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巫师学徒到万界征服者》 第一章 真理秘瞳 “嘭！嘭！嘭！” 上百双羊皮靴，接连踏过由一块块黑曜石地板铺就的地面。 足音在空旷的长廊中往復迴响，仿佛某种古老仪式的序曲。 廊道两侧整齐排列的石柱表面，蚀刻的符文蛇行蜿蜒，泛著神秘的银色辉光。 莫寧穿著样式统一的蓝袍，站在队列的中段，身体隨著人流机械地向前移动。 他谨慎地控制著自己的视线——没有左顾右盼，亦不会在某件物品上停留太久。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学会的第一课：过度的好奇心可能招致死亡，而恰当的愚钝，有时反而是最好的护身符。 这支由268人组成的队伍，来自黑塔巫师学院势力范围內的七个王国。 所有人皆在15岁那年，通过了“精神共振”测试。 当额头贴上灵能水晶之时，水晶泛起的幽光证明了他们超出常人的精神天赋。 但天赋，仅仅是踏入巫师世界的门票。 “你们进入巫师学院后，如果想要留下来。”负责测试的学徒当时语气充满了冷漠，“必须努力修炼《基础冥想法》，两年內在灵魂深处凝聚出『灵环』。” 灵环，是巫师力量的基石。 没有灵环，永远无法施展巫术。 “凝聚灵环的速度，决定天资的高下。”学徒神情淡漠地补充，“超过两年仍旧未能凝聚灵环，便是废物。” 他顿了顿，吐出最后一句：“而学院，从不收容废物。” 过了数秒。 队伍前方忽然传来压抑的惊嘆声，像水波般向后扩散。 “看上面，天哪！” “屋顶去哪了？” “这就是巫术吗？” 莫寧终於按捺不住，小幅度地仰起了头。 只看了一眼，他便呆住了。 因为上方根本没有屋顶。 唯有一片凝固的、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光线触及它的边缘时发生诡异的扭曲，仿佛正被那黑暗无声地吞噬。 “安静。” 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私语。 这支新人队伍的最前方，身著灰袍的领路学徒转过身来。 他约莫30岁上下，面容苍白瘦削，深陷的眼窝里嵌著一对灰色的瞳孔。 瞳孔內没有温度，只有审视。 他的袍袖右胸绣著两道银线，这是二级学徒的標誌。 此人名叫莱特，之前曾简短地自我介绍过，负责引导新人进入学院。 “这是【永夜天幕】。” 莱特的声音在廊道中清晰地传开。 “这是恆久固化的三级巫术，自黑塔建立之初便高悬於此，迄今为止已守护学院1327年。”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好奇的脸。 “任何未得学院『巫灵』许可的生命，无论人类、精灵、兽化者，抑或是不自量力的异界生物，踏入此廊的瞬间，都將被永夜吞噬。 “闯入者不会立即死去，他们將在永恆的黑暗中无尽坠落，意识清醒，却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直到肉体脱水变成乾尸，一点点化为齏粉，灵魂隨之在虚空中慢慢消散，最终成为这天幕的一部分。” 倒抽冷气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几个胆小的少女听得脸色发白，不自觉地朝同伴靠拢。 莫寧抿了抿嘴唇，心底无声地咕噥道：“听起来倒是像极了前世的太空漂流。” 莱特的嘴角扯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那不是微笑，而是某种混合了轻蔑与傲慢的微表情。 他微微仰起头，以居高临下的姿態俯视著这群新人。 “三级巫术，”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带著重量，“意味著背后所需的知识量庞大到常人难以想像，以及至少1500点的精神强度。” 上百张脸齐刷刷地露出了震惊之色。 通过精神共振测试的门槛不过是0.5点，凝聚灵环的门槛也只有1点。 1500点？这是一个足以顛覆他们所有认知的数字。 莱特看出了新人们惊嘆的对象，却皱起了眉头，语气带上了一丝斥责：“你们这群无知的蠢货，根本没明白重点。 “三级巫术所承载的珍贵知识，远比1500点精神强度更重要。 “如果让学院里的任何一位正式巫师，从两者之间做选择，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因为对於巫师而言，知识便等於力量，无尽的知识即等同於无尽的力量，足以比肩神灵。” 莱特最后强调了一句：“黑塔之所以为『学院』，而不是其它名字，是因为我们坚信——唯有知识，才是巫师永恆的基石。” 不少新人露出恍然与深思之色，眼中敬畏更甚。 莫寧想要微笑，却最终克制住了。 无尽的知识吗？ 对於其他新人来说，获得无尽的知识是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 可作为穿越者，他並非没有办法。 莱特继续说起了原先的话题：“黑塔学院拥有超过两千名正式巫师，但只有三位院长大人有能力施展三级巫术。” 他的目光如冷针般刺向人群： “你们中的绝大多数，若非通过测试踏进这里，终其一生——哪怕活到200岁——也休想亲眼目睹一个完整的二级巫术，更遑论三级。” 莫寧低下眼眸，在心底默念一句：“【真理秘瞳】！” 下一刻。 一颗仅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幻眼球，悄然浮现在视线右上方。 它由一缕缕流动的微光编织而成，瞳孔深处似有星云旋转，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正是隨他穿越而来的“赠礼”——【真理秘瞳】。 眼球成型的瞬间，潮水般的低语声涌入耳膜。 这並非人言，亦非任何已知生灵的交流。 它模糊不清，仿佛隔著厚重水幕讲解著极为深奥的知识，明明近在咫尺，偏偏无法辨清。 与此同时，一行清晰的信息流直接烙印於他的意识中： 【真理秘瞳正在解析目標：三级复合巫术·永夜天幕】 【提示：目標巫术远超当前知识库层级，內部存在多层秘锁，仅可对外层结构进行有限解析。】 每隔十五天，【真理秘瞳】可以解析一次。 以往只能解析一些低级巫术物品，此次难得遇到三级巫术，他决定尝试一下。 虚幻眼球的瞳孔中，星云旋转骤然加速。 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仿佛有无数细针正轻刺著他的大脑皮层。 真理秘瞳的运作天然隱秘至极，加之莫寧掩饰得当，无人知晓——这个看似普通的新人，正胆大包天地试图窥探三级巫术的奥秘。 莱特似乎颇为享受被菜鸟们仰视的感觉，继续开口道：“你们中的许多人，並未真正理解三级巫术意味著什么。 “从明天开始，你们將开始学习与巫术相关的课程，逐步了解巫师世界的方方面面。 “届时你们会明白，无论学徒阶段的零级巫术，还是强大的三级巫术，皆由標准的『灵印单元』构筑而成。 “最简单的零级巫术，如【光亮术】，仅包含1个灵印单元；而最常用的【魔力之手】，则由38个標准灵印单元构成。 “一级巫术的灵印单元，至少以百计，例如几乎每位巫师都会研习的【爆炎术】，便包含172个单元。” 莱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专注的脸，故意反问了一个问题： “有没有人知道，【永夜天幕】包含多少灵印单元？” 新人们茫然摇头。 莱特嘴角微扬，缓缓吐出一个数字：“超过13万！” 惊呼声顿时四起。 “这么多？” “太惊人了！” 几个数据的简单对比，让所有人深刻理解了三级巫术代表的意义。 这是真真正正的天堑！！ 就在这时。 真理秘瞳忽然轻颤一瞬，旋即化为点点星芒，黯灭消散。 【解析完成！】 几个字眼突兀闯入了脑海。 莫寧的视线中心，悄然浮现出一团同样唯有自身可见的微光。 第二章 巨大收穫 “走吧。” 二级学徒莱特以两个字终结了所有讲述，转身迈步走向前方。 队伍重新流动起来，杂乱的靴声再度响起。 莫寧隨著人潮向前，目光掠过那团微光。 就在视线触及的剎那，信息如解冻的冰河，在他意识深处奔涌刷屏： 【解析完成】 【真理秘瞳进入充能期，距离下一次解析倒计时15天。】 【收穫：一阶元素灵印碎片（暗影构型/能量转换构型/幻术构型）x11单元】 【收穫：一阶空间系灵印碎片（空间锚定构型/空间维度摺叠构型）x5单元】 【总计获得灵印碎片：16单元】 【全部灵印碎片已存入知识池。】 莫寧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 灵印碎片——残缺的巫术模型，对学徒而言，这几乎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完整的巫术模型被学院严格管控，因为知识就是力量，想要获取知识，必须支付相应的代价。 而这些灵印碎片，虽不完整，却像是藏宝图的残片，指向通往力量深处的幽径。 据他所知，灵印同样存在著森严的等级。 一阶对应零级巫术，是基石中的基石，二阶对应一级巫术，三阶、四阶则分別对应著二级、三级巫术那令人仰望的领域。 像【永夜天幕】这样的三级复合巫术，其结构囊括从一阶到四阶的复杂灵印网络，而真正的核心与枢纽，必定是那些深邃如星的四阶灵印。 此次【真理秘瞳】仅触及最表层的“外围结构”，故而只能剥离出这些一阶碎片，已属侥天之幸。 可即便如此，多达16个碎片，这个数量依旧远超他的预期。 莫寧穿越到巫师世界已半年有余，【真理秘瞳】已经使用了十多次。 收穫最大的一次，仅仅获得2个灵印碎片，过去半年共计得到13个碎片。 这一次仅是三级巫术的“皮毛”，便抵得上过去半年的积累。 爆了！ 这次真的爆了！ 而最让莫寧心跳加速的，则是5个空间系碎片。 他已经知道，巫术有相当纷繁的派系，最常见的是元素派系，召唤派系，生命派系，幻术派系等。 相对冷门的巫术有死灵派系，诅咒派系，敕令派系，预言派系。 而空间派系与时间派系，属於最小眾、最艰深、最难以掌握的派系。 同时它们也是威能最可怕的派系。 与之相关的巫术知识，皆被各个巫师学院严格保管，即便是正式巫师也难以接触。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触摸到“空间”的奥秘。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锚定”与“摺叠”概念，哪怕只是残缺的公式与模型，其意义也非同小可。 很快。 队伍转过一个平缓的弯道，前方被廊道束缚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极其宽广的圆形大厅，直接闯入了所有新人的眼帘。 目测直径超过一百米，地面铺设著打磨光滑的深灰色石板，拼接处严丝合缝。 数十根需数人合抱的巨柱如同沉默的巨人，支撑起高得令人目眩的穹顶。 穹顶之上並非天空，而是鐫刻著庞大而复杂的星空图谱，在恆定光线下流转著微弱的辉光，缓慢而规律地运行，模擬著外界的夜空。 这景象让莫寧心头一震。 他清晰记得，在进入这座被称作“一號黑塔”的建筑前，他曾仔细观察过它的外观。 这是一座巍峨、冷峻、通体由某种黑色石材砌成的锥形巨塔，底座直径目测不过五十余米。 可眼前这座大厅的宽度，已经显著超过了黑塔外壁的限制。 唯一的解释，就是——空间系巫术的力量。 也许是空间拓展，或者其它更玄奥难言的手段。 黑塔的內部空间，远比外表所展示的要辽阔、复杂、诡异得多。 议论声如潮水般再度泛起，许多新人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空间尺寸上的悖谬。 “大厅怎么这么宽阔？” “比外面看起来宽阔多了！” “是幻术吗？还是说……” 莫寧聆听著私语声，忽然觉得黑塔学院就是一座无与伦比的知识宝库。 自己怀揣著【真理秘瞳】，简直就像是一只飢饿的田鼠，闯入了一座堆积著无数粮食的仓廩。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美妙、更幸运的事吗？ 待所有人进入大厅后，二级学徒莱特轻轻抬起双手拍了一下。 “啪！” 奇景骤生。 周围的灰色石壁，铭刻著符文的巨柱，乃至头顶缓慢旋转的星空穹顶，都在瞬间开始模糊、淡化。 短短一个呼吸后。 原先的景物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鬱鬱葱葱、生机盎然的树林。 “啊——！” 难以抑制的惊嘆声接连响起。 薄如轻纱的淡白色雾气在林间空地缓缓流动，缠绕著虬结的树根与低矮的灌木。 每一株树木皆有著极为清晰的纹理，苔蘚附著在背阴的树干上，藤蔓垂落。 空气骤然清新湿润起来，带著泥土、腐殖质、青草与不知名野花的混合气息，真切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 莫寧仔细观察著树木，心中大为吃惊。 从逻辑上看，这应该属於幻术类巫术。 可视觉、听觉、嗅觉等五官感知，还有强大精神力赋予的灵性直觉，全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真实的树林。 “肯定是二级巫术！” 莫寧心中得出一个结论。 一级巫术不太可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精细且稳定的复合幻境。 再说学院底蕴深厚，二阶巫师估计为数不少，在此处使用一级巫术，未免有损学院的“逼格”。 他倾听著从树林中传来的细微窸窣声，將“幽静密林”列入了未来【真理秘瞳】的解析列表。 莱特欣赏著新人们目瞪口呆的表情，那种“看乡巴佬”的淡淡高傲几乎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像这样的『秘法厅』，在黑塔学院超过百座。” 二级学徒的声音在林间的微光中显得清晰而疏离，“从此刻起，幽静密林就是你们未来一段时间的主要活动场所之一。” 他顿了顿，確保每个人都在聆听：“在这个地方，你们可以获得所有必要信息。 “比如每日更新的付费课程列表，学院发布的適合新人的任务与委託，又或者相关的考核信息。” 莱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一句：“信息，在巫师世界，往往比一时的力量更宝贵。” 莫寧立刻领会了这番安排的深层含义。 “幽静密林”不仅是学院提供给新人的信息交流中心，更是一道温和的界限与保护。 一方面可以让新人们逐步了解学院与巫师界，另一方面又能有效防止懵懂无知的菜鸟在危机四伏的区域里乱闯，触发某些致命的巫术陷阱，或闯入不该去的禁地。 “哦，对了！” 莱特似乎忽然想起什么，又提醒了一句：“这片树林並非只是装饰物，它是可以『进入』的区域。” “如果你们当中，有谁能够找到进入树林的办法，据说学院会给予一些相当不错的奖励。” 这番话立即激起了一片喧囂。 “可以进入？！” “不是幻象吗？” 一张张脸庞上出现了跃跃欲试的神情。 莫寧同样心中一震。 这意味著幽静密林可能不仅仅是幻术，而是结合了空间拓展的复合型巫术。 其复杂程度和背后代表的知识量，恐怕又要上调一个等级。 这“特殊奖励”的诱惑，连同这片秘法厅本身蕴含的知识奥秘，都让他更加心痒。 莱特又拋出一个诱惑：“我记得上一次有新人进入树林还是六十多年前，如今这位天才女士，已经是一位强大的二级巫师。” 人群的骚动更大了。 前人已然做出了榜样，这很难不让人產生一种幻想——或许我也可以进入树林，成为另一个二级巫师。 莫寧的心“怦怦”跳了几下，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不对！ 这傢伙没安好心！ 贸然闯入树林的行为，绝对有致命的危险！ 第三章 得到了一件巫术道具 当初前往黑塔巫师学院那漫长而顛簸的路途中，马车厢內瀰漫的不止是尘土与年轻躯体的汗味，更有无数压低嗓音交换的、真假难辨的流言。 莫寧总是安静地缩在角落，耳朵却如最灵敏的探针，从那些混杂著兴奋与恐惧的窃语里，剥离出有用的信息碎片。 其中一件事被新人们反覆討论——上一届新人，总数三百零七人。 两年新人期结束之时，仅有一百五十三人最终成功凝聚灵环，得留在学院继续修炼。 近乎一半的淘汰率，已足够严酷。 但更令人脊背生寒的是后续——未能凝聚灵环的失败者，並非全部得以返回故乡。 登记在册安全离开的，不足九十人。 那么剩下的七十余人呢？ 答案是——死了，或者失踪了。 接近四分之一的总死亡率，揭示出了黑塔学院潜藏在阴影下的真相——这里绝非温情的象牙塔，而是一座机遇与死亡並存的险地。 而此刻。 面对莱特轻描淡写拋出的“探索幽静密林可得奖励”的诱惑，莫寧心中警铃大作。 让一群连最基础巫术都未掌握、灵环都未凝聚的纯粹新人，去尝试进入一个二级复合型巫术构筑的秘法厅？ 这其中的危险性，不言而喻。 莱特微笑著说出“特殊奖励”，却对必然存在的风险只字不提。 这绝不是疏忽，而是一种隱藏极深的恶意。 莫寧感到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椎，心底將这位二级学徒列入了“危险人物”的名单。 绝对不要相信此人！ 他还暗暗警醒：“黑塔学院內的危险並不只是巫术，里面的学徒乃至巫师也很危险，今后必须谨言慎行！” 他偷瞄一眼旁边的新人，在心底嘆了一口气。 这些菜鸟依旧盯著树林，满脸嚮往之色，丝毫没有意识到二级学徒的险恶用心。 莱特似乎很满意自己拋出的“鱼饵”造成的效果，以最后一句话结束了指引。 “好了，我的工作就是將你们从湖畔城堡送到这里，现在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巫灵』会给予你们更具体的引导。” 说完这句话，他做了一个看似隨意的动作——右手拇指轻轻拂过腰带上一块不起眼的暗色金属扣，隨即手臂向外一挥。 “呼——！” 一大蓬苍白得近乎虚无的火焰，毫无徵兆地自他脚下升腾而起。 火焰没有丝毫热度，反而散发著幽幽的冷意，瞬间吞噬了他的袍角，向上蔓延。 “啊——！” 惊呼与尖叫响起，人群下意识地后退。 只见苍白冷焰迅速包裹了莱特全身，他的身影在火焰中扭曲、模糊，仅仅两三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小撮灰白色余烬。 马上有人反应过来。 “应该是巫术！” “莱特先生离开了。” 就在这时。 一个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通告：二级学徒莱特，认证序列號5-091-034，已通过『瞬影粉』触发传送协议，离开『幽静密林』秘法厅。 “当前秘法厅內无引导者，新人指引程序由学院『巫灵』接管，请各位认真听从引导。” 人群立即安静下来。 先前莱特提到过巫灵，所以新人们只是惊讶了一下。 莫寧则將“瞬影粉”等字眼牢牢记在了心底。 这是因为学院面积太大，所以需要藉助瞬影粉移动，节省赶路的时间吗？ 真有意思！ 巫灵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如同在履行一套被铭刻了千百遍的程序： “任何新人於学院范围內活动，必须佩戴『导引环』。现在发放导引环。” 话音刚落。 每一位新人的正前方，一点幽暗的光芒凭空亮起、拉伸、塑形。 眨眼之间，一枚通体黝黑、造型古朴简约的指环，便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指环材质奇特，乍看像是某种细腻的黑色石材，表面却流淌著极淡的金属冷光。 它没有任何繁复的花纹，只在环身外侧，浮雕著一座微缩的、稜角分明的黑色尖塔图案。 这无疑是黑塔学院的標誌。 大厅內涌起一阵骚动，学院的神奇手段，再度给了菜鸟们一次小小的震撼。 莫寧凝视著眼前的指环，瞬间联想到一个东西：“监控！这玩意大概率就是学院监控新人的手段。” 但他完全理解学院的这一举措。 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將数百名来歷各异、能力未知的新人纳入一个可控的监控与引导体系，是绝对必要的安全措施。 毕竟谁能保证，新人中没有藏著其他势力的探子，又或者更危险的东西？ 莫寧像其他人一样，轻轻接住了导引环。 导引环的分量有些重，感觉材质更像是金属，而不是石头。 巫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催促：“各位，请佩戴导引环。” 莫寧老老实实地听从了命令，將指环轻轻套入右手食指。 下一刻。 导引环微微一凉，一股信息流从脑海深处涌起。 【身份绑定確认。】 【新人：莫寧。】 【认证序列號：7-118-256。】 【欢迎来到黑塔巫师学院。基础权限已激活。导引环基础功能加载完毕。】 莫寧凝视著指环，努力控制脸部肌肉，避免露出笑容。 珍贵无比的巫术道具，学院居然免费发放了一件。 讚美学院！！ 对於其他新人而言，导引环只能提供指引，帮助他们儘快適应学院的生活。 可对他来说，这又是一个可供解析的目標。 完全有理由相信，倘若使用【真理秘瞳】反覆解析导引环，绝对可以收穫大量巫术知识。 巫灵那平稳的机械音再度响起，开始阐述学院的生存法则： “黑塔学院內部通用货幣为『黑塔点』，比如基础生存保障的食宿配额，每月需消耗5黑塔点，首月的食宿配额免费，次月首日將扣除5黑塔点。 “借阅学院珍藏典籍，参与正式巫师或高阶学徒讲授的付费课程，使用特定修炼设施，兑换实验材料等等，皆需消耗相应额度的黑塔点。”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新人消化信息的时间，但更像是一种冰冷的宣告： “学院崇尚等价交换与自我奋斗，更好的知识、更优的资源、更安全舒適的环境，皆需以黑塔点换取。请诸位努力赚取。” 没人觉得意外。 早在进入学院之前，新人们早已通过各种渠道知晓，不劳而获在这里是笑话，弱小与怠惰则意味著被淘汰，甚至死亡。 总之——学院从来不养閒人！ “为鼓励各位积极探索真理，学院將为每位新人提供一笔初始资助。 “具体的资助额度，依据入学检测核定的精神天赋，进行差异化发放。” 巫灵的话，让所有人露出了期待之色。 “下面，宣布资助额度。 “7-118-001，西特，150黑塔点。 “7-118-002，麦卡，149黑塔点……” 隨著巫灵宣读的名字越来越多，人群的骚动变得越来越大。 排位靠前、听到自己获得高额资助的新人，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喜悦、骄傲，乃至隱隱的优越感。 自知精神强度较低的新人，则普遍脸色难看。 天赋的差距，在这踏入学院的第一天，就以如此赤裸直接的方式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150点与100点黑塔点，或许在漫长的巫师生涯中微不足道。 可在最脆弱的新人期，50点的差距可能就意味著几次关键的课程，几本巫术典籍，甚至是生与死的距离。 莫寧的脸上，却是一片近乎淡漠的平静。 序列號的第三个数字，显然是根据精神天赋的高低排序。 而他的排序是256，在268名新人中几乎处於垫底的地步。 可想而知，学院资助的黑塔点自然不会多。 但，那又如何？ 巫灵的名单，终於提到了莫寧。 “7-118-256，莫寧，75黑塔点。” 仅仅是排位第一的西特所得的一半。 每月食宿需要5黑塔点，一年就是60黑塔点，余下15黑塔点根本做不了多少事。 莫寧心底无声呢喃：“看来得儘快找一条赚取黑塔点的门路。” 他想起从典籍中看到的某些传闻，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或许可以试著从学院弄一点研究资助。” 所谓的“研究资助”，说白了就是以学术研究的名义，从学院申请一笔黑塔点作为研究经费。 对於其他新人而言，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进入学院第一天的新人，对巫术的认知少得可怜，有什么资格谈学术研究？ 多数情况下，即便是学徒，申请资助也是难度非常大的事。 但莫寧觉得，自己有【真理秘瞳】，未必不能白嫖一笔经费。 第四章 我终將超越神明 巫灵平稳无波的机械音仍在继续，念出的数字却越来越低： “7-118-255，艾比，74黑塔点。” “7-118-254，迪亚斯，73黑塔点。” 数字的锐减显然藏著另一重含义——学院並不看好，这些人可以在巫师之路上走多远。 不看好，故而吝於投资。 人群中，一些原本压抑著的声音开始不加掩饰地浮起。 “嘖，真是废物。” “这点天赋，也配进黑塔？” 发言者多是衣著华贵、气质骄矜的年轻男女。 他们来自各大王国的显赫家族，惯於將世界分为三六九等，对“弱者”的鄙夷几乎刻入骨髓，此刻这份傲慢便轻易地溢出了言表。 莫寧的面色依旧平静。 正如二级学徒莱特所言，“对於巫师而言，知识便等於力量”。 他拥有【真理秘瞳】，能够从万物表象中萃取知识精华。 终有一日，他能构筑起登上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台阶。 比肩神明？ 不。 我终將超越神明！ “7-118-268，莉婭，68黑塔点。” 巫灵的效率极高，名单宣读完的瞬间，引导程序便无缝衔接至下一阶段： “初始资助已发放完毕。 “各位新晋学徒，请即刻依照导引环提示，前往指定宿舍区域完成入住登记。完成后即可自由活动。” 话音落下，幽静密林仿佛被无形的意志所驱动。 在菜鸟们惊异的目光中，大厅周围原本静静矗立、与真实无异的林木，忽然开始了缓慢而有序的“挪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相互交错、让开，伴隨著低沉却並不刺耳的摩擦声，在浓密的林间，硬生生“开闢”出一条宽约两米、蜿蜒向前的小径。 小径地面由一条条盘根错节的树根自然铺就，两侧的树木枝椏微微向中间合拢，形成一道天然的拱廊。 这般景象，自然引得菜鸟们又是一阵惊嘆连连。 几乎同一时间。 莫寧食指上的导引环传来一阵轻微的凉意。 一道信息直接流入脑海：【请立即沿幽静小径前行，前往76號宿舍区。】 所有新人都收到了相同的指引。 没有人敢於质疑或拖延，短暂的骚动后，人群开始向那条突兀出现的小径匯聚。 一个有趣——或者说，在莫寧看来颇具讽刺意味——的现象发生了。 新人们走向小逕入口的次序，几乎完美復刻了刚才的序列號排序。 天赋高、获得资助多的新人，自然而然地走在了最前方。 排在末尾、被嘲讽为“废物”的菜鸟，则沉默地缀在队伍的最后。 千百年森严等级制度塑造的社会观念，让每个人以最快速度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莫寧如同其他“末位者”一样拖在队伍末尾，踏上了林间小径。 行走其间，与林木近在咫尺，感官受到的衝击更为直接。 树皮的粗糙感、微凉的湿意无比真实，鼻尖縈绕的草木与腐土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甚至能看到叶片上凝结的细微露珠，以及树皮裂缝中忙碌穿行的、米粒大小的深色甲虫。 莫寧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这真的只是幻术吗？” 连触感、嗅觉、乃至微观生態都模擬到如此天衣无缝的地步，他忽然觉得用前世的知识结构，理解巫师世界的“幻术”，或许天然便存在著谬误。 毕竟，两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截然不同。 莫寧左顾右盼一会，暗暗咕噥道：“这里倒是一个阴人的好地方。” 幽静密林內应该存在不小的危险，如果使用【真理秘瞳】破解了密林的奥秘，或许能够利用密林处理某些满肚子坏水的傢伙。 比如——莱特。 其他新人做梦都不敢想这样的事，但莫寧觉得，自己未必做不到。 一分钟后。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小广场出现在小径尽头。 广场连接著八条走廊，入口標识著一个数字，走廊两侧排列著一扇扇样式统一的黑色木门。 每扇木门表面，以浮雕技艺雕刻著黑塔的图案。 这里，显然就是新人们未来一段时间的棲身之所。 导引环再度泛起一丝冰凉的触感，新的信息隨之涌入脑海：【请前往8號走廊，4號寓所，完成身份绑定与入住登记。】 莫寧的目光扫过圆形广场，迈步走向了最右侧的8號走廊。 当他停步於第三扇门前时，门楣上那块原本黯淡的灰色水晶，內部悄然流转起幽光。 光芒匯聚、勾勒，形成一行优雅而神秘的符文——正是用秘灵文书写的“莫寧”二字。 所谓的“秘灵文”，正是巫师世界最通用的文字。 莫寧伸出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门板上。 一丝隱晦至极的波动，瞬息间掠遍他的全身。 【登记已完成。】 提示接踵而至。 木门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约二十平方米的居室。 室內陈设非常简单：一张铺著素色亚麻床单的窄床，一个嵌进墙壁的实木衣柜，一张厚重的橡木书桌，以及一把样式古旧的靠背椅。 唯一的“奢侈”，是房间內侧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竟是一片高大挺拔的白樺林。 莫寧的视线在樺树林上停留了一瞬。 他清楚记得，黑塔周围是嶙峋的黑色山石与低矮的耐寒灌木，绝无如此茂密高大的樺树林。 莫寧低声咕噥道：“又是巫术的力量吗？”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室內，锁定在书桌一角。 彼处整整齐齐码放著一沓纸张，纸张色泽微黄，边缘切割得异常平整。 这是鳞纹纸。 这种纸张的韧性极佳，具备优秀的防水性，即便在潮湿环境也能保存好几年。 在巫师世界，无论是复杂巫术模型的推演，还是魔药学、炼金学的研究，皆涉及海量数据，故而需要用纸张记录下来。 故而每位巫师都是不折不扣的“耗纸大户”。 莫寧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伸手拿起最上方的一张鳞纹纸。 纸张表面带著浅浅的鳞片状花纹，这就是“鳞纹”这个名字的来源，摸起来却非常平整。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现在就来验证一下，这种方式能否赚取一笔小小的黑塔点。” 莫寧並不奢望太多。 10黑塔点、20黑塔点就足以让他满足了。 他將鳞纹纸在橡木书桌上仔细铺开，又拿起一支“墨管笔”。 这种笔的笔身由黑纹硬木製作，表面雕著漂亮的花纹，內嵌储墨囊与极细的黑银笔尖。 对於巫师而言，製造这种文具没有一丁点难度。 莫寧的目光落在空白的纸面上，无意识地转著手中的墨管笔。 他思考的並非某个深奥的公式，而是——该如何进行一场不著痕跡的“表演”。 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某些“观眾”通过导引环——或许是学院那无处不在的“巫灵”，又或许是某位学徒——正在观察几百位新人。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鑑別其中是否存在可疑目標。 而他所做的一切，必然会落入观察者的眼睛。 两秒后。 墨管笔的笔尖第一次触碰到了鳞纹纸。 莫寧先用规范而清晰的秘灵文写下一行行文字： “检测出精神天赋后，我在圣枪王国首都学习了几个月。 “所有人都告诉你我，你必须认真学习『秘法术数』。 “我必须得说，秘法术数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傢伙，入门阶段的学习简直就是一场折磨。 “离开王国后，又经歷了一段漫长的旅途，我终於踏足了大名鼎鼎的黑塔学院。 “虽然今天才进入学院，可这里的种种强大巫术，给我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对我来说，学院简直就是一座令人沉醉的巫术圣地！” 这近乎是一行废话。 不过翻阅任何一位巫师的笔记手札，类似“今日天气不错，早餐好像吃得有些多”或者“昨晚与魅魔鬼混的时间有点久，现在还感觉腰有点酸”的琐碎记录比比皆是。 正儿八经的研究內容，夹杂著乱七八糟的废话，本就是巫师们写笔记的常见风格。 在巫师的世界观中，秘法术数是研究一切巫术现象最核心、最频繁使用的工具与语言。 它远非寻常的数学，而是一套融合了平面几何、空间几何、线性代数、高等数学、魔力场论、因果概率与象徵逻辑等的庞大知识体系。 其中不仅包含大量精密的数学公式，更承载著一代代巫师从世界底层规则中提取的秘法定律。 例如。 在几何学中被称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定理，在秘法术数中有著更为深刻与实用的表达： “在均匀魔力介质中，於两点间构建稳定线性梯度力场，可实现巫力传导的路径最短、耗散最低、效率最优。” 这便是人尽皆知的“直线传导定理”，是秘法术数的最基础定律之一。 毫不客气地说，秘法术数是巫师的另一种魔杖。 不精通此道的巫师，或许能凭藉天赋或侥倖施展几个强大的咒语，但绝无可能触及巫术的真正奥秘，更遑论成为强大的巫师。 第五章 不懂术数的巫师，不是好巫师 莫寧手中的墨管笔，继续笔走龙蛇。 “学院分配的宿舍虽然有些简陋，但研究环境比摇摇晃晃的马车好太多了。 “说真的，我真怀念圣枪王国王室图书馆里的半年时间，每天都可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据说图书馆的藏书超过八万册，可惜我只阅读了其中少部分。” 他停止了废话，开始进入了正题。 “这几天我正好有几个新点子，现在总算是安顿下来了，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验证新想法。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或许可以对次零级巫术【闪光】的架构做出一点优化。” 所谓的“次零级巫术”，可以简单理解为刪减版的零级巫术。 在正统巫师术语中，它们常被略带调侃地称为——戏法。 因为次零级巫术威力微弱，难以直接用於战斗，如同魔法世界里的儿童玩具。 但正因其结构简单、能量需求极低，即便未凝聚灵环、精神力微薄的学徒，也能通过精確的手势、咒音或媒介勉强驱动。 几乎所有巫师学徒，窥探魔力运作原理的第一扇窗口，都是次零级巫术。 而【闪光】，正是一个最基础的光系次零级戏法。 它的效果仅是瞬间爆发刺目强光，除了致盲片刻，几无他用。 可它却是研究“光元素激发-匯聚-释放”过程的经典模板。 莫寧的笔尖快速移动，流泻出更多看似隨意、实则精心铺垫的文字： “第一个想法是重构【闪光】基础能流脉衝的谐振模型，以期提升光能转化效率。 “第二个设想是改良启动咒文的共鸣频率，或许可以小幅度提升光元素的聚集速度。 “第三个……” 笔尖微微一顿，墨水在纸面洇开一个小点，仿佛思考在此凝结。 隨即文字再度淌出： “第三个设想，源於今日穿过『幽静密林小径』时的经歷，这个神奇的巫术给我带来了一个巨大的灵感。 “既然环境介质可以如此精妙地影响感知与空间感，那么【闪光】术是否也能超越单纯的『光强爆发』，转而追求对受术者『视觉信息处理层面』的短暂干预？” “具体而言，尝试在光爆的瞬间……” ***** 黑塔深处。 某个被层层符文隱匿的密室內。 无数细微的魔力丝线在虚空中穿梭、交织，最终匯聚成数百个悬浮在半空中的朦朧光球，如同倒悬的星河。 一位身著灰袍的女学徒，正仰首凝视著这片“星河”。 她袍袖边缘，三道银线闪烁著冷冽的光泽——三级学徒。 在黑塔学院內的序列中，已然算得上是管理层。 当然。 管理的对象不可能是巫师，而是数量以“万”为单位的学徒。 最精確的数字是——58419名。 相比仅仅两千出头的巫师，学徒的数量多了近三十倍。 从这个惊人的比例亦可以窥探出来，晋升巫师是何其艰难之事。 女学徒的形貌与寻常人类迥异，容顏堪称精致绝伦，肌肤透著月光般的冷白，身形曲线在宽大袍服下依然惊心动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额前一支玲瓏剔透的琥珀色小角，以及那双比精灵更为修长尖锐的耳朵。 后者，似乎昭示著某种古老血脉的传承。 每一个光球，都映照出一幅活动的画面，正是刚刚完成登记、身处各自寓所的菜鸟。 有人因疲惫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有人好奇地探索著房间每个角落，还有人对著窗外的白樺林发呆。 新人们初入陌生之地的惶惑、兴奋或茫然，在此一览无余。 “咦？” 一声轻咦从尖耳朵女学徒的红唇间逸出，她那对翡翠色的眸子倏然锁定其中一个光球。 光球內映出的蓝袍身影，既未休息也未探索，而是端坐在书桌前，正奋笔疾书。 赫然正是莫寧。 在数百个或静止或躁动的画面中，这抹沉静的书写姿態，显得格外特殊。 “刚进门就写日记？还真是个有意思的新人。”尖耳女学徒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对著那个光球凌空虚虚一抓。 光球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飘至她面前，隨即光影荡漾，尺寸扩大了十倍有余。 其中的景象顿时清晰如临其境：莫寧沉稳运笔的手势，乃至鳞纹纸上正在喷涌的秘灵文字跡，都分毫毕现。 尖耳女学徒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些字句： “……这里的研究环境，简直是一座令人沉醉的巫术圣地！” “圣地？” 她嗤笑出声，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讽意。 尖耳女学徒伸出舌尖，舔过嫣红的下唇，开口为“圣地”添上了一段“旁白”式的註脚： “是啊，圣洁的、充满知识的圣地！ “同时，也是一座不断吞噬血肉与灵魂的豪华墓地呢，我见过太多新鲜的身体在这里冷却。 “嘖嘖，那种刚逝去不久、还蕴著未散灵性的躯体，可是某些实验不可多得的优质材料。” 尖耳女学徒的目光继续下移，落在接下来的文字上： “……或许可以对【闪光】的术法架构，做出一点优化。” “优化架构？” 尖耳女学徒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翡翠眸中的玩味瞬间被毫不掩饰的轻蔑所取代。 她心念微动，调取了此人的个人信息——序列號7-118-256，莫寧，16岁，精神强度0.52，精神潜力评级：低下，未检测到显性血脉天赋。 她瞄了一眼，隨即摇了摇头：“一个连灵环都未凝聚、天赋垫底到这种程度的菜鸟，踏入黑塔学院不到一天，就敢妄言『优化巫术架构』？ “我在学院待了五十年，看过数十批新人进入学院，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鸟。” 她双手环抱於胸前，这个无意识的动作使得灰袍下的曲线更为触目惊心。 她微微歪著头，翡翠色的眼眸锁定了那颗放大的光球，等待著这个新人如何用拙劣的表演收场。 光球中。 墨管笔尖未停，一行行秘灵文继续流淌： “……对受术者『视觉信息处理层面』的短暂干预？” “具体而言，尝试在光爆的临界瞬间，叠加一道极微弱的『视觉扰动脉衝』。” 尖耳女学徒环抱的双臂，不自觉地鬆开了。 多年浸淫巫术研究锻造出的、近乎本能的学术直觉，让她立即意识到，这个设想似乎……真的有几分可行性。 尖耳女学徒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迫切想要看到接下来的推演。 莫寧的笔锋持续游走： “这算不上真正幻术，只是借强光致盲的一瞬间，受术者视觉-神经-灵魂的链路处於『过载重置態』，此时嵌入特定频率的谐振结构，可短暂干扰其感知机制。 “或可称之为——『低配版幻术』或『类幻术』。 “虽然类幻术的干涉深度与持久性，远远及不上真正的幻术，但在实战之时，倘若目標缺乏准备，依旧有极高概率產生瞬时误判。 “根据我的初步估算，即便目標为一级学徒……嗯，精神强度小於2.0，否则精神和灵魂有能力抵御过载……类幻术有效的概率將会超过60%。 “倘若目標处於魔力消耗较大，或者精神疲惫等负面状態之时，类幻术有效的概率將会进一步加大。” 尖耳女学徒不自觉呢喃出声：“有点意思！” 作为三级学徒，並且正好在幻术方面有过一定研究，几乎在瞬间，她的脑海中就闪过了至少三种可行的基础灵印结构，能够完美实现莫寧所描述的“类幻术”效果。 她瞥了一眼光球中莫寧写满专注的脸庞，低语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傢伙的精神天赋不怎么样，在巫术研究方面倒是有著相当不错的天赋。” 这一刻，这位学徒全然忘记了先前的嗤笑。 尖耳女学徒真正来了兴趣，开始认真观看莫寧接下来的术数推导。 她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莫寧简述完三个设想后，笔锋回到了起点： “现在对第一设想『能流脉衝谐振模型优化』进行基础推导。 “模型结构如下……” 墨管笔开始在鳞纹纸上勾勒出一个个复杂的符號与算式。 秘灵文与独特的术数符號交织，构成一幅充满几何美感与神秘律动的模型图景。 在巫师的世界里，巫术模型的推导与构建，本质是一场与无尽复杂性搏斗的智力苦役。 其间涉及的秘法术数计算浩如烟海，变量交织如乱麻，每一次叠代推演都可能衍生出数十页的算式。 这正是研究过程消耗鳞纹纸如流水的原因，亦是令无数巫师最头疼的事。 如【闪光】这样的次零级戏法，虽然结构简单到不足以用完整“灵印单元”来划分，但通常仅由三到四个简化单元构成。 但从本质上而言，次零级戏法和零级戏法的秘法术数，处於同一个研究层次。 故而与次零级戏法相关的能量流模型、相位匹配等术数计算，工作量依然不容小覷。 本来尖耳女学徒凭藉自身经验判断，这个叫莫寧的新人，哪怕构想再巧妙，想要完成这三个设想的初步推导，至少也需要一周。 这已是考虑到“此人具备不错的秘法术数天赋”的乐观估计。 如果换做普通新人，耗费一两个月甚至半途而废，才是常態。 然而。 尖耳女学徒的预判，在光球影像前迅速崩塌。 仅仅观看了一分钟，这张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讶异。 第六章 莫寧是难得的人才 “多维魔角变量演算式？” 尖耳女学徒不禁轻声自语，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睁大：“这小子连这个都掌握了？基础功底相当扎实啊。” 绝大部分新人进入学院前，都会学习一些秘法术数的基础知识。 但掌握多维魔角变量演算式的新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虽然这个演算式只是巫术研究中的基础工具，但它涵盖的变量多、耦合关係复杂，故而计算量庞大到令人望而生畏。 正式巫师往往依赖昂贵的“符文计算核心”或“术数傀儡”来承担大部分重复劳动。 而对学徒而言，上述工具是可望不可即之物，只能耗费巨量时间与心力去完成计算。 但多维魔角变量演算式的优势同样突出——计算精度极高，逻辑链条严密，可以省去大量反覆验证的时间。 故而眾多学徒对此又爱又恨。 几秒后。 光球展示的鳞纹纸上，一行简洁的结果已然跃然而出：“Θ55.4▽。” “怎么这么快？！” 尖耳女学徒心底的惊愕再也无法掩饰。 她对秘法术数的研究已超过四十年，自问对此演算式的熟悉程度已深入骨髓。 论手动计算速度，在三级学徒中也属佼佼者。 可眼下与光球中正在奋笔疾书的蓝袍身影相比，效率恐怕连对方的一半都达不到！ 尖耳女学徒心头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怀疑：“该不会是瞎矇的吧？或者用了什么取巧的谬误方法，恰好得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数字？” 她实在难以相信，对方才18岁，今天才进入学院，竟然在秘法术数的纯计算领域展现出如此压倒性的速度。 她立即有了决定：“验证！必须立刻验证！” 尖耳女学徒红唇轻启，吐出一个清脆的音节：“mi-ya！” 魔力应声波动，空气中泛起淡淡微光，眨眼间便在前方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虚幻之手。 这正是零级巫术——【魔力之手】。 该巫术脱胎於著名的一级巫术——【巫师之手】。 相比后者，前者的结构大幅简化，精度和威能皆缩水到了不足一成。 但它所代表的象徵意义却一点不小。 在黑塔学院乃至许多巫师组织，能够稳定施展【魔力之手】，便是晋升二级学徒的核心考核標准之一。 因为它標誌著施法者积累的巫术知识，以及魔力的微观操控，达到了一个新的精度门槛。 尖耳女学徒转头看向右侧，右手轻轻动了一下：“去！” 虚幻之手迅速掠了过去，瞬间穿透右侧的一堵墙壁，从隔壁房间取来了一张空白鳞纹纸与一支墨管笔。 这种“穿透障碍物”的能力，正是【魔力之手】的特性。 纸张悬於空中自动铺展，虚幻之手执笔，在纸面上飞速游走。 尖耳女学徒凝视著墨管笔，一行行复杂的公式、一团团嵌套集合、一个个特殊变量，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的计算同样高效、精准，带著三十年沉淀下来的简洁与老练。 十秒…… 十五秒…… 笔锋戛然而止。 鳞纹纸上，最终呈现的计算结果，赫然正是——Θ55.4▽！ 分毫不差。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铁一般的事实，確凿地摆在眼前。 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令人震动的事实——这个名叫莫寧、天赋评价“低下”的新人，在秘法术数的天赋上，恐怕达到了一个让她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高度。 尖耳女学徒转头望向光球中那个对这一切毫无所觉，正沉浸在下一步推导中的年轻身影，低声呢喃道：“这小子確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从“不自量力的狂徒”，到“有点意思的观察对象”，再到“拥有意外亮眼的天赋”，最终定格於“秘法术数领域的难得人才”。 短短片刻，评价已然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三级跃迁。 她恨不得將莫寧的秘法术数天赋抢过来。 可惜的是，血脉天赋可以强行抽离，可术数天赋是贯穿於灵魂中的一抹非凡灵光，没人可以捕捉到它。 尖耳女学徒的翡翠色眼眸內流转著思索的光芒：“或许可以將这个莫寧，推荐给导师。” 对於任何一位醉心於巫术研究的巫师，一个在秘法术数领域展现出强大天赋的学徒，都意味著难以估量的助力。 诚然，巫师可以购置“术数傀儡”或“符文计算核心”来处理重复性计算。 但它们有一个无法弥补的先天缺陷——绝对遵循预设逻辑，极度缺乏临机应变的创造力与灵性直觉。 它们无法在数据流的异常波动中捕捉灵感的火花，无法在计算陷入僵局时提出顛覆性的假设，更无法理解那些超越公式的、属於巫师的“灵感飞跃”。 一个拥有顶级术数头脑的学徒却可以，他们思维火花的一次偶然绽放，或许可以帮助巫师解决一个困扰许久的术数难题。 而知识就等於力量，这將直接帮助巫师获得强大的力量。 故而许多巫师都乐於招募具备杰出术数天赋的学徒。 尖耳女学徒又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假如导师收下莫寧当学徒，到时候我可以借著同门的名义，让莫寧帮忙解决一些秘法术数问题。” 学院的规章明確规定：一切交易必须遵循“双方自愿”的原则，禁止强迫交易。 虽然暗地里各种破事少不了，可没有人敢明著干。 而打著同门的名义，她能够以更小的代价，甚至不付出代价，“剥削”莫寧的劳动力。 最妙的是，由於次零级戏法和零级戏法的秘法术数处於同一层次，以莫寧展现出来的术数水准，他可以马上参与研究，用不著等著他慢慢成长起来。 尖耳女学徒甚至开始思考，明天可以整理几个……嗯，或者十几个术数难题，到时候一股脑丟给莫寧解决。 嘻嘻！ 这叫同门的关怀！ ***** 与此同时。 在804號寓所內。 莫寧端坐於橡木椅中，视线看似聚焦於鳞纹纸上，实则瞳孔深处倒映著一个唯有自身能感知的虚幻界面。 界面的表头，赫然是一行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让他无比亲切的方块字——多维魔角变量演算式·术数计算器（叠代版 v1.7）。 界面之內，並非静態的符文或图表，而是无数由微光构成的数字、符號与几何图形。 它们正依照著某种规则，进行著瀑布流般的疯狂跳动与重组。 每一个闪烁、每一次进位、每一次变量替换，都精准对应著现实中那个复杂演算式的某一步推演。 这正是【真理秘瞳】长期解析、学习大量巫术模型与计算公式后，衍生出的辅助能力之一。 它能將特定的、已成体系的秘法术数公式，转化为高效的內部计算进程，从而將巫师们最头疼的繁琐手动计算，化为近乎本能的“直觉输出”。 方才令尖耳女学徒震撼不已的“超凡计算天赋”，其本质，不过是这个隱藏於意识深处的“术数计算器”，在安静地全速运转。 不多时，计算器界面光芒微凝，第二个关键结果悄然浮现：“⊙= 16.2▲。” 莫寧的墨管笔尖落下，以选择性“誊抄”的方式，將计算器推导出的几个关键中间步骤与最终结果，记录於鳞纹纸上。 而看在旁观者眼中，这种“略过大部分演算步骤”的能力，便是“具备秘法术数天赋”的绝佳明证。 这代表著超卓的逻辑能力！ 亦意味著高人一等的思维速度！ “沙！沙！” 伴著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莫寧心底漾开了一丝淡淡的喜悦。 他清晰地察觉到，自从三个月前成功將“多维魔角变量演算式”导入“术数计算器”以来，隨著处理的数据量日益累积，其內部逻辑似乎也在进行著某种微妙的自我优化与適应。 演算速度较之初创时，已然提升了近四成。 他完全可以確信，假以时日，当计算器“消化”了足够多的数据后，对於此类次零级巫术的常规计算，瞬间便可得出答案。 而每节省一秒时间，便意味著进步的速度更快一分。 “天赋垫底又如何？”莫寧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暗暗想到，“拥有术数计算器，我便拥有一条通往真理的捷径。” 时间在绝对的专注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樺树林”光影已从明媚午后转为黄昏。 此时此刻。 悬浮於面前的虚幻界面，已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窗口。 只见六个半透明的计算界面一字排开，每一个界面內，都有数十乃至上百个术数变量在疯狂流转、碰撞、叠代。 数百个符號同时跃动，构成了唯有他方能欣赏的术数交响。 终於。 最后一个界面上的光芒趋於平稳，所有跳跃的数字归於沉寂。 推演，结束了。 莫寧缓缓舒了一口气，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食指上的导引环。 他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用带著些许研究受挫时的坦诚与思索的语气，轻声自语： “第一个设想的推导结果，与最初的预想存在一定偏差。 “能流脉衝的峰值提升幅度仅为4.2%，最终模型显示只有我预计的66.3%。” 莫寧摇了摇头，自我评价道：“太少了。” 第七章 將莫寧引荐给导师 黑塔深处。 观测之间內。 最初，尖耳女学徒尚能勉强跟得上莫寧笔下跃动的思维轨跡。 虽然这种“跳跃式”的推导方式，让她感到非常不適应。 但她明白，对於真正精通秘法术数、脑中已构筑起完整逻辑大厦的天才而言，许多中间步骤確如呼吸般自然，无需诉诸笔墨。 譬如其中一步关於“恆等脉衝能量律动”的转换——“⊙446Θ”恆等於二倍的“⊙178◇”。 对於像莫寧这样的人来说，確实一目了然，何必写那么多“废话”呢？ 可这对於“旁观者”而言，却极不友好。 每一次跳跃，都像逻辑的阶梯被凭空抽去几级台阶，迫使她必须耗费额外心力去填补空白。 她瞥了一眼光球中莫寧极为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低声念叨道：“討厌的小子！你这么做，该不会只是为了节省几张鳞纹纸吧？” 对於新人来说，学院提供的黑塔点確实捉襟见肘。 每月5黑塔点的食宿费用，仅仅包括基本的吃饭和住宿。 除此之外的一切物品和需求，通通需要自己想办法，要么自己动手，要么自行购置，鳞纹纸亦是如此。 由於开支太大，新人们精打细算、甚至捉襟见肘是常態，抠抠搜搜地使用鳞纹纸也是非常常见的事。 此刻她竟莫名生出一股衝动，想要派一个硬木傀儡，给804寓所塞上整整一柜子的鳞纹纸。 別省了，行不行？ 五分钟后。 尖耳女学徒已经彻底跟不上节奏了。 纸面上的推导，跳跃得越来越恣意，符號与结论之间的逻辑链条，被压缩到了极致。 她的视线追逐著墨管笔，翡翠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毕竟身为三级学徒，此刻竟有被一个新人用最纯粹的“术数思维”碾压了，这实在有些伤及顏面。 然而理智冰冷地提醒著她，正如导师曾告诫的那样：“在秘法术数面前，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一小时后。 尖耳女学徒震惊了。 整整一个小时，光球中的蓝袍身影未曾有过丝毫鬆懈。 笔尖移动的速度、思维跳跃的频度、乃至那种沉浸於纯粹计算中散发出的“气场”，没有丝毫衰减的跡象。 正常来说，高强度的秘法术数推导，是对精神力与心智耐力的双重压榨。 以她自身为例，保持类似强度的专注与输出，半小时已是极限，隨后效率必然下降。 而莫寧，他仿佛拥有一颗为计算而生的、不知疲倦的“永续核心”。 这种程度的脑力负荷，对他而言，似乎轻鬆得如同呼吸。 尖耳女学徒喃喃自语道：“我好像远远低估了这小子的天赋！” 四个小时过去了。 “……仅仅提升了3.2%，最终模型效能只有我理论预估的66.3%。 “太少了！” 当莫寧终於搁下墨管笔，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很不满意的咕噥了一句。 尖耳女学徒已然陷入了某种近乎“麻木”的震撼之中。 3.2%！！ 虽然只是对零级戏法【闪光】的能流脉衝峰值进行优化，可对於一个刚刚入门、理论上连灵环都未凝聚的新人而言，这个数值也堪称惊人。 许多新人进入学院的第一年，完整理解一个戏法的標准模型已属不易，改进对其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居然还不满足？！ 尖耳女学徒盯著莫寧的侧脸，心头有荒谬，也有恼怒。 唯独没有嫉妒。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双方在术数天赋方面的差距，宛若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所以她压根没有嫉妒的心思。 尖耳女学徒压下心头情绪，低语道：“不能再等了！” 她最初的计划，本等待莫寧完成那三个设想的全部术数推导，拿出一份更完整的“成绩单”，再嚮导师举荐这位。 但现在。 她改主意了。 这种级別的术数天赋，这种匪夷所思的思维耐力与效率，每一分钟流逝，都可能意味著被其他有眼光的巫师察觉、爭抢。 尖耳女学徒站直了身体：“现在就联络导师吧。” 她迅速从灰袍內衬的暗袋中，取出一件巴掌大小的物事——一面精致绝伦的银镜。 镜框由纯银鏤刻而成，纹路繁复古老，光滑镜面並非用於映照容顏，其上以浮雕技艺，鐫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花瓣层叠的弧度、叶脉细微的纹路、甚至晨露將滴未滴的瞬间，都被凝固於镜中，栩栩如生到令人恍惚。 仿佛它即將挣脱束缚，在现实中绽放。 这无疑是一件巫术奇物。 尖耳女学徒对准镜面吐出一个清晰的音节：“da-li！” 剎那之间，她体內的魔力被精准引动，涌向掌中的银镜。 “嗡——” 银镜发出一声低沉震颤，竟自行从掌心浮起，悬停於半空。 镜面中央，一道宛如裂痕的血线凭空浮现。 浓郁得化不开的鲜红色彩，从血线中汩汩涌出，瞬息之间便將整个镜面浸染成一片赤红。 下一刻。 一朵鲜红欲滴、娇艷无双的玫瑰花，赫然自镜面中“生长”而出！ 每一片花瓣都饱满真实，茎秆上的尖刺清晰可辨，甚至有一股馥郁而纯粹的玫瑰芬芳，瞬间瀰漫在观测间。 视觉、嗅觉、触感等等，所有感知都明確无误地宣示：这应该是一朵真实的、刚刚採摘下来的玫瑰。 尖耳女学徒凝视著玫瑰，恭敬地喊了一声：“导师！” 玫瑰仿佛听到呼唤，花瓣在这一刻骤然完全绽放。 每一片花瓣流转过一丝红芒，光芒向著花心匯聚，最终在中央凝聚成一张女性的面庞。 面庞轮廓精致完美，却带著非人的冰冷光泽，她没有一根头髮，光滑的头颅更凸显出五官的锐利与淡漠。 最引人注目的是，左眼並非血肉之躯，而是一只结构精密、不时掠过细微蓝色流光的机械眼。 眼眶周围的皮肤上，纹著一朵与镜中玫瑰相仿的玫瑰图案。 导师的目光落在女学徒身上，声音近乎淡漠：“娜莎，你拥有三十秒。” 尖耳女学徒也就是娜莎，对导师的冷漠毫不意外。 导师伊琳是黑塔內著名的研究狂人，若非比较重视自己，绝对不会腾出三十秒时间。 娜莎不敢耽搁，语速极快地匯报导：“导师，我正在执行监控新人的任务，意外发现一名新人具备极强的秘法术数天赋。” 她顿了片刻，坦然说道：“这名新人才16岁，但他表现出来的术数天赋至少十倍於我。” 伊琳的机械眼缩了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咔”的一声。 虽然导师没有说话，可娜莎瞬间读懂了导师用小动作表达的意思——我要看证据！ 尖耳女学徒立即说道：“刚才我亲眼看到，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独立完成了次零级戏法【闪光】的结构优化。” 娜莎伸手虚抓了一下监控莫寧的光球，恭声说道：“导师，请看！” 光球闪了一下，飘到了玫瑰镜面之前。 尖耳女学徒又张开五指，做了一个“向后拉扯”的手势。 光球內的影像顿时如同时间倒流，画面飞速回退，房间光影变幻，纸上的字跡消失又浮现，最终定格在莫寧提笔写下第一个设想的瞬间。 画面上，秘灵文清晰可见： “第一个想法是重构【闪光】基础能流脉衝……” 紧接著，影像开始以二十倍速率播放起来。 画面闪动速度之快，足以让常人觉得头晕目眩，什么都看不清楚。 可伊琳的机械眼却高频颤动，將每一帧画面的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第八章 奖励 时间在静謐中流过了三秒。 尖耳女学徒娜莎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扫过玫瑰镜面中的导师。 她如愿捕捉到了一个小细节——导师伊琳的眉弓，极其轻微地向上挑动了一丝。 与此同时，导师的机械义眼中，流转的蓝光似乎出现了剎那的凝滯。 而此刻，加速播放的光球画面中，莫寧恰好推导出第一个“多维角变量演算式”的结果。 以娜莎对导师的了解，这个小动作只意味著一件事：导师对这个新人展现出的计算效率，稍稍有一点讶异。 但只是惊讶。 这种程度的天赋，並不足以让导师马上表態。 娜莎心中暗自期待，当导师看到后续那更夸张的、长达数小时的高强度术数推导之时，將会是何种反应。 接下来的十五秒，伊琳的面庞恢復了漠然。 娜莎立刻醒悟，导师多半察觉到自己的窥探，故而控制自身每一丝情绪。 就在三十秒时限抵达的剎那，伊琳展现出了一如既往的对时间的精准掌控：“好了。” 这位巫师紧接著下达了另一个指令：“將这段观测影像传输给我！” 娜莎怔了一下，心头不可遏制地涌起强烈的嫉妒。 导师竟然索要完整影像！ 这意味著导师不再满足於这三十秒的惊鸿一瞥，而是打算投入更多宝贵的时间，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名叫莫寧的新人！ 尖耳女学徒被导师收下作为学生已有十七年，却从未见过导师对哪一个新人流露出如此直接而浓厚的兴趣。 她甚至有一种奇妙直觉，导师对莫寧的看重程度，似乎超越了自己这个特殊血脉拥有者。 娜莎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认真应了一声：“明白！” 话音刚落。 玫瑰镜面中，伊琳的面庞如水月般消散。 娇艷玫瑰迅速收拢，化为点点红光湮灭，镜面恢復成原本光洁的银白。 娜莎默默收起玫瑰银镜，低声自语道：“真是好运的小子，导师似乎真的看上你了！” 对於这个事实，尖耳女学徒有些意难平：“哼，如果没有我的引荐，这小子就算天赋再奇特，至少也得在底层摸爬滚打一年半载。 “导师是学院里的『玫瑰学派』的核心成员，这小子得到了导师的看重，可以得到其他新人难以想像的资源，不能就这么白白便宜了这小子。” 她翡翠色的眼眸转动，开始认真盘算起来：“至少得让他帮我解决掉积压的十个最棘手的术数难题。” 娜莎愉快地做出了决定：“对，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 光球中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莫寧似乎是有些累了，终於放下了墨管笔，起身走到映照著樺树林的落地窗前，静静地望著远方。 只见一轮夕阳正缓缓沉入林海下方，將天际染成一幅交织著金红与絳紫的壮丽油画。 他专注地看了一会，忽然低语道：“为什么每日下午五时之后，太阳光冕的外围，总会稳定地出现三层光晕？ “內环深蓝，外环浅蓝，边界清晰，这不像是简单的色散，真奇怪！” 娜莎闻言愣了一下。 从出生到现在，落日外围的三层蓝晕，她日復一日地看了六十多年，早已將其视为呼吸般理所当然，从未想过要去追问一个“为什么”。 尖耳女学徒忽然反应过来：“这確实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现象，三层光晕背后必定隱藏著某种奥秘。” 娜莎的视线飘向了光球中充满求知慾的侧影，心头涌起了混杂著淡淡嫉妒和些许自惭的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確实有一颗真正追寻真理的巫师之心。” 巫师界有一句流传甚广的箴言，“永远保持对世界最初的好奇，是巫师登顶巫术高塔的必备品质”。 尖耳女学徒觉得，这个叫“莫寧”的学徒，显然拥有这样的品质。 又是三分钟悄然滑过。 光球內的蓝袍新人，依旧如雕塑般佇立於落地窗前，似乎正在欣赏落日余暉的景象。 娜莎忽然感到贴身收藏的玫瑰银镜，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 她迅速取出银镜，只见镜面上的浮雕玫瑰，正渗透出淡淡的血色辉光。 导师回讯了！ 娜莎有点吃惊。 她原本以为，以导师的忙碌程度，最快也要几个小时才有回应，甚至拖到明天才有回覆都不稀奇。 如此迅速的反馈，大大超出了她的预计。 尖耳女学徒不敢怠慢，立即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到镜面上的玫瑰图案。 指尖触及之处，玫瑰花纹骤然一亮。 导师的声音马上在脑海中响起：“观察莫寧，保护莫寧，帮助莫寧成长，直至莫寧获得正式学徒身份！” 像以往一样，导师的指令永远简洁清晰，乾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眼。 娜莎下意识地应道：“明白，导师。” 她抿了抿红唇，心情稍稍有点复杂。 因为尖耳女学徒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亲手为自己揽下了一个麻烦。 观察、保护、辅助成长，这意味著莫寧在未来一段时期內的安危与成长，將与她的责任直接掛鉤。 万一这小子发生了意外，或者成长缓慢，导师会不会归咎於自己？ 答案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 尖耳女学徒完全明白导师下达此令的缘由。 因为黑塔学院有一条铁律：任何正式巫师，不得在新人凝聚第一道灵环、获得学徒身份之前，將其收为学生。 这条律令的背后，浸染著血的教训。 大约百年前，一位身怀古老血脉天赋的新人进入了学院，旋即被一位一级巫师破格收入门下。 短短数月后，一场“意外”发生了。 该新人在魔药实验室里观摩学习，结果实验室突然发生了猛烈的魔力爆炸，新人被炸得尸骨无存。 正常情况下，学院简单调查一番，便会以事故结案。 但一位精通预言与痕跡学的二级巫师，恰好也在关注这位新人。 这位巫师施法进行了一次追溯，发现了被精心掩盖的恐怖真相——新人並未死於爆炸，而是被其导师囚禁在一个隱秘空间，日復一日地活体抽取血脉本源。 真相大白后，学院高层震怒不已，將一级巫师永久性流放到了危险的外域。 但可怜的新人早已在极度残酷的实验中严重受创，就连灵魂都出现了残缺，没多久便死去了。 自此之后，学院便多了这条铁律。 它给予新人至少一年的缓衝期，让其充分了解学院的方方面面，学习基础知识，拥有最基本的辨別与自保能力，不至於懵懵懂懂的成了“试验品”。 导师的声音並未结束，继续传来第二道具体指令： “莫寧目前缺乏黑塔点，你通过合规流程为莫寧划拨一笔黑塔点，具体数额由你安排。” 最后这个冷漠的声音罕见透出一丝讚许：“娜莎，此事你做得非常好。” 娜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精致俏脸瞬间緋红如染，尖尖的耳廓微微颤动起来。 导师……夸我了！ 成为导师的学生后，这是她第三次获得导师的明確肯定。 前两次不过是平淡的“不错”，而这次的“做得非常好”显然代表著导师的高度认可。 隨后。 玫瑰银镜的血光缓缓平息，重归冰冷银白。 娜莎在原地来回踱了好几步，才勉强將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兴奋压下去。 当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光球中的莫寧时，脑子里驀然冒出一个有点荒诞的念头： “导师让我保护莫寧，乾脆以『看上他』为藉口，想办法与莫寧住在同一间寓所，全方位地提供保护，反正学院不禁止学徒与新人同居。” 导师如此看重莫寧，证明了这小子的秘法术数天赋，比自己想像得更加强。 而像这样的术数天才，只要不中途夭折，未来成为正式巫师几乎毫无悬念。 別说住在一起，就算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张床榻，一起做欢愉的事，她也一点不亏。 再说了。 即便不结为伴侣，单单就近“藉助”莫寧的术数天赋，为自己解决一些棘手的术数难题，也能帮助自己快速提升实力。 第九章 玫瑰评议会 “同居”这个念头，如火花般在尖耳女学徒娜莎的脑海中闪烁了一下。 隨即被她强行掐灭了。 不行！ 这种做法太过张扬，无异於將莫寧置於聚光灯下，只会让更多审视的目光投向这小子。 这是导师伊琳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事。 娜莎凝思片刻，迅速调整策略——隱於幕后，悄然行事，逐步接触。 在不引起过多关注的前提下，为莫寧扫清障碍、提供资源，並自然而然地建立联繫。 虽然比较麻烦，但胜在稳妥。 至於导师交代的另一项任务——为莫寧提供黑塔点——则简单得多。 导师作为玫瑰学派的核心成员，掌控著一大笔黑塔点的分配权限。 通过导师拥有的巫术研究实验室，以合规的“资助学徒研究巫术”的名义划拨一笔小额黑塔点，流程上毫无破绽。 更妙的是，这种方式能將莫寧的名字，悄无声息地录入导师势力范围內。 娜莎嘀咕一句“就这么办吧”，转身走向了密室中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彼处矗立著一块高约两米、通体晶莹剔透的晶碑，材质似最纯净的水晶，大量玄奥符文如游鱼般时隱时现、流转不息。 这正是连接与控制所有新人“导引环”的核心枢纽之一。 娜莎將手掌轻轻按在碑面上，意识迅速与晶碑內奔涌的庞杂信息流接驳。 这一瞬间。 她感觉自己好像掌控了一个神奇的世界。 儘管尖耳女学徒並非第一次操控晶碑，依旧忍不住讚嘆了一声“奥秘在上”。 “好运的小子，”她唇角微弯，翡翠眼眸中闪过一丝期待，“准备好迎接惊喜了吗？” ***** 804號寓所內。 莫寧已在落地窗前佇立良久，凝视著落日边缘层层晕染的诡异蓝光。 他试图从记忆碎片、从这半年多对这个世界的有限观察中，寻找任何能够解释此现象的理论雏形。 蓝星绝无此等违背光学规律的天象——下午五时整，分秒不差地出现，边界清晰如刻度。 他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这必然与巫术，与巫师们的人为干预有关。 可惜这远远超出了他当前可怜的知识边界，即便他想要研究一番，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又过了一会。 房间里縈绕的昏暗，忽然被光亮驱逐了。 莫寧回头一看，这才发现镶嵌在墙壁上的魔能灯，悄无声息地自动点亮了。 所谓的“魔能灯”，是一种以“初等魔石”为能源的灯具。 橘黄色的暖光挥洒出来，將斗室晕染得如同笼罩在静謐的黄昏薄暮里。 一块拇指头大小的魔石，便可支撑魔能灯持续发光至少三年时间。 在各个王国，唯有贵族阶层才用得起魔能灯。 但在黑塔学院，它只是普通宿舍里的標配。 莫寧小声念叨一句“真奢侈”，转身回到橡木书桌前坐下。 他的目光锁定了静静躺在桌面上的黑色导引环，一丝自我怀疑悄然滋生：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导引环只是身份標识和基础指引工具？学院並没有安排所谓的『实时监控』？” 就在怀疑浮现的剎那。 导引环內部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被他敏锐捕捉到的魔力涟漪。 莫寧眼神一凝，毫不犹豫地拿起指环，重新戴回食指。 一道道信息流流水般从脑海浮现： 【权限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学院鼓励一切基於理性与创新的巫术研究与改良尝试。现为你开放『初步研究资助』申请通道。】 【你可提交具体研究计划书，需包含理论依据、可行性分析、预期目標。通过学院相关评议会审核后，可获得额度不等的研究补贴。】 【是否启动申请流程？请备妥计划书后，使用导引环的『影像传导』功能提交。】 莫寧的眼眸中瞬间闪过满满的惊喜。 导引环果然是学院监视新人的工具！ 自己先前那场精心设计的术数表演，已经被“观眾”接收！ 而这所谓的“研究资助申请”，分明就是一个合乎规则的奖励方式。 学院確实看重精神天赋和血脉天赋，愿意资助更多的黑塔点。 学院同样看重新人的秘法术数天赋，具备这类天赋的新人，同样会得到更多资助。 更让莫寧惊异的是，这条信息透露出的学院研究体系运作模式——提交计划、审核评估、下拨经费——竟与他前世所熟悉的科研项目申报流程高度相似。 “高度组织化、流程化的知识生產体系……”他眼底光芒闪动，喜悦更深。 这种环境，对於拥有【真理秘瞳】、能够高效“生產”知识成果的他而言，简直是一座量身定製的舞台。 片刻之后。 导引环再次传来凉意。 新的授权信息涌入： 【你已获得权限：影像传导。有效范围：黑塔学院全域。】 “果然！”莫寧心中瞭然。 导引环绝不止目前展现的这点功能，它更像一个需要权限解锁的“多功能终端”。 新人阶段，只开放了最基础的部分。 他迅速消化了关於“影像传导”的使用方法——一种將实体图文信息，通过导引环上的灵印標记，转化为魔力信號並远程传输的巫术。 莫寧將写满秘法术数推导的鳞纹纸整理一番，叠放成一叠，再將导引环上浮雕的“黑塔”標记，对准了稿件。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立即感应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奇妙存在。 这正是巫术的基本构成单位——灵印。 只不过他尚未凝聚灵环，体內没有產生魔力，无法通过“魔力感应视角”观察灵印，只能大略感应到它的存在。 莫寧心念一动，“黑塔”標记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乳白色光辉。 一道凝实的光束从中射出，如探照灯般將整叠稿件笼罩其中。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在光束照射下，坚韧的鳞纹纸仿佛失去了实体，瞬间变得半透明，纸上的秘灵文字跡却反而更加清晰，如同浮现在空中的幻影。 异状持续了约三次心跳的时间，隨即光束收敛，稿件恢復原状。 传输，已完成。 莫寧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这种“批量传输”的方式，比他预想的“一张张扫描”要先进得多。 等待了约莫两分钟。 终於，导引环再次传来熟悉的冰凉触感。 他屏息凝神，接收信息： 【通告：序列號7-118-256，莫寧。】 【学院下属的研究评估机构『玫瑰评议会』，已完成对你提交的《关於次零级巫术“闪光”的优化方案》的审议。】 【审议意见：该方案构想具备一定新颖性，理论推导严谨，具备较高的可行性。】 【决议：为鼓励对基础巫术模型的深度探索与创新思维，玫瑰评议会决定授予你一次性研究激励补贴——300黑塔点。】 【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目前余额375黑塔点。期待你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持之以恆，为构筑伟大的巫术高塔贡献一份力量。】 300点？！ 莫寧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心臟重重跳了几下。 001號新人西特获得了150黑塔点，而他现在积累了375黑塔点，远远超越了所有新人。 他预想过会有额外收穫，甚至在心底设定了“乐观预期”——10点，或者最多20点。 毕竟这只是一个次零级戏法的改进设想，对正式巫师来说价值低得可怜。 然而，现实给予的回馈，是十倍於乐观预期的巨款。 这个“玫瑰评议会”竟如此“慷慨”！ 震惊过后，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神。 这笔从天而降的巨款，不仅仅意味著未来一段时间內无需为基本的研究耗材发愁，更是一个无比清晰的信號： 他的“表演”成功了！ 他的价值，已经被学院內的某个巫师组织注意到，並愿意进行前期投资。 莫寧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发自內心地称讚道：“讚美玫瑰评议会！” 就在这时。 沁人的凉意，又一次从导引环泛起。 第十章 厚礼 莫寧小小惊了一下。 难道还有奖励？ 新的信息流隨即涌入： 【为支持你的后续研究，玫瑰评议会將额外赞助你一件基础研究辅助型巫术道具『达瓦的杂货单』。稍后该物品將送达你的住所，请注意查收。】 莫寧愣了愣。 达瓦的杂货单？ 这名字听起来古怪又平凡，甚至带著点市井气，完全不像一件“巫术道具”该有的名字。 但可以肯定，它应该由一位名叫“达瓦”的巫师发明。 才过了片刻。 “咚！咚！” 短促的敲门声，毫无预兆地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莫寧有点惊讶。 怎么这么快？ 他略微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轻轻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入目所见，並非记忆中安静的宿舍走廊。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深沉如墨的幽暗虚空。 没有地板，没有墙壁，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绝对的空旷与寂静。 极远处，依稀可见点点星光悬浮，冰冷而疏离，仿佛是另一个维度的投影。 就在虚空与房门的交界处，一匹令人灵魂战慄的生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这赫然是一匹骸骨战马，骨架高大而完整，呈现出歷经岁月打磨的灰白色。 它每一根骨骼的表面，都燃烧著苍白冰冷的火焰。 火焰安静地舔舐著骨头的轮廓，將马匹映照得如同从冥界踏出的梦魘。 它没有瞳孔，空旷的眼眶里跃动著两团最为凝实的苍白火苗。 儘管没有视觉器官，莫寧却產生了无比清晰的“被注视”感。 更可怕的是那苍白火焰散发出的气息。 仅仅是隔著数米距离，可一种源於生命本能的、对彻底湮灭的极致恐惧，便如冰锥般刺入他的骨髓。 灵性直觉在疯狂示警：哪怕只是被那火焰的光晕舔舐到，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会在剎那间化为虚无的灰烬。 就在莫寧的呼吸几乎停滯时，火焰骨马忽然有了动作。 它微微低下头，下頜骨张开，吐出一只朴实无华的深棕色木盒。 “嘭！” 木盒轻巧地落在门口，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下一秒，骨马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迈开四只燃烧的马蹄，踏入了无垠的幽暗。 “噠！噠！” 每一次踏在虚无之处，落脚点便会“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苍白火花，如同在黑暗中留下了一连串短暂而妖异的路標。 仅仅几个呼吸间，它与苍白的足跡便一同消融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莫寧猛地將门关上，这才发觉后背的衣物已被冷汗浸透，透著一片凉意。 “这东西……至少是二级魔力生物吧？”他深吸几口气，一颗心砰砰狂跳。 所谓的“魔力生物”，也被称为“魔兽”，属於“灵性生物”的范畴。 但不是所有灵性生物都能被称为“魔力生物”。 灵性生物，是指体內蕴含灵性力量的生物——可以是野兽，可以是植物，甚至可以是某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魔力生物天生拥有特殊血脉，对魔力有著极强的亲和力，成年魔力生物全都可以施展至少零级以上的巫术。 它们的强弱通常参照巫师的等级粗略划分。 这匹骨马给他带来的威慑，远远超出他曾在学院门口看到的一级魔兽“铁角战犀”。 莫寧心有余悸之余，脸上又露出一丝笑容：“用二级的魔兽来送『快递』，看来玫瑰评议会的实力，比我想像的还要强。” 这是好事。 因为这意味著他抱住了一条相当粗的大腿。 在危机四伏、竞爭残酷的黑塔学院，背后有这样一个势力的保护，至少不会隨隨便便被二级学徒莱特这样的人坑死。 莫寧蹲下身，目光落在门口的木盒上。 盒子由深色木材製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看起来古老而朴素，与適才令人震撼的交付方式形成了鲜明对比。 莫寧伸出手，指尖在触及盒盖前停顿了一瞬，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盖。 一只黄铜铸就的方形画框，静静地躺在木盒內的深色绒布上，映入他的眼帘。 它约莫成人手掌大小，边框打磨得光滑圆润，边缘蚀刻著细微纹路。 画框內嵌著的並非画布或纸张，而是一片纤薄平整、光可鑑人的暗金色铜箔。 铜箔表面空无一物，没有文字，没有图案，甚至连一丝加工的划痕都寻不见。 莫寧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这就是达瓦的杂货单？ 它看起来更像一件未曾完工的手工艺品。 他伸出手，小心地捏住画框边缘，將其从木盒中取出。 入手的一剎那，他不由得惊奇地“咦”了一声。 轻盈！ 超乎想像的轻盈！ 黄铜本该有的沉甸甸的质感荡然无存，指尖传来的重量感，竟比一片最轻薄的羽毛重不了多少。 他瞬间明白，这件巫术道具的品质，极大概率大大超过了导引环。 喜悦与一丝甜蜜的烦恼，同时涌上莫寧心头。 喜悦的是，又一件真正的巫术道具到手了。 烦恼则源於幸福的“负担”，曾几何时，可供真理秘瞳解析的超凡物品寥寥无几。 如今情况来了一个180度的逆转，可解析的目標正在快速增加，而真理秘瞳半个月才能解析一次。 莫寧收敛心神，將注意力重新聚焦於手中的黄铜画框。 很快，他感应到了其中的灵印。 他的精神力化为探针，轻轻触及了灵印。 “轰——！” 就在意识与之连接的瞬间，一股庞大杂乱的信息洪流，如同江河决堤，猛然冲入了脑海。 他的精神强度仅有0.52，骤然承受如此直接而大量的信息衝击，险些当场晕了过去。 虽然勉强抗住了，但他还是產生了强烈的晕眩感，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过了好几秒。 信息衝击的峰值终於过去，晕眩感如潮水般缓缓退却。 莫寧喘息了几声，开始瀏览被强行“灌入”脑海的信息流。 隨著理解的深入，他脸上的苍白逐渐被震惊所取代。 这分明是一个巫师版的“网购平台”！ 这……这哪里是什么简单的“杂货单”？！ 铜箔內罗列著数以万计、分门別类的物品清单。 从普通人使用的物品，到各式各样的灵性材料，再到魔力捲轴、巫术道具、魔药等蕴含超自然力量的物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每一件物品皆有著文字说明，栩栩如生的立体图案，以及对应的以黑塔点標识的价格。 在巫师界，不仅知识是財富，信息同样是財富，这是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 单单只是这么多物品的信息，便是一笔价值不菲的財富。 达瓦的杂货单不仅仅是一件清单，还包括相应的购物权限，后者的价值更加巨大。 这东西的价值，绝对远远超出了300黑塔点。 不得不说，玫瑰评议会確实给了一份厚礼。 信息流中还包含了具体的“网购”方式：通过精神力锁定所需物品並完成“確认”，即可完成下单。 只要收货地点位於黑塔学院范围，或周边一百公里內已被该网络標记的安全区域，货物將在半小时內送达指定位置。 巫师们展现出来的聪明才智，以及巫术道具的神奇，让莫寧真心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达瓦的杂货单背后所代表的，不只是奇思妙想，更是巫师社会的组织性发展到相当高度的一个缩影。 或者说，这就是——巫师文明！ 莫寧再度低语了一句：“讚美玫瑰评议会！” 他將黄铜画框放入木盒，心中有了明悟：“黑塔学院对秘法术数天赋的重视程度，似乎比我预想得更高呢。” 折腾了这么久，莫寧確实有点累了。 他草草完成了洗漱，便躺在了单人床上。 被褥相当柔软，还散发著一股好闻的清香，没多久他便沉沉睡去了。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尖耳女学徒娜莎，再一次被名为“嫉妒”的情绪淹没了。 “我完成了导师布置的好几个高难度任务，得到了购买许可，还耗费了2000黑塔点，才拿到了达瓦的杂货单。 “这小子进入黑塔学院的第一天，就拿到了达瓦的杂货单，太不公平了！” 娜莎愤愤不平地咕噥道：“有秘法术数天赋了不起啊？！”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大概率是导师伊琳，私人给予这小子的赞助。 换句话说，不是实验室的“公款”，而是导师自掏腰包。 