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住手,我只是株蘑菇!》 第1章 別踩,蘑菇会坏!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到哪里去? 许尚没想到,自己也会去思考人生三问。 不对,现在应该是菇生三问。 他只记得自己撞了大运,然后再一睁眼,就变成了一株长在水池边的蘑菇。 他看了看自己:半个手掌大小,左右还带两个旁支,顶个蓝色菇帽。 细细看去,还挺有格调。 如今自己扎根土里,就露出个蘑菇头。 某种程度上,算不算出人头地? 行吧,蘑菇就蘑菇,至少还活著,没彻底凉透。 就是,有点无聊。 真的太无聊了。 许尚又扫了眼四周,花草丛生,五彩繽纷,水池上冒著氤氳雾气,如梦似幻。 “兄弟,有麦吗?”他尝试跟四周的各种花草对话。 等了好一会,也没得到任何回应。 算了算了,还是看看天吧。 突然一阵入水声引起他的注意。 许尚扒开眼前杂草,循声望去。 只见水池雾气腾挪,清辉漫洒,一位女子裸身浸在澄澈池水中,青丝如墨铺散在水面,几缕缠上雪颈。 肩背线条柔缓似玉,腰肢纤细不盈一握,水下肌肤映著月华,泛著莹润珠光。 她抬眼望穿薄雾,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瓣不点而朱。 神態淡然慵懒,指尖轻拨水面,漾出圈圈银纹。晚风拂过,她垂眸浅笑,几分清绝,几分悠然,与天地灵秀融为一体。 ⊙o⊙! 许尚承认自己看呆了。 这是穿越福利吗? 开局就来高清无码仙侠主题限定皮肤真人互动沉浸式体验? 好像,变成蘑菇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一定是仙子吧! 仙子啊仙子,现在虽是光天化日之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尚左右看了看,嘆了口气。 幸好你遇上了我,我只好勉为其难一次,帮你盯梢,保证不会有任何无耻之徒! 就在许尚想要欣赏美景时,眼前突然金光流转,一块面板浮现在了眼前。 【宿主:许尚】 【种族:灵菇】 【境界:幼菇境一阶(0/100)】 【生长点:0】 【技能:养分汲取(每小时从土地中吸收1生长点)】 【天赋:无】 【盲盒:无】 “系统!” 许尚心中大喜,果然,穿越標配还得是系统! 等等,原来除了动物,蘑菇也有系统? 许尚觉得自己有被冷到。 天无绝人之路,蘑菇也有春天。 有了系统,以后就能进化、修炼、从此走上菇生巔峰。 他兴奋得连菌丝都颤抖起来,將杂草顶得跳起海草舞。 “谁在那!”仙子察觉到此处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投来一道凛冽的目光。 不好! 许尚大惊失色,全然忘了仙子的存在。 下一刻,仙子素手轻扬。 一道淡青色风刃疾掠而过,撕裂空气! “唰——嚓!” 杂草齐声而断,上半截哗啦啦倒了一片,视野陡然开阔不少。 几根草叶擦著许尚的菇帽边缘飘落,带起一阵凉风,让他菌杆一哆嗦。 幸好他这株蘑菇要比杂草矮,不然的话,岂不是要变成半拉蘑菇? 嘶…… 许尚不免一阵幻痛。 仙子並未放下警惕,裹上一袭青衣,赤足踏著柔软的草地,朝许尚的方向走来。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许尚的菌丝紧绷一分。 越来越近。 许尚甚至能看清她踩在细沙上的脚趾,圆润如珠,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然后,这只足抬起,落下。 不偏不倚,正好踩到了许尚头顶。 “呜!” 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挤压以及结构变形的衝击感瞬间传遍所有菌丝。 要被踩扁了! 赶紧挪开啊! 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菇先死! 然而池边潮湿,常有柔软的苔蘚菌类,仙子並未察觉脚下异常。 不行!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被踩扁! 许尚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强烈的求生欲传达到了每一根菌丝,试图集中意识对抗这位“脚掌敌人”。 菌丝好似回应到他那疯狂地呼唤,纷纷从土中钻出,朝著那足心,狠狠挠了过去。 脚掌的主人顿了顿,低头看向脚下。 她轻轻“咦”了一声,移开脚。 许尚只觉得一身轻鬆,赶紧用菌丝拉住自己被踩歪的菌杆。 “竟然是株灵菇,”仙子再次投来一道目光,试图审判眼前弱小可怜的蘑菇,“只有你在此吗?” 许尚也来了脾气,但他没法说话,只好挥动起自己的菇帽以示愤怒:“你这仙子好不讲理,差点杀死一株蘑菇!” 仙子不解,只是一味地注视著许尚晃动的蘑菇头。 “倒是我的不是了,”仙子突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看你如此小巧可爱,想必是刚刚生长开智没多久的灵菇吧?” “这些灵粉,就当作是补偿吧。” 说著,她便从腰间拿出一块精巧的小绿瓶,倒了一点淡红色粉末在许尚的菇帽上。 一股清凉温和,却又蓬勃浩瀚的生机之力瞬间从菌伞顶端扩散到整个菌体。 如果可以,许尚甚至想舒服地呻吟出来。 这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霖,每个细胞都在为之欢呼雀跃。 菌杆似乎挺拔了些,伞帽也舒展许多,就连顏色,都变得莹润十足。 “嗯嗯,这才像个道歉的態……”许尚感受著菌体的变化,高兴地点了点菇帽。 “不对!你怎么骂菇呢?谁小巧了?小心我顶死你!” 菇可杀不可辱! 虽然许尚还想就蘑菇尊严的问题与仙子好好辩论一番,但系统突然弹出提示。 【获得技能:芳香四溢(入门)。】 【被动:自然吸取的生长值的变化数值+4】 【主动:释放芳香孢子,可吸引小型生物。】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大丈夫厚积薄发。 许尚满意地点点头,仙子笑了笑,用纤细手指轻抚菇帽:“好生修炼,或许將来,能有一番机缘。” 然后,许尚就看见,仙子抬起腿,从他头顶,优雅、自然地跨了过去。 裙摆拂动,带起一阵微风和淡淡幽香,掠过他的菌盖。 许尚:o_o? 仙子步履轻盈,很快便消失在森林边缘,仿佛从未出现。 只有空气中的清香和满地断草,能够证明方才的不是幻觉。 许尚独自一菇立在水边,静静回味著刚才美妙的机遇,隨后感嘆道。 “好,好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第2章 不准哈气! 送走仙子后,许尚开始探索系统。 生长点数可以分配成灵气用於升级,也能用来购买盲盒,抽取隨机物品。 盲盒分青铜,白银,黄金,棱彩四个品质。 分別需要10,100,1000,10000生长点一次。 “这系统,也不知道来个新手礼包啥的。” “连某蒸蒸日上游戏都知道开局送十连!” 许尚嘆了口气,突然一阵空虚,这感觉很像飢饿,却又有些不同。 明明菌丝一直在吸取土地中的养分,却总感觉吃不饱。 就好像电脑有几个t的学习资料,想学却又不知道跟哪位老师。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许尚抬头望天空,心里一阵感嘆。 还真別说,在大城市当牛马当久了,好久都没看到这样璀璨的夜色。 作为人的时候,生活节奏快,一天时间都不够用。 变成蘑菇后,一切似乎都变得简单,美好。 除了...该死的蝉鸣! 这些知了猴子一直叫个没完! “这要是放在穿越前,肯定给你们吃得一个不剩。” 油炸,爆炒,烧烤,想想都流口水。 许尚看向一旁的大树,上方正趴著一对蝉夫妇,兴奋地做著叠叠乐运动。 好傢伙!你们就不能避一下人吗! 他伸了伸菌丝,试图从树干上將他们打下来。 奈何自己的菌丝不够长,伸不到那么远。 许尚转了转並不存在的眼球,想到一个点子。 哎!如果自己把蝉引诱到身边,不就可以顺利得吃了吗? 它们不会对蘑菇有什么戒备心,而且自己刚刚获得【芳香四溢】技能,正好试试效果。 更何况,生长点数是从土地中汲取养分获得的,那生物身上也会有啊! 两只昆虫对於现阶段的自己,应该能提供不少点数! 说干就干,许尚立刻收紧菇帽,隨后像打喷嚏一样从中喷出无数粉末。 空气中瞬间逸散出许多蓝粉相间的粉末,味道香甜。 粉末弥散在空气中,但两只蝉並没有飞过来,反而更加兴奋,活塞运动似乎更激烈了些。 啊这。 许尚有些意外,这玩意咋还有这种效果。 许尚想了想,觉得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再添一把火,把它们活活累死!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於是他加大了粉末的剂量。 这一次,两只蝉没有再加快速度,而是停下动作,歪歪扭扭地向许尚飞来,活像两只喝大的醉蝉。 就在他们刚刚落到地面的瞬间! 几根菌丝拔地而起,立刻控制住它们的甲壳,接著是翅膀与足,断绝其逃跑的可能,最后,给了它们一个痛快。 爽吃! 许尚將菌丝伸入二虫的体內,一点点品尝起来。 隨著养分流进体內,一种温暖的、生命能量充盈的感觉瀰漫开来,让他菌杆都软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喵~” 许尚被嚇了一跳,立刻转身看去,只见一只全身乌黑、四肢雪白的灵猫正趴在自己蘑菇头顶,不断地嗅探著。 它那一双蓝眼睛不灵不灵眨巴著,活像个可爱的小孩子。 看来这傢伙也很喜欢自己的孢子粉。 许尚也变得温和起来:“好闻吧?那让我擼一下你,当作交换。” 他伸出菌丝轻轻摸了下猫头:“欸!真是只豪猫!” 突然! 那只猫秒切战斗脸,化身弓背兽,瞳孔变成竖纹,张开大嘴就要咬下! 我去,变脸这么快! 眼看它就要咬下,许尚索性將菌丝团成一个小球,然后狠狠衝著它的嗓子眼捅去! 猫:? 它的目光瞬间变得清澈不已,动作也停了下来,大脑开始宕机。 不准哈气! 许尚看著灵猫,同样摆好战斗姿態。 然而灵猫没有放弃,再次展开了新的攻势。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没有张嘴。 但这难不倒许尚,他直接用菌丝团成的拳头拍在猫头上。 不准! 不准哈气! 力度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在闪电5连鞭后,灵猫彻底没了脾气,只是悻悻地舔了舔嘴巴,转身向森林走去。 许尚经歷了一夜的折腾,同样疲惫不已,沉沉地睡了过去。 ... 一夜过去,再睁眼时,已是烈日当空。 蝉的尸体早已被吃得一乾二净,四周乾净十足,连散落在地的杂草都被吃掉了。 看来菌丝昨晚一点没閒著。 许尚连忙打开系统,看看自己一晚的成果。 【生长点:110】 【土地养分50,蝉60】 【获得技能:硬化(入门)】 【硬化:主动技,將身体的硬化等级提升到昆虫级,足以抵抗小型昆虫的啃咬与攻击】 收穫颇丰啊! 虽然生长点数不算多,但获得了个技能,可以更好地生存下去。 许尚首先把生长点数分到了境界等级上。 【境界:幼菇境二阶(0/200)】 隨著等阶的提升,许尚感到自己的菌杆变得更为坚硬挺拔。 同时,芳香孢子和硬化也得到了升级机会,但现在生长点不够,升不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身为一个蘑菇,有的是时间和空间去猥琐发育。 话说还有10生长点。 如今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正是抽卡的好时机! 来一发! 於是许尚催动意念,在系统处购买了一个青铜盲盒。 【恭喜获得手气卡x1】 【手气卡:抽取盲盒后,可以刷新一次结果。】 “呃,”许尚无语,“很符合青铜盲盒的定义。” 许尚又消化了几只蚂蚁,静静地呆立在水池旁,思考起如何更快地收集生长点。 很显然,从其他生物身上收集要比自己从土地中吸取快得多。 但问题是,想要吸引其他昆虫必须释放芳香孢子,不然就只有寥寥几只路过,根本不够吃。 而且诱捕猎杀需要自己主动去操作,这又要花费许多时间。 如果有什么办法能做个陷阱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他不由地怀念起那位离开的仙子,这芳香孢子的技能就是从她那里得到的,她肯定还有些其他的法宝。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境界,现在又在干什么。 想到仙子,许尚突然感到蘑菇帽有些发胀。 但很快,他又蔫了下来。 可惜自己只是个蘑菇,没法跟她进行一些深入交流。 正想著,菌丝末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而有规律的震动。 而且,空气中那缕熟悉的清冷幽香,正隨风飘来! 许尚抬菇头望去,只见那位青衣仙子,正穿林拂叶,径直朝天池走来! 第3章 小贼 说曹操曹操到? 许尚看向仙子的方向。 她依旧清冷美丽,身形优雅,健步如飞。 只见她走向天池,脚尖轻点水面,溅起层层涟漪。 哇!没想到还有二周目! 许尚眼前一亮,期待起接下来的事情。 老话说得好,一个好的故事,必须要有精彩的开头,跌宕的过程,以及出色的结局。 这样才能让人流连忘返,回味无穷。 上次自己只看到了过程和结局,这次就补一下开头吧! 再说,一株蘑菇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许尚观察了一下四周,点了点蘑菇头。 跟上次一样,你做事,我放哨。 我们两个真默契。 他正要观赏,眼前却突然蒙上一层青色薄纱。 只见仙子脱下外层青衣,將其放到了许尚的菇帽上,盖得严严实实。 隨后她才宽衣解带,泡到天池里,面色舒展开来。 不是姐们? 这跟说好的可不一样! 许尚试图拨开脸上的面纱,却发觉这衣服十分厚重,並非他一株蘑菇能够顶开。 他又尝试了一下,想要戳开一个小口,同样无济於事。 这衣服材质这么好吗? 没办法,许尚只好憋屈的臥在衣服下,吃起路过的蚂蚁。 这时,他感到衣服中有什么硬物顶在菇帽上,弄得他有些不舒服。 许尚索性用菌丝翻找起来,一番搜寻后,从衣服內层找到了一块青色玉佩。 这玉佩呈月牙状,不过比一般的月牙要饱满一些。 而月牙上,刻著三个字——江倾月。 “江倾月,”许尚默念了一遍,“这是仙子的名字吗?” 他又打量起这块形状奇特的玉佩。 仙子名中带月,玉佩呈月牙状,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是不是仙子跟月亮有关? 许尚挠了挠蘑菇脑袋。 他用菌丝撑起衣服,造出一块空间,然后吊起这块玉佩观察起来。 衣服下的空间相对黑暗,只有几缕阳光透进,某种程度上,挺像夜晚的场景。 许尚看向微微发著蓝光的玉佩,感觉十分烧脑,马上就要有什么想法出来。 突然,玉佩表面的月牙纹路亮起刺眼蓝光,一道细细的光刃直射向撑起衣服的菌丝! 那光带著灼热的能量,像打火机点燃稻草一样,瞬间点燃了脆弱的菌丝。 “我去!”许尚被嚇了一跳,赶紧將其甩在一旁,隨后启用了【硬化】技能。 然而事情还没解决,火苗点燃其他支撑著衣服的菌丝,径直烧向菌杆。 没有灼痛,却有一种可怕的枯萎感顺著菌丝飞速蔓延。 每一根被火焰舔舐的菌丝,都在向他传达水分蒸发,结构碳化的恐怖信息,仿佛生命在瞬间被抽离。 “这到底什么东西!”他挣扎起来,试图將菌杆主体脱离地面。 奈何根扎得深,以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调动如此大量的菌根。 就在许尚即將被做成烤蘑菇的时候,四周突然冷了下来,隨后,一股冰凉的感觉席捲全身。 许尚抬头望去,只见仙子裹著朦朧红纱,用手捧著水浇了下来。 “好点了吗,小傢伙?” 仙子笑盈盈地说著。 “好点?”许尚耷拉这蘑菇脑袋,“我感觉我有一点死了,太烧脑了。” 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次体验死里逃生。 仙子虽然无法跟许尚沟通,但还是笑了笑,隨后捡起那团衣服,发现了玉佩。 她捡起玉佩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看了看玉佩尚未熄灭的微光,又看了看地上被烧黑却生龙活虎的蘑菇,原本隨意的目光变得认真几分: “这可不是你应该动的,小蘑菇贼。” 她晃了晃那块玉佩,隨后收起来,穿好了衣服。 “你打算就这样离开?”许尚见仙子收拾自己的衣物,晃动起自己的两个旁支,“你的东西把我烧成这样,不得给点补偿再走?!” 仙子察觉到许尚的动作,俯下身,指尖轻轻拂过被烧黑的菌杆,语气软了些。 “这玉佩本是我的宝物,寻常弱小生灵触碰会受到灵光反噬,灵光外泄非我本意。” 她顿了顿:“不过你一个小小灵菇竟能与它產生共鸣,並且承受住这灵光,倒是你的机缘。” “也许你命中注定有此一劫,我若强行治疗干预,只怕会折损你的灵韵,接下来你只能靠自己了。” 说完,仙子便离开森林,留下许尚独自在灰烬中独自凌乱。 “这真是……”就在他火气十足,想要发作的时候,几行小字跳了出来。 【恭喜获得环境效果:灰烬土】 【灰烬土(效果5小时):使生长点增长数值+5】 【获得灵气:300】 【已將灵气投入境界等级。】 【当前境界:幼菇境三阶(100/300)】 哇! 许尚傻眼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虽然菌杆被烧得很惨,菌丝也被烧掉数十根,但收穫巨大! 这次直接给的是灵气,並非生长点,而且一下就是300点。 那块玉佩果然非同寻常。 仅仅是被照一下,就获得如此多的灵气,要是能抱著吸收... 真是想都不敢想! 灵气注入后,许尚觉得菌丝又长了几分,菌杆也坚硬许多。 许尚看著地上散落的菌丝,长短不一,组成了一个个网格,就好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有些瘮人。 这突然给了许尚一个灵感。 一个自动诱杀昆虫的方法。 那就是效仿蜘蛛,用菌丝在地表铺开网格,然后將芳香孢子注入到菌丝里面。 只要有昆虫吸食菌丝,就会被困住,隨后变成自己的养分。 过了一会,就在许尚整顿好自己,將周围恢復原样之后,一阵凌乱的脚步传入地面。 许尚循声望去,只见两个少年正鬼鬼祟祟的从森林中探出头来。 “二胖,你確定是这?”领头的那个瘦子向身旁的胖子问道。 “是这,大哥,”被叫做二胖的少年掏出个罗盘模样的东西,比划了一下,“这是我从寺庙求来的,能够追踪灵气,应该错不了。” 这时,树林中突然飞起几只鸟,嚇得胖子大叫一声。 “你要不再大点声?!”瘦子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你忘了吗?” “我们来这是采灵植卖钱的,这块地是仙家宝地,凡人不得入內!” “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必定小命不保!” 说完,便嘱咐胖子迅速搜寻。 “偷采灵植吗?有点意思。” 许尚光明正大地偷听著二人的对话。 这块地据他所知,就自己一株灵植,也就是说,是冲自己来的。 那正好,反正自己刚被火烤完,有气无处发泄。 就拿这两人消遣一下吧! 第4章 赌怪 “好了,別浪费时间,快找灵植。” 瘦子冲胖子示意,二人便分头寻找起来。 许尚观察著二人,考虑起对策。 首先,要明確目標。 主要是抵御,驱逐。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即使他们是凡人,自己也杀不了。 但是,装神弄鬼搞搞事情,在他们身上留点伤口还是做得到的。 况且,这可是仙家宝地,自己又是灵植,自然算作仙家。 四捨五入,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当然得管! 他正等待出动时机时,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突发任务:驱赶偷盗者。】 【奖励:白银盲盒x1。】 白银盲盒? 许尚兴奋不已,系统总算干了点正事,给了不错的奖励。 他立刻感觉菌杆都充满了力量,之前被烧的那点不爽,瞬间化为薅系统羊毛……啊不,是守护家园的正义使命感! “二胖,我上那边找找,你去看看那片草丛。”瘦子指挥著,胖子则朝著许尚所在的水池边径直走来。 就是现在! 许尚立刻收紧菇帽,隨后喷出一大团芳香孢子,这次剂量比上次的醉蝉足足浓了三倍。 虽然孢子本身没那么致幻,但量变引起质变。 就像香水,適量喷涂,淡雅清甜,若是滥用,损人害己! 胖子吸了吸鼻子:“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肯定是灵植散发的。” 说著便加快了搜寻的动作,脚下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哎呦”一声摔了个狗啃泥。 原来是许尚悄悄调动菌丝,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子,他又启动【硬化】,让硬质菌丝抽过胖子的脚踝。 “啊啊!什么东西咬我?!”胖子显然胆子很小,被嚇得不轻,竟放声大叫起来。 “別喊!”瘦子立刻制止,“別忘了,我们这是冒犯仙家的行为!” 这时,许尚再次发动【硬化】,將菌丝缠在草丛上,一瞬间,草丛像一个个小树苗变得挺拔不已,仿佛某种禁忌被触发。 隨后,他又操控菌丝抽动杂草,在地表突出菌丝穿梭於叶片之间。 “別怕!”瘦子搀扶起胖子,强装镇定,脚步却不自觉地慌乱起来,“可能只是山间走兽,撤退就好!” 他想拉著胖子缓缓撤走,却发现脚上不知何时被缠上了奇怪的白丝,而且越收越紧,不断在切割脚上的皮肤。 这种感觉就像考试翻开试卷,然后被纸张的边缘划伤。 伤口不大,但就是很痛! 想走? 许尚看著自己的“杰作”,不免一阵自豪。 他可不会给他们冷静的时间。 喜欢偷盗?定叫你有来无回! 他调动一根更为坚韧的硬质菌丝,如同地底窜出的细蛇,“嗖”地一下抽在瘦子小腿上。 “啪!”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哎呦!”瘦子吃痛,猛地跳开,惊疑不定地看著地面,“什么东西咬我?” “大,大哥。”胖子在混乱中突然看到隱蔽在草丛中的许尚,“我看到……灵植了!” “你在说什么东西?”瘦子还在扯断菌丝,但他扯一根,另一根便很快填补上来,根本无法挣脱。 “真的!”胖子挥舞著手臂,“有个红顶白杆的蘑菇!肯定是灵植!” 红顶白杆?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 许尚起初还被胖子嚇了一跳,结果这傢伙竟然已经分辨不出顏色,看来是孢子粉吸多,溜大了。 没事的,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很快就过去了。 想著,许尚又在空气中投放了一次香粉。 “你已经神志不清了!这哪有什么蘑菇?!”瘦子瞥了一眼草丛,因为许尚身形矮小,所以並未被发现。 “我们肯定是被守护灵植的妖兽盯上了,快跑!”瘦子催促道。 许尚借著他的话,用菌丝控制著周围的草茎,发出“沙沙沙”的密集声响,听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里快速穿梭,围拢过来。 “二胖!二胖!”眼看著胖子嘴里开始说起胡话,瘦子最后一点勇气也耗光了,再也顾不上什么灵植,几乎是拖著胖子大喊道,“撤!” 二人最终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衝进来时的森林,片刻便没了身影,只剩下一地被踩乱的杂草和惊起的飞鸟。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呼…搞定。”许尚鬆了口气,收回所有的菌丝。 对付两个没啥实力的凡人,装神弄鬼再加点物理刺激,效果拔群!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空间,看到了一个泛著银白色光芒的四方盲盒。 白银级別,肯定比青铜要好,来个给力点的! 他心中默念开启,银光乍开,化作一串数字: 【恭喜获得:生长点数+288】 许尚挠了挠蘑菇头:“就这?” 虽然288点数不算少,抵得上他辛苦诱捕几天的昆虫了,但相比白银盲盒的档次,总觉得有点亏。 说好的天赋、技能、神器呢? “等等!”许尚突然想起,“我不是还有张手气卡吗?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我可是带系统的穿越者,要是不赌一把,我还当什么穿越者?!” “我直接化身赌怪!” 使用【手气卡】! 眼前银光並未散去,便被一股力量扭曲重组,隨后再次凝聚,最终化为一个诡异的种子虚影,没入许尚体內。 【奖励已刷新】 【恭喜获得道具:蘑菇种子(蓝色种·凡级)】 【用途:治疗型蘑菇,可以治疗常见疾病,如风寒流感,也可治疗毒伤,灼伤等术法类伤害,种植成熟后可以提供每小时+1生长点,也可选择注入生长点进行升级培育。】 这个好啊!不仅有可持续性发展,还有强大的可塑性! 许尚狂喜,这东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而来。 既可以种下当產出,还能用来辅佐战斗。 这就是幕后种田佬的未来啊! “值了!太值了!”许尚顿感自己的蘑菇生涯一片光明。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轻盈而有规律的脚步声,伴隨著那股独特的幽香由远及近而来。 许尚下意识抬头,只见倾月仙子去而復返,翩然回到池边。 她黛眉微蹙,手提玉剑,目光扫过地面,眼神中更添一分严肃。 “方才感受到这里的骚动,是有人在此爭斗吗?”她轻声自语,隨后目光落在了许尚这边。 “小灵菇,你没事吧?”她温柔问道。 许尚摇菇头如波浪。 “那你可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许尚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比划著名,用菌丝拽自己的主根,试图传达有人想要偷盗灵植的信息。 江倾月看著许尚摇晃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更多是一份深思。 “看来这里並不安全。” 她声音轻柔,指尖拂过菇帽:“你留在这里,並非长久之计,灵气外显,易招祸端,今日是凡人,明日或许是异怪妖兽。”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名江倾月,是林云宗內门弟子。小蘑菇,你灵性非凡,与我也有一些缘分。可愿隨我离开此地,前往林云宗?我洞府之侧,有一灵泉,灵气纯净,更无人敢轻易打扰,可护你安稳生长,潜心修行。” 许尚愣住了,跟她走?我吗? 见许尚没有动作,她又伸出一根手指:“你若同意,就用菌丝缠上我的指尖,算作应下吧。” 这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別说跟你回家,就算是与你结伴双修长生不死我也愿意呀! 许尚立刻点菇头如捣蒜,巴不得缠上她的手臂立刻比翼齐飞。 “你倒是古灵精怪。”仙子被逗笑,隨后站起身来。 “走吧,我们回家。” 第5章 让我蹭蹭! 江倾月再次拿出之前给予许尚灵粉的小绿瓶,从中滴了一滴蓝液到许尚身上。 “这是冰凝液,专门用於移植,能封锁灵植的灵气,不让其逸散,即使植物死亡,也能使其保持鲜活的模样。” 我去,这不就是標本吗? 我还活著呢,仙子! 液体滴到菌盖上,隨后化为一道冰痕,接著,一层膜质的物体覆盖到了全身。 这感觉很奇妙,就像用保鲜膜把自己捆住一样。 仙子指尖勾起,许尚便觉下根一紧,整株菇被一股柔力托起,稳稳落在她的手心。 然后,她足尖轻点,抽出长剑,青衣飘然掠起,一人一菇便离地数丈,踏著长剑朝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飞去。 许尚死死扒住仙子的手指,虽然他並没有恐高症,但第一次当飞菇,还是有些刺激的。 耳边风声呼啸,脚下山林如绿色波涛般向后涌去,远处群峰竞秀,有的如剑指苍穹,有的如莲花绽放。 山腰间云雾繚绕,时有白鹤振翅掠过,留下一串清鸣,阳光透过云隙洒下,在云雾中折射出七彩光辉,真真是“日照香炉生紫烟”的仙家景象! “真美啊!原来天池外的世界是这样的,不愧是仙山!” 许尚讚嘆不绝,自觉先前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完全是正在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菇。 他的菇帽隨风晃动,差点被掀翻过去,幸好仙子轻轻按住才得以稳定。 飞行约摸一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尤为秀丽的峰峦,山体青翠,半山腰处有瀑布如银丝垂落,水流奔腾,声势浩大。 峰顶被云雾笼罩,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的轮廓,檐角翘起,掛著些许风铃,隨风传来叮咚轻响。 江倾月身形一转,落在半山腰处的一处僻静院落。 小院清幽,以竹篱围成,院中一棵老松虬折盘曲,树下有石桌石凳。 三间竹屋倚山而建,屋后便是那道瀑布的下游——一汪灵泉匯聚成潭,水色澄澈见底,潭边生著几丛翠竹,几株叫不上名字的花朵正吐露著淡蓝色的光华。 最妙的是,灵泉旁有一块天然的青石平台,石面光滑微凹,正好蓄著一小汪泉水,石缝间还生著茸茸青苔。 “日后你便在此修行吧。”江倾月將许尚轻轻放在青石平台的凹处。 泉水微凉,浸润著菌根,许尚舒服得菌丝都舒展开来。 更神奇的是,这泉水中的灵气比天池浓郁数倍,只是泡了片刻,系统就跳出提示: 【灰烬土效果消失。】 【灵泉环境激活,效果:自然吸收效率提升100%】 好傢伙,这是鸟枪换大炮啊! 这样一来,自然生长点直接就来到了10/小时! 江倾月又取出那个小绿瓶,从中倒出一些碧绿液体滴在许尚的菇帽上:“这是青木凝露,可助你固本培元,你先前被玉佩所伤,虽得灵气补养,但根基仍有破损,需要好生温养。” 液体渗入菌丝,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內而外蔓延开来,许尚甚至能感觉到烧焦的菌体开始发痒,一些新的组织正在生长。 “我要修炼一会,你且安心在此。”江倾月说罢,便走到老松下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很快,她周身泛起淡淡月华般的清辉,空气中灵气开始朝她匯聚,在她头顶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许尚看著一动不动的仙子,正出神时,系统不断跳出一个个弹窗。 【吸收逸散灵气,生长点+1】 【吸收逸散灵气,生长点+3】 ...... 系统每隔几秒就跳一次,虽然数值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简直就像开了自动掛机的脚本! “这就是躺贏吗?我得快点抱紧这个大腿!”许尚內心狂喜,同样开始凝神修炼起来。 “仙子,让我好好蹭蹭,我也想快点长大……” 月华清辉中的江倾月眉目沉静,容顏如玉,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浅阴影。 她呼吸绵长,每一次吐纳都带动周身灵气流转,青衣无风自动,確有出尘之资。 许尚看著,菇帽实在有些发胀。 “不行不行,我可是要修仙的菇,怎能沉迷於此!” 他赶紧移开视线,开始研究系统。 【宿主:许尚】 【种族:灵菇】 【境界:幼菇境三阶117/300】 【生长点:387】 这段时间还是积攒了不少生长点的,已经足以將境界提升到四阶。 至於那颗蘑菇种子,则还在系统空间里安静地躺著。 如今自己有了安定的生活环境,也该考虑將其种下,增强实力! “不过,种在哪儿呢?”他环顾四周。 青石平台固然好,但毕竟是仙子给自己安排的床位,在这上面挖坑好像不太礼貌。 灵泉边上土地湿润,灵气充裕,倒是十分合適。 正想著,江倾月周身清辉渐渐收敛,她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月华流转,片刻后才恢復清明。 她起身,舒展了一下纤细腰肢,隨后看向许尚:“我需要去天池独修,你在这里静养,不要乱跑哦。” 许尚点头。 等等! 天池?! 他菌丝一僵,脑海中浮现出先前的美好回忆。 江倾月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唇角微扬,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菇帽:“小傢伙,不要动坏心思。” 补药丟下我啊! 然而,江倾月没有给他狡辩的机会,只是踏上长剑,掠空而去。 许尚呆呆望著她离开的方向,半晌才菇帽一摊。 “唉,以后连盖衣服的机会都没了。” 他在青石上瘫了片刻,突然一拍菇脑:“不对!我现在有灵泉,有系统,正是发育的好时候!” 首先,升级! 他將积攒的生长点数分配到灵气上。 【境界提升:幼菇境四阶0/400】 菌杆猛地拔高一小截,伞帽更加饱满,色泽从浅蓝转变成深蓝,边缘还生出一圈银白色细纹。 最关键的是,他感觉自己对菌丝的操控更为精確,甚至能同时操控多根菌丝做不同的动作,当然,偶尔还是会打结。 “好了,现在该种种子了!” 他在潭边选了一处土壤湿润,光照適中的位置,小心翼翼挖开一个小坑,將种子放进去,又从泉水中引了一缕细流浇灌。 种子刚埋下,系统就提示到: 【已种植:蘑菇种子(蓝色种·凡级)】 【预计成熟时间:72小时】 “三天就能成熟,不错不错。”许尚很满意,“等你成熟了,就是我的第一个工具菇,以后吃香喝辣少不了!” 就在他美美规划著名蘑菇宗的伟大蓝图时,身后竹丛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谁在那! 许尚立刻警觉,菌丝根根竖起。 大胆狂徒,竟敢入侵仙家领地! 他做好了准备,只要这个狂徒一露面,十几根菌丝就会狠狠抽过去! “喵~” 一道黑色的身影缓缓走出,脚下还踩著四道洁白的亮纹。 竟然又是你! 第6章 好菇,剑猫?坏人! 黑猫迈著优雅的猫步,从竹丛后缓缓走出,一双湛蓝的猫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喵~” 它叫得又软又嗲,尾巴翘得老高,尾巴尖还轻轻勾著,像个问號。 许尚立刻进入战斗状態,菌丝根根竖起,蓄势待发。 “又是你!”他在心中大喊,“上次不服气是吧,竟然追到这里?” 他准备好了,只要这猫再敢哈气,或者张嘴咬他,他就用菌丝捆它脚,再用硬化菌丝抽它屁股,让它知道什么叫“菇之愤怒”! 然而,黑猫並没有像上次那样弓背炸毛。 它只是轻盈地跳上青石平台,围著许尚转起圈来,步伐轻快,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甚至还用脑袋蹭了蹭许尚的菌杆。 那模样,活像个来串门的老朋友。 “嗯?”许尚愣了,“发生甚么事了?” 他稍微放鬆警惕,菌丝也软了下来。 想想也是,上次这猫是被芳香孢子吸引,可能有点上头,行为失控。 动物嘛,跟人喝了酒一样,容易做出些不过脑子的事。 更別说猫这种脑容量小的生物了。 看来现在清醒了,知道我是谁了,我可是仙子亲自移植过来的贵客! 你得喊许某一声菇爷才是! 许尚心里甚至有点小得意,看来许某菇格魅力不俗,连猫都能感化。 话说,它这是来示好的吧? 他伸出两根菌丝,像人类伸出手那样,试图摸摸猫头以示友好。 “喵呜~”黑猫眯起眼睛,享受般地蹭了蹭菌丝,喉咙里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气氛一片和谐。 许尚甚至开始幻想未来:这灵猫说不定能成为他在林云宗的第一个盟友,帮它捉虫、放哨、传递消息。 一菇一猫,双剑合璧,岂不美哉? 就在这时,黑猫突然停下了蹭蹭的动作。 它后退两步,抬起右后腿,以一个极其熟练且自然的姿势,对准许尚的菇帽。 许尚:? 等等,这个姿势...... 他菌丝一僵,脑中警报狂响。 不会吧?不可能吧?这猫难道要—— 下一刻,一股温热、带著些许腥臊的液体,精准地浇在了许尚蓝色的菇帽上。 哗啦啦...... 液体顺著伞盖边缘流淌,浸湿了菌褶,渗进了菌杆,最后滴滴答答落在青石上。 许尚整株菇都石化了。 黑猫撒完尿,还象徵性地用后爪刨了两下青石平台,虽然石头上刨不出什么土,但它刨得很认真,很有仪式感。 “喵嗷~!”它叫了一声,声音里透著明显的开心和满足,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领土宣告。 然后,它转身,尾巴高高竖起,迈著胜利者的步伐,一溜烟钻进竹丛,消失不见。 留下许尚一菇,顶著湿漉漉、热乎乎、味道上头的菇帽,在风中凌乱。 三秒后。 “啊——!!!” 许尚的內心爆发出穿越以来最强烈的一次怒吼,如果他有嘴,此刻一定能喷出三昧真火。 “你这只!必养的!剑猫!!!” 他菌丝狂舞,疯狂拍打青石,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你完了!你彻底完了!我许尚今天在此立誓,不把你吊起来剃毛,我菇字倒过来写!!!” 他疯狂甩动菇帽,试图把猫尿甩掉,又调动灵泉水冲洗自己,菌丝搓得都快起火星子了。 “不行,这味道上头...呕...”许尚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猫是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这味儿怎么这么冲?!” 系统突然跳出弹窗: 【触发隱藏成就:洁身自好的倔强菇】 【安慰奖:生长点+15】 系统!我真是谢谢你哈! 这样的成就不要也罢! 就在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疯狂清洗自己时,院门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有人进来了。 许尚立刻停止动作,菌丝悄悄缩回,整株菇进入“普通蘑菇”模式,只是菇帽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进来的不是江倾月。 而是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他面容清秀,眉眼细长,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腰间掛著一枚玉佩,行走时步伐轻悄,带著几分鬼祟。 他进入小院后,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在竹屋、灵泉和老松树上扫过,確认无人后,才鬆了口气。 “江师妹果真不在。”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许尚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谁啊? 这表情、这语气、这鬼鬼祟祟的姿態,一看就不是正经来访的! 就差把“坏人”俩字写在脸上了。 白衣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沙漏,造型古朴,材质似玉非玉,內里流淌著暗金色的细沙,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他走到老松树下,蹲下身,迅速在树根旁挖了一个浅坑,將沙漏埋了进去,又小心地覆上土,撒上几片松针作偽装。 埋好后,他双手结印,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的法诀。 沙漏所在的位置微微一亮,隨即恢復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此一来,江师妹每日修行吐纳的灵气流向、功法运转周期,便可尽数掌握了。”白衣男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笑容越发邪恶,“哼,待我摸清你的功法破绽和行气时辰,届时……” 许尚听得菌丝髮冷。 监视?! 这人在用那沙漏监视江倾月?!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股怒火从菌丝末端直衝菇帽。 江倾月对他有恩,带他来灵泉,给他青木凝露,还承诺护他修行。 虽然偶尔踩他、烧他、用衣服蒙他,但那是无心之失,且都给了补偿。 可以说是他修仙路上的引路人和强力大腿了! 自己怎么能不帮助她?! 而这白衣男子,分明是怀著恶意而来! 许尚恨不得立刻伸出菌丝,把那沙漏从土里掏出来,砸在这人脸上。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这白衣男子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灵压,虽然比不上江倾月,但远非之前那两个偷盗的凡人可比。 自己现在只是幼菇境四阶,相当於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硬刚无异於以卵击石。 “不可衝动,不可衝动,”许尚在心中默念,“我是蘑菇,我要猥琐发育,不能浪。” 白衣男子埋好沙漏,准备离开。 转身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灵泉边的青石平台,看到了那株蓝色蘑菇。 许尚瞬间绷紧。 白衣男子脚步顿了顿,朝许尚走来。 “咦?这灵泉边何时多了一株蘑菇?”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许尚,“蓝色伞盖,银白纹路,倒是罕见。” “可惜啊,”他懒洋洋地说道,“野种就是野种,怎能与我林云宗广大灵植相提並论?” 说完便要一脚踩下。 许尚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別动我! 就在他即將触碰到菇帽的瞬间,白衣男子忽然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他露出嫌恶的表情,“怎么有股猫骚味?” 他停下动作,细细闻了一下。 “罢了,一株野种而已,何必劳神费心。”他摇摇头,不再理会,“若是破坏了,反而打草惊蛇。” “再说,野种配外人,还挺符合江师妹的身份。” 他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悄然走出小院,反手轻轻合上院门。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小院重归寂静。 只有灵泉流水潺潺,竹叶沙沙作响。 第7章 孩子,这並不好笑 翌日。 许尚早早就从睡中醒来,准备验收一下日常收穫。 关於树下那个沙漏,许尚並未放鬆警惕,但也不敢轻举妄动,他昨晚尝试用菌丝去触碰其周围的土地,可没有產生任何的异常。 隨后一整晚,他都特意將菌丝插在附近,只要有什么异常就能第一时间感知,然而一整晚它都没什么动静,就好像从未存在。 而江倾月一夜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 不过许尚並不担心,以仙子的实力,在天池那种地方修炼就跟都市白领去五星级酒店开个行政套房加班差不多,安全又舒適。 “唉,独守空房的第一天。”许尚晃了晃菇帽,把自己脑子里那点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还是看看系统吧。” 心念一动,淡金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宿主:许尚】 【种族:灵菇】 【境界:幼菇境四阶(0/400)】 【生长点:284】 【技能:养分汲取、芳香四溢+、硬化+】 【天赋:无】 【盲盒:无】 【道具:无】 “哦?技能可以升级了?”许尚注意到那两个加號。 他点开【芳香四溢】的升级预览: -入门—进阶:自然吸收生长点数变为+6,消耗生长点200 -主动效果:芳香孢子诱惑范围扩大30% 再点开【硬化】: -入门—进阶:硬化强度提升至“小型哺乳动物级”,消耗生长点300 -新增:可局部硬化(如只硬化菇帽或菌杆,局部硬化处会比全身硬化更加坚固) “emmm……”许尚陷入了思考。 这就好比玩手游时抽到了技能升级材料,升了吧,感觉现在也够用;不升吧,又总觉得白抽了。 “技能不算十分强力,不会带来质量性的提升。”他分析道。 而境界提升带来的属性是全方位的:菌体更加坚固,菌丝更长更韧、灵气容量更大,综合属性会全面提高。 “还是得先冲境界,技能以后再说。”许尚做出决定。 不过看著284生长点的余额,他菌丝有点痒。 话说有段时间没抽盲盒了。 如今换了个好地方,境界得到提升,种子也已经种下,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不如以后每天开一个盲盒,权当每日运势。 虽说玄不改非,氪不改命,但万一呢? 那么今天是时候来一发了! “开!” 他意念一动,一个青铜盲盒隨之开启。 【恭喜获得:食谱·菌菇鲜汤(凡品)】 许尚:“……” 哎呀!骇死我哩! 谁把这玩意放到盲盒里的??? 这,这简直就是杀菇配方啊! 你知道这对於一个幼菇境的孩子是多么大的伤害嘛! 这就像给鸡发肯德基全家桶优惠券!给鱼发酸菜鱼配方!给打工人发《如何高效加班指南》!!! 许尚盯著配方看了一会,菌杆一阵发凉。 他感觉自己的菇生安全受到了威胁。 算了算了,不跟ai一般见识。 看来今天运势不佳,要小心谨慎。 许尚把食谱扔进系统仓库吃灰,转头看向潭边自己昨天种下的那颗蘑菇种子。 经过一夜,种子已经冒出了一点点淡蓝色的芽尖,大概指甲盖大小,在晨光下泛著莹润的光泽。 系统显示:【蘑菇种子(蓝色种)——生长中,剩余63小时52分】 “长势还行。”许尚用菌丝轻轻碰了碰小芽,能感觉到微弱的生命脉动。 许尚突然有种玩经营类游戏的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坐在电脑前的玩家,而眼前的蘑菇田就是他的基地、他的矿场、他的军团。 “嗯,很有种田佬的满足感。” 没什么別的事可做,许尚便沉下心来,开始今日的修炼。 菌丝深深扎入灵泉边的土壤,与水流、大地、空气中的灵气建立连接。系统提示每隔几分钟就跳出一次: 【吸收灵气,生长点+1】 【吸收灵气,生长点+1】 【吸收灵气,生长点+1】 虽然单个数值不大,但胜在持续不断。 许尚甚至有点理解那些掛机游戏为什么让人上癮了,看著数字不断上涨,確实很爽。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 当夕阳將天边染成橙红色时,院门外终於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还有……不止一个人的说笑声? 许尚从修炼状態中退出,菌丝警觉地竖起。 院门被推开。 率先走进来的是江倾月。 她依旧一袭青衣,容顏清冷如月,只是眉眼间带著些许疲惫,看来一夜修炼並不轻鬆。 而她身后…… “月姐姐!你家院子好漂亮啊!” 一个穿著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跟了进来。 她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扎著双马尾,眼睛又大又亮,脸蛋还带著点婴儿肥,要是放在现代社会,就是一个活泼的女高中生。 少女活泼得像只小麻雀,围著江倾月转来转去:“这灵泉!这竹子!这松树!月姐姐你太会挑地方了!” 江倾月无奈地笑了笑:“乐菜,你都已经是练气圆满的修士了,应该端庄些,不要毛毛躁躁的。” “在月姐姐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子嘛!”名叫乐菜的少女嘻嘻笑道,完全不在意,“再说了,修行修行,修的不就是个自在心性?老是端著多累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江倾月也只能摇头。 许尚在一旁静静观察。 练气圆满?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练气圆满了,天赋应该不错。 等等。 许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现在的境界是【幼菇境四阶】,按照换算,大概相当於凡人境?或者勉强摸到练气门槛? 也就是说,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实力可能比他强一大截? 菇比人气死菇啊! “月姐姐,我最近新学了几道菜,改天做给你吃呀!”乐菜还在嘰嘰喳喳。 “你还会做饭?”江倾月有些意外。 “那当然!师尊说修士要食人间烟火,有利於亲和自然灵气!” 说话间,乐菜的目光扫过院子,忽然定格在灵泉边的青石平台上。 “哇!蘑菇!” 她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许尚面前,蹲下身仔细打量起来。 “蓝色的蘑菇!还有银色花纹!月姐姐你看,好漂亮啊!” 小心,人类! 许尚被她突然靠近的动作嚇了一跳,菌丝本能地缩了缩。 “这菇帽圆圆的,菌杆直直的,顏色也鲜亮……”乐菜越看越兴奋,转头对江倾月说,“月姐姐!正好我最近刚学了一道干煸蘑菇!不如让我展示一下厨艺吧!” 许尚:“!!!” 等等等等!孩子你冷静! 我不是食材!我是活菇! 他疯狂晃动菇帽,菌丝摆出“x”的形状,试图表达拒绝。 江倾月缓步走来,看了眼许尚惊慌失措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乐菜,这蘑菇不能这样吃。”她轻声说。 许尚鬆了口气。 果然还是仙子懂我。 然而江倾月下一句是:“因为我觉得燉汤更好喝。” 许尚:“???” 姐!亲姐!你是我亲姐行吗?!別这样! 他嚇得菌丝都绷直了,下意识想要拔根就跑。 看到许尚整株菇都僵住的样子,江倾月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了,不逗你了。”她伸手轻轻点了点许尚的菇帽,“乐菜,这灵菇开了灵智,不能吃的。” “灵菇?”乐菜眨巴著大眼睛,“原来是月姐姐新养的小宠物啊!” “算是吧。”江倾月没有否认,“我平时一人修炼,有它作伴,倒也解闷。” 宠,宠物吗? 孩子,我不同意。 许尚摇了摇头,十分不满。 再怎么说,也得算你半个同门师兄弟。 “我就说嘛!”乐菜一拍手,“月姐姐你以前天天就知道修炼,跟个木头似的,现在终於有个伴了!好事!” 江倾月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要什么都乱说。这灵菇可不普通,前几日被我的玉佩灵光灼烧,也只是掉了几根菌丝,很快便復原了。” “什么?!”乐菜猛地睁大眼睛,看向许尚的眼神瞬间变了,“它能抗住那枚月佩的灵光?!” 许尚虽然不知道月佩是什么级別的东西,但看乐菜的反应,应该很厉害。 他顿时骄傲起来,菌丝环抱在胸前,菇帽微微扬起,摆出一副“没错就是我”的姿態。 甚至还学著人的样子,点了点头。 乐菜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语出惊人: “竟然能抗住那枚玉佩……” “那他一定是特別好吃的蘑菇!” 许尚:“?” 江倾月:“……” 院子里的空气突然安静。 只有灵泉流水潺潺,以及许尚內心崩溃的吶喊: “孩子,这真的不好笑!!!” 第8章 神女 乐菜终於被江倾月哄走了。 那小姑娘临走时还一步三回头,盯著许尚的眼神里写满了“好奇”和“好饿”,看得许尚菌丝髮凉,总觉得自己在食物链上的位置岌岌可危。 “终於清净了。”江倾月轻嘆一声,揉了揉眉心,转身准备回竹屋休息。 仙子请留步! 许尚立刻抽出菌丝,砸向那棵老松树。 江倾月停下脚步,微微蹙眉:“小傢伙,怎么了?” 许尚抽出一根菌丝狠狠打在沙漏埋放的地方,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江倾月的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你是想说,这里有东西吗?” 许尚连忙点头。 她走到松树下,蹲下身,指尖轻触泥土,月华般的灵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渗入土壤。 三秒后,她眼神一冷。 “果然有东西。” 江倾月站起身,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短促法诀,她指尖亮起清冷光辉,朝著地面虚划一周。 “破!” 一声轻喝,土壤中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衣袖轻拂,泥土自动向两侧分开,露出那个被埋藏的沙漏。 沙漏此刻正微微震颤,暗金色的细沙在其中疯狂流动,却仿佛被无形屏障阻隔,无法正常下落。 江倾月伸手將其取出。 沙漏入手冰凉,表面铭刻著细密的符文,泛著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窥灵沙漏,”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可是用於监视灵气流向的法宝,专门用於记录高阶修士修炼时灵气的走向与运作方式。” 许尚在一旁静静看著,菌丝紧张地捲曲著,想了一会,明白了大概。 听这描述,很像是复製粘贴类的东西。 或者说像数学大佬给出的解题一样,有了推导过程,就能方便他人去思考学习。 可许尚不明白的是,学不学得会最终不还得看个人吗? 有些人不会的就是不会,就算把刀架在脖子上,也完全做不出来啊? 这沙漏也是这个道理吧,就算抄走了江倾月的灵气术法,也不一定用得出来。 许尚摇了摇头,实在想不通这样做的目的。 江倾月盯著沙漏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这些傢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刘裕师兄,你真是费心了。” 她五指收拢,掌中月华大盛! “咔嚓——!” 沙漏在她手中碎裂,化作一捧暗金色的粉末。 那些粉末试图重新凝聚,却被更盛的月华彻底碾碎,最终化为点点光尘,消散在夜风中。 【检测到高浓度灵气逸散】 【自动吸收中……】 【灵气+50】 许尚一愣,还有意外的收穫? 他赶紧凝神吸收。 江倾月毁掉沙漏后,神色依旧凝重。 她站在原地沉思良久,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小傢伙。”她忽然转身,看向许尚,眼神柔和了许多,“多谢你。” 许尚摆摆菌丝:“不用客气,应该的。” 不过你要真想谢我,能不能给点实际的?比如再让我蹭蹭那枚玉佩? 许尚探出菌丝,朝著江倾月腰间那枚月牙形的玉佩摸去。 上次被照一下就是300灵气,要是能抱著吸一晚,岂不是直接起飞? 就在菌丝尖端即將触碰到玉佩的瞬间—— “啪。” 江倾月轻轻拍开了他的菌丝。 “不可以哦。”她摇摇头,眼中带著笑意,“月佩灵力霸道,你上次能侥倖吸收少许已是奇缘,再接触会伤及根本。” 许尚菌丝耷拉下来。 果然,氪金道具都有使用限制。 “不过,”江倾月从袖中取出颗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这枚青元丹药性温和,適合你现阶段温养灵体。” 丹药落在许尚的菇帽上,立刻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渗透进菌体每一个角落。 【获得:青元丹(一品灵丹)】 【效果:持续12小时,每小时灵气+10,生长点+5】 【备註:適合幼生期灵植固本培元】 可以可以! 每小时额外15点收入,持续12小时,就是180点!这波不亏! 许尚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生炼化,我明日再来看看你。”江倾月说完,转身走进竹屋,关上了门。 许尚趴在青石上,感受著丹药带来的温暖滋养,美滋滋地开始掛机。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甚至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化形成人,左手搂著仙子,右手揣著玉佩,脚下踩著刘裕,背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蘑菇田…… --- 平淡的两天后。 早上,许尚被门外的爭吵声吵醒。 “江师妹,你我同为內门弟子,何须如此见外?” 一个男声传来,语气中带著刻意营造的温和,却总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许尚菌丝一竖。 这声音……是之前埋沙漏的那个白衣男子! 他立刻向门口伸了伸菌杆,用菌丝扒著石块,悄悄探出脑袋往外看。 院门口,江倾月神色清冷地站在那里。 而她对面,正是那个名叫刘裕的白衣男子。 他今日换了身浅蓝长袍,手中还握著一把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刘裕师兄。”江倾月语气平淡,“你虽是戒律堂弟子,但戒律堂只管辖外门弟子及杂役,我乃林云宗亲传弟子,不归你管。” “师妹这话就生分了。”刘裕笑容不变,手中摺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绘著山水明月,“我虽管不到师妹,但同门之间互相照拂,也是应当的,再说。”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我近日即將晋升戒律堂执事,届时管辖范围扩大,提前与师妹熟络熟络,也是好事。” 许尚在一旁听得菌丝都要打结了。 这哥们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啊!刚埋了监视法器,今天就能面不改色地来套近乎? 还“熟络熟络”? 江倾月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师兄若无事,请回吧,我要修炼了。” “誒,师妹別急。”刘裕却不依不饶,又上前一步,甚至伸出手,似乎想去拉江倾月的手腕,“听说师妹昨日带了个小丫头回来?宗门有规定,外人不得隨意进入亲传弟子洞府,这事……” 他的手还没碰到江倾月—— 一股冰冷的威压骤然爆发! 江倾月周身月华流转,青衣无风自动,她明明只是站在原地,却仿佛一座冰山矗立,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刘裕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变。 “第一,”江倾月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说的丫头是灵植园长老的亲传弟子,不是外人。” “第二。”她抬眼,目光如刀,“沙漏的事,我会亲自向戒律堂长老反映。” “第三,”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身为宗门秘法的亲传弟子,你该称呼我为神女,而不是师妹。” 刘裕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只是咬了咬牙,后退两步,躬身行礼。 “十分抱歉,神女大人。” 那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下告退。”他维持著表面的恭敬,转身离开。 哇! 神女欸! 许尚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这种称呼可不是隨便叫的。 光凭一个亲传弟子应该不太够格。 难道她是什么特殊血脉或者远古大能转世? 在许尚思考的时候,刘裕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江倾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某株偷听的蘑菇听见: “只需再等一段时间,到时谁管你什么亲传弟子的,不过一介虚名罢了。”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 第9章 仙子不入厨房 刘裕走后,院门重新合上。 江倾月站在原地,望著那扇门,许久没有动。 阳光洒在她身上,青衣似水,背影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那种清冷不再只是仙子的出尘气质,反而像是一层无形的面具。 她轻轻嘆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到了屋中。 许尚趴在青石上,菌丝无意识地捲曲著。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江倾月的生活,可能並没有他想像的那么轻鬆。 穿越过来这些天,他看到的仙子总是从容不迫:沐浴时悠然自得,修炼时沉静如水,偶尔逗逗蘑菇,也是带著几分玩笑。 可今天,刘裕那几句话,还有江倾月最后的沉默…… “看来宗门內部也风波不断啊。”许尚在心里嘀咕。 而且看这情况,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裕敢埋法器监视,还敢口出狂言冒犯仙子,说明他背后肯定有依仗。 江倾月虽然是亲传弟子,但也只能依靠身份压制他,而且效果还挺一般。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许尚菌丝握了握,“还是得靠自己啊。” 仙子不可能护他一辈子。 万一哪天那个刘裕真搞出什么大事,对这里进行清算,或者有什么更厉害的人盯上这块宝地,那他这样一株弱小的蘑菇…… 许尚打了个寒颤。 不行,得抓紧提升实力! 他立刻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许尚】 【种族:灵菇】 【境界:幼菇境四阶(0/400)】 【生长点:677】 【技能:养分汲取、芳香四溢、硬化】 【天赋:无】 经过两天的沉淀,生长点已经来到了600点! 数值足够升级到五阶! “升级!” 许尚没有犹豫,心念一动,將生长点投入到了等级中。 【境界提升!】 【幼菇境五阶(0/500)】 一股暖流从菌丝根部涌起,瞬间传遍全身。 许尚感觉自己的菌杆又粗了一圈,菇帽的边缘银纹更加清晰,深蓝色的伞盖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最关键的是—— 【恭喜解锁新能力:菌丝锚点(初级)】 【描述:你可以將一根主菌丝作为“锚点”留在土中,本体在一定范围內拔出根部自由移动。当前移动范围:以锚点为圆心,半径5米)。移动速度:缓慢。】 【警告:若移动过程中菌体脱离菌丝,会大幅流失生长点数直至死亡,请及时回归。】 “我去!我能动了?!”许尚狂喜。 虽然只是慢悠悠地挪动,虽然范围只有院子这么大,但至少……他能动了! 不用再像盆栽一样固定在一个地方了! 他立刻试验起来。 菌丝深深扎入青石旁的土壤,他选了一根最粗壮的主菌丝作为“锚点”,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土里“拔”了出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人类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但又没有脚,只有一堆菌丝在蠕动。 许尚尝试“走”了一步。 菌丝们笨拙地协调著,像一堆没排练过的舞者,你往左我往右,差点把自己绊倒。 “一二一,一二一……”他在心里给自己喊口號。 经过几分钟的適应,他终於能勉强控制菌丝们往同一个方向使力了。 虽然走得歪歪扭扭,像喝醉了的章鱼,但確实在移动! “哈哈哈!我自由了!”许尚兴奋得想仰天长啸。 虽然只是院子里自由。 但至少能去墙角看看蚂蚁,去竹丛边闻闻花香,去……嗯? 许尚突然停下。 他看向竹屋的方向。 江倾月走了出来,手上端著个小竹篮。 她走到院子里,开始採摘各种果实蔬菜。 一棵绿油油的小青菜,一颗红彤彤的不知名水果,还有几株许尚的草邻居…… 许尚:? 发生甚么事了,怎么突然大开杀戒? 她不会受到刺激了,想要灭灵植泄愤! 许尚不禁一阵冷颤。 不要摘我,不要摘我…… 他赶紧跑到墙角,缩在地上不敢动弹。 然而江倾月没有在意他,只是走向了另一间竹屋。 看著仙子的背影,许尚有些迷惑,不明白仙子到底要干嘛,莫非是要炼丹? 欸! 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得赶紧去蹭! 他立刻行动,蠕动著来到屋旁。 可屋內只是传来乒桌球乓、叮叮噹噹的声音,而且伴隨著一点点……糊味儿? 嗯? 炼丹是这个味道吗? 许尚正感到奇怪,突然反应过来! 坏了,不会是炸炉了吧?! 许尚赶紧后撤,想要紧急避险,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竹屋的门被猛地冲开,一股黑烟迎面而来,將许尚喷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我,我的脑浆,快被摇匀了……”他赶紧扶住蘑菇头,晃晃菇帽,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江倾月走了出来。 她此刻的模样,和平时那个清冷出尘的仙子判若两人: 一头青丝乱七八糟地散著,还沾著几片黑灰,脸上左一道右一道都是炭痕,青衣上满是焦黑的斑点,袖口还被烧破了一块,手里还拎著一个……锅盖儿?! 许尚一脸疑惑地看向屋內。 只见屋內的灶台上放了一口锅,锅內还有正在冒著滚滚黑烟的未知物品。 许尚仔细瞅了一眼,辨识出那是刚刚被抓去做菜的植物兄弟。 这么说,仙子刚刚只是在做菜。 然后糊锅了? …… 哈哈! 许尚实在没忍住,当场在地上笑得滚动起来。 不是,谁能想到,高冷仙子私下里是个炒菜会糊锅的选手呢? 仙子看著地上的蘑菇,惊讶於他的成长速度。 来到自己小院才不过几天,竟然就能脱离地面移动,而且从灵力感知中也能得知,这小傢伙的修炼速度是非常迅速的。 这不由得让仙子感到惊喜,看来自己眼光还是很不错的!捡到了一株非常优秀的灵植! 可她隨即又有些恼怒,自己狼狈糊锅的事情竟然被一株蘑菇发现了。 而且这株蘑菇现在还在嘲笑她! 她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於是拿起黢黑的锅盖,按在了许尚的身上。 “这下你跟我一样了。”仙子满意地笑了笑,隨后转身回到屋內换了一身衣服。 然后她便走到灵泉旁边,整理起自己的仪容。 “哎!”许尚看著被染黑的菌体,菇帽顿时耷拉下来,“你咋还记仇呢。” 突然系统跳出提示: 【已吸收优质草木灰,生长点+50】 麻了,为什么一定要这样给我生长点? 许尚嘆息一口气,正打算去泉边洗一下—— “月姐姐!我来啦!” 院门被推开,乐菜又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今天换了身粉色的裙子,马尾上还扎了蝴蝶结,看起来充满活力。 “乐菜?”江倾月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有事嘛!”乐菜笑嘻嘻地凑过来,然后吸了吸鼻子,“咦?什么味道焦焦的?” “没什么。”江倾月赶紧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哦对!”乐菜一拍脑门,“师尊给我派了任务,我想来找月姐姐商量一下!” 第10章 任务 “任务?”江倾月微微蹙眉,接过乐菜递过来的任务卷宗,仔细阅读起来,“丙级任务:调查马蹄村的疾病。” 她放下卷宗,眼神里带著几分疑惑。 “马蹄村我知道,是宗门辖下不错的马匹繁殖地,算是个有规模的村落。”江倾月看向乐菜,“但这任务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呀月姐姐?”乐菜眨巴著眼睛。 “在宗门的任务分级中,丁级是寻物送信之类的杂事,丙级则意味著可能要与土匪、黑帮这类武装团伙发生衝突。”江倾月耐心解释,“虽然通常不会遇到修士,但也有一定危险,是比较適合练气期修士的任务。” “但调查疫病这类任务,不会交给寻常修士执行,毕竟有专门的医疗修士,哪怕要一般修士执行,也要定到更高分级,绝不会交给你这样的小修士。” 她顿了顿,看向乐菜:“这任务是谁派给你的?” “事务部的长老呀!”乐菜说得乾脆,“他说我天赋不错,又是灵植园的人,將来可以考虑进入医疗部门,想要我去多加锻炼,顺便看看能否从任务中找到新的灵植。” “是这样吗……”江倾月依然有些迟疑。 “哎呀!月姐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乐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就是次丙级任务,只是去先遣调查,不会有什么事的!” 江倾月摇摇头,沉思片刻,“这次任务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反正丙级任务允许他人陪同。” “真的?!”乐菜眼睛一亮,“可月姐姐你是亲传弟子,接这种丙级任务会不会很没面子?” 仙子微微一笑:“没关係,我偶尔也要出去看看,不能总是窝在这仙山里。” “太好了!”乐菜开心得跳起来,“有月姐姐在,什么土匪黑帮都不怕!” 许尚在一旁听著,思考起来。 这的確很奇怪啊! 疫病任务不找医生找个打工人? 还给画大饼说什么进医疗部门? 能不能放过牛马打工人啊! 关键乐菜这孩子还信了?! 此事必有蹊蹺啊! 他看向仙子,发现仙子同样也在沉思,看来她依然不认为这是一次安全的任务。 就在许尚默默思索时,乐菜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 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精准地锁定在许尚身上。 乐菜:盯—— 许尚菌丝一僵。 坏了! 一种拔凉拔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他想转身走开,假装自己不存在。 但乐菜动作更快。 “別跑呀!”她一个箭步衝过来,伸手就冲许尚抓去。 许尚瞬间被抓住命运的后颈脖,隨后像被拎小鸡一样被捞了起来。 许尚整株菇被她捏在手里,菌丝无助地在空中晃荡。 “哎呀?好像比上次大了一圈!”乐菜捏了捏他的菌杆,又摸了摸菇帽,“手感软乎乎的,像个小娃娃!” 隨后她又闭上眼,在掌中发动灵力:“而且灵气好像也充沛许多,看来它修炼得不错!” 哦哦!別这样捏!这里不合適! 许尚被捏得不舒服,喷出些许孢子,弥散在空中散发出香味。 “月姐姐,把它也带上吧?”乐菜眨著眼睛,將许尚拿到面前说道。 江倾月不解:“你带它做什么?” “多个伴嘛!多有意思!”乐菜理直气壮,“月姐姐你想啊,咱们赶路多无聊,有个会动的小蘑菇解闷多好!” 她眼睛一转,凑到江倾月耳边,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况且,万一路上缺粮,这蘑菇看著也挺顶饱的……” 许尚听得清清楚楚。 菌丝瞬间炸毛。 你为啥还在考虑这件事啊!!! 求生本能爆发! 许尚用尽全部力气,菌丝猛地一挣,从乐菜手里滑脱,然后—— 以一个標准的拋物线,精准地跳进了江倾月怀里。 菌丝死死扒住仙子的衣襟,整株菇瑟瑟发抖。 江倾月:“……” 她低头看著怀里这团瑟瑟发抖的蓝色蘑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乐菜则捂著嘴偷笑:“月姐姐你看,它多喜欢你!” 江倾月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许尚的菇帽,算是安抚。 她低头看向许尚,轻声问:“小傢伙,你自己想不想去?” 许尚菌丝纠结地缠在一起。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谁知道外面有多少未知的风险? 在这小院子里发育慢慢积攒实力好像才是最优解。 许尚皱了皱菇头,转念一想。 可留在院子里就要面对刘裕这个傢伙,而外面的情况终究是未知的。 可以是危险的,也可以是有收穫的。 所谓风浪越大鱼越贵。 与其自己面对刘裕这个已知风险,不如跟同伴共同面对未知。 许尚越想越觉得,这波必须跟团。 至少跟在仙子身边,安全係数最高。 他抬起菇帽,看向江倾月,用力点了点。 “你確定?”江倾月再次確认。 许尚又点了一次。 “嗯……”她想了想,“那应该把你放在哪里呢?” 这个好办! 许尚非常自觉地钻进仙子衣裙的侧兜里,隨后探出个菇头。 这个位置隱秘安全,离地面也比较近,遇到危险他完全可以自己跳出来逃跑。 而且这里贴著仙子大腿,呆在这里可不就是完美的抱大腿? “哎呀!你还挺会找地方的!”乐菜开心地拍手,然后又凑过来,对著许尚挤眉弄眼,“小傢伙,路上姐姐照顾你呀~” 许尚菌丝抱胸,菇帽一扭。 咦,谁要你照顾。 不把我燉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好吧,”仙子露出个无奈的笑容,隨后抓起许尚留在地上的那根锚点菌丝。 “这个得想办法解决一下。” 说完她便拿出小绿瓶,抓了一把菌丝连接的土壤,滴下几滴冰凝液。 隨后,她又把带著菌丝的土按在许尚根部。 “这样就好了,现在你可以拖著自己的根行动了。”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江倾月又问道。 “立刻就要走呢,我回家收拾一下,月姐姐,我们山门外见!” 说完,乐菜便立刻离开了院子,只剩下捧著许尚的江倾月站在原地。 她碰了碰许尚的菇头:“那我们也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第11章 情况 “我们也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江倾月说完后便回到屋里收拾行李,独留许尚一菇在外。 “我该带点什么呢?” 许尚琢磨起来,他好像没什么需要带的,就算有,也只需要收到系统空间內就好,何必自己拿著? 如果说一定要拿什么东西,那倒还真有一个。 他看向自己种下的那株蘑菇。 泉边,那颗蘑菇种子已经长成了巴掌大的小蘑菇,通体浅蓝,伞帽圆润,菌杆纤细,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许尚调出系统面板: 【蘑菇种子(蓝色种):当前状態:已成熟,可收穫。】 【用途:治疗型蘑菇,可以治疗常见疾病,如风寒流感,也可治疗毒伤,灼伤等术法类伤害,种植成熟后可以提供每小时+1生长点,也可选择注入生长点进行升级培育。】 嗯!不错不错! 许尚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是去调查疫病,那么一株能治病的蘑菇肯定是会派上用场的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就决定带你了! 许尚意念微动,这株蘑菇便缓缓脱离地面,进入到系统空间中。 这时,江倾月也收拾好物品走出门。 她换了一身浅绿色的常服,没有戴花哨的首饰,但这依旧遮盖不住她那绝色的容顏。 “准备好了吗?”她看向许尚。 后者点点头,带著锚点菌丝轻巧地跳到她的口袋中,平稳地呆好。 山门外,乐菜冲二人挥挥手:“在这儿!” 匯合后,二人一菇便朝著东北方马蹄村的方向走去。 马蹄村位於林云宗约八十里,以凡人的脚力,只怕要走2—3天。 但对修士来说,半天足矣。 江倾月没有选择御剑,而是选择步行,一方面是照顾练气的乐菜,另一方面……许尚怀疑她是在观察沿途四周的情况。 果然,一路上她走得不快,目光不时扫过山林、溪流的那些阴影处。 而乐菜,则是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作为练气期的修士,能接触丙级任务已是不错的水平,更別说是这种连倾月仙子都深感奇怪的任务了。 小姑娘对任务充满期待,希望能从中获取到宝贵的成长经验。 至於许尚,除了躺在口袋里无所事事,也只有看看沿途的风景消遣。 但是有一说一,景色真的很不错: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比起前世那种被钢筋混混凝土包围的城市,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这么好的土壤,不种点东西真是可惜了,要是能开一块蘑菇田该多好。” 他在心中碎碎念,直到仙子出言打断了思绪。 “我们到了。” 许尚透过口袋望去——前方是一个倚山而建的村落,房屋沿山脚排开,呈一个明显的弧形,看上去十分像马蹄的形状。 天色已晚,黄昏降临,村中炊烟裊裊,隱约能听到几声鸡鸣犬吠。 走近村口,此处立著块写著“马蹄村”的石碑,旁边则站著一个中年男人。 他约摸四十来岁,衣著朴素乾净,但他脸色不好,有些苍白,偶尔还俯身轻咳两声。 看到江倾月二人,他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二位可是林云宗的上仙?”他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正是,”江倾月点头,“你是?” “小人是马蹄村村长,马昊森。”男人赶忙自我介绍,“特地在此恭候上仙。” “马村长不必多礼,”江倾月虚扶一下,隨后出示了自己的相关证件以示身份。 “我门接到求助,传言村內有疫病蔓延,具体情况如何?” 马昊森嘆了口气,正欲开口,忽然又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才缓过来。 “你没事吧?”乐菜关心地问道。 “多谢小仙师关心,让二位见笑了。”他苦笑道,“我这是老病根儿,没事的。” 真没事吗老哥,你看起来真的很不好。 许尚从口袋中悄悄探出菇头,默默观察著眼前的男人。 “不说我了,还是说说这病的事吧。” 他將话题拉回到任务:“大约两周前,村里人陆续开始发烧,高热不退,隨后变得虚弱无比,开始咳出绿色的血。” “不久后,一些牲畜也出现了相应的症状,我们饲养的马都病倒一片。” “我们也曾找过几位大医师,然而他们都认为此病诡异,绝非寻常病症,实在无能为力,我们才找上宗门寻求帮助。” 江倾月听著这段诡异的描述,皱起了眉头。 “那现在怎样了,有好转吗?”乐菜小声问道。 马村长只是摇了摇头:“不但没有,反而更严重了,那些病人身上开始长出……” 话还没完,林中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某种生物在啃食什么东西。 “都別乱动。” 江倾月留下一句话,提剑走进林中。 只见一只身形硕大的野猪正在撕咬地上的野鹿。 那鹿身中数箭,显然是猎人所为。 但让眾人瞳孔皱缩的是—— 野猪的背上,竟然插著……几根树枝? 不,不对! 那树枝像是从它体內长出,深深扎进皮肉,隨著野猪的动作而晃动,场面诡异至极。 而那被撕咬的鹿也不正常,伤口处竟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绿色,依稀还能看到类似植物经络的纹路在皮下蔓延。 “这……”乐菜瞪大了眼睛,不觉后退几步。 马村长的脸色更加苍白:“这,这就是我想说的病人身上长出的东西!” 仿佛听到他的话,野猪竟猛地抬起头,隨后发出一声低吼,顶著獠牙向眾人冲了过来。 他速度极快,掀起一阵腥风! “退后!”江倾月冷喝一声,利剑出鞘。 剑光如月华般倾泻。 “唰!” 隨著几道剑光掠过,野猪猛衝的势头才戛然而止,倒在了地上。 伤口处,丝丝黑血流出,那些长在背上的树枝,却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现场一片寂静,马村长靠著树杆大口喘著气,乐菜也忍不住一阵反胃,捂著小嘴,脸色发白,看起来被嚇得不轻。 口袋中的许尚菌丝紧绷。 这算什么? 动物身上怎么会长出植物来? 真的有病状能达到这种效果? 就在这时—— “沙沙沙……” 林中再次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第12章 仙家的事你別管 “沙沙沙……” 江倾月盯著树丛,周身灵力流转,將剑尖对准了声音来源。 乐菜连忙拔出短剑,严阵以待。 许尚也趁机將菌丝插入地下,准备在这声音来源露面时第一时间將其制服。 树丛分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材结实的男人,穿著兽皮製成的短打,背著把长弓,肩上吊了一串兔子,腰间则掛著箭袋和猎刀。 他看到江倾月手中的剑,脸色骤变! “你们是谁!”他厉声喝道,同时以闪电般的速度挽弓搭箭,箭头直指江倾月! “昊林!住手!”马村长突然衝上前来,“她们是林云宗的仙师,来帮助我们的!” 猎人——马昊林动作一停,但箭仍然搭在弦上。 “哥,你怎么在这儿?”他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要出来迎接仙师,你赶紧把弓放下!” 说完,他赶紧替江乐二人做了介绍。 “好吧。”马昊林这才放下箭,但眼神依然警惕。 这时,他才注意到眼前这只被野猪咬得面目全非的鹿。 “妈的!”他破口大骂,大叫著踢著野猪的尸体,“这他妈是我的鹿!” “本想著带回去给大伙改善一下伙食,没想到被这么个没娘的畜牲糟蹋了!” “操!” 他愤怒地踹了野猪几脚,隨后被马昊森拦了下来:“算了吧老弟,这改变不了什么。” “你懂个屁!”马昊林显然十分不满,“老子追了一天才抓到它!” 他又拔出猎刀,在鹿身上比划了一下,隨后转头对仙子二人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嗯?把被咬的地方切下来,剩下的还能吃吗?” “我是你就不会那么做。”江倾月摇了摇头。 “操!真他妈可惜!” 马昊森愤愤地又踹了一脚野猪,转身拎起自己猎到的兔子,转身准备回村里去。 “二位,天色已晚,外面危险,请隨我们回村吧,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说。”马昊森邀请道。 “也好,那我们恭敬不如从命。”江倾月收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时乐菜突然说道:“咦?小蘑菇呢?!” 江倾月这才发现那株小蘑菇不知何时掉出了自己的口袋。 二人急忙回头,在树丛中翻找起来。 “你们在找什么?”马昊林不解,走上前问道。 “呃,”乐菜有些尷尬,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株蘑菇,蓝色的,会动的那种。” “你说的是那个吗?”马昊林指了指野鹿。 顺著他指的方向,眾人才发现,那株熟悉的小蘑菇竟不知何时跑到了野鹿身上,它的菌丝扎进野鹿身体,菌杆一抽一抽地,看起来十分享受。 【已吸收腐败鹿肉,生长点+2】 【已吸收腐败鹿肉,生长点+5】 【……】 许尚趴在鹿的身上,美滋滋地吸收著鹿的养分。 其实在眾人发生爭执的时候,他早就吸收很长时间了。 反正他们又不吃,自己一株蘑菇本来就能食腐,秉著不能浪费食物的美好品德,当然要大吃特吃一番! 看著眼前的景象,马昊林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江乐二人:“……” 乐菜扶额想了许久,伸出手比划起来,却又不知要如何解释,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仙家的事请,別在意细节,你就把它当半个人看吧。” “行吧,”马昊林半信半疑,“但这真的很诡异,你们知道吗?修士都是这样的吗?” “不,不是……”乐菜恨不得挖个坑把蘑菇给塞进去,假装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她大步向前,抓起许尚的菌杆就往外拔:“好了,小傢伙!別吃这个了,回头我请你吃点好的!” 放开我啊,我还没吃够! 许尚看著系统不断跳出的数字,实在不忍心就这样放过白嫖点数的机会,於是便用菌丝死死抓住鹿肉不愿离开。 二人陷入僵持,就在乐菜即將拔出许尚的时候,一道白光突然在二者之间迸发,隨后,將他们弹开。 “哎呦!”乐菜揉著自己摔在地上的胳膊,看向江倾月,“月姐姐,你怎么突然发动灵力呀?!” 江倾月没有回答,转而走向地上滚了三圈的许尚。 她將他捡了起来,隨后非常严肃地说道: “小傢伙,你刚才的行为很危险。” “我们无法確定那是什么怪病,你就这样衝上去大肆吸食,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既然我带著你和乐菜一起出来执行任务,那么保护你们就是我的责任,所以你一定不要再做出这样危险的行为了。” 许尚不知该作何解释。 玩归玩,闹归闹,但別把许尚当小孩。 他还真不是什么鲁莽的二愣子。 他先是將自己带的工具菇插入鹿肉,再通过系统检测它的状態,確定没问题之后才去大快朵颐。 他本想解释一番,却突然看到仙子那双严肃却又充满关切的眼睛。 虽然他有系统,可以依靠它发育进化。 但在他人视角中是不知道的,只当作自己是一株有了灵智的弱小蘑菇。 站在同伴的角度下,也许他就相当於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还非常需要他人的保护。 而刚才的事情就像让婴儿上厨房玩耍,还站在放著菜刀的灶台之下,非常危险。 这么想来,確实是不太合適。 彳亍口巴。 下次注意,吃的时候不在大伙面前,偷偷吃就好了,省得她们担心。 於是,许尚认真点了点头,老实地钻回了口袋中。 “我还是觉得很诡异。”马昊林对他哥哥说道。 “老弟,我还是那句话,仙家的事情你少管,不该多问的就別问。” 马昊森说完,又咳嗽了几声,见状,马昊林故作嫌弃地说道: “身体不行就老老实实待村里,別四处乱跑给我添乱。” “我还不至於老到被我的小老弟训斥。” “各位,我们还是快些回村吧,天色真的很晚了。”马昊森催促道。 於是,眾人便快步向著村中走去。 月明星稀,偶然掠过几只寒鸦,落在野鹿的尸体上,静静啄食著残躯。 第13章 病人 隔离病房在村东头,是一排单独搭建的木屋,远离其他民居。 刚走近,许尚就感觉到不对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类似花蜜却又带著些许腐败的味道。 他虽然没有没有嗅觉,但菌丝对於生物信息素的感知能力相当敏感,这毕竟是蘑菇的本能。 “大家把这个戴上。”乐菜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方乾净的手帕,又从一个小绿瓶里倒出几滴碧绿液体滴在上面,隨后低声念了几道法决。 手帕上泛起淡淡的绿光,那股甜腻的气味立刻被隔绝了大半。 江倾月接过手帕掩住口鼻,乐菜自己也戴好,又递给马氏兄弟两方。 马昊林看了眼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有些抗拒,从兜里摸出来个褪色的抹布:“我有这个。” “我这可是仙家法宝,拿著用吧。”乐菜看出了他的顾虑,乾脆塞到他手里。 我呢我呢? 许尚挥挥菌丝,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乐菜白了他一眼:“你不需要这个吧?你连死鹿肉都能吃,还怕这个吗?” 我是不是人啊? 回答我! 不是说好了把我当半个人看吗? 怎么分装备的时候没我的份了?! 乐菜看著许尚菌杆一挺一挺的样子,笑了:“好啦好啦,看你气得,给。” 她直接將液体滴在了许尚的身上。 隨后,眾人推门而入。 屋內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屋里並排躺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胸膛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活人的气息。 但真正恐怖的,是他们身上长出的东西。 从每个人的脖颈、胸口、手臂、甚至是脸上,都蔓延出细长的、藤蔓般的绿色经络。 那些经络像活物一样微微搏动,深深扎进他们身下的床板,又穿透木板,一直连接到地面之下。 仿佛这些人不是躺在床上,而是被“种植”在床上。 而最诡异的是——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个人的头顶,都长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花苞。 花苞大约拳头大小,通体粉嫩,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未知植物的花蕾,它们甚至还隨著病人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 “这……”乐菜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江倾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乐菜深吸一口气,主动站了出来:“我身为灵植园弟子,可以检查一下大家的状態。” 说完,她便从包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小工具:绑带、银针,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果子。 隨后她便在病人身上操作起来。 许尚在旁边看著,菌丝捲曲。 这场景有点像医院icu,但比icu诡异一万倍。 至少icu里不会有人头顶长花。 乐菜用一根银针轻轻刺了刺病人的指尖。 没反应。 翻开眼皮检查瞳孔,瞳孔散大,对光线毫无反应。 她又闭目施法,只见她的掌心泛起微光,隨后她將手放在病人身上感知起来。 “他们还活著。”乐菜语气凝重,“心跳、呼吸都还在,但极其微弱,而且……” 她指向那些绿色的经络:“他们全身的经络都被改造了,现在所有的生命能量都被导向头顶那个花苞,可以说,现在的他们就是一棵长著人脸的植物。” 许尚菌丝一抖。 这也太可怕了,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啊! 他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一株蘑菇还不错。 至少他还能动。 还算活著。 江倾月走到一个病人身旁,伸手虚按在那朵粉色花苞上,月华般的灵力从她掌心流出,渗入花苞。 花苞轻轻一颤。 然后,病人身上的绿色经络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唔……”病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呻吟,眼皮微微颤动,但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江倾月收回手,眉头紧锁:“这花苞在控制他们,它把病人的生命能量抽走,用来滋养自己,等到花苞成熟绽放,病人的最后一丝生机就会被彻底吸乾,到时候……”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到时候,这些人就真的变成“植物”了。 许尚在屋里转了一圈,想做点什么帮帮忙。 他忽然想起自己系统空间里那株治疗菇。 既然是治疗型的,能不能对这种植物化的症状有点效果? 说干就干。 许尚把那株小蘑菇掏了出来。 小蘑菇在空气里晃了晃,似乎有点懵。 “试试看。”许尚心里想著,控制著小蘑菇,用它的菌丝轻轻碰触最近一个病人手上的绿色经络。 就在接触的瞬间—— 系统提示疯狂跳出!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命能量抽取!】 【当前连接目標:未知寄生体】 【生命点流失:-1/秒】 “我去!”许尚嚇得菌丝一抖,赶紧切断连接。 但已经晚了。 那个原本毫无生气的病人,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完全浑浊的、泛著诡异绿光的眼睛。 “啊啊啊啊——!!!” 病人发出非人的嘶吼,上半身猛地从床上坐起!他双手胡乱挥舞,朝著最近的许尚抓去! 虽然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但速度极快! 许尚嚇得整株菇往后一跳。 “小心!”江倾月反应极快,一步上前,指尖点在那病人眉心。 月华灵力涌入。 病人身体一僵,眼中的绿光缓缓褪去,重新瘫倒在床上,恢復了之前的死寂。 屋里一片死寂。 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乐菜脸色发白:“刚、刚才那是?” “应该是花苞的防御机制。”江倾月收回手,眼神凝重,“它感应到有外力试图切断能量供应,就控制宿主做出了反击。” 她转头看向许尚,眼神复杂:“你刚才做了什么?” 许尚菌丝摊开,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试试。 试试就逝世,差点真逝世。 江倾月检查了那个病人,摇头:“花苞的寄生已经深入骨髓,强行剥离只会让宿主立刻死亡。” 眾人又在屋里调查了一番。 检查床板下的地面,挖开一看,泥土里满是细密的、蛛网般的绿色根须,那些根须延伸向四面八方,不知最终通向哪里。 检查病人的衣物、隨身物品,没有任何异常。 检查屋子的结构、通风、採光……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 “毫无头绪。”乐菜沮丧地坐在门槛上,“只知道是某种植物寄生,但来源、传播方式、解法一概不知。” 夜色渐深。 一轮明月掛上高空,月光照在那些粉色花苞上,给它们镀上一层诡异的光泽。 “天色实在太晚,先休息吧。”江倾月轻声道,“明日再查。” 眾人默默离开木屋。 第二天一早。 眾人决定扩大调查范围,去村子周围看看。 “骑马去吧,快些。”马昊林提议,“村里还有几匹能用的马。” 他们来到马棚。 马昊林牵出三匹马,它们看上去体格强劲,精神十足,一双双眼睛炯炯有神,完全看不出任何生病的模样。 而另一片棚区的马则是瘦弱可怜,蔫了吧唧的,看上去正遭受著病痛。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江倾月问道,“这些马是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马昊林解释道:“哦,这些马都是上等马,专门卖给贵族和宗门用的,为了保持一定的野性,每天都要拉到山里去训练,可能体质强点儿,所以没生病?” 不对,许尚听著,摇了摇头。 他不认为这个说法合理。 如果是平常的小病,像是感冒发烧,那么身体好的可能確实没什么大不了。 但这里的病跟瘟疫几乎没有区別,这些马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难道你这是神马? 他看向江倾月,发现她也在思考,看来同样有疑惑。 她走到马棚里看了看,发现上等马的食槽水槽全是空的。 於是她便问了这件事。 “这些马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深山里,所以吃喝都在山里解决,只有普通马在这里喂,这能有什么特別的?” 得到马昊林的回覆后,她眼前一亮: “原来如此,快去找马村长,我想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第14章 毒阵 马村长被江倾月叫到跟前时,整个人还是懵的。 “仙师,您这是?”他看著江倾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別动。”江倾月轻声道,握住他枯瘦的手腕。 银针轻轻刺入他的食指指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预想中的鲜红血液並没有流出。 一滴、两滴,只见黏稠暗绿色的液体,从针孔处缓缓渗出,顺著指尖滑落,滴在青石板路上。 那绿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类似腐烂树叶的气味。 “这!”马村长自己都惊呆了,“我的血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倾月面色凝重,没有回答。 她鬆开马村长的手,指尖泛起月华般的光晕,轻轻按在他的手腕內侧,灵力顺著经脉流入,马昊森手臂上的皮肤下,逐渐显现出清晰的脉络纹路。 那些绿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从他指尖开始,沿著手臂向上蔓延,越往上顏色越淡,到了肩膀处已经几乎看不见。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你的身体已经被侵蚀了。”江倾月收回手,语气沉重。 马村长瘫坐在地,看著自己绿色的指尖,整个人都在发抖。 江倾月又看向马昊林。 马昊林立刻伸出自己的手:“快试试!” 江倾月同样用银针刺破他的指尖。 鲜红的血液流出。 再正常不过的顏色。 她又催动灵力检查经脉,结果也是寻常无比。 “奇怪,为什么会这样?”乐菜凑过来。 “是水的原因。”江倾月答道。 马昊林有些怀疑:“为什么?” “其实很简单,”江倾月笑著说,“首先,我们要找这一系列事情中的相同因素,而第一个能想到的便是空气传播。” “村民们和大部分马匹都出现了病状,但也有上等马群这样的未得病者,若是一个两个可以说是偶然,但现在不同族群之间却產生了非常大的差距,便可以排除是空气传播这个原因。” 眾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倾听著。 “其次,就要从饮食方面思考,村中不可能家家户户都吃同样的东西,可还是有大批的村民得了病,那么就不能是食物出了问题。” 江清月又转头问马昊林:“你平时打猎,都怎么解决食物问题?” 马昊林:“我平时会带一些乾粮上山,要是吃完了就抓点松鼠兔子,水的话就喝山里的山泉水。” “这就对了,”江倾月指了指上等马棚区,“它们也是一样,没有喝过村里的水,所以没有得病,我想这里应该有两条河,平时村民使用的河流和山泉水应该不是同一条。” “至於马村长为什么没有明显的病状,我想只是因为他偶尔也会跟你去上山,喝村里的水没那么多,再加上他本就带病,病毒从中吸取的养分不够,便没能发作。” 眾人恍然大悟,原来竟然这么简单! 厉害! 许尚看向仙子,拍了拍菌丝以示认可。 不愧是能看上本菇的仙子! 就是冰雪聪明! “所以我们要赶紧去水源地看看,也许是那里受到了污染。” “跟我来,”马昊林背上弓箭,带著几人冲向村外。 —— 村外的河流离村子不到一里地。 河面不宽,约莫两三丈,水流平缓,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 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 “就是这条河。”马昊林指著河道,“上游从山里流下来,经过村子,再往下游去。” 江倾月走到河边,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水面。 灵力从指尖探入水中。 片刻后,她收回手,指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萤光。 “果然有问题。”她沉声道。 乐菜也取出一个小瓶,装了些河水,又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张测试符纸。 符纸浸入河水后,迅速变成了暗绿色。 “和村子里检测到的同源!”乐菜脸色发白,“这河里有东西。” “顺著河流往上找。”江倾月起身,“污染源一定在上游。” 眾人沿著河岸向上游走去。 越往上游走,两岸的植被就越茂密,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鸟鸣声此起彼伏,看起来完全是一派原始森林的景象。 “前面有瀑布声。”马昊林忽然说。 果然,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山涧出现在眾人面前。 峭壁上,一道白练般的瀑布飞流直下,注入下方一个深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 而河流,正是从这个潭里流出的。 但让所有人瞳孔收缩的,是潭中的景象。 潭水的中央,竟然摆放著一个石阵。 七块黝黑的石头,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排列,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石头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泛著暗红的光泽,像是用血写成的。 而石阵的正中心—— 插著一根森白的骨头。 那骨头比寻常手臂粗得多,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表面布满裂纹。 骨头上贴著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硃砂符文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诡异力量。 骨头的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露出的部分,正缓缓渗出暗绿色的液体,融入潭水之中。 “这就是污染源,我们找到了!”乐菜倒吸一口凉气。 马昊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干的?!这是什么东西?” 乐菜补充说:“这是个毒阵。” 她皱起眉头沉思起来,觉得这个阵法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本古籍里见过,但实在想不起来。 她懊恼地摇了摇头,早知道平日里多看些书了。 江倾月紧隨其后,看了眼毒阵:“此阵看起来已经运转相当长的时间了,看来是有人刻意为之。” “能破解吗?”马昊林问道。 “不行。”江倾月否认到,“毒性深入水脉,若是用外力强行破解,只怕会让其中蕴含毒性瞬间爆发,那村子就会陷入很大的危险。” “解铃还须繫铃人,先找找线索,看看是谁布下的这个阵。” 於是,眾人开始仔细观察石阵的布局、符文的走向、骨头的方位…… 许尚在一旁帮不上忙,只好四处閒逛。 他绕著潭边慢慢蠕动,菇帽歪著,努力思考。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这个阵法摆得也太明显了吧? 就在河边,就在瀑布下面,连个遮挡都没有。 下毒害人这种事,难道不应该偷偷摸摸的吗?至少也得藏在个山洞里,或者埋在地下吧? 这么大大方方地摆在河里,是生怕別人找不到? 等等! 许尚菌丝突然一僵。 “如果……这就是故意的呢?” 他猛地转头,看向还在研究阵法的江倾月三人。 如果下毒的人,根本不怕阵法被发现呢? 如果这个阵法本身……就是个诱饵呢? 就像猎人设下的陷阱,放一块肉,等著猎物上鉤…… “不好!” 许尚整株菇都炸毛了,菌丝拼命摆动,朝著江倾月的方向跑去。 他得提醒她们! 这地方不能待! 但就在他刚跑出两步的瞬间—— 一阵阴冷的狂风,毫无徵兆地从林中吹来。 “砰!” 许尚整株菇被拍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树干上,菇帽都撞歪了。 “小蘑菇!”乐菜惊呼。 几乎同时—— “鐺!鐺鐺鐺!” 几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炸响! 江倾月不知何时已经拔剑在手,剑身横在身前,挡住了三道从不同方向袭来的寒芒! 那是三把飞刀,刀身泛著诡异的蓝绿色光泽,显然淬了毒。 江倾月手腕一抖,剑气迸发,三把飞刀被震飞出去,钉在周围的树干上。 飞刀入木三分,刀尾还在微微颤动。 “反应不错。”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瀑布上方的峭壁传来。 第15章 伏击 “真是幸会。” 黑衣男人从瀑布上方的岩石轻盈跃下,落地无声,像一片飘落的叶子。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號称『满月神女』的林云宗秘法传人——江倾月,江仙子。”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讚嘆,但任谁都能听出其中毫不掩饰的讥讽。 江倾月握剑的手纹丝不动,眼神却冷了下来。 “你是……孙渡清?”她缓缓说出对方的名字,“宗门通缉册上,你的画像掛了三年,你曾是一名金丹修士,三年前叛出飞沙宗,从此下落不明。” 乐菜听著,小声说道:“这么说,他跟姐姐你是一样的境界?” 孙渡清“哦”了一声,似乎有些意外:“仙子好记性,看来我这张脸还算有点名气。” 江倾月剑尖微抬:“既然知道我是谁,就不该动手,何况你我无冤无仇,何故在此设伏袭击?” 孙渡清笑了。 那笑声很低,却让人心里发毛。 “无冤无仇?”他重复了一遍,摇摇头,“仙子这话说得可就天真了,修仙界杀人,什么时候非得有冤有仇了?” 他顿了顿,短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事关我的生死,所以,你必须死,就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倾月动了。 她知道谈判无用,既然如此—— 先下手为强! 她脚下蓝光乍现,以一种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突刺过去! 月华般的剑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弧光,撕裂空气,直斩孙渡清面门! 这一剑快如闪电,寻常修士根本反应不及。 “唰——!” 这一剑正中孙渡清的心臟,但江倾月却发觉不对劲。 这並不是剑刃插入身体的触感,反倒像木棍戳刺沙袋一样,戳进去很轻很容易,但无法轻鬆地拔出。 “好轻的剑。” 孙渡清嘲讽道。 江倾月急忙后撤,然而孙渡清右手一抬,五指虚握,身体化作沙尘四散。 “起!” 一个字,轻飘飘的。 但整个山涧的空气,瞬间变了。 狂风毫无徵兆地平地捲起! 並不是从哪个具体方向吹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现,疯狂旋转、搅动! 更恐怖的是,风中捲起了无数黄沙。 那些沙子细如粉尘,却锋利如刀,它们在狂乱的灵气乱流中被加速到可怕的程度,摩擦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眨眼之间,一个笼罩了整个山涧的沙尘暴成型了。 视野被彻底遮蔽。 能见度不足一丈。 而孙渡清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滚滚黄沙之中。 “坏了!”江倾月瞳孔一缩,厉声喝道,“乐菜,马昊林,背靠背!不要分开,不要轻举妄动!” 乐菜和马昊林闻言赶紧靠在一起,乐菜抽出细剑,马昊林也拔出了猎刀,两人背对背,紧张地环顾四周。 “姐姐,这是什么法术?!”乐菜的声音在风沙中有些颤抖。 “飞沙宗的暗杀秘法——沙隱术。”江倾月的声音在风沙中依旧清晰冷静,“通过操控灵气製造空气乱流,再注入特製的细砂,敌人在沙暴中,会因为灵气乱流而完全无法感知施术者的存在——听觉、视觉、灵觉,全部失效。” 她一边说,一边持剑警惕地感知四周。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在混乱中杀人的术法。”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咻!” 一道蓝绿色的寒芒从左侧沙暴中突兀射出,直取乐菜咽喉! “鐺!” 江倾月剑身横挡,將飞刀击飞。 但紧接著,右侧、后方、头顶……四面八方同时有飞刀袭来! 每一把的刀尖上都淬著紫色的剧毒,每一把刀刃都刁钻狠辣。 “鐺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连绵不绝。 江倾月的剑舞成一团光幕,將三人护在中间。 但飞刀实在太多太密,偶尔还是有漏网之鱼擦著衣角飞过,带起布料撕裂的声音。 更麻烦的是那些沙砾。 细小的沙子被灵气加速后,打在皮肤上像针扎一样疼。 乐菜和马昊林的脸上、手上,已经被划出了无数细小的血痕。 许尚在沙暴边缘,情况更糟。 他体型小,差点被狂风捲走,幸好他反应快,菌丝死死缠住一块岩石的缝隙,这才没飞起来。 “仙子他们怎么样了?”他歪歪扭扭地撑起菌杆,看向沙暴。 他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向沙暴中心苦苦支撑的三人。 江倾月虽然还能抵挡,但明显越来越吃力。 她需要分心保护乐菜和马昊林,自己还要对抗无处不在的飞刀和沙砾。 而孙渡清根本不知道在哪里。 “这傢伙跟开了隱身掛一样,这还打个屁啊?!”许尚用菌丝摩擦著自己的脑袋,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不能丟下几人不管。 江倾月作为团队中唯一顶樑柱,是万万不可倒下的,一旦她倒下了,大伙都得玩完! 许尚头脑风暴许久,终於想到一个方法。 既然你喜欢玩风,那我就给你添点料! 沙暴中传来孙渡清飘忽不定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別挣扎了,在我的沙隱术中,你们连我在哪里都感知不到,乖乖等死就好。” “我能跟你们耗一整天,而你们又能撑多久呢?” 江倾月咬紧牙关。 她知道孙渡清说的是实话。 沙隱术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攻击有多强,而是施术者完全隱於暗处,可以无休止地骚扰、消耗,直到猎物精疲力尽,露出破绽。 但她不能退。 “我需要一点时间。”江倾月低声对乐菜说,“我能锁定他一次,但需要准確的方向,你们再撑一下。” 乐菜用力点头,握紧了剑。 马昊林也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周围滚动的黄沙,用猎刀对抗飞来的刀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飞刀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沙砾的切割越来越痛。 江倾月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乐菜的手臂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袖。 马昊林更是狼狈,猎刀都砍卷刃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 江倾月忽然闻到空气中传来一股熟悉的香味。 这味道! 不是当初她和小蘑菇见面时留下的芳香粉的味道吗! 粉末在狂乱的风沙中迅速扩散,但风沙是有流向的。 孙渡清虽能操控灵气製造乱流,但他自己也需要在乱流中移动、攻击,那他就必然会引起微小的气流变化。 而那些带著浓郁香气的孢子粉末,正好成了最显眼的风向標! 粉末被风沙卷著,飘向某个特定的方向,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有跡可循! 江倾月瞬间明白了。 她知道,是那株小蘑菇在帮助她! 她立刻从腰间摘下那个小绿瓶,拔开瓶塞,將瓶中剩余的淡红色粉末,朝著孢子粉末飘去的方向,猛地挥洒出去! 两种粉末在风沙中混合,香气更加浓郁,流向也更加明显。 同一时刻—— 一根纤细却坚韧的菌丝,从土地悄无声息地钻出,缠上江倾月的脚踝。 菌丝的末端,轻轻拉了拉,指向某个方向。 正是香气粉末飘去的方向! 江倾月与许尚,在这一刻,仿佛心有灵犀。 她甚至不需要低头確认,就完全明白了许尚的意图。 沙暴中,孙渡清再次动了。 他看准江倾月“分神”的瞬间,从她侧后方悄然逼近,短刀上凝聚起幽暗的灵光,准备一击必杀—— 就是现在! 缠在江倾月脚踝上的菌丝猛地一拉! 方向明確,角度精准! 江倾月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 她顺著菌丝指引的方向,將全身灵力灌注於剑身,剑刃上月华大盛! “喝!” 清冷的厉喝声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月白色剑光,如破晓之芒,撕裂滚滚黄沙,精准无比地斩向菌丝指向的那个点!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呃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沙暴中传来。 漫天黄沙骤然一滯,隨后开始缓缓消散。 视野逐渐清晰。 眾人看到,孙渡清捂著鲜血淋漓的右肩,踉蹌后退。 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正汩汩冒血,伤口处还有月华灵力在不断侵蚀。 而江倾月的剑尖,正滴落著属於他的鲜血。 “怎么可能?”孙渡清难以置信地看著江倾月,“你……你怎么可能锁定我?!” 江倾月没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剑尖抬起。 沙尘暴,彻底散了。 第16章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孙渡清踉蹌后退,右肩鲜血淋漓:“不愧是你。”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是我大意了,刚刚那剑法应该就是传闻中的“月步”吧?快、准、狠,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话时,眼睛死死盯著江倾月剑尖残留的月白色光晕。 “听说你体內蕴含特殊力量,能使用月亮的能量,名为“月力”。”孙渡清抬起未受伤的左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被月力所伤者,伤口会被持续侵蚀,难以癒合,灵力运转停滯……当真是麻烦的特性。” 江倾月和乐菜的脸色同时一变,隨后对视了一眼。 关於“月力”的具体內容,都是宗门內部秘传。 虽然过去因为战爭,流出各种传言,但还没有外人能如此清晰地说出其內在的道理。 “你是怎么知道的?”江倾月沉下脸问道。 孙渡清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像的多。” “我说过,这事关我的生死,自然会做好万全准备。” 他说著,右手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颗龙眼大小的暗红色丹药,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囫圇吞下。 丹药入腹,他肩膀处原本泛著淡蓝月华的伤口,光芒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虽然伤口没有立刻癒合,但流血止住了,月力的侵蚀效果似乎也被压制了。 “看来月力也不过如此,”孙渡清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右肩,嗤笑一声,“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合十,快速结印! “嗡——!” 空气中传来诡异的震颤声。 下一秒,孙渡清身后凭空浮现出十几道半透明的淡青色气刃!每一道都长约三尺,边缘扭曲著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去!” 孙渡清双手前推。 “咻咻咻咻——!” 气刃化作一片青色暴雨,朝著江倾月三人笼罩而下!速度比之前的飞刀快了何止一倍! “小心!”江倾月厉喝,剑光再起。 “鐺鐺鐺鐺——!” 密集的碰撞声炸响。 江倾月的剑舞成一片光幕,勉强挡住了正面袭来的气刃。但她很快发现不对——这些气刃被击碎后,並没有消散,反而化作了更细密的碎片,如同有生命的毒蜂,继续从刁钻的角度袭来! “噗!” 一道气刃碎片擦过江倾月左臂。 衣袖撕裂,白皙的手臂上瞬间多了一道血口。 这还没完—— 那伤口处,淡青色的气刃碎片竟然猛地爆开,化作一团粘稠的紫色毒雾,顺著伤口就往血肉里钻! “呃!”江倾月闷哼一声,整条左臂瞬间麻木,一股阴寒刺骨的毒素顺著经脉快速蔓延。 她急忙催动灵力压制,但毒素异常顽固,而且…… 这毒素的毒性,竟然隱隱克制她的月华灵力! “月姐姐!”乐菜惊叫。 然而她和马昊林那边情况更糟。 两人的实力在孙渡清面前如同螻蚁,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气刃暴雨,只能狼狈躲闪格挡。 乐菜勉强用细剑护住要害,但腿上、腰侧还是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毒素入体,脸色迅速发青。 马昊林更惨,猎刀被气刃直接震飞,胸口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 “马大哥!”乐菜想去扶他,却被更多气刃逼得连连后退。 可恶啊! 许尚在一旁草丛看著,但只能干著急。 他实在想不出自己现在要如何去帮助江倾月他们脱困。 要是冒然跑出去,还会变成江倾月的负担。 撑住啊!仙子! 江倾月咬紧牙关,心中警铃狂响。 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孙渡清不仅对自己的招式了如指掌,连使用的毒都专门针对月华灵力!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不能再拖了。 江倾月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忽然从袖中向前甩出几根髮簪。 “雕虫小技。”孙渡清嗤笑一声,短刀隨意一挥,“叮叮叮”几声脆响,便將所有髮簪轻鬆挡下,打落在地。 他摇摇头,眼中满是讥讽:“这就是你最后的挣扎?扔些女人家的首饰?未免太儿戏了。” 许尚在一旁也看呆了。 若是有嘴巴,现在一定张得老大。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仙子的攻击突然变得如此简单? 若是实在扛不住,不如直接撤退跑路来得实在啊? 不对! 这一定是仙子的计划。 他转念一想。 仙子冰雪聪明,肯定是另有所图! 先相信! 江倾月看著孙渡清的反应,眼前一亮,隨后再度甩出几根髮簪。 孙渡清依旧轻鬆挡下,甚至有些不耐烦。 “黔驴技穷了吗?”他冷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送你上路吧。” 这时仙子甩出了一根髮簪,直指孙渡清面门。 他懒地防守,只是隨意地歪了歪头,让那根髮簪擦著自己的耳畔飞过。 他迅速衝上前,刀刃距离仙子的鼻尖不过三寸! 然而下一秒! 事情的发展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江倾月原地消失。 就像一阵风吹散的幻影,她的身形瞬间模糊、透明,然后出现在了孙渡清的左侧那根被躲开的髮簪旁边! 她的手,稳稳握住了那根还在空中飞行的髮簪。 不,那不是髮簪。 那是一柄短剑。 剑身细长如簪,通体银白,此刻正泛著月华般清冷的光泽。 “什么?!”孙渡清瞳孔骤缩,刺出的短刀落空,整个人因为前冲的惯性向前踉蹌。 江倾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冷如冰: “看来,你也不知道我招式的全部。” “这是月步剑法的二段——月影突刺。”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短剑,狠狠刺入了孙渡清的后心! “噗嗤——!” 剑刃透体而出,从前胸穿出半截。 “呃啊啊啊啊——!!!”孙渡清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向前扑倒,烟尘四起。 可江倾月並没停止攻击,反而將全身的能量全部注入到剑刃上! 烟尘散开,江倾月已经和孙渡清分开距离。 “咳咳……不愧是满月神女……”他咳出几口黑血,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实力……確实在我之上……” 呃。 蘑菇无语,许尚嘆气。 要不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话说你怎么这么耐杀? 多少刀了还没死? 属小强的是吧! 见孙渡清依旧没死,江倾月脸色骤变,强提灵力想要再次拔剑,但她此刻灵力几乎枯竭,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再战之力? 但就在这时—— “咻咻咻咻!” 四道细不可闻的破空声,从林中传来。 四根银针,快如闪电,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轨跡,精准无比地钉入了孙渡清的身体。 一针眉心。 一针咽喉。 一针心臟。 一针肺部。 每一针都深深没入,只留下一点细微的银光。 这是非常標准的杀人术,能在眨眼间就达到控制敌人,防止泄密,完成击杀的目的。 孙渡清身体一僵,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转头看向银针射来的方向,但最终,还是轰然倒地。 一个戴著黄色面具、身穿与孙渡清相同款式的黑色袍服的女人,从林中轻盈落地。 她身形娇小,动作却乾净利落。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白皙的下巴和一双清澈而冷漠的眼睛。 她走到孙渡清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又检查了一下银针的位置。 然后抬头,看向江倾月三人。 “到此为止了。” 第17章 吉祥话 神秘女人从林中现身的那一刻,江倾月的手瞬间按在了剑柄上,乐菜也立刻摆出防御姿態,许尚也在暗处慢慢铺开菌丝,想要打她个措手不及。 但神秘女人只是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请冷静。”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闷,但能听出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並不想与各位开战。” 江倾月盯著她,看到她服饰上的玉佩,想到了什么:“你是飞沙宗的暗杀部门?” 女人点了点头:“奉命追杀叛逃者孙渡清,已有一年,今日总算可以交差。”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孙渡清的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就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 “月姐姐,她……”乐菜小声问,手中细剑仍不敢放下。 江倾月沉吟片刻,终於鬆开了握剑的手:“让她处理吧,这不归我们管。” 这是修仙界的规矩——各大宗门都有专门的暗杀部门,这些部门之间有著不成文的默契:只处理自家事,不沾染別家祸。 面具女人朝江倾月微微頷首,算是谢过理解。 她走到孙渡清的尸体旁,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布袋,布袋口张开,一股吸力传来,孙渡清的尸体连同他的短刀、储物袋等所有物品,一起化作流光被收入袋中。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超过三息。 收完尸,她起身,看了江倾月一眼:“告辞。” 两个字落下,她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满地的战斗痕跡和一肚子疑问的眾人。 “这就走了?”马昊林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他妈的打了半天,结果被別人摘了桃子?!” 