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从一介逃兵到位高权重》 签约了,放心了兄弟们 好了,宣布个事,我上架了! 终於,我这三十万字存稿没有白写…… 第1章 「闪电」提比略,以及系统 99ac,三女儿王国的里斯城。 【所以,我这算是穿越了?】提伯林,或者说,现在的提比略·莫得,他捂著自己缠著绷带的脑袋,摇摇晃晃地从床上起来。 他本来是一个土木佬,却因为一次招標宴会上喝酒喝太多而醉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穿越到了权游世界,变成了一个僱佣兵少年,提比略·莫得。 作为一个权游书迷,他非常清楚自己处在一个什么节点。 此时距离101ac大议会只有三年:在会议上,韦赛里斯一世將接过“人瑞王”杰赫里斯的王位。宣布了以后铁王座將由男子继承而非按照年龄继承。 而在129ac韦赛里斯一世驾崩后,黑党和绿党的首领:“王国之光”雷妮拉公主和韦赛里斯的第二任王后阿莉森·海塔尔,她们二人的势力,以及麾下的龙骑士们,將在维斯特洛爆发一场极度血腥,惨不忍睹的內战——血龙狂舞。 这场內战几乎將坦格利安家族的火龙折损大半,在这之后,火龙的出现越来越少,维斯特洛大陆上不再有巨龙出没。 血龙狂舞后的坦格利安家族君主也越来越无能:高贵私生子、黑火叛乱、疯王登基、簒夺者之战……然后坦格利安家族彻底覆灭。 不过,比起三十年后在维斯特洛爆发的內战血龙狂舞,对提比略来说,最要紧的是,现在自己在什么地方? 提比略打量著自己房间內部:亚麻床单,椅子,桌子上的半块黑麵包,还有少许的书籍,衣柜;还有一件皮甲,三根投枪在角落里面躺著。 开局情况比提比略想像的更好,至少不是贫民开局。 毕竟在厄斯索斯的自由城邦,贫民和奴隶往往只有一线之差。 在提比略回想剧情的时候,他的房门被“砰”的一下打开了。 “提比略,你醒了?太好了,团长今天早上还在问你到底怎么样了!” 来者是一个精瘦的黝黑汉子,虽然个子不高,但是双目却炯炯有神,靠著门框看在提比略。 “你醒了最好,我队伍里面那些弩手都在问你,需不需要到里斯情慾园放鬆一下……毕竟你杀死了一个铁民,现在是真正的男人了。”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对提比略眨巴眨巴眼睛。 “现在你可以参加真正男人的团体活动了,毕竟你杀了人,是一个真正的佣兵,而真正的佣兵不能只精通杀人……还有让女人尖叫的技艺!” “不过,你醒了最好,团长在你昏迷之后总是来看你,他还是蛮关心你的。” 【团长……就是我的那个叔叔?】提比略开始搜罗起自己脑袋里面原主的记忆。 “怎么?提比略,你的脑袋被铁民的船桨打坏了?”来人在提比略的眼前用手挥动了几下,脸上满是戏謔。“我看在也不像啊!里斯人说傻子是不会眨眼的……” “住手,维托!”提比略无奈的拍开维托的手。“我好好的,没有被铁民拍傻!” 维托·科波拉,提比略所在的僱佣兵团白色兵团的一员,负责白色军团的弓弩队。 之前提比略就是在他的部队里面当运送箭矢的侍从,此人唯二的缺点就是嘴碎和好色。 维克托收起手,脸上却露出了一点郑重,乃至於佩服的样子。 “你真是一个小疯子。你才多大?十二岁就敢和铁民的海盗对抗,还用投矛把那个蠢货的喉咙刺穿了……七神啊!当然,如果你没有被铁民一船桨拍晕就更好了。『闪电』提比略,哈,他们现在叫你这个绰號!意思是你的投矛比闪电还快,听起来不错。” 维托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一个好的绰號对一个佣兵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当初我的第一个外號是『尿床』维托,七神啊……”他摇著头笑道。“结果我差点被团长赶出白色兵团!” “走吧!你叔叔现在就想看到你,你没有事就太好了,而把你治好的那个巫师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金龙……”维托絮絮叨叨的说著。“好在我们的僱主是立桑卓·罗佳尔,里斯最大的银行家……” 而提比略已经无心听维托絮絮叨叨了。因为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淡蓝色面板: 提比略·莫得: 技能:【投矛:精通】、【长枪:入门】、【船桨:熟练】、【钓鱼:熟练】【沼泽巫术:入门】…… 统御兵力:0 称號:『闪电』(知名度:1%) 【面板?】提比略的心头一颤。 既然有金手指,那么,自己在权力的游戏世界里面,自己的存活率將大大提升。 毕竟,自己所在的时间段里面,坦格利安的巨龙依然在天空翱翔,巫术也依然存在在世间的角落、而在长夏即將过去,而北方,凛冬將至…… 一想到那灰暗、混乱、血腥的未来,提比略只能苦笑道: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口牙! 不过,在得到系统后,提比略暂时舒了一口气。 很好,有了面板之后,至少自己的未来不至於说一片黑暗。 在未来的混乱时代里面,至少勉强有一张王牌掌握在自己手里面。 更何况自己的手里面还有一张王牌,就是对剧情的熟悉。 “喂,提比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好奇里斯的情慾园吗?”维托看著一直不说话的提比略,成心想著逗他玩。 “这里可是里斯!”维托凑近提比略的耳朵。“真正的繁华开放之地,多恩和这里比都算是保守了!” “而且,古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血统依然流淌在里斯人的血管里面,这里的女孩有白金色捲髮和光滑白皙的皮肤……腰肢苗条,但是大腿丰腴而有力量,臀部足够放下一个高脚杯!” 提比略当然知道里斯是一个什么城市。 三女儿王国(泰洛西,里斯,密尔)城邦里面,里斯尤其以床奴和青楼而闻名。 这座城市专门培育、出產漂亮的小男孩和漂亮的女奴。 维托看著提比略对他的女性描述不感兴趣,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小鬼不会是…… 维托突然间蹦出一个想法。 是啊,这个小鬼从六岁开始就在军团里面,比起和女人打交道,他更多是和军团里面的男人打交道。 难不成…… 【七神啊!】维托心里面犯嘀咕。【那团长怕不是要被气死!】 “呃,那个,提比略。”维托轻声咳嗽,少见的开始斟酌自己的语气。 “如果你的取向比较……博爱的话,我还是建议你大一些再加入白色军团团建,你现在十二岁,这个年纪只会被人开苞,何况你长的也颇为俊俏……” 第2章 我的叔叔于勒 提比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问起关於自己性取向的问题。 提比略斜著眼,静静地看著维托。 “好吧好吧!”维托笑嘻嘻的把这个话题略过,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 “我们现在先去吃饭,然后见团长于勒·莫得,这才是真正的正经事儿!至於里斯情慾园团建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说!” “话说,维托。” 等到提比略走出走廊,进入客厅,看著那些衣著华丽的侍从,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庭院里面,漂亮女奴和健壮的男僕来来往往;他们的手上往往有玻璃酒杯,透明的杯子里面则是里斯本土的甜葡萄酒。 而他们的身上穿著大多为丝绸製品或者优质亚麻布衣服。部分女奴的耳朵上还有金耳环,男僕的衣服边上则是有来自密尔的蕾丝。 如果不是他们锁骨处的“s”烙印或者刺青,谁知道他们居然是一个里斯奴隶呢? 和那些僕从比,维托和提比略的穿著更加像是一个侍从,或者奴隶。 “维托,我们不过是打退了一次铁民海盗的入侵,僱主给我们白色军团多少佣金?让我的叔叔愿意给我们租下这样一个豪华的宅邸?还有穿著丝绸的女奴服务我们?” 他记忆中的白色军团在厄斯索斯大陆的佣兵圈里顶多算二流。团里有一千五百多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加上四百多来自维斯特洛的骑士——其中一百二十名重甲骑士是团长于勒的心头肉和杀手鐧,打开战场局面就指望他们了。 此外,还有三百来號负责杂役、必要时也能拿起武器的辅助人员。如果遇到大型战役,可能需要临时招募更多的奴隶或者自由人当后勤人员,乃至於需要从其他佣兵团临时找一些外包人士。 所以,哪怕是取得极度辉煌的大胜利或者僱主提供了一笔极度优渥的佣金,于勒也不会首先给佣兵们提供这样一所豪宅让他们放鬆。 作为佣兵团团长,于勒的第一要务是支付佣兵团成员的月薪以及死伤人员的抚恤金,顺带著把部分钱幣放在公共钱箱里面,作为下一次行动的准备金。 至於里斯,这个城市向来以奢靡闻名,消费一直都很昂贵,居住自然也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在提比略的记忆里面,佣兵团最多也不过是在平民区租借数所在厄斯索斯被称之为“因苏拉”的多层平民公寓。 这种公寓空间狭小,通风不畅,而且隔音差。到了晚上,你总是可以听到你隔壁战友在服务女郎的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 而哪怕是这样的公寓,也不是每次战胜后都可以住的。 只有在最为危险的任务完成,或者得到僱主大笔佣金,自己那个团长叔叔才会租借这样的公寓三个月,给手下那些佣兵们体验一下里斯这座“欲望之都”的魅力。 更多的时候,他们是租住在乡村区域,或者城市边缘小镇子上。那种地方更加適合照顾战马,消费也更加便宜。 里斯居,大不易啊! 而如今,他们居住在这样的宅邸里面,提比略不可能不感到吃惊。 “提比略,別惊讶,这还只不过是一个偏庭。外面还有一整个大庄园当我们的居所!”维托笑著说。 “我们现在的僱主可是立桑卓·罗佳尔,全里斯乃至於全三女儿王国最有钱的银行家兼庄园主!而我们现在住著的不过是他在郊外的一处宅邸罢了。这对他来说,不过是洒洒水!” “而且,他还有一家最好的情慾园香水花园!所以我才说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团建情慾园……毕竟老板请客。不过听说,那里的男孩比女孩更加像是一个娘们,而有些女孩则像是男人!” 说到这里,维托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猥琐到极点的淫笑。 “像是男人的女孩?哈哈!那样的烈马需要一个优秀的骑手!” 到了厨房门口,维托斜倚在门口大喊:“厨子,该死的……你这个肥胖的懒虫!滚出来,我团长的侄子提比略醒了,有吃的吗?” 隨后,半份冷沙拉、燕麦麵包、一锅热腾腾的红酒烩牛肉、带冰块的柠檬水、银质刀叉,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摆放在雪白的亚麻布上。 食物那浓郁的香气钻进了提比略的鼻子,这一下子算是把提比略肚子里面的馋虫勾起来了。 再怎么说,他也晕过去一天了,实在是饿得慌。 “喂,厨子。我告诉你,这个小少爷虽然才十二岁,但是亲自用投矛把一个卑贱的铁民钉死在甲板上,你就给这些吃的?”维托看著食物,却一拍桌子,差点把那锅牛肉打倒在地。“怎么,瞧不起人?烤鸡,羊腿,还有里斯最出名的鱘鱼派呢?” 那个厨子摆出了一副討好的嘴脸,对维托连连鞠躬。“现在毕竟已经三点了,厨房里面就只有这些食物。” “不过,我们后厨的二十八个厨子正在准备晚上的大餐宴请诸位,等到晚上时候,小少爷和维托大人您自然可以享受真正的里斯盛宴!” “小少爷,维托大人,对不起,您就將就一下。” 提比略扯了扯维托衣袖,让他別为难那个厨子。 何苦呢?毕竟他们现在也忙著呢。 等到厨子进去厨房,维托才悄咪咪的和提比略解释。 “嘖,提比略你不懂,这些傢伙是罗佳尔的奴隶,你只有狠才能让他们听话……一群贱骨头!罗佳尔的鞭子和奴役他们说成是主子的仁慈,你要是好声好气,他们反而要踩在你脸上了!这些傢伙就是贱,懂了吧?在他们眼里面,我们不过就是一群杀人的屠夫,而他们……”维托发出了一声嗤笑。 “自认为自己是富裕,仁慈的立桑卓主子的奴才!比我们高一头。” “好吧……不过维托,我们这次的任务很棘手,对吧?”提比略一边往嘴巴里面吞咽麵包,一边问道。 “不然立桑卓·罗佳尔大人不会下血本,让我们住在这样一个富丽堂皇的庄园里面,提供如此美味的食物,我们佣兵团那些糙汉还可以在他的情慾园里面搞团建,玩弄那些床奴。” “別的不说,维托。”提比略用柠檬水咽下一口麵包,手指指了一下那锅红酒烩牛肉。“光是这份『简餐』,我们军团在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可以天天吃到吗?说吧,我们要打谁?三女儿王国要內战了?还是潘托斯打算打密尔?瓦兰提斯的入侵?还是说,三女儿王国打算去触怒君临城的睡龙,打算给自己爭取一个铁王座?事先说好,如果远征维斯特洛,我会先溜號。” 维托的笑容立刻变成了惊恐。 “提比略,你是怎么猜到要和瓦兰提斯开战的?” 【好吧,现在我知道了。】提比略腹誹道。 “不过,你没有说错。”他压低声音对提比略说。 “是的,瓦兰提斯自由城邦,瓦雷利亚的大女儿、洛恩河的女王、夏日之海的女主人……以及三女儿王国的噩梦。”维托掰著手指,数著瓦兰提斯的头衔。“他们最近在边境的动静让三女儿王国的总督们很不安,所以城邦代表们联合在一起,打算先下手为强。” “自从96ac那一年,三女儿王国在边陲之战中击败瓦兰提斯,將他们赶出爭议之地后,他们算是安静了些许。但是经过三年的恢復,现在他们再次蠢蠢欲动,他们的开始整顿军队、招募佣兵、他们议会里面的虎党和象党老爷罕见的没有爭吵,『战爭税』被议会全票通过。” “我们这次遇到的铁民入侵就是他们的手笔,我们在船舱里面发现了来自瓦兰提斯的金幣。” “而在三女儿王国里面,里斯的舰队很强,但是陆军几乎没有!但是偏偏他们在爭议之地也有自己的殖民地,还偏偏是第一批面对瓦兰提斯先锋军的领地。所以他们需要我们来当『財富和自由的保卫者』哦,当然,都是说的好听的屁话!”说道这里,维托的嗓子陡然变得尖锐,很像那些大腹便便的富翁。 “他们真正的意思是:送死队员!为了我的橄欖种植园和葡萄酒庄……还有我包养的涂脂抹粉小男娘!虽然我欠你们三个月军餉,但是看在光之王的份上,为了城邦的自由,战斗到底!” “我当了八年佣兵,结论就是:这些僱主都是一群吝嗇鬼,但是偏偏觉得他给我们的那点钱可以让我们卖命……” 听著维托的抱怨,提比略的心中却猛地一颤。 不是,自己刚刚穿越,就要加入一场大战? “那……我需要加入战场吗?”提比略弱弱问道。 自己就是一个小孩,不至於说让我上战场吧…… “当然!”维托用一种堪称“震惊”的眼神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著说要让爭议之地的佣兵都知道你提比略的名字吗?怎么,难道铁民一船桨把你拍晕了?” 【当然不是,是因为原本的提比略,那个中二少年早就死了。】提比略在心里吐槽道。 “而且你杀人了,是一个男人而不是男孩了!”维托说。 “但是毕竟我才十二岁,虽然会用投矛,但是……”提比略欲言又止。 僱佣兵总不可能用童工吧? “但是什么?”维托有些疑惑。“十二岁怎么了?我九岁就在佣兵团里面混了,也和你一样,打杂,但是该上战场还是上战场。不过我第一次杀人是十五岁……” “而且我们和罗佳尔的合约里面,你也是白色军团一员,要给他卖命,他给了团长佣金的!”维托严肃的说著。 “只要条约完成,无论如何都要完成契约!听著,你知道你叔叔,我们团长于勒,他所组建,率领的白色军团不过是一个二流水准的佣兵团,但是之所以屹立不倒,是因为什么?”维托问。 “守信。”提比略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的,守信。 白色军团会坚决完成僱主的一切合同上布置的任务(前提是给够佣金),对应的,哪怕只不过是一个佣兵没有按照条约出现在战场上,对于勒来说,都是耻辱。 “96ac那场战爭里面,有一个骑士,临时去里斯城和他的老相好见面。结果集结那天没有赶上那次战斗,于勒团长一句话没有说,把那个傢伙的手指砍掉一截作为对僱主的补偿……”维托说。 “94ac,一次保护泰洛西地主的良田免受多斯拉克人劫掠时候,于勒团长拼著自己的命履行合同,身上中了三根箭矢!” 好吧,提比略知道,这战爭自己是跑不掉了。 就像维托说的,自己的叔叔“守信者”于勒,对自己的信用无比珍视。 按照签署的合同里面,自己已经是军团的一员。 如果自己跑了,按照提比略脑袋里面的对于勒的记忆,这个叔叔说不定真的会“大义灭亲”! 【別慌提比略!】他安慰自己。【虽然要上战场,但是,不过是自由城邦的混战罢了……城邦,哼,他们能出动多少军队?不过是几千僱佣兵,数百骑兵罢了。】 “上一次瓦兰提斯和三女儿王国的边陲之战,双方出动了多少军队?”提比略问道。 “96ac的『边陲之战』?” “是的。” “瓦兰提斯动员了五千头大象,接近三百艘战舰,听说厄斯索斯一半的僱佣兵被他们僱佣……当然,另外一半被三女儿王国僱佣。两边都有僱佣接近三万人的僱佣兵吧……”维托满不在意的说著数字,全然不顾提比略的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你知道的,天下的僱佣兵是一家,我们之间的消息总是很灵通。毕竟有的时候大家对天射几发弓箭,敲锣打鼓,算是对得起僱主的那点工资了。只不过真的给钱给待遇时候,就说明真的要卖命了……” 提比略的双眼一黑。 僱佣兵身份,十二岁的身体,以及即將到来的全面战爭…… 刚刚到的系统顶个鬼用! 第3章 银行家和他失踪的女儿 “我亲爱的于勒,我当真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让里斯人看到现在的立桑卓·罗佳尔,他们一定会大惊失色。这个里斯的著名银行家大亨兼种植园主,现在正低声下气的在庭院里面求著于勒,白色军团的团长。 “我的女儿塞拉菲丝三天前失踪在了血浪岬大道上。我求求你,于勒,帮一下我,我保证给你更多的金幣……” 于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难办,我们是僱佣兵,不是你里斯的治安官!里斯治安官都管不了的事情,你来找我们白色军团?】于勒腹誹。 哥们,我们是砍头的杀才,不是心细如髮的治安官! 让我手下那些傢伙劫掠,杀人,甚至於参加血腥的攻城战都没有问题。 但是要是让他们抽丝剥茧分析案件,挨家挨户去访问情况,搜罗证据,找到你那个失踪的女儿…… 七神啊,他们做不到! 这是于勒拒绝立桑卓任命的第一个原因:白色军团不是缉拿匪盗的治安官,他们適合的场景是爭议之地平原上的决死突击,是长剑的咆哮,是骑士衝锋时候的震动。而不是当一个缉拿盗匪的治安官。 而第二点嘛…… 于勒很珍视自己“守信者”的头衔。 单纯论实力,白色军团不过一个二流僱佣兵团,但是却总是可以拿到大量客户订单。这和“守信者”于勒的名声有很大关係。 所有人都知道,“守信者”于勒一诺千金,除非他死了,白色军团都会完成僱主的任务。在爭议之地的佣兵市场里面,“守信者”于勒的名声就价值三十个武装到牙齿的骑士! 正是这块金字招牌,让他这个二流军团总能接到一流的好活儿。 一旦接下立桑卓这桩希望渺茫的寻人任务並失败,“守信者”的名声必將蒙尘。未来的僱主会想:连找个女孩都做不到,还能指望你们打贏硬仗吗? 这对未来白色军团未来的接单不利。 【但是……拒绝也不行啊!】于勒心想。 从利益上来说,立桑卓·罗佳尔是当地最大的银行家、庄园主、大海商,罗佳尔银行的財力堪比布拉佛斯的铁金库。 对於帮助他找到女儿的人,立桑卓肯定不会吝嗇钱財。 而白色军团也將从此得到立桑卓的绝对青睞,说不定立桑卓直接给一笔长期僱佣单子,军团以后大概率吃喝不愁,直接拿到一份长期饭票,那还有什么话说的? 从人脉上面来说,这次任务完成后,白色军团將获得难以想像的名望…… 就在于勒左思右想,进退两难的时候。 “老大!提比略那个小鬼醒了!”维托大剌剌地直接闯进房间,顺带著把提比略拎到房间。 “他恢復的不错,能吃能喝,而且长相依然十分英俊!”维托笑著揉了揉提比略的黑髮。“他刚刚吃完了一整锅红酒煨牛肉。” 提比略偷偷的斜眼打量自己的这位叔叔,“守信者”于勒。 于勒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的眼睛,明明已经是接近四十的老佣兵,但是那双灰色的眼睛却锐利如鹰,直视你的时候你会不由自主的退却。 至於他的脸,则如同橡木雕刻的木像僵硬,他皮肤粗糙、法令纹很深,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过提比略也注意到,自己的这个叔叔似乎是被自己身上那件新行头给束缚了——他那总是习惯於紧握剑柄的手,如今却不知道应该放在自己那件紫色丝绸袍子什么地方。 “维托!”于勒呵斥道。“你没有看到立桑卓大人在和我谈话吗,怎么突然闯进来!” “哎呀,老大,你侄子,我们白色军团的未来杀手,『闪电』提比略不是醒了嘛,我就想著带著他过来见一下你。”维托有些尷尬的搓手。“你不是一直在念叨提比略怎么还没有醒吗……” 维托確实没有想到于勒和白色军团的金主在谈话,不然他也不会大大咧咧的闯进来。 “啊,这位是……”立桑卓看到提比略后,立刻露出了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虽然他刚刚还在于勒面前苦苦哀求,希望白色军团救一下自己女儿。 “提比略,提比略·莫得。”于勒对立桑卓介绍道。“我的侄子,他之前在铁民掠夺您的货船时候,用投矛杀死了一个铁民。” “真是小英雄!”立桑卓笑著附和道。“七神里面的战士一定是对你投下了注视,才给了你勇气和力量杀死那个铁民。你的叔叔会为了你而自豪,现在你是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 【不愧是坐拥万千財產的富豪,说话的水平就是高。】提比略心里想。【这张嘴就让人如沐春风。】 “那么,于勒团长,我先走了。”立桑卓起身,离开了房间。 “团长,发生什么事情了?”维托腆著脸问。 “他女儿在血浪岬大道失踪了。”于勒捏了捏鼻樑。 “血浪岬大道!”维托惊呼道。“就是那个已经失踪了数十个旅客的地方?七神啊,那他来是为了……” “他过来乞求我,让我们白色军团去帮他找到他那个失踪的女儿。”于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忧愁。 “但是我们都知道,血浪岬大道那片鬼地方总是有人在那里失踪。之前全里斯的治安官进行了一次大搜查,出动了数百条猎狗,几千个最优秀的猎人,散兵。数千人在整个血浪岬大道来来回回的搜查了数遍,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有一个治安官直接说:这些失踪的傢伙估计是成为了光之王的祭品,不然为什么我们来来回回都找不到可能掳走他们强盗的老巢?” 维托咧咧嘴:“团长,你拒绝立桑卓真是太好了……毕竟,你的信用可是我们军团的金字招牌。我可不希望『守信者』于勒的名头因为一次根本完不成的任务而受到污点!” 一个连举全里斯之力都无法解决的谜题,他们白色军团怎么可能解决?而且他们是佣兵,不是治安官。 于勒頷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拒绝了立桑卓。找他那个失踪的女儿难度太大了,我实在没有把握完成他的任务,如果失败,说不定我们军团的信用会遭受污点。” 但是此时提比略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不,恰恰相反,叔叔,我们应该接下立桑卓的合同,帮助他找到他女儿。这和所谓的信用无关,而是和不久的將来,军团在和瓦兰提斯开战后会不会全军覆没有关!” 第4章 提比略的推理 “谁告诉你我们要和瓦兰提斯人开战?”于勒第一反应不是问提比略为什么要帮助立桑卓找到他女儿塞拉菲娜,也没有问为什么这件事关乎白色军团全军覆没。而是冷冷的问提比略为什么知道三女儿王国將要和瓦兰提斯开战的事情。 这次立桑卓的僱佣合同確实和三女儿王国和瓦兰提斯开战有关。但是这个事情于勒只和几个军团內部亲信说,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 隨后,于勒一转脸,面色铁青地问维托:“你告诉他的?” 只有这个可能。 维托摇头的如同拨浪鼓。 “这个小鬼自己推测出来的,我一句话都没有说。” “维托確实没有和我说瓦兰提斯的事情,是立桑卓大人给我们提供的服务暗示了一切。” 提比略指了指于勒身上的紫色丝绸长袍,在袖口和下摆处,还有金丝作为装饰。 “叔叔,看看立桑卓给我们提供的服务:穿金戴银的奴隶,美轮美奐的宅邸、精细製作的美食,哦,还有罗佳尔家族那座赫赫有名的情慾园『香水花园』的免费进出……” “以及,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合同里,他支付给白色军团的第一笔佣金,至少是平时的三倍,乃至於四倍!” “我亲爱的叔叔。”提比略扯出了一抹苦涩的微笑。“那些香水花园的女人们为什么愿意免费给维托张开双腿,难道是因为维托足够英俊?图他什么?牙齿黄?还是会写歪诗?还有那些服侍我们的奴隶,从服装饰品上来看,他们比我们更加像是主子。” “除了瓦兰提斯的入侵,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值得他投入这么大本金到我们身上?难不成三女儿王国要远征维斯特洛?”他嗤笑了一声。“如果那样的话,我的建议是跑,毕竟龙炎面前人人平等。” 于勒挑起眉毛。 对於自己的这个侄子提比略,于勒很清楚他的脾气:喜欢英雄故事,鲁莽好斗,这次和铁民的战斗虽然杀死了一个倒霉蛋,但是这可能助长了他那鲁莽的脾气。 但是刚刚他居然纯粹靠著对当下情况的分析得出了对瓦兰提斯开战的信息,这让于勒颇为吃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难道说铁民那一船桨把他拍聪明了?还是说七神里面的老嫗给了他智慧? 不过…… 于勒斜著眼看维托。 维托和他是老拍档了,维托的性子他非常清楚:多嘴,不够聪明,好色,但是足够忠诚,而且训练士兵方面颇有自己的心得。 【维托……他怕不是被这个小鬼誆骗出实话了!】于勒腹誹道。【只不过他自己都不知道。】 “提比略,你的分析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但是他女儿失踪了和即將到来的瓦兰提斯战爭有什么关係?”于勒皱著眉,他那黑色的眉毛近乎纠缠在一起。“你说的我们军团会全军覆没?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吧?” “如果你是听那些吟游诗人的骑士诗歌听多了,想要来一出英雄救美人的故事。那么,我会用船桨再拍你脑袋一次——让你清醒清醒!” “你这种小鬼我见多了,杀了个人,就以为自己是战士……” “叔叔,我知道,您觉得我是因为衝动才说要去救立桑卓的女儿。”提比略直视著于勒的眼睛。“但是,请您听我分析再决定也不迟。” “我们当然可以拒绝立桑卓,毕竟我们和他的合同里不包含找到他失踪女儿这个条款。我们不帮忙,虽然道义上说不过去,但是也没人可以指摘我们的契约精神。以及,接下来,在三女儿王国与瓦兰提斯人的战斗中,他需要白色军团的力量来保卫他的奴隶、种植园和財產,以及获得荣耀和財富,从而在总督议会里面得到声望。理论上,他不敢轻易动我们。” “所以呢?这和我们去救他的女儿有什么关係?”于勒沉声问道。“我当然知道这些,不用你提醒我,提比略。我要听的是,为什么我们不去救他女儿就会全军覆没!给出你的理由!” 提比略深吸一口气。 “立桑卓是一个聪明,理性的人,但是一个人在面对血亲的消失时候,有多少人可以维持他们的智慧和理性呢?我担心的,是他可能的怨恨。” “在维斯特洛,许多贵族不喜欢他们的女儿,於是放任她们被当做商品一样被贩卖到各个封臣的城堡,集市里面。如果他们的女儿失踪了,这不过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但是这里是厄斯索斯,这里的风气和维斯特洛不一样。而且很明显,立桑卓很爱他的女儿,不然他不会亲自来这里,低声下气地恳求您救一救他的女儿。” “比起真的找到他的女儿,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一个態度,一个希望。一个他女儿可能会回来的希望,哪怕他自己其实都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您的头衔『守信者』则是再好不过的定心丸,毕竟您和僱主合同向来都是严格完成的。” 提比略缓缓地和于勒分析,提比略的样子让于勒想到了厄斯索斯城邦里面那些受到过辩论老师训练的大少爷。 【不,自己一定是疯了,提比略这个小鬼连书都不怎么看的……】于勒心中想。 “但是这不是我要押注我名誉的理由,提比略。”于勒反唇相讥。 “他的希望,对女儿的爱和我们无关,他提供合同条约和金幣,我提供我和我士兵的血与长剑,这很公平。而我不会把我的士兵和名誉丟到一个连整个里斯都解决不了的事情里面!” “是的,他的希望不在我们的契约里面。但是叔叔,您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立桑卓,这就相当於亲手掐灭了他的希望,他出於体面,以及未来他確实用得到我们,所以暂时的,確实不好对您发火。”提比略反驳道。 “但是之后呢?尤其是我们和瓦兰提斯人开战后,我们的粮食补给需要仰赖这位大人物……”说到这里,提比略做出了一个切断的手势。 “如果他怀恨在心,那个时候就是他下手最好的时候;他不需要动刀动枪,只需要和后勤官员们说一嘴,或者让里斯將领把我们推到绞肉机前线即可。做到这些,对立桑卓大人来说,不算什么困难!” “而且如果他真的提出了,许多人都会拿著我们白色军团当成上位的投名状!” 于勒的脸色一沉。 这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是…… “胡扯,提比略。”维托忍不住反驳道。“他还指望我们帮他杀瓦兰提斯人,保护他的財產,怎么可能在战爭时候陷害我们?” 于勒也表示赞同:“怎么,你怕他断了我们的粮餉?战时他不敢!总督府也不会允许,这是叛国!” 【中计了!】提比略心里面暗想。 他提出的“不去救援导致全军覆没”本身就是一个略带夸张的、旨在引起极度重视的偽命题,核心目的是打破于勒固有的思维定式,让他意识到潜在的巨大风险。现在维托和于勒开始就具体报復手段进行反驳,恰恰说明他们已经被带入了提比略的思维节奏,开始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 毕竟,他们已经开始反驳而不是说什么“提比略,你就是个小鬼。” “叔叔,还有维托。”提比略頷首。“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哪怕他不在战爭时候对我们下手,战后呢?” “届时,他只需要在里斯的上层圈子里散播几句谣言——比如,『守信者』于勒见死不救,冷漠自私……舅舅,语言的刀子,有时候比瓦雷利亚钢更锋利。它毁掉您的信誉,可能只需要一场宴会的时间。一旦失去了『守信者』的名声,那些大客户还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们吗?”比略顿了顿。 “而且很明显,立桑卓的话在三女儿王国比您的话语更加有……说服力。” “这件事一旦发生,那就是一传十,十传百后,在佣兵市场里面,我们绝对会流失大客户的订单。” 说到这里,提比略深深的看了一眼于勒那张冷汗潸潸的脸。 “我们白色军团之所以能在这混乱之地立足,接到报酬最丰厚的合同,靠的是什么?不是我们的人数最多,也不是我们的装备最好。” 提比略沉声说:“靠的是您,『守信者』于勒·莫得的名声。您言出必行,承诺之事,哪怕血流干也会做到。那些大人物们信任的不是我们这群舞刀弄剑的粗人,他们信任的是您这块金字招牌。” 于勒听到后脸色猛地一变。 是啊,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如果立桑卓怀恨在心怎么办? 哪怕他顾全大局,不在战爭时候给他们下绊子,战后呢? 提比略偷偷斜眼看了一眼于勒。 很好,他汗流浹背了。 原因无他,佣兵团有好信用当然可以拿到大客户,但是客户也需要好信用,不然谁给你卖命? “叔叔,我明白您对『守信者』这个头衔的看重,毕竟这是我们军团成功的原因。但是无论如何,您都应该接下这个单子。” “至少,哪怕您当真没成功,比起『爱惜羽毛的虚偽守信者』,竭尽全力却没有完成拯救少女任务的『守信者』不是更加让人敬重吗?您的名声也不会因为找不到立桑卓女儿而受损,而是会变得更加崇高!” 于勒看著面前的提比略,脸色复杂。 在这之前,他认识的提比略,是一个比起用嘴巴说话,更加喜欢用投矛和长枪代替自己的言语的鲁莽傢伙。 如果不是过於年轻,他估计一天就能和里斯的佣兵们进行三次决斗,然后于勒会在里斯的一处臭水沟里面发现他的尸体。 但是现在…… “很好,提比略。”于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说服我了,看来你真的成为了一个男人……希望老嫗的智慧与你同在!” “我现在就去和立桑卓说,白色军团和『守信者』于勒会接下他的这笔合同!” “不,叔叔,不是现在!”提比略连忙阻止于勒。 第5章 讲故事,宴会,次子团,以及立桑罗·罗佳尔(1) “什么意思,提比略?”于勒皱眉。“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所以我现在就打算去补救啊!趁著他暂时还没有走……” “叔叔!”提比略也有些急眼。“但是不是现在去和立桑卓大人说!这个时间点太尷尬了,而且和您的脾气不符合!” “您自己想一想,您之前和僱主们签署合同,哪次不是要先找来法律学者研究条款,然后在三天后给出自己的决定,还要以七神名义宣布契约成立?” “您刚刚拒绝立桑卓大人的请求,然后立刻同意合同,我只害怕立桑卓大人起疑心啊!” 提比略其实总结就一句:叔叔,这不是你的作风。 “所以……”于勒皱著眉,重新坐回自己位置。 “嗯,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楔子。” “例如?” “维托。”提比略转头对维托说。“厨子们是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宴会?很好,那么,我希望你去和立桑卓大人递一份邀请函,问一下他今晚可否赏光,参加白色军团的宴会!” “提比略,这是为何?”于勒皱著眉头问道。“怎么和宴会有关係了?” 对于勒来说,契约是一个很严肃的事情,需要先找来真正擅长法律文书的学者,然后在神灵的见证下签署契约。 里斯的宴会嘛……只能说和严肃认真没有丝毫关係。 虽然原著里面的维斯特洛非常开放妓院和私生子一抓一大把。但是里斯这个地方的佣兵们,比起玩女人,他们更加喜欢玩小男娘! 这让大部分来自维斯特洛的白色军团佣兵直呼受不了。 而里斯当地人也颇为轻蔑的认为维斯特洛人完全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少年之美”,而妓院的服务人员也会编排下流的笑话来指责维斯特洛人性格太温顺——因为大部分来自维斯特洛的佣兵,他们不敢在男孩身上放纵享乐。 一句话,娼年贞德在这里属於常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当然,维斯特洛的人到底是真的觉得爭议之地礼崩乐坏,还是品尝过小男娘娼年的滋味后欲罢不能…… 不好说,不好说。 “很简单,宴会嘛,总是要喝酒,找乐子,这个时候的人总是会说真心话。而由於叔叔您的名声『守信者』,他深知您绝对不会背弃诺言……所以,宴会就是签订契约最好的时候。”提比略给自己的叔叔解释原因。“当然,我们不会找男娘……” “嘖,虽然没有男娘……我的意思是,宴会毕竟还是一个放纵的场所,这听起来像是我把我的名誉当成了一种可以抵押的物品。”于勒皱眉。 【其实是启动资金叔叔,您养了那么久的名望,是时候拿出来一用了。】提比略在心里面想,但是他肯定不会说出来。 “但是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维托,去写一封信件,我诚挚的希望立桑卓大人今晚可以赏光我们的宴席,希望这不要让他太过失望,毕竟他在自己宅邸里面的家常菜都肯定比我们这些可怜佣兵的盛宴主菜要强得多。”于勒最后说道。 作为一个老佣兵,他深知一件事:如果决定了就赶快去做。 这让提比略颇为震惊的看了维托一眼。 好傢伙,维托,你这个看上去大字不识一个,扁担掉到地上认不出一个一字的人,你会写字? 眾所周知,维斯特洛的平均教育水平是胎教级別,大部分的领主甚至於不识字。而维托居然会写字? 七神啊!看不出来啊,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居然是一个读书人? (是的,维斯特洛的识字率低下到令人髮指。原著里面血龙狂舞时期的风息堡公爵,博洛斯·拜拉席恩,他阅读信件需要仰赖他的学士给他读出来……这可是七王国的公爵之一。) 维托却指了指提比略。“那么,提比略要和我一起去送信。” “为什么?” 维托振振有词的说:“团长大人,您难道没有发觉?被铁民用船桨打了后脑勺后,提比略这个小鬼的嘴巴比他的投矛还犀利!” “我嘴巴笨,万一立桑卓大人问起来具体內容,我怎么回答?难不成说:晚上的时候,大人饿了,团长也饿了,而白色军团的大家都饿了。我们一起吃饭?还得是提比略这个小鬼来,他嘴巴精明的很!” 于勒那张严肃老脸一下子没有绷住,不过很快收拾了表情。 “那就去吧。”他说。“带著提比略也是一件好事情,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富豪之家!到时候回到维斯特洛,靠著在厄斯索斯的见闻也足够酒店老板给他一杯麦酒!” “说不定老板女儿晚上会让提比略开苞呢!”维托的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色,十分乃至於九分的猥琐。“再考虑到这个小鬼的脸蛋……嘖嘖嘖!他们怕不是爭著上提比略的床!” “说道这个,你倒是提醒我了,维托。”于勒看著提比略。“他杀死了铁民,有了自己的外號『闪电』。现在提比略算是一个男人了,娶妻这件事,倒也確实应该提上日程……” “够了,维托,你现在的任务是赶紧去写信,晚了立桑卓大人就要提前吃饭了!”提比略赶紧打断。 作为前世的土木佬,深耕工地多年的他深知父母催婚这件事的苦。 但是现在到了权力的游戏世界里面还要继续催婚? 七神啊! 【不过,我的计划已经达到了。】提比略在心中窃喜。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奔赴瓦兰提斯战场——他还没有活够!怎么可以现在死? 但是偏偏自己的叔叔兼白色军团团长是个死脑筋,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跑。 而且,当逃兵这件事,和提比略原主性格差太多了,容易让人起疑心。 而立桑卓的出现给了他这个机会。 如果通过找到立桑卓女儿这件事让立桑卓对自己刮目相看,隨后自己借坡下驴,提前表忠心,从而成为立桑卓的亲信…… 不,对提比略来说,哪怕只不过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家族侍从,或者养在宅邸里面当摆设都比上前线强啊! 提比略已经想到了自己那副嘴脸: 提比略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立桑卓大人若不弃,我愿拜为义父! 从此之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是提比略胆小,纯粹是因为刀剑无眼,矢石无情。 上了战场,哪怕你是穿越者,佣兵一刀下来,也不过是另外一块烂肉! 更何况提比略虽然觉醒了自己的系统,但是他自己都没有钻研明白,自己的这个金手指作用到底是什么。 而且自己初来乍到,还没有建立起对自己绝对忠诚的亲兵,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刚刚杀人的军团僕役,而且才十二岁。 这样的提比略,请问,上战场和当炮灰有什么区別? 下午四点,提比略和维托坐上佣兵团自己的马车,前往立桑卓·罗佳尔的私人宅邸。 提比略坐在马车上,看著窗外的里斯城。 里斯曾经是古代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殖民地,许多的瓦雷利亚人在末日浩劫后在此地定居。因此,此地的居民大多有银金色头髮、淡色眼睛、和白皙皮肤。而城市內部的建筑则是以白色,淡灰色和粉红色为主,间杂几个棕櫚树和高大乔木作为点缀。 不过,提比略也注意到了,现在的街道上多了很多佩戴刀剑,身上有皮甲或者锁子甲的人。 “佣兵越来越多了……”维托皱著眉头看著马车外。“里斯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布拉佛斯的水舞者、科霍尔的重斧手……还有次子团,真是该死!” 当维托看到一个佣兵的外衣上印著次子团的断剑標誌后,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他们怎么了吗?” “声名狼藉的傢伙,他们和我们白色军团完全不一样,他们只认钱,一旦伤亡惨重就会撤退……而且他们討厌我们。” “討厌我们?为什么?”提比略感觉有些诧异。 维托咧咧嘴:“爭议之地就这么大一点,你多吃了大客户订单,別人就没得吃。 因为我们团长『守信者』于勒的名头,有些大客户寧可推迟几个星期,乃至於几个月,都要找我们白色军团!” “所以他们嫉恨我们,认为我们抢走了他们生意。”提比略总结道。 “说的没错。”于勒讚许,同时脸上也有些许忌惮。 “以后遇到他们,走远一点。毕竟他们人多势眾,而且下手也狠!” “维托,到立桑卓大人宅邸的侧门了。”车夫转过头。“一枚银幣,承蒙惠顾。” “我惠顾你姥姥的腿!”维托笑骂道。“都是一个军团的人,还对我要钱?下次请你喝酒!” 等到了提比略一下马车,一个颇为瘦削,身上穿著华美金丝袍子的年轻人抱著帐本从侧门走出,隨后楞了一下。 “提比略,你怎么来了?” 第6章 讲故事,宴会,以及立桑罗·罗佳尔(2)(求推荐票,求追读) 提比略从原主的记忆里面翻箱倒柜,终於找到了此人的信息: 立桑罗·罗佳尔,立桑卓·罗佳尔的长子,之前和原主关係不错。今年十七岁,最近刚刚娶了另外一个大奴隶主的女儿。 此人对商业、经济和厄斯索斯城邦政治颇为了解,而且时常在提比略面前不止一次抒发过自己內心的宏图野望。他希望在未来想要比自己的父亲更加优秀,真正成为统御里斯的“第一总督”。 至於说为什么提比略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会和立桑罗关係很好,因为提比略极度擅长钓鱼和投矛。提比略靠著这一手,让立桑罗在和那些大家族子弟在进行打猎,钓鱼比赛的时候总是收穫满满,狠狠的让他长脸了。 因此,二人也算是成为了朋友,毕竟立桑罗还是一个蛮单纯的二世祖。 “我的朋友,你从昏迷里面醒了真是太好了!”立桑罗摆出了一热切的面容,同时不住的拍打提比略的肩膀。 “听说你把一个铁民用投矛弄死了?太好了!那些铁民,总是號称自己自己被淹神庇佑,现在他们喝海水喝到饱!”立桑罗心情愉悦的说道。 提比略只能摆出微笑,附和他几句。 立桑罗,这个罗佳尔家族的大少爷之所以不吝嗇溢美之词,只有一个原因: 铁民抢劫的是他家的庄园,而提比略杀死的是入侵他家庄园的铁民。 所以,立桑罗自然对提比略的勇敢,超人的胆气颇为赏识。 “不过,维托先生,还有你,提比略,你们来是……”立桑罗眯起眼睛问道。 他父亲刚刚从白色军团的府邸回来,面色不虞。 看他父亲的脸色,估计是那位“守信者”于勒拒绝了去找塞拉菲娜的要求。 而此时维托和提比略来…… 嗯,立桑罗担心自己父亲会把他们赶出去。 “我们是来送信的。”维托说。 “对,白色军团今晚有一次庆功宴,我们希望立桑卓大人可以赏光。”提比略补充道。 立桑罗没有立刻接过话茬,而是先指挥车夫先到罗佳尔家族的马厩里面呆著后,他悄咪咪的和提比略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听著,提比略。不管你们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除非的我那个妹妹现在就在你们宅邸,不然现在別进去!我父亲说不定会把你们赶出来!” “我的那个妹妹塞拉菲娜是父亲最喜爱的女儿,因为她听话,懂事,而且博览群书。但是两天前她和海恩家族的一个女伴出去游玩时候,在血浪岬大道附近失踪了。”立桑罗压低声音。 “而且,你们的那个军团长『守信者』于勒估计是拒绝了我父亲的寻人请求。我父亲立桑卓从你们那边里面回来的时候,可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提比略,赶紧回去,我父亲立桑卓现在估计一点都不想见到白色军团的人!”立桑罗总结道 维托听完立桑罗的话后,心里“咯噔”一下。 【居然真的被提比略说中了!立桑卓会对我们怀恨在心。】维托听完后,只感觉自己的背后冷汗潸潸。 他都不敢想,如果立桑卓当真从此对白色军团怀恨在心,乃至於打算借著战爭的机会报復白色军团。 一旦他们进入战场,和瓦兰提斯开战后,白色军团会遭遇什么事情。 说不定真的会像是提比略说的那样:立桑卓会故意短缺他们的粮草;或者乾脆一些,直接把他们丟到绞肉机战线里面去送死! 但是提比略只是笑著说道:“不,立桑罗,去把这封信递交给立桑卓大人。” “同时,看著我们之间的友谊,劳烦您通报一下;就说白色军团弩手队大队长维托·科波拉和后勤队长提比略·莫得希望见他一面。” “顺便告诉他,我们带来了他想要的!” 立桑罗迟疑了一下,但是隨后还是进去通报自己父亲。 “你在做什么提比略?”在立桑卓走后,维托紧张的问提比略。“当初你不是只说递交一封信吗?怎么现在还要和进入立桑卓的府邸?” 提比略给了维托一个白眼。 “维托,听著,如果是我叔叔『守信者』于勒亲自过来,那这件事儿,十成就稳了七成。但是因为是我们两个来嘛……”提比略指了指他和维托。 “一个是刚刚杀了人,但是依然乳臭未乾的十二岁小鬼;一个是老淫棍,脑子里面都是里斯舞娘的肚皮……说难听一点的,如果不是我和立桑罗的这层关係,今天说不定我们连门都进不了!” “立桑卓大人,我已经给其他大佣兵团团长递过消息了。”內宅里面,罗佳尔家族的大管家正在和立桑卓匯报。 “我的赏金,他们还算是满意吧?”立桑卓揉了揉眉心问道。 “大人,您提供的金龙足够一个四百人的佣兵团在里斯花天酒地半年!”管家说。“这个数目足够他们疯狂,次子团团长在听到这个数目后,今天就带著五十个好手跑出了里斯城。” “其他几个富商,船主那边,有打听过吗?” “大人,他们都矢口否认。他们说现在是面对瓦兰提斯入侵的前夜,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先在里斯动手。” 立桑卓哼了一声,隨后猛地一拍桌子,红木家具都因为这位大银行家的怒火而发出哀鸣, “如果不是海恩家族的女儿也失踪了,我现在就去动员我的佣兵和杀手们,先把这座城市的蛀虫先清洗一遍!”他低声怒吼道。 “我女儿怎么会去血浪岬大道玩耍,还带著海恩家族的那个女伴?一定是有人引诱了他们!” 隨后他揉了揉眉头:“那治安官们呢?” 老管家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他们的人手也不够,最近,里斯城里面的佣兵越来越多。” “第一总督大人要求治安官们先把里斯城的治安先管理好,別让那些佣兵对小男娘们动手动脚……” 立桑卓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他的肺都要气炸了,而自己还不能真的去骂第一总督。 首先,他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富商,虽然他是全里斯第一大银行家和庄园主;其次,立桑卓手下那家著名的情慾园香水花园里面,就有很多的小男娘,而这几天,许多的佣兵团都在那里光顾…… 嗯,女儿要找,但是情慾园的生意也需要治安官来保护…… 该死的,为什么是这个时候,偏偏是这个马上要开战的时候他的女儿失踪了! 而自己的金幣,人脉,一点用都没有! 立桑卓第一次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愧疚。 “下去吧……”立桑卓摆了摆手,对老管家说。 他只感觉乏了。 其实,他本人在心里都隱隱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其实已经遭遇了不测。 但是自己绝不会说出口,因为这意味著连自己都放弃了! “父亲!”立桑罗从门口大踏步进入。“白色军团的人来了,还带来了一封信……” “让他们回去!”立桑卓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他们是来討要赏金的,就给他们赏金,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想见到白色军团的人!” 第7章 讲故事,宴会,次子团,以及立桑罗·罗佳尔(3)(求追读) “父亲,他们不是来要赏金的。”立桑罗把信件递交给立桑卓,隨后说。“他们递交给了我一封信,要我给您,然后还说……” “说了什么,別吞吞吐吐的!”立桑卓不耐烦的骂道。 “他们说,他们带来了您想要的。” “……来送信的人是谁?” “白色军团弩手队大队长维托·科波拉,以及后勤队长提比略·莫得。” 立桑卓听完名字后连连皱眉。 这个维托他倒是听说过,確实是在白色军团里面负责弩手部队。 但是这个后勤队长提比略·莫得…… “提比略,于勒从来没有让你负责后勤,后勤队长更是无稽之谈。”在侧院等候的时候,维托警告提比略。 “我知道,这是我临时给自己安排的。” “为什么?”维托很好奇。 提比略不是那种痴迷头衔的人,恰恰相反,提比略一直以来崇尚的都是“以勇武铸造威名”。 “因为至少表面上,我和你应该是同级的,不然一会儿我怎么说服他?”提比略给维托分析。 “对立桑卓来说,他虽然不至於像是维斯特洛那些领主一样,心里面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但是,一个十二岁小鬼的话和『白色军团后勤队长』的话,在立桑卓心里面是两码事。” “提比略。” “怎么了?” 维托俯视著提比略,脸上露出了一丝讥誚与认真混合的表情。 “但是无论如何,你依然是一个十二岁的小鬼——虽然你今天聪明的过头了。” “而且,你当真说准了,立桑卓对我们白色军团確实是……有些意见。虽然我们刚刚帮助他打退铁民对他庄园的入侵。” 隨后,维托实在没有忍住,压低声音对提比略问道。 “你確定你昏迷的时候,在梦境里面,你没有和七神里面的老嫗上床?” “维托。” “在。” “在梦境里面,七神里面的战士是给你注入武德和战斗技巧来了。” “那我可不可以现在守住贞操,这样我昏迷的时候,梦境里面出现的七神是其中的少女:让她来给我注入天真与纯洁。” “我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是纯洁和忠贞!” 就在二人拌嘴的时候,立桑罗走了过来。 “提比略,以及维托大人,我父亲希望见你们。” 於是二人立刻收拢嬉笑,竭尽全力摆出一副面容肃穆的样子。 “白色军团后勤队长提比略·莫得……哈!这个小鬼,居然敢给自己扣一个这么大的帽子!”立桑卓看完信件后,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今天中午才刚刚看到提比略这个小鬼从床上醒来。 至於后勤队长……除非于勒疯了,不然他怎么可能让一个十二岁的小鬼来负责? 哪怕他確实够胆,十二岁就用投矛杀死了一个铁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立桑卓打算见一见这二位,尤其是提比略。 不管怎么样,如果一切顺利,在未来,这个小鬼说不定会成为下一个佣兵传奇。就像他的叔叔“守信者”于勒那样。 “大人,您好。”走入內宅后,提比略和维托首先给立桑卓鞠躬,隨后脸上堆满了笑容。 毕竟人家是大金主嘛,卑微一些不寒磣! “提比略,我今晚有事情,可能去不了你们白色军团所谓的晚宴了。”立桑卓没有像是中午时候那样和蔼可亲,而是换了一副面孔;虽然依然微笑,但是却足够让来者知道,主人此时不想见到客人。 “至於你所说的『带来立桑卓想要的东西。』这更是无稽之谈!我想要的东西,你的叔叔『守信者』于勒已经拒绝了!”立桑卓低吼道。“而且当时你和你旁边的这位维托先生听完了全过程,你的叔叔为了保全他的名誉,不惜见死不救!” 他的儿子立桑罗侍立在旁边,不禁为提比略捏了一把汗。 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父亲在外人面前会如此失態。 【提比略,你最好真的有办法说服我父亲。】立桑罗心里面暗自嘀咕道。【这样的怒火当真很少见!】 “大人,我带来的东西绝对是您想要的!”提比略彬彬有礼的说。“接下来请听我把话说完。” 立桑卓挥挥手,让管家拿来一个沙漏。 “三分钟的时间,之后我要去找其他佣兵团的团长。” 这里立桑卓玩弄了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他可以是去找其他佣兵团团长找他的女儿,也可以是选择僱佣他们而非提比略。 说白了,如果提比略没有在三分钟內说服立桑卓,那真的就要灰溜溜的滚蛋回到于勒那边,而且可能面临大客户爽约的可能性。 “首先,我想要问您的是:大人,您认为人和动物之间的区別是什么?” 立桑罗的眉头都快打结了。 不是提比略,就三分钟,你还要给我的父亲提问题? 而且这种问题让我父亲怎么回答?他一辈子除了帐本,就没有碰过书! 呃,可能还要加上奴隶册子和香水花园床奴名单…… “有什么区別?”立桑卓皱著眉头问道。“难不成是更加多的欲望?” “已经无限接近了,立桑卓大人!”提比略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微笑。而他微卷的黑髮和尚未消散的婴儿肥则是无形中驱散了立桑卓的敌意。 “尊严,我的大人。这也是欲望的一种!渴望尊严是人类与动物最大的区別。” “白色军团刚刚打败了前来劫掠您庄园的铁民,今晚的欢宴就是为此开办的。” “但是我已经给了你叔叔足够的金幣。”立桑卓冷笑道。“更何况,我去你们宴会的意义是什么?佣兵们的宴席需要的是妓女和酒精,而我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 “他们保卫了您的庄园,得到了您的金幣,这很公平,因为这是契约里面的一部分,而白色军团从不违约。” “但是,立桑卓大人,佣兵们除了金幣,他们也希望得到荣誉和尊严。” “尤其是我们维斯特洛人,比起厄斯索斯人,我们向来更加看重荣誉而非金幣。从我的叔叔『守信者』于勒就可见一斑,他寧可被三支箭射中也绝不退缩,绝对要把僱主的合同完成。” “而当您出现在宴席上后,佣兵们会感受到与有荣焉,他们当然渴望金幣,您是慷慨的,现在白色军团的佣兵们都在谈论您的慷慨。他们讚美您为『慷慨者』罗佳尔。” “但是,如果顺带获得一笔谈资,获得和您这样富可敌国的人同一桌吃饭的机会,他们会更加高兴!” “但是说到底,你们还是佣兵。”立桑卓打断提比略的演讲。 “是白色军团,立桑卓大人。”提比略纠正他。“是极度注重名誉和信用的佣兵团,我们的团长是『守信者』于勒,这让我们与其他佣兵团不一样!” 立桑卓不说话了,毕竟这是真的。 提比略趁热打铁。 “您所付出的,不过是只需要在宴席上出现半个小时,拍一拍那些年轻战士的肩膀,讚美他们的勇敢和担当。就可以获得白色军团上上下下的一致讚美和拥戴。” “在未来即將发生的,三女儿王国和瓦兰提斯的战役里,我相信,这些受到您激励的白色军团士兵会为了您的庄园和奴隶奋斗到最后一滴血!” “因为您,伟大的立桑卓大人,您是把我们白色军团的每一位人当成了勇敢的战士,而非低贱的佣兵!” “而对应的,吟游诗人的歌曲里面,也会出现您『慷慨施恩,爱护勇士』的美名!” “您绝对可以在僱佣兵心中树立起绝佳的名声,他们会更加乐意接受您的僱佣!” 说到动情处,提比略直接半跪在地上,右手抚胸,眼神里面只有少年人的澄澈。全无算计。 “至於我们,白色军团!” “如果您当真参加今晚的晚宴,为我们的勇气喝彩。那么,天无二日,我们白色军团心中只有您一个太阳!” 第8章 雄辩的提比略 听完提比略那慷慨激昂的演讲,侍奉在立桑卓附近的长子立桑罗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 当真是酣畅淋漓的雄辩,不是吗? 但是立桑罗看到自己父亲的眼神,后悻悻然的放下手。 【我草,提比略这个小鬼……这么肉麻的马屁都拍的出来!】站在他旁边的维托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天无二日……牛魔的,我们是佣兵!不是什么骑士,只有那些骑士老爷才会为了所谓誓言,为了封君那愚蠢的决策和家族荣耀献出自己的一切忠诚! 【虽然我们白色军团是以守信出名,但是为了一个僱主喊出“天无二日”……立桑卓別觉得我们肉麻到极点,把我们赶出宅邸就算是七神保佑了!】维托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半空。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立桑卓非但没有说出诸如“一群佣兵,也敢谈论忠诚”之类的话,而是抚掌大笑。 “提比略,你今天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你有跟著雄辩术老师学习过吗?没有?天哪,那你当真是一个天才。” 立桑卓对面前这个十二岁少年第一次露出了欣赏的目光。 “你的雄辩和你的投枪一样锋利!你成功的打动了我,我会告诉我的管家,今晚安排马车;今晚,我会出现在白色军团的宴会上为诸位敬酒,表扬诸位的勇敢……” 【立桑卓·罗佳尔给我们敬酒?】维托只感觉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敬酒,我没听错吧? 在立桑卓的心里,世界上的一切大都是可以用商业思维来解释的。 而提比略的分析点醒了他:去参加白色军团的宴席,是一次低成本,高回报的投资。 自己只不过是付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以及笑容、漂亮的场面话、可能的若干金幣打赏;就可以获得白色军团士兵的爱戴。 在未来对瓦兰提斯的战爭里面,立桑卓还指望他们为了他自己家族的利益卖命流血呢! 是的,这是很值得的投资,反正自己没有损失什么,不是吗? 【成了!】提比略心中狂喜。 作为前世的土木老哥话事人,他深知投资人心理: 你的这个项目,能不能快,好,廉价,高回报? 这个时候,喝酒,展示豪情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你要开始和甲方们开始分析,举例子,说故事…… 嗯,甲方就是喜欢故事,尤其喜欢把自己代入到故事里面。 提比略的话术核心只有一个,他把“参加白色军团宴会”从一个“颇为可笑的选项”变成了“低投资高回报的优质项目。” “那么,我们晚上见。”立桑卓頷首,隨后让僕人给他倒酒。 至於维托…… 站在提比略旁边的维托,现在只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因为震惊而掉到地上! 什么鬼?立桑卓·罗佳尔,这个里斯最有权势的人要来参加我们白色军团的宴会? 他真的同意了? 七神啊,提比略这个小鬼的嘴巴怎么长的? 【不过,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呢!】提比略心想。 果不其然,立桑卓指了指沙漏。 “你还有大约一分钟左右,现在请告诉我,你带来了什么礼物?” 说完,他眯起眼睛。 “不会是什么『白色军团的友谊』这种玩意吧?我现在需要的是找到我女儿!” 提比略对立桑卓鞠躬,隨后说。 “大人,那么,请原谅,这件事我只能偷偷告诉您,毕竟,这关乎我叔叔于勒的一桩陈年旧事……这件事就是他会选择接下您请求的关键!” 隨后提比略在立桑卓的耳朵旁边嘀咕了几句, 立桑罗只见他父亲立桑卓的眉头陡然皱起,脸上露出了一种介於“极度吃惊”和“半信半疑”的混合表情。 隨后,立桑卓用一种带著怀疑的眼神扫过提比略的脸庞。 然后立桑罗听到自己父亲低声问提比略:“你確定于勒有这么段……往事?” 提比略狠狠点头。 “是的,这是我叔叔于勒亲口和我说的!” “而且,您知道的……『守信者』说过的话,他就一定会做到!”提比略信心满满的说。 这不是他吹牛,真的是他叔叔于勒这么多年一刀一剑打出来的名声! 隨后,立桑卓的脸上展露出一丝放鬆。 “我放心了。提比略,你確实带来了一份我渴望的礼物……” 立桑卓伸出手,將沙漏倒置。 “你的勇武让我震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居然用投矛杀死了一个铁民。而现在,你的智慧和……对人心的把控也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说到这里,立桑卓用一种颇为玩味的眼神看提比略。 “你……有没有兴趣找一个老师进修一下?我倒是认识几个颇有才学的老师。” 提比略心臟差点停跳。 天哪,这就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大腿!如果应承下来…… “大人,真正要紧的事情是找到贵千金。”提比略连忙说道。 果不其然,立桑卓的眼神一下子就露出欣赏的神色。 “立桑罗,带著维托先生和提比略小友从大门处离开。”立桑卓对自己儿子立桑罗吩咐道。 立桑罗全程都欲言又止,在走到大门时候,他实在是没有忍住,问道。 “提比略,你到底和我父亲说了些什么?他怎么突然间就……对你这么热情?” “不可说,不可说!”提比略给立桑罗卖了一个关子,隨后上车。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维托也实在是没有忍住,连忙问提比略。 “提比略,你和立桑卓那老头说了些啥?你的那几句话就是他想要的礼物?” “想知道?” 维托狠狠点头。 提比略在立桑卓府邸里面的表现简直就是奇蹟!这是维托第一次见到提比略的嘴巴居然这么厉害! 提比略让维托凑近一些,隨后把自己的嘴巴贴近维托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听完后,维托的脸上露出一种莫名的微笑,隨后是“呼哧呼哧”的憋笑,然后是放声大笑。 “于勒老大会把你杀了!”维托笑著抹去眼角眼泪。“他一辈子就为了他那个『守信者』的名声!现在你的这个主意……七神啊!” “和我说实话提比略,你的脑袋里面装著的都是些什么玩意……你真的確定你昏迷的时候,老嫗没有在梦境里面和你上床?” “维托,早晚有一天你会在梦境里面遇到战士的,到了那个时候他会给你开苞。” “不过,提比略。”维托突然间很认真的问提比略。“哪怕于勒团长真的同意去找立桑卓的女儿,但是我们也不一定说肯定可以找到啊!这就是为什么团长不愿意接下这一单的原因……” “维托。” “嗯?” “你知道我钓鱼非常厉害对吧?” 维托点头:“是的,提比略,你钓鱼一钓一个准,就连最老练的渔夫都不如你。但是这和找到立桑卓女儿有什么关係?” 提比略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容。“我之所以每次都可以钓到大鱼,是因为我知道各个种类的大鱼喜欢吃什么、可能会在什么地方棲息、以及什么时候最为……活跃。於是我投其所好,而那些鱼儿自然也会咬鱼鉤。” “至於那些急匆匆赶去血浪岬大道的人……哈,他们当真被金幣迷糊的找不到西!他们什么准备都没有,除了他们的剑,难道他们以为破案靠的是勇武吗?” “你把我说糊涂了,所以提比略,你到底打算怎么办?”维托还是没有明白,提比略打算用什么办法找到立桑卓的女儿。 毕竟,这可是动员了整个里斯都没有解决的血浪岬大道失踪案件! “维托,到了!”马车夫对车厢里面的维托说道。 提比略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笑著走下马车,脸上颇有自得的神色。 “今晚宴会后,如果一切顺利,于勒叔叔接下了这个单子,我会告诉你的!” 第9章 于勒的「往事」 “纯粹的放屁!”于勒低吼。“这就是你的计策?让我在酒后『真情吐露』一个关於我,『守信者』于勒的爱情小故事?” 隨后于勒拽著提比略的耳朵,咬牙切齿的说。 “来,提比略,你和我解释一下,什么叫做我当游侠骑士的时候遇到一个少女,我发过誓要保护他终身。但是后来她因为维斯特洛治安问题失踪在国王大道上……” “而我之所以不愿意接受这次僱佣,是因为我有所谓的……呃,心病?我当场拒绝立桑卓的要求,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的脆弱与无能,毕竟,当初『守信者』第一次没有完成自己的诺言,就是因为一个失踪的女孩……” 于勒越说越激动,他背著提比略给他的书稿,唾沫横飞。 而提比略虽然被于勒拽著耳朵,但是他颇为担心地看著自己叔叔那气的通红的脸,害怕他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老登,你的承受力也太差了,你但凡接受过网文的洗礼也不至於这样。】提比略腹誹。 其实说到底,厄斯索斯和维斯特洛的娱乐还是太少了,来来回回就是宴会,吟游诗人唱歌、比武、侏儒喜剧,连魔术表演和马戏表演都没有多少…… 至於提比略的那段故事,不过是多用了一些修辞,多设计了些情节多用了些山盟海誓罢了…… 于勒反应这么大……咳,只能说提比略的“言情小故事”对劳保于勒的衝击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对于勒来说,提比略的故事里面,自己成为“守信者”就是因为自己作为骑士对自己的初恋女孩发出的第一个守护誓言失败后,才会会有后面的“守信者”于勒…… 于勒:天哪,这根本就是我梦想里面的骑士! 他一般想著,手上的力气也大了几份。 好你个提比略,看不出来你的脑袋怎么这么灵光! “哎呦,叔叔別拧耳朵了!我之前和你说过了,我们需要一个故事来让立桑卓放下戒心。毕竟,您中午才拒绝他……而今晚,为了避免被金主大人穿小鞋,我们白色军团又不得不得到这笔合同。”提比略捂著耳朵说。 不是提比略编造言情小故事,实在是于勒自己打出了这一手烂牌。 于勒没有继续与提比略耍嘴皮,而是转头对旁边正在偷偷透过百叶窗看女僕的维托。 “维托,別看女人了!立桑卓……当真对我们有意见?”说到后面,于勒的口气显得颇为谨慎。 毕竟,就像提比略分析的那样: 如果立桑卓怀恨在心,开战之后就是他下手最好的时候。 他不需要动刀动枪,只需要和后勤人员说一嘴,或者让里斯將领把我们推到绞肉机前线即可。 “老大,这件事……是真的。”维托踟躕了一会儿,隨后说道。 隨后他转述了立桑卓儿子立桑罗的话,当于勒听到那句“我父亲现在不想见到白色军团的人”时候,于勒的眉毛狠狠的皱了起来。 在战前被自己金主猜忌,怨恨绝对算不上什么好事,尤其是你的金主確实有实力在战场上断绝你的粮食,还可能把你丟到血肉磨坊前线的时候。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么,我会按照你说的去办,提比略。”于勒说道。“在宴会的时候……” “您需要假装喝醉了,然后开始谈论往事,让立桑卓大人知道您拒绝的真实原因,同时发誓,自己这次行动不仅仅是为了一个女孩的安全,更是为了自己昔日的第一个誓言!”提比略补充道。 于勒深吸一口气。 “这说出来也未免太……羞耻了。” “但是很传奇,老大!”维托插嘴。“提比略的这个故事比那些吟游诗人的故事还tmd带劲,话说老大,你当初当真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成为『守信者』的吗……” 隨后,维托被于勒踹了一脚,于勒笑骂道。 “那是因为守信是骑士精神,我亲爱的维托!和女人没有关係!” “对了叔叔,记得对立桑卓要一样东西。”提比略在走之前提醒道。 “什么东西?” “血浪岬大道失踪人员档案,以及他们的寻人启事。这些东西大概还在里斯治安官的档案室里面。” “这些东西很重要?”于勒有些疑惑。 “非常重要,我的叔叔。”提比略狠狠的点头。 “这些档案决定了我们能否找到立桑卓那失踪的女儿!” ----------------- 晚上六点,全白色军团的军官,骑士们聚集在宅邸门口等候立桑卓的到来。他们每个人都披掛著闪闪发亮的胸甲或者锁子甲,腰间掛著长剑,还有几个佣兵手下举著白色军团的旗帜,这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提比略第一次见到白色军团的旗帜样式:白色为底,中间就是一条灰黑色线条,线条將旗帜一分为二。 【这就是叔叔的白色军团符號?好吧,確实是比较……简略。】提比略挑眉。 和原著里面的黄金团,次子团这些著名僱佣兵团的旗帜比起来,自家这个旗帜属实是……颇为简陋。 “维托,你確定立桑卓大人接受了邀请?”一个长矛手队长用铁肘戳了戳维托胸甲。“不是,他真的接受了我们军团的邀请?立桑卓·罗佳尔,这个里斯的大人物当真要来参加我们这群佣兵的宴席?” “够了,该死的汤姆,真是见鬼,我刚刚把我的胸甲擦得錚亮,如果你那脏兮兮的甲冑再触碰我的胸甲,我要用靴子狠狠地踢你的屁股,我发誓我会这样做。”维托骂道。 “所以……你怎么说服他的?反正他现在还没有来,快点和我解释一下!”汤姆连忙用自己的丝绸披风下摆擦了擦维托胸甲。 “我现在告诉你真相,但是你別和其他人说。”维托悄咪咪的把嘴巴放到汤姆耳边。“这是『闪电』提比略,对,就是那个小鬼的功劳……” “事情要从立桑卓大人那在血浪岬大道失踪女儿开始说起……” 隨后维托绘声绘色的讲起提比略的事跡,从他在于勒团长面前分析,讲到提比略用话术说服了立桑卓来白色军团宴会…… “七神啊!”汤姆听完后惊呼到。“这小鬼有这么聪明?他之前除了投矛与长枪,其他什么都不会吗,怎么从昏迷里面醒来后突然间这么雄辩了?” “嘘,你別和別人说啊,我和你讲,其实你有所不知。你知道为什么提比略不和我们说昏迷时期他做的梦吗?这是因为提比略在梦境里面,和老嫗……” 此时的提比略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声在维托绘声绘色的描绘下即將往未知深渊一路狂奔。 第10章 钓鱼,沼泽巫术,以及维托的援助 【嗯?】提比略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系统出了些动静,於是他赶紧打开。 原本系统里面的称號板块出了变化。 称號:『闪电』(知名度:2%) 知名度从原本的1%变成了2%, 【称號知名度是个什么玩意?】提比略心中出现了些许疑竇。【怎么还突然提升了?】 【而且,这个知名度可以帮到我什么?】 不过,暂时来看,提比略不用为系统里面的知名度到底可以做什么而苦恼,因为道路上传来了“轔轔”的马车轮子滚动声音。 立桑卓·罗佳尔,以及他的侍从们到了白色军团的驻地。 立桑卓並不打算大张旗鼓造访白色军团,而是选择了相对“简朴”的出行方式:十个披著丝绸长袍侍卫,每个人都是剑术好手,身上的鳞甲金光闪闪,明显是镀金產物;十个侍女,每个都是绝色;十个健壮,皮肤黝黑的男子,他们脖子上有金项炼,而他们的下嘴唇被割掉,手里面拿著沉重巨斧,为罗佳尔家族开路。 至於立桑卓本人,他则是坐在轿子里面,被几个年轻力壮的奴隶抬著。 提比略看到立桑卓的排场后,坚定了自己要找到立桑卓女儿的决心。 【找到他女儿后,我自然就可以顺势提出学习律法,或者学习帐房,或者乾脆就在我那个富二代朋友立桑罗的手下当僕从也行啊!总之,不要让我上前线!】提比略心想。 【如果一切顺利,我可以呆在后方安安心心的学习。嗯,可能学习帐本,可能学习法律,可能继续帮著立桑罗成为狩猎聚会里面最亮眼的崽……但是总而言之,血龙狂舞,以及三女儿王国的战爭和我一定没有关係!】提比略在心中打著算盘。 于勒走上前,伸出手,扶著立桑卓从轿子上走下来。 “欢迎您,大人,感谢您的赏光!”于勒恭恭敬敬的对立桑卓说。“您的到来让这场宴会值得被我们军团的记录官铭记。” 是的,白色军团有所谓的记录官,不过,于勒找来的记录官肯定不是学城的学士,那些人早就被学城预定好去维斯特洛贵族家里面当私人顾问了。 而记录官…… 嗯,记录官还是维托·科波拉。 此时他一手拿著羽毛笔,一手拿著羊皮纸,神采飞扬,正在记录这段非常重要,足以载入白色军团军团史的宴会。 ----------------- 立桑卓和每个遇到的佣兵打招呼,亲切的握著他们的手,这一招对那些新兵很管用,至於像是维托这种老兵……他们看到立桑卓塞到他们手上的金幣后,果然也变得亲切起来。 【果然,可以成为里斯第一银行家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提比略斜著眼看著立桑卓对白色军团人的慰问。【就这个情商,他不发財谁发財?】 在立桑卓进入宴席中央后,白色军团的眾人开始狂欢。 隨后,一切都按照提比略的设计:于勒假装醉意,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开始对立桑卓,以及白色军团的佣兵们自己的故事。 他讲述了自己和一个女孩的“第一次的誓言”,但是后来她失踪了,于勒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完全自己誓言。 “这就是为什么我拒绝立桑卓大人找到他女儿的要求的原因!”于勒满脸通红的端起牛角杯,给立桑卓敬酒。 “这是我的心魔,我,『守信者』于勒之所以成为守信者,是因为我曾经失败过,我没有兑现我的诺言。但是今天,又是两位有高贵血统的女士失踪!” 白色军团的佣兵们静静的听著团长的故事,部分新兵甚至於因为团长的故事而落泪;哪怕是老兵们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难怪老大会成为『守信者』,原来是因为爱情。】他们想。【没想到,于勒老大这样一个木头人居然有这样的往事……】 只不过,于勒的表情管理实在是有些糟糕,说这样“感人肺腑”故事的时候,他的脸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表情。 维托一直低著头记笔记,但是实际上一直在用手肘猛击提比略的肋骨。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维托压低声音,使劲憋著笑。 “相信我,一个月后,全里斯人都会知道白色军团军团长于勒·莫得是一个痴情种子。为了一个女人成为了『守信者……七神啊!你真的应该看一下老汤姆的样子!”维托指了指另外一张长桌上的长矛手队长汤姆,此时这个五大三粗的长矛手队长正拿著亚麻桌布擦鼻涕。 “他都差点哭出来了!因为你的这个故事!” 提比略给了维托一个白眼。 “我可以拒绝僱佣,因为这件事很难,曾经整个里斯的治安官都曾经去过血浪岬,却都失望而归!”于勒“慷慨激昂”的说道,但是实际,如果有人注意到,就会发现于勒的嘴角一直在抽动,似乎在憋笑。 “但是今天,我愿意压上我『守信者』于勒的名號,立桑卓大人,我一定会找到您失踪的女儿!” 于勒说完后,立桑卓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湿润的斑点布满了他的衣服下摆,这位里斯著名银行家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態。 “感谢您,于勒团长,感谢您……” ----------------- “提比略,你要的卷宗到了。”第二天早上,提比略是被维托叫醒的,隨后看到桌子上一座羊皮卷小山。 “对了,你最好是真的把立桑卓的女儿塞拉菲娜找到。”维托的脸色有些微妙。 “无论如何,于勒老大真的把自己的名誉押注到你头上了。如果你没有找到,这对他的名誉是毁灭性的。” “以及……”些许微妙的神色出现在维托脸上。 “你不会是要用什么……沼泽巫术来找到那几个女孩吧?”维托压低声音问道。“就像你叔叔给我的护身符,虽然丑,但是真的防蚊虫。” “沼泽巫术?那是什么?”提比略故意装出疑惑的模样,问维托。 之前的技能表里面就有一个【沼泽巫术】,但是提比略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而今天,维托提起来,提比略却想著趁著机会,知道自己这个技能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维托的意思……自己叔叔也会巫术?还会製作护身符? 这倒是……出乎意料! 提比略很难想像一脸正直,看上去就是天生的“不可腐蚀者”模样的于勒叔叔披著长袍,嘴巴里面念念有词,念诵咒语…… 那画面太美! “好吧,没事,我以为你会沼泽巫术……”维托撇撇嘴。 虽然提比略想要知道更多关於巫术的事情,但是提比略知道现在的重点是把这个案件解决,找到立桑卓的女儿! “对了,提比略,你认字吗?就要来这么多卷宗”维托吐槽道。 维托的问题非常尖锐,几乎戳到提比略的硬伤,但是提比略却无法反驳。 是的,原主算是一个半文盲!整体就只知道打熬力气,舞枪弄棒,每天都要吃二两牛肉…… 嗯,天生的梁山好汉料子。就差三碗白酒后醉后打吃人老虎了。 “咳,维托,你给我读出来也是一个道理……”提比略只能颇为尷尬的请求维托。 【e=(′o`*)))唉,穿越到一个半文盲身上,居然还要从头开始学习文字!当然,如果这次我成功解决了案件,倒也算是一桩美谈不是吗?】提比略安慰自己。【提比略听卷宗破大案?】 隨后,维托就开始给提比略念卷宗。 三个小时后…… “维托,你记录一下,失踪的女人里面,她们大多银金色头髮和红色头髮为主,而很巧合的是……”提比略故意停顿了一下,隨后指了指堆在立桑卓提供的卷宗。 “塞拉菲娜·罗佳尔,银金色头髮,典型的罗佳尔。” “莉亚·海恩,塞拉菲娜的那个女伴,红色的头髮。” “以及,一般来说,失踪的人大多为两到三人一组,女人为主或者有小孩的情况下最可能被袭击。而对应的,如果人够多,例如五到八个人,就不会被袭击。” “所以……这和找到她们有什么关係?”维托先灌了一口水润润喉咙,颇为不解的问。 “还记得我说的钓鱼吗,维托?”提比略颇为神秘的笑了笑。 第11章 提比略:过了几天锦衣玉食的日子,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所以,你的计划就是让两个人走在血浪岬大道上,然后等著诱拐犯出来找你?”听完提比略的计划后,维托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神色。 “我们远远地跟在你后面,等你遇到诱拐犯后,你吹动铁哨,然后我们来抓住血浪岬强盗。” “这就是你说的钓鱼?” “不然呢?难道说我真的挨家挨户去问,或者在血浪岬大道附近到处寻找?这怎么可能!”提比略挑起眉毛,脸上全然是对自己计策的傲然。“非常时候用非常之计!” 在后世,钓鱼执法自然是不被认可的,其效果完全不被法律认可。 但是这里是权力的游戏世界,谁管你这么多? 况且,这关乎提比略能不能顺利当“逃兵”,从瓦兰提斯前线离开。 为了达到这个目標,別说是钓鱼执法了,就是屈打成招提比略都不在乎。 “那谁去当诱饵?”维托继续问道。 “当然是我自己!”提比略傲然说。 毫无疑问,这件事必须自己来,提比略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作为计划提出者,他自己的年纪和实力毫无疑问的是这项计划的保证。 谁会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鬼手上有人命呢? “好胆色!”维托讚扬道。 “对了,你要我准备的东西:锁子甲,裹在外套下没人可以发现;铁哨,吹一下足够让十里地外的人都听到;还有一把手弩,可以揣在兜里面。”维托將东西一个个从包里拿出,塞到提比略怀里面。 “还有你自己的装备,维托,別忘记。”提比略提醒道。 “你的职责也很重要——我叔叔的骑士们远远在后面跟著,却在骑士与我之间的位置。我一旦吹响铁哨,你听到后也要吹响你自己的铁哨。然后立刻奔向我的位置。” “要不然……”提比略摸了摸自己脸蛋。“万一那个傢伙是一个喜欢玩后庭的,我怕是要牺牲自己色相了!” “放一万个心吧!”维托狞笑道。这个杀才在斗篷下套著一整块胸甲,腰间的皮带还插著匕首,怀里面是两把手弩。 “强盗?哈!老子杀的人比他们抢的金幣还多!”维托自信的说道。 这不是他在吹水。维托是老佣兵了,佣兵可以活得久,要么靠够狠,要么靠谨慎。 很巧,维托两个都是。 “我叔叔那边如何了?” “团长挑出了二十个最好的骑士。按照你的要求,他们远远的跟著我们后面,听到哨声立刻赶到我们那里。” “很好,那么,接下来我只缺少一个东西了。” “什么?”维托有些奇怪的问。“你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啊……” “诱饵,我还需要一个诱饵!” -----------------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花香和甜腻的糕点气味。几个衣著华丽、甚至穿著姑娘穿得还好的女奴正坐在大理石长椅上,分享著一盘蜜渍水果,轻声嬉笑著。而她们面前则是提比略:身上只有一件亚麻衬衫和一件磨损程度很高的皮甲。 女奴的中心人物是泽拉,这个府邸里面最美丽的女奴。她以一头罕见的、保养得极好的银金色长髮而闻名——这也正是提比略找上她的原因。 “什么?去血浪岬?开什么玩笑!”一个银金色头髮女奴不耐烦的打断了提比略的话,隨后转头,继续和自己女伴说话。 “泽拉小姐,”提比略再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最大程度的诚恳。 “请您再考虑一下。不需要您去危险的地方,只需要您和我在血浪岬大道附近走一小段路,就像散步一样。军团长的人会在很近的地方保护我们,绝对安全。这事关罗佳尔大人的千金,事关重大!” “小先生,”泽拉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著一种模仿贵妇人的拿腔拿调。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立桑卓大人的私人財產。看,我的头髮。”她自豪地用手指卷了卷那光泽熠熠的发梢。 “这是用特定的精油和牛奶养护的,可不是用来去那种满是灰尘和海腥味的鬼地方吹风的。更何况,扮演诱饵?呵,这听起来可就一点都不体面了,而且危险。不是吗?况且,一个淑女和一个佣兵小鬼……”她还没说完,身边的那几个女奴就“咯咯”笑起来了。 “我明白您的顾虑,泽拉小姐。我以我舅舅,『守信者』于勒的名义保证您的安全!事后,罗佳尔大人一定会重重酬谢您,您的勇气会得到赏识……”提比略强行压著怒气。“至於我本人,我对您绝无什么不良心思!” “赏识?”泽拉打断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讽的笑,“我现在过得不好吗?看看我穿的是什么,吃的又是什么?” “至於你……小孩,你恐怕一辈子都没尝过这么甜的葡萄吧?我需要的那点『赏识』,立桑卓大人平日给的已经足够了,去冒险换取什么?我有什么是缺少的?” “还是说……”她突然促销的笑起来,她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睛让她显得更加讥誚。“你其实想著的,是在野外上我?不过,你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如果是个骑士,或者男爵后代……” 看提比略不说话,泽拉以为是他被戳到痛处。 【又是一个……哼,垂涎我美色的。】泽拉想。 感到无聊,隨后挥了挥手,如同打发一个奴僕一样。 “去找那些粗使的丫头吧,看在你的银幣和……可爱脸蛋份上,她们不介意『教育』一下你。走开,別在这里烦我。再不走,我就叫卫兵了。真是的,一个下贱的佣兵,也配来求我做事?” 但是她没看到的是,提比略脸上的恳求和不安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与他年龄不符的讥誚和狠厉。 “哦?”提比略的声音不再低沉,反而扬起,带著冰冷的讽刺,“看来几天好日子,真是让你忘了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泽拉和其他女奴一愣,似乎没料到这少年的態度会陡然巨变。 提比略上前一步,看著盘子里面的蜜饯,不再掩饰眼中的厌恶:“你穿金戴银,吃著蜜饯,就真把自己当成贵族小姐了?仔细看清楚,你这身丝绸是谁赏的?你盘子里的美食又是谁赐的?是立桑卓大人!而现在他的女儿失踪了,你,他的財產,一个奴隶,竟然敢在这里摆起谱来了?拒绝为拯救他血脉尽一份力?你以为你的好日子是凭什么来的?” “泽拉,你不过是个奴隶。一个穿著漂亮衣服、过了几天好日子的——奴——隶。”提比略一字一句的说。 泽拉被他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嚇得脸色发白,隨即涌上的是愤怒。 奴隶。这个词让泽拉极度恼火,她那副傲慢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隨后便是恶毒的语句。 她猛地站起来:““你这个粗鲁的佣兵,你怎么敢……你!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要去稟告管家……” 提比略嗤笑一声。 “看来,立桑卓大人的锦衣玉食,养出的不是忠心的奴隶,而是一个忘了自己的身份、敢对自由民和军团使者大放厥词的奴隶?哪怕到了这个份上……” 提比略不再跟她废话,这没有必要,纯粹浪费口水。 他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维托道:“看来这位『泽拉小姐』需要一点帮助,让她清醒一下,认清自己的位置。” 维托狞笑著走到女奴面前,一把薅住她的头髮,在她发出尖叫前一巴掌將她打晕。 泽拉眼中的愤怒和惊愕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她旁边的女奴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却被提比略一个冰冷的眼神嚇得噤声,瑟瑟发抖地挤在一起。 提比略冷漠地看著倒在地上的泽拉,她那身漂亮的丝绸长裙铺散在尘土里。 “你小子倒也……够果断的。”维托抓著那个女奴的头髮,转身看向提比略。 他以为提比略这个年纪会因为漂亮女孩的求饶而心软,或者被挤兑的说不出话。 “一个奴隶罢了!”提比略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狠辣。“说一句难听一点的,如果我告诉立桑卓,给府邸里面所有的女奴开苞就可以找回他女儿,你信不信,他眼皮都不眨一下,他只会问我:『够不够?要不要再添几个?』” “我信,但是提比略,你这样一点都不够可爱!”维托嘆息一声,隨后轻鬆地將昏迷的泽拉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穀物。 他转身去找于勒,告诉团长一切都准备好了,现在可以调拨人手了。 看著车子里面的女奴,提比略有些不忍,但是很快,他的心就如同钢铁一样坚韧。 提比略固然来自文明的二十一世纪。他之前也是一个乐於助人,遵纪守法的二十一世纪良好公民。 但是他非常清楚,二十一世纪的道德观和维斯特洛,厄斯索斯的道德观完全是两码事。 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至於女奴泽拉……说难听一点的,一个女奴,吃立桑卓的,喝立桑卓的,穿立桑卓的。平时给她们优厚的待遇,吃的食物比有些小地主还好,穿的和富家千金一样。 立桑卓做这些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用得上她们吗?难不成立桑卓真在做慈善? 想到这里,提比略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马车里面的女奴。 “过了几天锦衣玉食的日子,就真把自己当主子了?” 第12章 血浪岬的真相(1) “我说提比略。”维托擦擦汗,对坐在马背上的提比略,颇为恼火的说道。 “妈的,你的那个钓鱼计划到底能不能起作用?我们在大太阳底下走了大半天了,对面怎么还没有上鉤?” “耐心,维托!”还没等提比略说话,于勒率先斥责维托。 “猎人的美德是忍耐,渔夫的美德是耐心,指挥官的美德是等待。既然我们已经接下这个任务,那就按照提比略说的去做!除非你有更好的点子!” 提比略对维托笑了笑,隨后慢条斯理的说道。 “维托,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匪徒才有胆子在大太阳底下袭击一个有二十多个骑士组成的队伍?耐心一些,维托……” “我倒是想要耐心一点,但是提比略!”维托暴躁的扯开自己袍子,指著大道另外一边。 “次子团那些傢伙,还有其他听到风声的佣兵团,现在都在血浪岬!我们一路上看到多少了?而且这帮傢伙整天往密林子里面钻!” “钓鱼钓鱼……我看啊,这鱼儿怕是要被嚇跑了!”维托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忿忿不平的说。 “他妈的,一万金幣……立桑卓真是下血本了!还不如我们直接过来找他那个宝贝闺女……” 提比略没有理会维托的碎碎念。 开什么玩笑,如果事先不和立桑卓说清楚,在立桑卓眼中,白色军团就变成了:先是满口回绝,过不了几天就带回自己女儿…… 嗯,看起来十分甚至於九分像是自导自演。 到了那个时候,比起白色军团矢口否认自己没有自导自演,立桑卓可能更信提比略是穿越者…… 再加上,提比略需要的卷宗也是立桑卓提供的,如果没有这些卷宗,自己怎么可能制定一个“钓鱼”计划? “泽拉小姐。”提比略先是端来一张凳子扶泽拉下马,將一份银质托盘端到泽拉面前,用亲切的话语说道。 “小姐,今天的午饭是煎鱈鱼,野兔汤和白麵包;以及一杯柠檬薄荷水,虽然不如您在府邸里面的美食,但是形式紧急,权做饱腹。”提比略微笑著打开餐盖,同时掏出了一包亚麻布放到餐盘上,里面是一份镀银刀叉。 这些都是来自府邸的餐具,当然,厨师们可能不知道这些餐具被“借走”了。 “『闪电』小鬼还伺候上『小姐』了?”维托忍不住打趣道,而后,跟著于勒的几个骑士也哈哈大笑。 “提比略,你在床上的时候別像是『闪电』啊!”一个骑士开了一个粗鲁玩笑。 这个笑话让泽拉蜷缩成一团,反而握住了提比略的手,如同一头受惊的小鹿,提比略轻轻的拍著她裸露的肩膀,用甜言蜜语暂时安抚住了这个金丝雀。 【计划通!】提比略在心中盘算道。【可惜了,时间太短,而且资源不够,环境不够理想。不然,我高低造出来一个斯德哥尔摩女奴出来。】 是的,维托的小玩笑,也是提比略的计谋的一部分。 提比略深知,泽拉不是自愿当诱饵的。故而,她不可能对提比略言听计从。但是作为诱饵,她至少要保证两点:第一,別太紧张到一眼看出来不对劲,这会把大鱼嚇走;第二,提比略至少要稳住她,让她至少在理智情况下对他言听计从。 所以,调教计划就这样出现了。 是的,提比略打算像原著里面,小剥皮对席恩做的那样。把泽拉变成自己的“臭佬”。 当然,提比略不至於那么变態。只不过最终目的是一样的:让泽拉暂时变成自己摆弄的“玩偶”。 当提比略和维托说他的“女奴调教计划”时候,维托的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小变態。 “提比略,原来你喜欢……嗯,调教这个类型?”他面色有些怪异。 “呃,不过很有情趣,有一说一……以及,你確定按照你说的这一套来,那个小小鸟泽拉真的会变成你说的那样:你让她往东就不往西,让她扭屁股就不会吞……” 隨后提比略的眼神告诉维托:闭嘴。 是的,提比略之前的冷酷让泽拉吃了点苦。但是在去往血浪岬的路途中间,提比略一直无微不至的呵护泽拉:给她提供了最好的丝绸床单,路上有白麵包吃,提比略还多次“谈心”,说起自己的身世(实际上纯粹瞎编出来骗眼泪),自己第一次杀人时候的噁心…… 总之,提比略在泽拉心中,从原本的“可恶的小鬼,对自己身体垂涎欲滴的小变態”变成了“可爱的孩子,都是世界把他变成这样……” 她甚至於在一个晚上,听完提比略对杀人后的“懺悔”后,眼眶发红的抱住了提比略。 “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她有些哽咽的说道。 提比略只能说:自己有些无法呼吸了…… 这一幕倒是让不少骑士艷羡。 毕竟,泽拉麵容姣好,温婉(至少在他们眼中,泽拉一直是那个提比略身边的小小鸟),对提比略这种小鬼都会落泪,而且会针线活,简直就是妻子的不二人选啊! 提比略对此只能表示:龟龟年年有,骑士里面特別多…… “泽拉,你听我说。”提比略在泽拉吃完饭后,面容从原本的温和陡然变成当初给维托下令时候的冷峻。 这个面容让泽拉想起当初维托一巴掌將她打晕,她畏缩了一下,但是看到提比略的眼神后,他颤颤巍巍的说: “大人,您要我做什么……” 提比略从自己隨身携带的包裹里面取出一件锁子甲和一件粗布袍子。 “先穿锁子甲,然后穿袍子。”提比略板著脸对泽拉说。“袍子可以罩住锁子甲。” 隨后,他摆出了那副对泽拉来说,意味著温和,友善和关心的微笑。“別担心,这是为了你好,泽拉姐姐。” 周围的几个骑士对提比略投来羡慕的目光。 提比略小鬼这泡妞手腕……很值得一学啊!提比略说什么泽拉就做什么! 而于勒则颇为忧虑。 他毕竟知道泽拉是怎么“同意”来当诱饵的,也正因如此,他知道泽拉这个女人的本质是什么。 【提比略千万別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啊!】他在心中想。【说到底,这就是个玩物。真要找老婆还得是维斯特洛的贵族!】 【而且,我记得我们莫得家族和北境的黎德家族,白港的曼德勒家族联姻……不记得和波顿家族联姻过啊!提比略从什么地方学来的控制人心的法子?】于勒心里面嘀咕。 自己的这个侄子,从被铁民打晕后,似乎就变得非常聪明…… 第13章 血浪岬的真相(2) 昏黄的天空下,两人两马走在血浪岬大道上,道路的两边,林木隨著风轻轻的摇晃,发出“莎莎”的声音。 提比略端坐在马背上,他的身边是泽拉,此时的泽拉因为黄昏,以及只有提比略在身边而瑟瑟发抖,但是慑於提比略的“恩情”与恐嚇,她暂时还算是乖巧。 “別担心!”提比略拍了拍泽拉的肩膀,用一种很轻柔的声音对泽拉说:“说不定盗匪们早就跑了呢!那样的话,我们也不必面对他们。” 听了提比略的温言,泽拉暂时缓和了自己心情。 而她不知道的是,提比略心里面焦躁的很。 【该死的,这诱饵都到眼前了,还不来?】提比略心中暗骂道。【钓鱼佬平时空军就算了,这个时候空军?別啊!】 就在提比略心中烦恼,怎么要钓的大鱼怎么还不上鉤的时候—— 他听到了几声口哨,而这些口哨声不是在他的背后,而是在树林两边。 提比略知道,维托和于勒带领的骑士此时距离他还有段距离,至少口哨声是传不到他耳边的。 【很好,终於上鉤了!】提比略並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反而更加兴奋了。 “泽拉。”提比略突然靠近泽拉,轻声对她说道:“听著,拿著这个铁哨,把它放在嘴边,如果有事情就死命的吹,听到没有!” 提比略突然的要求让泽拉花容失色。 “他们……掳走小姐的劫匪……他们来了?”泽拉差点哭出来,忙不迭的问提比略。 “是的。”提比略没有撒谎,而是直截了当的告诉泽拉。 “听著泽拉姐姐。我需要你活下去,去告诉立桑卓大人,血浪岬大道这里確实有盗匪。所以,你现在赶紧驾马,小跑著离开这!” “那你怎么办……”泽拉听完提比略的话后,並没有產生诸如“委以重任”的责任感,而是接近哭出来。“还有我……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被追上的!” 提比略感觉泽拉有些麻烦,让她跑就跑,屁话这么多! 但是他依然保持著微笑。 “別担心,你穿著锁子甲,他们杀不死你的!而只要你开始吹哨子,于勒叔叔他们就会赶过来!你知道他们在我们身后!”提比略安抚泽拉,隨后拍了拍她胯下小母马的屁股,让泽拉快走。 看著泽拉死死抱著马背,远远的往前面走去,提比略的嘴角却扬起一丝笑意。 【很好,诱饵已经在他们面前了,男孩和女人……真好奇他们会选择哪一个!】提比略在心里想。 【快跑,快跑,快跑!】泽拉心里面不断重复一个词。 她不敢违抗,也不愿意违抗提比略的命令,但是另外一方面,她对血浪岬失踪传说,对劫走小姐的盗匪非常害怕。 更何况,有人传言说,不是盗匪掳走了那些人,是可怕的恶魔掳走了他们。 而且那些故事还有鼻子有眼的,猎奇程度拉满。 泽拉抱著马背,小马走到了一处拐角;此处有一大块峭壁,故而大道在此地不得不拐弯。 而后,丛林里面钻出了多个盗匪,泽拉发出了尖叫。 那些盗匪,他们来了! 他们手上拿著木棒,虚张声势地挥动手中木棒,將泽拉的马匹连同马背上的泽拉一起逼到了角落。 泽拉颤颤巍巍的掏出提比略给他的铁哨,隨后死命的吹,她的脸涨得通红。 【四个人!】提比略策马狂奔,数清楚盗匪人数后,果断的掏出自己那两只上好弦的手弩,抬手一射。 那些盗匪看到提比略来了后並没有惊慌失措的离开,而是举起手里木棒,大喊著衝过来。 提比略的第一发直接射中一个傢伙的脑瓜,他当场死亡,而第二发则是射中了他们当中最大块头的那个盗匪,这一发弩箭直接射到了他肚子。 但是,另外两个盗匪却已经逼近提比略。其中一个瘦子手里的木棒即將打到提比略。 “滚蛋!”提比略低喝一声,在木棒打到他之前,提比略甩出腰间的匕首;白光一闪,那匕首直直的飞到了瘦子脖颈处。 霎那间,血光飞溅,血液汩汩地流淌到地上,如果一条小河。 隨后,提比略翻身下马,试图拔出匕首,但是瘦子的骨头,好死不死的,恰好卡住了匕首。 提比略力气小,一时间居然拔不出来。哪他把脚放到尸体肩膀上,试图用力拔出匕首。 很可惜,他失败了。 “该死!”提比略暗骂道。隨后他用余光看到了另外一个盗匪,但是此时他却步步后退。 提比略一口气杀死了他两个同伴,是个人都会害怕。 而后,提比略的余光看到了他那提著铁头木棒的壮汉。 隨后,提比略差点把自己眼珠子瞪出来。 因为那壮汉好似感受不到疼痛死的,硬生生將自己腹部的弩箭硬生生拔出来。虽然他在痛苦喘息,但是他手上的木棒一直没鬆手。 “我草!这tmd是人啊!”看到这个场景,提比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挖出来了?” 一发手弩,弩箭是带著倒刺的,十米近距离射中腹部,他居然没死,还把弩箭拔出来了? 而且看上去还能接著打? 提比略无奈,只能放弃拔出匕首的想法,拉著泽拉的手缓缓往后退到峭壁处。 就在这个时候! “噗呲”一声,弩箭刺破血肉的声音让提比略绝望的眼神陡然亮起。 维托来了! 是的,维托来了! “我草,这小鬼的计策真的tmd有用!”维托嘟囔著,隨后抬起手上弩机,隨后,箭矢呼啸飞出。“这些傢伙居然真的被他勾出来了!” 箭矢呼啸而过,一个盗匪直接被维托的弩箭射穿肚子,將他的肠子都带出来了。 此时,现在场上只剩下那个最雄壮,最凶狠的傢伙;他提著木棒,捂著肚子上的伤口。此时却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思考是继续进攻还是离开。 “投降!”提比略扯著嗓子,一只手护著身前的泽拉。他对面前的壮汉大喊道。“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缴枪不杀!” 但是出乎提比略意料的是,此人似乎是完全不懂通用语的样子,沉思一会后,他依然举起木棒,准备把提比略打晕。 而此时提比略和泽拉,除了身后的石壁,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噗呲”。 突然间,一支箭矢插入到壮汉的大腿。但是这不是来自维托的弩箭,而是于勒的弓箭。 “我要活的!” 于勒放下手里的弓,对自己手下的骑士下命令。“我要知道,他们的老巢是在什么地方!塞拉菲娜小姐又在什么地方!” 终於,在维托到达战场后,于勒率领的二十多个骑士也到了。 待壮汉吃痛弯腰时,维托再以左手肘猛地砸向他背部,隨后。用膝盖死死压著他,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干得好维托!”提比略讚赏道。 隨后,提比略几乎都看不到那个壮硕的劫匪,毕竟现在,二十多个百战骑士老爷一拥而上,一起伺候他一个人,那福气还能小的了? 第14章 食人家族(1) 于勒抬起火把,面色凝重的看著“俘虏”。 这是一个不断挣扎、嘶吼壮汉:身材粗壮敦实,皮肤苍白得像是从未见过阳光,脸上的五官挤在一起;被维托压住的时候,他嘴里犹自发出嗬嗬的怪声,提比略看到他的牙齿又黄又黑,参差不齐,而且口臭的要死。 比起人类,更多像是一种野兽。 看到这唯一的俘虏,骑士们的脸上露出极端的嫌弃之情。 “我草,他妈的,这个蠢材信仰什么神灵?不,真的有神灵会被他信仰吗?”维托嘴里骂骂咧咧,他刚刚差点被这个丑到会做噩梦的傢伙咬住手腕。 “我要是神,如果老子刚刚起床看到这么个玩意对我祈祷,我会一道闪电把他劈死!” “他好像不会说话?”于勒反覆让自己人试了好几次,换了好几种语言,对方都没有反应。“难不成是个哑巴?” “不,叔叔。”提比略举起火把,看著被于勒他们弄死的几个倒霉鬼尸体。 “麻烦大了!”提比略举著火把,看著尸体的脸,喃喃自语道。“抢劫犯?不,这些傢伙比抢劫犯还应该去死!” “什么意思?”于勒脸上满是疑惑。 “叔叔,看看这些傢伙!”提比略用投矛指了指那是尸体的脸:无一例外的,他们的脸上都透著一种近亲繁衍特有的愚钝和野蛮,肤色苍白,牙齿焦黄髮黑。 “近亲结婚的產物,我估计是这样的。”提比略面色凝重。“而且估计是在山洞里面过活,所以他们肤色苍白,但是最要命的是这个!” 提比略一把將尸体身上的“饰品”扯下来。 “叔叔,你帮我看一下,这是不是人的骨头!” 于勒放在手心里仔细看了几眼,隨后眼眶里面逐渐充满怒火。 “都是人的!”于勒低声暗骂了一句。“还有几个是小孩的骨头!这个,这个,这个,都是小孩的指骨!” 隨后,于勒赶忙看向被维托压在地上的俘虏。 果然,那傢伙的脖子上也有类似“饰品”。他身上的是一串项炼,用细小骨头串成;手腕上还缠著几缕不同发色编织的饰物,其中一缕鲜艷的银金色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那很可能是某个失踪者的头髮。 “所以……”于勒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乾。“这些傢伙,他们把那些人……” “我估计,可能是吃了……”提比略举著火把,看著那些尸体身上的“肉乾”,低声说道。 “这些傢伙八成属於一个家族,你们看,他们的发色都是稳定的黑色。只不过长期的近亲结婚让他们的面容彻底扭曲,而他们的食物,可能就是那些失踪的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于勒带过来的骑士们,大多为百战佣兵,但是听到提比略的推测后,他们的脸上的血色都消退,破案的高兴也被衝散了许多。 听到了提比略推测,泽拉则是发出了一声尖叫。 “那……那小姐被他们抓去……”她颤颤巍巍的指著俘虏,以及那些尸体。 维托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啐了一口,膝盖更加用力,压得脚下的食人族发出一声痛哼。 “妈的,你们这帮畜生……”维托指著俘虏骂道。“猪牛羊鸡鸭,吃什么不好,吃人!” 当然,俘虏只会咿咿呀呀的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提比略对于勒说。”他们的巢穴在什么地方?” 这是一个大问题,之前里斯不止一次对血浪岬进行“搜山检海”般的搜索,但是就是没有找到他们的巢穴。 再说了,他们的巢穴里面,肯定有塞拉菲娜小姐! 过了好一会,于勒问在忙活著的维托:“撬不开他的嘴?他到底会不会说话?” 维托將手上烧红的匕首放下,无奈的对于勒说。 “不行,于勒老大!这个傢伙就会说几句通用语词语,连一句正经话都不会说!”维托说完后,直接將烧红的匕首贴近俘虏皮肤,任凭俘虏尖叫。“能不能说话!我问你!” 但是提比略有了一些新发现。 “叔叔。”提比略指了指俘虏身上亚麻“衣服”(如果那堆破烂可以称之为衣服的话)。 “他们衣服下摆有盐渍,这说明他们是从海岸线来的,他们的巢穴一定在海岸附近!” 于勒有些吃惊提比略那锐利的侦查力,但是隨机做出决断。 “好!我们现在就去血浪岬海岸!” 于勒一行人骑著马到海岸,打著火把转悠了一圈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该死的,你们这群畜生的巢穴到底在什么地方!”于勒找来找去也没有发现,心中实在恼火,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抵著他的咽喉问道:“我们在这个满是峭壁悬崖的地方转悠了这么久,你那个褻瀆的家族到底在什么地方!” 可惜的是,俘虏连一句正常语句都无法听懂,更不用说于勒的詰问了。 “叔叔,再等一下。”提比略心中焦躁,但是面色却依然平静。“再等一会!” 实际上,他心中也是焦躁:找不到立桑卓的女儿,自己怎么从即將爆发的瓦兰提斯战爭里面脱身? 第一步就失败?別啊! 提比略这一番冷静发言倒是让在场眾人刮目相看,于勒心中暗自讚许提比略。 【提比略此时倒是有指挥官的风采……是的,冷静和耐心是一个指挥官应该有的素质。】他心中想著。【看来,杀人后,他果然进步很大!】 而泽拉看著月色下面色沉静如水,指挥若定的提比略,心中却也不由得起了些涟漪。 提比略的表现和府邸里面那些柔弱,擅长诗歌散文的男奴一点都不一样。勇武,善战,而且会关係人…… 泽拉完全忘记到底是谁把她丟到如此危险境地里面了。 “诸位!”提比略对回来匯报的几个骑士说。“別关注滩涂上有没有房屋,也別钻到林子里面找了!要是他们在那种地方,早就被找到了!去找峭壁和礁石之间的洞穴,尤其是那些潮水来的时候,会被淹没的那种!” 不久后,维托那边传来了消息。 “于勒老大,提比略,这里有个洞!” 当眾人到维托处时候,他们看到峭壁下果然有一个洞口。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于勒喃喃自语道。 这个洞口位置確实刁钻:涨潮的时候,洞口甚至大部分洞穴都会被海水完全淹没,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而等到退潮,洞口露出来的时候,这一带又布满了尖锐的礁石,从陆地上看也极其隱蔽。 此时的洞口处已经有少许海水,但是只能打湿靴子。 而当那个食人族俘虏看到面前的石洞,脸色更加惨白。 这些肉是怎么发现这处地洞的? 于勒激动坏了。“提比略,你这次是立下大功劳了!” 提比略心中却是腹誹【不,叔叔,我只不过是不想当炮灰罢了……而找到罗佳尔的女儿不过是第一步。】 接下来,只需要进入洞穴即可。 “我们有二十个人,”维托的声音粗嘎,但是充满信心,他拍了拍腰间的劲弩和长剑。 “他们能有几个人?我们杀了三个,俘虏了一个。他们总不可能和耗子一样能生吧?提比略,我们这些人足够把他们一个个全都宰了!让我们一起把这些蛆虫从洞里彻底清除乾净!” 于勒和带来的二十多个骑士们此时也和维托一样,他们满心的怒火需要发泄。 在他们面前发生的事情,是他们这些百战老兵都无法忍受的,这是对道德底线彻底毁灭:吃人,而且是主动吃人。 “不,別杀光。”提比略虽然也对食人家族这样噁心行为感到厌恶,但是却很快平定自己的心绪。 “我们需要活口。至少需要几个能说话的;第一,我们需要他们指认还有没有其他……『储藏』地点。万一有漏网之鱼呢?第二,我们需要把他们交给立桑卓大人。活著的、能亲口承认罪行的怪物,比一堆死肉更有说服力。所以,留几个活口!要最重要的!明白吗?” 维托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提比略话中深意。 于勒补充道:“想想看,维托。立桑卓大人失去了女儿,又找回了女儿。但他还需要什么?他需要宣泄愤怒,需要展示权威,需要让所有人看到冒犯罗佳尔家族的下场。还有什么比公开审判、用最残酷的刑罚处决这些食人恶魔,更能彰显他的权力和復仇的快意呢?” 提比略顺著自己叔叔的思路,对骑士们解释道:“更何况,血浪岬的谜题被罗佳尔家族破解,这是多么大的一份荣耀啊!是我们送给他的另一份『礼物』,能让他获得远比单纯找回女儿更多的声望和满足感。” “所以,提比略。”维托“嘿嘿”一笑。“你直接说,老头立桑卓会给我们更多钱唄!” “完全正確,维托!”提比略称讚道。 “所以,走吧,进去吧。”于勒把一支投枪递给提比略,隨后再给了他一把长刀。 “我先进去!”他拔出腰间双剑,將自己的胸甲穿戴好后,第一个进入。 第15章 食人家族(2) 如果要提比略给这个洞穴一个形容词,提比略只会选择两个字: 臭,黑。 是的,臭。这个鬼地方空气不通,而且一股子屎尿,血肉腐烂和不知道什么玩意结合在一起的甜腻,噁心的味道。 提比略听说,人类的基因里面有对同类尸体味道的恐惧,这是因为这是生物本能,告诉你,这里有危险,足够杀死我们的同类。 “咔噠。” 维托似乎是踩到了什么东西,隨后他往下一看。 “妈的!”维托抱怨道。“人的头骨!” 就在他將这块骨头踢飞时候,他的耳边却突然间传来呼啸声。 是提比略! 他掷出投枪,钉住了一个试图偷袭的蛮子。 “该死的!”维托骂道。“偷袭是吧!” 果不其然,在幽暗的洞穴里面,许多面容丑恶,穿著兽皮,破布的畸形野人挥动手里面的木棒,或者生锈的武器奔来。 “肉!”他们嘴里面嘟囔著一个含糊不清的通用语。“有铁皮的肉!有武器的肉!肉进入家里面了!” “我肉你老母呀!”维托挥动一边给弩上弦,一边丟出火把,驱赶那些衝过来的洞穴食人族。“家?你管这个玩意叫做家?我去你妈的吧!” 不过,其实形式並不危急。 于勒带过来的这二十多个骑士,基本上都是百战老兵。他们技艺精湛,杀的人比他们吃的肉还多。 同时,这些洞穴食人族看似凶蛮,实际上並不擅长武艺,而且大多力量不足。 况且,他们的武器也十分简陋,甚至於是说可笑:生锈的小刀,铁头木棒,以及部分农具。 这些玩意完全破不了骑士们身上板甲的防。而他们自己身上连基本的甲冑都缺乏,骑士们挥动武器给他们造成的杀伤与衝击,可没有甲冑帮助他们抵消。 提比略拔出自己的弯刀站在中央,他看著其他骑士挥动长剑与钉头锤,他们的每次挥动都会带走一个食人族的性命。 对这些杀才来说,洞穴那狭窄区域固然是限制了他们的行动,但是另外一方面,这也逼著这些食人族和他们进行近距离搏杀。 【我草,我叔叔手下这些人真tmd能打!】提比略心中惊嘆。 但是,这些人里面,毫无疑问的,最能打的就是于勒。 于勒左右手各拿著一把剑,他旋转著手腕,两把长剑上下舞动,如同飞舞的蝴蝶。在呼吸间,几个嗷嗷叫的食人族就变成了地上的死尸。 【我草,我叔叔这么猛!】提比略心想。【难怪叔叔在厄斯索斯可以创出一片天!】 “妈的,这群傢伙!身上是真臭!”战斗结束后,维托將一根弩箭从敌人身上拔下,闻了闻弩箭味道后,几乎要吐出来。“他们不洗澡吗,他们家门口不就是泳池?” “叔叔,记得留下几个活口。”提比略提醒道。 他可不希望这些杀才杀红眼,把所有可能拿来当成证据的都杀了。 “放心,维托会解决好的。”于勒將两把剑丟给提比略,让他擦拭上面血跡。“维托在绑人这一块是专家,他曾经当过海盗。” “老大,那不是海盗!是里斯特许劫掠者!”维托一边用麻绳绑住一个缺了胳膊的食人族,不满的吐槽道。“里斯总督当初给我们船长颁发过特许证书的!” “没有什么区別,都是抢劫,只不过一个有证书,一个没有。”于勒面色如常的反驳道。“至於里斯总督,他们和床奴没有什么区別;只不过一个卖的是身体,一个卖的是良心……后一个卖的还更频繁一些。” 【这听起来是在指桑骂槐啊,毕竟立桑卓就是总督。】提比略腹誹。 “好了,我们继续深入吧。”于勒捡起火把,继续往前。 “不过……”他突然停下,对提比略说。“你那一发投矛真的很准,不错。『闪电』之名,也许在未来將会名震厄斯索斯。” 其他几个骑士也颇为讚许的点头,尤其是维托。 “妈的,你小子的投矛真准!把那个偷袭狗一下子钉死在石壁上!”维托走过来,拍了拍提比略肩膀。“没有你,我估计真的要用天灵盖硬挨那一棍,说不定会昏迷,要在床上躺著……誒,你说,昏迷后是不是也会和你一样聪明?” 【也许吧,不过那个时候,我估计应该是另外一个穿越者。】提比略腹誹道。 ----------------- “抓到你了!”提比略一把將一个躲在岩石缝隙里面的一个老头拖出来。但是当他定睛一看,却突然大笑。 “来,来!于勒叔叔,维托!我想,我抓到了一条大鱼!” 于勒定睛一看,提比略抓住的这个人,他相对来说,脸庞正常,像是一个正常人而非一个近亲杂交的杂种。 “这是……” 提比略用刀鞘拍了拍此人的脸,说道:“看他的岁数,大概率是这个食人家族的头儿!可能是祖父,或者曾祖父。” 提比略说道这里时候,看了看维托手上那几个婴儿尸体,他们的面孔也是扭曲不堪,比起人类,他们更多像是猩猩,或者畸形种。 很明显,到了这一代,这些近亲杂交的食人魔基因彻底劣化了,再经过几代,他们可能会更像是猿猴而非人类。 提比略先是按著他脑袋砸了几拳,隨后把投矛尖对著这个老头:“听著,老畜生,我问,你给我回答!” 那老头只是畏畏缩缩,但是被提比略的拳头威慑,只能不断討好。 “提比略,问他,塞拉菲娜小姐……不,算了,问他,最近掳走的人,他和他的家人有没有吃掉?” 提比略和维托一顿拳打脚踢后,从这个老畜生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索尼·宾恩。 当问及关於那两位千金时候,这个老头终於说话了。 “她们,那两个要奉献给神灵的女孩,就在那个里面。”他颤颤巍巍的指了指向山洞深处,一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缝隙。 缝隙很窄,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 当提比略他们进入到缝隙后,他们发现,里面是一处更大的山洞,不过很明显,食人家族没有將这里好好打理,也没有深入探索。 果不其然,里面躺著两个女孩。一个有明显的银金色头髮,一看就是罗佳尔家族的人,另外一个则是红色头髮,明显是海恩家族那个女伴。 她们都被关在一处角落里,被像是猪仔一样捆住手脚。而且很明显,她们的身体状况也不是很好。 提比略不知道这些食人族会不会像是人类对待猪牛羊一样,宰杀之前先饿他一段时间,让肉没有骚味。不过,不给她们食物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他们自己都缺少吃的。 当提比略进来,把她们嘴巴里面的丝织品扯下来的时候,这两个女孩发出了骇人尖叫,差点没有把提比略的耳膜弄破。 “塞拉菲娜小姐!我们是你父亲立桑卓派来的佣兵,我们是来找您和您的朋友海恩小姐的!”提比略连忙半蹲下,安抚她们。 “您不相信?不不不,你看吶,这是白色军团的標誌!我们真的是您父亲派过来的!” 不得不说,提比略那年轻,甚至於稚气未脱的面容,在安抚女孩时候非常好用。 “维托。”提比略叫来了维托,对维托吩咐,让几个骑士送她们出去。 隨后,提比略和维托在洞穴更深处探索了一下。 “他们吃的人不少啊……”在一处洞穴里面,他们发现了一些財物和衣服。 提比略用投枪尖挑起几块看不出顏色的丝织品。“这都是多久之前的衣服了?以及,这些食人族,他们不穿这些衣服吗?” “还有金幣和银幣。”维托抓起一小把。“里斯的,密尔的,泰洛西的……妈的,怎么还有布拉佛斯的方形铁幣?” “那看来他们算是品尝八方来客了。”提比略吐槽道。 “对了。”当维托拿起一件相对崭新的裙子时候,他的面色有些扭曲。 “我应该知道为什么塞拉菲娜小姐和那位海恩小姐没有被吃的原因了。”维托用一种很难绷得住的口吻说。“事先说好,你不能笑!因为这实在是有些黑色幽默了。” “为什么?”提比略问道。 维托看了看塞拉菲娜和那位海恩小姐离开这一处石洞后,才用剑尖挑起一件大码裙子。 这件衣服相对较新,看来这个衣服的主人是最近遇害的。 不过,就提比略看来,穿这件衣服的姑娘估计是坦克级別的。 “很简单,我估计啊,在她们之前被吃的那位女士比较……嗯,丰腴。”维托谨慎的用自己的措辞。“这件衣服就是证据。” “所以,他们先吃了那位女士,而海恩小姐和塞拉菲娜小姐,无论是胸脯还是屁股,很明显,都不够诱人。”提比略问道。 维托耸了耸肩:“当然,在这些畜生眼里面,他们的诱人和我们的诱人是两回事。” 第16章 巫术,「闪电」,祭祀和次子团 “维托,把那些衣服,还有部分头骨带著,这些就是证据,没有什么比这些证据更加让人信服了。至於那些钱,衣服和饰品……”提比略想了想,隨后吩咐几个骑士过来,將这些財物,尸骸放到他们带来的布袋子里面。 “可能会有些家属过来要失踪者的遗物。那就带著这些玩意吧,毕竟这是为数不多的,可以证明他们身份的物品。”提比略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钱幣,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但是钱幣嘛……大家这一趟辛苦了,也受了惊嚇,自己处理一下吧,就当是压惊钱。不过……”他加重了语气。“別太过火!金幣和上好的银幣,都別动,那是要上缴的。铜板,还有那些零碎的小金银錁子,劣质银幣什么的……”他轻咳了一下。 “大家自己看著办,掂量著拿。但是记住,外面放哨、策应的兄弟们也要分一份的!谁要是吃独食,或者拿得太过火,让我叔叔知道了……”他没有说完,但是意味很明確。 “遵命,提比略小头儿!”维托惟妙惟肖的给提比略敬了个礼,而其他的骑士也像模像样的给提比略敬了个礼。 “规矩我们懂,兄弟们都有数,绝不会让您和于勒头儿难做!”一个骑士附和道。 “致敬我们年轻的『闪电』,他破解了里斯血浪岬之迷!七神在上!提比略,里斯那么多人,那么多年都没有破解的谜题,居然真的被你破解了!”维托举起一块颅骨,假装那是酒杯,给提比略做了个敬酒动作,隨后发出自己的感嘆。 这小鬼当真聪明! “立桑卓的赏金我们要定了!听说一万金幣,希望他別食言!”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把他女儿救出来了!再加上,罗佳尔家族可以说是里斯第一豪族,一万金幣,洒洒水啦~” 骑士们彼此拌嘴,但是脚下却一直没有停下,一直往门口走。 这个洞窟里面又臭又潮湿,况且他们刚刚杀完人,血液溅到他们衣服內衬里面,汗水打湿后更让人难受。 “提比略,你去什么地方了?”维托奇怪的看著往洞穴更深处走的提比略。 “我感觉,洞窟里面似乎还有古怪……”提比略眯著眼睛,举著火把往里面走。 隨后,当进入更加黑暗的区域时候,提比略的瞳孔猛地收缩。 “怎么了?”维托有些好奇,於是探过头一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刚刚宾恩,就是那个食人家族的老头,他说什么祭祀……”维托低声骂道。“不会就是这里吧?” 是的,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纯粹由人骨搭建的祭坛。 提比略看著底座的颅骨,眼角直抽抽。 这个宾恩家族,他们吃的人可不少啊! 而且搞这么一个白骨祭坛,干什么?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这还是冰与火之歌世界吗?这给我干什么地方来了? “看来,我们需要拿走的骨头是越来越多了。”提比略无奈嘆气,隨后走向祭坛中央。 在祭坛中央插著一根看上去是巫婆用的法杖,还有一根骨头笛子,还有若干人皮为原料的书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维托跟著凑过来,只看了一眼,那张惯常带著戏謔或凶狠表情的脸瞬间白了。 他胃里一阵翻腾,猛地啐了一口:“操!比老子在妓院里见过的所有脏东西加起来还噁心!”他下意识地举起火把,想要一把火烧掉。 “烧了它!一把火烧个乾净,让这些污秽的东西见鬼去!” 提比略则摇了摇头。 “不,维托,带著他们回到里斯,这些就是他们的罪证。” 提比略说道这里,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算计的微笑。 “除了那几个活口,我们还需要这个!活口可以证明他们吃了人,但这些,”他著重强调,“能证明他们为什么吃人,证明了他们不仅仅是野兽,是墮入黑暗的邪徒!” “让光之王那些狂徒来审判他们?”维托补充完提比略想要说的话。 “没错”提比略打了一个响指。 “让光之王的祭司们审判这些异教徒吧,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个食人家族的罪状送回里斯城!” “唔,你说的也有道理。”维托点头。 当然,有一件事提比略没有和维托说的是,在看到这些巫术痕跡后,他就立刻下定决心: 这也是他要给自己叔叔造势的一环。毕竟,如果可以获得光之王祭司的刮目相看…… 虽然原主,以及很多白色军团內部维斯特洛人信仰的大多为七神,但是看过原著冰与火之歌的提比略知道: 七神真的是废物神,不如光之王一根! 实话实说,虽然光之王要你血祭,但是光之王收了祭品真的办事,这比七神牛逼多了。 总之一句话,和这些神职人员打好招呼总是没有错的,说不定哪一天就用得到呢? 但是当提比略拿起那根骨笛的瞬间,他体內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魔法物品:骨笛】 【魔力值:极低。】 【效果:扰乱人心绪。】 【魔力值?这是什么玩意?】提比略心中一紧。 他確实知道维斯特洛世界是有巫术,魔法的存在。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在一个食人家族的家庭里面,居然也有魔法痕跡! 【不过……好像我的叔叔于勒,之前维托提到过,他好像也是会魔法……什么沼泽巫术,而且好像我自己也会,毕竟技能表上写著呢!】提比略在心里面嘀咕。 所以,还是带回去给我叔叔看一眼好一些,说不定他懂呢。 