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获得觅宝天赋开始长生》 第1章 觅宝术 “你打碎的琉璃盏,价值五块灵石,若赔不起,只能下矿抵债,想想清楚。” “好,我会想办法。” 催债人刚转身,结果一脚踩进泥坑。 “住的什么破地方!倒霉催的……” 向庄看著男子骂骂咧咧离开,回到自己棲身的破烂窝棚,捂脸苦笑道:“我一朝穿越过来,就是替人还债的?” “原主只是在打工时,打碎个连低阶法器也算不上的琉璃盏,竟然要赔五块灵石,这不欺负人嘛!” 向庄昨天还在蓝星庆祝还完房贷,一高兴多喝了点酒,结果一觉过去,就穿越了,而且又负债了。 “要不逃进山去……” 他盘著手来回踱步,当即否定,“不行,这里是妖兽封禁地,山里全是妖兽,我一个还未正式炼气的准修士,去了必死无疑。” 接收过这具身体的记忆,他知道这里是大越仙府直辖的封禁山区之一。 这是一片被结界笼罩的广阔山地,全用於放养妖兽、蓄养灵植。 只在入口处,修筑一座修仙城池,便於修士狩猎和交易。 而向庄便住在城池南边的窝棚区,和眾多贫困修士一样,被这座坚固的城池死死护在身前。 倒是可以离开这里回凡人老家,但也要花六块灵石买结界通行符才行,那还不如还债呢。 向庄严重怀疑,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 若是还不了债,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被抓去当矿奴,永无出头之日,二是去山里和妖兽同眠,眼一闭就过去了。 思来想去,没个办法,只能坐在板凳上,悠悠长嘆一声:“苦也!” 不曾想,眼一闭,意识竟来到一个神秘空间。 这里白雾瀰漫,不知边界,唯有眼前一汪池水,水中金光沉浮,似別有洞天。 池水之上,还冒出一串金色字幕。 【第1次投献所需:下品灵石一块】 【机缘:隨机】 【愿力:0】(投献所得愿力,可用於提升指定机缘出现概率) “嗯?这是掛!” 向庄还未反应过来,脑海中便自行涌入相关信息。 原来眼前这个池子名叫【天命机缘池】。 只要向池水中投入灵石或者其他仙材,就能获得各种机缘。 且每次投入的价值,都要比上一次更高。但获得什么奖励,却要看缘分。 比如这串字幕提醒的內容,首次投入仅需一块灵石,就能隨机获得机缘,可以是某种天赋,也可能是某种功法。 至於那个【愿力】,也是在投献中获得,可以將隨机机缘变成指定机缘,加注愿力越多,指定机缘出现概率越大。 具体如何,还需后续不断验证。 “首次投献只需一块灵石?算的真准。” 向庄虽穷,但手里还真就有一块灵石,是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看著机缘池上的金字,又看了看手里的灵石,向庄决定赌一把。 不赌,必死无疑;赌一把,虽说奖励隨机,但万一出什么金色传说呢。 按照前世惯例,任何游戏的首次抽奖,都有福利。 “那就拼了!” 向庄一咬牙,把手里仅剩的一块灵石投入池水中,叮咚一声沉底。 心提到嗓子眼,紧紧盯著水面。 就在灵石沉底的剎那,一个光团浮出水面,拐个弯,撞入向庄体內。 水面上金色字幕一变。 【宿主:向庄】 【修为:准炼气修士(分灵度九成)】 【首次投献,获得秘术机缘:觅宝秘术(入门)】 【觅宝秘术(入门):天赋抽取自上古珍稀灵兽大眼觅宝鼠,可洞察周身百步內矿藏、灵植和其他宝物】 【获得愿力:+1】 【下次投献所需:下品灵石三块】 向庄见到这一幕,心中阴霾立刻消散。 首次奖励【觅宝秘术】,能原地探知百步內灵矿宝物,还算不赖。 他立即退出机缘池空间,一睁眼,仍旧坐在板凳之上。 迫不及待蹲下身,以手抚地,尝试使用觅宝术,探知方圆百步之內的宝物。 很快,一股股信息浮现眼前。 【正东十六步,铺路的沙石中,夹杂灵砂一颗】 【东南四十二步,硬木樑柱上,镇宅用低阶法器陈旧铜铃一个】 【正北五十六步,木质浴桶上,护身用低阶法器红肚兜一件】 【西北七十三步,铁笼中,百年生半灵兽红眼大耗子一只】 …… 向庄心中一喜,確认觅宝术真有用,不过城南窝棚里肯定没什么好东西。 那什么镇宅铜铃是墓修士张哥家的,肯定不能去偷去抢。 浴桶上的红肚兜,应该是本地姬修士阿春姐的贴身法器,她正在洗澡,不知桶里有几人…… 半灵兽红眼耗子,不出意外的话,是城南窝棚唯一丹修士老残头家养的灵宠。 既然能获取地下灵材的信息,不妨去去山里看看,那里灵植灵药多。 而且,有百步內的信息获取能力,就算遇到妖兽,也能快速反应,不至於被打得措手不及。 向庄没有犹豫,推开门就向东走。 不料刚走出两步,迎面见到两个人,其中一个瘦脸青年,是隔壁的赌棍邻居,名叫邹奔才。 邹奔才一见到向庄,顿时两眼大睁,语气惊诧道:“小庄,你还活著!” 向庄眉头一锁:“难道我该死?” “哦不不不,怎么会!”邹奔才连忙摆手,改口。 “我是看你一直臥床不起,这不今天特意给你找个大夫瞧瞧,嘿嘿嘿。”他指著身边的汉子笑道。 视线一转,只见那被称为“大夫”的汉子,长得那是五大三粗,胸毛凛凛,满脸横肉,露出一口大黄牙朝向庄笑。 向庄嘴角抽动,心想,这逼人长得,哪像是大夫来看病的,分明是屠夫来剁肉的。 与邹奔才此人虽未深交,但平日相处还算和气,进山採药时还略有合作,並未多想,只拱拱手,婉拒道: “我已痊癒,好意心领了。” 说罢,便自顾自向东而去。 “哎这……” “你不是说他嗑多了劣丹,人快不行了?” “我不知道啊~” 二人原地挠头,似是不解。 向庄没有关注二人动向,趁著四下无人,在路上捡了夹在砂石中的那颗灵砂后,只身走向山脉,一路开启觅宝术,边开边走。 一路上並未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灵草,却也没遇到什么妖兽。 直至晌午时分,来到一片地形复杂的山地中,终於有所收穫。 【正东方向二十步,山崖下,百年份蜂翅草一株】 【东北方向三十一步,白石下,百年花蛇皮残蜕一片】 …… 【正北方向九十三步,一处石壁缝隙中,二百年份红叶火鳞花一株】 见到信息,向庄心中盘算: “一株百年份的蜂翅草,价值三块灵石,但长在悬崖上,有点危险,再看看。” “一片百年花蛇的残蜕,连一块灵石都不到,有空可以去捡捡。” “二百年份的红叶火鳞花!一株少说十块灵石,而且最近几年市场上比较稀缺,溢价可能更高,不仅能还债,还有富裕!” “就它了。” 第2章 椒风阁 向庄心情激动,快步向北边跑去,路过一片灌木丛,脚下生风,带起泥点和草屑。 不足百步的距离,很快便至。 这石壁处在一个小山坳之间,石质黄白,光滑的石壁上,有一簇深绿植被,把一条竖向的狭窄缝隙隱藏。 向庄喘了两口气,能闻到壁缝內吹出的土腥气之中,夹杂著一股细微的药香。 “就是这里!” 向庄张开手指比划比划,缝隙宽度不过两捺左右,刚好让一个中等体型的成年人侧身通过。 向庄扒开植被,侧著身子往里一挤,结果被卡。 只好暂时退出,退下上身衣物,把壁缝中流出的泉水往身上一抹,做好足够的润滑,果然轻鬆进入。 “嗯,如此狭窄,我应该是第一个进来的,真够深的。” 向庄呲著牙,寸寸逼近深处的那一点红色,看距离,最深处距离入口大概十八步。 小半刻钟后,伸手一抓,终於將这株红叶火鳞花摘下。 十块灵石到手。 原地长吐一口气,缓缓移出缝隙之外。 壁缝中流出的泉水,因向庄的踩踏,早已浑浊不堪。 低头看著手中的火鳞花,正散发微弱红光,只是一闻,便让人心旷神怡。 这种灵花的叶片上,有细密红色鳞纹,研磨炮製之后,製成药粉,洒在身上可以去除尸毒和腐气,也是许多疗伤丹药的辅材。 二百年份的火鳞花,放在市场上,一售即空,放在山里,更能引起底层修士的爭抢,得儘快去城中出手。 他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採药人,这才整理好衣著,把灵花小心藏起。 谨慎起见,在下山之前,他先去那块大石头下,捡了那片花蛇残蜕,大大方方拿在手中,这才悠閒下山。 一路上,果然没人注意到他,径直前往城池。 这座位於封禁地入口处的城池,因为有禁制守护,镇守出入口,所以一般被称作禁城。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城中有各级修士上万人,伺候修士的凡人和准修士更多。 分居住区和商贸街,街道中以东官大街和沿河大街最是繁盛,是仙材宝料交易的核心地带。 向庄到时,已然傍晚,街上熙熙攘攘,沿街买卖声不绝於耳。 “这条灵鱼六块灵石卖我,交个朋友。” “没灵石修什么仙,滚犊子!” “听说红砖巷新来了女修,今晚去瞧瞧,我请~” …… 向庄紧紧捂著怀里的灵花,生怕遇上贼修扒手,让自己一天白干。 两旁有卖丹药法器的铺子、街边有卖灵谷的男修,小巷子里还有半掩门的个体户姬修。 最让人注目的,还是沿河大街上的椒风阁和飞春楼,类似前世的综合性商业大楼,能想到的买卖里面都有,自然也收灵花灵草。 来到椒风阁前,仰望金碧辉煌的楼阁,回想记忆。 原主曾经为赚灵石,就在椒风阁做过端茶送水的临时工。 也是在某次的宴会上,不小心打碎了琉璃盏,导致负债。 这其实也情有可原,因为当时原主为了加快提升资质,早点做炼气仙师,嗑多了劣质丹药,导致神智受损…… “呦,这不小庄嘛,是还债还是卖身?” 一进入椒风阁,其中负责债务的管事,捏著酒杯对向庄笑道:“我们大掌柜的说了,你要是主动来卖,签三十年卖身契,仍留在阁里做事,算是额外关照。” 你才卖! “刘管事,我是来还债的。” “哦?” 向庄小心掏出那株灵花。 “这是!” 见到灵花,原本眯眼喝酒的管事,当即睁大眼,“红叶火鳞花,看样子最少二百年份,你小子走运了?” 听到动静,旁边喝花酒的修士,纷纷搂著开襟女修过来凑热闹。 “这玩意不错,可用於製作补药。” “前几日,有人在飞春楼售出百五十年份的火鳞花,卖了十三块灵石。” “嘿嘿,怕是这小子要小发一笔嘍。” …… 向庄听到议论,心里有了底,至少十八九块吧。 他直接把灵花递到管事手中,笑道:“今日冒险进深山碰运气,幸而老天保佑,勉强有所收穫。” 刘管事的鼻子往灵花上一吸,连连点头,“嗯~品相完整,药力充足,按照眼下行情,可算你二十块灵石。” “什么?” “竟然值二十块!”有客人下意识伸出两根手指头,明显意外。 …… “好,按行情价,我卖了,顺便抵清债务。”向庄满意道。 “好说。” 刘管事一拍储物袋,翻出一本帐册一看,拿笔一划,“欠款五块灵石,一次结清。” 接著,递给向庄十五块灵石。 还清债款的向庄,此刻无比轻鬆,拱手道:“多谢。” 言罢,正欲出门离去,两个穿著高开叉裙装的女修,忽然伸手挽留:“小哥,姐姐请你喝酒呀。” 向庄一个闪身避开二人夹击,留下一句,“改日改日。” 他还能不知道她们的心思?无非是想榨乾自己的灵石而已。 身上灵石都是有大用的,暂时没有閒钱用在女人身上。 他出门右转,转入东官大街,来到一处名为山泽楼的店铺。 这是大越仙府官方丹器铺子。 向庄在里面花八块灵石,买了四颗能提升资质的分灵丹。 顺便在街上用花蛇残蜕换了六十几颗灵砂,买了不少吃食,用於闭关时食用。 备好物资,向庄这才在天黑前回到城外住处。 向庄的住处是个自行搭建的窝棚,虽说简陋,也好歹是个遮风避雨之地。 回家后,他好生关好门窗,將四颗淡黄色的分灵丹放在面前。 这种分灵丹,是对有志於提升资质的偽灵根准修士、炼气初期修士有作用的丹药。 而所谓分灵,是指將多条相互缠绕、相互妨碍的灵根进行分离,使得灵气畅通无碍,方得炼气。 比方说向庄,就是个五灵根,资质最差,修行难度拉满。 原主就是为了爭这口气,不惜去黑市买各种劣质丹药服用,结果是分灵度达到九成,差一步就能炼气。 就在这临门一脚时,丹毒发作,一命呜呼。 向庄收回思绪,將一颗分灵丹吞入腹中,自言道:“你没达成的心愿,我替你达成。” 伴隨著丹药在体內融化,药力化作暖流流淌於周身筋脉,洗涤五条灵根,將最后一点灵根黏连冲开。 赫然间,向庄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提升一个台阶,那种阻滯感荡然无存。 【分灵度十成】 他呼出一口浊气,“现在可以炼气了。” 他將一块灵石握在手中,找出木系炼气功法【甲木参灵功】。 按照其中內容运转气息,吸收灵石中的灵气,並准备逐步吞下剩余的三颗分灵丹,以提升修行效率。 按照书中描述,想要踏入炼气一层,需完全炼化三缕灵气以充盈丹田。 炼化与吸收不同,必须一丝一丝地进行,全靠水磨功夫。 第3章 纯阳之体 且炼化速度与灵根资质密切相关。 有前辈曾研究过,在不依靠灵丹妙药的前提下,一个五系偽灵根的修士只靠单纯苦修,想要炼化一丝灵气,需要十一到十三个时辰,也就是大概一天时间。 而一缕等於百丝,也就是百日炼化一缕,三缕便是三百日,加上各种外在因素,三缕至少需要一年时间去炼化。 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这才炼气一层而已,后面还得了? 难怪偽灵根没人要。 不过,有丹药辅助,速度必然加快。 向庄的闭关从春三月开始,除了饮水吃饭,基本不下床,更谈不上出门。 一天十二个时辰中,十一个时辰都在修行。 在几颗丹药的辅助下,他约摸八个时辰就能炼化一丝灵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向庄进入苦修状態。 四月中旬,一块灵石吸收完毕,炼化一缕灵气。 六月底,第二块灵石吸收完毕,炼化第二缕灵气。 九月中旬,第三块灵石吸收完毕,炼化第三缕灵气。 歷经六个多月,成功晋升炼气一层。 在突破的瞬间,向庄身后显现出一圈淡淡的白色环光,其中有一颗灵光悬浮。 环光是炼气修士丹田內灵气的投影,一点灵光则是炼气一层的外在体现,都只在运功时肉眼可见。 虽说炼气一层在修仙界只是入门,但若放在凡人界,炼气环光一出,凡人们指定顶礼膜拜,高呼炼气仙师。 体內丹田气海成形,意味著能使用法力。 境界有了,接下来是功法。 他翻开功法的附页,上面附著常见的小法术,如火球术:可以在掌心凝聚一团火焰,常用於点燃柴火、照明、嚇唬凡人,当然也可用於战斗,野外出门过夜必备。 还有清洁房屋和衣物的除尘术、让自身重量减轻两成的轻身术、传信用的纸鹤术、凝气成剑的剑气术等等。 向庄见到剑气术,当场被吸引,隨即花几天功夫,练成了可用於战斗的剑气术。 术法既成,他尝试运用。 伸手屈指,凝神聚气,手指弹动。 咻! 一道剑气离指而出,射穿碗口粗的木樑,堪比凡间的军用强弩。 一握拳,力量感满满。 想到手里还剩下四块灵石,向庄来到意识空间,机缘池上金雾涌动,凝聚字幕: 【宿主:向庄】 【境界:炼气一层】 【愿力:1】 【已得机缘:觅宝秘术】 …… 【下一次投献所需:三块下品灵石】 【机缘:隨机】 看到“三块下品灵石”几个字,向庄轻笑:“好歹还给我留了一块。” 当即把三块灵石投入机缘池中。 又一个光团浮出水面,撞入他体內。 【第2次投献获得体质机缘:纯阳之体】 【纯阳之体:稀有体质,与素阴之体並称人族两大体质,男修梦寐以求之体,女修青睞……体內含纯阳元气,万邪不侵,天然克制各种毒物,阳系亲和,境界越高,修行越快】 【愿力+1】 【下一次投献所需:十块下品灵石,血灵木根一条】 竟然是纯阳之体!万邪不侵……修行加快……这太妙了。 向庄仔细感受了一番,发觉自身气息瞬间壮大一倍,感觉自己在发光! 说是炼气三、四层的修士也有人信。 很明显,体质確实有助於修行,但起始阶段,还没到逆天的地步。 依照系统所说,这种体质越到后期越逆天,如今,在不藉助丹药的情况下,炼化灵气的速度,应该能提升一倍。 切不可沾沾自喜,还是得努力修行,儘快提升境界才是。 压制住喜悦,向庄认真思考后续提升之事。 根据系统提醒,纯阳之体可以克制有毒之物。 那么,黑市上售卖的劣质丹药的丹毒,也能克制? 这些劣质丹药,之所以劣质,並不是没有药效,甚至许多丹药的药效还比正品强上三分。只是其中蕴藏的丹毒更强,服用得不偿失。 假如自己不惧怕丹毒,不就可以依靠吞服大量丹药,大大提升修行速度? 要知道,市面上的正品丹药,连低阶丹药分灵丹,都要两块灵石一颗。 正式进入炼气后,主流的凝气丹价格更高,通常要三四块灵石一颗。 更別提用於突破瓶颈的丹药,十几二十块也不一定能买到。 对於眾多底层修士来讲,成本不低。 而接下来的炼气二层,需要炼化七缕灵气,若缺少丹药,可能要花两三年时间。 向庄思量再三,打定主意:“正品丹药要用,黑市上的也值得一试,可以去老残头那看看,他那的丹药虽毒,但药效確实不错,还便宜不少。” 苦修六个月的向庄,难得打开房门,抬头望著清晨的朝阳,舒畅万分。 恰巧,一男一女两个邻居登门。 女修潘二巧露笑:“小庄,你可算出门了。” “要不是偶尔能听到动静,还以为你人没了呢。”另一个邻居许大石调侃道。 向庄笑著拱手,“原来是巧姐、许大哥,难得登门,快里面请。” 进门时,潘二巧忽然感觉向庄身上,莫名散发出一股雄壮气息,让她忍不住靠近,眸子一瞥,却捂著嘴惊讶:“你入炼气了?” “运气好~” 许大石吃惊,眼中只有羡慕,“真好啊。” 向庄给二人斟茶,“家里没东西招待,抱歉。” “咱们不用讲究这些。”许大石摆摆手,话锋一转,“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別的。” 向庄闻言诧异,仔细一看才发现,许大石的丹田出现了损伤。 许大石比向庄修行早,是四系灵根,修为进境比曾经的向庄更快,在去年时便已经炼气。 而今日一看,法力全无,说明他的修道根基遭受过严重伤害,不仅跌落境界,还在丹田处留下损伤。 向庄缓缓坐下,试探著问:“发生了什么?” 许大石长嘆一声:“还能是啥,进山採药,被其他修士袭击,打坏了丹田……” 他指著自个的丹田处,颓丧道:“……我这存不住灵气了,一直漏!” 向庄张张口,语气沉重道:“那有何打算?” 他往口里灌茶水,一抹嘴:“哎,我呀,联繫了个交好的修士,花两块灵石,请他带我出结界,回凡人老家娶妻生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也好。” 这种事,谁也没办法,修仙界的残酷,人尽皆知,没死已算造化。 沉默半晌的潘二巧也开了腔,“小庄,我也要跟你道別。” 向庄愣了下,见她炼气一层,气息稳定,不解问道:“你也要回家?” 潘二巧笑著摇头,“我是要离开城南窝棚,去椒风阁当舞姬。” “啊,下海呀?” 向庄绷不住了。 潘二巧姿容秀美,体態上佳,以往和许大石一样,以进山採药为生,是城南窝棚的两朵金花之一。 另一朵是个体户、浴桶战神阿春姐。 第4章 灵参 “小庄,我……撑不住了。” 潘二巧垂下眼眸,细长手指紧抓著裙摆,轻嘆道: “我每日辛辛苦苦进山採药,换来的灵石仅仅够存活而已。” “你知道吗,前天晚上,咱们这又有修士被妖兽叼走了,人心惶惶。” “我也想进城生活,不想再过每日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向庄和许大石闻言皆默然。 谁说不是呢,谁不想进城生活,可那里的房子贵得让人绝望,没个好营生,根本住不下去。 如果说见过太多悲剧,人还能依靠內心的信念坚持下去。 可他们的好友许大石的遭遇,便能击垮她的心理防线。 眼见身边熟悉的人,一朝修为尽废,还差点身死,那什么时候轮到自己? 作为毫无根基人脉的底层修士,想要有所发展,选择真的太少了。 向庄说道:“椒风阁我知道,想加入的话,必须签三十年以上的身契,这……” 潘二巧笑了笑,说:“我知道,可我觉得,不去那儿的话,我可能都活不到三十年呢。” “况且,我是去当舞姬,也是正经行当,卖艺不卖身的那种,又不是像那个阿春一样卖身不卖艺,毫无技术含量。” 一旁的许大石下意识接话:“片面了,其实阿春的技术还是过硬的。” 向庄和潘二巧齐齐望向许大石。 看得许大石老脸一红,咳嗽两声,转移话题道:“阿巧,你不是还有话对小庄讲?” “哦对!” 潘二巧拉回话题,身子前倾,两眼星星:“小庄,要不你跟姐姐一起去吧,你在那做过活计,比我熟悉,咱俩去了也好有个照应。” 她手掌轻轻一合,贴在脸颊,眼中满是幻想:“到时候,我跳舞,你跑堂,咱俩相互扶持,做彼此的依靠,如何?” 看著她一脸天真模样,向庄笑了。 假如自己没经歷过社会的毒打,还真就被她美好的幻想给迷住了。 毕竟她无论长相还是身段,都確实惹人喜爱。不然也不会被挑剔的椒风阁选中。 现在她当著自己的面,如此露骨表达心意,很难让人不迷糊。 可现实是,他们二人谁也没能力扶持对方,所谓的相互扶持,也只能是心里的幻想而已。 向庄摇摇头:“巧姐,我的事你也知道,差点被椒风阁的人卖去当矿奴,我是不可能再给她们卖命了。” 潘二巧爭取道:“这事我了解过,其实大掌柜红簪姐姐,只是想让你去服个软而已,她其实挺认可你的,说你做事认真,人有眼力劲儿……” 向庄摆手,“都过去了,我有我的路要走。” 见向庄態度坚决,潘二巧难掩失落,“好吧,那我不强求,不过你放心,等姐姐发达了,一定回来扶你一把。” 许大石语气鏗鏘有力:“一把哪够?阿巧,等你哪日当了大修士,可要多扶小庄几把才行。” 潘二巧一拍桌子:“一定的!” 向庄憨憨笑著。 三人满饮茶水。 许大石忽然面色凝重,瞧了眼门外,压低声量提醒道:“小庄,你可小心著点邹奔才,听说他现在跟城里的侯五爷混,彻底是走入歧途了。” 向庄自是知道侯五爷,此人专干黑事,光凭倒卖修士尸体这条,就令人对他避而远之。 邹奔才选择跟侯五爷混,必须得先卖掉良心。 向庄放下茶杯,点头道:“明白了,多谢许大哥提醒,我会注意。” “那就好。” …… 二人在向庄屋里聊了一上午,直到晌午才走。 许大石明天一早便启程回乡,不出意外,他今生应该再也不会踏足封禁区。 而巧姐则下午便要进城,正式成为椒风阁的才艺修士,或许会在某场宴会上见到。 至於向庄自己,简单用过午饭后,趁著日头高,打算再进山觅宝,换点灵石,再买件法器防身。 他拿出简易地图,上面不少地方有圈圈画画的痕跡,这是获得觅宝术以来,亲自走过的地方,或者有妖兽频繁出没之地。 此次入山,自然要去没去过的山区。 跨过一条山涧,走过两个山坳,觅宝术並未反应有什么宝贝。 向庄走上一处高地停歇,抹乾汗水,眺望起伏如龙蛇的群山,“再往里进,便是妖兽常出没之地,人跡罕至,要冒险吗?” “就近再试试,不行再进深山。” 向庄一手抚地,感知周围信息。 …… 【向东六步,地下三丈,火钳蚁巢中,火团参三颗】 向庄咧嘴一笑:“火团参!每颗价值不下十五灵石,三颗就是四五十块灵石,幸好没放弃。” 火团参只生长在地下的火钳蚁巢穴当中,採药人很难发现,一旦找到,常常不止一颗。 向庄向东跨出六步,摘下腰后的锄子,一点点下挖。 三丈左右的深度,对於凡人来讲可不容易,但作为正经炼气修士,有法力撑著,便不是问题。 之所以不用法术打洞,一来是因为境界太低,法力少,用一点少一点,万一在山里遇见危险,无力防身就糟糕了。 其次,火钳蚁个体虽弱,可也有晋升灵兽的潜质,凭藉数量能轻易咬死人,得留著法力对付它们。 个把时辰过去,向庄彻底翻开黑色泥地,见到一片鲜艷的红色,便知挖到了蚁巢。 咔咔 几只巴掌大的红色兵蚁,突然跳出,口器凶横夹动,差点咬到向庄手指。 这玩意的口钳可厉害,能轻易夹断凡人手指。 向庄抬手施展剑气术,几道细小剑气下去,不仅將兵蚁一剖两半,连它们的巢壁也破开一个大洞。 就像顶破了一层膜一样,“噗”的一声。 霎时,大量红蚁像血一样涌出,很快爬满坑道。 深入坑道的向庄不敢耽搁,怕被它们抬出去。 向庄只好一边释放剑气术斩杀,一边伸手就往里掏,直顶巢心。 向庄甚至能感受到巢穴深处蚁后的惊怒。 在被咬了无数口后,向庄总算掏出三颗火团参。 这种参,其外皮呈现胭脂红,形状椭圆,闻著有菌子的气味。 得到目標物,向庄立即倒爬出坑,单手搓出一个火球术扔下,烧得火钳蚁们焦香阵阵。 最后將黑土回填,逃之夭夭…… 趁著天还没黑,向庄来到城里东官大街的官方丹器铺子——山泽楼。 山泽楼的胖掌柜,见向庄登门,胖脸露笑,伸手请道:“向小弟来了,瞧你这风尘僕僕的样子,想必手里有好货吧?” “你在椒风阁卖灵花的事我可听说了,不是好东西,老哥这可不收哈。” 向庄笑而不言,径直坐下,从怀里掏出三个火团参: “你瞧瞧这个。” 胖掌柜一瞧,笑容愈盛:“这是蚁巢火团参?” “这能有假?”向庄拿起一颗,吹掉泥巴,“劳烦算个价。” 胖掌柜挨个细看,小心折下细细一截根须,放嘴里一尝。 “嗯!品质中上,每颗算你十八块灵石,合计五十四块。” 第5章 丹药法器 这种灵参卖十五一颗便不亏,十八一颗算赚了。 “成交。” “爽快。” 胖掌柜取出灵石交给向庄,握著手笑眯眯地说: “嘿嘿,向小弟,不买点法器丹药回去?我给你內部价如何,只要下次有好货,头一个送来我这就行。” 向庄正为此而来,拱手道:“我正好买点聚气丹,再来柄法器,掌柜的可得打折。” 胖掌柜一喜,“哎呀,好说,来来来。” 向庄被引到丹药柜檯,类似中药柜子,上面写著各种丹药名称。 胖掌柜让伙计拿出几个玉瓶,玉瓶上写著“正品聚气丹”。 胖掌柜翻出一颗,色青味浓,介绍道:“正品聚气丹,由万化丹鼎院的正统丹师炼製,品质保证,效果优良,在各大山上仙门也有市场,诚惠四块灵石一颗,一瓶十颗,仅售三十七块灵石,童叟无欺。” 一听价格,向庄当即面露难色。 山泽楼的丹药確实是正品丹药,药效也好,更没啥丹毒,就是价格不便宜。 十颗要卖三十七块灵石,刚到手的五十四块灵石就要送回去大半,都还没捂热乎,实在有点心疼。而且法器的价格还没问。 “这么贵呀?” “已经打折了!” 胖掌柜诚恳道,“再者说,丹药贵有贵的道理,你吃著更放心。” “你总不能拿黑市上那些劣丹来跟我比吧,那玩意是便宜,可全是毒素!白给我都不要,我跟你说……” 胖掌柜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从丹药选材到炼製工艺,再到店铺信誉、企业文化云云。 憋了半天,向庄打断道:“能散卖吗。” “散……散卖呀,我这都是论瓶卖的。”胖掌柜挠了挠脸,“呃也行吧,看你也不容易,买几颗?” “先买五颗,再给我推荐一件低阶法器,能防身的那种。” “行。” 胖掌柜收了向庄二十颗灵石,用纸包包好五颗聚气丹递给向庄,嘆气道:“也就我这么好说话,换成別人家,怕是要直接轰人~” 向庄不置可否。 接著,掌柜的领向庄来到法器柜檯。 各色法器掛满墙,低阶到高阶都有。 一问价格,低阶法器十块灵石起步,中阶几十上百,高阶的更高。 同样是低阶法器,因效用不同,价格相差很大。 最贵的是防御类法器,普遍比攻击类法器贵一倍。 最便宜的是镇宅类,凡人中的富户也会购买。 向庄知道凭自己现在的实力,也只能买低阶法器。 胖掌柜也不废话,拿出三件。 其一是低阶防御类法器“黄革袍”,价值三十块灵石,可以防火、防污、防低阶法器攻击。 其二是低阶攻击类法器“蛇头匕首”,价值十六块灵石,入手轻便,適合藏身突袭。 其三是低阶辅助类法器“豹纹靴”,价值十二块灵石,可以增加移动速度,还能辅助修士进行短暂滑行。 向庄摸著下巴思量:低阶防御类法器作用不大,破损之后修復代价也高,要买就买贵的,问题是財力不足。 至於低阶辅助类法器,只能锦上添花,得在有足够实力的情况下使用,目前不適合。 那么,就只剩下攻击类法器“蛇头匕首”了,用来偷袭其他修士,或者袭杀一级初期妖兽都行。 他手指蛇头匕首:“就它了,便宜点,往后我常来。” 胖掌柜又嘆气一声:“得,算你十五块灵石,今天亏大发嘍!” 向庄把匕首揣身上,转手从后腰拔下一个大布袋,笑道:“新鲜的火钳蚁,听说能泡酒入药,折个价。” 这是向庄爬出坑道时,死咬在他身上不放的几只红蚁。 本著不吃亏的原则,统统卖掉。 胖掌柜一愣,隨即乐了,“你小子挺会过日子,我收了。” “谢了~” 向庄欲走时,问了句,“对了掌柜的,最便宜的储物袋什么价?” 胖掌柜抖抖袖子,“你还得再卖三四颗火团参。” 听到这话,向庄拱拱手,心里有数了。 经掌柜一算,一袋子火钳蚁折算成一颗灵石。 就这样,进一次铺子,卖火团参和火钳蚁,总计得五十五块灵石。 买了五颗聚气丹、一柄低阶法器匕首,花了三十五块灵石。 向庄拿著剩下的二十块灵石,赶在城门关闭时出了城。 在路上,向庄使用控物术驱动蛇头匕首,如臂指使,三十步內,可精准刺中树叶。 手持匕首,切木头如切豆腐,基本没有阻滯感,石头也能轻易刺入,丝毫不伤尖刃。 等他回到窝棚区时,隔壁赌棍邹奔才上来搭话:“小庄,我听人讲你最近卖了几朵灵花灵草,换了不少灵石吧,能不能借我一些,急用。” 向庄想起许大石的提醒,心生警惕,“你不是跟城里的侯五爷混?还缺灵石?” 邹奔才面色窘迫,拍腿道:“小庄呀,你可误会我了!” “我当初为了进阶炼气,向侯五爷借了点灵石,在斗石坊押了笔大的。” “只是运气不好,亏了。” “只好给侯五爷干点脏活抵债,可不知怎的,我这债是越还越多,侯五爷逼得越来越急,我嚇得都要卖身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找你借点。”邹奔才一脸諂笑,不停搓手,“你放心,等我贏回来,连本带利一起还!” 向庄无语,邹奔才死性不改,彻底没救了。 像这种赌棍,借给他再多钱也填不上窟窿。纯粹害人害己。 向庄露出同款衰脸,摊手道:“真是不巧,我赚的灵石都拿去椒风阁还债了,手里分文没有,吃饭都成问题,我还想找你借呢,哎。” “啊!” 邹奔才佝僂起来,差点哭了,“真的假的,小庄,你我这么好的弟兄,可不能见死不救!” 向庄指著自家窝棚,信誓旦旦道:“你要是能在我家找出一颗灵砂,找到多少都归你!” 向庄手里目前只有灵石,没有灵砂,所以没说谎。 邹奔才望了望向庄的破房子,终究没进去,只好失魂落魄地离开,嘴里不停念叨:“行吧,我再想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有办法的……” 向庄恢復脸色,进屋关上门,吞服一颗聚气丹,拿出一块灵石,开始继续炼化灵气,朝炼气二层进发。 在纯阳之体和正品聚气丹的辅助下,向庄炼化灵气的速度大大提高。 炼化一丝灵气,仅仅需要四个时辰。一天能炼化三丝灵气,效率大大提升。 要突破炼气二层,需要炼化七缕灵气,也就是七百丝灵气。 按照一天三丝的速度,大概需要七到八个月时间便能完成炼化。 就算加上各种外界因素,如需要花时间討生活等,最多十个月就能进阶炼气二层。 若换做別人,乐观情况下,也至少得两年半时间。 还是开掛好。 第6章 炼体天赋 向庄一口气修行了两个多月时间,消耗两块灵石,炼化了两缕灵气。 这两个多月,向庄门都不出,一天十二个时辰,十一个半都在修行,可谓刻苦至极。 本想继续,奈何身体扛不住长时间高强度运转,只得见好就收。 打开门,时值正午,却迎面一股寒意吹来,外头竟然飘起了雪花。 向庄呼出一口水汽,“不知不觉竟已入冬,我的时间感变钝了。” 没有过多感慨,他踏著薄雪出门,向西北方向走过几条小巷,顺手捡了颗遗落的灵砂。 一会儿,他来到一个破旧的二层小楼,招牌上写著“老残丹器店”五个字。 店主是个炼气三层的老修士,因为是个瘸子,不知姓名,因其自称老残,窝棚区的人都叫他老残头。 还未进店,门口卖餛飩的大爷打起了招呼:“小庄,来找老残头买丹药?嘿,吃他的丹药还不如吃我的餛飩,加了灵肉碎和灵草末的,可香了~” “好嘞,来一碗。” 向庄刚回话,一个禿髮老头拄著拐杖就从店里蹦出来,对大爷骂道: “扯淡!” “我的丹药怎么了?咋比不上你的餛飩?你说出个道理!” 大爷也不恼,笑呵呵端出两碗餛飩,一碗给向庄,一碗递到老残头面前:“你要不要?” 老残头闷了半晌,接过碗:“哼!要不是料头足,我才不吃。” 向庄笑著看哥俩斗气,没有插话。 他们哥俩一个开店,一个在店门口摆摊,大半辈子没挪过窝,说关係不好,鬼都不信。 说起老残头,以往对向庄也多有关照,像是一些零零碎碎的欠帐,只是让向庄在店里打点零工就给抹了。 他是本地为数不多的好人,只是脾气古怪,看起来不好相处罢了。 老残头瞅见向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嘶~你小子突破炼气了,吃仙丹了?” 向庄伸手扶著老头进店,笑说:“仙丹没找著,这不是来您这找找?” “哼,我这可没有仙丹。”他一晃一晃上台阶,“说吧,这次买点啥?” 进得店来,里头布置杂乱,各种瓶瓶罐罐和各式法器,把柜子、架子堆得满满当当,恨不得摆到门外去,很有乡土气息。 老残头坐在包浆的四方桌前,一口吸溜一个餛飩,咂咂嘴说道: “我先说好,要是买我的分灵丹、聚气丹什么的,药效有保证,丹毒不保证,吃出点问题概不负责,你自个掂量去。” 向庄端著碗坐他身旁,“来瓶聚气丹,再买块血灵木根。” 老残头不声不响,在柜子里翻找一通,將一个小木瓶和一块血红色的树根放在桌上。 “八块灵石,不还价。” “行” 向庄取出灵石,收起小木瓶和血灵木根,三下五除二吃完餛飩,转身出店,“我走了前辈。” 老残头转头望著离去的向庄,点评道:“神完气足,气息通畅,阳气旺盛,这小子有造化……年轻真好。” 向庄给了餛飩大爷几颗灵砂,便原路返回家中,拿著血灵木根进入意识空间,连同十块灵石一齐投入机缘池里。 叮咚一声,一个光团撞入向庄体內。 【第3次投献获得炼体机缘:肉身通窍】 【肉身通窍:肉身眾多窍穴打通,天生的炼体胚子,血气旺盛,体魄强化,悟性加强,炼体事半功倍】 【愿力:+1】 【下一次投献所需:灵石三十块,地脉石两块】 …… 【宿主:向庄】 【境界:炼气一层】 【已得机缘:觅宝秘术,纯阳之体,肉身通窍】 【愿力:3】 …… 竟然是炼体天赋! 当时,向庄感觉自己因长时间修行而產生的疲劳瞬间消失。 全身充满力量,只是一握拳,手臂肌肉就胀大一分,甚至觉得身上的毛孔在呼吸,正向外界汲取著力量。 大多数修士,只精通术法,对体魄的锻炼相对缺乏。 一来是没那个天赋,修行困难,毅力不足。 二来是精力有限,难以兼顾。 三来是炼体也得花钱,穷文富武的定律,在修仙界也適用,多一套功法,就多一份开销。 但炼体修士香啊,强横的体魄在对战时,能对敌人產生极强的压迫感。 据说,炼体修到高深处,甚至可以硬抗法宝攻击,连买防御类法器的灵石都省了。 “炼体好啊,炼体得学呀。” 向庄可不会浪费天赋,肯定要买炼体功法修行。 不过,现在他手里灵石耗尽,还得先去山里碰碰运气。 几天后,向庄在山里兜兜转转,终於在一片雪坡之上,找到了有价值的灵植——白茅虫草。 一共八根,每根价值大概五块灵石。一下子四十块灵石到手。 趴在雪地上的向庄,小心地把虫草装进布袋里,再次感谢觅宝术的恩赐。 有了这秘术,相当於有了人形扫描器,所过之处,灵花灵草无所遁形。 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没有觅宝秘术的採药人,天知道得浪费多少时间在路上,最终多半无功而返。 最可怕的是半路遇见妖兽伏击,甚至误闯妖兽巢穴,当场给妖兽“送菜”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向庄站起身,拍拍身上雪渍,心满意足,“回家回家。” 刚走下山坡,却见一队修士,正护送著几辆载满货物的马车路过。 对方见向庄突然从山坡上滑下来,条件反射般拔刀提剑,喝道:“什么人,胆敢埋伏椒风阁车队!” “椒风阁车队?” 向庄一愣,赶紧剎住脚步,双手一拱:“在下向庄,城南採药人,並非劫修,也曾在椒风阁做过事,想必有兄弟认识我,误会!误会!” “向庄?” “有这人吗?” “好像听过……” 这队修士纷纷皱眉思索,向庄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向庄可不敢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们的宽容上。 他默默把手按在蛇头匕首之上,眼角观察周围地形,规划最佳逃离路线,若是他们发难,直接跑路。 这时,一个红裙女子从后面的大车上飘过来,落地时,一条大腿从开衩的裙摆中露出,和雪地一样白。 她双手抱著胸,饶有兴趣地瞧著略显惊慌的向庄,笑道: “一年不见出息了,都炼气了。” 向庄定睛一看,正是椒风阁大掌柜红簪,炼气六层修士。 没想到她竟亲自押送货物。 “红簪姐,怎么是你?”向庄把手从匕首上鬆开。 面对炼气六层修士,没有反抗的必要。况且,与她也算是熟人。哪怕曾经闹过一点不愉快。 “把法器都收起来。” 红簪扭头朝下面的修士说道:“他就是在道司大人们的宴会上,打碎琉璃盏的那小子。” 修士们恍然大悟。 “哦~是你小子。” “呵,在那些大人面前失礼,没当场打死你算好的。” “要不是红簪姐替你说话,你早没了,都不知来登门感谢?” …… 听到他们的议论,向庄赶紧向红簪行礼:“小子不知,请大掌柜谅解。” 红簪伸出食指,勾了勾向庄的下巴,笑眼弯弯:“本以为你还不上债,会主动来求我,谁知你还真还上了。” 向庄不动声色避开她的挑逗,“运气好而已。” 第7章 矿区原石 红簪打量向庄良久,“真不想来我椒风阁做事?你邻居阿巧也在,待遇从优喔。” 向庄婉拒:“抱歉红簪姐,我还是在山里討生活更自在些。” “行吧~” 红簪鼻息轻吐,飘身下坡,“继续赶路。” 几辆货车缓缓开动,车辙极深,明显有重货。 对於椒风阁的各项业务,向庄也略有了解,能让大掌柜亲自押送的东西,又这么重,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矿区挖出来的原石。 这种矿区原石,石皮灵心,专用於各大商楼进行赌石活动。 里面会隨机开出珍稀矿石、高品质灵石或者其他值钱的宝贝。 当然,更多时候开出的是破石头。 前几年曾有人在椒风阁,花十五块灵石,开出了价值五百灵石的宝贝,一夜暴富。 等等!赌石! 向庄突然反应过来,看著远去的货车,嘴角止不住上扬。 “倘若石头里有宝贝,我的觅宝术定能察觉,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捡钱!” 向庄一砸手,“我咋没想到这茬。” “怪我为人太正派,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也怪邹奔才做了个坏榜样。” 这种矿区原石很奇特,表层是各种蕴含灵质的石皮,会对修士的神识產生干扰。 而且越是珍贵的矿石,这种干扰越强,不管你修为多高,经验多深,只要想获取能让自己心动的矿石,必有翻车的时候。 可我不一样啊,我觅宝术天赋不受干扰,手往上一摸,是宝贝还是废品,无所遁形。 有这能力,还苦哈哈爬山臥雪挖什么草根? 向庄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无尽財富正在朝自己招手。 “看来有时间確实得去椒风阁,不过不是以僕从的身份,而是赌石客人的身份。” 在此之前,向庄打算去买炼体功法,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关键。 椒风阁某辆大车上,红簪与一位身著黑色劲装的女子同坐。 “不过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值得你如此关照?”女子问话。 这黑装女子不过炼气四层修士,炼气六层的红簪却对她十分恭敬。 “少东家,此人曾在我手下做过事,之所以被我开除出去,主要是因他急功近利,服用过多劣丹,导致病重,不过是怒其不爭罢了。” “没曾想最近一见,不仅体魄强健,还涨了修为,瞧著诧异而已。” 女子正是椒风阁的少东家屠青椒。 屠青椒不以为意,“许是在山里碰巧吃了什么古怪灵药,改善体质,这种事屡见不鲜,不稀奇。” 红簪沉思:“嗯,那便颇有造化,许是某种至阳之物。” “哦?”屠青椒来了兴趣,“怎么说?” 红簪笑道:“方才靠近一看,向庄体內阳气旺盛,引人垂涎,只怕是不少女修的心头好。” 屠青椒若有所思,“有意思……帮我多关注关注,兴许往后有用。” 红簪大眼一亮,抓著她手笑说:“你也没练双修之法呀?难道也想……” “別乱讲!”屠青椒俏脸一甩,“我是那种人吗?” “难说!” …… 城中山泽楼。 胖掌柜对著手里的几根白茅虫草仔细品评一番,开价道: “品质不错,保存完整,给你每根六块灵石的价。” 向庄点头,“行,都卖你。” 一根五块或者六块,属於行情价。 胖掌柜取出四十八块灵石,刚伸手却又收回,笑道:“誒,你肯定要买点什么,来点丹药?” 向庄失笑:“丹药暂时够,今天看看炼体功法。” 胖掌柜目露讚赏,竖起大拇指,“尝试炼体,有志气!” “正好有上新的秘籍,我拿给你瞧瞧。” 他从后堂端出三本炼体功法,摆在向庄面前,一一介绍: “这本,锻金炼体术,来自山上仙门万仞门的功法,尤其適合金系灵根,练成之后,身躯硬如精钢,吃铁都能化,价值八十二块灵石。” “这本,百炼成山诀,適合土系灵根,修炼之后,体魄强横,可摧山裂石,价值六十五块灵石。” “还有这本,水云缠丝劲,水系功法,增强身躯柔韧性,练成之后,號称刀剑难伤,拳脚不粘,价值七十块灵石。” “每一本,都是大越仙府和各大宗门的正统功法,副作用小,修行方便,专为资质一般的底层修士打造,想要哪一本?” 资质一般?那不对啊,我已经肉身通窍了,资质上佳呀! 向庄手肘撑著桌面,“我觉得我资质尚可,有没有功法高深、战力强横,比较吃天赋的炼体秘籍?” 胖掌柜嘴巴呈“哦”形,眼神上下打量,似乎不太相信向庄的天赋。 “有……倒是有,稍等。” 一会儿,胖掌柜又拿出一本金装功法,那功法一看就很贵。 “这本,寒意淬骨诀,来自山上仙宗沧水宗的上乘功法,比较吃天赋,练成之后,抬手间可释放寒意,杀敌於无形,就是价格有点贵,一百八十块灵石。” 向庄倒吸一口凉气,把我卖了也买不起。 况且,自己是纯阳之体,亲和火系,练冰系功法,怕是有点属性不適配。 向庄抿抿嘴,“这……还是来颗聚气丹。” 胖掌柜发懵,“说半天,就买一颗丹药?” “对……” 胖掌柜没做成大生意,只好把一颗聚气丹,和剩下的四十四块灵石交给向庄,一脸遗憾。 向庄出门转了一圈,进了几家店,都大差不差,要么功法不適配资质,要么太贵要不起,没有合適的功法。 向庄有炼体天赋,肯定不能白瞎这天赋。 最后,向庄决定回城南窝棚区,来老残头这碰碰运气。 “炼体功法?” 老残头听到向庄的要求,呵呵笑了两声,“来我这买炼体功法的倒是头一回。” 向庄失落,“看来,您这也没有?” 老残头捻著鬍鬚说:“你还別说,我这还真有一本,是老头子早年探宝所得,奈何自个资质不行,这么些年都快忘了这玩意。” 向庄眼睛一亮,“这不缘分嘛,您老给我看看唄。” “嗯,你先坐,我给你拿去。” 老残头一瘸一拐去后院住处,翻箱倒柜,终於拿出一本积灰的功法。 “呼”地一吹,扬起一大团尘雾。 向庄接过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著五个大字“血炼大妖功”。 按照老残头的说法,主要修炼方式,是炼化自身精血,增强体魄,亦可將精血化作武器杀敌,修炼到后期,据说可以化身成大妖,肉身强横无比。 这种功法修炼起来难度不小,炼化自身精血时,会伴隨剧烈疼痛。 向庄左看右看,封面与里面的功法內容明显不是一套的,狐疑道:“前辈,不会是你自个编的吧,这是妖法?” 老残头字字鏗鏘,“我要有那本事,早就去仙宗当长老了!” “我捡到它时,封面破损,看不真切,便根据其中內容,取了个名字,功法绝对没问题,名字取得也霸气。” “这……” 向庄犹豫了,万一是什么邪功可怎生得了,別把我炼成妖怪了。 迟疑之际,觅宝术自然发动,出现相关信息: 第8章 捡漏 【龙兽血炼诀:古代炼体大派镇派之宝,宗门破灭后遗失修仙界,基础期需炼化自身血液,修炼到进阶期则需融合妖兽精血,修至高深处,可化身龙兽,肉身强度堪比高阶蛟龙……因修炼理念过於超前,且过程中伴隨著极强痛感,而被人认为是旁门左道,实际为正统功法,上限很高,適合天赋较高之人修炼】 向庄一看信息,恍然大悟。 这哪是邪功,纯粹是老残头修为太低,不识真宝。人家真名叫“龙兽血炼诀”。 捡漏了! 向庄合上功法,抬头:“我要了!” 向庄一眼相中,这功法正適合自己,肉身都通窍了,自然不存在天赋不足的问题。 至於修炼时的痛苦,要是连这都忍不了,修个什么仙。 老残头笑著点头,撑著拐杖坐下,“要就拿去,留在我这也是吃灰。” “谢前辈!” 向庄拿著功法一躬身,转身就要走。 老残头顿时慌了,屁股一震,弹射而起,拿著拐棍指道:“臭小子,你白拿呀!” 向庄笑呵呵坐回来,“可得便宜些,您知道我穷~” “废话!谁不穷?”老残头没好气道,“给八十块灵石就行。” “八十!” 向庄吃惊,“您把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呀,便宜些,我老主顾了。” 老残头一脸嫌弃模样,“这可是绝版功法,別无分店,我没收你一百都算好的。” “我穷,我是真穷!”向庄哭惨,伸出手指比划,“十五,手里就这么多了。” “十五?” 老残头生气道:“別人杀价顶多对腰砍,你都砍到脚脖子上了!不卖!不卖!” …… 最后,向庄软磨硬泡,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杀价,最终花了三十块灵石拿下。 虽说钱袋子又空了,但终究赚到了。 这种破落大宗门遗失的功法,如果出现在山泽楼,胖掌柜绝对敢叫上千灵石。 向庄再次感谢觅宝术的帮助,不然还真有可能错过这部功法。 另一边,老残头高兴地数著三十块灵石,笑出褶子,“哎呀~民间淘来的旧书,都不知道谁编的,隨便加个古怪的名字,转手就能卖三十块灵石,赚了。” 其实,当年老残头拿来练过,结果疼得受不了,当场放弃,被他认定为好事之人瞎编的功法,丝毫不认为是自己天赋不行。 向庄怀著功法回到家中,买好吃食关上门窗,开始修炼。 仔细研读功法之后了解到,修炼基础篇第一层,是打牢肉身基础,可通过修行,壮大自身气血,全方位提升力量、速度、耐力,以及抗伤癒合能力。 相对应的法术,是“血箭术”。 需提取自身血液,融合法力,於腹中压缩、炼化成一枚血箭。 使用时从口中吐出,出其不意,威力堪比中阶法器。 “从口中吐出杀招,这谁防得住?招数確实有点邪,不过我喜欢。”向庄暗自评价道。 他张口吞入一颗老残头牌聚气丹,准备开始辅助修炼。 在丹药下肚的瞬间,药力开始散发,正如老残头所说,药力比正品聚气丹略强几分。 同时,丹药其中的丹毒,也开始化作丝丝黑气侵入身躯。 可丹毒刚刚发作,体內的至阳之气从丹田涌入肚肠。 那些黑色的丹毒,遇到至阳之气,就像掉进火炉子的冰溜子,瞬间被灭,闹不起一点动静。 向庄嘴角一挑,心道:“纯阳之体果然克製毒物,这样一来,老残头的丹药於我而言,再不受丹毒制约,能省一大笔灵石。” 在心法的指引下,向庄用自身法力牵引全身气血,按特定窍穴、顺序做周天循环。 练了一个时辰,突觉血液沸腾,经脉急剧扩张而抽搐。 皮肤紧绷欲开裂、內臟挤压將崩解、骨骼颤动直打鼓、全身通红似火焚、汗液蒸发起白烟,全身毛孔都在渗出细密血珠…… “呃!”向庄沉声痛哼,疼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种疼痛,好比有无数烧红的钢针,由內向外粗暴刺穿身躯,疼痛感直衝灵魂深处。 但到了这个地步,向庄不会放弃,继续咬著牙坚持。 一天、两天,五天、十天,渴了大口饮水,饿了大口吃饭,法力枯竭了就吞咽聚气丹,两横一竖就是干。 直至半月后,所有疼痛消失,內观腹中,一枚小小的血箭静静悬浮。 “第一层总算成了。” 向庄深深吐出一口热息。 他看了看自己的皮肤,全是汗液和血渍混合而成的污秽。 又觉肚子一胀,赶紧如厕,排泄一通全身舒畅。 原来,丹药里的毒素,以及炼体过程中体內挤出的杂质,以这种方式一次性排出体外。 简单梳洗一番,竟发现皮肤变得白皙光滑,且更加坚韧,类似金属银皮肤,普通刀刃非大力捅刺,不会造成伤害。 当然,腹中那枚歷经千辛万苦炼化而成的血箭,才是此次修炼后得到的最大成果。 一经吐出,可轻易洞穿低阶防身法器,威力可比普通中阶法器还强三分,將成为向庄的杀手鐧。 在血箭使用过后,重新凝聚需要三天时间,在不惜损耗大量气血的情况下,一天也能重新凝聚。 体魄变强,更便於境界突破。 向庄再次盘坐床榻,拿出几块灵石,吞下一颗聚气丹,开始运转“甲木参灵功”,炼化灵气。 由於体魄增强,三块灵石中的三缕灵气,竟然在三个月內炼化完成,效率也加快了不少。 如此一来,加上上次炼化的两缕,已经炼化了五缕灵气,还差两缕便可进阶炼气二层。 再有一次闭关,便能成功。 这次打开门时,已经开春。 向庄想起矿区原石的事,决定去城中的赌石铺子赚笔大的。 要说城中產业,应有尽有,最常见的有酒楼、丹器坊和青楼,也有专门售卖灵宠的铺子和赌石的铺子。 关於赌石一行,除了城中的椒风阁、飞春楼以及听潮馆这三大巨头,底下还有不少地头蛇开的赌石小店。 赌石的人一般不说赌字,而说“斗”。 赌石小店的正式名称,一般是某某斗石坊。 最有名的,便是“侯五郎斗石坊”,这位侯五郎,其实就是邹奔才和许大石口里的侯五爷。 侯五此人,不仅开赌石坊,也开妓坊,长期强迫欠债女修接客,压榨暴利。 若邹奔才是女的,估计也要进妓坊。 向庄决定先去侯五那捞一笔,试试手艺。 第9章 斗石坊 这次进城,向庄特意换了身乾净的新衣服,作为顾客进城消费,不能太寒磣。 免得被守门的打手以衣冠不整为由赶走,徒生是非。 出门向北,走了几步,忽然闻到一股香风,转头一看,原来到了阿春姐门口。 这阿春姐门扉半掩,可以瞥见纱帘后的大浴桶。 也就是这么一瞥,恰巧沐浴完毕的阿春推门而出。 她身著半透明薄纱,上身只一件被撑得鼓胀的红肚兜,隨步伐一盪一盪。 阿春出门见到愈发俊俏的向庄,嫵媚一笑,扭上前来,“这不小庄嘛,这是馋姐姐了?” 向庄收回眼神,拱手歉意道:“只是路过,姐姐莫取笑我。” “来嘛~” 阿春姐身子一挺,上手就要拉拽进屋子,“姐姐从来不收雏客的灵石,第二次还半价呢~” 向庄心中一笑,你还挺会做生意,免费试吃是吧。 但是抱歉,我不会把珍贵的元阳给一位业余姬修。 因为有前辈说过,修士的元阳和元阴有助修行,除非修行特殊功法,否则不要轻易外泄。 修仙界的大多数女修,对这种事都十分保守。 更何况,阿春炼气二层修为,身经何止百战,向庄怕是扛不住她的挤压。 “不了不了,我有事进城,改日改日。”向庄慌张而走。 “哎,別走呀,姐姐精通水法……哼!”阿春生气跺脚。 来到城中,走上东官大街后,转入斗石坊所在的“堂楼巷”。 这里鱼龙混杂,各种能见光的、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有。 一进去,巷子的角落中、茶馆里,站著不少阿春姐的同行,她们纷纷朝著向庄招手拋媚眼。 向庄目不斜视,生怕一个眼神对视,就被她们当场“擒拿”。 有惊无险,来到巷子中央的“侯五郎斗石坊”,却发现邹奔才耷拉著脑袋,被一个大汉训斥: “姓邹的,侯五爷大发慈悲,已经给了你机会,还把握不住的话,后果你清楚!” “是是是,我一定把握这次机会,请转告侯五爷……” “滚吧!” 邹奔才失魂落魄,转头遇见向庄,一怔,“小庄,你怎么来这?” 向庄挠挠头,“来试试手气。” 没想到邹奔才一改往日態度,上前语气诚恳道:“小庄,你不能来这种地方,你比我有出息,別学我!” “你……醒悟了?” “我悔不当初……”他拍拍向庄肩膀,“我先去办事,你……算了。” 他没有再多说,低著头离开。 向庄摇摇头,走入嘈杂的斗石坊: “开!开!开!” “听我的,这块百孔石绝对有好东西。” “你这石头是拼接的假货,我要退钱!” “敢砸场子?扔出去!” …… 眼尖的小二瞧见向庄这个新面孔,笑著上前搭话:“这位客官头回来?可需要姑娘伺候……” 向庄摆摆手,“不必,我自个看看。” “行吧,有事您和我讲。” 这里的原石被摆在台子上,供顾客自行挑选,支付灵石后,递给开石匠切割。 切割出好东西,可以自行带走,也可卖给斗石坊。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斗石坊其实就是赌场,外面的石头不能进,而所有店里买的石头,必须在店里当场开启,保证钱货两清,也能给店里带来噱头,吸引更多客人。 向庄为了不因奇怪举动而引人怀疑,决定模仿其他客人的动作,挨个品鑑原石权当休閒。 向庄手抚著一块原石,觅宝术一开: 【灵砂、土石、粘合剂拼接而成】 假的。 又换一块。 【某地河滩產出石料,內含灵石两块】 有东西,一看价格“十块灵石”。 扯淡! 又接连换了好几块,要么没东西,要么不值当。 旁边长著一张糙脸的老赌客,手里鑑赏著一块镜面石,见向庄摸来摸去,摇头道:“小伙子,石料不是这么看的。” “隨便看看。”向庄笑著把手放在一块麻麻赖赖的石料上。 【开採自深山矿洞,內生白石髓一块】 嗯!白石髓!这东西一块能卖十几块灵石。 他一看价格,是“三块灵石”。 向庄心中一喜,拿起石料对小二道:“就这块。” 糙脸汉一看,嫌弃道:“你这小伙,这种疮口石你也敢买?一看就知道里面是石胎。” 向庄手一甩,装作大方,笑道:“试试唄,亏了就算了。” “嘿,还有嫌灵石多的。” 拿到名叫“刀三”的开石匠处,准备开石。 结果一看拿刀这人,不就是当初邹奔才找来给自己看病的大夫吗。 两人见面各自一愣。 “你不是大夫嘛?” “啊~我……” 胸毛茂盛的刀三嘴角一抽,狡辩说:“转……转行当了……你就说开不开吧。” “开。” 这刀三有炼气二层修为,熟练地上拋石料,手中双刀眨眼之间,闪出十几道刀光。 石屑嗦嗦落下,一个拳头大小、洁白如玉的东西掉落。 小二毛巾一甩,开口吆喝:“这位客官,开出白石髓一块~” “什么!” 那个糙脸汉惊出声,脸火辣辣地疼。 旁边的顾客议论声起。 “这么大一块白石髓,也不多见。” “白石髓可提升炼器品质,好东西呀!” 向庄对刀三问道:“你这收什么价?” “十二块灵石。” 听到报价,有顾客伸手。 “小兄弟,你卖给我如何,我出十三块灵石!” “我出十四块!” “我出十五!” “我十七!” 向庄暂时不懂炼器,现在手里缺灵石,决定现场出售。 向庄把这块白石髓以十七块灵石的价格,卖给了在场的一位客人。 首战告捷,向庄越战越勇,换了个台子,继续摸石头。 而那个糙脸汉也跟上来,语气酸道:“不如见好就收,哪能次次有这么好运气,年轻人要懂得节制。” 向庄听出话里酸味儿,没理他。 他摸到一块光滑的椭圆形状石料, 【中型灵矿出采,內含中品灵石一块】 一块中品灵石!相当於一百块下品灵石。 一看价格,竟然只有一块下品灵石,净赚九十九。 糙脸汉嗤笑:“这就一大鹅卵石,河边都能捡到,小伙子还是没经验全凭运气。” 向庄拿起石头,走到刀三的案板处,说:“帮我开。” 刀三见到石料,暗暗耻笑,这就是自个在河滩捡来充数的,这要是能出宝贝,就见鬼了。 刀三隨手斩出六刀,將石皮斩落,直至一块冒著浓郁灵光的石头落地。 灵光涌入刀三双眼,刀都拿不稳了。 “这……这这怎么会?” 糙脸汉目瞪口呆,直结巴:“中中中……中品灵石!” 小二大声吆喝:“这位客官,开出中品灵石一块!” 全场炸锅,人群涌来,水泄不通。 “什么?中品灵石!” “让我看看,这辈子还没见过中品灵石。” “没错了,这色泽,这灵光,中品无误!” “老天,这不是河边的大號鹅卵石吗,怎么能开出中品灵石来?” 有人问刀三:“刀老三,你这石料哪条河捡的?” 刀三犹犹豫豫,道:“什么河边捡的,这是正经灵矿出產的原石!” “我出十块灵石,求石料產出地!” …… 眾人对开出中品灵石的震惊,变成了对石料產地的爭论。 向庄没管他们的爭论,收起灵石默默退出斗石坊,满载而归。 第10章 储物袋 一进一出,向庄怀里多出了一块中品灵石,还有十几块下品,感觉要兜不住了。 看了看巷子里的行人,一个个眼神似有似无瞄向自己,心里著实没底。 虽说城中规定禁止私斗,可规矩都是针对老实人的。 而今的自己,瞎子都看得出来怀里不少东西。 “还是去买个储物袋吧,最起码中品灵石不能压在手里,太惹眼。” 向庄加快脚步,左转右转离开堂楼巷,来到热闹的大街,握紧灵石袋子,再次走进了山泽楼。 胖掌柜见老主顾向庄进门,让伙计招呼其他客人,亲自上前接待。 “向小兄弟快快请坐,今日大驾光临,又有好东西吧。” 向庄喝了杯茶水,“掌柜的,这次主要是来买的。” “吼吼~这是发財了呀。”胖掌柜展开笑脸,“买点什么,至少得来整瓶聚气丹!” “上次说储物袋多少价来著?” “储物袋呀,那分好几种价位,我给你选选。” 很快,他拿来三种款式,置於向庄面前。 “最好的是红色储物袋,储物空间十二尺见方,价格是一千五百块灵石。” “稍微次点的是黄色储物袋,储物空间六尺见方,价值三百块灵石。” “小店最便宜的是这种绿色储物袋,储物空间三尺见方,价格是六十块灵石,平日里卖的最多。” “三种储物袋均由仙府的『勘纬神枢院』出品,由高阶阵师匠心打造,內含精密空间法阵,除了活物,无所不纳。” “且用料讲究,极难损坏,每种袋子都可滴血认主,除主人之外的人无法打开,他人光是触碰便会遭遇电击,不用惧怕盗窃,这种功能只有正品储物袋才有。” “你想要哪种?” 胖掌柜把红色储物袋往向庄这边推了推,真以为向庄买得起。 显而易见,向庄只买得起最便宜的。 向庄抓起绿色储物袋,“便宜点。” 胖掌柜瘪瘪嘴,“已经是內部价了,可不能再便宜了。” 向庄朝周围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里,拿出刚开出的中品灵石,“我用中品灵石买。” “呦!”胖掌柜眉毛一跳,接过中品灵石两眼放光,“中品灵石在咱这小地方,十几年也不一定见得到一次,哪来的?” 向庄如实说是斗石坊开出来的,胖掌柜也未多说,毕竟那种地方开出什么都不奇怪。 “难怪……这样,我私下给你人情价,五十五块灵石。”胖掌柜压低声量说。 中品灵石单位价值高,携带方便,便於大宗交易,对山泽楼这样的官方大铺子来说,十分实用。 甚至对於许多底层修士而言,都愿意把中品灵石藏在袋子里不出手。 毕竟这东西,一般只出现在高阶修士的交易会上,底层小修士真的难得一见。 向庄同意:“行,找钱。” “好嘞。” 一块中品灵石,换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储物袋,找了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一个三尺见方的储物空间,大概相当於一个双开门冰箱的內部空间。 放几把刀剑法器、几堆灵石杂物绰绰有余。 滴血认主后,向庄把储物袋往腰上一別,手指灵光一点,几十块灵石和蛇头匕首便统统收了进去。 再一点,匕首、灵石又取出,甚是有趣。 胖掌柜瞧著向庄玩的不亦乐乎,怀念道:“当年我第一次得到储物袋,也是这般兴奋,玩了一晚上哈哈哈。” 向庄玩了一会儿,拱手告辞:“今日多有叨扰,改日再来。” 胖掌柜起身回礼:“静候光临。” 向庄大步出门去,走路都轻鬆不少。 身上別著储物袋,人不自觉挺胸抬头。 向庄在街道上买了堆闭关用的吃食,再也不用手提肩扛,一甩手,收入储物袋中,卖菜小妹直呼瀟洒。 不知不觉,走出城池时,已然天黑。 “嗯,明天去老残头那买几瓶聚气丹,一举进阶炼气二层,顺便进行第四次机缘池投献,开个盲盒。” 正在向庄仔细打算之际,路边出现三个人影,呈三角之势围堵向庄。 向庄心生警惕,脚步一停,蛇头匕首握在手中,瞧见前方为首之人,竟是在斗石坊中与自己有过交谈的糙脸汉。 糙脸汉手里握著根锥子,阴笑道:“小兄弟,又见面了,今天赚不少啊。” 向庄观察三人,都是炼气一层修为,问题不大,遂冷笑道:“老兄,都是贫苦人家,何必如此,不怕引来执法队?” 糙脸汉从怀里夹出一张符籙,往空中一扔,一道透明的气膜笼罩四人,笑说:“这是音障符,可以隔绝动静,干扰视线,最適合杀人了,没人能听见。” “是吗……” 向庄眉头下压,蓄力待发。 “少跟他废话,赶紧杀人了事。” 堵住后路的两个男子,脚下一踏,各持一把短剑,朝向庄后背劈来。 糙脸汉手中的锥子悬浮,闪著灵光旋转射出,“放心,我们动作很快,不疼!” 三人法器呈三角之势,合攻向庄。 向庄气血翻涌,肌肉一涨,身体疾速机动,一个后仰,险之又险避开糙脸汉三人的法器攻击。 同时脚下一蹬,身体贴著地面滑行到两个男子后方。 两男子和糙脸汉六眼皆惊。 “小心后背!”糙脸汉大喊。 剎那间,向庄出现在一男子身后,蛇头匕首捅入其心臟处,血液飆射,斩杀一人。 另一个男子见状,脖子发凉,一个空中转体,离开向庄五步之外。 “好小子,是个练体术的硬茬!” 糙脸汉隔空控物,调动锥子空中转弯,激射而来,被向庄用匕首轻易格挡。 糙脸汉压低身体,矮步移动,同时从怀里连续拋出三枚飞刀。 叮叮叮。 向庄舞动匕首,挥动刃光如银线,尽数防御。 “敢杀我哥哥,我要你命!” 另一个男子跳跃而起,手中洒出绿色毒粉。 向庄虽不惧普通毒素,但也没必要硬抗。 在对方下落时,他原地起跳。某一时刻,起跳的向庄、还未落地的男子,以及伏地操控锥子的糙脸汉,呈一条直线。 向庄胸腹一鼓,低头张口,体內炼化的那枚血箭从空中吐出。 咻! 血箭化作一道极其细长的红光,以极快速度,穿透男子头颅,射中糙脸汉胸口。 因速度太快,向庄只听见一声头骨洞穿之声。 男子两眼空洞,带著不可思议的眼神,尸体跌落在地,啪嗒一声。 “呃……怎么会?” 血箭射入糙脸汉心窝,血液如同泉水从伤口涌出。 糙脸汉再难以站立,跪倒在地,只感觉身体在发凉。 向庄挥手扫出一阵风,吹散毒雾,泰然自若来到糙脸汉身前,居高临下,语气冰冷道: “你们確实……死得很快。” 第11章 突破 “別杀……”糙脸汉子呕出一口鲜血,求饶道,“……別杀我,我是个五系偽灵根,我炼气不容易。“ “只要饶我一命,我把身上的东西都给你,好不好?” 他咧开血齿,挤出一个痛苦的笑容。 向庄斥道:“糊涂!你死了,东西也是我的。” “不……”他眼中闪过一道银光。 蛇头匕首挥下,糙脸汉人头落地。 三人尽死。 直至此刻,音障符製造的气膜仍未消散,里面发生的一切,於外面而言,无声无息。 向庄瞧著有意思,在糙脸汉身上一摸索,果然发现还剩下一张音障符,当场收入储物袋中。 其他的东西自然也不会放过,三人送给向庄三把低阶攻击类法器,其中两把短剑、一把锥子。 此外还有灵石十五块,劣质聚气丹七颗,再无他物。 “真够穷的。” 向庄吐槽一句,待气膜消散后,把三人尸体隨意扔在草丛里。 最多一个晚上,三人的尸体,就会被野外的各种妖物吞食乾净,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不会有人在意这一切。 这对向庄来说,只是个路上的小插曲,身上连血跡也无。 回家之前,向庄连夜到老残头那买了两瓶聚气丹,加上刚才缴获的几颗,足够向庄用好久了。 盘坐床榻上,向庄打坐静心的同时,思考著最近发生的一切。 今晚的围杀,虽然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但也起到了提醒作用。 隨著家底的丰厚,往后被人眼红直至起衝突的事,会越来越频繁,还是得提升实力,以求自保。 同时,城外太不安全,有机会去城里找个住处…… 向庄拋开过多的思虑,沉下心来修行。 他还差最后两缕灵气便可进境,此次定要一口气完成。 他拿出两块灵石握在手中,將聚气丹隨口吞下,运转甲木参灵功,身后环光和一颗灵光显现。 灵石中的灵气,一丝丝地进入体內丹田,接受炼化…… 透过木门的缝隙,户外的阳光从暗到明又到暗。 风声起雨声落,地面潮了又干。 眨眼之间两月过去。 某一刻,身后环光之內,那颗孤独的灵光旁边,突然冒出第二颗灵光。 两颗灵光犹如夜空中的两只萤火虫,相互缠绕、旋转,充满生命力。 噠噠 向庄手一松,两颗失去光泽的灵石掉落地面。 他身上的气息拔高一个层次,能运用的法力额度扩充两三倍。 炼气二层。 加上上次用时,向庄提升到炼气二层,闭门苦修时间合计为七个多月,差不多三十天炼化一缕灵气,平均一天能炼化三到四丝。 这对五系偽灵根而言,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別的五灵根修士,一天顶多一丝,而自己的速度是他们的三四倍。 也就是说,別人要炼化七缕灵气,日夜苦修的情况下,至少得两年半。 若是修行的心智不坚定,或是被外界干扰,则需要三四年甚至更长时间。 比如死在自己手里的糙脸汉,进入炼气的时间可能有五六年了,结果还没有进阶炼气二层。 除了天赋问题,便是好赌好玩,总想著赚笔大的,一步登天,结果修为进展慢不说,连命也丟了。 向庄看了眼机缘池上的字幕: 【下一次投献所需:下品灵石三十块,地脉石两块】 三十块灵石的话手里就有,可这地脉石还缺。 买储物袋时,也在山泽楼问过胖掌柜。 说是地脉石这玩意开採难度大,用处少,但用量大,所以各大商家经常缺货,暂时没有。 但是,根据东边不亮西边亮的定律,城中没有的东西,老残头那多半会有。 出门前,向庄花了三天功夫,於腹中重新炼化了一枚血箭。 因为自身境界突破的原因,这枚血箭的气息比上一枚更强。 三天后,走出房门,迎面潮气涌来,发觉已经初夏,正值阴雨天气,道上行人撑著纸伞匆匆而行。 这里的修士们,其实也可以用法力撑起屏障避雨,但真心没必要浪费法力。 向庄拿出角落里吃灰已久的纸伞,撑著步入雨中的街道,很快来到老残头的铺子。 门口卖餛飩的老大爷,因为雨天客稀,正趴著睡觉,呼嚕声阵阵。 而店里的老残头正躺在摇椅上,吹著贯堂风假寐。 向庄一进门,老残头就睁开眼,“听脚步声就知道是你,买点什么?” 