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我的笔记可以自动补全》 第一章 自动补全的笔记 马丁睁开眼时,正好看见几只猩红色的触手正往一个黑洞里钻。 他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触手和黑洞却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里有一股潮湿黏腻的味道,证明確实曾有某种海洋生物造访。 等等,这是哪? 砖墙木瓦帘窗,土篱寒月农庄。 他迷茫地看了半天,终於意识到自己是穿越了。 现在是圣教歷998年,元年前一场大洪水淹没了旧世界。 掌握著超凡力量的教会实质上统治著大陆上的十几个封建国家,原身则光荣地担任著其中一个半编制职位——松溪镇的教区安全官。 听上去威风凛凛,但他们根本没资格接触超凡。 每天的工作就是带著傢伙事在松溪镇的大街小巷游荡,查抄可能存在的旧文明物件。 书籍、古董、钱幣……凡是和旧文明有关的东西,都是教会明令的违禁品。 这工作听著就容易得罪人。 原身却凭著他在街头混了半辈子的那一套玩意,直接拿下了松溪镇教区安全官的总长位置,从此翻身改命。 他很轻鬆地聚集起一帮恶棍,接著搜查的名义,敲骨吸髓,中饱私囊。 整个松溪镇,谁听到马丁的名字都会背地里吐口唾沫,痛恨又畏惧。 这样一个镇霸,怎就给自己顶替了呢? 马丁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努力从破碎的记忆中拼凑出死前的画面: 时值傍晚,在酒馆酗酒的原身获得了商人巴克回来的消息。 此人前不久收购了镇上猎户们的皮毛,运到提尔堡里去卖,回来想必油水十足。 原身於是领著人上门,一阵翻箱倒柜,竟真给他搜出了一本可疑的古籍。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一下醒了酒:酒馆里有人说过,提尔堡的地下黑市刚拍出一件旧文明古物,卖了两千多枚金幣! 原身在松溪镇搜颳了两年多,所得价值也不超过一百枚金幣。 他偷偷地將书塞进怀里,没调戏巴克的女儿,就匆匆收队回家。 那本书似乎记载著某种触及超凡的方法,吸引原身到家后就埋头苦读,甚至还记了笔记。 他表现出了极高的学习能力,一个晚上就读完了整本书,开始尝试上面记录的仪式。 然后就嘎了。 马丁看向面前的木桌,上面的油灯还未熄灭,照亮了摊开的笔记本…… 那本古书不见了。 “蠢货。”马丁忍不住骂了一句。 结合之前的记忆,他几乎可以肯定,原身这是被人做了局。 不过这样一个欺男霸女的败类,死也就死了罢。 问题是,若是那做局者发现“马丁”没死,会不会继续追杀? 逃跑?还是反抗? 从半个编制人员沦落成流民,有点难以接受。 对方要用如此迂迴的方法杀人,说明他要么自身实力不济,要么有別的顾忌。 马丁看著那隨著灯火摇曳明暗交错的笔记本,心中有了决定。 虽说涉及超凡的知识总是危险的,但根据原身的经验,不进行仪式应该还是安全的。 反正这条命也是捡来的。 超凡力量,试问谁不想拥有呢? 他坐到桌前,开始阅读。 令他意外的是,原身的笔跡竟相当工整,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 看来原身还不算太蠢,知道想真正改变阶级需要什么。 没成想这番努力,让他看懂了古书上的文字,从而丟了性命。 翻过几页,笔记做得非常认真仔细,还绘製了图画。 关於古书的记忆也在脑海中逐渐清晰。书名是《幽海之歌冥想法》。 书很薄,而且有一半是图画,再去除无意义的废话,实际的说明文字並不多。 简单来说。 该冥想法源自旧文明“西提斯”的“底层构筑术”。 阅读者在记住所有指引图像后,通过结尾的“深潜”仪式进入灵界。 在那里用精神力勾画指引图像,从而淬炼精神力。 马丁翻到了最后一页。 单从笔记上看,这个深潜仪式並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原身在尝试后却迎来了死亡,死前似乎还和某种生物相处了一段奇妙的时光。 是冥想法有问题?还是那个灵界?亦或是原身对知识的理解有误,但来不及记录在笔记上? 马丁沉思片刻,感觉大脑胀痛得难受,或许是灵魂穿越的某种后遗症。 他决定先睡上一觉,正要合上笔记本时,目光却是一凝。 只见右手边原本空白的那一页,凭空渗出了一丝丝黑色的墨水。 它们迅速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字母,並立刻在旁边的位置继续渗出。 很快,纸页被全新的笔记所占据: 【警告:精神力未达標准者禁止深潜。】 【原因:若修习者的精神力无法点亮“奥瞳灯”,散发的精神波动极易引来灵界生物。】 【《幽海之歌冥想法》的频率容易吸引渊灵。这种灵界生物仰慕物质世界的美好,会悄无声息地缠住猎物,待其上浮后,吞噬其灵魂,並占据其身体。】 马丁想起刚穿越时看到的那几只触手,那恐怕就是所谓的“渊灵”。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吃撑了还是怎的,竟被自己的灵魂给顶回了灵界。 【深潜標准:中等巫师学徒。】 竟然是巫师…… 看到“灵界”时,马丁就有猜到这所谓的冥想法八成是某种邪术。 却没想到如此劲爆,是巫师的东西。 根据原身的记忆,巫师是教会的死敌。 隔著大海和沙漠,他们在遥远的东方统治著上百座混乱的城邦。 那是连神光都照耀不到的地方,迷途的羔羊在那水深火热,隨时要为巫师们妄图挑战圣神的邪恶实验,献上生命。 话说回来,这一页笔记是怎么回事? 马丁读完后,惊讶地发现这些凭空生成的文字,明明是第一次阅读,脑中却留下了格外深的烙印。 就好像……这些笔记是他记下的一样。 他不可思议地再读了一遍。 这一次,他发现这些文字的笔跡其实和之前的一模一样,而且脑中关於它们的记忆又牢固了一分——就像是他又记了一次笔记。 “原来如此。” 马丁欣喜若狂。 这不就是他的金……尽全力认真刻苦写出的笔记嘛! 狂喜之后,砸来一个严峻的问题: 遗漏的知识点是补上了,但也意味著在他精神力满足条件前,这本冥想法就是一堆废纸,或者罪证。 拖著这副凡人的躯体,他仍旧无法触及超凡。 马丁不甘心地翻过一页,却再也没有新的文字浮现。 巨大的失落感席捲而来。他自嘲地笑了笑,鬼使神差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句: 【但实际上,精神力不满足条件的人也有其它的使用方法。】 他刚点上句號,纸面上便绽放出一道金光,充满了他的视野。 金光散去,空白的纸面上梦幻般地填满了文字。 【通过修改深潜仪式的几个步骤,可以改变《幽海之歌冥想法》的频率,避开渊灵。具体方法如下……】 【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服用魔药,获得近似奥瞳灯的效果,避开其它灵界生物。该魔药配方如下……】 马丁看著这一切,脑海中只有一个词: 画龙点睛。 这本差点成为烫手山芋的冥想法,就此有了作用。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本该还有很多的空页全部消失了,厚厚的笔记本变成了单薄的册子。 回想起句號点下后绽放的金光,马丁明白,美好的东西是他妈的有限的。 第二章 初等巫师学徒 既然修改深潜仪式的步骤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纸面上,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將其付诸实践。 不过马丁没有急於操作,而是把整本笔记翻来覆去地阅读。 每一次阅读,都是在重复著“学习、思考、记录”的全过程。 终於,確认將笔记上的每一个文字和图像都熟稔於心后,马丁沉下心来,开始放空思绪。 笔记上的修改版深潜仪式,步骤非常简单。 他需要改变呼吸的节奏,默念一段咒语,並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几何图案。 脑海中过了一遍步骤后,他闭上眼睛,调整坐姿。 吸气,停顿两秒,缓慢呼气。 吸气,停顿三秒,短促呼气。 马丁在心中默数著节拍。 起初,他的思绪还有些杂乱,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屋檐的呜咽声。 但隨著呼吸节奏的改变,周遭的声音渐渐远去,一种奇妙的失重感包裹了他。 他感觉自己正在不停地下坠,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无形的薄膜。 猛然间,下坠停止了。 马丁睁开眼。 他正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灰暗空间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也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马丁立刻屏住呼吸,紧紧守住脑海中的几何图案。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標定的时间过去,灰暗空间中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深潜仪式成功了,他没有被这片水域的捕食者发现。 马丁没有浪费时间,立刻按照笔记中的顺序,开始勾画指引图像。 第一根线条在灰暗空间中成型。 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隨著图像的逐渐完整,周围似乎有某种东西受到牵引,缓缓朝图像匯聚。 它们顺著线条成型的顺序,將图像又勾画了一遍。 图像顿时爆发出一阵明亮的光晕,向四周扩散而去。 马丁绷起神经,警觉地观察著附近的情况。 出现任何异常,他都要立刻上浮。 所幸直到他画完所有指引图像,都没有灵界生物打扰。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颤动,一股强烈的排斥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马丁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到了极限。 他开始上浮。 “呼……” 重新回到物质世界,活著的感觉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线。 他在灵界里待了整整一夜。 但马丁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反而前所未有的精神饱满。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对周身动静,有了一种莫名的感知。 屋外的地上正爬过一队蚂蚁,有一阵微风拂过篱笆…… 莫非昨夜的冥想,已经让他的精神力发生了变化? 马丁若有所思地坐下来,提笔在新的笔记本上將这次尝试记录下来: 【第一次冥想顺利结束,完成了所有指引图像的勾画。身体的感知能力有明显提升。】 他停下笔没几秒,在他写的这段话下方,很快浮现一行行全新的字跡: 【猜测是对指引图像的记忆非常扎实,加之深潜水域平静无干扰,使得第一次冥想效果极佳。】 【除此之外,由於《幽海之歌冥想法》是中等巫师学徒適用的冥想法,对於尚未触及超凡的我而言,完全是越阶修习,因此初期会有极高的精神力淬炼速度。】 【综合冥想结束后的身体表现,如今我的精神力,应当已达到初等巫师学徒水平。】 “初等巫师学徒……” 马丁反覆念叨著这个词,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个晚上从普通人踏入超凡领域,虽说藉助了一点点外力,这个速度也可以称得上天才了吧! 短暂的兴奋后,马丁逐渐冷静下来。 跨入超凡的这一步很重要,但也要有后续才行。 他现在空有初等巫师学徒级別的精神力,却根本不懂任何巫术。 遇到危险,他仍然只能依赖安全官配发的铁剑。 虽说超越常人的精神力给予了他强大的感知,但这玩意目前看起来更適合用於跑路。 他必须找到关於巫师的其它东西。 一个名字在脑海中浮现。 巴克。 原身之死,这老登有极大的嫌疑。 行凶动机、作案手法……都对得上。 原身一死,古书消失,没人能怀疑到一个被勒索的可怜商人身上。 马丁点火,將笔记本烧掉,上面的內容他已烂熟於心。 既然巴克能从提尔堡带回这种违禁品,手里极有可能还有其它东西。 就算没有,他起码也知道这本古书的来歷。 自己顺藤摸瓜,说不定可以找到某些神秘圈子。 马丁简单地捯飭了一下,换上乾净的黑色风衣,將铁剑掛在腰间,走出门外。 昨夜的松溪镇似乎下了雨,晨间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开。 泥泞的土路两旁,错落著木屋和篱笆。 