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奇案录》 章一 虎啸 九月,金秋送爽。 凌州城,献王府內,正举行这一场盛事! 今日,乃老献王百岁寿辰,王府大摆筵席,宴请四方来宾,为老献王祝寿。 整个王府上下,宾朋满座,好不热闹! 王府前厅, 几张酒桌摆放整齐,桌旁,三三两两的坐著数人。 此处,乃贵宾席座! 能在此落座之人,大都非富即贵。 当然,一些在江湖中德高望重的前辈,亦或者凤头极盛的后进,也在此落座。 此刻,在前厅门前,一张酒桌旁,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二十余岁,一袭白衣,手持一柄玉骨摺扇,一副风度翩翩样子。 而那女子,年方二八,身子娇小,容顏秀丽,穿著一件鹅黄色长裙,样子极是可爱! 此刻,她正看著四周的宾客,脸上隱隱有些不忿,流露而出。 “汾王,燕王,赵王……” “这些老傢伙,平日在宫里一个都见不到,今日献王爷爷过寿,倒是全都到了……” “你也说他们是老傢伙了……” 一旁,那白衣青年笑道:“他们这些人,王位大都已经传与了下一代,不再管朝政之事,自然,在宫里也就很难看到他们了……” “这个本宫当然知道啦……” 少女看著青年,说道:“只是,他们一个个居然也不来找本宫玩儿,实在岂有此理啊……” 青年无语。 他们一大帮老王爷,没事就进宫找你这个公主玩儿? 这才真的是岂有此理吧! 苦笑了一回,他看向一旁,突然却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猛地一凝! 只见其目光所及处,是一张酒桌。 桌旁,一红一白两道身影,静静坐著! 这二人,都是二十左右的俊朗青年。 其中一人,身著红袍,肤白俊秀,一双大眼睛,气质温润,看上去十分的顺眼。 而另一人,一身雪白,身形与红衣青年相差不多,容貌异常俊秀。 只不过,此人的气质,与红衣青年,却是天差地別! 如果说,红衣青年是天上的太阳,给人温暖的话,那么这白衣青年,便是雪山,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是的,就是冷! 这白衣青年,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冷意! 这种冷意,並非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只是单纯的冷! 就如雪山一般的寒冷! 青年饶有兴趣的看著此二人。 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他的心中,便浮现出了两个名字。 在他看来,也只有眼前这二人,才能配上那两个名字。 火极霸刀霍元极! 冰天雪剑雪天寒! 此二人,都是近年来江湖中,风头最盛的江湖后进! 师承冰王和炎尊两位武林圣者的他们,几乎是一出道,便成为了江湖中的风云人物! 而且,他们一入江湖,就联手剷除了江湖中恶名远扬的连云寨,一跃成为江湖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 在如今的江湖中,只要一提到年轻一代的高手,就势必,会提到他们! …… …… 霍元极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品著桌上供应的茶水。 忽然,他面色一动,看向一旁。 那里,一名白衣青年,正看著这边。 霍元极微微一笑。 因为,他发现,这白衣青年的功力,丝毫不下自己! 而且,这青年身上,散发著一种很特別的气质,就如同玉石一般,温润且包容天下,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看著很是顺眼。 所以,他笑了。 此时,雪天寒也將目光投向那白衣青年。 不同於霍元极,雪天寒仅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如何?”霍元极问道。 “很强,他们的功力,都不下你我!”雪天寒淡淡道。 “有意思。没想到来参加个寿宴,居然也能碰到如此高手。” 霍元极淡淡一笑,眼神火热。 “他们能入这贵宾席,想必身份也不简单。”雪天寒道,“你还是先把战意收起来吧。” 对面,白衣青年面色一动,心中暗道。 “好强的战意!火极霸刀,名不虚传!” 他的內力,对战意有极强的感应,方才霍元极那种见猎心喜而发出的战意,自然也逃不过他的感应。 而且,那战意,还隱隱刺激著其体內的內力,蠢蠢欲动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平復內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一旁,黄裙少女也看到了二人。 她在看到这二人的第一眼,便一下子看得痴了。 如此好看的美男子,她在宫里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不过,她也不是愚笨之人,很快便想到了二人的身份。 於是,她的脸一下子有些发红了。 “兄台,此处可有人坐?” 霍元极此时走了过来,笑著问道。 其身后,雪天寒面无表情的站著。 “无人,霍兄请便。”青年微微一笑,霍元极目中,登时闪过一抹异色。 “看来兄台已经知道我等二人的身份了呢?”霍元极大大方方的坐下,笑道。 “似二位如此出眾之人,江湖之中除了那两位,恐怕也不多见吧!” “可我们,还不知兄台身份?” 雪天寒声音冷淡的开口说道。 “这倒是在下的疏忽了……在下辰御天,见过二位,这是舍妹……”辰御天指了指一旁还在发花痴的少女。 少女被其这么一指,顿时回过神来,当即俏脸一红,冲二人盈盈一拜:“小妹玄曦,见过二位。” “玄曦?” 雪天寒微微一沉吟,看向辰御天,“在下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朝唯一的公主,似乎就是唤作玄曦公主的吧?” “果然瞒不过二位。”辰御天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少女的身份。 霍元极和雪天寒听罢,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惊异。 “原来是公主当面,倒是我等失礼了。” “二位客气了。本宫在宫里,也多曾听过二位侠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听到这话,二人皆是相视一眼。 这位公主,倒是出奇的没有公主架子啊! 便在此时,厅外突然传来些许动静,然后,眾人便是看到,一道人影,在眾多家丁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厅中。 此人一出现,大厅之中的所有目光,顿时,全部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辰御天衣著四人也是將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他身躯修长,面容上带著温和的笑容,看上去颇为儒雅。 只是,其身周,却时不时的有著一丝丝的內力波动,透露而出。 此人,好高的功力! 雪天寒和霍元极的面色,皆是一下子凝重起来。 “没想到啊!堂堂献王,居然还有如此高的內力!!” 辰御天也是在心中暗道。 “呵呵……多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家父的百岁寿宴,本王叶弘在此,先谢过各位了。”那男子望著大厅中的眾人,拱手朗笑道。 “王爷客气了。”眾宾客纷纷起身回礼。 “既然如此,那本王便不在多言,各位尽兴便好。”叶弘笑了笑,不在多言。 “叶小子,怎么还不见你那老鬼父亲出来见人啊?老头子本来还打算再与他杀几局呢!”一个声音忽然懒洋洋地道。 叶弘回头望去,只见那是一名衣著比较邋遢的老者,老者坐在桌旁,手中还拿著一只鸡腿啃著。 辰御天看了那老者一眼,此人他认识,乃是江湖中有名的棋王神丐,人称棋老,平日最爱与人下棋,今日过寿的老献王,便是他的棋友之一。 说起来,这老献王可谓是交友广泛,不仅与棋王神丐有所交集,就连武林圣者冰王和炎尊,都与其有旧。 这,也是霍元极和雪天寒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棋老,家父正在书房赏画,一会儿便出来与您老廝杀……” 叶弘还未说完,厅外,便是猛然传出了一声巨啸! “吼……” 其声如同虎啸,瞬间便传遍了整个王府,所有的宾客都是一脸震惊的茫然四顾,完全不晓得发生了什么。 啸声响起的一剎那,雪天寒与霍元极便是面色一变,旋即身形一闪,掠出了大厅。 辰御天同样是面色一沉,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拉著玄曦飞出了大厅。 巨大的啸声大概持续了十息的时间,才渐渐停了下来,啸声一停,四周的骚乱才渐渐平息。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有人一脸后怕地问道。 “不……不知道,好像是老虎叫啊!” “怎么可能?城里怎么可能出现老虎叫?” 叶弘听著四周的议论,神色笼罩一道阴云,一招手,冲一旁的护卫命令道: “带上人马,隨本王到后院一探究竟!” …… 辰御天二人来到后院之时,啸声已经停了。 雪天寒二人就站在院子里,目露沉吟之色。 “霍兄,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们来到此地时,声音已经停了,根本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的。”霍元极扫视了一番周围的环境,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正欲说话,却忽然神色一动!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雪天寒、霍元极二人也是神色一变,显然,他们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你们,也闻到了吧?” “嗯。”二人点了点头。 玄曦一头雾水的看著他们,完全不知道这三人在打什么哑迷。 “是血腥味!”霍元极解释道,“似乎,就是从那个房间传出来的!!” 他伸手一指旁边的一处房间! 辰御天一步踏出,来到房门前,靠近了之后,那股血腥味,顿时浓郁起来。 他伸手推门,但门,却纹丝不动。 其余三人也来到门前,霍元极也去伸手推了推门,摇头: “不行,门,被反锁了。” “看来只能强行破门了。” 说著,辰御天一脚踹在门上! 砰得一声,门应声而开。 但,呈现在四人眼前的一幕,却是令得他们,骤然色变! 只见,在房门前的地上,倒著两具尸体! 两具血肉模糊,死状极惨的尸体! 章二 空画 望著倒在血泊之中的两具尸体,玄曦顿时大吃一惊! 她的心神,涌起惊天骇浪,震惊,瞬间將其完全淹没。 一丝悲色,涌上脸庞! “献王...爷爷...” 其余三人听罢,皆吃了一惊! “什么?”霍元极说道,“公主殿下,你是说,这两具尸体,其中之一,便是今日过寿的老献王?” “是!”玄曦点了点头,声音微颤。 眾人皆沉默不语。 他们今日前来,本来就是为了替老献王祝寿,甚至,他们的各自的长辈,还为此准备了丰厚的寿礼。 可如今,寿宴的主角,却惨死於此,这... 眾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但,惨剧已然发生,现在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用了。 辰御天沉吟著,走进了房间。 房间內,除了倒在地上的两名死者之外,没有任何打斗和挣扎的痕跡。 而且,房间的门窗,也都是从里面反锁著的。 这个房间,明显就是密室! 那么,凶手又是如何逃离的呢? 辰御天目光一闪,来到了尸体面前。 两名死者,身体之上皆有多处伤口,全身血跡斑斑,死状极其悽惨!! 如此死法,辰御天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种死法,就如同是被某种野兽活生生咬死一般。 这名凶手,手段之残忍,令人髮指。 辰御天面色阴沉,不经意间抬头一看,只一眼,他的身子便是轰然一震! “这...这是...” 只见,在其面前,正对房门的墙上,掛著三幅...空白之画! 是的,空白! 这三幅画轴,皆是...一片空白! 当然,说是空白,其实並不恰当,因为在这画轴之上,赫然还有题词以及印信的存在! 但偏偏,却是少了画的主体! 就好像是这画中所画之物,自己跑掉了一样! 看到这空画,辰御天便如被一道天雷轰顶,脑中灵光一闪,在屋子里仔细寻找起来。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的话,这里,应该会有那样东西!啊,找到了!“ 辰御天目光一闪,从地上捡起来一物。 “果然如此,虎啸、空画、还有这样东西,凶手,果然又是那个傢伙...没想到,我还没到陵水县,就碰到了他的案子...” “不过,这次居然在献王府內行凶,这个傢伙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只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辰御天凝视著手中之物,沉吟起来。 在他的手中,有一团黄色的,类似是动物的毛髮。 听到虎啸的那一刻,辰御天心中便有了猜测。 之前的尸体,空画,都让他心中的猜测,更加证实了几分。 直到发现这毛髮,他才终於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等一下,我若没有记错的话...” 辰御天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走到了其中一副空画面前,仔细打量。 半晌之后,他笑了。 “原来如此,凶手的目的,我大致已经清楚了...”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凶手如此苦心孤诣的布局,为的究竟是什么?” ...... 雪天寒在辰御天进入现场之后,也走了进去。 他进去的第一眼,目光便落在了地上已然断裂的门閂之上。 这门閂,有些奇怪。 在其上,有这一条很明显的被细绳或者铁丝绑过的痕跡。 雪天寒看了片刻,突然快步走到了窗户前,推开了窗户,仔细观察。 果不其然,在窗户的边缘,有著一条很新的,明显是被绳子之类的东西摩擦过的痕跡。 看到这个,他,笑了。 “辰兄,这里。” 辰御天此刻还是在思考心中的疑问,听到雪天寒叫他,便將其暂时压下,走了过去。 “雪兄,有事么?” 雪天寒指了指那个痕跡。 辰御天仅看了一眼,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快步走到门閂掉落之处,捡起来仔细观察。 当他看到那条痕跡之时,其双目精芒一闪,一丝恍然,涌上心头。 他看了看雪天寒,下一刻,二人相视一笑! 一旁,玄曦看的奇怪,这两人,究竟又在打什么哑谜? 其身旁,霍元极笑道:“別看了,聪明人的世界,我等愚人,是不会懂得。” 玄曦奇道:“你在江湖中,与雪天寒一样都是以聪明著称,你怎说自己是愚人呢?” 霍元极笑道:“我与天寒的聪明,並不相同。” “我的聪明,仅局限於武学方面,而天寒的聪明,却是表现在各个方面。在武学方面,我与天寒,可以说都是聪明人,但其他方面,我与他的差距,却绝非一星半点。就比如现在,我就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玄曦闻言,亦是笑道:“如此说来,我与你,倒是同一类人,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 霍元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这位公主,到还真是个妙人,不但没有一点公主架子,而且自己说她是愚人,她竟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如此做派,倒是与江湖儿女,颇为相像。 末了,霍元极又看了她一眼,又道:“没关係,他们会告诉我们的。” 此时,辰御天正將发现的毛髮,给雪天寒看。 雪天寒看过之后,又笑了。 “果然如此,此案,与那几起案子有所关联!” “不错,这几起案子,应该都是同一人所犯,只是却不知道其目的,到底想要做什么?” 霍元极和玄曦听罢,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你们说的案子,该不会是...” “不错,正是最近在陵水县闹得沸沸扬扬的虎画杀人案!” 辰御天和雪天寒相视而笑,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 霍元极、玄曦皆大吃一惊! “什么?竟是此案?!” 对於此案,他们都有所耳闻。 事情发生在陵水县。 大概在三个月前,那里,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凶杀案! 本县富商李元,被发现惨死在自家的书房,死状悽惨,死法诡异! 其身体之上,血肉模糊,浑身上下有多处咬伤,看上去,就如同是被什么东西生生咬死一般。同今日老献王的死法,完全相同! 其家人在发现尸体之前,也曾言,从书房內传出了虎啸! 此后,衙役们更是从现场,发现了一撮虎毛。 而李元,平素喜欢收藏虎画,案发之后,家人在收拾这些虎画之时,发现其中一幅,竟成了空白之画! 联想到李元的死状,现场的虎啸,李家人一下子慌了神,以为是虎画上的猛虎成了真,咬死了李元逃走。所以这画,才变成了空白。 这本是流传在李家的说法,但没过多久,便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县城,而且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甚至连邻县的人都知道了。 官府多次出面闢谣,可却毫无用处。 而就在案发半个月后,第二声虎啸,在县衙的后院,传出! 三班衙役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却发现,县令与仵作,惨死在了书房! 其死状,与李元,一模一样! 而在书房的墙上,也掛著一幅,空白之画! 现场之中,也有虎毛散落。 种种跡象,皆表面此案与李元之死,乃是相同的手法! 官府本想瞒住县令之死的细节,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没多久,这事便传开了,虎画杀人之谣言,也愈演愈烈! 甚至,传到了凌州,传到了京城,传到了当今天子,司马玄燁的耳中! 天子闻之,龙顏大怒,遂派遣一位钦差,出任陵水县新任县令,彻查这两件案子... 若眼前此案,与虎画杀人案是同一凶手所为的话,那么,这便是第三起案子了。 三起案子,五条人命! 从情节而言,已十分严重! 尤其是这一次,死者可是王室贵胄,情节更加严重! 这是,屋外传来些许动静,却是献王叶弘带著王府护卫赶了过来。 “公主殿下,发生了什么事?” 玄曦看了叶弘一眼,却不知道给如何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眼前之人,只能是在沉默中,让开了挡在尸体前的身体。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 而在他们让开的剎那,叶弘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良久,一声悲呼,撕心裂肺般,传出... “父王...” 章三 贗品 凌州府的捕快很快便到了。 凌州府尹龙丰,本就在宾客之中,尸体一经发现,他便通知了府衙。 王府正厅 叶弘静静端坐,面无表情。 那样子,似乎还没有从噩耗的打击之中恢復过来。 辰御天四人就坐在一旁。 厅外,几道人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为首一人身穿官服,正是龙丰。 “下官龙丰,拜见王爷,公主殿下。” 他一进来,便是首先恭恭敬敬的向叶弘以及玄曦行了一礼。 “免礼。”叶弘一摆手,面无表情,问道,“情况如何?” 龙丰暗暗嘆了口气,斟酌许久,方才开口说道:“王爷,不知您可曾听说过陵水县的虎画杀人案?” “略有耳闻。”叶弘微微点头,依旧面无表情道。 “王爷,经下官查证,此次王府发生的凶案,凶手所使用的手法,以及老王爷的死状,都与那虎画杀人案的受害者,一模一样!!”龙丰又道。 叶弘微微点头,似笑非笑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本王要是没记错的话,那虎画杀人案,至今为止,还是一桩无头悬案吧!” 此话一出,叶弘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一股绝强无匹的气势,从其身上,荡然而出! 龙丰只觉一剎那心神轰轰,一股极大的恐惧蔓延內心,迫使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一个凶手,连杀三条人命,至今却一直逍遥法外,甚至,如今还潜入我王府,杀我父王!” “小小凶手,缘何如此胆大包天,这,又是谁的错?” 叶弘的声音显得很是平静,但,平静的声音中,却自蕴含一股完全不可反抗的强势,不怒自威! 这,是常年身居高位,才会有的气势! 在这股气势的压迫下,龙丰心神早已大乱,他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赔罪:“王爷息怒,下官无能,一直无法抓到真正的凶手,是下官无能...” “罢了,这,也不全是你的错...” 叶弘见他如此,大袖一甩,收回了外放的气势。 “谢王爷不杀之恩。” 龙丰这才鬆了口气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方才,他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不过,这个凶手居然敢闯进王府行凶,实在是胆大包天,本王,限你在半月之內,將其捉拿归案!你,可有异议?” 叶弘望著龙丰,声音平缓,可语气,却不容反驳! 龙丰面色一白,低头拜了一拜,低声说道:“没有。” “很好,这半月之內,本王会全力协助你彻查此案,若半月之后你依旧没有擒到真凶,后果,你应该明白。” 叶弘颇有深意的看了龙丰一眼。 龙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看了一眼叶弘,低声称是。 一旁,辰御天四人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心惊。 这位献王,看著温和近人,没想到对待下属,却是如此具有威严,一顿大棒打下来,顿时便让眼前这位凌州府尹,嚇得心神大乱! 而且方才,他分明就是把全身內力都压缩而起,从而產生了一种能够震慑人心的可怕力量! 这一点,龙丰不会武功,自是不知。 但,他们四人,却是知晓的。 而且,他们还知道,这种手段,只有全身內力极为雄厚之时,才能办到。 至於到底需要多雄厚的內力,他们不知道,但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內力,还办不到。 由此可见,他的內力,到底有多么深厚。 恐怕就是他们四人,都略有不及! “说吧,现在情况如何。”叶弘道。 “王爷,现场和死者的大致情形我们都已经知晓,但我等,还有两点,需要知道。” “说。” “其一,便是尸体发现之时的情形。其二,则是留在现场的那三幅空画,究竟,是什么画?”龙丰恭敬道。 “哦?这第一点,你只要问他们便可,他们四人,便是第一个发现我父王尸体之人。” 叶弘指了指一旁的辰御天四人。 龙丰顺著指向看向四人,当目光停在辰御天的身上时,其面色,驀地一变! “你,你可是朝廷派来的新任陵水县县令?新科文武状元,辰御天?” 此言一出,辰御天四人全部大吃了一惊! 霍元极和雪天寒互相对视了一眼。 当看到辰御天与当朝公主如此熟捻之时,他们便知道,前者的身份定然不普通,但,他们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不普通! 新任陵水县县令,新科文武状元... 二人望著辰御天,几乎同时在心中暗道: “难怪...” 不过,他二人之惊,与玄曦之惊,自然不同。 辰御天的身份,玄曦自然是知道的,但,她吃惊的是,龙丰,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辰御天显然也因此吃了一惊,於是便问道:“正是在下,不知龙大人是如何认出在下的?” 龙丰笑了。 “果然是你。辰大人有所不知,朝廷每每有新任官员上任,都会事先將此官员的档案发到所辖州府的手中,方便提前了解,本府正是看了你的档案,才能认出你的。” “原来如此。” “不过,本府也没有想到,辰大人居然也在这里,此案本就是辰大人负责,所以日后还要多多仰仗辰大人了。”龙丰客气的拱手说道。 “龙大人客气了。正如大人所言,此案本就是在下负责,所以大人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儘管吩咐便是。”辰御天笑道,“在下就先把发现尸体的详细情况先和大人说一下吧。” 说著,辰御天把发现尸体的详细经过仔细的说了一遍,龙丰听罢,微微皱了皱眉头。 “原来如此,那不知辰大人可有什么发现?” “说到发现,在下確实有一些。而且,凶手製造密室的手法,在下,也已经破解了!” 辰御天一语既出,一旁的叶弘,猛然睁大了眼睛! 其眼中,更是有著一丝隱晦的,复杂的,难以置信一般的神色,悄然掠过! 龙丰也是有些吃惊地道:“这是真的吗?你,真的破解了製造密室的手法?” “当然,而且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手法。我相信只要大人看过了那样东西,也应该会想到这个手法。”辰御天笑道。 “什么东西?” “大人请隨我来。” 辰御天將龙丰带到现场,把那个留在门閂以及窗户上的痕跡给龙丰看过之后,后者眼中,便是涌上了一丝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凶手只要事先將绳子的一端绑在了门閂上,而另一端则顺著窗户延伸到外面,而后只要先关上门,到窗外轻轻一拉绳子,门閂就会在绳子的拉动下將门反锁起来,最后只要將绳子回收,就可以不留一点痕跡的製造出一个完美的密室。” “留在窗户上和门閂上的痕跡,就是这个手法,最好的明证!” “我想,凶手应该是先潜入偷偷潜入书房,等待机会將老王爷和老管家同时杀死之后,再利用这个手法,逃离现场,製造出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並且发出虎啸,留下虎毛,以此来迷惑官府,让我们以为真的是虎画成真,杀人逃逸!” “不过百密一疏,凶手却是没有想到,他所利用的那个手法,有一个极大的破绽,反而让我们找准了方向。” “不过,本府唯一不明白的是,这三幅空画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办法,能够將画的主体除去,而留下题词和印信吗?”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可是,画的主体不见了,题词及印信又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丰微微皱眉。 “大人,你错了。”辰御天微微一笑,道。 “错了?”龙丰奇怪的看著辰御天。 一旁,雪天寒闻言,走到那三幅空画的其中一幅前看了半天,眼中驀地闪过一丝精芒。 “的確,大人,你错了。” 龙丰看雪天寒。 雪天寒目光一闪,指著身后的三幅空画,道:“这三幅画,都已不是原来的了,它们,不过是三幅仿冒品罢了!而且还只是三幅半成品!!” “什么?仿冒品?” 龙丰大吃一惊,看著雪天寒,问道:“此话怎讲?” 雪天寒没有说话,反而是辰御天指了指三幅空画之中最左边的那一幅,笑道:“大人,你请看那里。” 龙丰顺著他的指向看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便是被震惊之色完全瀰漫! 只见,在那幅空画的左上角,在那题词的右下角的位置,有著一枚小小的紫金色印记。 这枚印记,他再熟悉不过! 普天之下,只有一方印章,能够印下这个印记! 那,便是当今天子手中的传国玉璽! 章四 茶肆 “这,这不是传国玉璽的印记吗?” 龙丰看著画上的那一枚紫金印记,脸上满是震惊! 他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印记!它,怎会出现在这里?怎会出现在一副空画之上? 叶弘看著那紫金印记,微微皱眉。 辰御天看他,笑道:“王爷也发现了吧...” 叶弘微微点头,却没有说话。 龙丰仔细看了看那个印记,却还是没能看出什么问题,於是便问道:“辰大人,这印记,有什么问题吗?” “这印记是假的!!”辰御天语出惊人! “什么?!”龙丰、玄曦、霍元极皆是吃了一惊! “眾所周知,传国玉璽乃是天龙阳罡铁所铸,天下独一无二之宝,其所出之印,皆有三大特点。” “其一,水火不侵。” “其二,夜明可见。” “其三,幻化成龙。” “我,没说错吧?” 辰御天说著,目光便是投向了一旁的玄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错,这三大特点,天下皆知!”说话的是叶弘,他看了看辰御天,点头说道。 另一边,龙丰也是点了点头,身为朝廷官员,这三大特点,他自然也知道。 “三大特点,第一点我们不便去验证,但这第二点,我们大可验证一番,到时,自然知道,此印,是真是假!” “龙大人,请吧!” 辰御天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对龙丰道。 龙丰看了一旁的叶弘一眼,待后者微微点了点头后,他才走到那幅空画面前,用衣袖將那印记周围的光线尽数遮挡起来。 一片黑暗! 遮挡起来之后,呈现在龙丰眼前的,便是一片黑暗! 这不对,按理来说,如果真是传国玉璽所出之印,此刻应该在这黑暗之中隱隱闪光,清晰可见才对。 这玉璽之印,果然是假的! 龙丰心中震惊不已! 居然有人敢假冒玉璽之印?莫非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不过,他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就算是仿冒品好了,假传国玉璽之印,到底为何会出现在这幅空画之上? 还有就是,为何雪天寒看了另一幅画之后,就能一口咬定,画是假的? 雪天寒解释道:“这幅画,本就是我代替我师父送来的寿礼。原画之上有一处修补的痕跡,但这幅画上,却没有。” “原来如此。”龙丰点头,“那么,最后一副空画,又是谁的?” “那幅画是我师父的,也是今日送与老王爷的寿礼。”霍元极说著走了上来,看了看那幅画之后,同样说道:“这幅也是假的。” “如此说来,这三幅画皆是凶手仿冒,那么真画,又在哪里?”龙丰暗中思量,突然面色一变,惊诧出声,“莫非...” “龙大人猜得不错,真画,应当已经落入了凶手之手!”辰御天適时开口。 龙丰大吃一惊! “那这么说来...” “对!我想,那个凶手杀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那三幅虎画!”雪天寒开口说道。 “难道说,在陵水县发生的两起命案,凶手的目的,也是为了虎画?”龙丰猜测道。 听到他这句话,辰御天突然笑了。 “这个...恐怕只有到陵水县走一趟,才能知道了...” “说的也是。”龙丰点了点头,极为隱晦的看了叶弘一眼。 见状,叶弘淡淡的看了辰御天一眼,有看了一旁的玄曦一眼,方才缓缓说道:“既然此案发生在陵水县,那么本王自然不该阻止你们前去查案。但,本王要你们答应,半月之內,將凶手缉拿归案!如何?” 辰御天微微皱眉。 半月之內缉拿凶手,严格来说是有些强人所难,不过对於自己来说,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於是他便道:“下官遵命!” “很好,既然如此,你们便去吧!”叶弘点了点头。 “下官告退。” “王爷,我等也先行告辞。”雪天寒与霍元极也同时站了起来,向叶弘辞行。 “王兄,我也先走了。”玄曦也开口告別。 出了正厅,霍元极和雪天寒直接对辰御天道:“辰兄,我们也和你一同去一趟陵水县。” “哦?”辰御天和玄曦疑惑的看了二人一眼。 霍元极摸了摸鼻子,苦笑道:“要是不能把那幅画找回来,我怕我师父会把我拆了...” 雪天寒没有说话,但是看其表情,想必也是如此。 辰御天看了看二人,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这就上路吧!” ...... 陵水县距离凌州城,骑马不过半日的路程,只是,途经尹水,需要换乘船。 辰御天四人骑马出城,一路直奔尹水而去。 不消半日,四人便来到了尹水边上。 问题隨之出现了。 河畔附近不见一条渡船,也没有船家,只有一个茶肆,孤零零的立在不远处。 茶棚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霍元极看了看那个茶肆,对眾人道:“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大家也都累了吧,正好此处有一个茶肆,不妨进去小坐一会儿,顺便问一问这渡船之事,可好?” 眾人皆点头同意。 於是,四人进了茶肆,拣了一张桌子坐下。 “小二,来一壶茶!” 进了茶肆,眾人才得以观察到其全貌。 茶肆很小,仅有寥寥几张茶桌,茶肆里的人也不多,除了他们四人之外,只有一个矮胖掌柜和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跑堂伙计。 矮胖掌柜埋头在一张很小的柜子上,两手熟练地拨拉这算盘,似乎是在算帐。 而那跑堂伙计,此刻手中提著一壶茶,笑吟吟的给四人倒茶。 “客官。您要的茶来了。” 辰御天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一扫,却是刚好看到了伙计提著茶壶的的那只右手。 这是一只乾瘦却有力的大手,手掌五指修长,稳稳噹噹的把茶壶抓在了手中。 这只手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这只手的掌缘虎口处,却是有著一层厚厚的老茧。 看到此处,其目中便是精芒一闪! 隨即其扫视四周,开口问道:“小二,这茶肆里的客人,怎如此之少?“ “这位客官,您是不知道啊,我们此处的客人,大都是两岸的渡河歇脚之人,可如今这时节,又能有几个渡河的人呢?唉...” 说著,伙计嘆了口气。 “也是啊!如今正值秋季,既不是回家祭祖的日子,也不是城里赶集的日子,乡下人都忙著收割庄稼,两岸渡河之人,自然是少之又少了。” 霍元极听罢,点了点头。 正在这时,他无意间看到了伙计的右手。 顿时,便是面色一变! 雪天寒也是心有灵犀的看了那伙计的右手一眼,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再做声。 “这位客官说的不错,就因为这样,我们最近都没有什么客人了。” 伙计又嘆了一口气。 辰御天继续问道:“那你们岂不是没有生意可做了?” “还谈什么生意啊!掌柜的说了,我们在这里开茶肆,不过也就是给大家行个方便罢了...客官,您的茶好了,请慢用...” 说罢,伙计提著茶壶走了。 辰御天不动声色的看著他的背影,与霍元极、雪天寒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端起了茶杯。 “真是好茶啊...”霍元极出声评价道 “香而不浓,清而不淡,果真好茶!”雪天寒也难得评价了一句。 “我怎么觉得头有些晕啊...” 玄曦扶著头,昏昏沉沉的道。 她这么一说,辰御天三人也感觉到一阵头晕。 隨即,玄曦便一头晕倒在茶座上。 紧接著,霍元极和雪天寒也相继晕倒。 “糟了,这茶里...有毒...” 辰御天拿著茶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也一头晕倒在了桌子上。 茶肆之中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矮胖掌柜手中的算盘还在“吧嗒”、“吧嗒”的响著... 突然—— 算盘声戛然而止,矮胖掌柜抬起了头,脸上驀地掀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章五 杀机 “铁爷,真绝了,他们全都倒了!” 伙计看了看倒在桌上的四人,冲那矮胖掌柜竖起了大拇指,奉承道。 矮胖掌柜轻蔑一笑,“哼!我这『客来香』,就是一头大象也能给他放到了,区区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娃娃,自然不在话下!“ 说著,他看了看雪天寒与霍元极,冷笑,“哼!还圣者传人呢!还不是栽到了老夫手中!” “就是,就算是圣者传人,他们也还是初入江湖的小辈,遇到铁爷您这样的老江湖,自然不是您的对手。” 伙计连忙赔笑,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 矮胖掌柜显然很是享受这种被奉承的感觉,他笑了笑,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条绳子,扔给伙计。 “去,都给捆结实了!特別是那两个!” 说著一指霍元极和雪天寒。 虽然从心底里看不起这两个小辈,但是这两人的功夫还是有目共睹的,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 伙计接了绳子,来到了茶桌前边,看著倒在桌上的玄曦,双目露出淫邪之色。 “真是个標致的美人啊!可惜盟主不准动!” “哼!她可是当朝公主,凤子龙孙,岂是你这种小人物能染指的?”矮胖掌柜笑骂了一声,再回头时,眼前驀地一花,似有一道人影,朝著自己飞了过来。 来不及多想,他直接一个闪身,闪到了一旁。 咚! 飞来的人影直接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柜子顿时四分五裂开来,木屑四处翻飞,矮胖掌柜这时才看清,那飞来的人影,正是伙计! 只不过,此刻的他,一张脸扭曲的不成人样,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眼中,无神。 其右半边的身子,整个被冰霜覆盖,晶莹剔透,看似梦幻,却残酷无比。 显然已经是活不成了。 矮胖掌柜吃了一惊,这伙计分明刚才还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躺在自己面前,前后不过一瞬间,这短短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一眼,便看到了被冰霜覆盖的半边身子。 看到这里,他身子顿时便是一震,立刻回头! 果然,其身后,三道人影並肩站立,正似笑非笑的的看著他。 “你,你们......“ “我们应该被你迷晕了,是吗?铁云,铁老爷子?”辰御天看了矮胖掌柜一眼,笑道。 矮胖掌柜,也就是铁云,见自己被辰御天叫破了身份,顿时如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的心中,在这一瞬间,念头百转。一个又一个的念头不断地在他的脑中涌现,又不断的消失...... 辰御天见他如此,笑道:“很奇怪是么?奇怪我们居然会知道你的身份?” 铁云听罢,不动声色地將心中的无数念头暂且压下,看了看辰御天三人,冷笑起来。 “確实。老夫的確很奇怪,难道老夫漏出了什么破绽不成?” 辰御天一笑,道:“你的確也露出了一些破绽,不过,真正让我们起疑心的,却是因为他。” 说著,一指已经成了一具尸体的跑堂伙计。 “他?”铁云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疑惑。 辰御天笑了笑,“他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块老茧,那种茧,只有常年使用刀剑的人才有,试问,若真是一个常年在此提著茶壶的跑堂伙计,手上有怎么会有经常使用刀剑才能形成的老茧?这不是很可疑么?” 铁云看了一眼伙计的右手,果然看见了那块老茧。 “即便如此,你们最多也就是怀疑到他的身上,又怎能识破我身份?” “这,自然也是因为他。”辰御天又一笑。 铁云厌恶地回头再度看了一眼伙计的尸体,这傢伙,无形中居然露出那么多破绽,死了也活该。 “当我问他你们的生意如何时,他回答说根本谈不上生意,只是与人方便罢了......一个连生意都没有的茶肆,掌柜居然一直都在打算盘算帐,这,不是也很奇怪吗?” 铁云面色一变。 “后来我想到,也许你根本就不是在算帐,而是因为算盘,就是你对付我们的兵器。在江湖中,能以算盘这种东西为兵器的,就只有身为江淮七帮之一乌衣铺香主的前辈,一个人了。” “所以......你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在我们的茶里下药。”霍元极补充道,说著看了一眼铁云。 然而对方此刻却是面无表情,扫视他们,当其目光看到依旧趴在茶桌上的玄曦之时,他终於笑了。 但那笑容,冷厉至极! “哼!看来,你们也不是所有人都发现问题了啊!至少,那个女娃,是真正中招了吧!” 他冷笑著,一根手指直指玄曦。 辰御天闻言,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 確实,他们四人之中,只有玄曦,没有发现问题。只有她,是真正將那杯茶,喝进了肚子里。 铁云看著辰御天,笑了。 辰御天方才的神色变化虽然隱晦,但却並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你笑什么?” 霍元极皱了皱眉,问道。 就在刚才,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极为不祥的预感。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老夫的手段,就仅止如此不成?” 铁云此言一出,辰御天三人,纷纷脸色一变! 同时,尹水之上,变故陡生!! 原本无比平静的河面,在铁云话音落地的剎那,波纹骤起,紧接著一朵朵巨大的水花在河面上炸开,每一朵水花之后,都有著一道人影,隨之出现。 这些人全部以黑巾蒙面,看不清面貌,入眼所见,全是一片黑色,仿佛这群人,生於黑暗一般。 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著明晃晃的利刃,寒芒闪烁,透出无尽森然杀机。 隨著河面上的水花不断炸开,这群人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远远望去,整个河滩上,黑压压的一片,其间,偶尔有一丝寒芒乍现,杀气瀰漫遮天盖地! 茶肆之中,辰御天等人看到这般景象,目中皆是闪过一丝阴沉之芒。 这支藏於水下的伏兵,可是真正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你在拖延时间!”雪天寒突然道。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了,为何身为老江湖的铁云,会和他们说那么多话,一方面可能真的是因为他想知道自己所露出的破绽,但最主要的,是他想要藉此拖延时间,等待这支伏兵的出现。 “哈哈……你们现在才知道,晚…”铁云话未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突然一变。 不对劲! 实在不对劲! 雪天寒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平静了一点。 那种语气,全然不像是在质问,反而更像是在陈述。 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般,平淡,且平静。 这实在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他们早就料到自己有伏兵的话,那么刚才伏兵自水下而出时,完全没必要那么惊讶。 可,方才他们眼中的阴沉与惊讶,都不似作假。 可如果,他们並不知道伏兵之事,说话的语气,为何会如此平静?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铁云百思不得其解,便在此时,原本已经被他用药迷昏的玄曦,突然眼皮一颤,甦醒过来。 见此,铁云精神猛然一震,眼中瞬间被阴沉瀰漫。 他终於明白了。 他终於明白,为何雪天寒的语气会那般平静了。 “我们,其实也在拖延时间!” 雪天寒看著铁云,淡淡一笑。 铁云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起来。 本以为借询问破绽之机拖延时间是一条极高明的计策,却没想到,自己在算计对方之时,对方也在算计自己。 他们居然和自己打了相同的主意! 只不过,他们始终还是没有料到伏兵的出现,即便那女娃甦醒,他们也不过区区四人,而自己这边,却足足有一百多人,他们,又岂是对手? 更何况,自己手下的这些黑衣人,可並非是什么普通人呢。 是以,胜利的天平,依旧向自己这边倾斜,这也是目前,令铁云唯一高兴的地方了。 “唔……” 玄曦从昏迷之中甦醒,方一睁眼,便神志不清的看到了面沉如水的铁云。 再一转头,便看到了河畔之上那黑压压的一片黑衣人影,澎湃杀气瀰漫天地,顿时便令她惊醒过来! “这……发生了什么?” “此事待会儿再说,现在,先应付眼前的情况吧!” 辰御天淡淡道,目光直勾勾的锁定著铁云,同时体內的內力暗运於掌,时刻准备发动最猛烈的一击! 而就在他此话刚刚落下之时,那原本如木头人一样站在河滩上的黑衣人们,在铁云一声令下之后,纷纷向著茶肆,围杀而来! 章六 陨落 残阳如血,杀气纵横...... 无数黑衣人,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向那小小的茶肆杀去......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中,一片寒光闪烁! “哼!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霍某,就不客气了!” 茶肆內,霍元极目中冷芒一现,右手虚握,顿时,一柄火红战刀闪现而出,旋即一步踏出,直接向黑衣人杀去。 他的身形还未衝出茶肆,对面铁云便是双指並弹,两道破风声隨即响起。 “小心!” 雪天寒双目一凝,凭他的目力,自是可以看出,那两道破风声,正是两颗不起眼的算盘珠子。 这算盘珠子速度奇快,以雪天寒之能力,也只能出声提醒一句。 至於出手救人,却毫无办法。 霍元极此刻也感受到了那急速迫近自己的两道破风声。 但他对此,却毫无办法。 此刻的他,还未落地,人处於半空之中,毫无借力躲闪之处,如同活靶子一般。 而且,他的一口內力,刚刚完成半次循环,正处於旧力已逝,新力未生之际,全身在此刻,毫无一丝內力可以护体。 可以说,此刻是他防御最薄弱的一刻! 而铁云,却刚刚好把握到了这一刻! 不得不说,他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可怕! 同时,霍元极也知道,自己,绝不能被击中! 这两颗算盘珠子,其內蕴含极为狂暴的內力,而且它们的目標又是自己的胸口要害,一旦被击中,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自己必须要躲开! 这绝对是一个难以完成的动作,但他必须做到! 否则必死! 霍元极眼神肃穆,想要將內力的另外半次循环强行完成,如此,虽然可能会使根基受损,但生死危机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 但,就在此时...... 两点寒芒驀然挤进了他与算盘珠子之间的空隙,“叮......叮......”两声清脆的金铁之响后,尽数掉落於地。 霍元极乘机落在茶肆外,回头看向地面。 飞刀很普通,白铁所铸,反射著寒芒,在这將近黄昏之际,极不起眼。 可它,却救了霍元极一命! 霍元极的目光,顺著飞刀,望向铁云,却发现后者此刻,正脸色铁青的望著辰御天, 他顿时明白,是辰御天救了自己。 於是,一道感激的目光,投向了辰御天,隨即,左脚一跺,衝进了黑衣人中,大开杀戒! “啊......” 火红的刀芒漫捲,一抹火红在黑暗之中急速掠过,沿途,不断地传出黑衣人濒死之时的惨叫声。 黑衣人队伍顿时乱成了一团! 铁云面色难看,望著辰御天,一抹杀意在目中酝酿,化作实质的寒芒。 辰御天对此不以为然,对雪天寒道:“雪兄,公主,你们去助霍兄一臂之力,此处交给我即可。” 玄曦闻言,二话不说,直接脚尖点地,掠出茶肆...... 雪天寒犹豫了一下,也冲了出去...... 通过方才一幕,他已经看出辰御天是一名精通暗器的高手,由其对付铁云,简直是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铁云没有阻拦二人。 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再次阻拦,面前这个青年,也是会再次阻拦自己。 等到那二人出了茶肆,他看著辰御天,忽然笑了。 “你很自信!” “但,盲目的自信,往往会让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你,可知道?” 辰御天微微一笑,手中立刻多出了一把飞刀,只听他笑道:“这个在下自然知道,但,在下虽然自信,却並不盲目。” “哈哈哈......” 铁云怒极反笑,目中杀意瀰漫。 “好!好一个並非盲目!老夫倒要看看,你这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话落,其右手一挥,数枚算盘珠子激射而出,笼罩辰御天的周身要害。那算盘珠子闪烁微芒,如同一颗颗明亮的星辰,带著凛凛杀气! 辰御天面色凝重,其双手同时一挥,数点寒芒乍现虚空,每一道寒芒之中,都是一把七寸飞刀。 这些飞刀四散开来,却是將笼罩而来的算盘珠子尽数阻挡。 眼看双方就要在这虚空之中碰撞,铁云却在此时,双手同时结印,口中吐出一道清晰的字音:“合!” 一字落下,虚空中的算盘珠子陡然一顿! 下一刻,无数珠子在虚空中结合,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列,如同一串念珠,也如同一条灵蛇。 念珠般的珠子,灵蛇一般的在虚空中游移,躲开了辰御天所有飞刀,笔直地冲向位於飞刀阵中的人影。 辰御天面色凝重,右手微微虚握了一下。 一把摺扇,出现在其手中。 但,就在他以为那串念珠会直接击向自己之时,对方却是轰然一声,再度分解,化回之前的无数珠子,向其周身要害爆射而来! 辰御天吃了一惊! 若是只有那一条念珠,他自信还可以挡一挡,但似这样四面扫射,他可没有把握能够真正挡下来。 而且,珠子速度奇快,根本不容许自己做太多动作! 看来如今,也唯有用那一招了...... 辰御天目光一闪,左脚踏出一步! 这一步,非常普通,没有任何特別之处,但,这一步落下之后,辰御天的身影,却是陡然,消失不见! 是的,消失不见! 没有任何徵兆,直接消失不见! 就在辰御天消失的剎那,周遭无数的算盘珠子从四面撞在了一处。 轰...... 一股毁灭一切的力量,从期內骤然扩散! 整个茶肆,在这股力量之下,彻底被撕裂! 巨响轰天,土木翻飞,一道人影从完全崩溃的茶肆之中倒飞而出,正是铁云。 经歷了爆炸的波及,他的衣衫显然有些破损,但此刻,他却完全顾及不到这些。 他的目光,警惕的扫视著四周,每一根神经,都绷直变紧。 方才,辰御天的忽然消失,让他的心中警钟大鸣,他可以肯定,对方绝对逃过了方才的那场爆炸,只是不知道此刻躲到了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他紧握的手不由握得更紧了一些。 什么样的敌人最可怕?未知的敌人最可怕! 未知,包括很多,行踪未知,也是其中的一种。 特別是,铁云根本就不清楚,对方刚才究竟是怎么突然消失的? 这种状况之下,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对方在暗处给自己突然一击,那后果,绝非自己能够承受。 他小心翼翼的张开灵觉,四处留神观察,忽然,其神色一动,面色轰然大变!! 他听到了一丝极为微弱的空气摩擦声! 这声音极为微弱,若不是他灵觉张开,是决然听不到的。而他在听到这一丝声音的同时,身子便是如临大敌一般,本能的一闪! 唰! 一道破风声擦著耳边一闪而逝,带起一丝血花。 铁云双目骤缩至针尖大小,刚才那破风声响起的一刻,他也看清楚了,那,是一把七寸飞刀! 与辰御天之前所用一模一样的飞刀! 铁云隨即回头,果然见到,辰御天正脸色有些苍白的站在他的身后。 “看来刚才的那一招,对你而言,也並非可以隨意施展啊!”看到辰御天如此模样,铁云笑了。 辰御天没有说话。 铁云笑了,笑容很冷,“哼!老夫倒要看看,那一招,你到底可以施展几次!” 说著,又是十数枚算盘珠子激射而出! 辰御天看著再次笼罩了自己的算盘珠子,面色凝重至极。 正如铁云所说,方才那让其瞬间消失的一招,他的確不能隨意施展,甚至,以他现在的內力,只能施展一次! 一次之后,他的內力,已损耗了大半! 余下的內力,已不可能再次施展! 但危机,却已再次来到! 十数枚算盘珠子迅如疾雷一般,顷刻间,已然笼罩了周身所有要害,道道破空之声,不绝於耳! 辰御天一挥手,数点寒芒再次散射而出! 但,下一刻,他的面色陡然变了。 就在飞刀激射出去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受一道冰冷刺骨的杀气,急速的迫近! 下一刻,他便盯住了漫天珠影当中的一物。 那是一枚长余三寸的刺骨钉! 铁云在江湖中,被称为“铁算盘”,但很少有人知道,刺骨钉,也是他所擅长的暗器之一。 这刺骨钉隱藏在漫天珠影之中,极不显眼,再加上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在此时都集中在那漫天珠影之上,很容易將此物忽略,从而付出生命的代价。 要不是自己灵觉异於常人,恐怕也绝难发现。 眼看那刺骨钉就要刺入自己心口,辰御天低喝一声,脚下一转,巧妙的擦著那刺骨钉的边缘,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同时右手向前一甩,一把飞刀脱手而出! 嗖! 铁云哪里想到辰御天能躲过刺骨长钉的袭击,眼见那飞刀飞来,他心中大骇,转身欲走,但已然迟了。 嗤……飞刀狠狠扎进了他的心口,带起一串血花。 “龙……腾……步,龙……御……刃,你……你居然……是……” 飞刀穿透身体的剎那,铁云看清了心口间飞刀的样子,顿时,其逐渐失去生命光彩的双目,爆发出一阵精芒! 辰御天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输……得……不……冤……” 铁云笑了笑,眼中的生机顷刻间全部消散。 一代江湖名宿,就此陨落······ 章七 异变 看著铁云渐渐冰冷的尸体,辰御天缓缓摇头。 旋即,他把目光望向了河畔战场。 黑衣人的惨叫依旧络绎不绝,刀芒剑光交错闪过,一连串血花溅射而起。 