向庄收起雨伞,抖抖水珠,“您老这有地脉石吗,我想来两块。” “地脉石?”老残头挤挤眉头,“你小子买东西怎么总这么刁钻?净买別人不要的玩意儿。” 老残头撑著把手起身,“嗯~老头子我给你找找。” “有劳前辈。” 他一阵咚咚响地捣鼓,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一块类似“大树杈子”的红白色条石。 “这玩意就是地脉石,属於各处地脉的伴生之物,形似树杈,亦如粗大血管,一般用於修筑大型宗门建筑,可保楼台地基稳固。”老残头简略介绍。 “咋的,你要建大楼呀?” 向庄笑道:“哪能啊,反正有其他用处,怎么卖的?” 老残头躺回躺椅,伸出五根手指,“五块灵石卖你。” “嗯,价钱还行,只有一块?” “只有一块,还想要的话自个去山里挖,我记得大概在向东三十里处的……怪石山中吧。” 向庄点点头,脑子里有了大概方位,留下五块灵石,將地脉石收入袋中。 “谢了前辈。” “不送……对了。”老残头突然说道,“你隔壁的那个叫邹奔才的,见到了离他远点。” 刚撑起雨伞的向庄回头,“此话怎讲,他出事了?” 老残头凝重道:“他不知抽了什么疯,在窝棚区里入室杀人抢劫,被大傢伙联合追杀,逃进了山里,小心著点。” 向庄微愣。 要说邹奔才搞点小偷小摸,向庄还会相信,可要说入室杀人抢劫,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应该是被侯五逼得,蠢货。”向庄摇头。 老残头少见地愤怒,道:“哼,他要是还敢在窝棚出现,我一掌毙了他!” 向庄没有回话,步入雨中。 回到家门口时,恰巧遇上来自官方“邮递铺”的送信修士,递给向庄一封信件。 “向庄,有你的家信,来自封禁地外。” “我的家信?” 向庄收过厚厚的信件,这才回忆起来,原主是有家人的。 家中有五兄妹,自己排行老四。 看样子,是家中大哥向礼发来的。 “哎,邹奔才是在这住吗?我来好几次都不在家。”送信修士问道。 “他呀,应该去山里了吧。”向庄回道。 “行吧,要是见到他帮我提醒一声,信件塞他门缝里了。” “好” 向庄隨口应了声,便回到家中,拆开信封,看看有什么。 第12章 家信 信封厚厚的,明显夹了东西。 撕开一看,先抽出来一叠银票,三两五两和百两都有,粗略一算,上千两银子。 在越国,朝廷银子和仙府的灵石是可以兑换的,只是匯率很高。 一颗灵砂能值十两银子,一块下品灵石便是千两银,若到了中品灵石,则再有钱也买不到。 千两银子,放在民间是一笔巨款,可放在修仙界不过尔尔。 修仙讲究“財侣法地”,財排第一,大概就是如此了。 许多从凡人界来到修仙界修行之人,家中若是无雄厚財力支持,除非运道极好,否则寸步难行。 向庄家有兄弟姐妹五人,家境还算殷实,是当地的地主。 向庄修行这些年,来自家中的財物支持没断过,修为不见增长,家中却因此愈发贫困。 看著眼前零零碎碎的银钱,不用猜也知道,明显是东拼西凑凑来的。 “看看信上写了什么。”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洁白的信纸上,这些端正清秀的字跡,明显是五弟向涟的字跡: “吾弟向庄,见字如面……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你三姐已嫁,夫家忠厚……五弟已中秀才,先生言颇有才学,有望进士……为兄知你修行不易,筹得银票千二百两,此乃家中全力……盼早日成就仙师道官,以全爹娘遗愿,光耀门楣……若得閒暇,可回乡看看……” 向庄看后五味杂陈。 向家父母早逝,兄妹几人全靠大哥向礼拉扯长大,长兄如父,盖莫如是。 说起来,家中还有个音信全无的二哥向魁,早年打架输了,便离家出走,说要拜名师学武艺,不成大侠绝不回家,不知现状如何。 虽大哥有意隱瞒家中状况,但字里行间可以窥见,家里为了筹集这些钱,想必不是卖田就是卖宅子。 如今的向庄,已经不需要家中支持了,或者说,家中的支持已经杯水车薪。 他不仅准备把银票再寄回去,还要再加几千两银子,充实家用。 “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收到家信。”向庄躺在床榻上,笑道。 躺了一会儿,写好回信,便起身朝城里去,一是寄信,二是去斗石坊捞一笔。 城中繁华依旧。 向庄上次在侯五郎斗石坊出过风头,还引来猎杀。 本著狡兔三窟的道理,这次准备换个地方。 要说“堂楼巷”的大佬是侯五郎,那么隔壁“老灯巷”的大姐大,就是马三娘。 马三娘家的斗石坊,规模不比侯五郎小。 一进门,依旧是拥挤嘈杂的气氛,店里的布置更讲究: 大厅中央是供客人休息饮茶的座椅,外一圈是环形柜檯,环形柜檯后面是一排排的石料架子,靠著墙壁,一目了然,便於客人挑选。 向庄微微一笑,这种格局,挨个摸的话,肯定会引起店员的警觉,但无妨,全力发动觅宝术便可。 他面不改色,在中间找了个空位坐下,很快,便有一位妙龄侍女端来茶水。 这里的侍女都是凡人,长相一般,但態度不错,猜测应是模仿椒风阁或者飞春楼的服务模式。 向庄喝了杯茶,刚要假装繫鞋带,以便发动觅宝术,结果发现自己没有鞋带。 最后决定不装了,趁没人注意,一手抚地,发动觅宝术: 【左前方十五步,架上六尺,黑泥石包裹“金脂玉”一块】 【正前方十五步,架上三尺,棒骨石包裹“霜心结晶”一块】 【右后方十七步,架上八尺,铁瘤石包裹“玄铁精核”一块】 …… 收到信息,向庄立刻若无其事地坐正身体。 不料,一个眼尖侍女路过,见向庄弯腰撑地,上前关怀:“这位客人,可是不舒服?” 向庄当即否认:“没有,只是看看你这地板的材质。” 侍女半信半疑,“哦,就是普通的砖石而已。” 果然,做出奇怪的举动,容易被人注意到。 这里的好货还是太少,下次去椒风阁试试。 觅宝术提供给向庄的有用信息有十几条,肯定不能全收了,否则一定出事,只能选择其中性价比最高的几个。 思来想去,他选定三块石料,其中两块有宝贝,一块没东西,充作掩护。 来到柜檯,向柜檯小妹说道:“给我那块棒骨石,还有那块,铁瘤石,最后再来一块海窟石。” 柜檯小妹一听要来三块,喜笑顏开,“好的客人,这就给您拿,一共十九块下品灵石,这边呢可以免费为您开石。” 向庄当场给付。 “开” “好的客人。” 三块原石在开石匠的刀下,石屑翻飞。 柜檯小妹实时播报: “这位客人,第一块棒骨石,开出霜心结晶一块!” 店里的客人惊呼,“豁~这得值五六十块灵石吧。” 另一个客人:“不止,涨价了。” …… “第二块铁瘤石,开出玄铁精核一块!” 客人们纷纷投来目光。 “好傢伙,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我看是真有能力,小伙子不赖!” “玄铁精核也能卖三十几块灵石。” “看第三块开什么,要是三连中,就绝了!” 眾人都替向庄紧张起来。 “第三块海窟石,开出……空的……” 眾客:“嗨,可惜了~” 柜檯小妹:“恭喜这位客人,三块原石开出两块稀有矿物,您可带走,也可卖与小店。” 向庄:“说说价格。” “贵客稍等。” 柜檯小妹和几个店员聚在一起商量了下,最后开价: “霜心结晶,我们以八十三块灵石收购,玄铁精核,以三十八块灵石收回,您看如何?” 总计一百二十一块灵石,刨去购买原石的成本十九块,一共赚了一百零二块灵石。 “可以。”向庄说道。 “好的……” 向庄把一百多块灵石收入储物袋,瀟洒离去。 因为他带动了气氛,现场赌客摩拳擦掌,势必要盖过他的风头…… 之后,向庄来到官方设立的“邮递铺子”,把三块灵石换成三千两银票,连同回信一起寄回老家。 “现在,该去山里找地脉石了,不过有了上次经验,得去店里买点防身的符籙。” 向庄再次来到山泽楼。 胖掌柜听到要买符籙,便为向庄推荐了金光符。 “金光符是炼气修士用的一阶符籙,分为四个品质,下品金光符,可抵挡低阶法器一击,中品可抵挡中阶法器一击,上品可挡高阶法器一击,精品可挡普通顶阶法器一击。” “你若是有更高要求,便要购买二阶金壁符,可以抵挡极品顶阶法器一击。” 向庄露出贫穷的笑容,“下品和中品金光符怎么卖?” 第13章 符籙蛊虫 胖掌柜夹起一张金光符:“下品金光符,五块灵石一张,中品的要二十五块灵石。” 向庄皱眉:“你这符籙是一次性的,怎么这么贵?人家下品符籙才卖三块灵石。” “真心不贵~” 胖掌柜解释道:“你买一件低阶防御法器,怎么也要四十块灵石以上,中阶防御法器上百灵石也不一定。” “而且,火爆符这种威力大又实用的符籙,本来价格就略贵一些。” “我跟你说,我这可是正品符籙,由『天工符甲监』的符师绘製,防御標准都是衝著同阶最强设计的!那些大路货能比?” 向庄心中轻嘆,卖符籙真赚钱,机缘池那边,能否指定出符籙天赋? 前三次投献,获得三点愿力,全部加注到第四次投献中,应该能增加符籙天赋出现的概率,可以一试。 胖掌柜见向庄沉默,问道:“怎么样,买几张?我给你打折!” “给我来三张下品金光符,一张中品。” “可以,合计四十块灵石,给你算三十八块。” “好” 向庄打定主意,一定要朝符师方向发展,最起码赚钱呀。 买好护身符籙后,向庄在家里歇息几天,便整理行装,起身前往东边三十里外的怪石山,去寻找地脉石。 三十里路程,已经算深入群山了。 向庄一路上小心避开出没的妖兽,寧愿多跑点路,也儘量少走人跡罕至的地方。 挺进到山中二十里地,发觉路上的妖兽多了起来,当然,都是些不入阶的半妖兽,否则就危险了。 向庄途径一个小峡谷,驱动蛇头匕首,斩杀两头半妖兽妖狼,匕首上不沾染血跡。 他蹲下身,看了看妖狼的皮毛,遗憾道:“毕竟未入阶,皮毛不值钱,放在凡间倒是能卖几两银子,算了。” 他起身继续前进,鼻子一吸,当即握紧匕首,“血腥味浓,地上妖狼尸体渐多且新鲜,不久前有人进来!” 前进数十步,经过一个拐角,看到两头妖狼正在撕咬一人的身体。 那人坐靠石壁,虽两眼无神,但有气息,人还活著。 向庄看的头皮发麻,这人什么情况?明明还有气息,却任由妖狼啃食身体!內臟都快被掏空了! 这场面实在看不下去。向庄驱动匕首,隔空射杀一头妖狼。 另一头惊恐回头,张著血口朝向庄扑来,旋即被匕首穿透脖颈而死。 待两狼死,向庄才看清此人面容,不是失踪的邹奔才还能是谁? “邹奔才!”向庄上前两步唤道。 邹奔才神志不清,听到熟悉声音的召唤,勉强清醒一会儿,“是小……小庄嘛?” “你……还活著?” 对方微微转动眼珠子,嘴角微动,语气虚弱至极:“我……好像问过你……同样的问题。” 向庄想起来,刚穿越那会儿,邹奔才带著假大夫刀三来给他看病,却撞见他病癒出门,当时邹奔才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邹奔才许是迴光返照,接著说道:“我那时便欠债……知你將死……倒卖你……尸体换钱……对不起……” 早就怀疑他们二人有鬼,只是没有证据。 不过,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就这样了。 “还是说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向庄低头瞅了瞅他被掏空的肚子,“你不疼吗?” “我……吃了侯五的……丹药。”他声音很低,“初时……力气变大,杀人如麻……而后……身体麻木……五感尽失……不疼。” 向庄面色一沉,他吃的必定是某种未知的邪药。 “你还有什么话说?”向庄临终关怀。 邹奔才眼皮动了动:“我家米缸下……灵石七块……你拿去六块……一块换银子……寄给我爹娘……多……谢……” 言罢,他最后一口气散了,身死。 向庄轻嘆一声,修仙界人命如草芥。 从一路以来的踪跡看,邹奔才应是犯事之后,一路潜逃山中,遭遇狼群,最后力竭至此。 向庄照例,从他身上搜索一番,找出一柄破损的低阶法器,再无其他东西。 向庄抬手,在掌心凝聚一团火焰,准备焚烧尸体,免得引来妖兽堵路。 他的尸体中突然爬出来一只冒著黑绿色萤光的蠕虫,那蠕虫一出来便不动,身体变硬,似要化蛹。 “这是什么?” 向庄收起火焰,反正不惧怕毒物,伸手碰了碰,觅宝术一开: 【噬魂蛊:吞噬人的神魂为生,一旦吸饱,离体化蛹,碾碎之后,可入药】 竟然是蛊虫,还是噬魂蛊。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邹奔才被侯五以赏赐丹药做掩护,实则下蛊,导致他魂魄被吞噬,慢慢变成一具失去五感的躯壳。 “侯五真够阴毒的,不怕遭报应。” 向庄骂归骂,但能入药的蛊虫不能浪费。吞噬神魂的虫子,一定不便宜。 虽说尚且不知具体能製作什么丹药,也先把蛊虫收下再说,后面再慢慢探索。 再检查一遍,確认再无异常后,一发火球术过去,邹奔才的尸体在烈焰中焚烧。 火球术是以灵力为基础的火焰法术,將一具尸体焚烧成灰还是轻而易举的。 毕竟从他身上得到好处,向庄还是愿意完成他的遗愿,拿到他藏的灵石后,给他家人寄笔银子回去。 他也算聪明,提出七块灵石给自己六块,一般人都能接受这样的委託。 踏踏踏 空谷传响,峡谷入口方向,突然传来杂乱脚步声。 “有人!至少四人!” 向庄脚步轻点,身形移动,躲到一块大石后观察起来。 两息之后,见到刀三带著三个炼气一层的打手出现。 刀三看到被火焰吞噬的邹奔才,气得直咬牙,骂道:“娘的!那个天杀的毁尸灭跡,虫子都被烧死了!” 一个小弟挠头道:“一路进来没看到人,会不会是他自杀?” 刀三脸一横,甩手给了小弟一巴掌:“你踏马自杀用火烧啊?你多壮烈呀!” 小弟捂著脸不敢说话。 刀三观察现场踪跡,狠厉的脸色中,带著冷静的思考,说道:“看脚印,这人在原地许久,有可能发现了蛊虫的事,火焰也刚燃起来不久。” 他又摸了摸死去的妖狼,“用的是短刀或者匕首类法器。” “人没走远,追!” “是!” 三个小弟快步朝峡谷里面追去,距离向庄藏身之处不过咫尺之遥,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与其被动被围,不如主动出击。 向庄眼神一凌,手中灵光一闪,催动匕首,化作一道银光,激射而出。 第14章 斩杀 冲在前头的小弟,突觉眼角银光一闪,反应过来时,脖颈被蛇头匕首洞穿,血线飆射。 “唔唔……” 他捂著脖子吐血,倒地身亡。 另外两人头皮发麻,闪身躲藏,大喊:“有埋伏!” 向庄左脚大力一踏,尘土四射,原地平移,冲至一小弟面前,在对方惊恐眼神中,递出钻心一拳。 咔! 一拳过去,此人胸骨凹陷,骨骼断裂,倒飞一丈撞至石壁上,隨即吐血哀嚎,眼看不活。 “啊……” 同一时刻,向庄手指一勾,半空中掛著血珠的匕首,绕过一个弧线,从其凹陷胸膛刺入,將此人斩杀。 两息之间,两人皆死,最后一个小弟再无斗志,全速后撤,口呼:“三哥,是炼体修……呃!” 噗 小弟话没说完,便被蛇头匕首击穿头颅,倒在刀三手里。 直到此时,刀三才看清向庄的面容。 “原来是你小子?活腻歪了?” “是你硬要找死!” 向庄哼了声,杀向刀三,到这地步,不可能留活口。 刀三阴笑一声,將小弟尸体推倒在地,从后腰拔出两把“宽刃宰牲刀”,用法力催动,一左一右自空中化作“刀轮”劈来。 向庄见两把短刀空中旋转著夹击自身,他身体一滯,立即仰身向后,堪堪避开双刀攻击。 两把旋转的双刀,几乎擦著向庄的鼻尖飞过。 待向庄重新站直身体,却见手持第三把“狼牙短刀”的刀三,已经挥刀冲至面前三尺。 “去死!” 刀三怒眼相对,瞄准向庄喉咙,一刀挥出。 见避无可避,向庄立刻激发身上的金光符。 一个淡金色光罩瞬间笼罩全身。 叮—— 刀三的狼牙短刀劈在金光罩上,发出金属切割之声。 低阶金光罩,当场碎裂。 向庄一惊,这把狼牙短刀竟是中品法器! 低阶金光符虽无法抵挡中品法器攻击,但能迟滯消力。 凭藉坚韧体魄,对方的短刀只伤到向庄的皮肉,他便快速后退,拉开距离。 “金光符?” 一击未尽全功的刀三,不怒反笑,“嘿嘿,被我中阶法器切中,竟然只破毛皮,你这炼体功法有点意思!” 只见他左手空握,方才飞出的两把短刀,立即回返,目標正是向庄后背。 无奈,向庄使出第二张低阶金光符。 叮!叮! 金光罩再次激发,挡住两把宰牲刀。 幸好这两把刀是低阶法器,无法攻破金光罩,否则势必要多增两条伤痕。 见向庄再次化解双刀攻势,刀三微愣,怒道:“又一张金光符,你小子是有备而来!娘的~” 向庄哪能任由对方攻击,立刻取出两把缴获的短剑,联合蛇头匕首反击,直击刀三面门。 刀三丝毫不惧,击飞向庄匕首攻击后,双手接住反弹回来的双刀,口中衔住一把短刀,一人操持三把刀,与向庄展开贴身近战。 向庄没有退却,亦用三把法器与刀三的三把刀激烈对攻。 噹噹当…… 火星子飞溅似烟花,六条灵光交织缠斗如乱麻。 刀三感受到刀刃磕碰中传来的强烈震感,死死盯著向庄的招数,心道:这小子刀法不咋地,力道是真大,得小心翻车…… 向庄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身上多出几道伤痕。 向庄发觉自己確实没学过刀法,经验也不足,有些吃亏。 疾速对攻中,廝杀场的老油子刀三,竟有閒暇出言嘲讽: “城南来的卑贱小子,有幸炼了体,就搞埋伏老子,杀老子的人,抢老子的虫,我要活劈了你!呀!” 刀三换成狼牙短刀,猛地下劈,向庄虽轻易挡下,但低阶法器品质的蛇头匕首,却因此刀刃崩口。 对方另两把刀被他控制著绕飞,也在伺机袭击。 向庄紧咬著牙,气血翻涌,战意升腾,喝道:“就凭你!” 下一刻,向庄周身肌肉胀大一圈,一记横扫,反將刀三手中短刀弹开,震得对方身体失衡。 眨眼间,向庄抬手就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把锥子,冷不丁直刺刀三腰腹。 刀三两眼大睁,惊讶於向庄爆发出来的力量。 但他是刀口舔血的人物,当即调动那把绕身的短刀,化解这一击,身体向后滑行,主动拉开距离,一手凝聚数颗法力火球,扔向向庄。 向庄不甘示弱,掐指诀,法力凝聚成剑气射出。 剑气与火球空中碰撞,火光爆裂。 在未熄灭的火焰中,如方才刀三直衝向庄一般,向庄猛衝而进,拉近距离。 见向庄十分凶悍,欲衝破火光飞扑靠近。 刀三嘴角一翘,手指冒出一点灵光,笑道:“真以为老子要跟你拼肉身?” 向庄一眼便知,这是激发某种法器或者法术的动作。 他三把刀皆在身上,是法术还是…… 突然向庄察觉到,脚下那具小弟尸体动了一下。 “不好!” 下一刻,尸体血肉碎成肉沫,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刚好笼罩飞身而进的向庄。 轰! 一声巨响,峡谷中炸出一颗火球,炸起漫天尘土,谷中空气因之焦灼。 “哈哈哈……” 见大火球成功吞没了向庄,刀三放声大笑: “你当老子是凡间武夫,喜欢肉搏?哈哈哈,老子就等你上鉤呢,哈哈哈哈。” 原来,第三个小弟死时,刚好被刀三接住,趁机在尸体上贴了张中品火爆符。 只待向庄接近,便当即引爆,威力足够杀死炼气中期修士。 而向庄一个城南来的穷小子,怎么可能在这种爆炸中活下来。 刀三见一把锥子哐当一声落地,便知向庄已死。 手里转著花刀,步步向前,“小子,在修仙界混,不能靠蛮力,得靠脑子,下辈子长点记性,嘿嘿嘿。” 刀三进入还未消散的尘土中,捡起锥子,摩擦一二。 “嗯,这把法器不错……就是看著有点眼熟?” 在他回忆之际,本能感觉脖子发凉,下意识转过头,激发身上的低阶金光符。 “谁!” 一枚血箭,化作一道细长红线划开尘雾,轻鬆刺穿低阶金光罩,窜进他胸口,从他后背穿出。 噗! 距离之近,速度之快,防无可防。 “嗬嗬……” 哐当。 刀三手中三刀一锥落地,双手想捂住伤口,但鲜血从指尖飆出,根本没用。 身体脱力,跌倒在地。 “你……怎会?” 在他即將失去神采的眼中,见到向庄站在尘雾中,手中夹著一枚即將燃尽的中品金光符,正咧著嘴,欣赏著他的死亡。 在中品火爆符爆炸那一刻,向庄同步激发身上的中品金光符。 不得不认同“正品金光符”的品质,正好抵消爆炸,自身只是被这股衝击力震飞,受了点微不足道的內伤。 换做没炼过体的人,光是衝击力,便要內臟移位。 要知道这张中品火爆符,是贴著向庄爆炸的,吃尽了威力。 向庄甩掉手上的符籙灰烬,立身眯眼盯著將死的刀三,笑说:“多谢三哥教诲,我记住了。” “我我……你!” 听到这话,刀三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气绝身亡。 这天,向庄一举斩杀四人。一个炼气二层,三个炼气一层。 向庄凭藉炼体的身体素质,秒杀三个炼气一层。 后面却因法器更弱,战斗经验不足,与同为炼气二层的敌人陷入苦斗。 要不是心眼足,多买了张中品金光符,今天还真就栽了跟头。 “看来在修仙界,老阴比才是最可怕的,往后得更谨慎些。” 向庄拾起地上的狼牙短刀,看著死不瞑目的刀三,鬆口气道:“呼~多谢三哥送的中品法器。” “哦,还有储物袋……” 第15章 妖兽 刀三的储物袋也是绿袋子,其本人死后,防盗禁制自然失效。 向庄轻易打开一瞧,里面有灵石十几块,聚气丹五颗,还有两张下品火爆符。 拋开两张实用的火爆符不谈,刀三著实比向庄还穷。 把两张符籙捏在手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火系灵力。 虽不是炸过向庄的中品火爆符,但对付炼气三层以下的修士,或者一阶初期的妖兽也足够了,就算炸不死,也能重伤,关键看怎么用。 向庄原地搜颳了另外三个小弟的隨身之物,得到低阶法器三把,灵石八块。 之后,贴心地为四人焚烧尸体,免得惨遭妖兽吞噬。 此时邹奔才的尸体,早已经化为灰烬,仿佛这个世界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 邹奔才倒下了,向庄却要继续前进。 走出峡谷时,天色已暗。 在妖兽山脉中,夜晚比白天危险数倍。 向庄没有冒险,在某处石壁上,找了个壁洞躲了一晚,第二天才继续深入山地。 他爬上一棵树,看了眼日头,俯瞰一处怪石嶙峋的山峦,在简易地图上点了点: “怪石山,就是这里。” 向庄额头冒著细密汗珠,长呼一口气,奔波几日,总算到了。 他一个纵身跳下树,朝怪石山中奔去。 这怪石山的石头奇形怪状,却以刀片石居多。 坡地和山峰,多像是无数大號灰黑色的刀片构成,普通人从上面摔下来,跟滚刀肉没区別。 来到山体前,向庄蹲下抚地,开启觅宝术,探知可能的危险。 【左前方七步,一阶初期妖兽,裂齿妖猪一头】 “什么?大意了!” 向庄掏出狼牙短刀,呈防御姿势。 左前方七步之內,意味著这头妖猪藏在刀片石后面。 “吼!” 一声尖锐猪吼响起。 只见一头比人还高的黑毛獠牙猪,从刀片石后面跳出,咚的一声落地,弓著背、翘著獠牙对准向庄。 这是误入了它的领地。 向庄后退一步,手中短刀拧转方向,隨时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他了解这种妖兽,典型的皮糙肉厚,低阶法器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它的猪皮可以製成防御性法袍,若是技术精湛,可以有中阶法器品质。 而它的獠牙也是製作刀具法器的材料,肉也不错,浑身都值钱。 向庄眼馋了。 “吼!” 妖猪突然发动,四条腿蹬地衝来,蹬得地面闷响。 向庄一咬牙,不退反进。 在妖猪上撩之时,向庄原地起跳,两手高举狼牙短刀,朝著它的头颅全力刺下! 咔! 短刀的大半刀身,没入妖猪头骨之下。 “吼——” 妖猪吃痛甩头,將向庄甩落地面。 “吼!吼——” 短刀陷入妖猪头骨之中,妖猪在剧烈疼痛下,嘶吼不止,两眼血红,咚咚咚冲向向庄。 “这都不死!是我刀太短了?” 向庄连忙跳身躲避。 咚的一声巨响。 一块岩石竟被它撞碎,衝击力可见一斑。 趁它头晕目眩之际,向庄取出两把缴获的低阶法刀,贴上两张下品火爆符,学著刀三的招数,灵光包裹刀身,一左一右射向妖猪。 妖猪恰好转过身来,面对飞来的两把法刀毫不在意,想凭藉坚硬肉身展开蛮横衝撞。 相向衝击下,两把法刀勉强刺破妖猪的皮肉,掛在它肩颈处。 眼看妖猪速度不减,向庄剑指一掐,手点灵光,激发两张火爆符,轻喝一声:“爆!” 轰!轰! 两个火球在妖猪脖颈两边爆炸,覆盖半个猪身,血肉横飞。 “吼——” 妖猪像是撞到了无形铁壁,脖子一沉,猪屁股上抬,原地翻滚,重重倒地。 “哼哼……哼……” 它还没彻底断绝生机,侧倒在地,四条腿还在乱蹬,但已经没有还手之力。 “野猪皮可真够硬的,怕是得用大炮来轰!” 向庄调侃一句之后,用锥子法器沿著它的伤口钻入,彻底搅断了它的生机。 为安全起见,向庄在周围走了一圈,施展觅宝术探知信息,確认附近再没有藏身的妖物,才放心地开始解剖这头妖猪。 除了被打烂的脖子,它的大部分猪皮还算完整,用来製作一件猪皮法袍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外,他还將一对獠牙、几十斤最好部位的妖猪肉全部剔了出来。 幸好身上有两个储物袋,勉强放得下。 “这下子,终於能干正事了。” 向庄摇摇头,他不明白,自己就是进山找块石头,怎么就碰上这么多艰难险阻。 他从脚下开始,围绕这片山地,每隔百步开启一次觅宝术。 根据老残头的提醒, 地脉石一般在怪石山两山之间的鞍部,或者在山体边缘的地下。 具体位置需要慢慢探索。 他在怪石山找了半天,终於在怪石山山体边缘地带的地下,发现了地脉石。 【前方三十步,地下七丈,地脉石三块】 “七丈,就是地下二十多米,够深的。” 向庄来到一片植被茂密的地方,其中有两块刀片石,两石围成个梭形泥地。按照方位提醒,地脉石就在这片泥地下面。 向庄隨手打出几缕剑气,將植被剔除乾净。 两块刀片石,根部发黄,顶部发黑,细看还有略微的扭曲。 他休息一会儿,抄起锥子法器开挖。 向庄向地下挖出的通道,也是黑不溜秋、乾乾巴巴,土壤板结,没有水分。 唯一好的方面,就是这地方土松泥散,挖出来的地洞又宽又大。 钻进去时一点也不挤。 应该是这地方野猪来得多,天天把地拱鬆散了。 直到挖至二十多米深,终於挖到了三块地脉石。 就在向庄於洞底深处挖走地脉石后,一股汹涌的地下水喷涌而出,直接把向庄给顶了上去。 “啊呸!” 向庄狼狈地爬出深洞,浑身湿透。 他看著喷出一丈高的水柱,吐槽道:“原以为土地乾巴,合著是没挖到深度是吧?” 向庄打出一道法术,烘乾了全身水渍。 拿著一块地脉石,进入机缘池空间,立马拿出三十块灵石,以及两块地脉石,准备投入机缘池中。 向庄心念一动,清空三点愿力值,心中默念: “指定符籙天赋,指定符籙天赋……走你!” 叮咚一声,灵石和地脉石,落入机缘池中。 在灵石和地脉石落水的瞬间,溅起的水花中冒出一个光团,飞进向庄体內。 机缘池上字幕出现: 【机缘:指定符籙机缘】 【加注三点愿力,指定机缘出现概率增加百分之三十】 …… 第16章 符籙天赋 【第四次投献获得指定符籙机缘:火爆符小成】 【火爆符小成:获得二十年符籙经验,绘製下品火爆符,成功率百分之九十,绘製中品火爆符,成功率百分之七十,绘製上品火爆符,成功率百分之二十,绘製其他一阶下品符籙,成功率不低於百分之五十】 【愿力+1】 【下一次投献所需:下品灵石五十块,雷击灵木一块】 “有了!” 字幕一变: 【宿主:向庄】 【境界:炼气二层】 【已得机缘:觅宝秘术,纯阳之体,肉身通窍、符籙天赋(火爆符小成)】 【愿力:1】 向庄看到结果很满意,总算没白费这一番功夫。 原来,一点愿力可增加百分之十的指定机缘出现概率。 三点愿力投注进入,便是百分之三十的概率。 从概率学上来讲,百分之三十的概率算低的,如此说来,此次运气挺好。 往后可多积攒些愿力,指定一些好的机缘才行。 向庄细细体会符籙天赋的意义。 这个天赋直接给予了向庄火爆符小成的能力,附赠二十年通用符籙经验。 有二十年通用符籙经验在,他在绘製除火爆符以外的其他一阶下品符籙时,也大概有个入门水平,已经很不错了。 在光球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向庄脑海里涌出大量绘製符籙的知识。 两手十指轻轻颤动,双手仿佛已经练习过无数次符籙。 按照机缘池提示,下品火爆符他隨手就能绘製,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以上。绘製中品火爆符的成功率也挺高。 除了火爆符以外的符籙,最差也有大概一半的成功率,多练习的情况下,成功率还会提升。 “往后,我就可以靠绘製符籙为生,再不差灵石了。”向庄一脸高兴。 “既然有了生计,便能在城中安稳住下,买不起房子,租房总可以。” 城中的治安和生活水平,自然比城外高许多许多,还有护城阵法保障安全,不用怕半夜里被妖兽拖走。 说起来,向庄有了觅宝术后,今天还是第一次正面遭遇妖兽。 要不是这头妖猪刚好藏在目的地处,加上向庄经过几次三番战斗后,精神確实鬆懈了几分,他压根遭遇不上。 换做他人,早不知跟各种妖兽来了多少次亲密接触。 或者像许大石一样,没被妖兽攻击,却被其他修士偷袭,落得个修为尽废的下场。 “也不知道阿巧姐在椒风阁过得咋样,有空去探望探望。” 此次事了,向庄起身返回城南。 途径峡谷时,怕被人发现自己与刀三之死有关,主动绕远路避开案发现场,安全回到城南窝棚。 歇息几日后,法力恢復,受的轻伤也无大碍,正在癒合。 趁著养伤这段时间,向庄乾脆闭关修行,服用聚气丹,运转甲木参灵功,朝炼气三层进发。 炼气三层需要炼化十缕灵气,按照现在的速度,至少需要十个月。 但对於五系偽灵根而言,已经极快了。 向庄一天炼化三丝灵气,一月大概九十到一百丝灵气。 而別的五系偽灵根,一天也就一丝,三缕最少一年,十缕得三四年,这还是理想状態,实际用时翻倍不止。 往后的每个炼气层次,所需炼化的灵气逐渐增加。 想要炼到炼气圆满,得百年之上,寿元都不一定有那么长。 不过无妨,向庄拥有纯阳之体,境界越高修行速度越快,况且还可搜集更多丹药辅助,慢慢来吧。 三月后。 向庄吸乾三块灵石,成功炼化三缕灵气。 距离炼气三层,还差七缕。 此时,身上的轻伤早已完全癒合。 体內所能储存的法力,也得到提升,花了两天时间,重新凝聚了一枚血箭。 认识到战力不足,当即便翻开“龙兽血炼诀”,修行功法第二层。 基础篇第一层是淬炼体魄,腹中凝聚一枚血箭。 而基础篇第二层,是体魄、速度和力量持续增强的同时,额外拥有“闭窍龟息”和“服血养气”两种能力。 所谓闭窍龟息,意为通过控制自身肌肉和骨骼,封闭全身毛孔窍穴,將生命特徵降至最低,用於假死逃生,以及躲避妖兽追踪。 当然,也可以用於阴人。 而“服血养气”,是指通过吞食血肉,快速恢復肉身伤口的能力。 就比如向庄这次受的轻伤,只要吃口妖猪肉,不出几息就能癒合。 “纵览功法,基础篇重在提升肉身基础属性,为后期炼化妖兽精血,乃至炼化妖兽骨骸、精魂做准备。” “开炼。” 向庄运转龙兽血炼诀,进一步炼化自身气血。 一如既往地剧痛。 这种疼痛与炼第一层时有所不同,第一层是由內向外如针扎一样的痛苦。 而第二层,则是肌肉和骨骼反覆撕裂再重组的疼。 好像肌肉骨骼都有了自己的生命,在名为向庄的躯体之上蠕动…… 这和凌迟处死有什么区別? 向庄疼得直打颤。 “娘的,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无敌肉身,值得我一次次遭受活剐般的痛苦?” …… 歷经一个月时间,基础篇第二层终成。 而他已经瘫倒在地上,全身动一下都疼,累到虚脱。 他强撑著疼痛,取出储物袋中的妖猪血肉,也不管生的还是熟的,张口吞咽。 就在这一口口地吞咽中,妖猪血肉化作血气,一寸寸浸润著肉身。 肉身如久旱逢甘霖的土地,在血肉的滋养下一点点充盈起来,疼痛感消失,换来的是身心舒畅。 向庄坐起身,体会著这种感觉。 一握拳,朝地面一砸。 咚 整条小臂没入大地,犹如锤击铁锹入土,轻鬆自在。 “力量和体魄增强,估计可以一拳轻鬆砸碎人的头骨。” 他尝试闭窍龟息。 眨眼之间,心跳和呼吸慢到几乎停止,自身灵力內敛,微不可察,达到一种气息隱匿的状態。 “虽然没能彻底隱匿气息,神识强大的人还是能发现自己,但必要时,完全可以把身体埋进土中,进入龟息状態,伺机埋伏,算是在成为老阴比的路上越行越远了。” 炼气、炼体,总共歷经四个月时间,丹药耗尽,该出门了。 出门时,北风渐起,又至深秋。 如今,在这片窝棚区里,邹奔才已死,许大石和潘二巧离开,阿春姐不熟,自己的熟人只剩下老残头。 於情於理,都得跟他道个別。 “你要离开窝棚去城里找房子?” 老残头听到向庄的话,语气中带著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第17章 进城 向庄吃著老大爷牌餛飩,点点头:“是啊前辈,我最近赚了点灵石,准备去城里住,顺便跟你道个別。” 