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健修仙:从一分耕耘开始》 第1章 分配 在大夏王朝神州府外那宽阔的广场上,人潮涌动,气氛紧张而又压抑。 这里正在进行著一场关乎眾多少年命运的筛选,各地送来的仙苗们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结果。 负责筛选的主官坐在高台之上,眼神冷漠而又犀利,手中拿著一份份介绍,逐一宣判著仙苗们的去向。 当他看到陆尘的介绍时,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毫不留情地说道: “陆尘,下品木灵根,灵植堂。” 对於那些修仙者来说,灵根的品质至关重要。下品灵根虽然还有修仙的希望,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家世背景的孤儿,根本不值得耗费宝贵的资源去培养。 让他去灵植堂种地,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陆尘静静地站在广场上,听著主官的宣判,无奈地嘆息了一声。他知道自己是个失败者,若是真的有一技之长,或者有出眾的天赋,早就被三大仙门提前选走了,又怎会在这里等待分配。 “灵植堂,还是很不错的,最起码以后不愁吃喝。” 就在陆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身旁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扭头一看,是过去几天內认识的同学秦风。 秦风看上去和陆尘一样是个孤儿,但几日的相处下来,陆尘发现这傢伙不管是正常的衣食住行,还是修行所需的资源,都不算是紧缺。 陆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秦风说道:“希望如此吧。” 陆尘心中自然满是失落,那被分配到灵植堂的结果,与他心中寻仙问道、得仙法以踏上修行大道的期望相差甚远。 但他並未被这一时的失落完全击垮,因为他清楚,来到此地的目的绝不能轻易放弃。 他渴望得到仙法,那是开启修行之路的钥匙。在这个弱肉强食、以修为论高低的世界里,唯有掌握仙法,才能在修行的漫漫长路上披荆斩棘,不断攀登更高的境界。 这不仅是为了实现自己寻仙问道的梦想,更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发挥自身天赋的作用。 【一分耕耘: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这是自五年前他记起前世便一同觉醒的天赋,也是陆尘能够进入神泉府的唯一依仗,並非是所有有灵根的孩子都能够来到这里,虽说这么说不合適,但他也算是他们县里比较出色的五人之一了。 在这个世界,十五岁才会正式检验灵根,而像陆尘这样原本生活在最底层村落的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有一丝渺茫的机会接触到仙法。 过去的日子里,陆尘在那贫穷落后的村子里,每日看著日出日落,心中却怀揣著对修行世界的无限憧憬。 他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望著满天繁星,想像著自己有朝一日能御剑飞行,穿梭於云雾之间。 见到陆尘有些出神,秦风拍了拍陆尘的肩膀,鼓励道:“放心吧,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决心和毅力,都能有所成就。说不定以后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呢。” 就在陆尘思考秦风鼓励的话语中时,主官那洪亮且无情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风,下品土灵根,灵植堂。” 这声音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瞬间在秦风头顶炸开。原本还在安慰陆尘、脸上带著自信笑容的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呆立在原地,满脸的迷茫与错愕,就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闷棍,脑子一片空白。 陆尘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秦风,眼中满是惊讶。刚刚还信誓旦旦安慰自己的这傢伙,此刻竟和自己有著同样的命运。 他忍不住耸耸肩,苦笑著说道:“这下不用等到以后了。” 陆尘心中满是疑惑,在这几天的相处中,秦风给他的感觉並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孤儿。 他衣食无忧,甚至能够提前拿出灵石给人观摩,既然大夏王朝官方认为这傢伙是孤儿,那基本上能够確定这傢伙背后有著强大的势力在支持著他修行。 按照常理,这样的人应该会被分配到那些专门修行的学府当中,接受系统而全面的培养,未来的修行之路必定一片光明。可如今,他却和自己一样,被分配到了灵植堂。 陆尘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暗自思索:“难道这傢伙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孤儿?可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此时,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筛选还在紧张地进行著。主官的声音不断迴荡在空气中,宣判著一个又一个仙苗的命运。 陆尘和秦风站在人群中,周围的同学投来或同情或不屑的目光。 但他们两人却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隨著时间的推移,原本喧囂热闹的广场渐渐恢復了平静,那负责筛选仙苗的主官也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十几名来自不同学院的修士,他们各自站在广场的一角,开始大声召集著被分配到自己所属地方的仙苗。 广场上的仙苗们顿时忙碌起来,他们按照主官之前的分配,纷纷朝著各自对应的修士走去。不一会儿,三百名仙苗便被瓜分完毕。 然而,陆尘却还站在原地,脸上满是疑惑地打量著四周。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著每一个声音,却始终没有听到灵植堂修士召集的声音,甚至灵植堂的影子都没见到。 “快看是飞舟。” 就在陆尘满心疑惑、迟疑不决的时候,秦风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陆尘连忙扭头看去,只见五艘造型精美、散发著神秘光芒的飞舟並排停在广场的一侧。 每艘飞舟上都站著几位气质不凡的前辈,他们正有条不紊地带领著各自学院的仙苗登上飞舟。那些仙苗们脸上洋溢著兴奋和期待的神情,看向其他仙苗的眼中也多了一丝不屑与自豪。 陆尘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飞舟之外,广场上还有一些由妖兽拉著的马车。这些马车装饰华丽,上面插著各式各样的旗帜,代表著不同的势力。然而,陆尘仔细辨认了一番,却没有一辆马车的旗帜和灵植堂有关係。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同样注意到这种情况的秦风轻声问道,他感觉很是梦幻,这和他设想当中的不一样啊。 第2章 老师 陆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先別急,再等等看。说不定灵植堂的人一会儿就来了。” 他安慰著秦风,同时也在安慰著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那些登上飞舟和马车的仙苗们,已经隨著各自的队伍渐渐远去。 陆尘和秦风依旧站在原地,等待著灵植堂的人出现。 广场之上,除去陆尘和秦风,还有五个同学满脸愁容地站在那里,不用多想,他们和陆尘、秦风一样,都被分配到了灵植堂。 时光在这无尽的等待中缓缓流逝,夕阳渐渐西下,將整个广场染成了一片橙红色。就在眾人几乎绝望之时,一道人影终於出现在广场的入口处。 那是一位中年男子,乍一看去,与普通的农户並无二致。他穿著朴素的粗布麻衣,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头髮和鬍鬚都已白,至少有四五十岁的模样。 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走进广场,目光扫过这七个被分配到灵植堂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嘴里嘟囔著: “哟……这一次竟然有七个倒霉蛋被分配到灵植堂。” 那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秦风一听这话,下意识地开口问道:“前辈难道不是灵植堂的?” 整个下午他们在这里无人问津,秦风心里其实已经对灵植堂的状况有了一些猜测。可要是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並非灵植堂的人,还在这里冷嘲热讽,那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陆尘也在一旁紧紧盯著中年男子,眼神中带著警惕。他们此刻满心期待著能有灵植堂的人来带他们走,要是这中年男子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还在这里说风凉话,那可真是让人窝火。 中年男子听到秦风的话,微微一怔,隨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你们这些娃娃,我当然是灵植堂的。我就是来带你们去灵植堂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朝著眾人走来。 陆尘和秦风对视了一眼,心中的疑惑稍稍减轻了一些。但他们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子,真的就是灵植堂来接他们的人吗? 怎么感觉有些不靠谱。 眼下这几个年轻人根本没有別的选择,只能按照中年男子的要求,乖乖地把不久前获得的身份玉牌递过去让他查验。身份玉牌散发著淡淡的微光,上面刻著他们各自的信息,这是他们在大夏王朝的身份象徵。 中年男子接过玉牌,仔细地记录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审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將玉牌还给眾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老师,今后你们就是灵植堂的一员了,我先传给你们一门呼吸法,也算是给你们的补偿。” 中年男子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只见中年男子屈指一弹,七道光团如同流星般朝著七人射去,眨眼间便没入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陆尘只觉得眼前突然一黑,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一阵胀痛袭来。但很快,那种不適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篇完整的功法信息出现在他的意识里——“青竹呼吸法”。 他在脑海中仔细查看这门呼吸法的介绍,上面写著这是一种养灵之法,主要適用於那些还未正式修行,需要提前適应灵气的仙苗们修炼。 其原理是模仿青竹吸纳天地灵气的方式,通过特定的呼吸节奏和运转路线,让修炼者的身体逐渐適应並能够初步吸纳和运用灵气。 陆尘心中一阵惊喜,没想到此刻就能得到一门功法。 虽然这只是一门在正式修行前適应灵气的功法,但对於他们这些刚刚踏入修仙门槛的人来说,已经是十分珍贵的礼物了。 再看其他几人,秦风等人也都紧闭著双眼,脸上露出或惊喜或沉思的神情,显然也都在接收和消化这门“青竹呼吸法”。 中年男子看著他们的样子,微微点头,轻声说道:“好了,先好好熟悉一下这门呼吸法。等会儿我们就出发去灵植堂。” 陆尘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节奏,严格按照“青竹呼吸法”的要领运转起来。 剎那间,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浮现: 【青竹呼吸法熟练度+1】 这正是他那特殊天赋能力——“一分耕耘,一分收穫”的具体体现。只要他付出努力去练习功法,就会立刻得到相应的反馈,熟练度隨之提升。 陆尘的这一细微举动,自然没有逃过中年男子的眼睛。中年男子一直留意著这些新入门的仙苗,当看到陆尘如此迅速地就开始尝试修炼“青竹呼吸法”,並且从他的气息流转中能感觉到已经初步掌握了要领,不禁微微点头。 他看向陆尘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其中既有对陆尘聪慧和努力的讚赏,更多的却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中年男子的思绪一下子飘回到了多年以前。那时候,他也和陆尘一样,刚刚接触到这样一门呼吸法。同样是凭藉著木灵根的特性,他在短时间內就熟练掌握了这门呼吸法,並且將其完美地运用到自身的修炼之中。 当时的他,满心欢喜,自以为拥有不错的天资,未来在修行之路上必定能一帆风顺。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当正式开始修行之后,他才发现,木灵根在前期虽然能让他在適应灵气方面占据一些优势,但隨著修行的深入,他的进步变得越来越缓慢。 曾经自认为还不错的天资,在那些拥有更高级灵根的修行者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他努力追赶,却始终无法缩小与他人的差距,最终只能在修行的道路上停滯不前,泯然眾人。 想到这里,中年男子轻轻地嘆了口气。 “好了,都先停下。熟悉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出发去灵植堂。” 中年男子收回思绪,提高音量说道。 陆尘和其他几个仙苗听到这话,纷纷停下修炼。 眼看眾人准备出发前往灵植堂,刚刚沉浸在获得“青竹呼吸法”喜悦中的秦风,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师,灵植堂的飞舟呢?” 第3章 赶路 在秦风的想像中,既然灵植堂的老师刚来就给出一门呼吸法,这可是其他学院没有的待遇,如此特殊的情况下,应该是有飞舟作为赶路工具的。 听到秦风的问题,被称作老师的王勇无奈地嘆了口气,开口说道:“没有飞舟,我们走路去。”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王勇心里也不好受,如果灵植堂有飞舟,他又怎会来接这几个仙苗时迟到呢?別说是飞舟了,就连普通修行门派常见的灵兽马车,灵植堂都没有一辆。 至於让这些新人,坐著凡间的马车回去,那还不如让这些已经初步適应呼吸法的新人,跑回去,还能节省一点银子。 陆尘听到这个消息,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並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他明白,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已经被分配到了灵植堂,那就只能是坦然接受,暂时他还没有制定规则的资格。 秦风则是满脸的沮丧,他原本还期待著能乘坐飞舟,在天空中翱翔一番,感受那种风驰电掣的快感。可现在,这个美好的幻想破灭了,只能靠自己的双脚一步步走到灵植堂。 其他几个被分配到灵植堂的同学,也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失望表情。有的小声抱怨著,有的则低头不语,似乎在消化这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王勇看著这些年轻人的反应,心中有些愧疚,但没办法,灵植堂全名是灵植学堂,而其他的地方都是学院,二者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也別太失望,虽然没有飞舟和马车,但这一路上的风景也很不错。而且,走路也是一种修行,能让你们更好地適应呼吸法。” 眾人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事实,在王勇的带领下缓缓走出广场。 在这漫长的徒步旅程中,陆尘始终全神贯注地运转著“青竹呼吸法”。他一边迈著稳健的步伐,一边按照呼吸法的要领调整著呼吸节奏,让自己的身体儘可能多地吸纳周围的灵气。 一个时辰过去了,陆尘的面前再次浮现出熟悉的提示: 【青竹呼吸法熟练度+1】 看到这行提示,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於其他同行的人来说,老师说走路也是一种修行,或许在他们听来更像是一种安慰和忽悠。 但对於拥有“一分耕耘,一分收穫”天赋的陆尘而言,这確確实实是一种有效的修行方式。每走一步,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离掌握这门呼吸法更近了一步。 【青竹呼吸法:未入门,2/10】 虽然目前还未达到入门的境界,但这一点一滴的进步让陆尘充满了信心。 再看队伍中的其他人,七个人都默默地走著,没有人发出抱怨的声音。儘管他们还没有正式开始修行,但在被分配到灵植堂之前,都曾享受过一顿灵膳。 那看似普通的一碗灵米,却蕴含著巨大的能量。据负责发放饭食的大叔说,一顿灵膳足以支撑一个普通人一个月不吃不喝。所以,仅仅是这样简单的走路,对他们来说並没有太大的负担。 【青竹呼吸法熟练度+1】 又一个时辰悄然流逝,隨著“青竹呼吸法”熟练度的提升,陆尘感觉一股温热而又纯净的灵气在身体里流转开来。 原本因长时间行走而產生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走路的速度也不自觉地加快了一点。 “老师,我们还要走多久?” 队伍中突然有人开口询问,声音中带著一丝急切和好奇。 两个时辰的徒步行走对大家来说虽然不算什么难事,但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寻常百姓的生活里,这个时候早已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而他们却还在这漆黑的道路上赶路。 陆尘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不是和自己勉强算得上朋友的秦风,而是另外五人当中隱隱以大哥自居的那个人。 回想起下午的场景,秦风曾试图主动和那五人交流,想要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毕竟大家以后都是灵植堂的同门。 可那五人的態度却十分冷淡,甚至带著一丝不屑。秦风见此情形,直接单方面选择將他们孤立起来。而陆尘作为秦风的同行伙伴,也因此被那五人盯上了。 不过陆尘对此並不在意,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下午的时候,那个人就表现出一副想要统领所有人的样子,试图让大家都成为他的小弟。 但陆尘怎么可能轻易屈服,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成为对方的附庸。即便没有秦风这件事,以陆尘的性格,也绝对不会盲目地跟从別人。 王勇老师听到询问,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大家说道:“快了,再走一会儿就到驛站了。大家再坚持一下。” “驛站?!” 秦风原本耷拉著脑袋,身体虚弱得几乎是被陆尘拉著走,听到这个消息,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满是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满心以为再坚持一会儿就能抵达灵植堂,可万万没想到,折腾了这么久,竟然只是到了驛站。 “就是驛站,你没听错。” 陆尘轻轻拍了拍秦风的肩膀,试图安慰他。而与此同时,陆尘自己对灵植堂的期待感再次直线下降。 从一开始被分配到灵植堂时,他就隱隱觉得这个地方可能不太好,但现实的情况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这也太离谱了。 秦风无奈地仰起头,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只是剧烈地喘息著,努力平復著自己的状態。 那一顿灵膳確实效果显著,给他们提供了不少灵气,但修炼“青竹呼吸法”也需要源源不断地消耗灵气。 那五人当中自封大哥的傢伙,在得知目的地只是驛站而非灵植堂后,瞬间暴跳如雷,大声嚷道: “我不去了!” 他双手抱胸,满脸的不满与愤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他身后的那四人,也立刻紧紧靠拢在他身旁,摆出一副同仇敌愾的架势,似乎在向眾人宣告他们之间坚不可摧的兄弟情谊。 第4章 后果 王勇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这抱团的五人,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和警告。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又坚定:“灵植堂的呼吸法不可外传,你可以转身离开,希望你能够逃过官府的追捕。”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那五人耳边炸开。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恐惧和慌乱。 那自封大哥的傢伙,原本囂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双腿开始微微颤抖,嘴唇也不停地哆嗦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其他四人也同样嚇得不轻,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充满了无助和迷茫。 他们原本以为可以凭藉所谓的兄弟情谊和抱团取暖来对抗一切,但在老师的这一句话面前,他们顿时想到了之前被忽视的后果,如果他们不算是灵植堂的人,那就只能成为通缉犯。 不算是灵植堂的人,那青竹呼吸法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掌握,到时候不用官府,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老师,就会直接动手清理门户。 王勇没有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朝著前方走去。灵植堂虽然不起眼,但也是大夏王朝建立的官方学府,想要半路退出,哪有那么容易。 陆尘和秦风站在一旁,同情地看了眼这五人,隨后自顾自的跟上走在最前方的老师。 那五人见状,连忙迈著沉重的步伐,追上队伍,生死之间,一切都是浮云。 【青竹呼吸法熟练度+1】 陆尘再次获得青竹呼吸法熟练度的时候,王勇带著眾人走进驛站。 驛站里灯火通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烟火气息。大堂里摆放著几张简陋的桌椅,有几个旅客正围坐在桌旁喝茶聊天。看到他们进来,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大家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王勇简单吩咐了一句,隨后,他便去和驛站的老板安排住宿和饮食的事宜。 陆尘和秦风找了个角落坐下。秦风累得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这灵植堂也太不靠谱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 他话没说完,便停了下来,摇了摇头。 陆尘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说不定到了灵植堂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呢。” 秦风听了,微微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说得对,我们还是先养好精神,明天再继续赶路吧。” 此时,王勇老师回来了,告诉大家房间已经安排好,饭菜也很快就会端上来。 驛站的大堂里,饭菜的香气瀰漫开来。桌上的菜餚虽说丰盛,但都只是凡俗之物。陆尘吃得津津有味,对於他来说,能有这样一顿饱饭已是难得。 而秦风则满脸嫌弃地看著面前的饭菜,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的鼻子轻轻一哼,显然对这些凡俗的食物看不上眼。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剩下的五人因为刚刚和王勇老师起衝突的事情,心情低落,没有一丝胃口。他们坐在桌前,眼神呆滯地望著饭菜,手中的筷子动也不动。那自封大哥的傢伙更是满脸懊悔,低著头,一言不发。 王勇老师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他並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简单地吃了几口饭菜,便放下筷子,起身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王勇老师盘坐在大通铺上,闭目养神。他的神情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在大堂里,秦风看著那大通铺,嫌弃的表情更加明显了。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这怎么能住人啊。” 陆尘倒是没有什么特別的想法。他对於灵植堂的期待已经低到了极点,现在只希望那里真的能够学到仙法。 “青竹呼吸法”虽然能温养身体,但还远远算不上真正踏上了修行之路。如果灵植堂连最基础的功法都没有,那他就必须早做打算。 不过自己既然已经算是大夏王朝的一员,想要直接离开谈何容易。这种事或许还要指望一旁的秦风。 夜深了,驛站里渐渐安静下来。陆尘躺在大通铺上,望著天板,思绪万千。 清晨,第一缕曙光刚刚划破天际,王勇便来到眾人的房间,將还在睡梦中的几人叫醒。 一夜的休息让大家的精神都好了许多,但一想到又要开始漫长的赶路,眾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 出发前,王勇从怀中掏出几颗散发著丝丝灵气的苹果,一一分给眾人。 “吃了它,能让你们有足够的力气赶路,可別掉队了。”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但语气中也隱隱透露出一丝关怀。 陆尘接过苹果,轻轻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散开,一股温暖而纯净的灵气顺著喉咙流入体內,让他原本还有些睏倦的身体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眾人再次踏上了前往灵植堂的道路。这一天,他们都在马不停蹄地赶路,沿途的风景在他们眼中匆匆掠过,谁也没有心思去欣赏。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间六个时辰过去了,夜幕再次降临。 他们来到了又一处驛站。有了昨天的经验,秦风这次倒是没有再抱怨。他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便拉著陆尘来到了驛站的屋顶上,说要和他简单聊聊。 上了屋顶后,秦风却只是静静地眺望著天空的月亮,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思索,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陆尘见此情景,知道秦风可能是有自己的心事,便没有打扰他。 陆尘打算趁著这个时间,完成“青竹呼吸法”的进阶。 【青竹呼吸法:未入门,10/10】 经过这一整天马不停蹄地赶路,陆尘始终没有间断对“青竹呼吸法”的修炼。 此刻,“青竹呼吸法”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了满值,那熟悉的进度条在他脑海中闪烁著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催促他赶紧进行进阶。 然而,陆尘並没有在熟练度堆满的瞬间立刻衝动行事。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修仙世界里,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第5章 入门 陆尘能够亲自確定进阶的时机和方式,能为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向来喜欢“闷声发大財”,这种低调行事的风格是他在这残酷世界中总结出的生存之道。 一方面,保持低调能够让他处於相对安全的环境。修仙界中,强者如云,嫉妒和贪婪是人类的本性。 一旦他过於高调地展示自己的进步和实力,很可能会引来他人的覬覦和嫉妒,从而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另一方面,这也是为了防止自己因为直接突破而成为某些修士的备用躯体。 在修仙界中,有一些邪恶的修士,他们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和更长的寿命,会不择手段地寻找合適的躯体进行夺舍。 如果他在不恰当的时候突然进阶,散发出强大的灵气波动,很可能会引起这些邪恶修士的注意,成为他们眼中的理想目標。 【青竹呼吸法:入门,0/50;灵力、体力恢復速度提升20%】 面板金光闪烁,光芒璀璨夺目,“青竹呼吸法”隨之完成进阶,一股前所未有的奇特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內。 这股灵力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识,径直朝著他的呼吸系统而去。它轻柔而又有力地包裹著陆尘的呼吸系统,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工匠,对其进行著精细的雕琢和强化。 陆尘只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顺畅、深沉,每一次呼吸都能吸纳到比以往更多的灵气。而且,从这一刻起,他可以隨时保持“青竹呼吸法”的运转,並且无需再额外消耗灵力来维持。 整个晋升过程安静得惊人,没有引起丝毫的波动,陆尘对此很是欣慰。 坐在不远处的秦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纠结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陆尘这边发生的重大变化。 秦风皱著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挣扎。他欲言又止,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但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著,无法將那些话语说出口。 很明显,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但又因为某些无法透露的消息而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当中。 陆尘敏锐地捕捉到了秦风的异样神情,但他深知在这复杂的修仙世界里,有些事情还是少问为妙。 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秦风有著不简单的背景,那么隨意询问很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未知的势力和背后的秘密往往伴隨著危险,他可不想无端捲入一些复杂的纷爭之中。 “回去吧,明天还得赶路。” 陆尘適应了“青竹呼吸法”进阶后的变化,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一整天赶路的疲惫感都烟消云散。他的心中满是期待,想到今后每天能稳定获取的“青竹呼吸法”熟练度,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一天十二个时辰,那就是整整十二点熟练度,按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青竹呼吸法”就能小成,这简直就像是开启了全自动修行模式,让他在修行之路上能够稳步前进。 “说的也是。” 秦风无奈地耸耸肩,似乎也从自己的纠结情绪中走了出来。事已至此,后悔也无济於事。就算他心中有诸多不满和疑惑,想要採取什么行动,也得先到灵植堂再说。 两人从驛站的屋顶上下来,回到房间。大通铺上,其他人都已经睡熟,发出均匀的鼾声。陆尘和秦风轻手轻脚地躺到自己的位置上,儘量不发出声响,以免吵醒其他人。 次日清晨,一切照旧。 王勇像往常一样,给每个人发了一颗带著丝丝灵气的苹果。眾人吃下苹果后,补充了能量,便又开始了这日復一日的赶路行程。 临近中午时分,炽热的太阳高悬在天空,散发著无尽的热量,烤得大地滚烫。 经过一天的相处,那五人当中的带头大哥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开口问道: “老师,还有多远才能到灵植堂?”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期待,仿佛希望得到一个令人振奋的答案。 王勇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些满怀期待的新人,心中微微嘆息。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按照你们的速度计算,还有三个月才能到灵植堂。”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打破了眾人心中的幻想。 王勇原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后,这些人当中会有人忍不住抱怨几句。 三个月的路程,对於这些还未正式开始修行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然而,现实却出乎他的意料,竟然没有一个人抱怨。或许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离开,等待他们的將是生命危险,所以根本没有资格去抱怨。 在这群人中,陆尘的状態相对要好一些。自从“青竹呼吸法”入门之后,赶路对他来说就如同郊游一般轻鬆。虽然长时间的行走也会让他感到有些疲惫,但与其他人相比,他的状態要好上很多。 不过,陆尘並没有因为“青竹呼吸法”带来的优势而急於到达灵植堂。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目前“青竹呼吸法”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在这漫长的赶路过程中,他可以不断地巩固和提升自己对“青竹呼吸法”的掌握程度,让自己的根基更加稳固。 其他几人,虽然心中充满了无奈和疲惫,但也只能咬著牙坚持下去,因为他们知道,只有到达灵植堂,才有可能开启真正的修行之路。 在这漫长的赶路途中,沉默成了唯一的旋律。眾人都低著头,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他们无法看到,走在前面的王勇眼中也满是无奈。曾经,他自己也是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到灵植堂的。 灵植堂之所以在广场上就验证他们的身份玉牌,就是因为太渴望有新鲜血液加入了,好不容易有新人来,可不能让他们跑掉。 接下来的四天,眾人依旧在沉默中赶路。烈日高悬,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却没有人抱怨一句。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坚持著,期待著早日到达灵植堂。 到了第五日清晨,陆尘早早地就醒了过来。 自从“青竹呼吸法”晋升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许多变化,其中之一就是拥有了良好的恢復力,睡眠质量也变得非常好。 第6章 小成 不过,这里面当然不包括王勇这个老师。陆尘甚至怀疑,他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 每天清晨,当他们还在梦乡中时,王勇就已经精神抖擞地站在一旁,等待著叫醒他们继续赶路。王勇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始终保持著高度的精力和专注。 陆尘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同伴们。 他走到驛站院子的角落,直接选择让青竹呼吸法再次进阶。 【青竹呼吸法:入门,50/50】 四天多的时间,青竹呼吸法的熟练度又一次的堆满,也就是昨晚还差一点,否则陆尘早就完成晋升了,何至於等到现在。 金光闪烁,浓郁的灵力再次滋养陆尘的呼吸系统,依然和上一次一样,周围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陆尘清楚的感觉到,伴隨著自己每一次呼吸,能够吸纳的灵气变得更多了。 【青竹呼吸法:小成,0/100;灵力、体力恢復速度提升40%】 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悄然响起时,陆尘只觉一股清冽的灵气顺著呼吸涌入四肢百骸,仿佛全身毛孔都在畅快呼吸。 他眯起眼感受著体內青竹呼吸法的流转,心中燃起期待的火苗——照这个进度,等抵达灵植堂时,这门呼吸法不仅能彻底圆满,说不定还能完成一次独属於自身的適应性蜕变,真正蜕变成刻在骨血里的本能呼吸法。 陆尘目光扫过驛站外渐亮的天色,转身回到了驛站內。突破固然是好事,若是因此错过了前往灵植堂的出发时刻,之前的隱忍和赶路岂不是白费功夫? 灵植堂虽然处处透露著贫瘠,可偏偏,那里是陆尘目前能接触到仙法的唯一途径。 陆尘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压入心底。 眼下最重要的,安安稳稳的前往灵植堂,之后想办法获得仙法,正式成为修士。 陆尘回到房间门口,王勇老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屋外,正手持一卷泛黄的地图,仔细审视著今天的前进路线。 见陆尘回来,他只是抬眼瞥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 木灵根本就与青竹呼吸法有著天生的契合度,陆尘能在这段时间內將呼吸法入门,本就在情理之中。 而一旦呼吸法入门,便算是初步脱离了凡俗之躯,无论放在哪个修行学堂,都有资格开始尝试正式修行。 “你的天赋確实不错,”王勇收起地图,忍不住开口提点道,“等回到灵植堂,正式开始修行后,儘量挑选与青竹呼吸法相契合的功法来修炼。这青竹呼吸法虽说看似平庸,但有时候,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王勇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灵植堂的资源本就十分匱乏,除了新入门的修士能有一次挑选功法的机会外,寻常时候想要获得那些被王朝严格掌控的功法,简直难如登天。他这番话,也算是给陆尘提了个醒,让他务必珍惜这次机会。 作为过来人,王勇太清楚这些新人的心態了。他们往往对那些名字霸气、描述玄妙的功法残篇趋之若鶩,总觉得自己是被埋没的璞玉,急於找到一部“逆天改命”的功法来证明自己。 殊不知,那些看似强大的功法,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深坑,要么残缺不全难以修炼,要么霸道无比反噬自身,要么就是需要海量资源堆砌,根本不適合灵植堂这种地方的新人。 都已经踏入灵植堂这种地方了,还认不清自身的斤两,非要去触碰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最终只会白白蹉跎了修行的大好年华。 做出如此选择的新人,终其一生,恐怕都只能困顿在链气二三层的境界,最后不过是隨意找个土坡安葬,沦为后来者茶余饭后的笑柄。 可惜啊,后来者们只会指著那些失败者的坟墓嘲笑他们的愚笨,可当他们自己站在命运的岔路口时,那些前辈用血泪换来的告诫,却早已被拋到九霄云外。 数十年后,他们也终將化为一抔黄土,成为新一批后来者嘲笑的对象。 一代又一代的新人,前赴后继地跳进同一个坑里,仿佛历史的重演是早已写好的剧本。 “多谢老师。” 陆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郑重頷首,將王勇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其实就算没有这番提醒,他也只会选契合自身、能与青竹呼吸法联动的功法——毕竟这呼吸法已融入他的日常吐纳,若后续功法无法与之呼应,岂不是前功尽弃? “你记住就好。”王勇摆了摆手,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平淡,“去叫醒他们,该出发了。” 他並未指望陆尘能全盘听进劝诫。修行路终究要自己走,旁人只能引路,不能替脚。他不过是见这小子天赋难得,多嘴提点一句罢了。真到了选功法的时候,是贪慕虚名还是踏实扎根,终究得陆尘自己说了算。 王勇望著陆尘转身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自嘲:若是这小子真犯了糊涂,到时候,他这把老骨头,怕是还得亲手把这天赋不错的小子,埋进灵植堂后山那片“天才冢”里去。 那里埋著的,可都是些当年和陆尘一样,觉得自己是“被埋没的金子”的天才啊。 眾人几口將苹果啃完,队伍再次踏上了漫无尽头的征途。 青竹呼吸法已臻小成的陆尘,此刻走在队伍中,只觉浑身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若说之前呼吸法刚入门时,赶路对他而言尚如背负著重物在崎嶇山路上跋涉,那么此刻,便像是换上了轻便的布鞋在平坦小径上悠然漫步。 这般景象,自然逃不过旁人的眼睛。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休息的间隙,依旧是气喘吁吁的秦风,第一个忍不住凑了过来。他自幼便受过严苛的体能训练,耐力远超常人,此刻也已是汗水浸透了衣衫,胸膛剧烈起伏。 至於同行的另外五人,更是早已累得东倒西歪,有的扶著膝盖大口喘气,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唯独陆尘,却显得气定神閒,步履从容,简直像是在自家后园里散步一般愜意。若非亲眼所见,秦风几乎要以为自己眼了。 第7章 信件 “等你们青竹呼吸法入门之后,也能这般轻鬆。” 陆尘正欲开口解释,最前方的王勇已提著一个水囊走了过来,一边將水囊分发给眾人解渴,一边沉声解释。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里几个依旧有些萎靡的少年,心里却在盘算著任务——虽说前几日有五人嚷嚷著要放弃,但他的职责就是將这些种子安全带回灵植堂。 只要人到齐了,他就能领到那一百块灵石的赏钱,那可是他將近一年的俸禄。 “若是你们几个的青竹呼吸法都能入门,后续赶路便不用担心身体吃不消,我们就能更快前往灵植堂。” 王勇补充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过来人的期许。 秦风接过水囊猛灌几口,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癥结所在:“原来如此!青竹呼吸法天生契合木灵根,陆尘兄弟,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 单听“青竹”二字,他早有几分猜测,此刻听王勇证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陆尘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木灵根是天生的,这事本就无法隱瞒,倒也不必刻意解释什么。 “说的没错,”王勇先是点了点头,肯定了秦风的话,隨即话锋一转,扭头看向队伍里的其他人,“不过这青竹呼吸法,对水、土灵根的亲和度也还算不错,你们几个加把劲。” 这些少年,无一例外都是木、水、土三种灵根的根脚,否则也不会被挑选到灵植堂来。 至於寻常修士最为常见的金、火两种灵根,哪怕是资质次一些的,也总有学院愿意招收。 毕竟这两种灵根的修士,修行路径本就宽泛,即便修为不济,也能在矿场、丹房等地找到差事,多少能替宗门省下些人手开销。 而那些罕见的变异灵根,那就更不必说了。一旦被发现,立刻就会被三大仙门爭抢著收走。 退一步讲,即便仙门看不上,其中大半也能直接送入皇城,由朝廷加以专门培养。即便是侥倖剩下的,各州的顶级学院和世家大族也会闻风而动,爭相招揽。 王勇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眾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陆尘敏锐地察觉到,那五人当中的“带头大哥”朝他投来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眼神复杂难明,似有千言万语欲要倾诉,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选择了沉默。 陆尘心中瞭然,此人十有八九也是木灵根,否则不会在听到王勇的话后,流露出这般异样的神色。 短暂的休息过后,队伍再次踏上了征程。 与往日不同的是,当夜幕降临时,王勇並未带领眾人前往驛站投宿,而是拐进了一处荒草丛生的废弃山寨。 山寨的寨门早已腐朽不堪,断壁残垣在朦朧月色下更显阴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眾人皆是心头一紧,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嘴唇囁嚅著,显然有许多疑问想要提出。 但一想到王勇之前的警告,以及退出队伍便是死路一条的残酷现实,所有的话语都只能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眾人不敢多言,只能在王勇的指挥下,各自找了块还算乾净的地方,和衣而臥,草草休息。 整个山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欞发出的呜咽声,以及眾人压抑的呼吸声,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夜色如墨,沉沉笼罩著废弃的山寨。待到鼾声渐起,確认所有人都已睡熟,王勇才悄悄起身,借著朦朧的月光,打量著手中那封沉甸甸的信件,无奈地发出一声长嘆,眉宇间满是疲惫与忧虑。 昨夜,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刻意在驛站外围展露行踪,那气息若有若无,显然是故意引他出去。 他按捺住心头惊疑,悄然跟了出去,结果便从对方手中接过了这封据称要“直接呈送院长”的密信。 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之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动弹不得,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手中有著大夏王朝降妖队的令牌。 这意味著,这一批送往灵植堂的新人之中,藏著一位背景极高的人物。王勇心中五味杂陈,这究竟是福是祸,他一时也难以判断。 “若是陆尘或秦风二人背后有这般背景,倒还罢了……” 王勇喃喃自语。陆尘心性沉稳,天赋亦佳;秦风虽略显急躁,却也知进退。若这二人有深厚背景,对灵植堂而言或许还是件好事。 “可若是那五个一路叫苦叫累的傢伙里头……” 王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那五人资质平庸,心性不定,若真是他们中的某一位有如此强硬的后台,那他这个带队的老师,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了。 一个处理不当,恐怕就要引火烧身。他捏紧了信纸,只觉这薄薄的纸片重逾千斤。 长夜漫漫,唯有鼾声伴隨著王勇一起沉默。 晓月悄然隱没於西山,旭日已然喷薄而出,將万丈金光洒向大地,又是新的一天,亦是新的征程。 陆尘原本以为,昨日在废弃山寨过夜不过是临时的权宜之计,没曾想,在此后的行程中,露宿野外竟成了家常便饭。 与后来的境遇相比,之前那废弃山寨的环境,竟已算得上是难得的“舒適”了。 有时在荒郊野岭,王勇便乾脆利落地取出帐篷,简单搭建便算安顿。夜幕降临时,山林间传来的野兽嘶吼声,便如同在耳边炸响一般,常常扰得陆尘彻夜难眠。 最让陆尘无语的是,这般“待遇”只有陆尘一人独享。另外六人经过一整天的奔波,体力早已消耗殆尽,往往是头一沾地便酣然入睡,哪里还有什么失眠的烦恼? “今天我们在驛站休息。” 时隔九天,当夜幕低垂之际,王勇终於带来了这个让所有人都振奋不已的消息。压抑了九天的疲惫与焦躁瞬间被点燃,眾人脸上无不洋溢著兴奋的光芒,仿佛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秦风凑到陆尘身边,此刻的他也显得格外轻鬆。这小子的青竹呼吸法前几日已然入门,自那以后,便暗中和陆尘较上了劲。 第8章 大成 只可惜,面对青竹呼吸法已臻小成的陆尘,秦风每次较量都只能遗憾落败,实力上的差距一目了然。 “木灵根的效果就是不一样啊。”秦风望著陆尘,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又有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陆尘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是天赋,你羡慕不来。” 入住驛站,对眾人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不仅意味著能摆脱野外的风霜露宿,拥有一个安稳舒適的休息环境,更意味著可以痛痛快快地洗漱一番,洗去连日来的疲惫与尘土。 与之前风餐露宿的日子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而对於陆尘来说,今晚入住驛站,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时机。 距离上一次青竹呼吸法晋升小成,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天八夜。经过这些时日的积累与打磨,他的青竹呼吸法熟练度早已蓄势待发,已然达到了瓶颈,正是一举突破至大成境界的最佳时刻。 简单地洗漱完毕,驱散了些许旅途的倦意,陆尘目光微动,看向了一旁早已哈欠连天、昏昏欲睡的秦风。 他一把拉起秦风,笑著提议去外面看看月色。秦风虽不情愿,但拗不过陆尘,只得揉著惺忪的睡眼,跟著他来到了驛站外的空地上。 趁著这皎洁的月光和难得的静謐,陆尘悄然让青竹呼吸法完成突破。 【青竹呼吸法:大成,0/200;灵力、体力恢復速度提升60%】 突破的过程依旧是那般平平无奇,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体內气息的悄然蜕变与升华。 不过,陆尘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於青竹呼吸法的感悟又加深了一层。 那种后天刻意养成的呼吸韵律,正一点点融入血脉,朝著与生俱来的本能悄然迈进。 即便青竹呼吸法圆满之境仍无法让其彻底化为本能,但圆满之上的那层“適应性蜕变”,想来应当能够做到。 届时,这门呼吸法,便真正与他融为一体了。 陆尘刚从面板的微光中回过神,耳边便炸响如雷贯耳的鼾声——被硬拉来“赏月“的秦风早已歪在石阶上睡得人事不知,脑袋隨著鼾声一点一点,嘴角甚至还掛著丝晶莹的口水。 陆尘无奈地勾起嘴角,半扶半拖地將人往驛站客房走。 好在青竹呼吸法大成后,他的筋骨早已被灵气滋养得愈发强健,如今双臂肌肉线条隱现,抱起秦风这一百多斤的少年竟毫不费力,换做之前,怕是得累出一身汗。 驛站最里间的廉价大通铺依旧瀰漫著汗味与霉味,王勇正坐在床沿擦拭著一柄锈跡斑斑的铁剑。 见陆尘半拖半抱地弄回个“死猪“,他眉头微蹙却又很快舒展开,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铁剑与粗布摩擦的沙沙声也轻了几分。 陆尘对这位亦师亦友的老者向来颇有好感,只是自打山寨露营那晚后,王勇便像换了副心肠。 从前他总板著脸走在最前,脊樑挺得笔直,最多刻意放慢脚步等落后的人;如今却会主动数著步子停下休息,见谁脸色发白便塞过去半块乾粮,连看他们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 陆尘將秦风轻放在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少年翻了个身,便沉沉睡去。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洒落在驛站的小院中。 陆尘的目光落在王勇老师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铁剑上,心中微动——这些日子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老师取出兵刃。 次日,队伍行至一处烟波浩渺的湖泊时,异变陡生。一条身形庞大、隱隱已有成精之兆的巨鱷突然从湖心掀起巨浪,直扑队伍而来。 王勇眼神一凛,手中锈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迎著鱷口寒光一闪,便將那巨鱷斩杀於湖畔。这庞然大物,便成了眾人今日的晚餐,也算是给这群疲惫的少年们改善伙食。 直到此刻,陆尘才恍然大悟,为何昨夜王勇老师会那般仔细地擦拭那柄锈剑。 晚饭后半个时辰,陆尘独自来到湖边赏月,湖面倒映著皎洁的月光,静謐而祥和。 【青竹呼吸法熟练度+10】 正当他沉醉在这份寧静之中时,面前突然浮现出一行淡蓝色的提示。 先前吃下鱷肉时,陆尘便感觉一股暖意自丹田升起,缓缓流淌四肢百骸,没想到这鱷肉竟真能辅助提升青竹呼吸法的熟练度。 “如此说来,”陆尘心中一动,“那五位青竹呼吸法尚未入门的同伴,此刻想必也该到了正式入门的关口。” 念及此,陆尘下意识地朝著另一侧望去。 果不其然,只见那五个平日里总爱抱团的少年,此刻正盘膝而坐,个个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呼吸的频率也变得异常急促而有规律,显然是到了衝击青竹呼吸法入门的关键时刻。 半个时辰后,隨著最后一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五人终於相继睁开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们的青竹呼吸法,总算都入门了。 陆尘心中暗喜,这下好了,全员入门,接下来的行程应该能顺畅不少,或许能早日抵达灵植堂。 只是,那五人之中,那位疑似同样拥有木灵根的带头大哥,在青竹呼吸法入门之后,投向他和秦风的目光中,却隱隱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屑,仿佛在说“不过如此”。 好在並未因此生出什么事端,陆尘权当没看见,懒得与他计较。至於秦风,向来心高气傲,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没把这点挑衅放在心上。 全员青竹呼吸法入门后,赶路的速度果然提升了一大截,队伍行进间也利落了许多。 但与之相对的是,前路却愈发艰险,山路崎嶇,密林遮天,毒虫瘴气丛生,简直堪比一场残酷的荒野求生。 別说是驛站了,就连能见到一处像样的废弃房屋,都成了奢望。 王勇那柄锈跡斑斑的铁剑,自此便再未离身,一路上斩杀了不少拦路的野兽,只是像之前那条蕴含灵气的大鱷那样的“美味”,却是再也未曾遇到过了。 二十日光阴如白驹过隙,在风霜雨雪中艰难跋涉的眾人,身上的衣衫早已不復往日模样。 布料被荆棘划出道道裂口,被泥水浸透后又反覆风乾,泛著可疑的黄黑色污渍,原本的衣料质地早已看不分明,只剩下遮羞蔽体的功能。 第9章 圆满 明明是一群正值豆蔻年华的十五岁少年,本该是鲜衣怒马、神采飞扬的年纪。 此刻却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襤褸,眼神中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活脱脱一群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难民,哪里还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气? 这天傍晚,当眾人再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准备休息时,王勇终於开口,却带来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消息。 “咱们这趟路程,总算走完三分之一了。” 他望著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 “按照眼下的速度,再有两个月,就能回到灵植堂。到时候,你们这些青竹呼吸法已经入门的,就能正式获得功法了。” 这本该是充满希望的动员,此刻听在眾人耳中,却如同魔咒。 队伍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咀嚼野果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没有人欢呼,甚至没有人抬头。 少年们只是低著头,眼神空洞地望著手中早已腻味透顶的烤肉,机械地撕扯著。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王勇口中的“功法”、“灵植堂”,都只是遥不可及的海市蜃楼。 与其去想那遥不可及的未来,不如省下力气多啃两口肉,爭取夜里能少被冻醒几次。 就连陆尘,也只是默默地用树枝拨弄著篝火,任由火星溅到面前的烤肉上。他低头咬了一口有些焦糊的肉块,对於王勇这番“激励”,同样左耳进右耳出。 所谓的希望,在绝对的疲惫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队伍里只剩下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以及少年们压抑的呼吸声。那“两个月”的期限,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王勇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浑浊的眸子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这些半大孩子的心疼,更有对现实的深深无奈。 他何尝不知道? 事实上,灵植堂若真想安安稳稳把新人接回去,並非没有办法——哪怕是一艘四处漏风的破烂飞舟,还是能凑出来的。 可灵植堂是什么地方?那本就是大夏王朝版图里有名的修士坟场,是被三大仙门和顶级学院筛剩下的“废料”们,被迫接受命运的流放之地。 若是直接將这些还怀揣著对仙途懵懂憧憬的新人,用飞舟舒舒服服地送进那个真正的地狱,恐怕他们当场就得崩溃,拼了命也要逃出来,哪里还会甘心留下? 所以,灵植堂才故意选择了这条最苦、最累、最磨人的路。 一方面,自然是为了省下那笔本就捉襟见肘的飞舟灵石消耗;另一方面……王勇望著这群连咀嚼动作都快要停止的少年,心中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灵植堂好歹有四面墙壁遮风挡雨,有口热饭果腹。 让他们先在这人跡罕至的荒野里受尽三个月非人的折磨,把最后一丝锐气和希望磨掉,到时候再踏入那个同样绝望的牢笼,反而会因为“至少不用再风餐露宿”而生出些许微不足道的“庆幸”。 这哪里是什么“心理安慰”?这分明是以毒攻毒,用旅途的炼狱,来铺垫灵植堂那个更深的炼狱! 让他们在无休止的苦难对比中,麻木地接受自己“至少还有个安身之地”的悲惨命运。 王勇看透了这一切,却又无力改变。因为他自己,也曾是这趟苦难旅程的倖存者,如今,却成了將更多人推入深渊的引路人。 这便是灵植堂的规矩,也是他们这些底层修士的宿命。 夜色渐浓,篝火的光芒映著少年们麻木的脸庞,也映著王勇眼底那抹无人察觉的悲凉。 陆尘目光沉沉地凝望著面前跳动的篝火,火星噼啪炸响,映得他半边脸忽明忽暗。他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扫过四周,见其他人都或坐或躺,缩在篝火边昏昏欲睡,这才借著添柴的动作,悄然起身。 “我去方便一下。” 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见,三两口扒拉完手里剩下的烤肉,便猫著腰钻进了不远处的密林阴影里。 找了处藤蔓缠绕的粗壮古树后,陆尘確认四周无人,这才心神一动,唤出了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青竹呼吸法:大成,200/200】 看著那刚好圆满的熟练度,陆尘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青竹呼吸法,终於是又到了可以晋升的节点。 其实早在今早,熟练度就已经攒够了。他原本还盘算著,这趟路程已近一月,怎么著也该遇到个驛站休整,正好能借著安稳的环境顺势突破,也算是有点仪式感。 没曾想,王勇那老狐狸根本不按常理出牌,驛站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罢了,继续拖延也没意义。” 陆尘心中暗道。早一天突破,就能早一天熟悉新的境界,免得夜长梦多,影响了后续那至关重要的“適应性蜕变”。 【青竹呼吸法:圆满,0/500;灵力、体力恢復速度提升80%】 突破的过程依旧平淡无波,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体內气息的悄然流转与蜕变。 当一切尘埃落定,陆尘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孕育出了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和谐共存的本能呼吸。 一种,是与生俱来的凡俗呼吸,如同沉睡的古兽,平日里深藏不露,唯有在周遭天地灵气极度匱乏之际,才会悄然甦醒,履行其最原始的功能。 而另一种,则是已然臻至圆满之境的青竹呼吸法。此刻,它如同一位经验老道的舵手,主导了陆尘绝大多数时候的吐纳节奏。 每一次吸气,都仿佛有无数青竹嫩芽在体內舒展;每一次呼气,又似有万千竹叶摇曳生姿,吐纳之间自带韵律,与天地灵气隱隱共鸣。 感受著体內这奇妙的双重呼吸,陆尘心中对未来的“適应性蜕变”已然有了清晰的展望。 那蜕变的终极目標,答案几乎呼之欲出——便是要將这圆满境界的青竹呼吸法,彻底熔炼进自己的生命本源,与那与生俱来的呼吸本能进行一场天衣无缝的契合。 届时,这两种此刻尚算独立的呼吸系统,便会真正合二为一,再无分彼此,青竹呼吸法,也將真正化作他生命本能的一部分,与他同生共息,密不可分。 第10章 轻舟 “这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 陆尘拖著灌了铅似的双腿挪回篝火旁,一屁股瘫坐在湿冷的泥地上,连揉腿的力气都快没了。 跳动的火苗舔著半焦的兽肉,油脂滴落的滋滋声混著眾人压抑的咳嗽,成了这荒野里唯一的活气。 其实按身体状况说,他该是队伍里最轻鬆的那个——青竹呼吸法已臻圆满,每一次吐纳都有丝丝缕缕的灵气顺著毛孔钻进四肢百骸,筋骨早被滋养得柔韧如柳,別说走这点山路,就是再跑上十里八乡也绰绰有余。 可偏偏心里累,累得像揣了块浸了水的絮,沉甸甸地堵著,连呼吸都带著股铁锈味。 他望著篝火里噼啪炸开的火星,恍惚间又看见五年前神泉府城外的小院。那时候他刚確定有修行资质,虽说尚未仔细勘验,却也成了里正眼里的“预备仙苗”。 隔三差五就有官府的人送来糙米饼子,冬天冷得钻被窝时,窗缝里还会悄悄塞进来半件旧袄——那些人眼神里的期待像小太阳似的,烘得他心里暖烘烘的,总觉得只要等年龄一到正式测验灵根,好日子就来了。 哪像现在? “还有俩月就到灵植堂了。”王勇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又在眼前晃,声音跟砂纸磨木头似的,“到时候功法、身份、住处都有。” 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心理暗示,即便明知这些半大孩子早已不再信任自己,他也必须翻来覆去地说。 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能咬牙坚持下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將他们对未来的所有期盼,都牢牢系在“灵植堂”这三个字上,以此培养出根深蒂固的归属感。 可少年们早已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一个个沉默地缩在篝火边,连最跳脱的秦风,此刻也只是机械地撕扯著烤得焦黑的兽肉,味同嚼蜡,眼神空洞地望著跳跃的篝火,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陆尘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露出半颗沾著肉渣的牙齿。所谓的信任,就像他身上这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衣服,磨著磨著就成了碎片,被这一路的风霜雨雪冲刷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若非怀里还揣著神泉府发放的那块刻著“仙苗”二字的沉甸甸的玉牌,若非心中还对大夏王朝那所谓的“官方身份”抱有最后一丝幻想,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被人贩子拐了,正往哪个暗无天日的黑矿送。 可仔细想想,眼下这处境,跟被卖去黑矿当苦力,又有什么本质区別? 夜风卷著潮气扑过来,篝火猛地矮了半截。陆尘把冻僵的手往火苗前凑了凑,青竹呼吸法还在自动运转,灵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可心里那片荒芜的地方,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陆尘望著黑黢黢的密林深处,只觉得那“灵植堂”就跟天边的月亮似的,看著挺近,走起来却没个尽头。 苦在心里,是沉甸甸的压抑;路在脚下,是磨穿鞋底的崎嶇。可再苦再难,路还得一步一步往前挪。 刚开始上路时,或许还有人心里打著小算盘,想著能不能偷偷溜走。 但现在,所有人都死了心。没有王勇这位真正的修士在前面开路、斩杀凶兽,把他们这群半大孩子丟在这野兽横行、毒虫遍地的荒野里,恐怕连三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前路是望不到头的未知,后路是早已断绝的归途。 这种绝境之下,少年们只能像一群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木偶,麻木地跟著王勇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晨露沾湿了头髮,暮色染黑了眼眶。一天,两天,五天,十天……眨眼间,又是整整一个月过去了。 身上的衣服,还是半个月前王勇不知从哪弄来的。本以为换了套新的能撑久些,可在这高强度的赶路下,再好的布料也经不住这般折腾——荆棘丛里滚过,乱石滩上磨过,早就被扯得像件破烂的乞丐服,布条子在风中乱晃。 不过,两套衣服轮流换著穿,倒也有个微不足道的好处:好歹能轮流烘烤。白天赶路被露水打湿,晚上便能借著篝火的余温烤乾一套,第二天换上,不用再裹著湿冷的破布睡觉。 这点微不足道的乾爽,成了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微光。少年们蜷缩在篝火旁,用体温焐干著另一套衣服,没有人说话,只有疲惫的呼吸声,与篝火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这一月来,陆尘唯一的精神寄託,便是夜深人静时偷偷唤出的淡蓝色面板。 【青竹呼吸法:圆满,360/500】 指尖划过光幕上的数字,他总会无声地鬆口气。 每日十二点熟练度,不多不少,像个最守时的老伙计,在这连日月都模糊的赶路途中,成了唯一“童叟无欺”的实在。 晨起啃冷肉时瞥一眼,正午歇脚时摸一把,就连夜里缩在篝火边打盹,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都像颗小太阳,烘著他心里那片快冻僵的角落——至少,他不是在“白走”。 可看著身边那六个同伴,陆尘心里总泛起股复杂的敬佩。 他有面板提示解闷,有熟练度增长的数字当盼头,可他们呢? 他们没有面板,没有“进度条”,就凭著王勇那句“三月到灵植堂”的空头承诺,凭著骨子里那点“不能死在路上”的韧劲,一步一步硬扛。 从神泉府出发至今,整整两月,说是“轻舟已过万重山”,可谁都知道,这“轻舟”早被荆棘划得千疮百孔,是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撑到了现在。 好在最后这一月,山路竟真的平缓了些。不再是悬崖峭壁、毒虫横行,偶尔能看见被踩出的土路,甚至在溪边发现过樵夫丟下的柴刀。 隨著三月之期日益临近,连素来最沉不住气的秦风,紧锁的眉头也终於舒展开来。 他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蔫头耷脑,反而时常指著前方云雾繚绕的山坳,冲身边的陆尘扬著下巴:“来,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衝到前面那片林子!” “按照眼下的脚程,”王勇望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山影,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鬆,“还有整整十五天,就能到灵植堂了。” 第11章 被动 看著这群被疲惫和绝望磨了近两月的少年,脸上终於重新有了活泛气,王勇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次,他没有说谎,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格外底气十足。只是少年们是否还肯相信,他心里却没底——毕竟,之前的“狼来了”喊得太多。 但不管怎样,这一次,是真的快了。 连空气里都似乎飘著点不一样的味道了。 少年们虽然依旧沉默地赶路,但脚步却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连呼吸都比往日轻快。眼神里的麻木似乎裂开了一道缝,漏出点名为“期待”的东西。 轻舟已过万重山,这顛簸了近三月的“苦旅”,总该靠岸了。 虽说只剩半个月路程,但这半个月在陆尘心里,却像是被无限拉长的丝线。趁著夜幕彻底笼罩荒野,篝火旁的同伴们大多昏昏欲睡,他照例寻了个由头,借著“解手”的名义,悄然远离了人群。 心念一动,淡蓝色的面板如期浮现。 【青竹呼吸法:圆满,500/500】 看著那恰好圆满的数字,陆尘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一个多月的积攒,不多不少,正好凑齐。熟练度的数字停在500,不再变动,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著下一步的开启。 没了熟练度面板这个“解闷神器”,陆尘反而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两个半月的苦路都走过来了,难道还会栽在这最后、也最平坦的半个月上? 陆尘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下一刻,面板上的“青竹呼吸法”五个字骤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光芒如同活物般流淌,顺著光幕渗入陆尘的眉心。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席捲全身,青竹呼吸法,终於完成了那最后的適应性蜕变!它不再是那门普普通通的入门呼吸法,而是真正蜕变成了独属於陆尘一人的呼吸法门! 陆尘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过去两个月早已习惯的、带著青竹韵律的呼吸频率,正在悄然发生著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它不再是独立於本能之外的“功法”,而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江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他与生俱来的呼吸节奏之中。 两种呼吸,一者为表,一者为里,此刻终於合二为一,再无分別。 每一次吸气,天地间游离的丝丝缕缕灵气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隨著呼吸自然而然地涌入体內,不再需要刻意引导,也不再有丝毫滯涩。它们在丹田內缓缓流淌,温润地滋养著四肢百骸。 即便是在眼下这等灵气稀薄到近乎匱乏的荒野,陆尘也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灵气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自己汲取。这种感觉,就像是鱼儿终於回到了水中,畅快淋漓。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精光。这,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呼吸法! 当最后一缕金光敛去,陆尘的意识从那种玄之又玄的融合感中抽离,目光落在面板上新出现的描述上: 【青竹呼吸法:被动;体力、灵力恢復速度提升100%】 “恢復速度提升一倍?”