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做间谍,稀里糊涂成皇后》 第一章 从今天开始女装 北齐京城长洛。 耳边忽远忽近的传来说话交谈的声音,伴隨苏敛意识渐渐恢復,那交谈声也变得越发清晰。 “这苏丫头平日里瞧著是低眉顺眼,也就白瞎了一副好皮囊,却是没想到这胆儿的比那塘子里的莲藕子都要小。” “是的呀,不过是见著了死了人罢了,有什么呀,何况死的还是从南吴过来的密探,愣是给嚇得晕了过去,瞧著还以为是仗著自己那狐儿脸魅惑咱二哥才摆出娇柔可怜摸样呢。哎呀,月儿丫头,你可別跟旁边守著啦,那么多活儿你还不去干?而且我可告诉你,她醒不过来,她的活儿你可得做了,二夫人的事儿可耽误不得。” 尖酸刻薄的对话之后,苏敛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被子被拉扯掩了下。 隨后便是一道清冷声音:“我知道。” “哎呦,还你知道,月儿姑娘,不是我挑剔,就今儿个这事儿,咱府上上到管事儿,下到抬轿子的,但凡是个男子全给关起来挨个查,这些人的活儿呢,自然就落在了咱们身上,结果这苏丫头晕过去了,这些事儿你若是知道,还在这儿陪著?而且老婆子我还是那句话,耽误了二夫人的事儿,可別怪老婆子我对你不客气嘍!” 苏敛不大清楚身边这些人的对话是啥意思,但是就冲这说话人的那一身阴阳怪气的『哎呦』。 他想抽她! 尤其他还听到了嗑瓜子的声音。 这般想著,苏敛手指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而进入眼帘的一幕... 陌生。 古装? 我不是才进澡堂子? 苏敛记得清楚,自己好像是进澡堂子泡澡去呢,结果摔了一跤来著。 但问题眼前这是啥... 两老一小的古装女子,雕琢下的木床,糊著窗纸的木格子窗,木头房梁。 这一幕幕进入眼帘,而且更隨视线清晰,周围一切也变得越发清楚,但... 咦? 苏敛脑瓜子也是懵懵的。 “苏敛,你醒啦!”那小个子女孩原本冷漠面容,见著苏敛睁开眼,立马就去搀扶苏敛。 苏敛看著眼前这姑娘,欲言又止。 不是梦,因为这姑娘抓自己手劲儿挺足的。 “哎呦呦,我的苏丫头呦,你可算醒啦,不过你这表情是啥意思,莫不是晕了一次,把自己个儿当大小姐啦?可惜嘍,就你晕倒那娇嫩样儿,二哥他没瞧见,白晕啦!” 说著话的是个胖嬤嬤,瞧见苏敛当下懵懵的,话里带刺儿。 苏敛这会儿感觉脑瓜子舒服多了,也顾不得听这话,只是瞥了眼这胖嬤嬤的同时,看向自己个儿身子。 打从刚刚还没醒过来的时候,苏敛就听到了什么这丫头之类的,虽然心里疑惑。 但自己是个老爷们! 这一点苏敛很清楚。 可这几人张口闭口苏丫头什么的... 但这视线看过去呢,苏敛一下子顿住了,自己生產穿著的衣裳是姑娘的! 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好兄弟在。 女装? 而且... 不对啊。 这事儿很不大对! 苏敛不由蹙眉。 但才要细想这到底咋回事儿的时候,脑中各种画面瞬间涌入。 只是几个呼吸间,苏敛倒吸口气,也是立马掌握了当下情况。 哦~~~ 自己穿越了。 咦! 一下子接受了自己穿越重生的事情后,苏敛脑瓜子更加嗡嗡的了。 这具身体的主人好巧不巧也叫苏敛。 之所以女装。 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被男扮女装后,被南吴国派来做了探子。 而之所以自己穿越成他了。 因为北齐这边得到了名单,开始抓拿探子,並且刚刚这府宅的老太爷当著所有人面动手杀了府內几个探子。 身体原主人瞧见后,愣是给嚇死了。 事情很复杂,但也挺直白简单的。 反正苏敛现在想穿越回去了。 头大得很! 这都啥呀,女装就算了,结果过来自己隨时都会死是个啥情况。 尤其是现在还在查探子。 这不就是在查『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男扮女装,只要被人发现就死! 甭管自己是不是间谍,正经人谁男扮女装啊! “苏敛?”名叫月儿的小个子女生看著苏敛的样子,再次开口。 苏敛看向这叫月月的姑娘,按照记忆,这位姑娘属於是苏敛在这府內唯一的好朋友了,而且两人还是室友。 看著月月,苏敛眼下已经冷静下来,他得走! 要想活命必须离开才行,因为眼下的情况就是自己男扮女装的事儿绝对不能被发现! 想到这儿... 苏敛立马拉了下被子,目光更是看了眼床边的铜镜。 不为別的,一男的,男扮女装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当拍电视剧呢! 当苏敛看过去时,正巧能看到铜镜里模糊的自己... 好看! 漂亮! 这我? 这不女的嘛! 而且我喉结呢! 还有这眼睛,这不狐狸眼儿嘛... 苏敛当即反应过来,也一下子明白为啥『自己』男扮女装这些人一直没看出来了。 我咋这么好看~ “哎呦呦呦~~” 在苏敛看著月月的时候,那胖嬤嬤垮著张脸到了床边,瞧著苏敛,“刘妈妈您快瞧瞧这苏大小姐的狐儿脸,多委屈多怜人儿啊。” 言语间,唰的一下,这胖嬤嬤直接就將苏敛身上被子给掀开。 而月月却是当即看向胖嬤嬤:“张妈妈!你这是做什么!苏敛才刚醒,你们那些活儿又不是现在就要做成了的!” 刘妈妈站在桌边,一个瓜子壳儿吐出去:“月儿姑娘这话说的,这把我跟张妈妈说的是多不近人情了呀,我们两人这不也是为了二夫人?为了咱们顏府?而且刚刚苏敛这丫头昏过去,我们两人心里也难受的紧吶,这不一直在这儿陪著?你说是不是张妈妈。” 胖嬤嬤看著月月『哼哼』一笑,“那可不,但是现在这丫头不是醒啦?月月姑娘啊,莫要乱说话呦。” 隨后就看到这胖嬤嬤脸色一冷,看著苏敛那娇滴滴小模样厉声:“不知道从什么勾栏地界儿出来的狐媚子!还不赶快爬起来去干活!你那套楚楚可怜的样子装给谁看呢!咱们府可是书香门第,容不下你这档子勾栏模样!” 苏敛还在琢磨眼下咋办呢,听到这话,不由皱了下眉,抬眼看向这胖嬤嬤。 很不高兴了! 主要听不得这阴阳怪气! “呦,还皱眉呢,不高兴啦?”另外那刘妈妈將手上瓜子盒放到桌上,阴阳怪气走了过来,瞅著苏敛脸色阴沉下来:“不高兴也给我赶紧爬起来去干活儿!否则让你滚出咱们顏家!” 苏敛看著这两人,记忆中对於这两人的印象就很差。 主要是因为派系。 北齐大相国太尉府便是这顏府了,家里都是北齐太尉顏老太公做主。 但府內上下诸事从前都是老太公的大儿媳做主,只不过记忆中,大夫人做错了什么事情,被老太爷罚去了外郊静寧庵抄写经书,也因此二夫人上位。 而苏敛他们就是跟著大夫人的人,理所当然的开始被排挤。 尤其是记忆中,『自己』更是这位二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原因是那个二夫人看自己很不顺眼,因为她的一个儿子好像惦记著『自己』,所以想著法儿想让自己滚蛋。 但... 这些对苏敛而言不重要! 苏敛眯眼看著这两人,尤其是那个刘妈妈。 对这两人不高兴是真的,但这人刚刚说打他们就可以离开顏府? “小浪蹄子!你这什么眼神!” 瞧见苏敛看自己眼神,那胖嬤嬤张妈妈脸上更是露出恼怒,更是一把抓住苏敛胳膊,“还敢瞪著老娘了!怎么!要打我,就你那芝麻绿豆大的胆儿?死个人都嚇晕过去,来来来,打我一个试试!?” 一旁月月见状就要推开张妈妈,却不想一旁的刘妈妈一个箭步,將月月抢先推开后,捲起袖子一手叉著腰,另一手指著苏敛,那双眼睛更是要吃人一样:“早就看你个小狐狸精不顺眼了,不仅今儿个做这姿態偷奸想著勾引二哥,还让三哥儿神魂顛倒的,现在又这副样子!我看你敢不敢动手,你若是敢动手就让你滚出顏府,別以为我们不知道,当初大夫人就是瞧见你在外边无依无靠才收留你,你从我们顏府滚出去就活不下去!” 苏敛听著这两人的话,脑中记得很清楚,从前这两人虽然也是咄咄逼人,但却一直没有真的要做什么。 像是今天这样倒是第一次。 但这不重要! 苏敛看著这两人,眨眨眼。 脑中这两人自从大夫人去了郊外后开始,对自己跟月月的种种刁难恶言一下子全部涌上心头。 尤其是这两老婆子张口闭口阴阳怪气的那『哎呦』... 眼瞅著苏敛动也不敢动一下,那张妈妈皱著鼻子:“哎呦呦,瞧瞧这狐媚劲儿还打算勾引老娘不成?你不狠吗?要动手吗?今儿个我脖子伸出来让你打你屁都不敢放一下,就这你..咦?” 还没等张妈妈说完话呢,却是发出疑惑声音。 因为看到苏敛抬手了。 啪! 下一刻! 一大耳瓜子直接扇到了张妈妈脸上。 第二章 她说我是狐狸精 张妈妈虽然胖的厉害,但苏敛虽然眼下女子模样,但却是男的,这一巴掌也是囊了劲儿的。 一耳光下去,给张妈妈扇的不仅鬆开了苏敛,更是一屁股墩儿坐在了地上,隨后一脸懵的看向苏敛,一手捂著脸。 仅仅片刻... “哎呦喂!!打人啦!”张妈妈立马捂著脸嚎了起来。 一旁刘妈妈也是嚇一跳,看看张妈妈的同时,又看向下了床的苏敛,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细声细语,多余话都不带说一声的苏丫头,还真敢动手啦! 也是这时候,那张妈妈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脸上那巴掌印,直接就朝著苏敛扑过去,“臭丫头,敢打老娘!” 一旁刘妈妈见状,也是反应过来,抬手就朝著苏敛抓去。 但一旁月月虽然懵,主要也没想到苏敛真的会动手。 可也顾不得其他,月月当即伸出脚,绊倒了刘妈妈。 刘妈妈一个狗吃屎下叫了一声,回头看向月月立刻咒骂起来。 而那边张妈妈这时候又是『哎呦呦』一声,却是直接被苏敛一脚踹在肚子上。 紧接著... “臭丫头你敢踹我,我打不死你!啊!!” “两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犊子,老娘今天...头髮!我的头髮!” “哎呦,我的牙!!我砸死你们!” “別打了別打了,苏丫头,被打了~~” 伴隨两个妈妈的不断咒骂,惨叫跟哀嚎~~ 更有瓶瓶罐罐摔碎,乒铃乓啷的各种声音。 但也是这时候... “这是做什么呢!!” 自门口传出这样一声。 苏敛停下脚,不再踹了。 而眼下就趴在地上,蜷缩在地上抱著自己头,头髮凌乱,眼窝子发青不说,脸上更是红一块儿肿一块儿的两个妈妈也是望了过去。 两人那眼睛里含著泪。 其中张妈妈更是大喊:“李管事!!” 门口那儿是名衣著上华贵不少的老嬤嬤,而且瞧著就十分端正。 苏敛看到她,自然也一眼认出,这位是顏府內正儿八经的管事妈妈,从前就跟著已故的老夫人。 月月看到李管事,当即站到苏敛身边,“李管事,是她们先欺负我们的。” “李管事!是她们!是苏敛先朝著我们动手的啊,我们就是来看看她醒没醒,结果她醒来后就对著我们拳打脚踢的!” 张妈妈连滚带爬的爬起来后立马就朝著李管事那边扑腾过去。 刘妈妈自然也是一样,並且来到李管事身前的时候,因为被苏敛给踹到了脚,老婆子脚疼的一软,差点儿就给李管事跪下,但还是看著李管事说道:“李管事,您瞧瞧给我们两个打成什么样了,这样的人咱们顏府留不得啊!” 李管事看著就在自己身前披头散髮何等狼狈的两人,眼中露出嫌厌,隨后看向苏敛。 虽然心中也意外,因为苏丫头不是这样会动手的人啊。 而且... 这丫头身板儿有这样的力量? 自己没啥事儿,给这两个老婆子打成这样。 心里这样想,但还是冷著脸。 可不等李管事开口呢... 苏敛看向李管事:“李管事,是我打的。” 苏敛可不是无脑动手打人。 他动手前想了一下顏府內的规矩,其中一条就是,府內签了月契的下人在府內闹事动手打人,罚没所有工钱且赶出顏府,严重者送去官府。 而签了卖身契的则是直接打发给人牙子,是死是活与顏府无关。 苏敛就是签了月契的,也就是合同工。 打了人顶多就是赶出去,至於工钱... 再留下去,命都要没了,还工钱呢! 而且苏敛下手有分寸,刚刚踹的时候没往脸上踹,这点那两个嬤嬤还能生龙活虎告状上就能看出来,所以也不算严重。 苏敛的小心思,一旁月月不知道。 只是意外看向苏敛,当即轻咬嘴唇看向李管事:“李管事,是因为那两个嬤嬤冷嘲热讽的,苏敛才刚醒,她们就催著她去干活,还强行拽她骂她...” 说到这儿,月月脸色凝重手指著那两个嬤嬤:“是她们自己要求苏敛打她们的!苏敛一向听话,於是就动手了。” “!?” 苏敛眉毛一挑,看向月月,你说啥呢! 姐啊,现在能不帮我开脱不! “胡说!”张妈妈跳脚了。 刘妈妈更是手指著月月:“你个小骚蹄子,你就是跟苏敛一块儿的!平日里你们两个就勾搭在一块儿,刚刚动手也有你的事儿!你也滚出我们顏府!” 李管事闻言,当即呵斥:“放肆!” 刘妈妈听到,立马不敢大声说话了,显然是很害怕李管事。 而苏敛上前一步,看向李管事:“李管事,动手的是我,我认,但与月月没有关係,规矩我也知道,我这就收拾行囊离开。” 月月看向苏敛,有些急了。 而那边本来还憋了一肚子话的刘妈妈,张妈妈两人听到苏敛这般爽利,也是话到嘴边一个字儿也蹦不出来了,只是面面相覷。 李管事更是皱眉,有些意外了。 “把我们打成这样,你走就行了?”刘妈妈不甘心,立马吼出声。 “就是!你这骚蹄子就该被打发给人牙子,送去那勾栏青楼做那皮肉生意,而且我瞧著你走路双腿都没法子併拢,也不知道跟多少外边野男人跟被窝里...” 李管事厉声打断了张妈妈:“放肆!主家在这儿,口吐污言成何体统!” 张妈妈怔了怔,但也这才注意到就在门口一侧,有位靠著墙双手环胸的姑娘。 姑娘一双狭眉,束著高马尾,好不英气,眼下嘴角微扬,正斜眼看著这张妈妈。 张妈妈与那刘妈妈不敢怠慢,赶忙行礼:“见过杨姑娘。” 这位姑娘轻轻一笑,倒是没去跟这两人说什么,而是看向李管事笑道:“李管事,顏爷爷与苏婶婶宽宥仁善,但是府內下人厉害的紧吶。打一顿后,哪儿来的送去哪儿吧。” 李管事当即行礼,却是未与这位姑娘说什么,而是看向苏敛。 苏敛看那个眼下侧著身子靠在门框,正站在门框那儿看著他的杨姑娘。 四目对视。 剑眸星目对狐儿眼。 记忆里这位姑娘叫杨景星,是两个月前到的顏府,来歷不明,但身份肯定显赫。 刚来时有人在府內嚼舌根说什么私生女之类的,结果没两天那嚼舌根的就被打发出了顏府,连带著掺和了的挨了板子受了罚。 之后再无人跟说什么,而有人瞧见便是二老爷见著这位姑娘也要毕恭毕敬,所以下人们达成了共识,把这位也当主上的侍奉,绝不敢僭越。 而且记忆中的『自己』听到过这样一句... 如今皇家姓杨,这位姑娘也姓杨。 但眼下... 苏敛看著这位杨姑娘那双星目瞧著自己眼中露出诧异,疑惑,惊喜等神色。 咋说呢... 忐忑! 仿佛被盯著看穿了的感觉。 所以苏敛立马撇了下头,男扮女装的事儿可不能被发现啊,事关自己小命儿! 但问题是... 这是要打我? 你赶我出去就算了,还要打我一顿!? 不过能出去就行,这顿打忍忍? 可仔细想想,不能挨打啊。 疼! 於是心里虽然乱,但表面装淡定的苏敛立马开口:“杨姑娘,我...” 刘妈妈跳起来指著苏敛打断了他的话:“打了人自然要挨打天经地义的道理!杨小姐果然明事理!也让这小浪蹄子直到我们顏府什么地方,这么简单你就能走的?” 张妈妈也是跳起来了,“就是,今儿个主上杨姑娘在呢!自然要给我们做主,动了手还想囫圇个儿的走?你往...” 啪! 清脆响声响起。 只见李管事抬著手,冷漠看著被她扇了一耳光的张妈妈。 苏敛表情一怔,看著这一幕,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而那两个老妈子也是愣住了,尤其是挨了打的张妈子,捂著脸,嘴唇挪动,直勾勾看著李管事。 发生了啥,为啥打我,我怎么了... 李管事神色冷漠:“败坏门风的刁奴!当杨姑娘什么人!张口胡言乱语,以为我们不知道事情原委!凭地听你们搬弄是非?” 李管事又瞥了眼李妈子开口:“每人打三十板子,打完送回安姨娘院子里。” 身后两个跟著的利索家奴听到,当即上前架起那两个还一脸懵的老妈子。 其中张妈妈喊道:“李管事,我们...我们是挨了打的啊,她动的手,是那个狐媚子动的手,我们...唔!” 不等继续大吼大叫呢,一家奴直接拿了破布出来塞进这张妈子嘴里,拖著两个老妈子径直出了院子。 而李管事看都不去看那边,而是看向苏敛:“苏敛,今日事杨姑娘全部听到,事情原委,她自然知晓,所以你大可放心,你也不会被赶出顏府,安心作差。” 苏敛抿了下嘴唇,嗯~~有点儿懵~~ 下意识看向走进屋內...准確说朝自己走来的杨姑娘。 好消息,不是打自己的。 坏消息,你这么明事理,我咋离开顏府啊,你们得毁了契后,赶我走啊! 苏敛立马开口:“杨姑娘,人是我打,我...” 也就在苏敛才说到这儿的时候,苏敛自己闭了嘴。 要赶紧离开这是大事儿没错。 但自己可是间谍,而这边正在查这事儿了,自己表现很积极很著急想要离开顏府,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能急著说了! 万一被怀疑咋整,这女的瞧著就是聪明人。 名叫杨景星的杨姑娘看著苏敛这我见犹怜的可人儿模样,噗嗤一笑:“倒还真是个狐狸精样儿,难怪苏婶婶说身边那丫头少见人的好。” 说著话呢,身子前倾,凑近苏敛眼前。 两人,寸指距离。 苏敛下意识后退,这人没边界感? 而且... 你才狐狸精! 你全家都是狐狸精! 我男的! 瞎啊! 第三章 她说,你走得了!? 虽然这样心里不开心。 但苏敛下意识的还是捂住了自己衣领口,没胸的事儿可不能被发现,准確说这女的瞧著就鬼精鬼精,不能让她察觉到自己是男的! 但看著这姑娘那双星眸直勾勾盯著自己,苏敛心虚了,立马向后又退了退。 哐当一声,这都退到了桌子跟前。 退无可退,苏敛索性转过身,背对这位杨姑娘。 这要换前世这么好看一姑娘盯著自己,苏敛铁定也直勾勾盯著看,但现在不行啊。 而这位杨姑娘见这狐儿眼的小丫鬟一脸娇羞,却是不由一震,难怪给这顏家老三迷成那样,这谁看了不迷糊啊~~ 於是立马打趣道:“呦,害羞啦~~” 苏敛不转身,只是低下头,让藏得更深。 但心里烦躁。 女装后还被女的调戏~~ 嗯~~~!! 杨姑娘见苏敛样儿,嗤笑一声后,直起身子:“好好养著吧。” 说罢,就要离开。 只是才要站起身,那双星眸回眸瞥了眼苏敛:“你胆儿看著也不小嘛,说打人就打人,而且见著我都不带害怕的,怎么见著死了人就晕过去了呢...” 苏敛不是没想过这事儿,主要是现在所处环境,让他不得不想周全了,於是连忙回答:“我晕血,从小见著血就会晕过去。” 闻言,旁边一眾人纷纷疑惑了。 晕血? 还有这样的病症? 倒是这位杨姑娘星眸涟涟,“倒是从前听太医署的提起过恐血症,但我觉得还是你太瘦吃的太少了。” 苏敛开口:“打小就有这毛病,所以刚刚见著了鲜血,就晕过去了。” 杨姑娘看著苏敛,眼神点点,片刻后嘴角一扬:“算了,反正你没事儿就好,李管事,回头让大夫再来给她看看。” 说罢,转身哼著曲儿左右看著,像是观察什么呢,溜溜达达的就离开了。 李管事等人立马恭敬行礼,等这位杨姑娘离开后,李管事看向苏敛:“老太爷对我们极好这一点你知道,下午见著你在那儿嚇晕过去,也是掛念著,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如何了,杨小姐閒来无事也就一併来了,眼下见你无恙,又是你所说晕血,倒是要自己好生安养。我也要回稟老太爷去。” 