老残头缓缓坐上摇椅,椅子吱呀呀响,一脸感慨。 “几年前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半大的凡人穷小子,眨眼间,你修为都快赶上我了。” “不过呀,去城里买房可不容易,一间房子少说也得一百多块灵石,还是城里犄角旮旯处的破房子。” “想要个好点的院子,几百上千灵石都算便宜的,这还没算其他必要开销。” “你小子真买得起?” “我买不起,租个房子总可以,主要是安全。” 老残头点头,“那还行,租房就便宜很多了,一般点的一个月大概三五块灵石。” 向庄喝了口汤,“我呀,就是来找您给点建议,哪的房子实惠,您比我懂行。” 老残头哼哼道:“你当我是城主?我咋知道。” 向庄笑了笑,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斤妖猪肉,提在手中晃了晃,“这些是送您的。” 老残头开心了,立马收下,“这些年我可没少关照你,算你小子有良心。” 老残头抬头望著爬老鼠的房梁,说道: “要说城中好地块,自然是要靠近东官大街和沿河大街之处。” “东官大街多丹器铺子,沿河大街多青楼歌舞坊。” “靠近东官大街的巷子,最好的是铜鼓巷子,靠近沿河大街最好的是东羊巷子,你喜欢靠近哪?” 向庄想了想,“还是东官大街附近为宜。” “这样的话,若不差灵石,可选铜鼓巷子,若说实惠,可选竹叶巷、馆陶巷或白芦巷。” 老残头呵呵笑:“其实靠近沿河大街的堂楼巷、老灯巷和红砖巷也不错,那里的女修多,你懂得~” “前辈,你常去?” 他改口否认,“別瞎说,我腿脚不好,走不了那么远,也是听別人讲的。” “咳咳,这样,看在你给的妖猪肉的份上,你去东官大街的『百安牙行』,掌柜刘栋是我熟人,报我的名字,可以给你推荐个好院子。” 向庄憨笑,拱手道:“谢前辈指点,对了,您这有没有好点的符笔?” 老残头抬起眼皮,“你想学画符?別扯了,没有一二十年的功夫,很难混上饭吃,光是买符墨、符纸都要不少成本,没那个天赋別浪费灵石,不如去当个屠户,卖点妖猪肉岂不更好?” 向庄说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天赋,您说呢?” 老残头一想,“也是,嗯,我这倒是有支符笔,当年有位好友让我进货,说是回来再买,结果人死山里了,这笔呀,就在我这吃灰好多年嘍~” “我给你找去。”他起身去翻去了。 一转身,他端来一个漆木盒子,打开一看,是根通体暖白色的毛笔。 “这支笔叫玉芦笔,由通心玉芦杆製作,笔桿呈白玉色,入手温润,笔毛也是上等的毫毛。” 向庄拿起来试了试手感,只觉有暖意,不凉手,很舒適。 “您开个价。” 老残头想起当年那位精通符术的好友,说道:“给二十块灵石吧,现如今这种符笔放在城里头,少说也得卖五十块灵石,我就收个成本价,里头压著的那些符纸算我送你的。” 向庄没有还价,他说的没错,山泽楼同款材质的符笔,没有五六十块灵石下不来,更何况还附赠一叠符纸。 “好” 向庄支付灵石,收下符笔,拱手道:“老爷子,告辞。” 老残头笑著頷首:“去吧,去闯一闯,外面的天地大著呢,別总想著在眼前的城里过活。” “我记下了。” 向庄转身离去。 老残头站在门口,看著向庄远去的背影,感慨万千,对餛飩大爷说道:“当年我年轻时,也是如此雄壮俊俏。” 大爷嗤笑一声:“拉倒吧,你猥琐了一辈子。” “你你胡扯……” 向庄最后一次来到窝棚住处,看了眼破破烂烂的屋子,没有留恋,关上门,今后再不回来。 或许某天,还会有某个从凡人界前来当“仙漂”的后生,会选择住进这里。 向庄忽然想起邹奔才的临终委託,用他储物袋中的钥匙打开门锁,进入了他的屋子。 同样的简陋,但更加杂乱。 果然在其米缸下挖出了七块灵石。 向庄会按照邹奔才所说,收下其中六块,將剩下的一块换成千两银子,寄给他老家的爹娘。 如此,窝棚区事了。 之后,向庄进了城,找到了“百安牙行”的掌柜刘栋,报上老残头的名字后,果然热心地介绍了几栋性价比较高的宅子。 经过一番权衡,向庄选中了竹叶巷的一栋小院,这里隔一条街,就是东官大街,地段还行,买卖都方便。 掌柜刘栋亲自领著向庄来到院子,一边开锁,一边介绍道:“这院子名为『青苔小院』,原主人前些年考上了道官,去某地住道观去了,这宅子閒著也是閒著,便交给我们牙行出租,还能换点灵石。” “原来如此。” 刘栋一推开门,可以见到小小的院子里有一丛细竹、一个石桌,一条长著青苔的石径,连通院门和主屋,风格清幽雅致。 向庄点头:“甚好。” 刘栋笑说:“按照要求,每月支付四块灵石便可,长租半年以上更实惠,全凭你的要求。” “先租半年。” “没问题,半年只需二十二块灵石,若您需要丫鬟车夫,我们牙行也可为您联繫。” 刘栋道:“我们小店找来的大多都是凡人,每月只要支付几颗灵砂便可,当然,你若是想找女修使唤也可,只是价钱更高。” 关於这方面,向庄也有所了解,刘栋所说的女修,一般都是阿春姐这样的“个体户”,容易勾引人,榨乾主人的身体和钱包。 “不用了,我没那些讲究,喜欢一个人更清净些。” “行” 向庄和刘栋確认了合同,支付了半年灵石。 “好,这样便妥了,宅子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可知会我一声,我就先告辞了。” “慢走。” 向庄正式住进宅子,盘算一番,买了符笔、租了宅子,手中还剩一些灵石勉强够最近的开销。 他打算立马绘製一些符籙去卖,凭藉下品火爆符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功率,往后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入帐,不愁城中生计。 第18章 绘製符籙 向庄稍微整理了下屋子,其实屋子也没啥物件。 原主人留下的无非一张床榻、一个冥想用的蒲团、一个案几、几张椅子以及几副掛画而已。 室內的案几摆在对门的地方,上面还有留下来的静心薰香。 准备第一次实验绘符的向庄,在案几处坐下,点燃薰香,铺开符纸,研磨灵墨,好生闭目养神一番。 向庄达到一种神静气清的状態后,才拿起笔蘸了符墨。 关於火爆符的纹路要点等相关知识,自脑海中自行涌出,当即双鉤执笔,在黄色符纸上笔走龙蛇,绘製符纹。 每一笔落下,灵气便从天地之间被吸引而来,丝丝缕缕地钻进笔桿之中,再自上而下注入笔尖,被笔毫一点点刻印在符纸之上。 而以火系妖兽血液、脊髓为原料炼製的符墨,正是转化或者说是激发这股灵气的媒介。 特定的火系符纹催发火系灵力后,能在方寸之地、毫釐之间爆发足以灭杀修士的威力。 可以说,绘製符籙的过程,有点像在薄薄的纸张之上,绘製一个微型的一次性攻击法阵。 当然,不同的符籙,绘製的原理可能有所不同。 而炼製符墨,与炼製丹药的原理共通,炼製符纸则与炼製法器原理相同。 由此可见,“丹阵符器”四大修仙技艺,並不是孤立存在的技术,四者完全可以融会贯通。 隨著最后一笔符纹的完整,黄色符纸上出现一个复杂的火系符文,在眼前泛著红色灵光,光看它,便能感知到其中蕴藏的能量。 向庄轻轻把玉芦笔放在笔架上,鬆了口气,“第一次绘符,完成。” 虽有天赋技能加持,但第一次绘製符籙,向庄出于谨慎態度,还是花了两刻钟时间。 这当然是一张下品火爆符。 根据机缘池提醒,他绘製下品火爆符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功率,可这也並非百分百成功。 只要有失败的可能,就要小心对待,毕竟符纸和符墨都是要灵石买的。 向庄搓搓手指,不过癮,再次拿起笔蘸墨水,“继续。” 他在新鲜感的作用下,从上午坐到下午,足足画了二十五张火爆符,全都是一次成型,全部成功。 直到附赠的符纸用尽,这才停下。 向庄看著眼前一叠下品火爆符,微酸的手指也挡不住高兴的心情。 “按山泽楼的价格,一张火爆符能卖三四块灵石,二十五张就是近百块灵石,仅仅一天而已,赚了这么多钱,有点爽。” “不过有个问题。”向庄想道,“在城中卖法器符籙是需要摆摊或者开店的,总不能发传单似的站著卖吧。” “摆摊需要购买合法摊位,开店需要更多成本,而且还要面对可能存在的黑白两道的吃拿卡要,甚是麻烦。” 想了许多,为避免麻烦,向庄决定做符籙铺子的供应商更划算,虽然价格会压一点,但成本也少很多很多。 打定主意休息后,向庄在新家香甜地睡了一晚,次日来到山泽楼推销符籙。 胖掌柜见到向庄拿出一叠火爆符,惊呆了,手指不停点著符籙。 “你画的?!” 向庄眨眨眼点头道:“不错,今日得閒,画了点符籙换钱。” “这这这!”胖掌柜数钱似的,品鑑每一张符籙,一脸不可思议,“这品质不赖呀~” “向小兄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天赋,可以,真可以!” 向庄开门见山:“我想把符籙放你店里代售,如何?” 听到是来谈生意的,胖掌柜放下符籙,一脸正经,“凭你这制符手艺,为我山泽楼供应符籙,可倒是可以,不过在商言商,我这可是有规矩的。” “你讲便是。” “其一,但凡为我楼供应符籙,下品符籙每月不得少於三十张,若是中品则不得少於十张,上品不计。” “其二,收购价钱隨行情变动而变动,一年一议,若有我楼指定符籙种类,价钱另算,大概就这些。” 向庄一想,一个月三十张,对自己来说还是比较轻鬆的,隨便画几天就行。 “可以,那这收购价钱怎么算?” 胖掌柜一拢袖子,“你也知道,我开店是有成本的,下品火爆符我楼中售卖四块灵石一张,我收购你的,算三块灵石一张。” “若是中品火爆符,我楼中售价是二十块灵石一张,我收购你的,算十五块灵石一张。” 向庄一听价格,其实都是市面上大小铺子的价格,山泽楼之所以能卖得更贵,是因为它的官方属性,且品质確实有保证。 “可以。” “那咱就签个合同……” 於是,向庄的二十五张火爆符,换了七十五块灵石。 灵石一到手,他转而向胖掌柜购买了这符纸和符墨,便於后续符籙的绘製。 走出山泽楼,向庄手里的灵石再次回到百块以上。 正想去堂楼巷或老灯巷的斗石坊开几个宝贝,却在巷子口停住脚步。 “自己去侯五郎和马三娘斗石坊出过风头,还是別去那么勤,万一被盯上可就麻烦了,与其去两个巷子和地痞流氓为伍,不如去椒风阁和达官显贵同坐。” 向庄脚步一转,沿著东官大街向北而行,尽头是一条城內河道,河道的南北两岸,便是沿河大街。 这椒风阁便是“沿河南大街”的头號风月场,兼知名“斗石坊”。 椒风阁依旧车水马龙,楼內人声鼎沸,入耳儘是男客女修的笑声、管弦器乐的靡靡之音。 向庄在门前抻了抻衣服,昂首阔步走进大楼。 门口看门的几个漂亮女修,见向庄虽衣著不甚华美,但长得颇有风姿,散发出一股令人喜欢的气息,没有怠慢,露出甜美笑容,齐起躬身请道:“客官里边请~” 向庄微笑点头,心中自嘲:大客户来了呀,整个楼阁都要欢迎我。 属於是情绪价值给到位了。 至於几个女修,一看就是新来的,要是那些熟人在,还以为向庄又来阁里刷盘子呢。 椒风阁內部像是个围楼,五层楼阁站满搂著漂亮女修的男客,他们豪掷千金……应该说是豪掷千块灵石,也不是没有过。 而围楼的中央,是一块“莲花玉净台”,上面有十几个用“三面纱”遮身的女修翩翩起舞。 所谓的三面纱,是指一面遮脸,一面遮胸,一面遮腰胯,其余皆露。 这应该是向庄离开后新出的节目,以前没看过。他当场被吸引上了楼。 视野中,这些女修们个个体態优美,在玉净台上献舞,展现腰肢大长腿,个个娇艷欲滴赛过芙蓉花,楼上落下欢笑声阵阵。 转眼,她们御空而起,飞舞风中,好比鸞鸟戏凰,在这雕樑画栋之中,引起男客们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像是逗弄笼中鸟雀。 一会儿,她们身缠彩绸,上下翩翩,像是锦鲤嬉戏空游无所依凭,於五层楼阁之內,引得看官万眾瞩目,拋洒灵砂打赏如雨,似是投餵缸中之鱼。 向庄在二楼靠近围栏处坐下,如今也成了无数看官中的一员。 第19章 阁中仙子 向庄一坐下,椒风阁中的跑堂小二,便端著一盏茶水和一盏酒水过来,客气问道:“这位客官来点什么?是灵茶还是灵酒?” 这其实就是变相的落座钱,不买便会被请出去。 向庄扔出两块灵石,“来盏你这最好的『椒花酒』。” “好嘞~” 一盏冒著点点灵光的酒水,便递到向庄面前。 曾经,向庄也做著给人端茶送水的活计,“椒花酒”闻过无数次,却是第一次品尝。 只吸溜一口,满齿花香,清凉感浸透全身,不由得讚嘆一句:“好酒。” 不料,同桌的陌生看客摇摇头,晃著酒杯道:“头回来吧?这还不是椒风阁中最好的酒。” 向庄诧异,他可是在这里工作过的人,椒风阁哪种酒是好酒,他还不知道? 放下酒杯,向庄拱拱手,问道:“在下向庄,敢问道友贵姓?” 这人嘴唇上留著两撇小鬍鬚,回礼道:“免贵姓韩,向兄有礼。” “韩兄有礼。” “敢问依韩兄所言,椒风阁中最好的酒若不是椒花酒,那还能是什么酒,我竟不知,难道是今年新出的酒品?” 韩姓修士摸了摸小鬍鬚,笑道:“我盏中之酒,確实是今年新出的最好的酒,名叫『椒香酒』。” 向庄皱眉,怀疑这人在消遣自己,他喝的明明是椒风阁中最便宜的“五香酒”,不过二十几颗灵砂一盏,怎么可能是好酒? 见向庄不信,韩姓修士捏著杯子,笑道:“呵呵,我告诉你吧,这酒只需再经过一道工序,便是世间最美味的椒香酒,比你的椒花酒好十倍!” 向庄来了兴趣,笑道:“哦?什么工序?” 韩姓修士正要回答,突然听到上下五层楼台上,齐齐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 韩姓修士一惊,“哎呦,酿椒香酒的仙子来了,向兄赶紧拿著酒杯去接呀!” “什么?” 这人也和眾多看客一样,举著酒杯探出栏杆,伸向空中飞舞的仙子。 向庄一脸懵逼,却也隨大流跟上去,挤进栏杆处,看是个怎么回事。 只见那十几个漂亮舞姬,在空中呈飞天姿势,靠近栏杆处,光著嫩滑的小脚,在无数看客伸出的酒杯中,挨个来了个“蜻蜓点水”。 男人们纷纷一脸憨笑,嘰嘰哇哇叫唤著: “我!我!我!给我酿一个~” “我的我的……给我点一个。” 眾人之中,就属向庄身边的韩姓修士,笑得最最淫荡,恨不得把身体全都探出,只用双脚勾住栏杆。 “哎~仙子,给我点一个,我就好你这口!” 一个仙子闻声飘来,伸出涂著粉红色指甲油的葱白脚趾,在他酒杯中轻点一下。 “滴答”一声,滴进了韩姓修士的心巴上。 只听见他用太监般的嗓音叫了声: “椒香酒,成了~” 他仰起头,“嘬”地一声,一口闷下。 “啊~人间美味!” 向庄目瞪口呆,合著你们说得椒香酒,是特么“脚香酒”! 我离开椒风阁后,这是哪位天才开创的新节目? 忽地一阵香风来,另一个仙子瞅见了举杯的向庄,抬起脚丫就要点过来。 向庄一惊,慌忙收回酒杯,不顾那仙子埋怨的眼神,躲到人群后方默默饮酒。 “好险,差点毁了我两块灵石一盏的灵酒。”向庄后怕道。 “特娘的,在风月场中,这些傻叉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韩姓修士陶醉一番,回头瞧见向庄的模样,嘻笑道:“年轻人,不懂风流。” 不久,仙子献舞的环节结束。 看客们各自回到座位,许是饮酒对诗,或是与陪酒的女修们调笑。 那位韩姓修士也醉醺醺离去,向庄难得安静。 这时,一个方才在空中跳舞的舞姬来到向庄面前,拿著一壶灵酒,给空了的酒盏重新倒满。 “这……” 向庄抬头一看,这人正是来自城南窝棚的潘二巧。 潘二巧摘下面纱,笑道:“怎么,许久不见,不认得姐姐了?” 向庄尷尬一笑:“哪能啊,忘记谁也不能忘记阿巧姐,正想找你来著。” 阿巧姐白了一眼,语气中带著埋怨,“方才我为你点酒,为何避开?是嫌弃姐姐?” “啊?”向庄懵了,“合著刚才那位仙子是你!” “不然呢?” 她调笑道:“我们表演时,会在脚上涂抹香粉,可给酒品增香,给你机会你也不尝?” 向庄訕笑道:“不了不了,这种好机会还是让给別人。” “总之,是我之过,自罚一盏!”向庄赶紧道歉,满饮一盏。 阿巧姐捂著嘴咯咯笑道:“你呀~就是来蹭我酒喝的。” 说著,倒满两盏,与向庄对饮,周围的男客们看得羡慕不已。 因为阿巧姐是舞姬,只献舞艺,一般不出面伺候客人,是眾多男修们可望不可及的仙子美人。 “如今炼气二层了,吃了不少苦吧。”阿巧姐拿著手帕擦擦红唇,关切道。 向庄微笑:“都还好,有惊无险,你呢?” 她用细长的手指摩擦酒盏,“自是每日献舞,累也累,不过这里的东家心善,我平日里过得比城南窝棚舒心许多,至少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那就好。” 阿巧姐眨了眨眼,“你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干啥来了,有相好的?” 向庄失笑:“哪能啊,其实我是来斗石的。” “斗石!”阿巧面色凝重道,“你怎么染上赌斗了,你有多少灵石能挥霍的?” “是不是被邹奔才那小子带坏了?回头我去修理他!”阿巧姐细眉一竖,擼起袖子,像是要干架。 向庄摆摆手,“邹奔才已经死了。” “啥?” 阿巧姐愣住了。 “而且,认了个鉴石师父,学了鉴石技艺,今日前来试试手艺,不是全是靠赌。” 这个世界,有鉴宝术,自然也有鉴石术,並不奇怪。 “可这……这。” 信息量比较大,她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向庄宽慰道:“我来这就斗一次,一次就行。” 向庄好生与她解释了一番,好说歹说,才让她放心下来。 向庄也得到消息,今晚天黑时分,椒风阁中的斗石活动就会开始,看天色,时候差不多快到了。 有姐妹招呼阿巧回去,她只好先行离开,留下那壶酒,叮嘱道:“要量力而行,不要陷进去,最好別上场。” “知道了。” 向庄应了句,拿起酒壶继续喝。 当外头的天色完全暗下来,椒风阁的五层围楼之中,灯火通明,五色花灯璀璨夺目。 咚!咚!咚! 传来几声鼓响,椒风阁斗石会开始。 所有客人停下寻欢作乐,聚集栏杆处,见一块红布从天而降,盖住莲花玉净台。 之后一队队小廝,抬著一块块大小不一、形態各异的原石上来,规整地摆在台上,有七八十块之多。 此刻,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诸位,欢迎来到椒风阁斗石会。” 有人指著围楼中的天井说道:“是二掌柜绿腰仙子。” 向庄抬头,见一位身穿嫩绿色长裙的炼气六层女修士从上方飘落至台上。 正是椒风阁的二掌柜,名叫绿腰。 绿腰体態端庄秀美,仪容上等,腰间別著七八把开石小刀,露著礼仪性笑容,对楼上楼下的眾客说道: “老规矩,今晚愿参与斗石的贵客,需出一百块下品灵石换一百筹码,自选石料,筹码耗尽者退场,直至最后一人算最终胜者,可获得我椒风阁奖励,也可中途主动退出,但灵石不退。” “在座诸君,请至台上。” 第20章 斗石会 “我来!” 一位白袍青年跳出三楼围栏,衣袍飘动,稳稳落地。 他扇子一收,朝眾人拱手,“在下城北朱家朱希客,师承『南派鉴石术』,见过诸位仁兄。” “我也来!” 一个黑衣中年跳落台上,“在下城东王家王奇三,师承『海派鉴石术』,见过诸位兄台。” “还有我。” 一个黑脸汉子从二楼跳上台,拱手道:“在下城南侯家虎二,家传鉴石术,见过诸位仁兄。” “我也凑合热闹。” …… 连续有七八人上台,有衣著华贵的大户公子,也有好事的散修,还有希望一夜富贵的赌棍。 最让向庄在意的,是自称来自城南侯家的虎二。 若不出意外,此人应该是侯五郎的下属,得小心些。 向庄手指摩擦著下巴,思考道:看台上这些石料的样子,应该是上次红簪姐亲自运送的那批石料。 上次她们离开时,他隨意探知了一下,发现其中有好东西,价值超过一百灵石是肯定的。 可以一试。 最后,向庄也跳出栏杆,落在玉净台上,落地时故意一个踉蹌,呈现跪姿,一手撑著地。 看似下盘不稳,实则暗中开启觅宝术,將台上所有石料信息收入脑海中。 【左前方五步“百孔石”中,包裹古灵木玉化石一块】 【正前方六步“螺纹石”中,包裹五色石一块】 【右后方二十步……】 在向庄接受信息时,台上台下不少人摇头嘲讽。 “哪来的毛头小子,二楼跳下来都站不稳,还想斗石?” “哼哼,愣头青,就这破修为来干甚的?” “在场的几位,那个不是精通鑑石术,真以为是靠赌靠瞎猜?” “我看是被椒风阁里的姑娘给弄软了脚……” 向庄將信息尽数收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挑。 果然如他所料,这批石料中,大概五分之一都有货。 光是自己认识的珍稀矿石里,就有几样价值超过一百灵石,看来是来对了。 他没有理会少数人的遭遇,学著眾人行礼,“在下城南向庄。” 这椒风阁中有的是人认识向庄,没必要弄个假名。 不过家庭地址可以胡说,竹叶巷子其实已经算城中偏北了。 听到向庄自报家门后,来自城南侯家的虎二瞥了一眼,但並未有什么异样表情。 加上向庄,目前上台的一共七人,每人掏出一百块灵石换了一百筹码。 斗石隨即开始。 七人各自在台上打转,运用著各自独特的鉴石法术,他们手中或者眼中流转著灵光,最终,在自己认为有宝贝的石料前停下。 此时,椒风阁五楼的贵客区,舞姬潘二巧和姐妹们换上常服,抚著镶金栏杆俯瞰著台上。 “哎,阿巧姐,那个少年不就是你在城南的邻居嘛,他怎么上台了?”一个舞姬指著向庄说道。 潘二巧放在栏杆上的手,不自觉轻轻握住,面色紧张道:“这小子,果然还是上去了。” “不对,今晚筹码是一百,他哪来那么多灵石?” “快看,他选了块百孔石!” …… 台上,隨著六人各自选中石料,向庄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选了那块有著无数坑洞的“百孔石”,根据觅宝术提示,其中有古灵木玉化石。 按照过往成交价,这种矿石的价值,应该不低於六十块灵石,而所需筹码,不过五个。 来自城南侯家的虎二,手里握著一块“印花石”,瞅见向庄的选择,笑了声: “果真是年轻人,在椒风阁的斗石会上,百孔石开出宝贝的概率很低。” 那个黑衣中年,手里把玩著一块“皮脂石”,附和道:“挑选石料得靠鉴石术,靠碰运气是不行的。” 二楼某处,留著小鬍鬚的韩姓修士频频摇头,“我说向兄弟呦,留著灵石喝酒不好?” 台上其他几人也笑而不语。 主持者二掌柜绿腰见七人已有选择,朗声道:“几位贵客买定离手,接下来,我將为诸君开石。” 闻言,向庄在內的七人催动一丝法力,把手中石料浮至空中。 “来了,绿腰仙子的『七彩解石术』,也是椒风阁一景呀!” 其实,之所以每次只有七人上台,正是椒风阁为了配合绿腰姐的七彩解石术。 所谓七彩解石术,是因她腰上有七把解石小刀,分別镶嵌有七色宝珠,使用起来七彩繽纷。 只见绿腰笑意不减,手掐指诀,指冒灵光,原地转身,绿色裙摆展开如荷叶。 咻咻咻…… 七把七色解石刀飞上半空,像莲花一绽,向外飞出七个方向,各自锁定一块石料,环绕著石料切割,闪出数不清的彩色流光。 犹如无数只七色彩蝶在空中飞舞,並伴隨著细腻的石屑嗖嗖落下。 眾人目光皆被吸引,外行吸引於精彩的解石术。 而內行则关注石皮下露出的宝贝。 因为石料大小不同,结构不一,开石完毕的用时也不同。 二掌柜绿腰开石的同时,还能游刃有余地播报结果: “白家白公子,开出下品灵石十五块。” “朱家朱公子,开出血凝玉一块,价值三十块灵石。” …… “王家王老爷,开出黑纹石一块,价值二十块灵石。” 开出东西的几人,全都淡定一笑,属於正常发挥。 他们最多耗费了十五个筹码,而开出来的东西,从十五块灵石到三十块灵石不等。 果然,能来这里斗石的,都有点本事。 紧接著轮到侯家的大汉虎二,他既紧张也自信。 因为他们侯家本就是开斗石坊的,虽然规模比不上椒风阁,但自认为对石料有几分研究。 “侯家虎二,开出宝金石一块,价值四十块灵石!” 眾看客讚嘆道:“不愧是开斗石坊的,有两把刷子。” “哈哈哈。”虎二大笑道,“承让承让,有家传鉴石技艺而已!” “欢迎诸位有空来『五郎斗石坊』转转,在下一定好生招待。” 虎二在台上走了一圈,恨不得让所有人知道自己鉴石术强,甚至还给自己家的斗石坊拉客。 虽然各大斗石坊之间,允许彼此的人参与斗石,但当场撬客,也太不懂规矩。 “哼” 负责开石的绿腰,对他投去了一个嘲讽的眼神。 向庄选的百孔石,因为结构最复杂,所以最后一个解开。 所有石皮剥落之后,一根琥珀色的“古灵木玉化石”出现在半空。 绿腰笑了一下,开腔道:“城南向庄,开出古灵木玉化石一根,价值……六十块灵石以上!” “豁!” 全场惊出声。 “巧姐巧姐,你家向小弟开出个大的!”舞姬姐妹抓著她胳膊欢呼雀跃。 潘二巧都惊呆了,“啊?” “什么事这么高兴?” 一个带著几分英气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潘二巧和姐妹们赶紧转身行礼:“见过少东家。” 来者正是那次与红簪姐一同押送石料的椒风阁少东家,屠青椒。 姐妹们跟屠青椒解释了经过。 屠青椒依旧穿著男式黑袍,背著手,盯著台下向看官们谢礼的向庄。 她忽然笑了起来:“原来是他,那个阳气旺盛的小子。” 潘二巧:“您认识?” “见过,今天还送上门来了。” “额,您说什么……送上门?” 屠青椒转身离去,高马尾一扫,说道,“阿巧,斗石会结束后,请他来我贵宾雅间,我要跟他……好好聊聊。” “啊这……好。” 第21章 灵石爆仓 绿腰:“若无人退出,接下来请开始第二轮选石。” 因为向庄开出“古灵木玉化石”的缘故,全场气氛已经热烈起来。 方才对向庄多有小覷的眾人,也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向庄身上,想看他接下来会选什么石头。 “这位向小兄弟的鉴石术怕是也有家学渊源,我收回刚才的话。” “人不可貌相,咱確实落了下乘。” 韩姓修士酒都醒了几分,招手喊道:“向兄,我看好你!” 五楼的潘二巧双手合十,念道:“小庄呀小庄,十赌九输,咱见好就收呀。” 向庄开到古灵木玉化石之后,当场对绿腰说道:“绿腰姐,我想把这个玉化石换成灵石。” 绿腰姐自然也认识向庄,微笑道:“可以呀,你是想见好就收,退场?” 向庄笑著摇头:“不,换成灵石之后,请將其中十五块灵石兑换成十五个筹码。” 绿腰姐皱眉:“你是想凑齐一百二十个筹码,去开那块最大的沧浪石?” 每次斗石会,椒风阁都会选其中一块標出高价。 可能是一批石料中最大的,或者最小的,亦或是最好看的、最丑的。 纯粹就是搞一个噱头,石头都是隨意选的。 按理来说,曾在椒风阁工作过的向庄应该门清。 但他还是开口:“对。” “你想清楚了?”绿腰姐提醒道,“石料中能否开出宝贝来,可不看大小。” 他再次確认道:“我確认,绿腰姐,请帮我兑换。” “好吧,可別后悔,里面有什么我也不知道。” “没事,就当来玩玩。” 绿腰嘆口气,把其中十五块灵石兑换了十五个筹码给向庄。 见到向庄兑换了筹码,径直来到那块一人高的沧浪石面前,全场看客再次譁然。 “这小子贏了一次就飘了?想开全场最贵的石料?” “以为石料最大、標价最高就有可能出最值钱宝贝?做梦呢!” “这也太冒险了,我再再次收回我刚才说的话。” 潘二巧急得跺脚,“小庄你真是……哎呀!” 韩姓修士摇头,“不要玩这么刺激吧,小伙子还是年轻,飘了。” 旁边的虎二冷笑连连:“你要能开出价值超过標价的宝贝来,我吃掉这块水腥石。” 向庄不管不顾,他早就利用觅宝术探知了这块大石料中有货。 所以才选择了这块最大、价值一百二十个筹码的沧浪石,可谓孤注一掷。 绿腰无奈,驱动七把开石刀为向庄开石。 石屑在七彩刀法的切割下渐渐剥落,全场都盯著这里。 才一息功夫,一块下品灵石就掉了出来。 有人惊呼:“哎,有块灵石誒。” 虎二哼笑道:“还不是亏?这块石料价值一百二十块灵石。” 谁知,说话间,又有一块灵石掉出来。 “第二块灵石!” “到底还有几块?” 绿腰看得惊疑不定,瞄了向庄一眼,手中指诀一变,加快切割。 嗖嗖嗖……七色刀光飞得眼花繚乱。 哗哗哗…… 一大堆灵石从石料中滚落,看得眾人呆若木鸡。 “一……一大堆灵石!” “谁会数数?快来个人数数掉出来多少块!” “这小子牛哇!” 最终,绿腰姐开石完毕,原地留下一大堆灵石。 仔细一数,竟有三百八十三块! 绿腰抬手指向向庄,大声喊道:“城南向公子,开出下品灵石窝,计价三百八十三块灵石!” “豁——” 全场炸开锅。 开出价值三百八十三块灵石的石料,在椒风阁斗石歷史上能排前十了。 “牛哇小子!” “此子鉴石术之高超,年纪轻轻却堪称老成,定有名师教授,不知师承何派?”有老者感嘆道。 这世上有人斗石,自然有人钻研“鉴石技艺”,被纳入修仙百艺之中。只是赌的成分太大,所以上不得台面,被当成三流技艺。 其实,精通鑑宝术的修士,也大概懂鉴石,只不过不会称自己是鉴石专家。 “我再再再次收回我刚才的话,你可以的兄弟!” 有女修脸红尖叫道:“这位向公子可曾婚配,小女子年方二八,彩礼灵石只需三十八块八……” 潘二巧下巴就没合上来,下一刻原地高兴地蹦跳大喊:“小庄你发了!!!” 向庄將灵石全部收进储物袋,转著圈拱手道:“运气,运气而已。” “绿腰姐,我退场不玩了。” “行,隨你!”绿腰也为向庄高兴,“你这回是出息了。” “托姐的福,告辞。” “哎別呀!继续玩呀!” “咋的走了?” …… 到此,向庄不顾眾多看客的挽留,退出斗石会。 台上当然还有好东西,但他可不敢再牛逼下去了。 况且,自己小小的两个储物袋,装了一些法器杂物后,空间已经不足,再来就装不下了。 回头得清空一下。 退场前,他还特意扫了虎二一眼,看他吃不吃水腥石。 虎二尷尬得抠腚,呆愣愣偏过头去,不敢与向庄对视。 向庄自然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虎二这人是炼气三层修为,不可能主动招惹他。 向庄回到二楼,被大群看客恭贺,只好一一回礼,想著儘快脱身离去。 没想到刚要离开,却被潘二巧带著几个舞姬姐妹拦住。 “小庄,恭喜呀,这回算是富裕了。”她恭贺道。 “向公子可得请客呀。” “对呀对呀。” 几个姐妹簇拥著说道。 “好说好说。”向庄敷衍道。 潘二巧说起了正事:“小庄,我们少东家点名要见你,你看……” “我和你们少东家又不熟,她突然找我作甚?”向庄疑惑道。 “我也不知道,只说想和你聊聊,不过她人还是不错,我保证。”潘二巧朝天伸出三根手指。 向庄想了想,有阿巧姐作保,见一见应该没事。 况且,也不能让阿巧姐在老板面前难做。 “行,带路。” 潘二巧开心一笑,拉著向庄的手脱离鶯鶯燕燕的纠缠。 “跟我来,她在五楼雅间。” 在潘二巧的领路下,向庄上五楼进了一间装饰奢华的雅间。 “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聊。”潘二巧为向庄关上门。 “好” 一进门,便见一位身穿男式长袍的女子凭窗而立,正品尝著美酒,脑后的高马尾隨风摇动。 向庄拱手:“在下向庄,见过少东家。” 屠青椒回头一笑,举了举酒杯:“不用拘礼,你应该知道我姓屠。” “见过屠仙子,不知道唤我前来,可有吩咐?”向庄礼貌问道。 “先坐。” 屠青椒坐在背窗的案几处,示意向庄坐下谈话。 二人对坐,各自敬酒一杯。 屠青椒脸上透著一股英气,颇有女侠风度,开门见山道:“我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就直说了,今天请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向庄诧异,笑说:“屠仙子说笑了,我不过一个炼气二层的散修,能帮上什么忙,这端茶送水也不一定需要我不是。” 屠青椒淡定一笑,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她打出一道灵光,一个隔音结界笼罩二人,隨后解释道:“简单说吧,我有个亲戚,身中某种阴寒之毒,需要藉助身负充盈阳气之人运功协助……你明白吗?” 向庄脸色变了,捏著酒杯问道:“这怎么说,为何选中我?” 屠青椒起身踱步,解释道:“从你在山中与我的车队偶遇开始……” 简而言之,是那次在山中遇到红簪和屠青椒押送石料。 因为那时的向庄还没学会收敛气息,所以被红簪姐察觉到他的身上阳气异常充足。 屠青椒便示意对他多加留意。 这段时间以来,她们一直找机会观察向庄。 再者说,向庄曾是椒风阁的员工,彼此熟悉,多少有交情,属於知根知底。 因此就算她们有更多的选择,也会倾向於找熟悉的人帮忙。 屠青椒背著手,对向庄说:“虽然不知道你学了什么功法,把气息收敛起来,但我有的是法子测试,因为我背后有位筑基修士,你说呢?” “当然,我不是嚇唬你,只是有啥说啥,我说话比较直,你莫怪。” 听到筑基修士,向庄表面面不改色,实则背后冒汗。 