但是当提比略碰到那根法杖和人皮书时候,系统却没有发来提示音。 【看来,这两个属於没有魔力的物品。】提比略心想。【我的这个系统还真不错啊!可惜,只能对魔力物品进行判定,如果可以对普通物品进行判定,我完全可以当吃喝不愁的鑑定师。】 “不过,提比略,我先说明白啊!”维托看著提比略即將碰到人皮书的时候警告道。 “这玩意,你应该让老大掌掌眼!嗯,你懂得,他比较『擅长』处理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让老大先看看判断一下危险,这总比我们胡乱处理要好。” 提比略一下子就明白了:毕竟于勒会沼泽巫术,而现在这里的二位可是实打实的麻瓜。 “不过小子,打包这玩意儿的活儿可別找我,我他妈寧愿去刷一个月的马厩!”维托最后实在忍不住,跑了出去,看著门口。 提比略走出洞穴,此时却感觉心情一阵舒畅。 【终於,离开瓦兰提斯战场的第一步,算是走对了!】提比略在心中愉悦的想道。 就在提比略畅想自己拿到立桑卓赏钱后,过上小富即安的里斯小奴隶主生活时候,系统却突然给了他提示音。 称號:『闪电』(知名度:10%)获得称號加成:闪电(低级)。 【又增加了?】提比略抬起眉毛,颇为吃惊。 但是这个称號加成是个什么玩意? 但是很快,提比略就知道了。 他的手指尖出现了些微电光。 【我草,这么顶!这系统,高低是夯级別的系统!】提比略欣喜的想。 在冰与火之歌的世界里面,火龙自然是毫无疑问的绝对外掛。不过可惜,穿越来的原主不叫坦格利安,体內更是一滴龙血都没有,驯化龙自然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但是,魔法这玩意,却是实实在在的,可以不被血脉影响的,可以掌握的力量! 光之王,千面之神,还有绿先知!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真实存在的魔法! 【这……天哪!】提比略心中激动莫名。 这下,他对自己可以活下去的把握更大了。 【嘻嘻,有了魔法在手,还有立桑卓的赏金,远离瓦兰提斯战爭……这下,我可以安心躺平了!】提比略心想。 但是,当他走出洞穴时候,却看到另外一群人站在沙滩上,手里面拿著武器,人数比自己这边还多,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让人无法呼吸。 “叔叔?”提比略有些好奇的问道。“他们是……” “次子团的人……”于勒手上握著双剑。“来抢功劳的!” 第17章 琼恩·斯塔尔 “于勒团长。”领头的那个骑士打著火把,阴沉著脸走近于勒。 “你知道的,我们在血浪岬这个破地方呆了好久,实在是没有线索,但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兄你破获案件,塞拉菲娜小姐也回来了……不如这样,小姐交给我们,破案的功绩给您『守信者』老哥,大家都是混佣兵这一行的,互相给个体面。” “而且……”他拖长嗓子。“既然我们都是三女儿王国僱佣的,而且我们马上就要和瓦兰提斯开战了……我们次子团自然是要作为主力。所以,如果守信者大人您愿意將塞拉菲娜·罗佳尔小姐交给我,我不介意在团长面前给你们美言几句,让你们到主要战场风采。『守信者』的美名,以及白色军团的实力值得我们敬重。” “我琼恩·斯塔尔虽然不如您『守信者』的名號,但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钉!”他慷慨激昂的说道。“而且,找到海恩小姐的功劳,你们可以保留部分……” 提比略听完他的话,几乎要蹦起来。 日你妈!这不就是大头我拿走,给你们留下点残羹剩饭吗? 提比略当然会急眼:立桑卓要的是他女儿回来,不是破解血浪岬失踪大案!他只会给带回来他女儿的佣兵团金幣! 至於破案……虽然確实可以提升白色军团的名声,但是有什么用? 这个名声可以带来钱吗?可以带来他提比略远离瓦兰提斯战场的机会吗?可以带来立桑卓的赏识吗? 都没有,那你说个寄吧毛啊! 再说了,这钓鱼计划制定,分析卷宗,再到找到诱饵,俘虏食人族,收拾洞穴…… 这些事情,和你们有什么关係?你们不就是在血浪岬附近呆了几天,破案和你们有什么关係? 果不其然,于勒的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一股怒气。 你们有苦劳,和我于勒有什么关係? “琼恩·斯塔尔。凡事也讲求一个先来后到吧?”于勒的双手握著剑,面色不善的反问到。“佣兵的规则,不是谁完成僱主合同谁拿钱吗?体面?都出来过这刀口舔血的日子了,还讲求什么体面?” “那就是不打算放人嘍!”琼恩黑著脸,隨后挥挥手。他身后的五十多个次子团握著武器往前逼近一步。 “放你老母!”维托见撕破脸,举起自己手里面的弩。“他妈的,要火併是吧,来啊!谁怕谁,老子的弩箭可不长眼睛,射死你个狗娘样的杂种算球!” 就在这双方言语里面都有真火,准备开始火併的时候—— “琼恩副团长,你知道这是谁吗?”提比略指著自己身后的泽拉。“这是泽拉小姐,立桑卓大人的新情妇!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解救塞拉菲娜小姐,甘愿做诱饵,勾出这些盗匪。我警告你!你杀我们,可以!但是……”他指了指泽拉。“今天的一切,泽拉小姐都看在眼里!所以,现在给我们放行!” 立桑卓的情妇? 提比略这个消息出来后,立刻在次子团里面引发一系列低呼。 “完了!那岂不是说,我们今天的所作所为,她都会和立桑卓讲……” “一个女人,一起杀了完事!” “屁,你想死別拉上我们,血別溅到我衣服!杀死那小妞比杀死于勒还糟糕,我可不想有一天喝道『里斯之泪!』或者被几个刺客弄死!” 琼恩的脸黑的和锅底一样。 他开始有些后悔,毕竟,现在如果火併,不单单要处理一个白色军团,还有立桑卓! 处理白色军团,还有自己团长担著,但是立桑卓…… 这是个绝对的硬茬! 实际上,琼恩他完全是看到血浪岬大道拐角处的血跡,再加上有人说,看到白色军团拖著几具尸体,还有俘虏往沙滩走了。 於是琼恩立刻知道:白色军团找到一直以来在血浪岬躲著的盗匪了! 原本想著走,但是自己的手下开始攛掇他: 那可是一万金幣,有了那笔钱,我们干什么不行?甚至……琼恩老大,你自己出去自立,组建自己的佣兵团都可以啊! 於是,在贪心下,他鬼使神差的赶到现场,试图分一杯羹。 结果…… 现在他也是进退两难,难道说,自己现在走? 不可能,那意味著软弱。而软弱的副团长,在次子团不可能活到下一个春天! “小鬼,你好牙尖嘴利!”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次子团佣兵却突然说道。“但是,你在骗人!那个女孩绝对不是立桑卓的情妇……立桑卓的情妇身上,会有一整套特殊的首饰!” “你麻痹的,你脑袋是不是被血浪岬的海水泡傻了?还是说,脑袋里面全是腥咸的海藻?”还没等提比略说话,维托先举起弩机,对著那个『机智』的佣兵。 “你老母是不是早就死了,什么都没有教育你?我问你,一个好好的婆娘自愿跑来血浪岬这种鬼地方当诱饵,她他妈脑子进水了才会把立桑卓赏赐的全套贵重首饰戴在身上!是你蠢还是她蠢?丟了饰品你赔?你他妈赔得起吗?把你卖了都抵不上一个簪子!用你那个被一万人开苞的屁股想想都知道!” 这一段含妈量极高的回懟差点让那个老佣兵没喘上气,差点要直接拔剑和维托决斗。 不过,这倒是提醒琼恩了。 “小鬼,你叫什么名字?”琼恩黑著脸问道。“你这么小就当佣兵,不会是在营地里面当卖屁股的吧?至於那个所谓的情妇……不会是包养你的金主吧?” 经过手下那句话,他也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是啊,立桑罗·罗佳尔,里斯第一大银行家的情妇,来血浪岬做什么? “嘴巴放乾净点,斯塔尔。”于勒面色不善的说。“这是我侄子提比略,他前几天刚刚杀死一个铁民。他是一个男人,不是什么小鬼。” “以及,泽拉小姐是『自愿』前来血浪岬,充当引诱盗匪出来的勇敢女士,你最好尊敬她!” “小鬼就是小鬼,于勒。”琼恩毫不留情的反讽道。“別用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和我扯!一句话,那女孩你是交出还是不交出!” 于勒手上的双剑开始如同蝴蝶般舞动,而他背后的白色军团佣兵也放下头盔面罩。 这就是于勒的回答,他不会把塞拉菲娜·罗佳尔交给琼恩:因为守信者言出必行。 眼看著就要火併时,琼恩却突然提出了一个新建议。 (ps:里斯之泪是一款很著名的毒药,味道清甜如水,不留一点痕跡。原著里面,劳勃的养父,他的国王之手琼恩·艾林就是死於这个毒药。) 第18章 比武审判 “比武审判。”琼恩傲慢的说道。“我要求比武审判!” “和谁?”于勒问。 “他!”琼恩抬起手指,指了指提比略。 “喂,琼恩,你的眼睛血浪岬的臭鱼烂虾糊住了?要不要找个医生给你看看?”维托立刻开启嘲讽模式。“你好好看看,这是个十二岁的孩子!你一个老汉和一个娃娃打,要不要脸?” “但是你们刚刚说他是一个男人了,怎么,『守信者』的话难道不可信吗?” “还是说,这个小鬼当真是来卖屁股的?”琼恩又开了一个下流玩笑,但是白色军团的人却笑不出来。 “你……”维托一时语塞,但是被他的话气到,正想发作,结果于勒拦住了他。 “我將成为我侄子的代理骑士,你呢?你是亲自上场,还是要找一个人代替你,免得你那高贵的宝剑粘上自己的血!” “当然是我自己!”琼恩拔出自己的长剑。 琼恩突然提出比武审判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出於当前形式迫不得已的下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虽然那个小妞確实不像是立桑卓的情妇,但是万一呢!哪怕不是情妇,估计也是立桑卓手下的亲信奴隶,毕竟来血浪岬这样危险的地方……要真杀死在这里,那是真的麻烦,况且哪位塞拉菲娜小姐就在旁边看著。】琼恩心中算计著。 【以及,真要是现在在这里撕破脸,虽然我们人比对面多,但是于勒手下都是身经百战的佣兵。哪怕胜利,对我来说也是惨胜,我手下这些人可都是亲信。真折损了,老子这个“副团长”也真的就干到头了!】 是的,这就是为什么琼恩突然间提出要比武审判的原因。 因为比武审判本身就是被大眾认可的传统,贏家通吃,输的吃土。哪怕泽拉,塞拉菲娜告诉立桑卓真相,立桑卓也绝不可能因此扣除奖金。 “叔叔,你不要和他打。”提比略拉了拉于勒衣袖劝阻道。 “什么?”于勒皱眉。“我不去,难道你去吗?” 提比略点头。 “是的,叔叔,就是我去。我说难听一些,哪怕您贏了琼恩·斯塔尔,他的手下也依然会穷追不捨,硬是要我们给他们点好处。” “但是这不是你出战的理由。”于勒冷著脸,几乎是在呵斥自己这个侄子。“你才十二岁,你怎么和他打?提比略,你確实聪明,而是还杀过人。但是你和琼恩在角斗场上的实力差距大到离谱,角斗场上,是实打实的要用技艺和力气说话的。” “叔叔,你信不信,他提出所谓的『比武审判』,其实不是为了所谓的公平,我估计他绝对会在背后使阴招。因为他和他的手下绝对不会同意到嘴的鸭子飞了!” “所以……”于勒皱著眉头。 “所以,哪怕您贏了,他们也会矢口否认,说不定还会和我们火併。那个时候,受伤的您怎么带著白色军团?如果有您的指挥和武艺,我们白色军团可能会惨胜,但是如果您受伤了……好吧,我估计也很难活下去。那么,我不妨我上。”提比略耸肩。“我去打琼恩,我受伤比您受伤强一些。” “闭嘴,小子,你父亲让我照顾你,不是让你这个时候和別人决斗的!” “我父亲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弟弟死在一次不明所以的决斗里面,还带著自己的儿子。” 于勒低头,隨后发出一声轻笑。 “牙尖嘴利的小鬼……你当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別担心,我会让维托上弦,如果事不可为,琼恩的眼窝会多出来一支弩箭。” “我以为您会顾忌您『守信者』名头……”于勒的话让提比略吃惊。 “『守信者』……哈!”于勒发出了一声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一个名號罢了,让他见鬼去吧!和血亲的生命比起来,所有的荣誉都是次要的。没有家族,谁来传唱你的故事和传奇?哪怕是恶名!” “所以別担心。”于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会让维托准备好的,好好打,別丟分!” “行。” 隨后,提比略站出来,大声喊道。 “我来和你决斗,琼恩副团长。”提比略故意在副团长这个词上下重音。 “你,小鬼,你莫不是脑袋出问题了。”琼恩哈哈大笑。“让你叔叔来替你打吧!滚回去,继续卖你的屁股去吧!” “你怕了?”提比略反唇相讥。 “怕?我怕你到时候皮炎兜不住屎!”琼恩被提比略一句话激发心中怒火,脸色通红。隨后陡然拔出宝剑。 “小鬼,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你就来吧!不过別担心……”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狞笑。“你死了之后,我会让我的兄弟们趁热给你那没开苞的后庭来上几发,让你去冥界路上不寂寞!” ----------------- “你需要倒数吗?”提比略掂起一根投矛,称了称他的重量,隨后把他插到地上,和其他两根投矛一起。 此时的提比略出奇的冷静,他好像是在问琼恩早饭打算吃什么,这样的风度让白色军团的骑士们颇为讚许。 看来,我们这个小团长不仅仅足智多谋,而且很勇敢! 这样的问候激怒了琼恩·斯塔尔。他看著提比略把一根长枪插到地上,和旁边还有一把包铁船桨,以及长枪一起立在平地上。隨后出言讽刺道: “別在那里废话,小鬼。”斯塔尔在侍从的帮助下穿戴上厚重的胸甲,隨后將桶盔带上。“你的漂亮脑袋最好打理一下,因为等一下,这颗脑袋就要被我的宝剑砍下来了!” 在他看来,自己简直稳的不能再稳了。 提比略確实是一个聪明,诡计多端,而且狡猾到了极点的小鬼。居然用所谓的钓鱼法破解了血浪岬谜题。听于勒的说法,似乎还杀过人。 但是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鬼头。 而自己呢?自己是从各个战爭里面摸爬滚打出来的,舔著血变成团长的次子团副团长。 所以,在琼恩看来,自己和提比略的比武,除非坦格利安的火龙突然出现在他背后,不然自己稳贏! “你真的不需要倒数?”提比略严肃的最后问了一次。 “少废话小鬼……” 话音未落,提比略的投矛已经到他眼前! 【该死,这小鬼不讲武德!】琼恩心中暗骂,隨后连忙举起盾牌。 作为一个老佣兵,他一眼就看出来,提比略这一投矛到底有多么凶狠。 若非经验丰富的他举起盾牌,这一矛恐怕已经打中他的喉咙,指不定就把咽喉处的锁子甲给破防了。 “咄!” 一声闷响,投矛尖锐的矛头狠狠扎入蒙皮木盾 “该死的小鬼,你给我等著!”琼恩將被投矛刺穿的盾牌丟到沙地上。他並没有因为挡下投矛而高兴,反而是怒不可遏。 不过,他更多是出於试图让提比略惧怕,他才假装出怒不可遏的样子。作为老佣兵,他很清楚提比略这种战场初哥,其实很容易被嚇到。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提比略似乎也看出了他的色厉內荏,他面色表情不变。隨后提起第二把投枪,这一次,投枪直直的往他的躯干飞去。 琼恩通过狭长的桶盔观察口看到提比略投掷投枪的动作,隨后飞快的往下一蹲。 但是不幸的是,因为他带著桶盔,视野受限,这一发投矛居然直直的打到他的头盔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计划通!】提比略的嘴唇闪过一丝冷笑。 这次投矛,他使用了自己称號加成:闪电! 是的,我在投矛上加了闪电! 第19章 「闪电」扬名(1) 於是,眾人吃惊的看到:当提比略的投矛“砰”的一下滑过他的桶盔后,琼恩却突然间跪倒在地。 【这个小鬼……怎么搞的……我刚刚……是被电了?】琼恩只感觉自己身上酥酥麻麻的,而自己的身体也不听使唤,直在沙地上抽搐。 “喂,琼恩副团长。”维托毫不客气的拉长声音嘲讽道“你是不是在表演舞蹈?这可比那些舞娘的肚皮舞还精彩,如果你不介意,你维托爷爷我可以打赏你一枚金幣!” 维托刚刚说完,白色军团那边的人群就爆发出哄堂大笑。 “好好跳舞,琼恩副团长!” “听说有些舞娘会剑舞,您是打算给我们展示一下吗?” 但是另外一边的琼恩亲信面色却十分难看。 “那个小鬼是不是会魔法?琼恩老大会因为一桿没有破防的投枪晕倒,不可能的啊!” “等一下,听说『守信者』于勒会一些沼泽魔法,难道说……” 次子团的人面色从原本的胜券在握变成了忧心忡忡。 首先,一个小鬼就这么能打,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第二,提比略投枪上的“异常”让他们想起了一些传闻。比如,传闻里面“守信者”的“魔法”…… 他们不害怕尸体和战爭,他们当中的很多人都曾经枕著尸体睡觉,但是你要说巫术和魔法…… 这种诡譎,神秘的玩意,不是他们的武力与刀剑所可以抗衡的。 看著倒在地上,跳著“街舞”的琼恩,他的这些亲信,此时却有了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小心思。 【该死的小鬼,居然让我这么丟面子!你给我等著!】琼恩听到维托的嘲讽后,强行压制住自己的身体试图站起来继续打,但是反覆几次后,却只能勉强扶著剑站起来。 但是提比略可不会给他起来的机会。 他走进到五步內,又是一发投矛,又是“闪电加成!” 这一次,琼恩可真的是躲不过去了,毕竟他刚刚跳完“街舞”。 提比略的这一发投矛不仅仅用闪电把他电麻了,而且投矛的矛头直直的穿透他的锁子甲內衬,刺穿了他的左手臂。 这下,大家都看到,当提比略的投枪投射到后,琼恩又在沙地上开始跳起“街舞”。 “这小子……” 这下,哪怕是维托,心里面都开始犯嘀咕了。 “于勒老大,你的巫术……我是说,你的草药,这么劲的吗?”维托偷偷问于勒。“提比略那个小鬼是不是战前往標枪上涂抹了毒药?还是说……” 维托敬畏著望著于勒。“老大,你不会偷偷藏了一手诅咒,教给提比略了吧?事先说好,我对老大你一心一意,忠心耿耿啊!” 作为于勒的绝对亲信,维托非常清楚于勒真的会魔法:于勒可以通过吸入草药燃烧后烟雾得知第二天天气;于勒调配的草药虽然难喝,但是喝下去后病就好了,还有他们身上的那些护身符…… 想到这里,维托伸手抚摸自己脖子上的木质护身符。 这玩意带在身上,害虫毒蛇一概不敢靠近! “不,维托。”于勒面色凝重的说。“我从来没有教过他巫术,最多教会他怎么识別草药。至於所谓诅咒……” 隨后,他指了指场上的提比略。 “我看那琼恩·斯塔尔的样子,似乎是被……” 于勒犹豫了一下,隨后给出了自己结论。 “不像是被诅咒了,反而像是,嗯,被电了?” 【差不多了。】提比略提著长矛,看著沙地上的“街舞”琼恩,心里想著。 【不,还是再谨慎一些……】提比略心里想。【而且,这电击次数多少,我也一概不知,如果就给我三四次,那我不慌。如果就两次机会,我也不忙著杀死他……他手臂上的伤口足够他难受一阵子的了!况且,他想要和我继续打,还得先把手上的標枪摘下来!】 想到这里,看著在地上“街舞”的琼恩,提比略的脸上不由得出现一抹笑意。 【想要让我主动出击,门都没有!】 多恩亲王红毒蛇奥伯伦亲王和魔山的对战,他当初看完电视剧后都难以忘记。 红毒蛇其实已经用毒液和长枪將魔山逼近死局,如果不是自己大意,加上试图逼迫魔山承认自己罪行。胜利者早就是奥伯伦,而不是重伤倒地,体內毒素席捲全身的魔山。 不过,不主动出击並不代表提比略就这样等著敌人缓慢的死去。 提比略不断地用长枪控制二人距离。让琼恩没有想到的是,因为提比略的个子相对矮一些,他的枪头完全是指著他下半身招呼的。琼恩一度感觉自己的大腿部有些凉意,只能是不断和提比略保持距离。 但是不幸的是,两次的电击,“街舞”给他带来的耻辱,以及手臂上的標枪伤口都让琼恩失去了理智。在几次进攻无果后,琼恩发出了一声怒吼。 “提比略,我一定要杀了你!”琼恩忍著剧痛,提起手上的宝剑衝到提比略面前。“你一个卖屁股的小鬼头,也敢如此羞辱我?” 提比略赶忙后退,不过手上的长枪却没有停下:虽然长枪破不了他胸前板甲的防御,但是琼恩的大腿,小腿地区却缺少保护。 接连几次斩击拨开长枪无果后,琼恩被迫停下来,气喘吁吁的试图缓一下。 他只感觉自己头髮尖的汗水正在不断往自己眼珠子里面流,而自己左臂的標枪,自己也只能暂时將其掰断,不能直接拔出来。 毕竟如果这么做,那真的会流血到死。 况且,两次电击“街舞”后,不仅仅是他的体力严重下滑,还有他的意志。 他开始害怕了。 就在他停下来喘息的时候,提比略举起长枪,对准了他小腿內侧没有甲冑保护的区域,狠狠的划拉一下! 而这一击,琼恩没有防住,毕竟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而且他手上的剑也不比提比略的长枪有距离优势,桶盔也限制他的视野。 一切的一切都导致了一个问题:琼恩一下子没有防住提比略的偷袭。 “啊!”琼恩半跪到地上,他腿部的鲜血汩汩的流出。 提比略那一招直接撕开琼恩的皮靴,让琼恩不得不吃痛躺在地上。 这一下倒是让于勒都吃惊了。 我这个侄子这么能打? 隨后,提比略就站在琼恩碰不到的地方,静静的等著琼恩因为失血而失去体力。 这一幕让诸多次子团的人开始嘲讽提比略。 “小鬼,是不是胆小啊?” “怎么不敢继续进攻了?” “切,运气罢了……” 但是听到这些,嘲讽,最捉急的其实不是提比略,而是琼恩。 【日你们老母。你们能不能他妈的闭嘴!】琼恩捂著伤口,汗水不断流淌到內衬里面。【老子这次真的要阴沟里面翻船了!】 又是半个小时,这段时间里面,提比略不断用长枪撩拨琼恩,逼迫他拖著腿部和手臂伤口和提比略作战,通过这种方式消耗他的体力。 但是,因为琼恩身上的优良板甲加上锁子甲內衬,提比略的长枪一时间无法破他的防。但是提比略足够有耐心等著琼恩先因为失血过度而失去体力。 “提比略贏了。”于勒看著提比略半个小时內,不断用长枪击打,戳击琼恩的头盔,胸甲。但是打死都不主动进攻的时候给这场比武审判下了结论。 是的,琼恩一定会输掉:他的左臂被標枪刺穿,大腿內侧被割伤,现在他只有一只手和一只腿。 而且,提比略这个傢伙稳得很!永远只撩拨,等著琼恩犯错。 【而且,我估计琼恩现在也慌得很……鬼知道这个小鬼的长枪会不会让他再次来一段“街舞”。】 想到这里,“守信者”罕见的因为自己的这个笑话露出微笑。 果不其然,琼恩再次犯错了,这下,他两条腿都受伤,只能蜷缩在地上。 这样的场景让次子团的琼恩亲信们都震惊到了。 不是,这小鬼这么能打? 第20章 「闪电」扬名(2) 看到琼恩倒地,提比略拿起一开始插在沙地上的包铁长桨。 隨后,提比略绕到琼恩后方,確保琼恩抓不到他的足部。 隨后,提比略高高的举起手上的包铁船桨。 “砰!” 提比略猛地往下一砸。 长时间的战斗也让提比略精疲力尽,他深知自己如果继续用长枪对付琼恩只能是通过不断消耗。 但是提比略想要的不是消耗带来的平胜利,而是暴力带来的声望。 学识、才智、计谋……这些都是提比略的本钱,但是不够! 因为在佣兵这个群体里面,只有一个特质才是正解! 那就是血淋淋的武力! 於是…… “砰!” “砰!” “砰!” “砰!” “砰!” 一连五次,提比略高高举起包铁长桨,狠狠的砸到琼恩的桶盔上。 被砸到的琼恩只感觉自己脑瓜嗡嗡的。 说到底,包铁船桨本身就是一种钝器,只不过长成了船桨样子。 琼恩的桶盔確实是保护了他脑袋不被提比略砸成肉酱,但是包铁长桨造成的衝击力却不会因为头盔而减少分毫。 於是,提比略的砸击下,琼恩的脑袋嗡嗡作响,钢铁碰撞带来的衝击不断折磨著桶盔里面的琼恩。 而且,提比略还把自己最后一点“闪电”配额给了这五次拍击。 结果就是,次子团的人一边看著提比略用船桨暴打琼恩,而琼恩躺在沙地上,打一下抽搐一下,打一下抽搐一下。简直就像是一个渔夫用船桨拍击一条巨大的海鱼! “我草,这小鬼,这么狠!”维托都幸灾乐祸的看著琼恩一边被提比略暴打,一边在沙地里面“街舞”。 “他是怎么做到的,于勒老大?”维托好奇的问道。 “是啊,他是怎么做到的?”于勒也颇为担心的看著提比略。 作为半个巫师,于勒非常清楚那些高超巫术的代价:亚夏的魔女需要和恶魔交合;缚影士註定会墮落到阴影里面;而那些被光之王拉赫洛赐福的火术士,註定是神灵的奴僕。 【提比略,你是从什么地方学到巫术的?】于勒心里有些担心,他害怕自己这个侄子学到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 终於,当提比略奋力砸下最后一击,包铁船桨猛地从船桨握把处断裂。 不过,此时的琼恩却已经是被锤的迷迷糊糊,还被电的外酥里嫩。 而眼看自己老大要死在一个小鬼手里面,琼恩手下的那些亲信却坐不住了;他们有些人把手按在剑柄上,虎视眈眈的看著提比略。 提比略用余光一扫,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於是,就在提比略暂时放过躺在地上有出气没进气的琼恩。他突然转头问于勒一个问题。 “叔叔,比武审判是被诸神认可的决斗对吧?诸神见证了我们,胜利者自然是正义,无暇的。” “是的,比武审判是被诸神见证的仪式,谁贏了就说明诸神认为他是正义,应该活下来的!”于勒说著,同时拔出了腰间双剑,死死的盯著次子团的人。“背弃誓言者,诸神也会厌弃他们!” 在于勒拔出宝剑同时,维托举起手上巨弩对准对面。而于勒背后的白色军团骑士们也拔出自己的宝剑,战斧,战锤。 “我们自然也承认比武审判!”看著白色军团的人拔出宝剑,同时自己老大被一个小鬼打的在沙地上街舞。他们连忙表达自己支持传统的意见。 毕竟,比武审判確实是被诸神注视著的。哪怕这些佣兵胆大包天,但是这些基本的传统他们也依然遵守著。 毕竟,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他们次子团以后真的不用在佣兵这一行当里面混了。厄斯索斯的僱主敢僱佣违反合同的佣兵,但是不敢僱佣违背传统和神灵誓约的佣兵。 “你们……”迷迷糊糊摘下桶盔的琼恩还想说什么。 自己的这些亲信……真是枉为他的栽培! 他但是提比略没有给他机会了。 “琼恩·斯塔尔。你去冥界和陌客报导时记住,今天杀死你的是提比略·莫得。你是他杀死的第二个人。”提比略丟下断裂成半截的包铁长桨,举起长枪,隨后猛地扎到琼恩的喉咙! 琼恩死死的握住提比略的长枪桿,但是却只感觉到温热的血液不断进入他的胸腔,脖颈。 琼恩试图將枪桿拔出,但是当他试图拔出时候,提比略却反手扭曲枪桿,不断的用枪尖进行旋转,反覆撕扯他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窒息的缺氧感,以及对自己死在一个小鬼身上的屈辱交织在一起…… 提比略双手满是粘液,汗水不断的从他头髮滴落,有些还进入他的眼睛,刺的他火辣辣的痛。 但是他须臾不敢放鬆,他死死盯著琼恩的胸腔上下起伏的程度,感受著枪桿出传来反抗力气,以及琼恩那瞪的浑圆的眼珠子。 琼恩哪怕到了最后时刻,都觉得自己可以反杀提比略。 终於,大概三四分钟后,提比略看著琼恩眼瞼不再翻动,他瞪著自己眼睛呆呆地望著天空,而他的胸腔彻底没有起伏,提比略也感受到枪桿处不再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不过,提比略也没有就这样放鬆警惕,于勒他们看到提比略举起那半截包铁长桨,隨后又是竭尽全力的一击! 这一下,提比略用尽全力,同时鸡贼的用船桨侧边相对锋锐的部分狠狠的砸到琼恩的太阳穴。 “嘖……”维托將自己的皮靴尖塞到沙子里面,上面有一点白色的脑浆和脊髓液。 “这脑浆都爆出来了。小鬼就不能小点力吗?”维托抱怨著,但是心中对提比略却满是佩服。 琼恩·斯塔尔,这个次子团的副团长,居然真的被提比略杀了!而且不是偷袭,不是战场混战,是实打实的正面对决! 七神在上!看来提比略这个小鬼在昏迷时候不仅仅! “诸位!”于勒手上翻动长剑,声音里面充满了威胁。“现在,诸神已经见证谁才是有理的一方!那么,就请诸位回去吧!至於诸位的『贡献』……”于勒尤其在“贡献”二字上咬著重音。 “我自然会和立桑卓大人稟报各位的苦劳。你们会拿到自己想要的报酬,我是『守信者』于勒,你们知道我言出必行,从不食言!” 於是,这些次子团的人互相嘀咕了几句后,得出一个结论: 既然琼恩死了,赏金也拿不到了,不如走? 毕竟,于勒保证会给他们部分报酬,倒也算是慷慨。 让提比略惊讶的是,这些次子团的人,哪怕他们刚刚准备拔剑火併,但是当于勒开口后,他们当中却没有一个人怀疑于勒的信用。 【这就是“守信者”的口碑吗?难怪我叔叔把这个名头看的那么宝贵了!】提比略在心中暗忖。【要我说,这个名头比一万枚金幣还珍贵!】 “那么,于勒团长,我们瓦兰提斯战场上见。”一个新头从人群里面钻出,对于勒恭敬的鞠躬后说道:“我们相信『守信者』的承诺,我们会等著我们的金幣,以及,回去后,我们会和团长解释,毕竟我们亲眼见到了诸神的判决……” 等到次子团的人走后,维托缓缓的將手上的弩机放下,然后猛地抱起提比略。 提比略试图挣脱维托的束缚,但是却只能大呼无力。 “我草,提比略,你真的把琼恩那个傢伙杀了!七神在上啊,你一定要和我说明白,你是不是瞒著我们!?”维托一边说著,唾沫星子飞溅到提比略脸上。 第21章 立桑卓:提比略真的很……上道!(求推荐票!) “于勒……提比略……”立桑卓的嗓子有些乾涩,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流出,另一只手拿著丝绸手帕,不时激动地擤擤鼻涕。“你们……太好了……我的塞拉真的回来了!” 隨后,他拍了拍手,六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奴隶吃力地扛著三个装饰华丽、镶著金边的沉重红木箱子走了进来,將它们“咚”地一声放在大厅中央。 维托看著箱子那华丽的镶金,名贵的红木时候,眼睛都发直了。而箱子落地时发出的闷响让于勒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你们的赏金。”立桑卓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于勒,你是守信者,无论什么任务,你都会竭尽全力做到。那么,我立桑卓也不会当言而无信的小人!一共一万两千枚金幣,这是我给你们白色军团的奖励!果然,白色军团不愧为厄斯索斯第一军团!『守信者』大名更是名不虚传!从今天起,于勒,你就是我罗佳尔家族的贵宾!” 听到金幣数字后,眾人的呼吸都更加粗重了。 这个数字可比立桑卓掛出去的一万金幣赏金还要多了!况且,罗佳尔家族还欠了白色军团一个人情! “您过誉了。”于勒谨慎的回答道。“这次行动,其实更多的是我侄子提比略的功劳,是他提出了『钓鱼计划』,也顺带『说服』了泽拉小姐参与其中……” 于勒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想要在立桑卓面前树立提比略聪明,机灵的形象。 于勒比绝大部分的佣兵团都清楚名誉的重要性。 是的,不要以为佣兵完全摒弃名誉,只看中利益。实际上,如果你当真是想要在佣兵这个行当里面有一席之地,同时有机会拿到大订单,你最好的选择是迅速拥有名望。 就好像于勒的“守信者”,这个外號让于勒接单接到手软,而且白色军团招人也非常容易。 因为僱主们都知道,除非于勒死了,那么他就会严格按照自己签约的合同完成任务。 而于勒的手下们也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死了或者伤残,于勒团长会把钱亲手给到他们手里,或者他们家人,不至於说人死了老婆一下子就要出去卖这种情况。 当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于勒甚至於不免要背负高利贷,但是全厄斯索斯的银行家都愿意给于勒贷款,而白色军团內部也从来没有因为欠餉而发生暴动:因为大家知道,于勒言出必行。 不过,说道这里,立桑卓未免也有些惆悵。 毕竟,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功劳!拯救了海恩家族的女儿,破获了困扰里斯多年的血浪岬失踪案,发现了食人家族这样骇人但是足够夺目的真相…… 可惜,这案子终究不是他破获的啊,从“钓鱼”到“诱饵”,再到指挥俘虏食人族一家,都是白色军团的功绩。 这泼天的功绩给一个佣兵团?这真是浪费啊! 想到这里,立桑卓心中发生了变化,找到女儿的欣喜被冲淡了几分,不过面上依然是微笑。 “不过,你们真的做的非常好!不过如果优秀的计策,居然是一个孩子提出来的……”立桑卓看向站在一边的提比略,眼中满是欣赏。“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然而,提比略却没有表现得欣喜若狂,而是诚惶诚恐地回答道:“我们拯救了令媛,难道不是全靠了立桑卓大人您事先定下的计策么?” “我……定下的计策?”立桑卓有些吃惊。但他毕竟是久经世故的政商巨头,並没有急著反驳或承认,而是带著一丝好奇和探究,看著眼前这个眼神却异常明亮的少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提比略抬起头,脸上掛著无害,靦腆,甚至带点“您怎么忘了”的讶异笑容:“哎呀!大人怕是因为寻女心切,过於焦虑,看到爱女后过於激动,居然忘了一些事情!” “从给白色军团血浪岬大道的歷年卷宗,到提出『钓鱼』方案,还將泽拉小姐拨给我……这次行动,完全是您的筹划!我和于勒叔叔都只是奉命执行啊!” “我听说过一句来自古代瓦雷利亚堡垒的俗话,叫『用力者用力气来挣取功劳,用心者通过治理用力者来挣取功劳。』要论功劳,也是您这用心者的首功!我和于勒叔叔作为用力者,得到您些微的钱財作为报酬就心满意足了!” “至於破解案件,挽救塞拉菲娜小姐和海恩小姐的功劳……我们白色军团深知,没有您的英明决策,没有您的大力支持,我们怎么可能如此迅速的探明真相,找到失踪的小姐呢?”提比略对立桑卓眨巴眨巴眼睛,眼神里面只有诚挚和“纯良”。 听完提比略的话,立桑卓的呼吸都粗重几份。 一个天大的机会摆在立桑卓面前。 接受提比略的这份“赠礼”,他不仅仅可以藉此和同样失踪女儿的海恩家族关係更加紧密,还可以通过破获血浪岬失踪案这个功绩在里斯上下获得大量名望! 他一下子就心动了。 立桑卓看著眼前恭恭敬敬的提比略,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到甚至於可以说是稚嫩的孩子。 【虽然提比略不识字,但是他却比任何一个聪明人都聪明!】立桑卓心想。 在立桑卓心里,除了年轻、有能力、口才了得外,又加上了一个新標籤。 上道! 这赤裸裸的,希望投效立桑卓从而获得財富,地位的心思几乎不加掩饰! 立桑卓嘴角露出了一丝笑。 他丝毫不厌恶这样会钻营,很上道的手下,反之,他向来喜欢这样渴望钻营同时不缺能耐的属下。 因为里斯的富商,贵族,乃至於所谓的第一总督,他们都不一定出生高贵,其中不乏出身低贱但是野心勃勃之辈! 其中,就有他自己的罗佳尔家族先祖。 当时的罗佳尔家族先祖不过是一个记帐的,但是现在看看立桑卓吧,他现在已经是全里斯最富裕的银行家,庄园主,拥有全里斯最多的奴隶。 他,立桑卓·罗佳尔。在他的纵横捭闔下,里斯的银行业足以和布拉佛斯的铁金库抗衡! 如果不是勃勃野心,怎么可能积攒起这么大的家当? 於是他对提比略露出一个微笑。 “嗯,提比略,你说的非常好,確实是我有些糊涂了。唉,有的时候,过於激烈的情绪总是会把我们的脑袋冲昏不是吗?而且我最近太忙,有些细节记不清了。况且现在是盛夏,有的时候,大家確实会脑袋发昏……” “是啊是啊……”提比略连忙应和道。“太热了,太热了……” “但是,提比略,毕竟你在这次行动里面出力许多,况且如此年轻!堪称里斯……不,厄斯索斯的青年俊杰!所以,我私人额外奖励你三千金龙!这是投资给未来的年轻俊杰!至於那个女奴泽拉……”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你也十二岁了,是个小男子汉了,身边总需要有人是个知冷热的……顺带照顾一下起居对吧?她就送给你了。” 他巧妙地略过了泽拉被强行“借走”的不愉快细节。 对立桑卓来说,一个女奴,反正最后结果都是要送到床上的。送到提比略床上和送到另外一个富商的床上有什么区別吗? 站在提比略身后的维托忍不住嘴角抽搐,赶紧低下头,发出一声压抑的、意味不明的轻笑。于勒则是给了他一肘,让他闭嘴。 隨后,立桑卓温和的拍打他的手掌笑道:“今日真是收穫匪浅啊,我不仅仅让我的爱女回到我的身边,还发掘出了一位新兴的年轻才俊!” 於是,关於破解血浪岬大道失踪案真相,缉拿食人家族这件事便这么定下了。 反正,只要提比略和立桑卓二人口径一致,谁能质疑?谁敢质疑? 真么,你不扶起? 其实,这也是提比略將这次行动利益最大化的投资。 若这一仗,是一个半文盲佣兵小子破获的,里斯官方怕是没有太大兴趣过多宣扬。除了让白色军团更加出名,顺便將提比略这个小人物提前推到名利场的风口浪尖上,没有任何额外好处。 但是,这如果是立桑卓·罗佳尔大人的运筹帷幄,破获了血浪岬失踪案这个困扰里斯城多年的梦魘…… 嗯,那事情就非常不一样了! 【至少,光是凭著这个人情,我就有权限呆在二线,避免直接上前线和瓦兰提斯人作战!】提比略心想。【况且,后面我如果需要立桑卓帮忙,我也不必说需要一块敲门砖才能进入立桑卓的客厅。】 “对了。”于勒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让维托连忙出去一趟。“我们还有一份礼物,专门给您的!” “我亲爱的于勒!你的白色军团今天给我的礼物已经足够多了!”立桑卓哈哈大笑。“不过,礼物我从来不嫌多!” “维托,把他们给我绑上来!”于勒说。 第22章 总督议会和政治联盟(求推荐票,求收藏和追读!) 维托手上牵著一个铁链,铁链后面一串都是被绑住的食人族俘虏了。 维托粗暴地踢了一脚索恩·宾恩,也就是那个褻瀆家族的老祖。让他老实些。 和他在一起的还有跪在地上的那十几个形容猥琐、眼神麻木或疯狂的俘虏。尤其是提比略他们第一个俘虏的畸形怪胎,他力气非常大,维托看他似乎还有力气,於是多给了他几脚。 于勒指向他们,语气变得冰冷:“大人,这些就是盘踞在血浪岬洞穴里的食人恶魔。其中这个为首的索恩·宾恩堪称罪孽滔天,人神共愤!他们的审判,自然应该交给光之王的祭司,用最神圣的火焰来净化他们的灵魂,同时也能警示世人,彰显您的威严与正义!” 当然,谁会去总督议会里面提出这个提案呢? 当然是立桑卓·罗佳尔大人! 这就是他们准备给立桑卓的“礼物”,一份彰显功绩的绝佳祭品! 立桑卓满意地点点头,看著那些俘虏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仿佛在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于勒,你说得对!如此褻瀆神灵、灭绝人性的罪犯,必须让光之王的烈火来裁决!我会亲自安排这件事!” “哦,对了。”立桑卓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曖昧笑容。“提比略,还有于勒,还有白色军团的诸位,今晚,香水花园將只为诸位打开!” 提比略有些脸红,毕竟他才十二岁,但是维托,以及那些白色军团骑士们,脸上却满是笑容。 看来他们也是憋坏了。 ----------------- 第二天,总督议会。 里斯和其他自由城邦一样,都是典型的商业奴隶制度城邦。国家的领袖依靠选举產生,而真正掌握里斯的是富商,船主和各个行业的巨头们。这些人通过自己掌握的財富证明了自己有资格进入总督议会,而后,在这些寡头里面会选举出来一位总督作为国家的领袖。 总督议会厅穹顶高阔,窗户和穹顶镶嵌著彩色玻璃,將阳光滤成斑斕而肃穆的光束。大理石材质的长条石阶上坐满了城市內部的总督,而位於末端的则是第一总督的位置。 而今天,一项提案被立桑卓提出。 “诸位。”立桑卓从自己的位置上起立,在他起立的同时,有好几个总督都坐起身,隨时准备鼓掌。 原因无他,因为立桑卓的罗佳尔银行在他的治理下,在声势和財力上已经足以和布拉佛斯的铁金库叫板,而且他本人还是全里斯最大的庄园主,最多奴隶的奴隶主。故而立桑卓有足够的威望和財力来为自己寻求大量的政治盟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诸位,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我的故事,我的女儿塞拉菲娜,以及海恩家族的次女。她们二人前几天刚刚出事,在血浪岬大道上失踪了……”立桑卓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厅里面迴荡,他的声音颇为低沉,让全场的总督都肃穆起来。 “但是!”立桑卓突然慷慨激昂的说道。“在我对案件进行研究,分析后,我制定了一系列方略。经过千难万苦后,终於,我解开了血浪岬大道失踪案件之谜!” 他拍拍手,沉重的青铜大门被十个健壮侍卫打开。 领头的是于勒,隨后是提比略,维托,以及若干参与行动的白色军团骑士们。 而跟著他们身后的,是他们俘虏的那些食人家族成员;他们的手上和脚上都有铁链,同时脖子上也绑著铁链,排成一排进入会议厅。 索恩·宾恩,这个食人家族的“始祖”,在看到会议厅后,脚都站不稳,几乎要跪倒在地。 “起来!”维托可不会惯著他,上去就是一脚。 “『守信者』于勒……白色军团?嘖,立桑卓这个傢伙真是好运。”加斯托·费雷罗低声抱怨道。 “噤声,加斯托!”他身边一个总督低声提醒。“海恩家族和罗佳尔家族在这次事件后形成了一个联盟,你少说几句吧!” “少说几句?哼,难道我怕他不成?”加斯托冷哼道。“去年的『暗影战爭』里面,不知道是谁的庄园被烧毁的最多,也不知道谁的货船被海盗当成肥猪隨便吃!” 旁边那个出声提醒的总督立刻就闭嘴了。 到底为什么罗佳尔家族的產业总是被打击,你加斯托自己不知道吗? 再说了……最后,难道不是你的金库先告急而被迫退出,不得不对立桑卓服软? 当然,加斯托自己也不说话,避免过多刺激罗佳尔。 这种小话,自己私下过过嘴癮差不多得了,真撕破脸,估计还得是自己吃亏! 就现在来看,当海恩家族和罗佳尔家族这个政治联盟势力出现后,完全可以说是直接將三分之一的政治势力给团结在一起了。 【反正,最慌张的肯定不是我。】加斯托在心里幸灾乐祸。 最慌张的人,肯定就是我们的第一总督班巴罗·巴赞恩大人啊! “诸位请看,这就是血浪岬大道失踪案件的罪魁祸首!”立桑卓走到俘虏面前,用手帕捂住鼻子,同时接过提比略给的木棒指著他们的脸。 “索恩·宾恩,你是否承认你的罪行!包括乱伦、杀人、研习黑魔法、食人、隱居、抢劫!”立桑卓厉声喝问道。 隨著索恩结结巴巴的讲述他的故事:包括他是怎么成为一个游手好閒的懒汉,遇到一个巫婆,两人在一处洞穴里面开始生下孩子,如何杀人,如何乱伦,如何针对性的找到女性和孩子作为祭品…… 隨著他的讲述,于勒和提比略也不断对总督们展示证物:从人皮书,人骨祭坛,死者的衣服和饰品,巫婆的法杖等证据……以及最具有衝击力的,一份让在场所有人都胆寒的,放在一个破木桶里面的“醃肉”。 “呕!”有一个总督实在忍受不了供词,居然当场呕吐起来。 而其他总督,坐在高位上的第一总督班巴罗·巴赞恩的脸色也非常难看,他们的脸色极黑。 毕竟,宾恩一家的行为,这已经超越了他们所可以想像的邪恶范畴。 到了最后,立桑卓缓缓的舒出一口气。 “所以,诸位,我提议,让他们在拉赫洛的神庙前懺悔!让圣洁的火焰净化他们!”立桑卓说道。 隨著立桑卓话音刚落,他身后接近三分之一的总督们起身鼓掌,其中鼓掌最厉害的就是海恩家族的族长。 “让火焰净化他们!” “这些杂种只配被烈火净化!他们是天生的孽种!” “立桑卓大人万岁!他如何太阳一般驱散了里斯上空的阴霾!” 不知道是谁突然间喊出了这句话,让提比略忍不住往立桑卓方向看过去。 这高低是主体主义总督…… 听到这句话后,班巴罗的脸色更加阴沉。 【立桑卓这个傢伙!】班巴罗腹誹道。【现在他和海恩家族联合后,掌握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总督。单纯论势力,他比我还壮!】 於是,总督们举手投票,同意了立桑卓的提议。 但是就在这件事似乎要落下帷幕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这些食人野兽的罪行確实令人髮指,他们理应受到圣焰的惩罚。但是,今天,在这座神圣的议事厅里,有罪的人,恐怕不止他们!” 是加斯托,他突然站起身,看向提比略和于勒。 隨后,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听说,就在你们破获血浪岬大道失踪案的同时,在沙滩上,发生了一件令人不安的事情……次子团一位受人尊敬的副团长,琼恩·斯塔尔,居然被人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了!” “这让我感到惊讶,毕竟,马上要进行的瓦兰提斯战爭里面,我们需要每一个拿得起剑和长枪的人!他的死,对全里斯来说,都是一个损失,况且,其他的佣兵会怎么看我们?我们居然放任一个战功卓著,威名赫赫的佣兵死在郊外?” 他慷慨激昂的谈论琼恩·斯塔尔,在他的嘴里面,似乎琼恩简直就是骑士典范。而他在说的过程中,他的目光也一直意有所指地扫过于勒和提比略。 “妈的!听他那个口气,好像琼恩简直就是全世界第一號骑士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琼恩是谷地人!就是那种喊著『高如荣耀』的呆头呆脑骑士!”维托暗骂道。 加斯托·费雷罗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刚刚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议事厅內激起千层浪。 又一次的,所有目光再次聚焦白色军团身上。不过这一次,绝大部分人的目光里面都带著审视、猜疑,甚至是一丝兴奋——因为这种指摘,一般来说都是一次新爭斗的开始。 而对於这些寡头来说,议会里面撕破脸的爭吵算什么?他们才不怕事情闹大!一听说有大事情要搞起来他们就高兴。里斯的“暗影战爭”,不过就是僱佣海盗抢劫船只、让佣兵去烧毁港口和庄园、让人给政敌造谣……这算什么?听说布拉佛斯人会僱佣无面人直接让敌人物理上销號,那才叫打! 嗯,提比略看那些总督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不由得感嘆道: 这都是嗜血观眾啊! 然而,出乎加斯托意料的是,当他慷慨激昂的讲完后,端坐於主位的总督班巴罗·巴赞恩只是微微蹙眉,端起面前的银杯抿了一口葡萄酒,並未如他预想的那样立刻出声询问或表示关切,反而像是没听见一般,將目光投向了立桑卓,仿佛在等待他的回应。 【该死!班巴罗这个老滑头!】加斯托心中暗骂,他没想到这个老头直接选择当鸵鸟! 【你倒是说几句啊!罗佳尔家族加上海恩家族,已经足够对你的位置发起衝击了!你现在不拉一下偏架?】加斯托心急如焚。 就在这个时候,提比略向前迈了一小步。他面向加斯托,脸上依旧是那副“纯良”且带著些许困惑的表情,声音清晰地说道: “这位尊敬的大人,您提到的那位琼恩·斯塔尔副团长……唉,他的遭遇確实令人遗憾,虽然是我亲手结果了他。” “什么!这怎么可能?” “拉赫洛在上,他不是在说笑吧!” “是啊,他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他杀了琼恩·斯塔尔?谁会信?你说是于勒结果了琼恩还差不多! “所以你承认了你杀死了琼恩·斯塔尔!”加斯托如同一只发现血肉的鬣狗一般,试图抓住这一点撕咬提比略。 “大人……好吧,我不清楚您的名字,可能是因为您的名字比较……嗯,小眾。我不是很清楚您的家族……”提比略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有些“羞涩”的问加斯托一个让他脑血管差点爆炸的问题。 小眾? 费雷罗家族的名字,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雷加·海恩却突然间嘲讽道:“怎么了?提比略一个小孩子,他没有听说过一些……嗯,不是非常出名家族的名字,不是非常正常吗?” “你……”加斯托差点衝出去打海恩。 什么叫做不是很出名的家族?你什么意思? 提比略仿佛没听到他的质问,自顾自地继续道。 “当时,我们刚刚从食人魔窟中救出拉莱婭小姐和海恩小姐,身心俱疲,还带著重要的证人和缴获的诸多邪恶证物。但是当我们出洞穴时候,琼恩副团长却突然出现在洞口,还带著五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次子团士兵拦住了我们,他声称……” 他恰到好处地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他声称他们也在血浪岬搜索了很久,被蚊子叮的满头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要求我们將两位小姐和功劳『转交』给他们。並说这是为了『体面』,还承诺会在次子团团长面前为我们美言,让我们在未来的战场上『露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总督们,最后回到加斯托脸上,眼神无辜:“我和于勒叔叔当时都很震惊;毕竟佣兵的规则,难道不是谁完成合同谁拿钱吗?立更何况,琼恩副团长当时的態度……实在算不上友好,他的手下甚至拔出了武器,威胁如果我们不交出小姐和功劳,就要『火併』。” 维托適时地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充道:“可不是嘛,五十多个壮汉围著我们二十来个带著姑娘的人,那阵仗,嘖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到海盗了呢!” “况且,我有一个问题,尊敬的第一总督大人,难道说,我们佣兵团进入战场的顺序,是次子团团长来决定的吗?”提比略恰到好处的用一种“天真”语气问道。“那……第一总督您……” “提比略,不必担心,相信我,里斯的军事调动完全掌握在总督手里。不可能掌握在一个佣兵头子的手上!”班巴罗赶忙说道。 【拉赫洛在上,这琼恩真把自己当什么了?!】班巴罗心里面腹誹道。 隨后,提比略扫视一周,缓缓说道:“但是,诸位大人,我绝对不是杀死了他,而是在一场神圣的,被诸神见证的决斗里面被我杀死的!我的叔叔,『守信者』于勒可以作证;他可以证明我今年只有十二岁。而琼恩副团长……”提比略故意拖著嗓子。 “这位战斗经验丰富的次子团副团长,一位全副武装的骑士。他,指名要与我进行生死决斗。”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一个成名骑士,主动向一个十二岁孩子发起生死决斗?这无论怎么看,都透著卑劣和以大欺小的味道。 “拉赫洛在上,这个琼恩当真是无耻到了极点,主动和一个孩子决斗?” “哼,而且还被杀了!看来此人当真是名不副实!武艺稀疏嘛!” “肃静!”班巴罗用木锤狠狠砸击自己面前的红木桌子。“此地禁止喧譁!” “但是说到底,这都是你的一家之言!”加斯托梗著脑袋,坚持己见。 “加斯托·费內罗大人。”于勒此时却突然发声,两手握住腰间双剑剑柄。“您的意思是,您对『守信者』的承诺有所……怀疑?”于勒那如同鹰隼的眼神扫过加斯托上上下下,这目光如此逼人,让加斯托不由得躲闪自己的眼睛。“出於对名誉的维护,我只能对拉赫洛祭司们提出比武审判,用鲜血洗刷对我名誉的羞辱!” 提比略看到加斯托的脸上又青又白,隨后听到维托发出一声嗤笑。 “比武审判?和加斯托·费內罗?哈!”维托笑著说道。“于勒老大当初是实打实的十人斩!一次战斗里面用双剑把十个角斗士的脑袋砍下来,加斯托?他会什么?胯下那把『枪』吗?那玩意只能在床上用!” 提比略在心中笑了一下,隨后站出来。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加斯托:“我不明白,这位大人。为何您会对一个试图抢劫僱主委託物、威胁同行、甚至向一个孩子发起生死决斗的佣兵副团长的死如此『关切』?难道在您看来,遵守契约、在公平决斗中捍卫自身荣誉,反而是有罪的吗?还是说……”提比略故意拉长声调,颇为揶揄的说。 “还是说,您认为,次子团当时的行为是『正確』的,是绝对值得鼓励的?嘖……莫非您与琼恩副团长,或者次子团,有什么特別的……约定?” 这件事直接挑拨了班巴罗心中那根敏感神经。 是啊,为什么加斯托他这么关注次子团? 【难不成……】班巴罗眯起眼睛,看向加斯托。【加斯托,他背著我和次子团有关係?】 而当班巴罗的目光投向加斯托的时候,加斯托退缩了。 自己已经和罗佳尔家族交恶,现在如果还没有得到班巴罗这位第一总督支持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脑袋可以在自己脖子上待多久都是个问题。 第23章 审判和维托的忿忿(求推荐票,求收藏和追读!) 就在这个时候,立桑卓果断对加斯托发难。 毕竟,刚刚的问询让他非常难受,而现在,攻守易型了! 於是,他几乎是大声斥责道:“请问费雷罗大人,当一方提出比武审判,另一方接受,並在双方数十名见证者的注视下进行的决斗,能被称为『谋杀』吗?” “当一位经验丰富的副团长,全副武装地向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发起生死挑战,最终却因技艺不精、力竭落败,这能被称为『虐杀』吗?” “当二十多人,他们刚刚解救我的孩子,却不得不面对五十多个杀气腾腾的次子团佣兵时候,为什么你不去指责次子团,而是对罗佳尔家族的座上宾,一个十二岁孩子发难?”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讽刺:“还是说,在费雷罗『阁下』看来,比武审判的神圣性只存在於胜利有利於他们自己,或者有助於他们抒发一下自己『仁慈』的时候?当失败降临,神圣的裁决就变成了『残忍的谋杀』?” “诸神的意志,也需要根据费雷罗大人的喜好来重新解读吗?”立桑卓最后用神明来威压加斯托。 而在立桑卓身后,雷加·海恩也在不断鼓掌。 加斯托听的冷汗潸潸,连忙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而立桑卓也是穷追猛打,反覆詰问,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班巴罗总督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心中飞快地权衡著。 作为第一执政,他当然討厌罗佳尔——海恩联盟,但是他乐於见到立桑卓和加斯托互相牵制,毕竟这对自己有利。 但是前提是不能动摇自己的根基,也不能过火。 眼下,他当然没必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佣兵副团长,去挑战比武审判的权威,同时得罪势头正盛的罗佳尔-海恩联盟。 况且,他看向加斯托。 【他当真没有和次子团有勾结?】班巴罗心中暗自想道。 【不过,也不能让立桑卓继续对加斯托的攻击,尤其是他现在风头正盛。】班巴罗心中有了定夺后,立刻举起手中的木槌,狠狠敲击。 “咚!”隨著木锤落下,议会里面安静了许多。 “够了。”班巴罗总督终於开口,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在议会里面大吵大闹,成何体统?比武审判乃古老传统,既已发生,且有『守信者』之名誉担保,其结果便应受到尊重。” 隨后,他將声音放缓,就琼恩一事给出了自己的定夺。 “琼恩·斯塔尔之事,就此了结,既然他自愿进行比武审判,那就要接受比武审判结果。诸神见证了谁才是正义的!现在,让我们回到正题,关於这些食人魔族的最终审判……” 他顿了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最后给出了自己的判决。 “完全按照立桑卓·罗佳尔总督的意思来办理,我会去和光之王祭司磋商审判事宜。” 几天后,在里斯最大的光之王神庙前的广场上,举行了一场公开审判。 那几名被活捉的食人家族成员被铁链锁著,拖到了祭坛前。他们扭曲的相貌和身上骇人的人骨装饰,引起了围观市民阵阵惊恐和厌恶的譁然。 “我草,这就是为什么血浪岬一直有人失踪的罪魁祸首?他们有够丑的!” “是啊,听说他们吃人!把那些人打死后拖到洞穴里面当醃肉!” “拉赫洛在上,希望火焰净化他们的罪孽!” 隨后,在祭司的逼问下,索恩·宾恩断断续续地承认了他的罪行——包括绑架、谋杀、研习黑魔法,以及最令人髮指的食人和乱伦。 当索恩开始说起到他如何將受害者视为“两脚羊”,如何乱伦,如何將人变成醃肉时,广场上响起了震天的怒吼。 “杀死他们!杀死这些臭虫!”民眾的怒火犹如化为实质,几乎要把祭坛前的火焰扑灭。“这些傢伙不配为人!” 立桑卓·罗佳尔身穿庄重的黑袍,袍子的边缘缝著密尔的金色蕾丝,他面色肃穆,隨后庄严的宣布自己的裁决:祭司將用大剑斩下他们的脑袋,隨后丟到火焰里面净化他们的罪孽!他宣称这是对文明底线的捍卫,是光之王神威的彰显。 在祭司念诵完祷文后,这个身穿红袍,光头的祭司轻轻抚摸巨剑剑身,隨后,一滴鲜血滴在剑尖上。 突然间,火焰从剑身上升起,而其他身穿红色袍子的僧侣將那些乱伦食人家族成员按在木板上,隨后剑光闪过,头颅滚落,骯脏的血液喷溅在冰冷的祭坛石上。一个又一个的人头被砍下,而人头落下的瞬间,底下的群眾就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他们苦血浪岬大道失踪案久已!谁都知道,每年都有很多人失踪在血浪岬大道,而今天,那些枉死者的灵魂终於可以闭上眼睛了。 在將除了索恩·宾恩之外的食人者全部斩首后,僧侣们將他们的身躯绑在木桩上,木桩底下是火油和乾燥木柴,隨著火焰升起,僧侣们盘坐在地上,开始喃喃自语,念诵光之王的名號和经文。 在火焰达到最高潮后,这些食人族被砍下的头颅连同那些黑魔法造物、人骨首饰丟到了火焰里面,而后,也到了这次仪式的最高潮。 索恩·宾恩,这个食人家族的始祖被推上了审判台。 然而,对於那最初墮落的始作俑者索恩·宾恩,主持仪式的大祭司却露出了明显的嫌恶,他的目光如同闪电一般从索恩身上扫过,隨后他对立桑卓低声说道:“大人,这人的灵魂已被至暗所玷污,他的血骯脏不堪,不配献祭给拉赫洛!他的罪恶,需要用更漫长、更痛苦的方式来洗涤。” 立桑卓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隨即化为理解和高高在上的冷漠。他点了点头:“如您所愿,祭司大人。” 於是,索恩没有被拖到一旁斩首。红袍僧们將海水倒入一个勉强可以淹没到索恩脖子的木桶,將他束缚住后丟到木桶里面,等著他被海水泡死。 儘管索恩一直在挣扎,求生的欲望让这个懒汉不断挣扎,但是在数根拇指大小麻绳的捆绑下,这没有丝毫作用。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丟到海水桶里面。 他已经六十多岁了,长期的地下生活让他的骨头和肉体都变得软弱,怎么可能反抗? 可以预料到的是,接下来索恩死后,他的头颅会被砍下插在长矛上,悬掛於血浪岬大道入口,以儆效尤。 第二天,里斯城郊一处靠海小別墅里面。 维托一手拿著一张羊皮纸一手拿著羽毛笔,將金幣和立桑卓赏赐的物品登记在册。 “头儿,我们这次可以说是赚大了!”维托咧著嘴放下羽毛笔,活动了一下自己手腕。他拿起一张羊皮纸,开始对于勒匯报情况。 “首先是来自罗佳尔家族的赏金:立桑卓当初给我们的一万两千金幣;除此之外,还有三处位於里斯爭议之地殖民地的庄园田產,这三处加起来,倒也接近一个维斯特洛男爵领应该有的土地面积了。按照立桑卓给的资料,土地不算贫瘠,但是只能算是中等级別的土质;而且有相当一部分是丘陵和坡地。对了,土地上的奴隶、榨油坊、麵包房、纺织机,还有磨坊和房屋什么的,也归我们。不过……”他耸了耸肩。 “前三年,每年上缴十五分之一的实物作为『补偿』,还有十五分之一作为『奴隶转交税』,同样持续三年。” “这无妨。”于勒继续擦著剑。“有地就行了,至少,有些受伤的兄弟,不至於伤残后没有活路。况且,这些庄园,田庄,也可以让我们有更大的训练区域,我们不必去租用其他人的田庄;或者在野外操练。” “这倒也是,头儿。”维托赞同的说道。“租用田庄来训练士兵可是一笔大费用!每次看到那白花花的银子给那些脑满肠肥的奴隶主,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况且我们手上的田庄也可以作为一种吸引人的手段,这可是实打实的地產!稳定的收入!在未来,肯定会有更多人选择白色军团!”维托挥了挥手臂,有些兴奋的说道。 “而且。”于勒补充了一点。“这也可以减少我们购买粮食的频率,这非常重要。有时候没有单子,兄弟伙难免自己出去找活计,还要把钱拿去买吃的,这下兄弟伙们至少减少去买粮食次数,可以攒点钱。” “头儿,那你多攒一点,你知道我的,我肯定攒不下来钱,老了只能靠你了。”维托嬉皮笑脸的说。“毕竟情慾园的小娘皮都等著我维托的『巨弩』呢!没辙,我的金幣都丟到那些娘们的肚皮上了!” “滚!” 隨后,维托放下三张地契,拿起另外几张羊皮纸。“里斯店铺的地契,两张。一家典当行,一家卖橄欖油的,不过我去看了一眼,嗯,果然,在城郊。”说到这里,维托冷哼了一声。“而且帐房和学徒都被立桑卓带走了,我们接手后要自己打理。接下来我可能要去奴隶集市上买几个会记帐的奴隶,还要去招揽几个会打理的徒弟。” “立桑卓不可能把城市里面的店铺地契给我们。”于勒倒是接受店铺选址过於偏远这一点。“那太贵重了!不过,有一个典当铺也不错,毕竟我们的战利品也可以有一个销售去处,这对军团的现金流非常有利。至於那个橄欖油销售站……看一下能不能打理吧,不能打理就卖掉。” “最要紧的是那份典当行的特许经营证,这个没有被拿走吧?”于勒问道。 “这倒是没有,但是要过户,暂时还不在我们手里面。” “行。”于勒点头。“特许经营证在就行,不然只能卖掉了。” “估算的话……如果那店铺直接卖出去,那就是一千金幣到帐。”维托耸了耸肩。“毕竟实在是太小,而且地址確实偏僻。但是如果加上那份特许经营证书,那就要往上翻两个跟头,还吃不准呢!” “隨后就是,嗯,我们现在的这处地產。”维托有些艷羡的看著这栋別墅的大理石柱子,上面有繁密的浮雕,边缘处还镶金。“这栋別墅领地里面,位於城郊,依山傍水。主体別墅占地一亩,分內外两层院子,贵族宅邸里面要的东西他都有:內廊花园,中厅,前院,马厩,地下酒窖,磨坊房和麵包房,后山走道那边还有一处深水潭,旁边还有一处浴所;往前走还有一处码头,足够停靠若干小帆船……”说道这里,维托顿了顿。 “在码头里面的,还有两艘船龄在五年往上的单桅桨帆船,以及一艘『聚会船只』和若干平底小船。头儿,如果你愿意,可以每天去钓鱼。” “什么是『聚会船只』?”提比略有些好奇的问道。 “呃,提比略,你可以理解为海上的私密谈判场所。一种单桅风帆快船,儘量不依赖奴隶桨手。但不过立桑卓给我们的那个货色只能说一般。以及,这种『聚会船只』有时候可以拿来当做『情慾园』。如果你想要用的话……”说道这里,维托眨巴眨巴眼睛。“……比如,你和那位泽拉小姐,想要找到一个比较『私密』但是浪漫的场所,这种船就很不错。就看你叔叔愿不愿意借给你了。” “……维托,你能不能把你的精力放在正道,而非娘们的肚皮上?”于勒实在受不了维托的花花嘴,给了维托一个白眼。“別教坏我侄子!” “不能,头儿。况且,提比略怎么教坏他?”维托摊摊手,有些奇怪的问道。 “骗术?他一张嘴,立桑卓就开始笑,然后猛猛给他打钱!” “泡妞?头儿,你不知道啊!那泽拉现在就差贴到这小鬼的床上了!而这小子还说什么年纪太小拒绝了?” “杀人?头儿,你告诉我,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杀的是什么人?这个小鬼,第一个是铁民,第二个是琼恩·斯塔尔,次子团副团长……我倒是想要教他一些坏的啊!” 于勒“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嗯,因为维托说的一点错都没有……于勒不过是惯性的想要让提比略不要被维託过多影响,尤其是关於嘴花花这个方面。 “至於说海恩家族那边,他们倒也算是慷慨。”维托翻到另一页羊皮纸。 “一个小的染料作坊,基本算是『半退役』状態。年產也就十匹染色丝绸,搭上七缸染料;工坊里面,连三个老师傅以及陪同的学徒和杂工,加起来十二个人,一起打包送我们了。还有赏金三千五百金幣,外加三千枚枚成色一般的银戒指和三千匹棉布当彩头……海恩家族给的当真是多,但是有一说一。”维托拿起一个银戒指掂量了一下,发出一声冷笑。 “这戒指成色,还有重量,很没有诚意啊!看看,这杂质不是一般的多!”维托將戒指丟到提比略手上。“真是的……我记得海恩家族明明是有银矿的啊,怎么给我们这玩意?这戒指价格也就相当於四枚银幣!而且我保证,换来的银幣八成是剪边的货色,这真拿我们当叫花子?” “不过,这棉布质量倒是不错,这几天好几个兄弟过来问我,什么时候有新衣服穿,如果头儿你要这倒是省去一笔钱了。”维托抚摸著自己身边的棉布。“这棉布当真好啊!看这花纹,看这质感,看这韧性!海恩家族不愧是里斯城的织物寡头,这是大牌子出品!” “过几天给兄弟们裁剪一份衣服。”于勒继续说道。“既然这次佣金多,那我们就多给兄弟们整点福利。还有银戒指,既然不值几个钱,就给全军团兄弟们都发一份……” 维托又拿起一份店铺地契,又看了看装满金幣的箱子,还是有些忿忿地嘟囔道。 “不过,(ˉ▽ ̄~)切~~,立桑卓那个老狐狸,在广场上说得好像是他亲自带人端了怪物老巢似的,风头全让他一个人出了。” 然后他问道:“提比略小鬼,为什么你把功劳让出去,你想像一下:杀死琼恩·斯塔尔这件事就已经让你在佣兵行当里面声名鹊起,如果再加上这次破案的功绩…… 维托非常认真的说:“听著,提比略小鬼,我以为我写的那些传奇故事已经足够离谱了……但是和你的真实故事比起来,我的故事简直就是臭几把!实话实话,如果这些故事流传出去,你怕不是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佣兵传奇!” 隨后维托还嘟囔著什么:“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把于勒老大包装卖点放在『守信』上,就应该是『智慧的』于勒……不对,等一下。『智慧的』于勒?嘖,听起来怎么感觉像是一个狡猾,满是心机的傢伙……” “还有那些小故事,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按照琼恩的模版设计几个蠢货小反派,免得读者听到一半就弃书了。还有,这种蠢货出场不应该超过两章剧情,不然就太冗长……” 对此,提比略只不过是笑了笑。 他很清楚,就自己现在情况来说,过大的名声对自己明显是弊大於利。 于勒正用心擦拭著他那对宝贝双剑,头也不抬地说。 “这无妨。我们得到了最实在的东西:金子、產业、船只,还有罗佳尔和海恩家族的友谊。这些东西才是真正无价的。” 于勒继续补充道:“而且,说到底,我们是个佣兵团,乾的活计是刀口上舔血的行当。我们要那破案的名声有什么用?难道以后改行去当侦探?” “哈,那不可能!”维托粗声粗气的回覆道“去当调查偷情的,私奔的,丟猫丟狗的,处理私生子和情妇的侦探?七神在上,那还不如杀了我!” “所以,提比略的选择才是聪明的:把功劳给立桑卓,让他去享受民眾的欢呼,爱戴好了。我们拿到实惠,这才是最重要的。”于勒抬起头,语重心长的教育维托。 隨后,于勒看著那些金光闪闪的金幣,还有那些写著地契和店面的羊皮卷。 “比起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名声,有了这些钱和產业,兄弟们才能过上好日子,军团也能添置更好的装备,招募更多好手……这才是实在的!毕竟……”他看向维托。“三女儿王国和瓦兰提斯的战爭,我想马上就要来了!” 维托耸耸肩,拿起一杯上好的里斯葡萄酒喝了一口,算是默认了团长的说法。 毕竟,佣兵是为了钱財才主动卖命的,名声很重要,但是名声要能变现才是真理! 第24章 文盲和「宣传攻势」 隨后维托转头,瞥见提比略正翻看著提比略对立桑卓索要来的几本书籍——一些关於三女儿王国歷史、爭议之地地理和战爭,商业方面的羊皮卷抄本。 维托挑了挑眉,带著几分戏謔问道:“喂,提比略,你小子什么时候转性了?我记得你以前认得的字加起来还没你杀过的人多。你抱著这些书看得懂吗?要不要我教一下你?记帐、写报告,甚至写点小诗,小故事什么的,这个方面,我可比你在行!” 维托语气里有点小自豪,在大多是大老粗的佣兵团里,他算是个难得的“文化人”。 提比略知道维托曾经主动当军团內部的歷史记录员,充满激情的写军团歷史传记,本人还偷偷摸摸写过诗集,还主动写过民间诗歌和传奇,偷偷传播“守信者”传奇。 “守信者”的名声传播如此之广,除了于勒自己的努力之外,当然也有维托“守信者小故事”的推波助澜。 虽然按照提比略的眼光来看,那些诗歌和故事都只能到二流水准。 提比略抬起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原主確实是个半文盲,但是不妨碍自己学习。 “看不懂可以学嘛,维托。”提比略轻轻合上书,“说不定,以后还有很多需要『文化』的地方呢。比如说,我刚刚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法子,可以让立桑卓再次欠我们一个人情!” “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了?”于勒撇撇嘴。 “很简单,我打算让血浪岬食人家族案件这件事不单纯在处决现场,民间的口口相传,以及总督议会里面存在。”提比略笑著,用手指捻起一张羊皮纸。“有的时候,故事需要一些……嗯,更有专业性人物的指导。” “什么意思,什么指导?”维托有些不明白,而于勒则是皱起眉头。 “提比略,我们既然已经挣到钱,那这种城邦內部的政治斗爭,我们最好还是別过多介入……”于勒提醒道。“你知道的,我们说到底不过是一个佣兵团,和这些大鱷比起来,我们不过是一头狼,我们没有资格捲入他们的斗爭!” 于勒担心提比略又要去搞什么大动作,对于勒来说,提比略的所作所为並非佣兵的战场,那些用战锤,大剑和弓弩说话的地儿;而是另外一种战场,一个用智慧,权谋和狡猾统治的战场,而且这个战场杀人不见血! 在那样的战场里面,于勒的双剑无法对抗那些敌人。 提比略倒是胸有成竹:“放心吧叔叔,这次行动和城邦政治,和罗佳尔家族和海恩家族,费雷罗家族之间的斗爭一点关係都没有,信我!” 于勒对此表示怀疑。 当初在立桑卓府邸里面,提比略的那惊天话术还印在他脑海里面。 当时他呼吸都差点停滯了。 这个小鬼,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七神在上!我们拿到佣金就够了,还说什么“立桑卓大人指点……”这一点都不诚实! 还有之前的所谓“守信者”恋爱小故事,现在这个故事传播速度快到让人难以置信。现在军团招新时候都有人问:所以,“守信者”于勒,他当初当真是因为一个女孩的诺言没有实现,从此成为“守信者”的吗? 这种事情在军团里面越传越广,哪怕是有些老兵都开始忍不住问头儿故事细节。这让于勒未免有些尷尬。 不过,这倒是侧面反应了,提比略给于勒编写的“守信者”故事却比之前维托编写的故事更加有传播力。 原因无他,比起“坚守骑士信念,重视承诺的佣兵”这种故事,人们对“因为曾经的诺言没有做到而从此自我要求的骑士”这种故事更加感兴趣…… 不过,当于勒將目光转向那些羊皮纸和金幣时候,斥责提比略的想法立刻压下来了。 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提比略的话术,什么產业分红,店铺和庄园地契,分配的船只,还有现在他们在的別墅…… 这些,都不会存在,只会有那一万两千枚金幣。 所以,于勒只能將自己心中的不安放下,毕竟到现在为止,提比略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再说了……他自己也说了,这次行动和政治无关。 “维托!”提比略颇为得意地说道。“你把里斯城里面那些在酒店,剧院里面说书的,当吟游诗人的,喜欢搞小道消息的消息贩子都给我叫来!” 维托有些疑惑。“你要干嘛?找他们?怎么,你要宣传一下『闪电小子』的故事?让你更加出名?” 提比略露出了一抹笑容。“闪电小子的故事是一个方面,另外一方面……当然是宣扬我们总督大人“智勇双全”、“爱女心切”的形象和“明察秋毫”、“为民除害”的壮举啊!放心,僱佣他们的钱我来出!维托你和他们牵桥搭线就行了!” “这是为什么。”于勒问道。“立桑卓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继续给他……嗯,无偿打工?” 在于勒看来,这就相当於用自己的钱去给立桑卓打gg,纯粹的吃力不討好。 “很简单,叔叔,你有没有想过一点,现在的我们,当真还是那个『罗佳尔家族僱佣的佣兵团』吗?你现在的身份,还单纯是那个厄斯索斯出名的『守信者』于勒吗?”提比略提醒道。 “……”于勒不说话了。 他也不是傻子,他也非常清楚,就议会对峙那一段,白色军团和费雷罗家族就已经是死敌关係了。 于勒非常清楚厄斯索斯城邦里面这些总督,富商的心思,別看他们富可敌国,但是千万別指望他们会“富长良心”。 实际上有一个算一个,这些富商,总督挣取財富,上位成为总督的过程里面都充满了毒药,刺杀和见不得人的交易。 “所以,我们其实没有什么选择……只能是立桑卓这个大腿抱死!”提比略笑著说。“破案后,当海恩和罗佳尔联合后,我们其实就已经缴纳『投名状』了!加斯托·费雷罗总督自然会敌视我们!” “所以……” “所以,我的选择是,让立桑卓认识到我们的价值,让他认为保下我们比把我们推出去当牺牲品强得多!”提比略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脸上露出些许微笑。 “而我现在乾的这件事,就是在给立桑卓『造势』!我们將確保故事符合立桑卓想要的『血浪岬故事』核心思想。这件事算不上费钱,而且不敏感。不会让加斯托·费雷罗总督这种罗佳尔家族的敌人对我们发难。” “……行吧,你去做吧!”于勒听完后,只能吐出一口气。 这就是让提比略放手去做的意思。 于勒越来越感觉,提比略的成长超出他的想像了…… “小鬼,你说的倒是有道理……不过我提醒一下你。”维托往嘴巴里面灌了一口密尔烈酒,看著沾沾自喜的提比略,忍不住吐槽道。 “怎么了?” “我的『小学者』,你的书拿反了你不知道吗?” 提比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倒置的羊皮卷,面不改色地將其正了过来。 第25章 识字和遗物转交 提比略突然转过头:“维托,你刚才不是说自己会写字、会记帐、还会写那些酸溜溜的诗吗?” 他眼神灼灼,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巧妙地转移了话题重心:“维托,从今天起,就是我提比略·莫得的读写老师!我要学认字,学写字,学算数,学看地图,学一切你会的东西。” 维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脸上的戏謔变成了错愕:“啊?我?教你?” “对,就是你!”提比略斩钉截铁,“报酬,每天……嗯,一个银幣!”他开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价码。 毕竟,维托的才华確实是不值得一枚银幣一天。 “但你得保证把我教会,至少要能看懂命令、文书和地图,能写简单的报告,还能计算军餉,粮食补给和抚恤金!” 维托看了看提比略那认真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不置可否但显然默许的于勒,得到老大的確认后,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髮,嘟囔道:“教就教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教你一个小鬼也算是打发时间了……不过小子,你之前自己说什么:学认字可比杀人难多了!当初教你写字,你差点把羽毛笔当成梭鏢丟出去……事先说好,觉得困难的时候到时候可別哭鼻子!不然以后我就不叫你『闪电小子』,我要叫你『哭鼻子小鬼』了!” 提比略哼了一声。“行了,別耍嘴皮子了维托。我现在需要你的关係,把那些说书的、吟游诗人都找来!立刻!马上!” 维托看著瞬间又恢復“指挥官”模样的提比略,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嘀咕著:“闪电小鬼使唤人倒是一套一套的……”。但还是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去执行提比略的任务去了。 毕竟,自从血浪岬事件后,跟著提比略去血浪岬的白色军团成员都对提比略讚嘆有加。现在他们都说提比略是“闪电小头儿”。 “小头儿提比略是个懂规则的聪明人!”他们这么说著。“能带著兄弟们挣钱,也能打,简直就是第二个于勒头儿!” 维托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于勒和提比略。 于勒继续擦拭著他的剑,半晌,才低沉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想学东西,这是好事。你杀了人后,反而知道该学习知识,知道该看书了,这很好。” “毕竟……”他继续说道。“毕竟,你现在面对的『战场』,是我无法给你建议和保护的……” 提比略他走到箱子旁,这次小心翼翼地,將那些书籍和捲轴一一摆正。 “叔叔,在爭议之地活著需要武力,”他轻声说,目光扫过那些承载著知识和歷史的羊皮纸,“你说的对,我现在面对的局面,不是宝剑和战锤所可以对付的,所以我不可能只有宝剑和战锤。” 于勒擦拭剑刃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小鬼终於知道武力不是全能的了。】于勒心里想。【这比之前只会想著出风头,玩投枪强多了!】 毕竟,在这之前,提比略看到字就会睡著,更不用说学习了。 隨后,他的一句话让提比略差点打了个踉蹌。 “识字过一千,我教你一个草药法子。是的,沼泽巫术。” 几天后,在佣兵团驻地旁边临时划分出来的一个区域,气氛沉重。桌子上摆放著从食人洞穴中清理出来的、相对完整或具有辨识度的衣物、首饰、小件物品。 不断有得到消息、怀抱一丝希望的里斯居民前来辨认。提比略亲自在这里主持,將確认的遗物交给那些瞬间崩溃、泣不成声的父母、配偶或子女。 他的面色始终凝重。于勒站在他身边,看著一个握著骯脏的几乎看不出来花纹手帕痛哭流涕的两夫妇身影摇了摇头。 “唉,十天过去了……来的人越来越少了。还有这么多东西没人认领……”提比略喃喃自语道。 他看向那一堆的衣服,手帕,私人物品和首饰等,它们堆成了一座小山,无声的诉说食人家族的恐怖。 它们的主人或许受害者是远方的旅人,或许是早已无人记得的孤苦之人。 但是无论如何,从旅客变成“醃肉”,不应该是他们的命运。 维托背靠土墙,双手抱胸,目光投向那些从洞穴中一同清理出来、堆积在角落的几个木箱,里面是从“战利品”堆里分拣出的钱幣——数量不少,而且来源复杂,各个城邦的都有。 “嘖,就连弥林人都有来……他们到底吃了多少人?”维托手上捏著一枚银幣,看著走远的一个弥林船主,他刚刚出资把所有有弥林元素的首饰和衣服买走。 於是他开口问道:“提比略,那这些钱幣……怎么处理?” 提比略转过身,耸了耸肩。 “和所有参加了这次洞穴行动的兄弟们分一下吧。毕竟,”他看了一眼那些依旧堆积如同小山的遗物和钱幣。 “我说句难听的话,这些东西,尤其是这些钱幣,最后很可能也只能留在我们手里了……与其让它们蒙尘,不如让跟著我们一起去血浪岬,流了汗冒了险的兄弟们得些实惠,让他们在情慾园畅饮,顺带在晚上睡在柔软床上,身边还有个温暖臂膀抚慰一下他们。” “这些都是钱,总不可能埋了吧?”提比略最后总结道。“那也太浪费了。” 于勒擦拭完剑,將其归鞘,走了过来,看著那些钱幣,点了点头,补充道:“嗯,提比略说得对,兄弟们该得一份。” 隨后,他提到一点。 “不过,记得从中拨出一笔,数额要体面,送去给光之王神庙的拉赫祭司们。就说是我们白色军团对神明庇佑的一点心意,感谢他们主持了正义的审判。” 他看向提比略和维托,眼神深邃:“我要让那些祭司和信徒知道,白色军团不只是一把锋利的剑,也懂得尊重当地的信仰和规矩。这比多几枚金龙更有长远价值。『守信者』的名號,也需要敬畏和虔诚来点缀。” 于勒的话非常有道理,这也点醒提比略了。 在冰与火之歌世界里面,可是当真有神灵,魔法存在的。故而,最好还是和那些祭司,神官们打好交道。 “对了。”于勒在走之前特地和提比略说道。 “关於这批小小钱財怎么分发……嗯,你负责吧。” 说罢,他转身就走。而维托则肘了一下提比略。 “小子,老大这是在给您造势呢!” “造势?造什么势?”提比略感觉有些奇怪。 “笨!”维托戳了一下提比略的脑袋。“分钱这件事,只能是两个人来办!第一个是佣兵团团长!第二个就是……” “会计?” “蠢!怎么可能是会计?那些贪婪的吸血鬼,你前晚上把钱给他,第二天他就不见了!第二个就是你的金主!” 【嘖,但是维托,你自己不就是军团的半个会计吗?】提比略腹誹道。 “所以?” “所以?所以小鬼,于勒老大是打算让你开始进入白色军团的核心!”维托有些敬佩的看著提比略。 “头儿从来都是自己发钱,不让任何人经手。但是今天让你来!那是因为你值得这个!你知道吗?现在军团里的人都开始叫你闪电小子,『闪电』提比略这个名字现在算是打出名堂了。这不仅仅是因为你的投矛和闪电一样,把琼恩·斯塔尔那个蠢货给干掉!还因为你的脑袋动的比闪电还快!” “血浪岬失踪案件!还有之前对立桑卓心情的分析……小鬼,你在昏迷时候真的没有和老嫗干过?你的智慧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维托。” “嗯?” “你如果再提老嫗,你信不信我今晚在梦境里面就和老嫗说,有一个叫做维托·科波拉的,非常渴望您的智慧,还渴望您的身体!”提比略恶狠狠的说。 “別啊,饶恕我的不识抬举吧!老嫗的小奶狗『闪电』提比略大人!”维托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假意跪下来求饶。 不过……提比略看向自己的系统。 在那里,自己“闪电”的知名度已经接近百分之二十了。 【哇,看来那个琼恩·斯塔尔算是一个硬茬子,不然不可能一下子获得这么多知名度!】提比略心中暗喜【而且现在我的“闪电”从原本只能把人电的麻酥酥,失去对肢体控制,变成了真正的闪电!】 就在昨天晚上,提比略试了一下“闪电”,结果一道电光从他的手里面闪出,照亮了他的瞳孔。 不过,虽然提比略非常好奇,如果自己“闪电”称號到达百分之百,会变成什么样? 雷电之神?那自己是不是要提前打造一个锤子? “维托,你就当我掉进海里的时候,咸涩的海水把脑子泡开窍了吧。別废话了,我们还是先来商量一下这笔钱到底该怎么分才能让兄弟们皆大欢喜,又不会坏了军团的规矩。”提比略给了维托一个白眼。 第26章 典当和分配(求推荐票,求收藏和追读!) “维托,能不能去找几个典当行的,银行的伙计过来一下?”提比略问道。 “行啊,估值是吧?不过小子,你要做好压价准备。”维托耸了耸肩膀。“这么一大批首饰及各色货幣,不压价不可能!况且,这是实打实的晦气玩意。” “压价就压价吧。”提比略也只能无奈的摆摆手。“我们有什么办法,直接发到大家手里面?不可能!” 提比略很清楚,这些东西是大批量急於出手的『黑货』,虽然严格来说算战利品,但是確实是“晦气”。 而且,其价值也不均匀,很难分明白,不如换成实打实的银幣。 而且,典当行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把“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变成“破烂流丟一口钟”堪称睁眼说瞎话大师。 维托的动作很快,没半天工夫就带来了两个看著精干的中年人,一个是城里信誉尚可的典当行估算师,另一个则是与罗佳尔银行里面零散金银兑换的钱庄伙计。他们拿著小巧的天平,以及用镀金炼子连在脖子上的,可以卡在眼睛上的单片玻璃凸面镜。 一句话,看起来就非常专业。 接下来,哪怕是提比略已经做好了狠狠压价准备,估算师的“估算”也让他大开眼界。 “这枚潘托斯金幣成色不足,边缘磨损严重,剪边三次,打一孔,牙印子三处。折合三银半。” “托帕石戒指,色泽尚可,可惜內含云絮。银底纯度极高,但做工粗糙,又是乡下银匠伙计的手艺……折合银六又三分之一……” 提比略实在没有忍住,拿起那枚金幣和戒指。 “不是,老板!这压价也太狠了吧?这枚金幣你折合三银幣?!这托帕石再普通它也是宝石,况且,这铸造手艺的也不错啊!这压价不是这样压的啊!” 戴著眼镜的估价师扶了扶镜框,面无表情地看著提比略,语气平淡却带著行家的篤定:“提比略小哥,话不是这么说。您这是一口气出这么多货,这对市场衝击太大了!我们也不可能一下子从您的货物里面回笼资金,况且,有些本来就不適合重新进入市场了,您看。”他指了指一枚红宝石戒指。 “喏,那宝石是玻璃贗品,但是偏偏戒指底子是玫瑰金,旁边的碎钻虽然不是真的,但是也是水晶!这就要重新熔铸、再加工,取下真货……都需要成本。这个价格绝对算是公道了。” 看提比略依然有些忿忿不平的样子,估算师毫不留情的对视面前的提比略。“这个价,您要是不满意,大可以去找別家问问。不过,我相信整个里斯,能给到比我们更高价的店家恐怕不多。”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意有所指,同时指了指一枚有独特家族徽章的戒指,颇为忌惮地说道。 “这些物品的『故事』,现在全里斯,乃至於全三女儿王国都知道!收起来也需要点……勇气。哦豁,您看,这又要压价!” “我们愿意出这么多钱,当真是看在立桑卓大人和『守信者』面子上啦!”那个罗佳尔银行的伙计附和道。“小哥也別让我们难做,现在行情就这样!” “那这钱幣兑换……” “提比略小哥,您这些钱,看看吧!从布拉佛斯的铁幣到维斯特洛的金龙、从密尔到里斯的银月、从石阶列岛的海盗劣幣到弥林的铜分……光之王在上啊,我们愿意计算钱幣已经不错了,大部分的银行都是直接丟坩堝里面按照含金银量来折算里斯银幣给您的!” 提比略听完后颇为泄气,只能是摆摆手,让他们继续折算钱幣。 在估价师们计算最终总额时,维托悄悄拉过提比略,低声提醒。 “小子,听著,等会儿他们会给你两个数额,一个是看上去多的很的银幣,另一个会稍微少一点。但是记住,要那个数目少的!” 提比略赶紧好奇:“为什么?” 维托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蠢!那数目多的那份,听起来好听,但鬼知道里面掺了多少剪边的、打孔的、成色不足的,內里灌铅的烂钱!小子,真要是选择那份多的,这些傢伙怕不是巴不得把那些囤积下来,无法正常流通的银幣一口气给你!那些银幣里面到底有多少银子当真是只有七神才知道,说不定那银幣可以被磁铁吸上来……实际价值还不如那份数目乾净的!听我的,没错!” ----------------- “叔叔,我和你说件事行不行?”提比略走入帐篷,对正在打磨双剑的于勒说。 “说。” “就,呃,立桑卓那笔大款確实是要往下分发,但是能不能……呃,先把我那笔银幣分完再说?”提比略支支吾吾的说。 于勒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聪明的小子,知道怎么样才能收买人心。”于勒收起双剑。“行,反正还没有到发钱的时候。就让你先去『买下』他们的人心。” “得嘞!”提比略笑著说。 ----------------- “发钱了,发钱了!”帐篷里面,参加行动的二十多个骑士坐在椅子上等著发钱。他们互相推搡著,开著下流的玩笑,吹嘘自己的功绩。 “闪电小子,你怎么坐上去了?于勒头儿呢?”一个蓄著山羊鬍子的红髮骑士看到提比略扛著一箱子钱进来,施施然的坐到首位时候忍不住问道。“这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你要是想坐也成,去情慾园,让兄弟们看著你给处女开苞!” 听到这里,在场的所有人都爆发出一阵鬨笑。 “加尔文叔叔,这次我来发钱。”提比略將钱箱丟到桌子上,用一种宣布天气情况的口吻说。“关於我们在血浪岬食人魔那个恶臭窝点里面的战利品:那些钱幣和没人认领的首饰,已经被我兑换成钱,现在按照功劳发。” “嘿,提比略小头儿。”这时候,另外一个脸上有伤疤,手里面提溜一个铁锤的骑士补充道。“不管怎么说,除非是于勒头儿过来,不然这钱我们可接不得!不是咱兄弟不信你,你够聪明,也够胆,未来肯定是个头儿!但是这钱我们当真是不能接,不是我们富得流油……” “……不是因为我们富得流油,而是因为分钱这事儿向来是团长亲自操刀。除非于勒头儿现在过来站在这儿亲口说是你闪电小子发钱,不然……嘿嘿。”红髮骑士露出冷笑,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宝剑。 “上一个偷偷接受金主私下钱幣的,脑袋被团长砍掉了,在门外掛了三天!我把他脑袋安在长枪头上的!哈尔温说的没错!” “干嘛呢,吵吵啥?”话音未落,维托掀起帐篷门口的门帘,颇为不满的说道。 “于勒老大亲口说的,这次缴获的零散钱財和首饰变现,全权交给提比略分配!有人有意见?是想亲自去问问老大,还是觉得我维托在传假消息?” 听到这句话,加尔文脸上立刻露出討好的微笑。 “哎呦,维托老哥,这我们当然信了!那还有什么话说的?” 没辙,维托作为弩手队长,手下有两百个弓弩手,而且是白色军团元老,于勒的绝对亲信,地位高,而且还是军团里面的读书人,不能不尊敬。 看著下面的骑士不再质询,提比略不再多言,翻开一个简陋的名册,开始按照上面维托帮他核算好的名单和数额一个个点名,发放相应数目的银幣。 整个过程清晰、有序,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维托·科波拉,整理卷宗、杀死三人,完美完成『钓鱼计划』,俘虏重要敌人,折算银幣四十八枚。” “『红毛』加尔文,带著五人小队在洞穴外蹲守,发现次子团成员並及时匯报,折算银幣十二又四分之一枚。” “提比略·莫得……”提比略说道自己名字时候故意停顿了一下。“制定『钓鱼』计划、『说服』泽拉小姐加入计划、决斗场上杀死前来冒犯的次子团副团长琼恩·斯塔尔,折银一百枚。” “没想到这小傢伙算得这么清楚……我还以为他会少分一点,毕竟琼恩是他杀的,洞穴是他提点才找到的,『钓鱼计划』是他提出来的……他才拿十分之一,其实他才应该拿大头。”维托嘟囔著数著他手上的银幣。“嘖,不过,这点钱倒是可以买下那本《里斯情诗合集》了。” 嘿!成色十足!没剪边,也没打孔!”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咧嘴笑道,露出几颗被烈酒泡黄的黄牙。“和于勒头儿一个样,做事公正,不玩虚的!发下来的是吹起来带响的银幣!” “嘖,『闪电小子』,不光投矛快,这帐也算得明白!”一个拿到银幣的骑士对自己几个朋友说。“公平公正,老子的盾牌烂了,甲冑被刮花了,这都算进去了!” “不错!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既能动脑子又能让兄弟们捞实惠的活儿,还跟著你小子干,我第一个报名!”“红毛”加尔文此刻也换了一副面孔,笑得见牙不见眼,刚才那点质疑早已拋到九霄云外。 提比略坐在首位的椅子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合上了名册。 他知道面前这二十多人,包括“红毛”加尔文在內,都是于勒舅舅的亲信。 而现在,他们也必须承认提比略的权威! 第27章 维托:是的,呼吸也要收税!(1)(求追读,求推荐票!) 看著地契上于勒的名字,提比略差点流泪。 终於,老子不断走钢丝,终於算是给自己在异世界挣一份家当了! “小鬼,你以为拿到地契,在登记处缴纳完那笔让你肉疼的转让税和登记税就行了?哼!”维托將手上的羽毛笔放下,看著面前乐不可支的提比略,冷哼了一句。“瞧瞧你那点出息!” “听好了小鬼,接下来我说的一切,你的下巴別被嚇到地上!因为你接下来將面对里斯的特產:税吏,或者叫他们吸血鬼,这个隨你。” 於是,维托伸手,开始和提比略掰扯。 “首先是田庄!那一百二十个奴隶都要缴纳『牙口税』,这笔钱別想著赖掉,每个喘气的奴隶都得算钱,除非你能证明他们明天就咽气!每年都要缴纳,这可是大头!” “然后是土地税,对,登记到档案里面的土地,按照数目和土地质量来纳税!但是实际上,还是要给一笔『好处』,不然,哪怕有一半是石头山和烂泥塘,那些税吏也能给你算出能种出金麦子的好地价!说是什么『颇具开发潜力』……我草,老子之前看过,一个税吏把一块靠河的烂泥地登记为『开发程度较低的含水沃土……』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 “牲口也要交税!像是牛马骡驴这类可以种地的,拉磨的大牲口,通通按头来给钱!名义上是按照牲畜牙口情况来计算……哼,实际上,你要是不把闪亮的银幣塞进那些税吏的掌心,不管你家那头老是牙都快掉光、走路都打晃的老骡子;还是刚刚断奶,连軛都戴不上的小马驹,都给你算成『正值壮年,精力旺盛』的顶级货色!税钱能翻一倍!” “你说,我不要这些大型牲畜了,我养一些產肉,產毛的牲畜总行吧?哈!专门针对大规模养殖猪羊鸡鸭鹅这类牲畜的『群养税』,如果数目超过法典里面的限额,哦,不好意思,交税!” “鱼塘和溪流,超过一定数目的,交税!他才不会管你那是个养殖锦鲤鱼的清水潭的还是只能长蚊子和臭泥鰍的烂泥塘!” “道路!啊,是的,你门口的道路!里斯税务法典规定了,田庄附近一定区域內,所有可以通行马车级別的路必须高於地面一尺,用碎石或者夯实的泥土来修路,还有,主要道路的两边,地產人有责任种植树木,挖掘排水沟,以確保道路顺畅……』对,小子,强制性的!美其名曰『美化』,哦豁,小子,这又是一笔费用!然后你还得缴纳『道路修缮税』——虽然最后肯定是你自己掏钱出人出力出石头去修路。但这税你敢不交?他们真敢派人来把你连通主路的路口给挖断!这税一个子儿不能少!” 磨坊税?对,我们的磨坊,哪怕是自己用来弄点麵粉吃,也得给市政府缴税,不然他们就敢派人来拆掉!说来真是好笑!我们的磨坊,我们自己建的,石头是我们买来的,木头是我们伐的,奴隶是我们使唤的,牲口也是老子养著的,但每年就得给市政府交钱!不然?他们真有权力派人来把你辛辛苦苦建起来的磨坊给拆了!理由是『非法构筑物』!” 提比略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等一下,维托,这不符合里斯鼓吹的『自由人权力共识』吧?这毕竟我们自己的產业……磨坊和道路,这是我们自己的財產啊!” “自由人?权力?”维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那你很快就会被扣上一顶新帽子:『阻碍自由市场』!虽然我他妈也想不明白,门口那条我们自己修的破路和我们那个摇摇欲坠的破磨坊,跟里斯城中心的『自由市场』有半毛钱关係!如果那个鬼市场脆弱到要靠吸我们这条破路和那个只能磨麦子磨坊的血才能运行,那它还是早点垮掉算了!” 维托越说越气,语速快得像是在发射连弩:“別急,想要靠著农產品,例如酒来赚钱?行!酒类贩卖特许证书——如果我们將来酿了酒想卖的话,这证书必须买,而且有价无市!没点关係,你也敢去卖酒?酒类酿造税——按照庄园里面的酿造铜锅的数目结算,七神在上,维斯特洛的领主都不敢说去农奴的房子里面,扒开他们的墙壁和床底,去找他们酿淡啤酒的铜锅来计算税收!这些傢伙比那些骑士老爷还贪婪!” “锻造炉税!同样的套路,按炉子算!不管是铁匠炉还是补锅的小泥炉,有一个算一个都缴纳税负,老子就是想给奴隶打几把锄头修修镰刀,这也得交钱?” “林业税——如果我们要卖木材到市场里面,那就是『商业化』行径,交税!皮毛税——如果我们要卖皮毛到市场里面,那也还是『商业化』行径,交税!榨油机税——同理,按机器数目来徵税!天哪,谁能告诉我,全里斯城里面,谁家庄园里面不种植橄欖和亚麻?”维托吐槽道。 “別急,还有!纺织机税——同理!而且奴隶家里面用的破机子也算进去!不过官方『开恩』,给你折价四分之一算,呸!不过是一些老爷的『恩典』罢了!壁炉税——奴隶棚屋里那个冒烟都费劲的破壁炉也得算上!建筑税——这就是为什么你叔叔恨不得先把庄子里那些奴隶的破屋子拆掉一半的原因!他妈的!没辙,给他们盖新房子吧!反正都要交税!” “除此之外!”维托掰著手指,感觉都快不够用了,“每年那些税吏来『丈量』土地、登记造册、把我们那点可怜的產出写入城市帐目,我们还得付一笔『写簿费』!还有专门给税吏的『羊皮纸费』!” “你以为这就完了?哈!早著呢!”维托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你于勒叔叔在里斯城里新得的那处房子,还有城外的庄园別墅!地基要交『地基税』!围墙要交『围墙税』——按高度和长度算!你修墙是为了防贼,结果最先招来的是税吏!妈的,他们比小偷还会偷窃!” “这是乡下田庄里,告诉你,城市里面的那点產业,那税更是可怕!” 第28章 维托:是的,呼吸也要收税!(2)(求推荐票和追读!) “第一个,典当行!看著,学徒和师傅要交行会会费。店里面营业额超过一定数目要给税吏交『帐本税』!每年还要续费典当特许证!对了,如果天黑后继续开店,不好意思,『灯油钱』!” 哦,对了,还有里斯商铺永远都逃不掉的『街道维护费』和『治安税』——七神在上,那些税吏和所谓的治安官,除了收钱的时候能看到人影,其他时候你连个屁都闻不到!妈的,他们在小娘皮的肚皮上躺著收钱,老子却要风里来雨里去,就为了那点银碎子。不干活?哈!那就是『不符合里斯传统的勤劳价值观!』” “比起指望那些黑皮狗。”维托指了指自己架子上的弩机。“老子还不如指望这个!这玩意可以把那些小毛贼射个对穿!从嘴巴到皮炎。” “卖橄欖油的店面也一样,『街道维护费』、『治安税』少不了。这个没话说!” “然后,你的油从乡下运来,进入市区十里范围內的集市,哈!这个时候,税吏就在路上等著了。你那点铜板银幣时时刻刻准备好塞到他们手里面,这是缴纳『入城税』!七神在上,现在还有些在爭议之地殖民地的奴隶十分好奇,里斯的城墙难道是隱形的吗?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见到城墙,但是在路上,自己的主子就要缴纳『入城税』?” “啊?”提比略只感觉颇为可笑。“这么收税?这……还没进城就要交钱?” “別急,还没完!”维托搓了搓鼻子,颇为讽刺的笑著。“真进城门的时候,还有守城的税吏等著你!看到你的大车,哦豁!『城门税』缴纳一下!” “染料作坊那边,看上去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確实,染料和丝绸都是挣钱玩意,但是!每一缸染料加收一笔莫名其妙的『色烟税』!说是染料煮沸的烟雾污染了空气好,这个我认了,確实是有味道!染色丝绸產出?好极了,『奢侈品税』等著你!行,这我也忍了,毕竟確实卖的贵!”维托唾沫星子飞溅,隨后猛地一拍桌子。 “但是除了这些吸血鬼一般的税吏,还有行会等著我们!工坊里面里面的学徒和老师傅,除了工钱,还得自己掏腰包缴纳给染料行会的会费,不然就別想在这行混!” 维托看著提比略不以为然的样子,颇为严肃的提醒。 “別小看行会里面的那些垄断巨头,我告诉你,小子。他们的心不比我们这些佣兵软!有人敢不交会费,不按照那复杂的行会章程上工,这些傢伙就敢僱佣僱佣兵,在晚上来你坊子打砸抢,顺带给你纵火!” “还有给市政府的『清洁税』,说是处理染料废料的,我怀疑他们就是把废料倒进海里!清洁?他们的娘们买东西的时候倒是把金库清理的乾乾净净!” 最后,他拿起那两份轻飘飘的船契:“至於这两艘破桨帆商船?里斯港的登记税,按吨位算的吨位税,还有给那些大海商联合会的『海商会费。』不然,『触礁』『海盗』『遇险』『见死不救』……总有一个適合你!” “你以为这就完了?告诉你,因为我们马上要和瓦兰提斯开战,现在的里斯税吏的『巧思』能让你大开眼界!”他拖长了音调,带著一种“你还太嫩”的嘲讽。 他掰著新手指头继续数落:“听说过『温泉浴室税』吗?对,就是你別墅里那个让你觉得挺享受的温泉池子!现在知道为什么你于勒叔叔看到別墅清单上那个温泉浴室时,表情复杂得像吞了只苍蝇了吧?那就是个吞金幣的无底洞!” “还有『窗户税』!你房子开多少窗户,按照窗户大小交多少税,所以你看到了,很多人,哪怕是富商家里,都用砖头把窗户封上!『门税』也一样,他们说什么门越多说明你家里面越富有……但是狗洞也算门?” “哦,对了,你们这些带著刀剑到处走的佣兵,入城税还要加码!说是『武器携带特別税』!” 提比略忍不住反驳:“这太荒谬了!我们是为里斯打仗的!况且,没有剑的佣兵算什么佣兵?” “觉得不公平?可以啊!可以去跟守城官理论嘛,看看是他的道理硬,还是你的剑快。”维托冷笑著说。 “他们说是什么『武器押金』,这是为了『城市安全』,让你们『投鼠忌器』说是只要你安分守己,离城时可以退还……到今天为止,老子都没用见过退回的押金!” 维托越说越气,最后猛地从桌上抓起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件,几乎是砸到了提比略面前。 “还有最要命的!我们亲爱的,为里斯殫精竭虑的立桑卓总督大人,他刚在议会里提出的新议案!什么『特別战爭税』,什么『胜利债券』……说得倒是好听!本质上就是要打仗了,先在那些口袋里可能有点响动的人身上刮一层油下来!有钱的,有地的,开厂子的,奴隶多的,有船队的,一个都別想跑!缴纳特別税款吧!”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灌了一口,然后“砰”地一声將空杯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罐都跳了一下。 “不过嘛……”他压低声音,脸上那愤慨的表情却又慢慢转化为一种古怪的、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凑近提比略。 “嘿嘿,不过,这刀子是朝著所有里斯的肥羊们砍下去的!你猜怎么著?现在整个里斯城,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富商、行会首领、大船主、庄园主们,全都闹翻天了!议会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听说班巴罗总督的脸都绿了!” 他忍不住嗤笑出声:“立桑卓这老小子,是想借著备战瓦兰提斯的名义,狠狠充实一下自己的金库和战爭经费,顺便把水搅浑。他现在声望正高,又拉著海恩家族,这议案没准真能给他强行推动下去。到时候……嘿嘿,有的是人比我们更头疼!” 提比略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税负砸得头晕眼花,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喃喃道:“好吧……但是,里斯城里面,总……总不可能连呼吸都要交税吧?” 维托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那声音里充满了“你还是太天真”的嘲讽。他慢条斯理地从那叠厚厚的羊皮纸文件中又抽出一张,动作带著一种刻意的、令人不安的从容。 “怎么不可能?”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模仿税吏宣读公文时拿腔拿调的、令人厌烦的平板声音念道: “『兹有鑑於部分工坊,尤其染料製作、金属冶炼、石灰烧制,玻璃吹制等,其生產过程中排放之烟雾、粉尘及特殊气味,可能对里斯城的……呃,空气品质造成不良影响。为维护全体市民之健康福祉,体现城市管理者之关怀,並筹措相关净化与监测费用,特此徵收——『空气净化税!』嘿嘿,如何啊,提比略?” 念完这冠冕堂皇的条文,他瞬间恢復了自己那粗哑鄙俗的嗓音,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不屑,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呸!看见了吧,小鬼?呼吸?跟这个他妈也差不多了!对空气徵税?他们管这个叫『可能造成不良影响』!至於他们打算怎么『净化』这该死的、满是海鲜腥味和香料臭气的空气?” 他无奈的摊开双手,“这些老爷们,他们是打算请密尔的法师老爷们来施展呼风唤雨的神术,还是让布拉佛斯的戏班子用扇子把工坊的烟都给老子吹到海里去,还是说打算用舞娘的丝袜装满这些『有毒气体』?天知道!反正他们先把钱收上去塞进自己的金库再说!” 提比略感觉喉咙发乾,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那……水呢?” 维托像是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熟练地抽出另外一张纸。 “听著!”他用同样的,让人厌烦的官腔念道:“『兹有鑑於部分工坊,尤其染料製作、橄欖油压榨、皮革鞣製、矿物冶炼等產业,其生產过程中排放之废水、废渣,可能含有害物质,直接排入河道或渗入地下。为保障里斯水源之长期清洁安全,避免公共健康风险,並承担相应之监督与治理成本,特此徵收——水源清洁与维护税!』” 他把那张纸隨手一扔,补充道:“简单说,就是水清洁税!不管你用不用城里的水,只要你开工坊,有废水產生——或者他们『认为』你可能產生——就得交钱!” “哦,別急,还有!”维托从自己的脚下拿出一本牛皮包著的册子,看上去厚的要死。而提比略的眼神也透露著绝望。 “里斯法典,小子。”维托咧著嘴笑道。“一百金幣一本,不过我支付的是『铁钱』换来了这本书,嘖,铁种的这项传统有的时候也不错不是吗?” “水利系统税,嗯,是的小子,里斯城区域內的水井,想要用?要缴费!还有里斯引以为傲的陶製水管系统,嗯,也要交税。” 提比略彻底瘫坐在椅子上,用手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带著彻底的无力感:“那……维托……你直接告诉我吧,还有什么税负是我们不用缴纳的,总有些吧!毕竟我们不是里斯人啊!?” 维托看著他那副样子,挑了挑眉,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能把精明的“闪电小子”打击到体无完肤的时刻。 於是他故意沉吟了片刻,然后才从法典里面翻出来一条法条。 “嗯……这个如何?”维托的语气带著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嘲弄和庆幸的意味。 “『里斯市民荣誉税』……听起来挺唬人对吧?不过嘛,”他嗤笑一声,把书本放到一边。 “这个我们倒是不用操心。这是专门针对那些拥有里斯正式市民身份,也就是所谓的『自由人』。这算是他们享受『伟大里斯荣光』的一点代价。” “至於我们这样拿钱卖命的僱佣兵,纯纯的外邦人。暂时还没这个『荣幸』被徵收这项税~” “对了……”维托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连忙翻到另外一页。“虽然我们不是里斯人,但是作为长期居住的外邦人,我们要缴纳一笔『定居税』!”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他粗声粗气地说,“『凡非里斯公民,於里斯城及其辖地內连续居住超过九十日,並拥有固定居所者均被视为长期定居之外邦人,需按年购买『居留牌』。以此享受里斯之荣光庇护与其高质量服务……』” 他抬起头,看著提比略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冷笑一声,继续解释道:“看到了吧?连续九十天居住,而且我们有驻地吧?完美符合条件!” 他模仿著税吏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说什么『感谢诸位为里斯繁荣做出的贡献,並享受里斯城邦提供的安全与秩序』云云……呸!说白了就是找个由头再刮一层油水!你呼吸要钱,用水要钱,站著这片土地也要钱!” “还有吗?”提比略只感觉天旋地转。 “有?包有的啊!”维托再次露出那种“你懂什么”“你太年轻”的优越感微笑。 “咳,看这里,外邦人產业税……刚赏了房子,產业和庄园是吧?这税就来了!要我说,这万一就是盯著我们这种刚得了点產业的外来户,让我们流点血!可能是想著你们这些外邦人突然阔气了,得让城邦『分享』一点你们的財富,毕竟是在『伟大里斯』的保护下得到的財富,拿你一点怎么了?!” 他没给提比略喘息的机会,继续念道:“还有,非公民兵役替代税:依据《城防与兵役法令》,所有居住於里斯城及其附属领土之適龄、健康之自由民,皆有义务在战时或紧急状態下参与城防……”念到这里,他故意停顿,看著提比略,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荒谬的表情。 “但是!我们,白色军团,他妈的正规僱佣兵,合同上白纸黑字写著为里斯打仗的!结果呢?这条法令下来,我们这些『外邦人』居然不能直接上城墙——怕我们搞鬼!想『履行』这项『光荣义务』?行啊,交钱!虽然我们每天操练武艺就是干这个的!但是!老子的命都差点丟在沙场上,然后告诉我:这是你需要购买的权利?牛逼!”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个——战时特別收益税!”维托指著另一条款,“议会认为,战爭时期,部分人士可能会获得『超额』收益,所以需要提前徵收一笔……以防我们『赚得太多』,让我们『戒骄戒躁』!” 听到这些,提比略终於明白,为什么资本主义制度確实是有先进性的了。 这封建专制制度是一开始就打算把他们吃干抹净啊! “咳,小鬼,別太慌张!这几个抽象玩意只存在在法典里,真打仗了,市政府不会徵收这种税……”维托轻轻咳嗽了几声。 “为什么?” “蠢,小鬼,要是真敢向我们这些提著脑袋卖命的佣兵团收『兵役替代税』,或者因为我们可能赚钱就提前收『特別收益税』。那谁来守护里斯和总督们的舞娘和男娘?税吏吗?” 第29章 金幣和「守信者」(求推荐票,求收藏) 提比略深吸一口气,但把手塞到金幣堆里面的时候,心里终究还是踏实了些,忍不住露出实实在在的,满足的笑意:“不管怎么说,金幣还是很多的……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听到提比略这话,维托的脸上顿时露出“憋笑”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拙劣的笑话。 “怎么了维托,这是实打实的金幣,里斯人总不可能对这玩意收税吧?”提比略忍不住。 维托看著他那天真的样子,终於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你小子还是见识太少”的意味。 隨后,他慢悠悠地走到一个打开的钱箱前,伸手抓起几枚里斯特有的椭圆形金幣,在手里掂量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鬼,”他歪著头,用一种讲鬼故事般的低沉阴森语调说道,“看来,我得再给你讲个『鬼故事』了。一个关於金幣的故事……你给我记好嘍!免得你当佣兵浴血奋战了大半辈子攒了一大笔钱,想著带著一包金幣去情慾园给十二个少女开苞,结果乾到第三个的时候就后被龟公们像是野狗一样丟出门外!” “来,闪电小子,我来告诉你几个更美妙的事实,帮你清醒清醒脑袋!” 他捏起一枚椭圆形里斯金幣,展示给提比略看:“第一,你以为这玩意儿很值钱?是,这確实是金幣,这没毛病!但是,注意啦!比起维斯特洛那边铸造的金龙,这玩意更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厚度!看厚度,摸出来了吗?薄一些。关键是金幣的含金量!”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摸著里斯金幣上的裸女,同时拿出一枚金龙,让提比略掂量掂量,对比一下重量和质感。 “维斯特洛看似比厄斯索斯这些城邦穷,但是我们维斯特洛的金龙含金量好歹能稳定在八成左右。听说兰尼斯特家和现在杰赫里斯·坦格利安陛下铸的金龙含金量能达到九成!可咱们手里这些里斯官方铸幣……”他嗤笑一声。 “官方规定是七成半!实际嘛……嘿嘿,有良心的铸幣厂给出的七成足色的金幣,那当真是光之王拉赫洛开恩!” 接著,他又指向旁边另一堆顏色稍暗的金幣:“第二,小子,注意看海恩家族给的这三千五百枚金幣、看看,听听声音,小子!”他拿起一枚,对著光线眯眼看,“这成色,明显更差!顏色发红,掂著也更轻!我敢打赌,含金量能有六成就谢天谢地了!铜、铅、锡……鬼知道他掺了点啥?” “还有,”维托给提比略看,他用指甲抠著一枚金幣的边缘。提比略看出来,有些钱幣並非完整的圆形,而是有一道小豁口;而另外一枚里斯金幣则是被打了若干小孔。 “看这里,剪边!还有这里,打孔!都是些老掉牙的缺德把戏了!” 所谓的剪边,就是用剪子从金幣角偷偷剪下一点碎金,这种行为让金幣实际重量和价值打折扣。 而打孔是为了避免出现铜芯金皮的假金幣,这既是一种甄別手段,也是一种合理的“油水”。 “而且,你看看,不仅仅是剪边和打孔,看到这边缘发灰,毛毛糙糙的地方了吗?” 提比略摸著金幣边缘,確实是感觉比较割手。 “边缘发灰,是銼刀和小剪子乾的。”维托冷笑著將金幣丟到箱子里。“用銼刀,剪子这些玩意把金幣边缘区域刮下来一点金粉,积少成多,也是一笔钱!看这成色,这金幣不知道经过多少道手,被多少人刮过油水!海恩家族的金幣当真是……慷慨!” “所以小子,海恩家的金幣价值,到这里,再打一个小折扣!” 这还没完,维托拿起一枚体积明显小一號的金幣在提比略眼前晃了晃:“第三,看清楚了,小子!海恩给的钱里面,一大半是这种小金幣,不是那种標准的里斯椭圆形大金幣!那就要再折合五分之一价值!你別看这里一大堆,看著数量多的很,但是实际嘛……你心里面要有数,这价值得再打个折扣!” “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金幣如果是私人重铸,价格还要往下小半个个档次。很不幸的是,海恩家族的金幣明显是『海恩出版』。”他指了指手里面的金幣。“不是里斯政府的官方货幣,兄弟们拿到手的时候面上不会说什么,心里难免会有嘀咕,实际价值又得跌一点。”” “最后,看见没?他们给我们的不仅仅是小金幣,有许多还是他妈的是半固形金幣!知道什么是半固形不?就是浇铸后未充分锤打,表面有气泡、边缘不够圆、重量不够但尺寸大的『空壳『金幣!” “当初你叔叔于勒是被这空壳金幣坑惨了!”维托有些恼火的说。“那个僱主结算时候,大半给的都是这种他妈来路不明、成色极差的半固形金幣!你叔叔和我那会儿年轻,没仔细验看,差点因为这笔不够数的钱把他刚刚闯出来的『守信者』名头给砸了!为了凑够答应给手下的抚恤金和军餉,我们几个老伙计不得不去打一个月的角斗士才把欠的钱结算清!老汤姆差点把自己命搭在沙地上!” “到了这里,哦豁,再打折扣!而且这次是大打折扣!” 最后,他走到立桑卓赏赐的几个镶金红木大箱子前,拍了拍箱子:“立桑卓大人给的呢,成色倒是足足的,不是半固形金幣,也不是小金幣,更不存在过多杂质,绝对符合官方那七成半的標准……但是!”他拿起一枚,指著边缘。 “剪边,打孔的问题也一样有!”说到这里,维托这个老佣兵一边摸著下巴,一边估摸著说:“怕是总督府里的帐房先生,金库管理员们自己动的手脚!” 他无奈地耸耸肩,把金幣丟回箱子,发出一声脆响:“唉,虽然我们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难道还能为了这点『损耗』,去找立桑卓大人对质,说:『老爷,你手下的人不乾净,能不能换成十足金的完美金幣』吗?这太不现实了!” 维托把金幣丟回箱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摊摊手,一脸“这就是现实”的表情:“所以,小子,別光看这一片金光闪闪,好像是金山银山,一辈子都吃不完。我告诉你,现在把这些损耗、成色不足都算进去,我们实际到手的『巨款』又要打个大大的折扣!。” “呃,那话说,那个用劣幣支付僱佣金的杂种,后面怎么了?”提比略突然问道。 “哦,你说那个混帐玩意啊!”维托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阴冷的杀气,嘴角咧开一个混合著快意和残忍的笑容,露出被菸酒熏黄的牙齿。 “被杀全家了,头颅被我们砍下来当成尿壶,他五岁的小儿子被我们用长枪从他的皮炎穿到嘴巴。全家老小,男的一个不留,都被我们宰了!” “至於女眷……哈!头儿直接让兄弟们爽过之后,全都卖进最下贱的情慾园里抵债了。没办法,当初我们当真是欠下一屁股债务,而且每个人心里面都窝著火。老汤姆算是爽到极点了,这小子躺在担架上,头儿逼著那个杂种僱主亲眼看著老汤姆给他马上出嫁的大女儿和刚刚成年的二女儿开了苞,喝了头汤。这算是补偿他为了救头儿差点把肠子落在角斗场沙地的报酬。” “毕竟你叔叔是『守信者』嘛,出来混出这么个名號,那自然要说到做到!当初合同里约定了,僱主违约的代价是『倾家荡產,血脉断绝』。兄弟们辛苦了一场,你拿这玩意糊弄我们?真当我们是傻逼?说杀他全家,就一定要杀他全家,少一个,都不算守信!” 第30章 文化攻势(1)(求推荐票,求收藏!) 听完维托的『小故事』后,提比略並没有露出惊惧或者惨白脸色,而且颇为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点。 “守信的基础是让所有违约的人都付不起代价,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叔叔不可能当白色军团的头儿。” “现在看来,立桑卓总督的帐房只是小小地剪了点边,而不是用半固形金幣来糊弄我们,恐怕也是记著当年那家人的下场。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规矩』,他们拿了该拿的『油水』,但没敢太过分,触碰底线。不然,不用我们出手,立桑卓大人就会把他们丟到海里面。 “至於海恩家族……对他们来说,一个次女罢了,价值不如那个备受宠爱的立桑卓的长女塞拉菲丝。他们给了半固形金幣和小金幣这件事,我估计我叔叔也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拿起一枚海恩家那明显掺了铜、顏色发暗的小金幣,在指尖翻转著:“毕竟,他们还给了一个染料作坊——虽然小,但毕竟是能下蛋的母鸡,长远看可能比这点金幣值钱。还搭上了几千匹棉布和一千枚银戒指。虽然那戒指的做工和成色……”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 “也著实让我们有点难绷,像是清理仓库底货……嘖,只能说质量参差不齐,加工也颇为隨意,只能说大概率是学徒出品……” 维托有些惊讶地看著提比略,隨即咧开嘴,带著讚许和一种“孺子可教”的意味。“小子!看来你天生就是吃佣兵刀口舔血这碗饭的!脑袋比明镜还清楚,心肠却比石头还硬!你们莫得家族的人,当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狠辣!” 听到维托这话,提比略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没有接这个关於家族特质的话头。 “但是!”提比略提高了音量,带著明显的不满和鄙夷,“给我们这种成色的钱,海恩家族……他们真要脸啊!好歹是里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出手这么不敞亮!” ----------------- “……是的,当立桑卓大人喝下最后一杯葡萄酒后,他恍惚间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是有灵光从天而降,一下子让他想通了一切!” 在白色军团驻地边缘一顶临时搭起的大帐篷里,此时气氛颇为热闹。 帐篷里面,维托找来的七八个说书人、吟游诗人以及几个专门在码头区传递消息的“包打听”围坐在一起;他们衣著各异,有的还算体面,例如一个明显混得不错的吟游诗人,身上不仅仅有丝绸披风,还有一小串镀金炼子掛著胸前。 但是更多的则带著明显的市井风尘气息,身上混合著劣质香水、汗味和酒气。他们蜷缩在比长椅上,满满当当的,几乎让人联想起在木桶里塞的满满当当的醃菜。 “这些匪徒,似乎只对特定的人下手!例如他的爱女塞拉菲娜,就是典型的银金色头髮,而之前失踪的女孩们,也大多为这种发色!” “所以,『闪电』提比略……大人。”那个吟游诗人实在很难直接称呼提比略为大人,但是最后还是说出口。 “后面呢?故事后面怎么了?” 于勒看著那些表情热切的吟游诗人和说书人,心里面不由得对提比略越发佩服。 “唉,立桑卓大人立刻就意识到,需要有一个女孩来当诱饵来勾引出匪徒。然后將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唉。”提比略的脸上露出一种“颇为佩服”“深表感动”的表情,甚至於眼眶都略微发红。 “立桑卓大人眼含热泪的抱著我的手,他说:『小提比略,我的女儿塞拉菲娜是失踪了,说不定此时已经遇害。如果我让其他人的女儿去当诱饵,如果一个不小心……唉!谁的女儿不是女儿呢?』……” 听完故事后,在场的吟游诗人和说书人立刻在脑海里面浮现出立桑卓总督那张脸,而故事则立刻让他那张威严甚至有些精明的面孔镀起一层圣徒才有的金光。 【这小子……当真是个天生的讲故事奇才!】维托心想。 在他的故事里面,立桑卓好像每次刚刚有进展,总会有新的、更高尚的“道德困境”或者“现实阻碍”跳出来,把他塑造成一个在情与理、公与私之间痛苦挣扎的圣人,而不是一个运筹帷幄、心狠手辣的政客……】 而且…… “咳,到了这里,第三段就结束了。接下来,就像我之前交给你们的那样,每一段结束后,无论台下的观眾怎么催促你们,你们都不要继续下一段故事。你们就放下乐器,或者走下台,討要一杯啤酒,走之前告诉大家『然后在离开之前,用你们最吊人胃口的语气告诉大家——『欲知总督大人如何破解此两难之局,智擒凶徒,且听下回分解!』……”提比略顿了顿,拿起一杯橘皮水喝了一口。 他一口气连续说了將近三个小时,他嗓子都快冒烟了。 是的,最绝的地方就是这个:当立桑卓还没解决完问题时候,故事就……戛然而止了…… 这让维托都心里面挠挠的,当真是想要听到下一段故事! 