他看向江倾月,愤愤不平地说道:“她甚至连一把刀都没留给我们!” 江倾月拍了拍为她鸣不平的马昊林:“算了吧,修士的身体是个巨大的宝库,其中包含了修士一生的修炼痕跡,也是每个修士一生的秘密,不允许泄露给任何人。” 这时许尚回到眾人身边,江倾月看到,立刻將他揽进怀里,轻声地问道:“那时,是你帮了我,对吗?” 许尚点了点头,隨后江倾月摸了摸他的菇头:“真的很谢谢你,我果然没看错你,你是株有潜力的灵菇。” 看著她温柔的脸庞,许尚不禁感嘆自己这波营救不亏,把自己和仙子的距离拉近了一点点。 这样一来,以后可以更方便地吸收灵气了! 就在他沉浸在仙子的幻想乡里时,系统跳出提示: 【恭喜完成第一次任务!】 【任务难度:乙】 【评级:优秀】 【奖励:2000生长点,黄金盲盒x1】 夺少?! 许尚不可思议地看著系统面板。 没想到这次任务被评为了乙级! 而且给了2000点数啊! 整整2000! 算上存款,都够升3个小境界了!!! 而且还有个黄金盲盒,那更是锦上添花! 这时乐菜看了过来:“咦?原来你还活著啊!我看到你撞在树干上,差点以为你……” 许尚赶紧用蘑菇塞住她的嘴巴。 好好好! 你这小丫头,咋这么会说话呢! 小嘴儿跟抹了蜜一样! 我看以后让系统给你编辑一个每日任务,就叫【每日吉祥话】好了! 乐菜眨著大眼睛继续说道:“我在沙尘暴里闻到一股香味,跟你身上的好像,没想到是你救了我,多谢你啦!” 突然乐菜话锋一转:“不过我好奇怪,正常我们处理修士尸体,一定会做好防护处理,怕尸体没有死透,那个女人竟然直接把所有东西捲走,也不做一下必要措施?” 欸! 还真是哈! 许尚思考起来。 小师妹说的確实没问题,怎么不补刀呢? 江倾月摇摇头,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孙渡清若真是受人指使,幕后之人也不会留下把柄让我们审出来。” 她顿了顿,看向乐菜和马昊林:“倒是你们,中了孙渡清的风刃毒,怎么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乐菜活动了一下手脚,也觉得很奇怪:“对啊,我刚才是觉得浑身发麻,但现在好多了,就是还有点乏力。” 马昊林此时已经包扎好伤口:“我受的都是外伤,还好猎刀帮我挡了一下那畜牲的法术,不然我就死了。” 就在这时,江倾月忽然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黑血,整个人软软地向后倒去。 “月姐姐!”乐菜惊呼,连忙扶住她。 江倾月双眼紧闭,呼吸微弱,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纹路,而这,通常是毒素深入经脉的跡象。 “快,快回村里!”马昊林急忙和乐菜一同搀扶起江倾月,急速跑回了村里。 —— 某僻静处。 神秘女人將孙渡清的尸体从袋中取出,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孙渡清缓缓坐起身,吐出一口黑血。 女人立刻递上几张毛巾,帮他擦了擦。 孙渡请不甘心地啐了一口:“这次是我失算了,没想到江倾月还藏有后手。” “但至少刘裕给我们的情报都是真的,”女人说道,“那丹药的確可以抵抗江倾月的月力侵蚀,否则你撑不到现在。” 女人拿出一枚丹药给孙渡清餵下,隨后接著说。 “毒也成功打进了她的体內,按照计划,她不可能在毒发前回到宗內求助,那个隨行的小女孩也只是个平凡修士,解不了那种程度的毒。” 孙渡清冷笑一声:“既然你將局势看得如此清晰,何不早点出手,我也用不著费力假死脱身。” 女人一怔,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谁让我沉迷于欣赏你的战斗,再说,他们那群人太弱,根本不值得杀。” “当真只是不值得吗?”孙渡清沉默片刻,又问“说起来,江倾月是如何锁定我的?我的沙隱术还从没失过手,这次竟然如此轻易就被破解。” 女人摇摇头:“没看到,当时我只闻到一股异香,不知从何而来。” 孙渡请眼神凶狠:“这么说,是有其他人在暗中帮助?” 女人摇摇头,十分肯定地说:“不可能,我一路跟隨他们而来,没看到其他任何人的踪跡。” 她神色黯淡下来,低声说:“但我想说,我们这次冒得风险实在太大,什么时候才能摆脱这种逃命苟活的日子?” 孙渡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女人,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正因为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才接下刘裕的委託。他给的报酬,足够我们从此隱匿、安稳修炼。” 他目光定定望向前方: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这件事都必须办成。” 第18章 被仙子榨乾了 回到马蹄村,眾人手忙脚乱地將江倾月安置在村长家最乾净的屋子里。 乐菜把身上所有解毒丹都拿了出来,一颗接一颗餵给江倾月,又用灵力帮她催化药力。 但效果微乎其微。 那些青紫色的纹路仍在缓慢蔓延,江倾月的呼吸越来越弱,体温也在下降。 “不行!这毒太刁钻了!”乐菜急得眼圈发红,“普通解毒丹根本没用!” 许尚趴在床边,菌丝焦急地捲曲著。 怎么办?怎么办? 这毒是专门针对仙子的毒! 他忽然灵机一动,从空间掏出了那株治疗菇。 上次使用失败,是因为那个毒会抽生命能量。 但这次的毒,是针对仙子的,是不是可以解决呢? 哎呀,不管了! 救人要紧! 他小心翼翼地將治疗菇的菌丝,轻轻贴在江倾月手腕的经脉处。 【连接建立】 【目標状態:生命能量持续流失。】 生命能量流失? 许尚菇帽一颤。 生命能量,可不就是生命力吗? 那玩意儿能不能补? 他忽然想起系统的设定——生长点可以转化为灵气,而灵气可以滋养身体…… 修士们修炼,增长的就是灵气。 而灵气,本质上也是一种生命能量吧? “试试看!” 许尚心一横,调出系统面板。 【生长点:2567】 这是最近所攒下的全部了,可以说是他的所有资產。 真的一下全用掉,確实会很心疼。 他看了眼江倾月。 还是仙子更让人心疼! “转化!全部转化为灵气,输给仙子!” 【正在通过治疗菇菌丝输送……】 淡蓝色的灵气顺著菌丝,缓缓流入江倾月体內。 乐菜最先感觉到变化。 “等等,姐姐的灵力波动在增强?”她惊讶地看著许尚,“小蘑菇,你在做什么?” 许尚没法回答,只能继续输送。 乐菜明白了什么,立刻盘膝坐下,双手贴在江倾月背上:“我帮你!我们一起!” 她运转功法,將自身的灵力转化为最纯净的生命能量,配合著许尚输送的灵气,一起注入江倾月体內。 两股力量匯合,终於勉强稳住了江倾月不断恶化的状態。 那些青紫色的纹路蔓延速度减缓了。 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但还不够。 “继续!”乐菜咬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从午后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再到第二天清晨。 乐菜和许尚就这么守著江倾月,一个输送灵力,一个输送灵气,一刻不敢停。 直到第二天正午,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 江倾月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月姐姐!”乐菜喜极而泣,“你醒了!” 江倾月虚弱地看向周围,目光落在床边——许尚正趴在那里,菇帽都耷拉下来了,菌丝软绵绵地摊著,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 而她手腕上,还连著那株治疗菇的菌丝。 菌丝里,有细微的、温暖的灵气,还在缓缓流淌。 江倾月明白了。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许尚的菇帽。 “谢谢你……小蘑菇。” 声音很轻,但很真诚。 许尚勉强抬了抬菇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了看系统面板: 【生长点:648】 还行,留了个氪金大礼包。 他苦笑著吐槽一句。 仙子啊仙子! 你这次真是把我榨乾了,日后一定要好好补偿我啊! 就在许尚感嘆的时候,系统跳出界面: 【治疗蘑菇作为传输介质,沾染许多灵气。】 【治疗蘑菇(蓝色种·凡级)已升级为——(蓝色种·灵级)——(蓝色种·玄级)】 【新增效果:自適应抗体。】 【自適应抗体:可提取毒物作为培养基,让蘑菇適应高烈度毒,生產出万用解毒抗体,提取的毒物浓度越高,提取速度越快,抗体生產成功率越高。】 许尚一愣。 我去! 竟然连跳两级! 真是没想到,原本输送给仙子的灵气竟然也算作了治疗菇升级所用的点数! 真是帮了大忙! 这抗体可太有用了! 如今江倾月和马蹄村都深陷毒素危机之中。 千呼万唤,盼星星盼月亮,终於有解决方法了! 许尚立刻行动,调转治疗菇的菌丝抽取方向,开始从江倾月的体內抽取毒素。 【正在提取中……】 【进度:3%】 “嘶!”江倾月吃痛,明显感受到体內的变化,看了一眼许尚,“你这是在干什么?” 別紧张,你就当是抽血吧,仙子! 只是扎个针,不疼的! 【进度:57%】 【进度:79%】 【……】 仙子看著许尚的操作,向乐菜说道:“这里面应该有流光毒素的成分。” “啊?”乐菜十分惊讶,“姐姐,那个毒不是用来让你修炼时用来抑制月力防止反噬的吗?我记得那是秘方,怎么会让孙渡清拿到?” 江倾月眉头紧皱,想了想:“肯定是有內奸私通外敌,泄露了我的秘密。” 乐菜不解:“那会是谁呢?姐姐你平时温和嫻静,与大家相处都不错,怎么会有如此歹毒之人想要伤你?” 还真有! 许尚看向江倾月。 刘裕那孙子不就想这样做吗? 他当时在仙子家里埋下的监视沙漏,那玩意的功能不就是记录灵力的运转方式吗? 唉! 怎么这么迟钝? 现在才反应过来! 许尚和江倾月对视一眼,看她的表情,看来也想到了这件事。 但江倾月没有將这件事说出来,只是胡乱找了个藉口把乐菜给敷衍过去。 她实在不想將乐菜这样的孩子捲入到宗门的暗流里,这实在太危险也太残酷了。 乐菜低下头:“可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流光毒素会让普通人產生这种症状,看看这里的村民,他们太可怜了。” 江倾月点头:“我也是刚知道这种效果,但流光毒的解药需要一味特別的草药,那草药只有宗门內的灵植园有,而且无法保存太长时间,通常都是现用现配,看来我们要回去一趟才行。” 不用那么麻烦! 许尚看了眼江倾月。 我已经找到解决之道! 约一刻钟后,系统停止了提取。 【提取完毕!】 【已检测:流光毒素。】 【成功生產流光毒抗体x1】 许尚立刻將抗体注射进仙子体內,隨后又取下蘑菇,挤出一些汁液,找了个碗调配成汤药给江倾月服下。 江倾月虽然看不懂许尚在干什么,但她懂了个大概。 反正就是让自己喝下去。 刚入口,她便立刻感知到这其中有著治疗流光毒的成分。 她很惊讶,这蘑菇竟然有这样不可思议的能力? 这药方可是宗门秘法,难道说……小蘑菇也是內奸之一? 江倾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对不对! 她扶了下自己的额头。 如果小蘑菇真的是內奸,那何必告知自己树下沙漏的事?又何必帮助自己从孙渡清手中脱困? 也许它只是恰巧有这样的效果而已,毕竟也没有规定说流光毒的解药就一种。 她温柔地笑笑:“好多了,谢谢你,小蘑菇。” “哇!”乐菜抱起许尚,用力捏了捏,“你什么时候还有这个能力了?” “月姐姐,它真的很不可思议,你不觉得吗?!” “確实。” 江倾月抚摸著许尚的蘑菇脑袋,心中思绪万千。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株蘑菇连续救了两次。 明明几天前,它还只是一株在水池边瑟瑟发抖的弱小生物。 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名靠谱的同伴。 “既然我们有了解毒的方法,我想是时候去救治村民了。” 江清月发话,许尚收好蘑菇,重新爬回她的口袋。 二人走出房门,跟马昊林简单解释了一下,几人便准备去救治病痛中的村民。 第19章 理直气壮 隔离病房內。 许尚信心满满。 他可是用升级后的治疗菇,成功治疗了仙子体內的毒素。 现在再把村民们给治好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熟练地將治疗菇的菌丝搭在村民腕处,开始建立连接。 但他本体选择躲在了江倾月的口袋里,因为他还是想低调一些。 老话说得好: 財不外露。 后者也非常理解,选择配合他的行为。 【连接建立】 【毒素吸收中……】 【警告!毒素成分与抗体不匹配!】 “???”许尚菇帽一歪。 不匹配? 这竟然不是同一种毒吗? 他赶紧断开连接,切换成提取模式,开始提取村民体內的毒素。 经过升级,治疗菇已经成了一个可以控制的单向管道。 许尚现在可以自由控制输入端和输出端,防止自己的能量被吸走。 【正在提取中……】 【进度:0%】 【浓度过低,提取失败。】 许尚傻眼了。 浓度太低?无法提取? “小蘑菇,怎么样?”乐菜关切地问。 许尚摇了摇头,示意行动失败。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浓度过低? 这些病人体內的毒素浓度还不算高吗? 他无意间瞟过人们生长出的连接地下的根茎。 突然之间,他有了一个想法。 之前江倾月曾说过,这些人的生命能量是在被不断抽取的。 那毒素是不是也会被抽走? 如果这样想,那这种毒实际上是在病人体內和浓度最高的地方循环? 那现在,浓度最高的地方应该是……水源地的毒阵! 他恍然大悟,用菌丝向水源地的方向指了指。 江倾月心领神会:“你是想说水源地吧,那好,我们再去一次。” —— 再次来到山涧毒阵前,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瀑布依旧轰鸣,潭水依旧碧绿。 只是潭中央那个石阵,还有那根插在阵中的森白骨头,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江倾月指著石阵:“小蘑菇,你再试试。” 许尚晃晃悠悠地走到潭边,掏出治疗菇,伸出菌丝,探入水中。 冰冷的潭水让他菌丝一颤。 但更让他难受的,是水中那股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毒性。 【检测到高浓度毒素环境】 【毒素成分:】 【正在提取……】 【提取进度:1%…5%…15%……】 有戏! 许尚精神一振,加大吸收力度。 治疗菇的菌丝逐渐从淡蓝色变成深绿色,这意味著毒素正在被吸收、转化。 “成功了?”乐菜惊喜地问。 许尚点点头。 等待过程中,江倾月却没有看许尚,而是死死盯著那个石阵。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月姐姐,你怎么了?”乐菜注意到她的异样。 “这个阵法总感觉很眼熟。”江倾月缓缓开口。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是吧是吧!”乐菜装作很懂的样子附和道,“我之前也觉得熟悉,但是想不起来!” 啊对对对。 许尚瞥了她一眼。 孩子。 为什么你能把这话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这下知道要好好学习了吧! 片刻后,许尚提取完毕,他將治疗菇拿出,菌丝尖端还沾著几滴翠绿的液体。 系统也跳出提示: 【提取完毕。】 【检测到超浓度木花病毒素。】 【成功生產木花毒抗体x1】 木花病毒? 许尚愣了,这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东西? 没想到孙渡清这傢伙这么有实力,还搞了两种毒出来! 许尚不懂这是什么,便准备去问问江倾月。 走到她的面前,许尚突然停了下来。 话说我没嘴巴,怎么给她说啊? 写汉字她应该能看懂吧。 江倾月看著他:“怎么了,小蘑菇?” 许尚用菌丝指了指毒阵,又伸出菌丝在地上写了起来。 “咦?”乐菜凑了过来,“你竟然还会写字?没想到你还是个文化菇。” 许尚没理会她,只是歪歪曲曲地在地上写著“木花”两个字。 江倾月看著许尚的字,神情越来越严肃。 “原来如此!”她猛地抬头,“这是远古时代的毒术,木花毒!” “木花毒?”乐菜一脸茫然。 “这是一种曾在远古战场上使用的的毒术。”江倾月耐心解释道,“施术者將自己与大地连接,隨后將吸收了污染灵气的骨头投放到水源或空气中,骨头中的污染灵气扩散,造成大范围的感染。” “受害者会逐渐植物化,身体长出植物根茎,头顶打开花苞,变成一株没有意识的植物,花苞绽开会散布花粉,继续感染其他人,直到感染者失去生命能量死亡,而尸体又会化作养分重新返回毒阵,提升毒阵强度,形成一种循环。” 她顿了顿:“这种毒术曾经在空气中传播,眼前这个毒阵的程度还不及曾经在战场上使用的十分之一,但这术会对术者本身造成严重的反噬,很多时候术者自己还没成功施展阵法,就会沾染毒气死亡。” “后来因为此术会伤及友军,並且实在太过残忍,被列为禁术,所有相关典籍都被销毁,而术者大都因为反噬而死亡,按理说应该已经失传了才对。” 许尚听得菌丝髮凉。 这,这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真是惨无人道的东西! 什么样的变態才会去搞这样的术法?! “可孙渡清怎么会这种级別的术法”乐菜也想不通。 “我不认为孙渡清有这样的本事。”江倾月摇头,“復活一种失传三千年的远古毒术,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还需要完整的传承和大量的试验材料,他一个叛逃修士,哪来的资源和时间?” 她盯著石阵,眼神锐利:“看来他背后还有人。” 许尚立刻想到刘裕。 这傢伙真的这么有实力吗,又能私通外敌,又能搞这种远古禁术? 嗯……难道说人不可貌相? 江倾月同样心中疑惑。 她虽然与刘裕少有往来,但好歹是同门,对他有一定了解。 从正常情况来讲,刘裕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实力的。 但这个人阴险狠毒,十分擅长搞这种小动作,而且他是戒律堂的人,能够管理一些宗门事务。 若是凭职务之便,从宗门所封印的远古禁忌中得到什么术法,从而復活这毒术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再加上他之前用沙漏窥视过自己的灵力流动规律,一切都能有所联繫。 看来,还是轻看了他。 沉思片刻,江倾月起身,双手举起,口中念念有词,在毒阵周围张开了一个结界。 她说:“这个地方目前还是先封锁,我们先回村子,救人要紧,其他的之后再说。” 第20章 修仙第一课 回到马蹄村,救治工作很顺利。 许尚用治疗菇配製的解毒液效果拔群。 只需要將一小瓶蘑菇汁液溶入水中,让病人服下,再配合江倾月运转灵力吸收毒素,不到一个时辰,病人身上的绿色经络就开始萎缩,头顶的粉色花苞也逐渐乾枯、脱落。 虽然身体还很虚弱,需要调养,但至少命保住了,不会有再变成植物的风险。 马昊森村长激动得老泪纵横,对著江倾月和乐菜又是鞠躬又要跪拜地连声道谢,弄得二人十分尷尬,哭笑不得。 忙活了一整天,所有病人都稳定下来。 傍晚,村长家堂屋里,眾人围坐一堂。 炉火亮堂堂的,屋里又暖又踏实,大伙难得能够静下心去放鬆身体。 江倾月扫了眼眾人,缓缓开口: “我觉得孙渡清还没死。” 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月姐姐,你怎么知道?”乐菜问。 “毒阵还在运转。”江倾月说,“如果施术者死亡,阵法会自动崩溃,但现在阵法完好,说明孙渡清还活著,只是可能受伤太重,暂时无法维持阵法的完全威力。” 她顿了顿:“还有,我估计那个女人是他的同伴,当时那针法虽然针针打到要害,但如果准確命中穴位,可能会使孙渡清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態。” “啊?那她当时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们?”乐菜不解,“她跳出来的时候我们可是手无缚鸡之力,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呢!” 江倾月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也许是时间紧迫,要是不能及时救治孙渡清,他可能就真的死了,而与我们动手,未必能瞬间將我们杀死。” 江倾月话锋一转:“但孙渡清一定会再回来,正如他所说,这事关他的生死,一定会来找我寻仇。” 確实。 许尚同意江倾月的观点,认可地点点脑袋。 狗急了都会跳墙,何况人呢? 乐菜握紧拳头:“那怎么办?难道就等著他们来?” “当然不。”江倾月摇头,“孙渡清这次受伤不轻,至少也需要一周的时间疗伤恢復,这是我们宝贵的机会。” 她看向乐菜和许尚:“这段时间,我们要做两件事。” “第一,净化毒阵,我们要一点一点地削弱毒阵的力量,小蘑菇,目前只有你有这种能力,只好辛苦你一下了。” 许尚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第二,提升实力,”她的目光单独落在许尚身上,“小蘑菇,你的能力很特殊,但还远远不够。”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趁这段宝贵的时间,修炼提升自身的实力。” 什么?! 许尚听到江倾月的话,內心十分激动。 修炼! 他终於要正式踏上修仙之路了! 虽然他现在是一株蘑菇,但谁说蘑菇不能修仙? 乐菜按了按许尚:“放心吧小蘑菇!我会好好帮你的!” 你帮我吗? 许尚摇了摇脑袋。 倒数第一教倒数第二说是。 你敢教我可不敢学。 “乐菜,”江倾月制止了她的行为,“你也是,这段时间就和小蘑菇一起修炼,不要因为自己年长就总是拿它取乐。” 乐菜低下头认真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江倾月继续安排著:“既然你已达到练气圆满,从明日起我会传授你一些基础的术法,让你在面对强敌时至少有个挣扎的手段。” “至於小蘑菇……” 她停了停思索起来。 许尚十分期待,她会教自己什么样的术法? 比如那招“月步?” 许尚想像了一下自己挥刀瞬移的场景。 “还是先提升一下自己的整体素质,你现在的境界也才不过刚到练气的程度。” 嗯…… 也彳亍。 反正有系统,就让江倾月带著自己提升境界,功法天赋什么的就去抽盲盒吧! 许尚菌丝举了举,表示同意。 江倾月继续安排著工作:“马村长,村里就拜託你了,你继续照顾病人,同时加强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刻通知我们。” “对了,”江倾月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许尚,“小蘑菇,你的那种解毒液还能再配製吗?” 许尚点点头。 “好。”江倾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从明天开始,你一边修炼,一边配製解毒液,我们需要足够多的储备,以防万一。” 会议结束。 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 翌日。 江倾月,乐菜,许尚二人一菇齐聚毒阵旁边的山涧空地处。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空气中瀰漫著草木清香,如果没有这该死的毒阵,这里倒真是个不错的修炼宝地。 “那我们直接开始吧!” 乐菜活动了一下身体,说著就要打算直接开始修炼。 “先等等,”江倾月叫住她,“我们得先把修炼的规则告诉小蘑菇。” “具体来说,”江倾月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开始系统讲解,“修士的修炼,从低到高分为几个大境界:练气、筑基、金丹……再往上,就不是你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了。” 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线,標註出几个节点。 “练气期,主要是锤炼身体,让凡人之躯能够感知、吸纳天地灵气,这个阶段的修士实力很弱,大多只能在宗门里接些杂活,像是照看灵田、清扫山道、抄写典籍之类的。” 乐菜在一旁点头:“对对,我刚入宗门的时候,扫了整整三个月的落叶!” 江倾月继续说:“练气期分初、中、后、圆满四个小阶段。练气初期的修士,勉强能感受到天地灵气;到了中期,身体强度会有明显提升;后期则能初步运用灵气强化肢体;圆满时,体內灵气充盈,开始为筑基做准备。” 她看向许尚,催动灵力检查起来:“小蘑菇,以你现在的状態,大概能勉强摸到练气初期的门槛。” 许尚菌丝一摊。 合著我拼死拼活升到幼菇境五阶,在人类修炼体系里才刚入门? “不过你也別太灰心,”似乎是看穿他的想法,江倾月安慰道,“你毕竟可以治疗流光和木花两种奇毒,说明你拥有某些特殊体质。” “而且你成长速度其实很快,说明天赋不错,你来到我这里才多少天,就已经能摸到练气门槛,这对於其他修士来说可是很残忍的哦。” “是呀,”乐菜也说道,隨后还故作高深地说道,“你是什么大能转世也说不定哦?” 许尚一颤。 好傢伙,给她说对一半! 自己还真是转世来的! 江倾月起身:“好了,就先说明到这里,我们开始吧。” 第21章 听听,这是人话? 江倾月说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色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云雾般的纹路,散发著温和的灵气波动。 “这是练气丹,最適合练气期修士稳固境界、提升修为。”江倾月將丹药递给许尚,“你是灵菇,按理说不能服用人类丹药,但这颗丹药药性温和,且经过我月华灵力炼化,应该对你有些帮助。” 许尚用菌丝接过丹药。 丹药入手微温,像握著一小块暖玉。 系统实时跳出提示: 【检测到:练气丹(改良版)】 【效果:持续24小时,灵气吸收效率提升50%,有概率触发“顿悟”状態】 【备註:月华灵力炼化版,对灵植类生物友好】 “吃下去,然后按照我说的方式,感受灵气在体內的流动。”江倾月指导著,“你是蘑菇,没有人类那样的经脉,但菌丝网络就是你的经脉,试著引导灵气在菌丝中循环。” 许尚点点头,將丹药塞进……嗯,他也不知道塞哪儿了,反正系统显示【服用成功】。 “嗡!”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菌丝根部涌起,迅速扩散到每一根菌丝末梢! 那种感觉,就像全身泡在温泉里,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原本缓慢吸收的天地灵气,此刻如同被磁铁吸引般疯狂朝他匯聚! 他赶紧按照江倾月的指导,尝试引导灵气在菌丝网络中循环。 这感觉很奇妙。 人类运功时,灵气会在经脉中流转,而他是蘑菇,灵气就在无数菌丝中穿梭、匯聚、分散、再匯聚。 菌丝们仿佛活了过来,隨著灵气的流动微微颤动,表面泛起淡蓝色的萤光。 “不错。”江倾月感知著周围的灵气波动,点了点头,“你的天赋比我想像的更好,继续保持,直到药效结束。” “欸~”乐菜凑了过来,“小蘑菇吃的真好啊!不像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月姐姐有练气丹呢~” 嘶…… 许尚神魂一抖。 怎么空气突然变得酸酸的。 “你看你,怎么吃起小蘑菇的醋了,”江倾月尷尬地笑笑,“这练气丹不是不给你用,你修炼了很长时间,已经到圆满期,肯定还是不用药吸收的灵气更加適合自身,我也就没提这事儿,直到今日事態紧急,才拿出来帮助小蘑菇提升修为,否则我也是不愿意用药的。” “至於这丹药的来歷,是当初我还在练气期时,长老给了我一颗助我修炼,可我修炼得太快,还没来得及用就升到筑基了,这丹扔了又挺可惜的,我也就留了下来,后来便忘了。” “原来如此,”乐菜还挺好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月姐姐一样呢?” 江倾月拍了拍她:“其实还好,只要你好好努力,赶超我不过是时间问题。”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许尚感到十分无语,这种话术真是从小听到大。 想当初上学时,班里总有几个学霸会在考试后这样说: “哎呀!又没考好!” 如果你问他考了多少。 “也就那样,其实还好,你上你也行。” 然而成绩一出来。 “我艹!我才考145!错了个选择!” “臥艹!我147!大题答案没写上!” 反观自己,才不过一百出头。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不管哪个时代,那个背景,都有这种人?! 真是菇外有人,人外有仙啊! 唉! 许尚跑到一边安静地吸收起练气丹,安顿好他后,江倾月便转向乐菜:“好了乐菜,该轮到你了。” “是!师姐!”乐菜立刻挺直腰板。 “曾经你做过灵根测试,你是水灵根,最適合修炼水系法术。”江倾月站起身,走到空地中央,“水系法术並不以攻击威力见长,但在防御、控制、辅助方面有独特优势,今日,我便先教你一招基础术法。” 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短促法诀。 “凝水决·柔水障。” 伴隨著她的声音,几个水滴突然从空中慢慢凝聚,隨后逐渐扩散,慢慢变成了一个一人高的大水泡。 水泡表面看起来光滑十足,吹弹可破,在阳光下映射著光茫,微风吹过,表面还泛起丝丝涟漪。 许尚一边修炼一边观看。 看起来有点像小时候玩的吸水会变大变高的海宝宝。 但这玩意真的能起到防御效果吗? 待水泡稳定后,江倾月將手放在水泡表面,拿著水球转了几圈,隨后,她竟然直接走了进去! 没错! 就是从表面走了进去,而水泡像是一层柔软的膜,直接將她吞了进去后便恢復成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倾月在水球里挥手:“试试向我攻击。” 乐菜闻言,先是拿起锋利的石头扔了过去,然而水球只是“duang”地一下將石头弹开,表面掀起微波。 她又拔出剑,江倾月见状,竟直接大胆走上前,示意她向里突刺。 “哈!”隨著利刃出鞘,剑尖刺在水球表面,虽然表面在向里凹陷,可水球却丝毫没有被刺破的跡象。 尝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江倾月这才从水中走出,解开了术法。 水球当场破裂,成了地上一滩平平无奇的水。 “哇!”乐菜瞬间睁大双眼,“这招看起来真厉害!月姐姐,我要学这个!” “水系法术就是如此,用法也不只是这样,能发挥出什么样的效果全看你有多少想像力。” 江倾月说道:“这招的要点就是专注,这也是水系法术的通常难点,想要控制水流是非常困难的。” 说著,她站上了一旁河流的水面:“所以,你要先学会如何与水流融为一体,以及如何与水流分割。” “將灵气凝聚在脚底,好好感受水面的流向吧!” 乐菜乾劲十足,摩拳擦掌地就站到水面上。 可还不到三秒,她就掉了下去。 哈哈! 许尚在一旁看著,幸灾乐祸地喷了喷孢子粉以示嘲笑。 乐菜擦了擦脸,幽怨地看了过来:“小蘑菇,你是在笑我吗?” 啊哈哈哈。 许尚立刻摇头。 没有没有。 呃,你知道的,这天可真蓝啊! “不要分神,你们两个都保持专注。” 江倾月適时阻止,隨后自己走到一旁树下,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復,毕竟之前的毒伤还未痊癒,她需要时刻维持灵力压制。 空地上,修炼正式开始。 第22章 福星高照 修炼正式开始,江倾月在树下闭目静修,乐菜则重复地在水上浮潜,许尚则在阴凉地吸取养分,消化练气丹。 修炼到一半,许尚菌丝突然一抖。 等等。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调出系统面板,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某个数字上: 【生长点:777】 “我去!”许尚內心惊呼,“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之前救治村民、完成任务、日常吸收……零零碎碎攒了这么多生长点,居然一直没想起来用! “升级!立刻升级!” 他毫不犹豫地將所有生长点转化为灵气。 【灵气注入……】 【境界提升!】 【幼菇境六阶(0/700)】 熟悉的暖流再次涌遍全身。 菌杆又粗了一圈,菇帽上的银纹更加清晰,边缘甚至生出了一圈淡淡的波浪细边。 “嗯?”正在指导乐菜的江倾月忽然转头看向许尚,“小蘑菇,你的灵力突然增长,莫非是有所突破?” 许尚菌丝叉腰,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没错,我现在是六阶蘑菇了! 江倾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才半天就能突破,灵植的修炼速度,果然不能以常理揣度。” 许尚心里美滋滋。 但他没忘记,自己还有个大傢伙没开。 黄金盲盒! 之前一直攒著没开,是想著等个黄道吉日,但现在,只是看著系统背包里那个金光闪闪的盒子,他菌丝就痒得不行。 “开!” 【消耗黄金盲盒x1】 【开启中……】 【恭喜获得:特殊状態·福星高照】 【效果:接下来24小时內,所有生长点变化数值翻倍(包括自然吸收、捕食昆虫、任务奖励等任何途径。)】 【备註:好运来,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许尚菇帽一颤。 翻倍? 24小时? “这是……经验翻倍卡?!”他內心狂喜。 要知道,他现在的生长点吸收率满打满算也才不过15/小时,如今得到翻倍机会,直接就来到了30/小时! 这样算下来,就是720点! “发了发了!”许尚菌丝激动得乱舞,“这波我能直接衝到七阶!” 他立刻集中精神,疯狂吸收周围的天地灵气。 【自然吸收:生长点+30】 【……】 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潮澎湃。 乐菜在一旁看得奇怪:“小蘑菇怎么了?菌丝抽筋了?” 江倾月感知了一下:“他在突破后似乎进入了某种亢奋状態,不用管他,继续你的训练。” “哦……”乐菜点点头,然后苦著脸回到河边。 她早已浑身湿透,经过一遍又一遍的落水后,她问道:“月姐姐,能不能再教点方法,这真的好难!” “不行,”江倾月按住她的头,“你要自己多摸索摸索才行。” “哎呀!求求你了嘛!”乐菜眨著大眼睛,晃了晃江倾月的胳膊。 “不行。”江倾月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修炼的事不能总是依靠別人,你难得外出一次执行任务,必需要有所成长才行。” “你在我身边是安全的,但我不能一直帮助你,你总有一天要自己面对这个世界。” 乐菜低下头思考了一会,然后郑重地点点头:“確实!那我还是自己再找找方法!” 说著,便打算去水边再试试,江倾月叫住了她: “不过,给你一点提示也是可以的。” “记住,你不是由自己站在水面上,而是让水面將你托起来。” 乐菜听到后,认真想了想,隨后深吸一口气,走到池塘边。 她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踩上水面。 “噗通。” 脚直接踩进水里,湿了半条腿。 “我再试试!”乐菜咬牙,再次抬脚。 这次她学乖了,先调动灵力覆盖脚底,然后缓缓踩下。 脚掌接触水面的瞬间,水面微微下陷,但是……水面托住了她! “成功了!”乐菜眼睛一亮。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抬起另一只脚。 “噗通!” 整个人再次掉进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许尚被水花溅到,从吸灵气吸到嗨的状態中惊醒,菇帽甩了甩水,看向河里。 乐菜从水里冒出头,吐出一口水,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只落汤鸡。 乐菜爬上岸,拧了拧衣服上的水,再次尝试。 一次,两次,三次…… “噗通!” “噗通!” “噗通!” 池塘边的草地都快被乐菜踩禿了。 许尚一边吸灵气,一边看乐菜表演花式落水,菌丝乐得直抖。 “这丫头到底是来修炼的还是来游泳的?” 不过他没笑多久。 因为系统提示,练气丹的效果时间快到了。 【练气丹效果剩余:10分钟】 许尚赶紧抓住最后时间狂吸。 就在药效结束前的最后一分钟—— 【触发隱藏效果:顿悟】 【效果持续期间,你对灵气的感悟提升,所有技能升级所需生长点减半(持续24小时)】 许尚一愣。 技能升级点数减半? 他赶紧打开技能面板: 【芳香四溢(入门)→(进阶)】:原需200生长点,现需100。 【硬化(入门)→(进阶)】:原需300生长点,现需150。 升哪个? 芳香四溢能增加自然吸收,硬化能提升生存能力。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许尚顿了顿,“我是蘑菇,我可以都要!” 可是生长点数不够。 呃,那就升芳香四溢吧! 正好现在有【福星高照】,是增加生长点的好机会! 先发育,再战斗! 许尚意念微动,只见【芳香四溢】的字体渐渐变化,逐渐变成绿色: 【芳香四溢(进阶):使自然吸收的生长点数+6,芳香孢子扩散范围增加30%】 刚升级完毕,江倾月的声音传来: “好了,休息一下。” 许尚抬头,才发现已经是正午了。 乐菜终於勉强能在水面上下站住一掌的距离,虽然摇摇晃晃像喝醉了,但至少没掉下去。 “先吃点东西,午休一个时辰。”江倾月说,“下午我们净化毒阵。” “是……”乐菜有气无力地爬上岸,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许尚也从修炼状態退出,菌丝收了收,回到了二人的身边。 第23章 净化毒阵 午饭內容很简单:烙饼,野菜汤,还有几条烤鱼。 烙饼是早上出发前从村里带来的,而野菜汤和烤鱼都是当场现做。 当然,厨师这一重要任务自然落到了乐菜手中。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飪方法。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学的,竟能做出一手的好菜。 食材虽然简单,滋味却十分醇厚:菜汤鲜润可口,烤鱼嫩香入味,果然不负她自称擅长厨艺的夸口! 乐菜自己也饿坏了,抱著烙饼啃得毫无形象。 江倾月吃饭时很安静,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神却一直看向河边方向,显然在思考下午的净化工作。 至於许尚……许尚只能看著。 虽然他不需要吃饭,但看著烤鱼金黄的色泽,幻想烤鱼的香味,菌丝还是忍不住卷了卷。 “唉,当蘑菇最大的遗憾,就是尝不到美食。”许尚在心里哀嘆。 饭后,几人找了个阴凉地午休。 一个时辰后,眾人再次集合。 “来吧,去净化毒阵。”江倾月起身,“小蘑菇,你准备好了吗?” 许尚点点头,掏出那株经过升级的治疗菇。 菇帽已经从淡蓝色变成了翠绿色,菌杆也粗壮了许多,表面有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看起来很高贵的样子。 眾人来到毒阵前,只见水面隨风而动,掀起丝丝微波,而石阵中央的骨头依旧在渗著暗绿色的毒液,映衬著高悬的烈日。 “小蘑菇,你负责净化毒素。”江倾月安排任务,“乐菜,你在我身边护法,若有异常立刻施展柔水障。” “是!”乐菜认真点头。 许尚走到潭边,將治疗菇的菌丝探入水中。 【连接毒阵核心】 【检测到高浓度腐灵毒素】 【开始净化……】 【净化进度:0.1%…0.2%…】 速度很慢。 毕竟整个毒阵积累了不知多久的毒素,想一下子净化完是不可能的。 但至少有效果。 潭水的顏色,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在缓缓变淡。 江倾月也没閒著。 她走到石阵旁,双手结印,月华灵力化作一道道银色丝线,缠绕在那些黝黑的石头上。 她在尝试解析、削弱这个阵法的结构。 乐菜则紧张地站在两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许尚,一会儿看看江倾月,双手隨时准备结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尚的净化进度缓慢推进。 【净化进度:0.3%…0.4%…0.5%……】 “咦?”江倾月忽然轻咦一声。 “怎么了师姐?”乐菜立刻问。 江倾月眉头紧锁:“这个阵法,好像有自我修復功能。” 她指著石阵上一道刚才用月华灵力侵蚀出来的裂纹。 但现在,裂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癒合。 虽然很慢,但確实在癒合。 “这怎么可能?”乐菜惊讶,“阵法还能自我修復?” “原来如此,”江倾月眼神一凝,“阵眼里有源源不断的能量供给。” 她看向潭中央那根渗著毒液的骨头。 “我怀疑,问题出在孙渡清身上。” 许尚和乐菜同时看向她。 “之前我就觉得奇怪。”江倾月分析道,“孙渡清追杀我们时,虽然用的是飞沙宗的沙隱术,但战斗风格、毒素运用,都和他以前的记录对不上,而且……” 她顿了顿:“刘裕当时说“事关我生死”,这句话一直让我感到十分奇怪。” 乐菜眨眨眼:“那姐姐的意思是?” “我怀疑,”江倾月一字一句地说,“孙渡清用某种方式,將自己和这个毒阵连接在了一起。” “两者互相输送能量——毒阵为孙渡清提供生命力,维持他的生存;而孙渡清则为毒阵提供可以寄生的补给,让它能够自我修復、持续运转。” 乐菜还是不明白:“可为什么要把自己连到毒阵上?这多危险啊!万一毒阵被破,他岂不是身体崩坏,神魂具散?” “因为別无选择。”江倾月轻声道,“我曾听师尊提过,上古时期有一批邪修,专门研究这种共生阵法。” “那些人大多是些走火入魔、身染绝症、寿元將尽之辈,他们自知时日无多,便鋌而走险,將自己与各种禁忌阵法连接,试图通过阵法的力量延续生命。” 她看向毒阵:“虽然最终几乎都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但至少暂时活了下来。” 乐菜听得脸色发白:“那孙渡清……” 江倾月点头:“恐怕也是一样的情况。” 许尚在旁边听著,同样深思。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刘裕。 那个埋沙漏、派任务、一脸阴险的白衣男。 如果孙渡清真的是个將死之人,急需续命。 而刘裕手里,正好有这种失传已久的“木花病”毒术。 “我好像捋清楚了。”许尚在心里盘算,“孙渡清快死了,刘裕找到他,说“我有个办法能让你活,但你要帮我杀个人”,於是两人一拍即合,刘裕布下毒阵帮孙渡清续命,孙渡清则埋伏在这里,等仙子入套。” 一切似乎都清晰了起来! 刚想高兴地將这个发现告诉江倾月,他又转念一想。 不对! 刘裕到底为什么要杀江倾月? 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他们二人毕竟是同门,虽有竞爭,但还不至於动杀手吧? “嘶……”许尚感觉自己的菇生突然变得危机四伏。 他只是想安静种个蘑菇啊!怎么莫名其妙就卷进宗门阴谋、远古禁术这种高端局里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许尚感到一片混乱,用菌丝对菇脑袋使用了疯狂乱抓。 “小蘑菇?”乐菜注意到许尚菌丝乱舞,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净化太累了?” 许尚回过神来,菌丝摆摆:“我没事,就是有点想回山上当个普通蘑菇。” 江倾月看了眼天色:“今日先到这里吧,毒阵的自我修復速度虽然不快,但光靠净化,恐怕需要好几天才能彻底清除。” 眾人收拾东西,准备回村。 离开前,许尚又看了眼毒阵。 夕阳的余暉照在潭水上,把那抹诡异的绿色映得更深了,石阵中的骨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投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像一只伸向他们的手。 许尚菌丝一紧,赶紧爬回江倾月的口袋,跟上二人的步伐。 第24章 我就尝一口 回到村庄,江倾月和马村长交流了一下村內的各项事宜。 马村长表示村內病人已经好转並妥善安顿,周边也加强了巡逻,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吃过晚餐后,眾人便早早睡下,为明天的修炼养精蓄锐。 半夜,许尚被头顶的几道声音吵醒。 “喀吱,喀吱。” 听上去像是什么东西在房顶上走过木板的声音。 不会是老鼠吧? 这间屋子是村里很好的屋子,打扫得也很乾净,江倾月和乐菜又是很整洁的人,怎么会有老鼠呢? 许尚倒也不是很怕,现在的他有战斗力,抓一只老鼠还是手拿把掐的。 等了一会儿,除了外面刮来的阵阵风声,没再听到其他声音。 害! 原来是风。 他看了看四周,乐菜睡得很沉,並没有因为这声音醒来,看来昨天的水上修炼让她非常疲惫,不时还能听到她说些梦话: “我要喝蘑菇汤,吃蘑菇烤串……” 许尚:“……” 还是不听了。 他正要睡下,突然发现江倾月的床铺上空无一人。 咦? 许尚蠕动到床边,扒著床仔细看了看。 被子是散开的,但人却不见了。 她上哪儿去了? 许尚轻轻扒开一条门缝向外看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 没人。 许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找找。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防止吵醒安睡的乐菜,然后像做贼一样溜出房间,菌丝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屋外一轮满月悬於夜空,清辉遍洒人间,天地间瀰漫著一种深邃的静謐与安然。 刚走到了院子里,系统就跳出提示: 【吸收逸散灵气,生长点+2】 【吸收逸散灵气,生长点+4】 大半夜的,哪儿来的逸散灵气? 许尚围著屋子转了一圈,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奇怪。”许尚菇帽歪了歪。 他无意中瞥到一架靠在院墙上的竹梯。 梯子的顶端,搭在屋顶边缘。 许尚顺势抬头。 月光下,屋顶上,隱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青衣,墨发,静坐如雕塑。 正是江倾月。 “原来在屋顶啊。”许尚鬆了口气。 但转念一想,大半夜跑屋顶上干嘛?赏月?思考人生?还是……修炼? 他好奇地爬上竹梯。 菌丝爬梯子的感觉很奇怪,如果以人类的姿態来讲,那就是倒著爬梯子。 反正就是很诡异。 好不容易爬到屋顶,许尚探头一看。 江倾月果然在修炼。 她盘膝坐在屋脊上,双眼微闭,双手结印置於膝上,周身有淡银色的月华灵力缓缓流转,像一层薄纱笼罩著她,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实。 更让许尚震惊的是,她面前悬浮著一个东西。 是那块玉佩。 不,现在不能叫玉佩了。 那是一轮巴掌大小的、完整的满月。 通体散发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辉,表面有云雾般的纹路在缓缓流动,內部似乎有星辰在旋转、生灭。 即使是许尚这样的低阶修炼者,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玩意儿里面蕴含的能量,恐怖到难以形容。 如果说之前他吸收的天地灵气是小溪,那么这轮“满月”里的能量就是汪洋大海。 【检测到高浓度逸散灵气。】 【警告!能量层级过高,请谨慎接近!】 警告?! 许尚菇帽都嚇直了。 他想到曾经自己被灼烧的场景。 我还是离远一点,吸收些少的算了。 他赶紧挪到旁边,用菌丝一点一点蹭过去,生怕打扰到江倾月。 但江倾月已经察觉到了。 她缓缓睁眼,看向许尚,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又化为柔和的笑意。 “吵醒你了?”她轻声问。 许尚菌丝摆摆,表示“没有,是我自己醒的”。 然后他指了指那轮悬浮的“满月”,又挠了挠伞盖。 江倾月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月佩的真正形態。”她解释道,“只有在满月之时,月华灵力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唤醒它。” “里面封存著一缕上古的本源能量。”江倾月的声音很轻,“是我师尊留给我的,算是我独有的修炼方式。” 懂了,大佬的装备就是牛逼。 许尚鼓了鼓菌丝。 但他还是直勾勾盯著那玉佩。 好想摸一下…… 好想吸一口…… 就一口…… 菌丝不受控制地往前探了探。 “不行哦。”江倾月轻轻拍开他的菌丝,“月华本源太过霸道,你现在还承受不住。上次你只是被逸散的灵光照了一下,就差点被烧焦,记得吗?” 许尚菌丝耷拉下来。 记得。 当然记得。 那次可是直接烧掉了他几十根菌丝,还解锁了【灰烬土】环境效果。 痛並快乐著。 “不过。”江倾月看了看许尚,又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忽然有了主意。 她將玉佩重新悬浮在身前,双手结印,月华灵力再次流转。 但这一次,她刻意控制著逸散的范围。 更多的月华灵力,朝著许尚的方向流淌而来。 【吸收逸散灵气,生长点+5】 【吸收逸散灵气,生长点+3】 系统开始跳出一个个数字,许尚明白了,这是江倾月调整了自己的修炼进度,分了自己一杯羹。 “过来吧。”江倾月一把將许尚拉过来,“我分一缕灵力给你,你试著引导它在你体內循环,记住,只吸收逸散的部分,不要主动触碰本源。” 许尚赶紧照做。 淡银色的月华灵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渗入他的菌丝,那感觉,和普通的天地灵气完全不同。 更精纯。 更凝练。 更高级。 就像喝惯了白开水,突然给你一杯顶级龙井——虽然都是液体,但层次完全不一样。 一人一菇,就这么在屋顶上对坐修炼。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悄然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江倾月缓缓收功。 “满月”重新化为玉佩,落入她掌心。 周围的月华灵力渐渐消散。 许尚也从修炼状態中退出,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生长点:684】 差16点就七阶了! 还是大佬的装备好啊! 第25章 会贏吗 早晨。 三人再次来到山涧毒阵旁。 经过一夜修炼,许尚精神饱满,乐菜也因为补充了睡眠干劲十足。 “欸?”乐菜看向许尚,“怎么感觉你好像又变大了一些?” 那可不! 许尚点点头。 昨晚跟仙子双修,要是没点长进那还怎么得了?! “今天的目標,”江倾月布置任务,“乐菜,你要能在水面上站稳脚步,小蘑菇,你继续修炼突破自身,然后净化毒阵。” 许尚菌丝一挺:明白! 乐菜也用力点头:“是!” 修炼再次开始。 许尚集中精神,趁著【福星高照】效果的最后一小时努力吸收著天地灵气。 【当前生长点:698】 【当前生长点:699】 就差一点! 他集中精神,全力吸收。 【生长点+1】 【当前生长点:700】 他立刻转化成灵气注入自身。 【境界提升!】 【境界:幼菇境七阶(0/700)】 成了! 菌杆又粗了一小圈,菇帽上开始出现一些金色细点,整体看起来更富贵了。 而另一边,乐菜的修炼同样取得了一定的成果。 “求求你了,別掉下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隨后勇敢地走上水面。 这次她没有掉下去,而是隨著水面的起伏上下摇摆。 “成了!”她开心地冲江倾月挥了挥手,“月姐姐快看!” “干得好!”江倾月夸讚道。 就在乐菜想要上岸时,突然一阵风颳了过来。 “不好!” 水面受到风的影响,被吹得起伏不定,凹凸不平。 乐菜显然慌了神,身体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乐菜,想像你自己是一水的一部分!” 江倾月没有去帮助她,反而让她努力克服。 加油啊,小师妹! 许尚也在岸上为她加油。 “这,这真的好难!” 乐菜摇晃著身体,倾斜幅度越来越大,脚底也逐渐沉入水里,像陷进了流沙一样。 突然,她身体向前一倾—— 许尚心一紧,这样倒在水面上,虽然不会有什么伤害,但拍一下脸应该还是挺疼的。 在倒下的瞬间,乐菜咬了咬牙,在手中凝聚灵力,隨后在倒下时將手撑在了水面上。 “很好乐菜!保持这样,適应水的节奏!” 江倾月在一旁指导著,乐菜就这样不断地调整姿势在水面上摇摆,但始终没有掉下去。 直到风浪停止,乐菜满脸骄傲地走上岸:“怎么样?” “很好啊,我就知道你做得到。”江倾月没有吝嗇自己的讚扬。 许尚也鼓了鼓菌丝。 可以呀小师妹! 看来你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感觉怎么样?”江倾月问道。 “我感觉在那一瞬间我变成了鱼,可以在水中遨游!”乐菜骄傲地答道,“而且我感觉那时我的手上好像裹上了一层膜,可以把我和水连接起来却又不会完全吞没,真是好奇妙的感觉!” “就是这样,你要记住这种感觉,”江倾月满意地笑笑,“接下来就开始柔水障的修炼吧!” 许尚看著,內心痒痒的。 唉,什么时候我才能开始修炼法术呢? 他甩了甩头,突然握紧菌丝。 我也要努力了! 爭取赶上乐菜,开始学习法术! 想著,许尚便跑到树下继续修炼。 江倾月看了一眼许尚,点了点头,隨后继续辅导起乐菜。 “柔水障,起!” 乐菜站在池塘边,双手结印,试图调动水灵气。 水面波动了一下。 然后,就没动静了。 乐菜:“……” 江倾月在一旁指导:“別急,感受水的流动,想想刚刚你在水面的感觉。” 乐菜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 依旧失败,水面好像突然不认识她了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许尚看向这边。 当时江倾月演示的时候,可是直接从空气中凝聚出水球。 可乐菜现在直接从水面上凝聚都十分困难。 看来这术法的难度不小啊。 乐菜咬牙,第三次尝试。 第四次。 第五次…… “为什么会突然失去这种感觉呢?” 乐菜有些疲惫,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 “不要心急。”江倾月安慰道,“水灵根的修士都是这样练起来的。” “水作为大自然中最多的物质,却是最难操控的。” “很多时候,你不能想著去征服水域,而是让自己適应。” “每个人对於这种感觉的理解不同,我也不好帮助你,你要自己去领悟。” 是啊小师妹! 许尚旁听完,觉得受益良多。 很多时候我们不是实力不到位,只是恰好运气没赶上。 也许你下一次就成功了呢? 所以,坚持下去! 会贏的! 听完江倾月的话,乐菜在地上坐了一会,低头沉思起来。 隨后,她再次走上水面。 她紧闭双眼,深呼吸,然后开始凝聚灵气。 这次水面涌起了一小团水花,勉强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水球,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 然后“啪”地一声,散了。 水溅了乐菜一脸。 “太好了!”被溅了一脸水的乐菜没有丝毫的不开心,反而在水面跳了起来。 “终於有了进展!” 江倾月走过来擦掉乐菜脸上的水,按了按她的肩膀:“好样的,这才是我认识的乐菜!” 乐菜趁热打铁,再次站上水面,开始施展灵力。 “柔水障!” 一声轻喝。 一个直径三尺、浑圆透亮的水球,从水面缓缓飘起! 水球缓缓旋转,表面波光粼粼,看起来有模有样! “成功了!”乐菜惊喜地叫道。 但下一秒,她脚下一滑—— “噗通!” 连人带水球,一起摔进了池塘。 水球“啪”地炸开,乐菜又变成了落汤鸡。 许尚终於没忍住,菇帽喷出一小团孢子粉。 “敢笑我?!”乐菜从水中探出身子,直接用手从水里捧起水朝许尚洒去。 哎哎哎! 你怎么欺负蘑菇呢! 许尚想要反击,但他做不到,因为菌丝没法把水捲起来! 他只好狼狈躲闪,保持菌丝乾燥! 江倾月也笑了,招呼乐菜上岸:“有进步,能看出水球已经成型了,来休息一会吧!” 乐菜爬上岸,拧了拧衣服,脸上却带著笑容。 “嗯!” 第26章 没那么慢 几人在树下找了个阴凉地休息,吃著午饭,没东没西地聊著。 “月姐姐,”乐菜灌了口水,把嘴里的食物衝下去,“你说,小蘑菇会是什么灵根属性呢?” 江倾月看著许尚:“只有灵根测试之后才能知道,不过按照通用规则来说,应该只有人类有灵根的说法,再往下至少也得是灵兽仙兽这样的。” “那还挺可惜的。”乐菜摊开双手。 这俩人在说什么? 许尚不解,只是跑到二人面前,然后指了指自己插在土里的菌根。 我难道不是菌根属性吗? 乐菜疑惑:“它这是什么意思?” 江倾月:“应该是说它有菌根天赋吧……” 乐菜:“……” 江倾月突然问道:“乐菜,你觉得如果孙渡清再来,会是什么情况?” 乐菜想了想:“他上次伤得那么重,肯定要养一段时间,再来的时候,应该会带上那个面具女人吧?” “不止。”江倾月摇头,“他会准备得更充分,更多的去了解我们的战斗方式,而且关於那个女人的实力,我们完全不清楚。” 她伸出手指分析:“表面上看,我们是三对二,但实际上——” 她看向许尚:“小蘑菇没有战斗类术法,正面作战能力有限,只能在暗处寻找机会。” 又看向乐菜:“你刚学会柔水障,勉强算有自保能力,但攻击手段匱乏。” 最后指向自己:“所以正面作战能力只有我一个,实际上是一对二。” “再看对面,”江倾月语气沉了下来,“孙渡清虽然受伤,但他和毒阵连接,只要阵法不破,他就有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那个面具女能在瞬间用四根银针精准击杀孙渡清,实力至少也有筑基,而且是中期以上。” 分析的没错。 许尚认可这段分析。 如果把话说得难听一点,现在他和乐菜有点像两个累赘。 加入战斗需要江倾月保护,会给她造成压力。 不参加战斗又会直接导致她以一对二,胜算大大降低。 乐菜听得脸色发白:“那、那我们怎么办?” “所以最近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江倾月说,“在孙渡清养好伤、带著同伙杀回来之前,我们既要有实力上的提升,也要有一个战术策略上的应对。” 她又补充道:“我並不是让你们在短时间內就拥有击杀孙渡请的实力,我想最好的战斗策略就是將三对二拆分成一对一和二对一。” “只要你们能就缠住那个女人,不让她来干扰我的战斗,我有信心可以先击杀孙渡清再来帮助你们。” 原来如此。 许尚同样思考著。 这就叫分而治之吧? 原理就是避免在整体劣势的情况下与敌主力决战,而是通过调动、欺骗或利用地形,將敌军分割,使其无法相互支援,从而在选定的局部战场上,形成己方以多打少、以强击弱的绝对优势,逐一歼灭敌人,最终贏得整体胜利。 可以呀仙子! 没想到你还懂战法! “如果这样的话,”乐菜却有疑问,“为什么不是我们去纠缠孙渡清?” “我和小蘑菇都是比较能防御躲避的类型,现在我们都有了提升,不是更好吗?” 江倾月只是这样说:“他太了解我们了,更何况他压了你一个大境界,我觉得他杀你们俩应该不用费多大功夫,可能连一炷香的时间都用不上。” 呃。 许尚嘆气。 恐怕没那么慢。 江倾月顿了顿,看向许尚:“小蘑菇,毒阵的净化必须加快,阵法每弱一分,孙渡清的实力就弱一分。” 好的。 许尚点了点蘑菇脑袋。 她又看向乐菜:“你的柔水障已经入门,接下来要练到瞬发,遇袭时可以本能般施展出来,才能保命。” 乐菜用力点头:“我会的!” 三人休息完毕,再次投入修炼。 许尚把治疗菇的菌丝全部探入河水,不再小心翼翼地控制净化速度,而是全力运转灵气,疯狂吸收、转化毒素。 【净化进度:4.3%…4.5%…4.8%……】 速度明显快了一截。 但消耗也大增。 治疗菇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许尚自己的灵气也在快速消耗。 他一边净化,一边还得吸收天地灵气补充自身,忙得菌丝都快打结了。 乐菜那边更拼。 她不再满足於仅仅站在水面上,开始尝试在凝聚水球时移动、转身、甚至小跳。 结果就是—— “噗通!” “噗通!” “噗通!” 落水声此起彼伏。 但乐菜抹了把脸,喘匀了气,又继续练。 许尚看著,菌丝默默比了个赞。 这丫头,虽然平时看著没心没肺,但认真起来,还挺拼的。 就这样,一天在紧张的修炼中过去。 夕阳西下时,净化进度推到了11%,乐菜也终於能在水面上站稳捏著一个巴掌大的水球跳动。 “今天到此为止。”江倾月看了眼天色,“我们该回去了,劳逸结合,充分的休息也是提升实力的重要一步。” “好的月姐姐!”乐菜应道。 许尚也点点头。 ——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许尚就醒了。 他想早起一会,快点提升自己的修炼进度,以此在几天后的战斗中帮上忙。 正准备到院子里找个角落修炼,忽然听到房间內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乐菜探出了个脑袋。 这丫头也起这么早? 许尚看著她,果然看到她已经穿戴整齐,正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看到许尚从门口探出来的脑袋,乐菜嚇了一跳,隨即竖起食指“嘘”了一声,压低声音:“小蘑菇,你也醒啦?要不咱们早点去修炼?” 她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写满了“不能输给你这株蘑菇”的斗志。 许尚菌丝一挺,做了个“走”的手势。 卷是吧? 谁怕谁! 於是一人一菇,趁著天色微明,悄悄溜出村子,朝山涧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林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嘰嘰喳喳,晨雾还没散,在林间繚绕,像一层薄纱。 乐菜走得很轻快,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乐菜要么將许尚抱在怀里,要么就放在头顶,脚步迈得飞快。 “小蘑菇,你说我今天能学会柔水障吗?”乐菜忽然问。 许尚摇了摇头。 乐菜笑了:“开玩笑啦,不过,我想试试能不能让柔水障变得更厚一点。” 她比划著名:“月姐姐说,柔水障练到高深处,能挡住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可我现在这个,估计连普通箭矢都挡不住。” 许尚菌丝拍拍她的脸,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乐菜將他拿到面前,认真地看著他:“小蘑菇,你也要加油,等孙渡清再来,我们一起帮助月姐姐!” 许尚重重点头。 两人很快来到了山涧。 瀑布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水汽扑面而来,带著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就在二人走到空地上准备修炼时,突然听到瀑布旁传来一个声音。 第27章 啊? 听到声音后,许尚赶紧缩到一旁的树丛里,乐菜则警惕地向瀑布看去。 只见瀑布旁的一块大青石上,站著一个人。 此人声音清朗温润,带著点书卷气,正对著瀑布抑扬顿挫地吟著什么: “千尺白絛悬壁裂,一川素练入潭寒……妙,妙啊!” 许尚菇帽一歪。 这是在吟诗吗? 他悄悄从一块岩石后探出脑袋,观察起这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背著一个半旧的布包,头髮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侧脸清秀,身形单薄。 此刻他正负手而立,对著飞泻而下的瀑布摇头晃脑,一副陶醉模样。 书生? 这荒山野岭的,大清早跑来对著瀑布吟诗? 不对劲! 许尚菌丝警觉地竖起,下意识缩回岩石后面。 这是他在多次遇险后养成的本能反应:遇到陌生人,先苟起来观察。 乐菜的反应则更直接。 她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转过身,手中法诀已经掐好,柔水障隨时可以发动。 但看到对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书生,她稍微放鬆了些,却没有完全放下警惕。 “谁在那里?”乐菜扬声问道,同时提剑缓缓朝瀑布方向走去。 那书生听到声音,嚇了一跳,慌忙转身。 看到乐菜,他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连忙拱手行礼:“在、在下唐突!不知此处有人,惊扰了姑娘,实在抱歉!” 他说话时低著头,不敢直视乐菜,耳根还有些泛红,一副老实书生的模样。 乐菜走近几步,打量著对方。 这书生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並没比乐菜自己大太多,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得……甚至有点过分秀气了。 若不是穿著男装、束著头髮,第一眼看去还真会以为是个女子。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乐菜问,语气还算客气。 “在下姓柳,单名一个“文”字。”书生恭敬答道,“乃青州人士,此番是进城赶考,途经此地,见山中瀑布壮观,一时兴起吟诗几句,绝无他意!”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不知姑娘是……”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乐菜腰间——那里掛著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著林云宗的徽记。 书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后退半步,深深作揖:“原来是林云宗的仙师!在下眼拙,方才失礼,还请仙师恕罪!” 那姿態,恭敬得几乎要跪下去了。 乐菜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不用这样,我也就是问问。” 她顿了顿,好奇地问:“你刚才吟的诗是你自己写的?” 柳文直起身,脸上露出几分靦腆:“让仙师见笑了,那诗不过是在下见这瀑布壮阔,情不自禁吟诵出来的拙作而已。” “哦……”乐菜点点头,又打量了他几眼,“你说你进城赶考?” “正是。”柳文点头,“三年一度的乡试就在下月,需提前进城备考。” “赶考的人很多吗?”乐菜来了兴趣,“大家都是为了什么去考呀?” 她从小在宗门长大,对这些凡俗之事了解不多。 柳文想了想,认真答道:“参考者眾多,但大都是为了“功名”二字,一朝中举,便能入仕为官,光宗耀祖,改变门庭,对许多寒门学子来说,这是翻身的最好机会。” “那你呢?”乐菜问,“你也是为了当官?” 柳文笑了。 那笑容很乾净,像山涧的泉水。 “不全是。”他说,“在下读书,更多是为了遇见更多的人,经歷更多的事。” 他望向瀑布,眼神清澈:“这大千世界,山川河流,风土人情,诗书典籍……有太多美好值得去看、去听、去感受,赶考只是途径之一,若是能中,自然好;不中,也无妨,这一路上的见闻,已是收穫。” 乐菜听得怔住了。 许尚也十分惊讶。 没想到这种时代背景下还有这样纯粹的人。 只是为了游歷山川,见识各地风土人情。 说实话,听上去还挺羡慕的。 想当初前世的自己当了十八年小镇做题家一直卷到大学毕业,以为毕业后只要能找个好工作,就可以跨越阶级成为人上人。 结果最后只是变成了大城小牛马而已。 乐菜同样羡慕。 但她羡慕的是柳文能在这个年龄就找到自己想做的事。 听著柳文这番话,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股惭愧感莫名从心中升起。 “你真好。”乐菜轻声说,“这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柳文回过头看她,眼神温和:“仙师过奖了,在下不过是隨性而为罢了。” 他顿了顿,礼貌地问:“如在下冒昧,不知仙师修炼,又是为了什么呢?” 乐菜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为了变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单薄。 又想说“为了长生”,但想到柳文的话又觉得太过肤浅。 最后她只能老实说:“我……我还没想清楚,就是觉得该修炼,就去修炼了。” 她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感觉……还不如你有想法呢。” 柳文却笑了。 “仙师言重了。”他温和地说,“人生路长,仙家寿元更是绵长,目標也好,理想也罢,慢慢寻找便是,不必急於一时,更不必与人比较。” 这时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几缕炊烟也逐渐从山下的村中升起。 柳文忽然“啊”了一声:“不好,时辰不早了,得赶路了,再晚只怕就不能在黄昏到达城內客栈了。” 他朝乐菜再次拱手:“仙师,在下先行告辞,今日有幸相遇,受益匪浅。” 乐菜也回礼:“路上小心。” 许尚觉得挺可惜。 要是能跟这哥们再多聊会就好了,听上去他挺有见闻,能帮自己也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柳文转身,沿著山涧的小路快步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下,回过头来。 晨光洒在他清秀的脸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对了,仙师。”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些。 “有件事,在下一直没说。” 乐菜:“嗯?” “其实——”柳文眨了眨眼,“在下真的是个女子。” 乐菜:“……啊?” 许尚:“???” 第28章 难道是神仙? “她她她她她——她说她是女子?!” 乐菜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站在原地石化了足足三秒钟,然后猛地转过身,双手抓住刚从草丛钻出来的许尚的菌杆就开始疯狂摇晃! “小蘑菇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那个书生!不对,那个姑娘!她说她真的是女子!!!” 许尚整株菇在她手里像根弹簧一样上下甩动,菇帽都快被晃掉了,菌丝在空中乱舞。 “別晃了!!!!”许尚在心中疯狂吶喊。 他没想到作为一株蘑菇还能体验到疯狂过山车的感觉。 再这样晃下去,蘑菇脑浆真的会被摇匀, 就在许尚即將脑震盪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林中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乐菜的动作戛然而止。 许尚趁机从她手里滑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菌丝软绵绵地摊开,菇帽歪向一边。 “得救了。”他不免一阵感嘆。 江倾月从林中走出,只是眉头微蹙,看著两人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疑惑。 “我本以为你们早起是为了修炼,”她走到近前,目光在乐菜和瘫在地上的许尚之间扫过,“原来是在这里玩耍吗?” “不是不是!”乐菜连忙摆手,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赶忙將刚才发生的事情向江倾月讲述了一遍。 她一口气说完,脸都憋红了。 江倾月静静地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赶考书生?”她问,“而且女扮男装?” “对对对!”乐菜用力点头。 江倾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先不说那人为何要女扮男装。” “你知不知道,离这里最近的一座城,以凡人的脚力,至少也要走上三天。” “她若是真的为了赶考,为什么要走这深山的小路不去走大道?” 江倾月还是不太相信这种说辞,她看向地上的许尚:“小蘑菇,你也確定看到那人了吗?” 许尚勉强用菌丝撑起自己,菇帽晃了晃,然后点点头。 “这也太……”江倾月脸色难看,她还是觉得这种事有些过於离谱了。 “那人往哪里走了?”她问道。 “我忘了!”乐菜一拍脑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就匆忙离开了,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没太注意!” 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许尚:“小蘑菇你呢?你肯定看到了吧!” 没有。 许尚摊开菌丝耸动了一下菌杆。 不过有一说一。 就算看到了,被那样摇晃也忘乾净了。 江倾月更加怀疑此事的真实性,但考虑到乐菜不是会骗人的孩子,再加上小蘑菇也表示確有此人,还是选择相信。 她让几人分开找找,不要离得太远。 然而,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类似足跡的事物。 “你们说,”乐菜摸著下巴思考,“会不会是山神啊?” 她两眼放光,越说越起劲儿:“不是常有山神被人间事物所感动,化形出来指点迷津的传闻吗!肯定是因为我们净化河流,拯救村庄,感动了山神!” 江倾月:“……” 许尚菌丝捂脸。 妹妹,你这脑洞比我的菇帽还大。 再说,我们净化的是河水,就算化形出来也该是河神。 江倾月却说:“有一个人倒是很有可能。” 许尚和乐菜看向她。 “孙渡清的那个女同伴,虽然我们只见过她一次,但从乐菜的描述来看,很像那个女人。” “而且能做到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除了修士外,不做其他想法。” 听著江倾月的话,许尚和乐菜有一些后怕,可是仔细想想,又感觉不对。 那个女人干嘛閒的没事跑出来吟诗,还专门来跟他们说些閒话? 而且这个书生女人和那个面具女人的感觉也不一样。 这个书生女人温柔贤淑,而那个面具女人身上透著一股冰冷。 真的能有反差这样大的人吗? “不过,”江倾月话锋一转,“无论她是谁,既然没有立刻对我们出手,说明她暂时不打算与我们为敌。” 她看向两人:“从现在起,加强警戒,修炼时要多留心四周,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被人摸到近前才发现。” “是……”乐菜低下头,有些惭愧。 许尚也默默点头。 確实,今天太大意了。 如果那个人真是敌人,趁著他们毫无防备时出手…… 后果不堪设想。 “算了。”江倾月最终放弃批评,“先修炼吧。不管她是敌是友,我们变强才是最重要的。” “嗯!”乐菜重重点头。 许尚也菌丝一挺。 三人重新开始修炼。 —— 与此同时,深山某处,一个隱秘的山洞內。 洞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洞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地面上则是一个用鲜血绘製的阵法。 孙渡清盘膝坐在阵法中央。 他赤裸著上身,身上插著十几根细长的黑色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著洞壁上的符文。 管子里有暗绿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每一次流动,孙渡清的身体就轻微地抽搐一下。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那道被江倾月刺穿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周围皮肤呈不自然的青紫色,隱约能看到有细小的菌丝在皮下游走。 洞口的石门无声滑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青衫,布包,木簪束髮——正是刚才在山涧吟诗的“柳文”。 她走到阵法旁,看著孙渡清,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见到江倾月了?”孙渡清睁开眼睛,声音嘶哑。 “只见到了那个小丫头。”女人淡淡地说。 她简单讲了一遍山涧的经过,还说了一下自己发现的关於河水毒阵的变化。 孙渡清听完,嗤笑一声:“苗欣,你还真会给自己起名字,柳文,赶考,你是装书生装上癮了?” 苗欣没有理会他,只是笑笑:“她们这几天一直在河边修炼,那附近有明显的修炼痕跡,而且,河水毒阵的力量也在削弱。” “是吗?”孙渡清微微抬头,“看来她们也在备战,怕是已经知道我和那毒阵的联繫了。” 他双手施法,口念法决:“既然如此,我们也要加快恢復的速度,我可不想放弃这次的任务,毕竟这关係到我的下半生。” 苗欣问:“你还要多久才能恢復?” 他咬著牙说:“恐怕还要三五天,即便有刘裕提供的丹药,那女人的月力也比想像中更难驱除。” “我知道,”女人温柔地递上几株草药,“拿去用吧,今早刚摘的。” 她放下草药后,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孙渡清叫住她,“你特意跑一趟,就为了跟那小丫头聊几句废话?” 苗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孙渡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那么,你找到想要的答案了吗?” “找到了。” 她说完,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第29章 意外的奖励? 一天悄然过去,日落时分,山涧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 许尚將最后一缕毒素从治疗菇的菌丝中排出,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出的提示: 【净化进度:23.7%】 菇帽满足地晃了晃。 虽然进度还是慢,但每天都有进展,毒阵的绿色肉眼可见地淡了一点点。 “小蘑菇,收工啦!”乐菜的声音从河边传来。 许尚转头看去,乐菜正从水面上跑过来。 今天她进步神速,已经可以在凝聚水球的同时做出各种动作而不会落水,水球也不会爆开。 虽然水球还是很小,但已经是相当大的提升了。 江倾月也从调息中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嗯,今日到此为止。” 许尚正要收回菌丝,系统突然又跳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毒阵深层结构变化】 【正在分析……】 【提取到“未知残留物”x1】 【新功能解锁进度:1/3】 【提示:继续净化毒阵,有机率提取更多残留物,集齐后可解锁特殊奖励】 许尚一愣。 什么东西? 他揉了揉菌杆上並不存在的眼睛。 我没看错吧? 特殊奖励?!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许尚內心狂喜,这么多天的努力果然没有白费。 虽然不知道会解锁什么东西,可能是天赋,可能是功法,也可能是道具。 但既然是系统认证的“特殊奖励”,那肯定不会差! 而且这可是从远古的禁术中提取到的东西,是什么上古大能的遗物也说不定! 而且看这进度条(1/3),估计再净化几天就能凑齐了。 “总算没白干!”许尚菌丝激动地乱舞,“天天对著这绿油油的毒水,我都快被染成绿色了!” 江倾月也走过来,感知了一下毒阵的状態,微微点头:“確实弱了一些。照这个速度,再有个五六天,应该就能彻底清除。” 她看向许尚:“辛苦你了,小蘑菇。” 许尚菌丝摆摆,表示“应该的”。 心里却想:不辛苦不辛苦,只要奖励给到位,让我再净化十天都行! 三人收拾好东西,沿著山路往回走。 夕阳將山林的影子拉得很长,鸟雀归巢,空气中瀰漫著黄昏特有的寧静气息。 快到村口时,迎面遇上了两个人。 马昊林扛著一头鹿,鹿身上还插著几支箭,血已经凝固了,马昊森跟在他身后,手里提著两只野兔,虽然还在咳嗽,但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 “我…嚇我一跳,”马昊林看到他们,嚇得后退了几步。 他无所谓地说道:“你们回来得正好,看,今天运气好,打了头没病的鹿,正好回去一起吃。” 虽然他说得挺无所谓,但还是可以听出他言语中的喜悦。 他把鹿放下,拍了拍:“这畜生壮实,够全村人改善一顿伙食了!” 马昊森也笑著说:“村里人恢復得不错,我想著给大家补补身子,就让昊林进山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他逮著了。” 江倾月看了看鹿,確认身上没有那些诡异的绿色纹路,这才点头:“辛苦了。” 乐菜好奇地问:“村里人都能下床了吗?” “能了能了!”马昊森连连点头,“最早发病的那几户,现在已经能出门走动了,多亏了几位仙师的灵药,还有蘑菇仙…呃,仙植的神奇孢子。” 眾人一起进村。 和前几天死气沉沉的景象完全不同,今天的马蹄村,终於有了些生气。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著炊烟,空气中飘著饭菜的香味。 几个村民聚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饭,一边吃一边閒聊,声音不大,但听著就让人安心。 有小孩在村道上追逐玩耍,笑声清脆。 当马昊林扛著鹿走过时,一个正在院子里抽旱菸的老头抬起头,咧嘴笑了:“昊林小子,又打到好东西了?” “王老头,你就別惦记了。”马昊林嘴上不客气,却还是停下脚步,“你病刚好,这鹿肉我给你留碗汤,肉就別想了。” “嘿,你这小子!”王伯笑骂,“管起我来了!” 马昊林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口水井时,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太太正颤巍巍地打水。 马昊林眉头一皱,放下鹿走过去:“张阿婆,你怎么又自己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在家歇著吗?”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著笑意:“没事,我活动活动筋骨。” “別在这鬼扯了。”马昊林抢过水桶,麻利地打满水,“你要是再摔了,我还得再背你回去,还是水桶轻一点。” 老太太笑得眯起了眼:“好好好,听你的。” 马昊林提著水桶,把老太太送回屋,这才回来继续扛鹿。 全程动作粗暴,语气嫌弃,但那小心翼翼扶著老太太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思。 许尚在一旁看著,菌丝微微触动。 “小蘑菇,你看到了吗?”乐菜低声说道,“这傢伙,意外的是个好心肠呢!” 確实。 许尚点头。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啊。 继续往前走。 几个村民坐在路边吃饭,看到他们,热情地招呼:“多谢二位仙师出手拯救村庄,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不了不了,”乐菜连忙摆手,“你们吃你们吃。” 再往前,几个小孩正在玩捉迷藏。看到江倾月一行人,他们立刻停下,怯生生地站好,小声打招呼:“马爷爷好,仙、仙师好……” 眼神里既有敬畏,又有好奇。 江倾月温柔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乐菜则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仙师该有的威严模样”,但嘴角的笑意还是藏不住。 许尚在旁边看著,菇帽晃了晃。 这丫头,装得还挺像。 一路走回村长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橙红。 院子里,马昊森已经开始处理那头鹿了,马昊林在旁帮忙,动作嫻熟。 厨房里飘出燉菜的香气。 乐菜帮著生火,江倾月在整理今天的修炼笔记。 许尚趴在窗台上,看著院子里忙碌的景象,菌丝无意识地卷著。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几天前,这个村子还是一片死寂,村民躺在床上等死,空气里都是绝望的味道。 但现在,炊烟升起来了,笑声响起来了,连小孩都能跑能跳了。 虽然毒阵还没完全清除,虽然孙渡清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虽然还有很多未知的危险…… 但至少此刻,这个村子,活过来了。 而这一切,有他的一份功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心境感悟:守护的意义】 【奖励:生长点+100】 【备註:种田流的终极浪漫——看著自己守护的东西,一点点变好】 许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原来如此……”他想,“这就是修仙小说里常说的“道心”吗?” “守护想守护的,改变能改变的。” 第30章 再临 又过去了五天。 对於修仙者来说,五天就像普通人过了四五小时,眼睛一闭一睁,打坐几轮,时间就溜走了。 但对许尚来说,这四五天过得格外充实。 山涧毒阵旁,许尚菌丝软绵绵地摊在地上。 【当前生长点:878】 【境界:幼菇境八阶(0/900)】 【净化进度:89.2%】 【未知残留物收集:2/3】 收穫是丰厚的。 境界衝到了八阶,离九阶只差二十多点,净化进度推到了近九成,预计再有一天就能彻底净化毒阵。 更重要的是,他收集到了第二个【未知残留物】! 就在今天清晨,治疗菇在净化到某个深度时,突然从毒阵核心处吸出了一小块漆黑的、像是碎骨片一样的东西。 系统立刻提示【获得未知残留物x1】。 现在进度是2/3,只差一个,就可以解锁那个神秘的【特殊奖励】了。 许尚很期待。 但期待归期待,他现在累得只想躺平。 连续四五天高强度净化+修炼,白天懟毒阵,晚上蹭仙子修炼的月华灵力,他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蘑菇了,是生產队的驴。 “小蘑菇,你没事吧?”乐菜走过来,蹲下身看他。 她现在状態比许尚好多了。 经过这几天的魔鬼训练,她的柔水障已经能够做到在有水的地方瞬间成型,维持时间长达一炷香,而且可以自由移动。 “你看起来好累啊。”乐菜伸手摸了摸许尚的菇帽,“要不要休息会儿?” 许尚菌丝摆了摆:“不用。” 自己累就累点吧。 毕竟有个特殊奖励要拿。 他挣扎著爬起来,继续把菌丝探入潭水。 净化工作不能停。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净化中……】 【净化进度:89.2%】 【净化进度:89.2%】 【净化进度:89.2%……】 进度条,卡住了。 许尚一愣,加大灵力输出。 【净化进度:89.2%】 还是不动。 “咦?”许尚菌丝一顿,“难道系统bug了?” 他断开连接,重新接入。 【净化进度:89.2%】 纹丝不动。 许尚心里一沉。 这不正常。 前几天都净化得好好的,即使速度慢些,至少也有增长,怎么到现在突然就停住了? 江倾月走了过来:“出什么事了?” 许尚指了指毒阵,然后在地上划了一条直线,接著在中间將其断开,摊开菌丝摇了摇头:“不行,卡住了。” 江倾月想了想:“你是说净化发生了停滯,对吗?” 许尚点点头:“还是你懂我。” 乐菜提出观点:“是不是以小蘑菇的实力还无法完全净化?” 江倾月否认地摇摇头:“如果是你说的原因,那从一开始小蘑菇就无法净化。” 她蹲在河边,伸手虚按水面,月华灵力探入,片刻后,她收回手,眉头紧锁。 “原来如此,”她说道,“是因为毒阵所有逸散的毒素都被净化乾净了,剩下的核心部分存在封印术,这才导致小蘑菇不能净化。” “封印?”乐菜不解,“谁干的?孙渡清?” “应该是。”江倾月点头,“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吗?毒阵和孙渡清之间存在某种共生连接,这就是连接的术式。” 她看向许尚:“也就是说,如果不先解决孙渡清,我们永远无法彻底净化这个毒阵。” 许尚菌丝一僵。 果然啊,解铃还须繫铃人。 “那我们要去找他吗?”乐菜问道。 江倾月望向远方:“不用,他自己会来,他绝不会就这样任凭我们处理毒阵。” 话音刚落—— “呼——!” 一阵狂风毫无徵兆地捲起! 风中夹带著细密的黄沙,发出尖锐的嘶鸣,瞬间將整个山涧笼罩! 沙尘暴!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开场! “小心!”江倾月厉喝,瞬间拔剑在手。 乐菜也立刻掐诀,柔水障瞬间成型,將自己和许尚护在水球中。 沙暴中,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孙渡清。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衣,之前被月力侵蚀的痕跡已经消失,皮肤恢復了正常,甚至比之前更苍白了些。 “江倾月,几日不见,別来无恙?”他的声音透过沙暴传来。 江倾月剑尖指地,眼神冰冷:“果然还是来了,既然如此,就不要废话,今日,正好做个了断。” “了断?”孙渡清笑了,“是该了断了,不过……” 他环顾四周:“就你们两个?” “我还以为你们会哭著鼻子回林云宗去搬救兵,看来你们还有点骨气。” 他摇摇头:“但,就你们两个,实在不够看啊。” 乐菜挥了挥剑:“够不够看,打过才知道。” 几乎是乐菜开口的一瞬间,江倾月的身形骤然消失! 她立刻发动了月步! 下一刻,她已经出现在孙渡清身侧,剑光如月华倾泻,直斩他脖颈! “鐺——!” 孙渡清手中短刀横挡,刀剑相击,火花四溅! 两人瞬间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灵力激盪! 沙暴被两人的战斗搅得更加狂暴,黄沙漫天,几乎看不清人影。 但许尚能感觉到,这一次,孙渡清明显更强了。 他的动作更快,刀法更刁钻,而且对江倾月的招式似乎更加熟悉,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她的薄弱处。 “他恢復得比我们想像中快,”许尚菌丝绷紧,“而且,好像更了解仙子了。” 乐菜也看出来了:“月姐姐小心!” 她想帮忙,但沙暴太猛,她连方向都分不清,更別说插手这种级別的战斗了。 他们速度太快,连捕捉到动作都很难! 许尚和乐菜在一旁观看著,但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防孙渡清的那个女同伴。 就在这时—— 江倾月一剑逼退孙渡清,忽然低喝:“乐菜,左侧三丈!” 乐菜一愣,隨即明白这是师姐在给她创造机会! 她立刻从水球中衝出朝左侧挥剑砍去。 许尚也马上躲藏到安全的位置继续观察,寻找机会。 果然,孙渡清被江倾月逼得不断后退,正好退到乐菜预判的位置! “柔水障——困!” 乐菜双手结印,那个水球竟跟隨她而来,径直衝向孙渡清! 这一招是她这几天自己琢磨出来的变式,目的就是为了困住目標,虽然没什么威力,但胜在出其不意! 漂亮! 许尚拍了下菌丝。 这样一来,就能限制住孙渡清了! 孙渡清显然没料到这个小丫头还有这手,动作微微一滯。 就是现在! 江倾月剑光大盛,月华灵力凝聚到极致,一剑刺向他心口! 眼看就要得手—— “叮!” 一声轻响。 一根银针,精准地击在江倾月的剑尖上。 力道不大,却正好让剑锋偏了半寸,擦著孙渡清的衣襟划过。 江倾月脸色一变,抽身后退。 沙暴中,另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第31章 天才 沙暴中,另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穿著和孙渡清同款的袍服,扎著头髮,只留一缕青丝在脸庞垂落。 那张清秀的脸完全暴露在眾人眼前——皮肤白皙,眉眼柔和,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乐菜的眼睛瞬间瞪大。 许尚的菇帽也猛地一颤。 “苗欣,”孙渡清说道,“这次时机很好。” “苗欣?”乐菜指著她,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不是柳文吗?!” 苗欣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歉意,但很快就被平静取代。 “是我。”她轻声说,“不过,柳文只是个化名。” “为什么?!”乐菜几乎是在喊,“你明明说得那么真诚!你说你想看大千世界的美好,你说赶考只是经歷……那些都是假的吗?!” 苗欣沉默了片刻。 她终於开口:“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 “因为理想需要向现实妥协。”苗欣打断了她,声音依旧温和,却饱含一种冷酷,“否则,就无法生存下去。” 孙渡清在旁边嗤笑一声:“这就对了!修士就是这样!什么理想,什么道义,都是狗屁!为了资源,为了活命,为了变强,什么都可以做!” 他张开双臂,沙暴隨著他的动作疯狂旋转:“所有人都在这个无休止的轮迴里爭斗,直到死亡!谁也別想逃出去!” 他忽然双手合十,口中念诵起晦涩的法诀。 周围的沙暴骤然停滯。 空气开始升温。 原本冰冷的沙粒,表面泛起诡异的红光,像烧红的铁砂。 许尚的菌丝能清晰感觉到温度在飆升! 空气从凉爽到闷热,再到灼热,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 “熔砂飞烬!”孙渡清低喝一声。 “轰——!” 所有沙粒同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化作一片燃烧的沙雨,朝著江倾月三人当头砸下! 那景象,就像天空中下起了一场火雨。 每一粒沙子都带著足以烫伤皮肤的高温,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乐菜!快防御”江倾月厉声喝道。 她自己则一脚踏在地上—— 地面震动,一道厚实的、由水流构成的墙壁拔地而起,挡在面前! “滋滋滋——!” 灼热的沙粒砸在水墙上,瞬间蒸发出一片白雾!水墙表面剧烈波动,但勉强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乐菜也咬牙掐诀:“柔水障!” “噗噗噗……” 沙粒砸在水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盾不断震颤,乐菜脸色发白,显然撑得很吃力。 许尚缩在树丛,不时闪躲隨机砸来的热砂碎片。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爆发这样的战斗啊! 这就是高阶修士之间的战斗吗! 周围几乎没有称得上安全的地方! 这热砂要是砸在身上,他估计直接变成炭烤蘑菇了! 幸好,攻击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水墙和水盾都变得破破烂烂,但至少人没事。 乐菜喘著粗气,看著地上那些还在冒红光的沙粒,眼睛瞪得老大:“他不是风灵根吗?!怎么还会火系法术?!” 江倾月散掉水墙,脸色凝重:“金丹期修士,通常都能修炼出第二灵根,看来孙渡清是风与火双灵根,难怪他的沙隱术如此难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如此……” 她长剑一抖,剑身上忽然浮现出细密的水纹!那些水纹像活物一样沿著剑刃流淌,散发出清凉的水汽。 “踏浪击!” 江倾月身形一晃,瞬间穿过还未完全散去的沙暴,剑尖直刺孙渡清咽喉! 这一剑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剑身上的水纹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淡蓝色的轨跡! 孙渡清似乎没料到江倾月反击如此之快,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躲闪。 就在剑尖即將刺中他的瞬间—— “叮。” 一声轻响。 不是金铁交击的声音。 是……冰晶碎裂的声音。 一道半透明的冰墙,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孙渡清面前,正好挡住了江倾月的剑! 剑尖刺入冰墙半寸,就再也无法前进。 更诡异的是,剑身上的水纹,连同剑刃本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 淡蓝色的冰霜顺著剑刃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半截剑身! 江倾月脸色一变,立刻抽身后退。 但冰霜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 苗欣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江倾月身侧,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呼——!” 一股强劲的旋风凭空而生,捲住江倾月,將她吹了出去,稳稳落在三丈之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虽然没能伤到江倾月分毫,却完美化解了她的攻势。 江倾月落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剑。 剑身上附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的冰霜正在缓缓融化。 她抬起头,看向苗欣,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之色。 “你也是双灵根?” 苗欣没有回答。 孙渡清讥笑道:“所以我才说,你们一定会输。” “她跟我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天才!” “这么说,她是非常稀有的地灵根修士?” 听著孙渡清的话,江倾月面色凝重:“这类人天生拥有两种灵根,是绝对的天才。” 没想到她这么厉害。 许尚看著几人的战斗,不免紧张起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三对二的优势局。 发展到现在,已经是风火冰三灵根大战原始人的局面了! 许尚看了眼江倾月。 恐怕现在只有她能挽回局面了。 毕竟她的月力可不是灵根层次的,而是归於血脉。 只要能给江倾月创造机会,应该能够力挽狂澜! 这时,孙渡清再次抬手,沙暴重新凝聚。 而苗欣,也缓缓抬起手。 左手冰汽凝聚,右手风旋流转。 两人並肩而立,气息完全融合。 那压迫感,比之前强了何止一倍! 乐菜腿都有点软了。 许尚菌丝也绷得笔直。 江倾月深吸一口气,將结冰的长剑插在地上,双手开始结印。 月华灵力在她指尖匯聚。 “乐菜,”她低声说,“去找到小蘑菇退后。” “月姐姐!”乐菜急了。 “退后!”江倾月喝道,“接下来已经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局面了!还记得战术吗?快去执行!”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没用!”孙渡清和苗欣的组合技已经蓄势待发。 二人几乎同时喝道:“蒸汽爆炸!” 第32章 激战 “轰!!!!!!!!!” 伴隨著一声巨响,风旋卷著灼热的沙,水汽凝成细密的冰晶。 极热与极寒以最暴烈的方式互相撕扯,空气被瞬间撑爆,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白色环状衝击波,以山涧中心为原点,朝著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瀑布的水流被拦腰截断,上半截化作漫天水雾,下半截则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下,河水炸起数丈高的浪墙! 岸边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表面。 树木被连根拔起,草皮被掀飞,整个山涧仿佛被一只巨大的犁耙狠狠犁过! “臥槽——!!!” 许尚內心只来得及爆出一句粗口,整株菇就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掀飞! 他在空中翻滚,菌丝乱舞,视野里全是乱窜的金星和扭曲的色块,最后“啪嘰”一声,脸朝下拍进了一堆软泥里。 “这也太夸张了!” 许尚菌丝刨著泥,把自己拔出来,菇帽甩了甩,甩掉一脸的泥浆。 他赶紧看向周围。 乐菜比他好不了多少,被气浪推得撞在一棵树上,正捂著胸口咳嗽,柔水障早就被震碎了,头髮上还掛著几片树叶和冰碴。 江倾月倒是站得稳,但脸色苍白如纸,脚下地面龟裂,显然刚才硬扛衝击波消耗不小。 而对面的孙渡清和苗欣…… 两人並肩站在一片狼藉中,周身灵气激盪,但看起来毫髮无伤。 孙渡清甚至还在笑,那笑容在漫天飘洒的水雾和烟尘里显得格外狰狞。 江倾月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跡,然后看向乐菜和许尚。 “乐菜,带小蘑菇过来!”她喝道,声音穿透残余的轰鸣。 乐菜咬牙爬起来,踉蹌著跑到许尚身边,一把將他抱起来,又衝到江倾月身后。 “月姐姐,”乐菜声音发颤,“他们太强了,现在要怎么办?” “不能让他们呆在一起,”江倾月盯著对面的两人,“我来缠住孙渡清,你去挡下苗欣,就跟之前商量的一样。” “不需要你贏,只需要你拖住她!”江倾月快速说道,“而且……” 她看向乐菜怀里的许尚:“小蘑菇会帮你。” 许尚菌丝一挺。 虽然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但好吧,硬著头皮上吧! 乐菜看著江倾月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杀气腾腾的两人,终於用力点头:“收到!” “好。”江倾月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隨即转为凌厉,“动手!” 她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青色残影,直扑孙渡清! 剑光再起!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每一剑都带著决绝的杀意,逼得孙渡清不得不全力应对! “鐺鐺鐺鐺——!” 金铁交击声瞬间连成一片! 两人身形在废墟中穿梭、碰撞,剑气与刀光撕裂空气,將本就一片狼藉的山涧搅得更加混乱。 苗欣见状,立刻就要上前夹击。 但—— “你的对手是我!” 乐菜娇喝一声,双手结印,柔水障再次成型! 这次她学聪明了,让水球先挡在自己身前,隨后操纵著水球提剑向苗欣刺去! 苗欣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动作丝毫不慢。 她左手轻挥,一道风旋凭空而生,將衝来的水球搅散。 “乐菜,”她轻声说,声音依旧温和,“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吧。” “不让!”乐菜咬牙,操控著散开的水滴重新凝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绝不能让你去帮孙渡清!” 她一边说著,一边不断催动灵力,努力製造水球,將这几天苦练的成果全部用上,虽然稚嫩,却异常顽强。 苗欣摇头:“这种坚持是没有意义的。” 她身形一晃,如柳絮般飘然后退,隨后向前突刺而来!。 乐菜因为刚刚的进攻,不能及时调整姿势,就在她將要被击中的瞬间! 几根淡蓝色的菌丝,悄无声息地从地面钻出,缠向她的脚踝! 苗欣反应极快,足尖轻点,一道薄冰瞬间凝结在脚下,挡住了菌丝的缠绕。 她低头,看向正在缩回地面的不知名物体,微微蹙眉:“这是何物?” 乐菜认出这是小蘑菇的菌丝,鬆了一口气,赶紧起身调整姿態。 苗欣看向乐菜:“看来你藏得很深,也有一些不被他人所知的奇术。” 乐菜:“……?” 呼! 真是好险! 许尚长舒一口气。 要不是他反应快,恐怕乐菜就要被攻击到了! 乐菜反应过来,感激地看了眼藏在兜里的许尚,只见从中伸出了许多不起眼的菌丝,一直连接到土地里面。 因为菌丝的顏色恰好和衣服顏色相似,又夹在衣服的褶子里,只靠肉眼还真看不太出来。 乐菜又看了眼苗欣,忽然明白了——苗欣以为这是她的手段! 她立刻挺直腰板:“没,没错,所以我告诉你了,我们绝不会输!” 许尚菌丝捂脸。 姐,你这演技,浮夸得我菇帽都红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至少能分散苗欣的注意力。 另一边,江倾月和孙渡清的战况更加激烈。 孙渡清越打越心惊——江倾月的伤势明明未愈,灵力也消耗巨大,但此刻爆发出的战斗力,却比之前更强! 每一剑都带著一股以命换命的决绝,逼得他不得不暂避锋芒。 “江倾月!”孙渡清一刀盪开她的剑,冷笑道,“你的想法不错,拆分我们,但你挑错了对手!” 他瞥了一眼苗欣那边的战局:“苗欣那丫头,看著温和,下手可比我还狠,她一定会杀了那个小丫头,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倾月一剑刺向他心口,被他侧身躲过,剑锋在岩石上划出一道深痕。 “这一点,”她喘息著,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乐菜也是一样。” 话音落落,她再次挺剑而上!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山涧里,一边是剑光与刀影的疯狂碰撞,灵力激盪,碎石乱飞。 另一边,则是水与风的纠缠,冰晶与菌丝的偷袭,以及一个少女咬牙坚持的背影。 第33章 秘术·千载寒晶 苗欣看著眼前再次站起的乐菜,摇了摇头:“你一定要继续坚持吗?你真的会死。” 然而乐菜目光坚定:“我不会逃走,也不会求饶。” “山下那些百姓太可怜了,被你们折磨成那个样子,却依然乐观地生活下去。” 苗欣听著,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乐菜继续说道:“哪怕只是为了让他们能平稳的生活,我也愿意坚持下去!” 好样的! 许尚点点头。 虽然咱们实力弱,但咱们在骨气这方面还没怕过谁! 人穷志不短! 蘑菇也一样! 苗欣思绪万千,沉思片刻后慢慢开口: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只好拿出些真本事来与你决一生死。” “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 等一下! 刚刚那些还不算真本事吗?! 许尚感觉自己的菇头都大了。 乐菜想要去抢占先机,趁机拿到先手优势。 但苗欣速度更快。 只见她双手结印,周身的水汽与风旋陷入停滯,隨后向內坍缩、凝聚,空气中传来细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咔咔”声。 周遭温度开始暴跌。 就像是突然进入冷库一样,透骨的寒气从脚底钻到头顶。 乐菜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眉毛和发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霜花。 而她兜里的许尚更是菌丝一僵,感到菌丝都有些伸展不动。 “秘术·千载寒晶。” 苗欣轻声念出术名。 “轰隆——!” 一声巨响凭空而来,乐菜和许尚周围的空气猛地炸开,开始凝聚成一个个冰花! 那些冰花以极其诡异的速度蔓延著,从一个个裂缝中伸出数根粗如成人腰身、晶莹剔透的巨大冰柱! 冰柱在半空中弯曲、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密不透风如同棺材的牢笼,將乐菜和许尚彻底困在中央! 乐菜想要提剑迎击,可她的反应却好像突然变慢了一样,手指才刚触及到剑柄,冰柱就已经排列完毕。 而她抬手的动作,像在水中缓缓划动,甚至连她心臟的跳动、血液的流动,都感知得异常清晰,却又异常迟缓。 许尚的感觉更糟。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株冰镇蘑菇。 菌丝彻底僵硬了,原本灵活如手指的末端,现在硬邦邦地支棱著,別说操控了,连弯曲一下都做不到,菇帽也冻得发木,大脑好像都被冻得运转不畅。 他尝试调动灵气运转身体,却发现灵气的流速都慢了许多。 乐菜想到冰由水凝结而成,那么空气中应该蕴含了相当丰富的水汽,於是她尝试发动了柔水障。 然而水汽艰难地匯聚,好不容易形成一个巴掌大的小水球。 “咔嚓。” 水球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冰,变成了一颗实心的冰疙瘩,“咚”地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许尚看著滚在地上的冰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绝望感,如同这无孔不入的寒气,一点点渗进心里。 这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一根冰柱內侧! 苗欣的手指泛著冰蓝的寒光,指尖凝聚著一枚细长的冰锥,朝著乐菜的肩胛无声刺来! 乐菜瞳孔骤缩,想躲,身体却像是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指令传到四肢都延迟得令人绝望!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那枚冰锥在视野中一点点放大! “噗!” 冰锥刺破了她的外衣,触及皮肤的瞬间,刺骨的寒意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万幸,在最后关头,她拼尽全力侧了侧身,冰锥擦著皮肤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反应不错。”苗欣的身影一闪,又消失在冰柱后,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但你能躲几次?” 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 上一秒冰锥从头顶落下,下一秒冰刃从脚底刺出,时而风刃切割,时而寒气喷涌…… 苗欣的身影在交错纵横的冰柱间闪烁、穿梭,速度快得在减速领域里依然拉出残影,每一次出现都伴隨著致命的杀机! 乐菜狼狈不堪地躲闪著,动作僵硬迟缓,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虽然都不深,但那股附带的寒气却在不断侵蚀她的身体和灵力。 许尚急得菌丝乱颤,他想帮忙,可冻僵的菌丝根本不听使唤。 他试图用菌丝去缠苗欣的脚,可菌丝刚伸出去就像冻硬的铁丝,“啪”地一声脆响,差点自己折断。 他试图喷出芳香孢子干扰,但孢子刚离开菇帽就变成了一小片蓝色冰晶,然后簌簌落地。 “完全被克制了。”许尚菇帽发凉。 冷静! 冷静! 多看多思考,找出破局的办法! 至少也要想出这个阵法的原理! 他集中所剩不多的思考能力,努力观察这个【千载寒晶】。 领域外,江倾月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变。 当那几根巨大冰柱拔地而起、將乐菜和小蘑菇困死的瞬间,她心臟猛地一抽。 没想到苗欣还有这样的招数。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拥有双灵根的天才。 真的太大意了。 “乐菜!”她厉喝一声,一剑逼退孙渡清,就想往领域方向冲。 “想去救人?”孙渡清刀光一卷,再次拦住去路,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讶,“没想到啊没想到,苗欣那傢伙,连这压箱底的招数都用出来了。” 他瞥了一眼那座晶莹剔透、却散发著致命寒气的冰汽领域:“嘖嘖,看来她是真的打算下死手,不留活口了。” 江倾月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让开!” “让开?”孙渡清哈哈大笑,“江倾月,你以为你是谁?自身难保了,还想著救別人?” 他刀势陡然变得狂暴,风火双灵根的力量催发到极致,每一刀都带著撕裂空间的威势,死死缠住江倾月。 “好好看著吧!”孙渡清狂笑道,“看著你的小师妹,是怎么一点一点被冻成冰雕,然后碎成冰渣!” 江倾月咬紧牙关,月华灵力疯狂涌动,剑招愈发凌厉,试图突破孙渡清的封锁。 但孙渡清此刻如同疯狗,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硬是用以伤换伤的打法將她死死拖住。 她的余光只能焦急地瞥向那座冰棺,看著里面那个青色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般闪烁,看著乐菜笨拙迟缓地躲避,伤痕累累…… “乐菜,小蘑菇”她在心中默念,“坚持住!你们一定要坚持住!” 第34章 天才这一块 冰棺这边。 “柔水障,凝!”她乐菜咬著牙,双手掐诀,调动体內的灵力,试图在身前凝聚出半个水球。 水汽艰难地匯聚,一丝一缕,慢得像在挤一管快要用完的牙膏,好不容易聚拢成一个小碗口大的水球形状…… “咔嚓。” 水球表面瞬间覆上一层白霜,然后“啪”地一声轻响,像个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碎了。 水珠还没落地,就在空中冻成了细小的冰晶,洒了一地。 “啊啊啊——!”乐菜气得想跺脚。 “为什么啊?!”乐菜欲哭无泪,“明明这几天练得好好的!应该已经掌握了这个术才对,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她看著地上那些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冰疙瘩,感觉自己的自信心也跟它们一样,碎了一地。 许尚在兜里趴著,菇帽歪著,也在观察那些冰疙瘩。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乐菜的天赋不算差,水灵根亲和力挺高,这几天训练也够拼命。 就算这个千载寒晶术对水灵根有压制,也不至於让她连个最基础的水球都凝不出来吧?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苗欣的攻击又来了。 这一次,她没再用冰锥,而是身形一闪,出现在乐菜左侧,一掌拍出。 掌心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流,直袭乐菜腰侧。 乐菜看到了,脑子里躲开的指令清晰无比,可身体像是生了锈的轴承,每个关节都在抗议,她努力侧身,动作却只完成了一半。 “砰!” 寒流结结实实拍在她腰上,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道透体而入! 乐菜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拍飞出去,撞在一根冰柱上,滑落在地,嘴角渗出一丝血跡,脸色白得嚇人。 “乐菜!”许尚心里一紧。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乐菜明显跟不上苗欣的速度,更破解不了这个该死的术,再耗下去,她会被活活磨死! 必须做点什么。 许尚立刻调转灵力,准备像之前救治江倾月那样,把自己积攒的灵气输送给乐菜,好歹让她恢復点状態。 菌丝艰难地探向乐菜,在减速领域里,这个简单的动作像在胶水里游泳。 灵力开始顺著菌丝流动…… 【警告!灵气输送失败!】 【原因:灵气在传输过程中大量流失逸散!】 “流失逸散?”许尚一愣,“为什么会是流失逸散?” 这有区別吗? 当然有! “输送失败”可能是被领域阻挡,或者乐菜身体无法接收。 但“流失逸散”意味著灵气確实离开了他的身体,但没到达乐菜那里,而是在半路跑了。 那这些灵气跑哪儿去了? 许尚立刻终止输送,菇帽警惕地转动,开始感知著周围的灵气流动。 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在冰棺的顶部,那些交错冰柱形成的穹顶下方,悬浮著几颗小水珠。 水珠也就是弹珠大小,它们就那样静静地飘在空中,不上不下,不落不散,像被无形的线吊著。 “冰棺在融化?”许尚第一反应是这个,但立刻否定了。 不可能。 这冰棺寒气逼人,怎么可能融化? 在许尚思考的间隙,苗欣再一次动了。 她身形如同鬼魅,在冰柱间穿梭,这次出现在乐菜后方,指尖凝聚冰刃,刺向乐课后心! 乐菜勉强转身,用手里刚凝出来、还没来得及被冻住的一小团水雾格挡。 “噗”地一声,水雾被冰刃刺散,但好歹挡了一下,冰刃偏了方向,擦著她的肩膀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而在苗欣攻击命中的同一瞬间—— “啪嗒。” “啪嗒。” “啪嗒。” 冰棺顶部,那几颗悬浮的小水珠,突然凝聚在一起掉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许尚的菇帽上。 “嗒。”很轻的一声。 许尚菌丝一僵。 他尝……呃,感知了一下头顶的水。 这水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水的味儿。 但里面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他可太熟悉了! 这是乐菜的水灵根灵力! 许尚菇帽一震:“原来这些被灵气催动所聚集的水竟然没有消失吗?!” 可为什么会在苗欣攻击的时候,突然凝聚在一起掉下来? 难道刚刚乐菜做了什么吗? 她刚刚的姿势好像很难做出什么快速的反应。 “咳咳!”乐菜再一次站了起来,碰了碰许尚的菇帽,“小蘑菇,你没事吧?” 本想查看一下许尚的情况,但苗欣再次袭来,乐菜只好再次开始闪躲。 她边躲边说:“为什么我感觉自己越来越慢,而她越来越快?!” 许尚没理会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復盘刚才的经过,开始疯狂头脑风暴。 首先,乐菜不停地凝聚水球却一直失败。 这些水汽逸散,跑到了冰棺其他地方。 然后苗欣发动攻击,乐菜被迫施术防守。 这时逸散的水汽反而凝聚在一起掉了下来。 许尚又想到自己曾试图给乐菜传输灵气却失败逸散的事。 如果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我悟了!”许尚突然菇帽一亮。 “千载寒晶,这个术的本质是冻结了领域內灵气的流速!” “更確切的说,应该是调整了领域內的灵气流速!” 打个比方,就像是学生时代食堂乾饭。 想要吃到饭必须经过教学楼大门。 但门口总会聚集很多学生,使得这段路很难走。 要么跑得快,赶在人群到来前离开。 要么顺著人群走,一点点挪出去。 不然一旦急躁,就会越来越堵,最终导致大家全都堵在一起。 这个术的原理应该也是这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乐菜无论怎样催动灵气都无法使出法术的原因! 因为她和冰棺领域的频率对不上。 至於为什么刚刚水球成功凝聚,也许是因为在她防守的瞬间,她恰巧对上了领域的频率。 因为许尚和乐菜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强的爆发力,所以肯定是不能暴力破解这个术。 那么,只要调整自身的灵气流速,和冰棺內同频,就能正常使出术法! 我可真是个天才! 想明白这点后,许尚满意地点点头。 “喂!”乐菜趁著苗欣攻击的空隙,突然握住许尚的菌杆用力晃了晃,“小蘑菇,你不会冻死了吧!快醒醒!” 得,还得是你这吉祥话! 许尚赶紧伸了伸菌杆以示回应,隨后用菌丝缠住她的手腕: “接下来,该我们反击了!” 第35章 反击 “嚇死我了!”乐菜鬆了一口气,“既然你没事,不如我掩护你,你挖个洞看看能不能跑出去和月姐姐匯合求援,我还能再撑一会儿。” 许尚不免有些感动,没想到乐菜还有这样的觉悟。 但本菇真的做不到啊! 你以为菌丝是狗爪子吗? 许尚无语,隨后一拍脑袋。 不对不对,赶紧办正事! 他赶紧调出系统,开始调整自身频率。 【调整开始……】 【发生错误!请重试!】 【调整开始……】 【……】 再失败了几次后,许尚终於找到正確的灵气流速,立刻转变过来。 许尚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运转方式正在被系统强行变速,原本顺畅流动的灵气,被系统以一种极其彆扭、缓慢却又异常稳定的节奏重新梳理。 隨后,那股无孔不入、仿佛要將思维都冻僵的迟滯感消失了! 许尚停止同步,刚准备告诉乐菜,突然一愣。 话说,要怎么把原理告诉乐菜? 他没有嘴!没法直接告诉乐菜破局的方法! 许尚內心哀嚎:“淦!当蘑菇最大的悲哀就是没法说话!” 有了! 许尚灵机一动,將两根刚刚恢復了些许活性的菌丝,轻轻刺进乐菜的手腕。 乐菜吃痛,低头看了一眼:“你要干什么?” 【同步开始……】 【当前同步进度:10%…25%…50%…】 接触的瞬间,他立刻將自己体內那已经调试好的、缓慢而稳定的灵力运转频率,通过菌丝连接,小心翼翼地、一丝一丝地传递过去。 他相信,乐菜是水灵根修士,对与灵气流动和变化最是敏感,她应该也能感觉到! 果然,乐菜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感到一种很奇怪的,温凉的、带著某种特定节奏的灵气进入了自己的身体。 很慢。 很稳。 和她自己体內那狂乱挣扎、却总被无形力量打散的灵气,截然不同。 乐菜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分出一丝心神,去感知那股奇异的灵气韵律。 电光石火间,乐菜脑子里那团乱麻,“唰”地一下,被一道灵光劈开了! “我明白了!”她眼睛猛地睁大,几乎要喊出来,“不要对抗这个领域!要去融入它!” 她用一种充满震惊、感激和兴奋的眼神看向许尚。 太不可思议了! 这株蘑菇。 简直就是个天才! 它到底是怎么想到的?! 就在这时,苗欣的攻击到了。 她见乐菜俯身低语,以为对方又要使出什么奇怪的术法,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冰刃直刺乐菜心口! 这一次,乐菜没有惊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开始引导灵气。 就像小蘑菇传递过来的频率那样,缓慢,稳定,如同山涧溪流,自然而然地流淌。 体內的水灵力,第一次在这个领域里流畅地运转起来。 就在苗欣的冰刃即將触碰到她衣襟的瞬间—— 乐菜睁眼。 抬手。 “哗——!” 一道凝练的淡蓝色水刃凭空而生! 它没有被领域迟滯,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精准地斩在苗欣刺来的冰刃上! “鐺——!” 冰刃应声而碎! 