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998年开始改造民族企业》 第1章 归国【求收藏，求追读】 “32个亿！还是美金？你没开玩笑吧？” “这怎么可能！一个中国留学生，在美利坚做了个网站，卖了32亿美金？” “美利坚的报纸都报导了！还能有假？新闻上说那个留学生叫陈什么来著，还是燕大本科毕业的……” 1998年初，春节將至。 燕京国际机场，vip通道內，几个成功人士打扮的中年人凑在一起，一边抽著烟，一边低声交流著。 “要说还是人家美利坚的环境好啊！一个留学生都有机会成为亿万富豪，不像咱们这……” “谁说不是呢！不愧是皿煮灯塔呀！” “要不是环境限制……说不定……” 几人谈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抒发著时代对他们个人能力限制的不甘之情。 就在这时，一个看著只有二十四五的年轻人从vip通道里走了出来，他英俊的脸上有著不属於这个年龄的沉稳。 路过几个中年人身边时，年轻人似乎是被他们的聊天引起了兴趣，站定在了一旁。 其中有个禿顶中年人看到了年轻人手中的机票存根，笑著问道：“小伙子，你是从美利坚回来的吧？有听说过这个卖了32亿美金的网站吗？” 年轻人被问得一愣，脸上的表情差点没有绷住，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嘴角带著一丝笑意：“听过，当然听过！etrip网嘛！我回国的航班就是在上面查的！很好用！” “那你给我们说说，这家网站凭什么能卖出32亿美元的天价！老美的钱难道都是大风颳来的不成？” 年轻人似乎是很久没有跟国內的同胞聊过天，也来了兴致，开始仔细说了起来。 “这要从96年的夏天说起了，etrip网站一开始通过给客户提供酒店、航班、餐厅查询的功能，还有收集学生的游记和旅行攻略，吸引了第一批客户。 然后通过把客户引流到餐厅用餐，从餐厅拿分成和引流费用，实现了盈利。 用一年多时间，把这套模式复製到全美利坚各个地区，服务对象涵盖餐厅、酒店、旅行社、旅游景点，甚至地方政府，营收最高的时候一个月能够达到3000万美金，年利润弄个上亿美元完全没有问题。 按照现在美利坚网际网路企业平均40倍的市盈率算法，32亿美元的价格其实都卖亏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有雅虎和微软虎视眈眈，都想在旅游资讯市场里分一杯羹，etrip网想要维持下去就要出让更多股份融资烧钱，索性就卖掉了！” 几个中年人听这小伙子讲得头头是道，略微有些诧异。 “你怎么这么清楚，难不成你在这个etrip网站上过班？” “我確实算是在etrip网上过班！不过现在它被雅虎收购了，我也就从etrip网离职了。”陈知行一脸诚恳地说道。 他这可不算撒谎，当ceo怎么就不算是上班呢？ 一听面前的年轻人在知名的美利坚网际网路公司上过班，几个中年人肃然起敬。 那个禿顶老哥甚至直接递上了名片。 “小兄弟贵姓！鄙人是做进出口贸易的，公司正缺小兄弟你这样拥有国际视野的人才，考不考虑找一份新工作？职位待遇什么的都好谈！” “免贵姓陈！工作就暂时不找了，etrip网被收购，我也分到了一笔钱，打算自己创业试试看。” 说到这，陈知行也不打算再继续聊下去了，再说下去，怕是就要露馅了。 “很高兴认识各位，我还有別的事情，就先走了！” 说罢，陈知行就拖著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著出机场的通道走去。 几个中年人面面相覷，眼中都有思索的神色。 “也姓陈，还能从etrip网站分到钱，年纪似乎也对得上，你们说，会不会……” 还不等禿顶中年人把心中的猜想说完，另一个大鬍子中年人就开口打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32亿美元的外匯！这种级別的大老板，刚下飞机就得被外经贸局的人接去钓鱼台谈投资，哪有閒情逸致在这里跟我们瞎扯淡！” 其他几人闻言，也觉得他说得颇为在理。 这些年国家把外匯看得多重是有目共睹的，要是真的掌握著这么多美元外匯，走到哪里都要被当財神爷供起来。 这个小陈，多半就是etrip网的普通员工，毕竟etrip网的创始人也是中国人，在招聘的时候照顾一下祖国来的同乡也是有可能的。 “那也应该找他要个联繫方式的，说不定还能通过这个小陈牵线搭桥联繫上那位陈先生呢？人家手里稍微漏一点出来，就够我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几个人朝著陈知行离开的方向看去，只看到在拐角消失的一个背影。 …… 陈知行当然就是那个etrip网的创始人，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亿万身家的巨富。 他这次回国，之所以这么低调，就是不想让各种拉投资的事情耽误自己的精力，让他能够专心在民族信息科技產业进行布局。 这一点他在前几天旧金山领事馆的官员上门拜访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 对方也表示了理解，表示不会有人来打扰，所以陈知行这一趟低调回国，才没有造成什么轰动。 不然的话，他在下飞机的那一刻，真就有可能被专车接到国宾馆去了。 当然，以陈知行现在的身家，即便现在是锦衣夜行，也不可能没人接待的。 还没走出机场通道，就有两个人朝著陈知行迎了过来。 “陈先生您好，我是华信银行燕京分行的行长牛建国，您通过香江合一投资公司匯到国內的5000万美元资金已经通过了外匯局的审批，现已全部转入到了您在国內的帐户中，隨时都可以调用。” 陈知行伸手跟面前的中年人握了握。 “辛苦了，我对贵行的效率很满意，今后在国內的资金运转，就拜託你们了！” 这位身居要职的中年行长闻言，顿时喜不自胜。 “陈先生太客气了！能为您这样为国爭光的企业家服务，是我们华信银行的荣幸！” 也不怪这位牛行长有些諂媚，在现在的国內，所有事情都要为经济发展让步。 而美元外匯，更是经济发展中最重要的推进器。 只要把陈知行服务好了，无异於抱住了一条金大腿。 无论是牛行长个人，还是整个华信银行，都能从中得到巨大的利益。 一边说著，陈知行就已经被请上了一辆停在出站口的虎头奔。 车门关上后，车內的暖气立马就驱散了燕京初春的寒意。 “已经给您订好了酒店，需要先送您去酒店休息吗？” “先送我去华科院计算机所，我约了黎广南院士谈事情！” 行长闻言也没有多问，给前面开车的司机使了个眼色，汽车缓缓地发动起来，朝著计算机所的方向驶去。 看著车窗外燕京日新月异的城市景色，陈知行想起两年前，正是在黎院士写下的那封推荐信的帮助下，他才申请到斯坦福的全额奖学金，也才有了etrip的商业传奇。 如今，正是黎院士处境最为艰难的时刻，也该是他有所回报的时候了。 第2章 学术+商业？你要逆天？ 黎广南，何许人也？ 工程院首批院士，曾多次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民族企业”聨翔科技的关键缔造者，主持开发的汉字系统和微机是聨翔科技崛起的核心竞爭力。 陈知行出国之前，在华科院计算所学习过一段时间，因为对信息產业未来的发展见解独到，颇受黎广南院士的看重。 那时正是聨翔集团发展路线之爭最为激烈的时候。 那段时间，陈知行亲眼看著黎院士的晶片自研方案被一次又一次打回来。 矛盾被越闹越大，甚至到了让堂堂一个院士亲自写举报信的地步。 最终，黎院士这位聨翔的缔造者被解除所有职务，成为了发展路线之爭的失败者。 也是在那时，黎院士还不忘给陈知行写了一封推荐信，让他有了申请史丹福大学读研的机会。 这才有了陈知行后来在斯坦福做学术研究，並且开启etrip网站创业之路的事情。 两人虽无师徒之名，但確实存在著实际上的传承关係，无论是学术上，还是精神上。 半个小时后，虎头奔就停在了计算机所门口。 陈知行下车向看门的老大爷通报了一声。 老大爷记性不错，还记得陈知行这个曾经在计算机所实习过的年轻人。 给黎院士的办公室打去一个电话之后，陈知行被放行。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了黎院士的办公室。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把门敲响，黎院士就主动开门迎了出来，给了陈知行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陈！欢迎回来！” 比起两年前，黎院士的身形变得更加单薄了一些，头上的白髮也多了不少。 虽然知道黎院士30年后依旧还在为信息电子科技国產化而奋斗，但陈知行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进入办公室后，黎院士亲自给陈知行泡了一杯茶，指著桌上摆著的三本期刊，笑著说道：“短短两年时间，就在半导体物理领域做出了这么卓越的成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那三本期刊，陈知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是美利坚半导体硬体领域的核心期刊《ieee电子器件汇刊》的96年10月刊、97年4月刊，还有上个月发行的97年12月刊。 这三本期刊上都有陈知行在斯坦福期间做出来的成果，而且是快闪记忆体领域引领时代的关键成果，对於降低快闪记忆体的生產成本、提升存储容量、增强存储稳定性有著极为关键的意义。 这三篇研究成果，让zane chen这个名字成为了快闪记忆体研究领域最权威的专家之一，哪怕他目前连斯坦福的电子工程学硕士学位证书都还没有拿到。 同时，也让陈知行在快闪记忆体这个半导体分支领域，建立起了一道基础的专利壁垒。 即便是快闪记忆体技术的创造者——日本东芝，想要继续升级自家的產品，也得给陈知行付专利费。 暖意融融的办公室里，两人就这著快闪记忆体领域的未来发展聊了一阵子，陈知行自然地把话题转到了黎院士近期的研究工作上。 “老师，您的国產作业系统和自主晶片研发项目现在推进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黎广南闻言，目光变得暗淡了一些。 “还是老样子，国內无论是资金、人才还是市场环境，都不足以支撑著两个项目的研发，只能寄希望於国家科研支持……我这两年主要就是在推动自主技术发展，寻求政策方面的支持……” 即便是对於科技自主路线最为坚定的黎院士，在提起国內信息科技產业的现状时，表情也充满了沮丧。 陈知行能够理解黎院士的痛苦，也知道现在东西方之间在信息技术產业上的差距有多么巨大。 或许正是因为存在著如此巨大的差距，才让一些人放弃了抵抗，选择做科技投降派，用“经济全球化”的这面旗帜做起了遮羞布，坚定地倒向了“贸工技”的路线。 同时也让陈知行更加佩服黎院士这样坚持科技自主的人，明知前路艰难，却依旧咬著牙硬挺了几十年，才有未来中国科技技术的全方面超越，才有了华夏民族的伟大復兴！ “现在的条件確实不够成熟，不过我认为目前只需要考虑资金和人才两个方面就可以了。”陈知行目光灼灼地说道。 “至於市场，可以暂时不用考虑，如果我们现在不抓紧时间追赶，只会让国外的系统和晶片对国內市场的渗透越来越深，让我们永远都没有国產化的市场，越早开始追赶，承担的压力就会越小！” 听闻陈知行这样说，黎广南略微有些动容，这正是他急迫地想要推进国產系统和国產晶片的主要原因。 不等他开口，陈知行就继续说道：“资金和人才，归根到底其实就是钱的问题。全国有这么多高校，有数以百万计的优秀学生，只要资金到位了，几年时间就能培养出一批可用的计算机技术和微电子专业人才。” “確实如你所说，但是资金从哪里来呢？我被聨翔解除职务的时候，虽然拿了一笔赔偿款，但这两年为了推行项目，也花得差不多了……国家科研资金拨款有限，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不计成本地大规模培养人才。” 陈知行看著黎院士一脸发愁的样子，知道etrip网站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大规模地传回国內。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亲自来告诉黎院士这个好消息吧！ 他笑著从手提包里拿出了一张上周的《纽约日报》，放在了黎院士的面前。 “这次来我没有带什么礼物，就把这个当做礼物送给老师好了！” 黎广南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陈知行，然后视线逐渐聚焦到了面前的报纸上。 报纸的头条上一个硕大的“$3.2 billion”映入了他的眼帘。 再看这篇头条新闻的標题，並自动在脑海中翻译成了中文。 《雅虎斥资32亿美元收购旅游资讯门户etrip》 新闻的副標题为：年仅25岁的华国留学生zane chen闯入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150排名！ zane chen！ 黎广南难以置信地翻开了手边的学术期刊，找到了熟悉的那一页。 那篇名为《nand快闪记忆体的新型多晶硅薄膜电晶体结构》的论文下面，署名的作者名同样是zane chen！ 两个zane chen在他的眼中重叠。 一个是在学术领域一鸣惊人的新晋天才，一个是以25岁年龄创造了巨额身价的商业巨子。 而这些常人一辈子都难以达成的成就，居然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短短两年时间做出来的成果！ 第3章 洞悉未来+技术攻坚！你真打算逆天啊！ “所以……新闻上说的……是真的？那个etrip网站是你创立的？你现在……手里掌握著三十多亿美金的財富？福布斯……全球前150？” 黎广南院士一脸震惊地看著陈知行。 “没那么多，新闻上有点夸张了，”陈知行摆了摆手，“etrip网站经过了两轮融资，加上给创业团队的期权奖励，在出售时我手里的股份只有不到70%。 另外美利坚要收20%左右的联邦税，再加上州税和地方税，七七八八算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儘管我聘请了最好的財务团体帮忙避税，最终真正能够落在我手上的资金，也就16.8亿美元左右。” 儘管16.8亿这个数字比起32亿，已经几乎少了一半，但黎广南换算成人民幣后依旧倒吸了一口冷气。 “按照现在大概8.3的美元匯率，16.8亿美元也差不多是140亿人民幣了！” 这笔钱有多大呢？ 即便是对於黎院士这样一位站在整个社会上层的人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97年燕京职工平均月收入为1037元，他这个院士薪资加上各种补贴一共也就3000元左右。 华科院97年研发资金总共加起来也就不到32.6亿元。 也就是说，陈知行这两年时间在美利坚赚到的钱，够整个华国科学院所有研究项目花上4年还有剩余。 想通了这笔財富背后所代表的力量，黎广南握著期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颤抖，绝非源自对金钱的贪婪，而是宛如在漫长黑夜跋涉的旅人，骤然望见天际喷薄而出的曙光时，那种源於灵魂深处的震撼与激动！ 多少年的奔走呼號，多少次的深夜里辗转反侧，那份深埋心底却因资源匱乏而步履蹣跚的梦想。 此刻，因为这140亿人民幣让未来的可能性，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知行……你真的愿意投资我们的国產晶片和国產作业系统研发？” 老院士看向陈知行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陈知行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用力点了点头。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在回国的第一时间就赶到您这里来。 不过並不是直接投资，而是想要通过您，跟计算机所达成深度合作！ 具体就是我出资金，计算所出人才和政策扶持，我们共同推进晶片和作业系统的国產化。 有一点我需要强调，作为项目出资方，我需要掌握项目主导权和研发成果的处置权！” 黎广南思考了片刻后，重新抬起头看向陈知行问道：“你打算投入多少资金？” 陈知行竖起两根手指头：“前期暂定2亿元每年吧！以现在的科研基础，给多了也没有地方花。如果后续需要增加可以再討论。” 听到陈知行报出2亿每年这个数字后，黎广南反而冷静了下来。 並不是嫌弃陈知行给少了，毕竟整个计算所一年的科研资金连半个亿都没有，2亿元对两个还在起步阶段的项目来说，已经非常充足了。 他之所以犹豫，是觉得如此大的投入，在短期內，甚至10年之內也未必能够產生回报。 “你確定要投资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两个项目未必能够成功，说不定到最后你投入的资金都会打了水漂！” 陈知行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笑著说道：“即使……我是说即使，这两个项目最终未能达到我们预设的商业成功標准，这些钱也绝不会白费！” “它们会化作滋养我们民族信息科技產业最最宝贵的血液！它们將养活成千上万个有才华、有抱负的科研工作者！为他们提供实验室、设备、体面的生活和安心钻研的环境！ 这些投入，会变成一篇篇论文、一项项专利、一次次失败但宝贵的经验教训！它们会成为下一代人向上攀登的阶梯，成为下一次重大突破、下一次真正成功的基石！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价值所在吗？这难道不是我们民族科技自立自强，必须迈出、也必须有人去承担的代价吗？！” “基石……”黎广南喃喃地重复著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颤。 这一刻的震撼，远远超过了方才得知陈知行坐拥百亿身家时的惊讶！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甚至有些踉蹌地绕过办公桌，步履坚定地走到陈知行面前。 眼中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饱含著欣慰、激动，还有一种终於找到志同道合战友的巨大喜悦。 他不再將陈知行视为需要自己提携的后辈学子，而是真正意义上並肩作战的同路人！ 他伸出布满岁月痕跡却依旧有力的双手，紧紧与陈知行握住。 “好！好！好！说得好！知行……有你这句话，有这份心，有这份担当……我黎广南这把老骨头，就豁出去，跟你一起，拼一把！” 就在两人双手紧握、共享这份沉重而激昂的承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猛地攫住了陈知行！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自百会穴贯入，直击大脑深处！ 他的思维在万分之一秒內陷入短暂停滯，耳畔似乎响起无数遥远而模糊的低语、呼唤，交织著数千年华夏文明长河中那些伟岸身影的意念洪流。 瞬息之后，阻滯感消失，大脑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敏锐、通透！ 许多曾经在学术研究中晦涩难解、混沌不清的思绪、技术难点，此刻如同被强光照射的迷雾，瞬间变得条理清晰、路径分明！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思维的速度、广度、深度，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这算什么？来自老祖宗们的赐福？ 只不过重生这种离谱的事情都经歷过了，即便世界上真的存在民族集体意志这种事情陈知行也不会感到太奇怪。 他心中隱隱期待了起来。 从后世而来，他最宝贵的財富无疑是知道未来的技术发展走向，这也是他这两年时间能做出这么多学术成果的原因，论起真正的科研天赋，他自认也就是中人之姿。 如今，若这奇异的“赐福”真能持续提升他的学术思维能力，让他在正確的道路上拥有更高效、更强大的攻坚能力…… 预知未来的方向+开掛般的科研能力！ 这两者结合的威力，绝非简单相加，而是指数级的倍增！ 这简直就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民族復兴的伟业，仿佛也在冥冥之中，为它的先行者注入了破浪前行的力量！ 第4章 物理对接是吧？ 陈知行从计算机所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中午了。 燕京初春午后的阳光带著一丝暖意，却也裹挟著北方特有的料峭寒风。 陈知行下意识地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与黎广南院士长达数小时的深谈，终於敲定了关乎未来的重大合作意向。 原本还想拉著黎院士一起去吃个午饭，但被黎院士给拒绝了。 说是要抓紧时间整理好合作要准备的材料，开始走流程审批，爭取在过年之前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见老人家如此热情高涨，陈知行也就没有强求。 飞了十多个小时，连时差都还没来得及倒，就跑过来忙活了半天，他也感觉有些疲惫，也该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 陈知行刚走出计算所的大门，那辆熟悉的虎头奔就滑到了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华信银行的牛行长推门走下来，一脸殷切地说道：“陈先生您的事情办完了？是送您去酒店还是有別的事情安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麻烦送我去酒店吧！”陈知行点了点头，坐进了暖烘烘的车里。 “牛行长在这里等了我一上午，不会耽误工作吧？其实不用这样的，有需要帮忙的事情，我会直接联繫您的。” 牛行长適时递上一瓶进口的依云矿泉水。 “这主要还是为了表达我行对陈先生的重视，后续的服务，我会派专业的客户经理来服务您。当然，有什么事情，您隨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开机！” 陈知行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靠在真皮包裹的座椅上，闭眼假寐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在了建国门外大街开业不久的燕京瑞吉酒店。 这是去年11月才开业的国內首家超五星级酒店，隶属於万豪集团。 在办理入住时，酒店前台在系统內查到了陈知行的vip信息。 原本银行帮忙订的普通套房立马就被升级成了行政套房。 陈知行猜测是去年etrip网跟万豪酒店集团达成合作时，对方副总裁送的那张会员卡起了作用。 虽然那张卡片早就不知道被陈知行隨手扔到什么地方去了，但他的vip信息应该已经被录入了万豪酒店集团的资料库。 陈知行也没有在意这些，在与牛行长道別之后，到餐厅隨便填了一下肚子，就来到房间呼呼大睡了起来。 从上个月起，陈知行就一直忙著etrip网站收购谈判、巨额財富避税、回国工作规划等等事情，属实累得的够呛。 现在终於回到国內，还顺利地与黎院士达成合作意向，他也终於可以放下心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大概率要睡到第二天才会醒了。 陈知行不知道，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全国人民都会知道他的名字。 ----------------- 中央电视台的大楼內，新闻栏目组。 巨大的编辑室內灯火通明，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编辑急促的討论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气息，如同大战前的指挥所。 “確认了！完全確认了！” 新闻部的一位副主任拿著刚掛断的电话，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拔高，快步走到正在审阅新闻稿的《全国新闻》责编面前，將记录著通话要点的纸条拍在桌上。 “已经向外交部和新华社驻美办公室確认，消息完全属实！上面也下了指令，新闻今天就可以播了！” “不过新闻稿得再改一改，要突出科技创新的意义和改革开放给优秀年轻人带来的新机遇……” 得到准確的指令之后，栏目组上上下下都鬆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对於32亿財富的震惊再次忍不住涌上心头。 “25岁！32亿美金！全球富豪榜排名前150！这实在是太惊人了，我到现在也不敢相信！”一位资深编辑喃喃自语。 一旁的年轻记者也感慨道：“是啊！看上头的口风，是要把这位当成代表性人物，展现改革开放后华夏人才的国际竞爭力的典范。 咱们国家还真是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呀！ 就是不知道这位会不会回国投资，还是会从此定居在美利坚！” “別瞎猜了，人家干什么轮不到我们操心，赶紧干活！”责编一声令下，但自己脸上也带著难以平復的激动。 这条新闻一旦播出，造成的影响绝对巨大。 只是在新闻正式播出之前，一些小道消息已经在社会上小范围传播了。 无数消息灵通的人，开始打探起了这个掌握了巨额財富的年轻人的信息…… 华信银行燕京分行的办公室內。 牛建国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眉头微蹙。 他正在权衡给陈知行这位特殊客户服务的客户经理人选。 能力、经验、情商、专业素养，这些都是基础门槛。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必须是可靠才行。 不仅要人品上可靠，出身背景也得过硬。 不求能给这位顶级客户带来多少惊喜增值服务，但求绝对的平稳、安全、高效和零差错。 要不要让她试试看…… 牛行长想到了一个意义特殊的人选。 “老战友啊老战友，就算是救命的交情，这次也算是还清给你了……就看你闺女能不能把握住机会……” 就在他几乎快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隨即未经应允，门就被推开一条缝。 副行长马跃进那张平时颇为方正严肃的脸探了进来，眼神里带著一丝焦虑。 他看到牛建国在，立刻闪身进来，反手“咔噠”一声把门锁上了，动作显得有些突兀。 牛建国心中咯噔一下，这位平时行事颇为“讲原则”、甚至有时显得不近人情的老同事此刻的举动，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马跃进几步就跨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开口就是：“老牛，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的为人你知道！