想办法堵住他们的嘴才行。 否则他们回去泄露此事,自己只怕还有后患。 安南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二人感受到他的打量,脸上顿时难掩恐惧之色——李云的尸体尚未凉透,他们可不想步了后尘。 “你们会將今日发生的事透露出去吗?“安南问。 两人听到这话,冷汗几乎要渗出来了,急忙摆手,抢著回答: “不会,绝对不会。“ “我们不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李云是死在丧尸手中的。“ “对对,他是被丧尸咬死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记住。“ 安南眉头微皱:“我该怎么相信你们?万一你们回去之后,就把事情抖露出去呢?“ “绝对不会。我张天在此立誓,若是泄露今日之事,必遭五雷轰顶而死!“ 名叫张天的男生神情严肃,竖起两根手指,郑重立下毒誓。 他生得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单看外表倒颇为可信。 另一名男生名为汤弈,生得异常柔美,皮肤白嫩,脸蛋清秀,唇红齿白,清澈的眼眸里透著一丝狡黠。 他隨即也举起两根手指,向安南保证,回去之后绝不会將此事透露给任何人。 安南摇了摇头,“不行。“ “誓言没有任何约束力。“ “那你想要我们怎样?“汤弈瞪了他一眼。 安南笑道:“这样吧,从今天起,你们也別回上城市了,跟著我在这种田,等我哪天觉得可以放你们走了,你们再走。“ “啊?“ 两人目瞪口呆。 “怎么,不愿意?“安南眉头一皱,“若不愿意,我得考虑要不要痛下杀……“ “没有,没有不愿意,我早就想种田了。“ 眼见安南那四个字就要出口,张天急忙抢先答应。 说完,还不忘用手指扯了扯汤弈的袖子,示意他也赶紧跟上。 汤弈咬了咬牙,不甘道:“我愿意听你安排。“ 两人都表示了顺从,安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说:“事先说好,在我允许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若私自逃跑,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两人没有异议。 安南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保险。两人虽口头答应,但腿长在他们身上,若趁自己不注意溜走,自己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不过很快,安南便想到了一样能够限制住他们的东西,而且他们极有可能就带著。 “你们应该隨身带著镣銬之类的东西吧?“安南沉声问道。 是的,镣銬。 安南早就听人说过,外出歷练的人员一般都会隨身携带一副镣銬。这是因为野外游荡的丧尸群中可能会诞生珍贵的变异种丧尸,这些特殊丧尸的血液能够提取稀有血清,具有抗病毒、润养体魂、助长进化等神奇功效,价格昂贵,便是城中的顶级强者也会心动不已。 因此,出城人员通常都会带上一副镣銬,以备捕捉变异种之用。 此前也流传著不少某某普通进化者捕获变异种丧尸、卖出天价、一夜暴富的故事。 两人听到这话,脸色顿时一变。 见他们这副反应,安南立刻明白了,他们背包里,必定装著镣銬。 “赶紧拿出来,別浪费我的时间。“安南伸出手掌。 在他的威胁之下,两人不情愿地打开身后的背包,各自取出一副镣銬和配套的钥匙。 这些镣銬打造得颇具特色,铁链整体展开呈“工“字型,两端的锁圈能將双手双脚一併锁住。 安南当即將镣銬接了过来。 份量出乎意料的沉,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斤。 他將两人的手脚逐一锁好,把钥匙揣进自己兜里。 做完这些,安南拍了拍手,脸上终於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这样一来,他便不必担心两人趁机逃走了。 拖著这么沉的镣銬,移动都举步维艰,更遑论逃跑。 “现在给你们一个任务,把尸体丟到后山悬崖下面去。“安南抬手指了指地上。 镣銬既已锁上,两人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照著安南的吩咐去办。 第5章:承诺 不久后,张天和汤弈便將尸体处理完毕。 两人拖著沉重的镣銬,一步一步回到种植著植物的地里,远远便看到安南正在此处等候。 “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安南说完,俯身抱起昏倒在地的女生,带著两人往自己居住的小屋走去。 小屋离得不远,没走多久便到了。 安南让他们在旁边自行搭建今晚要住的帐篷——方才他就留意到了,两人背包里装著帐篷,以及各种野外生存的用品和食物。 这倒省了他不少心思,无需为他们的日常用度操心。 吩咐完毕,安南走进小屋,將韩雪轻轻放到床上。 而后脱去她身上的外套,仔细检查了一番伤势。 检查过后,发现並无大碍——只是受到了豌豆炮弹的撞击,导致体內气血紊乱,胸口大片淤青红肿。 不过她是进化者,体质过人,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只要没有伤及筋骨,休息一段时间自会醒转。 “算你运气好,豌豆射手对活物並不会全力反击,不然你早已死无全尸了。“安南喃喃自语。 果然,半小时后,张天和汤弈刚在木屋外搭好帐篷,木屋內的韩雪便悠悠醒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木屋,躺在一张略有些硬的床板上。 很快,她注意到床边的椅子上坐著一个闭目养神的男生。 她一眼便认出了安南——一个月前隨他们一同前往嵐山学院参加入学考试,却在初选中因没有修炼资质而遭到无情淘汰的男生。 “安南?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韩雪面露惊讶。 听到声音,安南睁开了眼。 瞧了她一眼,没有废话,径直抬手指了指旁边桌上的东西。 “既然醒了,先把这个戴上吧。“ “什么?“韩雪一头雾水,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这才看到自己那个黑色作战背包放在那里,已经被打开了。 这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一副她从未用过的镣銬被取了出来,就搁在背包旁边。 安南道:“总之,我们之前虽是朋友,但眼下情况特殊,只能先委屈你们戴著镣銬生活一段时间了。“ 韩雪是个聪明伶俐的女生。 听到这话,她便知道,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她忐忑不安地问。 安南便將她昏迷后发生的事简要讲述了一遍,从李云意图抢夺植物,到李云身死。 韩雪这才知道李云已经死了。 她惊讶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安南为了封住他们的口,不可能放他们离开,也就是说,她同样要戴上镣銬,失去自由,成为安南的阶下囚。 虽然安南没有说过“奴隶“这个极具剥夺性的词,但镣銬戴上的那一刻,不论他们愿不愿意、承不承认,事实上已然如此。 韩雪咬了咬嘴唇,一双水灵灵的眼眸看向安南,哀求道: “可以放我走吗?我保证不会向任何人透露这件事,求求你了,安南。“ 安南抬起头,看向她。 坦白说,韩雪容貌极为出眾,肤白如雪,长著一张鹅蛋小脸,不施粉黛,却美得惊心,一头青丝盘在脑后,以皮筋紧紧束住。身材高挑的她身著紧致作战服,更添几分英姿颯爽的气质。 这样纯天然的女生在百年前也不多见,若放在相亲市场,彩礼少说百万起步,妥妥的女神级別。 就这么一撒娇,那些舔狗们少说要爆上万金幣,哪里捨得让她戴镣銬。 但这是末世。 没人会惯著她,至少……安南不会。 安南摇了摇头,淡道:“別异想天开了。现在立马把镣銬戴上,明天跟我下地种植物。“ “你也不想去悬崖下面和李云做伴?“ 韩雪见安南油盐不进,无奈地嘆了口气,拿起镣銬,將手脚一一锁好。 至於钥匙,她没有看到,不用想也知道早已被某人揣进兜里了。 弄完这些,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已经锁好,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安南点了点头,道:“去搭自己住的帐篷。“ “我伤还没好呢,要不你帮我……“韩雪语气软糯地请求。 然而话还没说完,便被安南强势打断:“別废话,赶紧去!“ 韩雪很想吐槽——你这样会孤独终老的。但想了想,还是將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去搭帐篷了。 …… 第二天,清早。 天还没亮,韩雪、汤弈、张天三人便被安南叫了起来,站在地里,各自顶著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一看就是严重睡眠不足。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昨晚,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夜——那镣銬足有二三十斤重,戴著这玩意儿睡觉,能睡好才见鬼了。 “虽然知道今天要开始干活,但也不用起这么早吧,现在才六点啊,我的哥!“汤弈顶著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没好气地吐槽道。 