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民国江湖开始》 第一章:李清泉 李清泉醒来时,已近黄昏。 不远处两头黄牛还在悠閒吃草,远处的刘家村里,已起了炊烟。 从草地上坐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欲裂,脑子里似是有一群蜜蜂在嗡嗡的乱飞。 “睡感冒,发烧了?” 李清泉有些心慌,如今身处的可不是现代,民国偏远山村,可能一场感冒发烧就能要了他半条命。 好在闭眼缓了片刻,那头疼感慢慢消退下去。 长出一口气,李清泉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溪流边抄起水洗了洗脸,再用衣袖隨便擦了擦,然后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便是一阵嘴角抽抽。 犹记得那天在河边钓鱼,一个上午,好不容易中鉤一条体长一米的大翘嘴,谁想到溜鱼溜到关键时刻居然脱了鉤。 眼瞅著到岸的大鱼要跑,他想也没想就拿著网兜一个猛子扎进河中,然后脑袋貌似是撞到石头之类的硬物,痛的眼前一阵发黑晕,等被一只手抓住胳膊拉上水面时,一切就都变了。 当时被拉出水迎面看到甄子丹,李清泉还以为自己不小心隨水潜到了附近拍戏的场地,直到后面上了岸,发现自己居然缩水变成小孩,再与甄子丹一番认真对话后,他终於確定自己是穿了,不是鱼跑自己气糊涂,產生了幻觉。 而且当甄子丹张口说自己叫『刘金喜』之后,他基本可以確定,自己所穿越的是甄子丹主演的电影——【武侠】。 这是一部非常小眾的电影,不过剧情却很不错,尤其是里面的大反派『光头地煞教主』,李清泉可谓是记忆深刻,对方凭藉著一身横练的外功,肉身硬抗大刀劈砍而不受伤,更是用一双拳头把主角刘金喜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还是编剧看情况不对,反派被他设定的太强,主角刘金喜拼尽全力也干不过,为了实现『邪不胜正』的圆满收场,编剧只能强行降下一道天雷把地煞教主给剧情杀劈死。 否则,结局一定是三七开。 反派地煞教主再来三拳,主角刘金喜直接过头七。 梳理完剧情,李清泉当场就是一阵头皮发麻。 【武侠】这部电影背景是民国初期,正是军阀割据,人如草芥的年头,他如若还是原本成年人的模样,不说大富大贵,起码凭藉著后世的眼界和知识,有些许底气好好活下去,可现在返老还童,小胳膊小腿的,还没一米五高,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走不出十里路就得领盒饭。 未来变得迷茫起来,李清泉呆涩三秒后,果断对著刘金喜眼眶一红,编了个家中遭遇土匪洗劫,亲人皆死,只有他慌乱跳下河流,才逃过一劫的悲惨身世。 只因为他清楚记得,刘金喜还是地煞二当家『唐龙』的时候,率眾杀害张屠夫家满门,可最后在面对张屠夫一个孩子,那双水汪汪,充满著乞求的大眼睛时,他幡然悔悟,泯灭的良知归身附体,继而失魂落魄逃离组织,来到刘家村洗心革面,隱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 李清泉就是要用自己的『悲惨身世』,激起刘金喜脑海深处的记忆,让他爱屋及乌,收留自己。 而结果也没失望。 看著满眼悲伤的李清泉,刘金喜眼神一呆,脸色变得苍白,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他就语气复杂而柔和的收留了李清泉。 就这么,刚刚穿越落地,一无所有的李清泉,解决了容身之所的问题。 虽说刘金喜的老婆,也就是阿玉,在刘金喜把他带回家里时,脸色有些不爽利,但在刘金喜的温言细语下,阿玉还是接纳了他,晚饭时,在饭桌上多添了一只碗,一双筷,饭后又收拾出一间睡觉的小屋子。 那一夜,李清泉靠在小屋內的床头上,看著窗外皎皎明月,展望未来,寻思著往后该怎么走? 民国初期,他不是特別熟悉,但也曾看过一些相关的影视、书籍、公眾號、报纸,大体了解一些情况,这个年头,国不泰,民不安,各地军阀割据,匪患猖獗,普通百姓运气不好,就是出门上个茅房,都有可能遇上蹲草丛的山大王。 所以为了生命安全著想,最好能搞一把枪防身。 俗语云,一切的恐惧,都是由於火力不足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展望未来也要贴合实际,一切脱离自身基础的计划,都是白日做梦,纯属浪费时间。 因此。 李清泉当场压下不切实际的念头,左思右想之下,发现以自己的情况,加上所处环境,貌似能选的只有一条路。 那就是练武。 在原本的世界,武功只是一种强身健体的传统技艺,並不具备太高的杀伤力,就算有人能练出真本事,最多也只能做到一打三四五,可在电影世界里,那就不同了,这边的武功练成了,是真正的杀人技,可以做到一打十,打二十,更甚者可以肉身硬抗刀剑。 就非常离谱。 不过也能理解,电影虽说基於现实,但它们完全是两种概念,两种不同的世界。 李清泉敢调侃马大师的『闪电五连鞭』,打苍蝇都费劲,但却绝不敢打趣刘金喜沙包大的拳头,打不死人。 而定下目標之后,他就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拜师刘金喜,跟著这位隱藏的武功大师学艺,而这一思考就时间流逝,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都还没行动。 不是偷懒,是有忧虑。 当然,不是担心会被刘金喜拒绝,拒绝就拒绝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再想其它出路就是。 主要问题是没吃过猪肉,也知道猪跑,知道四个字——穷文富武 就是穷人读书,富人才练武 之所以如此说,是在练武的过程中,人体能量消耗极大,所以要经常吃肉,补充营养,否则天天咸菜、粗粮馒头,武没练成,人就先营养不良,练废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想那孙禄堂、尚云祥、大刀王五等人,这些个练武练出名堂的,家里不说金山银山,但顿顿吃肉,三天两头来上一道药膳,还是没问题的,多少也算一方地主乡绅。 而刘金喜家里並不富裕,以前一家四口,两个大人,加上两个孩子,偶尔能吃上一顿肉,现在多了个他,虽然不至於吃不上饭,但花销也確实是比平时要多了一些,何况,刘金喜好心收留,吃穿住人家的,李清泉也实在没那个脸,再给人家增添负担。 “武功练不练的再说,主要还是那两个打破刘家村平静的通缉犯。” 摇摇头,李清泉压下念头,思量起原本的剧情。 民国六年,也就是今年,会有两个越狱而逃的江洋大盗,跑到刘家村来为非作恶,然后被刘金喜击毙,虽然他做的已经很隱秘了,但却倒霉遇上了『较真』的捕快徐百久,导致暴露身份,引来穷凶极恶的地煞组织。 最后要不是运气好,地煞教主被雷劈死,否则刘金喜就要被活活打死了。 既然知道剧情走向,李清泉自然是想帮助刘金喜,平安度过这一关,同样的,这也是为自己的小命著想,毕竟现在可不是看电影,他是身处真实的世界,要是引来地煞,出现什么意外,刘金喜没能及时救援,自个被地煞教主一拳咔嚓,那真是死的年轻—— 只是原剧情中,那两个越狱的江洋大盗来刘家村,並没有个准確的时间,仅知道大概是在立夏之前的一至三天之內。 而距离立夏,只有四天了。 四天! 要么是明天,要么是后天,亦或者大后天,那两个江洋大盗就要来了。 “惹不起,那总躲得起吧。得想个藉口,让刘金喜在家中待几天。” 李清泉舒展皱起的眉头,办法笨是笨了点,但却是目前最稳妥的。 这时。 他眼角余光看到远处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当即直起腰喊道: “刘叔——” 第二章 :罗盘 “刘叔。” 李清泉望著走来的中年人叫了声。 刘金喜皮肤有些黑,下巴鬍子拉碴,头上戴著斗笠,肩头挎著个装工具的小竹篓,整体看著和普通的农家汉没什么分別,谁能想到他十年前,会是江湖上凶名赫赫,杀人不眨眼的地煞二当家。 听到呼唤,刘金喜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回应道:“清泉,走,回去吧。” 说著走到大黄牛身边,主动捡起拖在草地上的牛鼻绳,就往村子方向走去。 李清泉被刘金喜收留,也不能白吃白喝白住,所以这一个月来,他主动承担了家里面一大一小两头黄牛放牧的重任,每天中午吃过饭,就拉著牛,来到村外这一片立著几座坟头的草地上放牛,而刘金喜在村外造纸厂工作,正好顺络,所以两人每天傍晚都是一起回去。 “嗯,好。” 李清泉见状赶著小牛跟上老牛,然后走到刘金喜身边,一边和他並肩走,一边时不时偷看对方的脸。 他的小动作,刘金喜又不是瞎子,自然看见了,不由疑惑道: “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说著伸手在脸上抹了把。 李清泉却是露出严肃的表情问:“刘叔,你相信算命先生吗?” 刘金喜怔了下,“算命先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刘叔,是这样的。” 李清泉整理了下腹稿,睁眼说瞎话道:“我爷爷是算命先生,算得很准,在我家乡那边非常有名声。四岁时,他教我看相、算卦,虽然他在我八岁时去世,我只跟著他学了四年,但也学会了一些本事。” 刘金喜眉头微动,听出了李清泉的话外之音,“你的意思是,我面相不对?” 李清泉点点头,认真道,“刘叔,刚刚我一看到你,就发现你乌云遮顶,印堂发黑,此乃大凶之兆,最近几天恐怕有一场劫难,会危及生命,甚至牵连阿玉婶他们。” 刘金喜瞳孔微缩,下意识停下脚步,“那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开?” 那天把李清泉从河里捞起来带回家,这一个月相处下来,经过他的观察,这个少年虽然有时会说出几句听不懂的怪话,例如什么『我去』『怎么没有金手指』,但他大部分时间,还是非常沉稳的,一言一行,大方得体,谈吐有序。 要不是看著小小的体格,稚嫩的脸庞,他都以为对方是个大人。 所以,他还是愿意听听对方怎么说的。 “办法自然有。” 李清泉严肃点头,“刘叔你取一物,助我成卦!” 刘金喜眼神闪烁,他抬手指了指地上,就见一旁地上,居然散落著几片落叶,许是风吹来的。 “可以吗?” 李清泉点点头:“可以。” 说话间,他盯著树叶仔细打量。 一会后,抬眼看著刘金喜,说道: “此叶不凡,奈何天道有运,枯荣有数,亦如人之生老病死,而今春夏之意正浓,但树叶上半节却枯了一半,可谓遍地杀机,此无根之叶又能熬过几时,终究是难免枯叶成灰之局!” “不过再看此叶,其形如箭簇,箭尾枯黄处所向乃是刘叔,箭尖青绿处所向却是东北方,而那里正好是家中所在,因此,卦象所示,刘叔的吉位在家中;最后看叶上脉络,分做五数,所以你从明早开始,五天之內,只要待在家中不外出,便能借吉位,化解劫难。” 说罢。 李清泉看著刘金喜,认真道: “刘叔……” “我相信你。” 刘金喜微微一笑,隨手將牛鼻绳递给李清泉:“清泉,你在这等我一会,我现在去厂里请几天假。” 虽然少年的话,听著有些神神叨叨,虚无縹緲,但为了现在安寧幸福的生活,为了阿玉和孩子们,他寧可信其有,不信其无,而且只是待在家里几天不出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好。” 李清泉接过鼻绳应了声,刘金喜当即转身,小跑著朝造纸厂而去。 望著远去的背影,李清泉鬆了口气,柜坊是案发地,只要刘金喜一直待在家里面,不去那里,应该就不会遇到去抢劫的那两个江洋大盗,继而就不会杀人,不会暴露武功,不会引来徐百久,这样一来,他便能成功度过这一关,继续安稳生活。 至於被抢劫的柜坊老板,他也没法子,只能算对方倒霉了。 片刻之后。 刘金喜返回,说是请好假了。 隨即两人不再耽搁时间,披著夕阳的晚霞,牵著牛往村子走去。 刘家村。 一个位於滇省(云南)大山深处的小山村,村子依山而建,住著几百户人家,基本上都姓刘。 李清泉和刘金喜一个前面牵著牛,一个后面赶著,一路走过石子路,七拐八拐之后,回到了处於村子边缘地带的家——一座两层木质房子。 由於是乡下房子,加上村民大多淳朴,所以没有大门围墙,可以直接看到一层灶台边上,一道身影拿著锅铲,正炒著菜,便是刘金喜的妻子,阿玉。 这时。 一层屋里,两个男娃听到动静,一起跑了出来。 “爹,清泉哥,你们回来了。” 二人正是方正和晓天,前者哥哥,是阿玉跟前夫生的,后者弟弟,是刘金喜和阿玉生的。 刘金喜闻声,笑容满面道: “回来了。” 说话间,他拉著牛往牛棚走。 “方正,晓天,答应帮你们抓蟈蟈。今天运气不错,抓到两只又肥又大的。” 李清泉看著迎上来的方正、晓天,从腰间解下两个小巧的竹篓子摇了摇,笑道。 方正和晓天眼前一亮,跑到身前接过小竹篓子,看著里面的大蟈蟈,顿时眉开眼笑。 “谢谢清泉哥~” 这一个月来,凭藉著成人心智,李清泉轻而易举和方正、晓天打好了关係,閒著无聊会带著他们玩耍,而两人也非常喜欢他,几天就叫上了哥。 “你们三个。” 栓好牛的刘金喜,走到灶台边洗了手,一边帮阿玉端菜,一边喊道: “洗手吃饭了。” ………… 嘎吱一声。 房门被关上。 李清泉走到床边坐下,看著窗外渐浓的夜色,长出了口气,刚刚在饭桌上,刘金喜找了个理由,跟阿玉说了,要在家里待上几天不能出门,阿玉虽然疑惑,但没说什么。 如此一来,便妥当了。 想了想,没什么遗漏的,他脱了鞋在床上躺下。 现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电脑,娱乐非常贫瘠,再加上灯油很贵,穷苦人家要省著用,所以吃了晚饭后天色一暗,除了睡觉,真没啥可乾的。 瞪著眼睛看了会乌漆嘛黑的天花板,李清泉慢慢闭上眼睛,酣然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觉自己像是飞了起来,自由在天空中翱翔,飞来飞去,忽的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罗盘,看著像是青铜所铸,表面布满铜锈,刻画著古怪的纹路,且还镶嵌著一大、十小,十一颗透明珠子,十颗小的围成一个圆镶嵌,那颗大的镶嵌在正中央。 看著庞大的罗盘,李清泉呆了呆,隨即一个激灵,便猝然惊醒,忙坐起身四下打量,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东边已经升起了一抹白鱼肚,那里有什么…… “嗯!” 眼神一变。 这个瞬间,他脑海中莫名多了一些信息。 这是金手指来了? 李清泉双眼一凝,心中惊疑不定,一边强稳火热的心绪,一边飞快过了一遍脑海中的信息。 三分钟后。 他长出了口气,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不是做梦,是金手指真的到帐了。 就是先前似醒非醒状態下,看到的那个罗盘。 这个罗盘有个烂大街的名字,叫『万界盘』,能力很简单,可以带著李清泉,在诸天万界之间来回穿梭。 而想要穿梭,就必须將罗盘上那十颗小的珠子蓄满能量,而这种能量叫做『超凡气运』,也就是修行者的气运。 人都有气运,但普通人的气运,平平无奇,没有丝毫作用,而踏上修行路的,便与普通人不同了。可称之为『超凡气运』,也可称之『道运』,修炼之道的气运,具备特殊的力量。 而想要获取这种气运,就一个字:打 李清泉不管是被动,还是主动,与修行者战斗,只要打败对方,或者杀死对方,就能截取对方十分之一,或者全部的超凡气运。 只要获取到足够的这种气运,把十颗小的珠子蓄满,他就能开启罗盘的穿梭能力,前往新的世界。 另外,超凡气运除了作为穿越的能量,还有两种用途:一个是可以將这种气运加持已身,相当於buff,只要加持了,你本身是修行庸才,立马就能变成修行天才,而这种加持,一颗小珠子的量,可以维持一个月。 另一个是可以用来扩大储物空间。 对。 罗盘还附带了一个储物空间,只要李清泉手触碰到物体,就能心隨意动,將其收进去,反之也能隨心意將东西取出,且里面时间是静止的,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目前这个空间有两立方米大小,可以消耗超凡气运扩大空间,一颗小珠子的气运可以扩大一立方,以此类推。 “好。” 李清泉眼睛一亮,心情激盪之下抓住木枕头,心念一动,枕头立即消失被收进空间,再是念头一动,枕头便出现在手中。 如此反覆三四次后,他的亢奋劲终於平復了下来。 隨后穿好衣鞋,推开门出了房间。 现在既然有了储物空间,那自然不能让它空著,得往里面塞满东西,有备无患。 第三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刘家村三面环山,別的不多,就是石头多。 李清泉出了屋子,只是走开四五百米,就陆续找到两块非常適合的石头,单块估摸著就有两吨重。 两块石头有些不规则,但好在储物空间並不是固定形状,可以隨意拉伸。 他一手搭在大石上,左右看了看,又是等了会,反覆確定周围没人,这才心念一动。 刷的一下,石头直接消失在原地。 “不知道谁有幸,能成为我这滚石拳的第一位受害者?” 李清泉微笑拍了拍手,接著就看到拍手扬起的灰尘,立马又有思路了。 滚石拳虽厉害,但迷踪拳也不差,必须得安排上。 隨即他四周查探了一阵,最后选择了溪流边上的土,这里的土很细,还掺了沙子,要是落在眼睛里,保管难受好几天。 收取了不少细土,把空间缝隙完全塞满,这才满意的收手。 没多久。 李清泉回到家中,其他人已经起床了。 刘金喜正坐在桌边,拿著油布细细擦拭著装裱工具,这可是吃饭的傢伙事,在纸厂打浆製纸做工之余,他还要送纸,帮客人贴窗户纸等等,几乎每天都会用到,自然要好好保养。 他身边坐著晓天和方正,正拿著草须逗弄著蟈蟈,阿玉则是在灶台前忙碌。 “清泉,出去这么早。” 看著他走进屋,刘金喜手上擦拭动作不停,笑道。 “起的早就出去四周转转。” 李清泉神色自然回了句,拉过凳子在桌边坐下,看著晓天、方正逗弄蟈蟈,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 “清泉哥,你到底几岁了?” “这是个秘密。” “你和方正一样高,所以岁数和他一样!” “恭喜你,猜错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清泉笑了笑,摸了摸晓天的脑袋,“好了,话题结束,收好蟈蟈吧,阿玉婶煮好饭了。” 刘金喜在边上,看著三人处的这么好,脸上笑容就没收起来过。 “快收起来吧,你们吃过了,还要去念书。” “知道了!” ………………… 吃过饭,方正和晓天出了门,去村里的私塾念书。 他们走后,李清泉看了看灶台边上洗碗的阿玉,小声对著桌边的刘金喜叮嘱道: “刘叔,你在家里待得闷了,可以在外面走走,转转,但千万別离开太远,不然就会出问题,后果很严重。” 刘金喜看著他认真的模样,面色不由一肃,也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那行,刘叔,我去放牛了。” 点点头,李清泉走出门,不过刚迈出去又折返进屋,把掛在墙上的镰刀给拿上了。 最近几天非常关键,刘金喜要保持警惕,他也同样要小心。 ……………… “好好啃草,跟著你妈,別乱跑。” 村外草地上,李清泉拍了拍牛犊的屁股,鬆开大黄牛的鼻绳,然后找了个草密的地方躺下,开始了一天的悠閒。 其实,放牛是一件非常简单,也非常轻鬆的事,把鼻绳一丟,只要注意著牛儿处於视线范围內,別走丟了,其他的便不用多管。 “修行者?” 拿过镰刀柄枕在脑下,李清泉望著蔚蓝的天空,思绪活络起来,他的金手指罗盘,需要吸收修行者的气运作为能量。 可怎样才算是修行者呢? 练武的,如刘金喜之类,应该算是吧! 以这个世界的基调,如果练武之人都不算修行者的话,那么罗盘穿梭和加持气运buff的功能,当场就得废掉,只剩下储物空间可以使用。 不过这样也不差。 有储物空间在,虽说仅两立方米,但只要思想不滑坡,大富大贵只是小意思……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纷飞起伏。 忽然,李清泉听到一声牛叫响起。 “哞——” 声音焦急,是大牛的。 李清泉下意识侧头朝著黄牛母子方向看去,入眼却只看到大牛,不见牛犊身影。 “嗯?” 这个瞬间,他心中悠閒消失无踪。 当即爬起身四下张望,可环视了一圈,牛犊的身影却一点没看见。 “这才躺下几分钟!” 李清泉心中一紧,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镰刀,快步跑到大牛身边,口中『嚕嚕嚕』的呼唤著。 可唤了两分钟,牛犊都没回来,也没回应。 这下子,他是不淡定了。 深吸一口气,李清泉赶紧把大牛拴在木桩上,提著镰刀开始在周围搜索。 他所在草地的前方是大片农田,后方是村子,左边是一片树林,右边是一条溪流。 很快,他就把前后右三个方向找了圈,没发现小牛,那么只剩下左边了。 那边的树林很密,还怪石嶙峋,能阻挡声音,牛犊要是太过深入,听不到声音也正常。 没有半分犹豫,李清泉提著镰刀快步跑进树林,没走几步便在林间发现了一排牛角印,小小的,还很新鲜,说明牛犊真的进了树林。 好好好,只要有痕跡就好。 他鬆了口气,沿著那个方向快步追踪进去。 只能说运气很好,才走了一百多米,就听到前方一丛茂盛的荒草之后,有脚踩落叶的声音传来,李清泉精神一振,快步走到荒草前,小心扒开一人高的杂草,往后面一瞧。 然就是这一眼,李清泉的脸一下就精彩了,这荒草背后,不是牛犊,是畜生—— 但见荒草后是一块空地,此刻有个光著膀子的寸头男人,正穿著衣服,在他脚边躺著一个,不,看著满口鲜血,人已经断了气,这是一具女尸。 这…… 他心中惊骇不已。 可陡然,一道声音倏然从他背后响起。 “小子,看够了吗?” 李清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然还来不及反应,后背一痛被踹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一栽,几乎是刚落地,他就急忙往边上一翻。 翻滚中,李清泉看清了身后之人的面貌。 是个乾瘦的男人,留著披肩半长发,邋里邋遢,一口黑牙。 “瘦子?” 这……这人竟是原剧情中江洋大盗双人组中的那个瘦子。 他在这里,那穿衣服的汉子是? 李清泉心中一寒,连忙爬起身来看去,就见另一个男人已经穿上红袍子,再配上他那个寸头,不是阎东生,还能是谁! 此刻两人一前一后,正饶有趣味盯著中间的他。 也不知是对自身实力自信,还是看李清泉一个小孩,两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竟是没有缴械他手中的镰刀。 “小子。” 见李清泉似是被嚇傻了,瘦子抱著胳膊叫了声,然后问道:“你是前面刘家村人?” “啊?是!” 颤颤巍巍中,李清泉小心回道。 阎东生闻言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头,弯腰缓缓道:“不要怕。告诉我们,你们村子有没有柜坊?就是存银子的地方。” 咽了口唾沫,李清泉表面惶恐害怕,暗地里脑子正在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飞快转动。 从看到地上女尸,再认出阎东生和瘦子身份的那个瞬间,他就知道以这二人的凶残,不管如何都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 求饶是没用的,想要活命,只能险中求了。 千头万绪一闪而过,他手中镰刀掉落,颤声道:“我不知道银子放在哪里,只知道金矿……” “什么?金矿!” 此言一出,面前的阎东生眼睛一瞪,有些不敢置信,他蹲下身双手抓住李清泉的肩头,威胁道:“什么金矿?快说,不然我就杀了你。” 那瘦子也是精神大振,弯腰凑到面前催促道: “你说清楚,金矿在哪?” 李清泉脸色煞白,颤抖求饶道:“我说,我说,別杀我,金矿就在村子的……” 说话间,他抬起手,朝著村子方向指去。 阎东生两人下意识寻著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是此刻。” 这个瞬间,李清泉咬牙心中一横,手掌朝著阎东生脸上推去,同时念头一动,將储物空间內的沙土,一股脑的全都卸了出来。 顷刻间,沙土凭空出现。 “什么?” 阎东生和瘦子心神全在金矿上,谁都没预料到,当下就是眼前一花,被糊了满脸的沙子,还不等反应,两块巨石便紧跟砸下。 “啊!”悽厉的惨叫响起。 阎东生两人眼睛被沙土迷了眼睛,紧接著就被两块巨石砸中,当场栽倒在地惨叫出声。 “去你妈的!” 几乎是惨叫响起的瞬间,李清泉便蹲下抓起脚边镰刀,看著灰头土脸、视线受阻,被石头压住腿的阎东生两人,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恐惧的扑上去就是一镰刀挥下。 “啊——” 又是一声惨叫。 阎东生直接被砍中肩头,鲜血直流,但此人练过武功,眼睛被迷,又被偷袭,竟还能硬扛著一把狠狠抓住李清泉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则是朝著他的脖子掐去。 眼看著大手抓来,李清泉顾不得胳膊剧痛,心思急转之下,斜身避开抓来的大手,同时自己一手搭在阎东生腿上的巨石上,念头一动收起来,然后手一伸,再是念头一动,那块大石头凭空出现,直接砸在没爬起来的阎东生的胸膛上。 “噗嗤——” 被巨石这么一砸,阎东生那张脸当即胀红如猪肝,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抓著李清泉胳膊的手不由一松。 大好时机就在眼前,李清泉眼神一狠,单臂用力,瞄准阎东生的咽喉一镰刀挥下。 噗的一声,阎东生眼睛一瞪,喉咙鲜血直流,眼看是活不了了。 但李清泉顾不得欢喜,手脚並用爬起来,拎著带血的镰刀,朝著一旁的瘦子杀去。 瘦子只被巨石砸中一条腿,怎么都拔不出来,且眼睛又被沙子迷了,看不清,只能听著同伴的惨叫声,大口喘著气,胡乱挥舞著胳膊,惊恐道: “不要过来……” 然李清泉怎会停手,上前朝著对方胳膊就是一镰刀,看著瘦子哀嚎惨叫,他此刻脑子完全是懵的,有且只有一个念头:让对方永远闭嘴 可镰刀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 李清泉索性放开把柄,转身从阎东生身上收起巨石,走到瘦子身前,毫不犹豫將巨石放了出来。 “砰——” 巨石从空中掉下砸中上半身,瘦子的惨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李清泉却是不敢放鬆,奋力拔下镰刀抡了几下,又回身对著阎东生砍了几下,直至確定两人死的不能再死了,方才泄气般一屁股跌坐在地。 只这一口气一泄,李清泉就觉得身子骨和散了架一样,全身酸痛,尤其是胳膊,像是断了似的。 他靠在石头上,大口喘著粗气,侧目瞧去,不远处那具赤裸女尸,面容所朝的方向正好是这边,那双瞪大、毫无生机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瞪著。 心中莫名一阵不舒服,李清泉脸色发白的站起身来,迟疑了下,从地上捡起一件女性外衣,走到女尸面前蹲下盖在她身上,然后伸手將女尸的眼睛合上,轻声道: “玷污、杀害你的凶手已死,你可以瞑目了。” 然话音刚落,他便猝然身子一震,目光落定,就见几步开外的灌木丛內,还匍匐著一具尸体,看著是名男子。 深吸了口气。 李清泉走上前將男尸翻过来,发现是个中年人,身材健硕,眉眼与那女尸有几分相似。 两者大概率是父女关係。 只是可惜了。 父女俩今天遇到阎东生和瘦子,一起葬身此地。 伸手把男人的眼睛也合上,隨后,他就开始了摸尸。 “这位大叔,你既已身死,钱財这些也带不走,况且我还帮你和你女儿报了仇,这些身外之物就给小子我吧。就当做是报酬了。” 嘴上念叨著,李清泉手上动作麻溜,很快就摸出一只钱袋,拿在手中有些沉,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些碎银子和一些个大洋,他没有细数,便把钱袋丟进了储物空间,然后继续搜索。 “嗯,这是?” 李清泉眼睛微动,摸到男子外衣胸膛处,发现手感不对,这衣服里有什么东西,可掀起外衣却没发现內巢,反倒发现了缝线痕跡,显然这是男人为了保存什么东西,用针线把东西缝在了衣服上。 只等拿过镰刀对著外衣一划,手指伸进去一摸索,还真抽出来一张手帕大小的黄色锦帛。 把锦帛小心翼翼摊开,李清泉仔细一打量,发现上面写满了繁体字,他一个现代人,学的是简体字,对繁体字也没怎么学习过,只能看懂三分之一,再加上猜测,勉强辨认出这是一张药方,名叫:虎骨壮体汤 据上面写的,喝了可以强筋壮骨,填补气血。 所需药材不少,首先便是最主要的虎骨,之后什么何首乌、灵芝、野参、黄精、鹿茸之类的,数了数足有十五种之多,且每种所需多少,怎么煎制等等,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上面也写的清清楚楚,只要能搞全药材,就能按照步骤,把这个汤药煎制出来。 只是这虎骨壮体汤所需药材,除了少数两样,其他的李清泉活了这么多年,只在短视频和书里面见过,真傢伙还从没接触过,毕竟有些东西不光难找,更是有钱也买不到。 不过…… 李清泉握紧锦帛,眼中精光一闪,“现代世界不好搞,但这个世界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很有搞头!” 第四章 :山魈 “虎骨壮体汤!” 李清泉心中微喜,小心將记载药方的锦帛收好,然后继续摸尸,且搜寻的比之前还要仔细。 可惜机缘只有一份。 后面却是再没有找到好东西了。 尸体摸完,再看边上丟著一把大刀,一个布袋,以及一鼓鼓囊囊的褡褳,应该都是男人的。 李清泉將三样东西全都收进储物空间,折返回阎东生和瘦子身边,一个一个仔细搜索,翻找出不少东西,也顾不得仔细查看,全都收进空间,之后再將这二人丟在不远处地上的两个装著兵器的袋子,和三个布袋子一股脑收好。 接下来就是处理四具尸体了。 这个可得妥善处理,不能让人发现,否则引来徐百久,那就麻烦了。 