我这辈子，工作上没求过人，个人私事更没张过嘴！但今天，我豁出去了，放下这张老脸，求你件事！求你一定务必帮帮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那个……那个对接重点客户的经理位置……能不能……务必考虑一下我们家晓丽！！” 牛建国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沉了下来. “老马呀老马！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你打的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让自己女儿做这个客户经理，是衝著对接工作去的吗？我看你是想要对接……” 第5章 爆炸性的新闻 马跃进最终还是没能说服牛行长，只能在下班后坐在办公室里抽著闷烟。 办公室里只开著一盏小小的檯灯，烟雾繚绕，映著他那张写满疲惫和懊悔的脸。 牛建国那句带著怒意的呵斥仿佛还在耳边迴响。 后面的话牛建国没说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马跃进活了半辈子，工作上向来恪守本分，从未被人如此质疑过动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堵得慌，满腔辩解的话硬是给憋了回去。 他现在也有些后悔，正直了一辈子，却没能在这次的诱惑面前把持住。 牛建国说得没错，他內心深处，確实存了一丝幻想。 当得知那位帐户里拥有5000万巨额美元外匯、能让牛建国行长都鞍前马后亲自接送的客户，竟是一个年轻的归国留学生时，作为父亲，他很难不去想。 晓丽如果能有机会接近他、服务他，哪怕只是成为普通朋友，对她將来的发展，都將是无法估量的助力。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绕著他，让他明知不妥，还是硬著头皮去求了老牛。 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女儿在能力上確实只是中人之姿，普通大学毕业，在分行里做著普通工作，按部就班，一眼能看到头。 他这个做父亲的，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人走茶凉是常態，以后能为女儿提供的庇护只会越来越有限。 为女儿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哪怕只是渺茫的机会，也是他作为父亲近乎本能的反应。 只是这“靠山”的寻找方式，终究是走了歪路。 现在事情没办成，反而惹了一身臊，落了个居心叵测的评价。 马跃进只能长长嘆息一声，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也许……没成功也不是一件坏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少他没有真正犯下原则性的错误，没有利用职权强行安排，牛建国拒绝了，一切都停留在“试图请求”的层面，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后果。 他的老脸虽然丟了，但饭碗和名声总算还没砸掉。 想到这里，他那股憋闷和懊悔的情绪里，又掺杂进了一丝自我安慰式的庆幸。 就在这时，办公室墙上的掛钟“鐺”地一声，指向了七点整。 他隨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角落里的那台电视机。 屏幕亮起，传出了《全国新闻》那无比熟悉的片头音乐和前奏。 熟悉的声音冲淡一下办公室里的沉寂和心绪的烦闷。 主持人用庄重平稳的语调播报了几条重要的国家大事和地方新闻。 马跃进的目光有些涣散，思绪还沉浸在下午那场与老牛的对话中，思考著后续可能造成的影响。 然而，下一条新闻的导语，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游离的思绪： “……接下来要隆重地向全国人民介绍一位优秀的当代青年！” 主持人的声调陡然拔高，带著一种官方报导中少见的、清晰可辨的激动与褒扬： “他以敏锐的嗅觉和卓越的才能，在赴美留学期间，成功创立网际网路企业，短时间內创造了惊人的商业价值！充分展现了我国改革开放后培养出的新时代年轻人积极进取的精神风貌和令人惊嘆的才华智慧！” 马跃进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就是那个年轻人！怎么可能？这可是央视！ 屏幕画面切入，是一张充满朝气、英俊沉稳的脸庞特写，旁边配著显著的標题字幕： 《留美青年陈知行创商业奇蹟彰显华夏英才时代风采》 主持人用清晰有力的播音腔，报出了那足以让整个国家屏息凝神的数字： “据报导，年仅25岁的燕京大学毕业生陈知行，在美利坚史丹福大学留学期间，创立了著名的旅游资讯网站『etrip』。 该网站凭藉创新的商业模式和巨大的市场潜力，於近期被国际网际网路巨头雅虎公司以高达32亿美元，约合人民幣265.6亿元的天价成功收购！陈知行也因此躋身全球富豪榜前列！” “哗啦……”马跃进手指一抖，烧得长长的菸灰掉落在他的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大脑被那“32亿美元”、“265.6亿人民幣”的数字彻底填满、衝击、震撼！ 虽然牛建国透露过一些信息，但他知道的仅仅是那个外匯局特批的5000万美金帐户。 可如今通过国家最高新闻平台，用如此正式、权威、不容置疑的口吻向全国播报出来的信息，来得如此猛烈！ 让他一时间都忘了呼吸，菸头烧到手上了都没有察觉。 在这个资讯传输技术尚不发达的年代，《全国新闻》就是覆盖最广、权威性最高、传播效力最强的国家级平台。 在这一刻，正有无数人在收看著这一则新闻。 首都燕京，无数家庭饭桌上的交谈停止了，筷子悬在半空。 西北戈壁的军营里，围著小小电视机的战士们瞪大了眼睛，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倒吸冷气声。 沪上弄堂深处，老式收音机前摇著蒲扇的老人停下了动作，怀疑自己听错了数字。 羊城大学的阶梯教室里，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机前，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议论声浪。 全国各地的高校校园、科研院所、政府机关、工厂车间……凡是有电视或广播的地方，瞬间被这条新闻引爆。 “32亿美元？265.5亿人民幣？！” “25岁？！就两年？！” “天哪！这得是多少钱啊？！” “我们国家出了这么厉害的人物？！” 当那一个个普通人穷尽一生、甚至几代人都不敢想像的惊人数字从国家电视台主持人口中郑重报出时，无数人如同马跃进一样，被震惊得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剩下了惊嘆和难以理解。 在这个“万元户”还是令人艷羡目標的年代，一个年仅25岁的年轻人，仅仅用了在国外不到两年的时光，就如同神话般收割了超过上百亿人民幣的財富！ 这简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极限！ 马跃进办公室里的电视屏幕，此刻正定格在陈知行那张沉稳自信、带著书卷气却又难掩锐气的年轻面孔上。 一股更强烈、更复杂的悔意汹涌而至，瞬间衝垮了之前那一点点“没犯错误”的庆幸。 他的脸色在电视屏幕光线的映照下变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抠著沙发扶手，指节发白。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百亿……全国首富……官方力推的青年楷模……前途无量……” “早知道……早知道官方会如此高调地把他树立为標杆！早知道他的分量重到这种地步！如果……如果真有机会的话……就算……就算犯点错误……或许……或许也值得赌一把？！” 他的想法终究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他渴求的机会，早就已经溜到了正確的人手上。 第6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陈知行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 长达十多个小时的睡眠让他感觉神清气爽，身心都感到无比的轻鬆。 洗漱过后，他正准备出门透透气，顺便到酒店餐厅吃点东西的。 刚推开套房门，就看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姑娘正站在门口，缓缓地活动著脚踝。 看样子，她已经等了不短的时间。 “陈先生您好，我是华信银行燕京分行的客户经理【徐倩】，今后由我专门负责您在我行的业务！” 见到陈知行开门出来，姑娘立马站直了，做起了自我介绍。 陈知行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但並没有多想，视线停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鹅蛋脸，柳叶眉，杏眼翘鼻，面若桃花。 不是后世常见的那种网红脸，而是颇具东方韵味的那种，被后世网友们称之为“国泰民安”的长相。 她身高大概165左右，体型匀称，厚实的银行冬季制式西装也没能完全藏住她的身姿。 陈知行这两年在国外见到的都是各式各样的洋妞，什么德裔西裔爱尔兰裔、犹太人非洲人拉美人，少数接触过的华裔女性也都西化严重，很久没有见过向面前这位一样的古典东方美人了。 所以，他就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心中不由想道：不愧是老祖宗严选，还是东方美人看著更加顺眼一些。 面对陈知行的打量，徐倩脸上表现得非常平静，充分展现了华信银行客户经理的职业素养。 只是在陈知行终於移开目光之后，她还是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 昨天当牛行长把客户资料递到她手中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不通，这么重要的客户为何会落到她的手里。 唯一的解释也就只有她未曾谋面的烈士父亲，用生命为她换来的优待还在延续。 在昨晚的新闻过后，徐倩心中的惊嚇上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一度想要退缩，但从小要强的性格让她咬牙坚持了下来，一大早就来到了酒店等候。 “吃过早饭了吗？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点？”陈知行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回头朝著徐倩说了一声。 “已经吃过了，但我可以陪您去！”徐倩应了一声后，连忙跟上了陈知行的脚步。 这位富有得过分的燕大学弟，似乎並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高傲，那么难相处。 陈知行在徐倩的陪同下步入瑞吉酒店明亮的餐厅。 环境雅致，早餐种类丰盛，中西並举。 那些精致的西式餐点陈知行看都懒得看，隨手拿了许久未吃到过的小笼包、豆腐脑、焦圈…… 刚坐下准备用餐，就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氛围。 原本標准流程服务的侍应生，殷勤得几乎有些过分。 还没吃两口，餐厅经理就走了过来，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陈先生！早安！欢迎您选择在我们餐厅用早餐！” 经理微微躬身，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激动，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崇敬。 “是否要为您预约午饭？今天餐厅准备了空运过来的波士顿龙虾和精品黑松露……有任何需要，请您隨时吩咐！” 陈知行微微頷首，礼貌地道谢：“谢谢，有心了，有需要我会提前电话预约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满是疑问。 这似乎已经脱离了酒店对vip客户服务的范畴。 万豪那个副总裁也没说给的会员卡这么顶用啊！ 待经理带著依旧兴奋的神情退开后，陈知行拿起餐桌上的糖罐，就往豆腐脑里猛猛地加起了白糖。 坐在对面，一直表现得很有职业素养的徐倩身体明显绷紧了一瞬。 她望著豆腐脑上满满的一层白砂糖，一脸的欲言又止的样子。 看著陈知行用勺子挖起一大勺占满了糖霜的豆腐脑送进嘴里，甚至咀嚼出了白糖颗粒碎裂的声响，她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陈知行却浑然不在意，开口问道：“徐经理，我昨天睡得早，在这期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感觉今天……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不一样。” 徐倩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好情绪，语速儘量放缓地回答道：“確实发生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昨晚七点整播出的《全国新闻》，用了將近两分钟的时间，重点报导了您在美利坚创立etrip网站並以32亿美元被雅虎收购的事跡，並高度评价您为『改革开放后我国培养的优秀青年代表』，展现了华夏英才的时代风采。” 她顿了顿，补充道：“新闻中明確提到了您的名字、年龄、毕业院校以及32亿美元的收购金额，还有您躋身福布斯全球富豪榜前150名的消息。 《全国新闻》的影响力，您应该也知道。现在，全国人民应该都知道您了。” “哦豁！” 陈知行端著豆腐脑的手微微一颤，差点没端稳手里的碗。 他连忙从口袋里掏出翻盖手机，给远在湘省等著他回家过年的父母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是一片嘈杂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跟老妈说两句，就听到了来自各个方面的问候声。 有父母单位的，有初高中母校的，甚至市政府的。 看样子自家已经被闻讯而来的各路人马攻陷了。 早知道会暴露得这么快，就应该让父母提前来燕京过年的。 哪怕躲回乡下老家，也不至於搞得这么匆忙。 但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益，只好让父母注意身体，不要多操心。 说不定父母现在正乐在其中呢！ 平平淡淡过了半辈子，风光一把也没有什么太大关係。 相信地方上的那些单位看在外匯的份上，也会好好照顾他们两个的。 只是回头还是要找个机会打电话回家叮嘱一下。 用餐结束后，陈知行带著徐倩重新回到房间。 徐倩略有些拘谨地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两条被西装裤包裹的匀称长腿併拢，把公文包放在双腿上，看向陈知行。 “陈先生，您今天有什么工作需要我协助的吗？” 陈知行也没有客气，直接把徐倩当成了自己的秘书使唤。 “我计划年后在燕京投资建设一家半导体电子科技公司，需要有配套的生產厂，你帮我整理一下需要一些什么资质或者文件，明天一起匯总给我。” 徐倩闻言，连忙在隨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清楚，向陈知行询问了投资规模、经营范围等关键內容。 並且她还让陈知行签署了一份银行制式的事务代办委託书，以方便她用陈知行的名义来跟一些关键部门沟通。 “陈先生请放心，我会在明天过来的时候把你需要的资料整理好的！” 虽然这些事情与华信银行的业务关係不大，但面对陈知行这样的客户，只要是正常工作需求，徐倩就必须全力以赴。 而且，为陈知行代办这些琐事，对她来说也有著莫大的好处。 这意味著她將作为陈知行的代表，与燕京的各方面打交道。 在陈知行的名气和財富都如日中天的情况下，哪怕她只能作为折射阳光的月亮，也能在这段时间內成为全燕京瞩目的焦点，为她的履歷上添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就是財富和名望带来的影响力！ 第7章 革命性產品 徐倩离开后，陈知行从行李箱中拿出了一台thinkpad 770笔记本电脑。 这是ibm在去年发布的一款，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產品。 虽然分量不轻，但搭载的mobile pentium mmx处理器、32mb內存及最大5.1gb硬碟，让其性能能够对標台式机。 14.1英寸的液晶显示屏更是为旅途办公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连接酒店的网络，登录学术网站，陈知行开始翻阅起之前標註过的几篇论文。 昨天在跟黎广南院士握手时，被静电电得一激灵的感觉，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理，但每当他回想起学术相关的信息时，大脑都会变得异常活跃。 这让他確定当时那种被先祖赐福的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果然，把那些晦涩难懂的论文打开之后，陈知行立马就感觉到了现在的自己与以前的不同。 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杂乱的符號，一个个都变得有灵性了一般，一股脑地往他的脑海里面钻，並且飞快地被大脑的信息处理模块拆分、吸收，成为了被他深刻理解的理论知识。 然后，一个个创新点开始在他的脑海里面迸发，让他突然多出了无数的灵感，只要沉下心来，隨时都能按照脑海中的灵感，进行深入研发，极大概率能够做出有效的科研成果。 这样的收穫让陈知行喜不自胜。 这意味著对他而言，一些关键技术的攻克时间將会被大大缩短。 就比如说，目前摆在他的面前，亟待解决的【usb与快闪记忆体的底层通信问题】。 如果能够攻克这个问题，在加上陈知行掌握的快闪记忆体技术关键专利，u盘的诞生就再也没有阻碍。 为什么【usb与快闪记忆体的底层通信问题】会成为难点呢？ 因为现在usb1.0与快闪记忆体之间不存在標准化的底层通信协议，即便你能从后世拿来一个成熟的u盘產品，插到现在的电脑上面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这就是阻挡在u盘面前最大的技术难题。 搞定了这个问题，在这个网络传输带宽有限的时代，u盘会成为每一个电脑用户都必须要有的电子配件。 陈知行正在筹备的公司，也就有了第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革命性產品”，为进军电子信息科技產业来个开门红。 带著这份期待与动力，陈知行在学术网站上潜心搜索，开始系统地研读通信协议与通信晶片相关的文献。 作为斯坦福电子工程专业的研究生，深入理解这些领域对他而言並非难事。 很快，他就完全沉浸在了快速吸收新知识，並转化成一个个灵感的喜悦之中，时间在他的面前飞速流逝。 ----------------- 另一边，黎广南院士忙碌了一整天的时间，终於把与陈知行达成的合作框架给擬了出来。 然后他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专门负责华科院科研项目合作审批和资金管理的华科院技术促进与企业局，简称为华科院技术局。 局长茅文龙在听到秘书匯报黎广南院士又来了之后，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嘖了一声。 这年关將近，本该是清点收尾、准备过年的轻鬆时刻，这位老院士怎么又上门了？ 八成又是为了他那两个“无底洞”项目。 这年头的院士，固然是国內学术金字塔尖的存在，但分量远没有二十多年后那么重。 一方面，整个国家科技產业落后，科技成果转化难，带来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影响力有限，科技工作者，即便是院士，其“实际地位”和社会资源的调动能力也远非后来可比。 另一方面，国家底子薄，经费紧张，一个院士能撬动的资源池子就那么深，没有足够的资源和隨之而来的利益支撑，纯粹的头衔所带来的“地位”在现实的资源分配博弈中，往往显得有些苍白。 若是三年前的黎广南，茅文龙还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接待。 那时的黎院士不仅是工程院院士，更是聨翔科技的总工程师，执掌著华科院体系內少有的明星上市公司，分量十足。 可如今嘛！ 聨翔內部的路线之爭尘埃落定，黎院士这位曾经的缔造者早已被扫地出门，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院士头衔。 他手头上那两个喊了许久的“国產作业系统”和“自主晶片”项目，在茅文龙看来就是纯粹的吞金兽，长期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屡屡申请经费屡屡被各种理由打回。 黎院士本人也因此成了各个主管资金、资源部门里的常客，甚至是带著点“不受待见”色彩的常客。 好好一个为国家做出过卓越贡献的院士，在如此现状下，处境跟个到处討饭的乞丐其实也没有太大差別。 但无论如何，院士的头衔和国家对知识分子的基本尊重摆在那里，茅文龙心中再不以为然，面上也不敢怠慢。 他收起脸上的不耐，让秘书赶紧把人请进来，並亲手泡了杯茶。 “黎院士，您来了，快请坐。喝口茶。” 茅文龙脸上陪著笑，语气却带著一丝不耐烦，在黎院士开口前就堵了上去：“黎院士！您也知道，今年全院的企业投资科研预算盘子就那么大，各个所、各个项目都盯得紧，早就分配完了，实在是……挤不出多余的资金给您的项目了。要不您看，等明年预算下来，我们再……” 黎广南看著茅文龙那熟练的推諉姿態，心中既无奈又有些火气上涌。 他直接打断了局长的话，没好气地將手中的文件袋“啪”地一声放在办公桌上。 “茅局长，我今天不是来要研发资金的！” “啊？”茅文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推茶杯的动作也顿住了。 不是要钱？黎院士跑技术局还能干嘛？ “我是来提交企业合作申请的！”黎广南言简意賅，手指点了点那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有企业愿意投资我的项目。” “企业投资？”茅文龙这下是真的愣住了，眼珠子都瞪大了几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通，在眼下这个环境，国內哪家企业能有这样的眼光，或者说……魄力，会砸钱给黎院士搞什么国產作业系统和国產晶片研发？ 这不是明摆著把白花花的银子往水里扔吗？ 就算真研发成功了，面对国外成熟强大的生態和產品，能有生存空间吗？ 他將信將疑地拿起那份文件袋，解开绕线，抽出里面厚厚的一叠材料。心里还在嘀咕，別是哪家皮包公司或者想借院士名头搞事情的小作坊吧？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项目合作申请书的首页，清晰地看到那两个项目名称后面跟著的投资金额时，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第8章 知行合一 国產作业系统研发项目，投资金额：人民幣1亿元每年！ 国產晶片研发项目，投资金额：人民幣1亿元每年！ 合作主体：香江合一投资有限公司。 两个项目！每个项目一年一个亿！还是每年持续投入！ 后面的合作意向书上清晰地写著首期合作年限为五年！ 这是一份总额高达10亿元人民幣的研发投资申请！ 茅局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那一长串的0，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老家蜀都。 他下意识地伸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文件，確认自己没看错小数点。 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呆滯地望向坐在对面的黎广南院士，嘴巴微张，表情是纯粹的震撼和茫然，仿佛在问：『黎院士，您老確定不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 但黎广南就那样平静地回视著他，脸上没有丝毫玩笑或者心虚的神色，直看得他头皮发麻。 “这……香江合一投资是哪家的公司？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的大脑在巨额数字的衝击下几乎宕机，拼命搜索著脑海中香江资本巨头的名字，但“合一投资”確实毫无印象。 黎广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隨口答道：“是陈知行的投资公司。” “陈知行？”茅局长眉头下意识地又皱了起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他一边思索著，一边下意识地顺著话茬追问：“哪个陈知行？他是干什么……” 话才说到一半，茅局长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 他的双眼骤然瞪大到极限，脸上的血色在瞬间猛地涌上。 陈知行？！ 这个名字……这个名字！ 昨天！就在昨天晚上的《全国新闻》！那个如同雷霆般炸响在全国人民耳边的重磅新闻！ 那个25岁就创造了商业神话！那个被官方誉为“优秀青年代表”、“华夏英才”、“时代风采”的名字！ 香江合一投资！ 合一投资！ 知行……合一！ 线索在这一刻如同闪电般贯通！ 巨大的数字不再是冰冷的符號，而是瞬间具象化为那个年轻得可怕、財富多到嚇人的身影！ 他拿著文件，这份薄薄的纸张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茅局长粗重的呼吸声和文件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的轻微颤响。 知行合一！ 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反覆轰鸣，震得他头晕目眩。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狂喜猛从他心底窜起！ 两个亿！每年！而且首期就是五年，总额高达十个亿的研发资金！ 