水刃去势不减,狠狠撞在苗欣胸口! “砰!” 苗欣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根冰柱上! “咔嚓!” 冰柱表面,竟然被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纹! 虽然裂纹很快就瀰漫出寒气,迅速修復如初,但这一幕,让苗欣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惊。 她捂著胸口站起来,看著乐菜,眼神复杂难明。 “你,”她声音乾涩,“你是如何知道此术秘密的?” 乐菜站直身体,虽然身上伤痕累累,气势却截然不同了。 她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终於听话了的灵力,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嘿嘿!就是会知道的呀!” 她看向苗欣,眼神明亮:“现在,该我还手了。” 苗欣沉默片刻,轻轻嘆了口气。 “即使知道了,你也出不去。”她说,“千载寒晶的坚固,不是你能想像的。” “甚至就算我死了,阵法也不会解除,你还是出不去。” “出不去就出不去。”乐菜很乐观,“但至少我不是站著挨打了!” 好好好! 许尚奉承道。 要真出不去,我真的会被冻成寒冰菇! 你懂我意思吗! 乐菜主动出击。 她將自己的灵力频率完美地调整到与领域同频,每一次移动、每一次出手,都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柔水障,水刃这些水灵术信手拈来,虽然威力不大,却异常稳定,不再被领域干扰消散! 苗欣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立刻展开反击,冰刃、寒风、冰锥……种种攻击依旧凌厉。 两人在冰棺內再次缠斗在一起! 但这一次,局势完全不同了。 乐菜不再是被动挨打,她开始能够格挡、能够反击、甚至能够稍微预判苗欣的移动轨跡! “就是现在!” 在一次短暂的攻防转换间隙,乐菜看准苗欣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档,突然变招! 一道更加凝实锐利的水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苗欣肋下! 苗欣反应极快,侧身欲躲,但乐菜这一击蓄谋已久,速度在领域內已是极致! “噗!” 水刃擦著苗欣的肋侧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苗欣闷哼一声,踉蹌后退,脚下冰面一滑,竟仰面摔倒在地! 机会! 许尚一直在等这一刻! 就在苗欣摔倒的瞬间,他那几根埋在地下一直蓄势待发的菌丝,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骤然弹射而出!瞬间缠上苗欣的手腕、脚踝!菌丝表面泛起淡淡的硬化光泽,死死锁住! 苗欣挣扎,但乐菜已经一步上前,手中凝聚出一柄水流构成的长剑,剑尖,直指苗欣的心口。 只需轻轻一送,就能结束这场战斗。 冰棺內,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寒气瀰漫,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乐菜握著水剑,手很稳。 但她的眼神,却在颤抖。 剑尖,悬停在苗欣心口一寸之处。 没有刺下去。 哎! 许尚十分震惊。 你干嘛呢? 为什么不动手?! 乐菜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涩: “在我杀你之前,我想知道,先前你有很多次杀掉我的机会,但你一直没有动手,为什么?” 第36章 满月神女 听著乐菜的疑问,苗欣愣了一下。 但她只是摇摇头:“事到如今,还问这些干什么,动手吧。” 乐菜执意问著:“第一次在山涧,你假扮飞沙宗修士,放过了受伤的我们。” “第二次在山涧,你扮成赶考书生,没有与我交战反而谈天说地。” “第三次是现在,你把我困在冰棺里,却又迟迟不杀我。”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 冰棺內一片寂静。 看著乐菜炽热的审视目光,苗欣眼神闪躲,许久,才平静开口:“我就是,做不到。” “我实在受够这样杀人掠夺还要躲来躲去的日子了。” “所以当我看到你现在的生活,我打从心底羡慕你,並且嚮往这样生活在阳光底下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我不得不去做,因为孙渡清救过我的命。” “我出身是一个小修仙家族,后来家族变故,我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修为被废,流落街头,是孙渡清捡到了我。” “他给我资源,带我重新修炼,给我功法,给我一个飞沙宗修士的身份,但最重要的是,他给了我活下去的价值——报恩。” 她闭上眼:“我的命是他给的,他叛逃,我追隨;他要杀人,我递刀。” “我知道他让我做的事是错的,那些被我伤害的人……我每晚都睡不著,但我有什么办法,我离不开他,我怕回到当初那种毫无价值、任人践踏的日子。” “我这辈子,只剩一个报恩的价值了。” 许尚听得菌丝都气直了! 那我问你! 我们的命是不是命?! 山下老百姓的命是不是命?! 回答我! 你自己都不认可自己的价值,还指望別人去认可你? “但是,”苗欣继续说著,“他说等一切安稳后,会让我去寻找自己的价值,会带我隱居,再也不会在修仙界苟活挣扎。” 这不就是pua画大饼吗? 许尚更无语了。 旁人的確是不知道他怎么帮助了你。 也许其他人可以理解你挣扎的心理困境,明白你为什么做这些事。 但这种以报恩为藉口,向弱者挥刀,伤及无辜的行为,一定是不被认可的! “你错了。” “孙渡清只是给了你活下去的机会,却没有给你活下去的自由。”乐菜收起剑,淡然说道,“你的命是自己的,不是靠报恩两个字定义的,更不应该成为他作恶的工具。” “马蹄村的村民们被你们折磨成这样,也依然没有放弃生活,他们甚至只是普通人,但却有一颗坚强的心。”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要修仙,我想,如何在这样的乱世中保持初心,不主动害人,不被人所害,能够保护住自己所在乎的人和事,就是我修仙的意义吧。” 满分发言! 许尚认可地点点头。 多亏乐菜跟她聊了一会,现在冷静下来后,许尚还真想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那就是——刘裕! 这傢伙私通外敌,想弄他得有证据! 那苗欣就暂时不能杀。 她就是最好的人证,而且她已经丧失了战斗意愿,看上去比较稳定好控制,可以带回去之后好好调查。 苗欣抬头看向乐菜,眼中满是茫然,看起来是有人第一次说出了她心中拧成一团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闭上眼。 —— 冰棺外。 自从冰棺爆开一条裂缝后,就再也没传出任何其他动静。 江倾月担心地看了一眼。 乐菜他们应该没事吧。 “你在看哪儿?”孙渡清步步紧逼,不断催动术法向江倾月袭来,“你可没功夫管那边。” “嘁。”江倾月侧身躲开。 “不用担心,”孙渡清转了转刀,“估计里面已经结束了,你的那个小师妹已经成了冰中亡魂。” 江倾月眼睛一亮:“那座冰棺当真有那么结实?” “那是当然!”孙渡清不屑地嗤笑一声,“即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也不可能將那冰棺炸开。” “是吗?”江倾月放下长剑,长舒一口气。 “你这是何意?” 有了上次的教训,孙渡清这次没有轻易靠近江倾月,以防她又使出什么怪异的招式。 江倾月没有回答。 她缓缓抬起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隨著她的动作,周围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 鸟鸣消失了。 连瀑布的水声都仿佛远去。 只有她手中,一点点、一点点亮起的淡淡银光。 银白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她双掌之间凝聚、旋转、压缩……逐渐形成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湛蓝的光球。 光球表面流淌著水银般的波纹,內部似乎有星辰流转,散发出清冷、浩瀚、却又无比危险的气息。 看起来就像一颗微缩的月亮。 “孙渡清,”江倾月说道,“这场闹剧,真的该结束了。” “你既然知道我的名號,想必也知道它的来歷。” 孙渡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我知道,”他声音发颤,“在十年前局势最严峻的东南战场上,你仅凭一招从数十名高阶修士的围困中杀出来……” “据说那是一个满月夜,有传闻说看见月亮受到轰击砸落下来,歼灭了在场的所有人,只有你独自停在高空。” “自此,林云宗才扭转了战爭局面,取得了胜利。” “满月神女一战成名,传遍各大宗门。” “难道!就是这一招?!” “你怎么会……”他死死盯著江倾月手中越来越亮的光球,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此刻是正午,烈日当空。 万里无云,根本没有月亮。 “不对!”孙渡清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调查过你,你的招数必须藉助真正的月光才能发动!没有月亮,你根本用不出来什么花招!” 他狂笑起来:“江倾月,你唬我?!” 江倾月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凝聚这颗月球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的眼神,依旧平静。 她扯下腰间玉佩,此时玉佩正散发著金色的光芒,形状酷似一颗皎洁的满月。 她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但她死死咬著牙,將手中那轮“玉佩金月”高高举起! 下一秒,天地发生骤变! “嗡!!!” 明明是正午,明明是烈日当空。 但以江倾月手中的“玉佩满月”为中心,一片深邃的、星空般的夜幕虚影,骤然铺展开来! 虚影之中,一轮皎洁的、真实的明月,缓缓浮现! 高悬於天,將硕大的烈日压下天空! “这,这怎么可能?!”孙渡清发出绝望的嘶吼,“你竟然能够召唤月亮!” 他拼命加速,想要在江倾月施法前就干掉她。 可江倾月速度更快,她將手中那颗微缩的月亮,向前轻轻一推。 她轻声道:“月陨星河。” 光球离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孙渡清瞳孔中,倒映出那颗越来越近的、毁灭一切的蓝。 他张大了嘴,想喊什么。 但声音还未出口—— “轰!!!!!!!!!!!” 蓝白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第37章 月殞星河 冰棺內的几人发现了外面的异变。 许尚扒在冰棺壁上看著夜空:“这感觉似曾相识啊。” 他感知了一下,立刻明白这是江倾月的力量。 只是看著那一大一小两个月亮即將碰在一起,就让人觉得接下来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不行! 得赶紧躲起来! 乐菜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在皎月升起的瞬间,她就脸色一变,一把將怀里的许尚掏了出来,然后—— 塞进了自己胸口衣襟里。 许尚:“???” 等等!这个位置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虽然他现在是蘑菇形態,虽然乐菜可能只是单纯想把他放在最贴身、最安全的地方……但菌丝传来的触感还是让他菇帽瞬间涨红。 “小蘑菇別乱动!”乐菜低喝一声,双手快速结印,“柔水障!三重!不,五重!给我叠!” “哗啦啦——!” 一层又一层半透明的水球瞬间將她包裹,从內到外足足五层!每一层水球都厚实得不像话,旋转流动,將她和怀里的许尚,以及脚边还没反应过来的苗欣牢牢护在中心。 做完这些,乐菜还不忘用脚碰了碰苗欣:“喂!別发呆了!快进来!接下来的事请很严重!会死人的!” 苗欣还躺在地上,眼神迷茫,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番对话。 但听到“会死人”三个字,她本能地一个翻身,滚进了乐菜的水球防护圈里。 许尚被挤在乐菜胸口和一层水球之间,感觉自己快被压扁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赶紧伸出所有能动的菌丝,疯狂填充水球內部的空隙,然后,开启了【硬化】。 菌丝表面瞬间泛起金属般的光泽,硬邦邦地支棱起来,像一圈圈钢筋,勉强支撑著水球的结构。 “虽然可能没啥用,”许尚心想,“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就在这时—— 冰棺外,江倾月的术法,完成了。 白光席捲整座森林,整个视野都被白光吞噬。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太大,反而像绝对的寂静。 许尚感觉自己的菇脑在这一瞬间都被漂白了,什么也感知不到,什么也思考不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纯净到恐怖的白色。 时间好像被拉长了,又好像被压缩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年。 白光终於开始消退。 乐菜掏出剑破开面前琉璃材质的河面。 许尚从乐菜衣襟里艰难地探出菇帽,然后,整株菇都僵住了。 浮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终生难忘。 江倾月此时正高悬於天空,姿態淡然,神情自若,平静地审视著地面上的一切。 而冰棺已经消失不见, 原本冰棺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深达数丈的巨坑。 坑壁和坑底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琉璃质,表面还泛著淡淡的、月华般的蓝色萤光。 周围的树木也没了。 以巨坑为中心,半径数十丈之內,所有高於地面的东西——树木、岩石、甚至瀑布下游的水流,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只留下同样光滑的、泛著蓝光的琉璃地面。 更远处,那些侥倖存活下来的树木和岩石,表面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蓝色裂纹,像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过,又用月光强行缝合起来。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巨大的、涂满月光的橡皮擦,狠狠擦掉了一大块。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许尚菌丝颤抖,“原来之前那些真的只是小打小闹,恐怕这才是江倾月的真本事!” 乐菜的五重水球已经全部破碎,此刻正瘫坐在巨坑边缘,大口喘著气。 她製造的水球虽然挡住了最直接的衝击,但爆炸的余波还是把他们三个像炮弹一样炸飞了出去,最后掉进了不远处还没被完全蒸发的河水里,河水化成了琉璃,这才保住他们的命。 苗欣坐在她旁边,脸色苍白,眼神呆滯地看著眼前这片琉璃地狱,嘴唇微微发抖。 这时江倾月从空中降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她先是看向乐菜的方向,见她和小蘑菇都还活著,点了点头。 隨后,她又看向孙渡清。 他躺在巨坑的另一侧边缘,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 左臂齐肩消失,右腿从膝盖以下不翼而飞,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残缺不全、还在微微抽搐的內臟。 伤口处没有流血,所有血液都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被残存的月力蒸发成了蓝黑色的焦痂。 他的脸还算完整,但皮肤下布满蓝色的、蛛网般的纹路,那是月力侵蚀入骨的標誌。 可就算是这样,他居然笑了出来。 嘴角咧开,露出被染成蓝色的牙齿,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笑声。 “江……倾月……”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蓝色的血沫从嘴角涌出,“好……好一招月殞星河……差点……真让你弄死了……” 臥槽你的! 这傢伙都成这样了还活著?! 许尚三人目瞪口呆,连苗欣都十分震惊。 江倾月更是惊讶,撑著身子站了起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用仅剩的右手,颤抖著从怀中掏出一颗金色的丹丸。 丹丸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內部有金色的流光在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与月力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的灵力波动。 江倾月瞳孔骤缩:“那是……命丹?!” “识货。”孙渡清咧嘴一笑,然后,毫不犹豫地將命丹塞进自己胸口的破洞,狠狠按进了那颗残缺的心臟里! “咔嚓——!” 命丹碎裂! 金色的流光瞬间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线,顺著孙渡清的血管、经脉、骨骼疯狂蔓延! “啊啊啊啊啊——!!!” 孙渡清发出非人的惨嚎,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扭曲! 断裂的肢体处,血肉疯狂蠕动,骨骼“咔嚓咔嚓”地再生,內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重组! 江倾月脸色剧变:“你竟然用別人的命丹续命?!” 命丹,是结丹期修士毕生修为凝聚的精华,蕴含著修士毕生全部的力量。 一旦命丹破碎,修士本人也会肉体崩坏,神魂聚散。 “如果,如果这是命丹,那这个命丹的主人是……” 江倾月下意识看向身后的乐菜等人。 “看来大家都没事。” 乐菜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许尚,最后看看苗欣,鬆了一口气。 “我想你说的有道理,”苗欣突然若有所思说道,“可能我真的有自己去认识世界的能力。” “如果我能在这次的战斗中活下来,我想去赎自己的罪,改变自己,不再逃避未知的风险。” “那我祝你好运。”乐菜拍了拍她,“希望你能正视自己,努力改变,重新做人。” 这时,苗欣身体晃了晃,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噗——!” 乐菜和许尚都嚇傻了! “苗欣?!你怎么了?!”乐菜慌忙扶住她。 第38章 疯子 “苗欣?!你怎么了?!”乐菜慌忙扶住她。 “为……为什么……”苗欣口吐血沫,颤颤巍巍地捂著自己的胸口。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目光看向远处放声狂笑的孙渡清。 她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眼神中饱含惊愕,愤怒,恍惚。 但最后都只是化作一个解脱般的无奈笑容。 她轻声说道:“原来,这才是我的终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呼吸,停止了。 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 乐菜呆呆地看著怀里逐渐冰冷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许尚也菌丝僵硬,菇帽发凉。 命丹是苗欣的? 孙渡清一直保管著苗欣的命丹,然后在最危险的时刻,用它来给自己续命? 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乐菜跪在她身边,手还保持著想去探鼻息的姿势,僵在半空。 她看著那张清秀却再无生气的脸,脑子里反覆迴荡著苗欣最后那句话: “原来,这才是我的终点……”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得她心臟发疼。 “她到死,”乐菜声音哽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直被利用,还傻傻地以为自己能……能脱离苦海……” 江倾月握剑的手紧了又紧,指节泛白。 她盯著远处那个正在適应新力量的孙渡清,眼中寒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剑锋。 “孙渡清,”她一字一顿,“她对你那般忠心,甚至死前还在维护你……你就这样,草率地牺牲了她?” “忠心?”孙渡清扭了扭新长出来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瘮人声响,咧嘴笑了,“江倾月,你也太天真了,忠心值几个钱?能炼成丹药?还是能续命长生?” 他张开刚刚再生完毕、皮肤下还残留著蓝色月力纹路的双臂,贪婪地呼吸著空气中残存的灵力波动。 “修士活著是为了什么?资源!力量!长生!”他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什么忠心、道义、情分……都是狗屁!只有握在手里的资源才是真的!只有活下去才是真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已经癒合的胸口,其中隱约还能看见一颗淡金色的虚影在缓缓旋转。 “你以为我捡到苗欣是巧合?”孙渡清嗤笑,“我当年功法反噬,经脉尽毁,寿元將尽,像条野狗一样在路边等死……然后她就出现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却不是温情,而是猎人看到优质猎物时的精光。 “双灵根啊!水风双灵根!天生適合修炼,悟性又高,简直是完美的夺舍容器!我倾尽所有资源培养她,教她功法,给她丹药,帮她筑基、结丹……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舔了舔嘴唇,表情狰狞:“本来想再培养一段时间,等她境界稳固些再动手……真是可惜,今天被你们逼得提前用掉了。” 他看向苗欣的尸体,眼神里终於流露出唯一的一丝情绪—— 愤恨。 “可惜啊!到底还是道行太浅,”孙渡清摇摇头,隨后恶狠狠地看向乐菜“竟然没杀掉你这样一个低级修士,还反而被洗脑了心智。” “枉我倾注这么多资源,真是浪费了!” “你!”乐菜气得浑身发抖,“你难道对她就没有一丝惋惜?没有一点点……哪怕一点点的同情吗?!” “惋惜?”孙渡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当然!这么好的材料被提前用了,能不惋惜吗?!”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江倾月和乐菜。 “不过没关係,”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今天,我会有更好的补充。” 他抬手指向江倾月:“林云宗秘传弟子,你的身体,比苗欣更好。” 手指移向乐菜:“水灵根,年纪小,可塑性强,虽然差了些,但炼成命丹备用也不错。” 许尚起了一身冷汗。 这傢伙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 他已经完全不是人了! 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你休想!”江倾月厉喝一声,强提灵力,长剑再次泛起月华! 虽然她此刻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刚才那招月殞星河几乎抽乾了她的灵力,內伤也不轻。 但她绝不能退! 她要替天行道,彻底斩杀这个疯子! 乐菜也咬牙站起来,提剑上前,目光坚定准备帮忙。 而许尚…… 此时他依旧躲在乐菜的衣襟里,在等待一个机会。 即使是一瞬间的机会,他也会將其抓住,然后控制住孙渡清,將自己所有的硬化菌丝全部刺穿他的身体! 这样连自己最忠心同伴都可以隨意捨弃的人,不配获得修仙机会,不配踏上长生之道,更不配苟活於这世间! 就在这时—— “废话少说!”孙渡清狞笑一声,身形骤然消失! 在吸收命丹之力后,他成功恢復了大半的体力,猛地向江倾月袭来! 手中短刀缠绕著诡异的金黑二色气流,蕴含了苗欣命丹和他自身功法的邪气! “死吧!”孙渡清一刀斩下! 江倾月瞳孔骤缩,举剑格挡! “鐺——!!!!!” 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炸响! 江倾月闷哼一声,但脚步没有丝毫退让,反而再度催动灵力! “喝!” 她一剑斩下,再次將孙渡清击退,同时在他胸前划开一道伤口。 “咳咳!”孙渡清踉蹌后退,“为什么,你竟然还有如此强劲的力量?” 他看著身上冒出蓝光的伤口,深感不可思议:“你明明已经耗尽力量了才对!” 江倾月甩了甩长剑,坚定说道: “修士修炼,从来不只是为了爭夺资源。” “最重要的是修炼道心。” “如何平衡人性与仙道,才是成仙路上最大的障碍。” “如果失去人性,道心破碎,那么不管你有多么强大的力量,最终也只会引起反噬。” “我於你已无话可说。” “好机会!”乐菜立刻提剑上前,剑锋直指孙渡清的心臟! 但孙渡清只是隨手一挥—— “滚!” 一股狂暴的金黑气浪爆发,乐菜被余波掀飞出去,摔在地上,咳出一口血。 “狗屁一通,看我怎么……” 他双手大张,正欲施法,但话没说完,突然闷声不语,低头看向自己的心臟。 江倾月和乐菜都呆住了。 只见他的胸前,数十根菌丝正从中缓缓钻出! 第39章 终结 “噗嗤——!” 几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他胸前那道被江倾月剑光破开的伤口处传出。 “呃啊?!”孙渡清前冲的势头骤然一滯,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瞳孔骤缩。 那些丝状物体如同活物,正从內而外,精准地缠绕、撕扯著他伤口处试图癒合的肌肉纤维与灵力脉络,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 “这、这是什么妖术?!啊——!”他惊恐交加,试图用残存的灵力震断这些诡异的丝线。 但他却发现这些菌丝极其刁钻,不仅与他自身的灵力產生微弱的对抗,更仿佛自带某种吸收的特性,让他伤口的灵力运转瞬间变得晦涩不堪,仿佛生了锈的齿轮。 江倾月和乐菜也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江倾月眸光一闪,瞬间看向他身后被打翻在地的乐菜。 乐菜的衣服里伸出了数十根菌丝,死死地扒住孙渡清的伤口,並且还在向心臟深入! 是小蘑菇! 没想到它能在乐菜和孙渡清交战的瞬间就抓住机会,用菌丝穿透了孙渡清的胸口! 江倾月心中明悟,暗赞这蘑菇手段之奇、时机之准。 孙渡清顺著江倾月的目光,也猛地扭头看向正挣扎著爬起的乐菜,终於发现那些诡异丝线的能量源头,竟是从这个看似最弱的小丫头身上蔓延出来的! “是你——!”他目眥欲裂,想要先捏死眼前这个罪魁祸首。 但,已经晚了。 江倾月岂会放过这绝佳战机? 在孙渡清因体內菌丝作乱而分心震怒、动作再次迟滯的瞬息,她的剑,已如月下惊鸿,无声无息却又快到极致地再次亮起! 这一次,目標明確——脖颈! “不……可……”孙渡清最后的怒吼与恐惧,凝固在喉头。 剑光掠过,带起一蓬暗红色的血雾。 那颗充满疯狂、野心与不甘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神情,高高飞起,又“咕咚”一声滚落在地,沾染尘土。 无头的尸身僵立片刻,终於轰然倒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头顶盘旋的禿鷲不时传来嚎叫,再无其他声音。 “结、结束了?”乐菜还有些发懵,看著地上身首分离的孙渡清,腿一软,真正地瘫坐在地。 许尚也艰难地挤出脑袋,打量著孙渡清的尸身。 江倾月长剑拄地,胸口微微起伏,清冷的脸上也露出疲惫。 刚才的战斗看似短暂,实则凶险万分,灵力与精神的消耗极大。 她看向许尚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三人沉默地休息了片刻,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战斗的疲惫交织。 乐菜走到苗欣的遗体旁,动作轻柔地为其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和髮丝,然后,伸手,轻轻地合上了那双至死或许都带著迷茫的眼睛。 就在这时,山路旁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和马氏兄弟惊疑不定的声音。 “江、江仙师?乐仙师?这里是发生了什么?” 马氏兄弟小心翼翼地靠近,眼前的景象持续衝击著大脑。 原本树绿水清的山涧,此刻大片区域覆盖著一种晶莹剔透、如同琉璃般的物质,同时闪烁著微弱而奇异的光泽。 地上躺著两具尸体,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的能量波动和淡淡的血腥味、焦糊味。 “这、这是……”马村长舌头都有些打结。 江倾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简要而清晰地將事情经过告知了马氏兄弟,说眾人合力,诛杀了始作俑者孙渡清。 她说道:“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接下来只要將毒阵彻底净化,就能还村子一个安寧。” 马氏兄弟听完,既感后怕,又鬆了口气,连忙道谢。 马村长看著苗欣安静的遗容,嘆了口气:“这位苗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听仙师所言,她本质不坏,只是……唉。” “既然她曾化名隱居在此,想必也是喜欢我们这儿山水的,人死为大,既然她已和宗门无关,不如就把她葬在这附近山清水秀的地方吧?也算是个归宿。” 这个提议得到了眾人的默许。 確实,將苗欣的遗体千里迢迢运回一个可能已经將她除名或充满复杂情绪的宗门,未必是她所愿。 眾人寻了一处僻静向阳的山坡,挖了一个简单的墓穴。 乐菜打来清水,仔细为苗欣擦净了脸上的血污和尘土,洗净后,露出了一张清秀却苍白的年轻面孔,眉宇间似乎终於摆脱了所有的挣扎与痛苦,显得异常安详。 “苗姐姐,”乐菜蹲在墓穴边,低声说,“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还有误会,但我依然感谢与你相识,愿你来世,能活得简单快乐,不再遇到坏人。”她將一朵顺手采来的野花,轻轻放在苗欣交叠的手上。 江倾月沉默地行了一礼,许尚也用菌丝捲起一小块乾净的石头,放在墓穴边缘,以示菇的哀悼。 眾人默哀片刻,然后轻轻將泥土覆上。 处理完苗欣的后事,眾人开始打扫战场。 马昊林好奇地敲了敲旁边一片琉璃化的岩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仙师,这些琉璃一样的东西要怎么清理?倒是怪好看的,但留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適?” 江倾月看了看大片琉璃化的区域,揉了揉眉心:“此乃灵力残留物凝成,寻常方法难以处理,待我休息两日,恢復灵力后,会施展术法將其化去,儘量恢復此地原貌。” 至於孙渡清的尸体和无头头颅,江倾月则小心地用特製的封灵布包裹起来。 “修士之躯,尤其这般修炼邪术与毒阵共生者,尸体可能蕴藏秘密或隱患,需带回宗门,由长老们查验处理。” “仙师拿走便是。”马村长连忙点头,他是再也不想见到这些东西了。 就在江倾月用灵力隔空探查孙渡清残躯,检查是否有遗漏的危险物品时,从他那残破的丹田气海处,滚落出一颗约莫鸽卵大小、色泽暗淡、布满细微裂痕的圆珠。 珠子呈现出一种不稳定的红青交织之色,却灵力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这是他自己的命丹?”江倾月蹙眉。 孙渡清吞噬了苗欣的命丹才得以復活,那他原本的命丹理应破碎或耗尽才对。 这颗暗淡的命丹,似乎是强行剥离苗欣命丹后,自身本源极度受损、濒临崩溃的残留。 而就在这颗暗淡命丹出现的瞬间,许尚的系统提示立刻跳出: 【已检测到:未知残留物x1】 第40章 低估自己了。 【检测到未知残留物x1】 许尚看著眼前系统的提示兴奋不已。 原来最后一块碎片在孙渡清身上,难怪他之前在河里怎么都提取不到。 既然目標就在眼前,当然要拿来猛猛吸收! 许尚使劲从乐菜衣襟挤出来,用菌丝指了指江倾月手上的命丹。 乐菜见状,连忙將他拔了出来: “哎呀!真是对不起!把你给忘了!” 她眨著大眼睛,体贴地说:“小蘑菇,真是委屈你了,你一定被闷坏了吧?” 闷坏? 许尚动作一停,打量了她一下。 我不是瞧不起你。 但你对你那……呃,那的空气流通速度好像有些低估了。 “你在看什么?不是要出来吗?”乐菜不解。 没事没事。 我什么都没说。 还是先去拿碎片最重要! 许尚虽然忍不住吐槽,但菌丝还是友好地拍了拍乐菜的手指表示感谢,然后继续执著地指向江倾月的手。 江倾月也注意到了许尚的异动,她看著那急切挥舞的菌丝,又看了看手中命丹残留的能量印记,眉头微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想接触这命丹残留的力量?”江倾月声音清冷,带著警惕,“此物乃孙渡清毕生修为与邪念所聚,虽已残破,但其內风火衝突,腐毒缠绕,执念未消,凶险异常。你虽能化解毒阵,但这等直接源於修士本源之物,性质不同,贸然接触,恐遭反噬。” 她確实有些担心。 这蘑菇虽然神奇,但毕竟本体脆弱,境界也低。 別呀! 我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你也知道! 没事的! 【请宿主儘快吸收,残留物痕跡减弱中。】 急急急! 姐! 就让我吸一次! 许尚菌丝摆动的更急了,还分出一缕,轻轻拉了拉江倾月的手背,传递出“我很清醒、我有把握、快给我试试”的微弱意念,顺便用菌丝在空中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大概能看出是“一点点”的图案。 江倾月感受著手背上那凉丝丝又软乎乎的触感,又看看蘑菇那恳切的模样,脑海中闪过这一路来的情形:治疗村民、为自己疗伤解毒、破解沙隱术、干扰千载寒晶、关键时刻用菌丝定住孙渡清、甚至能与毒阵核心產生联繫…… 这蘑菇,似乎总能在看似不可能的情况下,以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达成奇妙的效果。 “罢了。”江倾月轻嘆一声,眼神缓和下来,“你既坚持,想必有所依仗,切记,只可汲取最边缘、最温和的一丝力量试探,若有任何不適,立刻停止。” 她说著,將那只残留著命丹能量印记的手,稍稍放低,递到许尚的菌丝能够到的位置。 仙子大气! 放心,我就吸亿口。 就亿口。 许尚心中欢呼,菌丝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出,轻轻触碰向那团暗淡、混乱的能量印记。 接触的剎那,一股狂暴灼热、又带著阴冷腐蚀感的复杂情绪和能量碎片,试图顺著菌丝涌入! 但几乎同时,许尚体內的系统力量与之前吸收的两个【残留物】產生共鸣,形成了一层极淡的过滤网。 【已吸收未知残留物x1】 【当前持有数量:3/3】 【解密特殊奖励中……】 【10%,20%,30%……】 许尚努力催动体內灵气,试图加快解锁进度。 【恭喜!解锁成功!】 【获得天阶功法:《万象菌典》!】 【描述:可消耗生长点,凝聚出蕴含特定属性倾向的蘑菇种子。】 【所有培育出的蘑菇都將会连结到菌主网络,听从菌主命令,可以执行基础能力,若能融合菌主自身已拥有的灵根属性,便可以生產相应蘑菇种子,培育出属性特化的灵菇。】 【基础能力:吸取养分供给菌主和菌丝网络,寄生目標、窃听信息等等。基础能力的强度由菌主自身境界等级决定。】 【属性特化:根据种子属性倾向,培育出的灵菇会拥有不同的特化能力。例如:偏向土属性可能更擅长稳固土壤、微量改变地形;偏向水属性可能具备凝露、传递水分等能力。】 这! 这不就是一份蘑菇种田指南吗?! 意思是让我当蘑菇母体,发展特色蘑菇產业?系统你真是太懂种田流了! 许尚內心狂喜,菌丝因为信息衝击和兴奋而微微抽搐。 而紧接著,仿佛是为了庆祝他获得立业之本,又一个系统提示重磅砸下: 【恭喜!乙级任务“解决马蹄村的危机”已完成!】 【任务评价:优秀(以幼菇之躯,撬动金丹级危机,智勇双全,菇中豪杰!)】 【任务奖励发放:生长点+1000!特殊天赋“毒灵根(灵级)”解锁!】 【毒灵根(灵级):你初步理解了腐毒之力的部分特性与结构。现在,你可以尝试解析、培育或微弱操控与“毒”相关属性的事物。註:该天赋主要应用於培育、解析、抵抗,直接攻击性较弱,且需谨慎避免反噬。】 又是1000生长点! 而且还有毒灵根! 这意味著他可以开始培育毒蘑菇了! 双喜临门! 许尚此刻的心情,如同坐上了火箭,如果不是没有嘴,他简直想仰天长笑! 可他只能控制著菌丝在地里快活地扭来扭去,一抽一抽,像是在跳某种诡异的蘑菇迪斯科。 江倾月和乐菜看著那株突然抽风菌丝乱舞的小蘑菇,先是一愣,隨即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蘑菇这毫不掩饰且近乎滑稽的喜悦姿態,显然意味著好事,而且大概率和他刚才接触命丹残留有关。 “看来,小蘑菇是有所收穫了。”江倾月眼底也掠过一丝笑意,收回手。 她能感觉到,那命丹残留的最后一丝印记,已彻底消失,而蘑菇虽然兴奋,气息却稳定,並无被污染或反噬的跡象,便也放下心来。 “小蘑菇好开心呀!”乐菜戳了戳许尚快活摇摆的菌丝,“是不是拿到什么好东西了?是不是是不是?” 嘿嘿,天大的好东西! 蘑菇田计划,启动! 许尚用菌丝捲住乐菜的手指轻轻摇了摇,表示肯定。 “走吧,此地事了,先回村休整。”江倾月看了看天色,又望了一眼琉璃闪烁的山涧,“大家都需要时间恢復,还有后续事宜需要我们解决。” 於是,一行人带著疲惫、感伤,以及许尚那压抑不住的“抽抽式”喜悦,踏上了返回马蹄村的路。 第41章 回宗! 休整了两三日,待灵力恢復大半,精神也缓过来后,江倾月便带著乐菜和许尚再度上山,处理最后的遗留问题。 站在山涧那片璀璨却诡异的琉璃化区域前,江倾月对许尚道:“小蘑菇,毒阵核心虽破,但深处残存的腐毒之气与阵法结构仍需彻底清理,以防死灰復燃,此事恐怕还需你出力。” ok! 许尚点点菇帽,示意一点问题没有,隨后再度摸出治疗菇。 【开始净化。】 【当前净化进度:89.2%】 【净化中……】 【89.5%,90%,……】 还行,速度挺快的! 看来孙渡清这个核心死后,毒阵也土崩瓦解了! 江倾月看许尚没什么问题,便开始化解地表大片琉璃物质,乐菜协助並警戒周边。 江倾月立於琉璃区域中央,月华灵气全力运转,周身泛起清冷皎洁的光辉。 她双手结印,一道道柔和的月华灵力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覆盖在坚硬的琉璃表面。 月华之力蕴含的能量缓缓生效,那些晶莹剔透却坚硬异常的物质,开始如同春阳下的积雪,慢慢软化、消融,化作纯净的灵气和细微的粉尘,回归天地。 而被琉璃覆盖的树木、岩石逐渐露出原本的样貌,虽然有些地方光禿禿的,但至少恢復了自然的状態。 至於那个被战斗和毒阵侵蚀出的巨大坑洞,马村长也没閒著,他发动了全村的劳力,用箩筐、扁担,一筐一筐地从別处运来肥沃的土壤。 虽然效率不高,但心意十足,他们也希望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有一个好的环境。 江倾月见状,在化解完大部分琉璃后,也出手相助。 她施展土系法术,配合村民运来的土壤,引动周围地气,小心地將巨坑填平、夯实,並撒上村民提供的草籽花种,又降下一场蕴涵微弱生机的灵雨。 数日之后,新填的坑上已冒出嫩绿的草芽,周围的树木虽不及从前茂密,却也焕发生机,山泉重新变得清澈,潺潺流淌。 阳光透过重新变得稀疏恰当的树梢洒下,鸟鸣依稀可闻,一切仿佛回到了事件最初的模样,却又分明不同了。 “总算恢復了。”江倾月看著眼前景象,轻轻舒了口气,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柔和。 回到马蹄村,村民早已聚集在村口。 马村长代表全村,对著江倾月等人郑重地长揖到地:“多谢三位仙师大恩!解我马蹄村灭顶之灾,还我青山绿水!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身后村民也纷纷附和,眼神充满感激。 马村长直起身:“按照约定,此次事件的酬劳,老夫会儘快备齐,送往林云宗府上。” “另外,”他又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双手奉上,“这块马蹄暖玉,乃是用此次事件后,山中所采的、沾染了一丝纯净地气与月华灵光的玛瑙精心雕琢而成,算是本村一点微薄心意,不成敬意,还请江仙师笑纳。” 乐菜和许尚好奇地凑过去看。 只见木盒中铺著红绒,上面静静躺著一块约拇指大小、温润光滑的玛瑙,被巧妙雕成了马蹄形状,內里似乎有云霞般的纹路流动,触手生温,隱有微弱的祥和灵气。 江倾月略一沉吟,並未推辞,接过木盒:“村长有心了,此物我便收下,也算此番缘法的一个纪念。” 她清楚,收下这份带著诚挚感谢的礼物,对村民而言也是一种心安。 村民们顿时露出欢喜的笑容,夹道相送,一直將三人送到村外很远,才在江倾月的再三劝止下停下脚步,挥手道別。 走在返回宗门的山路上,乐菜抱著许尚,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远的马蹄村,忽然有些感慨:“月姐姐,我们在这里待了快半个月呢,经歷了这么多事,见到了马村长他们这样的普通人,还有苗欣,孙渡清……感觉和在宗门里修炼完全不一样。” 江倾月目视前方,脚步平稳,声音柔和:“修仙之路,本就並非一味枯坐洞府,入世歷练,见证悲欢,斩除邪祟,护佑一方,亦是修行,所见所闻,无论善恶美丑,皆是感悟。” 她转头看向乐菜:“看来你这次收穫也不小?” “嗯!”乐菜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烁著比以前更加明亮坚定的光,“我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修仙了,不仅仅是为了变强,长生。也想有能力,去帮助像马蹄村这样的人,去阻止像孙渡清那样的坏人!当然……”她笑嘻嘻地摸了摸许尚的菇盖,“也要认识像小蘑菇这样有趣的朋友!” 哦? 小丫头觉悟提高了嘛! 不过朋友归朋友,蘑菇不能吃这点还是要记住的! 许尚用菌丝拍拍她的手背表示认可。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感触良多? 穿越成一朵蘑菇,为了苟命,捲入这场风波,见证了阴谋与死亡,也收穫了伙伴和能力。 修仙界很危险,但好像,也挺精彩的? 几人边走边聊,气氛轻鬆,山路寂静,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突然,“嗖嗖”几声,旁边的灌木丛里猛地窜出几只灰褐色的小松鼠,似乎是被脚步声惊扰,慌不择路地从路中间飞速穿过,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扫到乐菜的脚面。 “呀!”乐菜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江倾月也微微侧目。 许尚的菌丝则瞬间警戒地竖起,隨即又放鬆下来。 害! 原来是松鼠。 几只松鼠眨眼间就消失在另一侧的树林里,无影无踪。 小插曲过后,几人相视一笑,也没在意,继续踏著夕阳的余暉,向著宗门方向走去,欢声笑语渐渐飘远。 —— 距离马蹄村数百里外,某处云雾繚绕、人跡罕至的深山幽谷之中。 一只灰褐色的小松鼠灵活地攀爬著嶙峋的怪石,最终轻盈地跳上一块突出的平台,熟稔地攀上一个正盘膝而坐、身影模糊在淡淡雾气中的人的肩头。 那人伸出手,手指修长苍白,轻轻抚摸著松鼠光滑的皮毛,松鼠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小眼睛滴溜溜转。 “回来了?”那人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著一种慵懒的、仿佛对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致的漠然,“马蹄村我隨手布下的那个木花毒阵怎么样了?” 松鼠自然不会说话,只是“吱吱”叫了几声。 “哦?”那人抚摸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讶异,“竟然被破解了,呵……本以为无人能解便没设防,没想到竟被净化了,谁干的?” “啊~”他点点头,“是林云宗那位號称满月神女的江倾月啊~” 他沉思片刻,低低地笑了声,带著些许玩味:“难怪,她出手的话,倒也不奇怪。” 他语气隨意,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无所谓。”他收回手,任由松鼠在他肩上蹦跳,“本就是閒来无事,隨手丟下的消遣玩意儿,被破解了就破解了吧,清理得还挺乾净……倒是省了后续可能的小麻烦。” 松鼠又叫了几声,那人愣了一下:“刘裕?那是谁来著?” 他手指敲了几下头,思索足足十几秒后,才仿佛从记忆角落里拎出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一个小卒子罢了,他的死活不重要,反正他也没那个胆子,供出我的身份。” 雾气微微流动,將那人的身形遮掩得更朦朧了些,唯有那双似乎瞥向远方的眼睛,在雾中闪过一道难以捉摸的微光,旋即归於深潭般的平静与慵懒。 第42章 匯报 林云宗,江倾月独居的僻静小院內。 “到了。”江倾月將许尚轻轻放在灵泉旁的青石板上,指尖拂过微凉的菇盖,声音压低,仅用两人能察觉的细微声音说道,“此番奔波辛苦了,你且在此好好休息,固本培元,另外……” 她眸光微微扫过整洁的院落,“若有閒暇,不妨仔细检查一下这院子內外,看看我们离开的这些时日,有没有什么不速之客来过,或者留下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收到! 许尚行了一礼。 他也不希望刘裕那傢伙再来搞什么事。 江倾月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转身带著还有些兴奋的乐菜离开小院,径直前往宗门事务堂提交此次任务的正式报告,同时处理一些必须上报的后续。 许尚点头答应,隨后偷偷往江倾月裙摆上发射了一颗这几天他生產的蘑菇种子。 他还挺好奇的,匯报工作都是干些什么。 江倾月並未察觉,看著她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许尚立刻行动起来。 现在他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是时候该打造一个自己的菌丝网络了! 他调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分出几缕极其细微的菌丝,沿著院墙悄然没入泥土,然后向著院落四周、墙角、屋檐下的方向缓慢延伸。 这些菌丝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將接触到的土壤湿度、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是否有异常能量残留或物理扰动等信息,源源不断地反馈回来。 嗯…… 许尚分析起来。 土壤自然沉降,灵气流动平稳,没有明显的暴力闯入或法术残留痕跡。 他又仔细检查了两遍,没有任何的异常。 看来没事。 他鬆了口气,隨后开始吸收灵气,好好休养。 然后,调用了蘑菇种子这个小监控。 —— 宗门內某木屋內。 刘裕正坐在自己那间布置得颇为精致、甚至有些逾矩的静室中,手指轻轻敲击著一块温润的灵玉,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马蹄村……毒阵……孙渡清……还有那位大人提供的小帮助……”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著贪婪与野心的光芒,“江倾月啊江倾月,你天资再高,是亲传弟子又如何?” “若此番计划顺利,你折在那穷乡僻壤,我不仅能在戒律堂更进一步,说不定还能藉机运作,让你空出来的亲传弟子席位……呵呵,更何况,还能向那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示好,得到更多资源!”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修为突破、权柄在握、资源滚滚而来的美好未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位大人不过是隨手布下一阵,稍加提点,就能让他刘裕有机会扳倒一个亲传弟子,这是何等的机缘! 就在他美滋滋地规划著名后续如何“悲痛”地匯报江倾月“不幸陨落”、如何“积极”调查“真相”,並“顺理成章”接收部分她留下的资源和人脉时—— “刘执事!刘执事!”一个下属匆匆传音入室,语气带著惊慌,“不好了!满月仙子回来了!刚刚已经进了山门,正往戒律堂方向去了!” “什么?!”刘裕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打翻了旁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回来了?江倾月?她!她怎么可能回来?!孙渡清有毒阵,还有那些抑制江倾月的东西加持,她怎么可能活著回来?!” 他心臟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头顶。 计划失败了?那个看起来万无一失的陷阱,竟然没能留下江倾月?那孙渡清呢?死了?被抓了?有没有供出什么? “快!备案卷!我要立刻去去戒律堂!必须先发制人!”刘裕瞬间反应过来,必须抢占先机,哪怕胡搅蛮缠,也要把水搅浑,绝不能让自己暴露! 然而,他刚衝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下。 “吴大长老正在听取匯报,閒人免进!” “这位仁兄,別这样。”刘裕慌忙亮出自己的玉佩,“看,我是戒律堂的执事弟子,不是閒人。” 他说著就要往里钻,然而侍卫將他推开半米:“吴大长老有令!封闭匯报中,非要紧之事,没有传令,不得入內!” 刘裕的脚步硬生生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封闭匯报!这意味著他连在门外偷听或者强行闯入搅局的机会都没有!吴大长老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修为高深,他一个小小的戒律堂执事,根本不敢造次。 “该死!”刘裕一拳砸在门框上,心乱如麻。 他现在只能祈祷孙渡清死得乾净,什么都没说,或者江倾月根本没有怀疑到內部,只是正常匯报任务完成。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刘裕眼神闪烁,开始急速思考其他补救或试探的办法,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 戒律堂后殿,阵法光幕流转,隔绝內外。 江倾月与乐菜站在下首,上方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正是林云宗三大长老之一的吴长老,主管宗门任务、外务及部分戒律事宜。 乐菜按照事先与师姐商量好的口径,清晰地將马蹄村事件从头到尾敘述了一遍:发现异常、调查山涧、遭遇孙渡清与苗欣、战斗、孙渡清利用苗欣命丹復活、最终被合力斩杀、清理毒阵、恢復环境…… 整个过程逻辑清晰完整,唯独隱去了许尚的所有存在和作用,將其归功於“师姐战术巧妙”和“自己关键时刻的辅助”。 许尚在院子里监听著,放心地点了点头。 看来他们三人还是有默契的,並没有暴露出自己的事。 吴长老听得频频点头,尤其是听到苗欣之事时,也是嘆息一声:“苗欣也是可惜,心性终究差了些,误入歧途,你们处理得妥当。” 待乐菜匯报完毕,江倾月上前一步,拱手道:“吴长老,任务匯报已毕,乐菜师妹连日奔波,心神俱疲,接下来的事与任务本身关联不大,可否让她先行退下休息?” 吴长老看了江倾月一眼,察觉她似乎另有要事,便点了点头:“可,乐菜,你此次表现不错,先回去休整吧。” “是,多谢长老,师姐,我先告退了。”乐菜乖巧行礼,退出了后殿。 她知道,月姐姐要说的,恐怕是涉及宗门內部的部分,她一个小小的练气子弟是无权听取的。 最重要的是,月姐姐不告诉她,肯定是为了保护她。 第43章 又见故人 殿內只剩下江倾月与吴长老两人。 许尚也认真起来,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正文。 江倾月神色变得更为凝重,她再次拱手,沉声道:“吴长老,弟子接下来要匯报之事,可能涉及宗门內部隱秘,甚至……私通外敌。” 吴长老眉头一皱:“哦?细细说来。” “在与孙渡清交手过程中,”江倾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他使用了一种奇特的毒素,並非寻常腐毒,而是能有效抑制、甚至暂时紊乱我月华灵力的流光毒素。” “流光毒素?”吴长老眼神一凝,“此毒配方特殊,炼製不易,最关键的是,其针对月华灵力的特性,乃是我林云宗內部少数高阶丹师才知晓的秘密,外界绝无流传可能!” “弟子亦是如此认为。”江倾月点头,继续道,“但是,在出发执行此次任务之前,弟子便已察觉,有人在我院中隱秘处,埋设了用於监视灵力波动规律的窥灵沙漏,经初步探查,此事与戒律堂执事刘裕有关。” 吴长老的脸色沉了下来:“刘裕?他虽在戒律堂,但也未必能接触到流光毒药方。” “刘裕执事在戒律堂任职多年,利用职务之便,接触或设法取得部分受限药方,並非完全不可能。” 江倾月声音清晰:“更重要的是,弟子听闻,刘执事近年对修为晋升与权位颇为热衷,曾多次流露出对亲传弟子资源待遇的嚮往,而弟子,恰好是亲传之一。”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非常明显:刘裕有覬覦亲传资源地位的动机,有机会接触药方,有前期监视的动作,而敌人孙渡清恰好使用了宗门內部才可能流出的、针对性极强的毒素。 吴长老沉默片刻,缓缓道:“倾月,你的推测不无道理,但此事关係重大,仅凭推测和监视沙漏,难以定罪,私通外敌是我宗的死罪之一,刘裕毕竟是我宗执事,他当真有这样的胆量吗? “你可有其他证据,能够验证你所言?” 江倾月似乎早有准备,她手腕一翻,一个被封灵符籙严密包裹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孙渡清的尸身,弟子已带回,其体內残存灵力与血肉之中,必然还留有流光毒素的痕跡,长老可当场查验。” 说著,她解开部分封印,一具残破尸身出现在殿中空地,头颅则放在一旁,正是孙渡清,江倾月指尖射出一道凝练的月华灵力,刺入尸身丹田附近,引导出一缕暗沉中带著诡异流光的残余毒力,悬浮於空中。 吴长老眼神锐利,隔空摄取那缕毒力,仔细感应,片刻后,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果然!確是流光毒素!虽经战斗消耗和其自身腐毒混杂,但其核心特性未变!此药方,宗门有严令,绝不可外泄!” 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宗门內部,竟然真的有人为了一己私利,勾结外敌,甚至提供针对同门核心功法的歹毒之物,这已经触碰到了门规底线,更是对宗门团结的严重破坏! nice! 许尚在院中听著,握了握菌丝。 这下刘裕完蛋了! 吴长老拍案而起,眼中怒意涌现,正欲开口。 突然—— 刘裕推门而入。 “大胆!”吴长老顿时火冒三丈,“竟敢擅闯高堂!” “长老恕罪!”他赶紧躬身行礼,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弟子绝非有意衝撞!实乃事態紧急,关乎宗门清誉,弟子身为戒律堂执事,不敢不报啊!” 他说著,侧身让开门口,对殿外喝道:“带进来!” 只见两名穿著粗布短打的少年被推了进来。 两人一高一瘦,神色慌张,面黄肌瘦,看上去最近没怎么休息好。 许尚定睛一看,愣在了原地。 这俩人,不就是当初被自己赶走的灵植小偷,大哥和二胖吗! 两人此刻被封住了部分行动能力,瑟瑟发抖,眼神躲闪,完全不敢看殿內的江倾月和吴长老。 刘裕一指这两人,声音提高了几分:“长老明鑑!此二人乃山下农户,日前胆大包天,竟敢私闯我林云宗后山密林禁地,意图盗採灵植!被巡逻弟子擒获后,本应交由戒律堂按律处置,然而!”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倾月,“弟子在检查他们身上物品时,却意外发现,他们衣衫上,竟沾染了极其微弱、但属性纯粹的一丝月华灵气!” 他顿了顿,观察著吴长老的神色,继续“义正辞严”道:“月华灵气,乃是林云宗核心功法中最为特殊的一种,唯有亲传弟子江倾月一人所有!弟子便心生疑虑,莫非……是她罔顾门规,私下与凡人接触,甚至可能进行某些不宜示人的交易?” “这若是传出去,岂不玷污我林云宗清誉?弟子职责所在,不敢隱瞒,又恰闻江师妹在此匯报,心急之下,这才冒昧闯入,还请长老勿怪,並且请师妹对此事做个解释!” 他最后看向江倾月的眼神,带著逼迫和得意。 臥槽!这老小子!原来在这儿等著呢! 拿这俩偷菜的做文章?还扯上宗门清誉?这泼脏水的姿势挺熟练啊! 许尚虽然远在院子里,但通过之前在江倾月身上留下的种子,大概看明白了殿內情况,內心十分愤怒。 吴长老闻言,神色果然更加严肃。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胖瘦二人,隔空一抓,一缕极其淡薄、几乎快要消散的月华灵气便被从两人衣角剥离出来,悬浮在他指尖。 他仔细感应片刻,眉头皱得更紧,这灵气的確精纯,带著明显的江倾月功法特徵。 他看向江倾月,沉声问:“倾月,此灵气確是你的,你可识得这二人?近日可曾私下接触过凡人?” 江倾月清冷的目光扫过那对瑟瑟发抖的兄弟,又瞥了一眼强作镇定的刘裕,缓缓摇头,声音平静无波:“回长老,弟子从未见过此二人,更不曾私下与任何凡人进行过有违门规的接触或交易。” “弟子近日行踪,皆有任务记录与同门乐菜为证,大部分时间皆在马蹄村处理毒阵之事,何来时间去天池私下会见凡人?” 她回答得坦荡,眼神清澈,没有丝毫慌乱。 吴长老微微頷首,江倾月的品性和一贯作风,他是知道的,但灵气痕跡又是铁一般的事实。 他转向那胖瘦二人,威压稍稍释放,声音威严:“说!你二人身上的月华灵气,从何而来?若敢有半句虚言,形神俱灭!” 那瘦子嚇得一哆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旁边的胖子却猛地抢上前半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带著哭腔抢先喊道:“仙尊饶命!仙尊饶命啊!小的们说,都说!是……是这位女仙师!” 他颤抖著手指向江倾月,“大约……大约七八天前,在天池边上,小的们亲眼见到这位女仙师在那里培育灵植!她,她还主动问我们要不要买点特殊的,便宜好用!” “小的们一时鬼迷心窍,就……就答应了,这灵气就是那时候沾上的!仙尊明鑑啊,小的们只是贪心,都是这位仙师主动的啊!” 许尚一听当即炸毛! 他很生气。 当时自己实力不足,没有杀人的能力,便让这俩人狼狈逃去。 没想到日后竟成了个隱患! “二胖!你胡说什么!”谁知那瘦子突然反驳道,原本嚇得惨白的脸瞬间涨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拽住胖子的胳膊,急声道:“仙尊面前,怎能信口雌黄!我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女仙师?你怎么能干这种丧尽天良、污衊他人的事!” 第44章 惩罚 胖子被拽得一趔趄,却还是梗著脖子哭嚎:“大哥!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他人!就是她!就是这位仙子!” “你放屁!”瘦子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向吴长老,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瞬间见红,声音却异常坚定:“仙尊大人!小人李山,这是我兄弟李石,我们兄弟二人斗胆私闯仙山,確实是犯了天条,该打该罚,我们认!” “但我们闯山,是因为我们马蹄村最近怪病连连,牲畜倒毙,庄稼枯萎,急需钱財买药请大夫救命!我们二人实在走投无路,才听了外乡人的怂恿,想来仙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点值钱的草药!” “但自我们上山以来,惊惶逃窜,除了被仙师们追捕,从未、从未见过这位女仙师一面!更別提什么交易!仙尊明察!我李山敢作敢当,但我们没做过的事,打死也不能认!二胖他……他是嚇糊涂了,乱说的!” 瘦子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虽然害怕,却是诚恳十足。 尤其是“马蹄村”三个字一出,吴长老和江倾月的眼神都是一动。 胖子李石似乎也被大哥的决绝震住了,张著嘴,一时忘了哭嚎。 刘裕脸色却是一变,急忙上前一步,指著瘦子厉声道:“大胆刁民!在长老面前还敢狡辩!定是收了他人好处,在此顛倒是非!看来不上点手段,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他说著,竟似乎想动手教训瘦子,以“逼问实情”。 “够了!”吴长老一声低喝,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將刘裕震退两步,也稳住了激动的李家兄弟。 他目光如炬,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眼神躲闪的胖子李石,又深深看了一眼虽然害怕却目光坚定的瘦子李山,最后將视线落在刘裕身上,已然带上了浓浓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责问刘裕,而是再次看向李家兄弟,语气缓和了些许,问道:“你二人方才说,你们来自……马蹄村?” “是!仙尊,小的们世代住在马蹄村!”李山连忙点头。 “马蹄村……”吴长老喃喃重复,眼中闪过恍然之色,隨即看向江倾月,“倾月,你此次任务地点……” 江倾月適时接话,声音清晰:“回长老,弟子此次任务地点正是马蹄村,期间与村民多有接触,为村民诊治,净化水源,清理毒阵,周身灵力运转,月华灵气难免有所外溢。” 她目光扫过二人:“若这二人在村中或附近山林活动,沾染上一丝我无意间散逸的、附著在草木水土之上的灵气,虽概率极低,却並非绝无可能。” “嗯……”吴长老点点头,低头沉吟。 听著这几段对话。 许尚倒是想起来了,为什么这俩人明明没见过江倾月,但却沾了她的灵气。 自己被烧伤那天,不就刚刚跟仙子有过接触吗? 而自己隨后又玩弄了这二人。 那么大量的灵气,想不沾染都难啊! 没想到自己的一个疏忽,差点害了江倾月。 幸亏那个瘦子有骨气,说的都是实话。 不过江倾月说的话有一个漏洞,这两人上山时,她还没出发。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们二人逃跑之后又上了山,是之后才被抓住的。 许尚看了眼慌张的刘裕。 但现在看来,这小子压根不知道实情。 只不过是临时找了两个替罪羊想搅混水罢了。 吴长老突然发问:“你们二人,是听了谁的怂恿,才胆敢做出如此行为?” 胖子已经嚇得不敢说话,瘦子则回想了一下,说道: “印象里那人是个隱士,我兄弟二人在村旁的山路偶遇他,他自称对村中疾病心痛却又无可奈何,说只有林云宗后山密林处的千年草药才能拯救村子。” “当时家中已有一些老人撑不住了,而我们实在没钱,村里也没有什么余钱能分出来,因此,才决定冒险上山。” “哦,对了,那位隱居高人姓孙。” “孙?”吴长老两眼闪过光芒,隨后看了一眼额头直冒冷汗的刘裕。 他挥手,將孙渡清的人头取了过来。 “你说的,可是此人吗?” 瘦子被突然出现的人头嚇了一跳,但还是上前强忍著噁心仔细看了看,隨后惊讶地点了点头:“回仙尊,正是此人。” 吴长老瞬间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这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环环相扣的陷害! “原、来、如、此!”吴长老一字一顿,声音中蕴含的怒意让整个后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他猛地转向脸色已然煞白的刘裕,目光如刀:“刘裕!你好大的胆子!” 刘裕被这目光一刺,腿都软了半截,慌忙辩解:“长、长老!弟子也是一心为公,被这刁民误导了啊!弟子绝无陷害江师妹之意!这……这灵气之事,或许……或许真有巧合,但这二人闯山盗採是实,与江师妹有无关联还需细查……” “住口!”吴长老怒喝一声,威压不再收敛,轰然降临,刘裕顿时如同被山岳压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事实俱在,铁证如山!你身为戒律堂执事,不思公正,反而利用职权,勾结外敌,谋害同门,更胆大包天,偽造证据,污衊亲传弟子!事后竟还敢擅闯匯报重地,妄图搅局,顛倒是非!数罪併罚,简直罪无可赦!” 吴长老鬚髮皆张,显然动了真怒。 他不再给刘裕任何狡辩的机会,直接宣判:“即日起,剥去刘裕戒律堂执事之职,废去修为,打入水牢,严刑拷打,直至查明其所有私通对象!待稟明掌门与其他长老后,依门规严惩不贷!” “不!长老!我是冤枉的!是那孙渡清!是……”刘裕惊恐万状,还想攀咬或求饶,却被吴长老隨手一道禁制封住了声音和行动,如同死狗般被两名闻讯赶来的高阶执法弟子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將是宗门最严厉的惩处。 吴长老又看向李家兄弟,尤其是那胖子李石,冷哼一声:“你二人私闯山门,本应受罚,但念在李山尚有几分良知,且事出有因,又遭人胁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罚你们在山门劳役一月,以儆效尤!至於马蹄村之事,宗门已先行派这位修士解决,不会再有其他问题。” 李家兄弟闻言,如蒙大赦,尤其是李山,对著江倾月连连磕头谢恩,李石也是羞愧不已,跟著大哥磕头。 处理完这些,吴长老看向江倾月,眼神柔和了许多,还带著一丝歉意:“倾月,此事宗门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受委屈了。” 江倾月微微躬身:“多谢长老明察,宗门清誉,需我等共同维护。” 吴长老欣慰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让江倾月先行回去休息,后续调查和处理会另行通知。 江倾月行礼告退,她微微抬头,望向自己小院的方向,心中暗道:刘裕此番彻底倒台,他背后若真有人,恐怕也会暂时收敛了。 接下来,应该能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吧。 而小院里,通过菌丝听完了大半场戏的许尚,菌丝快活地捲成了波浪形。 漂亮!仙子威武!吴长老给力!刘裕这老阴比终於凉了! 这下终於可以放心种田了! 第45章 蘑菇田计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许尚缓缓甦醒。 他习惯性地先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许尚】 【种族:灵菇】 【境界:幼菇境八阶(0/900)】 【生长点:1998】 【技能:养分汲取,硬化,芳香四溢(进阶)】 【物品:治疗菇(蓝色种·玄级),《万象菌典》(天阶)】 【天赋:毒灵根(灵级)】 【盲盒:无】 许尚瞬间困意全无。 1998点! 这还不升级,更待何时? 现在可以直接突破九阶瓶颈,看看之后有什么新花样! 说干就干,他集中意念。 【恭喜晋升!】 【当前境界:幼菇境九阶(0/1000)】 【是否消耗1000点生长点,尝试晋升?】 是是是!赶紧的! 【晋升开始……消耗1000点生长点。】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突破都要庞大温和却深入本质的能量流,自虚无中涌入许尚的菌体。 他感觉自己的菇盖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增厚,菌丝网络变得更加复杂坚韧。 一种从幼苗迈向成熟个体的质变感油然而生,虽然离参天巨菇还差得远,但至少不是隨手一掐就断的菌类婴儿了。 不知过了多久,能量潮汐缓缓退去。 【突破成功!】 【恭喜宿主晋升至:成菇境一阶(0/1100)!】 【解锁境界能力:初级灵菇操控。】 【初级灵菇操控:您与由您培育出的【灵菇】之间联繫大幅增强,现在,您可以通过消耗灵气,对一定范围內的灵菇下达简单的移动、停止、聚集、分散等基础行动指令,並共享其基础的感知反馈。】 【註:指令复杂程度与灵菇本身属性、强度及投入灵气有关,灵菇不具备独立智慧,仅为可遥控的生物单元。】 这个操控能力!神技啊! 许尚狂喜。 这不就是蘑菇版的ai吗?! 虽然现在只能让它们动一动,但以后蘑菇田壮大了,巡查、搬运、简单维护甚至摆个蘑菇阵,不都需要劳动力?完美契合种田流! 但话说首先得是灵菇,然后才能操控。 这样的话还得先生產一些灵菇出来才行。 哎呀! 任重道远! 不过不急,先把基础打好。 想著,他便操控菌丝,再度拿出那株治疗菇。 这株蘑菇肯定符合標准,就先把它培养成灵菇吧! 於是他开始在小院里寻觅合適的地点。 嗯……阴湿、有流动灵气的地方肯定是最好的。 灵泉旁边的石缝就不错! 常年水汽氤氳,背阴,而且有流动山泉不断带动流动灵气! 就这儿了! 【开始培育:毒灵根(初级)灵菇。】 【消耗:1生长点/小时。】 【预计生长周期:较长(受环境与天赋等级影响)。】 【培育中……】 许尚能感觉到,治疗菇在接触到特殊力量后,微微颤动了一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吸收周围灵气,內部生命结构正在发生奇妙的转化。 好好生长!我的第一个菇小弟! 就在他全神贯注当蘑菇农夫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江倾月一身素雅练功服,乌髮简单束起,手里还拿著一个捲起来的、似布似帛的浅灰色捲轴,走到了青石板旁。 她先看了看明显大了一圈、菌丝光泽也更莹润的许尚,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目光落在灵泉边那新翻动过的一小块苔蘚上。 “这是在种蘑菇?”江倾月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弹了弹许尚的菇帽:“种是可以,但不要把我的院子弄得乱七八糟,长得到处都是。” 收到! 我是有素质的蘑菇!搞绿化也是讲规划的!这只是第一株试验田,绝对环保无公害! 许尚连忙用菌丝摆动,做出“保证乖巧”的姿势。 江倾月似乎也只是隨口一提,没再多说。 她將手中的捲轴放在石板上,轻轻摊开。 那捲轴材质特殊,触感柔韧,表面光滑,有点像防水的油布,但更轻薄。 “对了,”江倾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轻轻一拍自己额头,露出一丝罕见略带懊恼的神情,“忘了今日需去大殿与师尊修炼新领悟的剑诀!小蘑菇,你怎么不提醒我?” 她下意识地对著蘑菇说道,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许尚的菌丝僵在半空:??? 怪,怪我吗? 江倾月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轻咳一声掩饰尷尬:“咳……是我糊涂了。” 她指了指捲轴,“对了,我昨夜翻找库房,找到了这个。” 她用手指蘸了点泉水,轻轻在捲轴光滑的表面上一划,一道清晰的水痕立刻显现。 接著,她凝聚一丝极微弱的灵力,指尖带著水跡在捲轴上书写起来。 水跡构成的字跡工整清晰,而隨著她停笔,那些水跡竟没有立刻流淌或晕开,而是稳稳地附著在表面。 “此物名为“留影帛”,並非什么高阶法宝,但有一特性:以清水书写,字跡可留约一刻钟,隨后便会自行乾涸消失,帛面光洁如新。” 江倾月解释道:“我想,或许可用此物与你沟通,你只需操控菌丝蘸水,便可在其上书写,虽然比不得开口说话,但至少无需我再猜测你的意思了。” 她看著许尚,眼神清澈:“你觉得如何?” 如何?简直太棒了!终於不用当哑巴菇了! 许尚仔细看了看,突然想起儿时用过的一款书法布。 以前练字就用过这东西,没想到修仙界也有,真是巧了! 许尚菌丝激动得乱颤,迫不及待地伸出一根菌丝,小心翼翼地探入水杯,蘸取一点清水,然后挪到摊开的留影帛上。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蘑菇的第一次正式书写! 他控制著力度和水分,在帛面上歪歪扭扭地、但勉强能辨认地,写下了穿越以来的第一句人话: 【你迟到了。】 三个大字,虽然笔画幼稚得像虫爬,但意思明確,还带著点小小的调侃。 江倾月:“!!!” 她猛地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微变:“糟了!当真迟了!” 她也顾不上计较蘑菇这以下犯上的提醒语气,匆忙对许尚道:“帛你收好,莫要乱跑!” 话音未落,人已踏上玉剑,急匆匆地朝著大殿方向飞掠而去,只留下一阵香风。 跑得真快……看来她也有怕迟到的时候啊。 许尚菌丝卷了卷,有点小得意。 他小心地將留影帛卷好,然后放到青石板下。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继续观察他的宝贝灵菇,或者规划一下下一步的蘑菇田扩张计划时。 突然,一个充满好奇的清澈声音,从旁边那丛茂密的竹丛中传来: “她可真漂亮,不是吗?” 第46章 还是老资歷 许尚放出竖起的菌丝,伞帽微微后仰,准备在这神秘生物露脸时狠狠攻击它。 “谁!是谁在说话!”他在心中大喊。 “噗嗤!”那声音又笑了,带著点戏謔,“看你嚇得,菌丝都被嚇得站了起来,先冷静一点!” 竹丛轻轻晃动,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赤狐,毛色油亮如缎,尾巴蓬鬆得像团燃烧的火焰,尾巴尖儿的地方还有一团亮眼的金毛。 但奇怪的是,它没有四肢著地,而是像人一样用后腿站立著,前爪自然地垂在身侧,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活像个穿了狐狸玩偶服的小矮人。 许尚菇帽一歪。 这狐狸成精了?不对,成精的妖怪不都能化形吗?这算什么?半成品? 赤狐走到灵泉边,很自然地坐下,后腿一盘,尾巴绕到身前,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如果忽略它狐狸的外形,这坐姿简直像个在茶馆喝茶的老大爷。 “真是稀奇,”赤狐开口,声音清脆,语气却老气横秋,“这院子百年来只长本地货,今天居然来了个外乡人,啊,应该是蘑菇,甚至还有智慧!” 许尚看了看周围,用菌丝指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对,就是你,小老弟。”赤狐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闪著好奇的光,“听好,新人,倾月仙子从来不带外头的花花草草回来,你可是第一个。” 等等。 许尚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灵植灵兽要是化形或者境界高了,用意念交流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儿。 但这狐狸……不是在用意念交流。 它是真真正正地开口说话!字正腔圆,发音標准,甚至带点林云宗本地的口音! 赤狐似乎看出他的震惊,前爪一摊:“怎么?没见过会说话的狐狸?” 许尚狂点菇帽,没见过!更没见过用两条腿走路的! “那就自我介绍一下,”赤狐清了清嗓子,挺起毛茸茸的胸膛,“我叫金梢,本地百事通,在这片山头住了……嗯,反正比你久。” 许尚还想再问更多,索性拿出江倾月给的画布开始和金梢聊了起来。 金梢看著画布倒没觉得稀奇,只是惊讶许尚竟然会写字。 许尚也只是敷衍了一下,说是仙子教的。 一番交流后,许尚大概明白了金梢的基本情况: 金梢原本是只灵狐,按部就班修炼的话,现在早该化形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它年轻时因为某些原因,去学人类说话,偷偷学了十几年。 结果触犯了某种“灵族禁忌”,修炼之路被强行中断,现在的状態是:长生还在,但不能像其他灵族那样修行进阶。 “简单说,”金梢用前爪挠了挠耳朵,“我就是个会说话的长命狐狸。” 语气里倒没有多少遗憾,反而有点“我乐意”的自豪。 【你,仙子,认识,?】许尚写道。 “哦?这可是段奇缘。”金梢眼睛亮了起来,“那会儿,我才这么点大。” 它用爪子比了个小型犬的大小。 “当时我病得快死了,听说炼丹房的药渣有时会有些许药性残留,对野兽有点用,我就鋌而走险想去蹭点,结果技术不过关,触发了外围的警戒阵法,被捆得像个粽子,眼看就要被巡逻弟子当捣乱的野兽处理了。” 它回忆著,眼神里透著温暖:“幸亏倾月仙子路过,她那时候年纪也不大,但已经是亲传弟子了,她看了我一眼,没像其他人那样嫌恶或直接动手,反而察觉到我生机微弱。” “於是她放了我,还替我求了一小颗丹药,治好了我。” “后来我病好了,偷偷跟著她,发现她住在这僻静地方,院子里偶尔会有些灵果成熟掉落,我就……嘿嘿,厚著脸皮时不时来蹭点。” “仙子她其实都知道,但从来不管我,有时还会故意留两个果子在石桌上,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平常这山上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哪处地气不稳,或者有不长眼的小妖靠近,只要我知道,都会想办法告诉她,算是报答救命之恩?” 它说得轻描淡写,但许尚能感觉到其中深深的感激。 【哦。】 原来如此。 救命之恩加长期投喂,建立起了友谊,这狐狸还挺知恩图报。 许尚对金梢的观感好了不少。 “话说你有名字没?聊这么久也算认个朋友,我总不能叫你蘑菇吧?”金梢问道。 【许尚。】 “许尚?好名字!”金梢很高兴,尾巴摇得更欢了,“这山里终於来了个有意思的新邻居!以前那些花草虽然也有点灵性,但闷得很,除了晒太阳就是喝水,跟它们聊不到一块去。” “以后有啥想知道的,不管是宗门杂事、还是秘闻八卦,都可以问我,哪怕后山哪个角落藏著好吃的野莓,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放心吧许尚!跟著狐哥,干啥都没问题的!” 【彳亍】 正合我意! 许尚也很开心。 有个本地嚮导,他的蘑菇宗扩张计划能顺利不少! 他正准备再写点什么,突然一件事打断了二者谈话。 只听“啾——!”的一声短促悽厉的哀鸣从高空传来,紧接著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垂直坠落! “砰!” “哎哟!” “噗!” 第一声是黑影砸中了正昂著脑袋、尾巴摇得正欢的金梢的头顶。 第二声是金梢吃痛的惊呼。 第三声是黑影从金梢毛茸茸的脑袋上弹起,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许尚那刚刚升级、颇为自豪的菇盖正中央! 什么玩意儿?! 许尚被砸得菌丝一颤,菇盖都凹下去一个小坑,幸好成菇境菇盖坚韧了不少。 金梢捂著脑袋,疼得齜牙咧嘴,琥珀色的眼睛里冒著火:“谁啊?!这么缺德!高空拋物有没有公德心!” 它气愤地抬头望天,但天空湛蓝,连片云都没有。 许尚则用菌丝艰难地把砸在自己菇盖上的“凶器”扒拉下来。 那是一只鸟,体型不大,比麻雀稍大,羽毛灰褐色带著暗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此刻它双眼紧闭,嘴角渗血,一只翅膀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第47章 两个选择 掉下来的是只受伤的鸟。 它受到攻击了吗?为什么会在天上掉下来? 许尚用菌丝小心地托著它,写道:【鸟,重伤了。】 金梢闻言,顾不得脑袋疼,连忙凑过来看。 它的目光落在那只灰褐色小鸟身上,眼神突然凝重。 它伸出爪子,小心地拨开灰褐色小鸟受伤翅膀下的羽毛,露出內侧一小片排列成特殊雪花状的纯白色绒羽。 金梢脸上的怒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恐。 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细针,浑身的赤毛微微炸起,尾巴也僵直地竖了起来。 “这……这是!”它声音变得尖锐,“这是“仙山飞鸟帮”的標记,这帮傢伙……可不简单。” 怎么听上去不太正经的样子? 许尚菌丝歪了歪,表示疑惑:【为什么?】 金梢快速地解释道:“仙山范围极广,除了我们林云宗,还有许多灵禽异兽、散修精怪,这飞鸟帮就是其中一股势力,成员主要是各种开了些许灵智、懂得协作的鸟类。” “它们跟咱们宗门常有往来,宗门有时候需要快速传递一些消息或者包裹送到指定地点,再或者侦察某些妖兽甚至修士的动向,这时就会通过特定方式委託它们,报酬通常是灵谷或特定丹药,反过来,它们也借宗门的势,在这片山脉里混得开。” 它顿了顿,语气加重:“这些鸟,实力有高有低,但有两个特点出了名:一是极其团结护短,二是……睚眥必报!” “你今天要是无意伤了它们一个成员,哪怕只是蹭掉根毛,只要被它们找到你,它们能记你几十年,逮著机会就给你来一泡天降鸟粪或者偷走你晾晒的灵草,烦都能烦死你。” “而要是杀了它们的鸟……”金梢打了个寒颤,“那你就等著被各种各样的鸟妖找上门,包括啄木鸟,大嘴鸟,蜂鸟等等等等,他们会把你当成一只待宰羔羊,然后活活折磨死你,以此祭奠同伴在天之灵!!” 许尚听得菌丝髮麻。 好傢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古惑仔! 这鸟砸手里成烫手山芋了! “听好,新人!”金梢看著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小鸟,赶紧说道。“现在咱们有两个选择:一,把这鸟扔出去,或者就地埋了,装作啥也没看见。” “但这样做风险极大,飞鸟帮有它们特殊的追踪和调查方式,万一查到这鸟最后消失在我们这片区域,以它们多疑又记仇的性子,很可能把我们列为头號嫌疑犯,以后就別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二,”它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许尚,“想办法把它救活,只要救活了,就能让它们欠下一个鸟情,这帮傢伙虽然记仇,但也是有恩必报,规矩很分明。” “救了它们的成员,那就是整个飞鸟帮的恩人,以后在这仙山打听点消息、行个方便,甚至让它们帮忙盯个梢送个东西,都有可能。” 这还用选吗?! 许尚菌丝一摊。 选项一纯粹是给自己埋雷,选项二虽然麻烦但有收益,这分明是帮自己扩展势力的任务啊! 救,必须救! 他立刻写道:【救!怎么办?】 “先做点急救,保住它的命!”金梢当机立断,“你控制住它,別让它乱动加剧伤势,我看看伤口……嘖,这灵力残留阴冷邪门,不是普通妖兽或修士所为,而且伤口很深,震伤了內臟和经脉。” 一狐一菇立刻行动起来。 许尚用菌丝小心翼翼地將小鸟平放在灵泉旁边,分出几缕最柔韧的菌丝轻轻固定住它的身体。 金梢则凑近伤口,仔细嗅闻观察,然后用它灵活的前爪,配合自身极其微弱的妖力,尝试封住伤口周围的主要血管,並用一种粗糙的按摩手法,將一丝温和的妖力渡入小鸟体內,护住它即將溃散的心脉。 许尚也没閒著,他调动自身成菇境的生命力,通过接触的菌丝,將一缕缕精纯温和的灵气缓缓注入小鸟体內,帮助它维持最基本的生命体徵。 他此刻全神贯注,实时监控著小鸟体內生机和那股邪异灵力的微弱对抗。 忙活了好一阵,小鸟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急促,但总算不再继续恶化,算是暂时吊住了一口气,但依旧昏迷不醒,伤势沉重。 “不行,光这样不够。”金梢擦了擦额头落下的汗,“它的伤需要专门的丹药或者蕴含强大生命力的灵果灵草来治疗修復,但这儿……” 它环顾小院:“倾月仙子这儿灵植倒是不少,但大多是观赏性的,要么就是平时拿来食用,並不能专门治这种重伤。” 【那怎么办?】许尚写道。 “去炼丹房找丹药肯定是最好的,”金梢眼神有些犹豫,“但那里丹药管控很严格,而且最近莫名戒备森严,我们两个非人身份,很难搞到合適的疗伤丹药,风险太大,我上次也是运气好碰到倾月仙子才侥倖活下来。” 它眼睛突然一亮:“对了!灵植园!那里种植著大量各类灵植,其中不乏一些疗伤效果不错、但又没被炼成丹药的灵果或草药!而且看守相对宽鬆一些。” 经它一说,许尚也猛然想到。 要说人脉,他也有啊! 乐菜不就是灵植园的弟子? 找她帮个忙应该不成问题! 许尚精神一振。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案了。 时间不等人,许尚立刻用菌丝捲起依旧昏迷的小鸟,小心地护在几片柔软的菌丝中间,形成一个简易的担架。 然后看向金梢,用菌丝指了指它的背,又指了指灵植园的大致方向。 金梢看著许尚这准备“骑狐”的架势,嘴角抽了抽:“喂,许尚,我好歹也是本地有名有姓的狐狸,不是坐骑,但这次我就先帮你一次好了。” 许尚迅速写:【你真是个好狐】 “彳亍口巴。”金梢咂咂嘴,趴低身子,蓬鬆的大尾巴扫了扫,“上来吧!抓紧了!本狐的速度可不是盖的!” 许尚操控菌丝,將自己和小鸟稳稳地固定在金梢宽阔柔软的背上。 虽然金梢看起来瘦弱,但別说,他还挺能扛,承重一只蘑菇加一只小鸟绰绰有余。 “走你!”金梢低喝一声,四爪发力,赤红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动的火焰,敏捷地窜出小院,沿著山间小径,朝著林云宗灵植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8章 看我表演 金梢四爪翻飞,在山林间穿梭如电,赤红的毛髮在绿意中划过一道醒目的轨跡。 它一边跑,一边还不忘给背上的许尚做战前计划。 “许尚,听好了!灵植园那地方,虽说不是龙潭虎穴,但规矩也不少,等会到了地头,你看我眼色行事,听我指令!” 金梢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断断续续,但语气很认真:“那些看守园子的弟子或者杂役,对咱们这种非人精怪,態度可说不准,咱们得配合好,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它已经开始规划战术:“等会我找个机会,去园子东头弄出点动静,比如假装偷吃灵果被发现了,把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你就趁机溜进去,目標明確,去找一株叫“焰灼草”的灵植!” “那玩意儿叶子像小火苗,喜欢长在阳光充足的岩壁附近,药性温和中带著一股生发之力,专门治疗这种失血过多的重伤,效果比很多低阶丹药还好!记住,只取一两片叶子就够了,別贪多,不然药力太冲反而坏事……” 许尚用菌丝紧紧抓著金梢的背毛,一边护著小鸟,一边听著金梢这“专业”的潜入偷药计划,內心忍不住吐槽: 我说金梢老兄,你这是否过於专业了? 看来你小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啊! 唉! 许尚摇摇头。 与其搞得这么偷偷摸摸,不如待会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人脉! 不过他没急著用留影帛解说,反正马上就到了,事实胜於雄辩。 金梢感受到背上蘑菇的动作,以为是在认可他:“很好!看来你已经上道了!” 不多时,一片被淡淡灵雾笼罩、规划整齐、种满了各式各样奇花异草、灵树仙葩的广阔园圃出现在眼前。 篱笆不算高,但隱约有阵法波动,入口处有个简易的棚子,但此刻似乎没人值守。 金梢放缓速度,压低身子,借著外围茂密的灌木丛掩护,悄咪咪地靠近灵植园边缘。 它琥珀色的眼睛锐利地透过枝叶缝隙向內侦查,鼻子轻轻耸动。 “看见没,那边有个小女修,正在用御水术浇水……”金梢用爪子指了个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好机会!她背对著这边,注意力全在控制水泡上。” 金梢立刻摆好姿势:“许尚!准备好,等我数到三,我就衝出去吸引她,你立刻从另一边……” 它战术部署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背上一轻。 只见许尚已经操控菌丝,將自己从它背上卸下来,然后……大摇大摆地径直朝著园內那个正在专心凝聚大水泡浇灌灵植的娇小身影走了过去! 那姿態,坦然得像是回自己家后院! 金梢:“!!!” 它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差点惊呼出声。 “喂!”他压著嗓子喊道,“快回来!” 它急得尾巴毛都炸开了,想衝出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蘑菇拽回来,又怕弄出更大动静,只能焦躁地在灌木丛后原地转圈,心里已经把许尚归类为“莽夫”了。 许尚可不知道金梢的內心戏。 他儘量平稳地移动,朝著那个熟悉的背影靠近。 那女修穿著一身便於劳作的浅绿色衣裙,扎著两个糰子髻,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晶莹水泡,均匀地洒在一片喜湿的莹星草上。 阳光透过水泡,折射出七彩光晕,映照著她认真而微红的小脸。 正是乐菜!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轻微的“簌簌”声,乐菜疑惑地转过头。 当她的目光落在正努力向她走来的蘑菇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惊愕,眼睛瞪得比金梢还圆。 “小、小蘑菇?!”乐菜惊呼出声,连手里的大水泡都差点没控制住,“你怎么在这里?!这里离月姐姐的院子好远的!你……你是怎么过来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株蘑菇,居然长途跋涉出现在了灵植园! 许尚没时间解释太多。 他迅速用菌丝將那只被护得很好却依旧昏迷的灰褐色小鸟举到乐菜面前,同时另一根菌丝已经蘸好水,在隨身用菌丝携带的留影帛上飞快写下一个大字: 【救!】 笔画清晰,诉求明確。 乐菜的注意力立刻被受伤的小鸟吸引了过去。 她毕竟是修士,又常在灵植园与各种生灵打交道,一眼就看出这鸟伤势极重,命悬一线。 “哎呀!伤得好重!”她惊呼一声,也顾不得追问许尚的交通方式了,救鸟要紧! 她连忙散去水泡,小心地从许尚菌丝上接过小鸟,动作轻柔地检查伤口:“这灵力残留好阴冷!是邪修手段?不对,又有点不同。” 她眉头紧皱,但动作丝毫不慢。 转身就在旁边一片规划整齐的药畦中快速寻找起来,嘴里还念叨著:“伤这么重,失血过多,经脉受损,还有邪气入侵……需要生发血气、驱散阴邪、稳固经脉的……有了!” 她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一处阳光较好的石砌小台旁,那里生长著几株叶片赤红、形状如跃动火焰、叶脉中似有金光流动的奇异小草。 “焰灼草!正好对症!”乐菜小心翼翼地从一株长得最茁壮的焰灼草上,摘下两片边缘赤红中心带著金纹的叶片。 然后又快速从另一片药畦里采了几片寧神花叶和一小截通络藤。 她拿著这些草药回到许尚旁边,顺手从腰间的小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玉杵和玉臼,熟练地將焰灼草叶和其他辅药放进去,注入一丝柔和的水灵力,快速而均匀地捣成药泥。 那药泥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金红色,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股蓬勃的生机。 接著,乐菜又取出一小瓶清澈的灵泉水,將部分药泥调和成更易吸收的药汁。 她轻轻掰开小鸟的喙,將药汁一点点滴入,同时运起自身温和的水灵力,帮助药力化开,导向伤口和受损的经脉。 另一部分药泥则被她小心地敷在翅膀那狰狞的伤口上。 她的动作专注而温柔,手法嫻熟,显然在灵植园没少照顾受伤的小动物或处理灵植问题。 许尚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菌丝放鬆下来,隨后看向金梢躲藏的灌木丛。 看吧,金梢,这就叫专业!这就叫人脉! 谁跟你玩调虎离山啊,咱们直接走正规通道! 灌木丛后,全程目睹这一切的金梢,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鸵鸟蛋。 它看著乐菜熟练地救治,看著许尚安然地待在旁边,再看看自己刚才制定的“完美潜入计划”…… 赤狐默默地把炸开的尾巴毛捋顺,把探出灌木丛的脑袋缩了回来,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脸。 “行吧行吧!”它十分不解,“现在的新人都怎么了?” 不过,看到小鸟在乐菜专业的救治下,气息明显开始趋於稳定,伤口那邪异的灵力也被焰灼草的药力缓缓驱散中和,金梢也大大鬆了口气。 不管过程如何,鸟命总算保住了,飞鸟帮的人情看来有戏! 它悄咪咪地又探出一点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乐菜手中的动作,以及许尚那看似淡定、实则菌丝微翘透露著小小得意的样子,心里嘀咕:这蘑菇精,看来不止是有点意思……以后带他混,说不定真能蹭到点不一样的东西。 灵植园內,阳光和煦,药香瀰漫。 一场跨越物种的紧急救援,正在乐菜专注的救治下,走向成功。 第49章 你真厉害 在乐菜专业且细致的处理下,小鸟翅膀上那狰狞的伤口被清洗乾净,敷上了温暖的金红色药泥,並用乾净的纱布妥帖包扎好。 她又调配了一点安神固元的药汁餵下,小鸟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终於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昏迷,但生命体徵明显稳固了。 乐菜將包扎好的小鸟轻轻放在一片柔软的乾草垫上,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 她转过身,重新將目光投向许尚,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审视。 “好啦,这鸟儿暂时应该没事了,休养些时日就能恢復飞行。”乐菜先给了颗定心丸,隨即话锋一转,蹲下身,盯著地上的许尚。 “小蘑菇,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抱著一只受伤的鸟,突然出现在我的灵植园里吗?月姐姐知道你来这儿吗?” 许尚早有准备,伸出菌丝在留影帛上开始交代: 【早上,鸟,院子,掉下来,飞鸟帮,我,救不了,你,行。】 字跡依旧歪斜,但意思清楚。 乐菜看完,点了点头,对救鸟的理由表示理解,飞鸟帮的名声她也有所耳闻。 但她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 “所以,重点是——”乐菜托著腮,眼睛眨呀眨,闪烁著“我很好奇”的光芒,“你是怎么从月姐姐的院子,走到这——么——远的灵植园来的?” “可別告诉我你是自己蠕动过来的,那得蠕动到什么时候?”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距离。 许尚菌丝一顿,开始装傻,在帛上写下:【就……就这么过来的。】 【救命要紧,莫问细节。】 “哦?就这么过来的?”乐菜挑了挑眉,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蘑菇,你不老实交代……信不信我回去就告诉月姐姐,说你不乖乖待在院子里,偷偷跑出来,还跑到灵植园这么重要的地方?” “师姐要是知道了,说不定会把你……嗯,关禁闭?或者搬到更偏僻的角落去哦?”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带著点小威胁。 乐菜你学坏了!居然会威胁蘑菇! 许尚內心哀嚎。 他知道乐菜多半是开玩笑,但万一她真去说了,以仙子那严谨的性子,自己刚起步的蘑菇田大业可能真要受挫。 无奈,许尚只能屈服。 他伸出菌丝,朝著灵植园入口处那片茂密的灌木丛方向,直直伸了进去。 乐菜疑惑地顺著菌丝的方向望去。 只见灌木丛一阵窸窣晃动,然后,一只毛色油亮赤红、尾巴带金尖的狐狸,被菌丝拽了出来。 它迈著略显矜持和一点点尷尬的步子,从里面缓缓探出头。 它儘量昂著头,保持优雅,走到乐菜和许尚面前不远处坐下,琥珀色的眼睛看向乐菜,有点不好意思。 “哇!好漂亮的狐狸!”乐菜眼睛一亮,女孩子对毛茸茸的生物天然缺乏抵抗力,“这是……小蘑菇,这是你驯服的灵狐坐骑吗?它带你来的?” 她自动脑补了“蘑菇骑狐狸”的奇妙画面,虽然有点怪,但好像……还挺合理? 许尚刚要在帛上写【差不多】,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明显带著不忿的、清脆的声音: “坐骑?!喂,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是它的坐骑了?!” 乐菜:“!!!” 她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只开口说话、还一脸“本狐很不爽”表情的红狐狸,小嘴张成了o型,手指颤抖地指著金梢:“你……你你你……你会说话?!” 金梢见成功使乐菜感到惊讶,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尖的金毛,哼了一声:“怎么?没见过会说话的狐狸啊?本狐金梢,可是这仙山资深的原住民!” “给这小蘑菇带个路,那是看在同住一片山、又急著救鸟的份上,纯属狐道主义援助!坐骑?想都別想!” 它刻意强调了“资深”,努力提升自己的逼格。 乐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看金梢,又看看许尚,忽然一拍手:“我明白了!小蘑菇,你不但自己能到处跑,还能结交会说话的狐狸朋友!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和……崇拜? 许尚的菌丝忍不住翘了翘:低调,低调,基本操作。 金梢听著乐菜这语气,又看看许尚那故作淡定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那点小得意没那么香了。 怎么感觉风头还是被这蘑菇抢了? 就在这时,旁边乾草垫上传来一阵微弱的“啾啾”声。 眾人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那只灰褐色的小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的眼神起初充满了惊恐和迷茫,身体微微发抖,发出急促而虚弱的鸣叫,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因为伤势和包扎无力动弹。 “它醒了!別怕,別怕,你安全了!”乐菜连忙轻声安慰,试图用手势让它平静下来。 金梢凑近了些,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著小鸟,耳朵微微抖动,似乎在仔细分辨它的鸣叫。 片刻后,它开口翻译:“它很慌,还在受攻击的惊嚇里没出来,它在问这是哪里,它记得自己被什么东西击中,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了……记忆有点断片。” 乐菜闻言,赶紧又去调製了一小碗温和的安神汤药,小心翼翼地餵给小鸟。 温暖的药汁下肚,加上乐菜柔和的水灵力安抚,小鸟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復下来,惊恐的眼神也开始聚焦。 它转动著小脑袋,先是看到了乐菜腰间那块林云宗弟子常见的身份玉佩,又慢慢环顾四周——整齐的药畦、充满生机的灵植、熟悉的宗门灵雾阵法气息…… “啾……啾啾……”小鸟的叫声变得平缓了些,带著一丝瞭然和感激。 它再次看向乐菜、许尚和金梢,尤其是看向乐菜时,眼神明显柔和信任了许多。 金梢继续翻译:“它认出这里是林云宗的灵植园了,它在感谢我们救了它,说欠我们一条鸟命。” 它顿了顿,看向小鸟,低低交流了几句,然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转向许尚和乐菜: “它说,袭击它的东西非常诡异,不像它以前见过的任何妖兽或修士,它愿意把遭遇详细告诉我们。” 小鸟也配合地点了点小脑袋,虽然虚弱,但眼神变得坚定,它挣扎著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开始讲述那段惊心动魄的坠落经歷。 第50章 把脉 小鸟急促地啾啾叫著,仿佛在说著什么不得了的奇异故事,时不时还用翅膀和爪子比划著名,活像个舞者。 要不是它缠了绷带,可能还会让人误会这是某位公园老大爷的遛鸟节目。 许尚和乐菜自然是听不懂它的话,只好交给他们的动物朋友金梢。 金梢专注地聆听著小鸟的“啾啾”声,琥珀色的眼睛时不时眨动,仿佛在同步翻译。 片刻后,它才转向许尚和乐菜,语气严肃地转述: “它叫灰翎,是飞鸟帮的信使,出事时,它刚完成一趟送信任务,正好经过北边彩云涧返回帮派的路上。” “原本飞得好好的,突然翅膀就像被一把极快的无形刀刃划开,灵力运转瞬间被打断,才从高空坠落。” 金梢顿了顿,补充说:“它还说,坠落过程中,视线模糊间,好像瞥见下方后山区域,一棵老歪脖子树上,靠著一个很像熊的黑影,眼睛里闪著两点瘮人的绿光,一直盯著它掉下来。” 灰翎也配合地,用没受伤的翅膀尖,艰难地指了指山脉的方向。 “熊?”乐菜听完,第一反应是看向在场唯一的动物专家,“金梢,会不会是那只熊在捕食?鸟受伤掉下来,熊在下面等著?” 她根据常识猜测道。 金梢闻言,直接摇了摇头,狐狸脸上露出“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小丫头,首先,得跟你科普一下仙山动物界的潜规则。” 金梢挺了挺胸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权威些:“在这片地界,但凡是开了灵智、懂得吸收日月精华或者有了协作意识的,不管体型大小,通常都会被归为“灵兽”范畴。” “而灵兽之间,严禁互相猎杀吞食,尤其是为了果腹。一旦违反,就会被各大帮派清理门户。” “这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也是林云宗默许的规矩——维持生態平衡,减少无谓杀戮,敢这么干的,要么是刚来的愣头青,要么就是不想混了。” 许尚和乐菜认真听著,努力理解动物界的规矩。 尤其是许尚,身为蘑菇,跟动物们搞好关係也是有必要的。 金梢用爪子捋了捋鬍鬚,继续分析:“其次,熊捕鸟?这就不对!熊族那帮傢伙,力气大,皮糙肉厚,打架向来是大力出奇蹟,喜欢正面硬刚。” “它们是绝对不会干出偷袭这种事的,更別说精准地用某种无形刀刃远程划伤高速飞行的鸟,这技术含量太高,不符合它们一族粗獷的画风,有那功夫,它们寧愿去掏蜂窝。” “最关键的是,”金梢指了指灰翎翅膀下那个白羽图案,“飞鸟帮的標记,飞行时是会展露的,算是身份標识。在这仙山混的,谁不认识?主动袭击飞鸟帮成员,等於同时得罪一个帮派,还会坏了自然界规矩,除非……” 它扫了眼眾人:“除非它疯了。” 听到这两字,许尚和乐菜立刻对视一眼。 他们见过发疯的动物。 就在刚刚结束的马蹄村任务里,在山路旁曾见过因毒术而发疯的野猪。 那是不是宗门附近也混入了这样的生物? 许尚警觉起来。 他立刻行动,小心地探出几根菌丝,轻轻接触灰翎伤口附近,同时调动系统进行深度扫描分析。 “它在干嘛?”金梢不解道。 “呃,”乐菜虽然见过,但每次描述原因还是让她很尷尬,最后她蹦了两个字出来,“把脉。” 金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后看向许尚。 看来,这蘑菇真的不简单啊! 既有灵植园的人脉,又能自己看病。 莫非是什么大能转世的仙菇?! 【深度扫描中……】 【扫描完成。】 【结果:未检测到任何毒素、病原体或精神操控印记,未发现明显疯狂或失控生理表徵。】 嗯? 啥也没有? 许尚有点懵,这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他又检测了一遍,依旧没有任何异常。 隨后他在留影帛上写下扫描结论:【无事发生。】 “这就怪了。”金梢也陷入沉思,“既不是捕食,又不是失控发疯,那后山那头熊,到底图啥?单纯看飞鸟帮不顺眼?。” 乐菜皱著小脸:“也许……真的是我们想复杂了?这只是一次意外?” 话虽然这样说著,但很显然,她自己也不信,觉得事情不简单。 就在这时,灵植园入口方向传来一个年轻男弟子的喊声: “乐菜师妹!乐菜师妹在吗?吴长老让你赶紧去一趟事务堂,关於上次马蹄村任务报酬和贡献点核算,有些细节需要你当面確认一下!” “快!”乐菜连忙用杂草將三只小傢伙盖住,“先躲起来!要是被发现,我就惨了!” 许尚他们立刻钻进灌木丛,假装没有任何异常。 “乐菜师妹,”那位男弟子走上前,看起来像是个侍卫,“快点去吧,吴长老可不喜欢人迟到!” 乐菜“啊”了一声,站在树丛前,整理了一下衣服,连忙应道:“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男弟子走上前看了一眼树丛,但幸好许尚他们躲藏迅速,而且收起了周边的痕跡。 “没事没事!”乐菜尷尬地笑笑,然后拿起小包,拍了拍男弟子说道,“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去!” 男弟子见没有异常,便转头离开。 乐菜见男弟子离开,歉然地看了看许尚、金梢和灰翎:“我得去一趟,吴长老找。小蘑菇,金梢,灰翎暂时交给你们照顾可以吗?它需要静养,药我已经上好了,旁边那个小碗里的药水记得每隔一会儿餵它一点点。” 许尚用菌丝摆了摆,表示没问题,金梢也点点头:“快去吧,这儿有我们。” “哦,对了!”乐菜鬆开迈出的步子,担心地看了眼,“你们可千万別给我惹事,这块地今天是我值班,出了事我得负责!” 金梢挥挥爪子:“哎呀!放心走吧!没人会惹事!” 乐菜又叮嘱了两句,便匆匆跟著那名传话的弟子离开了灵植园。 第51章 奖赏 一时间,药圃边只剩下了一菇、一狐、一鸟。 灰翎经过讲述和休息,精神稍好,但依旧虚弱,小眼睛望著许尚和金梢,带著感激和依赖。 金梢踱步到许尚旁边,压低声音:“许尚,这事透著邪性,后山的熊族我了解一些,为首的號称铁掌,以熊的標准来说,是个挺讲道理的傢伙,它们一族占据那片山林很久了,很少主动惹事,更別说用这种阴招对付飞鸟帮。” 许尚沉思著,在帛上写:【可能一:那只熊被控制了,我检测不到。】 【二:熊在保护什么东西,比如领地?】 【三:那不是熊。】 金梢看著这些推测,琥珀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它想了很久,隨后用爪子敲了敲帛:“我觉得第三种最有可能。” “反正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听说过熊族那些傢伙玩过什么技巧类阴招。” “在它们眼中,没有拳头做不到的,只有自己拳头不够硬,举个例子,动物界很少有能打过它们的,在曾经的拳击比赛中,它们最差的成绩是冠军,而亚军最好的成绩是5秒。” 我嘞个左拳伤害高,右拳高伤害啊! 这么有数值吗?! 许尚心中一惊,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帮派。 不过按照这个说法,熊族確实没必要这样搞。 那到底是怎么了? 一菇一狐再次陷入深思。 —— 事务堂处。 乐菜跟著传话弟子一路小跑,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事务堂侧殿。 刚进门,她就看见一个熟悉的清冷身影正端坐在下首的蒲团上,侧脸如玉,气质出尘——正是江倾月。 “师姐!”乐菜眼睛一亮,惊喜地叫了一声,原本因为急匆匆赶路而微红的小脸更添了几分光彩。 她没想到月姐姐也会在这里。 江倾月闻声转过头,对她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里也有一丝柔和:“乐菜,来了。” “嗯嗯!”乐菜连忙点头,很自觉地走到江倾月旁边的蒲团上,规矩坐好。 没过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主管外务的吴长老迈步走入殿中,依旧是那副清癯严肃的模样,但今日神色似乎比上次处理刘裕事件时缓和了不少。 “吴长老。”江倾月和乐菜同时起身行礼。 “坐吧。”吴长老摆摆手,自己在主位坐下。 他目光先落在江倾月身上,略一打量,眼中闪过满意与欣赏,隨即又看向乐菜,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唤你二人前来,首要之事,便是发放此次马蹄村任务的宗门酬劳。” 吴长老开门见山,也不多废话,直接对侍立一旁的执事弟子示意。 那弟子立刻捧上一个托盘,上面放著两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 吴长老先拿起其中一个,指尖灵力微动,袋口打开,顿时有柔和的光泽透出。 他轻轻一倒,数十枚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灵石便滚落在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玉盘中,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这些灵石品质明显比普通灵石更好,其中甚至有几枚带著淡淡的月亮光泽。 “江倾月,乐菜,这是你们此次任务的灵石报酬,依据任务难度、完成情况以及后续影响综合评定,共上品灵石二十枚,中品灵石五十枚。” 吴长老將灵石分成两份,分別推向二人。 乐菜看著眼前闪闪发亮的灵石,尤其是那几枚带著月亮光泽的,小嘴微张,眼睛都快变成灵石形状了。 好多!好闪!这次任务虽然危险,但报酬好丰厚!可以换好多灵植种子和好吃的灵果了! 她强忍著立刻扑上去数一数的衝动,努力保持正襟危坐,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江倾月则是神色平静地收下,只是微微頷首致谢,仿佛这些灵石与寻常石头无异,这份定力让吴长老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乐菜,”吴长老忽然点名,乐菜立刻挺直腰板,竖起耳朵。“你此次任务,表现可圈可点,初期调查细致,战斗中亦能克服恐惧,辅助师姐,更在事后协助村民、安抚生灵,心性颇佳。” 吴长老语气严肃,但內容却是夸奖:“你主修水灵根,根基尚算扎实,但功法应对稍显单一。宗门念你此次有功,特赐你《清泓灵水诀》炼气篇后续三卷,以及《柔水化形初解》一部,望你勤加修习,莫负宗门期望。” 说著,他又从袖中取出两枚淡蓝色的玉简,递给乐菜。 乐菜双手接过,神识稍稍一探,便感受到玉简中蕴含的精妙水法奥义,正是她现在急需的! 《清泓灵水诀》后续能让她灵力更精纯深厚,《柔水化形初解》更是涉及水灵力形態变化的基础法门,对她的【柔水障】乃至未来战斗、辅助都大有裨益! “多谢长老!多谢宗门!”乐菜激动得脸蛋红扑扑的,紧紧握著玉简,只觉得这趟真是来值了!灵石、功法双丰收! 她开心之余,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师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师姐这次功劳最大,危险也承担最多,她得到的奖励会不会更厉害?是更高级的丹药?还是法宝? 吴长老仿佛看穿了乐菜的心思,目光转向江倾月,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窘迫。 该奖励倾月一些什么东西呢? 灵力法决这些她早已修炼完毕,特殊的月力功法都由宗主亲自传授。 至於法宝,最近也没什么稀罕东西。 “嗯……”吴长老点起额头。 “长老,”江倾月同样看穿了吴长老的心思,微笑道,“可否许弟子自选一样物品?” “说来听听!”吴长老欣喜不已。 与其自己送,还不如让倾月自己说,也显得更有诚意! 江倾月缓缓开口:“那就请长老赐弟子一本《灵草栽培要术》吧,听闻长老曾经是培育壮大宗门灵植园的功臣,想必一定懂得许多灵植栽培的要诀。” “哦?”吴长老来了兴致,“怎么?你最近对灵植栽培很感兴趣?” 江倾月轻声应答:“弟子不才,只是涉猎而已。” “太谦虚了!”吴长老笑了,“你一向认真细致,只是涉猎也足够比得上寻常弟子了!” “长老过奖了。” “好吧!”吴长老大手一挥,“那就给你一部,这可是我几百年凝练的纲要,想必对你有很好的启发。” 他再度从袖中翻出一个绿色玉简,江倾月恭敬收下。 “谢长老!” 乐菜一下就明白月姐姐的用意。 她肯定是想给小蘑菇带去学习,帮助它进一步修炼晋升! “吴长老,”江倾月突然开口,“您今日將我二人召集到此,相必也不是简单的奖赏吧?” “不愧是倾月,嗅觉敏锐啊!”吴长老嘆了一口气,真的什么都瞒不住这丫头。 他的神情恢復了之前的严肃:“说得对,赏也赏完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第52章 推测 吴长老挥退了左右执事弟子,侧殿內只剩下他、江倾月和乐菜三人,气氛隨著他的话语,悄然变得凝重。 “我们说回正事。”吴长老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江倾月身上,“倾月,你带回的孙渡清尸身,医疗部已查验完毕。” “请等一下!”江倾月突然打断,隨后温和地看向乐菜,“乐菜,要不你先出去等一下?” 江倾月依旧想把乐菜排除在外,不想让她掺和太多。 谁知乐菜拒绝道:“师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刘裕师兄吧?” “我早就知道了,他对你心怀不轨,试图暗杀,已经被打入了深牢。” “我不是小孩,你没必要推开我,再说,从我到马蹄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卷进来了!” 乐菜一口气说完,转身坚定地看著吴长老。 吴长老沉思片刻说道:“也好,倾月啊,我们也要让年轻人有些成长。” 江倾月看看乐菜,最终笑笑,点了点头。 小插曲后,吴长老继续说: “除了你已发现的流光毒素和其自身灵力外,我们还在他尸身最深处,骨髓与残破的丹田壁垒上,发现了几缕极其隱秘、几乎与肉身彻底融合的奇异能量残留。” 江倾月眸光一凝:“奇异能量?” “不错。”吴长老点头,袖袍一拂,一道被特殊禁制包裹的,微不可察的淡灰色气流悬浮在三人面前。 那气流极其稀薄,若非禁制显形,几乎无法用肉眼和精神力捕捉。 它给人一种极其彆扭的感觉,仿佛存在本身就在缓慢“消蚀”周围的光线和灵气,冰冷空洞,带著一种非生非死的诡异惰性。 吴长老:“此能量非孙渡清自身所有,我们翻阅了大量的古籍,请教了隱修的前辈,反覆比对后,排除了此股能量產自木花毒阵的可能性。” “这么说,是刘裕的力量?”江倾月问道。 “问题就在这里,这能量也並非刘裕所有。”吴长老继续投下重磅炸弹,“我们彻查了刘裕的一切,包括他隱藏的密室、通信、甚至记忆,都未发现他与此能量有直接关联。” 殿內一片寂静。 乐菜觉得后背有点发凉,下意识地往师姐身边靠了靠。江倾月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不是孙渡清,不是刘裕。 那么,这股潜藏在孙渡清身体最深处、连他本人都未必清楚的能量……是谁的? 答案呼之欲出。 “马蹄村之事,从头到尾,还有一个我们未曾照面的“第三人”。”江倾月清冷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木花毒阵可能出自他手,孙渡清或许只是他选中的试验品,刘裕更是他隨手布下的一枚閒棋。整个马蹄村的危机……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他设下的局。” 一个用整座村庄、无数生灵、乃至金丹修士和宗门执事作为棋子和舞台的,冰冷而庞大的局! 乐菜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刚拿到功法和灵石的喜悦都被冲淡了。 吴长老沉重地点头:“虽无直接证据,但此推测的可能性极高,能涉及木花毒这等远古禁忌,且对宗门阵法、药方如此了解,其来歷与实力,恐怕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可是……”乐菜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真有这么厉害的幕后黑手,他、他为什么不亲自出手帮孙渡清?要是他出手,师姐我们不是更危险吗?” 这也是江倾月心中的疑问。 吴长老沉吟道:“有两种可能,其一,他当时確实不在附近,或许被其他事情牵绊,或许……马蹄村对他而言,重要性並未高到需要亲临,其二……” 他看向江倾月,江倾月已然接口,声音清晰而冷静:“其二,他並不在乎。” “不在乎?”乐菜不解。 “还记得那毒阵吗?”江倾月眸光锐利,“它就那样赤裸裸地摆在那里,虽有隱匿,但核心並未做太多高深的偽装。” “我们最初只当是设下的陷阱,是故意引诱我们发现,但现在想来,若布阵者另有其人,且实力高深莫测……” 她顿了顿,仿佛在重新审视那段记忆:“或许,对他而言,那毒阵是否被发现、是否被破解,甚至孙渡清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 “刘裕更不过是个连棋子都算不上的消耗品,整个马蹄村可能都只是他的一次实验,一次验证某些想法、测试某些效果的场地罢了。” “实验?!”乐菜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用村庄、修士、毒阵来做实验? 这得是多么漠视生命、多么疯狂又强大的存在才能干出来的事? “嘶——”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吴长老缓缓頷首,肯定了江倾月的推测:“倾月所想,与我和几位长老的猜测不谋而合。” “这也是最令人担忧之处——一个拥有禁忌知识、实力莫测、行事毫无底线且將生灵视为实验材料的敌人,隱藏在暗处,其目的绝非小小的马蹄村或一个孙渡清那么简单。” 他目光扫过两个年轻的女弟子,语气沉重:“老夫今日叫你们来,告知此事,並非要徒增你们恐慌,实是此事牵扯甚深,你二人既已捲入,便需心中有数。” “宗门会全力追查,但敌暗我明,你们在外行走,尤其是倾月你,身为亲传弟子,务必要加倍小心,提高警惕,任何蛛丝马跡,都不可轻忽。” 江倾月肃然起身,躬身行礼:“弟子明白,定当谨记。” 乐菜也连忙跟著站起来,小脸紧绷:“弟子、弟子也记住了!一定跟紧师姐,多看多听少乱跑!” 吴长老看著她们,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缓和的疲惫:“罢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好好消化,勤加修炼,唯有自身实力才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去吧。” “是,弟子告退。” 两人行礼后,退出了侧殿。 来到事务堂外的阳光下,乐菜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月姐姐,吴长老刚才说的,也太嚇人了吧?幕后黑手,拿村子做实验……感觉像话本里的终极反派。” 江倾月抬头看了看澄澈的天空,眼中的寒意渐渐被坚毅取代:“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已被捲入,惊慌无益,吴长老说得对,提升自身实力,方是正道。” 她转头看向乐菜,语气放缓,“你也不必过於忧虑,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顶著。宗门底蕴深厚,並非任人拿捏,我们做好分內之事,小心探查便是。” 乐菜看著师姐沉静镇定的侧脸,心中的慌乱也奇异地平復了不少。 是啊,有师姐在,有宗门在,怕什么! 她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听师姐的!” “对了,”江倾月似乎想起什么,清冷的嘴角极细微地弯了一下,“得了些灵石,也该回去给那个小傢伙带点惊喜,总让它待在院子里,怕是也闷坏了。” 她指的是许尚,想到蘑菇看到《栽培要术》可能会有的反应,心情莫名好了些。 乐菜一听,眼睛也亮了,暂时把对幕后黑手的恐惧拋到了脑后,笑嘻嘻地说:“对哦!小蘑菇肯定喜欢!不过,关於这点,月姐姐,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她神秘地眨眨眼,“我也有个惊喜要给你看!跟我来!” 第53章 你也没问啊? 灵植园內,许尚和金梢还围在灰翎旁边,两脸沉思。 “想不通,真想不通。”金梢用爪子挠著下巴,蓬鬆的尾巴无意识地扫著地面,“既不是发疯,也不是捕食,后山那头熊或者別的什么玩意儿到底图啥?图一乐?那成本也太高了。” 许尚用菌丝卷著一小块湿润的苔蘚,正小心地给灰翎润润喙。 灰翎的精神好了很多,已经能小幅度扑棱没受伤的翅膀,黑豆似的小眼睛感激地看著许尚,偶尔发出细微的“啾啾”声,似乎在表达谢意。 图啥? 许尚同样想不明白。 他不停地在找事情做,试图让自己忙起来,以此开动脑筋。 “光在这儿瞎猜没用。”金梢站起身,琥珀色的眼睛望向山峰后方那片苍茫起伏的山峦,“事情发生在后山,要想知道真相,还得去后山看看,至少得找点本地动物问问。” 许尚点了点菇帽。 不管怎样,后山肯定有问题。 灰翎的伤不能白受,飞鸟帮的人情要拿,潜在的威胁也得搞清楚。 所以调查是一定要查的。 但,要怎么查? 他写道:【查,我不方便,你有门路?】 金梢尾巴一甩,露出“你问对狐了”的表情:“山里有个小组织叫地行盟,是个由小型动物组成的休閒组织,平时就爱聚餐閒聊,我跟里头几个老獾、灵鼠关係不错。” 原来如此,还有村头老年帮! 许尚不禁感嘆。 看来山里真是啥都有。 