陆尘失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指尖划过光幕,他很快想明白了“被动”二字的含义——如今这呼吸法已与他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无需主动运功,便如本能般自行运转,无时无刻不在滋养著他的身体。 “体力与灵力恢復速度提升100%……” “倘若寻常修士的自然恢復效率是基准的100%,那我现在便是200%,恰好是两倍速。” 这个结论让他心头微热。至於其他修士是否也修炼了类似的恢復性呼吸法,又能將其练到何种境界,他暂时无从得知。 但他隱隱有种预感,即便將来遇到的对手也將自身呼吸法修至圆满,他这门由青竹呼吸法蜕变而来的独门本能,也必然会比他们多出至少二成的恢復效率。 別小看这20%,在势均力敌的生死搏杀中,这便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足以扭转战局的微妙天平。 “这,才是真正的制胜关键!” 陆尘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如涓涓细流般永不停歇的恢復力,眸光渐亮。有了这门被动呼吸法,他的续航能力,將远超同阶修士! 夜色中,少年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最后半个月的路程,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变得不再漫长。 陆尘悄然回到篝火旁时,王勇正用一块破布擦拭著那柄锈跡斑斑的铁剑,见他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只是看到一阵风吹过。 只有那擦剑的动作顿了半息,隨即又恢復如常,將铁剑缓缓插回腰间的旧剑鞘。 事实上,这一路行来,王勇从未停止过暗中的审视与试探。 他在找一个人——和那密信有关,混在这批仙苗中的“特殊人物”。 按理说,若真有背景,怎会被扔到灵植堂这种地方来? 可王勇在修行界混了半辈子,见过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有些老怪物,就偏偏看不惯自家后人养尊处优,故意扔到最苦的地方打磨心性,这种事也並非没有可能。 所以,他一直在观察。 剩下那六个少年,他闭著眼睛都能看透。 秦风那小子,眉宇间总带著股挥之不去的优越感,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富家子弟,最有可能是有关密信的特殊人物。 林虎的话,性格跳脱,受不了委屈,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另外四个少年的主心骨,这种管理能力,绝非天生,必然是家学渊源或是后天刻意培养。 唯有陆尘…… 王勇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正低头烤红薯的少年。 这小子,是所有人里表现最“好”的一个。体力充沛,从不见叫苦,观察力敏锐,心思更是沉稳得不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要说他没背景,王勇不信——那般见识,那般定力,寻常人家的孩子怎可能有? 可要说他有背景…… 王勇又皱起了眉。陆尘一开始的衣著,和其他少年並无二致,甚至比林虎还不如。 啃硬饼子时能嚼得津津有味,睡在泥地上也毫无怨言,这些生活细节,又完全看不出半分世家子弟的娇气。 第12章 迎客驛 “嘖,真是个谜。” 王勇暗暗咂舌,將最后一丝疑惑压回心底。不管这里面的特殊人物是哪个,等前往灵植堂之后,自然就会知晓。 “快了,快了……” 王勇这话几乎成了半个月来的口头禪,从最初的含糊其辞,到后来的篤定,像根不断绷紧的弦,终於在今日迎来了鬆脱的时刻。 经歷了半个月相对平缓的赶路,当那座青灰色的石墙驛站出现在山道尽头时,连最麻木的少年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这驛站竟带著两扇朱漆大门,门口上还竖著块“迎客驛”的石碑,与沿途那些驛站截然不同。 “到这儿,就算踏入灵植堂的地界了。” 王勇,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浊气,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拍了拍驛站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语气里带著熟稔的轻鬆,“三个月……总算能舒舒服服泡个温泉。” 相较於王勇的如释重负,队伍里的少年们则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个个瞪大眼睛打量著眼前的驛站。 石墙虽不高,却透著一股“规矩”的气息;门口那雄伟的石狮子,更是让人心安。最让他们心头火热的是——驛站屋顶那裊裊升起的炊烟,以及隱约传来的柴火噼啪声。 当眾人还沉浸在“终於不用风餐露宿”的狂喜中时,秦风却拧著眉,几步衝到王勇身后,语气里带著按捺不住的急切:“王勇老师,『地界』是什么意思?” 他指了指驛站门口那块刻著“迎客驛”的石碑,又看了看天色:“今天可是三个月的最后一天,说好的直接到灵植堂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陆尘伸手拍了拍秦风的肩膀,心里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意思就是,咱们总算踏入灵植堂的地盘了,就好比进了大夏王朝的国界——至於灵植堂本部在哪,还得看这地界有多大。”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里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半个月的安稳赶路,终究还是没能磨掉这小子骨子里的那点……天真。 他倒是希望这地界越小越好,最好转过山坳就能看见灵植堂的山门。可王勇那张嘴,谁信得过? 若是王勇再像之前那样画大饼,说什么“再走半个月就到”,他这根紧绷了近三月的弦,怕是真要断了。 连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更何况秦风等人。 “放宽心。” 王勇摆了摆手,语气带著几分胸有成竹的篤定,“在这里好生休整三日,三日后自有灵植堂的专车来接。” 他懒得跟秦风爭辩,此刻说再多都是徒劳,等进了灵植堂山门,一切自会水落石出。 陆尘等人面面相覷,终究还是带著满腹疑虑,跟著驛站的伙计往里走。 踏入驛站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沿途那些破败的据点截然不同,这里竟是雕樑画栋,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伙计竟直接给了他们每人一把铜钥匙——竟是单人单间! 推开雕木门,屋內陈设清雅,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里间竟有一个半露天的白玉池子,温热的泉水正汩汩翻涌,氤氳的热气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单、单人温泉?” 林虎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陆尘也有些怔忪,直到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泉水,才回过神来。他褪去衣衫,小心翼翼地踏入池中,温热滑腻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全身。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从四肢百骸涌来,仿佛积压了整整三个月的疲惫与酸痛,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剥离、融化。紧绷的肌肉瞬间鬆弛下来,连带著一直悬著的心,也跟著沉进了温暖的泉水中。 陆尘舒服得几乎要眯起眼睛,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慵懒的愜意。他靠在池壁上,感受著泉水里蕴含的微弱灵气缓缓渗入体內,滋养著乾涸的经脉。 “这简直是神仙日子……” 陆尘忍不住喃喃自语,心中竟真的生出一丝念头,“若是日后每天都能这般,就算一辈子待在灵植堂,似乎也不是不行……” 次日清晨,昨夜温泉带来的巨大落差感,如同潮水般渐渐退去。陆尘换上王勇昨夜送来的崭新衣物——一件月白色的劲装,布料细腻柔软,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他站在窗前,望著驛站庭院里洒下的晨曦,回想著这一路的顛簸:从神泉府出发时的忐忑,荒野跋涉的艰辛,食不果腹的窘迫,以及对王勇那句“快到了”的麻木……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不出意外,接下来这三天,怕是要过几天真正的神仙日子了。”陆尘低声自语。 温泉、精致的餐食、舒適的客房……这些无微不至的照料,与之前三个月的“地狱生活”形成了天壤之別。 他哪里会不明白?灵植堂这是在刻意为之。先用极致的苦难磨去他们的稜角与希望,再用突如其来的舒適与安稳,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用这种强烈的对比,在他们心中刻下“灵植堂=安稳”的烙印,从而让他们这些本就没什么归属感、被“发配”过来的仙苗,心甘情愿地留在这里,为其效力。 陆尘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这手段,不可谓不高明。 “不过,用这种先抑后扬的手段拉拢人心,反倒说明灵植堂自身实力恐怕相当有限——否则何须如此费尽心机?” 陆尘在心里暗自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衣袖上精致的云纹暗绣。他真正在意的,是灵植堂究竟有没有能让他正式踏上修行路的仙法。 这手段对林虎他们几个来说,恐怕真能奏效。 昨晚见到单人温泉时,那傢伙眼睛都直了,差点当场跳进去——看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背景肯定有,但绝不会太深。 顶多是哪个小家族的旁系子弟,否则何至於为一池温泉大惊失色?这种没见过“真富贵”的,最容易被眼前的安稳套牢。 真正让陆尘留了心的,反倒是秦风。 那小子昨晚打开房门的时还嘟囔“水温不够,药香太淡,比家里的灵泉差远了”。 虽然秦风的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到了,或许这本就是秦风故意说给他听的。 第13章 默契 陆尘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阳,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若是灵植堂连正经的修行仙法都拿不出来,將来真要在这地方闯出点门道,恐怕还得指望这位眼高於顶的秦大少爷——毕竟,能嫌弃温泉『不够好』的,家里头总该藏著几分真底蕴。” 他轻叩著窗欞,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这灵植堂的资源,怕是比想像中还要少些。 三日的“神仙日子”过得如行云流水,连带著空气都仿佛浸著蜜。 哪怕是自视甚高、总带著几分世家子弟挑剔的秦风,面对餐桌上每日不重样的珍饈——琉璃盏里盛著的雪莲羹、白玉盘里堆著的琥珀糕,也忍不住食指大动,將那些“不够正宗”“灵气稀薄”的腹誹咽回肚里,吃得满嘴流油。 这等精致吃食,与前三个月啃的硬饼子、烤得焦黑的兽肉相比,说是仙品也毫不为过。 陆尘细嚼慢咽著一块裹著蜂蜜的桂糕,能清晰感觉到食物里蕴含的淡淡灵气,顺著喉咙滑下去,丹田都跟著暖烘烘的,比苦修半个时辰还舒服。虽算不上什么天材地宝,却也是凡俗间绝难接触到的“修行者专供”。 第四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王勇便敲响了眾人的房门。 少年们带著几分宿醉般的慵懒,揉著眼睛来到驛站外,只见四辆乌木马车静静停在晨光里,拉车的马匹神骏异常,毛色油光水滑,蹄下隱隱有白气蒸腾。 “灵马的后裔,血脉不纯,算不上真正的灵兽。” 秦风凑到陆尘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剔。 陆尘还没接话,前头的王勇却猛地皱起了眉头,回头瞥了秦风一眼。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眼底闪过一丝瞭然。 这几日的观察,他早已排除了林虎的嫌疑——那小子见到温泉时的激动,纯粹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反应,就算原本的家世不错,也绝对和密信无关。 如此一来,目標便只剩下秦风了。 王勇望著秦风那副对灵马后裔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这小子,果然是密信正主。 也好,到了灵植堂,自有院长去头疼。 “上车。” 王勇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如同磐石落地。他转身径直走向第一辆马车,玄色衣袍在晨风中划出利落的弧线,那背影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尘与秦风对视一眼,默契地走向第二辆马车。 车帘掀开的瞬间,陆尘眼角余光瞥见林虎刚迈出半步,似乎想上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攥了攥拳头,闷声带著四个小弟包揽了剩下的两辆。那背影里,藏著几分不甘,却更多是无能为力的认命。 “灵植堂……总算要到了。” 秦风靠在车厢壁上,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语气里竟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心里却在翻江倒海——三个月苦修,他的青竹呼吸法自认已臻大成,加上自幼锤链的筋骨,本该是队伍里最轻鬆的那个。 可偏偏,每次比耐力、比恢復,他都输给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清瘦文弱的陆尘。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陆尘的青竹呼吸法,恐怕早已突破大成,达到了传说中的“圆满”之境! 想到这里,秦风忍不住多看了陆尘两眼。这傢伙,总是不动声色,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让人震惊。 “灵植堂这种地方,我是不会久留的。” 秦风忽然开口,语气斩钉截铁,“但陆尘,你不一样。” 他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陆尘:“这三个月患难与共,你待我如兄弟。你的天赋……比我强。若將来我能离开,定会想办法带你一起走。” 三个月的荒野磨礪,早已让二人褪去了最初的隔阂。陆尘的沉稳、仗义,加上这份天赋,足以让心高气傲的秦风生出“此人当交”的念头。 至於“做些什么”——秦风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他背后的势力,或许正需要陆尘这样的人才。 陆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嗒嗒”声,秦风见状撇撇嘴,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清楚的知道,陆尘没有回应基本上就是答应了。 眼下只需要儘快前往灵植堂,到时候他就能尝试传信了。 马车軲轆碾过青石板路,约莫半个时辰后,陆尘忽然睁开眼——车厢內原本稀薄的灵气,竟如春溪解冻般缓缓涌动起来,丝丝缕缕往毛孔里钻。 他凝神细感,心中微动:这灵气浓度,竟比神泉府驛站浓郁了足有两倍不止,浓得化不开。 “吁——” 马蹄声骤然停下,车外传来王勇沉闷的脚步声。陆尘与秦风对视一眼,同时掀开车帘跳下车。 剎那间,两人皆被眼前景象震慑—— 只见一座青山如臥龙般横亘天际,主峰直插云霄,半山腰云雾繚绕,苍松翠柏如墨染般点缀其间。 山脚下,臥著一块丈许高的青石碑,碑上“灵植”二字铁画银鉤,透著股草木葱蘢的生机。 陆尘眼角余光扫过王勇,见他正仰头望著山门,嘴角那抹如释重负的笑,不似作偽。 “这傢伙……竟然没撒谎。” 陆尘心里嘀咕。单看这青山石碑的气派,倒比他想像中那“发配之地”的寒酸模样,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相较於陆尘与秦风仅仅是眼底掠过一丝惊艷,以林虎为首的五人,早已忍不住倒抽冷气,发出阵阵低呼。 那巍峨青山,那苍劲碑刻,与他们想像中破败的“发配之地”简直天差地別。 “走吧。” 王勇转身踏上第一级台阶,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看著少年们或震撼或惊嘆的神色,王勇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大定。 將这几个“仙苗”平安送到灵植堂,他这趟差事就算圆满收官。 一百灵石的俸禄已在向他招手,有了这笔钱,购买些辅助修炼的丹药,说什么也要衝击一下链气九层!一旦成功,凝聚灵脉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14章 入册 脚下的青石台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一块都透著温润的光泽。 陆尘走在上面,心中不禁泛起嘀咕:这灵植堂,先前可是被所有仙苗视作“发配之地”,人人避之不及。可眼前这山门气派,灵气浓郁,处处透著底蕴,竟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若灵植堂已是如此,那其他那些真正的顶尖修行学院,又该是何等气象? 他不敢深想。但转念一想,灵植堂再如何偏僻,终究是培养修士的地方。 而修士,本就是凌驾於凡俗之上的存在。如此说来,眼前这景象,倒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了。 青石台阶蜿蜒而上,尽头豁然开朗——一座朱漆大门巍然矗立,门楣上悬掛著“灵植堂”三个鎏金大字,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门两侧,十数名身著墨绿色长袍的修士早已肃立等候。 他们髮髻高挽,气息沉稳,见王勇带著眾人走近,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纷纷拱手道: “王师兄辛苦了!” “一路劳顿,快请进!” 那笑容真挚,眼神里的关切也不似作偽。 陆尘心中微动——不管这些人是衝著他们这些“仙苗”而来,还是单纯与王勇相熟,这份热情,倒是实实在在的暖意。 一番嘘寒问暖,关切备至,从旅途劳顿到饮食起居,无微不至。陆尘默默看著,心中那点因王勇而生的戒备,悄然消融了些许。 寒暄过后,终於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名鬚髮皆白、身著月白道袍的老者上前一步,手中托著一个古朴的木盘,盘中整齐码放著七块崭新的玉牌。 “诸位小友,將神泉府发放的身份玉牌交上来吧,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灵植堂的正式学员了。” 陆尘依言上前,將怀中那块陪伴了他近三月的“仙苗”玉牌取出,轻轻放在木盘上。 老者拿起一块新的玉牌递给他——这块玉牌触手温润,正面刻著“灵植堂”三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尘”字,旁边还有一串细密的编號。 “此乃入册之礼。”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温和,“玉牌在手,便意味著你们已脱离『仙苗』之籍,正式成为我灵植堂的一员。” 陆尘摩挲著手中的新玉牌,从今往后,他便是灵植堂的学员了。 毕业之后,或许会留任灵植堂成为一名教导新苗的老师;或许会接到大夏王朝的调令,前往偏远之地,將一身所学用於培育灵植,改善一方水土。 陆尘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精血,缓缓滴落在崭新的身份玉牌之上。 玉牌如饥似渴般將其吞噬,隨即“嗡”的一声轻颤,泛起一层温润的莹光。 一股奇妙而紧密的联繫瞬间在他与玉牌之间建立起来,如同血脉相连,密不可分——这標誌著,他已正式炼化了这块灵植堂的身份玉牌。 陆尘心中瞭然,这玉牌的意义非凡。 它不仅是自己在灵植堂修行的凭证,关乎功法领取、资源分配,更是由大夏王朝颁发的官方认证。 持有此物,日后行走於大夏境內的任何驛站,都能享受到远超凡俗的“人上人的待遇”,食宿优先,通行无阻。 当然,这玉牌並非没有限制。 陆尘摩挲著玉牌上属於自己的编號,眼神平静。 这玉牌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一旦佩戴者背叛大夏王朝,玉牌便会自动激发追踪禁制,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王朝修士精准定位,届时便是万劫不復之局。 对此,陆尘却毫不在意。 他本就无牵无掛,如今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潜心修行,已是心满意足,何来背叛之说? 当七人全部完成玉牌认主,陆尘敏锐地察觉到,周围那些一直面带微笑的老师们,几乎是同时暗鬆了一口气。 那紧绷的脊背微微放鬆,连眼神都柔和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陆尘指尖还残留著玉牌的温润触感,脑中正思索著这灵植堂的深浅。 那鬚髮皆白的老院长已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勇,带新学员去挑选院落。” 王勇闻声,立刻躬身领命:“是,院长。”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示意七人跟上。 陆尘等人还没来得及消化“终於抵达”的实感,便被王勇带著,稀里糊涂地往山门左侧的竹林小径走去。 “诸位都散了吧。” 老院长目送他们远去,这才转过身,对著身后一群仍眼巴巴望著七名新学员背影的老师们挥了挥手。 老师们闻言,眼底的热切还未完全褪去,虽心有不甘——毕竟新学员入堂,意味著他们这些老傢伙也能鬆快鬆快,手底下多一个牛马终归是好事——但院长发话,也只能躬身应是,三三两两地散去了。 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让这批新来的“仙苗”儘快安定下来,选定功法。 修行之事,急不来。 总要等这些孩子选定了主修功法,真正踏入修行之门,才算尘埃落定。 ----------------- “还不错。” 陆尘环目四顾,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这处院落比他想像中更显清幽,青石板铺就的小院乾净整洁,东侧三间臥房,西侧一间书房,最让他满意的是后院那方独立的温泉池,此刻正氤氳著淡淡白汽,灵气扑面而来。 三个月风餐露宿,如今能有这样一处安身之所,已是奢望。 “嗤——” 一声轻笑从院门外传来,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也就是没见过世面,这点灵泉水,怕是被稀释了百倍不止,灵气稀薄得可怜。” 陆尘回头,只见秦风斜倚在门框上,一身月白劲装纤尘不染,正用挑剔的目光扫过院內,仿佛在打量什么粗製滥造的凡俗物件。 他选的院落恰在陆尘隔壁,此刻连院门都懒得关。 陆尘心中瞭然。 这傢伙的心,根本就没放在这灵植堂上。选在自己隔壁,怕也不是为了什么邻里和睦,多半是觉得自己还算顺眼,日后若真要走,多个伴罢了。 至於这院落如何,温泉是浓是淡,他根本不在乎——反正也住不了多久。 “行了,秦大少爷,”陆尘打趣道,“您要是嫌弃,不如现在就打道回府?” 第15章 天才冢 秦风嗤笑一声,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急什么?总得看看这破地方,到底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陆尘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秦风,嘴上嫌弃得厉害,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秦风想走?恐怕没那么容易。至少在灵植堂毕业之前,想离开绝非易事。 若他背后的势力真想拦,何至於让他流落到这等偏僻之地? 以秦风的精明,不可能参不透这层关节。他如今这般作態,多半是演给外人看的。 陆尘甚至能猜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写信求援是必然的。信里或许会提自己一句,但目的绝不是为了离开,而是想从家里討一笔修行资源,免得在这灵植堂耽误了修行进度。 “下午就要去藏经阁挑选功法了……” 陆尘望著院中那株新抽嫩芽的青竹,指尖轻轻摩挲著温润的身份玉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终於能正式踏上修行路了!” 陆尘摇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 最初刻意与秦风交好,確实存了几分“搭顺风车”的心思,但三个月的患难与共,早已生出几分真心的认可。 这傢伙虽然傲娇了些,心眼却不坏,倒也算个值得交的朋友。 灵植堂的膳堂是统一的,一日三餐免费供应,餐食虽算不上奢华,却都是精心烹製的灵谷灵蔬,灵力饱满。 陆尘和秦风等人吃得心满意足,只觉得这灵植堂的日子,似乎比想像中要滋润不少——至少肚子是不会亏了。 午后,王勇依旧充当著嚮导,带著七人走马观花地熟悉灵植堂的基础设施。 从灵药圃到丹药房,从演武场到藏经阁的外围,一路看下来,眾人对这处修行之地的轮廓渐渐清晰。 眼看著各处都已大致逛遍,就剩下最后也是最核心的后山藏经阁,少年们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脸上难掩兴奋。 “终於要到藏经阁了!”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亮晶晶的,显然已经开始幻想挑选功法的场景。 王勇却忽然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淡去几分,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藏经阁就在前面,但在此之前,我们会先路过一个地方——天才冢。我希望你们一会儿都能好好看一看,用心去看。” “天才冢?” 少年们脸上的兴奋顿时僵住,面面相覷。这名字听起来就透著一股不祥的意味,哪有什么“冢”能和“天才”扯上关係? 王勇却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扫了眾人一眼,转身继续带路。他心里清楚,这些刚入山门的小傢伙,个个心高气傲,眼里只看得见功法和前途,未必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但有些话,他必须说。 那座埋骨之地里,埋的可都是反面案例。 若能让这些孩子从中悟出几分道理,或许就能在未来的修行路上,少走一些万劫不復的弯路。 这是他作为引路人,能给他们的最后一点提醒了。 陆尘和秦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越往后山走,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浓郁,却也渐渐染上了一丝肃穆的凉意。 当那片被苍松翠柏环绕的墓地出现在眼前时,连最聒噪的林虎都下意识地闭紧了嘴—— 一块块青黑色的石碑整齐排列,碑前无花无酒,唯有几株倔强的野草从石缝中探出头,在山风中微微摇曳。 这里便是王勇口中的“天才冢”。 陆尘缓步走近,目光扫过碑上的文字,原本轻鬆的心情骤然沉了下去。 与前山那些记载著先辈功绩的丰碑不同,这里的墓碑大多简陋,碑上的字跡也带著几分仓促,仿佛立碑之人连多写一个字的想法都没有。 “唐川,下品木灵根。” 他停在一块稍显崭新的石碑前,指尖拂过冰冷的石面,碑上的字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割著他的心臟:“修行水属性功法『玄冰诀』,强行衝击链气三层,灵根冻裂而亡,享年十五岁。” 十五岁…… 陆尘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这死法,荒唐得近乎可笑,却又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凉。 再往前几步,另一块碑上刻著:“赵磊,下品土灵根,贪功冒进,修炼『焚天诀』时引火入体,尸骨无存,享年十六。” “李磊,下品水灵根,痴迷剑修,强行修炼残缺剑诀,经脉寸断而亡,享年十七。” …… 一块接一块墓碑看下去,陆尘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所谓的“天才”,无一不是年纪轻轻便夭折,死因更是千奇百怪——有灵根与功法属性相衝的,有急於求成走火入魔的,还有好高騖远强行修炼残缺功法的…… “简直是……” 秦风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边,看著碑上的文字,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那句习惯性的嘲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陆尘却在此时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或许木灵根並非不能修水属性功法,只是需如春风化雨,循序渐进。就像培育灵苗,需先鬆土,再引水,最后才能施肥,一步错,满盘皆输。” 他望著唐川的墓碑,眼神复杂:“这些人,不是败在天赋,而是败在了心。” 急於求成,好高騖远,明明只是刚发芽的幼苗,却妄想一日长成参天大树,结果只能是根基尽毁,身死道消。 周围的少年们也都沉默了。原本对藏经阁的兴奋与期待,此刻已被这“天才冢”的死寂冲刷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警醒。 王勇站在不远处,看著少年们凝重的神色,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看来,这一趟“天才冢”没有白来。 有些弯路,不必亲自去走,看看前人的尸骨,便该知道如何脚踏实地了。 穿过那片令人心头沉甸甸的天才冢,后山的藏经阁终於出现在眼前。 与前山的气派不同,这座藏经阁古朴无华,青瓦飞檐,透著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待王勇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16章 青竹灵纹诀 阁內光线略显昏暗,一排排高耸的书架直抵阁顶,上面整齐码放著无数泛黄的典籍。 然而,最让陆尘等人意外的是,在这庄严肃穆的藏经阁中央,一个老者正背对著门口,斜倚在书架旁的蒲团上,手里还捏著一卷古籍,仿佛只是打了个盹。 他鹤髮鸡皮,皱纹如沟壑般布满了脸庞,看上去年过九旬,甚至可能更老。 “呦呵——” 听到动静,老者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与他苍老的外表截然不同。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变得精光四射,直直地看向门口。 “今年竟然有七个『倒霉蛋』?” 他咂了咂嘴,目光像打量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在七人身上扫来扫去,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尘眉头微挑,这位老者……似乎和他想像中的藏经阁长老不太一样。 倒像是个……老顽童? “林师兄,您……您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王勇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藏经阁炸响,震得陆尘等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惊呆了——眼前这鹤髮鸡皮、看上去少说也有九十高龄的老者,竟然是王勇的“师兄”? 这年龄差,简直比隔著一条鸿沟还离谱! 被称作“林师兄”的老者闻言,却只是翻了个白眼,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挤作一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托你的福,还能再撑个把月。” 他似乎毫不在意这“大不敬”的问候,坦然得令人心惊。 陆尘这才注意到,老者虽然精神矍鑠,但气息却虚浮得厉害,仿佛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王勇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却没再追问。 陆尘等人隱约猜到了什么——这位林师兄,恐怕就是当年突破失败、灵根破裂后,被困在藏经阁等死的可怜人。 “行了,娃娃们,选功法吧。” 林师兄摆了摆手,浑浊的目光扫过七人,语气里的戏謔散去,多了几分郑重。 “希望你们……都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此刻显然不是谈论生死的时候。他转身走向书架,枯瘦的手指在一排排典籍上拂过,留下淡淡的残影。 “选吧,一人一本。” 王勇长嘆一声,神色复杂,却终究无言。 当年这位师兄待他如手足,事事照拂,只可惜世事无常,如今竟到了这般境地…… 陆尘等人闻言,当即四散开来,在藏经阁內仔细搜寻合適的功法。 陆尘心中早有定计——首要目標自然是《青竹呼吸法》的后续功法,若能寻得,便是最佳之选;若实在没有,再退而求其次,择一门木属性功法修习。 他刚走没几步,目光便落在了一本古朴的典籍上。 “《青竹灵纹诀》……应该就是它了。” 陆尘毫不犹豫地將书册取下,略一翻看,发现其中仅有约莫十分之一的功法內容,余下部分皆被隱去。显然,这是宗门为防止功法外泄而设下的限制。 “选妥之后,来我这里登记。” 林师兄目光微动,显然对陆尘的选择有些意外,但规矩不可废,他仍保持著公事公办的语气。 只见他翻手取出一枚藏经阁制式令牌,与陆尘的身份玉牌轻轻一碰。 两枚令牌相触的瞬间,铭刻其上的阵纹同时亮起,在空中交织出一道繁复的灵纹图案。 “嗡——” 隨著一声轻鸣,藏经阁深处的石壁竟缓缓分开,露出暗藏其中的密室。 林师兄信步而入,片刻后捧著一册通体泛著青芒的玉简走出,郑重地递到陆尘手中。 “此乃《青竹灵纹诀》全本,按例需在三日之內归还。” 林师兄指尖在玉简上一抹,一道流光没入其中,“我已设下禁制,逾期自毁。” 陆尘指尖触到玉简时,只觉一片温润,內里似有灵光流转,他连忙將其贴身藏入怀中,仿佛捧著一捧易碎的星火。 转身走出藏经阁,门外的天光骤然刺入眼底,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方才在阁內沉浸太久,竟不知日头已悄悄偏西。 “选好便回去吧。” 不远处传来王勇的声音,粗糲却带著几分沙哑。 陆尘循声望去,只见天才冢的方向,王勇正背对著他,手里握著一把锈跡斑斑的铁锄,一下一下地往地里刨著。 铁锄落下时带起沉闷的土声,坑沿堆著新翻的湿土,大小刚好能躺下一个人。 陆尘的心猛地一沉。 这坑……是为王勇的林师兄挖的。 那位在藏经阁里还能中气十足地调侃“倒霉蛋”的老者,那位灵根破裂、只能“再撑个把月”的林师兄…… 山风吹过,捲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飘进坑里。 王勇擦了把额角的汗,动作却没停,铁锄扬起时,陆尘瞥见他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明明是修士,却偏要用最笨拙的凡俗法子挖坑,仿佛这样能多留住些什么。 “多谢老师。” 陆尘的声音有些发紧,他对著王勇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问,也没有停留。 来时的路似乎短了许多,少年的脚步却比来时沉了百倍。 怀里的玉简隔著衣料传来微热的温度,那是林师兄用残存的灵力封印的功法,是无数夭折的“天才”用性命换来的警醒,也是王勇沉默著挖下的土坑在无声诉说的—— 修行这条路,从来不止有灵光璀璨,更有尸骨成冢。 他必须儘快参悟功法,必须走得稳,走得远。 直到陆尘的身影消失在山道拐角,王勇才停下锄头,望著那方新坑,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坑底的土被他细细耙平,像一张柔软的床,只是这张床,终究等不到春暖花开了。 回到院落时,暮色已漫过墙头,將青砖灰瓦染成一片沉鬱的墨蓝。 院角那株幼小的青竹隨风摇曳,陆尘踩著斑驳的光影往里走,方才在天才冢前沉甸甸的心绪,竟被这方小院的寂静悄悄熨平了些。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反手閂上——门轴缺了油,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一把竹椅,以及一个用於打坐修炼的蒲团。 第17章 灵纹虚影 陆尘径直走到桌前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简。 指尖刚触到玉面,便有丝丝凉意顺著指腹漫上来,仿佛里头锁著一泓深秋的泉。他深吸一口气,將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玉简。 嗡—— 玉简骤然亮起柔和的青光,无数古老的符文从玉面浮起,化作点点流萤,在空中盘旋片刻,竟自行组成了一行行玄奥的文字,悬在陆尘眼前: 【青竹灵纹诀,木属性基础心法。 以丹田为壤,灵力为丝,编织竹叶灵纹。 初成一道,可凝气於肤,铭刻体表;九道圆满,灵纹相生,可御草木之气……】 陆尘屏息凝神,目光追隨著那些流动的文字。他看到符文拆解开来,化作具体的法门: 如何引天地灵气入丹田,如何以意念將灵力捻成比髮丝还细的灵丝,如何让灵丝在丹田內盘旋交错,织出一片栩栩如生的竹叶——叶脉要分阴阳,叶尖需带锋芒,连叶面上那层细密的绒毛,都得用灵力细细勾勒,稍有差池便会灵纹崩碎,反噬自身。 “原来如此……” 陆尘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跟著空中的符文比划。丹田內那缕微弱的灵力仿佛受到牵引,竟真的开始微微躁动,像是久旱的种子听到了雨声。 当最后一行文字消散在青光中时,陆尘才发现自己已出了一身薄汗。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沾著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这门功法虽只是链气境,上限不过练气九层,却胜在与他的木属性灵根完美契合。 更重要的是,这是真正的仙法。 是能引天地灵气入体,能让凡人脱胎换骨的修行法门。 陆尘將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回怀中,玉面贴著心口,那点凉意仿佛渗进了血脉里。 他想起了之前三个月的遭遇,原来那些顛沛流离,都不是白费。 陆尘轻轻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三个月风雨兼程,他终於抓住了那根能让他走出泥沼的稻草。 只是这稻草,要用无数个日夜的苦修来编织成绳。 陆尘直起身,眼中的疲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亮的光。他將桌上的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屋角的阴影。 “今日便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陆尘內视丹田,感受到灵力已平稳流转,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期待。 窗外暮色渐沉,他忽然意识到——今夜初次修炼需耗费大量灵力,这顿蕴含灵气的晚膳可万万耽搁不得。 当他踏入膳堂时,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数十道视线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匆匆移开,那些老师、师兄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在顾忌著什么。 直到此刻陆尘才惊觉:同批入门的七名成员中,竟只有自己一人现身膳堂。 陆尘望著膳堂稀落的灯火,指尖无意识摩挲著怀中的玉简。那些空荡荡的座位让他心头一紧——同批入门的六人此刻应当都在静室参悟功法。 “倒是忘了这茬……”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不过倒也没必要因为这些人没来而感觉羞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他並不认为自己是错的,至於其他人的眼光,虽然刺眼但也无碍。 希望那些人一切顺利,三个月的患难与共到底还是有些情谊的,若是明日就要亲手將谁埋进那片“天才冢”,这修行路未免太过讽刺。 唯独秦风那傢伙无需担忧——陆尘眼前浮现出对方把玩灵石时矜贵的模样。那枚货真价实的灵石,足以支撑那傲气少年完成最奢侈的灵力挥霍。 草草咽下最后一口灵谷,陆尘踏著月色回到小院。 门閂咔嗒落下,陆尘盘坐在蒲团上,指尖凝出一缕灵力注入玉简。青光流转间,《青竹灵纹诀》的符文再度浮现。 陆尘屏息凝神,引导丹田內那缕初生的灵力开始编织第一道竹叶灵纹。 ----------------- “呼——” 陆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唇间竟凝出一缕淡青色的雾靄,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缓缓散开。 他双目微闔,心神沉入丹田,那里正发生著令他心臟狂跳的变化——一团约莫拇指大小的淡青光晕悬浮在丹田气海中央,光晕里,一道巴掌长短的竹叶虚影正静静舒展。 那虚影纤毫毕现,与玉简拓印的《青竹灵纹诀》图例分毫不差——叶脉分阴阳,左为银白右为墨绿;叶尖带锋芒,隱隱有微光流转;连叶面那层仿佛能隨风颤动的细密灵纹,都清晰得如同活物。 更奇的是,伴隨著陆尘的呼吸,那青竹灵纹虚影边缘正泛著淡淡的吸力,將丹田內残存的无属性灵气一丝丝“扯”过去,化作滋养自身的养料。 “成了!” 陆尘指尖微微颤抖,压下喉间的惊呼。 他修炼的《青竹呼吸法》早已完成独有蜕变,白日参悟《青竹灵纹诀》时,便觉呼吸间与功法隱隱共鸣。 方才坐在蒲团上引气入体,不过一个时辰,丹田內的灵气便自行循著诀法轨跡盘旋、交织,竟真的凝成了灵纹虚影。 与此同时面板提示凭空浮现,证明陆尘在修行过程中並未出现错漏之处。 【青竹灵纹诀熟练度+1】 【青竹灵纹诀:未入门,1/10】 陆尘心中一暖,五年求道,三月风餐露宿此刻终於有了迴响。 他能清晰感觉到,灵纹虚影还在贪婪地吸纳丹田內无主的灵气,每多吸一分,虚影便凝实一分,青光也更亮一分——照这势头,或许再过一个时辰,灵纹便能彻底成型,届时引纹入体,铭刻於肤,便是真正的练气一层修士! 成为修士…… 这个念头让陆尘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可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狂喜瞬间被一层冷意覆盖。 “不对。” 他抬手按在小腹,感受著灵纹虚影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的灵气波动。 这里是灵植堂,神泉府三十六官方学府里,垫底的存在。 堂內资源匱乏,师长大多是“不得志”的老修士,若是此刻灵纹成型,正式迈入链气一层。 那明日必然会引起所有师长的注意,到时候,一个刚入山门便半日晋练气的“天才”,会引来什么? 第18章 领先 究竟是灵植堂的“重点栽培”,还是同辈的暗中倾轧? 陆尘不敢妄下定论,但在这暗流涌动的修真界,存一份戒心总归不会错。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陆尘指节轻叩丹田,任由灵纹虚影吞噬游离的灵气,眼底映著青竹虚影明灭的微光。 他不急不躁,像蛰伏的竹根深埋地底——熟练度达標后,何时破土抽芽的主动权便牢牢攥在手中。 《青竹灵纹诀》分为內外两重境界:其一为丹田內铭刻灵纹,其二则是將灵纹显化於体表。 按常理,入门者便可开始体表铭纹,隨著功法逐步精深,最初勾勒的灵纹也会日益完善。 为了避免因过早显露天赋而成为眾矢之的,陆尘决定暂缓体表铭纹的进度。他选择先將《青竹灵纹诀》的丹田灵纹修炼至独有之境,再著手第一道体表灵纹的铭刻。 此举虽会延长前期的修炼时间,但整体进度並无影响,反而能藉由低调行事规避同辈的妒忌与可能的暗算。 隱藏锋芒既是对功法的极致锤链,亦是对自身的一种保护。 【青竹灵纹诀熟练度+15】 【青竹灵纹诀:未入门,16/10】 当丹田內积攒的灵力被灵纹虚影尽数吸纳后,陆尘的眼前浮现出这样的提示。 他凝视著面板上的金光流转,感受著丹田內第一道灵纹的运转——那道原本虚幻的青竹灵纹逐渐凝实,化作清晰可感的纹路。 此刻,只要他愿意,便可立即將其铭刻於体表,正式踏入链气第一层。 但陆尘並未急於行动。 与其过早暴露天赋,不如先夯实根基,待到时机成熟再行突破。丹田灵纹已凝实,熟练度亦达到標准,何时迈出那一步,主动权仍在他手中。 【青竹灵纹诀:入门,6/50】 陆尘凝视著面板上的变化,眼中掠过一丝隱晦的兴奋。 “即便每日仅能修行一次,也能稳定增长熟练度……”他低声盘算著,“照此进度,修至圆满乃至独有之境,不过是时间问题。” 待功法大成,再逐步提升修为,便可稳扎稳打地踏入真正的修士之列。若是能寻得一门遮掩修为的秘术,届时更能悄无声息地修行,彻底避开他人窥探。 在这灵植堂內,过早展露天赋並非明智之举。 夜幕低垂,陆尘安然入眠。 青竹灵纹在丹田中伴隨著陆尘的呼吸缓缓流转,带来前所未有的寧神之效,让这位初入仙门的少年在灵植堂的第一夜睡得格外酣甜。 与此同时,院长居所的烛火仍摇曳未熄。白髮苍苍的老者凝视著手中密信,昏黄灯光下,那些深深刻入皱纹的阴影似乎又深了几分。 这封由王勇几日前送来的密信,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幸好……” 老者长嘆一声,枯瘦的手指轻抚信纸,“这位秦公子最终选择了土系功法。” 他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后怕——若是选了其他属性,灵植堂这般微末势力,怕是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烛花爆响,映照出老人佝僂的背影。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能做的,唯有確保那位世家公子在此平安修行。不求攀附得势,但求无过自保。 毕竟在这修真界,他们这些灵植师终究只是他人眼中的耕牛役马,不求资源无数,只求能够安稳修行。 晨光微熹,陆尘推开院门,《青竹灵纹诀》带来的清凉灵力仍在经脉中流转,连晨风拂面都带著竹叶般的清新。 膳堂飘来的灵米香气令他脚步轻快——比起流落荒野的日子,这般安稳修行已是难得。 “吱呀——” 相邻院落的大门同时开启。秦风踏出时衣袂无风自动,周身隱约有灵光流转——这正是链气境修士灵气外显的特徵。 “看来是我先一步。” 秦风目光扫过陆尘尚未铭纹的体表,唇角微扬。 他自然明白,自己凭藉家族供给的灵石和提前三个月的灵力积蓄,突破本是理所应当。但若下品灵根的陆尘真能一夜破境,才是怪事。 “走吧,吃饭去。“ 陆尘对秦风显露的修为不以为意。 这位世家子弟在路途上尚能掩饰,如今入了灵植堂便彻底展现实力——这般有恃无恐的姿態,反倒是最好的护身符。毕竟敢打他主意的,都得先掂量其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 膳堂蒸腾的雾气中,陆尘就著灵米粥咬开流心的灵禽蛋。虽说只是最基础的灵食,但比起他往日风餐露宿的伙食已是天壤之別。 对面的秦风虽嘟囔著“算不得真正灵膳”,下箸速度却丝毫不慢——初入链气期正是需要夯实根基之时,谁也不会在滋补灵力这事上犯糊涂。 晨光穿过雕花窗欞时,二人已按王勇昨日交代的日程前往传功堂。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五年的上午时分,他们都会在传功堂学习灵植堂五大基础法术,这是成为灵植师的必备法术,更是五年后毕业考核的硬性要求。 五载寒窗若得圆满,便可正式获得灵植师玉牒。 届时即便离开灵植堂,凭此身份也足以在大夏王朝各路仙门世家谋得供奉之位——无论是培育天材地宝还是照看灵药圃,都是受人尊崇的差事。 若不幸未能通过考核,便只能领个灵农的木牌。 虽同样能施展灵植师掌握的法术,但终日侍弄的不过是供给低阶修士的灵谷灵蔬。 昔日同窗或许已在丹霞洞天培育奇花异草,自己却要回到面朝灵田背朝天的日子,只不过锄头换成了法诀罢了。 传功堂內七张梨木案几安静地陈列著,这是专为陆尘这批新生准备的席位。 那些前几年入门的师兄们早已完成基础课业,此刻应当都在灵药圃实践法术的运用。 “怎么还不来?” 秦风烦躁地叩击著案几,茶盏中的灵露早已凉透。 按规矩卯时就该开始的早课,如今已迟了半个时辰——莫说五位同窗未见踪影,就连负责基础传授的王勇老师也迟迟不现身。 陆尘的指尖无意识摩挲著《青竹灵纹诀》的竹简,昨日在天才冢见过的青石墓碑突然浮现在脑海。 陆尘喉咙有些发紧:“总不至於是……” 第19章 遗憾 晨风掠过空荡荡的传功堂,墙上的《灵植九要》画卷簌簌作响。 陆尘正凝神观察案几砚台上凝结的薄霜,忽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与秦风同时回头,只见林虎踉蹌衝进门,面色惨白,额角冷汗未乾,嗓音发颤—— “去天才冢!” 林虎向来跋扈,此刻却连握拳的力气都没了,十指不受控地颤抖。陆尘心头一凛,昨夜那彻骨寒意骤然浮现——莫非有人……选错了功法? “谁出事了?”他一把拽住林虎。 对方甩开他,踉蹌奔出,却在门槛被衣摆绊倒,重重摔在青砖地上。林虎竟不急著爬起,只是狠狠捶地。 砚台霜纹无声崩裂。 陆尘与秦风对视,答案不言自明——七人同行,终究折了一人。 晨雾未散,天才冢的泥土潮湿阴冷。新垒的坟塋低矮突兀,石碑空荡,如无声质问。 王勇跪在坟前,刻刀深深划过石碑,每一笔都耗尽全身气力。 “很遗憾,”他嗓音嘶哑,指尖抵碑发抖,“魏豹……昨日未得教训。” 陆尘沉默望著孤坟。虽因林虎缘故,他与其余人並不亲近,但终究同行三月。昨日鲜活的生命,今已深埋黄土,连名字都未刻上石碑。寒风掠过,捲起枯叶,更添淒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暮色低垂,秦风推门而入,衣染风尘,眼中却隱含希冀。 “我的信寄出去了。”他语带轻快,仿佛已预见二人脱困之景。 陆尘默然頷首。他心知秦风意图——对方背后的势力或许能助其脱离灵植堂,但自己哪怕是五年后,也不过是个普通灵植师罢了。 修仙界,弱者之情谊,不值一提,故而秦风身后之人,多半不会出手。 陆尘无意招惹瞩目,只想安稳度日,就算要离开,最好也是悄无声息的离开。 “吃饭去吧。” 最终,他未多言,只是看向秦风——这位“毫无城府”的同伴,三月来未曾泄露半分身世隱秘。 膳堂雾气蒸腾,灵米清香縈绕,晚饭后二人前往藏经阁归还功法玉简后,各自回到院落內。 对於陆尘来说,不管发生什么晚课依然如常。 运转《青竹灵纹诀》时,陆尘感觉灵力比昨日更为顺畅。手背上竹影摇曳,如丹田灵纹演化,可惜一日仅能修习一次,精进如晨露易逝。 次日清晨,陆尘和秦风踏入传功堂时,六张乌木案几投下深浅阴影——昨日尚存七张,如今仅余四道凹痕。 林虎等人盘坐蒲团,眼瞼青黑浮肿,如枯叶浸透夜露。 案几上,几本崭新《神泉灵植图鑑》放在那里。 王勇踏入堂內,步履沉重。这位素来挺拔的教习此刻肩背微驼,分发图鑑时,指节在书页留下汗渍。 最后一本握在手中,他喉结滚动,终是未言。 ----------------- 寅时三刻,晨露未散。 陆尘翻开《神泉灵植图鑑》第三十七页,十日来,翻书声总在此时响起。 他揉捏酸胀的太阳穴,三百六十二种灵植图样在脑海交错。晨光映照砚台未化的霜纹,与烫金標题相辉映。 【神泉灵植图鑑熟练度+1】 【神泉灵植图鑑:未入门,10/10】 “终於是够了。” 他揉著发烫的眼角低语。灵植图鑑比功法更难——青竹呼吸法加持下,两日可获三点功法熟练度,而图鑑需完整翻阅一遍,方得一点。 陆尘心念一动,確认晋升《神泉灵植图鑑》的瞬间,三百六十二幅灵植素描如画卷般在识海中次第展开。 每一株灵植的轮廓线条骤然鲜明,原本散落在记忆深处的零碎印象此刻如被无形的丝线串联,模糊的叶片脉络逐渐清晰可辨,晦暗的根系特徵也开始显现本真。 他感受到某种玄妙的力量正在重塑自己的认知——那些曾经翻阅时一闪而过的图样,此刻竟能隱约对应上特定的生长环境;某些相似的灵植变种,也终於显露出细微却关键的差异。 但这种明悟如同晨雾中的远山,看似轮廓分明,实则细节依旧朦朧。若要真正掌握每种灵植的药性相生、灵气脉动,乃至培育要诀,仍需经年累月的研习打磨。 砚台上未消的霜纹微微闪烁,映照著图鑑的烫金標题。 陆尘揉了揉酸涩的双眼,知道这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迈出的第一步。那些在脑海中浮动的灵植虚影,终需通过实践才能化作真正的知识烙印。 ----------------- 另一边,秦风攥著信笺的手指微微发颤,纸张边缘被捏出细密的褶皱。 窗外飘来的晨风带著灵植堂特有的泥土腥气,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结的郁色。 “毕业之后……” 他低喃著將信纸揉成一团,指节抵在储物戒冰凉的纹路上。戒面镶嵌的月光石倒映出他眼底的不甘——这枚突然出现的戒指像道无形的枷锁,里面装著的灵石丹药越是充足,就越显得那封回信的决绝。 传功堂方向忽然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秦风很清楚,这是陆尘那个明明在呼吸法上有著极高天赋,但在正式开始修行后进度不尽人意的傢伙,又在埋头翻阅图鑑。 这个认知让他扯出个苦笑,將戒指套进左手无名指时,金属与皮肤相触的寒意让他稍微精神了几分,左右不过是在这里修行五年罢了,就像陆尘说的那样:既来之则安之。 往后整整二十天的时间,基本上可以说是千篇一律,除去秦风外,陆尘等人没有一人再次踏入链气一层。 这般修行进度倒也合乎常理。毕竟只需达到链气二层即可毕业,五年的修行期限原该绰绰有余。修仙界皆知,真正的修行黄金期不过起始那几年光景,往后便只能依赖资源堆砌。 【青竹灵纹诀:入门,50/50】 子夜时分,陆尘凝视著眼前浮现的功法面板,唇角不自觉泛起一丝笑意。心念微动间,他毫不犹豫地將这门功法推升至小成境界。 在突破的剎那,他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內的灵纹正经歷著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原本模糊的纹路此刻如同新发的青竹节节攀升,灵气吞吐的脉络被重新勾勒。待重塑完成,灵力的吸纳与炼化效率竟较先前提升逾倍。 【青竹灵纹诀:小成,0/100】 “也不知道林虎什么时候能晋升链气一层……” 陆尘无奈摇头,“同样是下品木灵根,按理说进度不该差太多,等他晋升之后,我再晋升链气一层。” 第20章 月例 “你就真一点儿都不著急?” 熹微晨光中,秦风看著仍在案前一页页翻阅《灵植图鑑》的陆尘,终於按捺不住开口。这傢伙的心態,简直让他羡慕到牙痒痒。 自打二十三天前收到那封传信,秦风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寢食难安。 可陆尘呢?每日里竟依旧雷打不动地按照灵植堂的规矩修行,修为却如死水般毫无波澜。 这般情形下,他居然还能沉得住气,按部就班,简直是个异类! “就连往日里八竿子打不著的林虎,昨晚都腆著脸皮来借了两块灵石,说是要衝击瓶颈。” 秦风胸口憋著股无名火,语气都带了几分冲,“偏偏你——我手里有灵石,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和陆尘自入门起就交好,如今却见对方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垂眸看著书页上的灵植图谱,仿佛他的焦虑、他的修为停滯,都与自己无关。 “有什么需要著急的?” 陆尘终於抬眼瞥了他一下,眸光平静得像潭深水。二十三天了,秦风如今还能安稳待在灵植堂,便是最好的证明——他背后的势力,显然更倾向於让他留在这里。 至於他自己?恐怕连提都没被提及。说不定秦风那封牵动人心的传信里,压根就没他陆尘这號人。 他指尖在“凝露草”的图谱上顿了顿,书页边缘的褶皱被捻得更明显:“与其慌里慌张地乱撞,不如把眼下的事做扎实。” 秦风被噎得一窒,看著陆尘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憋屈感淹没了。 “你能弄到功法么?” 陆尘忽然抬眼,目光落在秦风脸上。看他急得嘴角都快起泡的样子,心里反倒静了——这傢伙分明是急著借灵石,偏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倒比自己还沉不住气。 不过陆尘担心的並不是灵石,就算没有灵石,他在这里也能安稳的修炼至炼气九层,关键是一旦铭刻灵纹,修为就会顺理成章的提升。 而且一旦开始铭刻灵纹就没有回头路了,一点点进步都会因为灵纹的变化而呈现出来。 “你该不会……也是天才冢的预备成员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秦风眉头一挑,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储物袋——他本以为陆尘会顺著话头开口借灵石,没成想对方拋出的问题比“借灵石”离谱十倍。 若是陆尘当初真的选错了功法,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从上一次的回信来看,他背后的势力压根不在意陆尘,更別说为其搜寻特定的功法。 至於大夏王朝官方管制的功法,那更是无稽之谈。 “怎么可能……我更想要隱藏修为的功法。” 陆尘连忙摆手,天才冢可不是好地方,之前看天才冢的时候,他感觉有些悲凉,但同学被埋进去之后,他就清楚的知道,有些大胆的想法还是不要尝试比较好。 “懂了。” 秦风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陆尘,听到这里他一下子就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了,这傢伙不是天赋不行,而是压根不信任灵植堂,故而一直没有突破。 不过对方既然愿意跟他说这些,那就意味著对自己还是有点信任的。 <div> 秦风转身离开,陆尘继续翻阅灵植图鑑,事情能不能成,陆尘不是很清楚,但最起码不用担心秦风一直在他旁边打扰他了。 若是秦风真的能够弄来隱藏修为的功法,那陆尘自然是记住这份情谊,但若是弄不来的话,那也没什么好说,不帮忙才是常態。 【灵植图鑑熟练度+1】 【青竹灵纹诀熟练度+1】 之后的日后,陆尘的动力就是这两种提示,也算是给无聊的生活增添了几分乐趣。 上一次秦风说林虎借完灵石后,陆尘还以为自己能够跟在他身后,光明正大的提升至炼气一层呢,如此也能和秦风一样去提前学习灵植堂的五种基础法术,这是未来灵植师考核的最低限度要求。 可惜如今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了,林虎依然没有晋升,甚至陆尘感觉他变得更憔悴了,陆尘怀疑这傢伙有可能也是天才冢的预备役成员。 ----------------- 【青竹灵纹诀:大成,35/200】 【神泉灵植图鑑:小成,41/100】 传功堂,陆尘打量著面前的面板,感觉很是欣慰,如果正常突破的话,他现在应该有炼气七层的修为了,可惜这里是灵植堂,天才的出现可以说是和这里格格不入。 不过后续若是灵气充足的话,他依然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內晋升至炼气七层,完全不用担心根基不稳。 今日的灵植堂有些不同寻常。 天还没亮透,传功堂外就已隱隱透著一股躁动——今天,是灵植堂第一次发放灵石的日子。 对於这些常年只能靠微薄月例度日的学生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按规矩,他们每月应有两枚灵石的份例,虽不算多,却也是修行路上不可或缺的助力。 可自打正式被分配到灵植堂至今,已是整整七个月,这还是头一遭发放。 人人心头都揣著笔帐:每月两枚,七个月本该是十四枚,今日却只发十枚,明摆著还欠著四枚。 王勇將沉甸甸的灵石袋分发到每个人手中,例行公事地嘱咐了句“好生修行,莫要懈怠”,便背著双手,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了传功堂,留下满室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窃窃私语。 陆尘捏著温热的灵石袋,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他这才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旁人或许还在计较那欠著的四枚灵石,或是兴奋於到手的十枚,但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灵石,对修行的真正助益,究竟有多大?他早已迫不及待想一试究竟。 【青竹灵纹诀熟练度+50】 两个时辰的潜心炼化,隨著最后一缕灵力被青竹灵纹彻底吸收,陆尘掌心的灵石悄然崩解为粉尘。看著熟练度面板上清晰的增长,他心中瞭然。 这一刻,他深切体会到资源对修行的桎梏。难怪那些身负仙缘的仙苗对灵植堂不屑一顾,没有充足的资源供给,再好的苗子也难以成长。 第21章 借 “若灵石足够,再配上一部真正的无上功法,我有绝对的信心堆出一条康庄大道,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打破常规,踏上仙途!” 陆尘心中暗自嘀咕著,可惜,这终究是镜水月一场空。灵石虽难得,尚有获取途径;功法一事,却是让他束手无策,暂时看不到任何希望。 秦风那边杳无音讯,灵植堂的学生,按规矩只能接触到炼气境的功法,通脉境的功法,对他们而言如同镜中水中月,遥不可及。 陆尘轻轻嘆了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希望灵植堂本身就有对应的晋升路径吧,不然,他就只能另做打算,甚至离开大夏王朝了。 无论灵植堂有多少规矩,限制亦不少,他都不曾忘记自己的初心——寻仙问道,求得长生。这才是他唯一的目標,其他的,皆为旁枝末节。 借著发放月例的契机,灵植堂放了十天假,说是让学生专心修行。 陆尘也不含糊,除了必要的进食,其余时间几乎全部投入到炼化灵石中。他炼化一颗灵石需两个时辰,整整两天,才將十颗灵石尽数化为齏粉。 收穫斐然! 【青竹灵纹诀:大成,535/200】 五百点熟练度!这相当於他近一年的苦修成果!陆尘不再犹豫,当即引动灵纹诀,开始晋升! 丹田內的青竹灵纹应声蜕变,仿佛获得了新生。如果说之前的灵纹还带著灵力构成的虚幻感,此刻已彻底蜕变,宛如一片真正的青竹叶,脉络清晰,生机盎然。 【青竹灵纹诀:圆满,335/500】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陆尘看著眼前浮现的熟练度面板,心中快速盘算: “距离最终蜕变,还差二百熟练度,不多不少,恰好四枚灵石。” “难道灵植堂真的有人在针对自己?” 陆尘眼神微凝,轻轻摇头,压下心头的疑虑。事已至此,纠结无用。 若不是那四枚灵石的拖欠,他现在已经能將青竹灵纹诀彻底转化为“独有”层次,成为真正为自己量身打造、完美契合的无上妙法,而非停留在大夏王朝通用的普通功法层面。 参照青竹呼吸法的强悍,这一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这不仅是功法品质的飞跃,更是他未来同阶爭锋,乃至越级挑战的核心竞爭力,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心念一动,陆尘站起身,径直走向秦风的住处,敲响了院门。 秦风那傢伙之前不是还提过一嘴,抱怨自己不去找他借灵石么?正好,这次就“却之不恭”了。 四枚灵石而已,等灵植堂发了拖欠的,立刻就能还他。就算灵植堂真不给,他在灵植堂怎么也得待个五年毕业,到时候自然能凑齐,这点信心陆尘还是有的。 “哟,这可真是稀客临门啊!” 秦风听到敲门声时还有些疑惑,嘀咕著是谁会来找自己。 可当他打开院门,看到门外站著的竟是陆尘时,脸上立刻堆起了夸张的惊喜,心中暗忖:“这傢伙,难道终於开窍了,要向我请教隱藏修为的秘法了?” “什么稀客不稀客的,” <div> 陆尘一脸坦然地耸耸肩,“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今天来,是找你借点灵石。” 自从上次功法的事情聊过之后,两人確实没再深入交流过其他私事,但要说“稀客”,那可就言过其实了。 前几天王勇教习拿出的那份灵植图鑑考题,最后不还是他帮秦风解的惑? 秦风闻言,脸上的惊喜僵了一下,隨即挠了挠头,乾笑道:“原来是借灵石啊……行吧,不过先说好了,我手上的灵石也不算多,你要借多少?” “四枚灵石即可。” 陆尘心中已有定计,他並不关心秦风手头宽裕与否,这四枚灵石,是他完成青竹灵纹诀蜕变的关键。 蜕变完成,晋升炼气一层便提上日程,届时最大的挑战便是如何掩饰灵纹的卓越品质。好在灵植堂內爭斗不多,只要他低调行事,不轻易显露灵纹,想来问题不大。 只是,若能有一门隱藏修为的秘术傍身,那便完美了。不仅能安心修炼,无惧旁人窥探,即便遭遇恶意,也能有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我还以为你要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只是小鸡啄米。” 秦风略带意外地挑了挑眉,侧身引陆尘入院,“进来吧。” 他本以为陆尘会提出一个惊人的数目。毕竟,这段时间的相处,让秦风深刻感受到了陆尘的可怕——目標明確,行动力强,且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从不急躁。 “此等人物,绝非池中之物。” 秦风心中暗赞,即便是被世家视为“下等职业”的灵植师,他也定能做到极致,成为一代大家。 世人虽常调侃灵植师,但真正拥有高深技艺的灵植师,实则是各大势力都梦寐以求的稀缺人才。 庭院內,趁著秦风去取灵石的时候,陆尘在石凳上坐下,打量著秦风的院子。 按理说格局都该一样,顶多灵植不同,但他就是觉得这里透著股说不出的“正”,不像自己那边那么隨意。 或许是人气问题? 也可能是他对秦风的印象太深了——在陆尘印象里,这位秦大少,那可是“穷”得只剩下灵石的主儿! “喏,你要的四枚灵石。” 秦风很快便折返回来,手中却把玩著一个沉甸甸的锦囊,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仔细想想,该怎么『报答』我。” 陆尘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用锦囊来装。他伸手接过,入手微沉,下意识一摸,便察觉出里面除了四枚灵石的圆润触感外,似乎还另有他物。 但当他抬眼看向秦风时,对方却只是神秘一笑,眼神示意他不必多问,显然是不打算当场解释。 陆尘心中瞭然,也不多作纠缠,只是朝著秦风拱了拱手,道了声“谢了”,便转身径直离开了。 “希望……这次没有看错人。” 陆尘的身影消失后,秦风望著庭院门口,不禁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隱藏修为的秘术,是他特意为陆尘寻来的,虽非大夏王朝官方收录、经过无数人验证的安全秘术,但价值並不低,即便如此他依然决定赌一把,將其作为投资。 第22章 藏锋术 秦风始终坚信陆尘的天赋远超表面所见。 儘管只是个下品木灵根,可当初青竹呼吸法的晋升速度,绝非一个下品木灵根修士所能拥有的! 就拿同为下品木灵根的林虎来说,至今青竹呼吸法仍在入门阶段徘徊不前。 而陆尘呢?早在他尚未进入灵植堂之前,青竹呼吸法便已修炼至圆满境界! 这等妖孽般的悟性与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拥有如此逆天的天赋,怎么可能真的卡在炼气一层这么久?这里面,一定有猫腻!秦风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 回到屋內,陆尘摊开锦囊,四枚灵石静静躺在其中,其上还压著一卷玉简。 “《藏锋术》……” 陆尘拿起玉简,嘴角微扬,“四枚灵石,还附赠一部秘术。有背景的人,果然好办事。” 瀏览片刻,他便明白了此术的用途——一部隱藏锋芒、收敛修为的秘术。 入门即可屏蔽通脉境感知,圆满甚至能瞒过明窍境。 修行之路,前四境为炼气、通脉、灵海、明窍。 明窍境,已是大夏王朝的顶点。到了那一步,或许就真不需要藏著掖著了。 ----------------- 【青竹灵纹诀熟练度+ 150】 六个时辰后,面板提示音落下,陆尘並未选择將四枚灵石全部炼化,而是仅用了三枚。 【青竹灵纹诀:圆满,485/500】 看著面板上只差临门一脚的熟练度,陆尘眼神平静。十五点,不多不少,刚好需要十天苦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是在获得藏锋术之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將最后一枚灵石也用上,以求“毕其功於一役”。 但现在,有了这部隱藏修为的秘术,他的想法便不同了。 最后这枚灵石,他打算先留著。 若是能用於提升藏锋术,那自然是最好不过;即便不行,也能作为应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藏锋术熟练度+ 1】 从此,陆尘的修行日程中,又多了藏锋术的身影。每日一点熟练度,缓慢而坚定。 他推算著,若一切顺利,藏锋术入门与青竹灵纹诀臻至“独有”,二者將同日功成。 月例发放带来的十日休假,终归还是画上了句號。 当陆尘再次见到王勇教习时,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前的教习,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原本还算充盈的气血明显衰败下去,头顶更是新添了几缕刺眼的白髮,触目惊心。 这等突兀的衰败之相出现在修士身上,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十有八九是衝击更高境界失败,並且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儘管教习状態不佳,但灵植堂的日常功课却依旧雷打不动。眾人每日的任务,仍是埋头苦读那本《神泉灵植图鑑》,千篇一律,却又至关重要。 对於灵植师而言,精湛的法术固然重要,但对灵植本身的认知与了解,才是安身立命的根基。 当然,若说完全不懂法术便能成为灵植师,那也不现实。 <div> 只是在灵植堂,学习《神泉灵植图鑑》,打好对灵植的认知基础,乃是重中之重。连灵植都不认识,又何谈培育? “林虎要闭关突破了。” 恢復正常学习生活的第三个夜晚,月色朦朧。 秦风和陆尘並肩走在返回各自院落的石板路上,眼看就要分道扬鑣,秦风忽然停下脚步,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地开口,拋出了这个不算意外,却又略显突然的消息。 “希望他能顺利。” 陆尘不置可否地淡淡点头。他自然明白秦风的言外之意——这位秦大少是希望自己也能早日踏入炼气一层,免得当初入门时表现比林虎亮眼,如今却迟迟未动,反而显得落了下风,引人不必要的揣测和关注。 不过,对此陆尘却並不十分在意。他心中自有计较:一切顺利的话,今夜,便是他的蜕变之时。 藏锋术將正式入门,青竹灵纹诀也將完成那关键的“独有”蜕变。 双喜临门之下,晋升炼气一层,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那你加油。” 秦风无所谓地耸耸肩,也不强求陆尘多说。他心里明镜似的,陆尘从不跟他透露具体的修行进度,正如他也从未向陆尘坦白过自己背后的势力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人之间,似乎总有著一层心照不宣的默契,各自保留著秘密,但这並不妨碍他们之间建立起一种奇妙的友谊。 “对了,” 陆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脚步微顿,忍不住问道,“咱们灵植堂的院长,修为大概在哪个层次?” 他问这个,自然是为了藏锋术。 秘术介绍上说入门即可瞒过通脉境修士,但他总觉得,若是遇到那些资深的通脉境修士,入门级的藏锋术恐怕未必管用。了解院长修为,也能有个参照。 “院长啊……” 秦风略一沉吟,便坦诚道,“应该是通脉九层吧。若是修为更高,达到了灵海境,那咱们这小小的灵植堂,恐怕就不仅仅是个学堂这么简单了。” 这种事,在有背景的圈子里並不算什么秘密,他就算不说,以陆尘的能耐,隨便点心思也能打听到。 確认了院长修为,陆尘便与秦风告別,步履轻快地回到自己的院落。他即刻开始修炼藏锋术,指尖灵动,符文流转,很快便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施展。 【藏锋术熟练度+ 1】 【藏锋术:未入门,10/10】 熟练度已满,陆尘当机立断,选择了晋升。 瞬间,藏锋术的符文在他脑海中自行拆解组合,道韵流转,晦涩之处豁然贯通。 曾经,他施展一次藏锋术需一炷香功夫,如今却只需半炷香,效率提升了足足一倍! 如此一来,他每日练习藏锋术的次数便能大大增加,熟练度的积累速度自然也会加快许多。陆尘对此颇为满意。 【藏锋术:入门,0/50】 藏锋术正式入门,也让陆尘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他之前或许还抱有一丝用灵石堆砌熟练度的幻想,现在看来,这根本行不通。 这门秘术,並非单纯提升灵气数量与质量就能精进,它更侧重於对『藏』之一字的精妙掌控与意境领悟。 看来,每日的修行计划,是时候做出调整了。 藏锋术,已然成为他在灵植堂安身立命、稳健发育的重中之重,值得他投入更多精力,郑重对待。 第23章 炼气一层 【青竹灵纹诀熟练度+ 1】 【青竹灵纹诀:圆满,500/500】 又经过一个时辰的潜心苦修,当脑海中跳出这两道熟悉的提示时,陆尘紧绷的神经终於一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如释重负。 这门伴隨他许久的炼气境功法,终於走到了圆满,即將迎来真正属於他自己的——適应性蜕变!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晋升”! 剎那间,陆尘只觉神魂一阵清明,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株沐浴在天地灵气中的青竹,虚心有节,隨风摇曳。 周围的天地灵气如受到无形指引,疯狂涌入他的体內,被他本能地汲取、炼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恆。那株青竹的虚影缓缓凝实,重新化为陆尘的人形。 陆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体表那原本独立的十二道青竹灵纹,此刻正散发出莹莹青光,彼此之间仿佛有了生命般相互勾连、共鸣,如同百川匯海,缓缓流淌,最终蔓延至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肌肤,每一条经脉。 当《青竹灵纹诀》蜕变为“独有”境界的玄妙感悟缓缓退去,陆尘回想著刚才內视时所见的景象,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十二道灵纹……这岂不是意味著,我这青竹灵纹诀,能支撑我修到炼气十二层?” 