安南道:“再过几天你们就习惯了。清晨是一天中的黄金时段,这时候起来,能保持一整天的精力充沛。“ “我们一天要干多久?还有,你什么时候放我们回去?“韩雪问道,她担心起得越早,干活的时间也越长。 安南回道:“一天不会超过八小时。“ 听到八小时,三人心中同时鬆了一口气。 还好,不算太久。 他们可是听说过,在上城市修缮边境墙的奴隶们,一天的劳作时间至少十二小时,吃得也惨,活得毫无尊严可言。 是的,奴隶。 末世社会中是有奴隶的。 他们一般是触犯了上城基地市几大势力联合颁布的基本法的罪犯,或是被强行抓捕的反对者,再或是被迫服徭役的倒霉鬼。 总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想成为那副失去自由的模样。 就目前来看,安南並没有把他们当奴隶对待。 接著,安南沉吟著回答下半句问题:“至於你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等我有能力无视李家的报復,你们就能走了。“ “啊?!“ “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可是有林系军阀当靠山的李家啊!“ “你想和这种超级势力扳手腕,那得什么时候。” “我们该不会要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吧?“ 三人目瞪口呆地盯著安南。 第6章:尸傀 三人心中怀疑,安南不过是在找藉口,打算將他们永远留在这里,为他卖力干活。 要知道,林系军阀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那是上城基地市的超级势力之一,在上城市管理委员会占有常任理事席位,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巨无霸,麾下坐拥上千名强大的进化者,以及一支数万人的精锐军队。 別说地级进化者,就算是天级进化者想与林系军阀为敌,也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 据说林系军阀內部有已踏入进化之路第三阶段的超级强者,而这个“据说“,多半是真的。 不然实在无法解释,为何林家能稳坐上城市统治者席位长达几十年。 这便是李家那座强大到无可匹敌的靠山。 虽然安南得罪的是李家,但李家的李人山,也就是李云的二叔,乃是林系军阀的首席军机秘书,林仙大元帅的心腹,跟前头號红人。 与李家结仇,便等於间接得罪了林家。 所以,想无视李家,就得无视林家。 而要同时无视这两大势力,难以想像究竟需要多么强横的力量才能做到。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算安南当真能成长到那等境地,恐怕也得几十年的光景。难不成,他们要戴著镣銬在这里蹉跎几十年? 光是想想,三人便不寒而慄。 太可怕了,戴著镣銬在这里种几十年的地,谁受得了! 安南见他们这副模样,已然明白了他们所想,於是道:“放心,我可以保证,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三年。三年之后,无论如何,我都会放你们离开,说话算数。“ 听到这话,三人脸上鬱积的阴云终於散了不少,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安南见自己画的这张大饼已將三人餵了个半饱,便各自递给他们一把锄头,准备开垦荒地。 开垦土地並非易事,若只凭他一人之力,不知要熬过多少个日日夜夜,才能种出高阶植物。 如今多了三个帮手,进度无疑会大大加快。 是的,为农田增添人手,这是安南早已盘算好的事。 哪怕没有他们四人的突然造访,安南也会抽出空閒时间,设法去基地市或周边县镇上买来劳动力,开垦更多农田,种植更多向日葵。 向日葵可以说是他一切力量的源泉,只有种出足够多的向日葵,才能培育出更多的豌豆射手乃至更高阶的植物。 向三人分配好农具与劳作任务后,开垦便正式开始了。 安南当然不会真把三人当奴隶使唤,於是自己也抄起锄头,一同下地。 安南百年前便是出身农村的少年,加之这一个月来的日夜耕耘,种田开垦对他而言如同吃饭喝水,早已习以为常。 然而三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虽说受过些训练,但从事的体力活动终究有限,没锄两个小时,便已腰酸手疼,叫苦不迭。 终於,天光大亮。 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阳光拂过山野,照亮了人间,晨曦之气宛如生命的精华,为万物注入了鲜活的力量。 见天亮了,安南让三人停下歇息,摆好一张桌子,取出备好的早餐。 早餐並不丰盛,不过是普通的麵包、一锅白粥,配上几碟酸菜和一碟白糖。 安南为三人解开了镣銬,几人围桌而坐,吃起了早餐。 忽然,安南发现坐在对面的汤弈一直没有动筷,怔怔地望著地里的向日葵出神。 韩雪和张天察觉到他的异常,也顺著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而后,他们便看到了此生难以忘怀的景色。 一株株向日葵朝著日出的方向熠熠生辉,绽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与初升的太阳遥相呼应,灿烂得令人移不开眼。 丝丝缕缕的金色气流縈绕在向日葵的花盘四周,那是从阳光中汲取而来的力量。 汤弈眼中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缓缓开口道:“安南,你的底气,就源自於这些植物?“ 安南用筷子夹著一根酸豆角放入口中,咀嚼了两下,喝了一口粥,送入腹中,这才不急不慢地点头。 汤弈沉默片刻,又问道:“这些植物,你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 韩雪和张天一听这话题,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安南却只是笑著回了声:“当然是捡来的。” 汤弈撇了撇嘴,“你骗鬼呢。” 韩雪两人也不信。 不过安南既然不愿透露,他们继续追问的话只会自討没趣。 吃完早餐后,一伙人继续开始干活。 …… 而在几人开荒的时候,有两个地方却乱了起来。 这两个地方便是上城基地市內的嵐山学院,以及位於基地市外面的云天镇李家。 先说嵐山学院。 这是一座建立在黄江边的学院,其前身是百年前的国际名校。 百年前,那一场丧尸病毒席捲了整个世界,这座国际名校自然也没能逃过一劫。 在动乱之中,一场大火將校园烧得乾乾净净,只余留下了一堆废墟,以及深埋在废墟之下的骸骨。 学院重建於三十年前。 重建之后,学院少了旧时代的文艺韵味。 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军武文化。 不过这也很契合此时的嵐山学院。 毕竟这是一家以培养强大进化者为目標的学院。 此时,一栋教学楼的会议室內。 一群身穿著中山装的老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有的是资深教师,有的是职业教授,还有学院元老,以及学院事实上的管理者:校长。 但此时此刻,这些人忧心忡忡。 学生遇袭击这事发生在前天晚上,但消息是过了两天才通过电报传回来,足以见当时的情况危急与混乱。 “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灾难级”的丧尸,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智慧,摆脱了依靠猎杀本能行动的束缚,正常情况下是不会主动袭击人类的,这次突然攻击我院师生的营地,可能有著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不定时隔多年,城外的丧尸又將组织起一场衝击上城市的尸潮!” “这只丧尸可是已知的“灾难级”?”坐在首座的白须老人淡淡问了句。 “回校长,据电报传回来的信息描述,那是一只青面獠牙,长有三只红眼,身穿绿色袍子的丧尸,可以確定是序號“0163”的尸傀!”有人说道。 第7章:丧尸来袭 “尸傀?” 听到这个名字,在场眾人脸色都微微一变。 这只丧尸是他们的老对手了。 自嵐山学院建立以来,尸傀便一直盘踞在城墙外的地界,实力强悍,却极少袭击人类,常年蛰伏於洞穴之中沉睡。 如今一反常態,根据以往种种经验判断,墙外定然发生了某些变故,才致使这头沉睡已久的尸傀骤然醒转,对外出歷练的师生队伍悍然发起了袭击。 一群老人商议许久,却也拿不出什么好的应对之策。事已至此,如今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亡羊补牢罢了。 “目前尚无学生从墙外返回,生死未卜,我们无从得知。更何况,队伍中还有身份特殊之人,比如……李家那小子。“一名老人沉声说道。 话音落下,许多老人的眉头都皱紧了几分。 学院里不仅有普通学生,还有来自各方势力的勛贵后代,其父母无不位高权重。若此番伤亡惨重,学院恐怕难逃诸多大人物的问责。 事到如今,理应立刻派出搜救队前往墙外。 然而,很快便有老人提出了异议。 “问题在於,墙外的丧尸群已经暴走。此时贸然派人出城,只怕会招来更多伤亡,届时又由谁来担责?“ “若我们现在无动於衷,学生都死绝了,后果由你来担责吗?“另一人当即反驳。 “我並非说不救,只是建议稍待片刻,等丧尸暴动平息之后再作打算。