金梢继续计划著:“它们消息灵通,尤其是对地面和山里的动静,我这就去跑一趟,问问后山熊族地盘最近有没有异常,或者有没有陌生的厉害傢伙出现。” 它说著就要动身。 许尚菌丝一顿,在留影帛上写:【会不会太危险?】 “知道危险。”金梢甩了甩尾巴,脸上却露出几分傲然,“但小蘑菇,论打架我可能差点意思,可论在仙山野外侦查、潜行、尤其是逃跑的本事,我金梢还没服过谁!” “当年被丹房阵法困住那是意外,是年轻不懂事!现在?不是我吹,只要我想溜,金丹以下的修士都未必能轻易逮住我!至於那些没开化全凭本能的野兽,更不在话下!” 它昂起头,尾巴尖的金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副“老子逃命技术天下第一”的嘚瑟样。 许尚菌丝僵了僵:呃,我该夸你安全意识强,还是该吐槽你把逃跑练成专精是不是点错了技能树? 不过有一说一,金梢对地形的熟悉和作为狐狸的天然隱匿能力,確实比他和现在行动不便的灰翎更適合去初步侦察。 许尚想了想,还是写道:【彳亍,注意安全。】 “放心,我有分寸。”金梢点点头,“我打算先去地行盟的几个老据点转转,打听一下最近后山的风声,看看有没有异常目击,如果情况允许,再试著远远观察一下熊族的地盘,这事急不来,可能得花上几天功夫。” 它看向许尚和灰翎:“这几天,灰翎就拜託你照顾了,许尚,你的蘑菇点子多,联繫好乐菜那小丫头,让她帮忙照看灵植园这边,別让人把你们当可疑分子抓了,等我消息。” 许尚郑重地用菌丝拍了拍金梢的后背,让它放心。 “行,那就这么定了!事不宜迟,我现在就……”金梢话没说完,准备开溜的姿势都摆好了,灵植园的入口处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乐菜清脆带笑的声音。 “月姐姐快点!就在前面!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紧接著,江倾月那清冷的身影和乐菜活泼娇小的身影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江倾月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明显大了一圈、菌丝光泽莹润的许尚,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隨即目光扫过旁边精神好转的灰翎,最后落在正摆出“潜行起步式”的金梢身上。 “怎么样月姐姐?是不是很意外?”乐菜欢快地跑过来,看到灰翎状態不错,也很高兴,“灰翎你好多了呀!” 江倾月缓步走近,清冷的眸光在金梢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许尚,声音平静却带著探究:“小蘑菇,你是如何从院子来到此处的?” 她又看向狐狸:“还有金梢,你怎么也在这儿?” 怎么感觉,这段剧情很眼熟? 许尚无奈地,再次用菌丝轻轻拽了拽旁边试图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只是普通观赏狐狸的金梢的尾巴毛。 金梢被拽得一个趔趄,幽怨地瞥了许尚一眼,只好硬著头皮转过身,抬起一只爪子,略显尷尬地挥了挥:“咳……江仙子,又见面了哈,那个……是我带他过来的,情况紧急,救鸟如救火嘛!” 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又仗义,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明明白白。 江倾月认真听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那真是多谢你了,帮我处理了一个麻烦。” 金梢受宠若惊,连忙摆爪:“不敢当不敢当!仙子客气了,应该的!” 江倾月又看向许尚:“小蘑菇,你交朋友的速度倒是挺快,看来你也在努力融入仙山啊!” 许尚点头:【是啊,生活不易,蘑菇也需要乐趣。】 江倾月想了一下:“既然如此,你们也不要在这灵植园走动,免得给其他弟子添乱,如果想聚一聚,可以来我家的院子。” 这个主意不错! 许尚点头认可,在灵植园確实容易引起注意,还是回去的好。 金梢和乐菜点点头,同样认可了这个提议。 “对了,许尚!”金梢说道,“我得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哈!” 说完,它就迅速钻进树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尚是谁?”乐菜看看金梢,又看看许尚,恍然大悟:“原来小蘑菇你叫许尚啊!真好听的名字!可是……” 她忽然想到什么,鼓起脸颊,有点小委屈地看著许尚:“你有名字,之前怎么从来都不告诉我们呀?害我和月姐姐一直叫你小蘑菇!” 许尚闻言,菌丝在空中划出一个无语的弧度,然后在留影帛上唰唰写道: 【你们也没问过我啊?】 第54章 读书 知道了蘑菇的大名,江倾月心里莫名觉得妥帖了些,仿佛给这个总是带来意外和惊喜的小生灵正式落了户。 她看向许尚的眼神,比往日更添了些许温和。 “许尚,我们回院子。”她自然地叫出这个名字,言语中少了几分距离感。 她小心地端起许尚,又对乐菜道:“灰翎伤势未愈,不宜奔波,且它身份特殊,不宜直接带入內门,麻烦你先照顾它几日,待金梢带回消息,我们再从长计议。” “放心吧月姐姐!包在我身上!”乐菜拍著胸脯保证,轻轻捧起精神头不错、正用小眼睛好奇张望的灰翎,“灰翎,跟我回家,我给你搭个舒服的小窝,还有好吃的灵谷哦!” 灰翎似乎能感受到乐菜的善意,轻轻“啾”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於是,江倾月带著许尚返回小院,乐菜则捧著灰翎回自己的住处。 回到熟悉的小院,夕阳的余暉给青石板和竹丛镀上一层暖金色。 江倾月將许尚放在石桌上面,自己也在旁边石凳上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宗门事务堂的凝重氛围仿佛被隔绝在外,院內只有清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许尚,”江倾月看向蘑菇,开始交换情报,“吴长老在孙渡清尸身深处,发现了一种奇异能量,此事,恐怕意味著马蹄村之事背后,另有其人布局,其手段与目的,皆深不可测。” 她言简意賅,但语气中的凝重清晰可辨。 许尚菌丝微沉,在留影帛上写道:【灰翎遇袭,疑似熊族,后山动盪,或有关联。】 隨后,他將早上灰翎坠落以及和金梢分析的各种疑点,还有灰翎模糊瞥见的后山熊影,都简要地写了下来。 江倾月仔细看著帛面上的水跡,柳眉微微蹙起:“遇袭,熊族,动盪。” 她低声重复这几个关键词,“若真与那“第三人”有关,其触手竟已伸至仙山內部,且开始影响灵兽……” 她站起身,走到院边,眺望后山方向。暮色中,那片山峦轮廓深邃,仿佛蛰伏的巨兽。 “后山地形复杂,多险峰深涧,毒瘴滋生,更是许多猛禽凶兽的天然领地,即便是我,也不能毫无准备地贸然深入。” 江倾月转过身,月光般的眸子看向许尚,“金梢熟悉地形,且机敏善匿,由它先行侦察,確是最稳妥之法,我们此刻,当以静制动,整合已有线索,提升自身,以待其消息。” 她回到石桌边,语气恢復平静:“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或陷入被动。既然已知对手可能超乎想像,便更需谋定而后动。” 许尚菌丝点了点,表示赞同。 江倾月说得对,苟住发育才是王道,金梢老兄,你可千万要苟住啊!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江倾月话锋一转,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从吴长老处取得的玉简。 她灵力微动,玉简竟慢慢化作一本书摆在了桌上。 书册不厚,封面是深青色,以丝线装订,触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此书虽名为栽培之术,实则蕴含草木生灵与天地灵气交感、共生互惠的深层道理,更涉及部分以灵植为引,辅助修炼、淬炼本源的秘法。” 江倾月將书册摊开在石桌上,指给许尚看:“你本体为菇,亦属灵植范畴,且天赋异稟,能吸收转化各类能量,此书或许能为你提供新的修炼思路,助你更快凝聚灵力,突破境界。” 许尚连忙凑近,菌丝小心翼翼地拂过书页。 书页上的文字並非单纯墨跡,而是以灵光勾勒,图文並茂,既有各种灵植的形態习性描绘,更有玄妙的灵气运行路线和共生阵法示意图。 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自书页中散发出来,让他感觉菇体舒畅。 专业对口了这是! 系统不久前才解锁了《万象菌典》这本种田原理基础,现在又来一本《灵植栽培要术》,不同於《万象菌典》,这本书更像是应用手册和修炼指南! 江倾月果然懂我! 许尚內心一阵感动,菌丝都快乐地捲曲起来。 他在帛上写下:【多谢!一定努力学习!】 江倾月眼底掠过笑意:“不必言谢,你实力提升,於我们应对未来变故,亦是助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有不明之处,可隨时问我,我虽然非专精此道,但修炼之理,殊途同归。” 於是,一人一菇,就在这暮色渐浓的小院里,头对头地研究起了《灵植栽培要术》。 “此处讲“聚灵於根,散华於叶”,乃大多数灵植吞吐灵气的本能循环,你可尝试感应自身菌丝网络,模擬此循环,或许能提升对环境中灵气的汲取效率……”江倾月指著一段文字,轻声讲解。 许尚努力理解,尝试调动菌丝。 只见他一部分菌丝深深扎入土壤,模仿“根”的功能,全力吸收地气与土壤中微薄的灵气;另一部分菌丝则舒展开来,暴露在空气中,菇盖也微微张开,试图进行“灵气交换作用”。 【提示:尝试运行《灵植栽培要术·基础灵气循环篇》】 【运行中……检测到宿主形態与標准灵植存在差异,自动適配中……】 【適配完成!新灵气汲取模式建立!效率提升约15%!持续运转可小幅提升生长点获取速度。】 有用!虽然提升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啊!而且这才是第一篇! 许尚精神大振。 接著,他们又看到一种名为“蕴灵土”的调配方法,需要多种特定属性的灵植残骸、矿石粉末,辅以特殊手法混合发酵,能极大改善灵植生长环境,加速成长。 “这些材料……院中似乎有一些,宗门坊市也能购得部分。”江倾月沉吟道,“若是你想,明日我可以去搜集一些。” 科研得一步步来! 许尚赶紧摇头,写道:【不急,先学理论。】 江倾月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继续往下翻阅。 书中还记载了一些利用灵植特性,辅助突破瓶颈的小技巧。 比如某种“凝露草”的晨露,配合特定心法,能帮助稳固刚突破的境界;又比如在特定属性的灵植旁修炼,能微弱增幅对应属性的灵力感悟…… 许尚看得菌丝髮热,只觉得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种田流不只是种地,还是门高深的修炼科学!系统给的《万象菌典》是蘑菇黑科技研发指南,这《栽培要术》就是蘑菇快乐生长营养手册!两者结合,天下无敌! 不知不觉,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小院。 江倾月合上书册,看向依旧沉浸在知识中、菌丝无意识比划著名的许尚,轻声提醒:“今日便到此吧,贪多嚼不烂,你需时间消化,修炼之道,张弛有度。” 许尚这才从知识的海洋里回过神来,发现確实有点“脑胀”。 他感激地对江倾月摆了摆菌丝,在帛上写下:【今日收穫巨大,感谢陪伴,早点休息。】 江倾月微微頷首,起身:“你也早些休息吧。” 看著江倾月白衣飘飘走进屋內的身影,许尚满足地舒展开菌丝,沐浴著月光。 第55章 不愧是仙子 第二天一早,院门就被“咚咚”敲响,还伴隨著乐菜元气满满的声音:“月姐姐!许尚!我带著灰翎来串门啦!” 江倾月打开院门,只见乐菜顶著一头仿佛被风眷顾过的翘发,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只用柔软乾草和碎布垫好的小篮子。 篮子里,灰翎正精神抖擞地站著,虽然受伤的翅膀还被乐菜用巧手固定的夹板固定著,但小脑袋转来转去,黑豆眼亮晶晶的,看到江倾月和院內的许尚,还“啾啾”叫了两声,算是打招呼。 “快进来吧。”江倾月侧身让开,“灰翎看来恢復得不错。” “那当然!我昨晚可是照著《清泓灵水诀》里温养经脉的法子,给它梳理了好久呢!”乐菜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捧著篮子走进院子。 “今天灵植园不是我轮值,自己在家对著墙壁修炼总觉得没劲,灰翎也想出来透透气,我就带它来啦!” “这个想法很好。”江倾月关上院门,温和地笑笑,“院中灵气尚可,你在此修炼也好,若有疑问可隨时问我。” “太好啦!”乐菜欢快地將篮子放在石桌一角,让灰翎能舒服地看到院內景色。灰翎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比乐菜住处更清雅精致的院子,目光很快就被石桌下正“忙活”著的许尚吸引了。 此刻的许尚,確实有点忙,或者说,有点“菇”愁。 他正对著灵泉边石缝里自己的那处试验田发呆。 先前种下的那株治疗菇,在吸收了每天注入给它的灵气后,確实有生长的趋势,顏色变成了暗紫色,个头也变大了一圈。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株蘑菇像个佛系蘑菇,不枯萎,也不长大,更没有任何要衍生出特殊能力、进化为灵菇的跡象。 它就那样安静地杵在那儿,一副“我就这样了,爱咋咋地”的摆烂模样。 这可不行啊! 不好好长大怎么壮大蘑菇田? 该注入的生长点一点没差,该提供的毒灵根力量也每天提供。 可为什么没有继续生长的跡象? 这样下去,不会活活卡死在幼菇期吧! 江倾月招呼完乐菜,目光便落在了对著蘑菇地沉思的许尚身上。 她走过来,看了看那株毫无生气的暗紫色小蘑菇,又看了看许尚那透著鬱闷气息的菌丝:“可是培育遇到了阻滯?” 许尚抬起菇帽,蔫蔫地点了点。 江倾月微微俯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几株小蘑菇,又用手指轻轻感知了一下周围土壤的湿度和灵气波动。 “別急。”她直起身,走向屋內,片刻后拿著那本《灵植栽培要术》走了出来。 “灵植生长,尤其是培育特殊变种,並非简单的能量灌注即可。”江倾月在石桌旁坐下,將书册翻到中间一页,指给许尚看。 “你看此处,“异种灵植初培需慎重”,其生长往往需要特定的共生环境、灵气配比甚至情绪氛围。” 她纤细的手指划过书页上的图文:“你培育的这蘑菇,带了毒属性力量,所需环境或许更为苛刻。” “书中提到几种类似情况:或需阴阳调和,在阴属环境中加入一丝相反属性的温和灵气刺激;或需压力催化,比如轻微的物理压迫或特定频率的灵气震盪;亦或……需要同类引路。” “同类引路?”许尚菌丝一歪,在帛上写问號。 “便是以已成型的、属性相近的灵植气息进行引导。”江倾月解释,“你自身便是特殊的灵菇,或许可以尝试更深度地与它们进行共生感应,而非单纯的能量供给。又或者……” 她翻到另一页:“寻找一些能中和或激发毒性的伴生灵植残骸,混合在土壤中,形成微型的药圃环境。” 许尚听得菌丝都舒展开了些。 有道理! 之前可能太单调了,光想著灌能量,没考虑环境微调和灵性交流。 说干就干,许尚向江倾月表达了感谢,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培育策略。 他分出一部分菌丝,更轻柔地缠绕上那株蘑菇,仿佛在安抚,又像在传递某种只有蘑菇能懂的频率。 同时,他感应著空气中江倾月修炼时自然散发的、极其微弱的月华灵气,尝试引导一丝丝融入蘑菇周围的土壤。 江倾月见许尚重新投入科研,便不再打扰。 她转向已经乖乖坐好、准备开始修炼的乐菜:“乐菜,你既来了,便巩固一下《清泓灵水诀》新得篇章。” “是!”乐菜立刻正色,盘膝坐好,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淡淡的蓝色水汽开始在她周身縈绕。 江倾月也在一旁坐下,並未闭目深修,而是保持著一种清明的状態,一边留意著乐菜灵力运转的稳定性,一边偶尔分出一缕神识关注许尚那边的动静,同时自身也在缓缓吸收天地灵气,淬炼月华。 院內一时间变得安静而专注,只有轻微的灵气流动声和乐菜绵长的呼吸声。 灰翎站在篮子里,看看这边沉浸式种蘑菇的许尚,又看看那边认真修炼的一对师姐师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但又觉得这场面挺新奇。 它歪了歪小脑袋,最后选择跳到许尚旁边,安静地当个观眾,黑豆眼隨著许尚忙活的菌丝转来转去,偶尔扑棱一下没受伤的翅膀,似乎在给许尚无声加油。 乐菜凝神聚气,手中开始运转功法,只见她从灵泉旁聚起一颗水球,隨后让水球泛起波纹。 “感觉好像不太对?”乐菜嘀咕著,突然水球变得凹凸不平,原本规律的波纹乱成一锅粥,隨后水球剧烈地爆了开来,崩了她一脸。 “砰!” 灰翎小跳著躲过乐菜的水球攻击,庆幸自己的羽毛没有被水打湿。 哈哈! 许尚看著乐菜的模样,不忍笑著。 看来这丫头又要跟水槓上了。 “噗嗤!”江倾月也偷偷笑著,隨后咳了两声冷静下来,“乐菜,不要急,水的形变是很难的,这个我也不能很好的帮助你,每个人的体会都不一样,你只能自己加油咯。” “好的,”乐菜点头,“我会努力的。” 过了一会儿,许尚这边在新的培育策略下,那株蘑菇似乎有了一点点反应。 暗紫色的菇盖上,那些斑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丝丝,菌柄也仿佛挺直了那么一毫米。 有戏! 许尚內心振奋。 看来不能当单调的能量供应商,得学当细心的蘑菇园丁! 不愧是江倾月,虽然自己並不是灵植领域的大能,但只是看书,就能掌握如此多的发方法! 真不愧是看上蘑菇的仙女! 第56章 再说就让你吃菌子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眾人齐聚江倾月的小院。 乐菜这次带著一个用细藤和柔软草叶编织的精巧小篮子,篮子里站著精神抖擞的灰翎。 小鸟伤势痊癒,羽毛恢復了光泽,正扑棱著翅膀,在篮子边缘跃跃欲试,小眼睛炯炯有神。 “月姐姐!许尚!灰翎完全好啦!”乐菜一进院子就欢快地宣布,小心翼翼地將篮子放在石桌上。 灰翎立刻“啾”地一声,轻盈地跳了出来,先是绕著石桌飞了两小圈,展示自己恢復如初的飞行能力,然后乖巧地落在乐菜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江倾月正在擦拭她那柄月华长剑,闻声抬眼:“恢復得不错,乐菜,看来你把它照顾得很好。” 许尚也从对蘑菇田的专注中抬起头,菌丝朝灰翎的方向摆了摆,算是打招呼。 乐菜得到江倾月肯定,自然十分开心。 她拉著灰翎的小爪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翅膀根部的伤口,確认连疤痕都淡得快看不见了,这才彻底放心。 “好啦,灰翎,你现在彻底没事啦!等金梢回来,咱们交流完信息,你就可回飞鸟帮报平安啦!”她摸了摸灰翎的小脑袋。 灰翎“啾啾”回应,声音清脆,同样很高兴。 许尚又把注意力放回灵泉边的石缝。 那里,暗紫色带斑点的治疗蘑菇,在经歷了最初的“摆烂期”后,终於在他的精细化园丁操作下,重新焕发生机。 菇盖明显大了一圈,顏色更深邃,斑点隱隱有微弱光芒流转,散发出的灵气波动虽然还很微弱,但確实带上了某种特异的毒属性。 乐菜好奇地凑过来,蹲在一旁,盯著那株蘑菇看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许尚,你种的这蘑菇,前几天我还以为你给种死了呢,蔫了吧唧的。没想到还真让你救活了!厉害呀!” 许尚闻言,菌丝瞬间支棱,转向乐菜,用並不存在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隨后唰唰地写道: 【你先別急。】 【等蘑菇长好了,第一个塞你嘴里!】 【让你好好尝尝蘑菇的味道!】 字跡故意写得歪歪扭扭,透著浓浓的“威胁”和玩笑意味。 乐菜一看,立刻跳起来,躲到江倾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我才不要!肯定又苦又涩!月姐姐你快管管他!” 江倾月无奈地摇摇头,收起长剑:“不要胡闹。” 但眼底那丝笑意却藏不住。 就在这时,院墙边的茂密草丛忽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窸窸窣窣”声,紧接著,一个赤红色的、略显狼狈的身影费力地钻了进来。 是金梢! 只见它平时油光水滑的赤毛此刻沾了不少草屑和灰尘,尾巴尖那撮標誌性的金毛也失去了些光泽,打了好几个小结,看起来像是在山林里摸爬滚打了好一阵。 不过,它琥珀色的眼睛依旧明亮有神,甚至带著点完成任务后的放鬆。 “呼……可算回来了!还是这儿舒坦!”金梢长出一口气,也不见外,径直走到石桌旁,找了个阴凉地儿就趴下了,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爪子,整理了一下耳边的乱毛。 “金梢!你终於回来了!”乐菜连忙从仙子身后跑出来,关切地问,“怎么样?后山有什么发现吗?找到袭击灰翎的神秘生物了吗?” 灰翎也紧张地飞到了乐菜头顶,小眼睛紧紧盯著金梢。 江倾月和许尚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金梢缓了缓气,才开口道:“说来也怪,我按照灰翎说的方位,把那片后山区域仔仔细细摸了一遍,尤其是那些適合熊族活动、或者大型猛兽藏身的地方。结果……” 它顿了顿,狐狸脸上露出困惑:“屁都没找到一个,別说眼睛冒绿光的熊了,连个大点的熊脚印都没见著新鲜的,那片林子安静得有点过分,寻常鸟兽都比別处少。” “啊?”乐菜失望地叫出了声,“怎么会这样?灰翎明明看到了呀!” 灰翎也焦急地“啾啾”叫,似乎在强调自己没看错。 江倾月微微蹙眉:“是否找错了方位?或是那熊影只是短暂停留,早已离去?” 金梢摇头:“方位应该没错,灰翎描述的那棵老歪脖子树我也找到了,特徵都对。至於离去,就算它走了,总该留下点痕跡。” “但我连打斗痕跡、大型生物频繁活动的路径都没发现,感觉……就像灰翎看到的是个幻影,或者那东西根本不留痕跡。” 眾人一时沉默,这结果实在出乎意料。 难道灰翎当时伤重出现了幻觉? 许尚菌丝也疑惑地摆动。 “不过……”金梢话锋一转,尾巴无意识地扫了扫地面,“后山最近天气是有点不对劲,总是起雾。” 乐菜闻言,鬆了口气:“嗨,我当什么呢!山里起雾不是很正常嘛!那么多树木花草,水汽充沛,早晚或雨后起雾太常见了。” “不是那种林间常见的、白茫茫的湿润雾气。”金梢立刻反驳道,“是灰雾。顏色就像……掺杂了很细很细的灰尘,或者陈年的烟靄,不透亮,隔著它看东西,轮廓都会模糊、扭曲。” “而且出现得没什么规律,有时候清晨有,有时候午后忽然就漫起来一块。” 灰雾? 这个词让眾人很意外。 “靠近那灰雾,有什么特殊感觉吗?”江倾月追问。 金梢歪了歪脑袋,似乎在仔细回忆和斟酌措辞,最后它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感觉……挺奇妙的,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非要我说的话……”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確认自己的感受:“其实挺舒服的?” “舒服?!”乐菜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梢点点头,狐狸脸上也满是困惑:“对,就是……靠近之后,有种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的放鬆感,好像连思考都变慢了,但又不像中毒或者被迷惑的那种难受的迟钝。” “反正就是……很平和,很想趴在那儿睡一觉,我差点就在雾边打盹了,幸好理智拉了我一把。” 它的话让院中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诡异。 灰雾? 让人感觉“舒服”的灰雾?靠近就想睡觉? 这听起来非但不危险,好像反而有点诱人?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底发毛。 事出反常必有妖! 江倾月眼神彻底冷了下来,许尚能从她的眼神重看到深深的警惕。 灰翎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安,缩了缩小脑袋,往乐菜头髮里钻了钻。 乐菜抱著胳膊,搓了搓:“听、听起来怎么有点嚇人……金梢,你不会是中了什么奇怪的幻术吧?” 金梢甩甩头:“绝对没有!我清醒得很!就是那雾的感觉……太怪了。” 第57章 晋升大会 院子里的生物研討会还在进行,凝重的气氛还没来得及完全发酵,就被一阵规规矩矩的敲门声打断了。 “篤、篤、篤。” “满月仙子在吗?事务堂有要事举办,奉命前来寻乐菜师妹,听闻她在此处,特来叨扰。” 江倾月与乐菜对视一眼,乐菜连忙跑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著一位身著绿白內门弟子服饰的年轻男修,面容端正,態度恭敬,见到开门的乐菜和后方走来的江倾月,立刻躬身行礼。 “师兄?找我有事?”乐菜同样行礼,疑惑问道。 “正是。”弟子直起身,双手奉上一枚淡青色的玉简,目光先看向江倾月,解释道:“江大人。宗门刚发布通告,將於十日后举办“青云大会”,专为激励与考核本宗及部分友宗练气期弟子。” “详细章程与报名事宜刻印於此玉简之中,弟子奉命分送相关弟子,听闻乐菜师妹在此,便冒昧前来。” 江倾月微微頷首:“有劳。” 她示意乐菜接过。 乐菜双手接过那枚温润的玉简,触手微凉。 那位弟子任务完成,再次行礼:“玉简已送达,弟子还需前往別处,不打扰大人与师妹清修,先行告退。”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去,行事乾脆利落。 院门重新关上,乐菜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片刻后,她“咦”了一声,眼中泛起好奇与兴奋的光芒,將玉简的內容以灵力激发,投射在眾人面前的空地上。 只见灵光匯聚成几行清晰的文字: 【林云宗·青云大会】 时限:十日后辰时於演武场集合。 参与:本宗全体练气期弟子,及特邀流云剑阁、百草谷两宗部分练气期同道。 项目一:雾林寻踪 地点:后山外围·迷踪雾林。 形式:弟子可自行组队(1-5人),亦可独行。进入雾林,於限定时间內,寻获散落林中的特定信物,並抵达指定终点。 途中需应对幻阵、灵兽及环境挑战。 依据信物数量、抵达时间及团队表现综合评分。 项目二:个人比试 地点:主峰演武台。 形式:一对一比试,切磋技艺,点到即止,最终决出胜者,予以嘉奖。 胜者奖励:本次大会综合排名第一位,除常规灵石、贡献点、功法阅览权限外,可额外获得【上品筑基丹】一枚! 文字旁边还附有简单的雾林地图轮廓和演武台示意图。 “筑基丹!还是上品!”乐菜眼睛瞬间亮了,小脸因为激动而泛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对於任何练气期弟子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能极大增加筑基成功的概率和筑基后的潜力。 许尚看著那些文字,菌丝却有点懵。 他在留影帛上写道:【这是什么?】 江倾月目光扫过玉简內容,脸上也露出一丝思索,解释道:“青云大会,確是我宗惯例,大抵三年一度,旨在磨礪练气弟子,考察其心性、毅力、应变与协作之能,形式每年都不同。只是……” 她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此次將雾林寻踪设於后山,时间点又如此巧合……宗门高层理应已从孙渡清尸身及近期匯报中,知晓仙山或有不明隱患。” 乐菜也从兴奋中冷静下来,眨眨眼:“对哦,月姐姐,吴长老他们不是怀疑有厉害的傢伙藏在附近吗?怎么还让我们去后山试炼?” 许尚菌丝动了动,一个念头闪过。 也许,宗门正是想藉此引蛇出洞? 故意放出这么多的弟子进入后山,看看暗处的傢伙会不会有动作,试探其目的与反应。 但许尚有一点没想通。 这样会不会太过危险? 万一神秘人对弟子出手,到时候要怎么办? 总不能白白將弟子的命送掉吧? 许尚看向江倾月,她同样在深思,看来也是有诸多疑问徘徊在心中。 她语气微沉:“我大概能理解宗门上层所想,此计固然有效,却也將眾多修为尚浅的弟子,置於潜在风险之畔。宗门想必有所权衡,並会加强雾林內的防护与监控。” 好傢伙,宗门这是把练气弟子当成人肉诱饵了? 虽然听起来有保护措施,但还是有点刺激啊。 许尚內心吐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目前打破僵局、主动出击的一种策略。 乐菜听完,小脸白了白,但隨即又鼓起勇气:“那……那我还要参加吗?听起来更危险了……” “正因可能暗藏风险,你若决定参与,更需谨慎周全。”江倾月看著她,“组队需寻可靠同伴,不可冒进。” 她说著,目光突然转向许尚:“不过,你也不会是一个人去参加,对吗,许尚?” 啊这。 许尚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许。 我是说,也许我们可以搞一个planb? 我真的只想好好种蘑菇。 “这个提议不错!”乐菜立刻跑过来,一把捞起许尚。 “有它在,至少我能安心一点。” “许尚!我们好歹也是共度生死的交情,你肯定不介意帮我一次吧!” 你这是道德绑架! 许尚试图挣扎,然而乐菜的手却紧得很,根本挣脱不出去。 “既然许尚兄弟要去,”金梢擦好身子走来,“那我就不去了吧!” 它幸灾乐祸地说著。 “那可不行。”乐菜腾出一只手,一把拎起金梢,“你也得去,你可是重要的嚮导,而且规定上说了可以自行组队,你们不觉得其实我们三个还是很有默契的吗?吗?” 呵呵! 许尚无语。 但考虑到【上品筑基丹】这样的好东西,他还是同意了。 看许尚点头同意,金梢也只好嘆了口气。 “唉!看来你们还是离不开本狐啊!没办法,就勉为其难再帮你们一次吧!” 江倾月看著眼前景象,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咚……咚……咚……” 远处主峰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沉重而悠远的钟鸣!钟声浑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瞬间传遍林云宗各峰。 江倾月闻声,神色一凛,倏然起身。 “这是……聚英钟?”乐菜也辨认出来,惊讶道,“只有宗门有重要事务需召集金丹及以上长老各堂主事紧急商议时才会敲响!月姐姐,是不是出大事了?” 江倾月面色凝重,快速对乐菜和许尚道:“乐菜,你且仔细研读玉简,慎重考虑策略。许尚,抓紧时间,尝试培育更具实用性的蘑菇。我有要事需立刻前往主峰议事殿。” 她语速虽快,却清晰沉稳,交代完毕,不再耽搁,踏上玉剑,冲天而起,朝著钟声传来的方向疾飞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小院里,只剩下捧著玉简有些发愣的乐菜,和菌丝在风中微微凌乱的许尚。 第58章 大堂 江倾月消失在天际,留下小院里一人一菇一狐一鸟,面面相覷,空气中还残留著那三声沉重钟鸣带来的无形压力。 乐菜捧著玉简,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许尚:“许尚,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呀?” 许尚从钟声带来的短暂愣神中恢復,菌丝挥舞,在留影帛上唰唰写道:【事已至此,既然参加,先修炼吧。】 简单粗暴,但直指核心。 乐菜被这份“菇的淡定”感染,也用力点点头:“对!” 她说著,目光落到篮子里的灰翎身上,语气柔和下来:“灰翎,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啦,能飞了吧?是不是该回飞鸟帮了?你的伙伴们该担心了。” 灰翎闻言,从篮子里跳出,站在石桌上,小心地展开受伤的翅膀。 夹板已经被乐菜拆下,伤口癒合良好,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跡。 它扑棱了几下翅膀,虽然还有点生涩,但確实能飞了。 它用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乐菜的手背,又跳到许尚旁边,用喙轻轻碰了碰许尚的菌丝,发出“啾啾”的轻鸣,黑豆眼里满是感激。 最后,它也没忘了旁边趴著的金梢,对著狐狸的方向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捨得。”乐菜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以后常来玩呀!记得帮我跟你们飞鸟帮的同伴带个好,说不定以后还需要你们帮忙呢。” 灰翎“啾”了一声,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它最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小院,振翅而起,起初有些摇晃,但很快稳住,在空中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然后化作一个灰色的小点,朝著仙山更深处的方向飞去,消失在山峦林海之间。 送走了灰翎,乐菜开始凝神聚气,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金梢打了个哈欠,继续趴在墙根晒太阳。 许尚则把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江倾月去开那么高级別的会,肯定能听到很多关於后山、关於神秘人的內幕消息!好想知道啊…… 对了! 他忽然灵光一闪。 之前不是悄悄在仙子身上留了点纪念品吗? 那个用来旁听事务堂对话时使用过的蘑菇种子! 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 他立刻集中精神,尝试通过系统连接到那个种子。 意识延伸出去,隱约能感觉到一个遥远而熟悉的气息,但当他试图建立连接、共享感知时—— 【嘀——!】 【错误:连接请求失败。】 【原因:目標区域存在高强度多层复合型阵法隔离与灵能屏蔽,信號受阻,无法建立稳定连结。】 许尚:“……” 看来宗门也有防火墙,把请求给拦截了。 算了,高层机密,岂是我这等小蘑菇能探听的。 他很快放弃,將注意力转回正事。 偷听不成,还是老老实实种田升级吧! 距离那个什么青云大会只有十天,得赶紧提升实力! 他看了一眼自己可怜的生长点余额,又看了看灵泉边那株依旧半死不活的毒蘑菇雏形。 得多攒点生长点,看能不能突破到成菇境二阶。 这样也许能更好地培养蘑菇。 他不再犹豫,开始全力运转《灵植栽培要术》里新学的灵气循环法,同时將菌丝最大限度舒展开,吸收院子里的日月精华和游离灵气。 为了加速,他甚至小心翼翼地將几根菌丝探入灵泉水底,吸收那里更浓郁的水灵之气。 【吸收日光精华,生长点+1……+3……】 【吸收灵泉微灵,生长点+2……+1……】 【微弱灵气循环运转中,效率加成生效……】 进度缓慢,但胜在持续。 许尚如同一个勤劳的灵气收割机,开始了他的积累大业。 —— 与此同时。 林云宗核心区域,巍峨庄严的议事大殿。 殿內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灵气氤氳。 高大的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月白星纹道袍、头戴紫金冠、面容清矍、双目深邃如浩瀚星空的中年道人,正是林云宗当代宗主——云澜真人。 他气息渊深似海,虽未刻意释放,但自然流露的威仪便让殿內眾人心生肃穆。 下方,两排玉座依次排开,坐满了气息强大的身影。 有鬚髮皆白、目光睿智的长老;有气势锋锐、宛如出鞘利剑的金丹期修士;也有各堂主事,神情严肃。 江倾月作为亲传弟子中佼佼者,坐在靠近前排的位置,清冷的面容上一片平静,只有眼底深处流转著思索。 一位侍立在宗主身侧、气息凝练的护卫长老见人已到齐,微微躬身,低声提醒。 云澜真人缓缓睁开眼眸,目光扫过全场,殿內顿时落针可闻。 “诸位,”他的声音並不洪亮,气息却沉稳十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十日后,青云大会將如期举行,此乃我宗激励后进之传统,不可轻视。” 他话语微微一顿,继续道:“后山虽经清理,然终究是荒野之地,难免有不可测之险,为保我宗幼苗周全,须做万全准备。” “即日起,”云澜真人声音略沉,“请诸位长老,协调门下金丹及以上弟子,两两一组,轮流值守,於后山密林外围百里处,布下警戒线,封山巡守。” “非我宗参与大会弟子及必要执事,一律不得擅入,务必確保大会期间,密林之內,绝无外患干扰,亦要严防內部意外波及弟子。”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一位面容相对年轻、气质锐利的长老忍不住开口:“宗主,青云大会虽重要,但歷来防护主要由执事堂与部分內门弟子负责即可,此次竟需调动如此多金丹同门甚至长老亲自巡山?” 他停了下来,看了一眼端坐的宗主:“是否……与近日后山灵气异常波动,及之前刘裕勾结外敌一事有关?莫非真有强敌潜伏附近,意图不轨?” 他问得直接,也问出了不少人心中的疑虑。 另一位鬚髮皆白、面容慈和的老长老缓缓摇头,接口道:“李长老多虑了,宗主思虑周全,后山本就广袤险峻,偶有强大妖兽流窜亦属寻常。” “如今匯聚数百练气弟子於一处,更何况还有其他友好宗门来访,加强防护,正是体现宗门对此次大会的重视,所谓异常波动,或许是地气自然变化,未必与敌踪掛鉤。” 两位长老意见相左,代表了殿內部分人的看法。 眾人目光不由得聚焦到宗主身上。 云澜真人神色未变,既未肯定年轻李长老的猜测,也未驳斥老长老的解释,只是淡淡道:“练气弟子,亦是宗门未来,护其周全,乃分內之事,此事便如此定下,具体轮值安排,由事务堂吴长老协同各峰主事落实。” 他没有给出明確答案,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所有议论瞬间平息。 眾人皆知,宗主心意已决,再多言无益。 “若无其他要事,便散了吧。”云澜真人挥了挥袖袍。 眾人起身,行礼,陆续退出大殿。 江倾月也隨眾人起身,心中却对宗主模糊的態度和超常规的防护安排有了更深的思量。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那位侍立宗主身旁的护卫长老却走了过来,对她微微頷首:“江大人,请留步,宗主请你至后殿,有话交代。” 江倾月心中一动,面上依旧沉静,应道:“是。” 她转身,跟著护卫长老,向著大殿后方那更为幽静深邃的內殿走去。 厚重的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与光线。 內殿之中,云澜真人负手而立,望著窗外云海翻腾,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59章 机密任务 內殿的光线比外殿更加幽深,只有几缕天光从高处的琉璃窗欞透入,在光洁如镜的玄玉地面上投下道道清冷的光柱。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古老的檀香与更精纯的灵气,这里静謐得能听到自己呼吸的微响。 江倾月站在距离宗主云澜真人三步之外的地方,身姿挺拔如竹,清冷的脸上带著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眸深处微光流转,等待著宗主开口。 云澜真人缓缓转过身,那双仿佛能容纳星海的眸子落在江倾月身上,打量了片刻,才开口道:“倾月,此次唤你留下,是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他的声音比在外殿时更低沉了几分,少了几分当眾宣布的威严,多了几分交代要事的凝重。 “宗主请吩咐。”江倾月微微躬身。 云澜真人沉吟片刻,似乎在选择措辞:“此事……或许有些危险。” 江倾月抬起眼帘,眸光清澈而坚定:“弟子既为亲传,自当为宗门分忧,可是与后山近日的异常,以及刘裕背后之人有关?” “不全是。”云澜真人踱了两步,负手望向窗外翻涌的云海,“確切地说,与你自身有关。” “与我有关?”江倾月微微一怔。 “审问部对刘裕用了些非常手段。”云澜真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初,只当他利慾薰心,覬覦你亲传弟子的资源地位。但后来发现……他的目標,更直接,也更险恶。” 他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江倾月身上:“他想夺取的,是你这份独一无二的月华灵力本源,或者说,是你体內某种更远古、更独特的力量,並非简单的杀人夺宝,而是某种更精密的掠夺。” 江倾月脸上掠过震惊。 夺取灵力本源?这远比杀人夺宝更为罕见和邪恶,需要极其特殊的秘法,且风险极高,失败则两败俱伤,成功者也往往后患无穷。 刘裕?他有这个本事?有这种胆量? “刘裕,自然没有这等能耐和胆魄。”云澜真人看穿了她的想法,直接给出了答案。 “审问过程中,从他神魂深处最隱蔽的角落,挖出了一些被强大禁制封印、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记得的记忆碎片。” “从碎片中能看到,曾有一个人对他下达了一个命令,而这句话中包含了你的名字。” 江倾月感到一丝寒意爬上脊背。 “可惜,”云澜真人嘆了口气,“就在审问部试图深入解析这些碎片,追溯指令来源时,所有相关碎片如同被预设好的程序,瞬间崩碎湮灭,不留丝毫痕跡。” “那段记忆,就好像从未在他神魂中存在过一样,被一种极其高明且歹毒的手法彻底抹除了。” “这太令人吃惊了。”江倾月声音微沉。 能如此乾净利落地抹除特定记忆,施术者的修为和对神魂的理解,恐怕极为可怕。 “不错。”云澜真人頷首,“这意味著,刘裕背后之人,不仅实力莫测,行事也极为谨慎狠辣,对刘裕这枚棋子,用完即弃,不留任何把柄,但这也恰恰说明,你,江倾月,你的月华灵力,是他明確的目標之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结合孙渡清尸体上发现的奇异能量,后山近期异常的灵气波动、灵兽异状……几乎可以断定,此人已经潜入仙山,或者说,他的触手已经伸到了这里,其目的不明,但必然所图甚大,而你,很可能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江倾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梳理信息:“所以,宗主方才在外殿所言,加强防护,封山巡守,並非仅仅为了保护参与大会的弟子……” “青云大会,本身就是一个局。”云澜真人直言不讳,“一个我们为他布下的局,也是一个他可能无法抗拒的诱饵展示台。” “將数百练气弟子,尤其是你这位特殊目標,置於后山外围这片相对开放又便於监控的区域,若他真对你有所图谋,这或许是他最容易接近你、也最容易露出马脚的机会。” 江倾月彻底明白了。 宗门並非被动防御,而是要以攻代守,主动设局! 用一场看似寻常的宗门活动作为掩护,布下天罗地网,目標就是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毒蛇! 难怪宗主没有在大会上表明这个意图,恐怕他是担心宗门內部还存在其他臥底,以免打草惊蛇。 “因此,我需要你执行一个特殊任务。”云澜真人看著她,目光锐利,“在第一阶段,你需独自行动,深入后山密林相对核心的区域,不必刻意隱藏行踪,甚至可以適当製造一些动静,显露出你的月华灵力。” 江倾月心念电转,一个词脱口而出:“诱饵?” “是。”云澜真人没有丝毫迂迴,“一个强大显眼、且对他有致命吸引力的诱饵。你要做的,就是在林间游荡,吸引他的注意,迫使他现身,或者至少,让他操控的力量向你聚集。而你无需与他正面交锋,一旦发现异常,或有不可抗危险,立刻发出信號。” “届时,埋伏在雾林外围以及更高处的长老与金丹弟子,会第一时间合围,整个密林,都將在宗门大阵的监控与支援范围之內。” 他补充道:“当然,这很危险,即便有重重保护,对方既然敢图谋亲传弟子,必有奇术,你可能会面临远超你当前境界的突袭或诡异手段。所以,此任务,你可自行抉择,若不愿,宗门绝不勉强,会另寻他法。” 殿內陷入短暂的寂静,窗外的云似乎停滯了流动,只有檀香静静燃烧。 江倾月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马蹄村的毒阵,孙渡清的疯狂,灰翎翅膀上诡异的伤口,金梢所说的灰雾……这一切背后,都隱约指向同一个阴影。 而如今,这阴影將目光投向了她。 拒绝?这样固然安全。 但隱患不除,如鯁在喉。 且对方手段诡譎,这次能以刘裕为棋,下次未必不能找到其他空隙。 与其被动等待不知何时落下的利刃,不如主动踏入棋盘,以身为饵,与对方下一盘! 清冷的月光似乎在她眸中沉淀下来,化作更深的坚毅。 她抬起头,对上宗主深邃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弟子,愿为诱饵。” 短短六字,掷地有声。 云澜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讚许,有凝重,也有十足的担忧。 他缓缓点头:“好,此事绝密,除我与几位核心的亲信长老,不得再告知他人,包括与你亲近的同门。” “弟子明白。”江倾月应道。 “这三日,你便留在主峰揽月阁,我会亲自为你讲解此次行动的细节、撤离方案、以及为你准备几样保命之物。三日后,你再返回月隱峰,如常准备大会,以免惹人疑心。” “是。” “去吧,好好准备。”云澜真人挥了挥手,重新转身望向窗外,背影如山岳般沉稳,又似乎承载著无形的压力。 江倾月恭敬行礼,转身退出內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无声关闭,將幽深与檀香隔绝。 第60章 安排 主峰一行,不过半日。 当江倾月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月隱峰小院门口时,夕阳恰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为她清冷的气质镀上了一层暖色的边。 “月姐姐!你回来啦!”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的乐菜第一个发现,连忙从石凳上跳起来,小跑过去,“会开得怎么样?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她压低声音,眼巴巴地望著江倾月。 许尚也暂停修炼,蠕动过来旁听。 金梢则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眸子在江倾月身上转了一圈。 江倾月走进院子,神態与离开时並无二致,甚至更显得从容淡定。 她对乐菜摇了摇头,面带微笑,语气平稳:“並无大事,宗主与诸位长老主要商议了青云大会的细则,以及后山密林的安全防护事宜。” 她目光扫过乐菜、许尚和金梢,继续用那种匯报公务般的口吻说道:“关於后山近期的动盪,宗门已有定论。” “经过调查勘探,主要是地脉灵气周期性的异常波动所致,影响范围有限,但確实可能引发局部区域灵气紊乱、光影错位,甚至导致一些低阶灵兽行为短暂失常。” 她顿了顿,看向乐菜:“灰翎所遇袭击,很可能便是被这类紊乱的灵气流或受影响的灵兽意外波及,此类现象虽不常见,但在仙山深处亦非绝无仅有。” “宗门已决定,藉此次大会,在密林外围加设数重稳定与预警阵法,確保试炼弟子安全无虞,所以,大家不必过於忧心。” 地脉波动?灵气紊乱? 听起来……好像挺科学的解释? 许尚菌丝挠了挠菌杆,他总觉得哪里有点太顺理成章了。 宗门高层紧急开会,钟声敲得那么严肃,就为了宣布一个正常的地质现象和加强安保? 这流程是不是有点过於官方了? 他仔细观察起江倾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只见她表情淡定,眼神平静,说话条理清晰,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正是这份完美无缺的正常,反而让许尚心里那点小疑惑像蘑菇一样悄悄冒了头。 以她的性格,如果真只是这么回事,回来大概会说“无事,照常准备”。 这么详细地解释一遍……反倒有点像在刻意安抚? 乐菜倒是明显鬆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这样啊!嚇我一跳,还以为真有很可怕的敌人藏在山里呢!地脉波动听起来就好厉害的样子,不过宗门有准备就好!” 她对月姐姐的话向来信任。 江倾月微微頷首:“虽无大患,但谨慎之心不可无,此次大会,宗门亦有藉此地脉波动之机,考核弟子们在未知与微变环境下的应变能力、心性定力以及团队协作的深意。” 她扫过院子里的几位,语重心长道:“所以大家仍需全力以赴,不可因宗门有防护而懈怠轻忽。” “好了,”江倾月直起身,“接下来三日,我需前往主峰揽月阁闭关,进一步精炼法诀,以应对大会可能之需,此去不便携带杂物,只收拾几样隨身必需之物即可。” 她动作利落地走进屋內,片刻后便拿著一个小巧的素色储物袋走了出来,显然已经收拾完毕。 “月姐姐你要闭关啊?”乐菜有些捨不得,“那……那你小心,好好修炼!我们等你回来!” 江倾月“嗯”了一声,目光再次扫过小院,在许尚身上略作停留,又看了眼趴著的金梢,最后对乐菜道:“这三日,院中便交由你照看,许尚若有需求,你尽力协助,至於金梢……” 她看向赤狐:“你可在院子里生活,当然了,后山情况你熟悉,若觉有异,或可暗中留意,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上,不要涉险深入。” 金梢甩了甩尾巴,算是应下。 交代完毕,江倾月不再停留,对乐菜和许尚轻轻頷首,便转身向院外走去。 夕阳將她的白衣染上暖橘色,背影挺拔依旧,却似乎比平时多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决然。 就在她即將踏出院门的瞬间,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隨风传来,她又额外叮嘱道: “此次大会,重在未知,还请大家万事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人已飘然远去,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小院重归寧静,只剩下渐渐暗下的天光,和面面相覷的一人一菇一狐。 乐菜保持著微笑挥手的姿势,见江倾月飞离小院,才换回凝重的神情。 她对许尚说:“许尚,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对劲?” 哦? 许尚有些惊讶。 没想到你也能感觉到,看来成长许多啊!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写下:【是。】 乐菜点点头:“月姐姐她说话有种匯报工作的感觉。” “看来这次事情很不同寻常。” 许尚看乐菜有些焦虑,伸出菌丝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不用紧张。】 【若是严重,仙子定会告知。】 “倒也是,”乐菜想想也是,“那我们还是照原计划进行,继续修炼备战!” “金梢,”乐菜又看向狐狸,“月姐姐让你留在这里,你就暂时別上山了,以免发生意外。” 金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放心,我心里有数,仙子发话让我留下,我肯定会听她的话。” “那就好。” 说完,乐菜便坐到一旁继续修行。 许尚满意地点点头,晃了晃菌丝,將那些疑团暂时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赶紧提升自己的修为。 夜幕降临,小院中点起了乐菜带来的灵光石,乐菜开始认真规划她的物资清单与战术计划,嘴里念念有词。 金梢找了个舒服的角落团起来,耳朵却依旧竖著。 许尚则继续与他的蘑菇和系统较劲,菌丝在月光下忙忙碌碌。 一切都似乎回到了正轨,为即將到来的青云大会积极准备著。 只有远处,主峰揽月阁的方向,一点清冷的月华在夜色中格外明亮,仿佛在无声地酝酿著什么。 而更远处的后山阴影,在夜幕下显得越发深邃静謐,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正耐心等待著什么。 第61章 运气不错 时间就像灵泉边偷偷溜走的溪水,自江倾月闭关修行,眨眼就过去了两天。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爬上菇帽,许尚的意识就准时从睡眠中甦醒。 他没急著伸展菌丝做早操,而是先屏气凝神,在脑海中调出了那熟悉的系统面板。 【当前境界:成菇境一阶(0/1100)】 【生长点余额:1247】 1247点! 许尚菌丝一震。 够了! 终於攒够突破到二阶的点了!这两天没日没夜地吸灵气、搞研发,差点把菌丝都吸瘦了! 他毫不犹豫地集中意念。 【是否消耗1100生长点,突破至成菇境二阶?】 是是是!赶紧的! 熟悉的暖流再次席捲全身,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更明显。 菇盖边缘悄悄长出一圈更细腻的纹路,菌丝变得更加柔韧有力。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范围扩大了近三分之一,灵力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 【突破成功!】 【恭喜宿主晋升至:成菇境二阶(0/1200)!】 【特殊奖励:检测到宿主在突破过程中灵力运转与天地韵律產生短暂共鸣,获得临时状態——鸿运当头(低级)!效果:接下来5分钟內,运气指数小幅提升。倒计时:4分59秒…】 鸿运当头?运气提升?还有这种好事! 许尚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看著剩余的生长点:147点。 好久不开盲盒了,此时不开更待何时?! 他立刻调出系统商城,目光灼灼地锁定在盲盒区域。 【青铜盲盒:10生长点/个。】 【白银盲盒:100生长点/个。】 青铜便宜,但出货率感人。 白银贵,但好歹有点盼头。 拼了!幸运buff加持,梭哈! 他迅速计算:147点,可以开14个青铜,或者1个白银加4个青铜. 幸运时间有限,要开就开价值高的! 【消耗100生长点,购买白银盲盒x1。】 【消耗40生长点,购买青铜盲盒x4。】 余额瞬间变成可怜的7点。 先开青铜垫垫刀! 许尚搓了搓菌丝,开启了第一个青铜盲盒。 光芒一闪。 【获得:陈年灵土一捧。备註:富含微量灵气,適合种植低阶灵植,就是有点板结,需要好好松一松。】 还行,虽然普通了点,但至少是种植相关。 第二个青铜盲盒。 【获得:会发光的石头x1。备註:除了在黑暗中能发出微弱的、类似萤火虫的光芒,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许可以当夜灯?或者丟著玩?】 夜灯?我一只蘑菇要什么夜灯! 我自己晚上都能微微发光好吗! 简直就是个玩具。 许尚无奈摇头。 第三个。 【获得:蘑菇形状的橡皮玩具x1。备註:手感q弹,捏起来很解压,无任何实际功效。】 ok呀,这回真是个玩具。 许尚菌丝有点抖。 说好的幸运buff呢? 就这?就这?! 他怀著最后一丝希望,点开第四个青铜盲盒。 【获得:《烧烤料配方》(凡级)x1】 【听说干煸蘑菇尤为好吃,若是沾上烧烤料,想想都会流口水!】 许尚:“……” 系统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菇生!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连著四个青铜盲盒,开出来的不是鸡肋就是搞心態的东西。 许尚感觉自己的菌丝都要气炸了,那“鸿运当头”的状態倒计时还在无情地跳动:2分17秒… 只剩一个白银盲盒了,幸运时间也快没了…… 许尚心情忐忑,又带著点破罐破摔的悲壮。 不出货我就……我就……我就再攒钱! 他菌丝一紧,点开了最后那个价值100点的白银盲盒! 嗡—— 比青铜盲盒明亮许多的银色光芒闪耀,持续时间也更长。 光芒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 【获得:功法——孢子群(初级)x1!】 是功法!出货了! 许尚精神大振,连忙查看详细介绍。 【孢子群(初级):特殊类操控型功法。】 【效果:从菇盖特定气孔喷射出一团密集的孢子云(孢子密度隨功法熟练度及宿主实力提升)。孢子云初始为无属性,可通过注入不同属性的灵力,使孢子云获得临时属性效果,持续一段时间或直至能量耗尽。】 【当前可尝试注入属性:毒(初级)。】 【属性效果示例:】 【注入毒属性灵力(初级):孢子云转化为【酸毒喷雾】,对范围內敌方目標造成持续微量毒素伤害,並可能附加轻微麻痹、迟缓或感知干扰。】 【未来可能解锁:注入水属性灵力:孢子云转化为【润泽之雾】,可小范围调节空气湿度,微弱凝聚水汽,並对火属性环境或攻击產生一定抗性/削弱。】 【未来可能解锁:注入其他属性灵力:请宿主自行探索。】 【备註:孢子云的覆盖范围、持续时间、效果强度均与宿主灵力投入、环境因素及功法等级密切相关。】 许尚呆住了,隨即是无尽的狂喜! 范围技能!可自定义属性!成长性极高!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自己身后毒雾瀰漫,生机勃发,水雾繚绕的英姿! 虽然目前可能只是放个小小的“蘑菇屁”级別的雾团……但未来可期! 接著,他看到了升级需求:600生长点。 600点。 但现在全身家当就7点…… 许尚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生长点余额,菌丝一阵无力。 果然,变强的道路,就是一条永无止境的“赚点-花点-再赚点”的循环啊。 他內心吐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 有了新技能,有了新目標!接下来几天,除了继续种蘑菇,还要想办法多赚生长点,爭取在大会前把这【孢子群】升一级! 他退出系统,感觉菇生充满了新的动力。 许尚舒展菌丝,感受著成菇境二阶带来的力量,又默默规划起接下来几天的“赚点大计”。 嗯……要不要试试让乐菜带著我去灵植园蹭点高阶灵植的边角料?吸收点逸散的灵气? “早上好。” 这时身后传来声音,许尚扭头看去。 只见乐菜正从客房擦著眼睛走出来,身穿朴素的睡衣,正打算去灵泉旁梳洗一番。 第62章 下次一定 乐菜从客房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只没睡醒的小猫。 她头髮有些蓬乱,一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边含混不清地对著院子里已经起床的各位嘟囔:“早啊……许尚,金梢……” 她像梦游一样飘到灵泉边,捧起清凉的泉水扑在脸上,这才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习惯性地看向一直住在灵泉旁的许尚。 “咦?”乐菜眨了眨眼,凑近了些。 许尚的菇帽好像比昨天更润了些? 菌丝似乎也更有力地舒捲著,整体透著一股“吃饱喝足”的饱满感。 “许尚,你是不是又突破了?”乐菜惊喜地问,睡意全无。 许尚正在努力吸收晨曦中那点微薄的紫气,闻言,菌丝得意地翘了翘,在留影帛上写下: 【可不是嘛。】 “哇!太好了!”乐菜一下子振奋起来,感觉自己的斗志也被点燃了,“我也不能落后!得抓紧最后几天好好修炼!爭取在大会上能好好表现,一展锋芒!” 她瞬间充满了干劲,飞快地跑回房间,换好练功服,把头髮利落地扎成个丸子,然后就在院子空地上摆开架势,开始运转《清泓灵水诀》。 淡淡的蓝色水汽再次縈绕在她周身,比前几日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 另一边的金梢就显得无聊多了。 它趴在墙根的阴影里,大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地面,琥珀色的眼睛半开半闔。 江倾月的叮嘱言犹在耳,后山现在是去不得了,这小小的院子对它这只习惯漫山遍野跑的狐狸来说,跟个豪华笼子也差不多。 看著乐菜刻苦修炼,又看看许尚菌丝微颤、专注吸收灵气的样子,金梢觉得更无聊了。 它站起身,踱步到灵泉旁,蹲坐下来,看著许尚。 “喂,老弟。”金梢开口,“你这吸灵气的样子,跟个无底洞似的,不腻吗?” 许尚分出一缕心神,在帛上回:【修炼怎会腻?你无聊,不能自己也练练?虽说道途断了,基础吐纳总能进行吧?说不定能续上呢?】 “续上?哈!”金梢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尾巴尖的金毛抖了抖,“哪有那么简单?!” “道基受损,仙缘断绝,就像是……嗯,像是一个房间上了锁,钥匙还扔进了无尽海。不是不能吸收灵气,但吸再多,也存不住,转化不了,更別提凝聚升华。” “要是想重新找到钥匙?”它摇摇头,语气里带著看透了的淡然,“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 许尚菌丝顿了顿:【那当初……为什么放弃?不觉得可惜吗?这么长的生命,不能修仙。】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长生固然好,但在一个修仙世界,拥有漫长寿命却无法踏上修行路,看著別人飞天遁地、移山倒海,自己却只能停留在原地,这种感觉恐怕並不美妙。 提到这个,金梢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眼中的无聊被一种“可算有人问到这个了”的光彩取代。 它清了清嗓子,挺了挺胸脯,尾巴也摆出了一个准备长篇大论的姿態。 “哎!这话可就问到点子上了!说起当年我为何会做出这个改变狐生的决定,那可真是说来话长!” 金梢两眼放光,仿佛回到了那个热血的年纪。 它的语气变得抑扬顿挫,充满了故事感,显然这段歷史在它心里憋了很久,就等著一个合適的听眾来倾诉。 许尚也被稍稍勾起兴趣,菌丝微微前倾,准备听听这段往事。 就在金梢深吸一口气,准备详细描述它那“厚重”的歷史过往时—— 许尚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清脆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当前环境灵气流出现短暂规律性共鸣,符合“微小型灵力潮汐”特徵。】 【提示:宿主正处於潮汐波峰影响范围,灵气浓度与亲和度临时小幅提升!当前灵气汲取效率+25%,持续约一盏茶时间。】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灵力潮汐!效率提升! 许尚瞬间把所有关於狐狸青春伤痛文学的好奇心拋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说来话长的故事,哪有实实在在的生长点香! 他立刻对金梢做了个“暂停”的菌丝手势,然后所有菌丝全力舒张,菇盖也微微张开到最大幅度。 《灵植栽培要术》里的灵气循环法门和他自身本能全力运转,开始疯狂捕捉吸纳空气中那变得格外活泼和浓郁的灵气! 【吸收潮汐灵气,生长点+5!】 【吸收潮汐灵气,生长点+5!】 【……】 提示刷新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截! 金梢那边,酝酿好的情绪刚刚到位,故事正要展开,嘴巴都张开了,音节已经到了喉咙口。 “话说那是个月黑风高的……” 它顿住了。 因为它看到眼前的蘑菇,已经完全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吸潮汐灵”的忘我状態。 菌丝规律的起伏,菇盖微微的萤光,都显示对方正沉浸在修炼的快乐中,根本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金梢:“……” 它张开的嘴慢慢合上,高昂的尾巴缓缓垂落,眼中那分享往昔“崢嶸岁月”的光彩,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嗤”地一下熄灭了。 它保持著那个准备倾诉的姿势,僵硬了几秒钟。 然后,它猛地扭过头,用爪子狠狠挠了一下地面,发出愤愤不平又带著无比鬱闷的嘟囔: “喂!你这蘑菇!太没劲了吧!听人说话听到最关键的地方就跑去修炼?!断章断得比那些说书先生还狠!吊起狐的胃口就跑,有没有点道德啊!早知道不跟你说了!” 它气呼呼地转过身,用屁股对著许尚,大尾巴把自己整个盖住,缩成一团,只从毛茸茸的尾巴下面传来闷闷的、委屈巴巴的最后一句: “……最討厌说话说一半的了!狐狸也是!” 而此刻的许尚,正沉浸在潮汐红利带来的快速涨点快乐中,对某只狐狸的悲愤控诉,只能表示: 抱歉抱歉,下次一定! 第63章 还以为馋我身子 许尚这边正美滋滋地享受著灵力潮汐带来的高效涨点快感,菌丝愉悦地微微颤动,感受著生长点每隔一会儿就“+5”、“+5”地往上蹦,心里盘算著照这个速度,今天能不能多攒个几十点。 然而,院子另一边的乐菜,气氛就没那么轻鬆愉快了。 她周身的淡蓝色水汽有些紊乱,小脸憋得微微发红,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面前,一个由【柔水障】凝聚而成比拳头略大的晶莹水球,正悬浮在空中。 乐菜这次练习的是水的形变。 因为她想起曾经在面对苗欣时,情急之下她让一道水流变得锐利,变成水刃打向了对方。 所以她想再復刻一次这样的操作,说不定能收穫新的感悟。 並且根据《清泓灵水诀》的记载,这种情况正是水灵根修炼到一定程度后,对“水”之元素的深入掌控,涉及元素属性的“形变”,是施展更多样化水法的基础。 可道理虽然这样讲,感觉却找不回来了。 她努力操控著水球,水球隨著她灵力的波动而微微颤抖、变形,但始终无法稳定地变成她想要的另一种形態——无论是扁平的刃,还是尖锐的锥,亦或是流动的绳索。 “不对,不是这样。”乐菜咬著下唇,眉头紧锁。 “难道是当时太紧张,激发了潜力?现在安全了反而不行了?”乐菜自言自语,有点懊恼。 她不服气,又尝试了几次,甚至站到了灵泉水面,想通过让自己陷入落水危险的方式去感应更加浓郁的水灵气。 可惜事与愿违。 凝聚出的水球要么“啪”地一声散掉,溅她一身;要么变成一滩不规则软塌塌的“水饼”,毫无威力可言。 “唉……”乐菜垂下手,有些气馁,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院子,落在了灵泉旁的许尚身上。 只见许尚那成簇的菌丝,正隨著他吸收灵气的韵律,如同拥有独立生命般灵活地舞动著。 几根菌丝卷著留影帛,偶尔在上面写两笔;几根菌丝自然地卷到一起捧起一汪清水,然后洒向蘑菇田,为那一株蘑菇浇水。 动作协调,精细入微,仿佛那不是简单的菌丝,而是数十只灵活无比的手。 乐菜盯著那舞动的菌丝丛,黑亮的眼睛渐渐睁大,陷入了沉思。 水是至柔之物,形態无常,隨物赋形。 而蘑菇的菌丝……似乎也是柔软而多变的,却能如此精准地执行复杂的指令。 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共通之处?是不是自己对“形变”的理解太僵硬了?总想著让水变成固定的“刀剑”模样,却忽略了水本身流动、適应、操控的本质? 就这样,乐菜一边深思,一边紧紧盯著许尚,仔细研究起他的动作。 此时许尚正吸灵气吸得忘我,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锁定了自己。 他菌丝一僵,悄悄瞥过去,发现是乐菜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眼神直勾勾的,里面充满了某种探究?渴望?甚至还有一点点……火热? 我去!这眼神! 这熟悉的、令人菌丝髮凉的眼神! 许尚瞬间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妙的回忆——乐菜曾对著他流口水,念叨“蘑菇汤好像很鲜”的样子。 这丫头不会修炼不顺,压力太大,又馋蘑菇了吧?!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菌丝,把菇帽往另一边偏了偏,试图降低存在感。 同时心里飞快盘算:要不,要不把蘑菇玩具给她拿去解解压? 也许她放鬆了就不会再打自己的注意了? 就在许尚慌得一批,菌丝暗搓搓地往系统空间的橡皮玩具方向摸去时,乐菜动了。 她径直走了过来,脸上还带著思索和一点点不好意思的红晕。 许尚更慌了,菌丝差点打结。 完了完了,她过来了! 真的要下手了吗?! 我现在用【硬化】技能来得及吗?【芳香四溢】能不能让她冷静点? 他操控菌丝蠕动,试图悄咪咪地往另一边撤退。 “许尚,你等一下!”乐菜见状,赶紧出声,语气急切。 许尚僵住,菌丝微微颤抖,已经准备在留影帛上写下“蘑菇不好吃,有毒,真的!”等等类似的词语。 却见乐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用带著十足请教意味的语气,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个……许尚,我,我想问你个事……就是,你是怎么做到同时操控那么多根菌丝,让它们做不同的事情,还那么灵活的啊?我看你写字、浇水都好像很轻鬆的样子。能……能教教我吗?或者跟我说说你的感觉?” 许尚:“……” 所有的菌丝,在那一瞬间,集体定格。 啊??? 搞了半天……是问这个?! 不是馋我身子?! 嚇死菇了!还以为又要面临下锅的危机!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许尚的菌丝软了一下,差点没趴下。 他內心疯狂吐槽:乐菜啊乐菜,你问问题就问问题,干嘛用那种“看到好吃噠!”的眼神盯著我! 菇的心臟受不了这种刺激! 许尚赶紧在留影帛上写:【?】 “是这样的……”乐菜赶紧仔细解释了一遍。 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许尚也迅速理解了乐菜的困惑。 她是在修炼水形態变化上卡住了,看到自己操控多根菌丝,联想到了对“柔韧多变之物”的精细操控。 他定了定神,在留影帛上写道:【怎么说呢。】 【控制菌丝,就像是控制手指,或者说是意识的延伸。】 【我並没有去想这根菌丝动,那根菌丝停。】 【只是想要去做,它们就去做了。】 【好比你想抬起手,手就抬起来了,但你不会去刻意控制每一块肌肉。】、 【我也只能说出来这些,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他儘量用乐菜能理解的方式描述。 这其实更多是本能和《万象菌典》带来的对自身躯体超凡入微的掌控力,但也包含了一种“意念先行,能量隨行”的朴素道理。 乐菜听得若有所思,喃喃重复:“意识的延伸,想要做什么,自然就去做,不去刻意指挥每一分力量……” 她看著自己面前那个又开始不安分扭动的水球,似乎抓住了点什么。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乐菜眼睛重新亮起光芒,“谢谢你,许尚!” 第64章 中场休息 乐菜站到泉边,准备再一次尝试。 她闭著眼睛,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与平和。 她不再用力逼迫眼前的水球,而是试著將意念放鬆,如同许尚所说的那样,將灵力视作自己意识的延伸,轻柔地包裹、引导著那团跃动的液体。 渐渐地,那不安分扭动的水球安静了下来,表面如镜的涟漪也缓缓平復。 接著,在乐菜意念的微妙牵引下,它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拉长,从浑圆的球体,逐渐向两端延伸,中间部分微微收缩。 最终,竟真的变成了一根约莫手臂长短、微微闪烁著蓝色光泽的水棒! 虽然这水棒两头还是有点圆润,不够锋利,整体也在微微颤动,仿佛隨时会溃散。 但它確实成型了!並且稳定地悬浮在了空中! “成、成功了?!”乐菜猛地睁开眼睛,看著自己面前那根颤巍巍的蓝色水棒,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她小心翼翼维持著灵力的输出,直到三十秒过后,水棒才“噗”地一声,重新散成一摊清水,落回地面,但乐菜脸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 “看到了吗?许尚!金梢!我做到了!它变长了!”乐菜雀跃地转向身后方向,眼睛亮得像星星。 许尚目睹了全过程,菌丝也感到一阵欣慰。 他伸出几根菌丝,灵活地互相拍打,发出细微的“啪啪”声,模仿鼓掌的动作,同时在留影帛上写道:【厉害!进步神速!】 他是真心为乐菜高兴,这丫头悟性不错,一点就通。 金梢也踱步过来,甩了甩尾巴,琥珀色的眼睛里带著些许讚赏:“不错嘛,小丫头。三天时间能从控制水球到初步改变形態,在你这个阶段算很有天赋了,值得表扬!” 乐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开心。 她擦擦额头的汗,感觉灵力消耗不小,便招呼大家:“休息一会儿吧!许尚你也別光吸灵气了,金梢也別窝著了,过来聊聊天!” 许尚从善如流,暂时放缓了吸收效率已然恢復正常的灵气。 金梢也溜达过来,在乐菜旁边趴下,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著地面。 “还有几天就是晋升大会了,”乐菜托著腮,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忐忑。 “你们说,大会会是什么样的?除了雾林寻踪和个人比试外,还会有什么吗?听说每次形式都不一样。” 金梢打了个哈欠:“本狐活这么久,倒是蹭著看过几届,怎么说呢……” 它歪著头想了想:“大部分练气期的修士,其实没你想像的那么厉害,很多连稳定施放一个基础法术都费劲,更多是靠武技、符籙或者法器硬撑。” “像你这样已经能熟练运用【柔水障】这种低阶法术,现在还能初步操控水形变的,在同届里绝对算优秀水平了,所以啊,把心放回肚子里,不用太紧张。” “我倒不是紧张这个。”乐菜摇摇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忧色,“我是在想后山。那些灰翎遇到的怪事,金梢你看到的灰雾和奇怪的熊……还有月姐姐和宗门的態度。” “他们总说是地脉波动,可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们不也这么认为吗?月姐姐什么都不肯细说,宗门的回应又太敷衍了,真的没问题吗?” 她看向许尚和金梢,希望从他们这里得到一些不一样的看法。 许尚的菌丝顿了顿。 他当然也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但他们现在又能怎么办呢? 宗门最近对后山进行了管控,就是想去调查一番也很难实行。 再说,江倾月说过让他们专心修炼,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这里好。 於是许尚在留影帛上斟酌著写道:【你又没亲眼见过那些所谓的怪事,既然仙子和宗门都说已有安排,让我们专心大会,那就暂且相信他们。】 【与其胡思乱想自己嚇自己,不如抓紧时间提升自己。实力强一分,无论遇到什么,应对起来也从容一分,修炼不沉下心,是无法进步的。】 他这话半是安慰,半是实话。 在修仙界,自身实力永远是最大的底气。 金梢也附和道:“许尚说得在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宗门那么多长老、金丹修士,还有你家仙子师姐,他们肯定比我们想得周全。” “咱们这些小虾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努力別在风浪里翻船就行了。担心太多,容易长不高哦,小丫头。” 它用爪子比划了一下乐菜的身高,故意调侃道。 乐菜被它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 想想也是,自己在这里干担心確实没用。 许尚说得对,提升实力才是王道。 “对了,”乐菜忽然又想到什么,好奇地问,“你们说,月姐姐现在在主峰闭关,到底在干什么呀?是不是在练习特別厉害的大招?到时候在大会上大放异彩?” 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江倾月白衣飘飘、剑光如月、横扫全场的英姿了。 许尚顺著乐菜的话,写下合理的猜测:【反正肯定是在努力修炼,仙子一向严谨,肯定想以最佳状態应对大会,也许真在练什么秘技。】 金梢甩甩尾巴:“亲传弟子的修炼,哪是我们能揣测的,反正等她回来,肯定更强就是了。” 閒聊了一会儿,乐菜感觉休息得差不多了,灵力也恢復了一些,心中的疑虑被暂时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明確的目標和动力。 “好了!休息结束!”她拍拍手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许尚,金梢,谢谢你们!我还是继续练习!爭取在大会前,能让水形变能稳定,持续时间更长,甚至变出点別的形状!” 说著,她再次走到院子中央,凝神静气,开始新一轮的修炼。这一次,她面前的蓝色水球凝聚得更快,形態的变化也显得比刚才更加流畅和自信。 许尚看著重新投入修炼的乐菜,菌丝微微舒展。 这样就好。 专注眼前,提升自己。 於是他也再次吸收起天地灵气。 金梢见许尚乐菜又开始用功,无聊地舔了舔爪子,再次趴回墙角,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慢慢耷拉下来,嘴里还嘟囔著:“一个比一个用功,显得本狐很懒散似的,zzz……” 第65章 揽月阁 主峰之巔,揽月阁处。 此处並非寻常楼阁,而是一处引动周天月华、接引太阴之力的特殊修炼场。 地面是以玄玉与星尘砂铺就的巨大圆形演练台,鐫刻著繁复古老的聚灵与固阵纹路,在即便白昼也略显幽暗的光线下流转著淡银色微光。 穹顶並非实体,而是一层如水波般荡漾的透明结界,外界的流云与天光透入时,都被滤成了一片朦朧清辉。 此刻,演练台上的景象,却与这静謐清辉的氛围格格不入。 江倾月单膝跪地,以手中长剑拄著台面,才勉强没有完全倒下。 她那一身素白的劲装已多处破损,沾染著尘土与自身猩红的血跡。 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急促而沉重,原本清冷如玉的容顏此刻写满了疲惫与痛楚,但那双眸子里的光,却如淬火的寒星,锐利而执拗。 在她前方数丈外,林云宗主云澜真人负手而立,依旧是那身月白星纹道袍,气息渊渟岳峙。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与深邃此刻被一种罕见的凝重取代,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江倾月身上,声音在空旷的演练台上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起来。” 江倾月牙关紧咬,撑剑的手背青筋微显。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喉头翻涌的血腥味,体內几乎乾涸的月华灵力被强行催动,顺著体內经脉的路径艰难运转。 一点清冷的月辉自她丹田亮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月步!” 低喝声中,她的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月白色残影,仿佛撕裂了空间,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云澜真人左侧! 手中长剑裹挟著凝聚到极致的月华剑罡,悄无声息却凌厉无比地刺向宗主肋下空档——这一击,已是她此刻状態下速度与技巧的巔峰。 然而,云澜真人甚至连眼神都未偏转,只是隨意地抬起了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縈绕著一层薄得几乎看不见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灵力波动。 叮! 一声清脆如玉石交击的轻响。 江倾月那足以削金断玉的剑尖,竟被云澜真人两根手指轻轻巧巧地夹住了! 剑身上澎湃的月华剑罡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瞬间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云澜真人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失望,但更多的是瞭然与严厉。 “华而不实,空有速,而无力、无势。”他平淡地评价道,仿佛在点评一道有瑕疵的术法,“仅此程度,连让其侧目都做不到,何况逼其现身?” 话音未落,他夹著剑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颤。 嗡!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平静海面下的暗涌,顺著剑身无声传来。 江倾月只觉得握剑的虎口剧震,整条手臂瞬间酸麻,长剑险些脱手。 那股力量並未直接攻击她,却巧妙地引动了她体內本就紊乱的灵力,让她气血逆行,本就强撑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 “噗——” 她喷出一小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玄玉檯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蜷缩著身体,发出压抑的痛苦闷哼。 “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伤势,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她撑著地面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试图再次站起来。 眼神倔强地盯著前方模糊的身影,声音沙哑却坚定:“还没……结束……我还能……” 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悬掛著那枚温润的月佩。 这枚伴隨她多年的玉佩,能在关键时刻引动更精纯的月华之力,甚至储存著一丝保命的神通。 然而,她的指尖还未触碰到玉佩,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灵光屏障凭空出现,將她与玉佩隔绝开来。 云澜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不容违逆:“不得借外物之力,你需锤炼的,是你自身与月华的本源感应,尤其是在无月之时。” 江倾月的手僵在半空,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是更深的不甘与决绝。 她放弃了藉助玉佩的念头,咬紧牙关,將最后一丝灵力压榨出来,注入四肢。 “嗬啊——!” 她低吼一声,以剑拄地,硬生生再次站了起来,儘管身体摇摇欲坠。 目光锁定云澜真人,她脚下月辉再现,竟是不顾伤势,再次发动了“月步”,身形化作一道比之前黯淡许多的流光,挺剑直刺! 这一次,云澜真人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道踉蹌却执拗的月白光华刺到眼前,然后如同穿透幻影般,从他身侧掠过,力道用尽的江倾月再次狼狈地扑倒在地,长剑脱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趴在地上,急促地喘息著,身体因为剧痛和脱力而微微颤抖,连一根手指都难以抬起,视野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停。 云澜真人看著台上伤痕累累几乎失去意识的弟子,终於轻轻嘆了口气,那抹凝重化为了复杂的心疼与讚赏。 他缓步走到江倾月身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沁人心脾药香与浓郁生机的碧绿丹药。 “够了。”他將丹药送入江倾月口中,同时单手按在她背心,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帮助化开药力,稳住她濒临崩溃的经脉与气血。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快速修復著受损的肌体,抚平逆乱的气血。 江倾月苍白的脸上终於恢復了一丝血色,剧烈的疼痛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疲惫和药力带来的麻痒。 云澜真人一边助她疗伤,一边缓声道:“看来,在无月之刻强行引动並驾驭月华之力,对你而言,还是太过勉强了。” “吾之本意虽是希望你能汲取太阴真意,但像这般在揽月阁模擬的绝对无月环境下,剥离一切外在月力辅助,仅靠自身本源去连接那冥冥中的太阴星力……其难度,远超寻常月下修行十倍不止。” 江倾月闭著眼,感受著体內药力流转和宗主的抚慰,听到他的话,长睫颤动,声音低微却清晰:“是弟子愚钝……未能领悟“月藏於內,光华自生”的奥义……” “非你愚钝。”云澜真人收回手,看著她挣扎著坐起身,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温和,“此种力量运用之法,涉及远古月神一脉的部分真諦,玄奥晦涩,本就不是人人皆可掌握。” “你能在短短三日內,於无月环境下將“月步”施展到方才程度,已足见你悟性与毅力。若是换成他人,即便是给予明月当空,也未必有你方才那份对於月华流动的敏感。” 他顿了顿,看著江倾月重新凝聚焦距的眸子,那里面没有气馁,只有更加炽烈的火焰。 “只是,时间紧迫。”云澜真人望向演练台穹顶外流动的云靄,“那人若真对你有所图谋,雾林之中,瞬息万变,未必总有月光可借,你必须掌握,哪怕只有一丝,在绝境中自行点燃月华的能力。” 江倾月用力点头,不顾周身酸痛,再次试图运转功法,感受著体內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源自自身核心的月华本源。 “弟子明白。”她声音依旧沙哑,却带著磐石般的坚定,“大会开始前,弟子定会取得突破!” 云澜真人看著她倔强的侧脸,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留下一瓶丹药,身形便如云雾般消散在演练台上。 幽静的揽月阁中,只剩下江倾月一人。 她盘膝坐下,不顾伤势未愈,再次沉浸入那玄之又玄的感悟中,尝试在体內那模擬“绝对黑暗”的阵法压力下,去捕捉、去点燃那一点属於她自己的、不假外物的…… 月光。 第66章 加班要有加班费 第三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许尚原本正沉浸在舒適的睡梦中,就感觉菌杆一阵晃动,紧接著乐菜元气十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许尚!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菇帽啦!今天我轮值,要去灵植园干活!” 许尚菌丝一抽,不情不愿地用菌丝挠挠菌杆。 才几点啊……修仙界又没有打卡机,这么积极干嘛…… 他在留影帛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歪歪扭扭的:【困……】 旁边墙角窝里的金梢更是直接把蓬鬆的大尾巴拉过来盖住脑袋,发出含糊的抱怨:“呜……小丫头,宗门给你多少灵石啊这么拼命……让不让狐睡觉了……zzz……” “哎呀,快点嘛!”乐菜已经换好了那身便於劳作的浅绿色衣裙,头髮利落地扎起,手里还拿著个小篮子。 “一个人去灵植园多无聊,你们陪我一起去嘛!就当……就当提前熟悉一下后山环境?灵植园也算山脚嘛!” 这算什么歪理。 许尚內心吐槽,但架不住乐菜已经开始动手扒拉他。 金梢也被她从尾巴里挖了出来,狐狸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许尚被乐菜抱著,菌丝无力地垂下,在晨风中凌乱。 既要备战生死未卜的晋升大会,还要按时去宗门上班,这修仙界的社畜生活,连蘑菇和狐狸都不能倖免吗? 金梢被迫走在前面,边走边打哈欠:“本狐活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有被拉去当园艺苦力的一天……” 就这样,一人一菇一狐,迎著清晨的凉风,带著浓厚的“被迫上班”气息,来到了灵植园。 和上次救灰翎时一样,乐菜先让许尚和金梢躲进入口处的茂密灌木丛。 “等我交接完,没人了再出来哈!”她叮嘱道,然后自己蹦蹦跳跳去跟早班的值守弟子做交接了。 许尚和金梢蹲在灌木丛后,大眼瞪小眼。 【这算不算非法潜入宗门重地?】许尚写。 金梢舔舔爪子:“包算的老弟,不过无所谓,反正被抓了就让小丫头顶著。” 不多时,乐菜跑了回来,左右看看,迅速把许尚从灌木丛里掏出来,又把金梢拽出来:“好了好了,现在园子里就我一个!快来帮忙!” 许尚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工作。 所谓的帮忙,无非是乐菜指著一片片规划整齐的药畦、灵田,让许尚用他灵活的菌丝去拔掉那些冒头的杂草,而且还不能伤到灵植根须。 或者乾脆让她抱著,用他吸收灵气的本事去感应哪片区域土壤灵气不足需要重点照顾。 金梢的任务更“艰巨”——用它的狐狸鼻子去嗅闻有没有病虫害,然后抓起来处理掉。 这就是修仙版的园丁日常吗?还不如我在院子里吸灵气有意思…… 许尚一边用菌丝精准地夹起一株杂草,一边內心哀嘆。 金梢更是直接趴在田埂上,尾巴有气无力地扫著,已经开始打盹了。 枯燥的重复劳动持续了整整一上午。 许尚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株真正的、没有梦想的除草蘑菇了。 乐菜倒是干得挺起劲,小脸上红扑扑的,汗水浸湿了额发,但眼神专注。 好不容易熬到日头爬到正中,乐菜宣布休息。 她从带来的篮子里拿出几颗灵果分给大家,自己也坐在田埂上啃了起来。 “呼……累死了,不过看到这些灵植长得这么好,还挺有成就感的。”乐菜满足地嘆了口气。 许尚菌丝卷著灵果,慢吞吞地吸收著里面的汁液和微薄灵气,只想赶紧结束这无聊的打工日。 就在这时,灵植园门口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 一个穿著丹房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推著一辆木板车走了进来,车上堆满了黑乎乎、散发著复杂气味的渣滓。 “乐菜师妹在吗?丹房这个月的废药渣送来了!”那弟子喊道。 “老规矩,都是些炼製后的边角料,没什么丹毒了,灵气还有点,铺在田里当肥料正好!下午有空就撒开吧,儘量铺均匀点啊!” 说完,他卸下车上的东西,跟乐菜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走了,看样子丹房也挺忙。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药渣,乐菜叉腰,有点头疼:“这么多啊……下午又有的忙了。” 然而,许尚的目光落在那堆药渣上,瞬间就直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堆黑乎乎的东西,简直是一个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生长点矿藏! 这里面混杂了无数种灵草、矿石炼製后残余的精华和灵气,对別的可能没用,但对他的系统来说,这就是零散的、白捡的经验值! 原本蔫了吧唧的菌丝瞬间支棱起来,像是打了鸡血。 哦哦哦哦!来了来了!打工的福报来了! 还没等乐菜分配任务,只见许尚猛地从地面弹射起步,飞快地蠕动到那堆药渣小山旁,然后整只菇直接扑了上去,菌丝全力张开,菇帽也微微震颤,开始疯狂地、贪婪地吸收起来! 【吸收混合药渣残余精华,生长点+10!】 【吸收混合药渣残余精华,生长点+13!】 【吸收混合药渣残余精华,生长点+9!】 【……】 提示音如同最悦耳的音乐,在他脑海中连绵不断地响起。 乐菜:“……” 金梢也被这动静惊醒了,睁眼就看到蘑菇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药渣堆上,菌丝欢快地舞动。 它忍不住吐槽:“喂,许尚,你这是什么造型?这玩意你也下得去嘴?” 乐菜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赶紧跑过去:“许尚!许尚!你干嘛呀!快下来!这药渣是给灵植园铺地肥用的!不是给你吃的!你都吸走了,这些灵植怎么办?下午我还得干活呢!” 她伸手想把许尚从药渣堆上拔下来,但许尚的菌丝死死扒拉著。 你这就不厚道了! 许尚死死扒住药渣堆。 我既然身为仙家灵植,自然享有仙家灵植权利。 加班干了这么多活,总得来点加班费吧! 再说,我这是提纯,是在帮忙减少工作量! “哎呀!好吧好吧!”乐菜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那你不能全吃了,至少也得给园子里的灵植留一些!” 【彳亍】 许尚答应,隨后乐菜放开了他,他这才大快朵颐。 今天没白来! 第67章 不速之客 许尚大吸特吸著药渣,乐菜和金梢则吃著果子,有一茬没一茬地吃著午饭閒聊。 就在这短暂休息、气氛鬆弛的当口,灵植园外的青石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带著明显喧闹意味的嬉笑声,由远及近。 许尚的菌丝和金梢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你俩快躲起来!”乐菜反应极快,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金梢便一把將许尚抱起,钻进了一旁的灌木丛,只露个小缝,以便观察情况。 毕竟要给乐菜掩盖一下,在灵植园私自携带未登记的灵植灵宠閒逛,被严格执法的师兄师姐看到总归是有点小麻烦。 刚藏好,那一行人便说笑著走到了灵植园的篱笆外。 是五六个穿著精致、容貌姣好的年轻女弟子,她们如眾星捧月般簇拥著一位走在中间的男弟子。 那男弟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月白锦缎长袍,腰悬美玉,面如冠玉,眉眼疏朗,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步履从容,气质出眾,在人群中確实鹤立鸡群。 “李公子,你看,我们走著走著就来到灵植园了!”一个鹅蛋脸的女弟子娇声说道,指向园內。 “真是气象不凡,灵气氤氳,奇花异草遍地,不愧是我宗宝地。”那位被称作李公子的男弟子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另一个圆脸女弟子立刻接话:“哎呦!要我说啊,李公子家的柳山別院我去过一次,那药圃打理得也是极好,灵植长势喜人,我看啊,跟宗门这灵植园也不遑多让呢!” “就是就是!”其他女弟子纷纷附和,鶯声燕语,笑声不断。 好傢伙,这些傢伙是来干嘛的? 大型粉丝见面会暨彩虹屁现场? 躲在花丛后的许尚內心吐槽。 话说这哥们又是谁啊?排场还不小。 这伙人似乎兴致颇高,竟直接推开並未上锁的篱笆门,走了进来。 他们沿著主径漫步,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仿佛在参观什么景点。 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落在了园子中央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黑乎乎的药渣上。 “哎呀!这是什么味道?”一个穿著鹅黄衣裙、看起来最是娇气的女弟子立刻用绣帕捂住了口鼻,秀眉紧蹙,声音带著嫌弃,“黑乎乎的,堆在这里作甚?怎么不赶紧铺到地里去?多影响园景!” 她的目光隨即落在了听到动静走出来查看情况的乐菜身上。 乐菜此刻穿著朴素的浅绿色劳作衣裙,手上还沾著点泥土,与这群光鲜亮丽的弟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那鹅黄衣裙的女弟子上下打量了乐菜一眼,认出她身上外门弟子的標识,语气便带上了几分居高临下:“你是今日轮值的弟子?这药渣为何还不处理?堆在这里成何体统?还不赶紧铺进地里去!莫要偷懒!” 乐菜看著这群不请自入还对自己指手画脚的人,眉头微微皱起,但依旧保持著基本的礼貌。 她走上前几步,挡在那堆药渣前,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几位姐妹,此地乃是宗门灵植园,非请勿入。药渣如何处理,自有园內规程与时限,不劳外人费心。还请各位速速离开,莫要干扰园內事务。” 她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姿態也摆得端正。 那鹅黄衣裙的女弟子却像是被驳了面子,脸上有些掛不住,声音尖了几分:“嘿!你一个看守菜地的,好大的口气!也不看看眼前的是谁?” 她骄傲地挽起身旁男子的胳膊:“这位可是李青崖李公子!本次晋升大会的热门人选,天赋异稟,家世显赫!岂是你一个小小的轮值弟子能置喙的?让你干活就快点干!” 这么囂张? 许尚在花丛后听得菌丝都气直了。 乐菜好歹也是灵植园长老亲传,只不过是境界不高,还达不到內门弟子的地位。 但也不至於隨便让人这么呛声啊! 他菌丝蠢蠢欲动,考虑要不要整点大的给这群聒噪的傢伙尝尝。 乐菜面对对方的咄咄逼人,脸上的礼貌淡去,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挺直了腰板,声音也沉静了几分:“灵植园有灵植园的规矩,轮值弟子有轮值弟子的职责。李公子是否热门,与我履行职责无关。” 她在周身匯聚灵气:“诸位若再不离开,干扰灵植园正常运转,我便只好依规採取必要措施,並上报长老定夺了。” 听到“上报长老”,那鹅黄衣裙的女弟子气势明显一滯,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她显然知道私自闯入灵植园並干扰执事弟子工作,若是闹到长老那里,自己这边並不占理。 但她似乎还想爭辩什么,挽回顏面。 就在这时,那位一直面带微笑、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的李青崖公子,开口了。 他轻轻抬起手,示意那女弟子不必再说。 动作优雅,带著一种浑然天成仿佛掌控一切的气度。 他的目光落在乐菜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什么特別的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仿佛看著路边一株无关紧要的花草般的疏离感。 “罢了。”他的声音温和悦耳,“何必与一个看守园圃的微末弟子置气?平白失了身份。” 他的话里没有直接的嘲讽,却將那种基於出身、实力、地位差距而產生的、刻在骨子里的自大与优越感,表露无遗。 仿佛乐菜这样的人和事,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多余的情绪或关注,甚至连爭执都嫌浪费他的时间。 说完,他看了一眼乐菜匯聚灵气的姿態,隨后轻笑著摇了摇头。 他似乎完全没把那堆药渣和可能的上报当回事,只是对身旁的女弟子们淡然一笑:“园景已赏,些许琐事,不必掛怀,我们走吧,莫要耽搁了正事。” 那群女弟子立刻如同得了圣旨,纷纷附和,瞬间將刚才的不愉快拋诸脑后,再次簇拥著李青崖,如同来时一样,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灵植园,仿佛这里只是一处供他们隨意评点、过后即忘的风景。 直到他们的身影和嬉笑声彻底消失在远处小径尽头,乐菜才缓缓鬆开了不知不觉握紧的拳头,轻轻吐出一口气。 许尚和金梢也从藏身处出来。 许尚的菌丝还在为刚才的事忿忿不平,在留影帛上飞快写道:【这谁啊?怎么这么能装?】 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傲慢劲儿,比他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任何装逼犯都更自然,也更气人。 乐菜摇了摇头,脸上恢復了些许无奈的笑意:“他叫李青崖,確实是跟我差不多时间入宗的,算是同届吧。” “不过我对他了解不多,平时也没什么往来,只知道他天赋好像不错,家世也很显赫,在宗门里有些名气。” 她语气平淡,並没有因为对方的名气和家世而產生什么特別的敬畏或羡慕。 这时,一直蹲在旁边、刚才全程眯著眼打量那群人的金梢,甩了甩尾巴,用爪子挠了挠耳朵,懒洋洋地插了一句: “李青崖啊……这人,本狐倒是知道一点。” 第68章 劲敌 金梢故意拉长了语调,琥珀色眼睛里闪烁不停,好像在说:“我知道但我不说,你快来问我呀!” 这狐狸,又开始了! 又在卖弄他那点资歷! 许尚在留影帛上唰唰写道:【別装!再装就餵你吃毒菌子!】 乐菜也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瞪著金梢:“就是!金梢,你再吊我们胃口,下午铺药渣的活儿全归你!不,不止下午,明天、后天……直到大会开始,灵植园的杂草都归你拔!用你的狐狸爪子一根一根拔!” “哎哎哎!別啊!”金梢立刻把尾巴盘到身前,做防御状,脸上那点故作高深瞬间垮掉,换上示弱的表情。 “怕了你们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小丫头你现在跟小蘑菇学坏了,都会威胁狐狸了!” 它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一下蹲坐的姿势,总算进入了正题。 “李青崖这小子……”金梢用爪子捋了捋鬍鬚,“他老家是柳青城,听说过吧?林云宗麾下数得著的大城,繁华得很。” 许尚摇了摇蘑菇脑袋。 妹听说过呀? 乐菜看起来似乎有点印象,但也只是有点印象。 “哎呀,你们真是啥都不知道!”金梢看出二人迷茫的模样,忍不住骄傲起来。 它比划著名:“所谓柳青城,距离宗门接近800里,是个很大很大的城!” 它又继续说:“而柳青城的城主,就姓李!李家,可不是一般的修仙家族。这么说吧,林云宗开宗立派没多久,李家老祖就带著全副家当和一堆资源投奔过来了,算是元老级別的合伙人。” “这么多年下来,根深蒂固,枝繁叶茂,宗门里好些个关键的资源產出、坊市管理、甚至部分对外交涉,都有李家的影子。论实际影响力和掌握的乾货,说他们是长老家族,一点不夸张。” 好傢伙! 宗门创始股东兼大金主家的少爷? 这背景buff叠得有点厚啊! 许尚內心咋舌,这简直就是修仙界的“豪门贵公子”模板。 “所以咯,”金梢摊了摊爪子,“按照不知道多少年前定下的老规矩,每到宗门大开山门选拔弟子的时候,李家都有固定名额,可以送一位直系子弟直接入內门,享受最好的资源和教导。” “而这一届,被选中的就是李青崖,而且我还听说,他可不只是按规矩进来的关係户,还是李家近几代里天赋最拔尖的那个,属於关係户里的实力派。” 乐菜听得认真,小脸上露出恍然又凝重的神色。 难怪对方有那种底气……不仅仅是傲慢,而是建立在雄厚资本和自身实力上的、近乎理所当然的从容。 “实力方面嘛……”金梢压低了一点声音,虽然园子里没別人,但它还是表现得神神秘秘的。 “传言他早就有了筑基期的实力积淀,只是一直压著没正式突破,为啥?谁知道呢,也许人家想基础打得再牢靠点,也许在等什么特殊的机缘,又或者……” 它眨眨眼,“觉得在练气期当无敌手也挺好玩?反正,光凭他能把境界压製得这么稳,就说明对灵力的掌控非同一般。” 许尚菌丝紧了紧。 筑基实力却留在练气期? 这傢伙想干什么?新手村炸鱼? “至於灵根,”金梢接著说,“他虽然是单一的火灵根,但纯度极高。一入门就被那位专精火系功法的炎阳长老看中,直接收为亲传大弟子。听说早就完成了火灵根从入门到进阶的全部基础修行,玩火玩得那叫一个溜。” 金梢越说越起劲,忍不住用尾巴毛表现起火焰术法。 “这次晋升大会的筑基丹,对別人来说是突破的关键,对他而言,恐怕就是走个过场,拿到手,回头闭个关,出来就是筑基修士了。所以啊,宗门里私下都传,这次大会的个人比试,冠军候选人的头號种子,就是这位李公子。” 金梢说完,舔了舔爪子,总结道:“总之,家世显赫,天赋卓绝,资源拉满,师承顶尖,本身实力还超標。这么一个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傢伙,无视灵植园这点小规矩,懒得跟轮值弟子计较,甚至根本不怕被告状……太正常了。估计在他眼里,这都不是事儿,也压根不值得他费心思。” 园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风吹过灵植叶片的沙沙声。 乐菜抿了抿嘴,先前被轻视的不忿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大对手时的清醒与压力。 “原来他这么厉害……” 许尚的菌丝也缓缓垂落,在留影帛上写下:【確实是个劲敌,但我们不要低估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明白,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差距面前,他们这个小队目前看来,確实不够看。 尤其是个人战方面,乐菜对上这种对手,胜算渺茫。 金梢看著两人严肃的表情,甩了甩尾巴,试图活跃一下气氛:“哎呀,你们也別太严肃,他强他的,我们玩我们的。” “指不定这位李公子眼高於顶,在阴沟里翻船呢?世事无绝对嘛!” 话虽如此,但李青崖这个名字和他背后代表的那座“大山”,已经清晰地投映在了乐菜和许尚的心头。 一个天赋、资源、背景、实力都几乎点满的“天选之子”,一个本次大会公认的夺魁热门。 这样的人,註定会是舞台中央最耀眼的存在。 而他们,想要在同样的舞台上有所表现,甚至只是平安完成考验,都不得不將这座“大山”纳入考量。 乐菜握了握小拳头,眼神重新聚焦,里面燃烧起不服输的火焰:“不管他多厉害,我们按自己的计划,做好万全准备就是了!实战见真章!” 许尚也用菌丝拍了拍乐菜的手背表示支持。 只是,內心深处,许尚也不由得对几天后的晋升大会,生出了更多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 那不仅仅是一场考核,看来,也將是一场与真正“天之骄子”同台竞技的初体验。 “好了好了,八卦听完了,该干活了!”乐菜率先从凝重的氛围中跳出来,拍了拍手,指向那堆药渣,“许尚,说好了啊,吃了这么多,该来点回报了!金梢,你別想偷懒,过来帮忙用尾巴扫平!” 第69章 无月夜 太阳西斜,橘红色的余暉温柔地洒满灵植园,给每一片叶尖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经过一下午的艰苦奋战,那堆小山似的药渣终於被均匀地铺展在了指定的几片灵田和药畦里,与深色的土壤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混合著泥土与草药余韵的复杂气息。 许尚看著眼前整齐的园圃,菌丝愜意地舒展开来。 虽然大部分药渣都贡献给了灵植们,但他趁著铺洒的功夫,可是雨露均沾地吸收了不少零散的精华。 此刻系统跳出提示: 【叮!检测到宿主在寧静祥和的灵植园环境中,以劳动促进灵植生长,心境与自然韵律短暂契合。】 【解锁隱藏成就:【心旷神怡】!】 【成就描述:於恬淡景色与辛勤劳作中,体悟一丝“道法自然,生生不息”的意趣。】 【成就奖励:生长点+100!特殊状態“灵植亲和”:身处灵植茂盛环境中时,灵气吸收效率永久性微量提升(约5%)。】 还有意外收穫! 许尚心里美得冒泡,突然感觉一下午的劳作简直太值了! 他立刻趁热打铁,菌丝更深地探入身下铺了药渣的土壤,同时舒展菇盖,吸收著园中灵植们自然散发的、混合著草木清香的灵气,效率果然比之前又快了一丝丝。 另一边,乐菜和金梢可就没这么愜意了。 乐菜直接呈“大”字形瘫倒在旁边柔软的乾草堆上,小脸通红,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嘴里小声哼哼:“累……累死我了……感觉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金梢也毫无形象地四爪摊开,肚皮贴著微凉的草堆,尾巴像条死鱼一样拖在身后,舌头都吐出来:“呼……呼……本狐……本狐的清誉……今天全搭在这破园子里了……小丫头,你得赔本狐至少三条烤鱼。” “烤鱼没有,继续拔草要不要?”乐菜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 金梢立刻把脑袋埋进草里,装死。 歇了好一阵,直到夕阳快要完全没入山脊,换班的弟子准时到来,乐菜才勉强爬起来。 她拍拍身上的草屑,抱起还在默默吸灵气的许尚,又踢了踢赖著不动的金梢:“走了走了,回家了!再不走人家要锁门了!” 一人一菇一狐,踏著暮色,拖著疲惫的步伐,回到了月隱峰的小院。 夜晚,简单的晚饭过后,三人围坐在石桌旁,享受著晚风的清凉。 许尚菌丝卷著留影帛,忽然想起什么,写道:【仙子怎么还没回来,已经第三天了。】 金梢趴在石桌上,下巴搁在前爪上,闻言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说:“正常,你以为亲传弟子闭关是闹著玩的?” “那可都是宗主手把手指导,纠正功法细节、传授秘技、甚至模擬对战的特训!时间宝贵著呢。而且以仙子那要强的性子,不把宗主交代的东西练到她自己满意,或者遇到什么难关不彻底攻克,她是绝对不会提前出来的。” 乐菜也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同和一丝崇拜:“月姐姐就是这样的人,做什么都力求完美,特別认真,也特別能坚持。我记得刚入门的时候,她为了练好一个剑式,能在练功场不吃不喝练上一整天,直到动作分毫不差,剑气圆融自如为止。” 许尚菌丝微微晃动。 他心里对江倾月的印象又清晰了几分,除了清冷、可靠、偶尔有点天然呆,原来骨子里还是个卷王。 【那我们也要跟上。】许尚写道。【身为仙子好友,不能以弱示人。】 “说得对!”乐菜一下子被激励了,虽然身体还累,但眼神又亮了起来,“等明天我就再去修炼巩固!” “你们修炼吧,我就不掺合了。” 金梢说著,就缩到墙角,团成一团,秒入睡,看来下午的体力劳动对一只习惯摸鱼的狐狸来说,消耗確实巨大。 与此同时,揽月阁处。 与月隱峰小院的静謐温馨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连星光似乎都被那层透明的穹顶结界彻底过滤了,只有地面阵法纹路偶尔流转的、微不可察的淡银色光华,勉强勾勒出中央那个盘膝而坐的孤寂身影。 江倾月已经在这里静坐了不知多久。 她双目紧闭,脸色在阵法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甚至比之前受伤时更加缺乏血色,那是精神与灵力极度消耗的徵兆。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凝结著细微的汗水湿气。 她的双手平放在膝上,掌心相对。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在她自身意志与“无月”环境的双重压迫下,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银色光华,正在她双掌之间的虚空中,极其缓慢地、如同呼吸般明灭著。 那光华並非引动外界月华,而是从她自身丹田最深处,从那远古月力修炼出的本源中,一点一滴,艰难压榨、凝聚而出。 它细若游丝,仿佛隨时会湮灭在周遭的黑暗里,却又顽强地存在著,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缓缓流转。 就在这时,演练台边缘,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云澜真人静静地看著黑暗中那个倔强的弟子,和她掌间那缕微弱却执拗的“月光”,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心疼,也有深深的期待。 他看了一会儿,才缓步走近,声音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倾月,今日便到此吧,你已接近极限,过度压榨,恐损根基。” 江倾月没有立刻回应。 她掌间的银色光华又顽强地闪烁了几次,才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般,缓缓消散在黑暗中。 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明亮的眸子,此刻充满了疲惫,眼底甚至有著细细的血丝,但深处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凝练锐利。 “宗主……”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弟子还想再试一次,只差一点……我感觉到,只差一点便能真正在无月中凝聚一缕不灭的月华……” “欲速则不达。”云澜真人摇摇头,语气温和,“你三日之功,已远超预期。黑暗中点亮自身月华,非一日可成。强求圆满,反易入魔,回去好生调息,巩固所得。雾林之中,你已多了三分把握。” 江倾月沉默了片刻,紧握的拳头慢慢鬆开。 她知道宗主说的是对的,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確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是……那股不甘,那股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掌控一切变数的渴望,依旧在胸腔里灼烧。 “是,弟子明白。”她最终低声道,试图站起来,身形却晃了一下。 云澜真人没有再劝,只是將一个温润的玉瓶放在她身边的地面上:“新炼的蕴神固本丹,回去服下,好好睡一觉,明日或许便有转机。” 说完,他的身影便悄然消散在黑暗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揽月阁重归死寂的黑暗。 江倾月独自坐在那里,看著身边的玉瓶,又看了看自己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最终,还是缓缓握紧了玉瓶。 第70章 我有一个想法 时间飞逝,一晃又是三天过去。 距离那个既让人期待又让人心头沉甸甸的“青云大会”,只剩下最后四天了。 月隱峰小院的早晨,照例是在修炼中渡过的。 乐菜站在院子中央,面前悬浮著的水团已经能比较稳定地在她意念操控下变化出短棒、薄刃甚至简单绳索的形態。 虽然持续时间不长,边缘也总有些毛躁,但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大。 她小脸专注,额角沁出汗珠也浑然不觉。 许尚则待在老位置,一边享受著【灵植亲和】带来的滋养,一边在脑海中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进行每日规划: 【宿主:许尚】 【种族:灵菇】 【境界:成菇境二阶(0/1200)】 【生长点:1062】 【技能:养分汲取,硬化,芳香四溢(进阶),孢子群(入门)】 【天赋:毒灵根(灵级),《万象菌典》(天阶)】 【道具:治疗菇(蓝色种·玄级)】 【盲盒:无】 【蘑菇地培育消耗:1生长点/小时】 看到生长点余额,许尚还是比较满意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经过这几天杂七杂八的收集,生长点再次来到了1000+。 看著这1062的生长点余额,再瞅瞅那需要1200点才能突破的三阶门槛,许尚菌丝蠢蠢欲动。 就差138点了!努努力,大会前说不定能衝上去! 但他很快按捺住了衝动。 之前定下的目標很明確——优先升级【孢子群】! 这是能立刻提升即战力的关键投资,多一点灵活使用的手段比单纯地拉境界更重要。 既然如此,便直接升级吧! 於是他立刻集中意念,锁定【孢子群(入门)】后的升级选项。 【是否消耗600生长点,將《孢子群》由“入门”提升至“进阶”?】 是! 600点瞬间扣除,余额变成462。 与此同时,一股关於如何更精妙操控孢子以及更高效注入灵力的知识流和信息流涌入许尚的意识。 他感觉菇帽上那些用於喷射孢子的微小气孔似乎都变得更为灵敏,与体內灵力和本源孢子的联繫也更加紧密。 【升级成功!】 【《孢子群(进阶)》:喷射孢子云的范围扩大30%,灵力转化效率提升20%,属性效果持续时间延长50%。】 【新增特性【微弱扩散】:孢子云边缘具备极弱的持续性扩散效果,能更持久地影响小范围环境。】 范围更大,更持久,还能微弱扩散! 不错不错!这600点花得值! 许尚精神大振,迫不及待想要去试试效果。 不过,找谁试试呢? 就在许尚寻找目標时,空中传来几声鸣叫,只见院子那棵老松树的枝条上,几只肥硕的、正在享受著清晨露水的草绿色蚂蚱,进入了他的视野。 就决定是你了!幸运的实验品们! 他悄悄调整菇帽朝向,锁定目標,体內毒灵根的力量开始调动,混合著进阶后的灵力运转技巧,注入到特定的孢子储备囊中。 “看我的……【酸毒喷雾】!” 內心默念一声后,许尚菇盖微不可察地一颤,一小团约莫有两个拳头大小、顏色深紫的孢子云,悄无声息地喷射而出,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精准地將那只还在懵懂状態的蚂蚱笼罩其中! 进阶后的孢子云,果然更加凝实,扩散速度也控制得更好。 只见那蚂蚱被深紫色雾气包裹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针扎了一下,猛地一僵! 紧接著,它那对有力的后腿开始疯狂地、无意义地蹬踹,背上的甲壳与雾气接触的部分,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出现细微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坑洼和破损! 不过两三秒功夫,蚂蚱的挣扎就变得微弱,直接从松枝上掉了下来,“啪”一声落在下方的草地上,几条腿还在微微抽搐,但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许尚连忙蠕动过去,用菌丝小心翼翼地將这只不幸的志愿者捡起来,仔细观察。 效果显著! 蚂蚱身体一侧的甲壳已经被腐蚀得相当残破,露出下面脆弱的內组织,接触到雾气的肢体部分也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 毒性、腐蚀性都比入门级强了不少,而且生效极快! nice! 许尚握了握菌丝。 虽然实验目標弱了点,但效果拔群! 这要是喷在体型大点的野兽或者人身上,就算毒不倒,至少也能造成可观的干扰和持续伤害! 许尚菌丝得意地挥舞了几下,对自己的蘑菇化学武器升级成果非常满意。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也就好办了。 还剩462生长点,努努力的话,应该能在大会到来前升到【成菇境三阶】! 这样安排,应该能最大程度的提升实力! “许尚,你在干嘛呢?”乐菜的声音忽然响起,她结束了上午的一轮修炼,正好奇地看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许尚菌丝间那只甲壳破损、顏色诡异的蚂蚱时,小脸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你拿它试你的新招啊?它招你惹你了?” 许尚这才想起旁边还有观眾,赶紧把蚂蚱塞到蘑菇地里 反正它已经死了,那就当作蘑菇地的肥料吧,至少算是回归自然了。 乐菜走过来,蹲下身,看著许尚那明显还带著兴奋余波的菌丝,又看了看蘑菇地里不再动弹的蚂蚱,若有所思。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抬起头,看著许尚,眼神里带著认真和一丝请求的意味。 “许尚,大会马上就要到了。”她轻声说,“我有一个想法,可能需要你帮忙。” 她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活泼直接,反而有些郑重,让还沉浸在技能升级喜悦中的许尚,菌丝微微一凝,认真听了起来。 见乐菜一直不说话,只是盯著自己看,许尚被她给弄得有些紧张:【到底什么事?搞这么认真?】 墙角,原本在打盹的金梢,不知何时也睁开了琥珀色的眼睛,耳朵轻轻转动,看向了这边。 “是这样的,”乐菜终於开口,“许尚,我想请你跟我切磋训练。” 第71章 干就完了 乐菜那句“我有一个想法,可能需要你帮忙。”还在空气中飘荡,带著难得的郑重感。 许尚的菌丝都下意识地端正了几分,准备迎接一个可能是关於战术、侦查或者后勤支持的严肃请求。 然后,他就听见乐菜用她那清脆而认真的嗓音,清晰地说道: “许尚,我想请你跟我切磋训练。” 许尚:“???” 所有的菌丝,在那一瞬间,集体石化,然后疯狂打结。 不是妹妹? 你一个人类,让蘑菇陪你切磋?! 怕不是把蘑菇当成沙袋了吧!! 有没有植物保护协会管一管啊? 许尚连忙摇头,用菌丝比出个叉號。 乐菜见状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正经一些:“咦?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看你这几天也在不断修炼,掌握了新的手段,实力提升很快。” “而且,大会第一阶段是团队赛,我们既然是一个小队,总不能一点配合都没有吧?所以我就想,趁最后几天,我们两个来一次实战对练。” 她掰著手指头,一条条说著理由:“一来,可以检验一下我们各自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实战中还有哪些不足可以改进;” “二来,也能互相熟悉对方的战斗方式和节奏,真到了雾林里,遇到情况才知道该怎么配合。总不能到时候我放水盾,你喷毒雾,结果毒雾被我的水盾挡住反而糊我自己一脸吧?” 许尚这才从沙包蘑菇的惊嚇中缓过神来,菌丝慢慢理顺。 他內心默默擦了把冷汗,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乐菜这个提议確实很有道理。 確实,光自己练练技能,打打蚂蚱,不知道实际对上修士会怎么样。 乐菜虽然修为不算顶尖,但毕竟是正经宗门弟子,战斗经验比自己丰富。 而且自己刚升级了【孢子群】,正愁没个合適的活靶子……不不不,是合適的对手来测试效果呢! 想到这里,许尚的菌丝又兴奋地翘了起来。 他在留影帛上飞快写道:【原来如此,可以一试。】字里行间都透著一股跃跃欲试。 “哈?等等!”一直在墙角假寐、实则竖著耳朵偷听的金梢,这时候忍不住跳了出来,拦在两人中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你们是不是哪里有问题”的狐疑。 它先是用爪子指了指乐菜,又指了指许尚,语气夸张:“小丫头,你要跟小蘑菇对打?你確定?你一个炼气圆满的修士,去欺负一株……呃,一株虽然有点特殊但本质上还是蘑菇的灵植?” “这怎么打?