这不是吊人胃口吗?这小子,当真是一个天才! “行了,诸位,关於后面怎么让观眾对故事更加痴迷,更加符合……嗯,更加有市井气息,这件事你们可以问一下维托叔叔。”提比略將若干银幣塞到他们手里面。 而当银幣入手后,很明显的,那些人的眼神都变得“忠诚”起来了。 “润笔费。”提比略拍了拍他们肩膀。“大家都辛苦了不是吗?立桑卓大人不会让你们吃苦。” “对了,记得了,一星期后在同样地点会和,我会给你们下一部分的故事,同时记得匯报一下观眾反应。” 整个过程中,立桑罗始终有些坐立不安,时不时因周围某人身上过於浓重的气味而微微蹙眉,或者因某个说书人唾沫横飞的激动模样而悄悄后仰。 毕竟说到底,这些人大多都只不过是一些平民,让他们天天洗澡,注意刷牙,措辞严谨…… 完全做不到好吗? 但他始终没有离开,强忍著不適坚持听到了最后。 对他而言,这种粗糲的、带著真实性质和血腥气的故事,比他平日里听的诗歌和宴会閒谈,要新奇和刺激得多。 而且这是关於他父亲的故事,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坚持听完。 第31章 文化攻势(2)(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追读) “提比略,你的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立桑罗往自己袍子上喷了些许香水,隨后颇为敬佩的看著提比略。“能不能先剧透一下,求你了!我真的想要听到后面的故事。” “想要后面的故事,好啊,推荐票……我的意思是说,立桑罗。”提比略微笑著看著他。隨后说道。 “立桑罗,这故事,其实我也还没有想好。毕竟,好故事总是需要打磨的。我希望这个故事在未来成为里斯的传奇。” “但是一点,提比略,你这故事……”他组织著语言,表情古怪,“我说实在的……跟我从小到大认识的我爹,还有我听到的我父亲告诉我关於这件事的过程,好像……不大一样啊?” 他回想起父亲平日里权衡利弊的精明眼神,以及偶尔流露出的、对阻碍之人的不耐烦和冷漠。 立桑罗实在很难將之和故事里那个充满道德挣扎、闪烁著人性光辉的总督形象重叠起来。 提比略脸上却没有丝毫尷尬,反而眨了眨他那双显得格外“纯良”的眼睛,仿佛立桑罗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咳,”他同样压低声音,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立桑罗,故事的真假,不重要。”他拍了拍立桑罗的肩膀,一副“你太年轻”的表情。“故事对我们有没有好处,这才重要!” “以及,”提比略凑得更近,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带著一丝狡黠和不容置疑,“接下来,站在台前,对著更多人讲述这个『精彩故事』的人,会是你,而不是我。甚至於,在对外上,编造这些故事的人,也只会是你,而非我。” 立桑罗猛地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脸上瞬间写满了“你在开玩笑吗?”的表情。 “喂,提比略,虽然我会写诗和散文,而且还写的不错,但是你要我写这样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我做不到,这……况且,这是你的创作……” 提比略看著他这副“敬重文化”“为了维护好友名誉”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按住了立桑罗:“咳,听著,立桑罗。”他语气认真了些,目光锐利地直视著立桑罗。 “我问你,我识字吗?” “不识字。”立桑罗点头。“你只会写自己名字。” “那你觉得,一个半文盲佣兵会写这样……嗯,跌宕起伏的故事吗?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我写的,是另外一个佣兵写的,你觉得这符合常理吗?” “不符合。” “那不就对了?”提比略摊手。“如果我说是我写的,別人会信吗?那些嫉妒你父亲、或者看我们不顺眼的人,会不会趁机攻击故事是编造的,质疑白色军团的功劳?那样的话,我还要面对其他人的质疑!” “况且,我是佣兵啊!我是要去真刀真枪去和瓦兰提斯人打仗的。我可没有时间天天喝那些舞文弄墨的学士,酸臭诗人,小说家们打口水战。” “以及。”提比略斩钉截铁地说,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篤定,“让你成为作者,这对你,对罗佳尔家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想想看,这些故事传播后,市民们会越发爱戴他,议会里那些摇摆不定的人也会更加敬畏他!这对你父亲的名望是多么大的帮助啊!”他顿了顿,隨后补充道。 “还有,这也是为我好,我现在和那位加斯托·费雷罗总督大人关係可算不上好!如果他知道是我传播这些故事,嘿嘿,那他可不会那么客气了!到时候怕是要弄出其他事情来打压我、那还不如让你来,他不可能直接对罗佳尔家族开启『攻势』吧?” “好吧,你说的倒是有道理……那,我先走了,毕竟这里的空气不是很流通……”他有些嫌恶的看著在帐篷外的说书人和吟游诗人,隨后和提比略说。“过几天我要去郊外一处庄园打猎,我最近在那里发现了一处新的深水潭!马上到秋初了,现在天气乾燥的很。这个时候就是那些动物来水源地附近喝水的地方!这是你教我的!哈!说不定我们可以捕获一头山猫,甚至於一头豹子呢!到时候我要剥了皮给自己做一件袍子!” 【想多啦!那些山猫和豹子,都是你那些奴僕在猛兽市场上买下来,放生到庄园里面的。】提比略在心中补充道。【也就是你们这些二世祖才以为,里斯这样富庶,人口密度极大的岛屿上会有豹子山猫这种中大型肉食动物……】 他走到少年面前,语气带著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佩服,“好,我这就回去,好好准备一下该怎么写!我也要写一段,写给我那些贵族朋友,让他们也听一听!” 隨后,他颇为佩服的看著提比略。“不过提比略,你懂得真多,胆子也大。要是我,我可受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他说著,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那些在帐篷外正兴高采烈数著铜板银幣的说书人,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太臭了,他们难道不洗澡吗?” 提比略想要提醒立桑罗,他们家里面可没有浴室,以及隨时隨地都有的热水和香皂。 但是想了想,这也没有必要说,毕竟大少爷怎么可能理解穷苦人的困难? “那么……我先回去了,这里……”立桑罗顿了顿,最终还是没忍住,委婉地说道,“空气不太流通。” 维托看著立桑罗离开的背影,走到提比略身边,低声道:“嘖,真是个泡在蜜罐里的小子!和娘们似得,居然还准备香囊和香水?不过,他好歹没摆什么臭架子……” 提比略望著微笑著说: “他愿意来『看看』。这就够了。” 维托对提比略那副“纯良”的表情挑了挑眉。 “嘖,你小子,是不是有新的鬼点子了?” “当然没有,维托,难道我是一个很坏的小孩吗?” “坏不坏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个叫泽拉的,现在你让她往东就不往西,往南就不往北……调教人心这一块,你比任何人都厉害。” “滚,我那是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那个小妞!” 第32章 银羽徽章(求推荐票,求收藏,求追读) 立桑卓·罗佳尔坐在他那张镶嵌著珍珠母和珍珠的宽大书桌后,脸上洋溢著毫不掩饰的、几乎是红光满面的喜悦。 此时的他看向提比略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和,甚至带著一丝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儘管提比略和他自己都知道,这欣赏底下,是精確计算过的政治利益。 很显然,提比略的“文化宣传攻势”起作用,而且传入立桑卓的耳朵里面。 这几天,哪怕是立桑卓最为木訥的手下都可以讲出三个以上不同版本的“立桑卓巧计破案件,解救女儿伸冤屈”的故事。 “我亲爱的提比略,”立桑卓的声音带著愉悦的腔调,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关於最近城里流传的那些故事……嗯,传唱的得相当不错,深入人心。没有想到啊,这次的事情,经过这样一番……嗯,颇具艺术性的加工后,竟能让罗佳尔家族获得如此空前的声望和民眾的好感。我要好好感谢你,还有你那些……善於讲述故事的『朋友们』。”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显然很清楚那些歌颂他“智勇双全”、“爱女心切”、“仁慈宽厚”的诗歌和故事背后,是谁在推动,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立桑卓从抽屉里取出一张製作精良、盖著官方火漆印的羊皮纸,缓缓推到提比略面前。 “既然你也是故事的一员,那我也要给你一点小小的谢意,也是对你个人勇敢和智慧的奖励……把这个登记一下吧。” 提比略目光落在羊皮纸上,上面是用花边优雅字体写就的授予状。 而名单上的填写名字一行是纯粹的空白。 “大人……”提比略有些难堪。“我不识字……” 立桑卓愣了一下,隨后感觉有些好笑。 立桑卓適时地解释道:“登记后就能获得这枚『银羽徽章』。带著它,你们在里斯就將被视为享有『荣誉士兵』地位的人。具体嘛……”他给提比略列了一下好处。 “佩戴徽章者可以免除入城时的武器税,允许在你的盾牌上装饰银色的羽毛纹样——这可是里斯勇士身份的象徵,一般来说只会颁发给里斯市民或者颇具身份的外国友人。偶尔,还能有机会接受总督议会的检阅,与里斯市民军们一起接受检阅……” 提比略面色平静地听著,心中却瞬间转过了无数念头。不过最后,他恭敬地双手接过羊皮纸,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感谢总督大人的厚爱,这是提比略莫大的荣幸。” 实际上,提比略只感觉好笑。 【如果是维托在这里,他肯定会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在背后狠狠骂立桑卓。】提比略心想。【荣誉士兵?听起来好听,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捆绑。况且,这都是没有实际利益的奖励,你但凡是报销我僱佣那些说书人和诗人的花费都比这空头荣誉实在得多!】 他清晰地认识到,这枚徽章看似是奖赏,实则是立桑卓试图將他和白色军团更紧密地与里斯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手段。赋予他类似常备军的地位,也就意味著在需要的时候,里斯总督们可以更“名正言顺”地徵调或要求他们履行“义务”。 【我自然不会长期待在里斯这座金丝鸟笼里。】提比略对未来有著自己的规划,里斯只是他旅程的一站。【不过,接受倒也无妨。有了这个身份,白色军团在里斯城內行事,必然会拥有更多隱形的权力和便利。税吏对待我们时会多几分顾忌,与其他势力打交道时也能多一层唬人的皮。】这笔交易,目前来看,利大於弊。 “我立刻就和叔叔说,让『合適』的人获得这样的荣誉。”提比略抬起头,脸上露出符合年龄的天子的笑容,仿佛真的为这份荣誉感到激动。 立桑卓满意地点点头,在他看来,这个聪明的年轻人已经接受了他的招揽。 而在未来,毫无疑问的,这个孩子会成为白色军团乃至於整个里斯的传奇。 也许,在未来,自己可以將白色军团这个颇有实力的佣兵团转变成为“罗佳尔私军”!毫无疑问的,这会让罗佳尔家族更强! 想到这里,立桑卓看向提比略的眼神更加热切。 “看看你,我年轻的英雄,『闪电小子』!”立桑卓语气热络,“你现在多少是个名人了,总不能还穿著这身沾满风尘的佣兵皮甲去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里斯亏待我们的英雄!所以,我为你准备了几套说得过去的行头。” 门被推开,几个侍从捧著盘子,隨后一个看上去更加高贵的奴僕主动揭开天鹅绒盖布,露出里面的衣物: 第一套是深蓝色天鹅绒紧身上衣,绣著精细的银色纹路,搭配哑光处理的皮质肩甲和护臂,风格干练而精致, “这件是专门为你的尺码准备的,这套適合出席总督议会或大家族的正式宴会。” 第二套是柔软的墨绿色猎装,採用透气耐磨的亚麻与丝绸混纺面料,配有专用的箭袋和猎刀腰带,显然是为贵族子弟们的林地游猎准备的。第三套则相对简单,是几件用料上乘、剪裁合体的日常便服,但细节处依旧考究。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打开的小匣子,里面放著几件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首饰:一枚镶嵌著蓝宝石的玫瑰金领针,一对小巧的、雕琢成闪电形態的金质袖扣;一个配套的银底座蓝宝石戒指。 “……再加上这些小饰品,搭配著用,总不能让我们的『闪电小子』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立桑卓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慷慨。“那样的话,他们会质疑我说:『难道立桑卓大人让自己的朋友穿的如此寒酸?』” “这些都拿去,算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希望下次在正式场合见到你时,你能以更符合你新身份的形象出现。毕竟,你以后不可能只是当一个佣兵吧?以后呢,去总督议会里面聆听政事,出席大家族的宴会,或者去城外的林子里,和那些高贵的家族子弟们一起打猎……这些都是你未来需要展现才华的地方!” “对了!”立桑卓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到打猎,你也应该有一把佩刀啊!” 隨后,他吩咐一个奴僕从房间壁炉上取下一把镀金猎刀。 “唉,提比略,临时起意,这礼物未免有些寒酸,你別嫌弃!”立桑卓露出一种“大气”的姿態对提比略说。 【临时起意?您临时起意给我一把这么豪华的猎刀?】提比略在心中腹誹,这没有提前预设,他是不相信的。 毕竟,这猎刀刀柄尾部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宝石,而刀柄和刀身处则是有多颗钻石,珍珠作为点缀。 提比略看著那些在灯光下闪烁著诱人光泽的衣物和宝石,还有自己手上的猎刀,心中自然知道,这又是立桑卓的“招揽”之意。 但是提比略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些“小恩小惠”就对立桑卓感激涕零。 不过,面子还是要做一些的…… 於是他再次躬身,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我只是做了任何懂得感恩的人都会做的事!不过,总督大人考虑周全,厚赐令人惶恐。”提比略躬身行礼,但是心里却暗想。 【其实是不想上前线送死的人会做的事。】 第33章 田庄巡视,以及初夜权 “嘖,这就是当领主的感觉?还真不赖!”维托砸吧砸吧嘴,正在回味刚刚那些奴隶对自己下跪的感觉。“嘖,听说维斯特洛有些地区还保留有初夜权,那如果是那些大公爵大领主,岂不是天天当新郎官?” “维托,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提比略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小子,你维托大叔来自旧镇,知道旧镇吗?那里什么都缺,每天大量的船只,马车进进出出,带来几乎是海量的物资。但是旧镇就是不缺两样东西:一个是戴著项炼的正式学士,另一个就是更多——多得像蟑螂一样——披著黑袍子、却永远也拿不到项炼的学士学徒和落魄的学士!而他们当中,不乏被新领主找了个由头赶回学城的老东西。他们肚子里除了墨水,就是各种贵族领地的齷齪秘闻和对原本主子的厌恶!关於这初夜权的『美妙』故事,老子就是蹲在旧镇的某个廉价酒馆里,一边啜饮著咸鱼汤,一边从那些满腹牢骚的老傢伙嘴里听来的!嘖嘖,那可是领主老爷的『合法权利』啊……妈的,当真是爽!” “想太多了,维托。”于勒骑著马,毫不留情的刺穿维托的幻想。“夜夜当新郎?哼,比起找那些臭烘烘,早上还在烂泥地里面收割麦子的农奴妻女度过一夜欢愉,对那些大公爵,大领主来说,去找当红的,技艺嫻熟妓女,或者乾脆自己养一个懂风情,风骚的情妇更加方便!” “但是头儿……”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记住一件事:在维斯特洛的歷史上,因为对农奴和治下的自由民过於残暴、贪婪。最终被自己忍无可忍的领地居民用草叉和镰刀捅死在家里、穀仓里,甚至在厕所里被大粪呛死的领主並非罕见!压迫到了极点,泥腿子也是会拼命的!”于勒严肃的提醒道。“况且,现在亚莉珊王后和杰赫里斯陛下已经在七国境內废除初夜权!这是敕令!维托,比起所谓的『初夜权』,你更应该关心的,是怎么治理这片土地,尽到一份领主的责任!” “毕竟,这片田庄並非单纯是我于勒的个人私產,而是整个白色军团的私產!接下来,我们军团里面的兄弟都可以通过这片地获得食物和稳定財富!在未来,也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军团也可以凭藉这片地吸引越来越多想要过安稳日子的好手;还可以军团里成家了的、受伤退役的兄弟一份可靠的財富来源!所以我们必须將其治理好!而非將其粗暴对待!” “嘖,但是头儿,我们是奴隶主啊……”维托闷闷不乐的说。“我看那些奴隶主,不都是……呃,用鞭子和高利贷逼迫他们干活的吗?” “那就更应该好好治理了,他们成为了奴隶,而我们是主子,是自由人。说明神灵精心挑选了我们,將我们作为更有道德和才学的人来统治这些因为命运无常而被迫卑躬屈膝之人。神灵让我们成为领主,其实也是给了我们责任,祂们要求我们运用这被赐予的智慧和力量,去管理,去引导,让他们序地劳作。” “更何况,单纯用鞭子和高利贷,那是蠢货和短视者的做法!”于勒斥责道,“把奴隶逼死了,残疾了,谁给你干活?买新,给他们治病,难道不用钱吗?让他们顺从我们的命令而非抗拒,这对我们只会有好处而没有坏处!” “不过头儿,当真是七国上下都废除了?”维托的关心点压根就不在治理领地上,对於初夜权这件颇为风流的权力,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作为一个老油条,他非常清楚,这种美妙到了极点的权力绝对会让人上癮,怎么可能因为国王陛下一句话,或者一纸敕令就废除了? “咳……”说到这里,于勒有些心虚的咳嗽了一声,眼神游移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个,你们別对外到处乱讲啊!就,嗯,其实吧,这个权力被许多地方暗中保留了!例如北境:除了史塔克家族的临冬城管得比较严,其他的地方,诸如恐怖堡的波顿家族,最后壁炉城的安柏家族,哪怕是这些大家族內部,其实也大多还是保留著这项权力,尤其是当佃农和农户的妻子非常好看的时候!这一点上,北境人压根就不理会自己封君和君临城的號召,毕竟这是『传统』,哪怕是白港的曼德勒家族都不能免俗!还有部分偏远的谷地区域——像是五指半岛那种除了山羊就是石头的地儿,那些领主懂个啥啊!农妇总比山羊强吧?还有部分靠近颈泽区域的河间地……对,就我们莫得家……”就在提比略提溜耳朵准备听清楚时候,于勒突然间转变话题。 “就靠近老佛雷家那一段,对,颈泽那一段的河间地,那块破盐碱地,谁够得著?管得了?还有位於多恩边境地的那些领主,他们也玩初夜权。不过没辙,这种地方天高皇帝远,谁来管你?” “尤其是多恩边境地,未来坦格利安要打多恩,那还不是指望这些人出钱出力当排头兵?龙炎也无法照亮这些地方啊!” “那头儿,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维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不过是又一件贵族间的齷齪事,这种事情从来都不罕见。 于勒再次压低声音。 “……其实玩初夜权最厉害的,就是龙石岛了!” “我草!”维托咧嘴笑了一下。“这么劲爆!” “別乱说啊!”于勒严重警告了一下维托。“唉,坦格利安,他们毕竟是真龙血脉,近亲结婚这种事情他们都敢做,何况是什么初夜权?” “行吧头儿!”维托说:“我发誓,关於这件事,我的嘴巴比罗佳尔家族的金库还严实!” ----------------- “咳,情况差不多就是这样。”在巡视完一圈后,维托拿起一张羊皮纸,给白色军团的全体高级军官报导田庄详情。 “首先是区域,啊,兄弟们,別想著是里斯群岛上的田庄,或者旁边那几个挤满了別墅的附属岛上!那地方,哪怕是沙滩的卵石堆都是千金不换!毕竟那些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大富翁,总督们早就跑马圈地了!所以大家想著白天在领地上锤炼武艺,晚上来里斯的情慾园找相好的小妞锤炼『武艺』这件事行不通!” “那维托,具体在什么地方?”“红毛”加尔文忍不住问道。“爭议之地的里斯殖民地,兄弟们当然可以接受,但是总不可能给我们一个连淡水都没有的破岛礁吧?那兄弟们当真要问候立桑卓大人的老母了!” “那不至於,不过大家知道的,里斯是个位於岛屿上的城邦,但是爭议之地上也有他们的领地,故而我们的庄园自然也在爭议之地上。”维托耸了耸肩,隨后补充道。“距离嘛……从庄园码头到里斯码头,顺风顺水,没有什么阻碍的话,航行距离大约一天半差不多就到了。” “然后,人口,哈!我知道,这大概是你们这帮混蛋最感兴趣的地方啦!”维託故意拉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带著点猥琐的笑容。 他满意地看著眾人的反应,开始念羊皮纸上的记录: 第34章 田庄和產业情况, “首先是男丁……” “喂,维托,这算啥?老子要听的可不是这些!”长矛手队长汤姆没有忍住,连忙打断维托。“有没有我们要的!维托,老子的『长枪』已经饥渴难耐了!” “去你的,老汤姆,整天能想著下三路那点事,老子可是听说,你在情慾园那些个舞娘肚皮上连十个呼吸都没有挺过去就乖乖给钱了!”维托骂道。“闭嘴,这可是正事!” “首先,按照户口来算,那就是大约三百户人,也就是一千四五百来號奴隶,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哦豁!”眾人欢呼起来。 “这些是奴隶人数,现在说一下你们最爱的部分!”维托对下面的人眨巴眨巴眼睛。“女人!先说结果,长相上能让你们那玩意看直眼的货色,我见了一下,大概二十来个。有年纪轻的,也有生过孩子的,但是都长得绝对够水灵,或者风韵犹存的!这几个全部都被头儿安排在別墅里。” “哦,对了有一件事,那里头还有个会跳舞的,叫莉娜,腰肢软得很,吹拉弹唱……呃,主要是吹笛子还不错。”他挤眉弄眼,又引来一阵心照不宣的鬨笑。“我提帮你们提前试过了,嗯,確实是『擅长吹笛』!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弩箭保证。” “哦豁!”底下又是一阵欢呼。“维托,你当真是不要脸,偷著我们喝头汤!” “肃静!”于勒猛地將宝剑往地上一砸。“吵吵嚷嚷的,不知道还以为我们白色军团是劫匪!” 听到于勒头儿发话,大家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欢呼。但是他们不断互相对视,那激动的眼神已经出卖他们的內心。 他们激动的其实不单单是庄园里面的女人,还有那数目眾多的奴隶! 这个人数已经非常接近维斯特洛男爵领地的人数了。 跟著团长打拼那么多年,虽然整体吃香喝辣,头儿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们,但是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產业大到足够让全部人一口气吃饱! “维托,继续。”于勒见下面人安静了,让维托继续。 “但是,你们懂的,头儿说了,规矩照旧,別搞出人命,也別耽误正事。况且,这些人不仅仅是要服侍你们这些臭烘烘脏兮兮的老汉,要是有贵客上门,晚上时候她们免不了要去陪著过夜。”维托继续补充道。 “剩下在庄园里面的女奴,大多是干农活和纺织的。其中有十来个奶妈,五个接生婆,还算有点用。你们要是结婚生崽子,这倒是用得著!” “好了,混蛋们,听好了,下面是正经东西。”他敲了敲羊皮纸,“首先,別想著这是什么流淌奶和蜜的沃土。就我看啊,这田庄的土地,只能说是中等。別看面积大,但是有大片未开发的坡地,林地和乱石滩等。” “老子算了一下,林林总总的,能种粮食的熟地大概有……嗯,八百多亩。另外还有差不多两百亩的橄欖林,有些树看著年头……哈,大概也就刚刚可以產果子的样子,想著坐在橄欖树底下等著榨油赚钱是不可能滴!不过亚麻田倒是有的是,老子看过了,那亚麻长得好得很!如果要接著在坡地开荒,那田庄的亚麻籽油怕是足够喝死你们!另外,靠近山脚那边的那个庄园还有葡萄园,大概七十英亩,不多,但是酿的酒估计够你们这帮酒鬼喝到下一个命名日,只不过酸的足够让你们的老二都发麻!” “除了这些,”维托继续念道,“庄园里还有一个陶器作坊,一个铁匠铺,木匠也有几个,渔夫也有,猎户也有,还有一个不大的採石场,主要是取石灰,不过拿来当建材也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都別想著大卖特卖啦!除了石料,其他的几个也就是庄园里面自產自销,偶尔补贴一下家用。” “最重要的是,这三个庄园是连在一起,而且有一个设施齐备的码头!虽然不算大,但停靠我们的长船和几艘商船绰绰有余。立桑卓大人还算厚道,不像有些畜生吝嗇鬼,恨不得把田地里面的土都刮一层带走!原本庄园里面的码头和三用来运输穀物的小型桨帆船,以及若干小渔船全部都一起划给我们了。” “所以,啊哈,你们这些老混蛋当真是运气好!现在我们也他妈的算是一个『船主』了!” 台下的佣兵不断发出低呼。 这次行动带来的收穫,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想像! “別急,弟兄伙,还有好消息!”维托继续对著羊皮纸往下念。 “一座染料工坊,一间典当行铺面,一所橄欖油销售铺子。”维托平静的念完,隨后看向台下的眾人。 “现在这些,都是我们的了!” “轰——!” 帐篷里短暂的寂静被瞬间爆发的欢呼和议论声衝破! 这些立即可產生收益的產业让这些习惯刀头舔血的汉子们感到直观的兴奋。 毕竟,土地需要一个季度后才有收穫,但是这些工坊是实实在在的现在就能產钱的地啊! “染料工坊!那可是里斯的招牌货之一!” “典当行!嘿嘿,以后我们的战利品不用忍受那些吸血鬼的盘剥了!当初『黑枪』军团能发財,就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典当铺子不给他们的战利品压价!” “橄欖油铺子!咱们自己庄园產的油直接就能卖出去,太好了!” 军官们兴奋地互相捶打著肩膀,畅想著未来。 “维托,这几个铺子,一个季度能进帐多少?”老汤姆没有忍住,连忙问道。“每个季度能不能有一百……不,八十来个金幣?老子要的不多,淡季时候別逼著兄弟们出去当护卫队给自己挣麵包钱就行!” “切,老汤姆,看看你那点出息!”维托发出了一声嗤笑,隨后伸出两根手指。“一个季度,这几个城市里面的產业如果打理得当,那就是两百多枚实打实的金幣!” “两百?真的假的?” “七神在上,以后淡季时候老子不必带著兄弟们去城外拉车,抗包了!” 这远远超出他们的想像,在他们预估里面,有八十多枚金幣就足够白色军团全体上下在淡季时候每天吃一顿肉,偶尔还能开开大荤! 但是现在,维托说有两百个,这个数字远超大多数人的预期! 这意味著即使不打仗,单纯靠著这点收入,白色军团也足以支撑军团的日常开销、装备维护,甚至还有盈余用来改善生活。 “以后看来,老子的『长枪』是没有淡季嘍!”老汤姆摆动自己的腰胯,颇为猥琐的说道。 “当然,这是在打理得当的情况下!”维托连忙提醒道。“橄欖油铺子需要更多的橄欖油,我们的亚麻籽油也需要在店铺里面卖出去,还有典当铺,原本的伙计和帐房也需要重新招揽,还有染料铺子,这些都需要好好打理才能源源不断的產出金幣。” 但是很明显的,此时的大家已经彻底陷入极度的狂喜中,谁有心思听维托讲那些打理啊帐本什么的。 现在他们脑子里只有“每个季度二百金幣”这件事。 “说了这么多,头儿,咱们就只有一个问题。” 在这片欢腾声里面,“红毛”加尔文没有忍住,连忙钻出人群问道。 “这田庄,还有这染料作坊,典当行和橄欖油店面,是头儿你自己的,还是说是走白色军团公帐?” 第35章 佣兵们 气氛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他们这些元老自然可以分一杯羹,他们相当於一步登天,就像维斯特洛那样,变成当地的地主,摇身一变变成于勒的骑士! 这意味著彻底告別漂泊,不过,他们与于勒之间那层带著兄弟义气的合作关係,將彻底转变为明確的、不可逾越的领主与封臣关係。 如果是后者……那也可以,兄弟情谊也还在。大家仍是“兄弟”,田庄是军团共有的產业,兄弟们只是多了份稳定基业。如此一来,个人所能分润到的好处必然有限,更像是给军团打工,远不如自己当领主来得痛快。 后一种的问题是,这说到底都不是自己的地。是军团的公產,他们能拿到的有限,更別说什么產权和继承了。 “红毛”加尔文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所有人心照不宣、却又不敢轻易触碰的核心。 刚才还因为女人、土地和船只而躁动不已的佣兵们,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带著渴望、担忧、算计——都聚焦在于勒身上。 加尔文话音刚落,在这些佣兵的心里面,金幣的脆响和女人的腰肢似乎一下子变得非常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根本、更关乎未来的紧张。 如果是团长于勒·莫得的私人采邑,获得可以传承的田地和人口,但是他们从此就和头儿成为真正的上下级。 不过那听起来似乎也没差,你去什么地方找于勒这样的头儿? 还是说,还是要继续过刀口舔血的日子。只不过有了一份稳定產出,以后不用在没有活计时候出去討口子? 维托张了张嘴,想呵斥加尔文多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在他打算呵斥的瞬间,他发觉自己其实也在等这个答案。 他甚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提比略,发现那小子也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叔叔。 【叔叔,你的选择会是什么?】提比略在心里面暗想。 是选择让白色军团的这些私兵彻底成为“守信者”于勒·莫得的骑士。 还是说,要让白色军团成为一个公司,所有人都是打工的? 于勒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他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缓缓站起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帐篷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但此刻都写满期待的脸庞。 于勒的手指敲击著剑鞘,一句话也不说,目光扫视著面前这二十多號人,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亲信,要么是白色军团的百夫长,要么是负责统御衝击骑士队伍的老兵。 一句话,这些人就是白色军团的支柱和脊樑。没有这些人,“守信者”的白色军团当真会一夜回到解放前。 沉默持续了几个心跳的时间,足够让不安在空气中蔓延。 “好,头儿,既然你不说,那我先说了!”加尔文实在没有忍住,抱著拼命的架势走出来。 加尔文环视周围的佣兵,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老朋友,只不过在火把照耀下,他们的眼神也躲闪著他的目光,但是在加尔文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眼神里面更多的是对加尔文的感激。 感激他把大家真实想法说出来。 “要我说,这地儿自然是头儿您的。毕竟这契约书上面写著您的名字,这次案件也是提比略小头儿破的,如果没有这次血浪岬行动,鬼知道我们要攒多久的钱才能弄这么大的產业!没有头儿,哪里有这么大一笔钱?” “地,自然是您的,您想赏给谁就给谁,毕竟地契上是您的名字!”加尔文诚恳的说。 “產业,兄弟们真不打算要。咱们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况且,头儿总是陪著我们这些狗日的混蛋吃糠喝稀,还给我们擦屁股,补破篓子,这来钱的母鸡,谁敢伸手要,不用头儿说,先別怪我不讲人情,老子先把他脑袋砍下来当晚上的尿壶!” 说道这里,加尔文把手放到宝剑上,眼神凌厉的盯著底下那些兄弟伙们。 隨后,加尔文的声音逐渐低沉,甚至於接近囁嚅。 “只不过,头儿……我们这些老兄弟,跟著您刀口舔血这么多年,都想著有块能传家的地,有个安稳的窝。” “头,咱们干这行的,看著光鲜亮丽,但是里面的苦自己知道:今天在情慾园里面搂著娘们喝酒吃肉,明天可能就餵了路边野狗!我们……我们也想著要一份地啊!头儿,佣兵干到死都是佣兵啊!” “咱们卖了半辈子血,指不定最后连个埋自己的坑都得租!地若是您的,我们的烂贱骨头至少能留个坑,弟兄伙还能留个念想!要是走公帐,哪一天白色军团这个招牌没了,或者换话事人了,弟兄伙的骨头怕不是都要被挖出来丟到臭水沟里面!” “我嘴巴笨,也知道我在这里净是说些屁话。只是……只是兄弟们也想著,能不能……能不能也沾点您的光,分一小块地,让弟兄伙有个念想?” 他最后实在没有忍住,说出了自己真心话。 “红毛鬼!”没等于勒发话,老汤姆直接骂过去。 “你在那里嚷嚷什么?啊?!头儿没发话,你就在那里说些狗娘倒操的胡话!你是不是马粪吃多了塞心眼?” 老汤姆转过身,看著这二十来个老伙计,眼神如同凌厉的狼,手攥的紧,浑身不住的发抖,似乎是隨时准备给跳出来的混蛋脸上一拳。 “头儿对咱们怎么样,兄弟们应该心里面有底:没有给过我们灌铅的,剪边的烂银幣;兄弟伙的抚恤金、奖金更是从来没有剋扣过;有时候你们被俘虏了,头儿找那些吸血鬼用九出十三归的印子钱都要把你们从敌人那边赎回来!” “加尔文,老子问你话!你说,你之前被泰洛西那个鬼佬抓住,是谁赎回的你?是头儿!不然,你现在早就去阴间和陌客报到,给那个骷髏脑袋挑灯去了!” “维托,你站在台上臊眉耷眼的干什么?当初不是头儿,你早就被铁民剁成二十七八块,丟到海里面见他妈的淹神老爷去了!” “『银锤』哈尔温,你又在那里嘟囔什么?妈的,你当初给你妈下葬的棺材钱是头儿出的!现在搁那背地里嘀嘀咕咕?” “『马仔』莱昂,你他妈的別给老子摆臭脸色,老子看到你就来气!当初半固形金幣那件事,你这个傢伙狗叫的最大声!你的骑术不是头儿教出来的?当初弥林角斗场,谁把你弟弟赎出来的?还佣兵干到死,你们……”只不过,他的声音也逐渐变成了嘟囔。 因为他知道,加尔文说的是事实。 佣兵干到死,也就是一个佣兵,加尔文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干他们这个行当的,能马革裹尸都算善终,更多的是曝尸荒野,或者残废后乞討度日,活著比死了还难受。 一块可以传承的土地,一个稳定的,算是体面的有產者身份,是每一个刀头舔血者內心深处不敢轻易触碰,却又无比渴望的梦想。 第36章 怎么分 “加尔文问了一个好问题。”他开口,语调平稳。 于勒的声音不大,但是当他发声的时候,大家都主动安静下来。 “这地,契约上写的是我于勒·莫得的名字。按法理,它是我的。我完全可以把它圈起来,当成我莫得家族传子传孙的基业。然后,像维斯特洛的领主一样,把土地分封给你们中的某些人,让你们成为我的骑士,我的封臣。”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一些人眼中燃起了更炽热的光。 但几乎所有人,包括加尔文,都屏住了呼吸,等待那个“但是”。 他们知道自己头儿的习惯,他不会贸然给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于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金属般的鏗鏘,“那样的话,『白色军团』就死了!我今天能坐在这里,能接下立桑卓的委託,能让人称呼一声『守信者』,你们去立桑卓的香水花园,那些小娘皮恨不得把自己融到你们怀里面,这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我们背后站著一千来个能征善战的兄弟!靠的是我们白色军团在爭议之地这个鬼地方打出来的响噹噹的招牌!” 他目光如电,射向不敢看自己的加尔文。 “加尔文,你说佣兵干到死都是佣兵。没错!我们这些佣兵,看上去是风风光光,实际上的苦兄弟们自己也知道:僱主的奇怪要求,不达標就不给钱;剪边的、打孔的军餉;还没有算上如果打败了,那当真就是把自己命送到战场上!” “『血剑』德利,好风光!巔峰时候的血剑佣兵团有將近八千人,全爭议之地没人敢单独和血剑佣兵团对抗。结果呢?『血剑』现在在什么地方?在赌场里拿著赌场老板给的年金,有时候还要典当些首饰去换药!” “『银手』索迪斯。战爭之手军团的二当家,兄弟们也知道我们这位老前辈。当年,谁不知道当年的索迪斯在比武大赛上连续折断二十根长枪,一日內挑下十个骑士的故事?传奇吗?太传奇了!结果呢?96ac边陲之战那场仗,我亲眼看到他被十几个密尔弩手指著,用连发密尔强弩射死在泥地里面,脑袋被人削掉,死后的尸体都不知道被哪条饿疯了的野狗啃了!” “你说你们想要地,我也想要,老子也想著当富家翁,当一个不问世事,每天喝著小酒收地租的地主老財!” “但是越是这样,这地就越不能分!”于勒將剑狠狠的拄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你们想一想,如果分了地,结果是什么?大家立刻就撂挑子走人,各回各家,那確实是舒服了,但是结果是什么?” 于勒的眼神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別忘了,我们白色军团一刀一枪杀出现在这么个名堂,手上有多少敌人的血!敌视我们的人很少吗?到时候他们来寻仇,白色军团散伙了,拿什么抵抗他们?” 这句话一出来,几乎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出来干这行的,谁没有个仇家? “好,就算他们不寻仇,那噁心我们也可以!立桑卓给我们的这块地,维托刚刚说完了,你们也知道大概情况了,不是什么肥得流油的黑土地,產出就那样!” “你们自己想一想,如果仇家买通了商人,不买我们的麦子,橄欖油和亚麻布,怎么办?如果他们买通了我们的税吏,徵收更多苛捐杂税怎么办?军团要是垮了,你们手里那点地,就是別人砧板上的肉!” “加尔文,我问你,你会算帐?莱昂,我问你,税吏要徵收的税有哪些?” 于勒连续的质问让眾人哑口无言,刚才被土地冲昏的头脑渐渐冷却下来。 于勒看著他们神色变化,语气终於缓和下来。 “但是,我也不会让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们难做……今天在这里的,都是和我于勒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你们当中,有些人的命是我救的,也有些人的命,救过我于勒。铁民说他们挣的是『铁钱』,要我说,兄弟们挣的是血钱。所以,我不会亏待任何人。” 他最终宣布:“这地,还有那些奴隶,我自然会和在场的诸位分!但是——” 他刻意拉长了声音,確保每个人都听清他最后的定论: “这地怎么分,是会根据各位的功劳和职位,划拨相应的『份地』收益和奴隶所有权给你们个人,保证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能过上体面的生活,远比普通佣兵富足。” “但这份收益,与你们在军团中承担的责任和战功掛鉤!想要更多?可以!用敌人的人头和军团的功绩来换!別想著从此就能躺在功劳簿上当土財主,撂下武器只管收租!白色军团在,大家的富贵和安稳才在!” “所以——”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在划拨完给你们的土地和奴隶后,这三处庄园,连同上面所有的奴隶全部併入白色军团公帐!它们不属於我于勒·莫得个人,它们属於白色军团每一个兄弟!”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隨即是更大的寂静,仿佛不敢相信。 于勒继续道,语气放缓,但更加坚定:“这些產业的產出,扣除必要的运营成本、赋税,以及上缴给立桑卓的部分,剩下的利润,將按比例分成三部分。一部分,作为军团的储备金,用於购置装备、马匹;一部分,作为所有人的红利,按军衔和服役年限分发,让每个人都享受到军团壮大的好处;最后一部分,设立专门的抚恤基金,確保战死、重伤的兄弟和他们的家人,后半生有依靠!免得到时候我还要去借高利贷还抚恤金。” 他最后看向各位队长:“具体的管理章程,利润分配比例,抚恤標准,由我、维托,还有你们各位队长,共同商议擬定,向全体兄弟公布。我们要立的,是能传承下去的规矩!” 于勒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短暂的沉寂之后,老汤姆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头儿!这样分,公道!我服气!” 维托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他用力点头:“没错!这才是长远之计!” 红毛加尔文愣了片刻,隨即也咧开嘴,挠了挠他那头乱蓬蓬的红髮,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头儿,是我想岔了!您说得对,这样好!这样兄弟们才更有奔头,为了白色军团!” 第37章 灵活处理(求推荐票,求收藏和追读) 提比略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得再次感嘆于勒的威信之高。 如果按照正常佣兵团情况,加尔文的行为毫无疑问就是逼宫,而于勒哪怕和大家挑明白了走私帐的坏处,也肯定会有人不满,强硬的要求分地。 但是在于勒的威严下,他们居然真的同意让大头走公帐,自己只拿一点份地和分红? 只能说,于勒手上的这支白色军团,单纯论人数来说,確实算不上顶尖,只能说是二流水准,但是于勒对手下的掌控力来看,绝对是厄斯索斯顶尖的佣兵团团长! 比起一个佣兵团团长,于勒其实更多像是一个兄弟会的会长,负责將手底下这些人拧成一股绳。 听完了于勒定夺,大家也不再有什么异议,於是三三两两的往外面走,准备回去洗洗睡了。 维托走到提比略身边,有些尷尬的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 “看见了吧小子,这就是佣兵!”维托指了指加尔文等人的背影。“咱们啊,都是池子里的浮萍,风和日丽时候还能稳稳噹噹浮在水面上,真到了风暴来临时候,那就是无根的杂草,只能被雨水狂风打成稀巴烂的烂叶子!你別看加尔文今天吵得凶,那实在是怕了啊!他今天说的话就是佣兵的心声:佣兵干到死都只不过是一个佣兵!” “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佣兵,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块自己的地,有一片自己的產业,稳稳噹噹的收钱,让自己腰间长点松松垮垮的赘肉,最好每天有醃渍火腿吃,配上一瓶葡萄酒,那真是美极了!” 但是隨后,维托再次嘆了口气。 “但是就是这样的日子,也是我们的妄想!对那些总督,富商来说,给佣兵钱,可以,给地和產业分红?想都別想!当初布拉佛斯打贏潘托斯,靠的就是给三千个佣兵发地契和分红证书,结果?哈,潘托斯的陆军被这三千人直接凿穿!” “不过,有一说一,其实吧,走公帐也好……”他咂咂嘴。“毕竟提比略你知道的,我在咱们团里,那也算是出了名的会精打细算过日子、颇为勤俭的了!” 提比略脑海里瞬间闪过维托在里斯情慾园一掷千金、在酒吧里对老汤姆,于勒他们嚷嚷著“这轮我请”的画面,嘴角微微抽动,对“勤俭持家”这个评价表示深刻的怀疑。 维托没注意到提比略微妙的表情,继续他的高论,声音压得更低:“真要把那么大一块地直接分到我手上,嘿,光是想想就头大!得操心那几百个奴隶吃不吃得饱、听不听话,得提防隔壁那些眼红的邻居会不会半夜来放火,还得跟那些比狐狸还精的税吏勾心斗角……我是个会算帐,能打算盘的,想到这里都难受,那別说加尔文,老汤姆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了!” “而且吧……”维托鬼鬼祟祟的看了看眾人远去的身影,连忙压低声音。 “老子在旧镇那些学士那里可是听了不少!维斯特洛那些农民,乃至於大地主,领主老爷们,就是他们这些高贵当然,在给自己子嗣分地分產业时候都有齷齪:凭什么我的地大多是石头坡,你的就是靠近河流的肥沃土地?为什么我只有几片房子,你就有大堡垒?” “血亲兄弟之间都是这样,更不用说我们了!到了那个时候,这些个老傢伙的抱怨声能淹死人!于勒头儿现在威望高,还能压住,可时间长了呢?这也是个麻烦事!” 说道这里,他嗤笑一声,带著点对老伙计们知根知底的调侃。 “再说了,就加尔文、老汤姆那几个傢伙的德行……哈!你是不知道,你知道为什么老汤姆这么拥戴头儿吗?因为老汤姆最好赌!好几次都是头儿黑著脸给他支付赌资,从赌场老板那里捞回来!” “至於加尔文,哈!不单单是老酒鬼一个,而且还是个色中饿鬼!当初在里斯情慾园里面,一个晚上就能把三个月的军餉败光!第二天醒来,除了头痛的要炸开之外,屁都不记得!” “说难听点的,今天拿到地,他们明天就敢抵押给典当行!到时候他们身无分文,于勒头儿难道还真看著他们被赶出去?不如现在这样最好,地是军团的,咱们按功劳和职位拿份地和分红,细水长流。也省得將来真有人混到要卖地的地步!” “况且,就算他们不去吃喝嫖赌,那治理也是个难事啊!就像我之前和你说的那样,那些多如牛毛的税,那才让人头疼呢!” “维托,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提比略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按照你之前的说法,如果我们老老实实按照法典缴纳,兄弟们怕是要被刮下来一层皮。” “可不是嘛!”维托没好气地哼道,“所以为什么那么多小地主,自耕农偷偷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不干?哼,等到了灾年,或者农业市场饱和,再不济就是到了战爭徵收的战爭特別税时候……哈!你就等著破產,卖儿卖女,典当妻子,然后变成债务奴隶吧!” 提比略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我明白了……所以,关键在於『灵活处理』,而不是『照章办事』。” 维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提比略打断他,眼神锐利,“维托,你之前『写簿费』、『羊皮纸费』,还有税吏下来巡查时的『招待费』……这些也许是一个破局点!把小鬼餵饱,他们的帐目上自然会『参差不齐』!” 他继续分析。“如果给的钱够多,奴隶的数目可以『动態变化』,磨坊可以『季节性停工』,牲口可以『意外减员』『长的不尽如人意』。土地等级和面积可以靠『友好协商』和『自然灾祸』……只要打点到位,执行情况里那些模糊地带,就是我们的生存空间。” “所以……”维托咧咧嘴。“你小子,又有什么『主意』了?” “这件事,得悄悄办。维托,你人脉广,找几个信得过的、手脚乾净的老兄弟,先去摸摸底,看看负责我们那片区域的税吏都是些什么人,有什么喜好,家里有什么困难。我们需要情报。” 提比略眯著眼睛说:“在税务官吏里面,我们需要一个『自己人』,一个既懂税务法典,又知道如何『合理』规避,甚至能反过来利用这些规则的人。我们需要在税务官里找一个『合伙人』,或者,培养一个。” 维托瞪大了眼睛:“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不过,里斯城里面每个庄园主都这么么干!” “那些税吏可能不吃白色军团的人情、不吃『守信者』的人情、想来也不会吃我『闪电』小子提比略的人情……但是!”提比略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一张金丝手帕——那是立桑罗送他的。 “立桑罗·罗佳尔,这个罗佳尔大少爷的人情,他总是要承的吧?!” 第38章 于勒:听著提比略,他们效忠的是我于勒的老脸,不是白色军团! 于勒將擦拭好的双剑並排放在桌上,剑身映照著他略显疲惫的脸庞。 他看向提比略,目光深邃,带著一种身居高位的沉重。 “提比略,说实在的,”他轻嘆一声,將手上的宝剑放到桌子上。 “兄弟们心里的苦,我比谁都清楚。跟著我于勒·莫得在白色军团里面混,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打生打死一辈子,风餐露宿,刀头舐血,图个什么?不就是指望老了,残了,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有块能长出粮食的土地,能让自己有个崽子,有个婆娘,顺带著后半辈子不用再走这条老路吗?” 他的手指拂过冰冷的剑脊,语气却也沧桑。 “但是,直接像维斯特洛那样,把地一块块分下去,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封地骑士?”于勒摇了摇头,发出一声短促而略带讥讽的苦笑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一角,望著外面忙碌而混乱的白色军团营地,以及那些三三两两,正在巡逻的佣兵。 “看看,提比略,这里不是维斯特洛,没有延续千年的封建律法和骑士精神兜底。这里信奉的是金龙和刀剑,流行的是今天结盟明天背叛。我要是真敢把地像分糖果一样分下去,信不信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候,『白色军团』就他妈不存在了!” “为什么?因为人心!今天我把地分给加尔文,分给汤姆,分给维托。明天,他们就会开始算计:我于勒的命令,还值不值得他们放弃收成、冒著损失自己私兵的风险去执行?隔壁老兄弟的奴隶跑进我的林地砍柴,我该不该拔刀?” “但是你说他们忠诚吗?我丝毫不怀疑他们会为了我把命丟在战场上,但是单纯的不怕死是无法打贏战爭的!” 提比略適时地接话。 “是的叔叔,在厄斯索斯这种地方,可没有维斯特洛那种『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的封建规矩。这里信奉的是更直接的力量和更脆弱的忠诚,您今天敢把地实实在在地分下去,明天,拿到地的兄弟们心里那点『自家產业』的心思一起,谁还愿意像之前那样卖命?他们首先会效忠自己的土地,然后才是军团。” 于勒嘴角扯起一个笑,带著些许嘲弄。 “说得对。而且,如果我今天大度地把地分了,信不信用不了五年,或者十年,就会有老兄弟因为不善经营,或者挥霍无度,或者像是老汤姆那样,还欠著一屁股赌债;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不得不把地卖回给我,或者更糟,卖给外人,然后他自己反倒要到军团的公田里来当佃农,看我于勒的脸色过日子!那场面,比杀了他还难受,兄弟情分再深厚,到这里也就到头了。”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上。 “所以,现在这样最好。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看到希望,但真正的命脉,必须攥在军团手里。当然,这对他们也好,免得他们真的变成败家子,那才让人恼火呢!” 他话锋一转,看向提比略:“咳,还有件事。关於立桑卓给你的那个『银羽徽章』……那个玩意,你自己定夺该如何处理。这徽章,其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我的建议是——” 于勒的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明確的告诫:“別给我手下那几个元老,尤其是加尔文、汤姆他们。” 看著提比略不解的眼神,他解释道:“给了他们,这些粗坯要么觉得是破铜烂铁不当回事,隨手丟掉,打了立桑卓的脸;要么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荣誉士兵』,尾巴翘到天上去,在里斯城里惹是生非。到时候我们也要帮他擦屁股。” “这东西,要么你自己留著,偶尔在某些场合用用,方便行事。要么,就给维托那样心里有数、知道轻重的人。別看他嘴上整天没把门,还和娘们一样碎嘴,但关键时刻懂得什么叫分寸。” “以及……这玩意,你也別急著给人,等到时候了,给真正服你『闪电小子』的人,才是关键勒!” 于勒指了指自己的脸和桌子上的双剑。 “记住,提比略,他们现在效忠的是我『守信者』于勒,是看著我这张脸和过去的生死交情,而不是白色军团这面旗子本身。小子,你想要让他们像服从我一样服从你?”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现实而残酷结论。 “再混五年沙场,用实实在在的功劳,公正和拳头,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可你吧!” “除非……”提比略试探道。 “除非?除非你当真变成了一个绝世的军事天才,带著那几个老杀才在瓦兰提斯內部劫掠,金银珠宝塞满他们的每个口袋,然后他们带著钱风风光光的回到三女儿王国!”于勒听到提比略的疑问后,说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笑著补充道。 “对了,还要狠狠的打几次胜仗,让全厄斯索斯都知道你提比略的名字!嗯,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差不多了,你就可以接我的班了。” 说道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不过,提比略,”于勒的声音柔和了些,“这次行动的奖励:例如田庄,作坊和那几个店面,这些是需要大家一起经营,一起分红。但是这几个……”他点了点那张別墅地契,以及几张船只產权书。“这是实实在在,写在咱们莫得家族名下的私產,和军团公帐分开。” “对,就是拿出里斯城外的那处小別墅,连带周围的花园、那个能停靠小艇的私人码头、后面那片林子和山地资源……哦,最重要的是,还包括那处带温泉的池子。以及他给的那几艘老桨帆船的產权书也在我手上。” “好好保存,指不定哪一天维托没地儿去了,还指望来我这当管帐的给他管饭呢!”于勒开了个玩笑。 隨后,他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明天去把维托叫来。公帐產业的章程,我们需要儘快敲定细节。让兄弟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他们才会继续相信,『白色军团』这面旗帜和我于勒的命令,比几亩私田更值得他们效忠。” 第39章 提比略:不兑!我一开始的想法是逃兵役啊!(求推荐票和追读)) 就在提比略回到自己帐篷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兑!我一开始的想法是逃兵役啊!】提比略突然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这个想法如同毒蛇一般咬住提比略,將他从羊毛毯子上惊起。 从一开始,自己的核心想法就一点:竭尽全力的远离和瓦兰提斯的战爭!那不是人呆著的地方。 但是现在来看……嗯,只能说,和这个目標相差十万八千里。 就自己目前这个表现:血浪岬破案、和立桑卓的政治交易、分钱事件…… 于勒叔叔肯定是把自己当成未来白色军团接班人来培养的,不然不会谆谆教诲他怎么统御白色军团这样一个暴力武装机构,还试图通过让自己分钱这件事让自己底下那些元老开始接受提比略这个人的存在。 【但是叔叔,我的终极目標还真的就是逃兵役啊!】提比略此时只感觉有些悲伤。【您的好意我当真是心领了,但是我真的不会,更不想打仗啊!】 提比略很清楚,哪怕自己现在系统面板上有“闪电”加成,到了真正血肉横飞的战场上,自己这点“小把戏”算得了什么? 等到被瓦兰提斯超重骑兵用墙式衝锋碾碎变成二次元的时候,你难道说一句:我是穿越者,你们不能杀我? 谁愿意上战场?谁愿意去参加一场自己不愿意也和自己无关的战爭? 况且,穿越到权力的游戏世界,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和任何一个原著里面的著名人物有过交流,全程在和不知名小角色互动。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当真是十分甚至於九分失败了! 到现在为止,和自己打交道的都是些什么?里斯总督,紈絝的二世祖,佣兵头子,以及一个满嘴黄腔不著调的弩手队长! 坦格利安,兰尼斯特,史塔克……这些威名赫赫的主要人物,到现在为止,和自己有什么关係? 自己这算是啥?在支线剧情里面刷声望,主线剧情一点都没有过是吧? 【不过这也好,自己也不用参和到血龙狂舞这样恐怖的事件里面。毕竟龙炎之下眾生平等,况且站错队那就是万劫不復!现在看来只要可以逃过上瓦兰提斯前线这件事,那按照自己现在的財力和未来的发展,凭藉我穿越者的知识,好好点一下科技树,跑一条商业大亨路线,然后多收下几个漂亮女僕好好调教一下收入后宫,成为里斯富家翁,这不比去维斯特洛当朝不保夕的领主强啊!】提比略颇为愉悦的想著。 “泽拉,烧水!我要洗澡了!”提比略颇为愉快的吩咐泽拉让几个粗实奴僕去烧水。 【老子要狠狠享受这腐败……啊呸,有异世界特色的地主生活啊!】提比略泡在热水里面,看著泽拉往浴缸里面丟草药包。 “提比略少爷,水温合適吗?”泽拉搬来一张凳子坐在提比略的身前。颇为关切的问道。 “很合適。”提比略慢慢將自己脖子以下的位置全部浸没到水里面,配合上氳氤的草药香气,只感觉四肢舒泰,头脑清醒。 【嗯,至少到现在为止,第一个女奴已经被调教出来了,不是吗?】提比略心情非常愉悦,他看著眼前的泽拉,心里面却是想著其他事情。 “大人。”泽拉有些怯怯的问道。 “嗯?怎么了?”提比略睁开眼,颇为迷糊的看著泽拉。 “有一封信件,说是立桑卓老爷送过来的……”泽拉双手捧著一封用蜡封好的信笺。 “哦……”提比略只是瞥了一眼,便又眯上了眼睛,重新沉浸在水温带来的舒適中。【估计又是一次无聊的宴会邀请,或者,这位精明的总督大人又遇到了什么麻烦,需要我去帮他『分析分析』。】他在心中想道。 “以后別叫立桑卓老爷,他已经不是你的老爷了。”在起身接过泽拉的毛巾时候,提比略突然转头,心里面泛起一股子恶趣味地提醒泽拉。 “以后,要叫提比略老爷!” 泽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隨即更深地低下头去,用细若蚊蚋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回应:“是……提比略老爷。” 【很好。】提比略心里面美滋滋的想著,隨后裹上浴袍,拿著一杯放了蜂蜜的甜牛奶施施然的走出浴室。 ----------------- 罗佳尔府邸的宴会厅內,水晶灯盏折射著璀璨光芒,空气中瀰漫著香料、蜜酒与香水的混合气息。 立桑卓·罗佳尔无疑是今晚的绝对主角,他周旋於宾客之间,接受著潮水般的恭维与祝贺。他將提比略拉在身边,不时向重要人物介绍这位“勇敢机智的年轻人”。 至於说细节……那自然经过了“有限”的艺术加工,提比略高屋建瓴的提出,在故事的设计里面,要著重突出总督本人的“英明指导”,但是也不要落下白色军团的“忠诚执行”。 提比略脸上掛著符合年龄的、略带靦腆与恭敬的笑容,应对得体。 “维托,感觉如何?”提比略趁著立桑卓正在和一位富裕的海商打交道时候,问身边的维托。 “嘖……吃的倒是不错,酒也很好,就是一点……这衣服著实是不舒服!”维托有些苦恼的抬起自己手臂,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丝绸袍子。 “这丝绸玩意当真是金贵,但是他没法让我自由的挥动手臂啊!” “给你穿丝绸当真是白瞎了这块料!”提比略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有,別吃的像刚刚从饥荒区逃难出来的那样!让別人知道了,还以为白色军团常年亏欠军餉和麵包钱呢!” “放心,提比略小子!”维托咧嘴,端起一小杯密尔的淡绿色火酒,这个动作居然有几分贵族的“优雅”。 “我和你叔叔参加过好几次这种宴会,怎么才能保证自己口腹之慾的同时,顺带彰显『礼仪』,我自己门清!”维托颇为自得的说道。“我可不是什么泥腿子佣兵!是实打实见过世面的!” “对了,和你说件事。”维托眯著眼,看著宴会里面身著华服、身姿摇曳、珠光宝气的贵妇与千金们,低声提醒道。 “如果有哪家的千金,或者贵妇人对你这漂亮小脸蛋感兴趣,千万要拒绝!” “我知道,维托。”提比略面色平静的说道。“这是个麻烦,而不是艷遇。我叔叔要是知道我和一个里斯总督的情妇或者妻子上床,会先把我阉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门清!好了,去我先走了,毕竟那个立桑罗少爷来了,他估计是来找你的!”维托耸了耸肩,隨后去肉食区取餐。“这小牛排,嗯造,香啊~” 没过多久,觉得宴会无聊透顶的立桑罗主动凑了过来。他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语气很是熟稔和感激:“嘿,提比略,你在这里啊!终於找到个能喘口气的人了!说实在的,这宴会闷死了!不过,再次感谢你救了我妹妹塞拉菲娜!” 他突然低下脑袋,贴著提比略耳朵说:“本来我是想著让她过来见一下你的年轻人嘛,认识一下也不要紧,更何况是你救了她……但是我父亲不让,主要是,嗯……”立桑罗对提比略眨巴眨巴了一下眼睛。 “你懂的,但凡里斯城里面有一个『莫得总督』,你今晚都要和我那个刚刚满十六岁的妹妹塞拉菲娜在花园或者阳台上有一场『邂逅』。” 第40章 狩猎 “这倒是无妨,立桑卓大人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提比略笑意盈盈的对立桑罗说。但是心里面却闪过一丝阴霾。 【妈的,但凡你立桑卓敢让你那个女儿今天出席宴会,老子今晚就敢在阳台或者花园里面给你表演什么叫做生米煮成熟饭!】提比略在心中阴狠的想著。 原因无他,你立桑卓不可能看著自己女儿的情夫兼救命恩人上瓦兰提斯战场吧? 当然,提比略也就是心里面自己想想,真干这种事情…… 额,应该是干不出来的吧? 况且,真这么干了,第一个发飆的估计不是立桑卓,而是自己那个总是板著个脸的叔叔。 他估计会大义灭亲。 叔叔,我明天还能去白色军团营地吗? 不好意思,三个要求都不能满足。 “对了,立桑罗。”当提比略不满的看著立桑罗把自己手上加了蜂蜜的甜牛奶换成葡萄酒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打猎的事情怎么样了?” “哎呦,別说了!”说道这个,立桑罗就有些来气。“那头豹子又不见了!” 【你也当真是神人了,你那处猎场就这么点地方大,这都能丟?】提比略在心中吐槽道。【就是可惜你庄园里面的猪羊了。他们估计会被霍霍。】 【不过,直接对立桑罗发出组团佣兵邀请?不,这太直球了!】提比略心里想。 於是,他一边和立桑罗谈论关於立桑卓总督故事该怎么设计这件事,立桑罗给提比略念了好几段他写的后续,其文采斐然和故事逻辑让提比略颇为讚许。 【立桑罗写这些倒是一把好手!】提比略在心中暗自讚嘆道。【充满了古典主义气息,我居然看出了荷马史诗的感觉。不过……】 “立桑罗,你写的这些,非常非常適合在贵族沙龙和高档聚会里面谈论。”提比略委婉的提出自己的意见。“但是,这些故事,除了要在贵族之间传播,还要在平民之间传播啊!” “我的想法是,这些故事更多的是在熙熙攘攘的酒吧,在人流如河的街头巷尾,在小孩的床前听到这些故事。而不是单纯的聚集在贵族的沙龙,宴会里面。” “你想想看,那些贵族,富商,不会因为几个故事就对你父亲產生好感。但是那些平民就不一样了!他们不像那些贵族和富商对你父亲知根知底,他们更多的,只不过是看的立桑卓大人富丽堂皇的府邸,健壮的奴隶和柔媚的床奴;以及足够塞满半个港口的船队和庄严的银行。但是他们对立桑卓·罗佳尔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却不知道!” “但是,通过这些故事,他们会知道立桑卓大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一个爱民如子,足智多谋的总督,这对他们那简单头脑来说,那简直太容易明白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稍微凑近立桑罗,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想想看,当整个里斯城的平民都在传唱立桑卓大人的美德和智慧时,那些潜在的政敌,还敢轻易地挑战他的权威吗?当你父亲提出政令时候,难道不会更容易被大眾所接受吗?” “懂了,提比略,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写的更加……嗯。”立桑罗歪著脑袋,想著一个形容词。 “更加,亲民?” “对啦!”提比略拍了拍手。“就是亲民!就是要朗朗上口,不要太多的辞藻和修辞,码头的搬运工,厨房的厨娘,酿酒工坊里面的学徒,他们怎么可能听明白你那文采斐然的文章?那就像把花朵给牛吃一样!他们怕是听不到三段后就吵著要让说书人滚下来,让他们自己讲述那些下流的故事!” “那我写的这些,岂不是变成废稿了?”立桑罗有些失望的捏著那些羊皮纸,似一个被戳破的皮球一样软下来了。 “倒也算不上什么废稿,实际上,你现在已经对如果编排故事很熟捻了不是吗?”提比略指了指他手上的羊皮纸。“你写的很好,就是这样:在高潮处戛然而止,每次解决完一个危机后就出现下一个,同时不断的进展让读者爱不释手……这种敘事技巧,无论是面对贵族还是平民,都是通用的!你只需要把语言换成他们能立刻听懂的大白话就行了!” “原来如此!”立桑罗恍然大悟。“我懂了,提比略,你当真是个天才! 【不,只不过是我之前是个不入流的网文作家罢了!】提比略腹誹道。【签约都很难!】 隨后,提比略不再和立桑罗谈论如何给立桑卓“造神”运动,而是开始谈论一些没有营养的事情,例如哪家的贵妇又出轨了,哪家的海商最近损失了一批货物等…… 提比略对这些故事毫无兴趣,但是却一直保持好奇宝宝的姿態面对立桑罗,这让他非常受用。 【说到底,提比略还是一个平民,不懂贵族之间的关窍!】立桑罗心中颇为骄傲的想著。【况且,他也太过年轻了,这些事情,还是要我亲自教导一下他!】 不过,当他们晃到一个摆放著装饰性武器的壁炉前时候,提比略突然拿起一柄用於仪式的、做工精巧但平衡感一般的投矛,在手里掂了掂,微微蹙眉,又轻轻放下。 “我记得你是用投矛把琼恩·斯塔尔弄死的?”立桑罗笑著说。“嘖,我倒是想学,真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用投矛射穿豹子的肚子。” 提比略看著立桑罗上鉤的样子,內心微微一笑,知道铺垫已经完成,可以拋出真正的目的了。 他故作沉思状,然后说道:“这不是什么难事,对了,立桑罗,关於那些故事的细节,以及怎么让他们传唱的更广泛,这需要仔细筹划。这件事,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更安静、更方便的地方详细聊聊?比如……”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了一下,仿佛刚刚想起似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然后重新落回立桑罗身上,带著一丝“你懂的”的笑容: “比如,我们去你的猎场去找那头豹子?那里足够安静,也没这些烦人的应酬。我们可以一边享受狩猎的乐趣,一边好好商量这件关乎你父亲声望的大事。你觉得呢?” 第41章 闪电团 “哈!看见了吗?我刚刚那一发投矛如何?”立桑罗指著地上抽搐的豹子,心中满是得意。“怎么样,兄弟们,这一发投矛当真是准极了!正好射中这畜生的脖颈!” 一头健壮的山豹瘫软在血泊中,一桿轻型投矛正中他的脖子。 立桑罗身边那几个伙伴,同样也是里斯富商,总督儿子。当然,他们父亲的地位自然不如立桑卓,而且他们的父亲也自然是立桑卓的政治下属或者相对弱势的盟友。 “看见没有?就那么一投,腰腹发力,手腕抖动一下……嗖!的一下,就中了!”立桑罗手舞足蹈的和那几个同伴说,全然忘记了,是提比略指挥著猎手和猎犬將那头豹子驱赶到绝境才给了他机会投中豹子;也全然忘记了,这投矛技术还是提比略教会他的。 不过此时的提比略指挥著几个奴隶:“去把豹子的皮剥下来,別弄伤了!这是给你们少爷当披肩用的!” “不过,这天气是真的热啊!”一个小贵族的次子用手帕擦了擦汗,忍不住抱怨道。 “是啊,真是热到极点了!”另外一个人也说,同时招呼著奴僕给他们递上冰镇过后的葡萄酒。 “走吧,我们去前面!”立桑罗指了指前面一处林子。“树荫底下好乘凉,我们去那边坐著,况且我的肚子也咕咕叫了!” 一行人转移到树荫下,奴僕们迅速铺开毯子,摆上带来的食物和酒水。 “嘿,这日子当真是不错!”等坐下后,立桑罗接过自己奴僕递过来的冷鸡肉拼盘,喝下一口冰镇后的甜葡萄酒,舒爽的將自己两个沾满泥巴的靴子脱下,丟给自己的奴僕。 【其实只有你的日子才好过,我亲爱的罗佳尔大少爷哟!】其他几个二世祖在心里面嘀咕道。 立桑卓之前推出的“特別战爭税”,狠狠的给了全里斯有產者一刀,然后,他和泰洛西,密尔这两个城邦里面的银行家又在暗中达成共识,各自在城邦议会里面强行推出了“战爭债券”。 当然,里斯的战爭债券的发行者,就是罗佳尔银行! 然后,这战爭债券,总不可能卖给那些小市民吧?他们能吃进多少?怕是要好几家一起攒钱才能认领一张债券! 况且,这债券一经推出,那肯定要有人买啊! 然后……立桑卓就找到自己这些盟友,要求他们大笔买入债券作为表率。 总不可能指望加斯托·费雷罗那个傢伙主动买入吧? “提比略,坐下来吧!”立桑罗招呼著提比略。“在猎场里面,大家都一样!没有什么身份上的差別!” 听闻此言,提比略也不再推脱,直接坐在了地毯上,拿起一块白麵包吃起来。 他也是饿坏了,一个上午都陪著这几个二世祖打猎,而且还要忍受他们几乎可以说是拙劣的技术別笑出声。 就那头豹子,提比略都是直接让立桑罗手下去市场上买下来,先饿了一段时间,才在今天早上放出来的。 就这,都差点让这头哈基米爱了一个奴隶…… 而靠近提比略的那几个二世祖看到提比略和他们坐在一起,面上虽然没有嫌恶,但是也没有主动和他攀谈的意思。 毕竟,他们之间,真的是隔著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和名声无关,就是单纯的,提比略不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面的人。 提比略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如果靠著他们的无视就可以从瓦兰提斯前线离开,美滋滋的当小地主,每天喝酒吃肉,那提比略巴不得他们一辈子无视自己。 “咳,你们听说了吗?”其中一个少爷突然间说起一件事。“听说马里奥·费雷罗那个傢伙,最近组建了一个新的佣兵团!” “他组建佣兵团干什么?”立桑罗放下酒杯,眉头蹙起。 “唉,立桑罗,你这几天一直在捣鼓关於你父亲的小说和诗歌,你是不知道啊!”一个贵族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对立桑罗大倒苦水。 “那个马里奥,那个粗鄙的费雷罗暴发户的儿子!他居然要组建一个僱佣兵团,叫什么『金盾团』,扬言要在比赛里彰显『真正的武德』,而非什么『破案的小计谋』来譁眾取宠。他说自己的佣兵团將真正介入到和瓦兰提斯的战爭里面,用宝剑来挣取里斯的荣耀!” “哼,他懂得什么荣耀!”立桑罗冷哼一声。“他费雷罗家族的祖先,当初不过是一个船上的帐房,怎么和我罗佳尔家族源远流长的歷史相提並论?我的家族歷史可以追溯到古代瓦雷利亚堡垒时期!” “再说了,当初的暗影战爭里面,不知道是谁家的金库首先告罄,不得不在晚上拜访我父亲请求停战?” “是啊是啊……”眾人附和著,但是心里面却想著的是: 但是,这些都是祖先或者你父亲的功绩,和你有什么关係?况且,马里奥相当於对你宣战,立桑罗,你当真是打算当缩头乌龟? 就在这个时候,提比略发话了。 他慢悠悠的说:“立桑罗,他这很明显是瞧不起我们啊……你想想看,他这是对你下战书了啊!你就打算这样看著他踩在你父亲的脑袋上?” 提比略这番话相当於直接拱火,但是立桑罗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毕竟,罗佳尔家族和费雷罗家族之间的积怨真的是很久了,此时提比略的话不但不是拱火,反而是一种“站队”的信號。 同时,提比略用一种充满担忧又带著一丝义愤的语气开口:“立桑罗少爷,马里奥此举,分明是想在所有人面前打击您和罗佳尔家族的威信。如果让他的『金盾团』出尽了风头,外人会怎么看?他们只会觉得费雷罗家族才是里斯武力的代表,而罗佳尔家族……唉,我们的功绩会被掩盖,那立桑卓大人在总督议会里面的时候,面上也无光啊。” “不过……”他恰到好处的蹙额。“这突然间想要组建僱佣兵团,这是为什么啊?加斯托·费雷罗那个老混蛋怎么可能让马里奥真的上战场,这是为什么,诸位,可否给我解释一下? 其中一个富商子弟立刻接过话头,解释道:“提比略,你是外邦人,有所不知。最近总督议会牵头,要办一个『新锐僱佣兵团竞技大赛』,美其名曰『选拔精锐,鼓舞士气』,其实嘛……”他嗤笑一声。 “哎呀,就是给咱们这些富贵家族里面的年轻一辈找个名正言顺挥霍钱財、发泄精力的由头。顺便,这也关乎到我们父亲辈在议会里的脸面和接下来的行政长官竞选。” 另一人补充道:“没错,行政长官这个位置,可是通往第一总督宝座的重要台阶。谁能在这个比赛中展现出更强的『实力』——说白了就是谁家的佣兵团更烧钱、更威风——谁的父亲在竞选时就能多一份『尚武』的谈资和政绩,更能彰显家族財力和影响力。越有钱,僱佣兵自然装备越好,看起来就越强。这就是为什么他马里奥要组建金盾团的原因,他那个暴发户父亲还指望著通过这次行动给他那些盟友看:我费雷罗家族依然有的是金山银山,我们家族的財力和实力都非常强!” “原来如此!”提比略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如此!这不仅仅是意气之爭,更是关乎立桑卓大人未来权位的政治博弈!” 【很好,信息收集完毕。】提比略心中暗喜,【一个给二世祖们玩的“过家家”式比赛,却牵扯到实际的权力斗爭和巨大的资金投入。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避风港!】 於是,他果断转向立桑罗。 “立桑罗,你父亲立桑卓对我有恩,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闪电小子』提比略·莫得。所以,立桑罗,如果你信得过我,那就请给我权限和金钱,我来给你训练一批佣兵,好好的杀杀马里奥·费雷罗的风头!” “提比略……”立桑罗有些犹豫。 他知道自己这个朋友武艺极佳,投矛出神入化,杀死了琼恩·斯塔尔;还会狩猎和钓鱼,更是聪明到极点,从血浪岬破案到编排故事,都证明了提比略是个聪明人。 但是……提比略会练兵吗? “提比略,不是我不相信你,但是你会练兵吗?”立桑罗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是怀疑你的勇气和武艺,毕竟你实打实的把琼恩·斯塔尔给杀了,也不是怀疑你的聪明,主要是……”他犹豫了一下。隨后说道:“训练一支能打仗、能在竞赛中取胜的佣兵,这需要经验,需要懂得阵法、號令、协同……这些,你真的能行吗?” 最后他总结道:“你毕竟没有实打实的参加过训练佣兵的过程。我想,我还是找一个老练的佣兵头子,当然!你会成为他的副手,无论如何,在这个佣兵团里面,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二人!” 第42章 于勒:老子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襠! 提比略笑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立桑罗会犹疑和踟躕,但是对此疑问的对策,他早就胸有成竹。 当第二人? 不,他提比略只能是这个新军团里面的第一人! 训练这支新军,必须他自己操刀! “放心,立桑罗。我可以说是在白色军团的军营里面长大的,怎么练兵,怎么维持士兵纪律,怎么让他们掌握武艺,这些我熟门熟路的很!毕竟我是亲眼看著于勒叔叔如何练兵,还有那些百战老卒是如何从小队配合开始磨合……这一切都印在我的脑袋里!” “况且。”提比略见到立桑罗的眼神里面有动摇,连忙趁热打铁。 “况且,你说要老练的佣兵头子,我叔叔于勒手下,这种人不是一抓一大把?我可以凭藉在白色军团的关係,请来几位经验丰富、值得信赖的老兵担任训练官!他们精通战阵、號令和搏杀技巧,是真正的行家里手。更何况,让他们来训练佣兵,总比隨便找来的,不知道底细的佣兵头子好吧?” 说道这里,提比略故意压低声音: “您不知道啊!有些人是借著僱主的钱训练士兵,最后人和他走了!那僱主不亏惨了?现在马上又是和瓦兰提斯的战爭,但凡碰上这样一个骗子……” 他顿了顿,不在继续说下去了,任由他们在脑袋里面幻想其后果。 “白色军团的老兵……”立桑罗喃喃道,眼中的犹豫明显减退了几分。 “守信者”的名声在里斯是块金字招牌,其麾下老兵的质量自然不是市面上那些流浪佣兵可比。 况且,提比略当然能请动他们,这不过是个小事情;提比略本身就是于勒的侄子,难道那些老兵还敢当著面和“闪电小子”翻脸不成? 就在这时,旁边那些早已被马里奥的囂张和提比略的煽动激起了好胜心的贵族少爷们,也纷纷开口,表达了对提比略的支持: “我们不能被比过去!立桑罗,让提比略训练佣兵,我们应战吧!” “是啊,立桑罗,白色军团比其他的佣兵团信得过多了!” “马里奥这个混蛋,他傲慢的要死,简直和有人往他的鼻子下面放了马粪一样!这次,我们一定要让他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好,既然这样,提比略,你就帮助我训练出一支真正的铁血军团,我要让这支军团威震整个三女儿王国!最重要的是狠狠把马里奥那个傢伙的脸给我打肿!我要看著他灰溜溜的从我面前滚蛋!”最后,立桑罗在眾人的怂恿下果断拍板。 “就这么干,就这么做!” 【计划通!】 提比略心中暗喜,但是面上却是一种淡然的微笑。 “感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会把这支军团变成足以撼动整个里斯政要的骄兵悍將!”提比略略微躬身,面容諂媚的说道。 “对了,我给你三千……不!我给你拨八千金幣,提比略,明天我把钱给你送过去!” ----------------- 军团驻地內,于勒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桌后,正用磨刀石精心打磨著他那对双剑的锋刃,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提比略走进来时,于勒头也没抬,只是手上的动作稍微慢了一些。 “提比略,”于勒的声音低沉,打破了沉默,“我听说,你打算。帮立桑罗那个小子,搞一个……嗯,叫什么『闪电团』的佣兵玩意儿?” 提比略心中一凛,知道这事瞒不过叔叔,也没想瞒。 於是他坦然回答:“是的,叔叔。立桑罗需要一支队伍应对马里奥·费雷罗的挑战,这关乎罗佳尔家族的顏面,也……也算是我还他一个人情。”他顿了顿,补充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我本来还想著从你这里调拨几个人来著。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想其他办法了。” 于勒终於停下磨刀的动作,抬起那双灰色的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提比略:“你打算训练什么兵种?立桑罗给你多少预算?希望你聪明些,別弄出那种穿著丝绸袍子、拿著华而不实宝剑的仪仗队佣兵团吧?” 提比略当然知道这种佣兵团,这种佣兵团一般来说只能当个仪仗队,彰显富商的財力,顺带显摆一下排场。 真要上战场打仗的佣兵,那还得是重甲大剑,长枪硬弩! 提比略早已思考过这个问题,流畅地回答:“核心是弩手和长矛手。长矛手成型快,而且確实是军队中坚,大部分战爭里面,长矛手都是毋庸置疑的核心兵种;弩手装备虽然贵,但是立桑罗出钱,我也不担心什么。可能还会补充一些轻步兵负责掩护和巡逻,如果预算足够,再招募几个的巡逻骑兵,用於侦察和驱赶对方的散兵,主要是前哨战时候用得到。至於预算……” 提比略微笑道:“立桑罗的报价是:五千金幣以內,他可以做主。同时,食物,武器和训练场地,他来负责,我只需要好好训练出一支可以上战场……或者把马里奥·费雷罗的脸打肿的佣兵团就行。” 隨后他又补充道:“另外,我也不需要去担心立桑卓那边的掣肘……” 说道这里,他突然露出一丝微笑:“听说前两天的总督议会上,他被加斯托骑脸嘲讽,现在恼火著呢!” 于勒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剑脊,似乎在权衡著什么。营帐里只剩下火盆中木炭轻微的噼啪声。片刻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样吧,”于勒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把维托和老汤姆拨给你用一段时间。另外,再从各队里给你挑几个至少舔了五年刀口血、脑子还没被酒精泡坏,身体还没被女人掏空的老傢伙给你当骨干。” 这个决定大大出乎提比略的意料。维托是弩手队长,老汤姆是长矛手中的翘楚,他们都是白色军团里能独当一面的老资格。 他原本只指望于勒能默许他私下请教,或者借调一两个普通老兵,没想到叔叔直接给了这么大支持。 “维托嘴巴碎,满脑子都是他那点烂诗,破散文和黄色废料!但是他会写字,能记帐,除了给你训练弓弩手之外,顺带著也给你当个副手;老汤姆是老行伍,好赌,这点毛病改不了。除了这个,他是最好的长矛手百夫长!怎么列阵,怎么带著长矛手像是个刺蝟一样顶住骑兵衝锋,怎么在混战中保持阵型,怎么让长枪手顶著箭雨衝锋到敌人眼皮子底下,这些个他门儿清!” “况且,他对我也忠心,不会因为立桑罗那点小恩小惠就被人挖了墙角。而且老汤姆够狠,有他在,你训练佣兵时候至少有个人出来唱黑脸!” 提比略脸上难掩诧异:“叔叔……我,我以为您会选择避嫌。”他斟酌著用词,“毕竟,我们白色军团刚刚接受了立桑卓大人那么多赏赐,和他走的距离近到超越一般佣兵团和僱主关係。现在我又帮他儿子训练私兵,这会不会让外人觉得……” “觉得什么?”于勒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那笑声里带著一丝嘲弄和怒意。 他“啪”地一声將一把剑拍在桌上,站了起来,身形在灯光下拉出巨大的阴影:“现在全里斯的人,但凡是长著眼睛和耳朵的,谁不这么想?谁不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守信者』于勒已经被里斯的总督用金龙和庄园给收买,白色军团马上就是立桑卓的私兵啦!” “老子现在就是他妈黄泥巴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怎么也说不清了!妈的,想都不用想,这肯定是立桑卓捣鼓出来的!文化攻势,文化攻势……小子,现在你的文化攻势,打到老子这里来啦!” 他的声音在帐篷里迴荡,带著一股憋闷已久的火气。 发泄完之后,他稍微平静了一些,看著提比略,眼神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和深沉:“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但就算是当『私兵』,我们也得是那把最锋利、最有用的刀,而不是摆在架子上生锈的装饰品。立桑罗算是有些脑子,让你来练这支兵,总比让他自己去找些不知所谓的废物、骗子来瞎搞要强。” “所以我才把维托和老汤姆给你,毕竟他们两个知道该怎么练出能打仗的兵,有他们帮你,这支『闪电团』至少不会是个一戳就破的花架子,或者只知道『勇气』和『荣耀』的蠢蛋军团。” 他沉声道:“这不仅是在帮立桑罗,也是在帮我们自己。让里斯的人看看,我们白色军团一直是能办事、能打仗的硬骨头!要是你丟脸,那就是给整个白色军团丟脸,你明白吗?” 提比略看著叔叔眼中那复杂难明的神色,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叔叔。” 于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去吧,好好干。別墮了『闪电小子』的名头,更別墮了白色军团的名声。” 第43章 提比略的徵兵计划 临时划拨给“闪电团”使用的训练场(实际上就是提比略他们农庄的一处场地)上,尘土飞扬,却空旷得有些刺眼。 风吹过,捲起几根枯草。 维托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狗尾巴草,双手抱胸,用他那特有的、带著点混不吝腔调的声音问道:“嘿,『闪电小子』,你的军队呢?这仓库里面除了咱们俩的影子,可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提比略无奈地摊了摊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场地:“对啦!计划就是现在开始去招人。”他顿了顿,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扭头看向维托。 “对了,老汤姆人呢?他不是应该先过来和我们匯合吗?我还指望他给我训练长矛手呢!” 维托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他“呸”地一声將嘴里的狗尾巴草吐到地上,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压低声音说:“我正要跟你说这个。出大事了!而且是超级大事情!” 他凑近一步,语气急促:“刚接到的紧急军情,和瓦兰提斯接壤的边界线上,突然出现了大批敌人的前哨和轻骑兵,看样子不是小股骚扰!摩擦得很厉害,好几个巡逻队都和他们交上手了。老汤姆带著他的长矛队,昨天正好轮值到那片区域巡逻,撞了个正著!现在那边已经戒严,信使说一时半会儿根本撤不下来,也联繫不上!『红毛』加尔文已经带著军团骑兵往前压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提比略耳边炸响。 老汤姆是叔叔指定辅佐他、负责长矛手训练的核心人物,他的缺席,打乱了提比略的全盘计划。 更重要的是,边界衝突的骤然升级,意味著三女儿王国和瓦兰提斯战爭的阴云已至,留给他的时间可能远比想像中要少得多。 战爭,可能就在今年年底冬天,或者明年的春天开始! 提比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看来,我们没时间慢慢选了。维托,我们得调整计划……” 他看向维托,也看向那片空旷的训练场,一个在紧迫压力下诞生的、更加激进的徵兵与训练方案,开始在他脑海中急速成形。 维托撇了撇嘴:“打就打唄,都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谁怕谁?瓦兰提斯人也是两个肩膀扛著一个脑袋,被弓弩射中了就会受伤,被砍刀砍了就会死……不过,提比略,说到底,怎么招兵?那个立桑罗少爷给了你多少钱?別告诉我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凑钱,找高利贷来组建僱佣兵!那我先说好,我会捲铺盖走人的啊!”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看你那副熊样!”提比略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隨后一脚將自己身后的一个箱子踹开。 “我草……”维托一下子被箱子里面的金光闪瞎眼睛了。“这……这里有多少钱?” 提比略如数家珍的说:“立桑罗的私房钱,他从家里面金库批出来的金幣,还有他那几个朋友的『支持』……林林总总,我算了一下,八千多枚金幣!” “八千枚!七神在上,这罗佳尔家族不愧是可以和铁金库抗衡的大財主!”维托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不由得捂住了嘴巴,但是心里立刻开始打起算盘。“不过,如果刨去装备,马匹,粮食,安家费,日常军餉……这人吃马嚼,日常损耗的……” “好消息,维托。”提比略笑意盈盈的对他说。“你说的这些,立桑罗全部无偿给予!从罗佳尔家族的庄园,工坊无偿供给!” “而这八千枚金幣,是纯用於人员招募、额外激励、以及我们可能需要的特殊开销!”” “我草,老子没有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维托咧著嘴笑著说。“不过,我猜那八千枚金幣不是一口气给的。” “確实是分批次给,像是挤奶牛一样,但是你知道我和立桑罗关係……我真要问他多拿些,他只会问我够不够!” “好吧,这確实是富裕仗!但是提比略,別告诉我,咱们真要用立桑罗少爷给的那些金灿灿的钱幣,凭空给你变出几百个活蹦乱跳的士兵来?” “不然呢?”提比略给了维托一个白眼。“不然他自己就去招募士兵,哪里需要我们?” “行吧。”维托撇了撇嘴。“你打算怎么招募士兵?去码头,酒吧里面找那些可怜的失意者?还是说直接砸钱砸出两个老练佣兵团给那个小少爷过过癮?” “不,维托,这两个我都不要!”提比略摸了摸自己下巴,笑著否决了维托的提议。 提比略也有自己的定夺:训练佣兵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替立桑罗出头,从而想办法躲避兵役。 更加重要的是,如果真的避无可避,闪电小子当真是要上战场,那这支军队必须要完全听从自己! 毕竟,真上了战场,那自己也不过是于勒身边的一个亲兵。唯一指挥得动的估计就是自己胯下的小马。 那真是糟糕透了,如果以这种身份这样上战场,打贏了还好说,自己这个“闪电小子”还能沾点光;打输了,那就真的是准备当野狗的肚里面的烂肉吧! 唉,他这样的小角色,命运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只能隨波逐流,生死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提比略討厌这种感觉,所以,提比略必须要有一支自己的军队,这样,自己进入战场的时候,是以一个三四百人指挥官(哪怕是以附属在白色军团的情况)的身份进入和瓦兰提斯的战爭,而非自己叔叔于勒私兵的身份进入。 这二者区別海了去了,提比略如果手上有三四百人,別的不说,至少在战场上存活的机率更大一些! 而且,自己也確实应该培育一些自己的亲信……嗯,这就是一个机会。 不对劲,这不就是借鸡生蛋吗? “所以,小子,你有什么想法?不去酒吧和码头,也不去招募佣兵团,你打算从什么地方找士兵?”维托颇为奇怪的问道。 “奴隶市场!” 第44章 提比略:你一个奴隶,你还帮你主子关心上了? “什么玩意?”听到提比略的话,维托的两个眼睛都快要掉出来。 “奴隶,提比略,你脑袋没有发烧吧?那些奴隶能打仗?你莫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维托,我认真的!”提比略不耐烦的说。 “我不想要那些油滑的城市居民:他们的小心思太多,见多识广,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听我命令?同时,在战场上,有自己想法的士兵一旦多起来,就会一鬨而散,都想著自己保命啦!训练时候就更別说了,他们不大可能听我一个小鬼的话。” “至於你说的,直接砸钱,砸出来一两个中小型佣兵团……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维托,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什么事?”维托有些好奇? “你想像,你想到的,立桑罗会想不到?花钱买下一个佣兵团,他自己做不到吗?”提比略痛心疾首的和维托解释。 “我们要做的事情,是让立桑罗彻底承认我们的价值!砸钱?这谁都会,短时间內训练出一支可以一战的士兵,这才能彰显我们白色军团的实力!” 【准確来说,是彰显我的实力,別把我丟到瓦兰提斯战场上,求求了!】提比略心里想。 “另外,我肯定也不会挑选那些老弱病残来当我的士兵:我决定了,专门去奴隶市场里面找一些来自战败部落,或者前自由民的奴隶。”提比略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颇为精明的光。 “这么做是为什么?”维托有些不解。 “维托,当初你不是说,布拉佛斯给了三千个佣兵分红和土地,他们就凿穿了潘托斯的防线吗?现在我要做的事情,就是同一件事情啊!”提比略笑著说。“只不过,布拉佛斯给佣兵们准备的是土地和稳定金幣流,我给的是自由民身份!” 维托沉默了许久,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像是认命般摇了摇头,又带著点无可奈何的佩服看著提比略:“他妈的……你小子,脑子里的想法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行吧!就按你说的办!老子就陪你疯这一把!不过,挑选奴隶的眼光可得准点,別把刺头买回来!” ----------------- 里斯的市场里面。 提比略打量著面前一个黝黑皮肤,手上拿著羽毛笔和羊皮纸的奴隶。 “兄弟,你在这里混?”提比略颇为亲昵的对他说。 他看中此人是因为需要一些识文断字、头脑灵活的助手,帮他处理军团日益繁杂的文书和后勤。 考虑到成本和可控性,他把目光投向了奴隶。 他打算试探性地询问这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奴隶,暗示如果他们表现优异,或许有机会获得自由。 但是……他们的回答让提比略大吃一惊 “为什么你不愿跟我走?”提比略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兄弟,虽然佣兵团也是一个烂选项,但是继续当奴隶……你认真的?】 这名奴隶有些懵懂的抬起头。 “你是奴隶,天天被主人指使著拼命干活,像牛羊一样,要是你加入我们,不但没人敢再指使你,而且天天有羊肉汤喝、有麵包吃,只要不怕死,我承诺会给你自由自在的生活。”提比略对他承诺道。 “更何况你会写字,能记帐,还有过当士兵的经歷,和我混,你高低是一个十人长,来我军团当帐房,当百人长也不是梦啊!而且只要打贏了战爭,金幣银幣一抓一大把,手下还对你忠心耿耿,这多好,为什么不愿意?”提比略满是疑惑的问道。 那奴隶低下头,手里面握著羽毛笔,半天才低声吭哧一句: “主人待我很好啊,我不觉得自己是个奴隶,为什么要离开。” “而且,你们僱佣兵的日子也不好过啊,有的时候,僱主不给钱,那你们该怎么办?我之前看到好多僱佣兵,没有活计的时候,就要去当运输侍卫,去码头上当监工,混的不好的,还要去挑粪,没个稳定就业环境……” 对於他的话,提比略半信半疑。 怎么会有主子对奴隶好呢? 还有,什么叫做他妈的稳定就业? 这是一个奴隶应该说的话吗? 这时,店铺里面一个较老的帐房,看上去衣著体面的中年人看著提比略,认真的说道:“我以前也是个奴隶,从小就在主人家长大,主人確实待我如同亲人一般。几十年前里斯通过了一项法令,允许主人拿著奴隶契约和钱幣去市政厅换取自由,於是主人就自己掏钱让我成为了自由民,又过了几年等我符合了条件,主人又向市政厅申请,让我成为了里斯公民——” 说到这里,他挺直了胸膛:“之后主人还让我担任了这个店面的头儿兼帐房,每月薪酬不低,自此我结婚生子,有五个儿子,好几个女儿,连孙儿都有了。还有他们两个——” 老人指著另外两名衣著更加朴素的人:“他们之前也是奴隶,不过是债务奴隶,但是都是吃苦耐劳,能说会道的好小伙子。不久前,在主人的恩准下还清债务,获得了自由,继续在店里面打工。小子,你说,我们都是有出头之日的,干嘛和你去干那刀口舔血,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他们將来也会跟我一样,只要肯吃苦,愿意出力气,够忠诚,好日子,就会来临了!” ““而且,老主人之前经常叫小主人到这里来帮忙干活,小主人还称我为『老师』!”这个较老的前奴隶,现在的帐房先生颇为骄傲的叉著手说。“主子对我们都很好,小主人也是个聪明伶俐,心地善良的主子,在这里,每个人都很重要……” “我要是走了,谁来帮小主子算帐?让其他那些油滑的管帐来?哼!那些傢伙,不用劣幣换好幣,不偷偷记假帐捞油水就已经是光之王开恩了!要是他们骗了小主子,我到阴间后怎么和老主子交代?” 提比略没有忍住,连忙说道:“你一个前奴隶,还替你主子关心上了?” “怎么不能?”帐房有些忿忿的说。“当初我生病,以为要被丟到城外的乱葬岗,是主子给我治病买药吃。我妻子也是主子给我介绍的,现在我有两个孩子,生活富足而美满。” “自由人?自由人有人管你死活吗?码头上扛包的、在海上扯绳索的、酒吧里面玩死斗的、都是实打实的自由人,他们有我这样的日子?都是拿命换钱来花!” 他隨后转头对那个年轻的奴隶说:“好好想想,小子;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自由,你就要放弃仁慈的主子待遇?我可是听说……”他扭头看了一眼提比略,以及他身后的维托。 “我可是听说,那些僱佣兵,別看他们在情慾园一掷千金,要是几个月没有来活……哼,还不是要去找活计干挣那点麵包钱。你现在的日子可好过啦!有葡萄酒,有橄欖油,大米和大麦面包管饱,经常还有主子赏赐的醃肉鲜鱼!何必去和他们那样,过有一天是一天,把命抵押给死神和命运的日子?” “你……”维托有些急眼,擼起袖子,想著给他一个教训,但是提比略拦住了维托。 “老人家,既然这位兄弟不愿意加入我们,我们自然也不强求,祝愿您和您的主子,都被光之王庇佑!”提比略连忙鞠躬,说了几句吉祥话,就走出市场。 “这老东西,不是纯拆台吗!”维托走出后,依然有些忿忿的说道。“我真应该往他那鼻子上来两拳,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维托,拳头解决不了问题。”提比略对他说,但是他的眼神里面也有一丝阴云。 “我们去找一下其他的人,既然会识字的不愿意跟著我走,那不识字的,单纯当苦力的,总不可能也不和我走吧?” 然而,结果也让提比略难堪。 奴隶市场里面的那些奴隶,听到提比略是给自己佣兵团招募士兵的,一个个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佣兵团……不了不了。”一个管理奴隶的帐房说。 “我確实是奴隶,但是是管理奴隶的奴隶。去佣兵团?算了,我我怕死。” “兄啊,別害我行不行?这样,我……我主子的蔗糖作坊今天出新糖,我请您免费尝一口,您就去找別人吧,好吧?”一个作坊里的奴隶连忙拒绝,隨后给提比略塞一把糖块。“小少爷,饶了我吧!” “滚!” 被一个奴隶用手上的搅屎棍赶走后,提比略整个人都懵圈了。 不是,说好的阶级尖锐矛盾呢?说好的恶主子和被压迫的奴隶呢? 牛魔的,这给我干什么地方来了? 他一开始篤定地认为,这些已经在外干活、见识过“自由”空气的奴隶,会比那些关在笼子里待售的奴隶更加意识到自由的可贵,更加渴望改变命运……可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一记耳光。 维托带著点老兵油子的世故说道:“小子,现在知道了吧?有时候,一个確定的窝窝头,比一个可能吃到、也可能吃不到的肉包子更实在。” “確实,在这些傢伙眼里,我们佣兵就是一群朝不保夕的亡命徒,今天有酒今天醉,明天可能就曝尸荒野。他们虽然身为奴隶,但只要主人不是特別残暴,至少能有口稳定的饭吃,有片瓦遮头,不用整天担心明天会不会死。尤其是那些在主家待久了的,主家稍微给点甜头,他们甚至会比自由民更维护主家!真是可笑!不知道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面吗?”提比略忿忿的说,然后將那个奴隶送的糖塞到嘴巴里面。 “呸!真是难吃!” 第45章 提比略:对味了!这就是我要的尖锐矛盾! “看来,自由这张牌,在这里,不是很好打!”提比略扫过奴隶市场,隨后心里面有了主意。 “维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提比略突然问道。 “说。什么问题?” “我们军团里面有那种……嗯,就是之前是自由人,但是因为债务被迫来军团里面挣钱的吗?”提比略问道。 “有,怎么没有?”维托咧了咧嘴。“这种人最多了,而且最为抢手!之前是自由人,说明吃的也不差,身体相对健壮;而且会认字,更能听懂命令;再加上身上一屁股的债务,那还有什么话说的?长官说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然……嘿嘿,钱幣就飞走,自己的自由就遥遥无期嘍!”维托笑著说。 “我告诉你一件事,『马仔』莱昂就是这么被你叔叔带著走的,他家以前是跑香料的小商人,家境殷实,结果一次押运被劫匪盯上,血本无归还欠了银行一屁股债。没办法,好好的一个小少爷,只能放下帐本拿起刀剑,成了我们这群『臭佣兵』里的一员,玩命挣钱填窟窿。” “好极了!”提比略的脸上露出一抹颇为玩味的微笑。“这种人几乎满足我的一切要求……那,维托,你仔细想想,陷入债务的自由人都这么卖命,那债务奴隶呢?他们曾经是自由人,甚至於家境优渥:可能是可以收租的小地主,可能是有自己田地的自耕农,也可能是莱昂那样的有体面產业的商人。但是因为债务一夜之间变成阶下囚,被迫变成奴隶。但是只有天知道自己遇到的,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帐房那样的好主子,还是动輒打骂、將他们视为消耗品的烂主子?所以……” “所以,你把主意打到债务奴隶身上了?”维托问道。 “对啦!”提比略打了个响指。“而且,我不仅仅要他们的人!” “那你还要什么?他们就只能给你自己的肉体了?”维托有些发蒙。“难不成他们还能把之前欠的债也带过来给你?那小子,你会获得一个『慷慨者』的称號,不过嘛……之后估计就是『破產者』提比略了。” 你都买下他们人了,你还要什么? 维托完全不能理解。 “我要他们的家人也攥在我手里面!”提比略阴笑著说。“所以,我就绝对不要那些和老汤姆一样的烂赌鬼。妈的,这种了无牵掛的单身汉,信不信拿到薪水第二天就敢跑去赌场里面把钱幣换成筹码试著翻盘!我要的是那种有寄託的,最好是家人孩子都变成奴隶的那种!” “想想看,维托。如果只是一个孤身一人的奴隶,他或许还会在战场上找机会逃跑,或者出工不出力。但如果他的妻子、他的孩子都在我的掌控之下,在我的庄园里生活,靠著我的给养过活……他还敢不拼命吗?他敢背叛我吗?他不仅会为了自己可能获得的自由和奖赏而战,更会为了家人的安全和未来而战!这种羈绊,比任何契约和誓言都更有力!”提比略想到这里,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自己简直就是天才啊! “那么,小子,我的建议是,你得加快脚步了。”维托说。“现在已经是中午过一段时间了,你最好加快脚步!太阳下山后奴隶市场就要关门了!” “行!” ----------------- 一处奴隶商人处。 “二位,来买奴隶啊?有什么要求?”一个伙计看到提比略和维托进入到他们摊位,连忙问道。 没成想,提比略压根连眼睛都没有抬。 “让你们的头儿,或者能管事的来!”维托不耐烦的说。“这可不是什么零敲碎打的,隨便买几个能干苦力奴隶的生意!” 他们可没有时间和这些小嘍囉身上浪费,自己这可是大单子! “这,两位大人,我们老板从来不谈小单子……比如,两百枚金幣的单子?毕竟,我们老板在里斯也算是有些地位!我们老板是给一个总督做事的!”那个伙计连忙说道。 不是他狗眼看人低,这是他们老大的要求:不是什么阿猫阿都可以直接和他会面。他不要面子啊!而且,这也浪费他的时间。 “噗呲!”提比略没有忍住笑意,一下子笑出来。 “这……这位少爷,您笑什么?”看著提比略穿著的亚麻衬衫和灰色斗篷,那个伙计虽然心里面颇为不屑,但是面上还是保持恭敬。 “两百枚金幣?我以为奴隶贩子比起其他的行商总是会富裕一些。现在看来,也不过是出来討生活,挣几个麵包钱,大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你要两百枚金幣?不好意思,两百枚金幣,我总是隨身带著当零花钱!”提比略颇为冷淡的说,隨后露出自己的左侧那把猎刀。 那刀柄尾部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光芒的蓝宝石时候,伙计的两个眼睛都发直了。 这火彩,这刀工,这大小的蓝宝石…… 这哪里是个装阔气的穷酸小子,明明是个有怪癖的富少! 【不错,看来当初接受立桑卓礼物是一件正確选择!】提比略面上古井不波,实际上內心爽翻。 没有想到啊,这装逼打脸的龙傲天剧情当初自己都快看吐了,结果穿越后,自己一直在给人当小弟,替人擦屁股。 终於,我也有幸体验一下“龙傲天”剧情? “二位……不,这位少爷!请进,请进!您想要喝什么?我们这里有密尔的火酒,里斯最好年份的葡萄酒……最近里斯第一批柑橘熟了,冰镇的柑橘汁怎么样?” 隨后,一个穿著绣金袍子,手上有好几个宝石戒指的商人搓著手走到提比略面前。 “这位少爷,怎么称呼啊?”奴隶贩子颇为恭敬的问道。 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提比略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问询。 “你这里面的债务奴隶有多少?男丁,给我名单。”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奴隶贩子刚刚想说出口结果一个小钱袋就飞到他的怀里面。 奴隶贩子那肥胖的手指打开后,立刻就被里面的金幣给闪瞎眼睛。 这……这是谁家的少爷,隨手打赏就是这么多钱?光之王在上!这简直是阔少里面的阔少啊! 就袋子大小来看,这里面就有將近十几枚金幣! “快点,我赶时间,给我名单。”提比略连眼睛都没有抬起,几乎是用下命令的口吻说道。“维托,按照花名册,去挑选符合我要求的!只要契约奴隶!” 提比略巡视那些奴隶,看著这些被镣銬束缚的人:他们身上有多处伤痕,还有象徵奴隶的“s”印记。 但是看到这幅样子,提比略心里面却露出满意:他们中有不少是健壮的男子,眼神中还残留著些许过去作为自由民的痕跡,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惧。 【不错,不错,这才是正常奴隶的样子:麻木,无神,有对自由的渴望……】提比略满意的想著。 【嘖,自己这样是不是太坏了?】他心想。 第46章 提比略:你去打听一下,我和我叔叔的信誉一直都很好。 看著眼前这些奴隶,提比略心中迅速盘算著,脸上却浮现出和煦如春风的笑意。 他走向那个负责这批奴隶的商人,指著那七十多个被单独圈出来的债务奴隶,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购买一筐水果:“这样,老板,这七十八个人,我全部要了。这里是一百八十枚金幣,你看如何?”他隨手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拋在商人面前的木桌上,发出令人心安的闷响。 那商人眼睛一亮,脸上立刻堆满了职业化的笑容,飞快地掂量了一下钱袋,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大人真是爽快!” 这个价钱买下七十多个债务奴隶,价格算是公道,他没什么不满。 然而,提比略並没有结束交易的意思。他向前凑近几步,几乎与商人贴耳,进入了更加私密的谈话范围,声音压低。 “我还有一笔单子,希望在一处……嗯,更加私密的地方谈论。”提比略压低声音,隨后从兜里面掏出另外一个钱袋。 商人的眼睛都直了。 光之王在上啊,这少爷隨身带这么多金幣?当真是阔少! “行,行!这位少爷,里面请!” 提比略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直截了当的说: “老板,这些契约奴隶,我希望您可以把他们的妻子,孩子也卖给我……”他看到商人脸色微变,立刻抬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別急,钱,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你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想想看,家里的男人都被我带走了,剩下那些孤儿寡母,在这里,谁来照料她们?她们在这世上无人可以依靠了,多可怜。你行善就是积累德行,光之王会看到的!” 商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生硬:“这位少爷,这不合规矩!有些女人和孩子已经被別的客人预订了,不行!” “况且,一口气买下来这么多人,您的钱够吗?我对此表示怀疑。” 提比略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透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听著,帮个忙,通融一下。钱,我绝不会少了你的。”他又拿出一个稍小的钱袋,放在桌上,“这里是八十枚金幣,算作定金。临时起意,我身上现在就只有这些现钱,剩下的,我明天一定差人给你送来……” “你算是什么东西!”商人被他的纠缠激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被冒犯的慍怒,“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你以为这里是你可以隨意赊帐的乡下集市吗?小心我给你两拳……” 隨后,他的语气变得极度不恭敬。 “听你的口音,是维斯特洛来的吧?告诉你,这就是厄斯索斯的规矩,不按照我们的传统来,就给我滚!” 面对商人的怒火,提比略脸上的微笑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加从容。他慢条斯理地说:“听著,朋友,你先別动气。不妨去周围打听打听,我和我叔叔在这里斯地界,乃至於整个厄斯索斯上,信誉一向很好。”他刻意停顿,暂时没有说出名字,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商人袍子上一个不太起眼的纹章。 “你是……海恩家族的商人?你为雷加·海恩总督大人办事?” 就在商人因为这准確的道出他背景而微微一怔时,提比略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一枚样式精巧、上面鐫刻著罗佳尔家族徽记的戒指,在他指间清晰地显露出来。 “巧了,我替立桑罗·罗佳尔少爷办事。”提比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我叫提比略,提比略·莫得。有些人管我叫做『闪电小子』,我的叔叔是白色军团的军团长『守信者』于勒·莫得。我想,这个名字应该还算是小有名气吧?” 这些个消息却如同惊雷,瞬间劈散了商人脸上的所有怒容。 他的脸色瞬间从铁青转为煞白,又从煞白转为一种近乎諂媚的、带著惶恐的潮红。他腰杆瞬间弯了下去,双手不安地搓动著,语气变得无比巴结和討好: “啊!这……光之王在上啊!哎呦,哎呦……您看我这双瞎眼!”他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 “原来是提比略少爷!失敬,实在是失敬!钱?哎呦,钱当然不是一切!谈钱多伤感情!”他慌忙將桌上那个装著三十枚金幣的小钱袋往回推,“这样,这一百八十枚金幣就够了!这些人,还有他们的家眷,您全都带走!” 他见提比略依然只是带著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看著自己,心里更是发毛,一咬牙,仿佛割肉般说道:“这样!提比略少爷,咱们交个朋友!八十枚!就八十枚金幣!这些人您全部带走!这钱,就当是我孝敬您和立桑罗少爷的,权当交个朋友了!” 提比略终於开口,笑容不变,语气却带著一丝玩味:“当真?” 商人几乎要跪下来了,他知道海恩家族目前和罗佳尔家族是紧密的同盟关係,得罪了立桑罗少爷眼前的红人,別说这单生意,恐怕他以后在里斯都难混下去。 况且,人家手里面是真的有刀子,在三女儿王国混的,谁不知道当初“守信者”把背信弃义的泰洛西僱主一家满门抄斩的故事? 他带著哭腔恳求道:“少爷!提比略少爷!您行行好!这样,钱我一分不要了!人我今晚就亲自给您送到府上,所有手续都办得妥妥噹噹,人,我也给您洗的乾乾净净的、您看怎么样?只求您在立桑罗少爷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提比略看著对方前倨后恭、几乎要崩溃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 拍了拍商人的肩膀,提比略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他轻轻拿起桌上那袋金幣,不容拒绝地塞回到商人手里:“瞧您这话说的!我提比略·莫得,从来不会亏待朋友。我很重视友谊,更重视……体面。”他特意在“体面”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 商人手里捧著那袋金幣,感觉像是捧著烧红的炭,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乎要跪下来:“少爷……您……您真是太慷慨了!行!就按您说的办!我这就让人把她们都带来,洗乾净后亲自给您送到府上!保证一个不少!” 提比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商人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是对待多年老友。 虽然一个十二岁少年拍一个三十多岁商人的模样有些滑稽。 “很好,很好。那么,记住,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来杯牛奶吧,要加蜂蜜,不要蔗糖,谢谢。”看到那个商人打算给提比略满上一杯葡萄酒时候,提比略用手捂住了杯口。 “我还太年轻了,不是吗?” 第47章 牙口(求推荐票和追读) 看著那七十多个被聚集起来、神情惶恐中带著一丝茫然的债务奴隶及其家眷被海恩家的商人指挥著塞到马车里面。维托揉了揉眉心,带著几分恼火和无奈:“小子,这里面能拿刀枪的男人满打满算也就七十多个!这离你承诺给立桑罗的、能把马里奥·费雷罗脸打肿的『闪电团』,还差得远呢!” “別急,维托。”提比略依旧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只是第一批人。我们的田庄里,不还有一千多號奴隶吗?从里面再筛选出一批合格的人手,並不难。” 维托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从自己田庄里选?也照搬这套『债务奴隶加上家眷捆绑』?再说了,那些整天和橄欖,麦子打交道的农夫,你要怎么从中挑选?” “原则上类似,但会更细化,而且不能完全照搬。”提比略胸有成竹地伸出手指。 “选拔的时候,还是那几条核心標准:第一,优先选择那些有家室、有子女、牵掛深的;第二,曾经是自由人出身,因为各种原因沦落为奴的,他们大概更懂得自由的可贵,也更渴望改变现状。第三……”他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最好是来自环境更艰苦、更压抑的地方,比如我们田庄附属的採石场、石灰窑或者矿山。这些地方的奴隶,忍耐力更强,对现状的不满可能也更深刻,更容易被我们提供的『出路』所吸引。” “在这种地方,他们对伤痛更加漠视,但是也对死亡有更大的恐惧;他们见惯了消耗殆尽,受伤后无法救治的同伴被丟弃。比起窝窝囊囊的过完一生,像是渣滓一样丟弃,他们寧可拿起刀枪给自己搏一个前程。” 他顿了顿:“还有那些一直在田里老实巴交种地的,身体不错,虽然看上去懦弱,但是也好控制,我有信心让他们令行禁止,毕竟他们头脑相对简单没有接触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没有那么多的鬼脑筋。” “而那些已经在庄园里混成监工、管事,显得比较油滑的,一概不要,我最多让他们负责管帐,绝对不会让他们当士兵。” 维托听著提比略条理清晰的分析,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小子的思路確实清晰,而且颇具可行性。 但他立刻想到了更实际的问题,维托的脸色一正,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提醒道:“还有一件最基础、也最要命的事情,你差点忘了。” “什么?”提比略疑惑地看著他。 维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指向刚刚被带走的那些奴隶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知道为什么之前在市场上,有几个看起来还算壮实的奴隶你相中了,但是我暗中拉你袖子不让你买吗?” 他齜了齜牙,做出一个咀嚼的动作,语气变得非常实际,甚至有些残酷:“牙口!他们的牙口不行!” “牙口?”提比略一愣。 这和牙口有什么关係?打仗就打仗,难不成用牙齿打败敌人? “对!牙口!”维托加重语气,“你以为当兵是去和我们在驻地里面那样,是在享福?” 提比略在心中腹誹。 【不是,维托,你把军营里面那煮的半生不熟,经常夹著沙子的米饭;永远没有调料,有时候甚至於臭乎乎的肉;以及一直有烂菜叶漂浮在面上的燉菜叫做享福?】 “在军营驻地里面吃饭的时候,算是享福啦!我们行军打仗,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硬得像石头的死麵包片、除了蛆虫,连狗都不碰的硬饼乾、咸得发苦、需要用力撕咬的风乾醃肉;还有哪怕煮熟了都费牙的豆子和粗糲穀物!” “一副好牙口,决定了这人能不能吃得下饭,能不能有力气打仗!你找那些牙齿鬆动、缺损严重、或者牙齦常年溃烂的,他们连最基本的口粮都对付不了,饿都饿垮了,还谈什么战斗力?还没见到敌人,自己就先倒下了!” “连刀枪都握不住的士兵还想打胜仗?除非你是七神下凡!或者光之王亲自替你出头!” 维托如同最老练的奴隶贩子,给提比略讲述自己的心得。 “而且,你注意了,挑选他们的时候,身体底子也要好!我告诉你,有些在採石场或者甘蔗园区干久了的,他们大多因为长期过度劳作,腰、腿、背已经落下严重暗伤。劳损过重的人,你也別要。这种人可能看起来骨架不小,身体强壮,肌肉也颇为有力,但都是虚的,承受不了高强度的行军和训练,动不动就这里痛那里疼,成了拖累全队的累赘。” 最后,他总结道:“这就是为什么自由人出身的佣兵,哪怕之前是破落户,也往往比很多奴隶出身的要抢手!因为他们至少之前吃的多是相对精细的粮食,牙齿没有被粗糙的食物磨烂,身体底子通常也保养得更好一些!没有被过度工作给磨损完!招兵,不只是看他们能不能拿起武器,更要看他们能不能吃下行军粮,能不能扛得住长途跋涉。这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提比略听著维托这番毫不华丽、却直指核心的“经验之谈”,沉默了片刻。