因为学院有管理制度，“公款”不可能隨意挥霍，但导师自己掏钱就没人管了。 她跟著导师几十年，从未获得过这种待遇，而这小子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就得到了。 这让娜莎的心理如何平衡？ 尖耳女学徒愤愤了一会，心中又有了猜测：“看来导师在术数问题上遇到了重大阻碍。” 这是合乎逻辑的猜想。 若非如此，导师怎么会自掏腰包对一个新人“下重注”呢？ 所以一定是导师在术数领域遇到了很大的挑战。 病急乱求医之下，导师才会试图培养一个新人，寄希望於將来这小子可以帮忙解决难题。 娜莎想明白了这一点，再一次感嘆道：“真是一个幸运的小子！” 换做其它时候，导师没有被术数难题困扰，绝对不会如此“一掷千金”。 第十一章 同盟 一夜无话。 第一缕晨光穿过落地窗时，莫寧睁开了眼睛。 他望了一眼窗外，怔住了。 高大的白樺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竟是连绵不绝的雪山，一重叠一重，直至没入灰白色的天际。 漫天雪花正无声飘落，密集如撕碎的云絮，有几片擦过窗玻璃，留下转瞬即逝的水痕。 莫寧盯著一片雪花从窗前打著旋儿掠过，看它被无形的气流托起、翻飞、最终消失於窗框的下缘。 没有一丁点虚幻感。 雪花的六角形棱片，缓慢的飘落速度，那落地即融的湿润痕跡——他的眼睛、他的精神感知、甚至因【真理秘瞳】而日益敏锐的对“异常”的本能嗅觉，全都没有报警。 如果不是昨晚窗外还是樺树林，他会以为这座黑塔本就建在雪原深处。 “巫师们真会玩。” 莫寧小声感慨了一句。 將如此壮丽的风景，直接“搬运”到窗外，每天切换一次，每天都能欣赏到不同的风景。 放在前世，这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但在巫术世界，这却变成了现实。 “咕~” 腹鸣声突然响起。 仿佛某个枷锁被打破，强烈的飢饿感立即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莫寧摸了摸肚子，忍不住抱怨道：“食堂什么时候才开放？” 从昨晚到现在，他仅仅吃了几块放在行李箱里的乾粮，现在確实是饿了。 早在踏足学院前，新人们在湖畔城堡等待的日子里，便通过各种渠道探听到了许多关於黑塔学院生存的“常识”。 入住学院的第二天，食堂才会正式开放。 假如没有携带食物，那么入住当天，就等著饿肚子吧。 就在这时。 导引环仿佛听到了他的声音，熟悉的微凉触感传了出来。 一股信息流强势涌入了莫寧的脑海： 【今日是新人適应期，暂无课程安排。】 【公共食堂已开放。今日早餐供应：烤呼嚕兽肋排、鹰嘴豆浓汤、黑麦麵包。供应时限一个小时。】 【从即日起，食堂每天开放三次，开放时段分別为早上六点到七点，中午十二点到十三点，下午六点到七点，请合理安排时间前往。】 早餐便供应肉食，看起来似乎比较丰盛。 莫寧却眉头微蹙：“怎么感觉学院像是一片美食荒漠？” “呼嚕兽”是这个世界的常见肉用家畜，外形类似野猪，但体型稍小一些，体表覆盖著一层薄薄的角质壳。 它们进食与酣睡时，总会发出沉闷的“呼嚕”声，因而得到了这个名字。 相比前世的猪肉，呼嚕兽的肌理粗糙，腥味较重，通常需要重料烹飪。 本来亲眼目睹种种神奇的巫术道具，莫寧对学院里的食物充满了期待。 可这份略显“粗獷”的菜单，让他有一种预感，巫师们醉心於巫术研究，似乎根本不重视口腹之慾。 有那么一瞬，他想起了“达瓦的杂货单”。 虽然昨天只是惊鸿一瞥，可他还是看到了许多食材，他有一种衝动，想要弄一批食材来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今天赚了一大笔黑塔点，犒劳自己一顿不为过吧？ 但这个念头只是闪了一下，旋即被莫寧亲手掐灭了。 其一，学院里处处需要黑塔点，任何知识、材料、乃至更好的生活条件都明码標价。 375黑塔点並不算多，將宝贵的黑塔点用於“改善伙食”，未免有点奢侈了。 其二，当所有新人都聚集在食堂时，唯独自己闭门不出，自行解决三餐，无异於竖起一个引人探究的標靶。 “还是隨大流吧。” 莫寧理了理身上灰扑扑的新人袍服，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门扉开启的剎那，一股混合著各种情绪音浪的喧囂声，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目光所及，连接宿舍的圆形小广场上，此刻已聚集了上百名新人。 他们並非无序站立，而是三五成群，或高声呼喊，或低声密谈，形成一个个动態的小圈子。 “本人精神强度0.86！寻求两位强度不低於0.8的同伴！大家通力合作在后续考核中拿到一个高评价！” “本人具备视觉血脉天赋，感知非常敏锐！招收精神强度0.7以上的队员！”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核心诉求惊人地一致——筛选队友，快速抱团。 当初在湖畔城堡里，有一个重要信息广为流传：学院绝非安逸的象牙塔，无论是新人阶段，还是学徒阶段，皆有各种各样的考核。 其中不少考核项目，具备相当高的危险性，每年都有不少新人或者学徒因此丧命。 因为学院培养的是能应对危机、在复杂环境中生存並解决问题的巫师，而非关在实验室里的纯粹学者。 因此，有远见的新人们，在踏入学院的第二天，便开始了最原始的“资源整合”——以天赋、能力为纽带，结成最初的同盟。 这无关友谊，更多是残酷环境下的生存策略。 而在这种基於实用主义的速配中，像莫寧这样精神强度仅有0.52、天赋评级“低下”的新人，自然处於社交链条的最底端。 凝结第一道灵环的概率本就只有五成左右，精神强度低於0.6，几乎被所有人默认晋升希望渺茫。 选择一个这样的“潜在淘汰者”作为队友，在大多数人看来，无异於为自己背负上一个沉重的、可能拖累全队的负担。 莫寧对此心知肚明。 他没有试图挤进任何正在形成的圈子，只是微微低下头，加快脚步，沉默地穿过人群，朝著来时那条“幽静小径”的方向走去。 有几道目光隨著他的移动短暂地扫过，但仅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开。 精神天赋赋予了新人们良好的记忆力，很多人都记得这张“弱者”面孔。 谁会愿意为一个弱者浪费宝贵的时间呢？ 莫寧走到小广场外围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被眾星拱月的蓝色身影。 正是序列號第一的新人——西特。 此刻的西特正左拥右抱，將两名容貌出眾的少女揽在身旁。 左侧的少女一袭华贵长裙，湛蓝眼眸中流转著与生俱来的高傲——莫寧依稀记得，对方似乎是兰德王国的公主。 右侧的少女姿容更胜半筹，精致如瓷娃娃，服饰同样精美——她是一位伯爵的千金。 眾目睽睽之下，西特的左手环住了公主的肩头，右手则十分“自然”地搭在伯爵之女纤细的腰肢上。 这货的指尖甚至已游移至后腰曲线下缘，几乎触及饱满的弧线起点。 这个动作带著宣示“主权”的意味，以及满满的轻佻。 西特本人对此浑不在意，被他搂住的伯爵之女脸颊微红，却並未抗拒或闪躲，反而將身体更贴近了些。 周围或羡慕、或討好的目光，也集体默契地“忽略”了这个细节。 美人在怀，天赋卓绝，未来可期，此刻的西特，无疑正站在他人生迄今最志得意满的浪尖。 周围新人爭先恐后地与西特交谈，就算並不奢望与其成为队友，也要打好关係。 因为人人皆知，西特是这一批新人中最有希望成为巫师的人。 莫寧收回目光，低调而迅速地穿过人群，重新踏入了通往幽静密林秘法厅的小径。 当羊皮靴底跨过广场与小径的分界，触碰到由树根盘结而成的小径路面之时。 身后的所有喧囂、呼喊、奉承、低语，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抹去，霎时消失得乾乾净净。 唯有林间特有的混合著湿润泥土与清新生机的草木气息，縈绕在鼻端。 “难怪叫『幽静密林』！”莫寧顿时恍然，“『幽静』並非形容词，而是指这片区域被巫术施加了绝对的声音屏障。” 基於目前掌握的知识，对於“幽静”的力量源头，他心头有了一些猜测。 不多时。 小逕到了尽头。 初次集合的宽阔大厅，再度进入了莫寧的视线。 但眾人来时的那道入口，已然消失不见，唯有鬱鬱葱葱的树林，看不出丝毫曾经存在门户的痕跡。 而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一条条手腕粗的绿色藤蔓，从泥土中钻出来，弯成一道拱形门户。 门户旁摆放著一张木椅，椅子上坐著一个尖耳朵的绿色人形生物。 它身高仅一米出头，套著一件紧绷绷的棕色皮背心和短裤，露出细瘦的四肢。 它的皮肤呈现为苔蘚绿色，散布著墨绿色的纹路，高高翘著的二郎腿无聊的晃动著。 “地精！” 莫寧脑中立刻跳出这个名词。 第十二章 高山呼吸法 在莫寧居住的圣枪王国，人类的扩张早已將地精这类“低等亚人”的生存空间挤压到了极限，野外难得一见。 这还是莫寧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地精，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与书本上那些呆板的插图相比，真实的地精给人一种躁动不安、精力过剩的观感，仿佛每个毛孔都散发著狡黠与难以安分的能量。 另一边的地精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这道审视的目光。 它猛地转过头，一对鼓凸的、琥珀色的眼珠精准地锁定了莫寧，瞳孔在昏黄的光线下收缩成细缝。 “嘿！” 它喉咙里迸出一个短促尖利的音节，稀疏的几根鬍鬚因恼怒而翘起，隨著嘴唇的开合剧烈抖动： “黑头髮的菜鸟！看什么看？！没见过真正的地精大爷吗？老子是食堂的佛德主管！记清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地精佛德原本矮小滑稽的身形，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拉长、拔高。 它的轮廓在莫寧的视线中急剧膨胀、扭曲，瞬息间化为一尊高达五米、筋肉虬结的狰狞巨物阴影。 这阴影並非实体，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一头蛰伏於远古的凶兽投影降临。 更诡异的是它的声音。 每一个字眼吐出，都不再是尖细的吵嚷，而是裹挟著层层叠叠、不断迴荡的混响，如同从深邃幽谷的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又似无数个声音在齐声咆哮： “快——给——尊——敬——的——主——管——大——人——行——礼——！！！” 当“行礼”二字炸开时，那声音竟赫然化作了滚滚雷鸣！ “轰——隆——！！！” 无形的声浪裹挟著实质般的威压，轰然席捲整个空旷大厅。 地面传来清晰的震颤，悬浮的微尘簌簌抖落。 前一秒还是猥琐可笑的矮小绿皮生物，下一秒竟仿佛化身为狰狞凶兽。 地精佛德的诡譎变化，带来的衝击力堪称骇人。 这种视觉与感知层面的剧烈错位与顛覆，对於任何新人而言，足以在瞬间凿穿心理防线，令其心神屈从於恐惧。 莫寧亦在这一剎那经歷了剧烈的震颤，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拔腿逃出幽静密林秘法厅。 但心头仅剩的一丝清明，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死死锚定了意识的最后阵地。 “不能逃！” 他强行遏制住肌肉的颤抖与后退的衝动，笔直地站在原地。 “呼——哧——呼——哧——”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隨之剧烈起伏。 这並非慌乱所致的喘息，而是一种刻意、精准、富有奇特韵律的呼吸模式。 胸腔的扩张与收缩，喉间气流的摩擦与停滯，皆在瞬间被调整至某种特定的频率。 这是秘术——【高山呼吸法】！ 当初莫寧被检测出具有精神天赋，与同期新人一起在圣枪王国都城待了几个月。 王室出於拉拢的目的，为新人们提供了不少资源，其中之一便是开放整座王室图书馆。 而莫寧为了“填充”外掛【真理秘瞳】的资料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图书馆內。 他从一部落满灰尘的王室秘藏中，获得了这种可以临时提振精神的秘术。 由於该典藏残缺不全，王室將其丟入了杂物室，却被他偶然翻了出来。 莫寧使用【真理秘瞳】凝聚的一丝“知识灵光”，解析【高山呼吸法】的奥秘，並成功將其补全。 这一刻，他耗费苦心修炼的秘术，发挥出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隨著几个循环的特殊呼吸，莫寧隱隱有一种奇妙错觉，自己宛若化为一座巍峨的山岳。 他脑中的清明迅速扩散，內心翻涌的恐惧如潮水般褪去。 在他的视野里，威势骇人的恐怖巨影，如同阳光下的雾气般迅速消散、坍缩。 片刻之后。 原地只剩下一个浑身绿油油的瘦小地精。 佛德，又重新回来了。 莫寧瞬间意识到，这只地精很可能就是黑塔学院的一名学徒。 对方掌握了某种偏向震慑与幻惑的零级巫术，或者某种天赋能力。 而它出现在新人通往食堂的必经之路上，扮演这样一个充满挑衅与威慑的角色…… “应该是考核！” 莫寧心中恍然：“湖畔城堡里的传言確实没错，学院安排的考核总会在你没有准备的时候来临，並且考核难度普遍比较高。” “看来这个地精就是考核官，让一个学徒来考核第一天进入学院的新人，確实有点坑人。” 他的思维甚至稍稍发散了一些：“学院倒是颇有包容性，连地精这类常被人类王国驱逐或奴役的亚人种族，也能凭天赋成为学徒。” 另一边。 地精佛德凸出的黄眼珠里，清晰地映出了莫寧从瞬间僵直、到深呼吸、再到迅速恢復平静的全过程。 它满心期待的“新人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滑稽场面並未出现，这让它绿油油的脸皮上闪过一丝错愕与惊疑。 这小子居然扛住了？ 还这么快就恢復了？ 佛德有些恼羞成怒，它用力蹬腿蹦到了椅子上，以此弥补身高的差距。 它竭力挺起瘦骨嶙峋的胸膛，用比之前更加尖利刺耳的嗓音吼道： “发什么呆？！菜鸟，听见没有？向我——尊敬的佛德主管——行、礼！” 莫寧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完全无视了对方充满命令意味的话语。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带著距离感的微笑，开口道：“佛德先生，非常高兴见到你。” 他知道学院的规章制度，学院內只有两个阶层，正式巫师和巫师以外的人。 新人与学徒的地位，並没有本质区別，故而他根本用不著向一个地精学徒行礼。 另一方面。 明白这只是学院安排的某种测试后，他心中已无半分波澜。 与一个扮演“考核官”角色的地精发生衝突，除了宣泄无用的情绪，没有任何益处。 一个合格的巫师，必须冷静地审视一切，做出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此刻，表现出適度的镇定和礼节，远比反抗更有价值。 地精佛德明显又愣了一下。 它预想过新人可能会被嚇得瘫软求饶，可能会愤怒反驳，也可能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慌乱。 但唯独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描淡写地將它的威慑化解於无形，最后还给予了礼貌的问候。 这种感觉，就像蓄满力气的一拳狠狠砸进了蓬鬆的棉絮堆，空落落的无处著力。 它脸上刻意维持的暴怒与狰狞迅速消失，黄眼珠里再无半分之前的狂躁，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不难看出来，这只地精也是一位演技精湛的角色。 第十三章 差距 地精佛德的身体前倾，从木椅上跳了下来。 它依旧努力保持著那种程式化的高傲姿態——挺起胸膛，微微扬起下巴。 但姿態里已经没有了刻意的威慑，反而透著几分真实的审视。 它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平淡了一些：“小子，你让佛德大爷有点意外。” 这只地精顿了顿，黄色的眼珠微微转动，从上到下打量著莫寧。 “你一点不像那些差劲的傢伙。” 似乎是刚才的印象太过深刻，佛德甚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確认自己的判断： “完全不像。” 所谓的“差劲的傢伙”，无疑就是指那些在佛德的威慑下屁滚尿流的新人。 而它了解每位新人的基本信息。 所以它知道，莫寧的精神天赋非常平庸。 正因为如此，它才如此惊讶。 一个天赋垫底的新人，面对它的威慑，居然没有逃跑，没有尖叫，没有失態。 他甚至还礼貌地问候了一句“佛德先生，幸会”。 这让地精非常意外。 佛德侧过身，伸出一只绿色的手指，指了指旁边的藤蔓拱门。 “进去吧。” 莫寧没有急著迈步。 他站在原地，对著这只地精微微一笑。 笑容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带著一丝不太明显的恭维：“佛德先生，您出现在这里，背后一定有一个传奇性的故事。”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落得更清晰：“希望有一天，可以坐下来与您好好聊一聊，听一听您的故事。” 这句话里的“传奇性”，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抬举。 而“聊一聊”，则传递了一重更隱晦的含义——我一直用平视的態度，看待地精这个种族。 对地精来说，这是一种很罕见的態度。 由於容貌、形象、生活习惯的缘故，人类对地精的歧视已经深入骨髓。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各个人类王国，“你脏得像一只地精”是一句非常常见的骂人话。 地精，就是骯脏的代名词。 这已经成为了思想钢印。 莫寧丝毫不怀疑，佛德作为异类生活在学院里，平时没有少遭到明里暗里的歧视。 那些人类学徒看它的眼神，那些从背后飘来的窃窃私语，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 它一定经歷过太多。 莫寧觉得，向对方释放一些善意，未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穫。 反正又不用花黑塔点。 为什么不呢？ 他再次微微頷首，然后步履平稳地转过身，走入了通往食堂的拱门。 但佛德注视著这道背影，神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双黄色的眼珠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毫无疑问。 这只地精对莫寧的印象更深了。 两秒后。 当莫寧跨入藤蔓拱门的那一刻。 他稍稍偏头望了一眼身后，只见幽静小径的出口，冒出了一道婀娜的蓝色身影。 这是一位女性新人。 莫寧移开视线，心中又有了明悟：“幽静小径远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如果我猜得没错，即便所有新人同时进入小径，只有当前一名新人完成了佛德的考核，下一位新人才会进入大厅。 “小径中必定存在某种巫术力量，会干扰新人对环境的感知。 “这么做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旁观考核，从而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这倒是挺公平的！” 对於莫寧来说，这是一件好事。 就算他表现出色，也不会被其他新人看到，他可以继续保持低调的形象。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尖耳女学徒娜莎，此刻正慵懒地靠在一张铺著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中。 她將一双修长笔直、线条完美的腿，毫不客气地架在了面前一张矮矮的晶石桌案上。 这个隨性的姿势，使得灰袍的下摆自然滑落，毫无保留地展露出自小腿至大腿的惊心动魄的曲线。 肌肤並非人类常见的白皙，而是一种更接近冷月光泽的、毫无瑕疵的象牙白，光滑得仿佛最顶级的丝绸。 娜莎的目光，牢牢盯著光球中莫寧的身影。 適才莫寧与地精佛德短暂交锋的全过程，没有一丁点遗漏地落入了她的眼帘。 她精致的俏脸带著一抹专注的深思：“检测测量出来的精神强度是0.52点，刚才却突然暴增到了0.68点，持续了大概两秒，完美挡下了佛德的【地精震慑术】。” 娜莎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我就知道，这小子绝不像档案上写的那么简单。” 她的目光追隨著莫寧的背影，若有所思：“能够临时提升精神强度的秘法，对於凝结第一道灵环，恐怕会有不小的助益。” 原先尖耳女学徒预计，即便有导师伊琳的全力栽培，莫寧凝聚第一道灵环至少也需要一年半左右。 毕竟精神天赋摆在那里。 从0.52的起点，到达1.0的门槛，中间几乎隔著一倍的距离。 这不是靠术数天赋就能轻鬆跨越的鸿沟，而是需要实打实的积累。 但现在—— 她瞬间推翻了先前的看法。 娜莎喃喃自语的声音，在观测间轻轻迴荡：“如果速度快的话，这小子说不定一年就能成为一级学徒。” 这不是凭空臆测。 正常来说，极少有人能够在精神强度刚刚达到1点的时候，就成功凝聚第一道灵环。 大多数人需要多积累一些“余量”——让自己的精神强度超过门槛，才有足够的把握去衝击那道关卡。 以她本人为例，当初精神强度提升到1.06，才成功凝聚出第一道灵环。 而莫寧那门秘法，可以在短时间內將精神强度提升0.16点。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找到了合適的秘术，如果他能在衝击灵环的那一刻將自己的精神强度临时拔高—— 那么，他完全可以在精神强度刚刚达到1点时，便顺利凝聚灵环。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多花几个月甚至半年去积累那0.1、0.2的“余量”。 意味著他的晋升速度，將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娜莎又看了一眼莫寧，视线轻快地漂移了一下，锁定了另一个光球。 光球画面中。 一名名叫“贝婭”的女性新人，正在接受地精佛德的考验。 地精佛德站在木椅上，挺起胸膛，用標誌性的、带著古怪混响的声音怒吼： “……向尊敬的佛德主管——行、礼！” 声音如雷鸣般炸开，即使隔著光球，娜莎也能感受到一丝轻微的威压。 “啊——！” 这是贝婭的惨叫声。 声音悽厉刺耳，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贝婭掉头便逃，她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脚下一个踉蹌，居然摔倒在地。 她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幽静小径，仿佛身后有一群恶魔在追赶。 娜莎的目光落在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上，眉头微微皱起。 她清楚地看到—— 那位新人的蓝袍下摆，沾著点点湿痕。 很显然。 嚇尿了！ 尖耳女学徒的嘴角微微下撇，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意志如此差劲的新人，学院就该直接遣送出去，免得浪费资源。” 她记得，这个新人的序列號是232，精神强度0.6。 比莫寧还高了0.08点。 可两人的表现——一个天，一个地。 差距太大了！！ 很快。 贝婭惊恐万状地逃入了幽静小径。 娜莎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冷漠：“学院真没必要照顾这些废物的体面，就该让这些人在大庭广眾之下狠狠地丟脸。” 与常人的直觉相悖的是，连接幽静密林秘法厅的幽静小径，並非只有一条。 而是两条。 並且都是单行道。 贝婭进入的那条，正是返回宿舍区的小径。 那条路不会遇到其他新人，不会暴露出自己尿裤子的可笑事实。 娜莎看著贝婭一路逃回722號寓所，看著她反手关上门，看著她扑倒在床上—— 尖耳女学徒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两个字：“废物。” 作为出生贵族家庭的学徒，作为从小在等级森严的环境里长大的人，她骨子里对弱者有著深深的蔑视。 第十四章 闷声发大財 幽静密林秘法厅內。 地精佛德看著又一位新人从幽静小径的入口浮现，慢悠悠地收回了目光。 它的左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石板。 石板並不大，刚好可以握在它掌中，表面光滑如镜，边缘蚀刻著细密的符文。 这显然是一件巫术道具。 此刻，石板表面正浮现著一行秘灵文： 【序列號：7-118-232，贝婭。】 乍一看，文字像浮雕一样从石板表面凸出来，似乎隨时可能挣脱束缚。 可仔细观察，文字只是二维影像。 这种奇怪的反差，无疑是巫术造成的结果。 佛德的黄眼珠微微转动，脑海中浮现出贝婭进入大厅时的画面——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夹杂著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厌恶。 那丝厌恶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佛德不是普通人。 它是一只地精，从小生活在人类世界，在无数白眼和轻蔑中长大。 作为异族，它对“厌恶”这种东西，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这让地精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它压低声音咕噥起来，声音细如蚊蚋：“一个被嚇得尿裤子的废物，竟然敢看不起本考核官。” 佛德低头瞥了一眼巫术石板，心念微微一动。 石板上的文字瞬间发生了变化。 只见“贝婭”的名字后面，悄然冒出五颗黑色的心形符號。 黑心，代表著负面评价。 五颗黑心——最差的评价。 佛德看著那五颗黑心，不舒服的感觉稍微缓解了几分：“这是最恰当的评价。” 然后。 这只地精又想起了贝婭之前的另一位新人——莫寧。 它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又咕噥道：“我喜欢这个小子，他居然知道我是地精中的传奇。” 刚才莫寧表现出来的態度，真真切切抚慰了佛德被深深刺痛的敏感自尊心。 “传奇”一词说出口后，石板上的字跡再次发生变化。 【序列號：7-118-256，莫寧。】 本来“莫寧”的名字后面，已经標记著四颗红色的心形符號。 红心与黑心相反——代表著正面评价。 佛德看著那四颗红心，暗道一句：“礼貌是一项值得称道的美德，而美德，应该得到適当的褒奖。” 它心念微动。 红心悄然增加了一颗。 从四颗变成了五颗。 五颗红心——最高评价。 做完这一切后，佛德还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接人待物是一项能力，良好的接人待物水准，可以让你活得更久。 “我见过太多傲慢的傢伙，最后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所以莫寧的行为应该得到鼓励。” 它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愉悦：“这很合理。” 考核官拥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这是学院的规则。 佛佛完全不觉得，自己的做法违背了规则。 这时。 接受考核的另一名男性新人，已经走到了十米外。 这位身材高大的少年，看著地精守在藤蔓拱门旁，眼眸里带著满满的警惕。 以及——对异类的深深排斥。 佛德敏锐地感应到新人的排斥，它只感觉恼怒在胸膛里迅速膨胀。 恼怒迅猛的衝进气管，从嗓子里涌出来，最终演变为一句怒斥：“嘿！” 接著是一句毫不客气的羞辱：“没用的菜鸟，快点滚过来给本地精擦靴子！” 这一刻。 这只地精发自內心的希望，如果可以给莫寧打“六颗红心”就好了。 可惜规则不允许。 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没有对比，同样感受不到某些人释放的善意。 佛德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 ***** 莫寧踏入藤蔓拱门后，树林瞬间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是一条两米余宽的寂静走廊。 突如其来的空间变换，让他呆了一下。 走廊两侧的墙壁由一块块红砖砌垒而成，地面铺著繁复精美的碎花釉面地砖，图案在廊壁镶嵌的魔石灯下泛著淡黄色光泽。 导引环泛起凉意，信息隨之而来。 【考核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已完成第一次全体考核“意志检定”，为了避免干扰其他考核者，你將被禁止进入幽静密林秘法厅，考核结束后自动解除该禁止令。】 果然是考核！ 莫寧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来时的拱门依旧佇立，但门后的大厅已沉入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昏暗。 地精佛德与它的木椅仿佛被黑暗彻底吞噬，了无痕跡。 两个空间，被一扇门扉割裂成涇渭分明的世界。 对於这种令人惊奇的景象，莫寧已经见怪不怪了。 沿走廊行出十数米，拐过一个直角弯，又一扇形制相仿的拱门现於眼前。 从门外窥去，门內是一间光线昏沉、陈设简朴的大厅，白樺木製作的桌椅整齐排列。 然而，当他的身影彻底没入门內阴影的剎那，异变接踵而至。 光，改写了现实。 光线不再昏暗，而是如同春日正午时分，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的天光。 清亮、饱满、带著某种净化般的通透感，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桌椅依旧是那些桌椅，白樺木的纹理在强光下清晰可辨。 但四面墙壁，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垠的、流动的、荡漾著亿万碎金的水世界。 透明的屏障之外，是深不见底的幽蓝水域。 湍急的暗流无声奔涌，捲起细密的气泡，阳光穿透层层水波，化作无数摇曳晃动的粼粼光斑，在地面、桌面上跳跃、流淌，绘出瞬息万变的光之纹路。 更令人屏息的是水中生灵。 成群结队、形態各异的鱼类，正悠然穿梭。 有的披著彩虹般的鳞甲，有的拖著纱幔般的长鰭，姿態曼妙如舞；更有甚者，身体近乎透明，唯余內臟与骨骼泛著幽幽磷光。 它们大多与莫寧前世所知的鱼类迥异，奇诡而美丽，是只属於这个巫术世界的造物。 这竟然是一座水下食堂。 莫寧怔在原地，再次为巫师们的奇思妙想而惊嘆不已。 他环顾一圈，看到食堂內稀稀拉拉坐著十几个身影。 无一例外都是序列號靠后的新人，因为排名靠前的都在忙著拉帮结派。 所有目光都隨著他的进入而聚焦而来。 一名发色淡蓝的少年，率先开口问道：“嘿，伙计，我记得你，莫寧对吧，考核结果怎么样？” 新人们没有一个是傻子，全都猜到了这就是学院安排的测试。 莫寧同样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序列號244，艾克。 他立即挤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嘴唇费力地扯动嘴角，最终没有出声，只是摇了摇头。 在新人们看来，这个动作已经昭示了一切。 艾克嘆了一口气，语气满是沮丧：“没关係，这里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通过该死的考核。” 这位蓝头髮新人伸手指向右侧，友好地提醒道：“取餐檯在那边。” 莫寧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他深深明白，隨意炫耀自己的成绩，招来的不仅仅是羡慕，更多的是他人的恶感。 而恶感，极有可能带来明枪暗箭。 这是人性使然。 所以——闷声发大財就好。 第十五章 考核奖励 食堂早餐的供餐形式，类似自助。 但可供选择的菜品寥寥无几。 数量最多的，是堆积如小山般的麵包，占据了一整张长桌，散发著刚出炉的、带著微焦气息的麦香。 而在餐檯之后，是两尊静立不动的人形。 它们——是的，只能用“它们”来形容——由某种漆黑的、纹理细密的木材整体雕琢而成，关节处可见精巧的榫卯与金属加固。 它们的形体粗具人形，但面孔却是一片光滑的木纹，仅有几个凹陷勉强勾勒出眼、口的位置，表情是永远不变的木然。 这是巫术傀儡！ 莫寧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在广袤的巫术体系中，“傀儡学”是一个枝叶繁茂的庞大分支。 无数巫师穷尽一生，或许也只能在某个细分领域略有所得。 黑塔学院昂贵的付费课程列表中，同样並不缺少与傀儡相关的学科。 不同的傀儡，强弱天差地別。 弱小的傀儡仅能执行固定指令，从事清洁、搬运等杂役； 而传说中由大师製造的高阶战爭傀儡，威能足以匹敌正式的巫师。 眼前这两尊，显然属於前者。 莫寧刚靠近取餐区域，其中一个静立的黑木傀儡，头颅便以一个略显生硬的角度转了过来。 一个平板、如同齿轮摩擦的机械音，自它口中传出： “序列號7-118-256，莫寧。身份已確认，欢迎前来新人食堂就餐。” 它伸出雕刻出五指轮廓的木手，从旁边摞起的餐盘中精准拿起了一块。 几乎同时，另一个黑木傀儡同步启动，五根木指以令人眼花的速度，將几种食物有序地码放入餐盘內。 整个过程流畅、高效，没有一滴汤汁溅出，没有一丝多余的移动。 莫寧看得一眼不眨，心中暗暗做起了比较：“动作精度比前世先进的工业机械臂更高，似乎还具备一定的自主判断能力。” 他自然而然地將“巫术傀儡”列入了未来值得深入探究的领域清单。 寻常巫师受限於精力与天赋的边际，往往只能择一至两个主攻方向深挖。 但莫寧觉得，自己拥有【真理秘瞳】，未必不能成为精通多个领域的“全才”巫师。 他端起盛得满满当当的餐盘，走向食堂一个角落，在一张临著水墙的桌子旁坐下。 其他新人大多坐在角落里，这是弱者们共同的默契。 波光透过透明屏障，在他面前的木桌上缓缓流动，几条散发微光的透明小鱼正好奇地凑近，隔著“玻璃”与他对视。 莫寧先切下一小块烤呼嚕兽肋排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了两下，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肉质纤维粗糙，腥气比较重，香料与肉的本味格格不入，只能勉强入口。 巫师们对美食的热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低。 但昨天研究了一天秘法术数，脑力消耗巨大，强烈的飢饿感很快压倒了味觉上的挑剔。 他不再细品，开始狼吞虎咽。 莫寧拿起一块坚硬厚实的麵包，咬下第一口，立即感受到了粗糙的麦麩。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將来我在学院拥有一定的话语权，第一件要改革的就是这该死的食堂。” 隨著时间不断流逝，一位位新人脸带惊恐的进入了食堂。 食堂里没有多少人说话，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学院便给了新人们一个重重的下马威。 这似乎是在暗示——菜鸟们，想在学院里討生活，没有你们想像得这么容易！ 直到第四十八名新人出现时，终於诞生了第二位通过考核的人。 当然。 对新人们来说，这是“第一位”通过通过考核的人。 一个异常魁梧健硕的蓝袍身影，带著尚未平復的急促呼吸，大步流星的闯入了眾人的视界。 此人环视全场，有点得意的问了一句：“伙计们，刚才我通过了考核，这里有人通过了吗？” 食堂一片寂静。 魁梧新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嗤响，含糊不清的咕噥了一句：“这么多人，就没有一个行的。” 此人没有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了取餐点。 莫寧嚼著麵包，耳中捕捉到附近两个新人压得极低的议论： “是萨奇！序列號！” “萨奇精神强度的精神强度是0.86吧？难怪能扛住！” “果然，天赋高就是不一样！” 莫寧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萨奇的背影，心底大大鬆了一口气。 看来地精佛德的嘴巴比较严，並未向新人透露考核情况。 这意味著他可以继续保持低调，不至於第二天就成为焦点人物。 根据从湖畔庄园获得的信息来看，绝大部分考核，学院並不会公布结果。 学院似乎对“成绩排名”这类的事没有多大兴趣。 莫寧很喜欢这种做法。 前世有一句话叫做“出头的椽子先烂”。 虽然获得了玫瑰评议会的重视，但他本身並未掌握任何一种巫术，在危机四伏的学院，保持低调是最好的办法。 十分钟后。 最后一名新人进入了食堂。 第一次全体考核，结束了。 让新人们意外的是，序列號001的新人西特，虽然通过了地精佛德的震慑，却並非评价最高的那一个。 序列號014的女性新人——薇诺，成为了拔得头筹的新人。 按照她主动透露的信息，她从小修炼家族秘传的秘术，可以有效对抗精神震慑。 地精佛德给了她一个评价：“不错！” 而西特虽然通过了考核，却拒绝透露佛德的评价。 这已足以说明问题。 莫寧聆听著人群里流传的八卦，逐渐意识到一件事：“新人从踏入黑塔的第一天起，激烈的內部竞爭就开始了。” 这残酷，却合理。 早在湖畔城堡等待的日子里，一个信息便流传开来：学院分配给每一批新人的资源是固定的。 谁在考核、任务乃至日常表现中更突出，谁就能占据更大份额的“蛋糕”。 这意味著，表现相对较差的新人，资源必定会被挤占。 因此，天赋序列靠前的新人“强者”之间，竞爭便越发白热化。 恰在此时。 第一次全体考核考核的奖励，终於姍姍来迟。 莫寧食指上的导引环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一行信息无声地刻入意识：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在第一次全体考核“意志检定”中表现优异，获得奖励30黑塔点，目前余额405黑塔点。】 莫寧迅速低下头，藉由舀汤的动作，完美地掩饰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根据湖畔城堡流传的“经验”，对於这类入门级的简单考核，表现最优者通常获得的奖励在10到20黑塔点之间浮动。 30点！ 这远超他的预期，也明显高於寻常水准。 “哗！” 喧譁声爆发了。 显然其他人同步收到了考核奖励。 莫寧的喜悦尚未平息，便感觉导引环再度泛起凉意。 第十六章 中大奖了 一道意想不到的信息流，骤然涌入莫寧的脑海。 【你在第一次全体考核中的出色表现，获得了考核官的高度讚赏，你將获得额外奖励。】 莫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地精佛德那张绿色的、带著几分倨傲的脸。 刚才地精佛德明明对他不冷不热，隱隱还有一点排斥，怎么任务评价忽然就变成了“高度讚赏”？ 这只地精怕不是有点精神分裂？ 【额外奖励一：你將获得魔药“寧神药膏”。该药膏具有快速回復精神力的效果。稍后奖励將直接送达你的寓所，请注意查收。】 莫寧只看了一眼，眼眸里便闪过浓浓的惊喜。 魔药！ 竟然是魔药！ 他记得很清楚，在【达瓦的杂货单】里，【寧神药膏】的標价高达68黑塔点/瓶。 这对於一个新人来说，绝对不是小数目。 就算是序列號001的西特，手握150点“巨款”，也绝不会轻易將三分之一的財富换成这么一小罐东西。 所以这绝对是中大奖了。 【达瓦的杂货单】对这种魔药的效果，有更加详细的介绍： 【使用时只需取黄豆大小，涂抹於太阳穴及眉心，药力便会渗透皮肤，直接影响精神。】 【该魔药可以加快精神力恢復，在精神枯竭时涂抹一些，恢復速度能提升两成以上。】 【该魔药可以轻微刺激身体活力，从而促进身体自愈能力，因此具备一定的疗伤效果。】 【冥想时涂抹该魔药，药效会温和地滋养精神，让冥想的效果更好。】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几乎所有学徒都会购买【寧神药膏】，区別只是买多买少而已。 除了满满的喜悦外，莫寧心底还有疑惑。 另外，根据湖畔庄园流传的消息，前几个月的全体考核，只有黑塔点的奖励。 过了这段时间，新人们有了更多需求，奖励才会变得多种多样。 今天才第一次全体考核，他怎么就得到了【寧神药膏】这样的魔药？ 太奇怪了！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片刻。 紧隨而至的另一条消息，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他头上： 【额外奖励二：你將提前获得第二次全体考核的信息。考核將於八天后开始。本次考核主题为野外生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请务必做好准备。】 莫寧眼眸中的喜悦凝固了。 学院组织考核的目的，显然是想要观察新人面对危险的应变能力。 但巫师世界的“野外生存”，绝不是前世的野营露宿。 这个世界的野外，少不了各种危险的生物。 提示信息明確说“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莫寧百分百肯定——到时候一定会遇到怪物袭击。 否则考核的意义在哪里？ 根据湖畔庄园里流传的消息，歷届新人的考核中，出现伤亡是常有的事。 更可怕的是，即便有人受伤甚至死亡，学院也不会救援。 换句话说——学院不在乎死人。 甚至可以这么认为，学院巴不得通过这种方式，筛除掉应变能力太差劲的新人。 学院不养废物！！ 他下意识地审视自己——拥有【真理秘瞳】，也积累了不少知识，可那些知识大多是关於秘法术数、关於灵印、关於巫术原理的。 根本来不及转化为战斗力。 不单单是他，大部分新人都是如此。 只有少部分新人，进入学院前便掌握了武技，在野外生存中有一定的优势。 莫寧忍不住暗骂了一句： “將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丟到危险重重的野外进行考核……学院真是太混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幸运的是，现在提前获得了信息，还有时间做准备。 莫寧不自觉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景象——新人们在宿舍区的小广场上拉帮结派，三五成群，热火朝天。 如今看来，这是正確的做法。 面对危险的野外生存，加入一个小团体互相扶持，安全性无疑会高很多。 但以他的情况，精神天赋垫底，估计很难找到强力的队友。 就算勉强加入某个小团体，搞不好会被当作炮灰——关键时刻推出去挡刀，危险时刻第一个被放弃。 莫寧无声地嘆了一口气：“只能靠自己了。” 此时此刻。 隨著考核奖励的下发，食堂里的骚动变得越来越大。 窃窃私语如同细微的电流，开始在新人间快速流窜、交匯。 “听说薇诺拿了28黑塔点！” “嘖，西特只拿到了25黑塔点。” “序列004的克里是26黑塔点，比西特还多1点！” “被地精嚇得逃跑是新人，不管逃了多远，一律没有黑塔点，九成以上的新人都没有黑塔点，考核难度太大了。” “该死的地精，以后等我成为了学徒，一定要狠狠地教训这个卑贱的地精。” 莫寧听了一会，意识到一件事——除了自己以外，似乎没有第二个新人获得额外奖励。 公认“第一”的薇诺，才拿到了28黑塔点，比他少了2黑塔点。 可想而知，她不太可能获得额外奖励。 很快。 西特推开椅子站起来，板著一张脸，带著公主与伯爵之女离开了食堂。 此人的离席，仿佛一个无声的散场信號。 新人们彼此交换著眼神，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这片波光摇曳的水下食堂。 像莫寧这样的“弱者”，自然选择落在后面离开。 这是弱者们的默契。 反正閒著没事，他开始悄悄观察其他人。 【真理秘瞳】除了解析巫术外，还具有许多实用小功能。 观察，便是其中之一。 十几条虚幻光丝浮现，瞬间勾勒出一枚简单的瞳孔。 莫寧將之称为——【洞察秘眼】。 他装作不经意的模样，瞟了一眼食堂入口。 【洞察秘眼】闪烁一下，跨越了二十多米距离，出现在食堂入口上方。 每一位离开的新人，皆落入了它的监控。 莫寧无需扭头，便能观察每位新人的脸，连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洞察秘眼】也有限制，必须与自身位於同一空间，双方间距不能超过200米。 最有趣的是，【洞察秘眼】还具备类似前世“人工智慧大模型”的学习功能。 只要有足够多的数据，它可以自主学习、自主分析，进而通过面部的眾多细节，窥探出目標潜藏的情绪。 虽然只是辅助功能，但莫寧觉得，只要用对了地方，照样可以发挥出奇效。 一分钟后。 当一位长著鹰鉤鼻的新人，快步离开食堂之时。 莫寧稍稍调整了一下坐姿，脸色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洞察秘眼】分析此人的面部细微表情，给出了一个奇怪的结论： 【序列號186，坎达，当前心理状態：兴奋、紧张、恐惧。】 “兴奋”可以理解。 因为坎达可能在考核中的表现不错，得到了平均水准之上的奖励。 可“紧张”、“恐惧”就说不过去了。 他在紧张什么？ 又在恐惧什么？ 莫寧通过【洞察秘眼】的回放功能，一遍遍观察著此人的脸庞，將“坎达”这个名字牢牢记在了心底。 第十七章 魔药初体验 莫寧的脚步刚刚迈入804號寓所，左脚尚未落地。 导引环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凉意，一连串信息如溪流般涌入脑海。 【权限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鑑於你已经获得“达瓦的杂货单”，身份权限自动提升一级。你可以支付10黑塔点，开启专属安全储物柜。“寧神药膏”將直接送入柜中。】 莫寧微微一怔，隨即凝神阅读下去。 【安全储物柜受学院巫灵的严格保护。未经你的授权，任何人无法打开你的储物柜，也无法查看柜內存储的任何物品。】 【学院內设有多个存储间。在任何一个存储间內，你都可以打开自己的安全储物柜，存入或取出其中的物品。】 莫寧迅速理解了这套机制。 所谓的“安全储物柜”，说白了就是一个独立的储物空间——可以远程存放，可以隨时拿取，有权限保护，有巫灵监管。 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功能。 將来他肯定会得到一些危险的巫术道具，或许是有腐蚀性的药剂，或许是会自发辐射能量的材料，或许是某些不小心就会触发的不稳定物品。 如果放在寓所里，万一发生意外，比如爆炸了，那该怎么办？ 而放在安全储物柜里，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更何况储物柜还兼有“快递柜”的作用。 区区10黑塔点，换一个安全的私人空间。 太划算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以意念发出指令：“確认开启。” 导引环迅速给予反馈： 【已扣除10黑塔点。当前余额：395点。】 【安全储物柜已开启。“寧神药膏”已送达，请查收！】 下一瞬。 “咔——” 一声轻响，从书桌左侧传来。 莫寧循声望去。 只见书桌左侧的墙面上，出现了一条非常细的裂缝，旁边还有一抹奇怪的阴影。 他快步走过去，试探著伸手触碰那抹阴影。 指尖触及的瞬间。 一系列变化发生了。 阴影瞬间消散，如同被阳光碟机散的晨雾。 一个木製把手从阴影区域浮现出来，把手呈弧形，打磨得光滑圆润。 紧接著，一大块墙面区域，大约一米宽，两米高，悄然从灰白色变成了木质。 纹理细腻，色泽温润，与周围的石质墙壁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一扇木门。 莫寧看得一脸惊讶。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木门。 触手是木头的质感，带著一丝温凉，纹理清晰得可以一根根数过去。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真正的木门，而不是什么幻术或障眼法。 他暗暗猜想：“这是材质转换类的巫术吗？將墙壁转化为木门，有点意思。” 莫寧握住那个温润的把手，轻轻一拉。 木门无声地滑开。 门后的空间，也就是所谓的“安全储物柜”，比他预想的大了很多。 宽度有两米，高度也是两米，但深度达到了四米。 算下来，就是十六立方米的容积。 莫寧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个空旷的空间，心中又有了猜测：“应该是空间接驳类的一级巫术，学院將空间入口直接放在了寓所里。” 区区10黑塔点，换来两个巫术，其中一个还是罕见的空间系巫术。 这已经不能用“划算”来形容了。 这应该算是学院的福利。 储物柜的左侧，靠墙放置著一个货架。 货架有三层，材质与门扉相同，都是那种温润的浅色木头。 货架的第一层，一个黑乎乎的小罐子正静静躺在那里。 莫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火热。 寧神药膏！ 他微微踮起脚，伸手將那个小罐子拿了下来。 罐子触手一片冰凉，像是在摸一块冰，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比看起来重得多。 仿佛触发了某种检索机制，莫寧的脑子里立即闪过许多信息。 “容器材料，大概率是『冰魔石』。 “也就是『玄黑石』颗粒，加入几粒『极寒冰晶』，以及少量魔石粉末，放在魔力熔炉內烧制而成。 “魔药炼製出来后，灵性会缓缓流逝。 “普通魔药在自然环境放置一年左右，灵性將会流逝殆尽，彻底变成废品。 “冰魔石可以有效地阻止灵性流逝，五年內灵性损失不会多於2%；放置十年也能保存90%的灵性。 “冰魔石的烧製成本並不高，所以它成为了一种广泛使用的魔药容器材料。” 这些语句从他脑海中流过，清晰得如同刚刚读过。 【真理秘瞳】的力量，赋予他超级强悍的记忆力，上述文字与原文一字不差，就连標点符號也一模一样。 当然，在巫师世界，这算不上令人震惊的能力。 几乎每个巫师，都具备过目不忘的能力。 只要精神强度达到100点，也就是一级巫师的门槛，自然而然就会拥有这种能力。 但学徒不行。 学徒想要做到过目不忘，必须藉助【记录眼镜】、【印刻灵瞳】之类的巫术道具。 在【达瓦的杂货单】中，这类物品的標价，起步就是200黑塔点。 而他，一分钱没花，就有了。 莫寧轻轻拧开了黑色小罐的盖子，一缕似香非香的气息，从细密的缝隙中悄然逸出。 这气息很难形容。 只是嗅到，便感觉精神一振。 先前考核时使用高山呼吸法，精神略微有些透支。 这种疲惫感如同薄雾般笼罩在意识边缘，挥之不去。 此刻，“薄雾”瞬间消散了。 莫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感觉……思维从未如此清晰过。 平日里需要努力才能抓住的念头，此刻如同溪水中的游鱼，一条条主动浮现，清晰可见。 莫寧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思考速度变快了少许。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加速。 他忍不住赞了一句：“不愧是魔药！” 只是嗅了一口药膏的气息，效果便如此显著。 那么涂抹的效果，会有多强？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学徒们为了修炼冥想法，几乎人手一罐【寧神药膏】。 他盯著黑色小罐，心中有了决定：“魔药学，以后要好好学。” 因为购买的成本太高了，如果自己会炼药，可以省下多少？ 他完全相信，凭藉著【真理秘瞳】，成为一名魔药大师不是遥不可及的目標。 莫寧犹豫片刻，有点兴奋地呢喃道：“乾脆试一下魔药的效果吧。” 根据他的了解，学徒练习冥想法时，只要挖一小勺【寧神药膏】，均匀涂抹在额头以及太阳穴，效果通常可以持续三个小时。 而一罐【寧神药膏】，差不多可以使用五十次。 浪费一点也没关係。 反正是奖励物品。 不心疼！ 莫寧拿起那支附送的金属小勺，勺沿浅浅掠过药膏表面，挖了大约三分之一勺。 药膏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淡青色，像清晨凝结在草叶上的露珠。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轻轻抹了一下这团药膏。 皮肤接触，传来一片沁人的凉意。 莫寧將药膏分成三份，分別点在眉心，以及两侧的太阳穴，小心翼翼的涂抹均匀。 为了便於观察，他特意走到全身镜前。 两秒后。 他无比清楚地看到，药膏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淡青色，接著变成极浅的青色，最后竟变成了无色透明。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莫寧看得嘖嘖称奇。 又过几秒。 镜中的他，眉心与太阳穴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涂抹的痕跡，仿佛刚才药膏从未存在过。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凉意正从那三处缓缓渗入，沿著无形的脉络向大脑蔓延。 “这应该就是书籍里介绍的『精灵反应』吧？”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半年前在王立图书馆某本典籍中读到的內容。 第十八章 意外的惊喜(求追读) 精灵反应，全称叫做“灵性-精神交感反应”。 灵性，指的是魔药中蕴含的灵性力量。 精神，则代指人体的精神力场。 当药膏与皮肤接触，精神力场与灵性力量便开始相互影响。 精神力的波动会引导灵性的流向，而灵性的渗入又会反过来刺激精神力的活跃。 这就是魔药对人体生效的本质。 不是简单的化学作用，不是粗暴的能量灌注，而是一种更复杂、更微妙的共振。 就像两颗相邻的音叉，一颗振动，另一颗也会隨之共鸣。 精神力场与灵性力量之间，存在著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將它们悄然连接。 莫寧站在全身镜前，凝视著镜中的少年面孔。 眉心与太阳穴上的药膏已经彻底消失，完全融入了皮肤深处。 但清凉的触感並未消退，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沉。 如同无数条细密的溪流，正从三处源头缓缓渗入，顺著某种无形的脉络向內蔓延。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自己体內甦醒。 莫寧心念微微一动。 剎那间，一颗虚幻的眼球从他意识深处浮现——【真理秘瞳】。 这颗眼球通体由流动的微光凝成，瞳孔深处似有星云流转，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一条条纤细至极的光丝，从秘瞳中延伸出来。 它们由某种无法言喻的微光凝成，如同活物般划过一道道弧线，瞬间没入了他的身躯。 这些光丝，被他私下取了一个牛气冲天的名字——真理之丝。 不算夸张。 因为它们本就是构成【真理秘瞳】的基本结构，是外掛在灵魂层面与他交融后，析出的可调用碎片。 每一根光丝，都承载著解析万物本质的原始衝动。 真理之丝有一个令人惊嘆的能力：实时探测、记录身体的任何细微变化。 包括魔力波动、精神波动、每一丝灵性的流向、每一缕能量的跃迁，等等。 最关键的是，【真理秘瞳】获得这些数据后，可以自动將数据转化为术数参数，以便后续的秘法术数研究。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莫寧之所以可以不断改进【高山呼吸法】，並积累了大量改进秘术的经验，该功能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而对於普通巫师和学徒而言，想要记录自身的修炼数据，需要专门的巫术道具。 这类道具，往往价格不菲。 【真理秘瞳】的数据收集功能，等於为他节省了一大笔黑塔点。 此刻。 隨著清凉感像潺潺溪流一样，不断从眉心和太阳穴渗入，莫寧逐渐產生了一种精神“拔高”的奇妙感觉。 这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原本站在山谷里，视线被山峰阻挡，现在正在缓缓升高，直到越过群山的峰顶，从更高的地方俯瞰大地。 视野开阔了。 思绪清晰了。 平日里需要努力才能抓住的念头，此刻主动浮现在脑海中。 他知道，这是精神受到魔药滋养催生出来的错觉。 “呼——哧——呼——哧——” 莫寧深吸一口气，胸膛再度以特定频率开始起伏。 这是【高山呼吸法】。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一次精密的充能过程，將空气中的某种无形力量吸入体內，进而转化为精神的燃料。 悬在面前的虚幻眼球，突然闪动了一下。 一道由光幕形成的简易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52。】 【体魄强度：0.21。】 这是外掛集成的眾多实用小功能之一。 当初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属性面板，还暗暗期待会不会有什么“深蓝加点”之类的强大功能。 比如心念一动，精神强度就能蹭蹭往上涨，体魄强度也能一键提升，轻轻鬆鬆走上巫师世界的巔峰。 遗憾的是，他想多了。 这仅仅是一个监控面板，用来记录他自身状態的数值变化，让他可以直观地看到自己的成长轨跡。 “呼——哧——” 莫寧的精神高度集中，继续运转呼吸法。 魔药的作用，让精神更容易集中，就连运转呼吸法也有一种更“顺畅”的感觉。 片刻之后。 他感觉自己化为了一座高山。 一座经歷了无数风风雨雨的高山，巍峨，沉静，亘古不变。 这就是【高山呼吸法】的精髓。 而在魔药的加持下，这种体验变得更加真实，更加深刻。 属性面板上的数据，接连不断地跳动起来。 【精神强度：0.53。】 【精神强度：0.54。】 【精神强度：0.55。】 这是精神强度受到呼吸法的刺激，开始临时上涨。 上涨的速度，明显比先前在食堂里快了一截。 魔药的效力正在与呼吸法形成共振，將精神的活跃度推向更高的层次。 真理之丝开始疯狂地收集数据。 无数信息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来，匯成一股数据洪流，疯狂涌入【真理秘瞳】。 两秒后。 属性增长趋於缓慢。 【精神强度：0.67。】 【精神强度：0.68。】 莫寧的目光死死盯著那行数字，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这是之前的极限。 面对地精佛德的【地精震慑术】时，【高山呼吸法】將精神强度提升到了0.68。 这是迄今为止达到的最高值。 在魔药的加持下，极限正在被打破。 终於。 在莫寧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属性突破了某个极限。 【精神强度：0.69。】 打破了！ 但0.69並非终点。 属性依旧在上涨，只是速度进一步放缓。 “呼——哧——” 在从眉心、太阳穴涌入的凉意的助推下，精神的活跃度在持续走高。 【精神强度：0.70。】 【精神强度：0.71。】 【精神强度：0.72。】 数字跳动的频率越来越慢，但每跳动一次，都意味著一个新的高度。 莫寧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思考速度变快了。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加速。 足足过了一分钟之久。 他终於產生了一种“难以为继”的感觉。 胸腹之间出现了轻微的火辣感，像是有一团小火在內部灼烧。 这感觉不重，却很清晰，像是一种警告：不能再继续了。 他自然而然明白，这是过度运转【高山呼吸法】，导致肺部轻度拉伤的徵兆。 已经到极限了。 莫寧暗道一句“体魄强度太低了”，適时停止了呼吸法。 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呼吸的节奏回归正常。 而属性面板上的数字，已经提升到了一个让他惊喜的新高点： 【精神强度：0.83。】 0.83！ 从0.52到0.83，提升了整整0.31点。 这个数字，比面对佛德时的0.68还要高出0.15点。 莫寧情不自禁地暗赞一句：“不愧是魔药！” 他终於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学徒修炼冥想法时，会將【寧神药膏】当成必备之物。 隨后，属性开始快速回落。 【精神强度：0.82。】 【精神强度：0.81。】 【精神强度：0.80。】 速度比上涨时快得多，像是涨潮时缓慢上涨的海水，退潮时却一泻千里。 莫寧並不意外。 毕竟是临时性的属性增长，呼吸法的刺激消失后，精神强度自然会跌回来。 就好比停止踩油门，车速会慢下来。 三十秒后。 属性面板上的数字，定格在了一个让他意外的数值上： 【精神强度：0.53。】 莫寧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原本以为，属性会回落到0.52，从哪里出发，回到哪里。 可现在，数字停在0.53，一动不动。 莫寧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一个念头：“难道我的精神强度，永久性提升了0.01点？” 他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只是实验一下魔药的效果，配合呼吸法修炼了一小会儿，怎么可能收穫了0.01点的永久提升？ 一分钟后。 使用【高山呼吸法】的后遗症，终於来了。 由於使用了魔药的缘故，精神透支更加严重，莫寧產生了强烈的“被抽空”的感觉。 儘管魔药还在持续生效，他依然感受到了强烈的疲乏。 一双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著他的意识，想要把他拖入某个黑暗的深渊。 莫寧强撑著看了一眼属性面板： 【精神强度：0.53。】 没变！ 真的没变！ 按理来说，精神严重透支的情况下，任何“临时性”的增益都无法维持。 但数据却没有变化。 这足以证明，这真的是永久性提升。 莫寧心中的喜悦，简直快要从胸膛里衝出来。 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实验一下魔药的效果，居然会收穫这样一个意外的惊喜。 莫寧硬抗著愈发强烈的睏倦，脑海里闪过一连串念头。 “这应该是【高山呼吸法】加上【寧神药膏】的双重效果。 “呼吸法刺激精神活跃，魔药给呼吸法持续提供燃料。 “两者叠加，帮助身体打破了某个隱藏的极限，最终导致精神强度永久性提升了0.01点。” 他满心诚挚地暗赞了一句：“讚美魔药！！”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將那只黑色的小罐子盖好，重新放回安全储物柜里，艰难地爬到床铺上。 身体刚一沾到床铺，便软得像一滩烂泥。 他连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挺挺地躺了下来。 太累了！ 这种累，像是连续思考了三天三夜，又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的精力。 整个脑袋都昏昏沉沉的，连转动眼珠都觉得费力。 几乎在躺下的一瞬间，莫寧的意志就被疲乏彻底击溃了。 彻底沉睡过去的前一刻，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高山呼吸法】应该还有更大的潜力。” 这个念头如同一颗流星，在他意识深处划过一道亮光，然后被黑暗吞没。 下一秒。 “呼嚕～” 愉快的小呼嚕声，在804號寓所內轻轻迴荡起来了。 第十九章 现在的新人太厉害了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呼嚕~” 尖耳女学徒娜莎盯著正在酣眠的身影，翡翠色眼眸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刚才短短几分钟內看到的画面，给了她一次小小的衝击。 当莫寧站在那面全身镜前，开启安全储物柜的时候—— 娜莎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有点羡慕地咕噥道：“这小子花钱也太大手大脚了吧？” 对於当年刚刚入学的她来说，每一枚黑塔点都恨不得掰成十瓣花。 可这小子倒好，隨隨便便就花掉了10黑塔点。 太浪费了！ 娜莎嘟了嘟嘴，心里冒出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这是一种“我当年那么苦，凭什么你这么瀟洒”的微妙不平衡。 当莫寧打开安全储物柜，从里面取出那只黑色的小罐子时—— 娜莎吃了一惊。 她的第一反应是：“这小子花钱也太没节制了吧？！” 连基础冥想法都没有修炼，连灵环都还没凝聚，就急吼吼地购买【寧神药膏】——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你连基础冥想法都没学会，买这玩意儿干什么？ 娜莎並不知道这是任务奖励。 作为监察者，她虽然可以实时观察新人的一举一动，但任务奖励属於保密信息，她的权限无法查看。 不过，她拥有另一个权力——查看购物记录。 娜莎立即伸出手，按在矗立在观测间中央的晶碑上。 她很想看看，这个挥霍无度的小子到底买了多少东西，花了多少冤枉钱。 然而，晶碑呈现的信息，让尖耳女学徒呆了一下。 【序列號7-118-256，莫寧。购物记录：无。】 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与【达瓦的杂货单】相关的交易信息。 那么问题来了，【寧神药膏】是怎么来的？ 娜莎沉思几秒，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该不会是额外奖励吧？” 从逻辑上来说，这是唯一的可能。 她用了好几秒，才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学院的考核难度极高，通过考核已经不容易，想要获得额外奖励更是难上加难。 多少学徒在学院待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得到过额外奖励。 而这小子第一次考核，居然就获得了额外奖励。 娜莎的嘴唇微微抿起，心里那股“不平衡”变得愈发强烈。 当莫寧为了体验魔药的效力，將药膏涂抹到眉心和两侧太阳穴时—— 娜莎忍不住嘟噥道：“我从没见过比这小子更浪费的傢伙。” 魂淡！ 连基础冥想法都没有学会，就往脸上涂抹魔药——你是为了美容吗？！ 娜莎不愿意承认，这一刻她真的嫉妒了。 她嫉妒的不只是魔药，而是那种毫无心理负担的挥霍。 很快。 当莫寧开始运转【高山呼吸法】，精神严重透支，却满脸喜悦的时候—— 尖耳女学徒看得一脸纳闷：“这小子在开心什么？” 明明呼吸急促，明明额头冒汗，明明看起来累得要死——他笑什么？ 当莫寧疲倦到了极点，奋力爬到床铺上，秒睡的时候—— 娜莎的好奇心，已然攀升到了最高点。 她盯著那张沉睡的脸，听著那节奏稳定的呼嚕声，心里像是有只猫在挠。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终於下定了决心。 作为监察者，她拥有一个权限——使用黑塔学院的监控巫术，隔空检测新人的身体状態。 由於这项功能消耗的魔力，比普通监控多了不少，故而受到限制，不得隨意滥用。 只有紧急情况方可使用。 娜莎小声嘀咕道：“莫寧的状態很不对劲……” 她眯起翡翠色的眼眸，目光在这张疲惫至极的脸上来回扫视。 那深深的眼窝，那微微发白的嘴唇，那即使沉睡也无法完全舒展开的眉头——这一切都让她想起了某种熟悉的景象。 “嗯……就像是被『欢愉教派』的欢愉祭司，用生命吮吸仪式折磨过，我认为有必要仔细检查一下。” 话音落下，她自己也觉得这个联想有点离谱。 但实在太像了。 欢愉教派——这是盘踞在学院势力范围边缘的一个黑巫师组织。 最近十几年，学院一直將其列为重点打击目標。 她还记得，大约十年前，学院在晨星王国捣毁了一座欢愉教派的秘密祭坛。 当时她刚刚晋升三级学徒，有幸跟隨导师伊琳参与了行动。 其中有一个场面，至今想起来还让她皱眉。 三十多个贵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赤条条地倒在一座装饰奢靡的地下大厅里，一个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空气中瀰漫著令人难以忍受的怪异气息。 后来她才知道，那些不知廉耻的欢愉祭司，最喜欢组织这种极度荒诞的聚会。 他们用掺杂了魔药的薰香迷惑心智，用诡异的仪式放大欲望，引诱著那些本就耽於享乐的贵族们一步步墮入深渊。 受害者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人间极乐，却不知每一次“欢愉”，都在被偷偷抽取生命力。 但欢愉教派成功抓住了人性最隱秘的欲望，所以他们的信徒发展得极快。 那些尝过甜头的人，很难再摆脱那种诱惑。 而一旦深陷其中，就会像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越紧，直到被彻底吸乾。 这也是学院始终难以將其彻底剷除的原因。 尖耳女学徒重重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没错，很有必要。” 她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光球中的莫寧。 “嗡~” 晶碑震动了一下。 娜莎与晶碑之间，瞬间建立起了无形的连结。 下一秒。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她指尖泛起。 光芒在虚空中飘荡、匯聚、凝结，最终在女学徒眼前凝聚成一个同心双环光圈。 光圈缓缓旋转，內环与外环之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某种古老的测量仪器。 莫寧的身体数据，被巫术精准地检测出来。 娜莎的目光落在光圈上，仅仅只看了一眼，便“唰”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慵懒的姿態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光圈中央，清晰地浮现著一行数据： 【精神强度：0.53。】 娜莎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这位女学徒清楚地记得，莫寧入院时的精神强度是0.52，现在却是0.53。 提升了0.01点。 这小子到底干了什么？！ 精神强度的提升，向来是一个缓慢而艰难的过程。 根据她的了解，很多学徒努力修炼冥想法，即便有著【寧神药膏】的辅助，半个月也未必能够增长0.01点精神强度。 而这小子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娜莎想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她定定地看著光球中呼嚕一个接著一个的莫寧，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 “现在的新人，太厉害了。” 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就成功申请到了巫术研究项目，还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资助。 进入学院的第二天，便在考核中获得了极其优异的成绩。 不但拿到了额外奖励，还通过修炼秘法將精神强度永久性提升了0.01点。 ***** 再一次醒来时。 落地窗外的景象，让莫寧稍稍愣了一下。 “起雾了？” 他小声念叨了一句。 连绵的雪山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窗外只有白茫茫的水汽，在天地间汹涌奔流，將整个世界都吞没其中。 水汽碰到了窗户玻璃，凝结成一滴滴水珠，沿著玻璃缓缓滑落，拖出一道道蜿蜒的水跡。 可以隱约听到，窗外似乎有低沉的声响，穿透玻璃，渗入寓所內。 这些小细节，让莫寧有些发怔。 太真实了！ 这真的是用巫术“搬运”过来的美景吗？ 而场景的变化，预示著一件事——新的一天已经来了。 莫寧感受一下自身状態，有点不敢相信：“【高山呼吸法】透支了精神力，让我直接睡了一天？” 儘管如此，他並不感觉飢饿，精神状態更是达到了平生最好的状態。 他明白，这是魔药的效果——不仅让精神完全恢復，还给身体补充了能量。 根据他从书籍中了解的信息，【寧神药膏】中有一种特殊的灵性成分，蕴含著微弱的生命能量。 这种能量除了可以促使伤势缓慢恢復外，还有一个最质朴、也最救命的功能——扛饿。 他曾在一本軼事录中读到过这样一个故事： 有位倒霉的学徒被困在绝境之中，隨身携带的食物早已耗尽，救援却迟迟不至。 所有人都以为此人必死无疑，可这位学徒竟然奇蹟般地撑了整整三个月，最终等来了负责调查此事的巫师。 支撑他活下来的，就是小半罐【寧神药膏】。 每当学徒饿得发慌时，便用指甲挖出米粒大小的一点药膏，以此维持生命。 此时。 莫寧感觉口渴得厉害，便走到落地窗旁的盥洗台前，拿起一只玻璃杯，放在造型独特的黄铜水龙头下面。 水龙头是一只小巧的狼头。 狼头巴掌大小，雕刻得栩栩如生，微微张开的狼嘴里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雕像却没有寻常狼形的狰狞，反而透著某种古老而优雅的韵味。 最奇特的是，狼头没有开关，也没有任何可以拧动的部位，就那么静静地蹲在檯面上。 莫寧刚把杯子放好，狼头动了。 黄铜铸就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微微转动一下，隨即嘴巴自动张开，一股清澈的水流从齿间流淌下来，落入杯中。 水流带著少许热气，在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若有若无的温热水汽扑面而来。 大约七八分满时，他拿起杯子。 狼口瞬间合拢，滴水不漏。 这是学院里的自来水。 昨天刚入住时莫寧就试过，这玩意儿不仅能出水，还能精准控温。 他昨天试过，念“零度”，出来的水冰凉彻骨，杯壁上瞬间凝结一层白霜； 念“沸水”，出来的水滚烫，热气蒸腾，差点烫到他的手。 莫寧喝了一口，入口甘甜，像是山涧里流淌的泉水，水质好得惊人。 除了房间稍微小了点，这学院的居住舒適度，其实並不低。 第二十章 领先一个版本 “哗啦~” 水流从水龙头的狼口淌下，氳氤热气散逸开来。 等待水杯接满的功夫，莫寧转头望了几眼窗外。 隱约中，他发现白雾深处，似乎屹立著一抹奇怪的白痕。 白痕很淡，很模糊，却异常坚定，无论雾气如何翻涌，它自岿然不动。 莫寧眨巴一下眼睛，猛然醒悟过来：“我知道了，这应该是瀑布！” 白痕，分明是倾斜而下的飞流。 低沉的声响，应该是瀑布坠地的轰鸣。 漫天白雾，则是瀑布激起的水汽。 这时。 水杯里的水满了。 狼口自动闭合了。 莫寧顾不上喝水，只是睁大眼睛观察著瀑布。 过了好一会。 他勉强分辨出了一些特徵： 一道巨型悬崖，横亘在远处。 一条银色巨龙，从悬崖顶端轰然坠落。 瀑布坠落的高度，目测超过一公里，砸入崖底一座巨大的湖泊。 正因为坠落距离如此之高，水流量如此之大，才產生了遮天蔽日的水汽，使得能见度变得如此之低。 莫寧站在窗前，心中涌起满满的惊嘆。 前世那些所谓的“世界闻名”的瀑布，在这道超级瀑布面前，大概只能算是一条小溪。 也只有穿越者，才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奇景。 他端起水杯直接灌了一大口温水，缓解了一下昏睡一天带来的口渴。 就在这时。 导引环的凉意不期而至，数道信息接连涌入脑海。 第一道： 【今日是最后一天新人適应期。从明日起，將正式安排新人课程。】 莫寧对此並不意外。 当初在湖畔庄园，新人们都知道，学院给予了两天適应期。为即將到来的做好准备。 从第三天开始，新人们將直面高强度的学习。 第二道： 【日常休閒场所“明镜湖”、“寒松林”、“风铃花园”已正式开放，开放时间无限制。入口位於宿舍区小广场，你可隨时进入。】 这也是预期之中的消息。 据说每个休閒场所都恆定著精妙的巫术，经过了学院的精心设计，风景足以令人讚嘆。 “风铃花园”这个名称，被提到的次数格外多。 据说花园內种满了一种名为“蓝带风铃”的灵性植物，它们感受到一定程度的风力，便会像真正的风铃一样，发出悦耳的声响。 当风力较大时，整座花园的铃声此起彼伏，宛若一场宏大的交响曲。 可以想像，很多新人都会慕名前去游玩。 但莫寧不为所动。 昨天睡了一整天，严重影响了他的计划，他已经很懊恼了。 今天的时间，没有一秒可以浪费。 第三道： 【新人商店已正式开放，开放时间无限制。入口位於幽静密林秘法厅西北侧，你可以前往商店购置所需物品。】 对於其他新人来说，这无疑是最有吸引力的消息。 各个王国的贵族们，平时难以买到的一些特殊物品，在新人商店里都有大量供应。 但莫寧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將这条信息滑过。 据他所知，新人商店里大部分都是普通物品——衣物、文具、日用品。 灵性物品只有寥寥几百种，而且几乎都是最低级的货色，专供新人使用。 昨天第一次考核额外奖励的【寧神药膏】，属於学徒阶段的“高档货”，连三级学徒都用得上，新人商店里大概率没有。 他拥有【达瓦的杂货单】，这个巴掌大小的黄铜画框里，藏著数以万计的物品。 相比之下，新人商店里的选择少得可怜。 所以他同样没有去逛一逛的意愿。 莫寧拿起牙刷，暗暗想道：“我好像领先了一个版本。” 五分钟后。 时针指向早上六点。 食堂开放了。 莫寧洗漱完毕，推门走出寓所。 从走廊中望过去，一张张写满兴奋的脸庞，立即映入了他的眼帘。 各种议论声飘过来，在晨风中轻轻迴荡： “听说商店里有【安神油】出售！等会儿去买一瓶！” “【安神油】有什么用？” “这东西有一定的灵性力量，將它涂抹在额头，可以帮助精神高度集中，这对於修炼基础冥想法有很大的帮助。” “那得去看看！” 莫寧注视著三道背影消失在幽静小逕入口，心中暗暗感嘆。 获得【达瓦的杂货单】之后，莫寧才真正看清了学院对新人有多么吝嗇。 根据往届新人的经歷，两年后，至少一半的人无法凝聚灵环，最终被无情地赶出学院。 假如学院愿意多倾斜一点资源，將【寧神药膏】这样温和有效的魔药，开放给所有新人。 那么会不会有更多人成功凝聚第一道灵环？ 答案不言自明。 对於那些只差临门一脚的人来说，这一丁点助力，或许就是成败的分界线。 但学院只是將【安神油】这种粗劣的灵性药剂，塞到了新人商店。 在绝大多数学徒看来，这玩意根本没资格被称为魔药。 所以可以肯定——学院刻意抬高了成为学徒的门槛。 利用有限的资源，通过眾多考核，成功凝聚第一道灵环，这才是学院眼中的合格学徒。 这样的制度，一方面可以筛选出了更优秀的新人，另一方面避免大量资源浪费在“废材”身上。 莫寧想到这里，大致明白了学院管理者的心態。 他走出走廊，脚步刚踏入小广场，立刻看到左侧出现了一条道路。 路面由大小均匀的卵石铺成，灰白相间，蜿蜒著延伸进一片稀疏的树林深处。 不少新人围在碎石路入口，探头探脑地张望。 还有人按捺不住，已经踏上了那条路，三三两两地朝树林深处走去。 这显然就是休閒区域入口。 莫寧瞥了一眼那群乱鬨鬨的人群，暗暗摇了摇头。 导引环说这里是“休閒区域”，你们以为这真的是供人休閒娱乐的地方吗？ 昨天堵在食堂门口的地精佛德，施展的【地精震慑术】，没有让你们醒悟过来吗？ 学院需要的是努力衝击学徒的新人，需要的是认真研究术数的新人。 学院的土地，没有一寸是让人休閒的区域！ 莫寧收回目光，不再多看。 他加快脚步，踏入了幽静密林小径，身后的喧闹声骤然消失。 他打算先去食堂用餐，然后返回寓所继续学习。 今天，將是忙碌的一天。 ***** 深沉的夜色如同巨兽，將整片天地吞入腹中。 “呼——” 夜风扫过。 燃烧的篝火被风撩动，狂乱地舞动起来。 周围是无人的荒野。 目光所及之处，只有起伏的荒丘和稀疏的灌木。 远处是一片更深沉的黑暗。 莫寧站在篝火旁，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黑暗。 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映出他微微收缩的瞳孔。 两秒后。 “砰！砰！”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是令人心悸的喘息声。 “呼哧——” 那喘息粗重、浑浊，带著某种野兽特有的腥气。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柄重锤，一下一下敲打著莫寧的心头。 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飢饿的猛兽盯上，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莫寧以最快速度摸了一下固定在腰带上的小口袋，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用力將其撒了出去。 同一时间。 他的左手抬起，指尖骤然亮起。 这是次零级戏法——【闪光】。 纸包在空中破裂，大量透明的粉末飞洒出来，如同纷纷扬扬的微尘。 而他的指尖，爆发出一团异常明亮的强光。 “轰——” 粉末感应到强光，瞬间燃烧起来，释放出比先前耀眼十倍的光芒！ 这一瞬间。 整片荒野被彻底照亮。 莫寧的眼睛已经及时闭上，但透过眼皮，依然能感受到刺目的炽白。 十几米外。 一片散落著乱石的灌木丛中。 