难怪,有筑基修士在,自己这点伎俩还是不够看,毕竟自己目前的境界实在太低。 第22章 筑基修士 “你不用怕,如果我们想害你,你已经死了。”屠青椒直言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管你是因为服用了什么仙材灵草,导致体质发生改变。”她摊手道,“无所谓~我只想爭取你的帮助而已。” 向庄听她这话,心想也是,人家有位筑基修士在身后,想害自己不用这么麻烦。 或者说,若能攀上筑基修士的人情,对自己的发展大有好处。前提是这种“帮助”对自己无害。 见向庄犹豫不决,屠青椒又说:“若是你实在害怕跟我们打交道的话,將那种能充盈修士阳气的至阳之物的名称告诉我,也行。” 可惜,没有那种所谓的至阳之物。 “帮忙可以,只是我想知道怎么个帮法,违背道义的事我不能做。”向庄正色道。 屠青椒笑著点点头,“这是当然,你放心,既不会让你违背道义,也不会对你的身体和修为造成损伤,甚至你断然拒绝,我们也绝不强求。” 她盘坐在前,手撑著膝盖,笑言:“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屠青椒为人向来豁达,从不会强人所难。” “你若是愿意提供帮助,我身后之人愿意给你一件高阶法器作为报酬。” “若她一高兴,赏赐你其他宝物也说不定,说实话,我想帮还帮不上呢。” 向庄听到高阶法器,脸色微变。 在修仙界,高阶法器对炼气后期的修士而言,也是非常趁手的武器。 屠青椒见向庄意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推到向庄面前。 “这是凝尘丹,效果比聚气丹好得多,算作是今日的见面礼,无论你同意与否,都是你的,儘管收下。” 向庄手指动了动,思虑再三,还是没有接下,抱歉道:“请东家容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 屠青椒並未生气,“好,若是考虑好了,隨时来这找我,我会一直在这等你的答覆。” 向庄起身告辞,“在下先告退。” “好,慢走。”屠青椒頷首,依旧淡然微笑。 向庄思绪有点乱,跟阿巧姐道別后,直接离开了椒风阁。 向庄一离开。 屠青椒便起身跳窗,直接飞到她后院闺房,墙上打开机关,进入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有条向下的阶梯,尽头是一个地下室。 这个地下室並不幽暗,相反,同样的灯火通明,灵烛映照下,透白色纱帘因她的进入而飘动。 在纱帘后面是一个不小的浴池,池水热气腾腾,冒著点点灵光。 三五个清凉侍女,正向池中倾倒某种灵液。 一位面容无比冷艷的女子,不著寸缕,肌肤如雪玉,披散长发,盘坐在热水池中闭目运功。 这女子身后有一道“轮光”,形如月盘,皎洁透明。 身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寒气。 屠青椒撩开纱帘,直面冷艷女子。 “小姨,我说的那人和我谈过了,十分谨慎,暂未答应相助。” 这女子正是屠青椒的小姨,也是椒风阁的大东家,一位筑基修士。 女子闻言,停下运功,睁开冰蓝色双眸,语气平静无波,道: “无妨,他若愿意,自然是好,若是不愿……我仙府修士持身正道,从不做强人所难之事,我再寻它法便是。” “是是是,就属你最正义。” 屠青椒抿了下嘴,说道:“小姨,你师父他老人家闭关前,就没告诉你怎么处理寒毒吗?” 女子沉默一下,回道:“师父说,深层次的问题,必须要从根子上解决。” 屠青椒挤著眉毛想了半天,从嘴里蹦出来句话:“这怎么……听著像是句废话?” 女子闭上眼睛:“慎言,师父的话自有深意,只是我还未悟透而已。” “行吧,小姨你慢慢悟,我去忙生意了,若他愿意来,我带他来见你。” “可” “青椒,你需勤修行,莫要再懒散。” 屠青椒晃晃脑袋,“知道了~” 向庄离开紧张又刺激的椒风阁斗石会,直接来到山泽楼消费一波。 身怀大量灵石,嗓门都大了几分,“掌柜的,我来看看法器。” 低头算帐的胖掌柜,听到招呼,不用想也知道,向庄肯定又赚钱了。 赶忙放下帐本,上前迎接。 “嘿嘿嘿,看样子向小兄弟这是又发財了,今天来点什么?” 向庄自来熟地坐下,接过掌柜递来的茶水,嘬了一口,说道:“来两张中品金光符,再推荐一把中阶防御类法器。” “有!”掌柜抚掌高兴道。 “还有,”向庄取出剩下的妖猪肉、野猪皮、一对獠牙、五把低阶法器,“这些全都帮我折算价钱。” 掌柜一看这么多东西,眼中有点惊讶。 城池中几乎每个铺子,都会接收各种原材料,主要来自修士猎杀活动。 当然,拿著各种法器来换钱也常见,毕竟修士之间相互仇杀很正常。 而向庄一次性拿出五件法器,意味著他可能杀了五人。 掌柜不会管法器和妖材的来路,立即收下,语气恳切道:“向小兄弟是有福运的人,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山泽楼的贵宾,所有丹药法器符籙,一律享受九点五折优惠。” 向庄注视掌柜,脸上露笑:“你不会先给我涨价,再给我打折吧。” “哪里~”胖掌柜佯装生气,“我这是官方铺子,怎会干这种投机之事。” “行了,看法器。” “请” 关於防御类法器,分贴身穿戴的法袍和盾牌之类用具。 一般来说同阶之內,盾牌类防具的效用比法袍更强。 因为法袍还要考虑美观和舒適性之类的问题。 向庄最后买了一件二手的中阶法器圆盾,盾牌中间有个尖锥,可用於防守反击。 根据胖掌柜所说,这圆盾由精铁和某种犀牛的牛皮、牛骨复合锻造,那个尖锥自然是犀牛角。取名为“犀角盾”。 售价一百一十五块灵石,一通討价还价再打折之后,双方同意以九十三块灵石成交。 这还是二手的防御类中阶法器,就已经超过一百块灵石了,防御类法器的价格真可怕。 还有两张中品金光符,合计一百四十三块灵石。 用来抵价的法器、妖材,折算四十一块灵石。 最终实付一百零二块灵石。 “向小兄弟慢走啊。”掌柜笑嘻嘻道。 向庄忽然回头,“差点忘了,你有没有雷击灵木?” “这你可来著了,眼下恰巧有一块,前几日刚被一个修士从山里捡回来,你再晚来半天,可就没了,我给你拿。” 掌柜从后堂拿来一块雷击灵木,解释说:“咱们城中的材料啊,几乎全部来自修士赶山,赶上了就有,没赶上就没有。” “且大多数材料,都会第一时间上交各大丹器坊炼化,变成丹药法器之后再送回来售卖,所以各大铺子材料卖的少,法器卖的多。” “而且咱们结界属於仙府专属猎场,对外界宗门有所限制,算是比较封闭的了。” 胖掌柜心情好,多嘮叨了些。 向庄支付了十几块灵石,对掌柜的话十分认同。 这里是仙府的封禁地,因为妖兽繁衍快,才放开底层修士入驻狩猎,以期达成生態平衡。 所以对结界內外的人员、物资的进出,有比较大的限制。 向庄在这里修行许多年,见到的宗门弟子极少。 雷击灵木有了,灵石有了,可以进行第五次机缘池投献。 他打算先回青苔小院,闭关炼气几月赶赶修行进度再说。 第23章 觅宝术进阶 在向庄苦修之时,来自侯家的虎二从椒风阁离开后,回到侯府向侯五郎匯报。 侯五是个炼气四层的修士,一个瘦小中年模样。 他身穿丝绸长袍,手里点燃三支线香,朝神龕中的“天帝神像”做礼拜。 听到大汉虎二的匯报后,冷冷开口,“你是说,邹奔才的邻居,那个叫向庄的嫌疑很大?” “对!” 虎二弯著腰,语气肯定道,“根据我们长期的排查,刀三被杀的那段时间,出没过那条峡谷的人中,就有这个向庄。” “今日,向庄在椒风阁斗石会上大出风头,上场费一百灵石说出就出。” “哼,他一个城南窝棚出身的穷小子,不发横財,怎么可能这么富裕。” 侯五把线香插在香炉中,转过身来,面色阴鷙,“刀三是否死在他手中,不重要,重要的是,邹奔才体內的那只噬魂蛊,是否被捡走。” “若蛊虫之事因此败露,你我皆难逃道司衙门的审判!” 虎二主动请缨:“五爷,这次我亲自出手,不管如何,取他性命,以绝后患。” 侯五踱著步子,提醒道:“切莫大意,多带几个人去,他有本事杀刀三,也可能有本事杀你。” 虎二挺了挺胸肌,冷笑:“虽然他没这个本事,但小的会遵从五爷的指示,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侯五笑著点头,拍他肩膀道:“孺子可教,干得好,回头赏你丹药。” 虎二一喜,行礼道:“谢五爷!” “您放心,他的行踪已经在小的掌控之中,只要找到机会……” 同年冬日,大雪。 竹叶巷青苔小院,主屋。 蒲团上打坐修行的向庄,结束运功,面前有四块被吸乾的灵石,成功炼化四缕灵气。 “还差最后三缕,便能晋升炼气三层。”向庄嘆道,“修行真难,往后不知道怎么办,得找找有没有进一步加快灵气炼化的法子。” 向庄觉得肯定有,也许掌握在更高阶的修士手中。 说到修士,向庄想起屠青椒背后的那位筑基修士,真有点攀附的想法。 “试试第五次投献吧。” 眼睛一闭,意识来到机缘池空间,把五十块灵石,连同一块雷击灵木一起投进池中。 光团浮出水面,进入向庄体內。 【第五次投献获得觅宝天赋:觅宝术(进阶)】 【觅宝术(进阶):可探知周身五百步范围內灵植、灵矿和其他宝物信息,增加修士方位感知,秘术开启更加熟练】 【愿力+1】 【下一次投献所需:下品灵石八十块,一阶初期虎熊类妖兽爪子或者犬齿一对】 …… “这回获得觅宝术进阶天赋,感知范围从一百步增加到五百步,还增加了修士感知技能。” “也就是说,我的感知雷达不仅可以感知范围內的动植物,还能感知五百步內修士的存在。” “这可以,修仙界有时候人比妖兽可怕,如今能提前感知敌人接近,用来防守和阴人都行。” 至於觅宝术开启更加熟练,是指开启时不用再直接接触物品,也不用用手抚地,直接意识一动便能开启感知。 这样一来確实隱蔽了不少,回头去店里赌石也更方便了。 当即实验起进阶版的觅宝术。 念头一动,感知开启。 方圆五百步內的灵材法器信息尽收眼底,当然,所见所闻並非野生的,而是周围邻居们所有之物。 不同的是,能感知到修士的大略方位,修为境界也能大致猜测出来。 “嗯?” 向庄察觉到异样。 在自己宅子周围的巷道路口,有几个修士一直驻足,或者偶尔假装路过,如此往来反覆。 有一个炼气二层,其余都是炼气一层。 这明显是有团伙在对自己进行监视行动。 “什么人,监视我做什么?”向庄思考最近经歷。 “难道是屠青椒的人?” 向庄没有急著下结论,尚且不能排除误会的情况。 “不急,先观察观察,为安全起见,多画点符籙备用。” 向庄拿出店里买来的符纸符墨,排空杂绪,捏著玉芦笔画火爆符。 一日又两日过去。 向庄画出三十多张下品火爆符,其中一半供应山泽楼换灵石,剩下一半留著备用。 “下品火爆符用也能用,但中品火爆符更爽,试著画几张。” 向庄拿出一张品质更佳的符纸,稳住心神,提笔画符。 中品火爆符的威力更大,绘製难度也大了许多。 按照机缘池提醒,应该有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 经过两刻钟的紧张绘製,符纸上红光流转,中品火爆符成。 向庄长舒一口气,揉了揉手腕,拿起符纸欣赏上面漂亮的符文。 “好事成双,再来一张!” 向庄提笔再画。 又两刻钟过去,再次成功。 向庄嘴角止不住上扬,“事不过三,再来一张。” 提笔又画。 画到一半时,线条走了样,红光一闪。 “不好!” 嘭 符纸自爆,炸出一团小小的火球,气浪把向庄掀倒,连带椅子躺在地上,脸都被燻黑了,头髮也炸毛。 “咳咳咳……我笔呢?” 向庄咳嗽著爬起来,桌面一片狼藉,符纸飞了一地,符墨洒了一地,连手中笔都飞上了房梁。 他赶紧摄回符笔查看,放下心来:“还好没有损坏。” “所以百分之七十的成功率,大概就是三张能成功两张吧。” “可惜我的符墨,值不少灵石。” 向庄这回长了记性,往后不能连画三张中品火爆符,而且要做好防护。 符墨和符纸什么的,也要一点点拿出来用,免得出现意外,全军覆没。 他打出一个除尘术,顺便换了身衣服。 “现在,该去会会门外那群人了。” 他不动声色,推门而出,看了眼天色,阴沉沉飘著雪花。 院子里的竹子被积雪压弯了枝干,地面积著一层能没过脚踝的雪。 踏雪而行,出院门时,恰好与佯装路过的两个修士碰面。 对方心虚,只对视一眼便拢著袖子快步走过,还閒谈道: “这天可真冷啊,冻死我了都。” “是啊,但愿来年有个好收成。” 向庄差点笑出声来,心说:又不是刮暴风雪,你们堂堂炼气修士,怕什么冷? 还特么地里庄稼,你们一个独眼龙,一个刀疤脸,像庄稼汉吗? 只用一眼,向庄便知这群人不是屠青椒的手下,更像是城南侯五的打手。 “侯五是吧,终究还是盯上我了。” 世上断然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对方已经盯上自己,那便主动出击,还能掌握主动权。 向庄脚踩著积雪咯吱响,不动声色朝城外走去。 杀心已起。 第24章 反围杀 “他出门了,是城东,他可能要前往山区,快告知虎二爷。” “叫弟兄们都跟上,机灵点,別被发现了。” 刀疤脸和独眼龙迅速调集人手,远远缀著出门的向庄,准备出了城后伺机动手。 向庄对身后一切了解得清清楚楚。 敌人从院子一路跟到城门时,盯梢的人暗中换了两批。 最后跟著向庄出城的,有七人,两个炼气二层,五个炼气一层。 “有点压力,但还好。” 出城不远,向庄脚步忽然一停,猛地回头。 七人一愣,下意识转身,避开对视。 “哎,这天不错。” “別哎了!他跑了!” “什么!” 向庄在他们转身剎那,施展轻身术,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好似飞鸿踏雪。 “娘的,敢耍我们,快追!” 七人调动法力,疾速狂追,可距离却越拉越远。 他们一直追进了山区。 向庄专挑险地跑,凭藉炼体,在山崖石壁上闪转腾挪,灵活异常。 刀疤脸跳上一片石壁,气道:“怎么回事,这人速度怎么这么快?” 独眼龙回头一看,发现五人远远落在后面:“不行,炼气一层的弟兄快跟不上了!” “虎二爷还没到吗?” “快了,他让我们拖住一会儿。” “担心你自己吧!” 就在独眼龙走神之际,向庄从一个山石后面绕回来,甩出狼牙短刀,直切对方胸口。 独眼龙迅速反应,在半空侧身避让,却仍被短刀切中肚皮。 “啊!该死!” “小心!” 独眼龙还没反应过来,向庄高举犀角盾衝出,自上而下,猛地拍中他头颅。 咔嚓 独眼龙头骨碎裂,口吐鲜血,坠落地面,生死不知。 “向庄!” 刀疤脸大怒,祭出一把血色弯刀,呈旋转姿態切向向庄。 向庄身子一缩,减少暴露面积,左手圆盾在前,挡下这一击。 叮叮叮 血色弯刀不断磕碰圆盾,震得向庄手臂发麻。 刀疤脸见状,阴笑一声,两手灵光闪动,向左右两边凭空一扒,大喝一声:“散!” 那把血色弯刀突然分成两把,避开向庄的圆盾,呈两道弧线夹击向庄。 向庄浑然不惧,左手盾牌右手短刀,原地转身,两把弯刀被打飞。 刀疤脸变动姿势,驱动两把弯刀再次攻来。 向庄抬手散出三张火爆符。 砰砰砰 火爆符在空中炸出三个火球,直接打断刀疤脸的招数。 刀疤脸被火焰闪得双眼灼热不已,本能抬起胳膊遮挡。 向庄把握机会,聚集灵力,將手中的狼牙短刀全力掷出。 短刀飞出一道笔直的银光,刺破还未消散的火光,击穿刀疤脸的心口。 噗! 刀疤脸突觉心口一凉,低头一看,出现一个大洞。 向庄手一勾,短刀从他身后飞回,割断其脖颈,生机彻底断绝,尸体坠落,血浸尘土。 “向庄,你该死!”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 在向庄感知中,一个气息比自己强大一分的修士,已经进入五百步范围。 “虎二来了。” 向庄没有惧怕,捡走那把血色弯刀之后,並留下几张下品火爆符做“诡雷”,准备给虎二一个惊喜。 隨后便转身跳入深林,使用炼体功法中的“闭窍龟息法”,隱藏气息,躲藏起来,静待时机。 几息之后,虎二赶到现场。 见自己两个得力手下,一个重伤濒死,一个当场被杀,暴怒不已。 对身后五个炼气一层的嘍囉骂道:“你们干什么吃的,在旁边看戏吗?打架都赶不上趟!” 五人被骂得不敢抬头,他们確实跟不上脚步。 重伤的独眼龙,脑袋破了一个洞,血流满面。 见虎二来了,颤颤巍巍伸手,“二……二爷,快……快……” 虎二心里悲痛,单膝跪地扶起独眼龙,说道:“兄弟你放心,你还有救。” 不料,却听他说:“……快……走!” 虎二脸色一变,立刻跳身后退,手点灵光,在身前撑起三个水盾。 就在这一刻,独眼龙后背压著的几张火爆符轰然爆炸。 轰! 独眼龙身躯被炸碎,火焰气浪覆盖虎二,將他施展的水盾炸破了两面。 “混蛋!” 虎二挥手,震散了尘土和肉沫。 他瞪著大眼,对周围的林子吼道:“向庄,我知道你没走远,別让我逮住你,否则抽筋扒皮!” 幽林深深,只有虎二自己的回音。 “追!” 虎二带著剩下五人追进了林子。 六人走得很慢,不断探知向庄的踪跡。 虎二手中拿著一把短柄“卜字戟”,皱眉道:“怎么一点气息也感知不到,真跑了?” 他身后的五个小弟,越走越心惊胆战。 有个小弟一脚踩进草丛,传来“沙”的一声,似乎踩到什么东西。 脚底板转开一看,一张火爆符。 砰! 两条腿被炸断了,倒地抽搐哀嚎。 “啊!我的腿,我的腿呀!” 其余几人惊慌失措,两腿发抖。 “小心脚下有火爆符,火爆符!” 虎二看著小弟的惨样,喊道。 “你他么別嚎了!” “我的腿……疼啊!” 虎二被吵得烦躁不已,恼羞成怒,抬起卜字戟挥下,当场將这人斩杀。 “兄弟,下辈子小心点~” 其余四人拿著刀,闷著嘴不敢出声。 虎二反而笑了,“向庄,我知道你在这里……给我搜!” 几个小弟不敢分开,背靠著背摸索草丛。 唯有虎二自信满满,挥舞手中短戟横扫,斩出几道剑气,將草地树木拦腰切断。 某一刻,他突然没来由地心臟狂跳。 他警心大作,原地跳起,欲躲避可能的攻击。 咻! 果然,一条细长的红光,从面前的地下陡然射出,贯穿了虎二的左腰。 “呃!” 虎二吃痛落地,一个踉蹌没站稳,半跪在地,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几步外的地面。 他忍痛吼道:“向庄!!!” 哗! 手持刀盾的向庄从地下跳出,抖落一身泥土,似笑非笑地看著受伤的虎二,道: “叫虎二是吧,又见面了,你身手不错,连我的血箭攻击都能反应过来。” 虎二也好,还是早先死在他手里的刀三也罢,他们对危险来临时的警觉性都挺强。 几个小弟见向庄突然跳出来,还正面击伤虎二,跟见鬼似的,瞬间嚇破了胆子,腿脚不受控制地后退。 向庄短刀在圆盾上一拍,嚇得他们一激灵,“我只杀虎二,你们不想死就滚。” 几人互相確认了眼神,转身全跑了。 虎二气笑了,“废物!” 向庄咧嘴道:“虎二,你今天想怎么死?” 虎二看了看向庄手里的中阶法器,又看了看咕嚕冒血的腰腹,知道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向庄的对手。 “呵呵,你杀不了我。” 虎二冷笑两声,突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向庄没见过的符籙。 向庄以为是什么杀伤性符籙,赶紧后退。 谁知,虎二將这符籙贴在他自己身上,符籙爆出一大团青灰色的流体,眨眼间便把他自身包裹住,竟然变成了一颗铁球! “这是什么东西?” 第25章 玄都副使 这回向庄见了鬼了。 被铁球包裹在里面的虎二还能传声:“哈哈,这是五爷赏赐给我的保命符,名叫抱甲符,再见!” 只见这铁球竟然开始滚动,朝城池方向前进。 他要逃命! 向庄哪能让他逃走。 立即抽出一张中品火爆符,贴在被杀小弟的法刀上,脚尖一踢,法刀飞向铁球。 叮 法刀撞上铁球,破不了防。 但向庄掐诀,喝一声:“爆!” 轰! 中品火爆符剧烈爆炸,將铁球炸上天,隨后砰噹一声,掉进石缝中,动弹不得。 “啊!” 铁球里面的虎二晕头转向,伤口被震得流血更多。 “哼” 向庄迅速跟上。 这颗铁球被中品火爆符炸得裂开一条缝。 显然,这不是真的铁球,本质还是符籙幻化的防御法术。 发现无法逃离的虎二,开口求饶,“饶命,向庄啊不,向爷,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当手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向庄一边瞄著铁球缝隙,盘算著怎么一击必杀,一边回道:“是侯五让你来的?为了杀我?” “对对,就是侯五那个龟孙,就是他命我来害你,我就是个办事的啊~” “哦,这样啊。” 向庄忽悠虎二说出侯五的相关情报,然后用刀刃將两张下品火爆符插进铁球裂缝。 虎二听到声音嚇尿了,“你想干什么,你別进来,不要碰我!” 向庄后退几步:“爆!” 砰! 铁球彻底裂开,復原成两截符籙消散,里面的虎二也掉了出来,扑在石头上。 他左腰被炸烂了一半,只剩一口气,盯著向庄看。 向庄没有留手,驱动短刀飞掠过去,斩下虎二头颅。 上前一看,他掛在右腰上的储物袋,以及那柄中阶法器卜字戟都完好无损,可以收下。 这时,向庄刚好瞥见方才逃跑的几个小弟,正在远处扒拉刀疤脸的尸体。 当即手诀一掐,引爆尸体下埋藏的火爆符。 轰! 一声巨响,几个小弟被炸上了天。 向庄看著冲天的火光,笑道:“就知道你们会扒拉尸体,找死。” 打扫完战场后,向庄心中有了股危机感。 根据虎二提供的情报,侯五有炼气四层修为,手下还有不少炼气打手。 如今,自己接二连三斩杀他的得力干將,与他的仇杀已经不可避免。 而且,可怕的是,虎二说侯五背后还有人! 这样下去怕是没完没了。 “不如,去屠青椒那试试,若能有个筑基修士做后台,也更安全些。” 向庄收取完虎二的遗物后,下山捡了那几个小弟的隨身物品,又得到几把低阶法器。 之后,习惯性地用火球术毁尸灭跡,再在山里绕了一下,从北门回到城池。 一回城,直接上椒风阁五楼雅间找屠青椒。 她对向庄的到来十分满意,还装了起来,说:“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她端坐著,给自己倒了杯酒,用法力打出一个隔音结界,眼神打量著向庄, “你这是遇上事了?” 向庄仰头往自己喉咙里灌酒,“你不是观察过我?应该知道。” “不错。”屠青椒淡淡笑道,“城南侯五嘛,可我不知他为何盯上你,能跟我说说?” 向庄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该隱去的信息都隱去,只说是不小心得罪其人。 屠青椒听到向庄以炼气二层修为,击杀炼气三层的虎二,还弄死了他七八个手下。 她眼睛都亮了三分,抬手拍了一下桌面: “好!侯五这人在城南横行霸道惯了,专门欺负底层修士,我早就看不惯他!” 屠青椒的眼神变得锋利:“只可惜,这人身后也有人物,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肯定找机会弄了他!” 旋即,她看著向庄笑道:“所以,你愿意接受我们的条件?” 向庄低头犹豫片刻:“愿意,但我需要知道详细的情况。” 屠青椒一喜,“放心,我让你见个人,你见过之后,多半会答应。” “谁?” “你稍等,她马上到。” 她掏出一块玉牌,红唇微动,以常人无法用耳朵听到的声音说了句话,看样子是在传讯。 之后,向庄与屠青椒对饮两杯。 向庄忽然心有所感,暗中开启进阶觅宝术,察觉到二百步內,有个修为比自己强大不知多少倍的修士,正朝这里移动。 屠青椒转头看向窗外,说道:“她来了。” 呼! 一声风动。 一个青色人影从窗外飘进雅间,站立於北边的主位处,背对二人,周身散发著白色灵光,带著一丝寒意。 若所料不错,这女子应是屠青椒背后的筑基修士。 向庄赶紧起身行礼,“晚辈向庄,见过……这位前辈。” 女子转过身来,冰蓝色的双眸扫视向庄。 向庄谨慎抬头一看,此女子身穿一身青色道袍。头戴莲花道冠,用一枚玉簪束缚著乌黑髮亮的髮丝。姿容绝美而冷艷无比,冰蓝色眼瞳摄人心魄。 屠青椒伸手介绍道:“这是大越仙府镜州北路『提举玄都司』副使,帝君钦封『冰蔻玄侯』,筑基修士,也是我椒风阁的大东家,你可称荀副使。” 向庄一惊,竟然是玄都司的道官,还是玄都副使。 她这身份,可以统领全镜州北路筑基以下修士,自然也包括封禁地。 若能得到她的赏识,我可以在城中横著走! 向庄恭敬道:“晚辈向庄,见过荀副使。” 荀副使面无表情,神识轻易绕过向庄的內敛手段,直视本源。 她双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 在她的视角中,向庄元阳充盈,阳气旺盛非常,犹如烈日在空。 光是看一眼,就让身体暖和几分。 眼前之人正是她所需要的帮手。 向庄能察觉到对方的审视,颇有种被看光的不適感,但不敢表现丝毫异常。 荀副使端坐主位之上,声音清冷道:“只需借你之身,协助我炼化寒毒,只耗损你些许精力,不伤本源。” “且,一干法力损耗,全由我补偿,你只赚不亏。” “此非强迫,你可拒绝。” 向庄一听,对方虽说是可以拒绝,可看这语气神態,分明不容拒绝。 见向庄犹豫,荀副使手指一动,三个玉瓶和一张纸从她储物袋中飞出,悬於他面前。 “一瓶凝尘丹,可助修行,一瓶气血丹,可修体魄,一瓶清灵气,可助你直入炼气三层,此外还有一张『运功简录』,你可提前看看。” “什么直入炼气三层!清灵气是何物?” 向庄没听过。 屠青椒背著手解释道:“所谓清灵气,是由筑基以上修士亲自炼化的灵气,对炼气修士来说,可谓至纯至清,可直接吸收进丹田,便能提升境界,无需苦修炼化。” 第26章 轻鬆突破 “还有这回事!” 向庄语气难掩激动。 炼气修士每日苦哈哈从灵石中炼化灵气用於提升境界,速度极慢。 区区几缕灵气,动輒三五年时间,按这种速度炼下去,大多数偽灵根修士还没炼气圆满,就因寿元耗尽而死,更谈何筑基?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世上还有“清灵气”这种东西存在,无需苦修,只要吸收就能提升境界,他怎能不激动? 向庄確定,眼前之人就是传说中的“富婆”,能让自己少走几十年弯路的贵人! 屠青椒瞧见向庄模样,抿著嘴笑道:“除非为了关照子侄后代,否则筑基以上修士不会浪费法力,去炼化这种清灵气,向兄,这诚意应该足够了吧?” 向庄接过三瓶丹药,拱手道:“谢荀副使赏赐,晚辈愿意协助。” 荀副使没有笑容,轻点头:“七日后开始。” “全依前辈。” 向庄一眨眼,这位美人荀副使又一阵风似的,从雅间离开。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交易达成,屠青椒似是压力骤减,打了个哈欠: “啊~嗯,你可以留在我椒风阁,安稳提升修为,隨你的意见。” 向庄考虑到来自侯五方面的压力,决定还是留在椒风阁更安全。 “恭敬不如从命,给我一个单间就成。” “好说,我让红簪给你安排个僻静的位置,我先去忙了。” 屠青椒伸著懒腰离去,转头,大掌柜红簪扭著腰走进来,衣服兜住的胸脯一抖一抖。 一见著向庄,她就忍不住伸出手指勾他下巴,笑容愈盛:“小庄,你能耐了,能得到大东家赏识,我都没被她召见过几次呢。” 向庄缩缩脖子,躲开她的手指:“红簪姐,劳烦给我安排个单间,我要修行。” 红簪姐白了他一眼,“成,我带你去后院,那里安静。” 向庄被她带著离开主楼,来到后院。 院里种满各色花草树木,许多女僕、舞姬在其中散步嬉笑,更具生活气息,嗯,女人的气息。 她们见到大掌柜领著个俊俏的年轻男子进来,纷纷用团扇遮住半张脸,眼神全往向庄身上瞟,发出细细碎碎的笑声。 红簪笑了笑,说道:“后院有阵法护著更安全,至於她们……你自个不开门,不用担心这些姑娘半夜爬你的床~” “额好的。” 向庄穿越花丛,进入专供修行的房间。 红簪把门一关,“要是饿了想吃点什么,就叫我一声,该有的我这都有,不用怕晚,哈哈哈。” “不用不用,谢谢。” 向庄汗顏,这红簪是真……骚啊。 门一关,隔音阵法自动开启,外面那些女人嘰嘰喳喳的声音消失,世界总算安静下来。 向庄盘坐半个时辰,排空杂绪。 取出一颗凝尘丹咽下,丹药吞下的一刻,药力在体內发散,经脉中运转的灵气,像是开上了高速一样,快了不少。 从感受来说,確实比聚气丹要好。 接著取出装有“清灵气”的玉瓶,瓶塞一开,三缕精纯灵气暴露在眼前。 “就是这种感觉没错,与我自己耗费几个月时间炼化的灵气一样,可以直接吸收,提升境界!” “刚好三缕。” 向庄由衷感嘆道:“不愧是筑基修士,竟然一眼將我看穿,连我还差几缕灵气都一清二楚。” “不对,没听说平常的筑基修士有这眼力,难道这位荀副使修炼了某种特別的秘法。” “算了,往后会了解的,先吸收了再说。” 向庄运转甲木参灵功,丹田中青色灵气涌动,牵引玉瓶中的清灵气入体。 这些清灵气虽不是自己亲自炼化,但因为十分精纯,只要稍稍在体內运转一二,便能完美融入丹田,扩充气海。 这个过程前前后后持续半天时间,三缕清灵气彻底融入丹田。 身后炼气环光一亮,中间的两颗灵光之间,又冒出第三颗灵光。 两颗灵光环绕,变成三颗灵光转动。 炼气三层。 “成了!” 向庄笑著嘆道:“清灵气太香了。” “今后若有筑基修士提供清灵气,修行速度直接拉满,前途无量。” 压下情绪,拿出那张『运功简录』阅览。 所谓运功简录,是荀副使本人所写,上面大略讲解了向庄在协助解毒时,所需要做的事和基本流程步骤。 上面写道,向庄需要將自己的纯阳之气,以运功的方式,注入她丹田之內,慢慢缓解她体內的寒毒,只需运功化解,並非採补或者单方面掠夺本源。 而且,整个过程中,她会提供足够的丹药,让向庄维持法力水平。 向庄放下心来,“从过往的接触来看,屠青椒和荀副使二人,都不是擅使阴谋诡计之人,暂时可以相信,这也是我平步青云的机会。” 他又花了几天时间,服用几颗凝尘丹和气血丹稳固境界,充盈元气。 直到七天时间结束,才走出练功房。 出门时,屠青椒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她扫了眼向庄,“顺利突破,可有其他问题?” 向庄摇头,“带我去见荀副使,隨时可以开始。” “跟我来。” 屠青椒马尾一摇,转身带路。 二人在后院七拐八拐,进入屠青椒本人的闺房。 见她在墙上按下机关,灵纹闪现一瞬,一个通道出现在面前。 她递给向庄一块圆玉佩,道:“小姨在地下室等你,这块玉佩可让你通过护阵,向兄,有劳了。” 向庄这才反应过来,屠青椒上次所说某个亲戚,正是荀副使。 向庄回个礼:“既受人之託,必竭力而为。” “多谢。” 向庄走下台阶,进入向下的通道,简单一算,这个地下室挺深的,应该有地下三四层楼的深度。 下到地下室,眼前一片光明,这里灵烛之火摇曳,中间的热水池冒著无数微小的灵光。 半透明的白纱帷幔轻动,向庄一瞥,见荀副使泡在池水中,池水没到锁骨处。 向庄自觉失礼,立马低下头,“晚辈应约而来,不知前辈正在沐浴。” “这有何妨?” 荀副使清冷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 她的声音有让人冷静的作用。 哗啦 荀副使竟直接从水中站起来,上半身露出水面,水仅没过她的细腰。 她稍稍转身,从池中一侧的台阶一步步上岸,每走一步,大长腿便多露出一部分。 待她彻底上岸,完美景色与向庄仅隔一道半透明的纱帘。 向庄喉咙呼嚕一声,没忍住抬了下眼,刚好一道纱帘飘动,让出一条缝隙,目光便直接落在对方身上。 这一眼可谓“纤毫毕现”。 向庄额头冒汗,迅速低头,“晚辈失礼,请前辈见谅!” 第27章 寒毒 荀副使纤细的手指一勾,一件雪白色长袍自动从衣架上飞出,穿戴在身上,包裹住她傲人的身材。 她淡定走向池边的床榻,两腿一屈,盘腿打坐,两条白玉般的腿,从袍中自然显露。 她这才对惊慌失措的向庄说道:“我辈修道,当心无杂念,去偽存真,若被区区眼前欲望所陷,如何求取大道?” “是让你进来运功疗毒,不是要与你双修,何须害怕?只管进来。” 向庄愣了下,心中讚嘆不已: 不愧是筑基前辈,她已经是位堪破红尘俗欲之人、是已经脱离低级趣味之人、是直指求真大道之人。我远不如也。 莫非,这是她对我心性的考验! 向庄幡然醒悟,立即做了几个深呼吸,去除杂念,拱手道:“是弟子修为低,心性浅薄,多谢前辈提点!” 隨即,他昂首阔步走入纱帘,目不斜视,径直上了床榻,与荀副使相对盘坐。 两人的膝盖近在毫釐之间,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面对面盘腿而坐的荀副使,第一次对他露出一丝笑意:“孺子可教。” 她手一抬,一大堆丹药玉瓶从柜子里飞至二人之间,说道:“这些都是上好的丹药,辟穀丹、凝尘丹等等都有,你隨取隨用。” “你记住,等下运功时,我体內的寒毒也许会流经你体內,你我需要合力將之炼化,你一定要守住心神。” “这寒毒虽无法直接对你构成伤害,但会影响你我二人的心境,切记。” 向庄严肃点头:“明白!” “开始。” 