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维托。接下来的选拔,你和几位老军士亲自把关。牙齿、体格、旧伤……就按你说的標准来。我们要的是能打仗的兵,不是充数的样子货。” 维托看到提比略从善如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这就对了!走吧,『闪电小子』,接下来有的忙呢!筛人这活儿,可不比杀人容易!” “不过,提比略,你介意我把你写入我最新的故事里面吗?”维托突然问道。 “哦,什么故事?”提比略颇为自信的说:“是《闪电小子智斗次子团团长》,还是《巧思破局,智多星提比略扬名里斯》?” 维托咧了咧嘴,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名字就叫做《佣兵恶少为难诚实商人》!小子,看看你的手腕: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最后亮出名號压人……这不是恶少是什么?” 第48章 维托:你的要求太离谱啦! 在白色军团的田庄里面,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一场挑选。 维托先是让人把名册拿过来,按照提比略的要求让他们聚集起来,他们排成稀稀拉拉的队伍,让提比略皱著眉。 “张嘴!”一个佣兵恶狠狠的用手里面的刀鞘拍了拍一个奴隶的脸颊。“张大一些!” “你在石灰窑干了多久?” “三个月前刚刚到……” “之前是干什么的?是天生的奴隶还是债务奴隶?还是战俘?有什么技能?从实招来!我这名单上都记著你的信息呢!”佣兵恶狠狠的说。 “债务奴隶,军爷!我之前是铁匠,还会木匠活计!”那个石灰窑奴隶几乎都要跪下来了。“军爷,我给您钱……” “闭嘴!你再说一句废话老子打烂你的牙!下半辈子就准备喝稀粥拉稀屎吧!”佣兵威胁著挥动自己手上的刀鞘。“说,为什么变成债务奴隶!” “96ac边陲之战时候,一个佣兵团提前从我这里支走了一批武器,他们手里面是总督府政令,说好了拿著政令去找总督府要钱……结果他们一去不復返,总督府也没有给我报销这批装备的钱,说是这单子不符合规定……我实在赔不起了,只能是把自己卖了当奴隶。”那人囁嚅著说。“我求您……” “好了,闭嘴。你去左边区域那个圈!”看完牙口后,佣兵毫不客气的让这个较为年轻精壮的奴隶去左边区域。 左边区域大多都像是他这种年轻,精壮的奴隶。他们面色惶恐,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人数还是不够!”站在边缘区域的提比略皱著眉头看左边圈子里面的人数:“庄园里面这三百多號男丁,难道就只有三四十来號人適合当士兵?” “你的要求太离谱啦!”维托將嘴巴里面的狗尾巴草吐出来,懒洋洋的吐槽。 “这有什么离谱的?”提比略皱著眉头。 维托发出了一声嗤笑:“我的『闪电將军』!能凑出这这点人,有这么多人可以基本符合你那些『离谱』要求的你就偷著乐吧。” “你看看你的要求,老子看你是头脑发昏!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挑南瓜,还是在牲畜围栏里面选牛犊子?你看看……年轻精壮,这意味著三十岁以上的我们统统都不要!有家室和孩子,这个好说,主家总是会给奴隶老婆,毕竟生下来的孩子也是奴隶。债务奴隶。这些个傢伙本来就相对少,心思活络的早想办法自赎或者攀高枝了!听说有些寧可卖屁股都要赎身!” “牙口要好,身体要好:你问问那些在石灰窑、採石场干过一年的,有几个肺是好的?关节是灵的?哪怕是在地里面刨食的奴隶,在田地间摸爬滚打几年,背部和腰部也有问题啦!你当田庄是军营啊?有肉有菜,然后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打熬身体?我们只能指望主家给他们分派的任务没有把他们变成外强中乾的玩意……最离谱的是这个!”维托看著羊皮纸上提比略的要求,露出了一丝苦笑。 “看看!有技能者优先:铁匠、木匠,石匠这种人才,哪个主家不是当宝贝捂著,或者早就被挑走去干技术活了。就算在我们自己田庄,这种人也多半在作坊里干活,比下地轻鬆,他们自己愿意放弃相对安全的工作来搏命?也就是你小子把他们拿去当士兵!” 说到这里,维托脸上露出一丝佩服。 “不过,你也是够狠,居然真的提前想到了有人会跑!” 他指著远处另一片区域,那里聚集著不少妇孺和老弱,她们正有些惶恐地从那些凶神恶煞的佣兵手里面领著一大份比平时稍好一点的食物。口中不断感谢这些佣兵,她们拿到食物后就到另外一处空地上吃饭。 “你用什么『主子恩赐食物』为由头把她们引过来,当成了人质,拴在了这里!美其名曰是奖励,实际上就是扣下来当筹码,逼著他们老子、丈夫来参加你这鬼选拔!这主意,真他娘的是损到家了!抓著人家的软肋死死不放,想要吃的?让你家男人来被挑选!” “不过……倒也確实有效。我估计这顿饭后,他们估计是要对你感恩戴德了!提比略小子,你他妈天生就是当领主的料!够狠,够绝!” “这算是夸讚吗?”提比略吐槽道。 “比说你够蠢,够呆强吧?”维托给了提比略一个白眼。 “那確实。”提比略坦然接受维托的“夸讚”。 “不过,人还是不够!”提比略皱著眉。“把单身汉,尤其是年轻的愣头青也给我招进来,他们也许还有一口精气神,还没有认命!” 维托耸耸肩:“那人也不够!接下来怎么办?再去市场上扫货?咱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而且像之前那种『好货』也不多了。那个海恩家族的傢伙也抱怨说我们的要求太苛刻了!满打满算,后面陆陆续续的也就送过来二十来个!” “先训练著吧!”提比略轻轻的吐出一口气。“人的事情后面再说,我们完全可以先把他们训练好,让他们打个基础,以后他们就是我们军团的骨干了!” “行吧小子,不过我说实在的,我是真不看好你用奴隶这步棋。”维托毫不掩饰自己对提比略计划的不看好。“哪怕你握著他们的家小,哪怕你画下再大的饼……” 他指了指那些面对佣兵不敢吱声的奴隶,颇为不屑地说。 “打仗,有的时候,打的就是一股子精气神!就是靠著那股子和敌人见血的狠劲就贏了!你看他们那副样子,软弱!他们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忍耐,习惯了逆来顺受。我怕真到战场上,听著那金鼓齐鸣,震撼天地的喊杀声;踩著地上黏糊糊血淋淋尸体时候,他们那股子被压抑久了的懦弱指定会冒出来!到了那个时候,你费尽心思搭建的架子说垮就垮了。” 听到了维托的话,提比略却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所以维托,我要好好的操练他们!我承认他们是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他们有两点优势!” “什么优势?” “第一点就是:他们来自矿坑和田庄,天然的服从上级命令。毕竟,没有命令就是鞭子和棍棒,这已经刻入他们骨子里了!换句话说,我不必像是佣兵团里面那样,教育那些自由民为什么要听自己上级的命令,他们自然也不会动一些歪脑筋。维托你自己知道,有的时候,蠢人灵机一动比坏人处心积虑还危险!第二嘛……” 提比略露出一抹带著些许怜悯和利用的阴笑: “他们过的苦,实在是太苦了!真是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我只需要给他们一点点甜头,他们就会心甘情愿的为我卖命!” “妈的……”维托低声骂了一句。“算计人心这一块,老子是当真没话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老子倒要看看,你这套『萝卜加大棒』,能不能真从这群软骨头里榨出一两滴勇气出来!” 第49章 维托:先让他们吃饱饭再训练! 提比略走到一处高地,看著下面涇渭分明的两圈人,左边是达標的奴隶,算上后面降低要求收录的,拢共也就五十人上下,而另外一边则是其他被刷下来的人,大约有两百来號人。 “你们听著。”提比略站在高台上,竭尽全力对下面的人喊道。“所有在右边的人,去隔壁领一小袋米,一瓶橄欖油,以及一块腊肉!” 当这个消息出来后,被刷下来的那些人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神色。 有肉有米有油,还不需要干活就可以得到!这小主子真是太好了! 【嗯,真的是油,也真的是米!只要抹去皮,那就是精米饭!】一个奴隶在心中盘算著这些食物后面的去处,但是他刚刚想要离开,但是却被凶神恶煞的佣兵拦下来了。 “大人还没有让你们走!”那个佣兵恶狠狠的说。 “哦,这样……好好好,我现在就回去!”奴隶结结巴巴的回覆,隨后死死抱著食物回到了原本区域。 就在这个时候,提比略看到了左边圈子里面,那些人渴望食物的脸色几乎都要溢出来,同时他们当中不乏忿忿不平的人。 这也可以理解,大家都是奴隶,凭什么你可以拿到吃的,我就什么都没有? 【很好,计划通!】提比略心中颇为得意,隨后宣布道:“至於左边圈子里面的诸位……” 他故意拉长声音,有些奴隶已经开始发抖,害怕会遭到惨无人道的处决。 “一袋精米,一桶油,三串腊肉和一瓶葡萄酒酒。”提比略清了清嗓子说。 “对了,按照他们家里面的人头分!一人一份以上食物!”提比略拍了拍手说道。 而后,被选中者兴奋到几乎都要跳起来! 这样的转折,是他们从来没有想到的! “好了,那么,左边的诸位,告诉那些佣兵你家里面的人口,隨后你们可以让你们家里面的人来领取食物!”提比略庄严宣布。 “不过……”提比略突然的转折,让左边那些奴隶再次把心臟提溜到嗓子眼。 这是要干嘛?是啦!怎么可能突然间给他们这么多好吃的?奴隶主老爷什么时候善良过? “从明天开始,你们不必去上工,而是每天在一处地区集体接受训练。”提比略笑著说。“在这个过程里面,你们不必担心自己家里面的家人,你们每周都会领取到食物,也同样是按照人头进行计算分配!” 就这样,依然是眼红的人盯著別人的食物。只不过这一次,双方身份互换了! ----------------- “对了,小子,我要先和你说件事。”维托招呼那些佣兵把运著粮食马车拉过来的时候,对提比略说了一句话。 “什么事?”提比略问。 “先別急著训练他们。”维托非常认真的说。“最多和他们讲一讲纪律,怎么站队,怎么站岗,从中选出几个机灵点的,或者老实听你话的当小头,这样好管理他们。逐步让他们接受你这个新头儿,听从你的命令。” “然后呢,你就多和他们描绘一下远大前景!什么未来日子更好啊,佣兵的荣耀……额,如果真的有这么个玩意的话!诸如此类的。你最擅长这个不是吗?画大饼,让他们看著你的饼都吃饱了!” “维托,现在我们每一天都是珍贵的,还让他们休息几天?我都没有休息的日子!你还让他们白吃几天乾饭?”提比略皱著眉说。“白花花的大米就这样给他们白吃?我於心不忍啊!” “蠢!你信不信,如果你第二天就开始让他们去跑步十里地,训练长枪突刺,那怕是要倒下一大片!”维托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而且是起不来的那种!到时候你又要给一笔药钱!” “你和我解释一下。”提比略倒也是虚心受教。 毕竟,维托的经验对他来说也非常重要;正是因为维托那些“粗獷”经验,才让提比略那些先进想法有了现实落足点。 “先让他们吃!多吃!吃的饱饱的!蛋、奶、油、肉、鱼……给他们安排上!不过一点,別给他们好麵包和大米饭!”维托提醒道“最好是把麵包和米饭做的非常难吃,往里面掺沙子、放锯末、穀壳,小石头什么的……让他们不想吃这些东西!” 提比略感到震惊:“维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让人吃饱?” 维托给了提比略一个白眼:“什么不让人吃饱?我是让他们多吃点补的!” “你想想,这些傢伙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田庄里可能就靠点发麵包和糙米稀粥吊著命;矿坑里乾重活的可能好些,但也难得见几次荤腥,最多来点臭咸鱼。” “说难听一点的,他们的肠胃早就饿细,一丁点油水都没有!你现在突然给他们一大堆精细的白麵包、白米饭。他们肯定可劲儿造啊!那哪里有胃口吃真正的好东西,例如肉蛋奶什么的。” “我和你说,这些傢伙因为干苦活和吃的差,骨头和肌肉都不济事!只能是让他们狠狠吃几顿好的,让他们补足元气。把主食弄难吃,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专门盯著麵包和精米,別让他们用这些玩意把肚皮哄过去,那才糟糕呢!” 隨后,维托又说道:“不过有件事你得注意。前三天,你还是得適当给点麵包和米饭。最好是多给点。” 提比略更加奇怪了:“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说那些不顶事吗?” 维托嘆了口气,举了个活生生的例子:“我跟你说个真事。当初老汤姆欠了一屁股赌债,马上就要被砍手指头了。不巧,那时候咱们军团也困难,好几个月没有接活,你叔叔于勒急得差点把自己的佩剑都给典当来发工资!最后还是加尔文和莱昂偷偷去典当行赎回来的。” “这个时候,老汤姆就是脸皮再厚,再不要脸也开不了口。” “那段时间,老汤姆硬是靠喝稀粥吃糠咽菜硬是撑了两个月!结果呢?后来好不容易接到个阔绰僱主的任务,人家第一天晚上请我们吃了顿好的,有肉有酒,美得很吶!老汤姆猛吃了一顿……嘿,你猜怎么著?第二天他肠胃就受不了了,直接在茅厕里蹲了一整天,拉地腿都软了!” 维托指了指那些奴隶,沉声说道:“这些奴隶,之前吃的比老汤姆那俩月的稀粥好不到哪儿去,肠胃早就习惯了清汤寡水。你一下子全给他们换成肉食和油脂,他们的肚子肯定扛不住,非得拉稀拉到脱形不可!到时候军营变成公共厕所你就老实了!所以得慢慢来,先用点主食垫垫,再逐步增加肉食的比例。” “我看啊,你挑的这些傢伙,身体还算是硬朗,估摸著过个十天半个月,等他们脸上有点肉色,眼神没那么浑浊,手脚不再虚浮了,那时候,才是你挥著鞭子操练他们的时候!不然,就他们现在这个身体素质,怕是扛不住那练牲口一样的强度!” 第50章 维托:不错,小鬼至少知道纪律最重要! “差不多了提比略。”维托看著面前这些面上至少有些血色的士兵,对提比略说。 “现在你可以开始你的……嗯,练兵生涯了,提醒你一下,你今天这一趟任务不是让他们列队,是先別被气哭!”维托插著手站在一旁。“这些傢伙到今天为止可以列队就不错了!” “行,那我开始了,维托,你负责让那几个佣兵手里面拿著鞭子和软棍,有时候挥动一下,让这些傢伙『清醒清醒』!” 他看向远处那些东一团西一团簇成一堆的奴隶们,他们个头高低不平,身材也壮瘦不一,状態更別说了,松松垮垮。有抬头耸肩发呆的,有弯腰驼背咳嗽不止的,或左顾右盼,或抓耳挠腮。 这样的队列,让见惯了整齐军队前进的他十分无语。 他好歹是后世大学生,军训队列这一块他练得炉火纯青,很清楚如何把一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散沙训练成方方正正走队列的標兵…… 虽然这时代人的文化素质远不如提比略时代的学生,可更容易听话,而且在这里,有人敢不听命令就直接上手,没有什么好说的。 维托皱著眉头看著那些散漫奴隶们。“说实在的,现在去找人还来得及,我们现在的投入还不算多……” “嘿,你就看好吧!”提比略低笑道:“等著我给你展示一波!” “切……”维托將嘴巴里面的狗尾巴草吐出来。 【你最好是训练出来个样子,不然我真要去找几个老朋友,问他们最近有没有时间接一个散活!】 提比略在沙地上用木棒刷刷写下几个字。 “这是啥?”维托问道。 “最基础的几个目標。”提比略將木棒丟到一边,然后问维托:“你帮我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维托看过去,提比略在上面写了几行字。 “蹲下与起立,行进和立正,十人组队列,向左向右转,前进与后退,队列聚拢和分散,集合与解散……” 隨后,维托將脑袋抬起,看向天空。 “喂,维托,你看天上干嘛?”提比略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在想,七神对你这个小鬼也太好了吧?”维托嘟囔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设计你的脑袋,让你一下子就把训练军队那点基础法则给写明白了,而且没人教你这一点。不过……”维托嘿嘿笑著。 “说起来和做起来是两码事,我等著你怎么让那些笨呆瓜变成聪明蛋!” ----------------- 让维托颇为惊讶的是,提比略很快就把这一百五十来號人分为了三队,每队五十人。 提比略用的办法非常简单:先站在台上,让全部人闭嘴,不许说话,不许动,谁敢动鞭子和软棍子就会抽到他身上。 隨后,提比略亲自下去將人分为若干个队伍,然后掏出了黑,灰,土黄三种顏色的衣服,让他们各自穿上,然后再让他们內部分为五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个人。 一开始確实是很混乱,他们推推嚷嚷,吵著闹著,提比略只是冷眼看著全过程。在混乱持续一两分钟后,提比略说了一句话让他们迅速恢復秩序,开始自行组成十人队和五十人方阵。 “三分钟后我会回来检阅,谁没有找到自己十人队的,今晚没有饭吃!” 这几天他们的食物比之前当奴隶时候好了不止一倍,有肉有油,还有麵包和大米吃! 因此,他们对飢饿的恐惧比以往更甚。 同时,每天提比略都会组织起来他们听自己“讲故事”,教育他们当佣兵的好处,不乏搬出维托作为“实证”。 而维托为了满足提比略的要求,只能硬著头皮开始狂吹佣兵生活是多么的美妙:金幣银幣一抓一大把、顿顿都有肉和酒、如果运气好,还有房子和自己產业。 维托本来想著说情慾园团建,会面许多富翁、总督;以及战爭时期的劫掠“传统艺能”,提比略阻止了他。 原因无他,提比略需要的是完全服从他命令的佣兵,而非维托这种被社会大染缸弄得滑不溜秋的兵油子。 真要让他们心中植入抢钱抢粮抢老婆这种思想,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站好!”提比略站在台上大吼道。 “很好,诸位的表现,我非常满意!”提比略看著台下三团五十人方阵。 维托嘟囔道:“你那分明是三个会蠕动的人团……”。 至少,第一步,自己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提比略要做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让他们排好队伍! 这对提比略也不是什么难事:让他们先往前排伸手,前后距离拉开;隨后便是往左右伸手,保持一臂距离。 “左右一臂距离,前后一臂距离!” 【很好,虽然队形零零散散,排列弯弯曲曲,但是至少现在是个方阵样子了!】提比略在心中想,隨后让他们排成笔直的一条直线。 这对这些奴隶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提比略的命令並不难,只是让他们做一个动作就行。 但是如果你这个都不明白,那等著你的就是鞭子了。 提比略才没有时间和他们详细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怎么做,要么看周围人怎么做的,要么被鞭子抽打,就这么简单! 然后,提比略並没有开始下一步训练,在三个五十人阵勉强有一个阵型样子后,提比略对他们下命令: “站姿训练!开始!”提比略在台上站定,好似一颗耸立的青松。隨后指著下面的奴隶士兵说: “你们看看你们,站起来简直像被大风吹倒的椰子树!这成何体统! 奴隶们面面相覷,虽然不觉得这么站有什么不好的,站姿不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吗? 但无人敢有异议,在提比略的示范和纠正下,开始重新学习站直…… 提比略在展示站姿后拿著木棒就在人群间巡视。 “脚跟靠扰並齐,脚尖向外分开,对,就是这样,把你的內八字给我改一改!” “你!两腿挺直,小腹微收,挺胸,两肩要平!一松一垮,成何体统?” “两臂下垂伸直,手指併拢自然微曲。对了,做的很好。” “头要正,颈要直,口要闭,敢说话就是两棍子!然后,你的十人组今晚就等著饿肚子!”提比略如同一头雄狮在自己的领地上巡视,时不时用自己的木棒点那些士兵,让他们按照標准来。 让提比略满意的是,这些人確实如同他所想的那样:因为长期处於被支配地位,他们已经习惯了服从高位者的命令。故而提比略唯一的阻力就是如何用他们可以理解的语言让他们理解动作。 “妈的,这小子还真有一套……”站在高台上的维托看著下面有点样子的队伍,不由得喃喃自语道。 第51章 提比略:徙木立信这个法子当真是高!(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不错,这些傢伙总算是有些人样了!”维托站在台上,看著下面一百五十来號人。 “没想到啊,你居然只用了两个星期就让这一百五十个羔羊分清楚左右前后,蹲下起立!当真是聪明!”维托讚嘆道。“难道你真是个天才?” “这还不够!”提比略低声道,隨后他吹响自己胸前的铁哨。 “第一长矛队,出列!” 隨后,最左侧的五十人方阵缓缓向前到高台底下,提比略挥动自己手上的小旗帜,隨后,这支队伍便踏步往前。而且整齐到了极点,从高处看过去,就像是一个整体一般缓缓碾过。 “向左转!”提比略大喊道。 隨后这支方阵里面的人果断往左转。 “嘖,你的那套法子也真是好用!”维托嘟囔道。“一只脚穿鞋,一只脚光著,他们慢慢就懂了什么是左边什么是右边……虽然很笨,但是有效,我后面训练那次新兵也可以用这个办法!” 提比略採用的正是简单的数字编號。每个五十人队从一號到五十號,便於点名、指挥和追责。 奴隶们虽然有私下抱怨,但当他们发现无论是发放食物、安排任务还是追究错误,这套制度都清晰、高效,避免了无数因名字混淆或推諉扯皮带来的麻烦和惩罚后,也就逐渐接受了。 尤其是在实行“一人犯错,全队连坐”的严苛军法下,记住自己和自己队友的编號,成了关乎所有人肚皮和安全的大事。 “五號,你在做什么?”提比略对一个被石头绊倒的士兵大吼道。“你的一个失误,就会让你的同伴丧命!五十个深蹲!开始!” 没有管那个深蹲士兵,提比略转头对维托说: “到现在为止,他们也只能慢慢走,不能像是白色军团里面那些佣兵一样快步到达指定位置!”提比略皱著眉说。 他是看过白色军团的训练的。自己的叔叔于勒確实是一个好、颇有才干的指挥官,他手下的白色军团可以迅速到达指定位置后將颇为凌乱的阵型迅速集结为战阵。 “他们缺乏信念!”维托补充道。“虽然他们听话,但是却麻木,现在看上去似乎有模有样,但是真到了惨烈战场上,他们也就比那些徵召民兵强一些。” “是的,因为从根本上他们就不相信这样的训练会给他们带来美好生活。”提比略阴著脸说。“我需要一个法子,让他们知道,跟著我,就有好日子!” 第二天清晨,集合的號角吹响后,新兵们惴惴不安地列队,发现训练场中央立起了一根一米多长、碗口粗的原木。提比略站在原木旁,身边跟著维托和几名老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突兀的木头上,不知道这位年轻的“闪电將军”又要搞什么名堂。 这几天他们吃的很好,他们吃著从来没有想过的食物:充足的油水和肉,还有新鲜蔬菜和奶酪。唯一让他们不满的可能就是麵包和大米不好吃,但是这也比之前强多了! 提比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平稳,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到: “所有人听著!现在,我发布一道命令:谁能独自將这根木头,从训练场中央,搬到北面那个新建的瞭望塔基座旁边——”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著下面那些茫然、不解甚至带著点看笑话意味的眼神,然后石破天惊地宣布: “——赏一袋米!” “嗡——”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呼。 扛一个木头,就给一袋米? 一这怎么可能?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残酷玩笑。 不少人互相交换著眼神,里面充满了怀疑和嘲讽。 这少爷睡糊涂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 维托暗中肘了肘提比略:“你確定这有用?不就是让他们扛木头吗?” “你就看著吧维托!”提比略回到道。 隨后面无表情地重复道:“没错,一袋米。现在,谁来?” 场下一片死寂,没有人动,因为他们这几天的训练已经让他们接受了基础的军事素养:想说话,先举手打报告,而且要被允许才行。 况且,早上起来就是这么档子事,这诱惑太大,但荒谬感更强。他们被骗怕了,主人和监工们总是用虚无的许诺吊著他们,最后能兑现一半已是恩赐。这明显不合常理的奖赏,必然是陷阱。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在沉默和猜疑中流逝。 提比略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许久后依然没有人出来,於是提比略加码。 “十袋米!精米!”提比略大道。“搬过去,给你米!” 终於,人群后排,一个身材异常高大、之前在採石场干活、因为饭量太大总是挨饿的债务奴隶,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挣扎了片刻。 搬运木头就给一袋米,这能让他和他的家人吃好几顿饱饭! 再说了,就这几天下来,他很清楚上面这位头儿的脾气:严厉,但是不像之前那些监工一样,捉弄你纯粹是想要让人难堪,出糗。 他也想搏一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喂,五號,別去!”他旁边一个同伴说。“万一是主子要整你呢?你去了不就当出头鸟?而且全队都要挨饿!” 他没有回答,而且咬著牙,低著头,一步步走出队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闷不吭声地走到那根原木前,深吸一口气,双臂抱住木头,腰部发力,猛地將其扛上了肩头。他扛著木头缓缓地地朝著北面的瞭望塔基座走去。 【很轻,不重。】扛起木头后,五號心里面想著。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移动,心思各异,但大多是在等著看笑话——看这傻大个白费力气,然后被奚落一番。 毕竟,之前那些监工就不乏心思恶毒的人,专门用这种方法来让他们难受。说是什么“让你们知道奴隶的命运。” 终於,五號走到了指定地点,重重地將原木卸下,砸起一片尘土。他喘著粗气,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抬头看提比略。 提比略没有说话,只是对维托使了个眼色。 维托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严格执行命令。他让人用推车推十袋精米走到五號面前,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高声宣布: “提比略大人令:赏!十袋精米,即刻兑现!” 当那十袋米,连同那两辆小推车一起推到五號面前时候。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五號,也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那名奴隶呆呆地看著推车,又抬头看看提比略,嘴唇哆嗦著,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和茫然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猛地跪倒在地,不是出於恐惧,而是出於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语无伦次地喊道:“谢……谢大人!谢提比略大人!” “起来。”提比略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这是你应得的。我,提比略·莫得,言出必行。” 他转向依旧处於巨大震撼和骚动中的队伍,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我的规矩!我说出的赏赐,哪怕是搬一根木头,也绝不食言!从今天起,我的每一道命令,每一个承诺,都如同这十袋米,说到做到,绝不拖欠!” “同样,我的惩罚,也绝不会姑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就是『闪电团』的铁律!” “现在,还有人怀疑我的话吗?!” “没有!!!”震耳欲聋的吼声第一次从这群新兵口中爆发出来,不再是畏缩的应答,而是带著一种被点燃的、混合著狂热和希望的吶喊。他们看向提比略的眼神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恐惧、怀疑、观望,变成了炽热的信服和追隨! 维托看著这一幕,看著提比略仅仅用十袋米和一根木头就在这群麻木的心灵中点燃了一把火,忍不住低声咂舌: “他娘的……这小子,人心这一块,当真是让他玩明白了……” 【徙木立信当真是个好点子。】提比略心想。【这老祖宗的法子果真就是好用!】 第52章 提比略的「训练」(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训练场上,空气仿佛都因提比略的怒吼而凝固。 “停下!谁允许你们躺下的?!”提比略的声音尖锐得像鞭哨,他指著那些刚刚结束一轮负重奔跑、正下意识往沙地上躺的士兵。 “纪律!我说过多少次?!没有我的允许,连呼吸都要给我控制节奏!站起来!排队!” 没有人敢於违背提比略,听到主官的命令,他们赶紧站起来,自动开始组成整齐的队列。 通过统一训练和徙木立信事件,他们已將“绝对服从”烙进了他们的骨髓。 提比略的纪律严苛到极点:站姿必须如石像,坐下必须如磐石,行动必须如一人。任何没有达標的十人队都会招来严厉的惩罚,通常是加练、剋扣配给,或是当眾羞辱。 他反覆对他们灌输一个观念:“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头!就是我提比略·莫得!忘记你们过去的主人,忘记你们过去的身份,你们现在只有一个名字——『闪电团』的士兵!” 用一句话来说就是:提比略把他们打碎,隨后用钢铁和纪律黏合在一起。 隨后,便是吃饭时间。 餐厅里面摆放多张长桌,眾人面前都放著一份食物,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动。哪怕那香味已经钻入他们的鼻孔,勾著他们的馋虫。 一个上午的高消耗训练,他们也需要食物啊! “饿了吗?”提比略坐在一条长木桌上问道,他的面前放著一碗糙米,几份鱼肉,以及若干蔬菜。 “饿了!”眾人大喊道。 “好极了,那就继续给我饿著!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动!”提比略的脸上露出一股残酷的笑意。“没有我的命令,哪怕吃的就在你眼前,甚至於我把它丟去餵狗,你们也只能给我看著,听到了吗?” “听到了!”眾人大喊道。 “很好,开饭!” 话音刚落,眾人就开始吃饭。 这时就是提比略第二个和普通军官不一样的地方了: 用餐时,提比略从不开小灶。他和士兵们一样,端著木碗,吃著大锅里面的糙米、鱼肉汤和乾酪;以及偶尔的啤酒或葡萄酒,在这一点上人人平等。 作为头儿,提比略只有一个特权:就是可以把提供的啤酒和葡萄酒换成加蜂蜜的牛奶。 不过,这倒是让维托,以及那几个老兵有些不满。 “我说提比略,我们是军官,怎么能和他们吃一样的食物呢?”维托在训练间隙,指著食堂抱怨道。“怎么能天天和这群……这群傢伙吃一样的伙食呢?这像什么话!” 提比略没有用什么“官兵一体”的概念忽悠他们,而是直接丟出了一袋金幣。 “首先,你们没有资格反驳我。”提比略拿著木碗,眼神凌厉的对他们说。“我才是闪电团的头儿,你们都不是!如果再让我听到你们的抱怨,你们就回去白色军团,我让我叔叔换一批人!” “第二……维托!每次星期天带他们去周围镇子上吃顿最好的,什么硬菜好酒,全部都给我上,浪费也不要紧!然后,去酒吧和情慾园里面找最火辣的妞给他们泄泄火,你们能应付几个就请几个,钱我来出。不过第二天依然要按时到岗……”还没等维托他们发出欢呼,提比略的声音变得冷硬。 “我听说我叔叔当初处决了一个和情妇鬼混而迟到的骑士,我不希望你们也走他的老路。第二天的训练別迟到,也別变成一个一脸虚的要死的软脚虾!我不希望我的军官是一群被娘们掏空身体的软蛋!” 不过,提比略也不是完全强硬,他转过身对那几个老兵油子说。 “听著,你们在白色军团里面也不过是十人长,或者当一个管二三十人的小头目;军团上面的位置就那么几个,一个萝卜一个坑!于勒叔叔是没有亏待你们,但是你们也知道,想要继续往上,要么再提溜脑袋干个三四年,要么就是立下大功劳!但是在我这里,什么都不用,就直接升职当一个实打实的当一个五十人方阵的头儿!” “况且,我们的背后就是是立桑罗·罗佳尔少爷,罗佳尔家族是全里斯最富有的家族之一!跟著我,只要练好兵,打好仗,金幣、地位,女人,难道说会少了你们的?” 他將目光投向几个暂时还不是高级军官,只不过是教官的老兵油子,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还没有当上五十人方阵长的兄弟也不必感到失望。闪电团可不会就停留在现在这个人数,在未来我肯定是要扩招的!骑手队长、弩手队长、长矛手队长、百夫长、掌旗官……对於这些空著的位置,我自然是给『我的』亲信!”他著重在“我的”上面发音。“至於谁是我的人……” 提比略不说话,只不过让他们自己去想。 维托没有直接应承提比略的“招揽”,而是掂量了一下钱袋,立刻露出笑容。 “得嘞!小子!放心,规矩我们懂,该玩的时候玩,该拼命的时候兄弟们自然也绝不拉稀摆带!” ----------------- 周六,对这些士兵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日子。 在这一天,他们会从军需官手里面拿按照他们家里面人口发放的食物:每个人半袋精米,半袋小麦;一桶橄欖油,腊肉和咸鱼若干,一瓶葡萄酒,以及最为珍贵的,一些铜板。 然后,在当天上午训练结束,领取完食物后,他们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周一再回来。 “每个人拿著这些去交给你们的家人!”提比略面色冷硬的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领取食物和钱幣后乐呵呵的士兵。 他每次都要確保这些食物被实实在在发到士兵手里面才罢休。 “听著,你们在军营里面训练,没有干活,也自然没有吃的,但是我不会让你们的家人白白饿肚子:这些食物,就是给你们的酬劳。” “以及,按时回来,”提比略语气平淡,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记住,你们家人的安稳,取决於你们在军营的表现。如果逾期不归……”他没有说完,但那份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 毕竟,现在他们的家人都在提比略的“花名册”上,他们几口人,有几亩地,住在什么地方,提比略一清二楚! 想跑?没门! 有时候,他甚至会亲自带一小队骑兵护送这些士兵到聚居区边缘,並在约定时间亲自去接回。美其名曰“保障安全”,实则也是一种无形的监督和控制。 第53章 提比略的「发明」(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话说,提比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正式训练他们?”维托倚靠在门框上,嘴里叼著一根新扯的草茎,看著外面操场上那些已经能熟练进行队列变换的士兵,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你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不是什么整理队列,训练体力什么的,这些是基础……我说是实打实的,要让他们变成士兵的训练。喏,听著,长矛训练里面至少包括:怎么从行军队列迅速展开成作战横队,怎么让他们和弩手配合对抗对手;怎么对付那些在长枪阵型阴影下的地老鼠!(拿著匕首的轻装步兵)” “他们还得知道怎么结阵对抗那些连人带马披著铁罐头一样的重骑兵衝锋,那动静可是地动山摇!还得学会应对战车,瓦兰提斯人玩战车可是一把好手!那玩意衝起来也是轰隆作响,能把不够结实的散兵线碾碎。” “对了,还有战象,瓦兰提斯人的训象师都是一群狠角色,能把大象训练到不怕响声和长矛阵型,大象身上还有护甲,通常是锁子甲和皮甲,背部的高塔上还有射手和投矛手……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小堡垒!当然啦。”他见提比略脸色苍白,又低笑一声,缓和了下气氛。 “那玩意儿一般不是你这点人马该考虑怎么正面硬刚的,哪怕是老汤姆手下那些能在尸体堆里睡觉、拿敌人头盖骨当酒杯,踩著敌人卵子往前死顶的老狠货,光靠长矛阵对付战象也是九死一生。但你必须了解,知道怎么规避,怎么对抗。不然真碰上了,你那些士兵死的只会更多!” 他继续列举:“还有,你更可能遇到的是瓦兰提斯阵型里的那些『地老鼠』——专门在长枪林对峙的时候,匍匐前进,钻过来砍我们长矛手脚腕的轻装步兵。对这种阴损招数,你也得提前防范,让士兵们形成本能反应。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让他们儘早见惯流血!这是最重要的。你得让他们见惯流血,闻惯血腥味!不能到时候看见肠子流出来或者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就腿软!你需要的是一群可以踩著战友內臟和尸体都可以往前走的猛汉!” “还有弩手。”说道这个,维托就来劲了,毕竟他是弩手队长,这是他的老本行。 “装填手和正经弩手的人数占比怎么分配;其他士兵怎么掩护弩手前进和后退,弩手什么时候才应该发射弩箭……弩手和弓箭手不是看见敌人就乱射一气,要等他们进入有效射程,要听统一的號令齐射才能最大化杀伤,打乱敌人阵型。正经的箭雨落下时候应该像是一把刷子把一片区域的士兵扫乾净,这才是合格的远程射手!这些,都得靠练,往死里练!” “等老汤姆回来。”提比略抬起头说道。“于勒叔叔说老汤姆已经从前线撤回来了,瓦兰提斯人在和我们接触几次后,他们的轻骑兵和先锋就偃旗息鼓。” “我猜他们之前是低估了三女儿王国的力量,以及决心。在这次流血后,他们估计也意识到,想要突破防线占据三女儿王国的土地,靠小股骚扰不行,只能是通过堂堂正正的会战才能打贏我们。” “况且,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该怎么训练长矛手和弩手,我缺乏经验!你说要我训练他们纪律和队伍,我倒是勉勉强强,但是具体的战术和演练……”提比略摇了摇头。 “我不行,只能是让专业的人来。” “行吧,现在看来也只能是等著老汤姆的消息。”“嘿!到时候,非得让这帮菜鸟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维托將嘴巴里面的草吐出去,维托的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不过,希望那老赌鬼別把军餉都输在路上了” “不过,关於弩手,我倒是有一些想法……”提比略缓慢的说道。隨后拿出一张羊皮纸。 “维托,看看这个……大盾弩手,如何呢?” 图纸上是一个简陋的草图:一个弩手半蹲著,身前立著一面几乎有一人半高的、中间有凹槽的盾牌。 “大型方盾加上弩手?这是什么新点子?”维托皱著眉头说道。 “很简单。”提比略掏出一个小兵人,以及一面小盾牌。 “维托,弩手最害怕的是什么?” “骑兵衝锋。”维托毫不犹豫的说道。“两条腿的永远跑不过四条腿的,尤其是你手上缺乏长杆武器,只有一把慢吞吞弩机时候。” “第二呢?”提比略问道。 “第二,就是敌人的弓箭……”说道这里,维托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小子,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让弩手装备上盾牌,让他们在盾牌后面射击?” “完全正確!”提比略打了个响指。“是的,我要让我的士兵安安稳稳的在盾牌阴影下射箭,免得他们被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流矢射死。” “训练弩手比长矛手难多了,死人死多了我会很心疼的。” “但是小鬼,你有没有想过一点。”维托颇为怀疑的指著盾牌说。 “你要让你的弩手扛著和门板一样大的盾牌上战场?別忘了,他们还要带上自己的弩机、箭矢、绞盘、短剑、还有其他零零散散的玩意……你会累死他们的。” “况且,弩手一边要上弦,一边还要把盾牌往前或者往后移动,还要还击……小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弩手都是骡子,身上的弩机是棉花是吧?弩机扛著也累啊!” “別担心,维托。”提比略耸了耸肩。“对於这一点,我早就做好了准备。” 隨后,他指了指图纸旁边的详细细节,在盾牌的另外一侧,有一个穿戴甲冑,手里面拿著铲子的士兵。 “我知道一个弩手没法同时將盾牌和弩机同时带上战场,或者说,哪怕带上了战场,弩手也会被累死。所以我给他们设计了一头『骡子』。” “什么意思?”维托皱著眉说道。 “我设计了一个辅助者,他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背著盾牌,他会装备长枪,短斧和弯刀等武器,可能还有投矛和梭鏢。”提比略详细的阐述自己的计划。“他会负责扛著盾牌,而弩手只需要在后方上弦射击即可。” “而且,维托。”提比略阴笑了一声。“你刚刚不是说,弓弩手害怕骑马的吗?现在好了,除非是瓦兰提斯那种人有三层甲,连马匹都披著鳞甲的超重骑兵;或者维斯特洛那种全身高定板甲,亮闪闪的骑士老爷,普通的骑兵不可能衝破大盾手的防线。” “况且。”提比略从箱子里面掏出若干器械。 “铲子,鹤嘴锄,手斧!这些玩意都给我装备上!”前世是资深土木佬,打灰人神选的提比略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见到最好的兄弟一般。 “让他们战前挖壕沟,顺便把备用长枪和削尖的木桩插到地上,再加上我的长矛手护住队伍两侧,我倒要看看,谁家的骑兵敢正面衝击我的弩手队?” “嗯,这倒是个不错的点子。”维托频频点头。“我回去后和我那几个老伙计说一下,我要在我的队伍里面试一试,看一下行不行得通。反正你的大盾手也不是什么技术兵种,不需要多精妙的射术,关键是力气、服从和胆量。实在不行,老子从那些辅兵,或者老汤姆,加尔文那边选几个长矛手,骑士侍从过来。”维托咧著嘴笑著说。 “而且,有一面大盾牌在面前挡著,心里也会踏实很多,新兵不至於被骑士衝锋和箭雨嚇得手软脚软。这確实能大大降低训练难度,加快他们形成战斗力的速度。” “行,维托。”提比略点头。“记得反覆试验几次,多进行几次模擬对抗,我要看到不同情况下这套战法的优缺点,我们需要积累实际经验。” “可以,你小子还有什么主意,都拿出来吧!”维托咧著嘴。 他真想要知道,提比略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第54章 抽象艺术和老汤姆的赌局(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第二个,就是小推车和马车。”提比略拿出了第二个模型。 “这两个玩意的作用也非常简单:作为障碍,阻碍敌人前进。”提比略指了指木雕。“看看这个马车,维托。车辆两侧和轮子被包铁所覆盖,顶上我则是打算装上一个可以摺叠的加厚盖板,中间有孔洞。我们的士兵在遇到敌人后可以將车辆停下,放下盖板,通过孔洞对敌人射击。当我们行军或驻扎遇到敌人时,可以將这些马车首尾相连,迅速围成一个临时的环形车阵。我们的弓弩手就可以躲在车墙后面,通过这些射击孔,安全地向外界倾泻弩箭!” 是的,提比略就是抄袭胡斯车阵。 不过比起后世大名鼎鼎,战功赫赫的胡斯车阵,提比略还缺少火炮和火门枪,故而威力和防御力都下降许多,在未来只能是靠著更多的射手和更多的临时工事进行补充。属於是防御有余但是进攻不足了。 但是隨后,提比略拿出了另外一个木雕给维托看:“还有这个独轮车。” 维托看了看提比略的木雕,发现了这个独轮车的特別之处:提比略重新设计了它的结构,把轮子放在车体中间靠前的位置,而不是像厄斯索斯常见的那样放在最前面。” 是的,提比略拿出来的就是鸡公车。 这种起源於中国,车轴在中间的独轮车令它们负担起將近六个人的重量,因为它並不是把大量的重量施加在拉动的人或动物上,而是把重量平均分布在拉动者与车轮本身。 自然的,整个东亚乃至於东南亚区域都有这种车子的身影。因为他非常符合崎嶇地形和水稻田埂之间的运输。 而欧洲的同类设计就相对来说差强人意了:欧洲的独轮车轮子前置,导致人推起来还需要顺带加上抬车的力量。一般来说,载重不如东亚独轮车。 “这样的设计可以让车子更平衡,而且能运载更多的物资,比如箭矢、盾牌、食物,甚至於扩宽平台后,可以运输轻伤兵等。 而且你看它的前段,我特意留出了结构可以固定两把长枪,枪尖朝外。在需要的时候,把这些装满物资、插满长枪的独轮车推到阵前,本身就是一道带著尖刺的活动壁垒!”提比略颇为得意的指了指独轮车。 “这可完全不需要挖坑和削尖木桩,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车子放下,把长枪绑到前端即可!” “现在看看,维托把这些玩意儿——长矛手、壕沟、削尖的木桩拒马、大盾阵、还有这些经过改装、布满射击孔的马车和插满长枪的独轮车混合在一起使用时候。维托,你想想看,在野战时,我们能多么快速地构建起一个令敌人头疼的临时堡垒!”提比略得意洋洋的说。 “额,提比略,我可以提一个建议吗?”到了最后,被提比略的聪明才智(或者说阴险狡诈)所折服的维托指了指提比略的那些木雕。 “什么事情?”提比略说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下次別刻木雕了。”维托真诚的说。“你看看你这盾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块破木头片子,和被猪啃了一样!那兵人更是奇形怪状,你不说我还以为是一个牛头人,或者是什么扭曲的森林精怪!这胳膊腿的比例,七神在上,我看了都做噩梦!”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拥有诡异几何形状轮子的“战车”和“小推车”上,终於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肩膀直抖: “至於你那小推车和『战车』……原谅我,提比略,你能不能告诉我,方形的,或者三角形的车轮怎么在地上滚?我们的士兵在打仗之前会发疯的!” 提比略面不改色的將木雕丟到箱子里面,隨后说道: “闭嘴!这是艺术!” “行,行,我闭嘴,闪电小子。”维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戏謔的笑容却收不住。“不过啊,您这脑子还是別浪费在刻木头上了。下次有这等好主意,动动嘴皮子,我来找匠人做模型,保准比你这……嗯,『独具匠心』『充满艺术元素』的作品像样得多。” ----------------- “看见没,我去!那瓦兰提斯人的弓箭手是真牛逼!”在一处酒吧里面,刚刚从前线回来的老汤姆指了指自己眼眶处的一处伤口,一边喝著烈酒一边吐槽道。 “看看,差一点,真就是差一点,老子这招子就要瞎了!”老汤姆用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很细微的距离。“真就是差这么一点!” “行了老汤姆,最近里斯出了一个大新闻,你要不要听一下?”酒鬼打断他说道。 “还能有什么新闻?哪个富商的情妇跟著他马术教练跑了?还是说谁家二世祖在情慾园里面给自己相好的一掷千金,让他老爹差点没被气死?总不可能是哪个总督头上被自己妻子戴上绿帽子告诉他自己那个眉清目秀的继承人其实是她和一个吟游诗人的种?”老汤姆喝下一口酒后吐槽道。 “都不是!”酒鬼咧著嘴,吐出一口酒气后缓缓说道。“是一个阔少爷的发疯想法!” “什么玩意?谁家的阔少爷?”老汤姆嘟囔著说。“阔少的疯点子和我们有什么关係?老子是刀头舔血,自己都有一屁股烂事,哪里管的上他?” “嘿,你还別说,听完你就明白了!”酒鬼將酒杯往桌子上一顿,直接说道。 “他在全里斯搜罗奴隶,而且只要欠债的。精壮的前自由民契约奴隶,而且不单单买下他,还有他的家人孩子!” “这有什么的?”汤姆嗤笑道。“这不就是一个有些怪癖的少爷吗?他这么做要么是在邀名,要么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说道这里,老汤姆颇为猥琐的眨巴眨巴眼睛,发出了嘿嘿的奸笑。 “听说有些傢伙就是喜欢夫目前犯那一套!当著他男人的面玩弄他的老婆和女儿,觉得特別刺激……” “你懂个屁!”酒鬼给了维托一个白眼。“后来我们听说啊,他是要把那些奴隶训练变成士兵!” “噗!!!” 听到这句话后,老汤姆差点没把嘴巴里面的酒喷出来。他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涨红了。 “把奴隶变成士兵?”他反覆確认道。“他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是金幣和漂亮女奴把他的脑浆子都给挤出去了?奴隶当兵?他们能有什么战斗力?怕是听到战鼓声就尿裤子了!” “別急,汤姆,还有一件事!”酒鬼神神秘秘的凑近说道:“你不知道,现在里斯的地下赌局都在开盘!” “开盘?赌什么?”老汤姆听到赌博这个字后,原本被酒精弄得有些迷糊的脑袋立刻就变得清醒。“几点水?现在行情怎么样?”他身体前倾,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追问。 “就去赌那个小子能不能把奴隶变成一群士兵!我们听说最近里斯的总督,富商们准备了一场僱佣兵大赛,说是要挑选『新的强大佣兵团』,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家的子侄找一个可以宣泄精力,顺带彰显自己財富的机会!”酒鬼嘿嘿冷笑。 “那位阔少估摸著就是奔著这去的。所以,我们都在赌,他带出来的是一支有模有样的军队,还是说一支拉胯到极点,只会被人吐槽的十八流僱佣兵!赔率嘛……嘿嘿……”酒鬼低笑了一下,隨后比了个数字。 “赌他的奴隶兵至少能站成队列、拿著武器装装样子的,一赔十五!赌他那群乌合之眾连武器都拿不稳、上去就出洋相的,一赔八!” 汤姆估摸了一下于勒最新给自己发的军餉,心里盘算。 【不是,这也能开赌盘?】他在心里面揣摩道。【七神在上,这不是十拿九稳吗?】 【妈的,给老子梭哈!梭哈!奴隶当兵?天大的笑话!纪律、勇气、技战术、荣誉感……他们有什么?这赌局稳贏!】他仿佛已经看到金灿灿的钱幣在向他招手,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篤定的笑容。 “二十个金幣!”老汤姆大手一挥,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但语气斩钉截铁,“给我押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输!老子倒要看看他怎么用一堆烂泥糊出一堵能打仗的墙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那个“阔少”和他的“奴隶军团”在赛场上丑態百出,而自己则轻鬆贏回一小笔赌金的美好景象。 第55章 老汤姆:维托……借钱!利息三个点……不!五个点!(求推荐票) “去一趟田庄那边,提比略在帮著立桑罗训练一批佣兵,你去帮衬著点。”于勒在把钱袋子丟给两脚略微发软的老汤姆,略微皱了皱眉。 “节制点,別回来就把钱都丟到你那老相好和酒吧里面了!” “放一万个心吧头儿!”老汤姆咧了咧嘴说道。“我心里面有个底,至少这次我没有把钱都丟到赌场里面不是吗?” “行了!滚蛋!”于勒骂道。“別到时候让我发现你把钱又全部丟到赌场老板金库里面,背著我们喝粥吃糠咽菜!” “得嘞,头!”老汤姆给于勒敬了个礼,然后走出帐篷。 【练兵?不是,提比略那小子是有些头脑,而且年纪轻轻的,武艺也不俗。但是……】他心里面发出一声嗤笑。 练兵?那这小子还嫩的很呢! 【那可不是靠著小聪明和狠劲就能搞定的事!估计是玩砸了,于勒头儿这才让我去擦屁股。行吧,先去瞅瞅那帮“少爷兵”烂到了什么地步,然后赶紧去找『黑狗』或者『疤面』他们问问,他们的佣兵团最近有没有空接个“紧急顶包”的私活,赚点外快。】老汤姆想著。 【反正提比略这小子未来肯定是个头儿,提前打好关係也不会有什么差错。】 当老汤姆吊儿郎当地晃悠到“闪电团”的训练场时,他心里还在盘算著那赌资到手后怎么分配。 “维托!”他老远就看见熟人了,扯著嗓子喊道,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于勒头儿让我来搭把手。我说,咱们那个『闪电小子』又搞出什么新花样了?是不是需要我们这些老傢伙来给他收拾烂摊……”他的话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越过了维托,落在了训练场上。 当他看到场中的景象时,连忙揉了揉自己眼睛。 阳光下,大约一百五十名士兵正以十人队为单位进行最简单的持矛突刺训练。动作算不上顶尖精锐的流畅,但那种整齐划一、令行禁止的纪律性,让老汤姆这个老行伍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轻视。 “第一方阵,向左转!第二方阵,向右转!第三方阵,原地不动!”他听到高台上,提比略对下面的三个方阵进行指挥。 【一口气下达三个不同命令?能行吗?,况且,他们知道自己是哪个方阵的吗?】老汤姆皱了皱眉。 然后,结果让他大跌眼镜。 没有交头接耳,没有懒散敷衍,也没有错误执行;只有脚踏地面的闷响,五十人长简洁有力的口令声,以及某种已经刻入这些人骨头里面的,略显呆板但是却强硬的纪律性。 而且,看他们那副样子,虽然身上没有什么肉,但是也算是红光满面,居然罕见没有菜色。 “嘶……”老汤姆倒吸一口凉气,那只受过伤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他用力拍了拍维托的肩膀,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讚嘆,“真是好傢伙!维托老兄,可以啊!你从哪儿扒拉来这么一批好苗子?哪个解散的佣兵团?还是说谁家破產贵族操练的近卫?这纪律性,这精气神!他妈的,比不少混了几年的自由民都强!光是让他们站成这样,就得花不少功夫!不错不错!” 他以为这是维托不知从哪个精锐佣兵团或者落魄贵族私兵里挖来的墙角。 维托抱著胳膊,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著得意、戏謔和“你终於上鉤了”的笑容。他慢悠悠地,用一种刻意拉长的、足以让老汤姆心跳停止的语调说道: “哪儿挖的?就在这儿,里斯。 “哈?什么地方找的兵?而且一口气有这么多好兵种?什么来歷的,我到时候也去找一下!”老汤姆颇为激动的说。 “来歷嘛……”他凑近老汤姆,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如同惊雷般在老汤姆耳边炸响: “契约奴隶啊,汤姆!这里的士兵全都是提比略小头找来的契约奴隶!” “契……契约奴……奴隶??!!” 老汤姆脸上的讚嘆瞬间凝固,然后像劣质的石膏面具一样寸寸碎裂。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仿佛听到了坦格利安巨龙在里斯广场跳踢踏舞,而里斯的总督们在旁边吹著小號和长笛。 他看了看场上那些纪律严明的士兵,又看了看维托那憋著笑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酒馆里的对话、自己的嘲弄、还有那五十枚金幣的赌注……像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 “契约奴隶?!你他妈在逗我?!维托,这玩笑可不好笑!”老汤姆乾巴巴的撇了撇嘴,似乎在寻求一个真相而非笑话。“你最近又在写什么歪诗,还是酒精终於把你脑袋弄迷糊了?別骗我啊!” “谁跟你开玩笑?”维托嗤笑一声,朝著提比略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都是咱们『闪电小子』一手一脚,从市场上、从咱们自家田庄里,像淘金一样筛出来的,然后……嗯,用他的『小办法』练出来的。” 震惊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下一秒,老汤姆像是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猛地跳了起来,脸上所有的难以置信都化为了极度的惊恐和……让人心惊的狂喜?! 他一把死死抓住维托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把维托的骨头捏碎,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得变了调: “维托!维托老兄!!!我的亲兄弟啊!借我钱!快,借我点钱!” “啊?”维托装傻。“怎么又要借钱,头儿这几天不是刚刚把军餉支付过一遍了吗?” “不够啊!別他妈说屁话了!三个点的利息……不!五个点!五个点也行!!!”老汤姆急得汗都出来了,语无伦次,“还有加尔文、莱昂、哈尔温他们几个王八蛋在哪儿?快告诉我!我也要去找他们借钱!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那个『阔少』他妈的就是我们的提比略小头儿的军队!七神在上啊!稳啦!全部都稳啦!!!” 他一边狂笑,一边使劲摇晃著维托,仿佛这样就能把丁零噹啷的金幣从维託身上摇出来。 鄙夷,嘲讽? 现在全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这把怎么输? 我贏定了!!! 维托看著他这副模样,终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老汤姆的后背:“现在知道急了?不过看在你我兄弟一场的份上……走,我带你去拿我的私房钱,顺便告诉你加尔文他们可能在哪个酒馆鬼混!记住啊,五个点的利息,少一个子儿我扒了你的皮!” 第56章 走向正轨(1)(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喂,维托,这位立桑罗少爷怎么也来训练场了?”老汤姆皱著眉头看著场地中央,穿著训练服,和提比略站在一起训练体能的立桑罗说道。 “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维托吧老汤姆拉到一边。“我听说,这位二世祖,超级大少爷前几天被那个马里奥当眾在沙龙里面嘲讽了,说他手无束鸡之力,连佣兵场地都没有进去过就敢说自己训练佣兵?你怕是连把剑都挥不动吧!你手下的,怕不是一群陪你过家家的演员?』嘖嘖,据说话说得难听著呢!” 维托恢復了本来的腔调,咧著嘴笑道:“这不,咱们这位大少爷哪儿受过这种气?当场脸就绿了!估计是又羞又怒,回去越想越憋屈,所以找到提比略,说是要亲自和自己的士兵一起。这是憋著一股劲,要狠狠打脸那个马里奥呢!” “嘖,这小少爷还当真了?”老汤姆撇了撇嘴。“那个马里奥,他又算什么?老子可是听说了,好几个懂得『包装』『速成』的佣兵团,和些在角斗场、市井里混跡、懂得怎么看起来唬人的『高手』都被费雷罗家的人用钱给请走了。他那支队伍,看著光鲜,真要拉到战场上见真章,哼! 老汤姆指了指边上的长枪。 “他怕是经不起我这边一矛捅的!” 在他看来,这些贵族子弟之间的口角爭斗和所谓的“比赛”就像小孩子打架一样幼稚。为了几句嘲讽就跑来体验他们这些底层佣兵每日的艰辛,为了爭口气就直接买下一个佣兵团撑面子的行为,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维托倒是看得开些,他拍了拍老汤姆的肩膀:“管他呢!既然我们的金主愿意来吃这份苦,对我们又没坏处。至少说他不是纯粹玩票。有他这个金主少爷亲身参与,咱们以后要钱要装备是不是也更理直气壮一点?”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老汤姆撇了撇嘴。“不过,于勒头儿的金主是立桑卓,提比略的金主是立桑罗,叔叔给总督打工,侄子给总督公子打工,难怪全里斯上下都在说我们白色军团是他罗佳尔家族的私兵呢!” ----------------- “对了,提比略,有件事我想要和你说一下。”一天训练完后,提比略被维托拦下来。 “怎么了维托?”提比略皱著眉。 “额,是这样的。”维托挠了挠头。“嗯,就,你最近不是每周日都有给我们那些奴隶士兵发食物和钱幣吗?” “是啊,怎么了吗?提比略皱著眉问道。你觉得发的太多了维托?不,这不算多,毕竟他们现在在军队里面训练,无法上工,但是他们需要养活一家人。我们不给他们吃的,谁来给?总不可能让他们饿死。这笔开支不能省下来,不然就是找死!” “嗯,是这样的。”维托挠了挠头。“一开始我们招揽田庄和附近区域自由民——也就是你要的轻步兵种子:猎户,巡林者,樵夫、渔夫什么的,一开始不是招不到吗?但是最近有人开始在问这件事了。” “不是一两个,是好几家,我看了下,都是好猎手,或者身强体壮、熟悉地形的樵夫。他们拐弯抹角地找我们留在田庄的管事,或者甚至在路上拦住我们出去採购的兄弟,问……问咱们『闪电团』还招不招人?待遇怎么样?家里半大小子和他们自己能不能送来吃粮?” “看来,我们每周日发放补给的车队,比你和维托当初磨破嘴皮子还有用。他们不相信承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提比略说。 【不错,我的计策起效果了!】提比略在心中腹誹道。 他每周日都会敲锣打鼓,让全部闪电团的士兵来公开场地发粮发钱,而且有时候还“主动护送”他们回家,还弄来推车让他们把粮食送回去,就是为了这个! 是的,提比略就是要让全部人看到,跟著他提比略,有饭吃,有油水和肉! 维托继续说:“现在那些自由民看到隔壁那个以前穷得叮噹响、因为欠债成了奴隶的,家里每周都能从我们这边领到沉甸甸的粮食和几枚响噹噹的铜板,孩子老婆脸上都有了血色,还每周发肉髮油吃!他们能不动心吗?能让家里人也跟著吃上安稳饭,这对他们来说比我们空口许诺什么战利品和军餉都实在! “我知道了,维托。”提比略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太多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这是个好消息。把主动询问的人登记下来,初步筛选一下。记住,寧缺毋滥,我们要的是能成为骨干的苗子,不是来混饭吃或者想著摸鱼划水的懒汉!” ----------------- 几天的高强度针对性训练下来,老汤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的轻视和怀疑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对提比略这些士兵的满意。 在一天训练结束后,他把提比略和维托拉到训练场边一棵枯树下,脸上带著一种讚许的神情。 “听著,小子,”老汤姆开门见山,粗糙的手指指向正在反覆练习结阵、突刺的长矛方阵,“你这一百来號人,底子確实打得不错!真开门!纪律、服从、基本的队列和刺杀动作被你搞得像模像样。老子练了这几天,他们已经有点『兵』的样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不容置疑:“既然如此,老子就不按原本那种慢吞吞的计划来了!基础的东西他们已经会了,现在要见真章!提比略,你去跟你叔叔于勒说,过几天,把『红毛』加尔文和『马仔』莱昂手底下那几队骑兵借调过来!” 说到这里,老汤姆脸上露出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容: “我要用真正的骑兵来操练这帮菜鸟长矛手!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什么叫做轰隆作响、排山倒海般的骑兵衝锋!”他看到提比略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是想到了可能的伤亡,立刻嗤笑一声,补充道: “別慌,看你那点出息!我不会真让他们骑著全速的战马往矛尖上撞,那是杀人,不是训练!但是……”他语气加重:“马匹衝刺到近距离时的压迫感、马蹄踏地带来的震动、还有骑兵衝锋时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这些必须让他们亲身感受!只能戳戳步兵脚丫子的长矛手那是三流货色!老子找来一群农奴操练一段时间也可以达到同样效果!只有不怕骑兵衝锋的恐惧还能稳稳端住长矛维持阵线的队伍,才配叫一流!” 紧接著,他猛地转向维托,命令道: “维托,去把你弓弩队里最好的那批人给我拉过来,把箭头都给老子去掉,保留箭杆,顺便用破布包著头。我要他们隔著百十步远用这些没箭头的箭,进行齐射压制。我必须让他们知道如果变阵不够及时的长矛手面对敌人弓弩手几轮齐射下后,足够让他们彻底抬不起头!” 老汤姆最后总结道,声音里带著一种战场老兵的冷酷和执著: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神射手,就是一百多米开外都可以通过盾牌缝隙射到你的喉咙!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扫一大片』!就是几轮箭雨过后,你的阵型里还能站著的人就没几个了!这是提前训练他们的心理素质,避免他们真上战场后,一阵箭雨或者一轮骑兵佯攻就彻底崩溃。这些现在不练出来,等到了真战场上,敌人就来帮你练!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流的就不是汗,而是血了!” 第57章 走向正轨(2)(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立定!”提比略站在台上甩动旗帜,同时大喊道。“结阵,防御箭矢!” 话音刚落,场上的一百五十人就立刻从行进间队伍变换成为防御密集阵型:长矛手们紧紧的靠在一起,儘量避免分散,形成一个更加密集的阵型核心;而弩手和大盾手则是將盾牌放下,將身子儘量靠在盾牌的阴影下。 “放箭!”维托对著自己的手下大吼道。 隨后,白色军团的老兵油子们迅速將嘴巴里面叼著的箭矢放到弩机凹槽,用自带的掛鉤將弩机上弦,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绞弦声,沉重的钢製弩臂被缓缓拉开。而弓箭手们则是迅速將插在地上的弓箭拔起,在拿到箭矢瞬间便弯弓拋射。 当然,这些箭矢都是去掉箭头,转而用破布和棉花包起来的训练用箭。但是如果砸到身上滋味也不会好受,哪怕穿著盔甲和头盔也指不定会出现淤青。 所以这几天,军营里面的药酒消耗量尤其多。 “嗖!” 伴隨著低沉的破空声,有些稀疏的弩箭如同雨点一般砸到阵型里面,托头盔和上身甲冑的福,长矛手阵型里面並没有过多人被判定为“倒地。”但是发出吃痛的闷哼总是无法避免的。 不过,这不过是开胃菜。 维托挑选的弩手都是白色军团里面跟著他混跡战场至少两年以上的老弓弩手,有些人的弓箭老辣到可以数十米外射中盾牌缝隙,而弩手们的射击速度也够快:他们和装填手的配合是在血和火里面练就的,几乎是第一波箭雨结束的瞬间,第二波箭雨就已经来了。 “不错啊小子……”维托看著三轮箭雨后依然保持基本纪律,甚至於依然保持缓缓前进速度往前逼的闪电团士兵喃喃自语道:“居然可以扛著箭雨继续听从命令往前走,而不是想著丟弃武器往回跑……不错不错,看来他们已经开始適应箭雨了。也开始明白,战场上面对敌人的攻击,缩著脖子逃跑死的比坚守原地更快!” 【不过,这不过是开胃菜!】想到这里,维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 “老汤姆,到你上场了。”维托看了看旁边的老汤姆说道。 “不错,小鬼的阵型算是练出来了。”老汤姆摇晃了一下脖子,隨后招呼这自己身后的长矛手。 “起立,诸位,准备给那些菜鸟一些顏色看看!”老汤姆给了那些坐在地上休息的长矛手一脚,让他们迅速排队准备阵型。“別丟白色军团的脸。给你一脚!別告诉我你昨晚玩女人玩的腿软!” “第一阵列排头,第二第三掩护左右翼,你们都给我小心著点,他们也有弩手,而且专门就等著我们呢!提比略这小子阴得很,知道打不过维托的弩手,就忍到我们上场才发射弩箭!地老鼠们都给我准备好,你们別再像是上一次那样,还没等阵型接触就提前掏著匕首衝进去割別人脚腕子,结果呢?”老汤姆露出一口黄牙,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 “差点没被提比略那些大盾弩手射穿!真丟人!” “维持阵型!”老汤姆大吼道。“准备迎接弩箭,都给我低头,护住眼睛!” 在阵型中间的提比略看著以更快速度往前推进,但是相对松垮的老汤姆长矛手队伍,心中却颇为凝重。 第一次演练的时候,提比略对自己打造的队伍还是颇有信心,直到老汤姆用一次颇为坚定的衝锋,闪电团的正面阵线就给他的长矛手新兵衝垮了。 那次的失败给他上了深刻的一课:光有严明的纪律和整齐的队列,在经验丰富、善於寻找弱点的老兵面前,还远远不够。 “我草,这小子当真是天生的佣兵种子!”老汤姆用长枪桿拨开一根衝著他面门来的长矛,隨后用狠辣的捅刺还击。 距离上次一波流衝垮才过去两个星期,现在的闪电团长矛手已经可以勉强和老汤姆的长矛手有来有回了。 虽然单纯论对长矛的使用效果不如老汤姆手下那些枕著尸体睡觉的老杀才,而且纯粹靠著阵型和纪律来维持阵线,但是也足够让人刮目相看了。 【嘿,提比略这小子训练人当真有一套!】老汤姆心里想著,但是却憋著口气。 “狗日的,你们嘴巴是绷著的吗?给我骂!” 隨后,老汤姆手下的长矛手们就开始肆无忌惮的辱骂提比略手下的闪电团士兵。 隨后便是一阵污言秽语。 这也是一种战术:在两军相斥阶段,尤其是长矛手这种两军都会有一定距离情况下,士兵们会互相辱骂,通过这种方式来瓦解敌人的斗志。 但是闪电团的士兵一句话都不回应,他们只是咬著牙。 这是提比略的要求。 “我要的是一群狼,狼咬人的时候难道会叫吗?不,他们不会!被骂了?很好,用你们手里面的长矛回应他们!” 当汤姆发现自己这些人无法迅速攻破提比略防线时候,他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转,隨后说道。 “让『地老鼠』们上场!妈的,他们休息够了吧?哎呦!又被戳中了!”汤姆身上多了一处白点,因为提比略要求木桿上抹上石灰粉。 “快点,这些傢伙可是硬茬子!” 隨著汤姆的命令,他阵营里面好几个长矛手將手里面的长矛放倒,隨后拔出自己腰间或者靴子里面的短刀和匕首,压低身体,从长枪对峙的区域往对面阵型走。 他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利用轻装步兵的灵活性,用手上的傢伙把敌人长矛手的脚腕给割掉。通过攻击长矛方阵最脆弱的底部来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整个战局。 这种战术奏效的原因也非常简单:为了机动性和性价比,长矛手只会装备上半身的甲冑和头盔,而他们的腿部和脚踝是没有防护的。 不过,提比略真的会让老汤姆的计谋奏效吗? “有弓箭的轻步兵准备射击!但是看准了,对著身体,別对著脑袋!弩手继续射击对面的长矛方阵!但是也给我记著,別对著脑袋!”提比略看到汤姆阵型里面的“地老鼠”们开始动了后,连忙下命令。 愿意无他:弩箭在这个距离里,哪怕是没有箭头的箭矢,若是直接射中面门,那也足够让人颅骨碎裂;这不是提比略希望看到的。 不过,拋射的弓箭就不一样了,这可以控制力度,不至於真把人给弄死。 “老子也有地老鼠,汤姆!”提比略挥动旗帜,下达命令。 隨后也有若干轻步兵和放弃长枪的长矛手钻入两军长矛对峙的底下。 提比略这边的轻步兵大多装备平头砍刀和手斧:这些是林子和甘蔗园里面的常客,提比略装备这些武器一方面是想著这些武器会让这些奴隶更好上手,另外一方面是这些武器多少有些破甲的效果。 最重要的是,他们比匕首长。 故而,老汤姆看著自己手下那些地老鼠灰溜溜的被提比略的人射中,或者被平头砍,以及手斧砍中。被判定为“出局”,被迫离开场地。 就在两军阵线僵持的时候—— 地面传来一阵颤动,伴隨而来的是远处的尘烟。 “嗬嗬嗬,小子,我们来啦!”加尔文和莱昂带著手下五十多个骑士,装配厚重盔甲和马枪从远处疾驰而来。 不过,他们倒也不会直接冲入提比略的阵线。那是杀人,不是演练,他们只是在远处拋射弓箭,同时用佯装的衝锋来骚扰提比略的阵线。 但是这场演练到这个时候也差不多结束了。骑兵的出现不是为了打贏这场演练,而是为了让提比略手下的闪电团提前適应骑兵从侧翼杀出的感觉,避免上战场时候被嚇到屁滚尿流。 以及,这也是训练他们快速布置车营的训练。提比略的手下要是不想被冲死,只能是迅速將马车和独轮车变成防御的车营。 第58章 血腥的立威(1)(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演练结束后,老兵油子们聚集在一起。 “嘖,这小子训练的有模有样的!还真不错!”老汤姆咧了咧嘴,笑著往嘴巴里面灌了一口水。“不错,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真刀真枪的来一场,让他们见见血,杀杀人!” “红毛”加尔文重重拍了拍老汤姆的肩膀,震得他一个趔趄:“哈哈!老汤姆,吃瘪了吧?最后要不是我和莱昂带著兄弟们去给你撑场面,你那点人今天怕是要被提比略这小子包圆了!不过说真的。” 他收敛了笑容,看向提比略正在集结队伍的方向,眼神认真了些。 “他那车营变阵的速度够快,只要架子搭起来了。骑兵想衝垮他们就要面对他们的长矛和弩箭!他这一手確实是有效果。” “车营加上长矛手,还有他那个大盾弩手加在一起,確实是可以做到像是一个乌龟一样抗住骑兵的衝击!回去白色军团后,可以把这想法和于勒头儿说一下。” 老汤姆被拍得齜牙咧嘴,却没反驳,只是嘟囔著:“妈的,谁知道他进步这么快……两个星期前也还是一团一触即溃的散沙,现在居然也能和咱们有来有回!这小子的训练法子,当真是有点邪性。” ----------------- “今天大家做的很好。”当天下午时候,提比略將闪电团的人聚拢起来,对他们发表了一通鼓励性质的演讲,隨后让军需官给他们发放奖励。 奖励是每个人半袋米,一瓶橄欖油或者一瓶葡萄酒,以及,有功之人会被赏赐一把铜板,一般是三到八枚铜幣。 这是提比略的计策:他希望这些人可以开始习惯匯报功劳,获得奖励,让他们將“努力训练、听从命令”与“获得好处”紧密联繫起来。从而获得一个“正反馈”。 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逐步培养起他们对军团、尤其是对他提比略个人的依赖和忠诚。 但是提比略看著军需官在发放完奖励后,却皱起了眉头。 【他们的脸上怎么一点愉快,幸福的感觉都没有?】提比略看到那些士兵拿到奖励后,並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喜气洋洋,脸上颇有喜色,而是气氛颇为沉闷,似乎对奖励並不放在心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正反馈好像没有结果啊! 【难道说是我把他们嘴巴养刁了?】提比略思忖道。 那这样可不行!这样下去就是东罗马帝国的禁卫军,或者奥斯曼耶尼切里,或者乾脆就是魏博牙兵那种纯粹的军爷了! 这些士兵一开始都是精锐,但是后面,隨著单纯的物质需求无法满足他们,他们不断要求更多,最后尾大不掉,彻底变成一批祸害。 提比略可不想这些士兵变成那样的肿瘤。 【不行,必须搞清楚原因。】提比略下定决心。 他没有摆出上官的架子,而是用一种相对隨和的语气问道:“我看大家今天拿到奖励,好像不是很高兴?是觉得东西少了?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跟我说说,实话实说就行。毕竟大家都是闪电团的一份子,大家有话说话。” 但是让提比略失望的是,那些士兵要么不说话,要么就是闪烁其词的回应。 “一切都好,大人!” “是的,大人,我们只不过是……”一个士兵想要说什么,却訥訥的把嘴闭上。“……有点累了,大人,是的,累了。” 【看来,確实是出问题了!】这种不正常的沉默和搪塞,让提比略更加確信问题確实存在,而且被某种恐惧压抑著。 【但是,他们有什么好恐惧的?】提比略心中颇为不满的想著。 食物?我是按照他们家里面的人头拨付大米和肉食。 钱財?我是按照白色军团五分之三的日薪结算的,这算是优渥了! 白色军团可不会给你家人发粮食,佣兵一家老小(如果有的话)和他个人的日常开销都只能指望每天或者每周手里面那点钱。 地位?不是哥们,你是一个奴隶啊!我现在给你的待遇难道还不够好吗? 於是,提比略演讲结束后,把队伍里面出生自由民的轻步兵叫到自己营帐內。 “诸位,你们是新来的,我也信任你们诸位。”提比略看著那些背著长弓,挎著梭鏢,手里面握著平头砍和短斧的轻步兵,手指敲了敲桌面,沉声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我希望诸位诚实的告诉我,不必担心,畅所欲言!” 隨著自由民轻步兵的讲述,一个令人愤怒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每个周日发放给奴隶士兵家眷的额外食物和那点微薄的铜幣,很大一部分在第二天,就会被庄园里那些旧有的管事、监工,以各种名目——如“保管费”、“地租”、“损耗补偿”——巧立名目地徵收回去! 有的时候,甚至乾脆就是赤裸裸的“上贡”! 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流血汗、拼表现才为家人挣来的那一点点额外慰藉,以及提比略自己从內帑,粮仓里面拿出来的钱幣和粮食,就这样用一种让提比略愤怒的方式回到了管事的钱袋里面。 按照轻步兵们的说法,有的时候他们那些同僚前脚刚刚从军营里面回来,后脚管事的就到他们家门口等著拿钱了。 “为什么他们不和我说!”提比略罕见的动了真火,他手上的青筋暴起,愤怒几乎溢於言表。 “那些管事的说到底也不过是我的奴隶!活该被我用鞭子抽打的奴才,他们也敢动我的人的东西?” 一个猎户大著胆子上前说道:“提比略头儿,我说句俗话,希望別污了您的耳朵:有句话叫『领主的命令震天响,不如管事的鞭子甩两把。』” “我们那些奴隶同僚也想和您说,但是您惩罚完那些管事之后呢?他们只会变本加厉从他们身上盘剥啊!” “况且,士兵们平时都住在军营里面,只有周日才能回家。这多出来的空閒时间里面,但凡管事的找茬,或者家里面出了点什么事,他们怎么办?又不能出去,也不能找人伸冤,那就只能忍著嘍!” “我们是自由民,管事的也不大敢针对我们,而且我们有多的男性家属。管事的怎么敢难为我们?但是我们那些同僚,不过是一群奴隶。他老婆,孩子总要在庄园里面做事吧?多给点食物,铜板给管事的,自己妻子就不用分配到乾重活,用磨坊磨麦子,用平地晒稻穀,晾晒麦子时候也不会被刁难……” “况且,您心肠好,把他们家人也买回来,让他们在田庄里面,免於分离之苦。但是哪怕这样,他们家里面的男丁大多也就他一个,可能加上一个半大小子,管事的如果带上几个打手,这怎么搞?那只能是服软了。” 提比略的眼神变得锐利。 这件事,必须处理!而且要快,要狠,要彻底。 不然,自己带出来的闪电团,不是因为自己训练不够,也不是因为自己投入不够多,而是因为有人用这种方式蛀空他的根基。 那算什么?!他的目的是训练一批佣兵,不是让这些管事的吃的脑满肠肥! 第59章 血腥的立威(2)(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提比略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刷刷”写下几个名字。 “维托,老汤姆,还有加尔文。你们带上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把这几个管事和监工给我抓过来!”提比略背对这些老兵,看著窗外的训练场。 他的闪电团士兵们,此时正在那里训练刺杀和队列,学习怎么使用长枪和弩机。 “记住,不只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妻子,他们家里十六岁以上的男丁,以及他们那些『打手』。我要活的,別给我弄死了!” 隨后他顿了顿,用手指轻轻敲击桌子上的羊皮纸说道:“他们家里面的钱幣、粮食、房產、地契……但凡是值钱的,全部给我抄没!然后资金按照以下分配:白色军团分六成走公帐,闪电团公帐分三成,还有剩下一成……” 提比略扫过维托等人的脸庞,面色变得放鬆些许,开口道: “……剩下那一成,你们和手底下的兄弟们分润一下,就当是辛苦钱,让兄弟们腰包鼓一鼓。不过,我要快!” 次日早晨,训练场上气氛格外凝重。提比略没有进行任何常规操练,而是將“闪电团”全体集合。他手握一把特製的钝刃长剑——比起长剑,那东西更像是一根带著些许稜角的沉重铁棍。 他站在木台上,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地扫过台下每一个士兵。 “我知道,”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冰一样刺入每个人的耳中,“军营里最近流传著一些话。、关於周日发给你们家人的食物、还有那几枚铜板,第二天就被某些人用各种『正当』理由拿走的流言。” “我把这些事情全部理清楚了……『供奉』、『保护费』、『代管』……好一个巧立名目,如果不知道,我还以为我的士兵是给人种地的客农,亦或者是城市里面寻求黑社会保护的小商贩!” 他顿了顿,台下死一般寂静,许多士兵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面对提比略的眼睛。 他停顿了一下,冷漠的眸子如同鹰隼般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这些事情,我听到了。但是,我记得我之前和你们反覆强调过一条纪律:长官问你话,你必须诚实回答!为什么?因为在战场上,你提供的信息,无论大小,都可能是我判断局势、决定你们生死的依据!” “既然你们忘了,那就要受罚。今晚,没有饭吃——所有人!包括我!”他看著台下瞬间苍白的脸,语气斩钉截铁。“因为在我的军队里,士兵犯错,十人长负责!十人长犯错,我追究队长的责任!队长犯错,那就是我提比略·莫得犯了错!很不幸,你们所有人都犯了错,这说明我对你们的训练还远远不够!因为在真正的战场上,谁犯错,谁就死!” “饿一顿肚子,总比將来你们被瓦兰提斯人用长矛挑破肠子,用战斧砸碎脑袋,被超重型骑兵踩成烂泥要强!” 就在绝望和压抑的气氛达到顶点时,提比略话锋一转,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同时挺直了身躯。 “但是!我这里还有一条铁打的军纪,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我的兵的东西,只能是我的兵的!谁敢把爪子伸过来,我就把谁的爪子,连带著脑袋,一起剁碎!” 他猛地转头,对台下吼道:“维托!” “在!”维托狞笑著应声而出。 “把那几个『管事』的,还有他们的老婆、儿子,全都给我押上来!” 维托和他手下几个杀气腾腾的老兵,像拖死狗一样,將十几个面如土色、浑身瘫软的男女押上了木台。他们正是那些剋扣军属钱粮的监工、管事及其家眷。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提比略“鏘”地一声举起那把沉重的钝刃长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著无情的冷光。他指著台上一个提前准备好的厚木板平台,对维托下令:“把那个最肥、贪得最多的傢伙,给我用钉子钉在木板上!我要亲自处决他!”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维托亲自操锤,將那个肥胖监工的四肢用长钉牢牢地钉在了木板上,悽厉的惨叫划破天际,血液从他的伤口处“汩汩”地流到木板上。 隨后,提比略走上前,在闪电团眾人面前挥动了那把无法利落切割、却足以造成恐怖钝器伤害的长剑。 他从那个不断哀嚎的监工腰部开始,一下,一下,又一下,用尽全身力气猛砸! 而后,便是他的背部!脖颈!最后是肥胖监工的脑袋! 提比略如同打碎一片瓦片一样將监工的脑袋击碎,他的大半片颅骨都飞到了台下。 骨骼碎裂的闷响、血肉模糊的飞溅、还有那非人的惨嚎,刺激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接著,下一个,再下一个……包括他们的妻儿。 脑浆、混杂著屎尿的血浆在木台上肆意流淌,形成一片恐怖的狼藉。 提比略机械般地挥动著钝剑,连续不断了半小时,直到手臂酸软麻木,几乎脱力,脸色也因为用力过度而苍白。 最后一击,提比略的钝剑没有將那个监工的脑袋击碎,而是堪堪留下一个凹痕。 此时的木台上只剩下三十多具不成人形的躯体时,提比略才停下,拄著剑,剧烈地喘息著。他浑身上下都被溅满了血点和碎肉。 他抬起头,用那双依旧冰冷的眼睛看著台下鸦雀无声、不少人在瑟瑟发抖的士兵们,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明天是特例。我会一次性发放三个星期的食物供给和你们的薪餉……你们的家人,会亲自走到我的面前,从我指派的于勒团长的人手里,接过东西!” 他喘了口气,强调道:“但是!记住,这是特例!仅此一次!” 他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苍蝇:“现在,第一队!上台来,把这些垃圾……给我丟到军营大门口!不用管他们是死是活,如果他们有命,运气好没死,爬著回去,算他们有本事!” 当晚,提比略的营帐里。 维托丟给提比略一瓶气味刺鼻的药酒,看著他肿胀发紫的手臂,咧了咧嘴,语气复杂地说道: “小子……你比……你比于勒老大当年还狠得多……嘖!当初他处决那个睡在情妇床上误了战机的骑士,用的也不过是乾净利落的绞刑架……你这一手,怕是能让这帮兔崽子做上好几年的噩梦了。” 提比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用药酒揉搓著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 提比略也確实感到噁心,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 从今天起,这支军队完全属於他提比略·莫得。 “对了,维托。”提比略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道。 “我叔叔那边……” “哈!”维托咧了咧嘴,露出一抹微笑。 “怎么,事情干完了才想起来这是你叔叔的庄子,这些管事也是你叔叔的財產?” “不过,你放心吧,于勒头儿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干得不错,但是別忘记把他们剩下的家人卖走,不然会留下祸患!” “我明白了。”提比略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这件事也麻烦你去处理吧,维托。和那个海恩家族的奴隶贩子说一嘴,让他去处理这件事。无论是情慾园还是爭议之地的矿井,我都不在乎,反正卖出去就行了。” 维托点了点头:“放心,我会给那个贩子几枚金幣,保证他们这辈子都找不到回里斯的路。” 第60章 初具雏形的闪电团,以及立桑罗的担忧(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立桑罗·罗佳尔跑步抵达终点后,终於是支撑不住。 他双手撑著膝盖,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发间淌下,滴落在乾裂的土地上。他抬起头,看著旁边同样浑身湿透、脸色发白却依旧强撑著站立的提比略,声音带著些许哭腔: “咳……提比略!他妈的……这训练量真的合理吗?老子……老子快累死了!我感觉……我的肺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立桑罗並非完全养尊处优,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手无束鸡之力的文士,也为了狠狠打脸死对头马里奥,他这段时间確实咬牙跟著闪电团的士兵们一起训练。 但有一点不同——他晚上会回到提比略专门准备的豪华包间,躺在柔软的羽毛床上喝著加冰的葡萄酒,吃著他私人厨师精心烹製的食物;而非和士兵们一样挤在营房排队拿糙米饭和鱼汤晚上睡大通铺。 立桑罗休息了一下后,看著那些互相放鬆肌肉的闪电团士兵,语气带著迟疑和犹豫:“咳…那个,提比略,我不是质疑你啊。你的本事確实厉害!一群奴隶在你的训练下变成了佣兵,但是……”他指了指营地外,语气里面有了些许怀疑。 “我听说,马里奥那个混蛋,他招募的都是些有名的老佣兵!是那种在角斗场混过,或者剑术高超、能一个人打好几个的好手!我们…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花点钱,招募几个来撑撑场面?毕竟你看,他们都招徠了……” “绝对不行,想都別想!”提比略冷声喝道。 “为什么?”立桑罗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脖子往后缩了缩。 自从公开处决那件事后,他总感觉提比略身上有一股杀气。 “立桑罗少爷,我希望你好好想想。”提比略搬来一把椅子和立桑罗分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口中的那些『明星佣兵』,或许单打独斗確实厉害。但他们往往也是最不服管教、最油滑、最懂得阳奉阴违的兵油子!他们凭什么听我一个十二岁少年的命令?就凭我够帅?还是你立桑罗·罗佳尔公子的姓氏?况且,这些老兵油子自带一套陈腐的、只利於他们偷奸耍滑和保全自身的『规矩』,会带坏我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军纪和风气!” 提比略指了指远处的闪电团士兵。 “看看他们!他们或许单挑打不过那些老佣兵,但他们懂得什么叫服从,什么叫配合,什么叫信任身边的战友!我让他们前进,他们不会问为什么;我让他们坚守,他们就算害怕也会钉在原地!这种如磐石般的纪律和凝聚力,是那些以个人武勇和战斗技艺出名的老兵油子永远无法带来的!” “马里奥招募那些『明星』?”提比略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冷笑,“让他去好了!况且,明星是可以包装出来的,鬼知道他的军队里面有多少是真『明星』!” 他们会在战局最危险、最绝望的时刻,为了身边这些他们从心底里看不起的『奴隶兵』,去死死守住阵线,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而且,那些所谓的明星,他们只会在局势有利时耀武扬威,打打顺风仗!一旦情况不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绝对是保全自己的性命和那点可怜的名声!把他们招进来,就像往一锅我好不容易才烧滚、即將凝聚的热油里,猛地泼进一瓢冷水!结果只会是炸锅!他们会成为军团里最不稳定的因素,会肆意破坏我用了三个月时间,用皮鞭、飢饿、乃至鲜血才勉强建立起来的纪律和认同感!” “至少,別的不说。”提比略指了指那些奴隶士兵。“至少我们只需要出一次钱就可以將这些士兵买下,去和那些老兵油子谈?哈!”提比略发出一声嗤笑。 “他们巴不得你和马里奥爭著抢他们哩!今天他们可以为了钱为你效力,明天马里奥出价更高,他们就能毫不犹豫地背叛你跑到马里奥那边!他们可以从东家吃到西家,西家吃到东家!” ----------------- “好了,立桑罗,现在我要和你匯报一下军团情况。”在晚上时候,提比略洗过澡,端著一杯加了蜂蜜的热牛奶,颇为疲惫的打开一张羊皮纸。 闪电团的人数在逐渐上升,因为立桑罗给了他能给的最大的支援:直接从他们家族的庄园和矿井里面挑人。 “首先是军团的核心中坚:一百八十个长矛手,被分成三队,一队六十人。他们装备长枪、平头砍刀或者手斧,我统一给他们配发胸甲和头盔,下半身防护较少,因为长矛手需要保持机动性。他们的阵列纪律性是所有士兵里面最强的,因为长矛手必须时时刻刻保持严格纪律,不然就等著被敌人的长矛手或者骑兵衝锋打垮!” “然后是我们的远程火力,六十名弩手加上同样数目的装填手,也就是一共一百二十人,他们由弩手队长维托亲自挑选和训练。弩手同样配有胸甲和头盔,专注於精准射击。装填手负责上弦,以此来保证火力持续性。”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和弩手们配套的大盾手们了。一共是六十名大盾手:他们装备巨大的盾牌、平头砍刀、投矛、梭鏢。他们现在做的很好,大盾手和弩手的配合非常好,一个弩手,一个装填手,一个大盾手就可以组成一个有防御性质的进攻单位。” “还有我们那四十多名轻步兵:同样以平头砍刀和手斧作为副武器,隨身携带一把短矛作为主要武器。少数人有弓箭和手弩,这些人主要来自招募来的自由人,他们更加灵活机动,加上他们大多原本出生猎户或者樵夫,他们眼神敏锐,体力惊人。是维持侧翼阵线和侦查,狙杀敌人重要人物的核心。” “最后是我们的眼睛:二十五名巡逻骑兵,这里要感谢你的马场友情提供的奴隶。”提比略轻笑道。“这支部队大多是多斯拉克奴隶,他们拿著他们擅长的弯刀,马枪和弯弓;不过,我不建议他们参与正面衝锋,毕竟他们的甲冑相对薄弱,而且会骑马的骑兵在我这里也算是比较宝贵的。所以我认为负责警戒和传递信息这项任务对他们来说最合適不过了。” “最后是我们的移动堡垒与工兵,八十名“车营”兵:他们负责操作闪电团內部数十辆特製的两轮车和四轮马车。独轮车轻便,平时可以推送货物,战时可在前端加装尖刺和长矛构成简易移动障碍;四轮马车则用於运输輜重,必要时所有车辆可围成临时防御圈。” “除此之外,车营士兵还接受了大量的土木作业训练,装备锤、铲、鹤嘴锄、短刀和连枷,是军团的工兵和预备队。” “不过,他们也是最累的军团士兵。”提比略耸了耸肩说道。“他们要做好每天挖土,构筑工事这些大体力活计!” “好极了!”立桑罗兴奋的挥了挥手。“建制完整,分工明確!提比略,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下,我要带著这支军队狠狠的打马里奥的脸!” 提比略在心中腹誹道:【难道你没发现自己在闪电团里面已经被我架空了吗?算了,別告诉他这件事就行……】 ----------------- 于勒看到长矛队在鼓点声中沉默而精准地变换阵型,看到弩手在大盾掩护下迅速展开射击序列,看到车营士兵熟练地利用车辆构筑起一道简易防线时,他脸上的轻鬆渐渐消失了。 检阅结束后,于勒走到提比略身边,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疲惫但眼神坚毅的士兵。 “大盾弩手的想法不错,”于勒首先肯定了战术上的创新,“互补性强,能打能守。这个想法已经被维托带到弩手队伍里面了,除了负责物资的辅兵,几乎没人有反对意见。至於你的长矛兵……”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真正的讚赏,“他们的纪律性,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我见过的佣兵,甚至很多维斯特洛和厄斯索斯的正规军。你是怎么在三个月內让一群奴隶做到这一步的?” “诚信和鞭子,以及甜头,叔叔。”提比略耸了耸肩说道。 “他们之前太苦了,也被人骗过,侮辱过太多次了,现在我给了他们比以前更甜的生活,我也没有食言,更是给了他们尊严的生活:看看他们在田庄里面吧叔叔,他们现在每周回去都是昂首挺胸,扛著粮食攥著钱幣回去的。除了有奴隶这个身份外,几乎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有產自由人了!” 于勒听著,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外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训练场。 “对了,叔叔,什么时候教我沼泽巫术?”提比略连忙问道。“我已经认识一千五百个字了!” 第61章 沼泽巫术(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哦,是吗?”于勒有些吃惊的看著提比略。“没想到你识字这么快!那好,你先给我几天时间,我看一下哪个药剂比较適合交给你。” 等到于勒走后,提比略几乎难以克制自己的激动。 【噢耶!我要学魔法嘍!】提比略的心情极度激动,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此时却真的想要引吭高歌,狠狠的跳起来和天空击掌。 这可是魔法誒!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提比略的系统却突然弹出一个提示音。 称號:『闪电』(知名度:38%) 获得称號加成:闪电(中级) 【知名度又涨了?】提比略此时当真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这次,他第一次在异世界露出酣畅淋漓的大笑。 【终於!终於!这才是正经的穿越者剧本!兜里面有钱、出去走有名、一来就有系统狠狠加强自己……这才是应该过的穿越者剧本!】 隨后,提比略开始试验自己加强后的“闪电”效果。 “嘖,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提比略颇为苦恼的看著自己手上的电弧。 “感觉比之前也没有加强多少啊?难道说是因为冰与火之歌是一个低魔世界?”提比略抓了抓自己脑袋,最后颇为苦恼地得出一个结论。 【但是这也不符合常理啊!】提比略思忖。【千面之神的换脸魔法和刺杀术、光之王的復活术和火焰之剑、森林之子的自然魔法……这些都是有跡可循,威力极度强大的魔法啊!】 当初,森林之子为了阻止先民通过大陆桥从厄斯索斯往维斯特洛走,森林之子中的绿先知们发动威力巨大的魔法將多恩之臂这座大陆桥打碎,形成了现在的石阶列岛。 而现在,提比略的魔法在加强后依然是单纯的电弧?这未免太弱了啊! 当然,有人会说这是魔法进入低潮时候的表现。 但是要提比略说,不是。 毕竟,坦格利安家族还能孵化龙蛋,现在的坦格利安家族的龙,处於有史以来最多的时候。 这个时候说魔法进入低潮?那也未免太早了。 提比略暗自思忖,隨后举手指向百米远处的一颗大树。 然后…… “轰隆!” 突然间,万里无云的天上猛地发出隆隆的雷声,隨后便是一道雷电劈到那颗树身上。 腾蛇一般的雷电將那颗碗口大小的树木劈成焦黑的木炭。 “七神在上啊……”提比略目瞪口呆的说道。“这……这未免也太劲了吧!” ----------------- 于勒坐在一张粗木桌后,目光如同审视武器般落在提比略身上。提比略则站在桌前,姿態恭敬,但眼神中闪烁著求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提比略,”于勒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打破了沉默,“维托告诉我,你读书识字的进度很快。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 “既然你学得快……那么,我现在教你一点……嗯,不那么常见的东西。”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谨慎的严肃,仿佛在开启一个尘封的禁忌盒子,“一种……沼泽巫术。” 提比略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更加专注地看著于勒。 于勒从桌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用某种深色木头雕刻而成的盒子,打开。里面並非金银珠宝,而是几个小皮囊和几个密封的陶罐,上面贴著褪色的標籤,字跡古朴。 他从中抽出一张泛黄、边缘有些破损的羊皮纸,上面用暗褐色的墨水绘製著一些植物的简图,旁边標註著扭曲的文字和剂量。 他將羊皮纸推到提比略面前。 “这是一种药剂,”于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怕被墙外的风听去,“服用者会陷入一种……半昏迷的状態。在这种状態下,他们很难编织谎言,內心深处隱藏的东西,会更容易被撬出来。”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提比略,强调道:“但是,必须精確把握剂量!多一点,他们就会彻底昏死过去,甚至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少一点,效果不佳,或者根本无效。这需要经验和……感觉。” 提比略的目光扫过羊皮纸上那些陌生的植物名称和复杂的配製步骤,心中念头飞转。他抬起头,看向于勒,眼中带著一丝探究,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 “叔叔……当初在血浪岬,你给那个食人族头领,索恩·宾恩喝的……就是这玩意?” 于勒与提比略对视著,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秘密的尷尬或恼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他缓缓地、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是的。”他承认得乾脆利落,“面对那种早已泯灭人性、惯於欺骗的野兽,常规的拷问效果有限。恐惧和疼痛有时反而会让他们编造更离奇的谎言。但这个……”他指了指羊皮纸,“能绕过他们清醒时的防备,直接触及那些被埋藏最深的、连他们自己都可能模糊了的记忆和事实。” 他看著提比略,眼神深邃:“有时候,要得到真相,我们需要藉助一些……非常规的手段。尤其是在这片土地上,光明之下的方法,並不总是管用。记住,这东西是工具,像你的投矛和剑一样。如何使用它,取决於握著它的人。而滥用它的后果……”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警告如同沉重的铅块,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提比略他轻轻吸了口气,將羊皮纸小心地捲起。 “我明白了,叔叔。我会谨慎使用。 ----------------- 没过几天,就是所谓的“新锐僱佣兵团竞技大赛”开办的时候。 在竞技场外围,皮革味、汗臭味、马粪味道、以及一些摊子上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这味道直衝鼻子,让人难受。 还有来来往往的奴隶、小贩和佣兵。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大集市! “没有想到人这么多!”提比略看著这人山人海的外围,心中也不由得惊嘆道。“这来了多少人啊!” “大半个里斯未来都聚集在这里啦!提比略。”立桑罗將自己身上那件镶嵌珍珠和宝石的头盔取下,颇为兴奋的对他说。 “无论是走遍诸国港口的大海商,还是靠著金融起家的投机客,这些家族里面的子侄辈的人都来了!更不用说那些大奴隶主和庄园主的儿子们!看看,那几个就是!不过他们有些人好像不是来参赛的,更多是来看热闹的。” 【但凡突然来一颗陨石,让他们全部死在这里……】提比略脑海里面猛地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但是很快將其抹去。 【不,想点正常的吧!】提比略心中暗道。【胡思乱想可没法让我逃离瓦兰提斯前线!】 空气中瀰漫著皮革、铁锈、汗水和一种刻意营造的躁动气息。就在立桑罗带著他的“闪电团”刚刚抵达营地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哦——!我说这是谁啊!”马里奥·费雷罗穿著一身过分华丽的镶金板甲,甲冑上还有很多在提比略看来奇奇怪怪的装饰:例如头盔上巨大的牛角、掛在肩膀处被染红的皮毛披肩、以及几乎翘到膝盖的金属足靴尖。 马里奥在一群同样衣著光鲜、神態倨傲的紈絝子弟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这不是我们里斯的大英雄——凭藉『智谋』找回女儿的立桑卓总督的宝贝儿子,尊贵的立桑罗少爷吗?怎么,不在家里写你的英雄史诗,跑到这满是汗臭和粗人的地方来了?” 他身后的跟班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夸张的鬨笑,如同预先排练好的合唱。隨后,马里奥举起手,身后的笑声戛然而止。 “还是说,尊贵的少爷打算用自己那个和娘们一样纤细的手,在沙场上和角斗士比试比试?” 马里奥的目光越过立桑罗,落在了他身旁穿著普通札甲、神色平静的提比略身上,嘴角的讥誚更浓了:“还有这个……嘖嘖,我们大名鼎鼎的『闪电小子』提比略!”他故意拉长了“闪电”二字,语气里充满了轻蔑。 “闪电小子,听说立桑卓大人慷慨,赏了你个漂亮女奴?滋味如何啊?想必比军营里面那些糙汉子强多了吧?话说回来,你那『闪电』的名號,该不会是在女人床上,靠著快进快出挣来的吧?需不需要我给你表演一下真正的『技艺』?” 更加下流粗鄙的鬨笑声响起,充满了恶意。 立桑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他刚要反唇相讥,却被提比略轻轻拉住了手臂。 提比略甚至没有看马里奥一眼,只是平静地注视著前方嘈杂的场地,仿佛那些污言秽语只是耳边飞过的几只苍蝇。他低声对立桑罗说:“立桑罗,疯狗吠叫,难道我们也要学狗叫回去吗?省点力气,待会儿场上见真章。” 马里奥见自己精心准备的挑衅如同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不予接招,只觉得一阵无趣,朝著提比略他们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没种的软蛋!”马里奥骂了一句。“懦夫的侄子果然是个懦夫!” 提比略猛地回头。 “该死的蠢货,我建议你闭上你那张臭嘴。”提比略用一种立桑罗从未见过的讥讽语气说道。“我建议你,立刻闭上你那张刚从屁股上挪开、还沾著秽物的臭嘴。味道太冲,老子的鼻子可闻不得大粪!” “该死的,你算是什么东西!”马里奥被提比略一句话刺激到,一蹦三尺高。“你一个佣兵的侄子,谁知道你是他哪个亲属生出来的私生子!你也配站在这里骂我?你这个杂种!” “杂种骂谁?”提比略冷眼看向马里奥,手却按住了剑柄。 “杂种骂你!”马里奥拔出宝剑,指著提比略的鼻子尖! “是啦!是杂种在骂我的朋友!”立桑罗阴阳怪气道。 作为精通修辞、语法和逻辑的文士贵族少爷,他听到提比略的话后没有放过这个珍贵机会,立刻开始前仰后合的嘲讽。 “果然,暴发户再怎么有钱,也不过是一个暴发户!”立桑罗得理不饶人,抓著马里奥·费雷罗的痛点一阵暴打。 “礼仪,优雅,符合身份的作风……一个都没有学会!我看你父亲是把你当成下一个暴发户来培养了吧?还是说你那粗浅的脑袋压根就无法理解这些词汇?” “哦,不好意思。”立桑罗突然讽刺的笑道:“可能,你父亲也没想著让你学习这些,不然到时候,你要来我家里面对我道歉还要端著个贵族架子!那样也未免太伤人了不是吗?” 立桑罗说的,自然是98ac年那次暗影战爭的结束標誌:费雷罗家族因为金库提前告罄,主动低头愿意退出战爭。 当晚,加斯托·费雷罗在主动前往罗佳尔家族的府邸请求停战,而立桑卓也是一个心眼发黑的傢伙,他硬生生拖著加斯托一个晚上,还暗中派人引来好事者蹲守。 结果第二天清晨,当加斯托的马车试图悄无声息地从罗佳尔府邸侧门驶出时,全里斯的有心人都“恰好”目睹了费雷罗家族向罗佳尔家族低头服软的这一幕。 “罗佳尔,你居然敢侮辱我父亲!你怎么敢……”马里奥彻底暴怒,他举著剑缓缓走向提比略和立桑罗。 “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第62章 麻烦(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怎么,马里奥大少爷,您这是打算干嘛?”提比略直接走向前一步,隨后发出一声冷笑。 “闪电团!”提比略大吼道。 “在!” 话音未落,数十人就从附近的帐篷里面跑出;他们身上穿著甲冑,手里面握著长矛,腰间挎著砍刀,以极快速度组成了一个阵型。 “举起长矛!” 命令下达,隨后数十根亮闪闪的枪头对准了马里奥和他的同伴。 马里奥冷汗直流。 毕竟,这次他过来只带著自己几个亲信紈絝,自己身边是一个佣兵都没有啊! 真要是对上这些人,他们怕是要被戳成三枪六洞! “你算是什么东西,莫得小子!”一个小贵族出生的人忍不住拔出宝剑,全然无视了马里奥那惊愕的眼神。 “仗著人多势眾是吧?我告诉你,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你都惹不起!还不赶紧让你这些士兵撤走!” 提比略有些愕然。 兄啊,你在说什么蠢话? 確实,我是惹不起你们后面的家族,但是如果我现在就把你们“失手”把你们全都弄死在这里,你们背后的家族难道还能让死人復活不成?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提比略也不会服软。 因为这里的吵闹已经吸引了越来越多围观的人,各大家族的子弟、其他佣兵团的人、甚至一些维持秩序的卫兵都聚拢过来,对著他们指指点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提比略深知,在这种场合,一旦露出丝毫软弱,之前辛苦建立起来的威信和“闪电团”的凶名將荡然无存,那才是真正的毁灭性打击。 於是…… “进!” 提比略大吼道。 没有丝毫迟疑,闪电团的士兵们举起长矛,整整齐齐的往前踏了一步。 “你……你仗势欺人,你人多势眾!”那个小贵族被闪电团嚇到了。 不是,他真的敢啊?! “你……那好!让我们按照里斯人的尚武精神,单独对决以定胜负!” “你是说,你打算和我决斗?”提比略用一种怪异眼神看著自己面前这个小贵族。 隨后,那个小贵族转身对马里奥说:“他提比略以为自己是谁啊?您和他斗!用您高超的剑术,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贵族武艺!” 马里奥急眼了。 “你的意思是说,让我提剑去和他拼命是吗?” “是啊!”小贵族脸上露出一种“当然啦”的神色。 “你这……”马里奥急眼了。 不是,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你让我去跟他决斗?!你知不知道琼恩·斯塔尔是怎么死的?就是他妈被这个『闪电小子』在比武审判里用包铁船桨活活砸碎了脑袋! 你让我去跟他拼命?!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给我等著!”放下一段狠话后,马里奥带著人灰溜溜的离开现场。 “怎么样,我这手『以理服人』效果不错吧?”立桑罗整了整自己的绣金披风,颇为自得的说道。 “效果拔群,立桑罗!”提比略终於忍不住自己的笑意,发出了畅快的笑容。 ----------------- 竞赛开始了。 但是要提比略看来,这与其说是一场“选拔佣兵”的比赛,更像是一场充满戏剧性的武装游行和个人才艺展示。 而且,这展示的还蛮一般的。 提比略看著那些贵族,富商的少爷们带出来的“佣兵”时候,都想要捂住自己的脸。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 首先是造型夸张,花纹繁复精雕细琢的盔甲,提比略一眼望过去,这些盔甲身上的有些夸张的掛件都完全可以说是没有必要存在的玩意:除了可以让你上下马时候更加难受以外,可能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敌人弓弩手更好的看到你! 然后是奇形怪状的武器:內弧刀、战镰、甚至於还有带刃飞盘和一种叫做“软剑”的武器,这种武器柔软到足以在腰带的夹层里面…… 提比略不是说这些武器没有用,实际上,这些武器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杀人的,只不过这些武器的泛用性太低了。 换句话就是:特化武器別当主力。 尤其是马里奥·费雷罗的“金盾团”。他们骑著装饰华丽的战马,穿著五彩斑斕的罩袍和精心拋光、雕刻著繁复花纹的盔甲。他们的“战术”更像是街头卖艺: 一个看上去彪悍无比,放弃上身鎧甲裸露自己身上肌肉的剑士会突然脱离阵型,冲入由奴隶扮演的、衣衫襤褸的“敌军”中,从腰间拔出软剑,脚步和走位极度漂亮。 他表演的是一套令人眼花繚乱的剑术,轻易地“斩杀”数个瑟瑟发抖的奴隶,那些奴隶因为缺少甲冑保护,被软剑擦到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有倒霉蛋被一剑削去了脸皮和半个下巴。这样刺激的场面贏得观眾们的惊呼。 另一个则会举起长枪,进行一段冗长而浮夸的枪舞,目標同样是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奴隶“靶子”。他会表演“透心凉”和一穿二,一穿三这种在提比略看来毫无意义的技艺。 甚至,为了最大化刺激观眾的感官和“功绩”,马里奥·费雷罗本人亲自下场,带著他那几个亲信在一番“激战”(单方面屠杀,毕竟对面別说甲冑,武器都是特地钝化的產品)后,用剑挑起一个奴隶“伤员”的头颅,任由鲜血溅在他闪亮的金纹盔甲上,隨后头颅上的血如同下雨一样淋到他那个造型夸张的头盔上。 这引发了看台上更加狂热的欢呼。他用奴隶的血,廉价地激发著观眾对“武勇”的热情和对“胜利”的渴望。 提比略在场边冷眼看著这一切,胃里一阵翻腾。 这种毫无意义、只为取悦看客的残忍杀戮,让他从心底感到厌恶。 况且,有种就让对面拿起武器,正儿八经的打一场,这算是什么?纯粹欺负人罢了。 “小丑。”他低声啐了一口。 终於,轮到“闪电团”上场了。 他们的登场显得格格不入。没有华丽的盔甲,没有喧闹的吶喊,没有个人英雄主义的表演。只有一片沉闷的脚步声和金属甲片的摩擦声。 立桑罗兴奋地衝到阵型的最前方——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他只需要站在那里,穿著那身耀眼夺目的盔甲,充当吉祥物和旗帜。真正的指挥权在后方不起眼的提比略手中。 鼓声响起。 “前进!”提比略的声音通过简单的號令旗传达。 整个长矛方阵如同一块灰色的磐石,开始沉稳地向前移动。步伐整齐划一,长枪如林,斜指前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般的精確。 “止步!架枪!” 命令下达,长矛方阵瞬间停止,前三排长矛猛地放平,后几排保持高举,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荆棘丛林。 “弩手!前方拋射!大盾掩护!” 弩手阵列在六十个大盾手的护卫下迅速上前。没有花哨的连续翻滚厚跪地射击,只有最有效率的轮射。 “第一排!放!” “蹲下!装填!”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弩矢呼啸著划过低矮的拋物线,虽然不是真箭,但裹著染料的包头弩矢依旧能清晰地標记“命中”。节奏精准得可怕,如同机械錶芯般咬合紧密,几乎没有间隙。 “左翼转向!车营!构筑!” 命令接连不断。整个军团如同一个有机整体,隨著旗號和鼓声灵活变阵。左翼的长矛手和大盾手协同转向,应对侧翼的骚扰。车营兵则迅速推动他们的障碍车,在预设位置展开,短短时间內就构成了一个简易的野战防御支点。 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闪电团的士兵脱离阵型去追求个人表现。他们沉默地执行著每一个指令,像冰冷的机器零件。没有欢呼,没有吶喊,只有武器碰撞的鏗鏘声、脚步声和弩弦弹动的声音。 看台上,那些真正参加过战爭的人——一些佣兵,以及一些贵族们,他们的面色逐渐凝重。 他们看到这支军队的狠辣:纪律、服从、以及集体意识。 这些东西,才能让一支军队从战场上活下来。 而对於其他看热闹的观眾来说,这种截然不同的、强调绝对纪律和集体协作的战术风格,让看台上的喧囂渐渐平息了。 他们不够“精彩”,不够“刺激”,但却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隱隱感到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高效而冷酷的杀戮机器,不是为了表演,而是为了毁灭。 主看台上,立桑卓·罗佳尔原本只是抱著来看儿子和提比略“胡闹”的心態,甚至做好了丟脸的准备。但隨著闪电团的表演,他脸上露出第一次对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开怀的笑容, 立桑罗颇为兴奋的昂起脑袋,尽情享受著这一切。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了—— “嘖嘖嘖……” 第63章 血斗(1)(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嘖嘖嘖,立桑罗,你那个乡下泥腿子教头还蛮会让你那些骡子和笨驴走正步,摆样子的嘛!不过,这看得人直打瞌睡!我的僕人们打扫马厩的动作都比这有意思!” 正是马里奥,他从高台上站起来,脸上满是轻蔑,眼底还有一丝嫉妒。 【为什么我的军队没有得到这样的欢迎!】他恼火的想著。【明明我的军队更加华丽,士兵也更加勇敢,技艺更加高超!】 於是他故意摆出一副傲慢的样子,对台下的闪电团比了一个大拇指往下的手势。 “就你们这个整齐程度,可以和我家里面的牧羊犬比了!哈哈哈哈!”他肆无忌惮的嘲笑著,而他身边那些紈絝也附和著发出嘲笑。“而且,戳草人有什么意思?那些玩意有不会动!立桑罗,敢不敢来一波大的?” “你什么意思?”立桑罗沉声问道。 隨后,一抹嗜血的微笑在马里奥的嘴角勾起。 “血斗。”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血斗,让各位大人们好好欣赏一下,毕竟,军队是要上战场的,其最终目的是要杀人!而不是摆出一个好看阵型,实际上上战场后屁用没有!” “真正的勇士需要见血!需要搏杀!才能让诸位大人看得尽兴嘛!立桑罗。”他向前倾身,脸上带著恶意的狞笑:“你不会是怕了吧?不敢让你这些听话的牲口见见真章?还是说,罗佳尔家族的『武德』已经衰落到这个地步了,连一次小小的血斗都想要拒绝?”他著重在“小小”两个字上加强语气。 “你……”立桑罗气的脸色发白。 马里奥张开手臂,故意做出夸张的样子,仿佛在拥抱全场观眾的期待:“你!不!会!不!敢!吧?就让你这些听话的骡子,来试试我手下真正勇士的刀锋!” “血斗!”这个词瞬间点燃了全场!观眾们疯狂了,他们嘶吼著,尖叫著,被这最原始、最血腥的提议刺激得血脉賁张。 “血斗!血斗!血斗!” 巨大的声浪席捲了整个竞技场。 立桑罗的脸色变白。 到了这一步,只能是硬上了!难道说在这么多人面前对马里奥服软不成? 但是在这之前,他看了一眼提比略。 “喂,提比略,怎么办?”他面色难看的问道。 “什么怎么办?”提比略啐了一口。“打啊,难道说现在服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的,怎么全是一群嗜血观眾?】实际上,提比略內心狠狠腹誹了一句,但是手上却毫不留情。 “嗖——” 一道投矛被拋出,甩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直插演练场中央。枪尾剧烈地颤动著,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投枪来处——那个一直沉默站在阵前的年轻训练官提比略·莫得。 “来就来!”提比略侧著指著台上的投枪,面色冷峻地说。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彻底引爆了竞技场!疯狂的欢呼和嚎叫几乎要掀翻顶棚! 立桑罗惊愕地看向提比略,他咬著牙,把心中的慌乱取代为一股子狠劲。