“ “哼,丧尸暴动毫无规律可言,短则数日,长则数月,难不成要枯等几个月?到那时,只怕黄花菜都凉透了。“ “你……“ 会议室內,学院诸老就是否即刻派人出城搜救一事爭执起来,两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僵持不下。 最终,还是身为校长的白须老人一锤定音,沉声道: “立刻派出搜救队,全力营救墙外的学生,由天级进化者的资深教师亲自带队。“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另外,让他们留意一个叫汤弈的男生,保护好他的安全。“ 说完,白须老人起身,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群面面相覷的老人。 “汤弈?“ “校长为何要特別关照此人?他有什么来头?“ “我记得此人成绩不过平平,而且还是个孤儿。“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却还是很快依照校长的吩咐,各自去安排了。 …… 另一边,云天镇。 李家府邸。 客厅內,七八个人神色凝重地盯著桌上一盆枯萎的血红色花苗,沉默无言。 这盆花来歷不凡,是丧尸死后,土壤吸收尸气养分所孕育出的灵植,名为“告死花“。 顾名思义,能告知他人的死亡。 只需將血滴於花瓣之上,便可与告死花完成绑定。一旦花主殞命,告死花亦將隨之枯萎凋零。 如此一来,只需观察花的状態,便可知晓花主是否平安,堪称出门远行,令家人安心的必备之物。 当初李家为了在拍卖会上拿下此花,可谓下足了血本,甚至不惜搬出自家在林大帅跟前炙手可热的李人山从旁施压,这才终於將其收入囊中。 而与这朵花绑定之人,正是整个李家最受宠的后代、下一任家主……李云。 此时,花朵枯萎,意味著李云已然殞命。 且死因並非丧尸所为,据典籍记载,若花主死於丧尸之手,尸气与怨气交织,凋零的花瓣会呈乌黑之色。 寿终正寢,则为白色。 唯有死於人手,滔天的怨气才会將花瓣浸染得血红,如同以鲜血洗过一般。 此时这鲜红的花瓣,无疑说明李云是死於人类之手。 “云儿死了!“ 说话的是名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他便是李云之父,李应决。 此刻,他颤抖的手指死死夹著那片血红的花瓣。 “他不是死在丧尸手中,而是被人蓄意杀害的!“ “不管是谁干的,我都要那人以命偿命!“ 李应决怒极,猛地將花瓣捏成了粉碎。 其怒火衝天的模样让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 “啊啾!“ 田地里,正在锄地的安南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心下顿时疑惑,是谁在背后骂自己? 韩雪? 还是这两个小子? 他正盘算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三人对自己的恶意有多大,不料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嘶吼声。 这声音对韩雪三人而言,可谓刻骨铭心。 从两天前那场骤然降临的灾难中死里逃生之后,这一声声嘶吼,说是噩梦,丝毫不为过。 三人脸色登时变了。 “安南,小心,有丧尸来了!而且不止一只!“张天大喝,提醒安南。 果然,没过多久,几人便嗅到了一股从林间飘荡而来的浓烈尸臭,紧接著,一只只丧尸从树林中鱼贯而出。 它们摇晃著腐朽破烂的躯体,口中发出沙哑的低吼,目標明確,正是这边。 “嘶,好多丧尸。“韩雪数了数,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虽未数清確切数目,但就这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少说也有上百只。 这种规模,便是地级进化者也须得避其锋芒。 “安南,快帮我们把锁打开!“张天急忙道,“你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丧尸,让我们来帮你!“ 韩雪与张天二人显然都有些慌了神。 也难怪,一旦丧尸群潮涌而至,而地里的植物又挡不住,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被啃烂身体,沦为丧尸群的一员。 唯有汤弈,在这当口仍保持著冷静。 他若有所思地望了望地里的植物,又打量了打量安南,似乎想知道这些东西的极限究竟在哪,能否真的抵挡住上百只丧尸的衝击。 面对张天的要求,安南神色不动,只淡淡说了句:“放心,有我在,它们伤不了你们。“ 此言並非托大,而是真的有底气。 这一个月来,田地遭受过多次丧尸袭击,经歷过一次次实战,安南对自己目前的实力已有了清醒的认识。 除非是有等级的丧尸来犯,否则根本无法对他构成威胁。 话音落下,安南便抬起手。 地里的向日葵隨即散发出阵阵光芒,八株豌豆射手在光芒的照耀下悉数甦醒,转动脑袋,齐齐对准了来袭的丧尸群。 下一刻,豌豆炮弹倾泻而出。 一只只丧尸迎面撞上炮弹,躯体如纸糊一般,登时碎成了一截截。 第8章:简直是……奇蹟 来势汹汹的丧尸群就这样被豌豆炮弹砸了个稀巴烂,三人完整地目睹了这场战斗,说是瞠目结舌也毫不为过。 那一株株能喷射豌豆的植物,宛如一座座固定的炮台,不间断地倾泻著炮弹,直至將整个丧尸群彻底歼灭,方才停了下来。 炮声停歇的那一刻,战场上已不见丧尸的踪影,只余留下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那股久久不散的浓烈尸臭。 三人看完,大受震撼。 他们早知这些看著可爱的植物强悍能打,却没料到凶残至此。 八株植物轻描淡写地便將上百只连地级进化者都需避其锋芒的丧尸群尽数剿灭。 这简直就是……奇蹟! 不得不说,李云死得真不冤。 汤弈强压下心头的震动,开口道:“你別告诉我,这些植物的炮弹是无限的。“ 安南转头看向这个白净俊秀的男生,扯起一抹笑:“当然不是无限的,要是炮弹无限,我早就无敌了。“ 听到这个答案,汤弈心里总算鬆了一口气。 若是豌豆植物的炮弹当真毫无上限,他的整个世界观只怕都要就此崩塌。 略定心神,汤弈仔细打量著地里的植物,很快便察觉出一处关键,沉吟道: “靠的是那些向日葵,对吗?豌豆所动用的力量,其实全都是向日葵提供的。“ 安南瞥了他一眼,对於他能看穿这套植物运行体系,倒也並不感到意外。 这本来就很明显,豌豆射手开炮之时,旁边的向日葵无不散发著光芒,將太阳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其中。 只要稍加留意,便能瞧见一缕缕细密的光丝与豌豆射手相连,持续不断地为其供能。 见安南没有否认,汤弈便知自己猜中了,脸上隨即浮现出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之色。 “安南,我想问你,接下来你打算种多少向日葵和豌豆?“ “自然是越多越好。“安南隨口回道。 汤弈眼神一亮:“那当你种得够多了,能给我一株观察研究吗?这种能够產生並传输能量的向日葵,研究价值实在太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怕安南不放心,走上前补充道:“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只是想对一株向日葵进行长期观察,绝对不会伤害它分毫。“ 安南没有回应,有些犹豫。 “好不好嘛?“ 见他迟迟不开口,汤弈有些急了,双手合十,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哀求之色。 安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实在是他凑得太近,近到安南甚至能嗅到他身上隱隱飘散的香水味,是的,这小子居然还往自己身上喷了香水。 更要命的是,他说话的声调也大有问题,语气里竟隱约带著几分娇嗔。 若不是脖颈处那道喉结还算清晰可辨,安南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个女人了。 但正因为是个男人,却摆出这副扭捏作態的姿势,才让安南一阵鸡皮疙瘩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小子,是个娘炮? “安南……“汤弈嗓音清脆悦耳。 安南打了个颤,別过脸去,没好气道:“自己去挑吧,別毁了我的植物就行。“ 汤弈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谢谢你啦。“ 说完,他便挑了一株向日葵,准备对其进行长期观察。 时间很快来到了下午,到了收工的时辰。 距离晚饭还早,安南收好农具后,便搬了张椅子坐在屋外,望著西沉的夕阳,任由晚风吹著,悠然放鬆。 韩雪和张天也各自拖来一张凳子,在他旁边落座。 两人已经认清了现实,就目前的处境来看,一时半会肯定是回不去上城市了。 起初两人心里颇为抗拒,但经歷了刚才那场丧尸入侵后,心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因为他们想明白了一件事,这里有安南的植物守护,留在此处未必是坏事。 至少,比荒野中的任何地方都要安全得多。 而就在三人歇息之际,汤弈却没有停下来,他蹲在一株向日葵旁,目光专注地凝视著,手里握著一本笔记和一支铅笔,边观察边记录。 安南远远瞥了一眼,发现笔记上已经勾勒出了向日葵的草图,旁边还標註著各项数据,从植株高度、茎叶长度,一一在列。 看来他说要研究植物,並非隨口说说。 