你用水球砸它?用柔水障困住它?还是打算把它当沙包踢?这不纯纯是单方面殴打吗?本狐虽然喜欢看热闹,但这也太不人道了!” 金梢说得振振有词,它確实觉得这提议有点离谱。 在它漫长的狐生见识里,修士之间切磋常见,修士和灵兽切磋也有,但修士和一棵植物对打训练? 那还真是闻所未闻。 乐菜却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著金梢,又看看许尚:“金梢,你太小看许尚了。你是不知道,之前在马蹄村,他是怎么用菌丝干扰敌人,甚至潜伏进对方伤口里的打出关键的一击。” “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灵活躲避那些疯狂术法的攻击,许尚虽然本体是蘑菇,但他有那么多灵活的菌丝,可以做出很多意想不到的动作和攻击,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许尚那並不算高大的菇体和纤细却坚韧的菌丝上:“有时候,娇小的体型和看似脆弱的外表,本身就是一种优势,容易让人轻敌,也更容易找到对手防御的盲点。” “我们不能因为许尚是蘑菇,就默认他没有战斗和配合的能力,相反,我觉得他的能力在很多情况下可能会起到奇效,所以,这次对练,我是很认真的,绝不是欺负他。” 乐菜这番话说完,不仅金梢愣住了,连许尚都有些意外地晃了晃菌丝。 可以啊乐菜!这思想觉悟,这战术眼光!看来这丫头是真成长了,不再是最初那个只会跟在仙子后面、有点憨憨的小师妹了。 甚至她都知道分析敌我优劣,利用心理盲点了! 许尚內心不由得给乐菜点了个赞。 同时,被伙伴如此认真地看待和认可,也让他的菌丝感到一阵暖洋洋的。 你都这样夸蘑菇,把蘑菇架到天上去了! 那我还说啥了? 干就完了唄! 许尚感动地点点头,同意了乐菜的请求。 “行吧行吧。”金梢哑口无言,但既然他们二位都同意了,它也不好再说啥。 於是它索性挪到院子边缘,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蹲坐下来,尾巴盘好,摆出了一副认真观战的架势。 许尚先是將菌根从地里拔了出来,隨后蠕动到院子的一头,他舒展了一下全部的菌丝,菇盖微微调整角度,面向乐菜。 乐菜也后退几步,与许尚拉开约莫三丈距离,这是她估算的一个相对安全的起手距离。 她深吸一口气,摆出了林云宗基础功法的起手式,周身开始有淡淡的蓝色水汽縈绕,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许尚,准备好了吗?我们点到为止,主要目標是熟悉彼此,发现不足,可別真打急眼哦!”乐菜提醒道,同时也在提醒自己。 许尚菌丝轻轻拍打地面,表示收到。 他也在快速思考战术: 乐菜主修水法,擅长防御和控制。 而自己的毒雾和硬化菌丝是主要的攻防手段。 不能让她用水盾完全防住,得想办法近身,或者用孢子云的扩散特性干扰她的视线和感知…… 小院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两者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场看似实力悬殊、却双方都认真以待的“人菇对决”,即將在这小小的月隱峰院落中,拉开序幕。 墙角的金梢,也屏住了呼吸,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那么……”乐菜缓缓抬起双手,指尖有水光凝聚,“开始!” 第72章 新招数 “开始!” 乐菜清脆的喝声刚落,她双手便向前一推。 三道拳头大的【水弹术】便呈品字形疾射而来,作为林云宗练气期弟子最常用的起手式,这招速度快,消耗低,主要用来试探。 许尚菌丝一抖:原来如此,上来就想抢占先机。 但他动作也不慢。 五根硬化后的主菌丝瞬间从土里弹起,像五根坚韧的鞭子,“啪啪啪”三声脆响,精准地將水球凌空抽爆。 水花四溅。 “不错嘛!”乐菜眼睛一亮,脚步侧移,同时双手画圆。 更多的水汽从她周身匯聚,在身前凝成一道薄薄的【柔水障】。 许尚没给她完全站稳的机会。 菌丝猛地在土里一蹬,整朵蘑菇居然像弹簧一样向前蹦了半丈远!同时菌盖一抖—— 【孢子群】! 只见一小团直径仅两米的淡紫色毒雾从他菌盖顶部喷涌而出,精准地扑向乐菜左移后【柔水障】尚未完全覆盖的盲区。 这也是许尚的试探,通过释放局部孢子群,观察对手的应对方式,从而制定新的进攻策略。 “嘶!”乐菜一惊,连忙后撤。 但毒雾扩散速度极快,边缘已经触及她的衣角。 “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 衣角处绣著的林云宗云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脆化。 乐菜脸色微变,立刻掐诀。 身前的【柔水障】迅速增厚、扩大,將残余毒雾隔绝在外。 “好强的腐蚀性!”她心有余悸,“而且释放这么快!” 许尚內心得意:那当然!蘑菇出品,必属精品! 说归说,但许尚同样认真。 还是要逼她用大招,这样才能测试毒雾对高浓度水灵力的反应。 想到这里,许尚菌丝全开! 十几根硬化菌丝像触手般从各个角度袭向乐菜,有的抽打,有的缠绕,有的直刺。 乐菜左支右絀。 柔水障能防住正面,但菌丝攻击角度太刁钻。 她不得不在维持水障的同时,不断用【水弹术】点射那些最危险的菌丝。 “啪!啪!” 两根菌丝被水弹击中,硬化效果短暂消散,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但他也发现了乐菜注意力被分散的破绽。 就是现在! 许尚菌丝猛地全部收回,做出一个“蓄力”的假动作。 乐菜果然上当,以为他要放什么大招,立刻將柔水障催到最厚,全身灵力向防御倾斜。 然后…… 许尚“咻”地一下,用菌丝把自己弹向了院角那堆金梢平时晒太阳用的干树枝旁。 乐菜:“???” 金梢在墙角打了个哈欠:“这小子学坏了啊!” 许尚才不管。 菌丝一卷,抄起七八根枯枝,用硬化菌丝裹著当標枪,“嗖嗖嗖”朝乐菜掷去! 乐菜惊讶:“许尚!你还会用场地物品!” 她手上动作不慢。 水弹连发,將枯枝凌空击碎。 但就在最后两根枯枝被击碎的瞬间—— 许尚真正的杀招来了。 菌盖全力一抖! 一团直径五米的毒雾轰然爆发! 这次不是局部,而是近乎全力的扩散性释放! 淡紫色毒雾像一朵瞬间绽放的死亡之花,以许尚为中心,急速向乐菜笼罩而去! “糟了!”乐菜脸色一白。 柔水障能挡住正面,但这么大的范围毒雾,会从侧面、后面包裹她!一旦被合围,她就要在毒雾里战斗,那绝对劣势! 危急关头,乐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忽然撤掉了所有防御! 双手合十,周身水汽疯狂匯聚,竟在她掌心凝成一道薄如蝉翼、却泛著凌厉寒光的水刃! “破!” 乐菜娇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斩! 那道不足三尺长的水刃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蓝色弧线,所过之处,毒雾竟被生生“切”开一道缺口! 就像是利刃裁布一样,直接將毒雾的结构斩断了! 更惊人的在后头。 水刃去势不减,“唰”地一声掠过院子边缘—— “咔嚓!” 一捆腰粗的树枝,应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水刃这才力竭消散。 院子里一片寂静。 毒雾缓缓散去。 许尚菌丝僵在半空。 金梢瞪大了琥珀色的眼睛。 乐菜自己都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我……我刚刚……” “是什么新招数吗?”金梢大声眼前一亮,大声问道,“小丫头,你刚刚乾了什么吗?” “我没有啊!”乐菜急忙摇头,“我就是……就是刚才情急之下,觉得应该把水灵力凝聚得更锋利一点,不能光挡,得切开……然后就……” 但许尚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正是乐菜这几天苦练“水形態变化”的成果吗? 从水棒到水刃,本质上都是对水灵力形態的极致操控。 只是之前缺了那一点“攻伐决绝”的意念,而刚才的危机,逼出了她的潜能。 【留影帛】上,许尚兴奋地写下:“你领悟了!是新招数!” 乐菜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像是耶!许尚!我成功了!我真的用出水刃了!” 她兴奋地跳了起来,全然忘了自己还在切磋中。 许尚也为她高兴,但下一秒—— 一团直径三米的毒雾便再次袭来! “许尚!你竟然偷袭!”乐菜匆忙防守,狼狈挡下,略带生气地说道。 怪我咯? 许尚摊开菌丝。 谁让你走神,不观察场上局势? 他又立刻甩出几道菌鞭,想要控制住乐菜的行动。 “休想得逞!” 乐菜灵活躲开,同时凝聚出【柔水障】阻隔许尚的毒雾。 “许尚!”乐菜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这招我曾经在《清泓灵水决》中看到过,叫【激流破】,是筑基期修士才能初步掌握的水系攻击术法。” “虽然我这道只是雏形,威力不足真正【激流破】的一成,但你想不想再看一次?” 好啊! 许尚点头示意。 因为他也好奇,【激流破】对毒雾的切割效果很特殊,他想再观察一次。 乐菜重重点头,再次凝神。 这次她有了经验,凝聚速度更快。 五秒之后,一道比刚才更凝实些的水刃在她掌心成形。 “小心了!” 水刃破空而来,速度比刚才快了三成! 许尚不敢怠慢,立刻释放毒雾。 这次他刻意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毒雾墙”,想测试水刃的穿透力。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73章 组合技 当水刃和毒雾相撞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没有预想中的碰撞抵消,或是气体瀰漫的梦幻场景。 水刃切入毒雾的瞬间,毒雾中的孢子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开始主动地向水刃核心匯聚! 淡紫色的孢子流像无数细小的飞蛾扑向蓝色的光刃,迅速將整道水刃包裹、渗透、改造…… 水刃的形状开始扭曲、拉伸。 “嗡嗡——” 奇异的震颤声响起。 在乐菜惊愕的注视下,那道被毒孢子完全浸染的水刃,竟从中间分裂开来! 一分为二,化为两道稍细一些、呈交叉弧形的紫色环刃! 环刃边缘流淌著水光的润泽与毒雾的阴蚀紫芒,彼此纠缠,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它们不再直线飞行,而是以一种诡异旋转交叉的轨跡,加速射向原本的目標空地! “轰!嗤——!” 两道交叉的紫色环刃,最终砸在了小院外灵泉瀑布旁的青石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砰!” 一阵命中的声音响起后,紧接著是令人牙酸的腐蚀切割声。 青石表面,留下了两道深约寸许交叉成“x”形的灼痕。 伤痕边缘石质变得发黑酥脆,正“滋滋”地冒著淡紫色的毒烟,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石头被强酸腐蚀后的古怪气味,混合著水汽的清新,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氛围。 小院一片死寂。 乐菜张著嘴,手掌还保持著推出的姿势,整个人像被定身术定住了。 墙角观战的金梢,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尾巴僵直地竖著。 许尚……许尚感觉自己所有的菌丝都打结了。 臥……臥槽?! 这什么玩意儿?! 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菌丝疯狂拍打地面,做出“暂停”手势。 “停!停停停!” 乐菜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跑过来,脸上写满担忧:“许尚!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到了?” 她急忙去查看许尚的情况。 许尚连忙摇头,用一根菌丝轻轻缠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青石那边拉。 金梢也躥了过来,三“人”围著那块倒霉的青石,沉默地看著那两道还在微微冒烟的“x”形伤痕。 面面相覷。 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金梢先开口,声音有点乾涩:“这……这是你俩弄出来的?” 乐菜呆呆地点头。 许尚的菇帽点了点。 乐菜咽了口唾沫:“我们……我们刚才,好像创造了一个新招式?” 金梢眼前一亮,大声讚嘆道:“真是罕见,一天內竟然能看到两个新招式!” “可是,这是怎么做到的呢?”乐菜看向许尚,不禁问道。 许尚陷入沉思。 他调出系统面板,仔细查看【孢子群(进阶)】的说明。 【效果:从菇盖特定气孔喷射出一团密集的孢子云(孢子密度隨功法熟练度及宿主实力提升)。孢子云初始为无属性,可通过注入不同属性的灵力,使孢子云获得临时属性效果,持续一段时间或直至能量耗尽。】 原来如此! 许尚恍然大悟。 【孢子群】本身就是一个可以成长融合其他属性的“平台”! 它遇到乐菜精纯的水灵根灵力,就像火星碰到了乾柴,瞬间被点燃,激发了那种“融合衍生”的隱藏特性! 但更关键的是…… 许尚看向乐菜。 能融合得这么顺利,甚至形成稳定的交叉环刃结构,绝不仅仅是技能特性那么简单。 这需要两者灵力波动的频率有相当高的契合度,释放的时机要精准同步,甚至彼此对攻击的意念都要有微妙的共鸣。 也就是说…… 他们两个在战斗节奏和灵力配合上,意外地默契十足? 他在留影帛上飞快写道:【我明白了。】 【孢子群,本身有融合其他属性灵力的特性,你的水刃,正好是它喜欢的载体。】 【而且我们很默契,才使得我们组合出新的招式。】 乐菜眨巴著眼睛,消化著这段话。 她想起曾经在面对孙渡清与苗欣时他们二人用出的【蒸汽爆炸】。 当时那招的確威力十足,看来原理跟现在的她和许尚是一样的。 几秒后,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哇”地一声跳了起来!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完全忘了刚才的担忧:“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几个果然是最棒的团队!” 她一把抱住许尚,动作很轻,但热情满满,然后开心地蹭了蹭:“连新技能都能无意中造出来!” 许尚被她蹭得菌丝乱晃,內心有点小得意,又有点哭笑不得:喂喂,注意点,蘑菇头要晃掉了!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看到那两道紫色环刃的瞬间,以及此刻乐菜毫无保留的喜悦,他心里確实暖洋洋的。 被人需要,被人认可,还能一起创造点新奇的东西…… 这感觉,不赖。 金梢看著这一人一菇的互动,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別发呆了。”它用尾巴扫了扫地面,打破这欢快的氛围,“既然发现了新大陆,那就別愣著。” 狐狸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这种融合技能,威力显著,但控制难度肯定更大,刚才那是运气好,误打误撞,真想用在实战里,你们得把它练熟,甚至练成本能。” 它用爪子指了指青石上的伤痕:“现在这玩意儿,打固定靶还行,真对上活蹦乱跳的修士,你们能保证打得中?能保证不在融合过程中失控,先伤了自己?”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本狐在你们面前跑动,你们一定能命中吗?” 乐菜和许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郑重。 金梢说得对。 意外之喜是惊喜,但要把惊喜变成可靠的战力,需要的是千百次的枯燥练习。 乐菜深吸一口气,鬆开许尚,重新站定。 她看向许尚,眼神认真:“那许尚,我们继续练?等月姐姐回来,还能给她个惊喜!” 许尚菇帽轻点,然后指向院子外。 那边有片更空旷的地方,还有几块大小不一的废弃练功石。 目標明確:先练固定靶融合,再慢慢增加难度。 金梢满意地点头,重新跳回它的观战位,尾巴盘好:“本狐看著,练不好不准吃饭。” 乐菜吐了吐舌头,转向许尚,掌心再次泛起水光。 许尚调整呼吸,虽然蘑菇不需要呼吸,但他觉得这个仪式感很重要。 月隱峰的小院里,水光与紫芒一次次亮起。 “这次控制孢子量再少一点!” “水刃速度可以慢些,我们试试延长融合过程!” “不对不对,我灵力输出大了,环刃形状不稳定!” “菌丝!用菌丝微调孢子流向!对!就这样!” “哇!这次成了!两道环刃很稳定!” “再来!” 第74章 最后一场训练 揽月阁处。 江倾月,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待了整整六天。 “嗬……嗬……” 沉重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里迴荡。 她单膝跪地,月白色修炼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多处撕裂,露出下面新伤叠旧伤的肌肤。 束髮的玉簪不知何时断裂,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 但她抬起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双手掌心相对,虚合於胸前。 一点微弱如萤火、却纯净无比的银白色光晕,正在她双掌之间倔强地闪烁凝聚。 这是她从自身灵根深处,一点一点挤榨催生出的月华! 下一秒,她掌心的微弱月华猛地一亮! “唰!” 跪在地上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淡淡的银色残影,向侧前方滑出三丈! 距离不长,甚至对於一个筑基修士来说,这点距离腾挪只是寻常。 但这是在完全无月的环境下! 江倾月的身影在预定的位置重新凝实,脚下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掌心的月华瞬间溃散,她再次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能扶著冰冷的玄墨石墙壁剧烈喘息。 “咳……咳咳……”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又被她强行咽下。 身体在哀鸣,每一寸经脉都在灼痛,灵力几近乾涸。 但她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 成功了…… 虽然只有三丈……虽然只能维持一瞬…… 但我,做到了。 场地中央,一直如同雕像般静立的宗主云澜真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温和深邃的眼眸,此刻映著黑暗中弟子那狼狈却挺直的背影,闪过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欣慰、骄傲,还有心疼。 六天。 仅仅六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从最初在绝对黑暗中连灵力运转都滯涩如泥,到第三天勉强能感应自身月华灵根的存在,第五天第一次在掌心凝出米粒大的光点…… 再到此刻,能催生出自体月华,並以此施展出【月步】的雏形!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与韧性! 宗主眉头紧皱:不愧是满月神女,果然担得起宗门的未来。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袖袍中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轻轻颤了一下。 “还能继续吗?”宗主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江倾月猛地挺直脊背,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跡:“能!” 声音依旧沙哑,却斩钉截铁。 她再次摆开架势,掌心相对,开始艰难地重新凝聚灵力。 宗主没再说话,只是悄然將自身的威压又提升了一丝。 这是他在模擬实战中可能遭遇的高阶修士灵压,用以逼迫弟子突破极限。 黑暗,重压,剧痛,疲惫…… 江倾月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本能地想要倒下,想要放弃,想要大口呼吸。 不行…… 还不够…… 只是三丈……太短了…… 如果敌人就在三丈之外呢? 如果……连这一步都踏不出去,怎么引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傢伙? 我必须……更强! “哈啊——!” 一声清叱! 江倾月眼中银芒暴绽!原本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自体月华,在这一刻竟再次亮起! 她动了! 身形与黑暗摩擦出细微的银色光痕,目標直指训练场中央一直静立不动的宗主! 宗主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没想到,这丫头在油尽灯枯之际,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和决断力。 电光石火间,江倾月已至身前! 她手提玉剑,剑尖凝聚著那一点微薄却锋锐的自体月华,直刺宗主腰间悬掛的一枚青玉佩饰。 “嗤!” 月华剑气划过。 宗主没有及时躲开。 空气中传来一道清脆的切割声。 玉佩的繫绳应声而断。 温润的青玉从宗主腰间滑落,向下坠去。 江倾月一击得手,力竭的身体却再也控制不住前冲的势头,整个人朝著坚硬的玄墨石地面扑倒! 结束了。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撞击和疼痛。 但预想中地面的冰冷坚硬並未到来。 一股柔和的灵力托住了她,將她轻轻扶正,站稳。 同时,另一股灵力捲住了下坠的玉佩,將其送回宗主手中。 宗主低头,看著掌心玉佩上那道新鲜光滑的切痕,又抬头看向眼前这个摇摇欲坠浑身是伤、连站立都需要灵力托扶,却依然咬著牙试图重新凝聚灵力的弟子。 她还在努力摆出起手式,指尖颤抖,却倔强地不肯放下。 宗主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 “够了。” 江倾月一愣,下意识道:“宗主,弟子还可以……” “到此为止。”宗主打断她,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温和。 他撤去了所有威压,也撤去了托扶江倾月的灵力。 江倾月腿一软,差点又要倒下,但最后还是凭著自己的力量,顽强地站稳了。 “六天时间,从无到有,能在无月环境下催生自体月华,並施展月步雏形,甚至……”宗主掂了掂手中的玉佩,“能在极限状態下,精准击中目標。” 他看向江倾月,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讚许:“倾月,你做得远比本座预期的更好。” 江倾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可是大人,既已初见成效,正该趁热打铁,巩固……” “巩固不急於这一时。”宗主摇头,“距离青云大会,仅剩两三日。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压榨潜力,而是休息,是恢復,是將这六天的所得沉淀消化。” 他走近两步,看著弟子苍白的脸和眼中的血丝,语气放缓:“別忘了,你不止是参会的弟子,更是计划中的诱饵。一个精疲力尽、状態不稳的诱饵,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会真的把自己赔进去。” “虽然要围杀那名敌对分子,但也儘量不要伤了自己。” 江倾月心头一凛。 “诱饵计划,宗门会做足准备,但后山地形复杂,若是交战,情况將更加混乱,支援几乎不可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中间那段时间差,需要你自己周旋、应对。” 宗主的声音低沉下来:“所以,接下来这两天,你要做的不是苦修,是休息,是思考。思考在雾林中,如何利用你刚刚掌握的能力,最大限度地拖延时间,保全自己。” 他拍了拍江倾月的肩膀,隨后拿出几枚丹药。 “吃上这些,今天就在此处好好睡一觉,明日再回家吧。” 江倾月接过丹药,沉默了。 身体深处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疲惫和疼痛,此刻终於衝垮了紧绷的神经。宗主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强行锁住的闸门。 是啊……太累了。 六天不眠不休,在绝对黑暗和高压下反覆突破极限,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最后的心气。 现在被叫停,那股强撑著的劲儿一散,她感觉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弟子明白了。”她低下头,声音透出浓浓的倦意。 “去吧。”宗主挥了挥袖袍,揽月阁的穹顶阵法悄无声息地打开,隨后自己化作一阵烟消失在揽月阁。 瞬间,久违的柔和天光笼罩下来。 江倾月深吸一口气,对著宗主郑重行了一礼。 她眯了眯眼,抬头望去。 已是黄昏,天际残阳如血,弦月淡淡地掛在天边,几乎看不见。 但对她而言,这已是六天来见过的,最明亮、最温暖的景象。 体內枯竭的月华灵力,在感受到外界微弱月光的剎那,自发贪婪地开始汲取恢復。 她一口气吃下丹药,隨后进到小房间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弟子服,將凌乱的长髮拢了拢,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的血渍与伤痕。 她疲惫地躺在床上,眯起眼看著逐渐落幕的黄昏,伸出一只手。 终於要开始了。 希望,这一切的训练能起到效果。 不知道乐菜他们怎么样了。 肯定也在努力训练吧…… 想著想著,她便昏昏沉睡过去。 第75章 归来 月隱峰小院,午饭刚过。 空气里还残留著烤地薯和菌菇汤的香气。 乐菜按照许尚那本《菌菇鲜汤配方》鼓捣出来了一道新品,虽然味道有点微妙,但富含灵气,对恢復体力有奇效。 “嗝~” 乐菜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满足地拍拍肚子:“许尚,你这配方虽然看著不靠谱,但效果真不错!我感觉灵力恢復快了三成!”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划过:【有没有一种可能,菜,就多练。】 別人明明写著“文火慢燉半时辰”,你直接大火猛烧一刻钟,没把锅烧穿算运气好! 金梢趴在石桌上,懒洋洋地用尾巴扫走一片落叶:“本狐觉得,下次还是本狐来掌勺,至少我知道文火是什么意思。” “哎呀,能吃就行嘛!”乐菜笑嘻嘻地起身,活动著手腕,“好了,饭也吃了,该干活了!许尚,今天继续练组合技!”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虚握。 淡蓝色的水灵力从掌心涌出,迅速凝聚、塑形。 三秒之后,一柄造型精致、带著剑格纹路的“水剑”出现在她手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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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法融合在低阶修士群体中可不常见,更不要说你们还是一人一灵植。” 她看向许尚:“许尚,看来你这株蘑菇真的有很不可思议的力量哦?” 金梢插话:“何止努力,简直是拼命,这俩货天天练到半夜,本狐的耳朵都快被水声和毒雾喷发声吵聋了。” 乐菜嘿嘿傻笑,挠了挠头。 江倾月看著眼前这一菇一人一狐,眼底的倦色似乎都被冲淡了些。 但她隨即正色道:“不过,既然马上就是青云大会,只剩下最后两天,有些话,我要说。”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按照经验,大赛前最后两日,最重要的不是继续消耗灵力、压榨潜力去追求新突破。”江倾月的声音平稳清晰,“而是养精蓄锐,调整状態,让身体和灵力都恢復到最佳水平。” 她看向乐菜:“你现在还能凝聚水剑,说明灵力尚有盈余。但若继续高强度练习组合技,消耗过大,到大会当日,很可能因疲惫导致灵力运转不畅,甚至关键时刻掉链子。” 乐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江倾月认真的眼神,还是乖乖点头:“哦……” 江倾月又看向许尚:“你也是,你能屡次创造出一些我们没见过的事物,想必也消耗你自身的能量吧?大会在即,不宜过度。” 许尚心想:她说得好有道理……但我这生长点好像是系统自动吸的,不练白不练啊? 但他还是表现得很顺从,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但也不要过度表现。 【明白。】 江倾月点点头,神色缓和下来:“我不是否定你们的努力。相反,你们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有这样的成果,很了不起。” “只是,越是重要的x,越要懂得张弛有度,把最好的状態,留到最关键的时刻。” 金梢甩了甩尾巴:“这话本狐爱听,劳逸结合才是王道,像你们这样往死里练,属於莽夫行为。” 乐菜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 许尚忽然想到什么,菌丝在留影帛上写道:【后山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他其实一直惦记著后山那个“雾影”,仙子刚从主峰迴来,或许知道些內幕? 江倾月闻言,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端起桌上乐菜之前倒的灵茶,抿了一小口,才淡淡道:“后山之事,宗门自有安排,我们只需专心准备大会即可。”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明显的“到此为止”的意味。 许尚:这敷衍得也太明显了吧!怎么到了现在还是不愿意说?! 行吧,不说就不说吧,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顶著。 我就一蘑菇,先苟住发育。 江倾月放下茶杯,站起身:“既然要调整状態,那从今天下午开始,我们就做些基础的凝神训练吧,不消耗灵力,只调整呼吸和精神。” 许尚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乐菜:“乐菜,你去把院子打扫一遍,动作放慢,专注呼吸。” 乐菜:“啊?” “扫帚也是“器”,扫地亦是“修行”。”江倾月面不改色,“专注当下,心无旁騖。” 乐菜苦著脸,但还是乖乖去拿扫帚了。 江倾月又看向金梢:“金梢,去把院子里的树枝捡一捡。” 金梢恍然大悟,隨后嘆了口气,没说什么便去捡了。 最后,江倾月走到许尚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至於你……”她想了想,指著院中的各种灵植说道,“好好给灵植胶水,不准使用灵力!” 隨后,江倾月便坐在石凳上悠然的喝起茶来,之前进门时皱的眉这才舒展开来。 许尚心中哀嘆。 原来。 是让大家把院子打扫乾净啊! 第76章 前夕 最后两日,一晃而过。 月隱峰小院的生活节奏,在江倾月的宏观调控下,从之前的疯狂內卷,切换到了近乎养老的养生模式。 乐菜每天除了扫院子,就是泡一壶灵茶,坐在石凳上对著天空发呆,美其名曰感悟天地水汽流动。 金梢的日常遛弯变成了固定项目,它甚至开发出了一条安全观光路线,沿途还能捎带点野果回来加餐。 江倾月大部分时间都在房中静坐调息,偶尔出来指点一下乐菜的呼吸法,或是给许尚的蘑菇地撒点新的丹炉药渣。 这些玩意儿效果拔群,许尚感觉自己的菌盖都更有光泽了。 至於许尚本人…… 他除了晒蘑菇,就是默默看著系统面板上生长点缓慢而坚定地上涨。 就这样,在一种看似悠閒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大会前夜,终於来临。 晚饭后,眾人没有像往常那样各自散去,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在了小院石桌旁。 月光很好,星河璀璨。 明天,就是青云大会了。 “我……”乐菜双手捧著一杯热茶,手指有些发白,声音有点抖,“我好像……有点紧张。” 她顿了顿,脸色確实不太好看:“心跳得好快……还有点想吐……完了完了,我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还是修炼出岔子了?” 许尚:这症状,怎么这么像考前焦虑综合徵? 他想起上辈子高考前,班上好几个同学就这样,脸色发白,手脚冰凉,还有人真的在考场外吐了。 江倾月伸手,轻轻覆在乐菜的手背上。 她的手微凉,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是正常的。”她声音平静,“第一次参与晋升大会,心神太过紧绷,气血上涌,便会如此。” 许尚也伸出菌丝,在留影帛上写道:【深呼吸,想想开心的事。】 乐菜依言做了几个深呼吸,脸色稍微好了点,但眉头还是皱著:“可是控制不住啊。脑子里全是明天会不会掉链子、会不会拖后腿、会不会第一轮就被淘汰……” 她求助般看向江倾月:“月姐姐,你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经验心得或是方式方法可以分享给我?” 江倾月沉吟片刻,道:“我当年是直接突破,由师尊举荐入內门,虽未直接参与晋升大会,但也旁观过数次。” “就我所见,”江倾月缓缓道,“绝大多数未能通过者,並非实力不济,而是临场发挥失常。或过於冒进,或畏首畏尾,或心思杂乱,导致十成实力只发挥出六七成。” 她看向乐菜:“依我所想,只要能放平心態,將平日训练所学的七八成稳定发挥出来,通过大会考验,应当不成问题。” 这话说的。 怎么听著像学霸对学渣说“考试很容易”一样? 那种“我保送我没考过但我觉得很简单”的凡尔赛气息扑面而来啊! 果然,乐菜听完,表情更复杂了:“月姐姐,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怎么感觉压力更大了。” 江倾月:“……?” “好了好了,”金梢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它从墙头跳下,尾巴扫过乐菜的小腿,“小丫头,你慌个什么劲儿?马蹄村那趟,哪样不比练气期的小打小闹凶险?你当时不也挺过来了?” 它蹲坐在乐菜脚边,仰头看著她:“晋升大会再难,那也是宗门自家地盘,你连真刀真枪、下死手的敌人都见过、斗过了,还怕这种点到为止的比试?” 乐菜怔住。 马蹄村的经歷在脑海中闪过——毒雾瀰漫、孙渡清狰狞的面孔、许尚菌丝钻入伤口的惊险一幕、还有最后那生死一线的对峙…… 对比之下,明天的大会,好像確实没那么可怕了? “好像是哦。”她喃喃道,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一些。 江倾月看向金梢,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精明这一块还得是狐狸,安慰人都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 “所以,”金梢用尾巴拍了拍地面,“该吃吃,该睡睡。养足精神,明天用你打孙渡清那股劲儿,去收拾那些没经过风雨的温室花朵。保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实战派的压迫感。” 乐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终於露出了这两天第一个真正轻鬆的笑容:“金梢,你说得对!我可是经歷过生死任务的!不怕他们!” 许尚也晃了晃菌盖,表示赞同。 没错!咱们可是有实战经验的团队! 气氛终於鬆弛下来。 江倾月抬头看了看月色,轻声道:“时候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初刻,宗门广场集合,莫要迟了。” 乐菜用力点头,起身伸了个懒腰:“好!睡觉!养足精神!” 金梢打了个哈欠,率先溜达回自己常待的角落。 江倾月对许尚轻轻頷首,也转身回了主屋。 小院很快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石桌、泥土、以及那朵孤零零待在蘑菇地里的灰扑扑蘑菇上。 许尚没有立刻睡觉。 他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生长点:1701】 【是否晋升至成菇境三阶?】 就是现在! 系统,给我升! 確认的意念落下。 瞬间,体內储存的庞大生长点开始疯狂燃烧!1701点的数字急剧下降,而一股灼热又酥麻的洪流,从菌根深处爆发,席捲全身! “嗡——!” 许尚的菌丝不受控制地全部绷直,菌盖上的纹路光芒大放,在月光下流转著妖异而华丽的光泽。 他感觉自己的菌体在膨胀,在重组,在蜕变! 菌丝变得更加坚韧粗壮,菌盖的质感明显提升,內部结构似乎在优化,能承载更快的灵力传输。 最明显的是毒灵根——那股阴冷的能量变得更加精纯凝实。 当最后一丝蜕变能量平息时,许尚感觉自己长大了。 【恭喜晋升:成菇境三阶(0/1300)】 他看向主屋和厢房的方向。 乐菜应该睡著了吧?仙子估计在打坐。 金梢那老狐狸肯定没睡,说不定在偷看我升级。 不管了。 许尚將菌丝深深扎入被月光照耀的温暖土壤,菌盖轻轻合拢,进入一种半休眠的调息状態。 明天。 就是检验一切的时候了。 月隱峰小分队的第一战。 可不能丟脸啊。 月光温柔地笼罩著小院,仿佛在给这朵努力生长的蘑菇,以及它那些不太靠谱却无比珍贵的伙伴们,送上最后的、静謐的祝福。 夜尽,天明。 大会,將启。 第77章 大会开始 第二天一早,晨雾还未褪去。 许尚便被金梢的爪子扒拉醒来。 確切地说,是这狐狸用肉垫不轻不重地拍著他的菌盖,伴隨著不耐烦的催促:“醒醒!醒醒!日上三竿了!大会都要开场了,你这蘑菇还睡呢?!” 许尚菌丝乱颤,迷迷糊糊地看向天空。 天才蒙蒙亮,距离日上三竿起码还有一个时辰。 你管这叫日上三竿?狐狸的生物钟是这样的吗? 他在留影帛上划拉出歪歪扭扭的字跡:【太早,没到点。】 “早什么早!”金梢用尾巴扫开留影帛上的水痕,“辰时初刻集合,现在都快卯时了!乐菜和倾月仙子半个时辰前就走了,特意留本狐叫你!赶紧的,去晚了赶不上看开幕式!” 许尚这才彻底清醒。 对了,今天是青云大会! 他连忙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態。 很好,满血满蓝! 他又看向院子,果然静悄悄的。 乐菜和江倾月的房门都开著,里面空无一人。 许尚:【她们怎么不带上我们?】 “参赛弟子和上层人员都得提前到场。”金梢一边说,一边用爪子扒拉许尚周围的土,“快快快,把自己拔出来!本狐带你过去!” 许尚顺从地將菌根从土里抽出,还没等他完全站稳,金梢已经用嘴叼住他一根比较粗壮的主菌丝,脑袋一甩—— “咻!” 许尚整朵蘑菇像风箏一样被拎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精准地落到了金梢的背上。 “坐稳了!”金梢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金色的影子,躥出了小院,沿著山道向主峰方向狂奔! 许尚在背上体验著前所未有的极速菇生。 两侧的树木山石飞速倒退,风颳得他菌丝全都向后飘,菌盖紧紧贴在篮壁上。 这速度!这推背感!狐狸牌过山车,体验一次终身难忘! 他死死用菌丝缠住金梢的肚子,生怕自己被甩出去。 狂奔了约莫一刻钟,金梢的速度才慢下来,开始喘粗气:“呼……呼……傻蘑菇,你、你是不是又长胖了?怎么感觉比上次沉了?” 那是升级了!体质增强懂不懂! 但他没工夫吐槽,因为眼前的景象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们此刻位於主峰侧面一座石山的半山腰,藏在茂密的树丛后面。 向下望去,是一片极其宽阔、由白玉石铺就的广场——林云宗宗门广场。 此刻,广场中央已经聚集了百余名年轻弟子。 清一色的月白色基础弟子服,胸口绣著林云宗的流云绕月徽记。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紧张地搓著手,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兴奋与焦虑的特殊氛围。 而在这一片月白海洋中,有几道道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他们穿著顏色、样式各不相同的袍服。 许尚仔细看去,发现有浅绿色的、橙红色的、深蓝色的、土黄色的……虽然都带著林云宗徽记,但明显比基础弟子服精致许多,细节处也各有特色。 许尚:【那些穿不一样衣服的,是分队標记?】 金梢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大口喘气,闻言瞥了一眼下方:“不是,那是不同长老门下亲传弟子的標记,代表的是他们背后长老的脸面。” 它伸出爪子,指向广场边缘某个方向:“喏,看那边。” 许尚顺著看去。 只见乐菜正站在几名穿著浅绿色袍服的弟子中间,她自己也换上了一身同款的浅绿色劲装,袖口和衣襟绣著藤蔓与灵叶的纹样,衬得她多了几分往常没有的利落和正经。 这傻丫头穿上这身,还真有点宗门精英的样子。 金梢低声道:“浅绿色,灵植园一系的標识,乐菜是灵植园长老名下亲传弟子,穿这身正常。” 许尚点点头,目光扫视,寻找江倾月的身影,却没找到。 仙子人呢? 这时,石山下方的边缘处,传来几个普通弟子的议论声。 他们正好站在山脚,声音顺著山壁隱隱约约传上来。 “这一届实力也太离谱了吧?我刚看到好几个练气大圆满、甚至巔峰的师兄师姐……” “何止!看见那边穿橙红衣服的吗?炎阳长老门下的李青崖师兄!听说他早就筑基了,这次是特意压境界回来参加的!夺冠热门啊!” “跟人家一比,咱们这些普通弟子纯纯是背景板啊……” “背景板?能当背景板就不错了!我听说灵植园那边有个叫乐菜的,虽然也是练气,但之前在马蹄村的任务里,跟满月仙子联手干掉过一个金丹期的邪修!叫什么孙……孙渡清?” “真的假的?练气干掉金丹?不会是偷偷学了什么邪术?!” “谁知道呢……反正这届水深,咱们小心点,混个及格就行,別想著出风头了。” “唉,紧张死了,我手还在抖……” 许尚听著这些议论,內心思索:看来孙渡清的事跡已经小范围传开了?也好,给乐菜增加点威慑力,不过李青崖…… 他的目光转向广场另一侧。 果然,在一群月白弟子服中,那抹橙红色格外扎眼。 李青崖正站在人群中央,一身橙红劲装绣著火焰纹路,衬得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他神情閒適,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身边围著七八个同样穿著月白弟子服、但態度恭敬的弟子,正低声说著什么,儼然一副眾星捧月的架势。 金梢也看到了:“他一个筑基期实力的人压境参赛,本来就够欺负人了,还带著一群跟班,有点不讲武德啊。” 许尚没回应,他还在努力寻找江倾月:【仙子到底去哪了?】 金梢用尾巴扫了扫他:“別找了,倾月仙子身份特殊,她是宗主亲传大弟子,不到时间绝不会露面,现在可能跟宗主或者长老们在一起。” 许尚恍然。 也对,毕竟身份和地位摆在这呢。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厚重悠远的钟声,自广场前方那座宏伟的主殿方向传来,瞬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声。 钟声盪开,仿佛带著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广场上所有弟子,无论身穿何种服饰,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动作,列队站好,齐刷刷地抬头望向主殿方向。 原本喧囂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许尚和金梢也屏住了呼吸。 紧接著,一道洪亮威严、仿佛能穿透云层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时辰已到——” “林云宗,第三百七十九届青云大会——” “正式开始!” 第78章 开幕 “开始——始——始——” 那洪亮的声音在群山间迴荡,余音未绝。 紧接著,就在所有人尚未从这正式宣告中回过神时—— “啾——!” 清越的鸟鸣声,自天际传来。 眾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蔚蓝的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飞来一队排列整齐的灵鸟,通体雪白,唯有尾羽拖曳出七道绚烂夺目的彩色流光。 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同將彩虹裁成了流苏,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灵鸟队伍优雅地掠过广场上空,留下漫天斑斕的光点,缓缓消散。 “哇……”不少年轻弟子发出低声惊嘆,眼中满是新奇。 石山上,许尚也看呆了。 好傢伙!修仙界开幕式还有特效团队?这排场! 金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点见多识广的淡然:“这是七色流光鸟,宗门养的特殊灵禽。老传统了,传说上古时期有修士晋升大境界时,若有七色神鸟飞过,便预兆著大道坦途、气运加身。后来嘛,为了討个彩头,但凡宗门重要典礼,都会放出来飞一圈。” 许尚:【懂了,仪式感拉满。】 七色流光尚未完全散尽,主殿高台之上,光影一阵波动。 数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早已设好的玉座之前。 居中一人,身著月白色绣金边长袍,头戴玉冠,面容温润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正是林云宗宗主。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广场,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每一个接触到那目光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 宗主两侧及身后,是七八位气息或凌厉深沉、或温和静默的长老。 他们的服饰虽都以月白色为底,但细节处截然不同:有人袖口绣烈焰,有人衣襟纹青木,有人袍角卷浪涛……恰好与下方广场中那些穿著各色服饰的亲传弟子们遥相呼应。 金梢爪子戳了戳许尚,示意他看宗主身侧:“看那边。” 许尚凝神望去。 只见宗主左手边,站著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却如磐石般沉凝的灰衣中年,应是护卫。 而右手边…… 一袭清冷月华长裙,长发如瀑,仅用一根素雅玉簪綰起,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眸子,在晨光下流转著淡淡的、內敛的银辉。 江倾月。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在宗主身侧。 清晨的山风拂过,扬起她几缕髮丝和裙角,在无数道敬畏好奇以及仰慕的目光注视下,她神情未有半分变化,仿佛早已习惯立於眾人焦点。 哇! 这就是仙子的牌面吗?!直接站c位! 金梢嘖嘖两声:“看见没,这就是宗主亲传大弟子的待遇,所有人都看得见,都知道她的地位。” 这时,高台上,一位身穿深蓝色长老服、面容清癯严肃的老者站了起来。 他手中並未拿什么扩音法器,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 “肃静。” 仅仅两个字,广场上最后一点细微的嘈杂也彻底消失。 “本座吴清远,执掌宗门庶务。此次青云大会,由本座宣读具体规程。”吴长老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仔细听清,只说一遍。” “其一:雾林寻踪,入林之后,以七日为限。第七日午时之前,队伍全员必须抵达北麓出口,上交信物。超时者,无论原因,一律淘汰。” 许尚边听边思考:哦,限时副本,还有明確撤离点。 “其二:迷踪雾林之內,共藏有三十二枚宗门信物,外观一致。尔等需按队伍初始人数,收集对应数量信物,交付时必须全员在场,若有减员……” 吴长老顿了顿,声音加重:“整队成绩,作废。” 下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这条规则意味著,不仅要收集信物,还必须保证队友安全到终点。 背刺或者拋弃队友的行为,將被直接否决。 “其三:信物归属,持者即得。可爭,可夺,可藏,可换,宗门不作干涉。” “其四:入场之前,每人领取一枚护身玉符。” 吴长老说著,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约莫拇指大小的玉符,注入一丝灵力。 “咻——!” 一道赤红色的烟柱从玉符中冲天而起,凝而不散,即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隱隱散发出特殊的灵力波动。 “此乃“赤烽烟”。”吴长老举著玉符,“依靠灵力激发,一旦触发,即视为本人主动弃权。烟起之后,十息之內受阵法护持,他人不可再行攻击,违者剥夺资格,门规严惩。届时,会有执事弟子即刻接引离场。” 他放下玉符,继续道:“其五:赤烽烟起之后,弃权者所携带的所有信物,尽数留於原地,可由他队取用。” 这条规则宣读完毕,台下引起不小的骚动。 有人面露难色:“万一没来得及点菸怎么办啊?” “那还用说,只有死路一条!” “啊?早知道我就不参与了……” 台下陷入討论,李青崖不屑地扫了眼周围:“既然参加,定是抱著必胜的决心,未战先降,不过一阶草夫,不如趁早退出,何必让他人落得个欺负弱小的名声?” “李少说得对!”他的后援团瞬间附和道。 许尚和金梢注意到这边东京,金梢开口:“那边在干嘛?” 许尚摇摇头:【感觉能猜到个大概。】 “肃静!”吴长老大手一挥,一道风颳过眾人头顶,隨即最后说道:“规则宣读完毕!眾弟子务必铭记於心!” 冰冷而残酷的规则,如同寒风颳过广场。 许多弟子脸色微微发白,显然被最后一条蕴含的血腥意味震慑到了。 吴长老宣读完毕,退回座位。 高台中央,林云宗宗主缓缓起身。 他一站起,那股无形温和却浩瀚如海的气息便瀰漫开来,瞬间冲淡了方才规则带来的肃杀与紧张。 “诸位弟子。”宗主开口,声音温和,却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青云大会,既是宗门对尔等修行成果的检验,亦是一场对心性智慧与协作的歷练。规则已明,望尔等谨记,仙道爭锋,勇猛精进固然可贵,但审时度势、保全自身,亦是智慧。”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年轻的面庞,在几个穿著各色服饰的亲传弟子身上略有停留。 “此次大会,我林云宗亦有幸,邀得两位友邻宗门的同期俊杰参与交流。”宗主微微侧身,示意向高台前方某处。 眾人这才注意到,在高台侧方的位置,还站著十来位年轻修士。 他们服饰与林云宗迥异,有的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如出鞘寒锋,有的身著简朴布衣,腰间掛著各式药囊,气息温和而富有生命力。 此刻见宗主提及,他们也纷纷拱手致意。 “流云剑阁与百草谷的道友,將作为参与者,加入此次大会,望我宗弟子,把握此次交流切磋之机,展现我林云风范。” 宗主最后看向广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大道在前,机缘自取,本座在此,预祝诸位——” “各展所能,平安归来。” “现在,”他袖袍轻挥,声音传遍四方: “青云大会——” “启程!” 第79章 入场 隨著宗主“启程”二字落下,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肃穆转向了有序的忙碌。 数艘通体由某种淡金色灵木打造的仙舟,不知何时已悬停在了广场边缘的低空处。 舟身流转著温润的灵光,舟首雕刻著林云宗徽记,看起来既气派又稳固。 执事弟子们手持竹册,声音洪亮地开始按顺序叫號,引导各支队伍前往对应的仙舟。 “甲字三队,往三號舟!” “丙字七队,五號舟!” “戊字一队,一號舟!” 弟子们按照指引,鱼贯登舟。 许尚在石山上看得分明,虽然人数过百,但队伍数量其实不多,而且…… “咦?”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李青崖那显眼的橙红色身影,只带著两个人登上了其中一艘仙舟。 那两人也是一男一女,男的身形壮硕,女的则娇小玲瓏,加上李青崖,正好三人。 他目光扫向其他队伍。 果然,大多数队伍都是两到三人,四人队都极少,五人队更是一个没看见。 金梢显然也发现了,它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狐脸上露出人性化的疑惑:“怪了,这些傢伙怎么都不多组几个人?人多抢信物不是更方便?打起来也占优啊。” 许尚想了想,菌丝在留影帛上慢慢写道:【错。】 “嗯?” 【独狼不好,容易被多人围剿,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许尚分析著,【但人太多,也有弊端。】 他伸出菌丝指向下方:【首先,规则要求按“队伍初始人数”收集对应数量的信物,五人队就需要五枚信物,三人队只需要三枚。信物总数只有三十二枚,分到每个队伍头上,人多的队伍压力更大。】 【其次。】许尚继续写,【雾林寻踪不是擂台,人多固然力量大,但也目標大,行动不够灵活隱蔽。容易被其他队伍盯上,况且人心难测,人一多,指挥协调、利益分配都是问题,內訌风险也高。】 他最后总结:【所以,两到三人的小队,可能是最优解,既能互相照应,又不至於目標太大,信物压力適中,也比较容易协调指挥。】 金梢听完,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隨即乾咳两声,把脸扭向一边:“咳……本、本狐当然知道!就是想考考你,看你这小蘑菇脑子转得快不快!” 许尚:你就嘴硬吧…… 他又问:【话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金梢这才正色,它眯眼仔细辨认著下方陆续起飞的仙舟,很快锁定了其中一艘:“看到了!乐菜在七號舟上,舟往……西南方向去了。” 它迅速叼起许尚:“走!咱们跟上去!” 【怎么跟?】许尚刚写完这三个字,就感觉菌根猛地一顛——金梢已经再次叼起他躥了出去! 这次不是往广场跑,而是沿著石山的山脊,向著后山方向疾驰。 “本狐知道一条只有仙山原住民才知道的隱秘小路!”金梢的声音在风中有点飘,“能直接插到迷踪雾林外围,避开那些仙舟的正路,说不定比他们还快!” 许尚只能再次抓紧金梢,体验风驰电掣。 金梢果然对地形极熟,它在嶙峋的山石和茂密的林间穿梭,选择的路逕往往极为刁钻,有时直接从仅容一狐通过的岩缝里挤过去,有时藉助垂落的藤蔓盪过深涧。 这狐狸,上辈子是玩跑酷的吗?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布满青苔的乱石坡,眼看前方树林后隱隱传来水声时—— “站住!前方宗门禁地,大会期间,严禁擅入!” 一声清喝从前方的树后传来! 紧接著,两名身穿月白色执法弟子服饰、气息赫然的年轻修士,从树后转出,拦在了小径前方。 他们目光锐利,手按在腰间的制式长剑剑柄上,警惕地盯著突然从乱石后冒出来的金梢和它嘴里叼著的蘑菇。 金梢一个急剎车,爪子在地上犁出几道浅痕。 它嘴里还叼著蘑菇,没法说话,只能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含糊声音。 但它反应很快,立刻切换成一脸“我只是路过的小狐狸別杀我”的无辜表情。 许尚內心也是一紧:靠!不是说隱秘小路吗?!怎么也有巡逻的?! 但他很快明白。 后山有那个神秘的“灰雾”,宗门在青云大会期间,肯定会把后山围得像铁桶一样,断绝一切可能被敌人利用的漏洞。 这条所谓的“隱秘小路”,恐怕早就被纳入巡逻范围了。 一名执法弟子皱眉看著金梢,稍稍鬆了口气,语气疑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是一只狐狸吗?” 另一名弟子比较谨慎:“后山近来不太平,任何可疑之物都需盘查,这狐狸气息似乎有点儿灵性,不似普通野兽,这蘑菇看起来也有些特別。” 金梢眼珠子一转,突然鬆开口。 “啪嗒。”许尚掉在地上。 然后它仿佛受惊一般,发出“吱”的一声短促惊叫,猛地原地跳起,转身就躥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眨眼消失不见。 动作行云流水,演技浑然天成,把一个“只是叼著食物路过、被人类嚇到丟下东西逃跑”的野生狐狸演得活灵活现。 两名执法弟子:“……” 他们看著地上孤零零的蘑菇,又看了看金梢消失的灌木丛,一时有些无语。 “这……”先前开口的弟子犹豫道,“好像真的只是只野狐狸?” 另一名弟子用灵力探查了一下许尚,没发现什么异常灵力波动。 因为许尚反应同样迅速,早就把所有灵力波动收敛到极致,此刻看起来就像一株稍微壮实点的普通蘑菇。 “可能就是山里的野菇,被那狐狸当食物叼著跑。”谨慎的弟子摇摇头,“算了,別节外生枝,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这条小路,防止有人潜入。一只狐狸掀不起风浪,把这蘑菇扔回林子里,免得吸引到什么野兽,继续巡逻吧。” 於是,许尚被那名弟子拎起来,隨手拋进了不远处的密林边缘。 落地有点顛,但好在土壤鬆软。 许尚一动不动,假装自己真的是一朵无辜的蘑菇。 两名执法弟子又环视了一圈,確认没有其他异常,这才转身,重新隱入树后,继续他们的值守。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的草丛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金梢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確定安全后,才躡手躡脚地溜到许尚旁边。 【你跑得可真快!】许尚用菌丝在泥土上划拉。 “废话!不跑等著被盘问啊?”金梢压低声音,用爪子把许尚从土里扒拉出来,“本狐又没正式身份,你也就是个灵植,严格来说都没参赛资格,被抓住怎么解释?” 许尚一想也是,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我们现在这样……不算作弊吗?】 “当然不算!”金梢理直气壮,一边用爪子刨坑把许尚重新种好,一边说道,“你是植物,我是动物,本来就是这仙山的原住民、是山神眷属!仙山,从某种意义上是我们的老家,回自己老家看看热闹,怎么了?” 许尚: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狐狸的诡辩术是点满的吧? 他懒得再爭辩,因为金梢已经把他安置在了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小土坡上。 从这里,透过前方稀疏的林木,能清楚看到大约三丈外的一片区域。 那里有一个简易的木製牌坊,上面掛著一块刻著“四號入口”的木匾。 牌坊下站著两名执事弟子,旁边还立著一面显眼的、绘製著雾林大致地形和出口位置的地图石碑。 此刻,一艘仙舟正缓缓降落在牌坊前的空地上。 舱门打开,乐菜走了下来。 乐菜脸上还带著点紧张,但眼神很亮。 她走到石碑前,仔细看了会儿地图,其中一名执事弟子递给她一枚玉简,並指了指石碑地图,似乎在交代什么。 乐菜认真点头,將玉简收好。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道浑厚而悠远的钟声,从远处的主峰方向传来,清晰地迴荡在山林之间。 听到钟声,牌坊下的执事弟子立刻侧身让开道路,对乐菜做了个“请”的手势。 乐菜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踏过了石碑,身影迅速没入了前方那终年瀰漫著淡淡灰白色雾气、林木显得格外幽深茂密的雾林。 许尚的菌丝不自觉地在泥土中收紧。 开始了。 金梢也安静下来,蹲坐在许尚旁边,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乐菜消失的方向,尾巴轻轻摆动。 “走!我们去和乐菜匯合!” 林风掠过,带来远处雾林中特有的、湿润而略带土腥的气息。 青云大会,雾林寻踪—— 正式拉开帷幕。 第80章 尬住了 宗门广场,高台之上。 隨著最后一艘仙舟的升空远遁,场地迅速恢復了空旷与寧静。 只剩下少数执事弟子在收拾场地,以及高台上诸位尚未离去的大佬。 宗主云澜真人负手而立,目光遥望著后山雾林的方向,眼神深邃,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林中正在发生的一切。 “诸位长老,”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各自归位吧,按原计划,监控大阵全开,执事弟子轮班巡守雾林外围,確保无外界干扰。” “是,大人。” 诸位长老齐声应诺,纷纷化作各色遁光离去。 高台上很快只剩下宗主、那名灰衣护卫,以及静立一旁的江倾月。 宗主这才转过身,看向自己这位最出色的弟子。 “感觉如何?”宗主温声问道。 “尚可。”江倾月简洁回答。 宗主微微頷首:“六日之功,能至此境,已远超预期,诱饵的分量,想必已经足够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方才钟响至今,各长老及暗中布置的探查阵法,皆未发现异常气息或灵力波动。那藏在暗处的傢伙,看起来並未选择在入口处,或者趁人员大规模流动时动手。” 江倾月眸光一闪:“他很谨慎。” “或者说,他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更合適的猎物落单的场合。”宗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雾林之內,环境复杂,阵法监控亦难免有疏漏之处,正是它最喜欢的舞台。” 他看向江倾月:“所以,接下来的戏,需要你登场了。” 江倾月神色肃然:“弟子明白。” “你换上寻常外门弟子的服饰,混入林中。”宗主吩咐道,“不必如刚才那般显眼,但也不要轻易让弟子们看到你,你只需偶然释放月力即可。” “是。”江倾月应下。 宗主又补充道:“你若遇其他弟子,可避则避,非必要不起衝突,你的首要目標,还是將那人牵引出来。” “弟子谨记。” 宗主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江倾月。 那是一道不过三寸长短、似玉非玉、似帛非帛的淡银色符籙,其上纹路复杂玄奥,隱隱有月华流淌,散发出一种寧静而神秘的气息。 “此乃【月隱符】,是为师以自身灵力引渡月亮本源,结合你灵根特性专门炼製的保命之物。”宗主郑重道,“激发后,可在一息之內,將你身形、气息完全隱入周遭月光或阴影,维持三息时间。若遇真正不可抗之危,可用此符脱身或拖延,等待支援。” 江倾月双手接过,能感受到符籙中传来与自身灵力同源却又浩瀚精纯无数倍的月华之力。 这绝非寻常符籙,炼製此物,恐怕耗损不小。 “谢师尊。”她郑重行礼。 “去吧。”宗主挥了挥手,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叮嘱道,“千万小心。” 江倾月不再多言,躬身一礼后,转身走下高台。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主殿侧方的通道中。 宗主望著她离去的方向,静立良久,才轻轻嘆了口气。 “大人,您也担心?”身旁的灰衣护卫低声问道。 “怎能不担心。”宗主苦笑,“倾月这孩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就是性子太要强,责任感太重。此次以身为饵,她怕是存了即便涉险也要將那傢伙揪出来的决心……” 他转身,走向高台中央的玉座,缓缓坐下。 “本座在此坐镇,既是为稳定全局,也是给那傢伙看的,总不能让他感到什么异常。”宗主目光微冷,“但愿他能上鉤吧。” —— 四號入口,雾林边缘。 “乐菜!这边这边!” 金梢压低声音,朝著刚刚踏入雾气边缘、正警惕张望的乐菜挥了挥爪子。 乐菜闻声转头,看到躲在灌木丛后的金梢和它旁边那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蘑菇时,眼睛瞬间瞪大,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连忙小跑著过来,蹲下身,压低声音:“金梢!许尚!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金梢扬起下巴,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哼,区区巡逻弟子,也想拦住本狐?也不看看本狐是谁?!带著小蘑菇溜进来,那不是轻轻鬆鬆?” 它正准备详细描述一下自己如何机智地利用狐狸身份偽装、如何精准避开巡逻路线的英勇事跡—— “啊,其实……”乐菜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断,“我今天也有问过长老,他说,本次大会选在后山就是因为具有“考验各弟子如何与自然生物巧妙合作”的目的,所以並没有禁止植物动物进入的规定。” “况且像灵植灵兽这些自然生物本就是仙山的一份子,原则上来说,我们才算是山中客人。” 金梢:“……” 许尚:“……” 小灌木丛旁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金梢脸上的得意表情僵住了,然后慢慢垮掉。 它乾咳两声,眼神飘忽:“咳咳……是、是吗?原来还有这个规定啊……本、本狐当然知道!就是想测试一下那些巡逻弟子的警惕性!嗯,对,就是这样!” 它又不好意思地看向许尚:“看,看吧!我就说我们才是原住民,哈,哈哈……” 许尚的菌丝无力地垂在泥土上。 他在留影帛上幽幽地写下:【所以,我们其实可以大摇大摆地从入口进来?不用被怀疑?】 乐菜点点头:“差不多吧,其实规矩上也有点模糊,毕竟还有些人带了几只契约灵兽进来也没被禁止……反正,来都来了嘛!” 她说著,眼睛弯了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许尚的菌盖,又揉了揉金梢的脑袋:“不过你们能想办法进来找我,我还是超开心的!感觉一下子就有底气了!” 金梢被揉得耳朵抖了抖,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台阶。 许尚也晃了晃菌丝。 算了,过程虽然乌龙,结果总是好的。 三人小队,成功在雾林內匯合! “好了,不说这个了。”乐菜站起身,神色认真起来,“既然我们小队齐了,那就得商量一下战术了,我们现在的目標,是在七天內找到信物,然后抵达北麓出口。” 她看向许尚和金梢:“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金梢舔了舔爪子:“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信物到底长啥样,藏在什么地方,我们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许尚在留影帛上写道:【同意,第一步,寻找信物线索,同时,儘可能避开其他队伍,尤其是李青崖那种硬茬,初期以侦察和熟悉环境为主。】 他补充道:【我的菌丝可以在地下有限度蔓延,进行小范围侦察和预警。金梢嗅觉灵敏,可以负责大范围警戒和探路。乐菜,你作为明面上的参赛者,负责主要行动和决策,我们暗中策应。】 乐菜仔细听著,连连点头:“好!那我们这就出发?先往林子深处走走看?” “不急。”金梢用爪子指了指乐菜腰间刚才执事弟子给的玉简,“先把地图仔细看一遍,磨刀不误砍柴工。” 乐菜“哦”了一声,连忙拿出玉简,注入灵气。 许尚也趁机將菌丝更深地扎入泥土,一边吸收著雾林中略显阴湿却富含灵气的养分,一边將感知缓缓向四周扩散。 淡淡的雾气在林间流淌,光线变得朦朧。 远处隱约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啼鸣,更添几分幽深莫测。 第81章 我有一个朋友 乐菜將灵力注入玉简,闭目凝神片刻后,睁开眼,將內容投影到地面上。 “地图还挺清楚。”她说,“金梢你看看,我们该怎么走?” 金梢看了看,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跟本狐记忆中差不多,迷踪雾林虽然地形复杂,雾气时聚时散,但多年下来,弟子们也摸索出了几条相对固定的常用路径。” 它用爪尖在地上划拉起来,很快就勾勒出一幅带有路线標记的简略图。 “瞧,我们现在的位置,在这儿。”爪尖点在图上一个位置,“要想到达七天后交付信物的北麓出口,最直接、也是相对最安全的路线,是沿著这条主干路往西北方向走。” 爪尖顺著一条弯曲线路移动。 “沿著这条路,大概走一天半到两天,会经过一片老藤区,那里藤蔓交错,容易迷路,但小心点问题不大。继续往前,在中段位置,会经过一个有点麻烦的地方。” 金梢的爪子停在地图某个点,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嫌弃和警惕的表情。 “这里,有一片特別高大的古树群,上面被一群灵猴占据,建了个树屋群落。” “灵猴?”乐菜好奇,“听起来挺可爱的?猴子做的树屋?是用来玩耍休息的吗?” “可爱?!”金梢的声调陡然拔高,尾巴都炸毛了,“大错特错!这群长毛的小混蛋,简直是动物界的土匪、小偷、强盗!” 它激动地挥舞著爪子:“它们智商不低,手脚灵活得令人髮指!而且好奇心旺盛,对所有闪闪发光顏色鲜艷、或者看起来新奇的东西毫无抵抗力!它们会成群结队地跟踪路过的人类修士!尾隨你!观察你!趁你休息、打斗、只要是你稍微不注意的瞬间——” 金梢做了个“嗖”一下抓取的动作:“把你身上任何它们觉得好玩的玩意儿薅走!髮簪、玉佩、装饰性的小法器、甚至顏色鲜亮的布料碎片!然后叼回它们的树屋,当成玩具,再也不还给你!那破树屋里堆满了歷年从倒霉弟子身上顺走的各式破烂!” 许尚听得菌丝一颤:你说的这猴子,是不是峨眉山的古代种? 乐菜也缩了缩脖子:“这么猖狂?宗门不管吗?” “管?怎么管?”金梢翻了个白眼,“那群猴子精明著呢,从不正面衝突,偷完就跑,动作快如闪电,还专挑弟子落单或分心的时候下手。而且它们数量多,地形熟,在树冠间荡来荡去,追都追不上。” “最重要的是,它们从不伤人,只是偷东西玩……宗门总不能为了点弟子的小零碎就对一群灵智未全开的猴子大动干戈吧?只能告诫弟子小心,儘量绕行,或者把值钱东西收好。” 它补充道:“本狐当年……咳咳,本狐有一个朋友,当年满心欢喜地拿著採到的上等灵果想要与本狐分享,却被这群不要脸的玩意儿给抢走了!简直是防不胜防!” 哦~? 许尚看了它一眼。 你说的这个朋友,真的存在吗? 乐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布袋,又摸了摸头上简单的木簪,鬆了口气:“还好,我没戴什么显眼的东西。” “总之,儘量避开那片区域,如果非要经过,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捂紧口袋,快速通过。”金梢总结道,爪子继续在地图上移动,“过了猴子树屋区,再往前,会经过一片沼泽,那地方常年瘴气瀰漫,地面湿软,潜伏著不少毒虫和喜阴的妖兽,需要格外小心。” “穿过沼泽,再走一段,就能抵达最终的目的地——北麓出口,也就是交付信物的地方。” 金梢说完,收回了爪子。 乐菜盯著地上的简图,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大多数想要稳妥完成任务的队伍,都会选择这条主干路?毕竟路径清晰,危险相对明確?” “大概率是的。”金梢点头,“除非对自己实力极度自信,或者想另闢蹊径,否则这是最优选。” “那么,”乐菜眼睛转了转,露出一点狡黠,“按照常理推断,既然大部分队伍会走这条路,那么宗门在藏匿信物的时候,会不会沿著这条主干路附近的区域,相对多布置一些呢?毕竟,信物是考验,太偏太远,大家都找不到,也就失去意义了。” 金梢一愣,鬍子抖了抖:“嘶……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信物总得放在弟子们有可能经过且找得到的地方,主干路人最多,附近区域確实可能性更高。” 许尚也在思考。 乐菜这个推断符合游戏设计逻辑,毕竟任务道具不会放在完全没人去的新手村外十里地。 【留影帛】:【可以先去主干路附近区域碰碰运气,但注意隱蔽,避免过早与其他队伍衝突。】 乐菜点头:“嗯!那我们就先往主干路方向探索,沿途留意可能的藏物点!” “等等,”她又问,“金梢前辈,地图上还有別的路吗?总不会就这一条主干道吧?” “当然有。”金梢爪子在地图上主干道旁边划了另一条更细、更曲折的线,“这里,还有一条小路,但我强烈不建议走这条。” 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条路会深入雾林东南腹地,连接的是熊族领地的边缘区域。” “熊族?”乐菜重复了一遍,脸色也变了。 许尚的菌丝瞬间绷紧。 这个名字,他听灰翎和金梢都提起过。 后山深处,妖兽盘踞之地,灰翎被神秘生物袭击的地方,也是金梢灰雾的区域! “没错,就是那片区域。”金梢琥珀色的眼睛眯起,声音压低,“虽然地图上標註的只是边缘,但那里已经是熊族的传统领地范围。那些大块头可不像猴子只是小偷小摸,它们是实打实的领地意识极强、力量恐怖、惹毛了真会要命的傢伙。” 它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而且你们別忘了灰翎的伤,还有我在那看到的灰雾,那些阴森玩意儿的老巢,很可能就在熊族领地更深处,这片区域,现在绝对是高危禁区。” 乐菜脸色发白,连连摆手:“那、那这条小路绝对不能走!太危险了!” 金梢深以为然:“没错,绝对要绕开,信物再重要,也没小命重要。本狐可不想为了几块牌子,去跟熊瞎子或者更邪门的东西打交道。” 两人的意见高度统一:避开危险,走稳妥的主干路。 然而—— 许尚的菌丝,却在泥土中轻轻搅动。 他盯著地上金梢画出的那条代表小路的细线,以及它连接的那片被標註为“高危”的区域,心中翻腾著不同的念头。 危险……高危……禁区…… 正因为是“高危”和“禁区”,其他队伍才更不敢去。 宗门设置信物,是为了考验弟子的勇气、智慧和实力。 如果只是放在主干路附近让人捡,那考验的意义何在? 许尚突然灵光一闪。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有可能藏著高分值的信物? 宗门特意给了弟子保命的护身符,不就是希望大家能主动探索危险区域吗? 而且。 他想起了幕后黑手与灰雾,想起了灰翎描述的那只神秘生物。 如果那东西真的盘踞在附近……或许,那里不仅能找到信物,还可能发现一些別的线索? 这念头很大胆,甚至有些冒险。 但许尚的“苟命种田流”思维里,也有一条准则:风险与收益並存,完全规避所有风险,有时候反而会错过最大的机遇。 尤其是,当他们这个“蘑菇+人类+狐狸”的组合,其实拥有一些非常规的侦查和生存手段时…… 他的菌丝,缓缓在留影帛上,划出了一个与乐菜、金梢截然相反的符號: 【不。】 乐菜和金梢同时愣住,转头看向他。 许尚的菌丝继续移动,字跡清晰而坚定: 【我认为,这条小路,或许也值得一去。】 第82章 搜寻 “不?”乐菜眨巴著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为什么?” 金梢更是直接伸出爪子,作势要去探许尚的菌盖温度:“傻蘑菇,你是不是刚才被巡逻弟子嚇傻了?还是这雾林的瘴气有致幻效果?那地方明摆著是火坑啊!” 许尚躲开金梢的爪子,菌丝在留影帛上快速舞动,篤定地写著: 【正因为看起来是火坑,才可能藏著金子。】 他先写下第一条理由:【第一,高风险,人会少,大多数队伍,会避开高危区。如果我们去小路,遭遇其他队伍、发生正面衝突、被抢夺信物的风险,会大大降低。】 乐菜若有所思:“好像是哦,如果大家都挤在主路附近找信物,碰上了难免要打。去人少的地方,至少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战斗。” 金梢鬍子抖了抖,没反驳也没赞同。 许尚继续写:【第二,宗门发护身符,规则允许爭夺,摆明了是鼓励一定程度內的竞爭和冒险。】 【如果只是让大家在安全区逛逛街、捡捡垃圾,那何必搞这么大阵仗?设置高危区域,很可能就是为了筛选出更有胆魄和能力的弟子。】 【第三,】许尚的菌丝停顿了一下,然后写出最关键的一点,【规则只说找到对应数量的信物,外观一致,但没说所有信物的价值完全一样。】 乐菜和金梢同时一愣。 “你的意思是……”乐菜眼睛慢慢睁大。 【或许信物本身,有我们不知道的差別。】许尚写下推测,【比如,放在主干路附近安全区域的,是普通信物。而放在熊族领地这类高危区域的,是高级信物?】 他最后总结:【如果只追求完成基础任务,走主干路没问题。但如果我们想爭取更好的成绩与奖励,或者仅仅是为了避开初期最混乱的信物搜集战,那么,看似危险的小路,反而可能是一条捷径。】 一番话说完,留影帛上密密麻麻,也把乐菜和金梢说得愣住了。 金梢用爪子挠了挠耳朵,陷入沉思。 它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修士为了机缘冒险,许尚这个推测,並非完全没有可能。 修仙界的规则,往往就是藏著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隱性逻辑。 乐菜则是眼睛越来越亮,但隨即又被担忧取代:“可是许尚,就算你说的有道理,但熊族那边真的太危险了。万一信物没找到,先撞上妖兽或者那些灰雾东西怎么办?” 许尚菌丝轻点,表示理解。 毕竟他也没打算一头扎进最危险的核心区。 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而且要结合实践。 【留影帛】:【我的建议是:折中。】 【我们先沿著主干路外围区域探索,完成最低限度的信物寻找任务,確保基础分到手。同时,熟悉雾林环境,磨合队伍配合。】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可以尝试向小路方向进行有限度的侦察,摸清边缘区域的情况,评估风险。如果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危险,或者我们找到了足够的普通信物,就及时撤回主干路线,安全第一。】 【然后我们可以慢慢靠近小路边缘区域,若是发现了某些跡象表明確实有特殊信物存在,那么,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可以考虑进行一次快速的、有准备的突入侦查,目標明確,拿了就走,绝不深入纠缠。】 许尚写完,看向乐菜和金梢。 这个计划兼顾了稳妥与进取,既有明確的保底目標,又为可能的机遇留下了窗口,很符合他“稳健发育,有机会就上”的苟命流核心思想。 乐菜和金梢对视一眼。 乐菜扶额沉思许久,最终点头:“我觉得许尚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因为怕就完全放弃可能的机会,但也不能冒冒失失去送死。先找基础信物,同时侦察,看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这个法子好!” 金梢也哼了一声,算是认可:“行吧,小蘑菇脑子转得是快,那就这么办。” 路线方针就此確定。 三人小队稍作休整,便按照之前商定的阵型出发。 金梢打头,凭藉野兽的敏锐嗅觉和感知,以及老油条的经验,负责探路和预警。 乐菜居中,作为明面上的主要战力,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许尚殿后,菌丝悄然深入地下和四周植被,构建一个半径约五米的菌丝感知网络,弥补视觉和听觉的盲区,同时也能进行一些简单的环境侦查。 雾林之中,光线被茂密的树冠和飘荡的灰白雾气过滤,显得有些昏暗。 空气湿润,带著泥土腐叶和淡淡灵植混合的气息。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藏在何处的虫鸣鸟叫,更添几分幽深。 他们沿著一条隱约被人踩踏过的小径边缘前进,既不完全脱离主干道方向,又保持一定的隱蔽性。 “注意看树根、岩石缝隙、枯木內部,或者稍微不自然的土堆。”金梢压低声音提醒,“宗门藏东西,不会太明显,但也不会完全无跡可寻。有时候会留下很淡的灵力印记,或者刻意摆放的石头、折断的树枝作为標记。” 乐菜和许尚依言,仔细搜寻。 沿途,他们確实看到了一些小动物。 几只警惕的松鼠在枝头张望,一两只野鹿在远处溪边饮水,还有色彩斑斕的鸟儿掠过林间。 这些生灵大多只是好奇地看他们一眼,便迅速跑开,並未表现出攻击性。 看来雾林外围,確实相对安全。 许尚心想,这符合宗门设置“入门难度”的逻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有一个格外粗大、至少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树桩,断面平整,像是被什么利器整齐斩断,年轮密密麻麻,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树桩周围,散落著一些新鲜的、被翻动过的泥土和落叶痕跡。 “这里有情况。”金梢立刻停下脚步,鼻子翕动,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乐菜也拔出剑摆出姿势。 许尚的菌丝网络迅速向树桩方向延伸、探查。 土被翻过,而且不止一处。 痕跡很新,最多不超过半个时辰。 他的菌丝触及树桩底部时,感应到一丝非常微弱几乎快要散尽的灵力残留。 那灵力带著林云宗功法的特有气息,但已经稀薄到难以辨认具体细节。 【留影帛】:【有人来过,在附近翻找过东西,时间很近,小心。】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乐菜低声道:“会不会是藏信物的地方,已经被別人光顾过了?” “有可能。”金梢点头,“但也可能只是路过休息,或者搜寻別的什么东西。我们分开,仔细检查一下这片区域,特別是树桩本身和那些翻动过的土坑,注意警戒!” 乐菜和许尚表示明白。 於是,三人呈扇形散开,开始谨慎地检查这片林间空地。 乐菜蹲在树桩旁,仔细查看年轮缝隙和底部苔蘚是否有异常。 金梢则绕著空地边缘,用鼻子嗅探每一处翻动过的泥土,试图分辨残留的气味。 许尚的菌丝则如同最精细的探测器,深入每一寸土壤,感知著任何可能的灵力波动或异常结构。 空地上一时只剩下细微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大伙的搜索过程进行得十分专注,知道—— “轰!” 一声並不算巨大、却异常沉闷的撞击声,夹杂著隱约的金属交鸣和呼喝声,突然从距离空地並不算太远的东南方向传来时,三人几乎是同时一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声音隔著林木和雾气,显得有些模糊,但那股灵力对撞的波动,却清晰可感! 紧接著—— “嗤啦!”像是布帛撕裂,又像是锐器划破空气。 “小心!退!” 隱约的人声传来,带著急促和紧张。 “咚!”又是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然后,是短暂的寂静。 乐菜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看向金梢和许尚,眼中带著询问和一丝紧张。 金梢已经弓起了背,耳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 许尚的菌丝也瞬间收回,全部进入警戒状態。 打起来了? 这么快?在这么靠近入口的区域? 是爭夺信物?还是单纯的遭遇衝突? 三人迅速靠拢,躲到树桩和几块大石后的阴影里,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远处,隱约的灵力波动尚未完全平息。 雾林寻踪的第一日,平静的序幕,似乎比预想中结束得更早。 第83章 顺手的事 不远处传来的打斗声和隱约的呼喝,像磁石一样吸引了紧张又好奇的三人组。 “过去看看?”乐菜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犹豫和一丝想看热闹的光芒。 金梢耳朵抖了抖:“看看可以,但小心点,別被卷进去,我可不想第一天就被人当黄雀盯上。” 许尚的菌丝轻轻点了点地面,表示同意侦察,但保持距离。 达成共识,三人便借著林木和雾气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摸去。 金梢打头,步伐轻盈如幽灵;乐菜紧隨其后,努力控制著呼吸和脚步声;许尚殿后,菌丝不仅探查地面,还悄无声息地搭上沿途的草木,充当延伸的耳目。 很快,他们摸到了一片更为稀疏的林地边缘。 前方是一个被几棵歪脖子树围出的小小开阔地,打斗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金梢示意停下,三人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乐菜和许尚透过枝叶缝隙小心张望,金梢则竖著耳朵,全神贯注地听。 只见开阔地上,两拨人正“激战”正酣。 说是激战……好像有点抬举他们了。 左边一拨三人,穿著统一的灰色劲装,应该是某个小峰头的弟子。 右边一拨也是三人,穿著杂七杂八的便服,像是临时凑起来的外门弟子队伍。 此刻,他们正……呃,打得十分“质朴”。 没有什么炫目的法术对轰,只有纯粹的体术对抗。 一个灰衣弟子挥著拳头朝对面一个高个子砸去,被对方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记扫堂腿。 另一个灰衣弟子拿著长剑,正在与一位持盾的对手交锋,看起来还打的有来有回。 第三对则是一个胖子不断调整著姿势手型,试图凝聚灵力催动法术,以此逼退对面那个拿著把短刀的瘦子,嘴里还喊著:“把东西交出来!” 场面一度十分接地气。 许尚看得菌丝都有点打结: 乐菜也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他们怎么不用术法?” 金梢翻了个白眼,用气声回答:“你以为术法是路边大白菜,谁想用就能用啊?练气期,尤其是中低层的,体內那点灵气,支撑个照明术、轻身术都勉强,还想用来打架?除非有天生灵根或法器符籙辅助。看这帮小崽子的穷酸样和生疏劲,估计也就比凡人强在体格和反应快一点,真打起来,可不就是王八拳互抡?” 这时,场中局势又有了新变化。 那凝聚灵力的胖子似乎气力不济,被拿短刀的瘦子瞅准空档,一刀划在胳膊上,痛呼一声。 瘦子刚露出得意神色,就被旁边一个挣脱了纠缠的灰衣弟子从侧面扑倒,两人又滚作一团。 场面越发混乱。 “够了!”灰衣弟子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高个子,终於趁著逼退对手的空隙,喘著粗气大喊,“把信物交出来!我们就此罢手,饶你们一次!不然休怪我们下狠手!” 对面那个被扑倒又挣扎起来的瘦子,也梗著脖子喊:“放屁!我们压根没找到什么信物!你们別血口喷人!何况就算有,凭什么给你们?” “没找到?”灰衣高个子冷笑,指著瘦子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我亲眼看到你们在那片石堆里翻出一块白石玉佩,塞进那兜里了!还想抵赖?” “你眼瞎了吧!那是我们自己带的乾粮!”瘦子捂住布兜,但眼神有点闪烁。 “乾粮?呵,那就拿出来看看啊!” “凭什么给你看!你们就是想抢!” “不交是吧?那就別怪我们了!兄弟们,上!” “怕你们啊!来啊!” 灌木丛后,金梢用爪子捂住了半边脸,不忍直视:“本狐活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修士打架打成这副德行,简直有辱修仙二字。” “哎,许尚,你说他们到底为什么打架?为什么来参与?这不就是凑数的底层吗?” 【不知道,】许尚晃晃蘑菇脑袋,【也许是立场不同吧。】 金梢忽然用尾巴扫了扫许尚,狐脸上露出狡黠:“喂,你看他们爭得这么起劲,那玉佩说不定真是个信物。要不要咱们当一回渔翁?等他们两败俱伤,溜过去顺走?” 哎! 你这老狐狸,倒是很有想法啊! 但许尚有些迟疑,抢这两拨菜鸟,总感觉有点胜之不武,有失月隱峰小分队的格调。 而且,他们吵了半天,玉佩是不是真的信物还不一定呢,万一是误会,或者是个陷阱…… 就在许尚考虑的时候。 “啪!” 突然一声轻响。 一块约莫半个巴掌大小、温润莹白、雕刻著流云绕月图案的玉佩,从那个瘦子因为激烈动作而鬆开的布兜里滑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不偏不倚,“嗒”地一声,落在了距离灌木丛仅有三四步远的草地上! 玉佩在略显昏暗的林间空地上,散发著柔和的微光,格外显眼。 打斗中的六人,动作同时一僵。 灰衣高个子眼睛一亮:“看!就是它!” 瘦子脸色一变:“我的东西!” 两拨人几乎同时朝著玉佩落地的地方扑去! 然而,玉佩落地的位置,距离灌木丛实在太近了。 近到……许尚只要伸出一根菌丝,就能轻鬆够到。 许尚的菌丝,比他的大脑反应更快。 哎?送上门来了?这……这不拿,岂不是对不起这缘分? 几乎是一种本能,一根硬化后纤细如针的菌丝,闪电般从灌木丛底部缝隙探出,“嗖”地一下捲住那块白石玉佩,又以更快的速度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那两拨人的手指,距离玉佩原本的位置只差毫釐。 然后,他们扑了个空。 六个人,十二只眼睛,呆呆地看著空无一物的草地。 玉佩……不见了? 一阵凉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谁?!” “谁拿走了?!” “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短暂的呆滯后,两拨人瞬间互相怒目而视,都以为是对方阵营有人以更快的速度抢走了玉佩。 “好你个菜鸟!你敢耍诈!” “放你娘的屁!老子没拿!肯定是你们的人!” “还狡辩!打!” “打就打!” 原本就混乱的斗殴,因为信物离奇失踪而疑心更重,下手也似乎更重了一点,至少听起来惨叫声更响了。 灌木丛后,金梢和乐菜都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许尚的菌丝“咻”地伸出去,“咻”地卷回一块发光的玉佩,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金梢看了看外面打得愈发激烈的两拨人,又看了看许尚菌丝卷著的玉佩,狐脸表情极其精彩:“你这蘑菇,手脚也太快了吧?!” 乐菜无奈摇了摇头:“没想到真当了一次渔翁。” 哎呀!顺手的事! 许尚不好意思地挠挠蘑菇脑袋。 其实他就是下意识那么一捞,没想到真捞回来了。 他仔细“打量”著菌丝卷著的玉佩。 入手温润,灵力波动纯净而稳定,正面雕刻的林云宗徽记清晰无误,背面似乎还有几个小字,但看不太清。 这玩意儿看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难道真是信物? 金梢已经回过神,尾巴兴奋地摆动:“管他呢!到手就是赚到!赶紧走!趁他们还没发现是我们!” 乐菜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快走!” 三人就准备悄无声息地开溜,深藏功与名。 然而,就在准备转身的瞬间—— 许尚的菌丝,却猛地绷紧,拉住了乐菜的衣角。 “?” 乐菜和金梢同时疑惑地看向他。 许尚没理会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白石玉佩上。 刚才只是粗略感知,现在静下心来,他用菌丝更细致地探查著玉佩的內部结构。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等等。】 【这东西有问题。】 第84章 还能这样玩? “有问题?”乐菜眨眨眼,低头看向许尚菌丝卷著的那块玉佩。 温润莹白,徽记清晰,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啊? “许尚,哪里不对?” 金梢也凑过脑袋,狐疑地打量著:“看著挺真啊,这雕工,这灵光,虽然微弱了点,但信物不应该这样吗?” 许尚没说话,只是將玉佩递向金梢。 金梢用爪子接住,入手微凉,质感细腻。 它翻来覆去看了看,又用肉垫摸了摸,眉头渐渐皱起。 “这手感……”它嘀咕著,將玉佩凑到鼻尖,深深嗅了一下。 下一秒,金梢的鬍鬚猛地一抖! 它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紧接著,它做了一个让乐菜和许尚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张开嘴,“咔嚓”一声,对著玉佩边缘就是一小口! 乐菜:“!!!” 许尚菌丝一颤:你是大钢牙吗?这也能咬得动?! 然而,预想中的玉石碎裂声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脆带著些许水分的——“嘎嘣”。 金梢咀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再到一种混合著荒谬和鄙夷的复杂神情。 它呸呸两口,把嘴里的碎屑吐了出来。 “我,我真服了!”金梢的声音因为含著东西有些含糊,但其中的无语和震撼清晰可辨,“这他……这玩意儿就是块白萝卜!” 乐菜:“啊?” 许尚菌丝僵住:果然是假的。 本来他还只是以为是块普通的石头,但还真没想到是块萝卜。 金梢把“玉佩”举到乐菜眼前,用爪子指著被它咬出缺口的边缘:“你看!里面这质地!这纹理!还有这味道!” 它又凑近闻了闻,一脸嫌弃:“虽然用了某种低级的灵粉之类的东西模擬了灵力波动,还加了点香料盖住萝卜味,但本狐这鼻子是摆设吗?一闻就知道不对劲!咬一口更是实锤!” 它说著,又翻来覆去看了看那精美的雕刻:“不过有一说一,这雕工是真不错啊,把林云宗徽记雕得这么像模像样,还搞了做旧处理,要是光线暗点再离远点,还真能唬人。” 许尚无奈用菌丝扶住菌杆:这伙菜鸟……心思没用在正道上,造假手艺倒是点满了是吧? 有这手艺,去干点別的不好吗? 乐菜接过那块“萝卜玉佩”,手指摩挲著被咬开的部分,里面確实是新鲜萝卜的纤维。 她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想笑又觉得有点无语,最后只能长长嘆了口气。 “所以,他们两伙人打得你死我活,就是为了抢一块白萝卜?”乐菜觉得自己的修仙世界观受到了微妙衝击。 金梢已经平復了心情,但毒舌不改:“估计那瘦子布兜里不止这一块,这伙人可能是想批量生產信物,然后去忽悠那些没见过真货的倒霉蛋,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刚出炉的艺术品还没来得及流通,就被人撞见了。” 三人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片小小的开阔地。 那里,两拨人还在激烈地互掐,怒骂声不绝於耳: “把玉佩交出来!” “玉个屁!你眼睛瞎了!那就是块萝卜!” “还嘴硬!看打!” “谁怕谁!” 乐菜默默收回了目光,脸上写满了“没眼看”三个字。 “走吧,”她扶了扶额,“別打扰他们了,感觉再看下去,会降低我们对修士的敬畏感。” 金梢深表赞同:“本狐怕再看下去,道心都要蒙尘。” 许尚:同意,这画面太美,蘑菇我不敢看。 於是,三人小队撇掉萝卜玉佩,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片充满“智慧”与“激情”的战场,深藏功与名。 他们换了一条看起来人跡更少的小径,继续向雾林深处探索,心情却因为刚才的闹剧轻鬆了不少。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树木变得稀疏,一座简陋但结实的原木小屋出现在视野中。 小屋倚著一棵大树搭建,屋顶铺著乾燥的苔蘚和树叶,门口还掛著一串风乾的野果,看起来颇有几分野趣。 “这是宗门设在雾林中,供弟子临时休息或静修用的小屋。”金梢看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里面通常会有简单的蒲团、水缸,运气好可能还有点留下的乾粮或笔记,不过信物大概率不会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但来都来了,搜一下,顺便可以稍微休整。” 三人谨慎地绕著小屋转了一圈,用各自的方法探查了周围。 確认附近没有埋伏,没有陷阱,也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明显痕跡。 於是他们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木料和乾草气息扑面而来。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粗糙的木桌,两个树桩做的凳子,角落堆著些乾柴,墙上掛著个空水囊,地面铺著乾草,倒是挺乾净。 乐菜和许尚开始在屋內仔细搜寻,金梢则跳上桌子,四下张望,嘴里还不忘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真的,我还是想不通,”金梢用爪子挠著桌面,“那帮菜鸟是怎么想的?用白萝卜刻个徽记就想冒充信物?他们用爪子想也知道,最后交付的时候,执事长老一检查,立马就得露馅啊!这造假造得也太没技术含量了,纯属侮辱智商。” 乐菜正蹲在墙角检查乾草堆,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我觉得他们可能没想那么远,也许他们只是想用这个假货去骗其他队伍,比如在遭遇时假装自己有信物,然后设局偷袭,或者用来交换情报、製造混乱之类的。” 乐菜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可惜他们运气太差,刚做出来就被人看到了。” “哼,歪门邪道。”金梢不屑地哼了一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聪明有什么用?就算真让他们坑到一两个更菜的,抢了点东西,等遇到李青崖那种级別的,还不是分分钟被教做人?修仙界,终究还是实力说话。” 这时,一直沉默搜索的许尚,菌丝忽然停在了木桌的一条缝隙旁。 他之前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留影帛】上,缓缓出现一行字:【奇怪,他们为什么,要把假信物,做成白石玉佩的样子?】 乐菜和金梢同时一愣。 “对啊!”乐菜猛地直起身,“没人说过信物长什么样啊!我们只知道要找外观一致的信物,但具体是玉佩、令牌、珠子还是別的什么,完全不知道!” 金梢的耳朵也竖了起来:“你的意思是,那帮菜鸟,要么是见过真货,知道信物就是白石玉佩的模样,所以才仿製;要么,他们就是在赌,赌別人也没见过,赌一个先入为主?只要他们拿出一个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的信物,就能唬住一部分人?” 许尚菌丝轻点。 乐菜眼睛亮了起来:“如果是前者,那说明真信物很可能就是类似白石玉佩的东西!我们至少有了一个明確的寻找目標!如果是后者……” 她顿了顿:“那这帮人的胆子也太大了,纯属瞎矇,不过,不管是哪种,对我们来说,这萝卜都提供了一个线索——信物,有可能是类似玉佩的物件。” 金梢从桌上跳下来,尾巴扫了扫:“有道理,总比我们之前漫无目的地瞎找强。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要留意那种可能被藏起来带有宗门徽记的石头或玉质的小玩意儿。” 它环顾了一下已经被翻得差不多的简陋小屋:“这里看来是没什么收穫了,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上路,按地图看,前面不远有条小溪,顺著溪流往下游走,可能会遇到一些適合藏东西的地形。” 乐菜和许尚表示同意。 三人坐在乾草堆上,简单分了点乾粮和水,稍作休整。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雾林的寂静中,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虽然开局遇到的是萝卜诈骗案,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团队的氛围也在插科打諢中更加融洽。 更重要的是,那块萝卜,像一个荒诞的註脚,提醒著他们这场雾林寻踪,除了实力与策略,或许还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休息完毕,金梢率先起身,抖了抖毛。 “走吧,孩子们。”它推开木门,“萝卜线索有了,接下来,该去找找真傢伙了。” 乐菜握了握拳,跟了上去。 许尚的菌丝也从泥土中拔出,轻轻一跃,跳到乐菜的包里。 小屋重新归於寂静。 第85章 线索 三人小队继续前进。 在金梢这位地头狐的带领下,他们避开了地图上標註的几处可能爆发衝突的热点区域,专挑那些既不太偏离主干道方向、又相对隱蔽好走的小径。 许尚的菌丝感知网和金梢的野兽直觉双保险,让他们成功躲开了两拨正在林间谨慎移动的其他队伍,也绕开了一处隱隱传来妖兽低吼的灌木丛。 阵型保持得很好:金梢探路预警,乐菜居中策应,许尚殿后感知。 大半天的行进下来,除了精神有些紧绷,倒也算顺利。 “呼……这雾林可真大。”午后时分,乐菜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靠在一棵大树旁稍作休息。 林间雾气似乎隨著时间推移变得稍淡了些,但光线依旧不算明亮。 金梢跳上一块石头,眺望了一下前方,又低头看了看地图:“我们已经沿著主干道外围推进了不少,按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前应该能穿过最外围的这片相对安全区。” 许尚也探出菌丝,感受著空气中的湿度和灵气流动,以防止有人接近而他没有察觉。 “地图上显示,前面不远有一条小溪谷,现在好像是旱季,水流很小甚至可能断流。” 乐菜指著地图上一个標记说:“这种地方,地形复杂,石头多,容易藏东西,而且因为缺水,大型妖兽可能不爱去,我们要不要在天黑前,最后去那里碰碰运气?如果没收穫,就找地方扎营休息。” 金梢嗅了嗅空气:“可以,溪谷地形,视野相对开阔些,也方便我们观察,走吧,抓紧时间。” 三人重整旗鼓,向著小溪谷的方向进发。 约莫两刻钟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一条不算太深的峡谷,两侧是长满青苔和藤蔓的岩壁,谷底宽阔,铺满了大大小小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卵石。 正如地图所標,此刻正值旱季,谷底中央只有一道窄窄的、几乎断流的湿润痕跡,勉强能看出河床的模样,几处低洼的地方积蓄著些许浑浊的泥水。 “分开找,注意石头下面和岩壁缝隙,或者是看起来不自然的土堆。”金梢吩咐道,自己也跳下谷底,用爪子在卵石间扒拉。 乐菜和许尚也各自散开搜寻。 谷底很安静,只有风声掠过岩壁的呜咽,和偶尔碎石滚落的轻响。 阳光透过峡谷上方狭窄的天空投下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许尚用菌丝探查完一片布满裂纹的岩壁,准备转向下一处时—— “许尚!金梢!快过来看这边!”乐菜带著明显兴奋的声音,从谷底一处靠近岩壁的角落传来。 许尚和金梢立刻赶了过去。 只见乐菜正蹲在一块半埋在卵石堆中不起眼的青灰色石碑前。 石碑不大,只露出地面一尺来高,表面布满了风化痕跡,但正中却清晰地刻著一个熟悉的流云绕月徽记! 徽记下方,还有几行字跡古朴的小字。 “这是宗门的標记!”乐菜眼睛发亮,“下面还有字!好像是诗?还是谜语?” 金梢凑近,许尚也探菇帽过来。 三人仔细研读起来: 《枯石偈》 水响在西东, 目视耳成空。 石背生独蕨, 移三步,见白玉。 字跡刻得不算深,但笔画清晰,带著一股古朴的韵味。 “这肯定是线索!”乐菜激动地压低声音,“而且是跟信物有关的线索!见白玉!很可能就是指信物!” 金梢用爪子挠了挠下巴,盯著碑文,琥珀色的眼睛眨啊眨,嘴里念念有词:“水响在西东……目视耳成空……石背生独蕨……” 许尚也在飞快思考。 这明显是一首指引方位的谜语诗。 手法很古典,像是修仙界常见的“机缘考验”套路。 乐菜满怀期待地看向金梢:“金梢!你可是这儿的原住民,自己说的见多识广!现在该你表演了!” 金梢:“……” 狐狸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它鬍子抖了抖,努力维持著高深莫测的表情,眼神却有点飘忽:“这个嘛……嗯……“水响在西东”,顾名思义,就是水的声音在……在西边和东边?” “不对,在西东,可能是个方位词?或者是指水流曲折?“目视耳成空”大概是说光用眼睛看和用耳朵听是找不到的?“石背生独蕨”,也许是长著单独一株蕨类植物的石头背面?” 它的解释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越来越小。 乐菜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怀疑:“喂!金梢!你其实,也没看懂吧?” “咳!”金梢乾咳一声,立刻挺直腰板,尾巴炸起,“胡说!本狐怎么可能看不懂!只是这谜语过於粗浅,本狐不屑於立刻解答罢了!这是给你们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许尚摇了摇菇帽:得,这老狐狸又开始嘴硬了,看来指望不上它了。 他在留影帛上写道:【看起来是个方位谜题,“水响”是关键,既然提到水,线索所指的位置应该离有水的地方不远。】 乐菜点头,又皱眉看著乾涸的河床:“可问题是,这条溪谷现在是旱季啊!哪里来的水?” 她环顾四周,峡谷寂静,除了风声,並无水响。 金梢为了挽回面子,也装模作样地分析:“目视耳成空,是不是说,光靠看和听是找不到的,得用別的办法?或者,指的是某个看起来和听起来像水响,但实际上不是的地方?” “石背生独蕨,”乐菜接著思索,“长著单独一株蕨类植物的石头背面,这倒是挺具体的特徵,我们是不是该先在这附近找找,有没有哪块大石头背面,长著一株特別独特的蕨类植物?” 三人討论得正投入,试图从字里行间抠出更多信息。 移三步,见白玉。 许尚在留影帛上著重划出最后一句,【找到那个“石背生独蕨”的位置后,移动三步,就能看到“白玉”,步骤很明確。】 “可第一步“水响”就卡住了啊。”乐菜有些苦恼,“没有水响,怎么確定范围?”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陡然从雾林深处某个方向传来! 紧接著,一道赤红如血、凝而不散的粗大烟柱,笔直地冲天而起,即便在午后相对明亮的光线下,也显得刺眼无比! 烟柱顶部,隱约形成一个特殊的符文印记,持续了数息时间,才缓缓开始消散。 是“赤烽烟”! 有人激发了护身玉符,已经被淘汰出局! 乐菜、许尚、金梢同时抬头,望向红烟升起的方向。 那位置,距离他们所在的溪谷,似乎並不算太遥远,大约就在数里之外,同样是主干道附近的区域。 峡谷內的討论声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冰冷的紧张感,隨著那抹尚未散尽的赤红,悄然瀰漫开来。 第一道“淘汰”的烽烟,出现了。 而时间,连第一天都还没过去。 第86章 困局 那道赤红的烽烟,像一根刺扎进眼里。 乐菜盯著渐渐散开的烟柱,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有人淘汰了,这么快。” 金梢耳朵转向前方,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缝:“位置不是很近,大概在主干道偏北的位置,不知道是遭遇妖兽还是队伍衝突。”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快速划过:【先別管那边,我们这太显眼。】 他指向脚下那块刻著《枯石偈》的石碑。 虽然被半埋在卵石中,但毕竟带著宗门徽记,有心人靠近溪谷仔细搜索就能发现。 而现在,红烟升起的地方离这里不过数里,难保不会有其他队伍趁乱转移、误打误撞摸过来。 乐菜当机立断:“金梢,把碑盖上,我们先撤,换个地方再说。” 金梢二话不说,四爪齐用,飞快地扒拉周围的枯草藤蔓和散落的树枝,三两下就把石碑糊得严严实实,乍一看跟旁边普通的石堆没啥两样。 它退后两步端详,又拖过一蓬带刺的荆棘盖在最上面,满意地点点头。 “完美,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觉得这里石头多刺也多,懒得翻。” 许尚:这熟练度,说不是惯犯都没人信。 三人迅速离开溪谷,沿著岩壁边缘绕了半圈,在距离谷口约莫一里外一处被几棵歪脖子老树半包围的小土坡后找到了落脚点。 这里地势略高,背靠一块倾斜的巨石,前方视野开阔能观察来路,后方是密林方便隨时撤退。 许尚用菌丝探了探,土质鬆软適合扎根,也没有大型妖兽近期活动的痕跡。 “就这儿了。”金梢抖了抖毛,“趁天还没全黑,把警戒弄好。” 乐菜从隨身的布袋里掏出几个小指肚大小的繫著细红绳的铜铃,隨后绑在低矮的灌木枝上,只要有活物触碰到繫绳就会轻响。 许尚则默默將菌丝向四周蔓延。 硬化后的菌丝细如髮丝,悄无声息地没入土层、缠绕草根,编织成一张覆盖直径约十米的感知网络。 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物,只要体重超过一只野兔,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金梢跳上那块巨石,趴伏下来,尾巴圈住身体,將下巴搁在石沿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著扫视远处的林间空隙。 警戒布置完毕。 天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 雾林的黄昏来得比外界更早,也更沉。 本就茂密的树冠將残余的天光过滤成近乎墨绿的色调,雾气从地面缓缓升起,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幔,將树干、岩石、灌木都浸染得朦朧而虚幻。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类的归巢啼鸣,隨即陷入更深的寂静。 “好像安静下来了。”乐菜压低声音,不知是不是被这氛围感染,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金梢耳朵微动:“所有队伍都扎营了,雾林第一夜,大部分队伍会选择保守休整,白天消耗不小,晚上需要充分休息,况且密林的晚上可是妖兽出没的时间,还敢乱跑的都是愣头青。”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游走:【今天应该不会有新的淘汰者了。】 他顿了顿,又写:【继续想谜题。】 乐菜点点头,从怀里摸出地图,借著地图散发的微弱萤光,用手指在地面上默写《枯石偈》: 水响在西东 目视耳成空 石背生独蕨 移三步,见白玉 三人对著四行字沉默。 【核心问题其实很明確,】许尚的菌丝点在第一行,【“水响”,只要找到哪里有水流声,就能確定大概方位。】 “问题是那溪谷现在是旱季啊。”乐菜愁眉苦脸,“干得都能跑马了,哪来的水响?” 金梢不甘寂寞地插嘴:“会不会是地下水?或者暗流?有些溪谷表面断流,但底下还有伏流涌动,会有闷闷的水声。” 乐菜眼睛一亮:“有可能!” 她继续思索,嘴里念念有词:“目视耳成空,是不是说光用眼睛看、用耳朵听是不够的?得配合別的感知手段?” 许尚也在思索。 这首诗的结构很规整,第一句指方位,第二句指感知方式,第三句是具体地標,第四句是行动指令。 修仙界的谜题向来如此,看似玄奥,实则步步紧扣。 石背生独蕨——这是最具体的线索。 单独一株蕨类植物,长在石头背面。 这种特徵在溪谷中应该不难找,前提是先確定是哪块石头。 而確定那块石头,需要先找到“水响”的位置。 闭环。 嘖。 许尚难得有些焦躁。 夜色愈发浓重。 乐菜从布袋里摸出一小块乾粮,就著水囊慢慢嚼著,眼睛还盯著地上那几行字。金梢保持著趴伏姿势,呼吸平缓,但耳朵始终朝外转动。 许尚將一部分菌丝收回,专注于思考。 他试著把自己代入谜题设计者的视角:宗门长老会在旱季的溪谷里设置一个需要“水响”才能触发的谜题吗? 显然不合理。 那“水响”一定不是指常態的水流。 要么就是某种类似的声音。 “哗啦——” 不远处传来极轻极细、若有若无的水流声。 许尚的菌丝瞬间绷紧。 乐菜停下咀嚼,金梢的耳朵刷地转向西北方向。 三秒寂静。 又是“哗啦”,这次更清晰一点,像是微风拂过水麵时带起的细碎涟漪声。 “水响!”乐菜压低声音,语气压抑不住地激动,“是从那边传来的!” 金梢已经无声地滑下巨石,鼻尖翕动,目光锁定溪谷:“距离不远,好像就在溪谷稍微偏上游的方向?” 是不是昼夜温差大引发了地下水上涨? 许尚立刻开动脑筋。 旱季白天温度高、晚上降温快,山里的岩石、土壤、枯枝层白天吸饱热量,夜里变冷。 夜晚空气湿度大,水汽会在石头、树叶、地表凝结成露水、雾水,一点点渗进土里。 这种情况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难道说这道谜题的关键是时间? 许尚马上写道:【机不可失!】 乐菜和金梢也迅速反应过来,赶紧收拾准备。 三人借著夜色和雾气的掩护,朝声音来源摸索前进。 夜间的雾林能见度极低,但金梢仿佛自带夜视仪,总能提前一步避开突兀的树根和坑洼。 许尚全力展开感知,菌丝如雷达般扫描四周。 虽然距离水声处越来越近,但那种极轻极柔、像绸缎被风掀起一角的涟漪声却越来越微弱。 终於,他们拨开一丛低垂的藤蔓。 眼前是一道比白天那条更窄更隱蔽的浅溪。 溪水极细,最宽处也不及成人手掌,水量更是少得可怜,像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在卵石间,几乎贴著河床底部流动。 乐菜蹲下身,將手指探入水中——微凉,清澈,流速缓慢。 她侧耳倾听。 …… 什么都没有。 没有水声。 刚才那清晰的“哗啦”声,在这条溪边竟然完全听不见。 仿佛那声音是凭空出现的幻觉。 乐菜抬头,和金梢许尚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写满困惑。 “这水没有声音啊。”她小声说,“是不是我们听错了?或者刚才那是別处的水?” 金梢也凑到溪边,耳朵几乎贴到水面,良久,摇头。 许尚將菌丝探入水中感知。 灵力波动非常微弱,就是普通的山涧溪流,没有任何阵法或幻术残留。 但刚才的水声,三人听得清清楚楚,不可能集体幻听。 那这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 第87章 破局 三人又仔细搜索了几刻钟,依旧一无所获。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发出水响。 至於那条细流,它也只是静静地流淌。 没办法,不能在这里多做停留,於是三人便决定离开。 摸黑回到营地时,月亮已经爬上了树梢。 说是月亮,其实也只是透过浓密雾靄后剩下的一团朦朧光晕,像浸了水的宣纸,软塌塌地贴在墨色的天幕上。 许尚现在窝在土壤里,看著乐菜把乾粮掰成小块就著水,和金梢分著吃完。 没人说话。 水声的谜团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睡吧。”金梢率先打破沉默,它舔了舔爪子,把自己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圈,“明天一早再回去找,那水响能出现一次,就能出现第二次,线索跑不了。” 乐菜点点头,却还是发了一会儿呆。 隱隱月光映在她脸上,把年轻修士特有的那种不服输的倔强照得清清楚楚。 最终她还是听话地躺下了,用外袍裹住自己,背靠一棵大树。 乐菜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金梢的耳朵偶尔抽动一下,但心跳也放缓了。 许尚还没有睡。 他的思绪像被丟进溪流里的落叶,打著转儿往下游飘。 “水响在西东。” 他又从头默念起这首《枯石偈》。 下午在溪谷时,他的理解和大家一样:这是指示方位的谜语。 “西”和“东”是两个明確的方向,应该在石碑的西边和东边寻找水流声。 可他们找了。 不仅是水流声,连稍微潮湿一点的石头缝、可能藏有暗流的低洼地,甚至石壁上的渗水苔蘚,都一一排查过。 一无所获。 所以,要么是他们的搜索有疏漏。 但他和金梢的感知能力加起来,漏掉这么大一片溪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要么,就是理解本身出了问题。 许尚的菌丝无意识地在泥土里轻轻搅动。 西……东…… 他忽然想起前世学习地理时,关於地图的方位表达。 正规的方位词,要么是“东南西北”四正向,要么是“东北、西北、东南、西南”这样的复合方向。 从来没有人把“西”和“东”並列。 因为这两个方向完全相反啊! 如果你站在一个点,“西”和“东”就是背道而驰的两条路。 谜语要是真的让你同时去西边和东边找什么东西,那设计者不是太蠢,就是太閒。 所以,也许“西东”根本就不是“西方和东方”的意思? 许尚的思维豁开一道口子。 他想起一个词语——“东西”。 不是方向,是物件。 “水响在西东”——水响在某件“东西”里? 许尚的菌丝缠绕在一起,打了个小小的结。 可恶,就差一点。 困意,或者说某种类似困意的倦怠,慢慢从意识深处涌上来。 他毕竟还是需要恢復的灵菇,不是永动机。 睡吧。 明天问问乐菜和金梢。 说不定她们会有不一样的角度。 许尚最后检查了一遍营地附近的警戒线,確认无误后,才安心休息。 …… …… 翌日清晨。 雾林的晨光来得格外吝嗇,即便天已大亮,树冠下依然是一片朦朧的灰绿色调,好在雾气比夜里淡了些,能见度稍微提升。 乐菜醒来,跟大伙说了句“早安”。 金梢早已醒了,正蹲在巨石顶端舔爪子洗脸,见乐菜坐起,跳了下来。 “早,那蘑菇呢?” 【这儿。】许尚的菌丝从土里抽出,在留影帛上划拉出略显亢奋的字跡:【我昨晚想了很久,有发现。】 乐菜立刻凑过来,金梢也把脑袋伸去。 许尚把自己的思考过程——就是关於“西东”不是方向而是指一个物件的推测一条条写在留影帛上。 乐菜看完,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慢慢地、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金梢则沉默了几秒,鬍子抖了抖,用一种“其实本狐早就想到但给你个表现机会”的语气说道:“咳,有点道理,本狐昨晚其实也在琢磨这个,只是没来得及说。” 乐菜瞥了它一眼,没拆穿,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她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谜题,“如果“西东”真的不是方向,而是指某种东西,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许尚的菌丝摊开,因为他也卡在了这里。 三人围著留影帛,陷入集体沉思。 金梢试著展开联想:“水响在某个东西里,那这个东西得能装水吧?壶?罐?或者溪谷里有某种特殊构造的石槽?” 乐菜摇头:“我们昨天把溪谷翻遍了,如果有那种明显的容器,不会漏掉。” “那会不会是比喻?”金梢不甘心,“比如某种植物的果实里存了雨水,风吹过会晃动出声响?” 乐菜想了想:“这倒是很有可能,但我们昨天没看到那种能存水的果实啊,这季节也不是结果期……” 討论陷入僵局。 许尚的菌丝无意识地在留影帛边缘画著圈。 他试图从更抽象的角度去解构“西东”这个词。 在前世的语境里,“东西”泛指一切物件。 但在这个世界,在日常对话中,人们也会用“这是个什么物件”、“这是何物”来表达,並不是非说“东西”不可。 那么,谜语作者为什么偏偏要用“西东”这个词? 除非…… 除非“西东”本身就是这个东西的名称! 许尚顿感豁然开朗! 他立刻將这一发现告知乐菜和金梢。 他们听到后也是一惊,金梢讚嘆道:“可以呀许尚!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確实,”乐菜附和著点点头,“我们应该想到的,却陷入思维贯式了。” 有了这个思路,大伙立刻发动脑筋,思考关於“西东”这一物品的记忆。 【宗门里有什么法器、道具、灵植是叫“西东”的吗?】 许尚写道,他认为这个东西一定是宗门弟子所知道的。 “啊!” 乐菜突然一声惊呼,整个人从石头上弹了起来。 金梢被嚇得尾巴炸成松鼠同款,许尚的菌丝猛地抽紧,差点把留影帛戳穿。 “你干嘛!”金梢惊魂未定,“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熊出没了!” “不是不是!”乐菜满脸兴奋,双手在空中比划,显然大脑正以极高速度运转,“我想到了!我知道“西东”是什么了!” 第88章 西东 “別卖关子了!”金梢急得尾巴都竖起来了,“西东到底是什么?你快说!” 乐菜深吸一口气,眼睛亮晶晶的。 “是树。” 许尚菌丝一顿:树? “西东木。”乐菜语速飞快,“我曾经在《灵植百册·山野异木篇》看到过。” “这树在植物分类里挺冷门的,因为长得不算非常好看,也没什么药用价值,通常只有专门研究灵植或自身有喜好的弟子才会注意到,我刚才也是灵光一闪……” “说重点!”金梢爪子直拍地。 “好好好,重点就是——”乐菜用手比划著名,“西东木的叶片是中空的,叶柄处有特別细小的孔洞,风灌进去就会发出声音。而且它的叶子正面深绿,背面银白,风一吹,银白叶背翻过来,整棵树像水波一样反光。” 她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手指轻点额头,像是在回忆典籍上的原句: “无风时静默如死木,风稍起,银白叶背翻动,气流灌入叶腔,便发出极轻的“汩汩”声,断断续续,像远处溪涧。” “若风势连绵,整树叶片齐齐作响,声如水淌石隙,空灵幽冷,当真如置身涧边。” 许尚的菌丝慢慢舒展开。 原来如此。 这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他们昨晚在溪边找了半天也听不到水响,因为发出声音的根本不是水,是树。 而树压根不在那个地方,所以他们没有找到。 