一只黑乎乎的怪物，刚刚从中冲了过来。 这玩意身高超过三米，站在那里就像一尊移动的小山。下顎极为突出，两只外露的獠牙从嘴角伸出，不断滴著黏稠的唾液。 它的右手握著一根粗大的木棍，木棍一头绑著不知名的兽骨，看著极具视觉压迫力。 怪物被那突如其来的光芒刺中，闷哼了一声，两只硕大的眼睛紧紧闭上，眼角竟有泪水渗出。 【闪耀粉】搭配【闪光】，是低级学徒对敌的常见手段。 这种粉末被强光照耀后会剧烈燃烧，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可以在短时间內致盲对手。 过了一秒。 强光消散了大半。 莫寧猛地睁眼看向怪物，只看了一眼，瞳孔里便闪过浓浓的惊骇。 只见怪物的眼睛，竟然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芒。 莫寧瞬间意识到，这只怪物拥有强大的自愈天赋，可以在极短时间內修復受损的器官。 换句话说——它的眼睛正在快速恢復！ 莫寧来不及做任何事。 怪物已经睁开了眼睛。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声音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莫寧身上。 他只感觉浑身一僵，手脚霎时失去了控制。 怪物大步冲了过来。 三米高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抖。 它举起那根粗大的木棍，重重挥了过来。 “呜——” 木棍撕裂空气，发出尖利的呼啸。 就在木棍即將击中他的脑袋—— 整个世界，霎时凝固了。 风停了。 火光凝固了。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凝固的世界中响起：“模擬结束。” 第二十一章 战斗模擬 这正是【真理秘瞳】的另一项强大功能——战斗模擬。 只需消耗少量精神力，外掛便可以在意识中创造近乎真实的战斗场景，生成各种怪物，进行真实度极高的模擬对战。 这是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宝贵的生存经验。 並不需要在现实世界冒著生命危险挑战那些恐怖的怪物，便可快速积攒战斗经验，熟悉不同怪物的攻击模式，寻找自己的应对之道。 这也是他为七天后的第二次全体考核所做的准备之一。 此刻。 莫寧盯著眼前那只仿佛被时光封印的、一动不动的怪物，忍不住抱怨道： “硬甲食人魔就算了，居然还是拥有双天赋的食人魔，这也太过分了吧？” 所谓的“硬甲食人魔”，可以理解为食人魔中的变异“品种”。 或者说——精英怪。 普通食人魔没有鎧甲，体表那层厚厚的土黄色或黑色皮肤，就是它们唯一的防御。 而硬甲食人魔的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异——它们的体表腺体能够分泌一种特殊的粘液。 它们会將泥土涂抹在身上，与粘液混合，待其变干硬化，便形成一层天然的盔甲。 盔甲的硬度，不比石头差多少。 普通刀剑砍上去，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更可怕的是，硬甲食人魔的体魄也比普通食人魔强了一大截。 同样的伤势，普通食人魔可能倒下，硬甲食人魔却能继续咆哮著衝过来。 硬甲食人魔的数量，比普通食人魔少得多。 根据莫寧的了解，大约五十只普通食人魔里，才会诞生一只硬甲食人魔。 即便是二级学徒，正面对上一只硬甲食人魔，想要杀死对方也要费一番力气。 倘若是掌握巫术数量较少的一级学徒，除非携带了巫术道具，否则只能落荒而逃。 而【真理秘瞳】模擬的硬甲食人魔，居然还拥有罕见的“自愈天赋”和“精神震慑天赋”。 像这样的食人魔，一百万只里未必找得出一只。 所以莫寧觉得，【真理秘瞳】太过分了。 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如既往地平静和理性： “根据现有信息，学院安排的考核难度严重偏高，超过了92.5%的新人的能力范围。 “分析结果显示，有99.85%的概率，是考察新人应对危机的能力，还有67.92%的概率，是利用考核激发新人潜力。 “基於上述数据，考核中出现双天赋硬甲食人魔的概率为0.24%。” 莫寧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0.24%？ 出现概率只有千分之二点四的怪物，你居然放在模擬考核里？ 故意玩我是吧？ 莫寧正要开口反驳，【真理秘瞳】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巴： “模擬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应对危险，因此选择高难度的考核目標，更有实际意义。”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这话確实有道理。 虐菜虐上一万次，也不会有太大的提高。 挑战高难度目標，不断在失败中积累经验，才能真正的提高自己。 假如真的在野外生存考核中遭遇双天赋硬甲食人魔，或者拥有类似能力的怪物，他有了应对经验，不至於茫然无措。 好吧！ 被玩就被玩了！ 外掛顺手给出了一份免责声明：“所有战斗模擬皆基於现有资料库，可能与现实情况存在一定偏差。请谨慎参考。” 所谓的“现有资料库”，说白了就是莫寧从王室图书馆获得的信息。 他从未亲眼见过硬甲食人魔，更没有与之战斗过。 书本上的描述再详细，也只是文字，书页中的图画再逼真，也只是静止的图像。 外掛只能根据已知信息进行模擬，难免存在偏差。 即便如此，模擬依旧有著非常大的参考价值。 莫寧沉默片刻，发出指令：“再进行一轮战斗模擬。模擬对象依旧是硬甲食人魔。” 他紧接著补充道：“我需要增加三种道具。” 淡漠声音立即响起：“请挑选道具。” 一个巨大的道具橱窗，从食人魔背后缓缓浮现。 橱窗足有二十余米宽，上下分为数十层，其內陈列著数千个道具，密密麻麻，琳琅满目。 每一件道具都散发著淡淡的光芒，旁边悬浮著简短的文字说明。 所有道具都源於【达瓦的杂货单】，皆是適合野外生存的物品。 莫寧望著橱窗，目光开始在其中搜寻。 淡漠声音適时响起，开始提供建议：“食人魔的嗅觉非常敏锐。建议使用【净味喷雾】，清除自己的体味。 “或者使用【植物气息模擬喷雾】，让自己的气息变得像植物，可以从嗅觉上融入环境，避免被食人魔盯上。” 莫寧从善如流。 他抬起手，朝著橱窗轻轻一招。 两件道具立即从陈列架上飞出，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稳稳悬停在他面前。 一个银白色的小罐，个头与大拇指差不多，其上漂浮著【净味喷雾】的標籤。 一个淡绿色的小瓶，上方悬浮著【植物气息模擬喷雾】的標籤。 前者的价格为3黑塔点。 后者则標价为2黑塔点。 它们算不上魔药，充其量只是蕴含著少量灵性力量的道具。 虽然单价只是个位数，可大多数新人囊中羞涩，肯定捨不得购买。 但以莫寧的身家，可以轻鬆负担。 ****** 五分钟后。 淡漠声音的一句话，宣告了战斗模擬的结束。 “精神力已消耗20%，达到了警戒线，本次战斗模擬即將关闭。” 莫寧只感觉眼前的荒野迅速变得模糊起来，意识重新回归了身体。 他睁开眼睛，又看到了熟悉的寓所。 从模擬场景的夜晚，突然回归现实里的白昼，他稍稍有点不太適应。 每模擬一次，便需要消耗少量精神力，刚才进行了二十六次模擬，就触发了预设的警戒线。 他不可能將精神力全部消耗完，否则今天还怎么做其他事？ 此次模擬除了积累了不少经验外，还有一个收穫——初步確定了一份购物清单。 一个虚幻面板悬在眼前，展示出了这份包括二十四种野外生存必备道具的清单。 清单的最后一行，计算出了总价格——98黑塔点。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莫寧有点头疼，却觉得很值得。 在刚才的模擬中，每一种道具都证明了价值，关键时刻可以保住他的小命。 莫寧凝视著清单，心中有了决定：“距离考核还有几天，每天都进行几十轮模擬，爭取让清单更完善。 “等到考核前最后一天，清单最终確定后，再进行一次大採购。” 他轻嘆一口气：“我不擅长武技，也很难找到可靠队友，只能花钱保命。” 他並不指望在考核中拿到优秀的成绩，更不奢望像第一次考核那样获得额外奖励。 莫寧只有一个目標——保住自己的小命。 心念一动，虚幻面板消失不见了。 他想到模擬中的几场战斗，眉头微皱：“精神强度还是太低了。” 这几场战斗中，【真理秘瞳】弄出了好几只怪物，他不得不多次多次施展次零级戏法。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后果——精神力严重透支。 虽然这是极端情况，却真切反映了一个问题——他的精神强度太低了。 另一方面。 想要凝聚第一道灵环，也必须儘快提升精神强度。 莫寧默念一句：“打开【高山呼吸法】的数据。” 昨天涂抹【寧神药膏】运转该秘法，结果精神强度意外提升了0.01点。 【真理秘瞳】顺便收集了大量数据，这些数据非常有研究价值。 趁著数据还“热乎”，他打算好好研究一下，说不定可以改进一下呼吸法。 第二十二章 疯狂的研究速度 对莫寧来说，【高山呼吸法】的意义，远不止是一门临时提升精神强度的秘术。 某种程度上，它是他在秘法术数研究道路上的第一位“领路人”。 这事得从半年前说起。 检测出精神天赋后，他便一头扎进了圣枪王国的王室图书馆，从此与一排排沉默的书架朝夕相伴。 而进入图书馆的第一天，所有人就告诉他同一个道理：秘法术数是研究巫术的必备工具。 不精通术数的巫师，绝对成不了优秀的巫师，更成不了强大的巫师。 莫寧从善如流，將重心放在了术数领域。 王室图书馆里的术数书籍，可谓汗牛充栋。 即便没有两万本，也有一万五千本。 圣枪王国立国两千年，王室法雷家族统治这片土地也已一千二百载，搜集这么多书籍並非难事。 莫寧甚至翻出了不少一千五百年前的“术数古籍”。 让人惊奇的是，这些书籍看起来却与新书无异。 这得益於一种专用的零级巫术——【书籍修復术】。 哪怕纸张泛黄、变脆，哪怕破损残缺，哪怕被撕成粉碎，只需甩出一记【书籍修復术】，一本崭新的书便出现了。 顺便多说几句。 除了【书籍修復术】，巫师世界还有千奇百怪的专用修復术——【衣物修復术】、【壁画修復术】、【地板修復术】、【水管修復术】。 学院每年都会发布一些修復类任务，僱佣掌握各种修復术的学徒，修缮那些永远修不完的基本设施。 莫寧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时，真心觉得太离谱了。 他毫不怀疑，若从另一个时空弄一辆汽车过来，巫师们说不定会当场创造出一种【汽车修復术】。 即便车开上一千年，依旧保持著刚刚出厂的新车状態。 从商品经济的角度看，这类修復性巫术简直就是“毒瘤”般的存在。 回到正题。 莫寧在王室图书馆埋头学了几个月秘法术数，渐渐发现了一个问题： 图书馆珍藏的大部分术数书籍，主要讲述“纯粹的秘法术数知识”或者“次零级巫术模型”。 讲述“使用术数对巫术模型进行改进”的书籍，不仅比例不到两成，还普遍写得艰深晦涩，对新手非常不友好。 他曾就此事去询问图书馆馆长。 馆长先生告诉他：“术数知识积累不足，对巫术模型理解不深，很容易改进出错误的模型。 “即便是学院，也不建议一级学徒改进巫术，巫师们招募研究巫术的助手，通常只会挑选二级以上的学徒。 “如果你想要尝试著改进巫术，最好先成为二级学徒。” 莫寧对此颇不服气。 难道新人就不能改进巫术吗？ 直到三个月前。 他从图书馆某个角落翻出了【高山呼吸法】的残本。 巧合的是，【真理秘瞳】恰好在当天凝结出第一缕【知识灵光。】 知识灵光，正是外掛最强大的能力。 每隔九十天，这颗虚幻眼球会凝聚出一缕【知识灵光】。 灵光如同一把钥匙，可以打开通向无尽智慧海洋的某扇隱秘之门，让他在瞬息之间获得启迪。 莫寧果断使用灵光，尝试补全残本。 然后，令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他“听”到了许多呢喃。 不是听觉层面的“听”，而是灵魂直接接收到了某种神秘共鸣。 有的呢喃，讲述呼吸法的残缺部分； 有的呢喃，讲述如何將呼吸法转化为术数模型； 也有的呢喃，讲述从纯术数层面对模型进行优化； 还有的呢喃，讲述如何將改进后的术数模型，再转化为新的呼吸法。 【真理秘瞳】將这一切知识匯总、分析、推演，在他面前完整展示了——一套基於秘法术数的秘术研究改进標准流程。 从发现问题，到拆解模型，到术数优化，再到重构秘术。 每一环都清晰可见，每一步都明明白白。 秘法术数最关键的“应用”——如何將纸上知识转化为实际改进——这扇一直紧闭的门，轰然洞开。 虽然【高山呼吸法】並非巫术，但改进的方法是共通的。 正是得益於此，他才能在进入学院的第一天，便尝试改进次零级戏法【闪光】，最终惊动了玫瑰评议会，捞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此时此刻。 莫寧端坐在书桌前，將一张崭新的鳞纹纸铺平。 他右手握著墨管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再一次开始笔走龙蛇。 “昨天我意外发现了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开篇就是“震惊体”。 这是前世学会的小技巧。 那些年刷过的网页、点过的標题，早已化作某种难以磨灭的记忆，他知道什么样的开头容易抓人眼球，什么样的措辞能勾起好奇。 虽然巫师世界没有“震惊部”，但人性的弱点，贯穿了不同的晶壁系。 他继续写道： “第一次全体考核中，我幸运地获得了额外奖励——魔药【寧神药膏】，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小小地体验了一下，並尝试著运转【高山呼吸法】。 “结果我进入了精神严重透支状態，直接昏睡了一整天，醒来时后我惊奇地发现，自身精神力似乎发生了一点蜕变。” 他刻意停了一下，才写下下一句话： “从巫术研究的角度来看，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研究价值、也非常有潜力的课题。” 想要再从学院“捞”上一笔丰厚的黑塔点，这是必不可少的原始记录。 而【高山呼吸法】明摆著就是一个“捞钱”的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墨管笔在纸面上飞舞之时。 一个唯有莫寧自身可见的虚幻界面，正一动不动地悬在他面前。 界面最上端，赫然是一行方块字： “【高山呼吸法】·术数计算器（叠代版 v4.0）。” 今天之前，版本號还是“3.5”。 今天，变成了“4.0”。 之所以不是“3.6”，是因为莫寧打算进行一次重大更新。 多达数十个版本的研究，正是他改进呼吸法的底气。 他甚至確信，自己对呼吸法的理解程度之深，已经超越了呼吸法的创立者。 就在昨天。 使用【真理秘瞳】搜集呼吸法数据时，他凭著那股近乎本能的术数直觉，便判定这一次会有不小的发现。 界面上，四个演算窗口同时亮起。 四道洪流般的数据，开始急速流淌。 昨天搜集的每一个数据，都依次匯入洪流，参与这场术数的狂欢。 有的数据替换了3.5版的旧参数，有的数据则与旧结构融合，形成新的节点。 每一秒钟，都有数以万计的运算在无声中进行。 这不是对结构的小修小改。 这是从最底层“代码”开始的一次彻底重构。 那些在3.5版中勉强凑合的近似值，被更精確的公式取代； 那些原本模糊的边界条件，被重新定义； 那些隱藏在数据深处的微妙关联，被一一挖掘出来，编织成新的术数单元。 【真理秘瞳】每一秒完成的计算量，换做一个普通的二级学徒，八个小时也未必可以完成。 而二级学徒每天演算八个小时的术数，脑力消耗差不多已经濒临极限。 所以可以近似认为：【真理秘瞳】一秒乾的活，顶得上二级学徒忙活一天。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一个非常有研究价值、也非常有潜力的课题。” 从莫寧笔尖流淌出来的秘灵文，立即被学院的强力监控巫术清晰地捕捉到了，一字不差地浮现在光球中。 尖耳女学徒娜莎瞥见了这段文字，“唰”的一下坐直了身体。 她的翡翠色眼眸瞪得溜圆，一张俏脸上写满了惊愕。 看到“课题”二字的那一刻，她瞬间明白了莫寧想要干什么。 这位三级学徒脱口而出：“这小子这么快就要申请新的研究课题？！”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小子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就成功申请了次零级戏法【闪光】的改进项目，从玫瑰评议会拿到了300黑塔点的资助。 这才过了几天，居然又要申请第二个项目？ 老实说，这个速度有点嚇到她了。 第二十三章 三大加莱精神方程式 娜莎盯著光球中的少年，目光里带著一丝复杂。 昨天她用探测巫术检测到莫寧精神强度的变化——那0.01点的跃升，给了她一个小小的惊讶。 所以她自然明白，这小子新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尖耳女学徒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精神领域的研究，可比研究次零级戏法的难度高太多了，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 虽然觉得莫寧有点好高騖远，可她对他这种行为非常讚赏。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 娜莎见过太多新人，甚至是一级学徒，抱著家传的秘法敝帚自珍。 那些人將其当成压箱底的底牌，当成超越他人的依仗，唯恐被人覬覦。 这种心態太可笑了。 学院拥有多少好东西？ 那些沉睡了千年的典籍，那些堆满了整个楼层的秘卷，甚至一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古老手稿——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们家传的又浅薄又低劣的秘术？ 別说是学徒级別的秘术，就算是巫师级別的秘术，学院的图书馆里都一抓一大把。 等到那些人获得了更高的权限，第一次亲眼看到图书馆內的书目，表情往往非常精彩。 真正聪明的人，进入学院后，会直接將其捐献出来。 而学院出於鼓励分享知识的態度，通常多多少少会奖励一些黑塔点。 她见过那样的人。 不多，但大多数都达到了比同龄人更高的高度。 光球中。 墨管笔停了几秒，又开始快速移动： “根据我相当有限的认知，在新人和一级学徒阶段，也就是精神萌芽开始萌发的初期……” “与提升精神强度有关的秘法术数程式，主要是三大加莱精神方程式。 “即——『加莱精神流变方程』、『加莱精神频震方程』、『加莱精神稳態敛合方程』。” 娜莎將文字尽收眼底。 然后，她感觉认知又遭受了一次小小的衝击。 她低语道：“很多三级学徒都没有涉猎过三大加莱精神方程式……这小子居然连这个都懂。” 三大加莱精神方程式——这是精神领域基础研究中，无法绕开的重要里程碑。 秘法术数时代的先驱者，加莱阁下，用简洁明了的术数语言，第一次揭示了精神增长的奥秘。 自此之后，精神领域的研究，才真正进入了术数时代。 这三个复杂的术数方程，娜莎当然学过。 但那是晋升三级学徒之后的事。 而眼前这个新人，连灵环都没有凝聚，却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名字。 女学徒开始觉得，这小子突然开启精神领域的新课题，可能並不是好高騖远。 而是真的摸到了一点门道。 毕竟—— “这小子是导师都认可的术数天才。” 娜莎自然而然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她轻轻舒了口气，继续更专注地观看。 光球里的手稿继续拓展：“而我正好对『加莱精神流变方程』有一定的理解……” “结合我自身依靠【高山呼吸法】提升精神强度的体会，或许可以著手研究一下其中的奥妙。” 娜莎看到这里，不自觉咂巴了一下嘴：“我还以为你真的掌握了三大方程式呢！” 她小声嘀咕，语气里带著一丝释然：“差点嚇到我了。” 只精通第一个加莱方程——这让女学徒觉得，这小子的“变態程度”处於一个可以接受的“合理区间”。 尖耳女学徒瞄了一眼莫寧的侧脸，又嘀咕道：“这个新课题说不定有申请成功的可能。” 在学院，申请研究课题有一个基本原则——必须是基於秘法术数的研究。 简单来说，就是实际中的问题，必须先转化为术数问题，构建一个具备可行性的术数理论框架。 划重点——理论框架。 再划重点——可行性。 两者缺一不可。 倘若只是凭著一句“这个呼吸法拥有改进潜力，经过个人验证，我的精神强度提高了”，就想要申请项目？ 抱歉！ 出门左转不送！ 因为这里是学院。 学院认为满意的研究，必须深入巫术的本质，逻辑必须严密，还必须具备可重复性。 而非一句“我认为”或者“我觉得”。 由於个体差异，谁知道你身上的经验，能否在其他人身上生效？ ***** 804寓所。 事实上。 莫寧正在进行的精神领域研究课题，只是一种“先上船后补票”的行为。 【真理秘瞳】早就给出了判断，【高山呼吸法】有著相当大的改进潜力 纸上这些言之凿凿的文字，这些仿佛深思熟虑的阐述——不过是在为即將成型的东西铺路。 “……正好对『加莱精神流变方程』有一定的理解。” 当他写下这行字的时候。 术数计算器经过疯狂的演算，已经取得了第一个阶段性的成果。 只是——阶段性。 不是——最终成果。 【真理秘瞳】获取的数据量如此巨大，时间又这么短，不可能完成所有数据分析。 但对於申请课题，这已经足够了。 莫寧以意念发出一道指令：“提取术数理论框架！” 又一个虚幻界面冒了出来。 一行行术数语言如同瀑布般迅速刷屏，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小半个呼吸后。 刷屏戛然而止。 一套结构极为清晰、逻辑严密得近乎艺术的理论框架，静静地呈现在界面中央。 莫寧认真阅读了接近一分钟。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莫寧握住墨管笔，笔尖再次触及纸面，流畅地游走起来： “基於加莱精神流变方程，我將提出以下设想。 “【高山呼吸法】临时性提升精神强度的本质，是『精神流变体』受到外在力量的刺激……”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当莫寧正在阅读理论框架，笔尖长久地停下来时。 尖耳女学徒娜莎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我就说吧。” 她小声嘀咕，语气莫名的有点愉快：“精神领域的研究难度很大，构建一套理论框架，绝对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容易。”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的脚尖轻轻晃了晃。 三十秒过去了。 就当这位三级学徒以为，莫寧被如何设计框架难住了，多半会放弃这个项目时。 墨管笔突然动了。 速度比刚才快了很多。 一行行秘灵文从笔尖倾泻而出，爭先恐后地涌上纸面： “……外在力量的刺激，导致六个『流变常量』出现了无规律波动。 “本研究的核心目標，就是通过大量实验，获取足够多的数据，再分析数据找出流变常量的波动规律。 “数据分析的框架如下……” 隨后是大段大段的术数语言。 或许是为了提高课题申请成功率，这小子没有像上一次那样，省略很多推导步骤，导致阅读起来让人头疼。 这一次写得异常详尽，每一步推导都清清楚楚，每一个变量都明明白白。 其中的逻辑性、条理性，更是让娜莎有一种想要讚嘆的感觉。 尖耳女学徒聚精会神地看著，看著莫寧一口气写满了三张鳞纹纸。 她的目光在那些术数语言上停留，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跟著默念。 当莫寧再一次停下来时。 娜莎忍不住点了点头：“这一套数据分析方法……確实很有想法。” 顿了顿，她若有所思地补了一句： “在精神领域的其他研究中，这种分析方式好像也用得上。” 不知不觉之间，她再一次忘掉了刚才的看法——绝对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容易。 第二十四章 这小子真会捞钱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一个小时后。 尖耳女学徒亲眼看到，莫寧消耗了二十几张鳞纹纸，以快得让人吃惊的速度，完成了整套术数理论框架的构建。 对此，她只有一个评价： “这小子的天赋，太强了！” 放在学徒级別的项目中，这绝对称得上“鸿篇巨製”。 大部分学徒项目的理论框架，篇幅都在十张鳞纹纸以內，能写到十五页的已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这套理论框架的推导过程，透著十二分的严谨。 每一步都有据可循，每一处都有理可依，术数语言简练而优美。 却又不乏创造性。 不。 相对於新人来说，应该是——拥有相当高的创造性。 故而娜莎可以断定：“这个研究项目成功申请下来的概率，至少有80%。” 之所以是“80%”，主要是因为莫寧是一个新人，让人担心他能否独立完成项目。 学术研究不是写文章，需要大量的实验、反覆的试错、持久的耐心——这些对一个刚入学几天的新人来说，都是未知数。 假如他是一级学徒，那么成功率绝对不会低於95%。 而且，这小子第一个研究项目——优化次零级戏法【闪光】——还尚未完成。 同时进行两个项目，还要兼顾学业，时间、精力能跟得上吗？ 学院必定会考虑这一点。 但80%已经不低了。 她本人申请研究项目时，倘若有这么高的成功率，晚上睡觉都会偷偷笑醒。 光球中。 那只握著墨管笔的手，构筑完理论框架后，连一分一秒都没有休息。 马上开始撰写项目的“展望”部分： “本项目的目標，是提升【高山呼吸法】的效率，使其具备更出色的临时提升精神幅度的效果。” “基於理论框架和个人实验的预测，提升幅度將在3.2%到5.8%之间。” 尖耳女学徒瞄了一眼数值，適时点评道：“预测偏高了，但並非没有实现的可能。” 她看过不少学徒的研究项目申请，预测数值通常在2%到4%之间。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写下“4%”只是为了让申请书更好看。 一句话——虚標。 最后项目完成，实际效果能有两点几就谢天谢地了。 但光球中展示的二十几页鳞纹纸，以及严谨得令人欣赏的理论框架，给了娜莎很大的信心。 所以她觉得，“5.8%”的最高预测值不算离谱。 第二个展望，很快进入了女学徒的视界。 “新的【高山呼吸法】將具备永久性小幅提升精神强度的效果。” “同时，通过对『流变常量』的优化调整，使其可以適配更平价的【安神油】，以替代价格昂贵的【寧神药膏】。” “倘若普通新人坚持锻炼该呼吸法，预计两年內，精神强度的提升幅度为0.08-0.12点。” “假如该设想成功实现，那么新人凝聚第一道灵环的概率，將提升2.5%到3.5%。” 娜莎的眉头微微挑起。 用【安神油】替代？ 这个想法真是大胆！ 她回忆了一下理论框架，其中阐述的一些术数结构，似乎有一些机会实现这一点。 接下来的下一段文字，让她瞳孔微微收缩： “每年学院迎来一批新人，平均每批280人，按照2.5%到3.5%的概率，改进后的新呼吸法每年將为学院额外增加7到10名新人。 “假如將时间跨度拉长到100年，学院將会额外增加700到1000名学徒，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据。” 尖耳女学徒的翡翠色眼眸，瞬间睁大了。 这小子居然无师自通地学会了“画大饼”的技巧？！ 真正有经验的申请者才知道——“画大饼”，这才是申请项目的精髓。 这“饼”，自然是画给学院看的。 “饼”画得越是诱人，项目被批准的概率越高，学院批下来的经费越多。 负责审批项目的巫师也是人，也会心动，也会被宏大的愿景打动。 当然，“饼”並不是越大越好。 牛皮吹得太大了，学院根本不相信，项目申请肯定会被否决。 所以“饼”要画得要恰到好处。 当年她足足用了三年时间，才悟出了这一点。 可这小子进入学院第三天，就搞明白了。 嘖嘖！ 瞧瞧这套说辞，“时间跨度拉长到100年”，这种別具一格的画饼技巧，当真是令人佩服。 娜莎完全可以想像，换做她是负责审议项目申请的巫师，看到“700到1000名学徒”等字眼，难免会小小地心动一下。 虽然这些学徒资质较差，晋升巫师的概率小得可怜，但只要严格训练，照样是合格的劳动力。 种田的、採矿的、养殖的、打杂的……学院有的是地方需要人手。 审议巫师大概率会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批准该项目，並下拨一笔黑塔点。 反正钱不多。 万一成功了呢？ 光球中。 项目申请的撰写，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需求清单。 说白了，就是要钱。 “为了顺利完成研究项目，为建造巫术高塔贡献一份力量，恳请学院提供以下支持。 “【寧神药膏】：两罐。主要用於研究『精神流变体』的变化规律，收集相应的数据。” 尖耳女学徒有点想笑。 只是研究规律、收集数据吗？ 我怎么觉得，这小子昨天体验过了魔药，觉得魔药效果非常不错，趁著申请项目的机会，打算从学院多薅一点羊毛呢？ 她按捺住想笑的衝动，继续往下看。 “【安神油】：十瓶。主要用於研究『精神流变体』的变化规律，收集相应的数据。” 娜莎下意识转头，望了一眼飘在空中的其它光球。 许多新人正聚集在新人商店，热火朝天地挑选著商品。 女学徒知道，每年这个时候，卖得最好的东西，就是【安神油】。 每瓶4黑塔点，价格適中，新人都负担得起。 明天就是第一堂【基础冥想法】课程，这东西正好用得上。 抹在额头上，能让精神更集中，让冥想效果更好。 光球中，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兴奋。 有人握著【安神油】，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凝聚灵环的未来。 娜莎看著那些兴奋的脸庞，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人买到一瓶【安神油】就开心坏了，而有人拿著一叠鳞纹纸就能轻鬆换到十瓶，不用自己掏一分钱。 新人与新人的差距，在【安神油】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需求清单的最后两项，很快呈现出来了。 “【魔力测量仪】：租借期一个月。主要用於测量记录数据。 “研究经费：600黑塔点。” 娜莎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按照惯例，学院不会按申请全额项目批准经费，大部分时候都会打个八折，甚至五折。 但这个呼吸法项目的申请写得很有水准，潜力看著也很大，600黑塔点也不算多。 审议巫师批准的概率很大，全额下拨经费的概率也不小。 学院对学徒有补助：一级学徒每月10黑塔点，二级学徒上涨到20黑塔点，三级学徒则达到了40黑塔点。 依次计算，她每年可以拿到480黑塔点。 也就是说，这小子单单申请的经费，就等於她一年多的补助。 真会捞钱！！ 娜莎不免满心都是羡慕：“如果我有这么好的脑子就好了。” 女学徒定定注视著光球，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小子之所以能发现这么多项目，是因为他恰好处於一个“盲区”。 简单来说，很多新人出於自身需求，发现了具有潜力的项目，但並不具备研究改进的能力。 而具备研究能力的人，至少是二级以上的学徒。 他们的选择更多，眼界更高，没有兴趣、也没有意愿去研究新人级別的项目。 这就是所谓的“盲区”。 而莫寧是新人，又是术数天才，便成了那个独占盲区的人。 第二十五章 兔子与巫术 第二个研究课题的申请，通过导引环提交上去后，学院的反馈比预想中慢得多。 莫寧倒也不急。 他很清楚，精神领域的研究不同於次零级戏法的改进。 前者涉及的术数公式更晦涩，推导过程更繁复，评审的巫师和学徒自然需要更多时间细细咀嚼。 更何况，这套理论框架可是【真理秘瞳】“出品”的精品。 逻辑之严密，架构之规整，足以让任何一个懂行的人多看几眼。 恐怕大部分二级学徒都难以写出这样的框架。 所以审核时间长一些，太正常了。 傍晚时分。 莫寧坐在食堂里的“专属”座位里，不紧不慢地对付著仿佛永远不变的鹰嘴豆浓汤、黑麦麵包。 今天多了一道新菜——炭烤独角兔。 独角兔的外形，与前世的兔子差不多。 但它们的额头，多了一只短小的黑角。 刚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在自家后院看到了一群关在铁笼子里的独角兔。 这具身躯的“前任”，是一个皮货商人家庭的小儿子，算得上家境富裕。 家里僱佣的厨娘，每隔几天就会去集市购买十几只独角兔，养在后院，隨吃隨杀。 当时他看见，这些不安分的独角兔，在笼子里用黑角互相顶来顶去。 小东西们吱吱乱叫，兔毛飞得到处都是，活像一群小號的斗士。 他一度以为，独角兔是一种性格暴躁的生物，独角是它们战斗的武器。 在王立图书馆泡著的那半年，他翻过一本叫做《驯养与演化》的书。 书中有一个篇章，专门讲述了独角兔长达两百年的演化歷程。 作者是一位巫师，也是一位极具耐心的观察者。 根据书中的介绍，独角兔是一种穴居生物，它们待在自己的巢穴时，会保持高度安静的状態。 它们的独角，也並非战斗的武器。 其內部有一种独特结构，可以放大源於外界的震动——无论是远处的脚步声，还是地表的轻微颤动，都会被独角捕捉，传递给感知器官。 藉助独角的感知，独角兔可以清晰感知巢穴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些小东西甚至有一种相当厉害的本事——它们有能力分辨细微的振动频率，判断出出现在巢穴周围的是何种生物。 倘若是可以钻入地穴的天敌，独角兔会以最快速度离开巢穴。 莫寧这才意识到，自己最初对独角兔的看法，错得彻头彻尾。 书中还写道，两百多年前，人类开始大规模养殖独角兔。 它们被人类从地穴里抓出来，关进狭小的笼子，拥挤在一起，失去了独处的空间。 脱离了熟悉的环境，独角兔体內的激素开始变化，性格变得暴躁不安。 它们开始用那根原本用来感知世界的独角，互相顶撞。 这本质上是一种应激反应。 经过两百多年的驯养，这位巫师发现，独角兔的独角，出现了越来越短小的趋势。 作者认为，这是人为筛选影响了生物的自然演化。 这里面的道理很简单，养殖独角兔的人，会刻意淘汰独角太长的个体。 因为它们打斗时对同类的伤害更大，容易导致死亡，造成经济损失。 作者在书中预测，再过数百年，人工驯养的独角兔，可能会成为一个没有独角的新物种。 除此之外。 这位巫师还做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研究独角兔感知外界震动的原理，剖析独角的內部结构，解析放大震动的机制。 最后作者创造出一种名为【独角震动感知术】的零级巫术。 这本书给了莫寧异常深刻的印象，也让他深深记住了作者的名字——一级巫师，希萨。 並非因为这个巫术有多强大，而是因为他从字里行间，看到了巫师真正的模样。 这是一群真正具备科学精神的人。 他们不满足於观察现象，还要探究背后的原理。他们不满足於利用自然，还要模仿自然、超越自然。 原本莫寧有过一个念头——借鑑另一个时空的仿生学，研究巫师世界的生物，凭藉著【真理秘瞳】应该可以创造出大量新巫术。 但事实证明，聪明的巫师们，早就走上了这条道路。 那一刻，他彻底放下了心中身为穿越者的傲慢。 此时。 莫寧伸手拿起一条烤兔腿咬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兔腿烤得又老又柴，儘管撒了好几种香料，依旧有一丝掩盖不住的腥味。 他忍不住在心底抱怨道：“还不如家里厨娘的水平！” 他真心有点怀念那个脸蛋胖乎乎，永远一副笑容可掬模样的厨娘——贝蒂阿姨。 周围新人“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风铃花园真是一个令人沉醉的地方。” “据说花园里的蓝带风铃接受了巫师的训练，它们的演奏水平並不比音乐家差多少。” “我更喜欢明镜湖的风景，那里的湖面像镜子一样，站在旁边简直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 莫寧有点难以理解。 难道今天一整天时间，你们这帮傢伙都在三个新开放的“地图”里游山玩水吗？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为这些肆意挥霍时间的同届感到惋惜。 就在这时。 熟悉的凉意，终於从导引环上泛起，將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道信息流接踵而至，涌入他的脑海： 【通告：序列號7-118-256，莫寧。】 【学院下属的研究评估机构“玫瑰评议会”，已完成对你提交的《关於精神秘法“高山呼吸法”的改进方案》的审议。】 莫寧的咀嚼动作微微一顿。 又是玫瑰评议会！ 【审议意见：该方案构想具备一定的新颖性，具备一定的价值，理论推导严谨，理论框架完善，具备较高的可行性。】 看到这里，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对比第一个研究课题的反馈，这一次多出了两句话。 其中一句是“具备一定的价值”。 这句话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泡了半年，他几乎將那些关於学院运作机制的书籍翻了个遍。 其中有一本专门解读评审术语的手册，对每一句评语的背后含义都做了详尽剖析。 这句话的意思是：学院认为该项目有一定的实际应用价值。 说得具体一点：项目展望中说，该呼吸法可以帮助学院培养更多学徒，审议巫师认为这是一个有价值的项目。 相比之下，次零级戏法【闪光】的课题，並没有这个评价。 毕竟只是一个基础戏法的优化，能提高一点亮度，减少一点魔力消耗，仅此而已。 这倒不是说那个课题完全没有价值，而是价值太低了，评审巫师认为没有必要专门提一句。 另一句则是“理论框架完善”。 这个评价让莫寧心中更加喜悦。 这代表著，负责审议巫师，认可了理论框架在术数研究方面的价值。 巫师们极度看重术数研究，所以该评价的权重，甚至超越了“具备一定价值”这句话。 据他所知，大部分学徒的研究项目，皆难以获得这个评价。 他们往往可以提出不错的构想，也有能力设计可行的实验，却很难在理论层面达到让评审巫师认可的高度。 而他的框架——这套基於加莱精神流变方程、融合了【真理秘瞳】数据分析结果、经过术数计算器反覆推演的理论体系——却成功地做到了。 这一刻。 莫寧觉得，自己花费半个小时写了二十多张鳞纹纸，获得了应有的回报。 他几乎可以肯定，单单衝著这两句评价，这个课题申请的资源，就不会有折扣。 第二十六章 发財了，天地奇观 后续信息印证了莫寧的判断： 【决议：为鼓励对精神领域的深度探索与创新思维，玫瑰评议会决定授予你以下研究资助。】 【资金资助：600黑塔点。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985黑塔点。】 莫寧的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了一下。 发財了！！ 恐怕大多数学徒帐户里的资金，都没有他充裕。 这种感觉，就像是突然从温饱线跃升到了小康阶层。 本来余额应是995黑塔点，但下午他购买了3000张鳞纹纸，財富缩水了10黑塔点。 1黑塔点300张鳞纹纸，这个价格並不便宜。 没办法。 学院仅仅赠送了100张纸，对於他这种“耗纸大户”来说完全不够用。 莫寧压下心中的喜悦，继续往下看： 【物资资助：寧神药膏，两罐；安神油，十瓶；魔力测量仪，租借期两个月。】 莫寧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先前的考核获得了一罐【寧神药膏】，加起来就是三罐。 明天上完第一堂课，掌握基础冥想法后，他可以以更快的速度提升精神强度。 他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审议巫师如此慷慨，就该多要一点物资。 值得注意的是，仪器的租借期限，居然比需求的多了一个月。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测量实验数据最多只需要半个月就够了。 之所以写“一个月”，主要是为了凑一个整数。 难道审议巫师觉得，一个月不足以完成课题吗？ 莫寧的眼眸闪动一下：“巫师先生，恐怕您太低估我了。” 但接下来的信息，让他怔了一下： 【额外物资资助：金魁精油，十五瓶。】 【审议建议：滋养体魄可反哺精神，进而提高精神增长幅度。】 【全部物资將於一个小时內送至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期待你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持之以恆，为构筑伟大的巫术高塔贡献一份力量。】 金魁精油？ 莫寧以最快的速度，在脑海中“检索”到了相关信息。 金魁木是一种低阶灵性植物，生长缓慢，木质坚硬，叶片中含有微量的灵性成分。 经过蒸馏、提纯、炼製等多道工序，最终得到一种淡金色的油状液体——【金魁精油】。 定期將精油涂抹在皮肤表面，可以缓慢提升体魄值。 所以，审议巫师额外资助了一批精油，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寧沉思了一会，终於意识到一件事——这套理论框架存在一个缺陷。 他只考虑了精神层面的变化，却完全忽视了身体层面。 因为灵魂与肉体並非各自孤立的存在。 它们是同一枚硬幣的两面，是同一棵大树的根系与树冠。 体魄不够强健，绝对支撑不起强大的灵魂，也就不可能拥有强大的精神力。 基於同样的逻辑，適当的滋养体魄，对提升精神强度亦有所裨益。 审议巫师一眼就看出了理论框架的缺陷。 十瓶精油和审议建议，就是对方额外给予的提醒。 莫寧马上明白了为何【魔力测量仪】的租借期变成了两个月。 这里面蕴含著一个暗示：理论框架需要修改，还需要搜集更多实验数据，所以租借期需要延长。 他心中满是佩服：“不愧是巫师。” 对方能坐在评审的位置上，绝不是偶然。 丰富的经验、敏锐的洞察力、一眼看穿问题本质的能力，绝对是无数研究项目堆出来的。 用餐完毕后。 莫寧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食堂。 他已经决定，连夜修改课题的理论框架。 对於其他学徒而言，將体魄纳入框架，不啻是一场“大手术”。 首先，需要在框架中增加一个“变量集合”。 因为在术数语言中，“体魄”並非一个单一的参数，而是一组相互关联的变量的统称。 肌肉强度、骨骼密度、气血活跃度、细胞代谢速率等等，每一个维度都需要被量化、被定义、被赋予术数意义。 它们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集合，彼此独立又相互影响。 其次，新增一个变量集合，意味著整个框架的复杂度，至少会提升30%。 这不是简单的“加几行字”就能解决的问题。 框架中的某些部分，只能推倒重来。 原本精妙耦合的变量关係，会因为新成员的加入而失衡； 原本自洽的推导链条，会因为新因素的介入而断裂。 变量与变量之间的关係，要么重新定义，要么修改调整——没有第三条路。 对於大多数学徒而言，没有几天甚至十几天的功夫，根本不可能完成这项任务。 但对莫寧来说，这並不是什么大工程。 即將走出食堂之时，他忽然產生了一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 莫寧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什么。 在所有具有精神天赋的人中，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只要在一定距离內被他人注视的时间超过某个閾值，就会触发精神力的特殊感应。 按照书籍里的描述，这种能力叫做——窥探感应。 而他，恰好具备该能力。 莫寧没有回头。 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加快速度，离开了食堂。 步伐平稳，姿態自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在食堂內。 一道俏丽的身影，平静地將目光从食堂入口收了回来。 她坐在另一个角落里，面前摆著一份几乎没动过的食物。 她的左耳耳垂上，点缀著一颗朱红色小痣，如同一滴凝固的血。 ***** 804寓所。 莫寧一把关上了房门，將走廊和小广场的动静彻底隔绝在外。 他迈步走向盥洗台，小声呢喃道：“像我这样的后进生，表现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谁会关注我？” 他自问表现得足够低调，按理说应该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他想不明白。 莫寧拿著玻璃杯，在狼头水龙头下接了一杯温水。 狼头自动张开，水流从狼口淌下，热气散开，在镜面上蒙了一层薄雾。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转头望向了落地窗外。 与早上一样，窗外的世界依旧充斥著遮天蔽日的雾气。 他有点纳闷：“这样的雾气，与美景根本不沾边，学院怎么会將雾气『搬运』过来？” 这问题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答案。 他喝完水，正准备转身回到书桌前。 窗外的雾气，陡然翻腾起来。 仿佛神灵伸出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遥远的神国探下来，以伟大神力轻轻抹了一下。 雾气开始急速消退，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层层剥落，一片片消散。 翻涌了整整一天的白茫茫雾气，在几个呼吸间荡然无存。 世界迅速恢復了清晰。 莫寧顿时看呆了眼。 只见一道异常平直的悬崖，横亘在远方。 它宽得望不到尽头，如同大地的尽头被一刀斩断，留下这面笔直的巨墙。 就在这道悬崖之上，一条巨大的瀑布，挟带著亿万吨水流，倾泻而下。 水流从高天坠落，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从天际俯衝，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坠入了至少一公里以下的湖面。 千米落差！ 亿万水量！ 轰然砸落！ 湖水被砸得粉碎，溅起的水雾再次升腾，却还没来得及聚拢，便被新的水流再次砸散。 这一瞬间，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白练。 它悬在那里，仿佛亘古不变。 它落在这里，仿佛永恆不息。 莫寧怔怔地望著窗外，被这一幕深深震撼到了。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这才是“疑是银河落九天”真正的模样。 他足足看了五分钟，才终於回过神来。 这一刻他终於明白，为什么学院会將这片瀑布“搬运”过来。 特定的时刻，雾气会被某种力量驱散，“瀑布掛在绝壁高原”的壮丽景象，便毫无预兆地浮现眼前，给人带来巨大的视觉衝击力。 这是罕见的天地奇观。 莫寧深吸一口气，將震撼缓缓压进心底，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 魔能灯的橘黄光芒从头顶洒落，將书桌晕染成一圈温暖的领地。 他开始埋头搭建呼吸法的新理论框架。 王室图书馆的馆长，伦特爵士，曾站在两座书架之间，郑重地告诫过他一句话： “孩子，勤奋是巫师开拓未知巫术领域的利刃。 “我从未见过一个懒惰的傢伙成为优秀的巫师，一个都没有！ “珍惜你的每一分每一秒吧！” 莫寧发自內心地认同这句话。 ***** 清晨七时。 莫寧准时睁了眼睛，他坐起身来，下意识望了一眼落地窗。 不出意外，窗外的景色又发生了变化。 一条条浩浩汤汤的大河，河面涌动著滚滚浪潮，正从窗外奔流而过。 河面宽度至少有三公里，对面的河岸可见起伏不定的丘陵。 最奇怪的是，河流中央存在几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放在另一个时空，这是不可能出现的现象。 莫寧瞄了几眼漩涡，小声嘟噥道：“河里肯定有很多大傢伙。” 他简单洗漱一番，准备前往幽静密林秘法厅。 儘管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他依旧双眸清亮，瞳孔深处没有半分睡眠未足的憔悴。 这一切要归功於另一种秘术——【蛇眠术】。 这也是他从圣枪王国的王室图书馆里，亲手打捞出的另一枚遗珠。 原始的版本是一门颇为鸡肋的冥思法——能让人快速入眠，却难以维持深度，往往睡了便醒，醒了再睡。 莫寧花了一周时间解析、推导、重铸。 如今他使用的，是【蛇眠术】的第七版叠代。 入眠速度压缩至三十秒以內，深度睡眠占比提升八成有余，相比原版有了巨大的提升。 所以醒来时，他才会神采奕奕。 第二十七章 死人了 莫寧最后理了理衣领，推门而出。 门开的一剎那，潮水般的喧囂扑面而来。 其中有惊叫，有追问，有七嘴八舌的转述，也有压低了却压不住恐惧的窃窃私语。 莫寧的脚步微微一顿。 “……加文死了！” “听说昨天半夜，他想一个人闯进幽静密林，结果死在小逕入口。” “序列號024啊！至少有九成希望成为学徒，真是可惜了！” “幽静密林这么危险吗？我还准备过一段时间研究一下，看能不能闯进去，幸好我没有去冒险。” 莫寧站在门边，並未流露出太多惊讶。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当初二级学徒莱特故意將幽静密林渲染得玄秘而诱人，口口声声“上一个进入者现在是二级巫师”，却对“危险”二字只字不提。 当时他便知道，这种悲剧迟早会发生。 加文这种没脑子又急不可耐的傢伙，就是第一个倒霉蛋。 学院里隱藏的危险，还有多少呢？ 他不知道。 但按照平均每届新人的死亡率四分之一计算，未来还有六十多人长眠於这一片充满巫术力量的土地。 莫寧聆听了一会议论声，將散落的碎片信息拼合成一条完整的敘事线。 大概深夜时分。 加文独自一人离开了宿舍区，悄悄进入了幽静密林。 小径与密林之间存在一道无形的屏障，没人知道加文到底如何突破屏障，进入了密林。 直到今天早上。 两名早起练习锻体术的新人发现，一道人影趴在幽静小径的入口处，脑袋朝向宿舍区。 根据目击者的言辞，尸体长满五顏六色的蘑菇，大的如拳头，小的如豌豆。 如此诡异的事，將两位新人嚇得不轻。 没有人敢触碰尸体。 两名新人立即通过导引环，向学院匯报了这件事。 没多久，一名学徒带著两个硬木傀儡抵达现场。 学徒只是略作检查，確认死者就是加文，便命令傀儡將尸体装入裹尸袋带走。 全程不足一分钟。 莫寧站在人群边缘，清晰瞥见了新人们眼眸深处的恐惧。 看得出来，加文的诡异死法，给了很多新人一个相当大的震撼。 当初在湖畔庄园，所有人都听闻学院隱藏著许多危险，但对此没有切身体会。 今天身边人的死亡，终於让新人们有了深刻的认知。 莫寧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学院为什么坐视不理？” 既然导引环是学院监控新人的工具，昨夜加文独自闯入了幽静密林，导引环必然捕捉到了这异常动向。 那么加文遇险之时，为什么学院没有出手？ 莫寧自然而然想到了答案：“学院没有义务为人兜底。” 倘若每次鲁莽都会得到救援，那么鲁莽便会成为常態。 今天有人闯入幽静密林，明天就会有人挑战更危险的区域，一次次在作死边缘试探，学院不可能、也没有意愿將资源填进这个没有收益的无底洞。 只要兜了一次底，便会有兜不完的底！ 所以——不救！ 莫寧聆听著议论，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冷意：“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死莱特！” 他与加文非亲非故，並没有为其报仇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莱特非常碍眼。 所以——杀就完事了！ 新人们终究没有议论太久。 恐惧也好，唏嘘也罢，都抵不过日程表上那道即將开启的门。 三三两两的蓝袍身影开始移动，踏上通往幽静密林的小径。 从今天开始，新人生涯才算真正拉开帷幕。 莫寧照例拖在队伍最后，走得不急不缓。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紧绷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新人们一个个小心翼翼，生怕衣角擦到路旁的树枝，仿佛枝叶上涂著见血封喉的剧毒。 事教人，一教就会。 这话虽糙，理却半分不差。 很快。 幽静密林秘法厅出现在小径尽头。 莫寧刚刚踏入其中，便发现了一个醒目的变化。 只见一条数十米长、五米宽的黑色垂布，从穹顶正中央无声垂下。 它没有任何悬掛之物——上端仿佛凭空凝固於虚空，如同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钉在半空。 与学院里那些动輒扭曲空间、顛倒五感的巫术造景相比，这一幕並不算出奇。 故而没有人开口议论。 无需任何提醒，所有新人都已明白：这条黑布，必然要发生什么。 “嗡嗡”的议论声，在大厅內飘来盪去。 “今天是第三天，学院应该要公布日程安排了。” “听说第一个月的课程，几乎都是必修课。” “希望课程的价格不要太贵。” 序列001新人，西特，当仁不让地站在了最前方。 他距离黑布不足两米，身姿挺拔，目光灼灼，仿佛在无声宣告：这个位置，理所应当是我的。 莫寧瞥了他一眼，又掠过人群找到薇诺的身影——序列014，昨日食堂考核中压过西特一头的黑马。 此刻她安静地站在左侧第二排，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多看西特一眼。 莫寧敏锐感应到了人群里的暗流——西特与薇诺似乎正在暗中较劲。 新人们按照序列號自发排列完毕，像一场心照不宣的仪式。 五秒后。 异变如期而至。 “呼！” 一股气流凭空出现。 黑布被吹得飘了起来，发出“唰唰”的抖动声。 几条鲜红的丝线，看材质似乎是金属，凭空浮现在黑布表面。 它们起初只有三五根，细如髮丝，蜿蜒游走，仿佛有生命的血痕。 眨眼之间，红色丝线分裂、蔓延、交织，勾勒出一个个特大號的红色秘灵文。 课程安排，终於显现出来了。 【今日上午八点，必修课《冥想的艺术——灵环与精神、灵魂的深层次关联》。】 【主讲人：绿梅（一级巫师）】 【费用：20黑塔点】 【三日后上午八点，必修课《巫术的史诗（首章）——从原始巫术时代到秘法术数时代的演化洪流》。】 【主讲人：石魂（三级学徒）】 【课时费用：3黑塔点】 每六天公布一次课程，两堂课之间通常间隔两天，这是新人们从湖畔城堡获得的消息之一。 毕竟新人们的基础知识非常薄弱，安排的课程太密集，菜鸟们根本吃不消。 当第一天的课程信息在黑布上彻底定格的剎那，人群如沸水般涌动起来。 “冥想”、“精神”、“灵环”等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了新人最重要的东西——【基础冥想法】。 想要凝聚第一道灵环，必须修炼【基础冥想法】，否则两年后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这堂课的主要內容，显然就是讲解【基础冥想法】的核心要义。 而昂贵的课时费，立即在人群里激发出一股声浪。 “嘶！这么贵！” “湖畔城堡里的传言不是说，根据主讲者水平的不同，冥想课一般在8到10黑塔点之间浮动吗？” “就算主讲者是一级巫师，这个价格也太离谱了吧？！” “我的资助只有85黑塔点，昨天在商店用掉了15点，基础冥想法再扣掉20点，吃饭都成问题了。” 序列號靠后的新人，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很多菜鸟全副身家都不到100黑塔点，单单这堂课就需要支出五分之一的身家，意味著原本就紧张的日子变得更加拮据。 莫寧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一副“正在为黑塔点发愁”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內心没有半分波澜。 作为“985”级別的“高材生”，他对“昂贵”的感知变得迟钝了很多。 就在这时。 所有人的导引环，同时泛起一阵凉意。 【讲演堂已开启。请儘快前往食堂享用早餐，按时进入讲演堂。】 人群静了一瞬。 一些新人开始左顾右盼。 他们立即注意到一个问题——导引环提示讲演堂开启，可讲演堂到底在哪里？ “奇怪了！信息怎么没有指明位置？” “不告诉我们位置，我们去哪里上课？” 莫寧微微眯起眼睛，思维开始加速运转。 “据说学院超过七成的日常事务由巫灵管理，这个巫师版的超级智能，不可能犯下像这样的低级错误。” 一道亮光从意识深处划过，答案隨即浮现出来：“我明白了，学院的花样真是多。” 莫寧小幅度地转动脑袋，视线扫过秘法厅的各个角落，搜寻著任何可疑的位置。 第二十八章 外掛的另一种使用方式 过了两秒。 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明白了，这应该是学院安排的隨机考核。” 隨机考核——学院方面安排的不加预告的隨机测试。 湖畔城堡流转的眾多传闻里，这几个字出现过无数次。 传闻一：学院安排隨机考核的频次，比全员参与的正式考核，多了好几倍。 传闻二：某些看似平常的角落，可能埋藏了一条隨机考核的线索。 传闻三：某个平平无奇的时刻，可能突然蹦出来一个隨机考核。 传闻四：隨机考核真正考核的地方，是敏锐的洞察力，縝密的逻辑思维，以及超卓的行动力。 传闻五：隨机考核的奖励多种多样，不仅有黑塔点，也有魔药、灵性材料之类的道具。 现在莫寧觉得，传闻很有道理。 眼前的隨机考核，考核的不就是“敏锐的洞察力”吗？ 此时。 莫寧下意识循著薇诺的声线望去，恰好从人群中看到了对方的侧脸。 这是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美丽脸蛋。 造物主在勾勒这张脸时，显然耗费了不少心思，在脸庞上雕琢了颇为出眾的美貌。 但不止美貌。 山脊般高挺的鼻樑，利落的侧脸轮廓，没有半分冗余弧度的下頜，挺拔如松的站姿，为这副容顏赋予了一股勃勃英气。 莫寧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万一对方拥有“窥探感应”能力，触发了感应就不好了。 其他新人马上反应过来，喧譁如潮水般爆发了。 “讲演堂的入口被藏起来了。” “秘门！这肯定是一扇秘门！” “讲演堂大概率就在大厅里，我们必须自己找到入口。”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压不住的兴奋。 昨日食堂那场突如其来的考核，奖励的黑塔点虽然不多，却足以让所有人明白一个道理——学院每一次突如其来的刁难，背面都藏著甜头。 不少新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快步走向了大厅的不同角落。 莫寧並未注意到，在身后三米位置，另一道俏丽的身影，將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尤其是他“左顾右盼”的动作。 这位少女瞄了一眼莫寧的背影，又瞥了一眼薇诺的侧脸，俏脸上流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 她的左耳耳垂有一点朱红色痣，看起来相当醒目。 就在这时。 莫寧再次產生了被注视的感觉，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可少女的反应快得超出常人，她抢在莫寧回头之前，小幅度迈出一步，身体转过一个角度，视线落向了大厅东北角。 莫寧扫了一眼，没有发现疑似窥探自己的人。 他皱了皱眉，又扭回了头。 同一时间。 他心念一动，將【洞察秘眼】召唤出来，悬停在大厅上方，监视著大厅內的一举一动。 朱痣少女略微低下头，用口型说一句话：“確实厉害。” 这个动作颇为怪异，像是在与他人沟通。 偏偏这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又不太像是对话。 通过观察莫寧的行为，她已经意识到，莫寧应该是最先发现这是一场隨机考核的新人。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尖耳女学徒娜莎，懒洋洋躺在兽皮椅上，两条光洁如玉的小腿轻轻晃荡著。 她右手拈著一颗暗红色的豆子，拇指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蓝色纹路，將其丟进嘴里。 “嘎嘣！” 牙齿闭合的瞬间，豆子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听著有点瘮人。 娜莎的腮帮子微微鼓起，咀嚼了两下，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这是尖叫豆。 黑塔的官方商店找不到这东西，这是地下市场才有的小零食。 两枚光球正悬在这位学徒前方。 其中一枚光球中，莫寧的模样清晰可见。 另一枚光球內，赫然是朱痣少女的窈窕身形。 “果然厉害！” 朱痣少女低头做出的口型，完整落入了尖耳女学徒的眼眸內。 解读唇语，正好在娜莎的能力范畴內。 这位三级学徒有点得意地“哼”了一声：“昨天我告诉你，莫寧才是这一批新人中真真正正的天才。 “我让你没必要太关注西特、麦卡这几个看似很强，实则相当一般的傢伙。 “你还不太相信，现在终於知道真理掌握在谁手中吧？” 娜莎手腕一动，又往口中丟了一粒尖叫豆。 “啊～” 又是一声惨叫传出。 尖耳女学徒的目光跃动一下，又锁定了莫寧的脸庞。 监控新人是一项颇为枯燥的工作，这一场隨机考核，对她而言，算是一次难得的娱乐活动。 ***** 幽静密林秘法厅內。 莫寧的视线如鹰隼般扫过整座大厅——边缘、中心、穹顶、地面、每一根石柱，每一块地砖。 凭藉著强悍的记忆力，他將此刻的大厅与昨天踏入时的画面做了一次快速对比。 结果是——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通过『陈设的变化来判断秘门位置』这条路，行不通了。” 莫寧心底的念头一闪而过，却没有半分沮丧。 他眼眸深处，一缕幽光掠过：“只能出绝招了。” 心念微微一动。 剎那间，一缕缕真理之丝，从他意识深处无声涌出，快速编织、交缠。 眨眼之间，一张细密的菱形光网已然成形，悬浮於虚空之中。 光网网眼大小均匀，每一条经纬的交匯处都凝结著一个精巧到难以想像的微型结构——六角形的枢纽，螺旋状的迴路，以及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几何造物，共同编织成一座悬空的精密仪器。 这是他给【真理秘瞳】开发的“外掛技能”——或者说，是在无数次摸索中，偶然撞开的一扇小门。 最初，莫寧只是將真理之丝当作测量工具使用。 只需意念一动，光丝便可延伸至任何位置，瞬间反馈回极致精確的数据。 比如將一根真理之丝横跨圆形大厅，两端触及边缘的剎那，便可得到直径数据：125.8354米。 误差小於毫米级，比任何肉眼或工具都精准百倍。 直到两个月前。 莫寧在圣枪王国看到了一件名为“魔焰火炬”的低级巫术物品。 该物品能够產生高达2000度的魔力火焰，专门用於冶炼灵性金属。 他出於收集巫术知识的本能，隨手释放了几根真理之丝，对魔力火焰进行测量。 並召唤出【洞察秘眼】，记录火炬表面的魔纹。 【洞察秘眼】的精度非常高，连纹路最细微的转折都能分辨並记录下来。 虽然记录的魔纹徒具外形，无法解析深层的能量结构，但仍有不可忽视的研究价值。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火炬点燃的瞬间，魔力如潮水般涌出。 就在那一刻，真理之丝颤动了。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颤动，若非他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但颤动是真实的——光丝对魔力衝击產生了奇妙的魔力反应。 莫寧当时愣在原地，意识深处炸开一道亮光：“真理之丝，天然就是最隱蔽的魔力探测器！” 它能“看见”魔力流动。 它能“触摸”到能量涟漪。 它能感知到肉眼无法捕捉的、空间深处那些隱秘的脉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埋首於术法推导与反覆试验，確定这种菱形网格结构，可以有效放大外界的魔力波动。 他为其取了一个通俗易懂的名字——【探魔网】。 第二十九章 探魔网 幽静密林秘法厅里。 隨著莫寧心意，【探魔网】轻盈地掠向了大厅边缘，开始沿著密林缓缓滑行。 他的逻辑很简单：秘门大概率藏在边缘某处，沿著密林探索，是概率最高的选择。 而在他周围，一些性子急的新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在大厅里四处转悠。 但所有人都表现得小心翼翼，不敢轻易触碰大厅的物品——各种精美的石雕，那些看似普通的烛台等等。 因为“死鬼”加文的悲剧，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鑑。 人群中，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序列號001新人西特，以及他的队友之一，来自兰德王国的“菲比”公主，两人的表现吸引了很多目光。 西特缓步走向大厅边缘的密林，每一步都踩得极慢，仿佛脚下不是平整的石板，而是隨时可能塌陷的深渊。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淡绿色的瞳孔，此刻竟透出诡异的暗红色，如同两枚刚刚熄灭、余温尚存的炭火。 他额头渗出点点汗水，呼吸微微急促。 走路，对他而言似乎是一件极其吃力的事。 紧隨其后的，是来自兰德王国的菲比公主。 这位公主双手捧著一枚精美绝伦的蓝水晶吊坠，吊坠正泛著幽幽的蔚蓝光晕。 她亦步亦趋地跟著西特，目光在他与吊坠之间来回移动，精致的脸蛋上写满紧张与期待。 不难猜测，这枚吊坠应该是某种具备探测功能的低级巫术物品。 莫寧的视线扫过了菲比公主的蓝水晶吊坠，又望向了西特汗湿的侧脸，稍稍停顿了一下。 新人们之间早有流言：西特身怀某种特殊血脉，所以才能占据序列001的宝座。 现在看来，传言似乎被证实了。 莫寧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二级学徒莱特故意释放『幽静密林內有奇遇』的信息，搞不好就是衝著西特的特殊血脉而来。” 这个念头虽然荒诞，可未必没有道理。 他在圣枪王国王室图书馆翻阅过太多笔记、手札、秘录。 那些纸页上，记载著许多关於“血脉”的惨剧——某些拥有特殊血脉的新人或者学徒，被心怀叵测的巫师盯上，最后血脉被活生生抽取。 而西特，恰好身怀特殊血脉，又有探索幽静密林的能力，被莱特“做局”的可能性並不低。 莫寧悄悄咂巴一下嘴，对学院內的险恶又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人心比巫术更不可测，欲望比诅咒更难防。 “低调！” 莫寧在心头再次默念这两个字。 过了几秒。 【探魔网】忽然有了变化。 光网中心那枚精巧的魔力感应结构，开始闪烁星星点点的光芒。 起初只是微弱的几粒，如同夜空中最早亮起的星辰，隨即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匯聚成一小片流动的光晕。 莫寧顿时心中一喜。 好像找到了！ 然而，喜意尚未蔓延，他的眼角余光便捕捉到了另一个动向。 西特加快了脚步，额头的汗水更多了。 菲比公主那张精致的脸蛋上，同样绽放出百花齐放般的娇美笑容。 两人行走的方向，赫然指向了【探魔网】所在的方位。 很显然，两人也发现了异常。 莫寧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那些仍在四处乱转的新人，最后落回尚未显现的秘门所在。 最终他微微摇了摇头：“算了！这种出风头的事，就让西特去做吧，我不想被莱特这种噁心的傢伙盯上。” 念头落下的同时，他迈开步伐，朝相反的方向走去——那是通往食堂的方向。 朱痣少女立即留意到莫寧的举动，她做了一个抬脚的动作，最终靴子只是挪动了一小步，又重新落了回去。 她决定留在这里看热闹，顺便了解第一次隨机考核的结果。 【洞察秘眼】第一时间留意到朱痣少女的动作。 但后者只看了一眼，【洞察秘眼】排除了她的嫌疑，只是將其列为观察名单。 ***** 很快。 莫寧踏入仿佛水下餐厅一样的食堂。 与昨晚的喧囂不同，此刻的食堂清冷得近乎寂寥。 上百张桌椅旁仅零星坐著十几个埋头进食的身影，皆是天赋不出色的新人——这些序列號靠后的面孔，他多少有些印象。 他们自觉放弃了与西特、薇诺等人的竞爭，早早退场，將舞台留给註定要站在聚光灯下的人。 莫寧轻车熟路地走到取餐檯旁。 黑木傀儡依旧沉默佇立，见他靠近，僵硬的头颅微微转动，平板的机械音响起： “序列號7-118-256，欢迎就餐。” 他扫了一眼今日早餐的种类。 只有三种：粗糙的黑麦麵包，一碗稀薄的豆粥，外加冷切的燻肉。 只能填饱肚子，与美味相去甚远。 莫寧端著餐盘，在昨天那个临窗的角落坐下。 水墙外的鱼群似乎认出了他，一群色彩斑斕的小东西快速聚拢过来，隔著透明的屏障好奇地打量著人形生物。 他尝了一口豆粥，心底暗自咕噥一句：“真怀念前世的豆浆油条！” 学院的“黑暗料理”已经到了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步。 吃都吃不好，哪来的精力研究那动輒数百页的典籍？ 莫寧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水墙外的鱼群——鳞片泛光，肉质看起来紧实细嫩。 他舔了一下嘴角，目光里闪烁著某种“吃货”的光芒：“看什么看！迟早把你们弄出来下锅！” 对普通新人来说，隔著这堵不知深浅的水墙抓鱼，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昨天盯著那水墙看了许久，心里已经有了些模糊的猜想。 只是需要时间验证。 五分钟后。 一股喧譁像流水一样冲入了食堂。 莫寧甚至不需要抬头，仅凭脚步声的密集程度便能判断出人数——至少三十人，或许更多。 兴奋的议论声像炸开的蜂群，在空旷的大厅里四处碰撞，惊得水墙外的鱼群四散游开。 “西特確实厉害！不愧是序列第一！” “秘门的开关居然藏在地砖下面，谁能想到啊！” “菲比公主那个吊坠太神奇了，接近到秘门五米就亮起来了。” 莫寧咬了一口麵包，不紧不慢地咀嚼著。 但他的耳朵微微竖起，静静捕捉著周围飘来的话语碎片，渐渐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菲比公主手持那枚蓝水晶吊坠，行至大厅西北角时，吊坠陡然绽放出耀眼的蔚蓝光芒。 西特蹲下身，逐块敲击石雕旁的地砖。 敲到某块六边形地砖时，声音与其他砖块略有不同，他再用血脉天赋仔细探察，最终確认下方存在魔力聚集点。 然后，这位001號新人做了一件胆大至极的事——撬开了那块地砖。 下方赫然是一个浅浅的凹槽，槽底並排刻著两个手掌形状的印记。 西特与菲比公主討论了一下，各自將手掌按了上去。 精神力涌入的瞬间，两个掌印同时亮起幽光。 凹槽底部的魔纹被激活，一道光束从凹槽中冲天而起，击中旁边的持剑石雕。 “嗡~” 石雕迅速滑入密林內，消逝在林间雾气內。 石雕脚下的一块地砖，悄无声息地变成了虚幻状態，直至彻底消失。 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展露在所有人眼前。 洞口內一片昏暗，只能隱约看见几级台阶，除此之外再看不清其他东西。 西特获得了25黑塔点的奖励，菲比公主则收穫了20点，让新人们羡慕不已。 以上便是全过程。 莫寧若有所思。 一个人按上去没用，必须两个人同时按，门才会开。 他心头泛起嘀咕：“昨天是单人考核，考验的是意志与胆量，今天秘门却设计成两人开启，莫非学院在鼓励一定程度的合作吗？” 他紧接著想到了七天后的第二次考核：“如果有一个队友，安全完成野外生存的概率应该会高很多。” 此次隨机考核的本意，似乎也是在鼓励新人寻找队友。 莫寧有点头疼地嘆了一口气。 他的秘密太多了，他只想保持低调，真心不愿意找队友。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娜莎仰著头，翡翠色的眼眸望向悬浮於空中的那颗光球。 光球內，莫寧正坐在食堂角落，面无表情地对付著那碗稀薄的豆粥。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嘀咕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第一个发现了秘门的位置。 “其他菜鸟在大厅內四处乱转时，你看了好几眼隱藏著秘门开关的地砖。 “你不愿意出风头，所以才一声不吭吗？將奖励拱手让给了西特吗？ “这確实是一个聪明的举动，我见过不少表现抢眼的新人和学徒，他们的结局都不太好。 “与我同期的最出色新人，三年后在一次任务中变成了一具蜷成一团的乾尸，体重可能还不到30公斤。 “那个叫卡特的傢伙，死因有好几个疑点，我感觉大概率是被其他学徒狠狠地坑了一把，最终倒霉的送掉了小命。 “反倒是我这个精神天赋中等偏后的新人，成了同期新人仅有的两名三级学徒之一。” 娜莎又拈起一颗尖叫豆，眼眸中的兴趣越来越浓厚：“这小子到底掌握著多少手段？” 第三十章 隱藏彩蛋 匆匆用过早餐后。 莫寧没有在食堂多做停留。 他快步离开波光粼粼的水下世界，重新踏入了幽静密林秘法厅。 刚一进门，他的目光便被一样东西牢牢吸引——秘门。 只见在原先地砖所在的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地洞。 从视觉上看，地洞显得非常怪异。 洞口明明与地砖平齐，却给人一种“隆起来”的感觉。 莫寧略微驻足，脑子下意识转了起来：“这是巫术扭曲光线，造成了视觉上的异象吗？不对，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他隱隱觉得不对劲，但受限於知识积累不足，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走到近处，可以看到洞內一片昏暗，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不知通向何处。 每隔几级台阶，左侧掛著一盏微弱的壁灯，勉强勾勒出通道的轮廓。 此刻正好有一名新人迈步走下台阶。 此人右脚踩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身体陡然虚化，像是被投入水中的倒影，边缘迅速模糊、扩散，眨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中。 不是“走下了台阶”。 更像是“被吞进去了”。 莫寧的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多说什么。 他走到秘门旁，默默排在几名新人后面，准备依次进入。 排队的过程中，他心念微动。 由真理之丝编织成的菱形光网再次浮现，无声地展开，覆盖住秘门所在的区域。 他的本意只是观察一下这里的魔力波动——秘门刚刚开启，能量残留应该还很活跃，或许能捕捉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光网迅速展开，每一根真理之丝都开始捕捉最细微的魔力涟漪。 下一瞬。 莫寧的呼吸微微一滯。 光网上，赫然亮起了两团光晕。 其中一团较大，约有拳头大小，呼应著秘门所在的区域。 但另一团看著非常暗淡，比萤火虫的萤光还暗了不少。 它对应著——距离秘门大约三米的另一块地砖。 假如【探魔网】像刚才那样快速一掠而过，根本无法发现这里的魔力涟漪。 也就是现在“定点”检查，这才检测到了异常。 莫寧稍稍有点懵。 这是什么？ 他抬眼看了看那块地砖——灰色的石质表面，边缘与周围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標记。 如果不是【探魔网】，他永远不会多看它一眼。 莫寧顷刻有了许多猜测：“这是另一道秘门吗？还是控制秘门的机关？又或者是学院设置的隱藏小彩蛋？” 他的意念微动，【探魔网】“嗖”的一下移动到第二块地砖表面，开始以特定频率振动起来。 光网上显现的光晕，隨之闪烁起来了。 所有信息，皆被【探魔网】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根据记录的魔力波动特徵，辅以大量的秘法术数计算，便可一定程度推演出相应的灵印结构，这就是——反向推导！ 或者说——反推。 通过反推的方式，破解巫术机关，才是最“正统”的巫师做事的方式，也是安全性最高的破解方式。 像西特那样莽撞的上前徒手拆解，冒著丟掉小命的风险，是古代巫师的破解法。 莫寧尝试著下达了一道指令：“反推破解秘门！” 【真理秘瞳】的虚幻眼球凭空浮现，瞳孔中的光晕连续闪动起来。 破解开始了。 两秒后。 莫寧看到了一个失望的结果。 【魔力波动数据不足，资料库积累不足，无法完成破解。】 他立即意识到，这大概率是以后学院为新人安排的考核，超出了现阶段新人们的能力。 此时。 前面排队的新人已经进入了秘门。 现在轮到他了。 莫寧收束住发散的思绪，迈步走下了台阶。 【探魔网】仍旧在继续震动，只要距离不超过极限，这种秘术可以远程工作。 右脚踩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失重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片刻之后。 世界重新恢復清晰。 莫寧眨了眨眼，让视线適应突如其来的变化。 当眼前的画面终於定格时，他不由得小小地惊了一下。 这竟然是一座小山峰。 不是大厅，不是地下室，而是一座真实的、矗立於夜空下的山峰。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並非幽静密林那种被巫术笼罩的昏暝，而是真正的夜空。 漆黑如墨，不见星月。 夜风呼啸而来，带著山野特有的气息，无孔不入地灌入他的领口。 莫寧不由伸手紧了紧蓝袍的领口。 更诡异的是，原本向下的台阶，此刻竟变成了向上攀登的阶梯。 每隔十几级，右侧便矗立著一座石台，台上插著明亮的魔力火炬。 火焰在夜风中疯狂跳动，却始终不曾熄灭，將一段段阶梯染成暖橘色。 莫寧仰望深邃夜空，脑中念头如流水般淌过：“【探魔网】还在工作，这意味著山峰距离幽静密林秘法厅不超过五百米。 “这非常违背直觉，也说明进入秘门后，並非空间跳跃之类的巫术，而是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莫寧的目光掠过远处影影绰绰的群山轮廓。 一座座山峰静默地俯臥在黑暗中，轮廓模糊而巨大，如同一群沉睡的巨兽。 他脑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昨天【真理秘瞳】解析三级巫术【永夜天幕】时，我获得了几个一阶空间系的灵印碎片。 “碎片蕴含的空间知识，包括『空间切割』、『空间搬运』的基础原理。 “从空间巫术的角度来看，这大概率是將这片群山所在的空间『切割』下来，再整个『搬运』到学院內部。” 切割，封装，嵌入，如同从一块完整的布料上剪下一片，缝进另一件衣服的夹层里。 莫寧想到这里，心底涌起满满的惊嘆：“黑塔学院最初的建造者中，一定有一位极其强大的空间系巫师。” 数以百计的山峰，连同它们扎根的土地、环绕的气流，乃至这片被夜色笼罩的整片空间，被近乎神灵般的手段，塞进黑塔內部的某个角落。 这所需的空间造诣，远非普通巫师所能企及。 他在心底默默补充了一句：“嗯，至少三级，甚至可能是四级。” 莫寧心中不由自主涌起强烈的嚮往：“不知道哪一天我才能掌握这般强大的空间巫术？” 就在这时。 “前面的，別挡道！” 一个带著不耐烦语气的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莫寧微微一怔，隨即迅速调整面部表情。 他的肩膀下意识侧身让开道路，动作有些“慌手慌脚”，嘴里还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以天赋为標准，新人群体中早已形成了心照不宣的阶层。 序列號靠后的新人天然便被分为“低阶层”——像莫寧这样的“差生”，面对序列號前列的“强者”时，理应是这副小心翼翼的姿態。 对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直越过他，大踏步迈上了台阶。 莫寧飞快地瞄了一眼对方的背影，立即辨別出了此人的身份。 序列號086——乌玛。 在新人群体中，这傢伙的风评不太好。 对於实力比自己弱的人，乌玛向来极不客气，而面对西特、菲比公主那样的“顶层人物”，又是一副巴结跪舔的嘴脸。 典型的欺软怕硬。 莫寧收回目光，再次紧了紧蓝袍的领口，將试图灌入的冷风挡在外面。 他微微垂著头，跟在对方身后，开始攀登阶梯。 莫寧心底悄然打开一个小本本，其上写下了两个字——乌玛。 上一个记在小本本上的人，是二级学徒莱特。 之所以记下来，自然是准备以后给这两个傢伙“送温暖”。 上山的阶梯並不长。 一百多级石阶，在脚下逐级后退。 抵达峰顶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下沉式的半圆阶梯礼堂，呈现在莫寧眼前。 整个礼堂直径接近百米，一层层石阶向下延伸，如同另一个时空的露天剧场。 此刻已经有上百名身著蓝袍的新人站在台阶上，三三两两地分布著，却依旧显得异常空旷。 因为这座礼堂太大了，大到足以容纳十倍於他们的人数。 礼堂周围，屹立著一圈粗壮的石柱。 每根石柱顶端都放置著一只巨大的火盆，盆中烈焰熊熊，將整个礼堂照得一片亮堂。 而最令人惊奇的，是那些火焰本身——不时有一只只火蛇，从火焰中钻出来。 它们由纯粹的火焰凝成，在夜空中灵活地扭动著，仿佛真正的活物。 火蛇凌空舞动几下，隨即“嘭”的一声溃散成漫天火星，被夜风裹挟著飘向远处。 总之，这一切很巫师。 莫寧收回目光，沿著台阶向下走去。 按照新人们自发形成的“规矩”，他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人群后排。 隨著时间推移，讲演堂內聚集的新人越来越多。 八点整。 导引环微微一凉，一道信息无声地冲入莫寧的意识： 【课程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参加必修课《冥想的艺术——灵环与精神、灵魂的深层次关联》，已扣除课时费20黑塔点。