二人按照“运功简录”上所写,面对面而坐,各自伸出双手一贴,掌心对掌心。 向庄闭上眼,严格依据要求运功,將自身法力裹住至阳之气,通过荀副使的左手掌心,最终涌入其体內丹田。 荀副使同样闭眼,运起体內灵力,通过向庄的左掌,流入他丹田之中。 运功时,她体內已经液化的丹田灵气,在她身后显化出一道形似满月的“轮光”。 二人由此形成一个双人灵力循环。 到此,向庄鬆了口气,刚进来时看到的刺激场面,还以为会有什么特別的展开。 还好,我宝贵的元阳应该能守得住。 二人心神也因此发生交互。 向庄得以通过灵力循环,见到她丹田中的气象。 她丹田中的灵气已经液化,甚至出现灵气结晶。 根据结晶程度推测,荀副使的境界可能是筑基后期。 但这並不让向庄意外。真正让他意外的是,在她的灵气海洋中,浮起一团冰蓝色的气团,被她用大量灵力形成的锁链禁錮住。 这个冰蓝色气团在灵力禁錮之下,仍在不断振出寒气波动,妄图突破束缚。 这不仅让她体內的灵气有冰封的跡象,也让向庄的心神感到严重不適。 这应该就是她所说的寒毒了,果然霸道。 按照荀副使的说法,这种寒毒源於她本人的特殊体质,无法正常用解毒的方式祛除。这才找到向庄。 如此看来,这种寒毒不解决,她就一直要用大量的精力去压制,別说突破境界了,能维持体內平衡不失控就不错了。 向庄心想道:还好有我在,我纯阳之体还真就不怕什么寒毒。 他稳定心神,调动体內金色的纯阳之气,不断冲刷冰蓝色的寒毒气团。 在纯阳之气的冲刷下,寒毒气团开始逐步分解。 一经分解,荀副使便顷刻將之炼化,化作丝丝灵气反哺自身丹田气海。 滋…… 整个地下室,都能听到类似冰雪消融的声音。 这个过程对向庄的消耗极大,他毕竟只是炼气三层修为,基本每隔半个时辰,灵力就会出现枯竭跡象。 好在,她提供的丹药足够多,大口吞咽就行了。 不得不说,她提供的丹药的品质是真高,一颗就能让向庄灵力回升大半。 而她流入向庄体內的灵力,也在帮助向庄稳定气息,引导向庄催发灵力。 如此过了三天。 她体內的寒毒气团被炼化了许多。 不过,向庄明显能感觉到,越到后面,炼化的难度越大。 也就是欺负向庄修为低,若他有筑基修为,可能最多七日就能完成寒毒的炼化。 现在来看嘛,估计要个把月才能彻底完成。 向庄正有一茬没一茬想著,突然发现寒毒气团开始剧烈震动,似要脱离荀副使的灵力禁錮。 荀副使柳眉一皱,身后轮光光芒大涨,凝聚更多灵力锁链禁錮寒毒气团。 向庄见状也不甘示弱,张口吸入两颗丹药,加大纯阳灵气注入。 一时间。 她的丹田跟发生海啸似的:灵海中一颗冰蓝色球体搅弄海水,欲逃出升天; 无数锁链从海中钻出,封锁球体出路,一点点拉回海中; 上空涌出大量纯阳灵气,如一条金色长河,倾泻进灵气海洋…… 金光、白光相互交织,阳气与冰气互相对撞,波涛汹涌。 在激烈对衝下,向庄的手开始颤抖,明显吃力。 荀副使察觉异常,主动分出一部分灵力,注入向庄体內,助他稳固气息。 然而,就在这个关头,寒毒气团竟然主动分裂成两半,脱离灵力封锁。 一半在荀副使丹田中衝撞,另一半顺著她的灵力路径,钻进向庄体內。 向庄的左手开始结出冰霜,一直延伸到丹田,半片身体冷得发抖。 向庄慌了,下意识调集灵力、催发自身阳气与之对抗。 他发现,这股寒毒在不断撩拨他的心神,意图从精神瓦解他的抵抗。 “守住心神!不要慌张,它不是你的对手。” 荀副使开口提醒,並再次向向庄体內注入灵力,协助向庄炼化。 是啊,我的纯阳之气本就克制寒毒,它闯进我的丹田,不是主动求死? 向庄隨之安定下来,冷静应对,学著她的手段,將庞大阳气凝聚成锁链,束缚住这股寒毒,一点点吞噬炼化。 就在向庄高歌猛进时,荀副使的双手却在发抖。 向庄疑惑著睁开一只眼,见她气息不稳,脸色不停变化,像是走火入魔一样。 难道是她將过多灵力倾注到我身上,导致她体內的寒毒彻底爆发! “前辈,你怎么样?你別嚇我!” 下一刻,她体內爆发出一股极强的灵力震动。 呼地一声,直接將向庄掀倒,哐当一下,脑袋磕到床榻扶手上。 二人的灵力循环断开。 向庄捂著脑袋想看看什么情况,丹田却发涨,是寒毒还在发难。 他赶紧起身,爬了两步扶起瘫倒的荀副使,不断晃动喊道: “前辈你快醒醒,寒毒还没炼化,你可不能就这样倒下呀!” 荀副使悠悠转醒,冰蓝色的眸子中闪过异色,脸色瞬间潮红,双手死死抓住向庄的胳膊。 她竟然对著向庄笑了起来。 向庄瞬间头髮发麻,被嚇到了。 情况不对! 向庄挣扎脱手,转身就要远离。 砰 荀副使竟然扑倒想要逃离的向庄。 二人身压身、眼对眼,鼻息相闻。 向庄的心臟咚咚狂跳,暗道:遭了!我的元阳! 第28章 顶阶法器 七七四十九日后。 “我不乾净了。” 这段时间,两人左右小循环,变成了上下大循环。 向庄泡进池水中,一边掬起水浇在肩膀和脖子上,清洗皮肤上面的痕跡,一边回想著这一个月来的疯狂。 荀副使明显是被寒毒迷了神智,变得完全不像曾经清冷的性子。 好像是欲望大爆发一样,向庄一直被按在下面,就没翻过身。 直到今日,她终於沉沉睡去,向庄才得以解放。 要不是向庄炼过体,可能就扛不住这种连续数十日的高强度作业了。 可以確认的是,流窜进向庄体內的寒毒,以及原本留在她体內的寒毒,都已经被二人尽数炼化。 也就是寒毒彻底消解,荀副使才得以恢復正常。 果然如她所说,寒毒会影响人的心性。 只是没想到,被影响的不是修为低的向庄,而是身为筑基修士的她。 想来也合理,向庄纯阳之体本就不惧怕寒毒,无非因为修为较低,炼化的时间长一点而已。 但对她而言,寒毒本就来自她体內,双方缠斗已久,一不留神就会心神失守。 “可我是无辜的呀,说好的脱离低级趣味,说好的不是双修,结果还是夺走了我的元阳,哎~” 向庄长嘆一声。 “幸好,我的纯阳之体不受影响,反而……变强了!” 向庄仔细体会纯阳之体的变化,发现自己的纯阳之气,因为吞噬了荀副使的元阴,反而变得更加饱满。 “这算因祸得福?” 床榻上,侧臥瘫倒许久的荀副使悠悠转醒。 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她脑子像一团浆糊,懵了好一会儿。 等脑子清醒过来,回想起过去一个多月的经歷,她顿时眼露慌张,小心臟砰砰直跳。 但凭藉多年修行锻炼的心境,她很快平復情绪,接受既成现实。 她手撑著疲惫的身子坐起,撩开披散的秀髮,扭头看著池水中的向庄,一对冰蓝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向庄慌张了,不会找我前后算帐吧,这不是我的错! “额……那个……前辈……”向庄正准备组织语言解释。 “是我之过,不怪你。” 荀副使语气淡然,隨手摄来一件薄衫裹住身子,两截小腿一摆,站在床榻前,俯视著向庄。 向庄不敢大声,静静等待她可能的训斥。 可她也没有开口。双方对视,冷场半天。 她眼瞳动了一下,终於开口:“向庄。” “晚辈在!” “多谢你的协助,我体內寒毒已解,答应你的报酬不会少。” 向庄一喜,拱手道:“都听前辈安排。” 她隨手一招,一个兽首铜香炉从储物格中飞来,落在池水边。 “此物名为神案香炉,於神庙中供奉五百年,具有几分神性,经过我精心炼製之后,拥有普通顶阶法器品质,尤其克制阴邪之物,作为你提供此次协助的报酬。” “顶阶法器!克制阴邪!” 向庄叫出声,这不巧了嘛这不是,我也克制阴邪,简直是为我准备的。 办事前,屠青椒曾说事后会给一件高阶法器作为赏赐,现在得到的竟然是顶阶法器! 难道是因为我表现优异? “不满意?” “不不,顶阶法器正適合我。” 哪里不满意,简直太满意。 向庄怕她反悔,也顾不得没穿衣服,直接划开水走上岸,用法力震干水渍后,穿戴好衣物,便把香炉收入储物袋中。 “谢前辈赏赐!” 荀副使站在原地没动,“鑑於你多日辛劳,消耗颇大,剩下的丹药你都拿去,养养身子。” 向庄转头看看床榻,上面剩下七八瓶各式丹药。 “多谢前辈。” “出去后找屠青椒,让她给你块令牌,你说她便知道。” “是,晚辈告退。” 向庄拱手倒退几步,旋即快步走上台阶,离开地下密室。 他人一走,荀副使就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床上,手捂著自己的小腹,感受著温暖,呆呆念道: “我的元阴没了……” 她忽然想起师父闭关前说的话。 “深层次的问题,要从根子上解决,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片刻。 向庄时隔月余,再次出现在屠青椒的闺房中。 屠青椒正抖著腿在桌子旁喝酒,抬头见向庄出来,赶紧抹嘴起身,关切问道: “结束了?我小姨的寒毒解了?以后没事了?” 向庄长嘆一声。 屠青椒见向庄嘆气,当即面色紧张: “你什么意思,我小姨怎么了?出事了?” “不是,你小姨的寒毒已解,以后没事了。” 屠青椒气道:“那你嘆什么气呀!” “我是累了~” 屠青椒白了向庄一眼,疑惑道:“让你运功疗毒,消耗的不是法力吗?你怎么瘦了一大圈?” 向庄摆摆手,“难免的,对了,你小姨说让你给我块令牌,你看?” “令牌啊……”屠青椒在身上掏了掏,掏出一块青玉令牌扔给向庄。 “喏,给你。” 青玉令牌上,正面写著“玄都司行走”几个大字。 背面写著许多小字,大概內容是镜州北路提举玄都司特命道司行走……之类的具体內容。 屠青椒盘手解释道:“这种令牌,叫做『道司行走』牌,手持这种令牌,再报上我小姨的名字,可以自由出入各级道司衙门,各级道官都必以礼相待,但仅限镜州北路境內。” 屠青椒手按著向庄的肩膀,笑道: “拿了这块令牌,你今后就是我们的人了。” 向庄也笑了,这条大腿算是抱上了。 所以,今后的向庄,算是道司衙门的编外队员。令牌一出,在整个镜州北路都可以横著走吧。 不过,肯定要低调行事,非必要不暴露,不可得意忘形。 “哎,说是报你小姨的名字,你小姨叫什么?” “她呀,叫荀蔻蔻。” “哦,好名字……” “对了,还有件事……” 向庄突然想起来邹本才被下蛊的事,把前因后果说了出来。不过关於蛊虫,却说蛊虫已经被烧死了…… 屠青椒听后,面色凝重,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涉及到魔教暴残党,而且还可能有高阶道官的庇护,我会跟小姨说。” “侯五只是个小人物,估计这条线会很长,没那么容易处理。” “好。” 向庄拱手:“既然此间事了,我先回去修养。” 屠青椒回礼:“我送向兄,请。” “今日有劳了。” “无妨。” 送走向庄后,屠青椒进入地下密室。 荀蔻蔻盘坐床榻,闭目运功,“筑基轮光”明亮异常,整个密室白光茫茫。 屠青椒见此情形,彻底放下心来。 “恭喜小姨,寒毒已解,突破结丹再无瓶颈。” 荀蔻蔻睁开眼,神采奕奕。 “往后一段时日,我將回仙府闭关,早日突破结丹境界。” “太好了!”屠青椒兴奋道,“你突破结丹,那我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她话锋一转:“青椒,你莫要再懒散,到了炼气六层后便去考取道官,此生也有个保障,不能总靠我的荫庇度日,你应该明白。” 屠青椒挠头道:“小姨~我就是个偽灵根,没有你庇护,怎么生存?” 她张开双手笑道:“而且,与其把毕生时间浪费在闭关苦修上,在冰冷的密室中耗尽寿元,不如痛痛快快活一次,游遍名山大川,看瑰丽盛景,瀟洒一生岂不自在?嘻嘻。” 荀蔻蔻轻嘆摇头,“隨你。” “向庄此人,可以关照一二。” 其实,就凭向庄协助自己的小姨渡过难关,屠青椒私下也会关照他。 “你说『道官试』的事?” 屠青椒一口答应:“好噠,你放心吧,我会关照他的。” 第29章 长剑 向庄疲惫地回到青苔小院。 好生休养调息了数日,损耗的精气神才补回来。 至於被动瘦了十几斤这回事,只能后面慢慢吃回来。 总结此次行动,收穫还行。 首先是自己的纯阳之体,因为与筑基女修进行良性双修的缘故,得到有益提升,体內阳气壮得发烫。 其次,得到一件底层修士难得一见的顶阶法器“神案香炉”,专克阴邪,与自己的纯阳体质完美適配。 其三,得到不少高品质丹药,最近一段时间,不用再花灵石买丹药了。 最后,是抱上了筑基修士的大腿,得到“道司行走”的身份令牌,为自己將来的发展打好人脉基础。 后面。 向庄闭关修行了三个月,吸乾三块灵石,炼化三缕灵气。 修行结束,他总觉得不得劲,怀念“清灵气”的便捷效果。 “想要突破炼气四层,要炼化三十缕灵气,这跳跃也太大了。” “凭我的速度,得纯闭关三十个月,换做旁人,得纯闭关九十多个月,太难了。” 没办法,偽灵根修行效率就是慢。 如果是真灵根,可能要再快数倍不止。 “不知道荀蔻蔻走没走,该怎么爭取让她多给我点清灵气?她估计不会搭理我。” “不知道有没有地方买,就算有也怕是得花天价灵石。” “还是去问问,万一有呢。” “此外,武器什么的也可以升级一下。” 向庄没有立刻出门,又花了大半个月时间,绘製了四十多张下品火爆符,加上上次剩余的几张,一共有五十张。 此外,在失败一次后,又成功绘製了五张中品火爆符。 有了对付虎二的经歷,向庄愈发觉得火爆符大有用处,有时间多囤积一点符籙总没错。 向庄出门前开启进阶版觅宝术,没有发现行踪诡异的修士,这才谨慎出门。 山泽楼。 向庄把这个月的三十张符籙交过去。 胖掌柜当场支付九十块灵石,笑说:“向小兄弟,我都听说了,你前段时间在椒风阁可是大赚一笔,境界也提升了,想必都瞧不上我这点灵石了吧。” “哪里~” 向庄笑道:“谁能嫌灵石多?我还指望著掌柜养活呢。” “嘿,小伙子真会说话。”胖掌柜问道,“今天来点什么?丹药还是法器?” “我想来把高阶攻击类法器,可有推荐?” “上好的高阶法器自然是有,可不便宜,说实话,几十块灵石还真不够看的。” 向庄淡笑,从储物袋中取出缴获的中阶法器卜字戟,还有七八柄低阶法器。 “折个价。” “你这!” 胖掌柜惊了,心说,你小子又杀了多少人,还有一件中阶法器也拿来卖? “向兄弟,你最近的收穫可不小啊!”胖掌柜眯眼笑道。 “运气好,山里捡的,你们店还会管法器是什么来路?” 胖掌柜摇头,“那不会,我们行业有规矩,英雄不问出处,法器不问来路,我们只是做生意换灵石,仅此而已。” “我带你去高阶法器区选选,向兄弟请跟我上楼。” 高阶法器放在二楼。 能来二楼的客人,比一楼少得多。 这里用兵器架子,摆著许多高品质中阶法器和高阶法器,一件件冒著寒光,一看就不便宜。 按照掌柜的说法,一手的中阶法器,单价在一百灵石以上。二手的不论。 而一手的高阶法器价格,单价普遍超过二百块灵石。 想要稍微好点的,价格一般需要五六百块灵石。 是真的贵。 这样说来,顶阶法器不得上千灵石? 转了一圈,向庄看中一把双手长剑,名为“鯨齿长剑”。 这把长剑的剑身,以东海长齿鯨的牙齿为原材,用地心灵火精心炼製而成。 品质在高阶攻击类法器中算好的,打折之后,售价三百八十六块灵石。 胖掌柜说道:“你给的一柄中阶法器卜字戟,折价七十块灵石,七件低阶法器,总共算你五十块灵石,合计一百二十块灵石。” “你再给二百六十六块灵石就成。” “二百六十六……还是有点贵。” “已经是最低价了,除非你还有低价的东西。” 向庄想了想,將那把中阶品质的狼牙短刀递过去折价。 掌柜的一看,“这把法器的品质比卜字戟差一些,算你六十块灵石,你再给二百零六块灵石。” “抹个零吧,就算二百,我老主顾了。” “抹不了!” 胖掌柜挥挥袖子道,“算了,算了,我再赠送你一套『双手剑诀』,给二百零五块灵石,价不能再讲了!” 听到赠送剑诀,向庄也不好意思再还价。 “那还差不多。” 向庄收起长剑,委託掌柜留意虎熊类妖材后,跟胖掌柜借用了一下山泽楼后院的“法器试用场”,准备钻研一下剑法。 向庄在经歷刀三和虎二等杀手的轮番战斗后,可算是深切认识到技法的重要性。 任你装备再好,没有优秀的技击之术,也难以在险恶的搏杀中取胜。 深夏的时节,天降小雨,沙土铺地的试用场中,也有不少草植生长。 向庄立身院中,手中这把的“鯨齿长剑”入手较沉,全长四尺二寸,精心锻打的剑身上,有繁复细密的花纹,满满力量感。 他双手横握长剑,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灵力开始缓缓流动,灌注全身经脉。 最后在剑上,附著了一层淡淡灵光。 起手式很慢,他剑尖垂地,双脚分开站著,肩膀放鬆。 他回忆剑谱招数,左脚向前半步,剑身贴著地面撩起,一道剑气拔地而起,切开面前水雾。 在石头小径上,留下一条长约一丈、深一寸的剑跡。这是“挑帘式”。 接著,他使出劈、撩、斩等基本招数。 长剑在手中舞动,只见剑光,不见剑体,剑锋覆盖周身八面,可以以一敌多。 最后他全力一劈,將院中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斩成两半。 切口平整光滑,剑刃完好无损。 向庄花了十天时间练习剑术,直到得心应手。 如今,他手中除了刚买的长剑外,还有一个圆盾,一把血色弯刀。 这把血色弯刀也是中阶法器品质,可以施展分体攻击,来自虎二的手下刀疤脸。 今后作战,长剑在手杀敌,弯刀出手偷袭,一长一短,一近一远,就很舒服。 虽然配套剑诀不算什么高深秘籍,但对目前的自己来说,已经足够应敌了。 他左手收剑在侧,右手取出神案香炉,嘴角一挑: “还有顶阶法器神案香炉做杀手鐧,遇见再多敌人都不怕,现在就看侯五什么时候出手,正好试试顶阶法器的威力。” 他再一思索。 “还是去椒风阁问问,能不能动用关係处理这个问题,这样更稳妥些。” 第30章 道官试 城南,侯家。 早先,侯五知道自己手下得力干將虎二,也死在向庄手里时,愣了半天才相信这个结果,大骂死去的虎二愚蠢。 侯五认为,虎二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带著七八个炼气一二层的手下,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刚踏入炼气二层的小辈。 一了解才知。 虎二这傢伙,在向庄出城那天,正躺在妓坊玩女人,得知向庄跑了,才匆匆穿上裤子找人。 结果等虎二赶到时,手下死的死、伤的伤,自己也被斩杀,还特么浪费了一张珍贵的抱甲符。 虎二死后,侯五盛怒之下,想立即出手猎杀向庄。 却又听说向庄一进城,就躲进了椒风阁,还攀上了椒风阁背后的关係。 让侯五投鼠忌器,鬱闷了几个月。 此时,体型瘦小的侯五,面对神龕,盘坐蒲团,闭著眼睛,好似在打坐修行,但手指不停敲著另一只手的手背,明显静不下心。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推门而进,开口道:“五哥,向庄在家待了几个月,现在正在去椒风阁的路上,您看我们要不要趁机出手宰了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侯五转过身来,骂道:“要什么?在城里动手?侯十六,你脑子坏掉了!” 侯十六缩著脑袋,嘟囔道:“这不是看五哥你为此心烦多日,想为你分忧嘛……” 侯五站起身,目光阴冷盯著门外,道:“先让手下的弟兄继续盯著他,还是別靠太近,只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城就行。” 侯十六接话:“届时,我们调集眾弟兄展开围剿,一举將他斩杀!” “不!” 侯五说道:“你们去我不放心,我要亲自解决这个祸患,不能再有意外!” 他顿了顿,转头对傻弟弟语重心长道: “我跟你讲过,江湖上的事让你別操心,好好准备道官考核,將来做正经道官,回家乡光耀门楣才是你应该干的事。” “我接你来这是为了便於你修行,不是为了让你打打杀杀。” “你听哥一句劝,做我这行没出息,考上道官吃公家饭才有出路,全家都指望著你呢……” 侯十六伸手掏耳朵,不耐烦道:“行行行,你说好多遍了~” “哼!” 他张开手掌,掌中冒出一股阴毒之气。 “我就不信,我炼气四层还杀不了他……” 椒风阁,斗石会。 “恭喜向兄开出宝石。” “今晚可得请客!” “不得了,这是学了什么鉴石神通?” “向道友,可还收徒?我要拜师!” …… “哈哈承让承让……碰巧碰巧。” 向庄拱手向眾看官行礼。 他开出一块“墨金铁”和一块“赤精石”,价值二百六十多块灵石,小赚一笔。 向庄见好就收,再次不顾眾看官的挽留,准备退场时,同台斗石的一位银袍公子上来搭话。 “在下来自听潮馆彭云会,诚邀向兄有空来我馆中小敘一杯,不知可否赏脸?” 向庄上台时,听过此人介绍,来自城中三大楼之一的听潮馆,与椒风阁、飞春楼齐名。 向庄笑著回礼:“彭兄不怕在下拿光了贵馆的宝石?” “哈哈哈。”彭公子畅然一笑,“若是向兄有这能耐,馆中原石儘管开去,就当交个朋友。” 向庄暂且应下,“好说,有机会来贵馆试试运气。” “好,我必扫榻以待。” 向庄跳下斗石台,直接上五楼,再会屠青椒。 “你说侯五啊。” 听到向庄询问侯五的事,屠青椒直说道:“我暗中查过,他其实是隶属於飞春楼的外围势力。” “就是沿河北街飞春楼,东家是一对道侣,其中一个有炼气七层修为。” “而飞春楼背后的人,是山上宗门『陨兽谷』,且与玄都司另一位副使有利益往来,说实话牵扯到那些宗门和玄都副使……” 她摇摇头:“说实话没有充足的证据,哪怕是小姨在也不好处理,更何况她已经回仙府闭关去了。” 意思是,打了小的会来大的,打了大的,还会来老的。 而且,人家背后有宗门势力,还和玄都司某个副使有牵扯,已经超出椒风阁的能力范畴,確实麻烦。 她抱著胸想了会儿,“在城中,他绝对不敢动手,可出了城就不一定了。” “不过你放心,我飞春楼的女东家有点交情,我可以和她知会一声,让他们约束侯五,他们肯定会卖我面子。” “他们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我小姨的面子不是?” “她断然不会为了一个混混打手,得罪我们玄都司的外围势力,大家都是买卖人,一切都可谈。” 向庄点点头,“只能如此了,那就有劳了。” “嗨,小事一桩,喝酒。” 二人对饮一杯。 向庄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地方,还是得做好充足的准备。 “你刚才说荀副使闭关衝击境界去了?”向庄突然问道。 屠青椒一脸骄傲,“正是,下次见面就是结丹修士了,届时我要將椒风阁的產业再扩张扩张,哼哼。” 眼看筑基大腿,不久之后將变成结丹大腿。 向庄心中亦是振奋。 “还有件事。” 屠青椒正色道:“明年,镜州北路各州府,將开展五年一度的『道官试』,小姨建议你去试试,若是成功,便可成为道官,享受仙府的供奉。” “道官试!” “不错,这是一个机会……” 经过屠青椒的讲解,向庄对此有了了解。 这个道官试类似前世的公考,通过考核之后,可以在各地的道司衙门担任职务,每月可领取灵石月薪。 最主要的是,拥有一个正式身份,受到仙府庇护,类似山上宗门的外门弟子。 成为道官后,还可以参加进一步考核,表现优异者,甚至有机会进入“学宫”学习,那时便相当於內门弟子。 而且,每级考核通过后,都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清灵气”奖励,可直接用於提升境界。 这简直就是给偽灵根修士量身定做的制度。 有清灵气提升境界,谁还苦修啊? “那参加道官试有什么条件?”向庄问道。 “条件自然有,最低级的考核需要炼气三层以上修为,年龄不超四十岁,这一点你完全符合。” “其次,需要返回原籍,经过老家县衙和道司衙门的审核,证明家世清白,无不良记录,拿到两个衙门的举荐书,才可参加籍贯所在州府的考核,除此之外,並无其他。” 向庄懂了。 这不就是政审嘛,可太熟悉了。 向庄家乡斧阳县苦竹村,隶属於镜州北路的临江府。 那他需要参加“临江府”的道官考核。 “考核形式是怎样的?” “考核形式很简单,一般是所有参与考核人员进入某个场地,可能是获取某件信物,或者抢夺某种东西,表现优异者算通过,具体形式各地都有不同,看各个州府主持者的心情。” 屠青椒喝了杯酒,接著说:“但录取率很低,每个考场参加考核者几百上千,可通过考核者不过二三十人。” “且有一定危险,每次都有不少人死在考核中,你得有心理准备。”她提醒道。 向庄不以为意,“正常,我们每天都在爭命。” “我不怕路上危险,怕的是无路可走。” 绝大多数偽灵根修士,假如没有大机缘,基本上会在炼气期耗尽寿元。 而仙府安排的道官试,就是给广大偽灵根们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据说,在通过高阶道官考核后,有希望加入学宫,在里面能获得筑基的机缘。 听到有筑基机缘,向庄怎么可能不去闯闯。 第31章 结界外 向庄不解问:“你修为也够,背景也有,为何不去试试。” 屠青椒闻言一笑,把脚踩在椅子上,对著酒瓶吹了两口,略带几分醉意道: “我爹,还有我哥,都死在爭夺修仙机缘的路上,我不认为我的运气比他们更好,而且,我也是偽灵根,你也知道我们修行有多难。” 她轻轻晃著酒壶:“我只想优哉游哉地过好每一天,你就別管我了~” 人各有志。 向庄理解道:“隨遇而安,知足常乐,也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他饮尽杯中酒,起身道:“可我必须得去爭一爭,看来得先回家一趟。” 屠青椒酒红著脸,举举酒壶:“嗯,慢走不送。” 向庄看向窗外,天高云淡。 穿越过来好几年,还没回过这个世界的家。 离开椒风阁,向庄去山泽楼多买了两张中品金光符,顺便与店家暂时中止符籙供应协议。 之后,他回青苔小院闭门,多画了一些火爆符备用,以防不测。 再择机出发…… 同时,城南侯家。 侯十六拿著封信,急匆匆跑进侯五的练功房,喊道:“五哥,飞春楼传来信件,你看看。” 侯五接过一看,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五哥,他们说什么?” 侯五攥紧信纸,“大东家易夫人,让我莫要再找向庄麻烦,说什么以和为贵!” 侯十六懵道:“那就这么算了?” 侯五一用力,整张信纸化作黑灰,怒道:“开什么玩笑?” “向庄连杀我十几名手下,你虎二哥、刀三哥,还有刀疤、独眼全死在他手里,就这么算了?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在城里混下去?” “可,大东家发了话咱……不能不听吧?”侯十六犹豫道。 “十有八九是椒风阁的东家替向庄卖人情而已,不用管。” 侯五瞪著眼,掐住傻弟弟的肩膀,说道:“你太年轻了,不懂江湖险恶,今天杀人不除根,明天春风吹又生。” “等哪日这小子成长起来,待宰的就会变成咱们!” “至於大东家……哼哼,只要咱们下手够快,够隱蔽,她还能因为一个不认识的外人责罚我?说不定还会感谢我替她除了个祸害。” 侯十六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这叫先下手为强,然后死无对证,全身而退,深藏功与名。” 侯五欣慰点头,“不愧是咱家的读书人,说话就是有文化。” “你在家等我好消息,等我杀了他,再把他身上的好东西都送给你。” 他负手而立,阴笑道:“我要折磨他三天三夜,方消我心头之恨!” 侯十六振奋道:“弟弟便在家中,静候哥哥佳音!” …… 七日后,向庄一早离开小院,朝城西进发。 封禁地的出入口在西边,而这座城池正好镇守出入口。 向庄离开城池,走了不到十里路,便见到了出口处。 这个所谓出口,看起来就是一个石门楼,上面还长著少数杂草和发黑的青苔,周围空荡荡,再无其他建筑。 但门楼前,却有两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把守,证明这里是个重要位置。 二人鬚髮皆白,盘坐左右入定,看修为,都是炼气六层。 来到此地,修士只要拿出结界通行牌给守卫一看,就可以穿过门楼。 人穿行结界时,好似穿过一层水膜,冒出一阵空气涟漪,人便消失不见。 这种通行牌,修士需要花六块灵石购买。 若是凡人进出,除了购买通行牌,也可以依附某个修士进出。 像当年,向庄进入封禁地时,便是花了不少代价,依附一个修士进入的。 许大石离开此地时,也是採用同样的方法。 向庄瞅了眼石门楼前,还有一个凡人老头和一个炼气二层的浓眉修士准备通行。 “仙师老爷,我老了,修不成仙,只想落叶归根,您二位行行好,就让我出去吧!” 乾瘦的凡人老头,对著两个老炼气磕头行礼。 “不行就是不行,退去!” “要么花灵石买符牌,要么找个修士带你出去,这是规矩。” “这可怎么办呀?”乾瘦老头欲哭无泪,“我就是想回个家呀!” 老头看到向庄,掏出一捧灵砂,跪著就要挪过来抱大腿。 “仙师老爷,求求您……” 向庄不想招惹麻烦,一个闪身避开老头的抱过来双手,来到守卫门前,亮出“玄都司”令牌。 两个守卫一看,当即起身行礼:“原来是自家的道友,失礼了。” 老头许是见向庄是有身份的人,便不敢再纠缠,转而抱住另一个“浓眉修士”的腿哀求…… “请道友通行。” 两个守卫躬身礼送。 向庄向二人回个礼,进入门楼,穿越结界。 穿越结界时体感微凉,一眨眼便来到结界之外。 眼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只有一条铁索桥连通两岸,远处是青翠群山,飘著濛濛细雨。 在这群山之后,就是向庄在这个世界的家乡——斧阳县苦竹村。 向庄几个跳跃,在锁链上盪了盪,几个呼吸间就到了对岸。 对岸有个隶属于越国朝廷的哨所,主要用於阻拦误入此地的凡人。 这些兵丁见向庄是位仙师,没有丝毫阻拦。 甚至主动上前跟向庄做生意。 一般来说,低阶修士飞行需要飞行法器,向庄没有,得骑马赶路。 其实,山泽楼中也有飞行法器售卖,但价格比较贵不谈,而且以自身目前的法力水平,实在难以长时间飞行,所以暂时没买。 於向庄而言,还是那句话,出门在外,不赶时间的话,法力能省则省。 比如这次,向庄便花了一些灵砂,买匹上好的骑乘马,用以代步。 还戴上一顶遮雨的斗笠,一路向东,扎进群山之中。 根据路程,向庄需要在山路上行进五六天,便能到达苦竹村。 按照距离来算,他家所在的斧阳县,是离封禁地入口最近的一个县了。 主要就是隔了一条“天脊山脉”而已。 前两日一路无事,平安进入深山。 不料,到了第三日正午,走上一条小溪后,便在山道上又见到了石门楼前遇到的那个浓眉修士! 浓眉修士撑著雨伞,坐在一块石头上打坐休息,转头见向庄骑马出现。 当即喜笑顏开,上前搭话:“这位令牌道友,您也是斧阳县人士?” “哎呀,巧了么这不是。”浓 眉修士指著群山说:“我也是斧阳县人,家住县城,你我算老乡呀!” 向庄勒住韁绳,警觉道:“道友不骑马,脚下可有飞行法器?怎么跑到我前头去了?” “道友这是怀疑在下?” 浓眉修士愣了下,笑道:“我抄了条近道,赶路急,马给摔死了,让道友笑话,还让道友误会,是我过错。” 向庄眼神一冷,觅宝术一开: 【前方七步,炼气修士一位,修为略高】 进阶后的觅宝术,可以探知周围修士的存在,但对修为的探知只有一个大概的信息,比如略高或者略低。 而眼前之人,明明只有炼气二层修为。 可觅宝术却告知,此人的修为比自己略高。 此人有鬼! 向庄紧握鯨齿长剑,问道:“道友说错了吧,我走的是最近的路线,你骑马如何还有近道?” 他忽然想到什么,剑指此人:“那个老头和你是一伙的,他在哪?” 浓眉修士笑容凝滯,见被发现,隨即也不装了,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乾瘦老人的人皮: “你说他?” “不不不,他怎么会和我一伙呢,都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32章 半路搏杀 向庄见到浓眉修士掏出人皮,如临大敌。 此人就是冲自己来的。 看其手段,怕是诡异得很。 难道是侯五请来的杀手?侯五本人在何处? 为何要剥一个凡人的皮?到底是什么诡术。 向庄眼神不停移动,观察周围状况,心里盘算著如何出招。 浓眉修士忽然大笑,笑得手中人皮一抖一抖,说道:“向庄,没嚇到你……” 浓眉修士话未说尽,向庄眼神一定,瞅准此人的心口,张口吐出一枚血箭。 咻! 血箭化作一条红色细线,瞬息之间跨过七步距离,精准射中此人的心口。 然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在射中的瞬间,一个黑色人影从此人身躯中跳出。 噗的一声。 血箭射穿矮修士皮囊,却只是划伤离体而出的黑色人影。 “什么!” 向庄大惊失色,自从修炼血箭术以来,还是第一次失手。 向庄立即一个马背后跳,离开坐骑。 就在离开一瞬,那个黑色人影祭出一把黑刃,斩出黑芒,將马儿劈成两截。 向庄落地瞬间,甩出两张下品火爆符。 