他猛地抽出华丽的佩剑,指向马里奥:“如你所愿!血斗!” ----------------- “开盘啦!开盘啦!” “六比一!我的天,庄家这是认定闪电小子死定了啊!” “废话!你看看场下,七百对三百,快两倍多了!就是七百头猪,站那儿让三百人砍也得砍半天呢!” “说得对!我押马里奥少爷!十个金龙!” “我也押马里奥!虽然赔率低,但稳赚啊!” “嘿嘿,我倒是想搏一把,押那个闪电小子……万一有奇蹟呢?”有人小声嘀咕,但立刻被周围人的嘲笑淹没。 此刻,聚集在他身后的人数,赫然达到了七百余人!几乎是提比略“闪电团”三百多人的两倍有余!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虽然装备杂乱,阵型也远不如闪电团严整,但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本身就带来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他们挥舞著武器,发出粗野的嚎叫,试图在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手。 马里奥存心要让立桑罗和提比略在所有人面前丟尽顏面,甚至要將他们彻底毁灭在这片沙地上。 这种做法虽然引得一些注重传统竞技精神的人暗自不齿,但按照血斗那残酷的规则,只要在开场前达成协议,这种临时联合確实在合理范围之內。 是的,马里奥就是要用绝对的数量优势,碾碎那个让他屡次难堪的“闪电小子”和他那支该死的队伍。 【从今天开始,全里斯的人都会知道,立桑罗以及他手下那个“闪电小子”都是一群该死的草包!只有我马里奥才是真正的里斯英杰!】他心里面颇为嫉妒的想著。 立桑罗看著对面密密麻麻的敌人,脸色更加苍白,手心满是冷汗。实际上,如果不是提比略和闪电团在他身边,他早就腿软了。 立桑罗求助似的看向提比略,却发现提比略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专注。他正在飞快地扫视著对面的阵容,然后邀请立桑罗和他一起站在战车上。 “这里相当於一个指挥高台,很不幸,时间问题,我们只能用战车而非临时搭建高台。”提比略颇为惋惜的和立桑罗解释为什么要站在此处的原因,但是真实想法却是: 【別让这个二世祖真上战场!不然,哪怕是胜利了也是失败!刀剑无眼,他们可认不得什么罗佳尔家族大少爷!】 ----------------- 看台上,气氛热烈而躁动。一个精明的赌坊伙计穿梭在兴奋的观眾之间,扯著嗓子高声吆喝: “开盘啦!开盘啦!新鲜热辣的血斗盘口!『金盾』马里奥少爷对阵立桑罗和『闪电』提比略!看好谁,就押谁!买定离手,胜负天明!” 他挥舞著手中的木牌,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著赔率: “马里奥少爷胜——一赔一点二!” “闪电小子提比略胜——一赔六!” 这悬殊的赔率立刻引起了围观。 “这么高的赔率?光之王啊,这岂不是说庄家觉得闪电小子死定了?” “废话!你没看见下面的人数吗?马里奥少爷的人是他的两倍多!堆也堆死他们了!” “我押十个银幣,马里奥少爷贏!” “我也押马里奥!” “……” 几乎是一边倒的下注趋势,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在绝对的人数劣势和马里奥那边明显更“凶悍”的佣兵面前,提比略的“闪电团”毫无胜算。 在喧闹的赌盘不远处,军团长“守信者”于勒·莫得抱著双臂,面无表情地看著下方正在最后整队的双方人马,尤其是那支在庞大敌人对面、显得格外孤零零的“闪电团”。 他沉默了片刻,头也不回地对自己身后的两名心腹队长吩咐道: “加尔文。” “在,头儿!” 于勒从腰间的钱袋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听声音里面至少有上百枚金龙。他將钱袋丟给加尔文: “去,找到那个开盘的。全部押提比略贏。” 加尔文没有任何犹豫,接过钱袋,重重一点头:“是!头儿!” 隨后他咧嘴笑著说道:“老汤姆靠著之前那个赌局,可是狠狠赚了一笔横財。就这!他还叫唤著『但凡当初没有把那点金幣丟给押注他输呢?』嘿嘿!”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这下!我也要发財了!” 他转身便挤进了喧闹的人群,朝著那个吆喝的赌坊伙计走去。 第64章 血斗(2)(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我们不直接在比武场中间和他们打。”提比略对立桑罗说。“这是一个长椭圆形的观赏台,我们人数少,不占优势,我们到看台底部去,背靠石质墙壁。这样,我们可以避免敌人利用自己人多势眾的优势从侧翼杀到我们的后方!” “好,听你的,提比略!”立桑罗坚定的点了点头。 毕竟到了这一步,他还能信任谁呢? 隨后,闪电团迈著整齐步伐走向了比武场的末端。 这一行径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溅入了冷水,瞬间激起看台上观眾的巨大的反应! “是不是害怕了,闪电小子?” “天哪,还没有开打就担心敌人偷屁股吗?这真是懦夫的行径,这是要当缩头乌龟!” “耻辱!这是对竞技精神的侮辱!真正的角斗士就应该站在场地中央,光明正大地硬碰硬!用勇气和力量硬碰硬!你们这算是什么?典型的胆怯!你们怎么代表里斯的武德?” “马里奥少爷,直接衝过去把他们碾碎!让这些胆小鬼知道躲藏的下场!” 鬨笑声,讥讽声,口哨声不绝於耳,立桑罗的脸色酱紫,他死死握住宝剑。 但是“闪电团”的士兵们,则对周围的噪音充耳不闻,只是如同礁石般在嘲笑的浪潮中坚定不移地执行命令。 毕竟,在这么久的训练里面,提比略没有教导他们过多的武艺,但是把一件事死死刻入他们骨头里面。 服从指挥! “提比略,他们……”立桑罗有些愤愤然。“我受不了他们!” “忍著!”提比略厉声呵斥道。 立桑罗被提比略的呵斥嚇了一跳:这是提比略第一次如此直白的告诫他。 “让他们多笑笑,立桑罗。”提比略心中冷然,“他们这是想要我们死,而非真的在乎什么武德,因为他们押注了马里奥,渴望亮闪闪的金幣银幣流到他们口袋里面。所以拼命用『荣誉』和『勇气』这类好听的字眼,逼迫我们放弃唯一的优势,去进行一场他们喜闻乐见的、对我们而言却是自杀的正面决战……” “但是!等一会儿他们就会明白一个血淋淋的真理:活下来的一方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武德』!” “好,提比略,都听你的!”立桑罗咬著牙齿,忍受那些讥讽和谩骂和闪电团士兵一起行动。 在漫天嘘声和嘲讽中,“闪电团”如同激流中的礁石,沉默而坚定地在石墙前完成了布阵。背靠墙壁,长矛手沉默著走到预定阵地、大盾被插入地面、弩手上弦待发;车营车辆被迅速推到侧翼,通过锁链构成简易屏障。整个阵型紧凑、坚固,如同一个布满尖刺的铁砧。 他们已经做好迎接血雨腥风的准备! ----------------- 马里奥联合军的七百人则乱鬨鬨地涌了上来。 “喂!你们都安静点!听我的號令!”马里奥·费雷罗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挥舞著手中那把镶嵌宝石、更適於装饰而非劈砍的华丽弯刀,气急败坏地试图约束他那支“联军”。他脸色涨红,既要维持自己作为发起者的权威,又要应付那些同样心高气傲的盟友,显得颇为狼狈。“我们要先分批次突击立桑罗的阵线,让他们疲惫不堪,充分发挥我们的人数优势……” “哎呀,马里奥,哪里还需要什么战术?”一个富商之子將腰带繫紧,试图用这种方式束缚他的大胃袋。 “我们一起上!我们人数比他们多,我们不需要任何战术!他们背后就是石墙,他们没有退路的!”另外一个富商之子则是骑著骏马,耀武扬威的走到队列前列。 “马里奥,如果你愿意……嗯,坐镇中军,我们也认同你的选择……”另外一个人则是颇为傲慢的留下一句充满挑衅的话,然后一甩自己那件绣金披风,施施然的带著自己的家奴互相推搡这离开中军。 “提比略,对面那些喜欢舔马里奥腚眼的蠢货在干嘛?”立桑罗站在马车上,看著对面的人如同一群扎堆的野猪互相抱团但是就是不进攻的阵仗,颇为疑惑的问道。“他们不是人多吗?怎么还不衝过来进攻?” “很简单。”提比略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在试图让自家的佣兵团更加『夺人眼球』。他们现在在討论的不是怎么打败我们,而是如何用华丽的方式向观眾证明他们的『勇武』和『贵族风范』。” “一群蠢货。”提比略用一种看期货死人一般的眼神看著那些乱鬨鬨的佣兵和武装家奴。“真把这里当成舞台剧?还是那些打了半天最多破皮的角斗士决斗?” “弩手阵地,检查弩机,上弦,预备射击!等我命令方可进行首轮齐射!不许提前射击浪费箭矢!” “轻步兵,检查你们的长弓!待敌进入五十步听令进行覆盖速射!眼睛锐利的给我重点关注那些二世祖和脱离大队、试图逞能的蠢货!” 巡逻骑兵,禁止擅自射击,禁止迂迴突袭!”他特別强调了这一点,“你们的任务是保全自己!待敌军前锋进入一百步以內,立刻撤回车营保护区內,依託车辆进行防御和骚扰!不许恋战!” “大盾手和车营!將你们的梭鏢和投矛给我准备好,但是除非你看到敌人头盔的尾羽,都不准投矛或者扔飞鏢!” 终於,对面开始衝锋了。而所谓的“衝锋”也显得散漫而混乱。一些急於表现自己“勇武”的富二代带著他们麾下想出风头的士兵,嗷嗷叫著脱离衝锋的阵型,想要独自前冲爭抢“首功”和“首级”。 但是更多的,尤其是马里奥手下那些“明星”佣兵们。但是他们大多是老兵油子,对真送命的事情下意识地畏缩不前,脚步迟疑。而他们身后的新兵蛋子、权贵子弟、以及那些武装家奴们却不断挤压他们往前。 一时间:推搡,叫骂声、呵斥声、武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远远望去,这七百人的“大军”就像一股浑浊的、方向不定的潮水,吵吵嚷嚷地向著竞技场另一端那堵沉默的“铁灰色岩壁”漫涌而去。 【真是一群蠢货。】下达完命令后,提比略抬起手上的弩机,心里面泛起一声冷笑。【但是正好,我的第一个战利品就是你们这些被金幣和荣耀锈了脑袋的蠢驴脑袋!】 第65章 血斗(3)(求推荐票,收藏和追读) 弩手们沉默地瞄准了那亮闪闪的人潮,他们的呼吸有些急促,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紧张。手指沉稳地搭在弩机的悬刀上,眼睛里面则是瞄准了哪些跑的最靠前的佣兵。 “放箭!”看到他们跨过场地中线,提比略果断让大盾弩手们准备射击! 下一刻—— “嘣!嘣!嘣——!”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剧烈震动声猛地炸响!那不是零星的射击,而是近乎整齐划一的第一轮齐射! 数十支沉重的弩矢瞬间脱离钢製弩臂,带著恐怖的动能,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如同致命的蜂群,猛地扑向毫无阵型可言、挤作一团的马里奥联军! 隨后—— “啊——!” “我的腿!” 利刃入肉的闷响、骨骼碎裂的清脆声、以及骤然爆发的悽厉惨叫,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喧囂和叫骂! 冲在最前面、那些试图抢功逞能的佣兵和武装家奴是第一批受害者:他们身上华丽的皮甲甚至锁甲在如此近距离的破甲弩矢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贯穿!有人被直接射穿了胸部,一声不吭地仰面倒下;有人被射中大腿或腹部,惨叫著滚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更有一些倒霉蛋被数支弩矢同时命中,像破布口袋一样被打得向后翻倒。 如此密集的队形,几乎不需要瞄准,只需要对准然后射击即可有收穫。在射击完成后,他们按照日常训练,將弩机递给后面的装填手,同时从他们手上接过已经上好弦装填好的弩机,继续射击。 立桑罗站在马车上,颇为激动的挥动自己的双臂:“打得好!打得好!应该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七十步!轻步兵,瞄准了给我射击!对准左侧区域,他们和大部队脱节了!”在马车上的提比略精准看到了弩机对敌人衝锋势头的打击,隨后看到了他们队伍的脱节。 轻步兵们拉开弓弦,站在马车平台上瞄准了敌人。又是一阵箭雨。 他们的左翼確实脱节了,等他们冒著箭雨突破到门前时候,才是最绝望的。 “嗖!”一枚梭鏢不偏不倚的插入一个倒霉鬼的脑门。 有人试图衝过去,但是结果是被长矛,大盾和车营拦住,明晃晃的长矛尖让人胆寒,而面前的车营和大盾则更加强化了这片刺蝟林。 於是,让全部观眾都大吃一惊的情况出现了:无论是衝锋的核心矛头,还是左右两翼,有七百人的马里奥联军居然一时间被提比略给打退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该死的,进攻!进攻!”马里奥坐在高头大马上,颇为愤怒的指挥著手下的佣兵突击试图通过人海战术淹没他眼中“不堪一击”的闪电团。 但是,狭窄的竞技场地形极大限制了马里奥联军的人数优势,他们根本无法展开,而他们出於生物本能而聚集变成一坨则成了长矛最好的靶子。 那些所谓的“高手”,他们的个人武艺在密集如林、整齐刺来的长矛面前毫无用处。试图格挡开一根,立刻就有三四根从不同角度刺来!华丽的刀剑甚至来不及挥出,主人就被捅穿。 但是其中也有狠角色—— 一个挥舞著双手巨剑、试图劈开车阵的壮汉, “弩手,轻步兵!把那个挥动大剑的傢伙给我弄死!”提比略將一支被砍断的长矛丟到地上,对著弩手们大吼。“他要衝破防线了!该死!这个傢伙已经杀死三个人了!长矛手!把你们长矛给我往他脖子和大腿招呼!” 这个大剑士竟然硬生生砸断了几根长矛,试图以此为突破口劈开长矛手防线! 於是,还没有等他衝破防线,就被三支箭矢射中胸膛,接著被两支长矛捅穿了腹部和脖颈。如同被砍伐的大树一般轰然倒下。 其他一些身手敏捷、试图翻滚突入的剑士们则被车营的障碍拦住,隨后被大盾手用投矛钉死在地上! 他们的技艺在整齐的战阵面前一文不值。 那个之前光彩夺目的软剑剑士更惨,还没有等他施展“技艺”,就被弩手用一阵整齐的齐射带走了。 毕竟,大家都看到了你的“实力”,自然“重点关照”。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一边倒的屠杀! “闪电团”的士兵们面无表情,如同真正的机器,只是重复著训练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刺击,收回,前进,再刺击。弩手则在盾墙后冷静地装填,点杀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大盾手死死顶住,偶尔有悍勇之徒冲近,立刻会被梭鏢,投矛和手里的砍刀解决。 这样的僵持(或者说单方面的屠戮)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提比略冷静地观察著战场,他注意到马里奥的联合军已经显露出疲態;几次衝锋受挫后士气大跌,指挥系统近乎失灵,队伍之间出现了明显的脱节和混乱。 就在联军暂时退缩,两军进入对峙阶段时—— 【时机到了!】 提比略深吸一口气,对手下连续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而台上的于勒·莫得在看到“闪电团”阵型开始变化时,猛地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只见“闪电团”的主力长矛手和弩手开始向阵地一侧集中,形成了一个厚重的攻击矛头。而中军和右翼则相对落后,似乎是脱节了。从高台上看过去,就是一条斜线直直地冲向联军。同时,左翼以惊人的整齐度整体向斜前方四十五度角推进,如同一条巨蟒凶狠地咬向联合军已经有些混乱,甚至於可以说是完全失控的左翼! “斜击战术!?”于勒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带著颤抖,“他……他怎么会这个?!我从来没有教过他这个!” 斜击战术,將主力集中於一侧,通过优势兵力在其中一侧取得局部优势,隨后获得局部胜利的我方军团猛击敌人中军和右翼,这是是古典时代以来,步兵集团以少胜多的经典战术! 于勒自己也是在多年征战后才逐渐掌握,而他十二岁的外甥,竟然带著一群奴隶士兵在如此混乱的战场上如此完美地施展了出来! 【谁教会他这个的?还是说……】于勒有些不敢想。 【还是说,他自己悟出来的?】 左翼的联合军完全没料到对方在固守这么久后会突然发动如此凶悍的突击。他们本就士气低落,阵型鬆散,有些人已经开始准备往后溜。面对如此凶悍的突然攻势,许多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些带刺的乌龟怎么突然开始进攻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於是,在“闪电团”如同巨锤砸击般的斜向推进下,联军的左翼瞬间崩溃!长矛手们根本不管自己的侧翼,他们狂呼酣战,直挺挺的將手里面的长矛刺向面前的敌人,有些人的长矛和串糖葫芦一样,有好几个人在他的长矛上,而对应的,他们完全不管他们的侧翼是否有可能被袭击。 “你们在担心侧翼?”在训练这个战术的时候,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然后提比略脸上露出一种“讥讽”的笑容,隨后用木棍在第上画了几笔可能的战阵图。 “记住一件事就行了:只要你的速度够快,突刺足够有效率,敌人没有反应过来……” 木棍折断,提比略眼神里面透出一股自信: “那么,他们就不可能打击你的侧翼!因为他们已经被击溃了!而溃退的军队比最下贱的猪狗还不如!” 第66章 血斗(4)(求推荐票,求追读) “闪电团”的右翼和中军人数相对较少,但车营的屏障和轻步兵的灵活支援,以及弩手毫不留情的齐射使得防线依旧稳固。他们如同铁砧牢牢吸住了正面的敌人,而左翼的“铁锤”则疯狂地捶打著敌人的软肋,敌人的阵型如同破碎的瓦片一般崩碎! 当左翼的钢铁洪流彻底衝垮了敌人的后翼时候。多斯拉克巡逻骑兵看准时机,进行了一次大胆的、教科书式的狂野突击!他们举起马刀和骑枪,发出粗野的呼喊;头上的髮辫迎风耸立。 二十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狠狠地凿入了敌人已经动摇的阵列后方! 追击溃退的敌人,狩猎胆小的猎物:这是他们的老本行,在草原上,他们就是这样追击著逃散的步兵和奴隶。 隨后,全面的崩溃,开始了。 左翼被彻底击溃,而位於中军和右翼的“闪电团”士兵也开始稳步向前碾压。马里奥那七百多人的庞大队伍,在短短时间內就土崩瓦解,变成了漫无目的、惊慌逃窜的溃兵。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倖存的士兵开始尖叫著后退,互相践踏。不乏出现两三个闪电团士兵对他们发出怒吼就有人投降的情况发生。 但是提比略下了死命令:没有俘虏、没有怜悯、没有饶恕!人头就是军功,带血的武器就是荣耀! 闪电团里面的所有人,甚至於包括立桑罗,都提著武器上战场:因为他们知道,对面输定了!我们能贏! 很快,马里奥·费雷罗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以及他们最核心的护卫,总共大约五六十人,被“闪电团”死死地逼退到了竞技场的一个角落。他们背靠著墙壁,挤作一团,脸上充满了惊恐、难以置信和绝望。他们华丽的盔甲沾满了污泥和血污,武器颤抖地指著前方,再也看不到丝毫之前的囂张气焰。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前的狂热和欢呼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恐惧和震撼。那些贵族夫人们早已昏死过去好几个,就连许多见惯了角斗士血腥搏杀的老牌贵族,也被提比略的军队效率惊得面色发白。 提比略抬起手。 整个“闪电团”瞬间停止前进,所有武器依旧指著角落里的残敌,保持著隨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的姿態。 寂静中,看台上终於响起了一些微弱的声音,主要是来自费雷罗家族和其他几个被困少爷的家族成员,他们惊恐地叫著:“仁慈!罗佳尔大人!立桑罗少爷!请宽恕他们!他们认输了!” 这是一个台阶。 立桑罗將自己的宝剑从一个佣兵的腹部拔出,他浑身是血,眼神里面从刚开始的茫然变成现在的凶悍。他看向提比略,询问他是否继续。 “亲爱的提比略,这场闹剧到此为止吧。”立桑卓的声音突然响起,伴隨著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这场血腥的闹剧已经產生不少悲剧了!况且,怜悯是光之王的美德!” “是啊是啊!” “对!怜悯是美德!” “尊贵的立桑罗少爷,还有提比略少爷!请饶恕他们吧!” 提比略没有作答,而是看向立桑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立桑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而宽宏:“马里奥!还有你们几个!现在,承认失败,並向我和我的『闪电团』道歉!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此刻,什么面子、尊严都不重要了。马里奥·费雷罗第一个扔掉了剑,带著哭腔喊道:“我们认输!立桑罗!我们认输了!对不起!你的军队……很强!饶了我们!” 其他几人也忙不迭地扔掉武器,爭先恐后地求饶。 於是提比略挥了挥手,闪电团让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你们几个,”他指著马里奥和那几个身份最高的紈絝,“可以滚了。” 那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衝出了包围圈。 就在马里奥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想要逃离这个噩梦之地。忙不迭地穿过“闪电团”士兵组成的通道时—— “嗬——呸!” 一口浓痰精准地吐在了马里奥华丽的鎧甲上。 紧接著,是第二口,第三口……几乎每一个他们经过的士兵,都对著他们吐出了唾沫。伴隨著唾沫的,是士兵们压抑著愤怒和鄙夷的、低沉的嘲讽,他们重复著马里奥之前挑衅时的话语: “闪电小子!” “英雄总督之子!” “见血!” “助助兴啊,大人!” 每一口痰,每一句嘲讽,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打在马里奥等人的脸上,比刀剑更让他们感到屈辱。他们脸色铁青,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低著头,狼狈不堪地逃出了场地。 然后,提比略的目光转向了角落里剩下的那些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残余佣兵和护卫。 这些人,大多是马里奥他们花钱雇来的,或者家族里面的武装家奴,被自己主子带过来撑场面的。 提比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至於你们……”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剩下的所有人如坠冰窟。 “我的士兵,”提比略缓缓说道,目光扫过自己那些如同磐石般屹立、身上溅满敌人鲜血的战士们,“就像马里奥·费雷罗『少爷』说的那样,是一群骡子和笨驴……只知道干活,不懂得什么叫做华丽,什么叫做表演。”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那些绝望的人,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牲畜。 “这是一种侮辱,而侮辱,需要有人来道歉。” “所以,”他轻轻地一挥手,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闪电团,动手!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命令一下,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弩弦嗡鸣,长矛突刺,投矛飞掷。 角落里瞬间爆发出最后短暂而悽厉的惨叫和哀求,但很快就被钢铁撕裂肉体的沉闷声响所淹没。 “闪电团”的士兵们忠实地执行了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对於见惯了矿坑和甘蔗种植园里更绝望的死亡的他们来说,这场面甚至算不上特別残酷,反而是一种痛快。 片刻之后,角落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提比略心满意足的长舒了一口气。 【终於,到现在为止,我才算是立足!】 第67章 提比略:但是,他们有!(求推荐票,求收藏和追读!) 血腥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混杂著泥土和死亡的气息,在竞赛场上空凝聚不散。 闪电团的士兵们开始沉默地打扫战场,仿佛刚才那场屠杀只是又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看台上,一片死寂之后,是压抑的骚动。几位穿著华丽丝绸、佩戴珍贵珠宝的贵妇人,脸色惨白如纸,用绣著精美花纹的手绢死死捂住口鼻,看向场地中央那个十二岁少年的目光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恐惧。 一位胆子稍大的贵妇终於忍不住,用带著颤抖却依旧尖利的声音斥责道:“你……你这个小怪物!一点仁慈和正义都没有!诸神会诅咒你的!”她的声音在战后观眾席上的寂静显得格外刺耳。 提比略刚把钉在地上的投枪拔出来,正用一块破布擦拭著矛尖上的血跡。 听到斥责,他动作顿了顿,然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抬起头,看向那位贵妇,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 他举起投枪,没有指向贵妇,而是隨意地指了指刚刚狼狈逃窜、此刻正被加斯托·费雷罗大人用丝绸和围巾擦拭血跡,被家奴嘘寒问暖的马里奥·费雷罗和他的那几个朋友。 “是的,夫人。”提比略的声音清晰而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少年人特有的、故作天真的语调,“您说得对,我可能確实缺乏一些……您所定义的仁慈和正义。”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冰冷的讥讽:“但是,他们有。” 他再次耸肩,这个少年人谈论屠杀时候动作轻鬆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 “他们多么『仁慈』啊,仁慈地让他们手下那些武艺『高强』的士兵,毫无章法地冲向我们长矛,慷慨送死。” “他们也无比『正义』,正义地集结了七百多名『勇士』,来『公平』地对抗我们这三百多个不久前还在矿区里面刨食,在甘蔗园里面种地的前奴隶。” “最后,他们还格外『宽宏大量』放我一马,『允许』我,一个地位卑微的佣兵活了下来,站在这里聆听您的教诲。”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那些刚刚还为马里奥等人欢呼的看客脸上。贵妇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有。”提比略颇为冷淡的用手里面的投矛指了指天上。“如果可以的话,今晚祈祷时候,拜託您和诸神说一件事……” “让他们別管我的事!” 这句话一出,看台上为之一静。 ----------------- 闪电团的士兵们按照提比略的要求:將脑袋割下来当记功劳的证据,但是后面发现脑袋太多,只能用耳朵代替。 立桑罗用自己的披风將手上那把装饰华丽的宝剑擦拭乾净:他在战场上一连杀死两个人,甚至於衝到了闪电团的最前面。 但是,刚刚还称得上是勇敢的立桑罗,环顾四周那些扭曲残缺的尸体、冷漠的闪电团士兵、以及那些多斯拉克人將敌人脑袋悬掛在腰间的时候;他终於受不住,跪在地上呕吐起来。 “立桑罗少爷。”一只手扶住了他。 是提比略,他递给立桑罗一瓶清水。 “漱漱口吧。”提比略低声说。 但是出乎提比略意料的是,立桑罗猛地蹦起来,一种混杂著后怕、亢奋和巨大成就感的情绪猛地涌上他的心头。 他漱漱口,旋即站直身体,看向提比略,眼睛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带著无法抑制的狂喜: “提比略,我们贏了!我们贏了!我们还活著!我草!哈哈哈哈!看看马里奥那个蠢样!” 提比略颇为无奈的看著自己这个二世祖朋友,心里面却暗爽。 【这下,我算是有资格说,不去瓦兰提斯前线了吧!】提比略心里面猛地想到。 在看台上区域,于勒·莫得双手抱胸,静静地看著场地內闪电团正在进行的残酷清理工作。他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涌动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和自豪。 他转过头,对自己身边最核心的几名老兄弟:维托、老汤姆、加尔文、莱昂……他声音低沉而肯定地说道: “现在,我可以说了。”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提比略那瘦小却异常挺拔的身影。 “他,提比略·莫得,不再只是一个有点小聪明、运气好的孩子了。他今天站在这里,指挥了一场真正的战斗,並且贏得了胜利。他真的是一个指挥官了。” 他承认得有些谨慎,但语气不容置疑。 “虽然还很嫩,经验不足,手段也略显酷烈……而且,说到底,这不过是一场被规则限制、规模有限、主要是为了观赏的『血斗』……” 于勒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声音带著老兵特有的审慎。 “但是,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一次实打实的战斗。是铁与血,是生与死的考验。他走了过来,而且走得……非常漂亮。棒极了!” 隨后,他挺直腰板,对那些白色军团老人们说道。“白色军团的未来,交到他的手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维托他们意识到,于勒头儿是真的想要將白色军团这个担子传给他了。 ----------------- 当晚,这场立桑罗对抗马里奥的“血斗”结果如同野火般席捲了里斯的上层社会和佣兵圈子。 罗佳尔家族的声望自然因立桑罗和“闪电团”的辉煌胜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现在每个人都在谈论伟大的立桑卓和他出色的儿子立桑罗。 然而,在专业的佣兵將领和资深老兵们私下聚集的酒馆、营地中,议论的焦点却几乎全都集中在了一个名字上——提比略·莫得,于勒·莫得的侄子。 “那个提比略·莫得……『守信者』于勒的外甥!”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老佣兵哈布罗灌了一大口麦酒,难以置信地摇头。 “草!真是见了鬼了!于勒本身就他妈的是个能打的狠角色,没想到他这个外甥比他舅舅还能打!更邪门!虽然立桑卓·罗佳尔说是自己儿子『运筹帷幄』,但是我们都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都是那个莫得小子的功劳!他先是破了血浪岬的食人案,转头就用投矛和船桨把次子团的琼恩·斯塔尔给宰了!” “老子当时就在场!”另一个佣兵队长唾沫横飞地比划著名。 “他的那个『闪电团』是怎么打的?根本不是打仗,是他妈的碾轧!像用磨盘碾麦子一样,就把马里奥那边七百多號人给碾碎了!一开始那些蠢货还认为他是怯懦……呸!背靠石墙避免敌人从背后偷屁股,正面是车营和长矛手,这一招看上去是怯懦,但是就是有用!这个小鬼被群嘲了都不紧不慢继续执行自己计划!好忍力。当真是可怕!” “而且,他手下那些闪电团:弩手稳健、长矛手够狠也够强硬、多斯拉克人的那个衝击更是神来之笔!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闪电团的阵型都没乱一下!” “斜击!最关键的是那个左翼的斜击!”一个看起来更沉稳些的指挥官用手指蘸著酒水,在木桌上画著示意图。 “看到没?就像这样,集中主力到一侧,然后从四十五度角直接衝进去!获得侧翼胜利后立刻对中军和右翼进行毁灭性打击……漂亮!乾脆利落得不像话!时机抓得太他妈的准了!简直就像一记狠辣的左勾拳,直接打在了对手的软肋上!”他眼中闪烁著兴奋和钦佩的光芒。“真不知道于勒是给他餵了点什么!” “最厉害的是什么?是他敢这么打!左翼全力突击的时候,中军和右翼相对薄弱,可他愣是没崩!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对自己的部队有绝对的掌控力,对战场局势的判断老练得嚇人!” “听说他手下那些兵,三个月前还是罗佳尔家矿坑和庄园里的奴隶?”有人压低了声音,带著不可思议的语气。 “能把奴隶在这么短时间里练成那样……这小子不是狠角色,是他妈的魔鬼!他不会是把无垢者训练的那套给学来了吧?于勒教他的?” “不管他用的是什么人,奴隶也好,自由民也罢,”最先开口的哈布罗重重放下酒杯,下了结论。“他今天打的这场仗,没得挑。极度出色!我敢把话放在这儿,就今天这场『血斗』里他展现出来的东西——那纪律,那阵型变换,那时机把握,还有那时机极佳的斜击战术……这些玩意,很多在爭议之地这鬼地方混了十几年、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討生活的老傢伙都他妈的打不出来!” “于勒·莫得……哼!”他有些醋意地狠狠將酒杯砸到桌子上。 “当真是有一个好侄子!” 第68章 战后总结 训练场上,提比略手里拿著一块蜡板,上面用炭条密密麻麻地记录著符號和简图。 “战功匯报和结果。”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场地上空响起,儘量让全部人都可以听到。 “集体功劳匯报。” “首先是第一长矛队和第一弩手队,”他目光扫过负责血斗里面右翼和中军方向的两个方阵。“坚守阵地,稳如磐石,有效挫败敌军多次衝击,掩护左翼攻势。集体功,记三分。集体分最高。” 被点到的队伍中,士兵们的脊樑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些。 “第二、第三、第四长矛队,”他看向左翼那些在反衝击中担任主攻的士兵,“左翼斜击,勇猛无畏,突破果断,为胜利奠定基础。集体功,记两分半。” “协助左翼的第三、第四弩手队伍,火力支援及时,压制有力。集体功,记两分。” 他的目光转向那些推动车辆、构建工事的士兵:“车营,快速构设屏障,保障阵线稳固。集体功,记一分。” 接著是那些装备的轻步兵:“轻步兵队,稳固侧翼,骚扰敌军,表现超出预期。集体功,记一点五分。” 自由民们吹了一声口哨,表达自己的开心。 最后,他看向那些手持巨盾、如同移动城墙的士兵:“大盾手队,掩护弩手,格挡箭矢投枪,功不可没。集体功,记一点五分。”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二弩手队及对应大盾手、装填手,中军轮射精准,有效杀伤,持续压制敌阵。集体功,记两分。” 然后,他的声音略微提高,带著一丝难得的讚许:“巡逻骑兵,”他的目光落在那二十名多斯拉克骑兵身上,“警戒外围,传递消息及时,最后的侧翼突击……做得非常好。敌人的右翼被你们如同热刀切黄油一样撕裂。记大功。” 多斯拉克人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们还以为自己不听命令会被责罚。 “然后是个人功勋。” “立桑罗少爷,”提比略特意將首功给立桑罗。“身先士卒,表现优异,阵斩两人,勇猛无畏,极大鼓舞了全军士气!” 立桑罗苍白的脸上顿时泛起红光,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不自觉地把胸膛挺得更高了。 “长矛手巴里克。於枪阵中独力刺倒五名企图突破的敌军,有力稳固了阵线。记大功。” 巴里克黝黑的脸上瞬间涌上激动之色,他挺起结实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低吼道:“为大人效死!”这一刻,往日的鞭笞似乎都化为了值得的磨礪,一种被认可的荣誉感油然而生。 提比略继续往下念: “弩手卡托,三轮射击,毙敌七人,精准异常。” “大盾手鲁格斯,用投枪终结了一个大斧手。” “轻步兵阿吉,用弓箭终结了一个精锐剑士。” 在整个过程中,所有士兵都被允许坐下休息,这是提比略的要求:战场和训练场上,提比略要他们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但是在记录功劳的时候,却展现出军事民主制的特点。 那些得到个人记功的士兵,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激动与自豪;即便暂时没有被点到名字的,也听得无比认真,眼神中充满了对功勋的渴望。 提比略宣读完毕,放下蜡板,看著台下无数双注视著他的眼睛。 “集体功分数,”他宣布,“將折算成额外的酒肉,钱幣分发。”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带著更重的分量,“以及……”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你们,和你们的家人,距离自由,也更近了一步。”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所有士兵心中激盪起巨大的波澜。希望,第一次以如此清晰、可量化的形式展现在他们面前。 “至於个人功勋,依等级,赏银幣五枚至五十枚不等。” 最后,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四十二名阵亡兄弟……抚恤加倍。由其家人领取。我,亲自发放。” 他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但“亲自发放”四个字,以及之前他用血腥手段维护士兵利益的过往,让所有人都相信,这笔用生命换来的抚恤,绝不会被剋扣一分一毫。 战后事宜处理得差不多时,立桑罗·罗佳尔找到了提比略,提出了一个让提比略都感到有些吃惊的要求。 “提比略,”立桑罗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认真,“那些阵亡的士兵,我在想……能不能把他们……埋起来?就埋在军营旁边。” 提比略挑了挑眉,看著立桑罗。按照通常的做法,僱佣兵或奴隶士兵的尸体,往往是集中火化或找个地方草草掩埋,很少会特意安排墓地。 立桑罗似乎看出了提比略的疑惑,他低下头,用靴尖蹭著地上的泥土,嘟囔著,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他们……是为了我而死的。如果不是他们,血斗里面死的就是我……我可能就和马里奥那个蠢货一样,只会弄些绣花枕头一样的军队,然后今天被羞辱、甚至被杀掉的人,就是我了。” 提比略沉默了片刻,他没有想到立桑罗这样一个二世祖居然提出这种建议,於是他点了点头。“可以。” 於是,在立桑罗的坚持下,“闪电团”全体士兵,包括轻伤员,都参与了这场简单的葬礼。四十二具遗体被仔细清洗,用乾净的布包裹,抬到军营旁一片选定的空地,挖坑,下葬,填土。没有华丽的仪式,只有沉默的劳作和瀰漫的悲伤。立桑罗亲自为每一个坟堆培上了第一锹土。 看著那些逐渐被泥土掩盖面庞的人,提比略心中却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我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因为一场血斗送命?】 但是旋即,提比略將这个天真到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发笑的想法甩出脑海。 走到这一步,就不要说什么“怜悯”“仁慈”“普世价值”之类的话了! 不过突然间,系统再次发出嗡鸣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提比略打开系统,隨后发现自己多了一个称號: 【冷酷者】! 第69章 乔汉娜·史文和史文家族 里斯的高级奴隶市场与充斥著汗臭和绝望的普通奴隶市场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陈列著“特殊商品”的奢华展厅。空气里瀰漫著昂贵的薰香,而非传统奴隶市场里面血腥和污秽。笼子里关著的不是面黄肌瘦的苦力,而是姿容秀丽的床奴、身段柔美的舞娘、身怀绝技的工匠,甚至还有少许目光空洞、纪律严明的无垢者士兵。 “別看了提比略。”于勒將提比略的脑袋从无垢者那身精良盔甲上挪开。“那些人你买不起!太贵了!” “但是叔叔,他们真的很强!” 作为知道原著剧情的提比略,他非常清楚,无垢者这样一个绝对忠诚,永不背叛的重装步兵威力。 三千个无垢者就足以让龙妈拿一条小龙和“善主”们交换!这足以看出无垢者的实力和价值! 但是最后还是没有买,毕竟实在是贵的不像样。 在一个装饰著丝绸的摊位前,那个海恩家族的奴隶贩子罗格正端著银杯向维托大吐苦水。他灌了一口密尔火酒,忿忿地用杯子敲著桌面: “维托老弟,你说说!这他妈叫什么事儿!”他唾沫横飞。“石盔城的那个亚拉尔·史文伯爵!號称是风暴地南部歷史悠久的第一家族史文家族!他的亲侄女,乔汉娜·史文,货真价实的贵族小姐,落在海盗手里被我买下来了。我对他叔叔开价一千金龙,这不过分吧?我確认过,这可是全须全尾的清白姑娘!” 他激动地挥舞著酒杯,酒液都洒了出来。 “可你猜怎么著?那石盔城伯爵,回信就他妈几句屁话!什么『家族荣誉不容玷污』,什么『史文家自有考量』!” “去他妈的考量!他就是连一千金龙都捨不得丟到他侄女身上!这下好了,这姑娘算是砸我手里了!总不能一直白养著,下一步怕是只能往『香水花园』送了!真他妈该死!” 维托偶尔抿一口酒,偶尔奉承一下他。而提比略·莫得此时正站在一个巨大铁笼前,笼子里是一位与其他“商品”格格不入的少女:她穿著虽然陈旧但质地尚可的衣裙,金色的头髮有些凌乱,脸上带著尘土和疲惫,但脊背挺得笔直,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种倔强的警惕。 她就是乔汉娜·史文。 于勒·莫得站在他身边,脸色却异常难看,他听到罗格刚才那番话,又看到笼中少女的处境,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于勒实在没忍住,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带著难以置信的愤怒:“乔汉娜·史文小姐?您的叔叔……石盔城伯爵,居然拒绝了赎回您?!” 在“守信者”于勒的道德观里,血亲之间相互扶持是天经地义的最大契约,这种背弃行为简直骇人听闻。 笼中的乔汉娜身体微微一颤,她看向于勒和提比略,眼神里的警惕更深了。 虽然这两人说著维斯特洛的通用语,提比略更是年轻得过分,但身处绝境的她不敢有任何鬆懈。她倔强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努力保持镇定: “是的,大人。看来……史文家的荣誉,比一个侄女的命运更重要。”话语里带著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自嘲。 提比略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于勒叔叔和乔汉娜之间快速移动。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于勒眼中那份远超寻常的愤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关切。 他想起于勒叔叔平日里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对维斯特洛贵族礼仪的坚持,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看来,我这位『守信者』舅舅身上,藏著不少和维斯特洛有关的秘密啊……】 就在这时,立桑罗·罗佳尔带著几个新买的、身材健壮的工匠奴隶,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嘿!提比略!你在这儿看什么呢?这几个工匠不错吧?我打算让他们去……” 提比略立刻打断了他,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著些许请求的笑容,他伸手指向奴隶贩子罗格,语气轻鬆得像是在市场看中了一件有趣的玩具: “立桑罗,来得正好。帮我个忙,八百枚金龙,你替我支付给这位罗格先生。我看中这位乔汉娜小姐了,我要她。” 立桑罗愣了一下,顺著提比略的手指看向笼子里那个虽然狼狈却难掩贵族气质的少女,又看了看一脸错愕的奴隶贩子罗格。八百金龙对他来说和零花钱一样。 所以,他几乎没怎么犹豫。 “哈!我还以为什么大事!”立桑罗豪爽地大笑,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盖著罗佳尔家族印章的羊皮纸本,唰唰在羊皮纸上写下数额,撕下来那张有他签名的字条,隨手丟给商人罗格。 “八百金龙!自己拿著去罗佳尔银行取!这姑娘归我兄弟了!” 奴隶贩子罗格手忙脚乱地接住支票,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为狂喜! 比起买去情慾园,这买卖简直是天降横財!他忙不迭地鞠躬:“多谢立桑罗少爷!提比略少爷这钱……”他看到提比略的眼神后,立刻住嘴。 “提比略小爷,您心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人,我现在就给您!” “懒虫!把那个史文小姐的奴隶契约给我拿过来!”罗格骂著自己的手下,还给了他一脚。 于勒站在一旁,看著提比略,眼神颇为复杂。 而铁笼中的乔汉娜·史文,则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几句话就决定了她命运的少年,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绝处逢生的茫然。 ----------------- 回到府邸,在一处相对安静的房间,提比略没有耽搁。他当著乔汉娜、于勒和维托的面,取出了那张刚刚签订的奴隶契约。 “维托,把蜡烛点燃。”提比略吩咐道。 维托掏出打火石,隨后点燃了蜡烛。 提比略將契约一角凑近火焰。羊皮纸迅速捲曲、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烬,飘落在地。 “史文小姐,”提比略抬起头,看著惊愕的乔汉娜,平静地说道,“现在,你自由了。” 乔汉娜难以置信地看著地上的灰烬,又看看提比略,碧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希望。 提比略继续说道:“请您写一封信,给石盔城的亚拉尔·史文伯爵。告诉他,您已获自由,现在在里斯受到一位应该被敬重的人,一个颇有名望的骑士『守信者』于勒和他手下的白色军团保护。石盔城只需要派遣一艘可靠的船来接您返回维斯特洛即可。在船队抵达之前,您將是白色军团的客人,受到符合您地位的礼遇和保护。” 说话间,提比略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于勒。 他注意到,当自己烧掉契约宣布乔汉娜自由时,舅舅那紧绷的下頜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足? 而在自己提出让乔汉娜写信等待家族来接时,那丝满足中又似乎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提比略看了看于勒,然后看了看乔汉娜,心里已经瞭然。 【嗯,叔叔也三十多了,也是时候成家立业了。】提比略挑起眉头。 【这算是啥?里斯爱情故事?】 第70章 佣兵爱情生活 几天后的傍晚,提比略正皱著眉头,在一块蜡板上用铁笔吃力地刻写著维托给他布置的基础单词作业——这是他为摆脱“半文盲”状態付出的努力。而维托则翘著脚坐在一旁,优哉游哉地翻著他那本新买的《里斯情诗合集》。 忽然,维托像是想起了什么,收起诗集,对著提比略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混合著八卦和姦诈的笑容。 “喂,提比略,你知道吗?”他压低声音,仿佛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提比略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回应:“知道什么?如果你的消息不能帮我搞定这些该死的动词变位和固定搭配,那就闭嘴。” 维托毫不在意,凑近了些,笑容更加“猥琐”:“今天下午,于勒团长……亲自过来找我了。” 提比略刻写的手微微一顿,终於抬起头,有些疑惑:“找你?干嘛?难道我们亲爱的立桑卓大人又有『奇思妙想』需要我们帮助他落实?” “嘿嘿,”维托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全部都不是!团长大人他……是来找我要书的!” “要书?”提比略更奇怪了,“什么书?《战术浅析》?《厄斯索斯地理志》?总不可能是《里斯歷史》吧?” 维托脸上的笑容绽放开,像一朵盛开的菊花:“他问我,有没有……嗯,『文字优美一些的』,『讲述人与人之间……情感』的书。” 提比略愣住了。 “什么玩意?”提比略有些奇怪的问到,但是心里面却隱隱有了自己的答案。 维托继续用他那特有的、带著戏謔的腔调报出书名:“咳!於是,我就把《情迷里斯》、《密尔香水党人情书合集》、《水舞者的心碎》、还有那本市面上已经绝版的《无面者与伯爵夫人》……反正就这些我的『珍藏』,全部都一股脑塞给他了!” 提比略手里的铁笔“啪嗒”一声掉在蜡板上。他张了张嘴,看著维托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又想像了一下自己那平日里如同铁铸般的舅舅,在油灯下捧著《情迷里斯》那种在他看来三流言情小说研读的画面…… 他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最后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想笑又拼命忍住的神情,最终只是长长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维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我都懂”的样子,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继续看他的情诗去了。 ----------------- 半个月后。 提比略手里面捏著一封来自维斯特洛的信件,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他走进维托的房间,看到这位弩手队长正翘著腿,捧著《里斯情诗合集》看得津津有味。 “维托,”提比略扬了扬手中的信纸。 “嗯,怎么说呢?对于勒舅舅来说,可能是个好消息。但对那位史文小姐来说,真是糟糕透了。” 说道这里,他自己都有些绷不住,一度想要发笑。 维托从诗集中抬起头,挑了挑粗黑的眉毛:“怎么了?石盔城那边有回音了?那个亚拉尔·史文伯爵怎么说?” 提比略微笑著,语气带著几分讥誚:“我按礼数给那位亚拉尔·史文伯爵去了信,告诉他侄女安然无恙,只需派人来接即可。顺便报销一下那八百金龙的『保管费』……你猜怎么著?”他顿了顿,模仿著贵族那种拿腔拿调的语气。 “伯爵大人回信说,封地事务繁忙,且此事关乎家族名誉,不便张扬……最后还『委婉』地威胁我,不要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方式勒索高贵的史文家族。”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提比略耸耸肩:“说白了,就是一分钱不想出,连人都不打算要了。彻底划清界限,把人丟给我们了。” 维托一听,非但没觉得意外,反而咧嘴笑了出来,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嘿嘿,那他最好一直事务缠身抽不出手!毕竟现在嘛……”他戏謔地朝府邸里某个方向努了努嘴,那边有一间刚刚被精心整理出来的房间,恰好就在于勒臥室的隔壁。 “毕竟现在嘛……咱们团长那边,看样子是挺『满意』这个邻居的?嗯?” “確实。”提比略忍著笑意,但是心中却开始盘算。 【妙极了!】提比略心里面开始权衡利弊。 【一个被半驱逐出家门但是血统尊贵的千金小姐,配上一个『疑似』贵族的佣兵头子……倒也算门当户对?】 提比略拿著那封回信,找到了正在临时安排给她的房间里安静看书的乔汉娜·史文。少女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些,但眉宇间依旧笼罩著一层淡淡的忧愁和不確定。 “乔汉娜小姐,”提比略开门见山,语气平和,“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提比略將史文伯爵的回信內容简单转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但足以让乔汉娜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碧眸中最后一丝对家族的期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 提比略没有急於安慰,而是话锋一转,开始像评估一件珍贵资產一样,仔细询问起来: “您今年十五岁,史文家族成员……能读书吗?” 乔汉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能。” “会写字吗?” “会。” “很好。记帐和算数呢?” “……学过一些。”乔汉娜的声音带著困惑。 “语法、修辞、逻辑?”提比略追问。 乔汉娜点了点头,这些是贵族小姐的基础教育。 提比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继续问道:“插花、绘画和女红……?” “都有涉猎。” “乐器呢?我听说有些维斯特洛姑娘会笛子、竖琴、小提琴……” “笛子和竖琴会,小提琴略懂。”乔汉娜如实回答。 提比略轻轻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震惊和欣赏:“七神在上!您当真是……多才多艺。” 这与他这个原主半文盲、且军团里大多是大老粗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 乔汉娜被他这番详细的“盘问”弄得有些不安,忍不住问道:“请问……接下来,您打算让我做什么?” 虽然白色军团明面上的管理者是于勒·莫得,但是聪明的乔汉娜一眼就看出来,在一些事情上,提比略才是那个话事人。 比如……关於她的去处这件事上。 提比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取来了几卷羊皮纸、一支羽毛笔和一瓶墨水。他將这些东西放在乔汉娜面前的桌上。 “第一件事情,”提比略指了指外面。“维托,就是那个不著调的弩手佣兵队长……”他说到这里,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起维托那些“十八流”的诗文,强忍著笑意。 “咳,他之前出於……热情,写了一些宣传『守信者』于勒的故事和诗歌。文笔嘛……嗯,很有『特色』,但是需要一些更加深层次的『润色』。不知您可否帮忙?至於有些细节,您可以直接找我叔叔于勒仔细討论一下,他是当事人,最清楚不过。” 【叔叔,侄儿我就只能帮您到这里了。】提比略在心中默默腹誹。【如果这您也无法把握住,那真的没有办法了。】 “还有他写的军团歷史记录,可能也需要您帮忙整理和润色。当然,主要的史实核对,还是得找我叔叔于勒,毕竟军团是他一手组建的。”提比略“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连忙补充道。 总之,別找其他人,找我叔叔就对了! “第二件事情,”提比略表情严肃起来。“我们白色军团现在,比起只会握住武器的士兵,更加需要能握住笔桿子、会算帐的人。我看您具备这方面的基础,希望您能协助处理一些军团的文书和帐目。” 接著,提比略做出了一个让乔汉娜更加惊讶的举动。他掏出了几张羊皮纸契约——那是立桑卓赏赐的庄园地契、港口附近的店铺契约,还有几份代表著船只所有权的文件。 “第三,”他將这些代表著巨额財富的契约推到乔汉娜面前,目光郑重地看著她。 “在未来,这些產业……会需要一个细心、有学识、值得信任的女主人进行打理。”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乔汉娜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所以,乔汉娜小姐,请您相信我,”提比略的声音诚恳而有力,“在这里,在里斯,我可以自豪地说,您未来需要学习和管理的財富,其规模和复杂程度,將远远超过维斯特洛许多伯爵夫人所需要掌握的。” ----------------- 白色军团驻地的书房內。 原本是提比略让人整理出来给乔汉娜处理文书用的,此刻却成了于勒·莫得感觉最不自在的地方。 【提比略这个小子,他脑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东西!】于勒想道。 第71章 佣兵爱情生活(2) 油灯的光芒柔和地照亮了桌案。乔汉娜·史文端坐在一侧,面前摊开著维托那本字跡狂放、充满夸张辞藻修饰和荒诞不经情节的“白色军团纪事”。 于勒则坐在她对面的高背椅上,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摩挲著皮革护腕的边缘。 而且……今天的于勒,身上穿著的可不是佣兵常见的皮甲或者亚麻衬衫,而是实实在在的披上一身丝绸长袍。这倒是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总督,一个上流人士;而非一个佣兵头子或者一个寒酸骑士。 乔汉娜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如同山涧溪流,打破了沉默:“于勒大人,维托队长在这里写到:军团成立之初的第二个单子,在泰洛西附近,当时初创的白色军团遭遇了『破矛团』的背叛和伏击。情况万分危急,是您独自断后,守在一座石桥上,挡住了数十倍敌人的追击,为军团撤退贏得了时间。”她抬起碧眸,带著真诚的探究望向他。 “他说您『如同风暴中的巨石,无人能撼动。双剑如同游动的白练一般,呼吸间便取走一人性命』。能……多告诉我一些当时的细节吗?比如,那座桥的样子?您当时心里在想什么?一定很艰难吧?” 于勒的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他轻咳一声,打断了她的提问,声音依旧是他惯有的沙哑低沉,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努力维持的平稳,甚至有点过於刻意:“桥……很窄。”他言简意賅地开始描述,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是座废弃的引水渠用的拱桥,石头砌的,下面……是乾涸的河床,布满碎石。实际上,他们追过来的人大多是一些杂兵,我將他们掀翻到桥下,毕竟当时我身上穿著重甲。” 他完全略过(或者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乔汉娜关於心境和感受的询问,直接將话题拉回到冰冷的客观事实上:“『破矛团』的人数……不是数十倍,”他纠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他们追赶的太急了,第一批到桥上的人其实也就大概……比我们多五六倍的人。况且追来的人,他们太轻敌了,以为我们刚遭背叛,士气低落,能迅速吃掉我们。” “最重要的是,就像我前面说的那样,他们是一群杂兵,在任何一个佣兵团里面都是去填线,去当炮灰的存在,他们堵住了我们这件事反而是送命,我们的压力没有维托说的那样……惊险。” “那您当时……”乔汉娜想问他是如何以少敌多,如何选择站位,如何应对轮番攻击这些能体现个人勇武和决断的细节。 “没什么特別的。”于勒有些生硬,似乎是在做一次严肃的战术復盘。 “我——包括哈尔温,加尔文,维托,一共四个人。每个人身上都穿著鎧甲,体力也很充足。况且,所在的位置非常合適:桥面窄,他们一次冲不过来多少人。我和加尔文负责拦住他们,哈尔温和维托用弩箭招呼他们。”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太短,又或许是受不了乔汉娜那带著仰慕和求知慾的目光,主动指了指羊皮卷上的另一处,试图转移话题:“还有这里,维托写错了。” 乔汉娜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于勒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丝对老兄弟夸大其词的无奈:“当时我们击退他们后缴获的货物……不是维托胡诌的什么『极度珍贵的天青石染料』,还说什么打翻了几桶,半个队伍的人脸蓝了好几天,引得泰洛西人追著我们笑……”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避免使用任何带有情感色彩的词汇。 “其实……我们拿到的是几捆东方丝绸。质地……还不错。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明天可以送你几份当衣服原料……”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己都有些绷不住。 他缴获了丝绸,和送乔汉娜丝绸有什么关係? 乔汉娜听著他乾巴巴的敘述,以及于勒那张有些尷尬的古铜色脸,再看看维托笔下那活色生香、甚至有点滑稽的“蓝脸佣兵”场景,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掩了下嘴唇,眼中漾开一丝瞭然的笑意。 ----------------- 维托那间堆满杂物、瀰漫著酒精和旧羊皮纸气味的房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正就著油灯,皱著眉头修改他新诗集里面的一个韵脚,嘴里嘟囔著。 “他妈的,这『秋叶』和『隨性』怎么就不押韵呢……” “嗯,这样改一下?秋叶或许可以/觅见一个美丽的归宿/然而秋叶总是不如/秋风的隨……隨什么?” 还没等维托“推敲”完,他的房门就被推开,发出“砰”的一声。 “开盘开盘!”老汤姆兴高采烈地给了房门一脚,走入维托的房间。“赌局!”老汤姆一把把维托从桌子上拉起来。 “现在开盘!维托,別看你那酸溜溜的情诗了!现在来点兄弟们最爱的环节……那就是!” “我们的头儿!他到底什么时候和那个乔汉娜小妞结婚!”加尔文发出一阵鬨笑,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其他进来的几个:哈尔温、莱昂……他们都笑得非常奸诈。 维托被老汤姆晃得头晕,但一听是这个话题,他那双惯常带著戏謔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刚才被打断创作的不快瞬间拋到了九霄云外。他猛的挣脱开老汤姆,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了专业庄家(兼八卦头子)的表情。 “安静!安静!都他妈给老子安静点!”维托挥舞著手臂,试图压制住喧闹。 他嘿嘿一笑。“最近的头儿,心思可不再训练场上嘍!所以——” “想下注是吧?行!我先匯报情况!” “首先,头儿现在每天要往乔汉娜小姐的房间瞟!而且是走过走廊时候就会瞟一眼!” “现在开盘!” 三个月內搞定!(闪电结婚!) 赔率:一赔五! 维托一边写,哈尔温在旁边一边嘀咕:“妈的,头儿那性子,比最硬的钢还硬挺,三个月?除非七神下凡……或者光之王亲自给头儿脑袋开光!” 半年之內!(稳步推进!) 赔率:一赔三! “这个有点可能,就看那小姐手段如何了,咱们头儿好像挺吃她那一套……”加尔文摸著鬍鬚嘀咕道。“头儿就好贵族小姐这一套!” 一年之內!(慢工出细活!) 赔率:一赔二! “我觉著这个最靠谱,头儿得磨嘰好久……”老汤姆叫嚷著说。“你们都知道,头儿看上去冷冰冰不近人情,实际上有时候婆妈的很!” 一年以上!(持久战!) 赔率:一赔一点五! “唉,说不定头儿光看著不下手呢?”“马仔”莱昂摇头晃脑说。“你们知道的,就头儿那个木头脑袋,他其实满脑子都是骑士精神那一套古板玩意……” 根本成不了!(白忙活!)赔率:一赔十! 维托写下这个选项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门口,生怕于勒突然出现。 “嘘……这个小声点,被于勒头儿知道我们赌他失败,咱们都得去洗一个月马厩!” “来来来!买定离手!”维托敲著板子,大声吆喝,“铜板、银幣、金龙,都拿出来!用你们的直觉和钱袋,赌一赌头儿铁树开花……啊不,是咱们团长大人的幸福未来!” 他一边记帐,一边对著吵嚷的人群喊道:“都他妈小声点!別让正主听见!特別是你,加尔文,你那破锣嗓子!……还有,谁去门口放个哨?要是看到团长或者提比略那小狐狸过来,赶紧咳两声!” 下注声中,不知是谁低声调侃了一句:“维托,你他妈记录得这么熟练,是不是早就暗中观察很久了?” 维托头也不抬,得意地哼了一声:“废话!老子连他们哪天在书房一起待了超过一个烛时,哪天团长『碰巧』路过乔汉娜小姐窗下都记著呢!这就叫专业……提比略?” 提比略淡然一笑,隨后丟三枚金幣到一年以上(持久战!)的板块。 “我打赌,没有一年搞不定!” 第74章 坏消息 里斯城,立桑罗·罗佳尔的奢华宅邸內。 立桑罗挥舞著一封装饰华丽的信函,脸上洋溢著兴奋与狂热。 “提比略!你看!三女儿王国的联合特使送来的邀请函!” “他们邀请我——立桑罗·罗佳尔,以及我的『闪电团』,加入他们对瓦兰提斯的伟大战爭!太好了,我要让『闪电团』的名號响彻厄斯索斯!” 提比略站在他对面,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顿。 一瞬间,他感觉一股冰冷的怒火和强烈的荒谬感直衝头顶。 【加入对瓦兰提斯的战爭?带著这三百多人去面对那传说中的五千战象、艨艟八百,海鷲八千,隨时可以僱佣数万嗜血佣兵和有庞大常备军的瓦兰提斯人?】 他强行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斥责和嘲讽。脸上的肌肉微微绷紧,但迅速被他控制住。 提比略知道,他不能直接反对立桑罗,尤其是当这位略微傲慢的小少爷被荣耀和虚荣冲昏头脑的时候。否定他的“伟大抱负”,只会激起逆反心理。 提比略缓缓放下酒杯,声音显得谨慎而关切:“立桑罗……你的意思是,你会亲自带领闪电团,加入三女儿王国对瓦兰提斯的战爭?” “当然!”立桑罗挺起胸膛,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凯旋的场景,“这正是我们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 【机会?我看是给我们准备的墓碑!】提比略在心中怒吼,但面上却露出一个略显无奈又带著钦佩的笑容:“害怕?不,立桑罗少爷。我是为您和闪电团考虑。这是一场……嗯,註定规模空前的战爭。毕竟瓦兰提斯的力量远超寻常城邦,她毕竟是古瓦雷利亚的长女,实力不容小覷。” 他话锋一转:“这样的战爭,机会巨大,但风险也同样巨大。想要获得最大的荣耀和安全。” “我並非怀疑您的勇气和意志,只不过,有的时候,战场上,我们需要可靠的后盾,有经验的百战老兵,以及在军事方面更有权威的人激发出您……高超的军事潜力!” 【说白了就是,我们需要更强大的后援,更有经验的前辈,以及更稳妥的策略。】提比略在心里面自我嘲讽道。 立桑罗的兴奋稍缓,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 提比略走上前,语气变得热切而真诚。 “立桑罗少爷,您拥有无与伦比的勇气和眼光。您投资的闪电团打贏了马里奥的僱佣兵团金盾团就是明证!” 隨后,提比略补充道。 “但战爭的艺术,不仅仅在於勇气和眼光,更在於整合资源、协同作战。以及最重要的,前辈的指点,毕竟,天才也可能在一次小小混战里面失去生命。” 提比略一边组织话术,一边斜著眼偷偷打量立桑罗的面色。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好,没有恼羞成怒,或者自大到不行。还有救,这几把孩子!】提比略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他图穷匕见,拋出了深思熟虑后的方案:“为什么不和我的舅舅,『守信者』于勒一起行动呢?” 看到立桑罗露出疑惑的表情,提比略立刻加大说服力度。 “您想想,我舅舅的军团是厄斯索斯最负盛名的佣兵团之一!他手下有数百名经验丰富的维斯特洛骑士,还有超过一千名久经沙场、从血与火中爬出来的老兵!他本人就是最优秀的指挥官之一,参加过无数大战!” “而且,我叔叔的金主就是您的父亲,而闪电团的金主就是您!如果我们一起上战场,不正好说明,罗佳尔家族那卓越的军事眼光吗?” 然后,提比略趁热打铁,他拋出了对立桑罗最具诱惑力的点:“立桑罗少爷,这对於您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您可以真正地、近距离地学习大规模战爭的指挥艺术!在于勒·莫得这样的名將身边观察、学习、甚至参与决策!这可比您独自带领闪电团冒险要有价值得多。这將使您真正成为一名伟大的统帅,而不只是一支小部队的队长!” 最后,他送上了一记精准无比的马屁,语气诚恳得令人无法怀疑。“不瞒您说,我舅舅私下里不止一次地称讚过您!他说您是他见过的里斯贵族青年一代中,唯一一个真正『通晓战爭艺术』的人!他常说,如果您能得到真正的歷练,获得真正將领的指点。未来的成就將不可限量!” 提比略提心弔胆的看著立桑罗的脸色。隨后篤定,自己这一连串的组合拳,完美地击中了立桑罗的虚荣心和对“真正统帅”身份的渴望。 立桑罗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兴奋:“于勒大人……真的这么认为?” “千真万確!”提比略斩钉截铁。 “如果我们两支军团联合行动,由于勒叔叔担任总指挥,您作为副手和学习者,再加上您的闪电团……”他一拳砸到桌子上。 “那就將所向无敌,瓦兰提斯人?哼,冢中枯骨罢了!” 提比略此时和那些骗老大爷老大妈买保健品的无良销售没有什么区別。但是为了自己小命,现在自己不能不这么干。 “到时候,整个里斯,乃至三女儿王国,都会传颂您立桑罗·罗佳尔的名字!” “到了那个时候!”提比略的脸上露出了“真诚”的表情。“您毫无疑问的,就是整个里斯……不,三女儿王国里面,最优秀的年轻將领!” 立桑罗被彻底说服了。 此时的立桑卓以及不记得提比略说了些啥,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于勒身边,而于勒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隨后自己运筹帷幄,指挥提比略击溃敌人,隨后他亲自单挑,杀死了敌人首领。 提比略看到立桑罗的嘴角翘起,似乎在幻想什么。 【又幻想了……】提比略腹誹道。 【这几把孩子,和弱智大学生有什么区別?】 隨后,立桑罗用力一拍桌子:“好!提比略,你说得对!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和于勒大人商议联合的事宜,这才是智者所为!” “立桑罗,你现在的表现恰好证明了我叔叔的独到眼光!”提比略恰到好处的拍个马屁。“善於决断,同时做出正確的决断,这就是为什么您可以成功的原因!” 看著立桑罗兴冲冲离开的背影,提比略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回椅子上,感觉背后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危机暂时解除,闪电团不会被单独扔进地狱,至少自己叔叔,还有维托和自己在一起。 【希望叔叔可以拒绝立桑罗。】提比略揉了揉眉心。 【以及,如果做不到的话,那么,自己呆在在叔叔于勒,还有他的白色军团身边总比和立桑罗独自上战场强。】 “叔叔应该会拒绝他……吧?” 第75章 坏消息(2) 提比略面色阴沉地走出了军帐。 一直等在外面的维托跟了上来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调侃和难以置信: “提比略,你刚才看到我们团长的脸色了吗?哈哈……他那张脸,黑得就像被瓦兰提斯大象踩过一样!” “是啊,我叔叔就差直接把『老子不干』这几个字刻在脑门上了。”提比略模仿了一下于勒吹鬍子瞪眼的表情,隨即收敛了笑容,语气转为嘲讽。 “我是真搞不懂,立桑卓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当真以为,和瓦兰提斯,是他酒宴上那些吟游诗人唱的那种维斯特洛史诗传奇吗?骑士衝锋,英雄单挑,然后光荣凯旋?” 提比略往地上啐了一口。 “可能是因为,里斯港里堆积如山的財富和香水花园里那些娇滴滴的床奴终於把他那颗曾经还算精明的脑袋给泡秀逗了!让他觉得把他那宝贝儿子扔进那种绞肉机里,是去镀金而不是去送死。” 瓦兰提斯人实力强劲,毫无疑问的,这次的三女儿王国註定要面对一场恶战。 不过,维托看了提比略一眼,又嘆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不过话说回来……你之前哄立桑罗少爷的那句话,倒也不全是假的。拋开那些吹捧,立桑罗少爷……他確实可能是里斯那帮贵族青年里,唯一一个真正『通晓』那么一点点战爭艺术的人了。” 看到提比略投来疑惑的目光,维托咧嘴笑了笑,露出他的黄牙,补充了那个残酷的前提: “当然啦!这个『唯一』的前提是——里斯其他的公子哥,顶多玩玩骑士决斗,或者带著护卫打猎。再或者,组建的『军队』里面,那些士兵都是摆弄花拳绣腿的。” “像他这样,真金白银拉起一支几百人,按照可以打硬仗训练的队伍,还从头到尾参与组建、训练,以及学习如何统御,还实打实的打了一次见血的战爭的,全里斯还真就他一个!” “虽然蠢了点,而且他对你倒是言听计从,训练时也能吃苦,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至少是个……嗯,还算用功的好学生。” 这份“讚誉”听起来无比刺耳,提比略却只能苦笑。 因为这是不爭的事实,毕竟里斯的那些二代还不如立桑罗呢! 提比略终於停下了脚步,望著远处港口里正在集结、桅杆如林的战舰,声音低沉而压抑,说出了最关键、也是最无奈的现实: “维托,你说的这些……我都懂。舅舅的怒火,立桑卓的愚蠢,立桑罗的天真……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的咸味里似乎已经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但是,我们无法拒绝。” “立桑卓是我们的金主,是里斯最有实权的人物之一。他给出的价码……”提比略停顿了一下,仿佛那个数字本身就具有重量。 “……丰厚到让『守信者』于勒,让整个白色军团都无法拒绝。他付出的不仅仅是金幣,还有战后在里斯的一系列特权、贸易许可,甚至是……他许诺了一块堪比伯爵领地的农庄,那是我们自己的土地!这是我们这种佣兵奋斗几辈子都可能换不来的东西。”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瞥向了帐篷外某个方向——那里是暂时安置乔汉娜·史文小姐的营帐。 提比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样的价码……丰厚到让『守信者』都无法不动心。” 维托闻言,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带著粗俗笑声的吐槽: “嘿!你倒不如直接说,那价码足够让我们团长风风光光地娶了那位史文家的小妞,然后和帐子里那位石盔城小妞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还顺带著能给未来的小莫得们每人留下一一处庄园和葡萄酒酒庄!” 提比略此时真的感觉自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原本买下乔安娜,一方面是想著让自己叔叔于勒成家,毕竟一个伯爵的侄女,怎么说也算是贵族血统,配得上自己叔叔。 另外一方面,这姑娘经歷了家族背叛和被拐卖当成奴隶的磨难,眼神里却还有股不服输的韧劲,这是弥足珍贵的。 而且,这个姑娘倒也算是聪明,提比略喜欢聪明人。 至少,自己叔叔不会因为被蠢婆娘说几句枕边风就开始犯蠢。 就像原著里面大熊爵士莫尔蒙那样,先是被自己那个爱慕虚荣,搬弄是非的蠢婆娘当成提款机,后面没有钱了,吹吹枕边风就昏了头;不仅把家底败光,还主动去贩卖奴隶,触犯维斯特洛法律。 结果翻车后只能去厄斯索斯,最后自己夫人和別人跑了,自己失去了爵位和领地,喜提一顶绿帽子。 原本想著自己这是给叔叔找个贤內助;结果现在,也是因为于勒打算和乔汉娜小姐成亲,所以他也很快同意了立桑卓的请求。 如果不是乔汉娜这个变量,“守信者”于勒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让立桑罗上前线,因为那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別。 所以说到底,是提比略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妈的……”提比略低声咒骂了一句。 也不知道是在骂立桑卓的贪婪,骂于勒的“恋爱脑”,还是骂自己这作茧自缚的谋划。 维托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復了老兵的粗糲和现实。 “行了,小子,別愁眉苦脸的了。厄斯索斯就这样:大家只能用金幣和刀剑说话。既然躲不过,那就想办法怎么在刀山火海里趟出一条活路来。” 他试图找些可以安慰提比略的话。 “至少,立桑罗那小子听你的,团长也还是那个能打的『守信者』,而且我们白色军团比其他军团团结多了!咱们拧成一股绳,未必就一定会死在瓦兰提斯大象蹄下!” 提比略抬起头,看著自己面前跳跃的火焰,眼中的犹豫和焦虑渐渐被一种熟悉的、冰冷的计算所取代。 是的,抱怨无用。既然无法拒绝,那就只能想办法……活下去,並且贏下来。 至少,等打完仗后,应该就可以在厄斯索斯立足,不用回到维斯特洛。 第77章 加斯托的小心思 班巴罗·巴赞恩看著那个密尔將领米特里斯达对著地图侃侃而谈。 “这里!爭议之河东的『断剑堡』,这里是瓦兰提斯人的补给线咽喉!只要打下这个渡口,我兵团进入瓦兰提斯腹地將畅通无阻!畅通无阻!所以,我们必须把最硬的钉子砸在这里!泰洛西出了十二个战团,而密尔也会出三十个百夫长作为核心;而我的里斯盟友们,我需要你们最能打的佣兵团,例如你们僱佣的次子团、猫吹团、白色军团……” “尊敬的米特里达斯將军!”一个略显轻浮却带著刻意强调的声音打断了发言。加斯托·费雷罗从旁听席上站起身,脸上掛著谦逊有礼,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鷙。他向著主位的几位里斯总督深深一躬。 “第一总督大人,以及米特里斯达阁下,请恕我冒昧打断您的精妙部署。”加斯托语气恭敬。 “作为里斯的一份子,我也日夜思索如何能为联盟带来最大胜利。”他先捧了一句,话锋隨即一转。 “然而,对白色军团的部署,我却有些自己的见解:眾所周知,于勒和他手下的白色军团固然名声在外,但是说到底,白色军团的人数也不过数千,和次子团、猫吹团这样的老牌佣兵团,在数量上还是有很大差距。將他们直接置於『断剑堡』这等绞肉机般的正面战场,是否……有些欠考虑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米特里斯达皱著眉头问道。 “我的建议是让白色军团镇守后方。他们的人不够多到足够作为一支独立单位参加会战,但是又不至於人少到无法镇守一片防线!”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 “诸位大人,请看地图。”加斯托走向地图,手指划过爭议之河的地图。 “诸位请看,整条爭议之河其实其源头是密尔丘陵和爭议高原地区,而在这个地方,诞生了两股水流,她们隨后孕育出湖泊,一个是密尔湖,一个是爭议之湖。” 加斯托·费雷罗举起长杆,对桌子上的地图侃侃而谈。 作为以商人起家的他来说,地理,语言,消息,人脉和算数,就是他们作为商人的命根子。 “诸位请看,这两片湖泊,却最后走向了不同的道路:密尔湖的湖水最后是通过密尔丘陵西侧的缺口流出丘陵区,穿过整个密尔平原,最后流入密尔湾。整体上呈现东西走向。湖泊和河流滋润了整个密尔,让他们变成我们三个城邦当中最为强盛的那位。” “而爭议之湖则恰恰相反,她直接从北方倾泻而下,从高原湖泊区直接流入整个爭议之地,最后流入夏日之海。整体上河流呈现南北走向,而我们就和瓦兰提斯人分割了东部和西部地区,他们控制河流东部,我们控制西部地区。” “如果只是这样,其实我们根本无法对抗瓦兰提斯人,巔峰时期的瓦兰提斯人有將近三十多个虎袍军军团,战象和战舰更是数不胜数,我们无法抵抗他们,但是!”他充满骄傲的指了指一小块沿著夏日之海的一小块半岛区域,以及地图上,爭议之河西侧那段山脉和河流之间的,南北朝向的狭长地带。。 从地图上来看,靠近爭议之河地区,有一条和河流平行的山脉丘陵地区,它像一道脊樑,其山脉並不算非常高耸,但森林密布,且海拔高差拔升迅速,难以让大军通行。它有效地將里斯殖民地分割为两部分。 只不过在靠近沿海平原和爭议之河三角洲地区,断脉山的最南端逐渐平整。最后没入海洋,在平整的海岸线上多出来一个小半岛。 “我们拥有这块地区,侧翼走廊!以及我们的骄傲,伟大的瑞斯兰地区!(lysland)”加斯托不无得意的说。 “这块区域就是『侧翼走廊』;他看似贫瘠,但是实则至关重要!它连接著整个爭议之地腹地最富庶的殖民地和我们的前线,也就是那条靠近爭议之河的狭长殖民地瑞斯兰地区。我们里斯在这个狭短的平原——半岛区域建设了平整的大道,沿途的市集和据点!更是有港口和坚固堡垒来拱卫其海上支援。如果此地被攻占,那么我们將被迫撤退到更加靠后的区域进行防御,而这会给我们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 他挺直腰板,声音带著一种蛊惑性的激情:“如此要害之地,非忠诚可靠、经验丰富之精锐不能守卫!我认为,將『白色军团』与『闪电团』部署於此,乃是最佳选择!他们可以凭藉其严明的纪律和于勒团长高超的指挥艺术,確保我军后方万无一失,让前线的將士们无后顾之忧!这,才是將好钢用在刀刃上!” 他看向立桑卓和其他总督,语气诚恳:“立桑罗少爷首次参战,固然需要歷练。但直接在正面与瓦兰提斯战象和重步兵方阵硬撼,风险实在太大。在侧翼走廊进行守卫任务,既能確保安全,又能切实承担关键职责,积累经验,岂不两全其美?” 马里奥心中冷笑:【立桑罗!提比略!你们不是能打吗?不是能立功吗?我把你们调去鸟不拉屎的后方看仓库、守小路!我看你们怎么立战功!等前线捷报频传,等我的儿子成为里斯的第一功臣、等我们马里奥家族在战后狠狠踩著你们脑袋的时候,你们就在后面听著吧!功劳簿上,不会有你们的名字!】 会场內响起一阵低语。几位总督交头接耳,似乎觉得马里奥的话不无道理。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立桑卓微微皱眉,他当然知道儿子去后方更安全,但这与他期望立桑罗藉此战扬名立万的初衷相悖。然而,马里奥提出的“保障后勤要害”的理由冠冕堂皇,难以直接反驳。 毕竟,立桑罗是他的长子。安全一些,总是好的。 最终,在费雷罗家族及其盟友的推动下,经过一番爭论,部署方案被修改。“白色军团”与“闪电团”的標记,从前沿的“断剑堡”,被移到了后方的“侧翼走廊”。 消息传到白色军团驻地,维托气得一脚踹翻了水桶,破口大骂:“马里奥那个阴险的杂种!他这是要把我们晾起来风乾当咸鱼!” 于勒面沉如水,他比维托更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不仅是战功的问题,更是被排除在战爭核心之外,对军团声望是巨大打击。 毕竟这明摆著打算让你当板凳队员。 而立桑罗更加直接,他几乎是在破口大骂马里奥一家都是该死的蠢货和短视的小人。 提比略沉默地听著,手指在地图上“侧翼走廊”的位置缓缓划过, 实际上,他心里面几乎要欢呼了。 第78章 傲慢的三女儿王国 【哦豁,开香檳嘍!】他几乎要跳起来,但是碍于于勒和维托他们还在营帐內,他不能表现的太过於喜悦。 【马里奥,以及你那个蠢货父亲……你们费雷罗家族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七神在上,我该怎么感谢你们?】 他之前的担忧和愤怒此刻烟消云散。 什么一线衝锋,什么正面硬撼瓦兰提斯的战象军团和超重型骑兵?见鬼去吧!他从未指望过闪电团能在那种绞肉机般的正面战场上有什么建树,实际上,在那种战场上,能活著回来一半人就是奇蹟了。 他的首要目標,自始至终都是保全这支他倾注了心血、並且与罗佳尔家族未来紧密捆绑的队伍,以及立桑罗这个重要“资產”的安全;还有自己叔叔于勒和白色军团元老的命。 难为他们了啊!真是感谢他把提比略最想要保住的人全部都送到了相对安全、远离主战场的二线! 提比略之前还在担心,于勒和他的白色军团是否有可能被派遣到一线,现在这个担心完全可以消失了。 因为现在,大家一起在二线蹲坑吧!哈哈哈哈! 【不用去面对那些披甲的巨象,不用去衝击密密麻麻的长矛方阵,只需要在这条『走廊』上巡逻、警戒,偶尔可能对付一下小股渗透的敌人……】提比略拼命压抑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好日子,来临了!】 当然,这些想法他绝不会表露出来。他看向依旧愤愤不平的立桑罗和维托,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丝凝重和“同仇敌愾”,沉声开口道: “他们確实不想我们立功,因为他们嫉妒我们的能力!立桑罗,他们不单单是嫉妒,还害怕你爸爸的影响力!”他先是安抚了一下立桑罗,但是语气转而变得坚定。 “不过,战场的机遇並非只存在於最前线。既然他们把我们放在这里,我们就守好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看,即使是在『侧翼走廊』,白色军团和闪电团依然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句话说的太对了。”于勒那张古井不波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讚许。“是的,我们要让他们知道,白色军团可以胜任任何军事要求!” 但是他在心里面也开始嘀咕。 【不对劲,这小鬼怎么突然间开始给我们加油打气……还试图开始讲故事了?】他心里面警铃大作。 因为,每一次提比略开始讲故事,就有人要开始倒霉了! ----------------- 一处可以俯瞰部分营区的高地上。提比略和于勒並肩站立,望著下方喧囂混乱、却又透著一股盲目亢奋的景象。 泰洛西的战团是一支特殊的单位,他们大多是六百人为一个战团。因为泰洛西本身是一个喜欢浮华和艷丽装饰的国度。故而大多数泰洛西士兵们穿著色彩鲜艷的盔甲,大声喧譁,擦拭著装饰过於华丽的武器,仿佛即將奔赴一场盛大的游行。 密尔的主要作战单位是百夫长,他们听从於自己的上级千夫长。 百夫长们是密尔军队的核心,没有他们,密尔的战力一定会大打折扣,此时的密尔百夫长和千夫长们则挺著胸膛,在接受部下和阿諛奉承者的吹捧,討论著战后能分到多少奴隶和財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近乎节日般的浮躁气氛。 而里斯……好吧,里斯属於是异类,因为他连常备军都没有,里斯的公民兵只负责里斯诸岛的防御,真要开始作战,只能是仰赖战时招募的僱佣兵和临时动员的奴隶军团。 所以,可想而知,里斯的军队比前面两个加起来还要参差不齐。 就提比略看到的情况,里斯人的军队有来自五湖四海的人:科霍尔的大斧手、无垢者军团、以及来自吉斯的步兵方阵和维斯特洛的流浪骑士…… 但是更多的,还是临时招募的,身上缺乏甲冑和武器的奴隶士兵和脸上流露出一种自信到无知的游侠。 提比略看著他们,眉头却死死皱了起来,他指著下面的三女儿王国士兵,颇为谨慎的问于勒。 “叔叔,为什么里斯……不,准確来说,怎么三女儿王国的这些士兵都这么……怎么都这么鬆懈?搞得好像这是武装游行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瓦兰提斯人已经被我们打的跪地求饶,求著我们把他们的妻女当奴隶,顺带著割让洛恩河以西的全部领土!” 他的脑海里面不受控制地闪过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古老智慧——骄兵必败。 眼前这些士兵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完美地詮释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于勒双手抱胸,古铜色的脸庞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同样將下方军队的浮躁尽收眼底。 他听到提比略的话,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为什么?因为他们被金幣和奴隶晃花了眼,小子。”于勒的声音低沉,带著老兵特有的冷静,甚至有一丝嘲讽。“三女儿王国这次可是下血本了!而王国內那些吟游诗人又把瓦兰提斯人描绘成了待宰的肥羊。这些人……”他指了指下面那些喧闹的队伍。 “他们只想著衝进去抢钱、抢人、立功劳,却忘了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能不能扛住瓦兰提斯人的铁蹄和象腿。” 他转过头,看著提比略,眼神深邃:“所以,提比略,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指挥官都不能慌乱,但是更要命的是表现出骄傲的模样!这是指挥官的大忌!你的士兵会因为主將的情绪而改变自己的作风:慌乱时候他们就会开始逃跑,骄傲时候他们自己就会放鬆警惕!这是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的!” “至於你说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傲慢』?原因非常简单:这一切都来自96ac边陲之战那场所谓的『大胜』。”于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官方只会告诉你,我们三女儿王国打贏了,我们大获全胜,成功的把瓦兰提斯赶回爭议之河东侧。但他们不会告诉你代价是什么!” “提比略,我告诉你吧!代价是无数个像我们『白色军团』一样,甚至比我们规模更大,歷史更加悠久的佣兵团,他们的旗帜和传奇从此永远消失在了爭议之地的黄沙和血泊里!还有泰洛西那些歷史悠久、名字响噹噹的『战团』:整整有六百百战老兵的满编战团,泰洛西真正的核心中坚。你知道一次性报销了多少个吗?十三个!整整十三个!事后泰洛西的大君就被他的总督们毒杀在宫殿里面!而密尔人军队的百夫长都折损了四十多个。那可不是四十个普通士兵,是四十个百夫长!四分之一个密尔的中级军官被打空了!提比略,你知道这意味著密尔部队被打残、被打光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可是在官方的宣传里,在那些只记得瓦兰提斯歷史上可怕战绩、却刻意忽略他们同样会失败、会流血的蠢货眼里,经过那场惨胜,瓦兰提斯反而变成了一只纸老虎!好像我们隨便派支队伍过去就能把他们嚇得屁滚尿流一样!我真不知道宣传这些消息的总督他们脑袋里面装著的是不是马粪!” “那是瓦兰提斯!古代瓦雷利亚堡垒的长女!厄斯索斯曾经毋庸置疑的霸主!当初的三女儿王国里面的城邦不过是瓦兰提斯的附庸,除了泰洛西,里斯和密尔都是瓦兰提斯的手下败將。当初如果不是『征服者』伊耿的巨龙,连泰洛西都要沦陷!” “结果呢?好像现在我们只需要隨便派支队伍过去,敲敲盾牌、舞动刀剑、喊喊口號,就能把那些继承了古老瓦雷利亚血脉、拥有战象和庞大军团的瓦兰提斯人嚇得屁滚尿流一样!荒谬!简直是天大的荒谬!” “这才过去多久?才三年吧?但是你看看,许多战团和千夫长兵团的旗帜我都不认识!” 最后,于勒给这些可怜虫下了一个判决: “一群可怜的新兵,他们听著被粉饰过的胜利故事和英雄传说,怀揣著发財梦和英雄梦来到这里。他们以为自己即將成为史诗里的主角,满载荣耀而归……他们以为自己会变成战爭英雄,但是我看,很有可能是被瓦兰提斯人变成爭议之地荒原上的一群尸体,最后被野狗和禿鷲啃食!”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一种忧心忡忡:“e=(′o`*)))唉,但是,我真希望密尔那个將领,那个叫做米特里斯达的可以带著小伙子们打贏……但如果……如果他们在前线撞得头破血流,甚至崩掉了牙……” 于勒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提比略心头。 如果前线溃败,那么他们这支被刻意安排在后面的“预备队”,恐怕就要直面汹涌而来的败兵和乘胜追击的瓦兰提斯人了。到那时,“安全”的侧翼一瞬间就会变成最危险的绝地。 “我明白了,叔叔。”提比略的声音变得凝重,“我们会守好『侧翼走廊』,但……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79章 立桑卓的愚蠢决策 白色军团的营地內,提比略和于勒正对著沙盘推演著瓦兰提斯人可能的进军路线,维托在一旁叼著草根,百无聊赖地擦拭著他的弩机。 “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于勒皱起眉头,將一枚小人放到代表爭议之河东侧的一处渡口。“……那个米特里斯达將军,他也太顺利了!” “断剑堡,这是爭议之河中游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渡口!”他皱著眉头说道。“从这里往下,可以和我们的海军联合,一个沿河流往下,一个从入海口往上,我们可以一个个把瓦兰提斯人在爭议之河下游的据点拔除;而我们单纯固守此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通过河流的粮食运输,我们可以逼著瓦兰提斯人对此地发动进攻,这必定会迫使他们抽调其他地方的兵力来围攻,到了那个时候,进攻的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面……” “那么,叔叔,这么重要的一个渡口,那位米特里斯达將军居然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提比略看著前线传来的报告和来自三女儿王国总部的“大本营战报”。 “……我军將依託现有胜利稳步推进,正在巩固自断剑堡以北五十里至南部爭议之河支流苦泣河的全部东岸走廊。总指挥部正在英明伟大的米特里斯达將军的筹划下一阶段攻势,目標直指瓦兰提斯人在爭议之地的核心堡垒。望各部保持高昂斗志,隨时准备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胜利的曙光已然显现,荣耀属於每一位奋战的三女儿王国勇士!我军团畅通无阻,畅通无阻……”提比略念道。 “別信那些玩意,提比略。”维托懒洋洋地说道。“军中是个报喜不报忧的地方,失败的消息將军和贵族们会儘量掩藏;可若是捷报,他们恨不得每个兵卒,甚至於最为低贱的奴隶都知道。所以这种战报,我的建议是,別看,或者,拿来当某种特製的笑话合集。” 【好傢伙,那这是还没有打贏就开始开香檳了!】提比略在心里面吐槽道。 立桑罗·罗佳尔兴冲冲地跑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兴奋和些许不安的神情。 “提比略!好消息!”立桑罗的声音打破了营帐內的沉寂。 提比略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询问是什么好消息,立桑罗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遭雷击。 “我父亲!立桑卓总督,他要亲自前来前线视察!马上就要到了!” “什么?!”提比略猛地站直身体,手中的代表瓦兰提斯骑兵的木偶“啪”地一声掉在沙盘上。他几乎无法压制住瞬间涌上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立桑罗!你再说一遍?你老爹立桑卓……要亲自上战场?他是不是在里斯温暖的宫殿里待得太久,被女奴和金幣把脑子泡疯了?!这里是爭议之地!不是他妈的贵族游猎场!” 看到提比略瞬间铁青的脸色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立桑罗嚇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道:“別急眼!提比略,你听我说完!我父亲不是来指挥作战的!他是作为战爭大使,代表里斯总督议会,来……嗯,主要是到爭议之河东侧那几个刚被我们占领的区域看看,视察一下情况,稳定军心!”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不够有说服力,又赶紧补充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好处,眨巴著眼睛说道:“哦,对了!他这次来,带来了最新一批、最优先级別的补给!武器、盔甲、药品、粮食!都是最好的!而且……” 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得意的意味:“我父亲说了,这一批材料,优先供应我们白色军团和闪电团!” 【那我还真是谢谢他啊!】提比略心里面几乎是咆哮著怒骂立桑卓。【谁要他的资源?老子就想好好躺平,怎么这么难呢?】 立桑罗离开后,维托把擦好的弩机往身边一放,冷哼一声,脸上满是讥誚: “最新一批补给?优先供应?”他啐了一口,“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看啊,怕是前线战局吃紧,想起来我们这些一直被摁在二线的『精锐』。想著给点甜头,餵饱了,好赶紧拉上去填战线,当炮灰送死去了!” 他看向提比略,眼神锐利:“小子,別被那点物资晃花了眼。立桑卓这个时候亲自跑来,还带著『厚礼』,绝对没安好心!这些总督和富商,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是说得比里斯歌剧娘们唱得还好听的人精!” 提比略还没来得及消化维托的警告,立桑罗去而復返,脸上带著一丝尷尬和为难。 “提比略……还有一件事我忘记说了。”他搓了搓手,有些不敢看提比略的眼睛,“关於我父亲的安全问题……他,他希望由『闪电团』负责他此次视察的护卫工作。” 提比略心中的不安感骤然放大,他强压著怒气,儘量平静地问:“哦?只靠我的『闪电团』?那我叔叔于勒的骑兵呢?白色军团的核心佣兵呢?还有你父亲的侍卫呢?有他们协同护卫,不是更安全?” 立桑罗的表情更加尷尬了,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咳……这个……加斯托·费雷罗,他在总督议会上提出,于勒团长的『白色军团』是里斯在爭议之地殖民地保存的,为数不多的、保持完整建制的机动野战力量,不能轻易调动,应该隨时准备应对瓦兰提斯人的主要攻势。” 他压低声音:“说白了,就是想把于勒叔叔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不想让他离我父亲太近。” “至於武装家奴,我父亲在看完那场血斗后就认为他们战斗力不够,还是闪电团靠谱……” 提比略听到这话,差点没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他额头青筋跳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首先,白色军团是你父亲僱佣的僱佣兵团,不是他里斯城市政府拨款僱佣的僱佣兵团!就因为那些该死的政治算计,你父亲在瓦兰提斯战爭前线的安全就只靠我的『闪电团』了?我们满打满算才三百多人!还大多是步兵!” “第二,哪怕那些家奴再废,那也是人!也是对你罗佳尔家族忠心耿耿的侍卫,別告诉我你们家族连五十个愿意为你父亲效死的人都找不到?你父亲是怎么想的?” 立桑罗也感觉这命令很不讲道理,但他无力改变,只能苦著脸说:“我也没办法……但是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和『闪电团』了。毕竟,『闪电团』名义上是我的队伍,虽然我们和『白色军团』是合作关係!”他特意强调这一点。 “虽然最高指挥权也在于勒叔叔手里,但具体任务……唉,反正现在这护卫的差事,只能是交给要『闪电团』负责。” 他看著提比略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色,连忙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我父亲上前线的,我们在断剑堡呆三四天,他完成里斯总督班巴罗交给他的慰问和观察任务就能回来了!” 提比略看著眼前同样无奈的立桑罗,知道抱怨无用,只能咬著牙,开始思考如何用这三百多人,在危机四伏的前线,確保立桑卓的安全,以及……他们自己的生存。 第80章 高歌猛进 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一辆华丽的马车碾过爭议之地粗糲的沙石,停在了白色军团二线营地的辕门前。 这正是立桑卓的车架,他此次来正是为了视察前线情况。他身著华贵的丝绒旅行袍,外罩一件轻便的镶银皮甲,脸上带著长途跋涉的疲惫,但脸上还是对前来迎接他的于勒和提比略报以微笑。 “立桑卓大人,许久不见,您的风采依旧啊!希望前线的风沙不要让您感到恼火。”提比略看到立桑卓的车马后,颇为恭敬地低下自己脑袋对前来的立桑卓进行致敬。 是的,哪怕立桑卓的决策再怎么糟糕,他也要摆出一副“大人英明”的模样。 立桑卓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提比略和他身后沉默如山的于勒,脸上露出一丝公式化的笑意:“提比略,于勒团长,看到你们和军团安然无恙,我很欣慰。”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与周围荒凉环境格格不入的轻鬆,“看来你们在这『侧翼走廊』休整得不错。我刚收到前线的捷报,米特里斯达將军亲帅密尔精锐,势如破竹,已连续攻克了卵石坡和斯特里达尔!” 隨后,他试图宽慰一下提比略他们。 “不过別担心,我这次回去之后就会说服班巴罗总督,让你们上前线!”立桑卓笑著拍了拍提比略的肩膀。“提比略,我还指望你和你叔叔为里斯爭光呢!守信者和闪电小子的名头,应该让全厄斯索斯都听到!” “于勒,我是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我的人自然应该拿到最多的功劳!前线的捷报,在未来也应该有你们的名字!” “感谢大人厚爱。”于勒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惊喜的模样,只是纯粹以军人的方式应结这句话。 “大人,捷报频传,这是好事情啊!”提比略强行让自己扯出一个微笑。 【上你老母的战场,老子最大愿望就是在这二线躺平!】提比略在心里吐槽道。【你才想要上战场!】 提比略仔细捕捉著立桑卓每一丝表情,试图判断这位精明的总督是真的被胜利冲昏头脑还是说只是走个过场。 然后他失望地发现,好像,立桑卓真的是这么想的。 但是事已至此,提比略只能脸上露出微笑,隨后让立桑卓上马车前往断剑堡。 ----------------- 断剑堡內,人声鼎沸,与二线营地的沉寂形成鲜明对比。不同城邦的士兵、佣兵、隨军商贩混杂在一起,各种语言和口音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乐章。胜利的乐观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每个人都沉浸在“瓦兰提斯不堪一击”的狂热想像中。 提比略陪著立桑卓在堡內巡视,耳边不断飘来各种兴奋的议论: “据说米特里斯达將军亲帅密尔精锐,已连破卵石坡和斯特里达尔!天哪,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深入瓦兰提斯腹地!” “是啊,这瓦兰提斯人几乎是望风而逃,居然直接將斯特里达尔这座重要城市放弃了?看来,我们泰洛西人的武德被全厄斯索斯所认可,不然他们不可能看到我们就灰溜溜地从城市里面逃离!这仗打的也太容易了!看来瓦兰提斯人是彻头彻尾的胆小鬼!而那个將军更是蠢货里面的蠢货!” “听说了吗?里斯人的僱佣兵主力已抵达断剑堡,接下来他们打算南下,准备將从断剑堡到爭议之河入海口都变成我们的啦!瓦兰提斯人,他们的那些据点就等著被拔掉吧!外面那些运粮的船只,就是要为这次行动做准备!” “这仗打得也太轻鬆了!瓦兰提斯人根本就是一群没胆子的阉鸡!他们的將军更是蠢货中的蠢货!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我们就能在下游三角洲区域的新瓦兰提斯港的港口里洗澡了!” “我估计我们可以在光之王庆典前回家……” 说法虽多,但仍然可以拼凑出若干行军路线来,到了驻地后,提比略看著地图暗想。 【首先,泰洛西人,他们现在应该分散在新占领的几座城市里,比如断剑堡,以及刚刚提到的斯特里达尔等地。占领意味著需要分兵驻守,维持秩序,实际上他们已经被暂时的胜利固化,失去了机动性,成了一个个孤立的点。】 他的手指然后向內陆,向瓦兰提斯腹地方向移动,画出一条深入的箭头【密尔人,在米特里斯达的带领下,正在高歌猛进,连续攻占卵石坡、斯特里达尔等地。现在他们正在威胁更深处的城市群和瓦兰提斯人的庄园……但是他们推进得太快,太顺利了!看看他们的战线吧!他们的补给线现在就像一根细细的蛛丝,从后方一直延伸到最前沿,脆弱无比。】 最后,他的手指回到了沙盘上那个关键的渡口——断剑堡,然后沿著爭议之河的流向,一路向下游,指向入海口:【而我们里斯方面的主力,计划是从断剑堡出发,沿河南下,清理下游据点,目標是控制整个爭议之河下游直至爭议之河三角洲地区的两座核心港口城市:新瓦兰提斯港,以及包税人岛。】 高歌猛进,三路並行。从外人眼中看来,泰洛西镇守后方,密尔继续乘胜追击,而里斯则是扫荡侧翼,一切都那么完美。 然而,提比略却没有这么乐观。 仿佛上天眷顾,把一场又一场的胜利赐给三女儿王国:在断剑堡,在斯特里达尔,在整个爭议之河下游…… 他们连战连捷,无人可敌,瓦兰提斯人简直和被嚇破了胆的懦夫一样,一直在放弃各种据点和城市……几乎没有主力会战的消息。 可越是听著这些不断胜利的消息,提比略却越发心怀恐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泰洛西人分散守城,密尔人孤军深入,里斯人沿河拉长战线……三支军队,三个不同的进攻方向,彼此有自己的小心思,军队之间缺乏紧密的呼应和支援。 泰洛西距离瓦兰提斯领地太远,他们希望保留实力;密尔人希望通过胜利奠定自己在三女儿王国这个政治实体里面的地位,而里斯?他渴望更多的瓦兰提斯领地,同时爭取更多的缓衝地来確保瑞斯兰地区的稳固。 毕竟,瑞斯兰地区堪称一块肥肉,这块爭议之河西侧的地区虽然地形狭长,但是土地肥沃,断脉山上流下的山泉和爭议之河的河流不断滋养此地的土地,让此地堪称绝佳的粮仓;而瑞斯兰身后的断脉山则有丰富的矿產,林木资源。而且其山脉內部的部分谷地和盆地都尚未开发,而里斯的富商和奴隶主们已经亟待许久了。 之前不大量开发纯粹是因为此地完全暴露在瓦兰提斯人的兵锋之下,因此,瑞斯兰长期以来都缺乏开发人手。 毕竟在此地开发的意义是什么?餵饱前来劫掠的瓦兰提斯人吗?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三女儿王国的军队彼此之前各怀鬼胎,分兵的原因了。 而且,大本营里面全部都是“敌人不堪一击”“敌人望风而逃”“瓦兰提斯人是否已经虚弱?”“瓦兰提斯人是否已经被诅咒……” 提比略看到这些“大本营战报”,心里面却发出一声冷哼。 这是在麻痹自己的士兵和决策层! 但是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小兵,很多具体信息都无从知晓,也没有实力去改变决策层的决议。 他只能让闪电团加大警惕力度,同时四处伺探消息,日夜等待。 第81章 马库斯:密尔人到什么地方了? “密尔人到什么地方了?”在瓦兰提斯的军帐內,瓦兰提斯人的“战帅”马库斯·瓦罗斯·维勒里昂指著地图,把一枚代表瓦兰提斯的战象棋子从地图上往前挪动了一步。 “他们是不是按照我们预定计划里面那样,往苦泣河方向走?” “报告將军,他们已经到苦泣河北岸,但是没有把浮桥拆掉,更没有准备足量的预备队看著浮桥。”一个穿著文官长袍的人回答道。 “我们的斥候报告说,密尔人虽然现在看上去不可一世,但是他们前军和后军距离长度跨度太大,而且明显食物和补给没有带足,士兵士气则是因长途奔袭和补给不畅已出现显著下滑跡象,军纪开始鬆弛。” 帐篷里面的诸多將领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认为这是一个好时机,毫无疑问的,现在是密尔人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现在行动,他们可以將三女儿王国里面实力最为强劲的密尔人先打垮! “不急,再等等。”马库斯想了想,隨后將一枚雕刻成武士模样的棋子连带著一枚战车推到了爭议之河下游的入海口。 “不妨让他得意一下。” “那么,我们那些趾高气昂,天不怕地不怕的贵族骑手和战车驭手们,现在带著他们手下的奴隶武士军团到什么地方了?与之对应的,里斯人的军队,目前又处於什么位置?”马库斯问道。 “里斯人比密尔人更蠢!”另外一个负责里斯军队情报的文官脸上露出一丝轻蔑匯报导:“他们的补给完全依赖我们放弃的那些堡垒和据点里面的粮食。虽然他们也有粮食补充,但是当地商人报告说,里斯军队的后勤官员和那些佣兵竟然胆大包天到公然將部分运抵的军粮在当地黑市进行倒卖,中饱私囊!” 这位士官终究没能完全忍住自己的震惊和对敌人的行为的难以理解,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轻蔑。 “不要带任何情绪,【高塔守卫】军团的参谋。”马库斯举起一枚代表密尔人的长矛手棋子移动到了苦泣河以北的位置,眼神平静地看著自己的手下。 “对敌人的智商进行侮辱,对我们打贏这场仗不会有任何帮助。我们需要的是准確的情报和冷静的分析,而非无谓的情绪。继续看著他们,我需要下一步他们的情报,毕竟……” 他抬起头,看著墙壁上满满当当的瓦兰提斯军团旗帜和徽章。 “我放弃了如此多的据点,让他们在爭议之河东侧肆无忌惮,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咬鉤吗?如果我们没有成功达到目的,那前面岂不是白忙活了?我们的士兵则会觉得我是一个单纯的懦夫,一个蠢货。” 他將那枚代表里斯人的、雕刻著典型佣兵形象的棋子,从断剑堡的位置,沿著爭议之河,快速推向入海口方向。 “所以,里斯人,他们现在沿著爭议之河朝著大海狂奔,他们管这个叫什么……呃,奔向大海计划?真是充满诗意的名字。” 隨后,他把一枚刻成旗帜模样的棋子放到了斯特里达尔的位置。 “傲慢的泰洛西人,风骚的泰洛西人,富有的泰洛西人……现在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现在正在我们放弃的城市里面『固守』。其实就是不愿意多出力。” “说到底,他们的殖民地距离这里十万八千里。如果真出事了,密尔和里斯在爭议之地的殖民地还在他面前挡著呢!”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最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枚孤军深入、已过苦泣河的密尔长矛手棋子上,眼神里面满是一种篤定,那是一种猎手对猎物下一步行动预测的本能。 “密尔人,他们太心急了,他们太渴望成为三女儿王国真正的主导者,试图將这个鬆散的邦联变成一个伟大,强盛的王国。所以他们做梦都想要在战场上得到毋庸置疑的胜利……但是,他们太心急了,所以他们的將领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马库斯冷眼看著地图,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没有一场大规模野战,没有一场惨烈的攻城战,没有抓到敌人高级俘虏……说实话,如果我是他,我立刻就会原地站住开始构筑防御工事,因为这就是一个陷阱!” 【而米特里斯达……这个傢伙,一个被胜利假象餵饱,却饿著肚子、伸长了脖子的莽夫。】马库斯在心中给米特里斯达下了定论。【虽然,这样莽撞的推进很可能是密尔上层的共识,要求他儘快打出战绩。】 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不需要急於挥出重拳,与其硬碰硬,不如利用其自身的错误。 他的策略清晰而冷酷:引导兵势,静待其弊。 他命令前线部队继续执行有计划的、看似“软弱”的后撤,绝对不和密尔人进行战略性野外决战,只能放弃一些无关紧要的据点,如同撒下一把又一把的诱饵。 他要让米特里斯达觉得胜利唾手可得,让他在这条看似畅通无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越陷越深。他要让密尔军团的战线拉伸到极限,让他们的补给线脆弱得像一根细丝,让士兵的疲惫和鬆懈累积到顶点。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设置多么复杂的陷阱。敌人自己选择的进军路线,他们那漏洞百出的部署,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 马库斯要做的,只是像一个耐心的渔夫,稳稳地握住钓竿,感受著鱼儿在水下贪婪地吞饵、挣扎,直到其精疲力尽,再从容地收线。 “所以,我们让他来,他不来我才难受呢!”马库斯的手指轻轻点在苦泣河更北方的某个位置,在那里,有一个內河城市码头城市叫做香水湾。 这个城市位於苦泣河的上游区域,地势破碎,多缓坡丘陵和溪流,同时整体地形收拢,如同一个天然的口袋。 “让他带著他那只饥渴又疲惫的军队,自己走进来。到了那个时候……”马库斯將围绕在香水湾附近的三枚代表瓦兰提斯的棋子:超重型骑兵、战象和武士棋子围住了密尔人的长矛手。 他们分別代表瓦兰提斯三种大杀器:战象,超重型骑兵,以及训练有素的瓦兰提斯常备军虎袍军。 “如果密尔人真的是如同计划里面进入伏击圈,那么,我们將获得一次难以想像的胜利!” “诸位,想一想吧!到了那个时候,一个缺少补给,孤军深入,將领无能的军队,將被迫面对瓦兰提斯最为精锐的军团!只要將他们打败,任何胜利的喜悦,冲昏头脑的乐观,都会变成绝望的恐慌!” “所以,让他们得意一会……就当是,有瓦兰提斯特色的临终宽慰!”马库斯用极度冷血的玩笑话结束了这场匯报工作。 他不需要追一场惊天动地的血战,他要的是一场精准、高效、足以打断三女儿联军脊樑的歼灭战! 马库斯转身,不再看地图,语气平淡地对帐內將领下令:“保持监视,继续『引导』密尔人往深处前进。各军团按预定计划,向指定区域缓慢集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接敌,违令者斩立决。” 他坐回椅中,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帐內一片肃静,只有地图上,代表瓦兰提斯军团的棋子正如同黑暗中无声合拢的利齿,缓缓移向那只仍在懵懂前冲的猎物。 胜利,不在於一时一地的得失,而在於谁更能洞察战爭的本质,更能忍耐,直至对手自己主动將胜利拱手送上。 忍耐是所有一流將领的必备素质。 毕竟想得开,挺得住。 在马库斯看来,米特里斯达正在做的,就是主动把自己和自己的军队变成一头莽撞的野猪。他只需要等著,等著对方自己被香饵勾住,隨后一步步走进他精心为其准备的陷阱。 然后,就是將他们击败的时刻! 第82章 密尔人和围城战 香水湾外围,密尔军营,一处高地。 这是围城战的第十二天。 “大人,第五千夫长拒绝继续进攻,他说已经是傍晚了,而且,继续进攻只会让士兵们更加疲惫……”米特里斯达的一个亲卫走到他面前,对他匯报战局。 “我看到了!”米特里斯达放下手里的望远镜,不耐烦的说。 在远处,许多云梯被城墙上的瓦兰提斯人推倒,一个攻城车正在熊熊燃烧,有些穿戴密尔服饰的尸体从墙垛上丟到护城沟里面。 而密尔的军队,则在后撤……或者说,在还没有彻底崩溃之前,试图离开瓦兰提斯人的箭雨和攻击。 “该死的,这些瓦兰提斯人!”米特里斯达恨得牙痒痒。“他们一定是提前计划好了对此地进行防御!看看!壕沟,拒马,滚木礌石,以及无限的物资!” 他愤愤然地將手上的望远镜丟到自己身边侍卫手中。 “简直就是一个大乌龟!” 是的,大乌龟,这就是现在的香水湾:原本美丽,繁荣的码头化作了灰烬;而城墙外的花园,居民的住房则是被壕沟,砖石废墟和尸体所堆满。 这座被瓦兰提斯人加固得如同铁刺蝟般的城镇,依旧沉默地矗立在渐退的夜色中,城墙上的火把如同嘲弄的眼睛,俯瞰著下方疲惫不堪的密尔大军。 这是第十二天了!密尔人一直没有打下这座城市,而艰苦的攻城战像钝刀子割肉般消磨著密尔士兵的锐气和体力。云梯被推倒,临时选拔的突击队在密集的箭矢和滚木礌石下溃散,城墙下堆积的尸体散发出腐烂的甜腥气。骚动如同瘟疫在营地里蔓延,士兵们围坐在微弱的篝火旁,眼神空洞,低声抱怨著飢饿、伤亡和毫无意义的牺牲。 今天第五千夫长抗命,其实不是第一例军官违抗米特里斯达进攻命令了,实际上,基层和中层军官们的命令,现在也不敢完完全全下达。 毕竟米特里斯达说著的是“不惜一切代价”,但是士兵和將领们都知道,他们就是那个“代价。” 但是“代价”们可不愿意为了一个蠢货的荣华富贵送命! ----------------- “天黑后就睡觉!第三队,今晚你们第一批巡夜!”德米特里对军帐里面的若干十人长下达命令后离开的军帐,转而走到了另外一个小帐篷里面。 “长官……”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什么事情?”德米特里不耐烦的问道。 “那个,头儿,今晚吃的,能不能先发一下?”一个十人长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虽然兄弟们今天下午没有上阵杀敌,但是这攻城塔也是兄弟们推到门口的啊……” “没有吃的!”德米特里依然保持冷峻的神色,给他们宣布了这个坏消息。“没有食物,我们不是先登!” “这……头儿……”那个十人长有些訥訥地说。“那纱布和药,总该给一点吧?我手下那个菜鸟前些天被一支箭射中了,今天好像有些发烧……” “也没有。”德米特里嘆了一口气说道。“这些都是紧俏资源,优先提供给先登部队!” “头儿,这怎么搞得?不及时救治,到时候那伤口烂得能看到骨头……没有乾净的布,没有像样的药,这哪是打仗,这是送死!”