霍元极身处黑衣人群,目光睥睨,一刀斩下,一道赤红火芒一闪而过,数道人影直接倒地。 雪天寒神色冰冷,往往手中长剑一挥,便有落雪飘飘,伴隨冰冷刺骨的剑气,乍现虚空。 所过之处,尽数冰封,如同一片冰雪的世界。 火与冰,在河畔交融,毫不衝突。 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其间,更时不时有著一道银色剑光一闪而逝,如同一道夺命青虹,梦幻,且杀机腾腾。 三人! 仅三人,便將这些黑衣伏兵杀得溃不成军! 片刻之后,冰雪消融,烈火止息,青虹消散。 河滩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黑衣人的尸体。 三人毫髮无伤,向辰御天走来。 “霍兄,雪兄,辛苦。”辰御天淡淡一笑。 霍元极亦是一笑,下一刻便看到倒在地上已经完全冰冷的铁云。 “辰兄好手段!居然连铁云这种高手也能斩杀。”雪天寒看了看铁云,目光一闪,道。 辰御天谦逊道:“侥倖罢了。换了雪兄,定也能將其轻易斩杀。” “不!我师父说过,铁云虽然武功不高,但暗器功夫防不胜防,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被他反杀。”雪天寒摇了摇头,“他还说过,这天下能够在暗器功夫之上胜其一筹之人,唯有龙尊的龙御刃!!” 此话一出,辰御天目光微不可察一闪。 雪天寒刚好捕捉到了这一抹光芒,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玄曦见状,连忙对辰御天道:“御天,有一件事忘了说了,这些傢伙,有些奇怪。” “哦?奇怪?”辰御天目光微微一闪。 “是啊!这些傢伙······该怎么说呢······“ “他们確实很不对劲,双眼通红,就像是发了狂的野兽。”霍元极接口道。 “对对对!他们不仅力大无穷,而且反应也是灵敏过人,就是神智似乎有些问题。”玄曦说道。 辰御天摸了摸下巴,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我发现他们的內力都极为狂暴,似是有意而为。”雪天寒想了想,道,“这种状况,倒是很像我师父说过的一门武功。” “是什么?”眾人看他。 雪天寒双眼微眯,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异变!” 所有人同时面色大变! 霍元极看了他一眼,“你没记错?” 雪天寒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记错。” 辰御天面色凝重起来。 异变,是江湖中流传已久的一门奇术。 据说修炼此术之后,內力可凭空提高一大截,且力大无穷,很是厉害! 只是,这股內力提升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限一过,武者將变得十分虚弱。 但,在功力提升的这一段时间里,武者不会感到任何疼痛,变得悍不畏死,勇猛非常!! 是以,这异变奇术,向来就是江湖中人最渴望得到的功夫之一。 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人练成这门奇术,故而江湖中人都將它当做一个传说罢了。 “异变並非传说,我外公曾经说过,当年太祖开国之初,麾下军队就曾经练过这门奇术,只是太祖驾崩之后,这门奇术也就失传了。”雪天寒说道。 辰御天双眼微眯,一道道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如果这群黑衣人修炼的真的是那门奇术的话,那么他们为何要来截杀他们? 他们和陵水县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或者说,江淮七帮,与此案是否有关? 辰御天苦笑。 本来陵水县的案子就已经够复杂了,如果这群人也和此案有关,那事情可真是麻烦了。 雪天寒又道:“不过,这群人个个神志不清,行为举止又酷似野兽······我估计,他们所修炼的,应当是不完整的异变。“ “不完整的异变?” “完整的异变,施展之后神智不会出现异常,但这些人的神智明显有些不清不楚,应当就是修炼了不完整的功法所致。”雪天寒说道。 “原来如此。”眾人微微点头。 “但这些人的確有问题。不知道他们和陵水县的案子到底有没有关係?”霍元极摸了摸下巴,说道。 眾人皆是神色一凛。 如果真的有所联繫,那么恐怕江淮七帮,也会与此案有所联繫了。 这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我还是那句话······”就在大家都沉默之时,辰御天突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看他。 辰御天望著尹水的方向,缓缓笑道:“到底有没有联繫,我们只要到陵水县一探,便可知晓。”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江面之上,一艘小舟缓缓驶来,舟上立著一人,做捕快打扮,看到岸上的四人,便喊道:“敢问前面可是陵水县新任县令辰御天辰大人?” 辰御天对著江面微一抱拳:“在下正是。” 舟上的捕快大喜,抱拳道:“见过辰大人,在下乃陵水县捕头王毅,特来接大人赴任。” 说话间,小舟已然驶到了河畔。 舟停靠岸,王毅和撑船的船夫便看到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尸体。 两人登时大吃一惊! 王毅微微皱了皱眉,他当捕快至今,虽然歷经刑案无数,也见过不少的尸体,但,却从未加过如此大的数量,此刻一见之下,立刻有些不適。 那船夫更是早已被嚇得浑身发抖。 偏偏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竟然微微地动了一下。 两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顿时被嚇坏了,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词:“诈尸?” 霍元极连忙笑道:“两位莫怕,这些人都没死。” “没死?” 两人都有些迷茫。 是的,他们没死。 但他们体內的內力,都没有了。 雪天寒三人虽然没有要他们的命,但却废了他们的武功。 没有了武功,他们自然也就无法再作恶。 这对他们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 夜到子时,最是沉寂。 辛苦劳作了一天人们早早的进入了梦乡,热闹了一天的陵水县,也渐渐沉寂下来。 夜凉如水,一弯新月高掛天穹。 静謐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能听到从遥远之地传来的几声打更之声。 一切是那么祥和。 然而,看似祥和的夜景之下,也有著看不见的罪恶,正在悄然发生。 一道黑影,从一处豪华的院落之中,悄然出现在屋顶上。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连臥在一旁的野猫都没有惊动。 他看了看天上的月色,旋即身形一闪,就此消失无影。 但,在他脚下屋顶的屋子之中,此刻,却有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轰然响起! “吼······” 这啸声如雷,顷刻间便將这夜空之下的寧静完全打破,向四周远远传盪开来。 整个陵水县一下子都被惊醒了! 尹水北岸,刚刚上了岸的辰御天一行人听到这一声虎啸,面色皆是齐齐一变! 雪天寒与霍元极二人相互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朝城中一掠而去。 “大人。”王毅看著面色凝重的辰御天。 辰御天看了看王毅,沉声道:“王捕头,我们先过去看看,你现在立刻回衙门带齐人马,我们在案发现场会和。” “是,大人!”王毅应了一声,转头骑快马而去。 辰御天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玄曦,旋即一步踏出,整个人顿时化作一道残影,朝城中而去。 玄曦也连忙跟上。 二人寻著声音,来到了一家庄园,此时夜已经很深了,可这庄园里依旧灯火通明如同白昼,庄园中人更是一个个面露急切之色,整个庄园乱成了一团, 霍元极和雪天寒就站在庄园的屋顶之上。 “雪兄,霍兄,情况如何?” 雪天寒微微摇头,用一贯清冷的口气说道:“不好,庄园里太乱了,我们不好插手进去。” “看来只好等王毅带人来了以后再去勘察现场了······” 辰御天嘆了口气。 “在此之前,我们也只能先到庄园周围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也只好如此了·····”霍元极也嘆了口气。 辰御天又道:“话说回来,你们来此之时,没有碰到什么可疑人物吗?” “没有。”霍元极摇了摇头。 辰御天点了点头,旋即四人分散开来,到庄园周边寻找线索,但却一无所获。 便在这时,王毅带著衙门的人马终於来了。 章八 夜案 “大人,死者名叫贾政,是这宅院之主。死因是被咬断脖子流血过多而亡,尸体的身上有多处咬伤的痕跡,现场留有明显的空画標识。这与之前几起案子基本相同,可以肯定是同一人所为。” 王毅站在案发现场的门口,向辰御天报告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问:“尸体现在在哪里?” “尸体已经交给仵作勘验,这位便是目前担任本县仵作的公孙先生。”王毅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年轻书生。这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背著书箱,身上带著几分书卷气。 “学生公孙煜,见过大人。”年轻人道。 辰御天看了一眼这个年轻人。 从年龄看去,他应该和自己同龄,如此年轻的一个人,辰御天真的很难相信他会是一个仵作。也许说他是一个秀才会更恰当一点。 不过,有自己、雪天寒和霍元极三个人珠玉在前,他自然也不会小瞧天下任何年轻人。当下拱手谦逊道:“先生辛苦,接下来还要仰仗先生了。” “大人客气。学生定当竭尽所能。”公孙谦逊回礼。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走进了案发现场所在的书房。 房內的摆设很简单,正对房门的便是用来摆放书籍卷宗的书架。再来就是在房间的一侧设有一张茶桌,桌边有两张椅子,想必应是接待客人所用。 在那茶桌的上方,掛著一幅空白之画! 房门正对著的书桌有著一大滩的血,已经开始慢慢变干。椅子上面也满是血跡,看著有些嚇人。 辰御天仔细看了看那套满是血色的桌椅,突然在看到桌椅下方之时,眉头微微一皱。 他將王毅叫了过来,询问尸体发现时的情况。 “死者被发现之时,就是倒在这张桌子上的。”王毅道,“当时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身子却是趴在这张书桌上,桌子上全都是血——就和现在看到的一样。” 辰御天点了点头,问道;“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府里的家丁王二,他是负责打更的家丁,听到那声虎啸之后就跑过来查看,结果就发现死者死在了书房。”王毅答道。 ”你且叫他过来。“ “是,大人。”王毅说著走了出去,不久便带著一个身穿青衣短打的小廝进来。 “小人王二,见过青天大老爷。”王二见到辰御天,倒头便拜。 辰御天摆了摆手叫他起来,然后问道:“王二,本县问你,可是你第一个发现尸体的?” “正是小人。” “可否將详细情形道来?” “是。”王二想了想,说道,“大老爷在上,小人本是这宅院的打更人。今夜子时时分,小的本来正在院內打更,突然从老爷的书房里传出了老虎的叫声。小的想起最近县里传得很厉害的虎画成真吃人的事情,怕老爷出什么意外,就连忙跑到这里查看。然后······” 说到这里,王二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惊恐起来。 辰御天奇怪,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就在院子里看到······一个影子,出现在了老爷书房的屋顶上······“ “什么?影子?”王毅惊道,“什么样的影子?” “不,不知道,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王二有些心有余悸地说道,“我想,我一定是见鬼了·······那一定就是成了真的虎妖······” 闻言,辰御天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 这时,雪天寒三人终於回来了。 听说了王二所说的事情后,他们三人也陷入了沉思。 “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看来这傢伙的轻功可真是不低啊······”霍元极说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看三人,问道:“你们呢?有什么发现没有?” 玄曦摇了摇头,道:“没有,宅院周围没有任何与此案有关的线索。倒是霍兄那边,似乎有所发现。” “哦?”辰御天看向霍元极。 “此物是我在离这里半里多远的地方发现的。”霍元极把一个布包交给辰御天,辰御天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条沾了血跡的绳子。 “这是······” “这是我在离这里不远的一条河里发现的,当时它被缠在横生於河面的树枝上,我看它带著血跡,怕是与此案有什么关联,所以就拿了回来。”霍元极解释道。 辰御天仔细看了看绳子,突然目光一闪,抬头向上面看去。 正对书桌的上方,是一条横樑。以辰御天的目力,可以很清楚的发现,在那横樑之上,有一条用过绳索的痕跡。 “原来如此。”辰御天恍然大悟。 “发现什么了?” 玄曦三人同时问道,但辰御天却並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看向王二,问道:“王二,本县问你,你家老爷今日是否从未出过这间书房?” 王二摇了摇头,答道:“小人不太清楚。不过今日確实是一整天都不曾在外面见过老爷。” 闻言,辰御天笑了。 身后的三人除了雪天寒微微沉吟外,其余二人都是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他问这些是要干什么。 这时,公孙走了过来。 “大人,尸体的初步勘验已经结束了。” “哦?可有什么特別的发现?” “死者的死因,学生已经调查清楚了。” “哦?” 玄曦三人奇怪,死者的死因不是被某种野兽生生咬死的吗?还需要查什么呢? “死者看似是被某种野兽活活咬死,但,这不过是凶犯所施展的一个障眼法而已。”公孙解释道,“虽然凶犯偽装的很好,但我还是从死者被咬破的颈部皮肤,发现了一条勒痕。初步判断,死者真正的死因应该是被绳子勒住脖子窒息而死的。” “什么?!”雪天寒三人皆是大吃一惊。如此说来,那条绳子就是凶器? 辰御天微微一笑,问道:“死亡时间呢?” “正確的死亡时间应该是申时到亥时这段时间。”公孙答道。 “果然如此。“辰御天又笑了。 眾人一头雾水地看著他,他笑了笑,道:“你们看一下地上有什么?” 眾人顺著他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在书桌之下的地面,有著一滩水渍。此时已然快要干了。 “这是······”雪天寒目光一闪。 便在此刻,辰御天命王毅將死者的遗孀带到了现场。 贾政虽为富商,但生活一向简朴,更没有什么三妻四妾,他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位夫人,便是现在站在辰御天面前的贾氏。 辰御天微微打量著面前的妇人。 她大概三十余岁,风韵犹存,一对凤眸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刚才止住啼哭。 “贾氏,本县问你,你家相公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辰御天问道。 贾氏摇了摇头,道:“大人,我家相公平日里都是与人为善,没听说有什么仇家啊。” “那你家相公可曾收藏有虎画?” 贾氏想了想,道:“说到虎画,我家相公的確是有一幅。那是一幅不知年代,不知作者的猛虎下山图。但不知为何,我家相公非常宝贝这幅画,平日里连妾身都很少能看见。”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指著空画问道:“那你来看看,可是这幅画?” 贾氏盯著那空画看了许久,说道:“这题词和印信都是对的······” 说著,她伸手摸了摸空画下边的画轴,却突然惊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这不是我家相公的那幅画,我家相公的那幅,下边的画轴是可以打开的,但这幅明显不行。”贾氏道。 “果然,这幅也是假的!”霍元极道。 ”不过,既然你家相公平日里都不让你看见此画,那你,又是如何知晓此画之密的?“ 便在此时,辰御天目光一闪,似笑非笑。 “说来也奇怪,这幅画我家相公平时都不会让妾身看,但就在几日前,他却突然给我看了那幅画,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哦?什么奇怪的话?” “容妾身想想······”贾氏想了想,道,“他说,夫人,这幅画你千万要保存好,就算日后为夫不在了,这幅画也定要作为我们家族的传家宝,永世传承下去······” 闻言,辰御天、雪天寒和一旁的公孙三人皆是目光一闪! 此话,怎么听起如同遗言一般? 难道,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 ······ 向大家说一声抱歉。 最近因为工作原因,更新时间一直不太稳定。这一点,请大家原谅。 不过,目前工作基本都已经做完了,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崑崙一定会保持更新,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章九 手法 贾府,书房 皎洁的月华透过门窗洒落进来,现场一片寂静,捕快们依旧在忙碌著。 辰御天与雪天寒微微皱眉。 贾政此言,实在有些奇怪。 不仅如此,他的行为,也颇有一点反常。 平日里连自家夫人都难得一见的虎画,突然拿出来让其观看,还说出了一番类似遗言一般的话,这实在很难不让人產生怀疑。 莫非这其中,隱藏了什么秘密? 辰御天想了想,问贾氏:“夫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就在半个月以前。大概就是前r县令死於非命的后一晚。” 辰御天吃惊,后一晚,时间如此之巧,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其中有著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他的目光,逐渐看向墙上的空画。 空画为假,这一点,他早已知晓。可问题是,留在凶案现场的空画都是假的,那么真画去了哪里? 当然是落入了凶犯之手! 可是,凶犯拿这些虎画做什么? 这些画都並非出自名家之手,也不知朝代,即便是拿去换钱,应该也不会有多少银两。 而且一旦被发现空画为假,官府势必会以此为追查线索,如果事后此画出现在黑市,势必会引起官府注意,从而暴露身份。 这样的做法,殊为不智! 那么凶犯拿走虎画的目的究竟何在呢? 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营造虎画成真杀人的现场不成? 这不太可能! 凶犯苦心孤诣布局,不可能只是这样的目的。 这其中,一定还有自己不了解的秘密存在。 这个秘密,或许就是解开这整件连环杀人案的钥匙…… …… “夫人,你家相公可是从今日一大早,就已经在这书房里,从未踏出过半步了?” 辰御天收回思绪,问贾氏。 贾氏想了想,道:“大人明鑑。確实如此。” “你中途可曾有见过他?” “不曾。”贾氏摇头,“相公今日一大早便有吩咐,不许任何人去打扰他。就连一日三餐,都只是命下人放在门外,他自行取用。” “那么,送餐的下人何在?” 贾氏出门,將两个丫鬟打扮的少女唤进来。她们,便是今日负责给贾政送餐的下人。 辰御天问她们送餐之时可曾见过死者贾政,两个丫鬟都说不曾。她们送餐之时都只是把餐盒放在门外,然后便听到了贾政叫她们退下的声音。 “如此说来,你们都不曾见过死者?” “是的。不过那时老爷还命我等二人退下,想来应该是活著的。”一个丫鬟答道。 “原来如此,本县明白了。”辰御天点了点头。 “贾氏,方才公孙先生所言,你家相公的死亡时间在申时至亥时。然而本县却要告诉你,其实你家相公,在今日一大早,便开始了死亡。” “什么?!”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辰兄,你在说笑吧!方才那两个丫鬟已说过,她们送餐之时,还曾听到死者的声音。那个时候,死者应该该没有死才对。”霍元极第一时间开口道。 “不错,而且刚才仵作也说过,死者的死亡时间是申时到亥时,你怎能说他是从早上便开始死亡了呢?”玄曦道。 公孙没有说话,只是看著辰御天,微微皱了皱眉。 辰御天也看著他,问道:“公孙先生可是有话说?” “学生只是不明白,大人所谓的『开始死亡』,是什么意思?”公孙道。 辰御天笑道:“公孙先生可谓是一语中的。本县这就从头讲起吧。首先先说两个丫鬟的证词,她们当时只听到了死者的声音,对吧?” 眾人点头。 “可声音並不能代表什么,对吧?” 眾人皆是一怔。 “確实,声音的確代表不了什么。毕竟只要有人能够模仿別人的声音,他便可以成为某人了。”雪天寒点了点头。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玄曦问。 “可以说明很多东西。比如当时在书房里说话的並非死者本人,而是凶犯。”公孙开口,一语惊人! “什么?先生的意思是……那个凶犯,一直都在我家相公的书房?” 贾氏和那两个丫鬟有些吃惊。 “確实。他恐怕是从早上开始便潜入此处,直到死者彻底死亡才离开。记得吧,王二看到的那个影子?” 辰御天目光凝重的看著眾人,微微一笑。 “如果那就是凶犯的话,我们的假设,便可以成立了。” “可是,这和你说的死者从早上开始死亡並没有太大的关係啊?”玄曦奇怪。 “不,有关係。”辰御天道,“如果假设凶犯从早上便潜入书房,那么很多事情,便有了解释。比如死者的死亡时间。” 眾人点头,確实,发现尸体的时候是子时,可是公孙刚才勘验过后,却说死者死亡於申时到亥时这段时间。 还有死者的死因。据公孙所言,死者並非被咬死,而是被勒死。 “难道……你已经看破凶犯杀人所用的手法?” 雪天寒看了一眼辰御天,一如既往的淡淡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笑道:“这个手法確实是很巧妙,但是,也非常简单。” 眾人疑惑,面面相覷。 “我想,凶犯应该是从早上就潜入了这件书房,用蒙汗药等药物迷昏了死者,又用死者声音吩咐下人不要去打扰他。” “隨即,他便在这里,布下了一个让死者死亡的局。” “布局?!”公孙疑惑。 便在这时,王毅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刚才带贾氏进来以后,他就不见了踪影,直到此刻才又出现在眾人面前。 “大人,都准备好了。”王毅一进门,便是对辰御天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带著眾人来到了书房旁边的一个房间门口。 推开门,眾人在看清房间里情形之后,皆是大吃一惊! 房里的摆设与书房基本一样,在书桌后面,悬掛著一团棉被,棉被被绳子绑著,绳子的另一段,则绑在房樑上。 棉被下面是一张椅子,椅子下面有一块冰块。 冰块的周边围著数支婴儿臂粗细的蜡烛,蜡烛熊熊燃烧,冰块在这种灼烧之下,迅速融化著。 而椅子在冰块的衬垫之下,高度拔高了不少,刚好和悬掛在房樑上的棉被接触。从一旁看去,就如同这棉被是放在椅子上一样。 “这,这是……”眾人看著这番布置,面面相覷,疑惑不已。 辰御天最后从门外缓缓走进,他告诉眾人,这便是凶犯在现场布下的局。 “我们现在可以將棉被当做死者,凶犯在迷昏死者、喝退下人之后,便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冰块等,做了和现在看到的相同的布置。他只要让死者坐在那张椅子上,再把绳子套在死者的脖子上,准备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只要等到冰块融化······” 他话未说完,便见那被蜡烛围绕的冰块,卡擦一声,彻底融化! 只见在冰块融化的那一刻,其上面的椅子,瞬间掉落,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隨即,房樑上的绳子猛然一紧,棉被瞬间被其悬掛起来,在眾人眼前晃荡。 所有人都是吃了一惊! “如此一来,死者,便自然而然的,被勒毙而亡!最好的证据,就是留在书桌下面的那一滩未乾的水渍和房樑上的勒痕。还有,留在水渍附近的几滴蜡油。”辰御天缓缓道。 眾人皆恍然大悟。 原来方才让他们看下面,便是这个意思。 雪天寒和公孙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三样证物他们方才都是见过的,因此对於辰御天推测的手法,他们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凶犯的手法虽然巧妙,但仔细斟酌,就会发现其中有一点,实在说不通。 这个手法,只要使用,无论凶犯在不在现场,都能在预定的时间,致死者於死地! 如果说,凶犯早上安排好一切以后离开,直到死者彻底死亡之后再返回,並布置现场的话,岂不是可以大大减小自己的暴露程度? 甚至还可以为自己製造一个完美的不在现场的证明,以减少官府的怀疑! 如此两全其美的办法,以凶犯以往作案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不可能想不到。 但是,他却並没有这么做。 反而在自己製造的杀人现场內,待了整整一天! 这一点,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其实,不止他们,这一点,就是辰御天,也想不通! 他做了很多的猜想,但,却没有一个能够说得通。 这一点,或许,只有一人能够解答。 这个人,便是凶犯本人! 可是,凶犯到底是谁?是男是女?这些,至今还一无所知。 辰御天顿时感觉到一团迷雾笼罩在了自己眼前。 章十 药灵 从贾家归来,已將近丑时。 辰御天初到县衙,並未就寢,而是拉著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去翻看卷宗。 截至目前,此案前前后后已经死了六人。这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毕竟,那是六条活生生的人命?。 但,对於凶犯,官府却依旧一无所知。 如此下去,莫说半月,就是半年,也休想缉拿到真凶。 是以,辰御天才会將希望,寄托在以往的案子上,看看能否从卷宗之中,找到一丝关於凶犯的线索。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他们翻遍了所有卷宗,没有找到一丝关於凶犯的有用线索,反而是疑点越来越多! 