就在这时,汤弈忽地起身,一路小跑钻进了自己的帐篷,里头传来一阵砰砰碰碰的动静,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没多久,他又回来了。 但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通体乌黑,四四方方,握在手中活像一只小盒子。 韩雪两人面露疑惑,显然是不认识这物件。 安南扫了一眼,却不由发出一声惊咦:“咦,这是相机?你哪来的相机?“ 没错,安南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四四方方的盒子正是一台相机,而且还是老式的那种,拍完之后需要衝洗胶片的老古董。 这种相机百年前是过时物品。 但在如今,这台相机绝对是黑科技。 属於有价无市的那种,甚至称得上是奢侈品。 汤弈怎么会有这东西? “哦,这个啊,是我老爹给的,他是考古学家。“汤弈边解释边举起相机,蹲低身子,对准向日葵,按下快门。 安南闻言,若有所思。 汤弈的老爹…… 说起来,对於几人的身份来歷,安南其实所知甚少。 他掌握的那点信息,全来自一个月前结伴赶往上城市途中各人的自述。 而在那之前,三人也是素不相识,不过是路上凑伴同行。 韩雪来自上城南方两百里外的一个小镇,家里据说是做些小本买卖的商户。 张天与李云同出云天镇,家境普普通通。 而汤弈,曾说过自己是从遥远的北方而来,与上城市相距逾千里之遥。 北方…… 一想到北方,安南就联想到了金陵。这片土地上昔日的首都,也是他的故乡。 安南忽然有些多愁善感,不知道父母以及家中的二姐和大哥,有没有在百年前的那场灾难中活下来。虽然百年已过,以人类的寿命来算,也早该走到了尽头,但若运气好的话,或许还留下了后代。 第9章:领地计划 安南想了想,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金陵一趟。 哪怕那里只剩下一片废墟,也一定要亲眼看看。 当然,眼下是不可能的。 现在离开,无异於亲手葬送这一个月来的全部心血。这些植物什么都好,唯独无法挪动,这是它们最大的局限。 只能等以后了。 等自己积攒到足够的太阳之力,可以捨弃这片土地的时候,或者等有朝一日植物进化到离开土壤也能存活的那一天。 “安南,看这边!“汤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將安南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安南抬起头。 只见汤弈正举著相机,镜头对准这边,手指悬在快门上,跃跃欲试。 原来,他突发奇想,想给三人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汤弈嘴角一翘,招呼道:“说耶!“ 安南很配合地抬起手臂,比出一个剪刀手。 韩雪和张天在镜头前就显得侷促多了。 前者表情有些僵硬。 后者脸色一白,连连摆手嚷道: “別拍我,別拍我!我在书上看到过,相机会把人的灵魂吸走,凡是拍过照的人,最后都死了!“ 安南嘴角抽了抽,道:“那我也顺便告诉你另一件事,所有吃过米饭的人,最后也都死了。“ 张天愣了一下:“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这是为什么?“ 安南笑而不语,只觉得这小子天真得有几分可爱。 没过多久,张天自己就反应过来了,为刚才那句话臊得满脸通红。 不管怎样,汤弈最终还是按下了快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过后,三人在夕阳下吹著晚风的场景,就这样被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张小小的胶片上。 …… 接下来的两天,陆陆续续有丧尸入侵这片土地,但在豌豆射手的守护下,整片田地安然无恙,未受分毫破坏。 甚至还有一只变异种丧尸在安南的围捕下落网,被粗绳五花大绑,捆在了一棵大树上。那傢伙不停地挣扎咆哮,却再无半分逃脱的可能。 变异种丧尸,价值千金。 韩雪和张天盯著树上那只死命嘶吼的变异种,眼里满是羡慕。 张天感嘆道:“这只变异种保底能卖出10万金元,那笔钱足够在上城市里置一套精装的独栋四层小楼了。安南,你的运气也太好了。“ 所谓金元,是一种与黄金直接掛鉤的货幣。 旧有的货幣体系隨著丧尸病毒的爆发轰然崩塌,世界金融制度就此退回到了以黄金结算的时代。事实证明,哪怕歷经数千年,黄金依旧是世人公认的硬通货。信用货幣、虚擬货幣、加密货幣……那些曾经被人追捧的新兴货幣,在秩序瓦解的那一刻通通化为了泡影,唯有黄金始终坚挺。 韩雪想起一件事,抿嘴笑道:“对了,说到这个,我们现在算是帮你打工,按理来说,是不是应该有工资?“ 安南想了想,道:“確实该有。这样吧,每人每月1000金元,算作劳动报酬。“ 两人听到这个数字,都有些心动。 如今的时代,300金元便足以维持一家温饱,1000金元的月薪称得上是高收入了。哪怕是玄级进化者,进入上城市求职,大抵也就是这个薪资行情。 原因说来也简单,进化者在人类社会的定位,本质上是战斗型职业。而在社会的运行体系中,一般情况下並不需要那么多战斗人员,除非是实力格外出眾的强者。因此,进化者的平均薪资並未比普通人高出太多。 1000金元的购买力,大约相当於旧时代的一万块。通俗地说,在如今这个废土社会,成为进化者,便意味著躋身“月入过万“的行列。 汤弈坐在一旁,用湿巾擦拭著相机。 听到安南开出的薪资,他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笑了笑道:“这么说来,你以后就是我们老板了。既然如此,能不能给我们建个宿舍?天天睡帐篷,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嗯,这个我早有计划。“安南点头。 关於建立营地,不……应该说是领地,这件事安南其实早就在谋划了。 既然打算在此地大面积种植向日葵,那自然要配套相应的基础设施建设。 在安南的构想中,这里將开发出上百亩的耕地,而围绕著这片土地,会建起一个供自己和手下居住的村落。 到时,凭藉著上百亩向日葵生產出来的太阳之力,他將无惧任何林系军阀。 “我打算去最近的镇子上聘请一批工匠,来修建基础设施。“安南缓缓道:“不过,由於我不能离开这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等下我会为你打开镣銬。“ 汤弈略感诧异,而后笑道:“我去办?你不怕我趁机跑了吗?“ 韩雪和张天也有些惊讶,安南就这么信任汤弈? 安南道:“当然怕,所以你得先把相机和笔记交给我,由我暂时保存,等你回来再还给你。“ 汤弈嘆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完全信任我。说实话,哪怕你不收缴相机和笔记,我也不会跑的。“ 安南来了些兴趣:“为什么?“ “因为你这些植物太有意思了,绝对是我这几年见过最好玩的东西。对了,能不能让我研究研究那些豌豆植物,给它们拍拍照?“汤弈兴奋地说道。 最后,安南还是答应了。 既然汤弈对自己的植物如此著迷,那正好可以拿这个喜好拿捏住他。 “太好了,你等著,我一定把这事给你办好!“汤弈喜笑顏开,整个人都快兴奋地蹦了起来。 …… 次日,安南为汤弈解开束缚,並將那只变异种丧尸牵来一併交给了他。 由於手头金元不多,安南打算让汤弈將这只变异种丧尸出售变现。 他之前之所以敢承诺每月千元的薪资,底气也正是来自这只变异种丧尸。 汤弈提醒道:“这只丧尸要想儘快出手,只能一口价卖给拍卖行,价格可能会被压到九万到十万左右。“ “没问题,直接卖吧。“安南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走正式拍卖程序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但那样太费时间,短则几天,长则一个月。 而眼下,安南可是急著变现,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只能捨弃点利润了。 第10章:不速之客 再之后,安南交给汤弈一张物品清单,让他照著上面採购即可。 清单上列著接下来几个月的日常所需,汤弈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对了,招聘工匠儘量找老实本分的,油头滑脑的不要。”安南提醒道。 “我看人准得很,你放心。”汤弈比了个ok的手势。 隨后,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袋,套在那具变异丧尸身上,牵著绳子便离开了。 汤弈走后,安南来到田地间,开始收集向日葵散逸的太阳之力。 他从花田间缓步走过,隨手一引,一团团金光便从向日葵花盘中飘出,缓缓匯入他的体內。 太阳之力是向日葵吸收阳光后凝练出的能量,每隔一段时间,安南便会前来採集一次。 这些力量,他既可以用来修炼提升自身,也能在面板商店中兑换新的植物种子。 没错,向日葵自然结出的种子无法种植,只有从商城兑换的才能正常生长。 安南並没有將太阳之力抽取殆尽,而是特意留存了一部分,供向日葵在战斗时为豌豆射手输送能量。 採集完毕,他只觉浑身暖洋洋的,神清气爽,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打开面板。” 安南心念一动,一道淡蓝色的面板瞬间在眼前展开。 