马丁走在街道上,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正在家门口閒谈的镇民瞬间噤了声。一名妇女手一抖,端著的水盆掉在地上,她却连捡都不敢捡,低著头退回了屋里。 甚至连游荡在街角的流浪狗都夹起尾巴,呜咽著钻进了巷子。 马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安全局设在小镇中心的一座石砖建筑里。 这儿原本是个用来存放粮食的仓库,后来被教会徵用,成了原身和他手下作威作福的据点。 马丁推开厚重的木门。 阴暗的屋子里瀰漫著香菸和酒精的恶臭气味。 四个穿著制服的男人正围在一张桌子前掷骰子,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酒瓶和用过的纸巾,犹如刀山火海。 听到推门声,四个人同时转过头。 “老大!” “长官早!” 四个恶棍立刻丟下手里的骰子,站直了身体,脸上堆满討好的笑容。 马丁的目光扫过他们。 满脸横肉的屠夫格雷,水桶一样的酒鬼汉斯,沉默寡言的车夫石头,还有少了一只耳朵的窃贼老鼠。 正经失业和不正经就业的被原身聚集在一起,摇身一变成了教会背景的安全官。 很是好奇松溪镇那些虔诚的信徒会怎么想。 “拿上傢伙,”马丁说,“跟我走一趟。” 屠夫咧嘴笑道:“老大,您这是又看上了哪家?” “我记得西街那一块,已经两个月没去『查』过了。” 老鼠贼兮兮地跟著笑起来:“还是那个老巴克?他那女儿长得真不错,老大,您昨晚走得急……” “闭嘴。”马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老鼠打了个寒颤,立刻捂住嘴巴,不敢再出声。 “巴克私藏违禁品,证据確凿。待会把他家里搜个遍,但是,没我命令,不准对人动手动脚!听明白了吗?” 四个手下面面相覷,有些没搞懂自家老大的意图。 而且他们明显感觉到,今天的老大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不过四人还是齐声应道:“明白!” 马丁点点头。 原身从一群地痞流氓中挑出这四个,战斗力无所谓,重要的是听话、忠诚。 他转过身,看见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冷风灌进屋里。 第三章 古书来源 一个穿著纯白长袍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金色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前佩戴著代表圣教的太阳徽章。 一进屋,他就死死地盯著马丁,眼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 “马丁!”他厉声喝道。 格雷抄起铁刀就冲了上去:“你算什么东西,敢直呼我们长官的名字?” 马丁抬起手,拦住格雷。 他认得这个人,见习牧师卢瑟。 上周刚在提尔堡的大教堂完成进修,被分配回自己的家乡传教。 这小子脑子里不是教义就是正义,回到松溪镇没几天,就四处宣扬要整顿教区的风气。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马丁。 “卢瑟牧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卢瑟大步走到马丁面前:“我问你,昨晚你是不是带人去搜查了巴克先生的家?” 马丁微挑眉头:“是又怎样?” “你凭什么搜查他的家?”卢瑟愤怒地挥舞著手里的教典,“教会的法律明確规定,安全官在没有確凿证据和神父签署的搜查令的情况下,绝对不允许私闯民宅!” “你这是在践踏圣教的律法和神圣的正义!” 马丁看著眼前这个义愤填膺的年轻人,觉得很是好笑。 怎么信教的人里总有这么天真的傢伙? 圣教统治这片大陆,从来靠的不是什么律法或者正义,而是绝对的武力和对知识的垄断。 代表教会查抄旧文明遗物的安全官,说白了就是教会养的一群咬人的狗,专门负责干教士不適合乾的脏活。 至於什么证据和搜查令,不过是用来糊弄平民的把戏。 马丁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迈出一步。 他比卢瑟高整整一个头,长期在接头廝混练就的蛮横体魄,加上刻意释放的一丝精神威压,瞬间让气氛变得极其压抑。 卢瑟被压得后退了两步,脸色苍白,但还是强撑著抬起头:“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我会把你的恶行如实向神父匯报!他会依法剥夺你安全官的职务!” 马丁不置可否,伸出手在卢瑟胸前的太阳徽章上弹了一下,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卢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匯报?去吧,赶紧去。你不妨再多问一句,我这个安全官总长的位置,是谁点头给的?” 卢瑟愣住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从来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好心提醒你,神父年纪大了,不喜欢麻烦。你最好不要拿这种无聊的琐事去打扰他。至於我……” 马丁拔出腰间的铁剑,猛地扎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 冷冽的寒光让卢瑟浑身一颤,脚下没站稳直接跌倒在地。 “我每天在街头巡视,查封旧文明的违禁品,守护松溪镇的安寧。”马丁俯下身,热气吐到卢瑟脸上。 “我,就是在执行圣教的意志。” 说完,他不再看卢瑟一眼,径直走出门外。 剩下四人立刻跟上。 走过卢瑟身边时,老鼠一脚踢在卢克的小腿上,让他刚站起来又摔了回去。 “你们……你们这群披著制服的强盗!” 卢瑟看著马丁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低吼。 这点声音根本传不到马丁耳边。 一个刚完成进修被分配到松溪镇的见习牧师,最多会几个抚慰人心、製造光亮的神术,根本谈不上威胁。 五个拿著兵器的制服壮汉走在街上,附近的镇民无不退避三舍,胆战心惊地远远观望著。 “这帮鬣狗怎么大白天就出来了?” “准又是哪个倒霉蛋出门没看星象,选在今天回镇里。” “等等,这个方向好像是……老巴克?!” 一路上感受著松溪镇镇民热情的目光,五人来到了镇子边缘一座有院子的石质建筑前。 马丁站在院门外,看著紧闭的房门。 “格雷?” “在,老大!” “砸门。” …… 砰! 院子里几只正在啄食的土鸡被嚇得扑腾著翅膀乱飞,羽毛掉了一地。 马丁踩著碎裂的木板走进屋內。 手下四人鱼贯而入,分列两侧。 里屋的门开了,商人巴克脸色惨白地冲了出来。 他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此时浑身颤抖,像一只掉进冰窟窿的鵪鶉。 “你、你……”巴克结结巴巴地开口。 他女儿跟在身后,紧紧攥著父亲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搜。”马丁根本懒得搭理这对父女。 他找来一把椅子,在巴克面前坐下。 这一坐,像是摁下了什么开关,激活了宕机的巴克。 “你……你……”巴克伸手指著马丁,声音尖锐得走了调,“你没死!你怎么可能……” 站在一旁的格雷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巴克肩膀上,让这圆圆的傢伙在地上痛苦地滚了半圈。 “敢诅咒我们长官,我看你是活腻了!”格雷恶狠狠地骂道,顺手抽出腰间的短棍。 马丁摆摆手,格雷立刻收起棍子,乖乖退到一边。 “看来你很失望啊,巴克老弟。你是觉得,那本书会让我自己死在家里吗?” 这句话彻底摧毁了巴克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他甩开紧紧拽著衣角的女儿,手脚並用地爬到马丁脚下,重重地磕起头来。 “马丁长官,马丁大人!饶命啊!” “我该死,我真该死,我被那魔鬼蛊惑……” 马丁冷冷地看著他在地上痛哭流涕,没有插话。 等巴克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抽噎时,他才用剑尖挑起巴克的下巴,逼迫对方抬起头。 “说吧,从头开始说。那本书从哪来的,谁给你的……知道的都说出来,敢隱瞒半个字,你知道我的手段。” 冰冷的剑尖抵在喉结上,巴克嚇得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嘴中含著唾沫不敢咽下,生怕喉结的滚动会让自己的咽喉被割破。 “说!我全都说!” “马丁大人,您知道的。小人的命根在松溪镇。小人一直靠收购镇上猎户们打来的皮毛,运到城里去卖赚差价。我只认识这些猎户,我离不开这里……” 说到这,巴克卡了壳,一时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 马丁心中嘆息一声。 接下来的內容无非是原身搜颳得太狠,让巴克这样的小生意人过不下去,却又不敢离开松溪镇,只能在长期的忍耐中积累怨恨。 “行了,你直接说那本书的事吧。” 巴克不明白这残暴的恶徒怎就轻易放过了他,但喉咙抵著把铁剑,他没法多想:“那是四天前的事……” 他卖完皮毛,在提尔堡的酒馆喝酒解乏。 飘飘然之际,一个吟游诗人走了过来。 “吟游诗人?”马丁微挑眉头。 在前世的认知里,这类人非常可疑,经常產出一些社会动盪因素。 “对,一个穿著灰色斗篷的吟游诗人。他背著把鲁特琴,戴著面具,遮了半张脸。”巴克印象很深刻,“他坐在我旁边,听我发完牢骚后,递过来一个木匣子。” “他说,只要我把这木匣子带回去,等您上门搜查……” 第四章 兽潮 后面的內容不再重要。 马丁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巴克,感觉情况比预想中要更复杂一些。 一个身份可疑的吟游诗人,远在提尔堡。 他难以判断对方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某个巨大阴谋的一部分。 而从巴克身上显然也问不出更多的信息。 关於古书的线索,就此中断。 “巴克,你窝藏旧文明物件,还参与谋害教会安全官。根据圣教律法,你当受……” 马丁故意顿了顿,看著巴克在地上不安地蠕动。 “死刑!” 巴克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 “不过,”马丁话锋一转,“看在你主动交代,认罪態度良好的份上,我也不想让一个可爱的女孩早早没了父亲。” “只要你向教会捐赠一笔赎罪金,教会將宽容地免去你的惩罚。十枚金幣,很划算吧?” 巴克感觉心中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又被浇灭了。 他这趟去提尔堡贩卖皮毛,也就赚回了两枚金幣,还没和商队的人结算工钱。 十枚金幣,可以说是这几年都白干了。 但他看著马丁那双眼睛,到嘴边的求饶话语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多……多谢马丁大人开恩!我这就凑齐金幣,捐给圣教,救赎我的罪孽!” 马丁微微頷首:“你应该感谢的是圣教。” “对了,其他人问及此事,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当然!您儘管放心……” 马丁还想再说什么,守在门口的车夫突然走了进来。 “老大,教堂那边来人了,说是神父现在就要见您。” 马丁有些意外。 除了每月的例行“捐赠”,他基本见不到库伦神父。 这位松溪镇的土皇帝,或许是年纪大了,露面的时候屈指可数,也没怎么过问安全局的事情。 松溪镇这偏僻地方,也很少会有需要一位正式牧师出手的事情。 这个时候召见自己,莫非那卢瑟真去举报了? “知道了。”马丁站起身,拍了拍格雷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让他凑齐钱,做个笔录,就没事了。” 他走出屋子,发现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似乎隨时会下雨。 照例无视镇民们投来的各种目光,他一路走到镇中心。 教堂是镇里最大的建筑,远远的就能看见。 灰白色石砖堆砌出高耸的尖塔,顶端矗立著巨大的太阳神徽,散发著肃穆的气息。 教堂里没什么人。马丁跟著带路的修士,走到教堂深处的书房。 在这栋冰冷朴素的建筑里,库伦神父的书房显得格格不入。 推开门,壁炉的暖气便扑面而来。 房间地上铺著柔软的羊毛地毯,几张舒適的真皮沙发,墙上还掛著精美的油画。 库伦神父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看起来就像一位和蔼可亲的邻家老爷爷。 