按照常理,一道灵纹便对应著炼气一层的修为。而寻常修士修炼的青竹灵纹诀,顶天了也就能凝聚出九道灵纹,对应炼气九层,便是终点。 可如今,完成了“独有”蜕变,真正为他量身定做的青竹灵纹诀,竟然能凝聚出整整十二道灵纹。 若以此推算,那便是炼气十二层。 这还仅仅是灵纹的数量,更別提那十二道灵纹彼此共鸣、流转全身时,所带来的那种圆满圆融、潜力无穷的感觉了。 陆尘心中激盪:“假以时日,將这十二道灵纹彻底修圆满,我在炼气境的底蕴,恐怕將是同阶无敌。” 至於战力,则还要看日后法术、经验等各方面的积累,目前尚不好断言。 陆尘將心中对未来的憧憬暂且压下。纵然后日真能在炼气境称尊,那也是灵纹彻底圆满之后的远景。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完成修为的正式突破——从聚气於体的“仙苗”,蜕变为真正能够初步御使灵力的炼气境修士! 他凝神內视,心念一动,丹田內那道看似平平无奇的青竹灵纹,便缓缓脱离丹田气海,最终浮现在丹田位置对应的体表肌肤之上。 隨即,一股细密的刺痛感便从该处传来,陆尘能清晰地感觉到,仿佛有无数细微的灵力丝线在自己的肌肤下游走、穿梭。 这,便是铭刻灵纹的关键一步。 按照青竹灵纹诀的法门,第一道灵纹必须铭刻于丹田之上,如此方能更好地配合丹田,进行灵气的炼化与存储。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那阵细密的刺痛感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舒畅。 隨著第一道灵纹彻底铭刻完毕,陆尘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仿佛在乾涸的河道上,豁然开闢出一条新的源流——一个全新的吐纳通道,已然成型! <div> 以往,他的吐纳皆以口鼻呼吸为媒介,这也是他最大的优势所在——凭藉蜕变后的青竹呼吸法,他能以远超常人的速度,从天地间汲取绵绵不绝的灵气。 而此刻,这道新增的吐纳通道,正是刚刚铭刻于丹田之上的青竹灵纹。 几乎是同时,一股暖流自灵纹处扩散开来,体內灵力隨之奔腾,修为瓶颈应声而破。 【修为:炼气一层,1%】 【青竹灵纹(一道):被动,吐纳、炼化灵气效率提升10%】 成功晋入炼气一层,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全身,陆尘只觉四肢百骸都轻快了不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不仅是身体强度的简单增益,更像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微妙跃迁。 修士之路,本就是一条以灵力为薪柴,不断燃烧自身潜能,从而实现生命进化的道路。因此,每一次境界突破,带来的都是全方位的提升。 然而,晋升的喜悦並未让陆尘有丝毫鬆懈。他很清楚,今晚的“工作”尚未结束。 陆尘屏息凝神,指尖法诀变幻,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藏锋术》的符文,在丹田深处缓缓铭刻。 青竹灵纹虽位於小腹肌肤位置,平日里无人能窥探,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这灵植堂中,谨慎始终是没错的。 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丝丝缕缕缠绕上那道刚刚成型的青竹灵纹。 隨著最后一笔落下,原本熠熠生辉的青竹灵纹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只显露出几分刚入门时的质朴与微弱,完美地符合了“藏锋”之意。 直到此刻,陆尘悬著的心才真正放下,长长舒了口气。 接下来,只需静观林虎出关后的状態,再决定是否將自己炼气一层的修为,“適时”地展露於人前了。 就在此时,陆尘心中猛地一动,目光落在了一个往日从未出现过的面板提示上: 【天赋:一分耕耘,0/100】 这“一分耕耘”的天赋,自他觉醒前世记忆的那一刻起便已伴生,是他如今能在修行路上稳步前行、不断突破的最大依仗,也是他安身立命的坚实基石。 秦风或许以为他资质卓绝,远超林虎等人,实则不然。 他真正的优势,正在於此天赋——它能让他无视修行路上的诸多瓶颈,一路畅通无阻;又能让他在使用灵石时,將其中蕴含的灵气点滴不剩,尽数转化为功法或法术的熟练度。 这是何等逆天的能力。要知道,寻常修士即便耗费十倍乃至百倍灵力,也未必能撼动那如天堑般的瓶颈。 而此刻,面板上的变化清晰地昭示著:这项伴生天赋,似乎伴隨著他正式踏入炼气境,也迎来了新的蜕变契机,其潜力可以被进一步激发。 唯一的遗憾是,陆尘琢磨了许久,也没弄明白这天赋该如何提升。 面板显示能获得熟练度是没错,但这熟练度从何而来,却是个让他头疼的难题,完全摸不著北。 第24章 惊喜 次日,传功堂內。 当陆尘再次翻开那本厚重的《神泉灵植图鑑》时,只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往日里,他往往翻看不过半卷便已头昏脑涨,如同天书;今日却截然不同,即便研读许久,依旧思维清晰,状態绝佳。 “看来,突破炼气一层后,不仅修为精进,连精神力和理解力也隨之提升了。” 陆尘心中暗道,“如此一来,这本神泉府灵植师的必备宝典,或许能更快地积累熟练度,助我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念头刚落,熟悉的提示音便如期而至: 【神泉灵植图鑑熟练度+1】 紧接著,另一条完全出乎意料的提示,让陆尘瞬间愣住: 【一分耕耘熟练度+1】 半个时辰后,当这两条提示再次同时浮现时,陆尘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昨晚耗费大半夜苦思冥想,都未能参透的天赋熟练度获取之谜,竟然如此简单直白——原来,只要他在学习或修炼中获得其他项目的熟练度,“一分耕耘”天赋便能同步增长! 想通此节,陆尘心中豁然开朗。如此说来,他后续只需在其他各个方面继续积累,只要总熟练度达到一百点,便能直接完成“一分耕耘”天赋的首次晋升。 困扰他许久的难题,竟以这样一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方式迎刃而解,这让他对未来的修行之路,更添了几分期待。 找到天赋提升的关键后,陆尘心中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翻书的动力瞬间爆棚。 仅仅一个上午,他便如饥似渴地將《神泉灵植图鑑》从头到尾翻阅了整整五遍。 他心中快速盘算起来:如此效率,一天翻上十遍不成问题,那便是十点熟练度入帐。 若是再加上藏锋术的修行——功法方面,如今只需默默积攒灵气,修为自会水到渠成,无需再刻意投入大量精力。因此,藏锋术便成了他目前唯一需要下苦功修炼的法术。 如此一来,两者叠加,岂不是一天就能有二十点熟练度? 想到这里,陆尘不禁心潮澎湃:“原本预计十天才能完成的天赋晋升,或许……五天之內便能达成!” 临近中午,前往膳堂的路上,陆尘这才留意到林虎今天上午並未现身。 “看来,林虎距离突破炼气一层已是不远了。” 陆尘心中瞭然,“如此一来,自己也该准备『正式』晋升炼气一层,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修士了——当然,是在藏锋术的掩护之下。” 下午,林虎依旧不见踪影,看来这次闭关是动了真格。陆尘则利用这段时间,有条不紊地制定好了《神泉灵植图鑑》的学习计划。 他能如此高效,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晋升修士后,精神力与记忆力的显著提升。 回想往日,翻阅一次图鑑便需耗费不少心神,往往看不了多久就头晕脑胀。 即便获得熟练度不需要將內容全部死记硬背,但至少也得对內容有个大致印象,因此一天下来,最多也就能混到一点熟练度。 偶尔咬牙硬撑,或许能勉强达到两点,但那样一来,晚上便再也没有精力修炼功法了。图鑑知识固然重要,但在这个世界,修为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div> 如今,这些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成为炼气修士后,精神韧性与记忆力的提升是全方位的,翻看图鑑不再是苦差事,反而效率倍增。 【藏锋术熟练度+ 10】 夜深人静,陆尘结束了今日的修炼。 得益於功法不需要继续修行,他今晚足足完成了十次《藏锋术》的完整修行与推演,熟练度果然有了显著增长。 但与之相对的,今日辛苦积攒的灵力也消耗得一乾二净,这无疑会拖慢他衝击炼气二层的进度。 儘管如此,陆尘心中却异常篤定:《藏锋术》的优先级,必须排在前面。 他如今身处灵植堂,这里虽非净土,內部或许也不乏倾轧与纷爭,但像他们这些连正式法术都尚未涉猎的新人,还远远接触不到那些深层的利益纠葛。 因此,在当前阶段,先將这门能隱藏真实修为的《藏锋术》修行至“独有”境界,筑牢根基,確保自身安全,然后再循序渐进地提升修为,无疑是眼下最稳妥也最明智的选择。 至於影响后续晋升?简直是笑话。 有“一分耕耘”天赋在,陆尘的修炼逻辑本就异於常人。 熟练度够了,隨时可以晋升,別说现在,便是几十年后也一样。 而且,不过是耽搁几个月罢了。这点时间,普通修士可能连一个小境界的门槛都摸不到。 一连五天,那位同样拥有木灵根的同门林虎,都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讯。 不过,陆尘等人並未因此被派去“天才冢”——这至少证明,林虎此次闭关应是安然无恙,並未遭遇不测。 【神泉灵植图鑑:小成,100/100】 这日下午,当陆尘完成对《神泉灵植图鑑》的最后一遍研读,熟悉的提示音如期而至。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前往膳堂,而是选择留在传功堂內,准备晋升《神泉灵植图鑑》的大成之境。 与功法突破时灵力激盪不同,这类知识型技能的晋升,往往悄无声息,其最大的变化,在於认知层面的跃升与理解深度的拓展。 晋升伊始,三百六十二种灵植的形態画卷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的识海中徐徐展开。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註解,此刻也如同拨云见日,字字珠璣,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曾经只在书页上见过的灵植图像,此刻变得立体鲜活,仿佛他曾亲手培育、细致观察过一般,每一处细节都了如指掌。 良久,晋升完毕。陆尘缓缓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回过神来,只觉神清气爽,对灵植的认知层面已然今非昔比。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此刻在灵植鑑赏与辨识方面的能力,恐怕已经超越了灵植堂的大部分普通教习。 即便仍有不足之处,那欠缺的也绝非《神泉灵植图鑑》上所载的知识,而是更深层次的实践经验与独门诀窍了。 【神泉灵植图鑑:大成,0/200】 第25章 晋升 晚膳时分,膳堂內人声鼎沸。 秦风端著餐盘坐在陆尘身边,扒拉了两口饭菜,忽然放下碗筷,忍不住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感慨: “说起来,林虎那傢伙也闭关有些时日了。再有十天,若是还不能成功晋升炼气一层,恐怕这辈子都难有机会了。” 他这话看似是在惋惜林虎,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瞟向陆尘,显然,他真正关心的,还是身边这位自己颇为看好的朋友。 毕竟他都已经在陆尘身上投入了些许资源和交情,总不能到头来,这位灵植堂內唯一能让他觉得可以交心的好友,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枕头吧? 陆尘自然洞悉了秦风那点小心思,他放下手中的汤勺,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今晚,便能正式迈入炼气一层。” 他之所以选择今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按照计划,今晚《藏锋术》便能顺利晋升至小成境界。 届时,隱匿修为的效果將大大增强,足以应对灵海境以下的窥探。如此一来,公开自己炼气一层的修为,便再无后顾之忧了。 陆尘也明白秦风的担忧。 前三月修青竹呼吸法,他表现最佳,固然有木灵根与之契合的原因,但这也让他没理由落后太多,尤其不能落后於林虎。 他也是下品木灵根,两人一对比,自己若落后太多,恐怕真要被人怀疑了。 “那就提前恭喜陆兄了!” 秦风忽然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茶碗,对著陆尘扬声道。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邻桌几位老生学长和同批的三位同学都清晰听见。 几位学长对此只是眼皮都没抬几下,炼气一层的小突破,在他们眼中实在不值一提,懒得多看。 但那三位同批同学却齐刷刷地望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五人组中,林虎一直是当之无愧的领头者,此刻尚在闭关衝击;而秦风这话,无异於宣告陆尘也即將突破炼气一层! 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眾人心中不禁腹誹:这时候恭喜,除了修为突破,还能是恭喜別的什么? 刚入学堂第一年,连正式法术都还没摸到门槛,总不能是恭喜他把《神泉灵植图鑑》给背熟了吧? 旁人的想法於陆尘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心志坚定,绝不会因此动摇自己的既定步调。 夜深人静,陆尘沉浸在《藏锋术》的修炼中。当最后一遍符文勾勒完成,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藏锋术熟练度+ 10】 【藏锋术:入门,50/50】 熟练度终於积累足够,《藏锋术》作为技巧类法术,其晋升过程並不像功法突破那般需要灵力衝击,显得相对“平平无奇”。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全新的、更为玄奥精妙的藏锋术符文便如同活过来一般,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呈现。 相较於入门阶段,新的符文结构更为繁琐复杂,其隱匿气息、遮掩修为的效果无疑也更上一层楼。 【藏锋术:小成,0/100】 <div> 看著面板上新的提示,陆尘心中稍定。 从理论上讲,此刻的他,凭藉小成的藏锋术,真实修为足以瞒过灵海境以下的所有修士。在这灵植堂內,他完全可以高枕无忧地稳步提升。 但陆尘素来不喜欢出风头,信奉“闷声发大財”的处世哲学。 更何况,灵植堂第一年的新生阶段,堪称难得的“净土”——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尚无太多获取额外资源的渠道,彼此间的竞爭尚不激烈,也无需担心因爭夺资源而被人针对。 陆尘打算好好利用这段宝贵的时光,將《神泉灵植图鑑》与《藏锋术》这两门核心技能,彻底打磨至“独有”境界。 《神泉灵植图鑑》能为他奠定坚实的灵植理论根基,助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一名合格的灵植师。未来无论走到哪里,多认识些灵植总是没错的,哪怕日后离开大夏王朝,这份知识也將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之一。 而《藏锋术》,更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有此术在,方能確保他在低调修行中不被惊扰,避免在羽翼未丰之时便遭遇不测。 这两者,一个是立足之本,一个是护身之盾,皆是眼下重中之重。 《神泉灵植图鑑》与《藏锋术》的晋升均已尘埃落定,眼下,终於轮到了今天最重要的一环——天赋晋升! 【天赋:一分耕耘,100/100】 这是陆尘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行天赋的晋升。他深吸一口气,怀著几分忐忑与期待,选择了“晋升”。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暖流涌遍四肢百骸,熨帖无比。 然而,这股暖流过后,却並未带来任何翻天覆地的变化,既没有灵力暴涨,也没有异象纷呈,仿佛只是走了个流於表面的仪式。 陆尘心中刚闪过一丝错愕,全新的天赋提示便骤然浮现在脑海: 【天赋:一分耕耘;一分耕耘,两倍收穫。】 “一分耕耘,两倍收穫!” 看著这崭新的描述,陆尘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狂喜瞬间席捲全身。 这看似平淡的晋升,实则蕴藏逆天伟力。 两倍收穫,意味著从今往后,他无论是修炼功法、法术,还是学习知识,所有能获得的熟练度,都將以两倍的速度疯狂增长。 往小了说,效率提升一倍,所需时间自然减半;往大了说,在这条漫漫证道之路上,他將比旁人拥有整整一倍的优势,走得更快,根基也將更加稳固。 短暂的狂喜过后,陆尘的心绪迅速平復下来。未来的路还很长,终究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去走。他才刚刚踏入修行之门,稳健行事方为上。 与此同时,陆尘也敏锐地注意到,【一分耕耘】天赋面板后的熟练度进度条已然消失不见。这意味著,“双倍收穫”很可能便是此天赋在炼气境所能达到的圆满形態与上限。 至於下一次天赋晋升,恐怕要等到他突破至下一个大境界之后了。 以他如今的亲身体会而言,小境界的突破,更多是灵气积累的量变;唯有大境界的跃升,方能带来生命层次的质变。 第26章 恭喜 如今藏锋术已然小成,足以隱匿修为,他那炼气一层的修为,也该適时“展露”於人前了。 若是林虎出关后成功晋入炼气,而他依旧毫无动静,即便偽装未被直接戳破,也定会引人怀疑,露出破绽。 况且,炼气一层在凡人眼中或许高高在上,但在真正的修行路上,不过是刚呱呱坠地的婴儿罢了。 心念微动,藏锋术符文悄然亮起,陆尘周身开始不自然地縈绕起淡淡的灵气波动——这正是初入炼气境的標誌,一种灵力与肉身尚未完美融合的自然外溢。 这种状態,他只需维持十天半月,待旁人习以为常,便可再次將灵气波动完美收敛。 届时,便算是“彻底稳固”了炼气一层的修为——至少在外人看来是如此。 至於真正的稳固?陆尘根本无需为此费心。他的炼气境功法早已蜕变为“独有”。 此刻的他,堪比那些逆天改命、重修归来的老怪物,只要灵力积累足够,便可一路畅通无阻,连续突破,所谓的“稳固期”,对他而言不过是刻意为之的偽装罢了。 “恭喜陆兄!” 次日清晨,传功堂。陆尘依旧早早到来,正捧著《神泉灵植图鑑》细细研读,周身縈绕的淡淡灵气波动却已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秦风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眼便察觉到了陆尘身上的变化,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几步快走过来,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拱手道。 陆尘放下图鑑,抬头看向秦风,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真诚的感激:“侥倖突破罢了,说来还得多亏秦兄先前借我的灵石相助,否则哪能这么快。” 这话倒非虚言。若无秦风那几颗灵石,他的青竹灵纹诀想要快速完成蜕变,恐怕还要多费不少功夫,此刻怕是还在为提升熟练度而苦苦煎熬呢。 “哈哈,陆兄客气了,灵石记得还我就行。” 秦风哈哈一笑,爽快地点头应下。他刚才一进门就察觉到了陆尘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炼气期波动,但以他的眼力,竟完全看不透具体深浅。 这傢伙可是得了《藏锋术》之后才晋升的,如今这修为是真是假,有几分水分,他还真说不准。 但他转念一想,若能用一门秘术和几颗灵石,就结交下一位前途无量的灵植师,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灵植师这一职业,在许多战斗型修士眼中,地位或许不高,常被视为“后勤人员”。 但若一个势力缺少了合格的灵植师,年轻一辈修炼所需的灵材从何而来?其发展必然会受到严重掣肘。 因此,一位有潜力的灵植师的人情,分量实则不轻,尤其是在同阶修士中,能结交一位懂行的灵植师,无异於多了一条获取资源的捷径。 故而,即便秦风身后的势力,可能从宏观发展的角度看不上还未正式出师的陆尘,但秦风是为自己谋划未来,必须儘早与陆尘打好关係。 最直接的,他想顺利从灵植堂毕业,那本枯燥乏味、晦涩难懂的《神泉灵植图鑑》就是最大的拦路虎。 而陆尘在这方面的天赋,他可是亲眼所见。到时候,少不了要请陆尘多多“指点”啊。 “放心,欠你的灵石,不会忘记的。” 陆尘淡淡一笑,点头应道。 <div> 秦风嘴上只提灵石,但陆尘心中瞭然,灵石固然有价,那份情谊与信任,以及藏锋术这门珍贵秘术背后所代表的认可,才是更重要的。 若说之前两人不过是点头之交,勉强算是朋友,那么在秦风赠他《藏锋术》之后,这份关係便已悄然升级,算得上是可以相互扶持的莫逆之交了。 秦风闻言,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隨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若不是灵植堂那该死的早课规矩束缚著,他才懒得来这传功堂遭这份罪。 他对成为什么正儿八经的灵植师可没半点兴趣,能顺利混个毕业证,离开这鬼地方就万事大吉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片刻之后,另外三名同批学员也陆续到了。 当他们一进门便察觉到陆尘身上散发出的炼气期波动时,神色不禁有些复杂,有惊讶,有羡慕,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自然。 但他们还是纷纷上前,客气地说了几句恭喜的场面话。 说到底,他们与陆尘之间並无深仇大恨。即便当初在神泉府广场上有些小摩擦,也早已在三个月的共同“苦旅”中磨平,烟消云散了。 如今,真要说有什么关係,顶多算是同学间的良性竞爭罢了。 不过,唯一让陆尘略感意外的是,林虎竟然还是没有露面。 “那位跟我同样拥有木灵根的『难兄难弟』,该不会……当初选的根本不是木属性功法吧?” 陆尘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嘀咕,暗自猜测起来。 关於林虎功法的猜测,终究是无解。功法传承,此乃修士大忌,非当事人主动告知,旁人绝不可隨意打探。 猜测无果,陆尘也只能收敛心神,继续按部就班地积攒熟练度。 在陆尘的规划中:白天,是研读《神泉灵植图鑑》,光明正大地积累熟练度的时间;夜晚,悄无声息地修炼《藏锋术》,提升其熟练度的时间。 【神泉灵植图鑑熟练度+ 20】 一天的“翻书大业”圆满结束,陆尘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双倍收穫”的天赋果然霸道!按照这个速度,再坚持九天,他对《神泉灵植图鑑》的理解便可圆满。 届时,除非天地倒转,灵植特性发生根本性异变,否则这门学问,他这辈子都无需再刻意温习了。 夜阑人静,陆尘正在自己的居所中潜心修炼藏锋术。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之声,隱约夹杂著惊喜的呼喊。陆尘眉头微蹙,停下了勾勒的符文,起身走出院落,朝著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座院落外,围著不少人。而那院落的主人,正是闭关多日的林虎。 第27章 岔子 此刻,林虎正负手而立,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灵气光晕,虽然微弱,却真实不虚——显然是成功晋入了炼气境! 陆尘见状,眼神平静无波。他与林虎素无深交,此刻对方那边人声鼎沸,也没有过来打招呼的意思,他自然不会主动凑上去道贺。 明日传功堂碰面时,口头道贺一声便足矣。 说起来,他內心深处甚至隱隱有些期待林虎能稳步晋升下去。 如此一来,他便有了一个绝佳的参照物,知道该在何时“適时”提升自己对外展示的修为,省得太过扎眼,也避免落后太多引人怀疑。 次日清晨,传功堂內,眾人纷纷向新晋炼气一层的林虎道贺,场面一度热闹。 林虎也是满面红光,意气风发地接受著眾人的道贺。然而,这阵热闹过后,生活很快便回归了原本的平静,一切如常。 让陆尘略感意外的是,除了林虎之外,另外那三名同批同学,似乎像是彻底认命了一般,对修为进境之事再无往日的焦灼,每日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功课,便不再多下苦功。 陆尘对此不置可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与道途,他无意置喙。他依旧沉下心来,在灵植堂按部就班地提升著各项熟练度,稳步积累,静待时机。 时光荏苒,距离林虎突破炼气一层,转眼已是五天过去。 这五天里,陆尘每日雷打不动地积攒著藏锋术的熟练度,凭藉著“一分耕耘”天赋的双倍加持,每日稳定进帐二十点。 积少成多,终於在今日,凑齐了藏锋术从小成晋升至大成所需的全部熟练度。 【藏锋术:小成,100/100】 藏锋术的晋升过程,依旧如往常般悄无声息,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异象显现,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隱秘得无跡可寻。 如今大成的藏锋术,隱匿效果再上一层楼。 此前只能瞒过灵海境以下修士,而今,灵海境修士亦能被蒙蔽,具体能瞒过灵海境几层,陆尘心中尚无定论,毕竟他从未真正接触过那等层次的强者。 不过,据秦风閒聊时所言,灵植堂的院长也不过是通脉九层的修为。 如此一来,他在灵植堂內,便算是真正高枕无忧了。只求別突然冒出什么深藏不露的大人物,让他这番苦心经营功亏一簣才好。 【藏锋术:大成,0/200】 陆尘心中盘算著:“再有十日,待藏锋术圆满,便能瞒过明窍境修士。届时,在这大夏王朝境內,除非遇上那些传说中久不问世事、早已不知生死的太上长老级人物,否则,自己的真实修为,便再无暴露之虞。” 陆尘心中充满了期待。但即便是藏锋术圆满之日,他也会选择让其继续修行,使其与自身修为完美契合,进行更深层次的適应性蜕变,將隱藏自身修为这件事,做到极致。 次日清晨,陆尘与秦风刚踏入膳堂,便听到角落里传来压低了的嘀咕声。 “还有十二天就是六月了,也不知道这个月的月例灵石会不会按时发放……” “唉,但愿虎哥能说话算数吧!我们那几块灵石要是拿不回来,这修为……怕是前路堪忧啊!” 说话的正是林虎那三位跟班同学,三人脸上都带著几分焦虑与期盼,正凑在一起愁眉苦脸地说著。 <div> 其中一人眼角余光瞥见陆尘和秦风进来,脸色一变,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另外两人,压低声音急道:“別乱说!” 三人慌忙打住话头,皆是有些尷尬地看了陆尘和秦风一眼,隨即匆匆端著餐盘,挪到了更远的角落,显然是不想让他们听到。 陆尘看著他们略显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心中却是豁然开朗。 他总算明白,为何当初在神泉府广场时,林虎就急著要当所有人的“大哥”了。 只是,这位“大哥”,究竟是真心实意想要带领眾人共同进步,还是……只想借著“大哥”的名头,巧妙地聚敛资源,为自己铺路呢? 这就值得玩味了。 “你觉得,下个月的灵石会按时发下来吗?” 陆尘在餐桌旁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微凉的木桌边缘,状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他心里惦记著这事——秦风虽从没提过还灵石的事,连藏锋术那等秘术都轻描淡写送了他,可欠著的灵石,他总想著儘快还清。 至於藏锋术的人情,那是另一回事。若秦风哪天开口要报偿,哪怕是天价,他也会想办法凑齐;但看秦风这性子,怕是不会主动开这个口。 秦风正夹著一块灵米饭往嘴里送,闻言挑眉笑了笑,语气篤定: “放心,少不了。灵植堂的月例灵石是大夏王朝皇室直接拨款的,统一调度。 前几个月为啥没发,我不清楚內情,但每年新生入学前,王朝都会派督查使下来考核,查帐、验资质,一个不落。 真要是有人敢贪墨新生的灵石,督查使一到,查出来就是掉脑袋的事——你猜,谁敢拿自己的命赌?” 陆尘恍然点头。大夏王朝费心办这些学堂、学院,本就是为了培养修士、壮大根基。若是连给新生的基础灵石都能被层层剋扣,寒了学子的心事小,让真正有天赋的人因资源不足而埋没,那才是动摇国本。 长此以往,只会让歪风邪气滋生,最后养出一群中饱私囊的蛀虫,反而拖垮王朝根基——那岂不是“养虎为患”。 “也是,” 陆尘拿起碗筷,心里那块关於“还灵石”的石头稍稍落地,“王朝的规矩,总不至於在这种小事上出岔子。” 秦风嚼著饭,含糊道:“可不是么?等著就是了。”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安静用餐。 只是陆尘心里清楚,这灵石若真发下来,他得先紧著还秦风的——人情可以欠,但帐,得算明白。 陆尘与秦风的相处倒是相安无事,两人每日各忙各的——一个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默默“肝”著各项技能的熟练度;另一个同样没閒著,也在为提升修为而刻苦用功。 然而,林虎和另外三位同学之间,却已是彻底撕破了脸。 林虎“借”走三位同学全部灵石的事,终究还是闹到了负责他们的王勇教习那里。 第28章 无缘 至於王勇教习最终如何裁决,陆尘与秦风並未得知详情。 自那日后,那三位同学便彻底与林虎划清了界限,三人自成一派,而林虎这位昔日的“大哥”,则落得个形单影只的下场。 区区六名新生,竟硬生生分成了三个涇渭分明的小团体,这般局面,连陆尘看了都觉得有些啼笑皆非。 又一日,晚膳前,陆尘与秦风结伴前往膳堂,行至半路,秦风却被匆匆赶来的王勇教习叫住。 看那架势,多半是为了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灵石之事。 陆尘对此倒也坦然。他前后不过借了秦风四枚灵石,数额不大。 下个月灵植堂若能將拖欠的月例灵石一併发放,届时便可一次性还清。即便有所拖欠,最多再等上一两个月,也並无大碍。 这两个月时间,他本就计划用来衝击藏锋术的更高境界,而藏锋术的提升,更多依赖於自身感悟与熟练度积累,灵石的作用反倒不大。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陆尘与秦风並肩走向膳堂。 “唉,林虎这辈子,怕是真的无缘长生路了……” 秦风望著远方,脸上带著几分唏嘘与惋惜,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他对林虎,终究还是有几分可惜的。 当初他心里是打著算盘的:若是能用十块灵石,就结交上林虎这么一个有潜力的打手,甚至可能连带他身边那三个跟班,那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前段时间他主动与林虎和解,甚至不惜借出灵石,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可惜啊,林虎的天赋实在平庸得有些糟糕。 更要命的是,他为了求快,竟以“资源集中,先让一人突破带动大家”为藉口,巧言令色地將那三位跟班的灵石也尽数收走,孤注一掷地衝击炼气境。 整整五十块灵石砸下去,他確实成功晋入了炼气一层。 但据王勇教习私下透露,林虎明明是木灵根,偏偏选了一部土系功法。 两者属性相衝,他能在感悟不深、根基不稳的情况下强行晋升,已经是耗尽了运气,堪称逆天。可这也意味著,他的修行之路,差不多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算林虎日后祖坟冒青烟,还能侥倖再进一步,那所需的资源也將是天文数字。 更何况,上一次强行突破,已让他硬生生背上了四十块灵石的巨额债务——这相当於他未来整整二十个月的月例,直接被扣了个精光! 等到二十个月后他能重新领取月例时,黄菜都凉了,修为早已定型,再难寸进。 资源匱乏尚在其次,更致命的是,林虎在灵植堂內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连不少高年级的学长都有所耳闻,指指点点。照此下去,他恐怕都要被当成“反面教材”,钉在灵植堂的耻辱柱上,供后人警醒了。 就算他侥倖能通过灵植师考核,灵植堂也绝不可能再留他。 至於其他势力?但凡有点规模和背景的势力,稍加打听便能知晓他的“光辉事跡”,谁会用一个声名狼藉、背信弃义之徒? 若是去了那些毫无背景的小势力,恐怕也只能一辈子蹉跎,烂在底层,永无出头之日。 林虎这一手,当真是把自己的路走死了。 <div> “唉……世事弄人,真是没想到会落到这般田地。” 陆尘听罢秦风將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完,不禁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与林虎本就素无深交,如今得知详情,心中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交集,也彻底断绝了。 至於林虎那三位前跟班同学,陆尘的心情就更复杂了,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说他们全然不辨是非,倒也未必——若非如此,后来也不会与林虎彻底闹掰,总算还不算蠢得无可救药。 但若说他们聪明,当初又怎会轻易便將自己全部的灵石身家,一股脑儿地交给林虎?从这一点来看,那三位同学,未免显得太过愚蠢和轻信了。 真是既可怜,又有些可悲。 灵植堂地处偏僻,消息相对闭塞,堪称一方相对独立的小天地。但也正因如此,一点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能被翻来覆去地咀嚼许久。 在此地修行的大多是些被迫苦熬的修士,平日里日子枯燥乏味,难得遇上一点新鲜事作为谈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陆尘素来不喜欢掺和这些是非,对那些流言蜚语左耳进右耳出,並不放在心上。然而,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一个新的“难题”却悄然而至。 【神泉灵植图鑑:圆满】 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宣告著他耗费无数日夜,终於將灵植堂传授的唯一核心知识——《神泉灵植图鑑》彻底融会贯通,达成了“圆满”之境! 圆满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寂与无趣。往日里,研读图鑑还能作为一种寄託,让他沉浸其中,暂时忘却修行的枯燥与压力,麻痹自己不去多想。 可如今,目標达成,心中却空落落的,只剩下无边的枯寂。 灵植图鑑已被他彻底吃透,甚至在理论知识层面,已达到了当年编撰此书的数位灵植师的同等水平。 再想精进,便只能去探索图鑑之外的未知领域了。那些,才是真正拉开差距的地方。 只可惜,灵植堂对新生的管理,说是“放养”也不为过。平日里除了偶尔的点名和答疑,几乎无人管束。 用王勇教习的话说,新生入学第一年,核心任务只有两个:其一,是成功晋入炼气境,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其二,便是將《神泉灵植图鑑》彻底背熟、理解透彻。 唯有如此,方能为后续三年的五种基础法术学习,打下坚实的根基。 而新生入学的最后一年,则主要分为两个阶段:其一,便是將前四年所学的理论知识与实际操作相结合,进行为期一年的“实习”;其二,便是参加大夏王朝在神泉府统一组织的灵植师资格考核。 这便是决定他们未来是能成为大夏王朝官方认证的正式灵植师,还是只能沦为普通灵农的关键一考。 考核通过,便能成为灵植师;若不幸失败,便只能沦为灵农。灵农比普通农夫强上不少,也算有个著落,毕竟是受过灵植堂专门培养。 第29章 还 “看来,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想办法让灵植堂的老师们给我开小灶、指点一二了。” 陆尘轻嘆了口气,神色间带著几分无奈。 灵植堂的培养模式,虽说对他来说严苛到近乎残酷的地步。 但平心而论,“一年理论打基础,三年法术筑根基,一年实践验成果”的三步走策略,对於绝大多数资质平平的学子而言,已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的最优解。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觉得时间紧迫,恨不得分秒必爭。可陆尘却恰恰相反,只觉得这时间简直多到泛滥。 《神泉灵植图鑑》早已融会贯通,达到圆满之境;如今能下功夫的,便只剩下从秦风处得来的《藏锋术》这门秘术了。 以他如今的修炼速度,最多再有一个月,《藏锋术》也能彻底完成其独有的適应性蜕变,臻至圆满。到那时,他恐怕真要彻底陷入“无事可做”的境地,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使了。 灵植堂按部就班的培育节奏,他是万万等不起的。 思来想去,陆尘只能將主意打到了老师们的头上。而王勇教习,便是他目前唯一熟悉且能接触到的对象。至於灵植堂的其他老师,除了第一日来到灵植堂见过后,其他时间根本没机会接触。 閒暇时,陆尘也曾听几位学长閒聊时抱怨,说是前几年,他们这些新生还没正式开始法术学习,就常被老师们“提前徵用”去灵田或是药圃帮忙打下手,美其名曰“实践”。 虽说累了点,但能亲手接触灵植,总比天天枯坐苦背那些枯燥的图鑑要强得多,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实践学习了。 可惜好景不长,今年灵植堂也不知是出於何种考量,竟一纸禁令下来,將这种本就上不得台面、不成文的“潜规则”给全面叫停了。 结果,这最后一波“苦役”,全让他们上一批的学长给赶上了,后面的新生倒是轻鬆了,真是想想都觉得亏得慌。 几位学长谈及此事,无不唉声嘆气,一脸鬱闷。 陆尘望著窗外飘落的景色,心中却已隱隱有了答案。 这变动的背后,十有八九与秦风脱不了干係。 秦风那看似隨意的性子下,背景显然非同一般,足以让灵植堂上下都对其另眼相看。 就拿王勇教习来说,平日里对其他同学还会板起脸来督促几句“莫要懈怠”,唯独对秦风,从不过问他的功课进度,更別说督促了——仿佛秦风的修行与灵植堂无关,只需安稳待著便好。 这般明显的差別对待,足以说明问题。 灵植堂会突然收紧“提前徵用新生”的口子,恐怕就是怕无意中触碰到秦风这类“特殊学员”的利益,或是想藉此整顿风气,给这有背景的新生一个清静的环境。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一整顿,竟间接堵死了陆尘想借“打下手”接触其他老师的路。 陆尘轻轻摇了摇头,唇边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事说起来,倒也怨不得秦风。对方从未主动炫耀过背景,更没刻意针对过谁,一切不过是灵植堂自己的权衡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顶多算是被这“特殊关照”的余波扫到,运气差了些。 <div> 既如此,又何来怨恨?不过是前路多了几分波折,还需另寻他法罢了。 陆尘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桌上的《藏锋术》玉简上,指尖摩挲著冰凉的纹路——眼下,也只能先把这门秘术彻底吃透再说了。 六月三日,灵植堂发放月例的日子如期而至。果如秦风所言,灵植堂不仅发放了当月的份例,还將之前拖欠的一併补齐,共计六枚灵石。 领到灵石后,陆尘第一时间便將所欠的四枚灵石双手奉还给了秦风,心中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彻底了却了这桩心事。 秦风或许並不在意这区区四枚灵石,但陆尘却看得极重。 至於藏锋术那份人情,太过贵重,他目前无力偿还,只能暂时记在心里。但灵石不同,这是明明白白的债务,在有能力偿还的情况下,断没有拖欠的道理。 午后,传功堂內,阳光透过窗欞洒下斑驳的光影。 “我说陆尘,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懈怠了不少?” 秦风看著身旁的陆尘,只见他双手抱胸,正望著窗外发呆,面前的《神泉灵植图鑑》早已合上,放在一旁,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这已经是连续好几天了。 起初,秦风以为他只是前些日子用功太猛,有些疲惫,歇歇便好。可一连这么久都是如此,丝毫不见恢復往日埋头苦读的状態,就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要知道,陆尘可是他准备抱上的大腿,未来能否顺利通过灵植堂考核,很大程度上还得指望陆尘“指点”呢!若是陆尘就此鬆懈下来,那他岂不是毕业无望,只能一辈子困在灵植堂? 即便最后能勉强混个“合格”毕业,那履歷上也不好看。他背后的家族,对他能否从灵植堂毕业,可是有著明確要求的,甚至在来信中特意叮嘱,若有机会,务必爭取成为一名灵植师。 陆尘闻言,懒洋洋地转过头,挑了挑眉,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有吗?大概是因为……那本图鑑我早就背完了,滚瓜烂熟,倒背如流了。再翻下去,也是浪费时间,没什么新东西可学了。” 秦风:“???”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语塞。背完了?这么快?那可是《神泉灵植图鑑》啊!他自己看一页都头疼的玩意儿! 传功堂內並不安静,陆尘和秦风的对话,自然也落入了不远处林虎等人的耳中。 他们下意识地循声望去,脸上或多或少都带著几分看热闹的期待,甚至有人已经下意识地张开了嘴,似乎想附和几句秦风,或是对陆尘的“大话”表示质疑。 然而,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是訕訕地闭上了嘴,选择了沉默。 没办法,前几次王勇教习组织的灵植知识小测,陆尘的成绩哪一次不是遥遥领先,將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那种差距,简直让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群尚未开化的蛮夷,在陆尘这等“智者”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身处凡俗,他们恐怕早就被父母拿来当作反面典型,与陆尘这般“別人家的孩子”反覆比较,那脸可就丟大了! 第30章 人脉 【藏锋术:圆满,100/500】 “还需整整二十天,方能完成那最后的適应性蜕变么……” 三日夜晚,万籟俱寂。陆尘结束了今日的藏锋术修炼,看著脑海中熟悉的面板提示,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无奈。 虽说眼下提升实力的最佳途径便是寻得灵植堂的老师们指点一二,但藏锋术一日未完成那至关重要的適应性蜕变,他便觉得心中少了一份最根本的保障,行事也难以放开手脚。 因此,儘管心中早有打算,却也按捺住了,未曾贸然行动。 当然,这其中也有另一重原因——王勇教习近来確实分身乏术。 如今已是六月,灵植堂即將迎来新一届的新生,届时各种迎新事务定会忙得焦头烂额。 更何况,五月底时,王勇教习那位在藏经阁任职的林师兄,终究还是安详的走了。如此一来,王勇教习的状態无疑更差。 这种时候,陆尘若巴巴地凑上去请教,恐怕不仅討不到好,反而会撞上枪口,自討没趣。 不过,今日下午在传功堂的那番“宣言”,无疑是个极佳的引子。 用不了多久,他早已將《神泉灵植图鑑》背得滚瓜烂熟之事,定会传遍整个灵植堂。届时,无需他主动上门,老师们自然会注意到他这个“异类”。 目的,依然能够达成。想到此处,陆尘原本略显焦躁的心绪,渐渐平復下来。他需要的,只是一点耐心。 ----------------- “这个陆尘,究竟是什么来头?” 静謐的院长院落內,鬚髮皆白的院长目光深邃地打量著面前垂手而立的王勇,缓缓开口问道。 王勇自正式成为灵植师以来,这批新生是他独立负责教导的第一届,他本人也算是灵植堂悉心培养的后起之秀。 只可惜前些日子衝击通脉境失败,道途受损,否则,待他们这一辈老去,灵植堂院长的位置,未必没有他的份。 王勇闻言,恭敬地躬身答道:“回院长,陆尘出身孤苦,乃是神泉府人士。父母早亡,自学堂輟学后,便以替人抄书写信为生,勉强餬口。神泉府那边的卷宗情报,大致便是如此。” 他刻意隱去了陆尘的修行资质,以及他进入灵植堂后的种种异常表现——这些他早已定期整理成卷宗,呈交给了院长,院长不可能不清楚。 此刻院长既然只问“来头”,他便只答“来头”,多余的话,不必说,也不该说。 “哦?既然如此,那就找个机会考较他一番。若他所言非虚,確有真材实料,便破例提前指点他一二。” 院长闻言,目光微动,缓缓点了点头,算是下定了决心。 他並未再追问陆尘的其他细节——一个新生而已,灵植堂虽在神泉府境內算不得顶尖,却也是堂堂官方学堂,能入此门墙者,皆非庸才。 更何况,能通过神泉府第一重筛选的“仙苗”,本身就已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了。 王勇在一旁听著,略一沉吟,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道:“院长,有一事……陆尘与那秦风走得颇近。秦风的背景,您是知道的,將来陆尘未必会甘心留在我们这小小的灵植堂。” <div> 提及秦风,王勇的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秦风的背景,经过初步探查,已可確定与“降妖队”有关。 那可是大夏皇室直属的特殊武装,专门负责清剿境內不服王化的小家族、宗门余孽,以及作乱的散修、妖兽。 其成员七成由皇室学院直接输送,剩下的三成,则是从各大官方学院、学堂中通过层层严苛选拔而出的精英。 在整个大夏王朝,降妖队的威慑力,除了三大仙门和皇室本身,几乎无人能及! “呵呵,就算他將来真的另谋高就,那也是我们灵植堂悉心培育出来的弟子,这份香火情,便是我们灵植堂未来的人脉底蕴。 至於秦风……老夫倒觉得,他选择我们灵植堂,恐怕正是看中了这里相对『清净』,反而更容易心无旁騖地达成进入降妖队的条件吧。” 院长闻言,却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笑道。在他看来,陆尘若真能凭本事进入降妖队,那是他的造化,对灵植堂而言,更是天大的好事! 相较於秦风那样的天之骄子,背景显赫,终究是“天降”的,与灵植堂未必有多少真感情。 反倒是陆尘这种孤苦无依的孤儿,无根无凭,若能得到灵植堂的悉心栽培,才更容易生出归属感,將灵植堂视为真正的“家”。 “陆尘却不同,他是孤儿,无根无凭,我们灵植堂若能悉心栽培,他才是我们真正能『养』出来的人!” 院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一切顺利,陆尘感念这份培育之恩,將灵植堂视作第二个家,那自然最好;即便是將来缘分不够,灵植堂大不了多投入些资源,助他铺路便是。 无论结果如何,陆尘,终究是从我们灵植堂走出去的修士!仅凭这一点,便足够了。 “院长高见!” 王勇脸上立刻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是落了地。他先前最担心的,便是院长会因此介怀,或是对陆尘的潜力有所误判。 若陆尘日后真的离开,院长若是不悦,难免会对他这个推荐人或引路人造成一些无形的压力。但此刻院长既然已有明断,他心中的那点顾虑自然烟消云散,再无掛碍。接下来行事,自然也就更有底气了。 只是,他心中对陆尘依旧存著一丝疑惑:说起来,陆尘这小子也真是奇怪。当初学习《青竹呼吸法》时,进度之快,曾一度遥遥领先於同期所有人。可自从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他的进境却似乎並不如预期中那般迅猛。 不过话说回来,这或许也不能一概而论。若与秦风那种降妖队大人物之后相比,陆尘的进步自然显得慢了许多;可若是与林虎等人相较,他的速度无疑是领先的。 林虎当初可是绞尽脑汁,甚至不惜借遍了身边同学,才凑齐五十块灵石,这才勉强衝击炼气境成功。 陆尘呢?平日里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甚至没怎么见他刻意苦修,却能悄无声息地便领先林虎一步,成功晋入炼气境。 第31章 考校 单从这一点来看,陆尘的天赋便远胜林虎,即便是放眼灵植堂歷届新生,也足以排进中上游水准。 王勇还在暗自思忖,院长轻飘飘的声音已传了过来:“放心去做吧。” 在院长看来,陆尘的修行天赋倒在其次,若他真能將《神泉灵植图鑑》熟记於心、运用自如,即便修炼天赋平平、法术手段寻常,也足以在灵植堂占据一席之地。 灵植堂终究需要有人来整理这些典籍资料,而这整理过程繁琐枯燥,但凡还对修行抱有期待的修士,多半不愿涉足。 正因如此,无论陆尘未来成就如何,灵植堂总能从中获益。这笔交易,无疑是划算的。 “遵命。” 王勇躬身领命,转身离去。院长望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曾前途无量的灵植师,自衝击通脉境失败后,便註定要化作灵植堂的一缕薪火,默默守护、照亮后来者的道路了。 --------------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进行一次特殊的早课——一场模擬考校。目的是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四年后真正的灵植师资格考校,其难度究竟几何!” 四日上午,晨曦微露,学堂內原本书声琅琅。王勇教习手持一沓厚厚的试卷,缓步走入,脸上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笑容,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他心中自有盘算:主动提出单独指点陆尘,难免引人非议,甚至可能激起其他学生的不满。 但如果这次模擬考核,陆尘能凭藉真才实学拔得头筹,或是名列前茅,届时,他再顺理成章地加以指点,旁人自然也就无话可说了。 “哼,这模擬考校,多半是衝著你来的。待会儿可得拿出真本事,別藏著掖著!” 王勇教习的话音刚落,身旁的秦风便立刻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提醒道,眼神中带著一丝促狭和鼓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闻言,陆尘只是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修为方面,他確实需要刻意收敛,隱藏实力;但在灵植知识这块,完全没必要藏拙,这样的局面很大程度上就是他促成的。 隨著王勇教习一声“考校开始”,学堂內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从辰时到午时,整整两个时辰的答题时间,对多数人而言无疑是场煎熬,对陆尘却是另一番光景。 他垂眸扫过卷面,题目涉及灵植辨识、培育周期、药性配伍,甚至还有几处《神泉灵植图鑑》里的生僻註解——於他而言,却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陆尘提笔落墨,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流畅的字跡,神情从容得仿佛不是在答卷,而是在誊抄早已烂熟於心的典籍。 反观周遭,却是另一番景象。 林虎坐在前排,往日里最是勤奋刻苦,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魂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角。 他死死盯著第一题“辨识『七星伴月草』的三种变异形態及对应药性”,只觉得眼前发黑——题目里的灵植图谱,他竟只认得最常见的那一种,剩下两种连名字都未曾听过。 秦风坐在陆尘身侧,眉头紧锁,平日里从容的气度荡然无存,握著笔的指节微微发白,目光在几道涉及“灵植嫁接禁忌”的题目上来回逡巡,显然也是束手无策。 <div> 其余学员更是不必说,有的抓耳挠腮,有的对著空白卷面长吁短嘆,整个学堂瀰漫著一股压抑的焦灼。 这一幕被讲台上的王勇尽收眼底,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无奈。 他想起开课时,这批新生眼中闪烁的憧憬,想起自己曾暗下决心要將他们都培养成独当一面的灵植师……可眼下,看著这一张张茫然无措的脸,那份期望便如被冷水浇过的炭火,渐渐黯淡下去。 若能选择,他自然希望每个学员都能出头。可修行之路,本就残酷——正如他自己,当年何等意气风发,终究还是折在了通脉境的门槛上。 天赋、机缘、心性,缺一不可。灵植堂的薪火,终究只能照亮少数人啊……王勇轻轻嘆了口气,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个奋笔疾书的清瘦身影,眸中又燃起一丝微弱的光。 陆尘仅用半个时辰便答完了所有题目,而后閒適地倚在案前,饶有兴致地观赏著周围同门绞尽脑汁的窘態。 殿內儘是窸窸窣窣的翻卷声与焦躁的轻嘆,唯有一处例外——秦风那廝早已趴在案几上鼾声如雷。 令人玩味的是,向来严厉的王勇教习竟对此视若无睹,任由那傢伙在考场上酣眠。陆尘唇角微扬,暗道有个好靠山果然能为所欲为。 “啪”的一声轻响,他搁下狼毫。墨跡未乾的答卷在晨光下泛著清润的光泽。 王勇教习负手踱来,两指捻起宣纸时,忽而眸光微凝——纸上字跡竟如列阵之雁,行云流水间自有一番风骨。 “倒是小瞧了你这抄书郎的功夫。” 教习心中暗诧。虽早知此子以代笔为业,却未曾见过他这般洋洋洒洒的墨宝。待目光落至答卷內容,第一道题目的解答便让他眉峰轻挑。 標准答案般的完美詮释,甚至比他预设的参考答案更为周全。 那些精妙的递进,那些鞭辟入里的分析,竟隱隱透出几分宗师气度。教习的指尖在纸缘摩挲片刻,忽然觉得这薄薄宣纸重若千钧。 “时辰到。” 两个时辰后,王勇教习的声音在殿內迴荡,惊醒了几个仍在抓耳挠腮的弟子。他目光扫过眾人,嘴角噙著一丝淡淡的无奈,道:“都停笔吧,继续耗下去也写不出什么名堂。” 几个弟子闻言,如蒙大赦,紧攥的狼毫终於鬆开,额头上的冷汗却仍未消尽。他们抬头望去,正见王勇教习慢悠悠地踱步,一张一张地收取答卷。 有人偷偷瞥了一眼自己那近乎空白的宣纸,脸色涨红,恨不得將卷子揉碎藏起,可最终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教习伸手取走。 “唉……” 殿內响起几声微不可闻的嘆息,夹杂著不甘与懊恼。 第32章 文考 王勇教习全然不在意他们的窘態,手指捻过那些寥寥几笔的答卷,连看都懒得细看,便隨手叠在一起。 重回案台上,王勇轻轻合上陆尘的答卷,生怕损耗分毫。 那本被无数灵植师奉为圭臬的《神泉灵植图鑑》,在陆尘笔下仿佛活了过来——从千年雪莲的冰脉培育法,到腐心草的解毒配伍,连附录里三则早已失传的古方註解都答得分毫不差。 这般造诣,別说压过堂內所有弟子,便是与他们这些浸淫灵植数十年的教习相比,也略胜一筹。 “这般璞玉若不悉心雕琢……” 王勇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摩挲著卷首“陆尘”二字,那笔锋凌厉的字跡仿佛带著灵植的生机。 他日陆尘若凭这本事名动修真界,灵植堂却因一时犹豫没选择培养,怕是要被整个大夏王朝戳著脊梁骨笑“暴殄天物”! 至於其他人是否会质疑不公平,王勇余光扫过那些还在对著空白课桌发呆的学员,王勇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这些人方才考场上抓耳挠腮、冷汗涔涔的模样还歷歷在目,这般水平,连完整答案都凑不齐,又有什么底气来质疑陆尘享受特殊照顾? 王勇將答卷在案上顿了顿,墨香混著纸页的脆响在殿內盪开。 他负手立在讲台上,玄色袍角垂落如墨,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考校结束。陆尘留下,其他人——散了。” 殿內霎时响起一阵桌椅摩擦的窸窣声。 学员们垂著头收拾笔墨,有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人將脸埋在臂弯里不敢抬头,唯有靠窗的秦风,依旧把胳膊当枕头,口水差点浸湿袖角,睡得昏天暗地。 学员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渐远时,秦风才猛地抬起头,睫毛上还沾著点瞌睡虫,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 他扫过空荡荡的学堂,目光落在独自留下的陆尘身上,又瞥了眼王勇那复杂的脸上。 秦风嘴角忽然勾起抹瞭然的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陆尘这小子,上一次怕是真的没说说谎,《神泉灵植图鑑》这傢伙有可能是真的全部背熟了。 “走了走了,中午就不等你吃饭了。” 殿门吱呀关上,最后一点喧囂被隔绝在外。 王勇將答卷轻轻推到陆尘面前,指节在卷首“陆尘”二字上敲了敲,方才因阅卷而紧绷的眉眼,此刻竟像被晨露润过的灵植般,柔和了几分。 他指尖划过卷面最后那行关於“腐心草配伍解毒”的註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以你现在对《神泉灵植图鑑》的吃透程度,去考神泉府的灵植师认证,足够了。” “考灵植师认证?” 陆尘心头猛地一跳,握著笔的手指下意识收紧。那可是灵植堂弟子五年苦修后,才能敢想的终极目標——多少人熬到毕业,都未必能摸到认证的门槛。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手,连最基础的法术都没学过,考核时总不能光靠嘴说怎么培育灵植?“老师,我连半分法术都不会……” “谁说灵植师认证非要会法术?” 王勇端起桌上冷透的茶盏抿了口,茶沫沾在唇边也没擦,“大夏王朝的灵植师认证分『文考』『术考』两路。 <div> 术考考的是那些实操法术,文考却只看理论——从灵植图谱辨识到培育典籍註解,只要能把《神泉灵植大典》背得滚瓜烂熟,答得分毫不差,照样能拿神泉府的灵植师玉牌。” 王勇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棵被秦风踹歪过的老槐树,嘴角勾起抹无奈的笑: “就像秦风那小子,理论一塌糊涂,却赖在灵植堂不走,不就是仗著家里有门路,打算混个术考认证的名额?” 陆尘这才恍然。他原以为灵植师必须法术傍身,却忘了这修仙界里,总有些“偏科”的天才——有人靠术法催生灵植,有人靠脑子记尽典籍。而他恰好,把后者做到了极致。 王勇指尖在卷面上轻轻敲了敲,墨色的鬢角垂下一綹碎发,他望著窗外被风卷落的槐叶,忽然轻轻摇了头。 那摇头里没什么失望,倒像是带著点对现实的无奈——这些话本该等他们修到第三年,开始接触灵植师认证细则时才说的。 “过了术考,朝廷发『术法认证文书』,能去灵田当掌事; 过了文考,照样给『理论认证文书』,能进藏经阁修典籍、入太医院辨药草。只要盖了神泉府的朱印,便是正经八百的灵植师。” 王勇抬眼看向陆尘,玄色袍袖下的手不自觉摩挲著手边属於他的《神泉灵植图鑑》——这本典籍他翻了七八十年,书页边角早被磨得起了毛边,那是他当初的遗憾,若是早几年通过文考,或许积攒的资源就足以让他突破通脉境。 “听著,” 王勇忽然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带著不容错辨的郑重,“八月神泉府文考,你必须去。” 见陆尘眉峰微蹙,他指尖点了点典册: “別以为这认证只是张废纸。拿到『理论灵植师』文书,你在灵植堂就能领『教习级』的月例——每月十枚灵石、三瓶『养元露』,藏经阁內有关灵植的典籍隨便翻,连闭关室的『聚灵阵』都能优先用。” 他顿了顿,指节叩在案上发出篤篤声:“更要紧的是『保底』。日后你若学法术时遇到瓶颈,或是像我这样……” 王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轻咳,“至少手里握著朝廷认证的文书,走到哪都有口饭吃。” 陆尘瞳孔微缩。他原以为理论认证不过是个虚名,却没想到竟有这般实打实的好处。 十枚灵石自不用多说,养元露更是修士打坐的常用灵液,藏经阁的灵植书籍更是能够让其在灵植师这条路上走得更远,这些资源对他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 “事实上拥有『理论灵植师』认证文书的灵植师更加稀有。” 见到陆尘还有些迟疑,王勇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闻言陆尘错愕的看著他,相较於需要资质的法术,理论不应该相对简单吗? 第33章 希望 王勇似看穿他心思,忽然笑了: “术法灵植师,哪个修士学两手类似的法术不能兼职?可理论灵植师——得把《神泉灵植图鑑》彻底明悟,全神泉府,一年也就能出三两个。” 王勇忽然直起身,直接做出了决定:“八月文考,我替你报名。” “……是,学生晓得了。” 陆尘垂眸应下时,指尖悄悄蜷了蜷。別的不说,单是成功之后的资源,就值得他跑一趟神泉府。 至於文考时会不会撞见高阶修士?陆尘倒是不担心,两个月后藏锋术肯定已经完成了適应性蜕变,圆满层级的藏锋术就能瞒住明窍境修士,蜕变之后的藏锋术只会变得更强。 “总不能神泉府还藏著明窍境以上的老怪物吧?” 陆尘在心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曾在抄书时翻过《大夏九府图志》,上面明晃晃写著:九府之中,镇北府有“破山军”镇守妖兽山脉,云天府是皇室宗亲封地,唯有神泉府,除了靠著几条灵植田勉强维持,连个像样的宗门都没有。 便是大夏王朝真有明窍境以上的“筑基”修士,多半也窝在镇北府斩妖兽、云天府享荣华,谁会屈尊来这穷酸地界?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陆尘攥著的衣角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 “情况如何?”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窗欞,落在院长花白的鬢角上。他正捧著一卷泛黄的古籍,见王勇掀帘而入,头也未抬,声音带著老人才有的沙哑,却又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不用猜,定是陆尘那小子的天赋终於显山露水,否则,这些平日里各忙各的教习,谁会没事来他这“半截入土”的老头子跟前打转? “院长请看!” 王勇双手捧著那份已经晾乾的答卷,快步上前,躬身呈到书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极力想维持平静,还是泄露了內心的激动——若是能亲手教出一位神泉府认证的灵植师,灵植堂必有重奖!有了那笔资源,他或许……或许还有机会再衝击一次通脉境! 这个念头像团火,在他胸腔里灼灼燃烧。原本,这希望至少要等上四年,等这批弟子毕业方可奢望。可陆尘的出现,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灰暗的前路。 他出的这份试题,可是去年神泉府灵植师认证的真题!按规矩,能拿到甲级评价便算通过,而陆尘这份答卷…… 王勇偷眼打量著院长,只见老院长终於放下古籍,枯瘦的手指轻轻拂过卷面,当看到那如行云流水般的字跡,以及答案中那些远超纲目的註解时,浑浊的老眼骤然亮起一点精光。 “嘿,你这小子,运气倒是真不错!” 院长缓缓放下陆尘的答卷,枯瘦的手指在卷首“陆尘”二字上轻轻点了点,方才还略显浑浊的老眼,此刻竟像被拂去尘埃的古玉,骤然亮起一道锐利的光。 他抬眼看向王勇,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本以为你能捞著秦风那棵金贵苗子,已是走了大运。 到时候你凭著『培育出术法灵植师』的功绩,去库房討一份『通脉丹』试试水,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也算是给你那条废了的灵脉续上一线生机。” 王勇喉头动了动——院长说的是实情。秦风的背景硬得能通天,术考时只要不太离谱,神泉府定会卖个面子给他背后之人。 到时候他这个“授业恩师”,少说也能分到一壶羹汤,那枚他梦寐以求的“通脉丹”,便有了著落。这曾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可眼下……”院长忽然拿起答卷,对著光晃了晃,纸页上工整的字跡仿佛泛著灵光,“你竟又撞上了陆尘这等怪物!” 他屈指在答卷上敲了敲,声音陡然拔高:“这份卷子,你自己看过——《神泉灵植图鑑》的生僻註解倒背如流,连附录里三则失传古方都解得分毫不差! 这等理论造诣,说是『百年一遇的理论灵植师胚子』都不为过!便是神泉府那位鬚髮皆白的理论教习来了,见了这份答卷,怕是也得捋著鬍子嘆『后生可畏』!” 院长將答卷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漾起了涟漪:“一个秦风,够你搏一次通脉境;如今再加个陆尘……王勇啊王勇,你这辈子的气运,莫不是都攒在这俩小子身上了?” 王勇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望著那捲被院长讚不绝口的答卷,鼻尖忽然有些发酸——衝击通脉境失败后,他夜夜被废脉的钝痛折磨,早已快忘了“希望”二字怎么写。 可现在,陆尘的出现,竟让那濒死的希望,又重新燃起了燎原之势。 “你这次过来,怕是不止为了让我看这份答卷吧?” 院长將陆尘的答卷轻轻合上,指尖在卷边敲出篤篤的轻响。 他抬眼看向王勇时,眼角的皱纹里漾著洞悉一切的笑意,目光像淬了火的鉤子,慢悠悠剐过王勇的脸——这小子站在那儿,脊樑挺得笔直,耳根却悄悄泛红,活像当年在考场上偷瞄典籍被抓包的毛头小子。 王勇老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绞紧了袍角。院长这双老眼,真是半点风声都瞒不过! “院长明鑑……”他喉头滚了滚,声音低了半截,“弟子確实是为……为八月份神泉府文考而来。” “哼,我就知道。”院长嗤笑一声,屈指在案上点了点,“你是想让陆尘去应试,对吧?” 王勇猛地抬头,眼里的惊惶还没藏好,就听院长慢悠悠道:“只要他能拿下『理论灵植师』的文书,灵植堂的嘉奖、神泉府的津贴,足够你换一枚『通脉丹』了。”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刺破了王勇最后一点偽装。他喉结剧烈滚动,不久前衝击通脉境时震碎的经脉仿佛又开始隱隱作痛——那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钻刺,日夜不得安寧。 这段时间来靠著“养脉汤”慢慢温养,好不容易才將碎脉续上,可距离真正“通脉”,始终差临门一脚。 第34章 大树 “院长,弟子……” 王勇声音发颤,“弟子上次衝击失败,是因为灵力不济。若有『通脉丹』辅助……” “我知道。”院长打断他,指尖捻起那捲答卷,纸页在日光下泛著薄光,“趁著还有余力试一试也好。” 听闻此言,王勇心臟怦怦直跳。 “碎脉刚好,感悟未散,正是重筑灵脉的最佳时机。” 院长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將答卷推回王勇面前,卷首“陆尘”二字的笔锋凌厉如刀:“这小子,就是你的三成胜算。八月份文考,你亲自带他去。若是误了事……” 院长没说完,但那双骤然变冷的老眼,已经让王勇后背沁出了冷汗。 “弟子明白!”王勇双手接过答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定不负院长所託!” 看著王勇几乎要飘起来的脚步,院长望著窗外那棵老槐树,忽然轻轻嘆了口气,但愿这陆尘,真能给他带来好运。 ----------------- “你要去考神泉府的文考?” 午后的蝉鸣搅得院子里一片燥热,秦风刚端起的酒杯,重新落回青石桌上,酒水溅出,宣告这位秦大少的不平静。 他瞪著陆尘,眼睛亮得像淬了火,方才还带著几分睡意的脸瞬间涨红——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青石桌上还摆著没撤的酒壶,陆尘正慢悠悠擦著酒杯,闻言抬眸笑了笑:“王勇教习推荐的,说是八月开考。” “推荐?!” 秦风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陆尘的手腕,指节捏得发白,“你知道那文考是什么分量吗?神泉府去年有一百九十二人参考,最终只有三人正式成为了理论灵植师……” 他忽然顿住,目光扫过陆尘平静的脸,想起今早陆尘那胸有成竹的样子,想起王勇教习捏著答卷时泛白的指节,喉咙里的话忽然咽了回去。 也是,能让王勇亲自推荐,陆尘的本事,怕是比他想的还要离谱。 “所以……”秦风压低声音,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了复杂的审视,“你现在的理论水平,真能过文考?” “应该吧。”陆尘放下擦好的酒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著名圈,“王勇教习说,我的答卷比去年的甲级標准还高些。” “嘶——”秦风倒抽口凉气,一屁股坐回石凳上,望著陆尘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他忽然想起灵植堂的规矩:只要通过神泉府认证,无论“文考”还是“术考”,都能直接晋升为“预备教习”。也就是说,陆尘这趟要是成了…… “你小子要是拿了『理论灵植师』文书,岂不是能直接进教习室领月例?”秦风的声音都在发颤,“一瓶养元露少说能顶一个月的苦修……” 更要命的是,到时候陆尘说不定真能像王勇那样,站在讲台上给他们这些“同门”讲《神泉灵植图鑑》!想到自己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陆尘却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画面,秦风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陆尘看著他变幻莫测的脸色,忽然低笑出声:“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事成之后能拿教习级资源,倒是挺划算。” 养元露能加速灵力积攒,藏经阁说不定藏著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这些东西,比什么“灵植师名声”实在多了。 “你就不怕被人盯上?”秦风皱眉,“文考消息传出去,那些嫉妒你的……” “瞒不住的。” 陆尘打断他,將擦乾净的酒杯码得整整齐齐,“王勇教习既然敢推荐,灵植堂迟早会传遍。等文考结果出来,神泉府还要发文书呢——到时候整个大夏九府都知道灵植堂出了个『理论灵植师』,藏著掖著反倒显得心虚。” 他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著点少年人特有的篤定:“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去考。反正我是真才实学。” 秦风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行吧行吧,你小子厉害!等你成了预备教习,可得请我喝酒——要真正的灵酿!” 陆尘笑著应下时,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思。 方才那句的玩笑话里,藏著他未曾说出口的盘算——灵植堂这方天地,终究是不会久留的;而日后要离开这方寸之地,寻一条能安稳获取高阶功法的路子,秦风这层“背景”,或许正是关键。 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袖中的藏锋术玉简,陆尘望著院子里被风吹得摇晃的竹影,心里跟明镜似的。灵植堂好是好,规矩森严,典籍齐全,可它终究只是大夏王朝九府里最不起眼的官方学堂。 顶头的教习们,修为最高的也不过通脉境初期;藏经阁里甚至都没有通脉境的功法。 他若想在“藏锋”的同时继续精进,灵植堂根本给不了他想要的。 总不能真等十年八年,熬到自己“顺理成章”突破通脉境,再去申领那通脉境的功法?陆尘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到那时,黄花菜都凉透了。 可若是现在就暴露真实修为……怕是立刻会被神泉府乃至大夏皇室盯上,当成“异类”圈养起来。那样的“风光”,他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秦风这棵『大树』……”陆尘望著远处秦风的背影,眸光渐渐沉了下来。 秦风那足以让灵植堂保驾护航的身份,在灵植堂或许只是个让他能安心睡觉的护身符,可到了外面,却可能是敲开高阶功法宝库的钥匙。 他日自己离开灵植堂,只需借著秦风的名头,悄悄托他家里人打探些“散修功法”“古籍残卷”的消息——有秦风这张“明牌”顶在前面,谁会注意到他这个藏在暗处的“理论灵植师”? 到时候,秦风依旧是那个逍遥自在的世家子弟,他陆尘,则能借著这层掩护,安安稳稳地在无人角落里打磨修为,搜集功法。 “藏锋於钝,养晦於明……” 陆尘轻轻吐出这八个字,隨后走到院落內开始修行藏锋术,爭取早日將其蜕变成自己的独门秘术。 另一边秦风,回到自己的院落內,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写信,曾经的陆尘的確不受重视,但若是真正的理论灵植师,那就完全不同了。 第35章 藏锋 六月五日,窗欞漏进几缕碎金似的日光,陆尘正低头整理书案。 王勇教习忽然推门而入,將一沓泛黄的纸卷重重拍在桌上:“这些都是神泉府歷年文考的真题,你好生琢磨。” 那纸卷足有半尺厚,边缘毛糙,显然是被人反覆翻阅过的。陆尘指尖拂过最上面一张,“腐心草配伍禁忌”“月华草培育周期”等题目赫然在目,字跡虽有些模糊,却透著沉甸甸的分量。 接下来三日,陆尘几乎足不出户。 他將真题按年份摊开,从“灵植辨识”到“古方註解”,逐条与《神泉灵植图鑑》核对——果然如王勇所说,翻来覆去都没跳出《神泉灵植图鑑》的范畴。 待到最后一页“千年雪莲冰脉培育法”的答案与脑中典籍分毫不差时,他悬著的心彻底落回肚里,连带著看向窗外的蝉鸣都觉得悦耳了几分。 窗外的蝉鸣从稀疏唱到稠密,转眼便是二十日。 六月二十三日夜晚,第一缕月光刚爬上窗欞,陆尘已盘膝坐在蒲团上。 指尖结著敛气诀,丹田內的灵力正丝丝缕缕地缠绕,勾勒著藏锋术的符文——那符文呈淡青色,形似蜷缩的蛇,每一次勾勒都伴隨著经脉的刺痛。 【藏锋术熟练度+2】 【藏锋术:圆满,500/500】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陆尘猛地睁开眼。 丹田內,最后一缕灵力匯入蛇形符文,淡青色的光骤然暴涨,隨即又猛地收缩,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带著青铜纹路的符文。 整整二十五日,从鸡鸣练到月落,指尖磨出的薄茧结了又褪,丹田的刺痛从尖锐到麻木——藏锋术,终是攒够了晋升“独门秘术”的熟练度! “晋升!”陆尘心中低喝。 那枚青铜符文猛地从丹田跃起,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眉心。 无数玄奥的纹路在脑海中炸开,原本的蛇形符文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拆解、重铸,鳞片变得更细密,蛇瞳里多了点墨色的漩涡——分明还是藏锋术的底子,却透著一股“量身定製”的诡异契合感。 他下意识运转灵力,周身的气息骤然收敛,连窗外掠过的麻雀都没察觉屋里有人。 【藏锋:被动;可消除境界波动,误导与自身修为差距三阶內修士探查。当前可误导修为上限:明窍一层。】 藏锋术全新的提示出现,陆尘双眼一亮,明窍境修士已经是屹立在大夏王朝的金字塔顶端,区区一府之地的文考应该不至於惊动那些赫赫有名的强者。 八月文考,再无隱患。 