十人长急眼了。 “十二天了!兄弟们在这鬼地方围了十二天,饿了十二天!粮食呢?说好从斯特里达尔来的补给车队连个影子都没见著!每天派发的那点发霉的大米,连他妈营地里的老鼠都餵不饱!” “噤声!士官!”德米特里低吼道,隨后看了看周围,然把他手下的四个十人长凑近。 “老科米,你知道我那个箱子对吧……那里面还有几块腊肉,还有一些药物,优先给受伤的兄弟们,懂了吗?” “行,头儿!”老科米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隨后,德米特里交代了他们几句话,然后就离开了这里。 一处相对偏僻的营地。 “德米特里,你来了?”一个脸上带著新疤的百夫长看到过来的德米特里,和他打了个招呼。 篝火旁是几个同样是百夫长或者连队队长的人,他们坐在一堆吝嗇地燃烧著湿柴的篝火旁。火光摇曳,映照著他们疲惫、憔悴且充满怨气的脸。 “你们的后勤怎么样?”德米特里问道。“还有吃的吗?” “没有了。”一个负责轻骑兵的军官说道。 “现在马匹都只能吃草,省下来的燕麦和鸡蛋要优先配发给攻城部队。不过也无妨,毕竟现在没有野战,只有攻城战……” “放屁!”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百夫长狠狠地往地里面吐了一口唾沫。 “老子怎么听说的是我们后面出现了瓦兰提斯人骑兵的踪跡?好像是他们虎袍军的第五军团【夏日风暴】,那些和多斯拉克人廝杀的,来去如风的突骑兵!” “打的什么鸟仗!真是倒了血霉了!他妈的,参军打仗不就是为了那口军粮,粮食呢?!说好的补给呢?!现在送到手里的食物,连塞牙缝都不够,那个蠢货將军就知道催我们攻城,攻个屁!兄弟们连举起盾牌的力气都快没了!” “嘘……小声点!”那个骑兵军官把食指按在嘴唇上。 “你还真以为这是仗没打好?我告诉你们,根子就在上头!”他用手指隱晦地朝中军大帐的方向指了指,“咱们这位『英明神武』的米特里斯达將军,你们真以为他是靠军功爬上来的?” 他凑近另外两人,几乎是耳语般说道:“我有个在密尔总督府当差的远亲偷偷告诉我……咱们这位將军,屁本事没有,全他妈是靠著给总督大人……呃,『暖床』!对,就是卖屁股卖鉤子!才换来这个统帅的位置!总督大人被他哄得晕头转向,真以为他是个什么军事天才呢!” “胡说!这……”刀疤脸百夫长直接被这个消息嚇到了。 让一个卖屁股上位的人来当我们的指挥官?疯了吧? 德米特里幽幽地开口,语气带著绝望的冷静:“是不是胡说……现在还重要吗?看看这十二天,除了让兄弟们往城墙上撞,和蠢猪一样指挥我们去送死,他还有什么办法?如果那些传言是真的,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一个靠那种……齷齪手段上位的蠢货,除了拿士兵的命去填,他还会什么?” “等一下!”德米特里猛地竖起耳朵,身体瞬间绷紧,“外面出什么事情了?” 远处,原本只是零星抱怨和痛苦的营地,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而混乱的骚动!起初是几声尖锐的叫喊,紧接著是更多的人声鼎沸,其中夹杂著武器碰撞的鏗鏘声、惊慌失措的奔跑声,以及某种……如同闷雷般隱隱传来、却让大地微微震颤的异响! 几名军官霍然起身,脸上的疲惫和怨愤瞬间被惊疑和本能的不安所取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出大事了! “兵变!是兵变!第三千夫长带著他的人逼宫了!”老科米闯入篝火地,连忙对德米特里报导。 这个消息瞬间在几名军官中间炸开。篝火旁压抑的绝望和议论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惊骇。 德米特里猛地站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远处的喧囂不再是零散的抱怨,而是匯聚成了清晰的、充满愤怒的吼声,金属甲冑的撞击声、武器碰撞声以及混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向著中军大帐的方向涌去! 脸上有刀疤的那个百夫长喃喃自语道:“第三千夫长……他……他真敢……” 德米特里心臟狂跳,血液仿佛瞬间衝上头顶,又骤然冰冷。 “走!”德米特里低吼一声,不再犹豫,“我们得去看看!绝不能让自己人先乱起来……” 但是实际上,德米特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不让自己人乱起来不是为了“拱卫主將”,而是…… 而是看一下,自己接下来要站在谁的那边! 他们要去看清楚,第三千夫长卡洛斯掀起的这股兵变浪潮,究竟有多少人支持,势头有多猛。是去判断,米特里斯达还有没有能力,或者值不值得他们去保。 更重要的是,他们要为自己,为自己手下的兄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內乱中,找到一个能活下去的位置。 第83章 血染香水湾 “回家!回家!” “回家!回家!” “回家!回家!” 听著帐篷外的呼声,米特里斯达脸色煞白,死死的握著宝剑。 原因无他,刚刚出去试图呵斥叛乱士兵的那个亲信,现在脑袋就在他脚下! 深吸一口气后,他缓步走出了帐篷。 “各位,你们有什么想法的,可以说出来,我全部接受!”看著杀气腾腾的眾人,米特里斯达硬著头皮对领头的千夫长说道。 他几乎是立刻放弃了任何试图辩解或命令的念头,直接选择了最屈辱的妥协。 “回家!我们要回家,香水湾这个鬼地方,我们受够了!”一个士兵喊道。“我们伤亡够大了!” “如果三天后,我们还是没能攻破香水湾,我以我的荣誉担保,我们立刻撤退!如何?”他试图唤起他们对胜利的渴望,对城邦的责任感和士兵的荣誉。 “你们看,我们付出了这么多,牺牲了这么多,现在眼看就要胜利了!想想密尔的歷史和荣耀!想想你们的家人和城邦的荣耀,带著香水湾的胜利回家,你的城邦……” “你的城邦,大人!”一个士兵嘲讽道。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广泛赞同。“少数人的城邦,那就让少数人送死去吧。” “说得好!” “是『你的』城邦!” “我们不愿意送死!让大人物来赴汤蹈火吧!” “尊敬的將军,既然您这么渴望荣誉,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上战场呢?”千夫长嘲讽道。“我们被箭矢射中;被滚石砸到的时候,您在什么地方,不会是在几里地外用望远镜指挥我们吧?” 隨后,几个士兵颇为自得得举起手上的长矛,长矛顶上是几个侍卫和亲信的脑袋。而这个行为不但没有被其他围观士兵敌视,反而激起一阵阵掌声。 米特里斯达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现在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的財產,尊严和生命,现在完全掌握在这些渴望回家,被战爭折磨得飢肠轆轆的士兵们手上! 现实情况就是,士兵们不再相信任何承诺,不再在乎任何荣耀和歷史,他们唯一想要的,就是活著离开这个吞噬生命的坟场。 最后,米特里斯达被迫宣布:三天內,不再进攻,也不会有任何行动,我们就单纯围困,如何? 最后这个要求也被砍成了米特里斯达三天內不能约束他们任何行动而告终。 【终於,被弹压下去了!】米特里斯达看到散去的士兵,那颗怦怦直跳的心如同一只小猫一般被大手安抚住了。 ----------------- 围城战第十五天,也就是米特里斯达和士兵们约定好的,香水湾围城战的最后一天。 【e=(′o`*)))唉,这就要撤军了?】米特里斯达很不甘心,在他眼中,香水湾已经是囊中之物,只需要狠狠的踹一脚,再发动一次规模庞大的攻势,这座看上去宏伟的建筑就会轰然倒塌。 但是,这几天下来,米特里斯达绝望地发现了一件事:自己对手下士兵的控制力已经低到无以復加。 这也就意味著,除了撤军这个选项,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可以给米特里斯达了。 “城內还是没有给出回復吗?”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自己的亲卫。“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兵变第二天,他就把一封要求对面投降的信件用弓箭射到城內。 当然,在信件里面,他没有提到任何关於兵变,缺乏物资,无法继续围攻的事情,而是说“……兹考虑围攻数日,士卒疲惫、流民蚁窜、百业凋敝,灵涂炭,於心不忍,故而乞望君献城投降,免动刀兵。三日內我军將不做任何攻势,以表诚意……” 说的比里斯歌姬唱的还好听,但是实际上,哪怕米特里斯达真的想要发动攻势都做不到啦!毕竟士兵现在都想著回家,而他的命令(除了发食物和撤退指令)其他的压根就出不了这个帐篷! 所谓的“不做任何攻势”,並非出於仁慈,而是源於他彻头彻尾的,对密尔军队的无力掌握。 现在,无论是什么指令(哪怕是单纯的要求他们维持基本秩序)都被视为“卖鉤子將军的小心思”或者“试图让我们服从一个卖鉤子蠢材的命令。” “大人,城內没有任何回应。” 亲卫低下头,迴避著主帅那混合著期待与恐惧的目光,给出了那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米特里斯达深吸一口气。 “那就撤军吧……”他颇为不甘地说。 “告诉我们的士兵。” “我们撤军!”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也不算亏。】在让自己的奴隶和亲卫收拾他私人的镀金酒杯,餐具和地毯时候,心中却翻涌著一种奇异的、自我安慰式的满足感。 【至少,我前面打的还不错,不是吗?】他自我安慰。【卵石坡,还有斯特里达尔!这可是战功!实打实的战功!没人可以抹杀!】 当然,他刻意地將部分不合理因素排除在外,例如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一次大规模野战也没有打过;以及到现在为止,为什么瓦兰提斯人的主力军团一次也没有遇见过。 他又想起战前自己在联军会议上,巧妙运作,以“巩固后方”、“消灭侧翼敌人”为名,將泰洛西人钉死在斯特里达尔驻守,將里斯人支使去南下爭议之河下游出海口。想到这里,他几乎要轻哼出来了,心里面一阵不住的得意。 【这些蠢货,泰洛西的香料贩子,里斯的渔夫,到了最后,他们还不是只能乖乖听我的话?我们密尔用这一战证明了,谁才是真正有资格和权威带领三女儿王国的城邦!】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是在为自己的政治手腕成功將泰洛西和里斯人赶出能拿到功劳的战场而感到自豪。同时也看到了,自己为密尔带来的不朽的荣耀。 【等回到城邦,凭藉这些『战功』和排挤其他两家的『政治手腕』,我不仅能拿到一大笔赏金,变成一个阔佬……说不定,还能谋求一个总督的位置,一个真正的、有实权的总督!甚至於……一个常备將军的职位!】 ----------------- “说,”马库斯头也不抬,声音不容置疑,“没有什么『但是』需要隱瞒。” 士官吞咽了一口口水,清晰地说道:“但是,我们发现,只有米特里斯达的本部在忙碌,密尔大军中其他部队的营帐和战旗大多毫无动静,没有人出来收拾行装,也没有集结的號令。整个营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割裂和涣散状態。所以……” 他顿了顿,基於观察做出了判断:“所以我们第十五军团【高塔守卫】的参谋们一致认定,密尔人军內的指挥体系可能已经崩溃!那个將领米特里斯达,极大概率已经失去了对大部分军队的有效控制!” “好!”马库斯颇为兴奋地站起身,他的眼神简直像是打猎时候看到一头愚蠢的,主动踏入陷阱的公牛。 “太棒了!没有想到,我们的疲兵之计居然这么奏效艰苦的攻城战果然最能消磨斗志,现在他们撑不住了,而且是从內部开始瓦解!” “让我们的小伙子们都准备好进攻,磨礪兵器,餵食马匹和战象。三女儿王国占领我们的土地,已经太久了,现在是我们找他们討要点『利息』了。” ----------------- 正午时分,毒辣的日头高悬,炙烤著香水湾外围乾裂的土地;苦泣河蒸腾起的水汽与热浪混合,让整个密尔大营如同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蒸笼。士兵们原本因飢饿和疲惫而显得麻木茫然,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映出一丝本能的惊惧。 首先感受到的是大地传来的震动。不是战鼓,而是成千上万只脚掌和马蹄同时踏击地面產生的、低沉而整齐的轰鸣,仿佛地平线另一端有一头巨兽正在甦醒。 紧接著,在微熹的晨光中,一面接一面象徵瓦兰提斯军团的旗帜出现在丘陵顶端,隨后是第二面,第三面,第四面……迅速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森林。 第一面棋子是紫底银边,纹章是闪电环绕著一支老鹰的爪子的旗帜——第三军团【无冕王子】,他们军团內部大部分士兵都来自瓦兰提斯贵族家庭。 【无冕王子】的士兵们傲慢地指挥自己从家族內部带来的私兵:弓弩手,长矛手,剑盾手和精锐的私人奴隶武士……他们被要求排成整齐的队列准备投入作战。 每个来自【无冕王子】的士兵都骑著高头大马,身上的盔甲华丽风骚,镶嵌银丝、镀上黄金,还有宝石作为点缀。 实际上每一名【无冕王子】的成员,其本身就是一个微型指挥中枢,他们身披紫色战袍,或者由侍从高举著带有紫色小旗的长枪,那飘扬的紫色象徵著他们高贵的血统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后,密尔人听到了武器拍打盾牌的声音,这股声音一开始还混乱无序,但是逐渐地,声音变得整齐一致,如同千万把斧头敲击盾牌,又好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灰底红边,纹章是一顶头盔,而左眼正在流血——这是第十二军团【角斗士】的標誌,这个军团內部成员大多是前角斗士,或者来自监狱里面的重刑犯。瓦兰提斯人告诉他们,只要加入军团,拼杀后就可以获得自由,甚至於荣誉,地位! 和他们一起来的,是第六军团【刽子手】。他们的军团旗帜是铁白色战旗上画著的流血大剑。比起【角斗士】军团的凌乱,他们的军纪更加严明。同时,【刽子手】的军官会对【角斗士】士兵进行指正,比起同伴,他们更像是主人和猎犬关係。但是他们眼神里面的嗜血和狂热不比【角斗士】差。 隨后是一声马鸣,从左侧林子里面,一个面色苍白,头髮乌黑的骑士高举起一面肃杀的纯黑旗帜,纹章是一个完美的银色天平——第八军团【公义者】,瓦兰提斯人的宪兵。他们是最出色的军法官,而他们的技战术和他们的法律水平一样高超。 在【公义者】的身边,是【高塔守卫】的成员们。这个军团的士兵並非单纯的战爭机器,而是由参谋,地理学家,书记官,外交官,歷史学者,宗教教法老师以及法学家组成的军团,他们负责谈判,外交,地理勘测,记录战爭,逐字逐句地设计条约內容,以及给战爭带来“法理”。 南方,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移动钢铁城墙般的【死亡修会】超重型骑兵,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披著三层重甲,就连马匹都披著棉甲或者皮甲。马匹因为背负的重量粗重喘息著,而它们背上的主人將面甲拉下,抬起长枪,时刻准备发动衝击。 而最令人胆寒的,是从西北方缓缓压来的庞然大物。那是瓦兰提斯骄傲——战象军团。 他们高举绣著红龙和塔楼的旗帜,战象披掛著厚重的金属板链甲,象鼻上套著锋利的铜刺铁钉,背上塔楼里的弓箭手和投矛手从背囊里面掏出箭矢和梭鏢,而训象师则是操控这些庞然大物。这些恐怖的战象昭示瓦兰提斯强盛的武力,尤其是当他们在行进间就足以让大地为之颤抖时,任何人都难以升起对抗的心思。 这还没有结束。 就在密尔人因这来自三面的、毁灭性的军团展示而陷入巨大恐慌时,香水湾那一直紧闭的城门,在刺耳的绞盘声中,轰然洞开! 三支养精蓄锐、盔明甲亮的虎袍军,如同蓄势待发的洪流,从城內汹涌而出。 左翼是旗帜上描绘著铁质头盔与坚盾的第四军团【钢铁图腾】。 右翼是拳头上缠绕著闪电和荆棘的第九军团【瓦兰提斯之拳】。 以及紧隨其后,旗帜上是燃烧眼眸的第十七军团【狂热者】。 他们不仅没有如米特里斯达期望的那样投降或困守,反而以最精锐的姿態,成为了扎向密尔人后背的致命一刀! 整整七个军团!包括最精锐的虎袍军、强大的常备军、毁灭性的超重骑兵和战象部队,从四个方向,將缺粮少餉、久战疲惫、士气濒临崩溃的密尔大军,彻底合围在了香水湾城下。 晨光此刻完全照亮了大地,也照亮了密尔士兵脸上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之前的骚动和抱怨被死一般的寂静所取代。米特里斯达將军站在中军位置,望著那无边无际的敌军阵列,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晃动,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瓦兰提斯人没有立刻进攻,他们只是沉默地列阵,如同钢铁的丛林,將死亡的气息无声地瀰漫开来。这片刻的寂静,比任何战鼓和吶喊都更加令人窒息。 但是很快,寂静就被打破了。 米特里斯达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在【公义者】军团后方缓缓展开的一面旗帜——黑底,徽章是六片羽翼庄严地环绕著一柄直刺天穹的利剑。 “第一军团,六翼天军……”米特里斯达咬著牙,看著那面黑底,徽章为三对翅膀环绕宝剑的旗帜,那点反抗的心思彻底死掉了。 第一军团,六翼天军。瓦兰提斯诸军团长子,歷史最悠久,战功最彪炳,声望最显赫的军团。这个军团见证了瓦兰提斯这个城邦是怎么从古代瓦雷利亚自由堡垒的殖民地在末日天灾后,摇身一变变成整个厄斯索斯大陆的超级霸权。 他们是瓦兰提斯真正的中坚,行走的歷史本身。 在【六翼天军】肃穆的阵列前,主帅马库斯·瓦罗斯·维勒里昂骑著一匹温顺的马驹,缓缓穿过军阵。他的姿態轻鬆得如同一个在自家麦田里漫步的农夫,与眼前极度紧张的气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看著下面如同困兽的密尔军队,他轻飘飘地下达了命令。 “进攻。” 然后顿了顿,给出了更加具体的指示,似乎是在说一句微不足道的命令。 “碾碎他们!” ----------------- 我们必须承认,密尔人並非一个软弱的对手:瓦兰提斯人有自己的军团,而密尔人,他们也有同样歷史悠久,装备精良的百夫队,千夫队。 论武器,背靠密尔丘陵的煤铁矿,以及密尔工匠的巧思,密尔人的武器同样精良,而且他们掌握唯一一种可以连发三只箭矢的弩机,这是独步厄斯索斯的黑科技。 论军事经验,和泰洛西,里斯和多斯拉克人的反覆拉锯战里面,密尔人的战爭经验並不算少,在三个城邦里面,因为地处西厄斯索斯中部,密尔面对的战爭是最多的。其技战术水平不可谓不高超。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在香水湾下长达十五天的徒劳围攻,早已耗尽了密尔士兵的体力与心气。飢饿、伤病、以及对统帅的彻底不信任,像蛀虫般掏空了这支军队的骨架。而他们的领袖,米特里斯达,则是一个被证明是平庸乃至无能之辈,在关键时刻他压根就灭有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或撤退,而是命令自己的本部亲军保卫自己逃出生天。 於是,看似强大的密尔军阵,从內部开始被马库斯·维勒里昂精准而冷酷的运筹帷幄撕裂了。 当战象和超重型骑兵踏碎最后一支千人队,他们的旗帜倒下时候,密尔人残存的纪律彻底崩溃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命令和荣誉,士兵们如同受惊的兽群,丟弃了沉重的装备和伤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回苦泣河南岸! 他们沿著来路疯狂奔逃,身后仿佛縈绕著瓦兰提斯战象的嘶鸣和重骑兵铁蹄的轰鸣。而那条浑浊的苦泣河以及河面上那道唯一的、由他们搭建却未曾毁去的浮桥出现在视野中时,一股虚弱的希望重新燃起。 只要过了河,就安全了! 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爭先恐后地涌上那狭窄、摇晃的浮桥。叫骂声、哭喊声、落水声交织在一起,秩序荡然无存。士兵们互相推搡,为了抢先一步甚至將同伴和长官挤落河中。浮桥在混乱的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桥面湿滑,布满泥泞和丟弃的杂物。 就在大约一半的溃兵如同惊弓之鸟般仓皇渡过浮桥,踏上南岸鬆软的土地,正欲喘口气,以为暂时逃出生天之际—— “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號角声,如同死神的嘆息,从南岸两侧的丘陵后猛然响起! 第84章 斯特里达尔之殤 紧接著,早已埋伏多时的瓦兰提斯伏兵,如同蛰伏的毒蛇,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一个身穿轻便皮甲,手持弯弓的骑兵对著逃窜士兵射出一支鸣鏑,鸣鏑在空中发出尖锐爆鸣声。隨后,成百上千的【夏日风暴】突骑兵如同鬼魅般衝出,奔雷在地上咆哮!他们不披重甲,行动如风,只带著弯刀和马枪,如同镰刀般切入混乱不堪、毫无阵型可言的密尔溃兵侧翼,一击即遁,隨后驱马,重整相对凌乱的阵型,然后用弯弓在相对较远出发射弓箭。 他们的任务是驱赶、分割、製造更大的混乱,为真正的毁灭铺路。 这些技巧都是他们和自己的老对手,多斯拉克海上的卡拉萨学来的。 战鼓擂动,步伐鏗鏘!另一支虎袍军——黄底,徽章是红色的骷髏头。 第十四军团【黄昏突袭者】的步兵!他们披掛厚实的甲冑,细密的札甲铁片在阳光下闪耀出夺目的银色;他们以严整的方阵稳步推进,如同移动的铁壁,长矛如林,盾牌相连,无情地压缩著南岸溃兵的生存空间,將他们向河边挤压。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刚刚渡过河的密尔士兵惊魂未定,就遭到了来自侧翼和正面的致命打击。他们疲惫不堪,组织涣散,许多人甚至连武器都在逃跑途中丟弃了。 面对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瓦兰提斯伏兵,他们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轻骑兵像旋风一样掠过,马刀挥舞处,带起一蓬蓬血雨。虎袍军方阵则如同磨盘,稳步前进,將惊慌失措的溃兵一片片碾碎、刺穿、推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浮桥上的情况更加惨烈。前面的士兵被堵住去路,后面的士兵还在拼命往前挤,整座桥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陷阱。而赶来的瓦兰提斯弓箭手则在制高点肆意拋射箭矢,如同冰雹和飞蝗般落入密集的人群。 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或被恐慌的同伴挤落桥下,在浑浊的河水中挣扎沉没。此时,密尔人如同一群野猪,他们被围堵,被包围,却连一个可以靠住墙壁的地方都没有! 北岸尚未过河的密尔士兵,眼睁睁地看著南岸同胞被无情屠戮,浮桥变成血路,求生的道路被彻底切断。绝望的哭嚎响彻河岸,一些人试图转身,却发现来自香水湾方向的追兵——那令人胆寒的战象和重骑兵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杀光他们!”无冕王子的士兵们指挥自己的部下,挟带著对战功渴望衝到了最前面!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河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浮尸堵塞了部分河道,胜利的號角在瓦兰提斯军队中迴荡,宣告著一场辉煌而残酷的歼灭战的终结。 马库斯只是冷漠地看著密尔的军旗一个接著一个倒下,密尔士兵一个接著一个被屠戮,被淹死,被碾碎变成肉泥。 计划达成了,三女儿王国里面军事实力最强的密尔军队已经被他打的溃不成军,丟盔弃甲。 “告诉我们在爭议之河下游的贵族少爷们。”他转身对【高塔守卫】们下命令。 “让他们可以收网了,而我们这边……”他眼神带著一丝嗜血,微笑著看著染红的河面。 “下一步,该用泰洛西人的血来洗刷斯特里达尔的城墙!” “告诉【无冕王子】和【六翼天军】,【死亡修会】的重骑兵会和他们一起行动;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工兵也会为他们服务,不要担心攻城战,泰洛西人的战力比密尔人更差,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衝到斯特里达尔!” 隨后,他抬头看著晴朗的天空,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 “战爭该结束了,我要让三女儿王国那些该死的香料贩子,咸鱼小商们跪在地上求著我们不要碾碎他们!” ----------------- 当香水湾惨败的消息被躺在驴车上,屁股上都中了数箭的米特里斯达带到斯特里达尔时候,泰洛西人短暂的“后方安寧”被彻底打破了。 “瓦兰提斯人!主力!主力!我们被碾碎了!”他惊声尖叫,整个人如同石乐志一般。“七个军团,战象!超重骑兵!他们从四面八方杀过来……我们……我们毫无还手之力!逃啊!快逃啊!香水湾?早就没有什么香水湾了!我们都要死了!都要死了!” 一开始泰洛西的將军还以为自家士兵带回来一个发癲的白痴:毕竟此时的米特里斯达早已失去了往日作为密尔主將的哪怕一丝威严: 华丽的盔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满泥污和暗红色血渍的破烂袍子。骏马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只有一头因为疲劳而脱力的倔驴拉车。 他的脸色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嘴唇乾裂,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臀部和大腿后侧,赫然插著几支尚未拔出的箭矢。 但是看到米特里斯达身上那件满是污泥破烂不堪的绣金丝绸,以及他那张战前趾高气昂的脸,泰洛西人还是认出了这就是那位“卖鉤子將军”。 但是,这些消息:包括虎袍军主力军团,超重骑兵,以及战象,给泰洛西將领带来了巨大惊动。 “密尔人全军覆没?怎么可能?”一个將领失声大叫,他脸上的惨白连殷红的装饰顏料都遮掩不住。 “那可是两万人,就是两万头猪,他瓦兰提斯人也要抓个三天三夜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没见到他身边就两三个亲卫吗?密尔人已经完啦!” “瓦兰提斯主力?七个军团?!” “香水湾……那不是快打下来了吗?” “打下来个屁啊!真打下来了,米特里斯达那个蠢货怕是要用鼻孔看著我们!里斯人呢?快点让人联繫他们!” “警戒!让我们的士兵加强警戒!拒马,战壕,火油,都准备好!” 当然,没有人理会米特里斯达这个败军之將,现在他只能趴在车上,因为大家现在都顾不上他。 屈辱,耻辱,怨恨……这些情绪如同毒药一般汩汩流入他的心房。他双手死死抓住车板,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仿佛这样才能缓解一点臀部的剧痛和內心的崩溃。 【都会死的!都会死的!】他在心里咆哮道。【瓦兰提斯人,他们是恶魔,你们无法打败他们!你们无法打败他们!】 以及,某种更加阴暗的,难以捉摸的小心思从他心里面升起。 【如果泰洛西人和里斯人也失败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的罪过就没有那么大了?】 ----------------- 起初,泰洛西人还能勉强维持著表面的镇定,安排守城工具和土木工事,甚至试图在城外收容——或者说,阻拦那些如同惊弓之鸟般溃逃而来的密尔败兵。 指挥官们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將溃兵疏导至指定的区域,以免这些丧失了所有纪律的散兵游勇衝垮他们自己的城防体系。 然而,这些失败的密尔士兵的恐慌如同传染力最强的瘟疫,大量泰洛西士兵在听完他们的故事后,心中也对战局產生的恐慌,其效果是惊人的。当第一个泰洛西士兵出於恐惧和同情拒绝服从军官的命令后,城外的混乱就愈演愈烈。 哭喊、推搡、甚至为了爭抢入城机会和食物而发生的械斗比比皆是。 在巨大的压力下,为了不让,节日溃兵彻底堵塞城门甚至引发营啸,守城的泰洛西军官被迫下令打开城门,试图有限度地放人进来,同时用武器和鞭子竭力维持秩序。 这个决定,成了斯特里达尔陷落的直接导火索。 就在城门开启,內外一片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控制潮水般的溃兵时,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不是溃兵杂乱的脚步,而是整齐划一、沉重无比的雷鸣! 地平线上,一道钢铁洪流骤然涌现。瓦兰提斯的【死亡修会】超重型骑兵出现了! 马儿的鼻孔吐出白雾,而身披三层甲冑的瓦兰提斯超重骑兵则是冷漠看著城门口的混乱,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牛羊一般。 没有过多的停留,他们在抵达后立刻开始衝锋,直接朝著城门洞开,大量溃退军队聚集的地方衝过去! 无视前方是友是敌,碾碎他们就可以了! 那覆盖著厚重金属蹄铁的战马,毫不留情地踏过那些惊恐万状、躲避不及的密尔溃兵身体,骨骼碎裂和临死前的短促哀嚎被淹没在铁蹄的轰鸣中。 对他们来说,城门口的密尔人就像是地上的草芥,完全不足为道。 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衝垮了斯特里达尔城门处最后一点脆弱的秩序。泰洛西人试图落下城门、推动塞门刀车的努力,在重骑兵排山倒海的衝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钢铁的骑枪如同死神的镰刀,轻易捅穿了仓促组织起来的枪阵;披掛重甲的战马本身就成了恐怖的冲城锤,將试图堵门的士兵连人带盾撞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弓箭手!投矛手!对著他们的脑袋和脖颈射!长矛手呢?该死的……挡住他们!” 但是,这些阻挠:长矛,弓弩,刀剑,对死亡修会的骑兵来说,简直就是毛毛雨一样的攻击。 原因无他,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披著三层重甲:內衬外套著的著锁子甲,披著的札甲,以及最外层的棉甲; 而且,他们就连脸上被锁子甲和面甲保护,就连马儿身上都有一层皮革和棉甲,刀砍不近枪扎不透。 再加上他们本身就是脱產武士,一辈子都不用考虑食物的骑士老爷,其技战术更是毫无疑问的出色。寻常的士兵在他们面前更是过不了两招就要饮恨归西。 紧隨其后的,是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工兵和辅兵,他们乘著敌人被【死亡修会】吸引时们如同高效的工蚁迅速涌入城外的野地。他们熟练地使用火油和斧铲,焚烧、摧毁拒马,填平城外的壕沟和洼地,为更大规模的步兵进城和攻城车,攻城塔推进扫清障碍。 “注意!注意!”一个看上去更像是工地土木佬而非军人的人用铲子指挥正在移动攻城塔的第四军团士兵。 “慢一点!慢一点!该死的,你们那么快干什么?这玩意可不牢固……云梯呢?【六翼天军】要攻城了……” “不必了,老朋友。”一只沉稳有力、戴著精铁护手的手按住了这位焦急指挥官的肩膀。 说话的是【六翼天军】的指挥官。 “哪怕没有云梯和攻城塔,我们照样可以登上斯特里达尔!”【六翼天军】的指挥官神情严肃,面容肃穆而狂热。 “我们可不是【无冕王子】那些花孔雀,我们是真刀真枪里面滚出来的,可不能丟分!” 隨后,六翼天军的士兵,这些以军团长子自居、骄傲而凶悍的老兵,展现了他们可怕的能力。 他们策动战马,趁著城头守军正被城內【死亡修会】的肆虐和正面【钢铁图腾】的攻城塔吸引火力时,如同幽灵般快速接近城墙。在疾驰中,他们张弓搭箭,一支支精准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將探身放箭、投石的泰洛西守军一个个钉死在垛口后。 隨后,这些身披远超寻常士兵负担的双层重甲却依然保持著惊人的敏捷的士兵迅速向下马,往城墙上拋掷鉤锁。他们迎著城头倾泻而下的滚木、礌石和稀稀拉拉的箭矢,口中咬著短刀,背后背著战斧,悍不畏死地开始向上攀爬! 还没等慌乱的泰洛西守军从多个方向的打击中理清头绪,六翼天军的士兵就已经登上了城墙:他们手中沉重的战斧在近距离劈砍中威力无穷,而背负的弓弩每次都能精准射中敌人的脖颈或者眼窝。 这些老兵一旦站到城墙上便如同虎入羊群,在泰洛西守军中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他们用血肉和战斧,硬生生在城墙上砸开了一个个致命的缺口。 “攻城塔!快!推上去!把攻城塔推上去!” 趁著敌人被六翼天军的人吸引,在城墙下方,【钢铁图腾】的士兵们死命地推动著沉重的攻城塔,连他们的指挥官也亲自披甲上阵,冒著城头不断落下的箭矢和燃烧的猛火油,声嘶力竭地督促进军。 “別射塔楼,射塔楼下的士兵!”城墙上,泰洛西军官终於发现攻城塔的出现,他们声嘶力竭地指挥弓弩手瞄准塔楼底部的瓦兰提斯士卒,试图射击士兵的方式阻挡瓦兰提斯人的攻城塔。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当攻城塔的撞角与城墙女牙轰然相撞的剎那,时间仿佛凝固。碎石与尘埃在撞击处炸开,守军被震得踉蹌后退。紧接著,攻城塔顶部的沉重吊桥在绞盘嘶吼中轰然落下—— “砰!” 那並非轻巧的搭靠,包铁的木桩砸进垛墙,瞬间將雉堞砸得四分五裂。飞溅的石块打到士卒的甲冑和盾牌上,而隨著塔楼一起前来的,是【无冕王子】的贵族士兵以及他们的私兵! 这些大多出身贵族、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战士,同时,因为他们自己携带的私兵,这使得他们是所有军团里面最擅长小规模衝突的军团。 “让开,士兵,你挡著我的道了!”一个身穿紫袍,挥动精工宝剑的无冕王子士兵挑飞一把弯刀,救下了一个被打倒在地的钢铁图腾军团士兵。 他看都没看那个惊魂未定的工兵,语气带著贵族特有的矜持与命令口吻:“站起来,士兵!勇敢一些,然后到我的后面接受我的保护!” 城內,超重骑兵和六翼天军在街道上横衝直撞;城外,钢铁图腾的士兵正在给突击队披掛鎧甲,其他人则需要开始著手准备修復道路。 城头,最精锐的瓦兰提斯军队已经站稳脚跟並向两侧席捲。泰洛西人陷入了彻底的內外夹击,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被打瘫痪,各部队之间联繫中断,士兵们要么各自为战迅速被歼灭,要么惊慌失措地加入溃逃的行列。 斯特里达尔,这座他们“兵不血刃”接收、並以为能作为后方壁垒的城市,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宣告易主。 “嘿,他们这个旗帜这拿来垫脚倒是不错,我家里面那头牧羊犬正好需要一个优秀的床垫!哈哈哈哈!”一个身披华丽盔甲,但是此时身上满是血污的贵族放声大笑,扯著三女儿王国的旗帜炫耀自己的武德和荣光。 第85章 三角洲之战 就在香水湾和斯特里达尔的噩耗尚未完全传开时,另一场毁灭性的打击即將降临在了雄心勃勃的里斯人头上。 那支被里斯市政府和第一总督寄予厚望、主要由僱佣兵和奴隶士兵组成,奉命执行“奔向大海计划”,正在进行扫清整个爭议之河下游区域的里斯部队,此刻正在往爭议之河的港口城市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岛的方向前进。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是主动进攻那两座坚城,而是封锁这两座城市的陆地补给线,同时为里斯的海军舰队香料舰队提供一个稳固的陆地基地。 按照里斯人的设想,他们的海军將会封锁整个爭议之河三角洲地区,而后,通过海军將大量的士兵投放到三角洲地区,通过优势兵力进行围城来迫使敌人放弃抵抗。 只要把这两座城市攻陷,那么,整个爭议之河三角洲的沿河沿海城市就全部被里斯收入囊中了! 况且,这两座城市都是极度富庶,繁荣的城市:包税人岛有最多的权贵和富商,而新瓦兰提斯港口则是一座吞吐商品量足以和里斯相提並论的雄伟贸易城市。 此刻的他们志得意满,连日来的胜利,那些轻而易举就被攻陷地点据点和城市已经让他们彻底忘乎所以,他们三三两两地走在大道上,从高空看过去,他们的队列被割裂为多个小部分,而且全体呈一字长蛇阵在大道上蜿蜒。 此时的他们,却浑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眼中的猎物。 “妈的,马库斯將军怎么想的?”在一处高地,一个贵族驭手放下自己手中的望远镜,隨后下车。 在他下车的时候,战车旁边的一个侍卫立刻跪下来,用自己的身体充当垫子,充当他主人的踏板。 “喏,你看,他们行军情况就是这样,如此的鬆散,如此的不堪一击!我打赌,三轮……不,两轮衝击后,他们的军队就会彻底溃散!”贵族驭手抱怨道。 “这么虚弱的军队,我们为什么前期一直要让著他们?还放弃了那么多要塞和城市!” “莫哈塔,这是因为马库斯將军不希望自己同时面对一个完整的三女儿王国联军。”被问到的贵族骑手也让自己的奴隶把马匹上的武器卸下来,正在穿戴甲冑,打磨利刃。 “最重要的是,里斯的陆地战爭潜力是他们三国当中最小的那个,他们的公民军只能在里斯本岛进行守卫,但是对外战爭?哈!”骑手笑了一声,满是嘲讽和鄙夷,指了指那些散漫的佣兵。 “只能靠这种不可靠的,毫无荣誉的僱佣兵和临时徵募的浪荡子来填线!而我们,伟大的,歷史悠久的瓦兰提斯,只相信从血和火里面搏杀出来的公民与贵族!” “所以,马库斯將军是想著让我们把他们全部歼灭,迫使里斯主动退出战场?”莫哈塔问到。 “是的,完全没有错。”骑手將腕甲装好,让侍卫给自己穿上胸甲。“大人的想法就是这样,而且……”骑手狡黠的笑了笑。 “而且,里斯退出战爭后,无论他们是否真的失去继续作战的动力,泰洛西和密尔都会逼著他们继续进行战爭。如果他们还有余力,他们会厌恶其他城邦的施压;如果他们缺乏力量和精力,那么,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要先內訌!” “告诉全军,等到他们进入伏击点立刻行动!我要让里斯人再也没有勇气和我们对抗!他们这几天吃下了不少我们的堡垒吧?我要让他们吃进去多少就吐出来多少!” 在里斯人行军时候: 突然之间,河汉芦苇深处,响起了不同於河水流淌的异样轰鸣——那是战车车轮滚动的闷雷! 一面面代表著古老瓦兰提斯贵族家族的旗帜在芦苇盪后扬起。 紧接著,轰鸣声化为雷霆!装饰著家族纹章、由两匹乃至四匹骏马拖曳的轻型战车,如同来自远古时代的战爭巨兽,从多个方向猛地冲了出来! 战车上的驭手嫻熟地操控著韁绳,旁边的战士则投出了致命的標枪,或是拉开了强劲的复合弓,箭矢和標枪如同雨点一般袭来。 紧隨战车之后的,是那些出身高贵、装备精良的瓦兰提斯贵族骑手。他们身上的装甲或许不如“死亡修会”的超重型骑兵那般厚重,但更加敏捷。 精湛的骑术和与生俱来的傲慢让他们如同狩猎的豹群,精准而无情地切入里斯人已经鬆散不堪的队伍。 而与这些贵族並肩作战的,是他们各自家族豢养的私人奴隶武士军团。 这些奴隶武士从小接受最严酷的军事训练,战斗技艺精湛,对主人唯命是从,其战斗力和纪律性甚至不逊於普通的城邦常备军。他们组成了坚实的步兵战线,配合著战车和骑兵的衝击,如同铁砧般牢牢钉住了里斯人。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逸待劳的伏击。 里斯人的队伍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懵了。战车的衝击力在平坦的三角洲平原地带显得尤为可怕,瞬间就將本就凌乱的阵型撕得粉碎。徵召来的奴隶士兵们本就士气不高,在如此恐怖的打击下瞬间崩溃,哭喊著四散奔逃,但是最后会被尾隨而来的贵族骑兵轻易追上砍倒,或者被绳索套住。 等待他们的,是瓦兰提斯的矿井和种植园。 而受僱而来的佣兵虽然个人武艺可能不错,但在失去统一指挥、各自为战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抵挡这有组织的、多兵种配合的猛烈突击。 他们往往刚刚结成一个小的防御圈,就被战车衝散,车轴上锋利的刀片隨著轮轴转动在人群里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等到阵型被冲开,等待佣兵的就是贵族骑兵从侧翼袭来的马枪和弯刀。最终被人数占优、配合默契的奴隶武士军团逐个包围、歼灭。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屠杀態势。鲜血染红了浑浊的河水,尸体堵塞了狭窄的河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芦苇被践踏后的青涩气息。 一名刚刚驾驭战车完成了一次漂亮衝锋的莫哈塔,勒住韁绳,战车在原地打了个转。他甩了甩標枪上的血珠,看著眼前狼藉的战场和四散奔逃、如同羔羊般被宰杀的里斯士兵,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对著身旁一名骑著战马的家族骑士抱怨道: “父亲和马库斯將军们也太小题大做了。给我们安排这些对手?真是的……一群乌合之眾,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他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意犹未尽和某种被轻视的不满。 “况且,【无冕王子】军团应该和我们一起来的!他们和我们家族世代交好,才是真正的伙伴部队!对付这些废物,简直浪费我们的时间和力气。为什么不让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人来?这种低贱的活计让工兵来再好不过了,正好让他们知道瓦兰提斯的武德来自真正的,血与火的战爭,而非他们的铲子和鹤嘴锄!” 第86章 断剑堡之屠 断剑堡,这座重要的东岸渡口,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秩序:败兵的喧囂、伤员的哀嚎和瀰漫不散的恐慌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泰洛西的败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堵塞了狭窄的街道,里斯的伤兵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乐;密尔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找不到自己麾下的士兵。 珍贵的装备被隨意丟弃,伤员和死去的人一起躺在一张毯子上无人理会,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人眼中蔓延。 城外那些本该起到预警和阻滯作用的小据点,早已空无一人,甚至有些已经被小股瓦兰提斯斥候占据。更可怕的是,城內守军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根本无力也没有意愿依託城墙进行抵抗。 维托阴沉著脸走到站在城墙上提比略身边,低声道:“小子,听到风声了吗?不少密尔佬和咱们这边的佣兵已经在琢磨怎么『先走一步』了,船只有限,再晚连舢板都抢不到!” “听到了。”提比略狠狠往城下吐了一口唾沫。 “该死的,米特里斯达简直是一个蠢货!而那个泰洛西將领更是应该被斩首!居然想著收留那些密尔溃兵?他不知道这会导致整个城市的防御体系都陷入混乱吗?” “现在好了……密尔人的军队,垮了,泰洛西的军队,散了!” “而我们的里斯『同僚』,他们更蠢!更呆!” “什么年代了?被战车给冲开了阵型?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出这种战绩的?现在好了,里斯僱佣的那些佣兵,听说回来的就只有一半人!” “没有那么多!”维托呵呵一笑,脸上却显露出一种惊惧。 “三分之一,参与那个愚蠢的『奔向大海』行动的佣兵,只有三分之一回到了断剑堡!哈布罗,我那个老朋友,『血锤』佣兵团的头儿,他的腿都差点留在爭议之河的三角洲!而他的佣兵团只剩下了两百號人。” 提比略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港口和那些爭先恐后试图登船的人群,又回头看了看城內总督临时下榻、依旧灯火通明的宅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他咬牙道,“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城守不住!” 然而,当提比略向立桑卓陈述立即撤离的紧迫性时,这位里斯总督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有些不以为然。他端著金杯,享受著来自里斯的美酒,对窗外隱约传来的骚乱充耳不闻。 “提比略,我年轻的勇士,”立桑卓慢条斯理地说,脸上带著一种身处高位者常有的、对危险的迟钝,“不必如此惊慌。米特里达斯將军或许……遭遇了一些小挫折,但战局仍在掌控之中。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有忠诚的士兵。他们不可能……” 提比略几乎要吼出来,但他强行忍住,只是语气急促地反驳:“大人!没有时间了!溃兵已经衝垮了秩序,城外据点尽失,敌人骑兵和主力军团隨时可能出现在地平线上!这不是小挫折,这是一场溃败!我们必须立刻上船!” 立桑卓皱了皱眉,似乎对提比略的“失態”和“危言耸听”颇为不满,他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你们先做好撤离准备,但不必急於一时,稳定军心要紧。毕竟,断剑堡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要塞,我相信其他的总督们会派遣士兵过来换防的……” 他的拖延,无疑是將自己和他们所有人往地狱门口又推了一把。 立桑卓的“镇定”並没能持续多久。实际上,当天下午就出事了。 就在他拖延的当口,瓦兰提斯人的先锋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裹挟著雷鸣般的蹄声出现在了断剑堡的外围。 断剑堡是一个靠近爭议之河的渡口城市,整座城市因为两侧山峰呈“倒八形”,底部小开口对著河流,而大开口,以及开口后的城市则是直接对著瓦兰提斯腹地。 因此,这座城市对渡河进攻的人来说易守难攻,而对於从瓦兰提斯方向来的军队来说,这个地方易攻难守。 况且,此时的城墙上早就已经没有人把守了!故而瓦兰提斯的主力军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將三女儿王国的旗帜丟到地上,换成瓦兰提斯的旗帜。 夺下城墙厚,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发起了衝锋,瓦兰提斯人疯狂砍杀著来不及登船的败兵,他们如同一股浪潮,凶猛地向港口席捲而来。 当明晃晃的刀光剑影抵住他们的后背后,整个渡口彻底炸营了!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匯成一片。人们疯狂地涌向停泊在河边的船只,互相推挤、践踏,甚至拔刀相向。 原本还算有序的“闪电团”也被这恐慌的洪流衝击著,全靠提比略和军官们的怒吼与维持,才勉强保持著建制,护卫著核心人员向一艘预留的桨帆船撤退。 但是在这种混乱的人流里面,哪怕之前提比略对闪电团士兵进行了高强度纪律训练,依然不足以让士兵们完全服从自己的命令。 【该死的,这混乱程度未免也太糟糕了!】提比略內心里面早就开始骂娘,隨后点开系统页面。 称號:『冷酷者』(知名度:7%)获得称號加成:统御(低级)。 统御这个称號的加成的效果非常简单:提比略將拥有一个一个精神光环,在光环內的人会因为恐惧而服从提比略的命令。 一开始提比略还觉得这个加成简直鸡肋到不行,但是现在提比略才理解这个称號的好处。 让你的士兵比起害怕敌人更害怕你,故而他们会服从命令! 当他启动这个称號加成后,原本出现骚动,心中胆怯的闪电团士兵,以及部分跟著提比略他们的佣兵们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恐惧感。 “听著,士兵们!”提比略竭尽全力用自己最大声音对他们宣告说。“你们要服从我的命令,服从,就可以活下去,不服从……” 提比略冷漠的眸子扫过那些士兵。 “不服从,你们就会被瓦兰提斯人踩死!” 【果然奏效了!】结束这段宣讲后,提比略扫视闪电团士兵和那些跟著来的佣兵的反应,心中大定。 至少现在,他们的纪律性维持住了,而不是像是之前那样慌乱,距离溃散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这不意味著他们安全了。提比略看著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连忙带著士兵们掩护立桑卓和立桑罗离开此地,上船逃离。 立桑卓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他被亲卫和“闪电团”的士兵簇拥著,脸色苍白,脚步踉蹌。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他痛呼一声,几乎瘫软下去,被立桑罗和侍卫拼命架住。 立桑罗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手举著盾牌护住父亲,一手用佩剑格开混乱中撞来的人群,时不时还抓起弓箭,向迫近的瓦兰提斯骑兵射出毫无准头但充满愤怒的箭矢。 “快,送大人上船!”提比略站在船舷边,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水手和士兵们砍断缆绳,升起船帆,將许多指望著逃离的人拋在码头上。 提比略不敢看那些人眼睛里面的绝望,但是他也绝不会把船停下救助他们。 因为,如果这么做了,那大家都会死。 他看著码头上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著那些被遗弃、被砍杀的士兵,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瓦兰提斯骑兵和虎袍军,尤其是看到那个被侍卫半拖半抱著、狼狈不堪的立桑卓,连日来积压的怒火、恐惧和对无能指挥官的憎恶,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身,面向断剑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囂: “米特里达斯——!我草你妈!!!” 这一声怒吼,凝聚了所有倖存者的愤懣。 “你他妈的一个香料贩子出身的贱商!靠著贿赂和几个床奴、卖鉤子才拿到將军权杖和军团指挥官的蠢货!你有什么资格当最高指挥官?!你连地图都看不明白!你把密尔人拉去送死,把泰洛西人拉去填线,把里斯人拉去给瓦兰提斯人塞战壕,你他妈的就是个穿著华丽盔甲、站在尸山血海上的小丑!蠢货!” 他每骂一句,胸口都剧烈起伏,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里斯!还有所有死在这儿的、被你害死的人!都他妈是被你这个废物的蠢材指挥害死的——!!!” 船,终於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岸边,驶向相对安全的河道中央。提比略的怒骂声在河面上迴荡,像是一曲为这场荒谬而惨烈的败仗奏响的、充满血泪的輓歌。 码头上,火焰升腾,黑烟滚滚,瓦兰提斯人的旗帜插满了城墙和港口,没能逃离的士兵被长矛戳死,被刀剑砍死,被推下河流淹死,而瓦兰提斯人则发出了一声骄傲,嗜血的呼喊。 到了此时,瓦兰提斯人完全占领了断剑堡! 三女儿王国的军队这次跨过爭议之河东部的行动宣告彻底失败,大败亏输! 第87章 石鸦镇(1) 爭议之河西岸,一座名为“石鸦镇”的废弃小城內。提比略和维托正在房间里面会谈。 前几天,在断剑堡失守后,他们试图逃到爭议之河西侧,和断剑堡隔河相望的,属於里斯的望堡。 但是很不幸的是,由於逃去望堡的人实在是太多,船只都堵在了河道上。 为了避免被追来的瓦兰提斯人一锅端,提比略只能是带著大家往下游走,虽然可能会遇到从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湾 因为米特里斯达的错误指挥,导致大量三女儿王国的主力军在东岸就被撕碎。因此,当瓦兰提斯人的主力也渡过了爭议之河,抵达西侧的时候,此时的三女儿王国的溃兵怎么可能和此时裹挟大胜之威的瓦兰提斯人对抗? 以及,提比略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叫做马库斯的瓦兰提斯將领,他的核心目的非常简单:彻底歼灭三女儿王国的有生力量,他不在乎单纯的攻城略地,而是要確保不再有人敢於和瓦兰提斯对抗! 而如果对面是这个目的,那提比略他们继续和溃兵们一起往其他西岸据点和渡口跑就是一个送命题,於是他们只能是继续往內陆跑。试图回到侧翼走廊区域,和于勒他们会和。 【等到了侧翼走廊,我们就安全了!】提比略当时心中想。 但是,更加糟糕的事情出现了。 他们的这位金主大佬在撤退的时候被瓦兰提斯的一个射手射中了肩膀,加上逃跑期间不可能给他做手术,只能是临时包扎一下他的伤口。这导致他手臂上的伤口不断溃烂,从昨天就开始发高烧。 因此,为了避免自己的金主死在半路上,提比略只能是减速前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这意味著他们非常容易被追上! 而现在,提比略就是要彻底解决立桑卓的箭矢伤口问题。如果没有解决,可能在瓦兰提斯人將他们碾碎之前立桑卓就会因为伤口发炎和感染而死去。 “提比略,这已是这个镇子里面中能找到最烈的酒。”维托將一小桶酒推到提比略身前。 “葡萄酒二次蒸馏后的產物,一般人称之为『第二好』。除了这个,没有比这个更烈的了。”维托皱著眉说道。“但是突然间要这个干嘛?要借酒消愁?別这样,这可是打仗!平时喝一点麦酒,葡萄酒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是我们这个局面——”他用手指指了指外面的闪电团,以及其他跟著他们的溃兵。“你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 “维托。”提比略摇了摇头。“我这不是要喝,是要给立桑卓消毒。” 是的,提比略突然间要高烈度酒精就是要给他清创。 “嘖,我倒是听说有些学士会用蛆虫来除去腐肉,但是烈酒……”维托摇了摇头。“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对了,你要的生石灰也在这里,我是真的不知道你要干嘛,这生石灰和酒,你不会打算用这些把立桑卓的肉活活烫掉吧?” “想多了维托。”提比略翻了一个白眼给他,隨后將酒水倒在洗刷乾净的铁锅中,然后把盛满酒的铁锅放到另外一个有水的大铁锅里面,在屋內的小灶上煮著,不一会便已沸腾,整个屋內都散发著酒精的刺鼻味道,將血污酸臭掩盖了过去。 隨后,他將將锅盖倒置,冷凝蒸汽,收集蒸馏液,一边將冷水不断撒到锅盖上。 “真香!真香!”维托咽了咽口水。作为一个老酒鬼,他闻到这个味道,肚子里面那点酒虫就涌上来了。“要是可以加点红糖和蜂蜜,那就棒极了!提比略,等一下能不能给我喝一口?我真想要知道这和密尔火酒比起来哪个更烈一点!” “想都別想,至少,这一批的酒別想著喝,回去里斯,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提比略给了他一个白眼,隨后小心的將蒸馏酒倒到一个乾净的玻璃器皿里面。 等到收集完蒸馏酒精后,提比略把那包生石灰掏出,然后缓慢倒入到器皿当中,一点点,一点点的倒入。 提比略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一口气倒进去,水和生石灰的剧烈放热反应会瞬间炸裂瓶子,让他一上午的辛苦白费。这是个考验耐心的精细活。 这是一个耐心活计! “好了,维托,把他放在这里一个晚上吧。”提比略把手上的生石灰拍了拍,对维托说。 第二天。提比略开始最后的过滤。维托在一旁眼巴巴地看著那清澈的液体,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別搁那咽口水了维托!”提比略缓慢的將瓶子里面的酒精倒入过滤网里面,一边看著维托那颤颤巍巍的手。“回去后你想要喝多少我给你做多少!但是现在手给我稳住!稳住!现在,要是撒了一滴,我跟你没完!” “放心,我知道分寸!” ----------------- “提比略……”立桑罗站在门口,看到带著大包小包的提比略,眼眶一下子就泛红了。“我父亲他……就拜託你了!他昨晚发高烧,一直在说胡话……”说道这里,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面喷薄而出,打湿了他的镀金袖口。 “放心,立桑罗。”提比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大人自有好运,再说了,我已经知道该怎么救治立桑卓大人的箭伤了。” “提比略,你这法子管不管用?”等到走入房间里面后,维托偷摸著在提比略耳朵旁边嘀咕道。“于勒头儿可没有捣鼓什么烈酒,生石灰之类的玩意……” “那他平时怎么救治你们的?”提比略有些好奇的问道。 “呃,很简单啊!”维托振振有词的说。“箭伤刀伤,深不见底的刺伤;烧红的钳子狠狠往上一按,『刺啦』一声,冒阵青烟,止血;虽然人也多半能疼晕过去,还要防止他把自己舌头咬掉。然后他掏出一堆药草和油膏,捣碎研磨成泥巴一样的玩意儿,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向某个神灵祈祷吧——最后把那团黑乎乎油汪汪的东西糊在伤口上。之后头儿给你点安神的草药,以及配套的药膏,要你按时喝药,换药和纱布……” 隨后他耸了耸肩。“毕竟,大家都知道你头儿少会点巫术。反正,信他的,活下来的也不少。好多人的伤口就是这样被救下的。” “我们现在可没有我叔叔在身边。”提比略脸色严肃的说。“他会那一套完整巫术和草药学,我可只学了个皮毛!但是……”他转头看了看房间里面发烧发热的立桑卓,以及站在门外的立桑罗,心里面却是一紧。 “但是,他不在这里,所以只能靠我们自己。而且,维托你想一下,我们救下立桑卓,只要回到里斯,我们未来的荣华富贵难道会少?好了,把那块海绵掏出来!” “大人,大人,您醒一醒!”提比略拍了拍立桑卓的背,將他额头上的湿棉布取下。 “提比略……”立桑卓呻吟了一声,隨后问道。“我们……到什么地方了?” “大人,我们现在还在石鸭镇。”提比略说。“大人,现在我们要治疗您胳臂上那支弓箭,如果不处理好他,您的感染会越来越严重,甚至於有丧命的风险!” 【其实是因为如果您死了,那我们也落不得好,別的不说,佣金这一块谁给啊?还有,不把您治好,怎么带著您一路狂奔?】提比略腹誹道。 看到提比略那坚定的眼神,立桑卓点了点头。 “那就进行手术吧!” “那好,大人,请保持呼吸。”嘱咐完后,提比略给维托打了一个手势,两人用破麻布裹住自己的口腔和鼻孔。隨后维托掏出了一块海绵。 这块手掌大小的天然蜂窝海绵早就浸透曼陀罗草叶汁、鸦片酊、天仙子浆与少量毒芹汁的混合药液。之后经过阴乾、烟燻、再阴乾三循环,表面呈深褐色,散发微甜而辛辣的异味。他顺手把一只小铜锅架到炭盆上,倒入热水与少许葡萄酒。 “大人,等一下请您务必儘量吸入点燃后海绵的烟雾。”提比略提醒道。“理论上我们应该用亚麻布罩著您的脸,用铜管和罩子避免烟雾扩散,但是很不幸,我们现在的情况只能允许我们这么做。” 隨后,提比略递过来一小杯掺杂些许天仙子碎屑和乾枯闹羊花的蒸馏酒。 “大人,也请您服下这杯烈酒,这有助於您保持镇静……很不幸,我们没有罌粟奶,也没有福寿膏。”提比略耸了耸肩,隨后立桑卓接过,一饮而尽。 他苦笑著评价道:“太烈了!比最烈的密尔火酒还上头!但是却一点滋味都没有,一般。” 到了这个地步,立桑卓还有心情搁那品鑑。提比略倒也放心了些许。 真正要死的人是没有心情开玩笑的。 “维托,点燃海绵。”提比略吩咐道。 隨后,小铜锅里面的水汽开始升腾,维托將催眠海绵放入锅內——药液与酒精立即被热蒸汽带出。隨后立桑卓拼命呼吸其中的烟雾。 在这个过程里面,他的大脑逐渐开始迟钝,肌肉开始无力,开始出现视物模糊、口唇乾燥。 提比略看著立桑卓的眼睛,发现他瞳孔开始扩散。 “大人,您听得到我说话吗?”提比略在他面前挥了挥手问道。 “能……” 语速变慢,好极了。 “我要以沸酒为大人消毒。” “做吧,提比略……” 终於,大约半刻钟后,立桑卓陷入了眼瞼半闭、对呼唤仅有低声呻吟。 “可以进行手术了,维托。”提比略说。“按住他,往他的嘴巴里面塞一根木棍!” 解开纱布,一股子腐烂味道扑面而来,提比略看著那淡黄色的脂肪和脓血,以及深深嵌入血肉的箭头,心里面一阵噁心。 当初时间紧迫,只能是先把箭杆锯掉,然后用纱布包扎。 隨后,提比略让维托帮忙,洗净手后,將高烈度的酒倒在了立桑卓的伤口上进行初步清创。 然后,提比略用一根提前消过毒的钳子小心的,一点点从伤口里面“挪”出来,最大限度避免二次切割,因为如果直接拔出,很有可能会导致大出血。 隨后就是用药膏填塞伤口,然后再次包扎。 等完成这一切,提比略的脑门上全是汗。 “如果有羊肠线就好了。”他擦了擦汗说道。“听说密尔有些医生会缝合伤口,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个是真的。”维托说。“头儿之前用重金想要学一门这个手艺,人家还不愿意教呢!” “那于勒叔叔不会?”提比略问道。 “会啊!” “不是说不交吗?” “重金不起效果,这玩意的道理他总听的明白吧?”维托笑著拍了拍他腰间的弓弩。“况且,我们可是一手交钱一手教书,头儿可是大出血了,还要发誓不能交给除了血亲之外的其他人。” 等到立桑卓醒了后,他剧烈的喘气,因为疼痛,和一种莫名的舒爽。 过了好一会后,立桑卓才不再大喘气,身体开始逐渐適应疼痛。 “你居然还带著药。” “是的大人。”提比略说。 “我当初应该听你的,不然我们不至於如此狼狈。”立桑卓颇为痛苦的说。 那一天的战斗给他带来的极深的印象:坚韧的密尔人,善战的泰洛西人,以及他们里斯出资僱佣的能征善战的佣兵,以及那大好形势…… 为什么,在短短数天內就变成了这样?他们失去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断剑堡,里斯的“奔向大海”行动宣告彻底失败,而密尔和泰洛西的军队更是被打的七零八落。 “大人,您先歇息吧。”提比略连忙说道。 受伤了还想那么多,真是閒得慌! “提比略,我父亲他……”立桑罗看到出来的提比略和维托,满脸焦急的问道。 “箭矢被拔出来了,伤口也完成了清创,过几天你父亲应该就可以上马了。”提比略说。 然后,立桑罗听到提比略肚子发出的咕咕声。 “呃,饿了。”提比略挠了挠头说道。“这真是一个体力活。” 片刻后,立桑罗就带著人给他送来了吃的:乾果,排骨,热气腾腾的糙米,少许青菜和一碗鸡汤。 立桑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乾粮倒是很多,但是我想你吃麵包吃的也难受,这石鸦镇別的没有,山鸡倒是有不少,我弄了一碗鸡汤,你將就一顿吧。” 提比略也不客气,接过碗就大口喝起来。 实事求是的说,虽然大家现在在逃难,但是立桑罗捣鼓的这碗汤真心不错:因为放了许多猪油的缘故,面上飘著一层厚厚的油脂,同时因为是小鸡,故而鸡肉软烂入味;內臟被掏空,也没有鸡毛,还有蘑菇和山药作为辅菜,当真是鲜嫩可口。 看著提比略用饭,一个脸上带疤的密尔將领自言自语问道:“提比略,你说,瓦兰提斯人可能会追过来吗?” “应该不会吧?”提比略嘴里面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的回答道。“德米特里,我们现在的据点,石鸦镇,这里距离侧翼走廊太近了,我叔叔于勒的骑兵从驻地『双桥镇』到这里都不需要两天时间!瓦兰提斯人是疯了还是怎么著。” “而且。”提比略颇有信心的说。“比起直接面对侧翼走廊的里斯守军,我猜那位瓦兰提斯的將领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把我们位於瑞斯兰地区的渡口,据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拔乾净!” “因为如果不拔除乾净,他们的侧翼和粮食运输就永远会被威胁!” “尤其是我们里斯那座雄城,那座和断剑堡隔河相望的望堡,你也知道,在那座关卡被攻陷之前,那个瓦兰提斯將领马库斯绝对不敢主动进攻我们这位於下游地区,而且防守更加严密的侧翼走廊!” 德米特里回想记忆里面那座望堡的样子:从远处看过去,那就是一只巨大的的钢铁雄鹰,紧紧抓在河西岸的礁石群上。而且其並非单纯的一个要塞,他的外围还有瞭望台,高塔,內河舰船,据点等拱卫他。这一切都让它显得顽固、刁钻且难以攻克。 “而且,望堡后,就是我们里斯的三税关,那是我们里斯在下游最坚固的城市,坐落於从爭议之河下游河岸通往瑞斯兰腹地的唯一一条坚实商路上,位於一片高地,可以俯瞰东西走向的大道。”提比略颇为自信的说道。 “两座如此坚城:一座在中游和断剑堡隔河相望,一座在下游扼守三角洲地区,避免望堡被左右夹击……怎么看,瓦兰提斯人都不可能一下子到我们这里来吧?” “好。”德米特里点头,他觉得提比略分析的倒是没有问题。隨后他打趣道。 “闪电小子……哈!我猜,你以后会在厄斯索斯成为传奇的!至少,我觉得你比那个米特里斯达聪明多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死在瓦兰提斯人的铁蹄下。” “希望他千万要出事情啊!”德米特里做了一声“祈祷”。 这是他们密尔人,甚至於是每一个遭遇断剑堡大败人心里面,最大的感受。 如果不是米特里斯达那个蠢货,他们怎么可能遭遇如此大败? 【什么传奇,我只不过是想要活著,你別给我戴高帽行不行,你这和预言家一样的话能不能打住?】提比略腹誹道。 【你但凡说点吉祥话,什么『预祝您开心躺平』……】 吃完饭食后,提比略已经倦得不行了,立桑罗在吃完饭后再次感谢他,提比略隨便用几句话把他打发走后,躺倒乾草铺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他被维托匆匆摇醒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瞧一眼窗外,天色晦暗將明。 维托的面色十分凝重:“城外来了一支兵,是瓦兰提斯人!” 第88章 石鸦镇(2) “啊?!”提比略听到这个消息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昨天刚刚和德米特里打包票,说有望堡和三税关的看守下,瓦兰提斯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快抵达石鸦镇。 这简直就是在打脸! “真该死!”提比略起身,隨后抱怨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大概一百人!” “一百人……”提比略长舒一口气。 那看来是一支小规模部队,而非瓦兰提斯的绝对主力。 他原本想著说“衝出城外碾碎他们”,但是想到自己手下那些士气低落的闪电团士兵,以及那些临时投靠的密尔人,泰洛西人和其他佣兵后,就將这个想法咽回去。 他们並不完全可靠。 况且,谁知道这是不是诱敌之计? “维托……”提比略揉了揉脑袋,眼睛里面露出一股子狡黠。“我有一个法子……” 隨后,提比略在维托耳朵旁边嘀咕了几句话,维托一开始颇为不解,但是很快,他就完全明白了提比略的意思。 “你这个主意真有意思!”维托笑著说。“行,现在我就去办!” 他走出门外,然后笑著摇头。 当真是狡猾的小子! ----------------- 当瓦兰提斯人看到石鸦镇的城门半开著,城內空无一人;而上面的三女儿王国旗帜也萎靡的半掛在旗杆上上,城墙上似乎也没有守卫时候,瓦兰提斯人放肆的大笑了起来。 “懦夫!一群懦夫!”一个受僱於瓦兰提斯的僱佣兵笑著丟了一块石头到石鸦镇的城门上。“我真替他们感到丟脸!他们居然连如此內陆的城市都主动放弃了!” 於是,这一百来號人就这样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一个军官皱著眉头问道。 “很正常啊。”另外一个军官骑著马,颇有些自得的说。 “三女儿王国已经被我们马库斯將军打的溃不成军了!听说我们马上就要把爭议之河西侧全部的渡口都给抢占了,三女儿王国人如果不想死的,那肯定是往更深的內陆跑啊!” “那这座城市……” “那肯定就属於我们的啦!” “嘖。”军官撇了撇嘴。“我的意思是,那岂不是我们捞不到什么油水?毕竟那些逃跑的人一定把自己的粮食,財產全部带走了……” “但是,这是军功!实打实的军功!”另外一个军官提醒他。“而且我们是兵不血刃的接手了这个城镇,怎么说都是一个功勋。况且,接下来马库斯將军肯定是要往三女儿王国的侧翼走廊进军,往爭议之地走,去攻打三女儿王国的殖民地。而这个小镇,正好就是在去往侧翼走廊的一个据点,怎么看,马库斯將军都要给我们奖励啊!” “嗯,你说的有道理。”军官点了点头。“嗯?前面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木牌,直直的放在城镇广场的中心。 “我去看看。”那个骑马的军官两腿一夹,驱马前去。 “这……怎么还是倒过来的,我还得倒过来看?”走到跟前,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然后將木牌举起,隨后倒过来。 “瓦兰提斯人……將死於此地……”他一点点念出来,然后神色大变。 “快!快撤退,这里有伏兵,有伏兵!” 隨后,一发弩箭直直的射入他的胸膛,他胸口的甲冑救了他一命,箭矢只是將他的胸口上的札甲打凹陷进去,而非直接穿过甲冑。 於是他挣扎著起身,试图上马。 但是隨后,又是一发弩箭射到了他的眼窝子里,高速的箭矢把他的脑浆狠狠搅烂,尸体在马匹上摇晃了几下,隨后半身倾倒,被马儿拖著往前走。 “小子,射术还是要多练!”维托將叼在嘴巴里面的弩箭吐出,然后放到上好弦的弩机上,对准了慌不择路的瓦兰提斯人。“看见没,射眼窝子!” 毫无疑问的,这是一场屠杀。一方是蓄谋已久,而另外一方则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况且,提比略他们可比这些傢伙更加熟悉石鸦镇。 “德米特里,他们是什么人,来这里是干嘛的,从什么地方来,隶属哪个军团,有说吗?”提比略把长枪上的血跡擦拭,把破布丟到地上。 “他们不是哪个军团的,他们是一群僱佣兵,被一个叫做莫哈塔的瓦兰提斯贵族僱佣。”德米特里匯报导。 “他们是从三角洲新瓦兰提斯港那边走水路到石鸦镇的,任务是前来探探风,想著能不能立下点战功从而成功转正为瓦兰提斯正式的虎袍军,当然,更多的人想著的是多少在这些地方捞一笔。” “探风?”提比略皱著眉头將长枪放下。“瓦兰提斯人,他们现在应该在全力攻打爭议之河西侧那些原本属於三女儿王国的据点和渡口才对啊!怎么贸然西进来打我们这里……” 隨后,他猛地顿住,连忙问道。 “等一下,问一下他。”提比略咬著牙说。 “就问他,他是不是那个莫哈塔派来的先锋,以及,问他,莫哈塔有多少人……”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不必回答了。因为一阵悠长,古朴的號角声从城外传来,震盪著他们的耳朵。 “该死。”提比略咬著牙,急忙登上城墙,远远的看到一大股烟尘从远处袭来。 这时候,远远的便有瓦兰提斯的骑兵在城外数十步外停了下来,那骑士高举著长长的马枪,大呼小叫地朝著石鸦镇挑衅,满口都是难听的话。 “好大胆!” 维托大怒,举起自己带著的弩箭就是一箭射去! 他不愧是白色军团的弓弩手总教头,当真是射的一手好箭,直接將那挑衅的骑士射杀在马上。 见状,其他人赶忙拋下那个倒霉鬼的尸体,连忙撤退。 “告诉我们的士兵,把门给我堵死!”提比略看著远处的烟尘,心里面急的著火,连忙命令德米特里和哈布罗。“用砖块,石头,横樑……我不管,那个叫莫哈塔的,他的士兵马上就要过来了!” 提比略深知,他们这次对付莫哈塔的主力,指定是玩不了上一次利用空城计將人赚进来城里面,然后打伏击的操作了。 原因很简单,那个僱佣兵告诉他们,莫哈塔手下有一千五百多號人! 之前那个计策可以成功是因为作为先锋的僱佣兵够笨够蠢,而且人数少。对付一百號人和对付一千五百好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准备守城!”提比略咬著牙说。“该死的瓦兰提斯人!” 第89章 破局(1) 残破的石头房屋大多空置,空气中瀰漫著尘土、几个士兵正在把一些僱佣兵的尸体拖到临时挖掘的土坑里面。 而在一座两层楼小屋里面,烛火摇曳,映照著几张疲惫而焦虑的面孔。 提比略將一枚代表瓦兰提斯骑兵的木偶重重地按在摊开在桌子上的简陋地图某处,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异常难看。 “那个佣兵说的没有错,莫哈塔带著的人手大概是一千五百来號人。”提比略的声音沙哑但清晰。“这几天,他攻城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都可以给我们的士兵带来足够的伤害。而我们……能拿得动武器,还有点战斗意志的,居然只有八百人,而且什么都缺?缺少武器,缺少粮食,缺少真正的士兵?” 德米特里他重重地嘆了口气。“是啊,提比略。”他指了指窗外那些衣衫襤褸、眼神惶恐的密尔士兵。“我手下名义上还有三百来號人,可他妈的一半人连弓弦都拉不满!一问,全是临时抓来运粮草的民夫!这仗怎么打?没几天,我这三百人就死了一大半!” 旁边,一个穿著破烂丝绸外套的泰洛西小贵族,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住地发抖。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扑到提比略身边,声音带著哭腔:“兄……兄弟!闪电大人!救救我!我家里有钱!有的是钱!只要你能把我从这鬼地方弄出去,回到泰洛西,我……我给你一千……不!三千金幣!我发誓!”他名叫莱萨波,显然已经嚇破了胆。 唯一还算镇定的是佣兵团团长哈布罗,虽然经歷三角洲一战的失败,但是手下还有百十来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他用粗壮的手指敲了敲地图,上面粗略標註著小镇外围瓦兰提斯军队的分布。 “闪电小子,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的局势糟糕透了!”哈布罗声音低沉,“你说外面那帮瓦兰提斯杂种拢共一千五百人左右。而且战车、步兵、骑兵,配置真他妈的齐全,而且大多都是正儿八经的士兵,不是那种从矿坑或者种植园里面拉出来的奴隶。今天上午我们的大门差点被他们破开,如果不是我们拼死抵抗,他们早就把我们杀光了!到现在为止,他把我们困在这破镇子里两天了!我查过粮仓,剩下的粮食省著点吃最多撑三天。而这镇子里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想要找一些帮手帮助我们搭把手都做不到!我们的小伙子们要在城楼上对付敌人,还要搬运石头,砖木和箭矢!” 他目光瞥向不远处一间相对完好的院子,那是立桑卓临时养伤的地方,压低了声音。 “而且……里面那位爷,也是个麻烦。他伤得不轻,移动困难。你说,现在这情况,我们手上现在满打满算就八百人,怎么打?”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晦暗。 “要不……我们考虑一下投降?” “投降?”提比略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哈布罗和周围几个眼神闪烁的军官。 “如果你能接受下半辈子在瓦兰提斯的矿坑里背著矿石直到累死,或者是在盐田里被烈日和盐水活活醃渍成肉乾,那你现在就可以去了!哦,对了,他们还会在你脸上用刺青標记你的『职业』,让你和你的子孙后代永远记得自己是瓦兰提斯的財產!”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自由出身的人都打了个寒颤,连莱萨波都暂时忘记了哭泣,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 提比略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石鸦镇的位置,以及侧翼走廊上標记为双桥镇的点陷入了沉思。 良久,提比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投降,这是基本要求,投降就是死!而且是最憋屈的那种死法。” 他环视眾人,缓缓说道:“我明天……去一趟瓦兰提斯军营。” “什么?!” “你疯了?!” “他们会把你钉死在木桩上!” 惊呼声顿时响起。 提比略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维托,命令道: “维托,给我准备笔墨和一张乾净的羊皮纸。替我写一封信。” “我要亲自去一趟瓦兰提斯军营!” ----------------- “莫哈塔大人,城內的人说,现在他们要便派人来商议投降事宜。”一个脸上刻著刀剑模样的士兵跪在地上稟报导。 “城內有投降之意便好。” 出人意料的是,莫哈塔陡然鬆了口气。 对他来说,不用再交战就是好事。 虽然瓦兰提斯在爭议之河两侧以摧枯拉朽之势战胜了三女儿王国的精锐,但是对莫哈塔来说,自己没有得到前往攻占西侧三女儿王国渡口和据点这份肥差……他的意思是荣耀,只能来更西侧靠近侧翼走廊这种地方来碰碰运气赚一些军功,这让他颇为不快。 他现在只求早点完成任务,回到领地和別墅,好好的享受情人的服侍和冰镇葡萄酒的滋味。 “看来三女儿王国果然是被马库斯將军打怕了,这是第几批愿意投降的守卒了?我真希望我的一双手的手指足够数完。”他笑著问自己的手下,这个笑话让全部人都笑了出来。 “好,那么,大帐升起来,把旗帜和家族徽章给我摆出来!”莫哈塔大手一挥,命令自己手下的士卒。“还有阵列,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天兵天將,什么才是王者之师!” 虽然石鸦镇里面的士兵表现出投降意愿,但莫哈塔也没大意,他让手下列阵以待,又搭建起自己的大帐:这不单单是因为瓦兰提斯的贵族很讲究礼仪,待会受降要用得上;更是为了让对方从心理上就不敢继续和瓦兰提斯人对抗! 当大帐搭建起来,士兵们开始列阵后,外面的士兵也来稟报,说城內派来接洽的人已经到了。 “把他给我带进来。” 但见帐外,瓦兰提斯军营辕门处,气氛肃杀。身穿黑色重甲的卫兵手持长戟,眼神冷漠地打量著这个独自前来的、过分年轻的使者。 而士兵身后则站满了两排身著锁子甲和鳞甲的瓦兰提斯人,他们都双手持斧。这会儿阳光已从层云里探出头来,映照镀金的兵刃之上,烁烁反光,耀亮前路! 提比略·莫得,此刻脸上掛著一幅与年龄相符、甚至略带諂媚的笑容,微微躬身,全程半弯腰走入大营內。 端坐在一张缴获的华丽座椅上的,自然瓦兰提斯贵族指挥官莫哈塔。 此时的莫哈塔面容倨傲,腰间是一把镶嵌珠宝和钻石的弯刀,他穿著镶嵌红宝石的黑色胸甲,赤红的长袍几乎要拖到地上。 “尊敬的大人,”提比略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谦卑,他报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假名。 “我叫维托·科波拉。”他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上一卷羊皮纸。 “我是马里奥·费雷罗大人的贴身护卫。费雷罗大人目前正在镇內,他……他希望与贵军洽谈投降事宜,特派我前来递交信函。” 莫哈塔挑了挑眉,狐疑地接过信件,展开阅读。隨著目光扫过羊皮纸上的內容(自然是提比略口述、维托偽造的“投降意向书”)。 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但当他再次抬头,看到提比略那张还带著少年稚气的脸庞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投降?可以。”莫哈塔的声音带著上位者的隨意,“不过,你这个小鬼……”他用马鞭虚点了一下提比略的鼻尖。 “年纪轻轻,就能当上总督家少爷的贴身保鏢?哼,你们三女儿王国的军官和贵族,是不是都这么喜欢靠卖屁股上位?就像你们那个密尔总司令米特里斯达一样?” 他的话立刻引来了周围瓦兰提斯军官和卫兵的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侮辱意味。 提比略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谦恭”,他甚至微微红了脸,低声道:“大人明鑑……我,我確实……是靠这个上位的。让大人见笑了。”他决定利用了对方的偏见,隨即话锋一转,切入核心问题,语气带著“担忧”。 “只是,大人,如果我们投降了……除了像费雷罗大人这样的大人物之外,其他的士兵和军官……他们的命运会如何?” 旁边一个面容凶狠、脸上带著刀疤的副官立刻厉声喝道:“那还用问!老子的矿坑正缺人手!都给我滚进去挖矿挖到死!” 莫哈塔却摆了摆手,假惺惺地露出一个“宽厚”的笑容。 “哎,不要嚇到我们年轻的使者嘛。”他看向提比略,语气“温和”,“对於主动放下武器投降的人,我,莫哈塔,我以家族名誉起誓,会保证他们作为战爭俘虏期间的人身安全。” 【战后?哼,那就由不得他们了!至於那些大贵族,倒是可以换一笔丰厚的赎金。】他心中冷笑。 【而且,我僱佣的那些僱佣兵估计就是你们弄死的!我没有直接把你们丟到农庄里面劳作就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在他看来,面前的维托,以及石鸦镇那些泰洛西,密尔人,註定是要进入矿坑和种植园呆一辈子的了! 忽然,莫哈塔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额头,做恍然大悟状。 “对了!你叫维托·科波拉是吧?你在三女儿联军里,认不认识一个叫提比略·莫得的年轻人?大概……十二三岁年纪,外號好像叫什么『闪电小子』?” 提比略心中猛地一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被发现了?!不,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我提比略长什么样?】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摸藏在靴筒里的匕首,但脸上强装出茫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仰慕”:“提比略·莫得?知道!当然知道!就是那个声名鹊起的『闪电小子』嘛!听说他在里斯搞了个什么『血斗』,以少胜多,还破了血浪岬的食人案!是个厉害人物!不过……”他挠了挠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我这种小角色,只是听说过他的大名,不认识他本人。反正一起来断剑堡的人里並无此人……” 莫哈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轻轻嘆了口气:“不认识……算了,主要是血浪岬的事情。我家族之前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几年前就是在血浪岬一带失踪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族几乎都放弃了,没想到最后倒是被这个提比略查明了真相,找到了遗骸,以及他的遗物……虽然结局令人悲伤惋惜,但总比永远蒙在鼓里,谁也不知道强。” 他看向提比略,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认真的意味:“维托,如果你有机会见到那个提比略·莫得,或者他知道我的条件……你可以告诉他,如果他愿意投降,投靠瓦兰提斯,我莫哈塔以家族名字发誓,愿意赠予他一座肥沃的庄园!並用镶满黄金和象牙的马车,风风光光地把他接到瓦兰提斯城,奉为上宾!” 【好险……】 被两个瓦兰提斯人带著走出营帐时,提比略发现自己脊背猛地出冷汗,衬衣几乎湿透,手心更是一片冰凉。 他这一次,真的是將自己丟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里面,哪怕有“闪电”和“冷酷者”两个称號加成,在那个时候,都不一定可以保下他的小命!。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要用八百人从一千五百个敌人手中活下来,哪怕敌人犯蠢,胜算他们的机率也未免太小了,提比略只能尽力想办法,將获胜的机率提高一点,哪怕一成也好。 每多一成胜算,他们就能少死不少人…… 提比略也曾想过派手下人来诈降,但终归还是放不下心。 原因无他,缺点太多。 比如维托,有小机灵,能说会道,见过大世面,但是那张嘴有时候保不住秘密,提比略就怕他说漏嘴。 德米特里是陪同逃亡的人里面最有文化,军职最高的,他完全能办好小事,提比略甚至於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密尔人治理军队的经验和法子。 如果提比略和维托都不在,那他就会代为管理军营。 但他却太过谨慎小心。 而且,最重要的是,和他的相处时间太短,提比略也不敢完全信任他。 立桑卓这个富二代少爷,虽然也算是勇敢有智谋,但是说到底心理抗压力不足,到了那军营里面独自一人面对瓦兰提斯贵族的傲慢训斥和瓦兰提斯军队的威武,他也肯定受不住。 哈布罗倒算是一个勇敢的人,但是智谋不足,而且过於粗鲁,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富二代贵族少爷的贴身亲卫。 至於莱萨波,他虽然会读写算数,也算得上可靠,毕竟现在的粮食就是他负责分发的,而且干得不错。但是他未免也太胆小了。 放眼城內,可以称之为“大智大勇”“智谋无双”的人,也只有提比略他自己了。 【谈判的过程虽然惊险,但结果却还算满意,他们居然真的按照我的设计走!】提比略在心里嘀咕道。 其实做过才知道,只要不露马脚,来商洽投降的人不算太危险,比歷史里面,那些动不动就被扔大釜中烹了的纵横说客或者某些被当地议员丟到窗外的大使安全多了。 提比略心中颇为自豪的洋洋得意自己的功绩和计划即將成功的欣喜,但是就在这时候,提比略却忽然瞧见有几辆瓦兰提斯车骑,押送著一批满身灰土的狼狈人,朝这边走来。 “这是?”他看向了一旁的瓦兰提斯人,面露不解。 “是你们三女儿王国的同伴。” 这个瓦兰提斯人满脸得意地说道:“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从爭议之河往西边跑的,已经抓了两三百了,都押在阵后拘著呢!” 提比略心中一动,却不再言语,跟著瓦兰提斯人继续往前走时,与这些被抓获的人擦肩而过…… 提比略看著他们脸上被打上刺青,十人一组,每个人手上都被沉重的铁链和枷锁拷著、稍有怠慢就是一鞭子过去。 前方响起一阵喧譁,却是一个肤色白皙,明显是贵族出生的一个三女儿王国俘虏正在地上挣扎,他被数个瓦兰提斯人按在地上,七手八脚地往他身上绑绳子 “老实点!”一个瓦兰提斯人一边死死將他按住,另外一个人递过来一根烧红的烙铁,而烙铁顶部则是一个“s”字样的铁片。 提比略將眼睛低下,假装看不见这一幕,顺便將皮毛烧焦的气味和惨叫声从大脑里面暂时屏蔽。 他不会帮那个俘虏说话,毕竟他现在正身处敌营,自保都有些勉强,何况是一个不认识的人呢? “至於你们这些愿降者,便不必如此。”那个瓦兰提斯军官用一种傲慢的语气说道,但是提比略看到他眼神里面那种猫抓耗子的戏謔感。 【假话,全部都是假话!】提比略咬著牙想。【这都是骗人的!】 提比略带著一身冷汗和至关重要的情报,安全返回了石鸦镇那间作为临时指挥所的破屋。他將自己在瓦兰提斯军营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关於投降者命运和马拉科招揽他的部分,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聚集在此的德米特里、哈布罗、莱萨波以及维托。 “……喏,你们也听到了。”提比略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恢復了冷静,“我刚刚从他们军营里出来,亲眼所见!別说普通士兵,就连一些被俘的小贵族和佣兵,脸上都被刻上刺青,稍有反抗就是鞭子和镣銬!还要用烧红的烙铁按在我们身上,所以……”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最后定格在之前提议投降的哈布罗脸上。 “投降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只能拼死一搏!” 他盯著哈布罗等人,一字一顿地重复著瓦兰提斯人的“承诺”:“哈布罗团长,德米特里,还有莱萨波,瓦兰提斯人嘴里说的『保证你们的安全』,估计指的是把你们『安全』地送进暗无天日的矿坑,或者毒太阳底下的盐场,直到累死、病死为止!” “呸!”维托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凶光毕露,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 “妈的!老子早就知道这帮黑墙里的杂种没安好心!拼了!横竖都是个死,老子寧愿像个战士一样死在刀剑下,也不想在哪个鬼矿洞里慢慢烂掉!” 德米特里百夫长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水罐都跳了一下,他赤红著眼睛吼道:“对!他娘的拼了!老子手底下那些民夫,是不会拉弓射箭,但总他妈的还会抢起棍子、捡起石头砸人吧!拉一个垫背,拉两个赚一个!” 就连那个嚇破了胆的泰洛西小贵族莱萨波,在听到“奴隶烙印”和“矿坑”时,也嚇得浑身一个激灵。极致的恐惧反而压倒了懦弱,他尖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也拼了!我出钱!我给所有活下来的人发赏金!重赏!只要我们能衝出去!” 看著群情激奋的眾人,提比略知道,退路已绝,唯有一战。他深吸一口气,指向那张简陋的地图。 “好!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怎么从这一千五百瓦兰提斯人的包围圈里,啃出一条生路!” 第90章 破局(2) 提比略的眼神锐利如鹰,在昏暗的油灯下扫过眾人,语速快而清晰,不容置疑: “哈布罗老哥!德米特里!”他点名两位经验最丰富的指挥官,“把你们手上最能打、最不怕死的老兵,给我挑出八十个!要见惯了血、敢玩命的!” 他猛地转向立桑罗,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声音沉重:“立桑罗!听著,你父亲立桑卓总督,是成为瓦兰提斯的阶下囚,在矿坑里了此残生,还是风风光光回到里斯继续当他的总督,就看你的了!” 立桑罗被这突如其来的重担压得呼吸一窒,脸色瞬间白了。 提比略继续下达指令,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立桑罗的心上:“你现在就是马里奥·费雷罗!穿上你最显眼的盔甲和披风,带著我们——对,我和你一起!就带著这八十个老兵!他们除了腰间的短剑、砍刀、手斧,什么长兵器、盾牌都他妈不准带!连盔甲都给我脱了,直接从城头给我丟到下面去!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描绘著即將上演的戏码:“然后,你就带著我们这伙『丟盔弃甲』的『残兵』,举著白旗,从正门走出去,走向瓦兰提斯人的阵地!装作是马里奥·费雷罗走投无路,带著亲卫投降!” 他隨即转向哈布罗和德米特里:“至於你们两位老哥,带著剩下所有能喘气的人,埋伏在城门后面!但提前给我把其他几个城门用杂物彻底堵死!只留这一个出口!然后,等著!”他强调了等待的信號,“如果维托在城头髮出出击的指令,你们就给我像疯子一样衝出去!记住,要快!一定要快!不要管什么阵型了,有那点时间不如衝到他们面前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他看向维托,这位最信任的老兵:“维托!你的任务最要紧!那些民夫,伤兵全部给我藏在城墙根下的阴影里,不许露头!但在城头留一两个机灵点的,要让他们拼命大喊,喊得越悽惨越逼真越好!就喊:『我们被拋弃了!』『你们这些畜生,把食物都吃光了!』『你们不配当人!』『我们没有箭了!武器都断了!』『谁来救救我们』……总之,我要让外面每一个瓦兰提斯士兵都清清楚楚地听到,我们山穷水尽了,內訌了!让他们彻底放鬆警惕!” “这次,如果想要活著出去,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努力!”提比略深吸一口气说道。“所以,请各位务必竭尽全力,不然,我们可能真的要死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里面了!” 部署已定,眾人带著或决绝、或忐忑的心情各自散去准备。 ----------------- 立桑罗走到父亲养伤的房间外,隔著门板,能听到里面立桑卓因为伤痛和焦虑发出的微弱呻吟。 他靠在冰冷的石头墙壁上,缓缓滑坐下来,將头埋在膝盖间。年轻的肩膀微微颤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苦涩: “老爹……我们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居然,居然要看我的了?”他回想起不久前的自己,还是个只知吃喝玩乐、最多玩玩“战爭游戏”的紈絝子弟,如今却要肩负起数百人生死、甚至父亲和自身命运的重担。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几乎要將他压垮。他苦笑了一下,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向外面忙碌准备、將希望寄託於这个冒险计划的人们,尤其是想到提比略那信任(或者说逼到绝境)的眼神,一股莫名的力量又从心底滋生出来。他用力抹了把脸,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妈的……拼了!” 他站起身,走向自己的华丽盔甲和斗篷,把头盔狠狠摜到自己脑袋上。 “就当……再打一次『血斗』!!!” ----------------- “大人,这就是马里奥·费雷罗少爷的投降信,以及他的信物。” “维托”跪在地上,颇为恭敬的將一把装饰华丽的宝剑,一枚精美的胸针,以及一封字跡工整的信件。 莫哈塔看到手上的信件和信件上那几乎諂媚的话语,不再多疑。 “很好,很好。”莫哈塔頷首。“既然马里奥少爷愿意投诚,我们自然是欢迎的,明日早上八点,维托,我们在城门口见。” “是,大人。”提比略跪在地上,连眼神接触都不敢有,从莫哈塔的视线望过去,提比略就是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僕人,一副嚇破胆的样子。 莫哈塔不屑的笑了笑,眼神里面闪过一丝鄙夷。 果然,什么样的奴僕就有什么样的主人,软弱的奴僕,他的主子也註定是软弱的! “话说,城內还有多少粮食?”莫哈塔突然问道。 【他问这个干嘛?】提比略腹誹道。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瓦兰提斯除了出动大量的虎袍军军团精锐,超重型骑兵等常备军之外,还大量动员了军功贵族阶级。让他们动员自己的奴隶武士,家族私兵和家中的子弟加入战爭。 当然,这些人属於是带资进组,粮餉全部靠自己解决。而他们的回报则是三女儿王国的赔款,新征服土地上的奴隶和土地,以及战爭里面的劫掠权。 而莫哈塔是个会过日子的贵族,眼看这场战爭就要结束,便开始算计起来了。 按理说,这一千五百多人,还有俘虏们的口粮都要他自己的金库或者庄园供给:看著那一车车粮食和武器从自己的仓里运出,他別提多肉疼了,如今能省下一些倒是好事。 而且,三角洲歼灭里斯远征军一战,他就已经立下大功劳。这次回国后,指不定可以在地方上混一个税收官,或者等瓦兰提斯的元老们把瑞斯兰的地段分为包税地段后拍卖,然后狠狠圈米…… 故而,莫哈塔是打算通过石鸦镇的缴获来对冲一下自己前期的投入。毕竟对他来说,这次战爭已经差不多结束了,他后面肯定是不会继续在一线衝杀了。 以及,他也很感谢提比略把他僱佣来的那些佣兵全部打死在石鸦镇里面。 既然人全部都死了,那自然是不用给后续的佣金和战利品分红了。 “足够支持我们三日的粮食,都封存在仓中,等待大人验收。”提比略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说。 “真是软弱,既然有粮食,何不奋力一搏?”莫哈塔撇了撇嘴说。“我还以为你们投降是因为没有吃的了。” 听到这句话,提比略差点以为他已经识破了他的计策,但是看到莫哈塔那副单纯的轻蔑,就知道,这位傲慢的“胜利者”不过是单纯看不起那位投降的“马里奥·费雷罗”少爷。 【呼,还好,我还以为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提比略深呼吸好几下,连忙將自己那颗猛烈跳动的心臟压制住。 此时此刻,莫哈塔脑子里最关心的早就不是打仗了,而是怎么摆出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好好的在那位马里奥少爷面前展现自己的胜利者风范和古老瓦兰提斯贵族的体面。 “对了,还有一事……”提比略突然间抬起头说道。 “维托,什么事情?”莫哈塔皱著眉头问道。 投降者也在和我谈条件? 况且你就是一个奴隶。 “不,不是我,是我的主子马里奥少爷。”提比略连忙摆手。“他让我问一下,关於投降后的待遇问题,以及,作为大人您的『座上宾』时候,他可否在您的庄园里面居住?” “在我的庄园里面居住?”莫哈塔几乎要笑出来了。 这个“维托·科波拉”的主子马里奥·费雷罗,在投降前想问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问待遇如何? 果然,让怯懦的奴隶当自己的侍从,他的主子自然也是怯懦的! 果然是道德的洼地三女儿王国,这些地方的贵族其实本质上就是香料贩子和高利贷吸血鬼! 唉,盐碱地! 唉,民族的劣根性! 唉,恶之花绽放的土地! “放一万个心吧!”莫哈塔哈哈大笑,隨后摆了摆手。“放心,你的那个主子会被我送到我的庄园里面,在我的內屋里面接受和我一样的待遇,我还要给他丝绸衣服,以及美味佳肴来款待他。” “毕竟……”莫哈塔志得意满的看著帐篷顶,似乎可以透过帐篷看到远处的石鸦镇城墙,以及城墙后那些惴惴不安,担惊受怕,忍飢挨饿的三女儿王国士兵和佣兵们。 【昨天,马库斯將军发来最新通告,让在侧翼走廊附近的士兵和將领,竭尽全力多占据一些市集,据点,为后面军团推进进入爭议之地腹地做好准备!】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劳,从石鸦镇到双桥镇可就只有两天的路程!而双桥镇这座侧翼走廊重要节点被攻陷后,他们身后的半岛港和血线关就只能被动防御!那么,他们的失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在看到那位马库斯將军指挥若定,英姿勃发的样子,莫哈塔则是颇有信心,他自信於瓦兰提斯的军队將彻底吞下整个侧翼走廊。 想到这里,莫哈塔不禁开始飘飘然起来了。 他暗自嘀咕道。【或许,在新征服的地方,我也有机会当一个自治区的总督?】 第91章 破局(3) 提比略让维托,德米特里,莱萨波和哈布罗等人將大部分可以拿得动刀剑的人集结在一起。 他要发表一场演讲来激励大家! 这些士兵,他们已经被告知诈降突围之事,知道一会就要出城死战。提比略看著下面那些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於是胆怯的面容,心里也直嘀咕。但是他也没有指责他们的软弱和胆怯。 毕竟,经歷了断剑堡那样级別的大败仗,还连著跑了好几天的路,现在还被围困在石鸦镇,此刻若要士气如虹那提比略才觉得奇怪。 “诸位……”提比略开口说道,但是在发声的那个瞬间,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之前,他只需要对闪电团和立桑罗的少爷习气负责。训练闪电团,招募士卒,血斗……这些看似惊险,但是实际上,提比略深知,说到底,还是有有于勒,维托,立桑卓等人给他兜底,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是丟人现眼。 而现在,看看台下那些士兵吧,他们看著他提比略就像在看一个救星,哪怕这个救星也不过十二岁。 更何况,在台下,立桑罗,维托,还有德米特里,哈布罗他们,也眼巴巴的看著提比略。 不知不觉间,提比略已然是有一股子领袖风范在身上,而且收穫了大家的信任和爱戴。 此时此刻,大谈国家、城邦、荣誉是没有屁用的,唯一能把这群败兵拧成一股绳的,唯独一件事,才是每个人心里最深的执念! “你们知道,城外就是瓦兰提斯人,他们把我们围困在这里,我们什么都缺少:粮食,武器,药品……而且!”提比略指了指城墙外。 “他们还打算把我们当成奴隶,送到他们的矿井,他们的种植园,他们的盐田里面,干一辈子的活,忍受一辈子的奴役!” “我不愿意欺瞒各位,但是我出城诈降的时候,亲眼看到了那一幕:那样被俘虏的人,被套上了木钳和铁索,像最下贱的生物一样挤在泥坑里面!” “若是有人寧可要这样的『活命』,那他就去吧!我们要把瓦兰提斯人打败,然后……” “回家!带著你们,回家!” “回家!” 无数的人从自己的喉咙里面嘶哑著喊出这句话。 “回家!回家!” 然后,提比略要做一些更加大胆的事情。 “维托!莱萨波!” “在!”维托和莱萨波从人群当中挤出来,眼神炯炯的看著面前的这个少年。 “我们还有几天的粮食和酒水?” “足够维繫三天。” “好极了!”提比略抚掌大笑。“给所有人下发食物和酒水,大家有多少吃多少!吃的饱饱的,把肚皮都涨起!其他的,烧掉!让大家死也做一个饱死鬼!” “诸位,请不要大叫,把这股气狠狠憋在心里!”提比略看著台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到瓦兰提斯人军阵前的士卒,最后补充道。 “毕竟,在战鼓擂响,等我们把齐齐冲向敌阵,杀出一条回家的路的时候!想喊多大声都行!” “莫哈塔大人,里斯人上城楼丟甲冑武器了。”一个侍从突然进入大帐內对莫哈塔稟报导。 “好极了!”莫哈塔连忙走出帐篷,隨后就看见,在石鸦镇的城墙上,有窸窸窣窣的人影正在把甲冑和武器丟到墙下,而城门此时也慢慢开启。 “不知道你们怎么想。”莫哈塔志得意满的扶著腰带,颇为享受的说道。 “但我最喜看敌人丟盔弃甲的这一幕了。更何况,马上这些人就要进入我的矿坑和种植园里面干活!” 当他听到城內那些叫喊,什么“被拋弃了”“没有食物和武器了”“你们这些投降的懦夫”时候,心里更加满意。 “哦,还有內訌环节?”他笑著说。 瓦兰提斯的这支军队,说到底只是莫哈塔家族的私兵,虽装备尚可,但远非虎袍军那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劲旅。自己家主將都如此志得意满,他们自然也没有打起精神,反而开始討论石鸦镇里面有没有残留的金银珠宝和酒水。 因此,当看到“马里奥·费雷罗”带著八十名“残兵”垂头丧气、丟盔弃甲地走出城门,缓缓靠近时,大部分瓦兰提斯士兵都放鬆了警惕,甚至有人开始嬉笑著指指点点,盘算著能分到多少战利品。 然而,莫哈塔身边的几个老兵和贵族军官却渐渐皱起了眉头。不对劲! 那八十人虽然看似狼狈,但队伍……太过整齐了!他们並非散乱前行,而是隱隱形成一个密集的锋矢阵!脚步也不是拖沓踉蹌,而是踏著某种固定的、越来越快的节奏,步伐越迈越大,地面的尘土被整齐地踏起。这根本不像是心灰意冷的投降,反倒像是…… 衝锋前的前奏! 莫哈塔瞳孔骤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不对!他们……”他失声惊呼。 就在这一剎那—— “咚!咚!咚!咚——!” 石鸦镇低矮的城头上,维托双臂狂舞,敲响了早已备好的战鼓!鼓点並非沉闷的战鼓,而是异常疾噪的轻鼓,如同毒蛇出击前的嘶鸣,瞬间刺破了战场虚假的平静! 城下,那八十名“残兵”闻鼓声而动!如同被按下开关的杀戮机器,他们由走瞬间变为小跑,低垂的头猛然抬起,眼中凶光毕露,一直被刻意隱藏的短剑、砍刀、手斧瞬间出鞘,在昏黄的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们不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脱韁的疯狗,朝著近在咫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瓦兰提斯前锋阵列猛扑过去! 更让瓦兰提斯人心胆俱裂的是,隨著这八十人衝下门前的小坡,他们背后城门处的情形也彻底暴露——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城门洞中汹涌而出!接近五百人!他们身上披掛著临时凑齐但依旧闪著寒光的黝黑甲冑,手中长矛如林,刀剑似雪,並且在衝出城门的过程中,队形还在军官的怒吼下迅速整队,远远望去,就像一片在死亡之风中剧烈晃动的金铁森林! 他们没有丟去全部的甲冑!更没有投降的意思! 他们是要回家的! “中计了!!”莫哈塔脸色惨白,声嘶力竭地吼道:“传令!击鼓!列阵!快列阵——!!” 主將尚且如此慌乱,底层的士兵更是猝不及防。那些原本偷懒坐在地上、相互攀谈打发时间的瓦兰提斯士兵和家奴,骤闻敌方的衝锋鼓点和己方混乱的號令,大多愣在原地半响,而后才像无头苍蝇般忙不迭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扶正头盔和甲冑,抓起身边的武器,却根本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该往哪里冲,该听谁的令。 说好的受降呢?怎么转眼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廝杀? “杀——!!!” 提比略和立桑罗齐声咆哮,身先士卒,如同两支利箭,狠狠楔入了混乱的敌阵!他们身后的士兵也如同被注入狂怒的野兽,奋勇无比! 提比略已將投降的悲惨结局剖析得清清楚楚,所有人都明白,后退即是深渊,唯有向前,才有一线生机! 反正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这股破釜沉舟的惨烈气势,竟暂时压制住了人数占优的敌人! 但是,即便如此,他们也逐渐力不从心,毕竟他们没有甲冑保护,而且只有八十人。而瓦兰提斯人则有將近一千五百人。 但是他们的目標:造成混乱,已经达到了! 廝杀的间隙,提比略看向自己身后。 是德米特里的密尔人! “抬起长枪!”德米特里咆哮著端起长枪,命令自己的士兵鼓起勇气往前衝锋。 密尔人,他们享受著密尔丘陵和平静的密尔海湾带给他们的保护。 但是,这不意味著他们是一群懦弱的人,恰恰相反,从密尔丘陵里面走出的密尔人,带著长矛阵和三连发弩机,和泰洛西,里斯人作战,夺取了最多的爭议之地殖民地!靠的就是他们的长矛阵和连发弓弩! 最前面的人都穿著最为厚实甲冑,十人一列,三十人一排,锋利的矛尖从盾牌缝隙插入,刺穿了一个倒霉瓦兰提斯士兵的身躯,透过的他肚肠,又破背而出,染血的矛尖再度插进了后面一人胸腹中…… 在阵列里面,你前后左右的人都紧紧的依附在一起,把鬆散的个体凝聚变成一个可怕的整体,后面的人不断往前施压,使得整个长矛阵型如同一个可怕的锤子狠狠凿入敌人阵型。 而更加后面的则是闪电团的士兵,他们同样举著长矛,拼了老命的往前冲。同时,在维托的指挥下,弩手和长矛手的突击配合流畅,每次弩机齐射都如同狂风吹倒草皮一般,让一整片瓦兰提斯人倒下。 就在瓦兰提斯军队前沿被这突如其来的亡命衝击打得节节后退,阵型开始鬆动混乱之际—— 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如同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面白底,中间被一道灰色竖条分开的旗帜在烟尘中猎猎作响! 于勒·莫得一马当先,看著石鸦镇外的混乱战局,刚毅的脸上先是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看来我没有来晚……”但下一刻,当他看清战场態势时,即便是他也愣住了,脱口而出:“……等一下,什么鬼?!” 他预想中应是守军苦苦支撑、岌岌可危的场面,此刻却看到约五百名守军(主要是哈布罗和德米特里的队伍)正追著超过一千人的瓦兰提斯军队猛打!瓦兰提斯人的阵型已然散乱,士气濒临崩溃! 战机稍纵即逝! 于勒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怒吼声响彻战场: “衝击骑兵听令!目標,敌军侧翼溃兵——给我凿穿他们!” “轻骑兵!从侧翼削过去他们的步兵,割裂他们的队伍!” “其他人,下马休息一刻!整理装备,隨后列阵推进——把他们给我统统赶到爭议之河里餵鱼! 第92章 胜利,玩笑,以及蒙上阴影的局势 战场已然混乱不堪,鲜血浸透了乾燥的土地。立桑罗刚刚用一记凶狠的劈砍卸掉了一个试图偷袭的瓦兰提斯士兵的胳膊,温热的血液喷溅在他华丽的胸甲上。他喘著粗气,衝到提比略身边,声音带著焦急: “提比略!我们冲得太深了!侧翼快顶不住了!” 提比略额头上满是汗水和血污,他刚奋力投出一支夺命的投枪,將一名瓦兰提斯军官钉死在地上。他头也不回地大吼,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依旧清晰:“別管侧翼!跟著我!只要突击到中军大营,砍倒他们的帅旗,我们就贏了!!!” 没错,到了这一步,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不顾一切向前冲,所有人就爭一口气,发死命的衝垮敌阵! 毕竟说到底,他们是以寡敌眾,不可与敌人拼人数、持久,而是要拼气势。 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若畏首畏尾,衝击的气势没了,他们必败无疑! 只要凿穿敌人阵线,他们就胜利了,这支瓦兰提斯人可不是那些虎袍军军团,他们被打败了,没了建制后,跑都来不及,更別提掉头反击。 就在他再次举起投枪,准备继续这近乎自杀式的衝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方烟尘中那面熟悉的旗帜和如同钢铁洪流般切入战场的骑兵。他的动作猛地一顿,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等一下!那是……于勒的骑兵!太好了!援军来了!!” 养精蓄锐已久的白色军团骑兵如同出鞘的利刃,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从侧翼狠狠撞入了已经摇摇欲坠的瓦兰提斯阵列! 尤其是那些身披重甲、如同铁塔般的衝击骑兵,他们的衝锋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瞬间就將瓦兰提斯人试图重整的侧翼彻底凿穿、粉碎! 兵败如山倒! 瓦兰提斯军队的抵抗意志在于勒军团出现的那一刻便已彻底瓦解。前有亡命徒般的反衝锋,侧翼有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切入,主將惊慌失措,士兵毫无战意…… 崩溃,开始了。 残存的瓦兰提斯士兵丟盔弃甲,哭爹喊娘,只想远离这片死亡之地,朝著爭议之河的方向亡命奔逃,將后背完全暴露给了追杀者。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瓦兰提斯指挥官莫哈塔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他所在的华丽马车成为了困住他的囚笼。他的侍卫早已逃散或战死,忠诚的亲卫们在白色军团骑兵无情的衝击下溃不成军。连那个手持长枪、试图为他驾车突围的御者,也身中数箭,倒毙在车辕旁。 大批敌军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將他的马车团团围住,水泄不通。兵刃的寒光映照著他绝望的脸。 莫哈塔看著四周越来越多的敌人,听著己方彻底崩溃的哀嚎,他知道大势已去。作为瓦兰提斯的贵族,他绝不能忍受被俘受辱。他惨然一笑,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横在颈前,就欲自刎,以保全最后的尊严! 他无法接受自己被一群香料贩子,一群没有荣誉的佣兵俘虏的事实!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嗖!” 一支投矛如同闪电般从十多步外飞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他手中的佩剑剑身! “鐺!”一声脆响,巨大的衝击力让莫哈塔虎口崩裂,佩剑脱手飞出,掉落在马车下。 而且,伴隨佩剑脱手,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麻了一下,好似那投矛上有电流! 他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一个矫健的身影已然飞步跳上马车,一脚將他试图再度捡起的佩剑踢开老远! 莫哈塔绝望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前来“投降”、自称“维托·科波拉”的马里奥亲信!此刻,这个年轻到极点的少年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在马拉科眼中,却比恶魔还要可怖。 “將军,你我又见面了。”提比略的声音带著一丝戏謔,他手里面的长枪则是指著莫哈塔的脖颈。“希望我们的『投降』不会让您过於吃惊。” 莫哈塔瞬间明白了一切,他惨笑道:“『维托』!你……你果然是诈降……”无尽的悔恨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贵族最后的体面:“如今胜负已分,我无话可说,只求一死!还望你转告你那个『马里奥』主子,他……很会用兵!不过,请他成全我这个败军之將最后的愿望!让我自刎!” 然而,他预想中的成全並未到来。反而,无论是围在马车边的凶悍佣兵哈布罗、一脸狞笑的维托、刚刚经歷血战喘息未定的立桑罗、还是那个密尔百夫长德米特里,乃至那个不知何时也鼓起勇气凑过来的泰洛西小贵族莱萨波……马车周围这数十人,在听到他的话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充满了荒诞和讽刺意味的哄堂大笑! 这笑声让莫哈塔茫然又屈辱地睁开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少年。 “败军之將,死则死矣,何必如此侮辱人!”他颇为憋屈的喊道。“你们里斯人一点贵族荣誉都没有!” 提比略止住笑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首先,我不叫『维托』,亲爱的將军。”他指了指旁边的真维托。 “他才是。我的真名,是提比略·莫得。” 莫哈塔瞬间瞪大了双眼,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惊得无以復加! 提比略看著他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没错,就是你说的那个『闪电小子』。血斗是我乾的,血浪岬案件也是我破获的。所以,马拉科將军,”他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他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张扬和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快意: “你还欠著我一座庄园,和那辆镶金嵌象牙的马车,风风光光接我去瓦兰提斯的呢!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想赖帐可不行!” “有朝一日,我会去好好看一下黑墙,以及你们那伟大的古代瓦雷利亚堡垒的样子!” ----------------- “这是……什么时候了?”立桑卓从床上醒来,感受到太阳从窗外探进来,金黄色的阳光打到身上,让他感觉暖洋洋热乎乎的。 “提比略……还有我儿子立桑罗,他们在什么地方?”他突然间想起这件事,连忙起身。 “侍卫!侍卫!”他大喊道。 【不会……】他心里面想到了一个最糟糕的情况,但是这很快被他拋诸脑后。 【这不可能,哪怕提比略要跑,立桑罗也不会跑的!】他自我安慰道。 然后,他听到门口传来了声响,似乎是有成百上千人在门口呼喊。 立桑卓心里闪过了最糟糕的念头。 瓦兰提斯人……他们打进来了,而提比略,以及自己的儿子立桑罗则是把自己拋下跑路了! 他只能缩进被窝里面,听从光之王的安排。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立桑卓看到了,门口是满身鲜血的于勒,他手持双剑,而他的儿子立桑罗和提比略则是拱卫在于勒身边,他们的身上血跡更多。 “于勒……”立桑卓红了眼睛,有些哽咽的说。 看著眼前浴血的战士,他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安心过! “大人!”于勒走到床前,对立桑卓匯报导:“敌人已经被我们尽数驱离,现在,您安全了!” 战场另外一边。 莱萨波手上拿著羽毛笔,看著哈布罗和德米特里指挥著士兵们將缴获丟到马车上。 “妈的,提比略这小子……”哈布罗躺在马车上,齜牙咧嘴的爆了句粗口。“真是鬼精灵!我们居然真的把瓦兰提斯人打的落荒而逃……但是老子也差点死在这里了!” 实际上,哈布罗负责的,正是突击矛头的领军,毕竟,你不可能让立桑罗和提比略来带军吧?他们一个太幼稚,另外一个则是太年轻。 而也是因为没有披掛鎧甲,他的大腿靠近膝盖地方被一把瓦兰提斯弯刀划开了一道口子,好在伤口不深,但是够疼的。 “行了,別在那里抱怨了。”德米特里抚摸著莫哈塔的那座豪华战车,心里面盘算著可以从这次战利品里面捞到多少油水。“我们这次,可是实实在在的打了一场大胜利!” “是啊,大胜利,但是有什么用?”哈布罗发了个白眼。 “妈的,提比略小子信誓旦旦,说什么望堡扼守爭议之河中游,和断剑堡隔河相望;三税关扼守从三角洲到侧翼走廊的大道,我们在石鸦镇,绝无可能会遭遇敌人……结果呢?”他猛地捶击了一下马车。 “看看,整整一千五百人,施施然的从三角洲地区过来,三税关的人呢?望堡呢?现在他们什么情况了?”他猛地捶击了一下床板。 “还是说……”他看著远处的落日,心里面泛起一丝不安。 “瑞斯兰地区,其实已经完全被瓦兰提斯人接手了?” 第93章 莫哈塔:我瞌睡的程度,別人是难於想像的…… “马库斯大人,望堡註定是要属於我们了!”一个身披紫色长袍的【无冕王子】军官颇为得意的说道。 是的,望堡,这座里斯人费尽心血建造,和河对岸断剑堡隔河相望的里斯堡垒,马上就要被攻陷了。 这座雄伟城池的外围:那些瞭望台,据点和高塔,已经化为废墟。瓦兰提斯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工兵和辅兵们,他们则是如同蚂蚁一般將整个望堡外围变成了一个大工地: 无数的战壕,临时营地,短墙和临时道路被建造,而更多的瓦兰提斯虎袍军旌旗则是在风中猎猎飘扬。 “但是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不是吗?”马库斯隨手掂起一粒炒黄豆送到嘴边,眼神里面却颇为阴鬱。 他看著第四军团的士兵將一座攻城塔奋力推动到一线阵地上,而更多的士兵则是在用铲子和临时找来的木板,稻草將攻城塔路上的道路填平。 “再说了,三税关那边的敌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到了,我可不信任那些临时参战的瓦兰提斯贵族,要是情况糟糕,一桌饭来两个客人,到了那个时候,这仗还怎么打?” “尤其是……”他抬头看向望堡內城上,那座位於最高处的高塔。 高塔之上,是一面红色的三角旗帜,此时正软软的趴伏在旗杆上。 “敌人已经將那面血色三角旗立起来了,他们绝对不可能投降!” 血色三角旗,升起这面旗帜的军队,註定会打到最后一刻,绝不投降。 昔日的瓦兰提斯帝国曾经征服过里斯和密尔,而瓦兰提斯帝国军队里面这项传统也被继承下来。 “告诉我们的士兵,今天没有进攻任务……但是一点!”他告诉自己身边的士官。 “明天,我要我们瓦兰提斯人的旗帜飘扬在那座高塔上!他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马库斯捏住了手上的望远镜,心中却满是得意和豪情。 “我们,也许真的可以让三女儿王国,把瑞斯兰这块膏腴之地吐出来!” ----------------- 在后来,莫哈塔回忆道: “他们用粗糙的麻绳捆住我的手腕,绳子的另一端拋过房梁,將我整个人悬吊在半空。他们给了我一个仁慈的假象——脚下有一张矮凳,我的脚尖必须竭力踮著,才能勉强触碰。这並非解脱,而是一场更为精密的刑罚:我不能鬆懈,每一次肌肉的颤抖,绳结都会更深地咬进皮肉里,勒出紫红色的沟壑。挣扎是徒劳的,你不挣扎还罢了,要是用力挣扎就会隨之加紧,手紧箍得肿胀,疼痛难忍。” “在我睡觉的房子外装有好几个铃鐺,每次有风吹过就会有声音,那声音不算很大,但有直钻你的脑袋瓜,对人的精神刺激特別厉害。听了这种声音之后,无法入睡,更无法提起哪怕一丁点精神。” “我瞌睡的程度,別人是难於想像的。” “有一次我在喝开水,水还没有进口就睡著了。接著就『啪』的一声响,我睁开眼睛,开水还是温的,往上冒著热气。” “后来,他们把我从横樑上放下来,可能是害怕我真的死了,但是之后是每两小时『查房』一次。他们查房每次都要同我说话,即使睡著了也要叫醒,从不例外……为了要情报和信息,对我搞车轮战术是常事。有时说著话,我就昏睡过去了……” “怎么样,他招了吗?”于勒看著从房间里面出来的提比略问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个侄子突然间要提出亲自对莫哈塔进行审讯。 “招了,全招了。”提比略耸了耸肩。“现在他全都招了,只要求一小小会的睡眠。不过叔叔,你给他安排一些护肝的药剂吧,我猜他现在肝臟一定很不好。” 提比略现在才知道,为什么莫哈塔他们会突然出现在石鸦镇。 原本,在爭议之河的三角洲地区,瓦兰提斯人占据了绝对的优势,绝大部分的岛屿,以及东侧的肥沃土地都属於他们,而里斯只能憋屈的占据西侧的河岸建立若干港口,堡垒和堤坝。 而这些城市,大多都是单纯的商业城市,也就意味著,他们缺少防护。 於是,在马库斯大破三女儿王国联军,趁著他们缺少机动兵力的时候,瓦兰提斯人,尤其是那些参加三角洲之战的瓦兰提斯贵族和佣兵们,他们非常轻鬆的占领了西侧这些城市,隨后以极快速度掠夺这些地方,然后携带大量的粮食和战利品奔袭到三税关。 所以,毫无疑问的,此时的三税关已经是被围著里三层外三层的了。 而根据莫哈塔说法,这也是那位马库斯將军的计划:他的决策是先攻下望堡,而在三税关城下的瓦兰提斯士兵只需要確保三税关的军队不会前来援助望堡即可。 等把望堡吞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来消化三税关。 而一旦三税关和望堡被攻陷,那么,整个瑞斯兰地区都会被吞下,到了那个时候,只有一个孤孤单单的侧翼走廊地区面对裹挟大胜之威的瓦兰提斯军队! “妈的,这打的什么仗这是?”维托吐了口痰。“现在好了,原本是要挺近敌人腹地,现在要先在自家土地上打一场国土反击战!” 而那座他们登陆的走私者湾,提比略也是略有耳闻:那座城市压根就没有一个城市的样子,比起城市,那更加像是一个单纯的集散中心,只有低矮的城墙和少到让人难以置信的卫兵。 而且,可笑的是,走私者湾是里斯在爭议之河三角洲地区唯一一个可以容纳大量海军舰队的港口,但是这座城市的包税人却拒绝了里斯舰队的进入。 据说是因为数十年前,在那个时候,还没有瑞斯兰地区;里斯人首次在三角洲地区建立据点时,他们看中了如今走私者湾所在地——一个被红树林与礁石,岛屿环绕的天然隱蔽锚地。然而当时,整个三女儿王国正与瓦兰提斯进行一场激烈的海战,国库枯竭,无力同时支撑舰队作战和庞大的港口建设。於是,他们採取了一个经典的策略:將开发权“包税”出去。 於是,一个大海商將其承包,在和里斯的契约里面,走私者湾及其周边区域將成为该巨贾及其后代的世袭包税区,享有高度自治权。 作为最核心的条款:“任何里斯的军舰与非经商舰队,未经包税人明確许可,不得驶入或停靠於该港。此权利永世有效,以確保此港之中立性与商业之自由。 当时里斯官方认为,此举一来可以稳住这位“金主”,二来可以让这个港口以“中立港”的身份,吸引那些不愿与瓦兰提斯公开敌对的商船(甚至包括瓦兰提斯自己的商船)前来贸易,从而在经济上打击对手。 当然啦,这些都没有阻止瓦兰提斯人从此地登陆,將整个城市和其包税人家族勒索后扬长而去。 “很糟糕了。”于勒看著地图,喃喃自语道。 “你们看,虽然侧翼走廊上,里斯人一直在修筑各种工事,但是说到底,真正核心的据点只有三个!” 于勒將一枚代表骑士的棋子放在了双桥镇。 “第一,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双桥镇!这是侧翼走廊防御体系的第一道坚固防线。所有从瑞斯兰地区进入爭议之地腹地的陆路交通都必须经过这里。” “实际上,退守到这里,我们已经损失了一半的侧翼走廊据点,到了这一步,如果继续退让,那我们当真是一丁点战略纵深和机动空间都没有了!瓦兰提斯人的工兵和那些无穷无尽的辅兵,就能用土木工事活活把我们困死、耗死。” “到那时,就全完了。因为他们大可以像铁匠打铁一样,不紧不慢地用攻城塔和壕沟,一锤一锤地把我们砸成碎片。” “第二,就是位於我们下游的半岛港。”于勒猛地將指挥棒指向位於双桥镇下游地区的一座城市。 “半岛港和我们的路程只有半天骑马距离,从双桥镇穿城而过的两河最后都匯入半岛港,不单单有陆路,我们还和他们有水路交互。这非常有利於我们运输物资和人员。” “而且,这片地区,是侧翼走廊地区唯一的大吨量出海港口,只要半岛港还在我们手中,后方的物资、兵员就能通过內河安全输送到双桥镇。而不必仰赖陆路运输:那太危险了,瓦兰提斯那些轻骑兵的劫掠效率,诸位心知肚明,他们不比大草原上的多斯拉克人温和半分!” “况且,只要半岛港还在我们手上,瓦兰提斯海军的投放距离和有效作战距离就会大幅度削减,他们海军的最后一港是位於爭议之河的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岛,而非半岛港。” “叔叔,这意义是什么?”提比略不懂海军,连忙问道。 “很简单提比略。”这个时候,立桑罗给提比略讲解道。“关係到进攻与防御的主动权。你看,半岛港和里斯的港口距离非常近,我们里斯的香料舰队从本岛港口出发到半岛港,只需要半天时间,而半岛港到爭议之河三角洲,同样只需要半天时间,这就像一把抵在敌人咽喉上的匕首。现在,这把匕首握在我们手里。” “看看,从新瓦兰提斯港,包税人岛这些三角洲港口出发,瓦兰提斯的海军力量最多也就是覆盖爭议之河出海口,再远一些的地方,他们就无能为力了。毕竟在爭议之地这里,我们三女儿王国的海军比他们的海军更强,他们的海军需要同时照顾三女儿王国和奴隶湾方面。一支海军却需要同时照顾两片海域,故而,他们的海军,其威风被死死限制在爭议之河三角洲边缘。”他隨即又將手指滑向瓦兰提斯控制的新瓦兰提斯港与包税人岛。 “但是,一旦侧翼走廊的半岛港被瓦兰提斯人控制,那一切都改变了。”立桑罗面色严肃的说。“看看,一旦半岛港被控制,这会导致什么?从洛恩河河口的瓦兰提斯主城的深水港,到橙色海岸上的岛屿链,继续到爭议之河上的新瓦兰提斯港,最后到半岛港……这就连成了一条不破的,连续性的,受保护的基地链。他们的运输船和战舰可以在己方岸基防御力量的保护下,轻鬆地在各个港口之间穿梭。海军舰队可以像接力赛一样,从一个友好港口驶向另一个,始终处於补给和支援范围內,其有效作战半径和持续作战能力得到指数级增长。” “而我们,三女儿王国,將无法保护己方通往爭议之地西海岸的海上交通线。向侧翼长廊或瑞斯兰残存据点运送援军和补给,將变成一场代价高昂的冒险,需要强大的舰队护航,甚至可能无法完成。” “同时。”立桑罗指了指位於北面的密尔和位於石阶列岛地区的泰洛西。“当他们的舰队赶来支援时候,他们最后的前进基点就是半岛港,而一旦半岛港失守,最靠近瑞斯兰和爭议之河的港口是……”立桑罗苦笑了一声。 “里斯本岛!” 提比略眼神一缩。 最前沿的友好港口瞬间后退到里斯本岛。这对里斯,以及泰洛西,密尔这些盟友的海军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以及,提比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立桑罗指了指半岛港和里斯本岛港口,以及若干位於爭议之地腹地的里斯港口。 “这个三角形內,保证我们的舰队航程短,且易於防御,同时却像拳击手抵在对手下巴上的拳头,让瓦兰提斯人时时刻刻都必须紧张地盯著海洋,不敢有丝毫鬆懈!守住半岛港,就是守住我们挥出重拳,给瓦兰提斯人一个好看的权力!” 于勒的手指最终沉重地落在了地图最西端,一个扼守著山脉与海洋之间最狭窄通道的堡垒標誌上。 “至於第三点……”于勒的声音乾涩。“……是血线关。” “我们不会退到那里的,对吗,叔叔?”提比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泰洛西和密尔,还能调拨人吗?” 于勒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眼神扫过眾人,锐利而残酷。 “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他猛地一拍地图,震得其他棋子都在跳动,“其实实际上,就意味著瑞斯兰已经全部沦陷,双桥镇已成焦土,半岛港也落入了敌手!我们之前所有的牺牲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他猛地转身,盯著提比略和每一个人,眼神灼热。 “这里,就是一切的终点。要么,我们在这里挡住他们,为后方重整旗鼓、为盟军舰队反扑爭取最后的时间;要么,我们就在这里战死,让我们的尸体,成为这道关隘最后的路基。 “我明白了,叔叔。”提比略缓缓拔出自己的佩剑,寒光映照著他坚定的眼神,“这里没有战略,没有退路,只有……血战。这道关的名字,就是我们的答案。” 于勒看著侄子,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近乎残酷的欣慰笑容。 “没错,提比略。这里就是『血线』。要么用瓦兰提斯人的血,染红关前的每一寸土地;要么,就让我们的血,流尽於此。” 人群散去后,于勒一把將提比略拽到墙角,脸上那副悲壮决绝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讥誚和疲惫。 第94章 讥誚和日记 人群散去后,于勒一把將提比略拽到墙角,脸上那副悲壮决绝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讥誚和疲惫。 “血战?血战个屁!”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顺手拍了一下提比略的后脑勺。 “你小子入戏太深了吧?立桑罗那小子当然愿意血战,他老子立桑卓·罗佳尔是里斯总督!血线关身后是他们家的產业,他们是在保卫自家基业和家族。” “况且老子立桑卓·罗佳尔是里斯总督,他身后是整个罗佳尔家族!他在这里流的每一滴血,都会变成他老子政坛上最耀眼的勋章。” “我们呢?我们就是他妈拿钱办事的佣兵!真要在这鬼地方流干最后一滴血,里斯的老爷们会记得我们是谁? 于勒抓起水杯灌了一口,嫌弃地撇撇嘴,“咳,不过说真的,你刚才那副『为国捐躯,就在今日』的表演,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血管里流的是里斯人的血呢!” 提比略揉了揉后脑勺,非但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脸上露出与他年纪相符的狡黠。 “叔叔,我这不是配合您,给咱们真正的金主爸爸——立桑卓总督,留个好印象嘛。”他嬉皮笑脸地说。 “毕竟,您在这行里的外號是『守信者』于勒。咱们可不能像那些粗俗的、把『加钱』掛在嘴边的佣兵团一样。这情绪价值,总得给到位不是?得让金主觉得,他们的每一枚金幣,都买到了我们的『忠诚』。” 于勒笑著拍了拍提比略的脑袋:“就你滑头!听著,提比略,我们来可不是来当烈士的。守,我们要守,毕竟收了別人的金龙。但……给自己留条后路,明白吗?真要事不可为,那还是先撤!毕竟……”于勒顿了顿。 “这次战败,我们可不背锅!况且,我们撤退是有依据的……我们的契约,是和立桑卓·罗佳尔大人签的,白纸黑字,写明了要保护『罗佳尔家族在爭议之地的財產与利益』。” “我们效忠的是他,不是里斯那帮只会空谈的元老院,更不是密尔那个丧师辱国的蠢货將军米特里斯达!” 他走到地图旁,手指精准地点向几个被重点標记的庄园和矿场,那都是立桑卓家族的私產。 “真到了事不可为的那一刻,我们撤退,不是溃败。”他的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那叫『战略转进』。我们的任务是,在乱军席捲之前,优先確保立桑卓大人的庄园、仓库和矿场不被破坏,將他的財產安全地转移到后方。” “届时,对外就这么宣布:我部于勒,为保全里斯之核心资產,避免无谓牺牲,已奉命转移至预设防御阵地,继续履行对罗佳尔家族的护卫职责。我们既保全了实力,对金主有了完美的交代。” “至於里斯官方的脸色?”他耸了耸肩。 “谁给我们发金幣,我们就对谁负责。就这么简单,除非里斯市政府现在就给我发钱,不然,死守这里?想得美。” 提比略在心里面暗暗点头。他叔叔看的比谁都明白:在这场註定失败的战爭中,活下去,並且有价值地活下去,才是对僱主最大的忠诚。 至於里斯总督的面子和那些盟友脑海里面不切实际的“战略反攻”,就留给那些坐在安全后方的大人物们自己去操心吧。 ----------------- 维托的日记,大量的粗话和俚语。 (日期不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望堡丟了。 消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给弓箭上油。没人说话,只有一片死寂。 完了,所有人都知道,完了。河对岸最大的那颗钉子,被那个瓦兰提斯將军马库斯硬生生撬掉了。 妈的,当初宣传里面说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雄关”“坚不可摧的要塞”“断无战胜可能”“里斯工匠精心设计”…… 放屁!全部都是他妈的骗人的假话! 这些话也就骗骗那些里斯富商和市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永不陷落的要塞,要打贏战爭只能靠野战!在野战里面把敌人的有生力量全部碾碎!这才是实打实的,手上握得住的胜利! 三税关那边更他妈是个笑话!密尔人和泰洛西的援军到了,可连根毛都捅不进去。 瓦兰提斯那帮工兵,据说是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人,他们是他妈的地鼠转世吗?壕沟挖得一层套一层,矮墙和临时要塞修得比他妈棋盘上的格子还密!到底是谁在打攻城战? 我真是服了,这些瓦兰提斯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搞土木工事? 还有,说好的“中心开花”,內外夹击呢?结果呢?三税关里那帮穿得光鲜的老爷兵,连他妈城门都不敢开!躲在城墙后面当乌龟! 打?这还打个屁!我军有难不动如山,敌人后退侵略如火,我军转进其徐如林是吧? 我现在只庆幸,于勒头儿是个明白人,没听那帮里斯总督的鬼话屁话带著我们往那个绞肉坑里跳。坚持要在侧翼走廊固守,哪怕要和里斯方面翻脸都在所不惜。 活著不比当送死蠢货不好吗? 最新的消息更嚇人——攻克望堡的马库斯主力,已经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南下了,正朝著三税关扑去。 探子说,那阵仗……他妈的,有战象,有铁罐头一样的超重骑兵,还有整整八个满编的虎袍军军团!八个!光是听著,我仿佛就已经听见大地在颤抖。 七神保佑,但愿双桥镇和血线关的城墙够厚实,我们的粮食和物资管够! ----------------- 提比略日记。(字跡凌乱,有大量语法错误和改正。) (和维托写在同一时间) 望堡,到底还是丟了。 说真的,这消息传来,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难道不是意料之中吗?要是这等奇蹟都能发生,诸神怕是集体喝多了密尔產的淡绿色的火酒! 我这几天一直在和莫哈塔聊天,听他说的那些故事,那才真叫人心惊: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岛那边的瓦兰提斯贵族,据说已经疯魔到了极点——那些贵妇人甚至典当了世代相传的家族首饰,就为了换来一张僱佣兵的契约,多打造一柄钢刀! 这是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他们不是在打仗,他们是在进行一场豪赌,押上了自己的一切血脉和荣誉! 瓦兰提斯,不愧是厄斯索斯的绝对霸权!这精气神就不一般啊! 反观我们这边? 呵!我亲耳听见某个来自里斯本岛的蠢货军官,还在那里高谈阔论,说什么“瓦兰提斯人已是强弩之末,攻势必然衰竭,优势在我”…… 我真想把我的臭靴子印在他的蠢脸上!他是不是还没有睡醒,依然做著那该死的美梦? 敌人磨刀霍霍,倾家荡產也要置我们於死地;而我们的人,却还在自欺欺人地打著哈欠,幻想瓦兰提斯人其实已经撑不住了,在三税关下他们会见证三女儿王国的团结和勇气…… 呸! 我最清楚什么是三女儿王国的团结和勇气了:就是卖队友和苟命! 这打个屁!乘早投降还能换点体面! ----------------- 于勒的日记。 (言简意賅,並无过多的粗口。) 望堡失陷了。 而三税关,马上也要失陷了。 这不是预言,或者那些沮丧老兵的悲观预期。我在阐述一个毋庸置疑的预测罢了。 前去解围的密尔和泰洛西人没能回来。他们不是战败,是整一个的被困住了。活像一只掉进蛛网的飞虫,被瓦兰提斯的蛛网困的动弹不得。 起初,是三税关的士兵被瓦兰提斯人的第一波围城士兵用壕沟,瞭望塔和矮墙里三层外三层地锁死在三税关里。那时候,所有前线军官都在骂娘:“这他妈到底是谁在打攻城战?!”他们,瓦兰提斯人,硬生生把进攻打成了围城。 而后,密尔和泰洛西的援军抵达,看上去,似乎瓦兰提斯人马上就要被中心开花,被城內士兵和城外的夹击,三税关之围將要被解救…… (笔跡变得凌乱,似乎笔者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中心开花”?“內外夹击”?现在回想起来,这简直是我们这场战爭里最恶毒的玩笑! 三税关里那些號称是里斯精锐的三税关守军,早就被瓦兰提斯人的阵仗嚇破了胆,连探个头都不敢!他们就在那儿眼睁睁地看著,等著。坐视泰洛西人和密尔人对瓦兰提斯人城外的营地和工事发动一次又一次无望的攻击!然后撞的头破血流! 作为被里斯僱佣的一份子,从军人和单纯军事的角度上来说,我们必须承认,泰洛西和密尔人,他们打的很好,很顽强,而且出类拔萃,无愧於军餉和他们背负的荣誉。 如果三税关內的人愿意出城应敌,说不定,三税关之围真的会被解开。第一批瓦兰提斯围城军会撤退。 但是一切都晚了,因为,马库斯的主力从望堡的道路上,施施然的下来了。 他们没有直接去剿灭密尔和泰洛西人——那容易让他们全部跑走。(字跡更深,似乎情绪波动非常大) 他们做了一件更绝、更羞辱人的事:在取得一场局部胜利后,联军被迫退回到原本的围攻军营里面。结果,这些傢伙被瓦兰提斯人的骑兵逼得出不了门,那些耀武扬威的突骑兵,那些衝锋起来如同大山压顶的超重骑兵,这些傢伙,他们迫使联军不敢轻举妄动。 而后,他们的工兵和辅兵,在那支赶来救人的密尔-泰洛西联军外面,又开始挖那该死的壕沟,瞭望台和临时军营! 是的,你没看错。 乘著联军不敢轻举妄动的功夫,他们在三女儿王国援军的阵地外,又修起了一圈新的、更坚固的土木工事! 一整只专业化程度极高的工兵军团,可能也就只有瓦兰提斯这种底蕴十足的帝国有资格养了…… 现在,战场变成了一个该死的同心圆:最里面,是嚇傻了的三税关守军;中间,是本想救人反被围的援军和第一批围攻三税关的瓦兰提斯人;最外面,是以逸待劳、正在磨刀的瓦兰提斯胜利之师。 我们的人,被他们想救的人,和赶来杀他们的人,一起锁死在了这片只有最糟糕趣味的人才想得出来的地狱! 七神在上,那可是整整一万人! 第95章 马库斯:这打灰,多是一件美事啊! 马库斯缓缓放下手上的青铜望远镜,眉宇间锁著一道深壑。他目光所及的远方,三税关的轮廓在城外篝火的热浪中扭曲,如同海市蜃楼。 “三税关,连同里面那些三女儿王国的佣兵和香料贩子,”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丝毫胜利的喜悦,“已经被我们团团围住了。他们现在连一只信鸽都飞不出去。” 是的,现在三税关,连一只鸽子都飞不出去。 从高处看过去,整个三税关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无数的壕沟,矮墙,瞭望台拔地而起,如同一条丑陋的棕色蟒蛇,將整个三税关都包裹起来。 在瓦兰提斯的军营里面,哪怕你是尊贵的大营营长,亦或者是功勋卓著的连队连长,现在都要去砍树,挖沟,构筑拒马和临时土木工事…… “第四军团的效率还是不够快!”马库斯皱著眉头,指了指一条从他们军营直通到第一波围城的瓦兰提斯军队的甬道。“这么多天了,密尔和泰洛西人可是一点都不敢出门,他们构筑甬道的时候可不会被打搅,怎么只修建了一条?” “大人,请您谅解,毕竟,第四军团的大部分士兵依然在望堡执行您要求的围攻行动!”侍立在一旁的第一军团【六翼天军】军团长微微欠身,声音保持著恭敬,却也为同僚进行著务实的辩解: “请您明鑑。第四军团毕竟不是专司攻城的战兵,他们已竭尽所能。如今的望堡,外围工事已全部易手,我们用三重壕沟、土墙和尖木柵栏將它围得像铁桶一般。说句实话,现在那里连一只老鼠想钻过去都是奢望。他们……他们只是据守著最后那座內城,在做困兽之斗。” “而三税关这……请您谅解他们吧,他们毕竟来的人不多。” 是的,望堡依然在坚持,这座里斯人的骄傲依然威严的矗立在大地之上,没有对瓦兰提斯的霸权妥协。 当然,现在整个望堡周围都是瓦兰提斯人,被瓦兰提斯工兵们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什么消息都出不去。而且瓦兰提斯人主力还从望堡撤出到三税关,是个人都觉得望堡已经沦陷。 但是这並非事实,实际上,当马库斯听到三税关的围城军队被密尔——泰洛西联军包围的时候,他焦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於不惜拋下还没有彻底攻陷的望堡,带著主力南下到三税关解围。 只不过,他在临走前嘱咐过负责包围的四军团军团长:一定要把样子给我装明白!反正他们连反击的力气都没有了!你们只需要把整座城市围住就行、总之,別让人知道望堡其实还没有沦陷…… 这让第四军团【钢铁图腾】的军团长(或者叫做包工头,隨便你)很苦恼,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我们开始修缮外围的望堡据点。 於是,在三女儿王国斥候的眼里面,外围的望堡据点居然在被瓦兰提斯人修缮……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望堡已经沦陷了啊!不然瓦兰提斯人怎么可能有心思开始修筑外围建筑? 於是,望堡的守军们知道其实围城的瓦兰提斯主力已经南下,但是他们却没法把信息传给三女儿王国,而三女儿王国的眼中,望堡已经失陷,现在要命的是三税关围城战。 “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马库斯缓步走下瞭望台。“我们扫平望堡外围的据点,用了十天;包围望堡,將其陆地外城攻下,又是十天;毁灭他们的渡口据点,又是十天,现在是围攻內城的第几天了?他们的食物还没有耗尽吗?” “他们为什么还在我们的军旗和胜利上投下阴影?第四军团难道是在用铲子雕刻艺术品吗?三十八架投石机日夜不停地轰击他们的內城,怎么连一块像样的缺口都砸不开?” “大人,望堡毕竟是里斯人的骄傲,號称是牢不可破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放屁!”马库斯罕见的爆了句粗口。“军团长,打了那么多年仗,你难道还不明白,真正牢不可破防线,永远是可以调动的野战兵团和源源不断的后勤!把敌人的一个军团彻底剿灭远比攻下他们的城市更加有用!” “这只是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们的军团,也已经墮落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想像的地步!记住,我们瓦兰提斯的军队,靠的是剑和盾,镐子和铲子,而不是……”他轻蔑的用鞭子虚指远处第三军团【无冕王子】的营帐。 “所谓的血脉和贵族。呵,这些东西有什么用?除非什么时候他们可以用血脉驾驭巨龙。” 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將自己想要说的话咽回去。 第三军团【无冕王子】的士兵不愿意把自己手下的奴隶武士和辅兵派遣去挖掘壕沟,建筑甬道和自己的军营;而是越过马库斯直接对第四军团,以及其他军团的辅兵下命令要求他们来为他们的营帐,以及比武大赛场地建设服务。 马库斯不喜欢这种“特立独行”和越权。 在他的眼里面,整齐划一,循规蹈矩,不越雷池一步才是好军团,而非第三军团【无冕王子】这种惹祸能力和军事素养同样引人注目的“明星军团”。 “大人,让士兵们看一下那些少爷们的比武大赛和长枪对冲也是好事。”六翼天军的军团长劝说道。“毕竟围城战也是一个苦差事,大家很无聊……” “苦差事?”马库斯冷哼了一声。“你看看,你也染上那种浮华的,一点都不够瓦兰提斯的习气!这干土木工事……”他看著山下那规格严密,正完全按照他计划图纸里面出现的围城工事。 “多是一件美事啊!” 【大人,只有您这种设计师出生的人才会觉得土木工事是一件美事吧?】第一军团军团长心里面腹誹道。 当然,他肯定不会当面说。在尊卑明显的瓦兰提斯,下级对上级的批评总是被认为是逾越的。 ----------------- 于勒·莫得狠狠地將一卷镶著金边的羊皮信纸揉成一团,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绷紧,他看也不看,猛地將其丟进壁炉。火焰瞬间吞噬了里斯总督议会措辞优雅却內容荒谬的命令,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主动进攻?!还要夺回西岸的所有渡口和据点,速速东进,解救联军军团之围?!”于勒的声音如同压抑的雷霆,在低矮的石室內迴荡,他古铜色的脸上因怒火而泛红,“里斯那帮坐在镀金马桶上的老爷们,以为我于勒是什么?!是光之王的化身,还是七神里的战士下凡?!打了一场侥倖的胜仗,就他妈飘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猛地转身,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拍在粗糙的木桌上,震得地图上的標记都跳了一下:“他们也不睁开眼看看!我们干掉的是什么货色?!一支贵族私兵!虾兵蟹將罢了!现在呢?”他伸出五指,又愤愤地收拢。 “老子手上连五千能战之兵都凑不齐!提比略的『闪电团』三百多人现在算是正经部队了,老子自己的白色军团呢?一百二十多名核心重骑是老底子!三百个维斯特洛来的骑士和流浪骑士能当军团骨干!还有两千五百个老佣兵!再加上手头上凑满的一千八百个辅兵!这就他妈是我们的全部家当!拿这点人去对抗瓦兰提斯人,这和拿石头碰鸡蛋有什么区別?” 他越说越气,指著门外仿佛能看见那些远在里斯发號施令的人:“他们倒好!前面那个米特里达斯蠢猪把几万人都送光了,现在又催著我们这点人去填线!去送死!去解围!去当tmd救火队员!这些总督和那个密尔杂种米特里斯达一个德行,送完一批,再催下一批!在他们眼里,士兵就是他妈的数字!他们永远都不知道,有生力量的重要性!钱和土地,以及那些奢侈品,买不来一支立刻投入战爭的军团时候,一点用都没有!” 在于勒看来,经歷了前期的惨重损失,在新的僱佣兵大规模抵达之前,至少半年內,在陆地上,最明智的策略只能是依託侧翼走廊进行防守,避免决战和有生力量的损耗,而不是用鸡蛋去碰石头。 至於三税关之围,以及解救其实並非无解,但是,三女儿王国方面需要出动至少一万人解围,而且前提还得是彻底放弃三税关,只解救被围困的那一万联军。 立桑罗·罗佳尔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堪。作为总督之子,他本能地想为里斯辩解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乾咳一声,声音有些低沉:“咳……于勒叔叔,他们……他们也是心急,损失太大了,面上掛不住……” 提比略在一旁发出一声冷笑。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著西岸瑞斯兰地区,语气充满了拉满的讽刺: “我们那位『百战百败』(他刻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的密尔仁兄米特里斯达,在爭议之河东岸几乎把王国的家底赔光后,可没閒著!” “他这几天又再接再厉,发动了一次试图解救三税关的『英勇』攻击……结果嘛,”他耸耸肩,“结果就是,我们这位老对手马库斯,把他围困在了三税关,现在全三女儿王国都在拼了命的要把这一万多號人从三税关那个该死的牢笼里面拉出来。” 他的手指顺著地图滑动,落在了里斯在爭议之地的殖民地区域,脸上露出一种想笑又强忍住的古怪表情:“现在里斯那边急眼跳脚的原因,除了脸面,更关键的是因为这个……我们的盟友们,密尔和泰洛西,打算让我们里斯执行『焦土政策』、『防守反击』、『內线作战』。” “说白了,就是主动放弃一部分难以防守的区域,收缩兵力,巩固核心防线。单纯从军事角度看,这策略绝对正確,甚至可称高明,確实能极大延缓瓦兰提斯人的进攻势头。” “但是,问题在於……”提比略终於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在他这份『伟大』的蓝图里,我们的盟友计划放弃的区域,基本上涵盖了里斯在爭议之地超过七成的殖民地和庄园!里斯本土远在海外,此时反而成了一种……嗯,『优势』?”他语气古怪,“毕竟,泰洛西和密尔的其他权贵和总督可以理直气壮地说:『这又没烧到我们家!为了最终的胜利,里斯做出一点『伟大的牺牲』是应该的!』『荣耀属於里斯!』” “但是里斯不可能放弃……”立桑罗咬著牙齿,眼神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和对“盟友”的怒火。 “放弃了那些殖民地,里斯算什么?我们的香料舰队需要殖民地的木材,我们的种植园,我们的矿井,我们的工坊和殖民地!放弃这些地方,我们连维持一个二流水准的海军都不够格!” “而且……”他看了看地图,指了指泰洛西和密尔城邦。“而且,真到了放弃殖民地那一刻,我们需要面对的,就不单单是瓦兰提斯人,更是我们『盟友』的『热情款待』!” 第96章 破產佣兵,炮灰千夫长和顶缸后勤官 “还没打,就要放弃?!” 于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而显得有些失真,他死死盯著地图上那条象徵著生命线的“侧翼长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些决策者的面目。 “他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侧翼长廊现在还好端端地在我们手里!双桥镇的城墙一块砖都没掉!半岛港里面,我们的战舰还能自由进出!”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地图跳了起来。 “甚至於,石鸦镇现在都还在我们手里面!瓦兰提斯人还在几十里外的三税关蹲坑,连我们的边都没摸到,我们自己的人,就已经在商量著怎么把家门钥匙扔给敌人了?!” “这根本不是战略,这是传染病!是看到別人败了,自己就嚇得尿了裤子,连站都不会站了!米特里达斯那个蠢货在正面把家当输光了,不代表我们这里也要跟著他一起陪葬!现在敌人还没来,我们自己就要开门揖盗?!” 于勒因为激动而喘息著,他指向窗外,指向双桥镇的方向。 “士兵们还在加固工事,工匠还在打造弩箭,农夫还在往这里运送粮食!所有人都还在为守住这里而拼命!而里斯和密尔的那帮老爷,坐在安全的宫殿里,地图上一划,就要把这一切努力、这一切希望,全都定义为『可以放弃』的代价?!” 立桑罗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也不是什么富二代傻子,他还是很聪明的,这么几场硬仗下来,他也算是开始明白什么是军事,什么是战爭,什么是策略。 作为里斯总督的儿子,他很清楚那些总督的尿性,故而一眼就看出来,提出这个决策的里斯总督们,纯粹就是慌乱到无以復加,病急乱投医,期望著通过割肉可以换取苟命的机会。 “我会和我父亲说这件事,督促他不要放弃侧翼走廊!”立桑罗咬著牙说。“这片区域太重要了!太重要了!放弃他的人,应该被丟到地狱的火坑里面!” “我受够那个密尔蠢货米特里斯达的瞎指挥了!他一个败军之將,被驴车拖回来的將军,有什么资格继续指挥我们?” ----------------- “话说,德米特里,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在晚上,军营里面,哈布罗颇为闷闷不乐的说。 “妈的,老子怎么这么点背?”还没等德米特里回答,他猛地把手上的木棍捅入燃烧的篝火,搅起一大团灰烬和发红的木碳。 “我!哈布罗,先是在爭议之河三角洲被瓦兰提斯人伏击,腿都差点丟在那里,自己的兄弟,死的死逃的逃,现在手上满打满算就只有一百来號人!缩水了整整四分之一!” “然后呢?老子那个脑袋发晕的金主现在还在三税关那个该死的围攻牢笼里面!鬼知道他是死了还是等著让家里人给他支付赎金……反正,我估计是拿不到那笔钱啦!”哈布罗愤懣的说。 是的,你的金主出事了,你很大概率拿不到后续的酬劳,虽然这件事可能和你一点关係都没有。 而哈布罗自己佣兵团里面那些死去的佣兵也需要抚恤金,以及其他还活著的人也要拿到军餉。 这金主不给尾款,那等著哈布罗的就是底下士兵作鸟兽散,自己正佣兵团就必须宣告破產和消亡。 这毕竟是他哈布罗打拼大半辈子的基业,况且,有些兄弟还指望他养著。这算什么事? “哈布罗老哥,您消消气,往好处想……至少,您的命保住了不是吗?您现在也没有在三税关那个大监狱里面……”旁边的莱萨波劝解道。 这倒是真的,如果不是他哈布罗跟著提比略一起经歷石鸦镇,他很大概率在回到侧翼走廊后被他的那个金主带走,然后现在在三税关看著瓦兰提斯人一点点把他们的希望用土木工事锁死。 “咳,这倒也是……”哈布罗轻咳一声。 “那个蠢货看到我们损失如此惨重,就允许我们先行修整,真是感谢他的善心,不然老子现在真的要在三税关吃泥巴!” “不过,德米特里,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回到密尔?继续当你的百夫长?”莱萨波问道。 “凭藉石鸦镇一战,你的战绩足够让你在密尔当一个千夫长了吧?尤其是现在好多原本的军官都战死了的情况下……” 是的,这非常地狱笑话,上级死的越多,职位升级越快。 从这个角度出发,那位米特里斯达还是德米特里的恩人呢! 毕竟没有他“清理”一大批密尔密尔中高层军官,就德米特里的出生,百夫长就是他职业生涯的巔峰,可能最多后面当一个千夫长身边的掌旗官。 “我不会回到密尔继续当军官,至少,战爭结束之前不会!”德米特里摇了摇头,看著劈啪作响的篝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回去?回去做什么?继续给那个该死的卖屁股蠢货驴车將军米特里斯达做事?” “哼!那和把脖子伸进瓦兰提斯的绞索有什么区別!”说道这里,他愤懣指了指远处的营帐,营帐里面是他自己带著的密尔人。 “我们密尔人的血不能为了一个蠢货的瞎指挥而流了!况且……”他压低声音,和其他三位说道。 “现在回去当千夫长?我估计我手下能有三五个百夫长就不错啦!人员,那更是缺编!” “再加上我上面可没有什么人,到时候,什么脏活,累活,掩护撤退的任务,那还不是我去?这他妈哪是升职,是给我发了一张直达冥府的船票!战前升职千夫长?听著好听,实际上就是一个送死的官儿!” “嘿!这我可太熟悉啦!”哈布罗猛地灌了一口水,有些苦涩的说道。 “战前升职,顶上没人,那你不去顶缸谁去顶缸?你不当耗材谁当耗材?反正背后没人,死了也没人在乎!” “那莱萨波,你呢?你回去泰洛西吗?”哈布罗突然问道。 “泰洛西……”莱萨波有些苦涩的撇撇嘴。 “回去后还能干嘛?继续当我的后勤官?”他偷偷压低声音,生怕別人听见,和另外两人说道。 “你们不知道,斯特里达尔和断剑堡的战败,总要有人背锅!虽然我们大家心里面都门清,到底是谁导致的战败!” “但是,只要米特里斯达军权还在手上一天,就不可能把矛头指向他!那只能是『后勤保障不利』『偷工减料』『瀆职贪污』……”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们这种运输粮食,负责后勤的小贵族,小官员,那不就是最好的『背锅侠』?!” “我没有被清算,一方面是因为我打贏了石鸦镇之战,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我现在还不在泰洛西军队的控制下,天高总督远!谁也管不著!” “你们想一想,现在三税关被围了个水泄不通,要是失陷后,那个米特里斯达继续掌握兵权,那又要找人背锅……哼!我才不去!” 最后,现场陷入一片死寂。 妈的,本来大家想著交流一下,指望互相找条出路;没想到一番剖析下来,每条路都通向悬崖——破產、炮灰、顶缸,三选一。 “听著,兄弟们,我有个想法……”哈布罗確保只有篝火旁的自己人能听见。“咱们,跟著提比略混!我们加入他那个『闪电团』”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开始一条条数落,眼神里闪烁著久违的精明。 “第一,维托是我老伙计,现在是于勒『白色军团』里的弩手队长,实打实的老资歷!” “现在提比略的『闪电团』是跟著于勒的,別的不说,于勒和提比略,都是聪明人,至少他妈的不用再被那些脑子里长蘑菇的蠢货指挥去送死!” “况且,提比略那个小鬼……妈的,精得跟狐狸他祖宗似的!石鸦镇那一仗,没有他那鬼一样的诈降出城突袭计划,咱们现在早就烂在石鸦镇的臭水沟里,被乌鸦啄乾净了!”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確保他们都在听。 “第二,『闪电小子』你们不怎么信,那『守信者』于勒的名號你们总该知道吧?你们去打听打听!战绩彪炳,而且他求稳!不像有些疯子和蠢货,拿弟兄们的命去填他的功劳簿和金库。” “在这种头儿手下,活著拿到赏钱的机会,比在別处大得多!而提比略,大家相处这么多天也知道,和他叔叔一样,可靠,守信,而且够狠!” 最后,他朝著立桑罗和提比略帐篷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佩服。 “第三,你们看看那位!罗佳尔家族的少爷,那是通往里斯上层和金幣的门路!” 他猛地一拍大腿,总结道,脸上混杂著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狠劲。 “兄弟们,摆在眼前的路,还用选吗?是回去当个破產的佣兵头子,还是当个隨时会送命的炮灰千夫长,亦或者回去就被抓去顶缸的后勤官?” “不如,跟著提比略和于勒跟著这种有本事、有门路、还他妈的有脑子的头儿,在这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顺便把钱袋塞满?! 莱萨波有些怯生生的问了一句: “那为什么,我们不加入白色军团,而是加入闪电团呢?” ----------------- 营帐內,油灯的光芒在于勒手中的剑刃上流淌。他专注地擦拭著,锋利的钢铁映出他沉静的面容。 “维托,”他开口,声音平稳,目光却未离开剑身。“你说,哈布罗他们,是打算在我手下当一个普通的队长,安安稳稳挣一份日薪……” 他顿了顿,擦拭的动作停下,剑尖微微抬起,意味深长地指向帐外一面在夜风中轻扬的旗帜——那上面绣著一道醒目的蓝色闪电。 “……还是说,他们会选择去一个十二岁小鬼团长的『闪电团』?” 维托站在一旁,闻言咧嘴一笑,露出被烈酒和口嚼甘草熏得微黄的牙齿,眼神里透著老兵独有的精明。 “头儿,这还用选吗?但凡他们脑子里没进水,都知道该往哪儿走。”他走近一步,声音粗糲却分析得条理清晰。 “哈布罗那老小子,您我都清楚,他以前自己单独拉队伍,手下实打实的管著四百多號人,是名副其实的总头儿。” “如今是落了难,来投奔我们,他心里敬重您,也理解咱们这佣兵行当的规矩:这是时运,怨不了谁。但让他真在您手下当个听令行事的大队队长?” “哈!他心里那点傲气,地位的落差未免太大,他能甘心吗?” 于勒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维托见头儿听进去了,说得更起劲:“再说那个德米特里,密尔正规军出来的百夫长,带兵、布阵那是老本行。” “但是在咱们白色军团,將领眾多,规矩也严,他一个新人,就算您赏识,一开始又能指挥几个人?” “可到了闪电团,提比略那小子正缺这种有正规军经验的军官帮他搭架子,德米特里过去,立马就能独当一面!来白色军团,那还真不如在闪电团,在那里他可不是听令行事的军官,而是可以参与战略討论和分红的顶层元老!” “至於莱萨波……”维托嘿嘿一笑。 “这位泰洛西小贵族,玩羽毛笔和羊皮纸的主儿,他怎么都不大可能来我们这儿!” “咱们军团的后勤体系暂时不需要新人,就算头儿您接纳了他,但是就我们这个环境,他一个新来的外人挤的进去?” “但是,在新成立的闪电团,三百多號人张嘴要吃饭,伸手要装备。他们急需一个懂行、可靠的后勤总管。虽然现在团小人少,但位置关键,前途光明啊。” “有道理,那我就等明天,看他们怎么选择了!” 于勒日记: 维托说的对。 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已完善体系中的职位,而是一个能重新开始、发挥他们自己价值、能为自己挣取一份前程的位置。 闪电团提供了这样的机会。提比略需要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班底,立桑罗的投资需要可靠的次级执行者,而维托也需要有人帮他从闪电团的事务里面抽身,毕竟他是白色军团的弩手队长而非闪电团的教官。 这是一个合理的优化。 对我而言,这同样是好事。精锐留在白色军团,新鲜血液注入闪电团。提比略需要学会驾驭这些各有特点,来自不同出生,能力迥异的军官,这是他想要成为一个优秀指挥官必须经歷的成长。 一支力量变成了两支,幼小的那支还在发展,而且目標一致。这样很好。 第97章 维托:哈布罗,在他这个年纪,我没见过比他更狠,更会抓人心的 “维托,你和我说个准信。”哈布罗齜牙咧嘴的说道。“就你来看,提比略这个团长到底怎么样?” 虽然昨天晚上狠狠给莱萨波分析了一通他们加入白色军团很可能是变成边缘人,未来的希望依然不大,但是真到了要加入提比略闪电团的时候,他心里那面鼓敲得比战鼓还响。 毕竟说到底,一个十二岁小鬼的新锐佣兵团?自己一个在爭议之地泥浆和战场上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还给他当手下?这听起来就很扯淡!非常扯淡! 哪怕这个小鬼聪明的紧,而且人也算公正,但是年纪和阅歷这一块没法填补啊!聪明可当不了饭吃! 说实在的,今天一早起来,他真感觉这他妈听起来就像酒馆里最劣质的麦酒笑话! 就算那小子聪明得像个老狐狸,可聪明和能带队是两码事。 探探维托这老傢伙的口风,对他至关重要。对佣兵来说,僱主的成色直接关係到他们的钱袋子和身家性命。现在,提比略就是那个潜在的僱主,而他们,就是要把命押上去的赌注。 “提比略?”维托斜眼睨著哈布罗,心里却是一块石头落了地,甚至有点想笑。 【提比略这小子这下稳了。】他心想。【哈布罗,以及德米特里,莱萨波等人,是真的在考虑加入闪电团,这小子的佣兵团一下子就要暴涨到接近八百的数目!】 “別搁那笑了维托!”哈布罗急眼了,真想把拳头塞到他嘴巴里面。 “妈的,你这个十八流诗人如果再给我笑!我真要打你了!老子的佣兵团马上就要破產了,我需要找一个可靠的,能带我们活著的头儿!” 维托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咧嘴模样,脸色一正,目光锐利地看向哈布罗。 “提比略这小子……”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混合著敬佩与忌惮的复杂情绪。“和他叔叔于勒是一路人——『守信者』的名声,不是吹出来的。他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没有劣质的,灌铅的银幣;说好多少钱和抚恤金就是多少抚恤金,一分也少不了你的。” 但他话锋隨即一转,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透露一个危险的秘密。 “可要说手段……老哥,我在这行混了半辈子,在他这个年纪,我没见过比他更狠、更会抓人心的!这小子聪明的和妖怪一样,但是手腕却狠辣的堪比瓦兰提斯黑墙后那些最铁腕的执政官!” 维托凑近哈布罗,掰著手指头给他数: “他能穿著和普通大头兵一样的亚麻衬衫,和他们坐在一起面不改色地吞咽那些掺著沙子和麩皮的糙米,把和铁一样硬的咸牛肉吞到肚子里面。士兵们看他这样,谁还能抱怨半个字?” “可转过头,他会亲自把装满银幣的钱袋塞到立功的军官手里,拍著他们的肩膀说:『带上你的兄弟,去城里最好的酒馆,点上最肥的烤鸡,喝最烈的酒,找最漂亮的女人!功劳是你们的,该享受的,一点都不能少!』” “那些战死兄弟的孤儿寡母,能拿到足额的、沉甸甸的抚恤金,足够他们活下去。他亲自盯著这笔钱,谁敢剋扣一个子儿……” 说到这里,维托停顿了一下,咧嘴,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 “当初在里斯,庄园里面有人剋扣他士兵家属的粮食和钱,他直接把那些管事和二流子押到军营里面。他说:『我的兵的东西,只能是我的兵的!谁敢把爪子伸过来,我就把谁的爪子,连带著脑袋,一起剁碎!』然后举起一把没有开刃的铁剑狠狠砸到那些个管事的背上,从脊背砸到后脑勺!” “他愣是没让別人动手,自己敲到最后,溅了一身血和脑浆,然后对著所有人说:『把这些垃圾丟到军营大门口!不用管他们是死是活,如果他们有命,运气好没死,爬著回去,算他们有本事……』” 维托最后总结道: “哈布罗老哥,你问我提比略怎么样?我会说,天生的领主种子,心和煤灰一样黑。但是跟著他,你不用担心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不用担心功劳被抢,抚恤金被吞。但你得把事给他办得漂漂亮亮,別动歪心思,也听他的话。在他的这艘『闪电团』船上,他是唯一的舵手。明白了么,老伙计?怎么样,这『闪电小子』的船,你敢不敢上?” “妈的,就这?”哈布罗不屑地撇了撇嘴,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试图掩盖自己內心逐渐泛起的波澜。 “老子还以为你要说这小子有什么一天要洗八次澡、睡觉必须抱著自己製作的玩偶之类的怪癖呢!” 他用力拍了拍大腿,发出响亮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你说的这些——棍子加甜枣,公平行事、说话算话、手腕血腥但是不过分……这他妈不就是瓦兰提斯那些能打胜仗的將军们的標配吗?铁棒在手,公平在口!这他娘的不就是个天生的將领胚子吗?!” 但说完这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维托,声音也沉了下来: “维托,但是实际上,你我都清楚,在这狗娘养的世道里,就凭这『基操』,已经比九成的蠢货强出天际了。多少满嘴跑马的贵族富商,连这最基本的『公平』和『守信』都做不到?拖欠工资;给灌铅的,剪边的银幣,不给食物和补给,让佣兵团自己解决……” 他啐了一口,像是要把过去遇到的那些烂人神人僱主都从记忆里吐出去。 “妈的,”这次他的语气里没了不屑,反而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狠劲,“不说了!要真是你说这样……那这小子就不是什么需要碰运气的『潜力股』,而是个他娘的『现货』!一个十六岁的『现货將军』!维托,你確定你没给这小子吹牛?事先说好,要是有一点点不符合实际……” 他憋红了脸,想要撂下一句狠话,但是最后还是泄气。 “能有你说的百分之七十,老子以后就在闪电团不走了!” 维托看著老友这番表演,终於咧嘴笑了,他知道,哈布罗心里已经做出了选择。 维托日记: (於双桥镇营寨) 哈布罗这蠢货总算开了窍。 (这里笔墨稍重) 也好,他当年和于勒头儿在石阶列岛並肩砍过海盗,在密尔丘陵一起扛过多斯拉克人的弓箭。还算是知根知底。 (字跡舒缓了些许) 除了赌癮上头时像个没脑子的骡子;看见女人走不动道;饭量大到我以为在养一头大象,他一个人吃的饭能养活半个小队…… 罢了,战场上能打,契约上守信,对佣兵来说就够用了。白色军团里,谁还没点毛病?老汤姆好赌,加尔文好色,莱昂好酒……这都没啥。 这世道,多条能打的臂膀总是好的。 第98章 提比略的班底 “所以维托,他们愿意对我效忠?”提比略放下水杯,听著维托给自己的这个消息。 “是啊,这是好事啊提比略!”维托齜牙咧嘴的笑了笑。“別的不说,哈布罗手上还有的那一百来號人,那都是能打能抗,久经沙场的悍勇士卒,你把他们收下,闪电团的战斗力能上升一个档次!” “德米特里,虽然他那三百號人里面民夫占据了一半,但是架不住人家是实打实从密尔军营里面出来的百夫长!论战阵,训练士卒,以及基层军官的训练方法,那可比我们强多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科班出生,比我们这些野路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把他拉进来,对闪电团指定没坏处!” “莱萨波,是,我承认这个小贵族確实是有些懦弱,我看不起他那股子畏缩样!但是你想一想,未来的闪电团,那註定是要超过八百號人的!甚至於更多!你作为团长,难不成一边训练士兵,一边和僱主討价还价,还要计算粮食和军餉?不不不,提比略,你又不是三头六臂,团长就该有团长的样子!有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可以了,你的精力有限,也需要一个算钱算米粮的帮衬一下你!” 【这確实是一件好事情。】提比略心想。【確实,闪电团也確实是需要更多的人手,而原本那种债务奴隶士兵成本和训练周期却高昂到让人难以接受,况且……】提比略看了一眼闪电团。 在他看来,闪电团有许多不足的地方:例如因为缺乏真正的突击骑兵,缺少重步兵。而其长矛手,大盾弩手和车营为兵团主力的构成导致闪电团从战力上来说,其实是一个防御型佣兵团,他们更加擅长防守而非进攻。 又比如,说到底,闪电团的士兵大多都是前奴隶士兵,提比略虽然靠著速成法子让他们变成一支可堪一战的军队,但是终究不是真正的精锐。 这个时代真正的精锐是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士,是手拿武器从小开始锤炼武艺的脱產士兵。 闪电团第一批士兵,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契约奴隶,况且训练时间太短,其人数更一直是一个硬伤。 再例如,提比略本人也需要一些军事上的理论学习。一直靠著穿越者的奇思妙想总是不够的,通过德米特里和哈布罗,他可以学习到这些用血与泪铸就的知识和战阵经验。 “这確实是一件好事情,维托。”提比略说。“別的不说,他们加入后,我们闪电团將一下子扩充到接近八百人!” “不过,这投靠闪电团,也需要进行一次正儿八经的仪式!”提比略想了想,眼神里面闪出一丝狡诈。 “我要让最为愚蠢的士兵都知道,你们顶上的头儿,换人了!” ----------------- 次日正午,在临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一座由夯土和木材垒起的高台矗立而立。 台子本身不算高,但经过巧妙设计,形成了两个层级:提比略独自立於后方一个略高半阶的平台上,而前方稍低的主台面则留给三位投效者。这使得全场数百名士兵都能清晰地看到台上的一切,既彰显了领袖的权威,又维持了仪式所需的相对亲近感。 提比略並未身著华服,而是一套擦得鋥亮的实用皮甲,外罩一件深色丝绸斗篷,腰间佩著长剑。既显得庄重,倒也不至於过於华丽,。他双手自然垂於身前,身姿挺拔,年轻的脸庞上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目光扫过台下眾人,带著审视与期待。 隨后,德米特里,哈布罗和莱萨波三人登上台阶,站在提比略面前,三人將自己腰间的宝剑拔出,隨后將剑插入高台。 按照事先的约定,由最年长、佣兵资歷最深的哈布罗首先代表三人发言。他上前一步,转向台下的士兵,声音洪亮,確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闪电团的兄弟们!我佣兵团的弟兄们!我,哈布罗,以我十年的佣兵生涯和手中长剑起誓!自今日起,我与我麾下一百零七名兄弟,將我们的性命、荣誉与武器,尽数交予提比略团长!他的意志即为我们的方向,他的敌人即为我们的死敌!” 他的话音刚落,德米特里与莱萨波也紧隨其后,以各自的方式庄严宣誓效忠。德米特里的誓言简洁有力,带著军人的乾脆;莱萨波的誓言则更为细致,而且充满修辞和贵族风范。 待到三人宣誓完成后,提比略亲自走下高台,他亲自看著眼前对自己宣誓效忠的三人,用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定语气说道:“好!那么,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闪电团的一员!” “哈布罗,我任命你为闪电团的副团长,带著第一大连,主力依然是你的老班底!” “德米特里,我任命你为闪电团的总教官,你要负责闪电团士兵的训练!” “莱萨波,从今天起,你就是闪电团的后勤总管,执掌全团粮餉、军械与輜重!” 宣誓完毕后,提比略將他们三人的长剑一一拔出,將其郑重的交到他们手里——这是对他们最高级別的信任,也是將自身安危象徵性交予对方的姿態。哈布罗三人则再次抚胸躬身,表示绝对服从与护卫。 “吼!”隨著莱萨波接过宝剑,台下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欢呼。 闪电团,从今天起,將成为他们共同奋战的目標! ----------------- “有一说一,小子,我以为你会把哈布罗的老部下拆散,把德米特里的密尔老乡丟到不同的连队里面。” 第二天,远远望著德米特里和哈布罗在训练场上的维托低声对提比略说。 “德米特里手上有三百人,哈布罗手上有一百来號人,而你呢,小子,你现在手上只有两百来號人,无论怎么看,他们两股人凑在一起,人数早就压过咱们闪电团的老底子了!这就像是把一头壮硕的公牛牵进了自家狭小的牛棚,得防著它尥蹶子啊。” 提比略看著新附者们在训练场上训练的样子,已经哈布罗和德米特里两人正在原本闪电团士兵面前介绍自己,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那是一种非常坦然,自信的微笑。 “那样固然是『稳妥』,维托。”提比略轻声说道。 “但是如果真这么做,那除了显示出我提比略是一个小肚鸡肠,心胸狭隘到连主动依附將领的士兵都要打散的懦夫外,没有任何用处!可能唯一带来的,就是猜忌和怨恨,他们心里面会直打鼓,立刻开始寻找下家。” “一句话,这会寒了他们的心!”提比略总结道。 “维托,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你现在是德米特里或者哈布罗,你刚刚投靠了一个小鬼,结果这个小鬼第二天就要往你的老部下里面掺沙子,甚至於更糟糕,打散后重组!那么,哈布罗老哥和德米特里会瞬间明白,我从未真正信任他们!”提比略对维托分析道。 “他们会在想:自己主动投靠,带来的却不是晋身之阶,而是手下被瓦解,自己不被信任,自己的手下逐渐脱离管控。这种羞辱感,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忍受,这毫无疑问会种下背叛的种子,何况现在我们还需要面对瓦兰提斯人的入侵。” 他伸出手指,虚点著两个营地的方向,冷静地分析道,每一个字都透著务实的考量: “再者,维托,你想想,我根本不熟悉哈布罗那些佣兵兄弟的作战习惯和脾气秉性,强行把他们拆散只会引发无穷无尽的內斗和摩擦!” “还有德米特里那些说密尔口音的士兵,我们的里斯小伙子们能立刻接纳他们吗?贸然混编,命令不通,互相看不顺眼,不用瓦兰提斯人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先乱了!” “在这之前,我们一起经歷过断剑堡撤退,石鸦镇之战,好不容易有一点袍泽之情,现在我粗暴而直接的进行大洗牌,这点情分,立马就没有了!” “所以,眼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维持原状!让他们继续统领自己熟悉的士兵,保持他们最擅长的战斗编制。” “我要的是他们的战斗力,而不是一群因为被猜忌、被打散而士气低落、充满怨气的乌合之眾。信任,维托,现在给予他们的信任,就是拴住他们最牢固的绳索。” “最后,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提比略看著双桥镇的外围野地,说了一句最无可辩驳的理由。 “瓦兰提斯人可没有撤退啊,我们现在要面对的最大危机,依然是那个可怕的帝国……而在战场上,士兵信任身边的战友,比信任遥远的统帅更重要。” “哈布罗的佣兵因为情谊和义气所以相信彼此能互相在战场上用胸膛掩护彼此;德米特里的步兵对自己的同乡有绝对的信任,他们会守住阵线的侧翼。” “这种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建立的微观信任,是部队韧性的根源。而贸然打断,重组整个训练链条,让他们磨合……”提比略摇了摇头。 “时间太长,说不定,在我们还在磨合的时候,瓦兰提斯人就打过来了!那个马库斯將军可是心心念念要把我们俘获,然后绞死在城门口!” “行吧……”维托咧了咧嘴。“你小子心里面有自己考量就成!毕竟你现在才是头!” 第99章 提比略:待遇从优! 提比略將三只盛满深红色酒液的银杯推到桌对面,自己则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正在享用烤羊肉,鸡汤和煎鱼排的三人。烛光在他年轻的脸上跳动,却映不出半分稚气。 【妈的,于勒当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侄子!】哈布罗看著提比略那张颇为成熟,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加深了几份对于勒的羡慕。 一个能打贏石鸦镇之战,有勇有谋的十二岁指挥官,对哈布罗来说,这未免过於魔幻。 “好了,朋友们。”他开口,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暖意,“我很欣赏你们的才华,更欣赏你们的——”他刻意停顿,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智慧和眼光,你们选择了闪电团,选择了我,就是选择了未来!” 他首先转向满脸风霜的哈布罗。 “哈布罗老哥,我知道你在烦什么。抚恤金,军餉,还有你欠下的那笔不小的贷款……况且,你的金主现在还困在三税关里,后续尾款怕是拿不到了。不是吗?”提比略一针见血的將哈布罗现在面临的处境指出。 是的,他马上就要破產了。而且以最丟人的方式破產——商人况且有实物资產作为抵押,贵族有土地和奴隶。而佣兵唯一抵押物就是自己的武艺,这玩意可卖不出去价。 “是的。”虽然颇为尷尬,但是哈布罗还是点了点头。 他现在確实已经山穷水尽了,现在自己的佣兵团帐面上是一屁股债。 如果没有提比略,他真的要放弃自己的佣兵团,还要抗上一个“不结清抚恤金和军餉”的恶名,自己奋斗大半辈子的名誉和事业,从此就会化为乌有。 提比略轻轻击掌,两名侍从应声抬进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箱子里面是实打实的一千里斯金幣,十足成色的新铸幣。您拿去,先给阵亡兄弟的家属发抚恤,剩下的补发军餉。” 箱盖开启时金幣的反光映亮了提比略含笑的双眼,以及哈布罗那双满含泪水的瞳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至於你个人的债务?跟著我,总不会让你吃亏。这场三女儿王国和瓦兰提斯的战爭,还长著呢。” 【果然,这奏效了】提比略看著哈布罗那张饱含感激和放鬆的脸色,心里面想道。 【债主的逼迫和士兵的期冀会一个指挥官绝望。】 当然,提比略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哈布罗自己的债务自己可没有帮他还清,这意味著哈布罗將要继续和提比略一起参加战爭。而从瓦兰提斯战爭的战利品將他偿还他的债务。 一句话,提比略要哈布罗不单单是加入闪电团,更是要服从自己的命令,让提比略的意志凌驾在这个老兵油子的小小私心之上。 他的视线转向坐姿笔挺的德米特里。 “德米特里,我清楚密尔军官的待遇:百夫长的薪俸,加上那份退役后城邦应该兑现的土地赏赐。“他前倾上身,手肘支在桌面上,指了指外面的军营。 “我给你千夫长的薪俸,你值得这个价;我知道,凭著你的军功,以及现在密尔对中层军官的需求,你回去密尔就是千夫长,千夫长的待遇和薪金,那是你应得的。至於土地——”他做了个书写的手势。 “我可不像密尔人那样小气,还要等你退役。这样,等战爭结束后,你选中了哪块地,拿著地契来找我,我替你付钱。” 德米特里紧绷的下頜线柔和了些,他端起酒杯,向提比略郑重一敬:“为您的知遇之恩。” 提比略心中一松。 【很好,成了。】 【对德米特里这样的人来说,战利品和薪水固然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尊重,以及一份稳定的期望。】提比略心想。 和哈布罗这样的老兵油子僱佣兵不同,德米特里是实打实出身正规军,他更加追求的是稳定而非单纯的金钱和战利品。 稳定,这是对德米特里的特攻。 最后,提比略把目光投向略显不安的莱萨波。这个后勤官此时正有些侷促的搓手。 他开口,语气依旧平和,却让后勤官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我们都知道,后勤官是个肥差。物资流转,经手之间,其中的油水……丰厚到了极点。” 听到这句话,莱萨波差点没有从椅子上蹦起来,还没等他辩白,提比略给他做了个手势,他抬手制止对方即將出口的辩白,瞭然地笑了笑。 “做后勤的,经手的物资这么多,指尖难免要沾些油光。这很正常。是个人都不能免俗。” “你的薪俸在原本基础上增加四分之一。而且——”他迎上莱萨波闪烁的目光。 “我准你吃回扣,只要保证质量。劣质盔甲会害死我的士兵,糙米会让士兵暴动,想要继续吃回扣?可以,但是你要先保证军团活下来,而且活得很好!若是耽误了战事......” 提比略没有说完,只是放下了酒杯,但莱萨波已经冷汗涔涔。 对莱萨波来说,这种直白的交易,比任何道德训诫都更有威慑力。 听完莱萨波的“忠诚誓言”后,提比略举杯起身,烛光在杯沿流转,他微笑著看著面前的三位。 这一次宴会后,他们三人才算是真正和自己建立了上下级关係。 就像那句话说的:抓住他的蛋,他就只能乖乖听话了。 “让我们为明智的选择乾杯。毕竟——“他的微笑突然变得锐利,“能坐在这里共饮的,都是聪明人。” ----------------- 等三人酒足饭饱后,提比略就將他们送出去。 帐帘在身后落下,隔绝了帐內的灯火与酒气,也將那片由承诺与金箱构筑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领域关在了里面。 夜空下,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仿佛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这外界的清冷空气,以及內心翻腾的巨大波澜。 哈布罗最先有了动作。他狠狠抹了一把脸,朝著黑漆漆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带著酒气的浊气,那气息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以及那一箱子金幣,又回头瞥了一眼那顶依旧亮著的帐篷,压低了嗓子,用一种混合著兴奋与如释重负的语气说道: “妈的……老子这辈子,赌过无数次,就数这次……手心里全是汗!”他用力攥了攥拳头,仿佛要確认刚才的一切不是做梦。 “一千金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拍出来了!这小子……不,咱们这位团长,是真他娘的有种,也真他娘的有货!”他脸上横肉舒展开,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跟著这么个头儿,起码不用怕打完仗拿不到钱,或者被自己人当破烂甩掉!值了!” 德米特里的反应则內敛得多。他依旧站得笔直,但紧抿的嘴角和微微闪动的目光,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他没有看帐篷,而是望向远处营地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他即將要接手训练的士兵。 “千夫长的待遇……土地……”他低声重复著这两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这对於一个没有背景的密尔军官来说,曾是遥不可及的梦。 虽然规定上,每个密尔军官退役后都会得到土地,但是真实情况是,隨著时间推移,所能分配的土地越来越少。 退役时候,那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更何况,就德米特里的情况来看,他绝不会得到一份良田,那些地早就被有关係的人拿走了。 德米特里转过头,看向哈布罗和莱萨波,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却多了一份决意:“他给了我们尊严和未来,那么,我们就用绝对的忠诚和胜利来回报。从今天起,没有密尔军官德米特里,只有闪电团的德米特里。”他左手成拳,狠狠击打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让米特里斯达那个蠢货见鬼去吧!我见到了一个更加值得效忠的將领!” 莱萨波的反应最为复杂。他下意识地搓著手指,仿佛上面还沾著想像中的“油光”。他的额角甚至还有细微的汗跡,不知是因为刚才的紧张,还是此刻的后怕与兴奋。 “他……他竟然允许……”他喃喃自语,脸上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什么都知道了,看得比我自己还清楚……”这种被完全洞穿的感觉让他后颈发凉,但隨之而来的“允许”,却又像是一道特赦令,將他从道德的枷锁和现实的困境中一併解救了出来。 “百分之二十五的加薪……还有……那默许的份额……”他小声计算著,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精明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只要把事情办好,办好……对,办好!”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断强化著提比略定下的规矩。 相比於哈布罗的痛快和德米特里的忠诚,莱萨波此刻感受到的,是一种在严格框架內获得安全的奇异安心感,以及一条前所未有的、可以“光明正大”施展其“才能”的道路。 毕竟,比起那些嘴上说著“廉洁”,背地里找后勤官索要油水,事发后把后勤官拖出去当替罪羊的將领,莱萨波还是更加喜欢提比略这种“规定下被容忍的影子”。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哈布罗拍了拍莱萨波还有些僵硬的肩膀,德米特里也向他微微点头。 他们三人,一个为財与义,一个为名与信,一个为利与安,各自怀著不同的诉求,却被同一个年轻的领袖用精准的手段捆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之上。 ----------------- 帐帘落下的声响还未完全消散,提比略挺直的脊樑就像被抽掉了骨头般骤然鬆弛。 他顺著椅背往下滑了半截,后脑抵著皮革靠垫,长长舒出一口气。疲惫终於漫上眼角眉梢。 【妈的,老子才他妈的十二岁,让我收付三个各怀鬼胎,能力超群但是指定不会完全服从我的老兵油子!七神在上,这是什么压力局?】他在心里面吐槽道。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提比略已经从刚穿越来时那个有些懵懂的愣头青,变成了现在的冷血,有决断的將领。 说实话,真感觉和梦一样! 自己难道天生就適合当將领吗? “叔叔……”提比略看著走进来的于勒。“我乾的还行吧?” 于勒从阴影处踱步而出,鎧甲下摆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他停在侄儿身旁,布满老茧的手掌重重按在少年单薄的肩头。 “岂止是还行!”于勒那冷峻的声音响起,但是这次却充满骄傲。“你让三个老兵油子心甘情愿地坐在十二岁的孩子面前,愿意对你献上忠诚和宝剑——这本事,我在你这个年纪时连想都不敢想!” 提比略咧了咧嘴:“我演的还像那么回事吧?我真感觉我比里斯那些艺伎和演员表现的还好!” 于勒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推过去,目光扫过桌上那三只空了的银杯,又落回到提比略的脸上。 “不是『像』。”于勒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岩。 “记著,你坐在指挥官这个位置上,『像』就是『是』。不要让任何人怀疑你的权威,更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软弱。其实驯人和驯马很像,马会欺负那些坐上它们马背的初哥,而人也是一样:你软弱,他们就强硬,但是你用强硬和利益驱使他们的时候,他们自然就软弱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拍了拍提比略的后背。 “小子。记住此刻的感觉——你既要享受降伏烈马的快意,也得忍受韁绳勒进掌心的痛楚。这才是为將之道。小子,你要学的还多著呢!” “疲惫?疲惫就对了!驾驭人心比挥舞刀剑更耗精神。但记住这一刻的感觉,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叔叔,你这套话术但凡放在那位乔汉娜·史文小姐身上呢?”提比略吐槽道。 “你教育我的时候说的这么动听,我听到后,血都燃起来了,但是面对那位乔汉娜小姐的时候,您怎么就说不出这么『慷慨激昂』的话?您和那位小姐的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您试图教出一个女將军!谁会在约会的时候和女人聊如何排兵布阵和后勤管理?” “咳,我看她听的还蛮认真的……” “那是因为人家情人眼里出英雄!不然谁家小姐有心思听您大谈特谈军事理论?” “那不正好证明我魅力出色嘛!”于勒振振有词的说。 “e=(′o`*)))唉……”提比略颇为颓废的长舒一口气。 他真不想当一个“將领”,他真正的目標很简单:活下去,同时活得好。 但是此时提比略心里面想著的却是:【真好奇,我这双握韁的手,能驯服多少烈马?】 第100章 立桑卓的感谢 “提比略……”立桑卓有些虚弱的从床上起身,身上披著丝绸长袍,面色肃穆的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有感谢你和于勒!” “大人,何必谈什么感谢?闪电团能有今天,自然也是因为有您的一份功劳!”于勒赶忙说道。 “更何况,立桑罗才是这次战斗里面真正的灵魂!正是他对您的孝心和勇敢,才让诈降计策得以成功!” “嗨呀,于勒,你就別在那里吹捧我儿子了!”立桑卓摆了摆手。 “我知道他確实是起了大作用,也非常勇敢吗,远远超乎我的想像。但是,是你侄子提比略提出诈降,更是亲自前往敌人莫哈塔的大营,身临险境,然后又是团结士兵共同抗击敌人,而现在……”说到这里,立桑卓感到无比的自豪和骄傲。 “我们更是擒获了一个瓦兰提斯贵族,大破一千五百人!这是少见的胜利!” 这是实话,整个三女儿王国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先不说血染香水湾,斯特里达尔之殤,以及断剑堡之屠三次失败都对三女儿王国造成巨大衝击;自打瓦兰提斯人渡河后,望堡陷落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现在三税关处的围城战更是狠狠往三女儿王国的脸上抽打,瑞斯兰地区彻底变成了三女儿王国的伤心地! 而就在这个绝望的时候,提比略和于勒在石鸦镇打出来的那场大胜利就非常重要! 虽然打的军队其实是一群轻敌冒进的贵族私兵,不过是千人级別的战爭,但是对急切需要胜利的三女儿王国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別的不说,拋开敌人犯蠢,敌人实力一般,我方以逸待劳和將领的智慧,以及石鸦镇距离双桥镇不过两天骑马路程……难道这不是一次酣畅淋漓,实打实的胜利吗? 这是整个战场里面,唯一的亮点,故而,整个三女儿王国都被这个好消息狠狠激励了一波! 而里斯的第一总督班巴罗此时正在接受大量投资,或者乾脆就在瑞斯兰地区定居的庄园主,奴隶主和商人问责。 前面不是打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这么拉了? 为什么我们的人在断剑堡被屠杀,在三角洲被打败,我们的盟友呢?他们的表现为什么这么差劲? 为什么望堡被攻陷了?当初不是说这是坚不可摧,绝无可能战胜的雄关吗? 为什么瓦兰提斯人在瑞斯兰地区横行无忌,百战百胜,我们的佣兵呢?他们应该来保护我们的庄园和矿井啊! 班巴罗总督单纯以“米特里斯达將军的失误”进行搪塞完全不起作用,他的政敌和利益受损的奴隶主和庄园主们的反驳很简单:为什么一个密尔人有权力指挥我们里斯僱佣的佣兵团?班巴罗总督,为什么不是我们里斯人指挥我们里斯人僱佣的佣兵团?这佣兵团僱佣的钱,可是实打实从城邦国库里面掏出来的啊! 这是我们纳税人的钱啊!结果呢?没有赚到利益先不说,现在瑞斯兰都沦陷到战火里面了! 你这个总督,当的非常不称职! 而当三税关被瓦兰提斯將领马库斯围得团团转的时候,已经有贵族开始討论是否需要罢免总督,或者更加激进,让总督来“承担”指挥不利的责任。 “承担”指挥不利的责任,意思就是让总督服毒自杀,自己承担全部罪责,让他体面一些。 不然,后面就更加不体面了。 故而,对里斯总督班巴罗来说,这场胜利不单单是对他政治生命的解救,更是对他生物生命的救赎。 也因此,对於这场战爭的英雄立桑卓和立桑罗,以及于勒,他非常感激。 是的,提比略再次“上道”的將主要功绩给了当时还在房间里面养伤的立桑卓和出城诈降的立桑罗,以及及时赶到的维托,自己则是轻轻的摘出去。 年纪,还是一个大问题。对提比略来说,如此年轻得到如此功绩,並非是什么好事情。 况且,与其把这些功绩揽到自己身上,不如给立桑卓,毕竟总督大人真的需要这些功绩。 而对立桑卓这种常年浸没在里斯政治洋流里面的老手来说,提比略的这份礼物简直让他立刻成为了目前里斯拥有最大政治声望的总督。 有人郑重呼吁,要求立桑卓·罗佳尔成为里斯的行政长官,和班巴罗总督一起执掌里斯的军政大全,认为只有他可以拯救里斯。 提比略更是听说,在里斯的街头巷尾,已经有人开始呼喊:立桑卓大人,您在哪里?! 故而,立桑卓对提比略他们颇为感激。 如果不是提比略,他早就死在石鸦镇里面,而非现在躺在床上,准备回到里斯,借著胜利的这股子春风让罗佳尔家族和自己的势力和声望更上一层楼! 当提比略和于勒从立桑卓的房间里面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迷茫。 叔侄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还没有从立桑卓给的“礼物”里面醒过来。 “所以,叔叔。”提比略几乎是在囈语道。 “三十万金幣,三块堪比伯爵领地面积的土地转让,以及未来,在里斯总督议会里面,一个『莫得』將军將会先和一个里斯家族联姻,然后出现在总督议会的座位上……七神在上,我没有听错吧?这位立桑卓总督大人,他不会是因为受伤发烧后,脑袋出了点问题吧?” 对提比略来说,立桑卓这是一下子把一整个里斯安身立命的財產一口气全部打包送给了他们! 这意味著,他们从一群刀口舔血的佣兵,一下子拿到了里斯上流社会的通行证! 于勒相对来说冷静一些,但是却依然激动万分。 “提比略……”于勒反覆深呼吸,试图平復自己那激盪的心情。 “立桑卓没有说笑,他和他儿子的命,以及我们送给他的那份礼物值得这个价钱!从今天开始,你的闪电团和我的白色军团,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佣兵团了,我们一跃成为全里斯……不,可能是整个爭议之地最有权势的佣兵团!” ----------------- 三税关外围,瓦兰提斯人的军帐內。 “马库斯大人,这是望堡的旗帜!”一个军官半跪在地上,將一面沾满泥土和血跡的血红色三角旗恭恭敬敬递到马库斯面前。 “好极了!”马库斯抚掌大笑。 “下一个,就是三税关!”他面色狠戾的看著远处的关卡,以及被困在两军中间的密尔——泰洛西联军。 “把他们全部消灭后,说不定,这一次,我们真的可以恢復古代瓦兰提斯的荣光,让帝国的边疆从奴隶湾到石阶列岛!让泰洛西,密尔和里斯再次臣服在我们的脚下!” 第101章 立桑罗:总督们现在不安desu 营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映照著立桑罗·罗佳尔略显不安的脸。他趁著周围无人注意,悄悄凑到提比略身边,將一封密封的信件快速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提比略,有件事……你得心里有数。”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找机会和于勒团长透个风……里斯那边,总督议会里对『守信者』和白色军团……很不满。” “他们有什么不满的。”提比略皱眉问道。“我们可是实打实的打贏了一场大胜仗,况且,侧翼走廊这一块,我们守的也不错,他们还想要我们干什么?总不可能真把瓦兰提斯人给彻底赶回爭议之河以东吧?” “更何况,如果不是我们,三税关上逃下来的那些密尔人和泰洛西人早就被瓦兰提斯的超重型骑兵碾碎,化为血泥和骸骨了,里斯那边是不是疯魔了?” 是的,前几天,他们刚刚把从三税关方向撤下了的军队护送到侧翼走廊的核心区域。 三税关,终究还是没有守住,爭议之河左侧的瑞斯兰地区,已经彻底被瓦兰提斯人握在手心里了!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这支去解救三税关的泰洛西——密尔联军没有全军覆没,而是被保全了主力,这倒是让密尔和泰洛西的总督和权贵们长舒一口气。 “再说了,立桑卓大人也不可能同意这种想法吧?”提比略颇为疑惑的问道。“他毕竟是真到过前线,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前线的状態:在新一批僱佣兵到来之前,任何冒进的行动都是极其不明智的。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守在侧翼走廊,用固守和我们后方充沛的物资来拖延瓦兰提斯人的兵锋,等待时机,削弱他们的锋芒即可。” 立桑罗听到这句话,更是苦著个脸。 “別说了,我父亲现在虽然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威望,理论上来说,现在的里斯应该是我们罗佳尔家族一家独大才对!但是事实情况是,因为他的伤情,不大可能立刻获得整个里斯的军政大权,行政长官这个官职名义上是可以掌控里斯的军事权力,听起来似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实际上,还是受到多方人员的掣肘,例如我父亲现在正在积极游说其他总督同意將里斯本岛上的公民进行动员,投入到侧翼走廊的防御,以及里斯殖民地的守备军团里面。” “我猜这个过程一定很难。”提比略砸吧砸吧嘴,脸上却没有什么同情神色,反而立刻看出立桑卓这一番操作的目的。 “比起徵召那些缺乏陆军军事训练,被商业文化和债务捆绑的里斯公民,你父亲,以及里斯的总督们,其实更想要的是通过这个方式逼迫那些中產家庭和豪富家庭吐金幣,我没有猜错吧?” “你怎么知道的提比略?”立桑罗此时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清楚的知道父亲的第二项预备提案就是“免役证”的卖出,通过这种方式聚敛里斯公民的钱財来僱佣佣兵,或者和维斯特洛方向询问是否可以僱佣当地贵族和骑士加入战斗。 提比略心里面腹誹道:【真指望那些小肚鸡肠,满脑子算计,而且身上或多或少都背著债务的里斯人来打仗?七神啊,那前线的將领看到这些新血的时候,八成自己也会脑溢血。】 別的不说,这种士兵能上战场吗?他们有钱自己准备装备吗?毕竟他们是公民士兵,总督议会可不会给他们统一发武器。 “其实要命的是另外一件事……”立桑罗低声说。 “听我父亲说,里斯的总督们现在面对的压力非常大!泰洛西和密尔人已经嚇破了胆!他们连侧翼走廊都不愿意继续守了!强硬的要求我们里斯做出牺牲!” “虽然我父亲还在极力周旋,压制著那些声音,但是……”立桑罗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但是,如果我们不想要放弃整个侧翼走廊,希望密尔和泰洛西依然支持我们,这意味著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內取得一场大胜利,最好的是战略上的大胜,先夺下三税关,再拿下望堡,顺势收復断剑堡,然后顺流而下抵达三角洲地区,在海陆两军配合下將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岛纳入里斯囊中。在取得这样伟大胜利的后,將马库斯的脑袋联同那几个瓦兰提斯虎袍军军团的军旗展示给我们的盟友脸上是吧?”提比略颇为讽刺的笑了一声。 “立桑罗,不是我说,这也太离谱了,这样的胜利,要么你请七神里面那位战神亲自下场,要么,你就只能是祈祷一件事:一颗陨石不偏不倚砸到了瓦兰提斯军帐里面!” 立桑罗也有些难堪,他只得是继续分析:“但是,提比略,远的不说,你也知道那些议会里面总督的德行。我们白色军团,现在偏偏是联军里少数几个还保持著完整野战实力、编制没被打残的部队了。树大招风啊……要是总督议会那边强制要求我们参战,那可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里斯那边,需要看到『功绩』,需要一场能堵住所有人嘴的胜利。不是石鸦镇那种不痛不痒的战术胜利,而是实打实的,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胜利,一句话,”他盯著提比略的眼睛,“我们必须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胜利,不一定非要用放弃里斯殖民地作为代价!必须扭转这一战略困局!” 提比略捏著那封沉甸甸的信,找到了正在对著地图眉头紧锁的于勒。他將立桑罗的警告和自己的观察结合,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叔叔,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提比略开门见山的说道。“里斯方面的消息非常明確了:如果我们不能立刻在侧翼走廊打出一次优秀的战略性胜利,那么,我们的『盟友』,泰洛西和密尔,將不会给侧翼走廊提供任何的支援,他们会『劝告』里斯放弃侧翼走廊和整片里斯在爭议之地的殖民地,开始执行所谓的焦土政策。” “而到了那个时候,就轮到我们背锅了!里斯的总督们可没有知恩图报这种美德!他们才不会管我们之前的功绩,只会把放弃侧翼走廊,导致瓦兰提斯人毁灭整个里斯在爭议之地殖民地这项罪名安在我们脑袋上,让我们当米特里斯达和他们软弱无能的替罪羊!” 于勒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恼火地低吼:“我知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可能指望瓦兰提斯人往我们这片防区的铜墙铁壁上撞。但现在我们能干什么?!瑞斯兰一丟,我们他妈的就像被砍断了腿!一直在溃退!我们缺生力军来填补战线,更缺少可以实施战略机动的空间!”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而且,我们里斯的那些总督,他们更是蠢货里面的蠢货,极品里面的极品!好好的一个侧翼走廊,就因为『盟友的不支持』就打算放弃?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想要把维托的弩机塞到他们那张除了喷粪就什么都不会的嘴巴里面!” 等于勒发泄完后,他颇为颓然的坐下来。 “但是,如果我们现在真的听从那个密尔蠢货米特里斯达的命令,跟著他一起『战略转进』”(他模仿著总督们那种虚偽的腔调)“我们一路退回到里斯……哼,那些总督老爷们或许不至於赏我一杯『里斯之泪』让我『体面』。但从此以后,『守信者』于勒和他的白色军团,也休想再在厄斯索斯的佣兵圈里抬起头来做人了!侧翼走廊失守这个罪名,早晚会安排到我脑袋上!而不是安在真正导致其失败的人身上!” 提比略等于勒发泄完,才冷静地走到地图前,手指没有指向当前胶著惨烈的瑞斯兰地区,而是猛地向上一划,点在了爭议之河上游的一片区域。 “叔叔,是的,我们固守此地,就是找死,等著瓦兰提斯人或者米特里斯达把我们弄死,如果我们后撤,那就顺理成章把侧翼走廊失守罪名按在我们头上……所以,我的建议是——北上!” 于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北上?”于勒將眉毛狠狠拧在一起,如同两根缠绕的绳索。 是的,北上。 爭议之河的上游地区是一片高原,其源头爭议之湖和密尔湖共享一块高原丘陵地区,只不过一条最后流入夏日之海,一条流入密尔湾。 提比略语速加快,解释道:“我们沿著断脉山西侧,走大道星夜行军,直插上游渡口!”他直视著于勒,“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留在这里,要么被密尔將领米特里斯达的乱命推上去送死,要么被里斯人当成背锅侠!” “况且,哪怕他们不再说什么直接放弃这种屁话,但凡他们下达诸如死守侧翼走廊或者前去夺回三税关或者望堡这种蠢命令,那是让我们白色军团用鸡蛋去碰瓦兰提斯的铁锤!只有去上游!在那里,我们有最大的自主权!” 他详细分析道:“更何况,上游地区,那里不是主战场,瓦兰提斯的主力肯定不多!就算有驻军,规模也有限。因为上游地区靠近爭议之湖高原边缘,地形复杂,渡口条件远不如下游,不適合大军团、尤其是战象和重型骑兵的展开和渡河!我们去那里,既能摆脱当下必死的困局,避免被当成炮灰,又能堵住里斯那边说我们『消极避战』的嘴!” 他的眼中闪烁著冒险和野心的光芒:“这是一个机会,叔叔!一个能让我们掌握主动,跳出別人设定的死亡棋局,甚至可能……建立奇功的机会!” 于勒紧盯著地图上那个被提比略重点標註的上游区域,脸色凝重,並没有立刻被说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但是……小鬼,你要想清楚。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瓦兰提斯指挥官马库斯不像你预想的那么贪婪和短视,他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和掠夺冲昏头脑,不去全力西进攻击侧翼走廊……而是假装西进侧翼走廊,实则稳固战线,然后秘密將主力北上,沿著爭议之河彻底扫清整个瑞斯兰地区,把所有渡口都握在手里……”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看著提比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支深入北方的孤军,就会成为瓮中之鱉,退路全无,被绝对优势的敌人彻底包围、碾碎!” 提比略迎接著勒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显得胸有成竹: “不会的,叔叔!”他的语气异常肯定。 提比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侧翼走廊之后的爭议之地殖民地,几乎要划到石阶列岛的海岸线,声音里面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他不可能顾忌那么多,如果他真的能一鼓作气,突破侧翼走廊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那么,瓦兰提斯的军团,说不定,真的可以踏足石阶列岛的海岸线!因为侧翼走廊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天险可以挡住他们了!” “这是自征服战爭以来,瓦兰提斯人梦寐以求的时刻!让三女儿王国成为歷史,让里斯、泰洛西、密尔……所有这些分裂的城邦,重新跪倒在古瓦雷利亚长女的脚下!” “上一次他们功败垂成,是因为有征服者伊耿和他的龙!但这次……”提比略摊开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次可没有龙了!如此千载难逢、足以名留青史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一定会將主力用於西进侧翼走廊,突破防线,从而进入到整片三女儿王国的爭议之地殖民地!” 最后,他再次指向爭议之河上游区域,总结道:“所以,就在这里!比起留在这里当註定被牺牲的炮灰,或者执行自杀性的反攻命令,北上,在敌人力量薄弱的区域寻求主动,我们才更有生存和取胜的机会,也更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于勒久久地凝视著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目光灼灼、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外甥。 营帐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夜巡脚步声。 最终,于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惯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他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爭议之河上游的那个点上。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全军秘密准备,丟弃不必要的輜重,將防线交给其他部队单位。我们……准备北上! 第102章 于勒:谁都可以怀疑自己,但是指挥官自己不行! “维托!”提比略把于勒手下那几个元老叫在一起,给他们各种颁发事务。 “什么事提比略?”维托好奇的问道。 “你带著加尔文,以及骑士队伍里面那几个懂得相马的好手,准备去市场上买马匹和骡子。”提比略说道。 “钱去帐房那边拿!我叔叔说了,別买高头大马,买那种能跋山涉水的,能抗重物的马儿!” “嘖,提比略小子。”加尔文撇了撇嘴。 “现在市场上,不管是什么马匹,那可都是紧俏货,指不定有钱都买不到!你去问一下头儿,实在不行,行商背货的矮脚马和驴来充数行不行?如果可以的话,那就非常容易了!” “行,我去问问!”提比略摆了摆手,隨后看向老汤姆和“银锤”哈尔温。 “头儿说了,要武器,要药物,你们二位去办理一下!” “没问题,提比略。”老汤姆咧嘴笑了笑,露出他那一口被酒精染黄的牙。 “指定是给你办的妥妥的!哈尔温之前就是打铁的,武器这个方面,他轻车熟路的很!” “银锤”哈尔温则是摸著自己那颗像是土豆的脑袋,憨笑了一声 “莱萨波!”提比略看向坐在角落里面颇为拘谨的闪电团后勤官。 “粮食这一块就拜託你了,你比较有门路,能不能找到便宜又保质的供应商?”提比略问道。 莱萨波知道,这是他在闪电团乾的第一件大事,一定要办妥了。 於是莱萨波立刻站起,隨后说道。 “没有问题,包在我身上!我知道有好几个庄园主正因为城邦军事物资承包没有落到自己头上,为穀仓里面的粮食卖不出去好价钱而担忧呢!” ----------------- 北上之路並不平坦,阴沉的天空终於酝酿成了瓢泼大雨。 泥泞的道路上,队伍沉默地行进著,沉重的脚步和车轮陷入泥沼的声音与雨声交织,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 提比略·莫得勒住马韁,看著在雨中艰难跋涉、如同一条疲惫巨蟒般的队伍,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攫住了他。 他催马靠近同样在雨中肃立的于勒,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他声音有些发乾,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叔叔……我们,真的……能贏吗?” 他想到了北上的未知,想到了可能匱乏的补给,想到了瓦兰提斯人强大的阴影。 提比略握紧韁绳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于勒那灼人的目光。 “你他妈现在统帅著三千条性命!”于勒猛地转过头,雨水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眼神如同两道闪电,他毫无预兆地一鞭子抽在提比略的马臀上! 战马受惊,嘶鸣著人立而起,提比略死死拉住韁绳才没被甩下去。 于勒的咆哮如同闷雷,在哗哗的雨声中滚过,震得人耳膜发聵:“你没资格问『会不会贏』!你只能贏!必须贏!” 于勒催马凑近,几乎与提比略脸贴著脸,压低了声音,但那话语却比雨点更加密集地砸进提比略心里。 “听著,小子!就像你说的——瓦兰提斯人现在一定觉得我们已经完了,只能缩在侧翼走廊的乌龟壳里等死!他们绝对想不到,还有我们这把尖刀,敢在这个时候捅进他们的侧腹!你的分析没错!我们对局势的判断没错!我们可以贏!” 他冷笑一声,雨水从他嘴角流下:“看看你周围!维托那个老杀才,立桑罗那个少爷,哈布罗、德米特里那些老兵油子,还有那个嚇破了胆又不得不拼命的莱萨波……” “甚至连里斯的总督立桑卓,海恩家族的族长,现在全他妈觉得你是个算无遗策的天才!觉得你能带著他们活下去,带著他们贏!” 于勒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激励:“光是这股『相信你能带他们贏』的劲儿,这股心气,就他妈的能当半个军团用!所以,告诉我,我们会怎么样?!” 于勒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低吼出来:“我们会贏!我们会把瓦兰提斯人打的屁滚尿流!我们会获得最后的胜利!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如果……”提比略还是忍不住想说出最坏的担忧。 “如果瓦兰提斯人在北方的兵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多?如果他们的主將洞察了我们的意图,没有打侧翼走廊,而是先我们一步抵达上游——” “没有如果!!”于勒粗暴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不要讲什么如果,可能!我们就按你小子的计划走到底!” “记住,提比略,军队里面,谁都可以怀疑,谁都可以动摇,谁都可以畏惧下一步会面对什么……除了指挥官自己!”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面对什么,指挥官都必须相信他自己的判断!你必须坚信——能贏!而且是酣畅淋漓的贏!” 队伍后方,哈布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著前方于勒和提比略短暂而激烈的交流,尤其是于勒那突如其来的一鞭子,他碰了碰旁边的维托,低声道: “喂,维托,闪电小鬼刚才……是不是被他舅舅给骂惨了?我看于勒团长那架势,像是要活吞了他。” 维托咧嘴一笑,雨水顺著他乱糟糟的鬍子往下淌。 他浑不在意地甩了甩头,嗤笑。 “骂?那是老大在给他灌顶醒脑呢!小鬼啥都好,就是有时候还不敢完全信自己的判断,但是偏偏他分析时候又是有理有据,像模像样的……其实要我说,他的决策,还真能带著大伙儿贏。” 他拍了拍腰间的弩机,语气带著一种近乎盲目的篤定:“你也不想想,从血浪岬到石鸦镇,再到这次北上,这小子的谋划,哪一次错过?他说能贏,那就一定能贏!老子这把老骨头,就赌在他身上了!” 哈布罗看著维托那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望向雨幕中那个已经重新挺直脊樑、策马前行的年轻身影,心中的些许不安竟也奇异地平復了些。 他嘟囔了一句:“妈的……好像也是。这闪电小子,邪门得很!”隨即也加快脚步,跟上了行军的队伍。 提比略不知道的是,那一天其实是他十三岁的生日。 十三岁,现在要负责数千人的死活。 第103章 悬崖堡 爭议之河上游,悬崖堡。 一个僱佣兵此时打著哈欠,身上歪歪斜斜带著胸甲,他的头盔则是被他窝在腋下,左手伸出,將一块小木牌丟给正在站岗的同僚。 “轮换时间到,我来替你站岗了。”他嘟囔著对自己同僚说。“真该死,人家虎袍军在瑞斯兰地区吃香喝辣,我们呢?在这个该死的小堡垒不知道在做什么!看著这些乱石坡,等著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敌人!” “那不是很好吗?”他的同僚將一桿钝头长刀递给他。“我们倒是享清福了,没必要去面对密尔人的弩箭和泰洛西人的刀剑。” “切,你懂个啥?人家在瑞斯兰地区,那是正儿八经在吃香喝辣,怀里面是小妞,喝的是密尔火酒,嘴里吃著小羊肉,还可以躺在丝绸被窝里面睡大觉!敌人更是轻而易举就被打败了!和我们这生活比起来,人家那才叫个爽!” 士兵撇了撇嘴,没有理会自己这个“胸无大志”的同僚,隨后抱著钝头长刀,执行著寻常的站岗任务。 “等一下,那远处的是什么东西……”就在他被太阳光照的稀里糊涂,有些发困的时候,他突然间看到了远处山包上有一小群如同蚂蚁一般的小黑点。 【那些是什么?鹿群?还是野猪群?】他有些迷惑。 如果是野兽的话,他们那位上司怕是要带著悬崖堡里面的骑手们出城,今晚就要吃野味了。 在这个时代,打猎其实就是一次小型的军事演习,而且还能顺便获得野味开开荤。 如果遇到诸如老虎,狮子,狗熊,野猪等凶猛野兽,那更好了,这完全可以作为未来的谈资,足够让將领在聚会里面吹牛逼侃大山。 而他们这些小兵虽然肯定没有亲手狩猎猛兽的机会,而且打猎时候累得要死,但是晚上可以开荤,这倒是不错的选择。 但是他將手合成掌,放在眉心眼上,遮住太阳光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色的旗帜底色,配上一条划开中间区域的灰色长痕…… 这反正不是虎袍军,更不是周围兄弟佣兵团的標记。 从靠近密尔的大道方向来,而非从后方的渡口来…… “敌军!是敌军!” 沉重的钟声从高塔上响起,堡垒里面的士兵连忙披上鎧甲,从军械库里面拿出武器。 “嘖,这个堡垒布置的位置可真好,如果他不是在我们必经之路上出现,那就更好了。”提比略拿出望远镜,看著远处的悬崖堡,嘴里面不住的嘟囔。 悬崖堡的地形极为险要:西侧和南侧都是湍急的爭议之河支流,形成天然屏障;北面是大片难以通行的沼泽;堡垒的背后是高耸的悬崖,断绝了后路;只有东侧是相对平缓、但树木稀疏的林地。 而且,林地边缘地带,有唯一一条大路,提比略和于勒由於人数和补给的原因,也不可能派遣一支分队在此地围困,因此,攻下悬崖堡就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敌人出来了!”提比略眯著眼,看著悬崖堡的大门敞开,数十个骑兵和將近三个方阵,也就是一百二十人的步兵从城门口鱼贯而出。 “他们居然愿意出城野战?”维托也有些难以置信。 在维托的眼里面,坐拥悬崖堡这样的坚固堡垒,那肯定是依託此优秀地形和坚固要塞守住此地,吸引白色军团和闪电团的火力,等待援军到来將他们全歼於城下。 一句话: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不是,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提比略皱著眉,让自己手下的多斯拉克人迅速撤退,心里面却不住的嘀咕。 【他们就这样出来了?瓦兰提斯人如此轻敌?】 “团长!瓦兰提斯人正在追逐提比略的轻骑兵。”站在另外一处高处的加尔文对于勒匯报导。“敌人大概有將近二百人,我部只要主动进攻,可以將其全部吃下!” “不。”于勒想了想,將这个提议否决。 “我们的人数太多了!贸然行动,他们会意识到,我们可不只有提比略拉去吸引火力的那十几个多斯拉克骑兵,那样的话,说不定敌人直接钻入城堡里面当乌龟,那我们就不得不要强行进攻悬崖堡。那会带来许多损失。” “告诉提比略,让他的闪电团把这支军队吃下来!” 当然,命令里面,于勒是让提比略把这支轻敌冒进的军队吃下来,但是这並不意味著,于勒只会让提比略的闪电团出动。 轻骑兵的统领“马仔”莱昂,以及突击骑兵的二把手“红毛”加尔文也被他拨给了提比略,于勒让他们二人去看著提比略和维托,別让他们因为手生和轻敌把敌人放走了。 “维托,让你手下的弓弩手准备好。”提比略看到自己手下那些多斯拉克人的身影,以及他们背后的瓦兰提斯军队,连忙下达命令。“让他们在林子里面呆好,一点声音都不要出!等到什么时候他们主动进攻我们的阵营,你们再射击!” “没问题提比略!”维托咧嘴一笑,用槓桿式上弦器將手上的弩机掰开,放入一根粗重的破甲箭。“没有我的命令,我手下这些弓弩手一根箭都不会放出去!” “哈布罗!”提比略转身吩咐道。“你手下那些人都是百战老兵,见过血,敢打突击也善於打突击,我需要在林子里藏好,一旦他们和我们交手后溃退,你手下那些老刀片子必须迅速插入敌人背后!” “对面的骑兵怎么办,小子?”哈布罗问道。“你知道的,我们这两条腿的可跑不过四条腿的!” “那就別管他们了!”提比略冷静的下达命令。“那就全力击杀他们的步兵,用长矛,短刀和匕首弄死他们!把他们按死在泥地里面!” “好了,小子,不过,我说句实在话……”维托给提比略將甲冑穿戴好,颇为严肃的对他说。 “你应该呆在我们林子里面的埋伏点,而不是到平地上和闪电团一起面对瓦兰提斯人的衝击!这非常危险,更何况,你们只有三百人,但是一个重甲骑士都没有!” “这不要紧!”提比略將头盔扶正,驱动自己的小马从林子里面走出。 【士兵必须知道统帅和他们站在一起,不然,怎么打仗?】提比略心想。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 『冷酷者』(知名度:67%)获得称號加成:统御(高级)。 其实有一说一,提比略也很纳闷,自己当初那个称號『闪电』,知名度非常难以提升,反而是这个『冷酷者』的称號,几乎是每天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个称號是从血斗那次事件后获得的,到现在为止才过於两个月,结果呢?这就已经奔著67%去了!而且其称號加成【统御】更是达到了高级。 按照提比略的实验,【统御】的光环加成现在可以覆盖到將近万人级別的军阵里面。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这意味著提比略可以將恐惧的毒药注射到万人级別的军阵里面,而他们会因为恐惧而服从提比略的命令。 【嘖……难道我是一个很残忍,很无情,很没有道德,而且热衷於杀戮的人吗?】提比略在心里面腹誹道。 是的,主动加入一线战斗的原因就是,提比略需要更多的知名度。 在他这么久的观察下,他总算是搞明白了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 首先,称號不能是你自己加上去的,必须是有別人的认可。 第二点,获得的加成效果可以升级,但是前提是你对应的称號必须非常出名才行。而且这个出名过程,你还不能过多干预,只能是让其自由发挥。 当然,这並不是说提比略就一点办法没有。 很简单,干大事啊干大事,提比略,你乾的大事情越多,你的称號就越多,称號知名度就越高,自然就越来越强…… 不过,他先不去想这些事情,他抬起长枪,將头盔上的面甲拉下。 “闪电团,列阵!”提比略嘶哑著声音大喊道。 当他的命令下达后,德米特里立刻挥动旗帜。闪电团的士兵举起长矛,上好弩弦,准备迎接敌人。 因为瓦兰提斯人来了! 第104章 金马刺之战(1) 如果让提比略来评价这次战斗,他给出的回答是: 很无聊。 是的,非常无聊。 因为压根就不需要什么特殊的战术。 当提比略的闪电团布置下车营后,光凭瓦兰提斯那十几个骑士,以及他们背后那不满两百人的僱佣兵,压根就没有办法把他们的车营防御阵地打破。 反而是他们,一开始先是试图用弓箭慢慢磨去提比略阵型的边缘,没有想到提比略的弩手给他们的骑兵上了一课:步弩的射程可比他们手上的手弩和角弓强多了。 “长矛放平,弩手自由射击!大盾手记得顶住车辆间缝隙!”提比略大吼著指挥他手下的士兵,隨后,这些指令被闪电团的士兵完美执行。 在『冷酷者』的加成下,整个闪电团阵营就如同一个精密的战爭机器完美按照提比略的指示开动,准备將敌人拒於阵型之外。 在数次试探无果后,骑兵试图用一次强力的骑兵衝锋突破面前的步兵防线,但是在他们马上接近的时候,林地的两侧射来无数箭矢! “兄弟们,给这帮瓦兰提斯人一点顏色看看!”维托將叼在嘴巴里面的一桿箭矢塞入弩机凹槽里面,隨后准確射入敌人一个骑士的后脑壳,將他打了一个晕头转向。 “妈的,运气这么好,这都没有射死?” 维托骂了一句脏话,隨后对手下的弓弩手说道:“对著那些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士老爷们打!他们的盔甲可厚重著呢!多射几次才能破他们身上那层该死的甲冑!” 而在林子的另外一边,则是哈布罗手下那些老刀片子。 此时的哈布罗则是摸著自己手上的单面刃,嘴巴里面不住的嘀咕。 “妈的,这闪电小子,指挥起来简直头头是道啊!先是用少量人手把敌人从堡垒里面吸引出来,等他们到了这里后,走就来不及了……” “不过这悬崖堡里面的敌人也是够蠢的,这么明显的计策都看不出来?” 隨后,他听见了一声铁哨声,哈布罗一个机灵,立刻扛起手上的单面刃。 “兄弟们,冲!让那些瓦兰提斯人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 当哈布罗他们衝到敌人面前时候,这些瓦兰提斯人立刻就发生了溃退,尤其是靠后的那些士兵,他们竭尽全力,试图逃出这个提前设计好的圈套。 提比略有些焦急。 哪怕是三十个人跑回去,结合悬崖堡的地形,这三十个人就可以发挥出三百人的效果。 如果再加上这些人声泪俱下的哭诉,他们那些战友和袍泽怕是会被提比略他们嚇到。 接下来,如果提比略和于勒要进攻悬崖堡,等著他们的绝不是软弱的守城者,而是实打实的,坚定到了极点的死守派! 这怎么能行?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白打了? 但是已经晚了! 悠长,古朴的號角声从他们逃亡的必经之路上响起。 “妈的,差点没有赶上!”“马仔”莱昂骂骂咧咧的骑著马,带著手下的轻骑兵分割包抄。 于勒手下的轻骑兵明显是学习过多斯拉克人的技术,他们一般不会直接端起马枪对敌人发动突刺,而是先弯弓射箭,用箭矢和马匹的机动性来驱赶敌人到他们希望到达的地区。 而到了指定区域过后…… “衝锋!衝锋!”加尔文將头盔的面甲放下,右手接过侍从递过来的骑枪。 他麾下那些突击骑士也和他一样,將面甲放下,端起骑枪,一夹马腹,催动战马前进。 当接近逃窜的瓦兰提斯人时候,原本只是缓步前进的他们猛地发力,要求战马开始从小踏步到大踏步,在距离他们只有二十步的时候,这场凶悍的突袭彻底撕碎了敌人的阵型。 “好了,我亲爱的瓦兰提斯朋友们。”提比略看著眼前几个投降的骑士和几个指挥官,坐在马背上,看著德米特里和哈布罗他们把他们押送到他面前。 “现在,请诸位抓鬮选一个人到悬崖堡里面,告知你们的手下们,白色军团的军团长『守信者』于勒,以及闪电团的军团长『闪电』提比略已经兵临城下,请迅速投降!” 提比略看到他们脸上有忿忿之情,內心却坦然。 確实,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打趴下,还被俘虏了,任凭是谁都感觉不服气。 但是这就是战场,战场只讲最后结果,贏了就是贏了,输了就是输了。 “不然,我们並不会吝嗇使用绝对武力来迫使你们屈服!但是到了那个时候,就会非常难看了……”提比略用一种极度冷淡的语气说完,挥动马鞭,丝毫不理会那些人眼里的惊骇和担忧。 【我草,这装逼未免也太难了!】在俘虏们看不到的地方,提比略长舒一口气,心里面不禁开始佩服自己的演技。 什么绝对武力,什么必须迅速投降……统统都是屁话好吗! 他们这一次可是轻装上阵,真要开始攻城,那还只能是从修建云梯和攻城车开始! 而且因为悬崖堡地势和面积的原因,这个易守难攻的小堡垒只需要一百人就可以站满墙垛和塔楼。如果真的强攻,于勒和提比略都要做好损失惨重的准备! 这简直就是噩梦,因为一座堡垒,以及其內部提前有准备的士兵,对攻城方来说是极度不利的。 尤其是这个攻城方目前准备非常不充分情况下。 ----------------- “提比略,你说,他们会投降吗?”维托轻轻肘了一下提比略的肋骨,有些犹疑的看著扛著白旗走上悬崖堡的那名骑士。 “他们会的!”提比略面色上非常篤定的说。“我打赌,他们现在城里面可能连一百个人都没有!大不了,我们接著打!他们挡不住我们一次进攻!” “行吧小子,真希望对面像是你说的那样软弱……”维托有些不信,他觉得提比略说的未免太理想化了。 真的会有人將这样一座堡垒拱手让人吗?况且,其內部的粮食,应该足够他们吃个把月吧?只要守住悬崖堡,等到瓦兰提斯主力来不就行了? ----------------- 提比略站在悬崖堡的主房,这里之前是驻守此处的瓦兰提斯人的指挥所,现在,他们原本的瓦兰提斯黑墙旗帜换成了白色军团和闪电团的旗帜。 提比略用一种难以置信地注视著被俘的几位骑兵。壁炉的火光在对方身上镀铜的鳞甲上闪烁,却照不亮那几张灰败的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提比略听完维托给他匯报完悬崖堡的帐目后,彻底明白了,为什么敌人会主动出击,自己那拙劣的诱敌之计为什么如此奏效。 “原来如此,理论上来说,悬崖堡作为一个极度重要的军事要塞,他给此处士兵的粮仓里面应该包含足够供应五百步兵以及一百骑兵及其对应战马应该食用的粮食。” “同时,在行军补给仓库里面,需要储备足够一千步兵和三百骑兵食用的粮食,確保行军路过此地的军队有充足且优秀的膳食。但是帐面上……”提比略眯著眼,將一份羊皮纸丟到那些投降的骑士和步兵指挥官面前。猛地站起来,用宝剑指著他们地点鼻尖。 “数额,全部都不达標!不是优秀的指標,而是连最低底线的標准,都被你们自己击穿了!现在你告诉我,其实城內的粮食,早就被你们倒卖的七七八八了?” 提比略说完后,自己都觉得好笑。 “我猜,你们之所以急著出城野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们的粮食不够,在不知道对面多少人的情况下,为了避免围城战,只能是进行出城野战……”提比略冷笑道。 “確实,如果是我,看到只有可怜巴巴的那几包糙米和大麦在仓库里面,而自己的士兵每天也是半死不活的,我也会忍不住出城野战。” “一旦对方发起围困,不等我方援军先到,自己就先被饿死了!况且,万一敌人真就这么点呢?好一个侥倖心理!” 这边粮仓的事情,提比略先告一段落,他拿起另外一张羊皮纸,用更加夸张和克制不住的震惊说道: “关於军队,尊敬的几位骑士先生。按照诸位的意思是,你们因为吝嗇军餉和弩机钱,所以临时解散了弩手部队。而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这些弩手要价比普通的徵召民兵弓箭手更高?” “您治下的骑兵大部分因为马匹飢饿而拒绝出战,长矛队队长与情妇彻夜欢宴至今未醒?还是我叔叔把他摇醒的,他醒来时候还问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提比略的声音逐渐升高,“而您的士兵,尤其是留守在城堡里的辅兵和临时徵召士兵,他们大部分已经饿了三天,城堡里面还有好几位已经染上了热病?就因为他们不属於正规军编制?” “而诸位的同僚,有四分之一正因梅毒臥床,剩下的四分之三——”他深吸一口气。 “不是在吃空餉,就是在倒卖军粮? 而且,我猜你们各位八成也参与了分赃?”提比略看著房间柜子上收藏的美酒,吃到一半烤猪仔,以及镀金镀银的餐具。 “光靠各位的军餉和家里產业,怕是支撑不起持续如此奢靡的生活吧?嘖嘖嘖……吃空餉吃到这个地步,你们也是第一人!你们盘剥自己的士兵来谋求財富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天?” 被俘的几个骑士颓然低下头,烛光在他们那镶满宝石的佩剑和满是流苏的胸甲上闪烁。 提比略只感觉未免有些过於幽默和搞笑。 搞了半天,自己又是诱敌深入,又是布置伏击,又是指挥若定…… 现在你告诉我,我的敌人,其实已经虚弱到其实推一下就可以让其倒下? “维托,清点好了吗?”提比略扭过头问维托。“这几位可亲可爱的先生,手头上有多少钱?” “嘖,提比略小子,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维托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將完整的数目报出来。 “把宝石,饰品,丝绸衣物和餐具等算进去的话,拢共大概是在八千金幣左右。武器则大多过於……劣质,团长说把箭矢拿走即可。粮食,就像是你刚刚说的那样,因为倒卖的原因,很少,但是足够我们吃一顿的了!” “好极了!”提比略抚掌大笑。隨后转过身看著那些面如死灰的俘虏们。 “你们苦心经营,这倒是给我们做了嫁妆!” ----------------- “发生什么事情了,维托?”提比略皱著眉,看著远处陷入骚动的两拨人。 “嘖,那些跟著我们一起来的那些佣兵团的人,他们和哈布罗吵起来了!”维托连忙对提比略匯报导。“他们指责哈布罗他们抢夺了他们的战利品!” 是的,北上的不单单有提比略的闪电团和于勒的白色军团,还有一些不入流的佣兵团,以及一些失去军团编制的散兵游勇被他们的行动所吸引,主动加入到这些“北伐”。 提比略私下里非常不待见他们,认为这些人不够忠诚,而且贪財,更缺乏纪律,认为叔叔带著他们简直就是浪费粮食。更何况,他们还可能在战阵里面出工不出力,指不定他们一击即溃,反而是一股负面影响! 但是于勒用一个非常简单的比喻告诉了提比略为什么要这么做: “提比略,佣兵的世界从来都是一个流动的泥潭。我们都想要精锐,但在刀口舔血的时候,你不能太挑食。每一双手都能拿起武器,每一具身体都能挡住一支箭。把他们放在指挥链条里,哪怕只是充数!毕竟,万一出现了巨大的缺口,你唯一可以依仗的,还可能真就是这批该死的混蛋!” “你以为白色军团一直都是数千人的规模?错了!在淡季时候,我们白色军团可能就只有几百个人,而到了旺季,或者接到大单子的时候,我们军团就会迅速膨胀!” “毕竟,我可没法一直养著一支数千人的队伍,还是在没有合同和尾款情况下!那光是每天人吃马嚼都可以把我吃死了!” “所以,我保留这些人,就是为了確保有一天,当白色军团的抗线部队受到大量损失后,有一个可见可控知根知底的兵员池!” “嘖,这些傢伙,打仗时候倒是出工不出力,到了分功劳的时候,倒是生机勃勃!”提比略往石质地板上狠狠啐了一口,大踏步走到爭吵的两拨人那边。 “闭嘴!不许爭吵!军中有令!禁止私下团体斗殴!”提比略走到爭吵者的边缘,立刻释放『冷酷者』的统御光环,將恐惧的毒液注射到他们体內,让两边安静了些许。 “看看你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提比略冷酷的扫过两边,在看著两边的领头后,他將如同藏著一座冰山的瞳孔对准了那个不入流佣兵团的团长,给出了自己的判决: “哈布罗的人先入城,他们打败了出城野战的悬崖堡守军,他们自然有优先战利品选择权!你们和我叔叔一起呆在后方,汗没有流,血没有出,在这里狗叫什么?给我滚!” 是的,提比略压根就没有打算问谁先动的手,谁有理。 他可没有时间当法官评价对错,他只需要哈布罗的忠诚,至於其他人…… 【让这些渣滓闭嘴,我只需要我的手下服从,敬畏我!】提比略的心中颇为阴狠的闪过这个念头。 当对面那个小头目骂骂咧咧的离开这里后,哈布罗的眼中对提比略只有崇拜和尊敬。 “守信者”固然很好,但是有时候未免过於严苛和追求相对的公平正义,而一个愿意帮自己人的“闪电小子”更受人尊敬! 然而,胜利的喜悦並未持续多久。瓦兰提斯人反应迅速,一支强大的援军很快兵临城下。 第105章 金马刺之战(2) “我草,这是来了多少人?”提比略把手上的望远镜丟给维托,“这看上去是要把我们一口气全部吞下啊!” “嘖嘖,而且来的都是他妈的精锐!”维托看了一眼那些旗帜,嘴巴里面不住的嘀咕:“別的先不说,这里面就有第五军团突骑兵【夏日风暴】,第三军团【无冕王子】,以及【死亡修会】的超重型骑兵……” 就在维托看著那些旗帜,嘖嘖称奇的清点时候,他突然间不说话,脸色变得煞白。看著远处群鸟阵阵飞起的树林,两条腿止不住的打哆嗦。 “怎么了维托?”提比略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象!” 是的,大象。 就在他们討论的时候,林子里面钻出来六只身披皮甲,背上有木质高塔的战象!当他们从林子里面走出的时候,整个林子都在为这些可怕的战爭巨兽让路。 “草,瓦兰提斯人真看得起我们,六头大象,出动这么大的阵仗!”一旁的老汤姆拄著长枪,將腋下的头盔往脑袋上一摜。 “但是无论如何,我们得打!” ----------------- 白色军团內部眼神最好的侦察兵把整体情报匯报到于勒案上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一支非常强大的敌人,稍有不慎,他们可能全员覆灭於此! 首先是敌人的重锤:一百五十名【死亡修会】的超重型骑兵连队正在让自己的侍从给自己披上甲冑。他们此时正磨刀霍霍,有绝对自信將敌人的阵型彻底凿穿。 然后是敌人的中坚:带领三千五百武装奴隶和家奴的【无冕王子】的一个大连,以及五百名来自【夏日风暴】的突骑兵,拢共是两个连队。