辰御天嘆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从李元开始,此案如今已经有六名死者。每个人身上都有被野兽噬咬的痕跡,可直到目前,我们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野兽。” 他苦笑。 “虽然从现场看来,极有可能是猛虎。但到底是不是,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凶犯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作案。” 闻言,雪天寒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这个……恐怕就只有凶犯本人才能知道了。不过,我有一点,一直想不通。” 闻言,玄曦与霍元极也放下了手中的卷宗,和辰御天一同看向雪天寒。 “除了李元h县令死亡现场的空画,王府和贾家的空画已確认为假。既然空画是假的,那么真画又在哪里?” “或许,真如我们所想一样,它们落到了真凶手中。可凶犯,为什么要如此苦心孤诣的拿走这些画,其目的何在?” “这一点,我一直想不通!” 雪天寒缓缓说道。 霍元极与玄曦同时点头。 確实,这是此案困扰他们最大的问题。 真画在哪?自然是在凶犯手中。可凶犯,拿走这些画要做什么?有何目的?这些,他们一无所知。 “关於这一点,我想过很多。我想,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隱秘,只是究竟是什么,就……” 说到此处,辰御天面色猛地一变,凌厉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一般,看向门外某个角落。 “什么人?!” 他一声低喝,一把飞刀脱手而出,带著寸寸寒芒,激射而出! 时间,在这一剎那如同静止一般,在飞刀脱手而出的那一刻,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都是同时看到,在那个黑暗的角落,有一个黑影,动了一下。 他几乎与那黑暗融为一体,此刻如果不是他动了一下,其他人很难发现,此处居然还藏著一个人。 看到那黑影的瞬间,雪天寒三人动了。 黑影也动了! 他近乎鬼魅一般的再度融入黑暗,闪过飞刀的袭击之后,消失在夜空之中。 “休走!” 玄曦三人一步踏出,化作残影,追了出去。 辰御天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目中满是沉吟。 这个黑影的出现,让他有些震惊,有些出乎意料。 此人,能在他们四人眼皮底下隱匿行踪而不被发现,如此厉害的隱匿功夫,江湖之中,绝不多见。 而且,观此人方才动作,其轻功必然也十分厉害!如此人物,却在深夜来县衙窥探,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与此案,又有什么关係? 莫非……他,便是此案真凶? 辰御天摇头,暗笑自己异想天开,若真是真凶,又怎会到县衙自投罗网?不过此人確实可疑,也不知到底是谁。 便在此时,霍元极三人回来了。 “情况如何?” 辰御天微微扫了一眼,並未发现那个黑影的存在,想来应该是被对方逃了。 果不其然,只见霍元极摇了摇头,道:“被他跑了。此人轻功高深,我们刚追出去,他便不见了。” 辰御天惊讶,雪、霍二人的轻功可谓江湖少数,此人轻功居然比二人更甚,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是否可能便是此案真凶?”雪天寒猜测。 辰御天摇了摇头,道:“不清楚。不过此人与此案定有联繫,就是不知,其是敌,还是友了。” 眾人沉默,面色凝重。 是友,倒还好说。 可若是敌,以此人方才展示的隱匿功夫与轻功,其势必將是一个难缠至极的对手! 这绝非幸事! 雪天寒三人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这个黑影的出现,无疑让这本就扑朔迷离的案情,更加笼罩了一层迷雾。 “这件案子,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辰御天望著夜空之中被乌云遮住的朦朧月光,轻轻说道。 …… 一夜无话。 翌日,四人一大早便离开了县衙外出调查。他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贾家调查细节,另一路,则前往李家,调查李元之案。 结果並不理想。 能想起的细节,贾氏昨晚便已经全部说出来了,因此辰御天和雪天寒此去,並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二人也只是再查看了一遍现场,便告辞离开。 离开贾家,二人一路討论著案情,一路朝这县衙行去。走到半途,忽闻前方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大汉突然从旁边的一家酒楼之中横飞而出。 紧接著,几道人影从酒楼里走出来,为首的一个做店小二打扮,面容生的颇为刻薄。 “哼!敢吃霸王餐,活腻了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给我打!”店小二一声令下,身后的几个打手顿时上前,揪住那大汉便是一顿胖揍。 周围顿时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你不管?”雪天寒看了看一旁明显不打算插手此事的辰御天。 辰御天没有答话,就在刚才,他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公孙煜! 他站在围观人群的前面,看著那大汉被打,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忍之色。 “小二哥,此人的饭钱我替他还了,你,可否就此放过他?” 看了片刻,公孙从身上摸出几两白银,来到那店小二面前,指著大汉说道。 那店小二本就是因为大汉出不起饭钱才会动手打人,此刻见有人愿意为他出饭钱,自然不会计较什么,只是警告了一番,便带著打手,逕自回酒楼了。 外面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看,当下便四散而来,只剩下辰、雪二人以及公孙和那个大汉。 公孙將大汉扶起,从背后取下药箱,替大汉治疗伤势。 “多……多谢先生仗义相助。” 大汉浑身都青一块紫一块的,可见方才被揍的不轻。 “不客气。医者仁心,我又怎能对伤者坐视不管呢?”公孙一边上药,一边平淡说道。 大汉道:“先生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至於那些钱,在下改日定会还给先生。” “好说。”公孙淡淡道,替大汉上好了药,命令道:“你且盘膝做好。” 大汉照做,公孙盘腿坐在其后,两手猛地抬起,便见其两手手掌陡然绿光莹莹,一股绝强的生机陡然爆发而出。 內力! 一旁,辰御天大吃一惊!这个看似文弱的仵作,居然有如此强横的內力?而且自己昨晚居然丝毫没有发现? 雪天寒也是微微惊讶,他看著公孙运功给大汉疗伤的一幕,轻轻吐出了两个字:“药灵?” 辰御天动容。 天下间,內力五花八门,数不胜数。但,无论是何种內力,其势必都带有攻伐之力。即便是擅长防御的內力,也带有一定的攻伐之力。 不过,这天下,確实有一种內力,没有丝毫的攻伐之力。这种內力,它被创造之始,便只有一个目的,救人! 所以,这种內力,也就成为了天下唯一一种不会杀人反而可以救人性命的內力! 这种內力,便是当今武林圣者之一药圣的独门內力――药灵! 公孙,他居然拥有药灵內力? 莫非……他便是药圣传人? 辰御天惊讶之余,顿时觉得命运真是奇妙。自己身边本就有两位圣者传人,没想到到陵水县隨便见到一个仵作,居然也是圣者传人,这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此时,公孙已然为大汉疗伤完毕,大汉抱拳告辞,公孙收拾了一下药箱,抬头刚好看到辰、雪二人走来。 “大人,早啊!”他笑著打招呼。 辰御天还未说话,雪天寒便开了口:“你的师父,可是药圣?” 公孙一怔,心知对方刚才定是看到了自己施展药灵內力,是故有此一问。於是他点了点头,笑道:“果然是瞒不过雪兄你的眼睛啊!” “我师父经常提起药圣,说他医者仁心,他不如他。”雪天寒道。 公孙拱手笑道:“冰王前辈谬讚了,我师父虽位於武林圣者之列,可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武林中人,只当自己是一个郎中。” 雪天寒点头:“我师父就是这一点不如你师父。他能放下,而我师父,却放不下。” 公孙一怔,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片刻,雪天寒又道:“算了,不说这个……你,可是要去县衙?” 听到县衙二字,公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对辰御天道:“大人可有要事?若是没有,且与学生去一趟义庄,学生已经有办法知道死者的伤口究竟是什么野兽造成的了。” 章十一 凶犯? 义庄,就在县衙不远处。辰御天三人初到此地,便闻到阵阵恶臭,扑鼻而来。 这是尸臭。是尸体长年累月放在此处自然而然形成的味道。这味道自不好闻,是以辰雪二人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鼻子,唯独公孙浑然不觉。 “我们进去吧!” 公孙说罢,推开了义庄的房门,迎面所见,是一具具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尸体。这些尸体皆以白布掩盖,那恶臭,便由此而来。 雪天寒只看了一眼,顿时眉头大皱,停住了脚步。 辰御天奇怪,问其故,却也没有回答。正无奈间,只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在义庄庭院之中。此人身形修长,一身红衣,不是霍元极又是何人。 看到霍元极,辰御天顿时有些吃惊。 他,怎么来了这里? 他不是应该和玄曦一同调查李元遇害一案么?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玄曦又去哪里了? 一道道疑问从辰御天脑海之中闪过,此起彼伏。 霍元极看著雪天寒,脸上竟流露出惊奇而又难以置信地表情,问道:“咦?你怎么来了这里?” 所问与辰御天心中所想几乎一字不差,只是所提问的对象,换成了雪天寒。 雪天寒没有答话,只是看了辰御天和公孙一眼。 霍元极看了看二人,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雪天寒,不由笑了起来。 公孙和辰御天一头雾水的看著他,完全搞不懂他到底在笑什么。 笑了一会儿,霍元极方才说道:“没想到你这天生洁癖的人居然也能来到此处?怎么样?感觉如何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辰御天恍然大悟。 原来,雪天寒天生便有有很严重的洁癖,平生最怕脏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以一袭白衣示人的原因。更是他为何在杀人之时,总是利用冰极內力的阴寒之力將对手活活冻死的原因。 因为他怕脏。 义庄此地,本就是存放尸体之地,脏东西自是极多,是以他方才才会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走了。 想通了这一节,辰御天哑然失笑。没想到江湖中流传的所谓冰天雪剑杀人无情的传言,居然只是因为对方怕脏所致。 这要是被江湖中人得知,恐怕要惊掉一地的眼球了。 “雪兄,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那我们便在屋外等候。公孙先生,你看如何?”辰御天笑道。 公孙看了看雪天寒,道:“无妨。” 说罢,他逕自走进了屋里,留下辰御天三人,在屋外等候。 雪天寒冷冷的瞪了一旁还在笑的某人一眼,对辰御天道:“其实,你不必和我一起在这里等的,有他和我一起,就够了。” 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但辰御天能够感受到,他隱藏在这冰冷之中的一丝感激。 於是他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反正这种地方,我也待不习惯。” 雪天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 某人依旧毫不在意,继续大笑,便在此时,辰御天忽然问道:“霍兄,你不是与玄曦一起去调查李元遇害一案么?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霍元极这才止住了笑声,旋即嘆了口气,说道:“別提了,李元的家属对他的一切都不怎么知晓,我们只不过是白跑了一趟。一点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 “原来如此。看来咱们的情况差不多啊。”辰御天嘆了口气,“玄曦公主呢?她去哪里了?” 霍元极道:“离开李家,公主说自己要一个人逛逛这陵水县。所以我们就分开了。” 辰御天点了点头,不再询问。 时间缓缓过去,转眼,已经是黄昏时分,晚霞灿灿,照的天边一片金黄,甚是好看! 辰御天三人依旧在屋外等候。 终於,屋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公孙的身形从门里显现出来。 “你们,可以进来了。”公孙沉声说道,脸上满是疲惫之色。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累了。 三人隨其进屋,只见屋里四处都堆放著大大小小各种动物的头骨,几乎堆满了整间屋子。这些头骨也不知公孙是从何处找来,其上泥土遍布,看上去颇脏。 雪天寒的眉头几乎扭成了一团。 辰御天见他如此,正想让他到屋外等候,但话未出口,却突然发现,这些头骨的牙齿部分,全部都被拆了下来。 “这是······”辰御天奇怪道。 “学生以死者身上的咬伤,与这些头骨的牙齿部分一一进行了对比,结果发现······”公孙拿起一个头骨,继续说道,“无数头骨之中,唯有它造成的伤口,与死者身上的最为相似。可以肯定,死者身上的伤口,应当便是它造成的。” 听罢,三人齐齐看向公孙手中的头骨。待看清那头骨的模样之时,三人皆是大吃一惊,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就连雪天寒,此刻也浑然忘记了自己的洁癖,呆呆的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公孙的手上,赫然,捧著一颗白骨森森的骷髏头! “人?!” 良久,三人才从极度的震惊之中甦醒过来,震惊之余,三人的目中,或多或少都多出了一丝骇然! 原本,他们以为,死者身上的咬伤皆是也所造成的。 哪怕不是如现场所显示一般,是被猛虎所伤,他们也坚信,那是其他的野兽造成的。从未想过,那,其实是人之所为! 因为,他们不敢这般想。 一个人,究竟要如何灭绝人性,才能做出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不过,说到灭绝人性,辰御天三人,倒是想到了一种可能。 尹水河畔,那截杀他们,修炼了不完整异变的黑衣死士,他们神智全无,行为状似野兽,只知杀戮,不知疼痛,倒真可谓是灭绝人性了。 只是,此案,真的与这群人有关吗? 从他们在尹水河畔的截杀看来,他们与此案,势必有所牵连。但,凶犯,真的会是这群人之一吗? 而且,如果说他们真是此案的凶犯,那么他们身后的江淮七帮,又与此案,有什么牵连? 或者说,此案,根本就是江淮七帮所犯下? 辰御天正思虑间,忽然,义庄院外猛然再度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虎啸之音! ...... ...... 月上西梢,正是黄昏渐暗时候。 玄曦走在陵水县街头。 本来,她与霍元极二人前往李家调查李元被害一案,可奈何李元夫人对此却似一问三不知,二人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告辞离开。 离开李家,她便和霍元极分开,独自一人逛遍了整个陵水县。 此时天色將晚,她正打算打道回府,突然,从一旁的古董店中,传出了一声虎啸。 玄曦顿时心中一紧。 这几日他本就在调查虎画杀人案,对著虎啸之音极为敏感,此刻一听之下,顿时朝著古董店方向望去。 一望之下,她便是见到,一个黑衣人影站在古董店的屋顶上,东张西望,形跡十分可疑。 “凶犯?” 几乎是看到此人的剎那,玄曦的脑中便是蹦出了这么一个词。 而同时,屋顶上的黑衣人影,也看到了下方的玄曦,二人目光在虚空中相互触碰的剎那,黑衣人转头便跑。 “凶犯,休走!” 玄曦低喝一声,莲步落下,身形顿时跃上屋顶,直追那黑衣人而去。 ...... ...... 这一章字数有点少,抱歉了。 另外今天还有一更,大概会在八点以后上传,手残,没办法....... 章十二 霸刀 夜,新月当空,繁星点点。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一追一逃,在这星空之下,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战。 前面,是那疑似凶犯的黑衣人。 后面,则是对其一直紧追不捨的玄曦。 二人相互追逐,转眼已经飞越了大半座陵水县城,但玄曦,却自始至终都吊在黑衣人的后面,无法追及。 这让她有些心惊! 她所修炼的清影內力,乃是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唯一一种可以增幅轻功的內力。在那种增幅之下,其轻功速度远超常人,可以轻易追上那些以轻功著称的江湖高手。 可见其轻功之高明! 但眼下,她即便早已开启了內力增幅,也只能是被这疑似凶犯之人吊在身后,不被甩开而已。 此人的轻功,居然如此高明。 这,在江湖中绝不多见。此人,究竟是谁? 她正思量间,却见前方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墙,前面的黑衣人见此城墙,身形陡然停了下来,双目望向月色下的城墙。 只见在城墙的顶端,有一道人影站立。 玄曦也也看到了这人影,夜色浓重,她看不清此人究竟是何模样,只能隱约看见,其目光犹如两道利剑一般,刺在二人身上。 三人六道目光,在虚空相互触碰的剎那,城墙上的人影,动了! 他如雄鹰一般,猛然自城墙之上一扑而下,直接落在了那疑似凶犯之人的前面,阻断了其去路。 玄曦望著这自城墙跃下的人影,微微一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此人身著夜行衣,黑巾蒙面,看不清其面容。但,不知为何玄曦总感觉此人的目光,似曾相识!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否为错觉,但,就在她暗自揣摩此人的身份之时,却听那疑似凶犯之人突然开口道:“兄弟,你终於来啦。这女娃追得我忒紧,快来助我!” 此言一出,玄曦大惊! 她望著那城墙跃下的人影,如临大敌! 此人,居然是这疑似凶犯之人的同伙! 她警惕心大起,灵觉高度集中,每一根神经都不由自主绷直变紧,一只玉手,更是暗中摸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一股精纯至极的內力,暗运於掌,尽数灌注入长剑之中。 这是她的独门武学拔剑术,暗中注力於剑內,藉助长剑出鞘的剎那,爆发伤敌。 此术,在整个陵水县內,本应只有辰御天一人知晓。 但,就在玄曦玉手摸上剑柄,暗中灌注內力的那一刻,她却不曾发现,那自城墙跃下的黑衣人,其目光,微微一变! 只是,这变化,太过细微。除了他自己,其余二人,皆未曾察觉。 然后,他动了。 玄曦也隨他动了。 那疑似凶犯的黑衣人,也在这一刻,动了! 他突然拿出一物,猛地掷於地上,只听得砰地一声,一声巨响陡然响起,无尽的白烟驀然出现在这片空间,迅速向四周瀰漫而开。 很快,四周尽皆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东西。 突然,烟雾一阵翻滚,一道人影自其中衝出,正是那疑似凶犯的黑衣人。他看了看四周,又望了望下方烟雾笼罩之地,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片刻,烟雾渐渐的散了。 那自城墙跃下的黑衣人环视四周,却並未发现另一个黑衣人的影踪,他惋惜的摇了摇头,转身作势欲追。 可,还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便见一道青蒙蒙的剑光从斜刺里飞来。 黑衣人心头一凛,连忙脚步一转,闪躲开来! “恶徒,休走!” 只见玄曦提著三尺青锋,一剑斩下,整个人剎那间便来到黑衣人面前,阻断其去路。 她此刻的心情確实不佳,追了半天的凶犯,最后居然还是被其给逃跑了。不过,既然跑了凶犯,那么眼前这个凶犯的同伙,就绝不能放跑了。 心念电转之间,她便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將眼前此人,留下! 哪怕他真的很强! 黑衣人见状,微微嘆气苦笑,说出了他自从出现以来说的第一句话。 “我与他,並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的关係!” 声音短促乾脆,看得出来,他应当是一个不善言辞之人,如果换做另一个人,或许便会相信他的话。 但,玄曦此刻已然认定他是另一个黑衣人的同伙,有此想法先入为主,又岂可能相信?当下,她冷哼一声,也不见言语,直接右手长剑一抖,又是一剑,直刺而来! 黑衣人摇头,嘆了口气,旋即一步踏出,整个人在顷刻之间,便是接近了玄曦三尺范围。 他不退反进,令玄曦暗中吃了一惊,旋即,她便是见到,对方食中二指並指成剑,一指错开那凛凛剑锋,点向自己的右手手挽。 玄曦大惊。 这一指,期內蕴含的內力非同小可,这一指若是点实了,自己的右手势必会废掉。可若此时收剑,剑势已成,根本无法收回。 如此,便唯有弃剑一途! 玄曦当机立断,直接弃剑收手,同时脚尖在地面轻点几下,整个人顿时如蝴蝶一般,飘然退后数十步。 哐当......长剑落於地上,发出清晰的金铁之音。 玄曦望著黑衣人,眼神完全变了。 此人,能在初次交手便逼得自己不得不弃剑,其对战斗时机的把握,堪称可怕!再者,方才一战她也感受到了,此人的內力雄浑至极,颇为强劲,可谓劲敌!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手在腰间,抽出了一柄软剑。 此剑,乃是她真正的佩剑,天下百兵榜排名第三十二的柳影剑,因其质地奇软,故平日里,玄曦通常都是將其藏於玉带之中。此事,唯辰御天等几个亲近之人,方才知晓。 黑衣人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刀。 玄曦有点奇怪,但却並未多想,掌心里內力喷涌间,手中的柳影剑顿时幻化出万千剑影,瀰漫虚空。 这些剑影,充斥在黑衣人的四面八方,剑锋指向,皆为站在中央的黑衣人。 “星辰剑影!” 玄曦一声低喝,手中柳影剑直刺而出,那四面八方的剑影,顿时化作一波波可吞没天地的剑浪,向著中央的黑衣人,席捲而去! 黑衣人眼中一片凝重,手中长刀一挥,如一道厚重的山岳,任凭那万千剑影如何变化莫测,我自巍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叮! 清脆的金铁之声驀地响起,刀与剑一触即分,瀰漫四周的万千剑影顷刻间崩溃幻灭,露出了彼此相隔数步,互相对峙的两道人影。 玄曦眼中惊疑更甚。 方才一番碰撞,他发现对方的刀几乎没有什么招式上的变化,显然,此人对刀法,並不精通! 但,其长刀之上所蕴含的內力,却是少见的霸烈无匹,他方才之所以能够破点自己的星辰剑影,完全是因为以力破巧的结果,而非依靠什么精妙的招式。 “不精通刀法,但內力霸烈无匹,此人,究竟是谁?” 玄曦快速的在自己的脑子里搜索著江湖庙堂的成名高手,毕竟,如此霸烈的內力,可绝非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但,她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到,此人,究竟是江湖中哪一位高手。 那黑衣人见其出神,便想要趁此机会离开此处。 谁知,他方有动作,天空之中,便是异变陡生! 只见一道如火焰般的霸道刀芒,乍现虚空,斩天裂地一般,生生劈下! ...... ...... 辰御天带人赶到古董店时,案发已经有半个时辰了。 不少被虎啸从梦中吵醒的百姓,都位在店门口围观,不过却无人进入现场。 捕快们麻利的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將围观的百姓聚在一旁,禁止入內、围观。 辰御天、公孙和雪天寒三人走进了现场。 这次的现场,是古董店的大厅。 辰御天三人一步入现场,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躺倒在大厅地面上,浑身满是血跡的死者。 此人年约四十,浑身是血,其躺倒的地面上,还有著一大滩的血跡,看起来很是恐怖。 他的身上和之前几案的死者相同,衣衫破烂,血肉模糊,身上几处地方都有很清晰的咬伤,而且,与之前几例不同的是,他身上的咬伤明显要更重,因为有几处地方,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有被咬掉肉的痕跡。 看到此处,辰御天不由皱起了眉头。 章十三 战王 “死者七孔流血,瞳孔发大,死前应该是经歷了极为可怕的事情,其死因是伤口造成的失血过多。简单说来,他確確实实就是被某种不知名的『野兽』生生咬死的。” 古董店里,公孙做完初步的尸检,站起来说。 辰雪二人听完沉默。 別人不知道,但他们岂能不知,公孙此番话语之中的“野兽”,分明指的便是一个人。 虽然这个人,他们还不知道是谁。 公孙继续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发现。” 辰御天哦了一声,道:“公孙先生请说。” 公孙点了点头,继续道:“死者是个练家子,应该比较擅长掌法。他的双手比一般人要粗大,掌心更是柔腻无比,应当是常年侵浸掌法的原因。” 辰御天亲自查看了死者的双掌,果然如公孙所言一般。他站起身来,环视大厅四周,旋即目中奇异之芒一闪而过,人快步走向大厅一侧的一根粗大柱子前。 “雪兄,你来看。” 雪天寒走过去,顺著辰御天的指向看向那红木柱子。 只见那红木柱子上,一个掌印深深地拓印其上,这掌印极深,印在红木柱子上,使得其上的红漆都脱落了一大块。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这掌印所覆盖之处,不仅红漆脱落,就连里面的木质,也被腐蚀了大半,从外面看去,如同朽木一般,端的是阴狠无比! 雪天寒只是看了这掌印一眼,目光陡然一变,失声道:“摧风掌?!” 辰御天面色同时大变! 摧风掌,乃是江湖中最阴狠毒辣的武功之一,在江湖中凶名赫赫,江湖中人,凡是了解此掌法的,莫不闻之色变! 此掌法若要施展,需要用一种名为“腐骨”的內力催动方可。腐骨內力名列天下第二等內力之一,是江湖中仅次於毒心內力的毒属性內力,传人一向极少,最近二十年內,江湖之中,拥有此种內力者唯有一人! 摧风圣手,马志云! 那摧风掌,正是马志云的成名绝技! 不过,早在九年前,马志云便已退隱江湖不问江湖之事,此刻却又在这里看到摧风掌所致的掌印,莫非此人,又重出江湖了不成? “凶犯应该不是摧风圣手,不过这死者的身份……”辰御天摸了摸下巴,看了看地上的死者。 “你怀疑死者就是退隱江湖的马志云?”雪天寒道。 辰御天没有答话,而是环视四周,他发现这大厅之中多处地方都留有或清晰或模糊的掌印痕跡。 “打斗痕跡如此明显,死者死前应该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战斗,可为何,此地只有摧风掌这一门武功留下的痕跡?” 辰御天默默想道。 “如果说凶犯或者死者其中一方的武功是摧风掌的话,那么另一方的武功为何没有在此处留下痕跡?按道理说,如此激烈的打斗,不可能没有任何痕跡?除非……” “除非另一方的轻功身法十分高明!”雪天寒突然缓缓说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旋即有些奇怪的看了雪天寒一眼: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雪天寒似乎並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见他目光猛地一闪,快步走到死者跟前,对公孙道:“公孙兄,把他的衣服脱下来。” 公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照做。等他將死者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衣物脱下时,才发现雪天寒竟然背对死者尸体而站。 他怔了一下,旋即想起面前此人天生就有严重的洁癖,这尸体满身血跡,大概是嫌弃太脏了吧。 “雪兄,接下来怎么做?”公孙提醒道。 雪天寒这才转过身,眉头微微蹙著,一脸嫌弃的伸出右手食指,一指,点在尸体背部一处没有血污的地方。 辰御天和公孙看著他这般模样,都是忍不住笑了。 然而,他们的笑容刚刚浮现,便被一种极度的震惊取而代之。 只见尸体背部那块完好乾净的皮肤,在雪天寒这一指之下,渐渐的浮现出一个颇为诡异的刺青。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骷髏头刺青,骷髏的双目在一指之下,似有著绿色的火焰熊熊燃烧,看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辰御天和公孙看向雪天寒。 雪天寒脸上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解释道:“这便是腐骨內力的证明!” 辰御天疑惑:“证明?” 雪天寒点了点头,笑道:“腐骨內力与其他內力不同,此內力,並非自然修炼而出,而是要藉助外物,使其在体內生出。” 辰御天恍然:“那这刺青,便是那所谓的外物?” “不错。”雪天寒点头,“此物乃是利用一种南疆巫术炼製而成,不仅可以催生腐骨內力,更是具有莫名的力量,十分神秘。此物平时不可见,只有在施展內力之时,才会显现。不过腐骨內力与我的內力同为阴寒內力,是以我才能以我的內力,让其出现。” 听罢,辰御天和公孙齐齐点头,前者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死者身上出现刺青,其应该就是摧风圣手无疑了。” 雪天寒点了点头,颇为惋惜:“没想到一代高手,最终竟落得如此下场。” 辰御天同样嘆惋,但旋即又凝重道:“不过凶犯能將摧风圣手这般高手杀死,可见其武功,很不一般!” 雪天寒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凶手武功高强,势必会使得以后的抓捕工作势必更加难以进行下去。这,绝不是一个好消息。 …… …… 火焰般的刀光从天劈下,似要將黑衣人连同其脚下的大地,一刀两断! 黑衣人从未想过会有如此变故,情势危急至极,他来不及细想,便是握掌成拳,狠狠一拳轰出! 拳出,一股霸烈至极的波动迅速瀰漫虚空,紧接著,一道丈许大小的火红拳影,从虚空中出现,迎向那火焰般的刀芒。 嘭…… 两道攻击在虚空之中碰撞,顿时,闷雷一般的巨响轰轰传出,狂暴劲风席捲,夹杂著残余內力四射开来,四周不少建筑在这劲风之下,纷纷崩溃! 地面的青石板片片翻飞,化作一股风暴席捲,逼得玄曦不得不向后暴退,生怕被其波及。 她望著天空风暴的中心,俏脸之上,满是震惊! 风暴渐渐消散,两道人影从火焰风暴之中 倒射飞回,玄曦看的分明,两道人影,其中一道,正是黑衣人。另一道,则是霍元极。 “霍兄,你怎会在此?” 看到霍元极的一刻,玄曦便是失声惊道。 霍元极仅是对其一笑,而后目光,便是再度看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也同样看著他。 片刻,霍元极开口说道:“阁下身具战王內力,可是武狂、武圣两位前辈唯一的传人,武动天武兄?” 此言一出,未等黑衣人有所反应,一旁的玄曦已然大吃一惊,她呆呆地望著黑衣人,心头恍然。 她终於知道,为何眼前人的目光,方才会给她一种熟悉之感了。 黑衣人苦笑了一下,说出了他的第二句话:“我就知道瞒不住你……” 说著,他摘下了蒙面用的黑巾,面巾下,是一张有点俊俏的方正脸庞。 “不愧是炎尊高徒,这点小手段,果然瞒不过你。” “武兄谬讚。”霍元极笑道。 玄曦一看到武动天的那张脸,便是身子一震! “居然真的是你……”她望著武动天,有些惊喜地大声说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暗中调查虎画杀人案,害的我还以为你是凶犯的同伙。” 武动天苦笑:“此事说来话长。不过,既然公主殿下在此,想必辰兄也在陵水县了。” 玄曦道:“那是自然。他如今可是这陵水县的县令呢。” 武动天双目一亮,道:“新任县令,那可真是巧了。我正好有事要告诉新任县令,咱们这就去找他。” “好啊。霍兄,咱们一块回去吧!”,玄曦看了看身后的霍元极。 霍元极苦笑著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他差点就要以为这二人早已把自己的存在完全给忽略了。 不过,听他二人的对话,这武动天,似乎早就与辰御天和玄曦熟识了呢 …… …… “大人,他们几个就是这家古董店的伙计。” 王毅指著面前的五个人,对辰御天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看了这五个伙计一眼,说:“本县有话要问你们几人,你们可要如实回答。” 五个伙计噤若寒蝉,一个劲儿的点头,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章十四 传人 问询过古董店的伙计们之后,辰御天三人便打道回府。 当玄曦,霍元极和武动天三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县衙门时,辰御天他们也已经回来了,正围在一起討论案情。 见到武动天,辰御天颇感意外。 玄曦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与辰御天听,辰御天听完,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凶犯的轻功居然比你施展內力增幅以后还要厉害?” 玄曦点了点头:“没错,我施展了內力增幅之后,一直都被他吊在后面。不过我相信,他当时也应该不是很轻鬆。” 辰御天点了点头,玄曦內力增幅以后的轻功有多强,他是最清楚不过的。那种速度,即便是自己全力施展轻功,都略有不及。 不过,他清楚,並不代表在场眾人也都知道。因此,一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眾人便是有些奇怪的看著玄曦。 那样子,似是在疑惑她的轻功真的有那么高强吗? 玄曦被几个大男人死死盯著,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这时,眾人也都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纷纷收回目光。 唯独雪天寒浑然不觉,依旧盯著玄曦,开口问辰御天道:“辰兄,公主殿下可是修炼过增幅轻功的內力?”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是的。她所修炼的內力,叫做清影。” “清影內力?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的清影內力?” 眾人都是有些吃惊,清影內力名列天下第一等內力之列,又是第一等內力之中唯一一种可以增幅轻功的內力,在场眾人自然都不陌生。 只不过,他们以往,也只是听过此內力之名,真正见到身怀此內力之人,这还是第一次。 一干人皆是有些惊讶浮现脸上,唯独武动天一人面色毫无变化,那表情,似乎他早就知道此事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霍元极,一双眼睛顿时微微眯起。 方才在城墙那里,他就发现武动天似乎与玄曦公主和辰御天颇为熟悉,此刻看到其露出如此表情,更是让他非常肯定,这三人,一定早已相识。 但是,他们为什么会认识? “武动天是武狂、武圣前辈唯一的传人,而辰御天他们却是来自京城皇室,按道理来说,他们不应该有任何交集才对。” “而且,武动天自幼便和两位师父一起在武鸣山隱居修炼,平时很少露面,其名,也就几个包括自己在內的圣者传人知道才对,为何玄曦公主和辰御天会与他相识。” “难道,他们是在去凌州的路上相识的?” 霍元极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不对。如果只是萍水相逢,不可能连玄曦公主修炼的內力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熟悉程度,绝不仅仅只是萍水相逢。” 霍元极目光闪烁,在脑中思索著一切。 雪天寒此时也发现了武动天的不同寻常,见霍元极如此,他道:“几年前,武圣前辈曾经带著武动天去过一次京城。” 听到此话,霍元极眼睛顿时一亮! “对啊!他们一定是那时候相识的。可是,武动天当时去京城,似乎是去赴武圣前辈和龙尊前辈的约定的啊!” “等等,龙尊?京城?难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霍元极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震惊的目光直接看向辰御天,旋即,他心中暗暗苦笑了一下。 他早该想到的。 龙尊身为武林圣者之一,与冰王炎尊並不相同,他,並非出自江湖,而是来自庙堂。是以,他虽在江湖中有莫大声名,但,却很少在江湖中走动。其传人在江湖,也是声名不显。 但,在朝廷之中,龙尊却拥有极高的知名度。 因为,他乃当今天子之师! 不过也有传言说,他除了当今天子之外,还有一个更加出色的传人。 此人,霍元极以往並不知道其名字,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可真是把我们瞒得够苦啊......” 霍元极看了看辰御天,又看了看身边的雪天寒,终於明白在尹水河畔,雪天寒为何会说那句话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 ...... 辰御天看著武动天,问道:“武兄,你为何会来这陵水县?” 武动天苦笑了一下,道:“此事说来话长,你们都知道前任县令死时,曾有一幅虎画被掉包了吧?” 眾人点头,他们最近也一直在追查此事,不过,武动天又是怎么会知道那画是被调包的呢? 武动天嘆了口气,苦笑道:“那幅画,其实,是我师父的。” 眾人大吃一惊! 武动天的师父?那不就是武林圣者之二的武狂和武圣吗?难道,县令手中的虎画,其实是武狂武圣二位前辈之中某一位的? 若是如此,那这画,又是怎么跑到前任县令的手中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武动天看著眾人的表情,缓缓说道:“我知道你们很难相信,但画確確实实是我武狂师父的。是他送给县令报恩的。” “报恩?”眾人奇怪。 武狂乃武林至尊之一,而前任县令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如此一个人,又怎能会对武狂有恩? “这个,牵涉到我师父的一段往事。”武动天道,“大约是在三年前,我师父一个人离开武鸣山,去挑战冰王。” 眾人眉头一挑,旋即不约而同的看向雪天寒。 霍元极更是低声道:“哎......你有没有印象啊!” 雪天寒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武狂每年都要去挑战他师父,每次挑战都以失败告终,他怎么可能会有印象? 武动天继续说道:“我师父战败之后,身受重伤,在一处客栈里躺了好几天。本来,以他武林至尊的恢復能力,就算没人照料,不过几日便可復原。可偏偏,他的隔壁,住了一个赶考的秀才。” 眾人听到此处,皆是精神一震。 这个秀才,应该就是已经死亡的陵水县前任县令了。 果然,只听武动天说道:“那个秀才,就是如今已经被杀害的前任县令陆大人。当时,他见我师父臥病在床,便自发的经常过来照顾他。虽然我师父每次都驱赶他可他根本不在意,仍然过来照顾我师父。直到我师父的伤势彻底痊癒,他才继续去赶考。” “我师父虽说不愿意被秀才照顾,但毕竟是承受了他的情。所以即便是之后他已经回到了武鸣山,但也还是对那个秀才念念不忘,一直想要找到他报恩。” 辰御天边听边点头。 “也是老天有眼,年前之时,我师父偶然到这陵水县閒逛,无意间刚好看到了这个秀才。而当时的他,已经是这陵水县的县令了。” 武动天继续说道。 “於是,我师父便把隨身携带的一幅最喜爱虎画,送给了他,以报答当初的照料之恩。但没想到,他收到那画不到半年,就发生了这次的惨案......” 武动天说到此处,声音不觉有些低沉起来。 其师父送给县令虎画,本是为了报恩,但,没想到恩人却因此丟掉了性命,这其中曲折,令人嘆惋! 辰御天眾人听罢,也是唏嘘不已。 武动天嘆了口气,继续道:“惨案发生之后,我为了调查凶犯,乔装打扮潜入县衙,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见到了那幅留在凶案现场的空画,当时我就知道,那幅空画,是假的。” “自此以后,我就一直暗中留意那些傢伙,一方面想帮助我师父找回那幅画,另一方面也想抓住凶手,將他绳之以法。可惜,这傢伙的手脚太过乾净,几乎不会在现场留下任何线索。这次好不容易撞见了一个,没想到还是被他跑了。”武动天嘆息道。 听到这里,玄曦面色微微一动。 毕竟,那个凶犯之所以会跑掉,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如此说来,你手上掌握的线索,与我们所掌握的也差不多了。”公孙的目光微微一闪。 武动天点头,又道:“今夜的案子如何?你们应该去调查过了吧?” 辰御天道:“你们进来之前,我们正在討论这个。王捕头,把此案的详细情况说给大家听听。” 王毅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方才写了一半的卷宗,说道:“今夜古董店之案的死者名叫马志云,是该店的掌柜,同时,经过大人和公孙先生等人的推测,已经確定此人便是江湖中消失了九年的摧风圣手。” 听到此处,霍元极和武动天的脸色都是微微一变! 辰御天和雪天寒向他们微微点了点头,二人压下心中的震惊,继续听王毅报告。 “死者同样是被野兽活活咬死,死因是失血过多。案发现场留有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跡。但是只有死者的摧风掌留下的痕跡,却没有凶犯的痕跡。另外,在现场,我们同样发现了虎毛和空画,可以肯定,与之前几案都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霍元极听罢,惊讶:“没有留下凶犯的任何痕跡,摧风掌此掌法首重速度,凶犯居然能够毫髮无损將其杀死,此人的轻功身法,很不一般啊!” 辰御天点了点头,道:“没错。而且还有一件事,公孙先生今日画了一天的时间,终於查出了死者身上的咬伤系何种野兽了。” 玄曦哦了一声,问:“是什么?” 霍元极也是有些惊喜的望著公孙。 公孙看著两人,想了想,说道:“我们,都错了。那些伤口,根本去就不是野兽造成的。” “什么?”二人吃了一惊,不是野兽,那会是什么? “是人!完全丧失人性,野兽一般的人!”公孙的话语一出口,武动天顿时愣住了。 霍元极与玄曦二人先是一惊,旋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显然也是想到了尹水河畔的黑衣人伏兵。 “会是那群人吗?”霍元极问道。 辰御天摇头,道:“不清楚。正如武兄所言,凶犯的手脚太乾净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今夜的案子也是一样。” 眾人皆嘆了口气。 章十五 五虎图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沉默片刻,王毅说道:“据古董店的伙计们所说,死者平日里人缘不错,很少与人结怨,可以排除是仇杀的可能。” “如此说来,他应该也是因为虎画丟了性命的可怜人了。”武动天嘆了口气,说道。 “关於此事,倒是有一点奇怪。” 辰御天接口道:“据店里的伙计们讲,那幅虎画並非死者自己的,而是客来居掌柜,寄放在店里出售的。” 霍元极哦了一声,道:“看来,这位掌柜有问题啊!” “所以,我准备明天一早就会一会这位掌柜。” 辰御天点了点头,笑了。 …… …… 次日一早,辰御天方洗漱完毕,便听王毅在门外报告。 “大人,客来居的掌柜已经到了,正在前厅等候。” 辰御天在屋里点头,说道:“好的,你先去通知大家,我隨后便到。” 王毅应声而去。 当辰御天来到前厅时,霍元极、雪天寒、武动天以及玄曦已然到了,除他们之外,厅中,还坐著一位身穿青衣布衫,手拿一幅画的中年男子。 此人一见辰御天,便是起身行礼。“草民吴亮拜见青天大老爷。” 辰御天微微点头,打量著面前的来客。 此人年约三旬,面白无须,身上的衣衫虽然样式简单,但用的却是上好的玄青布料,一看便是富贵之人。 其双目虽然古井无波,但那偶尔从其中流露而出的一丝精芒,却是透著一股独属於商人的精明。 “这是一个十分精明的生意人!” 这是辰御天对吴亮的第一印象。 在他打量吴亮之际,吴亮也在打量著他。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年轻的县令!” 这是吴亮在见到辰御天之后在,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辰御天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年轻。 年轻,有著很多特点。而其中最显著的特点,就是稚嫩。 但,这一点,他却並未在眼前这个年轻的县令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 这样的年轻人,往往绝不简单! 吴亮暗自在心中点头,身为一个生意人,他看人一向很准。 “吴掌柜请起。本县今日找你前来,是因为昨日古董店一案有些疑点尚未清楚,所以想请你替本县解疑。”辰御天摆手,扶起吴亮,然后开口。 吴亮恭谨道:“唉……没想到马兄居然遭此不幸,不知大人想知道什么,草民一定知无不言。” “好说。”辰御天笑道,“我们查到,那让古董店老板丟了性命的虎画,其实是你寄放在店里的。你为何要这么做?” 吴亮闻言,沉吟片刻,慨然长嘆道:“唉……没想到真的是那画害了他啊……” “吴掌柜何出此言?”辰御天心中一动,眼前此人,或许会知道凶犯掉包虎画的真正目的! 吴亮没有回答辰御天的问题,而是把拿在手中的那幅画展开,並道:“此事说来话长,大人不妨先看看此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匯聚在那幅画上。 那是一幅略微泛黄的猛虎啸天图,其上的猛虎脚踏山石,仰天咆哮,威风凛凛,栩栩如生! 看到此画,眾人皆是目光一闪! “吴掌柜,这是何意?”辰御天看著吴亮手中的虎画,目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芒,开口问道。 “大人,这便是五虎图的最后一幅。”吴亮答道。 听到此话,一旁的玄曦双目微不可查的一闪。 辰御天奇道:“五虎图?那是什么?” 吴亮答道:“大人不曾听说过五虎图之说吗?” “不曾。”辰御天答道。 “那大人可曾听说过护国宝藏的传说?” 此言一出,辰御天终於动容。 相传,本朝太祖起於微末,参军立功,从一无所有做到前朝大將军,战功赫赫,声望卓著! 时朝廷昏庸,君王无道,奸佞把持朝政,百姓民不聊生,太祖深感百姓之苦,悍然发动兵变,黄袍加身,挥师百万,欲推翻腐朽的前朝! 前朝天子见其势大,不敢討伐,反而將江山拱手让与太祖,自降身份称臣。 后太祖建立本朝,登基称帝,封前朝天子为献王,封地凌州。 因为自身由兵变而得天下,太祖恐后世子孙遭逢兵变失去江山,於是將一批宝物埋藏於隱秘之地,並將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分为五份,分別交给五位贴身侍卫保管。 这,便是护国宝藏的传说。 后来隨著太祖驾崩,五位侍卫离开皇宫隱居在民间,不知所踪。护国宝藏之事,也就渐渐地被人淡忘了。 如今,大多数人们都只当那是一个传说罢了。 不过,辰御天知道那並非传说。 护国宝藏是真实存在的,只是没人知道它究竟被藏於何处。 因为那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早已隨著五侍卫的隱居,而永远消失了。 但是,吴亮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护国宝藏的事情? “当初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被分成五份交与五侍卫保管,而吴亮方才又提到了『五虎图』这个词……”辰御天目中流转思索之芒。 “五侍卫,五虎图,五份……”辰御天暗暗地重复著这几个词,突然心中灵光一闪。 “莫非……当初记载藏宝之地的五份地图,其实……就是五虎图?”想到此处,辰御天吃惊万分。 因为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的话,那么凶犯以假换真,杀人夺画的目的就非常明显了。 “如此说来,那么凶犯以假乱真盗走虎画的目的,其实是想要从其中找出记载藏宝之地的地图?换句话说,他的目的,其实是护国宝藏?”霍元极大惊,眼中隱隱有著一丝惊骇之色。。 在场眾人都是心中一沉,面色微变。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无疑是最大的可能了。 ...... ...... 大厅內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凝重。 凶犯居然是真的在打护国宝藏的主意,这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极为沉重。 而且最重要的是,截至目前,凶犯调包的虎画早已超过五幅,谁知道他们是否已经集齐了五虎图,拿到了完整的地图?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大家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毫无意义。 辰御天目光扫过吴亮手中的虎画,心中一动道:“方才他似乎是说,此画是最后一幅五虎图,如此说来,他们应当还没有集齐......” “可这也不对啊。凶犯掉包盗走的虎画早已经超过五幅,为何还会有一幅五虎图未被盗走?还有献王府里被盗走的三幅虎画,又在哪里?“ 一道道念头,在辰御天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凶犯並不知道五虎图的真正主人究竟是谁?一昧地夺画杀人,就是为了从中找到真正的五虎图?”辰御天目光一闪。 这种可能性並非没有,但辰御天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吴掌柜,你方才说,这是五虎图中的最后一幅,对吧?”玄曦突然开口道。 吴亮一怔,微微打量了一下玄曦,旋即面色依旧恭谨道:“正是如此。此画,是五虎图中的最后一幅。” 闻言,在场眾人皆是一喜,还好,还有最后一幅,他们还有机会。 “吴掌柜,你带著此图来找本县,应该不只是要告诉本县护国宝藏之事吧?”辰御天扫了一眼吴亮,他思来想去,觉得此事想要弄清楚,恐怕还是得从这吴亮身上找答案。 “大人明鑑。其实草民此次前来,除了应大人之请外,主要是想请求大人派人保护草民。” “哦?保护?” “大人有所不知。其实当年五侍卫离开皇宫隱居民间,便是居於陵水县,他们的后人,自然也是长在此地。只不过现如今,那五侍卫之后,斤空余草民一人,其余四人,皆以遭到毒手。” 听到这里,在场眾人个个神色微动,唯有玄曦一人目光微不可查的一闪,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辰御天也是心中微动。 “五侍卫之后已有四人遭到毒手,之前的七名死者,除掉献王府的两名死者和马志云之外,其余四人,竟然全部都是五侍卫的后人?而眼前的吴亮,就是那第五人?” “他来找我,就是想寻求自己的保护,以免也遭到毒手?” 事情似乎非常合理,但辰御天感觉,自己似乎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疑点,至於这个疑点到底是什么,他又有些想不起来了。 看了看吴亮,辰御天道:“原来吴掌柜还是五侍卫的后人,难怪知晓这等隱秘之事。” “只是……你寄放在马志云店里的虎画,可也是五虎图之一?”辰御天看著吴亮的眼睛,一字一句问道。 吴亮苦笑道:“那幅画,確实也是五虎图之一。” “哦?你不是说五侍卫的后人如今只有你一人还活著吗?那这幅五虎图之一,又是何人的?”辰御天疑惑的问道。 吴亮答道:“大人你有所不知。那幅画,其实正是前天晚上遭遇毒手的贾政贾兄的。” “什么?” 吴亮此言一出,眾人都是难以置信地大吃一惊! …… …… 【刚刚发现了一个问题,上两章在打字的时候,可能因为手机和电脑的输入法不同的原因,摧风圣手的名字被打成了马志运,现在崑崙在此声明,摧风圣手的名字是马志云,马志运是打字错误,现在已经改过来了。 给大家造成阅读上的问题,崑崙深表歉意。】 章十六 真与假 吴亮一言,让厅中眾人吃惊万分! 浓浓的震惊,涌上每个人的脸庞! 马志云一案被以假乱真的虎画,居然便是贾政手中的五虎图! 那么,贾政一案被以假乱真的虎画呢? 那又是哪一幅画? 或者说,那幅画,本就是贗品! 是贾政那幅五虎图之一的贗品! 这並非不可能。 在看到同为五虎图之主,同为五侍卫之后的朋友屡遭杀人夺画之劫,为了避免自己手中的虎图落入贼手,贾政自然可能会早做准备。 他完全可以事先仿製一件贗品,掛在自己书房。 如此,即便自己真的遭遇不测,虎图,也不可能落入凶手之手。 “寧死,也要保护虎图么?” 辰御天心中唏嘘,贾政此举,令他敬佩。 奈何,对方也非易与之辈,不但找到了真虎图所在,而且误了马志云性命。 不过这些,始终只是辰御天自己的推测。 事情究竟如何,还是要听当事人的讲述。 “此事要从陆大人遇害之后说起了……” 吴亮开始了回忆。 “那一日,我正在酒楼,贾兄突然走了进来,他的手中,拿著那幅画。” “我见他行色匆匆,又欲言又止,於是请他到客房详谈。” “谁知,他一进去,便將那画,託付与我……” 吴亮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追思之色,仿佛回到了事情发生的当日…… 那日,贾政托虎图於吴亮,吴亮惊讶的看著他,问道:“贾兄,你这是做什么?” 