藏锋术晋升的瞬间,陆尘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那枚盘踞多日的蛇形符文骤然虚化——不是消失,而是化作千万道青芒,像溪流匯入江海般,丝丝缕缕渗进了丹田上方那道淡青色的“青竹灵纹”里。 此刻再內视,灵纹依旧是那道古朴的青竹模样,却多了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有层无形的纱幕笼罩其上,將他真实的修为气息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倒是省了不少事。”陆尘哑然失笑。 他如今的修为本就只有炼气一层,与藏锋术“偽装”出的境界分毫不差,这层“隱藏”此刻看来確实有些多余。但隨即又释然——重要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指尖轻轻点在丹田,灵力流转间再无半分滯涩。先前为了维持藏锋术运转,每日吸纳的灵气至少有三成要耗在符文上,如今符文与灵纹合一,灵气消耗彻底归零。 往后,靠著青竹灵纹自行吐纳的灵气,再加上青竹呼吸法日夜运转的积累,所有灵力都能攒下来,用来铭刻新的灵纹,从而晋升炼气二层。 “到那时,才是藏锋术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陆尘望著窗外流云,眸光清亮。 现在的藏锋术,不过是让青竹灵纹的光泽黯淡了几分,在真正的高手眼里,与没藏也差不了多少,顶多算“牛刀小试”。 可等他修为突破炼气二层,藏锋术便能將境界死死锁在“炼气一层”的表象上,任他暗地里修为暴涨,明面上依旧是那个平平无奇的理论灵植师。 “当务之急,还是先攒够铭刻第二道灵纹的灵气。” 陆尘收回思绪,重新盘膝坐好,取出之前剩下的三枚灵石,准备將其中的灵力炼化,加快晋升炼气二层,让藏锋术彻底发挥作用。 藏锋已就,只待风起。 【炼气一层:91%】 淡青色的灵力在指尖凝成气旋,最后一缕灵石精华被吸入丹田。陆尘缓缓睁开眼,望著掌心三枚已化作齏粉的灵石,眉头不自觉拧成了疙瘩。 他原以为三枚下品灵石足以將炼气一层的进度条填满,没想到最后那道“青竹灵纹”的铭刻竟如此耗灵气——进度条上的数字卡在91%,像条贪吃的小蛇,吐著信子却再也挪不动分毫。 “还差百分之九……” 陆尘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目光扫过窗外那棵老槐树。距离八月文考只有一个月时间,希望能够在出发前稳稳晋升,如此参加文考便不会影响他积攒灵气的速度。 藏锋术虽已与灵纹合一,能完美掩盖日常修为,可晋升炼气二层时,丹田內灵力必然暴涨,灵纹共鸣时甚至可能泛起微光。 神泉府文考场上修士云集,天知道会不会有哪个老怪物恰好扫过他这边——万一被看出“炼气一层”问题,到时候怕是不太好解释。 “绝不能在文考前后晋升。” 陆尘深吸口气,望著桌上那盏油灯,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他想起某个总爱揣著一袋灵石招摇过市的傢伙。 “秦风……” 陆尘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若是出发前真的没办法,只能是找秦风借灵石了。 夜风捲起书页,发出哗哗的轻响。陆尘望著天边那轮残月,暗暗下定决心。 “文考之前,必须晋升。” ----------------- 三更天的月色如霜,秦风的院落里静得只剩下竹影摇晃的沙沙声。 他指尖捏著枚乌木托盘,上面静静躺著枚暗纹流转的储物戒指——这是今日刚从家族信使手里接过的东西,戒指边缘还残留著未散尽的灵光,显然里面塞了不少“好东西”。 另一只手捏著张泛黄的密信,火漆印上“秦”字家徽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第36章 炼气二层 秦风指尖反覆摩挲著信笺边缘,上面的字跡铁画银鉤,是他那位亲姐夫的手笔: “待陆尘文考结果出来,若得『甲等』,便將储物戒指交予他;若落榜……戒指自行带回,勿要多言。” “呵,” 秦风低低嗤笑一声,將密信凑到烛火上,橙红的火苗舔舐著信纸,很快便蜷成一团灰烬,“成功了就把储物戒指送过去,失败了……就当没这回事?还真是……现实啊。” 他指尖无意识地叩著托盘,乌木被敲出篤篤轻响。其实心里早有打算——里面的三瓶养元露、五十块下品灵石,他恨不得现在就给陆尘送去。那傢伙连《神泉灵植图鑑》都能倒背如流,文考怎么可能失败? 可这储物戒指是……他摸了摸鼻子,忽然有点泄气。 亲姐夫在信里明明白白写著“不可意气用事”,他能在灵植堂横著走,靠的不就是这个姓氏?真要为了“朋友义气”私自动用家族资源……怕是明天就得被打包送回云天府“闭门思过”。 “罢了。” 秦风將储物戒指揣进怀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贴著心口,让他烦躁的心情稍稍平復,“等文考结果出来再说吧。” 他想起陆尘啃书时连眉毛都不抬一下的样子,忽然咧嘴笑了——那傢伙要是连神泉府的文考都过不了,才真是白瞎了那身记东西的本事。 夜风卷著槐花香掠过窗欞,秦风打了个哈欠,將密信的灰烬扫进香炉。怀里的储物戒指沉甸甸的,像揣了块冰,却又隱隱透著点期待的暖意。 “希望那傢伙……別让我等太久。” ----------------- 二十四日夜晚,烛火摇曳。 陆尘望著识海中缓缓转动的进度条,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修为:炼气一层,92%】 一天一个百分点,稳得像秤上的准星。 “八天……” 他屈指算了算,从二十四日到七月二日,刚好八天。到时候,丹田內积攒的灵气足够將第二道青竹灵纹彻底铭刻,稳稳晋升炼气二层。 而王勇教习说的出发日期,是七月五日。 “三天缓衝期,绰绰有余。” 陆尘指尖在膝头轻轻敲击,心里那块因灵石不足而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这样一来,不仅不用去看秦风那傢伙“就借这么点灵石”的嫌弃脸,更重要的是,能在文考出发前將境界彻底稳固,省去了路上晋升的风险。 心头那点因灵石不足而起的焦躁,顿时烟消云散,反倒生出几分“柳暗花明”的窃喜。 窗外的蝉鸣从稀疏唱到聒噪,日历上的红圈一天天被划去。 七月二日夜晚,月光如水,淌过窗欞,在青砖地上铺成一片银霜。 陆尘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闔,丹田內,那团凝练如液的灵气正自行开始压缩、凝聚,丝丝缕缕的青色光华从灵气团中溢出,顺著经脉缓缓游走。 【修为:炼气一层,100%】 识海中的提示音刚落,陆尘便感觉到丹田內的灵气团猛地炸开! 没有预想中的灵力衝击,只有一股温润的气流顺著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经脉仿佛被温水浸泡,舒適无比。 这便是青竹灵纹诀融入晋升体系的妙处——只要灵气足够,灵纹便会自行铭刻,无需修士费心打磨纹路细节。 他清晰地“看”到,一道淡青色的纹路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缓缓游走,最终停留在左臂的“曲池穴”对应的肌肤之下。 那纹路与丹田那道如出一辙——三片竹叶,根节分明,边缘泛著淡淡的灵光。 【修为:炼气二层:0%】 “成了。” 陆尘缓缓睁开眼,左臂曲池穴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感,仿佛有生命在那里搏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臂的灵纹与丹田灵纹遥相呼应,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青竹灵纹(两道):被动,吐纳、炼化灵气效率提升20%】 提示出现,陆尘长舒一口气,悬了多日的心终於落定。 炼气二层,第二道青竹灵纹,再加上已经与灵纹合一的藏锋术……这下,文考路上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也多了几分底气。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照在陆尘的脸上,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 青竹灵纹诀的独到之处在於,自第二道灵纹起,直至第九道灵纹,其铭刻顺序並无先后之分,全凭修炼者心意而定。这八道灵纹,对应著四肢八大要穴,待全部铭刻完毕,方才算走完正常情况下炼气境的“灵纹之路”。 陆尘这门蜕变后的功法,在此阶段与基础版本並无二致。次序既然无碍,他便选了左臂曲池穴作为第二道灵纹的“落脚点”。 新生的灵纹刚一成型,便在藏锋术的力量下渐渐隱去了光华,宛如一枚沉睡的青色鳞片伏在曲池穴下。 虽肉眼难辨,其吸纳炼化灵气的本能却丝毫不减——两道灵纹相辅相成,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比先前更快地朝著陆尘四肢百骸涌去。 只是,灵力吸纳效率翻倍的同时,晋升炼气三层所需的灵气总量,也水涨船高。 “两道灵纹叠加,吸纳快了,所需灵气却也翻了一倍有余……” 陆尘內视丹田,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般此消彼长之下,若想按部就班晋升炼气三层,少说也得百日积攒。 好在,这般进境,在同阶修士中已算得上佼佼者。若能有充足的灵石辅助,或许能將时间再压缩一半。 陆尘指尖在曲池穴上轻轻摩挲,感受著灵纹传来的微弱搏动,眼神渐渐变得深邃:“看来,神泉府的文考奖励,必须得拿到手了。” 接下来两日,陆尘便在这种“灵气涓涓细流”的节奏里稳步提升。 每日盘膝吐纳,感受著天地灵气丝丝缕缕匯入丹田,再被两道青竹灵纹缓缓炼化。 待到七月五日清晨,炼气二层的进度条终於爬到了【2%】——距离炼气三层,还有漫长的九十八日水磨功夫。 “百日之期么……” 陆尘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阳,指尖轻轻摩挲著左臂的灵纹。没有灵石辅助,这般进境已是极限,倒也不算意外。 第37章 玄甲 七月五日清晨,晓雾尚未散尽,青石板路上还沾著露水。 陆尘跟著王勇站在灵植堂大门前,晨风吹过,带著后院药圃里淡淡的草药香。王勇背著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大路尽头,显然比陆尘更焦急些。 不多时,远处传来靴底踏地的声响。陆尘抬眼望去,只见两名身著锦蓝袍服的教习,正领著五名学生踏著晨露走来。 那五名学生个个面带倨傲,腰间掛著的玉佩在晨光下泛著油光,显然是灵植堂里即將参加文考一鸣惊人的学长。 陆尘扫了他们一眼,並不认识——他平日里不是在传功堂翻书,就是在自己院子里修炼,与这些即將一鸣惊人的“天之骄子”本就没什么交集。 而那五名学生,目光掠过陆尘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反倒是那两名教习,看到王勇便堆起笑脸,拱手道:“王教习早啊!劳烦久等了。” 王勇连忙拱手回礼,几句“客气话”说得滴水不漏,眼角的余光却悄悄瞥了眼陆尘,见他神色平静,这才鬆了口气。 待眾人聚齐,领头的锦蓝袍教习清了清嗓子:“人齐了,出发吧。” 队伍刚要动,王勇忽然快走两步,悄悄拉了拉陆尘的袖子,压低声音道:“別在意他们,那些小子眼高於顶。等你文考拿了『甲上』,註定要在神泉府扬名,到时候……” “放心吧王教习。”陆尘抬头冲他笑了笑,眼里映著初升的朝阳,“文考的事,我心里有数。” 王勇看著他清澈却又透著篤定的眼神,不知怎的,先前那点担心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好小子,有志气!走吧!” 一行人踏上大路,朝阳恰好越过灵植堂的飞檐,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一个时辰后,队伍抵达了迎客驛。 陆尘站在驛站门口,望著那方悬在门楣上的褪色灯笼,忽然有些恍惚。 八个月前他刚从三个月的地狱里爬出来,衣衫襤褸,满身污垢,那时的迎客驛,在他眼里便是人间天堂。 可此刻重站在这里,鼻尖縈绕的不再是记忆里那碗热汤的香气,而是空气中隱约浮动的尘土味,以及……自己体內两道青竹灵纹悄然吐纳灵气的微弱嗡鸣。 八个月前,他还是个连仙法都得不到的凡人;八个月后,他已是实打实的炼气二层修士,灵纹护体,藏锋术与灵纹合一。 “时间这东西……” 陆尘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它能把一个绝望凡人,变成身怀两道灵纹的修士;也能把记忆里的“天堂”,变回一个普通的驛站。 ----------------- “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 王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跟紧我,一会儿直接登舟。” 陆尘正望著窗外的风景出神——方才那片刻的恍惚还未散去,八个月前在迎客驛喝的那碗热汤,仿佛还带著余温。 此刻被王勇打断思绪,他猛地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讶异:“登舟?飞舟?” 灵植堂竟有飞舟?他从未听过。 王勇见他错愕,哑然失笑:“灵植堂虽是小地方,但好歹掛著『神泉府直属』的牌子,调一艘军驛飞舟的面子还是有的。” 话音刚落,驛站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陆尘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舟正从云层中缓缓降下,舟身长达百丈,船舷两侧雕刻著狰狞的兽首,甲板上隱约可见甲士的身影——哪里是什么“灵植堂飞舟”,分明是军伍专用的制式飞舟!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飞舟並未直接停靠,只是悬在驛站上空百丈处,船尾垂下几道泛著灵光的绳梯。 “动作快点!” 先前那两名锦蓝袍服的教习忽然变了脸色,冲身后五名学生低喝一声。 那五名原本还满脸倨傲的学生,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骄矜?个个苦著脸,仿佛要去赴刑场。 其中一个胖子更是夸张地嘆了口气:“唉,每次搭神泉军的便船都跟打仗似的……” 话音未落,两名教习已率先御起剑光,足尖一点便化作两道流光,朝著飞舟绳梯掠去。 那五名学生不敢怠慢,连忙祭出各自的法器,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哪还有半点“天之骄子”的气派? “这是神泉军的『玄甲舟』。” 王勇一把抓住陆尘的胳膊,低声解释,“今日是神泉军都指挥使去神泉府述职的日子,咱们沾了点光,能搭个便船。” “搭……搭便船?”陆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大力从胳膊传来! 王勇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锈跡斑斑的铁剑,剑身嗡鸣著爆发出淡青色的灵光。他抓著陆尘的手腕,低喝一声:“站稳了!” 铁剑骤然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炸开,陆尘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驛站的飞檐、路边的古树、远处的山峦……全都化作模糊的残影。他下意识闭上眼,心臟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体验御剑飞行! “到了!” 王勇的声音刚落,陆尘便感觉脚下一沉,稳稳落在了坚硬的甲板上。他踉蹌了两步才站稳,睁开眼时,只见自己正站在玄甲舟的尾部,不远处,那五名学长正扶著船舷乾呕,脸色惨白如纸。 而甲板中央,数十名身披玄甲的士兵正列队而立,甲冑在夕阳下泛著冷光,腰间长刀出鞘半寸,杀气凛然。 “別乱看,跟我来。” 王勇拉著陆尘,沿著甲板边缘的阴影快步走向船舱,“神泉军的人规矩大得很,咱们只是搭便船的,少惹麻烦。” 陆尘点点头,目光却忍不住扫过那些玄甲士兵——他们身上的灵力波动,竟个个都是货真价实的修士,想来这些人並非是针对凡俗的士兵,而是针对修士的士兵,专属於大夏王朝的杀戮机器。 “神泉军……” 他在心里默念著这三个字,忽然明白了为何那五名学生先前会那般“无奈”——在这群真正的铁血军人面前,他们那点“灵植堂骄子”的傲气,確实不值一提。 第38章 提醒 船舱入口处,一个面容冷峻的校尉正拿著名册核对,看到王勇便抬了抬下巴:“王教习?带的学生?” “正是。” 王勇连忙递上文书,“这是我灵植堂的陆尘,此次隨我去神泉府参加文考。” 校尉扫了陆尘一眼,见他气息平平,不过炼气一层的样子,便没再多问,挥挥手放行:“进去吧,左舷第三间舱室,莫要喧譁。” 陆尘跟著王勇走进船舱,刚关上门,便听见外面传来校尉冷厉的呵斥声:“都站直了!玄甲舟上岂容尔等喧譁?!” 隱约还有那胖子委屈的辩解:“军爷,我……我晕船……” 陆尘靠在门板上,摸了摸还有些发烫的脸颊——方才御剑飞行的失重感还未完全散去,心臟依旧砰砰直跳。 飞舟缓缓升入高空,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青黛色。 陆尘斜睨著身旁正假装整理衣襟的王勇,感觉自己对这位教习的认知又被刷新了——先前还以为是个憨厚老实的“铁憨憨”,没想到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竟也这般炉火纯青。 什么“灵植堂调的飞舟”,明明就是蹭神泉军的军驛便船! 王勇被他看得老脸难得一红,乾咳两声:“灵植堂就这个条件。” “坐吧。”王勇往硬板床上一坐,床板发出“吱呀”的呻吟,“能『蹭船』已经不错了,否则你就得和来的时候一样,走回神泉府,到时候文考早就结束了。” 陆尘挨著他坐下,指尖敲了敲玄铁舱壁:“所以,灵植堂其实没有飞舟?” “有!怎么没有?” 王勇梗著脖子反驳,隨即又蔫了下去,“……就是只有两艘单人『纸鳶舟』,飞不快不说,遇上颳风下雨还得靠灵力维持。” 他说著,忽然嘆了口气,眼神飘向舷窗外的云海:“想当年我去神泉府文考,坐的还是马车。从灵植堂到神泉府,足足走了二十一天,路上还遇到过妖兽袭扰……” 陆尘安静听著。 “那时候我就想,要是灵植堂能有一艘自己的飞舟就好了。”王勇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点自嘲,“结果几十年过去了,还是只能蹭军船。” 他忽然转头看向陆尘,眼里闪著光:“秦风的背景很深,你若是有机会的话,最好不要留在灵植堂,否则有可能后悔一辈子。” 陆尘看著他眼里的憧憬,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这位王教习,虽然爱说点“场面话”,偶尔还会吹吹牛,但他这傢伙是真的在为陆尘的未来考虑。 “毕业后再说。” 陆尘轻轻点头,倒也没有直接拒绝,这就是他的想法,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能直接说出来,更何况文考之后还有术考呢,若是可以的话,陆尘自然是希望自己成为双重灵植师。 事实上將灵植师分开,多半是大夏王朝的无奈之举,到时候若是真要离开大夏王朝谋求更高的发展,估计双重灵植师才能算是真正被世人认可的灵植师。 舷窗外,云海翻腾,玄甲舟破开云层,朝著神泉府的方向疾驰。 甲板上,神泉军操练的呼喝声隱隱传来,带著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飞舟的嗡鸣渐渐低了下去,窗外的云海开始流动得缓慢起来。 王勇原本靠在舱壁上闭目养神,此刻忽然睁开眼,指尖还在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那枚磨得发亮的木牌:“到了,准备下船。” 陆尘跟著起身,刚走到舱门口,就听见“咚、咚、咚”的急促敲门声。 开门一看,正是先前在甲板上核对名册的那位冷峻校尉,甲冑上的玄铁鳞片在廊灯下泛著冷光:“神泉府地界已到,速离。”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陆尘探头一看,只见那一名锦蓝袍教习正红著脸跟一个神泉军百户爭执,而那五个学生,则蔫头耷脑地站在一旁,个个鼻青脸肿——胖子左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掛著血丝;另一个穿白衫的更惨,眼眶乌青得像熊猫,显然是刚挨过揍。 “磨蹭什么!” 王勇一把將陆尘拉到甲板边缘,脚下铁剑“噌”地出鞘,“神泉军的规矩,到了地界就得立刻下船,別等著人家来赶。” 剑光再起,陆尘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便如离弦之箭般朝著下方密林坠去! 这一次他有了准备,强忍著眩晕低头望去——只见神泉府城墙如一条黑色巨龙盘踞在平原上,城门处车水马龙,隱约可见“神泉府”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噗通!” 两人稳稳落在一片茂密的槐树林里,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刚站稳脚跟,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哎哟”一声惨叫——一名白衫学生踩著飞剑歪歪扭扭降落,结果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锦蓝袍教习之一的方脸汉子气得跺脚,指著五个学生骂道,“让你们在飞舟上老实点,偏要去招惹神泉军的人!吐就吐了,还敢跟人家顶嘴?现在好了,鼻青脸肿地进神泉府,是嫌灵植堂的脸丟得不够大吗?!” 另一个瘦脸教习则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撇著,眼神里明晃晃写著“看热闹”:“行了老方,好歹没被扔下去餵妖兽,不错了。” 陆尘这才明白,原来这群傢伙是在飞舟上挨了揍。他忍不住多看了那胖子两眼——此刻胖子正捂著腮帮子哼哼,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倨傲? 王勇拉了拉陆尘的袖子,压低声音:“別掺和,神泉军的人最恨別人弄脏甲板。咱们赶紧走,先去驛馆落脚。” 陆尘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高耸入云,隱约可见城內楼阁连绵,灵气氤氳——那就是神泉府,大夏王朝九府之一,也是他曾经他生活过五年的地方。 当初以凡俗之身生活在附近,只感觉这里算是安稳,如今成为修士之后,才明白这里究竟有多好,別的不说那四溢的灵气,都比得上灵植堂了,別说是专门供修士修行的场所了。 “走吧。” 王勇拍了拍他的后背,“进了城,文考的事就得靠你自己了。” 第39章 百草堂 两人转身朝著密林外走去,身后还传来方脸教习气急败坏的训斥声,夹杂著学生们低低的哀嚎。 陆尘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夕阳穿过槐树叶,在那群鼻青脸肿的学生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神泉府,还没进城,就已经这么“热闹”了么?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王勇的背影。 前方的密林尽头,神泉府的轮廓在暮色中越发清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门。 穿过熙熙攘攘的城门,神泉府的繁华便如潮水般涌来。 街道两旁酒旗招展,叫卖声此起彼伏,穿锦著缎的修士与挑著担子的凡人摩肩接踵,空气中瀰漫著脂粉香、酒肉香,还有淡淡的灵气波动——显然,这座城池里藏龙臥虎。 陆尘正好奇打量著街边一座雕刻著盘龙柱的阁楼,忽然感觉识海微微一动。 “文考定在八月一日,为期一天。” 王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嘴唇却连动都没动,只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四周,“到时候会发两份试题,一份明考,一份暗考。” 陆尘脚步不停,心里却微微一凛——这便是“传音入密”的手段? 至少要炼气九层修士才能勉强施展的手段,用於日常交流,看来这位王教习,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两份试题?” 他不动声色地在识海中回应,同时继续观察著四周行人。 “嗯。” 王勇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若是两份答卷水平差距太大,比如一份甲上一份丙下,就会惊动皇城神农司的人下来覆核。到时候可就不是『考灵植师』那么简单了,是真是假,一查便知。” 陆尘心中瞭然。这是防止有人作弊或者代考么?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王勇的声音又轻鬆起来,“以你的本事,两份都拿甲上也不是难事。到时候说不定会有大人物提前来招揽你——神泉府的各大药行,甚至是皇室的御药房,都缺你这种理论扎实的人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但听我一句劝,就算有人招揽,也別急著答应。先在灵植堂安稳修行,若是你术考也过了,成了货真价实的『一品灵植师』……” 王勇的声音里带著憧憬:“到时候別说在大夏王朝,就算是在三大仙门內,也能谋得一份不错的差事,修行资源更是无需担心。” 陆尘安静听著,指尖却在袖中轻轻摩挲——王勇的话他信,灵植师的地位他早就有所耳闻。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正值午时三刻,若是赶去菜市场,估计能看到男女通杀的刽子手行刑。 “王教习,” 陆尘终於在识海中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今日是七月五日,文考是八月一日……我们为何提前了二十多天就到了神泉府?” 王勇的脚步猛地一顿,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隨即又强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只是耳根子却悄悄爬上了一抹红。 他飞快地用眼角余光扫了扫四周,这才压低声音,在陆尘识海中传音道:“还能为什么?神泉军的飞舟班次就是这样!下一班就得等到八月五日,那时候文考都结束了,难不成等明年?”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像是在赌咒发誓:“这已经是最近的一班了!咱们灵植堂穷,租不起专门的飞舟,只能蹭军船……你就当提前来神泉府熟悉熟悉环境,权当散心了。” 似乎觉得解释得还不够,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那些跟来的学生,你少跟他们掺和。” 这次他的语气带上了几分篤定的不屑:“都是些在灵植堂混了三五年,实在拖不下去才来考文考的。真正有点本事的,早在一两年前就被神泉府的药行、工坊挑走了,哪会等到最后一年?跟他们走太近,小心被带坏了心气。” 活像个操心自家孩子学坏的长辈。 陆尘听著他在识海里絮絮叨叨,目光却落在王勇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原来这位平日里总爱板著脸的王教习,也有这么“不淡定”的时候。先前那副“深不可测”的高人形象,似乎在这一刻悄然碎了一角,露出几分真实的窘迫。 “提前二十多天么……” 陆尘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他终於明白了。不是王勇想提前来,而是灵植堂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艘小小的飞舟,竟也能困住一群人的脚步。 灵植堂的资源,果然还是太少了啊。 陆尘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这提前到来的二十多天,或许……未必是坏事。 至少,他可以用修士的角度看一看这曾经生活过的神泉府,或许能有意外收穫。 ----------------- 城东驛站內,王勇与陆尘出示灵植堂身份玉牌后,被安排进了传闻中一晚便要耗费十两黄金的天字號客房,且是每人一间。 陆尘躺在柔软的床铺上,思绪飘回刚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光。 那时,他只能守著破败小院,苦等微薄接济度日。正是凭藉【一分耕耘】天赋,將早年苦学的书法技艺一步步磨礪提升,才得以摆脱那濒临饿死的窘境。 如今,修行路上那五年的挣扎磨礪,依然让他有所收穫。至少,解读功法与图鑑已不在话下,不必像林虎等人般,还得从头识字习文。 转眼二十日过去,陆尘每日只是隨王勇教习在驛站內安閒度日。 直至七月二十六日,王勇才带他来到神泉府神农殿——五日后文考之地。此行是为核验报名资格,领取应试凭证。 “陆尘,灵植堂学员,身份无误。” 一名炼气一层的修士查验过陆尘的身份玉牌,又取出画像仔细比对片刻,方在文书上鈐下神农殿的朱印关防。 事毕,陆尘正待离去,目光却忽被一群人攫住。只见一群身著统一华服的青年,簇拥著一名红衣男子,正向此方行来。 “那是百草堂的人。” 王勇拍了拍陆尘的肩膀,低声道,“由神泉府各大家族与地方势力合办,资源远胜我们灵植堂。只是……” 第40章 实至名归 王勇顿了顿,拉著陆尘避开这些百草堂的修士这才缓缓补充道:“百草堂只收权贵子弟。纵使结业,欲入官府衙门,也需再经考核。” 灵植堂资源虽薄,学员入门即授王朝认证的“灵植学徒”之衔,已是正籍的王朝修士,这是灵植堂为数不多能够稳贏百草堂的事情了。 说起来,灵植堂与百草堂之间,还结著一段旧怨。当初灵植堂初立,选定的堂址,正是如今百草堂所在的这块风水宝地。 可惜,因首任院长执意不肯向豪族子弟敞开大门,灵植堂最终只得棲身偏远角落,沦落为府中最不受待见的学堂。若非如此,灵植堂早已升格为灵植学院,岂会是今日光景? 那群百草堂学员中,不少人投来探究的目光,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好奇,扫过王勇与陆尘二人。 陆尘正忖度著是否会有衝突发生,王勇却已攥住他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神农殿前的广场,径直向驛站方向走去。 “待你文考功成,他日他们再见你时,便只余仰视的份了。” 归途中,王勇语调平淡,话中却似有深意: “当初灵植堂刚建立的时候,各大家族的资源许诺,对灵植堂自然丰厚。可若当年院长低了头,灵植堂早晚会成为门阀的私塾,专为他们培植羽翼。到那时……”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似你我这般出身的人,纵有凌云之志,又何以改换命格,获得仙法?” 陆尘对此无心细究,只默然隨王勇回到了城东驛站。 翌日用罢早饭,陆尘瞥见院中几人整装待发——是灵植堂的另一位方脸教习及其麾下四位学长。那四人伤势已復,此行想必也是去核验身份,领取文考凭证。 王勇教习与之寒暄几句。陆尘敏锐地捕捉到那四位学长投来的目光中夹著几分轻慢,但他浑不在意,这些人连他心湖都未惊起半分涟漪。 这应是他们入灵植堂的第五个年头,五年蹉跎,修为仍困於炼气一层,可谓前程黯淡,著实不值一提。 未料,午后光景,这四人竟又是鼻青脸肿地折返驛站。这一回,那位方脸教习未再斥责,只在角落与王勇相对而坐,默然对饮。 其中必有隱情,只是无人声张。 此后数日风平浪静。八月初一,寅时刚至,王勇便领著陆尘动身前往神农殿。方脸教习一行亦紧隨其后。 神农殿外广场,此刻已被神泉军严密戒严,无文考凭证者一概不得入內。 辞別王勇,陆尘隨一名神泉军士步入广场,寻到自己的考位。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直至卯时,广场豁然封闭。 陆尘顿觉五感如遭重锁,视野被强行拘束於身前桌面方寸之间,周遭仿佛有无形的墨色帷幕悄然垂下,尽吞光明,只余一片令人窒息的幽深与森然。 一份试题无声落下。陆尘抬头,不见人影,唯见笔墨纸砚已悄然置於案头。 文考,正式开始。 他目光扫过试题,未有丝毫犹疑,提笔便答。 仅半个时辰,首份答卷已然完成。 陆尘端坐等待,片刻后,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取走了答卷。旋即,又一份崭新的试题与文房四宝落下。 他略作审视,再次落笔疾书。 此刻,神农殿深处,三位老者正襟危坐。为首一人手持陆尘的首份答卷,凝神细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老正是神泉府神农殿殿主,执掌府內一切灵植师任免及修行资源的採买、调拨。 “六十四號,甲上。” 阅毕,殿主沉声落判,將答卷递予身侧另一位考官。 “实至名归。” 片刻后,第二位考官才有些不舍地將答卷交予末座之人。此人並非神农殿属官,而是皇城神农司特派的修士,专司答卷的核验与封存——所有答卷最终皆须送归神农司统一存档。 待陆尘的首份答卷封存妥当,他的第二份答卷亦恰好送至。 “字跡相同。看来,神泉府此次文考中,首位理论灵植师,已然诞生。” 殿主將新卷递予那位由他处调来、专责主考的考官。此举,正是为最大限度杜绝徇私。 不过,这不过是整套严密流程中的微末一环。自文考启幕,神农殿上空便有二十四道投影符籙如天眼高悬,將考场內外一举一动尽摄无遗。 至於试题,眾考官更是提前无从知晓,乃是皇城神农司今晨方才遣修士急送而来。 另一位主考官无奈摇头:“神泉府出了这等奇才,纵使有人动了歪念,外面也来不及反应。” 纵有高阶修士有心舞弊,也需寻人传递消息、求解答案。可嘆不到一个时辰,两份堪称完美的答卷便已横空出世,此刻怕连那能解出答案的灵植师都尚未寻到。 此等答卷,唯真才实学,方可不负。 ----------------- 考场上,陆尘完成两份答卷后,便被一名神泉军士引至广场旁的花园。 此处视野开阔,广场上神泉军戒严的景象,以及那些正愁眉苦脸、抓耳挠腮的考生,皆清晰可见。 虽比广场上自由些许,他仍不得擅离此地,只能在园中閒步。身后,两名炼气一层的神泉军士如影隨形,寸步不离。 陆尘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奋力答题的身影,转身便朝园心凉亭行去。亭內备有清茶细点,倒是不虞腹飢。 见他如此安分,尾隨的军士微鬆一口气,却仍於十步开外,目光如炬,紧锁其踪。 光阴悄然流逝。陆尘足足枯候了三个时辰,方见第二位交卷者。 正思忖或可攀谈一二,却见那人竟是被神泉军半搀半拖著架出广场。甫入花园,便“扑通”跪地,抱著脑袋嚎啕大哭。 陆尘当即不著痕跡地退开数丈,远离那片悲声。他並非惧事,只是懒得招惹麻烦,更不欲那心绪崩溃之人见了他这般平静,陡生怨懟。 远观其形容,倒有几分面熟,依稀像是百草堂中人。然当初匆匆一瞥,王勇教习便已拉著他离去,实难確认。 及至晌午,花园中交卷者增至十人。 除陆尘一人泰然自若,茶点品得津津有味外,余者九人,或凝神苦思,或捶胸顿足,尽陷於懊丧与焦灼之中。 陆尘这份寻常的平静,反倒成了异数,显得格格不入。 第41章 割爱 “方师兄,您门下那几个……可还顺利?” 神农殿几百米戒严线外,王勇看著对面的方师兄,终是按捺不住问道。 这位比他年长甚多的师兄,在灵植堂资歷深厚,王勇初任教习时,曾得他不少指点。 方教习闻言,嘴角扯出一抹苦涩:“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此番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待到腊月,就得捲铺盖走人。我看吶,怕是连灵植堂的年终考核都难过关。” 他无奈地摇摇头,眼中难掩颓唐,“当初接手时,还道其中或有良材美玉,能磨礪出一两位真正的灵植师。孰料几年蹉跎,竟连个理论灵植师的苗子都没养出来。” “术法灵植师倒是出了两个,”他语气陡然转冷,带著一丝嘲讽,“可刚一摘牌,便迫不及待地结业而去,另攀了高枝。虽也算条出路,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当初信誓旦旦说什么潜心向学、必攻文考的许诺,如今想来,不过是镜花水月,空许了风听。开口应承时,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罢了,不提那些糟心货。” 方教习摆摆手,似要拂去烦忧,话锋一转,“倒是你这边?若没记错,你这学生应是去岁才入的门?怎地这就来闯文考了?” 他努力回忆著跟在王勇身边的年轻身影。灵植堂每年不过寥寥数位新人,他虽未亲见,名號总该听过。只恨杂务缠身,一时竟想不起那年轻人究竟有何不凡事跡。 “是院长令带他来试炼一番。” 王勇言语间透著谨慎,“若能一举功成自然最好;即便不成,也算为日后积累些试场经验……” 他未尽之意瞭然——考毕三时辰便即放榜,若真金榜题名,届时再庆不迟。此刻,唯能暗自祷祝莫生枝节。 “后生可畏啊!” 方教习微微頷首。能得院长首肯参与文考,至少便有七成把握。 这可比他手底下那四个不成器的孽障强出太多了!那几位,莫说得院长青眼,便是他自己,有时都恨不得从未识得。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日影西斜,花园中人影渐稠。 陆尘悄然从凉亭挪至园角一隅,静候最终结果。两名神泉军士如影隨形。 隨著时光流逝,广场上的考生愈发稀疏。直至神农殿宣告文考终结的钟声响彻云霄,最后一份答卷亦被肃立军士即刻收走。 尚有考生明显未竟全功,然神泉军威压之下,无人敢有异议,只得黯然离场,匯入花园等候的人群。 待所有答卷悉数移送神农殿,广场与花园的戒严终於解除。陆尘隨著人潮,朝外行去。 行至半途,一声刺耳的讥誚自身后炸响:“哟呵!这不是灵植堂那几位——『为听百花楼仙曲一掷千金』的『四大才子』么?” 陆尘脚步微顿,侧目回望,果见那第二位离场、曾嚎啕大哭的青年,此刻正颐指气使地拦住了灵植堂那四位神色畏缩的师兄。 观其倨傲姿態,此人必是百草堂中人无疑,且地位不低。 陆尘心中暗嘆,脚下未停,隨人流步出花园。百花楼,神泉府赫赫有名的销金窟、温柔乡。其间一曲清歌的耗费,便足以令寻常人家数十载劳碌付诸东流。 昔年陆尘便疑心楼中有修士坐镇,如今看来,倒是这四位师兄以自身狼狈,替他印证了心中所想。只是这份“解惑”之恩,陆尘此刻唯恐避之不及,绝无半分攀交之心。 昨日四人鼻青脸肿之状,根源昭然。若非方教习及时捞人,此刻怕还深陷神泉府大牢,难以脱身。 “感觉如何?” 王勇见陆尘出来,忍不住低声问询。 陆尘只是默然頷首。王勇见状,二话不说,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便拨开人群,径直朝城东驛站疾行而去——此地人多眼杂,绝非久留之语。 一旁的方教习望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唯有无奈轻嘆。旋即,他强捺烦闷,目光如炬,在人潮汹涌中急切搜寻著那四个不成器的身影。纵是烂泥朽木,身为教习,他亦须护其安然离开灵植堂的门墙。 什么灵植师之望,早已烟消云散。便是灵植堂自身的结业考核,这四人怕也难过。届时若能勉强混个“灵农”木牌,便算烧了高香。 然直至人潮散尽,街巷空寂,方教习才瞧见那四位“英才”——果不其然,又是一副鼻青脸肿的狼狈相。他目光扫过,只余一声冰冷的轻哼,旋即拂袖转身。 四人默然相覷,只得拖著沉重脚步,跟在那决绝的背影之后。 ----------------- “总算结束了,倒是比预想中快些。” 神农殿內,殿主將最后一份答卷递予旁侧考官,略带疲態地运转灵力,涤目凝神。此举一为舒缓倦意,二则仿佛要將那些不堪入目的劣卷污浊,尽数从眼前拂去。 “勉……勉强算个丙下。” 另一考官声音苦涩,透著难掩的失望。他此番赴神泉府监考,原也存了私心——不出意外,明年他便要外放他处履新副殿主之位。本指望在本地挖掘几株良苗带走,孰料此番答卷中,甲等者仅得五份。 除去那两份惊才绝艷、出自同一人之手的魁首之作,余下三份甲等中,又有两份仅得甲下。 按规制,最终成绩以两份答卷均值定论。甲下若再配一个甲下,均值不过堪堪甲下;纵使配个甲中,亦不过甲下。而眼前这两份甲下答卷,字跡迥异,显非一人手笔,此路已断。 唯一的指望,便落在那位甲中考生的另一份答卷上。若其能得乙上,两相平均,尚可搏个甲下评等,躋身理论灵植师之列。 “宋兄,”王考官明知渺茫,终究按捺不住,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开口,“这头名……不知可否割爱?” 宋殿主闻言,面上笑意温煦:“王道友说笑了。” 心下却如明镜:此刻答卷尚未誊录名號,便是他也未悉头名真身。待一切落定,名册对应,方能知晓是哪方俊才。 若此人尚无倚仗……宋殿主眸中精光微闪——此等良才美玉,合该入他神农殿,招致麾下! “既如此,便著手排定名次吧。” 王考官摆首轻哂,倒也未再多言。不予割爱,本是人情之常。更何况,此子或为神泉府今年唯一的灵苗。 第42章 甲上 “魁首:六十四號,陆尘。下品木灵根,年方十六。灵植堂学徒,去岁以仙苗之身入堂修习。” 神农殿內,第三位考官——那位来自皇城神农司的执事,已將榜单整理就绪。他一丝不苟地將魁首信息录入名册,隨即专注地记录著余者详情。 与此同时,宋殿主与王考官目光一触即分,彼此眼中都掠过一丝无可奈何的暗影。 若这陆尘出身百草堂,他们尚可设法招揽,但其根源在灵植堂——这官办学府!灵植堂院长位分,理论上是与他宋殿主平起平坐的。如今该堂出了这等惊世之才,岂有拱手相让之理? “此子,神泉府终究是留不住的。” 王考官摇头轻嘆,言语间透著洞悉世情的瞭然,“短短一年便通文考,待其答卷呈送皇城神农司,司中那些大人物,怕是要亲自下场抢人了。” 这绝非妄言。皇城乃至皇室,对各方人才素来求贤若渴。纵使灵植师常被讥为“薪材”,然天赋卓绝的“薪材”,亦非寻常修士可望其项背,其受栽培之重,待遇之隆,必远超常人想像。 大夏王朝並非高枕无忧。且不说帝国內部,各大世家与三大仙门表面和睦,暗流汹涌,单是那妖兽盘踞的连绵山脉、虎视眈眈的邻邦诸国,便已是悬顶之剑。 “那也得是四年之后了。” 宋殿主目光深邃,淡淡补充道,“谁知他能否再创奇蹟,一举通过术考,摘得那一品灵植师的真印?纵使神农司来人,最终也必是嘱其安心潜修。 如此,我们何必徒费周章?不若静待四年,待其道果成熟,再摘这不世出的仙桃便是。” ----------------- “你……当真有把握?” 城东驛站客房內,王勇压低嗓音,再次追问。方才来时,满耳皆是考生哀嘆今岁试题艰深,听得他心底那点期冀也不由得动摇起来。 陆尘若成,不止灵植堂声威大振,他王勇更將重获衝击通脉境的资格! 炼气境寿元不过两甲子,他已年届古稀。百岁之前,尚存一线冲关之机;若逾百岁再试,无异於自赴黄泉。这人间胜景,谁不愿多看几眼? “放榜之时,自见分晓。” 陆尘无奈地瞥了王勇教习一眼。自踏入驛站至此刻,不过一盏茶工夫,此问已是第五遭了。 王勇张了张嘴,显然还有满腹疑问,但瞥见陆尘那副淡然模样,终是將话咽了回去。 若真成了,陆尘便是灵植堂、乃至整个神泉府最年轻的理论灵植师;若败了,他此刻的追问,岂非如利刃剜心? 两个时辰弹指即过。正当王勇欲带陆尘前往神农殿观榜时,房门忽被叩响。 “何人?!” 王勇心下诧异。这城东驛站专供大夏王朝公务人员下榻,此时谁会来访? 门扉开启,两名神泉军士赫然立於门外。 王勇心头猛然一跳——军士亲临,十有八九意味著陆尘……真成了! 按惯例,放榜前,通过者会被秘密请入神农殿,先行核验身份、领取文书,以绝冒名顶替之患。 “我等奉令,特来恭请陆尘小友移步神农殿。” 门外军士语气出奇地温和。他们虽不明理论灵植师的分量,但校尉严令需礼敬有加,若敢怠慢,回去绝无好果子吃。 “有劳两位壮士。” 王勇下意识退后半步,回望已起身的陆尘。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席捲全身,几乎令他麻木。反观当事人陆尘,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无事发生。 四人遂行。王勇自是不放心陆尘独行,无论如何,他定要亲眼见那文书落定。之后更须速战速决,最好不日便带陆尘启程返堂,以免夜长梦多,被別家势力挖了墙角。 一旦取得理论灵植师认证文书,陆尘便有资格申请自灵植堂结业。届时若外间势力以重利相诱,王勇自知灵植堂资源拮据,根本无力阻拦。 陆尘隨两名军士,由神农殿后门悄然入內。沿途唯见执戟肃立的军士,不见半个考生踪影。陆尘暗自纳罕:莫非他人居所邻近,早被接引? 王勇被阻於殿外,只得匯入广场上汹涌的人潮,焦灼等待金榜揭晓。 早已候在此处的方教习,瞧见王勇孑然一身,又瞥见不远处那四个鼻青脸肿的“杰作”,唯余一声长嘆,无言以对。 殿內,陆尘甫一踏入,便有一名老者手持留影符上前,仔细核对其容貌。隨后依次验看身份玉牌、文考凭证,並对照答卷笔跡。全程皆有留影符刻录为证。 诸般繁琐终了,陆尘方领到那份由神泉府神农殿鈐印认证的“理论灵植师文书”。朱红大印烙於其上,分量千钧,象徵著王朝的权威。 事毕录档。自此,大夏王朝的官方籍录中,陆尘名下便添了一笔:某年某月通过文考,晋身理论灵植师。 待一切尘埃落定,陆尘被告知可自行离去。直至此刻,他仍未见到其他考生身影。 由军士秘密护送,悄然离了神农殿后,陆尘略一思忖,径直折返驛站房中。 夜已深沉。 陆尘掩上房门的剎那,悠远洪亮的钟声自神农殿方向轰然盪开——那是宣告正式放榜的钟鸣。然此声喧囂,与他再无瓜葛。他只安然坐於榻边,静望窗外溶溶夜色。 神农殿外广场,三声洪钟响彻天地,宣告文考金榜揭晓! 万千目光如箭,瞬间钉死在甲榜顶端——唯登此榜,方为正统“理论灵植师”,此乃共识。 乙榜虽可得认证文书,终究矮了一头;丙榜则仅是领取“灵农”文书的门槛。至於丁榜?呵,无人在意,亦无存在之必要。 “六十四號,灵植堂陆尘——甲上!” 万眾屏息之下,甲榜之上,一行墨字孤悬。偌大榜单,竟只鐫此一人之名! 王勇瞳孔骤缩,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趁眾人尚陷於呆滯,他猛地抽身急退——名列榜首已足惊人,但这“甲上”……未免太过骇俗! 须知,即便一卷甲上、一卷甲中,最终评等亦不过甲中。能得“甲上”者,唯双卷皆冠绝群伦!此等成绩,含金量足以惊动四方。 若不速速看紧陆尘,恐怕稍后城东驛站的门槛,就要被闻风而动的各方势力踏破了! 第43章 青玄 王勇仓惶远遁的背影,落入方教习眼中。 他转眸望向丙榜前仍在笨拙搜寻的四道身影,只觉一股深沉的疲惫,如铅块般沉甸甸压上心头。 驛站房內,一阵侷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陆尘侧首望去,房门恰被王勇推开。见陆尘仍在,王勇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长吁一口气,自顾倒了杯茶灌下润喉。 “当年我通过术考时,可比你激动多了。” 他瞥见桌上那份象徵“理论灵植师”的朱印文书,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起,纳入储物戒中。 此物未来定要供於灵植堂內,权作这寒酸学堂为数不多的荣光。 “术考?” 陆尘看向王勇,眼中掠过一丝惑色,“教习您……难道並非真正的一品灵植师?” “文考確有年龄之限。” 王勇解释道,“三十岁后参与,便非公开文考,仅为理论测试,所得文书与乙榜相类,算半个理论灵植师罢了。” 他话锋一转,顺势勾勒蓝图,“术考则无此限。此番归堂,灵植堂必倾尽资源栽培於你,助你於结业前,登临一品灵植师之位!” 言语间,既是安抚,亦是诱引——唯有回到灵植堂,方算尘埃落定。若半道被人截胡,他王勇也无顏再踏足堂门了。 “哦。” 陆尘淡淡应声,目光復又投向窗外。此处视野极佳,正可遥望神农殿方向灯火。 然而,视线甫及殿宇轮廓,却见方教习领著那四名垂头丧气的师兄,正踽踽行至长街尽头。 陆尘默然片刻,抬手闔上了窗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时启程返堂?” 陆尘转头髮问。文书既得,此地已无留恋。 纵有各方势力以厚利相邀,其所予资源纵丰,上限终究有限。 大夏境內,皇室与三大仙门方是通天坦途。仙门既无门路,依附皇室这棵大树,自是最稳妥的选择。秦风背景足以令灵植堂侧目,显是皇室官面人物,何须捨近求远? “若等飞舟,八月五日可启程。” 王勇沉吟道,语气略显低沉,“若不愿耽搁,今夜便可御剑而归。” 他心中明镜:此番归堂必有厚赏,然己身於陆尘实无教导之功。若不稍作补偿,既难安己心,更显得这教习之名太过虚妄。 “我不会御剑。” 陆尘眸光微亮。王勇岂会不知?此言莫非…… “早年偶得一门御剑之术,可授於你。”王勇坦诚相告。此事他早有计较,权作补偿,免去无功受禄之愧。 “那灵剑何来?” 陆尘追问。空有术法,无剑亦是枉然。 “我自有备剑。”王勇微笑頷首。 二人目光交匯,心照不宣。 夜色正浓,两道身影悄然离了驛站,融於神泉府的沉沉夜幕之中。 ----------------- “此乃青玄剑,一阶下品灵剑,赠予你了。” 神泉府城外的幽林间,王勇將手中那柄流溢著青濛光华的灵剑递向陆尘。 此剑乃藏经阁林师兄临终前最后所託,如今赠予灵植堂新一代天骄,也算全了那位为学堂鞠躬尽瘁一生的师兄,最后的遗念与期许。 “好名字。” 陆尘接过青玄剑,指尖灵力微吐。 嗡—— 剑身轻颤,一股清冽温润之意如溪流般顺臂而上,瞬间浸润全身。木属性灵剑与他的灵根、灵力完美契合,仿佛血脉相连。 “现將御剑术授你。此法浅显,无需入门即可初步御剑。悟透后,便可启程。” 王勇收束心绪,指尖凝起一缕灵光,径直点入陆尘眉心,將御剑法诀烙印其识海。 带一个尚未掌握御剑的炼气一层修士赶路,耗时恐比等飞舟还久。然事急从权——此刻陆尘尚显沉静,可若待明日,各方势力真將诱人的灵石资源堆砌眼前,他是否还能坚持返堂,便是未知之数了。 陆尘闔目凝神,心神沉浸於识海中的御剑法诀。稍加参悟,便引动丹田灵力,在其中细细勾勒起御剑术的符文。 【御剑术熟练度+2】 【御剑术:未入门,2/10】 熟练度悄然提升的感知浮现脑海,陆尘不动声色,继续专注铭刻。 他惊喜发觉,这御剑术修习起来竟格外顺畅,所耗灵力若不用於实际御剑,竟能在体內循环往復,供他不断精进符文。 若时间充裕,单凭一道灵力便可持续修炼。 这御剑符文,核心在於“转化”——如同精巧的机枢,將修士自身的灵力高效转化为驱动灵剑、承载飞行的特定能量。 御剑术的造诣高低,固然直接关联飞行之速,然真正决定能飞多远的,终究还是修士的灵力底蕴。 一夜倏忽而逝。翌日晨曦微露,陆尘缓缓睁开双眸。 整整一夜,他將那御剑术反覆锤炼了数十遍。正因如此,此刻御剑术的境界已自“未入门”跃升至“小成”。 【御剑术:小成,12/100】 至此,陆尘方觉底气充足,足以御剑启程。至少无需担忧如那些学长般,飞行中途突生不测,或狼狈跌落剑下。 “教习,动身吧。” 陆尘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王勇。今日城东驛站必定人头攒动,热闹非常,然此非好事。若再滯留林中,恐招无妄之灾。 “你且先行御剑,我在后护持。” 王勇难掩错愕地望向陆尘。一夜之间,便將御剑术学会?此等天赋,委实惊人! 照此看来,术考所需的五种基础法术,於他毕业前亦非难事。届时,一位真正的一品灵植师便將诞生。 陆尘未有迟疑。他手持青玄剑,口中默诵法诀,一枚御剑符文悄然铭刻於剑身。旋即,他踏上飞剑,在王勇的注视下,身形略显摇晃地缓缓升空。 实则以小成之境,大可冲天而起。 但陆尘深諳韜晦——理论天赋展露无妨,法术悟性却需藏拙。维持一个“勉力飞起”的姿態便好,不必过於惹眼。 见陆尘腾空,王勇再无犹疑,召出那柄锈跡斑斑的铁剑,稳稳立於其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就此朝著灵植堂方向破空而去。 城东驛站內,方教习望著眼前十几位前来寻访陆尘的世家执事,唯有苦笑长嘆。 王勇那廝,溜得可真够快! 第44章 归来 八月四日夜幕低垂,陆尘与王勇双双降落在灵植堂大门外。 陆尘抚胸喘息,额角沁汗,一副力竭模样。 王勇见状,忍不住开怀大笑。终於回到灵植堂了!悬了一路的心,此刻总算能稳稳落下。 “教习,弟子先行告退,回去歇息了。” 陆尘拭去汗水,声音带些微喘。这一路御剑,他暗中观察,王勇的御剑术不过初窥门径,但仗著炼气高阶修为浑厚,灵力自是源源不绝。 反观他自己,仅炼气二层修为,若非途中数次停歇调息,怕真要半途而废。 不过,原本需跋涉三月的路途,三日便御剑飞回,终究令他心生慰藉——终是真正踏入了修士之列。 “去吧,好生歇著。你可是我灵植堂的大功臣!” 王勇笑声爽朗,瞧著陆尘此刻的“狼狈相”,心下莫名舒坦。 自文考伊始至结束,陆尘表现得太过从容,仿佛篤定自己能成为理论灵植师,令王勇几疑其身后另有高人。 如今见他御剑归来的青涩之態,方觉这终究还是个少年,初涉超凡的笨拙才最是真实。 陆尘回到自身小院,简单盥洗,復又盘膝於旧日修行所用的蒲团之上。 【修为:炼气二层,32%】 青竹呼吸法与青竹灵纹相辅相成,纵使文考奔波近月,灵气积累亦未落下。 照此进度,再积六十八日之功,铭刻第三道灵纹,晋升炼气三层当属水到渠成。 “或许……不必等足六十八日?” 陆尘低语。既成理论灵植师,灵植堂总该有所表示。此行本就是意外之得,若无实质资源,他当初又何必费心参与文考? 文书既得,接下来只待灵植堂表態。如此,应能提前接触到堂內秘藏的五种基础法术了。 若有必要,明年或可一探术考;若觉无谓,弃考亦无不可。诚如王勇所言,文考之难,犹胜术考,其含金量由此可见一斑。 至於那年龄限制,陆尘亦觉合理。 真有登仙之志者,低微境界时,谁肯將宝贵光阴尽耗於皓首穷经?爭分夺秒,破境求强才是正途。 ----------------- “成了?” 院长院落內,院长目光扫过王勇那几乎要飘起来的步伐,心中已瞭然。 若非捷报,王勇岂会如此意气风发? “院长,此乃陆尘的文考凭证。” 王勇屏息凝神,近乎虔诚地將那份象徵荣耀与希望的文书捧出。这不仅关乎陆尘的成就,更是他叩开通脉境大门的契机。 “办得不错。” 院长略一过目便收起文书,“通脉丹,我会设法为你调拨一丸。盼你此番功成。” 相较於陆尘的崭露头角,他此刻更寄望於王勇的突破——唯其踏入通脉境,方能在神泉府真正扎根,才有望日后执掌灵植堂这艘风雨飘摇的旧船。 现今堂內教习,多是后来招募,根脚难明。真正自灵植堂微末时便一路相隨、尚存几分潜力者,仅余王勇一人了。 念及自身百年后,灵植堂该託付谁手?除王勇外,他实难放心旁人。堂中诸人,谁知谁又是神泉府各大家族悄然安下的暗子? 灵植堂,乃至大夏所有官办学府,必须与世家门阀划清界限——此乃皇室设立官学之本意。若失却这份纯粹,官学便失了立身之基。 “谢院长成全!” 王勇深深一揖。他积攒多年,加上此番奖励,才勉强凑够换取一枚通脉丹的资源,且门路难寻,价格必然高昂。院长此举,替他省却了天大麻烦。 “应得之酬。” 院长摆摆手,目光投向远处夜色,“明日去探探陆尘口风。若他愿风光大办,便操持一番;若无意张扬,贴张告示即可。另记,带他去更换玉牌。既成真正的理论灵植师,预备教习的身份,总该给他。” 言罢,院长挥了挥手,示意王勇退下。夜深了,该熄了这院中灯火。 ----------------- “哟?回来了?” 膳堂內,秦风打量著面前的陆尘,难掩意外。 按他估算,陆尘最快也得今日午后方能抵堂。灵植堂並无专属飞舟,出行全赖神泉军飞舟顺路捎带——这等內情,他只需一纸书信,自有人呈报上来。 “昨夜方归。” 陆尘淡然頷首,对秦风的讶异不以为意。他心底倒隱隱期待,秦风或其背后势力能因这“理论灵植师”之名,主动递来橄欖枝。 若这条路不通,那过几年,无论如何也要拿下术法灵植师文书。届时货真价实的一品灵植师身份,当能助他挣脱这资源贫瘠的灵植堂樊笼。 “如何?” 秦风点头揭过归程细节,单刀直入,“此番……成了?” “尚算顺利。” 陆尘心知他问什么,亦无意隱瞒。灵植堂的反应即將公之於眾,遮掩徒劳。 所幸秦风並非愚钝之辈。领会陆尘未言之意后,他只意味深长地看了对方几眼,便如常埋首用膳,不再多言。 出得膳堂,秦风逕自折返传功堂。对陆尘而言,传功堂已无必要再去——此亦是他身为理论灵植师的一份底气。 “陆尘,隨我来。” 没行几步,便遇王勇迎面而来。闻其声,陆尘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言跟上。 “院长著我问你,”王勇开门见山,“此事是欲大张旗鼓庆贺,还是仅贴一纸告示公示?” 他隨即点明关键:待陆尘正式领了预备教习身份,才算真正扎根灵植堂。 此身份一旦录入王朝履歷,纵日后他处任职,“神泉府灵植堂”亦是其出身印记。 这亦是院长破格提前授予此职的缘由——按常例,任命文书需呈送神农殿核备,下月方能生效,相关资源亦由神农殿下月统一拨付。 眼下这月的份例,已是灵植堂自掏腰包了。 “贴张告示即可,无需铺张。” 陆尘略作思忖,答得斩钉截铁。风波在所难免,但告示激起的涟漪,终归小些。 “如此甚好。” 王勇頷首,隨即转身前行,“隨我去更换预备教习的玉牌。玉牌一换,你便算是正式自灵植堂结业了。” 他步履微顿,声音里带了几分自嘲,又难掩一丝得意:“说来惭愧,我实未教导你多少,倒平白占了这天大的便宜。” “教习言重了。” 陆尘步履平稳地跟在其后,语气淡然,未见波澜。 第45章 炼气四层 灵植堂一处僻静小院中,陆尘摩挲著手中温润的预备教习玉牌,目光扫过桌案。 一名老者正有条不紊地將资源与凭证逐一摆开: “预备教习,月例:灵石十枚,养元露三瓶,静修室五日使用权。汝乃初次领取,另予:普通藏经阁准入文书一份,《灵植堂基础法术大全》一册,及功法藏经阁择选功法机会一次。” 看著眼前之物,陆尘顿觉此番文考月余辛劳,终是值得了。 单是王教习所赠的青玄剑与御剑术,已属不虚此行;而灵植堂此番赐予,更是丰厚可观。 略感遗憾的是,唯灵石、养元露与静修室权限月月可得,余者仅此一回。若每月皆能入功法藏经阁择取一门……怕是在搬空灵植堂之前,他是不愿离开了。 可惜,痴心妄想。陆尘暗哂一声,取过一旁布兜,將诸般资財尽数收入囊中,盘算著归去后定要藉此东风,好生精进一番修为。 “修行之道,贵在循序渐进。” 院门外,等候的王勇瞧见陆尘步履匆匆、难掩急迫,不禁摇头轻嘆。虽师徒名分已了,他仍忍不住出言提点。 陆尘闻言,执礼略谢,旋即身影一晃,化作一缕轻烟,疾速没入自家小院深处。 ----------------- 静室之中,陆尘取出一瓶养元露,毫不犹豫仰首饮尽。 入口清冽微甘,然而甫一入腹,那晶莹药液便似冰消雪融,在青竹呼吸法与青竹灵纹的牵引下,瞬间化作一股精纯澎湃的灵力洪流,奔腾著涌入丹田气海。 两个时辰流转,一瓶养元露药力尽数炼化。陆尘只觉通体舒泰,神思清明,然心头却掠过一丝遗憾——此一瓶灵露,尚不足以助他破开炼气三层的关隘。 【修为:炼气二层,83%】 一瓶养元露所蕴灵力,竟抵得上近五十日苦修之功。这般积累速度,倒也算可观了。 略作调息,陆尘復又取出两枚下品灵石。此乃他首次得悉,灵石竟分下、中、上、极品四等,其內蕴灵力以百倍递增,市面兑换比例虽为百兑一,然鲜有人真以此易之。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隨著两枚灵石光泽黯淡、化为齏粉,陆尘丹田內积蓄的灵力终臻圆满。第三道青翠欲滴的灵纹应势而生,缓缓铭刻於右臂曲池穴上方。 嗡——! 三道灵纹齐齐共鸣,清辉流转,一股前所未有的通泰之感涤盪全身百骸,仿佛淤塞的溪流被骤然疏通。 【修为:炼气三层,6%】 【青竹灵纹(三道):被动,吐纳、炼化灵气效率提升30%】 “呼……” 陆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细细体悟著周身变化。筋骨强韧、灵识清明、丹田扩容……这全方位的提升固然可喜,然隨之而来的,是修行所需灵力再度陡增。 “道途之上,一步一重天。长生之路,果非坦途。” 陆尘无奈摇头,眸中掠过一丝对前路艰难的明悟。 五个时辰弹指而过。 两瓶养元露、六枚下品灵石化作精纯灵力,被陆尘尽数吸纳炼化。水到渠成间,修为壁垒轰然洞开,晋入炼气四层! 第四道青翠灵纹应势凝聚,稳稳铭刻於左小腿处,与先前三道灵纹遥相呼应,共鸣之力沛然流转。 【修为:炼气四层,1%】 【青竹灵纹(四道):被动,吸纳、炼化灵气速度提升40%】 待提示隱去,陆尘周身气息亦归於沉凝。 除却丹田处第一道灵纹仍逸散著微弱灵力波动外,其余三道灵纹已尽数被“藏锋术”敛去锋芒,深藏不露。 此刻,陆尘体表流转的灵力波动,仍维持在炼气一层。然隨著真实修为臻至炼气四层,藏锋术所能惑敌的极限,亦由明窍一层悄然提升至明窍四层,实乃不小进益。 陆尘心驰神往:待有朝一日炼气圆满,达至十二层巔峰,放眼大夏王朝,恐再无几人能窥破其虚实。届时,凭此敛息藏锋之术,自身道途安危,必將大增保障。 此番修为精进,已將灵植堂所赐月例耗尽。余下可用的,唯余那册《基础法术大全》与一次功法择选之机。 《基础法术大全》所载,正是术考必备的五种根基法术,乃夯实灵植师造诣的基石。而那功法择选机会,则有望为他觅得一门护道防身之法,添一份安身立命之本。 诚然,灵植堂所供资源,比之他处或显寡薄。然以此地为道途起点,终究比流落散修或託庇於中小家族、宗门更为稳妥。 纵观大夏王朝,除却那超然世外的三大仙门,皇室主导的官学体系,已然是万千修士最为坚实可靠的根基所在。 ----------------- 八月六日,晨曦微露。 一纸告示悄然贴遍灵植堂各处角落。陆尘虽言低调,然这小小的学堂竟一口气贴出数十张,唯恐有人错过分毫。如此阵仗,倒显出几分欲盖弥彰的热闹来。 照例踏入膳堂的陆尘,瞥见这“低调”的成果,唯有无奈苦笑。他心知灵植堂用意:一则盼他多些归属之感;二则,恐怕也是在敲打堂內某些心思浮动之辈,昭告此间亦有真龙。 “陆教习,也来此用膳?” 秦风笑意盈盈地迎上,目光扫过告示方向。昨日家信已发,料想这几日便会有回音。 届时,或可正式与这位新晋的理论灵植师,商洽一番毕业后的前程了——毕竟,他们那一方,正缺此等学识之士。 莫看灵植师在修仙百艺中常被视作“薪材”之流,然其终究是登堂入室的仙道正途,实打实的“人上人”。 只是,真正有本事的灵植师难觅其踪,加之底层“灵农”的大量存在,极易蒙蔽那些不识真章者的眼目。 殊不知,灵农与灵植师,从根子上便是云泥之別!能通晓理论、精熟术法者,方为真灵植师。此等人物,何止大夏王朝会倾力栽培?纵是那高高在上的三大仙门,亦会奉为上宾!宗门底蕴越是深厚,此念便越是坚定。 “不然呢?” 陆尘睨了秦风一眼,语气淡然。对方岂会不知灵植堂境况?此问,纯属揶揄。 “也是,灵植堂终究是这般光景。”秦风頷首,顺势探问,“陆教习对日后术考,可有把握?” 他倒想私下笼络,奈何灵植堂根本无开小灶的余裕。 第46章 基础法术 然祸福相倚,正因灵植堂清贫,才给了秦风可乘之机。 若这陆尘身处资源丰沛之地,以其偏好安稳的性情,怕早就铁了心在此扎根修行,哪还有半分撬动的缝隙? “暂无把握,许是我於术法一道,稟赋不显。” 陆尘淡然摇首。对於术法灵植师的身份,他眼下確无打算,至少未来数载不会考虑。 若日后离了灵植堂且有机缘,或许会尝试一二,但也只求堪堪通过即可,断不至如理论考那般锋芒毕露。 “莫急,单凭你理论灵植师的身份,结业后自会有无数势力趋之若鶩。” 秦风微露讶色,甚至疑心陆尘在誆他。能第一个参透青竹呼吸法之人,自谦“稟赋不显”未免有自欺之嫌;更何况,当初那门藏锋术,还是他亲手赠与陆尘的。 “彼时,能弄到通脉境的功法么?” 陆尘不接秦风前话,却径直问道。通脉境功法乃他必需之物,否则待炼气圆满,道途便將断绝。 固然可精修灵植堂的基础法术以增战力,然相较於境界的突破,实乃萤火之於皓月。 “此时思虑此事,为时过早。不如担忧如何晋至炼气二层。” 秦风闻言,心头雪亮——此子已在开价码了!其意昭然:若他背后势力愿奉上通脉境功法,则其结业后便甘愿相隨。如此,也算遂了己愿。 至於背后势力肯否割爱,则非他所能左右。然一位真有本事的理论灵植师,其价值倒未必配不上一部通脉功法。 功法此物,非一人习之则他人不可修。 散修眼中,自是珍贵若命;然於掌控功法的世家大派而言,不过是用以约束麾下修士的一道锁链、一份资粮罢了,何谈珍稀? 早膳毕,秦风自去传功堂虚度光阴。陆尘则逕自折返小院。身为新晋预备教习,他眼下清閒得很——灵植堂似有意留他静心潜修,暂未委派任何杂务。 堂中用意昭然:盼他潜心修习那五种基础法术,若能再取一个术法灵植师的名头,便可正式躋身大夏王朝认证的一品灵植师之列。 然则,此“一品”之名,仅在大夏境內作数。欲叩三大仙门之门扉,尚需通过其严苛考核;至於更广阔的天地,则无人识得大夏颁发的灵植师凭证。 归入院落,陆尘先將仅余的两枚灵石炼化,为衝击炼气五层添了几分助力,省却了半月苦修之功。 待灵力平復,他方启那捲《灵植堂基础法术大全》。说是“大全”,实则仅录五种术考必备法术: 鬆土术、引水术、归元术、腐朽术、回春术。 前二者功用自明:疏鬆灵壤,引聚水汽,乃灵植安身立命之基。 归元术,用以蕴养地力,使灵田永葆丰沃,实为灵植“施肥”之无上妙法。 腐朽术,专司清剿灵植畔的“不速之客”。最常见者虽为杂草,然真正险恶之境,远比杂草棘手十倍百倍!《神泉灵植图鑑》所载,便有五十余种专事寄生的诡譎灵植。此类“灵植”虽有其名,却多含剧毒,修士偶得之,亦只堪配製毒物,遑论大规模培育。 回春术,乃枯木逢春之秘术。可令濒死灵植焕发新生。若与其他四术配合精妙,移植、嫁接乃至令枯槁回春,皆非虚妄。 灵植堂所授基础法术虽仅此五门,却已囊括灵植师所需之根基:自栽种至培育,面面俱到。 既如此,陆尘接下来的目標亦是清晰:將这门门“大陆货色”,悉数修至炉火纯青之境,化腐朽为神奇,炼作独步自身的无上秘术! ----------------- 小院之中,陆尘指捻法诀,轻鬆勾勒出鬆土术符文,信手打入脚下泥土。 噗—— 一方適宜栽种灵植的孔穴瞬间成形。此便是最基础的鬆土术,看似朴实无华。 【鬆土术熟练度+2】 然若修至圆满,顷刻间沃亩成田,尽备栽植之穴。此术莫说灵植师必备,便是次一等的灵农,亦须精熟此道,方算入门。 陆尘心念流转,四次交替施为,鬆土术符文愈发圆融。 【鬆土术熟练度+8】 【鬆土术:未入门,10/10】 须臾间,熟练度积累已足。鬆土术,晋入入门! 【鬆土术:入门,0/50】 此刻施术,一次性可鬆散三处孔穴,且孔穴范围亦有增长。先前仅堪播种之用,如今已能轻鬆容纳灵植幼苗移植。 陆尘沉默片刻,再次修行五次鬆土术,每日十次施术,於他灵力积攒无碍,然法术进境自不免稍缓。 故午膳后,陆尘决意去那静修室一探究竟——每月五日使用权,逾期作废。若其內能补益灵耗,此五日便可全力精研法术。如此,既无碍修为精进,又可大幅缩短法术修习之期。 若得遂愿,五月光阴,或足以令五门基础法术,尽皆臻至化腐朽为神奇之境。 然转念间,陆尘又按下心绪。不若再候两日,待余下四门法术悉数入门,省却参悟之功,再入静修室,方不枉费这珍贵五日之期。 午膳时分,陆尘步入膳堂,目光掠过那四位曾意气风发、同赴神泉府文考的学长——本该是今年踏出灵植堂的四人。 昔日桀驁之姿尽褪,连番受挫后的颓唐亦已消隱,唯余满眼空洞的茫然与刻骨的绝望,恰似一年前,他们这群少年初踏灵植堂山道时的模样。 “他们连灵农的资格都未挣得。离了灵植堂,怕是难觅棲身之所,多半只能沦为漂泊散修,或被些门阀招为末流爪牙。” 秦风顺著陆尘视线瞥去,语带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他心知,此类人等,大半要在泥泞中挣扎一世,最终无声湮灭於某处无名角落。 “还好,我是理论灵植师。纵是天涯海角,亦不忧生计。” 陆尘收回目光,轻摇其首,专注眼前之事。至少眼下,他尚有清晰道途:单是那五门初识的基础法术,及王教习所授的御剑诀,便需耗费经年之功潜心打磨。 至於修为?前路愈艰,炼气十二层方能圆满,远超常人三境之坎,所需光阴,更是漫漫。 “你这谦辞,未免太过。” 秦风摇头失笑。隨著那四位同窗鎩羽而归,陆尘那甲上评级的“神泉府今年唯一理论灵植师”之名,早已如风席捲整个学堂。 这般成就,何止是“不愁生计”? 第47章 双重灵植师 八月八日夜尽更深,陆尘终將余下四门基础法术悉数修至入门。 至此,灵植师之根基终得奠定。后续,只需水磨工夫,將其一一锤炼至独有化境。 翌日破晓,陆尘径赴静修之地。將预备教习玉牌交予看守老者,便得了五號静修室五日之期。 甫一踏入,浓郁精纯的灵气便扑面而来,其浓度远超灵植堂別处数倍!在此修行,確有事半功倍之效。 可惜陆尘功法早已蜕变为独有之境,无需刻意吐纳积累。故这静室之功,唯能尽付於法术修习。 【鬆土术熟练度+2】 一道鬆土术施毕,陆尘顿觉方才所耗灵力,隨著呼吸吐纳瞬息復元。既无灵耗之忧,鬆土术便可全力施为。 仅一个上午,鬆土术便被他催动百次!整整两百点熟练度入手。 【鬆土术:大成,60/200】 鬆土术,赫然晋升大成!此刻施术,数息间便可完成一亩灵田的栽植准备;若专司灵植移植,更能將损伤降至最低。 “如此看来,法术修行之期,倒可大大缩短了。” 陆尘心念微动。时至正午,他深纳一气,自静修室外取回备好的餐食,略作休整。 灵植堂於此处的安排颇为人性,专人送膳,免使这寸时寸金的清修良辰,虚耗於口腹琐事之上。 十日晨光熹微,陆尘闔目静坐,细品鬆土术蜕变为独有秘术后的诸般玄妙。 十二个时辰不眠不休的极致锤炼,终令这曾属“大陆货色”的法术,脱胎换骨,化为独步自身的秘术! 【鬆土术:主动;基础灵植师法术,可用於播种、移植。】 晋升独有之境后,鬆土术仅需一道法诀,一亩灵田的播种之务便顷刻完备。 拥此奇术,纵非理论灵植师,亦足以引得各方势力竞相延揽!一道法诀之功,足抵数名灵农一日辛劳,堪称灵植一道的不世助力。 然於真正灵植师而言,寻常大范围播种之务,自有灵农代劳。鬆土术的精髓,更在於珍稀灵植的移栽——无论將其自原生之地小心翼翼掘出,抑或於新壤中安稳落根,皆需鬆土术奠定根基。 自然,欲使一株珍品灵植完美迁居,尚需其他法术相辅相成。然其中至要,仍在精深的灵植理论根基。若只通术法而不諳其生长本理,贸然移植,终不免功败垂成。 “尚有四日光阴。” 静修室中,陆尘缓缓吐纳,驱散周身浊气,旋即催动法诀,投身於引水术的修行。 若一切顺遂,四日之后,灵植堂所授五门基础法术,皆可悉数蜕变为独有秘术。届时,他便是一尊名副其实的一品灵植师! 无论日后是隨秦风离去,还是先行通过术考、再待价而沽,进退皆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若能不显山露水,悄然脱身灵植堂,自是上上之选——这五门法术的独有造诣,自然是藏得越深越好。静修室隔绝內外,倒也无虞被堂中之人窥见端倪。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旦五法功成,此道便无需再费心力。相较术法灵植师,势力眼中,理论灵植师更易驾驭,亦更便於他暗中攫取修行资粮。 心念既决,陆尘再无旁騖。四日苦修,转瞬即逝。 出关时,陆尘目染微赤,步履间隱透倦意。炼气之境,远未至辟穀眠休皆可弃之境地。 然疲惫之下,却是丰硕回报:余下四门基础法术,尽皆脱胎换骨,化为独有秘术! 可惜此五术根基浅薄,纵得蜕变,亦只令陆尘在此道造诣上远超同儕,並无功法、藏锋术那般额外神异。 然五门加持之基础法术在手,辅以深厚理论根基,陆尘此刻,已是兼具学识与术法之能、货真价实的一品灵植师! ----------------- “身怀术法之秘,却无凭证昭然,此般境地,当是安稳。” 八月十三日夜阑,陆尘盘膝屋內,遥望星河,喃喃低语。迄今,除己之外,无人知晓其於灵植基础术法上的精深造诣。这般隱而不发,正是上佳。 若大夏王朝这方天地,终究不符所望,日后离去时,此五门根基法术,便是他褪去旧日烙印,易形换貌,以散修之身重聚资粮的依仗。 陆尘心中隱隱期冀著离夏之日。那意味著,他至少已握明窍之力,纵使与大夏彻底反目,亦能安然遁出其势力樊笼。 羽翼未丰之前,他自不会妄动分毫。 与此同时,秦风指间捻著一封密信——实则一纸书单。所列皆为理论灵植师所需研习之典籍。此乃大夏皇室昔日为激励灵植理论探究、以期开源而编纂。 此道亦为理论灵植师精进之途。虽其上限非为至高,然若能深研其中,修行资粮断然无缺。 “何其理想。” 秦风无奈轻哂,目光扫过灵植堂陈旧的窗欞,“不过在此处,倒也无甚更优之选了。” 他心知肚明:这书单,便是降妖队设下的考校。若陆尘能凭此过关,便可直入降妖队,甚或提前获赐通脉境功法。 然前提是,陆尘当真能过此关。 秦风对此倒无甚忧虑,陆尘理论灵植师的身份已足证其能。难处在於劝服——通脉功法非降妖队独有,陆尘若投他处,日后未必不能得之。 “此戒,也是时候交予他了。两物並呈,或可稍缓其心绪。” 秦风取出那枚早已备好的储物戒指,指腹轻轻摩挲其温润戒面。纵与陆尘交好,资源交割亦须谨慎。未得降妖队明確首肯前,他岂愿空耗饵食? 虽此物於降妖队不过九牛一毛,能省则省终究是好。况且,陆尘此人,绝非善与之辈。那看似平庸的修行天赋之下,天晓得蛰伏著何等根底。 如今,陆尘所求,降妖队既已应允,双方自无嫌隙。这枚戒指,便可顺理成章送入陆尘之手,权作撬动此墙角的第一粒基石。 秦风当即將密信中所夹书单纳入储物戒,推门便走,步履如风,直扑陆尘院落。 他必须抢占先机!灵植堂虽资源贫瘠,然此间教习未必皆无根脚。神泉府诸多势力,能拿出通脉功法者不在少数。 陆尘或不为所动,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既得降妖队首肯,他便要即刻出手,以防他人捷足先登,横生枝节。 第48章 明目 门扉轻响,陆尘启门,见秦风含笑立於阶前,心下微怔。此人夤夜来访,所图非小——或为佳音,或为烦忧。 观其笑意盈然,多半是前者。虽心知肚明,陆尘面上仍浮起几分疑惑:“有事?” “入內一敘。” 秦风未多作寒暄,自顾跨入院中。陆尘掩上门扉,缓步至其对座,静待下文。 “此为诚意。” 秦风一反往日閒谈之態,径直取出一枚储物戒指,郑重置於案上。 “直言条件便是。” 陆尘目光扫过那枚即使在灵植堂也属稀罕之物的戒指,面上不动声色。 “戒中有一纸书单,此乃你获取通脉功法的考校。” 秦风语气肃然。此刻他代表降妖队,非是私交,须得公私分明。 “仅此而已?” 陆尘拿起戒指,眉峰微蹙,“如此轻易便能换得通脉功法,倒似儿戏。” “岂能將世人皆视作天才?” 秦风摇头,“林虎之辈,此刻尚在识字磨墨!理论之道,晦涩艰深。修士纵有过目不忘之能,亦非死记硬背可达通透,不解便是惘然。” “下品灵根,何敢妄称天才?” 陆尘苦笑,將戒指纳入怀中。此举,算是应下了秦风的提议。若无波折,结业后,他便隨秦风离去,积攒资粮,图谋更高道途。 “灵根不过是叩开仙门的凭依。” 秦风再次摇头,眼中掠过一丝深意,“你若能將理论灵植之道臻至绝巔,自有大能为你重塑根骨,解此桎梏。” 他亦因此间灵根之故而来,若非灵根限制,进入降妖队何须如此麻烦。 “谢过提点。” 陆尘頷首。灵根之事他暂不掛怀,自有依仗可越其藩篱。然若能提升根骨,自是锦上添花,至少日后参悟高深功法,不必再受资质所困,耗费漫长光阴。 “好生修习。”秦风起身,“最迟后年,我便会尝试术考。届时,也是你证明自己的时候。” 他言明己路:待十二月期满,他们便成灵植堂“老人”,须习基础法术。 然他志不在此,一旦取获术法灵植师凭证,便可名正言顺参与降妖队考核,入內襄助姐夫。 ----------------- 秦风身影消失於夜色,陆尘踱回院中,指尖轻捻那枚微凉的储物戒指,心下盘桓:“一年光景,若是需要通晓大夏所有灵植典籍?实乃痴人说梦……” 然事已至此,唯有勉力一试。若秦风背后势力当真以此刁难,他自不会困守书山,当另觅他途。 神念微动,戒指炼化。书单启现,其上仅录五部书名。 陆尘眼底精光一闪。诚意,这便是降妖队的诚意!仅此五本,若只为应付考核,悟至小成之境,足矣。 五部典籍,一月之功而已,游刃有余。 戒中另有三瓶养元露、五十枚下品灵石。此等资財,纵使相叠,亦难抵储物戒本身价值。 养元露乃大夏官制灵药,或存溢价之机;而那五十灵石,於灵植堂內或显丰厚,然於一方大势力眼中,不过九牛一毛。 疑惑既解,陆尘当即返身入室,毫不犹豫將三瓶养元露尽数饮下。势力虚名,终是浮云;唯己身修为,方为安身立命之本! 【修为:炼气四层,61%】 灵露药力转瞬炼化。陆尘审视著眼前浮现的进度,唇角不禁溢出一丝苦笑。修为愈深,这养元露所能积攒的灵力,果真愈发稀薄了。 余下亏空,唯赖灵石填补。五十枚下品灵石所蕴灵机,或可助他攀至炼气五层,甚或触及炼气六层的门槛。 此后五日,陆尘足不出户,潜心炼化灵石。待最后一枚灵石光华尽散、化为齏粉,其修为终稳固於炼气五层之境。 【修为:炼气五层,55%】 【青竹灵纹(五道):被动,吸纳、炼化灵力速度提升50%】 此刻,四肢百骸与丹田气海,五道青翠灵纹遥相呼应,如五口生生不息的灵泉,源源汲取周天灵气,炼为精纯灵力,为道途再进夯筑坚实根基。 然至炼气五层,一枚下品灵石所蕴灵力,竟仅堪充盈百分之一的修为进度,不过堪堪抵得他一日静修之功。 至此,陆尘方深悟:若非青竹灵纹诀与青竹呼吸法早已蜕变为独有秘术,依此龟速,欲破一境,便需整整十月俸禄! 此尚是拜预备教习之身、月享十枚灵石所赐。若无此等资粮,怕是数年乃至十数载光阴,皆要蹉跎於这炼气中境的樊笼之外。 ----------------- 八月十九日,晨光熹微。 陆尘步履沉稳,踏向灵植堂藏经阁。文考之后,他方知晓阁分两处:其一坐落学堂右侧,广纳灵植典籍,谓之“普藏阁”;另一处,便是他昔日获取功法的“天才冢”藏经阁。 此番造访,自是要两处俱到。秦风所予书单典籍,必得借阅;更兼一次功法择选之机,他冀望觅得一门真正的护道之法。 鬆土、引水之术,虽偶可应急,然其杀伐之威实难倚仗。既有此机缘,陆尘自当竭力擢升己力,以护道途周全。 下月静修室之期,他计已定:先將王教习所授御剑诀与此番新得之法术,一併锤炼至独有之境。余下时日,则可转售於秦风,以此换取资粮,再助修行。 依例,静修室时间不得转授他人。然秦风背景深厚,或能令灵植堂网开一面。此举亦是陆尘投石问路:若秦风连此等“破例”亦难促成,日后若逢更佳门路,便该早做绸繆。 於普藏阁,陆尘递上凭证,顺利借得书单所列五部典籍,更获允不予归还。虽为抄录之本,亦无伤大雅。 再至“天才冢”藏经阁,物是人非。 往昔曾与他玩笑的林师兄,已然换作生面孔。陆尘奉上凭证,踏入阁中。此番心境迥异:上回来此,为功法所囿,仓促择定;今朝则可徐徐巡览,细觅那契合己身的护身正法。 陆尘目光如炬,专注搜寻心仪术法。然行至一处拐角,一本毫不起眼的泛黄书册,却无端攫住了他的视线。 “明目决?” 陆尘凝视著手中这本纸页泛黄的旧籍,凝神细观。片刻翻阅,心头却倏然一动。 此术,归根结底,不过是一门平平无奇的辅助修行法术。入门可成“夜视”,暗室观微;小成则能洞察纤毫,兼得“过目不忘”之能。 至於大成之境有何玄妙?书中语焉不详。