他们將成为战场的中坚和敌人两翼的耳目。 隨后是拢共六头战象及上面的象兵,他们是这个时代的“坦克”,当他们出场的时候,对士气和阵型有著毁灭性的衝击力。 然后是將近两千多人的辅兵,徵召兵和临时僱佣兵,这些人虽然人数较多,但是却难以对战局造成太大影响。 而现在,这支大军在城堡东面的林外地带展开,黑压压的阵列蔓延开来,盔甲和兵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战象的嘶鸣声如同死神的號角。 兵力与装备的绝对优势,让刚刚夺取城堡的白色军团和闪电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悬崖堡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隨时可能被碾碎。城堡墙头,每一个守军都感受到了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和压力。 “不和他们在悬崖堡里面打!”于勒指了指地图,面色严肃的说。 “头儿,你在说什么啊!”维托急的直跳脚。“我们不在堡垒里面固守,难道要我们直面他们?” “喏,头儿,你自己算一下,算上那些带来的渣滓和散兵游勇,我们拢共也只有四千人!其中辅兵和渣滓们还不能投入一线战场,他们的战斗力完全不能保证,那这野战怎么打?” 立桑罗双手抱胸,他同样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出城和敌人野战,而不是固守在悬崖堡。 “首先第一点,维托,我们来上游地区是为了什么?”提比略把一枚代表骑兵的棋子从侧翼走廊位置移动到爭议之河上游。 “为了……”维托一时间语塞。 “我们是为了在上游打开局势,作为一支偏师,夺取上游瓦兰提斯人驻地,从战略上对瑞斯兰地区的北方形成威胁,逼迫敌人分散在侧翼走廊的注意力,这是我们给官方的说法。但是实际上呢!” 提比略把將绝大部分代表三女儿王国的棋子推到了侧翼走廊地区。 “意思就是,我们没有援助,没有后勤!我们拥有最自由的主动权,但是也意味著我们別想著从后方得到哪怕是一丁点的补给和援军!” “话是这么说,但是提比略团长,于勒团长,主动出击,在我看来依然是不过明智的。”德米特里提出了反对意见。 “正是因为没有援军,我们才应该藉助一切可以利用的,有利於我方的优势,现在的悬崖堡,就是一个极佳的防御基点!”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悬崖堡。 “这个位置易守难攻,城堡坚固,一百个人就能当一千个人用!我承认敌人人数非常多,但是敌人如果想要打过来,那还是很难的!毕竟,他们现在这点人,可没有达到我们的五倍兵力!” 按照密尔人军官的军事教材和教育,五倍以上的兵力才能进行围攻,如果没有达標,那围攻会变得非常难。 “德米特里,你说的確实没有错,悬崖堡易守难攻。如果瓦兰提斯人想要强攻,他们的超重型骑兵,突骑兵,傲慢的贵族小子,以及他们那些战象,都只能像是最低贱的步兵一样,用云梯,攻城塔和攻城车,在付出巨大牺牲后把这个城堡啃下来!” “但是!一切的问题都在这个但是上!我们面对的第二个困境,让『据点防守』变成了一个慢性死亡!”于勒低声说。 “其实这个第二点嘛……真要说起来,那未免也有些黑色幽默……”提比略阴笑了一下,指了指桌子上的麵包,问莱萨波。 “莱萨波,我们北上时候,带了多少粮食,到现在,吃了多少?我们这么多人,能吃多久?” “团长,如果您和于勒团长不需要骑兵骑马参加接下来战斗,那足够支撑五天,如果需要骑兵执行任务,那只能是两天。”莱萨波匯报导。 “突击骑兵的战马需要燕麦,苜蓿和鸡蛋,哪怕是轻骑兵的马儿,最低也需要保证它们有苜蓿吃。缺少这些,他们很难背著骑士们高速跑起来!” 提比略听完匯报后,轻哼了一声。 “没有吃的了!至於说所谓的悬崖堡的补给?哈!维托,你自己也看到了,他们仓库里面的粮食,连餵饱这里面二百来號人都做不到,遑论给我们补充?” “这也就意味著,如果让敌人完全掌握了战场主动权,我们就只能被困死,饿死在这个狭小的堡垒里面!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在外围包围我们,然后慢慢的,如同碾盘碾碎穀子一样碾碎我们!因为我们没有援军,粮食更是不足!” 是的,这件事简直黑色幽默到了极点!悬崖堡的守军因为缺少食物不得不出城和他们野战。 而现在,也因为食物问题,他们也不得不出城和瓦兰提斯人野战。 “好吧,那看来,我们只能是好好和他们做上一场了!”维托也感觉颇为讽刺。 妈的,这不就是逼著他们出城打仗吗? ----------------- “这些三女儿王国的卑贱佣兵,居然真的取得了胜利?”一个来自【无冕王子】军团的士兵皱著眉头,將自己身上那件紫色长袍丟给了自己的侍从,大踏步走入会议室內。 “连长,我早就说过了,这些驻守在悬崖堡的傢伙完全不值得信任!他们大多来自追逐利润的市民阶级,或者来自於农村的边鄙小人,怎么可能懂得荣誉的可贵和瓦兰提斯的荣耀?” “我们驻守在其中的那些贵族和骑士,则是在寡不敌眾下力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他们才是真正的,充满荣耀的战士!” 当然,在这里,他华丽丽的略过城堡內骑士和军官们倒卖粮食让士兵挨饿,因为缺少粮食不得不出城野战这件事。 “咳,坐下!”坐在大帐中间那位【无冕王子】连长轻咳了一声,让自己的手下坐下。 “先让大家驻扎下来。”这位连长说。“敌人已经是瓮中的乌龟!我们只需要看著他们不乱跑就是胜利!” “我们先驻扎下来,先围困他们,让我们的士兵不要那么疲劳,这样,我们才能以逸待劳,等著他们灰溜溜从城堡里面出来和我们决战!” “真知灼见!” “高瞻远瞩!” “將才之姿!” 一系列拍马屁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从位於下方位置的下属口中说出,好像面前这个连长已经把于勒和提比略他们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打败了一眼。 但是实际情况是…… “诸位,一定要想办法把敌人引出来打野战!”在结束会议后,连长拉著几位【无冕王子】的队长,出生显赫的无冕王子士兵和其他几个军团的连长,军官开启了一场颇为紧张的对话。 “咳,大家知道的,这上游地方,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战场,我们兄弟们没有办法为瓦兰提斯爭取荣誉,这简直就是白耗费我们的武艺和士兵们的热情嘛……” “这粮食的问题……哎,我也没有想到,这三女儿王国怎么这么坏,怎么突然间就跑上来了!”连长狠狠捶击面前的桌子。 “责任全在三女儿王国!” 是的,他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攻城,除了刚刚到,没有好好准备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粮食这一块……被他们“暂时”挪用了一部分。 当然,按照他们的说法,这是应该的。 瓦兰提斯江山都是他们先祖打下来的,倒卖点粮食给他们作为补偿怎么了? 再说了,他们没有机会去瑞斯兰地区烧杀抢掠吃香喝辣,那可不是只能通过这种方法给自己挣点外快。这是给他们的补偿! “那么,连长大人,下一批食物什么时候到?”一个【无冕王子】士兵轻咳了一声,单刀直入问了这个问题。 “我军士兵,尤其是那些徵召兵和辅兵,因为补给地位位於末端,他们当中的大部分在一天前只能靠浆果和坚果来哄骗肚子,今天我看了一眼后勤官提供的数据:因为大象象兵的加入和我们战马的巨量消耗,很有可能,很有可能……”他囁嚅了几下,不敢继续说了。 “继续说!”连长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我要听真话!” “我们的粮食,很有可能只能支撑五天,毕竟我们还要考虑返回断矛河渡口过程里面需要的粮食。 如果粮食不够,那些辅兵,僱佣兵和徵召兵很有可能会炸营。” 这个消息一下子把在场的所有军官都镇住了。 倒卖军粮,还能用诸如“亏空”、“大象和战马吃多了”、“粮仓失火/被淹”来解释为什么帐面上的粮食如此多依然出现亏空和不足。 没有夺回悬崖堡,那还能说是“战略转进”“敌人占据有利地形”“是悬崖堡守军的莽撞出击导致我军失去最大优势”这种方式来推脱战事失利。 但是,炸营这件事一旦爆出来,他们每个人的前程都会被影响,甚至於是人头都有些危险了。 毕竟,炸营这件事实在是太严重了,瓦兰提斯可以容忍將领的腐败,但是无法容忍你的无能。 “等明天吧……”一个来自【夏日风暴】的军官摩挲著自己手上的角弓。 “等明天,我们看一下,这帮三女儿王国的佣兵,他们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我们再从长计议。” ----------------- “我们在悬崖堡北部那片沼泽和他们打!”提比略把象徵闪电团的旗帜棋子放到地图上標记著的区域,沉声说道。 “敌人看到我们出城野战,一定会喜不自胜。毕竟,攻城战和围城战都同样残忍且让人难受,但是出城野战,可能在一个下午就结束这场战爭!让诸神决定胜利被赐予给谁。” “我们闪电团之外,叔叔,我还需要老汤姆的长矛手大队,维托的弩手大队。”提比略抬起头,目光炯炯。 “叔叔,只要打退敌人的第一波进攻,趁著他们混乱的时候,您的衝击骑兵就有机会杀入敌人阵型,这样,他们自然会溃退!” “提比略小……团长!”哈布罗听完提比略的想法后,忍不住想要发表意见。“但是对面的骑士比我们多多了!” “首先是瓦兰提斯的重锤:【死亡修会】的超重型骑兵,这些傢伙可是一群可怕的铁皮罐头!他们一旦开始衝锋,足以冲毁任何步兵阵线!” “然后是【无冕王子】,那些少爷们虽然穿的像是花孔雀,人更是傲慢的一比,巴不得用鼻孔看別人。” “但是给他们手下士兵武器装备方面,这些富二代从来不会吝嗇,毕竟在瓦兰提斯,带刀的奴隶和田亩才是一个『体面』贵族应该追求的,其他都是浮云。这些傢伙手上估计也能凑出来三百个披甲的衝击骑士,以及同样数目的骑马侍从。” “此外,虽然【夏日风暴】那些突骑兵算不上真正的衝击骑兵,但是如果需要,这些傢伙也可以提著马枪对我们发动衝锋!” “到了这里,那就是有將近一千二百位骑士!而眾所周知,一个骑士可以轻鬆打败三倍甚至於五倍於己的步兵!” “更不用说他们的步兵比我们多的多的多!还有他们那该死的大象,这种战爭巨兽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我们麾下的小伙子士气立马就下跌一大半! “”对面大象发起衝击后,我们真就只能拿命去填他们的践踏。如果我们的步兵方阵和弓弩手们没有挡住对面的集团衝锋,那一切的战术设计都是白搭!” 于勒想要解释什么,但是提比略轻咳了一下,於是于勒將嘴巴闭紧,让自己的侄子自己解决这个问题。 “哈布罗,你提出的问题非常有建设性,你说的对,这场战斗確实是非常不利於我们。” “敌人的骑兵比我们多,敌人的步兵也比我们多,何况別人还有大象和超重型骑兵这种超级大杀器,而我们只有少数的突击骑士,以及我们步兵手上的弓弩和武器。” “但是,我们同样有有利的一面!”提比略厉声说道。 “你们看看这里!”他指向了地图上,悬崖堡北部的沼泽区域。 “这片沼泽区域,就是我们的战场!诸位请看:这片区域的背后是爭议之河,侧面就是我们悬崖堡,而在沼泽內,有两条匯入爭议之河的小溪,以及眾多的池塘,泥浆沼泽將其包围,將这一片区域变成了一座事实上的孤岛!” “在这种地方,瓦兰提斯的骑兵可没有之前那么有用!” “第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提比略眯著眼睛,透过城堡的窗户,看著城墙外,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瓦兰提斯旗帜。 “他们现在,比我们还急著进攻!” “但是在这之前……”提比略深吸一口气,然后转头对莱萨波说。 “我要你收集的那些东西,你全部收集完了吗?” 第106章 金马刺之战(3) “全部都收集完了!”莱萨波立正,然后匯报导。“按照您的要求,铲子,鹤嘴锄,甚至於农夫用来耕地的锄头和耙子都收集过来了!” “至於说木材,我们的士兵正在想办法获得,悬崖堡背后的山上別的不多,树木倒是够量!” “火把也够的吧?” “山上松树多,製作火把非常容易!”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提比略頷首。“让我们的弓弩手每个人隨手携带三根手臂粗壮的木棍,其他兵种则是携带一根,今晚,我们要干一件大事情!” “喂,提比略,你確定这个点我们出去?”维托听著城门口铰链发出的吱呀声,左手拿著弩机,右手拎著一把小手斧,实在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道。 “这天都黑了……” “就是要天黑!”提比略扛著三根木棍,左手同样拿著一把小手斧,沉声说道。 “如果不是天黑,我们压根就没有机会进行土木工程作业,敌人的骑兵会把我们碾碎,然后用爭议之河的河水洗乾净地上的血肉!” “而且……”提比略看了一眼后面。 “我们要给于勒叔叔他们,爭取一个机会!一个让我们的突击骑士们安全到达城外地点的时机!” 在弓弩手和闪电团的背后,于勒和加尔文正在辅兵的帮助下披上战甲,腰间挎著长剑和战斧。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于勒转过头,看向了走出城门外的维托和提比略。 于勒张开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放下面甲。 “辅兵们!给马匹蹄子裹上丝绸和亚麻布!骑士们,我希望你们安静的就像是去和陌客报告一般!一点声音都不要出!”于勒沉声吩咐道。 他手下的突击其实们没有发声,而是沉默的將手攥成拳头,然后砸击到他们錚亮的胸甲上。 “好极了,出发!” “连长,悬崖堡方面有报告!”一个身穿战甲,身上披著战袍的【无冕王子】士兵连忙闯入连长帐篷。“【夏日风暴】的守夜人发现他们有人出城了!” “出城了?”连长睡眼惺忪,连忙从丝绸床单上起身,在同样躺在床上,赤裸身体的女奴帮助下披上一件袍子,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跑出去看什么情况。 “是的,连长!”那位匯报情况的士兵一边跟上连长士兵,一边继续匯报情况。“他们出城的大多是步兵,【夏日风暴】的侦察兵试图更靠近一些,但是被他们的弩箭逼退回来了!” “出城步兵?”连长一边听著,更感觉奇怪了。 一般来说,如果他们是要出城逃亡,那应该是以骑兵为主;如果是打算在城外设计第二据点,也应该是以骑兵为主。 这步兵出城,不是等著被骑兵踏碎变成肉末吗? 步兵,只有占据城墙,以及地形有优势,训练有素情况下才能和骑兵抗衡。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是要逃跑吗?”连长继续问道。 “不大像!”士兵摇了摇头。“【夏日风暴】的侦察兵匯报,他们更像是……防守?毕竟他们没有主动进攻和突围的欲望,更多是用弩箭把他们逼退,不要打扰他们。” “防守……等一下!”连长一开始还有些意外,但是听到防守这个词后,立刻就兴奋起来。 “他们憋不住了,他们这是要出城野战!”【无冕王子】的连长颇为兴奋的挥了挥手。 “出城野战……为什么要出城野战?”士兵有些疑惑,连忙问道。 “很简单,他们没有吃的了!更没有援军!”连长將地图摊开,给自己军团的士兵上了一节课。 “你看,按照最新的消息,英明神武的,百战百胜的,永远健康的马库斯將军已经將整个瑞斯兰地区吞下。” “而现在,他们正在试图將侧翼走廊也吞下!整个三女儿王国都把自己最后一批军队丟到侧翼走廊。” “毕竟,一旦侧翼走廊失陷,下一个就是他们在整个爭议之地的殖民地!而这些地方,怎么可能挡得住我们瓦兰提斯的兵锋……而这支军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到爭议之河的上游,但是,他们肯定是没有后援了!因为整个三女儿王国的士兵此时大多都在侧翼走廊!他们没有援军,只能靠自己了。” “而我之所以说他们没有吃的,是因为距离过於遥远,他们能带多少吃的?哈!我猜他们能撑十天就已经是准备充分了,而悬崖堡里面……”他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 “咳,由於一些不可抗力的缘故,粮食確实是不足。这倒是帮了我们大忙!” “所以连长大人,您的建议是……” “不等后勤队伍把粮食送过来了!”连长激动的一拍桌子。“明早,全员强攻!” “但是大人,我们……”士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连长兴高采烈的样子,把嘴巴闭上。 长官说什么就去做什么,別提出自己的质疑。 另一边。 “提比略,你说,瓦兰提斯人,他们今晚会再来吗?”维托將身子靠在一根斜插在泥地里的木桩,用斧头和匕首將木桩变尖头。 “应该不会了……”提比略奋力举起锤头將一根木桩砸入地面。 “这个时候太晚了……而如果没有提前训练过,半夜把士兵叫醒,容易引发营啸和炸营。” “再说了,这么黑,马儿但凡出点事,那一整个骑兵衝锋阵列都会出问题。但凡撅蹄子进入陷马坑,他们怕是要死的比白天多的多!” “好吧……”维托苦笑一声,然后继续对付自己手上的木桩。 “好极了……”于勒將韁绳递给侍卫,將身上的战袍放到地上,准备暂时睡一觉。 【提比略这个小子,他的计策真的成功了,敌人没有发现突击骑士们已经抵达悬崖堡东部的林地……】他这么想著,然后心里面也不住的嘀咕。 【这小子怎么这么……这么厉害?】 “站起来!都给我站好了!抬起你们的长矛,扶正你们的盔甲!”一大清早,闪电团的军官们就火急火燎的將所有人叫醒,用皮靴,怒吼和威严逼迫士兵们排成一列。 瓦兰提斯人,他们来了! 提比略看了看此地。 准確来说,经过一个晚上的土木工程后,他们现在所在的区域,东侧,北侧都有一条小型的支流;西侧则直接是爭议之河的干流,南侧则是悬崖堡。 “莱昂带著轻骑兵守在城堡里面。”维托將含在嘴巴里面的一根叶片吐到地上,面色严肃的说。 “再这么说,也要有人守著屁股,对吧?总不可能將屁股交给那些看上去就不可靠的散兵游勇。” 说到那些带过来的散兵游勇,提比略则是做出了一个颇为血腥但是在他看来必要的决策。 他们將被放在北侧和东侧支流对岸,此时的他们颇为紧张的看著伴隨著战鼓声缓步踏过来瓦兰提斯人。 在提比略的计划里面,他们將作为敌人到来时候第一波炮灰……他的意思是,第一道防线。 当然,他们一开始肯定是不同意的,提比略用了一些“特殊”的手腕。 例如…… 『冷酷者』光环带来的加成:统御! 提比略这次几乎是全力催动这个光环扩大笼罩范围,確保所有人都在他光环的笼罩下。 而恐惧,尤其是对提比略的恐惧,如同毒素一般被注入到每个人的心中!比起瓦兰提斯人,他们现在更加害怕提比略! 【总之,让战爭开始吧!】提比略咬著牙想到。 ----------------- 按照提比略的计划,他在悬崖堡北部的这块沼泽地精心布置了一个死亡的陷阱:他手头上有闪电团,以及白色军团的老练弩手,老汤姆的长矛手,以及于勒拨给他的重甲步兵,仿佛是一支被迫在不利地形决战的绝望之师。 然而,在这示弱的表象之下,是连夜抢筑的车阵、挖掘的壕沟,陷马坑和密布的拒马,它们半掩在泥沼与水洼之间,等待著吞噬生命的钢铁洪流。 战斗伊始,便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瓦兰提斯人依仗其强大的兵力与精锐,发起了凶猛的进攻:尤其是瓦兰提斯的超重型骑兵和【夏日风暴】的突骑兵,他们如同一股钢铁洪流,发起了一次简单而粗暴的衝锋,瞬间就衝垮了提比略部署在河流对岸的部分僱佣兵。 “救命啊!” 这些佣兵在超重型骑兵的绝对重量与衝击力面前,如同麦秆般被撕裂。而【夏日风暴】的突骑兵则確保他们如同群羊一般被驱赶到河流对岸。 “维托,准备放箭!”提比略放下手中產自密尔的望远镜,对维托下达命令。 “是时候了!让瓦兰提斯人看一下我们的厉害!” ----------------- “怯懦的敌人!”【无冕王子】的连长將面甲掀起,將手中只剩下半截的骑枪丟到地上,接过侍从递给他的第二桿长枪。 “停止衝击!我们先上,你们【死亡修会】的人停止衝击,你们的战马体力要留在更加重要的战场;还有,让【夏日风暴】那帮草原蛮子停下来,接下来到我们出场的时候了!”连长对面前的若干指挥官下命令道。 “但是大人,我们马上就要把他们全部杀死或者推到河流里面,此时让他们撤下了的话……” “我的话就是命令!命令!你懂吗?”连长听到这句话后,愤怒的指著那个胆敢质疑他发言的【死亡修会】士兵鼻子。 “现在战场上,我才是你们的指挥官!” “你算是什么指挥官?”那个【死亡修会】士兵反唇相讥道。“黑墙后的执政官们可没有任命你为指挥官!” “闭嘴,给我去执行命令!不然我现在就让你知道黑墙的任命在什么地方!”这个连长面色阴沉的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刀,而他身边那些【无冕王子】的士兵也同样拔出自己的长剑,钉头锤和战斧。 “服从比你高贵的多的人!” “……好,我们撤退。”【死亡修会】的士兵咬著牙,將这个命令交给前线的军官们。 ----------------- “他们怎么突然撤退了?”提比略皱著眉头,看著超重型骑兵和突骑兵们突然勒住韁绳,从相反的地方离开了战场。 “鬼知道他们!”维托將一枚粗重的破甲弩箭放到凹槽上,手则是放在了扳机上。 隨后,一群同样乱鬨鬨,甲冑和武器同样缺少的敌人出现在了眼前,而他们的背后,则是【无冕王子】,以及他们麾下相对来说,装备更加精锐的奴隶武士。 “妈的,这有两千多人吧?”提比略咬著牙,抬起手上的弩机,对准了敌人阵列就是一射。 这种密度,压根就不需要瞄准,直接射击即可。 “等一下维托,我去一趟前线。”看著河对岸那些炮灰似乎有些摇摆,提比略將手上的弩机丟给维托,自己亲自带著若干闪电团士兵前往河岸。 “停下,都给我停下!”提比略怒吼道。“维持阵线,没有听到吗?你们这些蠢猪!维持阵线,不许过河!” 第107章 金马刺之战(4) 但是,这些已经惊慌失措的人,怎么可能会听从提比略的命令?他们无视了提比略的命令,不管不顾的闷头往前,试图通过河流。 “放箭。”提比略冷漠的对自己身边的人下达命令。 “崩”的一声,带著破空声音的弩箭直直的穿过一个倒霉鬼的脖颈,將他钉死在了河岸边上。 “再往后一步就是死!”提比略恫嚇道。“回到河岸对面,顶住这一次攻击,我允许你们回来!不然……”他威胁性的挥动了一下手里的弩箭。 “不然,在瓦兰提斯人先把你们弄死之前,我会先把你们射死在这片烂泥地里面!” 听了提比略的话,河岸对面那些渣滓和佣兵们也无可奈何。只得是灰溜溜的滚回原本的驻扎范围。 毕竟,形式比人强,而提比略手上真的有“真理”。 【妈的,还好还好,他们没有爆发暴动……还愿意回去坚守岗位。】提比略在心中给自己擦了擦汗,不住的腹誹。 而当提比略用望远镜看向远处的瓦兰提斯军队时候,他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瓦兰提斯人……他们在搞什么阵仗?”提比略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有些疑惑的指了对面的军阵,那些明显是杂兵的旗帜,以及在阵型中心的,隨风飘扬的【无冕王子】紫色旌旗。 “他们……让他们的骑兵撤退做什么?”提比略奇怪的自言自语道。“他们马上就要把我们布置在前线的渣滓们踩成肉泥了啊!” 不过,这也是好事情。 在后方箭矢支援,以及提比略“统御”光环的照耀下,这次以【无冕王子】为核心主力的进攻並没有取得什么成效,恰恰相反,他们甚至於差点被溃兵席捲,在眾人面前露了个大脸。 对那位瓦兰提斯的指挥官来说,这非常丟脸。所以,他將罪责全部安到了哪些徵召兵和佣兵身上。他指责他们“不听指挥”,隨后亲手用军刀解决了其中几个“典例”。 不过,当他看到河对岸那些炮灰开始撤退后,这位连长又觉得自己能行了。 “这是大好时机!现在敌人一定已经被我们嚇破胆了!”他信誓旦旦的说道。“只要我们再次发动一次突击,就可以將敌人击溃,他们就像是一栋摇摇欲坠的大楼,只需要我们往前去狠狠踹一脚就会倒塌!” “维托,告诉我们的弓弩手,別和敌人的弓弩手对射,盯著最前排的那些人射击。”提比略將手上的望远镜放下,要求维托指挥他手下的弓弩手部队对前来追击的散兵游勇进行打击。 “但是小子,如果不进行弓弩对射,敌人的弓弩手可能会保留更多的力量,这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不利……” “对此我心知肚明。”提比略点了点头。 “但是战爭不是算数,维托。如果敌人一波將对岸那些渣滓全部冲溃,那敌人的士气將获得提升,而回到我们这边的那些渣滓们能不给我们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接下来,说不定我还要指望他们给我填线来阻碍超重型骑兵的衝锋呢!” “老汤姆,德米特里!” “在!”两人应声答道。 “告诉阵前的士兵,等对面那些渣滓回来后,对他们叫喊,让他们往两翼走,不要直直的从中军的间隙衝过去!”提比略用马鞭指了指那些举著长矛,时刻准备接敌的前线长矛手们。 “这些溃兵可能打乱我们的战线,所以绝不可以让他们直接从中军部分走,如果有人在警告后还敢继续往前,德米特里!” “在!”德米特里立刻站定,给提比略敬了个礼。 “直接刺穿他们,这是死命令,死几个渣滓比阵线被冲溃重要的多的多!”提比略告诫道。 “哈布罗!你的任务非常简单,你带著我们手下装备最好的那些老兵给我等著,如果没有我的命令,哪怕是我马上就要被瓦兰提斯超重型骑兵踩烂变成肉泥你也不能动,明白了吗?” 等下达完命令后,提比略將望远镜重新抵到眼前。 “我要让瓦兰提斯人在这里狠狠吃瘪!” “大人,请原谅,但是我认为,可以让我们的步兵暂时不继续进攻了。”一个【无冕王子】的士兵谨慎的对自己的连长劝諫道。 “我们步兵的数量和质量上都没有压倒性的优势,比起继续让步兵继续进行毫无意义的填线,不如……” “唔,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那就先让我们的步兵先撤下了。”瓦兰提斯的连长同意了这个要求。 但是实际上,这个提议有他们自己的私心。 【无冕王子】手上的绝大部分士兵都是步兵,现在衝杀在一线瓦兰提斯军队里面,其核心自然是【无冕王子】士兵们自己家里面的私兵。 而这些人如果折损严重,帝国可不会给你报销,毕竟这些人都是你自己带出来的,不在帝国的“正式军队编制”里面。 “唔,那就让我们的超重型骑兵和象兵们准备一下吧!”连长下命令道。 “他们不是渴望荣誉吗?好极了,那就让他们夺取最后的荣誉吧!还有我们军团里那些野心勃勃的小子们,让他们和他们的侍从披甲上马,將对面这些佣兵彻底碾碎!” 瓦兰提斯的超重型骑兵展开旗帜,发出“前进!”的命令前进。 在这个过程里面,有一些没有来得及撤退的步兵被前进的骑兵踩死,但大多数人设法绕过他们、在瓦兰提斯连长的指挥下,他们的骑兵迅速推进,希望不给提比略他们反应时间。 然而很快,他们就会知道提比略给他们安排了什么。 首先是小溪和泥浆,这些东西给骑兵带来了困难,不少人从马上摔落。而健壮的战马则深陷泥坑和提比略他们提前设计好的陷马坑里面,不少骑士的马被这种“阴险”的设计撅断了马腿,甚至於有人从马背上被摔下来,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他们被迫在泥泞中行军,有些人跪倒在地。在到达阵地之前,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已经疲惫不堪。 “所有弩手,换装破甲箭!”提比略躲在一面立起来的大盾后,將手上的弩机上弦,隨后將一枚粗大的破甲箭放到凹槽上。 “自由射击!自由射击!轻步兵和大盾手,把你们手上的梭鏢和投矛都给我丟出去!” 同时,提比略手下的弓弩手和轻步兵们因为大盾牌的保护,並没有被敌人的弩手过分打击。故而,当瓦兰提斯的骑士们被困在泥地里面的时候,箭矢,梭鏢和投矛如同雨点一样落在他们头上。 故而,为了儘可能保护自己免受投掷物的伤害,瓦兰提斯人不得不降低脑袋,弯曲头部以避免被射中面部。 因为头盔上的眼孔和气孔是盔甲中最薄弱的部分之一。这种低头的姿势限制了他们的呼吸和视线。隨后他们必须穿著厚重的盔甲,踩著如同胶水一样的泥泞粘土往闪电团的阵地前进。 “该死的泥地!” “我的侍从呢?快把我从泥地里面拔出来!” “我的宝剑掉了!该死的!” 看著那些骑士倒在地上,提比略也颇为鸡贼的往自己投出的投矛上附加闪电效果。 这简直有奇效,每个披甲的瓦兰提斯士兵在被一桿“闪电”投矛击中后,都享受二十四小时沉浸式睡眠。 “该死的!把你们的马丟下,我们徒步进入!”【无冕王子】的连长已经怒不可遏,弩箭和投矛无法完全刺穿他身上厚重的三重甲冑,但是足够让他感到被羞辱。 他颇为勇敢,甚至於近乎鲁莽的从陷在泥地里面的马上下来,將断裂的马枪丟下,拔出自己的宝剑,往闪电团的方向衝过去。 但是接下来,他们需要面对的,是提比略他们提前布置好的拒马和削尖的木桩,以及…… 上架感言(以及抽象小作文) 提比略看著一张写满了字的羊皮纸,冷哼了一声,隨后將其丟到自己桌子前。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想扔进垃圾桶,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荒谬、好笑,慢慢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带著点怜悯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妈的……这是哪个象牙塔里的小少爷穿过来了?没挨过真正的毒打是吧……” 终於,他彻底绷不住了,放声大笑。 “家人们,笑嘻了,今天维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来这样一份纸,他说这上面有批评我行为的话,而且写的非常……圣徒!” “我拿过来一看,哦豁,这字跡,这写法,这其中蕴含的真知灼见,这不是穿越者的笔触吗?” “就是,这內容,是真不知道这兄弟是脑袋进水还是我乾的过於真实,他破大防啊!这未免也太『典』了吧?!” “来,给你们念诵第一段!”提比略拿起这张纸,兴致勃勃的开始念诵: 【今天听闻了那个叫提比略的“同行”的事跡,心情久久无法平静。我本以为,作为同样来自现代文明的穿越者,他应该成为照亮这个黑暗时代的一束光,没想到,他却如此迅速地墮落成了黑暗本身,我们作为穿越者,正应该走『王道主角』路线……】 提比略摇了摇头:“第一段就绷不住。不是,这老哥搁那儿悲春伤秋,说提比略小爷我手段太脏、道德底线太灵活,不够『王道主角』,太黑暗了?” “我差点笑yue过去了。” “兄弟你搁这儿跟我玩原神呢,7+游戏是吧?还王道,你信不信在冰与火之歌玩王道,第二天你裤衩子都得被当地人骗去当抹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至於说太黑暗了……不是哥们,我一没屠城,而没仗势欺人霸凌弱小,我怎么就变成黑暗势力了?不是,谁家黑暗势力boss终极目標是躺平?” 提比略发出一声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惋惜的嘆息,然后继续念下去。 【让我不齿的是,他对待女性的態度。那位罗佳尔小姐,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个可以用来交易的政治筹码。而泽拉,更是一件可以隨意处置的工具。这完全是对“人生而平等”这种普世价值理念的践踏!】 【我相信,凭藉我们超越时代的见识与魅力,完全可以与冰与火之歌这个野蛮世界的优秀女性,如塞拉菲娜小姐、乔汉娜小姐,以及那位只出现过一次的海恩家族次女。甚至是未来可能遇到的其他贵族女性,展开一段基于思想共鸣、灵魂吸引的、真正平等的、纯洁的恋爱关係。这是对她们的尊重,也是对我们自身文明程度的坚守。】 提比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好了,兄弟们,想要笑的可以笑了。” “不是,我就想要问一件事:哥们,你也知道你穿越的是冰与火之歌这样的野蛮世界,但是你这是打算在这里玩galgame呢?” “那位同行老哥居然幻想跟立桑卓的宝贝闺女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还有史文小姐,泽拉,甚至於有那个就出场了一次的海恩家族次女!” “不是,哥们,你什么身份啊?啊?我是来给人家里斯首富当高级马仔,顶级打手兼值得投资的独角兽公司ceo的。说白了,我是来拉赞助和第一桶金,你让我去泡金主爸爸的女儿?” “还“思想的碰撞”、“灵魂的伴侣”“现代思想教化”?你信不信第二天立桑卓就会请我喝掺了“里斯之泪”的葡萄酒,直接送我见七神?” “兄弟,我说句难听点的,哥们给你甩两千恋万花安装包,听听朝武芳乃喊几句ciallo~(∠?w<)⌒★差不多得了,求求你別把现实当galgame玩!” “还有,这段话,典!太典了!兄弟你这波双標玩得比于勒叔叔的剑术还溜啊!” “来,咱给你翻译翻译,你別急眼:你一边搁那儿痛心疾首骂我“物化女性”,一边在自己的yy大纲里把泽拉、罗佳尔小姐、海恩家次女,甚至於未来的美女们全特么收进后宫?” “……兄啊,你搁这儿玩《美女收集计划》呢?不是,哥们你这“平权”是哪个位面的平权啊?是“平等地物化所有女性”的平权吗?” “我们要解放压迫!要打破枷锁!”——然后反手给姑娘们戴上您特製的“爱情枷锁”『后宫万岁』?合著平权平到最后平到您床上去了是吧?依我看,您这纲领当真是挺別致啊——白天带著平等徽章进行游行。” 提比略说道这里,几乎要跪在地上捶地笑:“最骚的是,您居然还能义正辞严地骂我“道德底线灵活”?” “我看,您这底线才是橡皮泥做的吧?能隨时抻长了把妹子们全圈进来!” “说真的,要不您把书名改成《我在异世界建设后宫却假装在搞平权》?这可能比较贴切。也许您设计的书名更加伟光正一些,毕竟我没有你那么无耻,因为至少老子不双標;我承认我就是利用她们,要么当工具,要么当梯子,要么就是筹码。您呢?嘴上全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裤襠里还特么全是……咳,扯远了。” “你真觉得立桑罗是那个给你送妹妹的好基友npc?醒醒吧!没有f9快速存档,没有sl大法,选项选错是真会死的!人家大小姐是你能惦记的?那是用来跟其他总督家族联姻,巩固他罗佳尔家族商业帝国的战略资源!” “我特么能跟她哥立桑罗称兄道弟,能从他爹立桑卓手里捞到钱和兵权,已经是我把『僱佣兵头子』和『有用打手』这个人设演到极致的结果了!” “还谈恋爱?你不如直接让我去单挑瓦兰提斯全军更现实点!至少后一个我投降,別人还可能看在我颇有勇气份上饶我一命。” “……看看,教化土著……你当他们是ai啊?一键洗脑?迫不及待的拜倒在我提比略的脚下祈祷得到我这个现代人的教化?”提比略摇头,一脸“年轻人太年轻”的同情。 “还想著用先进思想感化维托、汤姆那些老兵油子?我草,看到这里,我特么直接绷不住了!老汤姆不去酒馆赌场把钱输光,红毛加尔文不把自己灌醉,而是捧著《理想国》跟你探討哲学,顺带满嘴的“子在川上曰”? “兄弟,这样,左转厕所,你把脑袋放到智能马桶里面,看一下他会不会出水,如果不出水,那么证明马桶认为你塞进去的玩意不是大粪。说明你还有救!” “第二,你指望于勒叔叔手下那帮白色军团佣兵元老对我那些“超前战术思想”纳头便拜,从此成为我的死忠粉?” “別逗我笑哥们!人家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能活命,什么能赚钱,人家门儿清!你跟他们讲什么“迂迴包抄”、“运动作战”,人家只会觉得你是个纸上谈兵的憨批。” “另外,会打仗顶个屁用!人家打仗是为了挣钱,打完仗问的是“这票干完能分多少金龙?”“能不能和城中交际花看看腿透透b?” “在他们眼里,你天花乱坠的战术,不如实实在在多发一枚银幣好使!” “还有立桑罗,你以为你跟他讲点“人人平等”、“民主自由”,他就能拋弃里斯顶级富二代的身份,变成你的迷弟,哭著喊著给你当小弟?” “兄啊,我给他家立下多少汗马功劳,救了他妹,帮他练兵,带他刷战绩,给他挣名声,还要照顾这个二世祖奇奇怪怪的想法,这才能在他家那个圈子里勉强有张凳子坐!进去还得特么的先自罚三杯!” “你空口白牙就想让人家给你当狗?你当你是谁啊?穿越者光环是给你加智障debuff了吧!” “还有这里……啊,科技改变世界:你当是玩《文明6》呢?点一下建造学院加尤里卡点,轰轰烈烈进入黄金时代是吧?” “这是最搞笑的,想著搞什么科技革命,用燧发枪、水泥、肥皂改变冰与火之歌世界。哥们,我先问你两个问题:提比略伸出手指。 “第一,启动资金哪来?你当研发不要钱啊?” “第二,你拿什么保护你的成果?信不信你的肥皂和香水刚卖火爆,第二天就有本地黑帮(或者乾脆就是立桑卓本人)把你绑了逼你交出配方,然后把你沉进夏日之海?” “在这里,怀璧其罪是铁律!没有武力捍卫的財富和知识,就是催命符!你怀里揣著《天工开物》和《永乐大典》,还不如腰里別把淬毒匕首好使!” “最后送您句掏心窝子的话:在冰与火之歌,当烂人不丟人,当好人不丟人,又当又立还双標才丟人!我提比略坑蒙拐骗冷血无情小人得志卑躬屈膝伏低做小,但说到底是要给自己挣一份前程!” “啊,最傻逼的地方来了!建设军队,穿越者的重中之重!” “来,哥们,你是不是瞎了?前面剧情没有用心看是吧?” “我曾经和你一样,也特么以为可以靠著念“自由、民主、博爱”经,让那群奴隶和佣兵感激涕零,成为我的“自由兵团”,为我赴汤蹈火。” “结果呢?牛魔的!老子好言相劝,跟他们描绘自由的美好未来,他们寧可回去挑大粪卖糖果都不跟我走!现实那双无形大手狠狠抽了我一个大嘴巴子,把我像是陀螺一样乱抽!” “最后我怎么成的?靠的是老子捏著他们的奴隶凭证,用他们家人的口粮威胁,靠的是砍了几个不长眼的刺头,再加上实打实的金银和肉食餵饱他们!这才勉强拉起一支能打的队伍!” “仁爱?平等?信念?” “我呸!” “在这里,这些玩意儿不如鞭子、软肋和甜头好使!我寧可让他们害怕我,也不敢让他们轻视我!” “最绷不住的是那个同行还提什么“军事法庭”,讲“程序正义”?笑死,你信不信我前脚搞程序正义,后脚那些兵就敢当著我的面把俘虏剁了,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我的软弱和控制力的缺失!” 提比略继续朗读,读著读著更感觉绷不住。 【提比略已经彻底被这个时代同化了,他选择了最轻鬆、也最墮落的路。而我,绝不会放弃我的原则与底线。哪怕前路艰难,我也要证明,来自现代文明的光辉,可以且应该以一种更体面、更人道的方式,照亮这个蒙昧的世界……】 “行了,这哥们写到这里就没有写了,我已经让老汤姆和维托去找他了……希望他没有被当成疯子打死。”提比略摊了摊手,隨后收起羊皮纸,往外走去。 ----------------- 好了,说正经的。 我真的是认真的在写了,虽然確实写的不好,节奏也確实是比较差劲,属於是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差劲的,希望大家海涵。 仔细一想,练兵和税收,以及文化攻势那个部分应该砍掉的,这段太冗长了,而且打乱节奏了。 虽然我写的时候很爽,因为很有黑色幽默。 在追读的时候,每一个推荐票,每一个读者的点评,其实都让我非常的快乐。 我说真的,非常的快乐。 首订到一百,头天更新三万,后面两天更新一万到一万五左右。第一月每日更新大概是八千。 (我没有想过首订能过一百。所以实际上还是有三万更新。嘻嘻) 月票的话,在一百五十张月票基础上,每三十张月票加2000字更新,以此类推。 盟主(真的可能有这个吗?感觉不大可能),如果有一个盟主,当天在基础更新上加更一万五。 然后说第二件事。 我写这一段的时候,应该是更新到十一万字的时候。 追读和收藏数据都十分惨澹啊,虽然签约后心里面只想要吃保底,但是真到了吃保底的时候,其实心里面还是难受的。 毕竟这意味著,三个月后很有可能直接切书,毕竟连最后一点全勤都没有给,那还有什么话说了? 唔,不过有一说一,我感觉我这本书其实走错了方向,也许这本书的前面部分放到诸如架空西方歷史板块里面,也许成绩能更好? 当然,其实也说不定,毕竟人家上架前的章节就已经统御数千兵马,手搓肥皂和香水,金库满满,准备开始爭霸天下,而提比略这边…… 行了。 接下来是感谢同行环节! (让我看看……) 首先是《灵能者不死於枪火》的作者,赛博朋克,强推,主角宋识纯灵能顛佬,喜欢纯粹战斗爽的读者可以考虑,何况有二百多万字的章节,量大管饱。 然后是《人在战锤,是中古圣吉列斯》。作者龙帝神选。有一本百万字中古战锤完本,兄弟们有喜欢中古战锤的可以考虑试读,俺已经亲自品鑑过了。 《战锤:以涅槃之名》精品战锤文,虽然是女原体,但是写的非常出彩,我想,六百万字足够满足读者老爷们的饕鬄巨口。 七年战爭,贩糖小子的崛起之路。七年战爭啊,国內压根没有人写的歷史故事(悲伤)。 有一说一,老弗里茨真是运气好,精神普鲁士人救大命…… 《我必將加冕为王》。排队枪毙时代的小说,拿破崙模版,低魔,字数够多,量大管饱。 《权游之三叉戟河之王》,作者子亭月,马基雅维利样式的主角,狠人这一块…… 《霍格沃兹的沉默魔女》。作者,红烧咕咕鸡,虽然笔名是咕咕鸡,但是实际上不咕。 (ps:有一说一,鬼才第一本还真试著写hp……呃,最后被毙了,可惜我的五十万字存稿啊……) 最后,感谢《帝皇的告死天使》的作者老莫,感谢他给我一个新人无私的帮助,如果兄弟们有对战锤感兴趣的可以去看一下。老莫的书量大管饱,而且引经据典,非常考究,適合给新人战锤粉丝拓展视野。 好了,上架! 关於维斯特洛的爵位,守护,以及总督。 嗯,关於爵位,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单独拉出来讲一下。 首先,我相信大家一定知道那句冰与火圈子里面那句话“马丁未封爵,屈畅天子封天下。” 这里的马丁自然指的是某个经常性拖更,让冰与火之歌大概率变成有生之年系列,cosplay山姆威尔最合適的某作者马丁。 屈畅是指冰与火之歌的翻译者。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原因就在翻译这里。 在原作里面,维斯特洛只有一种爵位:lord。布莱伍德是lord,佛雷是lord,甚至於徒利公爵,提利尔公爵也是lord。 如果直接翻译,就是xx领主。 相信我,当任何一个读者看到这些玩意的时候,眼睛都是辣辣的。 啥啥啥啥,写的这是啥啊这…… 於是,屈畅老师为了保证大家能顺利接收,將“公侯伯子男”放到了翻译里面。也就造成了我们看到的所谓“佛雷伯爵”“史塔克公爵”“徒利公爵”以及这本书里面的“莫得男爵”。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按照马丁的採访里面,他表示:在一开始的设计里面,我是按照相对早期的英国歷史(例如亨利一世)进行设计的,所以细分的爵位被一笔带过。只有封君(也就是七国守护或者总督)和他们的封臣,现在想来,应该在中间加一个爵位,从而区分部分大封臣和次级封臣的区別……但是没有用“公侯伯子男”那一套,他觉得也不坏。 这里就出问题了。 因为如果按照马丁说的那段英国佬岛国中世纪时期(也就是1000年——1200年)来看,那就只分为以下爵位:国王————伯爵。 对,没有了。 伯爵(earl)是英国五级贵族中出现最早的爵位,在一二三七年黑王子爱德华被封为公爵之前,它是英国最高的爵位。 呃,那自然没有什么公爵,侯爵,子爵,男爵的事情了。 硬著头皮把歷史书往后翻一页。 在11-12世纪时,“男爵“(baron)不是正式的贵族爵位,而是指直接从国王那儿得到土地的大佃主,这些贵族“概可称为男爵。 1387年,理察二世才首次正式確立男爵为贵族爵位,豪尔特被封为基德敏斯特男爵。 至於公爵,那自然要等到黑王子爱德华。 而侯爵这个词更加值得玩味。 侯爵(marquess)这个词来自德语地区,意思是“边境诸侯”“边疆总督”。 得,搞了半天,原来是德意志的乡巴佬!来我们大英帝国討仰望星空派了! (ps:开个玩笑,实际上你代英不也有德意志领地汉诺瓦,甚至於还有不会说英语的国王哩!) 子爵,唉,来自法兰西的靡靡之风……这个爵位一开始是用来给郡守的。当然,如果你老爹是伯爵,你在还没有继承爵位时候可以自称子爵(ps:参考基督山伯爵里面的莫尔塞夫伯爵之子阿尔贝。) 所以,只能……呃,打个补丁。 国王——公爵——伯爵——男爵。这大概就是这本书里面的爵位体系了。 然后可能有书友会问,男主会一直保留他那个莫得男爵的头衔吗? 会,但是,不会以你们想的那种形式。 原因很简单,我不知道是怎么搞的,让有些人认为西方的爵位是可以升级的……实际上並不行。这套体系和我们的官僚制度有根本上的不同,爵位无法升级,你拿到时候是男爵,一辈子都是男爵。 那是否意味著一辈子都是小男爵呢? 也不是。 比如说,如果徒利家族授予了男主海疆城伯爵的身份,那么此时他既是莫得男爵领的统治者,也是海疆城伯爵。自然,人们称呼他也是伯爵。只不过你同时是有这两个爵位,后面你想要合併或者分开给子嗣都看你。 或者,提比略和一位伯爵女儿联姻,阴差阳错他们家绝嗣了,那自然的,提比略的儿子天生就拥有两个地方的爵位和统治法理。 (所以,哈布斯堡就是这样拿到那么多的地位和头衔的。) 其实本来,有些家族的爵位我是有想法进行改动的,我是打算把侯爵纳入这本书的体系里面。 最典型的,海疆城的梅里斯特家族,他们家族和其堡垒海疆城是一座旨在保卫海岸免受来自铁群岛的掠夺者侵袭的堡垒,换句话说,他完美符合侯爵(marquess)里面边境诸侯的要求。 同理,诸如塔利家族,卡伦家族等坐落於多恩边疆地的诸侯,给他们一个侯爵也是理所应当的。而北境同理,很多北境的诸侯完全有资格当所谓的侯爵。 当然,那样就未免太麻烦,最重要的是,最后我尷尬的髮型,按照这个逻辑推演,莫得家族也是侯爵…… ps:对,这也是最抽象的一点:在百度里面,佛雷家族写的明明白白:瓦德·佛雷侯爵,他镇守哪里了我去?牛魔的,你也配当侯爵?你守护哪里了?你那是边境吗? 所以,给我滚去自动降级。从今天起你就是伯爵了! 第二点,是关於守护(warden),以及总督/统领(lord paramount of xxx) 有一说一,这个更白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马丁是怎么想的…… 守护(warden)制度曾具有极其重要的军事性质,铁王座任命各地区最高军事统领並授予“守护”头衔以防御任何发生在该地区的外族入侵。 在王国內有四大守护:东南西北,对应谷地艾林,南方提利尔,西境兰尼斯特和北境史塔克家族。 同样有一些较次要的守护头衔:亲王隘口守护(佛勒家族),白刃河守护(曼德勒家族),边疆守护者(提利尔家族)。 所以,守护这个单位(除了最大的那四个)是可以批发的,作为国王,你隨时可以批发守护,例如黑水河守护,神眼湖守护,国王大道守护,血门守护…… 但是!统领/总督,则完全不一样。 七国上下,除了多恩是“亲王领”,铁群岛是派克岛的掠夺者之王(lord reaper of pyke)其他的封君,都是xxx地总督/守护。 换句话说:守护能批发,总督不行。 其实有一说一,感觉不如大维齐尔艾德·史塔克,西帕希詹姆兰尼斯特,埃米尔艾德慕·徒利,谢赫哈兰·莫得,以及阿迦汗伊耿……这样说不定大家一眼就能看明白。 第176章 提比略:你会把暗黑姐妹给所有人看吗?戴蒙:如果可以,我会 戴蒙脸上的兴奋僵住了,转为浓浓的不解和一丝不悦: “为什么?提比略,你花了那么多金幣!那么多精力!不就是为了训练出这支军队,给七国的人展示我们的力量,顺便给我哥哥增加筹码,威慑那些不支持我们的人吗?” 他挥动马鞭,指向远处树立著海马旗帜的瓦列利安家族帐篷: “现在,科利斯·瓦列利安,以及他背后的就是我们最大的对手!现在去他面前展示力量,难道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吗?让他知道铁王座的归属没那么简单!” “殿下!您说的威慑没错!但这支军队的真正用法,绝不是像街头混混一样去別人家门口炫耀肌肉!那样做,只会適得其反!”提比略连忙提醒他。 “首先,定位!殿下!定位!”提比略感到有些无奈,让侍从把马匹迁走,隨后冷静地和戴蒙解释。 戴蒙確实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战爭领袖:他是一个有天赋的骑兵將领;同时,他的身上天生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他慷慨大方,在不紆尊降贵,保持王子尊贵身份的同时也能和普通的士卒打成一片。他不介意开粗俗的玩笑来和他喜欢的骑士,士兵们交往,也因此,士兵们敬畏他的科拉克休,以及他精湛的武艺,也爱戴他。 当然,也因为他確实给钱——虽然是提比略给的钱。 但是,在政治上,他毕竟还是一个“初哥”,就像他也是用这个说法称呼还是小厨男的提比略。 提比略伸出一根手指:“戴蒙,我们,以及我们这支军队龙炎军,他出现在赫伦堡,大议会的召开所在地的公开理由是什么?” “因为他们是我戴蒙的军队,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展示我哥哥的能力。” “这支军队出现在这里,就是因为我要告诉他们:『春晓王子』贝尔隆的后代韦赛里斯王子,他不单单有龙炎和仁德,更有实实在在的,地上的钢铁之军!更有他弟弟的全力支持!”戴蒙昂著头,很显然,他非常確信,自己的哥哥就是应该当铁王座的继承人,而龙炎军,也是为此诞生的。 “丝毫没有错,戴蒙。”提比略冷静的听完戴蒙这颇有煽动性的话,很快给他破了一盆冷水。 “但是我们绝不这么说。” “为什么?”戴蒙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他甚至於想要问提比略是不是“软弱”了?戴蒙很想要告诉提比略,不要害怕那些贵族的冷眼,龙炎之下一律平等。 但是想到提比略平日给他戴蒙提供的,那多智近乎於妖的诡计(当然,提比略称之为“计谋和筹划”)以及其效果,戴蒙还是忍著不解和不满问道。 “那,我们要怎么说?无论我们怎么包装,龙炎军的本质就是我说的那样啊!是为了让他们投票给我哥哥!” “本质当然是为了给韦赛里斯殿下拉票,但是我们不能这么说……至少,不能明著这么说。”提比略並没有因为戴蒙的不满而迁就他,而是仔细的开始分析。 “戴蒙,有时候,政治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到底想的是什么,但是你就是不能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就像所有人都知道彼此穿著底裤,但是不会有人指著別人说:你今天穿了底裤。”提比略耐心的解释道。“虚偽,但是这就是政治。” “唔……你说的倒也有道理。”戴蒙頷首。他又不是蠢,只是莽,而且傲慢,听出了提比略的意思:要披著一层虚偽的皮,不然会影响龙炎军的效果。 看戴蒙听进去后,提比略趁热打铁,和戴蒙解释了如果大大咧咧的说出去后可能的结果: “戴蒙,你想一想,如果我们真的到科利斯伯爵的门口『展示军容』,这就是大咧咧的告诉他们:我们带来龙炎军,就是为了压你一头!” “这种昭然若揭的態度,毫无疑问的,会让有些保持中立的贵族感到担忧,他们会立刻感到威胁!会联合起来!” “他们会这么想『既然今天能用武力逼迫敌人放弃权力,明天呢?明天,他是否会用武力凌驾於传统之上?』” 提比略摇著头:“七神啊,这对您的哥哥而言,这反是一种损害了!別忘了我们一开始宣传的標语:安达尔人的传统;仁慈和龙炎共存一体……” 提比略提醒戴蒙:別忘了我们一开始的宣传!如果宣传和真实出现偏差,那效果会更糟糕! 看著戴蒙若有所思,提比略指著科利斯伯爵的海马旗帜,以及代表他夫人雷妮丝·坦格利安的黑底三头红龙旗帜。 “所以,我们绝不能让龙炎军前往他们的营地门口,那样,所有人都会说龙炎军是为了支持韦赛里斯亲王爭夺继承权而来施压的!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们会成为所有不支持韦赛里斯亲王的贵族们的活靶子!” 戴蒙想到那个场景,连忙打了个寒战。 那太恐怖了!他哥哥的大业,提比略的投入,都会因为他戴蒙的一次鲁莽行动化为乌有!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理由,一种能让大家接受的理由让龙炎军出现在赫伦堡。”提比略的眼神里面再次出现那种算计的光芒,嘿嘿笑了一声。 “什么法子?我们能怎么让他们都『接受』?”戴蒙不解,但是看到提比略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心中又升起了期待和疑惑。 毕竟,再怎么包装,戴蒙带著龙炎军的意图就是房间里面的大象,除非真的是蠢笨如猪,不然怎么可能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但是,他毕竟是提比略……一个聪明到该死的“厄运之狐”。 “非常简单:让龙炎军出现的原因符合『王国战略』和『韦赛里斯王子的品德』!”提比略指著龙炎军军队內那些来自明月山脉的野蛮人士兵,以及他们手里面举著的旗帜微微一笑。 对於这一点,他其实早有腹稿! “戴蒙,还记得吗?在这之前,在我们编纂的那些故事里面故,你是,这支军队是为了『协助戴蒙·坦格利安王子平定蟹爪半岛长期匪患及惩戒不臣贵族』!” 提比略说的確实是事实,自从梅葛战爭后,蟹爪半岛的混乱持续了五十年。 杰赫里斯国王一直也知情,只不过碍於事务繁杂,没有动手罢了。 “总之,我哦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韦赛里斯殿下对蟹爪半岛的混乱感到忧虑,而戴蒙殿下,您作为真龙血脉、王国的龙骑士,在得知自己仁德的哥哥的担忧后,主动为王国分忧,决心维护半岛的安寧!平定蟹爪半岛及周边区域的匪患,教训那些不听王命、形同野人的半独立小领主。” “这!才是您组件『龙炎军』的原因!” “有意思……按照你的说法,我们不是来给人撑腰的,而是『为了王国』?”戴蒙眯起眼睛。 听起来……很虚偽,但,戴蒙很喜欢。 提比略继续说道:“其次,象徵!您还记得吗?我们这支军队里的『明月山民』,当初我们强调他们是『被您的勇武所折服』,出现厄斯索斯的流浪武士是因为『韦赛里斯殿下的仁慈』;至於加入我们军队的贵族和骑士,那是出於『对坦格利安家族恩情的回报』才加入我们!” “只要我们坚持这个声音,那么,龙炎军的强大,威武,是陛下和坦格利安治下有方的体现。也绝不会被扣上『霍乱议会的搅局者』或者『戴蒙的野心的具象化』。” “这种声音,我个人认为,绝不应该出现,一旦出现这种声音,那么,这对您,以及韦赛里斯殿下都是非常不利的!所以,我们的整个军队,必须强调其『绝对效忠於铁王座,效忠於杰赫里斯·坦格利安国王陛下』!而不是效忠於某个具体的亲王或公主!” “这相当於我们自己给自己设计了一枚胸针,只要我们佩戴上这枚胸针,那么,谁也不敢公开指责这支军队的存在本身!” “但是,提比略,军队就是为了征服和武力展示而出现的啊!”戴蒙听完后若有所思,但是还是颇为犹疑的问道。 “我们这支军队,说到底还是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能力!何况,从一开始,我们训练这支军队,就是为了威慑整个维斯特洛的贵族和骑士!现在藏著掖著,还怎么威慑?” 提比略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无奈和自信的笑容:“殿下,您信不信,从我们踏进赫伦堡的那一刻起,『威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信?今天,我会让我们的士兵去打听,我打赌,在现在的赫伦堡,每一个领主、每一个骑士,甚至每一个马夫,都在谈论您的『龙炎军』。” “他们被震撼了,在揣测,在不安。这种无形的压力,比列队在他们门口示威更持久,也更难应对。所以,我们的亮相时机,也需要巧妙!” “这支军队不需要天天在外面晃悠。它只需要在两个关键时刻,以最完美的姿態出现即可。” 提比略伸出手指: “第一,也就是刚刚,我们正式进入赫伦堡的那一刻,让所有与会贵族都看到龙炎军的威严和力量,看到您的意志和才华。他们会畏惧,会开始討论,內心的天平会开始偏斜!殿下,人们不会知道龙到底多大,能喷多远的火,但当关於龙的故事开始流传——关於它如何焚毁城堡、遮蔽天空、令整支军队灰飞烟灭的时候,他们自己会脑补出一副可怕的景象!他们会畏惧,会崇拜!” 提比略顿了顿,非常篤定道: “想像力创造出来的巨龙,比贝勒里恩还强大!” “同理,龙炎军也一样!让故事在人群中口耳相传吧!他们想像的,或者即將出现在故事里面的龙炎军,一定会比真实的龙炎军更可怕!” “唔……有道理。”戴蒙的眼神里面露出一丝讥誚。 “只不过,希望他们別把我们军队说成什么被龙炎洗礼过的绝世铁军就行了……不然我憋笑的时候会很辛苦,何况科拉克休又不是什么铁匠的炉子……” 没有管戴蒙的打趣,提比略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当您覲见杰赫里斯国王陛下时,戴蒙,您要亲自带著精锐士兵去见面,同时和陛下申诉,我们的军队只是为了『蟹爪半岛的叛乱和匪患』。” 提比略指著远处的赫伦堡,眼神里面露出罕见的忌惮。 因为他知道,在那座荒废的堡垒里面的,是维斯特洛歷史里面治理成效最显著,统治时间最长的统治者,杰赫里斯·坦格利安一世。 在这位精神矍鑠的统治者面前,提比略不敢玩弄他那点小计谋。 但是,他需要杰赫里斯的背书,而这件事,只能是杰赫里斯同意。 “你是说,我们需要让所有人看到,杰赫里斯祖父很满意我的军队,同时同意了我和我哥哥的『请求』?”戴蒙意识到提比略的言外之意,思索后得出自己的结论。 “完全没错!”提比略拍了拍手。“拿到国王陛下的首肯后,没有人能指责我们招募私兵,同时,他们会开始想:是不是因为龙炎军的强大让杰赫里斯陛下同意了这次远征?” “这棒极了!如果真的按照你这么去做,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哥哥和我,不单单有美好的品德,更是有极高的才华和能力,以及一支被祖父表彰的军队!”戴蒙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在一些首鼠两端的贵族心中投下一枚筹码,让他们心中的天平往韦赛里斯的方向偏转! 提比略点头:“您说的没错。我相信,这两次亮相,足以震撼所有人,並將您的实力和忠诚深深烙印在他们脑子里。” “至於其他时间,他们应该保持低调,驻扎在营地內继续操练,保持神秘感和威慑力。过度展示,反而会让人看清底细,甚至感到厌烦。” 戴蒙皱起眉头,似乎理解了部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那……剩下的时间呢?就这么藏著?威慑力从哪里来?” 提比略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殿下,真正的威慑,从来不仅仅来源於刀剑本身。” 提比略指了指戴蒙腰间的瓦雷利亚钢剑【暗黑姐妹】。 “殿下,我打个比方:您的宝剑【暗黑姐妹】是坦格利安的族剑,锋锐无比,吹毛断髮……歷代的坦格利安族长只將其赐给『坦格利安家族內最勇敢的战士』。但是。你会將这把锋锐无匹的武器给每个见到过的骑士看吗?”提比略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吻,试图说服戴蒙。 戴蒙沉思了一会后,手指敲击剑鞘,沉思一会后,用一种非常篤定的口吻回答道: “如果可以,我会!” 提比略:…… 家人们,谁懂啊! 第177章 结算时刻 第108章 结算时刻 “放下长矛!”德米特里站在队伍最前面,將头盔一把摜到自己脑袋上。 “放下长矛,所有人,给我紧紧靠在一起,顶住第一波衝击!” 故而,当第一个骑士骑著战马从小溪里面衝出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密密麻麻的长矛头,以及堪称集火一般的弩箭和投矛。 “往他们的腋下和马匹刺!”老汤姆怒吼道。“別刺他们的身体,妈的,刺不穿他们的鎧甲!” 这倒是真的,瓦兰提斯的超重型骑兵身上有一层棉或者亚麻的內衬,然后是一件锁子甲,锁子甲外层是一件札甲,札甲外是一层內嵌铁片,用铜钉钉在棉布內部的棉甲————任凭你什么武器都別想著一击刺穿。 但是,这么重的甲冑也意味著他们一旦被掀翻落地,尤其是这种泥地上,几乎就別想著起来了,泥浆让你陷在里面,棉甲会因为吸水变重。 而后,数杆长枪插入这个落马骑士的胸膛和腹部。而后,阵型里面的步兵手上握著尖锐的匕首,让自己的同伴把骑士按住,用匕首狠狠扎到他的脖颈或者腋下这种盔甲弱点处。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更加优秀的武器来对付这些强壮的骑士。 “呔!”一个士兵站在长车上,用手上一个看上去像是放大版的双截棍的东西,一下子把一个骑士打落到地上。 连枷,这种武器一开始是一种农具,但是加上铁钉和铜皮后,这种武器就变成了一种威力惊人的利器。 对於那些常年和稻穀麦子打交道的前农夫来说,这连枷可比长矛好使多了。 哪怕是没有砸晕敌人,经受这么一击也非常难受。 然而,瓦兰提斯军的衝击力依旧骇人。 尤其是那六头战象和残余的重骑兵,它们如同移动的山峦,给守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和伤亡。提比略和维托在阵线最危急的时刻,甚至亲眼看到多名瓦兰提斯指挥官在身中数箭的情况下依然在疯狂驰骋,激励部队,其勇悍令人心惊。 就在阵线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溃之际,提比略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举动。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一那是他暗中筹集资金,赎买並保存下来的、所有“闪电团”士兵家属的奴隶凭证! 他跃上一处稍高的土坡,让所有闪电团士兵可以看到他。 提比略迎著无数惊愕、茫然、继而燃起熊熊火焰的目光,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压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囂:“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渴望什么!今天,我们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战!”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注视下,他將那捲象徵著无尽苦难与枷锁的羊皮纸,猛地伸向了旁边士兵高举著的火把! 火焰瞬间升腾,贪婪地吞噬著那些写满名字、按满手印的契约,將它们化为飞舞的灰烬! “看啊!束缚你们家人和自己自由的锁链已经被我烧了!” 提比略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闪电团”士兵的耳边:“现在,为了你们自己的命运和自由!现在,为了你们的家人!为了你们自己——杀!!” “自由——!!!” 震耳欲聋的咆哮从“闪电团”的阵地中爆发出来,原本已显疲態的士兵们,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如同受伤的猛兽被注入了狂暴的灵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们用难以想像的意志和力量,硬生生顶住了瓦兰提斯战象和重骑最后的疯狂衝击,將敌人死死钉在了沼泽与死亡的边缘! “提比略,他们退了!”哈布罗將一把卷刃的短剑丟到地上,对提比略怒吼道。“于勒老大他们在什么地方?” “马上来!”提比略手上满是汗液。 是啊,叔叔在什么地方? 就在瓦兰提斯人攻势受挫,士气动摇的瞬间—— “为了白色军团!为了胜利—一—衝锋!!”于勒雄壮的怒吼声从侧翼响起。 他亲自率领著那一百二十位养精蓄锐已久的重装骑士,以及作为预备队的两百名最精锐的老兵,如同蓄势已久的雷霆,从侧翼猛然杀出! 这支生力军挟著无坚不摧的气势,如同热刀切入冷却的黄油一般,彻底衝垮、撕裂了瓦兰提斯人已经混乱不堪的阵型! 而后,从悬崖堡里面,“马仔”莱昂將城门放下。 “准备衝击,把【夏日风暴】那些浑身上下都是奶酪味的狗畜生给我拖住!”莱昂手上举著弯刀,指著在战线外围的瓦兰提斯突骑兵。 胜利的天平,在这一刻,伴隨著焚烧契约的火焰与侧翼响起的衝锋號角,彻底倾向了绝境求生的这一方。 沼泽、鲜血、冷酷者的光环,伴隨著火焰与自由的口號,共同铸就了这场惨烈而辉煌的胜利。 战场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但气氛已然不同。立桑罗·罗佳尔脸上洋溢著难以抑制的兴奋,正大声指挥著士兵们清理战场。他熟练地吩咐手下將俘虏—一尤其是那些身份显赫的超重型骑兵、突骑兵和虎袍军军官仔细捆绑看管,同时眼睛发亮地清点著缴获的完好盔甲、武器和旗帜。 作为罗佳尔家族的继承人,他太清楚这些优质战利品和贵族俘虏能在里斯或是他们的家族那里换来何等巨额的赎金和財富。 哪怕是按照最为保守的估算,他们这一战,单纯论战利品就可以获得超过五万金幣的纯收入! 另一边,士兵们则在处理著战场的遗留。一些受伤过重、无法救治的战马和骡子被无奈地处决,成为了搞劳三军、补充体力的肉食。 而当于勒下令將那几头倖存但已无主的战象驱赶进附近的林地放生时,提比略和立桑罗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之色。这些强大的战爭巨兽本身也是极有价值的资產。 而且战象真的很帅! “叔叔,它们能卖很多钱,或者,其实我们可以试著拿他们来武装我们自己————”提比略忍不住小声嘀咕。 于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养不起,我们每天要餵他们多少香蕉和大米?而且没有训象师,我们也驯不服。让它们回该去的地方,比变成腐烂的尸体强。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被俘的瓦兰提斯精锐骑兵,这些人虽然被缚,但眼中依旧燃烧著屈辱和不服的火焰。 对他们而言,战败或许尚可接受,但被俘虏后这更像是一种附加的侮辱。 “提比略。”维托突然间找到提比略,告诉他一个消息。 “怎么了吗维托?”提比略左手扶著腰间的宝剑,正在將一小袋银幣赐给一个战斗中勇敢但是负伤的士兵。 “唔,怎么说呢————”维托挠了挠脑袋,隨后说道。 “经过最后的清点,我发现,我们缴获了四百多具金马刺————” “战利品匯报去找我叔叔。”提比略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不负责这个方面。” “不,提比略!”维托有些急眼。“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我们在这场战斗里面,光是贵族和骑士,就杀死了將近四百个!因为按照瓦兰提斯的规定,只有贵族和超重型骑兵有资格使用金马刺!” “而现整个三女儿王国从开战到现在,杀死的贵族说不定都没有我们的四分之一!” “也就是说,这是一场毫无疑问的,酣畅淋漓的大胜!” 【切,防御上游地区的二线部队和一线衝杀的贵族和骑士,可比性也未免太低了。】提比略腹誹道。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做到了三女儿王国压根就干不到的事情:真正意义上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唔————”提比略沉吟了一下,隨后说道。 “既然我们的战果如此辉煌,那维托,你就把这场战斗记录为————” “金马刺之战吧!” 暂时的休整和清点之后,指挥层再次聚集在那张沾满泥点血跡的地图前。 于勒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一那是位於爭议之河上游地区一个名为“断矛河渡口”的城镇。这是上游区域唯一能够支撑大规模军队快速渡河的战略要地。 “叔叔,从俘虏口中我们已反覆確认,”看著地图,提比略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眼神却锐利如初,“被我们歼灭的这支军队,是瓦兰提斯在整个爭议之河上游区域唯一的机动野战兵力了。” 他的指尖从“断矛河渡口”移开,划过標记。 “那么,现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渡口城市,几乎就是一座不设防的金库!它里面的守军要么已经变成了我们脚下的泥巴,要么,此刻正听闻主力覆灭的消息,恐怕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逃之夭夭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于勒,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抓住战机的急切:“叔叔,机不可失!我们走!趁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来不及从下游调兵,一口气拿下断矛河渡口”和断矛城!只要控制了这个渡口,大半个整个上游区域就在我们掌控之中,无论如何,里斯和其他几个城邦方面,必须要承认这场胜利————” “毕竟————”说道这里,提比略颇为狡黠的眨巴眨巴眼睛。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可没有取得哪怕一次战略上的胜利!而我们现在是实实在在给他们带来了一次可以拿去议会上吹嘘的伟大胜利!” 不过在这之前———— “叔叔,那些俘虏————”提比略有些犹疑的问道。 “您打算,怎么办?” 第178章 「冷酷者」 第109章 “冷酷者” “喂,闪电小子!”一个佣兵恼火的看著那些披坚执锐的闪电团士兵。 在士兵背后,是那些被俘虏的瓦兰提斯高级军官和骑士,高级侍从们。 “这些是我们的俘虏,我们有资格把他们拉去换赎金!你没有资格动他们!” 是的,这確实是这个时代的规矩:被俘虏的骑士和士兵,乃至於普通的徵召兵和辅兵都可以被放到谈判桌上作为谈判和交易的筹码,从他们的家庭或者国家那里拿到对应的赎金。 况且,对於这些僱佣兵来说,杀死这些俘虏,等於当场销毁了他们即將到手的巨额奖金。他们不希望自己打完仗后回到家里面时依然一贫如洗,这与他们期望的“发財”相去甚远。提比略的屠杀命令直接剥夺了他们最重要的经济收益。 “哈布罗————”提比略冷漠的扫过那些散兵游勇,压根没有理会他们,直接让哈布罗出列。“把我的马鞭拿过来!” “提比略————”哈布罗有些不舍的看著那些俘虏,但是再看看提比略,想要说的话都咽回嗓子里面。 他其实也反对杀死这些俘虏。 试想一下吧,有一天你被俘虏的时候,如果你的名声是“仁慈而勇敢”(意思是经常打胜仗还对俘虏仁慈),那么大概率,你的名声会保住你的一条命。 但是如果是“残忍而冷酷”(经常打胜仗还对俘虏相当无情),那————能留一个全尸就已经是光之王开恩了。 但是哈布罗知道,提比略这个小子的意志坚定,不会因为人的反对而改变想法。 “把我的马鞭拿过来!”提比略厉声喝道。“没有听见吗?我让你把马鞭拿过来!” “小子————你等著,当帝国的军队到来时候,你和你叔叔,还有你手下那些不堪一击的渣滓会被绞死在黑墙上!”那个【无冕王子】的连长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在死亡的阴影下,他发出了自己最后的怒吼。 他的双手被死死的绑在一根木桩上,粗糙的麻绳勒的他手腕上满是青紫色的痕跡,身上那套华丽的盔甲也被士兵们剥下来,只有一件粗麻外套。 “你们会被帝国的军队绞死,你们的尸体会被悬掛在黑墙上隨风飘荡,变成一个可悲的装饰品!你们可以贏一次,十次,甚至於一百次!但是当帝国的战爭齿轮打算將你们碾碎的时候,哪怕是坦格利安的龙炎也无法护佑你们周全!” “聒噪!”提比略冷漠的说。“这就是你的遗言?那你可以去死了!” 提比略没有更多的言语。皮革在他戴著的金属手套的手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在连长的身后站定,对著佣兵们。 “看著。”提比略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都看著。” 提比略將马鞭绕过连长的脖颈,把柄在左侧,皮鞭在右侧。他抬起膝盖,抵住俘虏的后背。 这是一个与处决毫无关係的姿势——更像是驯马师在制服一匹烈马。 然后他开始收紧。 最初的几秒寂静得诡异:被处决的连长双手本能地抓向颈间的皮革,指甲抠进鞭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提比略没有猛力拉扯。他缓慢地、持续地施压,手臂肌肉隆起。 俘虏浑身剧烈地一颤。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气音,像是被骤然打断的呜咽。 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挣扎,反绑在身后木桩上的手徒劳地扭动,因肩膀耸起,试图用下巴去够那勒紧的皮索。但他的头被提比略用另一只戴著铁护手的手死死固定住。 接下来是纯粹力量的、沉默的角力。提比略身体后仰,他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浮现。皮鞭深深陷入俘虏颈部的皮肉里,勒出一道惨白的凹陷,隨即周围的皮肤因缺氧和压迫迅速涨成深红,进而发紫。 俘虏的挣扎从剧烈变得绵软。他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向外凸出,血丝瞬间瀰漫。雨水落在他圆睁的瞳孔上,却无法再引起任何眨动。 他的嘴巴张开发出无声的嘶喊,舌头不受控制地微微伸出。双腿在泥浆里无意识地蹬端,搅起一片浑浊,但幅度越来越小。 最后,一阵剧烈的、从胸腔深处发出的痉挛贯穿他全身后,所有的力气瞬间流失。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然后彻底鬆弛下来,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瞳孔彻底散开,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和冰冷的雨丝。 提比略没有立刻鬆手,又维持了那个姿势几秒钟,才缓缓卸力。皮鞭鬆开,在俘虏紫黑的颈项上留下两道深陷的、湿漉漉的勒痕。 他像丟开一件破损的工具一样,任由那具失去生命的躯体软倒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尸体的眼球凸出,盯著前方某个虚无的点,但是那里只有灰暗的天空和光禿的树枝。 “现在,”提比略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所有人,杀死俘虏,每个人头我给五枚金幣,无论军官士兵;或者不杀,一枚金幣都没有,自己选吧!” 远处又一声號角响起。 提比略转过身,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粗重。他抬起沾了泥点和不知名水渍的护手,將那条皮鞭隨意扔还给哈布罗。 “你们是耳朵聋了吗?动手!”德米特里一边怒斥自己手下的闪电团士兵,让他们对这些俘虏进行处决。 “冷酷者————”一个士兵低声说道。 “冷酷者!” “冷酷者!” “冷酷者!” 一波又一波,一层高过一层的声浪將提比略淹没。 这些声音里面,既有害怕和畏惧,也有对他果敢的敬佩。 【不错,这听起来至少比软弱者”强多了。】提比略頷首。 “让我们的士兵赶紧把他们处决了吧,动用连枷,匕首和长矛,就像他们在农田里面干农活一样。”提比略对德米特里吩咐道。“但是要快,毕竟————” 他看了看远处,在阴沉的天空下,远处有隱隱约约城墙的痕跡,而在城墙的左侧,奔腾的河流沉默著注入爭议之河。 “接下来,才是我们发財的时候!” > 第179章 约法五章和胜利者的结算 第110章 约法五章和胜利者的结算 “提比略,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拦著那些傢伙,你杀死俘虏让他们得不到赎金就算了,为什么连劫掠都禁止?”于勒有些难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提比略。 他对自己侄子提出的“约法五章”感到十分不解。 “很简单叔叔,这可以拿到更多的钱。”提比略颇为自信的说。 “如果您信我,我今天下午就可以拿到一万枚金幣来犒赏我们的士兵,而不是放任他们自由抢劫,这太低效了!” “你確定吗?小子?”于勒有些怀疑的看著自己的侄子。 “分钱,掠夺这件事,可不比什么打仗来的轻鬆,这可关係著大家能不能服你!” “我知道叔叔,但是信我一次。况且,如果不成功也无妨,大不了我们继续老规矩嘛!”提比略摆了摆手说。 所以,当佣兵们嗷嗷叫著准备衝进城进行传统意义上的“三日洗劫”—一放纵士兵烧杀抢掠,抢夺一切看得见的財富时,他们却被一道冰冷的命令拦住了。 命令来自提比略·莫得,以及他身后那些闪电团和白色军团老兵。 “约法五章!”提比略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在蠢蠢欲动的佣兵们面前。 “一、不得洗劫民宅!二、不得无故杀人!三、不得纵火!四、不得强一暴妇女!五、不得闯入高级府邸及神庙!” “凭什么!”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佣兵团长大吼。 “老子打了胜仗,这是应得的!你杀了俘虏,我不挑刺,忍了,这个劫掠你也要管?” 提比略甚至没有亲自回答他。老汤姆则是冷冷地举起长枪,维托也將上弦的弩机对著他的脑袋。 在提比略身后,数量明显占优、阵型严整的长矛方阵和弩手向前一步,杀气瀰漫开来。那佣兵团长脸色变了变,骂骂咧咧地后退了。 “你们是靠著我叔叔和我才能打进断矛城,所以给我闭嘴,如果不闭嘴,我不介意现在把你们的脑袋砍掉丟到城墙外!” 当然,提比略並非要做什么圣人。他的方式更加高效、更加冷酷。 他没有让士兵像蝗虫一样散入民居,而是直接派兵控制了城市的仓库、金库、粮仓以及所有官方建筑,还有那些权贵的家庭。 隨后,他以“徵收战爭赔偿”的名义,开始了系统性的掠夺。 一队队士兵在他的命令下,在那些被“请”来的、战战兢兢的本地帐房先生和学者(提比略用刀剑和金幣“邀请”了他们)的协助下,清点仓库里的每一粒粮食、每一桶酒、每一匹布、每一块金属锭。金幣和银幣被整箱整箱地运走。 而对於那些权贵,提比略则是派遣士兵提著刀剑“彬彬有礼”的要求徵收“保护税”。 当然,开价非常高,但是对於这些吸血鬼们,提比略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直接让士兵们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让他们交出帐单。 整个掠夺过程,就像一场高效的商业活动,而非传统的军队洗劫。 提比略本人虽然识字不多,但他极其倚重那些被迫为他服务的学者和帐房,確保每一笔“徵收”和赎金都记录在案,利益最大化。 而立桑罗这个精通估值和商业的二世祖和莱萨波这位后勤官此时简直就像是老鼠进入米缸一样,他们的任务最重,但是却亢奋到了极点。 唯一对此感到不满的可能就是维托。 作为白色军团的弩手队长兼帐房兼军团歷史记录者兼于勒亲信兼提比略下手的他每天脚不沾地,上午还在计算物资,下午就要去弹压有火併苗头的渣滓。 当第一批清算出来的物资和金幣清单送到他们面前时,于勒直接沉默了。 “十————十万金幣!”于勒有些语无伦次。“这他妈的还只是第一批缴获————你怎么搜刮到这么多钱的?你用啥说服了他们?” “唔,叔叔,其实很简单。”提比略耸了耸肩,將一袋金幣丟到于勒面前。 “我只抢阔佬的钱,穷鬼我碰都懒得碰,他们油水不多,但是人却多的很,真把他们手上那点铜板小麦抢走了,他们迟早会暴动。” “而且比我们更了解当地,给他们几枚金幣,披上一件丝绸袍子到他们脑袋上,他们就屁顛屁顛的带著我们去当地阔佬的家里面啦!” “至於说钱————哈,这就是为什么我第一时间去说服”那些帐房和学士为我服务的原因:他们会算帐,谁家是当地大户,谁家地產最多,谁家商业乾的最好,谁家是只有个空壳子,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对断矛城內的情况一清二楚!” “咳,提比略,我说句公道话————”立桑罗將桌子上的羊皮纸和酒杯放到另外一边。 “我还是不大理解,为什么要执行所谓的约法五章,胜利者可以对失败者为所欲为不是吗?”他有些难以接受的说道。 “是的,立桑罗,胜利者確实可以对失败者为所欲为,但是如果这对胜利者本身有伤害的话,那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提比略耸了耸肩说道。 “唔,这对我们有什么伤害?”立桑罗有些不解。 “战胜后放纵士兵自己发財,也同样属於当初我们给他们画的大饼之一,而且这是传统。” “很简单,立桑罗,说到底,我们闪电团的骨架是我当初带出来的那三百个奴隶佣兵种子,他们是维繫这个军团的关键。” “我费了老鼻子力气把他们变成令行禁止,只听从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我们两个命令的军团士兵。”提比略抿了一口加了蜂蜜的牛奶,告诉立桑罗原因。 “但一旦让那些士兵染上那些僱佣兵的恶习,抢劫、强一暴、沉迷酒精———— 他们就不再是令行禁止的军队了!我会很难再控制闪电团的士兵!而如果我无法控制那些奴隶士兵,哈布罗,德米特里他们还可能听我的吗?” “肯定不会!等他们赚够了钱,或者因为一些小事情和我有间隙后,他们一定会找机会脱离闪电团的队伍!”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闪电团不单单人员流失,原本的中坚力量也被腐化了,那和我们队伍里面那些三流佣兵团有什么区別?” “其实军队就和训狗一样,立桑罗。”提比略最后总结道。 “你不能让他们自己自负盈亏”,你要確保每个战利品都是经过你的手再下发到他们手上,让他们意识到,钱粮只能从你的手上出!” 而提比略本人,在“徵收”过程中,还非常有心机地命令手下专门收集一些特別的东西:书籍和乐谱。 “对了!”立桑罗似乎想到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于勒团长,我和提比略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 一群侍卫搬来一箱箱沉重的书籍和精致的乐谱捲轴,大惑不解:“立桑罗少爷,你弄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玩意儿干嘛?擦屁股都嫌硬!” 提比略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地回答:“史文小姐会喜欢的。她受过良好教育,这些能让她解闷。” 于勒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到那个如今在营地里帮忙管理文书、气质沉静的金髮少女,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鼻子,转身走开了。 涉及到乔汉娜·史文,这位硬汉团长似乎总是会变得有些————没脾气。 是的,乔汉娜·史文,这位娇滴滴的小姐也和他们在一起。 虽然提比略和于勒都表达了反对,要求她呆在里斯本岛,但是这位女孩明显比他们想像的更加坚定,她强烈要求和白色军团一起行动。 按照维托的说法:就这一句,于勒头儿完了。 当然,提比略也承认,多一个懂算数的自己人也是一件好事。 断矛城,一处临时徵用的、略显奢华的庄园內。立桑罗·罗佳尔打著哈欠,披著鬆散的丝绒睡袍从二楼的臥室走出,脚步还有些虚浮,脸上带著宿醉和纵慾后的疲惫。他看到提比略正站在露台上,望著远方,手中捏著一封拆开的信件,眉头微锁。 立桑罗揉了揉太阳穴,走过去,语气慵懒:“提比略,起这么早?接下来我们去哪儿?”他还沉浸在北上胜利带来的兴奋和征服感中。 提比略没有回头,只是將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立桑罗,恐怕————我们的战爭,差不多结束了。” “结束了?”立桑罗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什么意思?瓦兰提斯主力还在瑞斯兰啊!” “侧翼走廊失守了!现在,瓦兰提斯人已经进入到爭议之地腹地了!” 提比略转过身,指了指摊开在露台栏杆上的地图,手指沿著那条蜿蜒的爭议之河划过:“你看这里。瓦兰提斯人確实凶猛,我们那位百战百败”的密尔总指挥,不出意外地,又吃了一场败仗。这还是仗著有侧翼走廊天险,现在他造成的损失大到惊人!”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庆幸:“但幸运的是,好说歹说,他总算是没让瓦兰提斯人真的衝到密尔城下或者石阶列岛的海岸边。听说泰洛西和密尔为了支撑这场仗,已经向布拉佛斯的铁金库欠下了天文数字的债务。” 他的手指点向爭议之河的出海口和河道:“陆地上的战爭,確实,我们依然表现不佳,但是影响战爭的关键点在这里一我们的海军,终於爭气了一回,在海上击败了瓦兰提斯的舰队。” “我们的战舰和那些为我们效力的海盗们,现在不仅封锁了海岸,还能沿著爭议之河溯流而上,袭扰他们的后方,切断他们通过爭议之河从瓦兰提斯后方运输进行补给的企图。” 提比略嘆了口气,继续说道:“虽然我们获得了海上的胜利,但是不幸的是,我们现在依然杀不死瓦兰提斯的主力陆军一他们依然庞大,只要再获得一次战术胜利,得到充分补给,他们依然是不可阻挡的力量!” “唯一好消息是,在爭议之地这地方,没有多少像样的大型城市或坚固堡垒给他们做根据地,只有我们三女儿王国的奴隶主和庄园主们在此地修建的大量粮仓和富庶庄园。” “瓦兰提斯將军在那里可以抢掠发財,却无法真正扎根。” 他看向立桑罗,眼神复杂:“所以,现在的战略变成了困死”他们。只要我们陆军不再主动出击,像乌龟一样缩在防线后面,在陆地上进行焦土政策,同时依靠海军封锁粮道,慢慢耗尽他们的粮草和士气,胜利最终会是我们的。” “这是一种————丑陋但有效的胜利。” 立桑罗似乎明白了什么,挑了挑眉:“所以————这是好事啊?我们贏了?” 提比略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苦笑:“贏?也许是吧。但立桑罗,你想想,现在每一次“诱敌深入”、战略撤退”,牺牲的是谁的土地?” “是你们里斯在爭议之地的殖民地!所有的焦土,所有的洗劫,所有的损失,大部分都落在了里斯人的头上!泰洛西和密尔损失相对小得多。” 他拿起那封信,轻轻抖了抖:“现在,消息传回里斯了。付出了最多舰船、 损失了最多殖民地的里斯商人和总督们彻底愤怒了。他们觉得自己被盟友出卖,被愚蠢的指挥坑害,流了血,破了財,最后战爭的荣光”却似乎主要归於守住了本土的密尔和泰洛西?” “里斯城內现在抗议声四起,人们要求罢免对此负有责任的第一总督班巴罗。” 提比略將信件收起,目光投向远方的爭议之地,语气归於平静,却带著一丝终结的意味:“所以,立桑罗,战爭结束了————至少,对於里斯那些掌握著权力和財富的总督和富商们来说,他们认为是时候结束了。他们不愿意再为一个让自己损失惨重、却让盟友占尽便宜的战局投入更多。” “里斯,要退出这场游戏了。至少,里斯那些掌控著钱袋子和选票的总督与富商们认为,该结束了。他们不想再为一个让自己损失惨重、却让盟友占尽便宜的战爭投入一个铜板了。对他们而言,继续打下去,毫无意义。” 立桑罗怔在原地,脸上的慵懒和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政治现实的冰冷。他意识到,战场上的胜负,远不是真正的结局。 落日將余暉洒满临时营地,给堆积如山的战利品镀上一层暗金。 在这些战利品里面,提比略还特意吩咐,重点注意收集书籍、地图等。 这些物品在他看来,是比黄金更有价值的“资產”。 而此时的提比略正监督著乔汉娜·史文和几位帐房、学士清点登记战利品。 就在提比略心里面还在幻想战后怎么当美滋滋的小地主,享受墮落的封建地主生活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张缴获的大幅地图。 起初只是隨意一瞥,但某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僵住,隨即猛地扑到地图前,手指颤抖著在上面飞快地比划。 “不对————不对!”他低声嘶语,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下一秒,他像被火烧到一样跳起来,撞开身边正在记录银器数量的学士,疯了一般冲向于勒的主帐。 “叔叔!”提比略几乎是撞开帐帘冲了进去,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变调。 “快!快下令撤退!立刻!撤退!” 第180章 危机 第111章 危机 于勒刚给士兵们发完餉,正看著他们围坐在篝火旁啃著肉乾、喝著热汤,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被提比略这么一吼,他眉头紧锁,不满地呵斥。“慌什么! 天塌下来了?提比略。把气喘匀了说!” 提比略根本顾不上解释,一把抓住于勒粗壮的手臂,几乎是用拖的把他拽到地图前。“叔叔,你看!看这里!”他的手指重重戳在代表爭议之河的那条粗蓝线上。 “这条河把我们和瓦兰提斯分开,现在敌人主力深陷在爭议之地腹地,我们靠封锁和龟缩战术困住了他们,对吧?” 跟著来的维托有些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没错,所以我们可以慢慢耗死他们” “耗死?维托,你想的太美了!”提比略尖声打断,手指猛地向上游划去,指向河流源头区域的爭议之湖和那几个標註的小渡口。 “于勒叔叔!你站在那个百战百胜的瓦兰提斯將军角度想想!他手上握著整整九个虎袍军军团,还有那些铁犀牛超重骑兵和上千头战象!而现在,他正面的敌人像乌龟一样缩著不敢打,他想原路返回,但是最大的障碍是下游我们海军的封锁!他现在回不去了!” 他的语速快得像爆豆,手指狠狠点在他们目前所在的上游位置:“那他为什么不选择一条更容易的路?既然下游过不去,他就往上走! “从这里,从上游的渡口回去!这里水流急吃水浅,我们的那些战舰大多是远洋战舰,吃水深,而且我们要封锁整个爭议之河,还要分兵围困新瓦兰提斯港,包税人岛这些地方————我们的舰队暂时上不来上游! “如果我是他,我绝不会头铁去撞三女儿王国的第二道防线,我会立刻挥师北上,打通这条回家的路!” 提比略抬起头,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叔叔!你想想!如果瓦兰提斯主力真的北上————我们这点人,挡在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上,会是什么下场?!我们会被两面夹击隨后被碾成粉末!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于勒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死死盯著地图,瞳孔中倒映著那条通往湖泊的路径,额头上青筋暴起。 提比略的分析像一把冰锥刺破了他所有的侥倖,战场老將的直觉告诉他,外甥的判断极有可能是对的! “快!!!”于勒猛地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声震营帐,连外面的士兵都惊得停止了进食。 “维托!传令!全军紧急集合!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辐重!只带武器、口粮和伤兵!立刻!马上撤退!向西!去爭议之地的三女儿王国殖民地!”他瞬间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一向己方防线收缩。 “不!叔叔!”提比略却一把拉住正要衝出去传令的维托,眼神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们不能去腹地!” 维托猛地停下脚步,又急又怒:“提比略!你疯了?!不去腹地匯合,难道留在这里等死?!” “你们都忘了吗?侧翼走廊被突破了。瓦兰提斯人已经进入到爭议之地腹地啦!而我们的军队,这个时候正在执行焦土政策”呢!” “我们现在去,是先遇到我们的人,还是瓦兰提斯的巡逻队,还不一定呢!” 提比略转向于勒,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带著一种洞穿迷雾的冷酷。 “叔叔,瓦兰提斯人,他们的將领和士兵都强悍得可怕。但是————我说句难听的话,他们能在三年內从96ac的边陲之战失败中恢復过来,拉起如此庞大的军队,还没有向布拉佛斯铁金库借贷————这可能吗?” 他不等回答,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瓦兰提斯的腹地区域:“绝无可能!所以,他们本土现在一定极度空虚!他们把所有能战之兵都压到了前线!现在河对岸————”他的手指贪婪地划过河流对岸瓦兰提斯的领土。 “他们还有多少守军?两万?还是一万?甚至於————连一万都没有!”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赌徒般的光芒。 “我们渡河,我们直接渡过爭议之河,奇袭瓦兰提斯人的腹地!只要我们沿著爭议之河河岸往下游打,去和我们的海军会师!这才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我们逆转全局的机会!” 帐內瞬间死寂。维托张大嘴巴,于勒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这个计划大胆、疯狂,近乎自杀————却又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致命的诱惑力。 半岛港。 马库斯双手背负,看著帐篷外的大雨,心里面却如同外面的阴云一样糟糕。 他们的海军失败了,而且是大败亏输! 而现在,在半岛港之外,已经看不到瓦兰提斯的舰船影子,反而是三女儿王国的旌旗和船只倒是在远海处飘荡。 按照原本的计划,当他们夺下半岛港后,瓦兰提斯的海军將可以畅通无阻的从瓦兰提斯本港一路西进到半岛港,足以对三女儿王国的海军力量和海运造成毁灭性打击。 但是现在,隨著瓦兰提斯的舰船下海餵鱼,原本的计划变成一纸空谈。 【蠢货,象党那些蠢货!】马库斯心中阴暗的想著。 【看到我们虎党的虎袍军在陆地上节节胜利,忍不住了,急著建立功勋了,结果呢!】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將身边的装著黄豆的小碟子丟出窗外。 “输麻了!”马库斯大吼道。“象党的那个海军上將是脑瘫吗?舰队既然在新瓦兰提斯港附近遭遇了风暴,为什么不进港避难?反而是直直的往里斯方向走,结果呢?一脑袋撞上別人的主力!旗舰都被人家击沉了!” 在房间里面的军官没有一个敢说话的,现在的马库斯已经处在暴怒的临界点,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但是他们互相对视了几眼,却也理解马库斯的怒火。 “大人,那————我们回去?”一个军官颤颤巍巍的提出自己的意见? “回去?哈!”马库斯发出一声怪笑,颇为悲凉。 “最新的消息: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岛被里斯人的海军给围住了,整条爭议之河上,现在都是他们的人!” “回去?就我们手上那些破板,能打得过三女儿王国的联合舰队?做梦!” “大人,那这岂不是意味著————我们的后勤补给————”有机灵一些的军官听到爭议之河被敌人舰队封死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是的,我们別想得到后勤补给了!”马库斯的脸色难看到几乎要滴出水来。“他们看著整条爭议之河,全是他们的旗帜,我们的船只不可能到达瑞斯兰地区!” “那,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马库斯走到长桌面前,狞笑著將手里面代表瓦兰提斯虎袍军军团的棋子移动到爭议之地腹地。 “什么怎么办?他打他的,我打我的!” “既然整个侧翼走廊都在我们手上,爭议之地对我们来说就是不设防的肥肉,那就先让我们的小伙子们在爭议之地吃饱先!” “提比略,你和我说句实在话。”在油灯下,于勒紧紧盯著提比略,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质疑。 第181章 危机和铁民 第112章 危机和铁民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长辈的忧虑和指挥官的责任感。 “你跟我透个底。你坚持要东渡,是想再狠狠捞上一笔战利品,还是————真有別的盘算?” “是,我承认,退回爭议之地腹地殖民地,现在想来是一个败笔!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很有可能会先遇到敌人的军队,而非自己的盟友。” “但是,我们也不必过河!”于勒將指挥桿指了指位於断矛城下游的瑞斯兰地区。 “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他们的主力已经攻下侧翼走廊,接下来准备进入爭议之地腹地,那瑞斯兰地区,估计是没有什么人。” “而我们的海军,此时正握著爭议之河的绝对控制权!” “听著提比略,我们直接顺著河南下!只要速度够快,就能在被敌人发现之前在瑞斯兰地区和海军匯合!这才是最稳妥的路!何必在这里冒险渡河到瓦兰提斯腹地,深入虎狼之穴?我个人认为,这冒险不是非常必要!” 提比略猛地抬起头,眼中没有丝毫少年人的犹豫,只有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叔叔,你还没看清吗?”他的手指“篤”地一声敲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爭议之河,以及爭议之地上標记为三女儿王国的殖民地。 “看看上游爭议之河这片区域!荒凉!贫瘠!缺少稳定的补给点!我们往南走到瑞斯兰之前,怕是要先被活活饿死!” “叔叔,从我们北上开始,后面的补给什么时候真正稳定过?一直都是紧巴巴的,现在大家吃的脑满肠肥,那是以战养战!现在仓促南撤,没有后方支援,没有粮草接应,我们这三千人吃什么?喝河水吗?” 他逼近一步,语气急促而有力:“这还是我们在断脉山西侧,天险帮我们挡住了瑞斯兰地区的瓦兰提斯人,还有三女儿王国修筑的道路的情况下。” “而现在,我们要沿著爭议之河抵达瑞斯兰地区,这中间缺粮少食,在抵达之前,我们就要失去至少四分之一的人!” “更糟糕的是这个!”提比略將一枚刻著敏捷战马,马背上是一个提著弯刀的战士棋子移动到瑞斯兰地区。 “叔叔。”提比略抬起头,眼神灼灼。 “叔叔,如果你是瓦兰提斯的那个將领马库斯,你现在攻下了侧翼走廊,整个爭议之地腹地完全在你的兵锋之下,一旦被瓦兰提斯那些来去如风的斥候骑兵发现我们这支孤军在南撤————”提比略的脸色微微发白。 “叔叔,我们有多少马匹?有多少船只?我们绝大部分人只能用两条腿走路!而瓦兰提斯人呢?他们有多少轻骑兵?” 提比略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恐怖的场景:“一旦马库斯决定从上游撤退,他的大军行动再慢,也会派出大量的骑兵作为先锋和侦察!我们这支疲惫不堪、缺乏机动性的步兵军团,在开阔的河岸平原上行军,就像禿鷲眼中的腐肉!会被他们的骑兵活活耗死、衝垮!” “那个瓦兰提斯將军吃了败仗要撤退,他正需要一场胜利—一哪怕只是歼灭我们这支偏师—来堵住他国內政敌的嘴,稳住他的地位!” “而我们这支刚刚在上游击败了他们偏师、现在落单南下的功勋军团”,就是最好的靶子!一块送到他嘴边的、可以用来挽回顏面的肥肉! ” 提比略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总结:“所以,往南走,看似稳妥,实则是九死一生,甚至是十死无生!是慢性自杀!” “更何况,现在我们往南走,我估计,其补给难度只会比我们来上游时候更难!別的先不说,叔叔,我们南下后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瑞斯兰地区的粮仓和村子,但是现在的瑞斯兰地区,怕是连老鼠都能被饿死!我要是那位马库斯將军,在看到爭议之河上全是三女儿王国的战舰,我立刻就会把整个瑞斯兰地区化为焦土,自己能先活下来再说!” 提比略猛地將手指指向东侧。 “东渡才是生门!我们有缴获的地图,知道他们最近的据点兵力空虚!打下来,我们就有补给,有据点固守!还能搅乱他们的后方,逼他们分兵,甚至可能创造奇蹟!叔叔,这不是贪功,不是求財,这是死中求活!” 于勒死死盯著地图,又看向乔索斯因激动而绷紧的脸,帐篷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啪声和远处隱约的海浪声。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就信你小子这回!东渡!” 腥咸的海风裹挟著焦糊味和隱隱的尸臭,吹拂著一艘寒酸的“拼好舰”。 这艘“拼好船”是由两艘破烂平底长船勉强拼接而成的双体船,此刻正隨著波浪轻轻摇晃,像片枯叶般飘在爭议之河下游的入海口附近。而这艘“拼好舰”的旁边还有两艘干舷都要沉没到河面以下的平底船。 这支小小的舰队拢共有八十来个面黄肌瘦的海盗和水手,他们或坐或躺,大多带著伤,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赛维塔,一个刚满十五岁但脸上已刻满风霜和一道新鲜刀疤的铁民小子,正烦躁地抓著一把抢来的、镜片都有裂痕的望远镜。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却带著一股狠劲:“妈的!瓦兰提斯这帮龟孙子真他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出个港口都能撞上淹神他老人家的怒火!他们那个执政官是不是哪天喝多了,把淹神他婆娘给睡了然后狠狠注入了?啊呸!我日他祖宗十八代!!!”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在摇晃的船舷上:“然后呢?他们那个脑子里灌满海藻、蠢得跟被船桨拍过海豹一样的海军上將:他看著岸上那些陆军老爷们抢钱抢粮抢女人,眼红得跟他妈发情的海豚似的!居然命令我们这群后娘养的杂碎打先锋?!去撞三女儿王国那些保养得比贵族小姐牙齿还光鲜的战舰?!他妈的怎么不让他自己那几艘镶金边的宝贝战舰顶到前面去送死?!” 他环顾四周,看著自己手下这群残兵败將和脚下这艘隨时可能散架的破船,脸上露出极致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不过,现在好了!报应!他自己那艘骚包旗舰瓦兰提斯之傲”號,第一个被三女儿王国舰船的石弩砸穿了底!咕嚕咕嚕就下去餵鱼了!真他妈活该!” 发泄完,赛维塔喘著粗气,目光扫过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 爭议之河现在虽然理论上飘著三女儿王国的旗帜,但实际上,经过兵后,所见之处都是一片废墟:栈桥断裂,码头坍塌,商旅不行。河面上更是漂浮著无数杂物和肿胀的尸体,而岸上的野狗比人多多了。 “呸!”他又吐了口唾沫,“要不是那几面破旗子还在飘,鬼他妈知道这地方现在算谁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髮,走到船舱里,摊开一张不知从哪个倒霉军官尸体上扒下来的、浸过水又晒得发硬的地图。手指在上面划拉著,最终停在上游区域。 “下游是待不住了,没油水,还儘是麻烦。我们这点人,怕是会被三女儿王国那些狗日的畜生拿去当战利品。”他自言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但是我们的船吃水浅,他们的大海船开不进来。往上走!去上游碰碰运气!那边打得不凶,说不定还能捞点残羹剩饭,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他抬起头,对甲板上那些望著他的手下吼道:“都他妈別装死了!扯帆!摇桨!我们往上游走!这鬼地方,留给三女儿王国和瓦兰提斯的死鬼们玩去吧!” 命令下达,这艘破烂的“拼好舰”和其他两艘同样伤痕累累的平底长船,笨拙地调整方向,沿著爭议之河,逆流而上,驶向未知的上游水域,去寻找一线渺茫的生机。 > 第182章 喜报 第113章 喜报 “我们需要把我们的海军撤回来!”一位身材发福、面色因激动而涨成猪肝色的总督猛地站起身,將一叠厚厚的羊皮纸帐册重重摔在镶嵌黑檀木的长桌上。 “看这里,各位尊敬的里斯人!好好看看,这场战爭带来了什么?”他唾沫横飞的开启自己的演讲。 “首先是当初的三角洲之败!我们重金僱佣的佣兵团们在那个蠢货米特里斯达的指挥下被打的丟盔弃甲溃不成军!他们的抚恤金、违约赔偿,还有我们提前支付的巨额佣金————全都打了水漂!” “然后是断剑堡之屠!在这场战役里面,充分证明了我们盟友的软弱和无能!我们尊贵的立桑卓总督都差一点死在乱军之中!” “然后,是望堡,三税关,以及整个瑞斯兰地区!” “我们里斯在瑞斯兰地区耕耘了多久?投入了多少?牺牲了多少人?现在呢?” “全都没有了!財富,人口,粮食,土地————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进入了瓦兰提斯的人腰包!变成了他们元老院里的庆功酒!” 身披紫袍的立桑卓此时俯身低声对自己身边的雷加·海恩问道。 “这个总督————我记得没有错的话,他好像在瑞斯兰地区投入不少来著,我没有记错的话,他自己,以及他侄子都曾经是瑞斯兰地区的总督,而他的那个女婿,曾经也是侧翼走廊半岛港的城主————” “是的,立桑卓阁下。”雷加低声回復道。“他的损失,恐怕比帐面上显示的还要惨重。不少未公开”的投资,也一併灰飞烟灭了。 【那难怪了!】立桑卓心里瞭然。 就现在来说,里斯內部有两种声音。 第一种,自然是强硬到底,继续战爭,哪怕要以里斯在爭议之地殖民地作为战爭代价的强硬派。 这不是因为愤怒,或者因为利益。 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全部都是人精;愤怒这个词在他们浸淫宦海多年被阴谋诡计醃入味后已经將其从政治词典里面刪去了。 也不是因为利益,如果是因为利益,现在的损失已经大到让最能忍受损失的总督都渴望真正的和平了。 是生死存亡。 里斯作为一个岛国,海军和商船队就是这个城邦的生命线和血管;而失去爭议之地那广袤的殖民地后,他们该从什么地方找足够充当充足的可以当龙骨和肋版的木材? 总不可能找瓦兰提斯人去买吧? 而泰洛西和密尔————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而另外一派,自然就是投降派。 用他们的话来说,仗打到这个份上了,赶紧投了吧,指不定还能求个体面。 而其中,立桑卓自然是强硬派的党魁,这一点毫无疑问。 石鸦镇一战,他获得了空前的声望。当石鸦镇一战的结果传到里斯后,无数的市民齐聚里斯市中心广场,欢庆这次“伟大的胜利”,甚至於有人大吼道:“立桑卓大人,您在什么地方?” 这是宝贵的政治资產,而立桑卓充分的运用了这一点,通过一系列的运作,他获得了將近一半总督的支持。 而对应的,投降派嘛———— 立桑卓抬眼,看著坐在对面的加斯托·马里奥,以及端坐在台上,一言不发的班巴罗总督。 【两个小人!】立桑卓心里面暗骂道。【一个假装自己忧国忧民,一个假装公平公正,脸皮厚的和瓦兰提斯的黑墙有的一拼!】 “诸位,我们是时候考虑应该投降了。”加斯托整了整衣服,颇为自得的说道。 “为了三女儿王国,我们付出了什么?” “我们付出了佣兵,以及僱佣他们所需要的金钱。换来了什么?死亡,以及天价的赔偿金,现在,里斯的信用已经跌倒了最低点!僱佣兵们听到里斯的僱佣合同就要求加钱!” “土地!我们到目前为止,一块瓦兰提斯人的土地都没有得到!別说是战前我们还在和泰洛西,密尔磋商的的新瓦兰提斯港或者不是人岛,就连断剑堡我们都丟了!这是什么个理?” “接下来,我要说的一些话,可能会有些难听,但是是实话————”他一边说著,一边故作无意的看了看立桑卓和他身边的强硬派。 “有些,我们当中的人,他们鼓吹著继续战爭,却没有见到庄园里面倒伏的稻穀;他们强硬的要求坚持,却没有见到我们荣耀的城邦已经支离破碎————这些人,才是真正的,里斯蛀虫!”他突然间大吼到。 “就是他们,把里斯带入了战爭的深渊!和瓦兰提斯人讲和吧!现在是代价最小的时候!” “现在投降的好处是无需跪著,站起来举著双手即可。將来投降,不但要跪著,还必须跪姿標准。否则挨打更惨。这就是现在投降和將来投降最大的差別!” “他妈的,你在说什么屁话?!”雷加·海恩总督忍不住了,立马站了起来o “依我看,国家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蛀虫多了,才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和你这样的虫豸,多说一句话都是多余的!” “看!奸臣自己跳出来了!” “你说谁是奸臣?!” “谁吼我谁就是!” 隨著两边人开始对吼,两边的总督们也开始站起来对对面进行从家庭到个人性能力的全面问候,甚至於已经开始上拖鞋和皮带,往全武行的方向发展了。 “够了,你们给我安静!肃静!”班巴罗总督试图维持秩序,但是很不幸,他的吼叫只会被现场巨大的声浪裹挟,一点用都没有! “够了,诸位,你们还记得我们来是为了什么吗?”立桑卓站了起来,用温和的口吻劝说自己这边的总督先坐下。 【真该死————】看著那些还急吼吼,甚至於往全武行方向发展的人都因为立桑卓一句话就坐下,班巴罗心中燃起了一股无名的怒火。 【你立桑卓算是什么东西?你在这里瑟什么?展示自己的实力吗?】他阴暗的想。 “立桑卓大人有何高见?”加斯托看似恭敬的深鞠一躬,实则绵里藏针。“您难道认为,如今的战局,还有挽回的可能?” “守信者”于勒·莫得,以及我儿子立桑罗·罗佳尔所率领的联军,若干天前前往爭议之河上游区域,如果他们获得了胜利,那么,我们就不必在爭议之地面对马库斯和他的瓦兰提斯军团,通过上游的区域,我们可以派遣士兵到瑞斯兰地区,彻底封死他的退路!”立桑卓面色严肃的说。 “他们————哈!”加斯托冷笑了一声。 “难道你认为他们能创造什么奇蹟吗?他们说白了就是一支孤军。怎么可能和瓦兰提斯人抗衡?” “更何况,想要达到大人您所说的战略级別目標,他们就必须將上游最重要的据点断矛城,以及联通东西两侧的渡口断矛河河口收回。 “而他们有多少人?立桑卓大人?恕我冒昧,但是我记得,白色军团才多少?两千?还是一千?” “远征军有將近四千大军。”立桑卓面色如常的说。 “嗬————哈哈哈!”加斯托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看来,莫得团长真是有信心,靠著这点人就打算击败了瓦兰提斯人,还决定顺手把上游的核心据点断矛城和断矛河渡口————真的有人信能做到这一点吗?” “除非,他们被七神庇佑,或者真的被光之王开光了!”加斯托哈哈大笑。 这是不可能的,加斯托认为。哪怕在相对兵力薄弱的上游,瓦兰提斯人的兵力和准备也足够对于勒他们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 “瓦兰提斯人————满千就不可战胜!” “是啊,还是赶紧投降吧!难道要继续看著这样的忠勇之士因为这场註定失败的战爭死在战场上吗?” 话音未落,总督议会的青铜大门被人打开了。一名身著轻甲、满身尘土的信使,在侍卫的引领下,几乎是衝进了议事厅。他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 “现在开会时间,没有正当理由不得入內!什么事情!”班巴罗更愤怒了,他怒斥那几个门口打开门的守卫。“你们是不想活了吗?这是开会!” “请息怒,第一总督班巴罗大人。”立桑卓轻声说道。 “他手上的是红头情报,有权利第一时间对第一总督匯报。” 上一次红头情报还是侧翼走廊被攻下,上上一次是三税关失守,上上上一次是望堡,上上上上一次是断剑堡,上上上上上一次是三角洲———— 嗯,就开战以来的红头情报比他妈的之前十年內加起来还要多! 顾不得礼仪周全,士兵高举著一封带有特殊火漆印记的军情急报,声音洪亮而清晰地迴荡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大厅里:“紧急军情!于勒·莫得將军,以及立桑罗·罗佳尔少爷所率联军,在爭议之河上游渡口区域,取得辉煌大捷!” “断矛城————已经被攻陷了! ” 第183章 加斯托大吼一声…… 第114章 加斯托大吼一声…… “什么?!” 加斯托大吼一声,猛地扑过去抓住那个信使。 “你在说谎!说谎!” “大人,我没有说谎,这是真的!断矛城和断矛河渡口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信使颇为憋屈的说。 家人们,谁懂啊,真有下头总督!抓住我们不放,不知道脑袋是不是搭错了线! “白色军团成功突袭並击溃瓦兰提斯驻守上游之敌!阵斩敌军超重装骑兵一百二十骑,歼灭击溃虎袍军一部,摧毁战象四头!缴获战旗无数!” “白色军团————不日將回到里斯本岛!” “哗——!!!” 短暂的死寂后,议事厅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轰然炸开! 惊呼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狂喜的叫好声瞬间淹没了大厅。 “贏了!真的贏了!” “是啊,贏了!敌人败退了,我们胜利了!” “于勒————守信者”于勒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成就!” 隨后,大家似乎想到那个和于勒一起行动的立桑罗·罗佳尔,立桑卓的儿子。以及他手下那支可怕的闪电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立桑卓·罗佳尔! 立桑卓刚才还沉静如水的脸上,此刻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诧。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叩击了一下。 他的儿子,立桑罗,那个曾经只知道狩猎宴饮的紈絝子弟,竟然真的在血与火的战场上,与“守信者”于勒一起,取得了如此一场至关重要的胜利! 但隨即被一种深沉的、混合著骄傲与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所取代。 除了为自己的儿子高兴之外,他心里面还有另外一重算计: 这个好消息,不是政治斗爭的结束,而是政治斗爭的开始! 和平时期,大家只能通过合约,联姻,结盟来攫取最高权力。 刺杀,暴力焚毁仓库,挑动暴乱,这都已经是越界行为。 虽然也有特殊的“暗影战爭”,但是那毕竟是少数。 但是在战时,能获得政治权力的只有一个途径:那就是军功! 石鸦镇后,立桑卓就是靠著无可辩驳的军功成功拉拢到大量的总督,军功让立桑卓在拉拢盟友和谈判时无往不利。 雷加·海恩总督猛地吸了一口气,对著所有的总督宣布:“上游渡口断矛城————那里是瓦兰提斯人可能的退路之一!控制了那里,就等於在瓦兰提斯主力背后钉下了一颗钉子!立桑卓阁下,白色军团的这一步,不仅仅是胜仗,这是战略上的妙棋!” 那位刚才还在痛斥损失、要求撤军的总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之前所有关於“溃不成军”、“浪费金钱”的指责,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捷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胜利,尤其是这种以少胜多、夺取战略要点的胜利,是政治场上最硬的通货。 而加斯托更不必说,他的的脸色简直就像是吞食了一只苍蝇一样,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立桑罗已经彻底成事,他,以及上面的班巴罗第一总督,接下来就准备接受立桑卓狂风暴雨的反扑吧。 厄斯索斯不同於维斯特洛,在这里,拔剑后敌人一定会回应,政治斗爭只有你死我活,和维斯特洛那种偶尔还能有些贵族间的温情脉脉完全不一样。 其他总督们迅速交换著眼神,心中的算盘啪作响。 战爭的阴霾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投下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爭议之地的殖民地或许损失惨重,但如果战局能因此扭转,战爭开始出现转机,如果瓦兰提斯人能被逼退甚至遭到重创,那么未来的利益分配、战后的格局———— 一切又有了重新谈判和攫取的机会! 真是勃勃生机万物进发啊! 闪电团和白色军团决定撤退。 但是在临走之前,提比略决心干一件事。 “立桑罗,叔叔,我需要你们帮忙偽造一份来自首都的命令,要求那些渣滓佣兵团留守在这里。”提比略说。 “他们不会听从我们的命令提比略。”立桑罗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一群亡命徒,缺乏纪律的战士。” 终於,在打了好几次仗后,立桑罗终於明白了,比起武艺,纪律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所以我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油水————我觉得,把这座相对来说算是富庶的城市交给他们就很好。”提比略指了指外面这座城市。 “虽然他算不上大,但是里面依然有大量富商贵族在里面居住,我们这几天不过是让他们大出血,他们身上一定还有钱,而那些佣兵团,他们只不过是被我们的纪律压制住罢了,等我们撤走,他们那不是想怎么做就这么做?” “所以,你是打算用这城市当一个————诱饵?” “是的,不单单是给佣兵团,更是给后面可能前来的瓦兰提斯军团:要追上我们,先夺走断矛河渡口再说!而要夺走断矛河渡口————” “就要先把那几个渣滓像是捏死臭虫一样捏死!但是捏死臭虫也需要时间!时间!这对我们来说比金子还宝贵!” 接下来,于勒找到了那几个佣兵头子,丟给他们一个精心编造的“命令”和一块毫无价值的令牌:“诸位!军情紧急!我军主力正在下游与瓦兰提斯人激战,急需支援!现命令你部固守此堡垒,继续清剿残敌,確保我军侧翼安全!同时,立刻派出信使,向南沿河寻找我方渡口守军,传达此间战况,请求指示和接应!” 在于勒身边的满脸“为国效力”“忠不可言”,给这些渣滓们一个“閒散活计”,而让自己背负上一个重任。 果不其然,这个谎言既给了他们一个看似重要的任务(固守和第二次搜刮的藉口),又指了一条看似合理的“生路”(向南寻找友军)。 那些被胜利和抢劫冲昏头脑的佣兵头子们不疑有他,甚至觉得捞到了美差,而于勒他们则是一群可悲的蠢货,乐呵呵地答应下来,准备继续在断矛城里发他们的財。 “这座城市有难了。”立桑罗从窗户往下看,一个佣兵团士兵直接从一家丝绸店里面抢夺走一大捆丝绸,而他身后是只能赔笑的店老板,忧心忡忡的说。 “如果我们不走,我们才是有难的那个!”提比略头也不抬的整理地图。 “有看戏的时间不如来帮我整理地图和资料!” 命令一下,“守信者”军团和“闪电团”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开始高效运转。 与之前的“徵收”不同,这次是逃命前的准备,更加仓促和务实。 提比略和于勒下令,搜罗和赎买一切能找到的四条腿的牲畜一战马、驮马、骡子、 甚至驴子! 刚刚劫掠到的金幣和银幣如同流水般花出去,从那些还在懵懂状態的其他佣兵团手里,甚至从本地居民手里,强行购买或“徵用”任何能加快行军速度的牲口。 同时,士兵们疯狂地搜集沿河所有能漂浮的东西船只、渔船、渡船、甚至扎制简陋的木筏。 而于勒和提比略,则趁著夜色和黎明前的昏暗,带领著集结完毕、装备儘量轻便的队伍,驱赶著驮运物资的牲口,推著船只木筏,拔腿就跑,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强渡。 【好了,蠢猪和渣滓们,在城市里面尽情发財吧!】提比略微笑著和部分“守备”此地的人,心里面却是冷笑。 【用接下来残暴的欢愉,买下你们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