面板最上方,六个大字清晰醒目: 《植物大战殭尸》 下方,则是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安南 等级:7(黄级进化者) 太阳之力:1258 植物:已种植向日葵34株,豌豆射手8株 …… 安南看了一眼太阳之力的数值,隨即点开了商城。 一排排植物种子当即显现出来: 向日葵、豌豆射手、樱桃炸弹、土豆地雷、大坚果…… 向日葵种子售价50太阳之力,豌豆射手100,越靠后的植物价格越高。 其中,土豆地雷更是高达1000太阳之力。 当然,价格越高,威力也相应越强。 安南快速瀏览著,盘算著这一千多点太阳之力该如何使用。 直接买一千的土豆地雷显然不划算,面板上標註得很清楚,这是一次性植物,爆炸一次便会彻底损毁,无法重复使用。 他自然不会奢侈到把积攒多日的太阳之力,砸在一株只能用一次的植物上。 没多想,安南便做好了打算。 首要之事,自然是扩充向日葵。 向日葵是他所有太阳之力的源头,若把向日葵比作印钞机,太阳之力便是钞票,唯有更多的印钞机,才能產出更多的钞票。 他很快分配完毕: 拿出1000太阳之力购买种子,其中向日葵种子十六枚,豌豆射手种子两枚,刚好花费一千。 余下的258点太阳之力,安南留作自身修炼使用。 在面板上確认购买后,十八枚种子瞬间出现在他掌心。 看著手中的种子,安南当即准备下地种植,这几日正好新开垦出两亩空地,也是时候种上东西了。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时,田地旁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听著像是人的脚步声。 安南微微一怔,还以为是汤弈去而復返。 “忘拿什么东西了?” “还是又有丧尸来袭?” 他抬头望去。 林间灌木丛被拨开,两只马蹄率先踏出,踩在草地上。 紧接著,一匹黑色骏马现身,旁边跟著一个牵马的中年男人。 安南对马匹並不意外,在这个造车工业早已崩塌的时代,马匹成了最常见的代步工具。 他目光掠过马匹,落在男人身上,同时暗中收敛了向日葵的太阳之力,让花盘不再发光,免得暴露这些奇异植物,再生事端。 男人身著军旅服,背负长剑,神情阴鷙,脸上一道狭长狰狞的刀疤,看上去十分凶戾。 “这些向日葵是你种的?”男人扫了安南一眼,淡淡开口。 “嗯。”安南点头,问道:“阁下是谁?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你是上城市学院的学生?”男人没有回答,反而继续追问。 安南心头一紧:“不是。”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可配上脸上的刀疤,只显得更加狰狞。 “如今丧尸暴动,野外早已全是游荡区,別人拼命往城里躲都来不及,你非但不跑,还在这里种地。我该说你胆大包天,还是无知无畏?” 安南眉头微蹙,对男人居高临下的语气十分不悦。 “你还没回答我,你究竟是谁?只是路过,还是特意来找麻烦的?” “找你麻烦?你太高看自己了,小子,我叫梁四方,上城基地市的禁卫军头领,上尉军官。”男人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你这里应该有水吧?给我取一杯乾净的来。” 他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话语间满是命令口吻。 安南心中颇为反感,却没有当场发作。 一来,此人实力不明。 进化者有一个特点,不动手便无法判断真实等级。 小说影视里流传的气息感知法,在这个世界根本行不通,进化者並无外露气息可言,想靠感知判断实力,无异於痴人说梦。 只有当对方动用力量,才能摸清其底细。 这一点有利有弊,好处是旁人看不透自己的虚实,坏处则是自己也摸不清对方的深浅。 二来,此人刚问过他是不是学院学生,又自报军方身份,安南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林系军阀派来寻找李云的人。 上尉军官,实力最次也该踏入了地级。 若是只有他一人,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安南拼尽全力,未必不能將其拿下。 可他担心的是,这人身后还有同伴正在赶来。 於是,安南压下心头的不满,淡淡道:“你稍等。” 说完便转身去取水。 他动作极快,走进小木屋后,拿起一只竹杯,从水缸里舀了一杯水。 这些水来自不远处的山泉眼,是他一个月前离开上城基地市后找到的未被污染的水源。 当初选择在这里开荒,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处乾净水源。 此刻,小屋旁的两顶帐篷里,韩雪和张天还在熟睡。为了不惊醒二人,避免节外生枝,安南全程动作都放得极轻。 取完水,他拿著竹杯走出木屋,回到田地里。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那名自称梁四方的男人,正蹲在一株豌豆射手旁,手中提著一柄出鞘长剑,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植株,一副要將其砍断的模样。 安南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这植物模样倒是有趣,叫什么名字?”梁四方转头问。 第11章:去而復返 安南见他一副要砍自己豌豆射手的架势,心里反感至极,自然不愿如实相告: “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梁四方挑眉一笑,“那正好,从今天起就用我的名字命名,这类植物以后就叫『四方』吧。” 说著,他把剑插回背后剑鞘,站起身,朝安南伸出手。 “水给我。” 给豌豆射手取名四方……安南嘴角微抽,却没有发作,默默將竹杯递了过去。 梁四方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隨即长长舒了口气,赞道: “不错,你这水很甜。” 见他饮了水后稍显和善,安南趁机试探:“梁长官,不知你身后还有没有手下赶来?我可以多准备些乾净水。” 梁四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必了,我只有一人。” 听到这话,安南心中一喜。 如此一来,就算自己动手灭口,也不会留下后续麻烦,不会將消息泄露出去。 就是不知道这人实力如何,在进化者之路上属於什么位置。 轻吸一口气,安南打算继续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更多的有用信息,於是问道:“不知梁长官此行所为何事?或许我能帮上忙。” “找人。” 一提起这事,梁四方像是被触到了不痛快的地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不屑:“准確说,是去找一个不知死活的紈絝子弟。” 这话一出,安南心中已然明了:“可是云天镇的李云?” 是的,李云。 他描述的不知死活的紈絝子弟形象,非常符合李云。 “嗯?你认识他?” 梁四方面露诧异,“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不清楚下落,不过我和他算是旧识。”安南缓缓开口,开始讲述从一个月前云天镇与李云相遇之事。 不仅说了一同前往嵐山学院求学,还主动说出自己不具备进化者资质的事,有意放鬆对方警惕。 果然,这番话说完,这位禁卫军头领看向自己的眼中多了些同情。 安南大概能理解他这种同情的眼神。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几乎所有的资源全被进化者掌控,而无法成为进化者就註定是底层,別说过上富足的生活,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也就是说,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弱者。 所谓同情,不过是强者对弱者居高临下的怜悯罢了。 只可惜,他从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弱者。 “你小子,一个普通人,居然在野外活了一个月,运气倒是真不错。” 梁四方感慨一声,把竹杯递还给安南。 “我看你身子骨还算结实,虽然这辈子没指望成进化者了,去后勤部队倒还合適。过几天去上城市军部后勤局报到,推荐人那一栏就写我梁四方。” 他语气平淡,全然没有商量的意思,自顾自的就替安南定下了往后的路。 在他看来,这本就用不著商量。 一个沦落到在野外种地求生的人,自己赏他一份正经差事,对方理应感恩戴德才对。 安南一时有些无语。 这人身上总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负,甚至可以说是自大,格外喜欢端著架子。 也不知道在他上司面前,他是不是也敢这么独断专行,安南在心里暗暗腹誹。 儘管心里很是不爽,为了稳住对方、拉近关係,安南还是没有直接拒绝,拱手道谢:“多谢梁长官提携。” 梁四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他瞥见了远处的小木屋,以及旁边两顶帐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这里还有其他人?” 安南正琢磨著该如何试探他的实力,闻言如实回道: “是,还有两位朋友,正在休息,还没醒。需要我叫醒他们吗?” “不必了,我马上就走。”梁四方摇了摇头,转身朝田地外走去,准备牵走拴在树下的黑马。 见他就此离去,安南暗暗鬆了口气。 这样最好,能避免一场无谓的衝突。 