说罢,李管事望著欲言又止的苏敛,目光微沉,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异样,“你刚刚主动承认是你打的,並且就要离开顏府...” 当听到这儿,苏敛心头一紧,唇瓣抿成一条抿成一条浅浅细线,瀲灩眼眸看著李管事。 李管事微微蹙眉,从前没怎么注意,如今看长相这丫头倒真是不得了,“是因为近日来被她们刁难多了,心里委屈,索性破罐子破摔,只想离了顏府?” 苏敛愣了下。 这人说啥呢... 刚我打的人,怎么就我委屈啦... 虽然这样想,但还是点点头:“嗯,对。” 李管事望著瞧著就委屈巴巴的苏敛,也不多说什么,“好生安歇,莫想旁他事。” 说罢,看著苏敛,嘆了口气后说:“大夫人马上就要回来了,莫怕其他,安心在府中,外边近来很乱。” “?” 完啦? 苏敛看著李管事背影,就要开口,可想到自己不能过於表现的想要离开,立马住口,就这么眼巴巴看著李管事背影。 而屋內也一下子只剩下他跟月月两个人。 苏敛抿嘴,一脸苦涩,这叫啥事儿啊。 计划好好的,冒出个明事理的大小姐,她怎么能明事理呢? 可这样的话,我怎么赶紧走啊。 尤其这个大夫人,记忆里这位大夫人对『自己』极好,那她回来,自己还能走? 没来由,脑子里冒出了就在院子前边砍了那几个府內间谍的场面。 得想法子啊! 正当苏敛这样琢磨的时候,一只手摸到了他额头。 苏敛扭头看去。 就看到月月一手摸著自己额头,另一手摸著苏敛额头。 兴许是注意到了苏敛目光。 月月收回手后说道:“我看看你是不是又变奇怪了。” 苏敛:“……” 这丫头说啥呢。 但看著月月。 苏敛很直白问道:“月儿啊,你能让我打你一顿不...” “?” “我打完你,你就说我疯了得送出顏府才行。” “……” 看著胡言乱语的苏敛,月月不知道怎么回答,可人已经开始收拾刚刚打架后的一地狼藉,“从刚刚开始就想著离开顏府,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因为安小娘院子里的人刁难!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为什么著急离开...” 说到这里,月月抬眼一脸狐疑的看向苏敛。 苏敛直勾勾看著这丫头,咋个意思?! 这小丫头跟『自己』一直住一个屋,虽然两张床,但以前的『自己』那模样,这丫头看出点啥了? 月月低著头收拾东西,没注意到苏敛眼底敛藏的警惕,只是低声道:“你真正想离远点儿的是三少爷吧,毕竟他...” 月月话到这儿,她跟苏敛就听到又有人来了。 扭头看过去,是个小廝,怀里抱著包裹。 瞧见这人,月月立马皱起眉头。 而那小廝嬉皮笑脸,也不多说什么,就撂下一句『三哥儿给苏姑娘补身子的。』 说罢,放下东西就跑,好像生怕苏敛她们不要一样。 苏敛眉头微皱,三哥儿? 那个惦记『我』的顏家三少爷? 这样想著,苏敛拿起那包裹將其打开。 里边是一些大枣之类的补品,还有一封信。 打开信。 『敛儿,你可...』 只是看到四个字,苏敛直接將纸张拧成一团扔到一边。 嫌脏! 一旁月月也瞧见了,满脸嫌厌神色的看著苏敛,“所以我说我理解你为什么想离开顏府。那色痞登徒子,就是盯著你不放了!” 苏敛脸色凝重,看看手上包裹,又看向逐渐太阳余暉... 你说这不赶紧走能行嘛! 命有人惦记不说。 身子都有人惦记上了! 寻思著的时候,苏敛目光看向院墙,这高度折腾几下就翻过去了吧~~ …… 夜色渐沉,长洛顏府陷入无际昏暗。 苏敛抬头面前看著高墙,脚边放著收拾好的包袱。 月黑风高,正是逃跑时... 但... 纠结啊。 苏敛在来这儿前仔细整理了一下记忆。 穿越过来的这世界,並非是前世的古代,而是类似於平行宇宙的古时候。 不过很多东西倒是极为相似。 而眼下所处的时代,並非是大一统的朝代。 有北齐,南吴,以及夜郎三国。 苏敛就是南吴派到北齐这边的探子。 不过,按照记忆中的,是北齐这边突然得到了什么名单,所以南吴这边的间谍探子才被一网打尽。 至於说为什么『自己』不在那名单上。 苏敛不知道。 但这可是大好事儿。 可也是坏事儿,鬼知道北齐怎么得到的名单。 而且记忆,苏敛属於单线联繫的间谍,而且任务很离谱,就是让他待在这北齐太尉顏府里边。 但打从他来顏府后,南吴就一直没联繫过他了,也不知道具体要干啥。 这就让苏敛更忐忑了。 因为这样的间谍,往往任务最重! 所以打从心底里,苏敛现在很想逃走。 这间谍谁乐意做谁做。 但理智告诉他的是,现在不能跑,毕竟北齐正抓间谍呢,自己这突然跑了,就冲北齐这边寧杀错不放过的理念,这不上赶著送死呢嘛。 “咋这么倒霉呢~~”苏敛嘖舌嘆口气,“別人穿越怎么就好端端的,我这幅样子,还必须忍著!” 苏敛有些心烦,毕竟堂堂老爷们,竟然要女装! 主要这眼下还必须女装! 不女装就得死,你说这不闹呢。 怪提心弔胆的。 “啪!” 但也是这时候,原本幽静墙根突然有声音传出。 苏敛当即抬眼看过去。 只见就在他前边不过几丈距离的地方,一道黑影就要去爬墙。 而刚刚的动静是在墙根下,这黑影扔了块石头过去。 那黑影一踩石头,另一脚踏在墙上,整个人去抓墙头。 但没抓住。 落地上了。 挺笨的。 而且还是一屁股墩儿坐地上的,挺丟人。 这里本来偏暗,可偏偏这时候有一抹月色滑过,照亮那个从地上爬起身影有些英气又带点野气的脸。 苏敛表情一怔。 杨姑娘? 而且这架势... 摆明了也是想偷跑出去。 她偷跑啥啊。 苏敛看著她。 杨景星原本还在看著墙头一脸不服,但突然神色一凝,扭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依旧是星目对狐儿眼。 俩人都沉默了。 苏敛:“……” 完啦!被发现了! 杨景星:“……” 坏啦!被人看到啦! 空气仿佛一下子更加安静。 苏敛將脚边包袱悄悄用脚弄了弄。 杨景星脸上露出尷尬,並且站到了石头前边。 苏敛绷紧了身子,脑子里疯狂搜刮藉口,一个丫鬟大半夜不睡觉拿著包袱在墙根,傻子都知道要跑,为啥跑,那肯定是有鬼啊。 杨景星看著苏敛,咳嗽了一声,挺尷尬的,因为按照杨景星白天的观察,顏府这边院子晚上没人的呀,所以她才选了这儿。 但看著苏敛一脸紧张模样。 杨景星直接开口:“你是来...” 不等杨景星说完,苏敛立马开口:“饭后消食儿,走啊走的就走到这儿了,我这就回去。” 说罢,苏敛当即转身就要走人。 並且在转身的时候,顺势將脚下包袱往旁边草丛弄了下。 “走?” 可就在苏敛才转身的时候,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力道一般,但攥得死死的。 苏敛回头。 就看到杨景星直勾勾看著自己,“你走得了?” 苏敛心里咯噔一下。 第四章 俩『女』的溜达青楼? 对苏敛而言,这位杨大小姐半夜三更跟这儿可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发现自己在这儿! 杨景星眯著眼紧紧盯著苏敛:“我刚刚那是脚滑了一下!” 原本大脑飞速运转,想一大堆自己为什么在这儿的苏敛表情一怔,没想到这位杨小姐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但他脑子里一下想到这位刚刚翻墙失败一屁股墩儿坐地上的画面。 苏敛开口:“杨小姐,天儿太黑,我啥也没看到。” 杨景星怔了怔后骂道:“睁眼说瞎话,你那么大一双眼睛跟那儿一直看著能没看到?我最討厌不老实的人!” 苏敛撇嘴,觉得这丫头有点儿难伺候,不按常理出牌啊。 而杨景星说罢,拉著苏敛就朝著那边墙下走:“不过也好,我虽然很厉害,但今夜这墙面滑得很,你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你过来帮...” 才拉著苏敛一边走一边说呢,可话语突然戛然而止,回头看向苏敛,上下打量后,皱眉:“你能托住我不,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 苏敛看著杨景星,“咦?” 杨景星嗤笑一声:“你不会以为看到我后,就能离开吧,而且我可告诉你,就你今天在这儿的事情,我可还要好好审问审问你呢。” 前半句倒还好,但是听到后半句,苏敛下意识抿抿嘴唇。 审问! 她果然看到了! 自己在这儿干啥。 寻思著逃不逃啊。 这丫头要审问我。 自己一身破绽,可经不起审啊。 想到这里,苏敛打量了一下这位杨姑娘,又想起这姑娘这么矮的墙都翻不过去不说,还一屁股墩儿坐地上。 能打过! 打晕后自己赶紧跑! 苏敛眼眸余光瞥向草丛里石头或是木棒子踪跡,並且马上就看到一块搬砖大小的石头。 够用了! 但才打算悄悄拿起来,却是不由蹙眉,能打晕了跑?自己能跟电视剧里一样无声无息弄晕一个人? 尤其这位的身份,若是对她动手... 正当苏敛目光又看向这位杨姑娘的时候,却是看到杨姑娘半蹲在墙下,然后看著苏敛拍了拍自己大腿面儿,“你踩著我腿上去,上去后拉我!” 苏敛脑瓜子有点儿懵。 杨景星催促:“愣著干啥,快点儿,绿红馆那边都快开始了,而且若是再让人发现了,我俩一个也別想跑,尤其你,问题最大,尤其那个安姨娘看你不顺眼,到时候借这事儿找你麻烦,我可不管。” 苏敛眨著眼看著杨景星,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啥玩意儿绿红馆那边要开始了,还我俩一个也別想跑... 可看著杨景星盯著自己拍著自己大腿面儿,在催著自己快上墙。 苏敛也知道眼下走也走不得,若是动手,风险也极大。 思量一下后,也不磨嘰什么,转身助跑,一跃而起的同时,一手扒住墙头,两三下就上了墙头。 而才上墙头,苏敛看到了墙外的长洛城景色。 灯火通明,河对岸的闹市街区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欢声笑语,更有大旗就在河岸边矗立,在夜风之下颯颯作响,旗上有一字『齐』! 杨景星借著月色,眨著眼看著骑在墙上的苏敛,“你...” 可一个字说出来,脸上露出错愕,这个苏敛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胳膊那么细,怎么做到的! 本公主都做不到这么厉害的事情! 这样想著,杨景星盯著苏敛,立马开口:“別愣著了,快拉我上去。” 苏敛闻言,立马回头。 只见杨景星已经助跑过来,一跃而起。 苏敛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胳膊,隨后用力。 杨景星踩著墙面也爬了上来,她那张英气面容望向河对面繁荣景象,露出欢喜神色的同时,翻身跳下。 才落地,回头看向苏敛:“快跳下来啊。” 苏敛心里还是有点儿懵的,因为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误会了,这位杨姑娘,单纯就是想偷跑出去玩,被自己撞见了。 避免自己回去告状,所以这才拉著自己一起... 但... 有可能? 苏敛跳下的时候看著这位兴高采烈的杨姑娘。 好像... 还真有这个可能! 不过就在苏敛才这样认为的时候,杨姑娘看著苏敛,嘴角上扬,那双星眸借著月色星星点点:“话说回来,苏敛,你该不会是打算逃走吧...” 苏敛攥了攥手上翻墙下来时拿著的半片瓦片,抬眼看向杨景星。 她看出来了! 必须动手! 杨景星噗嗤一笑:“我又不是瞎子,你脚边的包袱,我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苏敛心头一紧,攥紧手上瓦片。 杨景星见苏敛这般紧张,笑道:“放心,我要叫人,早就叫了,而且我早看顏府里边腌臢事儿不顺眼,虽说我对顏爷爷,顏叔叔他们没意见,但来了顏府这段日子,你们这后院太乱了。而且你也怪可怜的,身为女子长成这样,还被人惦记,尤其那个安姨娘又是那副样子,所以我理解你为什么逃走。” 苏敛神色一怔。 杨景星接著说道:“但一码归一码,我不可能让你逃走,依著北齐律令,有契在身上的丫鬟家丁若是无辜逃离主家,报官之后会张贴通缉不说,若是被抓了回去,就算是被打死,那也是活该,你的情况...虽说顏爷爷到时候可怜你会放了你,但你离开了顏府才是最危险的,届时可没人能护著你了,那个顏家三哥儿不敢对你直接动手,可就是因为顾虑大夫人还有顏府规矩,你不是顏府下人了,那他可就肆无忌惮啦,还有那个一门心思想借著自己儿子攀高枝儿,巴不得把你卖给人牙子的安姨娘。” 苏敛微微蹙眉,这些他不是没琢磨过,但想来想去,最后的想法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毕竟比起这些,他身上还有更大的麻烦。 杨景星接著说道:“可你说,让我放了你回屋,那也不行,我好不容易偷溜出来,放你回去你去告密怎么办,我父...我父亲送我过来,本来就是让我来学习的,顏爷爷更不让我隨便出去玩,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去绿红馆,今晚那边可有热闹看,搞不好咱还能赚点儿钱呢。” 苏敛眨著眼。 手上瓦片藏入袖子里,他听懂了,这姑娘没怀疑自己是间谍的事儿,但她知道自己要逃跑。 可... 这叫啥事儿啊! 莫名其妙就被拉著去青楼? 那绿红馆可是花街青楼。 虽说以前的苏敛就在顏府里边,但架不住绿红馆名气大啊。 尤其是苏敛经常听到什么『三哥儿又去绿红馆了』之类的话语。 而且... 苏敛看著眼前的杨景星,你一个女子拉著我一个看起来像女子的人去青楼? 很怪! 俩女的逛青楼? 更怪! 没事儿吧你。 而且... 苏敛眼神更加怪异了,嫖娼这事儿他前世不敢想,因为犯法。 这一世来不及想。 但在这一世的世界,他知道这里男女平等到了极致,女子甚至可以在朝为官。 可没想到眼前这位杨小姐,还喜欢嫖娼啊。 显然是察觉到苏敛眼神怪异看自己了,杨景星意识到什么,立马说道:“你那什么眼神,我是要去凑热闹,今晚那个新的花魁娘子说是弄什么半句诗词,热闹得很。” 说罢,瞪了眼苏敛:“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你得跟著我了!” 第五章 比花魁还花魁是啥意思 就像是生怕苏敛会自己跑了一样,这位杨大小姐攥著苏敛手腕,拉著他走。 穿梭在如今华夏三国最强一国北齐京都夜晚街道上。 苏敛深刻体会到了古代人们夜生活的丰富。 別说路边小贩售卖的各种小吃,便是耍猴逗鸟,吟诗作对的也比比皆是,还有一些西域舞女就在路边毯子上表演赚些稀碎银钱。 不过眼下的苏敛却是没啥心思专门去看这些。 主要是看著眼前这位杨大小姐,就很无奈了。 他的情绪在想去和不想去之间摇摆。 想去,是因为前世看电视剧啊什么的,对於青楼这种地方有一种懵懂的嚮往。 不想去,是因为眼下的他身处的局势,哪是思考衣著暴露的大姐姐们的时候?闹呢! 可就现在的问题,只能像傻大姐下棋一样,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然咋整,一瓦片给杨景星砸了,跑? 更不行了。 而且按照这位大小姐刚刚告诉他的... 今日那花街绿红馆那边花魁娘子第一次露面,故而阵仗大一些,属於是大热闹了,去的晚了,位置都空了。 还特意告诉苏敛,今晚上京城里各大才子,以及一些府邸有些名號的世家公子都在,热闹更大! 好些人都会想著法儿去討那花魁娘子开心,爭一爭跟花魁娘子吃一顿饭的机会。 苏敛不解,因为看这位杨小姐,不像是衝著这事儿去的人啊。 但他也没去问,只是一脸无奈看著杨景星。 反倒是杨景星像是看出来了一样,笑著回了句『看那么多人花几千两跟个女的吃饭,好玩呀,跟看大傻子一样。』 苏敛撇嘴,不知道怎么说。 离著花街不远的时候,杨景星买了两个儺面面具,虽说儺面,但也不嚇人。 递给苏敛的时候特意交代『戴好,否则就你这狐狸精模样,进去那地方,那些男的活剥了你!』 听到这话,苏敛觉得这丫头在骂自己,但又感觉还挺骄傲,心情就很复杂。 才进花街,苏敛一手就捂在了面具上挡住自己眼睛,主要是第一时间就看到有位大姐姐衣衫倾斜滑下肩膀,可见肚兜裸露,半倚半靠在二楼窗上,一手团扇轻摆嫵媚看向下边。 前世苏敛不是啥好人,单纯是个研究国学的研究生,哪里亲眼见过这样梦里才见过的场面。 反倒是杨景星骂了句『指缝不合起来,你假不假啊。』 然后就开始吹嘘自己经常来之类的。 但苏敛看得清楚,这丫头看到那些衣著暴露的大姐姐们,立马就撇过头,面具下露出的星眸充斥仓皇失措。 摆明了也是第一次来,还比自己嫩那种! 绿红馆的规模极大,就苏敛看外边大小,较之旁边另外几处青楼会馆,要大太大。 但即便如此,才进去,里边可谓是人山人海。 不过杨景星显然早有准备,拿出个牌子。 只见老鴇子立马亲自跑了过来招待,並且带著两人上了二楼一处单独雅座。 雅座內有两桌,一桌已经坐了三名公子哥。 两桌之间用一个小屏风隔断开。 依著老鴇子的话,今日人实在太多,只能这样,並且连连赔罪,希望理解。 杨景星倒是无所谓这些,反正是来看热闹的,而且戴著面具,咋样都行。 那三名公子哥衣冠楚楚,长得马马虎虎,见著杨景星跟苏敛二人,倒也不意外两人戴面具,毕竟两人皆是女子,因麵皮儿薄,来这里戴面具凑热闹情理之中,所以站起身作揖客气行礼一下。 杨景星笑著回了礼后就拉著苏敛到了自己桌那边。 苏敛原本是想著站一边的,却不想杨景星直接拉著他坐了下来,並且笑道:“我这儿用不著拘泥那些,而且今天是我拉著你来玩的,你更不用在乎那些。” 苏敛闻言,倒也不客气,主要一直站著也怪累的。 但看著这位杨小姐一边好奇宝宝一样左右看著外边,时不时又看向那明显是花魁娘子等下出现的正前方纱幔隔间所在,嘟囔著:“听说那个花魁娘子可好看了,被咱们北齐第一才子,也就是国子监祭酒李情缘称之为百年难得一遇的美人儿。” 说到这儿,杨景星看著苏敛,並且直勾勾盯著:“跟你比不知道咋样。” 苏敛怔了怔,不在意,而是继续看桌上饭菜。 兴许是注意到了,杨景星轻轻一笑,也不去矫情什么,拿了筷子夹了鸡腿放到苏敛身前碗中:“想吃就吃,知道你们平日里极少吃这些。” 苏敛对什么美人儿花魁之类的是真不感兴趣,起初是因为满脑子咋让自己活下来,但眼下瞧见了实打实放面前的饭菜,饿了! 从今天穿越过来到现在,除了傍晚那会儿月月给自己的那碗药,他什么都没吃。 月月倒是给他拿了饭菜过来,但一门心思琢磨咋办呢,也就撂那儿了。 眼下这心里心思暂时不去琢磨了,再加上饭菜放面前,不饿才怪。 不过看著杨景星,苏敛心里倒是对於这位在府內流言中说的极为可怕之类的话语,有了怀疑。 这人不挺好嘛。 嗯! 是个大好人! 更不能一瓦片拍晕了。 道了谢后,苏敛也不去客气,面具稍微撂了撂后,背对著那一桌三位公子哥,就开始吃了起来。 杨景星看著苏敛吃东西,眨眨眼,看著很好看,这吃东西怎么这样啊。 嗯! 一定是饿坏了! 而且这样好的东西,他们这些下人肯定很少吃到。 杨景星做出判断后,继续给苏敛夹菜那些。 “张兄,那顏兄今日不来了?我可听说下午顏家老太尉杀了不少南吴谍子啊。” “今日这般盛会,能缺了顏集那小子?一定来!而且今日死的人多了,作不得什么,一群谍子罢了。倒是我听说那小子最近被他们家一丫鬟给迷糊住了。” “谁?顏老三?丫鬟?” …… 说话那两人纷纷点头,隨后噗嗤一笑,笑声中充斥轻蔑,沉迷小丫鬟,亏你顏老三还是当朝太尉顏家的,就这齣息!? 