而据闻大夏王朝境內,明面上尚无一人修至巔峰。 第49章 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 陆尘眸中精光骤亮,瞬间便有了决断——就是它了! 若有此能傍身,辅以熟练度圆满后的深层融会贯通,岂非如虎生双翼?!届时莫说五月光阴,一旦功成,或许短短数日,便能將那书单典籍尽数洞悉、融会於心! 理论灵植师之道,或將因此直上青云,臻至更高境界! 陆尘再无迟疑,选定《明目决》,换取完整玉简,旋即归返小院。 【明目决熟练度+2】 一道符文於指间流转,陆尘顿觉双目如浸清泉,丝丝凉意沁入,视野豁然清明数分。 然此效有限。陆尘未露颓色,指诀连动,又催四道符文。 【明目决熟练度+8】 【明目决:未入门,10/10】 熟练度既满,陆尘当即引动符文,晋升入门之境,欲观其变。 霎时,一股冰泉般的凉意席捲双目,刺痛骤起,旋即消散,唯余通体舒泰的清爽。经此洗礼,陆尘清晰感知,早年积攒的目力劳损尽除,视野重归巔峰澄澈! 他驀然转首,望向幽暗角落——昔日伸手难辨之处,此刻竟如白昼般纤毫毕现! 此等“夜视”之能,若用於暗夜爭锋,自是占儘先机。然陆尘此刻心中所系,唯那“过目不忘”的小成妙境。 心念及此,他又凝神施法五次。此乃一日之內,在不损修为积攒,即不影响那百分之一的灵气进度的前提下,所能修习术法的极限。 术法终是辅道,修为方为根本。陆尘断不会因术废功,故日习十法,已至极致。 【明目决:入门,10/50;夜视】 术毕,陆尘目光掠过案头五本典籍,终是未启卷帙。若“明目决”小成真能“过目不忘”,眼下这点光阴,自是无谓耗损。 若其效不彰,左右不过耽搁二三日,断不致误了一年后的大考。况此术既存於官阁典藏,料想当有几分真章。 弹指两日逝。 八月二十一日晨光初透,陆尘醒转第一事,便是催动法诀,十次《明目决》施为完毕!那小成之境所需熟练度,终得圆满。 【明目决熟练度+20】 【明目决:入门,50/50】 此番晋升异象陡生!双眸刺痛如针砭,那熟悉的冰泉清凉之意非但未散,反逆流而上,直贯识海! 剎那间,陆尘只觉头皮阵阵发麻,神魂激盪,仿若脑窍洞开,內中被无形之手细细涤盪。 待这诡譎之感退潮,陆尘惊觉:往昔记忆中那些模糊、几近湮灭的细微末节,竟如水洗般清晰浮现,纤毫毕现! 大夏官阁典藏,果然不负其名! 然这“过目不忘”亦为双刃之剑——记忆过於清晰庞杂,反成心负。所幸陆尘身怀“熟练度”玄妙,可借其之力,將真正紧要之识反覆梳理、融会贯通,免墮“书蠹”之困。 至於那些芜杂琐忆,陆尘暂无良策。料想那大成乃至圆满之境,或能涤盪芜杂,解此烦忧。即便不成,他亦有天赋【一分耕耘】,可依己道,演化出最適合自身的蜕变之法。此等桎梏,他日必当迎刃而解。 【明目决:小成,0/100;夜视、过目不忘】 “过目不忘”之能既得,陆尘目光便落向案头最厚重的那捲典籍——《大夏灵植图鑑》。此乃五部书单中,最为艰深繁复者。 此典集大夏“九府一都”灵植图录於一体,堪称大成之作。 若能將其精义融会贯通,则大夏疆域之內,无论身处何方,皆可名正言顺担起“理论灵植师”之衔。 若再欲求取皇城神农司颁赐、通行王朝的“灵植师玉鉴”,此典更是必备根基。 虽陆尘当下已获神泉府认可之理论灵植师身份,然此认可,实则隱有局限。幸而大夏各地灵植图鑑互有交集,远赴他乡,所需不过稍作增补。 然若他能將这部《大夏灵植图鑑》彻底吃透,则踏足任何一府,皆可直承理论灵植师之名!而通过神农司举行的文考,便是自“一府之师”跃升为“王朝之师”的通途。 陆尘眼下不欲显露术法造诣,故深耕此道,势在必行。且秦风背后势力,定当倾力扶持。念及此处,陆尘心湖微澜——或许,这浩如烟海的灵植学识,便是他日脱离秦风所属势力时,最为体面且有力的凭依。 然此皆后话。纵有此念,陆尘当下之要务,仍是將这浩瀚理论刻入心海,化为自身最坚实的资粮筹码。 【大夏灵植图鑑熟练度+360】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 凭藉“过目不忘”之能,陆尘已將《大夏灵植图鑑》尽数烙印於心。旋即,那熟悉的熟练度提示跃然眼前。 果如所料!昔日研习《神泉灵植图鑑》,尚需耗费精力死记硬背,再借熟练度之功层层深化,融会贯通。 如今得“过目不忘”相助,省却了无数繁琐光阴!一部浩瀚典籍,瞬息瞭然於胸。而那三百六十点熟练度,恰为理论知识自入门臻至圆满所需之数。 陆尘心念决然,再无迟疑。顷刻间,引动磅礴熟练度,將《大夏灵植图鑑》从未入门之境,一路推升至圆满巔峰! 霎时间,一股浩瀚洪流直入识海!两幅灵植图鑑虚影骤然浮现:其一,正是早已圆满的《神泉灵植图鑑》;另一,则是初露崢嶸的《大夏灵植图鑑》。 在陆尘意念注视下,那《神泉图鑑》骤然崩解,化为璀璨星尘,尽数融入《大夏图鑑》之中! 紧接著,《大夏灵植图鑑》轰然展开!其內所载万千灵植,仿佛被注入生命,在陆尘识海之中纤毫毕现。 从萌芽破土,到茁壮生长,乃至枯萎凋零……一株株灵植的完整生命歷程,在他眼前栩栩如生地演化流转。 此景浩瀚瑰丽,演化过程似无尽头。陆尘心神沉醉其中,浑然忘却了辰光流逝。 【大夏灵植图鑑:圆满】 直至夜幕深沉,识海中最后一株灵植的轮迴方才演绎至终。那《神泉图鑑》已彻底消融,唯余一部包罗万象、臻至圆满的《大夏灵植图鑑》高悬於陆尘心间。 “果然能融会贯通!” 陆尘长舒一口气,纵然此刻头晕目眩、腹如雷鸣,心头的亢奋却难以抑制,“如此,那术法灵植师之考便无谓费心了。將理论之道推至极境,何愁不能攫取所需资粮?” 这一次,当真是选对了!待地位水涨船高,登堂入室之时,还愁觅不得上乘护身之法么? 第50章 入微 叩门声在寂静的夜中响起,打断了正苦思如何填饱飢肠的陆尘。他微怔:时辰已近就寢,来者何人? 启门,却见秦风手提食盒立於阶前。 “莫不是打算一日之內,便吞尽那五部典籍?”秦风挑眉,將食盒递过,自顾踱入院內。 “谢了。” 陆尘坦然接过,腹中擂鼓之声稍缓,“沉浸书中,竟忘了时辰。” 膳堂早已闭户,此膳確解燃眉之急。 陆尘落座,狼吞虎咽间忽道:“来得正好!下月静修室之期,可需份额?” 每月初便是时日重置之期。他盘算著,下月仅需两日,余下尽可“转赠”秦风。 能换灵石自是上佳。若不能,也算偿了昔日藏锋术之情。 纵使价值难匹,待他日脱离秦风羽翼时,这番人情也可了结乾净。他心底更盼那藏锋术为秦风私藏,未涉背后势力——虽知此念多半渺茫。 “正有此意!” 秦风眸光骤亮。他虽未修灵植堂五术,却已为术考及结业预作绸繆。理论而言,获评“术法灵植师”即可提前离堂,但他力求周全,免为姐夫徒增烦扰。 修为便成关键。毕业最低门槛——炼气二层,他必须达至。静修室,正是速成之阶。 “下月我用两日,余下的尽归你。日后若无变故,皆可如此。” 陆尘略作沉吟,定下此议。灵植堂內典籍术法虽丰,然欲光明正大习得,门槛重重。周遭又无坊市,外求亦艰。 “一言为定!” 秦风应得乾脆。静修室机缘他求之不得,此前亦思虑如何与教习私下交易,然无明確人选。陆尘此议虽显突兀,然机缘当前,岂容错失? 至於换取静修室所需代价,非他能定。此等利益往来,交由姐夫裁夺方为稳妥,亦不易生枝节。 “灵植堂……会默许此事?” 陆尘咽下食物,问出关键。二人纵有默契,终需堂中首肯。 “会。” 秦风斩钉截铁。此等底气他自不缺。那神龙见首的院长虽未露面,然王教习作为牵线人,早已表明灵植堂態度:只要所求不逾矩,皆可应允。 故陆尘既愿割捨静修室时间,灵植堂自无置喙之理。 ----------------- 八月廿五日,五部典籍之精义,终在陆尘识海中彻底交融贯通。 除《大夏灵植图鑑》外,《灵田养护大全》、《灵植育苗註解》、《灵植移植详解》、《天灾补救指南》四部灵植师进阶必备典藏,其浩瀚知识亦化作涓涓细流,匯入心源。 剎那间,万千疑竇如冰消雪融!各典奥义相互印证、补闕拾遗,非但豁然开朗,更衍生出诸多更为精妙简省之法门。 五典尽化己用,陆尘顿感灵台清明。昔日涇渭分明的诸般理论,此刻浑然一体。他仿佛集十数位乃至更多理论灵植师毕生钻研之菁华於一身,兼收並蓄,去芜存菁。唯余一憾:此等精深理论,欲付诸实践,委实艰难。 盖因理论灵植师多不通术法,坐拥玄理而难行於实,终是纸上谈兵;而精研术法之灵植师,通晓至理者又寥若晨星。此道割裂,实乃修真界一大憾事! 【灵植师理论:中级,0%】 新晋提示跃现,陆尘方明此前那番玄妙整合的根由。仅凭五部典籍便臻至中级,已属难得。只是这“灵植师理论”等级,究竟分作几何?尚不得而知。 然其心知肚明:此等级別,终归与修仙界通行的“几品灵植师”之实定品阶不同。 陆尘亦不甚在意。道在实用!修仙界那约定俗成之规,亦是人定,本无高下之较。 “但愿他日,能以所学济世。” 陆尘心间低语。虽初衷只为攫取资粮、隱匿锋芒而踏上理论之道,然既握此等玄奥学识,终觉当有所作为。一则为擢升己位,二则,亦算助同道印证其毕生钻研之虚实。 然眼下,绝非显露之时。万事皆循序渐进,若此刻贸然出头,非但无人膺服,反易被目为狂悖之徒。 思绪至此,他收敛心神,將余力尽付《明目决》。今日,当令此术晋入大成! 夜视、过目不忘皆已惠赐良多,不知这大成之境,又將赋予何等通玄之能,可否解那忆海芜杂之忧。 【明目决熟练度+20】 【明目决:小成,100/100】 十道符文次第流转,大成关隘轰然洞开! 剎那间,陆尘眼前世界陡然迟滯!非是万物凝滯,而是其目力已臻极速,映照诸般,皆如缓影。 更令其心惊者,虚空中飘荡的微尘纤毫毕现,院內青竹叶脉的细密纹路,亦清晰可辨,宛若掌上观纹! 【明目决:大成,0/200;夜视、过目不忘、入微】 新晋提示浮现,陆尘嘴角微搐。此等洞幽烛微之能,確非凡俗!然视野中万物皆缓,尚需时日磨合。唯有待这“入微”之境收放由心,视界復归如常,方算真正驾驭。 至此,陆尘亦明悟此术何以於大夏罕有精研者。其为辅道之术,虽属上乘,然修士光阴金贵,与其耗此锤炼目力,何如多习一门护身保命之法? 而那皓首穷经的理论大家,纵怀探究之心,却未必有此等悟性根骨。道途漫漫,非是每一分耕耘,皆能得偿所愿。 念及自身,若非觉醒那“一分耕耘”的天赐之机,去岁冬日那场觉醒宿慧之刻,说不得便已冻毙於那残破小院之中,与草木同朽了。 五日光阴流转,陆尘眼中万物终復常態,“入微”之能已可隨心驾驭。 而今日,別具深意。 一年前此际,眾仙苗聚於神泉府邸,翘首以待翌日仙途落定。一年后的今日,唯余陆尘与秦风二人,默然相对,把盏静庭。 余下那四位同行者,此刻犹在伏案识文断字。虽曾共歷三月跋涉之苦,然彼此心照:仙凡之隔已成,再难言通。於彼等而言,能成灵农,已是跨越藩篱。 灵植堂予彼辈之期许,亦止於此。 “若未记差,明日便是你十六生辰了。” 秦风搁下酒盏,望向对座的陆尘。一年前的今日,二人方始结下这份微末情谊。 “是啊,”陆尘举杯微呷,目光渺远,“追忆去岁今朝自身,倒真有几分恍如隔世。” 年岁於他,本如浮云。然真被提及,心底仍不免掠过一丝涩然。 秦风默然,唯以酒浇胸中块垒。他很想倾吐己身亦非坦途,然话至唇边,终化作一声喟嘆,隨酒入喉。 他只觉心头泛苦。而对座的陆尘,其所歷之苦楚,却是更深重、更冰冷的两重天地。 也正因去岁,在那群满眼憧憬的仙苗之中,唯有陆尘那份刺骨的清醒格格不入,才引得他当时侧目相顾。 第51章 放弃 “五號静修室,两日。” 翌日拂晓,陆尘未理昨夜杯盘,径直前往静修室。验过凭证,接过看守递来的钥匙,推门而入。 相较於术法精进,院中狼藉何足掛齿?况昨夜仅二人对酌,能留下多少杂乱须刻意收拾。 入室坐定,陆尘当即催动法诀,再修《明目决》。此术已臻大成,距那圆满之后的適应性蜕变仅一步之遥。他决意先毕其功,再图御剑之术。 御剑术虽为驭剑之法,然於陆尘而言,已是其唯一具有杀伐之威的手段。 整个上午,皆付於此术。熟练度积累已如呼吸般自然。待《明目决》终抵圆满,前三种威能皆获显著增益: 夜视愈发明澈; 过目不忘之弊消散大半; 入微之境更为精微,视野再度迟滯。 此番视野变化,已无需刻意调適。盖因伴隨最终的適应性蜕变,此等“迟滯”之感自会迅速消弭,终达圆转如意。 午膳叩门声隱约穿透墙壁,亦未能扰其清修。 待最后一道符文落下,一股沛然清凉自双目始,瞬息流转周身!那后天修得的三种天赋,此刻如百川归海,彻底融入其血脉根骨,化为与生俱来之天赋! 【夜视:被动】 【过目不忘:被动】 【入微:被动;视力提升十倍】 三道提示次第浮现,陆尘唇角微扬。虽《明目决》独有之后,未见惊天异变,但此三种天赋的“被动”显化,已足证其妙! 纵不论“夜视”与“入微”之利,单是“过目不忘”化作被动,根除记忆庞杂之弊,便已是稳赚不赔。 此番蜕变,无异於重塑其目力根基,使其肉身完美契合此三重天赋,堪称脱胎换骨,何止物超所值! 及至午后,御剑术之修习更是顺遂。暮色初临,此术已赫然晋升圆满! 原本略存滯涩的青玄剑,此刻握於掌中,如臂使指,浑然一体!御空之速陡增十倍不止,更可化剑为盾,御敌护身。且御剑杀伐之时,其速竟在飞行之基上再暴涨三倍! 九月二日正午,陆尘双眸徐徐开闔。青玄剑悬於身侧,剑影流转,嗡鸣轻颤——御剑术终蜕为独有秘术!其御空之速,已臻至小成时的骇人二十倍! 往昔需三日脚程的神泉府城,如今仅需两个时辰便可飞抵。此乃陆尘於蜕变中刻意偏向“稳”字诀之果。若纯求迅疾,其速犹可更快。 然陆尘所求非是极致之速,而是磐石之稳。盖因当下修为尚浅,灵力微薄,若御剑途中符文生变,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门御剑术据王勇教习所言源自散修,其符文根基虚浮。而陆尘將其蜕变为独有之术,终是补此缺憾! 纵使符文失控终生不遇,陆尘亦寧舍三分极速,以换十分安稳。隱患既存,当除之而后快! 【御剑术:被动;人剑合一】 新晋提示映入眼帘。陆尘轻抚青玄剑,將其收入储物戒中。目光扫过静修室四壁,余下半日时光静寂流淌。 然,身已无术可修,至於功法?更是早已无需温习。 余下半日,陆尘唯默坐吐纳。静修室灵气果然浓郁,半日光景,竟已蓄足那百分之一的灵气进境。 九月三日拂晓,陆尘步出静室,逕往秦风小院。剩余时日归属已定,至於灵植堂作何反应,非他所能置喙。 午膳方毕,二人同至静修室外。 陆尘向看守言明来意,那人闻之,竟未回绝,反直奔院长居处通稟而去。显是识得秦风身份,否则焉有此举? 日影西斜,二人於院中閒敘之际,王教习悄然至,奉上一枚可入静修室的令牌——此乃替代凭证,月限五日。 令牌置於石案,王教习言明其內五日之期,陆、秦二人可自决分用。 临行前,这位教习又低声叮嘱:“此事……难登大雅之堂,万望慎言。” “归你了。” 王教习身影甫消,陆尘便將令牌推至秦风面前,“术法一途,与我无缘,此物於我已是无用。” 陆尘纵然身负隱秘,面上仍须扮作那“天赋平庸”之態。 秦风默然收下令牌。他虽不明陆尘根底,然此际获益匪浅。更奇者,姐夫回信中竟言那《藏锋术》早赠予他,余事皆由其自行定夺。 秦风沉吟片刻,终道:“前二十日静修室之用,权作《藏锋术》酬答。余下一日,便抵一枚灵石吧。” 他深知陆尘不喜赊欠人情,故欲藉此,將那桩因果彻底了结。 “谢了。” 陆尘微感意外,眸光一闪,隨即頷首。 《藏锋术》之事他未曾或忘,不意竟如此轻巧揭过。至此,他与秦风之间那点牵扯,总算尘埃落定。往后相交,倒可更添几分纯粹。 ----------------- 九月四日,秦风踏入静修室闭关。陆尘独坐小院,竟感几分空落。此刻,他方觉“过目不忘”亦有其弊——若无此能,尚可翻书度日,聊作消遣,亦算薄有进益。 然今时今日,唯余枯坐。术法已臻圆满,功法更无进境。百无聊赖,只得再赴藏经阁,寻些灵植理论典籍翻阅,权作消磨,顺带累积那“灵植师理论”进度,亦为日后道途铺石。 然“过目不忘”枷锁尽去,陆尘览卷如风,一日五部典籍信手拈来,且能尽融於心。如此骇人速度,藏经阁內浩如烟海的灵植典籍,又能支撑几何? 虽观阁楼宏阔,料想总能耗去些许閒暇。 九月二十日,陆尘枯坐於藏经阁门槛,望著这曾贮藏无尽灵植玄思的殿堂,心中唯余一声嘆惋——它,终是倾倒於其浩瀚书海之前! 真正沉入其中,陆尘方洞悉秦风所予书单之精妙:其囊括之大夏灵植典籍,竟逾七成!余下诸卷,阅之味同嚼蜡,多属冗余,查之无益。 至於那些冷僻孤本,纵为灵植堂所藏,亦已尽入陆尘脑海。然此番搜罗,不过为那“灵植理论”添得百分之十的经验。 后续那浩瀚的百分之九十,恐搜遍大夏亦难凑齐。 陆尘一时束手。更令其无言者,此阁唯纳灵植典籍,欲拓他道见闻,竟是寸步难行! 陆尘正兀自发怔,一道声音自身侧响起: “你放弃了术考?” 抬眸望去,竟是王勇教习!这位本该在学舍教导林虎等人识字的教习,此刻却突兀地立於藏经阁外,目光如炬,分明是专程为他而来。 第52章 门路 “人力终有穷尽时。” 陆尘面露无奈,“於静修室尝试多次,许是术法一道,与我缘法浅薄。” 他本以为灵植堂高层早从秦风处知悉其“实情”,此刻方悟,双方虽心照不宣,却尚未至坦诚无间之境。 “如此……也好。” 王勇略作沉吟,未予置辩。陆尘理论天赋之卓绝,文考已显崢嶸,堪称神泉府神农殿创立以来第一人! 至於术法天赋?却难评判。 当日所授《御剑术》本就浅显,否则他岂敢令其临阵磨枪?故此结果,灵植堂早有预料——降妖队岂会不爭此府唯一理论灵植师? “日后,作何打算?” 王勇终究问道。陆尘留下之望渺茫,然若不问,恐错失万一。 “或往秦风背后势力一观。至於灵植堂……” 陆尘轻嘆。非是他术法天赋不堪,实乃不欲显山露水。更因灵植堂,难供其所需资粮。於此苦熬,道途未免太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確是一方好去处。”王勇頷首,未再多言。只取出一只锦囊递过:“此乃灵植堂一点心意,权作嘉奖。” 言罢,轻拍陆尘肩头,转身缓步离去。 陆尘启囊视之,內蕴灵石十枚——竟是十枚中品灵石!其值足抵下品灵石千枚!此等资財,足以將其修为推升数境。 然以灵植堂之规模,此举无异於剜肉补疮!若非其乃大夏官办学府,陆尘几疑此物来路非正。 手握灵石,陆尘眸中迷茫一扫而空。理论灵植师之名,终是偽饰之需;然此灵石,却是实打实破境之阶! 一枚中品灵石,陆尘炼化亦需两日之功。若换作寻常炼气同儕,所需光阴恐犹倍蓰。 伴隨著左臂又一道灵纹悄然浮现,陆尘的气息陡然攀升,终抵炼气六层之境!按《青竹灵纹决》所载,至此,炼气长途已行过半。 【修为:炼气六层,44%】 见此提示,陆尘心头掠过一丝涩然。后续道途,必愈行愈艰。此般景况,许是因自身蜕变后,《青竹灵纹决》对资粮需求更为磅礴。寻常炼气修士,焉能得享此等浩瀚资源? 然福祸相倚。寻常修士炼气境至多九层。纵是万中无一的天骄,亦不过於九层之上,再踏巔峰之境,堪堪比擬炼气十层、十一层。 而《青竹灵纹决》竟可直指炼气十二层极境!思及此,所需资粮更巨,亦非不可承受。 略作调息,陆尘復敛心神,重归寂定。此后整整二十日,唯余灵石炼化、修为精进。 十月九日,陆尘双眸徐启,扫视周身散落的灵石齏粉,唯余轻嘆。 十枚中品灵石,不过將其修为稳固於炼气八层。往后精进,恐唯赖水磨工夫。灵植堂所供养元露及下品灵石,於此刻其修为而言,炼化所得直若杯水车薪。 【修为:炼气八层;60%】 【青竹灵纹(八道):被动;吐纳、炼化灵气效率提升80%】 “尚可。” 陆尘张口吐出一道浊气。若无灵植堂那十枚中品灵石之赐,欲达此境,至少需耗去一年余光阴。 依此推算,待离灵植堂之时,或可晋身炼气十一层,乃至衝击那十二层圆满之境,成就十二道灵纹周天共鸣,亦未可知! 然启程之日,终繫於秦风。唯待其术考功成,其背后势力方会有所动作。陆尘心知,己身不过搭了趟顺风便舟。 敛起思绪,陆尘起身將外显修为依然压制在炼气一层,继而前往领取十月俸禄。加之九月所积,囊中计有二十下品灵石、六瓶养元露。 此前未动此积攒,缘由有二:一则伴隨修为精进,此等微末资粮已杯水难救车薪;二则欲攒作日后资本,以谋他途。 术法之道,除却从所属势力光明正大获取,余者唯赖交易。於灵植堂內,下品灵石或非稀罕,然这养元露应颇具价值,或能换得几门术法。 惜此仅为陆尘臆想,尚未践行。况且此前遍寻堂中各处,未见坊肆踪影,实是令人扼腕。 归返小院,恰逢秦风。此君借八日静修苦修之功,辅以背后势力堪称海量的炼气资粮堆叠,终如愿躋身炼气二层,堪堪满足灵植堂结业之最低修为。 此后,只需术考得成,便可离堂。届时,陆尘亦能隨之同往。对此,陆尘颇怀期许。 二人稍作寒暄,便各奔前程。彼此皆有道途须行,偶聚小酌,情谊反愈醇厚;若终日廝混,莫说秦风背后势力,灵植堂便率先不容。 十月十日,陆尘寻至王勇教习处。彼时王勇正批阅答卷——非是灵植图鑑考卷,乃其余四人识字课业。 启蒙识字,一年本非难事。然此四人所需,非仅识得常用文字,乃须通晓整部《神泉灵植图鑑》!相较启蒙,此不啻地狱之考。 此亦理论灵植师稀若晨星之故。大夏王朝,修士於芸芸眾生中不过沧海一粟,终究凡俗为主。 而凡俗中能通文墨者,亦是少数。或许,此即彼等现身灵植堂之缘由。细论起来,陆尘倒真算是个中良材。 然忆及仙苗广场初筛之景,能入官方序列者,大半身负背景。如陆尘这般无根浮萍,只得飘零至这偏僻灵植堂。 “何事相寻?” 王勇抬首,目光掠过陆尘那纹丝不动的“炼气一层”修为,不由暗嘆。 自陆尘文考夺魁,他因功获赏,勉力晋入通脉境。本以为此子於道途能有更高天资,岂料纵有中品灵石襄助,修为竟仍困囿於炼气一层。 看来,確如其当初自评——於术法、修行之途,恐天赋平平。 念及此等理论奇才,竟只能如凡夫般碌碌终老,明珠蒙尘,实乃道途一大憾事! 陆尘敛去杂思,直言来意:“弟子欲以养元露,换取延寿之法。敢问教习,可有门路?” 一个“修行天赋低劣”、又窥见过仙道长河的理论灵植师,面临道途断绝,岂有不挣扎求生之理?求取延寿之术,便是最自然不过的说辞。 纵无延寿真法,能换得几门强健体魄的护身术法,亦是极好。 此等强体术法,一则可为其“理论灵植师”身份增添一层可信的偽装;二则,更能切实提升自身斗战之力。 於寻常修士而言,强体之法或止步於炼气境。然陆尘身负“適应性蜕变”玄妙,此类术法一旦蜕变为被动之能,便是永驻道躯的根基加持!其价值,岂可等閒视之? 第53章 恭喜 王勇凝视陆尘良久,方沉声道:“此亦一途。然延寿秘法稀世,据我所察,灵植堂诸教习皆未持有。若求延衰驻顏、固本强元之术,倒尚有余存。” “恳请教习助我!” 陆尘当即应声。这本就是他所求,能得此等术法已属意外之喜,更遑论正是强体秘要! “你有几瓶养元露?”王勇追问。灵植堂教习普遍根骨平平,那些强体延衰之术本便是其续命之本,欲令彼等倾囊相授,非厚资岂能动人? “六瓶整。” 陆尘据实以告。养元露於他已是鸡肋,能易术法,便算一本万利。 “交予我吧。” 王勇肃然頷首,“我代你与眾教习周旋。六瓶之数,或可换来两门功法。若你能修有所成,他日得遇仙缘,重塑根骨,挣脱困龙之局,亦未可知。” 辞別王勇教习,陆尘默然归返小院,独坐空庭,神思渺渺。 功法无需他念,自能吐纳积灵;术法暂无新途,难求寸进;纵是藏经阁万卷,亦因“过目不忘”之能,再无只字可观。 此般境地,竟不知该行何事。忆昔未得仙缘时,尚觉道途漫漫,必爭朝夕。孰料此刻空余长日,却无足够术法可供精研! 唯寄望王教习能携佳讯而归。至於养元露为王勇所“私吞”?陆尘浑不在意——纵有万一,秦风亦非泥塑木偶。 若秦风亦不可恃,陆尘或能提早远遁大夏。大夏眾强,当不致为此“炼气一层”的理论灵植师,大动干戈。 十月十二日,王勇教习去而復返,为陆尘奉上两门强体健魄之法,皆属根基之术。 此类术法,多源自凡俗传说或武道精粹演化而来。虽能予低阶修士几分特异之处,然究其根本,不过为便利日常琐务,鲜有神通玄奥。 其一:《养生决》 据载,修至圆满,可保身死之前容顏体魄不衰——换言之,大限將至剎那,犹是盛年之姿! 然秘籍坦言,此术修行极艰,尤对下品灵根者。真正天赋卓绝之辈,自可借境界攀升,寿元绵长,青春永驻,何须此术? 而灵根低劣者,又苦於修行之难,遂成两难之局。 其二:《渡魂咒》 一门超度亡魂之术,多见於佛门。依陆尘浅见,超度亡魂后可得天地回馈,世人谓之“功德”。 功德深厚可延年益寿,此事多有佐证。甚有佛门秘法,专借功德修行,传闻威能莫测。 可惜大夏王朝无此宗门。其三大仙门各有道统,此方天地並无凌驾眾生之佛陀道尊,故宗门之间,亦无显赫之盟。 陆尘观之,尚算称意。 单论“养生”一道,他便心有所向。纵使修至独有之境,证其不能延寿,仅得那“容顏不朽”一项,亦足以动他心念。 至於《渡魂咒》,亦非全无用处。依陆尘所参,与功德相生者,即为“业障”。功德虽未必能全然护身,然至少可免无端灾厄加身。 大夏王朝终究属正道疆域,身负功德,或能得些微护佑。即便毫无效用,此咒在身,他日若独行大夏之外,遭遇鬼魅凶灵乃至鬼修,总不失为一应急之法。 六瓶鸡肋般的养元露,换来此二术,陆尘甚觉合算。至於王勇教习是否从中渔利?他毫不在意——能以更少资粮换得术法,亦是对方本事! 弹指间,四十日飞逝。 十一月二十日深夜,陆尘盘坐於房內,神凝气敛。右腿之上,青芒微烁,第九道灵纹如藤蔓抽芽,缓缓凝现——此乃《青竹灵纹决》常途之极! 然於陆尘而言,炼气九层,不过道途新启。其志在炼气十二层圆满极境!唯达彼时,方是寻觅通脉功法、叩关破境之机。 此刻,无需焦躁,亦焦躁不得。秦风虽已提前研习灵植堂五术,然陆尘冷眼观之,此子术法天资实属平平,欲过术考,怕是不易。 然秦风自身与王勇教习皆对其进境颇为满意,想来那术考之难,或低於陆尘先前预想。不过,那至少亦是来年五月之事了。 【修为:炼气九层,0%】 【青竹灵纹(九道):被动;吐纳、炼化灵力效率提升90%】 修为提示隱去,陆尘默运《藏锋术》,四肢之上八道灵纹悄然隱没,復归那“炼气一层”之表象。 王勇教习对陆尘修为虽难掩失望,但陆尘却无意置辩。 王勇虽非名师,然也算尽责。若己身天赋尽曝於人前,彼等困於寿元枯竭的老修会行何等癲狂之举?实难逆料。 破境三日后,十一月二十三日夜。 陆尘於静室跏趺,引动《养生决》最终蜕变!四十三日苦修之功,终在此刻圆满。 蜕变之感,温润如琼浆天降。一股清流自顶门而下,柔缓涤盪周身百骸!陆尘这年方十六的躯壳,竟也觉生机勃发,仿佛岁月倒流数载。 【养生:被动;寿元提升20%;身体机能永远维持在巔峰状態。】 “怎的……毫无异样?” 暖意流遍周身,陆尘却眉峰微蹙。揽镜自顾,容顏体態丝毫未改。若非面板新添被动,他几疑四十三日光阴虚掷。 然心念电转,豁然开朗:己身不过十六韶华,莫说迟暮之衰,便是气血筋骨也未臻人生鼎盛!此刻若生变化,那才真是咄咄怪事。 翌日晨光熹微,陆尘正於院中閒坐,默参《渡魂咒》玄机。秦风步履轻快地踏入小院,眉梢染喜: “喜讯!我的《鬆土术》终於小成,术考门槛,算是迈过去了!” 此讯於二人而言,確为佳音。 “恭喜,恭喜。” 陆尘拱手道贺,心下却豁然:难怪术法灵植师地位稍逊——五门基础法术仅需小成即可获评,较之理论灵植师那典籍通晓,直如儿戏耳! 然此非计较之时。陆尘心底,唯盼秦风来年五月能顺利闯过术考。届时,他便可隨之离堂。 且理论灵植师结业,並无修为桎梏,亦无惧授人话柄、徒欠人情。盖因此道本多为天赋所限者所选,若强求修为,岂非令瞽者射鵰? “敢不敢再敷衍些?” 秦风嘴角微抽,语带无奈。他已觉一月內將基础法术修至小成,进展神速,堪称天资卓然。 然陆尘那两声“恭喜”,非但毫无惊喜,反透著一股子“就这?”的意味,令他颇感挫败。 第54章 巔峰 “早言明,我为理论灵植师,不通术法。” 十一月二十四日午后,灵植堂后山。陆尘瞥了眼面前狼藉的土坑,对秦风无奈耸肩。 “何止不通,你这《鬆土术》,怕是连门边都未曾摸到!” 秦风扶额嘆息。眼前的土坑,莫说如今《鬆土术》已臻小成的他,纵使唤来尚未习术的林虎,给把锄头刨的,也比陆尘这术法痕跡规整百倍。 “早说了,你偏不信。” 陆尘神色自若。实则《鬆土术》早已被他蜕变为独有秘术,施术隨心。秦风乐於见此“真相”,正中下怀——如此更利遮掩,待至其背后势力,有此君作保,亦能省去诸多无谓试探。 “罢了,你且归去啃你的典籍吧。我再独自修习片刻。” 秦风挥手逐客。他此举,一为不满陆尘轻慢之態,二则欲探其虚实。 至此观之,此子术法天赋委实不堪!而术法又与功法进境休戚相关。如此算来,其甘愿放弃静修室机缘,许是认清己身天资低劣后,无奈之举罢? 唯令秦风费解者:这般天赋,当初何以敢覬覦《藏锋术》?又有何锋芒可藏? 目送陆尘略显“颓然”的背影远去,秦风唇齿微动,终是无声,唯余默默修习术法。 寒来暑往,眨眼已是腊月。 灵植堂內忽添喧囂,几处空寂小院终迎新主。此乃新一届年满十五的仙苗入堂。唯愿彼辈能得善果,莫再为“天才冢”添几缕孤魂。 数日后,陆尘於膳堂用膳,忽见一异景:新入堂的四名仙苗中,竟有一人甫入三二日,便已突破炼气一层! 堪称逆天!上回有此异数者,唯秦风尔。然秦风背后有势,资源堆砌,晋升尚可解。此新生观之虽沉稳,然初入灵植堂即破境,实非常理可度。 然此事终与陆尘无关。他眼帘微垂,恍若未见,只专注自身之事。 新年將近,堂內喧闐更甚。於灵植堂“老人”而言,自是热闹;於初来乍到之新生,则不啻煎熬。 去岁,陆尘与秦风亦属此列;今朝,却已成壁上观者。虽堂中物用如昨,然陆尘心底,却悄然掠过一丝別样滋味。 ----------------- “《引水术》亦已小成。” 年节方过,秦风再度携讯而至。又一道基础法术达至术考门槛。 距五月中旬术考尚有近五月之期,余下三术,料难阻秦风脚步。届时,陆尘便可隨此秦大少,同离灵植堂。 此番陆尘道贺之辞,终添几分真切。其因有二:一则可免再被秦风拉去“切磋”术法,徒增尷尬;二则,確为即將脱身此堂而感欣然——非是灵植堂薄待於他,实乃难供其道途所需资粮。 一月之中旬,陆尘潜心苦修,《渡魂咒》终蜕为独有秘术! 此术除却度化修士与兽类亡魂外,竟令其得以窥见植物幽微不可察的魂体!然《渡魂咒》本身法理浅陋,陆尘眼下尚无法引渡此等植物魂灵。 观照之际,陆尘惊觉一桩异事:植物魂体竟呈离散之状,部分湮灭亦无损其主体存续。此特性若善加运用,或可助其更精妙地救治、移栽灵植。 可惜,直至此刻,此般玄妙,仍无用武之地。 【渡魂咒:主动;可令亡者升天。】 二月底,陆尘院门紧锁,於静室深处开始闭关。 午夜时分,灵潮盈满气海,一道崭新的青竹灵纹无声浮现於膻中要穴!此乃第十道灵纹,亦宣告其修为,已赫然躋身炼气十层之境! 【修为:炼气十层,0%】 【青竹灵纹(十道):被动;吐纳、炼化灵气效率提升100%】 依陆尘所知修行界识,此刻修为,足可媲美外间所谓“炼气巔峰”之强者! 巔峰之境,自来便是天骄专属之域,而陆尘终是踏足其间。若一切顺遂,待至秦风术考功成,陆尘修为或已触及炼气十一层门槛。 稍作盘桓,待启程前往新势力之时,他甚至有望晋身炼气十一层!如此进境,若置於大夏王朝,亦属独步少年天骄之列。然陆尘素不喜张扬,深諳闷声发大財之妙。 炼气十层既成,其灵气吞吐转化之效,陡增一倍!寻常炼气法门修至圆满,增益亦不过八九成之数。 而陆尘仅在十层,便已获此翻倍神效,更遑论其后尚有十一层、十二层乃至十二层圆满之境待其登临! 陆尘修为进境喜人之际,秦风得背后势力资粮襄助,修行亦不遑多让。其第四门《腐朽术》已行至中途,待此术功成,便仅余最后一门《回春术》待其攻克。 流光倏忽,两月又逝。秦风终在四月末,將第五门《回春术》也修至小成,正式报名五月术考。 五月五日,陆尘为秦风送行,心下却掠过一丝无奈。他原以为这位秦大少出行,自有专属飞舟接引,未料竟如他当日一般,需搭乘神泉军飞舟前往。 术考定於五月十五日举行,名次亦当场揭晓。故若一切顺遂,秦风约莫二十日左右即可返程——前提是灵植堂或其背后势力另有代步之具。 否则,便只能静待六月五日,再乘神泉军飞舟而归。 果不其然,灵植堂与其背后势力皆未备他途。直至六月五日,秦风方乘神泉军飞舟重返灵植堂——此君已凭术考功成,获授术法灵植师文书。 夤夜,秦风安坐陆尘对面,面有得色。他已修书稟明姐夫,料想不日便会有传讯告知后续行止。以他这般条件,降妖队断无可能將其破格招入——符合要求的术法灵植师,实在多如过江之鯽。 “如此说来,我等唯有枯等?” 陆尘忍不住打量秦风。他此时方知,秦风背后竟是降妖队!此部在民间风评素劣,诸多抄家灭门之案,皆与其有涉。 “然也,唯有静候。” 秦风无奈耸肩。昔年安享富贵时,何曾料想会被骤然发配至这神泉府灵植堂?然如今术法灵植师之名已得,是该看看姐夫究竟作何安排了。 总不至於当真弃置不顾吧?若真如此,当初又何须供给资粮,步步筹谋至今?更遑论招揽陆尘之举。 第55章 落户 大夏皇城,降妖司总堂。 一个年轻人站在窗边,手指捏著一封密信。看完信里的內容,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这小子,真行啊!” 话音刚落,一簇青色火焰从他指间冒起,瞬间就把密信烧成了灰烬。年轻人转身离开大殿,走到外面宽阔的广场上。 十几名气息精悍的降妖队员已经整齐地站好等著他了。他们身后,停著一艘插著降妖司旗帜的飞舟。 “传话给总帅,”年轻人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遍了整个广场,“第七小队正式落户神泉府。立刻出发——我们去那里安家!” 他这次行动看著轻鬆,其实大有深意。瞒著妻子把秦风派去神泉府,就是为了提前探探那边的底,避免降妖队刚过去就被神泉府官面和地头蛇们联手针对。 现在看神泉府那边的情况,官府和本地世家的矛盾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这个空子,正是降妖队扎根的好机会!只有趁他们互相牵制时插进去,才能站稳脚跟,重新洗牌神泉府的格局。 “遵命!”一人应声领命,身影如电般射向远处总帅所在的大殿。 剩下的队员,眼中都爆发出强烈的战意!憋在这皇城都快一年了,骨头都快生锈了。终於,又能踏上那刀尖舔血、生死一线的前线了! 虽然危险重重,但机会更大。要是能像眼前这位队长一样晋升到通脉境巔峰,不但有机会贏得秦家小姐的青睞,更能自己当个队长,执掌一队人马! 要知道,降妖队还没覆盖大夏九府。等將来降妖司彻底掌控全国,现在最早的九支主力队伍,铁定会成为各地的重要支柱! 第七小队的飞舟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升空。前后不过一顿饭的功夫,降妖司內部,各种紧急通讯的光芒就像炸雷一样亮起,消息瞬间传遍了九府! ----------------- 六月十日,距离秦风回到灵植堂已经过去五天了。但这傢伙每天就找陆尘閒聊天,绝口不提什么时候走。 要不是当初秦风確实能拿出好东西,陆尘真要怀疑他吹的“有背景”是不是骗人的。 深夜,送走秦风后,陆尘回屋盘腿坐下,屏息凝神,仔细检查体內的丹田气海,等待灵潮满溢、衝击下一层境界的最佳时机。 大约一顿饭功夫后,丹田里原本饱满的灵气突然像活了过来一样,猛地冲向后腰,在那里快速凝聚成形——一道全新的青色竹子印记清晰浮现! 第十一道青竹灵纹!炼气十一层,成了! 【修为:炼气十一层,0%】 【青竹灵纹(十一道):被动效果;吐纳天地灵气、转化灵气的效率提升120%】 陆尘默默运转《藏锋术》收敛了新出现的灵纹气息。他看著眼前的面板信息,眼中闪过惊喜。前面十道灵纹,每一道都只给他提升一成效率。这第十一道,一下子涨到了两成!这说明他修炼的功法《青竹灵纹功》確实潜力惊人。 他不禁更加期待第十二道灵纹的出现,以及集齐十二道后,达到炼气境圆满时会发生什么质的变化。 高兴之余,忧虑又浮上心头。秦风那边说的“背景”一直没动静,像石沉大海一样,实在让人心悬。距离他预估的炼气圆满只剩下两百天了。 如果到时候还是没门路弄到通脉境的功法,他就得靠自己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离开灵植堂另寻出路了。 与此同时,秦风那边也翻来覆去睡不著。上一次传信回去后,姐夫赵杰那边就音讯全无。难道……当初姐夫其实是忽悠他的? ----------------- 神泉府城。 第七小队的飞舟稳稳降落在广场上。收到消息的神泉军参將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大夏王朝,普通凡人世界和修行者是两套系统,虽然偶尔有交集,比如选拔有灵根的仙苗,但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地方上的凡间官员基本都是本地提拔的,但修行者体系里的重要职位,则多是皇城直接派人空降下来的。就算本地出了优秀的修行者苗子,也多半会被调到別的地方去。 在修行者的势力里,神泉军拥有最多修士和最强战力,实权很大! 这次空降过来的降妖队,虽然职责和神泉军不同,但都是王朝用来维护秩序的重要力量。 目前神泉府大部分资源和利益还被本地世家和宗门把持著,双方必须先合力把地盘清理乾净,然后才好商量后续怎么分果子。 所以这次的接风宴,双方表面上一团和气。 第二天,降妖队在神泉府城外选了一处废弃的小宗门旧址安营扎寨——这是神泉军作为“见面礼”送的地盘。 “老大,小公子人呢?” 飞舟甲板上,一个精瘦黝黑的青年对倚著栏杆远眺的队长赵杰问道。他指的是秦风。 秦风背后的秦家,在大夏虽然名声不显赫,却是实打实的异姓王后裔。 这一代嫡系就两人,万一秦风在神泉府出了点闪失,別说队长自己家里不好交代,就是秦王那些活著的旧部下老臣子们,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交代你个任务,”赵杰侧过头,“去灵植堂,把咱们要调的人接回来。”说完,他把两枚温润的玉牌拋给青年。 这青年是他的心腹,外號“瘦猴”,绝对可靠。 至於秦风……真要出事了,他赵杰这辈子恐怕连老家云天府都別想回去了。 当年要不是妻子力排眾议招婿,他別说进入秦家做女婿,连见人家一面都不可能。毕竟他一个没有根基、全靠自己拼杀出头的寒门子弟。 “两枚玉牌?” 瘦猴接过玉牌,有点吃惊,“秦家那位小公子占一个?那还有一个是给谁的?神泉府哪位大人物的子侄?” 降妖队正式落户后,確实有权徵调本地的官方修行者,但这个名额通常用来招募真正有用的人才。能拿来送人情关照的名额本来就少,队长一口气扔出两个?这不太正常。 “平时让你多关注各方情报……” 赵杰有点无奈地摇头,“另一个要招的,是神泉府去年唯一通过考核,拿到『理论灵植师』认证的年轻人。 对人客气点说话。你要是得罪了他,以后他在背地里给你使点小绊子,可別怪我不帮你。” 第56章 徵召与考验 理论灵植师本来就稀有,年纪轻轻就拿到认证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人还是秦风在灵植堂的同窗好友,这样的人才,怎么能放过? 降妖队调人相对自由,但也要上报来歷,记录在总部档案里。 秦风本人已经是术法灵植师了,这身份本身就是个敲门砖。调他过来,至少比直接调一个普通灵植农夫要显得名正言顺得多,哪怕有人挑刺也好说。 “那……穆老那边怎么办?” 瘦猴犹豫地问。队里本来就有个理论灵植师穆老,现在又招个新的,不就是在告诉別人穆老出事了吗? “他……大概只剩二十多年寿元了,”赵杰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想回老家养老了。” 对於理论灵植师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寿元短;而寿元短的根子,还是修行天赋不够强。天赋顶尖的人,谁会专门研究纯理论这条路?这几乎是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希望这个新人能快点顶上来吧。” 瘦猴默默点头。对於穆老来说,能平安回家养老也算善终了。回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面时,大家都还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转眼四十多年过去,他们只是多了些风霜沉稳,穆老却因为多次衝击更高境界失败损伤了根基,导致寿元將尽,行將就木了。 “等等,”赵杰又叫住了瘦猴,“把穆老给的那份卷子一起带去。这是他为那个新人准备的『见面礼』。” 当初和穆老谈的时候,穆老给了赵杰一份书单,说可以让那个灵植堂里的理论灵植师扩充学识,更重要的是,这其实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敲打和考验。 只用了一年时间学习就考上了理论灵植师,这天赋绝对是万里挑一。 但这样的天才,心里难免会有点傲气,担心他到了降妖队不好融入。 所以穆老准备用这份书单和答卷作为考题,一方面算是加入降妖队的入门考验,另一方面也是磨磨他的性子,让他踏实点。 ----------------- 六月十一日清晨。 “院长!降妖队……降妖队的人来了!” 一位教习匆匆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语气惊慌。 灵植堂位置偏僻,降妖队进驻神泉府的消息还没传过来。此刻突然见到降妖队的人登门,难免心惊胆战——这帮煞神找上门,多半没什么好事。 “慌什么?多半是来接人的。” 院长抬眼看了看神色惊慌的教习,心里明白怎么回事。 这教习之前偷偷把灵植堂培养的一个术法灵植师送去百草堂当教习的事,他早就知道。难怪如此失態,大概是做贼心虚,怕被揭了老底。 “接人?接什么人?” 教习愣住了。降妖队办事,向来是快刀斩乱麻地抓人,什么时候有过“接人”这种说法? “秦风,还有陆尘。” 院长语气平淡。既然降妖队已经露面,有些事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更不用担心其他世家宗门敢对这两个最先通过考核的出色苗子起心思了。 降妖队建立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钳制世家宗门。要是有人还敢不长眼地跑来抢人,那不就是嫌自己命太长,主动往刀口上撞吗? 何况,秦风本来就是降妖队特意送过来的。就算真有不知好歹的,也翻不起什么浪。 ----------------- “赶紧收拾东西,立刻出发!” 陆尘还在小院里愣神,秦风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往日的礼貌客套全丟一边,连日来的迷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眼的兴奋。 “现在?” 陆尘惊讶地抬起头,心里好奇秦风背后的靠山到底什么来头——居然一点正式的流程都没有,倒像是要赶紧逃难避祸。 “快走!难道你还捨不得待在这个小破堂?” 秦风用力点头催促。他早就等不及了,要不是姐夫再三保证,他早就传信回家吵著要走了,哪能在灵植堂里乾等这么久? 现在终於有使者拿著姐夫的令牌来接他们,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要不是还记掛著陆尘,恐怕连行李都懒得收拾。 “马上就好。” 陆尘没再多问。他同样渴望离开这里,虽然情况和预想不同,但能走就是好事。光是对方答应给的突破通脉境的功法,就值得跑这一趟。 陆尘没什么行李。来时两手空空,走时只带了从藏经阁借的、尚未还清灵石的五本旧书——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幸好有储物戒指,隨手把书和几件衣服丟进去,就可以走人了。 走出院门,王勇教习带著另外四个学员苗子站在不远处。陆尘心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离开是必然的。灵植堂的资源,不足以支撑他未来的修行之路。 告別没什么煽情场面。对灵植堂来说,他俩算是提前毕业的优秀学员。唯一让陆尘有点意外的是院长亲自来了,还给了他们俩每人一份离別礼。 刚走出灵植堂的大门,就看到一架由四头健壮灵兽拉著的马车等在路边。 车旁站著一个穿著布衣、看著三十来岁的中年汉子。那汉子看见他俩出来,拿出画像看了看,確认是这两人,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上车吧,二位。你们被降妖队徵召了。” 瘦猴语气懒洋洋的,挥手示意他们上车。他心里清楚此行的主要目標是接回小公子秦风,但也明白必须低调行事。要是招惹是非引来麻烦,最后倒霉的准是他自己。 坐到车里,陆尘还有点恍惚。昨天还在担心秦风靠不靠谱,今天竟然就已经坐在了降妖队的车上,这转变实在有点快。 “队里已经有理论灵植师坐镇了,”瘦猴等车开动起来,甩手扔给陆尘一份试卷,“这是他给你准备的考题。你能不能留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现在后悔……还能下车不?” 陆尘瞥了一眼题目,又看看秦风。卷子上的內容比想像中简单太多了,別说陆尘已经把藏经阁的书都啃透了,就是只粗浅翻过那五本旧书的人,也勉强能答个大概。 题目简单很可能意味著降妖队提供的资源不会太好。想到这,陆尘忽然觉得心心念念的通脉功法,可能会打水漂了。 “恐怕不行啦。进了降妖队的车,还能让你说下就下?” 秦风耸耸肩,他现在是彻底没烦恼了。 第57章 地灵树 降妖队的规矩秦风很清楚,就是这交通工具让他有点意外——长途用飞舟,短途用兽车。 从这点来看,路程应该不远,但姐夫何时来的神泉府? “不是说『徵用』吗?” 陆尘挑了下眉。现在搞的却像是“直接招募”,明显是想留人长远用。这里面,或许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你觉得我算被『徵用』的吗?” 秦风指著自己鼻子,很有自知之明。“徵召”只是个表面流程。除非表现实在太差,否则都会留下。而他?回降妖队,就跟回家一个样。 “这有什么好得意的?” 陆尘也学著耸耸肩。在灵植堂里秦风还知道装装样子,现在乾脆不装了,摊牌了,是关係户了。 “放宽心。不管你答成什么样,肯定留你。” 秦风拍了拍陆尘的肩膀,毫不在意地说,“理论灵植师多稀罕啊!上次我跟我姐去看我姐夫,见到他们队里那位老前辈年纪很大了,总得找个人接班吧。” “行吧,就当试试。”陆尘说著,拿出纸笔,摊开卷子准备答题。 就在此时,他突然惊奇地发现:坐在高速奔驰的车里,居然完全感觉不到顛簸!稳得跟在灵植堂传功堂教室里的椅子上一样! 这感觉让陆尘愣了一下。看来这降妖队实力不一般,至少不会像灵植堂那么穷得叮噹响。 他於是收敛心神,专注在答卷上。旁边的秦风下意识瞟了一眼,立刻又把头扭开了——上面的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成了天书。 车外负责赶车的瘦猴暗自摇头。这新来的理论灵植师,终究年轻气盛。这条路需要耗费一生去钻研学问,穆老投入一辈子的深厚积累,哪是这毛头小伙能比的? 但想到这傢伙以后可能是队里重点培养的人,瘦猴也压下了想吐槽的念头。万一因为多嘴得罪了他,以后分配好处或工作时被他穿小鞋,岂不是自找麻烦? 灵兽车跑得很快,虽然比不上飞舟,但五六个时辰內肯定能赶到降妖队营地。那里將会慢慢成为第七小队的根基。 瘦猴心里正盘算著,车里的陆尘已经放下了笔。才过去半个时辰左右,答卷就已经写完了。以前在凡俗世界抄书,手腕还会写酸写痛;现在成了修士,体內有灵气滋养,这点书写量简直小菜一碟。 “答完了?” 秦风下意识问道。他虽然看不懂答得对不对,但卷面整洁没涂改,这份从容也挺让人佩服。 “嗯。” 陆尘点点头,把卷子放在一旁晾乾墨跡。然后拿出院长给的锦囊,仔细看了看。里面竟然是五块中品灵石!这真是大手笔!足够支撑他衝击炼气十二层再迈出一大步了。 “灵植堂,倒也算大方。” 秦风也打开自己的锦囊,看到同样五块中品灵石,不由得感慨。他家不缺这点钱,但灵植堂能以这种规格相赠,也足见诚意和魄力了。 “给我的是奖励,”陆尘收好灵石,点出原因,“给你嘛……恐怕是希望你以后能在降妖队,帮著给灵植堂说说好话,多要点资源支持。” “明白。” 秦风毫不在意。除了当初赶路的三个月让他有点窝火,灵植堂对他確实不错。而那件事,也不是灵植堂故意刁难,实在是穷没办法。 陆尘心里轻轻嘆了口气:既然上了降妖队这条“船”,看来是下不去了。 如果將来真能在降妖队站稳脚跟、混得好,等他有能力了,倒也不介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拉老东家灵植堂一把。 ----------------- “二位,到了,请下车吧。” 大约四个时辰后,瘦猴的声音在车外响起。陆尘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秦风,无奈地把他拍醒。两人先后跳下马车,抬眼打量四周的环境。 “落云门?” 一块巨大的石碑首先映入眼帘,上面刻著三个斑驳沧桑的大字。石碑后面,还能看到一些亭台楼阁的轮廓,像是一处废弃的宗门旧址。 可这名字让陆尘满肚子疑问。旁边的秦风揉著眼睛跳下车,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这是哪。 “这儿以后就是我们第七降妖队的营地了,”瘦猴看到他们这反应,忍不住拍了拍脑门,“这块破碑,回头就叫人拆了!” 他心里暗暗埋怨那几个负责善后的傢伙:一群懒虫!怎么不先把这代表旧势力的破碑换成我们降妖队的旗帜? 陆尘的目光转向秦风,虽然没有说话,但秦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眼神里的疑问——“你这靠山到底靠谱不靠谱?”秦风只能尷尬地硬著头皮,第一个迈步走进大门。 陆尘心里嘆了口气,也跟了上去。瘦猴拴好拉车的灵兽,也快步追上,走到两人前面打算带路。 然而走著走著,陆尘发现这个“嚮导”对路线也明显不熟,脚步间甚至透著一种第一次来这的生疏感。他看向秦风的目光变得更加探究了。 秦风只能回给他一个更加尷尬的耸肩。他也不知道这是哪儿,也是头一回来。以前那些关於降妖队驻地的模糊记忆,在这里完全对不上號。 走到山顶大殿前的高台附近,陆尘的目光一下子被台子上一棵古树吸引住了——那里正围著几个人,似乎在商量怎么处理这棵树。 “地灵树,一种天生適合作为阵法核心的灵植,”陆尘语气平淡地说,“可惜啊……它快死了。” “哟,眼光不赖嘛!” 瘦猴听到陆尘的话,不由得惊讶地看向他。地灵树这种珍稀灵植,普通的神泉府灵植图册上根本不会记载! 这棵树还是早年间在云天府打仗时缴获的战利品,显然是想把它移栽到这里,充当新营地的守护阵法的核心。 这种关係到整个营地安危的根本性灵植,自然比门口那块破石碑重要千百倍! “你刚刚说它『快要不行了』,到底什么意思?” 秦风看到姐夫赵杰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急忙追问陆尘。 就算大家都知道他有背景,但要想真正被降妖队的人接纳,而不是光靠关係待著,他急需立下点实实在在的功劳。 “看它的状態,这树受过很重的伤,生命本源正在不断流失。”陆尘微微摇头,“照这个流失的速度,它顶多还能撑五十年。” 第58章 救治条件 这类能够沟通地脉的灵植,如果能安稳扎根、加上精心养护,理论上寿命近乎无限,是可以成为一方势力长久象徵的镇山之宝。 现在只剩下五十年寿命,实在是巨大的浪费。 “那……有办法救它吗?” 秦风又追问。他虽然不太清楚姐夫的小队为什么突然跑到神泉府来,但这里以后是他们的大本营已成定局。 他真心希望这里能安稳下来。这树既然是守护阵法的核心,关係到全队的安全,如果能一下子治好,那再好不过。 “办法嘛,倒是有,”陆尘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可是……” 救治地灵树本身难度就很大,以秦风那刚过及格线的五道基础灵植法术水平,贸然动手的话,很可能不是救命,而是直接要了这棵树的老命。 “可是什么?说来听听!” 陆尘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陆尘循声望去,看到一个身材清瘦、大约六十来岁的老者,正皱著眉仔细检查地灵树,脸上满是痛惜。 这老人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身上还环绕著一种將死之人才有的衰败气息。 在一群最低也是炼气八层的精悍降妖队员当中,陆尘瞬间明白了——这位肯定就是队里那位理论灵植师。 “可是……施救的人必须在灵植法术方面有极深的造诣,”陆尘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至少……得把五种基础灵植法术,全都练到最顶级的圆满境界才行。” 如果降妖队真有诚意,这里或许就是他未来长期修行的地方。能彻底治好这棵树当然最好;就算暂时不行,以后也总有自己暗中出手的机会。 况且,现在稍微显露点本事,或许在降妖队能爭取到更好的起点。既然已经在这儿了,就该像在灵植堂时那样,既来之则安之,慢慢谋划。 “难!太难了!” 穆老一听,连连摆手,“灵植法术能练到小成就可以通过考核了,能练到大成,就算在神农殿也算是顶尖人才了。至於圆满境界……” 他苦笑著嘆息,“恐怕……得去那天都的神农司总部,才可能找得到一两个这样的老怪物吧……” 队长赵杰本来注意力都在秦风身上,此刻听到穆老这么说,不由得深深地看了陆尘一眼。 “二位,欢迎来到第七降妖队。”赵杰露出笑容,显得很隨和,“我叫赵杰,是这里的队长。” 但这小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还需要仔细考察。眼下绝对不是当面质疑他的时候。 之前给的那份书单和这份考卷,本来就是藏著考校和打磨他傲气的心思。这种默契,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如果贸然点破,那等於撕破脸皮。 要知道神农殿和灵植堂,都把理论灵植师当宝贝。 如果让他们知道,降妖队居然拿那种连资深灵植师都未必答得全的刁钻题目,去“考校”一个地方级別的天才魁首,那以后降妖队但凡需要这两方协助时,肯定会平添无数麻烦。 更何况,穆老年纪大了,实在不宜再跟著队伍奔波顛沛。找个接班人,已经是火烧眉毛了! 就算穆老愿意留在这里养老,第七小队也还是急需一个能真正坐镇基地的理论灵植师。 如果这事传出去坏了名声,以后还有哪个理论灵植师愿意来投奔? “赵队长。” 陆尘按规矩应道,目光迎向这位队长。秦风在一旁也跟著庄重地打招呼。 公事场合,就算面对姐夫,也得按规矩来。 “瘦猴,”赵杰微微点头,目光转向自己的得力手下,“你先带二位去安顿休息吧。” 他说得温和,但瘦猴心领神会——队长这话可不光是安排住处。 深层意思是:要安抚好小公子的情绪,还有,得想办法把陆尘那份答卷拿到手,让穆老看看这小子是真有才学,还是徒有其名。 “明白!” 瘦猴爽快地答应,隨手拽过一个在旁边看热闹的队员,带著陆尘和秦风朝住所走去。 等四人走远,赵杰的目光重新落在穆老身上。 没等他发问,穆老已经缓缓开口了:“那个年轻人说的没错。老夫的判断也差不多,这树也就剩下五六十年光景了。 想彻底根治……我们实在没那个能耐。但如果只是想给它延寿,多撑些年头,倒是有几招手段可以试试。” 听到穆老这话,赵杰心里悬著的石头才稍稍落地。 这棵树是他花费不小代价、还动用了些人情,才从云天府那边弄到的宝贝。 如果真像陆尘和穆老说的,五十年后必然彻底枯死,没有任何挽救余地,那这笔买卖,可就太亏了。 “两位,先在这儿歇会儿脚吧。” 瘦猴带著他们来到一处像是客房区的院子,停下了脚步。 如果只是小公子秦风一个人,那当然直接安排去內院核心的好住处。 但现在还跟著一位“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的理论灵植师,只能暂时安排在这普通客院了。 安排完之后,瘦猴的目光就落在了陆尘身上,没说话,但也没有离开。 陆尘有点无奈地拿出那份考卷,递了过去。 刚才人都在场没人提这事,现在瘦猴特意留下来等在这儿,意思太明显不过了。 他心里倒是很平静。他的理论灵植师资格是真本事考出来的,又不是靠歪门邪道,根本不怕降妖队故意刁难。 要是这第七小队连卷子答得是真是假都没能力验看,那他反而该想想什么时候找机会溜了——真偽都分不清,说明这队伍底子太差,不如早点跑路! “二位先好好休息吧。” 瘦猴接过考卷,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动作快得让一旁的秦风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他“脸”变得比翻书还快。不过好在对陆尘没恶意,倒也不会闹矛盾。 “你……真有把握?” 秦风终於忍不住问。陆尘是他带来的人,如果陆尘留不稳,他还能去找姐夫说说情,增加点筹码。要不是陆尘在灵植堂拼了命帮他,他哪能那么快就考过术法灵植师? “事在人为。” 陆尘轻轻摇头。通脉功法他志在必得,能在降妖队拿到当然最好。 那份答卷,他自认为答得很完美。现在唯一担心的,是降妖队那位理论灵植师能不能看懂?更重要的是,会不会心胸狭窄容不下自己? 论资歷辈分,他比对方差远了。要是真起衝突,降妖队肯定向著那边。 第59章 首席让贤 “听你这么说,看来是成竹在胸了。” 秦风耸耸肩,“不过我之前考试时,听过不少人吐槽理论灵植师净会说空话。 以后你要是提什么种植方案,可得考虑考虑我这术法灵植师的本事深浅——短期內,咱俩算绑一条船上了,荣辱与共啊。” 他来降妖队,是凭术法灵植师的身份。就算以后可能转战斗岗位,开始还得干老本行。要是陆尘想的法子好是好,但他根本施展不了,那可就倒大霉了。 “先留下再说別的吧。” 陆尘也耸耸肩。这点他之前確实没多想,到时候见招拆招唄。如果秦风本事够用,他自然不必暴露自己的本事;要是秦风搞不定,跟秦风露一两手也无所谓。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首先能留下,其次秦风当初答应的通脉境功法要能兑现。没有这些,还谈什么合作? ----------------- 大殿里。 “队长,穆老,答卷拿来了。”瘦猴恭敬地把考卷递上。 赵杰示意直接给穆老。他不是搞灵植理论的,就算看了,顶多评价下字写得好不好。不过能考上理论灵植师魁首,字跡肯定差不了。 穆老接过考卷,凝神看了起来。起初看字跡,只觉得工整;但越往下看,原本坐得有点鬆散的穆老,不知不觉挺直了腰板,脸色越来越严肃! 这变化立刻引起了赵杰和瘦猴的注意。两人都眼神灼灼地盯著穆老,满肚子疑问想问,又怕打断他思路,只能屏住呼吸乾等著。 这一等,竟然等了一个多时辰。 穆老终於把考卷轻轻放在紫檀木桌子上,动作异常小心,生怕弄坏一点。看到纸张边角有点皱,他不满地瞪了一眼旁边想插话的瘦猴。 要在平时,瘦猴肯定要辩解几句。但现在穆老的眼神沉得像潭深水,他只能訕訕一笑,低下头老实站著。 “穆老?” 赵杰实在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当年他亲自去皇城神农司请来的穆老,十几年同生共死,早已是过命的交情。 这声“老”,既尊敬穆老的年纪德行,更因为他太清楚一个顶尖理论灵植师对整个队伍意味著什么!当年要不是这位坐镇,第七队十几年前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赶紧去给他办入籍手续!” 穆老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刻不容缓!直接授予『首席理论灵植师』职位。至於我这把老骨头……转成术法灵植师也行。” 这不是客气话。手里的这份答卷,精妙深奥的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评判能力!无论是理论还是术法灵植师想加入降妖队,本来都要通过考核。 就算是走走过场,这份卷子也得送到降妖司总部存档。到时候,陆尘这答卷展现的天分绝对会引起震动!要是第七队手续办慢了,这样的人才,恐怕就被別人抢走了。 要知道,理论灵植师,哪个势力不稀缺?穆老心里只剩一个大大的问號:这样一块绝世璞玉,神农司的大佬们……当初是瞎了吗?怎么让他流落到灵植堂去了? “这……” 赵杰刚开口,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直接升“首席”?要知道第七队马上要升格为正式的“神泉降妖司”了,那时首席管著的,可是手下所有理论灵植师、术法灵植师甚至成百上千的灵农! 所有灵植相关的大策略都得首席拍板。现在竟然要把这份权柄交给一个刚从灵植堂出来的新人?这是不是……太急躁冒进了? 但看穆老这態度,这分明是为了留住陆尘下了狠招!而且以穆老的地位和本事,居然甘愿让位去当术法灵植师……这里面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我亲自去办!” 赵杰猛地吸了口气,霍然起身。穆老都定了调子,他哪里敢耽搁?当即袖子一甩,风风火火衝出大殿。 瘦猴看著队长消失的背影,惊愕地瞪著眼,也赶紧追了上去。 “蹊蹺啊……” 穆老望著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自语,“如果文考时他就有这等惊世之才,神农司怎么会让他这明珠蒙尘?只剩一个解释——这孩子是在文考之后,才像潜龙出水,一飞冲天!” 想到这儿,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丝苍凉:“没想到在我这把老骨头快退休的时候,竟碰上这么个绝世天骄。差距大到这个地步……还能说什么呢!” 他真心希望这孩子能安心待在降妖队,那样,他那些老兄弟们活下去的保障也多一分。但自己这个迟暮的“首席”,以后在他那耀眼的光芒下,恐怕永远抬不起头了。 幸好……他年事已高。 否则心態失衡,搞不好会铸成大错。 客房里,秦风看著姐夫赵杰忽然急匆匆闪身进来,一时有点懵——以前可没见过他这么慌张过? “小风!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赵杰压抑不住激动,重重拍了下秦风的肩膀。本以为招揽到一个神泉府的理论灵植师是意外之喜,看穆老那样子,这小子的本事简直深不见底!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哈,果然如此!” 秦风瞬间明白了。就凭他自己,还犯不著让姐夫这样火烧屁股地跑回来。 能让他这样的,除了陆尘还有谁?这么看来,他这位同窗的理论造诣,恐怕深得嚇人。 “陆尘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赵杰看向秦风,语气认真。现在情况有点尷尬,想留住这人才,说不定得靠秦风做做工作。 “那倒没说什么別的。” 秦风笑著耸耸肩,“不过他这人还行,只要咱们拿出诚意,我估计他不会拒绝。” 他心里门儿清:陆尘愿意跟他来,一是想跳出灵植堂那个狭窄地方,二就是为了当初答应的那部通脉境功法。 要是拿不出功法……前面这些都是白搭。 “小风,”赵杰点点头,“麻烦你去问问陆先生,他炼气境练的是什么功法?” 通脉境功法倒不是什么难事,就凭穆老那態度,这点付出很值得。唯一担心的是能不能找到匹配他当前功法的后续版本。 “不用麻烦,”陆尘推门走了出来,神態自若,“我练的是《青竹灵纹诀》。” 两人的对话根本没避讳什么,他当然听见了,索性出来直接说清楚。 第60章 首席之约 “陆先生稍等片刻,赵某这就去取功法!” 赵杰眼中闪过异色,有点意外陆尘的直接。不过这样坦诚也好,省了很多弯弯绕。 简单安抚一句,赵杰就快步离开小院。 事情基本定了,只要把功法拿来,陆尘就算是第七降妖队的人了——也是未来的神泉降妖队核心! 夜幕深沉。 客院的石桌前,陆尘用手指摩挲著温润的玉简,然后提笔蘸墨,在第七降妖队的任职文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最后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陆首席,”赵杰看到契约生效,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这部《青竹通脉诀》是这条功法路线的顶级篇了。以后你如果想突破到更后面的灵海境,恐怕需要另外寻找更高深的法门。” 这不是客套话。虽然陆尘现在修为还不高,但穆老的评价给他敲了警钟。 等这份答卷送到降妖司总部,那些老傢伙肯定会关注这个天才。 以后说不定总部会赐下什么逆天的秘术辅助他修炼。要是因为功法衝突耽误了他的前程,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赵队长放心。”陆尘把玉简收好,神情平静,“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我自己的造化。” 既然进了这门,风险自然是共担的。只是他现在有点搞不清状况:当了这个“首席”理论灵植师,难道还得像普通灵农一样下地干活? “首席?!”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旁边的秦风终於忍不住了,眼睛瞪得老大。这可是降妖队里灵植一道的最高职位了!陆尘刚来降妖队,直接就跳到巔峰了? “那位穆老前辈……”陆尘收好玉简,终於问出心里的担忧,“他现在怎么安排?” 文书籤了,就是自己人了。但要是因为自己抢了位置得罪了老前辈,以后被穿小鞋,那可不是他想要的。 “穆老自己请辞了首席位置。” 赵杰嘆了口气,“他说了:以后就当个普通的术法灵植师就行。” 他本来还担心新人需要磨练很久,谁知道见面不到两个时辰,穆老竟然心甘情愿把位子让出来了!要不是怕太唐突,那老头恐怕早就飞奔过来抓著陆尘请教了。 “这……” 陆尘愣了一下。虽然不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心里对穆老的气度暗自佩服。新官上任,很多杂事还得靠这位老前辈帮衬呢。 “別担心。”赵杰摆摆手,“穆老本来就打算退休养老,这正好隨了他的意。” 至此,算是雨过天晴了。赵杰心里所有的顾虑都打消了。就算其他队伍眼馋这个人才,可“首席”之位已经是体制內能给的最高位置了。 降妖司总部既然派他们分镇九府,神泉降妖司的建立是板上钉钉的,哪有刚开局面就自毁长城的道理?无论人情还是法理,都说不过去! 陆尘点点头。能和前辈和睦相处,自然是好事。 “还有个请求,想请陆首席定夺。” 赵杰忽然整了整衣冠,目光深邃地看向秦风。眼下尘埃落定,也该为自家至亲铺铺路了。 “赵队长请说。” 陆尘微微頷首。既然受了好处,自然得听听这位顶头上司的吩咐。 “小风这次加入队伍,暂时是以术法灵植师的身份,作为预备成员。” 赵杰態度放得很客气,“但如果能有陆首席你亲笔写的引荐信,他就能直接晋升为正式成员了。这个关节之处,还望陆首席能帮忙成全。” 他清楚得很,虽然有秦风引荐在前,但陆尘是真有本事,地位天然就高。要是仗著身份硬压,岂不是亲手毁了这来之不易的和谐局面? “秦风是我同窗好友,”陆尘神色坦然,“赵队长按规矩安排就是。”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秦风的身份问题。这事对他来说就是顺水人情,虽然不清楚自己有多大权限,但赵杰既然开了这个口,想来也不算违规。 说到底,能有这个份量,都是因为那份答卷的分量。换言之,理论灵植师在大夏王朝的地位,绝对是超然且核心的,否则这些特权就无从谈起。 “好!那赵某就多谢陆首席了!” 赵杰如释重负,重重一拍秦风的肩膀,眼底的欣慰藏都藏不住。 诸事安排妥当,赵杰起身告辞:“稍后会有人送晚饭来。今晚委屈陆首席在这客院暂住一晚,我立刻让人连夜打扫內府的洞府,明天好搬过去。” 他步伐匆匆,还有千头万绪要去处理。 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就是严令部下:任何人都不准得罪这位新上任的首席!这是他费尽心思,连同穆老、秦风才达成的局面,绝不能让一些不长眼的给搅黄了! 一个能让穆老甘拜下风的理论灵植师,是百年难遇的奇才!至於普通队员?就算修为差不多,在降妖队里也不过是隨时可以补充的兵卒。 这两者的价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等赵杰走远了,秦风这才放鬆下来,恢復那副隨意的样子: “嘖,这局面……跟我想的完全不同啊。” 他本以为是自己要替陆尘周旋,混个预备成员的位置就不错了。谁知道这傢伙不但正式入编,还一步登天直接坐了“首席灵植师”的宝座! 更因为陆尘那一句话的表態,他秦风自己居然也能跳过预备阶段,直接进降妖司总部名册!这一步,要凭自己打拼,少说也得十年苦熬;就算有家里关係帮忙,没个三五年也別想成。 “也出乎我的意料。” 陆尘也摇头轻嘆。他本以为自己终究要离开神泉府了,兜兜转转竟然还在这地方。不过倒也不失望,光是这份《青竹通脉诀》,就已经值回票价了。 更何况,降妖队能把一整个废弃宗门直接当作总部,这財力物力远非灵植堂可比。只是不知道这“首席”到底要干多少杂活?但愿別太操心。 “算了,终归是好事。” 秦风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理论灵植师因为少而精贵,他早听说过。唯一没想到的是,陆尘会这么年轻,跟那些鬍子一大把的老学究完全不同。 陆尘话锋一转,语气隨意地閒聊:“倒是有件事,我有点好奇——你跟你阿姐,年龄差了多少?” 第61章 扎根之困 陆尘心里確实没芥蒂。 眼下对两人来说都是好结果。但降妖队地位比灵植堂高太多了,赵杰作为队长,年纪肯定不像看起来那么年轻。这么推算,秦风和他姐姐的年龄差距,好像特別大? “差五十岁。” 秦风挑了挑眉,原本以为陆尘要问他的家世背景,没想到是这个细枝末节。 “修士追求大道,本来就难有子嗣。如果是修为境界差不多的道侣,还有点盼头;要是两人修为差距太大……这就是天道限制,修士越强,枷锁越重。” 秦风停了下,嘴角勾起一丝调侃的笑:“不过我们人族最擅长逆天改命嘛,各种双修秘术应运而生。鄙人我嘛……就是这么个『逆天而行』的『意外產品』。” “在云天府那边,差个百来岁都很平常。”秦风毫不在意地补充道。 “看来是我见识少了。” 陆尘点点头。这事足以证明赵杰的修为肯定在通脉境,要是和灵植堂院长比,起码也是通脉境巔峰。 “对了,”秦风忽然凑近,神秘兮兮地笑著低声说,“以后你要是想找道侣,我可以帮你介绍。不敢说別的,但资质根骨和美貌,绝对都是顶尖儿的。” 经过这一晚,两人交情更深了。要不是家里规矩管得严,秦风恨不得现在就拉著陆尘斩鸡头、烧黄纸,结拜成兄弟。 “暂时没这想法。” 陆尘摇头。事情终於搞定,秦风像卸下了包袱,又恢復了以前那种能说会道的劲儿,不再像考完术法灵植师之后那么沉默了。 “陆首席,晚膳备好了,队长吩咐属下送来。” 瘦猴的声音正好这时候传来。 再见面时,他对陆尘那股散漫劲儿收了起来,眉目间多了几分恭敬。陆尘倒也不觉得彆扭,两人交接东西时,气氛还挺和睦。 等瘦猴走了,陆尘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尝了几口,评价道:“味道確实比灵植堂那边好点。” “以后只会更好。” 秦风接话,但没再继续评论。灵植堂毕竟是客居,这里以后才算半个自己家。 要是在陆尘面前抱怨自家后勤不好,那不是给姐夫挖坑么?回去了,阿姐知道了能把他活埋了。 “看眼下这情况,”陆尘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起码这两天吃的灵谷灵蔬,怕是要靠你亲自下地种出来了。” 他是首席理论灵植师,穆老以前也是干这个的,怎么能让这两位再去干种地的活?这种具体落实的事情,自然落在秦风这个术法灵植师头上了。 灵植堂是学习的地方,降妖队可是实打实干仗、需要自给自足的据点。 陆尘琢磨著明天肯定有两件要紧事:一是救活那棵快不行了的地灵古树;二是赶紧开闢药圃和灵田,种点养队伍的基础灵谷灵蔬。 降妖队就算有点家底,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这就是灵植师常被人讽刺成“牛马”的原因——那些一心修炼打架、追求热血的修士,大多看不起这种“泥腿子”乾的活。 不过说实在的,修士的世界里,就算是在官方系统里登记在册的低级灵农,地位也远比外面那些没有根基的散修强多了。 这里面的天差地別,只有进了体制的人才能真正明白。 “那我得再吃两碗,多存点灵力准备干活了。” 秦风毫不在意,耸耸肩笑了。他当初跟著姐夫离家,就是为了歷练闯荡,又不是来享福的。真要享福,待在家里当少爷不好吗? 第二天清晨。 陆尘和秦风刚用完早饭,就有两名降妖队员带他们熟悉驻地情况。 陆尘看著这片宗门旧址,占地足有灵植堂十倍大,亭台楼阁、炼丹室、炼器室样样俱全,心里很满意。 然而秦风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倒不是嫌这里差,而是因为这诺大的地方,除了十几个专门用来培育珍稀灵药的药圃外,竟然还有近百亩需要精心照料的灵田! 更要命的是,带路的队员说:原来第七降妖队的所有预备成员,在確认全队要被调离云天府之后,就都转移到其他队伍去了。现在驻地里,剩下的全是正式战斗人员。 这就意味著,整个降妖队里,术法灵植师就秦风一个!负责普通种植的灵农更是一个都没有! 就算暂时不种东西,药圃和灵田的日常维护也不能停啊,否则灵脉会慢慢枯竭,肥沃的灵地也会荒废,再想恢復就难了。 可看眼前的景象:药圃破损,灵田长满了荒草野稗。光是恢復这些地方的基本灵气,就足以把秦风榨乾,他也干不完其中的一小部分活! “预备成员的缺口,有没有办法解决?” 陆尘皱著眉问。这块宝地要是长久荒废,肯定不行。全压到秦风一个人头上,就算他拼了老命,恐怕也干不到十分之一二的活。 陆尘自己琢磨著,要是他展露真实的术法修为,也许一天之內能摆平这些。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对不想暴露这个秘密。 就算要露一手,也得等拿到那个能“改善资质”的逆天秘术之后,才说得通他这惊人的天赋,免得引人猜疑。 “陆首席,我们也只比你们早来几个时辰而已。就算想招新人,也得等明年的统一选拔期才行。” 带路的队员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陆尘一时无言。降妖队权限大是真的,但选拔严格也是真的。要不是因为他加入灵植堂、参加文考那会儿身家来歷早被查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直接进队? “那……先等等看吧。” 陆尘点点头。现在只能寄希望於队长赵杰的安排了。 对他来说,眼前最要紧的,是那棵关係到整个驻地安全的地灵古树!只有它的灵脉稳定了,护山大阵才能启动,这里才算真正扎下根来! ----------------- “您老觉得怎么样?” 赵杰放下笔,满意地看著刚擬好的文书草稿。 內容大意是,把陆尘和秦风这两人“捆绑”上报:为了招揽陆尘这个奇才,降妖队“不得不”顺便给了秦风一个正式队员名额,就当是“添头”。 “你当降妖司总部那些管事的都是傻子不成?” 穆老瞥了眼文书,忍不住扫了赵杰一眼,语气无奈。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大家心知肚明就好,偏偏还要写在纸面上粉饰,真是……吃饱了撑的。 第62章 剑火涤邪 “依您老看,降妖司会驳回给陆尘的升任首席的命令吗?” 赵杰有点担心地苦笑。他在司里的背景不是秘密,秦风是秦王世孙的身份更是明牌——他自己只是秦王府的女婿,而秦风,可是真正的秦王之孙、未来的第三代秦王! “直说了吧,” 穆老神色严肃,“陆首席那份答卷,老夫我也只能看懂一半。就算降妖司总部所有理论灵植师凑一起研究,最多也就看懂七成。剩下那三成……” 他顿了顿,喟然长嘆,“恐怕得找到神农司总部那些著书立说的老前辈,才有机会解开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复杂的情绪:“我担心的不是降妖司跟你抢人,而是……神农司那边!” 这话是掏心窝子的实话,也带著锥心的痛。年迈之际,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人,尤其苦涩。 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年,这份答卷对他可能就是天大的机缘,足以换来海量资源,帮他突破修为、提升地位。 “这……” 赵杰倒吸一口冷气!他自认已经很高看陆尘了,没想到还是见识太浅!秦风那小子当初看似胡闹的突发奇想,竟然真给降妖队引来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 就算陆尘现在的修行天赋看起来普通,但如果穆老说的是真的,无论是替王朝搜罗人才的降妖司,还是管著天下灵植传承的神农司,都绝对会想尽办法,给他弄来能逆天改命的珍贵秘术! 甚至……惊动皇室,亲自赐下机缘! 这样的理论奇才,足以载入史册!要是因为资源跟不上、天赋所限导致道途断绝,对整个大夏王朝来说,將是无法估量、万死难辞其咎的损失! “文书你先写著,”穆老站起身,不再纠结这事,“陆首席应该快回来了,我先去问问他,对救活那株地灵古树,有没有什么高招。” 木已成舟,神农司的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费心培养人才,是为了给官方的修行体系输送顶樑柱。 现在好苗子已经进了神泉降妖队,当上了首席,要是强行把人抢回去,那岂不是挖自己墙角,蠢到没边了? ----------------- “陆首席,这棵地灵古树……具体要怎么救治?” 殿外,穆老望著眼前年轻得过分的陆尘,心態倒是很平和。 一来,確实是人家本事更大,心服口服;二来,大家没什么过节;三来,等神泉降妖司正式成立,他也打算在这里养老退休。何必平白无故给自己树个敌人? “穆老。” 陆尘见这位老者过来,神色恭敬,依礼认真行了一礼。前辈主动让位,这是份人情。之后能和睦相处,他自然不愿意生出矛盾。 简单见礼后,陆尘俯身拾起一片飘落的古树叶,指尖抚过叶片的脉络,声音平静地问:“队里有精通剑道的高手吗?需要能做到剑意入微,能切断病叶主脉却不伤及周边脉络的那种。” 首席的位置虽然是赵杰授予的,但想真正服眾,还得拿出真本事。如果能在眾人眼皮底下救活这棵树,才算立稳脚跟。 救治灵植的道理万变不离其宗:根除病因,激发生机。 如果地灵树本身生命本源枯竭,神仙来了也难救。但陆尘检查过,这树本源的损伤,明显是人为!多半是这宗门当年寧可自毁,也不愿把宝贝留给敌人。 按常规方法,应该由术法灵植师施展《腐木诀》让病灶枯萎;再用《归元术》將枯败部分化作养分融入灵田,反过来滋养树根,打下恢復基础;最后用《回春术》护持古树度过虚弱期。 但秦风这三样法术都没练到顶尖,只能另想办法。 关键就在於这第一步——“切除病灶”的技术!如果能精准切掉被污染的坏死部分,凭地灵树的底子,就算难以恢復到鼎盛状態,也能把仅剩的五十年寿命延长到百年! 只要这步成功,降妖队上下自然心服口服。地位稳了,以后可以慢慢调理。 “论剑术精妙……或许赵队长能办到。” 穆老沉吟了一下回答。同为理论灵植师,他明白陆尘的思路。 这方法他也想得出,却绝对没把握准確定位病区边缘——根基不够深厚,辨不清哪些是死气哪些是残留的生机。 陆尘点点头:“那火系法术达到大成境界的,队里有谁?” 第一步搞定了,第二步就要追回散逸的本源。花草树木自有灵性循环之道,能把本源力量重新吸纳回来。 虽不能尽復,也能收回大半,就像“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盘踞在树上的病灶,本质是精纯的草木邪气,像深入骨髓的毒素,才能源源不断侵蚀它本源。 按照五行相剋的道理,只有真正的灵火能焚净。普通的火焰没用,必须是修为催动的术法真火! 旁边的秦风突然轻轻咳了一声。正要听穆老回答的陆尘看过去,只见秦风的眼光往殿里瞟了一下。 “咳……还是只有赵队长。” 穆老捋鬍子的手顿住,脸上露出无奈。要不是陆尘昨天才到,他都要怀疑是故意的了——这切毒瘤和焚毒素两桩苦差事,竟然全落到了队长一个人头上!最后那《回春术》的担子,又正好压在他小舅子身上。 陆尘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著古树粗糙的树干。为了救这树,想来那位赵队长……应该不介意亲自操刀? “陆首席真的有十足把握?” 