砰砰 爆出两个火球,范围覆盖黑影。 黑影周身撑起一个黑色屏障,抵消火球衝击。 观之好似烈火焚烧湿柴,火光中涌出股股黑烟。 向庄抬起手中剑,朝黑雾中斩出三道交错的剑气。 只听“叮叮叮”三声,明显被尽数格挡。 向庄手持长剑,剑指前方,严阵以待。 很快黑雾与火光消散,一个正常的活人落地。 此人正是瘦小中年样貌、炼气四层修士侯五。 向庄今日虽是第一次见侯五,可原先根据其手下的描述,一眼便认出他的身份。 侯五手持一把黑刃,阴鷙眼神盯著向庄,脚下步伐不定,不断寻找破绽,伺机发难。 “向庄,我的『人皮换息术』还是第一次被炼气初期的修士轻易识破,你怎么看出来的?” 向庄脚腕微转,始终用剑尖对著侯五。 “无可奉告,不过,你改头换息的法子確实奇妙,连把守结界的老修士也未察觉。” 也就是说,侯五为了接近向庄,连续换了两副皮囊。 那个为了点灵砂,选择带“可怜老头”出结界的浓眉修士,纯粹是被牵连的无辜之人。 这也证明了修仙界的可怕,贪图小便宜,往往没有好下场。 侯五伸出舌头舔了舔手中刀刃,似笑非笑道:“剥下完整人皮,施加某个秘术,穿戴身上,便可暂时改头换面、隱藏气息。” “虽瑕疵不小,但短时间內骗过炼气后期以下的修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怎么,你想学吗,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只要……你把皮囊给我~” “废话真多!” 向庄长剑一挑,纵身飞跃,迎头下劈。 侯五面无惧色,黑刃上撩,正面抗击。 叮—— 刀剑长鸣,鸟兽皆惊。 向庄力大剑沉,將侯五压得弯腰屈腿。 侯五暗暗吃惊,没想到向庄颇有膂力,自己明明处於炼气中期境界,却在一个炼气初期的小子面前落入下风。 “好小子!很好!” 他黑刃一斜,侧身卸力,趁著向庄顺势前扑之时,调转刃尖,刺向向庄后背。 向庄身上中品金光符激发,金色光罩覆盖全身。 然而,他这把黑刃同样是高阶法器,连续洞穿两层金光罩。 好在两层符籙阻滯黑刃速度,趁著爭取来的瞬间,向庄持剑回身横扫。 凌厉的剑气在侯五眼中闪烁,逼得他暂避锋芒,放弃攻击,跳身躲避。 鏘! 剑气扫空,將后方树丛平滑切断。 向庄没有停歇,长剑一击不中,当即甩出血色弯刀,被向庄控制著一分为二,化作两个刀轮迴旋,不断纠缠侯五。 身形灵活的侯五矮身避让,同时朝向庄射出一颗珠子。 而那颗射来的珠子,被向庄格挡时,却爆出一团黑色毒雾。 “毒雾!” 向庄当场被毒雾笼罩,毒素侵入身体,脸上出现黑色细线。 向庄隨之两腿一软,好似全身无力,连手中长剑也拿不稳。 “还挺毒……” 侯五將两把血色弯刀打落地面,见毒雾生效,笑道: “我採集七种妖蛇蛇毒,精心调製而成的毒雾,能瘫软炼气修士的筋骨经脉,阻滯灵力运转,方便剥皮。” 他一步步靠近跪倒在地的向庄,眼神里透著阴狠。 他脑子里正在考虑,该怎么虐杀向庄才更痛快。 而向庄也真的中了毒,但毒雾侵入身体的那一刻,体內金色的纯阳之气,就在快速消解毒素。 向庄的身体正在由內而外恢復…… “你其实应该死在刀三的手里,反而更痛快些,何必在我手里吃苦?” 几步后,侯五在向庄面前站定,黑刃朝下,瞄著向庄的天灵盖,全力刺下! 向庄突然抬头,长剑上撩,剑光一闪,斩下侯五一臂。 “啊——” 向庄本想再出一剑,斩杀侯五。 可侯五的反应力太强,在断臂的瞬间,做出倒地后移的动作,长剑斩空。 侯五震恐后撤,看著自己掉落在地的持刀之手,满脸不可思议,大吼: “你怎么还能动!!!” 向庄脸上的黑色细线渐渐消退,最终不適感全部消失,赶忙吃了一颗丹药恢復法力,加快祛除残毒。 他立即收下侯五断手握著的高阶黑刃法器,防止对方夺回。 向庄笑看侯五: “侯五,可能你的手下没告诉你,我百毒不侵。” “向庄!你……”侯五捂住断臂伤口,刚要开口。 却见向庄左手掐指诀,轻喝一声:“爆!” 侯五惊恐地看到,方才被自己打落的两柄弯刀上面,竟然各贴著一张中品火爆符。 两张符籙已经爆炸。 砰! 一声巨响。 火球吞没侯五,向外围蔓延一丈有余,大片植被被引燃,烈火熊熊。 “哼,就你阴险?” “这招屡试不爽,就是有点废法器。” “这下应该死了吧?” 隔著火光,向庄看不真切,不知他死没死。 乾脆打开觅宝术探知: 【正前方十步,炼气修士一位,修为略高】 “向庄——” 火光中传来一声悽厉嘶吼。 向庄赶忙举起剑,咬牙道:“还没死!” 呼 一阵阴风吹来,冰冷的黑雾从侯五身上流淌而出,浇灭了地上的火焰。 倒是省去了引发山火的麻烦。 此时的侯五,皮肤漆黑如影,周身冒著滚滚黑雾,两眼发红,口中长出尖牙,形如恶鬼。 “我每次全力施展『鬼生术』,便要折损寿元,向庄,是你逼我的,定要生啖你血肉,才能罢休!” 侯五的嗓音粗礪如石磨。 向庄见他施展邪术,后退几步,预备对方偷袭。 第33章 飞行法器 侯五伸出仅剩的手臂,大股黑雾滚滚向前,剎那间將向庄包围。 黑雾包裹下,二人仿佛置身黑夜之中 这些黑雾好像活了过来,凝聚成数十颗黑色头颅,嘶叫著扑向向庄。 向庄长剑连续挥动,十几道银白剑气向四面八方切出,將那些黑雾凝聚的头颅轻易斩碎。 可转眼又重新凝聚,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呵呵呵,没用的。”侯五踩著黑雾向前,血瞳瞄著向庄,“你得杀了我才能逃离此地。” 说话间,鬼化的侯五一分为四,变成四个分身,接著隱入黑雾,不见踪影。 向庄感觉自己被无数只眼睛盯著,意识到攻击会从任意方向出现。 因而不停转动方向,调整步伐。 果然,陡然之间,四个侯五出现在向庄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亮出利爪,合攻向庄。 鏘鏘…… 向庄轮转长剑,艰难抵挡攻击,连身上激发的中品金光罩,也在无数次攻击下破碎。 向庄的前胸后背,被抓出数条血痕,伤口全都冒著黑气。 “哈哈哈……” 侯五的笑声从各个方向传来,像是在嘲笑向庄的窘態。 向庄低头看了眼胸前的伤口,却突然冷笑:“这就是你的杀手鐧?” “死到临头,还能笑得出来?” “我会一下一下把你剐成骨架,你可別死那么快!” 向庄懒得废话,原地长剑横扫,斩出一道接近圆形的剑气,將侯五的四个分身震退。 在对方再次杀来时,向庄手一推,在头顶祭出顶阶法器“神案香炉”。 大量灵力注入其中,神案香炉金光大放,朝四周喷出无数香灰。 这些金灰是数百年神庙香火积攒而成,蕴藏神性,滚烫无比。 香灰过处,冰冷的黑雾瞬间消散。 原本密不透风的黑雾小结界,被冲得千疮百孔。 外界的光芒照射进来,光柱一道接著一道。 侯五的四个分身在香灰喷洒下,当场燃烧起来,片刻便化作灰烬。 “这……这是什么?” 四个分身被杀,侯五的本体暴露出来,被香灰当头淋洒。 他的皮肤被烧穿,血肉溶解,骨骼也被烧得冒烟。 “啊!饶命!饶命啊!” 他当场失去行动能力,像是从铁锅里蹦出来的半熟的鱼,原地翻滚,哀嚎声刺破山林。 “啊——” 最后所有黑雾尽数消散, 向庄收起香炉。 方才催动顶阶法器全力一击,消耗了向庄大半灵力。 向庄吞下两颗丹药,稍稍恢復一点灵力和伤势,便提著长剑来到侯五面前。 他已经不成人形,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大量血肉被溶解,头骨也被烧出坑洞,散发著烧焦的气味。 可以说是烂肉掛烂骨。 他转动失去眼皮的眼珠子,看著向庄,口中咿咿呀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可能是说:你竟然有顶阶法器云云。 但具体说什么都不重要,向庄也没兴趣听什么遗言。 “上路了。” 向庄挥起长剑,银光一闪,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不愧是顶阶法器,一经出手,侯五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 “不过,也是侯五作茧自缚,將他自己和我困在黑雾中,若是在开阔地,香炉的杀伤效果可能还真没这么好。” “最主要是他使用阴邪的功法,刚好被香炉克制,不然没这么容易死,纯粹是输在属性克制上了。” 向庄復盘著此次战斗。 最让向庄诧异的是,自己射出的血箭被他躲过。 向庄推测原因,除侯五本人施展金蝉脱壳的法术外,应该还是自己的血箭术不够快,更不够狠。 还有,自己发动招数前神態的变化,也可能是对方提前察觉的原因。 这些方面都要改善提升。 “看看储物袋有什么。” 侯五的储物袋,是黄色袋子,內部空间是六尺见方。大概是八立方米的空间。 打开一看,里面有两件中阶法器,和三件低阶法器。 还有一本“鬼生术”的功法秘籍,“人皮换息术”的功法却没有找到。 向庄略微翻看了下鬼生术,好像是来自一个叫“窃生教”的魔教组织。 原来这种功法真就来自魔教,难怪如此诡异。光使用时损耗阳寿这点,就很魔教。 “哼,这种坑人的东西,白给我都不练。” 至於灵石,没有想像的多,只有二百多块。 此外丹药若干,衣物若干,食物若干,还有一个火红色的…… “这是!” 向庄看到一个大號的枫树叶子,大得可以站人。 “飞行法器!” 取出一看。 这確实是一个枫树叶形状的飞行法器,静静悬浮眼前。 “侯五应该就是乘著它飞到此处。” 向庄绕著圈观察枫叶法器,瞥了眼侯五头颅,面露喜色: “你送来的飞行法器,我甚是喜爱呀!” 最后,他犹豫一会儿,把地上的两副人皮收下,虽然没有得到人皮还息的法术,但两副人皮中,一个可以固定模擬凡人气息,一个可以固定显露炼气二层修为。后面有用也说不定。 向庄將侯五毁尸灭跡后,迫不及待乘上枫叶法器,晃晃悠悠在山地间飞行。 这种枫叶法器属於低阶飞行法器,飞行速度不快,可能和普通马匹的奔速差不多。 飞得也不高,遇上高大点山峰就得绕行。 而且,对灵力的消耗也很快。 本就经过一场大战消耗的向庄,连续飞了几十里地,便不得不停下休息,服用丹药恢復恢復灵力。 他抬头看著面前的高大山脉,那应该是天脊山脉的主脉。 翻越此山脉,便属於斧阳县境內,路上会慢慢开始出现人烟。 “继续出发。” 向庄再次乘上枫叶法器,稍稍向北偏移,从一个山口飞跃这座高大的山脉。 一过此山,眼前豁然开朗。 自然也有不少山脉起伏,但不像天脊山区这般高耸险峻,而是更低矮许多。 远眺前方数十里,可见炊烟。 在向庄兴冲冲加速飞行时,身旁的山腰处,传来叫骂声。 向庄谨慎考虑后,开启觅宝探知。 【……】 没有出现什么信息。 “不是修士,说明是凡人,听声音是凶杀还是抢劫?” 若那里有修士,哪怕只有一个炼气一层,就默认是修仙界的事,向庄掉头就走。 可面对凡人,向庄还是不忍心袖手旁观,毕竟自己曾经也是可怜的凡人。 真心见不得人间苦。 总不能遍地都是侯五那种“剥皮鬼”吧。 向庄转动方向,朝山腰飞去。 原来,是一群山匪流窜此地,袭击了一户山民。 他们十几个人將主人一家三口捆绑住,打砸房舍之后,正烹煮著房主人家的禽畜和穀物,像是几天没吃饭的饿狼。 为首的匪徒一口吞下整条鸡腿,一边看著被绳子勒出身段的女主人,目露淫光,招呼道: “弟兄们,等下吃饱喝足,一起尝尝这娘们的滋味!” “好!”眾匪徒早就急不可耐。 听到匪徒欲行此事,女人被堵住嘴,默默流泪,男人被绑住手脚,怎么也无法挣脱。 唯有他家刚满两岁的小女儿,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哭得匪徒们心烦意乱。 “娘的,別哭了!” 一个披髮匪徒怒而起身,单手抓起女娃就要动刀。 第34章 匪徒 “唔唔唔!” 被堵住口无法发声的男人和女人见状,不停磕头哀求。 匪徒们却反以为乐。 “哈哈哈,磕头要使劲磕,没吃饱饭呢?” “老子就喜欢看你们求饶的模样哈哈哈……” 这时,向庄赶到,见匪徒们如此凶恶,二话不说甩出手中黑刃。 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带著血色的黑光,从半空俯衝而下,瞬间將那披髮匪徒拦腰斩断。 噗 披髮匪徒的笑声戛然而止,突觉腰间一亮,低头一看,腰上鲜血飆射。 “啊——” 他惊叫一声,上半身掉落地面,將死为死的他叫的撕心裂肺。 被抓住的小女孩顺利脱身,哭著往爹娘那里跑。 眾匪徒见自己弟兄断成两截,惊恐万状,各自拿起刀,四顾茫然。 “谁……谁偷袭!” 最后,他们把目光,聚集在御空飞行的向庄身上。 见向庄脚踩赤红法器悬浮半空,身后环光展现,衣袂飘飘,简直宛若神明! “是仙师!” “快……快跪下!”匪首命令道。 他们哪还有方才的凶狠劲,赶忙扔掉刀具,先跪为敬。 “唔唔唔” 被绑的男人面朝向庄,支支吾吾想说话。 向庄低头一看,这不是修仙界的邻居许大石? “许大哥?” “嗯嗯嗯” 许大石见到救星,不停点头。 匪首听到仙师和被绑的男人认识,忙不迭狡辩道: “这位仙师,这都是误会。”他指著许大石说道,“是他欠钱不还,我们是来收债的。” “当然,既然您认识他们,欠的钱自然不用还了,我们愿意把钱都献给仙师。” “快把咱们的钱都拿给仙师啊!” “哦哦哦,好!” 几个手下拆开隨行的大包裹,里面全都是金银珠宝。 向庄看著钱財,面无表情,就是在看一群死人。 匪首见向庄无动於衷,以为是钱给少了,又从怀里掏出一捧珍珠,还把嘴里的金牙掰下来,高举著给向庄看清楚。 其余手下有样学样,全身上下但凡值钱的玩意儿,全都献上。 匪首缺牙笑道:“全都在这了,都是您的,您发发善心,放过我们这一次,都是误会。” “仙师,您是神仙,您杀我们这样的腌臢泼才,脏手~” “是啊仙师,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立刻就滚,对不对啊兄弟们?” “对对对……” 匪徒们嬉皮笑脸,仿佛只要献出全部钱財,活命算是稳了。 被绑的女人紧张不已,生怕这位仙师被钱財收买。 要知道,这几包金银珠宝,足够一家人在凡间用几辈子了。 她看向自家男人,却见自家男人丝毫不慌。 许大石是从修仙界退出的人,知道修仙者的行为方式,更知道自己这位邻居的脾气,这群匪徒死定了。 向庄见到匪徒献出钱財,笑了,为什么总有人在要死的时候,想拿钱財买命? 搞得好像命和钱財只能选一样似的,我不能都要? 向庄食指一动,那把黑刃在一眾匪徒的脖颈之间,连成一条丝滑的黑线。 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只觉脖子一凉,而后意识消散,笑容凝滯。 啪嗒啪嗒…… 十几颗脑袋落地,脖颈血喷出如泉。 地面殷红一片。 “许大哥,让你们受惊了。” 向庄下地,亲自为他们解开捆绑。 “向兄弟呀!” 许大石激动不已,想要上去拥抱,可见到他炼气三层的修为,自觉仙凡有別,便只是不停拱手行礼。 “现在应该叫向仙师了,孩她娘,鳶儿,我们快来拜谢向仙师的救命之恩!” 许大石拉著妻女就要跪拜。 “別!” 向庄托住许大石,“你们別这样,都是自家兄弟,你们这样我立即就走。” 刚才面对匪徒没有哭出声的许大石,听到向庄在顾念曾经情谊,竟流出泪来。 “向兄弟,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今天没有你,我们一家三口必……必死呀!” “都没事了……” 向庄好生安慰他们一番,终於平復情绪。 在向庄的帮助下,许大石把院里的尸体全都运到山沟里扔下,餵野兽。 至於院里的血跡,向庄施展法术,將之清理乾净,连血腥气也完全祛除。修仙就是有这点好处。 向庄怕今天的场面过於恐怖,会给许大石的女儿留下阴影,便拿出点静神安眠的薰香点上。 许大石的妻子唱著摇篮曲,把小孩哄著睡去,这才乒桌球乓切菜做饭,准备拿出剩下的好酒好菜,招待向庄这位仙师朋友。 许大石坐著与向庄聊天,诉说著这几年的艰辛或喜悦。 “几年前我黯然退出修仙界,就回了老家,娶了媳妇,生了女儿鳶鳶。” “我也没啥手艺,就带著一家人住进深山,还是以採药为生。” “我虽不能再修行了,可还能识別灵药法器。” “这里的药材不如封禁地品质高,但偶尔也能採到少数灵药,日子过得也还行……” 二人又聊到这群匪徒。 许大石讲,这群匪徒应该是来自镜州南路。 那里是边境地带,近些年多有入侵和叛乱。 在这山脉中,许大石也偶尔能见到飞天的仙师,赶去镜州南路方向支援。 许大石说道:“向兄弟,这些匪徒的財宝,还是由你收下,我们一家都是凡人,这些东西留给我们反而是祸害。” 向庄微微頷首。 他说的不错,眼前几个大包裹中的財物,应该值上万两银子。也能换十来块灵石。 许大石一家平民,拿著这些赃款,势必会引来更多覬覦。 为钱財谋害性命之事,实在太过常见。 更何况,他们一家住在山里,方圆十几里地没有邻居,太方便下手了。 再者说,这些赃款確实不方便出手。 作为仙师的向庄就没这些顾虑了。 没人会怀疑向庄一个修仙者,会为了凡间的金银珠宝,冒著被道司衙门捕杀的风险而流窜四方打劫凡人。 直接回修仙界抢灵石不好吗? “这样,你们留下能拿的,剩下的我带走。” “好” 许大石收了些不压手的碎银子和几个银锭,本想给妻子多留下一串珍珠项炼。 结果他妻子嫌脏,死活不要,只好作罢。 剩下的绝大多数財物,全被向庄收入储物袋中。 向庄提议:“许大哥,山里毕竟不安全,何必坚持留在山中討生活,不如搬家去城里,也多为孩子的未来想想不是?” 听这话,做饭的许妻也投来目光,明显期望自家男人答应。 许大石沉默良久,点头道:“確实如此,可能,我还是留恋修仙界吧,总想著和灵药灵草扯上关係,不愿意面对沦落凡人的命运。” “也罢!” 他长嘆一声:“凡人就该有凡人的样子,以前是我执拗了!” “我听你的,马上准备下山,在山下找个活计,种田也好,做工也罢,总能过活,只要家人平安。” “善” 向庄欣慰一笑。 听到自家男人答应,许妻剁菜的声音都快了不少,很快便做好几碗菜端上来。 “菜来了~” 许妻端著热腾腾的干竹笋炒腊肉上来,接著还有小炒青菜、燉鸡等等。 许妻双手在围裙上摸了摸,歉意道:“山野农户,家里没什么好菜,让向仙师见笑了。” 向庄拿起筷子,闻著久违的菜香,夹起一块腊肉送入口中,点点头笑道:“我就爱农家菜!” “你喜欢就好!”许妻开心笑道。 许大石抱出一罈子酒,“向兄弟,今晚你我可得好好喝一杯!” “好说。” 第35章 苦竹村 向庄在许大石家借宿一晚,次日便暂时告別,独自飞向家乡。 而许大石一家也要搬家,不过得收拾家產,带上剩下的禽畜,再慢悠悠赶著牛车走山路。 没个几天时间走不了。向庄可没法陪他们。 向庄一连飞行几十里,终见远处有一座中等大小的山脉,山下有连片的村落,这里就是向庄的老家——苦竹村。 按照身体的记忆,向庄家的宅子在村里靠山的一片高地,叫做“凇鹿坪”。 向家的老宅子,是这里最大的。向家人曾经也是村里最富裕的。 如今怕是稍显落寞。 向庄一落地,便来到院门前准备敲门,心里还真有点紧张。 他握住门上的铁环,敲了敲。 咚咚咚 “来了!” 里面响起一个孩童的声音。 大门咿呀一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探出脑袋。 “你找谁呀?” 向庄没见过这孩子,便问道:“你是谁家孩子?你爹叫什么?” 小孩滴溜著大眼睛:“我爹叫向礼呀,这里是我家院子,你找谁?” 原来这孩子,正是大哥向礼的儿子。 向庄回想起来,当年自己离家时,大嫂刚刚怀孕,所以这孩子没见过自己。 向庄温柔一笑:“我是你四叔,我回来了。” 小孩张大嘴巴,倒吸一口凉气,转身跑进院子大喊: “爹!娘!我四叔回来了!” “什么!老四回来了?” 留著短须的大哥向礼,闻声从屋里跑出,看著大门两眼期盼。 “四郎回家了?” 怀有三个月身孕的大嫂,也紧隨其后快步走出来。 大哥大嫂拽著儿子的手,冲向院门。 向庄微笑著推门而入,“大哥,嫂子,我回家了。” “四郎啊!” 大哥上前一个拥抱,眼角冒泪花,大嫂拉著孩子更是喜极而泣。 “七年了,你总算回来了,要不是上回收到你的来信,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原来已经离家七年。 七年时间对修仙者而言,不过瞬息,对凡人来说,却是一段漫长的时间。 足够一个孩子长大,足够让一个美貌的女子长出皱纹。 大嫂抹乾眼泪,拉著儿子道:“叫四叔没有,快叫四叔。” 小孩大大咧咧笑著喊道:“四叔!” 向庄笑著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向定箴。” “原来是定箴啊,来,给你压岁钱。” 他掏出三颗碎银子递给小侄子, 侄子抬头看向娘亲,一脸期待。 大嫂一笑:“我替你收著。” 刚到手的银子没了,小侄子低头抿嘴,很是伤心。 “快进屋,咱们兄弟俩可得好好喝一杯才行。” 大哥向礼紧握向庄的手,就往屋里拉,生怕向庄原地飞走似的。 虽然他確实可以做到。 向庄跟著大哥一家进了厅堂,发现家里冷冷清清。 “大哥,家里没个丫鬟使婆?” 他们家是地主,以前是有几个僕人伺候的。 大嫂端上来茶水,笑著说道:“就请了个做饭的和看门扫地的,咱们家平日里就这俩三人,也用不上些许僕人。” 向庄默然,应该是经济原因。而且多半是为了支持自己修仙,耗尽家財导致的。 如果向庄再没什么成就,家里怕是要把祖宅也给卖了。 说起家中冷清,大哥看向门外,面色忧虑: “你也知道,你二哥比你早离家,到现在十年了,音讯全无,我心里担心得紧吶~” 向庄喝了口茶水,“老五呢,前几年信上说考上了秀才,现在可有考举人?” “快了,正准备今年秋闈。”大哥转头扫了一圈,“哎,老五人呢?” 嫂子说道:“早上不是说今日与朋友郊游去了?” “啊对,应该晚上就能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可惜你三姐在婆家,这一下子也叫不回来。” 大嫂:“那有啥,现在传信去请唄,四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能做顿酒?” “说的是,说的是!” 大哥忽然问道:“四郎,你修行怎么样了?” 向庄放下茶杯微微一笑。 大嫂见状,还以为向庄修行不成,“没关係!咱家四郎在哪都能有出息,干嘛非得一直求什么仙?世上能有几个仙人?” “其实,也算有点成就。” 向庄笑著,亮出炼气环光,厅堂顿时亮了一分。 大哥大嫂和小侄子惊疑非常。 “这是成了?”大嫂瞪大眼睛,语气不確定道。 “可不是成了嘛!”大哥跳起来一拍掌,跑到门口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天帝老爷保佑,我们老向家终於出仙师了!” “摆酒,必须摆酒!”大嫂高兴道。 向庄笑著说:“不急,眼下考试在即,等过了再说。” 向礼讚同:“说的也是,四郎將参加道官试,五郎將参加秋闈,好消息还在后面呢。” “行,听你们的。”嫂子笑说,“到时候两兄弟的酒一起做,好好热闹热闹。” “行!” 小侄子伸手碰碰环光,发现看得见却摸不著,好奇道:“四叔,什么是仙师?” 向庄语塞,不知如何跟小孩子解释,只好说道:“就是……会飞的人。” “会飞!” 小侄子闻言兴奋不已,拉著向庄的手求道:“好四叔~你带我飞一飞吧!我也想飞。” “额……这。” 向庄正在思考如何敷衍过去时,家里负责洒扫门庭的一个老佃户,急匆匆跑进来,说道: “大爷不好了,五爷被人打了!” “什么?” 大哥向礼坐不住了,“怎么回事?谁打的?” 老佃户指著门外道:“是王家老三,把咱家五爷给打了,还在咱家门口兴师问罪呢?” “王见德?” “谁?” 向庄站出来问道。 “你忘了,他是上坳村王家的三儿子,也是个炼气仙师,五郎怎的招惹他了?” 向庄回想起来,隔壁上坳村確实有个紈絝,小时候还跟他打过架,没想到几年不见,他也成炼气修士了。 “大哥莫急,我们去会会。” “好好!咱们家现在也有炼气仙师,也不怕他们王家,走!”大哥招呼道。 一家人走出院门,就见到一身华贵长袍的公子王见德,带著一帮黑衣小廝堵在门口。 可怜的向家老五向涟,被他们架在手中,鼻青脸肿。 “大哥,救我~” 大哥看著兄弟被打,心里也恼火,但本著小心谨慎的原则,拱手道: “王仙师,不知我家五弟如何得罪阁下,还请见谅。” 王见德长得也还行,就是歪嘴笑时很欠揍。 “见谅?我本不想跟你们这些凡人一般见识,可耐不住你家向涟行径可耻,让我难办。” “可耻?这从何说起啊?” 二人正要爭论,后面的向庄不耐烦地站出来。 “王见德,几年不见,行事还是如此做派,不见长进。” 王见德见到向庄,吃了一惊:“向庄?你……炼气了?也是炼气三层!” 二人都是炼气三层。 老五向涟见状,挣脱小廝的压制,踉蹌跑上来,“四哥,你回来了?还成仙师了?” 向庄笑著拍拍他肩膀,“这有我呢,別怕。” 向涟躲到向庄身后,胆子壮了起来,“王老三,我四哥也是仙师,你要还敢动手,小心后果!” “你特么!”王见德气得直呲牙。 向庄克制道:“王老三,事讲清楚,免得起衝突。” “好!” 王见德怒气冲冲道:“向庄我问你,你家向老五,今天上午跑我家后院,骚扰我家未出阁的妹妹,我打他一顿过分吗?” 向庄几人一怔,齐齐看著向涟。 第36章 王家 不料,向涟也气愤回口道:“你顛倒黑白,我与你家妹妹乃是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怎能说骚扰?” “我呸!” 王见德破口大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秀才,就想跟我王家嫡女定终身?你配吗?” “我怎么就不配了?”向涟质问道。 “哼哼” 王见德伸出大拇指,傲气道:“我大哥王见贤,乃一州知州,官居从五品,前程广大。” “我二哥王见玄,乃山上宗门万仞门的內门弟子,仙路坦荡。” “而我,上坳村第一仙师,二十出头炼气三层,有望道官。” “我妹妹,国色天香,冰清玉洁,將来定要嫁给王公贵族。” 他指著向家几兄弟,“你家哪里比得上我家?” “我!”向涟哑火,嘴硬道,“我明年必中进士,岂会亏待你家妹妹?” “你中了再说。”王见德不屑道。 在这个时代,跑去和未出阁的女子幽会,真的会损害名声。 向礼知道弟弟的行为確实说不过去,好生说道:“王公子,我家五郎素有才名,与各家公子贵女皆有往来,与你家妹妹应只是吟诗作赋,也算不上骚扰吧。” “吟诗作赋?”王见德气笑了,“那还用搂搂抱抱?” “搂抱?” 几人再次看著向涟。 向涟撩起额前碎发,解释道:“我与你家妹妹,发乎情止乎礼,並未逾矩。” 向礼:“哎对嘛,年轻人有点触碰也算正常。” 王见德:“我赶到的时候,你俩都亲上嘴了,怎么说?” “啊?”眾人惊诧。 別说向礼了,向庄都绷不住了。 可向涟还能狡辩,一脸认真道:“情至深处,实难自己,此乃君子之吻也~” 王见德大怒:“向涟你个臭不要脸的,我今天定要打断你的腿!” “本仙师不能对凡人动手,小的们,给我上!” “上!” “打死他!” 一群黑衣小廝擼起袖子就要上来。 “四哥救我!” “住手!” 向庄身后炼气环光一亮,眾小廝被震住,不敢上前。 王见德挤上来,“向老四,你这是护短嘍?” 向庄负手,道:“与你妹妹幽会,是向涟不对,但你已经教训过他,此事两清,到此为止。” “你说算了就算了?我面子往哪放?” 王见德也亮出炼气环光,隔空对峙。 向庄冷笑:“不服?那咱俩掏出法器开片儿,生死勿论!” “你!” 王见德完全没料想到,向庄说话这么重,一下子不知如何应答。 修行之人动手,一不小心,真会闹出人命。 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向涟,可没想见血。连向庄的出现,也完全在意料之外。 见事態扩大,向礼上来劝阻,“四郎,都是乡里乡亲,不至於。” 又对王见德说道:“王仙师,这次是我家不对,改日我再登门赔礼,你我两家多年交情,莫因此伤了和气。” 王见德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顺著台阶下去,可堵人家的门,反而被人嚇住,这不丟脸? 尤其闹到现在,周围有不少村民围观,哪能墮了堂堂王仙师的威风。 不能让,得让向庄主动。王见德如是想道。 可向庄也不是惯孩子的家长。人家都堵上门了,再不硬气点,往后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家里碰瓷,绝对不能让。 向庄甚至期待著王见德先动手,自己再当场给他开个瓢,震慑乡野。 两拨人就这么僵持著,场面一度尷尬起来。 两个炼气修士亮出环光对峙,吸引了在天上御空巡视的道官。 这位青袍道官见状,皱眉道:“哼,现在的散修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敢在我的治下私斗!” 他脚踩柳叶法器,立即下降高度,悬停二人旁边,喝问道: “你二人何事在此对峙,不知凡人界禁止修士私斗?” 王见德首先反应过来,赶紧收起环光,行礼道:“上坳村炼气修士王见德,见过剑曹於大人!” 此人正是斧阳县道正司剑曹的曹长,名叫於客笙,炼气六层修士,长著一张国字脸。 向庄不认得他,但也恭敬行礼:“晚辈向庄,自封禁之地返乡,见过前辈。” 於客笙听到向庄刚从封禁地回来,语气微冷:“凡人界不是修仙界,修士不得隨意动手,以免波及无辜百姓,这规矩你应该知道。” 王见德因为其二哥的荫庇,长年在家乡修行,与道正司的诸位道官颇有交情。 於客笙直接责问向庄,也是在卖王家人情。 王见德歪嘴一笑,想看向庄如何应对。 向庄也微微一笑,亮出荀蔻蔻送的“玄都司”令牌。 “晚辈回乡时,玄都司的荀副使提醒过晚辈,只是晚辈一时间忘记了,还请於前辈体谅一二。” “玄都司!” 於客笙见到令牌,脸色大惊,当即收起法器,落地平视。 他接过令牌看了两眼,確认无误,当即回礼:“我竟不知向道友与荀副使有旧,失礼失礼。” “无妨。” 於客笙立即转身,板著脸问道:“王见德,你好端端的来向家做什么?想对凡人动手不成?” “这……”王见德脸色一变,没想到向庄也有靠山。 “没有没有……” 王见德赶紧辩解:“只是一点误会,可没动手,真没动手。” 於客笙这才打起了圆场,“既然都是误会,就別在这站著了,都散了吧,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都是准备考取道官的人,可別因小失大,你们说呢?” 王见德只能顺著台阶下:“於大人说的是,本就没什么大事,只是与向兄许久未见,上门敘个旧而已。” 向庄冷冷一笑:“那我请你进去坐坐?” “不用!” 王见德拒绝道:“家里的妹妹心情不好,我得回去哄哄,告辞。” “於大人,在下告辞。” “请便。” 王见德瞥了眼嘴贱的向涟,识趣地带人离去。 碍事的人一走,於客笙露出笑脸: “哈哈哈,若是为道官试审核之事,回头直接来道正司,我跟礼曹的冯大人说一声,最多半天就给你办好,县衙那里自然也好办。” 向庄拱手道:“多谢前辈。” “哎,小事一桩。” 大哥向礼客气道:“於仙师对我家四郎如此关照,改日必定登门拜谢。” “好说,好说,以后说不定是同僚。” 於客笙隨即告辞道:“还有公务在身,诸位,改日再聊。” 几兄弟礼送:“於大人慢走。” 经过这么一闹,大哥向礼腰板都更硬了。 没想到自己兄弟,不仅达成父母遗愿成了炼气仙师,还得到道正司大人的礼遇,如何能不高兴? “孩他娘,快,把家里的好酒好菜都端上来,我们兄弟三人,今晚要喝个痛快!” 大嫂笑著应下:“好!恰巧昨日买了些野味,今天吶都给你们燉了!” 向礼一手握住一个兄弟的手:“走,咱们兄弟三人可得好好敘敘,哈哈哈!” 三兄弟坐在厅堂,推杯换盏拉家常好不开心。 几杯酒下肚,向庄偶然看到厅堂一侧,放著三根类似妖兽利爪的东西,上面散发著淡淡的妖气。 按理来说,这种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凡人家中。 向礼还问:“怎么了四郎?” 向庄指著三根熊爪回应:“大哥,这爪子哪来的?” “爪子?” 大哥看向爪子,笑道:“哦那个呀,是村民从山里捡来的象牙,我瞧著不错,就买下三根,將来做个酒杯啥的。” “象牙?” “额对啊,就是牙有点短。”向礼可惜道。 向庄笑了,捡到宝了。 估计是村民进山,意外捡到了死去妖熊的爪子,误以为是象牙,就给捡了回来。 虽然这里不是封禁地,但深山中也有少量妖兽存在,倒也不太惊奇。 向庄立即打开觅宝术鑑定: 【一阶初期黑斑妖熊利爪三根】 这就是妖熊的利爪! 他又看了眼系统提醒。 【下一次投献所需:下品灵石八十块,一阶初期虎熊类妖兽爪子或者犬齿一对】 “这不就都有了!” “没想到回趟家还有这种收穫。” 第37章 第六次投献 向庄笑道:“这不是什么象牙,是妖熊的爪子。” “什么?” 