这笔钱，对於他主管的技术局、对於整个华科院的科研盘子而言，都是难以想像的巨款！ 无论黎院士的项目最终成与不成，这笔巨额投资本身，就代表著沉甸甸的、耀眼的“政绩”！ 意味著在他任期內，技术局能撬动的资源、能发出的声音將截然不同！ “好！好啊！天大的好事！黎院士，您这真是……真是……” 茅局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脸上瞬间堆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之前那点若有若无的不耐烦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纯粹的喜悦和急切。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双手紧紧握住了黎广南的手，用力摇晃著：“您辛苦了！快请坐，快请坐！这么大的好消息，应该早点告诉我嘛！咱们得抓紧落实，必须抓紧！”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必须把这笔巨额投资儘快敲定，绝对不能飞了！ 黎广南对於茅局长判若两人的热切態度，內心並无太大波澜。 他早已习惯人情冷暖，比起个人感受，他更看重科研项目的推进。 茅局长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合作申请文件上。 他敏锐的目光很快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文件的落款处，清晰列印著“香江合一投资有限公司”，但关键的甲方公章位置却是一片空白！ 茅局长的心顿时咯噔一下，心里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指著那个空白处，语气有些急切地问道：“黎院士，这个……甲方代表陈先生这边，还没有正式用印？这后续的审批流程，没有甲方的正式签章，我们技术局这边也很难启动啊！您看……” “用印的文件这两天就会有专人从香江搭飞机送过来，这个你不用担心。”黎院士解释道。 茅局长点了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您能告诉我是怎么说服他投资计算机所的项目的吗？” 他心里同时飞快地盘算著，如果这位陈先生愿意给计算机所投钱，或许也会愿意给其他科研项目投钱。 或者，这每年2个亿的研发资金，是不是有可能在项目推进过程中，適当“协调”出一部分，分配到院里其他更急需、或者更容易出成果的科研项目上面去？ 计算机所那两个项目哪里用得了这么多经费！稍微分润一点，就能解决多少难题…… 黎广南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 他当然可以把陈知行的投资归功於自己那封留学推荐信埋下的善因。 但他並不愿意用一个知恩图报的故事，来解释他跟陈知行之间的关係。 那是对陈知行这份支持的侮辱。 他相信，即便没有自己，即便没有当初的那封推荐信，即便陈知行没有获得如今的成就，也依旧会为了民族信息化產业的发展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 “我並没有做什么，是他主动找过来的。或许你不是很清楚，知行出国留学之前，在计算机所工作过一段时间，对於民族信息化產业的未来，他和我有著同样的理想！” 说到这，黎院士瞟了茅局长一样，用略带警告的语气继续说道：“这笔资金，是陈知行为信息化產业浇筑的基石，不是可以隨意调动的公共资金，希望茅局长你心里要数！” 茅局长被黎广南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震住了。 他望著黎院士眼中那份纯粹的执著与信念，脸上不由浮现一抹訕然。 小心思被戳穿让他稍微有些难堪，但有资金注入总比没资金要好，至少明年计算机所的那部分资金能抽调出来给其他项目了。 “是是是，黎院士您说的是！是我狭隘了。”茅局长连忙点头，迅速掐灭了心中那点不该有的盘算。 “请您务必转告陈先生，技术局这边全力配合！我们会以最快速度组织专家进行项目可行性审议，所有流程特事特办！力爭在春节放假前，把这个合作框架敲定下来！绝不让这宝贵的资金耽搁一天！” 茅局长的目光炯炯，充满了干劲。 巨大的资金注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整个项目的优先级在他心中瞬间飆升到了顶点。 现在，没有什么比让这份意向书正式生效更重要的了。 第9章 一夜之间的变化 亲自送走黎院士之后，茅局长很快就把陈知行要投资计算机所研究项目的事情匯报给了分管科研的华科院副院长。 “没错，就是那个陈知行……” “黎院士再缺资金也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好！我立马联繫专家进行项目评估！” 消息很快就在华科院內部传开了。 即便还没有拿到合一投资公司用印的合作文件，审批流程也在华科院管理层的推动下，提前启动了。 命令层层下达，效率前所未有。 原本可能需要数周乃至数月走完的流程，在华科院管理层的强力推动下，像按下了快进键。 项目材料在各个相关部门间飞速流转，签批栏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迅速签署。 三天后的专家评审会通知，也以最高优先级发到了相关领域顶尖专家的手中。 只要拿到从香江送来的投资意向文件，就算华科院今年这个春节不过了，也得把这次的合作敲定下来。 黎广南院士走在回计算所的路上，初春的寒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翻涌著多年未有的畅快。 自从几年前被聨翔集团解除职务，顶著“理想主义失败者”的標籤，他在华科院內部的处境一度微妙而艰难。 巨大的失落和不甘曾长期伴隨著他。 然而今天，一切都不同了。 口袋里的手机几乎就没安静过。 “餵？黎老！是我，老王啊！哎呀，恭喜恭喜啊！院里刚通知了，您那两个项目可是咱们院开年最大的喜讯！有什么需要院里支持的，您儘管开口！” 这是来自某位华科院领导热情洋溢的“祝贺”。 “黎院士，我是老张啊！材料所的老张！听说您这回是真拉到大投资了？您看……咱们材料所在电子封装材料方面也有些积累，跟晶片项目息息相关啊，您看能不能……在陈先生面前提一句？引荐一下也行啊！” 这是往日交集不多，此刻却为了研发资金求来的其他院所院士。 黎广南礼貌地一一回应著，感谢著，婉拒著牵线搭桥的请求。 他脸上保持著平静的微笑，但內心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这一声声问候、一句句恭喜、一个个请求的背后，是陈知行那每年2亿研发资金撬动的资源天平重新向他倾斜。 若非如此，他黎广南此刻，恐怕依旧只是那个“固执”、“不合时宜”、到处试图“化缘”的老院士罢了。 “呼……”再次掛断一个电话，黎广南站在计算所大楼前，抬头望著灰蓝色的天空。 没有陈知行，没有那份沉甸甸的投资承诺，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所以他並没有因此飘飘然，反而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既然获得了如此宝贵的机会，他这把老骨头就更要迸发出所有的能量！ 必须拿出当年研发汉卡、带领聨翔微机初创团队时的拼劲和智慧，穷尽毕生所学和经验，全力以赴推动国產晶片和国產作业系统这两座大山的攀登！ 另一边，徐倩的工作也推进得超乎想像的顺利。 拿到陈知行签名的委託书后，她没有选择一家家单位去跑腿询问。 那在一天时间內是根本不可能完成。 她直接带著那份委託书，来到了燕京市政府。 起初，接待的普通办事人员看到“华信银行客户经理徐倩”的头衔，以及她递上的那份“协助办理半导体电子科技公司註册及落地相关事宜”的委託书，並未特別在意，只是按流程收下，表示会转交。 然而，当这份签著“陈知行”三个字的委託书，经过办事员、科长、处长……最终被小心翼翼放到“府尹”的办公桌上时，整个市政府相关部门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陈知行这个名字，经过昨晚《全国新闻》的全国轰炸，分量已重如泰山！ 仅仅一个电话会议后，主管招商引资的副职亲自担任组长，一个由工商、工信、发改、科技、环保、土地规划等多个关键部门骨干组成的“特殊工作小组”火速成立。 徐倩被请进了一个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阵仗让年轻的银行经理心头一跳。 副职亲自主持，各局办的负责人神情严肃而认真。 徐倩清晰地向与会者传达了陈知行的初步构想。 投资设立一家集研发、生產为一体的半导体电子科技公司，初期投资规模在5000万美元左右。 目前亟需解决公司註册、行业准入、生產资质、尤其是工业用地选址等核心问题。 接下来的效率让徐倩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特事特办的效率。 工商局的代表立刻详细列出了註册所需的所有材料清单及获取途径； 工信和发改的负责人当场討论了该类高新技术企业的准入要点和政策优惠空间； 科技部门兴奋地询问技术方向和可能的產学研合作； 最重磅的是土地规划部门，直接摊开了几张地图，在副职的主持下，当场圈定了三处符合半导体製造需求的工业用地备选地点！ 一处位於发展成熟的中关村科技园拓展区，一处位於政策优惠力度大的新兴开发区，还有一处则是交通便利、水电基础设施完善的近郊地块。 每一处的位置、面积、地价区间、周边配套都列出了简要说明。 整个下午，徐倩感觉自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著前进。 她不需要奔波，所有信息、所有资源、所有对接人员的姓名和联繫方式，都被清晰、高效地匯总到了她的面前。 会议中途，正职甚至亲自到场，了解了一下情况，並做了指导性的发言，要求各部门通力配合。 在临走前还过来跟徐倩握了握手，给了办公室的电话號码，表示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打电话反馈。 会议结束时，徐倩手里不仅拿到了一份极其详尽的办理事项清单和各部门对接人目录，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土地选址初步方案。 走出市政府大楼，坐进等候她的银行公务车里，她捏著手中厚厚的文件夹，看著车窗外威严无比的行政大楼，內心充满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就在前一天，她还是一个默默无闻、按部就班的银行职员。 一夜之间，她成了眾多大人物关注的焦点。 这份巨大的身份跃迁感和时代浪潮裹挟感，让她既兴奋又有些恍惚。 而这一切光环的源头，都来源於那个名叫陈知行的人！ 第10章 聨翔的反应 无论是上午发生在华科院的事情，还是下午发生在燕京行政大楼的事情，都是不可能保密的。 两件跟陈知行密切相关的事件，就犹如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两块巨石，瞬间炸出一圈圈涟漪，向四处扩散，相互激盪，被无数消息灵通的人所知晓。 於是，很多人都意识到，陈知行这位风头正盛的年轻富豪居然已经回国了，而且对於在国內投资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短短一天之內，就已经传出了两笔大规模投资的风声。 后续还不知道有多少动作。 財富散发出的耀眼光芒不仅会吸引来覬覦的目光，还会招来很多蚊虫和苍蝇。 无数人开始打探陈知行的具体住址和联繫方式，想要成为下一个被投资的项目。 不少人想著：毕竟他连看起来毫无希望的国產晶片和国產系统都愿意投资，我的项目难道会比这两个的盈利前景还要差？！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假借陈知行的名气，宣称自己的项目已经获得了投资意向。 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四起，同时也把陈知行的名气推得更广。 中关村，聨翔集团总部的高管办公室內。 97年度的管理层分红今天刚刚发下去，原本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地处理著手头上剩余的工作，准备放假过个肥年。 但到了下午之后，原本喜庆的氛围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著，分享著刚刚听来的消息。 集团主席办公室內，刘承志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 总经理阳钦元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打听清楚了，每年2个亿的投资应该不是假的。听计算机所的人说，当初那个陈知行竟然在黎院士手底下实习过一段时间，出国留学的推荐信都是黎院士亲自写的…… 这一说起来，他愿意掏出这么多钱支持黎院士搞自主研发，也就不是什么怪事了！” 刘承志闻言冷哼了一声：“咱们的黎总工倒是有些运气，隨手就培养出一个全国首富！ 这首富也是真砸钱啊！一年2个亿啊，比咱们聨翔的净利润都要高！真是捨得啊！ 可就算真的砸出个国產晶片和国產系统又有什么意义呢！等他们研发成功了，市场早就已经被微软和intel给占完了！” 阳钦元从刘主席的话语里听出了几分酸味，但他可不敢触霉头，只是笑著接话道：“有这钱还不如拿来买咱们聨翔的股票，说不定过两年就能翻一番！年轻人钱来得太快，不知道珍惜。” 刘承志没有回话，思绪陷入到了对几年前的回忆中。 当时的他刚刚完成与华科院的谈判，给聨翔的高管们爭取到了35%的利润分红。 他的威望在集团內达到了巔峰，所有人都服他，只有黎广南一个人跳出来跟他唱反调，要搞什么自主研发，与他主导的商业优先战略完全对立。 偏偏黎广南作为聨翔集团的缔造者之一，聨翔早期的竞爭力几乎全都来自於他的技术研发，这让黎广南在集团內拥有仅次於他的威望。 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企业也不能有两个声音，更何况这两个声音引导的方向截然相反。 好在，黎广南虽然在技术研发上有著顶尖的水平，但在路线斗爭中展现出来的手法却相当稚嫩。 只要卡住他的研发申请审批，他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 虽然黎广南要求的研发预算並不多，仅仅只要500万元而已，聨翔並非拿不出这笔钱。 但路线之爭不是钱多钱少能衡量的。 他就这样看著黎广南把事情越闹越大，直到华科院都不得不下来调停。 在市场经济的利益面前，终究站在他这边的人更多，黎广南就此失去了总工程师的位子。 聨翔为这位功勋卓著的元老开出了非常体面的离职赔偿，足足500万元。 正好跟晶片研发方案申请的预算数字一样！ 你说巧不巧！你就说巧不巧吧！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刘承志这位聨翔创始人都获得了全方位的胜利。 原本以为事情就会这样继续发展下去，聨翔在他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成为全球闻名的科技企业，证明他刘承志选择的道路是绝对正確的。 而那位天真的院士，只会抱著不切实际的理想，在残酷的市场经济下不断沉沦。 只是万万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陈知行，让所有事情都有了变数。 每年两个亿看起来是多，但对於这个掌握了上百亿现金的年轻人来说，怕是一辈子都烧不完。 而且他除了投资黎院士的研发，居然还要在燕京投资什么半导体电子科技公司！ 什么意思？想再造一个聨翔？ 还真別说，当这个可能性出现在刘承志的脑海中时，他还真有些发憷。 聨翔虽然在去年完成了京港两地整合之后，市值飆升到了600多亿港幣，从绝对数值上肯定能稳稳压过陈知行的身价。 但架不住陈知行的身价全他妈的是现金啊！ 超百亿元的现金，而且还全是美元外匯，能够撬动的资源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要是年轻人脑袋不清醒，铁了心地要跟黎广南搅合在一起，要另起炉灶搞个新聨翔出来，那可就有得他难受的了。 想到这，刘承志终於从回想中醒过神来，看向阳钦元问道：“另外那个半导体科技公司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打听清楚了吗？” “暂时只知道预计投资5000万美金，更多还没有开始谈。明天市政府那边应该会派人去找那位陈知行先生详聊，后续会有更多消息传出来的。”阳钦元匯报导。 “一出手就是5000万美金！4个多亿！真他妈有钱啊！” 刘承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盯紧一点，市政府那边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待阳钦元离开后，刘承志盯著窗外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忍不住喃喃自语。 “为什么总是有黎广南这样的人跳出来跟我唱反调呢？大家开开心心地在市场里赚钱不就好了！硬要瞎折腾个什么劲！” 第11章 麻烦上门 国內因为陈知行的归来掀起了无数暗流。 而陈知行本人在做什么呢？ 他在酒店套房里搞了一整天的学术研究，就连午饭都是打电话叫服务生送上来的。 那么【usb与快闪记忆体的底层通信问题】搞定了吗？ 当然没这么快！ 虽然陈知行的科研能力在“先祖保佑”的状態下，確实堪称变態。 但也没有达到一天时间就能解决一个前沿技术难点的地步。 不过整体的技术突破思路倒是已经理清楚了。 既然现在的usb1.0无法识別快闪记忆体存储设备。 那么就通过专用桥接晶片將快闪记忆体的並行接口转换为usb 1.0可识別的信號，並且还需要在u盘中內置一个程序控制寄存器时序，让文件传输保持稳定。 这样也就把【usb与快闪记忆体的底层通信】这个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分解成了【专用桥接晶片设计】和【控制寄存器时序程序】这两个能够解决的问题。 並且陈知行已经做好了规划。 【控制寄存器时序程序】他靠著自己就能够解决。 虽然专业化程度要求比较高，但陈知行经过了这一天的尝试，对自己的能力已经有了比较全面的认识，这点小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专用桥接晶片设计】可以作为与计算机所合作的一个附加研究项目。 计算机所这么多技术人才，再加上陈知行这个掛逼，想要搞出个电脑晶片可能得费上一些功夫，弄个小小的桥接晶片，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思路清晰了，解决问题也就不急在这一时了。 看著窗外已经快要黑透的天色，陈知行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和脖子，隨手打开了电子邮件处理起了积攒的信息。 虽然他人已经回国了，但美利坚那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他处理。 比如財务团队那边保护性投资和税务处理的收尾工作、雅虎那边关於etrip网站一些运营策略的售后諮询，还有就是谷歌那边的一些日常工作。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作为史丹福大学的校友，陈知行从很早就开始接触谷歌双雄。 甚至连google这个名字都是陈知行给起的。 而且在etrip网站获得成功后，陈知行把给自己开的几十万美刀薪水，大部分都投给了起步阶段的谷歌，成为了谷歌的天使投资人，拿到了20%的股份。 这些股份在未来的融资里肯定会被稀释，那些投资机构也未必会允许他继续跟投。 但在未来可能会上涨到数万亿美元的谷歌市值来说，再怎么稀释，都会是一笔惊人的財富。 由於etrip在出售之前，已经连续两年蝉联《纽约时报》评选的用户体验最佳网站。 所以在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两人创始人的强烈要求下，陈知行成为了谷歌的3號员工，兼职了谷歌的產品体验总监，给谷歌搜寻引擎提供了许多改进建议，或许能让谷歌比起原歷史中发展得更加顺利。 把这些工作邮件都回復完之后，陈知行突然看见了几封刚刚刷新出来的邮件。 打开一看，有几封是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他邮箱，给他发项目书寻求投资的，他稍微扫了一眼就扔进了垃圾箱。 还有一封来自他的母校燕京大学。 “邀请我到学校做一次演讲吗？看来我回国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 陈知行思考了一下，既然《全国新闻》都已经报导了自己的事情，也確实需要一个场合作为他回国之后的公开亮相，接受一下新闻媒体的採访。 老话说得好，舆论的阵地自己不去占领，就会被別人占领。 陈知行如果不能通过一个正式的场合向大眾展现自己的形象，那他的形象就得被那些媒体编排，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能控制的话还是稍微控制一下比较好。 他现在虽说有钱又有名，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学生。 在国內的人脉网络，除了黎院士之外，真就没有什么强力人物了。 在母校公开亮相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不会太过高调，又能藉助燕大这个平台结识一些人。 通过母校的平台结识的人，总比那些主动发邮件凑上来的人要靠谱得多。 於是他很快写下了一封回覆邮件，表示两天后会去一趟学校，麻烦学校安排一次简短的演讲。 正好这时候学校的学生已经放寒假了，除了燕京本地学生和少部分因为家里远选择留校过年的学生，不会有太多的人，也不至於造成太大的负担。 燕大那边收到邮件之后，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开始通知各界，联繫各路媒体，告知陈知行將在两日后返回母校演讲，並开展媒体见面会的事情。 消息通过燕大的校友会迅速传播，很多名声斐然甚至位高权重的燕大校友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正好年关將至，手头上的工作也都忙得差不多了，大多数人都起了跟这位传奇小学弟见上一面的心思。 两天后的见面会，必定会比陈知行以为的要精彩得多。 ----------------- 忙完工作的陈知行决定下楼到餐厅用餐，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餐厅经理见陈知行到来，热情地招呼著他，把当值的主厨都给叫了过来让陈知行点菜。 陈知行回国也还没有怎么正经吃上一顿中餐，看著菜单上琳琅满目的菜品，他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点些什么，就让大厨看著做几道拿手菜。 就在他等待著美味珍饈上桌的时候，一个在餐厅角落里坐了许久的西装中年人朝他走了过来。 餐厅经理见是酒店的客人，也不好阻拦。 就见这个中年人走到离陈知行还有两米的距离站定，非常礼貌地问候道：“陈先生您好，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实在是三生有幸！” 陈知行朝著中年人看了过去，並没有在吃饭时间去他人深入交流的想法，也只是礼貌回了个“你好”，便不再搭理。 本以为这人会识趣地走开，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块狗皮膏药，贴上来就甩不掉了。 “陈先生，今晚在长安俱乐部有个酒会，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都是一些跟您一样有实力的大人物，大家都想认识一下您这位新贵！” 陈知行闻言，眉头一挑。 看样子这块“狗皮膏药”是有备而来，並非只是偶遇自己呀！ 第12章 要弄，就弄个狠的 这是闻到味道的鬣狗们找上门来了吗？ “我对你们的什么酒会没有兴趣，请你离开。”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见陈知行直接下了逐客令，餐厅经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中年人身前。 “先生，请你不要打扰其他客人用餐！” 中年人看也没看餐厅经理，脸上那抹职业化的笑意纹丝未动，目光仍锁在陈知行脸上：“陈先生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去参加这个酒会对您没有坏处的！” 陈知行根本不带搭理他的。 去参加没有坏处！ 意思就是不去参加，坏处就来了是吧！ 他的性格虽然比较平和，但並非没有傲气。 如果真的想要结交他，为什么不让个有头有脸的人来主动邀约？反而让一个名字都不敢报出来的小嘍囉来威胁他！ 这是要玩小圈子的服从性测试那一套？ 真去了，怕是连皮带骨都要被那些人算计乾净。 看来，有些人並没有真的把他这个从美利坚资本市场杀出来的年轻人放在心上啊！ 他们不会以为我能从美利坚人的手上搞到这么多钱，全凭的运气吧？ 不会吧？ 见陈知行再无回应，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终究只能悻悻转身离去。 餐厅经理连忙上前致歉。 “抱歉，陈先生，以后我会安排专人给您服务，绝对不会再让閒杂人等打扰您用餐！” 陈知行倒不至於因为这点小事迁怒於服务人员，只是在想了一下后，他还是嘱咐了一声：“你另外再去给我开一个房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明白吗？” 他不確定这些地头蛇被拒绝后还会使出什么下作手段，但防患於未然总是没错。 这种人，正事未必有本事，噁心人的花样却层出不穷。 万一睡到半夜，房间里被人塞进个衣衫不整的女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他可不想自己再次成为公眾焦点，竟是因为一桩荒唐的桃色新闻。 单是为了能睡个安稳觉，另开一间房也很有必要。 餐厅经理闻言，连忙点头答道：“我知道了！我会通过內部系统给您开一间房，除了我们酒店总经理之外，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好的！谢谢你！下次到美利坚见到万豪集团的总裁杰森先生，我会对燕京瑞吉酒店的服务点讚的！”陈知行笑著说道。 虽然不知道陈知行说的“点讚”具体是什么意思，但餐厅经理清楚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大好事。 