当前余额：965黑塔点。】 人群中瞬间涌起一阵哀嘆。 “好贵！” “我快没黑塔点了！” 即便是序列號001的西特，同样一脸肉疼。 莫寧却毫无感觉。 他毫不犹豫地释放出【洞察秘眼】，准备全程“拍摄”整堂课。 十几条光丝游动，勾勒出一枚样式简单的眼球，上升到讲演堂上方，对准了场地正中央。 除此之外，【洞察秘眼】还额外分出一个“线程”，观察另一个目標——序列號186，坎达。 前天在食堂用餐，他閒著没事使用外掛观察新人，以积累面部表情数据。 结果【洞察秘眼】解析坎达的面部表情，意外发现此人的心理状態处於“紧张”、“恐惧”状態。 这显然不对劲。 自此之后，他便盯上了坎达。 才过了片刻。 讲演堂內忽然响起大片惊呼声。 “哇！” “天吶！” 每一根石柱顶端的火盆里，正在舞动的赤红色火焰，离奇地变成了绿色。 翠绿，幽绿，墨绿——层层叠叠的绿在火焰中交织、流淌，將整个讲演堂染成一片翡翠色的世界。 新人们的脸上、手上、袍服上，全都镀上一层幽幽的绿光，一个个变成了小绿人。 莫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以最快的速度，释放出第二张【探魔网】。 两张光丝网络同时铺开——这是他目前的极限。 光网迅速覆盖住最近的一具火盆，网络中心那精密的魔力感应结构急速闪烁著光芒，开始忠实地记录每一丝魔力波动。 魔力数据，本质上也是知识。 记录魔力波动，用途很多。 一来，將来学习、研究同类巫术，这是珍贵的一手资料。 二来，按照典籍的说法，魔力无处不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魔力海洋，而魔力波动可以在魔力海洋中传播很远。 每一种巫术都有其独特的波动频率，如果搜集足够多的魔力波动数据，只要对照一下，便可知道这是何种巫术。 数据足够详实的话，甚至能反向推导出施法者的某些特徵。 因为每位施法者，皆有独特的魔力特徵。 这种特徵，连巫师都很难分辨，但在魔力波动数据中，显得一目了然。 【达瓦的杂货单】上，便有不少专用於记录魔力波动的辅助性巫术器具，售价普遍在300黑塔点以上。 莫寧扭头观察著石柱，眼眸內露出满意之色。 他一分钱没花，便拿到了第一手数据。 必须得说，【真理秘瞳】的这些衍生能力，为他节约了太多的黑塔点。 第三十一章 一级巫师登场(求追读) “呼——！” 似乎受到某种刺激，所有火盆內舞动的火焰，开始急剧膨胀。 【探魔网】闪烁得更厉害了。魔力波动数据以三倍的速度狂涌而入，如同决堤的洪水。 莫寧立即做出判断——一级巫术。 其他新人看不出来，只是觉得开了眼界。 但他可以。 因为外掛已经积累了不少魔力波动数据，初步具备了实用性，可以轻鬆分辨一级巫术和零级巫术。 隨后。 令人惊奇的景象继续演绎。 一条条绿色的藤蔓，完全由绿色火焰凝成，偏偏却能保持稳定形態，迅速从火盆中延伸出来。 它们在空中蜿蜒、纠缠、生长，最终聚集在讲演堂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圆环悬在半空，缓缓旋转。 水波状的绿色涟漪，在环中一圈圈荡漾开来。 “咚——！” 一声奇异的闷响，从涟漪中冒了出来。 听起来仿佛是心跳。 心跳像是有某种奇妙的魔力，所有人感觉自己的心臟跟著跳了一下。 紧接著脑子里涌起一阵轻微的晕眩，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灵魂。 莫寧心中惊嘆起来：“魔力共振！一级巫术太强大了！” 所谓的“魔力共振”，是一种奇特的魔力现象。 当强大的魔力散逸开来，便会形成魔力场，所有身在魔力场內的生物，体內魔力不可避免会受到影响。 后者的魔力，像是受到无形之手的拉扯，魔力波动频率被强行改变了。 在这种条件下，双方的魔力发生了共振。 这不是伤害，却比伤害更让人心悸。 莫寧强忍晕眩，感受著体內魔力变化，心中暗道一句：“有点像前世的次声波对人体的影响。” 或许是求知的癖好，又或许是外掛的影响，他恨不得现在就好好研究一下。 又过片刻。 更浩大的异变发生了。 一条条绿色的丝线，如同灵蛇，急速从圆环中游出，飞向了讲演堂的各个角落。 它们触碰到了地面，触碰到了台阶，触碰到了石柱。 灵蛇触碰的位置，地面以令人吃惊的速度生长出了如茵的绿草。 草从无到有，从短到长，眨眼间铺成一片柔软的翠绿地毯。 草丛中，一朵朵奼紫嫣红的鲜花次第绽放。 红的、黄的、紫的、粉的——色彩斑斕，爭奇斗艳，仿佛春天在一瞬间降临。 眨眼之间。 原本庄严肃穆的讲演堂，竟然变成了一座漂亮的大花园。 最奇特的是，花园中还有一种奇怪的植物——它们长出了圆球状的果实，每一颗都散发著明亮的萤光。 数以千计的萤光果，如同无数盏小灯，点缀在这片奇幻的花园里，將整座讲演堂照耀得更加璀璨。 新人们都看呆了。 【探魔网】疯狂的闪动起来。 收集的数据一下子暴增了十倍。 莫寧被震到了。 对於这位巫师到底有多么强大，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比他的认知更深刻。 儘管主讲人——一级巫师绿梅——尚未登场，可这浩大的“开幕式”，已经给了菜鸟们一次相当大的震撼。 很快。 一道人影，从圆环中缓缓浮现。 新人们注视著这一幕，眼眸中全都露出了敬畏之色。 对於很多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见一级巫师。 那些关於巫师的传说，那些从小听到大的故事，那些只存在於想像中的存在——此刻正在眼前凝成真实。 圆环迅速黯淡下来，火盆中的火焰也隨之回落。 一道穿著白袍的身影，终於清晰地显露出来。 白袍边缘绣著精美的暗红色花纹，样式端庄大气，线条流畅利落，每一处细节都透著精心设计的考究。 最令人注目的是，袍服表面隱隱流动著一层柔和的光晕，如同月光在水面上荡漾。 这正是一级巫师的服饰。 相比新人的蓝袍，或者学徒的灰袍，逼格高了何止一筹？ 新人们只看了一眼巫师，便齐刷刷地露出惊容。 莫寧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因为这位一级巫师，竟然是一位异族。 外形虽然是人的轮廓——有头颅，有躯干，有四肢——可露出来的头脸，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的皮肤，赫然是淡绿色的树皮。 纹理清晰可见，纵横交错，如同岁月刻下的印记。 它的鼻孔只是徒具外形，末端没有孔洞，两颗眼球是木质的，看不到瞳孔，散发著幽幽的绿芒。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位巫师的头顶。 两根细长的枝丫从那里延伸出来，其上掛著一朵朵粉红色的梅花。 梅香瞬间压过了花园里所有的花香，占据著每一位菜鸟的神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谁都没想到，讲授基础冥想法的一级巫师，居然会是这般模样。 莫寧吞咽了一口口水，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怪叫『绿梅』这个名字！” 当时在秘法厅看到这个名字，他还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会有人叫“绿梅”？ 现在亲眼看到一级巫师，一切都合理了。 这不只是名字，更是对本体的直观描述。 全场寂静了几秒。 绿梅开口说话了：“本堂课我会提很多问题，第一个答对的奖励1黑塔点。” 它的声音极为悦耳，带著一丝难以描述的磁性，足以瞬间抓住每个听眾的注意力。 讲演堂內瞬间涌起一阵骚动。 对於这帮又穷又抠搜的新人来说，1黑塔点的吸引力绝对不低。 但莫寧手握巨款，对此毫无心动之色。 绿梅顿了一下，问出第一个问题： “这里有谁知道，我是什么种族？” 话音落下的瞬间，莫寧脑海中的信息检索系统第一时间自动开启。 大段大段的文字从记忆深处涌出，在他的意识中飞速铺展： “很多灵性植物，当其体內积蓄的灵性达到一定程度，便会自然滋生出独立的灵性意识。 “这类生命通常以树木为主体，漫长岁月赋予它们足够的积淀，故而被统称为——树妖。 “但这並不意味著花花草草无法踏上这条路。 “事实上，某些花类植物若能打破灵性积累的极限，其蜕变后的形態往往美丽得令人惊嘆。 “可惜的是，魔力运作的底层规则极大限制了它们的可能。 “植株的体量决定了灵性的上限，草本植物寿命短暂、形体纤弱，难以承载足够的灵性完成蜕变。 “在树妖种群中，花草类所占的比例尚不足百分之一——这是自然的遗憾，也是规则的冷酷。 “由於体型庞大，树妖普遍行动迟缓，甚至终生无法移动半步。 “但规则从不封死所有的门。 “当树妖完成进阶，蜕变为另一种神奇生命时，它们將如蝉脱壳一般，彻底摆脱先天的桎梏。 “它们通过抽取生命精华，可以凝聚出全新的身躯，从而获得自由移动的能力。 “这类存在，从诞生之初便掌握著强大的天赋力量。 “它们被称为——树灵。” 从莫寧脑子闪过的文字信息，与某本书籍中的內容分毫不差。 书中记载的神奇生命，此刻真真切切走进了现实，这让莫寧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他知道答案，但不想开口。 保持低调，是他从踏入学院第一天起就坚持的原则。 一秒后。 终於有声音响起来。 这是一个清脆的女声，一丝兴奋，还有一丝生怕说错的忐忑： “尊敬的巫师阁下，您是一位拥有非凡力量和智慧的树灵！” 藉助居高临下的【真理秘瞳】，莫寧第一时间看清了第一个回答问题的新人——菲比公主。 她的俏脸因为兴奋而浮起两抹殷红，衬得本就绝美的容顏愈发动人心魄。 在本届新人中，她绝对是明星级別的人物。 兰德王国的公主，序列號029，精神强度0.82，属於最优秀的那一拨人。 耀眼的出身，出色的天赋，让她从踏入学院的第一天起，便註定站在聚光灯下。 而她也確实懂得利用这一切。 凭藉著这份资本，她与序列號001的西特结成稳固同盟。 再加上序列號038的伯爵之女黛拉小姐，这个“三人组”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是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队伍。 关於菲比公主的各种传言，在新人群体中从未断绝。 “听说菲比公主带了不少魔药进学院，她凝结第一道灵环的速度，很可能会比所有人都快。” “有钱真好啊！西特愿意与公主联手，估计也有魔药的原因吧。” “那天菲比公主跟西特结盟，西特当场搂住了公主的肩膀，公主当时没说什么，事后却跟西特吵了一架。” “嘖嘖，西特只是一个黑铁骑士之子，胃口倒是不小，居然想同时拿下菲比公主和伯爵之女黛拉小姐。” “听说他俩协商过了，菲比公主答应，只要西特成为正式巫师，她就愿意与他结成伴侣，但在此之前公主不会让西特碰一个指头。” 莫寧每次去食堂用餐，都会被迫接收一堆与公主相关的无聊八卦。 此刻看到菲比公主第一个抢答，他立即意识到一件事：“菲比公主应该受过不错的教育，绝非不学无术的绣花枕头。” 树灵本就极少，关於它们的信息更是稀少。 普通人若不进入学院，几乎不可能接触到这方面的知识。 但莫寧在心底摇了摇头：“一级巫师的提问没那么简单，如果我猜的没错，回答需要指明具体的树灵种类，也就是它成为树妖前的本体是什么。” 单单只是一句“树灵”，配不上那1黑塔点的奖励。 这也不符合学院一向喜欢设置高难度考核的风格。 果不其然。 绿梅轻轻摇头，言简意賅：“我需要更具体的答案。” 菲比公主“啊”了一声。 两抹红晕还掛在少女的脸颊，却已没了刚才的欢喜，取而代之是明显的沮丧。 莫寧在心底默默念叨起来：“从树皮表面的纹理来看，这位树灵巫师的原身，应该是一株『针刺梅』。” 他在王室图书馆看过不少介绍灵性植物的书籍，很多都是珍藏版本，配有异常清晰的插图。 或许是由於外掛的缘故，只是扫了一眼插图，插图像是被“刻”在脑子里，每一道纹路都清清楚楚，所以他可以分辨出来。 针刺梅的树干和树枝带著细小的尖刺，但树灵巫师头顶伸出的枝椏却看不到尖刺，这一点颇具迷惑性。 即便熟悉针刺梅的人，也不敢轻易下结论。 莫寧在心里补了一句：“对於新人来说，这个问题的难度稍微有点过头了。” 但这很学院！ 第三十二章 基础冥想法(求追读) 又过了两秒。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阁下，应该是针刺梅！” “阁下，答案是针刺梅！” 前者是女声，清脆如玉，带著一丝少女特有的娇软。 莫寧循声望去，一眼辨认出这位新人的身份——序列號238，安雅。 与自己一样，她同样来自圣枪王国。 但与他这个皮货商人之子不同，安雅出身於子爵家庭，骨子里透著一股从小浸染的矜持与骄傲。 一颗朱红色的小痣，缀在少女白皙的左耳耳垂上，让人一眼看过便难以忘记。 后者则是一个少年。 莫寧的目光移向另一边——序列號156，雷米。 前来学院的路途中，他无意中听到过关於雷米的信息——父亲是黑石王国的一位学者。 莫寧微微挑眉。 居然有两个人知道答案。 看来新人里，颇多臥虎藏龙之辈。 绿梅立刻做出裁决：“安雅是第一个。奖励1黑塔点。” 安雅瞬间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笑容很短暂，刚在唇角绽开，便被她迅速收敛。 雷米则面色平静。 从这张带著稚气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丁点懊恼。 很多新人一脸羡慕。 讲演堂遍地都是“穷鬼”，没人会嫌弃1黑塔点少。 更何况这是从一级巫师手里拿到的奖励，日后说起来也是一桩可以吹嘘的谈资。 绿梅环顾全场，適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这堂课我提问的次数，至少有100次。你们有很多机会。” 菜鸟们立即兴奋起来，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很多新人看著巫师的眼神，都变得亲切起来。 在他们心中，绿梅显然与“好人”、“善良”划上了等號。 莫寧却若有所思。 一切行为皆有深层动机。 当初在湖畔庄园，他从未听说过“上课回答提问还有黑塔点奖励”的好事。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绿梅这么做？ 莫寧看著台上头顶梅花的树灵，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个身影——地精佛德。 同样是异类，同样生活在学院，同样面临著明里暗里的排斥。 佛德选择了忍耐。 它將情绪压在心底，心灵在忍耐中逐渐扭曲，才会將刁难新人作为一件乐事。 而绿梅，选择了“撒幣式授课”。 用一次次提问，用一枚枚黑塔点，通过这种方式贏得好感。 后者，显然更聪明。 所以聪明人——不，聪明的树灵——最终成为了巫师。 这位巫师適时中止了题外话：“好了。现在开始讲课。” 它紧接著提醒道： “按照学院要求，为了让各位付出的黑塔点物有所值，授课必须有足够高的信息密度。 “这堂课將持续三个小时。建议各位做好笔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座山峰微微振动起来。 无数细小的符文光芒从石阶边缘亮起，如同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下一秒。 一座座圆形石台从宽大的台阶上快速升起。 它们大小均匀，刚好够一个人伏案书写。 石台的顶部並非水平，而是与地面倾斜成大约二十度——这是长时间书写最舒適的姿势，不必低头，不必弯腰，手臂可以自然地搁在上面。 新人们惊讶片刻，隨即迅速反应过来。 他们飞快地从口袋中取出纸笔，將鳞纹纸铺在石台上，右手握住了墨管笔。 但也有人，確切地说，五位新人，尷尬地僵在了原地。 由於疏忽，又或者其他原因，他们竟然没有携带纸笔。 就好像另一个时空那些忘记带课本或作业的学生——手足无措，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周围飘过去的视线里，没有同情，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理所当然。 莫寧站在后排，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对他而言，带上纸笔更多的是装一装样子。 【洞察秘眼】的基础功能之一便是记录。 只需消耗少量精神力，就能將三个小时的课程完整地记录下来。 还是超高清模式，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往后只要需要，隨时可以回顾课堂里的每一个瞬间。 这能力，比任何纸笔都好用。 这时。 绿梅木质瞳孔中的绿芒微微闪烁一下，突然展示出冷酷的一面： “有些人在学院里的第一堂课，却连纸笔都遗忘了。” 声音依旧悦耳，却已没了刚才的和煦，只剩下一种审判般的冷意： “从你们身上，我根本看不出对知识的敬畏，也看不到对知识的渴求。” 绿梅的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出：“你们必须为自己的愚蠢，付出应有的代价。” 它开始快速点名： “序列號184，乔尔；序列號193，內森；序列號228，玛琳；序列號249，妮可；序列號266，科林。” 被点到的新人，低著头不敢说话。 树灵巫师的宣判来了：“扣除10黑塔点。” 五名新人脸色一片煞白。 其他人则噤若寒蝉。 刚才菜鸟们只觉得巫师温和可亲，现在则深刻领略到——巫师终究是巫师，高高在上的威严不容冒犯。 莫寧的目光从那五张煞白的脸上掠过，心中微微一沉。 他注意到一件事：被惩罚的倒霉蛋，无一例外都是序列號靠后的新人。 在食堂就餐时，他们全都独自坐在一张餐桌旁。 反过来看，有队友的新人，就算自己忘记了，还有同伴的提醒。 莫寧在心底暗嘆一声：“看来真得找一个队友了。” 他整天沉迷於学习、研究，几乎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程度。 倘若有一个队友——哪怕实力差一点，只要能帮著收集情报——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否则万一哪一天，沦落到与这五个倒霉蛋一样的窘境怎么办？ 讲演堂中央。 绿梅终於进入正题。 它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自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韵律： “在遥远的古代巫师时代，想要掌握基础冥想法，条件非常苛刻。 “首先，必须拥有2点精神强度以上的超卓天赋。 “其次，还需要经歷至少三年时间的苦修式冥想，才能凝结出独属於自身的冥想印记。 “但古代巫师的资质普遍极为出色，一旦拥有了冥想印记，半年內通常就能成功凝结第一道灵环。 “到了秘法术数时代，术数巫师们彻底改造了巫术体系，大幅度降低了入门门槛。” 绿梅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属於术数时代的自豪： “只要精神强度达到0.5点，將『標准冥想印记』灌注到精神世界，再坚持不懈地冥想，便有机会凝结第一道灵环。 “正是因为如此，有能力凝结灵环的人，数量比古代多了上百倍，最终为辉煌的秘法术数时代，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从古代冥想法到术数冥想法的歷史，是在场大多数新人都了解的事。 这堂课对新人们吸引力最大的地方，绝不是一级巫师绿梅。 而是——標准冥想印记。 据说这是可以让人触碰到魔力海洋，最终掌握强大巫术的神奇存在。 绿梅简单回顾一遍歷史，直接问道：“各位，冥想的本质是什么？” 全场寂静。 没有人回答。 就连脑子里装著一座图书馆的莫寧，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他看过不少关於冥想的书籍。 有的从术数角度解析冥想，將之拆解成一个个公式、一道道变量； 有的从个人感悟的角度探討冥想，写得玄之又玄，云山雾罩。 莫寧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 无论是术数解析，还是个人感悟，作者们对於基础冥想法的理解——全都不一样。 有人说是“精神的自我对话”，也有人说是“灵魂的被动滋养”，还有人说是“向內求索”。 每一种说法都自成体系，却彼此矛盾，无法统一。 这让莫寧產生了一种感觉：“標准冥想印记如同一枚种子，它被植入不同的精神世界，长出来的生命却千奇百怪。” 很多作者都提到了一个事实——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共识： 对基础冥想法的理解越深刻，未来的巫师之路就走得越是顺畅。 但怎么才能深刻理解，莫寧始终没有头绪。 讲演堂中央。 绿梅似乎没指望有人回答，自顾自地开口道：“各位，先看一个实验。” 它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捻。 两点翠绿色的光芒从指间冒了出来。 它们在虚空中飞舞，拖出明显的淡绿色尾跡，如同两只无形的画笔，在空中勾勒出两个物品的轮廓。 然后。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由尾跡勾勒出的轮廓，迅速变得清晰，最后竟然化成了真实的物品。 新人们看得瞪大了眼睛，眼眸里满是惊奇。 莫寧盯著那两件物品，在心底嘀咕起来：“怎么看著像音叉？该不会是音叉共振实验吧？” 这赫然是两件外形酷似音叉的银色金属物件。 一件比成年人还高，另一件也接近一米。 所谓的“音叉共振实验”，就是当两个音叉固有频率完全相同时，敲击一个音叉，另一个会隔空振动发声。 这是前世物理课的实验。 绿梅简单解释道：“这是【魔力音波叉】，专门用於应对音波类的巫术，但现在它是实验道具。” 树灵巫师抬起一根手指，隔空对准大音叉，轻轻点了一下。 “嗡——” 大音波叉剧烈振动了一下。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从音叉周围荡漾开来，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涟漪所过之处，光线亦出现了明显的扭曲，让后面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 绿梅適时解说道：“你们可以將大音波叉理解为，无处不在的魔力海洋。” 它的目光投向了小音波叉：“这就是標准冥想印记。” 过了片刻。 小音波叉跟著振动起来。 起初只是极轻微的颤动，几乎难以察觉。 很快幅度由缓至快，越来越剧烈，涟漪隨之扩散开来，与大的音叉遥相呼应。 最后，两个音波叉散发的涟漪，竟然连成了一片。 绿梅的语速泛缓，让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晰： “冥想的本质，好比两只魔力音波叉的共鸣，就是藉助標准冥想印记，从魔力海洋中找到属於自己的那一缕共鸣。” 讲演堂里安静极了。 新人们盯著两只仍在微微颤动的音叉，个个一脸深思之色。 绿梅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极淡的得意：“当然，以上只是我个人的理解。” 它瞳孔里的绿芒微微闪烁：“我教导出来的学徒，凝结第一道灵环时的精神强度，在整个学院应该是最低的水准。” 精神强度越低，意味著更早凝结灵环——这显然是一件好事。 站在新人们的立场，这代表著有更大的概率，在两年內凝结灵环。 绿梅话锋一转：“现在，我就来讲一讲，灵环与精神、灵魂的深层次关联，以及如何抓住属於自己的那一缕灵光。” 莫寧呆呆地注视著两只魔力音波叉。 这个比喻在他脑中反覆迴响，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终於。 一抹明亮的灵光，在他的脑子里陡然绽放。 莫寧一下子握紧了手中的墨管笔。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我好像抓住了“属於自己的那一缕灵光”。 第三十三章 幻影雷霆雕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莫寧从典籍中了解到，冥想法存在眾多流派。 其中最主流、影响力最广的，是三大流派：“星空派”、“浪潮派”和“擬像派”。 星空派，是在冥想的过程中，在精神世界中观想出不同的星图。 据说每一幅星图都对应著某种精神频率，与星空深处的力量遥相呼应。 浪潮派，则是观想出不同的浪潮。 有的是绵绵不绝的海浪，有的是滔天巨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精神构筑的“堤坝”。 擬像派，则更加千奇百怪。 修炼者將自己想像成现实世界里的某个事物，在想像中经受著种种“磨难”。 莫寧在书中看到了许多擬像派的小故事。 有的人將自己想像成一块石头，也有的人將自己想像成一条溪流。 甚至还有人將自己想像为一只黑羽鸡，因为他少年时曾在一家养鸡场討生活。 有一个故事，给了莫寧巨大的激励。 一个名叫“韦恩”的少年巫师，在精神世界中化身为一棵大树。 每日经歷狂风暴雨却屹立不倒，雨过天晴后，阳光洒落，雨露滋养，大树不断茁壮成长。 一日復一日，一年復一年，这棵树越长越高，越来越粗壮，最后竟成为一棵高达三千米的超级巨树。 而这位不再少年的巫师，已经成为一位强大到令人战慄的三级巫师。 他获得了一个有趣的称號——“巨树巫师”。 按照书中所说，这位阁下后来成为了天湖巫师学院的首席院长。 莫寧特意打听过天湖巫师学院的位置，就在黑塔学院的隔壁。 虽然只是“隔壁”，可距离足足超过五万公里。 莫寧受到了这个故事的影响，本来已经决定走“擬像派”的路线。 因为他掌握了【高山呼吸法】，施展该秘法的时候，需要將自己想像为一座巍峨的高山。 为了体会高山的意境，更深入地掌握呼吸法，他甚至多次攀爬王都圣枪城外的战盔山，每次在山巔一站便是半天。 这种做法，本身便与擬像派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除此之外。 基础冥想法还有许多小眾流派。 其中一个非常小眾的流派，叫做——神像法。 这个名字中的“神像”，並非指教会里那些被信徒顶礼膜拜的神灵雕像。 神像法的核心，是將某种灵性物品或巫术道具，当成修炼基础冥想法的辅助工具。 具体来说，就是在精神世界中建立该物品的投影，逐步与標准冥想印记融合，最终形成所谓的“精神之像”。 简称——神像。 按照书中的记载，冥想时利用神像与神像本体的特殊联繫，精神强度提高的速度显著超出平均水平。 当时他在书中读到这种方法时，真心觉得这些巫师的脑洞真是大。 此时此刻。 莫寧注视著讲演堂中央仍在微微颤动的魔力音波叉，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这感觉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厚重的迷雾，照亮了某个一直被忽略的角落。 一件被记忆封锁的事，就此浮出了水面。 停留在王室图书馆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是离开圣枪王国的前一天。 莫寧特意前往馆长伦特爵士的办公室，正式与那位慈祥的老人告別。 推开门踏入办公室的第一眼，他便看到了摆在爵士办公桌上的一尊雕像。 这是幻影雕的雕像。 幻影雕是一种神奇的灵性生物。 它们能飞到两万米的高空，飞行速度最高可达惊人的每小时八百公里。 它们体表的羽毛结构非常奇特，可以折射光线，这让它们看起来一片模糊，飞起来的时候如同一道风驰电掣的幻影。 这就是“幻影雕”这个名字的由来。 而极少数幻影雕，甚至可以掌握雷霆的力量。 它们扇动翅膀，或者挥动利爪，能够施展威力强劲的雷电系巫术。 这类幻影雕被称为——雷霆幻影雕。 据说就连二级巫师都难以捕捉到它们。 不知为何。 当时莫寧的目光接触到雕像的一瞬间，他產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悸动来得毫无预兆，却异常强烈——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在他灵魂深处被猛然拨动。 最奇妙的是，它似乎一直抵达了灵魂的最深处，让他隱约感应到了一个奇异的存在。 这个存在遥远而浩瀚，如同隔著厚厚的水幕仰望星空。 悸动仅持续了片刻，便消失不见了。 他一度以为，这是自身精神发生了某种蜕变——虽然事后检查，这种让他期待的事並没有发生。 再后来，他便將这事忘在了脑后。 但这一刻。 莫寧瞬间明悟了一切。 毫无疑问，这尊雕像就是树灵巫师所说的“属於自己的那一缕灵光”。 而当时感应到的“奇异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那浩瀚无边的魔力海洋。 说得更具体一些，幻影雕雕像好比小音波叉。 在它的帮助之下，他意外地触及了魔力海洋的边缘，感应到了这个浩瀚无垠的存在。 儘管只有极短的片刻，如同曇花一现。 但那种悸动，那种共鸣，那种灵魂深处被拨动的感觉——是真实的。 莫寧想到这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看来我得给伦特爵士写一封信了。” 那尊雕像应该还在爵士的办公室里，他必须將它弄到手。 现在看来，最適合他的流派，无疑就是神像法。 只要在精神世界中建立雕像的投影，再將之融入標准冥想印记，很可能会轻鬆触及魔力海洋。 他无比確信，这种冥想法的效率，势必会大大超过原本打算走的擬像派路线。 莫寧想起另一件事，又有点头疼。 学院虽不禁止新人与外界联络，却也不会派学徒甚至巫师为新人跑腿送信。 故而他给伦特爵士写信，只能通过王国派驻在湖畔庄园的信使来传递。 从王都圣枪城到湖畔庄园，路途非常遥远，一来一回差不多需要两个月。 莫寧在心底暗嘆一声：“只能慢慢等了。” 他忽然又想到一个解决方案。 当时【真理秘瞳】完整地记录了那一刻的悸动，他可以通过秘法术数，设法在精神世界中构建出雕像投影。 术数领域本来是他的强项，做到这一点並不困难，足以模擬出部分效果。 当然，相比真正的雕像，效果可能会差一些。 但可以先凑合用一段时间，等雕像送到了，再改进也不迟。 ***** 三个小时的授课，终於到了尾声。 “……以上就是我对灵环与精神、灵魂，以及基础冥想法的全部理解。” 隨著树灵巫师的话音落下，所有新人心中都明白——知识的潮水，即將退去了。 绿梅的视线扫了一遍这些年轻的面孔，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每个人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灵魂。 “每个灵魂融合標准冥想印记后，印记將发生独一无二的变化。 “而基础冥想法，就是印记与灵魂融合的產物。 “就好像天底下找不出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巫师世界，同样找不出两种一模一样的基础冥想法。” 树灵巫师顿了顿，稍稍提高了语调：“我真诚地祝愿，你们能够利用我在课堂上讲解的知识。 “不断提升灵魂与標准冥想印记的融合度，不断改进你们的基础冥想法。” 伴隨著它的说话声。 讲演堂內，悄然发生著变化。 周围石柱顶端的火盆里，燃烧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绿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了赤红色。 而那些由巫术催生出来的花花草草，此刻也开始了奇异的消逝。 盛开的鲜花，重新闭合，收拢成含苞待放的花苞。 花苞继续缩小，退化成细小的花芽，最终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气中。 一时之间，讲演堂內竟变成了绿芒的海洋。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荡、旋转、飞舞，如同一场倒流的时光之雨。 那场景美得如梦似幻，让人恍惚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树灵巫师用最后一句话，结束了新人们在学院的第一堂课。 它微微頷首，木质瞳孔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希望再次见面之时，你们已经换上了学徒的灰袍。” 所有新人不约而同地行了一个学徒礼——抬起右手，五指併拢，掌心向內，轻轻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 第三十四章 真理秘瞳的进步 绿梅最后一次頷首致意。 然后，它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瞬间。 树灵巫师头顶那几枝盛开的梅花，忽然散发出幽幽的微光。 不可思议的景象出现了。 “嘭！” 只听一声轻响，声音轻得像气泡破裂。 树灵巫师的身躯，陡然炸裂成了一大蓬梅花。 这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真正的、漫天的、数不清的梅花。 花瓣从它站立的位置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又如同花海倒流。 无数花瓣交织在一起，在讲演堂上空盘旋、飞舞、飘散。 “呼~” 一股夜风扫过。 花瓣被风势裹挟著飞向远方，飘向了幽暗的夜空。 新人们再度看呆了眼。 莫寧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惊艷。 【探魔网】再度疯狂闪烁起来。 魔力波动的数据洪流如潮水般涌动，將化身为梅的瞬间完整记录下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片刻之后。 【真理秘瞳】完成了初步分析。 莫寧的眼眸闪动了一下：“其中一部分波动数据，给我的感觉非常独特，大概率是树灵特有的魔力频谱。” 这意味著，下次再探测到类似的魔力频谱，可以直接断定这就是绿梅施展的巫术。 这还意味著——隨著积累的数据越来越多，【真理秘瞳】分析魔力波动的能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对他来说，这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这个时候。 各种声音轰然爆发了。 “这是什么巫术？看著太漂亮了！” “绿梅阁下是树灵，看著应该是树灵的天赋巫术吧？” 莫寧倾听著这些议论，在心底默默回答：“不止是天赋巫术。” 魔力波动中，还有一段频谱与学院內的空间波动高度接近。 据此可以认为，绿梅阁下对天赋巫术做了大幅度的改进，使其可以调用学院的空间巫术。 而改进的过程，必然是基於秘法术数。 他不免有些感嘆：“时代洪流滚滚向前，就连异族都必须拥抱秘法术数，否则只会被时代彻底拋弃。” 莫寧不自觉想起很多书籍中提到的一句话——万物皆术数。 更嘈杂的议论声涌了过来，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 “对了，標准冥想印记呢？” “我们花了20黑塔点的巨款上这堂课，就是为了標准冥想印记，巫师阁下该不会忘记给我们灌注印记了吧？” “我们要不要通过导引环向学院报告，把绿梅阁下请回来？” 莫寧忍不住摇了摇头。 你们在说什么胡话呢？ 很快。 便有人站出来驳斥了。 “你们几个简直就是蠢货！” “好好感受一下精神世界吧，绿梅阁下已经將印记种入了所有人的精神世界！” 莫寧听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刚才花园化为绿色光芒漫天飞舞之时，【真理秘瞳】已第一时间发出预警——某种力量正在侵入他的精神世界。 那一刻，讲演堂內的新人中，他是唯一一个察觉到这一点的人。 在【洞察秘眼】的视界中，直到绿色光芒消散得差不多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反应过来。 几个精神天赋最强的新人——比如序列號001西特、序列號002麦卡——或是露出惊喜之色，或是一脸惊讶，显然这才意识到了精神世界的变化。 与此同时。 石柱顶端的火盆，跃动的火焰开始逐渐黯淡下来。 这是一个再明確不过的信號——讲演堂即將关闭。 更多杂七杂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匯入了莫寧耳中。 “三个小时过去了？我好像都没什么感觉。” “我还以为只过了一个小时！” “难度太大了！” “好多地方都没有听懂，真是糟透了。” 大多数新人都紧紧皱著眉头。 树灵巫师授课之时，不仅讲述了灵环与精神、灵魂的理论概念，还重点讲解了它们所代表的术数概念，以及这些概念之间的关联性。 这涉及到篇幅巨大的术数推导。 因为唯有从术数的角度，才能深刻剖析这些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精神如何流转，灵魂如何共鸣，灵环如何成形。 这些用语言难以描述的存在，在术数语言中却可以被精確地量化、拆解、重组。 再加上巫师比较注重信息密度，並未详细讲解每一步推导过程。 而是频繁以“可得”、“易证”之类的话一笔带过。 而看在新人们眼中，这些推导过程—— “可得”个鬼！ “易证”个毛！ 对所有人来说，这堂课简直就是一个下马威。 这是更高层次、更让人无力的碾压——你明明知道这些知识很重要，却发现自己根本跟不上。 菜鸟们通通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接下来必须花更大的力气学习秘法术数。 否则绝对没机会留在学院。 莫寧则带著愉悦的心情，开始手脚麻利的收拾桌面。 他迅速將那厚厚的一叠手稿整理好，码放整齐，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每一张鳞纹纸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秘灵文，边缘处还夹杂著大量的术数符號，以及各种信手绘製的草图。 这些草图像是某种只有他自己能读懂的密码，记录著课堂上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 必须得说，绿梅不愧是一级巫师。 这位阁下对精神领域的认知非常深刻，课堂上讲述的许多概念以及对术数的理解，都是莫寧在王室图书馆內从未见过的新东西。 有时树灵巫师只是隨口一句话，便能让他生出“原来如此”的顿悟。 他不仅完全理解了课堂上的所有內容，还记下了在聆听中悄然燃起的一个又一个灵感。 那些在听课过程中一闪而过的念头，那些被某句话触发的联想，那些忽然串联起来的碎片——全都被他及时捕捉，凝固成纸上的文字。 总之，今天的收穫非常巨大！ 他真心觉得，区区20黑塔点的课时费——太值了！ 没多久。 人流开始撤离。 莫寧按照默认的“规则”，拖在了人群的后面。 当最后一名新人的靴子，踏上第一级下山台阶的瞬间。 “呼——” 所有火盆，像是收到了某种信號，齐刷刷地熄灭了。 讲演堂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只有远处群山的轮廓，还在夜空中隱约可见，如同沉睡的巨兽。 下山台阶右侧的魔力火炬亮了起来，用温暖的光芒指引著离开的方向。 当莫寧重新踏入幽静密林秘法厅之时，他转头望了一眼另一道秘门的位置。 【探魔网】上並未亮起光晕。 这意味著没有探测到任何魔力波动。 他暗暗想道：“授课结束，秘门就关闭了吗？” 秘门关闭，意味著没有机会开启了，只能等待它下一次开启。 经歷了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脑力博弈，新人们尽皆一脸疲惫。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被知识碾压后的茫然与无力。 他们只想著赶紧回去休息。 人流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朝著宿舍区流动。 虽然莫寧感觉很轻鬆，但依旧选择了隨大流。 返回804寓所后。 他关上房门，在书桌前坐下，抽空调阅了【洞察秘眼】对坎达的记录。 分析结果立即浮现： 【序列號186，坎达。观测期间处於高度专注状態。无异常表现。】 莫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无异常？ 难道那天在食堂的分析结果是错的？ 他很快否决了这个念头：“外掛犯错的可能性不大，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最后。 莫寧怀著淡淡的喜悦，开始检查今天上课的最大收穫——標准冥想印记。 他闭上眼睛，开始竭尽全力地感应精神世界。 这是一个只能用灵魂去触碰、用意识去感知的领域。 没有顏色，没有形状，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纯粹的、超越感官的存在感。 一分钟后。 精神强度低下的“恶果”，直接显现出来了。 不管莫寧怎么努力，在精神世界中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他根本感应不到印记的存在。 但这是正常现象。 他在王室图书馆里看到的书籍，明確说过： “第一次灌註標准冥想印记后，印记与灵魂融合达到一定程度，被灌注者才能感应到印记。” 树灵巫师也在课堂上明確说过： “精神天赋越强大，便能越早感应到印记。 “精神强度在0.85以上，当天就能感应到；精神强度在0.7以上，通常第二天才能感应到；精神强度低於0.6，至少需要等待四天。” 现在的情形，不过是证明了树灵巫师的话。 莫寧没有丝毫沮丧，心底暗暗咕噥了一句：“这是在逼我出绝招。” 第三十五章 巫师们的伟大智慧 莫寧以意识发出指令：“【真理秘瞳】！” 下一刻。 一只虚幻的眼球，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在精神世界中浮现。 天赋不够，外掛来凑！ 莫寧的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继续命令道：“搜寻標准冥想印记！” 眼球瞳孔中心的星云，开始加速旋转。 乍一眼看上去，眼球仿佛活了过来，似乎真的在搜寻著什么。 过了片刻。 星云停止了旋转。 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存在，进入了莫寧的“视线”。 正是——標准冥想印记。 【真理秘瞳】的奇妙力量捕获了它，將其强行从意识深处带了出来。 它不是光，不是影，不是任何可以用感官去定义的东西。 它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被某种力量“標记”过的痕跡。 莫寧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印记，正在排斥他。 这显然还是融合度太低的缘故。 他在心底暗暗嘟噥了一句：“这里就是你的家，怎么还认生呢？” 但没关係。 在上课的时候，他早已想到了解决办法。 莫寧心念微微一动。 一个虚幻界面，瞬间弹了出来。 最上方赫然是一行方块字：【神像投影·术数计算器 v1.0】 一个形似幻影雕雕像的三维影像，从界面中缓缓浮了出来。 影像栩栩如生——双翼微展，利爪收缩，头部微微侧转，仿佛正在俯瞰大地。 每一根羽毛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每一道弧线都流畅自然。 对於学徒来说，研究灵印最大的障碍，就是三维空间想像能力。 那些复杂的灵印结构，那些层层嵌套的能量迴路，那些在不同维度中交织的符文——都需要在脑海中构建出精確的三维模型。 稍有不慎，便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但外掛可以模擬任何三维影像。 旋转，缩放，拆解，重组——只需要一个念头，那些让无数学徒头疼的空间想像难题，便迎刃而解。 这省去了太多的麻烦。 树灵巫师用告诫的口吻，在讲演堂中说过一段话： “標准冥想印记之所以有『標准』一词，就是因为这是通用印记。 “而每个人的灵魂都不一样，印记不可能完美適应每个人，这种不匹配，必然会影响冥想效率。 “所以，越早改进標准冥想印记，让冥想法更加適合自身，將来获得的收益就越大。” 绿梅直接用数据阐明了观点： “如果一年后改进冥想法，十年后精神强度可以提升15点。” “如果两年后再开始改进，十年后精神强度最多提升12点。” 改进时间仅仅差一年，十年后精神强度却差了3点。 任何新人都能明白这里面的含义——时间，是最昂贵的成本。 但知易行难。 绝大多数新人成为学徒后，才有能力逐渐改进基础冥想法。 而莫寧不一样。 他一向拥有超强的执行力。 他一刻也不想等待。 在课堂上，他的改进工作已经开始了。 莫寧直接开启了“双线程”模式——一边听课，一边根据当初记录下来的“幻影雕雕像的灵魂悸动”数据，开始推演神像投影的第一版模型。 三个小时的课程结束后。 【真理秘瞳】通过术数计算的方式，顺利推演出神像投影的第一版模型。 当然，这肯定不是最终版本。 隨著莫寧不断改进冥想法，版本会不断叠代。 v1.0只是起点，后面还会有v1.1、v1.2……每一次对冥想法理解的加深，每一次对印记融合的深入，都会催生新的改进。 將来版本更新到“v100.8”，甚至是“v200.5”，都是有可能的事。 莫寧注视著神像投影，心中涌动著淡淡的成就感：“绝大多数一级学徒，应该都难以完成这个模型吧。” 但他没有遇到一丁点阻碍，一气呵成的完成了推演。 模型內部，六十多个光点正在缓缓流转。 光点大小不一，亮度各异——有的如黄豆般大，光芒灼灼；有的如米粒般小，光芒幽微。 它们分布在投影的不同位置，彼此之间由纤细的光丝连接，构成一张精密的网络。 落在纸面上看，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堆术数公式。 而在精神世界中，每一个光点代表著一个“精神共振节点”。 它承担著许多功能：调谐精神频率，收敛不规则的精神波动，放大稳定的共振信號，等等。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將纸面上的术数公式，转化为脑子里的精神共振节点？ 仿佛有什么记忆被触发，从王室图书馆看到的一段段文字从脑中浮现： “秘法术数从纸面到精神世界的惊世一跃，同时也是开启巫术变革的歷史性一跃，必须归功於最伟大的先驱者：灵环先生。 “这里的『灵环』，並非指施展巫术的根基，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名字。 “根据眾多歷史典籍的记载，这位灵环先生出身於某个沙漠地区的氏族。 “由於文明程度太过低下，许多沙漠人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代称，其中最多的代称就是『沙』。 “灵环原先也叫『沙』，后来这位阁下无意中听到『灵环』这个词，便为自己取了这个名字。” “然而就是这么一片原始的土地，却诞生了点燃最灿烂文明的火种。 “在久远的年代，古代巫师们已经逐渐认识到，无处不在的魔力，本质上由名为『魔子』的能量粒子构成。 “古代巫师经过大量实验，最终发现八种魔子，但对於如何利用魔子，他们始终一筹莫展。 “直到新纪元元年，请务必记住这一年，它是一个辉煌时代的开端。 “灵环先生用令人惊嘆的创造力，创造出了『术数观想法』。 “简单来说，就是先通过观想的方式，让魔子投射到精神世界形成『魔子映射』。 “由於魔子与灵魂天然有著极强的亲和力，故而只要具备一定的精神天赋，形成魔子映射並不是难事。 “不过这一步是古代巫师的发现，他们只是將其当成了锻炼精神力的小手段。 “灵环先生第一次將魔子映射利用起来，將不同的魔子映射排列组合，形成了『魔子团』。” “再通过术数观想法，將魔子团固化在精神世界中。 “最后，灵环先生为每一个魔子团赋予了不同的术数意义。 “这一刻，秘法术数正式诞生了！！ “新纪元元年之前，古代巫师將魔力描述为『难以捉摸的混沌力量』。 “新纪元元年之后，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魔力成为了可以计算、可以推演的力量。” 当初莫寧第一次看到这段文字，简直有一种拍案叫绝的感觉。 这一套机制，不就是巫师版的“八进位程序语言”吗？ 八种魔子，如同八种基本指令；魔子映射，如同將指令加载到內存； 魔子团，如同將指令组合成程序；术数观想法，如同运行程序的虚擬机。 只不过运行环境不是计算机，而是在智慧生命的精神世界。 那一刻，他真心为巫师们的伟大智慧而讚嘆不已。 此时。 莫寧打开安全储物柜，从里面取出一只淡绿色的小瓶子。 这是昨天第二个课题申请的【安神油】。 学院审议通过后，一个小时后便將其送了过来。 【安神油】可以促使精神高度集中，对冥想有一定帮助，对术数观想法同样有助益。 对莫寧来说，將六十多个精神共振节点以魔子团的形式固化在精神世界，这项工作颇有点挑战性。 毕竟他的精神强度只有0.53。 所以——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其他新人將【安神油】当成宝，只有在冥想时才捨得用，还生怕多用了一丝一毫。 將它用在术数观想法上，未免太奢侈了。 可莫寧从学院白嫖了十瓶，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 他轻轻拧开瓶盖，一股古怪的涩味立即飘了出来，还夹杂著一种淡淡的腥臊。 前世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这股腥臊，像极了娚（nán）私密时刻散发的气味。 他忽然明白，难怪学徒们对这东西很是嫌弃。 莫寧犹豫了一下，还是將瓶口倾斜，倒出几滴淡金色精油在指尖，將其抹上了额头。 虽然气味难闻，可效果还算不错。 莫寧感受著额头上缓缓渗入的凉意，在心里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淡金色的【安神油】在皮肤表面逐渐变淡，如一股清凉的气息从额头扩散开来，让原本散漫的注意力迅速凝聚成一线。 但相比魔药级別的【寧神药膏】，这玩意的效果要弱太多了。 前者可以引发完整的精灵反应，那种感觉如同整个精神世界都被点亮，每一个角落都沐浴在温暖的光芒中。 而后者，只是让莫寧感觉大脑变得更加清明，思维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点。 仅此而已。 第三十六章 改进冥想法，精神强度提升 神像模型中。 一个光点——或者说，一个精神共振节点——隨之亮了起来。 在精神世界中，使用术数观想法构建神像模型，有著非常严格的顺序。 任何两个节点的顺序前后顛倒，整个模型將毫无用处。 即便有人通过某种手段窃取了任何一种术数模型，倘若没有详细的推演手稿，绝对不敢轻易使用。 因为那些被省略的步骤、那些隱去的推导、那些“显而易见”的跳跃——都可能在某个关键节点埋下致命的陷阱。 而有能力看懂模型的人，根本用不著窃取。 正如莫寧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位巫师发出的感嘆：“对於真正信仰知识的人来说，秘法术数时代是一个完美的时代。” 真正掌握知识的人，可以轻易出人头地。 被知识排斥的人，靠著蝇营狗苟的手段，永远不可能登上高位。 知识不认血脉，也不认財富。 它只认——你是否真正理解它。 节点闪烁了一下。 术数公式在意识中自动展开，又自动解析成数十个魔子团。 每一个魔子团又拆解为更细小的单元，最终形成超过两百个魔子。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通过术数观想法，先將这些魔子映射到精神世界，再以魔子团的形式固化下来。 这是不折不扣的体力活。 这个工作只需要耐心、专注，如同砌墙，一块砖一块砖地垒上去。 莫寧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感应周围魔力海洋中的魔子。 得益於【安神油】的效果，平时需要七八秒才能做到的事，现在仅用五秒就做到了。 无处不在的魔子，在精神力的召唤下，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他锁定了第一个魔子——大地魔子。 这是古代巫师的命名，象徵著大地的厚重与稳固。 莫寧的精神力以奇妙的节律震盪，化为一只触手，与大地魔子发生了接触。 下一瞬。 大地魔子成功投影到了精神世界。 一个黯淡的光点，在无边无际的精神世界中悄然浮现。 这是——魔子映射。 莫寧感应到一种轻微的被抽空感。 因为魔子映射一旦出现，便会自发地汲取精神力，以维持自身存在。 整个过程看似游刃有余。 但没人知道，这看似轻鬆的一击，背后是数万次的重复训练，以及持续不断的分析、改进。 每一次都是对耐心和专注的考验，每一次都在枯燥的重复中寻找微小的优化空间。 无数次深夜里的练习，无数次失败后的重来，在这一刻凝结成这五秒的优雅从容。 毫不客气地说，在268名新人中——加文死了，现在应该是267名新人——莫寧在术数观想法方面的水准，足以排进前十名。 这个成绩，正是对勤奋者的褒奖！ 一道提示如期而至： 【精神力已消耗0.006%，当前剩余：75.64%。】 这是【真理秘瞳】对自身状態的实时监控。 別看这个功能简单，但关键时刻可以发挥重要作用。 比如在一个陌生地方，无意间接触到了一件具有危害性的巫术物品。 这一次触碰，导致精神力被污染，並出现了轻微的损耗。 由於污染的原因，莫寧本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异常，但【真理秘瞳】却及时发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以最快速度离开，不至于越陷越深，最后倒霉地丟掉小命。 关於这类案例，他在王室图书馆中看到了不少。 每一个案例都是血淋淋的教训。 莫寧没有停下。 他继续命令：“对此次映射进行分析。” 几道信息迅速冒了出来。 【以往映射最快耗时：6.87秒。本次映射耗时：5.16秒。提升：1.71秒。】 【改进建议：在使用安神油辅助的情况下，第一阶段震盪频率可加快3.5%；第二阶段震盪频率可加快8.5%；第三阶段……】 【真理秘瞳】不仅给出了详细的建议，还以影像的方式做了模擬。 画面在意识中展开，將改进后的震盪频率、接触时机、映射路径一一呈现。 每一个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每一处优化都经过了术数推演的验证。 莫寧看得很认真。 他丝毫不满足於目前术数观想法的水准。 他为自己制定了一个目標——一年內，將魔子映射的速度提升到2秒內。 所以他每一次映射都全力以赴，並孜孜不倦地改进。 莫寧呼出一口气，將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魔子，准备进行第二次映射。 ***** 傍晚时分。 落地窗外那条奔流不息的滔滔大河上方，一轮落日正缓缓西沉。 余暉如熔化的金箔倾泻而下，將整条河面染成一片流动的赤金。 赤金的光芒穿过落地窗，落入了室內。 莫寧察觉到光影的变化，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 然后，他呆了一下。 如此景象，让他脑子里瞬间蹦出前世的一句古诗——长河落日圆。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满脸惆悵地嘆了一口气。 穿越的前几个月，他之所以整日泡在王室图书馆，一方面是为了给外掛充实资料库，另一方面，是强迫自己忙起来，免得总是想家。 那些深夜里翻涌的思念，那些以为已经淡去的牵掛——都被一本又一本的典籍压了下去。 他用知识筑起一道墙，把过去挡在墙外。 可这不经意的一瞥，还是一下子击穿了他的心理防线。 “永远回不去了。” 莫寧在心底黯然嘆了一声。 他很快收拾好心情，开始给桌面上的信收尾。 “……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莫寧，於黑塔巫师学院。” 经过一下午的努力，他在精神世界固化了14个精神共振节点。 代价就是，精神力消耗到了“50%”的警戒线以下，脑子產生了若有若无的晕眩感。 这样的状態，实在没办法再映射魔子。 不过从进度来看，明天可以完成精神模型的构建。 虽然无法改进冥想法，他並没有閒著。 莫寧开始做另一件重要的事：给王室图书馆馆长伦特爵士写信。 信中直接提出了一个要求——希望得到爵士桌上的那尊幻影雕雕像，用於巫术研究。 具体是什么研究，他並没有说明。 但这不是无偿索要。 莫寧在信中明確写道，愿意用一瓶【生命魔药】交换。 【达瓦的杂货单】上，这种魔药的標价是66黑塔点。 在巫师世界，【生命魔药】是一种常见的魔药。 它的功效简单粗暴，相当於前世游戏里的“红药”——如果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势，一瓶灌下去，直接原地满血復活。 像伦特爵士这样的普通人，同样可以使用。 但不能直接服用，毕竟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那强大的灵性力量。 需要少量分批服用，比如每个月服用一次，单次剂量为二十分之一瓶。 这一瓶【生命魔药】，足够如今八十高龄的伦特爵士百病不生，活到一百三十岁都没什么问题。 总之，这个交易绝对没有让爵士吃亏。 但由於魔药太珍贵，通过信使传递的风险太大了。 只能等到一年后，有机会离开学院回家探亲，他再將魔药亲手送到爵士手中。 莫寧將信笺仔细折好，装入信封。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小块封口蜡，右手闪过一道红芒。 这是次零级戏法——【热流】。 魔力转化为热量，封口蜡瞬间融化。 蜡油滴落在信封的封口处，琥珀色的液体在纸面上缓缓晕开。 莫寧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度控制的精確度，比上个月提高了不少。” 虽然是“后进生”，但他非常自信，论掌握的次零级戏法的数量，他足以排进前二十。 他拿起一枚小小的印章，“啪”的一声盖了上去。 將印章拿开，封口蜡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明天，他会通过学院將这封信转交到湖畔庄园，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莫寧在木椅上坐了一会。 陡然，一种极为微妙的感觉，从意识深处升起。 这感觉很难形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精神世界的某个角落悄然觉醒。 他怔了一下，下意识召唤出了属性面板。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54。】 【体魄强度：0.21。】 莫寧只看了一眼，心底便瞬间涌起了强烈的惊喜。 0.54！！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这个数字还是0.53。 精神强度竟然又提升了0.01点。 上一次提升还是两天前——他在第一次全体考核中获得了额外奖励【寧神药膏】，尝试著涂抹了少许，再运转【高山呼吸法】，结果精神强度意外地上涨了0.01点。 短短三天內，精神强度提升了0.02点。 对於新人来说，这绝对是令人吃惊的进步速度。 莫寧喜悦之余，不免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精神力又提升了？ 他凝思片刻，一段段在王室图书馆读过的典籍的语句，从脑海中浮现： “古代巫师们经过长期的实验，发现了构成魔力的八种魔子。 “他们没能找到利用魔子的办法，却意外发现坚持以精神力追逐魔子，对精神力有一定的锻炼作用。” 莫寧的目光微微闪动，一条线索在意识中渐渐清晰： “当初我在王室图书馆努力练习术数观想法，今天又捕获了一天的魔子。 “难道是长时间的积累，今天终於结出了硕果，所以精神强度提升了吗？” 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答案。 莫寧的嘴角弯了一下：“天道酬勤这句古话，说得果然没错。” 事实证明，精神天赋低没关係。 只要付出足够多的努力，后进生照样可以追上来。 第三十七章 奢侈的小子 晚上八点。 落地窗外的大河，已然彻底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 天空中的两轮冷月，孤悬高穹，將清冷的银辉洒向河面。 月光在水中摇曳，动盪不安的河面让那倒影不时破碎，又不时回归完整，仿佛被困在一个永无止境的轮迴里。 莫寧的注意力却根本没有放在窗外。 他正一眼不眨地盯著眼前的蓝色水晶球。 水晶球悬浮在半空，脱离了下面的基座，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微光，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 球体內部，一道道涟漪无声地泛开，层层叠叠，交错迴荡，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深处酝酿、流转、沉淀。 这正是他以改进呼吸法的名义，从学院申请来的魔力测量仪。 过了几秒。 水晶球內的涟漪渐渐平息。 莫寧上前一步，伸手轻轻触碰水晶球。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下一瞬，一股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潮水，涌入他的脑海。 身体数据、精神波动、魔力参数……一项项术数数据被精確地罗列出来。 半个小时前，他再度向眉心和两侧太阳穴涂抹了【寧神药膏】，然后开始运转【蛇眠术】。 整个过程，魔力测量仪一直在密切监控他的身体状態，將他每一次呼吸、每一丝精神波动都忠实地记录下来。 莫寧的目光快速掠过那一行行数据，最终锁定在其中一条上： 【目前剩余精神力：86.45%。】 他的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了一个角度：“半个小时，精神力就从48.31%恢復到了86.45%，这好像比单独涂抹魔药的效果更好。” 莫寧满怀愉悦地暗道一句：“我绝对不是精神力不够用了，而是在搜集魔药的数据。 他的態度很是理直气壮：“没错！这是学术研究！” 他伸手拿起魔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倘若可以进一步改进【蛇眠术】，使其配合魔药恢復精神力的效果更好，这似乎又是一个具有实用价值的研究课题。 对“快速回復精神力”有需求的人，绝对不止他一个。整个学院里，一抓一大把。 而课题，就等於白花花的“银子”。 莫寧甚至有一种衝动，马上將术数理论框架搭建出来，作为新课题提交上去。 但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烁了片刻，便被果断掐灭了。 算了！ 短短几天已经申请了两个课题，再申请第三个，被打回来的可能性很大。 学院的评审巫师们虽然慷慨，却不是冤大头，过犹不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还是等一段时间吧。” 莫寧收回思绪，將魔药和仪器小心收好。 他闭上双眼，將注意力投向那片无边无际的精神世界，准备捕获下一个魔子。 神像模型剩余52个节点，还需要努力。 莫寧早已决定——今天奋战到凌晨三点。 对他来说，魔药用掉了可以再买，时间浪费了却无法挽回。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將珍贵的魔药，用来恢復精神力。 奢侈？ 也许吧！ 但这值得！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莫寧的所作所为，被尖耳女学徒娜莎看得清清楚楚。 她自然看得出来——这小子绝不是在收集什么实验数据。 他就是在恢復精神力。 学院里九成九的学徒，都捨不得拿【寧神药膏】干这种事。 明明睡一觉就能恢復精神力，何必浪费魔药呢？ 一瓶就是68黑塔点，用一次少一次，省著点用，能撑好几个月。 像这小子这样隨隨便便就拿来当“补品”的，简直是暴殄天物。 女学徒忍不住摇了摇头，吐出一句带著三分无奈、三分羡慕、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吐槽： “真是奢侈的小子。” 语气里，有看不惯的嫌弃，也有吃不到的酸意。 娜莎盯著光球中那张重新闭上双眼的侧脸，满心疑惑：“这小子究竟在忙活什么？” “不过……” 她翡翠色的眼眸闪著一丝佩服，低声自语道：“奢侈归奢侈，这小子真是太勤奋了。” 尖耳女学徒觉得，假如这一批新人將来有人能够晋升巫师，那么这个人必定就是莫寧。 ***** 次日六点一刻。 一缕金色的晨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探入，恰好就落在枕边。 莫寧准时睁开了眼睛。 没有迟一分，也没有早一分。 之所以如此准时，是因为他在自己脑子里设置了一个“闹钟”。 准確的说，在【蛇眠术】v1.5版本，他为该秘术增添了“定时提醒”功能。 到了预定的时间，意识便会快速活跃起来，然后从沉眠中復甦。 昨天他一口气奋战到了凌晨三点半，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小时。 为了恢復精神力，他又涂抹了一次【寧神药膏】。 但成果非常喜人。 神像模型的进度，推进到了第41个节点，还剩下15个节点，今天上午可以全部完成。 莫寧伸了一个懒腰，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习惯性地投向窗外。 与预期的一样，景色又变了。 昨天还是浪潮滚滚的大河，今天却变成了一望无际的草原。 地面平坦得几乎看不出任何起伏，从窗下一直铺展到天边，铺展到视线再也无法触及的远方。 带著晨露的青草，高的地方足有半人高，矮的地方刚没脚踝，在晨风中泛起层层叠叠的绿色波浪。 朝阳晕染的霞光，从地平线向上蔓延，从最浓的橘红渐变成淡粉，最后融入头顶那片澄澈的浅蓝。 不得不说，大清早便看到这一幕，感觉精神都好多了。 他嘴角微微弯起，正要转身去洗漱，目光忽然被数千米外的某个物体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灰色的大傢伙。 它正在半人高的草丛中徜徉，慢条斯理地啃著草，庞大的身躯在草海中若隱若现。 莫寧心念微微一动。 【真理之丝】无声展开，瞬息之间跨越数千米距离，將大傢伙从头到尾量了一遍。 数据瞬间反馈： 【体长：8.4米。】 【身高：4.2米。】 这是妥妥的巨兽。 莫寧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玩意的体重只怕超过十五吨。 它的外形有点像犀牛，但许多细节截然不同。 皮肤表面有许多墨绿色的花纹，尤其是圆滚滚的肚皮两侧，花纹密密麻麻，交织成某种诡异的图案，像是远古部落的图腾。 花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根高达两米的黑角。 黑角不是犀牛那种光滑的圆锥，而是布满无数分叉，如同一棵叶片脱落的古树。 莫寧脑中飞速检索著记忆，得出了结论：“应该是震地灰角犀。” 当初他在王室图书馆翻阅过一本书籍，专门介绍各种灵性生物的典籍，里面简单描述过一种名为“震地灰角犀”的魔兽。 书中的描述，与他现在看到的大傢伙高度吻合。 成年震地灰角犀擅长的是一级巫术——【撼地术】。 该巫术施展之时，方圆数百米的地面都会剧烈震动，还会有尖锐的地刺冒出来。 极为久远的年代，古代巫师正是通过研究、模仿魔力生物，才创造出了最初的巫术。 他们凝视著震地灰角犀施展撼地术，凝视著火焰鸟喷射烈焰，凝视著冰霜蛇吐息寒冰，將这一切一点点拆解、模仿、再现。 这就是巫术的起源。 莫寧盯著大傢伙，脑子里有一个猜测：“这片草原上的震地灰角犀，多半是黑塔学院豢养的魔力生物。” 在古代，一级巫师难以战胜同级別的一级魔力生物。 但在秘法术数时代，情形完全反了过来，一级巫师可以轻鬆战胜一级魔力生物。 以黑塔学院的实力，就算养上百头震地灰角犀，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而豢养它们，远比杀死它们更有价值。 以震地灰角犀为例，它的血液富含灵性，可以用於炼製魔药，黑角可以磨成角粉，用於魔纹绘製，甚至粪便也有用处。 豢养一群震地灰角犀，可以定期採集，源源不断地获得收益。 莫寧收回视线，起身走向盥洗台，口中呢喃道：“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骑著灰角犀在草原上撒欢。” 在前世，他最多只能在旅游区骑骑马，还是被驯得服服帖帖、只会慢悠悠散步的老马。 而在巫师世界，却有希望骑上这种真正的巨兽，奔跑起来足以让大地颤抖。 单单只是想一想，他就觉得很带感。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穿越者的福利。 莫寧快速洗漱一番，推开门走了出去。 ***** 早上六点半。 食堂。 用餐的人潮已经散去，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还在慢吞吞咀嚼的身影。 莫寧將最后一口麵包送进嘴里，正准备起身离开。 一个悦耳的女声，刻意压低了声量，从他身侧飘来：“莫寧，对吗？” 莫寧下意识回头。 一张温婉至极的面孔，映入眼帘。 他微微怔了一下。 相比新人里的“明星”人物菲比公主，此女的容顏丝毫不逊色。 但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 菲比的美是锋利而高傲的，如同一把出鞘的剑，让人不敢逼视； 而她，是另一种存在。 一双澄澈如湖水的眼睛，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柔和，仿佛能將一切锋芒都化进那泓清泉里。 鼻樑秀挺却不凌厉，线条柔和得恰到好处，嘴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便不笑时也带著三分和煦。 乌黑长髮用一根素色缎带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隨著她微微侧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如同柳枝在春风中摇曳。 她的美，温婉而收敛，让人第一眼便心生亲近。 但莫寧的目光，没有在她的眉眼上停留太久。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少女的左耳耳垂上，赫然有一个极为醒目的特徵：一粒朱红色的小痣，如同滴在白玉上的硃砂。 莫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是她！！ 就是她！！ 这几天，他多次感应到被窥视的目光。 特別是今天早上在秘法厅，他曾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人群便有这位少女。 这粒朱红小痣，被他牢牢记住了。 现在，她主动找上门了。 这显然不是巧合。 第三十八章 送上门的贵族小姐 莫寧凭藉著出色的记忆，认出了“不速之客”的身份——序列號238，安雅。 与他本人一样，安雅来自圣枪王国。 但两者的家世，可谓天差地別。 莫寧只是一个皮货商人家庭的小儿子，还是不怎么受宠的那种。 因为“前任”性子顽劣，非常不討喜，而商人有两个妻子，足足生了五个儿子、六个女儿。 而安雅，却是圣枪王国正儿八经的贵族小姐，家世虽不及公主那般显赫，却也是实打实的顶层圈子里的人物。 这一批新人中，女性比例略微超过四成，这位贵族小姐的顏值足以排进前五。 儘管她的天赋不佳，可凭藉出眾的容貌，依旧被很多人记住了。 因为贵族有钱有势，可以弄到许多提高顏值的灵性物品，甚至是真正的巫术道具。 当初在圣枪王国，莫寧曾听说过一个传闻：王国的王后已经一百二十岁“高龄”，看起来却依旧像十六岁的少女一样美丽动人。 莫寧想不明白，为什么安雅会找上自己？ 毕竟贵族之女和商人小儿子，差了整整一个阶层，即便学院是超脱世俗之地，阶级歧视也难以避免。 此时。 莫寧面上不动声色，只是轻轻頷首：“安雅小姐！” 安雅微微一笑，笑容如同春日午后穿过树叶的阳光，温柔得恰到好处。 这位贵族小姐走近一步，胸口有意无意地挺了挺。 这个动作的幅度非常小。 若非莫寧正面对著她，若非他恰好捕捉到了这一瞬间的弧度变化，他甚至不会意识到这是一个“动作”。 但他的確捕捉到了。 於是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下移了一段距离，並停留了不到半秒。 片刻之后，莫寧以最快的速度移开视线，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 但那个画面，已经刻进了脑海。 丰硕！！ 这个词是他能想到的最贴切、也最含蓄的形容词。 如同两颗饱满的苹果，恰如其分地掛在秋天的枝头，沉甸甸的，压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而“苹果”以下，则是纤细得惊人的腰肢，这將弧度衬托得愈发惊心动魄。 “你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安雅的这句话，让莫寧的神经瞬间紧绷。 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没有丝毫犹豫，便在脑子里进行了一次全面、快速的反省。 到底是哪里暴露出了异常？假若安雅注意到异常，岂不是意味著其他人也可能注意到了？ 这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安雅的下一句话便飘了过来，吹散了他刚刚凝聚的警惕： “你在圣枪王国的首都，待了五个多月，准確地说是168天，其中有152天整天都待在王室图书馆里。” 莫寧愣了一下。 原来是这个。 他在心底鬆了一口气，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留下深刻印象”的方式，他还没有办法应对。 安雅笑吟吟地拋出更精確的数据：“我特意打听过，152天里有128天，你不但一日三餐都在图书馆里解决，就连睡觉也在里面。” 她的语气里带著真诚的讚嘆：“所有巫师都说，知识就是力量，你用这样的態度对待知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巫师道路上走得更远。” 莫寧隱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他微微垂下眼帘，用最平淡的语气回答道：“我的精神天赋不佳，只能通过勤奋来弥补。” 安雅却轻轻摇头：“所有人都知道勤能补拙，但真正愿意去践行的人少得可怜，知道与做到，从来都是两回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圣枪王国每年都会向黑塔学院输送一批新人，王室图书馆的伦特爵士见过很多很多人，但你是唯一一个，让伦特爵士认为……” 她直勾勾地盯著莫寧的眼睛，似乎想要看到他的心底，一字一顿地说道： “真正信仰无尽知识的人。” 莫寧不想再绕圈子了：“安雅小姐，谢谢你的讚扬。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来意。” 安雅忽然又上前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半米。 对於异性而言，这是一个过於接近的距离——甚至可以说是曖昧的临界点。 再近一步，便越界，退后一步，便回归礼貌。 而恰好停在这里，便成了一种无声的试探。 莫寧可以清晰地看见她娇俏琼鼻上的毛孔。 虽然那些含有灵性力量的化妆品將她的皮肤保养得细腻至极，但在这个距离下，依旧能看见一点若有若无的痕跡。 他还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幽香——不是那种浓烈的、刻意喷洒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更淡、更自然的气息，异常好闻。 莫寧有心后退一步，拉开这个过於曖昧的距离。 但那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另一个更微妙的念头压了下去：“后退，是不是有点示弱的嫌疑？” 对於男性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自尊，这似乎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 於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安雅红唇的弧度更深了一些，隨后竟然以“蹬鼻子上脸”的姿態，將脑袋探了过来。 这颗臻首微微倾斜，红唇距离莫寧的左耳，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出了几个字：“玫瑰评议会。” 说话时，如兰的吐息轻柔地触碰到莫寧的耳垂。 有点痒。 莫寧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营养还算充足，发育也算良好。 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以这种接近“挑逗”的方式凑过来说话。 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触碰，近在咫尺的幽香——他心底怎么可能没有一丝波澜？ 但那丝波澜尚未扩散，便被另一个念头死死压住： 玫瑰评议会？！ 这女人居然是玫瑰评议会派来的人手？ 莫寧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这个答案，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单刀直入地问道：“所以你是玫瑰评议会给我安排的队友？” 安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那只白嫩纤长的手，指尖轻轻掠过鬢角垂落的一缕碎发，將它缓缓拢至耳后。 这个动作极慢，极柔，带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女性风情。 贵族小姐微微偏著头，唇角的笑意漾开：“玫瑰评议会认为，你是秘法术数领域的天才。 “所以我接到了指令：与你搭档成为队友，为你提供一切便利。” 莫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术数天才？ 他看了一眼贵族小姐，忽然意识到对方大概率在玫瑰评议会有后台，否则不可能知道这么多信息。 一个容貌出眾的贵族小姐主动送上门，换了任何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恐怕早已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点头。 但莫寧不是普通的十七八岁少年。 他是穿越者。 两世为人，他见过太多因为一时衝动而埋下祸根的案例。 更何况，这里是黑塔学院。 一个连加文这种序列024的“优等生”都会莫名其妙死在密林边的地方，一个处处是考核、处处是陷阱、处处需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在这样的环境里，隨便把后背交给一个陌生人，那不是找死吗？ “抱歉。”莫寧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习惯了一个人。” 安雅那双澄澈如湖水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难道我不够漂亮吗？”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委屈，一丝不甘。 莫寧依旧摇头，但这次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不，你的美貌像星辰一样令人讚嘆。” 她是真的美，温婉如水，但美貌不是通行证。 安雅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想从莫寧那张平静的脸上读出更多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读到——这张脸太过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食堂里最后几个身影正朝门口走去。 有人扭头瞄了他们一眼，但目光大多集中在安雅身上。 她太漂亮了，而美好的事物，人人都喜欢，所以难免惹人注目。 但这些人並未多看，很快便收回目光，步履匆忙地离开了食堂。 毕竟这里剩下的都是“差生”，没有人会太在意其他差生在做什么。 新人们关注的焦点，大多集中於西特、菲比公主这样的“优等生”身上。 安雅眨巴一下美眸，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你觉得我太弱？还是对我不放心？” 不等莫寧回答，这位贵族小姐便开始侃侃而谈：“我的精神天赋虽然不高，但我拥有『气血充盈』的血脉，我已经是黑铁骑士了。” 莫寧的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有点惊讶。 普通人修炼锻体术，將气血激发出来，能够藉助气血之力整合全身劲力，一拳打碎一块石头，便可以被称为“战士”。 而一旦踏入黑铁阶位，气血之力便可外放，防御、攻击、恢復能力都远超战士。 一名黑铁骑士，依靠各种气血秘术，可以轻鬆杀死十个精锐战士。 只要有一定天赋，经过十年八年的修炼，成为战士並不难。 可黑铁骑士就不一样了。 除了更刻苦的锻炼外，还需要经歷一些生死战斗。 当初莫寧在圣枪王国见过一些黑铁骑士，大多数人在四十岁左右才成为黑铁骑士。 各个王国军队的中层军官，几乎都是黑铁骑士。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婉柔弱的贵族小姐，最多不过十七岁，竟然已经踏入了这个层次？ 