大哥和五弟被嚇到了,身体不禁后仰。 “这是妖怪的爪子,这么大?” 向涟捂著红肿的眼眶,“四哥,那会不会对咱们有害?” 向庄解释:“只要不长期接触,倒也无害,只是这种东西放在家里確实不妥,还是由我收著。” 向礼后怕道:“你快快拿走,要知道跟妖怪有关,我可不敢买。” 向庄自然收进储物袋,並准备將其中两块用於机缘池投献。 他心念一动,开始第六次机缘池投献。 意识空间中,向庄把八十块下品灵石,和这对妖熊的利爪投入机缘池中。 浮出的光团进入向庄体內。 【第六次投献获得秘法机缘:化形秘术(入门)】 【愿力+1】 【化形秘术(入门):天赋抽取自上古灵兽“千面妖狐”,入门级化形术,可初步改变体貌特徵,拥有更改发色、皮肤顏色、生命气息等能力,一次使用时长不超过半日,在激烈战斗时,无法维持秘术】 【下一次投献所需:下品灵石一百块,一阶中期蛇类妖兽妖胆一个】 …… 【宿主:向庄】 【境界:炼气三层】 【已有天赋:觅宝秘术(进阶)、纯阳之体、炼体天赋(肉身通窍)、符籙天赋(火爆符小成)、化形秘术(入门)】 【愿力:3】 不知是不是遭遇人皮换息术的原因,这次投献获得的天赋,竟然是“化形秘术”。 根据机缘池提醒,这种入门级的化形术,仅仅能改变皮肤毛髮特徵。 比如將头髮由直变曲、顏色由黑色变其他顏色。皮肤由白变黑、由光滑变褶皱等。 可以初步变化样貌,但对身形暂时无法改变,恐怕还要进阶,或者达到小成大成水平之后才行。 当然,虽无法掩藏修为,但也可以初步改变生命气息,筑基以下修士,除非神识强大者,无法轻易发现。 局限也多,只有半天时间的效用,激烈战斗时无法维持。 饶是如此,在遇到危险需要潜逃,或者偽装身份融入大部队,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有意思,有空试试看。” 大哥招呼:“四郎,菜上了,別发呆呀,快来吃酒。” 向庄回过神来:“嗯,好。” “今天我们兄弟可都得醉著回去,不许敷衍!”大哥笑著命令道。 向涟因为被打,身上疼,有气无力道:“那我儘量……” 当天晚上,兄弟三人痛痛快快喝了一通酒,大哥、五弟皆醉,唯有向庄不惧酒气,只脸色微红三分。 用过晚膳之后,向庄回到臥房。没有睡意,开始实验新得到的天赋秘术。 他只一想,脑海中便涌出大量相关记忆,意念轻动,样貌开始变化。 他回忆著前世杀马特的造型,眨眼间,把头髮变成五顏六色。 再对皮肤做功,在脸上变出黑色区域,形如粗糙的纹身。 再一变,头髮恢復黑色,只是皮肤变得粗糙一点,皱眉多出几道,眉眼五官细节微调,就变成了大哥向礼的模样。二人是亲兄弟,面貌本就相像。 只要再黏上个假鬍子,就能以假乱真,怕是只有嫂子能认出来。 自然,五弟向涟也能变,变得大差不差,还能改变气息,模擬五弟身上特有的淡淡墨香味。 “只是样貌变化而已,形体和炼气修为还是无法隱藏,只能期待后续进阶了。” 向庄难得回家,整个人都放鬆下来,今晚少见得没有打坐修行,而是像个凡人一样,一觉到天明。 次日清晨早起。 神清气爽。 大哥一早,便去了当地县衙,为向庄办理家世清白的证明。 而大嫂带著孩子去学塾。 老五向涟在屋里用功读书准备接下来的秋闈。 向庄与家人说了声,便踩著枫叶法器飞去县里的玉斧观,准备拿道官试的推荐信。 按照大越国仙府的法制,朝廷各个地方都有道司镇守。 县级道司的正式名称,名叫“道正司”,至少有一位炼气七层的道正大人坐镇。 下面分执掌刑律的剑曹、管考评的礼曹、管道籍的籙曹,此外还有功曹、典曹等等,有不少官方修士。 每个道司的本部驻地,都在当地的某个道观中。 斧阳县的道正司驻地,就在县城北面玉斧山上的玉斧观。 玉斧观表面是普通道观的样子,自然也有本地达官显贵前来上香之类的。 如向庄这样的修士登门,里面的道童则会直接引入后院,后院才是“道正司”本体所在。 “想必这位就是向小友吧。” 一进院子,剑曹的於大人,便陪同一位更加年长的修士上前迎接。 此人鬍子微白,看起来像是五十出头,正是斧阳县的道正,姓张,炼气七层。 向庄赶紧行礼:“晚辈向庄,见过道正大人。” 不用想,於大人把令牌的事告知了这位道正,不然哪能惊动他本人出面接待。 “不必多礼,贫道不喜这些繁文縟节。” 张道正摆摆手,和气笑道:“向小友,於大人已经把推荐信之事与我说了,我已经让礼曹从速办理,片刻就好,咱们里面请,饮杯茶?” 向庄受宠若惊,“就依张大人,大人先请。” “请” 向庄跟在张大人后面进了茶室。 这里装修雅致简洁,唯有茶几、坐垫和薰香。 一个道童坐在一旁,为几人煮茶。 张大人捋捋鬍鬚,“据我所知,向小友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炼气三层修士,年少有为,大有前途啊~” 这是客套话,若对真灵根修士而言,二十岁前没有炼气三层,那就是菜鸡。 至於向庄这样的偽灵根,才勉勉强强而已。 向庄轻嘆回应:“刻苦修行,举步维艰。” “谦虚~” 张大人聊了几句,忽然问道:“若通过道官试,向小友可有什么打算?” 向庄接过道童泡好的茶水,心里知道,他这是想留自己做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晚辈可不敢妄想。” “哎~”张大人一副信任的样子,“能得荀副使看中的人才,怎会过不了区区道官试。” “这……” “若向小友愿意留在我们斧阳县,我可以做主,在玉斧观中给你留一个好职务。” “或者將你老家山上的『苦竹观』交给你住持,都凭你选择,如何?” 张大人一脸诚恳。 据向庄所知,在通过道官试后,可以按照比试排名,自行选择去某个缺岗的道司衙门中任职。就是根据排名选岗。 不过一般都是职权比较小的岗位。 其中又分为“职事官”体系和“秩位官”体系。 职事官体系主要通过职位升迁获得修仙资源。 而秩位官体系则通过各种內部考核获得资材。 第38章 地窟 若在玉斧观中任职,相当於直接在道正司本部工作,在领导身边工作,含金量高,就是事可能比较多。属於职事官体系。 而道观住持则相对清閒,属於秩位官体系,且是有油水可以捞的岗位,一般人都抢著去。 而向庄家旁边的苦竹山上,便有一座道观,名叫苦竹观。 张大人拿出这两个条件出来,是真心想留向庄在县里发展,也是对向庄的一种示好。 其实,道观住持,或者说秩位官体系更符合向庄的需要。 因为苦竹观距离封禁地近,方便去那里交易或者狩猎。位置更是就在自己老家。 道观住持一般不需要管太多杂务,还能名正言顺搞点副业,不用天天被上级监控,生活也更自在些。 钱多事少离家近,何乐不为。 主要是在道司衙门山头林立的情况下,走职事官路线,想靠著政绩提拔,简直痴人说梦。 更何况,自己的大腿荀蔻蔻一走就没了消息,根本联繫不上,恐怕早就把自己忘了。 所以,还是当个观主更好些,有更多自主权。 总之,张大人这个朋友,向庄是交定了。 向庄摆出笑脸:“斧阳县是我的家乡,能为家乡效力,晚辈自是愿意。” “好!” 张大人和於大人相视而笑。 “那我便静候佳音。” 二位大人举起茶杯。 向庄杯子一碰,“必竭力而为。” “哈哈,好。” “不知我们临江府的考核地点选在何处?”向庄问道。 这种考试,以州府为单位自行开展。 而斧阳县隶属於临江府,自然要前往临江府设立的考场。 张道正对著於客笙点点头。 於客笙这才开口:“也在封禁地中,届时自有通知。” “原来如此……” 与道正大人一番友好交谈过后,向庄成功拿到了推荐信。 上面大概写著向庄一家祖祖辈辈都是良民,家世清白之类的话,还盖著灵印。 回到家后,大哥也顺利拿著县衙开具的证明回来。 两份证明到手,向庄便有了参加道官试的资格。 他在家里住了半个多月,期间没怎么修行,想多陪陪家人。主要是被小侄子拉著出门溜圈之类的。 时间来到分別时。 时值七月初。 五弟向涟背起行囊,即將赶去府城参加乡试。 而向庄也准备在这天离家,前往封禁地参与道官试。 送別时,大哥一家心里既感慨,也担忧。 家门前,大哥看著两个弟弟出门,不断叮嘱。 “四郎,你们修仙界的事儿我也不懂,总之尽力即可,实在不行就回来,平平安安的也能过,千万別逞能。” 他听著大哥絮叨,只得无奈连连点头称是。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还有五郎你,先生说你颇有才学,只要去考定能高中,但是要能安下心来,莫要被被花花世界影响。” 大嫂突然说了句:“別住破庙,多花点钱住客栈,听说破庙里经常闹女鬼!专门坑害过路的读书人,你可得小心点!” 向涟摇头嘆气:“嫂嫂,您说这话考虑过道司仙师们的意见吗?” “小心无大错嘛~” 向庄笑了,真出现女鬼,会立马变成仙师们的业绩,绝对活不过一晚。 “我走了~” “路上小心些。” 向涟招招手,背著书箱拉著马儿离去。 向庄对著哥嫂行了个礼:“大哥,嫂嫂,我也该走了。” 向礼对向庄满眼不舍。 “四郎,早点回来。” 大嫂笑道:“等你下次回来,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必也出生了,要赶个满月酒!” “我记下了。” 小侄子拉著向庄的衣摆:“四叔,等你下次回来,我长大一点,你一定要带我到天上飞~” “好!” “我走了。” 向庄一口答应,取出枫叶法器,原地升空。 大哥一家不停挥手:“早点回来……” 向庄挥挥手,看著院子渐渐变小,不觉已经进入群山之中。 飞跃一个山坳时,身侧传来一个非常欠揍的声音。 “呦,这不向仙师嘛,真巧了。” 一看,正是“上坳村第一强者”王见德。 他一身绿叶纹长袍,脚踩一款“桐叶飞行法器”,歪著嘴朝向庄笑。 向庄懒得搭理他,踩著法器加速,想离他远点。 王见德笑容僵住,催动灵力跟上。 “哎,你跑什么?咱们是同乡,出门在外得互相帮衬,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 他脚下的桐叶法器也是低阶飞行法器,和向庄的速度差不多。 “不就打了你弟一顿而已,至於这么生气?” “你弟还泡我妹妹呢,搞得我妹妹茶饭不思,我说什么了?” “咱们可是仙师,自有雅量。” 听他苍蝇似的在耳边不停嗡嗡叫,向庄不耐烦道:“你是不是找不到封禁地入口?” 王见德嘴唇抖了抖,愣了下,“哪能啊!我虽然没去过,但是知道入口在哪,只是想和你同行而已。” “光咱们县,此次就有不少修士参与这场考核,竞爭很大,我觉得咱俩肯定要联合起来不是……” 王见德跟屁虫一样,跟在向庄后面飞,从斧阳县飞至天脊天脉,中途休息几次,飞到封禁地入口。 两人一起进入修仙城池,向当地道司衙门报名后,他竟然直接跟著向庄来到竹叶巷。 直到向庄哐当一下,把他堵在门外,他才彻底消停下来。 没想到的是,这小子花不少灵石,租了向庄隔壁院子住下,把向庄膈应得不行。 向庄闭门谢客,在自家院中闷声修行了五个月,炼化了五缕灵气。 加上上次的三缕,已经有八缕。 距离炼气四层还差二十二缕。 若只苦修,需要一年多时间,若参加考核通过,能直接得十到二十缕清灵气作为奖励,等於少苦修两三年,考核还是非常划算的。 因为换做別人,若得到二十缕清灵气的奖励,等於少苦修七八年。 且考核通过之后,加入道籍成为道官,还能参加后续更高等级的考核,好处多多。 终於在这年十二月初,向庄得到道司衙门传讯,考核將在七天后展开,他们所在州府的考核地点,是城东百里处“地窟”。 这个地窟,是一个巨大且复杂的地下洞穴,是曾经某个魔教盘踞之地。 在多年前,魔教被剿灭,这个地窟也就被纳入封禁地范围。没想到这次被用於考核。 还有七天时间,向庄没有继续在家等待,立即动身前往。 一出门,刚好碰上同样收到传讯的王见德,他正要搭话,向庄转身就走。 王见德就默默跟上,没有再囉嗦。 同样的,所有在城中静默数月的考生,基本全部动身前往地窟所在之地。 像向庄这种有飞行法器的还能轻鬆些,就算走走停停,一天时间也能到。 而那些暂时没有法器的,便要徒步赶路,穿越妖兽出没的深山,有一定概率死在路上。 次日下午。向庄与眾多考生赶到地窟所在的山区。 在入口处,有不少身穿黑色道袍的官方剑修把守。 外面还搭了一个遮阴棚,里面坐著一些青袍和白袍道官,一边给眾考生发放地窟简图,一边品评著今年的考生,又似在等待什么人。 向庄找了个树荫坐下休息,等待几日后开启考核。 这些天,陆陆续续赶来不少考生。 一眼望去,遍地都是,应该有六七百人。看得人压力倍增。 这让向庄想起了前世被公考支配时的恐惧感。 “向庄,你紧张吗?我也是。” 旁边的王见德一边紧张得抖腿,一边观察眾考生,说道: “你看到没,现场不少都是炼气四层的老生,不知道有没有炼气五层的。” 向庄嘆口气:“你就不能安静点?” “哎,有人来了!”王见德指著天上说道。 第39章 尸鬼 抬头望去,天上有三个修士御剑而来。 他们悬停於眾考生头顶。 他们三人,分別穿著白袍、青袍和黑袍,身后的炼气环光中,显露出十颗灵光,皆是炼气十层修士。 地窟入口前,所有道官,包括认识三位的考生,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道监大人……” 原来,居中的青袍修士,是临江府“道监司”的吕大人。 那位黑袍修士,正是那群黑袍剑修的长官,是本路“执剑域守司”下属的执剑官,负责镇守地窟。 最后一位白袍修士,则是本路“巡境风察司”下属的巡境官,负责监督此次选拔。 他们三位代表镜北路三司,坐镇这次考核。 向庄也跟著行礼,不敢有不敬之处。 青袍吕大人开口道: “你们参加的是道官第一试,考核通过者可授予道阶九品『观星尉』,因而也叫观星考。” “本府此次考核,报名八百六十二人,实到八百三十八人,哼哼,不少人死在来的路上。” 底下出现小声议论声。 吕大人捋著下巴处的山羊须,接著说:“但你別高兴太早,待会儿你们进入地窟之后,死的只会更多……” 他开始讲解规则。 “地窟中,有大量尸鬼,乃是当年魔教盘踞此地时祭炼產生,而你们的任务,就是获取它们的血瞳。” “诸考生按上交尸鬼血瞳数量和品质排名,本次只取前二十人……” 底下议论声更响了。 “什么,今年才取二十人?” “这也太难了。” “往届都取三十个!” “……” “进入前二十名,可奖励十五缕清灵气,排名前十者,除十五缕清灵气外,再奖励一件低阶飞行法器……” “排名前三,每人奖励二十缕清灵气,再加一件中阶飞行法器。” “通过者皆授予九品道阶……” “考核时间为十日,十日內不出来,便在里面等五年。” 三位大人拱手:“祝诸位好运!” “向庄,十天之內咱们要跑出来,不然就要在那鬼地方待五年,想想都可怕。”王见德一脸紧迫。 “那你別进去不就成了?” “那可不行!” 王见德瞟了眼摩拳擦掌的眾人:“你仔细看看,他们有不少人都结成团队,要不咱们拉上咱县里的修士一起?” “不必,我习惯一个人。”向庄拒绝道。 这种考核,没有朋友。 王见德还想说什么,却被把守地窟入口的黑袍剑修打断。 “眾考生,进入禁制,隨机传送地窟各处,十日后禁制封闭,记住时间。” 接著,他们联手发出几道灵光,打开地窟禁制。 嗡 入口处出现一个青色阵纹,覆盖住地窟入口。 “入场!” 眾考生飞身涌入。 “按约定地点匯合。” “地下匯合。” …… 不少团体招呼集合,好组队行动。 向庄跟著大部队衝进地窟禁制,眼中一闪,出现在一片漆黑的地下通道中。 他指尖点出灵光,施展照明术照亮视线,同步开启觅宝术,探知周围情况。 周身五百步內,倒是有少数气息在一阶初期的尸鬼,但隔著七拐八拐的通道,没有直接碰面。 他观察通道四周。 此地类似矿洞,洞壁上有人工开凿的痕跡,也有不少刀痕、剑痕和未知爪痕。 打开地窟简图,根据通道內留置的坐標印记来看,处於地窟二层。 地窟听说有九层,越往下,尸鬼的战力越高,血瞳的品质自然也越高,但要谨慎行动。 “行吧,开始狩猎。” 在相对有限的地下通道內,向庄没有用长剑,而是取出高阶法器黑刃,朝著最近的尸鬼衝去。 他掠过三个弯道,在黑暗中见到了一对发著红光的眼睛,正是一只站在原地发呆的尸鬼。 “吼” 它察觉到活人气息,张开口齿嘶吼,张牙舞爪就朝向庄扑过来,行动十分迅速。 向庄手中黑刃祭出,瞬间斩下它的头颅。 砰 无头尸鬼顺著惯性摔倒在向庄脚下,脖颈处流出脓血。 很明显,这种一阶初期实力的尸鬼,在向庄面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向庄蹲下来检查一番。 这种尸鬼是由活人炼製而成,炼成之后,理智丧失,但体魄增强,口齿变尖,指甲变黑变长,行动甚至比活人还敏捷。 在不考虑法器杀力的前提下,估计能跟炼气一层、二层的修士,或者凡人武夫打得有来有回。 当然,尸鬼这种东西,一般凭藉数量取胜。遇上数十上百的尸鬼群,换谁都要打冷颤。 向庄从它头颅上扣出两颗眼珠子,收进储物袋中。 想要通过考核,就必须在十天时间之內,猎杀数量足够多的尸鬼,必须捲起来。 “继续。” 向庄一路飞奔,一路开启觅宝术,只要靠近周身五百步范围,没有尸鬼能在一个照面之下活下来,全都成了他的猎物。 约摸半个时辰,向庄就已经猎杀了十几头尸鬼。 “还不够,还要更多、更快!” 向庄加快脚步。 突然,觅宝术提醒前方百步的一个地下洞穴內,有七八十头尸鬼聚集,全都是一阶初期实力。 其中还有几个修士,像是正在被围攻。 向庄既激动又紧张,还没遭遇过这种数量的尸鬼群。 自己有顶阶法器“神案香炉”在手,专克阴物。几十个修士可能打不过,但几十个尸鬼不是问题。 干了! 向庄转过两个弯道,来到一个空间宽敞的地下洞穴中。 洞穴中,有一队修士共五人,正在被数十只尸鬼围攻。他们背对背结成阵型,法器乱飞,灵光四现。 “吼……” “谁还有火爆符?” “后面!后面!” “小心,我的金光符碎了!” …… “打得挺热闹。” 向庄手持黑刃,看著这队修士和尸鬼群陷入鏖战。 其中一个禿头汉子用大刀砍杀一头尸鬼。 瞧见了洞口的向庄,把向庄当成了救星,呼喊道: “这位道友请助我们一臂之力,必有厚报!” 其他四个修士有男有女有年轻人,纷纷投来期冀目光。 “道友,大家都是考生,还请相助!” 向庄没有回应,他可没心思救人,只想杀尸鬼。 他只一心观察这个洞穴內尸鬼的分布,寻找出手时机。 他看到,这群修士被尸鬼围在中央,尸鬼呈环形分布。 必须安排好战术。 因为顶阶法器香炉一旦祭出,对自身灵力消耗颇大,应该用最小的消耗,取得最大效果。 “吼” 终於有尸鬼察觉到后方的向庄,四五头尸鬼转身朝向庄扑过来。 向庄不在原地停留,祭出枫叶法器飞抵这队修士之间。 大批尸鬼抬头望著向庄飞过,瞬间受到刺激,疯了一样前仆后继涌来。 五人一喜。 “多谢道友相助,等脱困必有报答……” “不想受伤就跳起来。” 向庄突然提醒一句后,將神案香炉置於地面,灵力催发。 “什么意思?” 五人发懵之际,神案香炉在向庄的灵力催动下,喷出大股滚烫香灰,如同潮水涌向四面八方。 “我天!这什么法器?” 五人立即跳起,有的施展法术,有的使用符籙,都暂时悬空。 “嘎——” 衝来的尸鬼被神性香灰冲刷身躯,身体瞬间燃烧,悽厉叫声在洞穴內迴荡,听得人耳膜刺痛。 第40章 收穫 悬於半空的五个修士,脚底板发烫,震惊地看著地面发生的一幕。 他们见到向庄催动香炉法器,喷出大量裹挟著金色光粒的灰雾,將疯狂聚集而来的尸鬼镇杀。 这些尸鬼一排排衝进灰雾中,只两息之內,便被滚烫灰雾焚烧成焦黑的骨骸,死成一圈一圈。 “吼!” 然而,低阶尸鬼没有任何理智,不知恐惧为何物,前排刚死,后排继续,直到七十多具尸鬼全部被灰雾吞噬。 向庄收功,股股灰雾钻回香炉內,地上留下七十多具黑色人骨,加上他们五人杀的,应该有八九十具,相互堆叠,形態可怖。 因为向庄的微操,香灰从尸鬼脚下向上焚杀,因此它们头颅大多完好,眼眶中的血瞳自然安然无恙,依旧红光闪闪,像是等待著向庄的回收。 整个地下洞穴彻底安静下来,只能听到五人噔咚响的心跳声。 向庄第一时间,取出一颗恢復灵力的丹药服下。 就这一击,向庄体內的灵力便消耗一半,顶阶法器威力大是大,但用起来真费劲。 五人落地,看著站在大量尸骸堆中的向庄,心中既感激又恐惧。 他们都是修士,自然认出香炉是顶阶法器,能有这种规格法器的人,绝非凡夫俗子。 那名像是领头人的禿头汉子拱手:“在下赵耿,多谢道友相救,不知道友名號。” “名號就不必说了。” 向庄转过头来,面色淡然:“此处血瞳八成归我所有,可有意见?” 五人脸色微变,八成数量也太多了,心疼不已。 况且,手里血瞳的数量,决定著排名,怎能轻易相让。 “这不妥吧,我们也杀了不少,我五人至少拿五成。”其中一个女修出言道。 其余几人沉默,明显不甘心。 向庄手里握著黑刃,“几位,我还好歹救了你们一命,八成不过分,我不是嗜杀之人,別伤了和气。” 禿头汉子虽满脸不情愿,毕竟眼前满地血瞳,每人平分都能拿不少。 可见到向庄方才手持顶阶法器大显威风,现在手里还有一把高阶法器,虎视眈眈,他们五人根本打不过。 “这位道友,是否多给我们留下些?我们都是没有跟脚的散修,生活不容易。”禿头汉子谨慎道。 向庄不囉嗦,手一摄,取走地上八成数目,一百多颗血瞳流水似的收进储物袋,根本不商量。 “你怎么能这样!” 那个女修气道。 向庄两眼一蹬,嚇得她后退一步。 “想要就来抢,囉嗦什么?” 向庄驾驭枫叶法器飞离现场,留下五人面面相覷。 最开始,他们还感激向庄的热心相助,后来,被向庄的顶阶法器镇住。 如今,被向庄夺走大部分血瞳,心中变得恼怒不已。 “他娘的,都白干了!”一个男修骂道。 女修咬牙切齿,“老赵,咱们就这样让他把血瞳拿走,什么都不做?” 禿头赵耿闷著声:“人家法器强,能秒杀数十头尸鬼,你觉得咱们打得过?” “再者说人家毕竟帮了我们,拿八成……其实也不算过分。” 这时,他们有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望著离去的向庄,目露怨怒,开口道: “诸位,我们入地窟是为了考核,为了获得修仙资源,不是为了找公平、讲良心、做好人!” “他身上的顶阶法器也好,上百颗血瞳也罢,你们真的一点不心动?” 听到这话,几人心里痒痒。 女修冷道:“不错,俗话讲死道友不死贫道,获取修行资源才是王道,还讲什么良心?” 禿头赵耿犹豫一会儿,问道:“侯十六,你有什么想法?” 这个年轻人正是侯五的族弟侯十六。 几个月前,他兄长侯五出手想要斩杀向庄,结果一去不返。 方才向庄出现时,见其手中拿著自己兄长的法器,便知自己兄长已经死在向庄手里,差点没当场暴起。 听到赵耿问话。 侯十六想起兄长的嘱咐,在江湖上混,不能靠莽,要靠脑子,要懂得借力。 他阴笑道:“咱们不是他的对手,但有人是,赵大哥不是认识几个炼气四层的老考生?” 女修笑道:“十六弟弟是说,把此人的消息传出去,让眾人围杀此人,咱们再趁乱牟利?” “不错,无论是谁杀了谁,咱们都能渔翁得利。” “好主意!”一个男修赞道,“只是我们都不知他叫什么?” 侯十六眼神一冷:“他叫向庄,来自竹叶巷,手持高阶法器黑刃,脚踏枫叶飞行法器,还有一个顶阶法器香炉,身怀血瞳百五十颗……” 他一股脑把知道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几人嘴角含笑。 女修抬手於胸前,手指点灵光:“我有个追踪秘术,可以查探他的踪跡,你们把消息拋出去,有事用传讯符联繫,咱们给他一来个大包围。” “好!” “你可要跟紧了!” “放心……” 向庄不知道他们的密谋。 离开那个洞穴后,他一路寻找尸鬼猎杀,期间碰到其他修士,倒也没有起什么衝突。 他在第二层待了两天,又猎杀了三十多头尸鬼,手中血瞳数量超过二百颗。 根据地窟简介,越往下走,尸鬼越密集。 因此他最终决定下一层看看。 他找到一个坑井,往下一跳,就来到地窟第三层。 在第三层中,一路上见到不少修士的尸体。 他们有的尸身破碎,是被尸鬼啃食,有的尸体还算完整,应是被其他人用法器斩杀。 “隨时间流逝,修士之间的竞爭变得激烈了。” “吼!” 两头尸鬼发现向庄,扑过来时,被轻易斩杀。收下四颗血瞳。 向庄一路以来十分顺利,心情不觉轻快起来。 就在这时,向庄的觅宝术有了反应,后方出现一队七八人的修士,正朝自己这边接近。 看修为,大部分是炼气三层,两个炼气四层。 向庄不想招惹麻烦,故意绕了几个弯,想避开这群人。 结果这队修士原地停了片刻,便也跟了过来。 向庄心一沉,“冲我来的?” 他踩著枫叶法器,加速在通道內通行。 结果,发现多个方向都有修士聚集过来。 向庄无奈,只好一直朝前走,最后来到一个更大的地下洞穴中。 他猛然惊醒:“遭了,被围了!” 洞穴的另一边,早有修士等候,堵住去路。 向庄欲回头,但后方也有修士堵住退路。他环视一圈,发现洞穴內所有通道都被修士堵住。 “三个……七个……五个……九个……三个……六个……” “竟然有三十多人围攻我一个?” “其中炼气四层的都有五个。”向庄心沉到谷底,“到底什么情况,他们好像知道我的方位?” 向庄敢確定,这群人中,有人拥有能跟踪,或者定位的能力或法器。 几十个修士,和几十具没有理智的尸鬼是两码事。 侯十六和同伴也出现在一边。 “向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他朝向庄喊道。 向庄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不重要,杀的人多了,有仇人出来报仇很正常。 五个炼气四层的老考生站在最前面。 其中一人手里凝聚了一团黑雾,对向庄说道:“这位道友,我们跟你没仇,但想要你手里的血瞳和顶阶法器,只要你交出来,咱们没必要动手,你说呢?” 向庄把目光看向赵耿五人,除了赵耿眼神躲闪,其余几人丝毫不惧。 向庄冷笑:“想要东西,只管来拿……” 他掏出八张火爆符,每个方向撒了一张。 “小心!” 五个炼气四层修士立即反应,或用盾牌法器抵挡,或者用术法、符籙护住身体。 砰砰砰…… 八团火球炸开,昏暗的洞穴內火光冲天,眾修士不禁后撤。 第41章 围剿 “哼,雕虫小技!” 一个身穿宽袍的燕姓炼气四层修士,撑起法力护盾挡下一颗火球。 他隨即抬手掐了几个指诀,袖子里“扑簌簌”飞出数十只青鸟, 这些青鸟並非实体,而是由青气凝聚而成,但是,其羽翼锋利如刃,集群飞来,好比飞天“绞肉机”。 它们衝破火光,直接朝向庄撞来。 向庄没见过这种术法,但不影响应对。 手中黑刃甩出,半空截击十几只青鸟,但仍有十几只“漏网之鱼”。 向庄取出鯨齿长剑,於空中连续斩出数道苍白剑气,將所有青鸟尽数斩碎。 “有点本事,继续继续!” 宽袍燕姓修士两手掐诀,两只大袖子一鼓,竟飞出上百只青鸟,划出上百道青光,震动著锋利羽翼涌向向庄。 其他几个修士也反应过来,拿出各自手段。 一个白腿女修祭出一个香囊,香囊中吹出粉色迷香。 一个黑脸修士祭出六把飞鏢,分左右两波绕到向庄身后。 一个无眉修士,手掐法诀。他身后跳出三具中阶尸鬼,额头都贴著控制符籙,被驱动著扑杀向庄。 还有一个断髮青年,手持一段竹鞭,往前一突,竹鞭迅速变长,一节节生出尖刺,目標正是向庄。 见五位四层修士联手攻击,侯十六大呼:“按出力多少分宝,大傢伙一起上!” 在场三十多人,围著向庄,齐齐祭出各种法器,砸向向庄,五顏六色的灵光满天飞。 向庄哪里敢能留手。 三张中品金光符层层亮起,保护自身,二十八张下品火爆符全部甩出,六张中品火爆符接著扔出。 火爆符籙向外散开,迎面撞上四周攒射来的法器术法。 轰轰轰…… 数十声连串爆炸,火光充斥整个洞穴,衝击波震落洞顶尘埃碎石。 火焰与尘土炸开,各色灵光与赤红火光交融。 叮叮叮…… 几十个法器被炸飞,品质差的法器甚至当场被炸碎。 站在前方的五个炼气四层的修士,也被大量符籙爆炸引起的气浪推著后退半步。脸上滚烫不已。 而向庄激发的三层金光罩,被“漏网”的青鸟和飞鏢法器击中,碎了一层,损了一层。 “我的法器!” “他有中品火爆符!” “看不清了,什么情况?” “他哪来这么多符籙?” …… 现场乱成一团。 就在他们陷入短暂混乱时,向庄趁机出手,试图主动突破围堵。 他法力全开,將枫叶法器全速催动,衝破还未消散的火焰,出现在白腿女修身前。 白腿女修刚被火光照射,正用手遮面。结果一抬头,见向庄突然出现在面前,她一脸惊恐。 紧急之下,白腿女修掏出一面中阶法器青铜镜,铜镜发出阵阵青光形成护盾防御。 向庄手持长剑,迎面下劈。 鏘—— 高阶法器长剑劈断铜镜,震得女修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而向庄早已祭出的黑刃绕过一条弧线,直刺其要害。 女修来不及反应。“噗”的一声,被黑刃击穿头颅。 她两眼一睁,当场倒地。 几个炼气三层的修士被嚇得惊慌躲避。 可是,向庄没有恋战的心思,只在女修的衣领里塞了两张火爆符。 而后趁著烟尘漫天视线不佳,迅速穿越面前的封锁,扬长而去。 “他跑了!” “他杀了三妹!” “可恶,你们几个干什么吃的?” “快追!” …… 几个炼气四层的男修破口大骂,拿著法器紧隨向庄追去。 然而,方才被嚇到的几个修士,在烟尘散去后,都不约而同瞄上了女修的储物袋。有便宜不捡是傻子。 於是,爭先恐后冲向女修尸体,开始扒拉衣服,爭抢宝贝和血瞳。 “这是我的!” “去死!” “谁也別抢!” 他们竟然內訌打了起来。 谁知,尸体上藏著的火爆符全被向庄激发。 “轰”的一声。 “啊……” 爭抢的眾修士当场被炸死好几个。 路过的侯十六见状,又惊又怒。 骂了声蠢货,也跟著大部队追杀而去。 咻咻咻…… 被数十修士追杀的向庄,正玩命狂奔,身后不断有术法火球和各色法器袭来。 而且,一路上遭遇的过路修士,许多都听到侯十六的怂恿,本著有枣没枣打两竿子的心思,也加入了追杀部队。 三十几人的队伍,跑了一圈,竟然增加到五十几人。 正面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就算打得过,也只能是惨胜,很容易被暗中观察的其他修士渔翁得利,所以暂时只能逃。 略显狼狈的向庄,在飞行中再次看了地窟简图。 “可往哪逃呢?” 他结合觅宝术看了又看。 “只能下第四层了!”向庄咬牙道,“虽然第四层有中阶尸鬼,但对我来反而说是机会。” 向庄回头看了眼大批追兵,毅然调转方向,朝第四层坑井冲入。 沿途遭遇的低阶尸鬼被他隨手斩杀。 他甚至没来得及收取血瞳,直接便宜了后面的人。 没想到这也起了点阻滯作用,因为他们有不少人会爭抢。本来夺取血瞳就是他们的目的。 燕姓修士察觉到向庄的意图,甩动大袖喊道: “他要下第四层,快拦住他!” 又一批法器联合攻击。 嘭 向庄的第二层金光罩被彻底打碎,第三层也受损了。但好在坑井到了。 在坑井前,向庄空中回身祭出神案香炉,灵力催动,带著金色光粒的灰雾喷涌而出。 通道內的修士避无可避,只能凭藉法器抵挡。 几个修士的低阶防御法器,被灰雾冲烂。 导致他们的脸和身体被滚烫灰雾焚烧,血肉模糊。 有人甚至整张脸皮和血肉全被烧掉,眼球和面骨裸露出来,肚皮和胸口也被烫掉一层皮。 “啊——” “我的脸!” “我的眼睛!” “啊——” 几个修士血淋淋跪地哀嚎,声音响彻通道。 眾修士大惊失色。 果然,神案香炉对正常活人的杀伤效果,確实不如鬼物、阴物。 趁这机会,他毫不犹豫一头扎入坑井,直下第四层。 追上来的眾修士却犹豫了,站在坑井旁观望,都不敢下去。 “他下第四层了,还要追?” “下面有大量中阶尸鬼,你敢追?” 侯十六气恼不已,“他有香炉法器,不惧尸鬼,不能任由他收取血瞳!” “那你特么倒是下去呀!”黑脸修士骂道。 “我……我。”侯十六盯著黝黑的坑井,他不敢。 “那怎么办?” “哼,这里是唯一出口,等他收取了中阶尸鬼的血瞳出来时,还不是落在我们手中?” “有道理,那就等几天好了。” “这小子真有五百颗血瞳?” 侯十六言之凿凿,“亲眼所见!眾所周知!” “赵哥,你们都见到了,对吧?” 赵耿几人相视一眼,纷纷点头,道:“对……” 地下第四层。 向庄一落地,便有一只身穿破烂黑袍的中阶尸鬼在旁边。 这种中阶尸鬼有一阶中期实力,还有一定智力。 这头尸鬼手里啃食著一颗修士的头颅,应是某个闯入此地后被袭杀的考生。 它见到这个新鲜活人,手里的头颅不香了,竟拿起一把锈跡斑斑的长刀,嘶吼著朝向庄衝来。 向庄淡定一笑,“老子打得就是中阶。” 他祭出香炉,香灰一喷,中阶尸鬼身上的破烂黑袍瞬间被焚化。 “吼!” 只一息之间,它躯体上的血肉也被烧焦,露出胸前的排骨。几乎只剩下骨架。 然后,它……它竟然踉踉蹌蹌地转身跑了。 它一边跑,还一边往地上掉骨头。 向庄愣了下,“还知道害怕?这就是中阶?” 他蹬步上前,手中长剑一挥,將中阶尸鬼竖切。 取出它眼眶中的一对中阶血瞳,比低阶尸鬼的更鲜艷,气息更冲。 “按照考核標准,中阶尸鬼的中阶血瞳,相当於两个低阶血瞳,感觉走进了舒適区。” “前五名估计稳了。”向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