那声音隨著夜风飘过来,误导了他们的方位。 “西东木,”金梢咀嚼著这个名字,狐脸上写满复杂,“所以这树,名字里的西东根本就不是方向,是它叶子两面的顏色?” “对!”乐菜点头,“叶分两色,似西似东,一身二相,所以叫西东木。” 好傢伙,古典文学加植物学双重大考。 宗门这谜题谁出的?太阴险了吧!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谜题设计得很妙。 第一层,让你以为“西东”是方向,在溪谷东西两边傻找。 第二层,即便你猜到“西东”是物件,也未必能联想到是一种冷门树。 第三层,即便你知道西东木,也得在恰当的时机,即有晨风或夜风的时候,才能循著声音找到它。 这可不是光靠蛮力能解的题。 而是考验弟子的知识储备量以及对线索的解读能力。 当然,还有一些运气成分。 【乐菜,】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郑重写道,【你立功了。】 乐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啦!要不是许尚你说西东可能是物品不是方向,我根本不会往那边想,以前就是恰好翻过那页手册而已。” 金梢轻哼一声:“行了行了,你俩別互吹了,趁现在还有晨风,赶紧去找那棵树!” 三人立刻行动。 这次有了明確目標,搜索效率完全不同。 他们沿著溪谷向下游方向走了约莫两里,金梢忽然停下脚步,耳朵转向西北侧的缓坡。 “那边。”它压低声音,“有声音,而且很像昨晚的水响,但更轻更细。” 许尚也感知到了。 他感知到的是一种风穿过某种特殊结构的震颤。 频率很奇特,带著一种空洞的迴响。 他们拨开一丛低垂的藤蔓,向缓坡上走了十几步。 然后,看见了那棵树。 树不高,至多两人,树干斜斜地伸向东南方,与雾林常年盛行的西北风正好相反,像是被风常年压弯却偏偏朝著风来的方向倔强生长。 这种反常的姿態,让它在周围笔直向上的林木中显得格外扎眼。 叶片狭长,边缘微卷,两片对生,一左一右如同展翅。 最奇特的是顏色:向阳那一面深绿近墨,沉稳如老玉;背阴那一面却泛著泠泠的银白,像凝固的月光。 此刻晨风正好。 风不大,一阵一阵的,每次掠过树冠,满树银白叶背便翻涌而起,像千万片鱼鳞在水面翻转。 与此同时,那极轻极空灵的“汩汩”声便从每一片叶柄的细孔中渗出,断断续续,匯成一片,当真如溪涧石隙间的水声。 乐菜看得有些出神,喃喃道:“原来这就是西东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实物。” 金梢也难得没吐槽,只说了句:“其实,还挺好看的。” 许尚的菌丝轻轻触碰留影帛,把这一瞬的画面记在心里。 行,树找到了。 那接下来—— 他写道:【第二句,目视耳成空。】 乐菜回过神,点头:“对,我们能用耳朵找到树,是因为晨风刚好让叶子发声。但这句提示应该不只是让我们听,可能是在说:信物不在树本身,用眼睛看用耳朵听,都不能直接找到。” 金梢已经绕著西东木转了一圈,鼻子贴地嗅探:“树根附近没有翻土痕跡,树干也没有人工凿刻的印记,这树本身就是个声源,不是藏东西的地方。” “那第三句,”乐菜眼睛一亮,“石背生独蕨,我们要找一块背面长著一株单独的蕨类植物的石头!” 三人立刻在西东木周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这次没有花费太久。 许尚的菌丝在树根西北侧约五步远的地方,触到了一块半埋在土里、表面覆满青苔的岩石。 岩石背面,贴著阴凉潮湿的根部有一株不过三寸高、叶片细如羽丝的蕨类植物,孤零零地立在石缝间。 “找到了!”乐菜压低声音欢呼。 金梢凑过来,仔细端详那株蕨:“是普通的石生铁线蕨,没什么灵力波动,应该就是纯粹的地標。” 许尚的菌丝已经在测量距离。 移三步。 从石头哪个方向移? 是指从这株蕨的位置,向某个方向移动三步? 他试著將菌丝向西侧探出三步——坚硬的土地,什么都没有。 东侧三步——还是土。 北侧—— 菌丝触到一片鬆软。 许尚立刻在留影帛上写道:【北边三步,土是松的。】 乐菜小心地挪开表面的浮土和落叶,手指触到了一块硬物。 是木头的触感。 她屏住呼吸,將周围的泥土一点点拨开。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且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的木盒,静静地躺在浅坑里。 没有锁扣,也没有封条。 乐菜抬头看了金梢和许尚一眼,深吸气,轻轻掀开盒盖。 盒內铺著一层柔软的兽绒。 兽绒中央,一枚约莫两指宽的温润莹白的玉佩,正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灵力波动。 玉佩正面,刻著林云宗的流云绕月徽记。 晨风穿过西东木的枝叶,细碎的水声还在耳边轻响。 但此刻,三人的注意力都凝固在这枚小小的玉佩上。 乐菜小心翼翼地捧起玉佩,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几分: “我们找到了!” 第89章 救救我 乐菜捧著玉佩,仔细端详了片刻。 “不过,我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呀?”她有些不解,“这就是平时很常见的白玉佩,单从外观上实在看不出什么。” “先不说特殊的事,”金梢接上话茬,“没想到之前那伙菜鸟真的蒙对了,看来他们確实见过信物,才选择用白萝卜雕刻假货。”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划动:【至少我们找到了真货,运气不错。】 “不是运气。”乐菜摇头,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是我们解开了谜题!是凭本事拿到的!” 她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攒了很久的零花钱终於买到心爱小玩意的小孩,得意里又夹杂著如释重负。 金梢无奈摊手:“行行行,我们本事大,那就赶紧收好,別举著当靶子。” “对对对。”乐菜连忙把玉佩捂进手心,四处张望,像只藏坚果的松鼠在找树洞。 她先摸向自己腰间装杂物的布袋,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又看向金梢,老狐狸立刻后退两步:“別想塞给我,我跑起来叮铃咣当的,生怕贼不知道往哪儿追?” 乐菜的目光最后落在许尚身上。 许尚:? 乐菜蹲下身,认真地看了一会地上的蘑菇。 “许尚,这么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许尚菌丝缓缓打出一个问號。 “你看啊,”乐菜掰著手指头分析,“放我身上呢,我是明面上的参赛弟子,万一跟人打起来,贴身的东西最容易丟。放金梢身上呢,它跑得快是不假,但万一跑散了怎么办?” 金梢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但是你不一样啊!”乐菜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蘑菇,谁会想到一株蘑菇身上藏著信物啊?就算有人抢,他们顶多抢我的布袋,谁会去翻一朵蘑菇?” 许尚: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而且,”乐菜补充道,声音里带著点小小的狡黠,“你的菌丝那么灵活,根系扎在土里的时候,往泥巴深处一塞,神仙来了也摸不到,这不比任何储物袋都安全?” 金梢適时补刀:“本狐觉得这主意不错,许尚,你就委屈一下,当回菇形保险箱。” 许尚菌丝无力地垂了垂。 行吧,保险箱就保险箱。 他伸出两根菌丝,从乐菜掌心捲起那枚还带著她体温的白玉佩,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菌盖底部和菌根交接处的一个天然凹缝里。 在这里,有几根特別粗壮的主菌丝交错盘结,形成了一个隱秘的小空间,刚好能卡住玉佩不掉出来。 玉佩入位的瞬间,许尚感觉到一股温润的灵力从接触点渗入体內,不强烈,却意外地舒服,像寒冬里贴了一片暖宝宝。 嗯,就当带了个护身符吧。 乐菜见他收好了,这才鬆了口气,拍拍手站起身:“搞定!那我们接下来——” “继续找。”金梢接话,语气难得认真,“咱们这才一枚,虽然我和许尚不算参赛者,但我们还是能多找些就多找些。” 它顿了顿,眼神飘向远处雾气笼罩的密林:“多找几枚,就算自己用不上,关键时刻还能当筹码,再不济,让別的队伍少一枚也是好的。” 许尚深以为然。 比赛逻辑和游戏一样:资源是有限的,你多拿一块,別人就少一块,囤货就等於削弱对手。 乐菜握拳:“好!那我们继续往主干道外围扫,边找边留意新的线索!” 三人稍作整顿,確认周围没有其他队伍靠近的跡象后,沿著溪谷边缘向北麓方向继续推进。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他们保持著“金梢探路、乐菜策应、许尚殿后感知”的阵型,在雾林中谨慎穿行。 途中经过了好几处战斗痕跡。 有的只是地面一片凌乱的脚印、折断的灌木枝,和几滴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看上去应该只是小摩擦,双方见好就收。 有一处就比较惨烈:一整片低矮树丛被某种术法齐刷刷削平,切口焦黑,空气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火灵力焦糊味。 地面有明显的拖拽痕跡,一路延伸向密林深处。 “好强大的灵力波动。”金梢嗅了嗅空气,皱眉,“这火灵力霸道外放,不像是练气期弟子能掌控的精准度。” 许尚菇头一皱。 难道是李青崖? 炎阳长老一系確实擅长火法,难道是他在这里动过手? 乐菜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布袋又紧了紧。 他们没有停留太久,確认战斗双方都已经离开后,便迅速绕过这片区域。 雾林的空气似乎更沉闷了。 临近午时,日光艰难地穿透层层树冠和雾气,在地面投下稀薄的光斑。 三人找到一棵枝叶格外繁茂的大榕树,在盘虬臥龙的树根凹陷处暂歇。 乐菜掏出乾粮,啃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停住。 “你们听……” 金梢耳朵刷地竖起。 许尚的菌丝感知网瞬间向外延伸—— 有声音。 从东北方向传来,隔著一道缓坡和一片矮灌木林,距离大约两百步。 很轻,断断续续。 是人的声音。 “……有没有人……” “……救……” 不是什么战斗的呼喝或者术法的轰鸣。 是求救声。 乐菜放下乾粮,和金梢交换了一个眼神。 “会不会是陷阱?”金梢压低声音,尾巴绷紧,“故意示弱引人过去,然后围点打援?” 许尚也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雾林寻踪允许爭夺信物,有人设局钓鱼並不奇怪。 但那声音太真实了。 这声音夹杂著恐惧与疲惫,而且气势越来越弱。 乐菜咬了咬嘴唇。 她看向许尚。 许尚菌丝停顿片刻,在留影帛上缓缓写道: 【摸过去看看,不靠近,先观察。】 乐菜用力点头。 三人放轻脚步,借著林木和雾气的掩护,向声音来源处迂迴靠近。 隨著距离拉近,声音越来越清晰。 “有没有人……” “救命……” 灌木林边缘,乐菜拨开一线枝叶缝隙。 眼前是一片被术法轰得七零八落的小空地。 一个穿著棕色月白弟子服的年轻人,灰头土脸地瘫坐在地上。 他焦急地在地上翻找著什么,另一只手挥舞著短剑,试图劝退面前的东西。 而在他的面前,一只身躯赤红的金斑虎正对著他发出阵阵怒吼! 第90章 金斑虎 看著眼前的场景,眾人不禁紧张起来。 金梢的尾巴绷成一条直线,压低声音:“是金斑虎,雾林里向来最温顺的虎类,平时见人就躲,一般不会攻击人类。” 许尚的菌丝感知网已经捕捉到前方混乱的灵力波动。 老虎身上散发的气息狂暴而紊乱,完全不似正常妖兽。 这是被什么刺激发狂了? 他又看向空地上那个弟子。 这傢伙干了什么,把金斑虎惹这么生气? 眾人仔细观察起眼前的景象。 “他好像是宗门天工院的弟子。”乐菜通过那名弟子身上的棕色制服辨认出来,隨后说道,“这个部门专门做一些机关术、炼器以及应用技术上的研究。” “不过我还听说这个部门的弟子都挺奇怪的,个个都神神叨叨的,而且很少与其他部门的弟子往来。” “那我们要救他吗?”金梢探出个脑袋,“他看起来没有同伴,而且也没什么战斗力。” 空地上,那只金斑虎体长近丈,浑身皮毛赤红如焰,背脊和四肢点缀著金色斑纹,在雾林阴翳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它弓起背,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怒吼,一双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著瘫坐在地的年轻弟子。 “走开……走开!”他的声音又急又颤,短剑在空中划出毫无章法的弧线。 金斑虎前爪刨地,喉间怒吼转为威胁性的咆哮,金色的鬍鬚根根竖立! 下一瞬,虎躯猛地一沉,作势欲扑! “救人!”乐菜来不及多想,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已衝出灌木丛。 “誒——!”金梢阻拦的话卡在喉咙里,只能一跺爪子跟上去。 许尚的菌丝瞬间绷紧,硬化,蓄势待发。 乐菜人未至,术先发。 双手交错一推,一道透明的水幕在半空中凝聚成型,精准地横在金斑虎和那名弟子之间。 【柔水障】! “嘭!” 金斑虎收势不及,一头撞在水幕上。 水幕剧烈震颤,表面涟漪四溅,但终究没有溃散。 老虎被撞得后退半步,甩了甩脑袋,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 它胸口的金色毛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某种力量染红。 眾人顿时感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在金斑虎身躯周围流转,隨后匯集到它的胸口,灵力过剩,甚至导致他的皮毛变色! “糟了,它在蓄力!”金梢惊呼。 话音刚落,金斑虎大口一张,喉咙深处涌现出灼目的赤红光芒! 下一秒—— “轰!” 一道粗壮的火柱从虎口中喷涌而出,直扑乐菜! 热浪迎面,乐菜的刘海都被烤得捲曲起来。 但她没有退。 她双手迅速变换印诀,身前那道柔水障猛地膨胀扩散,化作一团直径近丈的巨大水球,將自己和身后那名弟子完全笼罩在內! 火柱撞上水球的瞬间—— “滋——!!!” 刺耳的汽化声炸裂开来! 白茫茫的水蒸气轰然爆发,瞬间瀰漫了整片空地!能见度直接降到不足三尺! “就是现在!”许尚的意念如电。 菌盖猛地一抖—— 【酸度喷雾】,发射! 一团浓郁的酸毒孢子粉穿过水汽的掩护,精准地糊在了金斑虎的鼻头和脸上! 老虎正被突如其来的水汽迷得眼花繚乱,还没反应过来,鼻腔和眼睛就被一股诡异的气体侵入。 它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四肢开始发软。 与此同时,许尚的菌丝早已从地底悄然蔓延至老虎四肢下方。 十几根硬化后的菌丝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上金斑虎的四条腿! 老虎怒吼著挣扎,但孢子粉的麻痹效果已经上头,四肢越来越不听使唤。 它踉蹌两步,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砰!” 重重侧翻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四条腿还在徒劳地蹬动,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呜咽。 又过了几息,蹬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安静下来。 它晕过去了。 水蒸气慢慢散去。 乐菜撤掉水球,大口喘气,头髮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角还在滴水。 她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老虎,又看了眼许尚:“我们搞定了吗?” 金梢从灌木丛后探出脑袋,左右张望,確定老虎真的不再动弹,这才鬆了口气,但嘴上绝不服软:“废话,本狐亲自督战,能搞不定吗?” 许尚菌丝也累得有些发软,但內心颇为丰富:呼……嚇死蘑菇了,乐菜也不给个信號就冲了出去,不过我们配合得还不错! 危机解除。 乐菜这才想起地上还瘫著个人,连忙转身:“你没事吧——” 话没说完,愣住了。 那名弟子依然保持著瘫坐的姿势,但根本没在看她。 他满脸焦急,双手继续在地上疯狂摸索,连滚带爬地摸索,嘴里念念有词:“眼镜……我的眼镜……有没有人看到我的眼镜……” 乐菜:“……?” 金梢:“……?” 许尚的菌丝无意间触到了旁边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体。 他仔细感知,两根金属腿,两个圆框,中间有横樑连接,框內嵌著两片打磨过的透明晶石。 是眼镜。 眼镜掉在距离那弟子三尺开外的一丛杂草根部,镜片完好,只是沾了点泥。 许尚:他该不会是,因为看不清才打不过老虎的吧? 他菌丝一卷,把眼镜从草丛里勾出来,递给乐菜。 乐菜接过,凑近看了看,恍然大悟。 她走到那弟子身边,把眼镜递到他眼前晃了晃:“喂,找这个?” 那弟子的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终於碰到了镜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眼镜抢过去,手忙脚乱地架到鼻樑上,调整好位置,然后才长舒一口气。 “呼——”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瘫坐回去,脸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过了好几秒,他才重新抬起头,视线透过镜片聚焦在乐菜脸上,然后是金梢。 至於许尚,他早已藏在了一旁,要是这人有什么动作,他能第一时间將其制服。 这名弟子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终於露出一个虚弱又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谢。”他的声音还带著点颤抖,“太谢谢你们了……刚才真是……我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挣扎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虽然依然灰头土脸,但至少能站稳了。 然后他郑重地朝三人拱了拱手,姿势標准,语气认真: “在下王行知,林云宗天工院弟子,多谢道友此番救命之恩。” 第91章 怪人 “果然是天工院的人,”乐菜眨了眨眼,打量著眼前这个眼镜片上还沾著泥点子的年轻人,“你队友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王行知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后尷尬地笑笑:“不怕道友笑话,其实本次大会我只是独自参加而已。” 原来是个独狼啊。 许尚感嘆,要是他和金梢不跟著来,乐菜估计也是这样的独狼。 万一遇到和这个王行知一样的情形,要是没人能够依靠,想想其实还怪可怜的。 乐菜听罢,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和金梢,但没有透露许尚的存在。 “原来如此,”王行知又是深鞠一躬,隨后看了看周围腾挪的水汽,讚嘆道,“竟能用出如此精妙的术法,乐道友真是实力不凡。” 金梢情不自禁补充道:“小伙子,这可都是天赋与努力,好好学。” “什么?!”王行知看到金梢说话,扶了扶眼镜,面露兴奋之色,“竟然是一只会说话的契约灵兽,乐道友,看来你真的相当优秀!竟能驯服如此等级的灵兽!” 他看向乐菜,眼神中更添几分震惊与尊重。 哈哈! 许尚乐了。 因为他看到金梢的眉头不自然地皱在一起,很显然它並不喜欢这个称呼。 但王行知已经误会,而且这个身份也確实能比较自然且合理地解释为什么乐菜身边跟了一只狐狸。 “嘁。”金梢跺著脚,口中小声地念念有词“本狐可不会屈於人下……” 乐菜继续和王行知说著:“那你呢?刚才在这儿干什么?怎么会惹上这只金斑虎?我有一些了解,它们平时十分温顺,今天怎么跟疯了一样?” 王行知一听这个,方才脸上那些困惑与后怕竟烟消云散,隨后他十分兴奋地说道:“当然是在测试机器!” 乐菜与金梢:“?” “二位有所不知,”只见王行知动作非常流利地从背包中掏出一个头大小的方盒子。 隨后他双手施法,那盒子竟逐渐变形变大,隨后变成了一个三角形的架子,中间吊了一口小锅。 “呃,”乐菜不解,“这是什么?” 王行知的眼镜上闪过一道白光,然后他自信地说道:“这是我刚刚研究出来的【灵力烹飪器二代】。” “只要將食材放入,再注入灵力,它就能自己开始烹飪,完全不需要人来操作!” “我跟你们说哈……” 隨后他便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他的伟大机器,跟刚才死里逃生的模样截然相反。 乐菜和金梢对视一眼:这傢伙在说什么呢? 许尚同样震惊。 原来修仙界也有大发明家。 有一说一,乐菜听到的传言不假。 確实神神叨叨的。 “停停停!乐菜打断他,“我的重点是,你刚才是做了什么,才把这只金斑虎搞得这么愤怒?” 王行知这才浮现出尷尬的表情:“其实就在前不久,我在使用【灵力烹飪器】的时候,也许是不小心多注入了灵力,导致器材爆炸,不小心惊扰到它了,它突然就从草丛里扑了出来。” 我说呢。 许尚扫视一圈,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地方一片狼藉,这小子还灰头土脸的。 原来是机器爆炸了。 也难怪他的机器叫【二代】。 金梢也摇了摇头:“真是个怪人。” 王行知继续比划著名,语速变快:“但是它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它看见我之后,它的眼神很痛苦,很狂躁,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它衝过来的时候身子都在抖,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呜呜地叫,根本不像是要捕食,更像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適的词:“更像是疼得受不了,想撞墙的那种疯。” 乐菜和许尚对视了一眼。 疼痛?狂躁?攻击性激增? 这个描述,有点耳熟。 “然后呢?”乐菜追问。 “然后……”王行知苦笑,“然后我就想跑啊!但它立马就扑了上来,我的眼镜被扑掉了,眼前一片糊,只能凭感觉乱窜。没办法,我只好掏出短剑嚇嚇它,同时大声求救,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他看向乐菜,眼神真诚:“真的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我今天可能真交代在这儿了。” 乐菜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她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另一件事上。 “你说它不对劲……”她站起身,朝倒在地上的金斑虎走去,“我去看看。” “誒等等——”王行知想拦,但乐菜已经走到老虎身边了。 许尚的菌丝也跟了过去,同时保持著警惕。 万一老虎突然醒来,他还能第一时间用菌丝缠住它。 乐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这只庞然大物。 赤红的皮毛在近处看更加鲜艷,金色斑纹像是镶嵌上去的装饰。 老虎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平稳,依旧昏迷不醒。 “腹部,”王行知也凑过来,但隔著两步远,指著老虎的身下,“我刚才好像看到它肚子下面有伤。” 乐菜轻轻拨开老虎的前腿,露出腹部柔软的部位。 然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一道约莫三寸长的爪痕,斜斜地划在老虎的腹部。 伤口不算太深,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边缘竟泛著荧荧的绿光。 很淡,很微弱,像是某种萤火虫的尾光附著在上面,若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但乐菜看到了。 许尚也看到了。 那一瞬间,两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个画面—— 马蹄村。 发狂的野兽。 还有那些野兽身上,几乎一模一样泛著诡异绿光的伤口。 许尚的菌丝猛地绷紧。 不对,等等,先冷静!不一定是一样的!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伸出一根纤细的菌丝,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道泛绿的爪痕边缘。 【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残留,分析中……】 【分析结果:该能量与“木花毒”同源,但结构存在差异。毒性较弱,传染性较低,主要表现为激发宿主狂暴情绪、降低痛觉、消耗生命力换取短期爆发。】 【备註:这是同一体系的不同应用,源头大概率一致。】 许尚的菌丝缓缓收回。 同源,但不同。 不是木花毒本身,而是它的变种。 许尚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江倾月和吴长老的谈话。 当时他们就曾提到,在孙渡清体內也有这样的异常能量。 在刘裕的脑海中,也曾出现过一个人向他下达命令的情况。 再结合前段时间后山的怪异现象。 也就是说,这种奇异能量,是那个幕后黑手的! 这个傢伙,已经开始动手了! 第92章 谢礼 乐菜蹲在金斑虎身旁,盯著那道泛著荧荧绿光的爪痕,眉头越皱越紧。 王行知在场,不便和金梢许尚直接交流信息。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现场,赶紧把现场的一些灵力波动给抹去,儘量不留下什么踪跡。 乐菜瞥了眼许尚,见对方微微点蘑菇头,估计是同样的想法。 那首先是这金斑虎的处理方案。 “这伤得处理一下,金斑虎毕竟是比较罕见的妖兽,更不要说这种稀有的赤红色了,我们不能放任不管。” 乐菜自言自语般说道,然后转向许尚,用只有他们能懂的默契眼神交流了一瞬。 许尚菌丝微动,已经明白她的意思。 看来是要我出动。 “我来试试能不能帮它清理伤口。”乐菜对王行知说道。 王行知愣了一下:“你还会疗伤?” “会一点点。”乐菜谦虚地笑笑,从地上掏出一株蘑菇,然后將它菌根处延伸出的菌丝连接到金斑虎体內。 王行知扶了下眼镜,眼睛瞪得溜圆:“这是灵植?你还能操控灵植?!” 乐菜点点头,將淡蓝色菌丝轻轻覆盖在金斑虎的爪痕上。 菌丝一接触到那层荧荧绿光,立刻像活过来一样,细细地钻入伤口边缘,与那些诡异的能量纠缠中和。 绿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散,伤口周围红肿的皮肉也逐渐恢復正常的顏色。 王行知看得目瞪口呆,他下意识地凑近了些:“这我得好好记录下来,天工院可从来看不到这些。” 说著,他就拿出一个本子开始写写画画,金梢看了两眼,发现里面都是素描画像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数字。 “嗯嗯,原来如此……”王行知看得十分投入,程度不亚於发现新大陆。 他嘴里喃喃道:“又有契约灵兽,又能操控灵植,还会水灵根术法,乐菜道友,你这实力,怕是不在李青崖之下啊!” 乐菜手一抖,差点把菌丝戳进老虎肉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金梢的耳朵竖起,顿时来了兴趣:“怎么说?李青崖那小子真有那么强?” 王行知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推了推眼镜,认真道:“李青崖啊,毕竟也是咱们林云宗近二十年来公认的天才之一呢。” 他顿了顿,讲了一些八卦:“我今天早上遇到一队人,就是被李青崖他们淘汰的,那队人跟我哭诉,说战斗只用了不到一刻钟,他们三个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李青崖一个人,对上他们三个,从头到尾连术法都没怎么用,光凭身法和剑术就碾压了。” 许尚的菌丝僵在半空。 一刻钟?一个人打三个?还没怎么用术法? 乐菜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王行知:“那他们的信物呢?” 王行知苦笑:“被抢了啊,那队人说,李青崖他们手里至少已经有三块信物了。这才第二天过半啊,这进度也太可怕了。” 空地上一时安静得只剩金斑虎轻微的呼吸声。 金梢的尾巴慢慢垂下来,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三块……咱们辛辛苦苦解开谜题才搞到一块,人家已经三块了,这差距……” 许尚也面露难色。 看来这傢伙是真不简单,效率真的很高。 乐菜沉默了几息,然后深吸一口气,手上的动作重新恢復稳定。 她语气平静地说:“人家强是人家的事,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第一块已经到手了,第二块、第三块总会有的。” 王行知看著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佩。 又过了片刻,金斑虎爪痕上的荧荧绿光终於彻底消散,伤口处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淡蓝色保护膜。 乐菜轻轻收回菌丝,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好了,剩下的让它自己恢復就行。” 话音刚落,金斑虎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它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睁开! 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里,狂躁的红光已经消退,只剩下刚醒来的茫然和警惕。 它看到蹲在自己身边的乐菜,喉咙里立刻滚出一声低沉的警告,四肢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別动別动!”乐菜连忙后退两步,抬起手表示无害,“我们是救你的!你受伤了,我们帮你治好了!” 金斑虎动作一顿,似乎听懂了什么。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道爪痕还在,但泛著诡异绿光的东西不见了,伤口也被一层淡蓝色的薄膜覆盖,清凉舒適。 它愣了愣,又抬头看向乐菜,眼神里的警惕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疑惑。 “吼……”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询问的吼叫。 金梢走上前两步,用兽语嘰里咕嚕说了几句什么。 金斑虎竖起耳朵听著,眼神稍微放鬆了下来。 最后,它站起身,抖了抖皮毛,对著乐菜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金斑虎转身,四爪发力,头也不回地躥进了密林深处,很快消失在雾气中。 金梢有些失望:“就这么走了?连个谢礼都没有?” “你难道还指望老虎给你留条大腿?”乐菜翻了个白眼,“野生动物就这样,能听懂人话不咬你就已经够给面子了。” 王行知在一旁小声嘀咕:“其实……它刚才点头那一下,应该算是道谢了吧……” 乐菜嘆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衣角的土:“算了,各干各的吧,我们继续我们的路程,王行知,你有什么打算吗?” 王行知没有立刻回应,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温润莹白的玉佩,约莫两指宽,正面刻著林云宗的流云绕月徽记。 乐菜瞳孔微缩。 王行知捧著玉佩,双手递到她面前,认真地说:“乐道友,这个……请收下吧。” 乐菜愣了愣:“你这是……?”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王行知推了推眼镜,语气真诚,“这块信物是我昨天找到的,虽然只有一块,但希望能表达我的谢意。” “而且,以我现在这状態,一个人带著信物在这林子里,怕是也保不住,与其便宜了別人,不如送给真正救了我命的人。” 他说著,把玉佩又往前递了递:“请你务必收下。” 第93章 有点意思 乐菜没有伸手。 她看著王行知递过来的玉佩,摇了摇头。 “这个我不能收。” 王行知一愣,举著玉佩的手僵在半空:“为什么?我只是想表达谢意。” “我知道。”乐菜打断他,语气十分认真,“但救你只是举手之劳,换谁在那个情况下都会出手的。” 王行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乐菜已经继续道:“信物你自己留著,你看起来比我们更需要这枚信物。” 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拿著吧,別客气。” 王行知怔怔地看著她,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金梢在一旁甩了甩尾巴,小声嘀咕:“嘖,这丫头,还挺会做人。” 许尚的菌丝微微颤动:乐菜这波操作可以啊,既显得大度,又留了人情。 王行知沉默了几秒,忽然把玉佩往怀里一塞,抬起头,用一种下定决心的语气说: “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走?” 乐菜:“啊?” 金梢的耳朵竖了起来。 许尚的菌丝也顿住了。 王行知推了推眼镜,语速飞快:“我是说,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至少这几天!我知道我战斗力不行,但我可以帮忙打下手、放哨、背行李!我不会拖后腿的!” 他越说越激动,眼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而且乐菜道友,你是我从来没见过的修士类型!有契约灵兽,能操控灵植,还会水灵根术法,而且你们这个动植物团队太奇怪了!” 他又猛猛摇了摇头:“不是,我是说太特別了!我从没想过还能这样组队!我觉得跟你们走一趟,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最后诚恳地补充道:“就当是让我报恩了,行吗?让我做点什么,不然我心里过不去。” 说完,眼巴巴地看著乐菜。 乐菜被他这一通话说得有点懵,下意识看向金梢。 金梢面无表情地舔了舔爪子。 她又看向许尚。 好傢伙,原来这小子是想纳投名状! 有点意思哈! 许尚思考了一会,隨后操作菌丝在留影帛上慢悠悠地划出一行字: 【隨你,不过这小子说话倒是挺实诚。】 乐菜想了想,又看了看王行知那双透过镜片看起来真诚得有点过分的闪闪发光的眼睛,终於嘆了口气。 “行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王行知眼睛一亮:“你说你说!” “我们队伍有我们队伍的规矩。”乐菜板起脸,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第一,听指挥,不能乱跑。第二,有危险先保自己,別想著逞英雄。第三——” 她顿了顿,指向金梢和许尚:“这两位是我最重要的伙伴,你得尊重他们,不能因为他们不是人就轻视他们。” 金梢翻了个白眼,但尾巴尖微微翘了翘。 许尚:这丫头,还挺护短的。 王行知连连点头,朝著大伙鞠了一躬:“没问题!感谢几位!” 许尚礼貌地晃了晃菌丝,算是回应。 金梢则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位新成员。 乐菜拍了拍手:“行了,那出发吧,王行知,你走中间,跟紧我,哦对了,你叫我乐菜就行,乐菜道友这个称呼怪难听的。” “好的!”王行知立马跟上来,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嘴里还不閒著,“乐菜,你们是怎么想到组这种队的啊?蘑菇也能当队友吗?它是开了灵智的吗?它怎么跟你交流啊?那个留影帛是它的吗……” 乐菜被问得头大,只能敷衍:“回头再解释,先看路。” 许尚跟在队伍最后,听著前面王行知絮絮叨叨的问题,內心颇为丰富: 这小子话是真多,不过人倒是挺单纯,至少不像是装的。 而且他刚才说“能从我们这个奇怪的动植物团队学到东西”。 这话怎么听著像在夸我们,又像在骂我们? 算了,就当是夸吧。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雾气比早晨淡了些。 四道身影沿著溪谷边缘,向雾林更深处缓缓推进。 —— 与此同时,林云宗主殿。 后殿偏厅,光线昏暗。 一面巨大的星图悬浮在半空,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后山雾林的地形、阵法节点。 林云宗主云澜真人负手而立,目光在星图上缓缓移动。 侍卫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行礼:“大人。” “报。” “是。”侍卫直起身,声音平稳清晰,“截至此刻,雾林內已有十一人弃权或淘汰,约占参赛总人数的一成,大部分为初期衝突所致,暂无重伤或死亡报告。” 宗主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侍卫继续道:“信物方面,目前已知有三支队伍获得了两枚以上,其中炎阳长老门下李青崖的队伍,已確认持有三枚信物,进度最快。” 宗主的眼神稍微亮了一瞬。 “李青崖……”他轻声念了一句,语气听不出喜怒。 侍卫顿了顿,又道:“另外,江倾月大人的情况也已確认,她目前隱匿在雾林东南侧,尚未与任何队伍接触,也没有弟子发现她的踪跡。按照您的吩咐,她只在必要时才会出手。” “嗯。”宗主点了点头。 侍卫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后山监测阵反馈,雾林內部分区域妖兽活动出现异常波动,有十几处监测点显示妖兽情绪躁动,攻击性增强。初步判断,可能是敌人在暗中施展某种术法,试图製造混乱。” 宗主的眉头终於皱了皱。 他盯著星图上那些代表妖兽异常区域的红色標记,沉默了几息。 “还是没有找到那傢伙的本体踪跡?” “没有。”侍卫低头,“他藏得很深,至今未曾露出任何破绽。” 偏厅里安静下来。 宗主的目光从星图上移开,望向窗外后山的方向。 那里,雾气繚绕,什么也看不清。 “敌人还没出手,我们的弟子倒先急躁起来了。”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也带著一丝审视,“十一个人淘汰,虽然不多,但才第二天,这些孩子,还是沉不住气。” 侍卫垂首不语。 宗主收回目光,转过身,对侍卫吩咐道: “去,把那个人叫来。” 侍卫微微一怔,隨即躬身:“是。” 他退出偏厅,脚步声渐渐远去。 宗主重新看向星图,目光在一片闪烁的光点上停留良久。 “是时候……让他们冷静一下了。” 第94章 法阵 偏厅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天蓝色袍服在昏黄的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袍角绣著的云纹隨著步伐轻轻摇曳。 来人样貌四十出头,面容清雋,頜下三缕长须,一双眼睛深邃而温和,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 “大人。”他单膝行礼。 宗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云师弟,不必多礼,准备如何了?” 来人正是林云宗负责执掌宗门各种大阵的长老——云天阁。 他对於阵法的造诣在整个林云宗数一数二,甚至在整个修仙界也颇具名气与威望。 云天阔直起身,语气平稳:“阵法已布置完毕,后山七处阵基均已埋设妥当,只待大人一声令下,便可发动。” 宗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星图上那些闪烁的光点:“那就开始吧,先用第一式。” 云天阔没有多问,只是躬身一礼,转身退出偏厅。 片刻后,主殿上空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嗡鸣声。 那是阵法启动时特有的灵力震颤,低沉而绵长,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宗主负手走到窗前,遥望后山方向。 天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不过半盏茶工夫就涌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 云层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层层叠叠地压向后山上空,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搅动天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云层深处,隱约有电光游走。 “轰隆隆——” 低沉的雷声从天际滚过,即便隔著阵法屏障,也能感受到那股酝酿中的磅礴威压。 后山雾林里,那些原本就有些躁动的妖兽,此刻更加不安起来。 鸟群惊飞,兽吼此起彼伏,但在雷霆的威势下,很快又归於沉寂。 林中各处休憩或赶路的弟子们,纷纷抬头望向天空,脸上写满了惊愕。 “怎么突然变天了?” “刚才还出太阳呢!” “这云不对劲啊,怎么来得这么快……” 有人已经开始找地方避雨,有人则皱眉警惕地环顾四周,怀疑是不是有队伍动用了什么大范围术法。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雨,根本不是冲他们来的。 主殿上空,云天阔的身影凌空而立。 他身后,七位身著各色长老服的身影呈北斗七星方位散开,每人手中都掐著不同的印诀,周身灵力流转,与后山七处阵基遥相呼应。 “起阵——” 云天阔沉声一喝,双手印诀变幻如飞。 天地之间,那股嗡鸣声骤然放大! 后山七处阵基同时爆发出一道光柱,直衝云霄!七道光柱在半空中交匯、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覆盖整片后山的透明光罩。 光罩只存在了一息,便隱没无踪。 但天象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轰——!” 一道惊雷炸响! 紧接著,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那雨来得又急又猛,雨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三丈之外的景物。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岩石上、泥土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整片后山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混沌的水汽之中。 主殿偏厅內,宗主负手而立,看著窗外那几乎凝成白茫茫一片的雨幕,眼神平静而深邃。 “这样,应该就能让那些躁动的弟子冷静下来了。”他轻声自语。 侍卫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大人,弟子斗胆……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毕竟雾林里还有一百多名弟子在试炼,这样的极端天气,万一……” “万一出现伤亡?”宗主接过他的话,语气没有什么变化,“总要有淘汰者的,大会办了这么多届,哪一届没有伤亡?哪一届没有淘汰的?” 他转过身,看向侍卫,目光温和深邃:“修仙之路,从来不是坦途,现在让他们在可控的环境下经歷一些极端考验,总好过將来在真正的生死关头手足无措。” 侍卫低头:“弟子明白。” 宗主重新望向窗外,雨声譁然,天地间一片苍茫。 “这场雨,虽是逼那人现身的饵,但更重要的,是给这些孩子的磨刀石。”他缓缓说道,“在这样的环境下,要学会如何行动、如何合作、如何保全自己,这才是大会真正的意义。” 侍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宗主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倾月那边,准备好了吗?” “回大人,她已经就位。”侍卫答道,“雨势一起,她便会在林中释放微弱的月华气息,引诱那东西出手。” “嗯。”宗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窗外,雷声隆隆,雨势更急。 后山雾林中,那些之前还在为抢到信物而沾沾自喜、或是为被抢而懊恼沮丧的弟子们,此刻都不得不放下一切念头,全力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有人找到山洞或树洞避雨,有人用术法撑起简陋的屏障,有人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掩护著寻找安全之地。 混乱之中,有些队伍开始產生分歧,有人想继续赶路,有人坚持避雨,爭执不休;也有些队伍趁此机会加深了默契,配合得更加紧密。 人性百態,在这场暴雨中被放大、被检验。 宗主静静地看著后山,思绪飘向更深处的密林。 他的掌心冒出些许冷汗。 作为一宗之主,他心怀对弟子们的牵掛与愧疚。 虽说这对於参加的弟子们是一场严厉的考验。 但他还是希望弟子们能够平安活下来。 尤其是敌人还潜藏在这后山密林之中。 他轻轻擦拭掉掌中汗水,嘴角不自觉微微翘起。 但从他云澜真人个体的角度来讲,他心中竟又泛起一丝兴奋的情绪。 因为很久没有敌人胆敢闯进林云宗的领地了。 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究竟有什么能耐? 自己的爱徒江倾月在面对他时又能有怎样的表现? 这一切的未知,都让这位宗主產生了浓厚的期待。 雨还在下。 后山的雾气被暴雨打散了大半,但新的水汽又在不断蒸腾,使得林中能见度依然极差。 雷声滚滚,电光偶尔撕裂天际,照亮那些在雨中狼狈穿行的年轻身影。 林云宗第三百七十九届青云大会,第二天下午。 一场人为的暴雨,正悄然改变著林中的一切——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沉著应对,有人在雨中结下善缘,也有人因此暴露了本性。 而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95章 小队 雨势渐急。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整片山林都笼罩在白茫茫的水雾中。 三道身影在雨中穿行,脚步稳健,丝毫没有受天气影响的样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李青崖,橙红色的炎阳长老亲传袍服已经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但他浑然不觉,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前方。 身后两步,同伙的女生甩了甩湿漉漉的头髮,嘴里嘟囔著:“这雨说下就下,什么破天气。” 女生名叫叶青梧,她生得明艷,眉眼间带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此刻被雨淋得狼狈,嘴上就更不饶人了。 另一个名叫沈安石的男同伴跟在最后,体型敦实,背著一个比他本人还宽大的背包,步伐沉稳得像座移动的小山。 他闻言憨厚地笑笑:“青梧,別抱怨了,下雨凉快。” “凉快个鬼!”叶青梧回头瞪他一眼,“都湿透了!我都快被泡软了!” 三人又走了一段,前方是一处地势略高的缓坡,坡上有几块嶙峋的岩石,再往前就是密林深处。 李青崖忽然停下脚步。 叶青梧差点撞上他的背,连忙剎住:“怎么了?” 李青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著天空。 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电光在其中游走,雷声隆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倾听什么,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叶青梧顺著他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看出来,忍不住又问:“李哥?怎么不走了?不是说今天要赶到熊族领地外围,抓几个落单的修士吗?再不走天就要黑了,这雨还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呢。” 沈安石也凑上来,瓮声瓮气地说:“是啊李哥,咱们速度不慢,再走一个时辰应该能到预定位置。” 李青崖终於收回目光,看向两名队友。 雨水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但他的眼神平静而篤定。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在这里驻扎。” 叶青梧愣了一下,然后脸垮了下来:“啊?这就扎营了?咱们好不容易跑了这么远,眼看就要到了,突然停下……这也太扫兴了吧!” 她双手叉腰,一副不满的样子:“李哥你是不是怕雨啊?这点雨算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淋过!” 李青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足够。 他不是怕雨,是另有考虑。 沈安石倒是很快接受了决定,放下背包,开始打量周围地形。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体石壁:“那边不错,背风,地势高,不容易积水,我可以用土墙把那三面围起来。” 他说著就擼起袖子,双手掐诀,往地上一按。 “起——” 土黄色的灵力从掌心涌出,地面微微震颤。 石壁两侧,两道厚实的土墙缓缓升起,约莫一人高,正好將这一小片区域围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土墙表面被雨水打湿,但结构稳固,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 叶青梧嘆了口气,知道再抱怨也没用。 她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摸出几粒翠绿色的种子,往土墙顶部一拋。 隨后她便掐诀念咒,种子落在土墙上,瞬间生根发芽,细长的藤蔓疯狂生长,交织缠绕,很快就搭出了一个密实的屋顶。 她扯过几根藤蔓,让它们延伸出去,覆盖上宽大的叶片,將整个小据点遮得严严实实,雨水顺著叶片滑落,里面竟然滴水不漏。 “行吧行吧,”叶青梧拍拍手,“住的地方有了,沈呆子,捡点乾柴去,木头都被淋湿了怎么生火?” “唉,说了多少次,要有礼貌……”沈安石无奈应了一声,转身往旁边没被雨淋透的岩缝走去,那里应该能扒拉出些乾柴。 李青崖走进据点,对著一些乾草伸出手掌,隨后眉头微皱。 隨后,乾草便生出火苗燃烧起来,点亮了这个小小的据点,屋內顿时充满温暖的能量。 他把乾草转移到树枝火堆上,示意叶青梧坐下。 叶青梧一屁股坐在乾燥的地面上,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开在面前。 “来来来,匯报一下战果。”她用指关节敲了敲地图,“咱们现在有三块信物,对吧?” 李青崖点了点头。 “一块是从那个五人队手里抢的,一块是从那个石缝里捡的,还有一块……”叶青梧顿了顿,看向李青崖,“是李哥你从那个刚突破筑基初期的带队小子手里贏来的。” “是拿来的。”李青崖纠正她,语气淡淡的,“他主动给的。” 叶青梧撇嘴:“那不还是打服了才给的,行吧行吧,反正三块到手,按规则咱们已经通关了,可以直接去出口等著了。” 她往后一仰,靠在藤蔓墙上,翘起二郎腿:“所以嘛,我就说,咱们现在可以收工了,干嘛还往熊族领地跑?那不是找刺激吗?” 沈安石抱著一捆乾柴回来,闻言憨笑道:“青梧,你什么时候这么老实了?按规则通关就不干活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叶青梧坐直身体,冲他翻了个白眼:“什么叫我的风格?我这是合理规划行程好不好!一开始还以为这信物有什么特殊的价值,结果这三块一点儿区別都没有!估计是我们误判了。” 她无聊地把弄著信物:“三块信物够交差了,多出来的又不能当饭吃,还得冒其他风险,傻子才干。” 她说著说著,眼睛却越来越亮,话锋一转:“不过嘛——虽然信物不需要了,但我们可以干点別的啊!比如再找几队打打架,把他们淘汰掉,减少几个竞爭对手,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李青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似乎微微扬了一下。 叶青梧来了劲头,往前凑了凑:“李哥,你觉得怎么样?咱们三个打那些小队伍,那不是降维打击?而且我听说这一届有个叫乐菜的,挺有名气,好像跟金丹期的修士交过手还活下来了!” 沈安石正在添柴,闻言抬起头,瞥了她一眼:“你消停点吧。” “我怎么不消停了?”叶青梧不服气。 沈安石把火生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难得认真地说:“我跟灵植园的人有些来往,听说过这个乐菜。” 叶青梧挑眉:“哦?说说说!” 沈安石坐到火堆旁,一边烤手一边说:“她可不是那种靠背景上位的弟子,灵植园那边的人说她不仅天赋不错,还很努力,而且脑子活,不是死修炼的类型,之前那个孙渡清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叶青梧点头:“知道啊,不仅如此,听说她还是跟满月仙子联手获胜哦,虽说是联手,但能活下来也很厉害了!真想跟她打一架,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她抱起双手,露出羡慕的神色:“啊!我也好想跟满月仙子联手,听说她人美心善,实力强大,我都没怎么见过她呢!” “联手。”沈安石强调了这个词,“虽然她不是单打独斗,但她能在那样的战斗里活下来、发挥作用,说明她有自己的门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安石继续说,“根据战后报告,当时情况危急,幸好有一股神秘力量的介入帮助她们取胜,据说当时那股神秘力量发挥了巨大作用,这才帮助她们获胜。” 叶青梧顿时来了兴致:“什么什么?神秘力量?” “莫非是什么灵植灵兽?你看,她毕竟是灵植园的人,难道是掌控了什么自然的力量?”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是道听途说。”沈安石耸了耸肩,“但是不要小瞧她,能在修仙界活到现在的,没几个是真正的菜鸟。” “行行行,你说得对。”叶青梧笑嘻嘻地躺回去,但眼神里的轻慢確实收敛了几分。 她转头看向李青崖:“所以李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第96章 原来是这样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照著三人的脸庞。 李青崖抱胸靠在土墙上,目光穿透藤蔓的缝隙,望著外面依旧没有停歇跡象的暴雨。 听到叶青梧的问话,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道: “你们听说过前段时间后山的躁动事件吗?” 叶青梧和沈安石对视一眼。 “听说过啊。”叶青梧耸耸肩,“不就是有几只妖兽攻击了进山採药的弟子嘛。这种事不是经常有吗?妖兽本来就野性难驯,可能是季节到了,也可能是灵脉波动导致它们焦躁,有什么奇怪的?” 沈安石也点点头,脸上带著认同:“確实,我刚进宗门时就跟灵植园的师兄进山採药,也遇到过几次妖兽袭击,大多时候绕开就行,真碰上了,亮出宗门令牌也能嚇退大部分低阶妖兽。” 李青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 叶青梧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干嘛这么看著我?我说错什么了?” “你们没发现一个问题吗?”李青崖终於开口。 “什么问题?” “如果只是普通的妖兽躁动,”李青崖缓缓说道,“那为什么要在后山外围偷偷布下隱蔽的结界?为什么要在各大入口暗藏潜行的守卫?”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以前的大会,可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 叶青梧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沈安石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呃……”叶青梧想了想,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可能……可能是说明咱们这届很被重视唄?毕竟是宗主亲自宣布开幕的,排面大点也正常。” 她点著嘴唇说:“而且后山不是妖兽躁动吗,防患於未然,提前布好结界和守卫,也是为弟子安全著想啊。”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也篤定起来:“对,就是这样!李哥你別想太多,咱们好好比赛就是了。” 李青崖没有反驳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沈安石却从李青崖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试探著问:“李哥,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李青崖沉默了几息,忽然伸手从叶青梧旁边拿起一枚信物。 玉佩在火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宗门流云绕月的徽记图案清晰可见。 “我其实也没什么依据。”李青崖看著手中的玉佩,声音很轻,“但直觉告诉我——这些东西,不一般。” 叶青梧愣了一秒,然后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直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睛瞪得溜圆,“李哥你可別闹!咱们搭档这么久,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什么直觉感应!” “再说,我也没看出这些玉佩有什么特別的呀?” 叶青梧说著便拿起玉佩信物仔细查看,可翻来覆去都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她凑近李青崖,夸张地上下打量著他:“你是不是淋雨淋发烧了?还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沈呆子你快来看看!” 沈安石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但看向李青崖的眼神里也带著几分困惑。 李青崖没有理会叶青梧的调侃,依然盯著手中的玉佩,缓缓说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信物藏在林子里,按理说应该分布得比较均匀,让大多数队伍都有机会找到。” “但我们昨天一天就拿到了三块——一块是抢的,一块是捡的,一块是贏的。”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们对於他们太过强大,他们甚至都没有还手的能力。” “难道你们都不觉得奇怪吗?这一切都太顺利了。” 叶青梧张著嘴巴,思考片刻,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李哥又开始装了。 唉,这就是高手吗,为了装这么一下说话还曲了拐弯的。 搞得这么神秘,嚇了她一跳。 叶青梧皱眉:“李哥……你为什么能这么一本正经地说这些?” “是啊,为什么?” 沈安石同样不解,困惑地看向李青崖。 “你们在说什么?”李青崖看向二人。 叶、沈二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覷。 李青崖继续说:“我的意思是,这次大会背后可能有人为的安排,甚至这场大会本身,可能也不只是选拔弟子那么简单。” 话音落下,据点內安静了几秒。 外面雨声譁然,雷声隱隱,但三人都没有去看。 叶青梧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 她盯著李青崖看了几秒,確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 “李哥,那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没有。”李青崖坦然承认,“就是直觉,所以我才说,我没有根据。” 叶青梧沉默了。 叶青梧沉思片刻,忽然抬头看向李青崖:“所以李哥,那你现在决定怎么办?咱们还去熊族领地吗?” 李青崖將玉佩收回怀中,目光重新望向雨幕深处。 “去。”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等雨停了,继续往熊族领地外围走,不用深入,就在边缘看看。” 叶青梧眨眨眼:“看看?看什么?” “不確定。”李青崖站起身,走到据点边缘,伸出手接住几滴从藤蔓缝隙漏下的雨水,“但目前那里是最神秘的地区,如果我的直觉是对的,那里可能会有些线索,如果错了,就当是顺路侦察地形,为后面几天做准备。” 沈安石点点头:“也不是不行,反正咱们信物已经够了,时间充裕,多转转也没坏处。” 叶青梧耸耸肩,重新躺回藤蔓铺成的小床上:“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不过话先说好啊,要是遇到熊妖,你们先上。” 李青崖嘴角微微扬起,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你不是想跟那个乐菜打架吗?现在连熊都怂了?” “那能一样吗!”叶青梧理直气壮,“人和人打架有来有回点到为止,起码有个度,跟妖兽打架那可是用命博弈!我又不傻!” 沈安石在一旁憨笑,气氛倒是轻鬆了不少。 据点外,暴雨依旧。 但三人的心思,已经飘向了更远那片被神秘笼罩的地区。 李青崖望著雨幕,眼神深邃。 雨声潺潺,雷声渐远。 第97章 愜意时光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暴雨如注,林间一片混沌。 但在某处不起眼的灌木丛旁,却有一方小小的、乾燥而愜意的天地。 一顶约莫丈许方圆的“伞”撑在离地七尺的高度,伞面呈现出一片斑驳的灰绿色,与周围的灌木和落叶完美融为一体。 若非走到跟前仔细看,任谁都会以为这只是几丛长得格外茂密的植物。 伞下,乐菜盘腿而坐,手里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小碗,脸上写满了幸福。 “呜……太好吃了!”她咬了一口碗里的菌菇汤燉的木薯块,满足地眯起眼睛,“王行知,你这手艺也太绝了吧!” 金梢蹲在她旁边,面前也摆著一个小碗,正矜持地小口小口舔著汤。 听到乐菜的夸奖,它难得附和地点点头:“確实不错,比你上次煮的白开水强多了。” “金梢!”乐菜抗议,“我那叫创新!创新懂不懂!” 王行知站在伞的另一侧,面前摆著一个吊著小锅的三脚架,架子由底部摊开的木盒子变形而成,锅里的菌菇汤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发明:【灵力烹飪器二代】。 “嘿嘿,乐菜过奖了。”王行知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谦虚的笑,但眼睛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主要还是食材好!尤其是这个菌汤的配方,还有这些蘑菇。” 他看向旁边地面那朵蘑菇,语气真诚得近乎崇拜:“是这位蘑菇兄提供的!而且刚才找蘑菇的时候,也是它帮忙辨认的,哪几朵能吃,哪几朵有毒,一找一个准!简直不可思议!” 许尚的菌丝微微晃动,算是回应。 废话,我自己就是蘑菇,能不知道哪个亲戚能吃,哪个亲戚有毒吗? 乐菜听到王行知夸许尚,与有荣焉地笑起来:“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自从遇到他之后,总感觉世界变得奇妙了好多!” 金梢在一旁幽幽补刀:“果然还是蘑菇更懂蘑菇,知道什么好吃,什么吃了会躺板板。” 它说著,瞥了许尚一眼,语气意味深长:“傻蘑菇,你说是不是?” 许尚:这狐狸是在阴阳我吧?绝对是在阴阳我吧? 乐菜和王行知被金梢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金梢你太损了!”乐菜笑得差点把碗扔出去,“不过也是可惜,这么香的鲜汤,小蘑菇竟然吃不到。” 王行知也笑得眼镜滑到鼻尖,手忙脚乱地扶回去:“金,金梢说得有道理!蘑菇兄確实是蘑菇专家!” 三人笑作一团,只有许尚默默在心里记帐: 行,你们吃著我提供的配方,用著我帮忙找的蘑菇,最后还要蛐蛐我。 下次我乾脆请你们吃毒菌子,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蘑菇专家”。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热气腾腾的锅。 唉! 我是真的想吃啊! 但蘑菇没法品尝味道! “说起来,”乐菜又盯著这伞问道,“这东西好神奇呢,竟然能模擬环境,让我们隱蔽住,这是什么法宝吗?” 许尚和金梢闻言同样看向王行知。 “嘿嘿!”王行知镜片反光,得意地扶了扶眼镜,“几位有所不知,这叫【自適应藏形纱】” “这块布可以模擬环境顏色,製造出相似环境的伞面以供使用者进行隱蔽,这可是天工院最近根据妖兽特性搞的最新发明哦!” “哇!不愧是天工院!” 眾人无不露出讚嘆的神色。 外面雨声譁然,伞下暖意融融。 吃饱喝足,乐菜放下碗,看向王行知,神色认真了几分:“对了,之前跟你说后山那些异常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行知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些:“其实宗门之前確实让我们天工院研究过。” 乐菜挑眉:“哦?” “大概半个月前吧。”王行知回忆著,“上面传下话来,说有弟子在后山发现了一些奇怪的气息残留,还有妖兽攻击人的案例增加,让我们分析一下是不是地脉波动之类的地理因素影响。” 他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可惜我们折腾了好几天,採集了各种样本,用了几十种检测方法,愣是什么都没查出来。那些残留的气息太微弱了,一碰就散,根本没法深入研究。最后只能写个“原因不明,建议加强警戒”的结论交差。” 金梢的耳朵动了动:“所以你们也没搞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没。”王行知老老实实地承认,“天工院虽然擅长机关造物和各种分析,但这种涉及未知能量的事情,我们也是外行。” 他停了一下:“但我们可以確定,那股残留的气息,不太像是妖兽自己產生的,更像是外来的。” 乐菜和金梢对视一眼。 许尚的菌丝微微收紧。 外来的……果然是那个东西的手笔。 乐菜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看向王行知:“如果我说,我们打算往熊族领地那边靠一靠,去找找更多的线索,你愿不愿意跟著?” 王行知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乐菜,你的意思是,主动去找那个东西的踪跡?” “也差不多吧。”乐菜回答,“是靠近看看,如果能发现什么,就记下来,回头报给宗门,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她看向金梢和许尚,又看向王行知:“我们本来就打算往那边走,现在有了你,至少能多个懂机关阵法的。万一遇到什么陷阱或者阵法,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王行知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我去!这种探索未知的事情,比单纯找信物有意思多了!” 金梢哼了一声:“小心把命丟进去。” “这个我倒是不怕,”王行知很认真地回答道,“我喜欢探索未知的新鲜东西,这也是我参赛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发明创造或是阵法术式。” 乐菜和金梢恍然,有些另眼相看:原来他还有这样的心理,看来也是一个积极向上的人。 “再说,”他又笑嘻嘻地说道,“不是还有大家嘛!遇到危险互相照应一下就好!” 许尚:这小子,说话倒是真实在,不过他说得没错,抱大腿的態度很端正。 乐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行了行了,別贫了,那今天就趁著雨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一早,往熊族领地那边走。” 金梢舔了舔爪子,表示同意。 王行知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唰唰唰记了几笔:“明天,熊族领地,探索未知线索……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乐菜好奇地凑过去:“你这记什么呢?” “日记!”王行生理直气壮,“这种经歷,不记下来太可惜了!以后回天工院还能当素材,写个《雾林歷险记》啥的!” “而且这是我的习惯,俗话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乐菜:“……” 金梢:“……” 好嘛,这也是个卷王来的。 蘑菇无奈,许尚嘆气。 为什么团队里的人总是一个比一个卷? 这天工院的人已经是人海中比较聪明的类型了,还要这么卷。 许尚的菌丝默默在留影帛上划出一行字:【让他记,以后出名了,这日记能卖钱。】 王行知看到这行字,眼睛更亮了:“承蒙夸奖!还是蘑菇兄懂我!” 第98章 遇袭 第三天。 雨势比昨日小了许多,从倾盆暴雨变成了连绵不断的细密雨丝,像一层灰濛濛的纱幔笼罩著整片山林。 雾气重新聚拢起来,混著雨水,林间的能见度依旧糟糕。 但好歹能赶路了。 四道身影披著灰绿色的披风,在密林中穿行。 披风的材质很特殊,表面呈现出斑驳的树皮纹理和苔蘚色块,隨著周围环境的变化,顏色还会微微调整。 这是王行知昨天拿出来搭建营地的【自適应藏形纱】,专门用於野外隱蔽行动,今天依旧能派上用场。 “这东西是真不错。”乐菜摸了摸身上的披风,压低声音讚嘆,“走这么久了,感觉跟周围环境完全融在一起,心里踏实多了。” “那是!”王行知跟在身后,“毕竟是我们天工院的研究,只要持续注入灵力就能进行动態调整,昨天搭建营地只是基础用法,其实这才是它本来的用途。” 他们此时已经离开溪谷地带,向著地图上標註的“熊族领地外围”方向推进了约莫一个时辰。 周围的植被明显变得更加原始粗獷,树干更粗,藤蔓更密,苔蘚厚得像绿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乐菜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四周。 “这里確实跟之前不太一样。”她轻声说,“你们看那些树皮上的爪痕,应该是熊留下的標记领地范围的东西。” 金梢嗅了嗅空气:“有熊的味道,但不浓,应该离真正的核心区还有段距离,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这种大傢伙领地意识强,万一碰上……” 它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四人继续前行,保持警惕的同时,也在仔细观察沿途的痕跡。 许尚的菌丝悄然探入地下,感知著土壤中的灵力波动,目前还算正常,没有发现那种诡异的神秘气息。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 “呼……呼……” 身后传来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乐菜回头一看,王行知脸色发白,额头上汗珠混著雨水往下淌,脚步也开始踉蹌。 他身上的披风隨著剧烈起伏的胸膛微微抖动,顏色都顾不上调整了,露出几块与背景不符的浅灰色。 “不行了不行了……”王行知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大伙,能不能……能不能歇一会儿……” 乐菜停下脚步,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体力也太差了吧?这才走了多久?” 金梢也凑过来,绕著王行知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嫌弃:“就这?就这还想跟著我们去熊族领地探险?本狐都担心你半路直接撅过去。” 王行知苦著脸,艰难地直起腰,指了指背上的大背包:“不是我想的啊……你们看这个包。” 他拍了拍那个看起来也就差不多两尺见方的背包:“里面的器材虽然用天工院的秘法缩小了体积,但重量这东西实在缩不了太多啊!这包至少也有三十多斤!再加上我平时本来就不怎么专注身体修行,光顾著搞发明了……” 他越说越委屈,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我能跟上你们的速度跑到现在,已经是我意志力坚强了好吗!而且这些设备都金贵的很,要是摔坏了我可是很心疼的!” 三十多斤? 许尚一愣,这重量和常见桶装水的差距好像也没差太多了吧? 那这小子也不简单啊! 背著个这么重的包,还能在密林里到处跑。 许尚顿时肃然起敬。 乐菜听他说完点点头,但也没再说什么。 她环顾四周,指了指不远处一块被藤蔓半遮的大石头:“行,去那边休息一刻钟,正好观察一下周围。” 王行知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挪到石头旁,一屁股坐下,开始解背包。 金梢跳上另一块石头,竖起耳朵警戒四周。 乐菜靠在石头边,掏出水囊喝了一口,目光扫过周围的密林。 安静。 太安静了。 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她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 “嗖!” 一道寒光从侧方的密林中激射而出! 乐菜瞳孔一缩,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腰间长剑瞬间出鞘! “叮!” 剑刃精准地击中那道寒光,將其磕飞! 那东西在空中翻了几转,钉在旁边一棵大树的树干上。 那是一柄巴掌长的飞刀,刀身漆黑,没有反光。 “有埋伏!”乐菜沉声喝道,长剑横在身前,目光锐利地扫向飞刀来袭的方向,“什么人!出来!” 金梢已经无声无息地从石头上滑下,藏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王行知嚇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挣扎爬起。 许尚的菌丝瞬间绷紧,整朵蘑菇悄无声息地滑出,贴著地面移动到一个树根凹陷处,那里视野好,又能隱蔽,是完美的伏击观察点。 林中寂静了几息。 然后,三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树后躥出,呈三角形將眾人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穿著深褐色的劲装,手持一柄开山斧,面容冷峻。 他左边是一个瘦削的男子,双手各持一柄短匕,眼神阴鷙。 右边则是一个圆脸的少女,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手里捏著几张符籙,灵力波动隱隱流转。 三人身上的服饰都不是林云宗的制式弟子服,而是绣著剑柄的袍服。 乐菜仔细回想,这套衣服十分眼熟。 “是流云剑阁的弟子。”王行知率先说道,“他们是这次受邀参赛的友盟。” 乐菜没有收剑,冷冷地盯著三人:“几位这是什么意思?” 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借你们身上的信物用用,识相的自己交出来,咱们不动手,要是不识相——” 他晃了晃手里的开山斧,意思很明显。 王行知也抽出一把短剑,和乐菜相互背靠:“乐菜,怎么办?” 乐菜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剑柄。 许尚的菌丝在地面下悄然蔓延,锁定了那三人的脚踝位置。 金梢藏在灌木丛里,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缝,蓄势待发。 雨还在下。 林间气氛,剑拔弩张。 第99章 交战 “想要信物?”乐菜长剑横在身前,目光冷然地扫过三人,“自己找去。” 为首的壮汉闻言,不仅不怒,反而咧开嘴笑了,笑得肆无忌惮。 “自己找?”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嘲讽,“我们倒是想自己找啊!可这两天转悠下来,就特么找到一块!一块!” 他伸出食指,在空中狠狠晃了晃,脸上的表情既憋屈又愤怒:“三十二块信物,一百多號人,我们就抢到一块?这说出去像话吗?” 旁边的瘦削男子阴惻惻地接话:“所以只能找你们借几块了。” 那圆脸少女没说话,只是捏著手里的符籙,目光在乐菜和王行知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什么。 壮汉顺著她的目光扫了一圈,忽然笑得更开心了:“哟,让我看看这是谁?一个娇滴滴的小师妹,配一个喘气都费劲的虚弱男?哈哈哈哈!” 他指著王行知,笑得前仰后合:“哥们儿,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背著个大包,走两步喘三喘,就这还来参加青云大会?是来给人家送信物的吧?” 瘦子也跟著笑起来,笑声尖细刺耳。 王行知脸色涨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死死咬著嘴唇。 壮汉笑够了,重新扛起斧头,眼神变得戏謔:“就你们这么弱小的组合,不抢你们抢谁?劝你们还是赶紧自己把信物交出来,咱们不为难人。” 他掂了掂斧头,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许尚藏在树根凹陷处,菌丝微微颤动。 弱小组合吗? 有点意思。 你们说的对,確实挺弱。 但那是指你们眼里能看到的,可惜啊可惜,你们没看到本蘑菇。 你们可真会选对手,选了个隱藏boss队。 金梢藏在灌木丛里,琥珀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尾巴压得极低,像一根绷紧的弓弦。它没有动,只是静静等待著时机。 乐菜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只是冷冷道:“说完了?” 壮汉挑眉:“怎么,还想挣扎——” 话没说完,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开山斧撕裂空气,带起沉闷的呼啸声,直劈乐菜面门! 与此同时,那瘦削男子身形一晃,鬼魅般从侧面掠出,双手短匕寒光闪烁,直取乐菜肋下! 两人配合默契,一正一侧,瞬间形成夹击之势! “乐菜小心!”王行知惊呼。 乐菜眼神一凛,不退反进! 长剑迎向开山斧—— “鐺!”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乐菜手腕一震,脚下后退半步,堪堪架住这一斧,但侧面瘦子的匕首已经刺到! 乐菜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刀,但第二刀紧隨而至,她只能回剑格挡—— “叮!” 匕首与剑身碰撞,乐菜的身形又是一晃。 壮汉趁势又是一斧劈下! 乐菜只能再挡! 一时间,刀光剑影,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 瘦子见自己的进攻被乐菜招架,转身便刺向王行知。 王行知立刻提剑格挡,与瘦子缠斗在一起。 他和乐菜背靠背,相互帮助对方守住后背。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乐二人在硬撑。 对方两人配合嫻熟,力量、速度、技巧都不在乐菜之下,甚至因为常年使用冷兵器,招式的衔接更加流畅狠辣。 而王乐二人到底是刚认识没多久的队友,没有办法打出什么精妙的配合。 乐菜虽然有水灵根,但毕竟主修术法,这种纯粹的白刃战,本就不是她的强项。 王行知那边更惨。 他咬著牙拔出短剑,试图挡住那瘦子的进攻,但对方的匕首像毒蛇一样灵活,三两下就逼得他手忙脚乱。 他想退,但脚下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蹌著差点摔倒。 “废物!”瘦子冷笑一声,一脚踹在王行知胸口! “砰!” 王行知连人带包滚了出去,眼镜甩飞,狼狈地趴在泥水里。 “王行知!”乐菜分神看了一眼,露出破绽! 瘦子眼睛一亮,身形骤然加速! 他的身影快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出现在乐菜身侧!短匕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她后腰! 乐菜察觉到危险,强行扭身,但已经来不及—— “嗤——” 衣帛撕裂声。 乐菜腰侧一阵刺痛,鲜血瞬间洇红了衣衫。 她咬牙,反手一剑逼退瘦子,踉蹌后退几步,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气。 “乐菜!”王行知挣扎著爬起来,满脸惊恐。 乐菜看了一眼腰间的伤口,幸亏闪躲及时,伤口不算很深。 她深吸一口气:“没事,小伤。” 壮汉扛著斧头,戏謔地看著她:“哟,还挺硬气,不过就这点本事,还想保信物?” 瘦子舔了舔匕首上的血,眼神阴冷:“流云剑阁的剑法,比你们的野路子强多了,乖乖交出来,少受点罪。” 乐菜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但她握著剑柄的手指,慢慢鬆开。 並不是因为想投降。 只是因为,使用术法,需要聚气。 壮汉以为她放弃了,得意地咧嘴一笑:“这就对了嘛,早点配合,何必——” “起!” 乐菜猛然抬手! 一道水柱从地面骤然喷涌而出,直衝壮汉面门! 壮汉猝不及防,被冲得后退两步,满脸是水! 与此同时,乐菜双手飞快结印,周身水汽疯狂匯聚—— 【柔水障】! 一道水幕在她身前展开,將瘦子刺来的第三刀挡在外面! 【水弹术】! 三枚水球凝聚成形,成品字形射向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圆脸少女。 不管她有没有攻击意图,先压制住再说! 一连串术法行云流水,转瞬完成! 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水,愣住了。 瘦子也愣住了。 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师妹”,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只会拿剑乱挥的菜鸟! 她是个拥有灵根並且会用术法的修士! 许尚藏在暗处,看到这一幕,內心终於鬆了口气: 来了来了,乐菜要认真了。 此时可是降雨环境,对於水灵根修士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刚才那几下,估计是在试探对方的虚实,顺便让王行知也增加一点经验。 现在试探完了,该动真格的了。 许尚晃晃蘑菇脑袋。 这下,对方要惨咯。 第100章 没想到吧 水幕散落,雨丝重临。 乐菜站在树下,腰间伤口还在渗血,但她握著长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里那点示弱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起来的锐利。 “流云剑阁最看重刀剑之法,对吧?”她看著对面两个重新摆开架势的对手,语气平淡,“那我也来展示一下我的剑法。” 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水,嗤笑一声:“小丫头片子,刚才被打成那样,现在装什么?”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因为乐菜手里的剑,变了。 那柄普通的长剑剑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芒。 光芒如水波般流淌,沿著剑脊蔓延,最终在剑尖凝聚、拉伸。 隨后,一截完全由水灵力构成约莫半尺长的透明剑刃,从剑尖延伸而出! 是水刃! 它的边缘泛著泠泠寒光,与实体剑刃浑然一体! “这……”壮汉瞳孔微缩。 瘦子也愣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 剑就是剑,术法就是术法,能把术法和剑融合成这样……这丫头到底什么路数? 许尚藏在暗处,菌丝微微颤动。 没见过世面吧? 这可是水灵力的形態变化,好好看好好学! 金梢依旧潜伏著,但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给乐菜点了个大大的赞。 “来。”乐菜抬起剑,水刃斜指地面。 壮汉和瘦子对视一眼,同时咬牙—— “上!” 两人再次衝出! 这次他们变换了节奏。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壮汉的斧头劈来的速度忽快忽慢,时而是势大力沉的猛劈,时而是突然停顿的虚晃。 瘦子配合著这种“快慢刀”,身形飘忽不定,专找乐菜防御的空隙下手。 这是他们压箱底的配合打法,用节奏变化打乱对手的判断,让对手在“该防快还是该防慢”的纠结中露出破绽。 可惜。 乐菜根本没按他们的节奏走。 她手里的水刃也在隨著对方的节奏变幻。 对方快攻,水刃瞬间延长半尺,逼得壮汉不得不收斧格挡。 对方慢下来,水刃立刻缩短,剑身轻灵地点向瘦子手腕。 对方变向,水刃就隨之扭曲,像活物一样从刁钻的角度刺过去。 水隨心转,刃隨意动。 这是她和许尚在月隱峰小院里,一遍遍磨合出来的本能。 壮汉额头见汗。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节奏变化,在这丫头面前像笑话。 她的剑根本没有固定节奏,每一招都在变,都在適应,都在压制! 瘦子更憋屈。 他的匕首根本近不了身,每次眼看要刺中,那该死的蓝色水刃就会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逼得他不得不收招自保。 “鐺!” 又是一次对撞,壮汉被震退两步,喘著粗气。 “这丫头真是邪门……” 壮汉抹了把冷汗,突然一笑:“不过……” 只见瘦子盯著乐菜,眼神阴鷙,忽然! 他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他突然爆发出超快的速度,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乐菜身后!匕首直刺她后心! 这是他的绝招,用特殊身法瞬间突进,配合前面队友的正面牵制,一击必杀! 乐菜察觉到背后寒意,但已经来不及转身。 “滋——!” 一道刺目的电光,骤然从侧面劈来! 精准地劈在瘦子持刀的手腕上! “啊——!”瘦子惨叫一声,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被电得浑身抽搐,直挺挺地摔进泥水里! 乐菜回头,愣住。 王行知站在三丈开外,浑身缠绕著细密的电芒,双手掐著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印诀。 他眼神锐利,慢慢放下了双手。 金梢从灌木丛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差点把隱蔽的事儿都忘了。 “雷灵根?!”狐狸的惊呼压得极低,但震惊藏都藏不住,“这小子居然是雷灵根?!” 许尚的菌丝也僵了一瞬。 臥槽?!雷灵根术法?! 你小子也是深藏不露啊! 看不清路,身体羸弱,原以为是什么弱鸡菜鸟,看来还是有点东西的。 王行知扶了扶眼镜,隨后尷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我刚刚在聚气,没来得及帮上忙。” 乐菜看著他,嘴角慢慢扬起。 “干得漂亮。” 壮汉看著倒地抽搐的同伴,又看著那个刚才还被自己嘲讽“病秧子”的傢伙,脸色青白交加。 他咬咬牙,向那个一直没出手的圆脸少女递了个眼神。 圆脸少女微微点头,手指一翻,三张符籙同时亮起! 她脚下,一道繁复的阵法纹路迅速蔓延开来,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王行知眯起眼睛,“那好像是流云剑阁的【三才剑阵】!一旦成阵,我们两个都会被剑气困住!” 乐菜闻言,脸色一变,正要衝过去打断—— 但壮汉已经横斧挡在身前,狞笑道:“想都別想!” 阵法光芒越来越亮,圆脸少女口中念念有词,脚下的纹路即將完成最后一道。 “噗。” 突然一声轻响。 圆脸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到几根纤细的灰褐色菌丝从地面破土而出,像灵蛇一样缠上了她的脚踝、手腕、腰身。 “唔——!”她想喊,但另几根菌丝精准地封住了她的嘴。 手里的符籙被菌丝一卷,轻轻抽走。 脚下的阵法光芒,瞬间溃散。 “???” 壮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圆脸少女拼命挣扎,但那菌丝看著细,韧得离谱,越挣越紧。 她想拿剑,但腰间剑鞘里空空如也。 甚至连剑什么时候被抽走的,她都完全没察觉。 与此同时。 “噗——” 一团浓郁的灰紫色气体从地面某处喷涌而出,精准地笼罩在壮汉、瘦子和圆脸少女周围! 气体带著一股刺鼻的酸涩味道,像是发酵过头的果子,又像是某种腐蚀性药剂的蒸汽。 “咳咳咳!”壮汉被呛得剧烈咳嗽,眼睛火辣辣地疼,眼泪止不住地流。 瘦子刚挣扎著想爬起来,又被这团气体熏得趴回泥水里,四肢发软。 圆脸少女被菌丝缠著,躲都躲不了,只能闭著眼睛,满脸痛苦。 气体持续了三息,才慢慢被雨水衝散。 当三人终於能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场景: 乐菜提著剑站在三丈外,剑尖水刃轻轻颤动,眼神戏謔。 王行知站在另一边,浑身电芒闪烁,手里还捏著几张刚抢来的符籙,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而他们脚下,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菌丝,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將三人牢牢困在原地。 至於那朵藏在暗处的蘑菇。 许尚从树根凹陷处缓缓探出菌盖,看著眼前三个狼狈不堪的流云剑阁弟子,菌丝轻轻抖了抖。 搞定。 第101章 別惹蘑菇 “这……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壮汉使劲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泪水混著雨水往下淌,一脸震惊地看著地面的菌丝网络。 他身边的瘦子还在咳嗽,被电伤的手腕垂在身侧,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痕跡。 刚才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 圆脸少女被菌丝缠得最紧,但已经缓过劲来,她深吸几口气,体內灵力流转,强行压制住吸入的毒素带来的眩晕感,那些菌丝虽然还缠著她,但已经鬆动了一些。 “诡异……太诡异了……”瘦子喃喃道,“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妖术?” 三人重新聚拢,背靠背,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乐菜身上,又落在王行知身上,最后落在那朵从树根凹陷处缓缓探出的蘑菇身上。 “那是什么鬼东西?”壮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瘦子也懵了,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圆脸少女盯著那朵蘑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些还没完全缩回土里的菌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隱隱的畏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植物。 能主动攻击,又能精准控制,还能配合人类打伏击。 这特么是植物吗?这比大多数契约灵兽都精了好吗! 乐菜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转头,朝许尚的方向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 许尚,干得漂亮。 其实刚才她就已经发现了。 在跟壮汉和瘦子周旋的时候,她的余光瞥见地面有细微的土粒在轻轻翻动,这是许尚的菌丝在悄然蔓延的信號。 她没声张,只是按照两人之前在小院演练过无数次的默契,继续从正面吸引注意力,给许尚爭取布网的时间。 然后,在那个圆脸少女掐诀布阵的瞬间,信號来了。 许尚的菌丝轻轻碰了碰她脚边的泥土,那是“准备就绪,隨时可以动手”的暗號。 乐菜心领神会,继续装作被壮汉和瘦子压制,甚至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两人更加专注於眼前的“猎物”。 然后,就是刚才那一幕。 完美的配合。 许尚:可以啊乐菜,这波演技可以拿奖了,那俩货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牵著鼻子走。 金梢从灌木丛里探出半个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这俩小傢伙配合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欣慰。 王行知站在一旁,浑身电芒还没完全消散,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懵,变成了“臥槽我们好强”的兴奋。 他也看向许尚,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崇拜。 “蘑菇兄,原来你这么厉害?!” 许尚的菌丝轻轻晃了晃,算是回应。 还行吧,也就一般般厉害。 壮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先看了看瘦子的手腕,一道触目惊心的焦痕,皮肉翻卷,还在微微颤抖。 又看向圆脸少女,她虽然能行动,但吸入毒雾后灵力运转明显滯涩,脸色十分苍白。 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都失去了战斗力。 他又看看对面。 那个使剑的小丫头,虽然腰上有伤,但气势一点没减,手里的水刃还在微微颤动。 那个戴眼镜的病秧子,浑身电芒还没散尽,雷灵根这东西,谁不知道是攻击力最霸道的一种? 还有那株该死的蘑菇,鬼知道它还有什么阴招没使出来。 “你们实在不简单。”他沉声道。 乐菜挑了挑眉,没说话。 壮汉又看向那些菌丝,看向那朵蘑菇,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刚才那到底是什么诡术?你竟然还能操控灵植?” 少女指著那些菌丝,又指向许尚:“这股力量的灵力波动不来自於她,我怀疑是那朵蘑菇自己在行动。” 壮汉和瘦子同时沉默了。 这真的可能吗? 虽然他们刚才確实注意到了那朵蘑菇从树根后探出来,但只当是什么普通的林间野菇,根本没往“敌人”上想。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这朵蘑菇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乐菜见他们这副表情,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们难道没听说过吗?”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这片灵山,冒然打斗可是会惹怒山神的哦?” 她说著,伸手指了指许尚所在的方向:“喏,那就是山神的化身。” 许尚菌丝一僵。 山神? 乐菜你等等,你给我扣这么大一帽子? 我就一个有点灵智的蘑菇!怎么就成山神了?! 不过,好像也挺带感的? 他默默配合著,將菌丝从地面升起更多,一根根在空中轻轻晃动,摆出一副“我很愤怒”的样子。 流云剑阁三人看著那朵蘑菇,看著它周围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的菌丝,又看了看乐菜那副“你们惹大事了”的表情,集体沉默了。 “所以刚才真的是这株灵植动的手?”圆脸少女喃喃道,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乐菜点头,笑容灿烂。 瘦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刚才那些菌丝神不知鬼不觉地缠住少女的场景,想起那团精准喷来的毒雾,再看向那朵蘑菇的眼神,已经带上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被一株植物暴打。 这经歷说出去都没人信。 壮汉脸色铁青,握著斧柄的手指节发白。 他盯著许尚看了好几秒,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失算了。”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欺负弱小、轻鬆抢信物的好买卖。 两个落单的弟子,一个女的,一个病秧子,怎么看都是送上门的肥羊。 结果呢? 女的会术法,还会那见鬼的水刃剑;病秧子是雷灵根,刚才那一电劈得瘦子现在还抖;现在又冒出一株会打伏击的蘑菇。 这特么叫弱小组合? 这分明是踩雷了好吗! “撤!”壮汉当机立断,压低声音对两名队友说,“我来破网,小蝶准备剑阵,咱们走!” 少女会意,虽然还有些喘息,但已经强行催动灵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三才剑阵】·破阵式!” 精血在空中化开,融入脚下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纹路中!纹路重新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金光带著凌厉的剑气,瞬间將剩余的菌丝绞成碎片! 圆脸少女脱困,踉蹌著站起来,脸色煞白,但眼神狠厉。 “走!”三人迅速聚拢,呈防御阵型,开始向后退。 乐菜眼神一凛。 想跑? 她脚下发力,身形如箭般追出:“想走可以,把信物留下!” 长剑扬起,水刃吞吐寒光! 第102章 收穫 剑阵的光芒在雨幕中闪烁,三道淡金色的剑气虚影护住流云剑阁三人,將他们向后推去。 但乐菜的水刃已经斩到! “鐺!” 剑刃与剑气屏障碰撞,溅起一串火花,屏障震颤了一下,但依旧稳固。 壮汉鬆了口气,正要发力彻底脱离战场。 “咻!” 几根菌丝从侧面破土而出,精准地缠住了他握斧的手腕! “什么——”壮汉大惊,用力一挣,但那些菌丝韧得离谱,越挣扎越紧! 与此同时,更多的菌丝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住瘦子的脚踝,缠住少女维持剑阵的手臂! “不好!”少女惊呼,剑阵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乐菜抓住机会,水刃再次斩下! “咔嚓——” 剑气屏障终於碎裂! 壮汉眼睁睁看著那柄泛著蓝光的长剑向自己刺来,想要格挡,但手腕被菌丝缠住,斧头根本抬不起来! 乐菜的剑尖到位,停在壮汉咽喉前三寸。 水刃的寒意透过皮肤,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壮汉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信物。”乐菜言简意賅。 壮汉张张嘴,似乎还想再挣扎一下。 与此同时,许尚的菌丝忽然动了。 一根细小的菌丝悄无声息地探到瘦子腰间,勾住了那枚暗红色的护身玉符。 他轻轻一拉。 玉符从瘦子腰间滑落,被菌丝卷著送到了乐菜面前。 瘦子下意识一摸腰间,脸色瞬间煞白! “我的赤烽烟!” 乐菜看著手里多出来的玉符,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扬起。 她看向许尚,眼神里写满了“你可真够损的”。 许尚的菌丝无辜地晃了晃。 嚇嚇他们而已,又没真激发。 不过让他们紧张一下也好,长长记性。 乐菜在手中催动灵力,眼见赤峰烟就要被点燃。 “等等!我们交!” 壮汉咬了咬牙,终於从怀里摸出那枚他们辛辛苦苦找到的白玉佩,扔了过去。 乐菜接住,看了一眼,表面刻著流云绕月的徽记,且玉佩手感温润,有著稳定的灵力波动,是真货。 她点点头,收进怀里。 “还有吗?” “就这一块!”壮汉急道,“我们真就只找到这一块!不然也不会来抢你们的!” 她看向许尚。 许尚的菌丝微微晃动,表示“他应该没撒谎”。 乐菜这才收回剑,水刃消散,重新变回普通长剑,然后把瘦子的护符扔了回去。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壮汉如蒙大赦,连忙招呼两个队友撤退。 瘦子一瘸一拐,少女脸色发白,三人狼狈地向后退去。 壮汉回头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狠狠瞪了乐菜一眼,然后拽著两个队友,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密林深处。 三人跑出老远,还能听到隱约的骂声: “那蘑菇到底是特么的什么鬼东西!” “別喊了快跑!万一他们改变主意追上来……” 声音渐渐远去,最终被雨声淹没。 乐菜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终於忍不住笑出声来。 “许尚,你也太坏了!抢人家信物就算了,还抢赤烽烟?你这是要让他们嚇出心理阴影啊!”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划出一行字:【没激发,就是逗他们玩的,不过以后应该不敢隨便抢我们了。】 王行知凑过来,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蘑菇兄,没想到你还能干这些?!抢东西也这么顺手?!” 金梢踱著步子从灌木丛里出来,闻言翻了个白眼:“废话,这蘑菇精著呢,抢东西算什么,它还会设埋伏、放毒雾、装死……以后你慢慢见识。” 许尚:我谢谢你啊,把我老底都揭了。 王行知看向许尚的眼神,已经从“好奇”变成了“敬畏”,又隱隱带上了一丝“崇拜”。 他小声嘀咕:“难怪乐菜说她也是抱大腿的,原来隱藏大腿是这朵蘑菇。” 乐菜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別贫了,赶紧打扫一下,换个地方,刚才动静不小,万一引来其他人就麻烦了。” 眾人点头,迅速收拾战场。 他们捡回被击落的飞刀,抹掉明显的打斗痕跡,把许尚被砍断的菌丝残骸收拢掩埋。 金梢负责清理气味,王行知收起他的宝贝背包,乐菜扶著腰间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 【伤没事吧?】许尚在留影帛上问。 “皮外伤,不碍事。”乐菜摆摆手,“已经止血了,回头再敷点药就行,幸好他们没涂毒。” 確认一切收拾妥当,四人迅速离开这片区域,沿著一条隱蔽的兽径,向更深处转移。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在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天然岩缝里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岩缝不深,但足够容纳四人躲避,且地势隱蔽,不易被发现。 金梢在外围转了一圈,確认没有跟踪的痕跡,才放心地钻进来。 “安全。” 眾人这才鬆了口气。 乐菜靠在岩壁上,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加上新抢到的,再加上王行知的,一共三枚,並排放在掌心。 温润的白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表面流云绕月的徽记清晰可见。 “三块了。”乐菜看著它们,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按照咱们队伍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合格数量呢。” 王行知凑过来,眼镜片上反射著玉佩的光:“確实,我们也可以考虑撤离了,已经领先了,说不定哪个队就差这么一块。” 乐菜点点头,但隨即又若有所思:“不过,一共三十二块信物,咱们有三块,听起来不少,但仔细算算,其实优势也不算大。” 她掰著手指:“一百多个弟子,平均三到四人一队,怎么也有三十多支队伍,三块信物,最多只能保证咱们这一队出线,离领先还差得远。” 金梢趴在一旁舔爪子,闻言懒洋洋地说:“领先不领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你们已经有资格进入下一轮了,多少人连这一轮都过不去呢。” 它瞥了乐菜一眼:“而且这才第三天,后面还有四天,有的是机会再找,或者再去抢。” 乐菜被它说得笑了笑,把玉佩收好,递给许尚。 许尚熟练地接过,塞进菌盖下那个隱秘的小空间。 三枚玉佩並排躺著,温润的灵力隱约交融。 好傢伙,保险箱业务又扩容了,现在是三块。 不过老狐狸说得对,有资格进入下一轮,至少心態稳了。 后面四天,可以更从容地去找线索、调查后山的异常。 可以有资格进入下一轮,面对更精锐的对手。 第103章 异端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李青崖三人披著防雨的斗篷,在林间快速穿行。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这是炎阳长老门下特有的身法,通过调动体內灵力运转,能让身体在短时间內变得轻盈如羽。 叶青梧走在中间,嘴里叼著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打量著四周。 沈安石背著大包跟在最后,步伐依旧沉稳。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离熊族领地外围越来越近。 周围的植被变得更加粗獷,树干上留著巨大的爪痕,地面上偶尔能见到比人脸还大的脚印。 “李哥,咱们还得走多久?”叶青梧忍不住问,“这雨下得我浑身难受,真想找个地方烤火。” 李青崖没有回答,只是脚步忽然停住。 他的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叶青梧立刻闭嘴,沈安石也停下脚步,两人同时警惕地看向四周。 李青崖侧耳倾听了几息,然后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右前方的灌木丛。 他的动作很轻,但意思明確:那边有情况,跟过去看看。 三人无声地靠近灌木丛,拨开枝叶的一角,向外观望。 前方是一片不大的林间空地,约莫五六丈方圆,地面铺满落叶,被雨水浸得湿漉漉的。 空地上,六个人正对峙著。 左边三人穿著林云宗基础的月白弟子服,没有什么特別標识,应该是普通的內门弟子,领头的是一个方脸青年,手里握著一柄长剑,表情不善。 右边三人…… 李青崖的目光一凝。 那三个人也穿著林云宗的弟子服,但打扮很奇怪。 他们把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脸上还蒙著面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那些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幽深,看不出什么情绪。 叶青梧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眉头微微皱起。 这打扮……怎么鬼鬼祟祟的? 空地上,方脸青年开口了,语气里带著些许兴奋:“难得遇见一队人,正好抢一波信物!”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叶青梧藏在灌木丛后,心想:原来就是一场普通的信物爭夺战啊,李哥带我们看这个干嘛? 哦! 她瞭然一笑,摇摇头:原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啊! 没想到李哥也有搞这种偷袭的时…… 她想著,下意识转头看向李青崖,却发现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死死盯著对面那三个蒙面人,眼神里满是凝重。 叶青梧愣住了。 不对啊,这不像是看热闹的表情…… 她又疑惑地顺著李青崖的目光看去。 右边三人没有任何回应。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六只眼睛透过蒙面布巾的缝隙,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三人。 这种“静”,完全不是普通的安静。 这是一种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死水一般的沉寂。 方脸青年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同伴。 那两个同伴也皱起眉头,显然也觉得这气氛不太对。 “喂!”圆脸青年提高嗓门,“你们聋了还是哑了?说话啊!” 沉默。 依旧沉默。 右边的三人像是三尊雕塑,纹丝不动,只有雨水顺著衣襟滴落。 空气中也只有雨声,和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方脸青年身后的一个圆脸弟子小声说:“师兄,他们、他们有点怪啊。” “怕什么!”方脸青年瞪了他一眼,“就三个人,咱们也三个人,打不过的话,难道还跑不过吗?” “既然不说话,我可就当你们默认了!兄弟们,准备动手!” 他率先掐诀,长剑上亮起一层淡淡的灵光! 他身后两人齐声应和,长剑出鞘,摆开架势。 但那三个蒙面人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著,静静地注视著。 叶青梧观察著三个蒙面人,忽然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这几个蒙面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因为他们非常警惕? 还是非常冷静? 她瞟了一眼那三人的眼神。 那三双眼睛,实在太空洞了。 那里面几乎没有任何的情绪,就是空,像是什么都没有的深井。 而且,根本就不像是在看活物一样。 “妈的,”看著对方一动不动的姿態,方脸青年忍不住小声咒骂一句,“这几个傢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回应都没有?” “师兄,我们,我们会不会遇见鬼了?”圆脸弟子打起退堂鼓。 “別,別说丧气话!”方脸青年赶紧安抚道。 不管怎么样,自己这边不能自乱阵脚。 先试一下,一旦有什么异常,立马转身跑路。 他给身后二人一个眼神,二人点点头,隨后催发灵力,摆好阵形。 领头的方脸青年长剑一挥,喝道:“上!” 三人同时掐诀念咒,周身灵力涌动!两道青光闪过,加持敏捷的【御风术】附加在腿上!一道黄光闪过,加持防御的【石肤术】覆盖全身! 准备就绪,三人齐齐衝出! 长剑撕裂空气,带著凌厉的呼啸声,直取那三个蒙面人! 三尺! 两尺! 一尺! 距离越来越近,那三个蒙面人依然一动不动,只是静静地看著衝来的三人,眼睛一眨不眨。 方脸青年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太近了。 他们已经衝到这个距离,对方就算反应再慢,也该有所动作了。 但他们没有。 还是那样站著,还是那样看著。 那种诡异的沉默,那种空洞的眼神,那种毫无反应的姿態…… 不对! 不对! 他想喊停,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剑尖,距离最近的那个蒙面人,只剩一指短距。 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光。 绿色的。 幽冷。 像…… 像死去的萤火虫。 他浑身汗毛瞬间炸起! 身后传来两名同伴的惊呼—— “什么——” “啊!” 下一刻—— 灌木丛后,叶青梧的瞳孔猛然收缩,差点叫出声来。 沈安石的手掌一抖,差点按进土里。 李青崖的眉头皱得更紧,紧握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空地上,那三个蒙面人终於动了。 第104章 猎杀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方脸青年的剑还没刺中目標,身后就传来了两声悽厉的惨叫。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两个同伴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道黑影! 那两个蒙面人,刚才明明还在三丈开外,此刻却像鬼魅一样贴在了他队友的背后! 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移动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没有空气的震颤。 他们就那样凭空出现在身后! “什么东!——” 那两名队友突然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就好像踩到了兽夹,无论怎样都不能挣脱。 “救……啊——!” 圆脸弟子的惨叫戛然而止。 只见一只泛著混沌黑光的手,从他的后背贯穿而入,从前胸透出! 接下来,更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在那圆脸弟子被贯穿的胸口上,没有任何血液流出。 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那黑色的手像一团凝聚的雾气,穿透血肉,却没有造成任何外伤。 但圆脸弟子的脸瞬间扭曲成极度痛苦的模样,眼睛瞪得几乎裂开,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个同伴同样如此。 黑色的手从背后插入,贯穿胸膛。 诡异的黑雾从伤口处涌出,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钻进他们的皮肤,钻进他们的血管,钻进他们的五臟六腑! 两个弟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下一秒—— 黑雾从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里喷涌而出! 七窍同时冒烟! 那双眼睛,在最后的一瞬间,还有一丝残留的意识,而那意识里写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然后,瞳孔涣散。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青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见过杀人。 修仙界残酷,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眼前这一幕,不是杀人,是…… 他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那两团黑雾从弟子体內涌出后,並没有消散,而是缓缓飘回那两个蒙面人体內,像是被他们吸收了一样。 那两个蒙面人收回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他们没发出任何声音。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 方脸青年看著两个队友倒下,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想衝过去,想救他们,想—— 但下一秒,面前那个一直没有出手的蒙面人动了。 那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 剧痛!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得刺耳! 方脸青年的手腕被生生扭断!整只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来!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林间。 方脸青年跪倒在地,左手捧著扭曲变形的右手,整个人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为、为什么……”他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蒙面人,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们要信物……我给就是了……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他从怀里摸出那枚辛苦找到的信物,颤抖著双手递过去。 “给……给你们……放了我们……求你们了……” 那蒙面人低头,看了一眼那枚玉佩。 然后伸手,接过。 方脸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咔嚓。” 玉佩在蒙面人手中碎成了粉末。 淡白色的灵粉从指缝间洒落,混进雨水,渗入泥土。 什么都没有剩下。 方脸青年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要信物? 他们……不是为了信物而来? 那他们是为了什么?! 绝望的深渊里,忽然闪过一丝亮光——赤烽烟! 他还有赤烽烟! 只要激发赤烽烟,就能引来宗门执事,就能活命! 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拼命摸向腰间。 可是指尖才刚触到那枚暗红色的玉符,一只脚便用力踩了下来。 “咔嚓。” 玉符碎裂。 碎片混著雨水,和那些信物的粉末一起,渗进泥土里。 方脸青年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蒙面人。 那张被面巾遮住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快感,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的灰白。 像一具尸体。 下一秒,那只黑色的手,伸向了他的胸膛。 “不——!” 黑光闪过。 黑雾从七窍喷涌而出。 方脸青年的身体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空地上,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三具尸体倒在泥水里,胸口残留著那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可怖的烙印。 三个蒙面人站在他们身边,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 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甚至没有呼吸声。 李青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握紧拳头,强行压制住那股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 他是炎阳长老的亲传弟子,见过不少大场面,自认为心性足够坚韧。 但此刻,他发现自己错了。 那些人…… 那些东西…… 到底是什么? 