可就在这时,梁四方低声自语的抱怨声飘了过来。 “还得去找那混小子,真是头疼。不过是个靠著討好林大帅上位的笔桿子,也敢使唤我这个正经上尉干这种跑腿的脏活!” “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妈的……说得轻巧,有本事他自己来找啊!” 这两句牢骚入耳,安南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人不仅是守备部队的上尉,还的確是林系军阀的人! 那句“笔桿子”,十有八九说的就是李云的二叔李人山。 他身为首席秘书,本职工作之一便是撰写文稿。 这么说来,梁四方是李人山派出来的? 而且他本人,对李人山十分不满? 安南沉吟片刻,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份矛盾,说服他为自己所用? 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 这不现实。 自己拿不出足够打动对方的筹码,没有实打实的利益,谁会放弃现有的地位待遇贸然反水? 更何况从刚才的抱怨听得出来,梁四方虽看不起李人山,对林系军阀的首领林仙却极为敬重,一口一个“大帅”。 梁四方就这么离开了,继续去寻找李云。 …… 安南本以为这位不速之客不会再回来。 可出乎意料的是,中午时分,他竟然骑著马去而復返,回到了这里。 而且一回来,便撞见了韩雪和张天。 两人正戴著镣銬,蹲在田地里除草。 梁四方见状一愣,目光锐利地落在安南身上:“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是你朋友?” “他们为什么戴著镣銬?” 面对这个问题,安南有些尷尬。 而对清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韩雪和张天,看著突然骑马出现的梁四方,也满脸惊愕。 “你是谁?” 梁四方沉声道:“我是上城市守备部队的上尉军官,梁四方,你们二人为何戴著镣銬?如实说来!” 他已经瞧出了不对劲,既然是朋友关係,为何要用镣銬锁住? 这是正经的关係吗? 梁四方几乎可以肯定,安南向自己隱瞒了某些信息。 就眼前这一男一女的年龄来看,怕不就是嵐山学院的学生。 於是乎,在这种情况下,他才直接报出了身份,想震慑两人让他们说出真相。 第12章:看你有多能打 韩雪和张天確实被梁四方的身份震慑住了。 上城市守备部队,那是由城內几大超级势力联合组建的正规军,专司守卫上城,整体实力极强。 而梁四方身为守备军官,在这个节骨眼出现在野外,多半是为了几天前的丧尸突袭事件而来,说白了,就是来救援他们这些失散学员的。 想到这里,两人心头一阵激动,连忙开口。 “我们是嵐山学院的学生。” “梁长官,可是受上城市委员会之命,前来救援我们的?” 可显然,他们想错了。 梁四方压根没有理会,甚至对这些事毫不在意。 他此行只为找到李云,回去交差而已。 他继续逼问:“你们不往城里逃命,反倒待在这荒山野岭做什么?镣銬是不是他给你们戴上的?还有,既然是嵐山学院的学生,认不认识李云?他现在在哪?” 韩雪和张天对视一眼,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该如何作答。 这人竟然是专程来找李云的。 这么说来,是林系军阀的人? 如果是学院的救援队伍,他们自然欣喜万分,因为会被妥善保护。 可换成林系军阀的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李云的死,说到底,他们也算间接帮凶。 安南看出两人的窘迫,主动接过话头:“镣銬是我给他们戴上的,至於李云,他已经死了。” 梁四方眉梢一挑:“死了?怎么死的?” “自然是我杀的。” 安南坦然承认,直接把事情挑明。 事到如今,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一战,已经无法避免。 此人一路追著李云的下落步步紧逼,为了掩盖真相,避免引来李家疯狂报復,唯一的出路,就是將他也给灭口。 哪怕拼死一战,也別无选择。 “你杀的?” 梁四方愣了片刻,才冷声道:“这么说,你刚才跟我说自己没有进化者资质,全是假的?不然你怎么可能杀得了李云。” “那是真的。”安南平静道:“我確实没有成为进化者的资质。” “那你现在是进化者吗?”梁四方追问。 “是。”安南点头。 梁四方笑了,笑得冰冷刺骨。 几声冷笑过后,他脸色骤然一寒,翻身下马,呛啷一声,背后长剑应声出鞘。 “满嘴谎话,我再问你,李云的尸体在哪?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不肯说,別怪我送你去陪他!” 梁四方握剑而立,周身杀气凛然。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他?”安南忽然开口。 “原因很重要吗?”梁四方语气淡漠,“你杀了李云,我奉命带他尸首回去,若能顺手为他报仇,还能升职加薪,这就是现实,谁管你为什么杀他。” 还是个务实主义……安南轻笑一声:“方才你大手一挥,要给我安排前程,我心里还有几分感动。” “但既然你是非不分,那我动手,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梁四方面露不屑。 “你就算是进化者,以你的年纪,顶天也就是玄级水准,也敢跟我叫板?” 安南嗤笑一声:“口气这么大,莫非你是天级?” 这话一出,梁四方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 看到他这副表情,安南瞬间明白了。 他不是天级。 更不可能是踏入进化之路第二阶段的强者。 顶天,也就是地级。 安南心中顿时一松。 事实上,在挑破真相之前,他一直都在赌。 赌梁四方不是天级进化者。 若对方真是天级,那巨大的实力鸿沟,就算他倾尽所有植物与太阳之力,可能也未必能胜。 但现在看来,他赌贏了。 “噠!” 一声轻脆的声音,在空气中盪开。 这是安南打了个响指。 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地里一直被他刻意压制的向日葵纷纷復甦,发出金光,为豌豆射手输送能量。 豌豆射手也很快被激活了,將嘴巴对准了梁四方。 梁四方看到这一幕,很是惊愕: “这些是……是丧尸死后化出的灵植?!” “好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也不枉我出来跑一趟了!” 瞧了几眼,梁四方忽然笑了起来。 灵植价值不菲。 哪怕是没有药效的灵植,只要凭著其稀缺性卖给富人,照样能卖出个高价。 显然,在他眼里安南已经必败无疑,这些植物都將属於他。 韩雪和张天见他如此猖狂的笑,脸色不禁古怪。 这些外表可爱的植物,实际上有多凶残,他们两人先前可都是领教过,李云还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眼下这人肯定要吃大亏。 当然,两人也没有要提醒他的意思。 这人是林系军阀的人,找到这里也不是为了拯救他们,两人实在想不到提醒的理由。 於是,下一刻,豌豆射手发出的炮弹便朝著梁四方呼啸射出,与此同时,安南退了几步,躲在了植物后面,以免被他斩首。 这些密密麻麻的豌豆炮弹让梁四方惊了一下。 他確实没有想到植物还能发出攻击。 而且是如此的猛烈攻击! 这完全顛覆了他的世界观!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挥动长剑,朝著砸来的这些豌豆炮弹斩去。 凶悍的几剑斩下来,竟然斩落了七八枚豌豆炮弹。 是的,斩落,因为想斩断根本不可能,那些豌豆炮弹硬得夸张,震得他拿著剑的手都有些麻了。 身为守备部队的一员,梁四方经歷过与丧尸惨烈的战斗,终究是与李云之流不一样。 初次碰撞,可以说是他占了上风。 “哈哈,不过如此。” 梁四方大笑,身上出现了类似於电弧一般的能量縈绕,那便是进化者的力量,而且是独属於他的力量,这股力量之中夹带著雷电元素。 “还有什么手段儘管拿出来。” 安南没说话,只是继续控制著植物发动攻击。 而梁四方也放弃了被动应战的局面,开始主动出击。 他身形一闪,仿佛魅影般向安南掠去,显然,他知道安南是控制这些植物的中枢,只要將安南制住,植物的攻击便会停止,战斗也就结束了。 梁四方呈s型跑动,不断地避开那些果实炮弹,直奔安南。 虽然也被砸中了一下臂膀,响起了一声毛骨悚然的骨裂,但梁四方身上仿佛有股狠劲,不管不顾,径直衝向安南。 那张狰狞的刀疤脸在安南的视野中不断的放大,逼近……使得安南后背一阵发凉。 这人……比想像中的还要强上不少! 如果进行等级细分的话,只怕已经是地级巔峰,无限接近於天级。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安南一咬牙,立刻调动了保存在自己身上的那两百多点太阳之力,全部注入到了八株豌豆射手之中。 “来,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能打!” 第13章:汤弈回归 梁四方確实很能打,要不然也不会被李人山选中,出来寻找李云的下落。 而他也很自负,不带一兵一卒,独自一人就出发了。 然而,再能打的人面对眼前这种情况,恐怕也要头皮发麻。 在安南將所剩的太阳之力全部注入豌豆射手的体內后,剎那间,这些翠绿的“炮台”瞬间亢奋起来。 一颗颗饱满的果实炮弹不要命般从它们的嘴巴里喷射而出,直指梁四方,每一颗都有两个成年人的拳头大小。 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便射出了五六十发。 