但现在挖坑填埋,显然是没时间的。 “只能先放著了。” 李清泉皱起眉头,上前双手一抓,三两下就把四具尸体,全都收进了储物空间。 那里面时间是静止的,也不怕腐败,只要后续找个时间拿出来埋了就行。 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收好尸体,李清泉把周围仔仔细细搜寻了两遍,在草丛內又找到一把铁剑,之后再次確定没有遗漏什么了,这才转身离开。 至於地上的鲜血,完全不用管,过两天便会被大自然吸收。 而那两块巨石也不用管,反正深山里石头多的是。 “嘶!” 走出草丛,李清泉左手提著染血的镰刀,只觉右手腕像是骨折了一样,但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他还得去找牛犊。 “嚕嚕嚕——” 一边口中呼唤著,他一边在地上寻找著牛蹄印。 往山林內找进去五十多米,还是没回应,就在李清泉心中失望时,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微弱的『哞』叫。 “在那边!” 李清泉心中大喜,连忙快步穿过一小片松树,四下一瞧,就看到左前方一片怪石间,一头熟悉的小黄牛,正趴臥在那里。 “好傢伙,终於找到了。” 他眼露惊喜,立即朝著小牛走去,可刚走出五步,眼角余光乍见身侧树林中起了动静,一道骇人黑影裹挟著一股腥风,自其中飞掠而出。 这东西也不知是个什么玩意儿,来得又急又凶,快如鬼魅。 只是眨眼间,便已经扑到身前。 李清泉惊骇间下意识举起镰刀,而那东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身形一止,往后退开了一段。 与此同时,李清泉也连忙往后退了数步。 一边退,一边看,总算是看清了那东西的真面目。 但见那黑影居然是一只站起来比他还要高一些的黑白毛猴子,长脸红鼻,颅骨高凸,此刻正站在五米开外,用红通通的眼睛,凶狠盯著他,齜牙咧嘴,对著他嚎叫不已。 “这是……” 李清泉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闪过一个传说,涩声道:“山魈?!” 民间传说,在荒山野岭之中生活著一种人脸猴身的怪物,名叫山魈,生性凶恶,一到饥荒年代,就会下山掳走孩童。 但其实,山魈只是一种猴子。 不过现在可顾不得分析这些了。 李清泉死死盯著山魈,精神紧绷,做好隨时拼命的准备。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异样。 但见那山魈站在五米之外,齜牙咧嘴嚎叫示威,可就是不上前攻击。 虽然一副凶恶的模样,却好似在忌惮著什么。 “?” 李清泉目光一闪,敏锐发现,山魈时不时的会扫一眼他手中的镰刀。 他眼角余光也瞥了眼镰刀,便见上面依旧满是鲜血。 刚刚急著找小牛,都没顾得了上清洗。 “难道是!” 李清泉眼中精光突得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便是刚刚他杀了阎东生两人,现在身上凶气最大,再加上镰刀上染了鲜血杀气,让才这山魈心生忌惮,不敢攻击? 这个念头一起,他就觉得极有可能。 当下咬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凶戾表情,手中挥舞镰刀,口中厉喝道: “给我滚——” 別说,还真奏效了。 那山魈被突然吼了一嗓子,齜著满嘴尖牙也嚎叫了一声,气势不弱,但身体却非常诚实的向后退了两步。 这是怕了。 李清泉心中大喜,念头一动,空著的右手中出现一把大刀,正是先前收起来的,他一手拖著大刀,一手拿著镰刀,大步向前朝著山魈走去,做出凶恶模样。 “嘎嘎——” 山魈见此大惊,完全不能理解面前人类,为何手中会多出一把大刀,它瞬间全身毛髮竖起,像个刺蝟似的,一边警惕一边朝著后面退去。 李清泉却是不依不饶,加快脚步,怒眼大喝: “杀——” 那山魈被迫的连连后退,恼怒至极,却又不敢上前,纠结之下,只能不甘心看了眼怪石中的牛犊,然后怪啸一声扭头就跑,不过在即將躥入山林的前一刻,它却突得停下,回头眼神怨毒的看了眼李清泉,然后才毅然冲入山林,转眼便没了踪影。 被那眼神盯了眼,就像是大夏天喝了冰水,李清泉立时只觉一股凉气从背后直衝天灵盖,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麻蛋,你再敢来,我杀了你。” 剎那的心悸之后,李清泉便是又惊又怒,向著山魈躥入山林的方向大吼一声,挥舞镰刀砍倒一些杂草灌木,隨后又是站了一会,確定没有异常,方才长出口气,收起大刀朝著牛犊走去。 他还没走近,就看到牛犊的嘴竟是被藤条绑著。 “真是成精了。” 李清泉心中一凝,对那山魈更加忌惮。 不过事已至此,只能水来土掩了。 他大步上前抡起镰刀將藤条割断,牛犊立马就站了起来,泪眼汪汪的哞了声。 “乖,別怕。” 拍了拍它的脑袋,李清泉朝山魈离开的方向看了眼,不敢多待,转身就走。 深山老林非常容易迷路,尤其树林杂草还长得茂密。 但好在来时他留了个心眼,每隔一段就在树上,或者地上做个標记,一路上带著牛犊折返,倒也没有迷路,顺顺利利出了山林。 刚一出山林,就听牛吼声: “哞——” 一听这声音,一路上焉头焉脑的牛犊,立即精神大震,发出稚嫩的哞声回应。 而后一溜烟就寻著声音跑走了。 “没义气!” 李清泉吐槽了句,回头看了眼寂静的山林,而后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以后能不靠近山林,就不要再靠近了。 第五章 :坦白 伴隨著时间流逝。 西边天际渐渐被鲜红的晚霞所占据。 李清泉望著这绝美天象,伸手摸了摸衣裤,之前在树林內连杀阎东生两人,由於动作太大,衣服不可避免的沾染了鲜血,为了不被看出问题,他出了树林便去河边泥地里滚了几圈,再洗乾净,现在晒了两三个小时的大太阳,衣服终於干了。 “哞——” 背后响起稚嫩的牛叫声。 接著后背就被拱了拱。 李清泉收起思绪,反手拍了拍牛犊的脑袋,这小崽子,经过先前林中一事,对他亲近了不少。 “行了行了,走吧。” 隨即一人二牛,朝著村子走去。 因为那只山魈的眼神太过深刻,李清泉精神有些紧绷,每走出一段,便会忍不住回头四下瞧瞧。 好在临近家门,都没有看到那道狰狞的身影。 他这才鬆了口气,赶著牛儿走过去。 “清泉,回来了。” 灶台边,阿玉炒著菜,刘金喜坐在一旁往灶膛內填著柴火,听到牛叫声,转头看到李清泉,他眉头微动,但很快就恢復正常,起身叫了声。 李清泉驱赶著牛儿进棚子,“刘叔,方正、晓天还没回来?” 炒菜的阿玉接过话茬笑道:“都在屋里看书呢。” 李清泉关好牛,进到屋子里,果然看到一大一小两人,正坐在桌边默读著书。 见他们这专心致志的,显然是先生留了作业,且明天还要检查,不然以他们的性子,现在应该在斗蟈蟈。 他也不打扰,只是把镰刀放好,拉过长条凳子坐下。 一会后。 刘金喜就端菜进来,喊著吃饭了。 今晚的菜餚比昨天的丰富,多了一道小炒肉,这可是一个月难得见几次的荤腥,除了刘金喜为了隱藏身份不沾肉外,其他人都喜欢的很,李清泉也是,但今晚,他看著那碟子內的肉,一时间脸色有些发白。 中午为了活命,杀死阎东生两人时,下手要多狠有多狠,但终究是第一次杀人。 而且那两人的尸体,包括那对父女的尸体,一共四具,现在还全都在储物空间內放著。 现在再看到肉,他难免產生联想,脑海中冒出那四人的死相,继而有些心理不適,脸色发白。 “清泉,你怎么了?” 刘金喜发现了异样,关心道。 饭桌上阿玉三人也关心看来。 李清泉强忍不適,笑著道:“我很好。对了,刘叔,吃完饭我有件事跟你说。” “好。” 刘金喜眼神一晃,点点头。 ……………… 吃完饭回到房间。 没等多久,房门就被敲响。 “咚咚咚——” 李清泉起身打开门,把刘金喜迎了进来,在长条板凳上相对而坐。 “清泉,你有什么就说吧。” 面对刘金喜的探寻的目光,李清泉组织了下语言,苦笑道:“刘叔,我好像招惹麻烦了!” 刘金喜脸色一正:“你具体说。” 李清泉嘆了口气,九假一真道:“是这样的,今天我去那块草地上放牛,本来好好的,只是坐下来休息一下,没想到一转眼,小牛就不见了,等我在山林內找到它的时候,身边竟还有只站起来比我还高一些的大毛猴子,眼睛都是红的。 我拿著镰刀威嚇,丟石头,才把那只猴子赶走,但它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猜对方应该是记恨上我了。” 刘金喜闻言眼皮一跳,以他的阅歷,如何猜不出那『眼睛发红的大毛猴子』是什么! “刘叔,我猜测那东西就是老一辈人说的山魈。”李清泉脸色凝重道。 刘金喜眉头皱起:“听你描述的,那东西八九不离十就是山魈,而且那畜生眼睛发红,应该是吃过人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慎重道:“最重要的是,那畜生非常记仇,能一直跟著你,晚上都能跟著你回家。” 果然! 李清泉心中咯噔一下,就是担心这个,他才没想著隱瞒这件事。 “那现在怎么办?” 李清泉忧虑道。 隨即像是想到什么,他眼神闪烁了下,一咬牙道:“刘叔,我能问你件事吗?” 刘金喜隨口道:“什么?” “你是不是会武功!?”李清泉小心说著:“现在天气越来越闷热,苍蝇也多了,刘叔你可能平日没注意,就是那些苍蝇都落不在你身上,像是有层气挡著,它们不敢靠近你一样。我以前听家里大人说过,练武之人如果把武功练到深处,外气就会变得强盛。” 刘金喜本来正想著山魈的事情,现在突然听李清泉一番话,当场一呆,眼角肌肉微微抽动,看著李清泉眼神闪烁变化。来到刘家村十年,他一直隱藏武功无人知晓,村里也都当他是个普通人,没想到此次,却是被刚来一个月的李清泉识破了。 而暴露的原因,竟是几只苍蝇! 这…… 刘金喜一时无语至极,无言以对。 不过这倒是给他提了个醒,自己的偽装並不完美。 往后要注意了。 整理了会思绪,刘金喜看著面前的少年,脸色阴晴不定,“清泉,你很聪明!” 李清泉闻言一个激灵,起身连忙保证道:“刘叔,你放心,这件事就我自个知道,从没跟別人说过。你救过我,还收留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跟別人透露半个字。” “你別慌,我相信你。”刘金喜见他紧张的样子,哑然失笑,宛如想著什么,他脸色一肃:“其实我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说起苍蝇这个事,我还不能注意到这一点。” 未了,他又语重心长地道:“山魈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也不要跟你阿玉婶说,这几天晚上我会盯著,如果那畜生敢来,我自会一次性解决。” 李清泉『嗯』了一声,然后犹豫了下,迎著刘金喜的眼睛,神情极为郑重严肃地道:“刘叔,我想跟著你练武?” 说话间,他弯腰从床下摸出一只钱袋子。 “一个月前,你把我从水里捞起来,那个时候水流太急,我的钱袋掉了,这段时间我有空就去那条河里潜水寻找,前两天运气好,找到了。” 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钱袋,露出里面的大洋和碎银子,李清泉表情诚恳道: “刘叔,这里面是我所有的钱,有二十五块大洋,五两银子,我愿全当做拜师礼,只求刘叔收我为徒。”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这些都是他编的,钱袋子是那对父女的,里面的钱,也是他搜刮阎东生两人、那对父女得来的,两伙人加起来一共有三十三块大洋,十两银子,自个留一点当底子,拿出五分之四,可谓诚意满满。 现在是民国初期,大洋的购买力正值巔峰,一枚就能买三十多斤大米,现在二十五块,能买七百五十多斤大米,足够一个四口之家,吃上四五年了。 何况,还有五两银子呢! 已经非常丰厚了。 “刘叔,收我为徒吧。” 李清泉眼神期待,说著就要跪下。 但双膝刚曲还未跪地,就被刘金喜一把抓住胳膊给拉住了。 “我不收徒!” 第六章 :危机 “刘叔!” “因为一些原因,我不方便收徒。” 刘金喜脸上闪过复杂之色,拉著李清泉的胳膊不让他跪下去,轻声解释道。 李清泉听他这么说,暗自嘆了口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真的被拒绝了,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过有些事强求不来,现在也只能作罢了。 他站直了:“刘……” 然话还没说出口,刘金喜就是双手抓住他右胳膊,用柔劲一扭,再是一拍。 李清泉只听咔嚓声,顿时觉得胳膊像是断了似的,疼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刘金喜想说什么,但对方却反手取出一个小瓶子,“你胳膊脱臼了,不过现在我已经帮你接好。这是药酒,消肿化瘀的,你记得每晚蘸取一些,在疼的地方轻揉一刻钟,六七天就差不多了。” 李清泉前面便发现自个胳膊不痛,但就是有些没劲,猜测应该是脱臼了。 只是没来得及说,就被刘金喜看了出来,还三两下就给接好了。 果然,练武的眼力就是不一般。 他呼了口气接住瓶子:“我记住了。” 刘金喜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叮嘱道:“你现在就可以擦药了,还有,记得今晚睡觉前把窗户关好。” 说罢,他看了眼长凳上的钱袋,又添了一句:“把钱收好了,不要乱花。” 隨即便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咔的一声,门被带上。 李清泉看了看手中药瓶,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任重道远啊。” 嘆息间,他已经拔了瓶塞,往手心里一倒,倒出些许带著一股子药味的黄色液体,然后手掌沾著,在胳膊痛处轻轻揉起来。 揉著的过程中,李清泉闭上眼睛,念头一动,就看到他的金手指罗盘,发现上面那十颗小珠子,此时竟是有一颗亮了小一半。 而这就是他今天的另一个收穫。 阎东生和瘦子都是练武之人,李清泉镰刀了他们之后,罗盘便掠夺了他们全部的运气,然后珠子就亮了。 看著珠子,李清泉心中计算:“看这个架势,还得再填进去一个双人组。” 不过为了超凡气运,再来一次今天遭遇的那样,还是算了吧。 今天在树林里面的时候,可能是气血上头,肾上激素髮挥作用,没什么感觉。 只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李清泉坐在草地上晒著太阳,细细梳理经过,这才后知后觉般出了一层冷汗。 要不是今早正巧得了储物空间,还忧患意识强烈,往里面塞了石头和沙子,否则今天树林內的局面,就是十死无生了。 “人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 李清泉睁开眼望著窗外西落的太阳,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那对父女死不瞑目的面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还是太弱小了。” ………… 当太阳完全落下,夜色笼罩天地。 窗外准时准点响起了虫子们的嘈杂鸣叫声。 李清泉借著月色往窗外看了眼,不远处树林黑漆漆的,阴森恐怖,他连忙把窗户挡板放下,再用棍子固定好。 “希望一切安好。” 李清泉心中想著,脱了鞋在床上躺下,枕著好的那条胳膊,双眼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胡思乱想了起来。 今天那只山林中遇到的山魈看著凶恶,但以刘金喜剧情中表现出来的武力,只要那畜生敢来,绝对是有来无回。 要是不来,那自然无事最好。 也许是白天的经歷太过凶险,心神消耗过大,只是一小会,李清泉便觉一股困意上涌,不知不觉间就闭上了眼睛,熟睡过去。 这一觉,並不香甜。 只因为李清泉做了一个梦,很不好的梦,梦中他回到了那片山林,而那只红脸山魈就像是人一样,从树林中迈步慢慢走出,然后咧开嘴嘎嘎的阴笑起来,旋即它猛地一个加速,张开大嘴,朝著他冲了过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只嚇得李清泉一个哆嗦,便猛然惊醒,连忙坐起身来。 可还来不及分辨是梦还是现实,他就听到了惊慌失措的哭喊声。 “爹——” “晓天。” 李清泉一怔,瞬间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谁。 下一刻。 他就是脸色大变,二话不说翻身下床,顾不得穿鞋就推开了门。 一出门他就看到惊慌出门的阿玉,和慌张的方正。 不等两人说话,李清泉便抄起墙上的镰刀,急忙道: “阿玉婶,你看好方正,锁好门窗,千万別出来。”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衝出了屋子。 出了门,借著今晚皎洁的月光,他一眼就看到四十多米外的灌木丛边上,一个黑影正抓著晓天的腿,往黑暗中的小树林內拖去。 “放开他。” 李清泉目瞪欲裂,根本没时间多想『刘金喜去哪了?』提著镰刀就冲了上去。 那黑影一看他衝过去,当场受到刺激,猛地发力將晓天直接拖进了黑暗中,不过还能听到晓天的哭声。 “呜呜————” 李清泉不由加快了速度,一头衝进黑暗中的小树林。 由於拖著一个小孩,再加上树林內杂草树根眾多,黑影速度快不了,他很快就追上了对方。 仔细一打量,那黑影不是山魈,还能是谁? “你特么去死。” 李清泉当场暴怒,大喝一声,冲了上去。 山魈见他来势汹汹,似乎是想起白天的凶气,下意识身子一抖,抓著晓天腿的爪子一松,忙往后退了几步。 趁著这个时机,李清泉加速一个大跨步,將地上的晓天保护在身后。 然就是这个空档,山魈像是反应了过来,当场气的暴跳如雷,更是被激发了凶性,衝著李清泉嘶吼连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了,旋即,它竟是一反白天的怯懦,没有再退,反而双腿一蹬,朝著李清泉抓来。 速度之快,李清泉只来得及往后退了一步,接著就是眼前一花,紧接著胸前一阵剧痛,还有血花飞溅。 胸口处竟是被当场抓开了一道血口。 好锋利的爪子。 这要不是退了一步,还不得被开膛破肚。 他正胆寒之际,山魈却是再次发起攻击,顿时一阵恶风袭面,目標正是咽喉,这要是被抓中了,绝对死定了。 面对这致命的一击,李清泉连忙斜身避开,同时一镰刀狠狠挥下。 “去死!” 第七章 :失算 “去死!” 惊怒声中,李清泉镰刀狠狠朝著山魈挥去。 而山魈一击不成,新力刚去,旧力未出,一时来不及反应,被镰刀直接劈中背。 “噗——” 一击命中。 但山魈的皮毛非常坚韧,镰刀刃只是没入了一小节,造成的伤害有限。 “嘰嘰嘰……” 背后中招,山魈痛的尖啸一声,浑身黑白毛倒竖,越发狰狞,然后它张嘴露出里面的尖牙,扭头朝著李清泉持镰刀的胳膊咬去,同时一双凌厉的爪子,胡乱抓来。 几乎是下意识,李清泉五指张开鬆了镰刀,就往地面上一滚。晓天这一会已经惊慌爬起来,跑开了,不然他还真不好避开。 已经反应够快了,但李清泉这一滚,还是没能避开所有的攻击,他手脚並用从地上站起来时,只觉大腿上一阵刺痛,湿噠噠的,显然是被抓开口子,现在正淌著血。 “嘎——” 不等喘口气,山魈见了血,凶性完全被激发,再加上看到李清泉手中没了镰刀,当下更是没了顾忌,直接前后四肢发力,猛地一跃,半空中再次张开嘴,四枚如刀般锋利的犬齿,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但李清泉可不真是手无寸铁,他念头一动,手中出现一把铁剑,挺直了手臂,不退反进,直直刺向飞扑而来的黑影胸口。 不想那畜生好快的反应,发现铁剑后,长长的臂膀一探,竟是抓住边上树木垂下的一根树枝,然后用力一甩,借著树枝半空变向,腰身一扭,便躲开了迎面刺去的铁剑。 这临场变化,只打了李清泉个措手不及,脚下一个踉蹌,就在要栽倒之际,他手一探抓住山魈的一条腿。 树枝本来就不粗,现在两者重量一加,当场就被扯断了。 “砰——” 李清泉栽倒在地,山魈紧跟著重重砸下。 一人一兽,当场摔了个三荤七素。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李清泉忍著全身剧痛,手脚並用往前一扑,將要爬起来的山魈压在身下,一只胳膊压著它的后脖子,然而山魈自然不会乖乖束手,开始不停的翻滚挣扎起来,又抓又挠的,很难控制。 两道身影就这么在地上翻滚,周围野草被压倒一大片。 眼看著身下山魈扭头,又朝著胳膊咬来,李清泉竟是眼神一狠,放开一只手直直朝著对方狰狞大口里插了进去,然后念头迅速一动,从储物空间內取出大刀。 接著只听嘎的一声惨叫,山魈挣扎的动作一顿,然后当场就没了声息。 李清泉看著山魈嘴巴大张,嘴外面卡著半截刀身,鲜血直流,死的不能再死,他这才缓缓放开胳膊,往旁边一翻,瘫在地上,止不住的喘著粗气。 这次,李清泉是真的觉得自己骨头散架了,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疼,火辣辣的疼。 他大口喘著气,双眼望著天,好想就地睡上一觉,可徒然,一道狰狞的吼叫声响起: “嘎嘎——” 一个激灵。 李清泉瞬间睡意全无,忙从地上坐起,寻声望去,就见一个黑影从左前方的树丛中窜出,大口喘著粗气,声音很大。 就著树枝漏下的月光看去,就见那黑影白面红眼……这特么又是一只山魈。 而且看其体型,还要比刚杀死的那只,大上一圈。 “你玩我是吧!” 李清泉眼前直发黑,根本来不及多想,就要往边上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树丛中却是猛地躥出一道黑影,一把抓住了要衝过来,山魈后背上的长毛。 “刘叔。” 李清泉动作一顿,瞪大眼睛一瞧,发现那后来的黑影,不再是山魈,而是不知所踪的刘金喜。 看情况。 对方前面应该是追杀,那只更壮实的山魈去了。 他没想到,李清泉也万万没想到,山魈原来是有两只。 看著对方与山魈纠缠在一起,还明显占了上风,李清泉心中鬆了口气,翻了个身用身体挡著,探手把死去山魈口中的大刀收进储物空间,然后又摸著附近,找到那把铁剑,也悄摸著收好。 这些兵器都是赃物,还是不要外露的好。 关键待会也不好解释。 之后,李清泉又捡来一块石头,朝著山魈脑袋狠狠砸了几下,顿时血肉横飞,血肉模糊。 也就在他『毁尸灭跡』的这一会,刘金喜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到底是杀手组织出身,刘金喜出手凌厉,找准机会一刀穿心,了结了山魈。 “清泉,你还好吗?” 刘金喜杀死山魈,便忙朝著李清泉走过来,虽然刚才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还是看到了杂草丛中山魈的尸体。 他不笨,自然反应过来,原来山魈不是一只,而是两只。 而且,另一只小些的,在自己追击大的那只后,显然是偷袭了家里。 想到这些,刘金喜面露焦急之色。 “刘叔,我没事。”李清泉躺靠在树上,疼的倒吸凉气,但还是儘量语气平缓的安慰道:“家里面没事,这畜生前面掳走了晓天,不过被我追上救下了。” 刘金喜听了他的话心中鬆了口气,走到近前,这才看清少年的样子,但见他赤裸的上半身满是抓伤,鲜血、灰尘糊成一团,脸色也是苍白如纸,只看得刘金喜精神一振,心绪复杂。 “清泉……” 他话刚出口,树林外就响起呼喊声,和火把亮光。 见状刘金喜改口回应了两声。 “在这~” 没一会,十几个拿著粪叉的村民,后面跟著阿玉、方正、晓天,寻著找了过来。 “爹——” “清泉哥——” 村民们拿著粪叉,举著火把,当看清刘金喜,以及李清泉悽惨的样子,再看到不远处山魈的尸体后,一个个是心惊肉跳。 看到人来了。 李清泉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 “好烫。” 李清泉甦醒过来,恢復意识后,只觉得脑子像是被大锤狠狠敲了一下,晕晕乎乎,而且全身上下非常热,口乾舌燥。 “水,我要水。” 隨即一只手就扶住脑袋,把一只碗凑到嘴边,接著温热的糖水湿润了他的嘴唇。 下意识的。 李清泉就是一顿牛饮,足足喝下去一大碗,缓了好一会,这才稍稍清醒不少,抬眼就见边上刘金喜、阿玉、方正、晓天全都在,皆是满脸关切的看著他。 李清泉沙哑著嗓子道。 “刘叔~” 第八章 :我教你 距离杀死山魈,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李清泉都是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在上面,没办法,他这次受的伤有点重。 右手臂脱臼刚接好,现在又骨折了,就连肋骨也断了两根,至於上半身、腿上的抓伤,那根本没法数,密密麻麻的,纱布裹好了,整个人看著跟个木乃伊似的。 这天上午。 李清泉靠坐在床头,看著端著饭碗的方正和晓天,说道: “你们放下吧,我已经好了不少,可以自己动手。” 两个孩子毫不犹豫摇头: “不行。” 见他们態度坚决,没得商量,李清泉无奈一笑。 自打那天晚上救下晓天之后,家里面的两个孩子,包括刘金喜夫妻,对他的態度是愈发好了,每天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忽的。 有说话声传来。 “就是那!” 李清泉下意识侧头,沿著打开的窗户往外望去,就见刘家村的几个村老正簇拥一个穿著绸缎袍子,梳著三七分的男人,从远处朝这边走过来。 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穿著制服的衙差,以及一些看热闹的村民。 更关键的是,在那群人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徐百久!” 李清泉看著那个戴了顶白帽子,肩上挎著一个布挎包的眼镜男人,眼角肌肉微微抽搐,知道麻烦来了。 这个徐百久是衙门捕快,曾经因为一个案子,整个人变得非常偏执,认为只有法,只有物质不会骗人,所以不管是谁,哪怕是自己老丈人,只要犯了法,他都不会丝毫心软,一定要將其绳之以法。 也就是因为这种偏执,他一旦发现某件事不对劲,就会一直追著不放,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原剧情中刘金喜的真实身份,就是被这个傢伙打破砂锅问到底,查出来的。 原以为解决了阎东生,没想到…… 李清泉脸色变了又变,收回目光说道:“方正,你去叫刘叔进来,就说我有非常急的事情跟他说。” 方正应了声好,跑出屋子。 很快。 刘金喜面带疑惑的跟著方正进了屋。 不过李清泉却没立即说话,而是对方正、晓天道:“你们出去一下,我要跟刘叔说重要的事。” 两小孩虽然好奇,但还是听话出去了。 看著房门被关上,李清泉不浪费时间,把刘金喜叫到跟前,表情严肃的道:“刘叔,你信我吗?” 刘金喜正满心疑惑,听他这么说,再看他表情,当下也郑重起来。 “自然相信。” 经歷了山魈一事后,刘金喜对李清泉是绝对相信的。 李清泉见状也不废话,直接道:“刘叔,我不知道你的来歷,但看你有这么好的武功,却甘愿隱姓埋名,想来以前有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想让人知道,更不想让人调查。” 刘金喜闻言脸色一变,可没等他说话,李清泉就自顾自的说道,“外面来了一伙人,其中有个戴白帽子,挎著包的,那个人叫徐百久,他是一个捕快,为人非常固执,而且观察力非常敏锐,一旦被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就会一直调查下去,除非杀了他。” “所以,待会要是有人询问刘叔你的来歷,你一定要说自己曾经不小心磕到脑袋,有些事情记不清了,迷迷糊糊的,还有,你要说自己是孤儿,被师傅收养,跟著在深山里练过武功,不过后面师傅死了,你就远走他乡,不练武功,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刘金喜听了这一番话,脸色阴晴不定,看著床上的少年,一时间沉默无言。 李清泉被盯的心里发毛,“刘叔,相信我。” 短暂的沉默后,刘金喜脸上露出熟悉的笑容,轻声道:“我相信你。” 这时。 “金喜、阿玉,快出来,县长来看望你们了。” 门外传来村老的吆喝声。 刘金喜闻声看了眼李清泉:“我出去一下。” 说罢。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李清泉往窗外瞧了眼,正好看到徐百久,对方现在正站在人群中四处乱看,他心中暗自琢磨:“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引起这傢伙的怀疑,否则,为了安稳的生活,只能痛下杀手了。徐百久,希望你別多事……嗯!” 思绪突然一顿,李清泉眼神发愣,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可是杀人啊。 这要是放在以前,別说做了,就连想都不敢想。 怎么现在杀个人,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了呢?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弒杀了? “人改变不了环境,而环境可以改变人。” 想想这几天的经歷,李清泉眼神闪烁不定,自己似乎找到了自己弒杀的原因。 但…… 咔嚓。 房门突然被推开。 李清泉立即回过神来,抬眼看去,就见刘金喜、阿玉,与那个梳著三七分的男人,还有几个村老也走了进来,房外还有不少看戏的村民。 看他茫然的神色,有个羊角胡村老出声介绍道: “清泉啊,这位是我们县的县长大人。” 李清泉忙道:“大人。” 说著就要起身。 但那三七分髮型的县长却是上前两步,弯腰按住他,微笑道:“不用多礼。小英雄,你身受重伤,躺著就好。” 李清泉听话躺下去。 