隔壁桌上,杨景星瞥了眼那边后,掩嘴一笑,看向苏敛,说的不就是这个丫鬟? 但看到苏敛依旧胡吃海喝。 努力想了一下,这是饿极了?隔壁桌都聊你了,而且你还因为顏老三都要跑呢,现在还只是顾著吃... “诸位,在下来迟,自罚三杯。” 也就是在杨景星才想对著苏敛说话的时候,雅间內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敛这边才见一羊肉片儿送入口中,闻声,回头。 就看到一微胖青年站在门口,衣著华丽,一身黑白衣衫绣有文字,乍一看,好一个读书人,就是长得磕磣了点儿,三角眼,而且脸上青春痘过后的豆坑有那么一些。 顏集,顏家安姨娘的儿子,也就是顏府人口中的三哥儿。 更准確点儿就是,给苏敛写情书那个。 苏敛眉毛一挑,这咋还真就遇上了! 但再看这位三少爷,没来由脑子里想到今天看那个情书开头『敛儿』... 撇撇嘴后,心里更是没来由庆幸,亏了杨景星给买了面具啊,不然这要认出自己,上来一句『那什么儿』哎呦妈呀! 不敢去多看这位顏老三,苏敛赶忙转身。 可一想到自己一个老爷们,被这么一个惦记,影响食慾啊。 都没性情啦! 於是放下包子,夹起羊肉片。 一旁杨景星面具下那双星眸眨眨眼,注意到了苏敛眼中的烦躁,也没有看好戏的心情,只是同情了一下后,抬眸看向顏老三。 这人,也一定是偷跑出来的! 因为今天顏爷爷可是下了令,今日谁也不得离开顏府。 这不得回头好好利用一下? 顏集上前后,瞥了眼杨景星跟苏敛,也没认出来,只是看向那三人再次致歉:“实在是抱歉,家里有些琐碎事要处理,所以来晚了些,还请诸位见谅。” 其中一人笑著拉顏集坐下后,也不隱瞒:“无妨无妨,咱们谁跟谁,倒是我们正聊你呢。” 顏集好奇了。 但此时,有琴声响起。 原本喧囂的大堂,雅间之內顷刻间安静下来,所有围绕这圆形三层小楼而坐眾人纷纷看向那正前方帷幔所在。 花魁娘子这是要出来啦。 不过,有一名公子哥注意到从前对於此类事总是冲在最前的顏集,今日却是坐在位置上,笑著看那边,不由问:“顏兄,你这是?” 顏集笑著摇头:“心有所属,视旁人若红粉骷髏。” “噗!” 闻言,苏敛差点儿一口水喷出去。 一旁杨景星更是一脸诧异看向顏集。 而那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有些错愕了,顏老三改性子啦? 但也有一人很是了解顏集,这位那可是不是好看姑娘,正眼儿瞧都不瞧一眼的,於是一琢磨,立马问:“听说,顏兄今日来,醉心沉迷府中一名丫鬟?” 顏集一脸骄傲,轻轻一笑后,高深莫测的將手中扇子展开,轻摆著的同时说道:“敛儿不是丫鬟,是我未来娘子。” 苏敛倒吸口气,低头看著碗里吃的,还让不让人吃东西啦! 杨景星看著苏敛,那一脸同情啊,都溢出来了。 “美?”有一人立马追问。 顏集轻笑:“你我皆是读书人,更是学富五车,但纵观我所读过的书籍文字,却也是凑不齐该如何去言说敛儿之美啊,非要说的话...” 说话间,手中扇子指向那花魁娘子所在帷幔,抬眸看向三人:“比花魁还花魁!” 第六章 我家敛儿就是好看! “咳咳咳!!” 就在那顏集一脸嚮往的道出所谓『比花魁还花魁』的瞬间,苏敛差点儿没给刚吃下的东西给呛著。 一旁杨景星虽说是身份高贵,却是毫无架子,连忙抬手帮著苏敛顺著后背。 可看看苏敛,再看那边顏集心神嚮往的表情。 看苏敛吧~~ 杨景星一脸同情。 但看顏集吧~~ 就觉得这顏老三脑瓜子一定有大病。 但说的又是有点儿道理,毕竟苏敛只是长相,她下午见著的时候都犯迷糊,尤其那双狐儿眼,自己个儿带著嫵媚一样。 苏敛捏了捏手上筷子。 忍! 不然他想去抽一顿那顏家老三,啥玩意儿你就敛儿敛儿的! 而且还饱读诗书,最后来一句比花魁还花魁,瞎啊!看不出我男的! 那边顏集等人自然是注意到了苏敛的动静,纷纷看过来时,杨景星轻轻頷首。 那几人微微一笑,倒也不多说什么。 只当是被顏集这语出惊人的话给弄的无语了。 毕竟... 他们三个也无奈。 比花魁还花魁。 直白点就是比那花魁娘子妙怜儿好看唄。 但... 可能? 三人相视一笑后,一个个看向顏集。 顏集见三人神色,立马开口道:“三位仁兄莫要不信,我那敛儿妹妹,如天上仙落凡尘,了不得啊。” 其中一人笑了笑后说道:“顏兄情人眼中出西施,这次看来当真是遇著了喜欢之人啊,张某先恭喜了。” 马上又一人紧跟:“就预祝顏兄旗开得胜,不过...一小小丫鬟,想来也只是张张口的事儿罢了。” 那第三人也是笑著拱手,算是祝贺了,可看著顏集,眼神中满是可笑。 顏集虽然看起来憨傻,但听著三名同伴的话语,再看三人神色,自然明白,於是立马说道:“三位,不信还是怎么著...” 这一下,顏集也不装读书人了。 只见顏集立马说:“我真没骗你们,那苏敛长得跟天仙儿一样,真的就比这妙怜儿漂亮,你们信我!” 那张某人笑了笑后,抬手指向花魁娘子所在纱幔,面朝顏集:“顏兄,你的意思是一个丫鬟奴婢,比怜儿姑娘好看?” 说到最后,这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但回头时,只见一曼妙女子轻轻撩开纱幔走了出来。 张某人手指了指那可人儿的同时,看了眼顏集:“你自己看看,能好看了?” 说罢,连忙与另外两人一起凑到围栏旁去看那京城数一数二花魁娘子妙怜儿。 而且只是这位花魁娘子出现,无数人纷纷凑到围栏所在纷纷探头去看。 顏集苦著脸:“可她真比妙怜儿好看啊。” 而这边杨景星自然也凑了过去。 苏敛没那个心情看美女,正鬱闷的吃东西呢。 怎么就遇上这顏老三了呢! 烦得很! 不过杨景星突然回来,盯著苏敛的同时,伸手轻轻撩起苏敛脸上半遮面的面具。 一本正经的看了看后,一脸错愕:“你还真比那个花魁好看啊。” 苏敛撇嘴,一老爷们被拿来跟人姑娘比美貌,还贏了! 必须赶紧离开这儿,儘快恢復男子模样,这像什么话啊! 一边这样想著,苏敛抬眼,狐儿眼在灯火之下生辉,娇柔嫵媚,杨景星瞧见了,立马將面具恢復原貌。 “狐狸精!”杨景星看著苏敛低声道了句,然后立马转身。 苏敛手中筷子夹著一藕片,啥?! 手指了指自己。 杨景星不去理会苏敛,看向会馆方向,心里想著这小丫鬟如此妖嬈动人的? 这般想著,目光扫了眼,在其他雅间各处以及一楼大堂眾人所在,果真发现了一些她今晚想看到的人。 苏敛倒是不知道杨景星在看什么,他眼下的目光也看向了那边那位花魁。 只见那位京城第一花魁娘子妙怜儿轻移莲步,头上白玉步摇轻摆,到那围栏前边时,敛衽一礼,面上带著一抹浅笑,温婉疏离,“诸位公子,雅士,今夜承蒙诸位抬爱,齐聚於此,共襄雅集,奴家蒲柳之姿,本不该僭越,然承蒙各位不弃,愿以诗词为引,以笔墨为凭,与诸位共赏这良夜,切磋诗艺。” 说到这里,妙怜儿目光掠过眾人,从容书卷气展露,“望今夜,诗韵与雅乐共奏,才情与风月同辉。奴家在此,静候各位佳音。” 言语间,有丫鬟手持托盘到了她身边,妙怜儿拿起其上小小酒盅,举杯敬眾人后一饮而尽。 会馆眾人造诣深陷妙怜儿容姿之中,纷纷拿起酒盅同饮之后,立马將手放入袖中,怀中。 而此时,音乐之声再起。 “天下女子,无有能与怜儿姑娘一比之人啊。周大祭酒所言『若非仙娥下九天,人间哪得此清妍?』当真如此啊。” 就在苏敛他们这边雅间內,那张某人怔怔看著那已然退回帷幔之后的妙怜儿开了口。 一旁两人纷纷点头。 但不等两人说话呢,顏集却是说道:“我家敛儿比这好看!” 闻言,那张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隨后看著顏集说道:“顏兄啊,若一丫鬟奴婢能比这怜儿姑娘还好看了去,她能只是一个丫鬟了?” 旁边一人也是再也忍不住了,看著顏集:“顏兄,我们知道情人眼中出西施,但...不可乱说啊,这怜儿姑娘是何许人也,那可是周庄周大祭酒都点了名写了诗词的,你说一个小小丫鬟比她要好看,別胡闹了啊。” 第三人也是笑著点头:“是也,是也。” 不过这第三个人明显是看出顏集有些急眼了,连忙开口:“顏兄,莫要急眼,我们还是来说说这诗词的事情,咱们互相探討润色之后送过去,来来来。” 顏集蹙眉:“你们是没见过我家敛...” 哗! 可也就是在顏集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大堂入口所在传来喧囂声以及一阵急促脚步声。 眾人看去。 只见数十官兵井然有序进了大堂之內不说,为首之人更是持刀官人。 “蘅牛卫!”那张公子立马认出为首之人官服下意识开口。 下一刻,为首那蘅牛卫一手按在腰间横刀刀柄之上,面色凝重:“诸位,本官知道今日诸位在这儿有雅事,但奉二皇子之令彻查京城之內南吴密探,今日收到谍报,南吴密探会前来此处,继而要调查,所以叨扰诸位雅兴,还请莫要气恼!” 说罢,这蘅牛卫百户抱拳后,看向身边人下令:“依著画像,挨个搜查!记住!寧杀错不放过,抗拒不配合之人一律捉拿!” “是!” 眾蘅牛卫当即抱拳领命,隨即纷纷从怀中掏出画像,两人一组,也不去管人群的骚乱,对著画像开始挨个对比。 而那蘅牛卫首领扫了眼二楼,兴许是发现了几名有身份的了,於是朗声补充:“无关身份如何!” “是!” 伴隨蘅牛卫门的回应,顷刻间,绿红馆內再次彻底喧囂起来。 便是那花魁娘子眼下也是走了出来,蹙著眉头站在那儿。 不过许多人更多是气恼。 但惟独苏敛这边... 只见苏敛手上拿著一根鸡翅,直勾勾看著下边蘅牛卫,更看著他们手中画像... 心里... 咯噔! 第七章 危! 来抓我的!? 不对!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是间谍,今天顏府那边都不知道,而且来这儿也是因为杨景星的兴起。 不是来找我! 没错! 若知道我是间谍,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苏敛抿了抿嘴唇的同时將手上鸡翅放到桌上,目光瞥了眼看不出表情,但整个人就在围栏一侧,身子探出去看蘅牛卫的杨景星。 围栏瞧著有些摇晃,但杨景星毫不在意一样,甚至围栏都被她靠著倾斜了许多,但她依旧看著楼下。 但或许是感觉到了苏敛目光吧。 杨景星回头看向苏敛,看到苏敛面具下眼眸,不由一愣,想著苏敛是害怕了,於是笑道:“莫怕。” 苏敛闻言,稍稍低下头。 莫怕? 这怎么可能不怕啊! 苏敛心中紧张,脑中只是顷刻间就各种揣测。 但越是去思考这突然变故,心思越乱,心头也越是凝重,事关性命,实在是大意不得,尤其是听到那蘅牛卫官靴与木质楼梯接触发出的声响。 “这些蘅牛卫也太过放肆了吧。”顏集身边三位同僚中有一人人开口。 但才开口,立马有人拦住他,並且压低声音开口:“噤声!莫要乱说话,蘅牛卫虽为十二卫之一,却是被陛下亲赐为二皇子亲卫,归二皇子统辖,而且我听我爹说这次能一举彻查出南吴在我北齐如此多谍子,就是二皇子早先得到了一个名册,依著名册抓人审问的,而且没听这蘅牛卫百夫长说是得了二皇子之令?二皇子可是得了陛下命令彻查南吴谍子。” 几人听到,立马不作声。 倒是苏敛听到这话,心头再次一沉。 而此时那几人中又一人开口:“我还听说,二皇子今日抓了许多谍子,各府更是清理了许多,得了陛下奖赏,因此更为卖力,我爹在刑部当差,也就下午回来了一趟后急匆匆又回了刑部,还说这几日都不回家了。” 最先愤愤之人开口:“那抓人抓到这儿,这儿能有什么谍子,而且有画像有名册的,直接抓啊,整成这样,这不扫兴嘛,才刚刚开始。而且这弄的明显就是在给四皇子脸子看,这怜儿姑娘深得四皇子喜爱,谁不知道二皇子跟四皇子...唔...” 这人还没说完,顏集拿著扇子立马挡在了这人嘴前,並且扭头看向雅间门口那儿。 只见两名蘅牛卫此时拿著画像站在门口。 两人人显然是听到了刚刚的话,面色不善,拿著画像,看著顏集等人仔细对比。 虽说瞧著都是读书人,但都是家中娇惯下的官宦子弟,否则也不可能跟顏集一块儿玩,自然有傲气在。 一个个的虽然不说话,但却也是直勾勾盯著那蘅牛卫,丝毫不畏惧。 而另一名蘅牛卫则是看向苏敛二人,“两位姑娘,麻烦摘了面具,让我比照一下。” 苏敛坐在桌边,指尖微微攥紧,垂著眼,只敢用余光去瞟画像,心跳一下重过一下。 而现下听到这话,苏敛咽了口唾沫。 摘不摘! 摘了万一画像上就是自己... 不摘? 那肯定不行啊,这官兵都来跟前了。 那蘅牛卫走上前,看著苏敛再次开口,“请姑娘摘下面具,让我对比画像。” 苏敛余光看了眼蘅牛卫,收回目光时注意到蘅牛卫腰间横刀,手缓缓摸向自己面具。 赌了! 如果画像是自己,就想法子跑! 实在不行敲碎碟子拿杨景星做人质,不然能咋办! 这般想,苏敛深吸口气,手摸向自己脸上面具。 “给。” 但也是这时候,只见那边杨景星將一个小牌子丟给就在苏敛身边的蘅牛卫。 这蘅牛卫仓惶接住牌子,是个小玉牌,十分朴素。 苏敛並未摘下面具,但目光却是看向那牌子,只是有些看不清牌子上面刻了什么。 倒是蘅牛卫看著手中玉牌,虽然不知道这牌子可牌子上的標记... “见过姑娘!” 这名蘅牛卫当即抱拳恭敬一拜! 只见杨景星很是隨意靠著围栏,很是从容看著那蘅牛卫,一摆手,轻轻隨著围栏摇摆晃著身子,“做不了主...就拿去给你们百夫长看看,他肯定认识这牌子。” 听到这话后,这蘅牛卫看了眼另外那名同僚。 两人对视一眼。 这名蘅牛卫当即拿著玉牌转身离开。 而见到这一幕,苏敛看了眼杨景星。 杨景星正好也在看苏敛,因为有面具看不到脸上表情,但那双星眸却仿佛在告诉苏敛『放心』。 虽说看到杨景星这眼神,苏敛犹豫了一下,但可不敢鬆懈,而是扭头又看向留下那名蘅牛卫手中的画像。 那边顏集等人自然也是疑惑看向杨景星。 虽说同样没看清楚是什么玉牌,但就京城而言,能直接拿给蘅牛卫百夫长看的玉牌,可不多啊。 如此... 这两位姑娘身份,怕是不简单了。 顏集等人並非那些目中无人紈絝,当下四人虽然並无表態,但看看杨景星,又看看苏敛心中重视起来。 只不过,顏集刚刚没怎么去看苏敛,但眼下看著苏敛背影,只觉得有些眼熟感觉。 片刻时间,只见那名百夫长手中拿著刚刚的玉牌来到雅间门口,只是扫一眼后,就看向杨景星以及苏敛两人,当即抱拳一拜:“两位姑娘,下官王安武,蘅牛卫百夫长,这玉牌下官自是认得。” 杨景星轻轻一笑:“不妨碍大人捉拿南吴谍子,但既然见了牌子,我二人就不摘面具了,去別处搜吧。” 王安武双手拿著玉牌:“姑娘,二皇子有令,今日无论是何人手持何令,抓拿南吴谍子,只认人,不认牌!所以,烦请两位姑娘摘下面具,让下官一观,若不是,下官赔礼道歉后立马走人,还请两位莫要为难下官。” 说到最后,王安武抱拳一拜。 顏集四人见著王安武竟然朝著这两位姑娘行了礼,心头一惊,不得了啊这两位身份。 杨景星不由蹙眉:“派了个你这样执拗的人来?” 王安武不语。 那牌子算不得多大身份,但能拿到这牌子的人,可不简单。 杨景星看著来到自己身边的苏敛,权当是这小狐狸害怕了,稍微思量,自己可不能摘下面具,若是自己摘下面具,让旁人看到,这里认识她的就有好几个,回头传出去自己来这儿,先不说顏爷爷那边,就是父亲那边肯定躲不过一顿骂,而且几位哥哥也肯定找上来。 苏敛倒是可以摘...等一下,她也不能摘,就她那狐儿眼,摘了面具那还了得,这里可全是色痞胚子,她若是摘了,指不定明天顏府收多少拜帖呢。 但也不能妨碍人家当差,虽然又是二哥跟四哥闹。 麻烦! 这般想著,杨景星看向王安武:“好,你一人留下,其他人都出...” 说话时,杨景星靠了下身后围栏,隨后就要上前。 却不想这一靠... 咔嚓一声。 只见围栏不知是不是年岁久了的原因,还是被杨景星刚刚摇晃的厉害了,却是这雅间这一截围栏整个掉下。 而理所当然,才靠过去的杨景星那双星眸一怔,身子也没来由的向后倾斜,却是失去了重心,紧跟围栏一起朝著大堂一楼掉下。 一旁苏敛眼疾手快,下意识一把抓住杨景星。 可不知道是不是力量不足,整个人也是隨著杨景星一起掉下。 …… ps:怎么发现我新书的,我都悄咪咪开的! 第八章 让人们看到真容了 固然眼下绿红馆內因蘅牛卫的到来而气氛紧张凝重。 但就这么两个大活人从二楼掉下的动静,理所当然吸引所有人注意。 眾人纷纷神色一怔,尚未反应过来。 便是顏集等几名公子哥也只是身子一晃。 下一瞬! 砰! 伴隨围栏木头掉在大堂正中间舞池之上发出的响动。 苏敛与杨景星两人重重坠地的闷声,也传进所有人耳中。 王安武此刻已然衝到围栏毁坏的地方,面色凝重看向下方,有那牌子的人身份何等了得,却是这样摔下楼,哪怕是跟自己没关係,但自己在办事儿,也变得有关係了! 不过王安武定眼看去的时候,心中稍稍鬆口气,攥紧的拳头也是鬆了松,“他娘的,嚇死老...” 但下一瞬! 王安武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地上,那两人面具滑落。 而他... 看清楚了拿出令牌的那名姑娘的真容。 只是顷刻间,王安武神色中刚刚初到时的冷冽荡然无存。 我他娘的!! 再无半句废话,转身就朝著一楼衝去。 但不同王安武的惊慌,其他人从刚刚看到两人坠楼的错愕,再到愕然,再到刺此刻,尽数化作一片呆滯与震惊,更有人下意识探出身子,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一般。 全场死寂~~~ 並非是因为都认出杨景星身份,而是所有人目光看到了苏敛真容,並且都思思黏在苏敛面容之上。 饶是刚刚因为突然变故,一个个戒备,半刀已出刀鞘的蘅牛卫们也是呆愣在原地,目光齐聚苏敛。 地上... 杨景星就跌坐在苏敛怀中。 並非是苏敛占杨景星便宜。 而是刚刚就在掉下的时候,苏敛下意识的想要救人,却没想到一起掉下,几乎本能的,就將她往怀中一带,护在怀里。 这也就使得瞧著是两人一起坠地。 可实际上,只有苏敛真正摔在地上,並且还磕到了后脑勺。 眼下,杨景星已经明白怎么回事儿,看著苏敛,声音发涩:“你...” 但才开口,看到苏敛轻轻抬手揉著后脑勺,隨机缓缓抬眸,那双本就狭长的眼,眼尾微挑,带著几分朦朧水汽,泛著瀲灩的眸子,软而轻的问:“杨姑娘,你没事吧。” 啪! 二楼又有刚刚悬著的一小段木头掉下,也是正好掉在了苏敛与杨景星身边舞台周遭小围池之中。 水花溅起,落在苏敛那张清的入骨,美的安静,只一眼便是天下奇景的面容之上。 尤其那双狐儿眼固然眼下无那姿態,却也尽显娇柔嫵媚,更有一缕青丝顺眉梢轻轻滑下,何等绝艷! 就在他面前的杨景星,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尤其是看著苏敛一手轻柔自己后脑勺,心中也知道刚刚苏敛护了自己,可现下,看著苏敛面容与一脸关切,驀然心头有一种发烫感觉。 固然转瞬即逝,却也是一时忘了言语,只是怔怔看著苏敛。 “那是...何人...那位姑娘是何人!”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安静大堂之中,有人突然开了口。 听到这话,苏敛抬头。 绿红馆內摇曳灯火映在脸上,半暗半明之下那面容被勾勒的越发惊心动魄。 眼尾微微上挑,恰似画中走出来的狐儿,媚骨天成,偏偏又带著一丝病中特有的脆弱,更添几分惹人怜惜的娇柔。 春风拂面,心旷神怡,然春风已过,夏风习习正可人。 “竟...竟是要比妙怜儿都要美上几分。” “何止几分!” “这位姑娘是何人,无人知晓?” …… 顷刻间,原本寂静大堂之內,顷刻间喧囂再起。 更有许多人纷纷转身,显然就是要去一楼大堂所在。 而本就在一楼大堂之人,更是就朝著舞池挪步。 