在普通人眼中，这足以称得上是天才。 安雅似乎很满意莫寧那一瞬间的惊讶，她继续说著：“不管是新人阶段还是学徒阶段，都有不少考验。 “你应该知道，不少考验需要对付危险的怪物，比如食人魔这样的东西。” 她再度挺起了胸口的弧线：“而我是黑铁骑士，绝对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 莫寧沉默了。 老实说，他有点心动了。 第三十九章 基础冥想法改进完成 安雅似乎看出了莫寧眼中的犹豫，微笑道：“你不熟悉我，对我心存顾虑，我完全理解。” 她顿了顿，提高了语气：“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將会完全听从你的指挥，就像士兵服从將军一样服从。” 莫寧的眼神微微闪动。 站在他的立场，“像士兵服从將军一样服从”这句话的分量，远比“我可以保护你”更重。 一个团队里，最可怕的不是队友不够勇猛，而是各怀异心。 倘若这位贵族小姐真的完全服从——就算是猪队友，只要严格听从指令，也不会捅出太大的篓子。 安雅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这个时候，食堂里最后几个身影也消失在门口，唯有水墙外色彩斑斕的鱼还在游来游去。 莫寧心中权衡了好一会，终於点了点头：“好吧。我確实需要一个队友。” 第二次全体考核在即，他决定先“试用”一下，倘若发现对方不是合格的队友，他並不介意一脚將其踢开。 安雅展顏一笑，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穿透云层：“说服你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莫寧回以一个微笑，语气平静得像是谈成了一笔普通的交易：“谨慎是一种美德。” 安雅没有再纠缠这个话题。 她话锋一转：“我的父亲是赛奇子爵，我从家族里得了不少助力。” 话音刚落。 她的右手一动——一道绿光划过半空，快速朝莫寧面前飞来。 “拿著！” 莫寧下意识伸手，准確地接住了对方丟过来的东西。 安雅已经快速转身，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只有一句话飘了过来： “有这个东西更方便联络一点，我先回去了。” 这位贵族小姐走得飞快，根本不给莫寧任何开口拒绝的机会。 莫寧望著窈窕身影消失在门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他摇了摇头，低头打量手中的物品。 这是一枚绿色指环。 看材质像是木头，细腻的木质纹理在光线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可拿在手里却颇有分量，又带著金属特有的冰凉质感。 指环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又像是月光被凝固在了里面。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是一件巫术物品。 莫寧轻吸一口气，精神力悄然探入，触碰到了一个沉睡的灵印。 精神力刚一触碰，灵印便被激活，一段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这是製作者留下的“说明书”，也是大多数巫术物品必备的东西。 他瞬间知道指环的名字——【秘法呢喃】。 这东西作用只有一个——通讯。 二十公里范围內，这件道具可以传递信息，包括声音、文字，以及图像。 使用方法非常简单：激活灵印后，对准戒指说话，便可直接將声音传递到指定目標。 以精神力“编织”文字，则能传递文字信息，因为有些时候不方便传递声音。 图像稍微复杂一点，需要另一项功能，它会像照相机一样“拍摄”一张照片，从而实现传递图像的功能。 “说明书”內还特意展示了一张照片作为示例。 照片不是二维图片，而是三维立体图像，清晰度相当高，其內的物品层次分明。 这让莫寧印象深刻。 而二十公里的传输距离，让【秘法呢喃】的实用性提升了一个台阶。 恐怕对学徒来说，这也是值得眼馋的好东西！ 莫寧在【达瓦的杂货单】上看到过类似物品，学院標价380黑塔点。 这一刻。 他真心有点羡慕安雅的家世。 只是进入学院，家族就能提供这么多资源，將来成为了学徒，岂不是会更多？ 莫寧的心情有些复杂：“我这算是……吃上了一碗软饭吗？ 所谓“拿人手短”，收下了【秘法呢喃】，他確实没办法再拒绝安雅成为队友。 这显然就是她的真正意图。 但不得不承认，软饭的味道好像还不错。 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得到了三件巫术物品，【真理秘瞳】不愁没有东西可以解析了。 ***** 当时针的脚步，逐步接近上午十一点之时。 莫寧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无垠的精神世界中。 此刻，这里，已经亮起了六十五颗星辰。 它们彼此独立，又隱隱呼应，仿佛某种宏大乐章中散落的音符。 最后一个节点，正在成形。 莫寧的精神力化为一只无形的巨手，托举著数百个魔子团，缓缓向第六十六个位置靠拢。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最后几个节点的复杂程度，远超前面所有。 前面六十个节点，每一个不过包含两三百个魔子映射。而最后这六个节点，每一个都超过了四百个。 四百个魔子映射，凝结成数十个魔子团，再融合成一个节点。 魔子映射越多，魔子团越多，最终融合节点的操作难度就越大。 他在王室图书馆读过的那些典籍，对此有过反覆的警告： “魔子团太过精密，也太过脆弱。 “所以多个魔子团融合为节点的那一步——必须，请注意，是『百分百必须』——保持精神力的稳定。” “精神力的轻微扰动，极有可能引发多个魔子团的同频震盪，一旦发生，最糟糕的情况將会出现——” “你会亲眼看到，这些令人又爱又恨的魔子团，就像被『山岭岩怪』用树干抽打过一样，哀嚎著四散飞入精神世界的各个角落。 “这些魔子团会立刻溃散，进而引发整个精神世界的震盪，相信我，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到了这个时候，你必须强忍著天旋地转的难受感觉，以最快速度完成两件事。 “第一，立即找到任何能够稳定精神状態的灵性药物——如果有魔药就更好了——將药膏涂抹到你那已经很多天没洗过的粗糙脸蛋上。 “第二，马上坐下来，躺下来也没关係，竭尽全力稳固精神世界，保住其他的节点，以免它们遭受太大的衝击，跟著溃散掉。” 作者还诚恳地建议：最好先练习两年以上，再尝试在精神世界建立模型。 而莫寧只练习了五个月出头。 但他拥有【真理秘瞳】的辅助。 那些复杂的操作步骤，那些只能靠无数次失败才能积累的经验——在【真理秘瞳】的注视下，都被拆解、量化、优化。 他用比別人更短的时间，掌握了比別人更精准的控制力。 儘管如此，融合最后几个节点时，依然出现了三次“险情”。 每一次都发生在最关键的融合前一刻——那些原本井然有序的魔子团，突然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朝著四面八方飘散。 换做普通新人，大概率就慌了。 而慌乱的情绪，恰恰就是精神震盪的催化剂——你越慌，震盪就越剧烈；震盪越剧烈，你就越慌。 一旦陷入这个恶性循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毁於一旦。 但莫寧保持著极度的冷静。 他只是精確地控制著精神力的输出，將那些逃逸的魔子团一一“抓捕”回来，重新归位，重新校准，重新融合。 片刻之后。 数十个魔子团，像船舶一样“泊入”了指定区域。 它们集体闪烁一下，不情不愿的互相靠拢，最后融合为一个明亮的光点。 【真理秘瞳】忠实地给予了提醒： 【精神力已消耗0.012%，当前剩余：64.28%。】 下一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六十六个节点，同时散发出了迷濛的光晕。 每一颗节点都在发光，每一颗节点都在以自己的频率微微振动。 然后，它们开始共鸣。 就像六十六口洪钟被同时敲响，在虚空中匯聚成一声浑厚悠长、足以穿透灵魂的嗡鸣。 莫寧能感觉到，自己的整个精神世界都在轻轻震颤。 接下来的一步，是牵引“魔力能级轨道”——简称“魔力能轨”——將之架设在眾多节点之间。 唯有添加了魔力能轨，节点才能被真正整合成一个整体。 这一步只有一个要求——快！ 越快越好！ 因为隨著时间推移，节点共振会变得越来越剧烈。 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共振会大到节点无法承受的程度。 甚至可能引发整个精神世界的剧烈震盪，让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故此，在眾多学徒看来，在精神世界“建造”任何模型，不管是巫术模型还是其他模型，皆是步步荆棘。 难！ 太难了！ 但莫寧，就像经过了千百次练习一样。 他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以精神之手掠过一个个节点，建立起一条条魔力能轨。 光之桥樑从节点上延伸而出，在虚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在虚空中缓缓铺开。 事实上。 他確实经过了千百次练习。 只要用【真理秘瞳】在意识空间创造一个虚擬模型，然后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练习。 枯燥乏味，但很有用。 莫寧早就习惯了与寂寞为伴，昨晚入睡之前，他仅仅练习了微不足道的一千遍。 仅此而已。 两秒后。 超过三百根魔力能轨，被高效且精確地架设在六十六个魔力共振节点之间。 完成了。 但还没有成功。 莫寧难得地紧张起来。 他的全部意识都凝聚在精神世界中，仔细观察著神像模型的变化。 检验术数模型是否成功，有且只有一个標准——模型有没有诞生“魔力辉光影像”。 或者说——魔力辉影。 没有魔力辉影，意味著模型出现了错误，一切必须推倒重来。 一秒。 两秒。 “轰——！” 一声虚幻的轰鸣，驀然从精神世界深处响起，如同一面被敲响的远古铜钟。 莫寧的嘴角立即翘了起来。 有一本书明確说过：“成功的模型，经常伴隨著精神里的轰鸣，这是术数发出的胜利宣言。” 另一本书则有著更详细的解释：“这些仿佛深入灵魂的轰鸣，预示著模型成功嵌入了魔力海洋，並在魔力海洋中激发出了魔力迴响。” 总而言之——成功了。 莫寧的心跳微微加速。 对於绝大多数学徒而言，踏足一个从未踏足过的领域，建立一个从未建立过的模型，反反覆覆失败很多次，这太正常了。 第一次就成功，绝对是超小概率事件。 而他，做到了。 很快。 一点点玄奥的微小光点，开始在模型周围凭空浮现。 光点细如微尘，散发著淡淡的光芒，如同深海中漂浮的发光浮游生物。 它们从虚无中来，在模型周围盘旋、飘荡、匯聚，数量以几何级数急剧增多。 几个眨眼的功夫后。 光点已经彻底淹没了模型。 整座幻影雕神像被辉光包裹，如同披上了一件由星光织就的纱衣。 魔力辉影，终於出现了！ 莫寧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第四十章 领先了一大截 莫寧可以清晰看到，光点並非隨意分布，而是有规律地排列著，构成一个模糊却完整的外形。 双翼，身躯，利爪，头部，像极了一只展翅欲飞的幻影雕。 书籍中记载的语句，自然而然在他脑中浮现： “我们认为，魔力辉影的外形，直接决定了模型的质量。 “外形越接近模型的设计，说明模型结构越优秀，也说明术数推演越精確，还说明你是一名出色的巫师！” 莫寧仔细观察著辉光，不断对比著记忆中伦特爵士桌上的幻影雕雕像。 结论很快得出了——相似度达到了98%。 许多细节存在差別，比如翅膀末端的弧度比雕像略弯一些，比如利爪的收缩程度略有不同。 但这已经是超出预计的结果。 后续冥想过程中，可以不断收集数据，不断改进优化模型，一点点提升冥想效率。 就在这时。 精神世界中的幻影雕，或者说“幻影雕神像”，忽然有了新的变化。 那双光之羽翼，微微张了张。 然后，它做了一个起飞的动作，如同雏鸟第一次尝试振翅。 下一刻。 莫寧无比清晰地感应到，一个奇异的存在，正在精神世界內沉沉浮浮。 而通过这个存在，他没有丝毫阻碍地感应到了另一个存在。 一个无限浩瀚、无限深邃的伟大存在。 是的。 伟大！ 这才是描绘这个存在最恰当的词语。 因为它实在是太宏大了，以至於无法用任何尺度去衡量，让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如同仰望浩瀚星空，可以感受到它，但永远无法穷尽它的全部。 相比之下，任何人都太渺小了。 莫寧用力挥舞了一下拳头，心中兴奋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当然知道，前一个“存在”，就是標准冥想印记。 当初树灵巫师说过：“精神强度低於0.6，至少需要四天才能感应到印记。” 如今在幻影雕神像的助力之下，他第二天就感应到了。 提前了两天！ 至於后一个“存在”——那个伟大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存在。 毫无疑问，这就是魔力海洋。 当初树灵巫师还说过：“感应到標准冥想印记后，以精神力不断沟通印记，最快三天就能感应到魔力海洋，这才算是真正掌握了基础冥想法。” 也就是说，即便是序列號001的西特，最快也得等待三天。 精神天赋低下的新人，可能需要五天、十天，甚至更久。 而莫寧，第二天就感应到了魔力海洋，遥遥领先於所有人。 他如何能不喜悦？ 这一刻。 莫寧发自內心地想要亲吻那位创造出神像法的巫师阁下……的手。 当然，前提是对方是女性。 男性就算了！ 【真理秘瞳】密切监控著身体数据，又给出了新的提示： 【精神力已消耗8.54%，当前剩余：55.76%。当前精神力偏低，请注意休息。】 虽然精神力暴跌了，但这很正常。 神像最终成型，並绽放魔力辉影，本来就是一个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的过程。 莫寧感受著脑子里若有若无的晕眩感，心中很有些无奈：“动不动就精神力不足，搞得跟体虚似的。” 他愈发感受到，精神强度不足的短板，对自己的限制越来越大了。 莫寧闭上眼睛，准备养一会神。 就在这时。 放在旁边的【秘法呢喃】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安雅的消息来了。 他犹豫片刻，拿起指环套在左手食指上，一股文字信息流直接涌入脑海： 【昨天的冥想课课程，绿梅阁下讲述的关於秘法术数的基本知识，其中有几个知识点，我不是太理解。】 【第一个是关於构建魔力场的稳態程式。绿梅阁下说，稳態程式的关键在於“魔力相位同步”。 【但根据我家族里的笔记记载，稳態程式需要“魔力频率锁定”，这两个概念好像不太一样，我有些混乱。】 【第二个是……】 莫寧一字一句看完，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昨天讲课的强度不是一般的高。 虽然树灵巫师讲得深入浅出，但那些秘法术数的概念、公式、推导过程，对完全没有基础的新人来说，简直像天书一样。 即便是具备扎实术数基础的新人，也会听得相当痛苦，因为“超纲”的內容太多了。 假若没有【真理秘瞳】，也没有在王室图书馆泡上几个月——別说三个点，莫寧能听懂一半都算是天赋异稟。 而安雅居然只有三个点听不懂。 只能说，贵族確实有优势。 她可以从家族获得巫术道具，自然可以提前接触术数基础，可以读到那些商人之子一辈子都见不到的珍藏笔记。 这些优势，在进入学院的第一天，就转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认知差。 看在【秘法呢喃】的份上，莫寧嘟噥道：“反正花不了多久，就帮你解答一下吧。” 他抽出三张空白的鳞纹纸，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一行行秘灵文从笔尖流淌而出。 【“魔力相位同步”与“魔力频率锁定”是一体两面的说法。】 【前者应用的范围更广阔一些，不仅適用於凝结第一道灵魂，还適用於一阶灵印……】 第一个问题，莫寧用了不到一分钟解释清楚，並图文並茂地绘製了两张“魔力相位图”。 刚才看完了信息，他已大致猜出安雅在术数方面的水准，两张相位图正好適合这个水准的新人。 第二个问题稍微复杂些。 他將树灵巫师没来得及讲完的公式补全，又从头推导了一遍，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还特意在几个关键节点旁边加了注释，说明“为什么这里要用这个公式”、“这一步省略了哪些中间推导”。 第三个问题…… 莫寧越写越快，越写越顺。 不到五分钟时间，三张鳞纹纸就被全部填满。 但他没有停笔。 他想了想，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新的稿纸，开始写——引申部分。 依旧还是看在【秘法呢喃】的份上，他决定多讲解一点內容。 他將树灵巫师尚未讲到的细节、以及一些比较重要的关联性知识点，全都写了上去。 这些细节可以加深对核心知识点的理解，並大大拓展知识结构，对理解冥想法有不小的助益。 又是三分钟过去了。 莫寧这才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他低头看著面前五张密密麻麻写满的稿纸，低声道：“差不多了。” 他將这五张稿纸铺开，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再抬起左手，將戒面对准了稿纸。 一缕精神力注入。 “嗡——” 戒指微微一震。 莫寧立即感觉到，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抽走了。 这种感觉並不痛苦，就像一根极细的羽毛从意识深处掠过，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空落。 这是精神力被巫术物品消耗时產生的“错觉”。 精神力不足的疲惫感，进一步加深了。 【真理秘瞳】不厌其烦的给予了提示： 【精神力已消耗0.24%，当前剩余：55.52%，当前精神力偏低，请注意休息。】 莫寧心中发了狠：“接下来的几个月，一定要重点提升精神力。” 他还设定了目標：“要將精神强度至少提升到0.7的水准。” ***** 722號寓所內。 安雅换掉了蓝色新人袍，换上了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 裙子质地柔软，剪裁得体，將纤细的腰肢和丰润的“硕果”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如同一朵在晨光中缓缓绽开的花。 少女坐在窗边的座椅上，望著一望无际的草原，美眸中透著一股神往。 她出生以来便一直待在自家领地，十二岁开始前往王都求学，从未真正游歷过远方。 书卷里描绘的壮丽山河，家族长辈口中讲述的异域风情，於她而言始终只是文字与传说。 此刻，窗外铺展到天边的碧绿绒毯，在风中起伏的草海，还有地平线上若隱若现的起伏山丘——她终於明白了“心旷神怡”这个词代表的心理意境。 安雅美眸中的惊嘆几乎快要满溢出来： “太不可思议了，学院居然把八万公里外『怒蹄草原』的风景搬到了寓所窗外。” “唧——” 一声嘹亮的鹰啼骤然划破长空。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黑灰的巨鹰从远方掠过。 巨鹰双翼展开足有五米，在朝阳的映照下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如同一片被点燃的乌云。 安雅眯著美眸看了几眼，轻声说道：“应该是灵性生物冽风战鹰。” 她的目光又移向远处那头正在悠閒啃草的震地灰角犀，语气里多了一丝藏不住的嚮往： “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掌握如此强大的巫术。” 所谓的“怒蹄草原”，是贵族小姐从家族珍藏的笔记里学到的知识。 这个名字正得名于震地灰角犀。 这种怒蹄草原的霸主，奔跑时像在用愤怒的铁蹄践踏著大地，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故而才有了这个名字。 其他新人看到这片草原，只会惊嘆“真美”、“真像真的”。 但安雅知道——这不是“像真的”，它就是真的。 当初建造黑塔学院的三级巫师，將八万公里外的真实风景，用空间巫术“整体切割”下来，再“搬运”到黑塔內部的某个摺叠空间里。 巫师的手段，太厉害了！ 安雅收回目光，落在自己左手食指上那枚翠绿的【秘法呢喃】上。 少女嘟噥道：“如果姑姑说的没错，半个小时应该就会有结果了吧？” 她之所以提问，一方面是確实对秘法术数方面的疑难，另一方面则是想要测试一下。 儘管家族长辈言之凿凿，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打算证实一下。 就在这时。 “嗡——” 左手食指上的【秘法呢喃】，忽然微微震动了一下。 安雅立即抬起左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戒面。 下一秒，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五张稿纸的完整图像，每一行字、每一个符號、每一幅图示，都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安雅愣了一秒，美眸骤然睁大：“这么快？！” 第四十一章 天才令人望尘莫及 安雅下意识看了看掛在床头的钟表。 从发出消息到现在，才过了八分钟。 八分钟！！ 而刚才她整理问题，儘量用简练的语言將其描述清楚，再用【秘法呢喃】传输过去，便花了近十分钟。 对方回答的时间，竟然比她提问的时间更短！ 这怎么可能？！ 安雅本能地有些质疑：“他不用思考的吗？该不会是在乱写一气吧？” 但鳞纹纸上一行行工整、优美的秘灵文，让她觉得不太像。 贵族小姐坐直身体，开始认真阅读。 第一个答案才看了一半，她便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解答过程堪称深入浅出，逻辑严密，条理清晰，没有一句废话。 安雅隱隱从中看出一种独特的美感。 这是术数之美！ 看完第一个答案后，安雅醍醐灌顶：“原来如此。” 她心底还有一点羞愧，適才无端怀疑对方“乱写一气”，这种想法太失礼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了一个半小时之久。 安雅阅读完了引申部分，从中深受启发。 这位贵族小姐从未想过，这些术数公式、定理，竟然可以从这样的角度解读，竟然还蕴含著这样的意思。 这薄薄的五张纸，確实大大加深了她对標准冥想印记、对基础冥想法的理解。 这让她愈发难以置信，这居然是莫寧花了八分钟写下来的东西。 安雅终於確认了一件事：“玫瑰评议会说得没错，莫寧就是术数天才！” 这五张手稿给她的感觉，像是一个研究秘法术数长达数十年的人，亲自给自己答疑解惑。 谁能相信，手稿作者居然还未满十七岁？ 安雅望了一眼窗外，红唇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这笔投资……”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太值了！” 安雅盯著左手食指上的【秘法呢喃】，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怎么道谢？ 贵族小姐想了很多种方式，有娇羞型，有曖昧型，也有崇拜型，还有妖艷型。 对付那些眼中充斥著各种欲望的贵族少年，这些小手段简直百试百灵。 但对莫寧—— 安雅想起食堂里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不由摇了摇头。 伦特爵士说过，莫寧是一个真正信仰知识的人，这种手段对这傢伙没用。 她以精神力激活【秘法呢喃】，简简单单发了一道信息： 【非常感谢。】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这句话绝非客套。 安雅是真的想帮忙。 因为她记得家族长辈说过的话：“情谊，就在一次次的交流中滋生，而某些人的情谊比財富更珍贵。” 少女完全相信，莫寧的情谊属於后者。 如预料的一样，安雅等了好一会，没有等来对方回復。 少女嘆了一口气：“又在研究基础冥想法，所以懒得搭理我吗？” 贵族小姐迈著轻盈的步伐，走到那面镶嵌在墙角的落地镜前。 镜子很大，几乎照出她全身。 她伸出白皙縴手，轻轻撩了一下垂落肩头的长髮，手指从髮根滑到发梢，將那一缕乌黑的青丝理得顺滑如缎。 然后，她微微挺起胸口。 两颗“苹果”愈发饱满，愈发惊心动魄。 安雅笑得满脸嫵媚：“不著急，慢慢来吧。” 她优雅地转了一个圈。 裙摆如花瓣般旋开，淡紫色的轻纱在空中划过一道柔美的弧线。 就在裙角飞扬的瞬间，她的左手抓住裙侧，缓缓向上拎了起来。 这是一道近乎耀眼的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玉被月光浸透了千年。 安雅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向镜中自己——淡紫色的裙，乌黑的长髮，纤细的腰肢，以及那一双耀眼的白。 她的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镜中的那个自己发誓：“我迟早会让你，拜倒在我的裙下。” ***** 804寓所。 【如果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务必告诉我！】 当安雅的消息传过来之时，莫寧已经躺在榻上准备小憩一下。 他忍不住在心底抱怨了一句：“怎么感觉像加了工作群一样？” 可抱怨归抱怨，他还是闭著眼睛伸手触碰了一下戒面。 下一刻。 莫寧的眼睛睁开了——他突然想到一件確实用得上贵族小姐的事。 他“唰”的一下坐起身来，望向了放在书桌一角的信封。 这是写给伦特爵士的信。 本来他打算下午將信寄出去，现在他有了一个想法：“如果请安雅帮忙送信，或许速度会快很多。” 王国信使来回一趟太久了，极大拖慢了他改进基础冥想法的进度。 而安雅是王国贵族，疑似还在学院內部有深厚的关係。或许对方有快速联络王国的渠道。 莫寧下定了决心，拇指轻轻抚过那枚翠绿的戒面，意念微动，將消息传了出去。 贵族小姐几乎是秒回： 【这件事交给我了！我可以请家族长辈直接联络王都，再將信送给伦特爵士。】 莫寧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他忽然觉得，这个主动送上门的队友——確实挺好用的。 他迅速拆开信封，將信笺展开铺在桌面上，启动了【秘法呢喃】的“拍摄”功能。 一道微光闪过，整封信的內容被完整地转化为图像，传输给了安雅。 这封信並不是什么保密內容。 关於雕像的请求、关於魔药交换的承诺，让安雅知道了也没关係。 过了半分钟。 贵族小姐的答覆来了： 【十分钟后，这封信的內容就能传输到王都。今天上午將有专人把信送到伦特爵士家中。】 承诺“上午送到”，比王国信使的速度快了何止百倍？ 另一方面，可见安雅对这件事有多么重视。 莫寧丝毫没有惊讶。 相反，他心中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学院果然掌握著远程通讯巫术，估计还建立了一个覆盖七大王国势力范围的通讯网络。” 他在学院待了几天，见识了太多新鲜东西——从【达瓦的杂货单】的远程购物，再到巫灵那无处不在的信息推送。 对於巫师文明的发展水平，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 得出这个结论，並不困难。 通讯技术的发达与否，直接关係著一个文明的发展上限。 前世的蓝星古代，由於通讯手段落后，信息传递完全依赖人力和畜力。 倘若疆域太过庞大，信息传递的时间便会长到难以忍受——等消息传到皇帝案头，事情早已面目全非。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假如边疆发生叛乱，信使狂奔一个月，才將急报送入都城，朝堂上商议对策、调兵遣將、大军开拔，又是两三个月。 那时叛军早已坐大，攻城略地，再想镇压，代价何止翻倍？ 所以，古代国家的疆域存在一个极限——那极限，是用信使的马蹄丈量出来的。 而黑塔学院，深度掌控了七大王国超过一千年。 根据他从书中的了解，最大的苍狼王国，疆域面积超过四百万平方公里，最小的黑旗王国，领土不少於两百万平方公里。 七大王国的总面积，加起来接近两千万平方公里。 而如此广袤的土地上，没有任何一个王国，没有任何一个贵族，胆敢违背来自黑塔学院的意志。 这足以证明——学院掌握著先进的远程通讯巫术。 那些看不见的信息流，在魔力的海洋中无声穿梭，跨越千山万水，比任何信使都快，比任何传讯都可靠。 巫师们的意志，可以隨时降临於七大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贵族小姐的回信，就是绝佳的证据。 莫寧再度躺了下来，开始运转【蛇眠术】，没多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 722寓所。 安雅穿著轻薄的淡紫色长裙，正坐在书桌前，一边翻阅著厚厚的术数典籍，一边对照著莫寧发来的那份讲解。 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莫寧的讲解有些地方太过精炼，她实在看不懂，只能翻开典籍，从更基础的知识开始一点点往回推。 不止是她。 所有新人今天都在干这件事。 昨天树灵巫师的课如同一记闷棍，把所有人都打醒了——那些“可得”、“易证”背后，是一座需要拼命攀爬的高山。 不管是序列號001的西特，还是序列號156的雷米，无一例外。 雷米已经被公认为新人中最博学的人，昨天他在课堂上答对了16个问题，一口气狂揽16黑塔点，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当然，这句话中的“新人”，並不包括莫寧。 过了好一会。 安雅消化完一个颇有难度的术数公式，空下来的时候，给娜莎姑姑发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姑姑，莫寧用来交易雕像的生命药剂，我可以承担这笔费用。】 既然决心投资术数天才，少女便打算投资到底。 反正连【秘法呢喃】都送出去了，她並不在乎再多一瓶魔药。 很快。 戒指震动了一下，一条带著揶揄意味的信息浮现在她意识中： 【哎哟哟！穷人居然替富人操起了心，还打算將可怜巴巴的资產全部赠送给富人——我必须得说，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贵族小姐有点懵。 什么意思？ 我是“穷人”，莫寧是“富人”？ 少女无法理解这句话。 她进入学院的第一天，获得了83黑塔点的资助，明明比莫寧还多了8点。 娜莎的第二条信息很快到来，透露了一个秘密，解开了侄女的困惑： 【我直接告诉你吧，那个疯狂的小子，已经成功申请了两个研究课题，累计从学院获得了900黑塔点的巨额资助。】 对三级学徒而言，900黑塔点也足以称得上“巨额”。 安雅当即惊呆了。 一个新人怎么可能申请了两个研究课题？太夸张了吧？！ 倘若不是知道娜莎姑姑从不用谎言的形式开玩笑，也討厌其他人这么做，她一定会认为姑姑在逗自己。 贵族小姐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这两天她听了很多遍“莫寧是天才”，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对“天才”两个字的含义有了最深刻的理解。 天才，果然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 第四十二章 神像法的效果 安雅突然有点没心思学习了。 她的目光扫向桌面上的梳妆镜，镜中映出一张白皙无暇的俏脸。 她盯著那张脸，莫名想起了一句话： “漂亮的脸蛋和诱人的身躯，是女性最强有力的两件武器。” 这是贵族女性圈子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 也是她从小到大，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教导。 这些教导，来自母亲，来自祖母，来自家族里许多年长的女性。 她们用自己的经歷，用別人的故事，用那些或成功或失败的案例，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 “女性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贞洁。” “只有愚蠢的女人，才会將神灵赐予女人最宝贵的礼物，胡乱地浪费掉。” “当你遇到值得付出的男性，千万不要犹豫，一定要果断奉上你最宝贵的礼物——这將会给你带来受用一生的丰厚回报。” 安雅以前只是听听，却不曾真正理解。 但此刻，注视著镜中的脸蛋，她忽然有些懂了。 娜莎姑姑讲述的关於学院的诸多消息中，不止一次提到过——学院內有不少女性巫师或者学徒，主动依附上了出色的男性巫师或者学徒，並从中得到了非常大的好处。 对於那些天资平平的女性来说，这是她们独自一人永远得不到的东西。 而莫寧的天才，远远超出了安雅的预计。 进入学院短短几天便成功申请了两个研究课题，並得到了玫瑰评议会的看好——他將来会走到哪一步？ 二级巫师？ 三级巫师？ 甚至更高？ 安雅不知道。 但她明白，这样的天才，完全值得她效仿那些前辈。 尤其是这样一块瑰宝，尚未发出耀眼的光芒，自己却非常幸运地发现了他。 倘若动作慢一点，说不定会有人先下手为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毕竟同届的新人中，聪明又有眼力的女性可不少。 安雅从镜中收回视线，喃喃自语道：“或许我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莫寧的喜好。” 这同样是母亲的教导。 她甚至清晰地记得母亲当时说过的每一个字。 那是她十四岁的时候，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母亲坐在繁花灿烂的花园中，轻轻拉著她的手，用一种近乎郑重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亲爱的，將来有一天，当你决定將贞洁交给你最中意的男性时。” 母亲顿了顿，让这句话落得格外清晰： “你要做的，不仅仅是用容貌和身体去取悦他，你还需要做很多事。” 十四岁的安雅懵懵懂懂地点著头，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说得这么郑重。 “你要时刻关心他的身体健康； “你要关注他的喜好； “你更需要了解他的饮食习惯； “並在任何人面前，全力维护他的顏面。” 母亲伸手拨弄一下她耳边垂落的髮丝，语气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篤定： “我亲爱的女儿，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比你想像得更有用。 “通过这些事，你將一点点走进他的內心。 “你的命运，將会逐渐与他紧密连接在一起。 “到了那个时候，他会愿意与你分享他的知识和见解，分享他的財富。” 母亲的目光落在花园深处开得正艷的玫瑰上，声音里带著一种歷经岁月后的通透： “我的孩子，你一定相信我，相比你辛辛苦苦地积累財富，这么做容易太多了。” 她回过头，看著安雅，微笑著做出总结： “亲爱的，你要记住，这就是女性的生存哲学。” 安雅思考了好一会儿，逐渐有了思路。 “母亲说过，再强大的骑士，空腹时也只是一头会走路的暴躁野兽。 “而驯服野兽的第一步——永远是餵饱它。” 贵族小姐的娇艷红唇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食堂的麵包太难吃了，他应该不会喜欢，看来我得抽空去弄一本《美味麵包烹飪指南》。” 少女的思维发散了好一会儿，才重新聚拢过来。 安雅握住了墨管笔，又开始埋头学习。 虽然下定了决心，但这並不意味著可以不学习了。 恰恰相反，母亲还说过另一句话——男人都討厌愚蠢的女人。 她可不想被莫寧討厌。 完全不想！ ***** “唳——！” 一声高亢的鹰啼。 莫寧化为一只幻影雕，翱翔在一座车水马龙的南郢城上空。 鳞次櫛比的高楼在脚下铺展，纵横交错的街道上，无数甲虫大小的车辆缓缓蠕动。 这种情形很奇怪——一个人，怎么可能是只雕？ 可莫寧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仿佛他生来就应该是一只大雕。 他每一次振翅都如此自然，每一次滑翔都如此从容。 莫寧振动双翼，掠过一座横跨大江的斜拉索公路桥。 鹰隼的超强视力，让他將桥面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一辆银色轿车追尾了一辆黑色越野车，越野车又撞上了前面的大货车，三辆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中央。 事故后方，已经堵得水泄不通，长长的车龙一眼望不到头。 缔造车祸的车主们正站在车旁，满脸愤怒地互相指责。 莫寧一掠而过，將混乱拋在身后。 大江对岸，是钢筋水泥的庞大森林——高楼如林，道路如网，密密麻麻地铺展到天际线尽头。 他的目光投向一条公路，追隨著一个驾驭雷霆战驴的骑士。 骑士在车流中灵活穿梭，一往无前地驰向前方。 但意外发生了。 一辆轿车忽然急剎，雷霆战驴躲避不及，一头撞了上去。 骑士却在碰撞的瞬间腾空而起，一个乾净利落的前空翻，稳稳地落在了轿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骑士顺势施展了一记“臀击”，將玻璃震出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引得周围司机纷纷探头张望。 莫寧却从骑士眼中看到了茫然：“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他也从车主眼中看到了惊骇——这是对“骑士级武技”的发自本能的震撼。 莫寧收回视线，心中满是感慨：“眾生如此忙碌，所谓何求？” 他的高度缓缓降低，最终落向一座校园，降落在教学楼前一棵高大的棕櫚树上。 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年轻的学生们端坐在课桌前，朗朗读书声从窗口飘出。 莫寧望向其中一间教室，目光与一个少年对上了视线。 少年的脸上写满了惊奇。 下一刻。 莫寧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待他恢復意识，他发现自己坐在了教室里，变成少年的模样。 他同样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仿佛自己本应坐在这里。 莫寧转过头，一张嫵媚的脸蛋，映入眼帘。 她的头髮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弯弯，嘴角含笑。 这是张晓晓。 青涩懵懂的高中时期，她是他的白月光。 张晓晓忽然將脑袋凑过来，以一种颇为亲密的姿態，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莫寧，我爸妈晚上不在家，要不今晚你来我家里住吧。” 莫寧听得有点口乾舌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今晚，难道会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娚事吗？ 张晓晓將脑袋缩了回去，又开始大声朗读起来：“它等待我出生，然后又等待我活到最狂妄的年龄上，忽地残废了双腿……” 莫寧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好对上了刘子豪的目光。 刘子豪显然注意到了刚才那一幕，目光里有羡慕、嫉妒，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酸涩。 莫寧有点得意。 因为他知道，刘子豪一直在暗恋张晓晓。 莫寧没有再看刘子豪，伸手將书页翻了一页。 一行行优美的秘灵文，立即映入了他的眼帘。 “巫师的路途中，无时无刻不潜藏著危险。 “冥想，同样如此。 “每一次冥想，如同行走在无底深渊的边缘，你可能失足坠入其中，永无归期。 “因为由纯意识构成的冥想世界，一切都太美好了，你可能彻底沉溺其中，本能地拒绝离开。 “每年都有很多倒霉蛋，灵魂被虚幻的美好所诱惑，再也没有醒过来。 “最终，他们灵魂消亡，变成『无魂人』。 “所以，请务必牢记以下准则。 “准则一，当你意识到你在冥想，你並没有在冥想……” 莫寧看到这里，猛然醒悟过来。 我好像在冥想！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意识深处炸响。 教室开始模糊，张晓晓的脸变得模糊，刘子豪的身影变得透明。 课桌、黑板、窗外的阳光——一切都在褪色，都在消散。 朗朗读书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如同退潮的海水。 隨后。 整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世的老家南郢城不见了踪影。 熟悉的寓所快速显现，重新占据了莫寧的全部视野。 至此。 第一次冥想，终於结束了。 外掛的提示如期而至： 【神像法冥想已结束，冥想耗时4小时18分，相关数据已保存归档，留待后续研究。】 【精神力已恢復5.37%，当前剩余87.49%，当前精神强度0.55，已提升0.01点。】 【对比资料库中的其他冥想法，比如星空法、浪潮法，神像法对精神力的恢復效果提升了22.6%，对精神强度的提升效果增强了18.5%。】 【建议后续改进方向：优化神像模型，提升精神力恢復效果，提升对精神强度的刺激效果。】 莫寧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四个小时的冥想，就將精神强度提升了0.01点？ 他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神像法的效果確实不错，这两天没有白辛苦！” 莫寧自然明白，之所以进步速度如此之快，与“基数”太低也有著很大关係。 有一句话叫做“成绩差，代表著进步空间大”，就是这个道理。 等到精神强度达到0.6或者0.7点，提升速度便会显著变慢。 第四十三章 宝藏考核 莫寧抑制住兴奋，回忆著第一次冥想中的细节，很快陷入了沉思。 当初在书上看到“当你意识到你在冥想，你並没有在冥想”这句话。 他只是囫圇吞枣地读过，並未真正理解其中的深意。 此刻，莫寧完全懂了。 冥想的过程中，意识会“沉浸式”地进入冥想世界。 车水马龙的城市，熟悉的教室，还有班花嫵媚的脸——所有的一切，都是意识编织出来的幻象。 最可怕的是——任何不合理的事情，都会被意识完全接受，並將其当成理所当然。 在冥想世界中遨游时，精神將以基础冥想印记为桥樑，与魔力海洋发生奇妙的联繫，进而促进精神强度增长。 而一旦意识到“我正在冥想”，意识將瞬间从冥想世界抽离，与魔力海洋的联繫也將隨之中断。 所以书籍中才会说：“你並没有在冥想。” 莫寧回想高中校园，神情有些怪异：“我居然会见到张晓晓。” 对他来说，这个名字算得上有点“久远”。 上辈子高中毕业后，他再也没有见过这张脸。 后来从同学口中听说，张晓晓颇有点“红顏薄命”的意味，大学毕业嫁为人妇，没两年又离了婚，紧接著大病一场，最后不知道去了哪里。 彼时他已经工作五年，思想成熟了很多，对高中时期的白月光，早已没了念想。 当然，所谓的“红顏”，放在巫师世界有点名不副实。 本世界的女巫师、女学徒和贵族女性，普遍使用蕴含著灵性力量的化妆品，一个塞一个的漂亮。 比如主动送上门来的安雅，就是一个典型。 与贵族小姐相比，班花只能算姿色平平。 真正让莫寧惊异的地方，是冥想世界“编织美梦”的能力。 在现实里，张晓晓不可能成为他的同桌，更不可能对他说“晚上去我家”这种虎狼之词。 但在冥想世界里，一切都顺著他的心意成为了“现实”。 冥想世界简直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圆梦家”，將人內心深处那些被压抑的、被遗忘的、甚至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渴望，一一搬上舞台，让人沉浸其中不愿醒来。 难怪书籍中会警告——一切太美好，可能彻底沉溺其中。 莫寧的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出了书籍中的更多冥想准则： “准则二，在安全的地方冥想，在有救援的地方冥想。 “准则三，冥想世界越贴近真实，冥想效果確实越好，但危险程度也越高。 “准则四，初次冥想者不具备冥想经验，千万不要试图创建真实的冥想世界，否则你將有两成的概率无法回来。 “准则五，出於安全的考虑，强烈建议创建幻想世界，或者包含大量幻想元素的冥想世界，这將大大降低意识被吞噬的危险。 “准则六，当你拥有了更强大的意志，可以逐步改造冥想世界，一点点让它贴近现实……” 莫寧忽然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 因为他意识到，作为穿越者，自身在冥想方面有著超乎想像的巨大优势。 按照“准则三”，前世的蓝星世界，是不是一个真实世界？ 当然是！ 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都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它们真实地矗立在大地上，真实地运转著，真实地承载著无数人的生活。 所以可以肯定，冥想效果绝对不会差。 按照“准则四”，这样的冥想世界將会非常危险。 但恰恰相反，实际上它一点也不危险。 莫寧的潜意识知道，自己早已穿越到巫师世界，並掌握了神奇的巫术。 这是不可动摇的核心认知。 或者说——认知锚。 认知锚深深扎在意识的最深处，任凭冥想世界的风浪如何翻涌，都无法將其拔起。 所以，当他刚刚出现了一点沉溺的跡象——开始享受与张晓晓的亲密，为贏过刘子豪而得意时 认知锚便瞬间浮出水面，与幻象发生了剧烈的衝突。 衝突的结果是，认知锚一脚將他从冥想世界踢了出来。 莫寧復盘一遍，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个角度：“真没想到，穿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他並不打算继续冥想。 因为——过度冥想，非但对自身有害，还存在不可预知的危险。 有一本书介绍过：“魔力海洋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存在，適度接触，可以从中获取力量。 “但长时间接触绝非好事，它会试图用浩瀚的魔力將你的精神和灵魂同化，不断汲取你的精神力。 “当冥想自发中断时，这就是一个明確的信號——你的灵魂不愿意再触碰魔力海洋。 “除此之外，魔力海洋深处活跃著许多奇奇怪怪的存在，我们將其称为——魔能凝聚体。 “倘若精神长时间连通魔力海洋，便有可能被这些存在盯上。” 莫寧看过一个诡异得令人发毛的案例。 很多年前，黑塔学院的一级巫师在冥想时，毫无徵兆地发疯了。 墨绿色的火焰从他浑身上下同时冒出，如同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內炸开。 他的身体开始融化，如同被放在火上的蜡烛。 皮肤、肌肉、骨骼——一切都在软化、变形、流淌。 融化的部分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留下一摊摊如同沥青般黏稠的黑色液体。 这位巫师倒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口中不断哀嚎著同一句话： “好冷……好冷……” 短短十几秒后，一切都结束了。 地面上只剩下一堆无比黏稠的黑色膏状物，根本看不出人类形状。 这桩惨剧很快惊动了黑塔学院。 学院派出几位二级巫师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甚至动用了追溯巫术还原事发时的场景。 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结论——这位倒霉的巫师冥想了一天一夜，不幸被一只魔能凝聚体盯上了，最后被其杀死。 而关於魔能体的信息，莫寧在王室图书馆只找到了寥寥几条。 其中一条信息明確写著：在各个巫师学院，只有成为一级巫师，才能接触到与魔能体有关的知识。 这足以说明，魔能体的危险程度，远远超过了学徒所能应对的极限。 刚才冥想自发中断，精神强度如愿提升了0.01点，今天已经足够了。 毕竟他可不想第一次冥想就撞上魔能体。 莫寧將椅子搬到落地窗前，安静地欣赏著被落日余暉笼罩的草原。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悠閒。 最近这段时间，他像拧满了发条一样一刻不停地忙碌——白天上课，夜晚研究，连吃饭时脑子里都在推演术数公式。 今天成功掌握了神像法，他真切地看到了两年內凝结第一道灵环的可能。 他允许自己稍微放鬆了一会。 草原上的风从远方赶来，掀起一道明显的草浪。 三头震地灰角犀的身影，在远处的草浪中若隱若现。 如此景象，颇有一种“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味。 莫寧瞄了几眼，脑中闪过一个问题：“这个世界草原上的草，怎么长得这么高？” 很多地方快有一人高，少数区域甚至超过三米。 前世三十岁那年，他曾独自一人自驾大夏的北方草原。 当地牧民告诉他，优质地段的针茅、羊草，最高可以长到一米。 而眼前这片草原上的草，一米只是起步高度。 这是异界品种的缘故，还是魔力的原因？ 一颗名为“研究”的心，又在他胸膛里蠢蠢欲动。 他开始在记忆中检索在王室图书馆读过的典籍——关於灵性植物，关於魔力对普通植物的影响，关於生物如何在魔力环境中演化。 就在这时。 一抹难以言喻的灵光，突然撞入了莫寧的脑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竭力试图抓住那缕即將消散的灵光。 一秒，两秒…… 它没有消散。 相反，灵光的奇妙力量开始將一些看似无关的片段，如同串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地串了起来。 这些片段在意识的暗室里逐渐显影，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莫寧脱口而出：“我明白了，这是隱藏考核！” 当初在湖畔庄园，他就听过一道传言：某些隨机考核隱藏得非常深。 没有过人的眼力和敏锐性，发现不了；没有过人的知识积累，根本找不到线索。 学院的学徒们，更愿意用另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名字称呼它——宝藏考核。 因为它就像那些沉在海底、藏在废墟深处的宝藏一样，静静地等待著被有心人发掘出来。 “宝藏”的另一个含义，就是这类考核的奖励比普通考核高很多。 不是高一点，而是——高上一大截。 但这么丰厚的奖励，自然不是白给的。 由於宝藏考核太过隱蔽，难度远超其他考核，故而每年整个学院最多只有四、五个被完成。 甚至有时候一年都没有一个。 莫寧“唰”的一下站起来，鼻子几乎快要贴上落地窗玻璃。 一个个念头从他脑中快速闪过： “第一天是白樺林，第二天变成了连绵雪山，第三天是滔滔大河，昨天是超级瀑布，今天是广袤草原……” 伴隨著飞扬的思绪，【洞察秘眼】无声浮现。 虚幻眼球微微颤动，一副副清晰至极的画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记忆中打捞出来，接连闪现。 这是落地窗外景色的“截图”。 五张画卷，一字排开。 它们悬浮在莫寧眼前，一动不动，仿佛四扇通往不同世界的窗户。 乍一眼看去，除了景色壮美得令人讚嘆外，並无出奇之处。 莫寧却敏锐地发现，一个隱藏极深的秘密被人鐫刻在风景画中。 第四十四章 智力博弈(求追读) 莫寧的目光落在第一张画卷上的白樺林，心念微微一动。 一个个秘法术数符號从虚空中浮现，轻盈地落在画面的各个角落。 树干上，树冠里，落叶间——这些符號闪烁著微弱的幽光，仿佛一群终於找到归处的萤火虫。 他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与某位看不见的对手对弈： “魔力紊流符號『弥耳塔』——在『推塔战爭』中，代表著密集的树林，棋子上显示的是圆形排列的树林。” 白樺林画面中，好几处树木恰好围成圆环，错落有致。 当初他也曾注意到这些小细节，却只当是巧合，未曾多想。 此刻他才恍然——原来，这竟是宝藏考核的线索。 所谓的“推塔战爭”，並非真正的战爭，而是一款小眾的术数棋。 术数棋，顾名思义，是以秘法术数为核心规则的棋类游戏。 它的每一步都对应著术数公式的推演，每一次落子都意味著变量与变量之间的博弈。 由於术数棋非常锻炼术数计算能力，许多巫师都推荐学徒多玩推塔战爭，以增强术数基本功。 但大多数学徒並不喜欢——因为这种棋实在太烧脑了，玩起来比学习还累，还容易让人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总之——体验非常糟糕。 而莫寧，正好对推塔战爭非常熟悉。 与绝大多数学徒不一样，他挺喜欢推塔战爭。 那些复杂的术数推演，那些精妙的阵型变化，那些隱藏在棋子移动背后的权谋与策略——他感受到的不是疲惫，而是乐趣。 这是一种专属於聪明人的智力博弈。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他还找到了一本叫做《智力的博弈：推塔战爭的起源》的书，並读完了这本枯燥乏味的著作。 书中详细介绍了每一个棋子的寓意、每一种阵型的由来、每一种战术背后的术数原理。 普通新人光是学习秘法术数都被弄得头晕脑胀，哪里会花时间去玩术数棋？ 更遑论阅读这本小眾到很少有人知晓的书。 进入学院的这一批新人中，除了莫寧外，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看过这本书。 而这五天来，窗外每天必定会变动一次的景色中，许多元素都与推塔战爭的棋子有关联。 白樺林的圆形布局，对应——弥耳塔。 三座品字形的雪山，对应——马拉塔。 大河中翻涌的漩涡，对应——古塞地。 从天际倾泻的超级瀑布，更加直观，对应——安格隆。 等等。 五分钟后。 “……震地灰角犀是一级魔兽，这是庞大而强壮的怪兽，它显然代表著术数符號『阿加亚』。” 莫寧经过最细致的检索，结束了术数符號的搜寻。 他最后检视一遍，確认没有遗漏，轻轻頷首：“应该差不多了。” 他望著三百多个术数符號，心中百分百肯定： “隱藏考核的设计者，一定是一个推塔战爭的狂热爱好者。 “既然这是一个以术数为主题的隱藏考核，它的玩法必定是最典型的术数玩法。” 据说考核的“命题人”，大多数是巫师。 而学院里两千多號巫师，其中出现一个术数棋的爱好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大多数巫师的爱好止步於“玩玩”，而这位设计者，显然將自己的热爱变成了一道考题。 莫寧的目光在那片由符號构成的星空中缓缓游走，目光不断闪动： “如果我猜得没错，接下来必须以排列组合的方式，將所有术数符號组合起来。 “然后从无数种可能中，找出一个最正確的术数演算式，最后计算出正確结果。 “唯有如此，才能完成这个隱藏考核。”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从概率的角度来看，三百多个符號排列组合有多少种可能？ 这是一个可怕的天文数字。 但这非常符合宝藏考核高难度的特点。 莫寧凝思片刻，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 “有了，昨天的超级瀑布，就是一把破题的钥匙！” 出现次数最多的，是代表“树林”的术数符號，在白樺林中出现了八次。 余下的符號，没有一个低於两次。 唯有超级瀑布所代表的“安格隆”——象徵著“令人震撼的神秘洪流”的术数符號——仅仅出现了一次。 唯一，就是关键。 唯一，就是突破口。 莫寧若有所思：“將安格隆当成核心，可以极大地减少组合数量。” 以“安格隆”为核心变量的演算式种类，即便限定在一级学徒的水准，数量也至少以“百”为单位。 每一个种类，又包含著无数可能——变量的取值不同，排列的顺序不同，嵌套的层级不同，都会衍生出截然不同的演算式。 换作是普通新人，就算幸运地推进到这一步，依靠纯手动来完成这项工作——少说也要奋战一个月。 还是不眠不休的那种。 这太难了！ 莫寧脑中思绪飞速流转： “从设计者的动机分析，宝藏考核的主要目的，应该是考察术数知识是否广博。 “考核的设计者將小眾的『推塔战爭』设计成突破口，这本身就代表著某种倾向。”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一下：“这个倾向……嗯，应该就是——冷门。 “从这个角度来看，最终排列组合出来的正確演算式，大概率是一个比较冷门的演算式。 “术数知识不够广博的人，不太可能知道那些冷门的演算式，更不可能找到通往宝藏大门的钥匙。” 大部分新人，不，应该是绝大部分新人，都属於“不够广博”的范畴。 莫寧恰好不是。 在王室图书馆浸泡了半年，他的知识广度被拓展到了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程度。 当时，他只是出於一种“既然有时间就多看看、为外掛充实资料库”的心態，並未多想。 今天，那些看似“无用”的知识，全都派上了用场。 这一瞬间。 莫寧脑子里跳出四个以“安格隆”为核心变量的冷门演算式。 这意味著，工作量从原先的一百多种，进一步缩小到了四种。 但这还不够。 只要完全理解了设计者的动机，范围应当可以进一步缩减。 莫寧微微眯起眼睛，將四个演算式在脑海中逐一展开，逐一审视： “超低频魔力势能演算式、安卡高阶叠变验证式、卡略分列求解式、芒特第七集合分析方程。 “到底哪个才是设计者的出题点呢？” 他的大脑高速转动，开始在纷繁杂乱的资料库里疯狂检索。 没多久。 一个答案从莫寧心头浮现：“有九成的概率，应该是卡略分列求解式。” 他迅速罗列出一系列证据： “秘法术数时代拉开序幕的第一个千年，无数先驱者像群星一样照亮了新时代的前进方向。 “我记得有一本书评价了第一个千年中一百位最伟大的先驱者。 “他们联手创建的术数体系，几乎奠定了整个时代的根基。 “虽然卡略同样是一位非常伟大的巫师，但相比其他先驱者，卡略显得有点『冷门』。” 以上是第一个证据。 第二个证据： “卡略分列求解式的主要用途之一，就是超远程魔力传导的计算。 “超远程巫术从诞生之日起便是一个冷门领域，因为构建难度大，研究门槛非常高，巫术种类也少得可怜。 “而基於超远程巫术发展出来的演算式，自然也成了冷门中的冷门。 “所以，这符合『冷门』这一项要求。” 第三个证据： “昨天出现在落地窗外的超级瀑布，落差达到了惊人的一公里。 “倘若將水看成魔力，流动的瀑布相当於『魔力传导』，这不就是『超远程魔力传导』吗？” 三个证据，如同一根链条上的三个环节，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这足以印证他的猜测。 以“卡略分列求解式”为筛选条件，范围再一次缩小了。 破解考核的工作量，从原先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天文数字，暴降到了原先的1%。 莫寧几乎可以肯定——这才是最正確的解题思路。 没有一个巫师喜欢笨蛋。 靠著蛮干、靠著穷举、靠著撞大运找到答案，或许能侥倖通过一次考核，但只会让巫师皱眉。 设计者將考题藏得如此之深，將线索拆得如此之碎，將门槛设得如此之高，他必然希望答题者能够读懂自己的心思。 接下来，开始干活了。 莫寧心念微动。 【真理秘瞳】一闪而出，瞳孔深处星云流转。 一道由光幕形成的面板，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术数计算器，启动！ 三百多个术数符號，瞬间从五幅画卷中跃起，化作一道道流光，撞入虚幻面板之中。 下一秒。 数据洪流，爆发了。 每一秒，都有以万为单位的组合在计算器中生成、比对、验证，然后被否决。 被淘汰的组合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面板上闪烁一瞬，隨即消散如烟。 速度之快，快到任何肉眼都无法捕捉，快到任何心智都无法追踪。 五秒后。 数据洪流，戛然而止。 剧烈跳动的光幕，隨之平静下来。 一个复杂的术数演算式，静静地躺在面板中央。 莫寧瞄了一眼演算式，嘴角弯了起来：“原来是『五环嵌套』的分列求解式。”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百分百肯定——这就是通往“宝藏”的最终台阶。 落地窗外的景色变动了五次，这无疑是在暗示“五环嵌套”的结构。 这同样是“卡略分列求解式”这一大类中，相对冷门的演算式。 据他所知，应用五环嵌套分列求解式的巫术，大多数属於诅咒派系。 这些在黑暗中低语、让人防不胜防的诅咒，恰好是最需要超远程施法的巫术。 距离越远，对术数的要求越高——五环嵌套，正是为此而生。 老实说，对於这个结果，莫寧稍稍有点无语——冷门术数棋，冷门演算式，冷门巫术，真是够“冷”的。 第四十五章 破解隱藏考核(求追读) 五环嵌套分列求解式的难度很大，远远超出了普通新人的水准。 术数功底不够扎实的新人，甚至连其中有几层嵌套关係都看不出来。 绝大部分一级学徒，以及很多二级学徒，恐怕都难以將其解出来。 但对莫寧来说，这太简单了。 一个呼吸之后。 光幕急速闪过一行行术数符號，如同瀑布奔流，又如同星河流转。 演算式的结果，很快出来了——5◎。 莫寧看著这个结果，忍不住笑了起来：“居然是这个结果。” 从术数意义上来说，“◎”代表的是超远程魔力响应常量。 而从符號形状来说，“◎”代表著同心环，“5◎”不就是“五环嵌套”吗？ 出题者將最终的结果化作一个最简单的符號，却需要穿过层层迷雾才能抵达。 这种將复杂归於简洁、將深奥藏於浅白的巧思，让莫寧心中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佩服。 他捫心自问，自己站在出题者的位置，恐怕没有能力设计出如此精妙的考核。 莫寧甚至有一种直觉：“考核设计者，很可能是二级巫师。” 题目蕴含的巧思太高明了，以一级巫师的水准，未必有能力做到。 这让他对最终奖励愈发期待：“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莫寧没有再等待。 他深吸一口气，以精神轻轻触动左手食指上的导引环。一缕意念如丝线般悄然传递出去： 【我从落地窗外的场景变化中，发现了一项隱藏考核。我要提交考核结果。】 足足过了十秒。 久到莫寧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这根本就不是考核，只是自己过度解读了窗外的风景？ 导引环终於泛起了熟悉的凉意。 一道信息姍姍来迟： 【考核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已经开启隱藏考核“隱藏在风景中的术数谜题”。请在半个小时內提交正確答案。】 莫寧鬆了一口气。 我果然没有看错！ 信息继续涌现： 【提示一：逾期未提交答案，或者答案错误，本次考核將永久性关闭，无法再次开启。】 【提示二：请儘可能提交包括完整解题思路的答案。思路越完整，最终评价越高。】 莫寧愣了一下。 还要完整思路？这是担心我作弊吗？ 但这很巫师。 他们不仅要答案，还要过程；不仅要结果，还要知道你是如何抵达这个结果的。 莫寧立即转身，小跑著回到书桌前坐下。 他快速抽出一张空白的鳞纹纸，右手抓住墨管笔，开始奋笔疾书。 与此同时。 【真理秘瞳】隨著他的心意，已经整理出了一份用词优美、逻辑严密、推理过程异常清晰的“答卷”。 从推塔战爭的棋子寓意，到术数符號的提取与分类； 从“安格隆”作为核心变量的推导，到卡略分列求解式的锁定，再到最终结果“5◎”的得出——每一步都有据可循，每一环都严丝合缝。 莫寧只需要將其完完整整地“誊抄”一遍就好了。 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在奋力书写之余，还想到了一件事：“考核中好像隱藏著一个小小的陷阱。” 倘若有人幸运地发现了考核线索，急不可耐地当场开启考核，那么此人將会发现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根本来不及计算出答案。 短短半个小时，面对三百多个符號、数以亿计的组合，就算是三级学徒来了，也只能望洋兴嘆。 这种设计，显然隱含著一个用意——学院並不鼓励学徒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仓促行动。 不管是考核，还是其他任何事情。 冷静，准备，计算，再行动，这才是巫师该有的样子。 才过了三分钟。 莫寧便写满了两张鳞纹纸。 他放下墨管笔，抬起左手，將导引环的戒面对准了答案。 光芒一闪即逝。 答案被提交了。 莫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又等了五秒。 反馈终於来了。 让莫寧惊讶的是，这一次並非信息直接灌入脑中。 而是学院巫灵那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凭空在他耳边响起。 【考核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考核评价：隱藏考核解题思路完整，评价优异。推导过程严密，结果正確，评价优异。综合评价——优异！】 莫寧的唇角立即弯起一个弧度。 “优异”的结果，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还兴奋地意识到一件事——评判者居然是巫灵直接出面。 这意味著隱藏考核的规格不低，绝不是某个巫师隨手丟出来的小测验。 而这恰恰说明——最终奖励一定不简单。 但下一秒。 莫寧嘴角的弧度，稍稍减弱了一点。 机械声音又响了起来： 【根据出题人的要求，你需要回答一个问题，最终奖励將视回答结果而定。】 莫寧有点懵。 还有问题？ 他马上意识到，考核奖励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基础奖励。 只要考核通过就能拿到。 第二部分则是额外奖励。 而所谓的“问题”，就是必须揣摩出题人的心思，给出让对方满意的答案。 否则拿不到额外奖励，或者说，只能拿到少部分。 巫灵直接宣读出了问题： 【关於术数棋“推塔战爭”，你最喜欢歷史上的哪一场对弈名局？】 【该问题限时三十秒。逾期未回答，或回答错误，视为未通过。】 莫寧陷入了沉吟。 他一听便知，这是考核设计者进一步提高了门槛。 只需对推塔战爭有一定的了解，或者说只要是“浅度爱好者”，就能知晓每个棋子蕴含的寓意，並找到正確的解题思路。 但对於这个问题，只有真正的爱好者，才能回答上来。 这里面的逻辑很简单，不是真正的爱好者，怎么可能花时间去翻阅书本上的歷史名局呢？ 这样的人，必定是“深度爱好者”。 换句话说，这个问题隱含著设计者的用意，对方只愿意將额外奖励，授予真正的推塔战爭爱好者。 严格来说，莫寧並不是深度爱好者。 穿越过来才半年，他也没时间成为深度爱好者。 但他有“作弊器”。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他隨手翻阅了不少关於术数棋的书籍，其中就包括不少棋谱。 而有资格进入王室图书馆的书籍，没有一本是滥竽充数的，每一本棋谱都是经典中的经典。 他只是隨手一翻——真的是隨手，平均每本棋谱的阅读时间不超过五分钟——但【洞察秘瞳】將整本棋谱都完整地记录下来了。 此时。 莫寧心念一动。 虚幻眼球凭空浮现，瞳孔深处星云流转，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他认真揣摩了一会出题者的心思，在心底命令道： “对推塔战爭的名局棋谱进行筛选，挑选出符合以下两点的棋谱。 “第一，对弈获胜的胜方，在棋局前期悄悄埋下了决定棋局最终结果的『关键胜负手』。 “第二，胜方在棋局前期处於明显的劣势，局面岌岌可危，但胜方最终坚持下来。 “到了棋局后期，胜方依靠前期布下的关键胜负手，最后一举扭转了乾坤，贏得了胜利。” 第一个筛选点，针对的是出题者的心理。 莫寧高度怀疑，出题者设计的隱藏考核，极大概率参考了此人最喜欢的歷史名局。 隱藏考核的关键线索，被巧妙地隱藏在五幅风景画中——而那些风景画，就是考核的开局。 据此是否可以认为，决定棋局的“关键胜负手”，也是在棋局开局之时被布下的？ 莫寧认为——是。 第二个筛选点，针对的是人性。 面对强大的对手，前期被打得险象环生，只能苦苦煎熬。 中期开始逐渐发力，一点点挽回败局。 后期则奇招迭出，最终打贏了最关键的一战，逆风翻盘击败对手。 这不是最標准的爽文模板吗？ 只要是个人——或者不管是不是人——都喜欢这样的戏码。 那些从低谷攀上巔峰的故事，那些在绝境中逆转乾坤的传奇，之所以能穿越千年依然被人传颂，正是因为它们触碰了人性深处最本能的渴望。 莫寧觉得，出题者应该也不会例外。 半秒后。 前方冒出两幅虚幻的棋盘。 棋盘方方正正，超过两百个格子纵横交错，六色棋子错落其间。 这是两局完全不同的残局，来自两场完全不同的歷史名局。 【真理秘瞳】还给出了相应的解释： 【被誉为“纪元双局”的歷史名局，一局被称为“绝境烽火”，另一局被称为“绝地困龙”，有99.78%的概率符合您的筛选条件。】 莫寧一下子呆住了。 巫灵说的是“哪一场对弈名局”，意思就是只有“一场”。 可外掛怎么会找出两场？ 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隨即涌上来强烈的自我怀疑：“难道我的思路完全搞错了？” 怀疑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莫寧断然否决。 他在心底低语： “不！我没错！ “从发现隱藏考核开始，一直到答案提交上去，巫灵给出的反馈是『优异』。 “这说明我准確地把握住了出题者的思路，现在犯错的可能性不大。”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中的灯火，在他的意识深处悄然亮起： “按照这位巫师的出题风格，既然先前解题的考核难度如此之大，提问的难度应该也不会小。” “所以，这里应该隱含著一个陷阱。 “巫灵所说的『一场』名局，很可能是一种刻意的误导。 “倘若將巫灵的话当真，反而会与正確答案失之交臂。” 莫寧的神態冷静下来，语气平稳地回答道： “我最喜欢的歷史名局不是一场，而是两场，它们是——。” 他带著一丝淡淡的忐忑，说出了答案：“『绝境烽火』和『绝地困龙』。” 沉默持续了一秒。 然后。 巫灵的机械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在此刻胜过世间所有的乐章： 【你的回答，令人满意。】 名为“惊喜”的焰芒，立即从莫寧的眸子里燃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惊人的奖励(求追读) 莫寧不自觉竖起了耳朵，满心期待著即將到来的考核奖励。 导引环泛起了沁人凉意。 巫灵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似乎已经完成任务离开了。 信息流迅猛地进入了他的脑海。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在隱藏考核“隱藏在风景中的术数谜题”中表现令人讚嘆。你將获得以下奖励。】 “咚！” 莫寧的一颗心重重跳了一下，喉咙也有些发乾。 所有新人都知道，学院对考核的评价，通常分为四个档次。 第一个是“通过”。 在考核中表现平平无奇，没有什么亮点，评判便会给出“通过”。 这个词在学院的语言体系里，约等於“普通”。 学院的考核难度向来高得令人髮指，绝大多数新人和学徒的目標就是拿一个“通过”。 第二个是“尚可”。 可以理解为“有亮眼的表现，但並不多”。 新人群体中的优秀者——例如序列號001的西特、序列號014的薇诺——才有底气追求这个评价。 第三个档次是“优异”。 这个档次的评判，可以拿到额外奖励。 根据湖畔庄园里流传的传言，学院里数万名学徒，每年完成的考核任务数以万计，“优异”的评判通常只有一千个出头。 当初莫寧在第一次全体考核拿到这个评价时，他自己都觉得惊讶。 最高一档，就是“令人讚嘆”。 在新人们眼中，这已经属於“传说”级別的评价。 据说学院里每年出现的“令人讚嘆”的评判，数量只是个位数。 其实莫寧已经有所预料，隱藏考核的难度这么高，自己极有可能获得最高档的评判。 可此时真的看到了，他还是兴奋得手心都快要冒汗了。 再然后。 隨后宣读的奖励清单，让他的手心真的潮了起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多关於奖励的信息隨之而来。 【奖励一：月华霜露药剂，两瓶。该魔药可以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 【奖励附言：愿你永远保持清醒的头脑。】 【简介：该魔药蕴含著“月华魔花”和“霜露鸟精血”的灵性力量，可有效滋养精神，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月光霜华药剂的效力提升了36.4%，副作用降低了32.8%。】 【药效评价：实验表明，服用后一个月內，精神强度可增长0.07-0.08点。】 【副作用：该魔药药性有一定的寒性，可导致体温降低至32-33度，持续七日。服用魔药后建议立即採取保暖手段，比如浸泡温水。】 【服用限制一：精神强度10.0点以下使用效果最佳，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服用限制二：一年內服用不得超过两次，药效逐渐递减，两次间隔需满六个月，终生服用不得超过三次，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莫寧“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永久精神魔药！ 高品质魔药！ 还是两瓶！ 眾所周知，魔药的品质分为三个等级，分別是“普通”、“优秀”和“卓越”。 普通品质的魔药不会特別说明，因为没啥特別需要指明的信息。 比如第一次全体考核得到的【寧神药膏】，以及第二个课题申请的两罐【寧神药膏】，都是普通品质。 只有优秀品质及以上的魔药，才会被特別註明。 更关键的是，常规的购买渠道——学院商店，甚至【达瓦的杂货单】——全都没有优秀品质的魔药出售。 莫寧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最高档的评判，竟然可以获得优秀品质的魔药。 【月华霜露药剂】的效果，更是令人惊喜。 他在杂货单瀏览过不少永久性提升精神的魔药。 例如最常见的【月光药剂】，魔药说明写著“一个月內提升0.02-0.03点精神强度”，效果远远不如这瓶魔药。 可即便如此，它的售价依然高达60黑塔点，绝大多数学徒都捨不得购买。 甚至连普通品质的【月华霜露药剂】，杂货单上都看不到。 物以稀为贵，这足以说明这种魔药的珍贵。 从数值来看，三到四瓶【月光药剂】似乎顶得上这瓶【月华霜露药剂】，但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认知。 因为永久属性魔药通通存在“耐药性”限制，也就是说明中的“药效逐渐递减”，服用越多效果越差。 所以服用五瓶【月光药剂】，也未必顶得上一瓶【月华霜露药剂】。 而单一魔药极少可以服用五瓶以上，根本不可能依靠“堆数量”的方式取胜。 药效越强的魔药，价格自然越昂贵。 莫寧在心底飞速盘算了一圈，得出了一个让他自己都有些吃惊的结论：“这两瓶优秀品质魔药的价值，绝对不少於1000黑塔点。” 以此计算，其单价为500黑塔点。 仅此一项，便远远超越了他在第一次全体考核获得的奖励。 宝藏考核，当真是名不虚传！！ 莫寧嘴角的笑容更是压都压不住：“我已经完成了神像法的构建，冥想效率得到了极大提升。” “再加上两瓶优秀品质魔药，一年內凝结第一道灵环应该没问题。” 本来他预计一年半內可以搞定，现在新的魔药让路途缩短了大半。 莫寧情不自禁讚美道：“讚美慷慨的巫师阁下！” 信息流继续涌出，带来了更大的惊喜。 【你在本次隱藏考核中的出色表现，让考核官为之动容。你將获得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你获得了“走进画卷”。】 【当寓所外的空间投影，出现“大白樺林”、“咆哮河”、“寂静雪原”、“垂天之剑瀑布”、“怒蹄草原”等景象时，使用该巫术道具，可以进入对应的场景。】 【附言：年轻的朋友，巫师的风景永远在未知而迷人的远方。一个困守学院的巫师很难真正成长。衷心祝愿你在远方探寻到独属於自己的精彩。】 【半个小时內，考核奖励將送至你的安全储物柜。】 莫寧顿时呆住了。 奥秘在上！ 这个叫【走进画卷】的奖励，怎么看著像是一件空间道具？ 他在寓所里来回走了几步，心中亢奋得想要大喊大叫。 这一次隱藏考核，真的是发了一笔横財！ 儘管该道具有著较大的使用限制——必须落地窗外出现对应景象才能进入——但它的珍贵程度，毋庸置疑。 杂货单上没有任何空间道具出售，找不到可供参考的信息。 但保守估计，这件道具的价值，至少是2000黑塔点。 十秒后。 莫寧才勉强压制住狂喜。 他注视著逐渐被黄昏侵蚀的草原，心中暗道：“原来窗外每天变化一次的美景，名字叫做『空间投影』。” 先前“只可远观”的风景画，突然变成了可以进入的地方，这让他的心情颇为奇妙。 莫寧深吸一口气，在心底认真回应了出题者的期许： “巫师阁下，迟早有一天——或许这一天並不远——我將会远赴山海！” 根据他从书籍上的了解，巫师世界辽阔得令人难以置信，没有一本书能够给出具体的数据。 但可以肯定，几百、几千个蓝星的表面积加起来，或许远不如巫师世界。 相比这个庞大的世界，黑塔学院仅仅是沧海一隅。 这座学院是他的起点，但绝对不是终点。 莫寧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了一句： “巫灵，你还在吗？” 他马上问出了心中所想：“我可以知道出题的巫师阁下的名字吗？” 巫灵並未离开。 它標誌性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权限不足。】 莫寧也不在意：“好吧。” 【月华霜露药剂】的副作用非常古怪，服用魔药后只能在浴缸里泡七天，所以他暂时並不打算服用。 因为新人在学院的第一个月，每隔两三天便有一堂必修课，根本抽不出时间。 ***** 凌晨五点。 莫寧坐在桌前，放下了手中的墨管笔。 笔桿触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於完成了。” 莫寧打量著眼前二十几张写满秘灵文的鳞纹纸，嘴角微微弯起。 第一张鳞纹纸的標题，赫然是——《关於次零级巫术“闪光”的优化方案》。 这是他的第一个研究课题。 拖延了好几天后，莫寧终於將它“结题”了。 昨夜他一口气奋战到凌晨一点，將研究进度推进到八成。 睡了三个小时后，凌晨四点便又爬起来，將剩余的工作彻底收尾了。 此时。 天边已然泛起一丝鱼肚白。 莫寧察觉到光影的变化，下意识转头望了一眼。 一大片高大的黑影，仿佛一群沉默的巨人，立即闯入了他的眼帘。 第一天出现过的白樺林——也就是【走进画卷】里所说的“大白樺林”——又重新出现在窗外。 如同一个轮迴。 莫寧的思维发散片刻，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叫大白樺林，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 他伸了一个懒腰，心中暗道：“过几天抽一个时间去看一看。” 【走进风景】这件道具，昨晚已经送过来了。 这件空间巫术道具的外观，与他想像得完全不一样。 本来莫寧觉得，它可能是一幅画框。 可他打开储物柜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枚异常精美的胸针。 第四十七章 莫寧的第一篇巫术论文 早上五点一刻。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悬浮的光球散发著冷冽的微光，將四周的石壁映照得忽明忽暗。 莫寧的第一份巫术研究论文，已经来到了尖耳女学徒娜莎手中。 提交方式很简单——將论文放入安全储物柜，学院巫灵便会隔空取走。 按照学院的规矩，巫师或者学徒申请的研究课题，最终成果需要以“论文”的形式呈现出来。 学院还明確要求，论文必须以纸为载体，不得以影像的方式提交，以方便后续的编號、归档、封存。 作为被玫瑰评议会看重的人，莫寧提交的所有课题和论文，皆会直接抵达二级巫师伊琳的巫术实验室。 而娜莎，则接到了导师的任务——负责“预审”莫寧提交的东西。 女学徒翻开了第一页，口中嘀咕道：“这小子的手脚真不慢。” 在她看来，即便只是最低级的次零级巫术，短短几天不仅完成了改进，就连论文都写好了，这个速度岂止是“不慢”，简直是“快得过头了”。 最近这几天，莫寧展现出来的勤奋，以及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的“吝嗇”，给了尖耳女学徒一点小小的衝击。 一种“不愿意被新人比下去”的微妙心理，驱使著娜莎做出了改变。 原本她每天为自己保留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外加一个小时的休閒娱乐时间。 她认为这样的作息方式可以保证更好的学习、研究状態。 现在，她一刀將睡眠时间“砍”掉了一个小时，娱乐时间也缩减了半个小时。 而起床时间，从六点提前到了五点。 所以娜莎才会这么早就看到了莫寧的论文。 尖耳女学徒习惯性地將一双修长的美腿架在矮桌上，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小腿。 她快速翻阅著装订整齐的论文，指间纸页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审阅论文，最好先看整体架构，扫一眼每一个小章节的標题，而不是直接开始埋头阅读。” 