而在书桌旁边,还站著一个人。 看到马丁走进来,卢瑟的双眼瞬间燃起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马丁对这种目光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微微欠身。 “神父,您找我。” 库伦神父放下茶杯,苍老的脸上露出笑容。 “马丁啊,坐吧。” 马丁点点头,隨意地坐下,掛在腰间的长剑碰到椅子腿,发出一声脆响。 看著这一幕的卢瑟攥紧了拳头。 “马丁,我听说,你昨天去搜查了商人巴克的家?” “確有此事。” “今天有人告诉我,在你们搜查期间,巴克先生受到了残暴的对待。”库伦神父摇了摇头,“马丁,我教导过你,安全官的职责是守护教区的纯洁。” “对待迷途的羔羊,要用圣教的慈爱去感化他们,而不是滥用暴力。” “您教训得是。”马丁坦然承认,“不过,巴克的事情比较严重,我们在搜查中发现他的家里藏有旧文明的违禁品,他本人也受到了邪恶的污染。” “为了阻止邪恶扩散,我只能採取一些非常手段。所幸,那件违禁品已经被我当场销毁,巴克先生也脱离了污染,重归圣光的怀抱。” “一派胡言!”卢瑟忍无可忍,“昨夜你走后,我去了他家,没有发现任何有违圣光的东西,巴克先生也表现得很正常。” “而且今早我警告过你后,你竟又带人去了巴克家。这是什么意思?” 马丁耸了耸肩:“我的失误,昨天没搜查彻底。” “是没搜刮彻底吧!”卢瑟冷笑,“被我警告后再次犯案。马丁,你是在挑战我,还是在挑战圣教?” 正在沏茶的库伦神父动作一顿,放下了茶壶。 “卢瑟牧师,注意你的情绪。衝动会蒙蔽你的双眼。” 卢瑟闻言一愣,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神父!他这是藉机勒索……” “行了。”库伦神父打断了他的话,“马丁虽然做事的方法有失稳妥,但他毕竟守护了松溪镇两年的安寧。” “对於安全官而言,违禁品的事情,寧可信其有。巴克为了逃避惩罚,撒谎也是人之常情,你所看见的未必是事实。” 他看向马丁,语气温和:“不过,做事也要注意分寸,要给镇民迷途知返的机会。” “巴克的赎罪金,你要交出一半捐给教会,作为修缮圣像的资金,作为你此次行事鲁莽的惩罚。” 马丁起身行礼:“如您所愿,神父。” 卢瑟几次张嘴欲言,最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想不明白,刚刚神父还答应会严惩马丁,为何最终却是这样的结果。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今天叫你们两个一起来,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库伦神父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面上。 “昨天,提尔堡传讯,玫瑰河一带的山脉中,一场规模不小的兽潮正在酝酿。” “根据他们的判断,预计在半年內,兽潮会波及到哈里森领,甚至可能是正面入侵。” 作为索菲亚王国的边境地区,哈里森男爵领不仅要面对贫瘠的土地,还有许多天灾人祸。 其它王国的窥探、旧文明的危险遗物……再比如受污染变异的魔兽。 它们平时游荡在深山密林中,一旦因某种未知原因形成规模庞大的兽潮,就会威胁到附近的人类定居点。 兽潮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骨无存。 第五章 圣教隱秘 “为了应对这个危机,哈里森男爵要求各个村镇组织训练民兵队,协助军队抵御兽潮。” 库伦神父指著桌上的两本册子:“凡人之躯难以对抗魔兽。因此,提尔主教特批,向民兵队传授曙光呼吸法,以及一些基础的军用武技。” 骑士呼吸法! 那是除了圣光之外,踏入超凡的正规途径之一。 虽说它本是世俗贵族的东西,但也受到教会的严格管控。 未经批准,向非家族人士传授家族传承的骑士呼吸法,將会遭到教会的铁拳。 与之对应的,若能修习呼吸法成为骑士,也就意味著摆脱了平民身份,跃升贵族阶层。 马丁的目光锁在那两本册子上,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巫师冥想法带来的超凡能力会引来杀身之祸,骑士呼吸法就全然不同了。 他若是能成为骑士,不仅拥有了合法的超凡者身份,还可以掩盖冥想法的效果。 他不认为圣教会因为一次兽潮向民兵开放完整的呼吸法,大概率只是一些基础的东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是这残卷被他记录到笔记上,就会自动补全,还有一次提升的机会! 如此美妙的开局! “马丁,卢瑟。”库伦神父將两本册子分別推到两人面前。 “松溪镇是第一次组建民兵队,事態紧急,不容有失。” “你俩一个作为安全官总长,了解镇子。一个刚在提尔堡完成进修,见过世面。没有比你们更合適的人选了。” “因此,我要求你们各自在镇上招募最多三十名青壮年,组建两支民兵队。训练效果最好的那支,將作为正式民兵队的基础。” “册子上记录了『曙光呼吸法』前三层的修习方法,以及配套的十字剑术,你们看一下吧。” 马丁和卢瑟拿起册子翻看起来。 上面的內容很简单,细致的动作图画,配有寥寥几行说明。 相比之下,《幽海之歌冥想法》有对其原理和诞生背景作细致的说明,並且每一个知识点都有发散性质的探討。 不知是《曙光呼吸法》本身就很简洁,还是教会有意省去了这方面的內容。 当然,马丁並不在乎。 “没问题,神父。”马丁挺直身躯,“我明天就开始组织工作,保证给您训练出一支合格的队伍。” 库伦神父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马丁。你有两个月的时间,一定要分清楚事情的轻重。去忙吧。” 马丁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书房。 房门合上,卢瑟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绪。 “神父!您到底在想什么?这马丁根本是个毫无底线的人渣!您让他掌握骑士呼吸法,组建的民兵队將来一定会成为一群恶狼!” 面对这番指责,库伦神父没有生气。 他端起泡好的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卢瑟,你太浮躁了,难怪没能留在提尔堡。” 老神父站起身,走到书房角落的保险箱前,將其解锁。 他从里面取出一本黑色硬皮装订的书籍,封面上用金线绣著太阳神徽。 卢瑟接过书,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翻开看看吧。” 他依言翻开,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这本书记载的正是曙光呼吸法。 第一页的目录上,赫然列有十二层的完整修习方法,以及冥想法的诞生歷史,数位伟大曙光骑士的修习经验,甚至有红衣主教的研究理解。 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传承! 像卢瑟这种可以说是被“淘汰”的见习牧师,这种等级的东西同样是本该接触不到的。 “神父,这是……”卢瑟震惊地抬起头,大脑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库伦神父轻抚鬍鬚:“曙光呼吸法前三层仅仅是入门,那本册子还是极简版,熟练掌握也最多是个初等骑士侍从。” “马丁是一条恶犬,贪婪、狠毒。这种人用来对付不虔诚的泥腿子和商贩非常有效。所以这两年,我容忍他在这座新起的镇子上作威作福。” “而现在的他胃口越来越大,行事越来越张狂,是该处理这条恶犬了。” 他转头看向卢瑟,目光锐利。 “但是,松溪镇需要有能力的人,你还没有向我证明,卢瑟。” “我现在將完整的骑士呼吸法交给你,你要在两个月內堂堂正正地击溃马丁和他的队伍,向整个松溪镇证明你是正確的人选。” 库伦神父不想惹是生非。 他深知马丁这种流氓的品性,自己靠著对方敛財,必然会落下把柄。 若能名正言顺地卸掉马丁的职务,他就有更多的谈判空间,来处理这颗毒瘤,並且不溅自己一身血。 卢瑟紧紧握著手中厚重的书籍,觉得自己理解了老神父的深谋远虑。 “我明白了,神父。”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 马丁锁好房门,拉上窗帘,点亮油灯。 他將那本残缺的《曙光呼吸法》摊开在桌面上,迅速翻阅了一遍。 接著他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录。 编写这本册子的人很有手法,没有给教会浪费一个词的笔墨。 马丁一路记下来,发现自己只能全盘照抄,根本没有简略的空间。 他抄完最后一个词,下方空白的纸面便开始渗出墨水。 很快,卢瑟看到的那篇目录上的內容,尽数出现在了马丁的笔记本上。 马丁立即开始阅读。 开篇就让他惊诧不已: 这套骑士呼吸法,並非某个贵族家族的传承,而是圣教从旧文明的遗物中获得的! 它原名《火羽呼吸法》,同样来自於“西提斯”,是“火神拉姆斯”之神赐。 被圣教从废墟中挖出来后,进行了大量的改造,使其遵从圣光的意志。 最有趣的是,《火羽呼吸法》远远不止十二层,只是圣教只挖出了这么些。 怪不得发给他们的册子要被简化到那般程度。 要是被人们知道这神圣的骑士呼吸法,竟是圣教从它严令禁止的旧文明遗物上“借鑑”而来,內容还不完整,那还得了! 看到这,马丁的思绪不禁飘到更远的地方: 这个统治整片大陆的圣教,有多少东西是从旧文明身上得来的? 甚至圣教本身,会不会就是旧文明的某种遗物? 它费尽心思封锁旧文明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第六章 由心及物 马丁收敛心神,继续往下读。 原版的《火羽呼吸法》和经圣教改造的《曙光呼吸法》,笔记都有记录。 从目录显示的页码可以看出,《火羽呼吸法》的內容比《曙光呼吸法》多出了足足三倍。 毫无疑问,修习前者的上限会比后者高出许多。 但是…… 马丁在脑海中回忆起两套呼吸法的简介。 《火羽呼吸法》通过“五段式间歇换气”,使得体內气血保持活跃的沸腾状態。 此法极其猛烈,锻体期间,沸腾的气血有可能不可逆地灼伤经络、枯竭內臟,属於透支生命潜能的“野蛮”方法。 圣教改造后的《曙光呼吸法》就温和多了。 它剔除了原版的高频换气,替换为贴合《延福圣音》节奏的平缓吐纳。 神圣的韵律会將狂暴的气血牢牢制住,使其不损害躯体。 因此,在完成“入门”后,两套呼吸法的修习者將会表现出不同的特徵。 日常还不明显,一旦调动气血,《火羽呼吸法》的修习者通体赤红,仿佛下一秒就会爆燃。 为了不暴露,马丁只能选择修习被阉割后的《曙光呼吸法》。 他嘆了口气,翻回《曙光呼吸法》的页面。 全篇十二层,前三层入门,精通后可锻至初级骑士侍从。 中六层奠基,气血向內塌缩,凝聚“生命之种”,最高可锻至高级骑士侍从。 后三层完成生命之种的凝聚,气血反哺骨髓內臟,化作实质性的斗气,可离体作战。 值得注意的是,改造后的呼吸法虽然免去了自焚爆体的风险,但气血仍旧会根据体质造成不同程度的损伤。 因此从第四层开始,修习者在锻体时必须辅以药浴,修补暗伤,否则有可能导致生命之种凝聚失败。 【药浴配方:三级圣泉水、光耀草、狮鷲真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马丁数了一下,发现有足足十一种药材。其中除了第一个“圣泉水”,其它的都是闻所未闻。 真坑吶。 原版的《火羽呼吸法》针对爆体风险,同样给出了缓解的药方,多达十几种选择。 圣教挖出来框框一通操作,没有本质上解决问题不说,还把人家的方法全部刪掉,只留下自己的。 单单这个“圣泉水”,就是教会的严格管控品,教外人士根本接触不到。 而若是没有药浴辅助,呼吸法后续九层的修习就难以继续。 乾脆加入教会获取药材? 这个念头刚出,就被马丁否决。 想成为修士,库伦神父是没有权限的。 整个哈里森男爵领的居民,都必须前往提尔堡,在那里的大教堂接受考验。 那里可是有主教级別的人物,马丁不敢赌自己修习冥想法这事会不会被对方看出来。 但除此之外,马丁想不到获取药材更好的途径了。 总不能就这样被困死在初等骑士侍从吧? 马丁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叼著金幣的野狗,身怀巨款却无法使用。 用笔记推演的话…… 他拿起笔,却几次犹豫,迟迟没有写下一个字。 这个能力极其逆天,但机会只有一次。 而无论是《曙光呼吸法》还是《火羽呼吸法》,都还有许多提问空间。 其中肯定有比药浴材料更棘手、收益更大的问题。 將宝贵的机会用在这里,真的值得么? 马丁纠结了很久,最终咬了咬牙,还是落下了笔。 这种时候,他只能相信直觉。 而直觉告诉他,危险正在接近,他很需要力量! 【药浴配方的材料对现在的我而言难以获取。所幸,我还可以选择另一种方法,代替药浴的作用。】 写完最后一个句號,马丁放下笔,屏住呼吸,紧紧盯著纸面。 