短短几个呼吸间,转瞬便织成了一张由数百颗果实炮弹构成的密集火力网。 那密度之高,让场边的韩雪和张天看得目瞪口呆。 上一次丧尸群围攻时,他们见过豌豆射手疯狂轰击的场面,原以为那已经是火力的极限。 如今看来,上一次,安南反而是手下留情罢了。 面对这如暴雨般倾泻而来的炮弹,梁四方倒吸一口凉气,立刻发动力量,形成了一道道的屏幕防御。 但让他感到震惊的是,这些防御无一例外,都是一触即破。 只是眨眼间,他构建好的防御网便土崩瓦解。 “这……怎么可能!” 他发出惊讶的叫声,却知道无法硬抗,当即脚下一动,被迫爆退。 可这些果实炮弹宛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他的行踪,无论他怎么辗转腾挪,都甩不掉。 他极力闪避,小心翼翼,却还是不慎被一枚炮弹结结实实砸中大腿! 只听闷哼一声,梁四方大腿瞬间传来一阵酥麻剧痛,短时失去了移动能力。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却將他置於死地。 几十上百颗果实炮弹当头砸落。 梁四方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淡定,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写满了惊恐。 “慢著!我有话说!” 他朝著安南厉声大喊。 安南无动於衷。 这时候才想喊停,无非是想求饶罢了。 刚刚那么囂张跋扈,怎么没想过会求饶呢? 更何况,豌豆射手一旦开火,就算他想停,也停不下来了。 “受死吧。”安南冷声道。 顷刻间,梁四方便被密集的豌豆炮弹彻底淹没,沉闷的撞击声与惨叫声同时响起。 他拼命抵抗,可落在身上的果实越来越多,不多时便堆成了一座小丘。 看著埋在下方的梁四方气息奄奄,露在外面的双腿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安南这才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把长剑突然从果实堆里暴射而出,划破长空,直刺安南! 这是梁四方临死前的反扑,是他最后的绝命一击! 好在安南並未完全放鬆警惕,千钧一髮之际,他脸色骤变,猛地向旁边扑倒。 长剑几乎是擦著他的肩膀飞掠而过,刺进了后面的土地里。 然而,虽然未伤及他本人,却是斩中了身前一株豌豆射手。 那株豌豆射手的根茎应声而断,嘴巴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后,便倒在地里。 失去土地滋养的它迅速乾枯,就算想救也救不活了。 安南爬起身,望著彻底报废的豌豆射手,感到肉疼,忍不住怒骂一声: “靠,这王八蛋,死到临头还毁了我一株豌豆!” 本来,加上刚兑换的两粒豌豆射手种子,数量刚好能凑个整数,如今看来,这个念头算是落空了。 骂归骂,安南还是叫上韩雪二人,一起把梁四方从豌豆堆里挖了出来。 没一会儿,浑身是血的梁四方便被拖到了空地上。 此时他早已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在勉强支撑。 安南也没心思再折磨他,捡起对方刚刚掷出的长剑,乾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了断。 处理完这事,三人开始收拾战场。 豌豆射手射出的果实过一会儿便会自行融化,不用特意清理。 安南在意的是梁四方那匹黑马,以及马背上掛著的包袱。 他先把马拴在树下,隨后打开了包袱。 而就在安南清点收穫时,韩雪和张天则负责处理尸体。 拋尸的地点,依旧选在后山的悬崖。 …… 两人抬著尸体来到崖边,合力將其丟了下去。 望著坠向崖底的尸体,张天忍不住轻嘆:“我怎么感觉,以后这种拋尸的事,我们还得做很多次。” 韩雪苦笑一声:“说不定真是这样,李家这一代子嗣很少,能接班的人只有李云。” “李家是绝不会放弃李云的,就算他死了,也一定会死要见尸。” “后面肯定还会源源不断地派人来找,只要查到这里,免不了又是一场大战。” 张天嘆道:“这人是地级进化者,还不是普通的地级进化者,仍然是被干掉了。” “这才一个月不见,安南居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更可怕的是,他让我们不停的开荒,显然要种下更多的植物,到时候战斗力该有多强?” “恐怕三年过去后,这里真的有可能会发展一片上城市里的军阀势力都无法忽视的领地。”韩雪默默道。 说著说著,她自己都有些心动了。 在荒野中开闢出一片足以和军阀势力抗衡的超级领地,这有可能吗? 如果真的做到了,那…… 韩雪忍不住浮想翩翩。 那他们的人生可能也將隨著安南的飞速成长而改变…… 韩雪不是憨厚老实的张天,她是有野心,有上进心的。 今天发生的事,让她不得不思考起自己的未来。如果领地真的有一天壮大成一个大势力,那她在这个势力中將处於什么位置?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只是安南手下的员工,不,连员工都不如,毕竟有哪家势力的成员是戴著镣銬的,说是半工半奴都不过分了。 韩雪嘆息一声。 …… 两天后的中午,安南、韩雪和张天正在各自住处午休,汤弈带著人回来了。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安南立刻推开木屋门走了出去。 只见外面的草地上,站著二十多个农夫打扮的人,旁边还停著四辆马车。 领头的正是汤弈。 他生得白净俊美,一笑便露出一口整齐白牙,上前向安南介绍道: “这是我招回来的人,一共二十一个,个个都有手艺,要么会种地,要么懂泥瓦活,我跟他们说好,每人每月三百金元。” “还有,你之前让我採购的物资,全都在马车上。” 他一样样仔细向安南匯报。 其中就说到,招人时汤弈特意留意了身份背景。 罪犯和无牵无掛的孤家寡人坚决不招,这类人太过危险,都是独来独往的狠角色,天不怕地不怕,极易惹出祸端。 “所以这些人身份都乾乾净净,有牵掛,而且不是来自上城和云天镇,是周边青山镇的人,跟军阀势力和李家半点牵扯都没有。” 第14章:信任 汤弈很清楚,目前这片领地最大的隱患,就是李云之死的秘密。 因此他在招人时,特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向外泄密的人,挑选的全是老实本分之人。 这一点,恰好正中安南下怀,让他满意至极。 向安南匯报完所有事宜,又將变卖变异丧尸所得的钱款交给他后,汤弈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大家过来一下。” 那二十多人闻声立刻聚拢过来,排成两列,其中几人笑著开口: “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我们现在就能干活!” 汤弈摇了摇头:“我不是东家。” 说著,他伸手引向安南,介绍道:“这位是安南先生,他才是我们真正的东家。往后你们的工作由他安排,工钱也由他发放,有事直接向他匯报。” 这二十一人,年纪大多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听完汤弈的介绍,眾人整齐划一朝著安南躬身行礼。 “东家好!” “你们好。”安南微微頷首,没有立刻安排劳作,而是让他们先搭建各自居住的帐篷。 这里一共二十一个人,倒不用担心帐篷不够用——之前他交给汤弈的採购清单里,本就包含了帐篷。 等人散开忙碌起来,安南转头看向汤弈。 汤弈立刻笑了起来:“怎么样,我办事,你还满意吗?” 安南也露出轻鬆的笑容:“满意,太满意了!” “要不是这儿没有锦旗,我真想给你颁一面最佳员工锦旗以示奖励。” 说著,安南下意识伸手,想拍拍他的肩膀。 可汤弈一见那只手伸过来,脸色微微一僵,不动声色地挪开一步。 安南自然拍了个空,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你有洁癖?” 汤弈双手护在胸前,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正色道:“我没有洁癖,但我怀疑你有断袖之癖,休想占我便宜!” “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倒打一耙?”安南无语。 汤弈瞪了他一眼:“你是说我取向不正常?” “呃……没有。”安南摇摇头。 “算了,懒得跟你扯。”汤弈嘆了口气,问道,“我的相机和笔记呢?” “在我木屋里,你自己去拿吧。” “镣銬也在里面是吗?”汤弈又问。 为了方便他进城办事,之前解开了镣銬,现在人回来了,按道理理应重新戴上。儘管汤弈很討厌那副又重又丑的镣銬,却也无可奈何。 “不用戴了,以后就这样吧。”安南淡淡说道。 “嗯?你就不怕我跑了?”汤弈一脸惊奇,“我要是逃走,把这里的事捅给李家,你可是会有生命危险,不对,你必死无疑!你这么信任我?” 安南反问:“你这不还是回来了吗?相机是贵重,但还抵不上一只变异丧尸,更別说一本笔记了。” 汤弈一时语塞。 確实,仅凭扣押相机和笔记,根本困不住他。真想跑的话,卖掉变异丧尸之后,他完全可以卷钱消失,那笔钱足够买两台全新的相机。 “恭喜你,通过了我的信任。”安南说完,下意识又想拍他肩膀,想起对方不乐意,又把手收了回去。 “之后要是有新植物,我还会让你研究。” “真的?你还有新植物?” 汤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安南点了点头。 反正植物只能由自己操控,让他研究研究也无妨,这也算是笼络手下的一种方式了。 