叶青梧更是恐惧不已。 她原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信物爭夺战,本想做好坐收渔翁之利的准备。 可眼前这一幕,与她所预想的结局完全不一样。 这分明就是一场惨无人道的猎杀! 叶青梧的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 她生怕自己一鬆手,就会发出声音。 她生怕自己一发出声音,就会引来那些东西的注意。 她生怕…… 她的脚下忽然一滑。 一片被雨水浸透的落叶,被她踩得发出一声轻微的细响。 “沙。” 声音不大。 但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林间空地上,清晰得像一声惊雷。 叶青梧浑身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 空地上,三个蒙面人同时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六只灰白色的眼睛,透过雨幕,直直地盯著灌木丛。 盯著她的方向。 盯著他们藏身的地方。 李青崖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沈安石额头冷汗如雨,嘴唇发白,却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双手做出聚气的姿势,隨时准备放手一搏。 雨还在下。 林间一片死寂。 只有那六道目光,仿佛能够穿透灌木,穿透雨幕,看破他们所有的偽装。 第105章 黑雾 那六道目光,像六根冰棱,直直刺入灌木丛。 叶青梧的心臟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不敢呼吸,不敢眨眼,甚至不敢让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她生怕自己发出任何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让那些东西確认这里藏著人。 沈安石的手死死按在地上,指节发白。 他的土系术法需要蓄能,需要时间,而这个距离,恐怕只要一露头,就会像刚才那三个弟子一样,被那些黑色的手贯穿胸膛。 李青崖握紧了剑柄。 他在瞬间权衡了无数种可能。 要出手吗? 看上去对方有三个,自己这边也是三个。 而且对方三人刚刚经歷过战斗,多多少少有些损耗,自己这边灵力还算充沛。 但对方的速度与力量完全超出了练气期甚至筑基期的范畴。 尤其是那些诡异的黑雾,根本看不出来是如何发动如何攻击的,一旦双方交手,自己这边胜算恐怕不足三成。 他实在没有把握。 但如果对方真的衝过来,他只能拼了。 至少也要让叶青梧和沈安石有机会逃走。 李青崖瞥了一眼身旁的二人。 可这个距离,估计只要一动,就会被追上。 以那三个蒙面人刚才所展现出的移动速度,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超过从而跑掉的。 李青崖额头上落下一滴豆大的冷汗。 这样看来。 是一场死局。 就在这时,一个蒙面人动了。 他抬起手,那只泛著混沌黑光的手,向著灌木丛伸来。 而目標,正是叶青梧所藏身的位置! 叶青梧瞳孔骤缩,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双腿已经蓄满了力。 哪怕跑不掉,也不能坐以待毙! 但想法归想法。 现在的她还处在恐惧的状態中。 双腿僵硬,身体微微痉挛,根本不可能迈得开步子。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跳出去为沈李二人爭取出手的先机。 以他们的配合,至少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沈安石见状,缓缓地掐诀,准备升起土墙將蒙面人围住,想为其他二人爭取逃跑时间。 就在那只黑手即將探入灌木丛的瞬间—— “嗖!” 一道灰影从灌木丛底部窜出! 是一只野兔。 这只肥硕的灰毛野兔,大概是被刚才的动静惊到了,慌不择路地从藏身处跳出来,正好撞在那只黑手伸来的方向上。 野兔撞上那只手的瞬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它感受到了那股诡异的气息,动物的本能让它恐惧到极点。 但那只黑手,却意外地停住了。 蒙面人低头看著那只瑟瑟发抖的野兔,灰色的眼睛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轻轻抓起野兔,举到眼前看了看。 野兔在他手里疯狂挣扎,四条腿乱蹬,却怎么也挣不脱。 野兔在他掌心挣扎了两下,然后忽然安静下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安抚了。 蒙面人鬆开手。 野兔“啪”地掉在地上,愣了一下,然后四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嗖地窜进另一片灌木丛,眨眼不见了踪影。 蒙面人收回手,不再看向那片灌木丛。 叶青梧浑身脱力,差点瘫软在地。 她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杀兔子? 那些东西……不杀兔子? 他们杀人不眨眼,却放过一只野兔? 这算什么? 是对动物有惻隱之心? 还是说有什么別的目的? 李青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注意到一个更诡异的细节。 刚才那个蒙面人抓兔子的时候,那只黑手触碰到兔子皮毛的瞬间,兔子身上並没有出现那种黑色的纹路。 也就是说,那种诡异的“黑手穿胸”和“黑雾喷发七窍”的手段,是专门针对人的? 还是说,需要某种特定的“条件”才能触发? 不等他想明白,树梢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此刻万籟俱寂,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但那三个蒙面人,同时抬起了头。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收到某种信號。 下一秒。 “目標不在这片区域。” 一个声音响起。 那是领头那个蒙面人说的。 声音沙哑、乾涩,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的人,喉咙里卡著锈跡。 树梢上的窸窣声停顿了一瞬,然后向远处移动,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李青崖顺著声音看去,但却什么都没看到。 那是什么东西?鸟?人?还是別的什么? 空地上,三个蒙面人依旧站在原地。 领头那个转向刚才差点抓到叶青梧的蒙面人,用那种沙哑的声音说:“速度,你的时间不多了。” 那个蒙面人低头,抬起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还泛著浓鬱黑光的手,此刻顏色明显淡了许多。 黑光变成了灰色,像是褪色的墨水,边缘甚至有些透明。 “我知道。”他说。 领头蒙面人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具尸体,目光落在方脸青年身上。 “这个还能用。”他说。 那个手臂变淡的蒙面人走过去,一把抓住方脸青年的尸体,提到面前。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散发黑雾。 不对,是灰雾。 那雾气比之前淡了许多,像是稀释过的墨汁,从他全身的毛孔里涌出,缓缓包裹住方脸青年的尸体。 灰雾翻涌、蠕动,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尸体的皮肤、七窍、伤口。 持续了约莫十息。 灰雾散去。 那个蒙面人的手臂,重新变回了浓郁的黑色。 而方脸青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但李青崖看得分明,那具尸体的脸色,比刚才更灰败了几分,像是被抽走了什么。 领头蒙面人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他示意另外二人將这里打扫乾净。 那二人也是手脚迅速,催动自身的黑雾席捲这块空地。 在一阵旋风过后,空地恢復成了之前的模样。 一个蒙面人踩了踩地面:“没问题。” 领头蒙面人点点头:“走。” 三个蒙面人转身,向密林深处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很快,身影便消失在雨幕中。 雨还在下,冲刷著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冲刷著那些破碎的玉符粉末,冲刷著刚才发生的一切痕跡。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06章 尸体 雨还在下。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李青崖的手从剑柄上鬆开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指节都僵得发白了。 他们三人依然藏在灌木丛后,一动不敢动。 直到確认那三个蒙面人没有假装离开,或是躲在某地暗处观察,是真的彻底消失了之后,叶青梧才终於敢大口喘气。 “走……快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颤抖,“咱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安石用力点点头,脸色依旧惨白,手忙脚乱地就要往后退。 但李青崖没动。 他依旧盯著那片空地,眉头紧锁。 “李哥?”叶青梧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你愣著干什么!走啊!” 李青崖终於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要弄明白,这伙人要干什么。” 叶青梧愣住了。 沈安石也愣住了。 “你疯了?”叶青梧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但无法压住那股难以置信,“刚才那些东西,你又不是没看见!他们杀人不眨眼!他们现在走了,咱们捡回一条命,你不赶紧跑,还想往跟前凑?” 李青崖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著那片空地:“你看他们那伙人的样子,像是宗门的弟子吗?” 叶青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像。 那三个蒙面人,从头到脚都不像。 打扮可以偽装,但那种诡异的移动方式和那种混沌的黑雾,以及那种空洞的眼神,绝不是林云宗弟子该有的手段。 “他们是入侵者。”李青崖的声音很冷,“潜伏在雾林里,偽装成参赛弟子,然后寻找某样东西。” 沈安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可是他们图什么?肯定不是为了信物,看起来也不是为了杀人取乐,刚才那个吸收黑雾的傢伙,好像是从尸体里抽取什么东西?” 李青崖点了点头:“所以更要弄清楚。” 他转过身,看向两个队友:“如果咱们就这么跑了,下次遇到他们的,可能就是另一队毫无防备的弟子,到时候死的,可能就是咱们认识的人。” 叶青梧沉默了。 沈安石也沉默了。 几息后,叶青梧咬了咬牙:“行,听你的,但咱们得快,万一他们折返回来……” “不会。”李青崖摇头,“他们走得乾脆,而且那个领头的说了,“目標不在这片区域”,显然他们要找的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他们就不会多留。” 说著,他已经拨开灌木丛,向空地走去。 叶青梧和沈安石对视一眼,咬牙跟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三人来到空地上,那股阴冷的气息更浓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林间空地,明明只是被雨水打湿的落叶,但站在这儿,总感觉有什么东西黏在身上,挥之不去。 李青崖蹲下身子,手掌贴在地面上。 “你干嘛呢?”叶青梧凑过来,左顾右盼,生怕哪里又冒出个蒙面人。 “找尸体。”李青崖言简意賅,“刚才那三个蒙面人离开前,把尸体处理过,但肯定没带走,就在这附近。” 叶青梧脸都绿了:“找尸体?这种活儿你也干得出来?” “必须干。”李青崖头也不抬,“要弄清楚他们是怎么死的,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这很重要。” 沈安石深吸一口气,也蹲了下来:“我来帮忙,早找到早利索。” 他双手按在地面,灵力缓缓涌入泥土。 土灵根的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里,这下面有东西。”沈安石闭眼感应,手指微微颤抖,“是一个很深的坑,被术法掩埋过。” 他手掌一翻,地面开始鬆动。 泥土像被无形的手拨开,一层层向外翻涌。 很快,三具灰白色的尸体,从泥土中显露出来。 叶青梧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强迫自己站住。 那三具尸体,曾经是活生生的林云宗弟子。 此刻,他们躺在冰冷的泥坑里,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所有顏色之后剩下的、毫无生机的灰。 像是褪了色的旧画。 像是被太阳晒了太久的枯骨。 面部扭曲得厉害,嘴巴大张,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看得出来,他们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 李叶沈三人紧皱眉头,强压心中的呕吐感继续看。 但最诡异的不是这个。 最诡异的是,他们的五官,正在变得模糊。 鼻樑的轮廓变浅了,嘴唇的线条变淡了,眼眶周围的肌肉鬆弛得像融化的蜡,正缓缓向下流淌。 叶青梧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著那张脸,那张原本属於一个二十出头年轻弟子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就像是一张被水浸透的画,墨跡化开,线条消失,最终只剩下一片混沌。 “这……”沈安石的声音也颤抖了,“这是怎么回事?” 李青崖蹲在坑边,盯著那三张正在“融化”的脸,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猜测,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缓缓开口,“这张脸,会彻底融化掉。” “彻底……融化?”叶青梧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飘。 李青崖点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站起身,看向两名队友: “等这些脸彻底融化之后,就算宗门事后发现尸体,也认不出他们是谁了。” 叶青梧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如果这些蒙面人继续这样猎杀下去,最后会有多少弟子“失踪”? 会有多少尸体变成无法辨认的灰白“空壳”? 宗门要怎么追查?怎么向弟子们的家人交代?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天灵盖。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沈安石喃喃道。 李青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些正在融化的脸,看著那些被黑雾侵蚀过的痕跡,看著那些被刻意抹去的线索。 半晌,他说了一句: “先走吧,把他们安葬在此。”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叶青梧和沈安石如蒙大赦,赶紧帮忙掩埋尸体。 三人为他们做了简单的默哀,隨后转身逃离这片区域。 李青崖最后看了一眼那三具尸体,也转身离开。 第107章 惨叫 不久前,另外一边。 岩缝里,香气还在飘散。 许尚一行人经歷与剑阁弟子一战正在休整。 王行知的【灵力烹飪器二代】尽职尽责地工作著,一小锅热汤咕嘟咕嘟冒著泡,混著雨天的湿气,倒也有一番野趣。 乐菜靠在岩壁上,腰间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但动起来还是会牵动。 她皱著眉头盯著岩缝外的雨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梢趴在她脚边,尾巴扫著地面,半眯著眼像是在打盹,但耳朵始终竖著,隨时留意周围的动静。 许尚扎根在乐菜身边的泥土里,菌丝放鬆,处於半休眠状態。 刚才那场战斗消耗不小,虽然灵气还够用,但精神上也需要缓一缓。 王行知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汤,双手递给乐菜:“乐菜,喝点汤暖暖身子。” 乐菜接过,刚要道谢——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雨幕,带著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在密林间迴荡! 乐菜手一抖,汤洒了一半。 金梢瞬间弹起,浑身皮毛炸开,耳朵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许尚的菌丝瞬间绷紧,所有的困意一扫而空! 王行知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刷地白了。 惨叫只持续了一息。 然后戛然而止。 隨后被“哗哗”雨声所取代。 岩缝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息,乐菜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发涩:“那是什么?” 金梢没有回答,它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远处的声音,但这声音没有后续,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遇到熊妖了?”它自己说这话时,脸上都不太確定。 王行知咽了口唾沫,摇摇头:“要是熊妖的话,不至於叫得这么惨吧?” “而且,”乐菜补充道,眉头皱得更紧,“如果是遇到妖兽,打斗起来,总该有些动静吧?像是妖兽咆哮什么的,可你们听,什么都没有。” 確实。 那一声惨叫之后,远处一片死寂。 就像是那个人,在发出那声惨叫之后,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红烟呢?”金梢突然问,“如果遭遇致命危险,可以用赤烽烟求救,红烟那么显眼,应该能看到才对。” 眾人抬头,透过岩缝望向雨幕笼罩的天空。 灰濛濛的云层,连绵的雨线,偶尔有电光闪过。 唯独没有红烟。 什么顏色的烟都没有。 许尚提到:【如果对手太强,根本没时间激发赤烽烟呢?】 岩缝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经他一说,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幕后黑手,那些灰翎和金梢都遇到过的诡异存在。 如果真的在这时候出手了…… 乐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现在开始,必须更加小心。” 她看向王行知:“你的藏形纱还能用多久?” 王行知连忙检查了一下:“灵力充足,再用两天没问题。” “好。”乐菜点头,“从现在起,只要赶路,就披上,遇到任何异常动静,第一时间隱蔽,绝不贸然靠近。” 金梢也收起平时的懒散,认真道:“本狐负责前路侦察,发现不对立刻示警。” 许尚的菌丝晃了晃,表示同意。 王行知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乐菜看了看外面依旧没有停歇跡象的雨,当机立断:“不等了,现在就出发,这里离那声音传来的方向不算太远,万一那些东西朝这边来,这岩缝不够安全。” 眾人迅速收拾行装,熄灭烹飪器,披上藏形纱,鱼贯钻出岩缝,继续向熊族领地的方向前进。 接下来的路程,格外压抑。 雨还在下,林间雾气更浓,能见度低得可怜。 四人披著灰绿色的藏形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连脚步声都被雨声掩盖。 金梢走在最前面,耳朵始终竖著,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乐菜紧隨其后,手一直按在剑柄上,隨时准备拔剑。 王行知走在中间,背著他的大包,虽然喘气依旧有些粗,但咬紧牙关,努力跟上队伍。 许尚殿后,菌丝全力展开,覆盖周围十米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就这样走了整整一个下午。 除了雨声和偶尔的风声,什么都没遇到。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他们终於遇到了活人。 那是一支三人小队,从斜侧方的林间小径上冒出来,正好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对方显然也嚇了一跳,瞬间摆出战斗姿態。 乐菜手按剑柄,没有立刻出手,只是冷冷地盯著对方。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瘦高的年轻弟子,脸色有些苍白,衣服上沾满泥点,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身后是两个同样狼狈的同伴,其中一个还瘸著腿,像是扭伤了脚。 双方对峙了几息。 瘦高弟子率先开口,声音沙哑:“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个地方避雨。” 乐菜既没有收剑,也没有放鬆警惕:“信物呢?” 瘦高弟子苦笑:“一块都没有,找了三天,毛都没找到,刚才还差点被另一队人抢,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他指了指身后瘸腿的同伴:“他脚扭了,我们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晚,明天继续碰运气。” 乐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两个狼狈的同伴。 金梢悄悄用尾巴碰了碰她的小腿,示意:他们没撒谎。 许尚的菌丝也传来信號:没有隱藏的灵力波动,没有埋伏。 乐菜终於鬆开了剑柄,侧身让出道路:“我们各走各的,奉劝你不要跟著我们。” 瘦高弟子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多谢!” 三人从他们身边离开,瘸腿的弟子被同伴搀扶著,经过乐菜身边时,冲她感激地点点头。 乐菜没有回应,只是等他们走远后,才带著队伍继续向预定方向前进。 又走了约莫两刻钟,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金梢找到一处被几块巨石围成的天然凹槽,地势隱蔽,三面环石,只有一条窄窄的入口。 它仔细嗅了嗅周围,確认没有妖兽或其他队伍留下的气息,才示意眾人进来。 “今晚就在这扎营。”乐菜放下背包,长舒一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 王行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镜片上全是雾气,他摘下眼镜胡乱擦了擦,声音发虚:“今天……今天真是……太刺激了……” 金梢趴在他旁边,翻了个白眼:“刺激?就你这体力,再来两天怕是直接交代在这儿。” 王行知苦著脸,无力反驳。 乐菜靠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著外面漆黑的雨夜,忽然说:“明天,就能到熊族领地外圈了。” 眾人都安静下来。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缓缓写道:【做好准备,尤其是逃跑的准备。】 乐菜点点头,难得没有吐槽他的“苟命流”思维。 金梢难得附和:“万一真碰上那东西,跑得快比打得贏更重要。” 王行知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那……万一真遇上了呢?” 乐菜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看向他: “万一真遇上了,你什么都別管,激发赤烽烟,往出口方向跑,我们来断后。” 王行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乐菜的眼神,终究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夜渐深,雨未停。 四人轮流守夜,其他人抓紧休息,为即將到来的第四天做好准备。 第108章 拦路人 第四天。 雨终於停了。 雾林像是被彻底清洗过一遍,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气息和草木清香,阳光艰难地穿透层层树冠,在雾气散尽的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些被雨水冲刷得乾乾净净的叶片,在光线照射下泛著鲜亮的绿意,偶尔有积水从叶尖滴落,砸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鸟鸣声重新响起,此起彼伏,像是在庆祝久违的晴天。 一切都显得那么清新、那么生机勃勃。 许尚一行人披著藏形纱,在林间谨慎穿行。 金梢依旧走在最前面,耳朵竖起,鼻翼翕动,警惕著任何异常。 王行知跟在中间,经过昨天一天的適应,今天的脚步稳当了许多,虽然呼吸还是有点喘,但至少没再喊著要休息。 许尚殿后,菌丝网络全力展开,经过一夜的恢復,他的状態已经调整到最佳,生长点余额充足,隨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照在乐菜的脸上,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 金梢的耳朵猛地一竖! 许尚的菌丝也瞬间绷紧! 有人。 就在前方五米处,一棵大树的背后,藏著一个人。 不对。 確切的讲,这人压根就没藏。 他就那么大大咧咧地站著,根本没有任何隱藏的意思。 乐菜手按剑柄,停下脚步,目光锁定那棵树。 “出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前方。 树后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一道身影从树后转出。 那是一个穿著林云宗基础弟子服的人,衣服很普通,没有任何特殊標识,就是那种满宗门遍地都是的月白色制式袍服。 但他的打扮却非常奇怪。 他的脸上蒙著一块深灰色的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透过布巾看去,那双眼睛很清秀,眼型狭长,睫毛浓密,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的头上也裹著一块同样顏色的布,把头髮包得严严实实,一根髮丝都没露出来。 整个人从上到下,除了那双眼睛,什么都没暴露。 这人站在那里,姿態悠然自得,完全没有被发现的紧张感,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眼前这支奇怪的队伍。 一个握剑的少女,一个背著大包的眼镜男,一只毛色赤红的狐狸。 至於许尚,他这株蘑菇藏得太好,神秘人似乎没有注意到。 “几位好啊。”那人开口,声音的音调也很特別。 不高不低,不清不脆,像是刻意压著嗓子说话,让人听不出男女。 “走了半天,总算遇见活人了。” 乐菜没有放鬆警惕,冷冷地问:“什么事?” 那人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形,看起来人畜无害。 “没什么大事,”那人摊开手,“就是想跟你们要点东西。” 乐菜眼神一凛:“什么?” “信物。”那人直截了当地伸出手,一点拐弯抹角都没有,“听说这玩意儿挺稀罕,我找了三天,一块都没找到,但我看你们这支队伍,不像是没有收穫的样子,借给我一两块用用唄?” 金梢差点被这话噎住。 借? 你特么这叫借? 这分明是抢好吗! 而且谁家抢东西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许尚的菌丝轻轻颤动,快速扫过周围。 这周围十分乾净,没有任何埋伏,也没有其他灵力波动,就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一个人,单枪匹马,拦路打劫? 好大的胆子。 好膨胀的语气。 这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硬茬。 他的菌丝悄悄向那人脚底蔓延,同时在心里快速盘算:金梢没什么战斗力,真打起来也只能躲在一旁加油助威,就当他不存在。 乐菜主攻,王行知副攻,加上自己暗中策应——三打一,优势在我。 但……这人胆敢只身邀战,肯定不是什么没实力的弱鸡。 乐菜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她盯著那双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点什么。 只可惜那双眼睛里除了笑意,什么其他的情绪都没有。 “就你一个人?”她问。 “就我一个。”那人坦然承认,甚至还耸了耸肩,“队友?没有,朋友?也没有,孤家寡人,浪跡天涯,走到哪儿算哪儿。” 王行知凑到乐菜耳边,压低声音:“乐菜,会不会有诈?” 乐菜微微摇头,金梢和许尚都探测过了,確实只有一个人。 她十分相信这两位非人生物队友。 论侦察,他们非常值得信赖。 她深吸一口气,手按剑柄,缓缓拔剑:“如果我不给呢?” 那人耸耸肩:“那我就只好抢咯。” 乐菜利刃出鞘:“既然你想抢,那就来试试。” 那人眼睛弯得更深了,像是在笑。 “爽快!” 话音刚落,那人也从腰间抽出一把剑。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长剑,林云宗制式款,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纹路。 然后,那人摆出一个起手式。 姿势很標准,剑尖斜指地面,身体微侧,重心下沉。 但那个动作里,透著一股非常奇怪的悠然自得。 他就好像十分自信,並没有把眼前的几人放在眼里,姿態优雅,閒庭信步一样地缓缓踱步绕起圈子。 他就像是在自家后院练剑,又像是在等著对手先出招。 乐菜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姿势,她见过。 曾经她在练习剑法时,曾经见过一些高阶修士用出这样的脚步。 不过每个人都会有所不同,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节奏,而且还会根据各自的灵根特性或战术策略调整动作。 眼前这人,一定不简单。 “我来主攻。”乐菜低声对王行知说,“你找机会从侧面牵制,別硬拼。” 王行知用力点头,双手已经开始掐诀,细密的电芒在指尖闪烁。 许尚的菌丝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地下,向那人脚下蔓延。 他屏息凝神,等待最佳时机。 金梢退到后方,耳朵竖起,隨时准备预警或……跑路。 阳光透过枝叶,在双方之间的空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乐菜长剑横在身前,水刃缓缓延伸而出,泛著淡蓝色的光芒。 那人看到水刃,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小小年纪就能操纵水灵根,有点意思。”那人的声音依然轻鬆,但握剑的手,已经稳稳抬起。 对峙一触即发。 第109章 见招拆招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蕨类植物丛边缘,气氛剑拔弩张。 那个神秘人保持著隨意的起手式,左手甚至背在身后,只右手提著剑。 他伸出左手,指尖冲乐菜轻轻勾了勾。 那动作,挑衅意味十足,就像是在逗弄一只犹豫不决的小动物。 “来。” 乐菜眼神一凝。 恭敬不如从命。 她脚下一蹬,身形瞬间掠出! 水灵之力灌注剑身,剑刃上泛起淡淡的蓝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清冷的光痕! 剑光如练,直刺神秘人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丝毫试探的意思。 乐菜很清楚,对付这种敢一个人拦路的傢伙,留手就是找死。 神秘人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 他侧身闪躲,剑尖擦著他衣襟掠过,差之毫厘。 乐菜剑势不停,手腕一翻,横削! 神秘人后退半步,剑身轻抬,“叮”的一声,两剑相交,乐菜的横削被挡开。 乐菜再进! 刺、劈、撩、斩、挑—— 一连七剑,每一剑都快准狠,每一剑都奔著要害而去! 但神秘人的剑却像活过来一样,或抵、或挡、或卸、或避,七剑全部落空! 神秘人就好像能预判她的所有动作一样,每次都在剑锋及体的前一刻,以最小的幅度堪堪避开。 脚步不乱,呼吸不促,甚至那双眼睛始终弯著,像是在笑。 乐菜的额角渗出细汗。 压力凭空而生。 这傢伙的剑术……太强了。 他的剑术並不像某些主修身体的修士那样势大力沉的强,也不是流云剑阁那种快如闪电、招招有序,有著规则节奏的剑法,而是一种…… 她想起小时候在灵植园看老园丁修剪枝叶。 那些老园丁手里的剪刀,看起来慢悠悠的,但每一刀落下去,都精准地剪在该剪的地方,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眼前这个神秘人的剑,就是那种感觉。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刚好挡住她的进攻,刚好避开她的锋芒,刚好—— 就在乐菜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他的剑动了。 他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一挑。 剑尖划破空气,直取乐菜持剑的手腕! 乐菜瞳孔一缩,强行扭身,堪堪避开! “嗤——” 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手腕。 所幸只是擦破表皮,没有伤到筋骨。 乐菜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喘了口气。 神秘人收剑,依旧保持那副隨意的姿態,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 “就只是这样吗?” 语气轻飘飘的,隱隱带著一丝……失望? 乐菜没有生气。 她盯著对方,脑子飞快转动。 目前看来,自己的剑术完全不是对手。 这傢伙对於剑术的理解,比自己高至少一个层次。 正面拼剑,自己毫无胜算。 但是,自己这边也不是只有剑。 她眼角余光瞥向王行知。 王行知一直站在侧后方,浑身电芒跳动,蓄势待发。 他接收到乐菜的眼神,微微点头。 乐菜深吸一口气,灵力涌动。 剑身上,开始泛起淡蓝色的光芒,水刃再次凝聚! 与此同时,她左手掐诀,周身水汽匯聚! “上!” 乐菜再次衝出! 但这次,她不再是单纯的剑术进攻! 一剑斩出的同时,左手一挥,三枚水弹成品字形射向神秘人! 神秘人侧身避开两枚水弹,剑身一格挡,第三枚水弹炸开,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王行知动了! 一道电光从侧面劈来,直取神秘人后背! 神秘人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下一滑,身形横移三尺,堪堪避开那道电光! 但乐菜的剑已经跟到! 水刃破空,直刺他腰侧! 神秘人回剑格挡—— “叮!” 这一次,他终於没有完全避开,被震退半步。 “不错。”他开口,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丝认真。 但乐菜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水刃连斩,配合著左手不断射出的水弹,攻势如潮! 王行知在侧面游走,电芒一道道劈出,封死神秘人所有退路!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乐菜主攻正面,王行知从侧翼骚扰,每一次攻击都让神秘人不得不分心应对。 金梢蹲在后方,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著战局,尾巴微微摆动。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那傢伙虽然剑术强,但面对水法和雷法的配合,也得认真起来。 乐菜在逼他后退,王行知在封他走位。 对,就是这样,把他逼到死角! 神秘人且战且退,一步步向后退去。 他的身后,是一面陡峭的岩壁。 退三步。 退五步。 退七步—— 后背,已经贴近岩壁! 退无可退! 金梢眼睛一亮! 成了! 乐菜也看到了这个机会,水刃光芒大盛,全力斩下! 王行知同时催动大量灵力,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电芒,从侧面狠狠劈向神秘人! 前后夹击,避无可避! 然而—— 神秘人忽然抬起左手,做了个奇怪的手势。 那手势极快,快到金梢都没看清。 下一瞬,他右手长剑猛然向地面一插! 剑身没入泥土半尺! 王行知那道电芒劈下来,眼看就要击中他,却突然拐了个弯! 仿佛是被什么东西所牵引,那道电芒顺著长剑,直接导入地下! “滋啦——!” 电流在地面炸开,溅起一串火花,却连神秘人的衣角都没碰到! 金梢瞪大了眼睛。 什么?! 他把电流引走了?! 乐菜没有因为突发情况而慌乱,继续保持稳定的姿势冲向对方,水刃已经斩到! 然而,只见神秘人侧身,让过水刃的同时踩到剑柄上,脚尖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跃向空中,越过乐菜的头顶,向斜后方落去! 金梢的思绪还没从“引走电流”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就看到神秘人已经跳到了半空中。 糟了,这下没人能—— 等等。 乐菜在笑。 金梢清楚地看到,乐菜仰头看著半空中那个无处借力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终於等到了真正的机会,这下神秘人才是真的退无可退! “就是现在!” 她內心喊出两个字: “许尚!” 金梢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神秘人的头顶突然遍布紫色孢子团。 而地面下,无数菌丝早已蓄势待发! 第110章 困境 数十根根硬化后的菌丝破土而出,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难,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半空中那个无处借力的身影! 与此同时,一团浓郁的淡紫色毒雾从头顶另一侧喷涌而出,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上下左右,天罗地网! 金梢的尾巴猛地炸开,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它瞬间明白了乐菜的整个战术—— 第一重,由乐菜单人进攻。这並不是真的想要通过快攻取得胜利,而是试探,是摸索对手战斗节奏与战术风格的策略性进攻。 第二重,乐菜和王行知配合施法。目的是压制,通过二人的交替施法变换节奏,把对方逼到死角,让他不得不往空中跳。 第三重。 就是一直潜伏在暗中的许尚。 那个从一开始就潜藏在暗处没有暴露过任何信息与灵力波动的蘑菇!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在对方以为已经看穿所有进攻、以为胜券在握的瞬间,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最致命的一击! 金梢用力握紧了爪子。 厉害……太厉害了!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玩这种心眼了?! 还有那个蘑菇,藏得可真够深的! 王行知看著眼前的场景,不禁低声讚嘆:“多亏蘑菇兄,他真是非同寻常,竟能整合出如此简洁高效的进攻策略。” 乐菜笑笑:“早跟你说了,他真的不一般。” “不仅如此,”王行知还补充道,“它还能將我这个半途加入的人也融合进这套策略,的確相当聪明。” 金梢听著,恍然大悟。 原来是许尚想出来的! 这傢伙,肯定是趁自己睡觉时和其他二人商量好了战术策略! 可恶!竟敢孤立本狐! 本狐就说怎么没印象! 金梢捋了捋鬍鬚:算了,回头再找他算帐,至少眼前这人应该是解决了。 就凭这傢伙目前的情况,就算有三头六臂,也—— 然后,它看到了接下来的一幕。 那个神秘人,竟然在半空中动了起来。 他神色自然,姿態放鬆,甚至没有一丝意外。 他只是微微侧身。 就那么轻轻一偏,第一根刺来的菌丝便擦著他的衣襟掠过。 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扭,第二根、第三根菌丝同时落空。 他就好像预判到了许尚的进攻一样,躲掉了所有的菌丝! 这还没完,只见他左手隨意一挥,一道气旋从掌心甩出,精准地撞上那团喷涌而来的毒雾。 “呼——” 毒雾被气旋吹散,化作一缕缕淡紫色的烟,消散在空气中。 剩下的几根菌丝,他直接用脚踩了一下,以此在空中借力! 没错,借力! 他踩著许尚的菌丝,身体在空中微微一滯,然后用右手做了个手势。 那手势极快,快到金梢只看到一道残影。 下一秒,白光一闪! 神秘人的身影,凭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金梢的瞳孔骤然收缩! 消、消失了?! 它猛地转头,四处搜索,然后,它看到了那个身影。 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落回了地面,正好站在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旁边。 他伸手,轻轻拔出剑,在手里转了个剑花,衣角甚至没有沾上一丝泥点。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他身上,那双清秀的眼睛弯弯的,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说: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金梢的脑子一片空白。 瞬……瞬移?! 这是瞬移?! 这特么能是练气期的手段??!! 乐菜也愣住了,手里的剑差点握不住。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乾,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王行知更是不堪,浑身电芒都忘了维持,噼里啪啦闪了几下就熄灭了。 他瞪大眼睛,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瞬移需要极高的修为,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许尚看著眼前的一幕,菌丝僵在原地,整株蘑菇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的思绪同样混乱,內心已经炸成一片乱码: ?????? 我看到了什么??? 瞬移?!这货会瞬移?! 不对不对不对,冷静冷静冷静! 许尚用力甩了甩蘑菇脑袋。 他到底是怎么躲开我的? 是反应快吗? 可他完全是提前躲开啊? 他应该不知道我的存在才对!我从头到尾都没暴露过!菌丝也是从地下冒出来的,没有灵力波动,没有预兆,他怎么可能提前预判?! 除非……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那儿?! 这个念头一闪现,许尚的菌丝又打了好几个结。 神秘人甩了甩剑上的泥土,抬起头,看向乐菜。 那双清秀的眼睛里,笑意更浓了。 “不错嘛。”他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赏,“真的不错。”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一个数过去: “第一波,单人进攻,试探我的进攻节奏与战术风格。” “第二波,配合施法,逼我走位,把我往死角赶。” “第三波——”他看向许尚藏身的方向,眼睛弯得更厉害了,“让一直藏著的那个小傢伙,在我跳到空中无处借力的时候出手。” “三层杀招,环环相扣,换了別人,恐怕很难招架得住,真是个出色的三重战术。” 他拍了拍手,动作轻鬆隨意:“真是不错的配合,可惜——” 他顿了顿,笑意里多了点別的什么。 “还是差了一点。” 乐菜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还是在怕。 王行知更是脸色惨白,腿都在打颤。 金梢蹲在后方,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神秘人,脑子里飞快转著: 这人到底是谁? 林云宗的练气期弟子里面绝对没有这號人! 流云剑阁?百草谷?也不可能! 这种实力,这种心机,这种……这种诡异的瞬移手段,怎么可能是普通参赛弟子?! 难道是…… 它不敢往下想。 神秘人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再次抬起剑,重新摆出那个隨意的起手式。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清秀的眼睛上,照在他手里那柄普通的长剑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飘飘的,带著一丝悠然自得: “看来你们的进攻结束了。” “那现在——” 他向前迈出一步。 “该我了。” 第111章 结界 “该我了。” 那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三块巨石砸在眾人心头。 乐菜甚至没有思考,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我们撤!” 她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王行知,转身就跑! 金急得直跺爪子:“快走!快——” 话音未落。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神秘人脚下骤然扩散,瞬间形成一个直径二十米的圆形法阵! 光芒所过之处,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將乐菜、王行知、许尚三人牢牢困在其中! 金梢被屏障挡在外面,一头撞上去,弹了回来,又撞上去,又弹回来。 它急得尾巴炸成松鼠同款,爪子疯狂扒拉著屏障表面,却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抓痕。 “本狐在外面!本狐进不去!” 乐菜没有回应它。 她盯著眼前这层半透明的屏障,心臟狠狠一沉。 王行知伸出手,摸了摸屏障表面。 那触感微凉、光滑,像是摸在一块巨大的琉璃上。 “这个好像是……”他皱著眉头想了想,“这个並不是什么特別高级的屏障结界,论品级,可能也就比入门级的防护阵强一些……”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但这绝不是练气期弟子能施展出来的,绝对不是。” 乐菜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屏障,落在那个人身上。 神秘人正缓步走来。 不急不躁,优雅缓步。 他的脚步不重,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那柄普通的长剑隨意地提在手里,剑尖朝下,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跡。 他走得很慢。 但那种慢,反而让乐菜的心跳更快。 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慢。 是確认猎物无处可逃之后的从容。 这就是所谓的压迫感。 乐菜的掌心开始冒汗。 她也见过不少强者。 江倾月那种清冷的强大,孙渡清那样疯狂的强大,宗主那种深不可测的强大。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强大,带著一种诡异的违和感。 总有一种他只是在玩的奇妙感觉。 神秘人在距离他们五米处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那双清秀的眼睛弯了弯。 “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他抬起左手。 “轰!” 三枚拳头大的火球凭空凝聚,拖著灼热的尾焰,成品字形呼啸而来! 乐菜瞳孔一缩,瞬间掐诀—— “柔水障!” 一道水幕在她身前展开,堪堪挡住三枚火球! “滋——!” 水汽蒸腾,白雾瀰漫! “王行知,散开!”乐菜喊道,同时侧身衝出白雾,手中长剑凝聚水刃,直取神秘人! 但她才刚衝出三步,又是三枚火球迎面砸来! 乐菜只能再次格挡! “滋——!” 又是一片白雾! 与此同时,许尚动了。 菌丝从地下疯狂蔓延,如同无数条灵蛇,直取神秘人的脚踝! 他的想法很简单,哪怕能缠住他哪怕一瞬间,也是莫大的机会! 但神秘人头都没回。 他只是將长剑向地面轻轻一插,剑尖凝聚出一层土黄色的光芒,然后向上一挑。 “起!” 一道土墙从地面轰然升起,正好挡在那些菌丝前进的路线上! 许尚的菌丝撞在土墙上,坚韧的菌丝竟然无法穿透! 这傢伙除了火系法决还有其他的吗?! 许尚的菌丝差点打结,但他来不及震惊,立刻操控菌丝转向,试图绕过土墙。 但神秘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左手一抬,手腕处忽然生出几根翠绿色的藤蔓! 只见那些藤蔓像活物一样向上疯长,缠住头顶的树枝,然后轻轻一拉。 他的身体就这样轻盈地飘了起来,落在树枝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许尚的菌丝扑了个空。 木系?! 火、土、木——三种了! 这特么是人是鬼?! 乐菜也愣住了。 她看著站在树枝上的神秘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火球术,土墙术,藤蔓术。 三种不同属性的术法,在短短几秒之內接连施展。 而且每一个都流畅得像是本能。 这……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神秘人站在树枝上,低头看著他们,那双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一道气旋从他掌心涌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道直径数米的龙捲! 龙捲裹挟著落叶、尘土、水汽,咆哮著向乐菜三人席捲而来! 乐菜脸色大变,瞬间撑起柔水障,同时向旁边翻滚! 王行知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 许尚的菌丝疯狂缩回地下,堪堪避开龙捲的撕扯! “呼——!” 龙捲席捲而过,在屏障內肆虐了一圈,才缓缓消散。 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落叶被撕成碎片,连那面土墙都被削薄了一层。 乐菜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是泥,狼狈不堪。 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死死盯著树枝上那个人。 火,土,木,风。 四种。 四种不同属性的术法。 而且每一种都信手拈来,毫无滯涩。 乐菜的心臟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要说这样的天才,她所听说过的除了宗门那几位顶级大佬,也就只有江倾月姐姐了。 但这些人都在宗门大殿观看此次大会,不会出现在密林里。 那么排除这些人后,就只有那个入侵者了! 乐菜咬了咬嘴唇。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他了。 许尚也是同一个想法。 看来他们还是不够谨慎,就这样碰到了敌人。 神秘人依旧站在树枝上,低头看著狼狈的三人。 那双清秀的眼睛里,笑意依旧。 甚至更浓了。 乐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向王行知。 “你是天工院的。” 王行知一愣,下意识点头:“是、是啊……” “天工院虽然不是专门学阵法的,但多多少少接触过结界相关的知识吧?” 王行知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接触过!学过基础结界原理!虽然我主攻器械……” “那就够了。”乐菜打断他,指了指周围那层半透明的屏障,“这个结界,能破吗?” 王行知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屏障。 片刻后,他扶了扶眼镜,很自信地说:“能,但需要时间。这结界品级不高,只是施术者的灵力太强,硬撑起来的。如果能找到灵力节点,用雷法集中攻击,应该能撕开一道口子……” “多久?” “一炷香……不,半柱香!” 乐菜点头,然后看向许尚藏身的方向。 许尚的菌丝从土里探出一截,晃了晃,表示收到。 “我和许尚掩护你,帮你儘可能爭取时间。”乐菜说,声音平静,“你只管破结界。” 王行知用力点头,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和一小袋工具,开始蹲在地上捣鼓起来。 乐菜重新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剑,水刃再次凝聚。 她看向树枝上那个神秘人。 那人也正看著她。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准备好了?”神秘人问。 乐菜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剑。 第112章 剧毒环刃 “是时候结束了。” 神秘人在树枝上施法,只见他右手再度凝聚了一团气旋,隨后左手向其中注入灵力。 “呼——!” 他点燃了气旋,那些原本只是呼啸的风刃,此刻裹挟著灼热的火焰,在结界內肆虐! 乐菜反应迅速,再度升起【柔水障】防住攻击。 “呲呲——” 水与火交织碰撞,乐菜撑起的水盾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蒸腾的水汽混合著燃烧的烟气,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呛人迷雾。 “咳咳——” 乐菜忍不住咳嗽起来。 雾气太浓了。 她捂著口鼻,眼角被熏得发红,泪水止不住地流。 她的视线受阻,呼吸不畅,手里的剑势也慢了下来。 “咻——” 又是一道火刃从雾中袭来! 乐菜勉强侧身避开,但衣角还是被擦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 “咳咳咳——”她又咳了几声,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许尚的菌丝却不受影响。 在地下,雾气再浓也干扰不了他的感知。 那些火刃、风刃、藤蔓的轨跡,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像一张三维地图。 左边三米,他在移动。 右前方,又有火球在凝聚,躲开! 他操控菌丝,轻鬆避开了又一次攻击。 但乐菜不行。 她需要眼睛。 许尚咬了咬不存在的牙,然后抽空瞥了一眼王行知那边,查看破除结界的进度。 “滋啦——!” 王行知蹲在结界边缘,手里的灵石按在屏障上,灵力疯狂涌入。 每一次灵力衝击,都会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电芒,在淡金色的屏障上炸开一朵朵蓝色的火花。 那动静,跟电焊似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 大哥!咱能不能低调点?!你这破阵跟放烟花似的,生怕敌人不知道你在哪是吧?! 不过看那结界的顏色,好像確实有在变淡,这小子有两下子,倒也还算靠谱。 而那个神秘人,显然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意图。 “想拖时间?”神秘人的声音从雾中传来,“想法不错,但是——”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三道火刃、两道风刃、一根藤蔓,同时从不同方向袭向王行知! 乐菜脸色一变,瞬间衝出! 水盾在关键时刻展开,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但一道漏网的风刃还是擦著王行知的耳边掠过,在他身后的屏障上炸开一串火花。 王行知嚇得手一抖,灵石差点掉地上。 “专心破你的结界!”乐菜喊道,声音坚定。 王行知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继续往灵石里灌输灵力。 乐菜重新退回雾中,大口喘气。 她的肺部火辣辣地疼,视线越来越模糊。 这样下去不行。 不能一直挨打。 许尚的菌丝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乐菜低头,看到留影帛上出现一行字: 【主动进攻,我来配合。】 乐菜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咳嗽的衝动,握紧手中的剑。 水刃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许尚。” 她只喊了一个名字。 但足够了。 许尚的菌丝全部绷紧,蓄势待发。 下一秒,乐菜衝出! 她不是直线冲向神秘人,而是沿著一条弧线,在雾中忽左忽右地前进,每一步都踩在许尚感知到的攻击间隙上,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袭来的术法! 神秘人的眼睛微微一亮。 “哦?” 他抬手,三枚火球成品字形射出! 乐菜没有停,也没有用水盾格挡。 因为许尚动了! 几根菌丝从地面弹起,精准地抽在那三枚火球上!火球被抽偏方向,擦著乐菜的身体掠过,在她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三个焦黑的坑! 乐菜继续前冲! 距离神秘人只剩三丈! 神秘人抬手,一道风刃呼啸而出! 乐菜侧身,风刃贴著她的腰际掠过,削下一片衣角。 但她没有停! 神秘人左手一挥,数根藤蔓从地面疯长,试图缠住她的脚踝! 乐菜一跃而起,避开了藤蔓的缠绕。 但她人在空中,无处借力! 这正是之前她用来对付神秘人的战术! 而现在,轮到她面对同样的困境! 神秘人抬头,看著半空中的乐菜,眼睛弯了弯。 “同样的招数,对我可没用——” 话没说完。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因为乐菜在笑。 她人在空中,无处借力,但她还是在笑。 “就是现在!” 许尚的菌丝,从地下疯狂涌出! 目標並不是神秘人,而是乐菜! 只见他缠住乐菜的脚踝,然后用力一拉! 乐菜的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没有如神秘人预料的那样下落,而是像盪鞦韆一样,被许尚的菌丝甩向另一个角度! 那个角度,正好是神秘人的侧后方! 而与此同时,许尚的另一批菌丝,正裹挟著一团浓郁的淡紫色毒雾,从正面喷涌而出! 前后夹击! 神秘人终於露出了几分认真的神色。 他左手掐诀,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挡住正面的毒雾,右手剑横扫,斩向侧后方的乐菜。 但乐菜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她没有被许尚的菌丝甩向神秘人,而是在半空中用力一扭,再次借力转向,反而向后跃开! 神秘人一剑扫空。 他眉头微皱,正要追击,忽然感觉不对。 那些被土墙挡住的毒雾,並没有消散。 它们正在凝聚。 凝聚成一个环。 一个由紫色毒雾和蓝色水光交织而成的、缓缓旋转的环刃! 那是之前乐菜和许尚在月隱峰小院里,无数次磨合、无数次失败、无数次重来之后,终於掌握的【剧毒环刃】! “去!” 乐菜人在半空,双手虚握,用力一推! 那道紫色的环刃呼啸而出,带著诡异的嗡鸣声,直取神秘人! 神秘人眼神一凝,瞬间做出判断。 他立刻侧身,挥剑格挡! “鐺——!” 环刃与长剑碰撞,明明只是由水和毒雾构成,却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但下一秒,神秘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那道环刃在碰撞的瞬间,竟然分裂了! 一分为二! 两道稍小一些的紫色环刃,一道继续向前,一道绕向侧方,呈交叉之势,狠狠斩向他的身体! 神秘人仓促间只来得及避开第一道。 第二道,结结实实地斩在他的左臂上! “嗤——!” 衣袖瞬间被撕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手臂上,一道三寸长的伤口赫然在目,正渗出殷红的血珠。 伤口边缘,隱隱泛著诡异的紫色。 是毒。 神秘人后退两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向乐菜。 那股悠然自得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赏,有……满意? 乐菜落回地面,大口喘气,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 “怎么样?”她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得意,“同样的招数,確实不能对你用两次。” 她顿了顿,指了指那道正在消散的环刃: “但这个,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许尚的菌丝从地面探出,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 干得漂亮。 雾气渐渐散去。 “砰!” 与此同时,王行知那边也传来了一声闷响。 第113章 误入敌手 “砰——!” 一声闷响,结界剧烈震颤! 王行知蹲在屏障边缘,手里的金属探针深深刺入那道灵力节点的核心,浑身电芒疯狂闪烁,整个人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人形发电机。 “给我开!”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雷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探针! “咔嚓!” 屏障表面,终於裂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轰!” 下一秒,那道困住他们许久的半透明屏障,轰然碎裂! 新鲜的空气带著雨后泥土的清香,瞬间涌入结界! 王行知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但硬撑著站起来,冲里面大喊: “快撤!结界破了!” 乐菜眼睛一亮,一边警惕地盯著那个神秘人,一边向后退,同时大喊:“许尚!快走!”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试图寻找那株熟悉的蘑菇。 就在这时—— “啾——!” 一声悠扬清越的鸟鸣,从天空中传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像是某种信號,又像是某种召唤。 神秘人听到这声鸟鸣,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弯弯的眼睛,露出一分“该走了”的紧张感。 接著,他突然抬起手,用力一挥。 “呼——!” 一道庞大的气旋从他掌心涌出,瞬间扩散到整个区域! 那气旋翻腾咆哮,搅乱一切! 落叶被捲起,尘土被扬起,雾气被搅得翻涌沸腾,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一片混沌! 能见度直接降到零! 乐菜被气旋吹得踉蹌后退,拼命护住眼睛,大喊:“许尚!金梢!王行知!” 没有回应。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漫天的烟尘。 金梢在屏障外急得团团转,但气旋的威力太大,它根本冲不进去,只能扯著嗓子喊:“快出来!我在这里!快!” 王行知踉蹌著往气旋边缘跑,一边跑一边回头,但什么都看不清。 乐菜咬紧牙关,蹲下身,双手在地面疯狂摸索。 “许尚!你在哪儿!” 许尚的菌丝疯狂收缩,拼命往地下钻,才勉强没有被捲走! 但最糟糕的是,因为雾气、尘土、龙捲的三重干扰叠加,他的感知网彻底乱了! 原本清晰的“地面震动”信號,此刻全是混乱的噪音! 他分不清谁是谁,分不清乐菜在哪儿,王行知在哪儿,那个神秘人在哪儿! “许尚!” 此时乐菜的手恰好摸到一根菌丝! 那是许尚的菌丝! 乐菜眼睛一亮,立刻抓住那根菌丝,用力一拉,一个有些份量的东西被她捞了起来,来不及细看,直接往怀里一塞! 然后她站起身,循著记忆中的方向,拼命向气旋外衝去! 几息后,她终於衝出那片混沌。 金梢和王行知都在外面等著,看到她出来,同时鬆了口气。 “快走!”金梢催促,“那傢伙隨时可能追上来!” 乐菜点头,顾不上喘气,抱著怀里的东西就跟著他们往密林深处狂奔。 此时的风阵內。 乐菜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但被风声搅得模糊不清,根本辨不出方位! 许尚咬咬牙,硬著头皮从地下探出几根菌丝,疯狂向四周蔓延—— 不管了,先找到人再说!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混乱的风沙中伸出,准確地抓住了他的一根主菌丝! 许尚心头一喜! 乐菜!终於找到我了! 他感觉到那只手用力一提,把他整株蘑菇从土里拔了出来,然后塞进了一个温暖的、有些拥挤的地方。 许尚的菌丝本能地蜷缩起来,把自己塞进那个空间里。 周围很挤,挤得他动弹不得。 而且…… 触感有点奇怪。 软软的,温温的,还带著微微的起伏。 像是靠在什么人的胸口? 许尚愣了一下。 乐菜……有这么挤吗? 她上次这样抱我的时候,好像没这么……呃……有肉感? 但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那只手在把他塞好后,就开始快速移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在林间穿梭,速度很快,耳边风声呼啸,偶尔有树枝擦过,但都被那只手敏捷地避开了。 还好还好,被捞出来了。 不然刚才那龙捲,我一个人在地下,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 许尚心里鬆了口气,同时暗暗给乐菜点了个赞。 这丫头反应够快,知道先把我捞出来。 不过现在去哪儿?应该是在追王行知他们吧? 他试图探出菌丝,想看看周围的情况,但那个空间实在太挤了,他连动一下都费劲。 算了,反正被捞出来了,待会儿再说。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 周围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风声停了,脚步声也停了。 许尚感觉那只手的主人停了下来。 到了? 他努力从那个拥挤的空间里探出一点菌盖,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 视线逐渐清晰—— 林间。 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是没有乐菜。 也没有金梢和王行知。 许尚僵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 看向自己靠著的地方。 身下是一件月白色的基础弟子服。 乾净整洁,没有泥点,没有破损。 咦? 这好像不是乐菜那件被划破袖子的衣服。 许尚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等、等等—— 那这是谁的衣服? 我这是在谁怀里?! 他猛地抬头! 一双弯弯的、清秀的眼睛,正低头看著他。 眼睛里带著笑意,像是在看一只刚抓到的特別有意思的小宠物。 神秘人。 那个刚才还在和他们打得你死我活的神秘人。 许尚的菌丝疯狂打结,整朵蘑菇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內心炸成一团乱码: ????????? 我怎么被敌人捞走了?! 乐菜呢?!乐菜捞的不是我吗?! 等等等等——刚才那只手——那只手不是乐菜的?! 这么说,我现在是误入敌手?! 救命啊!!! 神秘人看著怀里这朵蘑菇僵成一根木头,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他抬起手,用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许尚的菌盖。 许尚本能地一缩。 那人“噗”地笑出了声。 “有意思。”他开口,还是那个中性的、听不出男女的声音,“真有意思。” 许尚用力挣扎,试图跳出来。 不要杀我! 我只是株蘑菇! “好啦,不逗你了。”那人突然笑了笑,声音也换成了一个许尚十分熟悉的清冷声音。 嗯? 许尚一愣。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抬头看去。 只见神秘人拉下了面巾,解开头上的布包,隨后,乌黑长髮如瀑般垂落,眉眼在髮丝间轻轻一漾,瞬间柔了光影。 许尚颤抖著用菌丝指著他,张著蘑菇没有的大嘴,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第114章 熟人 竟然是你! 江倾月! 那个神秘人、那个把我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个用四系术法、那个会瞬移的变態——是江倾月?! 江倾月看著眼前这朵蘑菇僵成一根木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將面罩向下拉了拉。 那张清丽绝俗的脸,那张许尚再熟悉不过的脸,就这样完全出现在他眼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照出她嘴角那抹促狭的笑意。 “看来我的偽装还不错。”她开口,温柔的声音响起,“竟连你们都被骗过去了。” 许尚的菌丝终於瘫软下来。 行吧行吧,是仙子就行。 是仙子就不算被敌人绑架。 虽然被自己人打得差点怀疑菇生也挺离谱的。 江倾月低头,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菌盖。 “怎么了?还是很惊讶吗?”她轻轻笑著,语气轻描淡写。 难道不应该吗? 许尚皱了皱菌盖。 换你练气期遇到一个会瞬移的你也得懵!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理清思路。 总之,这下就都说得清了。 难怪为什么刚刚打来打去都没有感觉到神秘人有露出杀意,想真的杀了他们。 是因为江倾月在偽装,她肯定不会真的杀了大伙。 然后是关於那个瞬间移动的情况。 当时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练气期的弟子怎么可能掌握那种手段。 但如果那人是江倾月,就说得通了。 通过激发她那种特殊的月力。 毕竟之前也有见过她用出这种力量。 至於为什么没有感知到这种灵力波动。 也许是宗主帮助她训练出了某种能力,能够將发动时的灵力波动隱藏,或者是用了什么奇珍法宝也说不定? 许尚的菌丝缓缓在留影帛上划出一行字: 【刚才那个瞬移是月华之力?】 江倾月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聪明,揽月阁特训的成果之一,虽然还不稳定,但关键时刻足够用了。” 许尚点点头,看来自己的推测还是很准確的! 就在这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悠扬的鸟鸣。 “啾——” 那声音清越空灵,和刚才结界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江倾月抬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说著,把许尚重新往怀里一塞,然后拉上面罩,“先换个地方。” 许尚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江倾月已经动了。 她在树枝间轻盈地跳跃,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得像在平地行走。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偶尔有树叶擦过衣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许尚再次被挤在那片柔软温暖的黑暗里,內心又开始活跃: 所以我现在是在仙子的……呃…… 算了不想了,想多了容易道心不稳。 不过话说回来,仙子身上还挺香的,而且还不是那种世俗的脂粉香,是一种淡淡的、像月光一样清冷的香气…… 许尚不再胡思乱想,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周围的景物飞速后退。 那速度,比金梢全力奔跑还要快上许多。 约莫一盏茶工夫,江倾月停在一处极其隱蔽的山壁前。 那山壁看起来普普通通,长满青苔和藤蔓,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江倾月伸手在某个位置轻轻一按,一道淡淡的波纹闪过,山壁上竟然裂开一道缝隙! 她侧身钻了进去。 然后,她终於把许尚从衣服里捞了出来。 许尚的菌丝重新接触到空气,连忙四处打量。 这是一个山洞。 地方不大,约莫两丈见方,洞壁粗糙,有明显的天然形成痕跡。 但洞口被浓密的藤蔓完全遮住,从外面看绝对发现不了。 洞內乾燥整洁,地面铺著乾草,角落里还放著一个小小的蒲团。 江倾月把他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自己也盘腿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这里安全了。”她说,“这地方是我前两天偶然发现的,洞口有天然形成的岩缝,我加了一层简单的隱匿结界,除非知道位置刻意来找,否则绝不可能被发现。” 许尚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她。 她依旧是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但此刻没有戴任何偽装,显得格外真实。 而且…… 他注意到,江倾月的脸色,比平时稍微红了一点? 江倾月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平静地说:“刚才情况危急,只能先把你带走。” 她顿了顿,瞥了许尚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但这基础弟子服没有外侧口袋,只好委屈你先待在……” 许尚的菌丝轻轻晃了晃,在留影帛上写道:【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江倾月看了一眼那几个字,脸上那抹红色似乎更深了一分。 许尚的菌丝慢慢放鬆下来,但內心依然活跃: 我只是株蘑菇,不要在意细节! 如果可以,我甚至愿意多待一会儿! 江倾月看著他那副“努力保持镇定但明显在胡思乱想”的样子,微微挑了挑眉。 她忽然抬手,屈指。 “咚。” 她轻轻弹了一下许尚的菌盖。 许尚被弹得一晃,菌丝都差点散了。 “你倒是调皮了许多。”江倾月收回手,嘴角微微扬起,“以前可没这么多小心思。” 许尚:我哪里调皮了!我说的是实话啊! 但他没敢把这句写出来,只是在留影帛上画了个笑脸。 江倾月看著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就这样静静待了几息,气氛微妙而轻鬆。 最后还是许尚先打破沉默,他在留影帛上划字,努力转移话题:【你刚才那样跟我们打,差点把我们玩死。】 江倾月闻言,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个孩子:“有吗?” 【有!】许尚用力点点蘑菇脑袋,【又是火球又是土墙又是藤蔓又是龙捲,还瞬移!我们三个被你打得怀疑人生!】 江倾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很轻,却比平时那副清冷模样鲜活多了。 “好了好了,”她摆摆手,“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点考验你们的意思。” “一点点?” 许尚回想了一下不久前四系法术+瞬移和结界交织的场面。 又想到大家费老大劲才跑出去的狼狈场面。 那可真是一点点。 “好吧,不止一点点。”江倾月靠在洞壁上,目光望向洞口的藤蔓,语气里带著一丝回忆,“但你们確实承受住了,不是吗?” 她顿了顿,看向许尚:“你最后和乐菜配合的那一招,那个紫色的环刃连我都差点没躲过去。” 她抬起手,指了指肩膀,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痕,虽然已经癒合,但痕跡还在。 许尚看著那道伤痕,心里忽然有点小得意。 嘿嘿,咱们的剧毒环刃,连江倾月都能伤到! 虽然她肯定放水了……但还是很厉害好不好! 江倾月看著他那副“我很得意但我憋著”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乐菜进步很大”“王行知那小子居然有雷灵根”“金梢还是那么精”,气氛也越来越轻鬆。 但许尚没有忘记正事。 他的菌丝在留影帛上缓缓划出几个字: 【还是说回正事吧。】 【为什么你会在山里?】 第115章 猜测 “为什么我会在山里?” 江倾月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眼神微微闪烁。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息,然后重新抬起眼,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清冷从容的表情。 “因为我是特殊考官。” 许尚的菌丝微微一顿。 【特殊考官?】 江倾月点点头,语气平静又自然:“你不知道,宗门每届大会,都会安排一些隱藏的考官混在弟子中,观察各支队伍在突发情况下的表现,我只是其中之一。” 她说著,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而且,你不觉得我这个考官当得很尽职吗?又是火球又是土墙,还给你们製造了那么大的危机,这不是很好地检验了你们的应变能力吗?”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慢慢划动,深深思考著江倾月的话。 他有点不太相信。 特殊考官? 听起来好像是挺合理的…… 但问题是。 他看著眼前这个坐在山洞里的女子。 她穿著月白色的基础弟子服,乌黑的长髮简单束起,即使没有涂抹什么胭脂粉沫,气质也依旧清冷出尘。 要知道,这可是林云宗亲传大弟子,满月神女,宗主身边的超级大红人。 即使在宗门之外,她的名號也是广为流传,被各大门派所熟知。 她本是一个应该坐在宗门大殿里、和宗主一起喝著灵茶观赏大会的人。 可现在,她却来当“特殊考官”? 混在练气期弟子里,跟一群菜鸟玩“猫捉老鼠”? 许尚的菌丝轻轻晃了晃。 不对。 这根本不可能。 这理由实在站不住脚。 他盯著江倾月那双清冷的眼睛,试图从里面读出点什么。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许尚总觉得,那平静的水面下,藏著什么。 一定有什么原因,让她不得不来。 而且必须是她亲自来,不能是別人。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他的思绪开始飞速运转。 那天灰翎遇到的神秘生物,那些发狂的妖兽,还有昨天那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许尚的菌丝猛地绷紧。 后山的那个敌人。 只能是这个了。 他在留影帛上缓缓写下一行字:【是因为后山那个东西吗?】 江倾月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快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许尚看到了。 “不是。”她回答,声音依旧平静。 许尚的菌丝没有动。 否认得真快。 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他继续写:【那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我们那么信任你。】 江倾月沉默了几息。 “有些事,”她轻声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许尚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拼凑另一幅图景。 后山有敌人,这是肯定的。 宗门派了人来处理,这也是肯定的。 唯一的关键要点是,为什么是江倾月? 她是亲传大弟子,没错,天赋绝伦,实力强大。 但宗门里一定还有比她强的人。 那些各大派系的长老,那些常年闭关的老祖,隨便出来一个,不比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强? 为什么偏偏是她? 宗主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除非—— 许尚的菌丝忽然停住了。 一个大胆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海。 除非……敌人的目標,就是她。 而宗主,是故意把她放进来的。 她不是来杀敌的。 她是, 诱饵。 山洞里顿时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江倾月看著许尚,看著他那些忽然僵住的菌丝,看著他“表情”的变化。 虽然一朵蘑菇很难有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能感觉到,这朵蘑菇在想什么。 而且,他可能已经猜到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忽然凝滯的气氛。 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尚的菌丝,缓缓在留影帛上划出一行字: 【仙子,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然后,他重新写: 【你是不是……诱饵?】 江倾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平静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 这是一种被看穿的、猝不及防的狼狈。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许尚。 许尚的菌丝轻轻晃了晃,像是在说: 我猜对了。 我竟然猜对了。 但他的內心可无法像表面这般平静。 宗主,竟然让自家亲传大弟子当诱饵?! 虽然为了钓大鱼是常见操作,但这可是江倾月啊!满月神女啊!万一出事…… 难怪她刚才要转移话题,难怪她不肯说。 江倾月终於开口,声音很轻: “你……怎么猜到的?”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划动,写得很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一个亲传弟子,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跑来当什么特殊考官。】 【宗门那么多高手,却偏偏派你来。】 【唯一的解释是——你必须来。】 【因为敌人要的,就是你。】 【而宗主,是想用你把他引出来。】 江倾月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 “许尚,”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你真的很聪明。” 她没有承认。 但也没有否认。 许尚的菌丝微微绷紧。 他看著眼前这个清冷的女子,看著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疲惫的光芒。 她知道自己是个诱饵。 她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她还是来了。 许尚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就是,亲传弟子的觉悟吗? 还是说,她其实也没得选? 洞外,传来一声悠远的鸟鸣。 江倾月抬起头,望向洞口的藤蔓。 隨后,一个熟悉的身影飞了进来。 是灰翎。 小傢伙先是飞到江倾月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隨后,它看到了许尚,便跳过来用翅膀拍了拍他的蘑菇头,以示招呼。 许尚有些惊讶,伸出菌丝握了握它的翅膀以示回应。 没想到灰翎也来到了山里。 而且,看起来它是和江倾月一起来的。 这更加重了许尚的信心。 这件事果然有异常。 江倾月沉思良久,嘆了口气,缓缓开口:“唉,真是拿你没办法。” 她眼神闪烁:“既然被你猜出来了,那就简单跟你讲一下吧。” 第116章 交流 山洞里顿时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江倾月靠在洞壁上,目光落在洞口被藤蔓遮蔽的光影上,沉默了几息,终於开口。 “正如你所猜测的,宗主给我的任务,是引蛇出洞。” 许尚的菌丝微微一动。 引蛇出洞?果然。 江倾月继续道:“后山那个敌人藏得太深,宗门派了长老暗中搜寻数次,都找不到他的踪跡,他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只在必要时才会露出獠牙。” 她顿了顿:“所以,宗主决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目標。” 许尚的菌丝轻轻晃了晃,在留影帛上写道:【你。】 江倾月点了点头。 “宗主告诉我,敌人的目標就是我所拥有的这种特殊的月华灵力,因此只有我出场,才能將对方引诱出来,从而將其处理解决,然后平定此次后山危机。” 许尚:【那具体的计划是什么呢?】 江倾月“宗主在后山布下了阵法节点,七位长老坐镇七个阵基,只要那东西现身,阵法就会立刻发动,將它困住,而我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在林中周旋,不断散发月力波动引导那人出现。” “但雾林太大了,阵法覆盖不了全部,而且那人太狡猾,如果察觉到太多高阶修士的气息,他肯定不会出来。” 【所以只有你一个人在明处,其他人都在暗处。】许尚总结道,【一旦它对你出手,你就得撑到支援赶到。】 江倾月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许尚沉默地看著她。 说得未免太过轻鬆了。 宗主这是真敢玩啊! 拿自家亲传大弟子当诱饵,万一失败了呢?万一那个东西真的得手了呢? 这不是把江倾月往火坑里推吗? 毕竟谁都知道,当诱饵意味著什么。 他在留影帛上写道:【这计划实在太大胆了,万一失败,或者你没能在密林里撑住的话……】 他没有写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倾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低头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就失败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许尚的菌丝一僵。 什么叫“那就失败了”?! 仙子你是人不是棋子啊喂! 江倾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许尚,你知道什么叫“人在其位”吗?” 许尚一愣。 江倾月继续向前走,目光望向远方。 “我是林云宗亲传大弟子,享受宗门最好的资源,得到宗主最多的指点,被所有师弟师妹仰望。” “这位置,可不是白坐的。” 她转过头,看著许尚,眼神平静却坚定: “人在其位,就得担其责,行其事。” “宗主相信我,所以把这个任务交给我,那我就必须把它做好。”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只有在许尚面前才会流露的疲惫:“况且我身为宗门的重要人士,要是我自己都不相信宗门的话,以后还有谁愿意相信?只怕各大宗门和民间会流言四起,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 许尚的菌丝轻轻晃了晃。 人在其位,担其责,行其事。 这话说得…… 让人没法反驳。 听著还令人有些心疼。 可背负的东西,只有自己知道。 仙子这副清冷出尘的样子下面,藏著的压力,恐怕比谁都大。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几息,他换了个话题。 【话说回来,为什么那个人的目標是月力?因为这种能力是宗门秘术吗?】 江倾月摇了摇头,长发轻轻摆动。 “这就不知道了。”她的声音里同样困惑十足,“敌人想要什么,为什么盯上我,这些我不知道,宗主也不知道。” 她看向洞口的藤蔓,眼神有些悠远:“但他想夺取月华灵力,一定是有什么特殊用途,也许他需要炼化某种特殊的能量,也许是像孙渡清一样需要庞大的修仙资源,也许他背后还有更深的目的。” 她收回目光,看向许尚:“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只要出手,我们就有机会抓住它。” 许尚的菌丝轻轻点了点。 行吧,一问三不知。 不过也对,要是都知道了,也不用派仙子来当诱饵了。 正想著,一旁的灰翎“啾啾”叫了两声。 它发出一声轻轻的鸣叫,蹭了蹭江倾月的脸颊。 隨后它张开翅膀,跳到地面上,似乎在宣告自己的存在,让二人別忘了它。 许尚的菌丝慢慢放鬆下来。 差点忘了灰翎的存在了,要是不叫一声,恐怕还真就把它忽视了。 江倾月微微一笑,伸手从怀里摸出几颗指肚大小还泛著淡淡灵光的红色果实,托在掌心,递到灰翎面前。 “来,辛苦你了。” 灰翎低头啄起一颗灵果,三两下吞了下去,满意地眯起眼睛,然后继续啄第二颗,第三颗,吃得欢快。 许尚看著这一幕,菌丝在留影帛上划动:【灰翎怎么也来了?】 江倾月一边餵灰翎,一边解释:“它是来帮忙的。” 她顿了顿,看向许尚,眼里带著一丝笑意:“上次你们救了它,它一直记著,这次我进山前,它主动飞来找我,非要跟著。” 灰翎闻言,骄傲地挺起胸膛,嘴里还叼著半颗灵果,模样滑稽又得意。 许尚:好傢伙,这是报恩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只鸟能帮什么忙? 江倾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继续道:“可別小看它哦,灰翎可是侦查的好手,在天上飞,视野开阔,能看到很多地面上发现不了的东西。而且它体型小,不容易引起注意,比我自己四处乱转安全多了。”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灰翎的羽毛,灰翎舒服地眯起眼。 “这两天,它一直在帮我巡视这片区域,寻找异常灵力波动的痕跡。” 许尚的菌丝顿了顿。 等等! 【既然需要侦察,】他在留影帛上缓缓写道,【这么说,你已经掌握敌人的线索了?】 山洞里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江倾月餵灵果的手微微一顿。 灰翎也停下啄食,黑豆般的眼睛看向江倾月。 江倾月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 她轻轻说著,语气中夹杂著一些凝重。 “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第117章 情报 江倾月盯著入口藤蔓,认真整理了一下思绪。 “前三天,我在林间穿行的时候,发现了不少异常。”她缓缓开口,“最明显的是妖兽,至少有七八处地方,我都能感应到妖兽的灵力波动存在异常,狂躁、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过。” 许尚的菌丝微微绷紧。 【我们也遇到了。】他在留影帛上写道,【一只金斑虎,腹部有泛绿的爪痕,我们治疗处理了,它清醒后就跑了。】 江倾月点点头,並不意外:“你们处理得不错,不过这些妖兽的症状比较轻,只是被激怒发狂,不会传染,也不会致命。” 她顿了顿,眼神微微凝重:“它们不是敌人的主要手段,应该只是用来混淆视听、製造混乱的。” 许尚若有所思。 没错,如果是真正的杀招,不可能这么容易处理。 这也是常见的策略,先试探出动,製造混乱与恐慌,以此方便行动。 江倾月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我发现了三个人。” 许尚的菌丝竖起。 【三个人?】 “对。”江倾月的声音放轻了些,“他们穿著寻常弟子的服饰,从外表看,和普通参赛弟子没有任何区別,唯一的异常特徵是。” 她顿了顿:“他们把自己包得很严实,兜帽拉得很低,脸上蒙著面巾,只露出眼睛,就像我之前的乔装一样。” 包得很严?只露眼睛? 难道这就是敌人的样貌特徵吗? 许尚用菌丝摩挲著菌杆思考。 突然,他动作一停。 等等。 敌人竟然有三个吗! 【確定这就是敌人吗?竟然有三个?!】 江倾月摇了摇头。 “我认为那並不是敌人的本体。”她的语气很篤定,“估计只是手下,或者说傀儡,我在暗中观察过他们,他们虽然行动诡异,但缺乏真正的自主意识,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 她看向许尚,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警告: “许尚,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和乐菜他们遇到这三个人,立刻逃,不要有任何犹豫。” 许尚的菌丝微微绷紧。 【他们很危险?】 “非常危险。”江倾月的声音低沉下来,“我观察过他们一次,差点被发现,他们的移动方式很诡异,就像是……”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说道。 “像是和影子融为一体。” 许尚的菌丝打了一个结。 和影子融为一体? 这是什么设定? 江倾月继续说:“他们的攻击手段,依我看来很依赖影子,我远远看到他们袭击一队弟子,那队弟子甚至没来得及激发赤烽烟,就被一团黑色的东西吞没了,那团黑雾,就是从影子里钻出来的。” 许尚的內心已经炸开: 影子,黑雾?! 这个描述和之前灰翎遇袭时的十分相似! 难道灰翎之前看到的就是这个吗?! 许尚立刻转向灰翎:【灰翎,你看到的就是仙子所说的东西吗?】 灰翎点点头,然后“啾啾”叫了两声。 它伸出翅膀,在空中比划著名,但许尚实在看不懂。 得,还是別比划了。 这时候要是金梢在就好了。 许尚摇摇蘑菇脑袋,嘆了口气,示意灰翎停下。 要真是影子的话,这玩意儿怎么防?!到处都是影子啊! 江倾月似乎看出了他的焦虑,补充道:“不过我观察到一个弱点。” 许尚立刻竖起菌丝。 “他们似乎不能长时间待在没有影子的地方。”江倾月回忆著,“那天我跟踪他们,他们一直沿著树荫移动,刻意避开阳光直射的区域,有一次他们穿过一片开阔地,脚步明显加快了,像是在赶时间。” 她看向许尚:“所以,如果真的遇到他们,儘量往开阔无遮挡的地方跑,远离阴影密布的区域,至少能爭取一点时间。” 许尚的菌丝缓缓点了点头,把这几点牢牢记下。 阴影密布的地方不能去。 阳光开阔的地方相对安全。 意思难道是这些玩意儿怕光?还是说影子的浓度决定了他们的活动范围? 他想了想,又写道:【你有试过和他们交手吗?】 江倾月摇了摇头。 “没有,我的任务是引出本体,不是和这些傀儡纠缠,一旦打草惊蛇,本体可能就藏得更深了。”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而且说实话,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同时对付他们三个,这些傀儡的实力並不低。” “而且他们对於我的能力肯定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对於我的攻击手段与招式肯定会有所预防,贸然出手只怕会落於劣势。” 没错。 许尚点点头。 不能莽撞行事。 但是。 连金丹期的江倾月,都说“没有十足把握”。 那东西到底有多强? 洞內安静了几息。 江倾月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尘。 “好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她看向许尚,“你也该回去了。” 许尚的菌丝一僵。 回去? 对哦! 乐菜!王行知!金梢! 他们还在另一边呢! 他的內心瞬间炸裂: 坏了! 我刚才光顾著听仙子讲故事,完全忘了这茬! 现在大家肯定急疯了! 许尚幻想了一下眾人苦苦寻找自己的画面,大家眼泪婆娑,都在期待自己的归来。 靠! 蘑菇脑袋啊我! 他在留影帛上飞快划字:【对对对!我得赶紧回去!他们肯定急死了!】 江倾月看著他这副“终於想起来还有队友”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那笑意很浅,却比平时那副清冷模样鲜活多了。 “那我送你一段。”她说,“不过得隱蔽点,不能让人发现。” 她伸手,把许尚从石头上托起来。 许尚的菌丝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但这次没有反抗。 行吧,再委屈一会儿。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塞衣服里了。 等等我在想什么! 但江倾月这回没有把它放进之前的空间,反而將外衣卷了个兜出来,然后把许尚塞了进去。 彳亍口巴。 许尚耸了耸菌丝。 呆在这就呆在这。 洞口的藤蔓被拨开,阳光重新照进来。 江倾月揣著他,再次跃入林间的光影中。 第118章 奇怪的笑容 林间光影斑驳。 江倾月揣著许尚在树丛间穿行,动作轻盈得像一阵风。 许尚被塞在江倾月折出的衣服外侧里,只能透过衣襟的缝隙隱约看到外面的光影快速掠过。 他菌丝蜷缩著,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情报。 影子……只能待在阴影密布的地方…… 这些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又感知了一下外界的环境。 按照这个速度,应该马上就能回去了。 乐菜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原地寻找我了吧? 他们肯定不会拋下我不管吧? 他正胡思乱想著,忽然感觉江倾月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对了。” 她停下,低头看向兜里那个鼓鼓囊囊的位置。 “我还一直没问你,你们收集到几个信物了?” 许尚一愣,从那个拥挤的空间里探出一点菌盖。 江倾月正低头看他,阳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明亮。 他伸出菌丝,从衣襟缝隙里探出来,晃了晃,示意“让我出来说”。 江倾月会意,把他从衣服里捞了出来,托在掌心。 许尚活动了一下被挤得有点扁的菌盖,在留影帛上写道:【三个。】 江倾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隨即弯了起来,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是早有预料? “三个?还算不错。” 许尚的菌丝稍稍翘了起来:【也还好吧,不过我们確实是费了一些力气的。第一个是解谜题找到的,第二个是救了个天工院的弟子他送的,第三个是从流云剑阁那帮人手里抢的!】 江倾月听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能不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许尚没有多想,伸出菌丝,从菌盖下那个隱秘的小空间里卷出三枚玉佩,一枚一枚摆在江倾月掌心。 三枚白玉佩並排躺著,在透过树叶的阳光照射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江倾月低头看著它们,目光在三枚玉佩上方一一扫过。 隨后,她挨个拿起,一枚一枚地仔细地看。 她看得很仔细,每一枚都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会儿,尤其是从流云剑阁三人那里抢来的那块,她盯著看了许久。 然后,她的嘴角竟然微微扬起,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带著点狡黠的、像是看穿了什么秘密的笑容。 “原来如此。”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瞭然,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东西。。 “还挺有意思的。” 许尚的菌丝僵了一瞬。 挺有意思? 哪有意思? 不就是三个信物吗?有什么好“原来如此”的? 他在留影帛上写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江倾月摇了摇头,把三枚玉佩重新放回他菌盖里。 “没什么。” 江倾月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她没有解释,只是把玉佩塞回他的菌丝里,示意他收好。 “好好保存,以后你就知道了。” 许尚的菌丝差点打结。 以后就知道? 现在不能说吗?! 哇! 许尚顿时有点想要抓耳挠腮的感觉。 为什么是这种话说一半的套路?! 你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到底有意思在哪儿?! 谜语人滚出修仙界啊喂! 他正想追问,江倾月已经把他重新塞回衣服里,继续向前掠去。 许尚被困在黑暗中,內心狂飆: 不是,到底什么意思啊?! 那三枚玉佩有什么特別的吗?! 仙子你说话说一半真的很折磨蘑菇啊!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江倾月显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 又过了一盏茶工夫,江倾月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到了。” 她把许尚从怀里捞出来,放在一块被藤蔓半遮的岩石上。 许尚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小坡地,视野开阔,能看清周围几丈內的动静,但本身被几棵老树和茂密的灌木遮挡,確实很隱蔽。 最关键的是,从这里能隱约看到远处那片他们之前战斗过的空地。 “这个位置不错。”江倾月说,“能看到四周,也不容易被发现,你在这儿等著,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找过来。” 许尚点点头,在留影帛上写道:【好的,谢谢。】 江倾月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许尚。”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郑重了些。 许尚竖起菌丝。 “我之前说的事——包括我的身份,我的任务,暂时不要告诉別人。” “至於关於蒙面敌人的影子情报,你自己斟酌著说吧,我觉得你应该能把握好分寸。” 许尚:【没问题,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江倾月点点头,沉默了几息,像是在斟酌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是轻声说: “多加小心。” 许尚的菌丝晃了晃,表示收到。 他也在留影帛上写道:【你也是,多加保重,小心行事。】 江倾月嘴角微微扬起,那笑意很浅,却比平时更真实。 “好好加油。”她说著,然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许尚的蘑菇脑袋。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拍一只小动物。 许尚的菌丝本能地缩了一下。 好轻,好痒。 江倾月收回手,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掠入林间。 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斑驳的光影中。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洒下来,照在他浅蓝色的菌盖上,暖洋洋的。 许尚的菌丝放鬆了一些,开始布置感知网。 虽然这里相对安全,但谨慎起见,还是得留个心眼。 接下来就是等他们找过来了。 乐菜那丫头肯定十分著急。 金梢一定在用它的嗅觉找我。 王行知估计会掏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机器来追踪吧? 他想著想著,菌丝微微翘起。 不过话说回来,江倾月刚才那个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信物是有什么问题吗? 为什么要说“挺有意思”? 谜语人真的好烦啊——! 真的好纠结啊!!! 这下晚上睡不著觉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朵蘑菇蹲在石头上,一边做好和队友匯合的准备,一边陷入了对谜语人仙子的深深怨念中。 第119章 拿错了 不久前,另外一边。 跑。 拼命地跑。 乐菜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要跑,要远离那片混乱,要带著怀里那个好不容易捞出来的“许尚”跑到安全的地方。 金梢在她脚边狂奔,四条腿抡得像风火轮。 王行知跟在后面,喘得像一只破风箱,但硬是咬著牙没掉队。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座废弃的小木屋。 这应该是以前弟子进山修行时搭的临时落脚点,年久失修,但好歹还有个屋顶。 乐菜指著屋子:“快!先去那儿!” 三人停在木屋前,金梢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又用鼻子嗅了嗅空气。 “没有追来的动静,先进屋,记得排查一下周边。” 说完,金梢绕著木屋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妖兽或其他人留下的痕跡,王行知在木屋周围撒了一圈他发明的【警示粉】,有人踩上去便会迸发萤光;乐菜则检查了屋內,確认没有埋伏。 做完这一切,三人在屋內瘫坐下来。 乐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金梢趴在她旁边,舌头伸得老长,完全没了平时那副优雅狐狸的形象。 王行知整个人趴在地上,背包滑落,眼镜歪在一边,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三人就这样瘫了好一会儿,半炷香后,乐菜喘匀了气,这才想起怀里那个“许尚”。 她低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团一直抱著的、被自己衣服裹著的“许尚”捧了出来。 “差点把你忘了,许尚,你没事吧?没伤著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 乐菜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地上那团被她小心翼翼一路护在怀里的“许尚”,静静地躺著。 但那只是一团蕨类植物。 翠绿的羽状叶片,沾著泥的根须,还有几片被挤压得有点蔫的嫩叶。 普普通通,隨处可见。 不是蘑菇。 不是许尚。 她呆呆地看著那团草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那团草蕨,再看自己的手。 “啊?” 金梢和王行知听到她的动静,凑了过来。 然后,他们也呆了。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个人,六只眼睛,盯著那团无辜的草蕨,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是……”王行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是草蕨吧?” 金梢的尾巴僵直,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所以……你刚才一路抱著狂奔的,不是蘑菇,是这玩意儿?” 乐菜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通红,又变成惨白。 她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像砂纸: “我……我拿错了?” “……” “……” “……” 屋內一片死寂。 乐菜猛地站起来,但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又跌坐回去。 “不行,我得回去找许尚——”她挣扎著想爬起来。 “等等等等!”王行知连忙按住她,“乐菜你先別急!你现在这样,回去也找不到啊!” 金梢也开口了:“他说的对,你看看你自己,灵力都透支成什么样了?” 乐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她手脚发软,眼前发黑,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见底。 刚才那场战斗和一路狂奔,已经把她的积蓄榨乾了。 她瘫坐在地上,看著手里那团蕨,眼眶慢慢红了。 “都怪我……要是当时我看一眼……要是我不那么慌张……” 金梢用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腿:“別太自责,这也不能全怪你,当时那种情况是个人就会出错,还是先想想许尚现在可能在哪儿。” 它开始分析:“按照当时的情况,他应该是没来得及被捞走,就被迫留在原地了。” 王行知推了推眼镜,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靠谱一些: “我也是同感,不过也不要太过担心,他虽然跑不快,但他会躲啊!而且他还有菌丝可以钻进地下,感知周围动静,只要他当时第一时间躲起来,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乐菜眼睛微微亮了一点,但隨即又暗下去:“可是那个神秘人也在那里。” 王行知的表情凝重起来。 “对,问题就在这里。”他扶了扶眼镜,声音低沉,“那个神秘人太可怕了,不是说他有多强,而是他完全读懂了我们的战术。” 他看向乐菜:“乐菜你想想,咱们那三重进攻的每一层都被他看穿了,他甚至预判到了许尚会在什么时候出手,提前准备好了反击。” 金梢接上话:“所以,只要许尚没有被神秘人找到,那就大概率安然无恙。” 王行知点点头:“没错!” 乐菜紧咬著嘴唇,手紧紧攥著衣角,指节都发白了。 “都怪我……”她喃喃道,“要是我当时看一眼,就一眼……”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金梢看到乐菜的脸色越来越差,连忙用尾巴扫了扫她的小腿:“喂,丫头,別嚇自己,就算那傢伙再强,也不可能什么都算到的,而且许尚他可是个鬼点子很多的傢伙,想找到他也没那么容易!” “再说,咱们是一个团队。”金梢又补充道,“团队的意思就是出了事,大家一起扛。” 王行知也用力点头:“金梢说得对!乐菜,你现在自责也改变不了什么,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乐菜看著他们,用力点点头,然后她用力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们说得对,我们再想想办法。” 说著,她便撑起身子想要站起来。 但还是腿一软,又瘫回了地上。 金梢和王行知同时一惊:“乐菜!” 乐菜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金梢:“我刚才还在说呢,你的灵气已经透支了,刚才那波水盾和水刃连发,加上拼命跑了这么久,你的灵力损耗实在太大了。” 它又把了一下脉:“不过没关係,这种情况很常见,休息休息就自然恢復好了。” 乐菜看著他们,嘴唇动了动,还是听了话。 她放鬆身体,开始调整呼吸。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的自责和焦急,半点都不会减少。 金梢见她终於不再挣扎,鬆了口气,趴在她身边。 王行知也开始翻背包,找出一些补充灵力的丹药和乾粮,摆在乐菜面前。 “先吃点东西。”他说,“等恢復了,我们再想办法。” 第120章 早有准备 废弃小屋里,气氛稍显凝重。 三人一边休息,一边討论如何制定计划,思考怎样才能將许尚给安全救回来。 乐菜靠著石墙坐在地上,面前还摆著那团“罪魁祸首”的草蕨。 金梢在她旁边划著名圈,尾巴无意识地扫著地面,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担忧。 王行知来回踱著步,眼镜片上的雾气擦了又擦,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不安。 走著走著,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觉得咱们得先理清楚思路。”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到许尚?” 乐菜抬起头,声音沙哑:“我倒是可以沿路回去找,那片地方我记得。” “然后呢?”金梢泼冷水,“光明正大走回去?那块地方可是刚打完一架,动静那么大,周围但凡有点脑子的队伍都会绕开走,但万一要是那个神秘人,或者其他想捡漏的在附近盯著,你现在回去,就等於自投罗网。” 乐菜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她知道金梢说得对。 “所以不能直接回现场。”王行知点点头,“得想办法定位许尚的位置,然后追踪过去。” 乐菜眼睛微微一亮,但隨即又暗下去:“可是我没有追踪的能力,水灵根在这方面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看向金梢。 金梢的耳朵动了动,明白她的意思,但只能摇头:“也別指望我,虽然狐狸和狗有那么一点点的亲戚关係,但本狐这鼻子……实话实说,闻闻有没有人还行,要追踪特定目標,根本做不到。” 它耸耸肩:“再说了,那边气味那么乱,还有血腥味、术法残留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混在一起,除非是专门训练过的灵犬,否则谁去都没得办法。” 乐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燃起希望:“那有没有別的办法?比如……” 她绞尽脑汁,试图从过去读的典籍中寻找类似的术法,但確实没有能追踪特定灵植的记录。 就算是有,也不是她现在的修为所能掌握的。 金梢也陷入了沉思,尾巴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拼命回忆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见过什么追踪手段。 就在两人愁眉苦脸的时候—— “啪。” 一声轻响。 乐菜和金梢同时转头。 只见王行知缓缓站起身,一只手扶著眼镜,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推了一下眼镜的鼻樑架。 阳光从破旧的窗欞里透进来,正好照在他的眼镜片上。 隨后,一道白光,反射而出! 那画面,配上他微微上扬的嘴角,竟然意外有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看来,” 他开口,声音平稳,带著一种“全场目光向我看齐”的究极自信。 “该轮到我登场了。” 乐菜:“……” 金梢:“……” 一人一狐,表情同时变得微妙。 金梢的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这造型怎么有点欠揍呢?” 乐菜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你要干什么”的质疑。 王行知丝毫不受影响,转身蹲下,开始翻他那个永远鼓鼓囊囊的大背包。 “你们稍等,让我找找,在这儿吗?不对,这个好像是烹飪器……这个是藏形纱备用件……啊,我找到了!” 他双手从背包里捧出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托举起来,然后转过身。 乐菜和金梢同时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呃,怎么说呢,造型相当复杂的东西。 那东西大概有一个人头大小,结构却极其复杂。 最顶部是一个巴掌大的、可旋转的圆形铜盘,盘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度符號,中央悬浮著一根由铁铸成的双头指针,指针中央则是一颗小巧的蓝色晶石。 铜盘下方的中间部分是一圈环状的、像是扩音器一样的东西,就像是一整个“扩音腔”,不过说是扩音腔,但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共鸣结构,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 最底部则是一根手柄,手柄上缠绕著细密的灵纹,末端镶嵌著一枚灵石。 这三个部分通过精巧的铜製构件连接在一起,整体看上去既像某种古老的探测仪器,又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王行知双手捧著它,脸上写满了十足的得意与骄傲。 乐菜和金梢同时皱起了眉头。 “这是什么玩意儿?”金梢凑近闻了闻,没闻出什么特別。 “嘿嘿!”王行知擦了擦鼻子,“其实我早就预料到会出现如今这样的情况,所以提前准备好了这件仪器!” 金梢的眉头微微抽搐,內心掀起一丝波澜:早就准备好了?那为什么不早说? 乐菜催促道:“好了別卖关子,这到底是什么?”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仪器,语气里满是自豪: “向二位隆重介绍一下——【玄枢引灵仪】!” “玄什么?”金梢的耳朵抖了抖。 “枢。玄枢引灵仪。”王行知重复了一遍,镜片又闪了一下,“属於我的《知行机巧》系列的初代仪器!” 乐菜和金梢对视一眼。 金梢的眉头抽搐得更加厉害了:这孩子是不是吃错药了? 难道许尚之前给他喝的菌子汤有毒? 怎么能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奇怪的名字?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种特质? 乐菜的表情则更复杂一点,三分困惑,三分好奇,还有四分质疑同样在这个奇怪的命名方式身上。 “《知行机巧》?”金梢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诡异的命名方式?不会是你的个人品牌吧?” 王行知认真点头:“对!我给自己所有发明起的系列名!