见状,县长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裹著李清泉,连连点头:“作恶山魈掳走的孩童,小英雄拼死救下孩童,还將山魈杀死,免得那畜生继续为祸乡里。好好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说到这,他又看向刘金喜:“还有这位大英雄,杀死了另外一只作恶的山魈。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足以记录在本县的县誌了。” 李清泉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自然明白,这位县长大人之所以这么兴师动眾,从县城跑到这里来专程看他,还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的这么好听,主要就是为了自己的政绩。 只要后期好好的宣传,再好好的润色润色,就能搞出个什么:《古有武松打虎,今有大小英雄打山魈》 这一套下来,县长的履歷肯定得好好加上一笔。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县长说了些,好好修养,注意休息的话,便领著人出去了。 之后又是呆了半个小时,才带著人离开。 李清泉通过窗户看到人走远,长出了口气,突的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刘金喜走了进来,关上门后,他轻声道:“刚刚在外面,那个徐百久问了我一些问题。” 一听这话,李清泉心道果然,“怎么样?” 刘金喜轻声道:“我按照你说的,再添了一些,应付了过去,应该没问题。” 李清泉点点头,不过还是有些不放心,没办法,实在是徐百久这个人,太那啥了。 “对了,清泉。你不是想练武么?” 刘金喜突然出声,认真道:“我教你!” 第九章 :心情复杂的徐百久 李清泉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一怔,隨即面露喜色,一边起身,一边迫不及待道: “弟子,拜见……” “不用这样。”刘金喜连忙打断,一把按住起身的李清泉,“你身上有伤,好好躺著不要起来。还有,我说了不收徒,就不会收徒。我传你武功,你还是叫我刘叔吧。” 李清泉听这么说,自然没有意见:“知道了,刘叔。” 刘金喜点点头,旋即脸色一肃,提醒道:“学武是一件非常苦的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放心吧。” 李清泉认真道。 接著像是想起什么,他好奇问道:“刘叔,我以前听说,练武功可以练出劲力,拍別人一下,就能把人五臟六腑打烂,那这劲力是怎么练出来的?还有劲力又分明劲、暗劲、化劲三个境界。这些是不是真的?劲力真的这么厉害?” 听著这一连串的问题,刘金喜拉过一条长凳坐下,“你说错了一半。这劲力说玄妙也玄妙,说简单也简单,它就是內家功夫的进退攻守法门,至於是怎么练出来的?是通过呼吸法。人体是个大宝藏,比如你,体內可能藏著百斤力道,但因为受到筋骨、气血、力量分散等等限制,只能发挥出二十斤,三十斤。 而呼吸法,就是一呼一吸之间,气血流动,气血带动全身筋骨,发掘出人体宝藏,打破枷锁,爆发出体內真正的力量。” “至於你说的明劲、暗劲、化劲,它们並不是境界排名,而是三种练法,三种武夫所走的路数,而且,它们並没有先后之分,也没有谁强谁弱之分,如果两个人真要分出个孰强孰弱,並不是看练的是哪种练法,而是要打过一场,手底下见真章。 当然,输了的也只是自身功夫没练到家,並不是说自身练法比不上对方的。” 李清泉若有所思道:“谁厉害,打过才知道。” 刘金喜点点头:“对,江湖就是这样,只有打过了,还能站著的,他就厉害,要是倒下的,就不厉害,便是这么简单。” 说著说著,他站起身来:“练武之事,现在不急,得等你养好伤了再开始。不过这段时间,你还要做一些准备。” 李清泉好奇道:“什么准备?” “练武的过程中会涉及到人体经脉和穴道,所以,你练武之前,得先记住经脉和穴道的位置。正好给你找点事情,解解闷。”刘金喜解释了一句,隨后道:“我待会去一趟村里买本相关的医书,明天开始,你閒暇之余,就翻书记住穴道和经脉。” 李清泉认真道:“知道了。” “好,那现在吃饭吧。”刘金喜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饭碗:“刚才县长他们来,都没时间吃饭。来。” 看他夹菜的动作,李清泉实在彆扭一个大男人餵他饭,於是道:“刘叔,要不这样,你把碗放下,我左手没事,我可以自己吃饭。” 似是看出他的彆扭,刘金喜也没坚持,把碗放在窗台上,又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 刘家村中心一块空地上,两具浑身长满黑毛的狰狞尸体,被掛在架子上。 由於立夏已过,天气渐渐炎热,尸体腐败的速度很快,山魈的尸体此刻散发著熏人的恶臭味,还有绿头苍蝇在周围飞来飞去。 不过即便这样,还是挡不住好奇的刘家村人,一个个凑到近处,好好瞧一瞧,这传说中的山魈。 “这就是山魈,好傢伙,比我娃还壮。” “还有那个爪子,这都有我小拇指长了,刘金喜和李清泉他们能杀死山魈……” “李清泉那个外乡娃……” 听著周围村民的议论,徐百久拿手帕遮著口鼻,凑到壮实的山魈尸体面前,拿出放大镜,观察尸体上的伤口。 “一刀穿心,这是致命伤口!” 心中喃喃说著,他看著山魈心臟上半掌宽的伤口,暗自心惊,山魈行动灵活,又皮糙肉厚,能一刀就杀死山魈,那个刘金喜的武功肯定很高。 而之前刘金喜自己也坦白了,小的时候就跟著师父在深山老林里面练过功夫。 念此。 徐百久没有在继续深思下去。 毕竟刘金喜刚刚说的很明白了,再加上现在也不是查案,而且杀死山魈还是件大好事。 他移开目光打量起边上,稍小一些的山魈尸体。 看著脑袋血肉模糊的山魈,徐百久心中闪过了解到的信息:李清泉,男孩,一个月前,被刘金喜从水中救起並收留 不知为何,一想起这个李清泉,徐百久就回忆起另一个孩子,当年他一时心软,放过了那个孩子,对方却心肠恶毒,居然在饭菜里下毒,不仅毒死了家人,还害得他身中剧毒…… “李清泉。” 轻声咀嚼著这个名字,徐百久心中五味杂陈,两个孩子,一个收留,一个收养,收留的孩子为了救恩人的儿子,不顾危险,与山魈搏杀,身受重伤,而另一个收养的,却狼心狗肺,毒死了义父母全家。 人心,人性! 真是难以揣摩。 ……………… 傍晚时分。 李清泉靠在床头,眼中古怪与茫然,交织交替。 就很懵逼。 而导致他懵的,便是面前的人。 但见徐百久站在身前,正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搭在李清泉手腕处,凝神诊著脉。 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 几分钟之前,徐百久突然登门,说是会医术,今天看李清泉伤势很重,想要为他再诊治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上门问诊,搞的是刘金喜他们懵逼,李清泉也懵逼。 不过懵逼归懵逼,人家好心上门免费治病,你也不好拒之门外。 於是徐百久就进了屋,为李清泉號起了脉。 “好了。” 李清泉回过神来,看向收回手的徐百久,就见他侧头看向刘金喜和阿玉:“娃的身体很虚,需要补一补,我写一张药方,你们买了药,每天早中晚,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给他服下。” 说著已经自顾自的从挎包里面拿出纸笔,开始书写起来。 写著,他嘴上也不停,“我以后一段时间住在村里,每天都会来给他针灸,辅助他康復。” 刘金喜夫妻先是一愣,隨即连忙道谢: “谢谢。” 徐百久写好药方,递给刘金喜,然后眼神复杂的看了眼李清泉,“天色不早,就不打扰了。” 说罢,人就告辞离开了。 李清泉眉头一皱,心道:“这个徐百久,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第十章 :医书与扎马步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 以前李清泉没经歷,没有体验感,现在经歷过了,觉得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自打县长来转了一圈走后,他就开始躺著养伤。 而这一趟,就足足躺了一个多月。 每天除了拉撒,基本上就是躺平在床上,睁眼吃饭,闭眼睡觉。 幸好刘金喜去村里街上的杂货铺,买了本医书,可以看书记经脉、穴道打发时间,再加上有空了,会跟他聊聊天;方正、晓天也会来找他说说村中趣事,顺便教他繁体字,学习文字,不然李清泉非得无聊死。 但最让李清泉无法理解的,就是徐百久这个人了。 这位那天傍晚突然上门免费为李清泉诊脉、开药方、提出帮他扎针灸辅助康復。还真就说到做到,每天上午都会准时上门,给李清泉针灸。 更关键的是,这位徐捕快,在看到李清泉翻医书,遇到问题后,竟会主动为他解惑,甚至还教他一些医术知识。 这样的隨和態度,搞得李清泉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但既然徐百久愿意教,他自然是愿意学的。 不说医武不分家,学医有利於练武,就是自个,或者身边人生病了,也能自己治,不用再去找医生了。 总之,学医,没坏处。 就这么,平静的疗养生活一直持续到夏至。 这天中午,李清泉坐在屋外树下,一面翻看著书籍,一面任由徐百久在自己身上扎针。 徐百久这个人,怎么说呢,虽然为人偏执了些,特別是涉及案件上,但是其他方面还是非常不错的,例如他的医术! 这段时间有他针灸,再加上开的中药,双管齐下,李清泉身上的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除了不能剧烈运动,日常生活已经基本没影响了。 “人迎穴,主管我们的飢饿,这个穴道活跃的人,会放纵口腹之慾,只要经常针灸,就能控制人迎穴,人也就不会贪食了。”徐百久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根银针,用火烧一烧,一边精准扎进李清泉的穴道,一边讲述道。 李清泉听的皱眉:“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行为,全都是受身体內穴道控制?而不是我们的意志?” 徐百久闻言扎针的动作一顿,隨即恢復正常,“对,人身上的每一个穴道,都控制著人身上的某种行为,就像我说的,人迎穴,只要活跃,人就贪吃贪饮;还有膻中穴,这个穴道主管对人的同情心,只要过於活跃,人就特別心软,特別有同情心……” 听著他说的话,李清泉不是医学大家,分辨不出真实性,但潜意识还是觉得,这根本就是歪理邪说。 人怎么可能是由周身穴道控制自身行为,而不是由个人意识控制自身行为呢! 如果按照徐百久的理论来比喻的话,穴道就是程序,人就是机器人,机器人受到体內的各种程序控制行为。 念此。 李清泉反驳道: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徐百久看了眼他,“为什么?” 李清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因为你给我针灸到现在,扎了起码有几百针了,但我还是我,性格、情绪没有丝毫改变,而且你刚刚说的人迎穴、膻中穴,这段时间你也给我扎了不下十次,如果真如你说的,这两个穴道活跃就会贪吃、心软,那么反之,你扎针这么多次,我早应该厌食,没有同情心了。但你看我,还不是每天胃口多好,该吃吃,该喝喝,一次没落下。而且昨天我还救了一只掉下鸟窝的小鸟。” 说话间,他指了指头顶树上,那个藏在树枝间的鸟窝。 里面有微弱的雏鸟叫声传出。 说到这里,他看著沉默的徐百久,认真道:“我觉得,你说的银针刺穴控制人的行为,只是一种心理暗示而已,例如膻中穴活跃,扎针抑制,其实只是心理暗示,暗示自己已经扎了针,就不会心软了。但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此言一出,徐百久当场一愣,呆呆看著李清泉,嘴唇微动,似是想要反驳他,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反驳的话。 见男人眼神闪烁不定,李清泉继续道:“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有些乱……” 正说著,徐百久就是脸色一变,开始剧烈咳嗽,嘴角都咳嗽流出了鲜血,而且身子还在微微颤抖,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 李清泉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几句话,就把对方给说吐血了,嚇了一跳,“徐……徐叔,你怎么了?我只是胡说八道,你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徐百久没有说话,只是立即坐下,一把解开衣袍扣子露出胸膛,然后从针灸包里面拿出一根银针,放在火上烤一烤,最后对著自己的天突穴,扎了进去。 就是这一针下去,他整个人瞬间不颤抖了,脸上还露出了舒服之色。 见此一幕,李清泉心中鬆了口气,明白对方是体內剧毒发作,不是被他给说吐血的。 好傢伙,差点背了黑锅。 等了一会。 徐百久彻底恢復正常。 只见他將身上银针拔出,然后直直看著李清泉,直把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了,这才开口语气复杂道:“你说的,並不一定是错的,也有可能是我错了,一直都错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对了,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以后只要好好休养即可,不需要再针灸了,所以明天我就不来了……” ………… 站在树下望著徐百久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李清泉才回过神,低头看著手中的三册书籍。 这是三本线装书,书名分別是《经脉穴道详解》、《徐百针》和《疑难杂症徐百论》 看名字就明白,这三本书是医书。 是刚刚徐百久给他的,说是学医多年,医治自己,医治別人,在犯人身上观察等等,多年来有了一些心得,就自己整理出了这三本书,现在全都送给李清泉了。 李清泉本来是想推脱不要的,毕竟这是人家的心血,而且无功不受禄。 可徐百久却是直接塞到他手里面,说是他解开了对方数年一直不得解的心结,这是谢礼。 然后转身就走,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 “这份谢礼太重了。” 稍一迟疑,李清泉在脚边石头上坐下,翻开三本书大概过了一遍。 《经脉穴道详解》写的就是经脉、穴道上的那些事。什么击打哪个穴道,人会出现什么症状,以及解决办法;还有刺断什么经脉,人又会出现什么症状,以及解决办法;而且,这书上面还画有穴道经脉解剖图,非常详细。 《徐百针》则是针灸术,讲的是如何用银针救人,如果有心的话,也可以用银针杀人。 《疑难杂症徐百论》是三本医书中最厚的,一本抵得上两本,还要厚一些,这上面记录了各种伤痛疾病,徐百久都一一给出自己的见解,怎么去医治等等,非常的全面。 大概翻完三册医书,李清泉顿时觉得有些烫手,这些医书可以说是徐百久一生的心血,自己就这么白得了,这份恩情不可谓不重。 “呼——” 长出一口气,李清泉眼神一定,下定决心,未来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还徐百久恩情,不还,他心难安吶! 至於现在? 快到喝药的时间,该煎药了。 李清泉拿著医书走到灶台边,开始生火,准备煎药。 刘金喜他们,上工的上工,读书的读书,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煎药的事情自然得他自己来。 “噼啪——” 火焰升腾而起。 往中药罐里面加好水,李清泉便坐下,一边注意著火,一边翻看起医书。 煎著中药,看著医书,嗯,对味。 ……………… 徐百久说不来,还真没再来了。 李清泉心中遗憾之余,往后的日子该咋过就咋过,每天煎药,晒太阳,看医书,散散步,生活平静但却充实。 而这样的日子,一晃神便又是过去了一个月,时间来到了七月下旬,大暑。 夏將去,秋將来的阶段,天气渐渐转凉,天地间开始吹起了清凉的北风,呼呼一吹,捲起一片片泛黄的树叶,在天地间盘旋飞舞,而田地里的稻穀也是被吹的褪去了绿衣,开始穿上黄衣。 眼看著再过个把月,就到了秋收农忙的时段,身体完全恢復的李清泉,这天吃完早饭后,主动找上了休假的刘金喜。 “刘叔,我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復了,而且经脉、穴道,我也已经全都记住了。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开始练武了。” “確实是可以开始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还要给你摸摸骨。” 刘金喜坐在屋外的板凳上,手上拿油布擦著他做工的工具,看外表根本就不像是会武功的人,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家汉。 李清泉惊愕道:“摸骨?”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表面看著伤势是好了,但有可能骨头还没长好,所以要检查一下。” 听了这个解释,李清泉心中有些无语,他还以为摸骨是看资质啥的,搞半天就是这个。 当下伸出右手,让刘金喜仔细摸骨。 半响。 刘金喜放开手,点头道:“没问题了。” 李清泉闻言立即期待的搓了搓手:“那刘叔,这个武功。” “我学的是洪拳。”刘金喜脸上闪过一剎那的复杂,然后认真道:“入门要学『工字伏虎拳』,学习扎马和桥手。而扎马,就是扎马步,马步桩。你先从扎马步开始,先把下盘打稳,再开始下一步。” 说到这,他招呼了声,带著李清泉来到房子后面树林里面的一块空地上,开始指导李清泉扎马步。 “以后就在这里练武。” “来,我扎马步,你看著我的样子来。看好了,含胸、立腰、收腹、敛臀、沉肩、垂肘。” 刘金喜见李清泉摆出的姿势不標准,上手为他调整,还一边讲解道:“扎马步也叫拿地功,只要你坚持下去,等到后期在大腿上放一碗水,能坚持半个小时,就可以开始学拳了。” 似乎是从没当过老师教別人练武,刘金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扎马步,年龄小了,不行,容易影响身体成长,所以十三四岁开始扎马步最好……” 初学者扎马步,通常很难坚持。 李清泉只是扎了一分钟,就脸红脖子粗了。感觉双腿很烫,额头全身开始冒虚汗,但他咬牙坚持,转移注意力,专心听著刘金喜科普,故意不去想自己在扎马步。 別说,这个办法还真的可行。 他硬是咬牙坚持到了四分钟,这才再也坚持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喘著气。 “你很不错。” 刘金喜看著李清泉坚持了好一会,不禁连连点头。 要知道,当初第一次扎马步,他坚持的时间,並不比对方多多少。 而且,刘金喜少年在组织里学武可不比现在。 那个时候如果扎马步时间不够,义父就不给饭吃,刘金喜为了一口饭,被逼著死命的坚持,现在李清泉没人逼著,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说明他根骨不错。 “清泉,你刚扎马不能坐著,站起来,弯腰双手抵在双腿上,这样休息,可以更好的缓解双腿疲劳。”刘金喜提醒道。 “好。” 李清泉感觉自己的腿,非常虚,非常痛,但还是咬牙坚持站起来。 看著他站起来,刘金喜眼中闪过讚许,说道,“你休息,我跟你讲讲工字伏虎拳。这是洪拳的基础套路,也是母形拳,是由工字拳与伏虎拳两个套路组成,两个套路都可以各自单练,之后也可以合练。 套路中基本上包含了洪拳的各种步型、步法与手型手法,练好此套路,便获得了洪拳的基础,要学更高一级的技法就容易的多了。” 说实话,刘金喜也不知道怎么教人。 他出自杀手组织,与外面正常师承不同,七十二地煞练武训练起来,非常激进,如果不达標,轻则不给饭吃,重则要挨打,挨鞭子。 所以,他现在只能刪刪减减,把一些激进的刪掉,保留一些基本的。 “今天只是让你提前试试,有个心理准备,从明天开始,你在扎马步,往后不管是春夏秋冬,你都不要懈怠。”刘金喜看李清泉不喘了,说道。 李清泉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认真道:“我知道了。” 隨后两人出了林子,回到屋。 刘金喜一回来,就拿了只碗,舀了些盐巴放进去,在倒上温水,搞了碗盐温水递给李清泉: “来,就著热全喝了,不然你明天会没力气。” 补充盐分么,李清泉懂。 他接过碗,试了下水温合適,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 “从明天开始,扎马步。” 第十一章 :桥手 第二天清晨。 吃过早点后,李清泉与刘金喜来到树林內的空地上。 “按照我昨天说的要点,扎马步。” “好。” 李清泉双腿分开略宽於肩,半蹲下去,姿势有如骑马一般。 刘金喜在旁边看他姿势有些不標准,动手帮忙摆正,隨即走到对面,也扎了个马步,面对面讲述道:“这扎马步,主要是感受全身力量,把退步的肌肉感传递到手,所以不能扎死马,你要把马步扎活过来。只要马步蹲得好,可壮肾腰,强筋补气,调节精气神,而且下盘稳固,平衡能力好,不易被人打倒,还能提升身体的反应能力。 来,看我怎么呼吸,注意我的呼吸气段,吸——呼——吸——呼——” 李清泉看著刘金喜的气息隨著胸膛的起伏,他集中精神,认真学著调整呼吸。 两人对照著,调整呼吸了一会,刘金喜继续道:“你扎马步的同时,也要调整呼吸,按照我传给你的这个气段。” 说完,他收起架势,“清泉你扎著马步,我去造纸厂上工了。对了,记得扎一会坚持不住了就休息,你刚开始,过犹不及。” “我记住了。” 李清泉点点头,隨后像是想起什么,伸手从怀中拿出一个钱袋子,“叔,这些钱你收著。” 前面养伤两个月,他曾经拿出钱袋,但刘金喜拒绝了,说什么都不要。 现在李清泉开始练武,想著家里开销未来会越来越大,所以就再次拿出这笔钱。 只是刘金喜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些钱我不能要,你好好收著。” “叔,你就收下吧。家里现在处处要钱,我生活在这个家中,怎么可以视而不见。再说了,这钱留著又不会下崽。”李清泉直接把钱袋塞到对方手中,然后快速收回手:“钱袋我可放你手里了,要是不拿著,放地上,待会我看到也不会管,直接走开。” 说完,直接闭上眼睛,专心扎马步。 刘金喜拿著钱袋,看著少年这副態度,犹豫再三,还是收起了钱袋。 现在家里確实是如李清泉所说,处处都要钱。 前面打了山魈,村里面虽然包了大儿子读书的学费,但这段时间,给李清泉买药,还有小儿子的学费等等,已经把家底差不多掏空了。 “清泉,你好好练。” “知道了。叔,你去忙吧。” 听著脚步声远去,李清泉睁开眼扫了扫四周,確定没有钱袋,他保持著呼吸节奏,再次闭上了眼睛。 隨著时间的流逝,他能感受到腿部的胀麻、酸痛,整个人仿佛一个烘炉一般,內里燃著熊熊之火,身体开始止不住的冒汗,身上衣裤被汗水打湿。 四分钟后。 终於是坚持不住了。 李清泉缓缓站直,感嘆道: “我扎个三四分钟就感觉要死了,真不知道,那些扎马步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得挨多少罪。” 隨即他弯腰双手支在大腿上,一边休息,一边思量著,要不要开掛? 前面他搞死阎东生和瘦子,金手指罗盘吸收了两人全部的超凡气运,点亮了小半颗珠子,而一颗珠子量的超凡气运,可以给他开一个月buff,现在虽说只有一半,却也可以给他加持半个月的buff。 按照当初罗盘传递的信息,buff加身可以將庸才变成修行天才,相当於全面提升修炼天赋,资质。 这样再来扎马步,应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达到半个小时,然后开始学拳。 不过,现在半颗珠子的气运,是他的第一桶金,就为了扎马步而用掉,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李清泉皱起眉头思量了会,然后摆开架势继续扎马步,他决定了,把气运留给后面用来学拳。 扎马步只要找准方法,再加上坚持不懈,迟早能达到半个小时的標准,而学拳却是要记性,应变能力等等,把气运用在这上面,才能利益更大化。 ………… 傍晚时分。 李清泉拖著疲倦的身体,从树林走到屋外,就见阿玉正在灶台边炒著菜,还没走近,就闻到了诱人的油腻味。 咽了口唾沫,他走过去往锅里面瞧了眼。 青辣椒炒肉。 而且还多是肥肉,嚯,今晚有口福了。 “清泉,回来了。” 阿玉看到他人,笑著道:“那边有放了盐的温水。” 说著指了指旁边放料台上,放著个碗。 李清泉端起碗,在灶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一边喝著盐水,一边往灶台里填著柴火:“婶子,我身体好了,家里两头牛关著也不是事,明天我继续放牛。” 扎马步哪里不是扎。 反正放牛又不用时时跟著,牛鼻绳放开,它们会吃草,只要眼睛盯著就行。 阿玉闻言犹豫了下:“不影响你练武?” 李清泉摇头:“不影响。” 阿玉追问道:“真的不影响?” 李清泉失笑道:“婶子你放心吧,真的不影响。” “那好。” 阿玉这才放心点头。 就这么。 自第二天开始,村外的青青草地上,多了大小两头黄牛,也多了个扎马步的身影。 ………………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 这天傍晚,吃过饭后。 树林內的空地上,刘金喜脸色肃然的对著李清泉说道: “你扎马步已经一个月,算是步入正轨了,那么,我现在就传你洪拳十二桥手。” 所谓桥手,就是用手的前臂部分攻击防守的手法总称。 洪拳一共有十二种桥手诀:刚、柔、逼、直、分、定、寸、提、流、运、制、订 而这十二桥手法则是为:穿、沉、分、架、摸、推、寻、磨、掛、撞、锁、劈 这十二种手诀也是十二种心法,以刚为天,以柔为地…… “你记住架势,之后等练流畅了,再和扎马结合,一起练。” 刘金喜摆开架势,开始缓慢的打起桥手。 李清泉二话不说,照模照样摆开架势,跟著缓慢打起来。 夕阳余暉下,挥拳生风的身影,说道: “清泉,等你扎马和桥手熟练后,再练工字伏虎拳,只要练熟练了,后面学更高一级的技法就容易的多了。” “知道了。” 两人的说话声,隨著晚风飘向远方。 第十二章 :变故 秋冬来去无影,又是春夏秋冬。 李清泉全身心投入到练武之中,技艺每日都有增长,没多久,就练得功夫初成,而他自个的身子骨,也渐渐成长起来,仿佛吃了激素似的,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往上躥上一躥。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平日里天刚蒙蒙亮便爬起来,走到树林空地內,一个人扎马步、四肢爬地开龙脊、练拳,李清泉见那树叶黄了又绿,绿了又黄。 不知不觉,转眼间,已是第三个年头了。 “洪家五行拳,虎形练骨、豹形练力、蛇形练气、鹤形练精、龙形练神!” “十二阴阳桥手,一指定中原!” ………… 这年夏天。 “卖冰糖葫芦嘍!” “让一让。” “哞哞——” ………… 街道上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刘家村是一个处於山中的偏僻小山村,因为山路崎嶇,河流险峻,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家家户户並不富裕。 不过几年前,转机却出现了。 村子里有人在村外开了家造纸厂,生產草纸,因为物美价廉,所以吸引了不少附近村子,乃至县城凤城的人,跋涉前来刘家村採购纸张,而这外来人一多,吃喝拉撒这一套下来,自然而然就吸引了不少外村人来卖东西,渐渐形成一个小集市,由此带动了经济,让刘家村渐渐富裕了起来。 街边上,就见一个草药摊前,一名少年正在挑挑拣拣,时不时的还跟摊主说句话。 但见少年眉眼硬朗,生的高壮,光是蹲著就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此刻,他手里拿著一小节鹿茸,脸上满是无语。 “我说,老宋,怎么只有下半截,上半截去哪了?” 面对询问,摊主,即一个鬍子花白,拿著旱菸杆的老头,他闻言就翻了个白眼。 “泉娃子,这鹿茸可是稀罕货,老头子好不容易才从一个老伙计手中收到这一节的。你要是嫌弃,那就放下,老头子我可不愁卖。” 泉娃子,也就是李清泉,听著老头的话,回敬了一个白眼:“谁说我不要了?” 这鹿茸可是补气血的好东西,既然遇到了,虽然只有一小节,但蚊子腿也是肉,他怎么可能不要。 “对了,我跟你说的那样东西,你有消息了没有?”李清泉抓著鹿茸不放手,皱眉道:“这都一年了。” 老宋抽了口旱菸,吐著烟雾不急不缓道:“虎骨本来就难找,如果是老的,我想想办法倒是能帮你搞到,但你却要新鲜,出肉不能超过一年的,这让我去哪找。而且,就算我找到了,你恐怕也买不起。” 听他这么说,李清泉也是一阵无语,他难道不想要老的吗? 主要是药方上写了,必须取新鲜的虎骨,刚出肉的最好,超过一年就不行了。 前年金手指到帐,李清泉搞死阎东生和瘦子后,替一对父女收尸,得到了一张药方——虎骨壮体汤 据上面所说,喝了可以强筋壮骨,补充气血,对练武大有裨益。 所以自从跟著刘金喜练武后,他就开始有意识的,自己入山寻找,集市上购买,收集药方上的各种药材。 经过这一两年的收集,药方上的药材,基本上都收集到了,目前他只差最关键的药材,即新鲜的虎骨。 