他连忙指派了一位服务生专门伺候陈知行用餐，自己则匆匆赶往总经理办公室。 不久后大厨精心烹飪的四菜一汤就上了桌，每一道都是大厨的拿手绝活，味道自然是没的说。 许久没有吃过正经中餐的陈知行胃口大开，刚才那点小小的不快在美食的衝击下顿时烟消云散。 就在他吃饱喝足准备返回房间的时候，餐厅经理已经拿了一张崭新的房卡递到了他的面前。 陈知行索性拿著房卡去了新房间休息。 ----------------- 另一边，长安俱乐部內，某私密包间。 灯光昏昧，烟雾繚绕。 几道身影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沙发里，形態各异，却都透著股漫不经心的倨傲。 若有识货的行家在此，一眼便能认出这套黄花梨乃是价值连城的老料，房內陈设摆件，亦无一不是可入宫禁的精品。 然而这些常人视若珍宝的器物，在他们手中却如同寻常物件般隨意把玩，仿佛生来就该属於他们。 “这小子，有点不识相啊！专门派人去请都请不动，看样子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一个乾瘦的人影吐了个烟圈，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 “呵~年少成名，又有这么多钱，有点傲气也很正常。”另一个拖著条辫子的人影语带讥讽地接话道。 “在美利坚靠著点小聪明发了家，就分不清天高地厚了！要我说美利坚那些什么资本家也都是些二百五，竟然让个一点背景都没有的留学生从他们手里赚了几十亿美刀！要是换了我……”乾瘦人影颇为不屑地评价著。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那叫皿煮，要不然怎么发展得这么好呢！”另一个人影回答道。 “行了！別扯这些有的没的！现在应该怎么办？他现在刚回国，初来乍到，我们还有机会摆弄他。要是等他的投资都落了地，成了政绩，想要再动他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又一人重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这还不简单，就按老规矩，到二哥的会所里隨便拉个小姐，隨便买通个酒店服务员，半夜往他房间里一带……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乾瘦人影尖著嗓子说道。 辫子闻言摇了摇头：“这招对付普通人还行，他这个在上面都掛了號的，最多也就噁心他一下，起不到多大作用的。” “那你说怎么办？” “要弄，就弄个狠的，你那个场子里不是有货吗？从美利坚这种花花世界留学回来，沾点也很正常……”辫子阴惻惻地说道。 其他人闻言，顿时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还是三哥的手段高！我这就去安排，等今晚拿捏住了他，还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新时代楷模』，在我们这里狗屁都不是！” 他们的指令很快就被下面养著的狗腿子们执行了下去……收买、藏匿、等待时机…… 陈知行虽然对一些阴险伎俩有所防备，还特地新开了一间隱匿的房间专门用来晚上休息，但终究在法治健全的社会生活了太久，对於一些人的下限根本没有预估。 翌日清晨，陈知行吃过早餐后回到了行政套房，等来了抱著厚厚一叠文件的徐倩。 她先把一份资料清单递到了陈知行的面前。 “陈先生，这是筹办公司需要的全部资料清单。” 陈知行接过来大概扫了一眼，上面列明了各项资料的內容、用途、提交的部门，对接的人员联繫方式。 表格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关键难点和处理周期都有备註，远超陈知行的预期。 哪怕是个从来没有办过公司的新手，也能按照清单上的內容把资料一项项地准备齐全。 陈知行又把视线投向了她手里那一叠厚厚的文件。 徐倩连忙解释道：“这是各个部门拿过来的样表和范例文件，只要按照这些资料准备即可！” “很好，徐经理，我对你的工作效率非常满意！” 说著，他拿出便签纸写下了一个电话交给徐倩。 “这是我在香江投资公司的负责人，这些资料就麻烦你跟他对接一下，”说到这，陈知行突然想到，香港投资公司暂时是由財务团队的老外在负责。“对了，你的英语怎么样？沟通有问题吗？” 徐倩连忙回道：“没问题的，我是燕大经济学院毕业的，英语是我的强项，日语也能做到基本沟通。” “你也是燕大的？哦……我想起来了，管理学院系花徐倩！难怪我听你名字觉得有点耳熟。这么说来徐经理应该要高我一届，我还得叫声学姐！”陈知行一脸恍然。 徐倩就像是被翻出了青春期的黑歷史一般，脸蛋顿时羞得通红。 “这都是別人瞎传的，我可没当过什么系花！陈先生还是不要取笑我了！” 陈知行也没有要调戏小姑娘的意思，笑著说道：“行行行！那准备资料的事情就麻烦学姐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忙。” 说完，陈知行整理好办公桌上的学术资料，就准备出门。 徐倩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市政府主管招商引资的汪副职想要约您正式谈一下这次投资的事宜，您看明天上午有空吗？” 陈知行想了一下明天的行程，点了点头。 “你看著安排吧！” 第13章 盛名之下，实至名归！ 陈知行离开房间，乘电梯下楼，准备去一趟计算机所，跟黎院士討论一下【usb1.0桥接晶片】的设计问题。 刚走到大厅，等候在侧的一位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昨天那位餐厅经理。 他手中捧著几份摺叠整齐的报纸，语气恭敬地说道：“陈先生，早上好！早上刚送来的，有几份报纸的头版都提到了您……我想著，或许对您有用……” 陈知行目光扫过报纸，《燕京日报》、《华夏经济报》、《华国青年报》……几份主流媒体的头版赫然刊载著他的大幅照片或相关报导標题。 他接过来，隨手翻开最上面一份《燕京日报》，头版头条正是《留美青年才俊陈知行携巨资归国，擬投身高科技產业》，內容大抵是综合了《全国新闻》的信息，外加一些对他“爱国情怀”和“科技报国”志向的讚美，並提及了他两日后將返回母校燕京大学进行演讲的消息。 他又快速瀏览了其他几份，內容大同小异，有的翻译转载了部分外媒对etrip收购案的报导，有的则在深挖他燕京大学的求学经歷，暂时还没有出现捕风捉影或恶意编排的內容。 媒体的嗅觉和行动力確实够快，燕大演讲的消息昨天才定下，今天就见报了。 “嗯，动作是挺快。”陈知行將报纸叠好，语气平淡。 他看向眼前这位细心且似乎有意示好的经理，“谢谢你，有心了。对了，经理怎么称呼？” 餐厅经理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的笑容，腰板下意识挺得更直了些：“陈先生您太客气了！我叫王仁杰，王府井的王，仁义的仁，杰出的杰。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王仁杰经理，我记住了。谢谢你的报纸。”陈知行点点头，被这位王经理送出上了等在酒店大门口的虎头奔。 车子平稳地驶向华科院计算所。 抵达时，黎广南院士已等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带著近年来少有的光彩。 比起前日的单薄和沮丧，今天的黎院士精神矍鑠，眼中充满斗志，仿佛年轻了几岁。 显然，巨额研发资金注入带来的希望，以及重新被院方重视的地位，极大地提振了他的精气神。 “知行，来了！”黎广南热情地招呼他进屋，亲自倒了杯热茶，“香江那边的正式合同怎么样了？” “老师放心，”陈知行接过茶杯，感受著杯壁传来的暖意，“正式合同文本已经由专人搭乘今早的航班飞过来了，预计下午就能送达燕京。。” “太好了！”黎广南用力一拍大腿，脸上喜色更浓，“效率真高！我这边的动作也不能慢。我已经开始著手召集人手了，为两个项目重启做准备。 你是不知道，这几年聨翔那边的科研投入越来越少，尤其是我被赶出来以后，不少有真才实学、对自主研发有想法的工程师和技术骨干，要么被边缘化，要么就乾脆被『优化』掉了。 这些都是宝贵的人才啊！我已经联繫了几个高级研究员，他们一听我们的项目和资金情况，都非常激动，表示愿意过来。 不过，现在临近春节，人员调动和安顿都需要时间，估计都要到年后才能真正到岗了。” 陈知行闻言，轻轻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惋惜：“聨翔这是自废武功啊。技术研发是企业的命脉，只看眼前利润，放弃长远积累，以后就只能跟在別人的屁股后面討饭吃。短视之举，终会付出代价。” 感慨之后，陈知行话锋一转：“老师，骨干到来之前，所里现在能调动的研发人手有多少？我这边正好有一个可以用来『练手』的小项目，想请您组织现有力量先做起来。” “哦？什么项目？”黎广南立刻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他对陈知行口中的“小项目”可不敢轻视。 陈知行放下茶杯，神色认真起来：“是关於usb1.0接口与快闪记忆体存储介质之间底层通信的桥接晶片研发。” 他详细解释了当前usb1.0標准无法直接识別和控制快闪记忆体的问题瓶颈，以及他构思的解决方案。 黎广南听完，眼中精光闪烁：“妙啊！这个思路非常清晰！你这是要做一种全新的便携存储介质吧？” 作为顶尖的技术专家，他瞬间就洞察了陈知行此举背后的战略意图。 陈知行坦然点头：“是的，老师，我给这个產品命名为u盘。我手里有一些快闪记忆体专利，可以跟东芝达成领域的专利互授，解决了这个通信桥樑，一个新的、革命性的產品就有了雏形。 它將是我们在电子信息科技领域的第一个產品，据我看来，应该会很有市场，尤其是在美利坚这样的计算机大国。” “好！没问题！”黎广南猛地站起身，“我这就召集所里现有的硬体设计、集成电路和嵌入式系统方向的骨干，马上开个碰头会！” 很快，几位计算所的核心研发人员被召集到黎院士的办公室兼临时会议室。 他们大多是三十到四十岁的中青年骨干，脸上或多或少带著一丝好奇和期待。 虽然已经从所里沸沸扬扬的传言中得知了陈知行这位年轻的“金主”，但亲眼见到本人，还是被他的年轻所震惊。 会议开始，陈知行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站在一块白板前，拿起记號笔，开始详细阐述桥接晶片项目的背景、目標、技术难点和他提出的“桥接晶片+固件控制”双模块解决方案。 他一边讲解，一边在白板上流畅地画出系统框图，標註信號流向，列出关键时序要求，甚至对一些核心算法逻辑进行了初步推导。 他的语言精准而高效，逻辑链条环环相扣，对技术细节的掌握程度令人咋舌。 从usb协议栈的物理层、数据链路层特性，到快闪记忆体颗粒的页编程、块擦除操作时序约束，再到並行转串行信號处理的晶片架构考量，他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只有陈知行清朗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白板的沙沙声。 几位研发骨干从最初的礼貌倾听，逐渐变成了全神贯注，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越来越浓的钦佩。 他们原以为这位年轻的富豪可能只是提供方向和资金，没想到在技术深度上竟如此扎实，提出的解决方案不仅思路新颖，而且极具可行性！ 当陈知行讲解到控制寄存器时序逻辑的核心算法时，一位负责嵌入式系统的资深工程师忍不住插话提问，提出了一个关於信號同步抖动的难点。 陈知行略一思索，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在白板上推导出两个关键的补偿公式，並解释了其数学模型和物理意义。 那工程师听完，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脱口而出：“陈……师弟，你在斯坦福的研究方向不是半导体物理吗？怎么对通信协议和晶片设计也如此精通？这算法设计简直神来之笔！” 陈知行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斯坦福专业的问题，只是谦逊地说：“触类旁通罢了。这个算法还需要大家在实际设计中验证和完善。我的想法是，晶片採用成熟的0.35微米 cmos工艺流片，控制逻辑部分……” 整个下午，这场技术討论会变成了高效率的头脑风暴和工作部署会。 陈知行主导方向，黎院士协调资源並凭藉深厚经验把舵，几位骨干则根据各自特长分工领受了具体的研发任务。 陈知行展现出的不仅是雄厚的理论知识，还有强大的工程化思维和解决实际问题的创新力。 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或者提出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优化方案。 这让包括黎院士在內的所有参会者都深感震撼，心中不约而同地感嘆。 难怪他能取得如此惊人的学术和商业成就！ 盛名之下，实至名归！这绝非仅靠运气就能达到的高度。 第14章 两拨？ 討论一直持续到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初步的技术路线和任务分工终於敲定，每个人都感觉收穫巨大，也感到了这个“小项目”的意义非凡。 离开计算所时，黎广南院士亲自送陈知行到门口，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眼中充满了欣慰。 “知行，今天辛苦你了！这个头开得非常好！晶片设计这边你放心，我会亲自跟进。香江的合同我明天一早拿去技术局！” “老师也辛苦了。后续我们保持沟通。”陈知行点点头，坐进了等候的虎头奔。 车子驶入暮色中的燕京城，街道两旁的霓虹次第亮起。 陈知行靠在舒適的后座，闭目养神。 一天的脑力激盪让他略感疲惫，但內心却充满了踏实的满足感和对未来的憧憬。 回到瑞吉酒店，已是万家灯火。陈知行没有回行政套房，直接在餐厅用了晚餐。 餐厅经理王仁杰依旧服务周到，甚至已经开始逐渐熟悉了陈知行的用餐习惯，进行了针对性的布置。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非常上进，也非常细心的人。 用餐完毕，陈知行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间位於不同楼层的“安全屋”。 室內灯光柔和，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他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在回放著下午討论的技术细节，思索著固件程序的优化方向。 在不断的思考中，疲惫逐渐袭来，正要將他带入梦乡。 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入睡的进程。 这让他稍微有些不悦，这么晚了，谁会来敲他的房间门？ 知道他住在这个房间的人，加上自己也就3个人…… 但听敲门声急促，他还是走到了门边，確认门上的防盗链是锁紧的之后，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就看见一个脸上凝重的中年白人站在外边，身后还跟著餐厅经理王仁杰。 好吧，3个人都凑齐了，看样子事情不小。 “陈先生，我是燕京瑞吉酒店的总经理詹姆斯·亨特。非常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是就在不久前发生了一件非常恶劣的事件，我必须要立马告知你！” 陈知行闻言，这才把门彻底打开。 “亨特先生请说！” “就在半个小时前，有一个客房部服务员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用备用房卡刷开了您之前的行政套房。” 听到这，陈知行的眉头已经狠狠地皱了起来，他立马就想到了昨天晚餐时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帮地头蛇的报復心这么强吗？只是拒绝参加他们的酒会，就直接下手了？ 这是打算干什么？绑架？威胁？ 不过既然酒店方面已经过来找他匯报，那就证明这件事情已经消弭了。 “好在我们的优秀的餐厅经理王仁杰先生，今晚一直在特別关注您房间的情况，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並带领安保制服了那个服务员。” 亨特继续说著，脸色也带上了明显的怒容。 “然后我们从那个服务员身上找到了一包违禁品！现在已经报警將他扭送给警察机关了！” 陈知行的眉头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违禁品？是我猜到的那种违禁品吗？”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另外，那个服务员被警察带走不久后，又来了另外一批警察，他们声称收到了关於违禁品的线索，要求进入房间搜索，我们告知违法人员已经被带去警局后，他们才罢休。” 听完亨特所言，陈知行的背后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妈的！这帮人下手还真狠啊！ 如果不是自己警觉，提前换了房间。 如果不是这个叫王仁杰的餐厅经理帮自己盯著，提前逮住了那个服务员。 自己恐怕现在已经在局子里蹲著了。 当人身自由都失去了之后，什么財富、什么名气，都成了毫无作用的东西。 陈知行完全不敢高估这个年代的……。 如果真的走到了这一步，他都不知道有谁能够救得了自己。 黎院士？或许能够见到说话管用的人，但真想要使上力，根本不太可能。 燕京地方那边？投资没有落地之前，人家会怎么做，还在两可之间。 陈知行颇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亨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王仁杰，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平復好心情。 “谢谢！真的太感谢了，如果没有你们的警觉，我可能会有大麻烦！等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会亲自给你们的总裁杰森先生打电话，感谢你们给我提供的服务！”陈知行对著亨特说道。 亨特闻言，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其实在半个小时之前，王仁杰把情况匯报给他的时候，他犹豫了一瞬。 究竟是袖手旁观，还是帮助陈知行解决这个麻烦。 最终经过短暂的利益权衡之后，他还是站在了陈知行这一边。 一方面，他不能让如此重要的客户在酒店居住期间出事，否则会对瑞吉酒店的声誉造成巨大的破坏。 另一方面，站在地头蛇那边对他来说並没有什么明显的好处，而陈知行是一个在全美都颇具知名度的新晋富豪，而且还是万豪酒店集团曾经的重要合作伙伴。 陈知行给出的承诺也没有让他失望，对他这样的集团中层管理人员而言，是否能够获得晋升机会，往往只取决於掌权者的一个念头。 如果陈知行真的打了这个电话，相信总裁杰森会卖他这个人情的。 陈知行再次把视线看向了王仁杰。 “王先生，万分感谢，如果不是你抓住了那个服务员，就算我换了房间休息，也免不了要去警局走一趟。” 王仁杰闻言连忙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也是陈先生换房间的举动引起了我的警惕，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注意这么多，算起来也是您自己帮了自己！” 陈知行没有跟他爭辩这些，只是十分认真地说道：“我会拿出足够的诚意表达感谢的！今天时间不早了，就先这样吧，麻烦王先生明天上午过来找一下我！” 王仁杰闻言，脸上露出了压抑不住的激动之色。 就连亨特看向这位下属的眼神中都充满了羡慕。 一个全球財富排名前150富豪的诚意！ 会有多少呢？ 或许是他这个万豪集团中层管理人员，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財富！ 但羡慕归羡慕，他也知道，这份感谢是王仁杰应得的，谁也抢不走。 待两人离开后，陈知行重新冲了个澡，冲乾净了背后渗出来的冷汗，也重新变得平静了下来。 虽然不知道这些针对他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 但对方的动机绝对就是衝著钱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被他们覬覦的这些財富，究竟能够发挥多大的作用吧！ 第15章 欺天了！ 翌日清晨，徐倩陪同著燕京市主管招商引资的副职来到了瑞吉酒店。 她先把副职和他的秘书安排在了提前准备好的会谈室，自己则赶去了陈知行的房间，请他过来参加这次重要的投资会谈。 来到套房门口，她发现房间门没有锁，便敲了敲门，走进了套房的客厅。 陈知行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似乎在欣赏著燕京冬日的城市景色。 “陈先生，汪副职已经到会客室了，您现在方便过去见面吗？” 陈知行回过头来，脸色依旧还是那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徐倩有些吃惊。 “你让他回去吧！就说我受不了燕京气候的严寒，昨晚受了刺激，身体有些不舒服，打算去沪上过个冬再回来。” 徐倩看陈知行面色红润神態从容，並没有生病的样子，以为他是在施展谈判策略，想要通过这种方式从地方政府拿到更多的政策扶持。 这几天的相处，加上昨天的閒聊，让她自觉跟陈知行的关係已经拉近了不少，这种明显存在问题的决策，她有提醒的义务。 犹豫了片刻后，她打算强调一下汪副职的级別，以免陈知行因为不了解国內的情况而判断失误，弄得双方都不愉快。 可还不等她开口，就听陈知行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直接这样跟他说就行。记得要一字不差的说清楚！” 徐倩虽然心存疑虑，但陈知行都这样强调了，她也只能照做。 当她回到会客室，把陈知行的话复述过一遍后，汪副职和他的秘书都皱起了眉头。 秘书正准备上前质问，到了汪副职这个级別，被人这样戏耍，已经算是重大事故了。 可还不等他开口，汪副职就一脸若有所思地站起了身。 “既然陈先生身体不適，那我就等天气好一些了再过来拜访！” 说完，就直接走出了会客室。 徐倩往外跟了几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昨天都还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汪副职朝著酒店外走著，眉头依旧紧皱著，亲自上门拜访连人都没见到，当然让他很不爽。 可这个事情总让他觉得有些蹊蹺，他脑海中一直在想著刚才徐倩转述的那句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陈知行在出国之前可是在燕京上了四年本科的，怎么可能受不来这里的气候呢？而且沪上的冬天也没比燕京舒服到哪里去呀！要避冬也得去粤东呀！ 所以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句：昨晚受了刺激！ 就在这时，不远处两个服务员的交谈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听说了吗？小吴昨夜偷偷闯进vip客户的房间，被亨特总经理报警给抓走了！” 汪副职闻言，立马朝著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会意，连忙走了过去打听起了详细情况。 很快，他就重新走了回来。 “他们说的那个vip房间应该就是陈知行的那间！昨夜这里好像来了两拨警察，可能有猫腻！” 听到这里，汪副职的脸色已经气得发紫。 他在为了城市发展低三下四地拉投资，居然有人敢在背后扯他的后腿！ 要是真的因为昨晚发生的什么，让这笔主动找上门的外匯投资落到了沪上或者別的城市，那他姓汪的也没必要继续干了。 “给分局打电话，让他们局长亲自到我办公室来解释情况！” 看著汪副职带著秘书气冲冲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王仁杰才从消防通道的阴影里悄然走出。 他对刚才在楼道拐角“閒聊”的两个服务员微微頷首，比了个大拇指。 两人会意，迅速若无其事地散开。 王仁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前襟，快步朝陈知行的新套房走去。 套房內，气氛有些凝滯。 徐倩已经提前返回，正站在客厅中央，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她看著窗边陈知行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汪副职亲自上门洽谈投资的重大事项，却被轻描淡写地“请”了回去，这在她多年的银行从业生涯里简直闻所未闻。 在她看来，这近乎一种冒犯，一种对燕京方面释放的极大善意的不领情。 “陈先生，汪副职和他的秘书已经离开了……按您的意思转达了。”她顿了顿，忍不住补充道：“汪副职是主管招商引资的核心领导，诚意很足，昨天各部门的响应效率您也看到了……” 陈知行转过身来，神情轻鬆，仿佛对於赶走那位实权副职的事情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没有想要破坏这次投资的意思，只是有些问题需要提前解决。反正你准备公司註册资料也还需要一段时间，不会耽误正事的！ 对了，学姐跟香江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见陈知行把话题岔开了，徐倩也没有纠缠。 “沟通得很顺利，一些基础的资料已经拿到了，我正在整理，一些资质类的材料还需要申请，这个要等计算机所那边的合作达成之后才能办理好……” 陈知行点了点头：“这个不急，你按照流程推进就可以，虽然没能跟汪副职坐下来好好谈谈，但是合作的態度我们还是要展现出来的，不能真让人家误会了！” 这时，门铃轻响。 徐倩开门，王仁杰恭敬地走了进来：“陈先生，已经按您说的办好了。” “王经理，坐。”陈知行指了指沙发。 “这位是华信银行的徐经理，目前在给我办事，昨晚的事情，你给她详细讲讲。” 徐倩露出困惑神色。 王仁杰深吸一口气，清晰复述了昨夜惊心动魄的一幕：鬼祟服务员试图用备用房卡潜入行政套房，被制服后搜出违禁物品；紧接著不到半小时，又一拨声称“接到线报”要搜查房间的警察赶来…… 隨著讲述，徐倩脸色惨白，杏眼圆睁，难以置信。 她终於理解了陈知行態度骤变的原因。 这不是倨傲，而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的极度警惕！ 有人不仅要毁他名誉，更要置他於万劫不復！ 若非陈知行敏锐换了房间，若非王仁杰及时阻止，此刻他可能已身陷囹圄，无论他之前取得了什么样的成就，在有心人的操作下，都有可能会化作泡影！ 