绝美! 极美! 如此娇柔佳人,怎能不结识一番! 尤其一些人思路清晰,当下这姑娘落地明显摔伤,这可是关心佳人的最佳时机啊。 “张兄!你看到啦?何为天上而来之人...不是妙怜儿,是她!是她啊!” “別摇,我看到了,而且...好美的姑娘,如此佳人刚刚在侧,我们竟然没看到,而且...咦?顏兄?” 这位张兄看向趴在没了围栏的雅间一侧顏集,但看到顏集满脸骇然不由开口。 而当听到顏集口中喃喃『敛儿...』更是不由一怔,下一剎,立马追问:“顏兄认识...这位姑娘?” 顏集回头看向那三人:“她就是我的敛儿啊!就是我说的比花魁娘子还要美艷的敛儿!” 三人怔了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下一刻,三人神色一惊。 其中那位张公子更是:“啊?” 而此时... “姑娘,可无碍?小生世代学医,不置可否为姑娘诊脉。” “姑娘,在下国子监何为生,不置可否能搀扶姑娘起来?” “淮南侯府赵东升,见过姑娘,姑娘且跟我走,我已然让下人去寻了大夫...” …… 只是片刻时间,苏敛以及杨景星周围却是已然围了许多人,並且一个个自我介绍,意图明显的很。 苏敛目光一扫,就咋说呢,干啥呀,一个个的对我一个男的这样搭訕! 但虽然心里生气,可脑瓜子嗡嗡的,虽说这二楼其实也就两个成年人的高度,但就这么摔下来还直接磕到后脑勺,还是让苏敛有些犯迷糊,甚至有些犯噁心。 啪! 但也是这时候,苏敛感觉到面具又回到了自己脸上,更是感觉到自己被一下揽入怀中。 抬眸看去... 只见杨景星狭长剑眉微蹙,一手將面具戴在他脸上,另一手则是抱著她,那双星眸更是冷冽看向周围。 苏敛想说点儿啥,但脑瓜子越来越晕。 “让开!” 所有人再次听到王安武的声音。 隨之! 只见蘅牛卫们扒拉开已然將苏敛围的水泄不通的眾公子色痞们。 看著杨景星,王安武著急慌忙抱拳:“末將拜见...” 可话到这儿,王安武看到杨景星冷冷看著自己,当即闭了嘴,心里直突突。 对於这位他可听过... 那脾气,那是很不好! 而杨景星低头看向苏敛,显然是想说什么,却是发现苏敛有些不对劲儿,连忙死死抱著搀扶起来,隨后看向王安武:“开出一条路!我要走。” 王安武连忙点头,隨之侧身,並未下令,只是瞥了眼蘅牛卫们,他手下立马意会,將那些公子们立马阻拦在身后。 “小姐,我帮...”王安武察觉到这位绝世容顏的姑娘显然是要昏过去了,就要帮一手,可才开口... 杨景星星眸冷冷一撇:“今日你若是抓不到南吴谍子,我要你好看!” 说罢,不去理会其他,看了眼使不上力气的苏敛抱得更紧了些。 而苏敛眼下意识模糊,想说上一句『別占我便宜。』 可没的说出口呢。 两眼一黑。 第九章 这要命啊! 这一夜...... 苏敛变奇怪了。 他梦到自己没有穿越,但自己还是女装了,而且还开了直播,更在网上火了起来。 主要是还被一大群男的表白,甚至有人还不断地叫他『敛儿』。 这就给苏敛噁心醒了。 睁开眼。 苏敛还以为自己没穿越呢,可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跟昨天才醒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也就是月月不在旁边,还少了两个阴阳怪气欠收拾的老妈子... 苏敛的心情一下子落寞,“是梦啊~~” 话语充斥惆悵。 主要是这越吧,他真不乐意穿。 但才想著扭头看看来著,却是神色一怔,立马掀开被子看向自己衣裳。 发现身上穿著的还是昨天晚上那套衣服,而且也没有被人脱下来或者换了的痕跡,这才深深鬆了口气。 “昨晚...” 苏敛微微皱眉,后脑勺有股刺痛,伸手去揉的时候,昨晚的事情歷歷在目。 而才想玩,苏敛面色低沉。 咋说呢... 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昨晚干啥呢自己。 自己明明应该低调才对啊。 尤其还昏迷了,幸好衣服没换,否则这要是被换了衣服,男人身份不就... 苏敛一边骂自己不够谨慎,一边仔细检查身上衣服。 可突然... 却是表情一凝,在自己腰间摸到了什么。 伸手拿出,是一张摺叠小纸条。 將其打开。 上面就一个字『燕』字,但这个燕字,缺了最下面的一点。 但看到这个字,苏敛表情猛然一变。 下一瞬! 苏敛当即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確定没人,这才鬆了口气。 记忆中,『他』被派来前,那个不明身份的上司交代过给他,无人知晓他是谍子,他属於最高机密几倍的谍子。 但以后若是看到一个缺了一点水的燕字,就意味著需要他做事了。 而这个字的意思为『水不到渠不成,燕子如何返乡。』 “昨天有?” 苏敛看著手上这要命的纸条,有些错然。 但努力回想之下,百分百確定,昨天绝对没有这纸条。 换言之就是,自己昏过去后有人塞到自己腰间的。 “醒啦?” 但也是这时候,月月走进了屋里,见著苏敛坐在床上,当即上前。 而看到月月直接过来,苏敛神色几不可查的將纸条攥到袖中。 而月月也到了身边,將手上托盘上的药放到他身边后,拿了靠枕放到苏敛身后。 苏敛压制心中后怕,笑著看向月月。 记忆中月月属於是苏敛在府內唯一的朋友,虽然是谍子,但记忆中的以前的『自己』確实是这么想月月的。 月月並非是大夫人身边丫鬟,而是一年前就一直在顏府內做著杂活儿,也就是所谓不归府內哪个贵人院子管,但最脏最累的杂事儿都要干那种。 大夫人出了事儿后,苏敛就被安姨娘安排到了这边,也就认识了月月。 听说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但家道中落,被卖到了顏府。 哎,也是个可怜的。 虽说很『陌生』,但又很熟悉。 但在月月面前,苏敛还是不敢透露情绪,只能努力控制后,开口:“昨晚杨小姐带我回来的?” 但心中,却依旧思考纸条的事情。 毕竟! 纸条的出现,可就代表南吴的人接触自己了! 这要命啊! 月月拿起药碗,轻轻吹了几下后送到苏敛身前:“不然呢。” 说著,月月看著苏敛:“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还想著逃走,不就是因为三少爷嘛,至於?还被杨小姐看到了。” 苏敛一口喝了汤药,明白了看来是杨景星告诉了月月所有事儿。 只是看月月的眉眼,好像有点儿不高兴?是对自己生气? 但现在苏敛也知道不是思考这事儿的时候。 毕竟纸条的事情还没想明白,顾不上这些。 可不等他开口,月月继续说道:“杨小姐还把你的包袱送了回来,我帮你收拾起来了,免得被人看到了抓住把柄。” 月月瞥了眼床脚的小柜子。 苏敛点点头,倒是要感谢杨景星,不然包袱被发现也確实麻烦得很。 不过就在苏敛瞥眼看向包袱被放置的地方时,却是看到了一小框,里面整齐摆放著十多个帖子。 苏敛疑惑於是看著月月。 可才要问呢,却是想到不是时候,因为问自己昨晚被什么人接触过,那太过明显了,绝对不行,於是一边用手擦了擦嘴唇苦涩汤药,一边指著那些帖子,“这啥?” 月月拿起帕子递给苏敛,看都没去看那些帖子,“拜帖啊。” 苏敛疑惑了下,“拜帖放我们这儿干啥,不赶紧给老太爷他们送去。” 月月看向苏敛:“杨小姐让放在你这儿的。” 苏敛不由蹙眉:“放我这儿,又不是...” 当说到这儿,苏敛突然反应过来一样,看看月月,又看看那些拜帖,脑中又想起昨晚上自己被那么多公子哥围起来的画面。 於是... 抬手指了指自己。 月月点头:“是啊,都是要见你的。本来按照李管事的意思,等你醒了后,让你见的,毕竟都是些公子哥们。但杨小姐拦下了,只是收了拜帖就让他们离开了。” 说罢,月月补充了句:“而且,这还只是一早上的,我虽然並未过去,但听说都想认识你,甚至有人想要花钱买你的契。” 咦? 哈? 没来由,刚刚梦到的画面一下子涌现。 啥玩意儿就一大群男的想要见我啊,还要买我,癲啊。 而且这怎么又来麻烦事儿了。 这个燕字还沉甸甸的就在自己袖子里,这咋还来了一大群男色痞? 苏敛想说脏话了。 “昨晚没啥人来吧...”苏敛一脸认真的看著月月。 月月点头:“昨晚杨小姐带你回来后,也唤来了太医,之后就没人了,一直是我跟杨小姐在身边陪著。” 闻言,苏敛不由愕然,月月跟杨景星肯定不是了,那是太医塞得? 或者说昨天来的路上? 这么看,还是要问杨景星才行。 月月也没说话了,但看著苏敛神色,想了下后,拿了湿面巾给苏敛:“我虽然不知道昨晚你跟杨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我听嚼舌根的下人们说,京城外边现在全知道了咱们顏府有你的存在,容貌比过那花魁娘子,堪称京城第一美人。” 苏敛眨眨眼,懵~~ 脑容量有点儿小,但信息有点儿大,他得缓缓。 主要这事儿怎么一桩接著一桩的来... 自己咋还成了京城第一美人了。 这称號这么廉价? 就我? 这样想著,苏敛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虽说是好看的过分。 月月看著苏敛继续说:“苏敛,我分析了一下啊,好消息就是,安姨娘她们必定不会欺负你了,但坏消息是有更多个三少爷这样的人看上你了。” 这样说完,月月看著苏敛,轻咬下唇后,还是忍不住了:“但是我要告诉你,下次不许一个人想著逃走,我知道你肯定顾虑我身契原因昨晚才不带我,但你出去要怎么活,外边比你想像中还要可怕的,所以你若是还想逃走,一定告诉我。” 苏敛闻言,看向月月,昨晚她一个人逃走,还真就是顾虑月月的身契,毕竟不同他,月月是卖身契,属於是把自己卖给了顏府,除非主家宽宥,否则一辈子都是顏府的人。 一下子,苏敛大概知道月月为什么生气了,但苏敛苦笑了下,带上你才是害你啊。 “呀,敛丫头醒啦。” 不过这时候,娇媚声传了进来。 苏敛与月月看向门外,却是一名千娇百媚贵妇手中拿著团扇,笑脸盈盈的走了进来。 第十章 去你大爷的 顏府安小娘... 只是看到这贵妇,苏敛就第一眼认了出来。 顏老太爷有三子一女,其中这长子有一妻一妾。 这位本名安归依的小娘便是顏府大老爷的妾室,而本家安家也是军武世家。 记忆中,安小娘刚嫁进来的时候很是安分,与大夫人和睦相处,但在生下三子顏集后,却是明里暗里开始有了许多想法念头,处处与大夫人针锋相对。 因安家势力关係,顏老太爷与大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於是有些委屈了大夫人,但大夫人聪慧,倒也没吃过什么亏,只不过是该谦让就谦让了,却是不想安小娘变本加厉越发蛮横。 前些月大夫人被罚去郊外尼姑庵抄写佛经,安小娘立马开始在后院安插自己人手,排挤大夫人身边的近侍。 其中尤其对苏敛最为过分。 只见安小娘裊娜走上前,那双描了粉桃花胭脂的眼角上扬,瞧著苏敛,语气像是裹了蜜,“敛丫头这是无大碍啦?” 说话间,安小娘抬手轻轻朝著苏敛眉头探去,指尖刚刚触到,先是微微蹙眉,这转瞬立马堆起温和笑意:“倒是不烫了,昨夜听说还烫著呢。” 一旁月月看著安小娘,倒是一声不吭,只是紧锁眉头,瞎子都能看出这女人来这儿肯定有什么目的。 所以看都不去多看一眼,只是瞧著外边那些一同来的下人。 人倒是不多,但让月月在意的是两个壮硕家丁扛著两个大麻袋。 苏敛自然也看得出这位安小娘来者不善了,尤其这扭著大胯过来,张口闭口这么和顏悦色,没问题才怪! 但就外边那两个麻袋,苏敛也收在眼底,所以在顺势將刚刚攥在手心的纸条,趁著就要起身的时候又往自己袖內藏的更深了一些,然后开口道:“见过二夫人。” “莫要起身,行礼这般俗事哪里比得过身子重要。”安姨娘立马搀扶著苏敛重新坐好在床上,隨后回头瞪了眼身后那些家僕:“到底是跟著大夫人的,知书达理,再瞧瞧你们这些个不识抬举的东西,这些日子对咱们敛丫头都做了些什么!” “奴婢(老奴)知错。” 就在门口的老嬤嬤还有几名丫鬟家丁纷纷行礼。 安姨娘转头看向苏敛,眼中满是亏欠之意,歉声道:“你也知道大夫人这些日子不在,这府內后院之事上上下下都要我帮著收拾,却是不想这些东西打著我的名號,將你给弄到这地方来,亏了昨夜我盘问清楚后,这今天上赶著过来给你说清楚吶。” 月月欲言又止,只是看了眼苏敛。 苏敛开口:“二夫人说笑了,我...” 话到这儿,安姨娘立马坐在床边,手中团扇送到苏敛唇前,示意她別说话,“莫要说这些,如今的你可了不得,今儿个光是拜帖都不知道送来多少,我打眼一瞧,侯爵府的公子都有呢,指不定明日你就去了侯爵府做那未来侯爷的妾室。” 苏敛看著安姨娘,你大爷的!会不会说话啊! 安姨娘娇媚一笑后看向门口:“还不把那两个腌臢东西抬进来给敛丫头看看!?” 话落。 只见那两个麻袋就被抬了进来。 解开封口。 就看到竟然是昨天那刘妈妈还有李妈妈两人。 眼下两人鼻青脸肿的,嘴唇上满是血跡,凌乱不堪。 安姨娘回头看向苏敛,一手拿起苏敛的手,另一手拍著手背:“这两个东西背著我做了好些不好的事儿,我让人打了板子,今儿个就会送到城外庄子做苦力去,姑娘莫要气恼这些。” 月月低眸,只是瞥了眼安姨娘,但眼中嫌厌清晰可见。 苏敛看了眼那两个老妈子,扭头看向安姨娘:“她们若是做错了什么,二夫人罚了便是罚了,这来给我看,不敢当。” 安姨娘一拍苏敛手背,温和一笑:“你看,还是误会我了是不是,这两个东西也著实让我头疼的厉害,听说还欺负了月月姑娘对不对。” 安姨娘看向月月。 月月没回答。 但安姨娘好似得了月月回答一样,一摆手,下人们將两个老妈子重新装进麻袋抬了出去。 而安姨娘继续看著苏敛,娇嗔道:“好啦,我这里可是给你说的清清楚楚了,若是姑娘还要误会,那我可就真真儿的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了。” 苏敛收回自己手,瞧著眼前安姨娘,肯定是有事情找自己的,否则这甩锅,赔罪套餐的。 而且... 这女的是不是有毛病,赔罪还这么绿茶! 还是跟府里一个丫鬟绿茶。 安姨娘也不在意这些,轻轻一摆手中团扇,只是看著苏敛柔声说:“敛丫头可不得了,外边都说你可是咱们京城第一美人吶,要我说你早就是了,唉!只恨我,没早些让外边人知道呢,免得那些人只知道那什么妙怜儿的烟花女子,不知道你呢。” 说到最后,安姨娘浅浅一笑,看向外边。 那老嬤嬤立马走上前,將手中盒子递到安姨娘手中。 安姨娘將其打开。 苏敛看到里边是三张拜帖。 “敛丫头,来,看看,觉得哪个好。”安姨娘將盒子放在床上,拿起三张拜帖。 苏敛不由皱眉,知道这安姨娘不怀好意,但有一说一,还没看出目的是啥。 就是这一口一个敛丫头的叫。 苏敛很不是滋味,这简直堪比顏集那个『敛儿』! 这娘俩! 但低头看那三份拜帖,苏敛看到个熟悉的名字,淮南侯府赵东升。 他记得昨天昏迷前,好像听到过这名儿来著。 见著苏敛看赵东升的拜帖,安姨娘立马喜上眉梢:“丫头好眼光,这淮南侯府可是世代勋爵,这赵公子相貌英俊,母亲家里还是临渊侯府。” 安姨娘才说罢,一旁嬤嬤立马说道:“夫人,如此,奴婢这就去准备姑娘的嫁妆了。” 安姨娘笑脸盈盈,叮嘱道:“多准备些,莫要让人瞧著咱们顏府小气了,就依著是我闺女的来布置。” 老嬤嬤点头:“是。” 倒是一旁月月跟苏敛纷纷一愣。 苏敛更是开口:“嫁妆?” 安姨娘回头笑容温和:“是啊,出嫁不得有嫁妆啊,否则会被瞧不起的。” 苏敛一脸懵:“谁的...” 那老嬤嬤笑道:“姑娘还装糊涂呢,这不是给你准备的?而且这嫁妆可是二夫人亲自安排的,姑娘且等著看吧,多著吶。” 苏敛看向老嬤嬤:“啥玩意儿,我就嫁人了...” 安姨娘立马开口:“別急,我给你盘算好了的,你现在正风头紧著呢,现在嫁了呀,最好的时候,等以后若是...” 苏敛看著一脸娇媚理所当然的安姨娘,心口猛然一堵,一下子明白了安姨娘的目的是什么了,压了一早上的烦躁跟火气,一下子压不住了。 或者说... 懒得压了! 苏敛直接开口:“嫁你妹啊!” 安姨娘表情一愣,没反应过来。 一旁月月跟老嬤嬤也是神色一怔。 不过那老嬤嬤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骂人呢,立马呵斥:“姑娘犯了规矩!做奴婢的如何能骂主家!” 苏敛也不客气了,看著老嬤嬤:“骂了咋了!” 老嬤嬤怒道:“姑娘忘了刚刚那两个不识抬举的东西下场啦?!” 这话才说出口,一旁安姨娘立刻开口:“说的什么话!” 说话间,白了眼老嬤嬤后,看向苏敛:“哎呀,丫头可能误会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嘛,你看啊,你现在嫁出去,那以后可就是侯爵府的二夫人,多风光啊,而且这人也是你选的呀。对不对...” 苏敛立马懟道:“你还喜欢你院子里那小狗呢,你嫁给它?” 安姨娘皱起眉:“姑娘这说的哪里话,我这做好人呢,你现在这样...” 月月在一旁没好气的骂道:“安小娘这哪里是做好人,这是故意想要將苏敛打发出去吧,若是这样,你大可把苏敛的契给她,让她自己个儿走就是了。” 现在別说苏敛了,就是月月也已经看出来了。 安姨娘这一套套的,为的就是把苏敛给嫁出去。 老嬤嬤骂道:“小畜生,让你...” 但这话才出口,苏敛扯开被子看向老嬤嬤:“老畜生骂谁呢!” 苏敛本来就烦躁的很,主要就是因为那个纸条的关係,南吴的人找上门了,虽然没说让他做什么,但这就是个信號了。 不过做什么,或者怎么做这些对苏敛都不重要。 苏敛在意的是... 自己的身份有人知道! 性命攸关,烦躁得很。 再有明明想著低调,结果莫名其妙成了什么京城第一美人,老子是爷们啊! 结果现在这玩心眼子玩到自己头上的安姨娘跑来,还三言两语就要把自己嫁出去? 去你大爷的! 苏敛看著老嬤嬤的同时,又看向安姨娘:“安小娘若是愿意嫁那条狗,我也嫁,你嫁不嫁!” 安姨娘攥紧手中团扇,显然也已经恼怒了,但脸上还是掛著笑:“姑娘有些激动了,这是开心的?毕竟要嫁人了嘛,但是姑娘你放心,我啊,一定给你...” “苏敛要嫁人,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时候,杨景星的声音传来。 眾人扭头,就看到杨景星提著食盒,已经走进屋內,而且一脸玩味看著安姨娘。 第十一章 我只在乎苏敛 杨景星在杨府身份特殊,除了老太爷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饶是二夫人,曾想著打探一二,结果也是一无所知。 但眾人惟独知晓的就是,这位杨姑娘,招惹不得。 所以哪怕是安姨娘见著杨景星也是客客气气的,礼数上极为周到。 所以眼下瞧见了杨景星,门口下人自然匆忙见礼,而安姨娘也是站起身后,给杨景星福了福,盈盈一笑后道:“呀,杨姑娘来啦,我还正想著跟杨姑娘说道说道呢,瞧,苏敛选上淮南侯府赵东升了,这...” 说著话呢,话语却是突然嘎然而止。 只因为杨景星就这么直接从她身前走过去,別说回礼了,便是正眼都没瞧她一样。 安姨娘身子微颤,手中团扇遮住下半张脸,挤出笑容,似乎毫不在意,隨后眼角瞥向杨景星。 杨景星到了苏敛身边,放下食盒,“躺著就好了,站起来做什么,太医说了,虽然无恙,但还是要多休息。” 说著话,就拉著苏敛重新回到床上。 瞧见这一幕,安姨娘看了眼那老嬤嬤。 老嬤嬤垂著头,自然见著了自家夫人目光,轻轻摇头。 安姨娘收回目光,笑脸看向苏敛:“就是就是,是该多休息的。” 