可老虎不是猫、狗,那是百兽之王,別说普通人了,就是练过武的武夫,遇到也基本上是个死,想要猎杀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导致虎骨一直都稀缺,至於新鲜的,那更是稀缺中的稀缺。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两年练武花销很大,李清泉身上的银子已经花的所剩无几了,现在就是有新鲜的虎骨摆在面前,他也买不起。 “唉,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心中嘆了口气,李清泉收起思绪,站起身从怀中摸出碎银子,“行了,不跟你吹了,我还有事。” 老宋头接过银子,看著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少年,忍不住嘖嘖称奇道:“我说泉娃子,你是拿补药当饭吃吗?一年前认识你的时候,你高我半个脑袋还差一些,现在就高我一个脑袋了。” 李清泉只是笑了笑,没搭话,他这身高,说实话自己也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没做,只是正常生活,就往上躥,就跟坐火箭似的,现在就长得比没穿越前还要高出半个头。 “走了。” “有虎骨的消息,我通知你。” “可以。” ………… 下午。 太阳正是柔烈的时候。 树林里面的空地上,李清泉和刘金喜相对而立,脸色皆是肃然。 “刘叔,请赐教。” 李清泉双手抱拳,正色道。 自从练武有了成就后,他每过一段时间,都会向刘金喜討教,虽说每次都输,但每次比试之后,他都有所收穫,所以对此乐此不疲。 刘金喜闻言不禁露出苦笑,这小子坚韧不拔、越战越勇的性格,他很欣赏,但同样也很烦,因为对战的那个人,是他。 不过,自己教出来的,能怎么办? 只能迎战了。 深吸一口气,刘金喜双腿一分,双臂一运,双手食指向上指天,拇指向下指地。 一指定中原。 “来吧。” 李清泉见状也是做一指定中原,然后马步一扎,主动强攻,双手做虎爪状,施展出洪家五行拳中的虎行拳,口中呼哈一声,步伐一探,虎爪直取刘金喜胸膛。 刘金喜脸色自然,脚下后撤半步,不慌不忙避开这一抓。 “嘿!” 先机一得,以声助威,李清泉虎爪顺势握拳,一步踏身体跃起,朝著刘金喜就是一个猛虎下山,刘金喜见状一个鹤顶拳挡下,隨即双手变化施展洪家五行拳中的豹行拳,对著李清泉腋下就是豹打连环,李清泉连忙往后退,一变又换桥手…… 两人在这空地上,打的有来有回,一直到二十分钟后,这才分出胜负。 没有意外的,还是李清泉输了。 “你学拳刚刚两年,就达到这个程度,已经超越同龄时候的我了。” 刘金喜伸出手,將坐在地上的李清泉拉了站起来,然后拍了拍他的肩头道:“能教你的,我已经都教给你了,以后如何,就靠你自己了。” 李清泉拍拍身上的灰,好奇道:“叔,你教我五行拳,但我记得你说过,洪拳还有铁线拳?” 刘金喜摇摇头,解释道:“我专练洪家五行拳,至於铁线拳,我没练过,也不会。” “原来如此。” 李清泉恍然点头,心中却是想著,未来有机会,一定要学一学铁线拳。 至於原因? 没別的,就是一种情怀。 两人没在空地多待,一起返回屋中,刘金喜继续保养工具,李清泉翻看医书,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就这样,转眼便是过去了大半个月,七月仲夏过去,步入八月夏末。 这十多天,李清泉每天不是练武,就是进山挖草药,炮製草药,生活平淡,但好在充实。 在这样的生活氛围下,李清泉原以为自己会平平稳稳度过今年的这个夏天,哪成想,就在八月的第二天,刘家村发生了变故…… 第十三章 :枪 这天清晨。 太阳如常升起,將金黄的阳光洒向大地,照亮人间,而李清泉也如常早起,来到房子后面的树林內,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俗话说,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 可当李清泉双腿分开,刚要下蹲扎马的时候。 突然。 “鐺鐺鐺——” 一阵锣声兀的从远处传来。 “?” 李清泉眼皮一跳,谁这么缺德,大清早的敲锣。 他站直了,寻著声音方向看去,就听锣声中夹杂著一道惊慌的喊叫声。 “死人了——” “山子家死人了——” “快来人啊——” “快来人——” 大清早,先是一阵破锣声,又是一阵惊慌呼喊,原本还半醒半睡的刘家村,立即就清醒了过来,村民纷纷穿衣出门,朝著山子家匯集而去。 刘金喜穿好衣服出门,叮嘱阿玉照看好孩子,在家不要出门,便叫上李清泉一起朝那边赶去。 山子家与刘金喜家一样,都是在村子边缘,只不过一个在村南,一个村东。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到李清泉两人赶到山子家的时候,就见门口已经围满了人,被堵的水泄不通,一个个伸著脖子往里看,一边惴惴不安的议论著。 “山子一家都死了!” “就连家里的牛都死了。” “是被咬死的……” 听著这些议论声,李清泉脸色微变,刘金喜也是眼神一变。 忽的。 一位村民转头看到了两人,立即喊道: “金喜他们来了。” 此言一出,原本围在门口的人,纷纷回头,当看到李清泉两人后,不安的脸色终於是安心了一些。距离两人打山魈,虽然已经过去两年了,但他们的事跡却依然能够感染村民,让他们安心。 “快让让,別挡著。” 有村民吆喝著,“让金喜他们进去。” 其他村民立马附和。 “对,快让开,给他们让路。” 堵在门口的村民自发往两边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李清泉和刘金喜招呼眾人一声,就顺著进了山子家。 只是一进门,两人就看到了三位鬍子花白的村老,和几个村子里的中年男人,他们围在一起,一个个脸色凝重。 “金喜,清泉,你们来了。” 一位村老看到两人,脸色稍稍放开一些,然后招手道:“你们过来看看。” 说话间,其他人让开位置。 李清泉两人走进堂屋,就见一具男尸趴在血泊中,后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十分显眼,而这伤口,一看就不是人为的,只因为后脖子上,有四个大拇指粗的血洞,再看后脖子扭曲的程度,这是脊椎都断了。 看清楚伤势,李清泉就是眼皮一跳,这很明显,就是被野兽咬死的。 而且看牙齿血洞大小,再看脊椎都被咬断了,这下口的绝对是大型野兽。 下意识,他微微侧头。 正巧和刘金喜视线对在一起。 两人皆是脸色凝重。 旁边村老见两人脸色变化,沉声说道:“山子的阿妈,和媳妇也都死了,死状都一样,被咬死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山子家牛圈里的牛也被咬死了。” 说完,老人主动带路往里屋走去。 李清泉两人跟了上去,在里屋看到的山子妈和山子媳妇冰凉的尸体,果然如村老所说,不是后脖子,就是喉咙中招。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的,最关键的是,两人在现场发现了几个血脚印。 “这是?” 看著血脚印,李清泉眼神一闪,蹲下身张开右手比划了一下,好傢伙,只有五分之三大。 深深看了眼血脚印,他站起身来,和神色严肃的刘金喜对视一眼,然后说道:“是老虎,还是成年的老虎,而且极大有可能是雄虎。” 村老点点头,神色不变,显然已经猜出来了。 “你们跟我来。” 招了招手,他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李清泉两人跟了上去,没一会,就来到山子家的牛圈內,看到了死去的水牛,是被锁喉咬死的。 但村老带两人,显然不是来看尸体的。 而只是一眼,李清泉和刘金喜就明白了他的用意,知道麻烦了。 因为水牛和山子家三口一样,只是被咬死了,却一点也没被吃肉。 如果之前还是怀疑,那么现在基本可以確定,那只行凶的老虎,並不是因为飢饿,而杀死山子一家三口,外加一头牛的。 那么,它是为了什么呢? 报復? 还是单纯的弒杀? 怀著种种思绪,李清泉跟著刘金喜和村老,回到了堂屋。 这时。 三名村老小声交头接耳了一会,然后一起看著李清泉两人。 其中一人说道:“金喜,清泉,你们刚刚看过一遍,应该已经看出来了。那畜生只怕是受了什么罪,记恨上了人,往后可能还会进村袭击人。” 李清泉两人点点头,等待著村老下文。 接著就听对方说道:“我们刚才已经派人骑马去县衙报案了,这一去一来,县衙捕快最快今天傍晚就能赶到,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县衙捕快来的慢,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挑选村中的青壮,分作两支队伍,夜间在村中巡逻。” 另一位村老接过话茬,语气郑重道:“金喜、清泉,你们前年打山魈,有经验,村里的男人也都敬佩你们,所以,我们想请你们担任巡逻队的队长,今晚带人巡逻。” 听了他们的话,李清泉看了眼身旁的刘金喜,知道愿不愿意,今天两人都得答应下来。 现在三位村老,是携著保护村子的大义,如果拒绝的话,他倒是没关係,可刘金喜一家往后在村子里可就要被人说閒话了。 刘金喜显然也是明白这些的,所以朝著李清泉微微点头,便答应了下来。 “好。” 见两人答应下来,三位村老都是露出了笑容,隨即其中一人似是想起什么,说道: “那畜生厉害的很,几个人都不够它咬的,我们待会会拿出村中收藏的枪,配备给你们。” 听到有枪,李清泉顿时来了精神。 这可是枪啊,活了这么多年,见到是见过,却还从没摸过呢。 然而,当看著拿到手的铁管,火药兜子,以及一小袋弹丸,他眼里的兴奋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枪確实是枪,但却是装弹一分钟,发射一秒钟的土枪。 这和他所想像的,完全就是两回事。 “这枪一发弹丸打在老虎身上,最多只能算个擦伤吧!” 李清泉心里泛著嘀咕,在村老的指点下,拿起火药兜子,往枪管里倒入適量的火药,再取出一枚弹丸塞进去,然后塞入一小团布,在用棍子懟到里面,懟严实了,最后在放好火帽。 村老指著不远处的一根木桩,说道:“三点一线,瞄准那根桩子。” 李清泉和刘金喜瞄准,隨即先后开枪,只听啪啪两声枪响,二人的弹丸齐齐打在一根木桩上。 村老点点头,“准头够了。” 第十四章 :百兽之王 村老的担心,成了真。 去县城报案的人,和县衙捕快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看到人影。 所以,今晚只能靠李清泉他们的了。 刘家村中心祠堂前的广场上,用木头生著一堆篝火,周围围了二十多號人。 李清泉就在其中。 “咳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青壮年们的小声窃窃私语,三位村老走到眾人身前,扫视一圈后,郑重道: “你们今晚一定要小心,如果遇到那畜生千万不要慌……” 说来说去,一大段话,浓缩起来就四个字『万事小心』。 讲完话后,三位村老便將现场交给李清泉和刘金喜,自个回家猫著去了。 李清泉两人也没废话,只是背著土枪,对著自己队伍的十个人,一招手: “拿火把,跟我走。” 隨即二十名青壮,纷纷上前,从竹篓里拿出火把,用篝火点燃。 接著李清泉和刘金喜互相点头,便分別带著各自队伍的十个人,向著村南巡逻过去。 阿玉、方正和晓天已经暂时搬到村中心居住,他们的安全有保障,不用两人太过担心。 ……………… 山子家在村南边缘地带,出门十几米,就是草木茂盛的山林,一眼望不到边的那种。 因此。 大家都觉得这次杀死山子一家的凶手老虎,就是从那片山林里出来的,且现在对方就潜伏在山林內。 所以。 李清泉和刘金喜各自带队十个人,今晚巡逻的重点,放在村子南边的区域。 “你们一定要注意,老虎喜欢从背后偷袭,所以,你们也別光顾著看前面,要多注意注意身后。” 李清泉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著土枪,拇指搭在扳机上,做好隨时射击的准备,同时不忘提醒其他人。 此言一出,队伍十个人中,跟在最后的脸色就是一白,加快脚步,说什么也不走在后面,其他人自然也不想走后面。 “你机灵,你在后面。” “凭什么是我……” 李清泉看著这一个个,爭的急头白脸的,心中感慨,老虎不愧是百兽之王,这影子都没见到,光是名字就嚇得常人胆寒。 “行了。” 他打断队伍爭论,隨口道:“你们每五个人分作一批,前面五个跟著我注意前面,后面五个注意身后,然后过一个时辰轮换一次。” 队伍十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左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就这么,一场毫无意义的爭吵消弭无形。 李清泉带著归於平静的队伍,继续举著火把,在村子里游走巡逻。 隨著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愈发深沉,与刘金喜所带著队伍碰头七次,李清泉却是连一根虎毛都没看到,更何况是一整只老虎了。队伍中的其他人,开始还紧张的要死,可看著半晚上都没有事,且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所以一个个都放鬆了下来。 李清泉將他们的状態看在眼中,没说什么,因为他知道提醒也没用。 “嘶,这天气,夏天都还没过去,晚上就这么冷了。” “冷么,来用火把烤烤火么!” “清泉,这巡逻大半夜也没看到老虎,估计是不会来了,不如我们回去广场烤火……” 身后队伍中的人,你一句我一句散漫的聊著天,还有给李清泉提建议的。 可徒然。 李清泉眼皮一跳,从身后刮来的一阵凉风中,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几乎是他察觉到异常的同时,一声惨叫从身后响起。 “啊——” 李清泉想也不想就转身,借著清冷的月光,看到一头庞然大物,獠牙外吐,正把一个人扑在了地上,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下口。 他连忙瞄准,开枪,一气呵成。 “砰——” 一声枪响之后,紧跟著是一声虎啸。 “吼——” 呼啸声如雷霆炸响般,只震得李清泉心里咯噔一跳,隨即就见黑影一闪,一阵腥风扑面而来,当场头皮一炸,想也不想就翻身,扑向一旁。 几乎是同时,携著恐怖怪力的虎爪险之又险擦著他的胸膛蹭过,衣服立时出现数道划痕。 李清泉落地稳住身形,抬手举枪作势欲射击,那老虎十分聪明,知道枪不好惹,竟是不再纠缠,后腿发力,一个呼吸就躥进了阴影中,转眼消失不见。 望著对方离开,李清泉心里非但没有追击的想法,反倒鬆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之所以如此,只因为他刚刚看清了那庞然大物的全貌,老虎是没跑的了,但这只既不是滇省这边本土的印支虎,也不是孟加拉虎,而是號称最大猫科动物的东北虎。 靠。 那怪物不是东北的么! 怎么跑到滇省来了? 难道是看错了? 嗯,超过三米的体型,毛色又浅,虽然脸上斜斜有道贯穿长疤,破坏了美感,但却让它显得更加凶戾了。 怎么看,怎么是东北虎。 他看了这么多期动物世界,应该不会看错的…… 怀著满腹思绪,李清泉转身看了眼或跌坐在地、或趴在地上、或靠在墙角,惊惶未定的其他人,朝著地上哀嚎的队员走了过去。 没多久。 听到动静的刘金喜带著人匆匆赶来,李清泉简单把经过说了一遍,然后两方一合计,先一起把伤员送到祠堂,最后两伙人在一起巡逻。 好在之后一直到天明,都再没发生意外。 等到天大明,时间来到中午的时候,县城的救兵终於是姍姍而来了。 ……………… 中午。 祠堂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梳著三七分的县长,站在人群中央,正在慷慨发言。 “诸位乡亲父老放心,我们今晚绝对会击毙那头作恶的老虎,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广场角落。 李清泉看了眼那十名背著汉阳造步枪的捕快,看著徐百久,叮嘱道: “那是一头东北虎,非常危险,徐叔你今晚跟在我身边,不要走远。” 徐百久看著与自己齐平高的年轻人,听著对方关切的话语,他心中止不住的欣慰,看来当初的选择没错。 心中复杂,他表面神色不变,应道: “放心。” 李清泉轻点头,看了眼依旧在激情演讲的县长,好奇道: “猎杀老虎是非常危险的事情,他怎么会跟著来?” 徐百久神色古怪,小声回道: “县长肾阳虚,早泄!” 李清泉闻言,嘴角一抽,点点头。 “懂了!” 原来是看中了老虎的那根鞭! 第十五章 :它来了 炎炎夏日,下午时分。 客栈二层大厅內,几张桌子拼凑成的大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餚,主位上坐著一个国字脸中年人,面目很是和善,梳著三七分,正是凤县县长。 看著李清泉、刘金喜、徐百久等人,以及十名捕快,县长和蔼的招招手道: “来来来,不用拘束,都坐,都坐。” 李清泉等人依言在位置上坐下。 隨即县长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了李清泉身上,嘖嘖称奇道:“小英雄,没想到两年不见,你就长的这么壮实了,比我还高。不错,不错。近来可还好啊?” 李清泉不吭不卑回道:“劳您记掛,一切都好。” “这就好。”县长眼中闪过讶然,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等气度,是个人才,隨后他欣慰点点头,接著话锋一转道:“我听说,小英雄昨晚带领青壮在村中巡逻,不巧遇到了那畜生,不知可看清那畜生的体型?” 李清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不敢隱瞒。昨晚夜色深沉,我虽然只是匆匆一督,但其体型我却记忆深刻,应该有十尺(三米三)了。” 此言一出,现场捕快们皆是脸色一变,心中骇然。 十尺大的老虎,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难道是传说中的虎王? 坐在主位上的县长也是脸色微变,这恶虎的体型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不过长这么大,確定是雄虎没跑了,而且这么大的老虎,那虎鞭药效岂不更好。 千头万绪一闪而过,县长恢復了从容,豪气道:“这畜生倒是生的颇大,难怪如此凶悍,不过无妨,任它如何厉害,在子弹面前也是个死。” 一个留著小鬍子的捕快,笑道:“大人说的对,那畜生就是再厉害,吃上几颗子弹还不是个死。” 他一开口,其他捕快连连附和。 县长看著他们,笑著抬抬手,待到静下来后说道:“那畜生躲在山林里,而且只在晚上出没,我们想要除去它,必须定下个计划。” 说到这,他看向刘金喜和李清泉:“两位英雄当年打杀山魈,对付这山林里的野兽是有经验的,不知可有妙计对付那恶虎?” 李清泉看了眼刘金喜,主动说道:“那畜生喜欢杀人,我想著用稻草做上两个假人,穿上人的衣服,放在巷子里,然后这些捕快大哥躲在高处,等老虎被引诱扑杀假人的时候,再射击杀死它。” 县长听的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 说著看向其他人:“不知诸位觉得这个办法怎么样?” 刘金喜、徐百久等人互相看看,然后纷纷表示没有。 见都没问题,县长一拍桌子:“那好。我们今晚,就来个引虎出洞。” 说完,他拿著酒杯站起身,环视一圈眾人道:“这次山中恶虎,杀害一家三口,昨晚还伤了一人,实在可恶,今次,还希望大家协同合作,多多出力,一起除去那畜生,还刘家村一个太平,还乡亲们一个太平。请,郑某先干为敬。” 桌边眾人纷纷举杯。 “请!” 李清泉也跟著一起举杯。 接下来无需多言。 正事聊完,后面自然就是吃吃喝喝。 ………… 三个小时后。 天色渐晚,夕阳西斜,红霞似火,刘家村已没了孩童的嬉闹声,变得极为安静。 李清明走在村道上,背上背著两个用稻草製成的假人,它们身上穿著衣服,裹得严严实实,不露丝毫稻草,就连脑袋也用布条包著,还戴著帽子,足以以假乱真。 隨著时间飞快流逝,赶在最后一缕天光坠下前的一刻,李清泉来到了村南,一条左右都有房屋,五人並肩宽的村道內,他看了眼墙头两侧蹲著的身影,將假人放在路中央,为了更像一些,又將它们放倒,做盘膝状。 然后,他再把假人脑袋往下按了按,让它们看著像是跟著头,睡著了似的。 旋即,从墙角边上取了一些木柴,在两个假人中间,生了一小堆篝火。 最后,李清泉拿出两个小陶罐,这里面是一些新鲜的人血,可以引诱嗅觉灵敏的老虎。他打开塞子,分別放在假人的怀中。 如此一来,就完美了。 墙头上。 县长拿著把白朗寧,看著路中央李清泉的动作,不禁暗自点头,然后对著身边的徐百久道: “这小子,是个人才。” 徐百久点头道:“脑子非常灵活。” 说著,他话锋一转:“大人,这里太危险了,你……” “不用说了。”县长皱眉打断道:“两侧墙头,加上我们,以及刘金喜、李清泉手里的土枪,就是十四条枪。我还不信了,那畜生能伤了我。” 两人说著话,李清泉却是已经布置好陷阱,也翻上墙,来到了身旁。 “大人,已经布置好了。”李清泉在墙头上趴下,对著县长小声道。 “嗯,做得好。”县长点点头,隨后直起腰,扫视一圈两边墙头上埋伏的人,许诺道:“今晚如果能射杀恶虎,诸位统统有功,我私人给每人一块大洋,要是某个人能独自击毙的恶虎,那我给他十五块大洋。” 听了他的话,两边墙头上的捕快一个个眼睛发光,摩拳擦掌,干劲满满。 李清泉听了,却是心中嘀咕:“我不要大洋,给我十斤、八斤新鲜虎骨就行。” 没人知道他心中所想。 隨著月已东升,两侧墙头上的人,全都趴好缩在黑暗中,手中拿著长枪、土枪、手枪全都上好膛,加好弹丸,双眼死死盯著村道两端,静待著恶虎的到来。 再看郑县梳著三七分,一副养尊处优的形象,却能吃苦大晚上跟著趴在墙头上,拿著手枪埋伏,果然,只要是个男的,就抵挡不了一根可以补肾壮阳虎鞭的诱惑。 嘖,九九成,稀罕货! ………… 深夜。 土墙头上。 李清泉拿著土枪,食指搭在扳机上,双眼扫过下方路中央围著篝火的两个假人,然后朝著村道两端扫视过去。 昨晚见识过那只东北虎的凶猛,他不敢有丝毫大意,哪怕是身在五六米高的墙头上。 可巡视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丝毫动静,他心中不免泛起嘀咕:那恶虎今晚不会不来了吧! 谁承想这个念头刚升起,李清泉巡视的眼睛就是瞳孔一缩,看到了村道左侧那边墙角的阴影中,一头庞然大物,正迈动粗壮的四肢,低著身子,一双森森兽瞳,盯著路中央的假人,悄无声息地朝著靠近过去。 是它。 它来了! 第十六章 :三脚定生死 月黑风高,群星不显,夜风盘旋,便在这阴沉的夜色下,却见那村道中,一只体长超过三米的庞然大物,四肢迈动,悄无声息的朝著假人靠近。 冷不防的看到这无声恐怖的一幕,李清泉眼皮一跳,搭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用力。 突然。 “砰!” 李清泉耳边一声枪响炸起。 竟是县长看到老虎一个紧张,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而就是这一枪下去,下方村道上的老虎,像是遭到了酷刑似的,双眼一凸,四肢猛地抽搐,差点栽倒在地。 接著,就听一声震天吼叫。 “吼——” 这虎啸声与昨晚的完全不一样了。 其中夹杂著悲愤悽厉,与滔天怒火,以及凶戾的杀意。 之所以如此,全是因为刚刚县长那一枪,打的太特么准了,竟是正巧打在老虎的蛋蛋上。 这一幕正巧被李清泉全程看了个清,当下襠部一凉。 这……牛逼! 心中臥槽连天的同时,他三点一线,朝著东北虎扣动扳机,而墙头上的捕快们,也早就齐齐开枪了。 “砰!” “砰砰——” 一道道枪声响起。 然而。 面对射来的子弹,那被爆蛋的东北虎,却是不管不顾,直接顶著枪口,朝李清泉所在墙头这边冲了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糟了。” 只说在看到恶虎转头狂奔的瞬间,李清泉就是眼角肌肉抽搐,当场把手中土枪一丟,以最快速度爬起来,探手就去抓徐百久的后衣领,想要带人跑路。 可发狂的东北虎,速度之快,难以想像。 他还没抓到徐百久的衣裳,老虎的四肢就已经狠狠的蹬在土墙上。 下一刻。 脚下一晃,一阵阵惊恐声中,尘土飞扬。 土墙竟是被发狂的东北虎给蹬塌了。 李清泉身形一沉,安稳落地,然后顾不得其它,急忙寻找徐百久的身影。 “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清泉脸色大变,寻声一瞧,登时目眥尽裂,却见那发狂的东北虎,此刻正咬著徐百久的大腿,疯狂摇头撕扯,好歹是一个成年人,现在却好似一块破抹布般,被隨意的咬著,身体撞在四周的土基,地面上。 这个瞬间。 没有思考,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李清泉抄起地上一块人头大的石头,脚步一踏,衝到东北虎身前,狠狠的朝著它的脑袋砸下。 “砰——” 石头当场从中间裂开,碎成两块。 而这一下,也砸的恶虎身形一个晃荡,然后丟下口中的徐百久,后腿支地前爪朝著李清泉挥出。 大如蒲扇的虎爪划过,数道血口无声绽裂,划破衣裳,血液迅速渗出。 李清泉不管伤势,身形往后退,引著恶虎远离徐百久,同时脚下勾起一把汉阳造,朝著恶虎就是扣动扳机。 “砰——” 可子弹打中,老虎仅仅只是身子一晃,竟然再没反应,且后腿一蹬,晃著硕大的虎头扑了上来。 李清泉见状拿著枪,向侧边一扑,好悬避开,同时藉机上膛再次开了一枪。 “砰——” 紧接著一阵枪声响起。 原来是其他捕快慌乱之中,终於反应过来,开始拿枪射击。 但老虎的移动速度很快,左蹦右跳,捕快们又是被嚇得手抖心慌,一连开了七八枪,竟是只中了一两发,对体型庞大的恶虎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除此之外。 可能是死了也要拖个垫背的,亦或者老虎也懂得,一只虎打不过几个拿枪的人,所以就逮著一个往死里搞。 所以哪怕身上中了数枪,老虎也是不管不顾,就盯准了身前的李清泉,疯狂发动攻击,四肢翻飞,尾巴横甩,逼得他连连避退,根本不敢与其正面交锋。 而且由於埋伏的地方在村子最边缘,现在被老虎这么紧追不捨,一副不弄死誓不罢休的架势,李清泉只得往村外跑。 就这么。 一人一虎,一跑一追。 两者直接出了村子,冲入到了漆黑的山林中。 ………… “吼——” 一声疯狂的虎啸声在林中炸开。 猛虎起落如飞,一击不中,只在大树上蹬踩借力,虎尾再摆,张开血盆大口,晃著硕大的虎头扑了上来。 李清泉见状身形一矮,双膝跪地往后一仰,趁著双方一上一下错身之际,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把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准备来个开膛破肚,不料老虎像是下面也长了眼睛似的,竟是身体一晃,其屁股后面粗壮骇人的虎尾呼地一卷,好似钢鞭般朝他抽来。 “鐺!” 金铁交击声响起。 顿时李清泉就感觉双手一麻,手上杀猪刀差点拿不稳掉地上,紧跟著恐怖的劲力爆发,双手连著杀猪刀竟是直接倒回撞在胸膛上。 “嗯!” 闷哼一声,他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此刻生死时刻,李清泉也顾不得伤痛,提刀朝著老虎后腿中间部位刺去。 可能是先前吃过大亏,老虎紧绷神经,特別关注著自己的宝贝,现在察觉到李清泉的动作,它顿时眼睛都红了,后腿朝著李清泉的脑袋蹬去。 见此一幕,李清泉赶紧收起杀猪刀,身体往地上一滚,从老虎身下钻出,然后手一揽,抱住对方的腰,腿再一蹬,直接爬上了老虎的背上,最后再次拿出杀猪刀,瞄准耳朵就是胡乱捅去。 伴隨著噗呲噗呲声,热腾腾的血液飞溅,只把他的脸都染红,同样也把眼睛染红了。 可这样一来,视线就断了。 只是剎那的失明,李清泉的身体就重重砸在地上,老虎为了甩开他,竟是直接往地上一躺,翻身反把他的腿压在了身下。 该死。 李清泉暗道糟了,想要抽腿,但老虎数百斤之重,压得根本动不了。 而且此刻老虎一扭头,一双虎目血红凶戾,齜牙咧嘴,刀刃一样的虎齿滴著涎液,就朝著他的喉咙咬来。 如此熟悉的一幕,李清泉瞬间想起了两年前的那只山魈,他心一横,咬牙拿著杀猪刀的右手,直接迎著血盆大口插了进去。 几乎在刀和手探入大口的剎那,李清泉念头一动,一把大刀突兀出现在手中,出现在老虎的口中。 老虎万万没想到咬个喉咙,却咬到了刀子,刀尖直接顶到嗓子眼,上下顎也被顶住,刀刃割裂血肉,鲜血直流。 李清泉看著恶虎不住呜嗷悲鸣,疯狂甩头,想要把大刀吐出来,但他哪里能让对方如意,趁著恶虎起身的机会麻溜爬起来,然后腰腿合一,一脚精准踢中刀柄末端,顿时大刀受力,往虎喉咙里一钻,接著又是一脚,大刀又往里面进去了几分。 两脚下去,恶虎嘴里鲜血如注,哗啦啦往外面淌,四肢软麻,身体摇摇晃晃。 “死!” 李清泉赤红著眼睛,胸口起伏长吸了口气,然后右腿一摆,全身骨头咔咔作响,第三脚精准踢中刀柄末端。 “噗呲——” 脚步阑珊的恶虎,胸口处直接从肉里面刺出一节饱饮虎血的刀尖。 紧接著。 恶虎身形一顿,身体如高山倾倒般,侧身栽倒在地。 一脚定生死。 老虎死,李清泉生。 啪的一声,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喘气如风箱。 第十七章 :拜託 “咳咳……终於死了,咳咳……” 瘫坐在地,李清泉看著死的不能再死的东北虎,大口喘著气。 这畜生铜头铁尾,皮又厚又坚韧,关键是体型大,好几百斤,力气也大的嚇人。 今晚要不是有储物空间,否则,他只有落荒而逃了,哪还能反杀。 “遇上我这个掛逼,你死的不冤枉。” 看了眼胸膛上的狰狞爪痕,再看看死了的东北虎,李清泉虽然疼的眼角肌肉一阵抽搐,但还是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然后他伸手往虎尸身上一拍,念头微动,顿时横在地上一大坨的东北虎,便消失在原地,被收入储物空间,只在原地留下一滩血。 “这下不缺新鲜虎骨了,咳咳,改明跟老宋说一声,不用他帮忙找了。” 嘀咕了两句,李清泉盘膝而坐,调整呼吸舒缓著体內激盪的气血,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脸上笑意就是一敛,忙爬起来在四周检查了一番,確定没有遗漏后,赶忙朝著村子快步走去。 刚走出一节,就见前方林中出现几道火光。 “清泉——” 熟悉的呼喊声响起。 李清泉闻声立即回应道:“我在这~” 同时朝著火光走去。 而火光也寻著声音靠近了过来。 很快,两方在林中碰头。 带头的正是举著火把的刘金喜,他身后跟著几名巡逻队的青壮,全都拿著粪叉,神色惴惴不安。 “你怎么样了?” 刘金喜看到李清泉衣服破破烂烂,脸上一片血色模糊,急忙道。 李清泉大口喘著气,装作心有余悸的催促道:“我没事,只是一些皮外伤。叔,此地不宜久留。我刚刚甩了那畜生,小心它又追上来。” 说著,不安的回头往身后漆黑树林张望了下。 听他这么说,几个青壮脸色就是一白,刘金喜也是脸色凝重,双眼警惕的朝四周环视一圈,招手道。 “我们走。” 一行人连忙举著火把,朝著山林外快步跑去。 一边跑著,李清泉一边问道:“叔,徐百久怎么样了?” 刘金喜脸色微变:“很不好。这次恐怕……”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李清泉却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心中一沉,脚下加快了速度。 没多久。 他在村子中央广场边上的客栈內,见到了徐百久。 但见对方躺在床上,脸上毫无血色,右腿和脑门都缠著纱布,还时不时的咳嗽,吐出一口血,而那血竟是黑色的。 “徐叔!” 李清泉脸色沉重走过去。 “咳~~” 徐百久用手巾捂嘴咳嗽一声,然后擦去嘴角的黑血,看著李清泉露出一抹笑容:“你没事,回来就好。” “徐叔,你別说话,我给你看看。” 李清泉走到床边拉过一条板凳坐下,便去抓徐百久的手腕,想要诊脉確定一下伤情。 然而。 徐百久却是避开了他的手,摇头道:“我的情况,自己清楚,神仙下凡也没救了。” 见李清泉想说什么,他解释了一句:“我年轻的时候,中过一种剧毒,这些年来一直在想办法医治,但全都没效果,我只能用银针控制不发作,可隨著时间流逝,剧毒在我体內慢慢扩散侵蚀,这些年我的五臟六腑,我的骨头,已经被侵蚀的差不多了。就是没有这次,我也活不了几年。” 说到这,他语气嘘唏:“本以为还有两三年时间。” 短暂的惆悵后,他突得话锋一转:“我有件事想要拜託你。” 李清泉认真道:“徐叔,你说!” “我想拜託你帮我跑一趟瀘州。” 徐百久神色复杂,望了眼窗外东方初升的暖阳,轻声讲述道:“我老家是瀘州的。在我还小的时候,也就五六岁,我爹抽大烟死了,那个时候家里穷的叮噹响,活不下去了,我妈就带著我出来討生活,后来兜兜转转,吃了不少苦,这才在滇省这边定居下来,一直到现在,二十多年了,都没回去过。” 听到这,李清泉心中大致有数了。 果然。 接著就听徐百久继续道:“前些年我妈死了,我就想著回去看看我爹的坟,给他扫扫墓,上三炷香,但是我现在没得时间了,所以想拜託你跑一趟,代替我给我爹上三炷香。” “好。” 李清泉一口答应:“我一定办到。” 徐百久笑了笑,接著忍不住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黑血,但他却不管,隨便拿手巾擦一下,说道:“我老家在瀘州金鹅镇,我爹的坟就在镇子南边一座叫黑子山的山腰上。具体的我也记不得了,不过我爹叫徐阿虎,你到时候找找。” 瀘州,李清泉是知道的,就在蜀地,但金鹅镇,他就不知道了。 没办法。 华夏这么大,镇子数不胜数,他不可能认得每一个地方。 不过不要紧。 等去到了县城,或者去到瀘州了,找人打听打听就行。 思绪翻涌,李清泉点点头:“徐叔你放心,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办到。” 徐百久舒了口气,“你把我的包拿来。” 李清泉赶紧起身,把放在桌子上的布包拿了递给徐百久,就见对方伸手从布包里面拿出一个针灸包,递给他说道:“这个针灸包我没得用了,现在送给你。” “徐叔……” 李清泉心中感动,接过针灸包,略一顿便改口道:“师父!” 徐百久一怔,隨后笑了笑:“希望你以后好好咳咳……” 话到一半,他就是一阵咳嗽,口中往外淌黑血,眼中的神光开始暗淡下去。 李清泉见状脸色一白,急忙撕下一块衣角,擦著徐百久嘴下的黑血,沉默了会,他轻声道: “师父,你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吧。你太累了!” 徐百久闻言缓缓闭上眼,呼吸变得越来越轻,最终,在清晨第一缕阳光打落在脸上的时候,他的呼吸完全消失。 沉默站在床边瞩目了会,李清泉拉过床单,盖住了徐百久。 隨后他拿著针灸包,转身出了房间。 上午,天大亮。 客栈二楼,只在县长的询问下,李清泉淡淡道:“那只老虎往深山里跑了,我这才脱险。” 昨晚恶虎那一扑,县长嚇得不轻,额头也磕起了个大包,但越是这样,他越是槓上了,非得击毙了对方,这才善罢甘休。 於是。 中午的时候,县长派人把徐百久的遗体送回凤县,同时调集人手,誓要除去恶虎。 次日一大早。 在李清泉的带领下,县长率领三十名捕快,人人端著汉阳造,进入山林里展开地毯搜索,可一群人转了一天,愣是连个虎毛都没发现,倒是发现了两只鹿。 “砰砰砰——” 几声枪响。 看著鹿被击毙,县长脸色才稍好了一些,没找到老虎,但有两只鹿,也不算是空手而归。 毕竟鹿血也是壮阳的。 第十八章 :出发蜀地 县长终究是捨不得虎鞭,第一天没有收穫,往后第二第三天,他又让李清泉带路,在山林里找了几圈。 可结果都一样,老虎的影子都没看到。 至此县长也死心了。 猜测恶虎是受到惊嚇,已经跑出凤县范围了。 於是第四天上午,他在刘家村广场上说了些安抚民心的场面话,便带著捕快们离开了刘家村。 他们走后,刘家村的村民最初两日还是心惊胆战的,就怕那恶虎再次进村杀人,可接连两晚村里都没发生事,村民们原本紧绷的神经,便渐渐放鬆了下来。 第七天。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清泉就照常起床。 不过他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去房子后面的树林里练武。 只因为今天是他离开刘家村的日子。 之所以离开。 一来是为了完成徐百久临终前的嘱託,去瀘州金鹅镇,祭拜一下他父亲徐阿虎; 二来是给金手指罗盘充能。 不管是穿越新世界,还是扩大储物空间,亦或者加持buff,金手指罗盘都需要超凡气运作为能量。而超凡气运,目前只能从武夫身上获取,所以,想要获取更多的超凡气运,李清泉只有走出小小的刘家村,去到外面大大的江湖,才好施展手脚。 堂屋內。 李清泉刚在桌边坐下没多久,只听吱呀声,刘金喜也推开门走出了房间。 “刘叔。” “现在外面到处都很乱,军阀割据,土匪横行,你行走江湖一定要事事小心,尤其是不要露財。”刘金喜拉过板凳,在桌子另一边坐下,提醒了一些事宜,然后顿了顿,他又神色自然的提醒道:“对了,江湖上有三个杀手组织,你要注意,遇到它们后,能避就避,不要轻易招惹。” 李清泉眼波一闪:“哪三个?” 刘金喜语气平静道:“七十二地煞,三十六天罡,以及黑龙会。这三个组织中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视人命如草芥,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不过也不用太过紧张,这三个组织的人,你一般遇不到,在外面只要留意就行。” “我记住了。” 李清泉点点头,神色认真。 以他目前的实力,也就和原剧情中的十三娘打打,至於地煞教主,那遇上就是个死。 所以行事还是要小心著点。 一个小时后。 吃过阿玉婶子做的早点,与方正、晓天拉鉤一定会回来看他们后,李清泉便背上行囊,与刘金喜一起出了屋子。 刘金喜今天依旧去造纸厂上工,正好顺路一起走。 只说两人沿著石板路出了村子,在穿过那片李清泉往常放牛的草地,接著一起穿过一座石桥,他们便到了分別的时候了。 “刘叔,保重。” 李清泉郑重道。 刘金喜拍了拍他的肩头,认真道:“一路平安。” “嗯。” 点点头。 李清泉没有囉嗦,只是转过身,在晨光中大步流星沿著岔道远去。 ………… 莽莽群山,林海无边。 湛蓝天空下,李清泉行走在墨绿色的松林间。 他穿著件灰白色的袍子,配著黑色长裤,脚下踩著双千层鞋,腰间掛著个葫芦,背上背著行囊,要是再来把剑,还真有点仗剑行走天涯的感觉。 “记得徐师有个老婆,还是做药材生意的。” 李清泉一边走著,一边眼中闪过思绪,他之所以今天出发,不再修养两天伤势,是因为今天乃徐百久死后的第七天,按照当地的习俗,下葬之前要停灵七天,所以,他想著最后一天,去县城祭拜一下徐百久,如果可以的话,明天起棺下葬时,再送一送他。 只是徐百久的家具体在哪,他却是不知道的。 不过也很简单。 只要进城问一问哪家办丧事,就能找到了。 念此。 李清泉收起思绪,加快了步伐。 ……………… 凤城。 附近方圆二十里,包括刘家村在內数十个村子,唯一的县城。 李清泉听过,但还是第一次来。 此时,他走在街上,好奇放眼望去,但见街上行人大多都是蓬头垢面,世道难,活的自然也难,有不少人背著背篓,里面趴著个还不会走路的娃娃,领口上再插著一截乾草,木然的扫视著过往的来人。 行人们好似习以为常,早已司空见惯了,一个个脸色冷漠,匆匆走过,为了填饱肚子奔波而去。 在大街上转了几圈,李清泉一连问了四五个拉扯的黄包车夫,终於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於是立即寻著找了过去。 没一会。 他脚步在一座宅院前停了下来。 但见宅院大门两侧,贴著白色对联,掛著白色灯笼,一派淒凉气氛。 这时。 大门內正巧走出个老妈子,看到李清泉后先是一愣,隨即出声问道。 “你找人?” 李清泉轻声道:“我叫李清泉,是徐百久徐师的徒弟,今天是特地来祭拜他的。” 老妈子闻言又是一愣,“这样。好,那你等一会,我进去稟报。” 老妈子去的快,回来的更快,领著李清泉进了宅邸,见到了徐百久的妻子。 只是徐百久和他妻子的关係应该不是很好,对方见到李清泉后,只是冷淡聊了两句,便离开了。 这不鸟人的態度,李清泉倒也无所谓,只是跟著老妈子去到灵堂,祭拜了下徐百久。 次日上午。 “上路咯!” 伴隨著一声高高的吆喝声响起,八个大汉抬著徐百久的棺材走出灵堂,走出宅院,在悲切的嗩吶声中,渐渐远去。 李清泉跟隨在送行的队伍中,去到了坟上,亲自添了一块砖、一捧土,然后在墓碑前敬了三炷香,最后果断与一路上,態度极其冷淡的『师母』告辞离开。 ……………… 滇越铁路。 1904年开始动工,1910年3月30日竣工,4月1日通车,是滇省的第一条铁路。 这条铁路连接春城与河口,到目前1919年8月为止,已经运营九个年头了。 由於身处滇省南方,蜀地又在滇省北方,所以李清泉的首选交通工具,自然便是火车。 拿著购买的火车票,他顺著人流钻进火车车厢,人挤人中找到一个座位。 坐下没等多久。 只听一道浑厚的汽笛声响起。 “呜呜——” 隨即。 一条长龙喷吐著烟尘,沿著铁路向北疾驰而去。 李清泉靠在窗边,看著远去的火车站,心中暗道: “蜀地,我来了!” 第十九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坐火车从滇省南方,一路北上抵达春城,然后换乘驴车、牛车、马车,再是换上双腿驱动,李清泉日夜赶路,歷时九天,终於是风尘僕僕进入到了蜀地。 之后顾不得休息,他又加足马力,花费两天时间,赶到了瀘州。 只是这人是到了,但问题又来了。 李清泉遇村进村,遇镇进镇,问了一路,却没人知道这个金鹅镇在哪里? “不对啊,这才二十多年,怎么一个知道的都没有?” 小镇里,李清泉背著行囊,站在街边,看著街上行人来往,有些怀疑是不是徐百久记错地址了。 但应该不可能吧。 一个记得住死去老爹名字的人,怎么可能记错老家的名字呢! “这位大哥!” 李清泉满心思绪,正打算再找人问问,忽觉视线一暗,闻声抬眼,才见面前多出个身形瘦矮的少女。 对方身上罩著一件打满补丁的黑长衫,头髮很脏,都沾在了一起。 李清泉心中警惕:“有事?” 从滇省来到这瀘州,这一路上,可不安生,算是一波三折,这年头乱的很,城镇村里有地痞无赖,路上又有劫道的山大王,他要不是有储物空间,加上会一身功夫,人长得又壮,可能走到半路人就没了。 而且行走江湖,道士、和尚、女人、小孩,这四种人是最不能招惹的。 即便面前这个少女看著瘦矮,弱不禁风,也不可放鬆警惕。 “打从你进镇子,在街上瞎转悠的时候我就瞧上了。”少女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两排牙齿,然后迎著李清泉警惕的眼神,说道:“大哥,我刚刚听你沿途问人,是想找金鹅镇?是吧!” “你知道?” 李清泉闻言眉头一扬,问了这么久,终於线索了? 少女连连点头:“自然知道。不知道,我找上你干嘛?” 李清泉没功夫跟她绕弯,直接把话挑明:“说吧,怎么才能告诉我?” “既然大哥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废话了。”少女听他话,迫不及待地道:“我一大早到现在还没,咕嚕——” 话说一半,她肚子就等不及了,咕嚕嚕的一阵响。 少女脸一红,“只要你请我吃一顿饱饭,我就告诉你金鹅镇在哪里。不用什么鸡鸭鱼肉,来碗鸡蛋面就行。” 说著指了指不远处街边的一家麵馆。 “只要你没骗我,请你吃一顿,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发誓,要是骗你,我就天打五雷轰,全家死光光。” 少女举手三根手指指天,急忙发了个毒誓,然后看著李清泉,“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说话间,她肚子又是一阵乱叫,显然是饿急了。 见这种全家死光的毒誓都敢发,李清泉眼中闪过奇异光芒,盯著少女满是期待的眼睛看了会,这才点点头:“可以。” “大哥,那我们走。” 听到答应,少女眼前一亮,一边带路往麵馆走,一边咽了口唾沫,跟李清泉说:“那家麵馆的面,待会大哥一定得尝尝,是我们镇子里味道最好的一家,吸溜~” 说话间。 两人已经走进了麵馆。 然而。 李清泉前脚刚走进店,看清麵馆大厅有三张桌子,后脚就听砰的一声,麵馆门猛地关了起来,隨即锁门声响起。 接著身边的少女一个加速,跑到三张桌子旁边,冷笑看著这边。 而那三张桌子边上,分开坐著六七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有的在打牌,有的则在吃著面,各忙著各的,看著与少女没有丝毫关係,但这可能吗? 李清泉扫视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看向少女:“你什么意思?” 少女笑道:“我全家死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了。” 闻听此言,李清泉眼波一闪,看著从桌子边上站起来了两个大汉,再看看端起大汉没吃完的那碗麵条,正在狼吞虎咽的少女,他深深嘆了口气。 明明猜到极有可能是仙人跳。 可为什么还要对这个世道,抱有一丝希望呢! 两个大汉站起来,其中一个光头禿眉,面目憎恶的,对著少女皱眉道: “日你仙人板板,半天就骗进来一个穷小子。” 少女被骂,不敢有丝毫不满,还连忙解释道:“刀哥,你看这小子,长得这么壮,再看看他身上这身行头,一个补丁都没有,就算没有大钱,但小钱还是有的。” 另一个汉子打断道,“行了,別废话,先拿下再说。” 说著大步朝著李清泉靠近,脸上露出狞笑,“小子,你是自己把身上的钱交出来,还是大爷亲自动手?” 李清泉慢条斯理地掰了掰手指,“还是劳烦你来拿吧!” “嘿,小子,有脾气,我喜欢。” 大汉眉头一挑,怪笑出声,但手上却异常狠辣,只见他右手往屁股后面一抹,就抽出一把短刀,走到李清泉面前,没有丝毫犹豫,朝著脖颈部位砍下。 面对这一刀,李清泉眼皮都没抬,只是右手一提,三指一合,做鹤嘴状,鹤顶拳直直打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 挨了一下,大汉顿感手腕,乃至整条胳膊都麻了,五指瞬间失去抓握力,手中短刀顺著力量,直接往后拋飞了出去,接著没待他反应,李清泉左手四指握拳,大拇指竖直,已经重重击打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这一戳下去,大汉脸色飞快胀红,一双眼睛剎那爬满了血丝,身体摇摇晃晃,一个踉蹌往后面栽倒下去,抽搐两下,便没了气息。 说时迟,那时快。 从大汉挥刀,到他倒下,也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得光头大汉一个激灵,连忙后退两步,忌惮道: “你是武师!” 说话间,对著桌子边上,一个打著牌的中年人道: “拳哥。” 那个中年人粗眉大眼,面相憨厚,留著一头短髮,身上穿著件袍子,本来正在和两个汉子打牌,但当李清泉出手后,就停下了动作,默默打量著李清泉,现在一听汉子说话,这才慢悠悠放下手中牌,站起身抱拳道: “免贵姓赵,道上人看得起叫上一声拳哥,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是哪条道上的英雄好汉?” 李清泉皱眉道:“別废话,要么打,要么打开门。” 中年人拳哥笑容微微一顿,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用商量的语气道:“小兄弟,打开门自然没问题,只不过,你杀了我这兄弟,是不是该出一下安葬费!” “你们玩仙人跳,我没让你赔我精神损失费已经算好的了,居然还要我给你们钱。”李清泉冷笑道:“大白天的,你做什么美梦啊?” 拳哥眼角肌肉微微抽搐,压不住脾气了,他脸上露出怒色:“小子,给你脸,你还端上了。洪拳又如何,老子还是练的八极拳。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李清泉没废话,解下身上的行囊隨手丟在地上,再是双腿分开,双手一运,食指指天,大拇指指地,然后他眼中凶光毕露: “在下李清泉,今日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第二十章 :江湖险恶,人心更险恶 光线昏暗的麵馆內。 看著李清泉摆出架势,听他的话语,那拳哥脸色微变,但还是右手包裹左拳,沉声道:“赵权,討教了。” 江湖上,通常行抱拳礼,都是左手包裹右手,这代表谦逊,和善,但反之右手包裹左拳,那意思就是要见血,分生死。 这拳哥如此行礼,也算是表明了態度。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然而。 这位拳哥行完礼后,竟没有出手,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接著原本与他玩牌的两个人中,一个招风耳男子,就是脚步一迈,衝到李清泉面前微微一跳,双脚脚尖如锥子般戳向他的胸膛。李清泉面色不改,脚下步子一动,身子一弯,绕到男子右侧,黐桥短打手挡下男子拳头,然男子却双拳不断,李清泉脚下往后退,运用五行桥手法粘连黐隨,一手防守一手进攻。 两人正打的激烈时,另外一个与拳哥打牌,脸颊消瘦的男子,双手持两把短刀,突然加入战局,他双手反握刀柄,施展鸳鸯刀法,双刀如螺旋,刀刀朝著李清泉脖子剃去,逼得他分心应对,连连后退。 所谓单刀看手,双刀看走。 双刀协调配合主要是身法和步法。 所以男子脚下也有讲究,脚步连贯,施展的是惊鸿步伐,像是牛皮糖一样,紧追著李清泉不放。 “哈哈——” 他双刀抡成螺旋,口中呼哈著,刀刀惊险无比,然后,他突得一个夺命鸳鸯横扫,要砍掉李清泉的脖子。 李清泉急忙弯腰避开。 但男子脚下功夫凌厉,一刀失手,左腿一撑,右脚抬起绷直前点腿,脚尖直戳李清泉咽喉。 李清泉一个侧身躲过,左手五指弯曲,胳膊肘子狠狠打在男子脚底,打得他连连后退,然在对方后退的间隙,再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持刀男子一只持刀的手腕,而男子见自己一只手被擒拿,连忙挥另一把刀,不过再次被李清泉精准拽住手,然后双臂交缠一个豹子拽绳,力气之大,使得男子根本无法摆脱。 而这个时候,招风耳男子从背后衝上,想要攻击,不过他的动作,李清泉早已洞悉,双手紧抓双刀男子手腕不放,暗地里却是內劲勃发,腰身一扭,左腿抬起一个外摆莲,脚直接扇在男子的脸上,將其当场扇飞出去,撞在墙上掉在地上,挣扎著一时爬不起来。 但就是这个瞬间的分神,双刀男子双手一扭,双刀直直刺向李清泉。 李清泉双腿蹲下,身形一转,避开双刀的同时,移到男子身侧,然后双手一探抱住对方的腰,一个豹子翻身,將男子抱起甩飞出去。 隨即他桥马一扎,双手伸直运气。 恰好招风耳男子此刻已经爬起来,朝这边打来,李清泉看准时机,蹲下身避开对方拳头,然后一个扫腿,不过被招风耳一个起跳避开了,但还没完,李清泉趁机站起身来,趁著招风耳跳起刚站稳,双手五指弯曲,豹拳豹打连环,朝著男子胸膛就是一顿连捶,直打得对方身体左摇右晃,根本无法抵抗。 最后,李清泉左脚一踩招风耳大腿,一个起跳,右腿膝盖狠狠击打在男子太阳穴上。 这一腿力量很大,直接把招风耳打的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掉下来,一看脸色,已是七窍流血,眼看是活不了了。 “大哥——” 双刀男子看到招风耳悽惨模样,当场目眥欲裂,悲怒交加,衝上前挥刀直劈李清泉脖子。 李清泉黐桥手抵挡,看男子弯腰另一只手持刀下劈,当下抬腿挡下,然后再见男子双手下劈,他双手一探挡下双刀,再是双臂一分分开双刀,可双刀男子悲怒交加,身形转动,双手交叉,双刀速度猛地一增,施展四面飞花,劈、砍、撩、刺,打的李清泉防不胜防,即便左右躲避,依旧是身上被割开一道口子。 “麻蛋,后面一定要学一门兵器,不然就太被动了。” 心中暗骂一声,李清泉內运气息,双臂一振,见男子再次施展四面飞花衝上来,然后一个起跳刀劈向他,李清泉看准时机,鹤顶拳击打在对方持刀右手上,打得对方倒退了回去。 “给我去死。” 怒喝一声,男子再次持刀冲向李清泉,但他因为愤怒,刀法已经乱了,被李清泉看出轨跡,双手一绞,缠住持刀双臂,然后劲力一涌,打开男子空门,最后右腿绷直,猛地一抬脚,脚尖如利剑般精准戳中男子的咽喉。 “你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上你大哥。” 李清泉对著男人淡淡说了句,然后收回脚,放开双手,而隨著他这一放开,持刀男子就是手上一松,双刀掉在地上,他脸色扭曲痛苦,双手去捂喉咙,只见那里已经被开了个窟窿,此刻正血如泉涌。 “啪——” 男子挣扎了下,终究是捂著脖子,倒地气绝。 “呼!” 出了口气,李清泉转头望向看了半天戏的拳哥。 至於剩下的少女和三个持刀汉子,都是杂鱼,不用理会。 “到你了。” 李清泉对著拳哥招了招手,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有点冷。 看著倒地的左膀右臂,拳哥脸色难看至极,狠狠道:“好好好,小子,有点火候,不过,今天你依旧得死。” 说话间,他握紧拳头,一步一步,气势汹汹的朝著李清泉走来。 “谁生谁死,说的太早了。” 嘴上说著,李清泉丝毫不怂,大步迎了上去。 两人互相靠近。 可在相距三米的时候,拳哥突然右手臂一抖,一把盒子炮从衣袖內落入手中,他一把抓住,抬起枪就瞄准了李清泉,狞笑道: “小子,你说你今天死不死!” 李清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刚刚酝酿起来的战意一泻千里,不禁嘲讽道:“你一个练武之人,居然用枪,真是丟八极拳的脸,传出去也不怕江湖上的人嗤笑。” “我呸,老子本来就背叛了师门,丟什么脸。”拳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而且,现在都特么你死我活了,谁跟你玩那套规矩,再说,我在这屋里杀了你,待会把你尸体一埋,谁又知道这件事。” 说到这里,他看了眼一旁的少女和三个汉子。 那四人一个激灵,连忙保证:“拳哥,你知道的,我们对你忠心耿耿,绝对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见此,拳哥满意的点点头,回头看著李清泉,放肆笑了起来: “小子,江湖险恶,人心更险恶,下辈子注意著点。” 李清泉一脸认同的点点头,唏嘘道:“人心之险恶,远胜江湖险恶,百倍千倍。” 拳哥得意道:“好了,小……” “砰——” 李清泉抬起手中的盒子炮,吹了吹枪管上的硝烟,对著眉心开了个窟窿的拳哥,好意叮嘱道:“人心比江湖险恶,拳哥记得下辈子注意著点。” 第二十一章 :八卦掌 “拳哥你安心的去吧。” 李清泉从开了第三只眼的拳哥手中接过盒子炮。 拳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声,他便双腿一软,栽倒在地,直接气绝身亡。 看著他断气,李清泉面不改色转头,望著瑟瑟发抖的少女,和一脸呆瑟的汉子们,他语气和蔼的问道:“请问,你们知道金鹅镇怎么走吗?” “大哥,我知道,我知道。” 颤颤巍巍中,少女举起手,脸色惨白道:“我真的知道,真的没骗你。” 她一开口,那三个呆住的汉子立马反应过来,连忙诚惶诚恐道。 “大哥,我知道。”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我告诉你金鹅镇在哪里……” 四人同时开口,麵馆內顿时乱糟糟的,李清泉眉头一皱,喝道: “闭嘴!” 此言一出,麵馆內立时一静。 而后他指了指少女,“你来说,金鹅镇在哪?” 咽了口唾沫,少女忐忑道:“大哥,我说了可以放……” “跟我讲条件,信不信我现在就送你去追拳哥。”李清泉抬起枪打断她的话,冷漠道。 “我说,我说。” 少女见到枪口瞄著自己,嚇得腿软差点摔倒:“金鹅镇就在东边,只要出了这个小镇,往东边有条路,你沿著走四十里就能看到了。” 往东四十里! 李清泉若有所思看向其他三人,“她说的对不对?” 三个汉子精神一振,忙道:“她说的对,没有骗你,大哥只要出了镇子,往东四十里就能看到。” “真的?” “真的。如果我骗了大哥,大哥现在就可以打死我们。” “很好。” 李清泉满意点点头,隨即话锋一转,露出笑容,“问路结束,那么现在是抢劫时间!把你们团伙这些年赚到的不义之財,全都交出来。” 说罢,他又添了一句:“我只求財,不乱杀人。只要你们乖乖配合,我就放过你们。不过,要是被我发现你们不老实,后果你们自己知道。” 闻听此言,少女和汉子们脸色一喜,连连保证绝对配合,隨后他们行动起来,很快就把所有钱財摆在了李清泉面前。 然后。 “噗嗤——” 刀光连闪,少女四人齐齐倒地。 这些人玩仙人跳,还是要命的那种,近些年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与匪类几乎没有分別,完全不必跟他们讲什么信义诚诺。 李清泉收起短刀,开始摸尸,这些人他根本信不过,还是得自己上手摸尸一遍才能放心。 一个小时后。 李清泉在麵馆后院找到一个极为隱蔽的地窖,在里面发现了十几具男女尸体,想来都是拳哥等人仙人跳的受害者,於是他把拳哥、少女他们的尸体也全拖了丟进去,最后拿来锄头把地窖填埋了。 等做完这些,天色已经晚了。 李清泉乾脆在麵馆住下,过一夜,明天再继续赶路。 晚上。 麵馆房间內,李清泉点燃油灯,开始清点今天的收穫。 一把盒子炮,两盒子弹,都是拳哥贡献的,钱財则是搜刮到了七十一块大洋,和十两银子,在这个时期,算是一笔巨款了。 杀人放火金腰带。 果然,古人言,不欺人 而除了钱財,下面就是超凡气运了。 加上一路从滇省到瀘州干掉的几个山贼、土匪、地痞,以及杀死的那对兄弟武夫,他现在金手指罗盘上,点亮了两枚小珠子,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两个月的buff时间。 对了。 李清泉眼波一闪,念头微动,手上出现一本书。 这本书,是今天的一个意外收穫。 是从拳哥房间里搜出来的,藏在床下面,还用个檀木盒子装著,上了锁。 看仗势,对方非常看重这本书。 不过…… 李清泉看著书封上『八卦掌』三个字,眼神古怪。 那拳哥白天不是说自己练的是八极拳的么,怎么会这么小心藏著一本八卦掌? 难道他说谎了? 李清泉想了想,觉得不无可能,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 收起思绪,他翻开书,开始观看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李清泉合上拳谱,看著油灯陷入了沉思。 这本书確实是八卦掌谱,里面不仅有掌法、步法招式,还有最核心,最关键的,完整的呼吸吐纳之法,一整套都在。 目前他所修习的洪拳,乃是外家拳,练的是明劲,练的是体魄,所谓毛髮如戟,身如灌铅,双手落茧硬如生铁,抓墙一抓一个印子,动輒沛然大力,出手断砖碎石,一巴掌拍下去,直接把人脑袋当西瓜拍,刚猛暴力。 而这八卦掌,则是內家拳,练的是暗劲,练的是五臟肺腑,外形体魄不会有什么变化,但內在却是大变,平时出手不轻不重,软绵无力,但內在震颤骨骼筋络,悄生暗劲,蓄髮自如,自毛孔中催力,拍你一下,戳你一下,你开始没有反应,但体內的经脉早就断了,过不了几日就尿血、吐血,死的不明不白。 这明劲、暗劲、化劲,三种练法,可单练一种,也可双练,三练,但基本上所有武夫,都是单练一种,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而且练拳消耗气血精气,你练一种拳法都要隔三差五喝补气血的药,进补身体消耗,这两种拳法消耗自然更大,金山银山都耐不住造的。 