一股寒意从她脚底直衝天灵盖。 “竟……竟然是这样！”徐倩声音微颤，看向陈知行，眼神充满后怕与歉意，“陈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完全不知情。” 陈知行摆摆手示意无妨，目光郑重转向王仁杰：“王经理，昨晚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情，我记在心里。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王仁杰立刻挺直腰板，屏住呼吸。 “第一，”陈知行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一百万美元现金作为感谢。按现在匯率，约八百三十万人民幣。这笔钱，足够你在任何地方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嘶……”儘管有准备，王仁杰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三十万！他月薪一千五，在这年代已经算是高薪，不吃不喝也要干五百多年！ 套房內陷入短暂的凝滯，只有窗外模糊车流声。 王仁杰额头渗出细汗，眼神在狂喜与挣扎间剧烈闪烁。 “第二，帮我做事！” 这个选项陈知行没有多说，但这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所有人都知道陈知行刚刚回国不久，在国內没有做事的班底，现在加入到他麾下，在未来就是元老。 或许要跟著一起经歷风雨，处理很多麻烦的事情，但前途绝对比拿到那100万美金的强得多。 在两个选项面前，时间仿佛被拉长。 但並没有让陈知行等太久，王仁杰猛地抬头，眼中挣扎被决绝取代。 他的选择並没有出乎陈知行的预料。 “陈先生，我选第二条路。我不要那一百万美金，我想跟著您干！” 第16章 联合执法 从行政套房出来的之后，徐倩依旧感觉有些不真实。 以前虽然听说过有归国的华人或者没有背景的外地投资商来到京城后被坑的倾家荡產的事情，但那些都只存在传说中。 如今竟然就发生在她眼前，对象还是陈知行这样名满全国的代表性人物。 背后这些人也太过猖狂了一些。 王仁杰的际遇也堪称传奇了，一个普普通通的酒店餐厅经理，就因为工作细心，识破了一次算计，就帮大人物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从而改变了自己的人生。 这简直是传统话本里面才会出现的情节，即便在这个年代，这样的故事都显得老套了。 虽然他没有选择拿100万美金，但徐倩相信，以陈知行的性格，给他办事的王仁杰未来的收穫，绝对不只是100万美金能够衡量的。 想到这，徐倩不由想到了自己。 如果王仁杰都有机会的话，那么自己有机会吗？ 成为陈知行的助手，摆脱传统女性相夫教子的老套故事，成就属於自己的传奇…… 走出酒店大门，一股冷风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暂时甩掉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还是得先把手头上的事情办好才行，让陈知行的投资平稳地在燕京落地。 她融入了燕京繁忙的人流中，成为芸芸眾生中的一员。 但野心已在她的心中慢慢发芽…… 行政套房里，在其他人都离开了之后，陈知行打开了电脑，重新把思绪沉浸在了学术研究当中。 燕京这一笔投资虽然出现了一些波折，但这只是暂时的，或早或晚都能走完流程。 只有攻克了技术难题，把u盘给生產出来，才算是在民族信息化產业的道路上走出了第一步。 陈知行虽然向汪副职表现出了考察其他城市的意向，但燕京终究是他的第一选择。 一方面燕京在电子信息和半导体领域的科研能力是全国最强的，即便沪上现在也差了许多。 另一方面，陈知行毕竟在燕京生活过4年的时间，对这边还是比较熟悉的。 当然，如果燕京方面对他的遭遇无动於衷，他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感情。 沪上也並非全无优势，至少冬天没这么冷不是吗？ 应该不会有人这么短视吧？ 甩掉这些杂乱的念头，陈知行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面前有关【控制寄存器时序程序】的论文当中，认真钻研了起来。 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一行行晦涩的通信协议代码、繁复的寄存器地址映射图、令人头疼的时序约束条件……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窗外喧囂的城市，也暂时忘记了那些阴沟里的覬覦。 ----------------- 另一边，汪副职的办公室內，分局张局长站如嘍囉，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汪副职脸色铁青，手指狠戳著桌面发出“篤篤”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敲在某分局局长的心尖上。 “张局长！你告诉我，这燕京的天，是不是要变了？！”汪副职的声音压著火，却寒意刺骨。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有人敢把下三滥的手段用到陈知行头上！栽赃嫁祸？还他妈是那种东西！眼皮子底下让你们玩出这种把戏，你们分局是干什么吃的？！” 汪副职现在已经大致搞清楚了事件的经过。 他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对陈知行使用栽赃嫁祸这一套，还真是財帛动人心啊！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人干的，但他清楚大概是那个群体的人，总跑不脱这个圈子。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居然想用阴招从陈知行身上榨钱。 现在他这个负责招商引资的副职必须得拿出一个交代来，不然怎么让陈知行安心把资金落实到位？ 难道真的要人家带著投资款到沪上过冬？！ 那沪上的那帮人今年过年恐怕要轮番来给他这个燕京招商副职拜年！ 他只能要求分局局长推动案件侦破，把幕后的黑手找出来。 可是分局局长也是有苦难言，额头冷汗涔涔。 “汪副职，您息怒！服务员吴某交代了是有人花三千块收买他，接头地点在『蓝调』酒吧，对方外號『刀疤』。 但那酒吧监控老旧，查不到人。至於稽查大队那边，確实是收到了匿名举报才出警，举报电话用的是路边公用电话亭，来源查不到。”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著那两个关键线索目前的窘境。 “查不到？！”汪副职猛地一拍桌子，“一个酒吧混混找不到，一个匿名电话查不到？你们分局的刑侦手段就这水平？！两拨人前后脚配合得天衣无缝，是要把人往死里整！这叫说得过去？！” 看著表面唯唯诺诺、实则明哲保身不想沾惹是非的分局局长，汪副职知道今天就算把他骂死在这里也不管用，只能向上面匯报，寻求帮助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正职：“情况就是这样……陈知行现在態度很微妙，放出风要去沪上……不过公司手续的时候还在继续推进……看样子是想要个说法……这事性质太恶劣，必须重拳！”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正职压抑著怒火的低沉声音：“岂有此理！无法无天！胆大包天！这股歪风邪气，必须打掉！就从那个『蓝调』酒吧开始！他们不是喜欢在暗地里搞这些勾当的窝点吗？好！那就让他们连正行的钱也別想赚了！” “通知下去，立刻部署！就在春节前后这段时间，全市范围，开展一次针对娱乐场所，特別是酒吧、夜总会的安全整治行动！ 重点是那个什么『蓝调』！看看背后的股东都是哪些人，盯著他们的產业，让消防、治安、税务、工商，多部门联合执法！给我狠狠地查！ 凡存在安全隱患、违规经营、藏污纳垢嫌疑的，该停业整顿的停业整顿，该取缔的坚决取缔！” 站在一旁的分局局长听了，顿时汗毛直立。 这些那帮子人算是踢到铁板了。 全年生意最火爆的一段时间关门歇业，得亏死他们！ “是！明白！马上落实！” 汪副职放下电话，眼神锐利如刀地看向还杵在那里的分局局长。 “听到了？立刻部署！『蓝调』酒吧相关人员，给我盯死了！这次行动，不只是给陈知行一个交代，也是给所有来投资商一个交代！要是再出紕漏，你自己掂量！” 分局局长浑身一凛，挺直腰板大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待分局局长灰溜溜地走后，汪副职盘算著应该什么时候再去拜访陈知行。 好像明天他要去燕大演讲，那就后天再去吧！ 正好也可以看看明天联合执法的效果，也好拿去跟陈知行交代。 第17章 燕大燕大 1月21日，农历北方小年，距离春节还有一周的时间。 原本因为学生和教职工放假而冷清下来的燕京大学，在这一天比往常都要更加热闹。 数不清的媒体蜂拥到了燕京大学的校园，將长枪短炮架在了由原大饭厅改造而成的大讲堂中。 此时的燕大条件还非常简陋。著名百周年纪念讲堂还没有开始建设，要等到今年燕大百年校庆结束后，才把建设工作提上日程，直到新世纪才能真正投入使用。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眾人参加这场演讲的热情。 台下的上千个临时座位已经坐满了人，除了燕大能够赶过来的学生和教职工外，还有一眾燕大的知名校友，以及想要结交陈知行的社会名流们。 离大讲堂不远的一处办公室被临时改造成了接待室。 现任燕大校长陈嘉尔握住了陈知行的手，笑著说道：“礼堂布置得有些简陋，让你看笑话了！” “校长说得哪里的话，燕大是我的母校，我在这里度过了求学路上最重要的4年时间，怎么会嫌弃呢！” 不过咱们学校作为全国最顶尖的高等学府，连一个像样的礼堂都没有，也確实不太合適。” 陈校长闻言，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但多少还保持著作为一校之长的矜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次大领导来视察的时候也提过新建大礼堂的事情，本来以为在百年校庆之前能够把礼堂建好，只不过財政拨款不是很顺利……” 陈知行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財政拨款流程確实冗长。不如这样吧，我个人愿意捐赠3000万元用於帮助学校修建大礼堂，就算是为百年校庆尽一份心意吧！” 陈校长大喜过望连声感谢，知名校友返校捐款本是常事，但像陈知行的慷慨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燕大建校至今，最大额的校友捐款也就是百万级別，一笔上千万捐款都没有，陈知行这一下瞬间就把捐款的上限提升到了3000万的水平。 “太感谢了！知行，你这是打破了我们学校建校百年以来的校友捐款记录啊！” “比起国家的百年投入，和眾多学者教授们的长久付出，我这点捐款算不得什么！”陈知行谦虚道。 惊喜还不止如此。 就在陈校长还沉浸在新礼堂即將提前落成的惊喜中，盘算著新礼堂的名字是叫“知行百年礼堂”还是“百年知行礼堂”更显气派时，陈知行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 “校长，礼堂的事就这样定了。另外，我还想成立一个『知行奖学金』，希望学校能够协助我一起把这个奖学金办好。” 陈校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更盛，热切地回应：“好！学校一定全力支持！这奖学金规模……” “首期注入资金，”陈知行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两亿人民幣。” “两……两亿？！”饶是陈校长位高权重，阅歷丰富，此刻也如同被惊雷劈中，猛地倒抽冷气。 他身后的校办主任手一抖，茶杯盖“叮”地磕在杯沿上。 1998年的两亿人民幣！这数额远超陈校长过往所有关於奖学金的认知极限！整个接待室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无尽的狂喜！主导如此规模的奖学金，不仅是燕大学术地位的巨大肯定，更是他校长任期內彪炳史册的政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激动地握住陈知行的手：“我代表燕大，代表未来学子……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校长言重了。不过先说好，这笔奖金不是单给燕大的，而是面向全国所有高校的。而且我有两点硬性要求，必须提前说清楚。 首先，所有资金必须且只能用於发放给全国范围內电子信息產业相关学科的优秀学生，作为奖学金和生活补贴！” “第二，管理使用將委託国际顶尖第三方审计机构全程严格监督。每一笔支出去向、用途、受益人，必须清晰可查！” 陈知行目光扫过校长等人，语气变得严肃：“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形式的资金挪用、变通！无论是以『教师团建』、『教学器材採购』、『模擬法庭装修』为名……统统不行！一分钱都不能动！” “甚至，『科研经费』也不行！信息產业相关科研需要资金，请直接联繫华科院计算机所黎广南院士。我每年向计算所注入上亿研发经费，就是给整个產业技术攻坚准备的！符合要求的项目都可以申请！” 陈知行更进一步堵死所有缝隙。 接待室內再度陷入死寂。 陈校长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之色，他终於彻底明白了那3000万礼堂捐资的真正用意。 那笔钱，其实是一份“封口费”！ 潜台词就是告诉他们，礼堂的钱你们可以按照惯例进行灵活操作，但这2亿奖学金，谁敢动歪心思，就必须承受最严厉的后果和国际顶尖审计的问责！ 这位年轻的校友，不仅拥有惊人財富，更有远超年龄成熟！ 他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燕大：我知道你们私底下的猫腻，但是我不在乎！只要真金白银落到学生头上，培养出我需要的人才！其他的我管不著！ 陈校长心中那点因巨额资金升起的额外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敬畏。 他缓缓地地点了点头，肃然地说道：“知行，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了！我保证，这笔『知行奖学金』，一定专款专用，阳光透明！所有资助对象严格评审，每一分钱用到刀刃上！后续拿出详儘管理方案和细则，请你过目！” “好。有校长您这番话，我放心。”陈知行脸色缓和，露出一丝期许。 “这也是我选择在母校设立这笔奖学金的重要原因。燕大的招牌和公信力，是这笔钱能迅速、高效、权威地在全国高校信息学科铺开，精准惠及最优秀、最具潜力学生的关键保障。” 这也是他愿意回燕大参加这次演讲的另一个重要目的。 藉助燕大在教育界的顶尖地位和辐射力，让巨额奖学金髮挥最大槓桿效应，真正撬动全国电子信息產业后备人才的培养！ 如果说投资计算机所的两亿是给当下的信息產业打下“基石”。 那么这两亿奖学金就是为了给民族电子信息產业拔地而起浇筑的“钢铁脊樑”！ 陈知行要求也不高，这2个亿能够在国內產出2000个专业的研发人员就够了。 平均10万块钱培养一个专业人才，並不是一个小数目，但在陈知行看来非常值得。 不够的话，他甚至愿意继续加码。 基本框架敲定，陈校长心潮澎湃。 这时，陈知行的目光转向了身后一直安静站立、努力维持专业仪態的徐倩。 “陈校长，这位是徐倩学姐，”陈知行温和介绍，“燕大94届经济学院校友，现任华信银行燕京分行客户经理，暂时担任我的工作助理。” 突然被点名的徐倩，身体微不可察地紧绷。 从礼堂的三千万，到后面那如同巨石砸落的两亿奖学金……这短短十几分钟內发生的金额变动，已彻底刷新了她对“捐赠”的认知极限。 她强压下內心的翻江倒海，上前半步，恭敬地向陈校长微微躬身：“校长您好，我是徐倩，94级经济学院的。” “哦？也是我们的校友！好，好！”陈校长立刻换上亲切笑容，目光不同了。 能成为陈知行的“工作助理”，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潜力。 陈知行继续道：“关於礼堂的三千万捐款和『知行奖学金』首期的两亿资金，具体的出资流程和后续款项拨付，校长您可以派专人与徐倩学姐对接。所有资金將在年后，通过合规渠道准时到位。” 陈校长笑容满面地看向徐倩：“徐经理，太好了！后续捐款和奖学金落实的具体操作，就麻烦你跟学校財务处、校友会和教育基金会的同志们详细对接了！” “好的，校长！我一定尽全力配合学校，確保陈先生的捐款顺利落实！”徐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撼，用清晰专业的语气回答。 就在这时，负责这次活动流程的主任敲门走了进来，告知时间快到了，请陈知行做好上台的准备。 陈知行朝他点了点头，在陈校长的陪同下，朝著大礼堂走去。 当陈校长作为主持人，发表完感谢词后，陈知行承诺的两笔捐款当场就被公之於眾。 3000万+2亿的巨额捐款砸下去，在演讲还没开始之前，就把现场的气氛被直接顶到了高潮…… 第18章 可以落后，但不能没有！ 陈知行在陈校长的介绍下登上演讲台，现场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震穿他的耳膜，礼堂的屋顶都似乎要被声浪掀翻了一般。 媒体记者们的闪光灯更是闪烁个不停。 他用2.3个亿的慷慨解囊，轻鬆贏得了在场燕大学生们的青睞。 美利坚猎金归国，大把大把地掏给学校捐款，资助后辈学子。 在场的学生哪个不是天之骄子，谁不想成为陈知行这样的人呢？ 其他人又是什么反应呢？ 最前排的几个大佬眼中满是欣慰，无论是学界还是政界的燕大校友，看到出现这样的后辈都是乐见其成的。 往后几排的各行业翘楚们，眼中更多是震惊和与有荣焉。 媒体记者们的胶捲就像是不要钱一般…… 在上千道灼热的目光下，陈知行终於走到了舞台中间，说出了开场白。 “大家好，我是陈知行，很荣幸回到母校进行这一次的演讲。 今天我要向大家分享的，並不是什么成功的秘诀，毕竟我在学校的时候也並不是最优秀的学生，能够取得现在的成就，也只是时代发展的机遇而已。 但这样的机遇也让我看到了一些不同的风景，从而產生了一些对未来的思考，想要通过这次机会分享给大家。” 陈知行停顿了一下，准备著措辞。 台下却在此时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96年夏天，就在etrip网站正式上线的前几天，有一个名叫拉里·佩奇的人问我，为什么我看起来总是那么自信？ 你们肯定不知道拉里·佩奇是谁。但相信我，3年之內，你们就会在福布斯富豪榜上面看见他的名字。 我当时是这样回答他的：我对祖国未来而感到自信。” 看著台下多数人充满疑惑的眼神。 陈知行笑著点了点头：“没错，拉里·佩奇当时听到我的回答时，就是你们现在这样的表情。 一个贫穷落后的第三世界国家，能有多大的发展呢？再怎么发展，难道还能赶得上美利坚？赶得上日本？ 別的领域我不是专家，也就不说太多，我只跟大家聊我了解的，也就是以电子信息科技產业为基础的网际网路行业。 从美利坚近十年的经济发展趋势，网际网路行业带来的经济利好和发展机会已经越来越大。 隨著网际网路用户越来越多，个人电脑越发普及，这个趋势只会越来越明显。 我们作为后发国家，在市场发展中很大程度上可以参考美利坚的情况，网际网路时代的到来，同样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发展机遇。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相较於美利坚的网际网路，我们国家的网际网路行业拥有更大的发展优势！” “我可以现在给出一个预言，我们国家的网际网路行业，最多只需要15年的时间，就能赶超美利坚的发展水平！” 台下响起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即便这个预言是陈知行发出的，现在的绝大多数人也难以赞同。 那可是美利坚！横压当代的世界灯塔美利坚。 “大家先不要感到奇怪，可以先听一听我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在我看来，网际网路想要发展起来，主要就是两个条件。 第一是最基础的网络建设，虽然我们国家现在的网际网路才刚刚开始起步，但我毫不怀疑国家的基础建设能力。 毕竟遍观全球，纵览古今，也从未有过如我们这样，乐於投资基础设施建设的文明和国家。 从秦时建长城、修驰道、开凿灵渠，挖都江堰开始，我们的基础设施建设就从来没有停下来过。 这一点到了现在也没有变，甚至在举国体制下把建设能力发展到了极致。 即便我们的网络设施现在还落后，但只要国家意识到网际网路的重要性，环境將会发生飞速的改变。 对比一下这十年来的电力设施改善和道路交通变化，相信大家都不会质疑这一点。” 听闻此言，台下大多数人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国家虽然落后，但发展建设从来没有停下过。 “第二点，是网络用户数量问题。 网际网路產品在发展的过程中，最重要的价值衡量指標从来不是有多少营收，而是有多少用户数量。 得益於全球最大的人口基数、普及全国的义务教育和优秀的文化传统，我们在未来將会拥有世界上最庞大、最活跃、最有创造力的网际网路用户群体。 只要建设起一个健康和谐的网际网路环境，我们必定能够创造出远比其他国家精彩无数倍的网际网路文化。 我们可以拿隔壁的印度做对比。 即便他们建设了同样的高质量网际网路基础设施，拥有我们等同的人口基数，他们的网际网路发展也不可能达到我们的水平。 因为他们大多数人民都是文盲，你们总不能要求一个不认识字的人，成为一个合格的网际网路用户吧？” 听到这里，台下忍不住发出了一阵轻笑声。 “说到这里，大家可能要问了，既然网际网路行业有这么好的前景，为什么我不把资金投入网际网路行业，而是投入到更为基础的作业系统和晶片设计领域？甚至捐出来发奖学金，专门用来奖励电子信息科技相关专业的学生呢？ 因为我在斯坦福学习的过程中发现，无论是作业系统还是晶片，想要植入一个用户发现不了的后门有太多办法了。 只要他们想，完全可以通过后台程序了解用户的所有隱私和机密，或者在有必要时將设备锁死，让用户无法使用。 我不是说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发生，但只要有发生的可能性，我们就必须百分之百地重视起来。 大家想想，如果未来有两个国家发生衝突，其中一个国家可以让另一个国家所有的电子產品全都停摆，甚至成为情报接收器，这样的场景会有多么恐怖！” 当听完陈知行发表的这一番暴论之后，台下顿时陷入了寂静。 前排的几个大佬眉头紧皱，后面的学生们一脸的不可思议乃至於惶恐不安。 “所以，建设繁荣的网际网路產业的前提，是我们必须拥有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 我们的系统和晶片可以落后，但是不能没有。 我们至少要有个“备胎”，在前进的车轮被人扎破的时候能够临时替换上，哪怕它並没有那么好用。 否则即便网际网路发展得再繁荣，生死也掌握在別人的手上，甚至可能成为別人挟持的『人质』。” 听到这里，台下已经变得落针可闻，似乎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忍不住地想像失去电子信息產业自主权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说到这里，陈知行的演讲也说得差不多了。 虽然还有很多未尽之言，但讲到这里也就可以了，已经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和反思。 “当然，我说的这些只是一种最坏的可能性，当今世界的主题依旧是以和平发展为主。 希望在几年后，网际网路基础设施完善之时，在座的同学们也能像一年多以前的我一样，抓住国家发展带来的机遇，成就一番事业！” 话音落下，大礼堂內再次响起了如雷鸣一般的掌声。 按照学校安排的流程，接下来就到了交流问答的环节。 数十家媒体的记者纷纷涌到了台前，想要获得提问的机会。 但第一个交流的机会在陈校长的安排下，给到了坐在舞台侧方的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学生代表。 陈知行打眼一瞧。 嘿！这不是保送燕大也还行的芳心纵火犯·萨贝寧吗？ 第19章 发財之道【求一求明天的追读，拜谢各位！】 “学长您好，我是法学院大四学生萨贝寧，很荣幸能与您交流，我想请问您作为已经获得成功的前辈，对我们这些学弟学妹们有什么期望吗？” 別看萨贝寧看起来斯文瘦弱，但说起话来鏗鏘有力，不愧是从明年开始就能主持《今日讲法》的优秀主持人。 就是现在的他说起话来一板一眼的，完全没有后世被杰克马点醒后的那种风趣幽默。 这种问题一看就是校领导提前安排好的，没有任何新意，也不会出错的问题。 陈知行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尝试提前点醒小萨的幽默天赋？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人家马上大四毕业，就要进入央视，可別把人家带到沟里去了。 现在的央视可不是二十年后，可以跟著网际网路的娱乐化发展搞些风趣幽默的节目。 这年头谁要是敢在央视正经节目上面搞节目效果，当天就得挨处分，第二天就被下放到幕后去了。 不过陈知行还是对回答这个问题的兴趣不大，於是看著萨贝寧反问道：“与其要我给你们期望，不如你说说学弟学妹们想要什么？说不定我能给点建议呢？” 萨贝寧没想到这位首富学长不按套路出牌，稍微有些愣神。 他倒不是没有这个应变能力，而是在看一旁的校长，看他有没有什么指示。 可还不等校长给他递眼神，陈知行就继续开口了。 “你儘管问就是了，我给你担保校长不会找你麻烦！再说你都大四了，还有一学期就要毕业，你怕个什么！” 陈知行的话引起了礼堂內的一阵笑声。 “问他怎么才能搞到钱！” 后面有个胆子大的学生扯著破锣嗓子喊了一声，引发了更大的笑声，同时也让提问环节的氛围变得轻鬆了许多。 见校长似乎没有要阻止的意思，萨贝寧索性就放飞自我了。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怎么搞钱，那我就代替大家问一下，学长，你有什么搞钱的思路告诉我们吗？” 陈知行看著他那副得意中略带一点娇羞的样子，已经颇有几分未来那个芳心纵火犯的风范了。 果然，人的本性是不可能因为一个节目或者一个採访嘉宾而改变的，《今日讲法》上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他，只是因为环境而隱藏起了本性罢了。 “让学弟学妹们全都大富大贵的办法我是没有的，但是想要发点小財，实现基本的財富自由，我还是有点想法的！” 