苏敛刚刚烦躁得很,再也忍不住才爆发,现在听到这话,当即看向安姨娘。 记忆中,这位安姨娘可没少支人拿捏以前的『自己』。 现在这都甚至跑来逼婚?! 这都不算欺负了,这都已经属於不拿自己当人看了。 而且都用不著多想,摆明了就是捧杀之后给甜枣,看起来是对自己好,但实际上就是赶紧赶自己走。 你直接给我身契,都不带你说啥,我立马走信不信! 整逼婚这一出? 苏敛越想越烦。 但看到杨景星憋笑神色,苏敛撇撇嘴,笑啥!好笑?昨晚就该让你在下边,我在上边。 月月也气得不行,看著杨景星说道:“杨小姐,安小娘莫名其妙就要把苏敛嫁出去了,还专门挑了三个人拜帖过来。” 老嬤嬤似乎早就在等了一样,立马开口:“月月姑娘这话说的,什么叫莫名其妙,这不是苏敛姑娘自己选的?” 安姨娘像是得了什么信號一样,手中团扇贴著鼻尖,那双点了胭脂的眼眸露出委屈,楚楚可怜,自觉放缓语气:“月月姑娘这样,却是我的不是了,我原想著是...” 杨景星见苏敛皱眉,立马瞪了眼他,示意他別说话,然后自己转身看向安姨娘:“不是安小娘你的错,还是苏敛的啊。” 安姨娘被打断,像是被打断施法一样,神色一怔,“我...” 杨景星又说道:“怎么了,人苏敛昏迷睡著,难不成在梦里能梦到她被如此多人嚮往?然后就决定嫁人了?” 安姨娘双手握著团扇,慢悠悠道:“杨姑娘,苏敛本就是府中下人,当家主母眼下不在,我做主府內大小事,自然也包括了这些孩子们的人生大事,如今他被如此多身世不俗我怎能不替她著想。” 说到这里,安姨娘摸摸眼睛,然后垂目道:“本该是大好事,却不想让姑娘...” “安小娘。” 杨景星再次打断安姨娘。 安姨娘抬眸看向杨景星,那双眼眸中竟然真的含了委屈的泪一样。 杨景星瞧见后嗤笑一声:“我有个四哥哥,他说世间女子之中有一些女子喜欢惺惺作態,故作怜人,说话也是与寻常女子不同,为何如此,只因诸多男子喜欢。” 杨景星笑著直勾勾看安姨娘:“安小娘,你说...我们这儿也没男的,你这样给谁看呢。” 闻言,苏敛看向杨景星,骂人!? 安姨娘再次攥紧手中团扇。 倒是一旁老嬤嬤开口:“杨姑娘,我们...” “滚!”轻轻一个字,从杨景星口中吐出。 而听到这话的老嬤嬤看向杨景星,却是看到这位杨小姐冷目看著自己。 老嬤嬤当即不敢开口。 安姨娘微微蹙眉:“杨姑娘,算起来这也是我们顏府自己的事情,这苏敛的契还在顏府里呢,你现在站出来说这些...” 话没说完,但要说什么,其实无需多说。 不过听到这话的杨景星轻轻一笑:“顏爷爷知道你拿著顏府的威名,逼迫一个丫鬟嫁人?” 被这样反驳,安姨娘哑口无言,好像被迎头打了个闷棍。 而杨景星接著说道:“看著苏敛好起来了,所以就害怕了,害怕顏大將军回来,顏將军瞧她顺眼,就索性让她嫁给你那个傻儿子?从此断了你傻儿子娶外边名门大家的姑娘,断了前程?还是说害怕她好起来,回头对外说些什么,让你这个贤妻良母的名声毁了啊...” 安姨娘乾笑一笑:“瞧杨姑娘说的,我怎会这样想,我那傻儿子怎有这福气,我这也是为苏敛好呀,而且刚刚我也不曾逼迫苏敛不是,是苏敛自己选的。” 一旁老嬤嬤在听到这话后明显鬆了口气,现在就是要认死就是苏敛自己选的。 月月开口:“苏敛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看了眼那帖子,你们就立马说苏敛选了,这是选?脸皮厚成什么样,才敢睁眼说瞎话!” 安姨娘冷冷瞥了眼月月,臭丫头! 但转瞬即逝,眼眸之中又回到了委屈样。 苏敛蹙眉:“安小娘,你...” 苏敛才开口,杨景星看向他:“好好休息,有我在。” 隨后杨景星看向安姨娘:“安小娘,你且放心,我其实不太在乎你是逼的也好,或是有什么目的。因为我只在乎苏敛这边。” 安姨娘稍稍抿嘴,思量这话什么意思。 那老嬤嬤瞧见安姨娘不说话,於是开口:“杨...” “王安武!” “在!” 杨景星听到老嬤嬤话的瞬间喊出这名字。 隨即,只见那个蘅牛卫百夫长王安武却是走进房间內。 但一身布衣,不再是官服。 苏敛一挑眉毛,他自然认识王安武啊,但这人咋在这儿! 杨景星看著安姨娘:“拉出去掌嘴,打到她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为止!” 王安武知道说的不是安姨娘,而是老嬤嬤,当即抱拳后,一把抓住那老嬤嬤,拖拽著往外边走去。 老嬤嬤还没来得及叫出,已然被拖了出去。 安姨娘当即看向杨景星。 可这时候,一声惨叫声传了进来。 安姨娘看著杨景星:“杨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杨景星从容一笑:“没什么啊,打个喜欢胡说八道污衊造谣的下人而已,怎么...安姨娘是觉得她没错?” 安姨娘惊怒交加,听著外边惨叫声,又看著杨景星。 但看著外边听著惨叫,才要开口,却是看到李管事来了,当即上前。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李管事说道:“小娘稍等,我奉了老太爷之令来的。” 安姨娘神色一怔。 而李管事走进屋內,朝著杨景星行了一礼后,看著苏敛轻轻一笑,又看向杨景星:“杨小姐,老太爷说让我来看看,若是苏敛这孩子醒了,就带到他跟前儿让他看一眼,让他看看京城第一美人是个什么样子。” 杨景星狭眉一横,不乐意了:“顏爷爷不知道她需要养身子啊。” 李管事说道:“老太爷问了太医了,太医说不打紧,这才让我过来的。” 杨景星蹙眉,但才要说话呢,李管事笑道:“老太爷还说了,也请您一起。” 而后,转头看向安姨娘:“小娘也一併去吧,瞧著您受了天大的委屈。” 第十二章 绿茶精?! 北齐太尉,顏子渊。 一手將南蜀国纳入北齐国土,可谓是虽未在前线,却一手灭了整个南蜀国的『棋手』。 诺大北齐朝堂,唯四人能与他地位相当。 要去见这位老爷子,苏敛其实打心底里不乐意,主要是自己藏著的身份,越接触大人物越好。 无名小卒跑路,比有些名气之人跑路,那可方便太多。 但就眼下情形,苏敛也知道这不跟著是不行了。 但要面对这么一位老人精,苏敛仔细將袖子里的纸条趁没人注意,藏得更安全了一些。 『燕』字少一水,沾水即可。 所以那张不知道哪儿来的危险玩意儿可不仅仅是一张纸这么简单,还有大用。 杨景星就在苏敛身边,发现苏敛有些心不在焉,於是笑问:“寻思什么呢?” 比较起苏敛心事重重,杨景星显然更隨性一些,那双剑眸星目一转悠,打趣道:“难不成在想嫁人的事儿?” 苏敛白了眼杨景星,但那双狐儿眼正巧也瞥见了就跟在侧后方的王安武,於是好奇看向杨景星。 杨景星回眸,隨后嗤笑一声:“他被赶出了蘅牛卫,现在跟在我身边当我护卫。” 一旁王安武闻言,一脸汗顏的低下头,不知是无奈还是懊恼,昨晚遇上这姑奶奶,正巧这位姑奶奶还给出了那档子事儿。 认栽! 没得办法。 所以嘆了口气后,抬眼看向苏敛一笑,这一笑有苦涩跟尷尬。 苏敛也看著王安武微微一笑,其实刚刚甦醒的时候,苏敛有些后怕来著,毕竟昨晚上王安武他们是按照画像抓人,而自己面具掉下。 如此一来,就代表画像上的不是自己。 但若真的是自己,自己怕是这会儿已经人头落地了。 但... 王安武是蘅牛卫。 苏敛记忆中其实对於蘅牛卫的事情了解的不多,毕竟以前的『自己』虽然来做探子,但好像是个小笨蛋来著。基本上很多事情都了解的不清楚。 不过苏敛昨天听了顏集那几人的对话。 蘅牛卫是那个二皇子的人,而这个王安武只是因为遇到了杨景星出事儿,就被罢了百夫长的位置。 那么杨景星的身份... 不得了啊。 只是想到这个,苏敛就不再去多想,知道的越多越不好,还是少去想这些的好。 但另外一件事,苏敛要问清楚:“昨晚,太医怎么给我看的,诊脉之类的?” 这话,苏敛问的十分小心,心里犯迷糊。 杨景星摇头:“没有,看到你,太医就说是摔倒头昏迷过去了,算不得什么,所以给你在头上扎针,又开了一些药,我倒是想让他给你好好看看,但太医表示用不著,只是看你气色就知道很好。” 苏敛点点头。 不是太医! 苏敛刚刚还在想著纸条就是太医给的,否则给自己看病,那不得诊脉? 自己男扮女装,只要诊脉必定露了身份,但杨景星的样子,摆明了就是太医没说什么,理所当然,苏敛怀疑太医。 可现在听到这话,可以排除太医了。 杨景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马说道:“放心!昨晚我一直陪著你呢,没人碰你身子,连你的手我都没让他们碰一下。就是那位太医,也是我请来的医女,並非是男子。” 这样说完,杨景星看著苏敛眼下娇人模样不惹上一惹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於是继续打趣:“不耽误你嫁人。” 苏敛看著杨景星,头大。 杨景星咯咯笑出声,然后笑道:“不过,像是昨夜那样的事情,你其实不用救我,我略有拳脚工夫。” 苏敛其实是个小心眼子,所以眼下看著杨景星:“墙都翻不过去,还胖的给人围栏都弄断了,略有拳脚?” 闻言,杨景星狭眉一横,毫不客气,一脚就朝著苏敛屁股踹去,“你看我会不会!” 王安武瞧见这位跟那位极好看的姑娘打闹,倒是深深看了眼苏敛,这位姑娘有福了。 而就在后面... 走在最后的安姨娘打从刚刚就看到苏敛与杨景星两人说话样子,当下得见这位杨姑娘这般与苏敛嬉笑打闹,毫不在乎身份差距。 安姨娘攥紧手中团扇,只咬碎一口银牙,但瞧著苏敛这小贱婢的样子,眼眸闪烁。 顏老太爷的院子离得不远,没一会儿眾人就走到了。 院子內书房大门敞开,进院子前,李管事站在了门口,只让苏敛,杨景星,安姨娘三人进去,其他人留在外边。 而才走进书房,苏敛看到了这位当朝太尉。 是个黑白髮参半的老人家,身形直挺,格外儒雅和善。 当苏敛三人走进屋內时,老人正站在书桌后边写字,抬眼见著了,立马笑了起来,“礼就算了,太俗气。” 这般说这话,顏子渊,单名回的这位当朝太尉,一脸慈笑的注视著苏敛:“倒是真担得起第一美的名號。” 顏子渊放下手中笔,看了眼笑嘻嘻的杨景星后继续说道:“今天早朝的时候,好些个同僚见著我,都说著什么府內当真有这么一位之类的话语,尤其是周庄那小子,拉著我就说我不厚道,我还纳闷呢。坐,莫怕。” 顏子渊从书桌后走出,笑著示意苏敛等人坐下,而他继续看著苏敛笑道:“听说你昨日晕过去是因为晕血的事情,我也问了太医,说这症状,还是因为吃食上未曾注意缘故,以后饭要好好吃才行啊。若是不满意吃食,大可与李管事去说。” 苏敛看著这位明明身居高位,却如邻家老爷爷一般和蔼可亲的太尉,当即站起身:“多谢老太爷关心。” 顏子渊摆手笑骂:“赶紧坐下,身子不好,就別这么多礼节,你瞅瞅这丫头,那双眼睛这都瞪我成啥样了。” 杨景星闻言,立马白了眼顏子渊后撇过头。 顏子渊笑了声后,又看向苏敛:“你的事情,我大概有些了解,刚刚在你那儿发生的事情,我也听到了。” 安姨娘原本乖巧坐在最末尾的椅子上,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后,连忙站起身,娇柔开口:“父亲。” 只见安姨娘裊娜步子到了顏子渊身前。 顏子渊依旧掛著和善笑容。 安姨娘双手紧握那团扇,眼中似有点点泪光,婉婉而道:“父亲,儿媳知道今日原本没有我说话的地方,可我心中愧疚,有些话不吐不快,还请父亲见谅。” 顏子渊轻轻点头。 安姨娘眼下好似格外柔弱,目中含泪,一脸真挚,“儿媳本想著也是为了敛丫头这孩子將来打算的,却是不想让旁人给误会了,说到底还是儿媳做事不得利的关係,又气著了本就病著的敛丫头,儿媳著实过意不去,还请父亲罚我,也算略略补过。让敛丫头与杨小姐消消气。” 苏敛看到,就这么看著安姨娘,绿茶精? 杨景星又是一个白眼。 倒是顏子渊笑著问:“瞧著著实是受了大委屈啊,不过...你家兄长,没告诉过你,在我面前千万別露出这幅模样?” 第十三章 顏老太尉 安姨娘听到这话,脸色微变,抬眸看向顏子渊,“我...我...我...我没有。” 说到最后,安姨娘低下头,不敢去看顏子渊的眼睛。 顏子渊脸上不见气恼,依旧保持著那和蔼儒雅笑容,示意安姨娘去坐下,徐徐开口:“你啊。回去坐著吧。” 安姨娘还想说什么,可看著顏子渊,立马福了福后,转身回到末尾那椅子上,因为焦急紧张,团扇柄都快被她给折断了。 “说起来...” 听到顏老太爷开口了,安姨娘立马回头看向老爷子。 “李管事。” 顏老太爷看向外边。 李管事立马来到门口。 顏子渊问:“老三,昨夜违了我的令,偷跑去绿红馆的事儿也要有个交代,不然另外那几个小子丫头们会不服气了。” 安姨娘神色一凝,当即看著顏老太爷,轻咬嘴唇,更加焦急担忧,手中团扇柄已然被折断,但还是被安姨娘揉捏著。 顏子渊抬手指了指自己书桌那边:“那三册【子集】拿去给老三,去祠堂跪著抄写一遍,什么时候抄完,这事儿什么时候算了。” 李管事行了礼:“是。” 然后朝著书桌所在走去。 而顏子渊看向苏敛:“丫头啊,咱们顏府虽说在外边说什么老头子我是个读书人,还有老大跟老二那俩也颇有才名,但是...那些个之乎者也的繁琐礼仪,在咱们家什么都不是,烦得很,所以不用管那些个玩意儿。但是吧,有些规矩是要讲的,李管事...” 怀中抱著厚厚三册书籍的李管事看向顏子渊。 顏子渊说:“查一查,他怎么跑出去的,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那些个下人们就愿意配合他呢?是嫌我老了,说话不中用了?呵呵,查出来,该罚的就罚,该赶出去的就赶出去,家里死了那些个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看著再招人就是了。自大娉娥走后,府內確实是需要重新弄一下了,但算算日子,娉娥走了多久了来著?” 顏子渊说到最后的时候,看向了苏敛。 苏敛微微一怔,就要站起身,但想了下后继续坐著,回答:“算今日,大夫人在佛前已经诵经四十九天了。” 顏子渊看苏敛没站起来,点头一笑:“中阴期满,她给自己亡故父亲修福,也差不多了。是该回来了,差人接回来,府里没有她,这都乱成什么样了。” 苏敛看看顏子渊,又看看安姨娘,这老东西手段高啊,这是悄无声息的把这个安姨娘所有在府內的人全清啦? 而且用的是修福,也就是说大夫人不是被罚没去的尼姑庵,而是为了保护她? 安姨娘原本还想替自己儿子求情的,可听到顏子渊说的这些话,却是一下子脸色惨白。 字字如刀,句句如剑。 没有一句话看起来是在说她,但实际上一字一句皆在说她。 安姨娘站起身,低著头语气惶恐:“父..父亲,是...是我办事不得利,比...比不得姐姐。” 顏子渊笑道:“我看你这阵子也忙得很,所以也属正常,不过...归依啊,老三不听我这个老头子的话,你听上一听?” 闻言... 安姨娘连忙跪下:“父亲说的哪里话,三哥儿最是听您的话,而...而且妾身...” 安姨娘脸上红一片白一片,语气颤颤巍巍。 顏子渊笑道:“咱们顏府,我那个走了好些年的老婆子定下的规矩,丫鬟家丁嫁人,咱们做主家的要帮著挑好人家送上礼,这你倒是没做错,主张著给这丫头备了那么厚的礼,既然备下了,就全送给这丫头了,但她的婚事儿,你就別掺和了。娉娥自打接受顏府就没做过这样的事儿,大丫头的婚事儿她都不管的,这苏敛这儿...你也別管了,行吗?那三个拜帖的主人家,也断了联繫吧。” 苏敛表情一怔,啥玩意儿?啥东西给我? 杨景星狭眉眉角一挑,看了眼苏敛,好些钱呢! 安姨娘顿了下,抬眸看著眼前的老人,脸上表情完全惨白,而且那眼中满是真真儿的委屈。 但看著顏子渊,安姨娘嘴唇颤抖,可还是点点头:“一...一切听父亲的。” 话音刚落,咔嚓一声,却是摺扇柄又被她掰断, 顏子渊笑著点头:“好啦,娉娥要回来啦,你应该有些好东西要准备,去忙吧。” 安姨娘攥紧拳头,那团扇早已经四分五裂,可脸上努力保持平静:“是。” 隨后转身与李管事一起离开。 这安姨娘才走,杨景星看向顏子渊。 可还没等杨景星说话呢,顏子渊说道:“並非只是因为你。” 杨景星嘟嘴:“爷爷倒是好算计,帮著娉娥婶婶解决了府里內院的事儿,却是打著给我跟苏敛解气的名义。” 顏子渊笑骂:“那你说说,今日谁帮你解围的,若是没有我,你还能在这儿?” 杨景星想起父亲今天朝著自己发火的事情来,原因自然就是昨晚上自己坠楼的事情。 而当时替自己说话的,还真是顏子渊。 虽然父亲消气了,但还是罢了王安武的职位,让他到自己身边做护卫。 顏子渊笑著摇头:“还说什么打著你跟苏敛名义,没你们俩,这事儿也该结算。不过...你先出去,我跟苏敛这丫头,单独聊聊。等晚点儿,你昨晚跑出去的事儿,我也要跟你算上一算,否则我这个作先生的,没法交代。” 杨景星明显不服气,但才要开口呢,看著顏子渊还是妥协了『哦』了一声后,朝著苏敛挤了下眼睛,仿佛再说『没事儿安心待著』后,也走出了书房。 苏敛抿了下嘴唇,虽然才一下子,但他亲眼见著了这位老太尉的手段了。 本来就心慌慌的,这一下子单独相处,苏敛有点儿紧张了。 顏子渊笑著看了眼杨景星后,看著苏敛站起身:“从前娉娥与我说,在外边捡回来了个女孩,说是若不管不顾,会吃很多苦头,我也未曾多问什么,今日看你这样子,若是让你独自一人在外,何止吃苦头哦。” 苏敛连忙站起身:“大夫人的恩情,苏敛一直记得的。” 顏子渊感慨:“所以,就別想著走了,苦人家孩子啊,尤其是你这般长相的孩子,最是可怜。” 苏敛看著顏子渊朝著书桌那边走,就想著上前搀扶。 但顏子渊摆摆手:“还没老到走不动道的地步。” 苏敛也不再伸手,不再多言,只是跟著顏子渊,但心中谨慎。 靠近书桌了,顏子渊忽然停步,回头笑问:“知道我为什么待你如此吗?” 苏敛指尖微攥,回答道:“我救了杨姑娘。” 顏子渊轻轻一笑,看了眼苏敛,倒是跟长得一样聪明。 顏子渊不再说话,走到书桌后。 苏敛上前,但才站在书桌一侧,却是表情一怔。 因为就在书桌上,顏子渊写了一个字。 『燕』! 最下边四点水,也少了一点! 与那张纸上南吴暗语纸上... 一模一样的燕! 第十四章 有那么一个字! 为什么... 不应该啊。 难道这位顏太尉? 不可能,如果是的话怎么会將南吴暗语这样明晃晃放在这儿。 “认识?” 就在苏敛看著书桌纸上那一字的时候,顏子渊回眸看向他,依旧那张和蔼可亲笑容。 闻言,苏敛立马看向顏子渊,可就要才开口说『不认识』的时候,前世翻阅古书看多了电视剧的脑子一下子涌现,立马改口:“小时候读过书,所以认识字。” 隨后朝著顏子渊赔罪:“我看这个燕字没写完,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搅了老太爷写字雅兴,还请恕罪。” 顏子渊抬手扶起苏敛:“之前做的到时挺好,不拘小礼了,这怎么就突然又开始了呢,亏了我还以为我俩关係亲近了些。” 这般说完,顏子渊笑著看向桌上那字:“而且,这字它就长这样,也不是我没写完。” 苏敛低头垂目,袖中手指扣著手心,心中忐忑。 疯啦! 这字为什么在这儿啊... 巧合? 北齐这边拿到了那个名册,杀了这么多南吴谍子,顏子渊的身份知道这个暗语也理所当然。 可暗语却在这时候出现在桌上... 但最好是巧合,若不是巧合... 天可就塌了! 因为不是巧合,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顏子渊也是南吴的人,可是可能? 有可能,但概率极小,甚至微乎其微! 但更多地可能就是,故意放这儿测试我的? 