相比第一次的无心之举,这次他斟酌了用词,確保笔记推演出的方法立即可用。 意思是这么个意思,但笔记是否能“理解”,又能否实现,他不確定。 整个世界都停下来的几秒钟后,熟悉的金色光芒在纸页上亮起。 【我意识到,巫术的本质是以精神力影响物质,这需要以灵界为媒介影响现实。】 【巫师通过深潜,在灵界用精神力推演巫术。那么,是否存在一种可能:在灵界用精神力完成骑士呼吸法的锻体过程?】 【在经过充分的准备后,我进行了第一次实验。】 【令人惊喜的是,第一次实验的锻体效果很差,但不是没有!】 【这表明,我的想法是切实可行的,欠缺的只是熟练度。】 【经过大量练习,我已然掌握了操作的诀窍,並且在锻体的同时,也可以稳定勾画指引图像,进行冥想。】 马丁痴痴地读完这段金色传说,感觉自己体內多出了某种东西。 这次笔记不仅完成了问题推演,竟还贴心地附赠了熟练度! 这让他不禁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在灵界中用精神力进行锻体,会不会是他独有的操作? 补全的笔记轻描淡写的一句“经过大量练习”,有没有可能是在现实中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 因此,笔记赠送熟练度,让马丁跳过了练习,直接掌握了精神力锻体的能力。 马丁吞了吞口水,有些被自己的猜测所震住。 他开始深呼吸,努力平復下激动的心情。 那还说啥了,赶紧试一下吧。 他检查了一遍周边的环境,確认无人窥视后,盘腿坐下。 沉下心神,放空思绪,调整呼吸。 很快,下坠的失重感传来。 不知为何,这次下坠没多久就结束了。 马丁睁开眼。 依旧是那片寂静压抑的灰暗空间,但现在却让他感到格外的亲切。 更美妙的是,確认完周围环境安全后,他的意识就自己操练了起来。 一根根线条在眼前成型,匯成图案。 与此同时,他的呼吸也在按照一种特定的节奏进行著。 吸气,呼气。间隔三次长,两次短。 渐渐的,马丁感觉似乎听见了某种沉闷的声响。 那是心臟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响亮,犹如战鼓。 紧接著。 热! 好热! 身体好热! 这著实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灵魂在虚幻的灵界中飘荡,身体在无限远处某点的现实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知觉。 第七章 晋升 马丁意识到,自己体內的气血此时应当已经沸腾。 这股源於火神的力量,在他还是凡人的躯体內奔涌。 接著是。 痛! 好痛! 身体好痛! 难以言喻的痛楚,遍布无限远处的那具身体。 这感觉无比真实,几乎要將他拽过去。 但他的意识也一直在提醒著自己: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那不是我…… 终於,剧痛消失。 马丁长舒一口气。 显然,无限远处的那具身体,在沸腾气血的衝击下,已经爆体而亡。 但是,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隨著呼吸节奏的恢復,沉闷的心臟跳动声再次响起。 无限远处,又有一具身体將知觉传来…… 然后是热。 然后是痛。 再来。 …… 灰暗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隨后迅速褪去。 马丁睁开眼,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胸口。 心臟传来强有力的跳动声,宛如天籟。 现实中,真正属於他的这具身体完好无损。 马丁想了想,活动了一下四肢,骨骼立时传来一连串响声。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原本粗糙的手掌,此刻竟竟泛著一层坚韧的光泽,原有的疤痕也尽数消失。 马丁尝试挥出一拳,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会有错的。 他越过了《曙光呼吸法》的前三层,进入了第四层的阶段! 换句话说,他已经是初级骑士侍从。 马丁在原地站了好久,挥出的拳头都没有收回。 真的成功了。 他没有藉助药浴,进行了第四层的锻体,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损伤。 自此,他有了合法的超凡者身份。 不仅仅是身体力量。视力、听觉、嗅觉……都因为体质的强化,获得了明显的提升。 初等巫师学徒的超凡感知,就此算是有了藉口,不必藏著掖著了。 兴奋过后,马丁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转身走到桌前,重新翻开那本库伦神父给的册子。 册子后半部分记录的,是与《曙光呼吸法》配套的军用武技——十字剑术。 和呼吸法一样,册子上关於十字剑术的內容同样简陋。 十几副剑术图画,搭配一些动作要领的说明文字。 三式剑术的名字倒取得很生猛:碎骨劈、扼喉刺、圣光斩。 號称“招招直奔要害,一击毙命”。 问题是,魔兽的要害,和人类能一样吗? 还好他有一次推演机会,让笔记结合魔兽的情况改进十字剑术就行。 在此之前,先试试剑。 抄好笔记后,马丁甚至没有看后续补全的內容,专注地记忆著第一式“碎骨劈”。 刚刚晋升,手痒难耐,迫不及待。 放下笔记,马丁一把抄起铁剑,开始回忆起笔记上的动作。 他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微屈,脚下发力。 “呼——” 隨著呼吸,气血沸腾。 唰1 铁剑化作寒光,撕裂空气。 剑刃裹挟著沉闷的风啸声,停顿在半空中。 惯性让剑身產生了剧烈的震颤,发出嗡嗡的錚鸣声。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劲力排开,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细微气浪。 马丁满意地收起铁剑。 非要说的话,第一次尝试,发力点不准確,劈砍效果只是一般。 但初级骑士侍从的力量,通过这一剑已然展露无遗。 寻常虎狼之类的猛兽,正面挨下这一剑,非死即残。 马丁放好铁剑,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已是深夜。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 午夜时分,松溪镇笼罩在一片阴冷潮湿的雾气中。 镇中心的老橡树酒馆,是这个偏远小镇唯一能提供大量肉食和啤酒的地方。 每个寒冷的夜晚,这里都聚集了大量的人,狂欢到天亮。 今晚也不例外。 直到马丁推开门。 原本喧闹震天的酒馆,几乎是在转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举著酒杯吹嘘的醉鬼们张大著嘴巴,摇著骰子晃动的赌徒们也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门口那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男人身上。 如果这位常客现在坐在酒馆里,人们不会奇怪。但他偏偏是从门外进来。 马丁眼里没有任何人。 他大步走向吧檯,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篤篤声。 首当其衝的酒保嚇得浑身发抖,拼命用抹布擦拭著桌面。 “马、马丁大人……您想喝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吃的。后厨里现在做的东西,全部给我端上来。別忘了啤酒。” 他隨手摸出一枚银幣,屈指一弹,落在酒保面前。 这点钱想包下整个后厨无异痴人说梦。但酒保之前只在梦里受过马丁大人的钱。 “得嘞!” 他哪敢接钱,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后厨。 等待的马丁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这才注意到馆內的气氛有些奇怪。 他转头看去,发现酒馆最里面的那几张大桌子被拼在了一起。 那里坐著一群身材魁梧的青壮年。农民、猎手、铁匠学徒……镇上有力气的年轻人,都聚集在这里了。 而坐在这群壮汉主位上的,赫然是穿著一身整洁牧师长袍的卢瑟。 执行力真强。 马丁不禁对这位天真的见习牧师有所改观。 这才不过一天,这傢伙竟然就已经招满了人,而且质量看上去都很不错。 继续保持啊。 他讚许地点点头,收回目光,坐到吧檯前。 酒保很快端著两个巨大的木盘跑了出来。上面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腿和风乾肉,还放著一大桶啤酒。 马丁拿起小刀,直接扎起一块巴掌大的烤肉,大口撕咬起来。 汁水顺著他的嘴角流下,他毫不在意。 他就像一头在寒冬中饿了半个月的孤狼,凶残地吞噬著一切能提供热量的东西。 整个酒馆里,只剩下他大口咀嚼和吞咽的恐怖声音。 远处的拼桌。 原本热闹的气氛因为马丁的到来一下降到了冰点。 三十个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汉子,此刻都缩著脖子,连喘气都不敢发出声音。 他们虽然人多势眾,但马丁平日里积威太重,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喝几杯啤酒就能驱散的。 卢瑟死死地盯著马丁。 这个点突然跑来酒馆,他本以为马丁是知道自己招到了人,跑来找茬的。 却没想到,竟就只是看了一眼。 还有,那个奇怪的点头,是何意味? 第八章 卢瑟的变化 卢瑟虽然不理解马丁的用意,但他很清楚,现在自己必须站出来说点什么。 他能在一天內拉起这支三十人的队伍,除了藉助牧师的身份和金钱的力量外,最关键的原因是马丁。 松溪镇人民被马丁压迫之深,以至於当他们发现有扳倒马丁的机会后,立刻纷涌而上。 卢瑟许诺了这一番前景,现在就有一个机会,证明他有兑现诺言的能力。 不过,卢瑟比较奇怪的一点是,今天居然一直没有见到马丁。 既没见到他招募民兵,也没见他搜刮勒索。 他去做什么了? 思索间,卢瑟不自觉地观察起马丁。 这一看,让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马丁握著餐刀的右手,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 手背上的皮肤在昏黄的油灯照耀下泛著一层奇异的光泽,卢瑟记得那里以前有几道伤疤,如今却不见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马丁进食的姿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切肉和进食的动作虽然平常,却透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感。 这个人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卢瑟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原因:曙光呼吸法! 马丁这一天不见人影,是因为他在修习骑士呼吸法! 並且他在这短短的时间內,取得了肉眼可见的成效! 微醺的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卢瑟下意识握紧了酒杯,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原本以为,库伦神父偏心赐予他完整的《曙光呼吸法》后,这场竞爭的结果早已註定。 那马丁没受过教育,字都不一定识得几个,又无经验借鑑,两个月內能修到第三层都算走运。 万万没想到,马丁不仅能看懂呼吸法,还练出了效果! 这傢伙,不会是天才吧? 卢瑟再也沉不住气,霍地站起身。 周围人震惊地看著他,卢瑟却不管不顾,端著酒杯走到了马丁身边。 酒馆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吸气声,酒保更是嚇到缩回了后厨,连头都不敢冒。 马丁咽下嘴里的一大块猪肉,爽快地將杯中啤酒一饮而尽。 身旁传来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马丁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卢瑟。 “干嘛?” “…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在家里修习呼吸法?” “这事和你有关係吗?” “……” 卢瑟直直地盯著马丁的眼睛,一幅不依不饶的模样。 