台下的观眾们对“財富自由”这个词感到新鲜的同时，也纷纷竖起了耳朵，想要听一听这位2年时间就积攒了巨额身价的超级富豪有什么高见。 “很简单，大家毕业之后赶紧找个稳定工作，想尽办法搞到一笔钱，去按揭贷款在三环內买个房子，有钱就多买几套，然后按部就班地生活就行了。 只要牢牢捏住房本，运气好的话10年內就能变成好几套，运气不好的20年之后也就实现財富自由了。” 台下大部分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让他们买房？ 还以为首富有什么高招，原来发財的方式这么朴实无华吗？ 萨贝寧却是一脸若有所思，正想著是不是要让父母把棺材本都掏出来，躲在燕京囤几套房子。 虽然不是很清楚房价能涨到什么程度，但他下意识地认为陈知行的判断是没有问题的。 学生代表提过问题之后，学校也算是尽了地主之谊，话筒很快就被传到了媒体记者们的手中。 记者们的问题主要集中在陈知行在美利坚的创业经歷，以及刚才演讲时提起的技术威胁论。 陈知行都一一进行了回答，说话方式儘量保持著风趣幽默、平易近人的人设。 刚才演讲的时候已经把调子起得够高了，拥有远见卓识的爱国企业家信心已经树立了起来，问答环节就要儘量把姿態放低一些，展现出年轻人该有的活力和洒脱，这样才能向外界释放出一个立体的形象。 如此一来，陈知行来进行这次演讲的另一个树立公眾形象的目的也达到了。 会场的交流氛围也变得其乐融融了起来，陈知行的回答金句频出，时不时引起一阵笑声。 但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个名叫长安俱乐部的商业会所中，气氛就没有那么欢快了。 还是那个包间，即便现在还是白天，紧闭的窗户下，几人吞吐出来的烟雾也浓到看不清正脸的地步。 “现在要怎么办？这次那边是来真的！我手底下3个酒吧、5家卡拉ok全部都被封了！” 乾瘦人影再也没有了两天前那副囂张跋扈的样子，看起来焦虑异常，指甲盖一直抠著黄梨木沙发的扶手，发出令人心烦的声响。 从昨天下午开始，行政厅突然传出了要在过年期间整顿娱乐场所的风声。 行动比他们想像中地还要快，夜场的营业时间开始还没有多久，突击检查就来了。 弄得他们一些手尾根本就没来得及处理乾净，许多干活的脏手套都被当场逮捕。 虽然做了隔离手段，板子不一定能够落到他们这些人身上，但停业带来的损失也足够让他们感到肉痛的了。 毕竟这可是春节假期期间，是一年中客人消费最高的时期。 “要抠回去抠你妈去！別在这里抠老子沙发！听得人心烦！被查封的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的，大家都在亏钱，你急什么！”拖著根辫子的人影不耐烦地说道。 “我为什么不能急！要不是你出的这个餿主意，至於会弄成这样吗？” 乾瘦人影显得很没有气量。 但话又说回来，正有本事有涵养的子弟，也不会沦落成他们这样的社会毒瘤。 这本来就是一群失败者靠著余荫凑在一起的小圈子。 平时看起来多么多么牛逼，互相吹捧也是不遗余力。 但真的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人真正的成色就展现出来了。 “你他妈的好意思说我，如果不是你手底下的人儘是些废物，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们现在早就骑在那个姓陈的小子头上了！”辫子听见有人指责他，顿时也炸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直接在烟雾繚绕的包厢里吵了起来。 其他几个人也没心思管他们，都在想著对策。 只不过该上的香，该拜的佛，他们都已经试过了，没有一个给他们答覆的。 到了这个时候，祖辈的关係也没那么好用了。 就在这时，一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嗯了两声之后，终於起身把快要掐起来的两个人分开。 “老大打电话过来了，如果不赶紧把这件事情了结了，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 “你们两个去找那位陈先生陪个罪吧！他现在人就在燕大，赶过去还来得及……” 第20章 燕大校友天团【求明天的追读！】 “好了，今天的交流就到此结束，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聊！” 交流环节总共持续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陈知行挑著把各方面的问题都进行了回答，已经足够这些媒体记者们从不同的角度，对他进行深度报导了。 朝著台下微微鞠躬后，陈知行转身下了台。现场的观眾们也陆续退场了。 接下来才终於到了陈知行返校最重磅的环节。 陈嘉尔校长带著陈知行来到礼堂里的一间会客室，之前坐在礼堂前排的那些知名校友们已经聚集在了这里。 “小陈啊，感谢你对国家信息產业的大力支持！我代表华科院向你表示感谢！”一个白髮苍苍，精神矍鑠的老人率先上前，握住了陈知行的手。 陈校长连忙在一旁介绍道：“这位是华科院院长周老！” 陈知行闻言，脸上露出了崇敬之色。 这位可不是一般人，著名物理学家，“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世界公认的贗矢量流部分守恆定理奠基人之一。 “院长您言重了，这都是晚辈应该做的！” 周院长笑著拍了拍陈知行的肩膀：“明天到华科院的专家评审会我们再聊，今天就不耽误你认识其他前辈校友了。” 说完，周院士就退到了一旁，含笑看著陈知行。 另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约摸五十岁左右的斯文中年人適时走到陈知行面前。 还不等对方开口，陈校长就凑到了陈知行的耳旁，低声说了几个字：“鸿臚寺主官！” 陈知行的呼吸都停滯了半拍。虽然周院士的级別与其相当，但两者含权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真是后生可畏呀！小学弟刚才演讲时说的那番『网络主权论』非常有见地，值得我们好好学习和研究！” 陈知行连忙握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严肃地回答道：“只是一些粗浅的看法，让您见笑了！不过网络安全影响的不仅仅是经济，在舆论方面造成的影响会更大。 我在美利坚能通过一个网站影响用户对餐厅、酒店、旅游地点的选择，从而获得收益。对方也可以通过我们的网际网路对用户的生活施加影响……所以很多方面或许可以提前做一些防范……” 陈知行没有把话说得太透，但相信作为外交领域的老手，这位老学长不可能听不懂陈知行在说些什么。 他握住陈知行的手不由加重了几分，郑重地点了点头。 “感谢你的提醒，我们会深入研究这个问题的！” 然后这位看起来颇为儒雅的中年人表情转为严肃：“瑞吉酒店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绝对不会让你这样热心报国的企业家受无妄之灾。” 陈知行闻言瞭然，看样子这位之所以回来参加这次燕大校友聚会，也存著安抚自己的目的。 既然如此，这件事必然会得到一个圆满的解决，他也就不用担心了。 隨后，陈知行又在陈校长的介绍下，认识了其他一些在各行各业都颇有名望的燕大校友。 大家第一次见面，也都没有深入地聊些什么，只是打个招呼认识一下，交换了联繫方式。未来如果有什么合作机会的话，自然会私底下再进行联繫。 这些人中有各大高校的教授、医学界的专家、传媒界的精英、央国企的高层领导…… 毕竟是燕大出身，能够成为知名校友，都得是响噹噹的人物才行。 所以说，陈知行的这一趟燕大之行获益匪浅。 虽然捐出去不少钱，但此行的三个目標全部达到了。 就在校友见面会快要结束的时候，陈知行突然看见了几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正站在门口朝著他张望。 那不是张超阳和丁三石吗？ 其他几个人估计也是现在国內网际网路行业的领军人物。只不过在网际网路发展初期的这个阶段，这些人属实是没什么排面，连个会场都进不来。 见陈知行的视线投了过去，几人连忙挥手，只是被工作人员拦著，无法入內。陈知行跟一旁的陈校长说了一声，工作人员很快就放行了。 一行总共六个人，连忙朝著陈知行走了过来。 率先打招呼的是一个陈知行不认识的青年人。“陈先生你好，我是四方利通的王志东，是做门户网站的，去年首轮融资了600万美元！” 陈知行对於四方利通並没有什么印象，但对王志东还是略有耳闻，想必这个四方利通就是未来的新浪。 其他几人也陆续打了招呼，纷纷表达了对陈知行的仰慕，称他为国內网际网路第一人。 网易的丁三石。 爱特信，也就是未来搜狐的张超阳。 门户三剑客这就凑齐了。 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网站创始人，陈知行都没有太大的印象，大概后来的发展都不太成功。 “陈先生，人人都说etrip网32亿美金卖出了天价，但只有我们这些懂行的人才知道这肯定是卖亏了的。这么牛逼的商业模式，好好运营下去，上市市值起码上百亿美金。”张超阳一脸崇敬地说道。 “知足常乐，太贪心就不好了。”陈知行打了个哈哈。 这些人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毕竟他们不知道网际网路泡沫马上就要破裂了。 或许到那时，etrip网的规模和数据都会更好，但网际网路行业整体被看衰，估值也不会高太多。 其他国內网际网路创业者也或多或少地跟陈知行聊了两句。 陈知行也没跟他们聊太多，毕竟以国內网际网路用户数量目前的状况，也没什么太大的操作空间，国內网际网路的蓬勃发展还要等上几年。 不过陈知行也给了几人名片，告诉他们如果有融资意向可以找自己。 他倒不是贪图这几家公司的发展红利，单纯想要赚钱的话，还是美利坚的网际网路公司增值的幅度更大。 他只是希望这些网际网路公司在起步阶段，少拿一些国外资本的资金，保留更大的自主性。 也省得將来各个网际网路平台上面都是一些妖魔鬼怪，明知道一些人有问题，一些事情有问题，平台也只能放任不管，把社会舆论搞得乌烟瘴气。 跟这些人聊完之后，时间也不早了。 这次演讲並没有安排午宴，毕竟今天是小年，大家抽空过来参加一趟就不容易了，都得回家陪家人过年。 於是在中午之前，活动就整体宣告结束，眾人都各自散场离去。 陈知行跟一眾大佬学友们一边閒聊著，一边走出了大礼堂。 殊不知，礼堂大门旁那棵大槐树的阴影下，有两个人影看著他有说有笑地跟鸿臚寺主官一起走出来时，顿时汗都下来了。 第21章 小畜生！你干的好事！ 他们只把陈知行看作一个刚从海外归来、毫无根基的留学生，以为有机可趁，能在他站稳脚跟之前狠捞一笔。 却浑然不知，陈知行在美利坚取得的成就，对国家而言意味著什么。 那不仅是他个人掌握、且可能引入的巨额外匯资本，更是一张向世界展示国家形象的“烫金名片”。 更何况，陈知行回国这几日展现出的姿態，儼然已是高科技新兴產业的领航者，未来能为国家创造的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这样一个人如果真的在回国没几天的时间，就被吃干抹净，狼狈出逃，带来的影响將会是灾难性的。 连自家跑出卓越成绩的千里良驹都要宰了吃肉！ 要外面的人怎么看？ 让那些有想法为祖国做贡献的人怎么看？ 大槐树下的两人虽然还没有想通这么多事情，但也已经隱隱感觉到了不安。 於是在陈知行准备上车的时候，他们终於还是磨蹭了过来。 “陈先生，您好，能聊一聊吗？”乾瘦男人率先开口。 今天顺利地行程，让陈知行的心情颇为舒畅，见两个陌生人上前攀谈，也保持著笑容。 “你们是？” “陈先生，我们之间可能產生了一些误会，对於瑞吉酒店发生的事情，我们表示道歉，並愿意给出有诚意的补偿。”另一个穿著高领风衣的男人说道。 听闻此言，陈知行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明白这两人就是在背后谋划自己的人，脸上立马就淡了下来。 他正让王仁杰根据上次餐厅威胁的中年人信息探查幕后之人的线索，没想到人家主动找上门了。 还不等他开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徐倩就站下意识地挡在了陈知行身前。 “陈先生不欢迎你们，请马上离开。” 在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徐倩才意识到似乎没有取得陈知行的同意。 她也不知道一向冷静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或许是想到陈知行遭遇的另一种可能，深深的刺激到了她。 “陈先生，我们真的是抱著诚意来的，既然这件事情並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还请您能高抬贵手。” 陈知行轻轻拍了拍徐倩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站回自己身后，然后才把视线看向了面前的两个虫豸。 “什么叫高抬贵手？如果前天晚上我没有躲过你们的算计，你们会高抬贵手吗？但凡是个男人，就应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两人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养尊处优的他们，何时受过这样的羞辱？ 但想到自己还在连连亏损的產业，和来自更上层的威逼，他们也只能咬牙露出一个諂媚的笑容。 “陈先生，您是贵国精英，別跟我们这样的土包子一般见识！不如这样，我们一人拿出 1000万作为补偿？或者您想要什么？房產、汽车、古董，只要您开口，就算是宫里的物件，我们也能给你淘换出来！” 陈知行差点没被这两个傻福气笑了，也失去了跟两人谈话的兴致。 跟这样坚定的封建余孽说什么也是白搭，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了。 不再理会他们，陈知行拉开虎头奔的车门，就直接坐了进去。 徐倩也连忙跑到另一边上了车。 两人还想说些什么，汽车已经一脚油门窜了出去。 “妈的，给脸不要脸！”乾瘦男人气得破口大骂。 穿著高领风衣的男人也是一脸的慍怒之色，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露出了藏在风衣领口下的一截小辫子。 可还不等两人骂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就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都是两人家里为数不多还掌握著实权的长辈打来的。 两人顿时就有了大祸临头的感觉。 果不其然，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传出了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个天杀的小畜生，快给我滚回来……” …… 返回酒店的路上，陈知行靠在后座，目光扫过身旁略显侷促的徐倩，回想起她方才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的举动，心中微微一动。 当初旧金山领事馆官员登门拜访时，確曾询问是否需要国內安排专业安保人员。 彼时他自忖低调回国，又嫌麻烦，便婉言谢绝了。 如果刚才那两个气急败坏的傢伙狗急跳墙，他还真的不一定能应付过来。 也是该找个专业的安保团队了。 “对了，陈先生，”徐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试探性地请示道：“刚刚接到市政府方面的电话，想约您明天继续洽谈投资落地事宜，您看……时间方便吗？” 陈知行略一思索。那位鸿臚寺校友的表態清晰有力，幕后黑手的仓皇求和更是印证了地方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態度已然明朗，是该推进正事了。 “那就约在明天下午吧。上午我要去一趟华科院。”陈知行点头回答道。 “好的，我立刻安排。”徐倩闻言，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下来，悄然鬆了口气。投资事宜能重回正轨，无疑是眼下最好的消息。 翌日，陈知行再次成为各大报刊的头条焦点。 主流媒体不吝溢美之词，盛讚他在燕大的慷慨解囊。 那笔巨额的奖学金捐赠，以及他演讲中展现出的长远目光和幽默风趣的谈吐，都被描绘成爱国归国学者的典范。 然而，舆论场並非一片祥和。 几家媒体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有媒体针对他“15年赶超美利坚网际网路行业”的预言提出尖锐质疑，认为他过於乐观，未能真切认识到两国之间“巨大”的差距。 另有一家角度刁钻的小报，则揪住他演讲中讚扬国家建设能力的段落大做文章，指责他是在向当局“献媚”。 更將他提及的古代建设功绩曲解为“封建专政对人民的残酷压迫”，认为这些“不应被大肆宣扬”。 陈知行虽知这年代舆论纷杂，但亲眼看到如此顛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评论，仍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不过当他抵达华科院不久，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便驱散了那点不快。 黎广南院士迎上前来，语气兴奋地说道：“知行！你提出的那个usb 1.0桥接晶片项目，计算机所上下高度重视，结合你之前提供的指导意见，大家日夜攻关，已经拿出了一个初步可行的设计方案！” 第22章 蓄力衝刺 陈知行非常庆幸自己有计算机所这样靠谱的合作对象。 【桥接晶片】说起来简单，但实际想要完成功能设计需要解决的课题有包括usb1.0全速协议实现、设备枚举与热插拔管理、nand快闪记忆体时序適配、页块操作与地址映射、硬体ecc校验与坏块管理、usb与快闪记忆体速度不匹配的缓衝调度、usb差分信號与阻抗设计……等十多项。 其中每一个课题对陈知行来说，或许都不是难事。 但想要一一解决，所要花费的时间就太多了。 或者在美利坚组建专业的商业研究团队，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付出的资金是以“亿美元”为单位来计数的。 但是在黎院士的主导下，根本不用他操心，仅仅两天的时间，初步的方案就已经擬定好了。 计算机所的技术骨干们，每人兼领一到两个课题。 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还可以请求燕京高校的教授和技术员们辅助解决。 这样的自主性和效率，是商业研究机构如何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 所以在前往专家评审会议室的路上，陈知行看向斗志满满的黎院士，询问道：“现在计算所的研究员们，每个月工资大概是多少？” 黎院士大概猜到陈知行在想什么，也没有避讳这个问题：“按照级別不同，每个月到手大概 700~1500块钱不等。” 听到这个薪资水平，陈知行忍不住嘆气。 最高的也就1500块钱，不到200美元一个月。 此时，etrip网站在美利坚招聘的本科学歷工程师的月薪，平均在4000美元左右。 也就是说，计算机所 20个顶尖的技术骨干赚到的钱，只有美利坚一家创业公司普通技术人才的二十分之一。 所以说，在美利坚是赚美元花美元，两边的消费水平不同，但收入差距还是过於巨大了。 幸运的是，陈知行是赚的美元到国內来花人民幣。 所以完全可以稍微放开些手脚。 “老师，等今天的项目专家评审通过了之后，我会儘快把资金落实到位。以后计算机所的研究员，只要参加了项目研发，就按照工作成果发放每月 1000~3000块钱不等的研发奖金。马上过年了，可以先给研究员们发一笔奖金。” 黎院士闻言倒也没有反对，作为华科院院士，他的收入自然是非常可观的，也从来不缺少赚钱的机会。 毕竟80年代，他在加拿大的高校做访问学者的时候，年薪就高达 4万美元。 但他同样也知道，计算所里有很多研究员的生活是过得比较拮据的。 以前资金不充裕也就算了，现在竟然有陈知行的大额投资，提高研究员们的收入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也能更好地激发研究员们的工作热情。 “我代表计算机所的同事们感谢你。” … 很快两人就赶到了专家审核的会议室。 周院长和华科院的一眾领导层，还有评审专家们，早已经在会议室等待了。 除此之外，华科院其他院所的院士们，能来的也基本上都赶到了。 虽然这次项目评审跟他们没什么太大关係，但现在国內的科研项目就没有一个不缺资金的，自然要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说不定就有机会从陈知行这里拉到投资呢？ 当陈知行走进门的时候，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他，一个个都炽热无比。 陈知行看著这一个个代表著这群代表著国內学术巔峰的院士团体们，心里也有些发憷。 一个略有些荒唐的念头在他的心中闪过，要是突然来个间谍在这间屋子里捏个瞬爆雷，华夏科技水平起码得倒退10年。 “小陈，黎院士，你们来了！快请坐，投资项目评审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周院长起身招呼道。 陈知行朝著满屋的院士们点了点头，坐到了留给他的位置上。 整个评审会开下来，完全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非常顺利地就通过了项目。 毕竟这是送上门的项目，还是陈知行这样愿意为技术投资的大財主，谁要是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唱反调，即便你是院士也得挨骂。 原本还需要提交华科院管理层审批的流程也当场被省略了，周院长直接拿出了公章在文件上用了印。 待陈知行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用印后，这项意义深远的合作便正式落地生根。 根据合同协议，香江合一投资有限公司正式委託华科院计算技术研究所，开展两项国家级重大研发项目： 国產作业系统开发，项目代號“仓頡”。 国產晶片设计，项目代號“龙芯”。 每个项目每年各获得一亿元人民幣的研发经费，首期合作期限为五年，期满后可据进展续约。 项目所產生的全部智慧財產权（包括但不限於专利、技术秘密等）100%归属於合一投资有限公司。 华科院计算机所则享有相关学术论文及其他荣誉的署名权，並在每个项目取得里程碑式成功后，获得不低於1000元人民幣的专项奖金。 这份合约的签订，意味著总额高达十亿元人民幣的研发资金，將如涓涓活水，注入民族信息產业自主创新的沃土。 合同签署完毕，其他研究所的院士们望著黎广南，羡慕之情几乎溢於言表。每年两个亿的研发资金！ 这对任何一位投身科研的学者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支撑。 若有人能为他们的研究换来如此规模的投入，哪怕拼上毕生心血，他们也心甘情愿。 於是在会议结束之后，其他院所的院士们把黎广南院士给围了起来，商討起是否有进行合作研发的可能性。 这一点陈知行早就跟黎院士討论过，以计算机所目前的科研能力，2个亿的资金肯定是过剩的。 只要是有利於民族电子信息產业的未来发展，与部分科研院所达成合作也是应有之义。 於是黎院士给材料所、光学所、通信所、微电子所的几位院士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被这几位院士簇拥著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院士们嘆气，回头又想来找陈知行化缘，而陈知行早就趁机跟著周院长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不过陈知行也忘了，周院长可是华科院的头头，进了他的办公室，那不就等於进了狼窝了。 最终，在这位德高望重的燕大老校友情真意切的恳谈下，陈知行还是额外批出了3000万元人民幣，用於支持华科院其他基础与前沿科研项目的开展。 这既是他对母校前辈的尊重，也是对国內整体科研事业尽的一份力。 下午，陈知行返回酒店后，立马就再次迎来了燕京市政府汪副职的拜访。 汪副职仿佛是第一次到瑞吉酒店一般，对於上次的冷遇闭口不谈，反而说起了近期对於夜间娱乐行业的规范化整肃的成功。 陈知行知道这是对方在给自己交代，连忙表达了对治安工作的认可。 討论的话题逐渐被引导到了投资上面。 陈知行做出了明確的表態，先前承诺的5000万美元的资金会在春节之前落实到位。 汪副职也代表地方政府，给出了许多政策优惠，无论是土地、税收、无息贷款，只要能给的全部都拉到了顶格，充分展现出了诚意。 陈知行对於地方给出的条件还是很满意的，不说別的，光是中关村的一大块地皮，放到20年后的价值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双方相谈甚欢，一直聊到了天色將黑，汪副职才告辞离开。 把人送走之后，陈知行长舒了一口气。 回国快一周的时间，终於把前期布局都安排好了。 接下来就是推动產业快速发展的阶段了。 只希望在公司落地之前，能把u盘的关键技术问题全都解决了。 第23章 世间自有公论（3k） 除夕夜，燕京的天空被零星的烟花点缀，远处的爆竹声隔著玻璃窗，闷闷地传来。华科院家属区这栋略显陈旧的红砖楼里，却洋溢著格外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黎广南院士家的客厅不大，但挤满了人。 黎院士的老伴李教授在厨房和客厅间穿梭，脸上带著过节的喜气。 他们的一双儿女各自带著家小都回来了，小孙子孙女在客厅里跑跳，给这个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增添了难得的热闹。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总会落在那个坐在沙发角落、安静微笑著的年轻人身上。 这几天，报纸、电视上处处是他的名字和身影，二十五岁，百亿身家，投资巨鱷，科技报国……每一个標籤都足以让人侧目。 此刻，他却像个普通的晚辈，陪著黎院士的儿子聊著美利坚的风土，听著黎院士的女儿讲述孩子学校的趣事，偶尔起身帮忙摆摆碗筷，全无半分亿万富豪的架子。 “知行，別拘束，就当是自己家。”黎院士的老伴端上一盘热腾腾的饺子，慈爱地看著他，“你父母不在身边，今年就跟我们一块儿过年。” “谢谢师母。”陈知行连忙接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確实没打算回湘省老家。这年代交通不便利，往返路途遥远，耗时耗力。 正好黎院士邀请他一起过年，他也就顺势答应了。 年夜饭很丰盛，席间笑语不断。 黎院士的孙子好奇地问陈知行：“陈叔叔，你在美国真的赚了好多好多钱吗？比爷爷的工资多多少倍呀？”童言无忌，引得满桌大笑。 陈知行也笑，耐心地比划著名解释，將话题引向了孩子们感兴趣的计算机游戏和未来科技上。 