这是导师伊琳的教导。 导师还说过，高质量的优秀论文，整体架构一定非常清晰。 而架构清晰的背后，代表著逻辑严密的思路，以及超出常规水准的视野。 最初娜莎並不是太理解。那时她还年轻，只知道逐字逐句地啃，啃完还是一头雾水。 后来术数能力有了飞跃式的进步，课题申请和论文看多了，她逐渐有了一些认知。 有时候她甚至无需仔细看每一个小標题，只是快速翻一遍，凭著直觉就能得出准確的判断。 正如导师伊琳所说的另一句话：“好的论文，与差的论文，不用仔细去看，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 女学徒对此深有体会。 好的论文如同一首流畅的乐曲，翻页的节奏、章节的衔接、论证的推进，都让人舒服。 差的论文则如同走在一堆乱石上，每一步都硌脚。 很快。 娜莎將整篇论文快速翻了一遍，咂巴了一下红唇：“这小子確实厉害。” 直觉告诉她，这百分百是一篇高质量的优秀论文。 而一个刚刚进入学院的新人，第一篇论文就能达到这种水准——著实让她有一种自愧不如的感觉。 女学徒记得，自己晋升二级学徒后，又跟著导师学了几年，差不多才有莫寧现在的水准。 娜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嘆：“这就是天赋啊！” 她见过太多勤奋的学徒，日復一日地泡在图书馆里，笔记写了一摞又一摞，可写出来的论文依旧平庸。 莫寧的表现，只能用天赋来解释。 半个小时后。 尖耳女学徒读到了论文的第十一页，进度堪堪过半。 她忽然停了下来。 这並不是说论文质量不符合预期，她懒得看下去了。 恰恰相反。 质量比她预想的更出色一些。 推导过程层层递进，每一步都完美踩在逻辑的节点上，尤其是其中有两段术数推导，让她觉得相当精彩，甚至给了她一点小启发。 但让娜莎停下来的，不是这些。 而是她忽然冒出的一个念头： “论文如此出色，这小子对【闪光】的改进效果，到底怎么样？” 理论再漂亮，落到纸上终究是理论。 她想知道的是——那个被改进后的戏法，在现实中会是什么样子？ 尖耳女学徒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落在精心绘製的巫术模型图上。 这是【闪光】的改进模型。 娜莎的目光在那张图上停留了很久。 学习知识，必须支付代价，这是巫师们千万年达成的广泛共识。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改进的次零级戏法，学徒想要学习，也要支付一定的费用。 费用不多，一般也就2到3黑塔点——毕竟只是戏法。 这笔钱由学院和发明者分成，学院作为管理者抽走四成，余下的六成归发明者所有。 而预审者有一个小福利——可以免费得到这些知识。 娜莎抽出一张空白的鳞纹纸，开始一边阅读模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是做笔记，也是拆解学习。 时间又流逝了十分钟。 娜莎放下墨管笔，轻声道：“原来如此，確实有点意思。” 对三级学徒而言，哪怕是改进后的次零级戏法，终归只是戏法，她很容易就弄懂了。 女学徒果断决定——验证一下。 娜莎闭上眼睛，开始以冥想的方式，在精神世界构建巫术模型。 灵环，是施展巫术的基础。 巫术模型，同样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以灵环为桥樑，以精神力为能源，將魔力导入巫术模型，让三者发生魔力共振，最后將巫术激发出来。 以上，便是最標准的施法过程。 不多时。 娜莎顺利构建起了【闪光】的改进模型。 这是临时模型，而非永久性模型，所以並不需要花太多时间。 两者最大的区別在於：临时模型没有经过精神力固化，施展巫术带来的衝击足以让它瞬间崩解。 但用来验证效果，足够了。 她只是想知道这个改进到底有没有用，没必要浪费精神力將它固化下来。 “ka-li！” 尖耳女学徒轻喝了一声，白嫩的手指迅速在前方点了一下。 下一刻。 一片微光泛起，在空气中凝聚成一道异常清晰的镜面。 这道镜面看著非常奇怪，从中可以看到另一个观测间，天空同样飘著数百个光球。 偏偏却没有尖耳女学徒。 这正是零级巫术——【镜面术】。 它脱胎於古代巫师的【魔法伎俩】——这是一个大杂烩一样的巫术，什么都能干一点，却什么都干不好。 术数时代来临后，巫师们利用秘法术数將它拆分成十几个不同的巫术。 相比“旧版本”，“新版本”的效果大幅度提升，精神力消耗、魔力消耗皆大幅度下降。 娜莎瞄了一眼镜面。 离奇的景象出现了。 另一个“娜莎”——与她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的尖耳——瞬间从镜面中浮现出来。 这个“娜莎”朝著尖耳女学徒点了点头，似乎在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而真正的娜莎，依旧伸出右手食指，並没有点头的动作。 镜子里的人影，好像拥有独立的意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一幕足以令外行震惊。 那些不懂巫术的人，或许会以为这是某种邪恶的力量，会尖叫著后退，会以为镜子里藏著一个鬼魂。 这只是【镜面术】的基本特性之一——它创造的不是倒影，而是“另一个视角下的你”。 娜莎没有再等待，果断激发了精神世界中的模型。 她將注意力收回，凝聚在精神世界中刚刚构建好的临时模型上。 由於是次零级戏法，所以无需巫术咒语辅助。 她只是心念一动，將一丝精神力注入沉睡的模型。 瞬息之后。 一点异常刺眼的光芒，霎时从尖耳女学徒的指尖爆发了。 她本人则闭上了眼睛，避免受到强光的伤害。 “啊～” 镜中的“娜莎”，发出一声惊呼，语气里带著一丝痛苦。 娜莎本人则安然无恙。 这就是【镜面术】的妙用。 它可以用来进行巫术实验，以另一种方式“亲身”体验巫术。 伤害却被镜面里的“自己”承受，本人毫髮无损。 它还可以用来观察，比如將镜面藏在某个地点，镜中人影可以长时间观察某个目標。 这个由古代巫师创造的巫术，被新时代的巫师们玩出了新的高度。 很快。 次零级戏法【闪光】，爆发的强光消散掉了。 尖耳女学徒与另一个“莎娜”对视一眼，俏脸一下子露出了惊讶之色。 第四十八章 最近百年这小子是第一个 两个“娜莎”目光接触的一瞬间。 以【镜面术】的镜面为媒介，真正的娜莎立即共享了镜中那个“娜莎”的所有感知。 首先。 镜中的“娜莎”直视了那道强光，真实的娜莎立刻感受到了不適。 痛感传递过来时，被巫术大幅削弱了。 传到尖耳女学徒这里，只剩下轻微的不適——像是有人在她眼皮上轻轻按了一下，仅此而已。 其次。 致盲隨之而来。 世界消失了。 只有光，没有任何可以辨认的东西。 到这一步，【闪光】还算正常。 但接下来，开始不正常了。 尖耳女学徒惊异地发现，强光爆发的那一刻，镜中那个“娜莎”看到的自身位置，与自己实际所在的位置之间，存在著某种诡异的偏移。 她仔细比对了一下——相差了大概半个身位。 差距看著不大。 但別忘了，两个“娜莎”的距离很近，彼此间隔不到十米。 倘若把距离拉到五十米，或者一百米——偏移可能会达到好几米。 在真实的战场上，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距离。 等到强光渐渐消散，致盲的效应开始减弱。 镜中的“娜莎”继承了本体极强的恢復力，疼痛如退潮般消退。 视野从一片纯白变成灰白，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些东西。 令人惊奇的结果出现了。 “娜莎”竟然看到了两个相似的人形轮廓，一左一右，安静地站在那里。 每一个轮廓的位置，都与本体所在的位置隔著大约两米。 这一刻。 尖耳女学徒忽然想起，当初莫寧在课题申请书上写下的一段话： “这算不上真正的幻术。 “只是借强光致盲的一瞬间，受术者视觉-神经-灵魂的链路处於『过载重置態』。 “嵌入特定频率的谐振结构，可短暂干扰目標的感知机制。 “或可称之为——『低配版幻术』，或『类幻术』。” 她终於理解了莫寧在纸上写的那些话。 不管是“视觉偏移”，还是“双重轮廓”——全都是改进版【闪光】製造的假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次零级戏法了。 娜莎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讚嘆：“这小子確实了不起。” 以新人之身，完成次零级戏法的改进，已属难能可贵。 更遑论此次改进，相当有创意——不，以女学徒的眼光来看，这完全称得上“天才般的创意”。 別说是新人，绝大多数学徒都做不到。 由学徒们撰写的巫术改进论文，娜莎这些年看过不知凡几。 大部分只能评价一句“有一定的想法”。 与莫寧的这篇相比，那些论文便显得黯然失色了。 娜莎靠在椅背上，心里又泛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要是有这么好的脑子就好了。” 她明白，这不是努力就能获得的东西。 这是思维的火花，是灵魂在某一刻骤然闪耀的灿烂光辉。 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任何人都无法夺取。 娜莎將那点微妙的酸涩压进心底，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桌面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 女学徒將论文认真阅读了一遍。 然后，她抽出一张標准评审模板，开始思考著怎么填写。 模板的纸张，比普通鳞纹纸厚了一倍，边缘还带著漂亮的水印，显然是特製的纸张。 这要归档的东西，没人敢乱写，否则將来学院追查起来，这么干的人必將付出惨重代价。 过了几秒。 娜莎提起墨管笔，在“预审”一栏落下字跡，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该论文结构完善，推导严谨，对次零级巫术【闪光】的改进有较高的创新性。” 这句评语里的“创新性”，是所有改进巫术论文的关键指標。 倘若没有创新性，课题申请將会被直接打回。 那些只是换了几个参数、改了少许结构的“改进”，绝对不可能从学院“骗”到哪怕一个黑塔点的经费。 而申请成果的巫术改进课题中，大多数学徒撰写的论文，评价只是“有一定的创新性”。 说白了，很少。 勉强达到了骗经费的水准而已。 只有少数真正对巫术有深入认知的学徒，有能力拿到更好的评价：“有不错的创新性”。 至於更高一层的“有较高的创新性”，只有极少数论文能够拿到。 “较高”这个词的分量，足以让那些在术数上浸淫多年的学徒都会多看几眼。 娜莎却毫不犹豫地写下了这几个字。 因为她觉得莫寧的天才创意，完全值得自己给出这个评价。 再高上一个层级的评价，则是“非常高”。 “一定”、“不错”、“较高”、“非常高”构成了清晰的评价等级体系，每一级都代表著一道难以逾越的门槛。 当然，还有更高的评价。 但那是连正式巫师都不敢奢望的评语，更別说学徒了。 娜莎的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继续写下去。 “经过实验验证，改进巫术【闪光】的效果，超出预期，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所有改进巫术的论文，必须从理论回到实际，也就是施法验证。 毕竟纸上谈兵的推演再漂亮，落到现实里若是哑了火，便只是一堆废纸。 这里同样有常规的四级评价体系——“略低於预期”、“符合预期”、“超出预期”、“显著超出预期”。 大部分学徒只能拿到第一级的“略低於预期”。 这太正常了。 学徒们写课题申请时，为了提高通过率，难免要往数据里吹一吹泡沫。 待到论文写完，实验做完，那些虚浮的泡沫被现实一一戳破，最终的评价自然要回落。 这就是代价。 而一个新人第一次改进巫术，竟然拿到第三级评价——“超出预期”。 说出去足以让人震惊。 “实用价值”则是另一个重要的评判指標。 同样分为四级：“一定”、“不错”、“较高”、“非常高”。 毕竟是次零级戏法，再改也只是戏法，所以得到了第一级的“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娜莎扫了一眼已经写好的评价，缓缓落下了最终结论： “综合评价：星章二级。” 笔尖离开的瞬间，奇妙的景象出现了。 预审这一栏悄然浮现出两枚精美的纹章图案，图案呈星形，显然就是所谓的“星章”。 根据学院的论文评审制度，星章是学徒级別论文的分类徽標，巫师级別论文的徽標则是“月章”。 女学徒非常清楚，这个评价意味著什么。 星章一级代表著“合格”，星章二级代表著“优秀”，星章三级是“卓越”。 星章一级基本上没有奖励，只是代表研究课题结束了。 星章二级以上，通常会有额外奖励。 再往上还有两个等级——星章四级和星章五级。 但这是超越凡俗的领域。 唯有论文具备“重要价值”和“重要意义”两个评价维度，才有机会拿到更高的星章等级。 99.9%以上的学徒，这辈子都不敢奢望这一点。 娜莎小声呢喃道：“第一篇论文就能拿两星，最近五年时间，好像这小子是第一个吧。” 学院並非没有人才。 每隔几年，总会冒出那么几个亮眼的傢伙，第一篇论文也能拿到两星。 但以新人的身份，第一篇论文就拿两星——据她所知，最近百年除了莫寧外，一个都没有。 尖耳女学徒觉得，学院可以给新人一点鼓励，多加一星也没关係。 可规矩就是规矩。 娜莎抬起左手，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学徒法戒】——也就是学徒的身份標誌。 灰袍袖口下，那枚银白色的指环微微一亮，便是激活的信號。 女学徒轻声开口：“巫灵，论文预审已完成。” 巫灵標誌性的机械声音便从虚空中响起，没有温度，没有起伏： 【確认预审已完成。正在执行学术论文转运程序——】 桌面上空忽然泛起淡淡的涟漪。 空气在那一小片区域里轻轻扭曲，將光线揉碎又重组。 那叠装订整齐的鳞纹纸，开始迅速模糊，一眨眼便彻底消失不见。 娜莎对这一幕已经看过无数次，早已见怪不怪。 她知道，论文正在穿过某种不可见的通道，抵达导师伊琳的巫术实验室，由导师做最终审核。 而以导师的性格，她不太可能推翻自己的审核意见，毕竟只是次零级戏法。 尖耳女学徒靠在椅背上，心底浮起一丝淡淡的羡慕。 並不是羡慕莫寧的才华——那种东西，她已经懒得去嫉妒了。 她羡慕的是“待遇”。 正常情况下，普通学徒撰写的论文，最终审核者通常是一级巫师。 而莫寧仅仅是一个新人，导师作为二级巫师，居然愿意亲自抽空审核。 这绝对是超出常规的待遇。 没办法。 谁让这小子是真正的天才呢。 ***** 六点半。 莫寧洗漱完毕，正打算出门去食堂。 最近“差生”们不约而同地调整了用餐时间。 早上普遍拖到六点半以后才进食堂，与那些“优等生”错开。 没有人规定，也没有人商量，却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將两百来號人悄无声息地分成了两拨。 莫寧作为“差生”的一员，自然选择了隨大流。 就在这时。 【秘法呢喃】忽然震动了一下。 安雅的信息来了： 【我的渠道每天只能与家族联络一次，刚才我收到了来自家族的坏消息，王室图书馆的伦特爵士半个月前已经死了。】 莫寧脸色一沉。 他马上想起那间堆满典籍的办公室，也想起老人坐在书桌后面、戴著老花镜翻阅手稿的模样，还想起临走时爵士拍著他的肩膀说“好好学，別辜负你的天赋”。 一股鬱气堵在胸口，让他闷得发慌，更想张口骂人。 听安雅话里的意思，爵士的死绝非善终。 这符合他的判断。 因为告別那天，爵士面色红润，声音洪亮，说话时中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会突然倒下的人。 莫寧沉默地站了片刻，心底鬱气渐渐冷却，沉入更深的地方。 爵士的死，意味著幻影雕雕像——神像法的关键组成部分——多半也丟了。 这真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消息。 第四十九章 论文奖励与钢铁竹林 对莫寧来说，幻影雕雕像是不可替代之物。 因为其中蕴含著一缕非凡的灵性力量，他无从得知灵性如何诞生，但这一缕灵性恰好可以刺激他的灵魂。 这是万中无一，甚至百万中无一的机缘巧合。 这种灵性力量拥有独一无二的特质，不可能用秘法术数推演出来。 虽然已在精神世界成功构建出了精神神像，但按照书籍中的介绍，实体神像与精神神像配合，冥想效果可以提升20%甚至更多。 所以他怎能不恼怒？ 安雅的下一条消息，將莫寧那颗已经沉到谷底的心，瞬间拉了回来。 【不过幸运的是，经过家族的一番努力，雕像已经找到了。】 莫寧的呼吸微微一滯。 安雅紧接著发来了一长串信息： 【我的父亲塞奇子爵亲自主持了追查，家族调动了大量人手，还动用了以前积累的许多关係。】 【今天凌晨三点，在距离王都三百公里的红石镇，家族派出的黑铁骑士成功找到了那尊雕像。】 【我们还找到了伦特家族丟失的许多东西，父亲与伦特家族达成了一致，对方决定將雕像赠送给父亲。】 【现在雕像已经通过渠道送出，预计三天后抵达学院。】 莫寧缓缓吐出一口气。 三天后，这个速度比他预想得快多了。 他当然知道，幻影雕雕像从伦特爵士的桌上，辗转出现在三百公里外的红石镇，背后必定有一个非常曲折的故事。 他还明白，塞奇家族调动全部资源、卖力追查了一天一夜，归根到底是在努力討好自己。 莫寧忽然觉得，顶著一个天才的名头，似乎並不是一件坏事 换作別的新人，安雅和她的家族会如此卖力吗？ 显然不会！ 那些资源、那些人手、那些关係，每一分都是成本，而塞奇子爵却毫不犹豫地这么做了，无非是因为他值得投资。 当然，不是没有代价。 虽然省下了一瓶【生命药剂】，却欠了塞奇家族一个人情。 但此刻，他愿意认这笔帐。 莫寧想起伦特爵士，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冷意：“等我成为学徒……” 他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一块铁：“我一定会让凶手付出惨重的代价。” 塞奇子爵显然未能查出真凶，否则安雅不会不提这件事。 但没关係。 爵士的仇，他记在了小本本的第一页。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夺走老人性命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无关正义，也无关公理。 只是因为——他愿意！ “嗡——” 【秘法呢喃】又轻轻颤了一下。 莫寧抬手抚过戒面，微微露出意外之色。 这一条与雕像无关，而是另一件事。 【今天將开启第一个新人任务。我在食堂等你，到时候一起商量一下。】 莫寧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从这寥寥几字里，他嗅到了贵族小姐的意图。 安雅似乎打算通过“一起就餐”这种方式，將“两人是队友”的事实不动声色地摆到眾人面前。 其中甚至隱约有一种“宣誓主权”的意味——莫寧是我的人，其他人通通走开。 莫寧並不介意。 毕竟贵族小姐確实很有用，也很好用。 他悄然连通了戒指中的灵印，爽快地回了一个字： 【行！】 ***** 五分钟后。 莫寧推开食堂的拱形木门，迈入那片波光粼粼的水下世界。 此刻的食堂有些清冷。 第一批次的优等生们已经散去了，还有很多差生没有来。 两百多张宽大的白樺木桌旁，只稀稀拉拉坐著三十几道身影。 莫寧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大厅，然后在那个熟悉的角落停住了。 他看到了安雅的身影。 贵族小姐正坐在他习惯用餐的餐桌前，恰好正对著他的位置。 儘管每张餐桌可以容纳四人同时进餐，可这让他稍稍有点不习惯。 说起来。 就餐点的选择，也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新人们进入学院没多久，可所有人却已经形成了固定座位。 从心理学层面来看，这映射出一个现实——新人们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社会层级。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所有人都习惯了这样。 而安雅，应该是现场唯一一个改变了座位的新人。 此时。 安雅便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起头，娇俏的脸转了过来，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不得不承认，远远高於平均水准的顏值，让这个笑容確实很好看。 前世接受的教育，让莫寧將礼貌刻在了骨子里。 他对著那张笑脸，微微頷首致意。 安雅的笑更甜了。 但这份甜腻仅持续了半秒，贵族小姐快速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餐盘上。 莫寧对此很满意。 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少女。 她清楚知道，自己的队友喜欢保持低调，所以她同样克制住了张扬。 莫寧在心里默默给她加了一分，迈步走向取餐点。 黑木傀儡的机械音响起：“序列號7-118-256，欢迎就餐。” 食物摆放的位置、叠放的方式，都与昨天分毫不差。 黑木傀儡迅速向餐盘里装好食物，摆放位置同样与昨天一致。 老实说，他有点无法理解。 巫师们创造了与前世科研体系高度相似的“研究-验证-叠代”模式，將秘法术数推向一个又一个高峰。 为什么学院在饮食方面，却近乎一成不变？ “嘭！” 金属餐盘与白樺木桌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闷响。 安雅坐在斜对面，抬起头对著莫寧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贵族小姐眨巴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格外明显，压低声音说道： “关於爵士的死讯，我非常抱歉！” 莫寧轻轻摇头：“这不是你的错，用不著道歉。” 他拿起一片粗糙的麵包，咬了一口。 麦麩刮过舌尖，依旧是那股熟悉的粗糙感。 安雅非常聪明，她知道队友不想聊伦特爵士的悲剧，果断换了一个话题： “我刚刚收到了一个內部消息，学院的种植场『钢铁竹林』，將会向全体新人开放。 “具体开放时间是后天，也就是第二堂必修课后的次日，这是一次长期性的开放。 “种植场里有大量面向新人的任务，包括：清理多余分枝、挖掘多余地下茎、打磨钢铁竹表面的黑蘚……” 莫寧轻轻点了点头。 他一听便知，这是力气活！ 说白了，就是让新人去当廉价劳动力。 在学院待了这么多天，所有新人深刻认识到一件事——没有黑塔点，寸步难行。 吃饭要黑塔点，上课要黑塔点，买材料要黑塔点。 初始资助看著不少，花起来却像水一样流走。 就算是序列001的西特，手握150点“巨款”，也会觉得自己手头紧巴巴。 种植场只需要提供少量黑塔点，穷得嗷嗷叫的新人们就会抢著去干。 因为根本没有选择。 贵族小姐紧接著问道：“你应该知道钢铁竹吧？” 莫寧頷首道：“我在王室图书馆看过相关资料，钢铁竹加上灵陨木，是木质巫术傀儡的灵骨的最常见搭配。” 安雅立即奉上一句恭维：“大部分新人都不了解钢铁竹，你比我预想得更加博学。” 正如名字所言，这是一种坚硬程度堪比钢铁的竹子。 最奇异的是，虽然是植物，它的铁元素含量却高达惊人的65%。 但它不仅仅只是坚硬，还是一种灵性植物——这意味著它可以被用於各种巫术造物的製作。 钢铁竹的生长极慢。 普通竹子一个月就能长成，钢铁竹一年只能长五厘米左右。 一株成年的钢铁竹，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长到可用的大小。 它的用途，却对得起漫长的等待。 材质极为坚硬，韧性极佳，还具备一定的灵性，这三个特性叠加在一起，让钢铁竹成了巫师世界里的“万金油”材料。 安雅观察著莫寧的神色：“挖掘地下茎的任务，报酬相对比较高。”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虽然难度比较大，但我是黑铁骑士，完全可以胜任。” 莫寧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这张娇美动人的脸蛋上，此刻带著一丝期待，一丝忐忑。 他瞬间明白贵族小姐的意思——我来干最累的活，你只需要跟著我，完事后分报酬就行。 明明她一个人就可以搞定这个任务，但她非要拉著他一起，说白了就是——帮他赚黑塔点。 这叫什么？ 討好！！ 莫寧想了想，回答道：“那就去吧！” 他只在书中看过钢铁竹，现实里从未见过，所以颇有一点兴趣。 安雅就像是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俏脸立即绽放出一个笑容。 平心而论，这笑容確实动人。 她一双澄澈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眼底的光亮得惊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莫寧当然知道，她试图用这种方式，不断地加强两人之间的“绑定”。 但一个黑铁骑士，一个主动提供情报的队友，一个从不多嘴的聪明人——这样的人，在新人阶段是不错的资源。 他可以容忍对方的小心思。 莫寧咬了一口冷燻肉，粗糙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他正嚼著，忽然感觉导引环泛起熟悉的凉意。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提交的巫术研究论文《关於次零级巫术“闪光”的优化方案》，已经通过最终评审。】 【评审意见：该论文结构完善，推导严谨，兼具较高的创新性。实验验证结果超出预期，具有一定的实用价值。】 【评审结果：你的论文被评为星章二级。】 莫寧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 星章二级——他在王室图书馆的典籍里读到过这个评级。 对学徒而言，能拿到星章一级已是难得，二级更是凤毛麟角。 更多信息便接踵而至。 【评审奖励一：优秀的巫术研究成果，理应得到適当的褒奖，玫瑰评议会特此授予你50黑塔点的奖励。】 【评审奖励二：你领先同龄人的视野，以及对真理的不懈探索精神令人讚赏。】 【为了鼓励你继续探索巫术的奥秘，玫瑰评议会特此授予你20黑塔点的额外奖励。】 莫寧讶然。 怎么会有两份奖励？！ 根据他的了解，星章二级论文会有奖励，如果是研究次零级巫术，奖励通常是50黑塔点，零级巫术则会提高到至少100黑塔点。 玫瑰评议会居然授予了20黑塔点的额外奖励，著实让他有点意外。 莫寧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对天才的优待吗？” 安雅立即注意到他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她眨巴一下美眸，红唇微微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忍住：“发生什么事了？” 第五十章 天才的待遇 莫寧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实情说了出来：“我刚刚得到了导引环的通知，我写的论文获得了二星奖励。” 他早已猜到，贵族小姐的家族长辈，一定与学院里负责监视新人的监控者有关。 即便他不说，她也能打听到，既是如此，何必隱瞒？ 安雅“啊”了一声，美眸瞬间瞪得浑圆。 她当然知道二星奖励意味著什么。 家族长辈就是三级学徒，她从小就听过那些关於论文评级的故事。 “一个新人”、“第一份论文”与“星章二级”，这三个词在贵族小姐的脑子里撞在一起，激起了相当大的浪花。 片刻之后。 贵族小姐用那种饱含羡慕的语气探听道：“学院奖励了多少黑塔点？” 莫寧正要回答，意外又一次出现了。 导引环第二次淌过凉意。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改进的次零级巫术“闪光”，具备一定的实战价值，將被纳入学院的“奥秘殿堂”。请为新巫术命名。】 【权限提示：你已提前解锁进入权限。】 【你可以通过达瓦的杂货单，进入奥秘殿堂的映射空间——镜像奥秘殿堂。】 【当前你可以查看全部次零级戏法。】 莫寧又是意外又是惊喜。 意外的是，根据他的了解，绝大部分学徒改进的巫术，都够不上奥秘殿堂的门槛。 不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而是因为他们的改进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普適性。 他们提高了巫术的威力，或者提升了施法速度，却牺牲了普適性，不適合大多数人。 莫寧真心没有想到，自己改进的次零级戏法，居然被学院看中了。 惊喜的是，奥秘殿堂居然提前对他开放了。 当初湖畔庄园便有传言，进入学院后的第十五天，新人才会获得进入奥秘殿堂和黑塔图书馆的权限。 之所以如此安排，是因为以前有新人第一天便將资助的黑塔点挥霍一空，连上冥想课的费用都不够了。 十五天的缓衝期，足够新人们认识到黑塔点的稀缺，自然不敢再乱花钱。 很快。 奖励信息在莫寧的脑海內呈现出来。 【为了奖励你探索巫术知识做出的贡献，黑塔巫师学院特此授予你50黑塔点，魔力药剂一瓶。】 【所有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1085黑塔点。期待你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持之以恆，为构筑伟大的巫术高塔贡献一份力量。】 【魔力药剂將於半小时內送入你的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眼眸內闪过一丝喜意。 又是魔药奖励！ 对於【魔力药剂】，莫寧自然不会不知道。 这东西在【达瓦的杂货单】上的標价为63黑塔点，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急速补充魔力池中的魔力。 对现在的他而言，这种魔药暂时还用不上。 唯有凝聚出第一道灵环后，灵环主动吸附外界的游离魔力，才能形成所谓的“魔力池”。 次零级戏法消耗的魔力微乎其微，单靠外界游离的魔力便能支撑，根本用不著魔力池。 零级巫术的消耗远非戏法可比，倘若只依靠外界魔力，施法速度会慢得令人髮指，必须由魔力池供能。 故而对於巫师和学徒而言，魔力池是施展巫术必不可少的东西。 一旦遭遇激烈战斗，魔力池很容易见底，届时再强大的巫术也放不出来。 所以任何学徒出门，兜里必定揣著几瓶【魔力药剂】——这是第二条命。 莫寧怀著亢奋的心情，以意念回应了导引环的要求：“新巫术命名为【幻闪】。” 这是早已想好的名字。 【闪光】附带一定的类幻术效果，综合起来，便是【幻闪】。 又一波信息涌入脑海。 【命名成功！】 【幻闪的巫术模型已在奥秘殿堂上架。该巫术定价为4黑塔点。】 【十年內，奥秘殿堂每销售一份幻闪的巫术模型，学院將收取1黑塔点，你將获得3黑塔点。】 【十年后分成比例调整：每销售一份，学院將收取2黑塔点，你將获得2黑塔点。】 莫寧心中涌动著淡淡的喜悦。 【幻闪】虽然是次零级巫术，却胜在魔力消耗极低，实战中相当好用。 学院里有数万名学徒，总会有学徒对它感兴趣。 哪怕平均每年只卖出一百份，十年加起来也有一千份——这就是三千黑塔点的巨款。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拿到了一张长期饭票，不多，但稳当，细水长流。 莫寧想到了从某本书中看过的一句话：“在学院里，用脑子赚钱，比依靠蛮力快太多了。” 安雅见他愣了两秒没有说话，以为是自己唐突了，连忙满脸歉意地开口：“如果你不方便……” 莫寧摇头打断道：“这篇论文给我带来了不少奖励，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一百黑塔点。” 他只说了一部分。 奖励的大头被他轻描淡写地隱去了，不是不信任，只是没必要。 安雅被狠狠震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由衷的讚嘆：“你太厉害了。” 莫寧微微一笑，引用了一句从王室图书馆读到的话：“这只是探寻知识路途中的意外收穫。” 他想起另一件事，话题便顺势跳了过去：“对了，四天后学院会对新人进行第二轮考核。” 他看了安雅一眼：“不出意外的话，內容应该是野外生存。” 既然认可了贵族小姐当队友，这个重要的信息自然得告知对方。 安雅呆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考核的时间和內容？” 娜莎姑姑是玫瑰评议会的预备成员，还是三级学徒，在学院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消息不可谓不灵通。 可就连姑姑都不知道第二轮考核的內容，他怎么会知道？ 莫寧的语气依旧平淡：“食堂门口的第一轮考核，我的成绩稍微领先一点，学院给予了一些优待，提前告知了下一轮考核的內容。” 安雅懵了。 稍微领先一点？ 贵族小姐瞬间反应过来——不对，绝对不是“稍微”，这肯定拿到了考核的第一名，获得了额外奖励。 包括她在內，所有人都以为薇诺是第一轮考核成绩最好的新人。 安雅做梦都没想到，坐在对面的这个人，这个似乎永远站在人群边缘、永远不声不响的“后进者”，居然才是真正的第一名。 对她来说，这个事实很有一点衝击力。 莫寧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你可以提前为考核做准备。” 安雅收敛了惊容，轻轻“嗯”了一声：“我明白。” 她一眼不眨地注视著这张“算不上英俊，只能称得上端正”的脸庞，心中涌动著一种难言的情绪。 明明是令人震惊的事情，他却一副轻描淡写的態度，仿佛只是顺手递过来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没有炫耀，没有自得，语气里听不出一丝骄傲。 换做是公认最强的西特——那个人敏感又狂妄，容不得任何人压过自己——恐怕早就嚷嚷得满世界皆知了。 贵族小姐越看越觉得，这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隱隱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魅力。 莫寧將最后一块黑麵包塞入口中，適时结束了队伍的第一次“会餐”：“我先回去了。” 他朝对方頷首致意，快速起身离开了。 安雅望著那道消失在食堂门口的背影，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她承认，自己好像有点动心了。 这不是母亲言传身教的“女性的生存哲学”，而是源自灵魂的、真真切切的怦然心动。 ***** 804寓所。 莫寧捧著【达瓦的杂货单】，指尖在铜箔表面轻轻一点，兴奋地发出了指令。 “镜像奥秘殿堂！” 奥秘殿堂提前开启，如今他手握四位数的“巨款”，怎么可能不进去看一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巫术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將眼前的世界彻底改换。 寓所的墙壁、书桌、魔能灯——一切熟悉的轮廓都急速隱入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黑暗深处，一尊雕像缓缓浮现。 它仿佛由整块黑曜石雕琢而成，通体乌沉，不见一丝杂色。 岁月的痕跡在石面上刻下细密的裂纹，却无损其庄严，反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雕像双手托著一本厚厚的典籍，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去大半，只露出一道下頜线。 这一切，真实到了极点，没有一丁点虚幻的意味。 莫寧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应到，雕像隱蔽在黑暗中的双眼，正静静地注视著自己——不是石像的空洞凝视，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沉重的“看”。 “汝，信仰何物？” 一个无限沧桑的沙哑嗓音，从黑暗中响起。 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仿佛来自时间的尽头。 它蕴含著某种奇妙的魔力，让莫寧没有半分掩饰真实想法的意图。 他不假思索地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知识。” 从穿越以来，对知识的追求已深入灵魂。 沧桑的嗓音沉默了一瞬，隨即给予回应，语气里似乎带著一丝极淡的讚许：“那么，知识殿堂將为你开启。” 一道信息流涌入莫寧的脑海。 【权限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已提前解锁镜像图书馆的进入权限。】 【你可以通过“达瓦的杂货单”，进入黑塔图书馆的映射空间——镜像图书馆。】 【当前你可以借阅新人阶段的全部书籍，以及一级学徒阶段的部分书籍。】 莫寧愣了一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通过了一个隱藏测试，可以提前进入图书馆了。 而学院授予的权限，明显高於新人的正常权限。 他在王室图书馆的藏书中读到过，新人只能借阅新人阶段的书籍，从未听说还能借到一级学徒的书。 他心头暗道：所以这又是天才享有的特殊待遇吗？ 第五十一章 镜像奥秘殿堂 莫寧將那些纷乱的思绪从脑子里清出去，目光落在静立不动的黑曜石雕像上。 雕像手中的典籍忽然起了变化。 石书开始散发淡淡的微光，光芒並不刺眼，仿佛能从眼睛一路照进心里。 封面轻轻颤动起来，微微翕动，如同有什么东西迫不及待要破壳而出。 这似乎是在暗示——可以挑选巫术了。 莫寧惊奇地瞄了一眼，开口发出指令：“我要学习巫术。” 沧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如同古老的钟磬在空寂中迴荡： “奥秘殿堂陈列的次零级巫术一共34258种，其中战斗大类4825种，非战斗大类29433种。 “每个大类又分为多个小类，比如战斗大类囊括的巫术，分为攻击型、防御型、辅助型、侦查型。 “你也可以通过描述功能的方式进行筛选，例如『我需要快速移动的次零级巫术』。 “不同的巫术，对精神强度的需求不同，请指明具体的精神强度要求，以及具体的巫术类別。” 莫寧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多种次零级巫术？！ 他原以为能有个几千种就不错了，毕竟只是最低级的戏法，能玩出什么花样？ 此刻他才意识到，在漫长的岁月中，一代又一代巫师们伏案推演、反覆实验、不断改进，竟然在这块最不起眼的基石上，刻下了如此浩瀚的痕跡。 至於非战斗类巫术的数量，远远多於战斗类巫术，这是基本常识。 他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单单是打扫屋子的次零级巫术，巫师们便创造了数百种之多。 擦桌子，打扫地板，清洁墙面，清洗窗帘，等等，都有专门的次零级巫术。 这让他一度怀疑——是不是有哪位保洁行业的老兄穿越过来了，打算將这个行当在巫师世界发扬光大。 莫寧压下翻涌的震惊，下达了具体的指令： “查阅战斗大类的所有次零级巫术，需求的精神强度不超过0.55点。” “咔！” 一声轻响。 如同石壁在极深处裂开一条缝，又像是某扇尘封已久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典籍的封面，真的打开了。 下一刻。 大量五顏六色的光球从书页间喷涌而出，如同被囚禁已久的鸟群终於等到了开笼的时刻。 它们爭先恐后地涌向空中，扩散、铺展，在石雕头顶聚成一片绚烂的光云，將整座幽暗的殿堂照得通明。 每一个光球，显然代表著一个次零级巫术。 莫寧仰头望去，那片光云在他瞳孔中映出细碎的光芒。他忍不住低声惊嘆：“这么多？” 秘法厅的神奇力量让他自然而然知道了光球的具体数量——1374个。 战斗类巫术一共4825种，他设置了0.55点精神强度的门槛，筛掉了大半，居然还剩下一千多个。 莫寧的视线触碰到第一个光球，信息便如溪水般流入脑海： 【巫术名称：怒吼。】 【巫术等级：次零级。】 【效果：通过巫术的力量，模擬出一声惊雷般的怒吼，对目標造成强烈的惊嚇，並附带有轻微的晕眩效果。】 【精神强度需求：0.5点。】 【学习费用：3黑塔点。】 莫寧微微摇了摇头。 他记得【达瓦的杂货单】中，有一种名为“响雷螺”的物品，效果和这个差不多。 其他新人囊中羞涩，能不花钱，就绝对不会花。 可他已经积攒了四位数的巨款，没有必要这么抠抠搜搜。 所以用不著学习这种巫术。 莫寧心意一动，代表【怒吼】的光球无声隱没了。 他的目光在一个个光球之间飞速跳跃，搜寻著符合自身需求的戏法。 巫师和学徒的精神世界承载的巫术模型数量，是有严格限制的。 这个限制直接与精神强度掛鉤。 每个次零级巫术的永久性模型，平均需要0.03点精神强度来承载。 除此之外，还可以再承载一些临时模型——也就是使用一次就崩溃的模型，如同一次性餐具。 临时模型的数量，大约相当於永久模型的一半。 在古代巫师时代，有一个专用术语描述这种限制——法术位。 但这不是死的。 有一种方法可以突破它：对模型进行深度优化，使其更契合自身精神特性，进而降低承载所需的精神强度值。 正常情况下，几乎没有新人会耗费宝贵的时间去优化次零级戏法。 毕竟学习术数知识、努力冥想提升精神强度，才是更紧要的事。 但莫寧是“非正常情况”。 他就这么干了。 还干了不止一次。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的上百个日日夜夜，他总是一边看书，一边用【真理秘瞳】优化学到的次零级戏法。 阅读与记录，推演与优化，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像这样的“双线程”操作，对他而言，早已变成了如喝水呼吸般简单的事。 莫寧之所以进入学院第一天便果断申请【闪光】的研究课题，正是因为那段日子积累了大量经验。 而连续一百多天优化模型的结果是：他的精神世界承载永久性模型的精神强度，降到了平均0.025点。 以百分比计算，足足降低了16%。 所以，进入学院前，虽然他的精神强度仅有0.52点，可精神世界里已经固化了二十个次零级戏法的永久性模型， 足足比正常情况多了三个。 除此之外还有十个临时模型。 可谓是“塞得满满当当”！ 根据莫寧的了解，大多数新人在精神世界固化的永久性模型，通常在五个到十个之间。 因为精力和时间都有限。 如今第二次全体考核即將到来，再加上精神强度提升了0.03点，莫寧打算挑选一批巫术，替换暂时用不到的巫术。 所谓的“替换”，专业术语叫做——法术位替代。 说白了就是拆解掉不再需要的旧模型，让精神世界腾出更多空间，建立新的巫术模型。 过了好一会。 灿烂的光云已不见踪影。 只有16个光球，代表著16种不同的巫术，一动不动地悬在莫寧面前。 他打算花两到三天时间，掌握这16种新巫术。 莫寧的目光飘向第一个光球，信息迅速浮现。 【巫术名称：快速滑行。】 【巫术等级：次零级。】 【效果：通过巫术的力量，在短时间內极大降低靴子与地面的摩擦力，从而达到快速滑行的目的。】 【该巫术最快滑行速度可以达到每秒120米，请务必保持身体平衡，並规避滑行路径中的障碍，否则很可能会伤害自己。】 【精神强度需求：0.55点。】 【学习费用：4黑塔点。】 莫寧的目光在“4黑塔点”等字眼上停了一瞬。 大多数次零级戏法標价2或3点，4点的定价意味著学院將它划入了“比较强力”的范畴。 先前他改进的【幻闪】，也在同一档。 下一轮考核的主题是野外生存，【快速滑行】虽然是辅助性巫术，关键时刻却是保命的技能。 莫寧的嘴角微微上扬：“野外生存是全体考核，倘若遇到了难以抵抗的怪物，我只需要跑得比其他人快就好了。” 该巫术的最大难点，並不是构建巫术模型——毕竟只是次零级戏法，再难也难不到哪儿去。 真正的难点在於——控制。 每秒120米的速度，换算成时速就是每小时430公里，相当於前世的高铁。 在环境高度复杂的野外，以滑行的方式高速移动，一个不留神就会撞上树、撞上石、撞上任何不该撞的东西。 甚至不排除“一头撞死”的极端情况。 巫术说明特意点明这一点，可见弄伤自己的倒霉蛋不在少数。 正因为控制难度太大，故而大部分人都不会考虑。 但莫寧对此自信满满。 区区控制而已，这有何难？ 【真理秘瞳】具备强大的模擬供能功能，只需要耗费一定的精神力，便可以在模擬空间反覆训练。 练习一千次不行，那就三千次！ 如果三千次不行，那就一万次！ 別人望而生畏的难关，在他这里，不过是多花一点时间。 莫寧平静的下达了指令：“我要学习【快速滑行】。” 奥秘殿堂的反馈应声而来。 【交易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確认学习次零级巫术“快速滑行”，已扣除4黑塔点。当前余额：1081黑塔点。】 【即將开始灌注巫术模型。】 光球闪了一下，瞬间掠到了莫寧头顶。 第五十二章 勤学苦练 尚在圣枪王国时，莫寧从王室图书馆的藏书中多次读到过关於“从学院的奥秘殿堂学习巫术”的笔记。 这些笔记无一例外地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这个过程——神奇。 只要支付相应的黑塔点，秘法厅便会藉助巫术的力量，將完整的巫术模型直接灌注到你的脑子里。 划重点——灌注。 关於这个过程，书中有许多细节性的描述。 有一位学徒这样写道： “当时我感觉脑袋似乎热了起来，意识陷入一种迷惘的状態。等我清醒过来，脑子里（不是精神世界）已经多了一个东西。 “用不著翻阅厚厚的典籍，也不用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去研究，就能明白整个模型的结构，这確实节省了太多时间。 “我只想说一句话，讚美奥秘殿堂！” 笔记也提醒道：“但这不意味著，你不需要花时间弄清楚模型运行的术数原理。 “也不意味著不需要搞清楚每个魔子团代表的意思——否则你根本无法在精神世界里构建它。 “但毫无疑问，它大大节约了时间成本。” 书中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 “我可以用一个案例，说明从奥秘殿堂直接灌注模型的好处——以二级学徒的標誌性巫术【魔力之手】为例。 “倘若一位学徒完全依赖典籍来学习这个巫术，就算精神强度满足了要求，也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两三年甚至更久都不奇怪。 “但通过奥秘殿堂灌注模型，至少可以节约半年。 “后续研究模型的过程中，由於对结构一目了然，学习进度会显著提升。” 这位作者最后总结道：“必须承认，学院之所以能培养出大量优秀的巫师和学徒，奥秘殿堂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不过。 儘管奥秘殿堂的作用不容忽视，对巫师来说，將模型研究透彻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 巫师界有一句人尽皆知的话——你永远不可能施展一种你无法理解的巫术。 构成魔力的八种魔子，仿佛拥有某种朦朧的意识。 倘若无法理解一个模型，或许可以强行捕获魔力形成魔子映射，也可以操控魔力组成魔子团。 但绝对无法將它们融合成灵印节点。 因为不理解，所以魔子团会本能地排斥——如同將两块磁铁的同极强行摁在一起，越是用力越是弹开。 而没有灵印节点，便无法凝聚灵印，更无法在精神世界里构筑巫术模型。 莫寧看过的另一本书，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解释这种现象： “好比你依葫芦画瓢学会了秘灵文的写法，却不理解每个字的意思，由它们组成的语句，你当然看不懂。” 莫寧的情况恰好相反。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学习次零级巫术时，从书本上將模型拼凑完整，反而是最费时费力的一步。 模型结构清晰之后，藉助【真理秘瞳】的超强术数推导功能，他很快就能把原理搞得明明白白。 拼凑模型，消耗了八成的时间。 研究模型，只占据了剩下的两成。 当然。 他研究的是次零级戏法，所以研究模型很容易。 隨著巫术等级逐渐提高，巫术模型越来越复杂，【真理秘瞳】分析模型也要耗费更多时间。 总而言之。 站在莫寧的角度，奥秘殿堂直接灌注模型，恰好省去了他最头疼的步骤——拼凑。 此时此刻。 莫寧注视著光球缓缓落下来，內心充斥著满满的期待。 一秒后。 光球轻轻触碰到了他的头顶。 这一瞬间，莫寧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光球中涌出。 热度从头顶灌入，顺著某种看不见的路径向下流淌，一路抵达意识深处。 与书中描述的一样，他的意识迅速模糊起来。 不是睏倦带来的模糊感，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仿佛被人从现实里轻轻抽离的感觉，很快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讯息如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將他从迷惘中一把拽了出来。 【巫术模型已完成灌注。】 【请自行消化理解模型。祝愿你成功在精神世界建立起一座新的巫术之碑。】 【两小时后，可进行下一次灌注。】 莫寧眨巴一下眼睛，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原来我刚才在接受巫术模型的灌注。” 他还知道，连续灌注对精神有损伤，奥秘殿堂便设了这道“冷却”门槛。 巫术等级越高，模型越复杂，冷却时间就越长。 次零级只要等两个小时，將来若是灌注三级巫术，怕是等上十天半月也不稀奇。 过了片刻。 又一道提醒响起。 【镜像奥秘殿堂即將关闭。】 黑曜石雕像手中的典籍“咔”的一声合拢，雕像隨即向后退去，身形迅速隱没在无边幽暗中。 一缕光亮投射下来，黑暗如潮水般退却。 寓所內的景象重新落入视线——书桌，稿纸，墨管笔，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寧怔了几秒，才由衷地讚嘆道：“太神奇了。” 没经歷过灌注的人，绝难体会那种震撼。 【真理秘瞳】的力量让他清楚地知道，从发出指令到现在，时间只过去了区区两秒。 而在主观感受里，单单从一千多种巫术中挑选出【快速滑行】，就花了至少十分钟。 这种反差，委实让人印象深刻。 莫寧集中精神，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模型结构——五个简化灵印单元，环环相扣，如同一条被精心摺叠的丝带。 他的心情愉悦得像是在阴雨天里瞥见一缕阳光。 短短两秒，便完成了以往需要埋头好几个小时才能拼凑出来的工作。 不得不说，4黑塔点花得太值了。 “讚美奥秘！” 莫寧像无数曾站在这座殿堂里的学徒一样，发自內心地低语了一声。 他心念一动。 虚幻眼球浮现出来，瞳孔中星云流转，散发著古老神秘的气息。 一道光屏一闪而出。 次零级戏法【快速滑行】的完整模型立即在光屏上显现出来。 莫寧没有再浪费时间，立刻以意念发出指令：“分析模型！” 五个窗口瞬间弹出来。 模型被拆分为五个简化灵印单元，它们闪动一下，分別出现在五个窗口內。 数据流如解冻的冰河，急速奔涌——先將每个简化单元还原成一道道秘法术数公式，接著推导、分析其中的术数逻辑，將隱藏在符號背后的原理一层层剥开。 研究巫术模型，本质上就是通过分析术数逻辑，搞明白模型的运作原理。 某种意义而言，这其实是“先知道结果，再追溯过程”的“逆向”分析。 它的难度，比改进巫术低了一个数量级。 藉助【真理秘瞳】，莫寧可以毫不费力地理解模型的运作原理。 ***** 一个半小时后。 模擬空间內。 一片遍布著乱石的荒原上。 莫寧深吸一口气，以精神力激发了【快速滑行】的巫术模型。 下一刻。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力量降临，自己好像被狠狠推了一把，身体猛地向前一窜。 “呼~” 耳边传来明显的风声。 地面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抹满了植物油的滑道，脚底没有半点阻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 莫寧来不及调整重心，也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脑袋便重重撞上了前方的一块石头。 “嘭！” 只听一声闷响。 为了练习【快速滑行】，他特意將痛感削弱到了百分之五，可撞击太过猛烈，依旧让他產生了轻微的不適。 莫寧飞了出去，在地面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外掛的提示实时出现。 【模擬已结束！】 整个世界静止了。 莫寧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太快了！” 先前完成模型的灌注后，他仅仅用了十分钟，便彻底理解了这个巫术的运作原理。 新人们普遍缺乏扎实的术数功底，通常需要四到五天，才能將一个次零级戏法研究明白。 【快速滑行】的巫术模型，比普通戏法更复杂，新人们花上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 对他们而言，十分钟完全彻底弄懂一个巫术，简直就是“光速”。 然后。 莫寧又花了一个多小时，使用术数观想法，顺利地在精神世界建立了【快速滑行】的永久性模型。 由於次零级戏法的缘故，整个过程只消耗了3.84%的精神力。 再然后。 莫寧开启了【真理秘瞳】的模擬功能，打算儘快掌握新巫术。 可第一次施展【快速滑行】，他便遭遇了当头一棒。 这个巫术的控制难度，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莫寧没有气馁，径直喊道：“再来！” 场景为之一变。 莫寧又站在原先的位置。 他先思考了一下失败的原因，將腰背稍稍弯曲，压低重心，接著激发了【快速滑行】。 “嗖！” 他急速窜了出去，再度撞上石头，整个人摔得人仰马翻。 但这一次，莫寧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因为滑出去的时候，他稍稍调整了身体姿態，不再是直挺挺地撞过去，而是用侧面承受了撞击。 虽然还是摔了，但这——就是进步。 而这足以证明——只要不断改进，迟早可以熟练地掌握【快速滑行】。 之所以与这块石头较劲，並不是他喜欢找虐，而是在练习躲避障碍物的能力。 练习平地的滑行，並没有太大的意义。 既然是模擬空间，当然得狠狠的上强度。 “再来！” 莫寧又喊了一声。 他再次回到了原位。 【真理秘瞳】已经收集了不少数据，及时给出了建议： 【建议將肩膀倾斜一个角度，並通过手臂姿势控制方向。】 时间在一次又一次尝试中快速流逝。 终於。 在第六十七次练习中。 莫寧在启动的一瞬间，身体倾斜了一个角度，左手抬起一个角度，整个人在地面滑出一条弧线，正好绕过了石头。 儘管肩膀的衣服，与石头发生了刮擦。 但確实是避开了障碍物。 莫寧的身体快速后仰，只向前滑了四十米就停了下来。 他回头望著石头，开心地笑了起来。 但笑容只持续了半秒。 “再来！” 如果没有將【快速滑行】练习到收发由心的程度，他绝对不会停下来。 因为唯有掌握得越熟练，他在野外生存考核中活下来的概率才越高。 第五十三章 诱惑 直到凌晨一点。 伴隨著【蛇眠术】特有的“丝丝”的呼吸声，听著蛇吐信，莫寧沉沉睡了过去。 今天一整天，他就像一个在雨中奋力奔跑的少年，脚步一刻也不曾停歇。 哪怕有【蛇眠术】的助眠效果，他从躺下来到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也比平时少了接近一成。 莫寧真的有点累了。 早上在精神世界构建了【快速滑行】的巫术模型后，他在模擬时间足足练习了1253次。 这种练习，其实很枯燥，很乏味。 但他没有一丁点厌烦，每一次都专心致志，每一次都全力以赴。 他不断反思，不断改进，以最大的耐心，一点点的微调滑行的动作姿势，调整施法技巧。 最初的100次练习，完全是一场狼狈的挣扎。 撞树木、撞石头、滑入河沟、翻滚下坡——他几乎把野外可能遇到的所有障碍都体验了一遍。 接下来的几百次，莫寧开始找到感觉。 他学会利用地形了。 那些在普通人眼里毫无用处的微小起伏，在他脚下成了可以借力的跳板。 一道巴掌宽的浅沟，一块微微隆起的土包——只要利用得当，配合恰当的身体姿势，便能滑出弧度可观的曲线。 第178次练习。 莫寧巧妙地利用两个凹坑——其实算不上“坑”，只是凹下去了一个指头的深度——成功拉出了一个“s”形曲线，绕过了三块石头。 他停下来后，兴奋地跳了起来。 这不是运气，是他真的掌握了。 对莫寧来说，这是一个里程碑。 因为他终於找到了一条行之有效的控制方式。 即——先观察地形，然后確定滑行路线，最后再施法滑出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谋定而后动，不是像没头苍蝇一样衝出去。 从这之后，他极少再摔得狼狈不堪了。 重心该压多低，转弯时该提前多久调整，遇到斜坡该如何利用惯性腾空——这些曾经让他手忙脚乱的细节，开始渐渐变成了身体的本能。 但真正的突破，发生在第383次练习。 【真理秘瞳】积累了足够多的数据，经过深度分析，给出了一个重要建议： 【数据分析已完成。】 【分析结论：魔力的非线性输出，可改变滑行速度，特定的魔力扰动，可改变滑行方向。 【请尝试著对魔力进行控制，以便搜集更多数据。】 这些极为微小、常人难以察觉的变量，被外掛敏锐地捕捉到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莫寧早已察觉到，单靠物理方式的调整，根本无法实现他想要的“隨心所欲”的操控。 身体的角度、重心的偏移、手臂的摆动——能做的全都做了，却总觉得隔著一层看不见的墙。 而此刻，门开了。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练习。 以“实验-总结-调整”为一个循环，周而復始，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多理解一分，每一次调整都让那种“听懂”的感觉更清晰一分。 渐渐地，他开始摸到了门道。 【真理秘瞳】贴心地绘製出一幅“魔力变量对照表”，將看不见摸不著的参数一一標註清楚。 莫寧將它记在脑子里，每一次滑行都在验证、修正、补充。 表上的数据越来越精確，他的操控也越来越自如。 第617练习。 一条狭窄的山脊横在面前，两侧是陡峭的斜坡，乱石散落其间，没有一处是平整的。 莫寧看了一眼，瞬间在脑子里“规划”出了一条路线。 然后他激活巫术，身体如箭射出。 他不断调整魔力输出，频频改变身体姿势，滑行轨跡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他极为顺畅地滑过了狭窄山脊，连续躲避了多个障碍物。 莫寧稳稳地停在终点，回头望去，嘴角上扬了一个角度。 这是真正的高难度挑战。 恐怕【快速滑行】的创造者，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但这依旧不够。 莫寧需要的不是一次偶然的成功，而是每一次都能成功。 他需要更精確地操控身体，更稳定地控制魔力，將一切都刻进本能里。 接下来的数百次练习中。 他不断打磨技巧，以最严苛的態度对每一个细节錙銖必较。 魔力输出与速度的对应关係，被他一遍又一遍地验证、校准、固化。 第1253次练习。 也是模擬空间里的最后一次。 莫寧化作离弦之箭，身体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波浪形的弧线，每一个转折都平滑得像被尺子量过。 他冲入密林，树影在视野里飞速后退，一根根粗大的树干迎面撞来，又被他堪堪避开。 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得如同计算，每一次转向都发生在间不容髮之际。 四十米密林穿梭，他一次都没有减速。 羊皮靴下的阻力忽然回来了。 莫寧毫不犹豫地变向，身体滑过一个微型斜坡，借势腾空而起。 精神世界中，巫术模型瞬间闪过三次魔力扰动。 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倾斜，几乎与前方的褐色树干形成了90度角。 羊皮靴精准地触上粗糙的树皮，沿著树干向上滑去，如同沿著一条预设的轨道。 去势將尽时，莫寧稳稳地落在了一根枝头。 远处，小镇的轮廓在暮色中静静铺展。 炊烟从错落的屋顶升起，被晚风拉成细长的线。 有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声音隔得太远，听不真切，只隱约觉得热闹。 这是艾塔镇。 也是前身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是他魂穿过来后停留的第一站。 在近一个月里，一大家子人挤在一起，从早吵到晚，没一刻清静。 当时莫寧只觉得烦不胜烦。 此刻想起来，居然觉得有一点淡淡的温馨。 但回不去了。 正如赠送空间道具【走进风景】的巫师阁下所言，他的未来在未知的远方。 將来的很多很多年，他都不可能再回到艾塔镇。 “停止模擬。” 莫寧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最后一次练习之前，他在这片密林里已经反覆穿行了二十次，每一次都能顺畅通过。 所以他认为，已经基本上掌握了【快速滑行】，用不著再练了。 过几天的野外生存考核，靠著这一项保命绝技，遇到危险时他足以快速逃走。 练习结束后。 莫寧匆匆用过午餐，又马不停蹄地投入神像法，一口气冥想了四个小时。 冥想世界里，他又见到了班花张晓晓。 仿佛一部被按了续播键的剧集，上次中断的剧情，这次接著往下演。 放学后，他跟著她回了家，吃她亲手做的饭，他负责洗碗，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顺理成章的事情发生了——两个人滚到了一起。 就在那不可描述之事即將发生的紧要关头——大门响了。 “糟了！我爸妈回来了！” 莫寧从冥想世界脱离后，对这句话依旧很难绷。 这都什么事？ 他不自觉想起一本书中关於冥想世界的警示： “它就像一杯充满了无穷诱惑的甜酒，但里面被掺了一点致命的毒药。 “它会竭尽所能地引诱你沉迷进去，它非常狡猾，绝对不会一次性让你满足。 “它永远只会给你一点小小的甜头，然后在关键时刻停下来，毫不客气地將你渴望的东西拿走。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让你欲罢不能，直至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倘若你已经到了这一步，我必须严厉地告诫你——你距离变成『无魂者』，可能已经不远了。” 当时看到这段话，他还不太相信。 这个冥想世界的德性，怎么听起来像前世那些喜欢玩断章的狗作者？ 真的假的？ 如今亲身体验过一番，他信了个十成十。 真实情况比书里记载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晓晓才脱了一件外套，大门就被打开了。 按照这个节奏，冥想世界再演上十集八集，班花怕是连外裤都脱不下来？ 书里还给出了一个针对性策略： “或许有一个方法，可以帮助充满困扰的你，对抗来自冥想世界的诱惑——寻找现实的锚点。 “简单来说，就是在现实里找到类似的东西，用现实来对抗虚幻。 “请务必记住，一个锚点可能並不足以对抗虚幻，你最好准备儘可能多的锚点。” 当莫寧回忆起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巧笑倩兮的脸庞——安雅。 穿越，天然是一个锚点。 因为前世的蓝星，於他而言早已是镜花水月般的存在，他的灵魂始终牢牢记著这一点。 这位贵族小姐，好像也是一个锚点？ 至少她比张晓晓漂亮太多了，就连身材似乎也远远强於班花。 到了晚上。 莫寧再次进入神奇的镜像奥秘殿堂，又学了两种新的次零级戏法。 他以高得惊人的效率，在精神世界里建起永久性模型，替换掉两个旧戏法。 这两个巫术的难度小了很多，他在模擬空间里没花太长时间便掌握了。 对新人们来说，一天学会三个次零级戏法，简直不可思议。 而对莫寧而言，这不过是在追寻知识的路途中，奋力跋涉的普普通通的一天。 累吗？ 当然累！ 但他已经习惯了。 第五十四章 一日之计，在於凌晨 一日之计在於晨。 不，对莫寧来说，更准確的说法应该是：一日之计，在於——凌晨。 凌晨三点半。 仅仅睡了两个半小时，莫寧便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著饱满的精神，用意识查看了一下自身精神力状態。 【目前剩余精神力：100%。】 莫寧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从床上起身，坐在书桌前。 他抽出一张鳞纹纸，快速写下一句话： “涂抹微量【寧神药膏】，再配合【蛇眠术】，两个小时四十分后，精神力从51%恢復到了100%。 “药膏的涂抹量，大约相当於正常冥想涂抹量的十分之一。 “以此计算，一罐【寧神药膏】用於冥想可以使用100次，用於辅助睡眠则可以使用1000次，相当於三年时间。 “该方法可以快速回復精神力，並显著缩短睡眠时间，从而让我有更多时间用於学习和研究。” 上面是客观描述。 下一句是莫寧的结论：“这种睡眠法具备较高的实用价值，同时也说明【蛇眠术】的潜力比我预想得更大。” 现在他使用的【蛇眠术】，版本號已从几天前的v1.5叠代至v1.6。 新版本主要配合魔药，睡眠时间从原先的三个小时压缩到两个半小时。 別看半小时似乎不多。 但坚持一年就能节省足足一百八十个小时，换算成天数，就是整整七天半。 再做个横向比较。 根据莫寧从书中了解的统计信息，一级学徒的平均睡眠时间是五个半小时。 与这些学徒相比，他每天可以节省两个小时，全年可以多出三十个日夜。 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多出来的时间，足够他再开启两个巫术研究课题——从头到尾做完研究，写完论文，提交，结题。 最后——还有两笔不菲的奖励，或许还有额外奖励。 此时此刻。 莫寧注视著纸页上那行关於“睡眠法实用价值”的结论，唇角浮起笑意：“这確实是一个很有价值的研究课题。” 试想一下——倘若能进一步改进【蛇眠术】，让睡眠时间更短，让精神力恢復得更好，这门秘术会不会大受欢迎？ 答案不言而喻。 据他所知，整个学院一共有五点八万名学徒，其中一级学徒的数量为三点四万名。 站在学院的立场上算一笔帐：如果每位一级学徒每天多出三个小时的学习时间，数万名学徒一天便能多出十万个小时。 哪怕只有一半学徒採用此法，那也是五万个小时。 日积月累之下，一年便是近两千万个小时。 学院会怎么想？ 自然是求之不得。 当然，考虑到一级学徒普遍囊中羞涩，魔药成本必须进一步压低——最好削减到目前的一半。 如此一来，一罐【寧神药膏】可供使用约2000次，也就是五年半。 这样的使用成本，才更容易被一级学徒接受。 到了那个时候，【蛇眠术】便真正拥有了极高的价值。 用学院评审论文的术语来说，那叫——“重要价值”。 这可是包括三级学徒在內，大部分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评价。 莫寧心中颇为期待：“只要完成研究，学院给的奖励绝不会少於两千黑塔点……嗯，也许三千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他並不打算现在就申请课题。 眼下黑塔点还算充裕，等呼吸法的研究告一段落，再递交第三份研究申请也不迟。 莫寧放下墨管笔，微笑著低语道： “先生们，准备捲起来吧。” 老实说，他真心不明白，这些学徒在本该学习的年纪，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每天睡上五个小时？ 別睡了！ 起来干活了！ ***** 早上五点。 天边已泛起一丝亮白。 绵延不绝的寂静雪山，从落地窗外第二次显露出摄人心魄的轮廓。 纷纷扬扬的雪花正铺满天空，像是有人將一整年的白都倾倒在了天地间。 莫寧已经工作了一个半小时——他在研究【高山呼吸法】的改进方案。 第一篇论文额外拿到了120黑塔点和一瓶【魔力药剂】，这份奖励像一堆热烈的炭火，把他研究的热情烧得更旺了。 “呼——哧——” 莫寧站得笔挺如松，口鼻间发出的呼吸声极有节律，一进一出如同潮水拍岸。 他的额头上涂抹著【安神油】，胸口和四肢则抹上了一定量的【金魁精油】。 后者是评审课题的巫师阁下额外给出的建议，这种灵性精油拥有缓缓滋养体魄的力量。 一股凉意从额头渗入，一股暖流则从胸口涌向四肢，直达五臟六腑与骨骼深处。 凉与暖在体內交织，颇有些“冰火两重天”的意味。 但莫寧非但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冰”与“火”彼此中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舒適感。 呼吸法运转之间，隱隱有一种越发轻鬆的感觉。 莫寧心中顿时浮起一丝明悟： “巫师阁下的意见確有道理——身体与灵魂同时受到灵性力量的滋养，灵与身之间因此变得更加和谐，联繫也愈发紧密，最终对精神力大有裨益。” 他不禁暗赞一声：“不愧是巫师。” “呼——哧——” 呼吸声不断响起，沉稳而绵长。 悬在面前的虚幻光屏上，各类数据如洪流般奔涌。 这是【真理秘瞳】在忠实地记录著身体与精神的每一个最细微的变化。 莫寧相信，只要积累足够多的数据，一定能找到藏匿在深处的关键规律。 再以秘法术数为工具进行分析、推演——这正是他的强项——迟早可以揭开呼吸法与精神之间的深层次奥秘。 而掌握了那层奥秘，再针对性地改进【高山呼吸法】，便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又过了几分钟。 莫寧忽然感觉体內涌起一股强烈的灼热感。 这股灼热来得太过猛烈，竟带来了轻微的痛感，让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下一刻。 就好像火山喷发一样，灼热感朝著四肢百骸冲刷而过，全身一下子滚烫起来。 片刻之间，莫寧全身都出了一身汗，头顶更是腾起了肉眼可见的雾气。 虚幻光屏中的数据洪流奔涌得更加猛烈，每一个数值都在剧烈跳动。 但莫寧丝毫没有慌张。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坏事。 灼热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一秒后，灼热感便彻底消散了。 他丝毫不觉得虚弱，反而感觉浑身上下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莫寧心中隱隱有了猜测，心念微微一动。 虚幻眼球內的星云流转，属性面板出现在眼前。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55。】 【体魄强度：0.22。】 莫寧瞄了一眼，眼眸闪过一丝笑意。 与预料得一样，果然是体魄强度提升了0.01点。 对巫师来说，虽然精神强度更重要，但体魄提升的优点也不少。 体力更好，干活更有力气，身体免疫力强，不容易生病，缺点就是饿得快。 “呼——！” 莫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適时停下了呼吸法。 体魄值的意外提升，宛若一道光芒在脑海中倏然闪耀，彻底点燃了他的灵感。 他盯著窗外的雪山轮廓，心中若有所思：“或许我得对理论框架做出大幅度的调整。 “呼吸法不应该单单著眼於精神强度的提升，而是应该兼顾体魄值。 “灵与身之间本有一条坚不可摧的无形纽带，它们协同並进、彼此滋养，说不定对精神强度的提升效果反而更好。” 莫寧很快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就这么定了吧。” 这已不仅仅是对理论框架的简单调整，而是將整座地基推倒重来。 最核心的提升指標，从原先单一的精神强度，变成了精神强度加上体魄强度。 研究难度不是翻一倍，而是五倍、六倍，甚至十倍。 因为变量多了不止一倍，变量之间的关係也增加了不止一倍——两者叠加，便是几何级数的攀升。 对大部分学徒而言，这是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塔，光是仰望便足以让人腿软。 但莫寧一点不在乎。 他从来不畏惧挑战。 就在这时。 “嗡~” 【秘法呢喃】突如其来的振动，打断了莫寧的思绪。 他伸手抚了一下戒面，愣了一下。 第五十五章 幽暗密林的惊变 指尖轻触戒面的一瞬。 安雅的消息便闯入了莫寧的意识中： 【我为你准备了早餐，已经放在804寓所邮箱內。】 莫寧有点发懵。 前世在蓝星，从小到大那么多年，从未有过女同学给他带过早餐。 没想到穿越到这个巫师世界，反倒享受到了这个待遇？ 他下意识转头望向掛在床头的魔能钟——凌晨五点零三分。 早餐的种类，大概率不会比食堂少，否则安雅不会特意送，因为这样显得缺乏诚意。 这意味著，她至少四点就开始忙活，甚至更早。 对了，考虑到主食是麵包，她应该昨天就开始准备了。 揉面、发酵、烘烤——这些事放在各种电器齐全的前世都不算轻鬆，这个世界全靠手工，只会更费功夫。 而她精准地卡在五点发来消息，显然是事先打听过他的作息。 安雅多半是通过家族长辈——那位负责监控新人的监控者——確认了他每天必定在五点前起床。 所谓的“邮箱”，是每间寓所的標配。 巫师学院里的邮箱，理所当然具有非常浓厚的巫师特色。 寓所大门右侧的墙面上，有一个白色线框，瞧著像是粉笔画上去的。 只需按住墙面，输入一缕精神力，再说一句“我要投递”。 线框內的墙壁便会悄无声息地化开，变成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里面深邃，幽暗，仿佛通往某个深不见底的洞窟。 这便是邮箱。 旁人可以向里面放入物品。 但只能存，不能取。 唯有寓所的主人，才能打开它，取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莫寧曾在书上读到过学院这般设计的缘由。 许多学徒接受任务后，往往一出门便是数月，甚至一年、两年也不少见。 信件、包裹之类的东西，便可暂存於邮箱中，待学徒归来时开启。 打开邮箱很简单，也不需要出门。 寓所內的门框左侧，墙面上掛著一盏黄铜壁灯。 乍一看，这似乎是照明灯具。 实际上不是。 莫寧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摸了一下壁灯。 触碰之时，他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体內流出来。 这是精神力被吸收的错觉。 下一刻。 壁灯散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光芒落在墙面，一个白色的壁阁，悄然显现出来。 莫寧一眼就看到，壁阁中央放著一个精美的木製大食盒，表面雕刻著许多花纹。 他伸手將食盒拿了出来。 这东西拿著颇有点份量，显然里面装的食物不少。 打开食盒，各种诱人的香味迅猛衝入了鼻孔。 有烤得金黄的麵包，烤制时涂抹了蜂蜜才会呈现出这种色泽。 仅仅这个卖相，就甩了食堂十几条街。 麵包依旧温热，显然才出炉不久。 旁边是一根香喷喷的烤羊腿，表皮烤得金黄酥脆，带著少许焦痕，同样显得卖相极佳。 食盒一角还摆著一些红彤彤的果子，几大块奶酪，以及一小罐黄油。 单单用肉眼看，就能轻易判断出来，食物的製作者花费了很多心思。 莫寧注视著食盒里的食物，忽然感觉胸口縈绕著一点暖意。 嗯，就一点点。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確实有点被感动了。 毕竟不是铁石心肠。 莫寧掰下一片麵包，咬了一口。 入口鬆软，微甜，口感非常好，完全不像食堂永远刮嗓子的黑麦。 他的心情有点复杂。 贵族小姐今天做了这件事，就算她以后犯了错误，他还怎么狠下心来將她一脚踢走？ 老祖宗说的確实没错，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莫寧拿麵包沾了一点黄油，不由自主想到从书中看到的话——你最好准备儘可能多的锚点。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心中想道：“这些食物，应该算是对抗冥想空间的『锚点』吧？” 至少冥想世界的张晓晓，似乎没有这么好的手艺。 **** 七点半。 莫寧退出了模擬空间。 从用完“爱心早餐”到现在，他通过镜像奥秘殿堂接受了一种次零级戏法的灌注，並完全掌握了该戏法。 导引环帐户的黑塔点余额，缩水到了1071点。 普通新人所谓的“掌握”，不过是在精神世界成功建立巫术模型，可以释放巫术而已。 而按照他的標准，“掌握”是必须经过长时间练习，达到“收发由心”的水准。 就像是【快速滑行】那样，能够在密林中穿梭自如，绝不会撞上任何障碍物。 莫寧低下头，目光落在右手佩戴的【秘法呢喃】上。 一丝奇妙的直觉浮现——那位“锚点”小姐，怕是快要传来讯息了。 下一刻。 直觉便被精准印证。 “嗡~” 戒指轻震一下。 莫寧抬手抚过冰凉的戒面，一道带著三分俏皮、三分温柔的悦耳女声，迅速冲入了脑海： 【我们的天才先生，早上好！第二堂必修课半小时后开始，我们现在过去吗？】 【秘法呢喃】的传讯功能包括语音，但这是安雅第一次传递语音。 必须承认，贵族小姐对分寸把握得极好。 倘若初次沟通的时候，直接传递语音，未免显得有点冒昧。 对边界感格外看重的人，可能会因此皱起眉头：“我跟你並不熟，不想莫名其妙听到你的声音。” 可两人已经有过多次交流，如今更是连爱心早餐都送过了，双方的边界消融了大半，这么做就很合適了。 总之，这確实是一个心思剔透的聪明女人。 莫寧一边评价著贵族小姐的行为，一边用语音淡淡回了一句话： 【走吧！】 他推门而出，快步穿过走廊，一眼便望见了对方的身影。 此刻锚点小姐正俏生生立在小广场上，明亮的美眸频频朝著这边张望。 莫寧脑海里，顷刻跳出一个前世的词汇——顾盼生姿。 他莫名想起了高中语文老师当年的讲解： “顾盼生姿，从不是单指容貌姣好，而是一动一静、一眼一回眸之间，美自然而然散发出来。 “顾盼，绝非漫无目的的东张西望，需要举止优雅，气韵灵动，还得带著几分矜持与內敛。 “我总结一下，顾盼生姿是大夏文学中极高级的风神之美——不在形，而在神，不在静，而在动，不在雕琢，而在自然流露。 “普通人顾盼，只能『生』个锤子的『姿』，充其量只是东张西望。” 莫寧忽然发现，语文老师的讲解，每一条似乎都对得上。 贵族小姐的模样，让“顾盼生姿”这个词瞬间变得生动立体起来。 就在这时。 安雅也看到了莫寧，俏脸上笑意绽放，如繁花乍开。 但明艷笑容仅持续一瞬，便悄然敛去，化作一抹温软浅笑。 莫寧頷首致意，加快步伐走过去，两人並肩走向幽静小径。 他明白贵族小姐暗藏的小心思——她並不满足於“偷偷摸摸”的相处，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他身边占据一个“固定”位置。 就像其他队伍那样，比如西特与菲比公主。 看在锚点小姐很有用的份上，莫寧选择了默认。 大多数新人仿佛提前约好一样，几乎都在这个时间点前往讲演堂。 道理不难明白： 太早了，乾等著很无聊；太晚了，又显得对主讲者不尊重。 而人多了，小逕入口便產生了拥堵。 无形的秩序之手开始发挥作用。 “差生”们默契地落在后面，等待著“优等生”先行通过。 安雅瞥了好几眼幽静密林，俏脸忽然变得严肃了一点。 她的縴手抚过戒面，停留了半秒。 莫寧马上收到了一条文字信息：【我感觉幽静密林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顿时怔了一下。 什么叫“不对劲”？ 他隨即醒悟过来——锚点小姐多半拥有【危机感应】之类的精神特质。 在巫师的世界里，拥有精神天赋的人，除了凝聚灵环、施展巫术之外，还可能在某些方面具备超乎常人的能力。 这就是巫师们定义的“精神特质”——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稟赋。 危机感应，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莫寧了解的信息，常见的精神特质还有“思维敏捷”、“魔力感知”和“心境坚固”。 这些特质听著似乎不错，可实际效果並不强，巫术道具可以完全替代，效果也超出许多。 总的来说，精神特质远远不及血脉天赋那般强大。 正因为如此，巫师们对精神特质並不重视，甚至很少有人专门去研究。 但在一穷二白的新人阶段，没几个人拥有巫术道具，精神特质倒是能派上不少用场。 莫寧著实没有想到，这位队友竟然是一位罕见的兼具血脉天赋与精神特质的新人。 他微微偏头，以眼角余光瞄著旁边的白皙俏脸，心底的评价又悄然提高了一点。 锚点小姐不是“很有用”，而是“非常有用”。 第五十六章 莫寧的神奇表现 两人之间的传讯，在无声中迅速拉开帷幕。 莫寧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你有危机感应特质？】 安雅的回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恭维：【是的。你眼力总是那么敏锐。】 莫寧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一圈，得出初步判断：【上一次隨机考核在冥想课之前，马上要上第二堂课了，看来学院又安排了一场隨机考核。】 安雅表示赞同：【可能性很大。】 莫寧又问：【你能否感应到，幽静密林里具体存在哪种危险？】 安雅微微摇头，给出否定的回答：【这超出了我的能力。】 莫寧有心说一句“或许我可以研究一下，帮你提升敏锐度，让你能判断具体的危机类型”。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毕竟研究对象是女性，拿女性当研究对象不太合適。 安雅又发来消息，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 【我是黑铁骑士，如果密林里有危险，你就站在我后面，哪儿都不要去。】 锚点小姐这番话，无疑是在履行先前的承诺——我可以保护你。 莫寧偏过头，目光掠过安雅丝滑如缎的褐色秀髮，落在那张紧绷的侧脸上。 从贵族小姐目前的表现来看，她足以被称为一名合格的队友。 在“勇於担当”这方面，甚至可以称得上“优秀”。 他默默在心里又给她加了一分。 