赵杰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古树旁。他看著这株耗费了他巨大代价和人情才弄来的地灵古树,满眼都是沉甸甸的心血。 要是有个闪失把它弄死了,不光前功尽弃,以后降妖队想再找到这么契合的阵法核心,简直难如登天! “九成把握能让它本源恢復。” 陆尘篤定地点头。如果这三板斧都搞不定,那他也只好找机会亲自施展一些不显露真实修为的手段了。只要这树还有一口气,他就有办法救活它。 彻底恢復到巔峰状態不容易,但恢復它八九成的威能,並非妄想。剩下的,就靠时间慢慢温养,甚至有可能比以前更强。 “那就……动手!” 赵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一翻,一柄灵剑悄无声息地从袖中滑出握在掌心。 第63章 地灵回春 剑锋未动,凛冽的剑气已如无数细丝般在他周围流淌。这等气象,足以证明他的剑术已登峰造极! 陆尘见此,心里安定了。他身形微动,御剑而起,在虬结的古树躯干和枝椏间细细定位標记。 光是这第一步,就花了小半个时辰。 当他飘然落地后,赵杰手中长剑一声清鸣!剎那间,千百道无形剑气如同编织的大网,无声无息地在地灵树茂密的树冠中穿梭、切割。 仅仅几息功夫,原本遮天蔽日的庞大树冠,就像被一只无形巨手修剪过,变得稀疏、参差不齐,再也不復往昔的庄重雄浑。 “引灵火,把所有切下来的断枝彻底烧成灰烬,均匀地撒在树根周围。” 陆尘仔细检查后沉声道。赵杰的剑技超乎他想像的精妙,居然不用二次补刀。至此,切除病灶的关键手术,已有九成把握了。 剩下细微的余毒,需要靠古树自身炼化。当然,由秦风施展术法温养,能加速它本源力量重新凝聚的过程,让它恢復得更快。 如果一切顺利,几个月之內,此树就能重现繁茂景象。 赵杰毫不迟疑,既然出手了,哪能半途而废?就算最终功败垂成,他也无悔!他手掐灵诀,炽烈的灵火翻涌而出,瞬间將满地的断枝吞噬。 黑烟升起时,陆尘敏锐地感觉到,几缕属於地灵树碎块的本源魂息,彻底消散了。 焚烧后的灰烬,被赵杰以精巧的手法均匀铺撒在古树根基四周。这前后两步,连陆尘也挑不出一点毛病。 “对古树施展《回春术》,灵力耗尽为止!它能不能度过这一劫,就看你的了。” 陆尘按了按秦风的肩膀。前两步成功,地灵树生机已被稳住,恶性病灶也清除了。 但要让它真正恢復神威,还需要时间滋养。秦风现在要做的,就是以自身灵力为燃料,点燃它復甦的火种。 秦风神色凝重地点点头,走到树下。双掌虚按树身,一股翠绿欲滴、饱含生机的“回春灵光”从他掌心涌出,像涓涓细流匯入古树体內。 就在这时,刚收回灵火的赵杰,心猛地一跳——他清晰地察觉到,几处新鲜切口边缘,萌动出一缕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新生之意! 虽然不明白其中精妙原理,但这变化足以证明刚才看似凶险的“砍伐焚烧”,不但没伤根本,反而像是激活了古树沉睡的生命力!这次救治……有希望! 隨著秦风一道又一道回春术光持续注入,赵杰目光锐利如鹰,终於在一处树干断面附近,捕捉到了一点点几乎微不可察的嫩绿芽孢! 这芽孢虽细小如芥子,却昭示著地灵树重启了生长復甦的伟力!这已经不能用“有效”来简单形容,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再造手段! 如果这树容易救,还轮得到他费尽心思换来?而现在,在陆尘寥寥几句指点下,仅靠剑斩、火烧、回春续命这种看似基础的操作,竟让古树重现生机!这等手段,实在…… 赵杰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大笑。要是让当初跟他爭抢此树、最后嫌麻烦放弃的那两位队长看到这一幕,怕不是要嫉妒得捶胸顿足! “可以了,生机已经稳住。” 陆尘伸手拦住灵力几乎耗尽却还想继续强撑的秦风,“以后每天过来,施展几次《归元术》,帮土地吸收转化这些灰烬里的养分;再用《回春术》稍微温养一下就好了。不必急於求成把自己累垮,伤了根基。” “陆首席真是妙手回春啊!” 穆老用灵识感受到地灵树体內那股新生的、充满力量的生命气息,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真心实意地讚嘆。 要是他当年有这等本事,怎么可能离开核心之地神农司,屈就在这第七降妖队? 別说他自己不愿意了,神农司的大人物们也绝不会把这种百年难遇的奇才派到这种偏远前线! “穆老太客气了,分內之事而已。” 陆尘摆摆手,神色淡然。虽然他知道如果自己亲自施展,可能会更从容点,但能指挥著这几个法术都没练到顶的人一起配合,把这棵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他心里也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他悄悄探查了一下救治结果:地灵树的生命本源正在稳定下来,好好养著的话,应该能恢復到全盛时期八成的威力。 虽然比他亲自出手稍差一点,但对於这类古树来说,这点差別无关紧要。因为古树真正的珍贵之处,在於它年深日久的积淀和生命底蕴。 现在它的根基已经稳固,新的生机也冒头了,就算陆尘这个“妙手”再施神技,也没法加快这自然生长的过程。 这结果,已经非常圆满了! 地灵树情况好转,穆老心里也踏实了,神色平静地说:“陆首席,麻烦您隨老朽去百草殿看看吧。” 这年轻人的本事,在救治古树时已经展露无遗。既然这样,那些关於灵植种植、管理的具体事务,他也没必要再捂著了,是该交接了。 “好。” 陆尘点头答应,和赵杰打了个招呼,便跟著穆老踏上石阶。既然顶了“首席”的名头,这些职责就该理顺,不能耽误。 他不愿有人找麻烦,首要的,就是把自己份內的事打理好,別出紕漏让別人为难。 赵杰目送两人走远,目光扫过还在盘膝恢復的秦风,最终落在那棵重新焕发生机的古树上。过几天如果它还能这么生机勃勃,其价值暴涨十倍都算少的! “真是撞大运了……” 他低声感嘆。等地灵树根基再稳一点,总部赐下的二品护山大阵盘就能布置了。到时候,第七降妖队升格为神泉降妖司,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百草殿环境清幽,可惜原本存放丹药的库房已经化成了飞灰。看来当初落云门被灭门时,做事相当决绝。 这殿建在半山腰,设计挺有讲究:上面连接著十几层药圃,下面是几百亩灵田。 更妙的是,昨天穆老带人重新打通了两口灵泉,现在泉水正潺潺流淌。 虽然不算多珍贵的灵泉,但用来灌溉药圃和灵田绰绰有余。最棒的是,这灵泉是贯穿整个驻地的一条地下灵脉的分支,是滋养整个驻地的生命线。 以后驻地的运转,全靠这两口泉水了。泉水品质好坏,还需要具体检测。这会儿正有两名队员带著工具在仔细勘察,估计下午就能出结果。 第64章 墨痕玉简 “穆老您看,眼下咱们该先开闢多少灵田合適?” 陆尘坐在一张斑驳的石桌后,语气有点无奈地问道。这种搞建设的活儿,本来不该是灵植师的本行。但降妖队的规矩就是如此,灵植首席得管这些。 在他眼里,降妖队就像皇室直属的宗门,地位跟神农殿、神泉军一样高,而且內部自成体系。 神泉军在边境御敌,而降妖队,更像是钉在大夏王朝內部各方势力的定海神针,负责维持內部安稳。 “首席,降妖队的权限比较特殊。” 穆老把一册连夜赶写的文书放到石桌上,“等降妖司的正式批文下来,我们可以凭藉令符,要求神泉府神农殿协助我们,在短期內招募灵农和术法灵植师。 到时候,无论从队內提拔,还是让这些人直接参加后续的降妖队选拔,我们都占据绝对主动——无论是神农殿本身,还是那些灵植师、灵农,都很难拒绝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是凝结了他多年管理心血的方案。当年第七小队全盛时,光正式战员就过百,更別提各种辅助人员!就算现在升格为神泉降妖司,初期规模也差不多如此,人员完全支撑得起。 “但我们总不能干等著吧?” 陆尘第一次听说这个流程,还是接过文书仔细翻看,但眉头微皱。秦风说过,他这个“首席”职位,需要降妖司总堂盖章发文,按常理不会出岔子。 但他心里门儿清: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变数。 【无名文书熟练度+360】 陆尘心念如电,將穆老递交的文书飞快扫了一遍。凭藉【过目不忘】的能力,整篇文书的核心內容瞬间印入脑海。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阅读这份管理文书居然能增加熟练度?难道他那欠缺的处事能力,转眼间就能追上穆老几十年的功底? 心念一转,他闭上眼,装出沉思的样子,实际上在飞速理解消化这份“治事心得”,瞬间將其融会贯通,达到圆满境界! 脑海一片清明,文书里写的种种——灵田划分方案、药圃如何分配、灵植如何轮作——所有这些关键点,都在他心里浮现出更深刻的理解。这一刻,他对此道的认知,已经超越了文书本身! 陆尘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台阶下安静等待的穆老:“穆老您有什么心愿?不妨直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是传授管理经验的恩情,只要不违背规矩,他愿意尽力回报。 无论从人情还是事理上,这份文书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避免了他未来处理庶务时可能出的洋相。 “老朽本是打算告老还乡的,”穆老神色平静地说,“可惜家道败落,唯有一个孙子测出了灵根,踏上了修行路。 可惜他现在只是个野路子的散修灵农,白白荒废著天赋。老朽厚著脸皮,想请首席给我孙子安排个位子,好有个出身。” 他之前想退休时,还不知道家里出了个能修炼的后辈。现在知道了,哪能不替孩子谋划?当个没编制的灵农只能勉强餬口,缺乏资源,前途渺茫。 要是趁著他还有几分老面子,帮孙子谋个“官录灵农”的正式身份,至少月俸稳定从不拖欠,还能多几分上升的机会。 要是等陆尘地位彻底稳固了再开口,就太尷尬了。至於直接求赵杰?队长看在老交情上肯定会答应。 但百草殿终究是陆尘的地盘,这不是捨近求远吗?更重要的是,万一惹得新首席不高兴,反而更糟。 “等降妖司的正式任命下来,百草殿这边会设立专门的灵农管理职位,您的孙子可以直接入籍。” 陆尘点头应承了下来。安排一个编制內的灵农位置,对他这个百草殿主事人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刚看过穆老的心得文书,他清楚灵农在降妖队体系里,其实只算预备役。如果术法灵植师晋升正式队员是翻五座山,那灵农想得到这位置,简直就像翻五百座山! 正式成员的编制他不敢乱许诺,但如果日后相处得好,也不是不能想办法疏通。 他心里很清楚:穆老在降妖队经营几十年,人脉深厚复杂,又岂止欠自己这点人情?如果真跟他交恶,凭著他稀缺理论灵植师的身份和多年威望,陆尘自问……恐怕占不到便宜。 “老朽叩谢首席恩典!”穆老深深作揖,脸上写满了释然和感激。 就算他早已提前准备好了孙子的入籍文书,但如果等到陆尘正式走马上任时他才递上去,难免让人心里不舒服。 现在能把这事定下来,绝对是两全其美的好结果。 百草殿里,陆尘的目光落在殿角——那里静静地放著两个落满灰尘的箱子。 里面装的,是当年神泉军查封落云门时封存的百草殿档案,也就是那个宗门的灵植种植记录册。 搁在以前,他看都不会多看这种东西。 但穆老那份“管理心得”能瞬间提升他的能力,那眼前这些旧文件,不也是未经打磨的宝藏吗? 如果能吸收其中的经验,別说在降妖队管灵植了,就是去三大仙门执掌灵植殿,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陆尘不再犹豫,径直走过去打开箱子翻阅起来。虽然降妖司正式任命书还没到,但看穆老和赵杰的態度,应该问题不大。 即使万一有波折,他现在学习的这些灵植真本事,也绝对不亏。 在他眼里,这些老掉牙的纸张不再是废纸,而是一枚枚蕴含无穷知识的“传承玉简”。 就在陆尘埋头在百草殿故纸堆里时,地灵古树下,秦风慢慢睁开眼睛,看向旁边正凝神探查古树状况的姐夫。 “他……真能坐稳那首席之位?” 秦风站起身,终於忍不住问道。看地灵树现在生机勃勃的样子,陆尘的本事当然没话说。 但这个位置太重要了!降妖队要自给自足,灵植就是命脉。如果队长是老大,那首席灵植师的位置就是稳稳噹噹的二把手。 关键问题在於——陆尘,太年轻了! “尽人事,听天命。”赵杰的目光仍没离开古树,声音低沉,“今晚,就能见分晓。” 这样的奇才,要是能得到总堂正式任命,成为神泉降妖司的首席灵植师,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就算总堂另有什么想法,不予批准,在他赵杰心里,第七队的首席灵植师,也非陆尘莫属! 单凭让这棵古树枯木回春的功劳,就足以证明他的能力。这种人,將来必定前途无量。他怎么可能愿意与之交恶? 第65章 七甲定乾坤 赵杰话锋一转,声音变得很低很低:“等他在降妖队站稳了脚跟,过些年,或许可以找机会引荐他进秦王府……没准儿,还能促成一段好姻缘。” 他虽然出来独当一面,根子还在秦家。身为王府女婿,要是能促成这样的人才加入或联姻,给王府添个强力帮手,当然是美事一桩。 “我只能说儘量试试看。” 秦风肩膀微微一沉,语气有点无奈。他何尝不想?但看陆尘那性子,恐怕根本无意巴结权贵。 要不是灵植堂资源匱乏逼得他另寻出路,这傢伙可能就在那小地方窝著修炼一辈子了。 ----------------- 皇城,降妖司总部,百草殿深处。 七位理论灵植界的泰斗级人物围著长案站立,中央正铺展著陆尘那份引起轩然大波的答卷。 其中三人是降妖司自己的供奉,另外四位,则是降妖司专门从神农司请来的老前辈。 如果此时有不怀好意的人闯进来,一个法术就能让大夏王朝理论灵植界的擎天柱塌掉一半!幸好这里是降妖司核心重地,除非修为高到明窍境,否则闯进来的人连个呼吸都撑不过! “宋应天这个不成器的傢伙,到底在干什么!这样的奇才,竟……竟让你们降妖司半路给截走了!” 一位穿著神农司特有褐色纹路袍服、姓王的老者,鬚髮都气得翘了起来,狠狠跺著脚。旁边墙壁上的光幕清晰地展示著陆尘从出生到加入降妖队的全部重要经歷。 “王老您消消气!”降妖司的首席理论灵植师柳长青赶忙劝解,“神泉府灵植堂什么底子,您老慧眼如炬,还能不清楚吗?” 他虽然位高权重,在降妖司威望很高,但心里明白自己所长在於灵植资源的调度管理,而非最尖端的灵植至理。真有那种顶尖天赋,他当年何必离开灵植圣地神农司,跑来降妖司呢? 確实,降妖司的权势隱隱压过神农司一头,但在所有灵植师心中,神农司才是灵植一道唯一的至高殿堂! 那位宋应天,贵为神泉府神农殿主,在王老这种开宗立派级別的泰斗眼里,也就是个“不爭气的徒弟”罢了。 柳长青还想再说,王老身边的陈老猛然抬眼,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呵斥:“柳长青!给老夫闭嘴!连个后生晚辈的答卷都理解不了,你还有脸在这儿囉嗦?当年老夫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这位降妖司的柳首席喉咙一哽,脸上有点发热,只能尷尬地低头站到一边。 说话的正是陈老,他柳长青当年可是实打实行过拜师礼、接过衣钵的亲传——师父! “罢了……” 王老长长嘆了口气,眉宇间积压的怒气最终化作一丝疲惫,“就算这孩子当初加入我们神农司,又有谁够格当他的师父? 他答卷中展现的理解,已经触及老夫当年著书立说的理论根基了。这种境界……就是老夫本人,也难以再指导他什么了。强行留在神农司,反倒耽误了他一飞冲天的机缘。” 他缓缓抬起头,语气带著深意:“论灵植至理的精深玄妙,神农司自然是冠绝大夏。 但论起征战四方、搜罗天地奇珍异宝的能力,降妖司仅屈居皇室和三大仙门之下!这孩子坐镇神泉降妖司首席灵植师之位,掌管一方资源,就像潜龙入海,正是他施展抱负的最佳时机!” “走吧,事已至此,待著也没意义了。” 王老一甩袖子,径直朝殿外走去。一直默不作声站在旁边的两名神农司宿老,连忙低头快步跟上。不是他们没话说,而是王老在此,根本没他们插嘴的份儿。 陈老也跟著起身,走到殿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目光如电地射向柳长青:“柳小子!听著!这样百年不遇的奇才,要是在你们降妖司受了一丝一毫的委屈,休说你曾是我门下弟子!” 他心底也有一丝无奈。 当年本想把这徒弟培养成自己衣钵传人,谁知他得了那逆天秘术改善了资质后,修行道路竟然转向了实战方向,只能把他推荐到资源更丰富的降妖司。所幸,这孩子没给他丟脸。 “弟子谨记师命!” 柳长青躬身肃然应道。他也曾痴迷於纯粹的灵植之理,深知师尊的意思——要尽力为陆尘爭取到改善资质的机缘,才不负这等惊世之才! 若能成功,那就是天大的好事。 等神农司四位泰斗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柳长青才感觉悬著的心落下一半。 他本来就不想惊动这些老祖宗,无奈降妖司需要这份答卷作为铁证,才能批准那个破天荒的任命——让一个新人直接担任地方降妖司首席! 结果呢?阅卷一开始,气氛就变了。 发现情况不妙的降妖司总帅,早就找个藉口溜之大吉,只留下他们三人在这大殿里,硬生生承受了神农司大佬们的怒火。 “后生……真是可畏啊!” 柳长青走到长案前,指尖轻轻拂过卷宗上那七枚熠熠生辉的“甲上”红批,如同抚摸一件蕴含天地至理的无上珍宝。 七位站在大夏理论灵植界巔峰的巨擘,共同阅卷,定下这“七甲至尊”的最高评价,已经彻底扫清了降妖司启用陆尘这个小年轻的最后障碍! 就算当时考题不算最高深,这卷答案展现的水平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否则怎么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暴? 至於年龄太小? 假使以后再有能写出这种答卷的人出现,管他是百岁老人还是黄口小儿,只要不是命悬一线、隨时会咽气,这地方降妖司首席灵植师的位置,就该他坐! 不……哪里需要这种惊世骇俗之才?只要能达到这份答卷一半水平的,就完全够资格胜任首席之职了! 降妖司总部大堂。 柳长青拿著捲轴走进来,目光快速扫了一圈——那位说有紧急公务、本该在这里坐镇的总帅阎老头,居然没影了! 他眉头一皱,视线转向站在殿旁的马副帅。 “躲风头去了唄。” 马副帅耸耸肩,嘴角带笑,用指尖点了点桌上一叠待批的文件。 最上面那份,正是第七降妖队报上来的新队员名单,也是今天这场风波的源头。 第66章 古树铁证 不同之处在於:原本空缺的“首席灵植师”位置,现在已经清清楚楚盖上了总帅的鲜红大印! 至於其他人入册登记,那更是不用说了。 “溜得倒快!” 柳长青瞥了一眼那大红印章,把手里那份有点卷边的答卷轻轻放在桌上,无奈地摇摇头走了。总帅既然已经亲笔批准了,他再多说什么也没用。 至於那份用来改善资质的秘术,等所有流程走完,自然会隨著正式的任命书一起送到第七小队去。 看柳长青走远,马伏波终於按捺不住好奇。能让一向稳如泰山的阎总帅匆忙批完文件就跑路的“祸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起身走到总帅办公桌前,目光落在答卷卷首那七枚鲜红欲滴、仿佛要渗出血来的“甲上”大印上,瞳孔猛地一缩!像被针扎了一下,竟顾不上身份礼数,弯下腰仔细查看起来。 “马兄……能看懂其中的门道?” 柳长青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门口,靠著门框,语气带著点调侃。他可不信这位靠军功升上来的副帅,能明白灵植方面的深奥道理。 “『甲上』的评分,我还是认识的。”马伏波直起身,毫不在意对方的揶揄,“看来赵杰那傢伙,这次真是撞了大运!” 他虽然看不懂文中的精微道理,但这卷子能让七位顶尖灵植大师都打出“甲上”,分量绝对重若千钧! 就算是个外行,也能感受到它耀眼的价值——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深知其重要无比! ----------------- 神泉府,第七降妖队驻地。百草殿內。 陆尘闭目凝神。十几本今天刚刚在脑海中形成的虚相典籍,缓缓分解开来,融入到他原有的、如同浩渺大海般的灵植知识库中。 原本纯粹深奥的灵植理论知识里,悄然生出了新的枝杈——那是掌管灵植杂务的能力:比如识別各种灵草、调和药性、安排术法灵植师和灵农的工作……等等经验心得,像涓涓细流匯入主干。 【灵植技艺:中级,10%】 这番融合,终於让他的“灵植理论”蜕变为更全面的“灵植技艺”。 纸上谈兵,终於得到了实践的印证!从今往后,遇到再复杂的灵植事务,也不会掉进空谈的陷阱,被人笑话。 多少理论灵植师被骂,就是因为他们的法子太理想化。这种蜕变,倒为陆尘省去了不少口舌麻烦。 “陆兄,该吃饭了。” 秦风风风火火地走进大殿,打断了陆尘的回味。他刚才跟著姐夫认了一圈降妖队的主要成员,一来是表明两人关係亲近,二来也为陆尘日后和这些人相处铺个路。 有他这位同门好友介绍,陆尘融入这里应该会更顺利些。 “一起吧。” 陆尘应声起身,这才发现天色已经晚了。肚子正好饿了,明天还得开垦灵田、整理药圃。 忙碌一天,不过才堪堪救活那株地灵古树。这活儿可一点都不轻鬆! 山路蜿蜒,秦风脚步轻快,嘴也没停:“灵泉水检测过了,水质清冽没问题。给你准备的洞府也打扫乾净了,原本是这里一位长老的住所,炼丹房、炼器室、静修蒲团都配齐了。” 按常理,降妖司的正式任命书今晚就该到了。现在毫无音讯,恐怕有变数。秦风心里飞快盘算,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陆尘对这个地方多点归属感。 万一真出了岔子,外面势力来抢人,也免得陆尘轻易就被挖走。 陆尘点头没说话。目前的情况,他还算满意。只等那任命书正式下达,他就算是真正在这里扎根了。 刚进食堂,秦风就拉著他,把降妖队的正式成员都介绍了一遍。陆尘有点意外:除了穆老,这里的成员竟然都是擅长战斗的正式成员! “降妖队在派出外地之前,队伍结构经常要重组拆解。” 赵杰的声音適时响起,他坐在陆尘不远处,低声解释,“等我们在这里基础打牢,第七小队就会升格为『神泉降妖司』,负责监管神泉府境內的世家和宗门,同时处理这里的妖物和邪修。” 陆尘眼神动了动,这点倒是出乎意料。要是真这样,他作为首席的地位,恐怕比之前想的还要高得多。 但是……光靠那一份答卷,能撑得起这么重的担子吗? 吃完饭,秦风带他来到新安排的洞府。薄雾繚绕的山色中,陆尘心头疑虑未消,也只能静静等待结果。 “这里原来是有防护阵法的,可惜被神泉军全拆了。” 秦风停在一座透著清幽气息的洞府前,石阶上长著青苔,隱隱有灵气逸散,“等正式升格为降妖司,自然会重新布置护山大阵,这里的防护阵法也会恢復。” 说完,略微一拱手,便转身融入了暮色里。 陆尘独自站在门前,打量著这片属於他的新天地。既来之,则安之。一身真本事就是他的底气。 如果任命文书真的出了问题,倒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降妖队的这些人,看重的到底是真才实学,还是……仅仅那一纸文书? 就在陆尘准备沐浴休息时,降妖队的正式成员,已经在赵杰的带领下,聚集在地灵古树所在的广场上。 赵杰用手指凝气点指著树干断枝处长出的一点嫩绿,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眾人:“这是陆首席妙手回春的功劳!你们里面,有谁不服气的,现在——就给我说出来!” 正式任命书逾期没到,肯定有问题。 但陆尘的能力,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眼前恢復生机的地灵树就是证明! 如果明天文书真出问题,他可能只能暂时作为正式队员留下来。但如果这些粗人表露出不敬,等到將来人家遇到更好的机会,这位奇才必定展翅高飞! 这样的损失,谁担得起? 连地灵古树这种稀世珍宝他都能轻鬆治好,那些普通的灵植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驻地的资源就算不是海量,也足够让这些苦苦修炼的傢伙修行速度提升一大截了! “都给我听清楚了!” 瘦猴一步迈出,气势逼人,声音像裂开的石头砸破了夜空,“陆首席是队长费尽心思请来的高人!谁敢不给他面子,就是打队长的脸,打我瘦猴的脸!到时候……” 他阴冷一笑,没说完的话像冰块坠地一样寒气逼人。 第67章 秘术炼妖 如果说穆老评卷后,瘦猴对陆尘只有三分敬意,现在亲眼看到地灵树从枯死到重生,那份敬意已经化成了七分畏惧! 原本还有点不在意的队员,听到瘦猴这话,后背猛地绷紧。 队长可能还要顾全大局隱忍一二,但这位虽无副队名义、实则掌握副队大权的“瘦猴”大人,办事可从来不讲规矩! 他们一身拼命的功夫,三成是战场生死搏杀练出来的,剩下的七成——全是拜这“瘦猴”在训练场上一次次折磨所赐!断骨的痛,濒死的恐惧,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 六月十三日,清晨。 陆尘去膳堂的路上,发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好多就见过一两次面的降妖队成员,都对他特別客气,主动打招呼。 这让他有点意外,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上午,陆尘带著秦风,把百草殿上方的十几块药圃彻底收拾了出来。虽然现在一株灵植都没有,但现在就开始养护药圃,等以后有了灵植,也不至於手忙脚乱。 下午,他们又整理出了五亩灵田,明天就可以开始播种。如果一切顺利,大概半个月后,就能吃上自己种出来的灵谷灵蔬了。 就在陆尘带著秦风在灵田里忙活的时候,大殿里,赵杰看著刚刚送达的文书,眼睛都快笑弯了。之前的所有担心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陆尘担任第七小队首席灵植师的事,总算板上钉钉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文书里还附带了原本需要立下功劳才能换取的特殊秘术——正是用来改善资质的。这足以说明,降妖司总堂对陆尘有多看重。 “通知膳堂那边,今晚给首席灵植师摆宴庆祝!” 赵杰起身,把手里的任命文书仔细收好,直接对旁边的瘦猴下了命令。 这下陆尘的位置彻底稳了,他也不用再担心別人来挖墙脚了。 至於底下的队员们,都是老江湖了,谁不知道首席灵植师在队里的份量?就算心里对陆尘还有什么小九九,这会儿也绝对不敢摆到明面上来。 像那种没眼力见的蠢货,在降妖队里根本混不长。 “明白!” 瘦猴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去办。 昨晚上他靠狠劲儿镇住了场面,而现在这份白纸黑字的正式任命,才是让队员们看清陆尘真本事的硬凭证。 要知道,整个第七小队里,有幸得到总堂赐下那门改善资质秘术的,总共就三个人:除了队长赵杰和前任首席穆老,也就他瘦猴有这份机缘了。 这秘术正是他能当上大家默认的副队长的关键。可惜啊,降妖队压根儿就没有副队长这个正式位子。 ----------------- “昨天晚上我姐夫把所有人都叫去看地灵古树了,”秦风在灵田边喘著粗气说,“哪怕任命文书真出啥问题,你在降妖队首席灵植师这个位子的实权也是跑不了的。” 他现在是真有点羡慕陆尘这种理论派灵植师了——他在这累死累活地消耗灵力干活,陆尘只要在旁边动动嘴皮子指挥就行,两人这待遇差別真是太大了。 “放心,最起码的信誉我还是有的。” 陆尘看了秦风一眼。这傢伙在灵植堂的时候算跟自己一伙的,但一进降妖队,立场立刻变成了降妖队这边。 不过这也说得通。自己姐夫是队长,对秦风来说降妖队就跟回自己家差不多。陆尘心里明白,短短一年多的交情,哪里能跟人家亲人的血缘关係比。 但他陆尘也不是出尔反尔的人。既然拿到这疏通脉境的功法,肯定就打算在降妖队里待了,最起码几年內是不会走的。 “按理说啊,任命文书昨晚上就该送到的,”秦风有些无奈地点点头,“希望没出岔子。” 文书不到手,就算所有人都认你这个首席,那也是名分不正,你甚至都不能算降妖队正式的队员。 真要掰扯清楚身份,他俩现在名义上还都属於灵植堂——陆尘是预备教习,他秦风是刚毕业的学员。 只有文书到了,身份玉牌换了,在官方体系里才算真正的板上钉钉。 “走,吃饭去,”陆尘没接那个话茬,“明天还要播种呢。” 任命文书到底怎么回事,他是没法知道的。但要真没当上这个首席灵植师,他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失望的。 “陆首席,晚饭还要等一会儿。” 陆尘刚走进膳堂,两个正在忙活的降妖队队员就对他说道。他注意到,虽然他们以前態度也算友善,但现在语气里明显多了一层恭敬。 这个细微变化让陆尘有点意外——看来任命文书可能送到了? “陆首席,我看文书是送来了!” 一旁同样察觉到变化的秦风没吱声,等跟著陆尘走出膳堂后才笑了起来。 虽然这意味著他们降妖队从昨晚到现在做的很多工作有点白忙活,但文书的到来更意味著陆尘这尊大神终於正式成为了降妖队的一员! “看来运气確实不错。” 陆尘点点头。没有正式身份,在降妖队待著总感觉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彆扭。现在总算没这个困扰了。 “这可不是运气的事,” 瘦猴不知什么时候插到了两人之间,对陆尘说,“陆首席,队长请您去大殿一趟。” 陆尘有点意外地看著瘦猴,点了点头没多问。去大殿也好,去了就能弄清楚那文书到底有没有什么问题。 来到大殿,赵杰一见陆尘就指著桌上放好的几样东西说:“这是你的任命文书。” 桌上不止有文书,还有一枚玉简、一枚印章和一块新的身份玉牌。 赵杰最在意那任命文书,那代表著陆尘真正成了第七降妖队的人。 陆尘扫了一眼文书,上面都是官话套话,没看出什么特別的。他的目光紧接著就粘在了那枚玉简上——这东西通常都是用来记功法秘术的,他最想要的就是这个。 “这是改善资质的秘术,《炼妖决》,”赵杰在一旁解释,“它能帮你凝聚出『道魂』,弥补先天资质的不足,不过需要用到妖兽的晶核。你先好好修炼这秘术,等入门了,降妖队自然会帮你找到合適的妖兽晶核。” 陆尘一听,眼睛都亮了,但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这种能改变资质的宝贝秘术,这么容易就拿到了? 第68章 首席之位 不过赵杰没注意陆尘的眼神,只是详细地把桌上的东西介绍了一遍。 接著,他亲自帮陆尘更换了身份玉牌,並协助他炼化了那枚代表著首席灵植师权力的印章。 等这一切都搞定,陆尘的身份就彻底变了——不再是灵植堂的预备教习,而是第七降妖队名正言顺的首席灵植师! “合作愉快。”赵杰伸出手。 陆尘伸手握住,两人这就算是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说实话,这次来降妖队的收穫,陆尘已经相当满意了。没必要再强求更多。 在这里安安稳稳修炼到通脉境圆满再说別的吧。这过程最少也得几年时间。几年以后,就算要离开,也算是和平分手。 晚宴的氛围,自然是其乐融融。 即使是降妖队里最桀驁不驯的成员,看到陆尘腰间佩戴的全新身份玉牌后,脸上也会挤出笑容。 不出意外,以后降妖队的灵植分配就归这位新任首席管了。现在態度要是不好,日后分不到好东西,那可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干吃亏。 “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首席了!” 晚宴结束,秦风打量著陆尘腰间闪亮的身份玉牌,脸上满是笑容。 陆尘的地位已经稳了,等明天正式开始处理队內事务,他这个通过了降妖司总部身份审核的人,也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第七降妖队的正式队员了。 从这点看,两人可谓是双贏。 “倒没什么特別感觉。” 陆尘把玩著腰间的玉牌,確实没感觉到升任首席后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非要说的话,就是降妖队其他人对他更尊敬了一点,除此之外,和刚来时基本没啥区別。 “你早点休息吧。” 秦风劝道,“那改善资质的秘法,越早修炼越好。就算理论水平再高,修为本身也是硬道理。要想坐稳这个位子,实力是必不可少的。” 他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他原本的家世背景自然远高於一个普通降妖队正式成员的地位,但那是祖上积的福荫。 而正式成员这个身份则不同,虽说有姐夫和陆尘的帮忙,但也算是他凭自己努力拿到手的。 “我又不傻,知道轻重。” 陆尘点点头,应了一声,隨后便径直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秦风看著他的背影,只能无奈地又摇了摇头。对於能改善资质的秘术,他一点都不眼馋——这些东西陆尘需要靠努力爭取,而他生下来就有资格修炼了。 不过,看到好朋友有望改善天赋,秦风打心底里还是高兴的。陆尘算是他为数不多真正交心的朋友了。 洞府里,陆尘盘腿坐在蒲团上,闭上眼,仔细揣摩著《炼妖决》的奥妙。 这是一门炼化妖兽晶核、凝聚“道魂”的秘术。这道魂的作用,说白了,就和天生的灵根一样,是用来吸纳天地灵气的关键。 唯一有点绕的地方在於,想要修炼《炼妖决》本身,竟然也需要灵气的辅助。 表面看是个死循环,其实未必。如果有人愿意牺牲自己的灵气帮忙引动秘术,哪怕一个完全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也能靠这法子踏入修行门槛。 不过,想做到帮別人入门这一步,至少得先把《炼妖决》本身练到“圆满”境界才行,也就是理论上这门秘术的最高层次了。 【炼妖决熟练度+2】 陆尘试著运转了一下心法,感觉修炼起来倒没什么滯碍。但这並不能说明《炼妖决》本身很容易入门。 陆尘能依靠【一分耕耘】天赋,不断积累熟练度从而入门,普通修士可没这便利。就算他们苦修一辈子攒经验,估计也很难突破那最关键的门槛。 【炼妖决:未入门,2/10】 好在陆尘有特殊手段,他在不影响自身日常灵气积累的状態下,每天可以修炼十次《炼妖决》。算下来,今晚就能把这门秘术推到入门阶段!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陆尘已经快速完成了四次完整的符文运转。 【炼妖决熟练度+8】 【炼妖决:未入门,10/10】 熟练度条一满,陆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选择开始入门晋升。 隨著晋升启动,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內部,渐渐浮现出一尊青色的小鼎虚影。 这小鼎模样看著挺简陋古朴,但好歹是成型了——这正是《炼妖决》成功入门的標誌! 这东西就叫“炼妖鼎”。根据每个人先天灵根的不同,鼎的顏色也会不一样。陆尘是木灵根,所以鼎就是青色的。 这炼妖鼎一旦凝聚出来,就能用来炼化妖兽晶核,將其精粹转化为“道魂”,从而一步步改善修行者的根骨资质。 陆尘对这一步还是挺期待的,不过他打算等《炼妖决》自身完成適应性的蜕变提升之后再说。那时候效果肯定更好,修炼速度在別人看来也更正常合理,不容易引起怀疑。 等通过道魂改善了资质,陆尘就能逐渐、合理地展示出自己的术法天赋了,甚至修为也能跟著秦风这傢伙“同步稳步”提升,不会显得突兀。 【炼妖决:入门,10/50】 接著,陆尘又运转了五次《炼妖决》,巩固了一下入门境界。然后他便结束了今晚的修炼,准备休息了。 任命书已经下达,身份敲定,悬著的心放下,今晚总算可以睡得安稳些了。 第二天早上,陆尘吃完早饭就回到了百草殿。他还没来得及在位置上坐稳,秦风就一脸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陆尘看了一眼桌面上早就摆好的那沓文书,无视了对方脸上的笑意,直接拿起自己的印章,“啪”的一声盖在了秦风正式加入百草殿任职的文书上。 桌上总共摆著三份文书: 第一份,是降妖司总部查验过秦风的身世背景后,確认无误,批准他晋升为正式队员的文书。 第二份,则是秦风从预备队员转为正式队员的文书,上面盖著赵杰队长的印章——自然,也就是他姐夫盖的。 而这第三份,就是陆尘刚刚盖章確认的,任命秦风为百草殿正式“术法灵植师”的文书。 这三份文书都盖上章了,秦风的身份流程也就跑通了。 至於身份玉牌? 陆尘早上在食堂吃饭时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傢伙腰间掛著的玉牌,早就换成了降妖队正式队员的款式了。 第69章 人手告急 “多谢啦,陆首席!” 秦风笑嘻嘻地把三份文书收好。这些东西得赶紧交到他姐夫那儿,封存归档,这样整个流程才算是全走完了。 “地灵树那边你得多费心照看著点。” 陆尘忍不住叮嘱道。地灵树想要儘快恢復元气,还得靠秦风每天过去施展几次《回春术》。这算是陆尘上任后接手的第一件正事儿。 自打地灵树重新焕发生机,赵队长就派人把它保护起来了——现在每天有两名正式队员站岗。除了陆尘、秦风,也就穆老和赵杰本人能靠近了。其他队员基本都绕著走。 这可是降妖队的宝贝疙瘩!要是谁走过去碰掉片叶子,瘦猴副队长那眼神就能让你发毛。 “放心,保证没问题!” 秦风应了一声就出去了。不过这也就是暂时的,这傢伙等会儿还得回来。那十几块药圃需要他养护,那百十亩灵田更是他接下来的主战场。 “地灵树现在长得挺好,估计再有几天就能自己吸收养分了,到时候就不用这么频繁照顾了。” 秦风前脚刚走,穆老后脚就带著笑容进来,把一份文书轻轻放到陆尘桌上。 陆尘拿起来扫了几眼,內容没问题——这是招募穆老孙子加入百草殿、当预备灵农的文书。 穆老很规矩,没在里面夹带私货或者提出额外要求。陆尘乐得顺水推舟做个好人情,拿起印章就盖了下去。 “地灵树那边倒不用太操心,”陆尘把盖好章的文书递还给穆老,无奈地嘆了口气,“只是这些灵田……光靠秦风他们两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了。” 他心里有数,地灵树状况稳定,就算秦风偶尔忘了照顾,最多也就是让恢復时间拉长点。除非有人恶意破坏,否则那树自己慢慢养就能好。 但百草殿周围这些灵田不一样,要是再放任不管一阵子,地脉灵气涣散,土壤枯败,那就真的荒废,再难恢復了。 “首席,之前商定的方案现在可以启动了。” 穆老把孙子的事落定,心头一块石头也放下了,说话也更诚恳: “到时候术法灵植师和灵农隨您挑。不过具体人数最好跟赵队长商量一下,毕竟预备成员的月俸,得从我们百草殿的预算里出。” 既然这位年轻上司给了他面子,他自然也是知无不言,倾囊相授。 “穆老您的意思是,现在就找神农殿配合,先调一批人过来干活?” 陆尘还是有些犹豫。他当初参加文考时接触过神农殿,感觉那里很威严。现在仅仅因为这点事,神农殿真能痛快配合? “首席您別顾虑,”穆老笑著解释,“降妖队本来就有这个权限!就因为我们还没正式升级成『神泉降妖司』,所以得走个流程,让神农殿配合送人来。 要真已经是降妖司了,我们甚至能直接大量抽调灵农和术法灵植师过来干活,都不用跟神农殿打招呼,报酬这块……甚至不需要我们给。” 他点明了一点:降妖队掌握著人事调动的主动权。 “那也行。” 陆尘想了想,点头答应。这確实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秦风分几天倒是能把灵田初步翻整出来,可真要开始大面积种植灵谷灵蔬,外加养护那些珍稀的药圃……把秦风累死也忙不过来! 之前百草殿这边还没正式运作,所以封存的灵植种子还能放一放。但现在任命书都下来了,估计过不了多久,队里封存的那些灵植就要陆续下地种植了。 可看看百草殿现在的人力——正式成员就三个,能动手干活的术法灵植师只有秦风一个。 预备队员?目前也就穆老孙子的名额定了,但人还没到岗,指望不上。 穆老?人家是前任首席,德高望重的理论泰斗,虽然懂些术法,但让老爷子亲自下地干活?陆尘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至於陆尘自己?明面上可是个“术法天赋不行”的理论灵植师招牌,这时候要是显露真本事,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正好我还得去找赵队长一趟,顺便帮你问问这事。” 见陆尘点头,穆老收起文书就朝殿外走去。从此刻起,他算是正式“退休”了,不过依然能自由出入百草殿,也还是队里的正式成员。 这点跑腿的小事儿,实在犯不著让陆尘这位首席亲自跑。 “赵队说了,术法灵植师起步阶段可以招五个,灵农的话,最好不要超过二十人。” 大概半个时辰后,秦风带回了赵杰的明確指示。陆尘沉默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要不……直接从咱们灵植堂挖人过来?” 陆尘忍不住提议了一句。他了解的情况是,神农殿管理著所有官方编制內的灵植师和灵农,但要直接抽其他官方机构的人手,容易引起麻烦。 除开那些系统內的,剩下的就是各大灵植学堂了。 官方学堂里,陆尘自然偏向灵植堂。这不光是人情关係,单说院长前后送的那十五块中品灵石,他就得多想著点灵植堂的旧人。 “表面功夫总得做一做,”秦风无奈地看过来,“最起码在公开选拔的时候,总不能只限灵植堂的人报名吧?”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倾向灵植堂,但拍板权在陆尘手里。问题是,这样明目张胆地偏袒,太扎眼了,容易被人说閒话。 就算大家都知道他秦风有关係,但该走的流程一个也不能少。尤其陆尘现在是能做主的人,更得注意影响。 “那是当然,”陆尘表示明白,“所有持有官方承认的术法灵植师文书或者灵农凭证的人都能报名。最后我们就选三名术法灵植师,十名灵农好了。” 他斟酌了一下,报出一个比较合理的数量。那十几块药圃目前还能对付,至於十名灵农,照顾百亩基础灵谷灵蔬理应够用了。 修士一人管十亩地,这要是还伺候不好,陆尘就得怀疑神农殿发放的那些凭证,是不是水分太大了。 “行吧,我再去跟赵队说一声。” 这次秦风没再说什么,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百草殿现在人手实在太少,跑腿的事都得他这个正式队员亲自干。 他现在就指望那些预备成员能快点招齐,到时候他就能专心去伺候那棵宝贝地灵树了。 第70章 风起百草 神泉府,神农殿。 殿主宋应天看著眼前的公文,心里五味杂陈。他这把年纪都快退休了,结果昨天突然收到了师父的亲笔信。 起初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信里字字句句都透著师父对他“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直到信末,师父才点明真正的意图:让他关照一下第七降妖队那位新上任的首席灵植师。 宋应天一开始还觉得无奈,心想师父真是閒的。可等他调阅了昨天收到的情报,才发现这位首席灵植师不是別人,正是去年以“双甲上”成绩夺得文考魁首的陆尘! 他起初还以为是同名同姓,还等著这位天才参加术考后再招揽呢。结果仔细核对信息,確认就是那个年轻的天之骄子本人。 可人家压根没打算参加术考,也没等四年后毕业,直接摇身一变,成了第七降妖队的首席灵植师! 按常理,以陆尘的资歷还坐不上那个位置。但看到降妖队公示的任命文书,以及那份惊才绝艷的“七甲”答卷后,宋应天沉默了。 他也终於明白,师父为何要专门写信来骂他一顿——这人才就在眼皮底下,神农殿居然没抢到! 可宋应天心里还是有点委屈。当年他也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师父却为了一个外人写信训他,实在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但真要怪陆尘?完全没道理。怪师父?他更不敢。只能自己坐在这儿生闷气。 “殿主,有份降妖队送来的公文。”副手的声音打断了宋应天的思绪。 他接过文书一看,原本就苦涩的表情更添了几分愁云。 这是降妖队百草殿发来的招募函,要求神农殿协助进行人员选拔,初期需要三名术法灵植师和十名灵农,用於百草殿的建设。 “按规矩办,”宋应天嘆了口气,“顺便给各大学院发一份通知。” 他其实很想拒绝,但这本就是他的分內事。更何况,这事要是推了,让师父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万一第七降妖队直接上报降妖司,那他这个殿主的位置,恐怕也坐到头了。 虽说他本来就快退休了,但自己体面离开和被降妖司带走调查,那可是天壤之別。 “那……百草堂那边呢?” 副手试探著问了一句。通知各大学院自然包括三十六所官方学院,连位置最偏、资源最少的灵植堂也在其中。 但百草堂並非官方学院,在灵植领域的影响力却比灵植堂还略胜一筹。 “以往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应天目光锐利地看向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副手,“但別忘了降妖队是干什么的!” 在降妖队没来之前,神泉军驻守在外,本地官方势力和世家虽有摩擦,但大体还算相安无事。 而降妖队的到来,本身就意味著皇室不想再看到这种局面。等降妖队站稳脚跟,就是全面接管的时候,到时候……怕是要见血的。 神农殿一直以来对百草堂的存在装作看不见,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现在还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那些世家背景的百草堂搅在一起,那岂不是存心要把整个神农殿拖下水? “属下明白。”副手沉默片刻,点头应下,转身去处理了。 宋应天看著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並不清楚这位副手私下是否还与那些世家有联繫,但对方肯定会把他的意思传达下去。 到时候如果神农殿里还有人听不懂,或者装不懂,等降妖队真找上门来清算时,那些人也就怪不得他无情了。 ----------------- “降妖队终於开始行动了。” 灵植堂內,院长將刚收到的文书递给一旁的王勇。得益於陆尘直接晋升为降妖队的首席灵植师,灵植堂未来也能获得不少资源倾斜。 但那都是后话了。眼下,降妖队的首次招人至关重要。 如果灵植堂能抓住这个机会,与降妖队建立紧密合作,无论是资源还是处境都会大大改善,至少不用再担心被百草堂死死压制。 百草堂的野心不小。降妖司內部设有“百草殿”,他们这边就直接建了个“百草堂”。 放在平时或许没人计较,但现在第七降妖队来了,不久后就会正式升格为神泉降妖司。 到时候,光凭“百草堂”这个和官方机构“百草殿”高度相似的名称,降妖司那严苛到近乎吹毛求疵的行事风格,就够百草堂喝一壶的。 更何况,百草堂本就是本地世家和宗门联手建立的。降妖队要整顿地方势力,不拿百草堂开刀才怪。 更別提现在陆尘还坐上了首席灵植师的位置。 “陆尘当初参加文考时,应该还没达到这个水平吧?” 院长的思绪回到一个被他忽略的关键点上。 陆尘文考的答卷,作为学徒確实优秀,但和他后来入职降妖队时那份答卷的水平,简直判若云泥! 这中间的跨度,可是大夏王朝许多理论灵植师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跨越的鸿沟,实在太过惊人了。 “陆尘成为预备教习后,经常泡在藏经阁里,”王勇放下公文,语气带著欣慰,“想来是因此突飞猛进。他当初仅凭一本图鑑就能通过文考,本就证明了他的天赋异稟。” 无论如何,陆尘始终出身於灵植堂。单凭这一点,等降妖队真正发展起来,灵植堂自然能沾光。 灵植堂本就是被各大世家和宗门排挤,才流落到这偏远之地的。某种程度上,他们和同样需要打破地方势力格局的降妖队,算是天然的盟友。 “可惜啊,”院长无奈地摇摇头,“如果灵植堂能升格为正式学院,或许还有希望把他留下。那样的话,神农司那边自然会出手帮我们解决掉百草堂这个麻烦。” 神泉府灵植堂当年算是被牺牲的棋子,为的是保全其他官方学院。但如果堂內真能培养出陆尘这样的麒麟儿,神农司绝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灵植堂的条件实在太差了,根本没有留住陆尘的筹码。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降妖队没来之前,很多事情还能含糊过去。 但降妖队一到,一切就必须按皇室的规矩来了。 第71章 暗涌 “考核时间定在七月十日,神农殿这是专门为灵植堂调整的时间吗?” 百草殿外,干了一天脏活的秦风坐在台阶上,把公文递给一旁正望著夕阳出神的陆尘。 “谁知道呢,希望別出什么岔子。” 陆尘耸耸肩,对此没太多想法。眼下降妖队还没开始大规模种植灵田,要不是为了防止那些灵田彻底恶化,秦风也不用这么辛苦。 一个人照看十亩地虽然仓促,但也不用太苛求。就算灵谷灵蔬收成折损个四五成,养活现在的降妖队也绰绰有余。 “对了,队长让我问问你,对妖兽晶核有什么想法?” 秦风没再纠结考核时间的事。入职降妖队的考核本就不容易,等考核结束,降妖队还要进行背景审查,確定没问题后,合格的名单才会送到陆尘手里,那时才是挑人的时候。 预备成员虽然不用在总堂登记造册,但得入降妖队的名册,审查肯定会更严——毕竟以后都是身边人,要是混进什么不三不四的傢伙,那可就糟心了。 “玄龟怎么样?活得久。” 陆尘想了想,有些无奈地开口。这確实是他真实的想法,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切实际。如果能炼化玄龟晶核凝聚道魂,能极大提升自身防御力,关键时刻甚至能当保命底牌。 不过按《炼妖诀》的说法,凝练的道魂最好还是和自身灵根属性契合,这样才不会衝突,提升效果也更好。 “木属性的玄龟可是变异品种,至少是二品妖兽!” 秦风连连摇头,“就算真能弄到晶核,里面蕴含的灵力也足够把你炸得渣都不剩。” 木属性的玄龟晶核確实存在,降妖队弄不到,秦家也有门路。但陆尘的情况不是那种遇到瓶颈寻求突破的修士,而是天赋不佳需要改善资质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真搞来二品晶核,最大的可能就是炼化瞬间,陆尘直接原地升天。到时候別说注意到陆尘的神农司和降妖司会怎么想,光是第七降妖队这边就承受不起这个损失。 “那就让队长看著办吧,只要是木属性的就行。” 陆尘耸耸肩。他的《炼妖诀》已经入门,自然知道这些基础知识。玄龟他是真想要,但现在没得挑,看降妖队能弄到什么晶核吧。赵杰应该不至於隨便弄个糊弄他。 “你还真会给队长出难题。” 秦风也耸耸肩。现在他姐夫和陆尘完全把他当传声筒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倒挺乐意当这个缓衝,至少能避免这两人直接见面时万一谈不拢,影响整个降妖队的氛围。好在陆尘性格隨和,局面不至於闹僵。 “穆老那边怎么样了?” 陆尘直接换了话题。秦风是替赵杰传话的,这点他心知肚明,所以秦风的抱怨听听就好。赵杰巴不得他什么条件都不提,让降妖队自行发挥呢。 “瘦猴副队长跟著去了,考核前应该能回来。” 秦风没再纠结晶核的事。穆老那位孙子要是能儘快接回来当然最好,这样他就能专心打理药圃了。对方毕竟当了四五年灵农,照顾灵谷灵蔬肯定没问题。 “走,去看看地灵树。” 陆尘点点头,起身望向大殿方向。从这里想看到地灵树简直是痴人说梦。 虽然上次地灵树已经转危为安,但他还是习惯隔段时间就去看看,免得出了什么问题没能及时发现,又让那宝贝古树陷入危机。 ----------------- “这是一次机会。如果你能进入降妖队,无论是百草堂还是张家,將来都能有个安稳的落脚处。就算要捨弃一些利益,但至少能保住根基,活下去。” 百草堂深处一间密室里,一名教习面色凝重地叮嘱著面前的得意弟子。他虽是百草堂的教习,但根子上还是张家人。 如今降妖队已经进驻神泉府,这意味著本地大部分势力都將受到衝击。像张家这样早年就不太乾净的,更容易成为靶子。 但如果降妖队內部有自己人,至少能避免家破人亡,还能保留一部分家业。后续如果表现得好,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我们……难道不能联合起来,把降妖队剷除?” 张昊忍不住问道。降妖队现在不过十几號人,占据的也只是昔日被各大世家联手剿灭的落云门旧址。若各大世家真能联手,半个时辰就能让他们彻底消失。 “降妖队不是关键!” 教习无奈地看著张昊,这个家族里理论天赋最好的苗子,“在大夏王朝这片土地上,皇室才是真正的天!连三大仙门都和皇室有约定,只许招募弟子,不得插手王朝运转。” “降妖队还在,说明神泉府还能维持表面的秩序。要是降妖队没了……” 教习的声音压得更低,“到时候来的,可就是那些传闻中真正的大人物了。降妖队办事还要讲证据,皇室那些人……可不需要。” 他打量著张昊,这孩子是百草堂这一代理论天赋最出色的。 要不是去年文考题目太难,他早该成为理论灵植师了。 百草堂原本计划今年让他通过文考,最好能像去年灵植堂那个曇花一现的天才一样,拿到“双甲上”的评级,为百草堂再添声望。 可降妖队来得太突然! 事前皇城那边竟无半点风声,仿佛降妖司心血来潮就要彻底整顿神泉府。 如今木已成舟。百草堂背后那些同样不乾净的世家,都在拼命疏通关係。 可惜直到现在,別说见到降妖队队长,连一个普通队员的影子都没摸著。 昨天神农殿贴出的公文,写明招募术法灵植师和灵农。 张昊虽不是这两类人,但好歹是去年文考乙榜头名,这身份总该有些分量。降妖队初来乍到,应该不会拒绝这样年轻的理论灵植师苗子吧? “可降妖队这次只要术法灵植师和灵农……” 张昊有些无奈。他要是有那方面的天赋,何至於只钻研理论? “百草堂在神农殿还有些门路,”教习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给你弄一份灵农凭证不是难事。只要能混进考核,以你的理论功底,应该能引起考官注意……” 第72章 新生 教习的话语平静无波,但这平静之下,却透著孤注一掷的意味。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只要能接触到降妖队內部,就有了谈判的资格。 能谈,就意味著还有一线生机。最怕的,是明天一睁眼,降妖队已经堵在了家门口。 事实上,张昊並非孤军奋战。这次百草堂计划安插三十多人混入考核。如此大规模的运作,总有人能成功渗透进去。 但教习心中,还是最看好张昊。术法灵植师和灵农並不稀罕,而百草堂这次派出的五名理论天才中,张昊水平最高,成功的可能性也最大。 “……好吧。” 张昊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儘管心中有些不忿,但他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过是张家一个旁系子弟。 眼前这位本家教习亲自出面,已经代表了家族的决定。拒绝?下个月家族许诺的资源,恐怕就与他无缘了。 “很好。” 教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拍了拍张昊的肩膀,“放心,你不是一个人。考核时若遇到『熟人』,就当没看见。” 事实上,无论张昊答不答应,计划都会照常进行。只是若他不配合,便不会成为计划中的关键棋子。现在他识趣,成功的希望自然更大。 见张昊眉宇间仍有忧色,教习又放缓语气,安抚道:“放宽心。就算……真出了什么岔子,神农殿那边也有我们的人,保你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这话听起来是颗定心丸,但教习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空头支票。 一旦计划败露,世家和百草堂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所有联繫,断尾求生,绝不能让降妖队顺藤摸瓜,將整个势力连根拔起。 只是这种冷酷的真相,自然不能告诉张昊这些执行者。 ----------------- 六月三十日下午。 陆尘负手立於大殿之外,目光沉静地注视著眼前的地灵树。经过二十天的自我修復,加上秦风的悉心照料,这株古树终於重焕生机。 更確切地说,这株沉寂多年的古树,终於开始展现它作为古老灵植应有的磅礴生命力。灵田中的肥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它汲取、消耗。 那曾被利剑劈开的巨大创口处,新生的组织疯狂生长蔓延,仅仅半个时辰,狰狞的伤痕便已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又过了两个时辰,地灵树再次归於沉寂。正如陆尘所料,此刻的树体虽只有鼎盛时期的八成大小,但它已能稳定而持续地吸纳灵田养分,滋养自身,缓慢恢復著往昔的荣光。 “若非亲眼所见,实在难以置信……” 远处,刚刚中午才归队的瘦猴,目睹了这震撼的一幕,忍不住低声惊嘆。 “我也不敢信。” 赵杰语气平淡地应和著,同时取出一方阵盘。他运转灵力注入其中,隨后扬手一拋,阵盘稳稳悬於地灵树繁茂的树冠之上。 嗡——! 一道道玄奥的阵纹以地灵树为核心节点迅速蔓延开来,如同活物般交织、延伸,最终將整个降妖队驻地笼罩其中。 光芒流转片刻后,整个阵法便悄然隱没,蛰伏起来。这正是降妖司提供的二品护山大阵。有了它,第七小队才算真正在神泉府扎下了根,至少外出执行任务时,不必再忧心驻地的安危。 “队长,我发现一件事,”阵法布置妥当后,瘦猴靠近赵杰,压低声音道,“陆首席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变过。或许……他一开始就预见到了地灵树最终能恢復到什么程度。” 地灵树那惊人的生长速度让队员们无不瞠目结舌,唯独陆尘这位首席灵植师,神情始终如一,平静无波。若非亲眼见证是他妙手回春,瘦猴几乎要以为他对这奇蹟不屑一顾。 “这说明我们运气不错。” 赵杰点点头,他也注意到了陆尘的镇定。但他没有深究,眼下陆尘已是降妖队一员,瘦猴对他越是敬重,那些心思活络的队员自然也会收敛,这局面再好不过。 “让你炼化的青蛇晶核,怎么样了?”赵杰话锋一转。 地灵树既已真正恢復,论功行赏便提上日程,首当其衝的自然是陆尘。那枚青蛇晶核,是降妖队此前斩杀的一头一品巔峰妖兽所得,已是队內在考虑陆尘修为状况下,能拿出的最佳选择。 为此,他甚至让队內实力仅次於自己的瘦猴出手,炼化其中凶戾的煞气,只为降低陆尘吸收时的风险。 虽然这本就是早先承诺给陆尘的,但队內盯著这枚晶核的人也不少,他们的功劳同样足够。一旦神泉降妖司正式掛牌,队內许多成员都有机会获得秘术奖励。 对於尚未突破至通脉境的队员而言,这青蛇晶核便是最珍贵的战利品。此刻,借地灵树带来的震撼,將晶核归属敲定,无疑是最佳时机。 “一枚青蛇晶核……怕是抵不上陆首席的功劳吧?” 瘦猴將炼化完毕、光华內敛的晶核递给赵杰,忍不住低语。 地灵树可是镇山之宝,关乎降妖队未来的根基。相比之下,青蛇晶核,不过是炼气境修士眼中的一件提升修为的宝物罢了。 “说得好像降妖队现在家底多厚实似的,”赵杰苦笑,“先欠著,等以后开张了再补。现在给他,主要是让其他人彻底死心。” 降妖队休整了一年多,来到神泉府又一直在搞基建,哪有什么额外收穫?只能先记下贡献点,日后有战利品时让陆尘优先挑选。 眼下交出青蛇晶核,不过是藉此机会,让其他队员心服口服罢了。 “陆首席,”赵杰大步上前,当著所有队员的面,將青蛇晶核递向陆尘,“这是瘦猴副队长亲自炼化过的青蛇晶核,煞气已除,你可以放心吸收。” 陆尘伸手接过晶核。在交接的瞬间,他清晰地捕捉到周围好几名队员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但很快,祝贺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多谢队长。” 陆尘收下晶核,指尖微触,便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灵力强度——约莫相当於炼气十层修士的灵力总量。看来这青蛇晶核,確实出自一头一品巔峰的妖兽。 他不確定这是履行承诺还是额外赏赐,但白得的资源,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是承诺。赏赐,等降妖队开张后再说。” 赵杰的声音悄然在陆尘耳边响起,显然是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特意传音解释了一句。 第73章 根基稳固 “伙计们,” 膳堂里,赵杰脸上掛著笑容,环视眾人,“地灵树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可惜眼下队里实在拿不出配得上陆首席功劳的宝物。所以,我提议,下次行动的战利品,让陆首席优先挑选,大家觉得如何?” 这话听著是商量,但在座的都是跟著赵杰出生入死多年的老队员,谁还不明白这其实就是宣布结果?他们能做的,就是带著笑容齐声应和。 地灵树的重要性,他们心知肚明。有了这株古树支撑起护山大阵,他们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安全、稳固的“家”,能安心休整。 单凭这一点,就不会有人有异议。那些拎不清轻重的糊涂蛋,早就在一轮轮的廝杀中被淘汰了。 晚膳过后,回住处的路上,秦风脸上洋溢著轻鬆的笑意:“地灵古树这一恢復,你我在队里的地位,算是彻底稳了。” 正式成员的身份只是入门券,如今地灵树焕发生机,他们俩才算真正贏得了那些老队员的认可。没看见吗?之前那些公事公办的傢伙,现在都开始拉著他们喝酒了。 “瘦猴副队长回来了,穆老怎么没一起?” 陆尘瞥了秦风一眼。认不认可他其实不太在意,但穆老的事更紧要。 如果不能在考核前把人接回来,岂不是明摆著告诉那些预备成员,穆老的孙子是走后门进来的? 且不说穆老那边会面临什么,光是管理上可能出现的麻烦,就够陆尘头疼的了,到时候还得连累他。 “穆老要带著整个家族一起搬过来,”秦风无奈地摇摇头,“不过你放心,神农殿组织的考核开始前,所有手续肯定都能办妥。” 他当然清楚陆尘在担心什么,但这事其实没那么严重。就算真有点小紕漏,降妖队也不会怪到陆尘头上。 只是陆尘的性格向来如此,不喜欢惹麻烦,也怕別人给他添麻烦。 “那就好。” 陆尘点点头。只要能在考核前回来,等新人到了,就算有点小议论也翻不起大浪。 当然,要是新人永远都不知道穆老孙子的底细……那就更完美了。 洞府內,陆尘凝视著掌中的青蛇晶核。 儘管这枚晶核已被瘦猴副队长精心炼化,特意祛除了內部的凶煞之气,但在陆尘眼中,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其中残留的怨念——更准確地说,是那条青蛇尚未完全消散的亡魂。 这亡魂,正是怨气的源头,也是炼化晶核时容易遭到反噬的根本原因。 瘦猴的处理虽已尽力,但对於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而言,若想用此晶核铭刻道魂,风险依然不小。 陆尘倒不怀疑瘦猴和赵杰的用心。他能“看见”这亡魂与怨气,是得益於《渡魂咒》蜕变为独有秘术后的特殊感知。 普通人恐怕根本察觉不到这些,因此这多半並非瘦猴他们有所保留,而是能力所限,无法触及这更深层的存在。 “炼化道魂的关键在於祛除煞气,似乎与亡魂本身无关……这样看来,事情反而简单了。” 陆尘心中思忖。他的《炼妖诀》已臻圆满之境,丹田內那尊青色小鼎,也从最初的简陋形態,变得古朴而威严,隱隱透出不凡的气息。 隨之而来的,是《炼妖诀》更深层次的感悟,让他洞悉了其中的玄妙。 事实上,陆尘並不打算立刻炼化这枚青蛇晶核。他计划先让《炼妖诀》也完成向独有秘术的蜕变,以此为基础,再去实现他心中那个大胆的设想。 不过,眼前的青蛇晶核仍需处理。陆尘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渡魂咒》打入晶核內部。 剎那间,一道残破扭曲、散发著怨恨气息的青蛇虚影自晶核中浮现,挣扎片刻后,便如同烟尘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当陆尘再次看向手中的晶核时,它已变得异常纯粹,通体晶莹剔透,宛如一块毫无杂质的翡翠灵石,再也看不出半分妖兽晶核的凶戾痕跡。 將净化后的青蛇晶核妥善收起,陆尘简单运转了几个周天的《炼妖诀》,便沉入修炼后的调息状態。 ----------------- 七月三日,穆老带著一位约莫三十岁的男子来到百草殿。 陆尘先是在对方成为入册灵农的文书上盖了章,隨后便让他去灵田里展示一番手艺。 “穆大哥这水平,再努努力,考个术法灵植师应该不成问题。” 面对新来的穆勇,秦风態度很是客气,话也说得实在。 对方掌握的术法虽然和神泉府官方传授的標准体系不同,但术法灵植师的考核更看重实际应用能力,並非必须使用官方指定的那五种术法。 “还差得远呢。” 穆勇倒是很坦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正和自己二爷站在一起的陆尘。 来之前二爷就叮嘱过,这位年轻的陆首席才是百草殿真正当家作主的人。 自己能不能留下,留下后是原地踏步还是能借点二爷的光往上走,都得看这位的意思,更得看自己的真本事。 “怎么了?当个灵农没问题吧?” 注意到孙子有些忐忑的目光,穆老忍不住开口问道。来到这儿后,陆尘一直没表態,但他才是那个能一锤定音的角色。 “自然没问题。” 陆尘点点头,目光转向穆老,“不过,炼气三层的修士,在外界难道也只能当个灵农?” 他看过降妖队的文书,这位穆老的孙子辈中年人,是货真价实的炼气三层修为,甚至比从灵植堂毕业的炼气二层弟子还要高些。 可据穆老所说,对方之前在一处世家手下,只能做最底层的灵农,別说晋升无望,连当初许诺的酬劳,要不是降妖队派人去討,估计都拿不回来。 “唉,我老家在赤炎府,”穆老无奈地摇摇头,“那里的情况比神泉府更糟。皇室甚至默许了世家和宗门把持地方秩序,维持所谓的『正常』。这种地方,没有背景的修士,哪有什么选择余地?” 要不是他这次带著瘦猴副队长一起回去,当地世家愿不愿意放人都是两说。也正是亲眼目睹了老家的混乱局面,他才彻底打消了回乡养老的念头,接受了赵队长让他们在驻地附近安家的提议。 如今家族成员都迁过来了,以后的日子总归能好过些。 別的不说,將来族里若真出了有灵根的好苗子,至少能有个正经的去处。 在赤炎府那种地方,可没什么“仙苗”的说法,有天赋的孩子多半也只会沦为世家的附庸。 第74章 名单风波 “还好有老穆帮忙,不然我非得累趴下不可。” 七月五日下午,秦风从药圃回来,感觉浑身轻鬆。自从穆勇接手了灵田的日常照料,他这个术法灵植师就只需专注於药圃了。 眼下药圃还没正式栽种灵植,所以他一个人完全应付得来。按姐夫的意思,等百草殿招募到第一批人手后,再开始栽种灵植,免得人手不足出岔子。 “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神农殿。” 陆尘瞥了秦风一眼,没多说什么。百草殿现在確实没什么要紧事。灵谷灵蔬有穆勇照看,无需他时刻盯著;药圃那边更是空空如也。 陆尘可以说是相当清閒,连退休返聘的穆老都没他这么“閒”——穆老每天还要花一个时辰给自家晚辈穆勇补习灵植知识,並指导基础法术的运用。 看得出来,穆老是真心想让穆勇成为术法灵植师,將来或许能凭藉这份资歷,在降妖队谋个正式成员的位置。 陆尘对此倒没什么意见,穆勇这两天干活勤快,若能一直保持,等他真成了术法灵植师,百草殿若有正式成员名额,陆尘自然会考虑他。 “就我们俩去盯著考核……合適吗?” 秦风有些迟疑。十號就是考核日,降妖队肯定要派人监督,百草殿也得有人到场。 但他觉得,这种场合,穆老去才最合適——人家往那一站,就自带威信。他和陆尘两个年轻人过去,搞不好会被当成参加考核的。 “那你去照顾灵田,我带穆勇去?” 陆尘忍不住看了秦风一眼。百草殿除了养老的穆老,就剩他们仨。 穆勇刚来,又是专职灵农,灵田离不开他。剩下的,可不就只有秦风了?更何况,陆尘作为最终选人拍板的,肯定得亲自去现场看看情况,不能光看名单盲选。 “明天何时出发?” 秦风立刻改变了主意。照顾灵田的活他当然能干,但相比之下,去神农殿显然轻鬆多了。他渴望凭真本事在降妖队立足,但又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吃完早饭,具体看降妖队安排。这是降妖队第一次公开招人,排场应该会做足。” 陆尘语气平淡。其实他並不想去,但眼下降妖队连副队长职位都没设,更別提给百草殿配个副手了。他想找个人分担这些琐事,还真不容易。 “这倒是,”秦风点点头,“希望一切顺利。” 他对这类流程也心里有数。不出意外的话,等百草殿这边能稳定支撑降妖队运转后,降妖队就该有大动作了,以此宣告他们的正式立足。 只有先立下威势,才能从“第七降妖队”晋升为“神泉降妖司”。 到那时,才能真正大刀阔斧地整顿地方世家和宗门。如果连前期都站不稳脚跟,皇室那边別说支持了,恐怕连承认他们的存在都懒得做。 ----------------- 翌日清晨,陆尘和秦风出现在降妖队的广场上。 映入眼帘的是一艘有些眼熟的飞舟,虽然掛著降妖队的旗帜,但陆尘一眼就认出,这原本应该是属於神泉军的制式飞舟。 “这是神泉军的飞舟吧?”相较於陆尘的沉默观察,秦风问得更为直接。 他这话让早已在飞舟上等候的瘦猴副队长略显尷尬,不过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是神泉军『送』给我们的,”瘦猴解释道,“在把那些世家和宗门彻底打服之前,我们双方算是……盟友。” 这话解答了陆尘和秦风的疑惑。简单寒暄后,一行八人登上飞舟,径直朝著神泉府城飞去。 前后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陆尘感觉屁股还没坐热,飞舟便已稳稳降落在神农殿前的广场上——正是当初举行文考的考场。 “去年文考就是在这里办的吧?感觉如何?” 走下飞舟,秦风打量著周围熟悉的广场,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陆尘。 术考场地在神农殿后山,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站在这正面的广场上。 “比较简单。” 陆尘微微一笑,目光却转向正朝飞舟走来的几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为首那人看他的眼神颇为古怪,在与瘦猴副队长交接时,还一个劲儿地往他这边瞟。 “宋殿主,要不……我请陆首席过来?” 察觉到这点的瘦猴试探著问道。他有点担心这位神农殿的宋殿主对陆尘有意见,若是那样,降妖队想招够所需的灵植师和灵农,恐怕会有些波折。 “別误会,”宋应天连忙摆手,“因为陆尘被你们降妖司『挖』走,我可没少挨恩师的训斥。” 他注意到陆尘和那个叫秦风的年轻人似乎不太想主动过来攀谈,但这心情他能理解——谁年轻时不烦和老头子打交道?如今自己成了老头子,自然不会为此生气。 “这……” 瘦猴一时语塞,本以为有什么误会,结果竟是这么回事,倒让他这个代表降妖队的人有点尷尬。 “算了,”宋应天摆摆手,直接切入正题,“別亏待了那小子就行。恩师嘱咐我关照他,我可不想再挨骂。” 他將一份名单递给瘦猴,“这是目前报名考核的名单,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上面圈出来的名字,都有问题。”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神农殿有位管事,暗地里把一批灵农凭证卖给了百草堂。这事我们早就掌握了,只是没想到百草堂这次会让那些持『问题凭证』的人来参加考核。看来你们降妖队给他们的压力不小啊,否则他们不会鋌而走险。” 瘦猴翻看著名单,宋应天继续道:“这事就发生在十几天前。我之前已经让副手敲打过,结果还有人顶风作案,那就別怪我把这些不听话的,当作一份人情送给你们降妖队了。”他话里有话。 降妖队的刀迟早要落下,自己主动递刀过去,將来降妖队处理涉及神农殿的问题时,多少会留点情面。 至於百草堂塞进来的那些人,就看降妖队怎么处置了。反正那些灵农凭证想作废,也就是盖个章的事。 “人,我们得带走。” 瘦猴收起名单,略带意外地瞥了眼宋应天。本以为这趟是例行公事,没想到刚落地就摊上事了。 “已经绑好了,”宋应天頷首,语气平淡,“稍后自会押送到飞舟上。” 他清楚降妖队的规矩,那些涉事的学员暂且不论,神农殿里那个胆大妄为的管事,是必须按规矩“带走”的。 第75章 屠刀初落 “合作愉快。” 瘦猴没再多问。当初第七小队初来乍到的接风宴上,就已与各大官方机构达成了默契:过往旧事降妖队既往不咎,但降妖队进驻之后,各方也別再惹是生非。 算是各退一步。瘦猴没想到的是,其他势力態度尚不明朗,反倒是看似最平和的神农殿,竟主动向降妖队靠拢。 若一切顺利,待降妖队升格为降妖司,神农殿无疑会成为铁桿盟友。 否则,这位宋殿主完全没必要如此退让——他若执意保下那个管事,初来乍到的降妖队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 “合作愉快。” 宋应天頷首回应。神农殿扎根神泉府,自然免不了受宗门和世家的渗透。 过去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降妖队既然来了,若还维持旧態,且不说降妖司总堂会如何反应,单是神农司那边就绝不会答应。 恩师的信里虽未明言,但让他关照陆尘,已是再明显不过的信號——皇室支持降妖队落地生根。宋应天岂能不知该如何站队? 正好借降妖队这把即將落下的“屠刀”,清理清理神农殿內部积弊。 也省得自己退休养老后,殿里出了什么乱子,还得把他这把老骨头牵扯进去。 ----------------- “这是神农殿推荐的名单?” 神农殿一处僻静小院內,陆尘从瘦猴手中接过名单,看著上面被圈出的名字,面露困惑。若真是神农殿推荐的人选,那处理起来还真有点棘手。 “不,这是百草堂安插进来的钉子,”瘦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有的甚至根本不是灵农或术法灵植师。” 也许百草堂自以为行动隱秘,那位管事也足够可靠,但他们没料到,这次神农殿的宋殿主一反常態,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是直接来了个瓮中捉鱉。 瘦猴刚刚接收了三名被绑的“內鬼”——带头管事和他的两个副手,打算过些时日一併押回驻地。 至於名单上这些被圈出的“学员”,他一时还真没想好怎么处置。 直接抓人?人手肯定不够。但宋殿主行事隱秘,降妖队自然想利用这个优势,爭取一网打尽。 “那我们该如何处理?” 陆尘沉默片刻问道。他原本还打算在考核中淘汰大部分百草堂的人,结果对方还没等他出手,就自己往身上捅刀子,这操作实在让人无语。 “已经派人回驻地稟报了,”瘦猴嘆了口气,“看来降妖队的第一次行动,可能要比预想的提前开始了。” 这明显是个大活。降妖队眼下人手不足,若这事发生在几年后,哪需要顾忌这么多,直接全部拿下便是。但现在,必须谨慎行事。 虽说此事可能是百草堂对那位管事形成的“路径依赖”,但一旦降妖队开始行动,对方肯定会反应过来。 最终能取得多少战果,还得看后续进展。 “希望考核別受影响就好。” 陆尘耸耸肩。他对降妖队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兴趣不大,也无需过多关心。只要百草殿这边不出岔子,他就不用操心其他。 至於百草殿后续若因人为因素出了问题?那责任也落不到他头上。 招募人手是降妖队正式成员负责的,他只需在出事时,確保自己能全身而退就行。 七月六日下午,赵杰率领降妖队全体成员抵达神农殿。他毫不拖沓,直接对那三名神农殿內鬼施展了搜魂术。 获取一长串牵连名单后,赵杰当机立断,立刻联络了神泉军——名单上人数太多,单靠降妖队这点人手,根本抓不过来。 七月六日深夜,神泉军的飞舟在府境上空疾驰而过。百草堂內,二十余名教习被神泉军士卒带走。令人意外的是,这些人仿佛被彻底放弃,成了无声的牺牲品。 七月七日清晨,当陆尘醒来时,一份全新的考核名单已经摆在他面前。上面那些百草堂安插的名字消失了,至少,明面上看不到了。 “嘖嘖嘖,昨晚一口气抓了少说两百號修士,”秦风带著几分打探到內幕的得意笑容走进来,“听说神泉军的地牢都快塞不下了。” 显然,他又仗著自己和队长的关係,弄到了具体情报。 “考核……还办吗?” 陆尘看著名单,忍不住问道。被抓的那些人里,肯定不乏灵植方面的人才。降妖队如果直接收编他们,岂不是省下一大笔招募灵石? “肯定得办。”秦风语气带著无奈,“姐夫认为这是百草堂的阳谋。不管是我们降妖队还是神泉军,现在都急需人手和资源。把这些人关在牢里纯属浪费。可要是收编他们……” 他顿了顿,“难保这些人不会继续和百草堂,甚至背后的世家暗中勾结。” 秦风起初也觉得百草堂这步棋很蠢,但仔细一想,这招確实毒辣。 这么多免费的灵农、术法灵植师,甚至还有几个理论灵植师,神泉军和降妖队能眼睁睁看著他们烂在牢里吗?最终收为己用几乎是必然的。 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偏偏现在的神泉军和降妖队,还真就急需这批人手,属实是明知可能有坑,也得往下跳。 “真是麻烦。” 陆尘耸耸肩。换做是他,也不会轻易放弃这批现成的资源——毕竟连工钱都不用付。 但他清楚,这看似划算的交易里,肯定藏著致命的杀招。只要有一人成功打入降妖队或神泉军內部,后续就可能带来成百上千的隱患。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七月十日,考核如期在神农殿后山举行。 原本只需神农殿和降妖队监督即可,但因牵扯进了神泉军,此刻神泉军也派了人在场盯著。 陆尘和秦风混在人群中,並不起眼。陆尘特意观察著场中情况,將几个法术造诣不错的考生编號记下。 如果这些人能顺利通过降妖队的背景审查,后续招募时可以优先考虑。 筹备许久的考核,几个时辰便结束了。剩下的事情,诸如背景审查、名单筛选等,已无需百草殿参与。 当天下午,陆尘和秦风便在瘦猴的护送下返回了百草殿。 “好像没看到灵植堂的人来参加考核啊?” 回到驻地,秦风忍不住问道。按理说,灵植堂作为官方学堂,学员来参加考核是有天然优势的,光是这个背景就是加分项。 “上一年毕业的那四个,连灵农都算不上。” 陆尘耸耸肩,语气平淡。他对那几位学长还算熟悉,可惜都是些烂泥扶不上墙的角色。就算他想帮,也无从下手。 第76章 苦力分赃 “第一批灵谷灵蔬都已经封存入库了,未来几个月的生计总算不用愁了。” 七月二十五日,秦风疲惫地瘫坐在灵田边的小路上。远处,穆勇仍在灵田里忙碌著,陆尘则静静地站在一旁。 陆尘虽然也参与了这第一次丰收,但並不算太累。 