若是后者,就代表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了, 这可就不是之前想的自己在走钢丝的事儿,而是我已经在阎罗殿门口徘徊了,跑都跑不掉! 咕咚~~ 苏敛咽了下口水后,捏著手心。 顏子渊这时候坐在书桌后椅子上,笑著看向苏敛:“娉娥说,你读过一些书。” 苏敛抬眸才要回答,却见顏子渊拉了一下身边小凳子,示意苏敛坐下说。 苏敛攥了攥手心后,努力调整好心境,才要行礼,却是想起顏子渊一再强调无需小礼的事儿,於是也就直接坐下后这才开口:“小时候读过一些,但读书花钱太多,家里没银子,爹娘也走得早,所以也只是认识一些字。” 固然极力压制心中忐忑,但苏敛语气上的紧张还是难掩。 不过这份紧张在这时候,好似恰到好处一般。 毕竟,一个小丫鬟可是在跟北齐太尉独处。 顏子渊看著苏敛,伸手拍了拍这孩子头顶,仿佛再让苏敛莫紧张莫怕,只不过老人家才收回手,一缕青丝顺著苏敛侧脸滑下。 顏子渊微微一怔后不由笑著感慨:“倒是真的长了张倾国倾城的脸,你这丫头,能安安稳稳长大,吃了不少苦吧。” 苏敛攥了下手,或许现在他就是苏敛的原因,记忆与灵魂早就融合,听到这话的时候,关於以前苏敛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涌现。 是吃了不少苦头。 毕竟正如老太尉刚刚说的,这样的长相,出生在贫寒人家怎么可能不吃苦头。 是男的是女的,可都会覬覦。 不是自己,但又是自己。 顏子渊柔和一笑:“景星的身份,我也就不与你多说了,反正你早晚会知道,而她呢,在我们顏府是因为得了他父...呵,父亲的令,跟著我读书,你昨晚救了她,她感激你,也不忍心见你继续做杂役小丫鬟,想著带你在身边做个伴读。” 苏敛神色一凝,我救了个索命鬼? 啥玩意儿就伴读! 杨景星的身份,苏敛心里其实猜了个大概,毕竟都这样了,还猜不到个出处,那才有问题了。 所以... 自己这个身份,又是男扮女装,又是南吴间谍,现在这『燕』字暗语的事儿又冒出来,伴读? 钢丝绳够难走,这是要自己在阎罗殿里蹦迪? 苏敛一时感觉头大。 可抬眼看到顏子渊和顏悦色看著自己,等著自己回答,苏敛没敢直接在这个老狐狸眼睛底下去看那个『燕』字。 但... 这很难想不到这些事情有联繫。 可... 苏敛抿了下嘴唇,看向顏子渊:“老太爷,我...我能不去吗?” 话音还没完全落地呢,院外突然传来有人气呼呼的声音。 苏敛下意识看向窗户那边... 噌的一下! 书桌一侧窗户砰的一下打开。 只见杨景星那双剑眸直勾勾看著苏敛:“肯定不能!你要是不来,我父...我爹就要派人了,那我还能有自由?而且你在我身边吃香的喝辣的,你还嫌弃上我啦?” 苏敛那双狐儿眼看向杨景星,但得到的是杨景星的瞪眼。 苏敛狐儿眼立马无奈了,干嘛呀,贪恋我美色是吧!而且大姐能不能別来捣乱啊! 顏子渊一笑:“我在这里跟苏敛说著话呢,你若是要偷听就听著,跑出来做什么,而且...就算是苏敛不愿,你身边的伴读也是精挑细选过的。” 杨景星很吃力的翻过窗户,然后看著顏子渊:“你骗谁呢,精挑细选,是选一个监视我的才对吧。” 说罢,扭头看向苏敛:“我看过你之前的资料,你不也读过书?正好合適啊,而且到我身边后呢,也不用做那些杂事儿,陪著我就好,我做什么你做什么...” 说到这里,杨景星突然想起昨晚上苏敛的吃相:“而且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不是很喜欢吃?” 苏敛撇嘴,我那是饿的! 但站起身看著杨景星:“杨姑娘,我...” 可苏敛这才开口呢,只见杨景星拿起苏敛的手,而她另一手拿著毛病,就这么在苏敛手心,手指等地方涂抹了几下,隨后在一张空白纸上按下。 苏敛都没来得及收回手,只是诧异看著杨景星。 而杨景星拿著笔,飞快写下『契成』两个字,並且写下自己杨景星的名字。 连带著,更是拿起顏子渊放在一旁平日写字作画用的印章按下。 “很好,你按手印,我签字,老太尉作见证。”杨景星拿著那张纸,看著苏敛这样说,“所以你以后就是我的伴读小书...嗯...书女儿?” 最后,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扭头看向顏子渊。 这位打从刚刚开始就很是儒雅隨和的老人,头一遭伸手揉著眉心直摇头。 而苏敛眨著眼,啥书女儿...那叫伴读丫鬟! 这样想著,当即伸手就去抢。 但杨景星向后退了一步,隨后將那张纸塞进自己怀里。 苏敛立马说:“杨姑娘,强行做这种事儿,犯法!” 杨景星笑道:“那你报官抓我啊。” 苏敛再次撇嘴,但... 心態炸了! 从醒来发现那暗语纸条,到现在又看到暗语,然后头脑风暴跟老太尉说话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 这现在... 自己那个契约没拿回来,这莫名其妙这样啦? 鬼门关没出来,我混进阎罗殿啦? 有个字... 在苏敛心中出现。 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凸(艹皿艹)! 第十五章 苏敛:还请杨姑娘今后多照顾 咚咚~~ 这时候,手指轻轻叩桌的声音传来。 苏敛与杨景星回头,就看到顏子渊手放在桌案上,没去看两人,而是从书桌一侧一小抽屉里拿出一个拜帖。 隨后抬眼看向杨景星,笑著说:“你想著,让这丫头脱了身上的奴婢身份,从此见人不比低人一等,但是你想没想过,你四哥可都来我这儿举荐过给你做伴读的人选。” 顏子渊看向苏敛:“这孩子若是做了,那可就被太多人关注了。” 苏敛闻言,做个伴读还有危险?! 更艹加早了! 杨景星立马说:“顏爷爷,你忘啦,她现在已经被多少人关注了,那么多拜帖,我何止是想著帮她脱了奴婢身份,是想保护她...” 说到这里,杨景星那双剑眸瞥向苏敛,嘟著嘴:“你说某个京城第一美人儿,是不是很不好,还说不想去,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外边多抢手,就该让某些人早上瞧上一瞧那个阵仗,而且...多少当官的都找了顏爷爷想来京城看看某些人呢。” 苏敛狐儿眼眯起,就这么看著杨景星,这阴阳怪气的丫头! 而且你才是京城第一美人儿! 我爷们! 可... 听到这个,苏敛又是头疼了,因为自己倒是真忘了京城第一美人的这一茬事儿了。 顏子渊靠在椅子上嘆口气后说:“老嘍,被自己学生嫌弃说保护不了一个小丫头嘍。” 杨景星嘿嘿一笑,凑到顏子渊身边,“哪儿能啊,这不是你前段日子才跟我讲过『在其位,身不由己』嘛。这要万一是司空他们找来,直接跟你要苏敛怎么办,虽说她不是卖身契,但总归契约在顏府,她若是跟了我呢,她的丫鬟契约也就没了,而且还变成了自由身。主要是我...我可不像爷爷你这么好说话,哪个敢厚著脸皮来找我要苏敛,我就敢骂还直接动手呢。” 顏子渊头疼的看了眼在这孩子,话糙理不糙,確实是这个理儿,但老人家还是纠正:“在其位,身不由己。这七个字不是让你用在这儿的!但...” 顏子渊看了眼桌上拜帖,鬆了口气后看向苏敛:“丫头啊,你也听到了,不过...景星身边的伴读,虽然也就是陪著读书这些,瞧著都小事儿,但想要坐这个位置的人很多,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会专门单独留你下来跟你说这件事儿原因,只是利害关係还没说呢,她就跳出来了。” 杨景星挑了下眉头,看向窗外,主要不跳出来能行?苏敛这都要拒绝了! 拒绝能行啊! 没有自己,那个安小娘虎视眈眈不说,外边多少下流胚子呢。 只是杨景星这瞧著是看向窗外呢,但偷瞄几眼苏敛。 结果就发现苏敛正看著自己,而且她那双狐儿眼满是认真,並且直勾勾看著自己。 那双狐儿眼本就天生勾人儿,微微眨眼间,更是了不得! 被这样看著,杨景星没来由想起昨夜的苏敛那一句『杨姑娘,你没事吧。』 於是... 立马咳嗽一声,“看啥!” 苏敛追问:“你说我若是做了伴读,契约都会销毁?” 杨景星点头:“对啊,我身边的伴读不属於丫鬟之列,自然销毁啊,而且你答应了,顏爷爷怎么可能不拿出来。” 顏子渊缕了下鬍鬚后点头。 苏敛继续问:“我读书不多,如果我做不好,是回顏府还是...” 杨景星愣了下,主要她没想过让苏敛走的事儿,做不好伴读,那就陪在自己身边唄,但看著苏敛,也明白为什么这样问,安全感嘛,於是回答:“放心,你救过我,我不会亏待你,更不会想著隨便把你给嫁人了之类的,正如我所说,我的伴读並非是丫鬟之属,因此就算你不做,或是你因为什么缘故要走,只要情理之中,我就让你离开,而且会给你足够以后生活的银钱。而且,你问回顏府...如果到时候你还想回顏府,回来就是了,顏爷爷在这儿呢。” 顏子渊苦笑一声,我成什么了这是。 但听到这番话... 苏敛心头一喜,今天总算是听到一件好事儿了! 只要没有契在身上束缚,自己就算离开,也不会被通缉抓拿之类的。 至於什么伴读... 隨便敷衍做两下,然后走人! 想到这里,苏敛扫了眼桌上那个少一水的『燕』字,回顏府?我还回来这嚇人的地方!? 见苏敛垂目低眸还在犹豫,杨景星想了一下后说:“其实我也理解你为什么要留在这儿,虽然与你不过接触两日,但我看过你的许多东西,包括你跟那个月月相处,知道你有情有义,想来是捨不得大夫人,觉得大夫人不在这儿,你选择跟我走这样不对。是不是...” 苏敛一怔,看向杨景星。 这丫头... 说啥呢。 大夫人那儿,我又不是不在顏府了,报恩的机会多著呢! 但杨景星笑道:“放心,我本来就是想著跟她说一下呢,但是以我对婶婶的了解,它定然乐意的,尤其你现在京城第一美人,你看起来傻乎乎的,显然不知道你昨晚在绿红馆露了个脸,到底引发多少骚动,你现在身价都一千两黄金了你知道不...” 苏敛:“啊?” 顏子渊看向杨景星轻轻一笑:“好啦,该说的既然都说了,赶紧出去,可別在这儿折腾我这个老头子了,你这丫头几句话敲定事儿了,挨骂的人可是我啊。” 说著呢,顏子渊看向苏敛:“话到这了,你就去做吧,不是什么坏事儿,就是会麻烦一些,但你是我顏府出去的,我还活著,他们不敢真的拿你怎么样,放心。” 苏敛刚刚其实还在想自己如果著急同意,那破绽太多了,没成想这三言两语下,事儿竟然成了。 当下自然点头,隨后看向杨景星:“还请杨姑娘今后多照顾。” 杨景星咧嘴一笑,然后想起一事,很直白道:“说起来我也该跟你说我身份,我是北齐七公主。” 说罢,一脸期待的看著苏敛。 苏敛心中暗自『果然是公主』后,朝著杨景星再次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静~~~ 杨景星看著苏敛,眨眨眼后,忍不住问:“就...这?” 苏敛抬眸,疑惑了,啥玩意儿就这... 杨景星见苏敛这样立马问:“惊讶呢!?我可是公主啊!” 苏敛说:“猜到了啊。” 姓杨,而且身份不得了,王安武一个蘅牛卫百夫长隨便过来做护卫,还能拜师太尉... 猜不到才怪! 看到苏敛这样平静,毫无惊喜,杨景星腮帮子鼓起后,当即看向顏子渊:“我要换人!” 第十六章 这么快的嘛 “这不是苏姑娘吗?” “苏敛姐姐好~~” “苏敛这些果子是特意给你跟月月的。” “敛妹妹这物件儿好玩的紧,你且收著,从前若是我哪里开罪了你,可莫要往心里去呀。” …… 从顏子渊院子离开后,苏敛是一个人回院子的,因为杨景星被顏子渊留下考究学问。 虽说如今已然是杨景星身边的伴读,但有许多事要回去拾掇,所以今天倒是用不著陪著。 而就在回去路上,一个个丫鬟家丁们好似很『巧』一般的就在苏敛回去的必经之路上。 救了杨小姐,更被老太爷专门单独召见,以及...因被称之为京城第一美人而被诸多公子哥特意前来顏府一见。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下来,有些眼力见的自然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更何况,那安小娘这个把月趁著大夫人离开,安插在府內各处的下人,迅速被驱逐重罚,也是正发生著呢。 那二夫人也是跟著去了老太爷院子里,灰溜溜的出来的。 理所当然,这苏敛还能是以前那个苏敛了? 不过苏敛倒是对於这样的转折,见怪不怪的,人之常情,向来如此。 所以甭管认识不认识的,反正就微笑面对。 一路返回他跟月月住的那房子,这边倒是没什么人在了,也让苏敛鬆了口气。 將路上收到的东西放在桌上后,又左右看了一圈,確定月月也不知道出去忙什么了。 於是转身关上门窗,更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將门从內里將横版放上,属於是从里边锁了起来。 而后来到桌边,將袖子里將张纸拿了出来。 那张写有少一水的『燕』字纸张。 顏子渊桌上出现这少一水的『燕』字,苏敛虽然心中依旧怀疑,但实在没有多余,全靠一手乱猜。 伴读的事情,好像会有麻烦事儿找上门,但比较起被发现男扮女装丟了性命,都小事儿。 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决定姑且不去多想其他,先解决眼下的事情。 少一水的『燕』字,是暗语没错。 但所谓暗语,自然就是要解密的。 只见苏敛將那纸张放在桌上后,在水杯中倒了些水,指尖沾水,送到纸张上空。 一滴水落在纸张上。 『燕』字少一点儿水,何解。 加一滴水。 一定要一滴,不能多不能少,因为就差了一点。 顷刻间! 原本只有一个燕字的纸张下方,在那滴水浸透纸张的时候,淡红色特殊顏料出现在纸张之上,且以肉眼可见速度形成字体。 苏敛仔细看向上面的字。 『有叛徒,但他给不了名册,查二皇子手中名册从何而来』 看到这简单一句话,苏敛眨眨眼,但先不去多想这个,拿起纸张,看了眼刚刚就准备好的火摺子。 可一寻思,这纸湿了呀。 於是索性將纸张揉了揉后完全放入水杯中,让其彻底浸透后,揉搓成一个小球,小心收入袖子里。 “等干了再烧了。” 主打一手稳,绝不留任何痕跡。 然后又过去换了一身衣服,表示关门关窗是为了换衣服,免得开门遇到人。 做完这一切,才扯下门閂,重新打开门。 看到门外无人后,鬆了口气,然后回屋拿了刚刚路上回来不知道哪个小姐姐给的点心果子,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开始思考关於纸条上那句话的事儿。 二皇子主导的这次消灭南吴谍子的事儿。 苏敛昨晚上在绿红馆,通过顏集身边同伴之口,倒是已经有所了解。 但问题是... 有叛徒。 那肯定是有叛徒,不然咋可能让人给一锅端了。 可查清楚名册怎么到的二皇子手? 那名册不是叛徒给的? 或者说,是给自己这个纸条的人確定不是背叛了的人给的名册,而是二皇子还有其他手段,这个人也查不到,所以找了自己? 一边想著,苏敛吃了口这核桃桃酥,主要是饿了。 吃完,苏敛摇摇头:“跟这儿活著,太费脑子了。” 这样感慨后,苏敛懒得去想纸条上的任务,他一个想著远走高飞恢復爷们儿样的人,还给你完成任务? 別来沾边儿,而且还查二皇子,別闹,还想活呢。 “做一个月...太久了,半个月就差不多了,半个月后就溜儿。” 苏敛吃著桃酥,自言自语的看著蔚蓝天空。 “苏敛妹妹。” 也是这时候,苏敛听到有人叫自己。 扭头看去,是个年长一些的丫鬟。 苏敛放下桃酥后站起身,连带著擦了擦嘴。 那位姐姐上前说:“田公子他们在书斋那里说是想要见见您,请示了老太爷,老太爷说让您过去。” 苏敛眨眨眼,指了指自己:“见我?” 这位姐姐点头:“嗯,具体事宜我便不知了,但听闻是知晓了你以后是杨小姐身边伴读,田公子就有些不愿意了,说想要见见你。” 苏敛不由皱眉,但一下就捋顺了,这就是顏子渊之前说的做了七公主的伴读就会有一些麻烦事儿找上门... 但... 你这也找的太快了吧! 这才確定多久啊,这就来了。 这样想著,苏敛一下將手中剩下的桃酥送入口中,隨后轻轻抬手擦了擦唇边碎渣。 这事儿得去的。 总不能这第一天就被开除了,这走都不好意思走。 擦完嘴,那双狐儿眼抬眸看向这位姐姐:“我不认路,还请姐姐带路。” 可说话呢,却是看到这位姐姐脸颊略有粉红,怔怔看著自己。 “姐姐?”苏敛开口。 这位姐姐立马晃过神,当即尷尬一笑:“好...好,跟我走。” 这样说著,这位姐姐有些仓惶的转过身,右手揪了下左手手指,骂著自己没出息,怎么只是看到苏敛擦嘴就有些出了神。 可想到刚刚苏敛擦嘴时眼眸波纹,以及最后那挑眉看向自己的娇嫩模样。 这位姐姐下意识偷瞄了一下,脸颊更红。 以前倒是听说过苏敛的,可毕竟府內下人那么多,哪儿有时间跑来看这个,尤其她还是大小姐身边侍女,只不过今天大小姐在国子监读书,又因为府內缺人,才被李管事寻了帮忙。 苏敛倒是没太注意这个,拿著油纸包的桃酥递给这位姐姐:“给,姐姐吃一个。” 这位姐姐想要拒绝,可看著苏敛狐儿眼眨巴眨巴,下意识接过手。 苏敛笑道:“姐姐怎么称呼...” 这位姐姐拿著桃酥:“叫我清怡就好。” 苏敛点点头,然后柔声道:“清怡姐姐,这是找我去干啥啊,感觉像是不怀好意啥的,还是说跟今天外边送来拜帖的公子一样,就是看看我?” 第十七章 他们让我做的 清怡见苏敛突然凑上来,连忙低下头,侧眼不敢去看苏敛:“就是...” 可这般才开口,清怡想到平日里大小姐教导她们的『问起对,视勿移』,也就是与人说话,要看著对方,否则就是不尊重对方。 所以清怡深吸口气后,笑著抬眼看向苏敛。 只是才抬眸,就看到苏敛那双狐儿眼直勾勾看著自己,清怡没来由再次感觉脸上发烫,但攥著手说道:“正如我刚刚所言,具体事宜我並不知晓。” 清怡思量了一下后继续道:“但,应当是妹妹你做了杨小姐身边伴读,田公子可能有些不服气的缘故...” 这样说完,清怡看到苏敛蹙眉脸上疑惑更浓。 她是大小姐身边侍女,在一些事情上要接触的跟知道的自然是要比其他侍女丫鬟们多一些。 平日里因大小姐教导,倒也不乱嚼舌根说这些的,但想到苏敛今后身份也是可以接触到这些的,於是开口解释:“妹妹可能不知道,我们顏府內老太爷所设立学堂,不仅有府內公子小姐学习就读,还有其他府邸之人前来求学,一来是因为老太爷请来的先生是大儒李文孝李老夫子,二来学堂內偶尔老太爷閒来无事也会去教授,所以好些人都想来。” 清怡停顿了一下后继续道:“目前在府內来读书的除了杨小姐之外还有另外四人,田公子便是其中之一了,他还是户部侍郎的长子呢。但今日来的只有田公子一人,因为今日本没有堂课,田公子今日在,好像是早些时候就来求教李老夫子学问上的事情。妹妹做了杨小姐伴读,今后也是有堂课时也要去学堂那里的,所以老太爷派了我告知一声李老夫子,却不想田公子也在,也就被他得知了...” 说到这里,清怡微微皱眉,但看著苏敛,稍微思虑了一下后压低了声音:“妹妹,我虽然不知为何你做杨小姐伴读,就被田公子所不满了,但之前我偶尔在学堂內听说...田公子也好或是其他那几位到了学堂內求学的公子,其实都是想做杨小姐的伴读,因此才来咱们顏府小学堂內求学的。” 说到最后的时候,清怡脸上满是匪夷所思。 虽然她也知道这位杨小姐身份很是不简单,可那位田公子可是侍郎老爷家的公子,还有其他几位,身份都了不得,却是都想要给杨小姐做伴读。 这事儿清怡一直觉得玄乎,但想来想去,就想著应该是都喜欢杨小姐,否则那般身份的人,怎会屈尊去做伴读呀。 苏敛听清怡这样说,心下也大概明白了,倒是跟自己刚刚想的一样,就是顏子渊说的麻烦。 了解情况了,苏敛心中明朗,那双狐儿眼带著笑看清怡:“谢谢清怡姐姐。” 