莫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是矫情的人。 倘若真有危险，他一定老老实实地躲在贵族小姐身后。 安雅负责战斗，他负责加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寧顺著人流缓步向前，思绪却在肆意飞扬。 他很快有了一个猜测，指尖轻触戒面，將念头传递过去： 【三天后的第二次全体考核是野外生存，必定会遇到怪物袭击。学院做事向来有章法，或许会借这次隨机考核，提醒新人提前做准备。】 换作他是学院管理者，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將新人丟进危机四伏的野外，未免太操蛋了些。 安排一个小节目，“善意”地提醒一下新人，才显得更“人性化”。 安雅看懂了话中之意，双肩明显绷紧了一瞬：【你的意思是，密林里可能有怪物？】 莫寧再度点了点头。 半分钟后。 两人並肩迈过小径与广场的分界线。 小径路面由虬结的树根铺就，宽约两米，恰好容得下两人並行。 莫寧的羊皮靴踏上树根的一剎那，导引环泛起熟悉的凉意。 一道信息流无声无息地落入脑海： 【安全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昨晚43號生物驯养中心发生一起逃逸事件，少量生物已逃入幽静密林，可能会袭击通过者，请务必注意安全。】 刚才的猜测，被印证了。 安雅递过来的眼神里，透著不加掩饰的佩服。 莫寧的嘴角却微微抽了一下。 为了安排考核，编出一个莫须有的“逃逸事件”——出题的巫师阁下，您能不能稍微走一点心？ “43號”这个编號，也让他產生了更多联想：“学院到底有多少养殖场？到底驯养了多少生物？” 走在前面进入小径的新人们，全都收到了导引环的通知。 喧譁声如涟漪般在小径上盪开。 “43號养殖场到底养了些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反正不是好东西。” “这应该是一次隨机考核。既然只有少量生物逃出来，估计会有一部分倒霉蛋会遇到袭击。” “万一遭到袭击受了伤，会不会错过等会的必修课？” “可能不止是受伤，听说往年的新人考核，只要出现了怪物，死人是很正常的事。” 突如其来的隨机考核，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新人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莫寧的目光微微闪动，迅速调出几张“照片”。 这是他这几天陆续拍下的小径路况。 【真理秘瞳】瞬间完成数据比对，给出一个结论： 【对比昨日路面，细节差异度3.57%，確认小径已发生变化。】 莫寧有一个很好的习惯：经常用“摄像头”记录周边的情况。 摄像头自然是【洞察秘眼】，反正消耗不了多少精神力。 莫寧明白，幽静密林背后很可能藏著一个二级以上的巫术，故而每天路过幽静小径，他都会用摄像头狠狠地拍。 前几天的小径，铺成路面的树根几乎一模一样——形状、纹理、间距，如同被复製粘贴的图案。 但今天不一样了。 这些变化藏得非常深，深到肉眼根本分辨不出。 一片树皮的朝向，一根细枝的倾斜角度，一处根须与泥土的交接缝隙。 普通人看过去，依旧是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幽静小径。 但在【真理秘瞳】的注视下，这些细微的差异无所遁形。 莫寧脸色微微一变，指尖飞速掠过戒面，將一条信息送了出去： 【根据我的观察，小径已发生变化，待在这里可能有危险。我们离开这里，进入树林寻找出路。】 同一时间。 更多的喧譁声飘了过来。 “前面的人快点走！” “穿过小径就安全了，只要进了秘法厅，应该就安全了。” 催促声此起彼伏，夹杂著几分焦躁与不安。 有人已经开始加快脚步，踩著那些虬结的树根匆匆向前。 安雅望了一眼涌动的人潮，又转头看向莫寧，美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离开小径？ 紧接著，贵族小姐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一条清晰的逻辑链，在她的脑子里串联起来： 第一，这是学院安排的考核，学院会让新人们轻易穿过密林吗？ 绝不可能！ 否则这场考核便失去了意义。 学院设置了“逃逸事件”，就绝不会让它只是虚晃一枪。 第二，学院为了阻止新人离开“考场”，必然会对小径动手脚。 倘若沿著这条路走下去，很可能只是在密林中兜圈子。 不到考核结束，根本走不出去。 第三，学院將怪物投放到幽静密林，必定会操控它们袭击扎堆的新人。 划重点——扎堆。 若不如此，新人们聚在一起互相照应，不就能安全通过了吗？ 学院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越是人群聚集的地方，遭到袭击的概率就越高，那些爭先恐后往前挤的人，恰恰是最显眼的靶子。 第四，学院不会不给活路。 既然待在小径上有危险，离开小径反而可能安全。 甚至附近就藏著另一条路，一条不会在密林中打转的路，可以顺利走出这片临时变成考核场的树林。 第五，前几天那个叫“加文”的新人，为了探索幽静密林的秘密，结果死在小逕入口。 新人们都被嚇到了，没人敢轻易离开小径。 这实际上是一个思维陷阱。 学院將怪物投放到了幽静密林，这意味著笼罩密林的巫术，解除了部分限制。 这很有可能是一条活路。 安雅想明白以上逻辑，心底愈发佩服。 她听到了提示才反应过来，而莫寧进来不过两秒，便將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张算不上英俊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神情，仿佛刚才那番精密的推演只是一件小事。 贵族小姐心里默默感嘆：不愧是被玫瑰评议会看中的术数天才！ 难怪他有能力申请两个研究课题，从学院拿到了900黑塔点的巨款。 就在安雅沉思的这一秒。 莫寧为了“破解”这次隨机考核，暗地里已经做了不少事。 首先。 他操控著【洞察秘眼】，试图飞到密林上方。 可惜像往常一样，这种尝试失败了。 小径上方和两侧，似乎覆盖著一层无形的屏障，虚幻眼球根本就无法越过。 这种现象並不难理解——【洞察秘眼】是精神力的具现，而笼罩小径的巫术可以阻隔精神力。 其次。 莫寧想到了第二个办法——他控制著【洞察秘眼】，对小径两侧完成了一次快速扫描。 结果令人惊喜。 他成功发现了一个异常点。 莫寧看了一眼安雅，伸手轻点左侧一片灌木丛，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这里。” 根据他的长期观察，幽静小径周围极有可能笼罩著空间巫术的力量。 如果隨便乱闯，鬼知道会流落到幽静密林的哪个位置。 根据分析对比，莫寧所指的灌木丛与昨天图像的差异度高达5.72%。 这个数值已经不小了，故而他认为这里说不定可以找到出路。 这种灌木名叫刺榕，枝条表面密布细小的尖刺。 任何人看到那片密密麻麻的尖刺，都会本能地犹豫一下。 从这样的灌木丛中穿过去，无异於自討苦吃。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安雅却连一分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贵族小姐用口型回了一个乾脆利落的字：“好！” 她亲眼见证了莫寧的种种神奇表现，早已对他建立起百分百的信赖。 安雅朝莫寧比划了一个“跟上”的手势，当仁不让地走在了前面。 贵族小姐摆出一副“我来开道”的架势，大步走向了两株刺榕之间的缝隙。 莫寧立即跟了上去。 他望著对方的窈窕背影，觉得有个隨时愿意顶在最前面的队友，確实不是坏事。 安雅走了两步，触碰到了刺榕。 枝条上的尖刺勾住她的蓝袍，发出“沙沙”的细密刮擦声。 她的半个身体挤入其中，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莫寧见状不由愣了一下。 怎么了？ 难道里面有危险？ 第五十七章 呆毛少女 莫寧看著安雅忽然停下的背影，正准备低声问一句“怎么了”。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便凝住了，到了嘴边的话也落回了肚子里。 只见贵族小姐白皙的脖颈上，离奇地泛起一层淡红。 红晕从衣领边缘悄然洇开，如同宣纸上的硃砂被水晕染。 晶莹如玉的肌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细密的水汽，仿佛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蒸腾。 下一刻，隱隱有一股气流从她的蓝袍內涌出，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不可忽视的力道。 旁边两株茂盛的刺榕被无形之力扫过，枝条微微晃动，表面的尖刺竟悄无声息地脱落了。 不是折断，不是碎裂，而是从基部齐刷刷地断开，如同被一把看不见的剃刀轻轻刮过。 莫寧心头瞬间闪过几个字——气血之力。 皮肤泛红，正是激发气血之力的典型特徵。 体內气血加速流转，毛细血管扩张，热量与能量一同向外释放，皮肤便会泛起红晕。 战士只能將气血用於强化自身，增强力量，提升抗击打能力。 黑铁骑士的气血之力高了一个层次，可以外放伤敌，隔空一拳击碎一块石头都只是等閒。 而尖刺脱落，叶片与枝条却完好无损。 这份控制力，远比单纯震碎一片灌木更见功底，可见贵族小姐的实力有多么出色。 安雅回眸一笑，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衬得一双美眸格外明亮： “好了，现在这种討厌的灌木不会再扎人了，你快过来吧。” 说完，她扭头走向前方，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举手之劳。 莫寧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內心確实被触动了。 贵族小姐表现得如此体贴，说心里没有波澜，那是骗人的。 但莫寧没有犹豫，马上跟上了安雅的步伐。 刺榕的枝条极有韧性，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行进的阻力本应很大。 安雅坚定地顶在最前方，將那些棘手的枝条挡开，將大部分的阻力扛在了自己肩上。 莫寧跟在后面，只需要拨开少数漏网的枝条，走得相当轻鬆。 三秒后。 两人终於脱离了刺榕的纠缠。 最后一根枝条从莫寧的蓝袍上滑落的瞬间，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同时攫住了他们——眼前发黑，仿佛被人猛地推入了漩涡。 等晕眩散去，周遭的景致已然面目全非。 身后的刺榕丛消失了，幽静小径上的嘈杂人声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林间空地。 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清澈见底。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间漏下来，在溪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斑。 安雅看得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一时竟忘了合拢。 莫寧却一脸淡定：“果然是空间巫术。” 贵族小姐静下心来感受片刻，俏脸上渐渐浮起一层喜色：“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安全。” 她转头望向莫寧，美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钦佩：“你真厉害。” 安雅捫心自问，换作自己，即便一个人沿著幽静小径来来回回走上百遍，恐怕也找不到出路。 她凝视著莫寧的侧脸，忽然真切的感受到，天赋这种东西，它不是努力可以填补的沟壑，也不是勤奋可以跨越的障碍。 而是一道与生俱来的、横亘在她与某些人之间的巨大鸿沟。 就在这时。 莫寧隨手释放的【探魔网】，忽然闪烁起星星点点的微光。 他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道窈窕的人影已凭空出现在两人身侧。 安雅小小地惊了一下，脱口而出：“蕾娜？你怎么过来了？” 贵族小姐曾花了不少时间研究这批新人的资料，她记得每一张面孔，也叫得出对应的名字。 此刻她一眼便认出来——这位突然出现的少女叫蕾娜，序列號190，精神天赋比两人都要强一些。 莫寧看了一眼少女，若有所思。 他同样对“蕾娜”这个名字有印象，也將对方的脸庞刻在了记忆里。 因为这位少女头上有一小撮毛翘了起来，让他第一眼便联想到前世漫画中的某位“呆毛”。 莫寧记得最初进入学院之时，蕾娜满脸雀斑，皮肤也相当粗糙，属於放在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第二眼的人。 任何人都能轻易判断出她的身份——平民。 可眼前的少女，脸上乾乾净净，一丁点雀斑都看不见。皮肤更是光滑细腻，像是被什么东西仔细打磨过。 她的五官本就端正，脸型也接近瓜子脸，皮肤状態的极大改善，让她看著像是换了一张脸，顏值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即便与贵族小姐相比，顏值也只是稍逊了一筹，但气质方面差得比较多。 莫寧瞬间有了一个猜测：“她该不会是將宝贵的黑塔点，用在了购买蕴含灵性力量的美容物品上吧？” 从前后对比来看，这个猜测显然不会错。 他有一种嘆为观止的感觉。 为了一张脸，把保命用的黑塔点花在这种地方——这真的值得吗？ 他实在无法理解。 莫寧忍不住在心里感嘆了一句：“真是疯狂的女人。” 旁边的安雅，一张俏脸沉了下来，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敌意： “蕾娜，没有得到我们的允许，你不应该跟过来。” 在贵族小姐看来，莫寧凭著令人惊嘆的智慧找到了解题的钥匙。 而她自己也花了不小的代价，才登上这艘名为“天才”的大船。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人，什么都没做，就想占莫寧的便宜——凭什么？ 安雅心里像被人偷偷摸走了某个宝贝，恼怒得不行。 蕾娜立即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 这位呆毛少女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动作——退后两步，腰背微微弯下，双手缓缓举过头顶。 这是投降认输的意思。 呆毛少女飞快的说道，仿佛说慢了会挨打一样：“我愿意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我可以支付5黑塔点。 “我从学院获得的资助只有94黑塔点，这些天已经用掉了52黑塔点，5黑塔点不算少了。” 莫寧的嘴角微不可察的弯了一下。 他知道，这笔钱是少女主动上交的保护费，当然也可以理解成赔偿。 而“用掉了52黑塔点”这句话，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不是痴迷美容养顏，怎么可能花这么多？ 安雅却摇了摇头，语气不软不硬：“不够。” 5点，对於普通新人来说不算小数目，可在贵族小姐眼里，这点代价远远配不上“蹭船”的资格。 蕾娜没有看贵族小姐，视线径直落在莫寧脸上： “莫寧……先生，你带领的队伍似乎找到了通往冠军的正確道路。” 这个少年让呆毛少女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所以她不由自主的加上了“先生”的敬语。 “倘若我有幸可以跟著你通过这次考核，我愿意將奖励的六成黑塔点交出来。” 她已经看出来了——贵族小姐虽然语气强势，却不是真正做主的人。 真正让这位高傲的贵族小姐甘愿跟在身后的，是眼前这个一直保持低调、几乎没怎么开口的少年。 莫寧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条件有多优厚，而是因为对方的判断力。 在贵族小姐咄咄逼人的目光下，她没有被嚇退，也没有慌乱，而是迅速锁定了真正的决策者。 这份眼力，让他觉得意外。 果然，新人里的聪明人一抓一大把。 莫寧淡然开口：“这里距离终点並不远，你並没有做出多少贡献，我认为八成是一个更合理的数字。” 蕾娜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低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假如考核奖励是20黑塔点，交出80%还剩下4黑塔点，还得再支付5黑塔点，这等於是倒贴1黑塔点。” 不行！ 太亏了！ 呆毛少女本能的想要拒绝。 莫寧的下一句话，像是一把铁锤砸在她的心头：“你跟著我们，有绝对的安全保障，至少不会受伤甚至死在幽静密林里。” 安雅適时上前一步，语气有些冷漠：“我並介意將你从这里丟出去，按照学院的规矩，只要不弄伤你，这就不算私斗。” 贵族小姐不怀好意的露齿一笑：“相信我，我是黑铁骑士，我绝对做得到我说的话。” 必须得说，锚点小姐的配合，足以称得上完美。 蕾娜呆了一下，被迫屈服了：“好吧，我同意上交八成。” 倒贴1黑塔点，只当是买了一条命。 这么算，倒也不算亏。 呆毛少女一脸沮丧，语气里带著一丝认命般的肉疼：“莫寧先生，你砍价就像我老家镇上的屠夫，又快又狠又准。” 莫寧一语不发，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第五十八章 莫寧先生，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蕾娜的性子非常活泼热烈，前一刻还因砍价被宰得肉疼得满脸委屈，下一秒便將那点不愉快拋到了九霄云外。 呆毛少女语气轻快地问道：“莫寧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往哪里走？” 莫寧一语不发。 他在等贵族小姐先开口。 不能因为蕾娜来了，就將安雅晾在一旁，这不仅是对贵族小姐身份的必要尊重，更是一种公平的处事之道。 安雅过了两秒，才问道：“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的眉眼间藏著不易察觉的愉悦，显然对莫寧这份“厚此薄彼”的偏袒十分满意。 莫寧平静地回答道：“等会的必修课是《巫术的史诗》，课堂上必然会重点提及秘法术数时代的第一个千年。 “第一个千年是秘法术数的奠基期，几乎所有重要的巫术理论都诞生自这一时期。 “而在那个时代里，最耀眼的人物，並非创造了术数观想法的灵环阁下，而是创造了数以万计术数公式的『高雷』阁下。 “这位阁下几乎以一己之力，亲手搭建起术数大厦三分之一的地基。” 两位少女听得满脸懵圈。 我们前进的方向，和高雷阁下有什么关係？ 莫寧的下一句话便揭开了谜底： “高雷阁下曾说过一句名言——『追寻知识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河流中逆流而上，当你精疲力竭地抵达了终点，你將会看到无比美妙的风景』。 “所以他才將构建第一道灵环最关键的术数演算式，命名为『魔力逆流不等式』。” 话说到这里，答案已然昭然若揭。 自从先前完成隱藏考核后，莫寧便对学院巫师的出题风格有了深刻的认知。 巫师们喜欢把解题的线索明晃晃地摆在考核者面前，不藏不掖。 就像落地窗外每天变换的空间投影，就像此刻三人面前这条潺潺流淌的溪流。 唯有具备敏锐的洞察力，才能从中捕捉到关键线索。 两位少女不是笨蛋，她们几乎同时將目光投向小溪的右侧——那是溪流源头的方向。 对新人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构建第一道灵环。 而魔力逆流不等式，恰好是构建第一道灵环的最关键公式。 一条溪流突然出现在这里，这无疑就是一种暗示。 从这个角度来看，“逆流”就是在指示方向——唯有逆流而上，才能抵达终点。 安雅点了一下头：“那就往右走吧。” “哇哦！” 一声清脆的口哨从蕾娜口中爆出。 她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嘆，连头顶的呆毛都跟著微微颤动： “绝大部分新人和我一样，都是长著眼睛的瞎子！ “原来我们这一批新人中，最厉害的人根本不是西特、菲比那些傢伙，而是不显山不露水的莫寧先生！” 这话没有半分奉承，字字都是蕾娜的真心话。 莫寧神色淡然，仿佛没听见她的夸讚一般。 蕾娜的好奇心似乎格外重，追问道：“莫寧先生，如果走错方向会有什么后果？掉头返回可以吗？” 呆毛少女第一次喊“莫寧先生”还不太习惯，现在已经喊得非常熟练了。 莫寧依旧淡然：“当年莫雷阁下晋升三级巫师后，对此非常感慨，按照古代巫师『资质决定一切』的观点，这位阁下永远不可能晋升三级。” 他又引用了一句名人名言：“莫雷阁下说过一句话，『错误的前进方向，必將导致无尽的迷途』。” 蕾娜瞬间听懂了——顺著溪流前进，意味著“无尽的迷途”，也就是迷失在密林內。 如果莫雷阁下说过的话，仅有“一次”適用於眼下的场合，那可能是巧合。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適用，並且给人一种严丝合缝的感觉，那么这绝对不是巧合。 而是一种——必然。 呆毛少女情不自禁又“哇哦”了一声，望著莫寧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 “莫寧先生，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安雅却毫不客气地警告道：“你最好把今天看到的听到的都烂在肚子里，否则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蕾娜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我又不傻！这种事说出去对我没有半分好处，反而会狠狠得罪你们。” 莫寧快速侧眸瞄了一眼贵族小姐，愈发觉得这位队友格外贴心。 蕾娜倒是颇为自觉，主动走在最前面：“我来开路！” 安雅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跟了上去。 莫寧看著贵族小姐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自然看得出来，安雅刻意站在中间，便是想將蕾娜与自己隔开。 蕾娜似乎是天生的话嘮，一边沿著溪流前行，一边絮絮叨叨个不停： “莫寧先生，其实不止一个人看到你们离开了幽静小径，你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跟了上来？” 安雅无法忍受莫寧被“骚扰”，径直喝道：“我们不想知道！” 蕾娜直接无视了她的呵斥，自顾自地往下说： “因为我有一种罕见的精神特质，它能让我在面临抉择的时候，隱约看到正確的前进方向。 “我特意去查询过，这种特质叫做【正確方向直觉】，虽然不是每次都能生效，但只要生效都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 “莫寧先生，刚才我第一眼看到你的背影，就有一种奇妙的直觉——跟著你走才能找到正確的路。” 莫寧顿时恍然。 安雅反倒冷静下来了。 贵族小姐瞄了一眼呆毛少女头顶一翘一翘的毛髮，指尖快速抚过【秘法呢喃】戒面。 莫寧立即收到了讯息： 【学院的第二次全体考核就快来了，蕾娜的『正確方向直觉』或许可以帮助我们躲避一些风险，我们可以考虑接受她加入队伍。】 第二条讯息便接踵而至：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你拥有最终的决定权，我完全服从你的任何指令。】 莫寧快速给予了回覆： 【先观察！】 他心底又默默给安雅加了一分。 安雅显然不太喜欢蕾娜，可即便如此，为了即將到来的考核，她还是愿意放下个人喜好，主动提议接纳蕾娜。 这是难得的大局观。 综合来看，安雅绝对是一个优秀可靠的队友。 三人各怀心思，沿著潺潺溪流稳步前行。 一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队伍拐过一个河湾，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 原本宽阔平缓的溪流，在这里变窄了不少，水流也变得湍急了些。 两岸的灌木长得愈发茂密，周围乔木更是愈发高大挺拔，树冠层层叠叠，让林间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起来。 按照常理，乔木的树冠过於茂密，下面的灌木往往长得比较稀疏，可眼前的灌木却长得鬱鬱葱葱。 这无疑是巫术的力量。 儘管放眼望去一片青翠，可树林却安静得异常，让人莫名有些发毛。 蕾娜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安雅的俏脸也稍稍变得严肃起来：“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但气息不算重。” 她的天赋【危机感应】又一次生效了。 蕾娜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醒悟过来： “刚才莫寧先生说，追寻知识就像是在波涛汹涌的河流中逆流而上。 “看来在接近终点前，我们需要迎接一道汹涌波涛的考验。” 安雅頷首道：“应该是的。” 两人都清楚，所谓的“汹涌波涛”，指的是学院投放在密林里的怪物。 蕾娜若有所思：“看来以后我得多看一看名人名言。” 安雅“哼”了一声：“关键不在於名人名言，而在於你得有足够的敏锐性。” 蕾娜不说话了。 莫寧以最快的速度，释放了一个次零级戏法——【聆风】。 这个戏法在镜像奥秘殿堂的售价为4黑塔点，算是比较“稀有”的戏法。 幽静密林的独特环境，非常適合该巫术。 下一刻。 巫术的神奇力量，让莫寧的双耳耳道扩张了少许。 並在鼓膜前构建出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特殊结构，如同一个信號放大器，让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心跳声听在耳中，竟像是“轰隆隆”的雷声； 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宛若“哗啦啦”的瀑布； 莫寧心念微微一动，对魔力做了细微的微调。 自身以及近处的全部噪音，被精准过滤掉了，只剩下来自远处的动静。 这个“滤波”的小技巧，他仅仅耗时十分钟就摸索出来了。 换做是普通的新人，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反覆练习，恐怕难以掌握。 片刻之后。 莫寧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清晰捕捉到了从密林深处传来的声响。 “呼！呼！” 听在他耳中，像是狂风在林间呼啸。 同一时间。 【真理秘瞳】提取出频谱，瞬间完成了对比分析，得出了相应的结论。 莫寧淡定开口：“我用一个次零级戏法听到了一群『巨毒蚊』的声音。” 他曾在圣枪王国亲眼见过巨毒蚊，记录下了它们的振翅频率。 巨毒蚊是带著轻微灵性力量的生物，由於体表色彩繽纷，故而有不少人饲养巨毒蚊当观赏生物。 老实说，他觉得这种爱好很变態。 因为巨毒蚊不是吸血的昆虫，它们的口器非常尖锐，可以轻鬆戳破猎物的皮肤。 它们会向猎物体內注入特殊毒素，使得组织快速融化，从而吸食猎物的体液。 莫寧顿了顿，又给出精准的数据：“它们正在280米外的密林深处，正朝著我们快速飞来，预计45秒后抵达我们所在的位置。” 两位少女的目光“唰”的一下聚集在莫寧身上。 两双漂亮的眼睛里，都透著显而易见的惊异。 毕竟次零级戏法只是戏法，隔著这么远听到细微的声响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可莫寧不仅听到了动静，还精准判断出目標的种类、距离。 甚至计算出了抵达的时间，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蕾娜忍不住问道：“真的假的？” 安雅却没有丝毫怀疑，因为她太清楚莫寧的实力了。 贵族小姐转头望向身后，快速观察了一下环境，立刻说道：“我们立刻向后退十米，那边的空地更开阔一些。” 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合理且稳妥的方案。 巨毒蚊体型小巧，行动敏捷，擅长在茂密的植被中穿梭。 倘若在当前这片灌木丛生的地方与它们战斗，不仅会限制自身的行动，还容易被巨毒蚊从各个方向偷袭。 这是极其不明智的选择。 莫寧只淡淡“嗯”了一声，转身便大步向后走去。 第五十九章 抽茧剥丝 九十秒后。 战斗落下了帷幕。 对付巨毒蚊其实不难，关键在於提前发现它们的踪跡，並及时撤到开阔地带。 只要做到这一点，即便遇到一大群毒蚊，也不过是挥挥手便能解决的麻烦。 或许是存了表现一番的心思，蕾娜自告奋勇要当主攻手。 毒蚊群嗡嗡叫著压过来时，呆毛少女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施展了一个次零级戏法——【油雾】。 一团漆黑的油雾顷刻从少女掌心喷涌而出，直直射出去十米远。 油雾浓稠如墨，在她的操控下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完整的环形，將绝大部分毒蚊笼罩在內。 细小油珠沾上毒蚊身体，让它们的薄翼变得沉重不堪，飞行速度骤然下降。 同一时间，蕾娜的左手已经摸出了一块闪火石。 石头被她提前用魔力激发过，此刻正泛著微微的红光。 她挥动手臂，將石头轻轻拋入油雾云中，石头在半空中闪了一下。 “呼——” 猛烈的火焰骤然腾起，半空中霎时炸开一片火海。 油雾云內的巨毒蚊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顷刻间便化作灰烬。 几只侥倖逃过火海的漏网之蚊也被热辐射灼伤了翅膀，打著旋儿坠到地上。 一个呼吸的功夫。 魔力製造的油雾便消散乾净，火焰也隨之平息。 巨毒蚊被杀得一乾二净。 “啪——” 蕾娜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展顏一笑：“搞定了。” 莫寧全程被安雅护在身后，或者说，他根本没机会挪步——贵族小姐牢牢地挡在他前面，安静地旁观了整场战斗。 呆毛少女笑嘻嘻地问：“我这一手施法技巧怎么样？” 安雅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掌握了多少种戏法？” 蕾娜的语气里带著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十二种！”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在学习巫术方面比较有天赋，每个戏法都掌握得不错。” 在如今这个时代，所谓的“巫术天赋”，指的就是秘法术数天赋。 安雅轻轻点了点头，第一次给了肯定的评价：“確实不错。” 大多数新人掌握的戏法数量在五到十个之间，十二种確实算得上出色了。 两位少女的对话像在对暗號，每一句都藏著试探。 安雅有心將对方拉入队伍，蕾娜也巴不得能挤上这艘船。 莫寧却不置一词。 他的精神世界里固化了二十一个次零级戏法的永久性模型，还有十一个临时模型。 呆毛少女展现出来的那些本事，无法让他產生“有必要將对方拉入队伍”的衝动。 “走吧。” 他淡然开口道。 蕾娜的目光瞬间黯淡了一点。 她確实是乐天派，很快就重新兴奋起来：“我来开道！” 她一边轻快迈步，一边继续叨叨：“安雅小姐，这一次隨机考核是『白银考核』吧？” 安雅“嗯”了一声：“应该是的。我们这边是一条任务线，幽静小径那边还有另一条，我猜谁杀死了最强大的怪物，就能拿到另一顶桂冠。” 所谓的“白银考核”，考核结束后会颁发多顶“桂冠”，每一顶授予一个人或一支队伍。 与之相对的是“黑铁考核”，整场考核只有一顶桂冠，上次开启密门的考核就属於这一类。 当然，白银、黑铁，都是学徒们自己编出来的称呼，学院那边只有“隨机考核”这一个说法。 蕾娜傻傻地笑了一下：“想不到我也有机会拿到隨机考核的桂冠。” 在绝大多数新人心目中，考核桂冠都是强者们的囊中之物。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序列號190的“后进生”，居然也有染指桂冠的机会。 她想要加入这支队伍，就是看出了队伍的实力相当强。 没多久。 这支三人小队便抵达了溪流的尽头。 一座数米高的碧绿矮丘映入眼帘。 它静静地臥在那里，如同一只蜷缩沉睡的幼兽，表面爬满了密密匝匝的藤蔓。 这些藤蔓长著三角形叶片，每一片都翠绿欲滴，叶片末端微微翘起，形状像极了一艘艘迷你的小船。 一道道涓涓细流从矮丘的石缝间渗出，匯成蜿蜒的溪流，朝著来时的方向潺潺流去。 蕾娜转头看向莫寧，那撮呆毛跟著晃了晃：“莫寧先生，我们要翻过去吗？” 莫寧摇了摇头：“不用，这里就是终点，也是离开幽静密林的地方。” 呆毛少女茫然地眨了眨眼，目光在矮丘上来回扫了好几遍。 她实在看不出，这个除了藤蔓就是石头的地方，有什么可以“离开”的出口。 安雅的美眸却忽然一亮：“我知道了——碧萝公式！” 莫寧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蕾娜愈发茫然了：“什么碧萝公式？” 安雅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宝藏的孩子：“高雷第三精神流公式的另一个名称，就是碧萝公式。” 她伸手指向矮丘上那片密密匝匝的藤蔓，语气大为兴奋：“而这就是『碧萝』。” 贵族小姐开始侃侃而谈：“据说高雷阁下的住所，常年覆盖著碧萝，它们得到了魔力滋养，数百年都没有枯萎过。 “当年这位阁下正好站在碧萝旁，创造出第三精神流公式，於是便將公式命名为『碧萝公式』。” 前几天冥想课结束后，安雅特意向莫寧请教了几个问题，后者给了她几页手稿。 她恰好在那些手稿上见过“碧萝公式”这个从未见过的名字，出於好奇又去查阅了资料，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安雅越说越快，思绪也越发清晰：“那条小溪与高雷阁下的名言有关，这里又出现了碧萝公式里的碧萝——我不认为这是巧合。” 蕾娜终於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打开离开通道的方法，与高雷第三精神流公式有关？” 安雅重重点头：“是的！” 蕾娜忽然有点自卑，也有点羡慕：“安雅小姐，你的学识真渊博。”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偷偷瞄了一眼莫寧的侧脸。 那些知识，那些手稿，那些她此刻能侃侃而谈的东西，源头在哪里，她比谁都清楚。 呆毛少女追问道：“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安雅被问住了。 贵族小姐能猜到线索与碧萝公式有关，可公式到底该怎么用——这不是她的专长。 她咬了一下诱人红唇，目光落在那些密密匝匝的藤蔓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两位少女面面相覷，都不说话了。 一个知道答案的方向却不知道解法，一个连方向都没摸到，空气安静得只剩下溪水的声音。 莫寧忽然开口说话了：“碧萝公式之所以叫碧萝公式，並不止是因为高雷阁下住所种了碧萝。 “还因为碧萝公式可以用『图表法』进行『流变变换』，这时会得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结果。” 这番话稍微有点“超纲”。 两位少女都听得一脸懵圈。 图表法是什么？ 流变变换又是什么？ 蕾娜刚才还自夸“很有天赋”，现在她发现以自己的水平，好像只能“坐小孩那桌”。 莫寧轻嘆了一口气，放弃了“鸡同鸭讲”的念头。 他直接说起了结论：“经过变换后，这个公式在图表上恰好是一片碧萝树叶的形状。” 蕾娜偷瞄了他一眼，那撮呆毛似乎又支棱了起来。 她这才意识到，谁才是这支队伍里真正的“术数强者”。 不是能说会道的安雅，而是这个一直站在旁边、几乎不怎么开口的少年。 莫寧继续说道：“这片术数碧萝叶的叶尖，就是碧萝公式的『开启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安雅“噢”了一声，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明白了——开启点就是打开通道的位置。” 蕾娜也是一脸恍然，兴奋地追问：“接下来只要在这片碧萝中找到开启点，就能完成考核了吗？” 莫寧頷首：“是的。” 他抬手挥了一下，悄然激发了精神世界里的巫术模型，释放出一个次零级戏法——【风卷】。 “呜——” 一股狂风从他的衣袖內衝出来，朝著矮丘扑了过去。 那些碧萝叶在风中剧烈摇晃，叶片与叶片彼此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奇异景象出现了。 一部分碧萝叶的摇摆幅度，明显比其它叶片小了许多。 这种差別造成了一个清晰的视觉效果——矮丘表面浮现出一片碧萝叶的形状。 “叶片”的轮廓清晰可见，脉络分明，仿佛有人用看不见的笔在藤蔓上轻轻描了一幅画。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径直走到矮丘前，右手精准地按在一个位置——那片碧萝叶的“叶尖”。 这个活只能他来干，这俩眼神透著清澈无知的妹子，根本就指望不上。 他的手指稍稍用力，便感觉按著的石头有些鬆动。 这无疑证明了刚才的一系列推断——开启点，就在这里。 但开启，並不是按下去。 术数公式对应的是精神世界里的魔子团，唯有精神力才能开启它们。 莫寧输入一缕精神力。 更大的变化发生了。 “嗡——” 矮丘轻微震动起来，那震动不剧烈，却有一种穿透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深处缓缓甦醒。 碧萝藤蔓像是活了过来，飞速向丘顶收缩。 这些翠绿的叶片一片叠著一片，一层覆著一层，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向高处退去。 很快。 矮丘这一面便露出了光禿禿的石壁。 一扇斑驳的石门，就此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石门上刻著古朴的纹路，边缘爬满了青苔，像是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很久。 两位少女都看呆了。 解题的线索如此曲折，答案又如此巧妙，委实有点震到了她们。 更让她们心中震动的是旁边这位少年。 埋藏这么深的线索，被他像抽茧剥丝一样，轻轻鬆鬆地挖了出来。 又过片刻。 莫寧手上的导引环，泛起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考核完成了！！ 第六十章 又是优异评价，又是魔药奖励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莫寧的脑海。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在第二次隨机考核“幽静密林里的阴影”中表现优异，获得奖励60黑塔点。】 【你在考核中的出色表现，获得了考核官的讚赏。你將获得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一：你揭开谜题的推演非常精彩，特此授予你30黑塔点的额外奖励。当前余额1161黑塔点。】 【额外奖励二：你將获得魔药“月光药剂”。该药剂具有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的效果。稍后奖励將直接送达你的寓所，请注意查收。】 【注意事项：进入秘门即可离开幽静密林。】 这是莫寧获得的第三个“优异”以上的评价。 第一次全体考核获得了“优异”评价，隱藏考核获得了更高的“令人讚嘆”评价。 再看到“优异”评价，他的心態已经很淡定了。 至於【月光药剂】。 相比隱藏考核得到的高品质【月华霜露药剂】，这瓶魔药很难让他兴奋起来。 莫寧回忆片刻，脑中便自动浮现出【月光药剂】的相关信息： 【魔药名称：月光药剂。】 【简介：该魔药蕴含著“魔月花”的灵性力量，可缓慢滋养精神，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 【药效评价：大量实验表明，服用后一个月內，精神强度可增长0.02-0.03点。】 【副作用：该魔药药性温和，副作用极低，有较低机率（低於5%）出现嗜睡症状，十天到半个月內睡眠时间可能延长半小时至一个小时。】 【服用限制一：精神强度1.0点以下使用效果最佳，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服用限制二：一年內服用不得超过四次，药效逐渐递减，两次间隔需满两个月，终生服用不得超过六次，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购买费用：60黑塔点/瓶】 该魔药的优点在於——副作用极小，可以马上服用。 莫寧立即就有了决定：“等会上完了课，回来就服用魔药！” “哇！” 蕾娜欢呼了一声。 呆毛少女激动地两眼放光，头上的呆毛隨著她的兴奋一颤一颤：“我获得了『尚可』的评价！学院奖励我35黑塔点！” 她笑得合不拢嘴：“我这种序列號190的人，居然可以拿到这么高的评价。” 在蕾娜的认知中，只有像西特、菲比公主这样的强者，才能拿到“尚可”的评价。 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与“尚可”沾一沾边。 呆毛少女看著莫寧的眼神，带著满满的感激：“莫寧先生，如果没有你，我肯定拿不到这么高的评价。” 蕾娜立即开始兑现刚才的承诺：“莫寧先生，按照约定，八成奖励属於你，再加上额外的5黑塔点，我现在就给你转32黑塔点。” 本来她已经做好了“小亏一笔”的准备，没想到最后不但没亏，居然还赚了3点。 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莫寧吟片刻，吩咐道：“先给安雅转10黑塔点，其余的再转给我。” 在他心里，安雅是本小队的“重要成员”，不是可有可无的跟班，所以分赃必须照顾到她的利益，这是规矩。 毕竟在这一次考核中，贵族小姐始终坚定不移地站在他前面。 莫寧深知，唯有公平公道的处事，才能长久地凝聚人心。 只想著吃独食的人，或许能贏一时，却永远走不远。 蕾娜乖乖地“哦”了一声，开始操作导引环帐户。 安雅的红唇微微动了动，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飘向莫寧的眼波中，蕴藏的柔和明显多了一分。 很快。 莫寧收到了提示： 【资金变动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的帐户已入帐22黑塔点。当前余额：1183黑塔点。】 莫寧看著这个数字，忽然有点小小的苦恼。 昨天他在镜像奥秘殿堂学习巫术，好不容易花出去14黑塔点，结果今天转头就赚了112点。 花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赚钱的速度，这让他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心底暗道一句：“真的得努力花钱了。” 黑塔点躺在帐户里仅仅只是一串数字，只有转化为知识或者战斗力，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蕾娜的好奇心相当旺盛。 她转头看向安雅，眨巴著眼睛探听道：“安雅小姐，你获得了多少奖励？” 安雅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40黑塔点。” 蕾娜“啊”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好歹还出手对付了那群巨毒蚊，对方好像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比自己多5点？ 这不公平！ 安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释道：“我与莫寧是经过学院认证的正式团队。” 学院鼓励一定程度的合作，为此专门设立了团队机制，一个小型团队最多可以註册三名成员。 蕾娜听得满脸羡慕。 她当然知道，以团队为单位完成任务，某些成员即便出力不多，也能分到不少奖励。 那多出来的5点，就是“正式成员”的价值。 安雅微微一笑，说出一句颇有深意的话：“正確的选择大於努力，你拥有【正確方向直觉】天赋，你应该对这一点有很深的体会。” 蕾娜瞬间被这句话击中了。 呆毛少女將目光投向莫寧，眼巴巴地问道：“莫寧先生，我可以加入你的团队吗？” 她还挥舞了一下拳头：“我可以发誓——我在战斗中一定会冲在最前面！” 拿到了“尚可”的评价，这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她对加入这支队伍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顶峰。 莫寧並未直接回绝，只是淡淡说道：“看你的表现吧。” 他心底觉得，蕾娜的脑子確实不笨，在战斗中也算得力。 但她的情商，显然比安雅差了一点。 安雅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做出“完全听从你的指挥”的保证，这才是他最看重的地方。 蕾娜仿佛从这句话里看到了希望，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莫寧先生，请你放心！我一定会用优秀的表现打动你！” 莫寧轻轻頷首，指向那扇斑驳的石门：“先离开这里吧。” 蕾娜很卖力地主动上前推开了那扇斑驳的石门。 门內一片幽暗，浓稠得几乎要流淌出来。 里面看不清任何东西，如同一只巨兽缓缓张开的嘴巴，看著有点瘮人。 呆毛少女咬了咬牙，硬著头皮迈步跨入了门內。 安雅第二个跟上，步伐从容得多。 莫寧照例负责“垫后”，最后一个踏入。 他的身体触碰幽暗的一瞬间，脑中闪过一条讯息： 【你已进入5-33號中转点。你可以选择回到寓所，或进入幽静密林秘法厅。】 蕾娜的清脆嗓音在幽暗中响起，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跳脱：“我们选哪个？” 这话藏著小心思——她说的是“我们”，言下之意便是將自己算作团队的一员。 安雅的声音听著更悦耳，还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我们应该是最快离开幽静小径的队伍，我建议返回寓所休息一会吧，等到考核结束再前往讲演堂。” 贵族小姐给出的建议，非常符合莫寧的心意。 第一批进入讲演堂，必定会成为所有人关注的对象，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所以莫寧自然从善如流：“行！” 蕾娜自知没有话语权，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明白！” 下一刻。 莫寧只感觉脑子晕眩了一下，眼前景象霎时一变，804寓所的木门便出现在眼前。 他小声念叨一句“真神奇”，便推门而入。 ***** 另一条走廊中。 610寓所前。 蕾娜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口。 她摇晃了一下脑袋，试图將那阵晕眩甩出去。 “真神奇！” 呆毛少女念叨了一句和莫寧一模一样的话，推门进了屋。 她在门口静立了一会儿，轻声感慨道：“神奇的莫寧先生。” 从幽静小逕到秘门，这一路上都是重重困难，她自问过不了其中任何一关。 可莫寧先生却能隨手抓住一个个关键线索，像是晚饭后散步一样，轻轻鬆鬆地走到了秘门前。 她活了十六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厉害的人。 呆毛少女又想起贵族小姐那张娇艷绝伦的脸蛋，有点丧气地嘆了一口气。 莫寧这么厉害，她说不心动是假话。 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那双总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那种不声不响却將一切握在手中的从容，比那些只会炫耀天赋的所谓“天才”有吸引力多了。 可只要一想起“安雅將莫寧死死挡在身后、寧可自己受伤也不让他受伤”的景象，她就明白——自己绝对竞爭不过贵族小姐。 更何况—— 她低头看了一眼，有点挫败地嘟囔道：“安雅小姐有大苹果，我只有小苹果。” 呆毛少女仰躺在单人床上，望著天花板发呆。 这个姿势让前面的曲线显得格外清晰——確实是小苹果。 如果硬是找出一点优点，或许就是——娇小玲瓏。 毕竟有人就好这一口。 过了好一会。 导引环忽然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凉意，渗入她的手指皮肤。 蕾娜愣了一下，猛然一个“鲤鱼打挺”，竟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个动作展示出了颇为强劲的腰腹力量。 呆毛少女满脸惊讶，甚至有点震惊：“密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学院刚才下发的通知惊到她了。 【紧急通知：序列號7-118-190，蕾娜。】 【今日上午八点的必修课《巫术的史诗（首章）——从原始巫术时代到秘法术数时代的演化洪流》，因故临时取消。】 【所有新人日程向后顺延三天。请务必做好相应的安排。】 “所有日程顺延三天”绝对不是小事，她唯一能想到的答案，就是此次隨机考核出大事了。 蕾娜低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安：“该不会死人了吧？”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可能性很大。 呆毛少女忽然满心庆幸：“幸好我跟著莫寧先生离开了小径。” 第六十一章 服用月光魔药 同一时间。 804寓所。 莫寧放下了手中的墨管笔，神情有些凝重。 就在刚才短短几分钟里，他已经用一串串术数公式铺满了一张鳞纹纸。 从进门之后，他休息了不到三十秒，便开始著手撰写呼吸法改进课题的新理论框架。 论勤奋程度，放眼整个学院的近六万名学徒，也没有多少人比得上他。 与蕾娜一样，莫寧同样收到了学院的紧急通知。 甚至他收到的信息还多出了一条： 【第二次全体考核（原定於三日后），將顺延至六日后。请做好相应安排。】 考核主题是野外生存，顺延三天意味著有更多时间做准备。 对他而言，这並不是坏事。 “考核大概率出了岔子。” 莫寧脑中思绪飞扬。 “极有可能死了人，而且不止一个，估计还有很多人受伤，否则学院不可能突然將日程顺延三天。” 死很多人是不可能的，学院一直安排专人监控新人，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监控者必定会出手干预。 莫寧想起安雅那张温婉的俏脸，有心让她去打听一下情况。 “嗡——” 【秘法呢喃】震动了一下。 贵族小姐的消息抢先一步抵达，像是算准了他的心思： 【考核应该出大事了，我先去了解一下，等会再將情况告诉你。】 莫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中对安雅愈发满意。 完全用不著吩咐，便会积极主动地做事——像这样的助手，去哪里找？ 他將杂念驱散，又开始埋头撰写第二版的理论框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仅仅过了三分钟。 安雅便打探到了情报。 【学院在幽静密林安排的这次隨机考核，確实搞出了大乱子。】 【本来学院向密林投放了两只“龙蜥人”，以及大量巨毒蚊，打算考核新人应变危险的能力。】 莫寧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王室图书馆的典籍里见过龙蜥人的介绍——拥有稀薄的巨龙血脉的蜥蜴人，比普通蜥蜴人更强壮、更聪慧。 由於血脉的缘故，不少龙蜥人可以喷吐高温火焰，那是它们从祖先那里继承的零星馈赠。 龙蜥人的字眼，还激活了他脑子里存储的关於巨龙的信息。 早在两万多年前——秘法术数时代的第十二个千年——巫师文明的力量已累积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那些曾经横亘於大地之上、以绝对武力统治天空与山峦的巨龙一族，终於迎来了被彻底击败的命运。 不愿屈服的巨龙，被巫师们毫不留情地抹去。 它们的身躯变成了巫师们珍藏的高级灵性材料，它们的名字被从史册中剔除，只留下传说中零星的影子。 而余下的巨龙，则被巫师们收归麾下，从不可一世的天空霸主，变成了可以被驱使的战爭工具。 古代巫师们从未实现的伟业，被秘法术数时代的新巫师们完成了。 话说回来。 龙蜥人的战斗力相当强大，据说连黑铁骑士也难以战胜。 学院居然用这玩意来考验新人，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它们潜伏在小径旁边，准备发起突袭的时候，突然进入了狂暴状態。】 【两只龙蜥人浑身燃烧起龙息火焰，朝著人群疯狂喷吐火球，三名新人当场被炸死，还有超过四十名新人被不同程度的灼伤。】 【事態失控后，考核的监管者及时启动了空间巫术，將龙蜥人传送回了43號生物驯养中心。】 【我听说学院已经派了两名调查员介入此事，与此事相关的所有学徒，通通都被关进了仲裁庭。】 安雅用一句满含庆幸的话结束了传讯。 【幸好你用充满洞察力的眼睛，发现了隱藏在刺榕中的出路，否则我们也难逃厄运。】 莫寧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 他当然知道“仲裁庭”是什么——这是学院內部最令人胆寒的强力机构。 有能力进入其中的巫师和学徒，无一例外都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他们常年与黑巫师打交道，与那些躲在暗处的禁忌教派周旋，抓捕、猎杀危险的魔力生物，处理一切见不得光的脏事。 对於安雅发过来的这些消息，莫寧脑子里第一时间便冒出一个念头：“学院里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否则“两只龙蜥人同时狂暴”这种小概率事件，怎么可能恰好出现在新人考核中？ 毫无疑问，学院也看出了问题，仲裁庭才会介入得如此之快。 莫寧用手指拂过戒面，没有吝嗇对贵族小姐的夸奖： 【辛苦了，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消息很重要”。 安雅展示出来的態度，透著显而易见的谦卑：【为你服务就是我的工作，让你满意也是我的荣幸。】 她也没有追问为什么“消息很重要”。 贵族小姐善解人意的程度，总是让人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莫寧转头望向落地窗外的孤寂雪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一块块记忆碎片，开始在他脑中拼凑。 碎片一——二级学徒莱特故意释放“幽静密林內隱藏著奇遇”的消息。 碎片二——序列號024的加文深夜死在小逕入口，身上长满了五顏六色的蘑菇。 碎片三——序列號001的西特破解讲演堂入口的秘门，展示出强大的血脉天赋。 碎片四——序列號186的坎达在食堂里的怪异表现。 碎片五——密林里的考核突然失控，龙蜥人双双狂暴，三名新人当场死亡。 这些碎片看似毫无关联，此刻却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悄悄串了起来。 莫寧不自觉想起从书本上看到过的一些令人心惊的语句： “眾所周知，秘法术数的重要性如此之高，没有足够术数天赋的巫师，在追寻力量的路途中几乎不可能走太远。 “但对力量的渴望——或者说，贪婪——深深根植於每位巫师的灵魂。 “某些没有术数天赋的巫师，会悄悄藉助『禁忌秘法』获得力量，以求更进一步。 “绝大多数禁忌秘法的源头可以追溯到古代巫师，但在漫长的时间里，它们经歷了许多改良。 “从『禁忌』这个词就能判断出来，禁忌秘法与禁忌教派存在著密不可分的联繫。 “而那些不断在世间播撒血腥与恐怖的黑巫师们，总是与禁忌教派纠缠不清。 “学院无法满足人性深处潜藏的贪婪，禁忌教派却提供了一条途径。所以总是有人试图飞蛾扑火。 “基於这一点，我始终认为，学院永远无法彻底剷除黑巫师。 “他们就像是令人头疼的野草——学院费心费力地清理了一批，过上几年或者十几年，又会冒出来另一批。” 此刻回想这段文字，他忽然感受到了淡淡的寒意，仿佛窗外万里雪原的寒气渗入了室內。 莫寧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注视著一片片雪花在天地之间悠然飞舞。 他脑中驀然闪过一个念头——学院內部的某些人，会不会与禁忌教派和黑巫师有关係？ 这个念头一旦浮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学院的仲裁庭强势介入了调查，这似乎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莫寧记得有一本书里这样描述： “那些穿著黑袍的傢伙（黑袍是仲裁庭的统一制服），通常都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有人欠了他们很多黑塔点似的。 “他们的鼻子比猎犬更敏锐，隔著老远就能闻到黑巫师散发出来的若有若无的腥臭。” 莫寧约束住飘飞思绪，发出一声无声的嘆息。 他有一种直觉——有一股暗流正在学院內涌动，或许不久的將来，它將酿造出一股猛烈的风暴。 但作为学院的最底层，他唯一可以做的事就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莫寧在落地窗前定定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安全储物柜前，伸手打开柜门。 多次从学院薅羊毛，储物柜里早已不是当初空荡荡的模样，零零散散地摆著不少东西。 对於普通新人来说，这是一笔难以想像的巨额財富。 莫寧的目光扫视一遍，落在一只精致的小瓶上。 透明无色的瓶身內，如同月光一样的柔和光辉正在瓶中缓缓荡漾，仿佛將一捧真正的月光封存进了玻璃。 仔细观察，那光辉中飘荡著许多悬浮的液滴，它们不受重力的束缚，在瓶中轻盈地浮动、碰撞、分离。 莫寧伸手握住小瓶，直接拧开瓶盖。 那些散发著月光的液滴立刻朝著瓶口涌出来，爭先恐后，仿佛终於等到了逃生的机会。 他来不及细看，以最快的速度將魔药一口乾掉。 一股凉意从喉咙急速散开，朝著全身扩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皮肤上更是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忍著不適，又取出【寧神药膏】往额头和太阳穴涂抹了少许。 同时使用两种魔药，对大部分学徒来说都是相当奢侈的事。 但他不在乎。 莫寧做完这一切，躺上单人床，准备进行今天的冥想。 他的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很快便锁定了那只散发著辉光的雕像——幻影雕。 “唳——” 一声清越的鹰啼在精神世界中迴荡。 幻影雕展开了双翼。 下一刻。 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莫寧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逼仄的房间里，面前是张晓晓那张带著几分惊慌的脸。 她的头髮有些散乱，脸颊还泛著没来得及褪去的红晕。 “我爸妈回来了！” 她压低声音，推著他往房间里面走：“你先躲在我房间的衣柜里，半夜我再悄悄送你出去。” 莫寧同样有点慌，只“哦”了一声。 班花有些歉意，在关上柜门前，忽然凑过来，对准他的唇轻轻印了一下。 “吧唧——” 这似乎是一种补偿。 莫寧感觉有点晕。 衣柜门关上了，光线被挡在外面。 黑暗中只剩下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急。 莫寧摸了摸嘴巴，傻傻地笑了起来。 小型伦理“连续剧”，又一次“开播”了。 第六十二章 狂飆的精神强度 半夜时分。 莫寧被张晓晓从衣柜里弄醒了。 以蜷缩的难受姿势，苦熬了几个小时后，他获得了一点“奖赏”。 班花將他拉到了床上躺了一会，让他第一次体验到了少女柔软的腰肢。 但“甜头”仅止於此。 现在莫寧得离开了。 张晓晓拽著他，两人一起躡手躡脚地挪到客厅。 可才进入大厅，她父母的臥室里，忽然传来对话声。 “你干嘛去？” “上厕所。” “主卫不能上吗？为什么要去客卫？” “我这不是怕冲水声吵到你吗？” 莫寧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两人所在的位置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根本来不及出去。 张晓晓情急之下，拉著他衝进一米外的客卫，迅速关上门，又手忙脚乱地打开了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晓晓，你在里面吗？” 张晓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爸，你去主卫吧，我还要一会。” 那男人却答道：“不急，反正睡不著，我在客厅坐一会儿。” 莫寧的汗都下来了。 与班花同在一间狭小的卫生间里，听起来很是旖旎，可他却觉得这就是恐怖片。 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都像被架在火上烤。 莫寧抬头望向那扇窄小的窗户，琢磨著要不要爬窗户逃生。 因为再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被班花的父亲发现。 据说她父亲是退役军人，脾气相当暴躁，到时候他会不会被活活打死？ 张晓晓立即猜到莫寧的意图，用看疯子的眼神看著他，还死死拽著他的手臂。 这里是28楼，爬窗户与自杀有什么区別？ 莫寧望著窗外，眼神恍惚了一下。 一只极为神骏的雕，正从夜色中掠过。 它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双翼舒展，目光如炬，如同从古老图腾中飞出来的神鸟。 它越飞越近，越飞越清晰，莫寧甚至能看清它羽翼边缘那一圈淡淡的辉光。 张晓晓忽然想到一个办法，她立即凑过来，嘴唇几乎贴著他的耳朵： “我就说肚子疼，喊我爸出去买药，然后你……” 莫寧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那只雕的模样如同刻刀，一笔一笔地刻进他的脑海里，越来越鲜活，越来越真实。 它不像是路过，倒像是专程来找他的。 班花说完了办法，將脑袋贴近门口，正准备喊一声“爸”。 但她没来得及说出口。 莫寧忽然一把拉开了她，径直开门走了出去。 张晓晓在后面惊呆了。 客厅里的男人也惊呆了。 他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少年从女儿卫生间里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愤怒。 乍一看，莫寧的行为像是主动找死。 可实际结果，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坏。 他条理分明地將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並將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还请求对方不要责骂张晓晓。 “一个人犯了错误，最轻鬆的方式是逃避，等著別人来收拾烂摊子。 “最难的方式是站出来，把该自己扛的扛起来。我做了很久的思想斗爭，才决定把责任扛起来。 “我愿意为我的行为付出代价，但请您千万不要责怪张晓晓。 “在与她交往的过程中，一直都是我占据主动，她只是受到了我的蛊惑。” 莫寧以上面的这番话，结束了长篇大论。 或许是他不卑不亢的態度，或许是他展现出来的口才，又或许是他表现出来的担当，又或者是男人知道“自家女儿没有被蛊惑”——或许以上兼而有之。 班花的父亲从愤怒中渐渐冷静下来。 班花的母亲站在臥室门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中年女人大概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晚上住在女同学家里，还敢对女同学家长侃侃而谈，不仅思维清晰、口才还挺不错”的高中生。 退役军人最终没有动手打人，只是伸手指向大门，喝道：“给我滚出去，以后別再让我见到你。” 莫寧朝著那对夫妻微微躬身，又说了一句“抱歉”，便转身走向大门。 踏出门的一瞬间，他有一种异常轻鬆的感觉。 不是那种“压力被卸掉”的轻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轻盈。 他每走一步，心里对班花的那种朦朧情愫，便会减少一分。 不是刻意遗忘，而是自然而然地消融。 走到电梯口时，那张脸已经变得模糊，那些曾经让他心跳加速的画面，已经褪成了旧照片的顏色。 莫寧乘著电梯到达一楼大堂，看著大堂里明亮的灯光，忽然再也不想来这里了。 这是一种发自內心的牴触。 走出去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只雕。 它就站在路边的一棵紫荆树上，安静地注视著他，辉光从它身上流泻出来，像月光凝成的火焰。 这一剎那，莫寧陡然明白了自己身在何方。 他哑然失笑，轻声说道：“原来是冥想。” 隨著他的意识抽离，整个小区开始迅速变得模糊。 冥想世界的一切，都在急速隱没。 过了片刻。 804寓所重新显现在眼前。 落地窗外的寂静雪原，仍旧飘著漫天大雪。 莫寧依旧躺在单人床上。 先前服用【月光魔药】带来的寒意，已然彻底消失了。 他异常清晰地感应到，精神世界內仿佛有某种东西正在绽放。 或者说——质变。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他心头充盈著淡淡的喜悦，脑中自然而然回忆起从书籍中看到过的一段话： “某种意义上来说，与其说冥想空间是一个虚擬世界，倒不如说它是一个住在你心底的魔鬼。 “它对你的欲望了如指掌，会设计出最高明的故事情节，轻而易举地撩动你的情绪。 “它可以隨心所欲地摆布你，让你欲罢不能，无法自控地沉迷其中。 “但我的朋友，你完全没必要为此產生羞愧感。 “任何一个刚刚踏入冥想世界的菜鸟，都只能沦为『魔鬼』的玩物，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任通常过上一段时间——这个时间並不短，或许是两三年，也或许是四五年。 “此时你已经成为学徒，对冥想世界足够熟悉，精神强度也提升了很多，初步具备了对付『魔鬼』的能力。” “当你第一次成功地对抗了『魔鬼』，没有被它摆布，而是让它躲在阴影里愤怒地咆哮时。 “那么恭喜你，我的朋友，你將会迎来精神世界的第一次升华，你的精神强度將会发生一次小幅度的跃升（通常是0.02点）。 “我必须强调一句，精神世界的升华来得越早，对你的好处就越大。 “所以我诚恳地建议你，不断磨练你的意识，锤炼你的精神强度，早日战胜藏在心底的『魔鬼』。” 莫寧喜悦之余，自然而然有了明悟： “张晓晓，就是『魔鬼』的第一个化身吧？” 在那间卫生间里，他没有按照“魔鬼”设计的剧本走，而是拉开了她，自己走了出去。 莫寧真心没想到，自己居然只冥想了几次，就成功抵抗了魔鬼。 他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悄然浮现。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59。】 【体魄强度：0.22。】 他只看了一眼，便“唰”的一下从单人床上坐了起来。 莫寧盯著那个数字，脸上不可遏制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精神强度，从0.55涨到了0.59。 足足上涨了0.04点！ 这真是一个让人惊喜，甚至让人有点震惊的数值！ 第六十三章 精神蜕变的好处 莫寧自然而然得出一个结论——精神强度暴增0.04点，应该是多种因素的综合作用。 首先，就是氪金的力量。 【月光药剂】和【寧神药膏】蕴含的灵性力量，必定贡献了很大一部分。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神像法。 讲解神像法的书籍中有一段话，当时莫寧只是一眼扫过，並没有太当一回事。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体会到其中的妙不可言： “普通的冥想法，不管选择人数最多的『星空派』，还是被无数巫师认为最强的『浪潮派』，都只有一个观察冥想世界的视角。 “就像在现实世界里一样，你只能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世界，这种单一视角容易让人混淆现实与虚幻。 “但神像法不一样。 “当你的意识进入冥想世界，神像同样也会向冥想世界投射一缕力量，形成『神降之影』。 “而神降之影，就是你的『第二视角』。” “当你彻底沉迷於虚幻之时，第二视角相当於旁观者的提醒，可以帮助你及时察觉到异常。 “所以，第二视角也叫——『破妄者』。破妄，即破除虚妄。 “破妄者的奇妙力量，能够將你从沉迷中拉出来，还能让你激发出心灵的力量，对抗虚幻世界的诱惑。” 莫寧瞬间明悟过来——那只神出鬼没的幻影雕，无疑就是神像投射出来的破妄者。 当时他与张晓晓挤在卫生间里，心里只剩满满的慌乱与恐惧。 就在那一刻，他看到了窗外的幻影雕——或者说，幻影雕看到了他。 破妄者的神奇力量帮助他激发出心灵之力，进而挣脱了诱惑。 正是这至关重要的一步，让他以菜鸟的身份，不可思议地完成了精神世界的第一次蜕变。 莫寧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选择走神像法的路线，確实是最正確的决定。” 他又以意念下达一道指令：“精神韧性的数据是多少？” 评价精神力天赋，有两个主要指標。 最重要的当然是精神强度，它决定了你能承载多少巫术模型，能施展多强的巫术。 另一个指標的重要性相对弱一些，却同样不容忽视——它叫精神韧性。 所谓“精神韧性”，可以简单理解为精神力的“质量”。 外掛立即给出了一系列信息： 【精神韧性：0.18。】 【昨天检测值为0.14。对比昨天提升了28.5%，其中7.2%为自然增长，21.3%为精神蜕变的影响。】 莫寧顿时露出了微笑。 精神强度增长，精神韧性同步增长——这叫“自然增长”。 精神强度从0.55飆升到0.59，增幅约为7.2%，精神韧性的自然增长差不多也在这个区间。 而刨除这一部分，余下的就是精神蜕变带来的额外增益。 【真理秘瞳】又给出了更令人兴奋的分析： 【基於当前数值进行预测，由於精神韧性提升，未来凝聚第一道灵环后，魔力池容量將增加5.2%。】 【倘若以“精神强度1.1点凝聚灵环”作为计算基础，魔力池基础容量为22点，精神韧性的额外加成可將魔力池容量提升至23.1点。】 莫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同样是一级学徒，魔力池容量相差1点，在实战中可能就是“还能再放一个巫术”和“魔力耗尽束手待毙”的区別。 但他马上收敛了笑容。 莫寧一直將序列號001的西特当成第一个追赶目標。 根据新人群体中流传出来的信息，西特的精神强度高达0.93，精神韧性也有0.23。 目標远远未达成，他並不觉得自己有鬆懈的资格。 ***** 中午十二点半。 莫寧与安雅一起走进了食堂。 他的脚步刚迈过走廊与食堂之间那道无形的分界线，闹哄哄的声浪便像一堵墙似的迎面撞来。 “5黑塔点太多了！” “是啊，三个月就要交一次，这也太贵了吧！如果一年一次倒还可以接受。” “就算是强者，就能隨便收保护费吗？学院怎么也不出面管一管。” “乌玛说这是自愿交易，『十强小队』不会强迫任何人交钱，学院根本不会管这种小事。” 莫寧的脚步微微一顿。 灌入耳中的这几句话，信息量很大。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食堂——用餐的人数比他预想的多得多。 上午那场隨机考核闹出那么大的乱子，死了三个新人，还有四十多人受伤，他本以为食堂氛围会非常低落。 可眼前的景象，却与他的想像完全不一样。 而从“保护费”、“十强小队”这些字眼来看，某些人正在搞么蛾子。 莫寧端著餐盘打好饭菜，还没走出取餐区，便听到了安雅的提醒：“蕾娜在朝我们招手。” 他扭头望去，一眼便看见了那道额头上立著呆毛的熟悉身影。 蕾娜正坐在两人惯常的那个角落位置旁，对著他们用力招手，那撮呆毛隨著动作一颤一颤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小草。 出於印刻在骨子里的礼貌，莫寧朝她微微頷首。 呆毛少女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回到座位坐下，蕾娜说了一句“午安”，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 “刚才有个叫『乌玛』的傢伙，在食堂里宣布了一件事。 “他说最强大的十支新人队伍——包括精神强度最高的二十名强者——已经联合起来组成了一个战团。 “西特和菲比公主，就是战团的首领和副首领。 “任何人只要愿意缴纳5黑塔点，接下来三个月时间里，就能在任何考核中得到战团的保护。 “而没有交钱的人，在考核中不得靠近战团十米范围，否则……” 呆毛少女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惟妙惟肖的腔调模仿起乌玛的语气： “否则，就別怪战团重点针对你……哼，比如把怪物引到你身边，让你沦为战团的……人肉盾牌。” 其中的“人肉盾牌”等字眼，刻意加重了语调。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威胁。 莫寧听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对於乌玛这个人，他印象颇深。 先前上冥想课时，他刚进入讲演堂，被里面的空间投影震了一下，在门口停留了不到半秒。 乌玛恰好在他后面，道路並不窄，这傢伙可以绕过去，可乌玛却斥责了一句“別挡道，给我让开”。 此人对弱者极不客气，对强者则是一副跪舔巴结的姿態，在新人群体中风评极差。 他一听便知，乌玛在食堂里宣布保护费的事，大概率是被推出来干“脏活”的角色。 莫寧低声评价道：“这是一个骗局。” 安雅对此深表赞同：“学院的考核向来难度极高，『十强小队』听著唬人，我並不觉得他们能稳稳通过考核。 “倘若遇到真正的危险，他们自己都未必有能力自保，哪里还顾得上保护別人？” 蕾娜连连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呆毛少女亲眼见证了莫寧破解密林考核的全过程，对考核难度有著深刻体会。 所以她完全不觉得，这一批新人里能找到第二个人拥有像莫寧这样的智慧。 莫寧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想出这个主意的人应该是雷米吧？” 雷米，序列號156，如今被新人公认最博学的新人——此人在冥想课上一口气回答了树灵巫师十六个问题，所有人都记住了他的名字。 当时他在讲演堂上仔细观察过雷米，並使用人物分析模型做过分析，確认此人属於心思深沉、工於心计之辈。 他个人推测，这个阴险的主意大概率出自雷米之手。 蕾娜立即递过来一个佩服的眼神：“確实是雷米，听说他昨天加入了佳娃的队伍。” 佳娃，序列號003，传闻是龙盾王国的一位公爵之女，家世显赫，天赋亦极为出眾。 这些人组成的团队，確实容易给人一种“强者云集”的感觉。 莫寧开始娓娓道来：“新人们刚刚遭到龙蜥人的袭击，內心处於高度恐慌的状態，本能地想要找一个依靠。 “雷米巧妙將实力最强的一批人包装成十强小队，造出战团的声势，足以让惶恐不安的新人觉得这是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 “假如有一百个人愿意交保护费，那就是500黑塔点。就算战团三十个人分，每个人也能分到十几点。 “抱团是人性的本能，尤其是弱者，实力越弱就越倾向於抱团，藉助团体的力量来抵御风险。 “而交钱的人越多，那些原本还在犹豫的人，也可能被从眾心理裹挟著改变主意。 “雷米就是以利益为诱惑，將这些实力强劲的队伍捏合成一个整体，还藉此得到了佳娃的看重。 “总之，这傢伙有一套手段。” 这一番话，將雷米採取的策略剖析得明明白白。 两位少女越听越是钦佩。 莫寧最后说出了看法：“但这种做法未免有点不择手段，可见雷米有点心术不正，以后得防著这个人。” 两位少女同时点起了头。 蕾娜更是旗帜鲜明地表达了好恶：“这个雷米真是太坏了！” 她本人属於差生的行列，雷米一下子坑了这么多人，她对雷米自然恶感十足。 莫寧转移了话题：“西特被十强小队推举为首领，应该不止是序列號001的缘故，他的实力估计又有了进步吧？” 蕾娜望过来的眼神，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意味： “是的，乌玛还说，西特的精神强度从0.93提升到了0.94，最快半年內就能凝聚第一道灵环。” “那傢伙还明確表示，从进入学院以来，西特应该是第一个提升精神强度的人。” 安雅受到莫寧那番话的启发，马上明白了消息背后的真相： “这很可能是雷米故意放出来的消息，目的是让还在犹豫的新人主动交保护费。” 蕾娜对雷米的观感更差了：“狡猾的傢伙！” 莫寧更关注另一个人：“西特確实很厉害。” 他说这话的时候，態度诚恳，浑然忘记了一件事——在这短短几天里，他的精神强度已经从0.52一口气飆升到了0.59。 这是飞跃式的进步。 莫寧几乎可以肯定，序列號001的西特，无疑是这场闹剧的最大贏家。 作为战团首领，西特至少能拿到十分之一的抽成，也就是至少50黑塔点。 但莫寧对此毫不心动。 他隨便丟出一个研究课题，就是几百甚至上千黑塔点的收益，根本看不上这点“脏钱”。 安雅望了一眼莫寧，心中暗道一句：“我觉得你比西特强多了。” 蕾娜为了加入她心目中最强的队伍，表现得格外主动：“莫寧先生，还有没有什么任务交给我？” 在呆毛少女心中，十强小队与莫寧先生相比，没有一丁点吸引力。 莫寧想了想，说道：“你继续关注十强小队的消息。” 蕾娜立即应道：“明白！” 莫寧心底对呆毛少女的评分也多了一点。 他开始觉得，这少女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用处。 第六十四章 莫寧的第一篇期刊论文 两日匆匆而过。 早上五点半。 当破晓的光芒，彻底照亮落地窗外浩浩汤汤的大河时。 莫寧从悬在面前的属性面板上收回了目光。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60。】 【体魄强度：0.22。】 两天的努力，让精神强度又提升了0.01点。 莫寧觉得，这主要归功於【月光药剂】。 自从饮下那瓶永久属性魔药之后，他便一直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仿佛精神世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变化。 【真理秘瞳】检测的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 这几天以来，他的精神频谱不断发生著节律性的震盪，时高时低，时急时缓，在看不见的维度里反覆演奏。 昨天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藉助外掛的超强数据分析能力，终於从那些看似杂乱的波动中找到了几个隱藏的规律。 本来他试图继续深挖，打算找到一个可以申请课题的方向——比如《如何利用魔药的灵性力量提升冥想效率》之类的课题。 但他花了一个小时后，果断放弃了这个尝试。 以莫寧目前的知识积累程度，无力再深挖出更多规律。 更何况课题涉及到了魔药。 对於如何提升魔药的效果，別说是学徒，正式巫师们不知道已经做了多少研究。 那些堆积在图书馆深处的书籍与论文，用“汗牛充栋”来形容都是低估了。 莫寧早已放下了身为穿越者的傲慢，並不认为现阶段的自己，比那些浸淫魔药学上百年、甚至数百年之久的巫师更厉害。 於是他换了一个方式——写一篇论文，准备投给学院主办的巫术研究期刊。 在学院里，课题论文和期刊论文是两条不同的轨道。 一些课题的研究深度较深，可以从学院申请黑塔点资助，最后写出来的论文被称为“课题论文”，会被收录到课题论文库中。 任何人想要查阅，都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 而另一部分课题，研究深度稍显不够，並不够资格从学院申请资助——但它们並非没有价值。 巫术研究期刊，就是学院特意为它们建立的“战线”。 学院內部一共有两份学术期刊，一份叫做《黑塔闪耀之光》，另一份叫做《黑塔奥秘之辉》。 单单看这两个名字，就能闻到一股浓浓的“打擂台”的味道。 根据莫寧了解的“八卦”，两家期刊的巫师和学徒们私下里碰面时，从不打招呼。 莫寧对这些恩怨没什么兴趣，他心中很快有了决定：“就投给《黑塔闪耀之光》吧。” 学院有一个规定——只要写过课题论文，便自动具备了向两家期刊投稿的资格。 巫灵会將论文直接放在审核人员的桌上。 否则还有一个“资格预审”的流程——需要经过预审员的审核，才会出现在审稿人员眼前。 多出来的一个环节，往往意味著多出来的几天等待。 十分钟后。 一行行漂亮的秘灵文，从莫寧的笔尖流畅的涌出。 “……综上所述。 “以上便是我深入研究【月光药剂】与精神频谱之间的规律，以秘法术数的方式，对边缘层精神流变的部分节律变化做出的合理解释。 “该解释对於分析魔药与精神变化的深层次规律具有一定的意义，並可为同类研究提供参考。” 莫寧的笔尖一动，为这篇期刊论文画上了句號。 