马丁被他盯得有些发毛:“不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卢瑟转过头,朝后厨喊了一句:“把我的酒拿过来!” 后厨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不一会儿,酒保抱著一只玻璃瓶,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隨著软木塞被取下,一阵异香从瓶口散发出来。 马丁眼前一亮:“这酒有力气!” 两人互敬了一杯。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练到了什么地步?” 虽然马丁不知道卢瑟为何突然像变了个人,但好酒是假不了的。 “摸到点门道,第一层,勉勉强强吧!” 卢瑟的瞳孔骤然收缩。 第一层! 常言道,第一步总是最困难的。 普通人刚开始锻体,別说感受到气血,连呼吸的节奏都难以把握。 在没有人教导的情况下,两个月的时间才突破第一层,再正常不过。 卢瑟有信心,一是完整的呼吸法上有许多知名骑士留下的经验和技巧,二是他作为见习牧师本就有相当的圣光基础。 但儘管如此,他给自己定的目標,也是五天內突破第一层。 而马丁,仅仅用了一天?! 这傢伙,真的有骑士天赋吧? 卢瑟感觉喉咙发乾。 唯一庆幸的是,马丁手上只有呼吸法的前三层。纵使他天赋再高,也不可能突破到第四层。 自己只要在两个月內突破到第四层,开始凝聚生命之种,就能以绝对的力量压制住马丁。 但想到这里,卢瑟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感到一阵不安。 他一直自詡代表正义,到头来却是要靠这不正当的手段贏下比赛吗? 可是,马丁这恶棍坏事做尽,受到这般对待,也是罪有应得吧? 一个横行霸道的败类根本不配掌握神圣的力量! 库伦神父帮助自己,就是为了遏止和惩治马丁的恶行! 一阵激烈的思想斗爭后,卢瑟放下了曾经的轻视和傲慢,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必须竭尽所能,在两个月內突破第四层,贏下比赛,將松溪镇从马丁的魔掌中救出! “哈嘍,你还好吗?”马丁举著酒杯在卢瑟眼前晃动,想再来一杯。 “你休想!” 卢瑟站起身:“我不会让你贏的!两个月后,我会战胜你!” 话音落下,酒馆里一片死寂。 虽说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库伦神父为二人安排的竞爭,但都没想到这才第一天二人就脸贴脸干上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著接下来的发展。 令他们失望的是,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放下酒杯,安静地起身离去。 “不就喝了一瓶葡萄酒嘛。” 马丁撇撇嘴,觉得很是无趣。 他没有回头,逕自推开木门,走入夜色。 嘎吱。 木门合上,卢瑟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大口喘著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马丁他,竟然什么也没说? 卢瑟感觉昏沉的大脑里没有任何思绪。他拿起玻璃瓶,准备来点酒压压惊。 下一秒他愕然地看向瓶中,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 第二天一早,马丁来到了安全局的石屋。 屋子里昏暗沉闷,四个男人歪七扭八地躺倒在地上,昨晚显然喝得痛快。 马丁挠挠头,感觉情况有些复杂。 昨晚他回家后,回想起卢瑟在酒馆中的表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仅仅过了一天,这卢瑟怎么像打了鸡血一样,有信心战胜自己? 虽然谦虚了一下,但马丁很清楚,自己在卢瑟心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坏人。 普通人是无法在一天之內突破到曙光呼吸法第一层的。 卢瑟凭什么確信自己能在两个月后击败一个“天赋异稟”的对手? 除非…… 马丁的脑海中闪过库伦神父那张慈祥的脸庞。 肯定是这老登做了什么。 第九章 招募计划 “行了,都別睡了。” 有人从长椅上滚落,酒瓶碎了一地。 四个人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站成一排。 “老大!有何指示?”四人异口同声,颇有一番气势。 马丁坐到主位上。 “神父下了命令,让我两个月內组建一支三十人的民兵队,抵御可能到来的兽潮。” 老鼠立刻举起了手:“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我看那卢瑟在四处招人,不会就是这事吧?” “是的。神父让我们两个竞爭,谁做得好,谁的队伍保留下来。” 马丁话锋一转:“换句话说,我要是失败了,咱们身上这张皮,可就要丟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四人面面相覷。 老鼠乾笑著搓了搓手:“神父这是老糊涂了吧?咱哥几个在镇里横……很是负责地干了这么久,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別说招募啦,咱们只要往街上一站,那些虎背熊腰的猎户都得爬著躲开。” 屠夫有了主意:“要不老规矩,咱直接上门,看上哪个就给他绑回来!” “蠢货,將来上了战场,强绑来的人你敢把后背交给他们?魔兽还没扑过来你就被自己人捅死了!” “你他妈骂谁呢?你有能耐你说个方法啊?” “要我说,找个机会直接把卢瑟那小子给做了……” 听著这群傢伙七嘴八舌,马丁默默地捂住了脸。 果然,以他目前的手下构成,这种问题想集思广益著实太困难了。 “安静!” 喝住四人,马丁站起身,有些烦躁地在屋子里踱步。 只是四人虽然一派胡言,但有一点是没错的:马丁在松溪镇的名声是负值。 松溪镇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伙可不愿意跟了马丁,至死都被全镇人念叨。 思来想去,马丁不得不认清现实。 为今之计,唯有砸钱了。 好歹先忽悠过来几个人,撑起场子,往后那些底线比较灵活的傢伙,说不定就跟著来了。 马丁停下脚步,看向车夫和酒鬼。 “石头,汉斯。你俩对街上的事比较熟悉,去找那些缺钱的傢伙……就说来我这,一天给一个银幣!” 闻言,四人都愣住了。 一天一个银幣,两个月六十个银幣,三十人就是十八个金幣! “老大,您这是下血本了啊。”老鼠满眼敬意。 他对钱这一块敏感,每次“执法”都潜意识留了心眼,大抵知道自家老大兜里有多少实力。 马丁补充了一句:“这个待遇仅限前十个报名的。后面的只给一半。” “还有,和他们说进队会教圣教的骑士呼吸法,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骑士!” “老大,您是这个。”老鼠竖起大拇指。 “你和格雷也跟著去。一周后,我要见到一支三十人的队伍!” …… 回到家中,马丁开始翻箱倒柜。 一番操作,桌子上累起一摞金幣。 算上巴克的五枚金幣,他手里现在还剩下二十九枚金幣。 真搞不懂原身把钱挥霍到什么地方了。 马丁懒得去逐个回忆,他有更要紧的事。 招人的问题用金钱解决了,但他很难不怀疑这群人会不会在两个月后打真赛。 要想杜绝隱患,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改变名声。 现在开始做好人好事显然是行不通的。 马丁怀疑自己做上一百件,可能还不如现在就自刎归天来得有效。 另一种方法是,带这伙人打出战功,让他们意识到跟著自己走的好处。 运气好的话,他说不定可以借这次兽潮,一举打出名声,从而走出这个小小的松溪镇。 想到这,马丁將目光投向了桌子上的笔记本。 他还有一次针对“十字剑术”的推演机会。 十字剑术是教会所有的一门基础武技,是圣武士的基本功之一。 圣武士大多数时候负责守卫的职能,强调单兵作战能力,十字剑术便是其中典型。 对於要面对兽潮的民兵队而言,这种武技显然並不合適。 估计是情况紧急,哈里森领的教会只能是有什么用什么,先有基本的战斗能力再说。 马丁因此有了两个改进思路: 一是针对魔兽的特点,改造十字剑术,使其適用於与魔兽的战斗场景。 二是改变其单兵作战的思路,將十字剑术改造成战阵式的武技。 笔尖悬停良久,迟迟没有落下。 两个思路的缺点都很明显。 万一兽潮压根没来,思路一的改造便成了徒劳。 而思路二虽然更全面,但战阵中有一人掉了链子,整体的战斗力都会大打折扣。 更何况这群人到底能否被自己拧成一团,还得打个问號。 马丁思索许久,最终还是放下了笔。 他意识到现有的信息不足以支持他做决定。 兽潮到底是怎么个情况?魔兽有什么样的特点?他都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情报显然是无法在松溪镇里得到的,他必须去一趟提尔堡。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获得一些关於那位吟游诗人的信息。 打定主意后,马丁开始思考出行的安排。 松溪镇和提尔堡之间路途遥远,走路要差不多一周的时间。 最好的方法是找个有马的搭伙,还能不迷路。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在马丁脑海中浮现。 …… 阳光照在教堂尖顶的同时,恢宏的钟声响遍整个松溪镇。 巴克站在房门前,看著院子里空荡荡的马车,愁得直揪头髮。 昨天他好不容易和老橡树酒馆的老板签下订单,去提尔堡进购酒馆所需的物资。 按理说刚被勒索完就谈到生意,本该是件好事。 出行的准备就绪,巴克却是没想到,自己没能招到一个护卫。 虽说松溪镇去提尔堡的路上没听说过有流匪袭击的事件,但荒郊野外的窜出来几只野兽並不稀奇。 换作平时,巴克只需要花上几枚银幣,就能僱到几名有经验的猎户。 未曾想现在情况变了。 卢瑟牧师组织起的民兵队里,有不少都是巴克的熟人。 其余的人,顶替了民兵队的生產空缺,有的是活干,自然不稀罕巴克的那点钱。 而要命的是,巴克刚被马丁敲诈一大笔钱,为了赶紧回血,降价抢下酒馆的订单。 工钱再往上抬的话,这一趟基本是白跑了。 按照合同,他最迟今晚就要出发。 “真的没其它办法了吗?”巴克不甘心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急得直嘆气。 “巴克老弟,一大早嘆什么气呢?” 巴克浑身一哆嗦,如同受惊的猫。 他惊恐地转过头,只见马丁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黑色风衣,正靠在院门的木柵栏上,冲他微笑。 第十章 马丁的变化 “马、马丁大人!”巴克双腿一软,就要跪下,“赎罪金我还在凑……求您多宽限两天,我保证……” “放轻鬆,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巴克盯著马丁腰间的铁剑,身体不自觉地往马车后面缩。 这恶霸的话,他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敢信。 马丁的笑容在他的视野里逐渐放大。 “听说你接了老橡树酒馆的大单子,准备去提尔堡进货?” 巴克心里咯噔一下,把酒馆老板的家人全问候了一遍。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是的。大人真是关心我们。” “我直说了吧,你召不到人护送。这趟活,我接了。” 巴克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这恶霸要给他当护卫? 不会是什么新的勒索手段吧? 他赶忙拒绝:“马丁大人,您不要开我玩笑了。我这趟生意本小利薄,给不起……” “我不要工钱。”马丁打断了他。 巴克睁大了眼睛,惊恐更甚。 连钱都不要了,那他要什么? “我要坐马车。”马丁说。 “镇上有马车的就只有你们这些商人了,这两天去提尔堡的只有你。” “我会保你和商队周全。你呢,把马车的位置留给我,再给我带到提尔堡,就完事了。除此之外,我一个铜幣都不要。” 巴克咽了口唾沫,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马丁这番话本身不像有假,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是藏了什么阴谋。 但细想来,除了马丁之外,確实没有其他人愿意干这趟活了。 更重要的是,拒绝马丁?巴克可不敢。 前天剑尖抵在喉咙上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脖子都还隱隱作痛。 “好……好的,马丁大人。”巴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您想什么时候出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先准备著,我自然会来找你。” …… 太阳悄然爬到正中。 巴克心不在焉地吃完午饭,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他连忙走出去,见到一身黑色风衣的马丁,后面跟著三名骑著马的壮汉。 巴克认得这三人,汉克、罗伊和萨姆。 他们是松溪镇远近闻名的老猎人,常年在深山中与最凶猛的野兽打交道,几乎不接別的活儿。 却是没想到,马丁竟然会將这三人请过来。 “这是我帮你请的护卫,人多点安全嘛。放心,你只需要餵饱他们和他们的马就行,別的不需要你花一分钱。” “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巴克连忙叫出屋子里的三名车夫,架起马车。 “马丁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了,您看什么时候出发?” 马丁却是笑道:“巴克老弟,这次不带上你女儿吗?” 闻言,巴克瞳孔骤缩,惊恐地看著马丁。 妻子去世后,他们父女相依为命。女儿年龄小,故而每次跑商,他都会將她带上。 至於这次为什么不带,原因不就在眼前吗? 他顺著马丁的目光看去,发现女儿莉莉正站在家门口,直直地看著这边。 巴克心中嘆了口气。 上午马丁走后,他想让莉莉留在家里,遭到对方拒绝。 小姑娘见识过马丁的残暴,说什么也要和父亲在一起。 无奈,他一狠心,在午饭中下了药,將莉莉迷晕。 却是不知她为何偏偏在此时醒了过来。 马丁慢悠悠地道:“你女儿年龄那么小,一个人留在家里这么久,有点让人担心啊。” 巴克低下了头。马丁的暗示,他如何听不懂? 脑海中浮现出那四名恶棍的身影,他咬了咬牙,转身冲回去,抱住了女儿。 马丁也不著急,静静地等待父女俩掰扯。 他倒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只是在看见小姑娘眼睛的那一刻,他就理解了对方在想什么。 不久后,房门推开,巴克一手牵著女儿,一手提著包裹,缓缓走出。 “人齐啦,那就出发吧?” 巴克看著这个笑容虚偽的男人,深吸一口气:“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 “怎么说话呢,现在你是我的僱主,我为你服务才对。” 话是这么说,马丁却丝毫不客气,拉开马车车厢的帘子,钻了进去。 “嗯,不错,这椅子还挺舒服的。” 巴克在车外勉强地笑著:“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 “你现在这幅穷酸样,还能有什么?哦对了,我看这车厢位置还挺大的,让你女儿也上来坐吧!” “……?” …… 黄昏掛在天边,將原野上行进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 巴克身体僵硬地骑在马上。虽然他在队伍最前方领著路,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回过头,看向后面的猎人。 罗伊朝他点头,表示没有情况。 巴克转过头,忍不住长嘆一声。 忧虑之外,是深深的疑惑。 今天的马丁,实在是太反常了。 他不仅主动提出免费护送商队,还自掏腰包,请来三名老猎手作为护卫。 出发前,迫使巴克带上女儿,又提出让莉莉和他共处一室! 若非理智死死地拽著他,这句话后他都想扑上去和马丁拼了。 而一向乖巧的莉莉,今天也像是著了魔一样,不听他的任何话,还自己上了马丁的车厢。 那三名被马丁请来的猎人实在看不下去,纷纷向巴克保证,只要车厢里发生任何动静,他们都会立刻衝进去,救下莉莉。 更离奇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从出发到现在足足五个小时,马丁竟真的没对莉莉做任何事。 期间巴克忍不住想掀开帘子,莉莉先行钻出来阻止了他。 小姑娘也是一脸茫然,说马丁在车厢里就静静端坐著,还吩咐她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又一次劝走焦虑的父亲,莉莉缩回车厢,整理好帘子,隨即好奇地观察著马丁。 五个小时过去,男人依旧紧闭双眼,身板挺直,用一种奇特的节奏呼吸著。 莉莉看著他,总感觉以马丁为中心,周围的世界里似乎多了某种东西,但她说不清楚。 毕竟,她只是一个勇敢的十二岁小女孩。 在得知父亲要和那晚差点杀了他的恶徒同行后,莉莉说什么也要跟著巴克一起。 她很害怕。她已经失去了母亲,再失去父亲的话,就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了。 莉莉不明白大人的世界,但她有自己的直觉: 只要乖乖听马丁的话,她和父亲都会平安无事。 於是她上了马车。 帘子拉上,车厢里只剩下她和马丁。 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那晚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勇敢的莉莉也感到了害怕。 但她还是捂住了嘴,没让自己哭出来。 让她意外的是,马丁在吩咐了几句后,便没多看她一眼,闭上眼睛坐到现在。 车厢突然顛簸了一下,抖落帘外的斜阳,照在女孩的俏脸上。 她歪著头睡著了。 第十一章 腐化林狼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 车队驶入玫瑰河谷的边缘地带。 两侧的高大针叶林遮蔽了星光,四周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潮湿。 嘶—— 队伍最前方的马匹突然焦躁地打著响鼻,前蹄不断刨动泥土,任凭巴克怎么拉拽韁绳都不肯再往前迈出半步。 汉克拍马赶来,观察片刻后,猛地竖起右拳,示意整个队伍停止前进。 “停下!所有人戒备!” 他紧盯著右前方幽黑的灌木丛,手握向背后的猎弓。 “汉克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巴克有些紧张。 他跑了这么多年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血腥味,很浓。”汉克弯弓搭箭,“还有一股腐臭味……前面有大傢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密林深处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咆哮。 沙沙沙。 齐腰高的灌木丛被粗暴地撞开,两道庞大的黑影缓缓走了出来,栏在土路中央。 借著昏暗的火光,巴克勉强看清了黑影的全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两头体型堪比牛犊的巨狼。 它们身上的皮毛大片脱落,裸露出的暗红色肌肉上长满了形状诡异的肉瘤。 更可怕的是,它们脊背处竟增生出一排森白的骨刺,猩红的双眼透著纯粹的疯狂,直勾勾地盯著眾人。 “是腐化林狼!”萨姆惊恐地大喊,“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汉克没有废话,直接鬆开弓弦。 叮! 察觉到危险的腐化林狼一摆头,箭矢射在它额头的骨刺上,竟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一起上,围住它们!”汉克拔出铁刀。 作为三名猎人中经验最老道的那位,汉克很迅速地做出了正確的判断。 儘管如此,他心里却完全没底。 腐化林狼他不是第一次面对,但那会身边都是人,遇到的也仅仅是孤狼。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必须攻击林狼的腹部。 腐化林狼没有给汉克更多的准备时间,一前一后地冲了过来。 “不好!”汉克立刻看出了它们的意图。 这两头畜生想分出一头牵制住三人,另一头绕过去袭击马车! 他正想转身阻拦,便感到一阵腥风扑来,被迫挥刀防守。 另外两名年轻些的猎人显然被震住了,守在汉克身旁,丝毫没去管扑向马车的腐化林狼! “不!” 僵在原地的巴克终於反应过来,拼命往马车跑去,却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吼! 车厢外的动静惊醒了熟睡的莉莉。 女孩睡眼惺忪地拉开帘子,便看见一张血盆大口朝她扑来,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 下一秒,她感到一股劲力把自己往后拽去,紧接著一只穿著皮靴的脚踹在了扑来的林狼下巴上。 恐怖的力道將这头数百斤重的怪物踹得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狼狈地摔在地上。 马丁掀开帘子,从车厢跳下。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体內气血如洪流般奔涌,將他风衣下的肌肉撑得高高隆起。 一直留意著这边的汉克瞬间呆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见了什么?一脚踹飞变异魔兽?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力量! 没等汉克反应过来,马丁再次动了。 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跃上半空,直逼那头刚刚爬起身的腐化林狼。 身在半空,马丁紧握剑柄,將其高举。 气血涌动,將源源不断的力量匯聚於他双臂之上。 十字剑术第一式,碎骨劈! 腐化林狼感受到了威胁。 它仰起头,张开巨口,试图咬住马丁。 唰! 从天而降的铁剑直接劈开了腐化林狼引以为傲的坚硬颅骨,顺著它的脖颈一路向下,硬生生切断了粗壮的脊椎。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腐化林狼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剑之下,竟是被从中间劈成了两半,轰然倒地。 一击秒杀! 马丁抽剑回身,看向不远处的另一匹腐化林狼。 它显然被同伴的惨状嚇住,见那黑红半身的男人提剑而来,口中发出一声极具人性化的哀鸣,转身往密林中逃去。 马丁微微頷首,没有打算去追。 三个猎人和巴克如树桩一样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莉莉靠在车门上,呆呆地看著立在血泊上的男人。 火把摇曳的光线打在马丁冷峻的侧脸上,深深印刻小姑娘的心中。 马丁甩掉剑刃上的血水,蹲在被他劈成两半的腐化林狼身边。 初级骑士侍从的力量著实惊人。十字剑术的笔记他没有读过几次,碎骨劈根本谈不上熟练。 即使如此,他还是一击劈死了一头变异魔兽。 在完成击杀的瞬间,他还察觉到这头腐化林狼胸腔內有一股不寻常的波动。 他寻著感觉到的位置,用剑尖挑开腐化林狼的血肉,很快发现了一块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 结晶表面沾满鲜血,却掩盖不住其中散发的幽蓝色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魔兽的晶核吗? 马丁不確定这个世界的魔兽是否存在这么一个玩意,但这东西显然很有价值。 他想了想,脱下半身血污的风衣,用剑割下乾净的一块,將黑色结晶包起来。 导致魔兽们变异的污染对人类无害,只要不直接接触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他转身看向依然僵在原地的四个人。 “你们三个,来看看这头狼还有什么东西有价值的,剥下来拿去提尔堡卖了,给咱们凑个酒钱。” 闻言,三名猎人清醒过来,连忙答应一声,快步走来。 他们走到腐化林狼的尸体旁边,看见对方的死状,又一次倒吸凉气。 三人看向马丁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之前复杂的各种情绪,唯有深深的敬畏。 作为松溪镇顶尖的一批猎人,他们受僱於提尔堡的人物,长期待在山里,没有直面过马丁的淫威。 因而听闻马丁在镇里横行霸道,相比害怕他们更多的是鄙夷,觉得马丁不过是个仗著教会欺软怕硬的野狗。 但是刚刚那一切,完全重塑了他们的认知。 这个安全官总长,是真的有实力在身! 听说这位大人最近在招募民兵,传授骑士呼吸法…… 一时间,三人心中泛起无数念头,几次检查兽尸的手摸著摸著,就摸到了彼此的身体上。 “你们要干嘛?” 三人如梦方醒,尷尬地散开,加快了检查的动作。 