清怡看这一娇美魅人一笑,道了句『没事』后,立马扭头,不敢再跟苏敛对视。 从前府內就有说法,说是大夫人带回来了个小丫鬟,长得既好看,而且大夫人还保护她保护的也很好,极少让她与外人接触,就是因为长得好看。 再来今日一大早的就各种苏敛的说法,就是那些京城第一美人啊什么的。 清怡不解,就是觉得,再好看的美人儿,如杨小姐啊,大小姐还有比较怪的四小姐,这都见过了,其中自家大小姐最好看了,还能有大小姐好看的? 但现在一见... 小姐,你好像输了呢! …… 顏府內的学堂离著苏敛她这边有些距离。 沿途,苏敛又问了其他一些事情,清怡虽然是丫鬟,却明显知书达礼,知道的事情就跟苏敛好好解释一番,比如学堂什么时候有堂课,无堂课时,作为学子要做什么,伴读或是身边丫鬟又要做些什么准备之类的。 而不知道的事情,清怡也是坦然表示不知情,例如苏敛想问问学堂平日里教授什么。 清怡並非是伴读,只是丫鬟,顏府大小姐若是来上课了,她一个丫鬟就在院门口守著,倒不是那位大小姐吝嗇,而是清怡坦言听著犯困,实在听不懂。 这里,苏敛感慨了句,自己到时候也会犯困打瞌睡,那位李老夫子打他了咋办... 清怡笑著回答,不碍事,李老夫子人极好不会打人手心,而且妹妹这般好看,李老夫子喜欢好看女子的。 这里,清怡还特意解释,李老夫子並非登徒子,只是喜好美的事物,人也好,景也好,都喜欢。 並且还叮嘱了苏敛,到时候说些好听的给李老夫子听,说不得会帮著妹妹,不让田公子刁难妹妹。 沿途两人閒聊,苏敛大概知道了这学堂內的一些事情。 就是可惜了清怡身份不够,对於这位田公子知道的不多,只是告诉了苏敛,这位田公子叫田长欒。 到学堂所在院子的时候,清怡並未进去,只是告诉苏敛直走就行。 苏敛道了谢后,走进院內。 清怡瞧著苏敛背影,轻咬嘴唇,没来由想到刚刚跟苏敛妹妹一路閒聊,但也想到苏敛妹妹那笑容,没来由的,又是红了脸,骂了句『清怡你不害臊!』后,赶忙转身离开,可才小跑几步,又回头,但有些遗憾,因为不见苏敛妹妹背影了。 苏敛一路行走,学堂內这院子很大,显然是顏子渊专门打造出来的。 而才走了没多久,果然看到了一处四面竹帘,內里课堂布置的建筑。 而在其中,一名白髮老翁端坐最前方,身侧一名青年俊俏公子恭敬在旁。 苏敛见到他们的时候,两人也注意到了苏敛。 “哦?!”那白髮老翁第一眼看过去,尤其看到苏敛走过竹林小路,当即神色一怔发出怪声。 下一刻,白髮老翁站起身,仔细去看,一句:“善!” 一旁青年,也就是田长欒也是站起身一脸错愕的看著苏敛,没想到当真如此美。 苏敛来到学堂之外,前世本就学过古人礼仪,毕竟专业知识,而且记忆中也大概对这个世界礼仪有过了解,所以作揖:“苏敛,见过李夫子,田公子。” 李老夫子直勾勾看著苏敛笑道:“果真如外面所言啊。” 这般说著,李老夫子同样回了礼,不过並未再多言什么。 一旁田长欒看著苏敛,欲言又止之下,想到自己跑来这顏府学堂的目的。 以及想到眼前这人做了七公主的伴读。 田长欒开门见山直接开口:“我知道你做了杨小姐身边伴读,今日寻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读过多少书!” 苏敛看向田长欒:“小时候学过《子集》《入学》,之后因家贫,便不再读书。” 田长欒闻言立马说:“杨小姐身边伴读自要饱读诗书,你只是这样?” 苏敛看著田长欒:“田公子,杨小姐与老太爷让我做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 …… ps:更新时间目前是晚上就这个点儿的,等成绩稳定了,会开始早上跟下午之类 第十八章 那咋办嘛 “你...” 才开口,田长欒话语徒然僵在喉间,一双沉沉瞪著苏敛。 顏老太尉与杨小姐让做的... 一句话,愣是將刚刚知晓杨小姐伴读之位被抢后,想到的质问等话语全给憋了回去。 否则,他能说什么,说什么那都是针对老太尉与杨小姐的决断。 可他费尽心思图谋这个伴读之位,更与旁人勾心斗角的,就这么认输!? 不甘! 所以田长欒上前一步看著苏敛:“你可知杨小姐伴读之位,多少人覬覦!又可知,你这伴读在半月后的祭诗仙之日的文会之上,若是丟了杨小姐的脸面,会造成什么后果!” 苏敛闻言,文会?没听说啊,而且这一听就是大人物们的文会,关自己一个小小伴读啥事儿。 这样想著,苏敛也不去多思考,反正半个月的话,自己想著的也就做半个月伴读,到时候文会前辞职走人。 不再去想这个,看向一脸不甘心,而且显然被自己气著了的田长欒,苏敛抬眸开口:“田公子,我虽然不知你为何要对我一个小丫鬟这般模样,但...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对我也没什么用,你若是真觉得我不合適,可以去找杨小姐与老太爷。” 这般说著,苏敛一脸认真,狐儿眼之中恰有金色碎阳透过竹帘落下,星星碎碎,好不可人。 李老夫子原本盘膝而坐,眼眸毫无情绪唯有赏心悦目四字看著苏敛,不过眼下听到苏敛说出这话,却是差点儿没忍住笑了。 好个伶俐的小丫头,知道自己是被刁难,张口闭口拿出老太尉与七公主。 倒是田长欒胸口起伏,又向前走了两步,胸口此起彼伏,又来了! 这女的又说这样的话! 自己若是能去找老太尉与杨小姐,还用得著叫你过来? 想到这里,田长欒抬手指著苏敛:“我今日找你来就是告诉你,你这个位置不好坐!既然坐了,自然就要承担其上份量,但今日见你这模样,我已然担忧半月后的祭诗仙文会一事!” 苏敛眨巴眨巴眼睛:“那咋办嘛,杨小姐跟老太尉让我做的啊。” “噗!” 这话才说出去,一旁李老夫子忍不住一口茶水吐出,隨后一脸错愕看向苏敛。 这小丫头... 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就这嘴皮子,难怪顏太尉点了头! 田长欒起先也是一个愕然,但听到李老夫子动静,回头看了眼,再回头看苏敛... 他想骂人啦! 一手紧紧攥著,另一手指著苏敛:“你...你!!” 苏敛就看著田长欒。 来前儿的路上,他就想的清楚,不能高调,也不能吵啊闹的,毕竟自己现在稀里糊涂的够高调了,要赶紧平息那什么京城第一美人的节奏,低调做事儿,否则自己这辈更多人关注那暴露风险更高啊。 所以既然对方是觉得自己抢了伴读位置,那也没必要多说啥啊,实话实说就行唄。 你有啥事儿去找我领导。 我听领导的。 田长欒本就被气的脸色变了又变,当下看到苏敛一脸无辜看著自己,而且... 你还眨巴眼儿?! 田长欒深吸口气后,当即转身,朝著李老夫子作揖一拜,鏗鏘有声开口:“夫子,此女粗糙无礼,更不学无术,做不得杨小姐伴读!还请夫子劝说老太尉与杨小姐,罢了此女伴读身份。” 说到最后,田长欒脸上的怒气已然控制不住,最后几个字都是咬著牙说出来的。 苏敛眉毛一挑,罢了我伴读身份,我现在是自由身,你罢了我,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走了。 咦? 意识到这一点,苏敛看向田长欒,这哥们要做的是大事儿啊! 所以苏敛说道:“我是不合適,若是田公子有这意愿,我可以陪著一起去找,杨小姐现在就在老太爷那儿写字儿呢。” 田长欒扭头看向苏敛,怒色更浓! 陪著我去找? 还杨小姐就在老太爷那儿写字?! 你故意的是吧! 田长欒身子微微颤抖,眉宇间因为怒色拧成一团。 “哈哈哈哈~~~” 李老夫子不再忍著,放声笑了出来。 田长欒当即看向老夫子,“夫子!” 李老夫子摆摆手,隨后看著田长欒,满脸笑意,捋著自己花白长须,慢悠悠道:“你啊,平日里让你们平日做事论事,以气要平,心要静,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田长欒闻言,立马不服气:“夫子,我这是为杨小姐担忧啊,半月后的文会多重要您又不是不...” 可话没说完呢,李老夫子打断反问:“那你的意思是,老太尉与杨小姐不知道那文会重要性?” 田长欒神色一凝,但下一刻依旧有不甘与不服。 可还未等开口,李老夫子却是扭头看向苏敛,从起初赏景悦色,已然变为几分探究。 “口齿伶俐,哪儿有一上来就给人气成这样的。”老夫子笑著像是叱责一般,但这样说完,又语气和善问:“你说你读过《子集》与《入学》。” 话音落,老夫子指了指自己桌前那蒲团,示意苏敛坐下。 苏敛朝著老夫子再次行礼后,坐到了蒲团上,然后回答:“回夫子,读过一些,但不多。” 苏敛记忆中,对於这个世界书籍內容也稍微有些了解,主要记忆中本来就不多,但大概看下来,这世界跟自己那个世界古代时候的学说上差不多。 而且也有儒家,法家这些百家存在。 只不过好像是从战国之上就有了不一样,这个世界后世王朝並不存在独尊儒术一说,而是沿用百家学术,能者上位。 而苏敛前世本来就是国学研究生,自然是看过许多诗词文献,百家学术典籍的。 但... 低调嘛,知道也要不知道。 李老夫子看著苏敛笑著说:“老太尉与杨小姐选了你,自然有你过人之处,且此事,我也不会多过问,我的责任为教书育人,你即为伴读,隨杨小姐入学堂听我教学,今后你可称呼我为先生或是夫子,你自己看著来,称呼罢了。若是嫌弃我囉里囉嗦文縐縐,叫我一声老头儿也无妨。” 苏敛站起身朝著李老夫子作揖一拜:“苏敛,见过先生。” 李老夫子笑了笑,“礼当有,本该如此。所以我也不与你说无需多礼之类的话语,不过...我这里的学生,是要写上一句心中诗词的,如此,我可好真正决定该如何教你,从何处教,如何教,你就当是入学考核。” 说话间,老夫子拿了笔墨过去,並且翻开一小册,前边显然有许多人写了,一页便是一人,显然代表老夫子教授的学生。 老夫子柔和宽慰:“你且放心去写,无人会嘲笑你。这前边写的一塌糊涂之人,比比皆是。” 但看苏敛拿笔,又补充:“写心中想写便是,读过书的人,都有想写的东西。” 苏敛听到这话,想了想后,也就动笔了。 第十九章 主打一手低调! 田长欒虽然气恼,甚至都想破口大骂了,哪怕他承认眼前这小丫鬟確实好看,但太气人了! 若非是老夫子在这儿,他绝不会忍了这口气! 可眼下见苏敛要写字了,也是扭头看过去。 但这才看过去... 嗯? 田长欒神色一怔。 字儿... 能这样的? 你这笔锋怎么回事儿,还有这勾勒...不是...那直接柺下之处,你来个半圆,画画儿呢! 苏敛越写,田长欒心中越是诧异,更是抬眼看向苏敛,字儿是这样写的!? “哦?”饶是李老夫子这边,也是看著苏敛写字,没来由的发出疑惑,“这字体...” 老夫子面色古怪起来,隨后笑著摇摇头,这字体,有意思。 田长欒看了眼老夫子,本想爆发,但忍了,继续低头去看。 但这又看过去,苏敛已经写的七七八八。 只看其內容... 田长欒深吸口气后,当即抬眼看向老夫子:“夫子!此女绝不可担任杨小姐的伴读啊!先不说这怪异字体...这內容...这內容...” 这般说著,田长欒低头看向內容,见苏敛写完,这才拿起那册子,“日照香炉生紫烟,路人来到烤鸡店。口水直流三千尺,一摸口袋没带钱!夫子!这...这不是胡闹嘛!就这文墨,半月后,必然丟尽杨小姐顏面啊,还请夫子与我一同拿著这...这不知道写的什么的东西前去寻老太尉与杨小姐!” 苏敛眼前一亮,当即看向田长欒。 田长欒似乎察觉到了,侧头看向苏敛。 只见苏敛点点头一脸认真:“我陪你一起去。” 哗! 原本就满腔鬱气的田长欒,瞬间爆炸了一样,怒色尽显! 看著苏敛:“你去你大爷!” 但骂完... 李老夫子轻飘飘出声:“长欒。” 田长欒神色瞬间清醒,当即看向李老夫子,立马作揖:“学生知错。” 但作揖的双手微微颤抖,实在是气得不行。 因为想到自己为了能做杨小姐伴读,先不说父亲那边与顏老太尉何等周旋费力,光是自己夜夜苦读,到了顏府后更是百般討好,哪里敢有一丝怠慢。 结果... 就这么一个小丫鬟给捷足先登了。 尤其这小丫鬟说的一些话... 哪里有人这样说话的! “《莫求》一学之上的静思篇,抄录三遍,明日拿来与我看。”李老夫子看著田长欒,面色淡然,语气更是平静,但却给人一种有些生气味道。 田长欒闻言,也知道自己刚刚那四个字实在是失態,尤其是在夫子面前,当即作揖:“是。” 说著,看夫子伸手,赶忙將手中册子双手递上。 老夫子接过后,看著上面內容,噗嗤一声,却是笑了出来,隨后说:“先不说你这內容了,你这字体...倒是有趣的很。” 苏敛是故意写的,毕竟前世的他学的就是国学,毛笔字怎么可能不会写,而且还很擅长多种字体。 主要是不会写你就毕业不了啊,被逼的。 但主打一手低调。 所以刻意写成了前世某位老师发明的字体,主打一手『萌!』 也就是圆圆润润的,俏皮有趣的字体。 苏敛开口:“学生並未读过几日私塾,也没被先生教过写字,幼年时不去读书了,就自己在家里瞎写,慢慢的字也就变成这样,让先生见笑了。” 李老夫子和询一笑:“字隨人心,我听说过你这几个月来在府內遭遇,字能依旧如此顽劣有趣,很不错。” 田长欒闻言,立马开口:“先生,这字...无人能写这般字啊。” 李老夫子並未去看田长欒,轻笑道:“字可以练,但没有不能写的字,老夫觉得,这字体倒是有趣的很。” 说完,又看向苏敛笑著叮嘱:“心若继续如此自然好事,但这字,该练还是要练的。” 苏敛作揖。 而李老夫子又噗嗤一笑:“字说完了,你这內容...” 老夫子笑著看向苏敛。 苏敛眼眸低垂,露出尷尬神色。 老夫子继续说道:“如此即可,老夫大概已知晓你学识如何了,明日来学堂,切记好好学习。” 苏敛立马作揖:“是。” 老夫子点头:“好了,你且回去吧。” 说完,老夫子笑著打趣:“那烤鸡若是好吃,也给老夫送来一只。” 苏敛闻言,嘿嘿一笑,而后作揖一拜,就打算走人了。 但还没等苏敛动手。 田长欒见状,立马看向李老夫子:“夫子,这...” 苏敛听到田长欒又开口了,於是扭头看向他。 田长欒见苏敛又看自己,立马想到刚刚苏敛说的重重话语,下意识捏紧拳头,恶狠狠瞪著他。 苏敛眨眨眼,转身走人。 那你不去就不去,凶什么凶!怪嚇人的。 见苏敛走了,田长欒看向李老夫子:“夫子!此人就这般模样,如何做杨小姐伴读啊,空有其表这说的不就是她吗?而且若旁人见了她写的这东西,杨小姐不成眾人口中笑话?” 李老夫子笑著看向田长欒:“你今日所要问的事情,之前我就解了你困惑,你也赶紧回去吧。” 田长欒眉头紧锁,还想说话,可看到老夫子站起身,完全一副送客姿態。 田长欒无可奈何,当即作揖:“先生安,学生告辞。” 隨后攥紧拳头,气呼呼离开,心中想著要去找王兄他们告知一声才可! 李老夫子看了眼田长欒背影摇摇头后嘆了口气,还是自己没教好啊。 这般感慨后,李老夫子看向苏敛所写的那圆润字体,又是不由笑了出来,读书教书数十载,第一次见著这样的字,“小姑娘本就如春风宜人,行事也有趣,这字体...” 李老夫子摇摇头后看向內容:“日照香炉生紫烟...呵呵。” …… 离开了学堂,苏敛脑子里倒是没多去想刚刚的事儿,就是想著可惜了那个田长欒没坚持去找,没去闹。 否则自己要真被开除了,这不稀里糊涂的今儿个就解放啦? “不够坚持啊。”苏敛这样感慨了一声。 但才抬眼,就看到不远处月月蹲在地上,打著哈欠,百无聊赖。 但苏敛看过去,月月突然低头,瞧见了苏敛,立马露出笑脸,扑腾扑腾跑过来,小狗儿一样。 “咱俩搬家啦。”到了苏敛跟前,月月立马开口。 苏敛眨眨眼:“啊?” 第二十章 好看,也好听 初闻搬家,苏敛其实挺诧异,因为能离开顏府啦? 然后心里挺开心,毕竟离著那位顏子渊顏老太尉远点儿是好事儿啊。 但下一刻,苏敛就又不开心了。 因为月月口中的搬家,只是搬屋子而已,从现在他俩住著的那个杂役丫鬟住的小破屋,搬到杨景星院子里。 杨景星的院子有前院跟后院,而且院內也没其他人住著,就杨景星一个人。 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丫鬟,往常都是有专门的几个丫鬟打扫屋子跟院落,之后就会离开。 苏敛跟月月搬进去,月月担任院子里的丫鬟,苏敛是伴读。 属於是月月一併到了杨景星身边。 前院主屋改成了大厅,两侧耳房,苏敛与月月一人一间。 “苏敛!” 就在苏敛正在自己个儿屋內收拾著东西呢,就听到了杨景星的声音。 苏敛才回头呢,就看到杨景星冲了进来。 四目对视。 依旧剑眸对狐儿眼。 苏敛一脸警惕的看著杨景星,主要是看到这女的脸上掛著似笑非笑表情看著自己。 杨景星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 苏敛一眼认出是李老夫子的那本册子。 只见杨景星翻到最后一页后,举著册子看向苏敛:“你写的什么玩意儿这是...” 苏敛看著杨景星,咋个说,嫌弃我给她丟人要骂我? 骂我我就哭,又不是我自己要写的! 哭的烦死你,说不定就给我开除了。 嗯! 就这么决定了! 杨景星看著苏敛说:“字写成这样,还写这样的诗词出来,还当著李老夫子的面,你知道李老夫子什么人吗?当代大儒有一个算一个,见著他那都是要恭敬行礼的,便是我父皇还有几名王叔见著他都要尊称先生,你给他看这样的东西?” 说到这里,杨景星那剑眸瞥了眼手中册子,显然忍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隨后看著苏敛笑道:“而且你能写这样好玩的玩意儿,你怎么不告诉我的啊。” 说话间,杨景星转身走到门槛那儿坐下,隨后一侧头,看著苏敛伸手拍了拍身边位置。 显然就是让苏敛过来坐。 苏敛伸手揉了揉眉心,这女的总是这样出人意料?不按常理出牌的? 之前坏我好事儿的时候是这样。 现在,刚刚那架势摆明要骂我,结果你自己乐呵? 而且... 苏敛看看屋內那么大的椅子,又看向杨景星,舒舒服服的椅子不坐,你坐啥门槛儿啊。 杨景星见苏敛站那儿没动静,那双不似柳叶似剑鞘的长眉一横。 苏敛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並非是怕杨景星。 主要是毕竟她是领导,让让她,对自己还有用呢。 坐在杨景星身边。 杨景星咯咯笑著:“写的莫名其妙,什么就烧鸡,没带钱的,你知道顏爷爷见到后笑成什么样了吗?会不会写诗啊。还有你这个字...胖乎乎的,好傻啊写的,怎么这样写字的。” 苏敛看著傻呵呵的杨景星,这丫头说的这几句话就挺侮辱人的。 所以苏敛纠正道:“小姐,这字儿叫可爱,不叫傻。” 杨景星闻言,瞥了眼苏敛后低头看向手中册子:“还可爱呢,写的什么,这个鸡字,就跟真的...” 说到这儿,杨景星眯眼,隨后一下合上册子:“就当可爱吧。” 苏敛:“……” 这位公主,有点儿难伺候! 不过才合上,杨景星又是噗嗤一下笑出声:“写的莫名其妙的,但还挺好玩的。” 说到最后看著苏敛:“李老夫子还夸了你呢,还跟我说了田长欒找你麻烦,结果你给人气的都骂娘了。田长欒虽说接近我是有目的的,但整体上人还是挺斯文的,能让他骂娘,你都给人气成什么样了。” 苏敛汗顏,但还是说道:“我也没故意怎么样,主要我也不知道他为啥成那样。” 杨景星嗤笑道:“你说的那些,换做我也生气。” 说完这个,显然杨景星也不太在乎田长欒这个人,於是看著苏敛说道:“祭诗仙文会的事儿,我原本是没打算告诉你的,因为那破地儿,我到时候都想著就是去溜达一下,然后走人的,若非是父皇非要我去多看看,我连去都懒得去,前后甚至可能都不会超过一盏茶时间?所以今天田长欒跟你说的那些,你也无需往心里去,我的伴读,我喜欢最重要。” 可说完,杨景星又是一笑,然后说道:“但如果那天別人非要你写点儿什么,你就写这样的拿出去,到时候我看哪个敢说什么,哪个敢笑话你。” 