不过这对他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储物空间內,有一整头东北虎,还没动呢。 气血管够。 等到明天去到金鹅镇,祭拜过徐百久父亲后,他就可以安心下来,熬製『虎骨壮体汤』,修炼洪拳之外,再练一练这八卦掌。 所谓刚过易折。 那我就练个柔的,刚柔並济一下。 明劲,暗劲,一起上强度。 ……………… 第二天,天还没亮,李清泉就早早起床,收拾好东西,离开了麵馆。 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翻墙往后院走的,根本就没走正门。 只说出了麵馆,李清泉脚下发力,很快就出了镇子,然后往东边看去,果然见到一条土路,他立即迎著金黄的晨光大步流星而去。 这一走,就走进了连绵的山川里面。 自古以来蜀地多山川,果然不是说说。 李清泉沿著山中的土路前行,左右有些无聊,乾脆拿出那本八卦掌拳谱,一边走路,一边看书。 而这一走就是一个半小时,可能是太过偏僻,一路上硬是一个人都没遇到。 这搞得李清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骗了? “应该不会吧,那个时候,他们应该不敢说谎!” 就在他暗自琢磨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还有车軲轆的声音。 “咕嚕嚕——” 第二十二章 :金鹅镇是鹅城,鹅城就是金鹅镇 崇山峻岭,茂林修竹。 蓝天白云下,李清泉站在山路边上,望著走来的队伍。 但见队伍里八个骑士,七男一女,后面还跟著两辆马车,最后一辆上装著行李,上面坐著一个留著披肩长发,脸色发白的男人。 前面骑马七个男的,有人戴著眼镜,看著斯斯文文;有的戴著眼罩,看著gei里gei气;有的下巴留著一圈鬍子,看著非常凶……总之,包括张麻子在內的七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 只是…… 虽然有些突兀,有些懵逼,还有些口渴,但李清泉此刻却是突然明白了一个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並不是他起先认为的,单一的《武侠》电影世界,而是一个充斥著多个完整剧情的大杂烩世界。 俗话说,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其实已经有一堆蟑螂了。 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在滇省有《武侠》,瀘州有《让子弹飞》,那么其它地方,九成九的还有其它剧情。 不过话说回来。 现在是民国八年,即一九一九年,算算时间,今天正好是八月二十八日。 “只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心中暗自嘀咕,李清泉表面神情自然的打量著张麻子等人。 而在他打量的时候,张麻子等人也在打量著他。 小六子骑马到张麻子身边,瞥了眼前面路边的那个人,小声道: “爹!” 张麻子墨镜上反射一道弧光,轻声道:“我上去,你们警戒。” 说完,他脚下一戳马腹。 马儿吃痛立即改走为跑,载著张麻子跑出队伍。 来到李清泉身前,张麻子先是打量了几眼,这才语气隨和的问道: “小兄弟,你也是去鹅城?” 李清泉闻言假装惊愕道:“前面不是金鹅镇?” “金鹅镇!” 张麻子听的一愣,然后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遍李清泉,说道:“小兄弟,你不是瀘州人!” “我是滇省的。” “冒昧问一下。你滇省的,怎么跑瀘州来了?”张麻子好奇问了声,隨后又道:“要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李清泉摇摇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有个师父他老家是瀘州金鹅镇的,不过他已经二十多年没回来过了,这不是前面他生病去世,临终前让我代他回老家,替师祖扫扫墓,祭拜一下。所以我就从滇省出发,一路找著过来了。” 刘麻子听李清泉一个人从滇省,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瀘州,只为完成师父的嘱託,立时看他的眼神一变,柔和了不少。 他是什么心理,李清泉不知道,只是见麻子不说话,就继续疑惑问道:“对了,这位大哥,我昨天在个镇子问了,说是沿著这条路一直走,尽头就是金鹅镇。怎么刚刚听你说鹅城,难道前面不是金鹅镇?” “前面是金鹅镇,也是鹅城,你没找错方向。” 张麻子笑了笑,隨后又解释道:“这金鹅镇是二十三年前的叫法了,在第二十年的时候,金鹅镇改名中城镇,然后没过几年,又改名为鹅城,就一直到现在了。” 李清泉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张麻子这时问道:“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李清泉,木子李,泉水清。”李清泉报出大名,然后抱拳:“不知大哥高姓大名?” 张麻子抱拳还礼:“免贵姓张,字牧之。” 而后他话锋一转,“李小兄弟,现在距离鹅城还有几十里路,我载你一程。” 李清泉欣然接受:“那就多谢张大哥了。对了,张大哥叫我清泉就好。” 两人说话的这一会,队伍已经走到跟前了。 张麻子转身对著兄弟几个使了眼色,说道:“这位清泉小兄弟,也去鹅城,我们载他一程。” 此言一出,队伍中的兄弟六个,全都打量了眼李清泉。 之后。 李清泉就坐上了马车。 不是马邦德的那辆,是前面的那辆。 一行队伍继续前进。 一边走著,小六子或许是看到个和自己一样的年轻人,便骑马跟在马车边上,跟李清泉搭话。 “喂,你真是一个人,从滇省过来的?” 反正閒著也没事,加上也不是什么秘密,李清泉隨口道:“对啊,我先是坐火车到春城,然后一路步行,坐马车、驴车、牛车换著来,一路就这么爬山过河,用了大半个月才走到这里。” “你是真厉害,这么远一个人走过来。”小六子眼含钦佩。 马车前面的县长夫人,和张麻子听著两人说话,前者忍不住转身问道:“小兄弟,你今年多少岁了?” 李清泉哪里知道自己几岁了? 要说灵魂年龄肯定不比张麻子小,但要说身体年龄,那就不好说了,毕竟返老还童过一次,所以他暗自琢磨了下,回道: “我今年正好十八。” ……………… 两个小时后。 队伍到达了鹅城。 跟电影中的没什么两样,城门外有处很广,但却很浅的水潭。 应该是早就接到了消息,队伍一行人刚到,就看见鹅城大门口外,站著一排女子,个个手拿棒槌,在她们面前各放著一面大鼓。 这些女子一看到张麻子等人,立即开始敲起大鼓。 “咚咚咚——” 声音非常有旋律。 旋即关闭的鹅城大门被打开。 而后,张麻子这边对著身边的马邦德说了一句话,就一招手,招呼兄弟们,骑著马朝著城门走去。 “这张麻子人品没得说。” 草丛里,李清泉通过枝叶缝隙望著张麻子一行人,心中暗自点头,刚刚在一个拐弯处,张麻子把他叫下马车,找了个理由,说是一些原因,不方便带著他一起入城,还说让李清泉在后面等他们一行人进城了,然后再进城。 这明显是不想把李清泉拖下水。 “黄老爷驾到——” 忽的城门口传来一声吆喝。 李清泉收起思绪凝眼一瞧,就见鹅城內四个轿夫抬著一个轿子,两侧还跟著两个人,从城內小跑出来,隨后就听: “礼貌礼貌,欢迎县长。” 在之后张麻子就从轿子里面拿出一顶白帽子,戴在了马脑袋上,招呼兄弟们进了城。 望著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尽头,李清泉在草丛內站了会,觉得差不多了,便走出草丛直直朝著鹅城走了过去。 “鹅城,金鹅镇,有意思!” 第二十三章 :武举人 “缉拿马匪张麻子,如有缉拿者,重赏!” 鹅城大门口,李清泉抱著胳膊,看著贴在大门两侧的通缉令,暗自吐槽这鹅城以前的县衙真是吃乾饭的。 张麻子,张麻子,这一看就是外號。 並不是说,张麻子脸上长满了麻子。 瞧瞧这画像,歪嘴、尖下巴、麻子脸、鸡窝头,真要按照这上面的抓人,能抓住张麻子,那才是见鬼了。 “没啥看头。” 摇摇头,李清泉穿过城门洞,进入到了鹅城內。 鹅城说是城,但其实就是一个大点的镇子,只不过多了一堵围墙而已。 这城中的大街都是黄土铺地,一脚下去,灰尘满天飞,不过好在两侧房舍还算整齐划一,地面上没什么马粪之类的。 或许是因为张麻子等人的到来,吸引了目光,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群大白鹅,嘎嘎的叫著,从李清泉身前走过。 “行刑~~” 忽的,一声吆喝从远处传来。 李清泉眉头一挑,加快脚步拐过一个街角,就见前方街道尽头是一栋两层建筑,应该就是鹅城县衙了,此时张麻子骑马就站在县衙大门前,小六子等人则是把一个个头戴牌九头套的『马匪』绑在柱子上。 另一边站著不少鹅城百姓。 然后。 “砰砰砰——” 原本保护马邦德上任鹅城的铁血十八星路军,就代替张麻子等人,一人挨了一颗子弹。 等『马匪』全被爆了脑袋后,马邦德开始了表演。 “……县长来了,鹅城太平了;县长来了,青天就有了…………” 不得不说,这马邦德口才是真好,连李清泉听了,都有那么一瞬,被带动起了情绪。 李清泉站在角落看著戏圆满结束,便转身离开。 很快。 他就在另外一条街上,找到了一家小饭馆。 “客人里面请,您看吃点什么?” “来四五道拿手菜。” “好嘞,客人您这边请。” 在伙计的引领下,李清泉隨便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不一会儿,伙计便將菜餚端了上来,摆在桌上,然后面带笑容看著李清泉道:“客人慢用。” 李清泉招手道:“我说伙计,跟你打听个事。” “客人您问。”伙计问道。 “黑子山怎么走?” 李清泉拿起一双筷子,隨口问道。 二十多年过去,金鹅镇变成了鹅城,这黑子山,应该不会改名,但还是问清楚点好,省得又费功夫。 “黑子山?” 一听李清泉打听黑子山,伙计愣了下,“客人你是外地来的吧!” “我確实是从外地来的。”李清泉轻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知黑子山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伙计闻言,面露难色,只是摆手不言。 李清泉眉头一皱,反手取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跟我说说。” 伙计一看碎银子,脸上立即露出意动之色,隨即他回头看了眼四周,像是做贼似的一把抓起碎银子,小声跟李清泉说道: “黑子山,黄老爷。” 原来黑子山並不高,只是一片很大的土丘,以前是鹅城百姓的坟地,各家都在上面有坟。 只不过在十多年前,黄家看上那块地,要在上面修个碉堡,就发布告示,让鹅城百姓把祖坟全给迁走。 至於那些没有人去迁走的坟,自然是被黄家下人几锄头全给捣毁,被马车连著腐木、骨头一起运走,当垃圾倒掉了。 现在十多年过去,那些被倒掉的人骨,早就不知道是和大地融为一体了,还是被鱼儿给啃掉了。 “猜到二十多年过去,徐阿虎的坟可能没了,没想到,还真就没了。” 暗自嘆了口气,李清泉胡吃海塞,把桌上菜餚全都送进肚子,然后结帐出了饭馆,在旁边的旅社要了一间客房,住了下来。 晚上。 李清泉坐在床边,左思右想,觉得来都来了,不管坟在不在,都要祭拜一下。 於是第二天一早。 他就去街上买了香烛金银,出了城。 根据伙计指的方向,李清泉走了一个小时,来到了当年黄家『倒垃圾』的地方——一个悬崖。 “徐阿虎~” 李清泉取出三根香点燃插在地上,又拿出纸钱点燃,一边烧著金银,一边说著: “师祖,你儿子徐百久,也就是我师父,让我来看看……” 说到这,他看著悬崖下的滚滚河水,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艹!去你麻的黄四郎!” 李清泉想著师祖徐阿虎的坟被黄家剷平,骨头这些还让倒下悬崖,掉进河里,被水冲的不知道哪里去了?他是越想越气,直接骂出了声,然后转身就走,他决定了,要找人做个牌位,放在黄家那个碉堡內,重新上香祭拜。 ………… “咚咚咚——” 李清泉刚刚回到鹅城,就听到了一阵阵沉闷的鼓声,他寻著声音转过一条街,就见街上,一个留著半长捲髮,身材魁梧的大汉,將一个人当足球般,一脚踹的飞上半空,然后落下,再被他一脚踹飞撞在一面巨大的鼓面上。 力道之大,竟是直接把鼓面的牛皮都给撞烂了。 李清泉望著这一幕,瞳孔微缩,以前看电影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一幕非常夸张,但现在练武之后,再加上亲自站在现场看,那又是另一种想法。 很强。 是李清泉离开刘家村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高手。 这个大汉,不,应该是武智冲,已经把明劲练到了极高的地步。 就这么说吧。 刘金喜对上这个武智冲,胜负也只是五五之数。 “老子是光绪三十一年,皇上钦点的武举人,论官职,比你大!”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响起。 李清泉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发现街面上人都散了,刚刚的声音是从县衙里面传来的,而这声音,一听就是武智冲。 “也就骗骗鹅城这些消息闭塞的平民百姓了。” 李清泉眉头一扬,对武智冲的说辞,嗤之以鼻。 光绪三十年,即是一九零四年,是大清朝最后一次科举的年份,而光绪三十一年,就是一九零五年,大清政府就对外宣布科举彻底结束。 更搞笑的是,大清政府宣布结束的还不是武科举,是文科举,至於武科举制度,早就在光绪二十七年,也就是一九零一年,就已经废除掉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举人是参加乡试获得优胜的人的统称,还没有前往京城参加会试,连京城都没去,怎么被钦点? 不过话说回来。 武智冲虽然吹牛逼,但实力確实是不容小覷。 李清泉若有所思想了想,然后转身离去。 第二十四章 :吃粉 翌日,天色亮起。 房间內,李清泉扎著马步,看著八卦掌拳谱,当听到窗外喧囂渐起,他拿过毛巾擦了擦身体,穿上衣服出了门。 来到街上。 李清泉刚刚站定,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喂,李清泉。” 寻声回头一瞧,就见是六子。 看著他走过来,李清泉眉头一挑,嘖嘖称奇道:“那天路上我看你们这么多人,还有两辆马车,拉著那么多行李,以为你们是来鹅城做生意的。没想到,张大哥居然是新上任鹅城的县长。六子你是张大哥的儿子,那岂不是县城太子爷。” 听李清泉这一番话,六子暗自嘀咕了一声,你算是猜对了,我们还真是来做生意的,不过,他表面却是嘿一笑。 “什么太子爷,我一直都是六子。” 说著拍了拍李清泉的肩头,“走,找个地,吃早点。” “行。” 李清泉点点头,和六子一边閒聊,一边顺著街走。 当拐过一条街的时候,忽的一个声音响起。 “六爷~~” 李清泉两人停下脚步,寻声瞧去,就见左手边的凉粉店门口,昨天那个被武智冲当足球踢的凉粉店主站在那,正笑眯乐呵的招呼他们。 “六爷,我这店里的粉,乃是咱们鹅城一绝,要不要进来尝尝,绝对让你们吃了还想吃。” 六子闻言也没多想,“要不就这家吧。” 李清泉看了眼笑呵呵的凉粉店主,知道这凉粉店里有个局,一个黄四郎为六子,为张麻子设下的局。 不过,他还是点点头,“行,那就这家。” 隨后。 他和六子被凉粉店主迎进了店,里面四五张桌子,一个客人也没有。 “来,我们坐这张。” 两人落座后,六子直接道:“来两碗粉。” 凉粉店主笑道:“好嘞,您稍等。” 没一会。 两碗粉就端上了桌子,六子没多想,拿起筷子就开造,而且吃了一口觉得好吃,还对著李清泉赞道: “嗯,味道確实是不错。” 李清泉瞧著这小白的样子,暗自摇头,不过也没说啥,也拿起筷子开吃。 一碗粉,也不多。 只是八九口,两人就炫完了。 隨后六子拿出钱付了帐,招呼李清泉走。 然而。 他刚站起身,走出两步,凉粉店主就喊道: “六爷,你还没付钱呢!” 他的声音很大,直接传出店去。 旋即。 在六子懵逼之际,店外就走进来了一群人,有十多个。 带头的是个青年,梳著中分头,身上穿著褂子,眼珠子滴溜直转,透著一股子狐狸的奸诈味。 此人就是黄四郎的心腹,黄府大管家,胡万。 也是这次局的主持者。 胡万一进门,就假装不知情的朝著凉粉店主问道:“我刚刚从外面路过,就听到店里面一声大叫,这里怎么了这是?” 凉粉店主闻言,连忙走到胡万身前,指著六子,又指了指李清泉,一脸委屈道: “胡管家,是这样的,六爷和他朋友,刚刚吃了四碗粉,却只给了我两碗粉的钱就要走。” 此言一出,还在懵逼的六子立即反应过来,对著店主反驳道: “我们只吃了两碗粉。” 他话音刚落,胡万就接过话茬,义正言辞对著店主一顿臭骂: “你放屁,六爷乃县长公子,千金之躯,岂会差你两碗粉的钱!说,你是不是想要讹钱?” 挨了一顿骂,店主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真的没说谎,六爷他们是吃了四碗粉,只给了我两碗粉的钱。” 说完,他还一脸认真的指天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有假,我天打五雷轰,喝凉水噎死。” 看他说的这么决绝,胡万脸色一变,“或许是我误会你了。” 说话间,他转头看向六子,正色道:“六爷,你和你朋友吃了四碗粉,却只付了两碗粉的钱,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隨著话音落下,胡万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开始议论起来。 “六爷不差钱的主,怎么这样?” “嘿,两碗粉的钱……” 听著他们的议论声,六子被气的脸胀红,据理力爭道:“他说谎,我们只吃了两碗粉。” “六爷息怒,六爷息怒。” 胡万笑呵呵凑到六子身旁,大气道:“不就是两碗粉钱么,我胡万今天就替六爷付了。” “我说了,我们没有吃四碗,只吃了两碗。” 六子被气的脸红脖子粗,忽然,他终於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连忙看向坐在桌边的李清泉:“李清泉,你说,我们吃了几碗粉?” 胡万跟著看向李清泉:“你们吃了两碗粉,还是四碗粉?” 隨著两人话语,一时间,店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李清泉身上。 面对眾人注视,李清泉眉头一皱,回道: “什么两碗,四碗,我和六子明明吃了五碗粉。” 这个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六子神色一呆:“……” 胡万愣了愣:“……” 凉粉店主脑袋嗡嗡直响:“……” 围观群眾:“……” 短暂的死寂后。 胡万最先反应过来,盯著李清泉质问道:“好,你们吃了五碗粉,为什么只付了两碗粉的钱?” 李清泉一拍桌子:“放你娘的狗屁,我们一碗的粉钱都没付,哪里来的付了两碗?” 说著他看向凉粉店主,道:“我肚子大,一次要吃十碗粉,刚刚六子吃了三碗,他就吃饱了,我才吃了两碗粉,还差八碗粉,你没给我上呢。” 接著他反手取出五块大洋拍在桌上:“我们是付不起十三碗粉钱的人?我只是等著吃完剩下的八碗粉,一起结清我和六子十三碗的粉钱。” 说罢。 李清泉站起身走到凉粉店主面前,直接把五块大洋塞进对方手中: “你店里的粉味道不错,我以后一有空就会和六子来你这吃粉。诺,这是五块大洋,我压在你这,这次十三碗粉钱,你从里面扣,后面我们来吃粉,吃了几碗你扣多少碗的钱。等五块大洋我们吃完了,你提醒我们,我再续给你。” 这时。 胡万张了张嘴,“你……” 但话还没出口,李清泉就一把搂住六子肩头,对著胡万就是一顿输出:“你什么你?县长来鹅城是为了公平,六子身为县长儿子,我和他吃了五碗粉,你却说我们吃了四碗,少算一碗的钱,你是什么意思?想要巴结六子?让老百姓吃亏?我不答应,六子更是第一个不答应。” 六子江湖经验少,但不傻,这会也回味过来了,立时对著胡万怒道: “我和我爹来鹅城是为了公平,公平,还特么是公平,你少说一碗粉钱,是什么意思?” 胡万被问的是哑口无言,但转瞬,他就像是想起什么,看著李清泉冷声道:“你说你一次吃十碗粉,我不信。” 李清泉斜看了他一眼,对著凉粉店主道:“喂,你还差八碗粉没上,快上。” 凉粉店主这时才回过神,先是小心看了眼阴著脸的胡万,这才应道: “哎,好,马上来。” 半刻钟后。 八碗粉全上桌。 隨后在胡万、六子、凉粉店主,以及吃瓜群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李清泉筷子挥出残影,两个呼吸一碗粉,仅仅只是一分钟,就把八碗粉全部一扫而空。 “呼!” 长出一口气,李清泉慢条斯理放下筷子,看著眼睛瞪大的眾人:“八分饱,刚刚好。” 话音落下。 就听马蹄声响起,接著店门外走进来两个人。 正是张麻子和马邦德。 见状李清泉一笑,“嘿,正好!” 第二十五章 :请客 凉粉店。 李清泉看见张麻子,知道该收尾了。 於是他站起身来,对著脸色难看的胡万说道: “你怀疑我吃不了十碗粉,那么现在呢?” 胡万眼中闪过恨意,知道今天这个局,没法做下去了,他脸上勉强挤出笑容: “哈哈,这位朋友,都是误会,都是……” “什么误会?”李清泉眉头一扬直接打断,然后上前两步来到胡万身前,俯视著他懟道:“你刚刚只是听了別人的片面之词,都没好好仔细调查清楚,就认定我们吃了四碗粉,偏要六子承认只付了两碗粉的钱。现在好了,你又说一切都是误会。” 说到这,他激奋道:“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此言一出,只说的胡万脸色青红交织,死死盯著李清泉,心中咬牙切齿,但他偏偏不能发作,只得赔笑道: “刚刚是我没深入调查,就听信小人之言……” 说著他脸色一变,走到凉粉店主面前,拿出一把枪抵在对方脑袋上,恶狠狠道: “好啊,你不仅敢讹六爷,还敢说谎骗我,骗大家,你真是该死。” 凉粉店主连连求饶: “是小人糊涂……” 这时。 骑马赶来的张麻子和马邦德拨开人群,终於是走了进来。 当看到胡万拿枪抵在人脑袋上,张麻子立即喝道: “给我放下枪!” 胡万闻言有心开枪干掉凉粉店主,但这样一来,事情就会变得更糟,於是他听话放下了枪,还对著张麻子义愤填膺道: “县长大人,刚刚这小人,居然……” “停。” 张麻子自然不会信他的鬼话,直接抬手打断,然后看向六子和李清泉。 “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六子闻言立即凑上去,在他爹耳边小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明。 一会后。 张麻子脸上神色不变,只是深深看了眼李清泉,隨后转身看著胡万,再看看凉粉店主,沉声道: “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胡万,你刚刚轻信谗言,差点害了两个年轻人,辱了他们的名声,现在我要你对著他们鞠躬道歉。” 胡万一听这话,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这次做局主要目的是推翻县长『公平』的大旗,让鹅城百姓失去信心,不再响应县长號召,如此一来县长就会变成光杆司令,之后黄府便可以隨意揉捏,甚至將之收下当狗。 可是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这个局会突然横插进个李清泉,一举打破局,现在更是將他逼到了角落。 他胡万可是黄府大管家,现在真要是给县长儿子鞠躬道歉,那不就代表了黄府跟县长服软,这黄府的脸往哪搁?办事不成,反而落了黄府的面子,那老爷还不打死他! 可现在不道歉? 胡万拳头握紧拳头,眼神闪烁不定。 “怎么,有什么困难的吗?” 见他不动,张麻子走上两步,直接走到胡万面前,“如果你弯不下这个腰,我可以帮你弯。” 胡万脸色变了又变,然后恢復平静,一脸歉意看向六子和李清泉,“是我……” 然刚吐出两个字,他就像是遭到雷击般,身体一颤,白眼一翻,竟是啪的一下,栽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搞得现场眾人一愣。 “麻蛋,果然比狐狸还狡猾。” 李清泉瞬间回过神来,明白胡万这是装晕,想要躲过这一关。 而他能看明白,张麻子自然也看的明白,只见他皮笑肉不笑道: “不就道个歉,还晕过去了。” 说著朝著店门外的老四、老五招招手: “老四、老五,来把胡大管家带回衙门,待会醒过来了,他还得给六子和清泉鞠躬道歉。” 像是想起什么,他又指了指凉粉店主:“还有这个,竟然敢诬陷他人,讹诈钱財,必须带回去好好审讯。” “是,大哥。”x2 老四、老五雷厉风行,进了店一个扛起胡万,一个抓住凉粉店主。 见状。 张麻子转头扫视店內看戏,以及门外看戏的百姓,严肃说明道: “本县长来鹅城,就为了两个字『公平』,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坏人。以后大家要是遇到纠纷,尽可去县衙告状。” 言罢。 他招手示意六子和李清泉跟上。 一行人出了店,在眾多鹅城百姓的注视下,朝著县衙走去。 ……………… 凉粉店外。 武智冲看著被带走的胡万,以及凉粉店主,眼神闪烁不定。 按照本来的计划,凉粉店主诬陷六子,然后胡万进去把人带到『讲茶大厅』,到时候他们召集鹅城豪绅,他再和胡万唱黑白脸,一起针对六子。 可事情竟是没有按照计划进行,胡万进去半天都没把六子带出来,反倒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县长赶到。 “废物!” 武智冲暗骂一声,赶紧朝著黄家跑去,把胡万设局失败,被带走的消息告诉老爷。 ……………… 县衙,后院。 饭桌上。 张麻子倒了一杯酒,站起身对著李清泉认真道: “清泉兄弟,多的不说,今天多谢你了。以后你有什么事儘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眼睛眨一下就不叫张牧之。” 以他的脑子,怎么会想不明白,今天凉粉之事,其实是黄四郎给六子,给他设的局,就是要推翻他的『公平』大旗,而且,多年相处养育下来,他比谁都了解六子的脾气,如果今天没有李清泉在的话,六子绝对会做出很不好的事情,甚至以死明志。 这次李清泉的恩情,实在是太大了。 李清泉拿著酒杯站起来,“张大哥言重了。” 张麻子举杯:“张某敬兄弟一杯。” 两人喝过酒后,戴著眼罩,脾气火爆的老二,就是一拍桌子,怒道: “胡万那个狗日的,居然设计到小六身上,我去搞死他。” 说著就要起身。 不过立马就被张麻子叫住了:“老二,坐下。” “大哥~” “坐下。” 看老大严肃表情,老二这才不情不愿坐下。 老三这时说话:“大哥,下面怎么办?” 见几人要商量事情,李清泉起身告辞:“张大哥,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张麻子想说什么,但考虑到自己『马匪』的身份,以及下面要聊的事情,点点头叮嘱道: “清泉兄弟,你这两天一定要小心,特別是夜里。” 李清泉笑道:“张大哥,我可是一个人从滇省走到鹅城的,你就放心吧。” 张麻子闻言,再看看六子,嘆了口气道: “果然,还是我把六子保护的太好了。” ………… 黄家碉堡。 房间內。 黄四郎听著武智冲的匯报,皱起眉头: “这个李清泉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武智冲连忙道:“这人不是鹅城的,应该是从外地来的,现在看,应该和县长他们认识。” 一旁师爷这时问道:“老爷,现在怎么办?” 黄四郎看著镜子中的自己,说道: “请客?” 第二十六章 :假武举,真功夫 等到李清泉出了县衙,回到所住旅馆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或许是夏秋交替的阶段,天气不仅不热,还有一丝凉意。 李清泉看了眼天上飘荡的白云,沿著楼梯往自己所住的三楼走上去,今天打乱了黄四郎的布局,还搞得胡万被张麻子抓了,他已经落入了对方的眼中。 恐怕往后都別想安生了。 果不其然。 还真有人找上门了。 沿著台阶拾级而上,李清泉刚走上三楼,就见自己所住的房间,门是大开著的,听里面还有哼曲声,这是人在里面等了一会,曲都哼上了。 “啪啪——” 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李清泉精神集中,放在储物空间內的盒子炮上,一边走到房门口,往里面一瞧,就见个穿著黑白点马褂的魁梧汉子,翘著二郎腿,坐在屋內椅子上,脸颊上落著圈络腮鬍,浓眉环眼,满头半卷长发。 不是別人,正是武智冲。 这时。 武智冲看到门口的李清泉,依旧稳稳的坐著,那气势,还以为他才是此间主人。 “小子,我等你很久了。” 语气飞扬跋扈。 李清泉神色自然走进屋,顺手拉过一把椅子,面对武智冲坐下,淡淡道: “不知武教头,上门所谓何事?” 看他不吭不卑的样子,武智冲嘿的一笑,站起身来,负手俯视著李清泉,“我家老爷有请,跟我走一趟。” “我与你家老爷又不认识,请我做什么?”李清泉纹丝不动。 “叫你跟我走,就走,哪里这么多废话?” 武智冲脸上闪过不耐烦,“別给脸,不要脸。” 李清泉站起身来,並不比武智冲低,他似笑非笑道: “哦,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我脸?” 此言一出,武智冲先是一愣,似乎从没想到,面前小子敢这么跟他说话,很快,他就反应过来,面露狰狞,一只布满拳茧的大手,无形中弥散出一股骇人的气势。 “我打不了枪,还打不了你!” 隨著科技发展,枪械大炮被大规模生產出来后,武夫便陷入了一个非常尷尬的境地,自己辛辛苦苦练武十几、二十年,却敌不过一发小小的子弹。 