饭后，李教授带著儿媳女儿收拾碗筷，儿子女婿陪著孩子们在客厅看春晚。 黎广南拍拍陈知行的肩膀，指了指通往小阳台的门：“走，陪我去阳台透透气，消消食。屋里暖气太足，有点闷。” 陈知行会意，跟著黎院士来到狭窄的阳台。 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屋內的暖意形成鲜明对比，让人精神一振。 阳台很小，仅容两三人站立，摆著几盆耐寒的绿植。 放眼望去，是华科院家属区一片片格局相似的楼房，灯光点点，偶尔有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绽开。 黎广南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地望著隔壁黑著灯的阳台，目光悠远。 过了好一会儿，黎院士才缓缓开口，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知行，你看隔壁那户。” 陈知行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片漆黑。 “这栋楼，是当年聨翔刚起步，有了点气象的时候，院里批了地，专门给聨翔的技术骨干和管理层建的宿舍楼。” 黎广南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追忆往事的深沉。 “那时候，聨翔还叫『华夏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新技术发展公司』，名字长得拗口，但大家心气都高。觉得我们这群搞技术的人，一定能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斑驳的水泥栏杆：“刘承志，就是现在聨翔的刘主席，当时就住我隔壁。他是总经理，我是总工程师。这楼隔音不算好，有时候晚上为了一个技术方案，或者一个市场策略，爭论得急了，在屋里都能隱约听到对方的声音。” 陈知行想像著那个画面：两个风华正茂、满怀理想的青年才俊，比邻而居，为了共同的事业彻夜討论、爭执，又或许在某个疲惫的深夜，一起在阳台上抽支烟，望著星空，畅想未来。 “那时候真好啊，”黎院士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隨即又隱去，“大家都没什么钱，但目標一致。每天上下班，我和刘承志都是骑自行车。从这栋楼到当时的办公室，距离也不近，我们就並排骑著，路上就能把一天的工作交流个大概。 他跟我讲市场反馈、用户需求、成本控制。我跟他说技术难点、研发进度、未来方向……互补长短，其利断金。聨翔能从一家小公司，做到后来香港上市，成为国內计算机行业的龙头，都是那段时间共同努力的成功。” “后来呢？”陈知行轻声问。 黎广南望著远处夜空一朵绽开的银色烟花，沉默了片刻。 烟花的光芒映亮了他眼角的皱纹，也映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后来……公司做大了，钱赚得多了，人心和想法，也就慢慢不一样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老刘觉得，技术够用就好，重要的是抓住市场机遇，快速扩张，赚钱分红，让大家先富起来。他推动了高管和骨干的员工分红方案，很得人心。” 陈知行点头，这段往事他在之前的了解和一些侧面信息中已经知晓。 巨大的利益分配，足以改变很多人的立场和选择。 “我不同意。”黎院士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那是源自技术信仰的固执，“我认为核心的技术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必须持续投入研发，哪怕短期不赚钱，哪怕慢一点。晶片、作业系统……这些是信息產业的关键技术，不能总指望別人给。我们吵过很多次，有时候在会议室，有时候就在两家的阳台上。” 他再次看向隔壁漆黑的阳台，仿佛能看见当年那个逐渐与自己分道扬鑣的身影。 “后来，分歧越来越大。他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我成了少数派，成了那个『不顾实际』、『阻碍公司发展』的顽固老头。” 黎广南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苦涩，但更多的是坦然。 “再后来，就是你知道的了。我被解除职务，离开了倾注了无数心血的聨翔。他给我的离职补偿，不多不少，正好五百万，跟我最后一次提交的晶片研发项目申请预算……一模一样。”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在陈知行听来，却无比沉重。 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的巧合，更是一种路线的彻底切割和嘲讽。 “他搬走的那天下午，我记得很清楚。”黎广南的眼神飘向楼下那条如今已略显冷清的小路。 “我还是骑著我的旧自行车从所里回来。在楼门口，碰到他正好开车出去。他开的是一辆崭新的桑塔纳，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我们俩打了个照面。” 老人停顿了，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谁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就那么看了一眼，车就开走了。”黎广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道尽了世事变幻、人情冷暖。 “从那以后，聨翔是聨翔，我是我。住在这栋楼里的老同事，也一个个跟著搬走了，买了更大的房子，开上了更好的车。这楼，渐渐就冷清下来了。” 夜风拂过，带著烟火气后的微凉。陈知行能感受到身旁老人心中那份深藏的遗憾与孤独。 那不仅仅是对个人际遇的感慨，更是对一条他认为正確的、关乎国家產业未来的道路被迫中断的痛惜。 沉默在阳台上蔓延，与远处隱约传来的春晚歌声和爆竹声形成反差。 过了良久，陈知行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老师，道不同，不相为谋。” 黎广南转过头，看著他。 陈知行迎著老人的目光，眼中映著楼下的灯火：“『贸工技』的路线，在当时的市场环境下，让聨翔快速壮大，让一批人先富起来，从商业角度看，未必是错。至少，它证明了我们中国的企业，有能力在市场上搏杀，有能力创造財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有力：“但是，这不是一条能够持续走下去的路。市场可以换来一时的繁荣，却换不来核心的能力，换不来真正的安全与发展主动权。您坚持的『技工贸』，或许在当时显得『不合时宜』，但时间会证明，那才是未来。” “如今，聨翔的高管们住上了洋房，开上了汽车，享受到了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的红利。这很好。但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美利坚公司永远都可以靠著核心配件占据市场的绝大部分利益；我们国家数以亿计的用户不得不为这些技术支付溢价；系统生態永远把持在別人手上，时时刻刻担心著关键时刻可能存在的背刺。” “或许他们正在嘲笑我们浪费资金，重复造轮子，尽做些无用功吧！” 他转过身，正面看向黎广南，目光灼灼：“但这又如何？既然选择了不同的路，那就各自精彩。他们享受他们的商业成功，我们追寻我们的技术理想。 等有一天，我们真的把自主自强的路走通了，当我们的u盘卖遍全球，把『仓頡』系统装进了千万台电脑，把『龙芯』晶片植入了关键设备，当我们的技术不再受制於人……” 陈知行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千钧之力，穿透除夕夜的喧囂： “世间自有公论。” 第24章 辛苦你们了！ 黎广南欣慰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关切之色。 “知行，接下来你有什么具体打算？晶片和系统的项目虽然启动了，但想要做出成功，时间未知。u盘是眼下能最快落地的產品，后续你计划如何推进？” 陈知行神色从容，显然早已深思熟虑：“【桥接晶片】的设计工作推进得比我想像中的还要顺利，计算所的同事们效率很高，几个核心模块的仿真验证都已经通过了。” “既然这样，就得提前为后续的生產做好准备了。我计划明天一早就飞一趟日本，去东芝总部把快闪记忆体专利互授的事情正式敲定下来。这是u盘能量產的前提，必须儘快解决。” “明天？大年初一？”黎广南有些惊讶。 “航班已经安排好了，经香江转机。商业合作，尤其是半导体这种全球竞爭的行业，不讲过年。而且日本早就已经不过春节了。”陈知行解释道。 “从日本回来，我打算顺道去一趟湾省。那边在电子代工和零配件供应链上比我们起步早，在晶片製造上已有基础。我需要去谈快闪记忆体和桥接晶片的代工生產，同时把u盘需要的其他零配件的採购渠道初步建立起来。” 他坦诚地补充道：“目前来看，我们设计的这个u盘，除了金属外壳能在內地找到厂家生產，其他核心组件……確实都得从外面採购。国內能做的，暂时只有组装环节。” 这番话让黎广南陷入了沉默。 阳台外的寒意似乎浸入了他的心底，他扶著栏杆的手微微收紧，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愧疚与沉重。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啊……组装。”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技术的人，天天喊自主创新，结果做个实实在在的產品，连最基本的零配件都凑不齐……知行，你这钱投得，我这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陈知行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著老人：“老师，您千万別这么想。零配件供应链不是一朝一夕能建成的，但有了需求，有了市场，它就会像种子一样自己生长。” 他语气放缓，带著宽慰与信心：“我这次出去也留意到，长三角和珠三角那边，已经有不少民营企业开始涉足电子配件生產，虽然现在水平参差不齐，但势头很好。 如果我们u盘卖得好，订单量上去，完全可以引导甚至投资这些上游厂商，让他们加快研发、提升工艺。 以国內现在的產业基础和人才储备，我有信心除了快闪记忆体和桥接晶片这类高端核心器件，大部分普通零配件，最多两年，一定能出现合格的国產供应商。如果市场销售顺利，或许还能用订单直接拉动研发，大大缩短这个时间。” 黎广南望著年轻人篤定的神情，心中的鬱结稍稍化开。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总想著一步到位，却忘了路要一步一步走。你能看到这些，还能提前布局，比我想得周到。” 他用力拍了拍陈知行的肩膀，“路上一定注意安全，日本和湾省那边，情况复杂，谈判时多留个心眼。” “我明白，谢谢老师关心。”陈知行郑重应下。 “计算机所这边你不用担心，”黎广南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所里的工程师们，拿了你的项目奖金和过年红包，干劲足得很。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年期间研发工作照常推进，大家自愿加班。我们爭取在你回国之前，把桥接晶片的流片设计全部完成，至少拿出一个可以测试的工程样品来。总不能让你在外面奔波，我们在家里閒著。” “谢谢老师，也请大家一定保重身体。研发是长跑，不爭这几天。”陈知行心中暖流涌动。 “我心里有数。”黎广南点点头，“走吧，进屋去，再陪你师母说说话。” …… 半个小时后，陈知行从黎院士家里离开，朝著楼下一辆凯迪拉克 fleetwood走去。 这辆號称“移动宫殿”的豪车，是陈知行从美利坚运回来的座驾，前两天才通过海关送到燕京。 虽然华信银行提供的虎头奔坐著也挺舒服，但陈知行这么大个老板一直坐著人家银行的车也不是一回事，在燕京还是要有台自己的车才行。 一个剃著平头的年轻人从驾驶位上下来，给陈知行打开了车门。车內的暖气瞬间隔绝了冬季的寒意。 这是那天跟汪副职谈完后，陈知行隨口询问能不能帮忙介绍个司机，第二天就有两个平头壮小伙跑来报到了。 陈知行没有问他们的来歷，只问清了名字，开车的这个叫赵锐，另一个轮班的叫孙强，由两人负责在燕京的出行和安保工作。 “陈先生，回酒店吗？”赵锐声音平稳，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围。 “嗯，回瑞吉酒店。”陈知行靠进宽大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 车子缓缓驶出华科院家属区，融入除夕夜稀疏的车流。窗外偶尔有烟花升起，在夜空中绽开短暂的光亮。 赵锐开车很稳，几乎感受不到顛簸，且总是选择照明充足、路况较好的路线，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陈知行透过车內后视镜看了一眼赵锐专注的侧脸，知道这肯定不是普通司机。 但他没有多问。 既然有人安排了这样的“保障”，他便坦然接受。 这样的“保障”虽然隱含著来自国家的视线，但也隔绝了那些魑魅魍魎的窥视。 把视线收回，陈知行注意到副驾驶座椅的夹袋中露出了报纸的一角。 他记得下午坐车过来的时候，这张报纸都还不存在，於是伸手把报纸抽了出来。 这是一份今天的《燕京日报》，第四版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的方块格里面，一篇短讯报导了燕京近期打击夜场违法乱纪的行动成果。 多家夜总会、酒吧被强制关停，犯罪嫌疑人金某、关某、吴某等人因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7~15年不等。 陈知行再次抬头瞟了开车的赵锐一眼，把报纸隨手放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陈先生，到了。”赵锐將车停在瑞吉酒店门口，迅速下车为他开门。 “明天早上七点出发去机场，航班信息徐经理已经发给你了吧？”下车后，陈知行问道。 “收到了，我会准时在酒店门口等您。”赵锐点头，隨即又补充一句，“在日本和弯省，会有其他同志负责您的出行和安全。” “嗯，辛苦你们了！” 第25章 千万不要对他们太客气！ 翌日清晨，燕京的天空还泛著鱼肚白，凛冽的寒气包裹著这座尚未完全甦醒的城市。 陈知行乘坐的凯迪拉克平稳地驶入燕京国际机场，赵锐熟练地將车停在贵宾通道入口。 陈知行推门下车，初春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他紧了紧大衣，步入了温暖明亮的vip候机区域。 徐倩早已等候在此。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职业套装，外搭一件质感上乘的羊绒大衣，长发利落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陈先生，早上好。” “学姐早，辛苦你等这么久。”陈知行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 “想好了？跟我走，华信银行的铁饭碗可就没了。” 徐倩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是，我想好了。我的辞呈已经提交。从今天起，我的工作就是协助您。” 她知道这个决定意味亲手捨弃了人人艷羡的银行“铁饭碗”，將自己未来的职业命运，完全系在了眼前这个男人身上。 但她也相信，绝大多数人在面临这个选择时都不会犹豫。 银行再稳定，天花板始终就摆在那里。 而成为陈知行的助手，在未来將会有无限种可能，只要跟紧脚步，財富、前途都唾手可得。 陈知行闻言，笑著朝她伸出手：“欢迎正式加入我的团队，以后我在国內的业务就要靠你帮忙了！” 这段时间徐倩展现出来的工作能力，远超陈知行的预期。 无论是面对市政府的各种跨部门交涉，还是协调香港投资公司的工作，她都处理得游刃有余，在燕京投资项目落地这件事情上，根本没让陈知行操多少心。 再加上燕大校友，以及有关部门提供的背景调查中烈士遗孤的身份，为她提供了充足的可靠度。 又有能力又可靠，还长得漂亮，这样的天选助手，陈知行当然要赶紧收入麾下才行。 徐倩见状，也连忙伸出手来跟陈知行轻轻握了握。 “那就请陈总以后多多照顾了！” 半小时后，航班呼啸著衝上云霄，將冬日的燕京拋在身后。 飞机经停香江短暂停留，补充燃料和乘客后，再次启程，最终在下午三点左右平稳降落在东京羽田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舷窗外，东京的天空带著一种灰濛濛的质感，与燕京的凛冽乾燥不同，这里的空气湿润而微凉。 陈知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在徐倩陪同下走出机舱。 早已等候在廊桥出口的领事馆工作人员迅速迎了上来。 “陈先生，一路辛苦！我是驻东京领事馆的参赞董建业，负责您此行的协调与安全。” 一位四十岁上下、气质沉稳干练的男子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 他身后跟著两名便装人员，身姿挺拔，目光警觉地扫视著周围，与赵锐的气质颇有几分相似。 “董参赞，辛苦你们了。”陈知行与他握手，语气平和。 一行人通过vip通道，刚步入接机大厅，眼前的一幕让徐倩和董参赞都微微怔住。 大厅中央，十余名身著笔挺深色西装的日本人肃然而立，为首的是一位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边眼镜、约莫五十多岁的男子。 他们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看到陈知行出现，为首的男子立刻迈著极快的碎步上前，在距离陈知行还有三步远时，猛地停下，隨即带领身后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深深弯下腰去，做出標准的九十度鞠躬，姿態谦恭到了极点。 “陈知行様！热烈欢迎您的到来！”为首的男子保持著鞠躬姿势，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 “我是东芝株式会社执行役员、半导体事业本部副本部长，池田正雄！能在此恭迎陈様，是我以及东芝半导体事业本部的荣幸！” 这突如其来的、超高规格的日式大礼让徐倩瞬间有些懵。 她不是没见过日本人，在银行工作时因为精通日语，接待过不少日本客户或代表团。 那些人表面上虽然看著客气，礼节上做的无可挑剔，但大多带著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像眼前这样，由一位顶级企业副总裁亲自带队，並以如此谦卑甚至可以说卑微的姿態迎接一位如此年轻的中国客人，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她本以为陈知行在国內受到的礼遇已经是顶级了，毕竟他带回了海量资金和前沿技术。 但此刻，东芝高管们展现出的这种近乎“臣服”的姿態，让她真切感受到，自己这位年轻的老板在国外取得的成就，其分量恐怕远非“財富”二字所能概括。 一旁的董参赞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日本社会的等级森严和对强者的崇拜。这种级別的接待，绝非仅仅出於商业合作的客套。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陈知行平静的侧脸，心中暗忖：看来国內对这位年轻富豪的影响力评估可能还需要调整。他在国外的影响力和这份来自他国巨头企业的尊重，都必须著重写进工作报告里。 陈知行本人倒是显得颇为平静。他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微微頷首，由徐倩翻译转述道：“池田副总裁，感谢您在百忙之中亲自前来迎接，实在感激不尽。” 然后他上前一步，伸出手。 池田正雄这才直起身，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陈知行的手，用力摇了摇，姿態放得极低。 双方也没有在机场过多寒暄，约定好今晚的招待宴会再见后，走出vip通道后，陈知行坐上了领事馆安排的车，在一眾日本人的鞠躬礼送下，朝著预定好的东京凯悦国际酒店驶去。 回头看著那几个对著远去汽车鞠躬的日本人，徐倩有些不解地问道：“老板，他们为什么对你这么恭敬？难道你在美利坚除了创立etrip网站之外，还做了別的什么事情吗？” 陈知行不以为然地解释道：“如果是十多年以前的日本，就算我现在的成就翻倍，他们也未必会这么有礼貌。毕竟当时的日本人可是狂到要用日元买下全世界。 只不过在《广岛协议》之后，他们就已经被美利坚人打断了脊樑。这十多年来一直挣扎在经济危机的泥潭里，早就把锐气消磨完了，对美利坚的敬畏已深深烙印在社会的骨髓里。” 看著车窗外东京繁华中略带些萧索的街景，陈知行继续说道：“所以，对於在美利坚取得了成就的亚洲人，他们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也是很正常的。 更何况，我手里还掌握著快闪记忆体技术下一步发展方向上的关键专利，东芝想要技术升级，还得有求於我。 两种因素叠加，他们这样也不算太奇怪！ 所以接下来的合作谈判中，可以適当强硬一些，千万不要对他们太客气！” 第26章 搞定东芝 翌日，大年初二。 东京凯悦国际酒店顶层，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东京湾。 会议室內气氛略有些躁动，与窗外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 陈知行端坐主位，身旁是从硅谷赶来的顶尖法务与智慧財產权团队，桌上堆满了专利文件。 对面，是以东芝半导体事业本部副本部长池田正雄为首的核心谈判团。 他们依旧保持著十足的恭敬，笑容可掬，但眼神深处却透著警惕。 尊重並不会让他们在利益上面做出任何让步。 “陈先生，”池田正雄微微欠身，语气谦和，“您的三项专利確实极具突破性，能大幅提升smartmedia卡的存储密度，实现32mb到128mb的飞跃。这对市场是顛覆性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了些许：“但东芝作为快闪记忆体技术的发明者和全球领导者，拥有覆盖全流程的庞大专利池，包含数千项核心与外围专利。贵方的三项专利虽关键，置於整个生態中，其相对价值……恕我直言，尚不足以支撑您提出的『全面互相授权』要求。” 陈知行神色平静。他的法务负责人立刻反驳：“池田先生，价值评估不能只看数量。我们的专利解决了nand快闪记忆体迈向高密度、低成本、高可靠性的核心瓶颈，开闢了新路径，是开启贵司下一代產品的钥匙。其战略价值远超数量对比。全面互授，是双贏，能加速整个產业升级。” 谈判桌上的拉锯战就此展开。 东芝咬定陈知行的专利价值不足，提出替代方案，要么只拿部分专利互授，要么陈知行在获得授权时需支付额外高额费用。 陈知行一方则寸步不让，坚持全面互授是公平合作的基础。 连续两天，谈判陷入僵局。 池田正雄笑容依旧，眼神却难掩焦躁。 东芝渴望得到那三项专利以巩固市场地位，却又不愿意轻易开放核心专利库。 第三天上午，胶著气氛中，陈知行端起茶杯，仿佛不经意地对法务负责人低语，声音恰好让池田正雄勉强听清：“看来东芝诚意有限。通知首尔，启动与三星电子李健熙会长办公室的预备会议，他们对我们的技术同样兴趣浓厚。” “三星！”池田正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震动。 这个在內存领域已对东芝构成巨大威胁、正野心勃勃进军快闪记忆体的韩国巨头！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东芝代表们紧张地交换眼神。 引入三星，是陈知行的杀手鐧。 他知道东芝最大的麻烦从来都不是美利坚的企业，而是这个拥有政府支持、打法凶悍的近邻竞爭者。 如果让三星率先获得关键专利，东芝在快闪记忆体卡市场的优势將岌岌可危。 池田正雄深吸一口气，强压內心的波澜：“陈先生，谈判需要耐心。引入第三方，只会让局面复杂……” 陈知行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池田，“我的时间宝贵，没空在这里跟你们耗著。东芝若无法展现灵活性，我自然要为技术和商业计划寻求最有利的伙伴。三星在消费电子市场的渠道和成本控制，或许能给我带来更大助力。” 看著东芝代表们阴晴不定的神色，陈知行话语气稍缓：“当然，我始终认为，与技术开创者东芝合作是首选，最具战略意义。这取决於贵方的决心。” 赤裸裸的压力。 陈知行將“与三星合作的可能性”亮到明面，让东芝不得不正视残酷现实。 拒绝陈知行，可能意味著亲手將赶超的关键节点送给凶悍的竞爭对手。 短暂休会后，东芝团队內部激烈討论。 谈判重启时，池田正雄表情凝重，圆滑笑容全都收了起来。 “陈先生，”池田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东芝接受贵方提出的专利互相授权框架。不过……” 陈知行与法务团队心中微松，面上却不动声色。 池田紧接著拋出条件：“作为对东芝开放庞大专利库的平衡，並考虑我们在快闪记忆体卡市场的投入与地位，我们要求增加一项排他性条款：在协议有效期內，陈先生及与您相关的任何实体，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进入快闪记忆体存储卡市场。也就是说，您不能投资或生產与东芝形成直接竞爭的快闪记忆体卡產品。” 这个条件是为了彻底消除陈知行未来利用东芝技术反噬其核心市场的隱患。 陈知行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这个条件正中下怀！ 他本就没打算挤入巨头林立、廝杀惨烈的快闪记忆体卡红海。 他的目標是开创一个全新的巨大市场。 快闪记忆体卡只是相机、pda的配件，而u盘將是每台个人电脑的必备外设，两者需求规模有著天壤之別。 “可以。”陈知行回答乾脆利落，甚至带著轻鬆。 “我对快闪记忆体卡市场没兴趣。这项条款，我接受。 不过我也有个条件。在双方合作期间，如果有採购快闪记忆体晶片的需求，东芝需以行业最优惠价格出售给我。” 池田正雄一愣，没料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隨即脸上露出真正如释重负的笑容。 至於陈知行要求的以行业最优惠价格採购快闪记忆体晶片的条件，这完全不是问题。 行业最优惠价格，又不是让东芝亏本卖。 在他看来，这次的合作，东芝的核心利益是丝毫没有受损的。 