马丁目光移去另一头腐化林狼逃跑的方向,若有所思。 看那三名猎人刚遭遇腐化林狼时的反应,这些魔兽虽然算不上罕见,但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因为兽潮吗? 他摇了摇头。这次去提尔堡,一定要搜集到兽潮相关的情报,提前判断局势,免得稀里糊涂地被送去填线。 “收拾好了就出发吧。去到一个开阔的地方扎营。” 马丁吩咐了一句,准备跨上马车,便看见一只纤细的手从帘子后伸出,手里拿著一块乾净的白色手帕。 女孩低著头,俏脸微红,声若蚊蝇:“马丁大人……您的脸上有血。” 马丁微挑眉头,接过了手帕。 “谢谢。” 他钻进车厢,莉莉乖巧地让出位置,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 车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第十二章 旧文明遗蹟 接下来三天的路程,车队再没有遇见麻烦。 顺利进城后,巴克將车队停在街角,毕恭毕敬地看向身旁的马丁。 “大人,多亏了您,我们才能安全到达。接下来三天我会去儘快完成进货,您看您是……” “你忙你的就行,我也有自己的事。”马丁打断了他,“三天后的中午在约定的地点见面,不要迟到。” “明白!明白!”巴克连连点头。 车厢的帘子被推开一条缝,莉莉探出小脑袋。 她的眼神依然有些躲闪,看著马丁憋了半天,终於鼓起勇气小声说出了一句:“谢谢您,马丁大人。” 马丁笑著朝她点头。 这一笑直接红透了小姑娘的脸,“咻”地钻回了车厢。 巴克看著这一切,只觉得心在滴血,脸上却只能保持著笑容。 目送巴克领著车队匯入街道,马丁转头看向猎人们。 在到达提尔堡的前一天晚上,三人找到他,申请加入民兵队,他自然乐得將三人纳入麾下。 拋开忠诚不谈,这三人比成天窝在局里喝酒打牌的那四人有本事多了。 “走吧,把那畜生玩意卖了,一块喝酒去吧?” 汉克挺直了腰板:“大人,我知道城南有一家皮货行,老板专门收这些大傢伙,给钱痛快,从不多问。” 深諳人心的汉克看出了马丁的野心,也意识到这位实力不俗的安全官总长身边缺少一个能辅助他的“副手”。 汉克决定爭取这个位置。 “行啊,带路吧。” 由汉克领头,四人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城墙附近一处相对偏僻的箱子。 汉克所说的皮货行门面不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动物的毛皮和骨骼,瀰漫著一股难闻的药水味。 店主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半禿老头。见有客人,他慢吞吞地从里面走出来,隨即双眼一亮。 “哟,汉克,圣神在上,我们得有半年多没见了吧!这次带了什么好货?” 老头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隨汉克走来的另外三人。 目光扫过马丁时,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知道的,我从不会让你失望。”汉克笑著將两个布袋放在地上。 袋口散开,浓烈的腥臭味瀰漫开来。 老头俯下身,漫不经心地拉大口子,看清里面的內容后,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戴上一副特製的皮手套,拿起一根骨刺仔细端详,又翻看了一下底下的皮毛和獠牙。 “这个骨骼质感,皮毛上的那些缺口……”老头抬头看向汉克,“腐化林狼?这个时候你们竟然还敢去深山里?不知道最新的消息吗?” 汉克说:“你是指兽潮吧?我当然知道。这头腐化林狼,是我们从松溪镇来提尔堡的路上遇见的。” “路上?你没在骗我吧?” “隨你信不信,赶紧看货。” 老头没再多问,又偷偷瞥了马丁一眼后,低头检查起布袋里的货物。 不多时,他就给出了价格:打包卖三十枚银幣。 汉克与他一番拉扯,最终以三十三枚银幣的价格成交。 实际上腐化林狼作为魔兽,身上的零件价值远不止这点钱。 无奈马丁下手太狠,那些破损的皮毛能一併卖出去全靠汉克的关係。 走出皮货行,马丁直接从收入的钱幣里划出一小半,每人五枚分给三人。 “之前说好的,一起喝酒去吧!” 三个猎人小心地將银幣收入囊中,连连向马丁道谢。 他们很多时候,一个月也就只能赚这么些钱。 本以为马丁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这位在镇上名声跌入谷底的恶霸竟然真的信守承诺。 会不会其实根本是那些不虔诚的镇民不识好歹? 马丁打断了汉克的联想:“再帮我办件事,我想找个消息灵通的地方,打听些东西。” “交给我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有您想要的东西,而且酒很不错。” …… 走了半个多小时,四人来到汉克所说的断浆酒馆门前。 推开房门,飘来的除了令人陶醉的酒香外,还有油脂被火烤化的焦香。 正午时分,四人多少有些饿了。 马丁將能点的肉都点了一边,四个壮汉围著桌子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汉克凑到马丁耳边,指了指酒馆角落。 那里设了卡座,马丁顺著汉克的指头,看见一个正独自喝闷酒的瘦小男人,倚坐在昏暗的灯光中。 “大人,那是鲁比。別看他瘦弱,哈里森男爵领的很多事,只要给钱,他都能告诉你。”汉克低声说,“而且,据说他干这一行十几年,从未被找过麻烦!” 马丁好奇地观察著这个神秘的情报贩子。 在他的感知里,鲁比仅仅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人能撑起这么大的业务,还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马丁思索片刻,端起酒杯,拒绝了汉克的陪同,独自走到瘦小男人对面坐下。 鲁比抬起眼皮,扫了马丁一眼:“这位安全官大人,我最近可没捣鼓那些老古董,您不会给我安什么奇怪的罪名吧?” 果然又被看穿了。 马丁很是奇怪,自己究竟是哪里太张扬,暴露了身份? 刚才在皮货店时,他就感觉老板在偷偷观察自己,眼神十分古怪。 他想了想,將一枚金幣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我来只是为了买情报。” 金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鲁比眼前一亮,很乾脆地伸手收下。 “大人,您的手段比您的同行们高明多了。您想知道什么?” “玫瑰河一带山脉的兽潮,別拿教会已经公布的消息糊弄我。” 闻言,鲁比並不意外,近期找他购买相关情报的人並不少。 “大人,这个问题可不太好回答。教会正在严格封锁信息,即使是我也很是无可奈何。不过,有一个您肯定感兴趣的事情。”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据说,在发现兽潮形成的一个月前,有一支来自於其它领地的队伍悄悄潜入哈里森领,进入玫瑰河一带的山脉。” “在传出来的风声里,有一个很可靠的消息来源声称,那片山脉深处,埋藏著一个旧文明的遗蹟!那支神秘队伍的目標,就是它!” 第十三章 鲁比的想法、实验 旧文明遗蹟。 这五个字在这片被圣教统治的大陆上,代表著绝对的禁忌,同时也意味著財富与力量。 除了各种珍奇古物、知识书籍,还有可能存在著旧文明的某些传承…… 马丁猜测,实际上如今各个王国中,必然就有许多东西是从旧文明那拿来的,只是被圣教隱瞒,而圣教自己也在挖。 一座旧文件遗蹟,很可能直接导致一个王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这种东西通常埋藏於深海之下,即使被发现,也难以挖掘。 如果鲁比的情报是真的,一个陆地上的旧文明遗蹟,必然在索菲亚王国內引起轩然大波,吸引无数势力前来爭夺。 但目前看来,提尔堡似乎仍旧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那支探险队最终也没有发现遗蹟吗?” “不好说,”鲁比摇摇头,“据说那支探险队实力极强,不仅有全副武装的精锐佣兵,还有几位得到赐福的教会人士隨行。” “但他们最终遭遇了不测,人员损失大半,活著逃出山区的不到五个人。” “更可怕的是,那些逃出来的人,全都疯了。” 马丁微微挑眉:“疯了?” “他们在森林边缘的村庄游荡,被发现的时候快要自己把自己挠死了。村民將他们控制住后,听见他们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胡话,什么『血肉在生长』、『地底的凝视』之类的……” 听起来挺像回事的。 鲁比喝了口水,继续说:“当天,提尔堡大教堂的裁判所就出动了。整整一队穿著黑甲的裁决骑士,將那些疯子全部秘密押送回了提尔堡,关进了地下的异端监牢。” “从那以后,关於那支探险队的一切消息都被彻底封死。”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似乎是察觉了马丁的想法,鲁比伸出了五个手指:“五枚金幣,我將完整的情报交给你。包括这支探险队流传出来的地图和日记。” “你看了之后,自然就会明白,我所言非虚。” 马丁摇头,表示拒绝。 五枚金幣,怎么不去抢! 令他没想到的是,被拒绝鲁比不仅没有生气,还露出十分真诚的笑容。 “我这条交易渠道一直向您敞开。您什么时候感兴趣了,隨时可以找我购买。” “除此之外,您支付的一枚金幣还没用完,还有別的想问的吗?” 这还差不多。 马丁对这个傢伙略微改观,又摸出了一枚金幣,推给鲁比。 “我要一份关於这次兽潮的详细情报汇编。具体到目前已经发现的魔兽种类,以及每一种魔兽的信息,越详细越好。可以的话,我想在三天后,还是在这里收货。” 听完马丁的要求,鲁比显得有些惊讶。 他上下打量著马丁,好一会后才说:“这活我接了。不过,虽然情报不贵,但工作量很大,我需要两枚金幣的尾款。” 马丁点点头,表示同意。 目送马丁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酒馆门外,鲁比脸上的笑容收敛。 一名不知是哪个村镇的安全官,来到提尔堡,搜集兽潮的情报…… 鲁比很快想起来,最近提尔堡大教堂和领主府合下达了组建民兵队抵御兽潮的指示。 各村镇的民兵队组建工作由当地教堂负责,直接下发它们掌握的骑士呼吸法,无需等待提尔堡传达。 而对这些通常只有个位数教士的小教堂而言,使用有一定武力基础的安全官来组建民兵队再合適不过。 这名安全官,显然就是被委託了组建民兵队的任务,奔赴提尔堡为即將到来的兽潮做周密的准备。 像鲁比这样的人,在提尔堡混跡十几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僚、贵族和教士。 他深知,如今索菲亚王国的这三大统治阶级,內部早已烂透。 像马丁原身那样在镇子里作威作福的安全官,不过是这些大人物腐败的衍生物,维护其地位的工具。 而像马丁这样认真做实事的人,实在太少了。 鲁比不由得好奇,是哪个村镇的教堂神父,不仅自身出淤泥而不染,还找到了马丁这样的人才? 无论怎么样,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决定,三天后的那份情报,要好好做。 …… 回到旅馆后,马丁照例锁好房门,拉上窗帘。 点亮油灯,他取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桌面上。 解开沾染著血跡的布料,那块核桃大小的黑色结晶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结晶表面坑坑洼洼,散发出微弱的幽蓝色光芒,在马丁的瞳孔中闪烁。 他仔细端详著这个神秘玩意儿,大脑中思绪万千。 在刚才的皮货行里,那个经验老道的禿头店长细致检查了腐化林狼的所有材料。 在发现皮毛的缺陷后,禿头店长明显有些遗憾,於是问了汉克几个腐化林狼身上的其它部位,可惜汉克不认识没有收集。 虽然那几个部位的名字不太能和地球上的生物学名词对应得上,但马丁能確定,禿头店长没有提及“晶核”之类的东西。 也就是说,这块黑色结晶,绝对不是正常的腐化林狼体內该有的东西! 它会是导致那两头腐化林狼来到深山之外的人类活动区域的原因吗? 甚至有可能,它和那支探险队在深山里寻找的东西有关? 心中的好奇愈来愈浓,马丁决定做一个尝试。 他拿出本子,开始记笔记。 【在松溪镇通往提尔堡的道路上,我遇见了两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腐化林狼。它们离开了深山里的生活区,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是因为什么?】 【我击杀了其中一头,在它的胸腔位置发现了这颗奇怪的黑色结晶,它一直散发著幽蓝色的光。它不是一头正常的腐化林狼该有的东西。】 