贾政道:“吴兄,如今李兄和陆大人双双被害,你认为他们为何被害?” 吴亮闻言,想了很久,直到看到贾政手中的虎画,方才道:“贾兄的意思是,他们的目的……是五虎图?”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是。”贾政道,“吴兄,我已经请画师事先仿製了一件一模一样的画掛在书房,这幅虎图,就暂且先交给你保管了。” “可是……”吴亮欲言又止。 “好了,没什么可是的。吴兄,若我也遭遇不测,此画,就交与你了。绝不可让护国宝藏,落入贼人之手!” 贾政说完便走了。 十多天后,便传出了他遇害的消息。 “消息传来,我很害怕,也很惊恐。” “我想凶手的下一个目標很有可能就是我了,於是……” “於是你就將手中的两幅虎画同时交给了其他人保管,而其中之一,便是马志云,对吗?” 辰御天接口道。 吴亮默默点头,眼中有著一丝追悔之色闪过。 辰御天嘆了口气。 “罢了,人死不能復生,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儘快將凶手绳之以法,这样,才能对亡者有所交代。” “大人所言甚是,不知方才草民的请求……”吴亮拱了拱手,陪笑道。 辰御天道:“此事不难,本县这就派人前往贵府。” 说著,命王毅进来,吩咐人手,准备前往吴家。 吴亮拱手道谢,没过多久,便告辞离开。 他走后,厅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沉吟之色。 吴亮所说的事情实在太让人吃惊,直到现在,他们都没能完全消化。 良久,辰御天开口道:“诸位,这吴亮你们怎么看?” 公孙摸了摸下巴,道:“以前便常听坊间传闻,客来居酒楼掌柜颇具城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此人心机深沉,非易与之辈。” 眾人皆点头表示同意。 雪天寒也道:“此人不简单。不过他所言之事应该是真的。” “或许是真中有假也说不定,毕竟,真真假假,最容易迷惑人了。” 武动天微眯著双眼,似笑非笑! 辰御天点头,他更倾向於武动天的判断。 因为就在刚才,他终於发现,吴亮的话,究竟是是哪里一直都让他觉得不对劲了。 玄曦沉吟片刻,道:“护国宝藏之事我曾听皇兄说过,应该是真的。五虎图之事,就不清楚了。” “不过我可以飞鸽传书回京城,询问此事。”她继续道。 眾人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如此了。 ……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案子继续发生,虎啸也不再传出,凶手如同隱藏,销声匿跡。 辰御天的调查也陷入了停滯。 凶手不再作案,现有的案子有找不到丝毫有用的线索。 辰御天有些无奈。 如此下去,半月之內,他不可能破案。 不过,无奈之余,他也有些欣慰。 没有凶案发生,以往笼罩在陵水县居民心头的阴云,渐渐地散了。陵水县,也渐渐的回到了往昔平静的生活。 但,这种平静註定不会长久。 毕竟,那笼罩陵水县心头阴云的源头,还没有彻底清除。 终於,在第六天之后,这平静,被打破! 虎啸,再临! 吼…… 其声如同雷霆震怒,响彻整个陵水县,將所有人从梦中惊醒! 恐惧再临! 辰御天和衙门眾人第一时间赶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处院落,规模不大,院中开闢出一快空地,栽满花木。 只是,如今时值九月,满园花木,尽皆成了枯枝败叶,空留几处残红,点缀其中,平添一种萧瑟。 现场就在屋內。 辰御天和公孙一只脚刚刚踏进去,眉头便是微微一皱。 现场极乱,如同遭遇盗匪一般,一片狼藉! 除此之外,屋里门户大开,留下了许多的痕跡,明眼人都能看出,在此地一定发生过一场打斗。 而且,屋內各处充斥著星星点点的血跡,使得此处看上去,略显阴森。 雪天寒皱了皱眉,在院中止步。 如此现场,绝对是他这个生有洁癖的人最不想进入的环境之一。 不过,最终雪大侠还是忍不住好奇心,皱著眉头,硬著头皮,別彆扭扭的走了进去。 不过当他看到死者的遗体之时,他顿时后悔了。 死者是一个女子。 其浑身衣衫破烂,满身伤痕累累,满是血跡,脸上的神情更是扭曲的不成样子,似是在死前,遭遇过莫大的痛苦。 此女,辰御天认识。 她,正是已死的马志云的妻子。 昨日,辰御天还因为其相公的案子见过她一面,谁知只过了一天,她便遭到了毒手。 这真是世事无常! 公孙俯下身子,认真的检查尸体,丝毫不因为死者是女子而面有异色。 辰御天也在认真的检查著现场。 和以往相同,这次的现场中依然找到了虎毛,空画等物。 但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除了这些之外,还发现了一些很清晰的脚印留在屋里的地面上。 辰御天仔细检查了这些脚印,这些脚印都比较宽大,显然不是女子所有。自然也就不可能是死者了。 那么就只可能是凶手的! 辰御天的眼中闪过一丝沉吟。 和之前几件案子的现场相比,这次的现场,有些诡异。 以往,凶案现场很少会留下痕跡,尤其是有关凶手的痕跡,几乎不可能留下。 但这一次,凶手在现场留下了大量的痕跡,甚至连自己的脚印都留了下来。 “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人作案……”辰御天自嘲一笑。 忽然,他双目精芒一闪。 “等等……两个不同的人……莫非……” …… …… 武动天站在现场的空画之前。 自从来到现场,他就一直站在这里。 霍元极与玄曦觉得奇怪,问道:“你在看什么?” “线索。”武动天淡淡的回答,嘴角掀起一丝笑容。 玄曦有些奇怪,问道:“空画之上还有什么线索吗?” 武动天答道:“当然,而且还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霍元极哦了一声,问道:“什么?” 武动天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们还记得吧?吴亮说他们五侍卫之后人的时候,似乎没有说,马志云是五侍卫后人吧?” 霍元极与玄曦点了点头。 “那为何,马志云的手中,会有另一幅五虎图之一?”武动天一指墙上的空画。 “什么?”霍元极与玄曦大吃一惊,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疑问。 武动天怎么会知道那是五虎图之一? 武动天笑了笑,道:“我最近一直在研究被以假乱真后留在案发现场的空画,结果,我发现在其中四幅空画之上,在印信与题词之下,有一个特殊的標记。” 说著,他从袖中抽出一幅画,递给二人。 霍元极接过画,展开一看,只见是一副空画,估计是之前几起案子掛在现场的。 玄曦连忙將目光紧紧的投向这幅空画,在题词和印信之下,果然发现了武动天所说的特殊標记。 那是一个如同树叶的標记! 这树叶形状古怪,似游龙一般。 看到这古怪的树叶標记,玄曦登时脸色大变,失声叫道。 “天龙叶?!” 霍元极动容。 天龙叶,乃是一种名为“天龙树”的叶片 此树歷代以来,都是朝廷的贡品,普天之下,唯有皇宫大內,才能见到此树。 因此,此树歷来都被看作是皇室的象徵。 而此刻,象徵皇室的天龙树叶標记居然出现在了空画之上。 而空画,是仿製原画而画,故,原画之上,应当也有此標记。 拥有皇室標记的虎画…… 那,势必就是五虎图! 霍元极眼中精芒一闪,连忙走到了那幅空画之前,仔细观察。 果然,在这幅空画之上,在那印信与题词之下,有著一个一模一样的天龙叶標记。 “果然如此……” 这时,王毅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人,县衙接到报案,有人在城郊荒山,发现了一具骨尸!” 章十七 凌妙音 “公孙先生,尸体检查的情况如何?” 接到王毅传来的消息,辰御天並未立刻赶回县衙,而是沉吟片刻后,问公孙。 公孙答道:“初步勘验已经完成,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半个时辰以前,死因则是失血过多,根据现场情况来看,死者多半是被虐杀致死。” “虐杀?”辰御天奇怪。 “我想可能是凶手为了从她口中逼问出五虎图之一的下落才会如此吧。” 武动天拿著墙上的空画接口道。 辰御天哦了一声。 霍元极將之前的发现告诉了眾人。 辰御天听罢,有些吃惊。 “照武兄所言,此次被以假乱真盗走的虎图,是真的五虎图之一了?” “不错。”武动天点头。 “这么说来,果然错不了了,他在撒谎……”辰御天目光微微一闪,心中暗道。 半个时辰后,调查基本结束。 “既然调查已经接近尾声,那么我们就先回衙门吧。” 辰御天召集所有人,决定回去。 毕竟,衙门里还有一件案子在等著他。 …… …… 回到县衙,辰御天第一时间询问骨尸的情况。 “那是一位小姐发现的。”一位老捕快回答。 据老捕快所言,发现骨尸的是一名女子,白衣长剑,貌若天仙,应该是江湖中人。 “那尸体在何处?”公孙问道。 “已经放在先生您的验尸间了。”一个年轻的捕快回答。 公孙径直去验尸间看骨尸,眾人则去见发现骨尸的那名白衣女子。 “大人,这位就是发现尸体的小姐了。” 年轻的捕快带著眾人来到大堂,还未进去,便看到堂上端坐著一道白衣倩影 她一袭白衣,肌肤胜雪,长发飘动,清冷的月辉透过窗子洒下,在其身上形成一层朦朧的光晕,远远看去,如同月之仙女。 辰御天一见之下,顿时有种惊艷之感! “居然是她?”霍元极眉头一挑,低声道。 “你认识?”辰御天看他。 霍元极微微摇头:“不,我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她。” “那你刚才的话……”玄曦问。 “我们的確是第一次见到她,不过,她的传闻,我们听过不少。”雪天寒淡淡道。 “那么,她是谁?”武动天问。 “你们看看她的佩剑。”霍元极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一指女子腰间的长剑。 长剑通体银白,在银色的月光之下相互辉映,泛出一层粼粼银光。 剑鞘之上,两个古字在熠熠生辉。 银梅! “银梅?那是天下百兵榜排名第十的神兵,我记得,似乎是剑圣前辈的佩剑吧?”武动天低声说道。 “没错。”雪天寒微微点头。 “如此说来,她,应当就是这一代的剑圣传人,凌妙音!”辰御天目光一闪,缓缓说道。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敘?” 突然,一道百灵一般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耳中 眾人皆面色一变! 这声音,並非从大堂里传出,而是束音成线,直接传入他们的耳中,是以,他们身旁那年轻的捕快,並未听到。 这种手段並不高深,但对內力必须要有极为精確的控制。 可见,这位剑圣传人的实力,绝对不弱! 辰御天微微一笑,迈步走进大堂,遥遥对著凌妙音行礼,道:“在下辰御天,忝为陵水县县令,方才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海涵一二。” 他说这话时,夹杂了一股极为精纯的內力,这股內力隨著话语出口而捲动虚空,顿时令凌妙音面色一变! 她没有想到,陵水县的县令居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年轻人! 更没想到,这个年轻县令,內力居然丝毫不弱於她。 “辰大人客气了。”凌妙音拱手一笑。 前面,雪天寒等人依次进来。 辰御天依次介绍,凌妙音讶然,这小小的县衙门,居然聚集了三位武林圣者传人?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她不由多看了辰御天一眼。 “凌姑娘,听闻那具骨尸是你所发现的,你能详细说说经过吗?”辰御天开门见山。 凌妙音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她开始讲述发现骨尸的经过。 原来,凌妙音今日刚到陵水县,就住宿在县城里的一间客栈之中。 谁料晚上,正在熟睡的她居然被一声虎啸吵醒。 凌妙音虽然没有听说过虎画杀人案,但也知道城里出现虎啸绝对不正常,於是外出查看。 然而,她刚刚赶到虎啸传出之地,便是见到一道黑影,从院落中掠出,行踪鬼鬼祟祟。 於是,她一路追踪此人,来到城外荒山之中。 “你跟了我这么久,也是时候出来了吧?”黑影忽然停下,冷声说道。 凌妙音心中微惊,旋即不动声色的出现在黑影身后。 黑影冷冷一笑,一言不发,直接便是一掌,向前拍出! 浓郁的內力在其掌心酝酿,一道道波纹乍现虚空,向著八方横扫而去,更有阵阵轰鸣巨响在这虚空迴旋不断。 波纹捲动,在这片虚空,渐渐地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掌印,衝著凌妙音,狠狠轰来! 凌妙音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声不吭便下此杀手,当下身形飘然向后,欲避开攻势。 可…… 她还未退出几步,对方又是一掌拍出,內力波纹捲动八方,竟是將自身周围的所有退路,生生封死! 一时之间,她,已无路可退!! 唯战而已! 凌妙音神色平静,右手缓缓的握住腰间的剑柄,瞬间,长剑出鞘! 一片银芒乍然出现,若一道暗云笼罩那巨大掌印,顷刻之间,掌印崩溃,留下一片轰鸣。 斩破掌印,剑光去势不减,直劈向黑影。 黑影一笑,轻而易举闪过那道剑光。 “剑圣传人果然名不虚传,这股锋芒內力,倒是尽得真传。”他笑道。 凌妙音吃惊,这个黑衣人居然能够直接叫破自己的身份,他到底是谁? “就让我瞧瞧,你这剑圣传人,到底得到了剑圣几分真传……”黑衣人朗笑,右手一晃,一点寒芒闪现。 凌妙音看得分明,其手中,握著一柄黑色长剑。 长剑锋芒凛凛,在月辉之下,光芒隱现,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在无声无息间,给人致命一击。 是的,就是蛇! 这把剑的名字,就叫暗蛇!! 天下百兵榜排名第十三,毒剑暗蛇,配合毒属性內力,可发出剧毒,在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 “暗蛇?此剑,不是遗失了吗?”看到暗蛇,凌妙音吃了一惊。 但此刻绝不是吃惊的时候,既然对方拿出了暗蛇这等神兵,那么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儘管放马过来!!”凌妙音长剑一横,美眸之中一片寒芒。 黑衣人轻笑,右手一震,手中的暗蛇长剑,顿时融入夜色,向著前方,默默刺来! 无声无息! 这正是暗蛇长剑的特点! 凌妙音神色微变,眼中寒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浓重的凝重。 暗蛇长剑极度可怕,因为谁也无法判断,它会从哪个方向,哪个角度,刺出那致命一剑! 这是世人对此剑最忌惮的地方! 但这种忌惮,绝不包括剑圣一脉! 凌妙音微微闭上双眼,灵觉瞬间张开,笼罩周身。 在这股灵觉笼罩之下,周遭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可能逃过她的搜索。 哪怕是暗蛇长剑也一样! 凌妙音猛然睁开双目,精芒爆闪间,手中的银梅古剑,向一旁迅猛刺去!! 叮! 清脆的金铁之声响彻。 狂猛劲风向著四方席捲而开,这个地方瞬间遭到肆虐,土石翻飞,尘土飞扬,如同遭遇天灾。 一股剧毒气息,在声音响起的剎那,瀰漫开来。 这,便是暗蛇长剑最令人可怕的地方,它能够製造並释放剧毒,让对手在无声无息间,毒发身亡。 但,这对於身为剑圣传人的凌妙音而言,似乎並没有作用。 剧毒气息,在接近她三尺之时,莫名开始消散,似那地方,有一道屏障,不仅阻挡剧毒气息的靠近,更是能够將其消灭。 见此,黑影眼中终是闪过一丝惊讶。 “没想到,你居然把剑域都学会了。此战,就不陪你玩了……”他很直接,见势不敌,立刻跑路。 凌妙音本欲追击,可对方临走之际扔下一颗烟雾弹,阻挡了她追击的步伐。 等到烟雾散去,黑影早没影了。 这时,凌妙音忽然发现,因为方才战斗的缘故,旁边的地面有些地方开裂,此刻,在那开裂的地面上,却赫然出现了一具骨尸。 “我看那骨尸有些蹊蹺,便自作主张將其带到县衙门,希望能调查清楚他的身份及死因。” 凌妙音缓缓道。 辰御天哦了一声,问:“蹊蹺?敢问姑娘,那骨尸有何蹊蹺之处?” “那具骨尸……其实並非自然成骨,而是被人在尸体之上洒下化骨粉之类的药物,將其生生变作了枯骨。” 凌妙音与恰好从门外走进来的公孙异口同声道。 章十八 质问 眾人惊讶,齐齐看向公孙。 公孙不紧不慢的走进来,捡了一把椅子坐下,问凌妙音:“在下公孙煜,敢问姑娘可是发现骨尸之人?” “正是。”凌妙音答道。 “那请问姑娘,那具骨尸,可是埋於地下,而且是在城外旗峰山上?”公孙继续问道。 “正是如此,请问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凌妙音讶然,知道骨尸埋於地下不难,毕竟任何人只要看到骨尸之上的泥土,都可能有此猜想。 但,能从中知道埋尸之地旗峰山,这就令人惊讶了。 即便是凌妙音方才讲述之时,也並未说出具体是在何处发现,仅是笼统而言,发现於荒山之中。 正常情况下,如果她不透露具体的地点,不可能有人知道。 但,眼前此人,没有听过她的讲述,却一口说出了骨尸发现的具体地点。 这自然令她,有些惊诧。 公孙微微一笑,道:“这並不奇怪。” “我在骨尸之上的泥土之中,发现了一些腐烂的血灵草根茎。血灵草此药草虽然常见,但在陵水县周遭,唯有旗峰山中生长。我常去那里採药,故知道此事。” “原来如此。” 凌妙音微微点头。 辰御天微微沉吟了一下,旋即看向公孙,道:“公孙先生,你方才言,骨尸並非自然成骨,此话怎讲?” 公孙拱手一笑,道:“大人,学生之所以如此说,盖因人死之后腐烂成骨,至少需要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其中,有些骨会变酥,甚至无法保存完好,会隨著血肉一同腐烂。” “但这具骨尸,学生仔细检查过,其骨坚硬,且保存完好。其埋於土中,绝对不超过五天!” “如此短的时间,唯有化骨粉之类的药粉,方才可能。” 眾人微微点头。 唯独玄曦有些疑惑。 “公孙先生,这化骨粉不是號称连骨都会化为乌有么?为何这尸体还会有骨保存?” 公孙一笑,道:“公……小姐有所不知。化骨粉虽然能將骨化为乌有,但却是需要一个过程。” “此话怎讲?”玄曦闻言,哦了一声,问道。 “一般情况,化骨粉会腐蚀尸体的所有血肉,但却会將骨保存下来,之后,只要將骨埋於土中,不出十天,便会真正化为乌有!”霍元极开口解释。 “原来如此。那公孙先生又是如何得知,骨尸埋於地下不超过五天的呢?”玄曦又问。 霍元极等人也將疑惑的目光望向公孙,对於这一点,他们也不太清楚。 公孙笑道:“因为,化骨粉此物,在腐蚀尸体同时,也会破坏骨的內部结构,使其坚硬超常。但,这种坚硬只是暂时的,一旦与泥土接触,骨,会迅速酥化腐烂,大约八天之后,便会化为骨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中了化骨粉的骨,埋於地下大约五天之后,开始迅速酥化,此骨尸之骨坚硬如常,可见还未开始迅速酥化。所以其埋入地下,应该不足五天。” 听罢,玄曦点头,目中涌现恍然之色。 “此外,骨尸的死因应该是一剑封喉,在它的颈骨部分有一道很深的剑痕,凶手应该很精通剑法,不然不可能如此利落。”公孙又道。 辰御天听罢,沉吟起来。 良久,他开口道:“王捕头,即刻调查本县三天內的失踪人口,看看是否能够查到这骨尸的身份。” 王毅低声应命。 旋即,辰御天又对凌妙音道:“凌姑娘,时候不早,此案我们会著手调查,还请姑娘先回去休息。” 他话中的意思非常明显,凌妙音自然听得出来。 “既然如此,那小妹就先告辞了。” 凌妙音冲辰御天抱了抱拳,旋即离开。 见其离开,眾人面色皆是一松。 辰御天看了看眾人,道:“说说今晚的案子吧。公孙先生,从尸体之上还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公孙摇头,“初步验尸的发现只有之前说过的,其他发现,还要等进一步验尸之后才能知道。” 辰御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武动天。 “武兄的发现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看来,我们明天有必要去再去拜访一下那位吴掌柜了……”辰御天目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芒。 眾人皆点了点头。 吴亮口口声声说马志云並非五侍卫后人,可马志云的家中,却是发现了五虎图之一的空画贗品。 此事,確实需要吴亮解释一下。 …… …… 翌日,辰御天和王毅早早地来到了客来居酒楼。 吴亮正在酒楼里,为即將开门迎客做准备。 “吴掌柜,本县多有打扰了。”辰御天步入酒楼,对吴亮拱手道。 “哟,这不是辰大人么?我说为何今日一早便有喜鹊报喜,原来是有贵人上门了。大人能来小店,真是蓬蓽生辉。”吴亮连忙迎上来。 “小林,还不快给大人找间清净的地方,好好招呼著。”吴亮冲一旁的小二吩咐了一句。 辰御天伸手拦住了吴亮。 “吴掌柜不必客气,本县今日来此不是为了喝茶,而是有事向掌柜的请教。还请掌柜的找个能单独说话的清净地。” 吴亮听罢,点了点头,带著辰御天二人径直上了二楼,进了一间还没有住客的客房。 “大人,此处清净,有什么问题但问无妨。”吴亮关上房门,低声说道。 辰御天笑了笑,道:“好,既然吴掌柜如此爽快,那么本县也就不拐弯抹角。吴掌柜,此物,你可认识?”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幅画轴。 打开一看,正是那掛在马志云家墙壁上的空画。 “大人,这不是掛在每件案子案发现场的空画么?小人自然认识。”吴亮看了空画一眼,笑道。 “你且仔细看看。”辰御天提醒。 吴亮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这副空画,突然,他面色大变! “这……这印记,这不是五虎图之上才有的印记么?莫非这幅空画对应的真画,是五虎图之一?” “这……大人,这空画,是在哪里发现的?” “看来吴掌柜看出来了。”辰御天笑道。 吴亮点头:“是的。那天龙叶印记,是当初太祖陛下亲自印下,我,绝不可能认错。大人,此画,到底是在何处发现?” “既然吴掌柜问起,那本县也就不卖关子了。”辰御天顿了顿,又道,“此画,正是发现於昨夜发生凶案之地,也就是之前被害的马志云的家中!” 吴亮大吃一惊,如遭晴天霹雳。 “马兄?不,这不可能,他,他明明不是五侍卫的后人啊!怎会有此图?” “这也正是本县想要请教掌柜的事情。”辰御天双目微眯,不怒自威。 “这……”吴亮心中一沉,神色有些紧张,片刻,他目中精芒一闪,叫道,“我知道了,马兄可能是搬迁此地那两家其中之一的后人……” 辰御天哦了一声,面无表情的看向吴亮。 吴亮连忙下跪,解释道:“大人,草民上次说谎了。其实,五侍卫中有两家,在二十年前搬离此地,目前真正居住在陵水县的,只有三家。分別是李家,贾家和我吴家。” “你的意思是,马志云是另外两家的后人?”辰御天不动声色,“你等五家中,可有马姓?” “这草民就不知了。毕竟我等祖先隱姓埋名隱居於此,改名换姓实属常见。”吴亮摇头。 辰御天暗暗点头,吴亮此言確实在理。 “原来如此,看来是本县多虑了。”辰御天鬆了口气。 吴亮同样鬆了口气。 “既然得知了事情原委,本县还有要事,就不再逗留了。”辰御天站起身。 “草民恭送大人!”吴亮同样站起身,拱手行礼,隨即连同王毅三人出了客房,往楼下而去。 谁知刚出客房,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便是在辰御天耳边响起。 “辰大人,你怎地在此?” 辰御天一怔,旋即便是看到客房对面的房间,房门微开,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站在门口。 正是昨晚见过的剑圣传人凌妙音! “凌姑娘,又见面了。”辰御天一笑,“没想到凌姑娘所下榻的客栈,便是此地。” 凌妙音也是一笑,旋即看了看身后的王毅和吴亮,问道:“辰大人,你这是……” “辰某有些公务需要向吴掌柜请教,不过已经请教完了。”辰御天笑道。 “原来如此。”凌妙音微微一笑,旋即向辰御天告罪一声,自行下楼。 辰御天和王毅在吴亮的恭送下出了酒楼。 “王捕头。”辰御天一出酒楼,便是叫道。 “大人有何吩咐?” 辰御天在王毅耳边耳语几句,王毅当即面色大变! “別问,去办吧……”辰御天摇摇头。 之后,二人离开此处。 不久,一队捕快在王毅的带领下,暗中包围了酒楼,暗中监视著酒楼中的一举一动。 酒楼二楼的凌妙音居高临下的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嘴角掀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章十九 丫鬟 辰御天独自一人坐在书房中,翻看著卷宗。 从李元开始,此案前前后后已经有八名死者,但凶手的线索,却依旧少的可怜。 距离献王的半月之期,已不足一半! 但是手上的有用线索,却唯有马志云之妻遇害现场留下的脚印。 光凭一个脚印,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凶手,此举,无异於大海捞针。 於是,辰御天再次翻开以往案子的卷宗,想要从中寻找新的线索。 诸多案子中,辰御天印象最深刻的,便是贾政遇害一案! 那不仅是他来到陵水县侦办的第一件案子,也是这场连续杀人案之中,唯一一件使用了手法的案子。 这一点本就有些古怪。 辰御天仔细的翻看著卷宗,脑中细细回想著贾政一案的一些疑点。 想著想著,他终於想起,在此案之中,有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疑点。 那是在贾政一案中推测杀人手法时,被忽略掉的疑点。 当时,在推测凶手的杀人手法之时,他曾说过,凶手曾一整天待在现场,替死者製造活著的假象。 这个推测,在当时看似解释得通,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发现里面存在一个极大的漏洞。 “使用那套手法,即便凶手不在现场,也依然可以在想要的时间置死者於死地,既然如此,为何凶手要一直待在那里?” “还有,为何只有此案,使用了巧妙的杀人手法?” 辰御天目光微闪。 这確实奇怪。 此案的其他死者,几乎都是直接被生生咬死,唯有此案有所不同。 “如果说,布局杀人是为了替自己製造不在场证明,那么凶手为何,又要一直待在凶案现场直至死者死亡?” 辰御天想不通。 凶手的行为实在是太古怪了,根本无法用常理判断。 不过这也难怪,一个能丧心病狂到生生咬死对方的变態凶手,其行为確实难以揣测。 “不对!” 忽然,辰御天摇头。 “凶手一直待在现场这件事,也是假设,如果说,案发当时凶手並没有待在屋里,那又会如何?” 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思考。 若是如此,那么凶手布局杀人的目的就很明显了,是为了给自己製造不在场证明。 那么真正的凶手,也就应该隱藏在贾府之中!! 而且还应该是在案发当日曾经和死者有过接触的人! 而这样的人,有三个! 两个负责送餐的丫鬟和贾氏。 三人之中,贾氏最不可能,那么最可疑的,便是那两个丫鬟。 可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凶手就是两个丫鬟之中的一个,那么,她们在门外听到的死者的声音,又是怎么做到的? 真正的凶手,自不可能说话! 因为,他只要一说话,就会暴露自己! 那么贾政的声音又是怎么发出来的? 当时贾政已经被吊在了房樑上,就算还未断气,也不可能发出声音。 辰御天心下沉吟。 突然,他的脑中灵光一闪,不由想到了在马志云之妻一案中,那满布痕跡的凶案现场。 “两个不同的人布置的现场……莫非……” 辰御天嘴角掀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原来如此,我终於明白了。” …… …… 贾府,书房。 久闭数日的房门在嘎吱一声中打开,久违的阳光透过门缝照进房间,带来久违的光明。 房间基本保持著案发当晚的样子,事实上,自从命案发生以后,贾府便將这间房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入。 今日,还是第一次解封。 “有劳夫人了。”辰御天看著一旁的贾氏,拱手轻笑。 贾氏亦笑道:“辰大人客气,只要是对破案有利之事,妾身莫敢不从。” 辰御天四处看了看,发现贾氏面色有异,於是笑道:“夫人若是有要紧之事,可先去忙,本县只是隨便看看。” “大人请便,妾身去去就来。” 贾氏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隨即告罪一声,就要离开。 “夫人若是方便,可先请案发当日送餐的两个丫鬟来此,本县有些问题想问。”辰御天又道。 贾氏点了点头,离开。 片刻之后,案发当日见过的那两个丫鬟来到书房,辰御天一番询问,才知道二人一个唤作春香,一个唤作梅香。 唤作春香的少女略显婴儿肥,圆脸瑶鼻,虽然並非绝色,却给人一种极为特別的美。 相比之下,那名为梅香的少女,倒显得极为平常了。 “你们二人,能否详细说说,案发当日的早晨,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在哪里?可有人能够证明?”辰御天看著二人,威严地问道。 春香想了想,答道:“我和平时一样照顾夫人的起居,不过因为那天早晨夫人突然很想吃街口的武记烧饼,所以我就出去买烧饼了。此事守门的家丁和烧饼摊主都可以作证。” 辰御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一旁的梅香,问道:“你呢?” “我受夫人之命,到后园去摘桃子,不过后园向来无人,因此无人看到我摘桃,但此事,夫人身边的丫头都能作证,我將桃子摘回去时,她们都看见了。”梅香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对二人提供的不在场证明不置可否,只是將二人留在书房不准外出。 隨即,他自己离开书房,去外面查证二人的不在场证明。 他首先来到大门处询问守门的家丁,据家丁所言,当日確实看到了春香离开,在其回来的时候,也確实提著一盒烧饼。 贾氏也承认,当日確实是让春香买过武记烧饼,也让梅香到后园摘过桃子,因为她最喜欢吃桃子。 贾氏身边的丫鬟们也证明了曾见到梅香摘回桃子的一幕。 二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毫无问题,甚至是十分完美! 凶手,绝不可能是他们其中之一!! 但辰御天觉得奇怪,如果凶手不是她们中的一个,那又会是谁? 莫非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 辰御天心中怀疑,正在此时,他忽然看到,在发生命案的书房对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圃。 花圃中,有一个花匠正在忙碌。 辰御天看著花圃沉吟。 命案当日,他的注意力完全都在命案现场,却是完全忽略了这个花圃,以及其中的花匠。 如果这个花匠一直以来都在这个花圃做事,那么命案发生的当日,或许他曾看到了什么也说不定…… 辰御天心中想著,朝那花匠走去,走近,才发现这花匠是个年逾半百老者,鬚髮皆白。 “老丈,在下有礼了。”辰御天冲那花匠恭谨行礼。 花匠正在忙碌的手猛一停顿,微微抬起头来,辰御天看到一张满是沧桑的脸,饱经风霜,满是皱纹。 “大人,有事么?”花匠抬头看了辰御天一眼,旋即又低下头,继续忙碌。 辰御天微微皱了皱眉,这花匠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让他有些惊奇。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来过贾府多次,或许这花匠就曾见过他,因此知道他,也知道他的身份。 “老丈,请问您一直都在这里打理这些花草吗?”想通了这一点,辰御天继续问道。 花匠没有抬头,依然摆弄著手中的一盆菊花,点了点头:“是啊!这些花都是夫人的最爱,必须要每天打理才行啊!” 辰御天微微点头:“那案发当日您也应该在此打理这些花草咯?” 花匠依旧没有抬头,摆弄著另一盆黄菊,微微点了点头。 “那,不知案发当日,您在此处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进入老爷的书房?”辰御天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继续问道。 “可疑的人?”花匠打理花草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了辰御天一眼,眼中有著思索之色涌现。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几乎没有什么人进入老爷书房,除了中午和早上的时候有丫鬟送过茶水外,就没有什么人进去过了。” “而且那天早上老爷吩咐过,没有允许,谁都不准擅自进入书房。” 辰御天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后半句说的是什么,当他听到“早上和中午的时候有丫鬟送过茶水”这一句之时,双目便是精芒一闪! “什么?您说早上也有丫鬟送过茶水?” “没错,我记得就是辰时的时候吧……有个丫鬟端著茶水进了老爷的书房,没过一会儿就出来了。”花匠仰起脸想了想。 “您还记得是哪个丫鬟吗?”辰御天连忙问道。 花匠摇头:“不记得了。这府中有上百名丫鬟,而且她们还都穿著一样的衣服,我实在想不起来,那到底是那个丫鬟了。” 辰御天眼中闪过一丝隱晦的失落。 还以为这一次能找到新的线索了,没想到却是一场空欢喜。 “不过,那个丫鬟我好像有点印象。”老花匠摸了摸花白的鬍子。 “真的吗?她长什么样子?”辰御天喜出望外。 “样子嘛……我倒是不记得了。不过好像就是刚刚进去的那两个丫鬟中的一个。至於到底是哪一个,老朽就真的不知道了。”老花匠微微摇头。 但辰御天却是笑了。 根据老花匠的话,他终於知道,真凶究竟是何人了。 不过现在,他还需要去一个地方。 街口的武记烧饼店! 章二十 真凶! 辰御天从武记再度回到贾府之时,他的身边赫然多出了两人。 那便是公孙和武动天! 二人都是辰御天特意从县衙叫过来的。本来是想把其余三人也一起叫过来,奈何那三人都有事不在衙门,只能作罢! “此处,便是贾府?”武动天环视四周。 辰御天点了点头,却听公孙问道:“大人,你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莫非那凶手,便藏身於此?” “不错!”辰御天点头,目光闪过一丝奇异之芒,“接下来,我们就去揭穿那个凶手,拙劣的偽装吧!” …… …… 三人来到书房,推开门,便看到春香和梅香二人依旧站在原地。 “让二位久等了……” 辰御天略带歉意的对二人道,隨即又看了看一旁的公孙。 “劳烦公孙先生去把贾夫人请到此地。” 公孙点点头,旋即离开书房。 不多时,他带著贾氏来到书房。 “民妇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可是有所发现?”贾氏深深朝辰御天施了一礼,连忙问道。 “本县確实是有些发现,不过,还请夫人稍安勿躁,本县稍候自会一一道来。”辰御天安慰贾氏,將她安置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公孙与武动天也各自找了个地方坐下。 辰御天在房里环视一周,笑道:“很好,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始吧。” 贾氏、春香与梅香三人面面相覷,她们的眼中一片茫然,完全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辰御天一笑,接著语出惊人! “首先,本县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那个在这间书房犯下滔天血案的凶手,本县,已经知道她究竟是谁了。” 此言一出,贾氏与两个丫鬟皆大吃一惊! “大人,你……你真的已经知道,那个杀人凶手是谁了?”贾氏脸上的愕然迅速转化为惊喜。 两个丫鬟也是面带喜意。 辰御天不动声色的看了三人一眼,將她们的表情变化深深记下! “是谁?那个杀人凶手,到底是谁?” “夫人稍安勿躁,且听本县细细道来。”辰御天再度安抚贾氏。 “凶手究竟是谁,各位先容我卖个关子。我们不妨先来看看凶手的杀人手法。” 辰御天目光一闪,继续道。 “此案死者眾多,几乎都是死於失血过多。换句话讲,他们,都是被凶手,生生咬死的!” 话落,贾氏等人脸上纷纷浮现出一抹骇然之色! 关於尸体上的咬伤系人所造成,此事,辰御天尚未对外公布,故贾氏等人,皆是第一次听说。 她们实在有些难以想像,到底是如何丧心病狂之人,才能做出生啖活人如此令人髮指的事情? 辰御天继续道:“可唯独这贾政,凶手是先將其縊死,而后咬伤。甚至,凶手还特意为此设置了一道延时杀人的机关。凶手为何要如此麻烦?直接如之前一样將其咬死不是更快么?为何还要如此麻烦的设下机关先縊后咬呢?” 听到此处,公孙微微点头。 这个疑点他早就注意过,但却一直想不通理由, 此刻听到辰御天如此说,便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仔细倾听。 “因为他不敢,也不能!” 辰御天道。 “为何如此说呢?因为,他必须拥有不在场证明,只有如此,官府在彻查此案之时,才不会怀疑到他。” 听到此话,公孙的眼睛猛地一亮!! “大人,你的意思是……真凶其实就藏身在府內,或者再確切一点,真凶,其实就在这三人之中!!” 他一指一旁的贾氏三人! 贾氏和两个丫鬟面面相覷,难以置信! “大人,你说凶手就在我等三人之中,这怎么可能呢?”贾氏摇头。 “是啊!大人,如果凶手在她们三人之中,那两个丫鬟听到的贾政的声音又是谁发出的呢?那应该是凶手的声音……” 说到此处,公孙突然愣住了! 如果,真凶就在三人之中,而两个丫鬟听到的又是凶手的声音,那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个丫鬟的的脸庞,最后停在贾氏的脸上。 “莫非……是贾夫人?” “冤枉啊,大人,民妇绝不是凶手……”贾氏闻言惊恐,高声喊道。 辰御天摇头,道:“不,她不可能是凶手,案发当日,他一直都在侍女们的目光之下,不可能有时间作案。” 闻言,贾氏方才鬆了口气。 “大人明鑑,求大人一定要揪出杀人凶手,为我夫君討个公道。莫要再让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冤枉好人!” 说完,她颇有怨气的看了公孙一眼。 可惜,她失败了。公孙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其一切心神,此刻全部都在案子之上。 “那她们听到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如果真凶在她们之中,那屋中应当无人,又为何有声音传出?”公孙一指春香和梅香。 辰御天淡淡一笑,沉声道:“如果,屋中之人,不是凶手本人呢?” 此言一出,武动天目光一闪,拍腿而起! “辰兄,你是说……凶手,还有帮凶?” “不错,还记得马志云之妻一案的现场吗?就像是两个人布置的一样,对吧?和以前的相比……” 武动天与公孙点头。 “我想,凶手应该还有一个帮凶,凶手负责杀人,帮凶负责布置现场,让杀人现场看起来更像是虎画成真所为,我们每次听到的虎啸应该也是他模仿的。” “原来如此。难怪每次虎啸响起的时间,都比死者的死亡时间慢一些。”公孙微微点头。 “一般人先听到虎啸,再看到杀人现场,很轻易的会因为强烈的刺激让他们失去对时间的注意,这,也是凶手想要製造的效果!我说的没错吧,此刻站在那里的,凶手,梅香姑娘?” 辰御天似笑非笑的看著梅香。 原本坐在一旁的贾氏和站在的春香,在辰御天话音出口的剎那,皆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著面无表情的梅香。 “梅香,你……” 春香下意识的后退半步,而后忙对辰御天道:“大人,梅香不可能是凶手!她明明是和我一起在外面听见老爷的声音的啊!” 辰御天微微摇头。 “还记得我说过她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么?她正是利用你,来做这个证明的,对吧?” 春香连连摇头,不敢置信中,再度后退半步! “梅香,你……真的是凶手?” 贾氏也站了起来,望著梅香,身子微微后退,脸上写满了惊诧。 “怎么可能呢?夫人……” 梅香终於开口了,她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如她的人,平常至极! “如果我真的是凶手的话,我为何又要杀老爷呢?而且,夫人你忘记了吗,大人推测老爷遇害的时间其实是在早上,可那时,我正在后园为您摘桃子呢?” “对啊!对啊!” 贾氏惊诧之余点了点头,隨即望向辰御天:“大人,她说的对呀!她也没有作案时间的啊!” 辰御天再次摇头。 “夫人,你有亲眼看到她在后园摘桃子么?她完全可以事先准备好一些桃子,然后乘著您叫她摘桃子的时间布置好一切,最后在將准备好的桃子带回去,让所有的侍女替她完成不在场证明。” “荒唐!想吃桃子是夫人临时决定的!难道我还能左右夫人的思想么?”梅香大笑。 辰御天目中闪过一丝奇异之芒,沉声道:“夫人的思想,你確实无法左右,但,却可以诱导!夫人向来喜欢吃桃子,所以后园才会种有桃树。你只要对夫人说『偶然看见后园的桃子熟透了』之类的话进行诱导,爱吃桃子的夫人,自然会临时起意!” 话音落地,在场二人,面色突变! 梅香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抹隱晦的惊讶,出现在其双目。 贾氏如见鬼一般,望著辰御天。 她不知道辰御天为什么会知道此事,但他没有说错,当时,梅香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就算我说过类似的话,又能证明什么?这些都是你的推测,你有证据吗?说我进入书房杀了老爷,你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啊!” 梅香似有些激动,冲辰御天叫道。 武动天目含怒火,道:“辰兄,你敢如此说,定是掌握了证据了吧。赶快拿出来吧!拿出证据,让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贱婢,心服口服!!” 公孙、贾氏和春香三人也是用期盼的眼神望著辰御天。 但,在眾人期盼的眼神中,辰御天,却是第三次摇了摇头。 “很抱歉……你应该將所有证据都清理掉了吧?所以,很抱歉啊,我没有证据。” 武动天四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梅香反倒高兴地大笑起来。 “哈哈……你拿不出证据,就隨便冤枉好人,难道,这就是你们官府的行事风格吗?” 她大声的笑著,说著,但,话未说完,便被辰御天直接打断! 只见他的嘴角,缓缓地掀起一抹灿烂,但带著一抹戏虐之色的笑容。 “我的確没有证据,但,我有证人!” 章二十一 白衣 梅香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问过门外的花匠,他说,当日早晨曾经看到你进了贾政的房间,这,你作何解释?” 辰御天双目爆闪出一道雪亮的精芒,缓缓推开房门。 门外,老花匠仍旧埋头在花草之中。 梅香沉默,久久不语。 辰御天看著她,良久,突然开口:“你,应该是江淮七帮联盟中人吧?” 梅香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顿时,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公孙二人也是吃了一惊。 辰御天却微微一笑,道:“我问过管家,他说你是半年前才进入府里做事的……你,应该就是江淮盟为了五虎图之一,而设下的暗子对吧?你们的目標,应该就是护国宝藏,对吧?” 梅香脸上的惊讶之色,顿时更甚一层! 但片刻,便消失无踪。 “辰兄,你的意思是……”公孙道。 辰御天微微点头,道:“没错,我想,此次对护国宝藏有所覬覦的,应该便是江淮盟了。” 武动天有些吃惊! 江淮七帮,在江湖中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此七帮前身,乃是一些前朝高官遗族所建,歷经多年发展,势力几乎遍布天下诸州。 不过因为帮中向来没有什么江湖中的顶尖高手,加之七帮之间並非铁板一块,常有爭执,因此在江湖中一向声名不显。 但,这些都已是过去之事。 近几年来,七帮被一位神秘高手统一,成立江淮盟,那神秘的江淮盟主,更是在成立当日,单枪匹马闯入江淮地区霸主青龙门,以一己之力,单挑整个门派! 那一战,惊动天下! 青龙门倾尽全帮之力,竟不能阻挡一人,被那神秘的江淮盟主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走进了青龙门总堂,一剑,斩裂牌匾! 自此,江淮地区,霸主易位! 青龙门,更是直接被除名! 经此一役,江淮盟主名震江湖,江淮盟的声望更是如日中天,蒸蒸日上,不可同日而语。 如今,在江淮地区,江淮盟之名如雷贯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如此一股势力,若真是此案的幕后黑手,那…… 武动天简直有些不敢想像。 辰御天看了看从刚才开始便沉默不语的梅香,微微笑道:“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梅香依旧沉默。 “我等在来此之时,曾於尹水河畔遭到江淮盟乌衣铺香主铁云的截杀,当时我还奇怪,我等和江淮盟无冤无仇,为何铁云要去截杀我等?” “直到我得知五虎图和护国宝藏之事后,想到此事,终於明白了铁云截杀的目的。” 说到此处,辰御天目中闪过一丝歷芒! “因为,江淮盟覬覦护国宝藏,而我等要彻查此案,势必会与之有所牵连。那么,为了杜绝后患,最好的办法,就是將一切苗头,直接扼杀!” “只可惜,他失败了……” 辰御天微微摇头,略带惋惜之意。 “是啊,可惜他失败了……” 梅香终於笑了,声音很冷,刺骨的杀意,从她的话语间,清晰传出! “如果不是他的无能,你们怎么能来到此地,我又岂会暴露?” 她冷冷说著,一股狂暴內力波动驀地瀰漫周遭虚空。 “梅香,你……” 贾氏和春香难以置信地捂嘴,她们无法想像,平日里朝夕相处的人,竟会变得如此可怕! “別靠近!” 武动天右手一挥,一股內力暴涌而出,化作一道內力屏障,將贾氏二人和梅香隔开。 “她已经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人了,她现在是一个恶魔,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灭绝人性的恶魔!” 武动天冷冷地盯著梅香,一股內力激盪全身。 “灭绝人性?哈哈……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灭绝人性!” 她狂笑,旋即一股更为狂暴的波动席捲全身,迴旋不断间,其双目渐渐猩红,其中的神智,渐渐消散! 但,其周身激盪的气息,却是节节攀升,顷刻间,便便形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旋风! “这,这是……异变?”武动天大惊。 辰御天微微摇头:“你果然也修习了这不完整的异变奇术!” 没有回应,因为梅香的神智已完全消散,此刻的她,如同一头髮狂的野兽,只会去凭本能行事。 辰御天微微摇头,手中握紧了玉骨摺扇。 武动天与公孙满脸凝重,一波波內力激盪全身,衣衫无风自动! 贾氏和春香两个女人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面,登时嚇得腿都软了,瘫倒在地,满脸惊恐。 “杀!” 梅香低吼一声,手中寒芒一闪,登时出现了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天下百兵榜第十三,暗蛇长剑! 剑出,如毒蛇游走,角度刁钻,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 其上更有一层墨绿色的气息繚绕,使得此剑看上去更加诡异,一股足以致命的气息,悄然释放而出! “不好!大家快捂住口鼻,这是暗蛇长剑,其上的內力,蕴含剧毒!”公孙连忙大叫提醒。 辰御天与武动天二人连忙运转龟息术,封住口鼻间的气息流通。 但,一旁的贾氏和春香,却在此刻突然昏迷,不省人事,整个人的面色顿时暗淡下去。 “不好,她们毒气入体,命在旦夕了!”公孙惊道。 “公孙,她们就交给你了……接下来,就让我来会一会,这异变奇术吧!” 武动天说著,全身战意燃烧,霸烈的波动直接在掌心化作一记拳印,狠狠向前轰出! “战皇拳!” 拳出,如一道天外星辰坠落大地,带著沛然不可抵御的气势,轰轰向前,沿途一切阻挡,皆在这拳下,崩溃破碎! 似无物,可以阻挡此拳一般! 叮! 拳剑相交,响起的却是金铁之声。 那拳印周遭,似有一层无形的保护一般,任那暗蛇长剑如何,都无法刺入半分! 梅香猩红的双眼,微微睁大了一点,显然是为眼前的一幕,本能的感到有些吃惊。 武动天微微一笑:“吃惊吗?更吃惊的,还在后面呢!” 他话落,一股更为庞大的战王內力注入右拳,隨之,一道低沉的龙吟,突然在这片空间响起。 “吟……” 虚空波动乍起,一道手臂长短的龙形光影渐渐在其右拳浮现,其完全凝实的那一刻,此龙影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咆哮! 旋即,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荡漾虚空,在这波纹扩散之下,暗蛇长剑直接被震开,梅香的身子在惯性之下,不由自主向后暴退三步! 蹬蹬蹬…… 其最后一步落下之时,那龙影,直接离手而出,张牙舞爪向梅香轰轰衝来! 梅香猝不及防,被那龙影直接撞在了胸口要害,当下,其身子如同断线风箏,倒飞而出! 嘭! 一声巨响,房门被撞破,一道人影伴隨著木门碎片倒飞而出,最后狠狠地落在庭院內,擦出一条数尺长的痕跡。 “噗嗤……” 一道血箭从梅香口中喷射而出! 显然,武动天那一拳,已让她受到了重创! 甚至,连她因施展不完整异变奇术而消散的神智,也有了回復的跡象。 她环视四周,旋即身子一跃而起,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直接跳上房顶,掠出贾府。 “休走!” 辰御天见状,直接化作一道残影,追了上去。 武动天本欲追击,熟料一步刚刚落下,便是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这暗蛇长剑,果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苦笑,抬起右手,只见其右手之上,一道小小的伤口,正在散发著墨绿色的气息…… …… …… 梅香就快要逃出陵水县城之时,她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 她虽然受了重伤,但灵觉还在,因此很轻易地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危险。 这危险来自何处,她不知道,来自於何人,她也不知道。 但,危险就是危险,她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她快速地调整自己的內力,发现自己的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这给了她强大的自信。 便在此时,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立於风中的白衣身影。 …… …… 当辰御天赶到城门口时,他终於再度看到了梅香。 只不过,此刻的她,躺在冷冰冰的地面上,双目无神,胸口之上绽放出一朵血花,在阳光之下,很是刺目。 她死了。 一道白衣人影静静地站在其尸体边,其手中的宝剑,正有著滴滴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下…… 那人影,辰御天认识。 正是剑圣传人凌妙音! 他皱著眉头走了过去。 凌妙音似是感觉到有人过来,微微回头一看,看到是辰御天,她登时怔了一下。 旋即,她看了看自己剑上的血珠,看了看地上梅香的尸体,又看了看辰御天有些皱著眉头的脸色,笑了。 “如果我说,她不是我杀的,你会相信吗?” 她如是道。 章二十二 谭晶 雪天寒、霍元极和玄曦三人共同踏进县衙大门之时,便发现衙门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听说了吗?那个虎画杀人案的真凶死了?” “我也听说了,公孙先生正在勘验尸体呢,听说凶手已经抓住了?” “嗯嗯,我看见那天晚上来送骨尸的姑娘就在前厅里呢。”一个年轻的捕快点点头。 三人听得面面相覷! 他们似乎只出去了半天时间吧,怎么感觉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样。不仅虎画杀人案的真凶已经找到了,而且居然还死了。 还有就是为什么凌妙音又来了? 三人茫然之中,仔细向知情者打听了一番。 听过之后,三人才知道原来就在他们离开的半天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於是他们连忙走向前厅。 前厅內,辰御天捧著一杯茶水淡然端坐,其对面,坐著一道白衣倩影,正是凌妙音无疑。 此刻的她,同样端著一杯茶水,一脸平静,丝毫没有一点作为杀人凶手的觉悟。 “辰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霍元极三人急急忙忙走了进来,看见厅中的景象,顿时就是一怔。 辰御天微微抿了一口手中的香茗,淡淡道:“你们回来啦......” 霍元极与玄曦怔了一下,旋即便看到了厅中面色平静无波的凌妙音。 雪天寒微微皱了皱眉。 “辰兄,基本情况我们都知道了......”霍元极微微看了凌妙音一眼,束音成线道,“那个真凶,真的是......她杀的吗?” 辰御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其眼中蕴含著一丝难以置信之色,显然是不太相信凌妙音会做出这样的事。 “不知道,公孙正在验尸间做伤情鑑定,在他没有结论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他微微摇头,淡淡道。 霍元极与雪天寒皆鬆了口气。 玄曦则是有些幽怨的望著辰御天。 辰御天微微苦笑。 他知道,这妮子一定是因为自己破案没有喊她过去而有些鬱闷。 果然,只听她幽幽开口:“御天哥哥,如此精彩的推测过程,你居然都捨得让我错过,你,你好狠的心啊......” 说话间,她的凤目睁得大大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能滴出水来一般,再加上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在场眾人,都是不由升起一丝怜惜之感。 不过,怜惜之余,辰御天也颇为无语。 