一方面,秦风和穆勇有意让他做些轻鬆的活儿;另一方面,他的真实修为远非表面那般。 明面上他仍是炼气一层,但实际已臻炼气十一层。这段时间在驻地观察降妖队成员,陆尘发现,只要未至通脉境,在他感知中都构不成丝毫威胁,甚至部分通脉境初期修士的气息也让他觉得平平无奇。 只是他尚无法精准感知对方的境界,也就难以判断自己这炼气十一层,究竟相当於普通修士的通脉境几层。 “普通修士”,在陆尘定义中是那些未达炼气巔峰,在九层就突破至通脉境的存在。 “半个月了,名单还没下来。” 陆尘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灵田,“下一轮播种的面积,现在还真不好估算。” 无论降妖队最终如何处理那些神农殿帮忙“抓”来的术法灵植师和灵农,但人员数量迟迟不定,让他难以决定是否需要扩大灵田规模。 一同搁置的,还有百草殿原本要进行的招募。或许是那些人的背景审查耗时太久,又或许是降妖队忙得焦头烂额,具体的考核合格名单至今没到他手上,选人更是无从谈起。 “穆老很早就被叫过去了,”秦风漫不经心地说著,“我看啊,降妖队八成是想收编那些『有问题的修士』。 仔细想想倒也划算,那些被胁迫参与计划的,收编后直接当苦力用,很长时间都不用发灵石,简直血赚不亏。” 灵田的收尾工作相对轻鬆,加上有穆勇这位经验老到的资深灵农帮手,即便只有秦风一人,照料这片灵气充沛的灵田也游刃有余。 “哪有那么简单,”陆尘瞥了秦风一眼,“就算收编了让他们干苦力,他们的家人呢?大部分恐怕还在世家和宗门手里攥著。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 这种胁迫手段,神泉府的世家宗门绝对干得出来。甚至,更残酷些,他们完全可以等到招募名单確定后,直接去收买或胁迫那些即將入职的新人灵植师和灵农。 不过正常情况下,应该不会有人如此明目张胆——这片天地的公平只局限在实力对等的前提下,拋开这一前提则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若真有人敢这么干……那等於主动给降妖队和神泉军送上剷除他们的正当理由和战利品。 “皇室也没本事威胁我的家人。” 秦风还真认真想了想,语气带著一丝秦王府子弟特有的底气。秦王府虽非皇室嫡系,却算得上皇亲国戚。 真要有人敢动他家人,无异於直接挑衅整个皇室的威严。在大夏王朝疆域內,应该还没有哪个宗门或世家敢如此囂张——哪怕是三大仙门也不行。 真要论底蕴和实力,皇室本身就有资格成为第四大仙门,甚至可能是最强的一个,只不过皇室选择了以王朝的形式统御这片土地罢了。 ----------------- “这些策划、牵头的全部处决。剩下的苦力,你我两家三七分帐。” 神泉军一处戒备森严的城寨內,赵杰平静地审视著手中的名单。 百草堂那边一问三不知,线索显然被刻意掐断了。这次舞弊案,表面上是四五个教习牵头——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推出来顶罪的弃子。 但这只是个开始,顺藤摸瓜,之后有的是机会深挖。 有了这“意外收穫”,无论神泉军还是降妖队,都能白白获得一批术法灵植师和灵农,更添一笔资源进帐,还省了招募的费用。 “既如此,我们就却之不恭了。” 神泉军的將领脸上堆满笑容。这次调查主力是降妖队,神泉军几乎没出力,却能坐享七成收益,简直是天降横財。 单凭这一点,就值得与降妖队长久合作。尤其若能晋升为降妖司,日后联手收拾那些碍眼的世家宗门,油水只会更丰厚。 “客气。今后你我两家,合则两利,共同进退。” 赵杰脸上也掛著得体的微笑。他特意让穆老跟来,就是为了从中挑走几个稍有真本事的。剩下的“苦力”,自然全归神泉军。 对方当然心知肚明,但並不在意——降妖队走的是精兵路线,而神泉军更看重规模,数量就是力量。 可以预见,落到神泉军手里的这批人,生存环境恐怕会相当严酷……想到这里,赵杰手指下意识摩挲著储物戒指。 里面是神泉军“慷慨”分享的几套禁製法术法门。单凭这点,就足以证明神泉军驱使“犯修”卖命早已是传统艺能。 赵杰觉得,自己这支初来乍到的队伍,在这方面很需要学习。过去只是临时驻守,如今要在神泉府彻底扎根,自然是一分资源都不能浪费——不过这些,都得等回去后再仔细谋划了。 降妖队的两艘飞舟驶离神泉军驻地。 甲板上,张昊茫然四顾,思绪还停留在张家教习对他谆谆叮嘱的那一刻。 那时他天真地以为,家族早已打点好一切,能保他全身而退。 结果呢?被抓进来才两个时辰,那位教习就被拖进了同一处牢房。 张昊甚至亲眼看见他试图攀附降妖队成员,换来的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半个时辰前,这位曾信誓旦旦保证“张家能保你无事”的教习,就在他眼前被神泉军士乾脆利落地斩首。 直到此刻,冰冷的刀光似乎还在视网膜上残留,张昊才彻底明白——他被家族卖了。 但他想不通,意义何在?张家那些嫡系子弟再不成器,也不至於做出如此离谱的决策……难道,张家是打算用他们这些旁支的命来“割肉餵鹰”,討好降妖队?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只是暂时毫无证据。 “穆老,你是说……那个眼神乱瞟的小子,有成为理论灵植师的潜力?” 张昊不同於其他人的麻木呆滯,引起了飞舟上降妖队员的注意。 知晓些许內情的瘦猴,忍不住向旁边的穆老低声询问。 第77章 人手交接 “去年神泉府灵植文考,他是乙榜头名,离理论灵植师只差临门一脚。” 穆老瞥了张昊一眼。这是他特意请赵杰留下的,否则以他张家族人的身份,很可能和那些主谋一样直接掉了脑袋。 “哦?和陆首席同一届?那他和陆首席……差距有多大?” 瘦猴有些意外,那不就是陆尘首席参试的那年吗?难道这小子真是个奇才? “陆首席能拿甲上,是因为最高只有甲上!” 穆老白了瘦猴一眼,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回护,“这小子连甲榜的门槛都没摸著,你说差距有多大?” 言下之意,文考时的陆首席或许还能让人仰望其项背,但现在的陆尘……张昊想赶上?还是趁早洗洗睡吧。 “那要他干嘛?” 瘦猴倒没觉得尷尬。他敬重陆首席,但实在想不通,既然已经有了陆首席这尊大神,为何还要留下这个未来可能成为张家棋子的张昊? 要是真出了紕漏,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怎么,”穆老反问道,“你打算让陆首席亲自下灵田,手把手教那些灵农种地?” 他语气中带著过来人的瞭然。当年在降妖队,他就体会过亲力亲为的辛苦。等以后升格为降妖司,规模更大,灵田药圃也会成倍扩张。 难不成真让陆尘这样的人才,天天泡在灵田里指导种穀栽菜?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可没这么说!” 瘦猴连忙摆手否认,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虽说陆首席平时看著温和,但队长不发火时看著也挺温和的! 瘦猴脑子里瞬间闪过当初爭夺队长之位时的恐怖画面——队长单手就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拎起来,那时他若不立刻认怂,很可能当场就被捏死。 陆首席虽然没那份战力,但……想到以后去灵植堂申请资源时,最终拍板的可是陆首席! 就算资源是队长分配的,说好的份额不会少,但灵植堂那边先给谁、后给谁、给多少,还不是陆首席一句话的事? 这念头要是传到陆首席耳朵里……瘦猴不由得后颈发凉。 他吃过亏了——表面温和的人,往往最可怕!上次误判队长好拿捏,差点被打死。 这次他可不敢赌了。万一陆首席骨子里也是个记仇的主儿,他不就完蛋了? 就算陆首席大人大量不计较,若让队长知道他背后议论陆首席……瘦猴打了个寒颤,那日子也绝不会好过。 “瞧你嚇得,”穆老看著他那副模样,不禁失笑,摆摆手宽慰道,“放宽心,陆首席这人,还是很好说话的。”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认为,至少到目前为止,陆尘这位首席灵植师,待人接物始终是平和从容,未曾有半点倨傲。 ----------------- “首席,队长召集我们去大殿广场。” 陆尘正在百草殿內静坐,穆勇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他瞥了眼旁边懒洋洋的秦风,见对方也是一脸茫然,便知想从这位小舅子口中套出情报是没戏了。 “一起去看看吧,”陆尘起身,“说不定明天开始,就不用你一个人忙得团团转了。” 他当先朝殿外走去。穆勇这位穆老的孙子,这些日子表现可圈可点。虽然术法威力平平,但胜在尽心尽力,恪尽职守。 穆勇似乎想说什么,秦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跟上。三人一同向位於山巔的大殿广场走去。 行至半山腰,陆尘便望见了广场上停泊的飞舟,以及正被降妖队成员押解离开的一队修士身影。看来,降妖队最终还是选择了收编这批人。 靠近广场时,陆尘目光扫过人群,一个熟悉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是当初文考时第二个走出考场的那个学生,此刻正失魂落魄地走在队列中,不远处是神色戒备的降妖队成员。 “百草堂的张昊?这傢伙也被抓了?” 顺著陆尘的目光,秦风也认出了那人,直接道出了其身份。 “你认识他?” 陆尘有些意外地看向秦风。这傢伙平日基本窝在灵植堂,唯一一次外出就是参加术考,怎么会认识百草堂的人? “术考时见过,”秦风解释道,“据王勇教习说,这傢伙文考和术考都只差临门一脚,算是百草堂这一届里的顶尖苗子了。王教习当初还特意提醒我留意他呢。” 他语气带著点无奈,没想到再次相遇,对方竟成了阶下囚,这反差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如此说来,倒也算个『奇才』。” 陆尘若有所思道。能在理论和术法两方面都精准地“差一点”,也是种本事。如果真打算收编这批人,这傢伙倒值得重点关注。 一旁的穆勇也诧异地看向张昊。他听二爷爷提过文考和术考的难度。 对方去年就差一点,若无意外,今年本应稳稳拿下理论灵植师和术法灵植师的头衔,身份待遇隨之水涨船高。如今却落得这般境地,实在令人唏嘘。 三人走到大殿外的广场上。久未露面的赵杰队长、瘦猴副队长以及穆老都在。 此外,还有十三名並非降妖队成员的修士,修为从炼气一层到五层不等。 陆尘觉得其中一人颇为眼熟,像是在神农殿考核时见过的,应该是当时表现不错的几人之一。至於其他人,印象不深,想必表现平平。 “赵队长。” 陆尘收敛心神,看向中央的赵杰。他大概猜到对方找他所为何事,但这种场合,装糊涂反而更合適。 “陆首席来了,”赵杰脸上露出笑容,指了指那十三名修士,“这些都是通过预选的术法灵植师和灵农,背景都经过队里严格审查了,用起来放心。今后,他们就交给百草殿了。是留是退,全凭你定夺。若有人表现不佳或不合心意,隨时送回来便是。” 他態度明確,这些人本身没问题,但最终去留,完全尊重陆尘这位百草殿首席的决定权。 “多谢赵队长,”陆尘点头致意,“有了这批人手,百草殿的各项事务就能真正运转起来了。” 按照这位队长的意思,这些人即便全部留下转为预备成员,也完全可行。 第78章 灵田暗谍 望著陆尘带领新人离去的背影,赵杰对瘦猴沉声吩咐:“这段时间你去百草殿坐镇。若有人胆敢忤逆陆首席,直接扔出去。情节严重的……就地格杀。” 他清楚理论灵植师最大的弱点往往是修为。陆首席表面仍是炼气一层,想必秘术尚未大成。 那些炼气一层的新人或许还好说,但其中几个炼气四五层的,若真仗著修为倚老卖老,仅凭陆尘、秦风、穆勇三个年轻人,恐怕难以弹压。 “遵命。”瘦猴领命,迅速离开。 广场上只剩下赵杰与穆老。 “张昊的父母还捏在张家手里,想要真正收服他,怕是块硬骨头。” 赵杰微微摇头。张昊是这批“苦力”中潜力最大的一个,否则他也不会应穆老之请,特意將其保下。 但越是如此,这类人就越可能成为张家的暗子。百草堂本就是张家等几个世家牵头才发展至此规模的,要说张昊完全清白,实在牵强。 “短期內倒不必太过忧心,”穆老摆摆手,语气沉稳,“张昊或许有几分才华,但陆首席看不看得上,还两说。” 他点明关键:张昊这批人是身负禁制的阶下囚,送去百草殿是试用。若陆首席不满意,等待他们的便是处决。这与那些正经通过选拔进来的新人,待遇天差地別。 “此言有理,”赵杰頷首,“不过经此一役,降妖队升格为降妖司,已是板上钉钉了。” 虽说这次行动多少有些被动,但降妖司高层看重的並非起因。护山大阵落成之时,升格便已在计划之中。 此次行动,不过是提前递上了一份完美的投名状,让一切水到渠成。 ----------------- “一人五亩灵田,一个月为限。” 百草殿灵田边,陆尘的目光扫过面前十三张陌生面孔,语气平淡无波,“月末收成最差者,淘汰。” 这些人明面上都是通过了降妖队严格审查的术法灵植师和灵农,但谁知道暗地里是否还与那些盘踞的世家、宗门有著千丝万缕的勾结? 降妖队的审查也有其局限。若这些人本就是各大势力早早埋下的暗棋,想在降妖队初来乍到、根基未稳之时將其深挖出来,绝非易事。 当然,这只是陆尘最坏的揣测。若由他来布局,此刻定会让百草堂这个“显眼包”吸引所有火力,真正的杀招则悄然隱於暗处。 不过,猜测终究是猜测。或许这些人本身並无问题,那自然最好。但陆尘习惯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此才能在变故突生时,贏得一丝喘息应对之机。 陆尘话音落下,那十三人在几名降妖队成员的引导下,迅速完成了灵田的划分,隨即各自埋头开始治理土壤,准备耕种。场面一时显得井然有序。 直到这时,陆尘才拿出刚从赵队长手中接过的名单,仔细翻阅。十三人中有六人標註为术法灵植师——原本计划只招三名,但若有更多合格者,也无可厚非。 “田野,术法灵植师,炼气五层……五种基础法术造诣,接近大成……” 陆尘默念著名单上的第一位术法灵植师信息,目光在名单上的画像与灵田中的身影间对比。 此人正是当初在神农殿考核时,给他留下较深印象的几人之一。然而此刻,田中那道忙碌的身影所施展的术法,却与情报所述天差地远。 那五种基础法术,別说接近“大成”,其生涩笨拙的程度,甚至连並非术法灵植师的穆勇都比不上! 陆尘的眉头不自觉地锁紧。一直在他身旁充当护卫兼“气氛组”的瘦猴副队长立刻察觉,快步上前。他此刻的任务就是確保百草殿平稳运转,新人刚至,容不得半点差池。 “陆首席,可有异常?” 瘦猴低声询问,心中惊疑。名单是降妖队仔细甄別、確认背景无误后才火速带回的,难道还能有问题? “这个田野,”陆尘並未断言,只点出关键,“其此刻展现的术法水准,与名册记录……相去甚远。” 他仍留有余地——万一那炼气五层的修士只是心高气傲,不屑在他这个“炼气一层”面前全力施为呢?不过,这种事已无需他亲自处理。 明白了陆尘所指,瘦猴眼中寒光一闪,二话不说,带著两名降妖队精锐径直走向田野所在的灵田。 田里,田野正打算直起身稍作喘息,猛地瞥见三名煞气隱隱的降妖队员朝自己走来。感应到对方远超自己的修为,他倒也“坦然”,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站在原地。 瘦猴走到近前,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在田野脸上逡巡。 下一刻,他毫无徵兆地闪电出手,五指如鉤,精准地抠向田野脸颊边缘——刺啦一声轻响,一张薄如蝉翼、几近透明的人皮面具竟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面具下的,是一张截然不同的、带著惊惶的脸! “贼子!” 瘦猴眼中厉色暴涨,没有丝毫犹豫,凝聚劲力的一拳,如同重锤般狠狠轰在假“田野”的丹田气海位置! “噗……” 一声令人胆寒的闷响夹杂著骨裂声响起,那假田野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破麻袋般瘫软下去,一身修为瞬间被废! 瘦猴动作毫不停滯,如法炮製,以雷霆之势將其余十二人全部拦下检查。 不多时,又有两人脸上被揭下相同的人皮面具!三人被废去修为,如同死狗般被降妖队员拖走,只留下三道触目惊心的拖痕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 “……你之前可没说,降妖队的日常,竟然这么『刺激』。” 陆尘看著被拖走的三人,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惊异,瞥向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秦风。 他原只是察觉不妥,却没想到竟真捅出了一个如此惊心动魄的暗桩!更关键的是,那些人皮面具竟能骗过负责审查和接引的降妖队成员! 若非他心细如髮,恐怕连瘦猴这位通脉境的副队长都未能在第一时间察觉端倪。 这意味著此等邪门面具,竟能在相当程度上干扰通脉境修士的感知!这些人能成功混入降妖队驻地,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我……我也没想到!” 秦风声音发乾,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第79章 人皮面具 秦风以往对降妖队的认知,更多是斩妖除魔的正面形象,何曾想过连区区灵农和植师的选拔,都会引来如此阴险邪道的渗透,简直令人毛骨悚然,防不胜防! “那……剩下的这些人,该怎么办?” 同样被眼前一幕震慑得有些发懵的穆勇,声音微颤地问道。 他前半生遇到最大的风波,不过是管事拖欠几块灵石。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废人修为、揭脸剥皮的场面? 新人才刚到,便涉及如此诡异邪门的“人皮面具”,实在远超他的想像。 “看赵队长如何决断吧。” 陆尘缓缓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扫过穆勇的脸庞。 连这些人都能被替换……穆勇是否也有可能?不过转念一想,穆勇来自外府,本地势力之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若真有如此庞大的能量,也不会因降妖队初来就贸然出手,急於暴露自身了。 ----------------- “陆尘首席!你没事吧?!” 赵杰几乎是风驰电掣般赶到百草殿。他刚准备去处理那批收编的“苦力”,就有队员急报:灵田边揪出了三个偽装混入的暗谍! 听到这个消息,赵杰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心臟几乎骤停!百草殿此刻是何等要害之地? 不仅关乎降妖队根基的陆尘首席在此,连带著小舅子秦风也在!这两人要是出了一丁点岔子,他赵杰就是有十条命也不够赔,恐怕真得以死谢罪了! 当他衝进百草殿,亲眼看到陆尘和秦风都安然无恙地站在一旁时,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猛地落回肚子里,后背的冷汗几乎浸透衣袍。 他强压下翻腾的心绪,仔细听完瘦猴的匯报,確认再无其他危险后,才挥手示意陆尘、秦风、穆勇三人先去休息压惊。 “术法造诣……和名册记录不符?” 三人离开后,赵杰脸色凝重地扫视著灵田里剩下的十名新人,陷入了沉默。 他第一反应是要严惩负责接引审查的队员,但瘦猴紧接著的匯报让他不得不冷静——那种能瞒过通脉境修士的人皮面具,其诡譎精妙程度,若非格外留心,根本难以察觉! 这真不能完全怪那些炼气境的队员能力不足,任务难度確实超出了他们的应对范围。 至於鑑別术法水平?那就更是强人所难了,让一群只懂杀伐的汉子去评判灵植术法的火候,不出紕漏才怪。 赵杰心中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为何陆首席能一眼看穿那冒牌货的术法水平有问题?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按下了。陆尘的清白可靠毋庸置疑,无需深究。 当务之急是排查!人员短缺是眼下最致命的软肋。既要与神泉军周旋,又要筹备升格降妖司的繁杂流程,还要兼顾这次招募考核,分身乏术之下,才让这些宵小钻了空子。 回想第七小队初创时,人手都由降妖司总部直接配齐,何须如此劳心费力地审查? 无奈之下,赵杰只能亲自出手。他耗费了整整三个时辰,如同梳理最细密的髮丝,对剩下的十人进行了极其严苛的二次审查。 当一切尘埃落定,原本的十三人,仅剩七人留在了灵田边。其中两人,是被赵杰用凌厉手段直接从脸上撕下了那令人作呕的人皮面具! 最后一人虽未戴面具,却是通过对之前落网者的残酷搜魂,才確认了其同样偽装的身份。 这手段,简直丧心病狂!而当幕后黑手的面纱在搜魂中浮出水面时,即便是赵杰也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圣莲教!白莲使者! 那个在神泉府高悬巨额赏金、恶名昭彰的顶级邪修! 正是他掌握著一种名为“灵丝术”的邪门秘法,可以无比精准地剥离、缝合人皮面具,赋予了这些暗谍近乎完美的偽装,让他们得以堂而皇之地渗透进降妖队的心臟! ----------------- 黄昏迷濛中,陆尘看著手头薄薄的名册,只剩苦笑:“眨眼功夫,就只剩两名术法灵植师和五名灵农了。” 原本预想中充裕的十三名人手,顷刻间折损近半。若想最大程度发挥现有灵田和未来药圃的潜力,启用那些本该处决的“苦力”似乎成了不得不为的选择。 但这无疑又绕回了之前的困境——如何判断这些“苦力”里是否藏著暗棋? 即便不是暗棋,他们与家族亲人千丝万缕的联繫,同样是个巨大的隱患。这几乎是个无解的两难之局。 “安全第一,这也是无奈之举。” 一旁的瘦猴语气沉稳。他如今有了新职责:寸步不离地確保陆尘和秦风的安全。 在这些新招募人员身份未能彻底洗清前,这份护卫职责恐怕会持续很久,甚至,为陆尘配置专门的“护道人”,也已提上了后续的招募或借调议程。 不过,未来或许会有转机。那些“苦力”身上的禁制正在加紧铭刻。一旦完成,百草殿的人手压力便能缓解。 若届时仍无法完全信任这些招募来的人,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將他们调离陆尘和秦风身边——这是最直接有效的隔离。 至於身负禁制的“苦力”,反而无需太过忧心。他们只有在灵田劳作时,身上的禁制才会短暂解开部分法力限制。 其余时间,则等同於毫无修为的凡人。即便其中真有异心者,在灵田內有降妖队成员严密监视,离开灵田后更是凡人一个,面对修士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那就按之前的规矩办,”陆尘摇摇头,將那些纷乱的权衡拋诸脑后,专注於自己的本分,“一人十亩灵田,表现优异者,皆可留下成为百草殿第一批预备成员。” 打打杀杀、尔虞我诈非他所长,打理好殿內的灵田药圃才是职责所在。 安排完毕,剩下的植师与灵农被带去重新划分灵田区域。陆尘则返回了自己的洞府,准备搬迁。 他原本的洞府位於一座独立的小山峰上。但如今驻地內隱患未消,住在百草殿所在的主峰上显然更安全,能最大限度规避风险。面对赵队长谨慎的安排建议,陆尘自然没有异议。 新搬的洞府就位於百草殿附近的山峰上,虽比之前的略小,但胜在位置核心。隔壁,便是秦风那傢伙的住处。 夜色渐深。为確保万无一失,甚至有降妖队成员在附近区域无声巡逻。 至於穆勇,则与经验老到的穆老同住一峰,安全方面同样无需陆尘操心。整个百草殿所在的山峰,在夜幕下悄然进入了戒备状態。 第80章 道魂鼎现 【炼妖决熟练度+2】 【炼妖决:圆满,500/500】 全新洞府內,陆尘完成了最后一次《炼妖决》的周天运转。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丝弧度。纵使驻地內暗流涌动,他始终清醒——自身修为的攀登,才是立足此界的根本。 没有半分犹豫,陆尘心念引动,驱使已达圆满境界的《炼妖决》衝击那玄之又玄的“適应性蜕变”。 若一切顺利,明日便可著手炼化那枚青蛇晶核,凝聚道魂,届时便能顺理成章地展现自身积累的术法造诣,併名正言顺地“提升”修为境界。 蜕变甫一开启,异变陡生! 陆尘只觉丹田內那尊沉寂的青色小鼎骤然扩张,一股浩瀚吸力竟將他整个“自我”意识都摄入鼎中!鼎內,无形的真火升腾,开始对他进行一轮又一轮的“熔炼”。 一股难以言喻的、涤盪灵魂的舒畅感席捲全身,四肢百骸仿佛被道韵洗刷,神清气爽,灵台前所未有的空明。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却蕴含独特道韵的虚影,逐渐在他识海深处清晰凝聚。这虚影形態奇异,並非青蛇之形,却与陆尘的气息本源无比契合。 隨著《炼妖决》蜕变带来的感悟涌入心田,陆尘骤然明悟:这並非藉助外物晶核铭刻的“青蛇道魂”,而是以自身为道基,以《炼妖决》蜕变为契机,熔炼出的独一无二的—— 本命道魂! 【本命道魂:基础天赋;灵力吐纳、炼化效率提升100%】 【炼妖鼎:主动;熔炼万法,反哺己身。】 两道玄奥的明悟一前一后浮现心头。陆尘缓缓睁开双眼,眸底精光流转,蕴著难以掩饰的巨大惊喜。 这门为他逆天改命、重塑道基的逆天秘术《炼妖决》,终於跨越了圆满的界限,完成了属於他陆尘的、独一无二的適应性蜕变! 它不仅化作了独属於他的秘术根基,更演化出后续能够持续熔炼万物、反哺自身的通天法门——炼妖鼎! 种种明悟涌上心头,令陆尘心神舒畅,如沐春风。“本命道魂”的凝聚,直接將他积攒灵力的速度提升了一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意味著原本需要百日方可完成的境界突破,如今仅需五十日。效率提升一倍! 更关键的是,这种修炼加速是恆定的,不会因境界提升而衰减,而是贯穿他整个修行生涯! 前期效果或许尚不明显,但到了动輒需要数百年、乃至数千年来突破的境界时,这缩短一半的修炼时间,將带来碾压性的优势,足以將同辈天骄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与“炼妖鼎”所展现的逆天潜力相比,“本命道魂”带来的加速提升,竟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炼妖鼎”的核心伟力,在於它能进一步“补全”陆尘自身! 如果说“適应性蜕变”是將那些大陆货色的基础法术,升华成独属於他的强力秘术,甚至可能赋予意想不到的强大变化。 那么“炼妖鼎”则更进一步,它竟能將陆尘这些经由“適应性蜕变”而来的独门秘术,彻底熔炼、固化,將其从后天习得的“术”,蜕变为与生俱来的“天赋本能”! 並且,这种天赋並非一成不变,它將伴隨著陆尘修为的每一次跃升,同步成长、强化! 此等能力,已然超越了秘术的范畴,堪称造化之力!从某种角度看,“炼妖鼎”这个名字甚至不足以涵盖其神异。 不过,此能力毕竟源於炼妖鼎凝聚道魂的特性转化而来,陆尘也懒得再费心思琢磨新名字。 洞悉了这两种能力的真正价值后,陆尘並未急於深入探究。 一方面,夜色已深;另一方面,他深知骤然获得如此逆天力量,需得让身心沉淀適应。待根基稳固之后,再徐徐图之,方为稳妥之道。 翌日清晨,陆尘整理完毕前往膳堂时,遇到了一位新来的灵农。 那人一见面便流露出过分的諂媚,让陆尘心头掠过一丝异样。他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对方,却未发现任何明显的破绽或偽装痕跡。 早饭后,陆尘与秦风一同来到药圃区域,商討著清理药圃的事宜。隨后,二人便移步至灵田附近,观察新人的劳作情况。 瘦猴副队长正率五名降妖队正式成员在灵田周边严密值守。 陆尘上前简单交谈,得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那些“苦力”身上的禁制,最迟十天內就能全部铭刻完毕。 届时,百草殿人手压力將大为缓解,降妖队也能腾出力量,顺著之前暴露的线索去深挖隱患。 陆尘则找了一块岩石坐下,一边翻阅著手中仅剩七人的名册,一边细致观察著田中灵植师与灵农的一举一动。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位清晨主动攀谈的灵农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此人正是剩下五名灵农中表现最为平庸的一个,但恰恰是这份平庸,反而与名册上记录的水平完全吻合。 这似乎也能解释对方为何会急於在他这位首席面前表现——修为平平者,总希望能靠些“情分”立足。 一日时光在观察中悄然流逝。夜幕降临,陆尘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灵力积蓄的速度比昨日快了一倍! 以往每日仅能提升百分之一,如今却达到了百分之二。这意味著他晋升炼气十二层所需的时间,实实在在地缩短了一半! 待身心状態完全稳定后,陆尘不再犹豫,心念引动丹田內那尊古朴神秘的“炼妖鼎”,准备尝试其“补全自身”的逆天能力。 他首先选择的是铭刻在双眼瞳仁深处的“夜视”符文。 这道符文源自《明目诀》歷经適应性蜕变后,固化在他身上的天赋之一。 然而,这道符文自诞生起便固定了威能,无论他修为如何提升,“夜视”的强度和范围都未曾改变。陆尘此刻要做的,就是利用炼妖鼎之力,尝试让这份天赋隨著自身修为一同“成长”! 意念微动,那枚承载著“夜视”之能的符文,仿佛受到无形之力的牵引,缓缓从瞳仁中剥离,投入了丹田內静静悬浮的炼妖鼎中。 嗡! 陆尘瞬间感觉自己陷入一种玄妙之境。关於“夜视”的无数细微感知、光线在黑暗中的折射原理、视觉捕捉的极限……种种源自符文本源的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识海,又在那尊古朴小鼎內被反覆锤炼、提纯、升华。 第81章 入微破偽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桎梏被打破。陆尘猛然睁开双眼! 周遭的景象瞬间清晰无比地映入眼帘,黑暗仿佛被无形的光碟机散。 乍看之下,与之前的夜视能力似乎並无区別,但陆尘的感知却清晰地告诉他——本质已然不同! 之前的夜视,在面对高速或极其隱秘的移动物体时,在黑暗中会显得力不从心,尤其是炼气九层之后,“夜视”符文强度跟不上修为提升,这成了典型短板。 而此刻,经过炼妖鼎熔炼升华后的“夜视”,其动態捕捉能力、对微弱光线的敏感度、以及对高速移动物体的清晰呈现,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在陆尘此刻的视野中,即便是在这深沉暗夜里,一只振翅悄无声息掠过的夜蛾,其翅膀上最细微的纹路,也如同在白昼一般清晰可辨! 炼妖鼎之力,竟真能提升他固化天赋的强度!这无异於为他打开了通向无限可能的大门。 【夜视:基础天赋;暗室观微】 夜视能力从被动技能彻底蜕变为“天赋”,这种转变在之前,陆尘並未觉得有太大意义。他又不是昼伏夜出的夜猫子,极少在夜晚行动。 但隨著修为踏入炼气十层,他確实感到了一丝彆扭。倒不是夜视能力本身变弱了,而是它停滯在了炼气九层的强度! 当陆尘的身体素质、神经反应在炼气十层后获得全面提升时,原本够用的夜视,在面对高速或隱秘目標时,就显得有些“失真”和力不从心。 如今,这短板被炼妖鼎强行“拉平”。单是夜视能力重新跟上修为步伐这一点,就足以让陆尘感到满意。 提升完夜视,陆尘並未贪多,依旧遵循习惯——等身心適应新的状態后,再图谋下一步。 七月二十七日,天气晴好。早饭时,陆尘再次遇到了那位表现平平却格外“热情”的灵农。 之后与秦风閒聊中得知,此人不仅是对他諂媚,而是对百草殿眾人都如此! 陆尘对此不置可否,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著百草殿事务。 夜幕再次降临,陆尘毫不犹豫地催动炼妖鼎,將另一个被动能力“入微”投入其中熔炼,使其同样固化为自身的基础天赋。 【入微:基础天赋;视力提升十倍。】 与夜视相似,入微的效果在炼气十层前是稳定的十倍提升。但晋升十层后,它便卡在了炼气九层的极限强度上。 在寻常修士体系里,炼气九层与十层是个显著的分水岭。 十层为巔峰,理论战力可比擬普通通脉一层。基础法术的效用,通常也止步於炼气境,无力支撑通脉层面的消耗,这算是常识。 不过对拥有天赋的陆尘而言,这个限制將不復存在。 不出所料,次日清晨膳堂,陆尘再次“偶遇”了那位热衷人情世故的灵农。 这一次,陆尘刻意多观察了对方片刻。一来此人与其他埋头苦干的植师、灵农格格不入;二来,他也想试试经过炼妖鼎淬炼后的“入微”,究竟达到了何种强度。 就在陆尘抱著验证心態凝神细看时,异变突生! 藉助强化后的入微天赋,陆尘赫然捕捉到,在这名灵农的头皮边缘,缠绕著几缕微乎其微、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淡金色灵力丝线! 这绝非简单的人皮面具缝合……更像是將整张人皮,严丝合缝地“穿著”在了身上!这偽装手段,远比之前发现的更加高明、更加惊悚! “加油,好好干。” 陆尘不动声色,甚至还伸手鼓励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平淡,“现在人手短缺,只要努力,都有机会留下。” 说完,便如常走向膳堂。待他走远,那灵农嘴角难以察觉地勾起一丝得逞的弧度。 早饭后,陆尘叫上秦风、穆勇去查看地灵树的生长情况。理论灵植师穆老也抱著请教的心思跟了过来。 趁此机会,陆尘暗中运用入微天赋,仔细扫视了秦风、穆勇、穆老三人。 確认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的灵力丝线或偽装痕跡后,心中才稍稍鬆了口气——至少这三位核心成员,暂时是可信的。 “通知赵队长,”来到殿外地灵树旁,陆尘並未多看那长势喜人的灵树,而是压低声音对秦风道,“百草殿……恐怕还有潜伏更深的暗谍。” 秦风反应极快,二话不说,转身就奔向大殿方向。片刻后,瘦猴和赵杰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地灵树下。 “陆首席的意思……是那个看上去最不起眼、修为最弱的灵农有问题?” 听完陆尘的发现,瘦猴忍不住追问。他更震惊的是,连队长这样的修为都没能发现端倪,陆首席是如何做到的? “我成为灵植堂预备教习后,主攻的便是《明目决》。” 陆尘耸耸肩,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虽然在其他术法上天赋平平,但这门目术我修习起来倒算顺利,否则也不可能短时间內看完穆老推荐的那些大部头。” 这个理由相当充分,既能解释他为何能看破偽装,也顺带说明了他理论提升迅速的原因,可谓一举两得。 “先拿下再说!” 瘦猴还想再问,一旁的赵杰已果断下令。 事实上,即便陆尘说不出具体依据,单凭其“首席灵植师”的身份和过往贡献,赵杰也绝不会质疑他的判断。 在降妖队,谁没点秘密?只要核心忠诚,便是自己人。相较之下,那些鬼祟潜伏者,才是必须儘快清除的毒瘤。 不过半炷香功夫,正在灵田中劳作的“灵农”便被突然出现的降妖队精锐制住。起初瘦猴见其毫无反抗、一脸惊恐,还略觉疑惑。 但当他依照陆尘提示,尝试从其脖颈后侧寻找“接口”时,指尖触碰到那细微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灵力缝合线,猛地发力一撕—— 刺啦! 一片连著头髮、带著血丝的薄薄人皮应声被扯下一角,露出了下方截然不同的肤色! 瘦猴瞳孔骤缩!又一个!手法竟如此歹毒隱秘! 在瘦猴惊怒的目光中,这个偽装者如死狗般被迅速拖走。百草殿新补充的人手,再次减少一人,仅剩六名。 陆尘回到地灵树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灵田中剩下的六人,在强化后的入微天赋下仔细审视良久,確认再无任何异常痕跡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紧绷的神经稍缓,隨之涌上心头的却是一丝无奈——本只想试试新能力,结果又让干活的人少了一个……这效率,真是让人头疼。 第82章 借势驱虎 “诸位安心,”灵田边上,陆尘对著剩下的六人温言安抚,“只要你们来此的目的纯粹,即便过往出身不尽如人意,百草殿亦会给你们证明自我的机会。” 话虽如此,陆尘心中实则並无十足把握。即便不是改头换面潜入的暗谍,这些人也可能早已被其他势力收买,甚至本身就是棋子。 但安抚的姿態必须要有。所幸百草殿並未再生波澜,一切又回到正轨——开垦、播种、照料,灵田间只剩下沉默的劳作。 与此同时,降妖队阴森的地牢深处。那名被撕下人皮偽装的“灵农”,此刻已目光呆滯、涎水直流,成了暴力搜魂下的牺牲品。 “线索……又断了。” 瘦猴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无力,“和我们之前的推测吻合。神泉府某些根深蒂固的势力,很可能已经和『圣莲教』那帮邪魔外道沆瀣一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理清了这场环环相扣的阴谋: “百草堂那场漏洞百出的『舞弊案』,本身就是个诱饵!他们算准了我们初来乍到,急需站稳脚跟、节省资源。收编那些『有问题的』术法灵植师和灵农,就成了我们看似最『经济』的选择。” “可一旦收编,就等於主动放毒蛇入怀!这些人即便成不了气候,也能不断製造混乱,牵扯我们本就不足的力量。” “而更深一层,他们与圣莲教勾结,用这种极其隱秘的『人皮缝合术』潜入我们正经招募的队伍。目的,就是让我们对『正常途径』招募的人也彻底失去信任!一旦如此,我们为了维持百草殿运转,就不得不更加依赖那些本就可能是隱患的『阶下囚』……这简直是个死结!” 瘦猴脸色难看。他深知立足神泉府不易,却没想到连后勤人员的招募都凶险如斯,如同在布满陷阱的沼泽中前行。 “难怪这片富庶之地,之前竟无降妖队敢长驻……这潭水,真是又深又浑!” “换作旁人,或许只能束手束脚,或睁只眼闭只眼。” 赵杰捏著眉心,眼中寒光却越来越盛,“可惜,他们选错了对手。想用这些鬼蜮伎俩困死我们?做梦!” “队长,您打算……” 瘦猴有些迟疑。纵然赵杰身份特殊,是秦王府的“上门女婿”,但皇室绝不会允许秦王府公然插手降妖司事务。难道队长还有不为人知的底牌? “我打算,”赵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却异常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秦风小公子此刻就在降妖队百草殿』的消息,『泄露』出去。” “秦王府……不是早就知道此事吗?”瘦猴更困惑了。没有秦王府默许,队长怎么可能把人家唯一的世子继承人带出来? “皇室不知道就行。” 赵杰的笑容带著一丝玩味。皇室旁系之中,可有大把人眼巴巴盼著能与秦王府结亲!第一代秦王可是与大夏开国太祖以兄弟相称的异姓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若能联姻,即便是皇室旁支,其地位也將水涨船高。在这大夏疆域內,那位退隱幕后的太上皇,才是真正的天!只要沾个“皇”字,管你什么百年世家、千载仙宗,都得夹起尾巴! 降妖司做事需要证据,皇室……不需要! “那小公子……会同意?”瘦猴忍不住问。 此事对降妖队有利,皇室多半乐见其成,但那位骄纵的小祖宗未必愿意配合当鱼饵。 “不需要他同意。” 赵杰斩钉截铁,“只要消息『泄露』,无论他同不同意,秦王府安置在他身边的那位护道人,都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这里!届时,百草殿的安危……便不再是我们的心腹之患了。” 上次带走秦风,秦王府睁只眼闭只眼,算是对世孙的歷练。如今局面已超出歷练范畴,把那尊守护神请来坐镇,正合適!至少百草殿的安全,算是彻底稳了。 瘦猴眼睛一亮:“……言之有理!” 降妖队確实不能明著借用秦王府的势,但护道人保护秦王世孙安全,那可是天经地义! 若是在保护过程中,“不小心”顺手碾死几个不开眼的蟊贼……有本事,就让那些幕后黑手去秦王府討说法! 那局面,和直接招惹皇室也差不离了。这招借势驱虎,妙! ----------------- “我感觉……我被卖了。” 午后,秦风百无聊赖地倚靠在灵田边的石头上,语气幽怨。 陆尘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扫视著田中忙碌的几名术法灵植师和灵农,对秦风这句没头没脑的感嘆置若罔闻。 “喂,”见陆尘毫无反应,秦风索性站起来,凑近了一点,带著点试探问:“你对皇室的公主……有没有点想法?” 姐夫赵杰已经跟他摊牌了前因后果,秦风倒也没太大牴触。 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皇室那边会不会来人他不確定,但瞒是瞒不住了。他本想看看陆尘会不会因此对自己另眼相看,或者至少表现出一点好奇。 可这傢伙,从头到尾都没主动问过半句他的来歷! 皇室会不会来人?秦风自觉平平无奇,还是个下品灵根,这资质估计能劝退绝大部分有联姻心思的皇室成员。 但万一真有人衝著他的身份来了……他觉得,把陆尘推出去或许不错?史上最年轻的理论灵植师,这名头配个皇室旁系的公主,也算门当户对。 “怎么?”陆尘终於扭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意外,“你未婚妻是皇室公主?” 从已知的零碎信息中拼凑,陆尘推断秦风显然出身显赫,不是皇室也是顶级王侯之家。在这等身份下,有个皇室公主当未婚妻,似乎也顺理成章。 “那倒没有。”秦风摇头,有些自嘲。 本来或许有机会,但“下品灵根”这个標籤一贴,皇室和秦王府便心照不宣地搁置了联姻话题,也算维持了体面。 嫡系公主是別想了,不过旁系的……如果他点头,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爭取。 “有这閒工夫,”陆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务实,“不如去提升你的术法水准。眼下这些人,没几个真靠得住。药圃那边,还得你自个儿多费心。” 他看出秦风想聊点別的,但他对那些沾著“皇室”二字的隱秘毫无兴趣。 毫无根底的他,知道得太多,绝非好事。还是灵田药圃里的活计,更实在也更安全。 第83章 藏锋凝鼎 【藏锋:基础天赋;可完美隱匿自身修为波动,当前可误导修为上限:明窍巔峰。】 深夜,陆尘心念引动,將昔日由《藏锋术》经適应性蜕变后固化在身的被动能力,投入丹田中那尊古朴的炼妖鼎內。 鼎火无声煅烧,符文流转重组,最终凝练为一道全新的、烙印於本源的天赋——藏锋! 伴隨天赋的彻底固化,其威能亦水涨船高。原本只能误导至“明窍九层”的上限,此刻赫然提升至“明窍巔峰”!两字之差,天壤之別。 “明窍九层”只是该境界內普通修士的水准,而“明窍巔峰”却足以涵盖该境界內所有顶尖天才乃至半步跨入下一境的强者! 这意味著陆尘所能偽装出的修为“天花板”,被向上硬生生拔高了一大截。 这份提升,让陆尘心中的安全感大为增强。秦风那傢伙白日里的“无病呻吟”绝非空穴来风。 陆尘心知,这类身份显赫、背景通天的二世祖身边,往往伴隨著难以预料的波澜,甚至可能引动一些超乎想像的强者降临。 儘管明窍巔峰的修士出现在此等小地方的概率微乎其微,但…… 小心驶得万年船。提升“藏锋”本就是计划中的一环,陆尘此刻不过是將其稍稍提前。 在可能到来的风暴前,多一分隱藏,便多一分从容。 ----------------- “堂堂秦王世孙,竟屈尊在这药圃里翻土……真是世事难料。” 七月二十八日,百草殿药圃內,陆尘看著正埋头翻整灵田的秦风,无奈地摇摇头。 这傢伙昨日果然不只是隨口抱怨。仅仅一夜之间,整个降妖队都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这分明是赵队长刻意安排的“泄露”。 秦王府,陆尘在凡俗时就有所耳闻。流传的故事里,秦王是追隨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异姓兄弟,功成后被封为王。 他原以为老秦王已然逝去,但踏入修仙界后便明白,那等人物多半只是隱退,不再过问俗世爵位。如今在位的应是第二代秦王——秦风的父亲。而眼前这位挥著锄头的青年,便是未来执掌秦王府的第三代秦王。 “咳,纠正一下,”秦风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倒是轻鬆,“我现在还够不上『世子』的称呼。” 他对身份暴露並不太在意。当初固然有姐夫赵杰的“怂恿”,但身为嫡系独子却只觉醒下品灵根的现实,確实让他备受打击。 秦王府內部那些关於继承人的议论,也是促使他离开云天府的原因之一。不过去到灵植堂,这却是意外之举。 如今回想三个月的跋涉和此地的经歷,心境反而开阔不少。曾经刺耳的杂音,虽未完全消失,但他已能相对平和地看待了。 “哦?此话怎讲?”陆尘挑眉,有些意外。 凡俗皆知,第一代秦王薨逝后,第二代秦王继位,秦风作为嫡长子,理应是板上钉钉的世子。除非……秦王府內部另有波折? “在秦王府和皇室的正式谱牒上,”秦风坦然解释,也带著点看透世事的通透,“『秦王』之位永远是我祖父。我父亲是『世子』,而我,是『世孙』。” 凡俗那些爵位承袭的规矩,不过是给世人看的幌子。在修仙界的大夏王朝核心圈层,实力才是根本。秦王这个名號,不仅是爵位,更代表著一种被各方认可的顶尖战力。在真正的力量面前,爵位的虚名並非关键。 “明白了。”陆尘点点头,脸上忽然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对著秦风夸张地一拱手:“那……世孙殿下,快请歇著!这等粗活,岂敢劳您大驾?剩下的,交给小的便是!” 说著,他真就站起身,走到旁边一片尚未翻整的药圃里。只见他掐动法诀,一丝灵力波动散开,三种基础的灵植法术——鬆土、引水、归元——被他略显生涩、甚至灵力都有些滯涩地施展开来,水平堪堪达到入门程度。 “咦?” 秦风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著陆尘那明显是初次施展、还不太熟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终於开始练这些法术了?!” 算算时间,从拿到青蛇晶核到现在,也该是尝试凝聚道魂的时候了。 “小意思,”陆尘一边“笨拙”地操控著灵力,一边故作轻鬆道,“再给我点时间,道魂就能凝聚出来。加上之前攒下的那些资源,修为赶上你指日可待!” 他故意表现出一种初学者的生涩和满满的信心。青蛇晶核他虽未真正炼化,但將其炼化,偽装成道魂附著体表,用来糊弄旁人,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届时,术法天赋的提升和修为的“合理”增长,便能顺理成章。再加上之前积攒的资源完全可以说是“厚积薄发”。 短期內修为提升速度和秦风持平,完全说得通。毕竟炼气境所需资源相对有限。 “行,那你努力。” 秦风耸耸肩,没太在意。陆尘修为提升对他算好事,药圃的活计总算能多个帮手了。 不过想到即將到来的护道人,他心中暗忖:那位烦人的前辈一来,必然会带来王府秘藏的改善资质秘术和丹药……只希望陆尘看到自己修为突飞猛进时,別太受打击。 “对了,”陆尘仿佛刚想起来,停下手中的法术,抬头问道,“说起来,咱们降妖队的月俸……似乎一直没发?是我错过了领取,还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清清楚楚,首席之位每月该有一枚中品灵石,还有每三个月一次挑选法术的机会。这都快两个月了,毛都没见著。 “这个嘛,”秦风露出一丝瞭然的笑意,显然是早从姐夫那里得了消息,“等降妖队正式升格为『降妖司』,会一併给你补上的。” 他还以为陆尘不在意这些“俗物”,原来这傢伙是把资源都攒著,就等道魂凝聚后衝击境界呢。这份定力和规划,確实比那些拿到资源就急吼吼消耗掉的修士强多了。 不过……降妖司能否在下个月顺利建立,还是未知数。希望別出岔子。 而且,陆尘救活地灵古树的大功,功劳簿上可记著呢。只待降妖司成立,这份功劳便能公之於眾,带来的好处绝非区区月俸可比。 第84章 偽造道魂 七月二十九日夜,陆尘並未继续利用炼妖鼎熔炼其他天赋,而是著手处理另一件要事——偽造一个足以掩人耳目的“青蛇道魂”。 原本的青蛇晶核,就是用来凝聚青蛇道魂的基石。但陆尘阴差阳错之下,以《炼妖决》为引,熔炼自身,意外诞生了独一无二的“本命道魂”。 这种明显超出《炼妖决》小成阶段所能凝练的道魂形態,必须深藏起来。 炼化青蛇晶核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丹田內的炼妖鼎威能莫测,至少在炼气境內堪称无敌。 可惜此鼎目前无法显化於外,否则陆尘自信单凭鼎身之威,就足以砸死同阶任何对手。这炼妖鼎真正用於实战,恐怕要等到突破至灵海境才有望实现。 晶核在炼妖鼎內被迅速炼化,一条栩栩如生、灵力盎然的青蛇虚影在鼎內凝聚成形。 若陆尘愿意,此刻便可直接汲取其中蕴含的精纯灵力,一举冲关,晋升炼气十二层。 但眼下凝出一个“青蛇道魂”的假象,远比提升一小层境界更为重要。 陆尘不確定自己能否在拥有本命道魂的前提下,再额外铭刻一道。毕竟本命道魂的诞生並非他主动铭刻,更像是炼妖鼎蜕变引发的自然结果。 他凝神静气,尝试牵引炼妖鼎內的青蛇虚影,將其铭刻於身体之上。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在他的意念引导下,那青蛇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烙印在他左手手臂內侧,形成了一道栩栩如生的青色蛇形印记。 更为巧合的是,那蛇眼的位置,恰好与他原本的“青竹”灵纹完美重合,仿佛原本就为一体。 【青蛇道魂:被动】 提示在识海浮现。陆尘仔细感知,身体並无任何不適,但这条铭刻成功的“青蛇道魂”,並未如预期般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加持效果——没有灵力增幅,没有术法加成,仿佛只是一个空壳印记。 “果然不行……” 陆尘心中瞭然。看来他设想的“双生道魂”之路,终究是落空了。这青蛇道魂,终究只是个徒有其表的掩饰。 不过,他本意便是如此。用这道烙印来偽装成自己凝聚了標准的青蛇道魂,目的已然达成。 唯一可惜的,便是炼化晶核后,那本可用於提升修为的、精纯的灵力,在铭刻这“空壳”道魂的过程中,似乎也隨之消散了。 这本可省却他不少苦功的灵力,终究是为这个“掩护”付出了代价。 ----------------- “明天,又是一年一度的文考了。” 三十日下午,收拾完药圃,陆尘坐在石桌旁,望著远方天际,语气带著一丝追忆的唏嘘。正是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让他从芸芸仙苗中脱颖而出,彻底改变了命运轨跡。 “怎么,你还想再去考一次?” 一旁的秦风对此毫无共鸣,文考那些艰深典籍,他看一眼就头大。也就陆尘能看得津津有味。可惜,现在的降妖队连个像样的藏经阁都无,更別提百草殿了。 “文考是不行了,”陆尘收回目光,耸耸肩,“但明年的术考,倒是可以去试试。” 他並未在意秦风的调侃。如今《炼妖决》在手,“青蛇道魂”也偽装成功,资质“提升”已是板上钉钉。衝击明年术考,成为货真价实的一品灵植师,正是目標所在。 一品灵植师,已是大夏王朝体系內灵植一道的顶点。这將是他坐稳百草殿首席位置最坚实的基石。 至於更高的二品定级?那已非大夏王朝所能评定,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野望。 不过,王朝的未来如何,陆尘並不在意。能互利共贏最好,若真有什么齷齪临头,他自有抽身远遁的打算。 “那你可得加把劲了。” 秦风隨口应道。他见陆尘昨日开始笨拙施展法术,猜测其凝聚道魂已到最后关头。想来道魂一成,这傢伙就能顺利突破到炼气二层。 “陆首席!瘦猴副队长把那些『苦力』送过来了!”两人閒聊间,穆勇的声音带著几分急促传来。 陆尘与秦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些人……问题怕是比之前那些还多。” 陆尘忍不住摇头嘆息。正常招募的都折损大半,只剩寥寥六人。 而这些阶下囚,本就是“舞弊案”的涉案者,说他们全是奸细都不为过。往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和这些人斗智斗勇了。 “这就是首席的职责了。” 秦风事不关己地耸耸肩。在他眼里,自己只是个纯粹的术法灵植师,管理杂务与他无关。那些囚犯,也註定与他没有交集。 “走吧,总得去看看。” 陆尘压下心中无奈,起身走向灵田方向。如今只能寄希望於神泉军提供的禁制足够牢靠了,否则麻烦远不止心累那么简单。 灵田外围的空地上,已然多出了二十名身穿灰色囚服的身影。他们修为参差不齐,高的不过炼气四层,低的仅炼气一层,此刻或木然站立,或不安地环顾四周,形成一片压抑的灰色地带。 陆尘走近时,正看到穆老在与其中一人低声交谈。 那人正是张昊。当陆尘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张昊脸上原本维持的一丝镇定与自信骤然凝固!他双眼圆睁,瞳孔因极度的震惊而收缩! 他认得这张脸!文考那天,他心態崩溃离场时,曾瞥见过这个隨意站在广场一角的少年。 当时並未在意,直到后来才听闻,这人竟是唯一获得“甲上”评定的天才,更是上一年神泉府唯一诞生的理论灵植师! “诸位,”注意到张昊失態的目光,穆老脸上依然带著温和的笑容,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所有囚犯耳中,“这位便是百草殿的陆尘首席!也是决定诸位能否洗脱罪责、真正成为降妖队一员的主官!” 穆老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张昊心上。他原本还为自己在审讯时展示的理论功底而自得,以为能在这降妖队获得些许重视。 可此刻,面对著这位声名远扬的陆首席,他那点可怜的骄傲瞬间被碾得粉碎! 上一年的文考,对方就已將他轻鬆碾压。 如今时过境迁,这位陆首席的地位与实力,更是他望尘莫及的存在! 第85章 灵田试炼 “还能成为正式成员?” 听到穆老的话,陆尘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瘦猴副队长。 正式成员可是要在总堂登记造册的!让这些戴罪之身成为正式成员?传出去简直是降妖队的笑话。 “只是预备成员而已,”瘦猴的声音压得很低,“最终能不能留下,还得看你的意思。不过总得给他们点盼头,干活才卖力。” 这话让陆尘稍微鬆了口气。如果只是预备身份,倒也能接受。 他接过名册快速扫了一眼。名单上大部分是掛著“灵农”或“术法灵植师”名头的人,只有两个例外。 其中一个勉强算“理论灵植师”——按大夏王朝宽鬆的標准,三十岁后通过理论测试的都算。但含金量比起陆尘那种文考甲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另一个,则是陆尘在文考时见过的张昊。张昊在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没有灵农凭证,没有术法灵植师认证,只有一份文考乙榜的文书。严格来说,在大夏王朝的认定里,他还只是个学徒! “他们的真实水平还没经过检验,不如直接拉去测试一番。”穆老在一旁提议。 他神色凝重,显然对百草堂和神农殿勾结的深度有了更深的忧虑——既然能在灵农凭证上造假,这些人的术法水平也未必可靠。 “就这么办。”陆尘点头同意,“別在灵田上测,去那边的荒地。不合格的……”他顿了顿,看向瘦猴,“就麻烦瘦猴副队长带回去吧。” 瘦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陆首席说笑了。不合格的,直接拉去刑场就行了。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这些人本就是死囚,榨不出价值,就没必要浪费资源了。 瘦猴轻描淡写的话语,却让张昊在內的二十人瞬间脸色煞白!本以为能在灵田里苟延残喘,没想到在这里还要面临生死考验! 儘管有人面露抗拒,但在降妖队队员冷漠的目光下,还是被瘦猴带往荒地。 评委是之前通过初步筛选的那六人。这既是测试,也是一种对评委的“筛选”——看看他们会不会放水。 陆尘和穆老则在一旁进行最终覆核。如果有人水平明显不行,却被那六人放过了,那评委本身就有问题! 测试结果有些出乎意料:整整一半的人不合格!如果严格按照標准,有十个人得立刻掉脑袋。 “百草堂的问题……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触目惊心。这已经是挑出来的、『表现较好』的一批了。” 穆老看著结果,语气带著深深的无奈和一丝愤怒。在神泉军临时考核时人多混乱还能糊弄,现在全方位检验,这些人的斤两立刻现了原形。 “把那八个带走吧。”陆尘对旁边的降妖队员挥挥手。 张昊和那个“理论教习”还能再观察观察,至於剩下八个连当灵农都不够格的……还是別留在这里碍眼了。 降妖队员应声上前,將面如死灰的八人拖走,空气中瀰漫著绝望的气息。 剩下的十人,在穆老的建议下,与原先通过考核的六人混合编组,共同负责那百亩灵田的耕种。 “穆勇,”陆尘等到一切安排妥当,才开口吩咐,“从今天起,你跟秦风一起负责药圃的维护。” 穆老將孙子穆勇从“苦力”堆里抽离出来,用意不言自明。陆尘此刻主动提出,也算免了对方开口。 “多谢陆首席!”穆勇连忙躬身道谢。 陆尘摆摆手,目光转向留在最后的张昊和那位“理论教习”。 “陆首席,这两人理论底子的检验,就交给老朽吧。”穆老主动请缨。 陆尘认可了他对孙子的安排,他自然要投桃报李。况且,理论灵植师的水平,正是他的专长。 “有劳穆老了。”陆尘点头应允。两人隨即被穆老带走。 灵田边上,只剩下陆尘、秦风、穆勇三人,看著下方在降妖队员监督下开始劳作的混合队伍。 “那六个『评委』,”秦风看著相对轻鬆不少的六名初期考核者,低声提醒道,“当初定的观察期是一个月。看现在这样子,想找出他们破绽…恐怕很难。” 一个月后找不出问题,这些人就会成为百草殿的预备成员,未来甚至有可能转正。 陆尘望著田中忙碌的身影,轻轻摇头:“总不能鸡蛋里挑骨头。” 虽然这些人完全没问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百草殿现在需要人手干活。 如果硬要找茬把所有人都赶走,以后想招募新人,只会难上加难。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七月三十日深夜,陆尘心念微动,將铭刻於体內的《养生诀》本源符文,缓缓剥离,投入丹田中那尊古朴神秘的炼妖鼎內。 鼎內玄奥的火焰无声升腾,將那枚承载著延年益寿奥秘的符文包裹、熔炼。 剎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润甘泉自丹田深处涌出,如同生命之源的洗礼,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浸润周身每一个角落! 这股力量不仅洗去了他这些年修炼、奔波积累下的深层疲惫,更仿佛触及了生命最本源的印记,带来一种生命底蕴被夯实、被拓展的玄妙感觉——他最为根基的寿元,竟被直接提升了! 修士的寿元,根植於自身的生命本源。炼气境修士,理论寿元可达凡俗极限的两倍,通常为两甲子一百二十年。 但这仅仅是均值。实际差异巨大,有人能活过一百五十载,也有人百岁都难以企及。 【长生:基础天赋;基础寿元提升二十年,当前基础寿元八十五年;身体机能永远保持在巔峰状態。】 炼妖鼎的伟力,將《养生诀》的精髓彻底熔炼升华,化作了这名为“长生”的基础天赋! 这意味著陆尘此刻的基础寿元,已从六十五年提升至八十五年!若他停留在炼气境,理论寿元上限將可达惊人的一百七十年! 当然,陆尘深知自己绝不会在炼气境蹉跎到寿元將尽。当他的年龄真正逼近一百七十岁时,修为境界至少也该是灵海境了。 这“长生”天赋,更像是为他奠定了远超同阶的生命底蕴。 完成转化的陆尘只觉神清气爽,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生命活力奔涌不息。他稍微適应了一下这焕然一新的状態,便安然入睡。 第86章 护道人降临 百草殿的日常管理无需陆尘过多费心,相较於降妖队整体面临的重压,这边的事务几乎可以忽略。 何况,只要秦风那傢伙还与他站在同一阵营,许多潜在的麻烦自然会有人解决。 与此同时,当百草殿陷入寧静,降妖队核心广场上却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凝重。 队长赵杰独自一人,如同雕塑般静立在地灵古树巨大的阴影之下。 夜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轻响,更衬出此地的寂静。 他在等待。 秦王府的传讯已至——那位专门守护秦风的护道人,將於今夜抵达。 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或衝突,他必须亲自在此守候。 秦风身份固然尊贵,是秦王府的世孙。然而,护道人的立场却可能成为一把双刃剑。 若来人只知一味遵循秦王府那套高高在上的行事法则,强硬干涉降妖队事务,甚至无视此地的规则,那么迟早会带来难以收拾的麻烦。 秦王府是权倾朝野的顶级势力。 而降妖队,本就是大夏王朝设立、专门针对地方豪强与不法势力的暴力机构! 两者之间,天然存在著某种微妙的张力。 赵杰的身影在地灵古树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挺拔而肃穆,他的目光穿透夜色,落在广场入口方向,静待著那位足以搅动局势的强者到来。 半个时辰后,覆盖降妖队驻地的护山大阵传来微弱的波动,一道无形的禁制被触发了。 阵法光幕之外,无声无息地现出一名身著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他身形挺拔,气息沉凝如渊,手中稳稳托著一面鐫刻著秦王府特有纹路的护卫令牌。 赵杰並未立刻开启阵法,而是隔著流转的阵光,指尖在几处关键阵纹上划过,谨慎地验证令牌上每一处难以偽造的符印和气息。 確认无误后,他才引动阵盘,將外围光幕打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玄衣身影如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踏入广场范围,站在了赵杰面前。 “姑爷,”中年男子抱拳,態度恭敬却不卑不亢,“秦武奉王府之命,前来护卫世孙周全。” 他称呼赵杰为“姑爷”,既是遵循王府规矩,也表明了自身的立场——眼前这位,终究是秦王府嫡女的道侣,是主子,不是他能轻易怠慢的。 更何况,他此行核心任务是保护小公子秦风。与这位“姑爷”合作无间,对他未来在王府的地位乃至晋升供奉,都大有裨益。 双方並无根本衝突,在这远离权力中心的降妖队,合作才是共贏之道。 “秦武前辈,有劳了。” 赵杰拱手回礼,仔细打量著对方。感受到那份克制的恭敬,他心中稍松。 对方愿意以礼相待,说明此人並非那些倚老卖老、仗著王府背景就横衝直撞之辈,懂得审时度势。这为后续可能的协作,打下了还算不错的基础。 “姑爷客气了。” 秦武微微頷首。他深知眼前这位“赘婿”的份量——数年前自己才堪堪踏入灵海境,勉强达到担任世孙护道人的门槛。 而这位姑爷,当年本也是以护卫身份被秦王府看中的天才苗子,却因长公主的青睞,一步登天成了王府的乘龙快婿。 如今已是通脉巔峰修为,以其天赋,百岁前晋升灵海几乎是板上钉钉。王府对其多有宽容,甚至在一些小事上让步,也就不难理解了。 天赋,永远是最大的资本。 双方简单客套几句,迅速切入正题,就秦风在降妖队的情况、潜在风险以及各自的职责范围进行了初步沟通。 “姑爷放心,”秦武最终沉声应诺,“百草殿的安危,秦某自会担起。”他目光扫过赵杰,补充道,“至於那位陆首席……既是小公子好友,秦某自当看顾一二。” 赵杰此前特意提及要保障陆尘安全,秦武虽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既然是世孙在意之人,顺手护其周全,也是分內之事。 ----------------- 次日清晨,陆尘一觉醒来,便发现秦风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几眼这位气息沉凝、身著玄衣的中年男子。 无需多问,这应该就是秦风提过的那位护道人了。对方的存在感很强,但目光沉稳內敛,並无咄咄逼人之意。 秦风察觉到陆尘的目光,无奈地耸耸肩,脸上写满了“我也不想这样”。 秦武私下跟他解释过,对方保证这只是暂时的熟悉阶段,等摸清百草殿的情况后,就会隱匿在暗处护卫。秦风才勉强接受了这种“贴身”模式。 与此同时,护道人秦武也在审视著陆尘。他的目光扫过陆尘左臂时微微一凝,捕捉到了那若隱若现的青色蛇形印记——是道魂凝聚的痕跡! 这让他心中略感惊讶。以他的身份和任务,自然不会轻易表露,但这让他瞬间理解了姑爷赵杰为何特意叮嘱要关照这位年轻的首席灵植师。 年纪轻轻,就能在降妖司这种地方站稳脚跟,获得改善资质的秘术並成功凝聚道魂……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即便未来灵海境无望,晋升通脉境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在灵植师这个行当里,绝对算得上顶尖天才了。 上午,陆尘带著秦风、穆勇在药圃里忙碌。秦武看著自家世孙熟练地弯腰处理灵植,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让王府世孙干这种粗活? 但想到姑爷的交代,再看看秦风本人一副理所当然、毫无怨言的样子,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如同一尊石像般立在角落。 到了下午,秦武的心情就更复杂了。他本以为世孙下午会抓紧时间打坐练气,提升修为。 结果……这两人竟然悠閒地坐在灵田边上,一边閒聊,一边看著那些灵农和植师们干活! 夕阳西下,夜幕笼罩了秦风暂居的洞府。 “世孙殿下,”秦武终於按捺不住,打破了沉默,“今日的安排……是否有些不妥?”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劝諫。 “嗯?哪里不妥?”秦风回想著这一天,感觉收穫颇丰,药圃处理得当,灵田进度也瞭然於胸,实在想不出问题所在。 “这……”秦武话语一顿,斟酌著措辞,“下午的安排,似乎过於……清閒了?”他想到了世孙当初离开王府的缘由,似乎正是厌倦了王府安排的严苛修行日程。 但护道人的职责就是督促其成长! 这般下去,世孙殿下何时才能突破通脉境?这其中的分寸,实在让他倍感为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第87章 林间授艺 “降妖队现在条件有限,况且我才刚开始修行《炼妖决》,就算我想快速提升,估计也力有不逮。”秦风明白秦武的言外之意。 虽然感觉对方有些干涉自己的自由,但这確实是护道人的职责所在——他並非那些可以醉生梦死的旁系子弟。 秦王府的重担终將落在他肩上。修为可以不必顶尖,但必须说得过去,这是底线。 “是属下多虑了。” 秦武低下头,意识到自己忽略了降妖队初创的艰难。 或许等神泉降妖司真正建立起来,百草殿人手充足、运转顺畅后,秦风才能拥有更好的修行环境和更多的时间。 但现在,一切確实太过简陋。即便有秦王府源源不断的资源供给,在这等环境下想要高速提升,也非易事。 “对了,你左右无事,”秦风沉吟片刻,调整了策略。他虽不愿被过度干涉,但也明白秦武是未来可用之人,值得拉拢。授艺,正是建立信任的好方法。“往后下午若有閒暇,不妨指点我几招。” 这对双方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对秦武而言,传授世孙术法,便有了半师之谊,未来在王府地位自然不同,足以成为吹嘘的资本;对秦风来说,既能学到真本事,又能巩固关係,何乐而不为? “多谢殿下!属下告退。” 秦武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立刻躬身应下,隨即退出洞府,开始认真思量明日该传授何种术法最为合適。 洞府內,秦风望著合拢的门扉,无奈地嘆了口气。 他早已放弃了加入降妖队战斗编制的念头。身份太过敏感,秦王府那头就未必同意,姐夫赵杰那关更是不好过。能在百草殿担任术法灵植师,恐怕已是眼下最好的归宿。 待到一切稳定下来,在此地將修为提升至炼气九层,或许就是他能爭取到的极限了。届时,便是回返王府之日。 但回去时,他希望能带上自己的班底。別的暂且不论,陆尘这位超卓的理论灵植师,他定要设法带走——不仅看重其能力,更因在那巨大的压力旋涡中,他需要一个能平等对话、推心置腹的朋友。 明日秦武授艺时,希望他看到陆尘在场,別太意外……这也算是对这位护道人心態的一次小小“测试”了。 ----------------- 陆尘的洞府內,隨著炼妖鼎的火焰渐熄,“过目不忘”这项能力彻底熔炼为他的基础天赋。 【过目不忘:基础天赋;一目十行】 这是陆尘唯一一个在蜕变后,感觉不到明显外在提升的天赋。它从一项被动技能固化为基础天赋,似乎仅仅是让看书的速度更快了些。 然而,陆尘心知肚明,这看似不起眼的能力,正是他如今地位得以奠定的基石——那些海量典籍的快速汲取与融会贯通,是理论灵植师的根本。 往后,这天赋在明面上或许再无炫目之处,但暗地里,尤其是在钻研任何新理论体系时,它將成为他最大的依仗。理论虽不等於实践,却足以將他探索未知所需的时间,压缩到极致。 八月二日下午,秦风神神秘秘地拉著陆尘,来到了百草殿后方那片僻静的树林。这里本是休憩之所,在未来的规划中可能会扩建为药圃,但那都是遥远的事了。 从今晨起,秦风的护道人秦武已隱入暗处,至少以陆尘目前的感知,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存在。 陆尘正想著这事,秦风却停了下来。树林的空地上,一身玄衣的秦武静立如松,正目光沉静地望过来。陆尘脚步一顿,疑惑地看向秦风,实在没弄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另一边的秦武,心情就复杂多了。他原以为到了地方,秦风会和陆尘分开,自己单独授课。可眼看著两人越走越近,秦武那颗悬著的心算是彻底沉了下去。 不过转念一想,他本就没打算传授什么高深秘法,只是选择了一些极为基础、实用性强、且绝不会与秦王府未来培养计划衝突的小法术。 既然如此,多教一人,倒也无伤大雅。 “陆首席,”秦武率先开口,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气氛,声音平稳,“今日我打算指点世孙一些实用法术。陆首席若是有空,不妨也听听看?” 他这话说得客气,却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陆尘瞥了秦风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开什么玩笑,秦王府世孙的私人教学?这浑水他可不想趟! “哎,別走啊!”秦风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陆尘的胳膊,无奈地嘆口气,“不用你付出什么代价,就当是……陪我解闷行不行?” 秦武的態度已经说明他默许了,但问题的关键从来不在秦武,而在於陆尘愿不愿意接受这份人情。 若他此刻拂袖而去,后续想让秦武“顺理成章”地邀请他去秦王府,可就难了。 “你还真是閒得厉害。”陆尘被拉住,只得停下,耸耸肩算是应了下来,但心中警铃微作——天上掉馅饼?秦风说得轻巧,这人情债,日后怕是没那么好还。 “不然呢?真去看那些灵农翻土?” 秦风也耸耸肩,拉著陆尘走到秦武面前。这事算是定下了,只等秦武亮货。 “世孙殿下,陆首席,”秦武见状,还是忍不住再次强调,“为免影响秦王府对世孙的后续规划,我能传授的,仅限於最基础、最通用的法术。” 若是自己的看家本领,为了世孙前程,他自然不吝倾囊相授。可他没有这个权力,否则王府那边无法交代。 但也正因如此,多教一个陆尘,秦武心里毫无负担。 这些基础法术,別说眼前这两位了,就是隨便一个混跡江湖的散修,指不定都掌握了不少。权当是个引子吧,若日后真有閒暇,再传几手压箱底的功夫也未尝不可。 “没问题,开始吧。” 秦风点点头,毫不在意。本就是打发时间,学点实用的东西,循序渐进最好。真正的王府秘术,自然有专门的途径。 秦武不再多言,伸出手掌,掌心朝上。只见一缕清澈的水流凭空凝聚,在他掌中灵活地盘旋流淌,宛如活物。 “涤尘术,”秦武的声音平缓清晰,“日常可用於清洁自身及器物,祛除污秽尘埃。但关键之时……” 第88章 涤尘安怀 秦武话音微沉,“此术能迅速清理伤口,驱除邪秽,防止感染,大大提高在恶劣环境下的生存机率。” 他自然不会当场演示清洁自身伤口,附近也找不到合適的器物。 “你觉得怎么样?”秦风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陆尘,低声问道。 虽然以前用不上,但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危险,这种保命的小法术,实用性极高。 陆尘看著那团清澈的水流,沉吟片刻:“嗯……或许还能用来清洁、救治那些沾染了污秽的灵植叶片?” 他首先想到的是专业应用。当然,个人清洁也很需要。 而且,他心中隱隱好奇:若將这看似简单的涤尘术推演至更高境界,会產生何种玄妙变化? 总不至於……能把东西洗褪色吧? ----------------- 【涤尘术熟练度+2】 林间空地上,陆尘独自一人,拈起一片普通的树叶,指尖灵力微吐,专注地练习著新学的涤尘术。 清澈的水流如同微型的溪泉,轻柔地拂过叶片表面,带走微不可察的尘埃。 他身边空无一人,显得有几分疏离——不远处,秦武正手把手地指导著秦风,动作细致,讲解耐心,那场景与陆尘这边的“自悟”形成鲜明对比。 这落差陆尘自然看在眼里,却並不在意。他心无旁騖,一遍遍地操控著水流冲刷叶片,將这门最基础的法术反覆打磨。 对他而言,若每天能正常施展二十次法术,將涤尘术蜕变为独有秘术,也不过是十几天的水磨工夫。他甚至觉得这门法术无需刻意苦修,在日常的频繁使用中,它自然而然会有蜕变升华的一天。 【涤尘术:入门,30/50】 仅仅半个时辰,熟悉的提示便在陆尘识海中浮现。关於涤尘术更深层的感悟也隨之融入,让他对这门法术的理解更进一层。 虽然没能如预想中那样洗出“褪色”的神奇效果,但感悟告诉他,入门后的涤尘术清洁效力確实更强了。这意味著以后清洁衣物、器物会轻鬆不少,倒也算是个实用的收穫。 二十次法术练习完毕,灵力消耗也接近了每日的“安全线”。 陆尘不再强求,收起指尖的水流,坐在一旁出神。过度练习影响灵力积蓄,得不偿失。 又过了半个时辰,秦风那边终於传来一声轻呼,他也成功將涤尘术练至入门了! 秦风脸上带著初成的兴奋,忍不住在陆尘面前展示起来。 “今后灵田里收穫的灵植,清洗的活儿就交给你了。”陆尘瞥了他一眼,顺势给他安排了个“任务”,轻鬆化解了对方那点小小的炫耀。 为了表示自己“天赋平平”,他还故意笨拙地凝聚出一小团水流,晃晃悠悠,差点没直接拍在秦风脑门上。 “咳……没事,再练几天,你肯定也能入门!” 秦风被那团不稳的水流逗乐了,忍著笑拍了拍陆尘的肩膀安慰道。 一旁的秦武默默看著两人互动,对陆尘的“笨拙”无动於衷——他只是世孙的护道人,没义务去指导外人。 “时间差不多了,”陆尘站起身,拍拍衣袍上的草屑,“去灵田看看,过几天就该大规模播种了。” 他对此毫不在意,心思已转到百草殿的正事上。 养护好的灵田,在护山大阵的庇护下,理论上可以持续耕种。但每次收穫后都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期”,以补充土壤灵力的消耗。 灵泉的存在大大缓解了这个压力,否则仅靠低阶修士的法术来恢復百亩灵田的灵力?简直是天方夜谭。 灵农和低阶植师们灵力有限,若强行压榨,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受损。 降妖队需要的是可持续发展,而非杀鸡取卵——那六名正常招募来的修士,可不是能隨意消耗的消耗品,即使对那些阶下囚,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离开树林,秦风与陆尘並肩而行,而秦武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无踪。若非提前知晓,根本察觉不到这位灵海境修士的存在。 灵田边缘,穆老正与瘦猴副队长低声交谈著什么。 田埂上,四名降妖队的正式成员目光锐利地来回巡视,警惕的目光主要落在那十二名身著灰色囚服的术法灵植师和灵农身上。 灵田之內,十八道身影正在忙碌,其中六人是之前通过考核留下的修士,另外十二人则全是这次送来的阶下囚——之前被拖走的那八人,显然已无归期。 陆尘的目光扫过田间劳作的眾人,试图从他们的动作、神態中捕捉一丝异常,以期能减少百草殿未来的隱患。 “秦武说,”一旁的秦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开口,“以他的感知探查,这些人明面上没有问题。” 灵海境修士的神识感知远超炼气境,秦武的判断基本可以排除有人是易容或修为偽装的。 剩下的,就是那些隱藏更深、手段更高级的暗谍了,那就不是轻易能看穿的了。 “总算能鬆一口气。”陆尘微微頷首。 秦武的探查结果意义重大。既然明面上身份和修为都没问题,就意味著即使有暗谍混入,其首要目標也是打入降妖队內部,而非破坏灵田。 这样一来,至少无需时刻担心后院起火。 人是趋利的,见证降妖队蒸蒸日上,这些底层人物未必愿意为原主卖命。 至於那些能与未来的神泉降妖司抗衡的世家宗门?他们根本不屑於用这种低级手段。 用家人胁迫?那更是给降妖队送功劳的把柄!因此,能留下的,多半会渐渐接受这里的规则。 短期內,陆尘確实可以放心不少。当然,若这些人中真有佼佼者日后成为降妖队成员,再次捲入更复杂的漩涡,那又是后话了。 “陆首席。”穆老的声音適时响起,打断了陆尘的思绪。 陆尘转头,发现张昊不知何时已从灵田里上来,正恭谨地垂手站在穆老身侧,姿態带著几分卑微和忐忑。 “张昊这小子……在理论方面有些底子,也有点悟性,”穆老斟酌著词句,“老朽觉得,他有希望衝击真正的理论灵植师资格。您看……是否值得稍稍培养一下?” 陆尘的目光在张昊紧张的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第89章 双道突破 陆尘並不担心张昊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且不说对方目前是阶下囚,连参加文考的资格都成问题;就算真成了理论灵植师,其分量也远不足以撼动他这个首席。 “多谢陆首席!多谢陆首席!”张昊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连连躬身道谢,声音都有些发颤。 比起在泥地里指导那些不懂理论的灵农和植师,他更渴望能潜心钻研典籍,那是他真正嚮往的道路。 穆老看著张昊那掩不住的雀跃,暗自摇头。年轻人还是太天真了。 就算他真能获得许可参加文考,成了理论灵植师,最终归宿多半还是回到这里,指导田间劳作的植师和灵农——这是百草殿运转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提议培养张昊,一方面是给自己找个帮手,减轻负担;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这些琐事过多占用陆尘这位首席的宝贵时间。 ----------------- 深夜,万籟俱寂。 陆尘心神沉入丹田,意念牵引著“御剑术”的符文本源,將其缓缓投入炼妖鼎那永恆不息的炉火之中。 他渴望淬炼出属於自己的剑道天赋,为有朝一日御剑青冥、逍遥天地的梦想铺就基石。 鼎內玄火升腾,符文在烈焰中沉浮、熔解、重塑。陆尘缓缓闭上双眼,心神隨之沉入一片空冥。 意念所及,一把无拘无束的飞剑虚影在他识海中凝聚,它撕裂长空,穿云破雾,姿態瀟洒而凌厉——这完美契合了他对剑仙风采的所有想像! 【御剑:基础天赋;御剑术威力提升100%;可熔铸天下万剑精髓於己身,融会贯通。】 炉火渐熄,陆尘缓缓睁开双眼,眸底似有一缕锋锐剑气一闪而逝。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离那御剑逍遥的梦想,又扎实地迈进了一步! 不过此刻的“御剑术”,仍只能做到简单操控灵剑,对付境界低於自己的对手或许能一击致命,但距离那真正的剑仙之境,仍是云泥之別。 未来,还需要源源不断地吸纳、熔炼其他剑法精要,才能真正提升这“御剑”天赋的层次。 至此,陆尘对“基础天赋”中的“基础”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它就像此刻的“御剑”天赋,提供了一个强大而包容的核心框架。 炼妖鼎的伟力,能让他將世间万千剑法奥义不断吸纳、熔铸其中,化作自身成长的养分,而无需担心贪多嚼不烂的问题。 再配合【一分耕耘】天赋带来的效率提升,他甚至能预见,未来可以將大量功能相近的术法精髓融会贯通,最终推演出远超原本境界的玄妙! 有了这番明悟,陆尘不再犹豫。在接下来的五天里,他依次將术法灵植师所需的五种基础法术——《鬆土术》、《引水术》、《归元术》、《腐木决》、《回春术》——尽数投入炼妖鼎,用於补全自身对灵植之道的根基。 【灵植术法:初级,50%】 鼎炉轰鸣,五种法术的本源在烈焰中交融、淬炼、升华!最终,一门全新的、统合性极强的【灵植术法】诞生了! 乍看之下,单独施展其中任何一种法术,效果与之前相比並无显著提升。 但最大的改变在於其“心隨意动”的流畅!一道灵力挥洒而出,陆尘无需再分心控制不同法术的转换,意念微动,便可在鬆土、引水、归元、腐木、回春五种效果间无缝切换! 在处理灵植时,效率成倍提升,省却了大量繁琐步骤。 更妙的是,若他调动更多灵力,甚至能让其中数种法术並行运作! 鬆土与引水同步,腐木与回春交织……在最短时间內完成对灵植的复杂处理,堪称效率的飞跃! 感受著这门融合法术带来的便利,陆尘心中有了新的目標。 从【灵植术法】初级晋升至中级,还需要融合五种与灵植相关的法术。他早已瞄上了“涤尘术”——希望它能被算作其中之一。 如此一来,距离中级就更近一步了。只可惜,涤尘术尚未被他推演蜕变为独有秘术。 陆尘更倾向於先將其彻底熔炼升华,再投入炼妖鼎融入【灵植术法】之中。唯有如此,才能將这小小法术的潜力彻底榨取,实现收益的最大化。 ----------------- 八月八日下午,林间空地。 陆尘完成了今日“涤尘术”的例行修炼,百无聊赖地托著下巴,看著不远处的秦风正一脸专注地操控著水流——这傢伙在秦武的指导下,终於將涤尘术推演至小成境界了。 秦武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许,话语间充满了对秦风“天赋”的褒奖:“世孙殿下进境神速,短短几日便能小成,著实不易……”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偶尔扫过陆尘时那平淡的眼神。在秦武看来,陆尘的术法天赋只能用“平平无奇”来形容,至今才勉强將涤尘术练到入门。 陆尘对此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事实上,就在刚才,他的涤尘术已经悄然晋升至圆满之境! 境界上比秦武还高出两个层级,陆尘观察过,秦武自己施展的涤尘术,大概也就小成水准。不过想想也正常,谁会对一门清洁法术投入太多精力研究呢? 他心中清楚,自己能无视所谓的“天赋瓶颈”,全赖得天独厚的条件:无需苦苦参悟,只要熟练度足够,术法境界就能自然提升。 再加上《炼妖决》蜕变而来的炼妖鼎,能够不断“补全”自身根基,两者叠加,让他的修炼之路异常稳固,远超常人想像。 此刻,他心中唯一的念头,是儘快將修为提升至炼气圆满。那时,或许就能尝试催动炼妖鼎,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熔炼自身”的壮举,看看能否带来意想不到的蜕变。 就在三人各忙各的之际,天空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 一艘气势恢宏的飞舟,悬掛著象徵降妖司总堂的威严旗帜,划破长空,稳稳地朝著驻地中央大殿的广场方向降落。 “降妖司总堂的飞舟,”秦武抬头看了一眼,语气波澜不惊,“看来神泉降妖司的建立,要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对降妖司总堂的份量心知肚明,那是大夏王朝除开三大仙门和皇室之外,明面上最强的势力。 秦王府虽贵为皇族分支,但两者性质迥异,多年来也算相安无事。 第90章 神泉开府 陆尘的目光也被这明显比降妖队座驾高几个档次的飞舟吸引。 他眨了眨眼,突然冒出一句:“这么说……咱们欠的月俸,是不是能发了?” 他可没忘,降妖队还欠著他两个月的俸禄,外加救治地灵树的功劳奖励呢。 秦武闻言,意外地转头看向陆尘,眼神里带著一丝重新审视的意味。 这些天他自认对这位首席灵植师有了些了解,但此刻陆尘这跳跃又务实的思维,再次让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位看似天赋“平平”的年轻人,恐怕还是一窍不通。 ----------------- 大殿广场上,降妖司总堂那艘气势恢宏的飞舟缓缓降落,激起一阵微尘。 舱门未开,一道魁梧的身影已如陨石般直接从高高的甲板跃下,轰然落地,正是降妖司总帅——阎涛! 他大步流星走向早已在此恭候的赵杰,蒲扇般的大手带著千钧之力,重重拍在赵杰肩头,发出沉闷的声响:“小子,干得不错!” “参见总帅!” 赵杰被拍得身形微晃,脸上却绽开笑容。总帅亲临,意味著第七降妖队晋升为神泉降妖司一事,已是板上钉钉! 阎涛目光如电,扫过广场,最终定格在那株参天古树上,眉头微蹙:“这地灵树……怎地缩水了?” 这株地灵古树,当年是他亲自协调五支降妖队精锐,付出了不小代价才夺得的重宝,可惜根基受损,否则早被皇室收走了。 “回总帅,此乃治癒后的地灵树。神泉降妖司,气运所钟啊。”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飞舟上传来。只见首席灵植师柳长青这才施施然步下舷梯,他目光灼灼地凝视著地灵古树,带著一丝惊嘆。 当初在总堂时,他就研究过这株病树,虽有救治思路,却不敢贸然动手——此树太过珍贵,他亦无十足把握。 而眼前的地灵古树,虽比记忆中小了一圈,但通体灵气盎然,本源稳固厚重,散发著勃勃生机!若能妥善养护,必可亘古长存。 这足以证明第七小队那位首席灵植师的本事! 七甲答卷彰显其理论登峰造极,而这治癒的地灵古树,则是实打实、无可辩驳的泼天功劳! 若非为了亲眼见证这位奇才,他柳长青根本不会亲自跑这一趟,参与任命和押送物资。 “嘖,你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阎涛对柳长青的判断颇为信服,忍不住又重重拍了赵杰一下,这次力道更猛,让赵杰嘴角都抽了抽。 看著赵杰那副紧张模样,阎涛爽朗大笑:“哈哈,放心!老子这次不是来挖墙脚的!去,把陆尘和秦王府那小子叫来!难道指望我们这帮糙老爷们去伺候那些娇贵的灵植?” 赵杰这才鬆了口气,连忙对侍立一旁的瘦猴下令:“瘦猴,速去请陆首席和秦王世孙前来!” “是!”瘦猴高声应命,转身疾步离去。 待瘦猴走远,阎涛的目光又落回赵杰身上,看似隨意地问道:“这小子,就是你挑的副帅?” 神泉降妖司一旦成立,总帅之下设两位副帅,再下辖十二位队长。 副帅之位至关重要,若赵杰日后回归秦王府,副帅便是未来执掌神泉降妖司的不二人选! “是!” 赵杰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坚定。瘦猴当初晋为正式成员时就曾惹下风波,连名字都捨弃了,只以代號相称。 若此次不能將他推上副帅之位,他一辈子恐怕就只能止步於一个小队长了。这不仅是对其天赋的浪费,更是辜负了两人当年的约定。 “行,副帅就到头了。你小子哪天要是想撂挑子养老,记得把接班人给我选好了!”阎涛轻描淡写地做了决定。 瘦猴当年得罪过些权贵,但在降妖司这一亩三分地,倒也不怕报復。不过,副帅已是极限,总帅之位是绝无可能的。 “遵命!” 赵杰欣然领命,心中欣慰。他志在开拓基业,自不会轻易回秦王府。至於瘦猴,若真有他离开的那天,瘦猴必定相隨,前程之事,倒也不必忧虑於此。 “行了,卸货!” 阎涛不再多言,见飞舟上的总堂成员已准备就绪,大手一挥,下达了指令。 此行的主要任务就是运送资源,顺道看看神泉降妖司的底子。如今见地灵古树根基稳固,此地潜力已仅次於皇城总堂和云天府降妖司,那便无需再多废话,干正事要紧! 眾人立刻忙碌起来。柳长青则早已踱步至地灵古树下,如同著魔般,指尖轻抚粗糙的树干,目光痴迷地一寸寸搜寻著那些细微的、象徵著治癒与新生的痕跡。 不多时,陆尘与秦风在瘦猴的引领下步入广场。两人迎面便看见两名降妖队成员,正从飞舟上合力扛下一块巨大的玄黑色石碑! 石碑之上,“神泉降妖司”五个苍劲古朴、蕴含道韵的大字赫然在目!此碑一立,便宣告著神泉降妖司,於此天地间,正式开府! 阎涛见二人到来,也只是隨意地点了点头,各自寒暄几句。 对陆尘,话语间是勉励其在神泉降妖司一展所长;对秦风,则语重心长地叮嘱其安心修行,莫要生事。 简短交代完毕,阎涛便转身大步踏入大殿,亲自监督物资入库清点去了。 “所以……特意叫我们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警告我別惹事?”望著阎涛消失在殿內的背影,秦风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陆尘则目光逡巡,好奇地打量著广场上堆积如山的箱笼木柜。 他心中琢磨著,哪一箱,哪一件,会是治癒地灵古树的酬劳?虽说《炼妖决》的价值远非实物可比,但若真不给……他也能接受。只是內心深处,终究存著一份期待。 两人如同局外人,静静站在广场边缘,看著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忙碌穿梭——熟悉的是降妖队旧部,陌生的则身著降妖司总堂的制式袍服。 两股力量在此刻因共同的目標而和谐运转,竟显出一种奇异的融合感。 一个时辰后,所有的物资终於卸运完毕。阎涛从大殿內走出,交接手续已然完成,剩下的便是神泉降妖司自行入库封存了。 他目光扫向地灵树下那个几乎要钻进树里的身影,没好气地吼道:“姓柳的!就差你们百草殿的宝贝疙瘩了!你再磨蹭,信不信老子把你扔这儿,让你自己用缩地符走三千里回去!” 这柳长青对灵植的痴迷他是知道的,但痴迷到差点忘了正事,也著实让他无语。 第91章 司名定鼎 “启程时唤我一声。” 地灵古树下的柳长青头也不抬,只是袍袖轻拂,一枚储物戒指便如有灵性般,精准地悬停在陆尘身侧。 隨即,他便再次沉浸在对古树奥秘的探寻中,仿佛那粗糙的树皮上刻满了无上经文。 让他去“指导”一个能治好地灵树的灵植师?他实在没这个脸面。若被师兄们知晓,怕是要被奚落一辈子。 “派个人去盯著点入库。”阎涛无奈地摇摇头。 物资入库本是例行公事,简单得很。唯独这次有两株需要特殊照料的活体灵植需要立刻移栽,才不得不劳动灵植师。否则,压根没这麻烦。 陆尘和秦风在瘦猴副队长及一位总堂队长的带领下,来到了百草殿新建的库房。 这里存放著此次入库的一百零八种灵植资源,琳琅满目,其中大部分是日常消耗品。 陆尘目光扫过,心中微动。其中不少植株生机未绝,以他如今的手段,完全有能力重新栽种成活。这本事,恐怕其他人都不具备。 最后需要立刻移栽的,是两株珍稀果树:青木果与百寿桃。 青木果,常用於培养新晋修士。炼气境修士服下一颗,其蕴含的温和灵力便抵得上一个月的苦修积累。 百寿桃则更为珍贵。其效力同样是积蓄灵力,但药性极其温润醇和,即便凡俗之人服下,也能延寿一倍有余! 当年大夏皇室正是因此灵果,才从世俗王朝成功踏入了修仙界,称得上是奠基之物。 对炼气修士而言,一颗百寿桃蕴含的灵力堪比一年苦修;即便是通脉境修士服用,也能抵得上月余之功。 虽二者核心效用相似,但培育成本却天差地別。青木果树正常一年一熟,总堂送来的这株,估摸一年能產几十颗青木果。 而百寿桃树,同样是一年一熟,但產量极其稀少,一年若能收穫五颗,都算得上丰年了。 “感觉如何?” 待瘦猴副队长带著总堂队长回去復命后,秦风看著药圃里刚刚扎下根的两株果树幼苗,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这药圃是他亲手整理的,果树也是他亲自参与栽下的。 “希望能顺利成活吧。”陆尘耸耸肩,语气平淡。 若非顾忌秦武可能潜伏在暗处,他倒是不介意稍微显露点手段,催动秘法让这两株幼苗快速成长,以此换取更多资源倾斜。 但秦武的存在,如同悬顶之剑。他確信秦风是能保守秘密的朋友,可这位灵海境的护道人,心思难测,风险太大。 若他全力施为,让这两株果树实现一月一熟並非难事,甚至能留下种子进行大规模培育。不过现在,还是低调为妙。一切需等彻底摸清秦武的態度后再做打算。 “难度很高?”秦风有些不解地看过来。 他不懂理论,自然无从判断这两株果树的养护难度,目前只能分辨灵植是死是活。 “一般般,总比地灵树简单。”陆尘摇摇头,放弃了和秦风探討理论的念头。 这简直是鸡同鸭讲。连脾气最好的穆老,在被秦风缠著问了几天理论问题后,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足以证明这位世孙在此道上確实毫无天赋。 大殿外,阎涛几乎是连拖带拽,才把对地灵树恋恋不捨的柳长青拉回了飞舟。在赵杰等人的目送下,飞舟缓缓升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飞舟甲板上,阎涛望著下方逐渐缩小的神泉府,忍不住问道:“你觉得神泉降妖司,需要多久才能真正站稳脚跟,打开局面?” 虽然机构已经建立,但究竟是成为一个不温不火的存在,还是彻底在神泉府扎根,成为皇室在此地的强力代言人,最终还是要靠实打实的实力说话。而实力,又离不开资源的支撑。 “这得看那位陆首席,能在神泉降妖司掌握多大的话语权了。” 柳长青的目光,仿佛还粘在下方那株已化作一个小点的地灵古树上。 他仔细观察过,那治癒的痕跡浑然天成,並无反覆处理的跡象。这意味著,那位陆首席仅凭一次诊断,就精准把握了所有病灶!这份洞察力,令他望尘莫及。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他能获得神泉降妖司的全力信任和资源倾斜,后来居上並非难事。势力之爭,归根结底是资源之爭。而一位优秀的灵植师,便是资源最好的保障者。” 虽然大夏王朝推行的“理论”与“术法”分离,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內部矛盾,但终究是权宜之计。 可即便如此,一位顶尖的理论灵植师,配合一群执行力强的术法灵植师和灵农,其力量已足够碾压那些不被皇室放在眼里的地方小宗门和小世家了。 “呵,你这评价……倒是有趣。”阎涛看著柳长青无奈地笑了笑。 这傢伙说话向来如此,但既然他开了这个口,就意味著神泉降妖司未来的资源保障,至少在灵植方面,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剩下的,就看赵杰的魄力了。不过,阎涛对此並不太担心。 赵杰背后站著秦王府,除非神泉府那些地头蛇世家和宗门能请动皇太祖那种级別的存在出面,否则在这股力量面前,被逐步蚕食殆尽只是时间问题。 降妖司总堂的飞舟化作天际流光,彻底消失不见。 大殿广场上,肃立良久的降妖队成员们,此刻目光灼灼地匯聚在台阶之上。副队长瘦猴上前一步,声音洪亮,穿透短暂的寂静: “参见总帅!” 这声宣告,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从此刻起,他们的队长赵杰,便是这“神泉降妖司”的掌舵人——总帅!其权柄之重,地位之尊,已凌驾於神农殿等分殿殿主之上! 更意味著,从此之后,降妖司在这神泉府地界,將真正放开手脚! 昔日还需顾忌几分情面,如今手持皇室钦赐的监察之权,便是那些盘踞地方的世家宗门、乃至某些官面上的势力,也无需再过分忌惮。 降妖队之名或许还带几分草莽气,但降妖司三个字,便是煌煌正朔的威权象徵! 赵杰立於台阶高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92章 元勛头名 从三十年前借秦王府之力初入降妖司,到今日执掌一方降妖司……三十年沉浮,篳路蓝缕,这份基业,他赵杰终是稳稳立住了! 这不仅是一个机构的成立,更是他实现当年修行宏愿的全新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瘦猴,即日起,擢升为神泉降妖司——副帅!” “遵命!”瘦猴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一声应诺,如同点燃了引信。广场上,那些一路追隨赵杰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激盪,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神泉降妖司!” “总帅!” “副帅!” 声浪如潮,在殿宇楼阁间迴荡。他们,便是这新生巨擘的——开府元勛! 神泉降妖司正式开府后,各方势力闻风而动,登门拜访者络绎不绝。 不过,这些喧囂大多与百草殿无关。 唯一的变化,是陆尘的身份正式从“首席灵植师”变成了“降妖司百草殿殿主”。 但在陆尘看来,不过是换了个称谓,实际事务与之前並无二致。 唯一多出来的琐事,便是处理各方势力贺礼中送来的灵植,配合进行清点入库。 自八月九日起,神泉降妖司光是接待神泉府本地势力的覲见祝贺,就足足耗费了十天光阴。 当然,並非所有势力都有资格踏入降妖司大门。最终,除了必须打交道的官方机构和学府外,本地势力中唯有“神牛张家”以世家身份正式登门道贺。 这张家乃是神泉府世家中的龙头,因祖地坐落於神牛镇而得名。按秦风的说法,张家此行是来“求和”的。具体谈了什么不清楚,但场面总归还算和谐。 八月十九日深夜,陆尘洞府內。 他缓缓闭上双眼,將刚刚蜕变为独有秘术的“涤尘术”,毫不犹豫地投入丹田內的炼妖鼎中。 【提示:此法术与灵植术法契合度超70%,是否完成整合?】 意料之中的提示在识海中浮现。这正是【一分耕耘】天赋与炼妖鼎融合后带来的奇妙变化,也是他之前整合出【灵植术法】的关键。 陆尘心念微动,確认融合。涤尘术的灵韵瞬间匯入【灵植术法】的洪流之中。 果然如他所料,融入后的涤尘术在灵植领域主要体现为两方面:其一是清洁灵植表面污秽,效果平平;其二则是大幅提升移植灵植的成活率——足有三成!这无疑是个实用的收穫。 【灵植术法:初级,60%】 融合完成,提示浮现。 陆尘並未立刻起身,而是习惯性地闭目凝神。他开始从理论根基、术法原理到实践应用,全方位地推演涤尘术在灵植术法体系中的新运用。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习惯:一方面在实践打磨中寻找每种术法的最佳效果;另一方面,则尝试著用术法去实现那些理论典籍中仅仅停留在纸面上的奇思妙想。 与此同时,降妖司深处一处僻静院落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秦风盘膝而坐,周身灵力涌动,气息起伏不定。秦武与赵杰分立两侧,屏息凝神,如同两尊石雕,生怕一丝一毫的打扰影响了秦风此刻的关键突破。 时间仿佛凝固。直到一只由土黄色灵光凝聚、形態凝实的石猿虚影缓缓浮现在秦风背后,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瀰漫开来,秦武和赵杰才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石猿道魂,凝聚成功! 这石猿道魂的出现,標誌著秦风后续的修行之路,终於能与那些正常的天才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当然,若想追上那些万眾瞩目的顶尖妖孽,仅靠道魂远远不够,唯有从根本上改善灵根品质的逆天秘术才行。 然而,那种秘术,莫说秦王府,恐怕整个大夏皇室都未必拥有,即便有,也绝无外传之理。 “百草殿那边……情况如何?”待秦风气息彻底平稳,进入巩固状態,赵杰才压低声音,向身旁的秦武询问道。 降妖司已然开府,接下来当务之急是全面补充人手。战斗编队相对好办,是真金是废铁,拉出去歷练几次便知分晓。 但百草殿作为至关重要的后勤核心,其成员无需直接参与战斗,想要甄別其中是否有隱患,难度可就大多了。 “从目前观察来看,一切如常。”秦武略作沉吟,答道。 自那两株珍稀果树种下后,他留意到陆尘这位殿主便时常在药圃附近转悠,似乎若有所思,但这本身算不上什么问题。 至於那些术法灵植师和灵农,则更不足为虑。若真有连他都看不透的偽装潜伏其中,那对方也绝不会屈尊蛰伏在百草殿这等地方。 “那位陆首席……呢?”赵杰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当初陆尘揪出暗谍的手段,实在有些蹊蹺。他虽无意深究,但终究想弄清楚,这位年轻的殿主究竟藏著什么秘密。 若只是留几张底牌倒也罢了,他怕的是一场精心策划、歷时弥久的阴谋。 “他?”秦武微微摇头,“更无需担忧。据我观察,他顶多是刻意隱瞒了些许真实的术法水平,或许……是源於某种不安全感。” 他虽未时刻紧盯著陆尘,但偶尔扫过的目光,足以让他敏锐地捕捉到陆尘眼中偶尔闪过的一丝情绪——那是对秦风、甚至对他秦武施展的涤尘术,一种近乎本能的、细微的嫌弃。 这只能说明,陆尘在涤尘术上的造诣远超他们。至於隱瞒术法天赋?这在修士间再正常不过,没有任何势力会要求成员將自己的一切底牌都摊在阳光下。 “说得也是。”赵杰闻言,眼神略显复杂,缓缓点头。这种源於孤独的不信任感,他深有体会。 当年他虽非散修,却也是寄人篱下的“外人”,直到遇见如今的道侣,歷经近二十载风雨,才真正找到了归属。 一个从小便孤身挣扎的人,確实不会轻易向他人敞开心扉。 “对了,”秦武话锋一转,语气带著几分提醒的意味,“你想好给那小子什么嘉奖没有?救治地灵古树这份功劳,若无意外,恐怕要永远占据神泉降妖司功劳簿的头名了。” 在他看来,陆尘无论隱藏了什么本事,其功劳都毋庸置疑,不容轻慢。更何况,自入降妖司以来,对方行事堪称兢兢业业,无可指摘。 第93章 青木春华 “眼下……实在没有合適的东西能匹配这份功劳。”赵杰闻言,脸上泛起一丝无奈,重重嘆息一声。 秦武的话句句在理,可现实却无比骨感。神泉降妖司虽得了总堂的支援,但终究是初创,根基浅薄。 要拿出足以匹配治癒地灵古树这等奇功的奖赏,简直是强人所难。 更何况,这是神泉降妖司“自家”的功劳,总堂那边绝无可能为此额外拨付资源。 这次总帅阎涛没有当面把陆尘这位“奇才”挖走,在赵杰看来,已经是给足了他这个新任总帅面子了。 这份功劳,如同一座沉甸甸的金山,却让现在的他颇感无米之炊的窘迫。 ----------------- 次日清晨,熹微的晨光洒在青木果树所在的药圃。 陆尘正静静佇立在果树旁,目光专注地审视著这株逐渐恢復生机的灵植。 相比於娇贵的百寿桃,青木果树在他眼中更易培育。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若能大规模培育此树,日后神泉降妖司的炼气境修士便有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当然,这念头並非全然为公。陆尘心知肚明,青木果的数量越多,对他自身灵力积蓄的帮助就越大。 作为首席灵植师,在培育过程中“品尝”几颗,即便被发现,也应是情理之中——前提是,他能让秦风背后的秦武默许,並让总帅赵杰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呦……陆殿主好雅兴,不去灵田巡视,倒有閒情在此赏树?” 一个带著几分意气风发的声音打破了药圃的寧静。秦风迈步走了进来,看到陆尘专注的模样,忍不住调侃。 自打这两株珍稀果树移植过来,陆尘便时常在此流连,这反常的举动不仅让他困惑,连他姐夫赵杰和护道人秦武都生了好奇。 若说是研究培育之法,可除了吩咐他和穆勇用术法稳定果树根基外,陆尘並无更多举措。 若非研究,那他日復一日地在此“观赏”,究竟意欲何为?若说是面对珍稀灵植的激动,那大殿旁的地灵古树岂不更稀罕?也没见他如此上心。 “恭喜了。”陆尘闻声回头,目光在秦风身上微微一凝,隨即嘴角微扬,道了一声喜。 秦风虽未明言,但他已然“看”到对方身上缠绕著一缕极淡的石猴怨魂——这正是凝结道魂时,未能完全消弭反噬的痕跡。 旁人身上或许也曾有过,只是隨著修为精进而消散;而陆尘自己,则是当初用渡魂咒直接度化了青蛇怨魂,故而不曾显露。 “眼力不错。”秦风耸耸肩,对此並不意外。 陆尘修行《明目决》在降妖司已非秘密,有这份洞察力也算合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心念微动,双眼瞬间泛起土黄色光泽,一只虚幻的石猿虚影带著沉稳浑厚的气息,赫然浮现在他身后,威风凛凛。 “看上去……一般般。” 陆尘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话音未落,他身后也悄然浮现出一道青蛇虚影,虽只是幻化,却栩栩如生,与真正的道魂几无二致。比起石猿的威猛,这青蛇道魂显得朴素无奇。 秦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但陆尘已迅速將道魂收起,重又扭头,目光落回青木果树,仿佛那才是世间最吸引人的事物。 “喂,” 秦风也收起道魂,確认陆尘凝聚道魂算是个意外之喜,但他没忘记此行目的——姐夫赵杰的嘱託。 百草殿是降妖司初建的命脉,大部分资源由此而出,若这位新殿主心术不正,后果不堪设想。 他盯著陆尘的背影,试探著开口,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问:“你该不会……是想偷偷贪墨些青木果,用来提升修为吧?” “不行么?”陆尘意外地侧过头,挑眉看向秦风。以他对秦风的了解,这傢伙平日心思没这么细,即便有所猜疑,也不会如此直白。 此刻这般问,背后必有赵杰的授意。再加上暗处的秦武……这看似只有两人的药圃,实则暗藏四道目光。 难怪,往日勤快的穆勇今日始终不见踪影——原来早有安排。 “倒也不是不行,”秦风耸耸肩,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得优先满足降妖司內部供应。” 秦风点出现状,“眼下人少,你一年多吃一两枚也无妨。但等司里发展起来,有功的战斗员都未必够分。到时候若再多吃,怕就不好交代了。” “那你觉得,”陆尘转过身,目光直视秦风,仿佛要看透他身后是谁,“降妖队正常运转,一年需要多少枚才能满足?” 这问题明显超出了秦风的认知范围。他看似在与秦风对话,实则目光的落点,是在搜寻可能的暗影。 若秦风能答上,说明赵杰就在附近;若答不上,则至少赵杰未至——毕竟秦武不可能清楚这些具体事务。 秦风果然语塞了一瞬,但紧接著,一个清晰的声音仿佛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他立刻复述道:“至少……要保证五十枚!” 这是维持当前降妖队稳定的底线。可看著眼前这株刚移栽不久、枝叶尚显稀疏的果树,秦风心里直打鼓:一年真能结出五十枚吗?悬。 “那就按一百枚算。”陆尘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剩下的,你我五五开。” 话音未落,他不再看秦风,而是將手掌轻轻按在青木果树粗糙的树干上。 嗡! 一道充满生机的碧绿光华,自他掌心涌出,瞬间笼罩整株果树——回春术! 惊人的变化在秦风眼前上演! 只见原本带著枯黄、处於恢復期的叶片,在绿光滋养下,纷纷凋落。与此同时,无数嫩绿的新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枝头抽出、舒展,顷刻间变得鬱鬱葱葱! 紧接著,一股强烈的灵力波动从药圃地下传来! 秦风作为土灵根修士,感知尤为清晰——地下,青木果树原本刚扎稳的根系,正如同甦醒的巨龙般疯狂蔓延、生长! 坚韧的根须贪婪地汲取著灵田中的每一分灵气,发出细微却密集的“噼啪”声。 仅仅一盏茶的功夫! 原本只比人略高的青木果树,主干骤然膨胀,枝叶如同爆炸般向外伸展,体型竟暴涨了五倍有余! 浓密的树冠几乎遮蔽了小半个药圃的天空! 第94章 古树垂实 更令人瞠目的是,就在枝干停止疯长的瞬间,无数细小的花苞在繁茂的枝叶间迅速凝聚、绽放,又在眨眼间凋谢,留下密密麻麻、青翠欲滴的果实雏形,掛满了枝头! 秦风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开始默数。 那些已经清晰可见、沉甸甸掛在枝头的青涩果实,粗略一扫,竟已不下两百枚!这突如其来的丰硕景象,让他彻底失声。 “……圆满层次的回春术?” 秦风终於从眼前的景象中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投向不知何时已悠然坐在一根粗壮树枝上的陆尘。 他心中翻腾著惊愕与不解——之前他一直认定陆尘术法天赋平平,甚至有些“笨拙”。 但眼前这化腐朽为神奇的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这手段,至少比他强上太多! 以他自身那小成境界的回春术,累死也不可能办到。就算是大成境界,也显得玄乎。 如此看来,似乎只剩下唯一的解释:圆满层次的回春术! “还差得远呢。” 陆尘坐在高处,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感慨与疏离,“或许……这辈子都摸不到那真正的圆满门槛了。我这水平,说到底,还是吸收那青蛇晶核时阴差阳错,侥倖提升上来的。” 他这番说辞,是经过考量的。既然总帅赵杰都派秦风来试探了,他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暴露部分术法天赋就成了必要之举。 成功凝聚青蛇道魂却修为未见寸进,这本就是一个疑点。如今用“侥倖提升术法境界,代价是修为停滯”来解释,逻辑上最为通顺。 最关键的是,赵杰和暗处的秦武,都將是这解释的直接受益者,他们更愿意相信这个说法。 对赵杰而言,作为神泉降妖司的总帅,青木果產量的爆炸式增长是实打实的资源。这满树的果实,最终都將在降妖司內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 对秦武来说,青木果对他本人虽无大用,但作为秦风的护道人,他乐见其成。秦风能分润更多资源,修为提升更快,他这个护道人的担子自然就越轻。 “难怪……”秦风心中的疑竇被这个解释冲淡了大半,他耸耸肩,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不得不信。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更何况,这件事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降妖司的资源池子越大,他能舀到的水自然就越多。 “我就说你的修为怎么像钉死了一样。” “呵,你觉得我不想提升?” 陆尘毫不客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隨即放鬆身体,愜意地靠在青木果树粗壮的树干上,享受著树荫下的片刻安寧。 秦风见状,也足尖一点,轻巧地跃上旁边一根尚有空隙的枝干,近距离打量著这株焕然一新的神树。 原本的“果树”已彻底蜕变! 虬结的主干,繁茂如华盖的树冠,累累垂掛、宛如翡翠雕琢的青涩果实……称之为“青木古树”也毫不为过! 秦风心中豁然开朗,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涌上心头。他终於切身体会到,为何那些真正有本事的灵植师,会成为各大势力竞相追捧、不惜代价也要拉拢的对象! 直接实现资源的量產——这就是他们最核心的价值! 面对这种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能耐,给予再多的特殊待遇,似乎都显得理所应当了。 百草殿后方的树林深处,赵杰与秦武相对而立,沉默笼罩著两人。 他们仍在默默消化著刚才药圃中那近乎神跡的一幕——青木果树在短短一盏茶內,蜕变为枝繁叶茂、硕果纍纍的青木古树! 纵然二人修为高深,阅歷丰富,这般化腐朽为神奇的“回春术”,也实属平生仅见。灵力的波动、生命的急速勃发,那股沛然生机仿佛还在他们感知中迴荡。 “……你觉得如何?”秦武终是打破了沉默,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他虽未亲眼见过顶尖灵植师的手段,但传闻多少听过一些。陆尘今日所展露的,固然令人震撼,可在那些传闻里,似乎也算不得绝顶。 然而,传闻归传闻,亲眼目睹带来的衝击力却截然不同!这无疑印证了顶尖灵植师的確拥有化不可能为可能的伟力,並非空穴来风。 但此刻,关键不在於传闻的真假,而在於事情的起因——是赵杰想探一探这位陆殿主的底。如今底细是摸到了一些,可后续该如何应对?秦武的目光投向赵杰,等待这位秦王府姑爷的决断。 “呵……”赵杰发出一声含义复杂的轻笑,摇了摇头,“他那些话,是说给我们听的。” 他本意只是让秦风稍作试探,避免因猜忌生出嫌隙,却不想引出了陆尘这番惊天动地的“回应”。 过程虽意外,结果却堪称完美。若非秦风开口,想让这位深藏不露的灵植奇才主动显露锋芒,怕是千难万难。 至於那“吸收青蛇晶核导致术法境界飆升、修为停滯”的解释?赵杰心中瞭然。青蛇是他亲手斩杀的,那畜牲確是木属不假,但与回春术的特性八竿子打不著。 这不过是陆尘拋出的、让双方都能体面下台的“台阶”。真相如何,赵杰已无意深究,也没必要点破。 他已打定主意:只要降妖司的灵植资源供应无虞,百草殿这一块,他將彻底放权!一切事务,全权交予陆殿主定夺。 此举一箭双鵰:既確保了降妖司至关重要的后勤命脉源源不断,也是向这位缺乏安全感的奇才释放最大的诚意与信任。 一个真正归心的顶尖灵植师,其价值难以估量!若陆尘能与神泉降妖司同心同德,未来莫说追赶云天降妖司,便是比肩皇城总堂,亦非没有可能! “需要……通知秦王府吗?” 秦武明白了赵杰的意图。或者说,在目睹了那神乎其技的一幕后,无论陆尘本身有无问题,其价值都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包括秦王府。 这便带来了一个难题:他身为秦王府的护卫,职责本应是替王府招揽人才。可如今,秦王府的姑爷正是神泉降妖司的总帅! 打著王府旗號挖姑爷的墙角?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稍有不慎,他明天就得面对来自王府和降妖司的双重怒火。 这烫手山芋,还是交给上面的人去头疼吧。 第95章 权柄初握 “如实匯报即可。” 赵杰略作沉吟,给出了这个看似简单却暗含深意的答案。 神泉降妖司固然是他倾注心血的道途基业,但他的根,终究在秦王府。 不过,他心中亦有计较:如今秦风与陆尘私交甚篤,王府那边看到这份关係,多半更倾向於维持现状。 毕竟陆尘此刻最缺的就是安全感,若王府贸然派人前来招揽,手段稍有不慎,惹得这位“金子”般的人物不告而別、远走高飞,那才真是鸡飞蛋打。 他太清楚那种身处棲身之地却心无归属、时刻想要抽离的感受了——而眼前的陆尘,那份不安感,比当年的他,恐怕只多不少。 ----------------- “走了,果子一时半会儿熟不了,该去处理正事了。” 在青木古树的枝椏上小憩片刻后,陆尘利落地翻身跃下,径直朝百草殿走去。 “那六个人的身份,司里又筛了一遍,还是查不出任何紕漏。”秦风紧隨其后落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因降妖司正式开府,百草殿上次招募的六名灵农和术法灵植师转为预备成员一事耽搁了几天。如今,这事已不能再拖。 降妖司查不出问题,马上就要正式发放资源和任务。若再不给这六人一个明確的身份,日后招募其他灵农和术法灵植师,恐怕会难上加难。 “既然查不出问题,那就按流程入册吧。”陆尘略一沉吟,也只能接受现实。 降妖司並非万能,尤其在这些人是正常招募、而非阶下囚的情况下。 若真是囚犯,一个搜魂术下去,真相立现。但搜魂术歹毒霸道,中术者非死即残,对有价值的俘虏都慎用,更遑论这些清清白白的修士了。 陆尘回到百草殿时,不出所料,大殿外正站著那六位等待最终结果的身影——三名术法灵植师,三名灵农。之前全司上下都在为开府忙碌,尚能拖延一二,如今已再无藉口。 “进来吧。”陆尘语气平淡,“从此刻起,你们便是百草殿的预备成员了。” 话音落下,六人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为首那名术法灵植师更是激动得进门时绊了一跤,引得陆尘不由多瞥了他两眼。 预备成员的入册手续並不复杂。陆尘只需在他们各自的预备成员身份文书上加盖百草殿主印鑑,隨后他们便需前往瘦猴副帅处领取全新的预备成员玉牌。 待玉牌到手,还需折返百草殿,等候具体的任务分派。 瘦猴副帅那边也异常顺利。前后不过半炷香时间,百草殿麾下便正式增添了六名预备成员。算上穆勇,预备成员已达七人。而正式成员,依旧只有陆尘、穆老、秦风三人。 陆尘並未让这些新晋的预备成员立刻投入灵田耕作,和那些囚徒一起工作,而是指派了一项新任务:开垦灵田。 目標是將山脚下尚未利用的荒地,悉数改造为真正的灵田。 这自然需要理论灵植师的指导。正好,穆老在教导张昊理论,此事也能作为绝佳的实践机会。 待一切安排妥当,已是正午时分。也是这时,平日里最为勤勉的穆勇,才终於出现在百草殿外。 陆尘对此心知肚明,只当没留意到他上午的缺席。 下午,陆尘吩咐秦风和穆勇二人继续温养百草殿的药圃。 既然“回春术”的能力已然暴露,他便顺势而为,计划將之前入库、尚有生机的一些灵植种下。此举既能稳固降妖司的资源根基,也能为自己后续获取更多利益铺路。 就在此时,新任副帅瘦猴却亲自前来,將本该由他保管的《百草殿名册》双手奉上。 “副帅,这是何意?”陆尘接过那本象徵人事管理权的名册,抬眼问道。 瘦猴作为主管后勤的副帅,月俸发放、预备成员背景审核及最终入册归档,本应都归他管辖。 “陆殿主,”瘦猴神色平静,“总帅有令,从今往后,百草殿一切事务,均由殿主您全权定夺。” 他对此並无异议。百草殿產出越丰盈,日后兄弟们受伤或需突破时,他能调动的资源自然也越多,更能帮上忙。 当然,这放权並非毫无底线。预备成员的身份审核流程仍需经他之手,这是降妖司的规矩。但只要陆尘推荐的人选不触及降妖司的根本底线,他自会给予方便。 “替我谢过总帅。”陆尘收下名册,心中瞭然。 这便是那位总帅赵杰对他今早“表態”的回应了——以放权换取稳定產出。 审视这份“默契”,陆尘觉得尚算满意,但细想之下,仍感有些“亏本”。 自己辛苦培育的青木果,大部分终归要用於降妖司成员的培养。若他是散修,得一颗青木果,未必不能如法炮製,培育出属於自己的青木古树…… 但转念一想,若真是散修,恐怕连得到青木果的机会都没有。即便侥倖得手,也难逃降妖司的全力追杀。 这终究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他为神泉降妖司培育灵植,换取总帅赵杰对他“秘密”的默许与庇护。 只要他行事不逾越底线,在这新生的降妖司內,应能获得一段安稳的修行时光。 默契既成,陆尘便不再多想。隨后的两天里,他带著秦风与穆勇二人,將库房中所有尚能栽种的灵植,悉数种入新开垦的灵田或药圃中。 当著二人的面,他毫不避讳地施展回春术,温和的绿光笼罩下,新植的灵植迅速扎根,为后续生长打下了坚实基础。 秦风对此反应平淡,见识过青木古树的神跡,眼前这些灵植的“速成”便显得稀鬆平常。 但穆勇却看得目瞪口呆!这位平日里据说只精理论、不通术法的殿主,竟有如此手段?! 他要是有这等本事,当初在赤炎府早就被家族奉若上宾了,何至於带著一家老小背井离乡,狼狈逃到神泉府? 若非二爷爷穆老引荐,他怕是连预备成员的资格都够不上! “咳,”陆尘瞥见穆勇的惊诧,隨口解释道,“修行一门秘术时出了岔子,阴差阳错提升了术法境界。我其实……更想要修为提升。”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遗憾”。 穆勇恍然点头。他知道了,穆老很快也会知道,而穆老知道了,意味著整个降妖司很快就会传开。 上架感言 中午十二点上架,走个流程。 目前两千多收藏,首订希望能有个一百左右,追定要是能有一百的话,估计是烧高香有用了,追定一百就能一直写下去,混点收入。 感谢诸位支持,跪求首订。 第97章 巔峰之別 第97章 巔峰之別 这正是陆尘想要的—一—借眾人之口,坐实他这“意外所得”的术法造诣。 彻底堵死那些可能以“理论灵植师不通术法”为由,凯覦他殿主之位的悠悠之口。这层防护,比任何解释都更为有力。 八月二十二日,深夜。 陆尘处理完百草殿的琐事,早早便以“休息”为由回到了居所。 这自然只是表象。就在今晚,他感到体內灵力已如满盈之潭,衝击炼气十二层的时机—到了! 他盘膝静坐,心神沉入丹田。意念催动下,雄浑的灵力被反覆凝练、压缩,最终,一枚崭新的、闪耀著翠玉光泽的青竹灵纹缓缓成型! 陆尘引导著这道蕴含生命力的灵纹,精准地铭刻在玉枕穴对应的肌肤之下。 嗡! 第十二道灵纹落成的瞬间,陆尘浑身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强横气息自体內轰然爆发,如狂潮般席捲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一仿佛只手便可镇压寻常炼气巔峰! 然而,这股因实力暴涨而滋生的睥睨之意,仅仅持续了一息。 呼—吸— 伴隨著刻意放缓、绵长深沉的呼吸,那股因身体素质瞬间飆升而產生的“天下无敌”的错觉,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迅速消融。 陆尘心中警醒:若因这点突破便目空一切,招惹到不该惹的存在,恐怕明日便是身死道消之时。 力量虽强,但冷静的认知更重。他清晰地评估著自身:此刻的他,在炼气境內,或许的確难觅敌手。 但炼气之上,尚有通脉、灵海————仙路漫漫,这点修为在真正的强者眼中,恐怕连螻蚁都算不上! 【修为:炼气十二层(巔峰)】 【青竹灵纹(十二道):被动;吐纳、炼化灵气效率提升150%】 目光扫过空中浮现的提示,陆尘若有所思。 “青竹灵纹的增幅稳定提升了30%,但身体的蜕变————却远超预期。 炼气十层便可称之为炼气巔峰,那时的体魄大约是九层的两倍;十一层又是十层的两倍。而这十二层————竟让整体素质跃升到了之前的五倍! 看来十二层是一个质的飞跃,十层便可称之为炼气巔峰,但巔峰之间亦有差距。” “接下来,”他心中规划清晰,“便是积蓄灵力,將十二道灵纹彻底圆融归一,臻至炼气圆满”之境。那时,便可尝试衝击通脉境了!” 理论上讲,完成这最后一步的灵力积蓄,至少需要五十日苦功。 但陆尘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篤定。他培育那株青木古树,可不仅仅是为了展现实力——归根结底,是为了给自己铺就一条快速提升的捷径! “九月中旬,青木果便將迎来首次成熟。”陆尘暗自盘算,“只要总帅那边的需求不过分,这批果实提供的精纯灵力,足以让我在极短时间內,登临炼气圆满!” 青木果带来的澎湃灵力,將是他缩短这五十日周期的关键钥匙。 翌日清晨,药圃內薄雾未散,陆尘正指点著穆勇如何更精准地控制灵力,温养一片新栽的药草。 “老陆!你猜猜谁来了!” 秦风风风火火的身影撞破晨雾,人未到声先至,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和兴奋。 陆尘停下讲解,抬眼打量了一下跑得微喘的秦风,略一思忖,便有些无奈地开口:“我们之前唯一的交集点就是灵植堂,这还用猜?” 除了那里的人,还有谁会值得秦风如此跑来找他? “嘖————没劲!” 秦风被噎了一下,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他和陆尘共同的熟人圈子,几乎都围绕著灵植堂打转。就算皇室公主亲临,陆尘不认识,也多半懒得理会。 “是院长和王教习!人已经在广场上了,我看他们那架势,怕是马上就要奔百草殿来!”秦风不再卖关子,一口气说出了消息。 陆尘闻言,抬手阻止了还想继续练习的穆勇。 “走吧,一起去看看。在应对术考方面,灵植堂的经验確实更老道些。”他拂了拂衣摆上的草屑,率先朝药圃外走去。 穆勇眼中一亮,毫不犹豫地跟上。二爷爷一直希望他成为术法灵植师,若能得到灵植堂教习的指点,定能少走许多弯路。 三人沿著山道下行,刚走到半山腰的百草殿附近,便远远望见殿外的小广场上佇立著三道熟悉的身影—一院长、王教习,还有一位有过几面之缘的方教习。 “陆殿主————” 见到陆尘三人走近,站在最前方的院长迈步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惯常的温和笑容,却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 “院长!” 陆尘见状,连忙拱手行礼,態度恭敬。儘管如今他身为百草殿主,地位某种角度上已不低於这位院长,但他並非忘本之人。灵植堂是他踏上仙途的起点,这份香火情,他始终记得。 一番寒暄过后,眾人步入百草殿落座。奉上灵茶,气氛略显客套。 院长端起茶杯,轻轻吹拂著茶沫,这才缓缓道明来意,不出陆尘所料一一与其他官方势力乃至神牛张家一样,灵植堂此行也是为了与新生的神泉降妖司建立良好关係。 不过,与其他势力带著厚礼而来不同,灵植堂一行三人两手空空。 但陆尘心中瞭然:以灵植堂那捉襟见肘的境况,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怕不是早就在他和秦风还在灵植堂时,就变著法子“资助”给他们了。 “穆勇,”陆尘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青年,“去问问总帅,灵植堂来访,总帅是何章程?” 这既是程序,也是给双方一个缓衝。 “是!”穆勇心领神会,不问缘由,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待穆勇身影消失,殿內只剩下几位“灵植堂旧人”。 气氛似乎鬆弛了些。陆尘看向院长,开门见山问道:“院长,灵植堂如今————情况如何?” 院长放下茶杯,脸上浮现一丝无奈:“唉,还是老样子,勉强维持罢了。今年能分配到的仙苗种子,恐怕会更少了————” 神泉降妖司的建立虽是府城大事,却无法改变灵植堂的困境。 甚至在百草堂牵头下,那些地方世家宗门联合起来,对灵植堂本就不多的资源渠道进行了更严厉的封锁。 > 第98章 破局曙光 第98章 破局曙光 “此事上,”陆尘沉吟片刻,坦诚道,“无论是百草殿,还是神泉降妖司,恐怕都爱莫能助。” 降妖司需要的是已经完成基础培养、能直接投入使用的修士,百草殿招募的也是成熟的术法灵植师或灵农。 而灵植堂的上一批学员连灵农凭证都未能获取,更早毕业的则早已被各方势力瓜分殆尽,生死不知,与堂里的联繫也寥寥无几。 眼看院长还在绕著圈子铺垫,言语间透著犹豫,一旁的王教习终於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尘,声音洪亮:“陆殿主,我们也不兜圈子了!这次来,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灵植堂这届的学员,来百草殿————实践一番?” 他太了解陆尘的性子,院长再这么委婉下去,那点旧日情谊怕是要被这点客套消磨光了。 “这事本身————倒没什么问题。”陆尘略作沉吟,回答道。 灵植堂的要求並不过分。若他们只是普通势力,贸然请求进入降妖司重地自然不行。但作为大夏皇室认可的官方学府,在程序上,放几个学员进来实习,並非不可操作。 院长、王教习和方教习闻言,立刻交换了一个充满希冀的眼神。只要陆尘点头,以神泉降妖司总帅赵杰之前对陆尘的看重和讚誉来看,此事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殿主!”就在此刻,穆勇的身影匆匆出现在殿门口,朗声稟报:“总帅吩咐了,百草殿一切事务,殿主您可全权定夺!” 此话一出,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灵植堂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唰”地一下,齐刷刷聚焦在陆尘身上! 最后的程序性障碍—总帅的態度—一竟以这样一种直接而彻底的方式消失了! 这意味著,只要陆尘此刻点一下头,灵植堂这一届苦苦挣扎的学员们,乃至未来数届学员实践术法的场地,就有了著落! 希望,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陆尘目光微动,没有立刻回应灵植堂三人那殷切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神,反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转向穆勇—一更准確地说,是对这“全权定夺”背后所代表的、赵杰那近乎不加掩饰的信任感到一丝心惊。 这放权————是不是有点太果断了?陆尘心中念头急转。 他很快压下这丝异样,重新看向院长三人,语气恢復了平静:“灵植堂这边,对学员实习的具体內容、时间安排,可有什么具体要求?” “没什么特別的要求,”院长略作犹豫,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就把他们当作最普通的灵农安排即可。只是————实践时,儘量別让他们碰那些珍贵的灵田。” 他心中苦涩。这些年,在百草堂的打压和各方势力的挤压下,灵植堂能获取的资源日益稀少,培养出来的学员水准也每况愈下,上一年更是连一个成功考取灵农凭证的都没有,堪称奇耻大辱。 若非走投无路,灵植堂绝不会厚著脸皮提出这等“实习”请求。但陆尘和秦风在降妖司的崛起,以及神泉降妖司的建立,终於让他们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破局的曙光。 “如此便好。”陆尘点点头,此事对他百草殿而言几乎毫无负担,顶多是消耗些基础物资。 即便那些学员不堪大用,隨行的教习总该有些真本事。在灵泉和灵田俱全的条件下,若连十几二十人的口粮都种不出来,那这教习的职位也未免太名不副实了。 “后续一些理论上的疑难,还需仰仗灵植堂诸位前辈不吝指教。”陆尘补充道,算是为双方的合作定下了基调。 商议既定,陆尘便让秦风带著院长和方教习去找总帅赵杰敲定后续细节。灵植堂並无飞舟,学员往返需依赖降妖司,此外还有许多资源协调、权责划分需要明確。 待秦风三人离去,大殿內只剩下陆尘、王勇和穆勇。 “教习,”陆尘起身,对著端坐的王勇郑重一礼。 儘管如今实力远超对方,他对这位引领自己踏入仙途的教习,心中依然存有敬意。若无王勇当初的引荐,他或许与仙缘擦肩而过。 “不必多礼,但说无妨。”王勇连忙摆手,心中却已瞭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主动留下,本就存了私下感谢陆尘促成此事的念头—若方才谈判不顺,他甚至准备了些资源作为“敲门砖”。如今事情顺利,这份感谢自然更纯粹些。 “这位是穆勇,”陆尘指向侍立一旁的青年,“百草殿第一位预备成员,更是上任首席灵植师穆老的亲孙。他是一名灵农,恳请教习在教导灵植堂学长们术法时,能额外关照、指点他一番。” 这是陆尘对穆老主动让位、前期协助之恩的回报。让穆勇成为预备成员只是开始,唯有助其真正掌握术法、普升为正式成员,这份人情才算落到实处。 陆尘所求不多,只希望穆老能因此安心留在百草殿颐养天年,莫生事端。 “————”王勇闻言,心中先是愕然,隨即涌起一丝自嘲般的感慨。 他原以为陆尘会趁机索要些资源或便利,没成想竟是为了栽培一个下属的灵农!这对他而言,不过是顺水人情一上课时多一份关注,多几句指点罢了。 “分內之事,陆殿主放心。” 王勇立刻应承下来,语气诚恳。此举不仅不费事,更能通过穆勇这条纽带,进一步拉近灵植堂与百草殿的关係,对未来双方合作大有裨益。穆老之孙的身份,更是意外的加分项。 “穆勇参见教习!” 穆勇反应极快,见事情敲定,立刻上前一步,对著王勇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激动与感激。 诸事议定,灵植堂三人並未久留,午前便告辞离去。 虽然合作已谈妥,但灵植堂学员正式到来还需时日。根据秦风带回的消息,双方约定本月底由降妖司派飞舟前往灵植堂接人。 此行的另一项重要任务,便是以“审查”之名,协助灵植堂清理那些早已被各大世家和宗门渗透、却因势单力薄而无法处理的“钉子”。 显然,院长三人此行是做了万全准备的。过去对內部渗透束手无策,如今借降妖司之势,便可名正言顺地整顿。 第99章 青木初实 第99章 青木初实 更重要的是,一旦灵植堂与如日中天的神泉降妖司正式合作,其处境自然会迎来转机。 陆尘对此並无太多想法。降妖司初立,正需要像“神农殿舞弊案”和“灵植堂合作”这样的契机来打开局面,確立威信。 他眼下更关注的,是自己那份应得的资源,何时才能真正落到手中。 下午时分,百草殿药圃內。 穆勇恭敬地將一卷墨跡尚新、显然是刚刚誊写好的秘籍呈给陆尘。 “殿主,这是我修行的六种灵植术法总录,”他语气带著几分郑重和期待,“二爷爷让我请您过目,看看与灵植堂的正统修法,差別究竟在何处。” 这既是他个人的请教,更是穆老对陆尘今日促成灵植堂合作、提携穆勇的郑重谢意。 “好。”陆尘略感意外,但並未推辞,坦然接过。 这秘籍的价值,不仅在於能助他触类旁通、完善自身灵植术法体系,更代表了穆老一脉的认可与回馈。 若不收,反而可能让心思敏感的老者心生疑虑。他虽不认为穆老会因此生隙,但更愿意杜绝任何不必要的误会可能。 时光悄然流逝,百草殿在平静中运转了数日。 八月三十日,清晨。 灵植堂期盼已久的下一年术考种子选手—一五名年轻学员,在三位教习的带领下,终於乘著降妖司的飞舟,抵达了百草殿。 陆尘亲自接待,隨即便將两位隨行教习以及百草殿原有的六名预备成员,一併交给了穆老统领。他们的任务很明確:开垦新的灵田,將理论转化为实践。 两位灵植堂教习对此安排毫无异议,显然来之前已得到院长严令,做好了吃苦耐劳的准备。 穆勇自然也被编入其中,获得近距离观摩正统教学的机会。 事实上,不仅是穆勇,就连百草殿那几位野路子出身的术法灵植师和灵农,也能在开垦过程中旁听学习,只是那两位教习对穆勇的指点,明显更为细致、上心。 药圃深处,陆尘与秦风则將一批陈年种子小心地播撒入土。这些曾是第七降妖队遗留的“遗產”,如今被赋予了新的使命—一成为神泉降妖司未来资源的重要基石。 对於曾属於第七队的元老们而言,这也算是对过往的一种延续和告慰。 九月一日,神泉降妖司首次发放月俸的日子,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新生的喜悦。 数日后,陆尘寻了个由头,宣布闭关一日。 出关时,他“顺理成章”地將展露在外的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二层。 秦风对此並不意外,资源充足的话,成功凝聚道魂的修士,在炼气境三四个月提升一层实属平常。要是考虑到青木果的助力,时间还能更短。 但他也敏锐地注意到,陆尘那青蛇道魂,与他自己那威风凛凛、生机勃勃的石猿道魂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屏弱、黯淡。 “看来是道魂品质拖累了修炼速度————”秦风心中暗忖,並未说破。 陆尘则暗自决定:未来,每半年才“提升”一次偽装修为。 他的青蛇道魂如此“营养不良”,修炼慢些才显得合理,不易引人怀疑。 修为“提升”的消息传开,自然引来一番恭贺。灵植堂的两位教习更是特意送上了一份厚礼——十枚精纯的中品灵石,美其名曰“贺仪”。 陆尘心知肚明,这绝非简单的贺礼,而是对他解决灵植堂困境的实质性感谢。他坦然收下,问心无愧。 只是隱约感觉,这份资源恐怕並非出自公库,更像是那位清贫的院长,从自己牙缝里省出来的积蓄。 九月十日,破晓时分。 晨光熹微,药圃內瀰漫著草木特有的清新气息。 陆尘独自一人,早已静立於那株巍峨的青木古树之下。他目光专注地扫过枝头,按照他的精准推算,今日,这株神树將迎来第一茬果实成熟的关键时刻! 若能顺利採摘,凭藉这批青木果蕴含的精纯灵力,他今夜便有把握,一举衝击炼气圆满之境!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便是一道充满生机的回春术,温和的绿光如同甘霖般滋养著古树。 嗡! 仿佛得到了最后的催熟指令,古树顶端,最先结出的那二十八枚青木果,瞬间由青涩转为饱满的翠绿,表皮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浓郁的果香悄然瀰漫开来。 陆尘动作迅捷而轻柔,指尖灵力微吐,二十八枚成熟的果实便已尽数离枝,稳稳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玉匣之中。 他垂眸看著匣中灵光流转的果实,心中念头微转。 唰! 八枚青木果被他悄然收入自身储物戒指。 剩下的二十枚,则被他整齐地码放在玉匣內,盖好盖子。 “等秦风来了,就让他给总帅送去。”陆尘心中已有定计。 资源分配这等敏感事务,他无意沾染,更不想因此捲入任何可能的漩涡。置身事外,专注修行,才是上策。 他將玉匣放在古树下显眼的位置,转身走向药圃另一侧,仿佛只是在例行巡视。晨光穿过枝叶,在他身后投下斑驳的光影。 半个时辰过去,秦风的身影才出现在药圃入口。他一眼便看到了青木古树下那个醒目的玉匣,隨即目光上移,落在正悠閒斜倚在粗壮枝干上小憩的陆尘身上。 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陆尘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派閒適。 秦风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言语一这青木果成熟的速度,也太快了! “来了?” 陆尘仿佛有所感应,缓缓睁开眼,姿態从容地从枝干上坐起。 他並未落地,只是居高临下地指了指树下的玉匣,“那二十枚青木果,是这个月供给降妖司的份额。劳烦给总帅送去。” 让秦风去送,理由充分:穆勇被调去开垦新田,此刻药圃只剩他俩;更重要的是,秦风身为总帅赵杰的小舅子,无论公事私谊,都是传递这份重要资源的最佳人选。 说罢,陆尘指尖微动,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四枚灵气盎然的青木果。 无形的灵力托著它们,稳稳飞向秦风。 “喏,这些是你的。” 秦风下意识地接住飞来的果实,入手温润,蕴含的灵力让他精神一振。 第100章 果核新生 第100章 果核新生 但秦风脸上的困惑並未消散,反而更浓了。他抬头望向树上的陆尘,忍不住问道:“这————不对吧?我记得穆老和你都说过,这青木果不是该一年一熟吗?” 他是不通理论,但记性不差。同样的信息连续听错两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陆尘闻言,忍不住翻了个优雅的白眼,语气带著一丝“对牛弹琴”的无奈:“额————若有了我们这些灵植师精心培育,青木古树还只能傻乎乎地按著自然规律一年一熟,那还要我们这些人做什么?” 他心中暗嘆。换作其他灵植堂出来的术法灵植师,多少该懂点加速灵植生长周期的理论皮毛。 但秦风?这傢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学理论,严格来说,和自己一样,都属於提前“毕业”的另类。 跟他解释灵植术法对生长周期的调控,无异於鸡同鸭讲。 “行,我这就去!” 秦风如蒙大赦,转身就要开溜一他实在不想听陆尘掰扯那些深奥的理论。 但刚迈出两步,他又猛地顿住。 不行!万一这青木果有什么特殊的保存、服用禁忌,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送过去,岂不是在坑自家姐夫? 他硬著头皮转回身,看向树上的陆尘:“那个————老陆,还有啥需要特別嘱咐的吗?” 陆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储物袋,沉吟片刻道:“若有机会,提醒总帅一声,把吃剩的果核儘量收回来。或许————我们能试著再种几棵青木果树。” 他心中盘算著:果树越多,月產青木果自然越丰。届时他能截留的部分也就越多,修为提升之路便能更加顺畅。 虽说青木果对通脉境修士效果大打折扣,但若仅用於积蓄灵力,总归是聊胜於无。 “明白了!”秦风瞭然点头,这次不再停留,带著玉匣和自己的那份青木果,快步离开了药圃,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陆尘则轻巧地从古树虬结的枝干上跃下,稳稳落地。他环顾著药圃四周,目光投向远方山脚那片正在开垦的灵田,心中开始规划新树苗的安家之所。 药圃?显然不行。这里培育一株珍贵的青木古树恰到好处,可要搞批量种植,药圃的空间和灵气浓度都不再合適。 山脚灵田!陆尘的目光落在山下那片规划规整的土地上。 目前降妖司规模尚小,五十亩灵田足以供应日常所需。那么,剩下的五十亩————正好可以用来种植五十株青木果树! “暂时如此安排。” 陆尘迅速定下方案。等降妖司日后扩员,那时新开垦的灵田应已准备就绪,无需担忧用地问题。 但念头一转,一个现实的难题立刻浮现:人手! 百草殿如今满打满算,能独立照料灵植的术法灵植师,算上秦风,也才区区四人!要指望这四个人去精心伺候五十株青木果树? 陆尘嘴角抽了抽,自己都觉得这想法有点————丧心病狂了。 看来,招揽或培养更多合格的术法灵植师,已是迫在眉睫。 “总帅,这是百草殿本月收穫的二十枚青木果。”秦风上前一步,將玉匣恭敬地呈递给赵杰。 此刻,他刻意保持著下属对上司的正式姿態,秦王府的关係不宜在此等公事场合彰显。 赵杰眼中掠过一丝意外,目光落在玉匣上。 他对青木果的生长周期心知肚明一即便是在降妖司总堂,那些经验丰富的灵植师,也需三个月才能催熟一批青木果。而此刻,距离果树栽下,刚满一月! 但他並未深究,只是微微頷首。既然陆殿主送来了,他便收下。这些资源最终都將转化为降妖司的力量,得益的是他摩下的將士。 他打开玉匣,简单清点,確认二十枚青木果灵气充盈、品相完好,便將其放在案几一侧。 “说说看,”赵杰抬眼看向秦风,语气隨意却带著不容迴避的意味,“你自己分到了几枚?” 当初陆尘与秦风“五五开”的约定,他可是在百草殿外听得真切。他可以默许这种內部“分润”,但具体数额必须瞭然於胸。 “四枚。” 秦风脸上露出一丝得色。 凭他的功劳,正常排队兑换,或许也能得一两枚,但作为新晋成员,想靠功勋在资源紧张的初期就换到青木果这等珍品,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陆尘此举,让他大大提前了受益时间。 “嗯,守口如瓶。” 赵杰心中迅速盘算:二十枚上交,秦风得四枚,那陆尘至少截留了四枚,总数该在二十八枚以上。 如此看来,这位陆殿主在確保降妖司份额的同时,也並未亏待自己。 “明白!”秦风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怀揣四枚青木果,他已迫不及待想去闭关衝击炼气四层。 上次凝聚道魂带来的灵力助他突破至三层,本以为短期內难有寸进,如今有了青木果的助力,突破瓶颈就在眼前。 “等等,”赵杰叫住了他,语气转为正式,“告知陆殿主,今后降妖司每月固定需上缴二十枚青木果。至於剩下的————”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由他自行安排。” 这数量已远超预期,即便降妖司日后发展壮大,二十枚也足以满足严格的功勋兑换制度。 他需要的是能征善战的修士,而非坐享其成的蛀虫。多余的份额,不如作为对陆尘能力的认可和激励。 “是!”秦风刚应下,又猛地想起一事,“对了姐夫————呃,总帅!” 他差点又顺了口,“陆尘还特意提了句,让您把吃完的青木果核儘量收回来。他说————或许能尝试再种几棵。” 赵杰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重新投向案几上的玉匣,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 若是旁人提出此想,他只会当作痴人说梦一青木果树若如此易得,降妖司总堂也不至於將其视为珍稀资源,送出一棵便肉痛不已。 但见识过陆尘那化腐朽为神奇的回春术————他心底却隱隱燃起一丝期待。 若真能成功批量种植青木果树———— 赵杰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这意味著,青木果在神泉降妖司,將不再是稀缺之物! 届时,整个神泉降妖司的成长速度,恐怕会震惊所有人。 “知道了。”他沉声应道,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这个看似异想天开的提议,其背后蕴含的战略价值,足以让他郑重以待。 第101章 突破圆满 第101章 突破圆满 洞府深处,灵气氤盒。 陆尘取出一枚青木果,指尖发力,將其轻轻掰开。翠绿的果肉晶莹剔透,中心处包裹著一枚深褐色的果核。 他小心剔出果核收起,隨即將蕴含澎湃灵力的果肉送入口中。 果实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自胃部轰然炸开! 下一剎,丹田內沉寂的炼妖鼎陡然震动,鼎身爆发出璀璨的青色光芒,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 原本需要耗费大量时间与心神才能缓慢炼化、吸收的青木果灵力,此刻竟被那青光瞬间捕捉、鯨吞般吸入鼎內! 嗡! 炼妖鼎內部纹路流转,仅仅片刻功夫,那狂暴而精纯的外来灵力便被彻底淬炼、转化,化作涓涓暖流,温顺地融入陆尘自身的灵力长河,毫无滯涩。 【修为:炼气十二层,48%】 识海中浮现的提示清晰无比。陆尘心中瞭然:一枚青木果,竟直接提供了30% 的灵力积累!这印证了他的猜想—即便到了炼气巔峰,此果对灵力本源的滋养规则依然適用。 外界常说一枚青木果可省一月苦修,但那是对普通修士而言。陆尘深知,自己能有如此效率,全赖炼妖鼎神异,將其灵力炼化得近乎完美,损耗微乎其微。 没有停顿,又是两枚青木果接连服下。 磅礴的灵力洪流在炼妖鼎的伟力下驯服、转化,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注入陆尘的气海。 当最后一丝灵力彻底融入,陆尘清晰地感觉到,体內那盈满欲溢的灵力海洋,终於触碰到了那道无形的、象徵著极致的壁垒! 【修为:炼气十二层,100%】 时机已至! 陆尘心念如铁,毫不犹豫地引动了突破的契机—一十二道铭刻於肌肤之下的青竹灵纹,此刻不再各自为政,而是遵循著玄奥的轨跡,开始相互牵引、交匯、 融合!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蚕食般的刺痛瞬间席捲全身!仿佛有干二道炽热的烙铁在他体內游走、碰撞。那十二处灵纹锚点更是灼热如岩浆,每一次脉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陆尘凝神內视,恍惚间仿佛看到十二道翠绿的符文光影在血肉深处激烈地旋转、追逐,遵循著某种亘古的法则,最终各自回归其“穴窍”原点。紧接著一嗡! 十二道灵纹如同得到了最终指令,轰然向外扩张!它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化作无数细密繁复的脉络,彼此连接、交织、蔓延,如同活过来的藤蔓网络,迅速覆盖了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渗透进每一丝血肉骨骼深处!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圆满!仿佛身体內所有阻塞的关窍瞬间贯通,所有潜藏的力量被彻底唤醒! 一种奇异的“尽头”感油然而生一非是力量的极限,而是境界本身的圆满。他清晰地感知到,在炼气境这条路上,他的躯体与灵力已臻至理论上的完美,再无半分可提升的空间! 此刻的身体强度,远超炼气十二层时十倍有余!如果说之前面对普通炼气巔峰是碾压性的优势,那么现在,那种差距已非力量层级,更近乎生命本质的差异—一种源於境界圆满带来的、近乎本能的俯视感。 这並非狂妄的自大,而是源自生命跃迁后,对自身根基无比坚实的绝对自信! 【修为:炼气圆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青竹灵纹:被动;吐纳、炼化灵气效率提升200%】 【青竹呼吸法:被动;体力、灵力恢復速度提升200%】 提示浮现,陆尘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湖翻涌的激盪。 力量暴涨带来的诱惑固然巨大,但他深知,修仙界险恶,底牌需藏。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轻易暴露这炼气圆满的真实修为。 更令他惊喜的是,此次突破竟连带《青竹呼吸法》也发生了质变!这门基础功法的提升,意义非凡。 这意味著,在不影响日常灵力积累的前提下,他每日能进行法术修习的次数,暴增至四十次!术法精进所需的时间,更是能节省一半! 这对他夯实术法根基、提升实战能力的帮助,堪称巨大。 確认炼气圆满之境已彻底稳固,陆尘心念微动,尝试引动丹田內的炼妖鼎,试图对这全新的境界再进行一次“淬炼”—一如同当初凝聚本命道魂那般,將根基打磨得更加无瑕。 然而,炼妖鼎只是青光温润,並未如他所愿地再次发力。鼎身传递出一股沉静之意,仿佛在告诉他:此境已臻至炼气期的理论极致,非外力淬炼所能再进。 陆尘对此並无失望,这本就是一次尝试。他轻舒一口气,掐了个涤尘法诀,拂去闭关三日积累的微尘。 仔细检视自身,確认用於偽装的炼气二层修为气息毫无破绽后,他挽起左臂衣袖,目光落在臂上那道栩栩如生的青蛇道魂烙印上。 这枚道魂,虽非他真正的本命道魂,只是一道精妙的偽装,但此刻,陆尘的心境却有些不同了。以前修为不足时,只觉其徒有其表,如同一张精美的画皮。 但此次伴隨著炼气圆满带来的全方位蜕变,尤其是感知力的极大提升,他竟能隱约捕捉到这虚假道魂深处,一丝微弱却真实不虚的灵力律动! 这发现让他心头微动,一个尘封的念头再次浮现—一双生道魂! 这虚假的青蛇道魂终有被高人识破的风险。但若————它能由虚化实,成为一尊货真价实的道魂呢?届时,它便是完美的护身符,任谁也挑不出毛病,因为它本质上,就是真的! “看来,这条路並非全无可能————”陆尘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只是,如何將这残留灵力真正激活、凝聚,形成第二尊道魂,他目前毫无头绪。“只能留待日后机缘了,或许————某些特殊的术法能与《炼妖决》產生共鸣?” 此番突破与適应,足足耗费了他三天半光阴。当陆尘再次出现在百草殿眾人视野中时,已是九月十四日清晨。 殿外秋风微凉,不知不觉间,九月已过半程,想来灵植堂今年的新生,也已踏上那条布满荆棘的仙途之路了。 > 第102章 明察秋毫 第102章 明察秋毫 陆尘先是回到百草殿主位,仔细查阅了这几日殿內事务的记录文书。 確认一切运转如常,无甚紕漏后,他信步走向山脚那片正由囚徒开垦、灵植堂学员实习的灵田区域。 此行目的有二: 其一,自然是巡视工作,看看是否有值得关注的好苗子,尤其是那些有术法灵植师潜力的人。 其二,则是想试试这炼气圆满境界下,大幅提升的【入微】天赋,能否识破某些潜藏的偽装那“人皮面具”的隱患,他始终未曾忘记。 目光如电,缓缓扫过灵田中劳作的每一张面孔一衣衫槛褸的阶下囚、神情专注的实习学员、以及那六名兢兢业业的预备成员。 在【入微】洞察之下,每个人的气息、肌理、乃至灵力流转都清晰可辨。 片刻之后,陆尘心中微定。一切正常,无有偽装。 无论是囚徒的绝望麻木,学员的忐忑认真,还是预备成员的勤恳,都真实不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如影隨形的“人皮面具”威胁,至少在眼前这片灵田中,並未显现。 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终於能稍稍放鬆片刻。 灵田边缘,陆尘对著一位正在指挥囚徒劳作的修士——王愷——吩咐道:“待这批灵谷灵蔬收穫完毕,这五十亩灵田便暂时空置出来。以降妖司当前规模,剩余五十亩的產出,应当足够支撑日常所需了。” 穆老正忙著带人在新开垦的区域忙碌,这片成熟的灵田便由王愷负责。此人原是百草堂理论教习,孤儿出身,阴差阳错踏上仙途,背景相对单纯。 在阶下囚中,他不仅经验丰富,管理也得当,是近期表现最为突出的一位。若要从囚徒中挑选预备成员,王愷无疑是最佳人选。 “遵命,殿主。”王愷躬身应道,语气平静。 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他不敢有更多奢望。之前要指导十个囚徒、照看百亩灵田,確实力不从心,损耗不小。 如今只需负责五十亩,压力骤减,產量反而有望稳定甚至提升。这些產出,供应现有五十人绰绰有余,即便人数翻倍也足以应付。 陆尘看著他,语气带著一丝鼓励:“好好做。若能安稳度过一年,不出差错,这百草殿预备成员的身份,便是你的。” 这话不算空头许诺。待新灵田开垦完成,百草殿人手短缺的情况只会更甚,招募新人势在必行。届时,像王愷这样在此地劳作日久、表现可靠的“老人”,自然拥有优先权。 这也正是灵植堂处境能因此改善的关键——只要每年能有学员成功进入百草殿,几年下来,两方关係便密不可分。 百草殿背靠超然的降妖司,那些世家宗门巴结灵植堂都来不及,何谈打压? “多谢殿主提携!”王愷眼中终於燃起一丝真切的光,脸上堆满感激的笑容,这才告退。 陆尘独自在田埂坐下,目光投向远方,脑中勾勒著未来的蓝图。 “若一切顺利,这次至少能种下二十八株青木幼苗————”他默默盘算,“幼苗精心培育,预计三月后可蜕变为果树,开始掛果。再稳定三个月,便能尝试將其催生为新的青木古树,届时產量便能翻倍————” 九月十五日,正午。 陆尘前往膳堂途中,迎面撞上了消失几天的秦风。这傢伙气息沉稳,修为赫然已稳固在炼气四层。四枚青木果的药力,助他省去了数月苦修,这般进境也算合理。 “老陆,你这不行啊,还在炼气二层打转?”秦风脸上带著惯常的笑容,语气隨意,倒非嘲讽。 他清楚陆尘炼化的只是一品木属性晶核,凝聚的道魂品质远不及自己那经过秦王府精心挑选、处理的二品晶核所化。起点不同,速度自然有差。 “下品灵根能有此进境,我已心满意足。”陆尘淡然回应,对秦风的调侃不以为意。 “也是。”秦风耸耸肩,不再多言,转而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四枚被灵力小心封存、处理得虽粗糙但尚算完整的青木果核递给陆尘,“喏,你的果核。要是真能种活一片,咱们可就发了!” “尚可。”陆尘接过果核,指尖灵力微吐,仔细探查一番后,又进行了更精密的封存处理才收起。 秦风的手法虽糙,好在果核活性尚存。但想从降妖司其他人手中收回所有完好的果核,怕是困难重重。 下午,秦风果然又带回一个玉盒,里面盛放著十五枚青木果核。 “还有五枚果子没被用掉,暂时只收到这些。”秦风解释道。 陆尘逐一检视,动作嫻熟。很快,他便从中挑出八枚,隨手扔在旁边的石桌上。剩下的七枚,被他以更为精妙的手法妥善封存,小心收好。 “这八枚,生机已绝,无用了。” 陆尘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告诉总帅,让那些人下次取出果核后,莫要自作主张研究。若有可能,直接寻灵泉水浸泡便是上策。” 秦风看著桌上那八枚废核,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十五枚果核废了大半,效率著实堪忧。这虽非他之过,但批量种植的计划,怕是要因此耽搁了。 “明白了,我这就去转告。” 秦风收起废核,准备离开。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今天下午老地方,小树林!陪我试试新学的法术。” 陆尘嘴角微扬:“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白嫖一门新法术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秦风离开百草殿后,並未直接去找总帅赵杰,而是脚步一转,径直来到了副帅瘦猴处理庶务的大殿。 他深知流程:虽然青木果是直接呈送给总帅的,但具体分发、回收果核这些琐碎事务,一向由主管后勤的副帅瘦猴负责。 “副师,”秦风步入殿中,將装有八枚废核的盒子递上,语气比面对自家姐夫时更隨意几分他清楚瘦猴与赵杰是过命的交情,情同手足,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陆殿主查验过了,这八枚青木果核生机已绝,废了。他让我带句话:后续若还有成员得了果核,最好直接用灵泉水泡上,別再瞎琢磨了,免得又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