汤弈顿时喜笑顏开。 他又做出保证:“你放心,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了这里,也不会向別人透露你的秘密的。” 安南沉吟道:“要是李家派人抓住你,进行拷问呢?” 汤弈颇有些不以为然:“他们没这个本事。” 听到这话,安南若无所思。 忽然间,一股淡淡的幽香气扑鼻而来。 这股好闻的香气来自於汤弈的身上。 安南抽了抽鼻翼,皱眉道:“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別喷香水了?” 汤弈退后一步,訕笑道:“我……儘量,我儘量。” …… 和安南交代完,他走进小木屋,在桌上看到了自己的相机和笔记本,拿起来摩挲一番,確认是完好无损的。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喜爱相机。 拿到手之后爱不释手地摆弄著,抬手调整了一下镜头,便在屋里按下两次快门,拍下两张照片。 拍完,汤弈笑容满面,轻快地打了个响指。 不过,就在汤弈拿著相机准备返回自己帐篷时,身前空气骤然扭曲,一名黑衣男子凭空出现,对著汤弈毕恭毕敬躬身行礼:“小……少东家,您要的照片洗出来了。” 男子说著伸出手,手里捧著几张手掌大小的彩色相片。 汤弈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接过照片看了几眼,正是他前些天拍下的植物照片,还有一张安南三人的合照。 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把照片夹进笔记本,语气平静:“很好,你退下吧,没有重要事情不要现身。” “是。”男子鞠了一躬,后退两步,身体便在空气中化作淡淡残影,直至彻底消失。 汤弈深吸一口气,走出木屋,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 下午。 所有帐篷都已搭建完毕,安南开始安排次日的工作。 大部分的工人被分配到领地建设,包括房屋建造、清理杂草、伐木取材、开闢道路等工作上面。 剩下一小部分,则负责垦荒耕田。 任务分配完毕,工人们纷纷散去。 一顶专门用作议事的大帐篷內,安南、汤弈、韩雪、张天四人並未离开。 安南给汤弈安排了管理职位,往后由他负责统管工人,不用再下地干活。 如此一来,韩雪和张天心里难免有些不平衡。 汤弈连镣銬都摘了,他们却还戴著,儘管没有明说,安南却是看得出来。 比如韩雪,时不时就看向身旁的汤弈,眼神里既有羡慕,也藏著几分嫉妒。 张天心思则比较直白,挠了挠头,直接开口问道:“安南,你是不是忘了给汤弈戴镣銬了?不怕他跑吗?” 安南乾脆挑明了:“因为他获得了我的信任,我確定他不会逃跑,所以才把他的镣銬摘了。” “如果以后你们也能让我信任,那么我也会將你们身上的镣銬摘下来,不用等到我承诺的那一天。” 第15章:你说话怎么像个女人? 听到这话,两人心里都不由得一动。 那副镣銬沉重无比,连正常走动都费劲,自从戴上之后,他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就连洗澡,也都是在安南的监督下进行的。 没错,只有洗澡时,他们才能暂时卸下这副沉重的镣銬。 但安南为了防止他们趁机逃跑,还是守在一旁。 通常是先从河边打来水,倒进大木桶里,水够后,他们就在桶中露天洗浴,而安南就守在旁边,看著他们的镣銬和衣物。 张天倒无所谓,毕竟是男生,脸皮也厚。 可韩雪就十分为难了。 虽说安南每次都会背过身去,旁边也有树挡著,不会偷看,但她擦洗身体时,难免会发出一些声响。 而且,一想到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就在不远处守著,她就忍不住脸颊发烫。 总而言之,这镣銬简直是反人性的东西,让他们的生活处处不便。 要说两人现在最期盼的事,无疑就是摘下镣銬了。 而想要解除镣銬,就必须取得安南的信任,这显然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办到的,必须拿出实打实的功劳,才能让安南真正放心。 就像汤弈,他正是办成了一件让安南极为满意的大事,才得以挣脱镣銬的束缚。 韩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散会之后,她拿著锄头下了地,一边锄地,一边暗自琢磨,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安南的信任,做出什么样的功绩,才能让他认可自己。 她一心二用,想得入神,旁若无人。 不知不觉间,竟翻了小半亩地。 她戴著镣銬,挽著裤腿,露出一双雪白纤细的小腿,赤著脚在田里挥锄劳作的模样,让一旁的工人们全都频频侧目。 在这个末世,女人不是稀缺的存在,但漂亮的女人绝对是。 韩雪不过十八九岁,正值青春年少,皮肤白皙细嫩,一身利落装束,又带著几分颯爽英气,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美人。 这般模样的女生,通常只有在大型基地市里才能见到,而且大多非富即贵。 道理很简单,只有优渥的生活才能养出这样的气色。 若是出身贫苦人家,哪怕底子再好,在长年累月的劳碌奔波下,也早成了黄脸婆。 而此时此刻,这样一个娇俏好看的姑娘,却在这里挥舞锄头,这对吗? 更不对劲的是,她为什么要戴著镣銬? 受罚? 还是自虐? 一群工人陷入了沉思,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一连串曲折离奇的故事。 安南是这里的主人,而这个漂亮的女生就是在他的管理下,沦落到了戴著镣銬锄地的地步。 这么说来,两人是有恩怨矛盾的。 是小两口闹彆扭? 还是说就是仇人? 再或者是主僕关係? 不少人浮想联翩,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终於,有人忍不住在汤弈视察工作进度的时候,向他询问道: “二东家,那名女生和大东家是什么关係?” “她为什么要戴著镣銬?” 汤弈怔了下,瞥了韩雪一眼,沉思片刻,才道:“他们的关係很复杂,不过並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只是断了黄谣。 一群人有些失望,他们以为能听到点劲爆的八卦话题呢。 …… 汤弈看著工人们忙活了一阵,走到韩雪身边,隨口问道:“在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 这话其实问得多余,他心里大致清楚。 三人当初一同戴上镣銬,如今唯独他重获自由,另外两人心里有落差,再正常不过。 果然,韩雪轻嘆一声:“我在想,怎么才能做出点功绩,让那混蛋认可我,把这镣銬摘了。” 汤弈双手抱胸,淡淡一笑:“不管你立多大功,他都不会给你解镣銬。” “为什么?”韩雪一愣,“你知道內情?” 汤弈摇了摇头:“因为你小心思太多,他怎么可能放心放你自由。” “小心思太多”四个字,瞬间就刺痛了韩雪。 她气极反笑:“呵,我心思多?” “比起你这来路不明的人,我乾净多了。至少我是从上城基地市周边出来的,而你,来自北方。” “北方现在和南方早就断了联繫,谁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听说,高阶丧尸早就生出智慧了,甚至能修復自身、掩盖尸气,偽装成普通人混在人类里生活……” 韩雪没有把话说完,可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汤弈却没动怒,依旧语气平静:“安南最怕的,是李云的死泄露出去,你想用小聪明博取信任、换取自由,那反过来,他会不会担心你脱困之后,拿这件事要挟他、从他身上捞好处?” 韩雪立刻摇头:“我不会那么做!” “但你应该明白,安南不会冒这个险。”汤弈道。 韩雪咬著银牙,眼波微微流转,露出一副颇感委屈的模样。 汤弈笑吟吟地继续道:“我能得到他信任,是因为我是真的开始喜欢上这里的生活了。” “该怎么做,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除非你真心把这里当成家,热爱这里,不然想摘掉镣銬,就只能等他承诺的三年之后了。” “哦,对了。说不定张天都会比你先获得自由,毕竟他可是老实人,心思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算了,就说到这吧。” “拜拜,韩大美女,记得好好干活。” 话音落下,汤弈拿起相机,朝向日葵的方向走去,显然又要去拍照了。 可走到半路,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突然转过身,镜头对准韩雪,直接按下了快门。 咔嚓! 韩雪那气得咬牙又无可奈何的神情,被定格在了照片里。 汤弈看了一眼成像,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抹略带俏皮的笑意。 “没经过你允许就拍了照,你不会生气吧?要是生气的话,我可以刪掉。” 被突然抓拍,韩雪当然生气了。 她正要发作,可当看到汤弈那副俏皮模样,她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 “我怎么感觉……”韩雪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你的说话方式,像是个女人?” 汤弈脸色骤然一变,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