不就是没有叫你过去观看推测凶手的过程吗,犯得著做出这样一副闺中怨妇的模样吗?好歹也是一朝公主啊,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好吗? 苦笑了一回,他开口道:“我回来通知过你们,不过你们三人不在衙门,我也没有办法。” “那你就不能去戏院把我们叫出来吗?”玄曦继续幽怨的看著他。 辰御天沉默不语。 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错,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沉默,什么都不说,只要静静地听著,就够了。 等她发泄完心中的鬱闷,自然无事。 於是,他打定主意不再说话,任凭玄曦怎么抱怨,他都只是静静地听著,没有半句辩解与反驳。 终於,兴许是发现旁边还有外人,玄曦俏脸一红,看了看周遭有些吃惊的三人,害羞似的地坐到了一旁。 辰御天微微鬆了口气。 便在此时,公孙和武动天终於回来了。 武动天的右手,包裹了一层纱布,其手上的剧毒已被公孙的药灵內力解除,此刻已无大碍。 公孙的右手,此刻则握著一把三尺长剑,正是凌妙音的佩剑——银梅。 此剑上的血跡此刻已被擦乾,泛著寒光。 “公孙先生,如何?”辰御天微微看了一眼公孙手中的长剑,问。 “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死者身上的剑伤,並非此剑造成。她,的確没有杀人。”公孙微微摇头。 “能確定吗?” 辰御天微微頷首,放下了手中的香茗,问。 公孙点点头,解释道:“我仔细勘验过死者的伤口,从伤口的形状和角度判断,死者应该是被一剑刺进胸口要害,刺破心臟而死。” “这样的伤口,其血跡应该尽数沾在剑尖部分……但此剑……” 说著,他拔出了手中的银梅剑。 “此剑的血跡,只沾满了一边的剑锋,之所以会形成如此形状的血跡,我想应该是挥剑劈砍人体的缘故。就像这样。” 说话间,公孙手中的长剑一挥而出! 看著他的动作,辰御天沉吟起来。 谁都能看出,公孙此动作在人体之上形成的伤口,其角度与形状,绝不可能与直刺而出的相同。 也就是说,凌妙音,绝不可能是那个杀人凶手! 那么,又是谁杀了死者? 梅香武功不弱,能如此利落將其毫无防备一剑刺死,除了精通剑术的大家之外,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杀人者,是其熟悉之人! 而且还是她再熟悉不过,无比信任之人! 这个人,会是谁? 是江淮盟中的人么? 辰御天微微揉了揉眉心。 本以为找到真凶,便可以让此案明朗起来,没想到却是更加复杂了。 凌妙音看了看公孙的动作,旋即目光转向辰御天,微微一笑。 “我早已说过,我没有杀他,现在,你相信了吧?” 她的笑很乾净,语气也十分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有一种圣洁之美。 辰御天略带歉意,亦是一笑。 “职责所在,还望你不要介意。” “这是自然。”凌妙音微微点头。 玄曦仔细地观察著公孙挥剑劈砍的动作,时不时看一眼凌妙音。 她本就是用剑的高手,因此,在看到公孙动作的一剎那,她便知道,如果真如公孙所言,那么杀死死者之人,就绝不可能是手持银梅的凌妙音! 但她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既然死者並非凌妙音所杀,那么银梅剑上的血跡也就不太可能是死者的了,那,剑上的血又是谁的? 是凶手的? 还是其他与此案无关之人的? 她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想,那应该是凶手的血。” 她的问题方才出口,便是听到雪天寒如是说。 只见他盯著凌妙音,缓缓地沉声道。 “我的猜测如果没有错误,你应该看见过那个杀人凶手,而且还应该伤了他,对吧?” 被他如此凝重地盯著,凌妙音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一如之前。 “你说的没错,我確实伤到了那个人。” 她轻轻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是被吸引了过来。 “不过,我並没有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只知道他是一个穿著白衣的男子。” 她微微摇头,嘆了口气。 “身著白衣的男子啊……” 辰御天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伤到了他何处?” “左臂。” 凌妙音很是肯定道:“我记得很清楚,那个人的轻功很高,我的剑只是砍到了他的左臂。” “不过,以我锋芒內力的威能,他的左臂,非伤即残!” 此言一出,眾人微微吃了一惊!! 锋芒內力,同样名列天下第一等內力之中,乃是剑圣独门內力,號称破坏力最强。 但在以往,眾人只是在传闻中听说过这种內力的可怕,如今听到凌妙音如此说,方才知道,此內力究竟有多么可怕! 只是稍微砍到一点,便非伤即残,这破坏力,著实惊人! “看来,他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出来兴风作浪了……” 辰御天微微点头,旋即又看著凌妙音,疑惑道。 “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里?” 他指的是凌妙音出现在城门口杀人现场一事。 凌妙音闻言,正欲说话,却听他又道: “不要告诉我你是偶然经过那里的,这样的藉口,骗不了我的。” 凌妙音轻轻苦笑了一下。 没想到居然被他看破了,她本来的確是打算找个藉口搪塞过去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种方法显然有些行不通了。 她缓缓嘆了口气。 眾人都是有些疑惑地看她。 只听她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其实,今日被杀的那个人,我认识。” 她此话一出,顿时厅內的所有人都是大吃一惊! “不知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谭晶之名?” 凌妙音看著眾人,问道。 霍元极眉头一挑,开口问道:“可是江湖中的那位红妆剑客谭晶?听说她已经在江湖中消失了十年。” 凌妙音点点头。 “对,就是她。其实,她和我一样,都是剑圣传人!只不过,她比我早出道江湖十多年,称得上是我的前辈。” “什么?!” 闻言,厅中眾人大吃一惊! 章二十三 情殤! 凌妙音的话,让大家有些吃惊! 红妆剑客谭晶,成名江湖十数载,以一手精妙绝伦的剑术冠绝江湖,被江湖中人,冠以“红妆剑客”之名,可见其在江湖之中的威望。 但,就是这样一位纵横武林的大高手,却从未有人知晓,她师承何处。 这,在江湖中,是一个永远盘根在人们心头的迷。 这个谜,十年来,从未有人解开。 但今天,在这位“红妆剑客”消失的十年后,这个谜,终於解开了。 原来,她竟是剑圣之徒! 难怪她会有如此高深的剑法造诣! 不过,这並非辰御天在意的地方。 他真正在意的是,为何凌妙音,会提起这位消失了十年之久色红妆剑客? 莫非…… 他灵光一闪,一个猜测,驀上心头。 “莫非梅香……其实便是谭晶?” 辰御天紧紧地看著凌妙音的脸,缓缓地沉声道。 闻言,厅中眾人皆半惊半疑的看著凌妙音。 凌妙音望著眾人的目光,微微苦笑中,点了点头。 眾人譁然! 谁能想到,一个潜伏在贾府的小小丫鬟,居然就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红妆剑客谭晶! “她的確就是我的那位师姐。” 听著凌妙音肯定的话语,辰御天陷入了沉思。 江淮盟潜伏在贾府之中的暗子,居然就是江湖中消失了十年之久的红妆剑客谭晶,莫非消失十年,谭晶一直隱藏在江淮盟中? 不,不对! 他微微摇头。 江淮盟是近几年才出现的。而它的前身江淮七帮,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但也是江湖组织,谭晶若在,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传出。 那么,这些年谭晶到底经歷了什么? 为何她会成为江淮盟安插在贾府之中的暗子? “其实,我师姐当年消失之后,就连我师父,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何处。” 像是回答辰御天心中所想一般,凌妙音如是道。 “直到三个月前的某一天,我师父,收到了一封她寄来的信。” 闻言,眾人心中一动。 三个月前,那不正好是李元遇害的时间吗? 凌妙音继续道。 “那封信,此刻就带在我的身上,你们可要看看?” 辰御天点头。 凌妙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辰御天接过,仔细地打量了一眼。 这是个很普通的信封,其上的字跡娟秀清丽,一看便是出自女子手笔。 “恩师亲启!!” 辰御天將信从中取出,纸上的字与信封上的基本相同,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信的內容不长,只有寥寥数行。 “师父: 自当初不辞而別,已十年有余。十年来,未能侍奉左右,愧对授业之恩,还望师父原谅。十年来,徒儿几乎处於水深火热之中,每每思及往事,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犹记十年前,徒儿为了他,义无反顾退隱江湖,只愿与他长相廝守。但如今,徒儿才发现,自己错了。 师父,犹记您曾言,他野心勃勃,並非良人。徒儿当日不以为然,直到现在才知,您的明智。可惜,为时已晚,徒儿只能趁著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写下这封信。 如今,徒儿就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一般,苟延残喘在这世间,已经无法操纵自己。有时候,我都不明白,我到底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 这样的问题,找不到答案,也没有答案。这一切,全部都是拜他所赐!但,即便如此,我的心中,却依然放不下他,或许这,就是一段孽缘…… 师父,这一切,徒儿都是自作自受,徒儿无悔!今生,唯一有愧之处,便是无法报答师父的授业与养育之恩。只能待到来生在做报答…… 不肖徒谭晶上。” 信的內容,到此,全部结束! 辰御天微微皱眉,这封信写的很一般,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特別注意的地方。 但他总觉得,这封信,似乎少了点什么!! 他將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甚至还传给公孙等几人各自看了一遍。 “大家,如何看这封信的內容?”他问道。 霍元极道:“从信中看,谭晶当初突然消失的原因似乎就是她喜欢上了某个人,但也看得出来,他所喜欢的那个人,似乎……並不爱她,而且野心极大。” 说完,他深深嘆了口气。 眾人皆深有同感地嘆惋不已。 爱上了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对於一个女子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孽缘。 更是一场情殤! 公孙点头:“確实,信中包含的表面意思仅止於此,不过,我比较奇怪的是,她信中所言『自己还是自己的时候』是何意?” “那……应该是指不完整的异变奇术吧?”辰御天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都见过不完整异变奇术施展时武者的样子,谭晶还好,特別是尹水河畔的那些黑衣人,他们表现如同野兽。如此状態,堪称『不是自己』了吧!” 眾人点头。 “如此说来,信中所谓『一切拜她所赐』,便是指这不完整的异变是那个『他』逼迫谭晶修炼,那这个『他』,又是何人?” “这个,就要问凌姑娘了。” 辰御天笑了笑,看向凌妙音。 眾人同时看她。 凌妙音怔了一下,旋即茫然问道:“问我做什么?我知道谭晶是我师姐这件事都只是在前不久的,我怎么可能知道信中的那个『他』是指何人?” “你虽不知,但我想,令师剑圣前辈,定然知晓!!”辰御天道。 这时,武动天道:“虽然不知那个『他』究竟是谁,但我想,谭晶应该很恨他吧。通篇连名字都不曾提起,只以『他』做称呼……” “不,你错了”武动天话未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他循声望去,便发现,玄曦看著那封信,微微摇头。 “的確,你错了。”凌妙音也微微摇头。 武动天疑惑的望著她们二人。 “她不恨他,而且恰恰相反,她之所以通篇都不曾提到他的名字,是因为她还爱著他。” 凌妙音嘆气,缓缓道。 “是啊!!她爱他,所以避免在信中提及他的名字,以免泄露,对他的谋划造成不必要的变故。真是一个傻女人啊,寧愿自己受苦,也还是要为那个人著想。” 玄曦微微嘆了口气。 厅中其他人皆是古怪的望著她们二人,两个年方二八的少女,却如此老气横秋的谈论一个算得上是前辈的女子的爱情…… 这场景,怎么看都觉得奇怪啊! “爱一个人,就要无时无刻为其著想吗?哪怕……他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哪怕……明知那是错的?也还是要去做吗?这样……真傻!!” 玄曦眼眶微湿,道。 眾人沉默。 在外人看来,谭晶如此行为,绝不明智! 但,谁又不渴望,拥有一个如此对待爱情的女子呢? 只不过她,所託非人罢了! 就如信中所言,並非良人! …… …… “咦?这信封之中,似乎有些古怪?” 玄曦把玩著手中的信封,忽然惊咦了一声 “什么古怪?我来看看……” 辰御天拿过信封,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在信封背面的纸张,似乎有写著什么字样子。 辰御天微微皱眉,看了凌妙音一眼。 凌妙音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辰御天直接把信封撕开,就见在信封后面的背面,出现了四句话。字跡和纸上的一样。 “阳之左耳,凌之右部。” “金木火土,五行俱全。” 辰御天默默看著这四句话,初时有些茫然,但渐渐的,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形成了一片精芒! “原来如此啊!” 公孙也是微微一笑,一脸恍然! 玄曦看著这四句话,却是一头雾水。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辰御天看著凌妙音,笑问:“你应该早已知道这信封之中另有玄机了吧?” 凌妙音一怔,旋即苦笑著点点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这傢伙啊! “我想,当初剑圣前辈应该就是看到了这四句话,才会叫你来这陵水县的吧?你来此,应该就是来找谭晶的,对吧?” 辰御天看了看信封,问道。 凌妙音点点头,惊讶! 当时的情况的確如此,没想到连这些他都能知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这两个字谜啊!”辰御天笑著一指信封上的四句话。 “字谜?这是字谜?”凌妙音疑惑。 “不错,这就是字谜!”辰御天笑道,“这四句话之中,隱藏了两个字。而这四句话,便是谜语。而且,还是两个很简单的谜语。” 眾人闻言,仔细研究这四句话。 不多时,雪天寒微微一笑。 “原来如此,『阳之左耳,凌之右部』这是一个很简单拆字谜啊!” 霍元极闻言,立时眼睛一亮。 “將『阳』字的左边和『凌』字的右边,组在一起的话,那不就是……『陵』字了么!” “不错,但下一句又如何解?这可不是什么拆字谜了?” 武动天无奈至极,破解谜语和暗號这种事情,他一向不在行。 “金木火土,五行俱全……五行俱全啊……” 玄曦呢喃著后两句话,目露思索之色,突然,其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我明白了,这是一个缺字谜!谜底就是谜面所缺的那个字!” 闻言,辰御天微微点头。 这妮子,反应还是很快的嘛! “五行乃是金木水火土,谜面之中只有金木火土,唯独缺少了水,所以,这个字谜的谜底,应该就是水!” 玄曦话音一落,霍元极接口道:“那么,前后两个字连起来就是……” “陵水!”武动天道。 “陵水……陵水县?如此说来,这四句话,隱藏了谭晶自己所在的地名,剑圣前辈破解了字谜,才命凌姑娘到这陵水县找人的了?”霍元极道。 “我想应该就是这样!”辰御天点头。 “只是,如今谭晶一死,办案所有的线索几乎全断了,我们又该如何找回那些被盗的虎画。”武动天微微皱了皱眉。 眾人沉默。 辰御天摇了摇头。 “不,我们手中,至少还有两条线索!” 武动天惊讶看他。 “其一,”辰御天伸出一根手指,“便是谭晶信中提到的那个『他』,我怀疑此人,便是这一连串案子的幕后主使……” “可是,此人我们什么都不知,要如何查起?”公孙皱眉。 辰御天道:“还记得信中说过,剑圣前辈曾说此人『野心勃勃,並非良人。』我想,前辈当年,应该是见过此人的吧?” 凌妙音皱了皱眉。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问我师父?” “此事有劳姑娘,还望姑娘不要推辞才好。”辰御天双手抱拳,极为诚恳道。 凌妙音咬著下唇犹豫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应道:“好!此事就交给我了,就当是为我那素未谋面的师姐,討个公道!” 辰御天笑了,旋即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其二……大家莫要忘了,吴亮的手中,还有最后一幅五虎图之一……” 章二十四 夜 夜已深,街上静悄悄的,几乎空无一人。 王毅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此刻的他,正站在客来居酒楼附近的僻静之地,暗中监视著酒楼中的一举一动。 客人大都已经离开了,诺大的酒楼,此刻只剩下吴亮和一个伙计还在忙碌著。 很显然,他们准备打烊了。 王毅收回目光,抬头望向天空。 天空无月,也无星,厚厚的云层的遮蔽苍穹,使得这天地之间,无一丝光亮。唯有晚风呼啸,风声尖厉,隱带肃杀之气! 月黑风高! 杀人之夜! 这样的夜色,让王毅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他定了定神,回头看了看酒楼里的情况。 此刻酒楼已然打烊了,大门关闭,只是屋中烛火未灭,两条人影,清晰地映在窗户之上。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希望是自己感觉措了。 他在心中暗暗想到。 但便在此时,异变突生! 风乍起,风中夹杂著冰冷的肃杀气息,让王毅眉头微微一皱! 同时,酒楼里明亮的窗户驀地一暗,烛火熄灭! 一声瓷器摔破的声音,自酒楼里传出! 啪...... 听到这一声音的第一时间,王毅心中一沉! “不好!出事了!” 就在客来居酒楼发生变故的同时,陵水县县衙门,一直信鸽在夜色的掩映下,飞入玄曦的房间。 片刻后,玄曦自房间中走出,直接走进了辰御天的房间。 过了一阵子,二人同时从屋中急匆匆地走了出来,纵身一掠,离开了衙门。 ...... ...... 王毅以最快的速度从暗处衝出,瞬间出现在酒楼门口。 他用力推了推门,但无论他怎么生拉硬拽,门,始终纹丝不动。 甚至,就是他用脚踹,也依旧打不开这扇门! “救命!” 酒楼里传出了吴亮的呼救声,从语气便可以听出来,他此时很慌张,甚至有些惊恐。 “该死!” 王毅怒骂一声,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也不知道那凶手到底躲藏在何处,他究竟是如何突破如此森严的守卫,进入酒楼的? 自己一直都监视著酒楼,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物,这个凶手,到底是如何进去的? 不过,现在显然还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如今那个凶手就在里面,而他们这些衙役却被拦在外面无法进入,如此下去,他们岂不是要眼睁睁的看著吴亮遭到毒手? 这怎么行? “王捕头,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那吴亮必死无疑,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著他死?” 周围的衙役一个个聚集过来,他们急得团团转,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王毅也是心急如焚,但打不开门,一切都只是徒劳。 便在此时,夜空中突然有一道低喝,清晰传来! “王毅,闪开!” 王毅听得分明,那赫然,便是辰御天的声音! 他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两道人影凌空而来,正是从县衙匆匆赶来的辰御天与玄曦二人。 没有理会眾衙役的反应,辰御天望著紧闭的大门,默运內力与掌心,隨手一掌,轻轻拍出! 轰…… 掌风扑面,捲动虚空,落在大门之上,顿时,一股毁灭般的波动从其內骤然扩散! 在这股力量的绞杀下,大门瞬间被撕裂,寸寸崩溃,化作飞灰消散。 这一幕,看的周围一干衙役目瞪口呆! 他们从未想过,自家新上任的年轻县令,居然身怀如此高深的武功! 辰御天此刻,自然不会有功夫理会他们的想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酒楼门后。 门被轰破,其后的一切自然呈现在了辰御天的眼中,而当他看清这一切之时,脸色剎那间冰冷下来。 只见吴亮被一个黑影死死地按在地上,挣扎求救。 那黑影被一身黑色包裹,虽然在夜色下看不清其面貌,但却可以清晰的看到,其双目,一片猩红! 阵阵低吼从其喉咙不断传出! 典型的施展过不完整异变的模样! 辰御天看著这个完全失去了理智的黑影,冷冷说道: “给我滚开!” 话音落地的同时,其右手之上的玉骨摺扇猛地一开,一点寒芒,瞬间激射而出! 嗖! 寒芒,如骤雨般急至,接著,一抹血花飞起…… 王毅等人这时才看清楚,那一点寒芒,分明就是一把七寸飞刀! 一股大力自飞刀之中驀然传出,带著那黑影的身体,拖著一抹血色,倒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咚! 墙瞬间塌了个大洞。 一片残砾之中,那黑影缓缓地爬起来,他的肩头插著一柄飞刀,血汩汩的流个不停…… 但他浑然无觉,他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被这一刀激发了凶性,阵阵低吼隱隱传出! “吼……” 其双目猩红光芒一闪,居然再次扑向吴亮! “给我住手!” 辰御天低喝一声,一步之下,身形直接出现在黑影前方,狠狠一掌,拍在其身上! 黑影再次倒飞出去! 接连两次在同一人手中受挫,黑影凶性大发,竟然弃了吴亮,直接冲辰御天衝来,低吼声中,阵阵狂暴波动捲动八方! “吼……” 他如野兽一般衝到近前,双拳驀然幻化无数拳影,如狂风骤雨一般,笼罩辰御天周身要害! 见状,辰御天不惊反喜! “终於来了啊!也好,就让我看看,这不完整的异变,究竟有多厉害!” 话落,他周身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在这股战意之下,其周身迴荡的內力波动,隱隱更加剧烈起来! 隨即,其双手化掌为拳,万千拳影瞬间幻化而出,与那黑影,生生对捍起来! 砰砰砰…… 低沉的音爆之声不绝於耳,肉眼可见的波纹在虚空中迴旋不断,波纹荡漾间,一股股残余劲力轰然爆发,逼得四周的衙役们连连后退! 王毅更是大吃一惊! 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位新上任的年轻县令居然会有这么高的武功,看他轻鬆的样子,恐怕连自身实力的五成未曾施展吧! 可就是这样的实力,已经压的那黑影无法还手了! 这一刻,王毅终於知道,为何辰御天身边,会有那么多的武林高手聚集了。 想到这里,王毅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酒楼门外的玄曦。 这位公主殿下一向与那些圣者传人相处融洽,恐怕自身也拥有著不俗的武功。 而且,从刚才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长街之上,没有入楼参战,也没有帮忙擒凶,只是站在那里,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嘭…… 正出神间,一道闷响,將王毅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之前还与辰御天对撼的黑影,此刻赫然被一拳轰飞,狠狠撞在了酒楼放置酒罈子的木架上。 顿时,木架四分五裂,其上的酒罈,也在一阵阵破裂声中,纷纷打破! 里面的酒泼在黑影的脸上,其双目之中的猩红,竟隱隱有了消退之势。 异变的效力,即將过去! 辰御天微微一笑,收回周身鼓盪的內力。 此黑影即便有不完整的异变增幅內力,尚且不是他的对手,此刻异变效力消退,其,更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猩红渐渐消退,露出清明,然而紧接著,便有一抹发自骨子里的骇然,涌上黑影的双目! 他害怕了! 眼前的年轻人,简直强的不像话,他根本不可能是其对手!! 辰御天微微一笑,並不在看那黑影,而是缓缓地扫了整间酒楼一眼,驀然开口。 “出来吧,別躲了,我知道你就在这里面……” 他此言一出,王毅便是有些奇怪。 凶手已经被制服了,大人这又是在和谁说话? 辰御天丝毫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道。 “……那个负责將杀人现场布置成虎画杀人假象的那个帮凶,你,是不是也该出来,与我们大家见个面了?” 他话音一落,陡然之间,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之中衝出! 辰御天目光微微一闪。 此人果然精通隱匿之术,如果不是他主动暴露出来的话,以自己的灵觉,居然也无法感应到他的具体位置! 从角落衝出来的黑影很乾脆,他没有找辰御天战斗,而是直接冲向被王毅和一眾衙役们封锁的大门口。 他想逃! 这是王毅的第一反应,於是他下意识的就要去阻挡此人的去路! 但,就在此时,辰御天的声音突然响起在耳中。 “放他离开!” 王毅微怔,回头看了看身后衙役们一脸平淡的表情,他很確信,他们並没有听到那句话。 他犹豫了一下,此时黑影已近在眼前,眼看就要衝过来了。 便在此时,王毅看到辰御天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那是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王毅咬了咬牙,身子向左微微移出半步,假装与那黑影战了一下,便卖了个破绽,將其放跑。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长街之上的玄曦,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王毅忽然明白了辰御天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