而武智冲就处於这个境地之中,他自己苦练功夫十几年,给自己搞了个武举人的头衔,看著威风凛凛,但面对张牧之时,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还果断选择了跪下,就是因为张牧之手里有枪,他知道自己对上子弹就是个死。 不过。 现在李清泉双手空空,没有枪,那武智冲自然就不怕了,可以尽情释放武夫之怒。 “啪——” 武智冲单足一跺,腰身一拧,右臂一探,朝著李清泉脖子抓去。 快。 此人看著身形魁梧,应该笨重,但动作却出乎预料的快。 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看著这满是茧子的大手飞快逼近,李清泉心头一悚,想也不想,一手抓住椅子挡在面前。 “砰!” 就听一声爆响。 木椅竟是被一拳打的破碎成无数碎块。 好傢伙。 李清泉藉机往后退了一步,深呼吸胸膛起伏,然后迎著武智冲难看的脸色,他垂在身侧的右手臂膀青筋暴起,手上五指虚握,手心含空,已然握拳如豹。 洪家五行拳中,豹形练力,动作迅猛刚劲,发力短促,爆发力和速度都强悍,最適合短打。 “砰——” 这迅疾的一拳,没有打中武智冲的身体,竟是让他左手给拦下了。 “小子,我早看出你是个练武之人,怎会不防著你点。” 武智冲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冷笑道。 李清泉一扬眉,“是吗?” 话音落下,他右腿膝盖已经狠狠撞在了武智冲的肚子上。 “啪!” 只听一声脆响,李清泉只觉右腿一麻,好似踢在了牛皮鼓上。 再看武智冲,喉结稍一蠕动,手上、下巴、脸侧肌肉立时就跟活过来一样,虬结紧绷,犹若磐石,一根根筋络更像是蚯蚓般自皮肉下鼓起向外扩张,骨骼咔咔作响,气势狂暴绝伦。 武智冲面露嘲讽之色,“我这武举人的头衔是假的,你以为我的功夫也是假的?” 说话间,一对拳头已如乱锤般朝著李清泉胸膛捶下,拳风击空,噗噗作响。 李清泉脸色变了又变,全身骨头也咔嚓咔嚓响动,鼓足气血气力,面对捶来的拳头,握紧拳头迎了上去。 “砰砰砰——” 拳影交错。 立时有鲜血四溅。 只有真正的体会过,才能明白武智冲的真正实力。 他的一双拳头,被一层老茧包裹著,似是铁铸钢打的,每一拳落下都携带著刚猛的拳劲,势不可挡。 李清泉咬牙和其对拳。 只是两个呼吸下来,就对撞了七八拳。 结果却是武智冲屁事没有,他倒是双手皮肤裂开,鲜血流淌,血跡斑斑,同时体內气血激盪,好悬一口热血喷出。 “唉,还是练武时间尚短。” 心中暗自嘆息一声,李清泉自觉再给两年时间,就可以把武智冲干趴下,但世上没有如果。 当下再次蓄力,双拳齐出。 “砰——” 一次凶猛的碰撞后。 李清泉脚下一松,借著反震之力,身形向后激退而去。 “我们下次再战!” 只留下一声约战,他的身影就几个大跨步,消失在楼道內。 “给我留下!” 武智冲怒喝一声,猛地衝出门,几步追下楼,往街上四下张望,却是连李清泉的影子都没瞧见。 当下不由暗骂一声: “该死!”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回去匯报了。 片刻后。 黄家碉堡內。 黄四郎听了武智冲的匯报,並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从镜子上移开,看向师爷。 师爷把桌子上,三张牌一字翻开。 分別是红桃k、梅花k、黑桃k 黄四郎看著三张牌问师爷: “你觉得,我们先打哪张牌?” 说著他指著三张牌,说道:“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师爷想了想,说道:“今天县长逼著胡万给他儿子鞠躬道歉,还把胡万给抓了,我觉得。” 顿了顿,他指著梅花k。 “斩首!” 黄四郎闻言摇头,“no!” 师爷一愣:“no?” 隨即就见黄四郎从边上拿起一张小鬼,笑道: “请客!” ……………… 鹅城角落一处房间內。 李清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出葫芦打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口虎血。 由於储物空间內时间是静止不动的,所以这虎血现在都还温热。 一口下去。 爽快。 “呼!” 李清泉出了口气,想著这两天休养休养,顺便把虎骨壮体汤搞出来。 至於张麻子他们,两天时间,应该不会出岔子。 第二十七章 :四天五夜 好好睡了一觉,养足精神,李清泉准备开始熬製——虎骨壮体汤 药罐早已买好,只需把炭火燃起就行。 “哗哗——” 炉子內发出噼啪声,火炭燃烧起来,散发出热量。 看著火起来了,药罐也洗乾净了。 李清泉便把自己这两年千辛万苦收集到的药材一样一样拿出来。 黄精、野人参、何首乌、黄芪、白朮、灵芝、党参……足足十四种之多。 这些药材,一大半是李清泉学医有成后,自个每天进原始森林里找到的。也多亏了滇省山林眾多,植物资源非常丰富,號称植物王国,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搞到;还有一半是他从附近寨子採药人手中千方百计收购回来的。 由於药方上写明了,药龄不能低於十五年,还不能少分量,所以这些药材就没有低於这个数的,最高的有四十年份,而且还都是亲手炮製好的,九蒸九晒,药性都保存的很好,可谓是呕心沥血。 仔细检查,没有问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清泉这才拿出最为关键的虎骨,比他胳膊肘都粗,乃是那只东北虎的一节脊椎骨,上面还残留著一些红润的虎肉。 由於储物空间时间静止,虎骨非常新鲜,相当於老虎刚死,就取出来了。 “为了你,我当初可是拼了老命。” 拿著虎骨,李清泉不禁回想起那个晚上,与东北虎搏杀的情景,当真是凶险异常。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收拾思绪,他拿出那张记载虎骨壮体汤的锦帛,按照上面的步骤,开始煎熬。 十五种药材,五种搭配成一套,分作三个药罐,放九碗水,以文火煎熬煮。 要煮上三个小时。 等到九碗水煮成一碗,再將三个药罐內的药,按照顺序倒在一起,合三碗药性於一体。 最后,药罐里面,只剩下两碗的分量。 熬製这么长时间,药液已经变成了黑色,而且都成胶状了。 “这虎骨壮体汤,怎么像阿胶?” 看著碗里的黑色胶液,李清泉拿起锦帛好好对了对流程,发现没有问题,每一步都规规矩矩,没有出错的地方。 既然没问题,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李清泉端起一碗,闻著扑鼻而来的药味,仰头就是喝,不,应该是吞吸。 跟吃果冻似的。 一口吸全吸进嘴里,嚼都没嚼直接咽下肚。 入口柔,一线喉? 不存在的。 药液顺著食道滑入胃袋,李清泉立时就觉往里面丟了一块沸石,胃液沸腾起来,一股热烫之气,从腹部开始朝著四肢百骸扩散,不到片刻便席捲全身,好似被丟进了蒸笼一样,浑身皮肤被热气烧的一片通红。 此时此刻此分,他只觉体內有一团火在疯狂燃烧,感觉有用不完的劲,只想全部发泄出来。 於是没有丝毫犹豫,开始原地练起了洪拳。 一时间房间內,身影辗转腾挪,拳脚有来有回,练到一半,李清泉停顿了下,脑海中浮现金手指罗盘,见上面两颗小珠子亮著光,他想也不想就选择加持buff,但见两颗珠子中,有一颗光芒一闪,开始非常缓慢的暗淡下去。 而下一刻,李清泉只觉一股冷气从天灵盖流出,剎那流遍全身,隨即大脑中闪过所学过的洪家拳所有招式,剎那间,他就发觉自己有几处练的不到位,还需改变方法去练,接著他脑海中又浮现出这几天翻看《八卦掌》拳谱的全部內容。 几乎是下意识的,李清泉就开始按照八卦掌的吞气吐息之法,练起了八卦掌,顿时屋內原本的虎虎生风,变成了左一圈右一圈,绕来绕去,这双掌就好像两刀似的,一会单掌,一会双掌,变化莫测。 等八卦掌练完,他又改练洪家拳。 这一练。 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似的,根本感觉不到累,感觉不到时间流逝,满脑子都是洪家五行拳和八卦掌。 等终於感到累了。 李清泉想也没想就从储物空间拿出另外一碗『虎骨壮体汤』一口乾下去,然后熟悉的热力再次涌来,他练的更起劲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这天清晨。 清脆的雀鸟鸣叫声,从外面传来。 房间內,李清泉缓缓睁开眼,张口吐出一口浊气,抬眼一瞧,就见自己盘膝坐在屋子中央,四周乱糟糟的,桌椅板凳全倒地上,连床都被掀翻了,自己周围还围了一圈砖头,都立著,而且那床棉被还被浸湿了水裹成一团,像是遭到了暴力捶打一般,破成了乱棉絮。 “咔嚓——” 身子一动,体內就响起骨头碰撞声。 他从地上站起来,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比以往轻盈了不少,像是减肥去掉了十几斤肥肉似的,而且,感觉手脚方面,更加协调了。 “这是过去多长时间了?” 李清泉眉头一扬,之前那种体內炉火升腾的状態下,满脑子只想著练武、练武,还是练武,根本没空关注时间。 他侧头看著燃尽成灰的炭火,以及冰冷的炉子,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了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 “原来已经过去了半天一夜。” 深吸一口气,李清泉眼角余光看到倒在地上的桌子边上,一个碗盖在锦帛上,地上还有一摊水渍。 我去。 他连忙弯腰去捡。 谁知这凑近了,却发现上面,竟是多了两行字。 “什么鬼?” 李清泉微微一怔,捡起锦帛仔细一瞧,就见虎骨壮体汤最下面写著:我陈氏后人需谨记,这虎骨壮体膏药方,为太祖巧从一古墓中所得,由於药性太过凶烈,远胜虎狼之药,所以每次只需吃龙眼大小即可,每次吃完需隔四天消化药力,否则反伤其身,甚至身死。 下面还有一行,又写:卑鄙恶贼,夺我传家之宝,死有余辜 李清泉:“……” 短暂的沉默后。 他把锦帛丟进角落的水桶中,泡了一会,见再没有字体显现,这才开始检查自身情况。 片刻后。 李清泉发现自个完全没毛病,反倒像是做了个斯帕,容光焕发,精神头超级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练成了。 “就像是做梦一样。” 李清泉扬眉一笑,一跳落在立著的两块砖上,踩著趟泥步,转起了圈,动作隨意,行云流水。这次开buff练武,再加上那虎狼之药当做薪柴,他一门心思沉入其中,一遍两遍三遍……不知疲累的练,八卦掌已经练的有些火候了。 算是明劲,暗劲都有些成果了。 不过…… 李清泉脸色一肃,脑海中出现金手指罗盘。按照之前的例子,珠子是会一天一天暗淡的,三十天刚好熄灭,可现在上面原本那颗用来加buff的珠子,已经彻底熄灭暗淡,这就表明珠子內的超凡气运已经被全部消耗光了。 所以。 这次直接消耗了一个月的buff加持! 思量了会,李清泉觉得自己连干两碗超级虎狼之药,还没被补死,平安无事,或许就是这颗珠子消耗了后面的buff加持天数,把自己给保下来的。 “也只能是这个原因了。” 李清泉暗自点头,毕竟,他不可能真就不知疲倦的练一个月吧。 隨后。 他简单收拾了下屋子,便出了门。 只是到鹅城街上一打听,这才恍然,原来自己不是练了半天一夜,而是四天五夜。 “我靠,四天了。” 李清泉脸色一呆,隨即转身就朝著县衙走去。 这次六子没死,这么长时间,麻子不会收了钱,已经跑路了吧! 第二十八章 :不义之財 “县长召集大家去广场集合——” 走过两条街,李清泉还没到县衙,就见一个汉子,拿著喇叭在大声吆喝著。 “麻子还没跑!” 李清泉闻言心中鬆了口气,隨即又是眉头一皱,县长叫了去广场集合?这是剧情进行到出城剿匪了? 得过去瞧瞧! 心思一收,李清泉顺著人流,朝著鹅城中央广场走去。 等人来到广场的时候,就见广场上已经匯集了大量鹅城百姓,一个个交头接耳,只听得人声鼎沸。 忽的。 “鐺鐺鐺——” 一阵敲锣打鼓声响起。 瞬间,广场上就是人声一静。 接著在极其有节奏的鼓点中,李清泉就见广场前方,张麻子穿著制服,踩著正步缓缓走上高台,在他身后跟著四个人,依次是马邦德、黄四郎,以及两个凑数的鹅城家族族长。 这时。 黄四郎拿起喇叭,开始演讲:“自宣统皇帝以后,鹅城一共来过五十一任县长,他们都是禽兽,垃圾……” 接著又是马邦德,他拿著喇叭就是一顿输出:“…………马匪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剿。你们想想,你带著老婆吃著火锅……” “指桑骂槐。这两人真是拐著弯的骂麻子。” 李清泉嘴角一抽,这些人玩心眼,真是一套一套的,也真亏了麻子养气功夫好。 很快,马邦德输出完了,把喇叭递给了张麻子。 张麻子显然是被气到了,拿著喇叭就简单两个字: “出发!” ……………… 县衙。 看到张麻子走过来,李清泉刚要说话,对方就是快步走到身前,重重一巴掌落在他肩上。 “好小子,你要是再不出现,我非得把鹅城翻过来找你了!” 听著这关切的话语,李清泉笑道: “张大哥,我这几天有事没出门,让你担心了。” 说著他转移话题:“对了,张大哥,你们这是要出城剿匪?小六子呢?” 张麻子瞧了眼不远处的马邦德,一把搂住李清泉的肩头,带著走到角落,语重心长道: “清泉啊,你对小六有救命之恩,我也不骗你,我现在正在和黄四郎斗法,我要把黄家连根拔起,因此这次出城剿匪,其实是我和黄四郎斗,谁胜谁负还是未知数,所以鹅城现在非常危险,你现在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鹅城。” “至於小六子,你不用担心,他被我安排了任务,现在很安全。” 李清泉闻言就是脸色一肃,说道:“张大哥,这几天我之所以没出来,是因为那天我离开县衙后,被黄四郎的狗腿子武智冲堵著两人打了一场,这几天我都是在养伤。” “什么,那个狗日的。”张麻子脸色一黑,没想到居然有这样的事,他迟早要毙了那个混蛋。 李清泉继续道:“所以张大哥,我也想剷除黄四郎。就让我跟著你们出城一起行动吧。” 张麻子有些迟疑:“这……” 李清泉立时肩膀一抖,衣袖內立即掉下把盒子炮,认真道:“放心吧,张大哥,我枪法不说百发百中,但还是可以的。” 见他目光坚定,张麻子沉默了下,隨后点点头,沉声道: “好。” 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 张麻子把计划仔细跟李清泉说了一遍,隨后李清泉换上一身衙役制服,再背上一把步枪骑上马,跟隨著大部队,浩浩荡荡朝著鹅城外奔去。 出了城队伍疾驰了七八里地,一切都很正常,平平安安。 然而李清泉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知道要不了多久,就要抵达埋伏圈了。 果然。 队伍往前又走了三四里。 李清泉扫视四周的目光,就察觉到不远处的树上,有光芒反射,当下想也没想就抬枪,朝著光芒反射的地方一枪打出。 “砰——” 一声枪响。 只见那树上掉下一个头戴牌套的人掉了下来。 几乎是那人掉下的瞬间,张麻子就反应过来,而那些埋伏在四周的假马匪也反应了过来。 枪战一触即!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剎那响起。 现场一片混乱。 李清泉纵身跳下马,脚踩趟泥步,身形左晃右闪,躲到一棵树后避开视线,收起手中步枪,反手拿出两把盒子炮,对著敌人就是一顿连射,几个呼吸就打死三四名假马匪。 前面一路从滇省到蜀地,李清泉遇到不少土匪拦路,剿灭他们后得了不少枪械子弹,於是一边赶路,一边练,凭藉著对身体的掌控力,倒也练得一手好枪法。 不说指哪打哪,但十枪八中,还是有的。 不远处的张麻子一直关注著李清泉,见他这么猛,也算是放下心,大声喊道: “兄弟们,散开,往山顶上跑。” 这一嗓子下来。 接著就是一阵急促的鸟叫声。 隨后张麻子、老三、老七等人散开,带著马邦德往山上跑,至於队伍中那些装著银子的马车四周,那些衙役,死的死,逃的逃,根本没人注意,而那些假马匪,也是盯著逃走的人,追杀上去。 见此大好时机,李清泉自然不会客气,左看右看,悄摸著来到一辆马车旁边,把手伸进遮雨布里面一摸,顿时三只装满银子的箱子,便消失在马车內,被收入到储物空间里面。 “三箱子,这下有钱了。” 见储物空间被填满,李清泉麻溜抽回手,提著盒子炮就朝著山上跑去。 他这次之所以要跟著张麻子出城,就是怕剧情有变,捞不到银子。 鹅城三大家族,每家出一百八十万两白银,加在一起就是五百四十万两白银,这些钱都是他们贩卖烟土、人口得来的不义之財,遇到了李清泉自然不会放过,毕竟练武要买各种补气血的药材,可是非常费钱的。 只是可惜了。 两个立方的储物空间,有一部分用来存放东北虎,还有一小部分存放重要的东西,只剩下不到一立方了,不然真想把所有银子全装走。 “看来是时候,扩大一下储物空间了。” 一边往山上跑,一边时不时抬枪灭敌,李清泉暗自琢磨著,好钢用在刀刃上。 ……………… 一个半小时后。 剧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假马匪等人被全歼,且假麻子也被抓住了。 山顶上。 李清泉看著跪在地上的假麻子,以及躺在地上死去的老二,心中暗自嘆了口气,他出关的时间太晚了,老二已经被张麻子派出来办事,不然他还可以提醒一下。 可惜了。 这时。 跪在地上的假麻子一脸莽的对著张麻子问道: “你就是张麻子!” “你脸上的麻子呢?” 张麻子死了二弟,正在火头上,听假麻子这么说,当即暴躁拿枪指著假麻子脑袋。 “这事谁问谁死。” 假麻子看这架势,立即服软,並拿出一个盒子道: “这盒子里有一宝贝,送给你,能换一条命吗?” 边上马邦德看到盒子,立马慌了,连忙夺过盒子问道: “那两个人呢?” 假麻子看抵在头上的枪,也不敢废话,直接道: “大个的被我给锯了,矮个的当场嚇死了。” 此言一出,马邦德就是手上一软,丟下盒子,也不管里面的宝石了,就哭喊著『我的老婆啊』,转身要朝山下跑去,不过李清泉眼疾手快,几步追上一个手刀砍在马邦德后颈上。 “师爷,人死不能復生,你还是节哀顺变吧!” 第二十九章 :再来 “砰——” 一声枪响之后,假麻子倒地身亡。 李清泉一手提著马邦德后衣领,將其放躺在地上,看著脸色阴沉的张麻子。 “张大哥,下面怎么办?” 张麻子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眼看著地上死去的老二,再看看周围的几个兄弟,以及李清泉,他沉声道: “黄四郎之前陷害小六子,现在又派手下人假扮我们,不仅杀了老二,还杀了师爷的老婆和孩子,这个仇,我们必须报。” 张麻子的几个兄弟,没有丝毫犹豫应道。 “报仇。” 李清泉刚要开口,张麻子就转头看著他,“清泉兄弟,我知道你的本事,但是这次回去非常危险。你才十八,还很年轻,还有大好年华,我不能让你陷入险境。” “我……” 李清泉话语一顿,似是想到什么,点头道:“张大哥,我知道了,祝你们马到成功。” 张麻子露出笑容,“谢你吉言。” 说罢。 他拍了拍李清泉的肩头,一招手几个兄弟扛起老二的尸体,和晕了的马邦德下了山。 看著他们走到山下道路上,开始收拾东西,李清泉瞧了眼假麻子的尸体,想起刚刚张麻子没摸尸,他立马蹲下上手摸了摸,从兜里搜出一支怀表,和七八个大洋,聊胜於无吧。 隨后李清泉在边上坐下,心神一沉,脑海中立即浮现金手指罗盘的身影,接著念头微动: “扩大储物空间!” 念头落下。 遂见罗盘上唯一亮著的珠子瞬间暗淡下去。 同时李清泉就察觉到,原本被各种东西塞满的储物空间,瞬间多出一片空余。 显然这是成功了。 储物空间从两立方,扩大到了三立方。 “万事俱备,只等今晚麻子发钱了。” 李清泉抬头看了眼太阳,不在捞一笔,把多出来的这一立方塞满银子,他走是不可能走的。 刚刚跟张麻子,只不过是口头答应而已。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山下忽的传来一声吆喝。 “兄弟们,回鹅城~~” 李清泉站起身往下方道路上一瞧,就见张麻子几人,拿著万民伞,赶著装有几百万两白银的几辆马车,朝著鹅城绝尘而去。 “你们行动了,我也该行动咯。” 轻声呢喃了句,他看了眼怀表时间,转身朝著山下东边跑去。 前面的时候,假麻子都没来得及说东边那条道上被埋了地雷,就让怒气上头的张麻子给爆了脑袋,所以,现在那颗雷还在。 这么极具价值的地雷,当年炸了一个,剩下一个,世上仅存的独苗,自然不能浪费。 李清泉下山来到土路上,从路边砍来一大根树枝,当做长扫帚一样,轻轻扫著路上的沙土,缓缓向前推进。 一盏茶之后,他果真找到了那颗地雷。 待小心揭开薄木板,就见土坑內一颗反射金属光泽的地雷,正安静等待著爆炸的那一刻。 “黄四郎,你的雷,现在是我的雷了。” 李清泉轻笑一声,从坑內取出地雷收进储物空间,然后转身朝著鹅城走去。 ……………… 俗语云,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只说今天带著数百万两白银出城剿匪的鹅城县长马县长,上午出发剿匪,下午凯旋而归,然后竟是二话不说罗列出黄四郎的种种恶行,並对著鹅城全部百姓宣布,三天之后,要剷除鹅城恶霸黄家,並斩下黄四郎的脑袋。 紧接著县长又把三大家族一起凑的数百万两白银洒在了鹅城中央广场上,一副任由捡取的姿態。 一时间,鹅城內气氛变得诡异而压抑。 似乎上天都被这种气氛所感染,白天还是艷阳高照,傍晚时分就风云突变,雨水隨之而下,淅淅沥沥。 “哗哗——” 但见在密集的雨声中,鹅城中央广场一侧房屋的阴影中,有个蒙著口鼻,只露出眼睛的蓑衣人,猫在那。 “白花花的银子,你们不要,我要!” 李清泉看著一地的白银、大洋,再看看四周黑暗阴影中,那些犹豫不前的无数身影,他大步从阴影中走出,弯下腰就开始捡银子,往储物空间里面狂塞。 而隨著他这一动作,广场四周阴影中,那些徘徊的身影,脚步皆是一顿。 气氛陷入到了深沉的死寂中。 直到某一刻。 “噠——” 脚步声响起。 旋即就见一个黑影从阴影內衝出,凭著雨弯腰捡地上的银子。 紧接著广场四周阴影中,衝出无数道黑影,开始疯狂捡地上的白银,过程中没人说话,好似所有人都无形中,达成了一种默契。 李清泉混在人群中,左抓三个银元宝,右抓一把大洋,手速惊人,没一会便把储物空间完全塞满。 “今晚也当了回领头羊。” 心中暗笑一声,李清泉快步走出人群,投入到阴影內,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今晚月黑风高还下雨,正是,杀人的好时候。 ……………… 黑暗的楼道內。 武智冲轻手轻脚往楼上走,怀里还揣著个鼓囊囊的袋子,沉甸甸的,里面都是银子,是他刚刚从广场上捡的。 “那么多银子,好几百万两。” 感受著银子的分量,武智冲想起广场上,被其他鹅城百姓捡走的银子,眼中露出贪婪、可惜之色,要全是他的该多好。 这些贱民。 敢拿你武举老爷的银子。 武智衝心中暗骂两声,来到二楼自家门外,却发现屋內灯火是亮著的! “嗯!” 眼神微变。 他记得今天就没点过灯。 “会是谁?难道是黄四郎?” 武智冲站在门外心中七上八下,额头都开始渗出冷汗了。 然这时,他就听屋內传来一个声音。 “武教头,既然回来了,为何不进屋呢?” 武智冲闻言先是一怔,短暂的思绪后,猛地回想起一个人,当下他抬脚踹开门,往自己屋內一瞧,果然就见一个身披蓑衣的年轻男子,正坐在屋內椅子上。 “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回来,还敢找上我的门。”武智冲脸色阴沉走进屋,反手把门关上,“今晚,你死定了。別想著跑。” 李清泉坐在椅上,翘著二郎腿,微笑道: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武智冲听的狰狞一笑:“小子,几天不见长胆子了。好,今晚就看看,谁生谁死?” 说罢,隨手一丟手中袋子,大步一迈,朝著李清泉杀去。 可还没到近前,他眼前忽的一片黑,一件蓑衣当面罩来,眼前视野倏然不见,大惊之下,伸手就要去抓,可那蓑衣忽的又不见了,面前却猛然出现一条黑影,下一刻,心口乍觉一痛,一只手掌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紧接著。 李清泉一把接住蓑衣,叠放在椅子上,笑道:“我这几天苦练功夫,实力精进,武教头可要注意了。” 武智冲往后连退两步,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直直盯著李清泉,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八卦掌?你学的不是洪拳么!” 第三十章 :昏招 “你是八卦门的人?” 武智冲胸前挨了一掌,脸色微白,眉眼阴鷙至极,“你上次还藏了底。果然,八卦掌手黑。” 李清泉活动了下手脚,摇头道:“我可没藏,这八卦掌是我这几天刚学会的。” “你以为我会信。” 武智冲冷哼一声,隨即双臂一震,气息一沉,一股潮红瞬间自脖颈间涌起,攀上他的脸,张口一吐,是一口发乌的淤血溅到了地上。 “这伤人的暗劲,又岂是几天可以练成的。” 看著他逼出体內污血,李清泉微微一笑,双脚一分,一手搭胸前,一手单刀身前,成十字。 “在下李清泉,请赐教!” 武智冲脸色一肃,身上的奸猾气消散,布满老茧的双拳握紧,骨头嘎吱作响。 “武智冲,討教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就是屈步一进,单脚猛然跺地借力,跟著抬肘顶来,直取李清泉心口。 “顶心肘!八极拳!” 李清泉眼神一凝,上次交手这傢伙用的是通背拳,现在一看这凶悍的顶心肘,很明显这才是对方精修的拳法。 呸,还有脸说他藏。 心思流转间,李清泉脚下一踏,便灵活避开肘锋,八卦单掌一托,另一只手斜斜向上,直抵对方下巴,同时右腿斜斜向上直戳胸口。 不想武智冲反应速度也快,居然左臂再掀,居然还是重肘,肘锋直直砸在李清泉的脚底板上。 啪的一声,两人一触即退,皆是向后退了两三步。 感受著脚底心的刚猛劲力,李清泉扭了扭脚,再是一抖,更是慎重了三分。 武智冲也是下巴被劲风扇的生疼,都说八卦掌手黑,刚刚那一招仰身点脚,真要中了,不说脑子震盪,就是心口被戳,当场就得身死。 他实在没想到,李清泉年纪不大,竟是兼顾洪拳和八卦掌,外內两种拳法都练的有所得,有了火候,真是一个怪胎。 “再来。” 武智衝心思一沉,低声一喝,踏步上前,双臂连锤,一对棉衣袖筒紧绷撑圆。 李清泉面对这凶猛攻势,脚步一转,左一圈右一圈,绕来绕去,双掌似两刀,一会单掌,一会双掌,只从侧面攻击武智冲,从不正面相抗。 “啪啪啪——” 掌肘相交,噼啪声不绝。 两人且战且行,在这屋內四下移动,交手碰撞间,沿途的桌椅板凳,全被两人撞倒,甚至直接打烂,好好的房子,只是一会便像是进了贼似的,变得一片狼藉。 “砰——” 恐怖的碰撞声在二者之间飞快响起,好似打了一记闷雷。 李清泉双刀狠狠衝著武智衝下巴一推,武智冲一击铁山靠直直撞在李清泉胸膛上,双方各自吃了一招狠的,李清泉向后直接倒滑了出去,直接撞在墙上,反震之力加上胸膛中了一下,体內直接气血翻腾,不由喉头一甜,嘴角流出一股热血。 再看武智冲,下巴结结实实挨了一招『叶底藏花』,往后连退数步,脑袋有些晕沉,鼻子开始流血,眼睛都有些迷了。 然就是这个机会。 李清泉双刀一变,一指定中原,快步上前,双臂肌肉一鼓,手臂一转,五指向內弯曲,持豹拳连连锤出。 “啪!” 武智冲由於脑袋中招,一时反应不急,脸中了一拳,吃了个大逼斗,但下一招,却是反应过来了,当即双臂一绞,像是夹子般要夹住李清泉胳膊,但李清泉却是豹拳转单刀,手掌一缩,避开夹子,同时另一只手,一掌拍中了武智冲的下肋。 “去死。” 又中了一招,武智冲感受著下肋的刺痛,脸色狰狞,双臂连挥动,肘子切换连顶,但李清泉却就是不正面打,总是捞著偏门抢攻,单刀、双刀,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又奸又滑,像是条泥鰍似的,根本抓不住。 这样的情况,搞得武智衝心中烦躁至极,一时间有些分了神。 “喝——” 一声大喝响起。 武智冲就见李清泉单脚踏地,胳膊肘直戳而来,这是学他的顶心肘。 由於情况紧急,武智衝来不及多想,右臂也是出肘,硬刚了上去,只说双肘相撞,二人皆是脸色一变。 李清泉脸色一阵胀红,一股热血上涌,从嘴角流出,糊了下巴,但他却好似感知到不到似的,露出狞笑,左手单刀变作虎爪,直取武智冲面门;武智冲也是腹部一阵翻涌,吐出一口鲜血,他看著李清泉打了半天,吐血之后拳头依然刚猛,根本没有后劲不足的表现,心中直接慌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武智冲感受著急速下降的体力,心中著急,单手一把打开袭来的虎爪,握紧拳头似一桿长枪,直直朝著李清泉心口戳去。 只要戳中,他有把握一下结束战斗。 “拼命了?来!” 李清泉头皮一阵发麻,但还是猛吸一口气,不躲不避,一拳迎了上去。 武智冲见他不躲,心中大喜,拳速又快了一分。 “啪啪啪——” 顷刻间,二人之间便爆发出一连串的震响,双方拳头如雨点般对撞在一起,几乎出现了残影。 十拳。 二十拳。 三十拳…… 武智冲看著自己的拳头,破皮流血,露出骨头,再看看李清泉的双拳,也早就露出了白骨,可对方却像是感知不到痛苦似的,疯狂出拳,武智衝心头一颤,突然生出一丝恐惧:这小子还是人吗? 他嘴上道:“小子,你现在求饶,我可以饶你一命。” 李清泉双手露骨,体內气血翻滚,又是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但他的气势不见半点虚弱,反而愈发狂暴高涨,双拳直进直送,拳势狂乱,双眼更鲜血飞溅,染得一片血红,透著骇人凶戾,咧嘴大笑。 “你怕了就直说!別找藉口。” 武智冲被说破心理,脸色由白转青,当下心头怒火升腾,爆喝一声,“我会怕你,去死。” 下一刻。 他猛然一击直刺,又快又猛。 然而李清泉精神高度集中,早就发现,脚下一转避开,然后虎爪一探直接抓住武智冲的手腕。 只这一下,武智冲就是脸色一白,知道糟了。 武夫爭斗,半点出错,就是生死之分。 果然就见李清泉咧嘴一笑,“抓住你了!” 旋即虎爪五指箍紧一拉,噗呲一声,武智冲只觉剧痛袭来,就见手腕处鲜红喷射,他的手腕动脉血管竟是被撕破了。 血液喷溅而出,武智冲立时觉得手腕没了力气,这是手筋都被扯断了。 “啊——” 哀嚎一声,武智冲完好的一只手打退李清泉,然后面色惊恐,转身就朝房门奔去。 双拳血肉模糊的李清泉见状冷笑一声,嘴角鲜血衬托的几分狰狞,他脚踩趟泥步追上,拳变双刀,猛地一踏足,双掌狠狠朝著武智衝下巴一推。 隨即就见武智冲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撞破房门,脑袋狠狠撞在外面的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又落在地上,口鼻鲜血直流,看著走来的李清泉,武智冲面露哀求之色,想要说什么,但李清泉却是面无表情,单脚一抬,如长枪般猛地戳出。 这一戳。 武智冲的咽喉顿时破开一个洞,一连串血花飞溅,只有了出气,再无进气。 “昏招!” 看著武智冲眼中光彩暗淡下去,李清泉忍不住又吐了口血,武智冲的实力是他离开刘家村后遇到过最厉害的,可惜久战没拿下他,对方就先一步心態出了问题,出了个昏招,让他抓住了机会。 第三十一章 :人心 雨声沙沙中,李清泉伸手合上了武智冲圆瞪的双眼,隨后转身走进狼藉的屋內,开始搜刮。 虽然储物空间內有两立方的白银,但蚊子腿也是肉,可不能放过。 很快。 李清泉就把武智冲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收穫了一袋子银锭、大洋,以及藏在墙內的一只小木匣子。 银锭、大洋不用想,是刚刚武智冲从广场上捡回来的。 没管它,李清泉拿起木匣子,入手很沉,没上锁,打开之后里面东西还挺丰富的,一本古书,五根大黄鱼,一个巴掌大的瓷瓶。 取出那册古书,就见书封上写著一行字《武氏八极拳》,他翻开瞧了瞧,確实是八极拳的拳谱,而且里面还有一些批註,字体各不相同,想来这本书是武家的家传秘籍,歷经了不短的时间传承下来的。 不过么! 现在拳谱落在他李某人手中,这武家传承算是断了。 看过书后,大黄鱼没啥可看的,数量五根,清清楚楚,於是李清泉拿起最后的瓷瓶,发现表面贴著標籤《血芝灵参丸》,看名字就是一种补药,他打开塞子往手里一倒,掉出三颗蜡封丸子,有龙眼大小。 拳谱秘籍,蜡封老药,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想来武智冲祖上至少也是一方豪绅,只是沧海桑田,到了他这一代家道中落,为了生存,不得不去给別人当狗腿子。 至於大黄鱼! 这肯定不是武家传下来的,应该是武智冲这些年跟著黄四郎混,从黄家不知用什么手段搞来的。 “又是一笔横財。” 看了眼金灿灿的大黄鱼,李清泉喜滋滋合上木匣,隨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布,將木匣和那袋白银装好打成包袱背在背上,然后拿起蓑衣披上,最后熄灭屋內灯火,出门扛起死去的武智冲步伐稳健的下了楼,投入到雨幕中,消失不见。 ………… 第二早上。 隱秘的房间內,热气腾腾。 煤炭在炉子內燃烧,散发自身热量,炉子上面放著一口锅,里面煮著清水,已经开始沸腾。 一旁的桌子上,李清泉裹著纱布的双手,一手拿著锋利的杀猪刀,一手按著砧板上一块鲜红色的虎肉,刀起刀落,切下一片片虎肉。 昨晚和武智冲硬抗,现在浑身是伤,所以今天他准备来上一顿涮虎肉,好好补一补身体。 没一会。 七八斤虎肉全都切成了片子,李清泉看锅里沸水咕咕嚕嚕,当即往锅里撒入食盐,然后拿起筷子,夹起虎肉片,就往锅里一涮。 三秒过后,虎肉变色,拿起来就往嘴里塞。 虎肉最根本,最能保留原本营养的烹飪方式,就是清水加盐。 “这味道,真不行啊。” 咀嚼了下,李清泉眉头就是紧皱,差点吐了出来,这虎肉不仅腥,还有点泛酸发柴,吃在嘴里一点好吃的滋味都没有,不过他还是鼓著腮帮子,咀嚼咽下。 这虎肉难吃是难吃了点,但却是难得的大补之物,普通人想吃还吃不到,不能浪费。 “咕嚕嚕——” 锅內沸水翻滚,李清泉吃完一片,再夹起一片虎肉,放在锅里涮,就这么,一涮一吃,一个小时就把虎肉片全涮完。 吃完虎肉后,他整个人红光满面,感觉体內有股暖气,在升腾下沉,暖烘烘的。 於是李清泉乾脆起身练起了功夫,洪拳来一套,八卦掌来一套,然后拿出八极拳谱翻了瞧瞧,等到肚子又饿了,就又拿出一块虎肉,继续切片涮肉。 而就在他躲在屋里,疯狂涮虎肉的时候,外界鹅城內,却是上演著一场大戏。 鹅城广场高台上。 但见一群青楼女子正手拿棒槌,嘣嘣嘣的敲打著大鼓,还一边喊著口號,鼓声吆喝声震天响,整个鹅城都听得见。 同时广场上,几匹马正拉著马车在奔驰,一边跑,马车后面一边掉下子弹和枪枝。 只是一会,广场上就铺满了枪枝弹药。 县衙顶上。 张麻子喝著茶,看著这一幕,表面没有表情,但心中却是暗自点头,知道妥了。 这时。 队伍中的老七等人,从楼梯上到楼顶,看著广场上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出门捡枪、捡子弹,一时间气氛低沉。 老七忍不住嘆气道:“银子今早被黄四郎放马收走了,现在枪也没人拿。”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张麻子:“怎么办,大哥?” 同时老四开口问道:“大哥,昨天说有三成把握,那现在有几成?” 张麻子不语,只是比了个七的手势。 见状。 老七三人皆是一愣,隨即老七语气有些抱怨:“黄四郎把所有银子都收走了,我们发的枪也没人领,哪来的七成啊?” 看著几个兄弟一脸不解的样子,张麻子只好解释了一句: “要是黄四郎今早不收银子,我发枪干什么?” 闻言,老七三人脸上懵逼,根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老四疑惑道:“大……” 话还没出口,眾人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接著他们就见楼梯道內走上来一个人,正是消失了两天的小六子。 “六子。” 张麻子看到儿子,心中鬆了口气,迎上去问道:“叫你办的那件事,怎么样了?” 六子脸上露出笑容,“成了。” 老七三人看著父子俩人,不禁问道:“老大,你究竟让六子去做什么了?” 张麻子这回没当谜语人,解释道: “那天那次会面之后,我想到黄四郎会派人去找刘都统,所以就安排六子去城外蹲著,一旦发现有人出城往那边去,就劫下来。这样一来,黄四郎搬不来救兵,我们就能专心对付黄四郎,不用担心出现意外了。” 听他这么一说,老四三人这才恍然,但接著老七就是摇头: “大哥,你想的周到,就是没算到,那个替身会跑了。” 张麻子眼底闪过一抹阴霾,不动声色道: “放心吧,老三已经去追了,很快就能把人追回来。” ………… 房间內。 李清泉吃著涮虎肉,听著广场那边的动静,笑道: “大戏很快就要开始了。” 其实,现在鹅城这场斗爭,关键之处,不是三天之內张麻子衝进黄家碉堡,而是在於如何鼓动鹅城百姓。 昨天张麻子回到鹅城,把几百万两白银洒在广场上,白天鹅城百姓心中渴望钱,却畏惧黄四郎,不敢去捡钱,但一到了晚上,夜黑风高,那股子发自內心的贪婪就压不住了,於是在李清泉这个领头羊的带领下,鹅城百姓完全释放贪婪,一窝蜂的衝到广场上疯狂捡银子。 果然,一夜过后。 白银全被捡走,广场之上一粒银子都没有。 但是拿到银子的百姓,刚喜滋滋抱著银子睡了一晚,今天早上就被黄四郎派出马车全收走了。 俗话说:世界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曾经拥有过,而是失而復得后再次失去 黄四郎收走的银子,本就是从鹅城百姓手中搜刮来的,昨晚百姓把银子拿了回去,高高兴兴了一晚,结果早上就又被黄四郎拿走了。 这一套搞下来。 谁不生气,谁不发火? 这就激起了民愤。 对於底层鹅城百姓而言,哪怕老婆在自己面前受辱都可以忍耐,但他们不能没有钱。 谁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抢走他们的钱,谁就得死! 现在张麻子发了枪,鹅城百姓就有了反抗黄四郎的底气,后面只要张麻子他们当出头鸟,和黄四郎斗的占据上风,鹅城百姓就会主动跟隨他们,去进攻黄家碉堡。 “还是麻子懂人心。” 思绪一收,李清泉暗自嘀咕一声,將锅中虎肉送入空中。 “爽!” 第三十二章 :宝库 又是一夜风雨。 第二天上午,李清泉扎著马步,就听到一阵阵枪声传来。 “砰砰砰——” 待到枪声结束,他又听到张麻子的声音。 “枪在手,跟我走——” “杀四郎,抢碉楼——” 呼喝声康劲有力。 没一会,就是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呼喊声。 “杀四郎——” 李清泉听著这动静,知道自己该动了,他收拾好东西,提著枪出了门,朝著黄家碉堡走去。 还没靠近,就听砰砰砰的密集枪声。 这是张麻子在演戏,给鹅城百姓演戏。 鹅城百姓长时间被黄家压榨,內心非常恐惧,即便他们拿到了枪,也不敢真的和黄家打,所以这就需要张麻子他们做个榜样,做个出头鸟,打出占据优势的样子,不管真的,还是假的,只要让鹅城百姓听到声音,他们脑海中就能自动幻想出县长和黄家打的不落下风的画面。 如此一来,鹅城百姓才会真的下定决心,跟著打黄家。 “砰砰砰——” 李清泉提著枪快步来到黄家大门外,就看到张麻子、小六子几个人正在对著黄家大门开枪。 “哎,你怎么在这?你没离开鹅城!” 张麻子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瞧,就看到了李清泉,当场一愣。 李清泉提著枪走上去,认真道:“张大哥,我师祖的坟,就在黄家大院內,我不能走。” 说话间,他已经抬枪对著大门开始射击。 张麻子闻言眼神微变,肃然道: “那就打。” 说罢手中盒子炮,疯狂对著铁大门输出。 “昨天听我爹说了你的事,我昨晚就去找武智冲,打算给你报仇,报上次的恩。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 小六子一边开枪,一边凑到李清泉身旁,“是你做的吧。” 李清泉瞥了眼六子:“你猜到了还问。” 小六子嘿一笑:“我就知道你不会就这么走了。” 说著,他语气一肃:“老李,你放心,你那次的恩情我心中记著,一定还你。” 李清泉不在意这些,隨口道:“行,那我等著。” 两人聊天结束,继续对著黄家大门输出。 就这么,在不绝的枪声中,时间飞快流逝,白天变成黑夜,黑夜又渐渐淡去。 很快。 时间来到凌晨。 李清泉和张麻子四人,蹲在黄家大门外的竹林內,看著被打成筛子的黄家大门,一个个默然无言。 “我说张大哥,你兄弟老三靠谱吗?这都几天了!还没回来。” 李清泉装著子弹,忍不住吐槽道。 张麻子心中苦笑,但还是装作镇定,“放心,我派老七去接应了,他们很快就会带著替身回来的。很快。” 说著视线扫过老四、老五,虽然没有確定,但他却可以感受到,这些曾经的生死兄弟,其实已经变了心。 但好在,小六子没变。 心中稍稍宽慰一些的张麻子,对著铁大门上就是一顿输出,砰砰枪声过后,大门上出现了一个『?』號。 隨即他对著李清泉等人说道: “来,兄弟们,瞄准这个问號下面的点,把子弹全都打出去。” 李清泉等人也不废话,对著那个点就是一顿输出。 忽然。 眾人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接著就见老七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一边跑还兴奋道: “大哥,老三,老三……” 他话没说完,去追替身的老三,就从后面冲了过来。 “大哥,我把替身追了回来。” 接下来无需多言。 听过花姐和老三一顿追追追的解释,张麻子没有心思细想,便招呼几个兄弟,將替身嘴堵上,然后扛起对方就朝著鹅城內走去。 至於李清泉。 他又不傻,知道是冤枉路,怎么会跟著去! 所以直接就在竹林內坐等大部队到来。 可等了一会。 李清泉没等到大部队,却是等到了黄四郎的师爷。 就见师爷从围墙下一个洞里面爬了出来,手里拿著把盒子炮,身上掛著个包袱,偷偷摸摸的。 因为洞的位置非常巧妙,藏在一丛杂草中,不仔细还真找不到。 “嘿,这傢伙。” 李清泉眉头一扬,几步出了竹林来到围墙外,一枪抵在对方脑袋上:“你想去哪呀?” “饶命,饶命~” 师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抓心头大惊,慌忙求饶道。 “抬起头来了。” 师爷颤颤巍巍抬头,看著举著枪的李清泉,他忙丟了手中枪,一边把背上的包袱放在地上,一边说道: “求求你放过我,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李清泉蹲下身单手解开包袱,就见里面是一些珍珠项炼,翡翠玉鐲,以及几根小黄鱼,他扫了一眼,抬头看著师爷笑道: “你的一条命,就只值这些?” 说著手指搭在扳机上。 看著这一幕,师爷差点尿了,“別杀我,我知道黄四郎的宝库。” “宝库?” 李清泉一怔,而后追问道:“里面有什么?具体在哪里?” 师爷颤声道:“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那个宝库藏得很隱秘,黄四郎每次都是深夜才会进去,在里面待上一个小时才出来。那个宝库,在碉楼下面,藏在地下,要进去就得通过院子里的假山……” 嘰里呱啦的,师爷把知道的都说了。 然后。 “砰——” 枪声过后,师爷倒地身亡。 李清泉看著死相茫然的师爷,摇摇头:“我也没答应放过你啊!” 话音刚落。 他就听呼喊声传来,寻著一瞧,就见无数持枪的鹅城百姓,在老三几个人的带领下,朝著黄家冲了过来。 “杀啊,抢碉楼,杀黄狗……” ………… 在震天的吶喊声中。 黄家碉堡被鹅城百姓攻破。 一时间黄家大院內,四处是百姓搜刮搬拿的身影。 李清泉远远看了眼草地上,正在抽菸聊天的张麻子和黄四郎,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一个牌位,上书:祖师徐阿虎 隨后他来到一座碉堡里,把牌位摆好,点燃三炷香,开始烧金银。 “师祖,我说到做到,在这里祭拜你……” 一刻钟后。 等李清泉祭拜完走出碉堡,就看到张麻子正和小六子站在一起,默默看著老三、老四、老五、老七和花姐,骑著单车远去。 “嘖嘖,这还是散伙了。” 李清泉心中唏嘘,原本的好兄弟,硬是被一个女人给从中作梗,搞得分道扬鑣了。 不过幸运的是,张麻子没了兄弟,但还有小六子,还有马邦德。 这时。 小六子发现了李清泉,跑了过来。 “喂,你后面打算去哪?” 李清泉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打算在瀘州转一转,走一走。对了,你和你爹什么打算?” 小六子看了眼张麻子,轻声道:“我爹想回山里去,不过我想带著我爹一起去西洋读书。二哥死了,其他兄弟都走了,他一个人回山里我不放心。” 说话间,他偷偷摸摸从兜里拿出一个锦囊,递给李清泉:“来,给你了。” 给完,不给李清泉说话的机会,就跑走了。 接著张麻子走了过来。 李清泉率先笑著道:“张大哥,祝你和小六子一路顺风。” 张麻子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个笑容,拍了拍他的肩头: “也祝你一路顺风!”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枪响,隨即两人抬头就见最大的那座碉楼顶上,黄四郎一手拿枪喊道:“张麻子~”,然后他甩手將一顶帽子丟出,大笑著转身朝內走去。 没一会。 轰的一声,碉堡內发生爆炸,上半截当场被炸成废墟。 张麻子看著这一幕,喃喃道:“老二,夫人,你们的仇,我报了!” 第三十三章 :乌金铁扇 黄家大院。 看著碉堡上半截被炸成废墟,张麻子大仇得报,整个人都轻鬆了。 他长出一口气,对著李清泉说道:“我和小六待会就带著马邦德离开鹅城,为了以防万一,你也在今天之內离开鹅城,不要留在这。” 李清泉点点头:“放心吧。” 张麻子微微一笑,想说什么,就见小六子从远处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爹,师爷跑了。” 闻听此言,张麻子精神一振,忙跟李清泉告別: “清泉兄弟,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立即朝著小六子迎了上去。 父子俩交流了一下,便一起朝著黄家大院外跑去。 很快,便没了踪影。 李清泉幽幽嘆了口气,转头望著周围,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喃喃道: “繁华落尽归寂寥!” 碉堡上冒起的黑烟,在秋风中摇曳升腾,格外悽厉。 短暂的沉默后,李清泉收拾情绪,梳理了下思绪,然后转身朝碉堡之后走去。 根据先前黄四郎的那个师爷所说,那个神秘的宝库入口,就在后花园的假山內。 避开残檐断壁,穿过一道拱门,他来到碉堡后面,入眼是一个不大的花园,假山池塘,小桥流水,凉亭石桌,一看就造价不菲。 李清泉左右扫了眼,没发现异常,便径直走到假山前,开始仔细摸索。 可结果。 他摸索了半天,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不对啊,按照电影剧情,这种入口机关一般都是凸起的石头。怎么会没有?” 李清泉摸著假山石头,眉头紧皱,有些怀疑那个师爷说的话的真实性。 但不应该呀。 那个师爷一看就不是什么硬骨头,生死存亡之间,他应该没那个胆子说谎。 难道是找的办法不对? 李清泉望著宽四米,高三米的假山,往后退了几步,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地方,想要找到不合理的地方。 可徒然。 一道机关转动的咔咔声响起。 接著在李清泉惊愕的注视下,假山一侧石壁,向內收缩进去露出一个洞口,隨后细微的脚步声中,一个人鬼鬼祟祟探出脑袋,然后他的目光便和李清泉撞在了一起。 似乎是没想到洞外会站著个人,那人神色一呆。 李清泉也是微微一怔,诧异看著洞內的人。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可很快,洞內那人就反应过来,持枪的右手,食指微微曲动。 “砰——” 枪声过后,那人眉开三眼,面带不甘的向后栽倒进去。 李清泉眉头微动,右手持枪,弯腰捡起脚边一块石头,朝著洞內丟了进去。 “邦邦邦——” 洞內传来石头下落的声音。 又是等了一会,里面再无声音,李清泉这才小心靠近洞口,往里面张望,確定没有发现异常,这才蹲下身看著死去的『黄四郎』。 对,黄四郎。 此人本应该在先前的爆炸中,死无全尸。 但现在他却诡异出现在了这里。 “难道黄四郎不止一个替身,而是有两个?!” 李清泉双眼微眯猜测,同时伸手在黄四郎耳边四周摸索了会,没找到豁口,说明不是別人戴著人皮面具假冒的。 算了。 管他是真是假,反正已经成了枪下亡魂。 摇摇头,李清泉收起思绪,起身四下打量,发现左手墙壁上一个铁质拉环,他抓住试著用力拉了下。 没费什么力气,也没有什么危险,拉环就被拉动,然后便听到机关运行的声音,原本敞开的洞口,竟是又自动合拢了起来。 “嘖嘖,这机关设计的。” 李清泉试著又拉了一下,一阵机关声中,洞口打了开来。 確定开关没问题。 他再次把洞口合上,然后开始摸尸。 或许是出来探路,黄四郎並没有带什么,只有一把左轮手枪。 李清泉也不嫌弃,把左轮收好,朝著洞內看去,发现往里面走个一米是一条通道,青砖铺就的台阶斜斜向下,两侧墙上隔一段插著一个火把,全都点著了,正散发著光芒,照亮黑暗。 而且洞里面有微风,空气是流通的。 稍一思索,李清泉转身把黄四郎的尸体,拖到通道口推了下去,只见尸体滑落下去,沿途台阶没有丝毫异样。 见此一幕,他才不再犹豫,沿著通道往下走。 没多久。 只是两分钟,台阶便走完了,然后拐过一个弯,又是是一条长长的直行漆黑通道。 李清泉从墙上拿下一个火把,继续沿著通道直行,也就是走了一百多米,前方便看到了出口。 待到走出通道,入眼居然是一个五十多平的地下房间,房间內装修简朴,古怪的是,在房间中央架著一张大网,大网下面还摆著一张大床,更古怪的是,在大网正上方,有一个圆洞。 “有头脑,还搞了个逃生通道!” 李清泉走到大床边上,看著有些凌乱的被褥,基本上已经搞清楚情况了。 黄四郎安居思危,或许早就猜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就秘密建造了一个贯穿碉堡的通道,一旦黄家遭遇大变,他就可以从碉堡楼顶,以极快的速度,逃生到这个地下安全屋。 只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 黄四郎机关算尽,还是栽在了李清泉手中。 “算你倒霉!” 李清泉轻笑一声,转身打量起这个地下安全屋的情况。 安全屋的空间大,但里面的东西却很少,除了大床、大网和一个柜子,就是十五口箱子,有点不符黄家的实力,好歹在鹅城经营了五代,少说一百五十年,才攒下这点家底? 虽然比预料的要少很多,但李清泉还是欢喜的,毕竟白得了。 因为担心机关陷阱,他走到箱子后面,从后面依次打开箱盖。 不过是多虑了,开箱过程中並没有什么毒箭,毒烟啥的,很正常。 隨后李清泉回到正面,开始查看收穫,发现十五口箱子,居然有十口全是金条,还有三口装著翡翠、玛瑙、珍珠、玉器,最后两口装著古董、字画。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百年。” 李清泉看著面前这些金条珠宝,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觉得自己储物空间內那两立方的白银,不那么香了。 短暂深呼吸后,李清泉没有动箱子,而是转身走到一旁的柜子边上,小心打开柜门,確定没问题,他转回身往里一打量,却惊讶发现,柜子里只有上下两层,分別有个架子,放著一扇一剑。 扇子不是普通的摺扇,而是泛著金属光泽的铁扇;剑也不是普通的剑,而是一柄青铜剑。 李清泉眼神闪烁,从上面的架子取下铁扇,入手一沉,起码有十斤重,然后哗的一声,铁扇展开,扇叶乌黑,勾勒著缕空花纹,边缘更是有锯齿,像是一把利刃。 只是…… 李清泉眉头微皱,“这把扇子,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打量著铁扇,他陷入了沉思。 忽的。 李清泉想起来了。 他瞪著眼睛,將铁扇与脑海中的画面对比,半响终於確定,这把铁扇正是电影《十月围城》里面,那位大清朝最后一位武状元刘郁白的家传铁扇——乌金铁扇! 第三十四章 :最毒心意把 在黄四郎的安全屋內找到乌金铁扇,是李清泉万万没想到的。 毕竟十月围城剧情发生在港岛,而现在所处的是蜀地。 两地相隔一千五百多公里,这么远的距离,现代社会还好说,但现在可是民国,两地之距,走一趟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他记得电影中,刘郁白击杀那几十名清廷杀手后,身受重伤无力再战,最后死在清廷將军手中。 自那之后,乌金铁扇就没了消息。 十三年了。 没想到再次出现,竟是会在黄四郎家中! 不过想想这傢伙曾经年轻时,也参加过那场革命,这件事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没准当年黄四郎,还真去过港岛。 “哗!” 铁扇展开。 李清泉摇了摇扇子,手感非常扎实,还很顺手。 这一扇子下去,绝对青一块紫一块。 好宝贝。 李清泉喜滋滋將铁扇收好,再取出柜子內的青铜剑。 青铜剑手感冰凉,剑鞘也是由青铜铸造,他抽剑出鞘,便见剑身清寒,有三尺来长,宽约一寸。 “这是,静心!” 指肚摩挲过两个字篆书古字,李清泉琢磨了会,这才辨认出来。 “春秋战国时期的老古董。” 剑指抚过剑身,李清泉挽了个剑花,收剑归鞘。 正巧前面想著要练一门兵器,现在得了这把静心,那就学剑法吧。 收好青铜剑。 李清泉仔细检查了一遍柜子,確定再无其它,便转身开始处理十五口箱子。 由於储物空间已经被塞满,加上十五口箱子太多,他根本装不下,带不走。 但就这么放在这个地下安全屋內,也不行。 毕竟碉堡炸了,要是那刘都统带兵前来,或者其他人占据了黄家大院,正巧发现这处地下安全屋,那不得亏死。 所以。 李清泉打算把所有东西转移出去,在鹅城之外找个地方藏起来,待到后面储物空间大了,再回来把財宝全带走。 想到就做。 他先把储物空间內剩下十分之九的东北虎尸体放出,然后空出来的空间,把两个装著金条的箱子装好,最后转身就往外走。 等出了假山,发现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这样正好。 李清泉心中一喜,从四周折断树枝,把洞口仔细遮掩住,然后就快速朝著鹅城外飞奔而去。 全程速度全开,如此来了三趟,终於把安全屋內的东西搬光。 “呼!” 李清泉疯狂喘息著,將地上的东北虎尸体收好,又是地毯搜寻一圈没有遗漏,这才朝著外面走去。 可当沿著台阶返回到洞口的时候,他却是动作突的动作一顿,听到了脚步声,以及交谈声。 “……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影,先是从黄家出去,然后没多久,那人影就又跑回来了。”一个怯怯的身影说道:“不会是黄四郎死后变成鬼了吧!” “什么人影,你怕是眼花了吧,今天那些贱民来抢了一遍,现在这里死气沉沉的,哪里有人?就算是鬼,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么多人,阳气旺盛,就是鬼,它难道还敢害我们?”一个沙哑的声音不屑道。 “別扯这么多,现在最重要的是財宝。”又是一个雄壮声音响起,“师爷跟在黄四郎身边这么多年,一次机会发现黄四郎有一个很隱秘的宝库,今早我们就说好了,今晚一起行动,找到那宝库,我们五五分帐。” “五五分帐,那老东西想屁吃,等找到宝库了,我们直接做了他。”沙哑声音阴狠道。 “桀桀,给黄四郎看家护院这么多年,现在他死了,那財宝自然就是我们的。” “怎么还没来,那老东西不会骗我们的吧?” “不可能,那老东西是主动找上我的,他说谎完全没意义……” 听到这里,李清泉大致明白这些人的情况了。 搞半天,师爷那廝早就心怀不轨,想要发一笔黄四郎的横財,只是以前情况不允许,所以就一直隱忍不发,直到今早师爷看到黄四郎败局已定,再也忍不住,与黄家护院等人谈妥,一起发財。 后面的无需多言,李清泉悄悄从洞內探出,隔著洞口的树枝,借著月光四下打量,就见七八个汉子,正或坐或站,在不远处的凉亭內,个个腰带上都別著枪。 更关键的是,假山四周有一片空旷地,加上凉亭距离並不远,所以想要悄悄离开,根本不可能不被注意到。 既如此,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李清泉眼神一定,手中出现双枪。 然这时。 凉亭內一个汉子起身:“我去撒泡尿。” 隨后便朝著假山走了过来。 李清泉眼神微变,收起枪保持姿势不动,静静看著那人走到洞口树枝前,正准备拉拉链,就听疑惑道:“咦,我记得这里……” 话还没说完,洞內的李清泉就犹如猛虎扑杀一般,猛地窜出,一爪精准掐住那人的咽喉。 “嗬~~” 汉子双眼瞪大,想要出声呼喊。 但李清泉却是一手捂住他的嘴,然后五指用力,轻微的咔嚓声中,直接捏碎了汉子的喉咙,然后扶著对方轻轻放倒在地。 看著汉子瞪著眼睛,咽喉口角流血,渐渐断气不再挣扎,他站起身捏著脖子,朝著凉亭那边招手: “我找到地道入口了。” 此言一出,凉亭內的汉子们先是一愣,旋即全都站了起来,有人疑惑道: “刚子,你撒泡尿,声音怎么?” 李清泉尖著嗓子:“我……咳咳,我太激动了,黄金,好多黄金……咳咳……” 原本疑惑的人,一听黄金二字,瞬间就没了问题,所有人全朝假山跑了过来。 眼看著他们越来越近,李清泉双手出现两把盒子炮。 “哎,刚子……” “砰砰砰——” 枪声一响,冲在前面的四个人,当场栽倒。 “该死,他不是刚子。” 剩下四个中有人惊怒道。 然后拔起射击。 “砰砰——” 李清泉缩回假山阴影,快步绕圈到另一边,找准机会砰砰开枪,结果了三个人。 可剩下的那个人,却出了意外。 对方不仅行动迅疾,枪法还很准,两人互相开枪,硬是半天没结果。 十分钟后。 只听一块石头后,传来一个声音: “兄弟,我们打了半天,谁也奈何不了谁,不如各退一步,怎么样?” 李清泉背靠假山,回道: “可以。怎么搞?” 那个声音说:“我们同时把枪丟了,丟远点,然后一起举手,走出掩体。” 李清泉继续问道:“再然后呢?” “然后我们慢慢退,各走各道。怎么样?” “可以。” “兄弟,你有几把枪?” “我有两把!” “巧了,我也是。好,来,我们一起数一二三,三的时候一起丟,不丟的生儿子没屁眼,找的婆娘没有胸。” “好。” 李清泉和那个声音,一起数数。 “一二三!” 数完后,两人皆是把手中两把枪。 “一起举手出来吧。” “可以。” 李清泉眼神一闪,微微侧头,当看到对面有个人举著双手探出头,他才举起手,和对方一起慢慢走出掩体。 这个时候才看清,对方是个虎背熊腰,三十来岁的汉子。 汉子也盯著李清泉,竟是笑了出来:“兄弟,你枪法不错。” 李清泉毫不示弱笑道:“你也不错。” 可汉子眼中却闪过冷光:“我枪法不错,但是我……” 话到这里,他猛地扭腰一甩手,手背上竟是藏著一枚飞鏢,咻的一下,朝著李清泉喉咙射来。 “飞鏢更准!” 射出飞鏢的同时,汉子一个大跨步,径直朝著李清泉衝来。 李清泉瞬间反应,侧头避开飞鏢,而那汉子却是已经衝到身前,双手五指內扣,只似猛虎抱头,脚下绕著弧直扑李清泉心口。 “心意把!” 太极奸,八卦滑,最毒不过心意把。 李清泉眼神一变,双臂一振,只把衣服鼓起,然后屈步一进,单脚猛然跺地借力,跟著抬肘顶了上去。 “八极顶心肘!” 那汉子脸色也是一变。 但他开弓没有回头箭,李清泉同样如此。 只在剎那间,两人便撞在了一起。 “啪啪啪——” 二人之间爆发出一连串的震响,彼此双臂疯狂交缠。 然后。 三四个呼吸过去,双方交错,从对方身边走过。 “呸~” 李清泉脸色一白又是一红,然后张嘴吐了口污血,隨即弯腰去捡地上自己的枪。 再看那汉子,却是站在原地,身体摇摇晃晃,转过身脸上胀红扭曲,他双手捂著心口,便见那里直接凹陷下去了一个坑。 噗。 汉子嘴里吐出一口血,一个踉蹌栽倒在地,抽搐了下,便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