苏敛那双狐儿眼一脸严肃看著杨景星。 他记得前世看得小说也好,电视剧也好,那些个公主啥的对於这种什么诗会啊之类的地方,不都是想著装逼啥的嘛... 这位大姐咋回事儿啊。 杨景星见苏敛就这样一直看著自己,抿嘴一笑:“是不是觉得我特別好!” 苏敛沉默不语,嗯,对!你太好了,但你这么好,我咋让你给我开除了啊。 杨景星回头望向犹如抹了胭脂的天空,清澈面容上带著笑容,那双星眸映著红。 突然! 杨景星看向苏敛:“你得教我你是怎么写出那种傻了吧唧的字体怎么写出来的,等我学会了拿去给我父皇看,气气他。” 苏敛不乐意了,纠正道:“那叫可爱。” 杨景星瞥了眼苏敛:“赖给你。” 苏敛更不开心了。 杨景星笑道:“还有你那个诗词,也蛮好玩的,不过,给我讲讲你怎么读书的,然后又是怎么研究出这样傻乎乎字体的...” 苏敛再次纠正:“可爱!” 杨景星咯咯一笑,看苏敛一脸严肃模样,就觉得有意思,而且... 这人还真是什么时候都很好看呢。 苏敛看著杨景星直勾勾看著自己,心里嘆口气,於是开始编故事了。 月上柳梢头。 杨景星听著故事笑得咯咯笑,偶尔会懟几句苏敛。 月光更浓,两人影子好似重叠,苏敛继续说著故事,杨景星一脸认真的看著他。 好看。 也好听。 …… 两人聊到了很晚。 而代价自然就是早上起得很晚。 苏敛是被月月给强行叫醒的,当苏敛起来听到月月说了当下时辰,立马懵了,“开学第一天迟到啦?” 第二十一章 这么干脆? 开学第一天迟到这事儿,你算大也大,算小也没啥事儿。 但是当苏敛从月月口中得知,自己要伺候的那位七公主却是早早就起了床去了学堂那儿的时候,心態略微波动。 就感觉这事儿很怪。 可偏偏又说不出来哪儿怪了。 反正顾不得其他,苏敛赶紧洗漱了一下后,就朝著学堂那边走。 在刚刚洗漱的时候,他还听到月月说,早上是想叫他的,但却被杨小姐阻拦,说让他多睡儿。 上级领导让做事儿的多睡儿。 你就说怪不怪吧。 苏敛今日一袭淡粉色衣衫,顾不得府內其他下人怪异眼神看他,反正就小跑冲向学堂那边。 原本苏敛是想著迟到就迟到了,无妨,慢悠悠过去。 但这样迟到,若是能惹了杨景星不开心,从而对自己不满,那才是好事儿啊。 可转念一想,自己迟到这是杨景星点了头的,还慢悠悠的去,就感觉著了杨景星的道。 很不对。 再来,苏敛对李老夫子感觉上很不错,真迟到了,还挺对不起李老夫子的。 所以这才急匆匆的。 临近学堂的时候,苏敛这才放缓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后,小心走上那条竹林鬱郁,绿意欲滴的小径。 学堂外有几名丫鬟家丁安静坐在小登上。 见著了苏敛几人一怔,隨后一双双眼睛就这么看著苏敛从身前走过。 之后立马窃声细语。 苏敛顾不得去偷听他们说什么,加快步子。 靠近时,苏敛听到了李老夫子醇厚嗓音,“夜臥早行,广步於庭,君子缓行,以便生志...” 李老夫子注意到了苏敛,但也只是看了眼苏敛后,抬手指了指最后的位置,然后继续诵读。 学堂內人倒是没苏敛想像中的多。 尤其是后边的位置,空空如也。 苏敛的到来,自然也引起了堂內眾人注意,无一例外,瞧见额有细汗的苏敛,更看到那双狐儿眼很是歉意看李老夫子,眾人微微一怔。 但下意识,有几人立马看向田长欒。 田长欒点了点头后,那几人再看苏敛,眼中愕然。 苏敛坐在后边位置,看了眼前面眾人,说是人多,但其实也就五六人,这还是算上杨景星,田长欒的。 不过苏敛也不觉得意外,毕竟之前就听清怡聊了这里学堂的事情。 “休息盏茶时辰。” 伴隨李老夫子这样一句话,杨景星站起身走到了李老夫子身前,显然是去问问题了。 虽说就是个小小伴读,但苏敛还是想著去跟老夫子赔礼,可才站起身。 苏敛就看到田长欒等四人已然走到了他身前。 苏敛抬眼看向田长欒,这还没说话呢,就听到田长『哼』了一声后,撇过头不去看苏敛。 苏敛撇嘴,这小心眼子! 於是扭头看向另外三人。 这三人走近了看苏敛,眼中神色各异,其中一人满是诧异。 从前的京城可从未过什么第一美人之说。 那花魁娘子妙怜儿,还有花府的长女花青衣这几位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姑娘。 但偏偏一夜之后,却冒出个京城第一美人来。 从何而来... 顏家一丫鬟。 许多人嗤之以鼻。 其中就包含了这三人。 但眼下... 三人看那狐儿眼睫毛微颤,便已是天下绝色的眼前美景,皆有走神。 苏敛看著这三人开口:“几位公子,有事儿?” 闻言。 三人晃过神。 看苏敛摇头,可惜了只有长相。 田长欒嘟囔了一句:“都跟你们说了小心这女人的眼睛。” 三人闻言,有些汗顏。 不过其中一名器宇轩昂,面貌清秀的公子看著苏敛微微一笑:“早有听闻顏家奇女苏敛,相貌压花魁,今日一见,果真绝美。” 说罢,稍稍作揖:“苏姑娘,在下陈栩卿,这位肖安,这位是李尚然。” 其他两人朝著苏敛同样稍稍作揖。 苏敛回了礼后,看著这几人,跟田长欒做一样的事儿来的? 那陈栩卿看著苏敛轻轻一笑后说:“昨日这位田兄对姑娘有些失了礼数,还请姑娘见谅。” 田长欒听到这话,不由蹙眉,不情不愿的朝著苏敛作揖后依旧侧过身,显然昨天的气儿还没消。 苏敛嫣然一笑,狐儿眼眼角上扬:“是我昨日唐突了,与田公子无关,说是道歉,也该是我来。” 陈栩卿听得出这是客气话,所以也不继续在这个事儿上纠缠,而是回头看了眼那边与李老夫子说著话的杨景星后,回头看向苏敛,轻轻一笑,很是和善开口:“苏姑娘,我们並无恶意,我就直说了,我们希望你主动辞去杨小姐伴读之位。” 苏敛眨眨眼,果然还是这个事儿啊。 陈栩卿接著说:“你可能还不知道杨小姐伴读这一位置意味著什么,但这位置绝非你能承担之位,当然...你若是能辞去这位置,我们自然也不会亏待於你。” 那位叫肖安的公子国字脸,弄眉毛,一看就是急性子,听著陈栩卿这样说话显然急了,於是直接说道:“苏敛,我们听田兄说了你昨日写的那什么玩意儿,我就直说了!你不配!写的什么玩意儿,还烧鸡摸裤兜没钱的,尤其你写的那字儿,虽然我们还没见著,但田兄也给我们说了,所以你最好是现在就去跟杨小姐说做不了这位置...你...” 才说到这儿... 一旁陈栩卿立马打断了肖安:“肖兄!” 肖安闻言,皱了下眉头后,倒也真不再多说什么。 而那陈栩卿看著苏敛接著说:“其中细节极多,我们无法与你多说,但我们真的希望你能辞去这位置。” 李尚然紧接著开口:“你若是不敢,我们陪著你一起说,杨小姐通情达理的,不会为难你的。而且...” 说到这里,这个长相消瘦的李尚然皱眉嘟囔:“若你真的就读过几天书,那就真的不配做这个位置!” 这次,陈栩卿不再说什么,而是看著苏敛。 苏敛眨眨眼后看著几人:“你们等会儿...” 然后... 眾人就看到苏敛朝著杨景星那边走去了。 这一幕倒是让几人愣住了。 因为没想到这个苏敛这么干脆。 第二十二章 放学啦? “她...”李尚然看著已经走到李老夫子还有杨景星身前作揖的苏敛,脸上满是怪异,“这个女的,就这么直接去说了?” 说罢,李尚然看向身边三人,尤其看向陈栩卿。 陈栩卿也是一脸愕然,他们想过很多法子让这个苏敛自己去辞了伴读位置离开,可是... 没想过才跟苏敛说,这小丫鬟没半点犹豫就直接过去了。 “不一定就是去说了吧...”肖安这样开口,但下一刻,肖安不由蹙眉,“但夫子那是什么表情...” 看到李老夫子一脸诧异看了眼苏敛后,又无奈看向他们这边。 肖安面色更加古怪。 田长欒表情诧异:“过...她拉著七公主过来做什么!” 眾人诧异间,苏敛已经拉著杨景星回来了。 几人看到杨景星,立马作揖向后退了一步,不敢与杨景星靠得太近。 隨后眾人疑惑看向苏敛,不知道这女的要做什么。 而且疑惑的不单单是这四人,杨景星也是一头雾水。 苏敛上来就是先跟老夫子赔礼道歉迟到的事情,但自己早就跟李老夫子说了苏敛昨夜熬夜读书苦学,所以睡晚了些,理由早就帮苏敛想好了。 李老夫子自然一下就谅解了。 但下一刻,苏敛就说去那边有事儿,不由分说就拉著自己过来了,什么事儿都没说。 苏敛看著杨景星,自己特意走到杨景星身前,郑重作揖:“杨小姐,我字儿写的丑,也不会作诗,更加没读过几天书,所以我不做伴读了。” 杨景星:“啊?!” 这事儿就很突然了! 杨景星愣住了。 那一旁的陈栩卿等四人也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向苏敛。 这小丫鬟... 啊? 几人彻底愣住了。 而苏敛这边说完这话后,看向陈栩卿四人,结果看到四个人就这么直勾勾看自己,没点儿动静啊。 於是苏敛开口说道:“几位公子,快说啊,刚你们不是让我跟杨小姐说了后,你们陪著我一起劝她吗?” 这样说著话呢,苏敛晃了晃头,更是挤了几下眼睛示意四人快说,更是投以鼓励的眼神。 四人是彻底懵了。 因为这事儿... 不对啊! 咋就变成这样了! 这女的... 疯了啊。 这事儿能是这样说的? 陈栩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什么,当即扭头看向杨景星。 只见杨景星刚刚还一脸疑惑呢,但眼下面色冷漠,那双剑眸冷冷瞥著四人,显然是已经明白髮生了什么。 陈栩卿当即躬身一拜:“请公...请杨小姐息怒,我们绝无此意。” 另外三人听到陈栩卿的话,也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娘的!被这个小丫鬟摆了一道! 当即,三人同样躬身作揖朝著杨景星请罪。 杨景星面色冷漠:“嫌弃苏敛的字与诗词?还嫌弃她?” 四人闻言,身子微微一颤,更是躬著身子看了眼对方。 几人眼神慌乱,尤其肖安,更是瞥了眼苏敛,这小丫鬟瞧著人畜无害,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苏敛站在一旁眉毛一挑,更是撇撇嘴,干啥呀这几个人... 刚刚苏敛听著这几人说著那些话,尤其听到那个叫李尚然的说自己不敢去他们就陪著去... 这一下子就让苏敛来灵感了,对啊,这不是辞职最好机会? 这几个人一起帮著自己劝说杨景星,万一杨景星就给自己辞了呢,太好啦! 於是就拉著杨景星过来了。 但... 你们咋这就怂了! 我那么怕这个女人我都没怂! 杨景星面色更冷:“还是说...陈栩卿还有李尚然,你们觉得你们两人是二哥还有四哥派来的,就可以肆意妄为?” 听到二皇子... 苏敛一下子想到了自己那个纸条上调查名册的时候,不由看向陈栩卿跟李尚然。 而被杨景星点了名的陈栩卿跟李尚然神色一变,再次躬身赔罪:“我等並无此意!刚刚我们也只是跟这位苏敛姑娘说一些话,却不想她会错了意思。” 苏敛狐儿眼眼眉轻挑:“没会错啊,你们说的我不配做杨小姐伴读,要我自己辞了的,还说跟我一起来著...” 说到这儿,苏敛看向陈栩卿还有肖安:“这不是陈公子,肖公子,你俩说的吗?” 陈栩卿还有肖安听到苏敛说自己名字了... 心里咯噔一下! 当即看向苏敛,想到昨天田长欒说的此女绝不可只看外表,因为此女心思縝密,巧言令色,而且极为会算计人心。 想到这个,再看眼下苏敛。 狐狸精! 这是要把我二人往死里逼啊! 陈栩卿当即抬头看向杨景星。 却不想才抬头... 一把扇子抵在自己额头之上。 正是杨景星手中扇子。 只见杨景星冷漠瞥视著四人:“王安武!” 只见那王安武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一下子出现在学堂之外,当即抱拳:“属下在。” 杨景星开口:“送这四位公子回他们各自府邸,再问问他们老子,我的事儿是不是需要经过他们允许我才能做。” 四人神色一凝,十分清楚这位七公主问他们各自父亲这话的含义。 也更加清楚,这件事儿必然被天子所知晓。 当即! 四人脸上露出仓惶之色。 其中陈栩卿立马开口:“小姐,我並无轻蔑苏小姐的意思,是他们三人蛊惑我的啊,我是冤枉的!而且我见苏小姐第一眼,只觉得她很適合做您伴读,绝无任何其他意思!” 听到这话,另外三人立马看向陈栩卿,万万没想到陈栩卿在这时候说这样的话。 立马! 三人当即开始盘算起来。 而苏敛也是看向陈栩卿,这哥们...人才啊。 “苏小姐!”同时,那刚刚还对苏敛很是冷漠轻蔑的李尚然也是立刻看向苏敛,“苏小姐,我刚刚可是...” 啪! 但也就是在李尚然才要朝著苏敛一边说一边衝过去的时候,一只手直接扇到了李尚然脸上。 自然是王安武所为。 而李尚然捂著脸,表情完全懵逼。 陈栩卿三人也是立刻诧异看向王安武。 还想著继续说什么的三人,当即闭了嘴,脸上露出慌乱与不知所措。 而那田长欒更是看向李老夫子。 但看到的是李老夫子拿起手中书册,完全当这边无事发生一般的样子。 王安武冷漠看著三人:“小姐没让你们说话,而且这里是学堂,麻烦四位勿要大声喧譁。” 说罢,王安武捏了捏拳头后,看著四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陈栩卿看看王安武,立马看向杨景星。 但杨景星却是看都不去看他们,而是看向苏敛这边:“看啥...” 苏敛看著这四人皱起眉头,你们这么没出息你们搞得跟自己很了不起一样过来干啥... 但听到杨景星的话,苏敛看向杨景星。 只听杨景星伸手拉著苏敛手腕:“你认识他们啊。” 苏敛愣了一下,隨后摇头:“不认识啊。” 杨景星立马说:“不认识你还跟他们说话,还什么不做我伴读了,你说了算?” 苏敛撇嘴,然后又看了眼那四个在王安武威逼之下默默走出学堂的四人,越看越没出息。 杨景星看著苏敛:“以后別跟不认识的人说话,知道了不...下次还这样,我罚你写一百首奇奇怪怪的诗给我看!” 苏敛眨眨眼,然后乖巧点头。 不点头咋办。 不是怕,是尊重。 然后,杨景星就说著去跟李老夫子道歉,然后拉著苏敛就朝著李老夫子那边走。 给你们机会,你们咋不中用呢! 学堂之外,那些追隨四人的丫鬟家丁们,瞧见自家公子这般模样,更是不知所措起来。 看看学堂內那杨小姐还有那个很好看的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还是王安武一声呵斥下,眾人这才跟上。 但一个个的心中讶然。 主要是... 没反应过来! 因为这书读的好好地,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尤其是李尚然家的那个小丫鬟,更是看著自家公子红肿的侧脸,自家公子还就这么挨了打! 就是... 太突然了! 尤其那个苏姑娘... 那位杨小姐这般护著? “王安武,你我都是二皇子的人,你莫要过分了!”陈栩卿此时已然没了刚刚慌乱神色,看向王安武开口。 王安武看向陈栩卿:“我已经不是蘅牛卫,现在不过七殿下身边小小护卫,请陈公子慎言。” 这就是王安武为人了,很轴!认死理! 陈栩卿闻言捏紧拳头,心中骂了一句后,当即看向身后田长欒三人。 但见三人走在一起,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三人看他皆是嫌厌之色,想到自己刚刚所言,立马皱起眉头。 却也不去多说什么,而是看向身边家僕:“你马上去告知二皇子,苏敛此女不简单,心思十分深沉,而且靠近公主殿下必定有所图谋,绝非是空有其表的女子,是个...” 说到这儿,陈栩卿想到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就给发展到这一步全部是那个苏敛突然去找七公主的原因,於是补充道:“是个心思歹毒的狐狸精,这样的人绝不可留在七公...” 啪! 当陈栩卿还没说完的时候... 王安武的巴掌落在了陈栩卿脸上。 陈栩卿当即眼中含泪,捂著脸看向王安武,脸上怒气爆发:“王安武!” 王安武整理自己护腕,冷漠开口:“殿下没让你们做多余的事情,说多余的话。” 陈栩卿捂著已经有巴掌印的侧脸:“王安武,你是以为有了七公主做靠山,就可以无视二皇子了吗!你忘了我与二皇子什么关係吗!” 王安武回答:“不曾无视二皇子,公子別扣大帽子给我,我只是依照命令行事,而且...今日陈公子所为,才是真的丟尽了二皇子脸面。而且眼下,公子该想想怎么跟你爹交代,怎么跟二皇子交代,毕竟这学堂,你们回不来了。” …… “夫子...” 学堂內,杨景星来到李老夫子身边的时候,完全没有刚刚的霸道模样,笑脸盈盈的撒娇。 李老夫子放下手中书,笑著说:“学堂里做这样的事儿,现在想跟我道歉?” 杨景星笑著说:“那您也看到了嘛,他们欺负苏敛啊,我不可能不管的呀。” 这样说完,杨景星竖起两根手指。 李老夫子见到,皱起眉头,然后自己竖起三根手指。 杨景星立马点头:“好!” 李老夫子见状当即懊悔:“说少了!” 杨景星咯咯笑出声。 李老夫子也是跟著笑了几声后,看向一边苏敛,“莫要去多想什么,昨日田长欒与你那般,我便知道他们四人会与你有矛盾,必然之事,无需去改,也改不了,不如让其发展,不过...” 说到这里,李老夫子將书桌上明显早就准备好的一本名为【无为无而】的书朝著苏敛身前推了推:“你早间迟到,情有可原,我不与你多说什么,但...你这个丫头头一天来上课,就给我赶走了四个学生,该罚必然是要罚的,这本书你拿去看,等看完来还书,我会考究你。” 苏敛看著李老夫子,心里挺冤枉的,主要这事儿后续发展不是他设想的啊。 最主要的是他没想到杨景星做事儿又不按常理出牌。 但还是恭敬作揖:“是。” 下一刻... 李老夫子站起身,“但学生品行不端,终究是我这个做师长的没教好,昨日如此,今日更是如此。” 这样说著,李老夫子已经站起身,並且朝著苏敛与杨景星作揖一拜:“是我这个老师没教好他们。” 苏敛与杨景星当即恭敬回礼。 而苏敛虽然回礼后,看著李老夫子一脸正色,虽然知道这位老夫子人极好,但这一拜... 肃然起敬! 只是下一刻... 李老夫子又露出笑容:“好啦,回去吧,这事儿闹得,接下来的课我也没心思上了,今日就到此为止了。苏敛回去好好看书,景星丫头去找顏老太尉给我弄酒,三坛酒!” 苏敛恍然,原来说的是酒啊。 我还以为是抄三本书呢。 杨景星立马笑著点头。 然后也不去多囉嗦什么,示意苏敛再次朝著李老夫子行了礼后,拉著苏敛就径直离开了。 而李老夫子看都不去看一样,继续看著手中书。 春风扫过,李老夫子这才看了眼苏敛背影,轻轻一笑,眼中讚赏之色更浓。 而离开了学堂。 苏敛原本想著杨景星会拉著自己又絮絮叨叨一阵儿。 却不想才走出来,杨景星就让苏敛继续回去睡觉,她要去弄酒,等会儿再来找她。 说完就走了。 苏敛看著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就挺无奈的!因为真看不懂! 但让苏敛更无奈的是... 我第一天上课,才到学校,就放学啦? 这样想著呢,苏敛嘆口气,这学上的... 於是... 刚刚还急匆匆跑到学堂的苏敛,就这么又溜溜达达的朝著住处走。 路上堵还没干完活的下人看到苏敛,自然露出疑惑,但也没敢多问,毕竟如今这位苏姑娘身份可不同啦。 到了院子门口的时候,苏敛看到在院中打扫的月月:“月儿啊,我放学...咦?” 还没说完呢,苏敛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站在自己房门口看著自己。 …… ps:家里有事儿很晚才回家,更新晚了点,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