却不知，陈知行已经达成了这次赶赴日本的全部目的。 核心障碍扫除，后续细节谈判虽繁琐，进程却大大加快。 法务团队逐条核对授权范围、期限、保密条款。 大年初五，东京难得放晴。 凯悦酒店签约厅內，简洁而隆重的仪式举行。 深色绒布长桌上摆放著协议文本。 陈知行与池田正雄分別代表己方郑重签名，交换文本。 镁光灯闪烁。 双方握手，池田再次深度鞠躬：“陈先生，期待我们的合作为全球存储技术开启新篇章！” 陈知行微笑回握，眼神深邃：“合作愉快，池田先生。这只是开始。” 手握与东芝的快闪记忆体专利互授协议，u盘量產道路上最关键的一块技术拼图已然就位。 事情了结，陈知行也不打算在日本多做停留，当即让徐倩订好了次日飞往湾省的航班。 同时，他也擬好了一封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一位在美利坚就认识的老朋友——曾经的德州仪器高级项目经理，累计参与建设过超10座晶圆厂的“建厂大师”，未来的中芯国际创始人，“华夏半导体之父”——张汝今。 第27章 惺惺相惜 初六清晨，东京羽田机场的喧囂被厚重的舱门隔绝。 陈知行坐进飞往台北桃园机场航班的头等舱，舷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著整个东京湾。 飞机平飞后，他立刻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学术论文和技术文档，摊开在小桌板上。 纸张上记录的，正是u盘核心难题之一的【控制寄存器时序程序】的关键技术细节。 隨著引擎平稳的嗡鸣，陈知行的思维高速运转。那些曾经需要反覆咀嚼才能理解的晦涩理论，此刻在“祖先保佑”带来的超常思维状態下，如同冰雪消融般变得清晰流畅。 他脑海中构建著虚擬的寄存器模型，模擬著数据流在不同状態下的时序变化。 一个个技术节点被点亮，一条条优化的路径在思维地图上被勾勒出来。 『如果在这里加入一个动態调整机制，根据快闪记忆体晶片的当前状態反馈实时微调时序……效率至少能提升15%，稳定性也会更好……』 一个灵感火花般闪现，他迅速在文档空白处写下潦草的笔记。 思路越来越清晰，整个程序的骨架和关键逻辑模块已然在脑中成型。 陈知行甚至能预估出，只要后续能抽出几天时间，屏蔽外界干扰，全身心投入编码和调试，这个曾被视为拦路虎的【控制寄存器时序程序】就能被他亲手攻克。 然而，持续近三个小时的高强度思维风暴，即使是处於“祖先保佑”的状態，也带来了巨大的精神负荷。 陈知行放下笔，深深吸了口气，感到太阳穴传来阵阵发胀的隱痛，精神深处传来一丝疲惫的嗡鸣。他靠在舒適的椅背上，闭上双眼，让高速运转的大脑暂时冷却。 意识放鬆，思绪便自然而然地飘向了即將抵达的目的地，以及那个关键人物——张汝今。 这个名字，在陈知行前世的记忆里，是华夏半导体工业一座难以逾越的丰碑。 几乎以一己之力，將內地晶片製造水平向前推进了二十年，被誉为“华夏半导体之父”。 两人的初次相遇，是在96年10月。 那时，陈知行凭藉发表在《ieee电子器件汇刊》上的第一篇快闪记忆体领域突破性论文，初露锋芒，跟隨斯坦福的导师参加一个高规格的半导体学术会议。 会场里，他注意到了这位气质儒雅却目光如炬的华人前辈。 同为远渡重洋的同胞，又都在半导体领域耕耘，两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 那时，张汝今正准备从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德州仪器提前退休，计划在亚洲创建一家新的晶圆代工厂。 陈知行听到这个计划时，內心曾为之一振，以为这就是后来那家改变了华夏半导体格局的中芯国际。 彼时，etrip网虽已崭露头角，月营收刚刚突破10万美元大关，但这点资金对於动輒十亿美元投入的晶圆厂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他只能扼腕嘆息，空怀支持之心而力有不逮。 后来，陈知行才了解到，张汝今那次创业的成果並非中芯国际，而是在湾省创立了“世大半导体”。 对於这家公司的名字，陈知行的前世记忆里印象模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结合张汝今最终回到內地创立中芯国际的轨跡，世大半导体的最后或许並没有成功。 即便如此，陈知行此行依然將世大半导体列为了u盘所需各类晶片代工合作的首选目標。 原因有三： 其一是因为u盘的控制晶片、桥接晶片，对製程工艺的要求並非最顶尖。 製程要求较高的快闪记忆体晶片初期將从东芝採购裸片进行封装测试，等把东芝的专利技术吃透之后，再寻求代工生產。 世大作为新建的晶圆厂，其初期规划的工艺节点为0.35微米，虽然落后目前顶尖的台积电和英特尔，但满足u盘晶片的生產需求是绰绰有余的。 其二是出於对成本与定製需求的考虑。 一家新生的晶圆代工厂，最渴求的就是稳定的订单流来摊薄巨大的设备折旧和运营成本，提升產能利用率。 陈知行的u盘项目，初期虽量级未必惊人，但作为一项极具市场潜力的革命性產品，其未来订单增长可期。 此时介入，对世大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这给了陈知行在代工价格上爭取更优条件的谈判筹码。 更重要的是，初创企业往往更具灵活性，更愿意配合客户进行定製化开发，这对於u盘中关键桥接晶片的流片和优化至关重要。 其三，就是长远布局了，这是陈知行最深层次的考量。 通过这次合作，建立与张汝今个人及其团队的良好关係，进行深度磨合。 当歷史的车轮滚动到那个关键节点，创立真正属於华夏的晶圆製造巨头中芯国际时，陈知行希望自己能成为张汝今最坚定、最优先选择的合作伙伴。 手里掌握的庞大资金给了陈知行充足的底气。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因为资金问题而错过。 “叮咚。”机舱內响起轻柔的提示音，伴隨著机长广播：“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將开始下降，预计30分钟后抵达台北桃园国际机场。请您系好安全带……” 广播声將陈知行从思绪中拉回现实。他收起桌上的文件，望向舷窗外。飞机正在穿越云层，下方台湾岛的海岸线和城市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桃园机场，到了。 在徐倩的陪同下走出机场。 陈知行一眼就在出站口看到了满脸笑容的张汝今。 他今年刚年过五旬，正处於壮年，精神饱满，容光焕发，热情地给了陈知行一个拥抱。 “新年好，zane，我早就知道你能取得非凡的成就，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richard，你过誉了，比起你在半导体领域做出的实打实的成就，我只不过是取巧罢了！”陈知行诚恳地说道。 重活一世，他自然不会单纯地以財富的多寡来衡量一个人的成就。 或许张汝今掌握的財富不如自己，但是论起在半导体领域的影响力，十个陈知行也比不上他。 “你就不要谦虚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德州仪器当小工。” 张汝今在美利坚工作生活了半辈子，自然知道一个亚裔想要在这个表面上宣扬人人平等的国家取得成功有多么不容易！ 再加上陈知行在邮件中所言，是为了民族半导体產业的崛起而来，自然让他好感倍增。 一时间两人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第28章 国產半导体当如是也！ 两人寒暄著走出了机场，坐上了张汝今的座驾，朝著新竹市的方向驶去。 徐倩坐在了副驾驶，陈知行和张汝今两人在后排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张汝今向陈知行了世大半导体目前的情况。 虽然只成立了一年的时间，但在张汝今这位“建厂大师”的操盘下，目前已经有了两条6英寸晶圆生產线，製程达到35微米的国际二线水平，还有一条正在筹备的8英寸晶圆生產线，目標是衝击25微米的先进位程水平，预计能在98年底测试生產。 陈知行听了略微有些吃惊，原本他还以为张汝今在两年后到內地成立中芯国际，是因为世大半导体创业失败的缘故。 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世大半导体在张汝今的带领下，明明是一幅欣欣向荣的景象，几乎不可能两年之內就失败的可能。 “不愧是建厂大师，仅仅一年时间做成了这样的规模，追上联电和台积电也指日可待呀！”陈知行诚心讚嘆道。 “哪里哪里，还有不少差距！”张汝今摆手谦虚道，但脸上满是自矜之色，显然对於追赶湾岛前列的两家晶圆製造厂信心满满。 陈知行也大概聊了一下前段时间回国之后的事情，聊了聊对於电子信息產业的投资和扶持。 张汝今听闻之后，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对於陈知行这位小兄弟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2亿元投资技术研发，2亿元扶持人才培养，还有一家投资数千万美金的电子科技公司。 这不仅仅是一个学术和商业上的天才，更是一个有著家国情怀的年轻才俊。 张汝今的心中其实一直存著一个到祖国內地开办晶圆厂的想法，这是他继承自父辈的心愿。 如果不是瓦森纳协议的封锁，他是想把世大半导体直接建在內地的。 即便目前的条件不允许，他也在筹划著名等世大半导体羽翼丰满后，尝试在內地建设新厂。 只不过世大半导体的股东们对他的计划一直都不太支持，他也正在为此发愁。 如今陈知行这位拥有雄厚资金，且对於国家电子信息產业充满了热忱的年轻人出现在他面前，似乎让他看到了破局的希望。 “zane，你在电子邮件里说，想要找世大半导体代工生產一批晶片？是跟你在內地办的那家电子科技公司有关吗？” 陈知行闻言点头，也没有隱瞒下一步的商业计划，毕竟对面这个男人前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是绝对的同路人。 “我打算生產一种全新的半导体存储介质，其中的桥接晶片，乃至於未来的快闪记忆体晶片，都需要代工生產。” 张汝今对於桥接晶片的兴趣不大，毕竟桥接晶片很少有通用型的，基本上都是特殊设备定製，市场並不大。 但是快闪记忆体晶片就不一样了，这是一款市场正在逐渐壮大的通用储存晶片。 目前有代工生產能力的晶圆厂也只有三星、东芝、德州仪器、因特尔等几家晶圆厂。 台积电和联电等晶圆厂虽然具备生產能力，但业务聚焦於逻辑晶片，且缺乏关键快闪记忆体领域的关键技术授权，所以没有涉足快闪记忆体晶片业务。 如果世大半导体能有机会进入快闪记忆体晶片生產领域，对於这家成立不久的晶圆厂来说，绝对是一次有力的业务开拓。 “你说的桥接晶片对我们世大半导体来说，问题应该不大，只要把设计方案拿过来，我隨时可以安排流片。 只不过快闪记忆体晶片，世大半导体暂时还不具备生產能力，至少要等我们那条25微米製程的8英寸生產线建成之后，才能尝试进行生產。 这些都好说，更大的麻烦是专利问题，东芝的专利授权费用可不便宜，成本很难控制。” 陈知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richard，你难道忘记我在斯坦福的研究方向是什么了吗？” 张汝今顿时反应过来。 只怪陈知行在商业上取得的成就太过耀眼，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他在学术科研上取得的成果。 “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在昨天，我已经跟东芝达成了快闪记忆体领域的专利互授！”陈知行笑著说道。 “虽然不能进行二次授权，但可以委託世大半导体为我代工生產！” 张汝今闻言，猛的一拍板巴掌，牙花子都笑得露了出来。 虽然不是完全授权，虽然只是给陈知行代工生產，但並不妨碍世大半导体能够通过这个机会实实在在地掌握快闪记忆体晶片的生產能力。 他又一次握住了陈知行的手。 “感谢你，zane，感谢你选择我们世大半导体！我一定会拿出最大的努力，以最优惠的价格来帮助你完成代工生產！” 双方就此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具体的合作细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说清楚的，还要后续慢慢谈。 汽车在城际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就达到了位於新竹市东部的科学园区。 这里被誉为亚洲硅谷，在这块不到20平方公里的区域，晶圆代工產量占了全球64.6%，ic设计也位居世界第二，相关的集成电路、计算机及外围设备、通讯、光电、精密机械產业，都处於全球领先水平。 听张汝今介绍著新竹科学园区里的情况，这里是某个晶圆厂、那里是什么知名ic设计公司……陈知行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忍不住想，要是自己会神怪故事中移山填海的神通就好了。 把这20多平方公里的园区移回內地，他也就不用奋斗了，国家电子信息產业直接起飞。 只不过，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想要拥有自己的科技主权，还得一步一个脚印奋斗才行。 或许前路艰难，但终於成功的一天。 前世没有他陈知行的助力，国家信息產业照样一步一步地淌出了一条路。 如今有了比前世更好的起步基础，没理由不能发展得更好。 最后再看了一眼繁华的新竹科学园区，陈知行心中暗自下了决心，將来一定要在內地建设起比这里更加先进，更加发达，规模更大的半导体產业园区。 转过头，陈知行对上了张汝今的视线。 两人虽然都没有说话，但此刻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含义。 第29章 计算机所在努力【求追读！】 下午，张汝今亲自陪同陈知行和徐倩，走进了世大半导体的洁净厂房。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化学溶剂气味，巨大的机器安静地矗立著，只有少数穿著无尘服的技术人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设备维护和校准。 “zane，这边是我们两条6英寸晶圆生產线。”张汝今指著眼前庞大的设备群介绍道，语气中带著自豪。 “设备都是国际主流水平，0.35微米製程已经稳定运行。今天才大年初六还在年假期间，只安排了检修保养的工作，从明天开始就会正式復工……” 陈知行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略显空旷的车间。 虽然张汝今的解释合情合理，但过年期间停產也印证了现阶段世大半导体订单不够饱和的事实。 这与新竹科学园区其他大厂节后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走近一台光刻机，仔细听著张汝今对工艺流程和技术参数的讲解，不时提出几个专业而深入的问题，涉及良率控制、材料损耗、產能弹性等关键点。 张汝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赏，他没想到陈知行对晶圆製造的底层技术细节也有如此深入的了解。 两人的交流很快从参观变成了技术层面的深度探討，徐倩在一旁快速记录著要点。 参观结束后，张汝今將陈知行和徐倩送至下榻的新竹喜来登酒店。 “zane，关於我们下午谈的合作框架，我今晚会立刻召集股东会进行详细討论。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著我们的技术团队和商务负责人，来酒店与你详谈具体的技术细节和合作条款。我相信，世大与你的合作，將是一个双贏的开始！” 陈知行微笑回应：“我也期待明天的深入交流。世大的技术实力和你的领导力，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相信，我们能找到最合適的合作模式。” 送走张汝今，陈知行和徐倩都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 从燕京到东京，再到台北、新竹，马不停蹄的行程和密集的谈判，让两人的神经一直紧绷著。 “老板，晚上有什么安排？”徐倩问道，脸上带著一丝期待。 陈知行看了看窗外华灯初上的新竹街景，笑道：“没什么公事安排了。这段时间辛苦了，晚上出去走走，尝尝当地的小吃，放鬆一下。” 两人简单收拾后，便融入了新竹的夜色中。 他们避开游客聚集的夜市，在本地人的指引下，找到了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街。 蚵仔煎的鲜香、肉圆q弹的口感、四神汤的温润、以及一碗热气腾腾的担仔麵，抚慰了旅途的疲惫。 徐倩难得地放下了工作时的干练，像个好奇的游客，对各种小吃讚不绝口。 陈知行也暂时拋开了晶片、专利、投资这些沉重的词汇，享受著这份简单而真实的市井气息。 两人並肩走在灯火阑珊的街头，聊著无关工作的閒话，晚风带著初春的微凉，却吹不散此刻难得的愜意。 就在陈知行享受著难得的閒暇时，燕京华科院的计算机所內正干得热火朝天。 从大年三十到初六这整整一周的时间，包括黎广南院士在內的技术骨干们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用尽毕生所学，地攻克【桥接晶片设计】上的一个又一个难题。 他们之所以如此卖力，並非完全是因为陈知行开出的丰厚奖金和过年费。 而是曾经如同死水一般的环境，突然被注入了大量的甘泉，让他们这些在烂泥潭中打滚的技术专家们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能够激流猛进、连江入海的希望。 在这个年代，对於这些默默坚守科研岗位多年的人来说，看到希望带来的精神刺激，比起物质奖励来得更加重要。 在例行的工作总结会上，黎院士坐在主位，听取技术骨干们对目前各个子项目的研发进度匯报。 他身后的黑板上，一个个项目的进度和遭遇的难点都被一一標註了出来。 usb1.0全速协议实现：完成进度85%——数据传输效率待优化 设备枚举与热插拔管理：完成进度75%——热插拔检测的稳定性不足 nand快闪记忆体时序適配：完成进度60%——针对不同厂商颗粒的兼容性优化和时序裕量调整 …… 黑板的最下方，匯总出的预估项目进度——52% 在所有人都完成了匯报之后，黎院士把项目进度整体瀏览了一遍后重新转过头来，看著一个个神情憔悴但精神亢奋的技术骨干们。 “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项目总体进度已经过半，没有辜负我对大家的期待。特別是时序適配和缓衝调度这两个硬骨头，能在这么短时间啃到这个程度，不容易！”黎院士的声音带著肯定。 “今天不许加班，都回家好好睡一觉，陪陪家人。但是，绝对不能懈怠！ 我们落后太多，留给我们追求领先技术的时间窗口不多，不能被【usb桥接晶片】这样一个小项目耽误太久，作业系统和晶片项目还等著我们去启动！” 说到这，黎院士起身拿起粉笔，在“52%”旁边，重重地写下了“正月十五”这个日期，並在下面画了道粗线。 “这是最后的期限！还剩9天的时间，我们要在元宵节之前把这个项目搞定！然后在新的一年里，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作业系统和国產晶片的研发攻坚中去！” 会议室里並没有什么高声应诺，技术骨干们只是盯著那个“正月十五”的项目截止期限，眼神更加锐利，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坚定了决心。 会议结束，技术骨干们拖著疲惫却充满干劲的身体，陆续下班回家休息。 黎院士独自留在会议室，看著窗外夜幕逐渐降临，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但就在陈知行和黎院士等人为了民族电子信息產业砥礪前行的同时，却有人与他们背道而驰，被贪婪和权欲蒙蔽了心智，正计划著把民族科技企业拉入泥潭…… 第30章 聨翔的「探索」 燕京，某高档豪宅书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窗外的夜色，书房內灯火通明，烟雾繚绕。 聨翔集团主席刘承志端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前围坐著集团的核心高层。 总经理阳钦元、財务总监、市场总监、以及几位跟隨他多年的心腹副总。 书房里的气氛稍显压抑，集团主席在新年开工前一天把眾人交到家里来，显然是有重要的事情提前安排。 书桌中央，摆放著两份精心装订的文件。 刘承志拿起上面那份，封面上印著醒目的標题：《聨翔集团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实施方案（草案）》。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而有力地说道：“各位，新年新气象。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討论一件关乎聨翔未来、也关乎在座各位切身利益的大事。” 他目光扫过眾人，观察著每个人的脸上。 “我们聨翔能有今天的规模，离不开全体员工的努力，尤其是各位高管的核心贡献。集团上市时，我们爭取到了35%的分红权，这是对大家过往付出的认可。但是……” 他话锋一转，手指重重敲在文件上，“分红权终究只是分红权！它无法真正体现我们对聨翔的所有权，也无法像真正的股权那样，带来资產的增值……”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眾人的反应。 阳钦元等人眼中闪烁著热切的光芒，而財务总监等人则微微蹙眉，显得更为谨慎。 “所以，新的一年，聨翔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启动將这35%的分红权，彻底转化为员工实际持有的聨翔集团股权的计划！这份草案，就是具体的操作方案！” 他將文件推向前方。 阳钦元第一个伸手拿起，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脸上抑制不住喜色。 其他人也纷纷传阅。 草案的核心內容就是要把聨翔控股集团（聨翔科技母公司）35%的股权，按照一套精心设计的评估体系，量化分配给符合条件的核心骨干员工。 其中，高管层凭藉其“不可替代的贡献”，將占据这35%股权中的绝对大头。 一旦成功，在座的高管们將瞬间从高级打工者，跃升为聨翔集团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真正主人之一，身价將隨著聨翔股价的波动而暴涨。 “刘主席，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財务总监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带著忧虑。 “35%的母公司股权，这可不是小数目。这涉及到国有股权的稀释，万一上面追究起来，扣上一个『侵吞』帽子，我们谁都担待不起啊！这风险太大了！” 刘承志似乎早料到会有此质疑。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从容地拿起了压在下面的第二份文件。 《聨翔集团员工持股委员会设立及管理章程（草案）》。 刘承志將这份新草案推到眾人面前，“老李的考虑很周全，所以，我准备了这个。” 眾人目光聚焦。 这份草案的核心在於不將股权直接量化分配到个人名下，而是成立一个独立的“员工持股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將作为一个法人实体，代表全体持股员工，持有並管理这35%的聨翔集团股权。 员工通过持有“持股委员会”的份额，间接享有聨翔股权的收益权和部分管理权。 刘承志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各位，股权是归『员工持股委员会』这个集体所有的！我们只是这个集体中的一员，通过委员会来行使我们的权利。这完全是合法合规的集体持股！是响应国家號召，探索员工持股、激发企业活力的创新之举！我们是在为国企改革探路！” 他环视一圈，语气带著蛊惑：“委员会的具体运作章程，要体现『核心骨干优先』的原则。在座的各位，作为聨翔的中流砥柱，在委员会中拥有主导性的发言权和决策权，是顺理成章、责无旁贷的！ 这样，既规避了直接分配股权的政策风险，又確保了我们对聨翔未来的掌控力，更让这35%的股权价值，实实在在地落到我们大家的口袋里！一举三得！” 阳钦元立刻高声附和：“我赞成！这个『持股委员会』的方案太妙了！既响应了国企改革的號召，又能激励全体员工们的工作积极性！” 其他几位心腹也纷纷点头，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財务总监看著两份草案，又看看刘承志篤定的眼神和阳钦元等人的狂热，张了张嘴，最终把更深的忧虑咽了回去。 他明白，刘承志决心已定，他要是不答应，反倒会被排挤出核心权力圈子。 书房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而热烈，眾人开始围绕著两份草案的细节低声討论起来，如何设计委员会的选举规则、如何確定份额分配係数、如何確保高管层的控制权……每一个细节都关乎著未来巨大的財富分配。 刘承志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热议，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通过这个委员会，牢牢掌控著聨翔的命脉。 ----------------- 另一边，世大半导体的总经理办公室內，张汝今点燃了一根香菸。 刚刚结束的电话会议中，他据理力爭，终於说服了世大半导体的股东们。 虽然股东们对陈知行大陆人的身份存有疑虑，但在实实在在的订单，以及可能带来的快闪记忆体晶片业务的前景面前，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答应支持张汝今促成这一次的会议。 但这次成功的说服並没有给张汝今带来多少喜悦，反而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忧虑中。 股东们对於一个能够带来大量订单和发展机会的大陆客户都如此谨慎，他促成到大陆投资建设晶圆厂的计划会遇到多大的阻力可想而知。 他虽说是世大半导体的创始人，以总经理的身份主持著公司的运营，但手中持有的股份並不多。 如果没有股东们的支持，即便他在半导体领域的影响力再大，也很难推动具体的项目落地。 “要是晚一年创立世大就好了！” 他不由想到了陈知行在大陆的投资，以及他掌握的庞大財富。 如果创建世大半导体的时候，有陈知行这样的合作伙伴支持，他的压力肯定会小很多。 只是错过了，终究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