马丁又观察了一会黑色结晶,隨即提笔作画,儘可能地將这小玩意的特徵记录在纸上。 作为零绘画基础的人,马丁拼尽全力,总算描绘出了结晶的整体轮廓。 在他停笔的那一刻,这幅精雕细琢的简笔画很快变得丰富形象,结晶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印刻在了纸上。 马丁撇撇嘴,开始阅读下方自动补全的文字。 【为了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我决定进行实验。】 第十四章 古神 【初步实验结果显示,结晶的硬度和耐热性极高,在达到测试极限时,其性质依旧保持著稳定。】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黑色结晶比“吃”了它的腐化林狼还要难以对付。】 【包裹黑色结晶的布经测试后,没有发现异常。將黑色结晶暴露於空气中,没有任何反应。】 【將它与新鲜生肉接触,静置半个钟后,生肉开始抽搐,肌肉纤维扭曲纠缠。肉块表面出现增生,並有腐臭味传出。】 【这些现象,与导致魔兽变异的污染非常相似。在实验前,我已彻底清洁了结晶表面沾染的腐化林狼血肉,因此污染来源於结晶本身。】 【以上的物理特性和污染现象,我没有从文献中找到与之对应的自然物质,结晶很有可能是人工造物。当然,也可能只是我的文献覆盖面太小,谁让某人书读得少呢。】 马丁攥紧了拳头,骂谁呢? 【之后,我注意到结晶內部散发出的幽蓝色光芒,其频率给我一种熟悉感。】 【我决定冒险。】 【做好充分的防护措施后,我调动精神力,尝试探入结晶內部。】 【回过头来看,这是极其愚蠢的冒险。接触瞬间,无数疯狂、扭曲的囈语顺著精神力触鬚倒灌进我的意识。】 【我看见了……无尽的血肉……漆黑的孔洞……那是一种纯粹的恶意。】 笔记在这里断了好几行,其间散布著无意义的笔划和符號。 马丁微皱眉头。 这是笔记模擬记录者精神崩溃的效果?还是自动补全的內容被什么力量扭曲了? 他继续往下读。 【我终於切断了连接,但显然这次冒险仍然让我的精神遭受了重创。】 【实验进行至此,我意识到,以我目前初等巫师学徒的实力,对这块结晶的解析只能达到这一步。】 【我仍然无法分辨出它究竟是自然造物还是人工製品。能確定的,是它內部蕴含著非同寻常的能量,並且似乎指向了某种古老、伟大的存在。】 【除此之外,在自我检查时,我发现灵魂中存留著浓度极高的“时间尘”。这说明,在精神力接触结晶后,我实际上是坠入了灵界。】 【而回忆起来,我发现坠入的灵界水域,似乎就是《幽海之歌冥想法》指向的水域!】 【我不確定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毕竟我暂时无法验证了。我需要儘快晋升中等巫师学徒,並尝试获取这块结晶的更多信息。】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 马丁身体向后仰,呼出一口气。 这次尝试获得的信息非常多。 首先,他確实可以將某种东西记录在笔记上后,自动补全它的信息。 但这是有限制的。 在补全的笔记中,多次暗示马丁只是个“初等巫师学徒”,並且缺少情报。 因此,笔记补全的限制,应当是自身的实力,以及掌握的知识。 不过,虽然仅仅是“初等巫师学徒”的笔记,马丁的收穫还是很多的。 比如说,要让他自己来对黑色结晶进行笔记上记录的实验,他可拿不出像样的实验条件。 还有最后进行的精神力触碰实验,马丁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亲自尝试这么做的话,连死亡都算是好结局了。 笔记还无法確认黑色结晶是自然还是人工,但马丁可以確定,它是被某些目的不明的傢伙放进腐化林狼体內的。 笔记的最后,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点。 这块结晶指向的灵界水域,竟然和《幽海之歌冥想法》使用的水域相同? 马丁可没有忘记,自己“获得”的《幽海之歌冥想法》,来自於一个身份可疑的吟游诗人。 对方做这种事,明显是有什么不利於团结的图谋。 这块黑色结晶,会不会和这位吟游诗人有关? 联想到兽潮、神秘探险队、不知真假的旧文明遗蹟……看来有某个巨大的阴谋,正在一个小小的男爵领中酝酿。 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至少足以自保。 马丁扯过一块厚实的粗布,將黑色结晶严严实实地包裹了三层。 他熄灭油灯,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马丁放空思绪,任由意识不断下坠,穿透一层层无形的屏障。 下坠停止。 马丁“睁”开眼,一下子呆住。 在他的正前方,横亘著一堵“巨墙”。 它大得无边无际,难以想像,没有一丝缝隙,以至於马丁找寻不到印象中灰暗水域的半点模样。 从那“巨墙”上垂落下一条分支,如同连绵的山脉般蜿蜒曲折,隱没在视线尽头的黑暗中。 仔细看去,上面是一块块堆叠的肉体、交错的庞大结构、遍布的漆黑孔洞…… 马丁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然回想起刚才笔记上记录的內容: 无尽的血肉……漆黑的孔洞…… 眼前之物不是巨墙,而是一个立於灵界之中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 特徵与笔记里描述的简直如出一辙,却又在现实中放大了无数倍! 教会信奉的圣神,也不过如此吧? 自己竟然在深潜后,来到了它的身边。 不过,等冷静下来后,马丁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按照常理,哪怕只是直视这种级別的伟大存在一眼,凡人的理智也会瞬间蒸发,彻底沦为疯狂的怪物。 但是自己悬浮在祂的身边这么就,理智依然清醒。 甚至於內心深处,还升起一股奇异的亲切感…… 是因为自己修炼了《幽海之歌冥想法》?还是因为自己穿越者的灵魂,与祂有著某种隱秘的渊源? 马丁强压下心头的惊骇,决定先离开再说。 他开始上浮。 周围安静得令人髮指,他本以为自己会听见无数疯狂的囈语,结果什么也没有。 那尊恐怖的躯体依然近在咫尺,这片幽暗的空间仿佛根本没有尽头,而这具躯体也无限延伸,填满了深渊的每一个角落。 马丁停了下来,悬浮在原地。 或者说,他一直在原地。 既然游不出去,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他开始进行那些熟悉的动作,在一尊古神的身边,进行冥想和锻体。 一幅幅玄奥的指引图像成型,发出对於背景而言毫无意义的微光。 不知过去了多久。 眼前的身躯和水域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突然之间尽数瓦解。 马丁睁开双眼。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拂著他的背,暖洋洋的。 第十五章 兽潮情报、礼物 昨夜的醉鬼们还倒在路边门口,断浆酒馆便迎来了新一天的顾客。 码头的工人、送报的信使、赶早的商贩……相比这些三五一群的客人,鲁比是少有的单独一人。 他单独占据了一个卡座,却也没人上来搭伙。 鲁比点上两杯啤酒,抽著烟等待。 没过多久,他的卡座旁走来了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大清早就聚在酒馆里喝啤酒,提尔堡的閒人出乎意料的多啊。”马丁坐下来,隨口评价了一下。 鲁比闻言,微微一笑:“大人,提尔堡平时可没这么热闹。这些人,是最近才『多』起来的。” 马丁目光微动,听懂了鲁比的弦外之音。 提尔堡,乃至整个哈里森男爵领,即將有大事发生。 虽然表面看起来一片平静,但其实在许多寻常的细节中,已然出现了不寻常的味道。 “看来,留给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马丁伸出手,“我要的东西呢?” 鲁比从宽大的袍子底下摸出一个用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文件袋,推到马丁面前。 “呀,为了这一个小小的文件袋,我这两天几乎是没合眼,相信您能看出它的价值。” 马丁接过文件袋,解开缠绕的麻绳。 入手很沉。 他原以为鲁比最多只能搞来几页零散的传闻,却没想到这份情报竟然足足有半个指头厚。 “最值得您关注的信息,我整理出了一个简略版,放在最上面了。” 马丁意外地看了鲁比一眼,对方笑得很真诚。 他点点头,依言抽出最上面的一叠纸,快速翻阅起来。 情报开篇详细记录了这次兽潮被发现的完整过程。 大约四十天前,玫瑰河对岸的两个伐木营地在一夜之间失去联络。 它们的主人莫里斯骑士刚开始没当回事,直到派出的几名侍从也音讯全无后,莫里斯骑士向教会求助。 教会最初派遣了一支十二人的圣武士前往查看。 五天后,只有一匹失去主人的战马驮著半截残缺的肢体逃回了提尔堡。从那具肢体上,牧师们发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未知污染。 隨后,领主府和大教堂联合下达了封锁玫瑰河对岸的命令。提尔大主教亲自带人前往河对岸的山区,发现了正在酝酿的兽潮。 事件时间线后,是所有受害者的具体信息。 马丁將之略过,翻到兽潮的分析部分。 在这份简略版的情报中,罗列出了目前已知的三种主要变异魔兽,绘有图片並註明了它们的特点。 第一种,正是马丁遭遇过的“腐化林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绘图上的狼形生物背生骨刺,长满肉瘤。下方的批註指出腐化林狼的骨刺十分坚硬,难以穿透,建议攻击其柔软无防护的腹部。 这与他们几天前的遭遇相符,当时汉克射出的箭没有效果,遂提出要攻击腐化林狼的腹部。 翻到第二页,绘图上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的野猪。 铁甲刚鬃猪,表皮分泌的粘液与砂土混合,形成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钙化装甲。衝锋起来的力量,足以撞碎石墙。 弱点在它们的眼睛,以及前腿腋下没有装甲覆盖的缝隙。 此外,铁甲刚鬃猪衝锋时难以转向,可藉此设计陷阱。 看到这里,马丁感觉情况比想像中要好上一些。 两个主要的兽潮魔兽,其实和传统认知中的野兽没有太大差別,力大无穷,却都有明显的缺陷。 只要提前准备,稍加针对,一支三十人的民兵队牵制住两倍於人数的兽潮还是能做到的。 他翻到第三页,立刻发现自己想简单了。 绘图上是一只体型堪比战马的蜘蛛,腹部异常肿胀。 酸液潜伏者,能够喷吐出极具腐蚀性的液体。 这种酸液可以轻易融化铁甲,並且蕴含剧毒,普通人稍一接触就可能致死。 弱点是在它们喷吐酸液前,腹部的毒囊会產生明显的萤光。 那时毒囊的防御力降到最低,用弓箭命中可引发酸液反噬爆裂。 马丁发现,这三种主要的兽潮魔兽虽然各自擅长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在形成兽潮之前,它们都是独居生物! 一想到狼群有了首领,野猪群匯聚在一块发起衝锋,浩浩荡荡的兽潮中还隱藏著无数只隨时准备发起致命一击的潜伏者……马丁有些头皮发麻。 若是这三种变异魔兽齐聚,才练了个把月骑士呼吸法的民兵队能做什么? 他嘆了口气,將情报纸塞回文件袋,准备待会再看这坏心情的东西。 他將目光投向静静等待的鲁比。 不得不说,对方的服务態度远比自己预期的要好得多。 马丁本以为自己的要求提得很不清晰,已经做足了被敷衍了事的准备,没想到鲁比做得如此认真。 不仅做出了指头厚的情报文件,还特意整理出一份重要情报的精简版,供他快速掌握。 “这份情报很详实,你真的很用心。” 马丁摸出三枚金幣,推到鲁比面前。 “大人,您这是……” “你的工作值得这个价钱。多出来的一枚,是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鲁比笑了:“感谢您的认可!实际上,我也为您准备了一份礼物,藉此与您结交。” “哦?” 鲁比从怀里摸出了一本书,封面上写著《雷诺行军手札》。 “大人,想来您应该听过雷诺將军的名號?” “嗯。”谁啊? “作为罗丰王国的传奇统帅,雷诺將军的『数量理念』是军事史上的一大里程碑。”鲁比不住地讚嘆著,“在他的统御下,缺少高端战力的罗丰骑士团,展现出不逊色於任一皇家骑士团的实力。” “可惜,他最终也没有选择皈依於圣教,其传承虽不至於查禁,但也没能发扬光大。而这本手札,正是他一生领军经验的总结。” “虽然歷经数百年的时间,流传下来的手札丟失了许多內容,但剩下的部分,我相信也能给到您很多启发。” 丟失了许多內容? 那就让马丁来好好看一看吧! 不过,鲁比为什么送这种书? 马丁狐疑地抬起头,看见鲁比噙著意味不明的笑容,直勾勾地看著他,像是在期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