知行合一,机巧天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境?” 金梢:“……” 乐菜:“……” 屋內再次陷入诡异的沉默。 金梢用爪子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幸好许尚不在场,要是他也在场,恐怕会尷尬地用菌丝刨出来一个地缝然后钻进地里面吧…… 王行知见两人不捧场,有些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功能!” “而且我可以给二位保证,只要有这个仪器,我们一定能找到许尚!” 第121章 大发明家 “来来来,我给你们详细讲解一下使用方法。”王行知推了推眼镜,镜片又闪了一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学霸要开始上课了”的气场。 乐菜:“能简单点吗?” 金梢:“说重点。” 王行知乾咳一声,识趣地收起那副卖弄的架势,指著仪器开始介绍: “原理其实很简单——每个修士的灵力都有独特的频率,就像人的指纹,灵植灵兽也是一样。因为许尚是灵植,所以灵力波动会和普通植物完全不同。” 他指著顶部的铜盘:“这个叫“天地盘”,用来捕捉和锁定灵力频率,只要我把许尚的灵力频率记录进去,它就能自动搜索匹配的信號,然后指针便会指向目標方位。” 他又指向中间那个蜂窝状的结构:“这里是扩音腔,用来放大微弱的灵力信號,如果目標距离太远,或者中间存在障碍物,那么灵力波动就会变微弱,普通方法感应不到,但经过扩音腔放大,就能捕捉到。” 最后他指向底部的手柄:“这是聚灵手柄,用来注入灵力巩固和稳定信號,同时可以增强探测范围,理论上,在开阔地带能探测到三里左右的灵力波动。” 乐菜听得眼睛发亮:“这么厉害?” 金梢却狐疑地眯起眼:“说得天花乱坠的,到底靠不靠谱?” 王行知自信一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来,金梢,你往前站一站,我给你们演示一下。” 金梢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王行知双手握住聚灵手柄,注入灵力,只见淡蓝色的光芒从手柄上的灵石亮起,顺著灵纹向上蔓延,涌入顶部的天地盘。 铜盘上的刻度符號开始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几息后。 “叮!” 一声轻响,天地盘上的指针猛地一转,稳稳指向金梢所在的方向。 金梢愣了一下,试著往左挪了两步。 指针跟著转动,依然精准指向它。 又往右挪了几步。 指针再次跟隨。 乐菜的眼睛瞪得溜圆:“真的能行!” 金梢也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个仪器,鬍子抖了抖:“哦哟?还真的挺有两下子……” 王行知得意地挺起胸膛:“那是!《知行机巧》,只出精品!虽然这只是初代机,但效果绝对没问题!” 乐菜看到眼前场景,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那还等什么?快去找许尚!” 王行知却摇摇头:“別急,乐菜,还有一步要做。” 他指了指仪器:“我刚才锁定的是金梢的灵力频率,因为它就在眼前,但许尚离咱们有点远,直接搜索范围太大,需要一点带有他灵力標识的物体来做“引子”。” “带有灵力標识的物体?”乐菜皱起眉,隨即眼睛一亮,看向地上那团被她一路抱回来的草蕨。 而金梢已经凑了过去,用爪子在那团草蕨里翻找起来。 蕨叶被扒拉开,露出底下几根细细的、灰褐色的菌丝。 这是许尚的菌丝。 可能是当时混乱中,许尚散落在地的菌丝缠绕在这团草蕨上,被一起带了过来。 金梢小心翼翼地把那几根菌丝挑出来,用爪子捧著,递到王行知面前:“这个行吗?” 王行知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太行了!这可是许尚本体的菌丝,灵力標识再清晰不过!” 他把菌丝小心地放在天地盘上那个淡蓝色的晶石旁边。 晶石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读取什么。 片刻后,王行知点点头:“好了,频率已经锁定,现在出发吧!” 乐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剑。 “走。” —— 有了【玄枢引灵仪】的指引,三人的速度快了不少。 王行知走在最前面,双手捧著仪器,时不时低头看指针的方向。 乐菜紧隨其后,手按剑柄,警惕地扫视四周。 金梢殿后,竖起耳朵,留意任何风吹草动。 淡蓝色的光束从天地盘中心散开,指针不时跳动著,在林中指引著方向。 “方向对吗?”乐菜忍不住问。 “对。”王行知点头,“我们一直在朝那个方向移动,而且距离在缩短,应该快追上了。” 又走了一会,在离战场不远的地方,指针突然跳动的更为剧烈,忽然指向一块岩石。 “我想应该找到了,”王行知兴奋地说道,隨后指向那块岩石,“应该就在那里!” 乐菜眼睛一亮,拔腿就向那边跑去! 金梢和王行知紧隨其后,三人来到战场旁边,在周围巡视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异常,才缓缓靠近上前。 许尚正扎根在那块岩石上,百无聊赖地数著时间。 怎么还没来? 他们是不是迷路走错方向了? 还是说……他们根本就没发现我丟了? 不对不对,乐菜肯定发现了,那丫头现在估计急疯了。 可是人呢?! 他正胡思乱想著,忽然感知网捕捉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一个很轻的熟悉声音:“许尚,你在吗?” 是乐菜! 许尚立刻挥动菌丝拍打石壁。 乐菜听到回应,这才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 “许尚!” 许尚的菌丝猛地翘起,整朵蘑菇像弹簧一样从岩石上蹦了起来,喜悦之情溢於言表。 来了来了!终於来了! 乐菜衝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却停住了。 她看著许尚,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许尚的菌丝轻轻缠上她的手指,晃了晃。 【没事没事!活得好好的!】 乐菜这才拍著胸脯长舒一口气:“呼——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那个神秘人抓走,然后做了什么恐怖的变態实验呢!” 她说不下去了。 呃。 我谢谢你嗷。 许尚知道乐菜这番话是因为她真的很担心自己,也很为找到自己而高兴。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本身是怎么回事。 但起码能证明眼前这个乐菜是本人。 金梢和王行知也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到这一幕,都鬆了口气。 金梢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可算是找到了。” 王行知端著仪器:“我以后……一定加强锻炼……” “话说你是怎么躲掉那个神秘人的搜寻的?”王行知问道。 “我们来这一路上还做好了再打一次的准备,结果竟然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也感知不到什么奇怪的异常。” 听到王行知问这个,许尚想起江倾月的嘱託,不能透露计划。 於是他打算先糊弄过去,敷衍一下,等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另找理由。 就在这时—— “嗡——!”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王行知怀里的【玄枢引灵仪】传来! 王行知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天地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像失控的指南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怎么了?”乐菜鬆开许尚,警觉地站起来。 王行知盯著仪器,声音发紧: “有东西,而且有很多东西正在靠近!” 话音刚落—— “吼——!” 不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 金梢的耳朵瞬间竖起,尾巴炸开:“怎么回事?!” 王行知脸色惨白,额头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仪器显示,至少十几只妖兽正在从各个方向朝这里围过来!” 第122章 强制关机 “吼——!” 兽吼声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眾人立刻靠在一起,纷纷注视著眼前的密林。 乐菜瞬间握紧长剑,水刃再次凝聚。 许尚的菌丝绷紧到极限,感知网全开,捕捉著每一个接近的灵力波动。 金梢见状,选择立刻趴在地面,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黑暗的密林,摆好姿势,隨时准备跑路。 王行知抱著那个还在疯狂震动的【玄枢引灵仪】,脸色惨白,额头冷汗如雨:“它们……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灌木丛剧烈晃动。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是狼群。 灰褐色的皮毛,压低的身体,露出獠牙的嘴。 这里至少有十几只灰狼从密林中钻出,將眾人团团围住!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保持著距离,喉咙里滚动著低沉的威胁性呜咽,缓缓缩小包围圈。 乐菜挥剑,水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的弧光,逼退最前面的几只狼。 “后退!”她喝道。 狼群顿了顿,但没有后退,只是重新调整位置,继续逼近。 就在这时,狼群后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狼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头体型格外健硕的巨狼走了出来。 它的皮毛明显比其他小狼要深得多,近乎墨灰色,背脊隆起,肌肉虬结。 最显眼的是它额头正中的一撮白毛,在一眾狼群中格外醒目。 它站定,琥珀色的竖瞳冷冷地盯著乐菜一行人。 许尚的菌丝微微一颤。 它的气息中,好像有灵力波动。 看来这头狼,不是普通野兽,而是灵兽! 金梢也感觉到了,它的声音压得极低:“这头狼有灵性,恐怕是这片区域的头狼,但不对啊,狼群怎么敢来熊族的地盘?” 乐菜眉头紧皱,没有回话。 她死死盯著那只头狼,剑尖微颤,隨时准备出手。 包围圈越来越小。 “王行知!”乐菜问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你的仪器没有检测到吗?” 王行知抱著那个还在震动的仪器,手指疯狂地拨弄著上面的刻度,声音发颤:“我、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让我看看……” 他盯著天地盘上那枚剧烈闪烁的淡蓝色晶石,忽然脸色一变: “坏了!晶石进入激发態了!” 金梢急得直跺爪子:“说人话!” “意思就是,”王行知咽了口唾沫,“晶石里的灵力过於活跃充沛,导致刚刚它在捕捉许尚信息的同时,也在反向放出灵力波动!这种波动对人类来说很微弱,但对灵兽来说却十分敏感。” 所有人听完他的解释,瞬间明白过来。 简单来说,这玩意儿,在帮他们找到许尚的同时,也在“广播”位置,把周围的野兽引过来了! 乐菜气得差点一剑砍过去:“那你还不赶紧想想办法把它停了!” “我在调了!我在调了!”王行知手忙脚乱地拨弄著刻度盘,试图重新调整晶石的灵力输出。 他喃喃自语道:“肯定是这个频率,这道频率应该能再反向发出一次灵力衝击波,將狼群逼退……” 狼群越逼越近,已经缩小到三丈之內。 最前面几只狼开始齜牙,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威胁性的咆哮。 头狼依然站在原地,冷冷地盯著他们,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快点!”金梢的声音都尖了。 王行知额头青筋暴起,手指颤抖著拨到最后一个刻度。 “不应该啊……我明明留了一个保险位置保存好了的……难道是灵力流动方向不对?还是说……” 他狠狠一拧! “嗡——!” 仪器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狼群瞬间变得更加躁动起来! 几只狼猛地扑前一步,被乐菜挥剑逼退,但更多的狼开始咆哮,眼中凶光毕露! 最糟糕的是,那只头狼,忽然张开嘴。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眼见著肉眼可见的冰霜在它口中凝聚,顺著獠牙蔓延,將每一颗牙齿都覆盖上一层晶莹的寒光。 那些牙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尖锐、更加锋利! “它要进攻了!”金梢惊呼。 话音刚落,头狼仰天长啸! “嗷呜——!” 狼群应声而动! 十几只灰狼同时扑了上来! 乐菜一剑斩飞最前面的两只,水刃在空中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但更多的狼已经涌上来! 许尚的菌丝疯狂刺出,缠住三只狼的后腿,狠狠一拽,將它们绊倒在地!但它们的同伴立刻填补了空缺! 王行知抱著仪器,被一只狼扑倒,连滚带爬地躲到乐菜身后,眼镜差点又飞出去! 乐菜一剑逼退三只狼,回头冲他吼:“还没好吗?!!” “我在关了,我马上就关停仪器!” 王兴立刻著手停机,但很显然,混乱的情况让本就容易紧张的他更加苦恼,他只能手忙脚乱地拨弄著手柄与錶盘,但无论他怎么操作,都无法关停仪器。 晶石的光芒忽明忽暗,指针的跳动毫无规律,就如同现场的情况一样复杂而混乱。 “不行就砸了它!”金梢一爪子拍飞一只扑向王行知的狼,回头骂道。 “这,这……”王行知有些犹豫,面露难色。 这毕竟是他设计的第一代灵力仪器,倾注了许多的心血。 为了保护心爱的仪器,他是愿意拿生命去搏一搏的。 说砸就砸,他实在是下不去手。 许尚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来还是得用原始一点的办法解决问题! 王行知还没反应过来,许尚已经猛地从岩石上弹起! 几根硬化后的菌丝如同標枪般射出,精准地缠住那个还在嗡鸣的仪器,狠狠一拽! 仪器从王行知怀里脱手,飞向许尚! 许尚的菌丝裹住仪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那个罪魁祸首,天地盘中央,那枚蓝色晶石还在疯狂闪烁,连带著指针杂乱无章地跳动! 许尚可没有那么犹豫。 他必须採取强硬措施。 虽然对王行知残忍了一点,但眼下不把这东西强制关机,大家都跑不了! 他的菌丝猛地收紧,如同最精密的镊子,一把扣住那枚晶石的边缘狠狠一拉! “咔!” 晶石从天地盘中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晶石被拔出的位置轰然爆发! 第123章 衝击波 “嗡——!!!”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晶石被拔出的位置轰然爆发! 那道波动竟然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千万只鸟同时嘶鸣,又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尖啸! 衝击波以仪器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狼群的扑击动作骤然凝固! 它们的耳朵同时飆出鲜血! 最前面的几只狼惨叫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后面的狼踉蹌后退,痛苦地甩著头,发出悽厉的哀嚎! 就连那只头狼,也在波动的衝击下猛地后退几步,嘴里的冰霜瞬间溃散,鲜血从嘴角渗出! 乐菜他们同样也不好受,纷纷捂住耳朵,努力不让自己失去平衡,避免摔倒在地上。 不过正如王行知所说,这种灵力波动对於人来说相对微弱,因此王乐二人才没有倒下。 但金梢就要惨一些了,它和狼群一样,耳中迸发鲜血,一时间瘫在地上。 许尚的菌丝乱颤,整朵蘑菇像被雷劈过一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系统久违地跳出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灵力衝击……系统界面受干扰……正在重启……】 【宿︶主︶状︶態︶:正︸常………………】 【生︴长︴点︴:20?2x(校?验?失?败?)】 【技?能?:?孢?子?群?(入?门?)?→?孢?子?群?(???????)?】 许尚的菌丝直接打成了死结。 乱码了?!系统还能出现乱码?! 我这辈子没见过的bug今天全让我遇上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因为乐菜已经冲了过来。 她调整地十分迅速,竟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她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捞起许尚,把他塞进怀里,转身就跑! “跑!快跑!” 王行知如梦初醒,赶忙抱起金梢跌跌撞撞地跟上。 眾人狼狈不堪地在林间狂奔,王行知跑几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跑;乐菜抱著许尚,咬牙坚持,视线因为耳鸣而模糊,却始终没有停下。 身后,狼群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密林深处。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那座熟悉的废弃小屋出现在视野里,乐菜才终於放慢脚步。 “安全……安全了吗?”她弯著腰,大口喘气。 王行知连滚带爬地进屋,一头栽在地上,眼镜甩飞老远,却连捡的力气都没有。 金梢直接瘫在地上,尾巴都直了:“本狐……本狐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乐菜踉蹌著走进屋,把许尚从怀里捞出来,放在一块相对乾净的草堆上。 她自己则靠著墙,滑坐下去,闭上眼睛大口喘息。 唯一还有力气的许尚为金梢做了检查,確认它没什么大碍后,为它包扎了一下,又注入了一些灵气,这才放心休息。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的耳鸣迴响。 许尚的菌丝缓缓恢復知觉,他晃了晃脑袋,看向那个同样瘫在地上的王行知。 然后,他伸出菌丝,掏出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玄枢引灵仪】残躯。 天地盘裂了,扩音腔瘪了,聚灵手柄上的灵纹全乱了。 整台仪器像一个被揉碎的废铁,悽惨地躺在他菌丝上。 许尚把它递到王行知面前。 在留影帛上写道: 【抱歉,实在没办法,必须採取措施。】 因为方才的灵力衝击波,他的字跡都变得歪歪扭扭的。 王行知盯著那堆“废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接过来。 捧在掌心,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都怪我。” 王行知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深深的自责。 “要是我一开始调好频率,要是我没那么犹豫,要是我早点关掉。” 他低下头,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就不会出这种事。” 许尚的菌丝愣住了。 金梢甩了甩还在嗡嗡响的耳朵:“行了,別自责了,我觉得这东西一定能修好吧?等回头本狐帮你一起修。” 乐菜也睁开眼,虚弱地笑了笑:“实在不行,我帮你找材料重新做一个,天工院能用的材料,我可以拖师姐帮忙问问。” 王行知抬起头,看著他们,眼眶有点红。 “你们……不怪我?” 金梢翻了个白眼:“怪你有啥用?事情已经发生了,重要的是怎么解决。” 许尚的菌丝也在留影帛上写道: 【没有这个仪器,大伙就找不到我,我还得谢谢你。】 【下次注意就行了。】 王行知盯著那几行字,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傻,但很真诚。 “谢谢……谢谢你们。” 他把那堆“废铁”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里。 “看来,我还是很需要修行啊。”他喃喃道,“光会发明,保不住命,也保不住东西。” 乐菜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想太多,先休息。” 天空渐渐变成深色。 小屋外,虫鸣声渐起,偶尔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眾人围坐在屋里,简单地分了些乾粮和水。 乐菜靠在墙上,许尚扎根在她旁边的泥土里。 金梢趴在门口,耳朵虽然还时不时抖一下,但已经不再流血。 王行知抱著他那堆“废铁”残骸,翻来覆去地看,偶尔小声嘟囔著什么“下次要用稳定器”“加个保险开关”之类的话。 “今晚轮流守夜。”乐菜说,“金梢先守,然后是王行知,接著是我,最后是许尚,有发现问题要立刻叫醒大家。” 金梢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 王行知小心翼翼地把背包枕在头下,躺了下去。 乐菜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许尚的菌丝微微放鬆,感知网保持在半开状態。 终於能休息了。 这一天也太长了。 被江倾月揍,又被她掳走,再被她送回来,接著被狼群围,最后被衝击波轰炸。 我这菇生,真是如履薄冰! 算了,还是不想了。 他的菌丝缓缓放鬆,进入休眠状態。 屋內安静下来。 只有虫鸣,风声,和偶尔的呼嚕声,也不不知道是金梢还是王行知的。 不知过了多久。 许尚的感知网忽然捕捉到一阵动静。 是王行知。 他躡手躡脚地爬起来,没有惊动金梢,轻轻走到乐菜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 “乐菜……乐菜……” 乐菜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按上剑柄。 但王行知连连摆手,压低声音:“不是敌人,不是敌人!” 乐菜放鬆下来,揉了揉眼睛,小声问:“怎么了?有情况?” 王行知点点头,然后拿起手里那枚被许尚扣掉的蓝色晶石。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欞照进来,照在那晶石上,晶石表面散发出温润柔和的光泽。 “是关於信物的发现。” 第124章 新发现 “信物的发现?” 乐菜本来困得眼皮打架,一听“信物的发现”几个字,瞬间清醒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王行知手里的那块蓝色晶石。 许尚的菌丝也从土里探出来,蠕动著带自己凑到近前。 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欞洒进屋內,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行知跪坐在那片月光里,手里拿著晶石,眼镜片上反射著幽幽的银光。 这块石头正是之前被许尚从【玄枢引灵仪】上硬生生扣下来的那块。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乐菜问道。 王行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冲许尚伸出手:“在说之前,许尚,那三枚信物能借我看看吗?” 许尚伸出菌丝,从菌盖下那个隱秘的小空间里卷出三枚玉佩,轻轻放在王行知掌心。 三枚白玉佩並排躺著,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王行知拿起一枚,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换一枚,继续看,最后,他站起身,走到月光最亮的地方,把三枚玉佩举到眼前,对著月光眯起眼睛。 乐菜和许尚对视一眼,虽然和蘑菇很难有眼神交流,但那股“这人又在搞什么名堂”的疑惑还是相通的。 几息后,王行知嘴角微微扬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他走回来,重新蹲下,把那三枚信物放在地上。 看到他的动作,许尚不禁一阵困惑。 因为当时和江倾月分別时,她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而且结束的时候也来了一句“原来如此”。 这些个学霸是不是都有点问题,怎么老是说些谜语人的话? 还有这个王行知,难怪都传说天工院都神神叨叨的,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乐菜忍不住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王行知推了推眼镜,镜片又反射出一道白光。 这人似乎掌握了某种“关键时刻必须反光”的神秘技能,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到的。 “二位別急,我先给你们看个东西。” 说著,他又把那枚蓝色晶石拿出来。 “你们还记得这个吗?”王行知把晶石托在掌心,让月光照在上面,使得二人能够看清,“我有必要给你们介绍一下,这种晶石叫——天蓝石。” 他清了清嗓子,又进入了那种“学霸上课”模式。 “天蓝石呢,来源是天蓝矿石,需要在很高的山脉上才能採集到,採回来之后,还要经由天工院的特殊器材天磨进行打磨提取,整个过程就不说了,工艺相当复杂,十块原矿能出一块成品就不错了。” 乐菜眨眨眼:“所以呢?” “所以这东西很珍贵啊!”王行知推了推眼镜,“你们不知道吧?因为这种矿石温和莹润,外观高雅,而且颇具价值,所以珠宝商很爱採购,然后把它加工雕琢进行销售,这些天蓝石被製作成各种玉佩饰品后可是相当赚钱的哦。” 许尚的菌丝微微晃动。 听起来倒是个挺稀罕的玩意儿。 但这跟信物有什么关係? 王行知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嘴角微微扬起。 他把天蓝石递给乐菜:“乐菜,你来摸摸看,感受一下。” 乐菜接过天蓝石,在手里掂了掂。 这石头的確触感温润,微微泛凉,表面光滑得像玉,却比普通的玉更……怎么说呢,更有“灵性”。 然后王行知把一枚信物递给她:“你再摸摸这个。” 乐菜接过信物,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几息后,她睁开眼,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这是同一个材质?!” 王行知满意地点点头:“没错,信物的材质,就是天蓝石。” 许尚也凑过来,用自己的方式触摸了一下。 虽然他没有人类的手那么细腻的触感,但也能感受到那股温和稳定的灵力波动,和之前的天蓝石如出一辙。 所以信物是用天蓝石做的? 可那又怎样? 乐菜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她皱起眉头:“这能说明什么?信物用珍贵材料做,不是很正常吗?” 许尚也用力点点蘑菇脑袋:【就是就是,你不会就为了给我们上一堂地理课而把我们叫醒吧?】 王行知摇了摇头,连忙摆摆手:“怎么会呢!二位请先別急,接下来才是重点。” 他拈著那颗黯淡的晶石,对著月光晃了晃: “为什么宗门要费这么大劲搞它呢?不单单是因为有商业价值,还因为它的结构极其稳定,而且有个很牛的特性——可以引导灵力流动,也能储藏灵气,简单来说,就是非常好的灵力容器。” 王行知继续说:“因为这个特性,很多人用它来铸造武器或者法器,比如我那个【玄枢引灵仪】,核心就是靠它来捕捉和放大灵力信號。” 许尚的菌丝微微绷紧。 灵力容器? 而且它还和信物是同种材质。 等等,这个意思就是说…… 乐菜听得认真,但眉头越皱越紧。 她双手抱胸,望向天花板,嘴里嘟囔著:“我好像有点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但又不太明白……” “许尚呢?”王行知对於这类话题感到非常的兴奋,於是故意卖了个关子,看向蘑菇,“有没有什么想法?” 许尚的菌丝轻轻颤动,在留影帛上写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们,信物和天蓝石是相同材质,因此信物具有天蓝石所有的特性,这意味著……】 王行知看著许尚的字,不断点头,身体忍不住颤抖。 乐菜也凑过来,静静注视思考著。 许尚继续写完:【这意味著,信物本身,可能还藏有其他的东西?】 “没错,就是这样!” 王行知满意地拍拍手。 乐菜问出了关键问题:“那要如何查看呢?” “其实很简单。” 王行知示意二人上前:“於其由我说不如二位亲自看一遍,只需要把信物放在月光照射的地方,接著对其注入灵力,不用太多,稍微释放一些出来就好。” 乐菜照做,对三枚信物分別注入了灵力。 三枚玉佩在接收到灵力后,竟然泛起更加明亮的光泽,细细感知,能感受到其中的確有蕴涵著奇异能量。 接著,许尚和乐菜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在这些玉佩的背面,一个个不同於宗门徽记的图案缓缓显现出来! 第125章 编號 月光下,三枚信物静静地平躺在地面。 淡蓝色的光晕还在微微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缓甦醒。 隨著灵力注入,背面的光芒越来越亮,那些隱藏的图案也越发清晰。 “亮了亮了!”王行知压低声音,但兴奋压都压不住,“快看,有什么图案要出来了!” 乐菜屏住呼吸,盯著那三枚玉佩。 就在这时—— “喂!我说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慵懒中带著三分警惕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 金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站在三人身后,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当看到乐菜转身露出的奇怪发光物体时,它的眼神一下就亮了起来。 隨后它略带生气地说道:“好啊!你们不会是背著本狐在偷吃什么灵丹妙药吧?” 呃。 你的想像力可真丰富。 许尚环抱菌丝嘆了口气。 要是真的有什么灵丹妙药,肯定会叫你的啊。 再说了,退一步讲,哪怕真的在偷吃,也不可能让你发现的。 乐菜哭笑不得:“吃什么灵丹妙药!我们在研究信物!” 她三言两语迅速把王行知的发现告诉了金梢。 “竟然还有这种事?”金梢听完,鬍鬚抖了抖,眼神从狐疑变成了惊讶,“信物里还藏了东西?宗门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就在这时,三枚信物上的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然后—— “唰——” 三道光同时绽放! 一种温和如月光本身凝聚成的银白色光晕,在三枚信物表面流淌、匯聚,最终形成一个个清晰的字样。 隨后,三枚信物上的光芒又忽然同时收敛,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缓缓暗淡下去。 眾人立刻凑上前查看。 第一枚,由他们最早从西东木下找到的信物,背面浮现出一个新的字样:肆。 第二枚,由王行知赠送的那枚信物,背面浮现出的是:柒。 而第三枚,从流云剑阁三人组手里抢来的那枚信物,背面浮现出的是…… 什么都没有。 光晕只是闪了闪,就熄灭了。 “嗯?”乐菜愣了愣,翻来覆去地看那枚信物,“这个怎么没有?” 许尚也蠕动著凑了过来,伸出菌丝仔细摸索感知。 还真是。 的確什么都没有。 明明是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月光,同样的灵力注入,但这枚信物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乐菜率先发问:“为什么会浮现出不同的字样呢?” 王行知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应该是信物里面藏了个小型法阵,平时不会触发,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 他指了指窗外的月亮,又指了指乐菜:“就像锁和钥匙的关係,信物本身是个锁,而月光和灵力就是钥匙。” 金梢盯著那枚没有编號的拾捌號,狐疑道:“那这枚为什么没有?” 王行知接过信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把它举到月光下,用灵力试了试。 依然毫无反应。 “可能……”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些不確定,“可能它本来就没有。” “本来没有?”乐菜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王行知沉思了几秒,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 “你们想,三十二枚信物,如果是统一的制式,那应该每一枚都有编號才对,但这枚却没有,说明什么?” 金梢眼睛一亮:“说明这些信物,本来就不是一批做的?” “对!”王行知点头,“或者说,只有一部分信物是“特殊的”,另一部分只是普通的信物。” 许尚的菌丝猛地一颤。 特殊的信物……普通的信物…… 等等! 他想起了白天江倾月看到他们那三枚信物时的表情。 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句“原来如此,挺有意思”。 还有那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她那个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 她一眼就认出,我们手里的三枚信物,有两枚是“特殊的”,而有一枚是普通的! 所以她才会笑! 乐菜把三枚信物重新收好,看向王行知:“那这些编號到底有什么用?你能看出来吗?” 王行知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惭愧:“这个我真不知道。” 眾人沉默了片刻。 许尚的菌丝缓缓划动,在留影帛上写出一行字:“ 【我有个推测。】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还记得咱们为什么来熊族这边吗?】 乐菜愣了一下,隨即点头:“记得,因为你当时说,高风险区域可能藏著更有价值的信物。” 许尚的菌丝晃了晃。 【对,所以这些编號,很可能就对应了信物的价值。】 金梢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编號越高,价值越高?” 【不一定越高,但肯定有区分。】许尚继续写,【比如我们这三枚,一个是解密,一个是王行知给的,一个是抢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不同的获取方式,对应不同的信物级別。】 乐菜若有所思:“所以我们解谜找到的,可能比抢流云剑阁那三人的那枚更有价值?” 【有可能。】许尚写道,【但还需要更多证据。】 他转向王行知,在留影帛上问:【你这枚信物,具体是怎么找到的?】 王行知回忆了一下:“就在一棵老槐树上,树上有个大嘴鸟的鸟窝,而且特別大,我当时是看到有东西在窝里反光,爬上去掏出来的。” 他说著,还指了指背包上有些磨损的带子:“为了拿这一枚信物,我从树上掉了下来,还跟那只鸟打了一架,差点把背包摔坏了。” 许尚的菌丝晃了晃。 高大树木,鸟窝,爭抢。 他点了点蘑菇脑袋:【这就对了,我们的是解密得到的,相比於爭抢,会稍微轻鬆一些,所以编號排得更低,价值也就自然更低一些。】 眾人纷纷摸著下巴思考片刻,觉得许尚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这时金梢忽然开口,打断了眾人的思绪: “不过话说回来。” 它蹲坐下来,尾巴轻轻扫著地面,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思: “就算知道编號代表价值,那又怎样?” “这些价值,到底又代表了什么意义?” 第126章 优胜者 “那这个价值,又有什么意义呢?” 金梢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眾人顿时思考起来。 是啊。 即使知道了编號有可能对应信物价值。 那製造这个价值的目的又是什么? 王行知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沉默:“我倒是有个猜测。” 眾人看向他。 “是这样的,大家还记得吗,本次青云大会分成了两轮——第一轮是雾林寻踪,第二轮是个人比赛。” 王行知盘腿坐下,掰著手指头分析:“如果按照往年惯例的话,在进入第二轮的个人赛之前,都要进行分组排序对吧?” 乐菜点点头:“对,我记得好像是需要抽籤来决定对手。” “其实抽籤只是一部分。”王行知眼镜片反著光,“实际上,每一次抽籤之前,宗门都会根据第一轮的表现进行“顺位排序”,表现好的弟子,会成为优胜者,在分组时会获得一些优势。” “获得的优势比如是可以首轮轮空,比如可以自己挑选比赛场地,像是水域、擂台,树林等等,当然了,优胜者还可以选择自己的比赛顺序。” “这样一来,获得优势的弟子就可以选择將自己的比赛场次放到后面,先观察其他弟子的比赛,並以此制定战术,调整策略。” 金梢的耳朵动了动:“所以你的意思是,信物价值越高,成为优胜者的概率就越高,第二轮就越轻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王行知点头,“你们想,假设可以空过一轮,就能多休息一轮,多观察一轮对手,然后进行研究调整,这种优势,在淘汰赛里可太重要了。” 许尚的菌丝微微晃动。 很有道理。 这种规则就很像前世某些比赛里的种子选手制度。 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这趟熊族领地,还真来对了。 乐菜若有所思地看向地上放著的三枚信物:“所以,我们这三枚大概是什么价值?” 王行知:“这还真不好说,如果只从编號看,那写著“柒”的这一枚就是最好的。” 金梢补充:“但也难说有没有其他方法查看价值吧?毕竟我们还有一枚没有编號的,谁知道这枚是什么情况。” 许尚的菌丝在留影帛上写道:【总之先把这几枚的编號记下来,等回头找到其他的再验证。】 眾人点头。 金梢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对了,今天遇到那群狼,我越想越不对劲。” 乐菜眉头一皱:“怎么说?” “那些狼的品种,看起来不像宗门的本地种。”金梢回忆著,“雾林这片区域的狼,毛色偏灰,体型中等,今天那群,毛色更深,体型更大,而且那头头狼额头有白毛,那个一般是北地雪狼和本地狼的混血特徵。” 它顿了顿,语气凝重:“这种混血狼,不会无缘无故跑到熊族地盘上来,除非……” 许尚:【除非有人把它们引过来的?】 金梢点点头。 许尚的菌丝瞬间绷紧。 有人故意引狼群来围我们? 是那个幕后黑手?还是別的什么? 乐菜深吸一口气:“总之,今天太累了,信息也太多,我们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再想。” 她看了看窗外,夜色正浓,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 “夜还长,咱们需要好好恢復体力,记得守夜哦。” 王行知和金梢点点头,各自躺回原来的位置。 乐菜把三枚信物收好,靠回墙上,闭上眼睛。 许尚的菌丝也缓缓放鬆,感知网保持在半开状態。 小屋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虫鸣,和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 第四天,白天。 熊族领地外围,某处密林。 李青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叶青梧。 “感知得怎么样?” 叶青梧闭著眼睛,双手虚抬,手指微微颤动。 这是木灵根特有的“草木感知”术法,能通过周围的植被捕捉远处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东南方向。 “那边大概三里外,隱隱有些战斗过的痕跡,灵力波动很弱也很乱,像是有人动过手。” 李青崖点点头:“走,去看看。” 三人正要动身,叶青梧忽然脸色一变。 “先等等!我的感知断了!” 李青崖瞬间停下脚步,手按剑柄:“怎么回事?” 叶青梧额头渗出细汗:“有东西阻隔了我的感知,像是结界,或者某种阵法,刚才还能感应到,现在完全消失了。” 沈安石皱眉:“会不会是那三个蒙面人?” 李青崖深思起来。 能在这种等级的大会用出结界,想必不会是什么善茬或者菜鸟。 他沉默了一息,当机立断:“还是去看看,但小心行事,隨时准备撤退。” 於是三人调整方向,向叶青梧指的那个位置摸去。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方林木渐疏,隱约能看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 就在这时—— “呼——!” 一道气旋从那个方向冲天而起,捲起漫天落叶! 李青崖瞳孔一缩,正要加速,忽然脚下忽然一紧! 他瞬间反应,长剑出鞘,看也不看就向脚下斩去! “鐺!” 剑刃斩断一根从落叶下突然弹起的绳索! 那绳索通体透明,只有寸许粗,若不是斩断时的反震,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捕网! “有埋伏!”李青崖低喝。 话音未落,侧前方三枚火球成品字形呼啸而来! 沈安石动作更快,双手往地上一按! “起!” 一道厚实的土墙从地面轰然升起,正好挡在三枚火球前面! “轰!轰!轰!” 火球炸开,土墙震颤,但稳稳挡住了攻击。 三人迅速靠拢,背靠背,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青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每一处可能藏人的灌木、每一棵足够遮蔽身形的树木。 “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林中一片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 叶青梧低声问:“是那三个蒙面人吗?” 李青崖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某处阴影。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第127章 伏击者 李青崖紧紧盯著面前的灌木丛,眼看著那道黑影正在缓缓移动。 突然,一双翠绿的眼睛出现在草丛中! 接著,一只野狼扑了出来,伸出利爪,露出满嘴的尖牙,冲李青崖吼叫一声便立刻衝来! 野狼扑来的速度极快。 但李青崖只是剑光一闪,那只狼便惨叫著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两圈,又爬了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里凶光更盛。 这还没完,左侧灌木丛猛地晃动,又是一只狼窜出! 这一次,它身后还跟著三根晶莹剔透的冰锥,破空呼啸! 沈安石双手往地上一按。 “起!” 土墙轰然升起! 冰锥“叮叮叮”地钉在土墙上,扎进去半尺深。 沈安石刚鬆口气,可下一秒。 “咔……咔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土墙表面,以冰锥为中心,开始蔓延出一层越来越厚的白色霜纹! 沈安石瞪大了眼睛。 “我的土墙——!” 话没说完,整面土墙轰然碎裂,化作一堆冻得僵硬的土块! 叶青梧眼疾手快,手腕一抖,几根藤蔓破土而出,缠住那三根冰锥,狠狠一甩! 冰锥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咄咄咄”钉在旁边一棵大树上,直接把树干洞穿三个窟窿! “沈呆子,看来你的土墙没用了!”叶青梧嘴上不饶人,但额头已经见汗。 沈安石脸色发白,咬著牙没反驳。 就在这时! “嗖!”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斜后方传来! 李青崖头也不回,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闪! 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嗤”的一声,削掉了他衣角的一块布料! 李青崖瞳孔微缩,反手一剑格挡开第二道黑影,同时脚尖一挑,把第一道黑影从地上挑起来,眼睛也立刻跟上查看。 这是把飞鏢。 三寸长,通体漆黑,鏢尖上还泛著幽幽的紫色光泽。 李青崖脸色一沉,低声喝道:“小心暗器!飞鏢有毒!別被擦伤!” 叶青梧和沈安石同时绷紧神经,动作更加谨慎,灵力护体全开。 更多的狼从四面八方扑来。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 灌木丛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越来越多,几乎把整片坡地围得水泄不通! 伴隨著狼群的扑击,还有那诡异的冰锥和火球,从各个角度呼啸而来! 叶青梧的藤蔓疯狂挥舞,勉强挡住左翼的攻击,但右翼的火球已经逼近。 沈安石咬牙,用灵力强行凝聚出一道薄薄的土墙,挡住三枚火球,但被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李哥,这狼群不是野生的走兽!” 叶青梧抽空向李青崖匯报著情况。 “这些应该是人为饲养的灵兽!而它们的主人应该就藏在这附近不远处,可恶……” 话都没说完,叶青梧身前便扑上一只狼,幸好沈安石及时出拳將其打飞。 李青崖一剑斩飞两只狼,听到叶青梧的话语,余光又瞥见他们二人的窘境。 这样下去不行。 敌暗我明,他们用狼群消耗我们,暗器偷袭,术法骚扰。 这是要把我们活活耗死。 哼! 他不屑地冷笑一声。 真是阴暗的做法。 “叶青梧!能感知到敌人的位置吗?”他一剑逼退又一只扑来的狼,侧头看向叶青梧问道。 叶青梧脸色发白,额头冷汗如雨,闭眼感应了几息,然后绝望地摇头: “不行!周围灵力太乱了!狼群、冰锥、火球,还有那些暗器全部都混在一起!我根本分不清!” 李青崖咬了咬牙。 没办法了。 既然如此,只好拼一把。 他目光扫过四周。 越来越多的狼,越来越密集的攻击。 叶青梧的藤蔓已经开始断裂,沈安石的土墙越来越薄。 再这样下去,他们撑不过半柱香。 李青崖忽然停下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猛地往地上一插! “趴下!” 叶青梧和沈安石愣了一下,但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同时扑倒在地! 隨后,李青崖站在剑柄上,衣袍无风自动。 他的眼睛闭著,双手印诀不断变幻,体內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涌出!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以他为中心,地面上的落叶开始自燃,枯枝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甚至连空气都开始扭曲、震颤! 李青崖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烧尽!” 轰——! 一道灼目的赤红色光芒,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光芒如同实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热浪滚烫! 空气中的灵气被点燃,草木被点燃,甚至连泥土表面都开始泛红! 就连那些扑来的狼,也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发出悽厉的惨叫,浑身皮毛瞬间焦黑,翻滚著向后逃窜! 林间瞬间化作一片赤红的火海! 但这火海並不是由纯粹的火焰构成,而是由高温引发的剧烈燃烧! 然而,火海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的时间。 三息之后,余焰渐熄。 焦黑的土地上,李青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的汗水刚一冒出就被蒸发,留下淡淡的盐渍。 叶青梧和沈安石从地上爬起来,看著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原本密布的灌木丛,此刻变成了一片焦土。 狼群的尸体横七竖八,空气中瀰漫著焦臭的味道。 而在那片焦土的另一端,三个身影,正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 他们被烧得狼狈不堪,脸上蒙了一层烟尘,正不停地咳嗽著。 他们同样是二男一女的组合,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他们身著底色为碧绿色的制式袍服,虽然被灰尘污染,但依然能够看清他们袍服上绣著的药草纹案,衣摆处还用了深浅不一的绿线勾勒出层层林浪。 “是百草谷的人。”叶青梧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眯著眼睛打量著对方,“我家里跟百草谷有些往来,这服装我认不错。” 李青崖三人立刻摆好迎战姿势,对方三人见状,同样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提剑对峙。 领头年轻男子说道:“不愧是林云宗炎阳长老的亲传大弟子,本次大会的热门冠军侯选人。” “真是名不虚传。” 第128章 百草谷的法则 “既然设陷计划失败了,”百草谷领头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倒没有太多沮丧,“那就只好正面出击了。” 叶青梧挑眉:“你的意思是,要抢信物?” “那当然。”青年理直气壮,“来这雾林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总不能是来观光旅游的吧?” “唉!”叶青梧摊开双手,“我劝你们还是走吧,今天我们没兴趣跟你们打。” “再说,要是真的打起来,你们也打不过,何必自取其辱,今天就这样,各走各的路,算我们放你们一马,是吧,李哥?” 李青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调整呼吸,握著剑的手微微收紧。 “你这女人个子不大,口气倒是不小。”青年不屑地看了叶青梧一眼。 “我们今天就会向你们证明,百草谷的弟子,不比林云宗的差!” “接下来就向你们展示一下,属於百草谷的战斗法则。” 说完,青年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身后那一男一女也同时动作,三人脚下亮起一道淡绿色的阵法纹路。 阵法的光芒一闪而逝,隨之而来的便是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狼群卷土而来。 但这次,它们没有像之前一样扑上来,而是整齐地排列成弧形阵线,將李青崖三人半包围起来。 狼群后方,一头体型格外健硕的大狼缓缓走出,额头上还有一撮白毛。 它一出场,周边小狼都自觉頷首退后,地位不言而喻。 沈安石瞳孔微缩:“这些狼跟刚才那群不一样,是训练过的契约灵兽。” 叶青梧沉声解释道:“也不算奇怪,毕竟百草谷以自然修行为宗旨,驾驭灵兽几乎是他们的必修课,而且他们还擅长调製灵药,配合灵兽作战,是他们最擅长的套路。”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们的正面战斗能力会稍嫌孱弱,这是他们很大的弱点。” 领头青年听了,不仅不生气,反而露出欣赏的笑容:“哦?看来你对我们百草谷了解不少,不过——” 他嘴角微微上扬:“光知道这些可还远远不够。” 他一挥手,狼群应声而动! 三只狼从左侧扑来,两只从右侧包抄,正面两只佯攻,后方三只蓄势待发! 整齐划一,配合默契! 李青崖眼神一凝,长剑横扫! “鐺!” 第一只狼被他震退,但第二只已经扑到面前! 沈安石猛地踏前一步,他从背包侧边掏出一根铁棍,隨后狠狠將铁棍往地上一砸!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地面震颤,土黄色的灵力顺著铁棍涌入地下! 下一瞬,一把足有半人高的长柄石锤从地面破土而出,锤头比成年人的脑袋还大,表面覆盖著岩石般的纹路! 沈安石单手握住锤柄,轻轻一抡! “砰!” 扑来的那只狼被一锤砸飞,惨叫著摔进灌木丛! “沈呆子,你什么时候练会的这招?连我都不知道!”叶青梧惊讶道。 沈安石憨厚一笑,挠了挠头:“土灵根嘛,就地取材,方便。” 李青崖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他的目光越过狼群,死死盯著后方的百草谷三人。 那领头青年正盘腿坐在地上,一手按著头狼的后背,源源不断地向它输送著灵力。 只见头狼张开大嘴,口中瞬间凝结出由薄变厚的冰霜,隨后它发动灵力,三道冰锥呼啸而来! 李青崖侧身躲过两枚,长剑格挡开第三枚,冰屑溅了一脸。 与此同时,百草谷另外两人已经混在狼群中冲了上来! 那个瘦削的男子手持一对短刃,身形灵活,在狼群中穿梭,专找沈安石的侧翼下手。 那个少女则站在稍远处,时不时甩出几枚暗器,逼得叶青梧不得不分心防御。 沈安石挥舞著石锤,每一击都势大力沉,但狼群太灵活了,他总是砸空,而那瘦削男子的短刃已经在他手臂上划出两道血痕。 “嘶——”沈安石倒吸一口凉气,挥锤逼退那人,咬牙道,“这些狼太烦了!” 叶青梧那边也不好过。 她的藤蔓虽然能缠住几只狼,但每次想要反击,那少女的暗器就会精准地射来,逼得她只能回防。 “李哥!”她喊道,“得想办法先干掉那只头狼!它一直在吐冰锥!” 李青崖当然知道。 但他现在过不去。 刚才那招消耗太大,他的灵力还没恢復过来。 虽然还不至於被打伤,但想要衝破狼群的包围、直取后方的头狼,速度和力量都还不够。 而且。 他看了一眼那头狼。 它额头的白毛微微发光,眼神冰冷而专注,每次吐出的冰锥角度都极其刁钻,专门找他们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这只头狼也不是普通的契约灵兽。 这是一头被百草谷精心训练、与主人灵力相连的战斗灵兽。 再看领头青年,他甚至不需要用言语来为头狼下达指令,便能精確地指挥狼群的攻势,同时还能为头狼输送灵力,让它发挥能力。 这样看来,他们的確默契十足,不容小覷。 李青崖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越急,破绽越多。 他一边格挡著扑来的狼,一边观察著周围的局势。 沈安石和那瘦削男子缠斗在一起,虽然占著力量优势,但对方太灵活,一时难以拿下。 叶青梧的战斗能力是三人中较差的那个,因此被那少女的暗器骚扰得无法全力出手,但好在她的藤蔓防御严密,对方也攻不进来。 狼群虽然凶猛,但明显在消耗他们的体力,每次扑击都是点到即止,从不死战,像是在等他们累倒。 而那头狼,每隔几息就吐出一波冰锥,逼得他们不得不分心防御,无法集中精力突破。 这是要拖死他们。 李青崖咬了咬牙。 百草谷这三人,虽然正面战力不强,但配合默契,战术清晰。 利用狼群消耗,利用冰锥骚扰,利用暗器牵制,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如果不打破这个节奏,他们真的会被耗死在这里。 可是…… 他的灵力还需要时间恢復。 沈安石一锤逼退那瘦削男子,喘著粗气喊道:“李哥!这样下去不行!” 叶青梧也急了:“要不我先冲一波,你俩掩护?” “別衝动。”李青崖沉声道,“稳住,別乱。”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领头青年。 那人依然盘腿坐著,面色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笑意,显然,他对现在的局面非常满意,心中自觉稳操胜券。 局面逐渐变得僵持不下。 第129章 发生什么事了 剑光与狼影交织。 李青崖一剑盪开扑来的灰狼,顺势侧身,剑尖直取隱藏在狼群后方的瘦削男子。 那人反应极快,双刃交叉格挡,借力后退,瞬间隱入狼群之中。 又是这样。 李青崖眉头微皱。 这种情况已经是第四次发生了。 李青崖每一次试图向前突破,狼群就会像潮水般向两侧分开,从正面回退,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那瘦削男子和少女就会疯狂进攻沈安石和叶青梧,逼得李青崖不得不回身救援。 而当李青崖表现出鬆懈,假装放弃突进的意图时,狼群又不会大幅进攻,只是保持著安全距离,像牛皮糖一样黏著他们,既不让你喘气,也不给你拼命的时机。 这种拉扯,比正面硬刚更消耗心力。 但不得不承认,百草谷这三人確实有两把刷子。 他们的正面战力或许不强,但这份战术素养和配合默契,绝对是实战中磨出来的。 更关键的是,李青崖没有办法和队友联动,打出奇招来进行反攻。 对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將李青崖和两个队友分开逐个击破。 看来百草谷这三人对於本次大会的对手也做了很多研究。 李青崖瞥了眼身后的两名队友,暗暗说道:你们一定要撑住。 “真烦人。”叶青梧一鞭抽飞扑来的狼,喘著粗气道,“这帮傢伙打不过就耗,耗不过就拖,属王八的吗?” 沈安石一锤逼退瘦削男子,手臂上的血痕多了两道,他咬牙道:“他们的经验也很丰富,每次都能卡在我们最难熬的点上。” “怎么样?”青年高呼了一声,“看来林云宗冠军热门选手也不过如此,面对我们百草谷的压制竟然找不到任何破局之法!” “这人真是……”叶青梧很想还两句嘴,但狼群和另外两人的联合进攻让她很难在嘴上把场面找回来。 “呼——呼——”沈安石的喘息越来越粗重,石锤挥舞的幅度也在变小。 他身上又多了几道血痕,虽然不深,但看著触目惊心。 叶青梧也好不到哪去,藤蔓的再生速度已经跟不上消耗,有几根被咬断后就直接枯萎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冰锥突破沈安石的防线,直取叶青梧! 叶青梧瞳孔一缩,藤蔓紧急回防,但只来得及缠住两根。 “噗!” 第三根冰锥擦著她的肩膀飞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叶青梧!”沈安石大惊。 “没事!”叶青梧咬牙,藤蔓疯狂生长,在伤口处缠绕止血,但动作明显慢了一拍。 李青崖看在眼里,心往下沉。 不能再拖了。 即使他自己有办法继续撑下去,两名队友也快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內恢復的灵力开始疯狂涌动。 “沈安石。”他压低声音。 沈安石会意,一锤逼退那瘦削男子,退到李青崖身边。 “想办法把我垫起来。” 沈安石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图,於是点了点头。 李青崖这是想再用一次刚才的术法。 见沈安石了解到位,李青崖突然拔腿飞奔起来! 他的速度突然奇快无比,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格外灼热。 他穿梭在狼群之中,一边斩击扑上来的小狼,一边直直盯著坐镇后方的头狼。 同时,沈安石双手按地,在地面升起一道二人高的土台。 李青崖从地面跳起,踏上土台借力跳到空中,灵力疯狂催动,周围的空气再次开始升温。 远处的百草谷领头青年脸色一变。 他看出来了。 这炎阳长老的亲传弟子,又要放大招了。 刚才那招的威力他还记忆犹新,如果不是他们提前趴下,现在恐怕已经变成三具焦尸。 不能让他在这种距离再来一次! “阿狼!”青年厉声喝道,猛地从地上站起,双手按在头狼后背,灵力疯狂灌输,“准备进攻!” 头狼仰天长啸,口中冰霜疯狂凝聚! 这次出现的不再是冰锥,而是一排排尖锐的冰牙,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在它口中成形!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虬结,四肢踏地,蓄势待发! 一旦让它近身,那满口冰牙能瞬间撕碎任何防御! 瘦削男子和少女也同时改变战术,不再纠缠沈叶二人,而是全力向李青崖突进,要打断他的施法! 局势,瞬间进入最后的决胜时刻。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一道诡异的衝击波,从远处的密林中轰然袭来! 这种波动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低沉波动,就像是什么古老而神秘的存在从地底发出沉闷的低语。 眾人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异常的波动,都以为是对方的什么诡计把戏。 双方都同时催动灵力,施法的施法,掐诀的掐诀。 没有灵力的就索性甩出几道飞鏢暗箭,然后提剑而上。 场上六人的目標全部一致——绝不能让对方的手段得逞! 可奇怪的是,当衝击波掠过战场时,所有狼的动作,竟然都同时停了下来。 它们保持著进攻的姿態,却像被定身术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那只头狼更是浑身一僵,口中的冰牙差点溃散。 “发生什么事了?”领头青年一脸疑惑,“阿狼,你怎么了?” 他拍了拍头狼的后背,又尝试重新与它建立灵力连接。 但头狼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狼群也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指令,只是僵硬地站在原地,耳朵竖起,齐刷刷地转向衝击波袭来的方向。 “这是怎么回事?!”瘦削男子惊呼。 少女也懵了:“它们怎么不听指挥了?!” 李青崖没有愣。 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轰——!” 火焰在他身上炸开,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从土台上暴射而出,直取领头青年! 领头青年瞳孔骤缩,手忙脚乱地想要召回狼群。 “回防!快回防!” 但话音刚落—— “嗡——!” 又一道衝击波袭来! 这一次,狼群不仅没有回防,反而像被什么东西牵引一样,齐齐转身,疯狂地向衝击波的核心区域跑去! 一只,两只,十只! 所有的狼,连同那头额前白毛的头狼,全部拋下自己的主人,头也不回地衝进密林深处! 领头青年呆住了。 瘦削男子呆住了。 少女也呆住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培养了数年的契约灵兽,像一群被召唤的傀儡,消失在密林里。 “这……这怎么可能……” 领头青年喃喃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但已经没有时间给他思考了。 因为李青崖,已经衝到了他身前。 燃烧著火焰的长剑,直指他的咽喉。 第130章 做人留一线 “轰——!” 李青崖衝刺到青年目前,狂暴的火灵力自剑尖喷涌而出,在青年正面轰然炸开! 火焰呈扇形扩散,瞬间吞没了百草谷三人! “啊——!” 三人惨叫一声,阵型瞬间土崩瓦解,被衝击波掀翻在地,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们挣扎著爬起,一眼看去,他们衣服上冒著黑烟,脸上全是菸灰,活像刚从煤窑里爬出来。 趁著几人被衝散的瞬间,李青崖三人正式发起反攻。 青年三人不得不拿出武器抵抗,但正如叶青梧所说,百草谷的弟子因为修炼方向,正面作战能力確实要弱上许多。 没有狼群的交叉掩护,少女的暗器不再那么阴险难以预测,叶青梧轻而易举地就格挡掉这些飞鏢小刀,迈著轻盈的脚步向对方衝刺过去。 瘦削男子也是同样的状况,原先面对沈安石这样的人物时,因为有狼群不断从侧面骚扰,他还能在对方身上留下许多刀口。 但现在,面对沈安石高举而来的大锤,他没有一点办法,只能狼狈躲闪。 大锤“咚咚”猛击著地面,在地上砸出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坑。 领头青年与李青崖缠斗在一起,但他完全不是李青崖的对手,在李青崖势如破竹的精湛剑术攻击下被打的连连败退。 “鐺——!” 在一个回合中,李青崖精確地击中青年手腕,直接打飞了他的剑,然后將他击倒。 青年挣扎著想爬起来,但李青崖已经一脚踩在他胸口,剑尖重新指著他喉咙。 “別动。” 声音不大,冷冰冰的,但要是配合上眼前这把刚刚燃烧过的长剑,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青年僵住了。 与此同时,叶青梧和沈安石也冲了上来。 少女刚想反抗,就被叶青梧的藤蔓缠住手脚,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瘦削男子更惨,被沈安石一锤砸在后背,趴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来。 原本的拉锯消耗战,就这样在狼群失控的瞬间,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碾压。 叶青梧拍拍手,居高临下地看著被藤蔓捆成粽子的少女,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刚才不是挺能扔些阴险玩意儿吗?再扔一个给我看看?” 少女咬著牙,没说话。 沈安石把瘦削男子拎起来,和少女丟在一起,然后將二人束缚住,转头看向李青崖那边。 领头青年被李青崖踩著胸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说,李青崖,咱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李青崖没说话。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青梧凑过来,替他说了:“谈?要是一开始你们就想谈,也许还有得聊,现在嘛——” 她晃了晃手里捡起来的飞刀,笑容灿烂: “你们已经失去谈判资格了。” 领头青年脸色一僵。 叶青梧继续说:“你们实力不差,能操控这么多狼,肯定没少拿到信物吧?” 她眼神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像在看三只会下金蛋的鸡。 “来来来,自觉点,把信物都交出来。” 领头青年咬了咬牙,右手悄悄往袖子里缩。 “啪。” 李青崖的剑身重重拍在他手腕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別耍花招。”李青崖声音平静,“我数到三,一。” 领头青年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慢慢伸出左手,从怀里摸出三枚温润的玉佩。 三枚信物泛著柔和的光泽,灵力充沛,一眼真货。 叶青梧眼睛一亮,一把抢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竟然有三枚!果然不少!” 她冲李青崖比了个大拇指:“李哥,咱们现在有六枚了!” 瘦削男子和少女看著那三枚信物落入他人之手,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心疼、愤怒、无奈,最后只剩下垂头丧气。 领头青年咬著牙,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还是强忍著没说话。 李青崖把三枚信物收进怀里,然后又伸手从青年袖子里翻出那枚暗红色的护身玉符。 他作势就要点燃。 “你——!”领头青年终於绷不住了,“李青崖!做事別做太绝!你不知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吗?” 李青崖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无所谓,隨便你。” 他手指微微用力,玉符上已经开始泛起红光。 就在这时—— “噗!” 领头青年猛地张开嘴,一团浓紫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烟雾极其浓郁,气味刺鼻,瞬间就扩散开来! “咳咳咳!”叶青梧被呛得眼泪直流,连连后退! 沈安石也捂著脸剧烈咳嗽! 李青崖瞳孔一缩,本能地后撤。 那紫烟扩散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笼罩了周围数米范围! 烟雾中,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等烟雾被风吹散,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三枚玉佩中的两枚,静静躺在地上。 领头青年、瘦削男子、少女,全都不见了踪影。 “咳咳……咳咳咳……”叶青梧揉著眼睛,眼泪哗哗地流,“这都什么鬼招数?!嘴里藏毒?!” 沈安石一边咳嗽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確认没中毒跡象后,鬆了口气:“大家都没事吧?” 叶青梧摆摆手:“没事,就是呛得难受。” 李青崖低头,看著地上那两枚玉佩。 即使他在刚才青年口吐毒雾的一瞬间就后撤了,但还是被那小子抢回去一枚。 哼。 算他手脚麻利。 他弯腰捡起剩下的那一枚,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微微扬起: “算你跑得快。” 叶青梧凑过来,看了看那两枚玉佩,算了算: “咱们原本有三枚,加上这两枚,五枚!也算可以了!” 她拍了拍李青崖的肩膀:“李哥,別心疼那一枚了,五枚信物,已经是大丰收了。” 沈安石也憨笑著点头:“对,比预期好多了,而且那傢伙用这种招数逃跑,估计也没脸再露面了。” 李青崖把两枚玉佩收好,点了点头。 “走吧。” 他看了一眼刚才衝击波传来的方向,眼神微微闪烁。 那个方向。 那两道诡异的衝击波,到底是什么?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著叶青梧和沈安石,转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焦黑的空地上,只剩下几缕尚未散尽的紫烟,和一片狼藉的战斗痕跡。 远处,隱约传来几声狼嚎。 渐行渐远。 第131章 余毒 三人离开那片焦黑的空地,沿著密林边缘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岩石凹陷处停下来歇脚。 叶青梧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揉著还在发痒的喉咙,嘴里嘟囔:“百草谷这帮人,真是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嘴里藏毒,这什么路数?练功练歪了吧?” 沈安石靠在她旁边的岩石上,一边检查手臂上的伤口,一边心有余悸地说:“还好那毒雾只是呛人,要是带腐蚀性的,咱们今天就交代在那儿了。” 李青崖没有参与他们的吐槽。 他站在岩石边缘,目光望向远处那个衝击波传来的方向。 密林深处,一片寂静。 沈安石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李哥,你说……咱们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叶青梧一愣:“看什么?” 沈安石挠了挠头:“就是狼群跑掉的那个方向啊,刚才那两道衝击波,太诡异了,训练有素的狼群竟然直接当场失控,跑得乾乾净净,能发出这种动静,那边情况肯定不一般。” 叶青梧皱起眉:“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沈安石沉默了几息,忽然说:“你们还记得那三个蒙面人吗?” 叶青梧点头:“废话,那种东西,一辈子忘不掉。” “那你们还记不记得,”沈安石顿了顿,思索著说道,“他们没杀那只兔子。” 叶青梧愣住了。 沈安石继续说:“他们杀那三个弟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但那只野兔从灌木丛里蹦出来,撞到他们手边,他们反而没杀。” “只是抓起来看了看,而且那只原本惊慌错乱的兔子到了他们手里还变得很平静,接著就被放走了。” 他看向叶青梧:“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有什么操控动物的手段?所以才对动物手下留情?” 叶青梧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撇了撇嘴:“嗯……你这脑迴路是不是有点太牵强了点?就因为没杀一只兔子,就推断他们能操控动物?” 她摸著下巴回忆著:“再说,那只兔子被嚇傻了也有可能啊,你想想,当时他伸手穿过灌木丛向我们伸过来的时候,我们也完全不知所措,被嚇得动弹不得。” “人都如此,更何况一只小兔子呢?” 沈安石听罢,觉得也有些道理,只能訕訕地摸摸鼻子。 叶青梧转头看向李青崖:“李哥,你怎么看?咱们要不要去那边瞅瞅?我是觉得太过危险,不要去。” 李青崖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然望著那个方向,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我的確想去看看。” 叶青梧无奈嘆了口气:果然是李哥。 “但是。” 李青崖转头看向她,“现在不能去。” 叶青梧眼前一亮:“为什么?这不是李哥你的风格啊?” “什么叫我的风格?”李青崖的声音非常平静,“咱们刚经歷一场战斗,虽然没受重伤,但灵力消耗不小,尤其是你。” 他看了叶青梧一眼,“你被冰锥刺伤,虽然伤口看起来並不深,但流了不少血,这种状態,不適合贸然接近未知的危险。” 叶青梧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李青崖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那三个蒙面人的来歷和实力,咱们完全不清楚,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从他们杀那三个弟子的手段来看,应该是与我不相上下,在这种状態下贸然接近,万一碰上只能任他们宰割。” 叶青梧沉默了。 沈安石也点了点头:“李哥说得对。” 叶青梧清了清嗓子,乾咳两声,然后挺起胸,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咳咳……没错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呆子你怎么回事,竟然考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脑子进水了?” 沈安石无奈地看著她:“我也没说要一定去啊,就是问问……” “问也不行!”叶青梧理直气壮,“这种危险的念头,想都不能想!” 沈安石:“……” 李青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加入他们的拌嘴。 叶青梧又说道:“那我们接下来就……” “噗——!” 话没说完,她的身体忽然一晃,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接著她整个人软软地倒下去,身体剧烈抽搐! “叶青梧!”沈安石大惊失色,一把扶住她! 李青崖瞬间压低身子,手按剑柄,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没有动静。 没有敌人。 没有灵力波动。 只有叶青梧痛苦的喘息声,和抽搐的身体。 “怎么回事?!”沈安石急得满头大汗,“是有埋伏吗?!” 李青崖蹲下身,快速检查叶青梧的状况。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瞳孔微微涣散。 最可怕的是,她身上隱隱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这种症状,毫无疑问是毒伤的痕跡。 “是毒伤。”李青崖沉声道。 沈安石愣住了:“毒伤?她刚才不是避开了那些涂了毒的暗器吗?就算真的被擦到,也不该这么严重啊?” 李青崖没有回答,他捲起叶青梧左臂的衣服,查看之前被冰锥刺伤的地方。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还隱隱泛著黑色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蔓延。 “是冰锥,那上面涂了毒。”李青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安石脸色煞白:“那、那怎么办?叶青梧是咱们队里唯一会解毒的人,现在她自己中毒了。” “要不,要不我去找点草药?她之前跟我讲过一些很基础的。” 李青崖摇了摇头:“来不及,这毒扩散太快。”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咒。 符咒上画著复杂的纹路,隱隱泛著温热的光芒。 “这是什么符?”沈安石不解,疑惑问道,“李哥,你要用这个?” 李青崖点了点头:“这是我进入密林前准备好的特殊符咒【赤阳驱厄符】。” 他低头,看著脸色惨白、还在微微抽搐的叶青梧,沉声道: “叶青梧,接下来的过程可能会很疼,你一定要撑住。” 第132章 安顿 李青崖正要使用符咒,他观察了一下四周,突然收起符咒,站起身来。 “我们先离开这里。” 沈安石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这里虽然相对隱蔽,但毕竟离战斗地点不远,万一百草谷那三人杀个回马枪,或者那几道衝击波的主人循跡找来,以叶青梧现在的状態,连跑都跑不了。 而作为叶青梧的队友,肯定是不能拋弃她不管,所以转移是对的。 他咬咬牙,小心翼翼地把叶青梧背起来。 叶青梧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但意识已经模糊,软软地趴在他背上。 “往哪边走?”沈安石问。 李青崖扫视四周,目光锁定西北方向。 放眼看去,那里有一片相对陡峭的岩壁,岩壁上隱约能看到一些凹陷,像是天然形成的洞穴。 “那边。” 两人快步前行。 沈安石背著叶青梧,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顛著她,李青崖则走在前面开路,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动静。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 一炷香后,他们找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山洞。 洞口不大,被几丛茂密的藤蔓半遮著,从外面看极难发现,洞內约有两丈见方,地面乾燥,还算乾净。 沈安石把叶青梧轻轻放在地上,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李青崖没有停歇,立刻从怀里掏出那枚符咒,又从腰间摸出几块灵石,开始在地上布置阵法。 沈安石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纹路,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李哥,需要我做什么?” 李青崖头也不抬:“守著洞口,別让任何人或东西进来。” 沈安石点点头,快步走到洞口,把身体堵在那里,眼睛死死盯著外面的密林。 身后传来李青崖低沉的声音。 阵法布置完毕。 沈安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地上画著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阵纹,五个节点各放著一块灵石,阵纹中央画著复杂的火焰纹路,隱约能感受到微微的热意。 李青崖把叶青梧抱起来,轻轻放在阵法中央。 然后,他取出那枚【赤阳驱厄符】,蹲在叶青梧身边。 叶青梧的脸色已经白得嚇人,嘴唇完全变成紫色,左肩的伤口周围,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锁骨和肩胛骨。 “接下来会很疼。”李青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昏迷中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但你必须撑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 地上的阵纹开始发光。 五块灵石同时亮起,淡红色的光芒顺著阵纹蔓延,最终匯聚到阵法中央的火焰纹路上。 叶青梧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李青崖掏出一把小刀,在她左肩伤口上轻轻一划。 一股黑紫色的淤血从伤口涌出,带著刺鼻的腥臭味。 叶青梧的身体猛地一抽,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沈安石在洞口看著,眼前的情形实在让人幻痛,但他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著牙。 李青崖將那道符咒沾上淤血,然后贴在阵法核心的节点处。 符咒贴上阵法的瞬间,法纹骤然亮起! 一团炽热的火光从符咒中涌出,瞬间沿著阵纹扩散,眨眼间將叶青梧整个人包裹在火焰之中! “唔——!” 叶青梧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的手指死死抠著地面的岩石,指甲都抠出了血痕! 沈安石脸色煞白,眉头紧皱,忍不住问:“李哥,这样……这样真的没事吗?” 李青崖的额头也渗出细汗,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赤阳驱厄符】的原理,是將纯粹的火灵气打进血管里,顺著血液流动,攻击和清除体內异常的毒素或邪祟。” 他顿了顿,看著火焰中痛苦挣扎的叶青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復平静: “过程痛苦,是因为这是战场上使用的急救符咒,所以不作为寻常药物使用,但效果绝对可靠。” 沈安石咽了口唾沫:“可是叶青梧是木灵根……火克木……” “对。”李青崖点点头,“所以她会比別人更痛苦一些。” 沈安石沉默了。 他只能看著叶青梧在火焰中挣扎,听著她痛苦的呻吟,什么都帮不了。 火焰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那炽热的红光在叶青梧身上跳跃著,每一次跳动,她身体的抽搐就加剧一分。 但那些蔓延到锁骨和肩胛的黑紫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从肩膀开始,一点点褪去,像潮水退潮。 终於,火焰缓缓熄灭。 符咒化作灰烬,飘散在空中,五块灵石也同时暗淡下去,其中两块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叶青梧躺在那里,浑身被汗水浸透,头髮凌乱地贴在脸上,呼吸虽然微弱,但已经平稳下来。 她的脸色不再是那种嚇人的惨白,而是恢復了正常的白色。 李青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站起身。 “帮她包扎伤口。” 沈安石连忙跑过来,从怀里掏出隨身携带的伤药和绷带,小心翼翼地清理叶青梧左肩的伤口。 那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是正常的红色,不再有黑紫色的毒血。 “叶青梧?叶青梧?”沈安石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唤她。 叶青梧的眼皮微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李青崖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天色。 暮色渐浓,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他转身,对沈安石说: “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停下。” 沈安石一愣:“可是叶青梧她……” “她需要休息。”李青崖打断他,“毒素刚清,身体虚弱,再移动只会加重负担,而且天快黑了,夜里赶路更危险。” 他走回洞內,靠著一块岩石坐下。 “今晚就在这里扎营,我们轮流守夜。” 沈安石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叶青梧扶到墙边,让她能靠在柔软的苔蘚上,然后用外袍盖住她。 洞內安静下来。 只有叶青梧平稳的呼吸声,和洞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李青崖望著洞口的夜色,目光深邃。 那几道足以呼唤狼群的衝击波,和蒙面人到底有没有关联? 难道真如沈安石无心的推断所言,蒙面人拥有操控动物的能力? 还是说,山里面还有更为强大的其他对手? 这一切,到底有什么联繫? 李青崖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们必须更加小心。 因为这片林子里的水,越来越浑了。 第133章 偷偷內卷 第五天。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刚刚撕开夜幕,雾气还在地面低低地盘桓,草叶上凝结的露珠在微光中泛著细碎的光芒。 废弃小屋的门缝里,一朵蓝底色上点缀银色花纹的蘑菇悄悄探出了菌盖。 许尚左右张望了一下。 屋外小院安静十足,没有异常的状况。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近处也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整个身体从土里拔出来,挪到院子里一块相对乾燥的石头上,舒舒服服地扎根。 嗯,清晨的空气就是好! 虽然蘑菇闻不到什么味道,但这股草木清香闻著就让菇神清气爽。 现在这个时间段,正是他的站岗时间,而其他人都在安静地休息。 这也能理解,毕竟昨天又是神秘的江倾月,又是狼群,还有半夜的“王行知小课堂”,一连串的事把大家搞的都很疲惫,所以多休息会也无妨。 然后昨晚分配守夜顺序时,乐菜特意把清晨这段最安全的时间段留给了他。 用她的话说就是:“许尚是灵植,清晨本来就是植物最活跃的时候,正好可以一边站岗一边吸收天地灵气,一举两得。” 这个安排倒是体贴十足。 许尚先是在石头上待了一会儿,简单做了做拉伸菌丝和菌杆的健身操,確保自己的身体没有变得僵硬。 然后开始围绕小屋巡逻,在经过一番仔细的调查,確认周围確实没有任何威胁或怪事后,他终於把注意力转向了那个许久没打开的面板。 【宿主:许尚】 【种族:灵菇】 【境界:成菇境三阶(0/1300)】 【生长点:2053】 2053。 许尚的菌丝微微翘起,心情有点小激动。 真的是好久没有看系统了,攒了这么久,终於又可以升级了! 他毫不犹豫地用意念选择升级。 【消耗1300生长点,境界提升中……】 【恭喜宿主晋升至:成菇境四阶(0/1400)】 【剩余生长点:753】 一股熟悉的暖流从菌根深处涌起,席捲全身。 许尚感觉自己的菌丝更加坚韧了,菌盖上的纹路也深了几分,隱隱泛著幽光。 舒服! 虽然每次升级都像被人从里到外揉了一遍,但揉完是真的爽! 他活动了一下菌丝,感受著体內更加充盈的灵力,心情大好。 然后,他顺手点开了技能面板。 【孢子群(进阶)→熟练】 【升级所需:1200生长点】 许尚的菌丝瞬间僵住。 夺少? 1200?! 他揉了揉蘑菇没有的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1200。 大写的一千二百。 许尚的內心瞬间炸裂: 系统你特么抢生长点啊?! 我升一小阶才花了1300,你一个技能升级要1200?!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有人性吗?! 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系统温馨提示:技能等级越高,升级所需资源越多,请宿主理性消费,量力而行。】 许尚:“……” 理性消费个鬼! 我这点生长点,升完级就剩753,连个零头都不够! 系统,我说我要野性消费,给我许某菇一个面子,你鹅多龙马? 【系统:……】 见系统又没后续了,许尚也只好作罢。 他忿忿地关掉系统面板,不想再看到那个扎眼的数字。 算了算了,不升就不升。 反正【孢子群】进阶也够用,熟练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从系统空间摸出一本厚厚的书。 《灵植栽培要术》。 这是之前从江倾月那里获得的“精神食粮”,这次进山前特意带上但一直没时间看。 现在可是很好的读书时间。 多读书,有利於不让蘑菇脑袋停摆。 当然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实力。 自己现在实力太弱了,很多时候都只能靠奇袭来拿下战斗的胜利。 蘑菇人有一句话说得好:你可以靠奇袭获得胜利,但你不能每一次都靠奇袭获得胜利。 所以还是要提升一下正面实力噠! 现在,偷偷內卷,然后一鸣惊人! 想著,他便翻开书页,开始认真“阅读”。 说是阅读,其实他並没有眼睛,但菌丝贴在纸面上,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字的凹凸纹路,甚至能感受到墨跡中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 这感觉,有点像盲文? 反正能看懂就行。 他一页一页地翻著,菌丝在字里行间游走,吸收著那些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有趣的知识。 原来灵植还有这么多门道…… 不同灵植需要的土壤酸碱度不一样…… 有些灵植需要特定的伴生植物才能长得更好…… 这个有点意思…… 正翻著,他的菌丝忽然停住了。 书页上,一行字映入眼帘: “清晨凝露,灵植之浆,枝繁叶茂者,叶尖所凝之露,犹高阶修士吐纳所逸之纯净灵气,於灵植大有裨益。” 许尚的菌丝微微颤动。 意思是说,清晨的露水对灵植有好处? 还相当於高阶修士吐纳逸散的纯净灵气? 他连忙往下看。 “盖因灵植夜间吐纳,积攒一夜之精华,至晨时隨蒸腾作用凝於叶尖,谓之“灵露”,此露蕴含灵植本命精华,若得之滋养,可事半功倍。” 许尚合上书,若有所思。 所以,一些灵植的露水,对其他灵植来说是补品? 那我这个蘑菇,是不是也可以……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小院外,不远处,一棵参天大树静静矗立。 那树高约十丈,树冠如盖,枝叶繁茂得几乎遮住了半边天。 最神奇的是,即使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那些宽大的叶片表面也泛著一层湿润的光泽。 许尚眼睛一亮。 就是它了! 他连忙翻开书,飞快地翻找著关於这棵树的记载。 很快,他找到了。 “青霖木:常青乔木,喜湿润,多生於溪谷之畔。其叶阔而厚,晨凝露珠,晶莹剔透。树液甘甜可口,古人誉为“甘霖”,故名。近人研究发现,青霖木树液富含多种营养物质,可滋养灵植根系,促进生长,尤以清晨未散之凝露为佳。” 许尚的菌丝兴奋地翘了起来。 青霖木! 富含营养物质! 促进生长! 这不就是给我准备的天然补品吗?! 他收起书,摩菌丝擦菇头,开始朝那棵青霖木挪动。 等著我,青霖兄! 你的露水,我承包了! 第134章 这里不让盪鞦韆 许尚挪到青霖木脚下,仰头望著那高耸入云的树冠,內心涌起一股豪情。 虽然露水大都聚集在这棵树的叶子上,想要获取其实还挺难的。 但说到底,不就是一棵树吗? 自己连高阶修士的战斗都见识过了,取点露水算什么?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几根菌丝,试图直接够到最低处那片沾满露水的阔叶。 菌丝开始向上延伸。 再延伸。 还差一点。 再伸—— “啪。” 菌丝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许尚愣了愣,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让菌丝硬化,然后更用力地向上挺直,结果刚伸到一半,就因为重心不稳晃了晃,然后歪歪扭扭地倒向一边。 他又试了几次,每次都卡在同样的位置。 呃…… 许尚挠了挠菇头。 这就尷尬了。 即便是硬化过的菌丝,貌似也不能支撑这样的高度。 因为菌丝太细太长,没有支撑点,就好比用手竖著拿一根很长的旗杆,即使稍微偏了一点点,也会立刻歪倒,根本拿不稳。 许尚不信邪,又试了一次。 这次他同时伸出五根菌丝,然后用这多出来的几根拉住菌丝。 然而还是不行,依旧缺少支撑点。 除非自己能像蜘蛛那样把菌丝网络立起来。 他无奈收回菌丝,承认第一个方案失败。 行吧,硬的不行来软的。 既然够不著,那就——爬上去! 他打量了一下树干。 青霖木的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布满了纵向的裂纹和凸起的树瘤,而这些天然的“抓手”,对於有菌丝的他来说正好。 感觉有戏! 他伸出几根较细的菌丝,精准地扣进树皮的裂纹里,像是攀岩者扣住岩壁上的支点。 然后他又伸出两根更粗的菌丝,从两侧环抱住树干,死死固定住自己的身体。 好,一、二、三——起! 许尚的菌丝同时发力,整株蘑菇向上蠕动了一小截。 就是这样!很有感觉! 他开始一点一点地向上挪动,动作笨拙但坚定。 菌丝不断地寻找新的支点,固定,发力,上升;再寻找新的支点,固定,发力,上升…… 如果此刻有人路过,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下巴——一株蘑菇,正像一只蜗牛一样,慢悠悠地往一棵参天大树上爬。 爬了约莫一丈高,他遇到第一个树瘤。 那树瘤有脸盆大小,表面光滑,没有可以抓握的裂纹。 许尚试著用菌丝绕过去,但重心一偏,整个身体猛地向外一甩—— 我去! 他连忙把环抱树干的菌丝收紧,死死勒住树皮,才堪堪稳住身形。 嚇死蘑菇了……差点摔成蘑菇泥…… 他缓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决定绕过那个树瘤,从侧面继续爬。 又爬了两丈,他遇到了第一个分叉。 那是一根从主干斜伸出去的粗壮树枝,和主干的交界处形成一个天然的平台。 平台上有几片宽大肥厚的青霖木叶片,叶片根部积著一汪清澈的露水,在晨光下泛著宝石般的光芒。 许尚眼睛都亮了。 就是它! 他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挪到那个平台上,伸出菌丝,轻轻触碰其中一片叶子。 叶片微微一颤,那滴露珠顺著叶脉滑落,正好滴在他的菌丝上。 清凉舒爽,还夹带著一股天然亲肤的灵气。 许尚连忙用菌丝捲起旁边一片更大的叶子,折成一个小小的容器,然后对准另一滴露珠。 “滴答。” 露珠落入叶容器,清澈透明,像一颗水做的珍珠。 许尚如法炮製,把这片区域能收集到的露珠一滴一滴全都收进叶容器里。 忙活了一盏茶的工夫,叶容器里已经攒了小小一汪露水,大约有小半碗的量。 他缓缓收回菌丝,生怕弄洒了这来之不易的宝贝。 够了够了,先试试效果! 他小心翼翼地把叶容器里的露水全部浇在自己根部。 清凉的感觉瞬间从根部涌起,蔓延到全身的每一根菌丝。 下一秒。 【系统提示:检测到“青霖灵露”,吸收效率限时提升50%!持续时间:2小时!】 【当前吸收速率:24生长点/小时】 许尚的菌丝兴奋地乱颤。 爽!太爽了! 就是这个感觉! 这才是蘑菇该过的日子! 这要是多弄一些,升级速度不是起飞了? 他立刻打定主意:在大伙醒来之前,啥也不干了,就猛猛收集露水。 正美滋滋地盘算著,忽然—— “嗖!” 几根悬掛在枝头的藤条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猛地抽了过来! 许尚反应极快,瞬间伸出几根硬化菌丝格挡。 “啪!” 藤条抽在菌丝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还没等他鬆口气,更多的藤条从四面八方抽了过来! 一根缠住他的菌丝,两根勒住他的身体,还有一根直接把他整个拎了起来! 许尚还没来得及挣扎,只感觉身体一轻,整朵蘑菇被藤条拽了起来,还被几根藤条捆得严严实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倒吊著掛在了树枝上。 他晃了晃,发现自己像一个巨大的晴天娃娃,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许尚:“……” 下一秒,他的內心瞬间炸裂。 ?????? 这什么情况?! 埋伏?!陷阱?! 谁会埋伏一株蘑菇? 他挣扎著想用菌丝解开藤条,但这藤条韧得离谱,越挣扎越紧。 不是哥们? 不管是谁干的,快点放我下来! 我今天可没空在这儿盪鞦韆! 正想著如何脱身,一个沧桑浑厚的声音从树干深处传来: “大胆小辈,竟敢在老朽身上蹦来蹦去,真是毫无礼数!” 许尚的菌丝瞬间僵住。 谁? 谁在说话? 他左右张望,但四周除了树就是藤条,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缓缓抬头,看向那粗壮的树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还在微微颤动的藤条,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这……这可能吗? 那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看什么看?就是在说你!你这小蘑菇精!” 许尚的菌丝疯狂打结,终於彻底清醒过来。 真的是这棵树! 这棵青霖木,真的在说话! 他呆呆地瞪著眼前粗壮的树干,內心炸成烟花: 树成精了?! 不是,这雾林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妖怪?! 他艰难地转动身体,看向树干。 树干上,那张原本看起来只是普通树皮的表面,此刻隱隱浮现出一张苍老的面孔轮廓。 两道裂痕像眼睛,一块树瘤像鼻子,还有一道深深的纵向裂纹,像一张正在说话的嘴。 而那双“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第135章 误闯天家 许尚被那怪异的“眼睛”盯得有些菌丝髮麻。 这棵树怎么回事? 突然冒出来也不怕把蘑菇嚇死吗? 但他现在被倒吊著,像个风乾的蘑菇干,想反驳都没底气。 那些藤条虽然鬆开了些,但还缠著他的菌盖,让他只能保持这个滑稽的姿势在空中晃悠。 “怎么?嚇傻了?”大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不满,“现在的年轻小辈真是越来越胡闹,妖兽也就罢了,你作为灵植,竟然连灵植同胞之间神识交流的能力都丧失了?” 许尚的菌丝猛地一颤。 神识交流? 原来刚才那不是在说话,是神识?! 他连忙开动脑筋,试著用“意念”回应。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要怎么操作,但既然是灵植间的通用能力,应该还是比较简单的吧? 比如……用心想? “前、前辈!晚辈知错!” 他拼命把心里念头往那个方向送。 不管怎么样,先认错,苟命要紧! 大树沉默了一息。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外:“哦?还能回应?看来还没傻透。” 许尚鬆了口气,连忙继续说: “晚辈许尚,不知深浅,无意冒犯青霖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一定多多见谅!” 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做出“弯腰道歉”的姿势。 但问题是,他现在被倒吊著,这一弯腰,整个身体蜷成一团,在风中晃来晃去,活像一只在表演杂技的蘑菇。 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大树沉默了几息,隨后沧桑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明显没那么严肃了:“也罢,起来吧,不知者无罪,老朽活了数百年这般漫长的时间,还不至於跟一个小蘑菇精计较。” 话音落下,缠著许尚的藤条瞬间鬆开。 许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根枝条轻轻托住,放到了那根粗壮的树枝上。 他终於重新站稳,活动了一下被勒得有些僵硬的菌丝,长长地舒了口气。 嚇死菇了…… 还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大树的枝条在他身边轻轻晃动,像是在打量他。 “老朽在这深山里活了几百年,还是头一次见到你这样外貌的灵菇。”那苍老的声音缓缓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本地种。” 许尚连忙回应: “前辈慧眼!晚辈確实不是本地灵植,是隨宗门弟子进山试炼修行的。” “宗门弟子?”大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趣,“哦?是林云宗那些小傢伙?” 许尚愣了愣,隨即点头: “对!前辈认识?” 大树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认识……当然认识,老朽在这山里活了数百年,看著一代又一代林云宗弟子进进出出,从练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有的老去,有的飞升,有的……” 它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总之,又到了这个时候吗。” 许尚的菌丝微微颤动。 但大树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沉默了许久,好像在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它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许尚身上。 “话说回来,你这小灵菇既然能与老朽进行神识交流,想必修为不低。”它说著,一根枝条伸过来,轻轻捲住许尚,“来,让老朽看看。” 许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根枝条拎了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仔。 枝条上传来一股温和的灵力波动,缓缓扫过他的菌盖、菌丝、菌根,就像是在做全身检查。 许尚的感官瞬间起飞: 这什么古怪的检查方式?! 算了算了,就当是免费体检…… 不过—— 他忽然灵机一动。 既然你能检查我,那我是不是也能检查一下你? 我还真挺好奇。 你这棵老树是什么实力? 想著,他便悄悄伸出几根细菌丝,搭在那根枝条上,反向发动了系统的扫描功能。 【系统提示:正在扫描目標生命体……】 【扫描完成:青霖古木——树龄约八百年,已开启灵智,修为相当於元婴期巔峰,体內灵力储备庞大,木属性精纯,树液蕴含极高浓度的生命精华。】 许尚的菌丝差点打结。 八百年?! 臥槽!八百年的树精! 简直就是纯正的“老资歷”! 难怪那一滴露水就那么补!这特么是“天材地宝”本宝啊! 他再看这棵大树的眼光,已经完全变了。 从“会说话的树”变成了“活著的宝藏”。 这下还真是自己无眼也无珠,误闯天家了! 就在这时,大树也完成了对他的检查。 那根枝条鬆开他,把他轻轻放回树枝上,然后,那苍老的声音里稍稍带上了一丝惊喜的情绪。 “难得,真是难得。”大树缓缓说道,“虽然菇龄很低,一看就是刚开智没多久的小傢伙,但这血脉倒是有点意思,从没见过这般奇异的构造。” 许尚的菌丝竖起。 血脉? 难道是指穿越者的身份? 还是有什么別的说法? 大树没有解释,只是继续道:“修为倒也算不错,在同龄灵植里应该是顶尖的。倒是值得老朽提点一番。” 一听这话,许尚並不存在的眼睛瞬间亮了。 提点?! 这是要给我开小灶?! 果然,大树伸出一根最粗的枝条,枝条顶端缓缓凝聚出一滴翠绿色的液体。 那液体绿得通透,像是最纯净的翡翠融化而成,在晨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华。 “好生接著。” 翠绿色液体从枝条滴落,精准地落在许尚的菌盖上。 瞬间——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灵植精华“青霖本源液”!】 【吸收效率提升200%!】 【获得生长点:+1000!】 许尚的菌丝疯狂颤动! 我——去! 1000?!直接给1000生长点?! 太大方了哥! 他连忙全力催动吸收,那股清凉而磅礴的能量从菌盖涌入,顺著菌丝蔓延到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眨眼间,他的生长点从713飆升到1713! 许尚感觉整个人,哦不,是整朵蘑菇都飘了起来。 大树看著他那副“吸嗨了”的模样,枝条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笑。 “如何?” 许尚连忙点头,菌丝疯狂抖动: “劲大!太劲大了!吸得很爽!” “谢谢前辈!前辈大气!前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大树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像是被他的反应逗乐了。 “好了,不要说些客套话。”它说,“既然你吸收了老朽的本源液,那老朽有个小忙,需要你帮一下。” 许尚的菌丝微微一顿。 来了来了,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但他刚才確实吸收了人家的东西,而且足足1000生长点,这可不是小数目。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现在是又吃又拿,不帮点忙好像也说不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说: “前辈请讲,只要晚辈能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尽力而为!” 第136章 教练我想学这个 “那么,老朽想麻烦你……” 大树缓缓说道。 许尚的菌丝微微一紧。 他不由紧张起来,一棵大树会拜託自己一株蘑菇帮什么忙呢? 打架? 还是说抢地盘? 难道是看自己身法灵巧,想让自己去宗门里面偷点东西出来? 大树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枝条轻轻晃了晃:“別紧张,不是让你去打架,老朽还没那么缺德,让你一个小蘑菇去送死。” 许尚鬆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嚇死菇了。 大树继续说:“老朽想拜託你的事,其实很简单——帮我去问问飞鸟帮,我订购的那批货怎么还没送到。” 许尚的菌丝僵了一瞬。 啊? 飞鸟帮? 订购的货? 他的內心已经起飞: 一棵深山老树,是怎么去跟飞鸟帮订购物品的? 这怕不是什么修仙版某宝?! 大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震惊,发出一声低沉的轻笑:“怎么?很意外?老朽虽然扎根在这儿,但又不是完全与世隔绝,有些东西,需要外面的资源。” 它解释道:“老朽的树皮最近有些开裂,需要一种叫“云母矿粉”的东西来治疗,但这东西本地没有,得从山外採购,於是我便托飞鸟帮帮忙带一批,按说一个月前就该送到了。” “但到现在,却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树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飞鸟帮在送货方面一向可靠,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岔子,可这次延迟这么久,实在不太对劲。” 许尚的菌丝微微颤动。 飞鸟帮…… 那不就是灰翎所在的势力吗? 他连忙问: “前辈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问问情况?” “没错。”大树的枝条点了点,“你是跟林云宗弟子进山的,应该有机会和飞鸟帮接触,就算你自己找不到,也可以托你认识的人去打听打听。”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老朽也不是不能自己去问,以老朽自身的修为,化形出去走一趟也不是不行。” 许尚的菌丝猛地竖起。 你刚刚说啥?! 化形?! 你还会化形?! 他的蘑菇大脑瞬间开始疯狂运转: 化形!这可是化形啊! 身为灵植,如果能化形成人,那就能获得人类所用的修仙资源,解锁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能混进人类社会!能去坊市买买买! 总之就是非常牛逼! 大树似乎没注意到他的激动,继续慢悠悠地说:“但你也知道,老朽在这块地方扎了八百年的根,根须遍布方圆数十丈,要化形出去一趟,得先把所有根须在土里妥善安置,那工程,嘖嘖……” 它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老年人特有的那种“麻烦死了”的无奈:“出一次门,回来得缓好几个月,所以能找人代劳,还是找人代劳的好。” “再说了——”大树的枝条在许尚头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拍晚辈的肩膀,“你这小蘑菇精既然有缘遇见老朽,老朽顺手提携提携你,也是应该的,让你跑个腿,锻炼锻炼,回头老朽再给你点好处,这不是两全其美?” 许尚的菌丝一抖。 好处?! 这老树精要给好处?! 他瞬间想起刚才那滴翠绿色液体带来的1000生长点,和那恐怖的200%吸收效率加成。 最关键的是,这老树精还会化形。 要是能从它这里拿到化形的功法…… 许尚顿时浮想联翩。 不对,不对! 他又赶紧晃了晃蘑菇脑袋。 不能贪心,先听听是什么好处。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但菌丝已经兴奋得微微打颤: “前辈的意思是,还有报酬?” “那是当然!”大树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好笑,“老朽活了八百年,还不至於让后辈白跑腿,你帮我把事情办妥了,老朽自然有资源给你修炼晋升。” 它顿了顿,补充道:“別的不敢说,灵植修炼需要的东西,老朽这儿还是有一些的。” 许尚的菌丝差点打结。 成! 这买卖能做! 他飞快地开始盘算: 飞鸟帮的话,我认识灰翎。 虽然它现在跟著江倾月去侦察了,但等它回来,托它帮忙问问情况,应该不难。 而且飞鸟帮那么大个组织,我就打听个物流信息,又不是要他们去拼命,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 要是能卖这八百年老树精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好处! 他当机立断: “前辈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等下了山,我立刻去问飞鸟帮,一有消息就告诉您!” 大树的枝条满意地晃了晃。 “爽快。”它说,“那就这样决定了。” 它收回枝条,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老朽要去休息了,这几百年的老骨头,说几句话都累。” 许尚连忙点头: “前辈慢走!前辈好好休息!” 大树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既然你吸收了老朽的本源液,老朽顺便指点你几句。” “你的灵根属性偏向阴寒,与木系灵力有不错的亲和度,以后修炼,可以多找些蕴含生命精华的木系天材地宝,对你的成长大有裨益。” “还有,”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真的困了,“这山里最近不太平,你和你那些人类朋友,小心点,尤其是晚上,別往太深的地方跑。” “好了,去吧。” 最后一句话落下,那苍老的神识波动彻底消失。 周围的藤条缓缓缩回,树枝也恢復了正常的姿態,只有那棵参天大树,依然静静地矗立在晨光中,和普通的树没什么两样。 但许尚知道,这棵树,不普通。 他在树枝上待了一会儿,消化著刚才的信息。 飞鸟帮,云母矿粉…… 树皮开裂,附近不太平…… 还有——化形! 他越想越兴奋,菌丝都翘了起来。 这次真是赚大了! 不仅白嫖了1000生长点和200%效率加成,还接了个能卖人情、有报酬的任务! 重要的是,知道了化形的存在! 他抬头看著这棵八百年的青霖古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等著吧,老前辈! 我必须给你把事给办妥了! 他美滋滋地盘算了一会儿,突然想起自己还在树上。 低头看了看地面——三丈多高。 呃……怎么下去? 爬上来容易,爬下去…… 算了,原路返回吧。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用菌丝扣住树皮的凹陷,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蠕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远处,废弃小屋里隱约传来动静,乐菜他们应该快醒了。 许尚加快速度,一边往下爬,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待会儿怎么跟他们说这件事。 等灰翎回来,得第一时间找它帮忙。 唔,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 算了,先下去再说。 第137章 收缩捕网 密林深处,某棵高耸的古树枝头。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盘坐在粗壮的枝干上,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江倾月闭著眼睛,呼吸悠长而平稳,周身縈绕著淡淡的月华气息。 对於现在的她,即使是在白天没有月光的时间,她也依然能从自然之中催生出那一缕独特的清冷光芒。 而这些,都是在揽月阁特训的成果。 忽然,一阵扑棱声从远处传来。 她睁开眼。 一道灰影穿过层层枝叶,精准地落在她肩头。 是灰翎。 它嘴里还叼著一颗红彤彤的野果,献宝似的递到江倾月面前。 “啾!” 江倾月接过野果,嘴角微微扬起,伸手轻轻抚摸著灰翎的羽毛。 “辛苦了,有什么新发现吗?” 灰翎歪著脑袋想了想,然后开始比划。 翅膀往左边指了指,摇头。 翅膀往右边指了指,再摇头。 最后它把两只翅膀一摊,做出一个“啥也没有”的姿势,然后又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我都飞遍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江倾月看著它那副“我很努力但真的没有”的委屈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努力了。” 她从怀里摸出几颗灵果,一颗一颗餵给灰翎。 灰翎吃得欢快,羽毛都翘了起来。 餵完最后一颗,江倾月站起身,抽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她低头看著手中的剑,忽然嘆了口气。 “你说,要不我们……”她喃喃道,“直接去找那些蒙面人交手得了。” 说著,她还在空中比划起来,剑尖在晨光下泛起凌冽的寒光。 灰翎的羽毛瞬间炸开! 它扑棱著翅膀飞到江倾月面前,两只爪子死死按住她握剑的手,嘴里发出急促的“啾啾”声,那表情活像看到自家主人要跳崖。 “別別別!冷静冷静!” 虽然它说的是鸟语,但那个意思,江倾月看懂了。 她愣了愣,隨即“噗”地笑出声。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她收回剑,伸手摸了摸灰翎的脑袋,“看把你嚇的。” 灰翎这才鬆了口气,但依然用一副“你可別再嚇我”的眼神盯著她。 江倾月重新坐下,目光望向远方。 “我当然知道不能轻举妄动。”她轻声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可这幕后敌人也太能藏了,四天了,除了那些蒙面人,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感觉不用出一些狠招,很难把他揪出来啊……” 灰翎歪著脑袋,似懂非懂地听著。 江倾月沉默了几息,然后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心態。 “算了,继续等吧。”她说,“等宗主的下一步指令。” 灰翎点点头,重新飞回她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江倾月微微一笑,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晨光渐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与此同时。 林云宗主殿。 后殿偏厅。 林云宗主云澜真人盘坐在蒲团上,手中把玩著三枚白玉灵珠。 灵珠在他指尖缓缓转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而那白玉灵珠是从极品巨型深海蚌中所得,论资歷,可能都比一些弟子的年岁要大得多。 侍卫无声地走进偏厅,躬身行礼。 “大人。” 云澜真人没有抬头,手指依然转动著灵珠:“说。” 侍卫直起身,开始匯报: “大会进行到第四天,参赛弟子已淘汰过半,其中主动弃权者约两成,被动淘汰者约三成,这些大多为在爭夺信物中受伤或落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有数人已抵达终点,按规则交付信物,不过……” “不过什么?” 侍卫犹豫了一下:“不过抵达终点的那些人,似乎並未发现信物的差异,他们只是按数量交付,对信物本身的特殊之处毫无察觉。” 云澜真人手中的灵珠停了一瞬。 “意料之中。”他淡淡道,“继续。” 侍卫点点头,继续说: “此外,连续两日的降雨有所成效,感知阵法显示,至少有九名“蒙面弟子”藉助大雨出没於林中,他们行动隱蔽,但阵法已经锁定了他们的大致活动范围。” “这九人分散在林中各处,似乎在搜寻什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根据他们移动的轨跡判断,目標极大可能是江大人。” 云澜真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的手段呢?可曾观察到?” 侍卫点头:“根据阵法捕捉到的灵力波动,以及几处战斗现场的残留痕跡判断,这些人的攻击手段与“影子”密切相关,他们似乎能隱匿於阴影之中,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发动袭击,极其擅长在林中游走。” 他补充道:“已有少数弟子遭遇他们,但无一倖存。” 云澜真人沉默了几息。 “影子……” 他不断重复著这个词,隨后在脑海中翻找著相应的记忆。 大殿內顿时变得沉寂十足,除了灵珠“咔咔”的碰撞声,再无其他声音。 “幕后之人呢?”片刻后,云澜真人从回忆中走出,问,“可曾露面?” 侍卫摇头:“没有,根据所有观察,那些蒙面人恐怕只是其爪牙,真正的幕后黑手始终没有现身,他们依旧是在试探。” “试探……”云澜真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中的灵珠又开始缓缓转动。 偏厅里再度安静下来,只有灵珠转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云澜真人冷笑一声,缓缓开口: “看来,对方真是相当能够忍耐啊,在这一点上,就姑且算他贏吧。” “我宗弟子在林中表现虽参差不齐,但到底都是些未来的幼苗,实在不能继续糟蹋。” 他的嘴角掀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更何况,要是放任此人在我林云后山恣意妄为,传到外界,岂不是让我林云大宗落得一个胆小懦弱的名声?” 侍卫抬起头:“那大人的意思是?” 云澜真人將灵珠拋起,隨后优雅地接住。 “他不是想要倾月身上的秘法吗,既然如此,就通知下去,弄出点动静,然后收缩捕网。”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电: “主动出击,拿下这些骯脏的爪牙,將幕后之人揪出来,我相信倾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