从论文的结论，便能看出课题论文与期刊论文的区別。 前者是系统性地解决一个问题——比如对某种巫术做出实质性的改进。 后者则是研究某个碎片化的现象，用秘法术数的方式给出解释，无需面面俱到，只需在某一个点上凿出一点深度。 几乎所有学徒，正式涉足巫术领域的第一步，都是从向期刊投稿开始。 莫寧则反了过来。 他將六张手稿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起，满意地点了点头。 短短十分钟，准確地说，只用了九分三十六秒，一篇论文就新鲜出炉了。 莫寧以精神力激活了导引环，轻声呼喊道： “巫灵，我要向巫术期刊《黑塔闪耀之光》投稿。” 下一秒。 一道標誌性的机械声音凭空响起： 【《黑塔闪耀之光》欢迎你的投稿。请確认需要投递的稿件。】 莫寧伸手指向桌面上的那叠手稿：“这就是。” 巫灵立即给予了反馈： 【论文《一种新的术数阐释方法——初探月光药剂对边缘层精神流变的影响》。作者：莫寧。已確认投递至《黑塔闪耀之光》。】 莫寧以为流程到此便结束了。 然而巫灵的声音並未停歇： 【根据学院的期刊管理规则，你可以选择“实名投稿”或“笔名投稿”。】 莫寧愣了一下。 他马上想起了以前从某份手札上看到的一则軼事： 由於学院內的两家期刊彼此是竞爭关係，负责阅稿的巫师和学徒经常会私下联繫那些为对手供稿的作者。 尤其是那些知识积累深厚、术数功底扎实、还比较高產的作者，往往成为双方重点爭抢的对象。 据说某位巫师被两家的阅稿人骚扰得烦不胜烦，忍无可忍之下，便向管理学院的议事巫师投诉，要求允许匿名投稿。 议事巫师採纳了该建议，將两家期刊的负责人训斥了一顿。 自此之后，“笔名投稿”制度便出炉了。 那个故事发生的时间点，大约在八十年前。 莫寧听到巫灵的话，这才知道学院直到现在还在执行这套制度。 他一贯喜欢低调，不喜欢把自己的名字掛在显眼处。 所以连一秒都没有犹豫，便做出了选择：“我选择笔名投稿！” 巫灵立刻询问道：【请选择笔名。】 莫寧的目光落在落地窗外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上，隨口答道：“就叫『江水向东流淌』吧。” 【笔名已確认。】 话音刚落，论文封面上的“莫寧”和“序列號7-118-256”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 紧接著“江水向东流淌”和“一级学徒”等字眼悄然浮现，字跡工整，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一般。 莫寧望著这一幕，瞬间意识到巫灵的智商绝对不会低。 它没有將“新人”的身份写在封面上——假如那样做，一旦论文登上期刊，恐怕会引发一次小小的轰动。 一个入学不到十天的新人，就向学院期刊投稿，这消息传出去，不知会引来多少好奇的目光。 而换成“一级学徒”的假身份，便一点也不起眼了。 巫灵在处理这些细节时，显然考虑到了他的处境和偏好。 【笔名確认已完成。正在执行期刊论文转运程序——】 木桌上方泛起淡淡的涟漪。 这叠装订整齐的鳞纹纸迅速模糊，眨眼间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换做是其他学徒，第一次向期刊投稿，难免会小小的激动一下。 可莫寧的心情没有一丁点波动。 他甚至连一秒都没有休息，便从储物柜里取出【达瓦的杂货单】。 第一次进入镜像奥秘殿堂时，他选定了十六种次零级巫术。 如今大部分都已经在精神世界里建起了永久性模型，只剩下两种还没有掌握。 莫寧打算今天上午完成这项工作。 这几天灌注巫术模型也花了不少黑塔点，如今帐户余额只剩下1147黑塔点。 ***** 二號黑塔。 《黑塔闪耀之光》巫术研究学会，坐落在第二黑塔的第七层。 学会的大门由深色橡木製成，门楣上嵌著一枚精美徽章——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刻著一道燃烧的闪电，象徵著知识与力量的结合。 这份期刊以学会的方式进行运作，为期刊工作的巫师和学徒皆是学会会员。 主要区別在於，巫师是正式会员，学徒只是预备会员。 但对初级审稿员罗伊来说，“预备会员”这个身份已然是让人不敢小视的资本。 毕竟《闪耀》是学院唯二的巫术研究期刊，不具备足够巫术研究功底的人，连跨进学会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平日里与其他学徒交流，罗伊可以明显地感受到，那些人对自己格外尊重。 他非常明白其中的原因。 一来，很多人没有发表论文的经验，他们需要他的指点。 二来，绝大多数人都难以写出高水平的论文，而对学会来说，为了填充版面，必须录用一批低水平论文凑数。 相当一部分论文，恰好就介於“可录用”和“拒绝录用”的边缘——弃之可惜，取之无味。 而罗伊作为初级审稿员，虽然没有决定论文是否录用的最终权力，但他可以向高级审稿员推荐论文。 这个权力不算大，但足以让罗伊成为很多学徒眼中的“重要人士”。 因为他的一次推荐，有不小的概率就能让一篇质量不高的论文登上期刊。 当然，只能登上后50%的版面。 此时。 罗伊端著一杯树莓汁喝了一口，感受著舌尖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化开。 这种树莓含有微量的灵性，是前天一位过来拜访的学徒，赠送给他的礼物。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审阅论文。 就在刚才，巫灵送来了十二份论文。 罗伊放下了树莓汁，拿起第一份论文。 才看了一眼封面，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一下。 “江水向东流淌……”他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轻轻摇了摇头，“一个一级学徒，居然也学著正式巫师弄起了笔名。” 他小声点评一句：“真是可笑的傢伙。” 第一眼便给罗伊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他已经不怎么想看论文的內容了。 区区一个一级学徒能写出什么有价值的论文？更何况还是研究难度极高的精神领域。 看了也只是浪费时间。 但出於长久养成的职业素养——或者说，出於对那份薪水的尊重——罗伊还是决定，稍稍浪费一点时间，快速扫一遍论文正文。 他翻开了第一页。 最开头的论文摘要，用词极为简练优美，逻辑性也极佳。 罗伊认真读了一遍，竟產生了一种“无一个字多余”的感觉。 加入学会十五年，他看过的论文少说也有两千篇。 即便是二级学徒、三级学徒的论文摘要，也极少给他这样的感觉。 罗伊心底的负面印象稍稍减少了一些：“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继续往下读。 第一页才看到一半，他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这次皱得更深。 罗伊再一次摇起了头，晃动的幅度比先前更大了： “精神流变的数据出了名的复杂多变，特別是在精神强度增长的不稳定期。 “使用『卡多流变集合演算式』对数据进行预处理，只会放大数据的『尖锐性』，进而增大误差。 “但凡多看几本研究第一道灵环的典籍，就应该知道『贝希流变扰流处理法』才是最推荐的处理精神流变数据的术数工具。” 到了这一步，罗伊决定不再浪费时间了。 他合上论文，用鼻孔发出一声轻哼：“一级学徒的论文果然不靠谱，最基础的数据处理工具都弄错了，后面的推导没有任何意义。” 他隨手將论文放在旁边木柜的下层。 柜子分成三层。 按照他的习惯，上层主要放推荐论文——那些他看过后觉得有希望、值得呈给高级审稿员的稿子； 中层属於备选论文——质量一般，如果期刊缺论文的话，可以从这一层挑选； 下层则属於无价值论文——即存在问题的稿子，说白了就是一堆废纸。 三个小时的时间，在罗伊高度专注的状態下悄然流逝。 初级审阅员放下手中的论文，口中轻声说道：“这篇还算凑合吧。” 他一边用左手將论文放进木柜中层，一边用右手朝旁边摸去。 但右手摸到了光禿禿的桌面。 罗伊这才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论文看完了？” 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层蒙在眼瞼上的倦意。 他坐了几秒，双手各拿起一篇论文，起身朝审阅主编泰利阁下的办公室走去。 学会的每一位审阅主编，都由正式巫师担任。 而泰利阁下非常乐意回答审阅员的问题，从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態，所以很受学徒们的尊重。 罗伊对左手捏著的论文有一点疑点——某个术数推导的中间步骤，他隱隱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所以他打算向泰利阁下请教一下。 对他来说，每一次请教都是一次扫清知识盲点的机会。 罗伊右手捏著的论文，实质上就是一叠“草稿纸”。 那位不知所谓的“江水向东流淌”撰写的论文，被他临时“徵用”为草稿纸。 虽然学会每个月都给审阅员发放一笔补贴，其中就包括了购买草稿纸的费用。 但像很多人一样，一级学徒那段紧巴巴的日子，在罗伊的灵魂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让他养成了扣扣搜搜的习惯。 而这篇论文还有那么多空白位置，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毕竟浪费是一件可耻的事。 很快。 罗伊推开了巫师阁下办公室的门，恭敬地说道：“阁下，我对这篇论文有几个疑问……” 像往常一样，泰利非常和气地解答了他的全部疑惑。 这位巫师一边讲解，一边施展【魔笔术】，製造出一根虚幻的笔。 这支魔笔悬浮在半空，笔尖在纸上自动游走，將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关键点都工工整整地誊抄下来。 这就是学徒们喜欢泰利阁下的原因之一——这位巫师知道，学徒们未必能记住自己所说的每一句话，所以將讲解写在纸上让其带回去慢慢消化。 一分钟后。 罗伊带著满脸的感激，走出了巫师阁下的办公室。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叠“草稿纸”被他遗忘在了巫师阁下的办公桌上。 在他身后的办公室里。 一级巫师泰利很快注意到了被落下的论文。 这位阁下伸手拿起那叠鳞纹纸，瞄了一眼被写满了术数公式的封面，以很小的幅度摇了摇头。 他自然知道，这又是一份被当成草稿纸的废弃论文。 但巫师並未说什么。 谁不是从学徒阶段走过来的呢？ 泰利隨手翻开论文，想要看一看它为什么被废弃，顺带了解一下当下学徒们的水准。 即便是废弃论文的作者，放在学徒群体中，至少也是中游偏上的水准。 因为大部分学徒，连向期刊投稿的勇气都没有。 现实就是如此。 泰利只打算扫一眼论文摘要。 毕竟只是低水平的学徒论文，对巫师来说，只看摘要就足够了，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 第六十五章 智慧闪耀的灵光(上) 一级巫师泰利翻开论文第一页，两只瞳孔急速颤动起来。 最奇特的是，每只瞳孔颤动的频率都不一样，焦点也不一样。 两只眼睛各自锁定不同的文字区域，如同两台独立运转的精密仪器，在同一时间处理著两份不同的信息。 这是一种恆定的一级巫术——【律动魔眼】。 除了在战斗中具有极强的辅助效果——能同时捕捉多个目標的动作轨跡，预判对手的下一步攻击——它还具备辅助阅读的功能。 两只眼睛分別看不同的內容，阅读速度可以提升一倍。 半秒后。 泰利以比罗伊快数十倍的速度，看完了那篇极致精简却又不乏优美的论文摘要。 “摘要写得还能入眼，这篇论文怎么会废弃？”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一个巫师点评学徒的论文，认为“写得还能入眼”，这绝对是极高的评价。 泰利瞬间改了主意。 他原本只是想隨便翻翻，看看这篇论文为什么被废弃，了解一下当下学徒们的水准。 但现在他打算继续看下去，找到论文被否决的真正原因。 到了这一刻，这位巫师依旧相信罗伊的判断，认为论文必定存在某种缺陷。 泰利以惊人的速度翻到了“卡多流变集合演算式”处理数据的位置。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行术数公式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与罗伊的看法不同，泰利並不觉得精神流变数据不能用这个演算式来处理。 想要处理得当，想要抹平误差的“尖锐性”，对技巧的要求非常高。 他认为，至少得具备三级学徒的术数水准，才能掌握这样的技巧。 泰利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了。” 为了確认自己的判断，巫师將论文翻到第二页，打算看一看那糟糕的数据处理结果。 【律动魔眼】闪动了几下，瞳孔猛然放大了。 鳞纹纸上的內容，与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些数据被处理后呈现出来的曲线平滑、稳定、规律清晰，每一个转折点都落在它该落的位置，每一条波动都遵循著某种节奏。 並非他想像中的“尖锐”和“杂乱”，而是一种被精心雕琢过的、近乎完美的秩序。 泰利脸上掩饰不住地流露出惊讶：“『麦迪第一平滑曲线范式』还能用在这里？” 一位巫师不知道“平滑曲线范式”可以如此使用，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 秘法术数发展了几万年，创造出来的术数公式可谓“浩如烟海”。 举一个最经典的案例。 將某个用於魔力控制的公式引入到灵环领域，结果发生了非常奇妙的质变。 这就是术数时代第一个千年內发生的事，准確地说是新纪元658年。 这个意外的发现，最终导致了第七灵环的诞生。 这件事非常有名，歷史书將其命名为——灵环跃升。 而在此之前，秘法术数巫师的最高等级只有三级巫师。 此后仅仅过了11年，即新纪元669年，秘法术数时代的第一位四级巫师终於诞生了。 这个等级的巫师，又被称为——大术数师。 泰利的心臟不自觉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那种“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兴奋。 他立即施展出【魔笔术】，召唤出一只虚幻的魔笔，开始对论文的推导过程进行验证。 限於篇幅，论文不可能將每一步推导都写清楚。 泰利迫切地想要搞清楚每一个平滑曲线范式的应用细节，就只能自行推导。 魔笔在鳞纹纸上疯狂移动，快得拉出了残影。每一秒都有数十个术数公式从笔尖倾泻而出。 短短三秒后，一张鳞纹纸就被铺满了。 泰利挥了一下手，第二张鳞纹纸从桌角飞了过来，稳稳地落在第一张旁边。 魔笔无缝衔接，开始在第二张纸上飞舞。 十秒后，魔笔停了下来。 因为结果出来了——与论文完全一样。 但泰利並没有停。 一叠新的鳞纹纸从桌角飞过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魔笔再次启动，开始疯狂地输出术数推导公式。 这一次，他换了传统的贝希流变扰流处理法，对同样的流变数据进行预处理。 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进行对比。 这也是每一个严谨的巫师都会做的事情。 十八秒后，魔笔写满了九张鳞纹纸。 泰利的两只瞳孔分別注视著两份结果——左眼盯著卡多演算式的推导结果，右眼盯著贝希处理法的推导结果。 他隨即有了结论：“两份数据的相似度——99.5%。” 存在误差很正常。 毕竟处理方式不一样。 泰利有一种直觉：“流变集合演算式叠加平滑曲线范式的准確性，应该更高。” 但直觉不够，还需要验证。 他又开始操控魔笔进行第三轮验算。 这一次，他使用了程式组群。 所谓的“程式组群”，是巫师阶段的专用术数工具。 对学徒来说，它实在太难太难了——光是理解它的基本原理，就需要耗费数月甚至数年的时间。 但它的优点在於——精准度超高。 以泰利的术数水准，也足足用了一分多钟，才完成了程式组群的计算。 结果——与论文一模一样。 泰利的神情愈发惊讶：“將平滑曲线范式引入卡多流变集合演算式，计算结果居然与程式组群完全一致，误差几乎被抹平了。” 不仅如此，计算难度和计算时间都大幅度缩减了。 这位巫师又仔细看了一遍论文，喃喃自语道：“这种数据处理方式，不止能用於边缘层精神流变，好像还可以用在许多高层次的研究领域。”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参与过的课题，其中至少有二十个课题，完全可以使用这种处理方法，並且可以大大减少计算量。 泰利忍不住感嘆道：“这是天才的灵光一闪。” 一级学徒创造的数据处理方式，连正式巫师的研究都用得上——这不是天才是什么？ 但论文还没看完。 泰利觉得，自己应该认真把它读完。 很快，论文翻到了末页。 让这位巫师有些失望的是，他没有再发现惊喜。 后面的术数推导过程，以及术数层面的解释，逻辑非常严密，放在二级学徒的论文中，绝对是顶尖的水平。 哪怕与很多三级学徒的论文相比，也一点不逊色。 不过在巫师眼中，並不够看。 考虑到这只是一级学徒的论文，已经远远超出预期了。 泰利注视著论文封面上那些被罗伊隨手写下的术数公式，微微摇了摇头：“这是智慧闪耀的灵光，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只是隔空抹了一下，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笔跡便像是被阳光照耀的冰雪一样，迅速消融褪去。 这是零级巫术——【笔跡清除术】。 泰利並不打算责怪初级审阅员罗伊，也不会给他任何惩处。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个天赋平平、能力也平平的学徒，有足够的眼光从一堆砂砾中找到埋藏其中的珍珠。 再说了，哪个学徒不犯错误呢？ 泰利觉得，人应该有一颗宽容之心。 他低头注视著论文封面，低声念出那个笔名：“『大江东流』吗？真是有趣的笔名。” 五分钟后。 罗伊坐在书桌前，正对著巫师的手稿凝神思考。 一只色彩斑斕的鸟，忽然从空气中浮现出来，进入了他眼角余光的视界。 它的头顶有一簇异常美丽的羽冠，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彩虹。 它先是被勾勒出轮廓，包括纤细的喙、圆润的头部和修长的尾羽。 紧接著各种色彩像是被填充进模具一样，急速將轮廓补充完全。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却给人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罗伊怔了一下，赶紧问道：“泰利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他自然知道，这只鸟就是泰利的灵界信使——幻灵鸟。 想要从神秘的灵界“签约”信使伙伴，通常只有巫师才有这个能力。 学徒群体中，只有极少数非常优秀的三级学徒，或者具备特殊血脉的三级学徒，才能沟通灵界找到信使伙伴。 像他这样的二级学徒，远远不够资格。 幻灵鸟“啾啾”叫了一声，张口吐出一张纸条。 纸条尚未落地，这只灵界信使便急速隱没了。 罗伊伸手接住纸条，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整个人一下子傻掉了。 第六十六章 智慧闪耀的灵光(下) 初级审阅员罗伊，清晰地看到了几行秘灵文： “亲爱的罗伊，你推荐的论文《一种新的术数阐释方法——初探月光药剂对边缘层精神流变的影响》，我已经详细审阅过一遍。 “该论文中对精神流变数据的处理方式，具有一定的开创性意义。 “很多巫师的研究课题涉及巨量的数据处理，论文中提出的处理方法可广泛应用於这些场合，能极大减少工作量並提高数据处理的精確度。 “有鑑於此，我將为该论文撰写推荐词，並將其放在下一期《黑塔闪耀之光》的前十版面。 “你的工作勤恳且富有成效，期待你为学会的壮大贡献更多力量。” 罗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不小心遗落在泰利阁下办公室的那篇废弃论文，居然被阁下评价为“具有一定的开创性意义”。 我的天！ 竟然是“开创性”！ 不管是课题论文，还是期刊论文，“创新性”是必备的要素，否则论文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虽然“开创性”同样属於“创新性”的范畴，但前者足足高了一个层次。 在巫师们的观念中，但凡是有资格被认定为“开创性”的论文，必定是开闢出了一个全新的研究领域。 或许这个领域並不大，可它一定是前所未见的东西，是前人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相比之下，“创新性”更多的只是在一个单独的领域內修修补补。 比如把一个老方法改进了一些，或者把一个已知的现象解释得更清楚了——这些都是创新，却谈不上“开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正常情况下，“开创性”这样的高评价，是独属於正式巫师的风景。 以学徒的知识广度和深度，以及术数水准，拿到“开创性”评价的概率趋近於零。 可区区一个一级学徒的论文——还是第一次向《闪耀》投稿，连名字都不敢用真名——居然就拿到了这个意义非凡的评价！ 罗伊用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接受了这个让人震撼的事实。 他凝视著纸条上的字跡，以极低的声音念叨了一句：“讚美仁慈的泰利阁下！” 这是发自內心的话。 他当然明白，这是阁下好心地为自己隱瞒了严重疏漏，保全了他的顏面。 否则“將一篇具有开创性意义的论文废弃掉”的事情传出去，他一定会沦为整个学院的笑柄。 就算学会没有解僱他，他哪里还有脸继续待下去？ 届时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向学院申请一个驻守任务，在一个偏远地区待上十几年甚至更久，直到所有人都遗忘了这件事。 罗伊深刻反思了一会，在心底念叨道：“傲慢蒙蔽了我的双眼，让我险些犯下了致命错误。” 他还暗暗决定：以后不管是谁的论文，不管那个笔名多么荒唐——一定要从头到尾认真看一遍。 罗伊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內，心中深深记住了这个叫做“江水向东流淌”的笔名。 一级学徒就能发表具有开创性意义的论文，这傢伙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或许再过几十年，这个名字的后面將掛上“一级巫师”的后缀。 罗伊忽然没了心思再研究那些术数问题。 他將泰利阁下的手稿整整齐齐地叠好，站起身来，推开了工作间的门。 隔壁就是同僚莉莉的工作间。 他敲了敲门，没等回应便推门而入。 莉莉同样是一位二级学徒。 她有一头耀眼的金髮，仿佛阳光凝聚在每一根髮丝中。 她还有一双湖蓝色眼眸，姣好的容顏和颇为丰腴的身材，让她在学会的学徒圈子里相当受欢迎。 罗伊平时也喜欢找莉莉说话，或者说——搭訕。 谁让莉莉小姐一直是单身呢？他的工作间就紧挨著对方，要说心里没一点想法是不可能的。 但这一次，他真的不是搭訕。他只是单纯地想要追寻问题的答案。 莉莉的视线从正在阅读的论文上移开，有点茫然地眨巴了一下好看的美眸。 她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眸里带著一丝疑惑：“罗伊？有事吗？” 罗伊径直问道：“莉莉，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莉莉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罗伊盯著对方的眼睛：“如果一篇论文被审阅主编认为具有开创性意义，学会支付的稿酬是多少？” 莉莉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在我的印象中，具有开创性意义的论文都是巫师阁下的杰作，稿酬至少500黑塔点吧。” 她回答完，视线又落回了桌面上的论文，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遇到一个疑难问题。 罗伊追问道：“如果是学徒的论文呢？” 莉莉猛地抬起头，腰背瞬间挺直，这个动作让身前的灰袍出现了浅浅的波浪。 罗伊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这充满旖旎的一幕。 他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莉莉小姐穿上了紧身连衣裙，一定会像魅魔一样充满诱惑。 莉莉稍偏著头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学徒的论文深度不够，这將一定程度影响稿酬。 “但学徒能写出这种论文非常不容易，学会出於鼓励的目的，应该会有额外奖励。” 她顿了顿，像是在估算一个合理的数字：“我认为，最少有200黑塔点。” 罗伊咂吧了一下嘴，发出一声轻嘆：“这钱赚得真是太容易了。” 他个人估计，那位“大江东流”撰写这篇论文的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他是二级学徒，学院每个月给20黑塔点的补助，每月还能从学会领取20黑塔点的酬劳，等於月入40点。 而这位笔名先生用一天时间，就赚了他至少五个月的收入。 莉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湖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难道你推荐的学徒论文，在审阅主编那里得到了『开创性』的评价？” 罗伊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是的，我的运气不错。” 他没有说那是自己差点扔掉的论文，也没有说那篇论文被他当成草稿纸写满了公式，而是以“运气不错”含糊地带了过去。 在学会的学徒圈子里混，他非常需要这份资歷，所以他才特意过来询问同僚。 莉莉露出羡慕之色：“你这个月的奖金应该会多不少，可能有10黑塔点呢。” 罗伊有点心虚地笑了笑。 ***** 一號黑塔。 804寓所。 莫寧才刚刚结束了今天的例行冥想。 自从上次在冥想世界中拒绝了张晓晓之后，那张曾经让他心绪不寧的班花面孔，便从高中教室里彻底消失了。 仿佛一本书翻过了一页，上一页的故事已经落幕，下一页开始了新的篇章。 而由於冥想的缘故，莫寧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这一次的冥想，冥想世界又演绎出了一段崭新的“剧情”。 高中英语老师夏竹——那位曾让很多高中男生，午夜梦回起来洗衣服的黑丝老师——突然成为了他的班主任。 学校对教师的著装有著严格的规定，严禁衣著暴露，夏竹从未穿过短裙，至少都是齐膝裙。 可她的相貌还算不错，又极具成熟女性风情，尤其是身材太好了。 从齐膝裙下摆显露出来的、包裹著黑丝的修长线条，轻易撩动了不知道多少男生的火热心扉。 他至今还记得，那时候班里的男生们，每到英语课都会格外安静，不是因为热爱英语，而是因为讲台上站著的那个人。 不知为何，莫寧在冥想世界里，成为了英语课代表。 而在真实的蓝星时空里，他的成绩在班级中下游，从未混过一官半职。 一个晚自习结束后，他抱著全班的英语测验试卷，前往夏竹的办公室。 由於测验拖延了半个小时，学校里已经没多少人了，教室办公室更是只剩下夏竹一人。 莫寧推开门的时候，看见夏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著教案，檯灯的光將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著一件米色的开衫，领口別著一枚小小的胸针——这是一只银色的猫，在灯光下闪著细碎的光。 莫寧將一摞试卷放在办公桌上，轻声说道：“夏老师，我先回去了。” 夏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话音刚落。 “啪。” 只听一声轻响。 办公室內瞬间黑了下来。 不止是办公室，整栋教师楼都一片漆黑，似乎是线路出了故障。 夏竹“啊”地惊叫一声，从椅子上猛地跳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她下意识地朝莫寧的方向扑过来，双手搂住了他，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最近的浮木。 她长得本就高挑，鞋跟又比较高，再加上莫寧正好低著头。 所以这么双手使劲一搂，身前好巧不巧顶到了莫寧的脸。 莫寧难以用语言描述那一刻的感觉。 那触感太过清晰，清晰到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怎么夏老师还带球撞人？” 乍然体验到这种感觉，他的脑子稍稍有点晕，也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了。 夏竹没有鬆开手，反而越抱越紧。 办公室里陷入了奇怪的寂静。 “唳——！” 一声隱隱约约的啼叫，陡然从窗外传了过来。 这个声音並不大，却异常清晰，如同刀刃轻轻划过玻璃。 莫寧立即感觉脑子清醒了一点，將笼罩在意识上的薄雾震散了几分。 他本能地想要从那片柔软中挣脱出来，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抬起想要推开一点距离。 “我怕黑——” 夏竹忽然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满满的惊慌。 她的双臂收得更紧了，仿佛只要一鬆手她就会被黑暗吞噬。 莫寧又感觉脑子晕了起来。 而脑中的一缕清明，也如同风中残烛一样，被这声“我怕黑”吹灭掉了。 某些不可言说的念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全校男生心中的终极梦想就在面前，我还在等什么呢？” 而黑暗的环境，就像是助燃剂，让念头燃烧得越来越猛，几乎快要吞噬全部灵智。 莫寧抬起的双手，本来打算將对方推开，现在却缓缓动了起来，似乎想要探索一番奥秘。 就在这时。 他忽然產生了一股深深的悸动，头皮更是像丝丝缕缕的电流流过一样。 莫寧的脑海中更是浮现出一道陌生的美丽身影。 五官精致得如同高手匠师苦心雕琢，一头乌黑长髮用缎带扎起，左耳耳垂上点缀著一粒朱红小痣。 婀娜曲线给人一种惊心动魄之感，尤其是一对不可言说的大苹果。 这是谁？ 莫寧有点疑惑。 过了片刻，他陡然醒悟过来。 不！ 我好像认识这张面孔！ 第六十七章 论文的奖励 “我好像认识这张面孔！” 这个念头宛若划破夜空的闪电，霎时將莫寧的神智从迷惘中拉了出来。 他的双手在即將触碰到某个“圆润如蟠桃”的部位之前，一下子凝固在半空。 指尖距离那柔软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若有若无的温度。 莫寧心中產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倘若真的摸到，自己將像陷入泥沼一样，越陷越深，直至被彻底吞噬。 不能摸！ 千万不能摸！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將胸口那股翻涌的燥热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夏老师，你先放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黑暗中如同石子落入深潭： “我们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用它来照明，就能走出去。” 夏竹的声音在黑暗中听起来带著一股难言的诱惑：“莫寧，老师现在很累，让我再抱一会好吗？” 她的嗓音忽然变得更加沙哑，诱惑程度以几何级数暴增。 每一个字都像浸了蜜糖的针，轻轻刺入他的耳膜：“我知道，很多男生想对我……嗯，就是那种奇怪的事。” 夏竹沙哑嗓音的诱惑攀升到了顶峰：“莫寧，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介意的，真的不介意。” 炽烈的火焰，再度开始在莫寧的心底燃烧起来。 他又快要克制不住了，那些被理性层层包裹的欲望，正在黑暗中蠢蠢欲动。 “唳——！” 这一声鹰啼，比先前清晰了十倍都不止，更带著一股洞彻灵魂的力量。 那声音不像是从窗外传来的，而是从更深处——从精神世界的最底层。 它霎时穿透了冥想世界编织的层层幻象，將縈绕不散的迷雾瞬间蒸发。 更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脑子里的窈窕倩影，竟然离奇地出现在旁边，俏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安雅出现了！ 莫寧以一种奇异的视觉，“看”到了这道倩影。 贵族小姐的身体微微有些虚幻，边缘泛著淡淡的光晕，如同被月光浸透的薄纱。 但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她並未穿新人蓝袍，而是换上了蓝星才有的短裤和短衫。 衣料贴合著她的身体，將每一道曲线都勾勒得分毫不差。 肤如凝脂的白嫩长腿，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肩头，还有如秋天枝头饱满果实般的弧线，线条委实称得上动人心魄。 嫵媚到极致的少女风情，在这一刻终於凝成了具体的形状。 莫寧忽然感觉到，正紧紧贴著自己脸庞的弧度，不再让人那么口乾舌燥。 “唳——！” 第二道鹰啼洞穿了灵魂。 莫寧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境地。 “我已经穿越到了巫师世界，而这里是蓝星，我並不属於这个世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一切便开始迅速消退。 夏竹的身躯像是被水浸泡的墨跡，变得朦朧、模糊、透明。 办公室墙壁、天花板、那些试卷、那盏已经熄灭的檯灯——所有的细节失去了轮廓，一层一层地剥落、坍塌、消散。 再然后。 莫寧的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他环顾一圈，视线在落地窗外停留了几秒，神色才从迷惘中缓缓恢復过来。 他轻嘆了一口气：“確实太真实了，魔鬼的第二个化身太厉害了！” 第二个化身，显然就是夏竹。 莫寧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书籍中的某些段落。 “隨著精神强度的不断提升，冥想空间的力量也將会同步提升。 “而掌控这个世界的『魔鬼』——或许这个魔鬼就是另一个你——必然变得越来越强大。 “你会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虚幻世界的人，对你的诱惑力会变得越来越强。” “不，或许他们並不是虚幻的个体，而是存在於一个我们无法感知的维度。 “因为他们实在太真实了。 “你与他们发生的每一次对话、每一次拥抱、每一次亲吻，都与真实世界没有任何区別，就好像真的生活在那个世界里。 “你很容易混淆两个世界的界限，彻底沉溺其中。” “尤其是你的精神强度刚刚出现跃升，尚未彻底稳定下来，你將发现这种诱惑力变得格外强烈。 “虽然这种情况格外考验心智的坚定程度，对精神的刺激作用也比平时更强，但我认为风险太大了。 “所以我强烈建议，这段时间最好停止冥想，去做一些別的事。” 原本莫寧还不是太相信。 一个冥想世界而已，与做梦差不多，能有多真实？ 如今亲自体验了一番夏竹的滋味，他脑子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在冥想世界中，与高中英语老师的接触，比与张晓晓的接触真实太多了。 莫寧可以清晰地回忆起被夏竹抱在怀里的感觉，尤其是脸部的触感，仿佛要將人整个吞没一样。 太真了！ 他开始有点相信书中的话了——那或许就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或者说，是一个並不存在班花张晓晓的平行宇宙，他在冥想的时候进入了其中。 莫寧又想起了安雅的俏脸，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锚点小姐確实很有用。” 按照书中记载，贵族小姐离奇现身，无疑就是“锚点”发挥了作用。 再加上穿越附带的“认知锚”，以及幻影雕神像的“破妄者”，合力抵挡住了夏竹发起的“攻势”。 否则他恐怕很难摆脱夏竹的诱惑，说不定真的会脑子一热，双手直接摸上去。 “呼——！” 莫寧呼出一口气，將所有緋色思绪逐出了脑海。 他静心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精神状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错，精神好像变得更加凝实了。” 量似乎有轻微的增长，但更明显的是质的变化——如同將一团蓬鬆的棉花用力压实，体积变小了，分量却更重了。 高难度的挑战，获得了足够的回报。 莫寧心中洋溢著淡淡喜悦：“或许再冥想四、五天，精神强度又能提高0.01点。” 儘管书籍中警告“最好停止冥想”，但他並不打算停下来。 西特就像是立在前方的一座碑，时刻提醒著他不要停下奔跑的脚步。 莫寧走到盥洗台前，拧开狼头水龙头，他双手掬起一捧温水，俯身洗了一把脸。 温热从皮肤表面渗入，將冥想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恍惚也冲刷乾净。 他直起身，正准备拿毛巾擦脸，忽然感觉导引环传来了熟悉的凉意。 莫寧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应该是《闪耀》期刊的回覆吧。” 论文的核心主题只是使用术数语言解释精神流变的部分规律——在他的自我认知里，这只能算是一篇“小文章”。 所以他心底预设了一个稿费数值——10黑塔点，相当於两个月的食宿费。 对他来说，哪怕更低一点，5黑塔点也能接受。 反正只是十分钟写出来的东西。 隨后。 信息流如期而至。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向巫术研究期刊《黑塔闪耀之光》投递的论文《一种新的术数阐释方法——初探月光药剂对边缘层精神流变的影响》，已通过该学会的审阅。】 莫寧对此毫不意外。 他非常自信，自己的秘法术数水准已然超越了二级学徒，区区一篇期刊论文岂不是手到擒来？ 【学会审阅主编，一级巫师泰利，认为该论文使用卡多流变集合演算式和麦迪第一平滑曲线范式，对边缘层精神流变数据的处理，开创了一种全新的数据处理方式，具有一定的开创性意义。】 莫寧瞬间懵了。 他盯著那几行字，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 论文主题明明是阐述精神流变规律，怎么学会反而关注起了数据处理？ 难道黑塔学院的这么多巫师和学徒，居然全都不知道这两个公式联合使用可以更高效、更高精度地处理数据吗？ 【经过学会的討论，我们决定该论文將刊登在下一期《黑塔闪耀之光》的第一区域第九版，让该数据处理方法可以助力更多的巫术研究。】 莫寧瞪大了眼睛。 他自然知道，学院的期刊分为三个区域。 第一区域，通常是正式巫师的专属区域，学徒根本不敢奢望。 第二区域，主要是较高质量的学徒论文的刊登区域。 虽然偶尔也有巫师的论文“流落”到该区域，但这种情况少得可怜，几乎都是巫师隨手写出来的东西。 通常登上该区域的论文，都是三级学徒中的佼佼者精心写出来的文章。 至於第三区域，则是低质量论文的露面区域。 它们只有一个作用——凑一凑数量，让整本期刊看起来不那么单薄。 这也是绝大多数学徒的“主攻”区域。 莫寧做梦都没想过，先前隨手写出来的第一篇论文，竟然可以“荣登”期刊的第一区域。 他哪里还不明白，他隨便丟出来的数据处理方法，恐怕对正式巫师的研究也有很大的帮助。 【鑑於你为巫术研究做出的重要贡献，学会决定授予你250黑塔点的稿酬。】 【稿酬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1397黑塔点。】 莫寧下意识轻抚一下导引环，满心都是愉悦。 250点，比他预期的翻了二十五倍！ 这笔钱比他在幽静密林隨机考核中获得的全部奖励加起来还要多。 不得不说，这钱赚得也太轻鬆了！ 但信息还没结束。 【学会高度讚赏你敏锐的洞察力，对巫术研究的严谨精神，以及非凡的创造力。故此邀请你成为学会的『银笔会员』。】 【备註：银笔会员为荣誉称號，並不限制你向任何期刊投稿。但每向《黑塔闪耀之光》投递一篇论文，將获得10黑塔点的额外激励。】 【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该荣誉称號？】 莫寧吃了一惊。 银笔会员——这不是普通的荣誉称號。 根据他从许多手札上了解的信息，这个称號不止是在学会，在学院里的分量也不轻。 第六十八章 遇到莫寧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莫寧重新在脑海中翻开手稿，回忆起关於学会会员等级的信息。 学院內的两大期刊学会，採用了完全一致的会员等级体系。 整个体系，从下至上分为四级。 第一级——普通会员。 任何人只要有一篇论文成功登上期刊，便能自动获得这个身份。 第二级——铜笔会员。 从这个级別开始，晋级道路便陡了起来。 学徒必须至少发表十篇论文，而且不能全部是“凑数”的货色。 其中必须有五篇以上登上第二区域，即具有较高价值的论文，才会被学会授予铜笔会员。 九成九的二级学徒，终其一生都很难做到这一点。 第三级——银笔会员。 这个级別不再以数量论英雄，只有一个要求：得到一位审阅主编——也就是正式巫师——的提名推荐，然后经过全体主编的投票。 每个学会通常有十二位主编，唯有票数超过三分之二，得到八位正式巫师的认同，才能成为银笔会员。 而以学徒的水平，获得一位正式巫师的青睞，这是何其艰难的事？ 即便是三级学徒，也不敢奢望这样的殊荣。 至於更上一级的“金笔会员”，那是正式巫师的专属领域。 所以。 莫寧真心没有想到，那篇只花了短短十分钟便写完的论文，竟然可以换来一个让三级学徒都望尘莫及的“银笔会员”。 太不可思议了！ 至於银笔会员的特殊福利，其中的用意昭然若揭。 说白了，这是一种“绑定”。 因为两家期刊之间有过一项约定：对於铜笔会员以上的投稿人，另一家学会不得向其发放会员资格。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投稿人主动放弃会员资格。 既然可以多拿稿费，银笔会员当然会倾向於向《闪耀》投稿。 而站在学会的立场，多花一笔小钱，就能拥有一位优秀的投稿人，这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这是双贏！ 莫寧立即以意念回应：“我愿意接受银笔会员！” 导引环的信息马上来了： 【《黑塔闪耀之光》学会竭诚欢迎你的加入，並期待你高举智慧的火炬，照亮学会前进的方向！】 【按照学会的规章制度，银笔会员的每篇论文可获得10黑塔点的额外激励。】 【相关激励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1407黑塔点。】 【预计五分钟內，银笔会员的徽章將送至你的寓所，请注意查收。】 莫寧满意地点了点头。 250黑塔点这个数字听著未免有点膈应，而260点听起来就顺耳太多了。 才过了两分钟，导引环再度发来提示： 【请注意，银笔会员徽章已存放於安全储物柜。】 莫寧伸手打开柜门，视线锁定了一只精致的礼盒——深蓝色的绒面，边角镶著细细的银丝，看起来相当漂亮。 轻轻揭开盒盖，一枚泛著淡淡银光的小巧徽章，立即映入他的眼帘。 徽章呈圆形，边缘縈绕著细密的波浪状花纹，中心以浮雕形式雕刻著一张微微翻开的书页。 一只银笔正悬浮在书页上方，笔尖一刻不停地游走，仿佛正在书写什么。 徽章看著神奇，实际上算不上真正的巫术道具，顶多只是一件蕴含微量巫术力量的玩具。 但它的象徵意义，远大於它的实际功能。 莫寧拿起徽章，依照从某本手稿中看到的信息，將它贴近蓝袍的左胸位置。 “咔——” 徽章忽然发出一声轻响。 原本平滑、没有一丝裂缝的背面，居然弹出两个小小的卡片。 卡片准確地夹住了衣料，將徽章牢牢地掛在胸口。 手稿中还提到，学会的大门拥有巫术力量守护，唯有佩戴著会员徽章的人才能进入。 莫寧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徽章，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如今我应该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吧？” 在学院的学徒圈子里，只要佩戴著这枚徽章，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其他学徒高看一眼。 倘若遇到正式巫师的实验室招募助手，只要在申请表上填写“获得了银笔会员徽章”等字眼，被录用的概率將比其他人高很多倍。 直接录用是不太可能，毕竟还得通过巫师的面试。 总而言之——银笔徽章看似无用，可它的价值一点也不低。 “嗡——” 【秘法呢喃】突如其来的震动，將莫寧从兴奋的情绪中轻轻拉了出来。 他伸手抚过戒面，一道消息悄然闯入脑海： 【伦特爵士的幻影雕雕像已经运抵学院，现在我给你送过来。】 这是安雅的消息。 莫寧的眼底瞬间绽放出满满的惊喜。 终於来了。 这一刻，他真的有点想要亲吻美丽的贵族小姐。 才过了几秒钟。 “咚！咚！” 寓所大门被轻轻叩响。 莫寧以最快的速度拉开了门。 安雅俏生生地立在门口。 看到莫寧的一瞬间，这张俏脸上绽放出如花笑顏，仿佛空气都变得轻柔起来。 莫寧瞬间想到了冥想世界里那位穿著短裤短衫、嫵媚动人的贵族小姐。 他的一颗心，瞬间被轻轻撩动了一下。 安雅双手捧著一个胡桃色木盒，將之递了过来，笑得一脸灿烂：“没有辜负你的期待！” 按照学院的规则，新人寓所禁止他人进入，所以贵族小姐只能站在门口。 莫寧伸手接过了木盒，认真说道：“我会一直记得你的帮助。” 伦特爵士意外身故，倘若没有安雅的助力，恐怕他得好几年后才能找到这尊雕像。 此刻只是抱著木盒，便感觉精神世界里的神像隱隱出现了奇异的律动。 他自然明白，这是雕像本体蕴含的灵性力量，与精神世界中的神像之间，產生了某种神秘的联繫。 仅仅这个小细节，便让莫寧愈发喜悦。 安雅笑得更开心了。 她的下一句话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深意：“你是我的队友，我愿意为你做我所能的一切。” 其中“一切”两字，从两瓣诱人的红唇中轻轻吐出，未免有点惹人遐思。 安雅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向下跳跃了一段距离，锁定了莫寧胸口的徽章。 下一瞬。 贵族小姐的瞳孔猛然扩张了少许，澄澈如湖水的眼眸里涌满了震惊。 她脱口而出：“银笔徽章！” 娜莎姑姑是三级学徒，还是玫瑰评议会的预备会员，更得到了二级巫师的看重，可就连姑姑都没有拿到这枚徽章。 而眼前这位不动声色立在门口的少年，居然不声不响地將银笔徽章掛在了胸口。 她当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偽造的徽章。 在学院的地盘，没人敢打著学会的旗號招摇撞骗，否则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安雅马上意识到失態，连忙压低声音说道：“抱歉，我刚才的声音太大了。” 莫寧言简意賅地解释道：“今天写了一篇论文，应该会登上下一期《闪耀》的第一区域，所以学会邀请我成为银笔会员。” 这番语气平淡的话，再度给贵族小姐带来了一次空前的灵魂衝击。 今天？ 第一区域？ 学会邀请？ 每一个词，都代表一次强有力的衝击，如同巨浪般拍打著她本就摇摇欲坠的认知。 安雅忽然有点恍惚。 明明同一批进入学院，她还在为理解基础冥想法而竭尽全力。 可眼前这个少年，却已经拿到了连三级学徒都渴望的银笔徽章。 我们真的生活在同一个世界吗？ 莫寧决定中止话题了。 倒不是翻脸不认人，而是他確实非常忙，他连一秒都不想浪费。 他语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我手头有很多工作要做。” 安雅“噢”了一声，善解人意地微笑道：“那我不打扰了，你先去忙吧。” 莫寧再次頷首致意，轻轻关上了大门。 他將木盒放在桌面，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立即看到了那尊熟悉的暗金色雕像。 几乎同一时间。 “唳——！” 一声嘹亮的虚幻鹰啼，凭空在莫寧的脑海中迴荡起来。 他闭上眼睛，通过精神世界的奇异视角，看到散发著魔力辉光的神像雕鹰，自发地展开了双翼。 莫寧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 大门外。 安雅在昏暗走廊中站了好几秒，带著复杂的情绪，回到了722寓所。 贵族小姐换上一条漂亮的连衣裙，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一本厚厚的术数典籍。 但她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安雅嘆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一道身影，俏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她迅速抬起左手，轻轻抚过戒面，发送了一条消息。 【亲爱的娜莎姑姑，莫寧刚刚获得了《闪耀》学会的银笔会员徽章，您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这是明知故问。 贵族小姐不用问都知道，娜莎姑姑肯定通过学院的监控巫术，清清楚楚看到了莫寧胸口泛著银光的徽章。 此刻姑姑內心深处一定异常炸裂——进入学院没多久的新人，居然將老资歷的三级学徒比了下去，谁能受得了这种落差？ 果不其然。 足足过了五分钟，娜莎姑姑依旧没有回覆。 安雅也不在意。 她拿起一瓶【安神油】，向光洁额头涂抹了少许，很快便投入了知识的海洋中。 又过了许久。 【秘法呢喃】的轻微振动，將贵族小姐从艰深晦涩的术数知识中轻轻拽了出来。 娜莎姑姑的消息终於来了。 【我亲爱的侄女，遇到莫寧应该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真是便宜你了！】 安雅盯著那行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她低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第六十九章 雕像的神奇效果 南郢城。 第六高中。 由於线路突发故障，教师楼依旧笼罩在深幽的黑暗中。 莫寧按住那对丰腴的肩膀，双手开始坚定有力地脱离这片柔软。 上一集“剧情”中，他面对夏竹发起的“攻势”，心中一片惊慌，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抵抗。 中断了一天后，他再度进入了冥想世界。 这次不一样了。 这一集“剧情”中，他表现得进退自如，根本没有被“带球撞人”的行为镇住。 儘管少年身躯旺盛的內分泌，让莫寧感觉內心像有一团火在烧。 可他依旧有效地遏制住了內心的衝动。 “唳——！”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鹰啼，从黝黑的夜空中传了进来。 它从窗外灌入，穿过耳膜，一路向下，直达意识的最深处。 莫寧可以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与外面那只急速掠过的黑影之间，存在著某种无法切断的联繫。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这並不妨碍他將其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很快。 莫寧的脸正式脱离了接触，但无法彻底摆脱夏竹纠缠。 因为夏竹的双手搂得非常紧，她还试图重新將他拉回来。 由於距离很近，莫寧可以感受到沉重的鼻息。 他甚至还有余力想到了別的事：“假如全校男生知道我与他们的女神夏竹如此亲密，这些人一定会嫉妒得发疯吧？”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便被轻轻甩了出去。 夏竹沙哑著嗓音问道：“莫寧，我不够漂亮吗？” 莫寧摇了摇头：“不，您是全校男性的梦想。” 夏竹满心不解：“那为什么？” 她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给他找一个合理的藉口：“这里没人，又这么黑，不会有人发现的。” 莫寧正准备拒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隨之发生了变化：“夏老师，我和您跳一支舞吧？” 夏竹怔了一下。 在这个漆黑的、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里，在这个本该发生点什么的夜晚，他居然说——跳舞？ 莫寧趁著这个机会，快速低下头，从夏竹的胳膊下方钻了出去。 他的右手顺势拉住夏竹的手，左手搂住她的腰肢，两人一起迈开了舞步。 不是探戈，不是华尔兹，只是一种简单的、无需排练的、隨著心意流动的舞步。 两人在黑暗中，在静默之中，开始翩翩起舞。 莫寧在原本的蓝星並不会跳舞。 可在冥想世界里，他似乎相当擅长。 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踩在节拍上，手臂自然而然地引导著夏竹的方向，仿佛已经跳了千百遍。 夏竹不会跳舞，但在他的引导下，她居然也跳得有模有样。 在这个过程中，莫寧的手不止一次地抚过对方腰肢。 甚至有好几次，在身形交错之时，他的手指触及到了那道极为圆润的弧线。 但莫寧淡然自若，心境像这夜色一样寧静。 一曲舞罢。 莫寧放开了夏竹的手，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夏竹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恋恋不捨：“以后我们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莫寧微微一笑：“会有的。” 他没有再给夏竹说话的机会，径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夏竹站立在黑暗中，定定地注视著他的背影。 莫寧走到了校门外，看著灯火通明的马路，忽然有一种浑身轻鬆的感觉。 无需任何提醒，他自然而然心生明悟：“我好像要离开这里了。” 他一步步向前，步伐不急不缓。 世界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轮廓一点点地消融，直至消失不见。 莫寧睁开眼，看到了804寓所。 他下意识想起了书籍中的某些话语，对照著刚才冥想世界里的那段经歷： “如果你想要拥有更高的冥想效率，更有效地提升精神强度，就必须努力尝试著掌控这个世界。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你得分两步走。 “第一步，你必须学会对抗『魔鬼』，不能总是任由魔鬼摆布。 “第二步，你必须学会占据主动，反过来牵著魔鬼的鼻子走。 “但这一步的难度非常大。 “因为魔鬼知道你心灵深处的每一个漏洞，它的狡猾程度超出你的想像，你可能需要十年、二十年的努力……” 莫寧想到这里，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他主动脱离了夏竹的“束缚”，並未屈从於她的诱惑，反而拉著她在暗夜中舞蹈，还让她问出了那句“以后还有吗”。 这毫无疑问就是“占据了主动”。 按照书籍中的介绍，做到这一步至少需要十年的努力。 而他冥想的次数还不超过十次，面对魔鬼的第二个化身，便成功做到了这一步。 莫寧从单人床上坐起身来，目光投向了静静立在桌面上的幻影雕雕像。 雕像在魔能灯的橘色暖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双翼微收，目光如炬，仿佛隨时准备振翅高飞。 今天他之所以能够占据主动，这尊奇异的雕像功不可没。 他可以深刻地感受到，在雕像的辅助下，他仿佛在冥想世界中拥有了两具身体——一具是本体，另一具是幻影雕。 这意味著同时拥有两个视角。 破妄者的力量，被极大地增强了。 不是两倍，而是至少十倍。 所以他才能游刃有余地应对夏竹，才能在诱惑面前从容转身。 伦特爵士桌上的幻影雕雕像，展现出了非凡的价值。 莫寧以意念询问道：“我现在的精神状態怎么样？预计精神强度什么时候可以提升？” 【真理秘瞳】的回覆马上来了。 【精神流变活跃程度，对比昨天上升了84.2%，预计明天冥想结束后，精神强度將提升0.01点。】 莫寧顿时露出了微笑。 尚未拿到雕像之前，外掛给出的预测是三天后，如今提前了两天。 这尊立在桌面上的幻影雕，正在用他看不见的方式，替他推开了某扇紧闭的门。 除此之外，今天的冥想过程中，外掛还记录下了大量重要数据。 再加上前几天的积累，他觉得是时候动手了——对冥想法本身，进行一次真正的改进。 莫寧又下达第二道指令：“我要改进神像法，新版本號为v1.1。” 一道虚幻光幕一闪而出。 光幕的正上方，写著一行方块字——【神像投影·术数计算器 v1.1】。 莫寧连一秒都没有休息，便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中。 此时正是早上的五点半。 落地窗外的怒蹄草原，在晨光下逐渐褪去了夜幕的掩饰。 草浪在晨风中翻涌，从近处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將整片大地铺成一片流动的碧绿。 一只格外庞大的巨兽，外形形似震地灰角犀，可体型比成年灰角犀大了一倍，在远处的高草海洋中若隱若现。 这只巨兽徜徉了一会，低头啃了几口草，忽然仰首“嗷”的吼叫了一声。 一股肉眼可见的声波，从巨兽周围一扫而过。 方圆数百米的高草被那声波扫过，齐刷刷地倒伏下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上方按了一下。 这是——灰角王犀。 怒蹄草原上真正的霸主，震地灰角犀的王。 莫寧丝毫没有留意到窗外的景象，只是全身心沉迷於从光屏上迅猛扫过的数据洪流。 ***** 早上七点半。 莫寧穿戴整齐，准时推开了寓所大门。 他並未佩戴银笔徽章，这玩意太醒目了，不符合他低调的性子。 因密林考核的意外延迟三天后，第二堂必修课终於快要开讲了。 他的身影才从走廊里浮现，便被两双美眸同时捕获。 安雅和蕾娜已经站在小广场上等了一会儿。 贵族小姐看到莫寧的瞬间，俏脸上便展露出笑容，隨即含蓄地收敛了笑容。 蕾娜则完全不同。 她用力挥起了手，那撮標誌性的呆毛隨著动作一颤一颤的。 这个行为很符合她热烈奔放的性格，毫不掩饰，毫不扭捏。 莫寧微微頷首致意，快步走了过去。 “早安！” “早安！” 两声热情的问候，同时飘入他耳中。 一声温柔中带著软糯，另一声清脆如玉珠落盘。 莫寧回以问候：“早安。” 蕾娜宛若一个合格的“情报官”，快速说起了刚刚收集的信息： “就在十分钟前，十强小队联手组成的战团，组织了大批新人在这座小广场集合，再集体穿过幽静密林前往讲演堂。” 莫寧一听便知，这绝对是雷米精心策划的一场“表演秀”。 一方面，这可以让那些支付了5黑塔点的“怨种”新人满意，觉得这笔钱没有白花。 另一方面，这也是在做给其他新人看：“伙计们，只要交了钱就能加入这个拥有安全保障的大集体，你们还在等什么呢？” 莫寧的脸皮抽了一下，低声道：“雷米这个傢伙真会糊弄人。” 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除了雷米外，几乎不可能有第二个人。 至少两三个月內，学院不可能再在幽静密林安排考核。 所谓的“保护”，不过是带著一群人在一条安全的路上走一遍罢了。 安雅同样看出了这一点：“莫寧上次说得没错，雷米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傢伙。” 第七十章 又一个隱藏考核 蕾娜继续讲述道：“乌玛那个討厌的傢伙，直接带了一批人堵住了幽静小径的入口，禁止其他人跟在后面。 “他还大声警告，任何未经允许就靠近战团的人，將来一定会被战团狠狠地报復。” 安雅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多少人向十强小队交了保护费？” 蕾娜显然早有准备：“我仔细清点过，到目前为止，一共有73名新人交钱了。” 莫寧平静地说道：“雷米应该著急了。” 两双美眸立即飘了过来，里面都带著好奇和探究。 莫寧没有卖关子，开口分析道：“雷米制定计划的时候，很大概率会给出一个承诺——至少让一半的新人主动交钱。 “否则他难以说动这么多队伍加入战团，联合起来压榨新人的钱包。 “除去战团自己的30名成员，以及不幸意外死亡的4名新人，还剩234名新人。 “按一半算，至少应该有117人交钱。 “而今天只有73人跟著战团走，这显然不能让战团满意。毕竟，这么多人等著分钱呢。” 两位少女一起点起了头。 蕾娜还直接说了一句：“很有道理。” 莫寧这才说出了结论：“所以，接下来战团可能会暗地里挑事。” 他顿了顿，隨口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暗中授意两拨人发生衝突，其中一方交了保护费，得到了战团的保护。 “这样一来，那些没交钱的新人就会看到『交钱的好处』。” 安雅忍不住点头：“確实很有可能性。” 蕾娜则一脸咋舌：“这个办法太阴险了。” 呆毛少女马上意识到这话有点冒犯，连忙补救道：“莫寧先生，我绝对没有说你很阴险。” 莫寧知道少女心直口快的性格，笑著摇了摇头：“没关係。” 他紧接著感嘆道：“雷米走错路了。” 安雅眨巴一下美眸，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莫寧淡淡回答道：“他分心太多了，这並不是好事。” 安雅想起从娜莎姑姑口中听到的信息，若有所思。 姑姑说过，她从未见过像莫寧这样勤奋的新人，整个学院內有几万名学徒，也没有几个人可以与之相比。 而雷米组织起一个战团，让西特、菲比这样的人都乖乖听他的话，看起来似乎非常风光。 但雷米需要与这么多人打交道，势必会消耗大量时间精力，哪里还有多少时间学习？ 蕾娜站在旁边，深深看了莫寧好几眼。 未进入学院之前，她一直觉得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最有魅力。 现在呆毛少女的想法完全变了。 她觉得像莫寧先生这样拥有真正智慧的人，真是太迷人了。 莫寧適时中止了聊天，伸手指向了幽静小径的方向：“走吧，该去讲演堂了。” 三人穿过小广场，身形很快消失在幽静小径中。 进入幽静密林秘法厅后。 莫寧的第一眼，便望向了第二扇秘门的位置。 第一堂课前，西特和菲比公主找到了开启讲演堂的秘门。 而他在进入讲演堂之前，意外发现了另一扇更隱蔽的秘门，只可惜上次他没机会打开它。 此刻，莫寧心念微动。 由一道道光丝编织而成的【探魔网】瞬间浮现，轻盈地掠过了宽阔的秘法厅，精准地悬停在一块地砖上方。 细碎的光晕，立即在【探魔网】上闪耀起来。 莫寧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果然只有讲演堂开启之时，这扇秘门才会浮现出来。” 破解过落地窗外的风景谜题后，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大概率是另一个隱藏考核。 或者说——宝藏考核。 但莫寧並不准备仓促行动。 基於上次的解题经验，他心底已然有了初步判断： “打开这扇秘门，只是第一关。 “秘门后面必定还有重重关卡，每一关的难度都会更大。 “倘若事先没有万全的准备，便贸然闯进去，绝对不可能拿到最终的大奖。” 所以莫寧仅仅瞄了一眼地砖，视线便快速移开了。 【探魔网】依旧静静地悬在地砖上空，忠实地记录著秘门的魔力频谱——频率、振幅、相位、波动周期等等。 他百分百断定，这个隱藏考核的第一关，就是根据魔力波动特徵，藉助秘法术数工具，推导出相应的巫术结构，最终找到打开秘门的方式。 即——反向推导。 简称——反推！ 而按照巫师们的“尿性”，破解后续关卡的相关线索，必定就藏在秘门中。 秘门可以看作一张“地图”，只要读懂了它，后面的路就会一点一点地显现出来。 当然，地图的阅读难度肯定不会小。 “慢慢来吧！” 莫寧心中暗道一句。 他看向讲演堂入口，低笑一声：“现在去看一看，雷米又让战团搞出了什么么蛾子吧。” 以雷米的性格，既然在寓所小广场玩出了花样，在讲演堂內不可能没有安排。 跨过秘门的一瞬间，天空骤然黑了下来。 石阶两侧的魔力火炬散发著幽蓝的光芒，將一级一级的石阶勾勒出冷冽的轮廓。 连绵群山的剪影在远处的黑暗中起伏，如同一群正在酣眠的巨怪。 儘管並非第一次见到这景象，可如此强大的空间巫术，仍旧让三人面露惊嘆之色。 安雅第一个踏上了台阶。 莫寧跟在后面拾级而上，视线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一些无法言说的美妙风景。 虽然蓝袍相当宽大，可那蜜桃状的弧线却若隱若现， 管中窥豹，可见安雅的身材好到了何种程度。 莫寧心中还泛起了嘀咕。 他隱隱有一种感觉，贵族小姐像是故意为之，但他没有证据。 登上山顶后。 两位少女只是看了一眼，便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佩服之色。 只见在讲演堂的左侧，一位位新人站在台阶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同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而在另一侧，新人们则站得东一个、西一个，显得杂乱无章。 左右两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边是秩序，另一边是散漫。 这无疑印证了莫寧刚才说的话——战团又搞出了么蛾子。 这种鲜明的对比，让那些还在观望的新人產生一种感觉：战团带领的队伍，有组织、有纪律，还很团结。 总之，很强大。 说白了这就是在打gg。 不可否认，这一招確实有一定的效果。 不少未交保护费的新人，频频朝著战团张望，目光里有羡慕，有犹豫，有一丝“也许我也该交钱”的动摇。 安雅收回目光，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换做以前，她会认为战团確实很厉害。 可刚才听过莫寧那句“分心太多，不是好事”，她只觉得这么做太蠢了。 这里可是学院，一群新人不好好学习，居然玩起了拉帮结派的把戏。 原本贵族小姐心中颇为看好雷米，认为此人一定可以脱颖而出成为学徒，甚至未来晋升正式巫师也並非不可能。 现在她的想法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雷米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两年后只能狼狈不堪地滚出学院。” 三人在讲堂后排找了一个位置，安静地等待起来。 八点整。 导引环的信息如期而至。 【课程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参加必修课《巫术的史诗（首章）——从原始巫术时代到秘法术数时代的演化洪流》，已扣除课时费3黑塔点。当前余额：1404黑塔点。】 “轰！” 讲演堂周围石柱顶端的火盆，同时喷发。 就像是压抑已久的烈焰终於挣破束缚，冲天而起。 数十根火柱直插夜空，將整座讲演堂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骤然变得灼热起来，即使站在后排，莫寧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火柱喷发只持续了短短两秒，但就在它们即將消散的瞬间，异变陡生。 数十条更粗大的火蛇，从余辉中摇头摆尾地钻了出来。 它们在夜空中盘旋、缠绕，如同一场被精心编排的火焰之舞，拖著长长的尾焰从眾人头顶一掠而过。 最后齐齐坠向讲演堂最中心。 “嘭——！” 火蛇轰然爆开。 漫天火雨飞射，如同节日最盛大的焰火。 人群涌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在这漫天的火雨之中，一个穿著灰袍的身影，缓缓浮现。 主讲人——三级学徒，石魂。 同一时间，火雨彻底平息了。 相比树灵巫师绿梅的出场方式，本场“开场秀”的气势逊色了一分，但同样令人印象深刻。 石魂的模样，清晰地印在全体新人的视网膜上。 这位学徒的容貌，令人印象深刻。 露出来的面孔和双手，皮肤竟然透著岩石的质感。 不是那种比喻意义上的“像石头一样粗糙”，而是真真切切的、灰白色的、布满细微裂纹的石肤。 在火光的映照下，裂纹泛著淡淡的橙红色，仿佛岩浆在岩石深处缓缓流淌。 “石魂”这个名字，像是某种写实。 安静，在讲演堂里盘踞了整整两秒。 石魂环顾一圈，在左侧整齐队列的新人方阵停留了片刻，眼眸內流露出一丝异色。 作为资深三级学徒，他一眼便看出这一批新人內部，发生了一些狗屁倒灶的破事。 但石魂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只负责授课，懒得管这些破事。 石魂声音不带起伏，解答了新人们的疑问：“我全身恆定了零级巫术【石肤术】。” 或许是石肤脸的缘故，此人说话时，脸上完全没有表情。 但对巫术有一定认知的新人们，尽皆露出了羡慕之色。 “恆定”巫术，意味著巫术时时刻刻生效，比施展巫术的难度高了整整一个数量级。 这位学徒有能力恆定巫术，足以证明他的水准，距离正式巫师已经不远了。 石魂同样没有多看空手而立的新人，径直拋出一个问题：“古代巫术与现代巫术的分水岭是什么？”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低的声音。 “术数！” “秘法术数！” 第七十一章 《巫术的史诗》 石魂的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没错，就是秘法术数。” 话题由此展开：“古代巫术的本质，是对魔力生物施展天赋巫术的模擬。”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比如最原始的【魔力之手】……mi-ya！” 微光骤然泛起，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虚幻之手。 这只手一把抓住讲演台中央一颗差不多半人高、重量以“吨”为单位的大石头，然后猛地发力。 石头被高高拋起，划过一道弧线，飞出环形讲台，重重坠地。 “轰！” 一声巨响在夜空中炸开。 即使站在后排，莫寧也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震颤。 石魂没有停，语速更快： “这种巫术看似威力很大，实则浪费的魔力超过40%，魔力运用效率极低。 “而巫术先驱们创造出灵印，再以灵印为基础改进【魔力之手】，开发出数以千计的新巫术。” 石魂只是轻轻勾了一下右手，一点淡淡的微光瞬间从指尖亮起。 “其中一个常规改进思路是，先使用『浮空灵印』，操控一件轻质物品。” 一个银色的金属飞盘腾空而起，忽上忽下的悬浮在半空。 “但飞盘还不够稳定，无法满足巫师对控制精度的要求。” 石魂做了一个旋转的手势，又一个光点亮起。 “如果加上『空旋灵印』，让飞盘转起来，就能进一步提高稳定性。” 飞盘开始转动，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团模糊的银影，空气被摩擦出低沉的“嗡嗡”声。 在离心力的作用下，高度稳住了。 石魂继续推进演示：“我有一个想法，倘若加上『推动灵印』，速度可以更快一些……” 飞盘的转速骤然提升，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滋滋”声响。 “我希望它可以自由操控，所以还得添加『牵引灵印』……” 石魂说到这里，忽然爆喝一声：“sa-la！” 下一秒。 飞盘消失了。 不。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一道闪电。 飞盘以普通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绕著环形礼堂疯狂飞掠。 “嘭——嘭——嘭——！” 一连串爆响炸开，由於声音太快、太密，几乎连成一片连绵不绝的轰鸣。 飞盘掠过一根根粗大的石柱表面，留下了一条条清晰可见的裂缝。 新人们不约而同地注意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 傻子都能想到，假如那道飞盘对著自己来一下，即便穿著重甲，恐怕也逃不过这一劫。 石魂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不带起伏： “浮空、灵印、推动、牵引，都是从【魔力之手】推演出来的基础灵印，將其重新组合得到了一种全新的零级巫术——【飞盘切割术】。 “这种新型巫术消耗的魔力，只有【魔力之手】的十分之一，可威力却显著强於后者。” 全场寂静。 这场无比生动的表演，让全体新人对“秘法术数”的意义，有了最深刻的、刻入骨髓的认知。 其他人只是看热闹，莫寧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穫。 一束唯有他自身可见的光，从【洞察秘眼】中投射出来，展示出一个完整的术数模型。 正是【飞盘切割术】的模型。 没错！ 莫寧竟然得到了一个零级巫术的模型！ 刚才石魂每展示一个灵印——即新人们看到的光点——其內居然包含了一个清晰的光丝结构。 正是灵印模型。 並且不单单只是模型，而是从最基础的魔子开始层层构建： 每个魔子最初是一个光点，一个个光点彼此靠拢，组合成魔子团，再凝聚成更高一层的节点，最后组合成一枚灵印。 其他新人根本看不到那些细节。 即便察觉到了，可这么多光点凑在一起，哪里分辨得出来？ 可在【洞察秘眼】中，一切清清楚楚。 老实说，莫寧有点不可思议。 他略作思考，將之归功於石魂严谨的教学態度，或许还掺杂著一丁点炫技的心態。 估计石魂本人都想不到，居然有人瞄了几眼光点，便学会了模型。 石魂先后展示了四个光点，他便轻轻鬆鬆学会了四种灵印。 这还没完。 灵印如何组合成完整的巫术模型，同样是一门极为深奥的学问。 两枚灵印组合起来的方法，有一个专用术语——联印。 根据莫寧的了解，在漫长的岁月中，巫师们创造了数以千计的联印方式。 一个包含上百个灵印的模型，可以选择的联印方式，足以称得上“浩如烟海”。 选择最恰当的联印方法，让巫术模型的威能最大、效率最高，一直是巫师们的重点研究领域。 而石魂完整展示出了四枚灵印的联印方法，所有细节被【洞察秘眼】观察得一清二楚。 对莫寧来说，这等於节省了至少100黑塔点。 奥秘殿堂里的次零级戏法非常便宜，2、3黑塔点就能將一种戏法的模型灌注到脑子里。 但零级巫术是真正的巫术，灌注模型的起步价就是100黑塔点。 当然，目前仅仅是掌握了术数模型。 接下来还需將原理研究透彻，在精神世界建立巫术模型，才算是真正学会了【飞盘切割术】。 莫寧注视著术数模型，隱约感觉脑中闪过一抹灵光，偏偏又抓不住它。 此时。 石魂將话题拉回巫术史的主线： “从模擬自然的古代巫术体系，到以秘法术数为核心的术数巫术体系，整个过程並非一蹴而就。 “眾所周知，距今三万两千年前……” 从这个数字开始，巫师世界的厚重歷史，呈现在眾多新人面前。 “第一位先驱者——灵环阁下，创造了划时代的术数观想法，这是术数时代诞生的標誌性事件。 “这一年被定义为『巫师新纪元』元年，新纪元之前的巫术充满了蒙昧和血腥。 “术数巫师们足足用了两千多年，付出了数之不尽的牺牲，终於將古代巫师彻底扫入了歷史的垃圾堆。” “扫入歷史的垃圾堆”这几个字，带著某种森然的冷意。 对巫术史稍有了解的新人，多多少少听闻过这段长达两千多年的腥风血雨。 理念之爭从来不只是单纯的爭论，巫术体系的变革，伴隨著无数先驱者的埋骨。 石魂的讲授正式进入了正题： “下面我將简单介绍古代巫术，讲述先驱者们如何构建起术数体系的根基，穿插讲解术数体系中的重要概念。 “之所以说古代巫术充满蒙昧与血腥，是因为古代巫师为了研究巫术，频繁將无辜的人类当成实验材料。 “比如死灵学派的古代巫师，他们经常將整村整村的平民抓起来，將这些可怜人改造为活尸。”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呼！” 他身后一根石柱顶端的火盆，骤然喷出一条粗大的火蛇。 火蛇在夜空中腾空而起，拖著长长的尾焰，直直坠向讲演堂正中心。 “嘭——！” 火蛇爆裂。 漫天火星四散飞溅，却没有坠地熄灭，而是在半空中悬停、凝聚、交织。 眨眼之间，一幅由红芒凝成的巨大光幕，从石魂身后铺展而开。 画面上。 一个高瘦的、裹著黑袍的身影，正站在一座村庄外。 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骷髏兵从地底爬出，手持锈跡斑斑的刀剑，眼眶中跳动著幽绿的鬼火。 村民们惊恐万状，老人抱著孩子躲进屋中，妇女们尖声哭喊，一部分青壮拿著锄头、木棍，颤抖著守在村口，试图做最后的抵抗。 这显然是古代死灵巫师，正在抓捕活人充当实验材料的场景。 新人们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牢牢钉在那幅画面上，连呼吸都忘了。 莫寧眯了眯眼，心底暗赞一句：“居然连视频都弄了出来，学院的教学理念真先进。” 这种將歷史场景具象化的教学手段，比任何枯燥的文字描述都震撼百倍。 光幕画面继续演绎。 骷髏兵如潮水般涌向村口，拿著农具的青壮连一个照面都没撑住，惨叫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隨后村民们被押出村庄，不分男女老幼，一个不落。 光幕荡漾起涟漪，隨后模糊了一瞬，镜头完成了一次转场。 村民们被带进一片幽暗的森林，被押入一座阴森森的古堡。 令人髮指的残酷实验，开始了。 一位位村民被绑在冰冷的石台上，古代巫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將一瓶瓶成分不明的药剂，灌入他们的口中。 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太真实了——尖锐，绝望，带著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在场的新人们，听得头皮发麻。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古代巫师手持锋利的刀具，剥下试验品的皮肤，剖开肚皮，取出內臟，再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泛著诡异光芒的东西，一件件填进去。 虽然画面存在较大的失真，似乎是学院对此做了处理，真实景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血腥的场面、被剖开又缝合的躯体，以及从试验品喉咙深处挤出的惨叫，让在场的新人们经歷了一次空前的视觉衝击。 “呕——！” 有人终於撑不住了，弯下腰乾呕起来。 莫寧也有点想吐。 他稍稍运转【高山呼吸法】，轻鬆將噁心的感觉彻底驱散了。 他手中握著的墨管笔急速飞舞，一行行秘灵文倾泻而出： “课堂上演示的古代巫师进行人体改造的画面，让我產生了一些灵感。 “倘若用包含金属在內的灵性材料，製造出灵性义肢，再为其製造一个『术数计算单元』。 “最后將灵性义肢植入人体，施展巫术让神经与控制核心连接，就能获得强大的战斗力。”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娜莎一只手托著下巴，翡翠色的眼眸紧盯著光球中莫寧写在鳞纹纸上的灵感。 她的目光很专注。 “这小子……” 尖耳女学徒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天生就是一个適合研究巫术的人才。” 关於“灵性义肢”的构想，並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单单这座黑塔学院，就有不少於一百位巫师做过尝试。 巫师们採用的实验方案高度雷同——製造模仿人体的义肢，植入灵性材料製造的人工神经，再將人工神经与人体神经连接。 这个方案看似可行性极高。 但巫师们很快遇到一个重大难题：大脑需要精细控制义肢的每个灵性关节、每一条灵性肌腱，导致精神力的消耗量远远超出预期。 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巫师们发现只能走另一条路——给义肢加装一个控制核心，大脑只需下达一个模糊的指令，义肢自动完成任务。 而事实也证明，这才是正確的道路。 娜莎亲眼看到，莫寧记录灵感的时候，似乎本能预感到“人脑直接控制义肢”的方案走不通，便直接在纸上写下了“术数计算单元”。 很多巫师需要实验才能得出的结论，这小子竟然一开始就想明白了。 这等天赋，让尖耳女学徒羡慕不已。 第七十二章 这就是天赋 讲演堂中。 石魂的声音不掺杂任何感情：“普通人的身躯太过脆弱，承受不住灵性材料的直接植入。” “死灵巫师通常会先用药剂改造肉身，再以灵性材料製造器官，逐步替换。” “改造完成的活尸將成为难以杀死的怪物，不知疼痛，不会疲劳，只要驱动核心不被摧毁，便能永远战斗下去。” “但由於改造手段野蛮且落后，每一百个接受改造的试验品，最终成功的通常只有一、两个。” 隨著这句话，画面上的惨叫声逐渐平息。 两具活尸，从实验台上缓缓站了起来。 它们面目全非，皮肤呈现出死灰色的金属光泽，眼眶空洞，却仍在“注视”著前方。 余下的试验品，则永远留在实验台上，变成了破烂不堪的尸体。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讲演堂里一片死寂。 石魂忽然话锋一转：“你们看到的东西，现在仍旧有不少黑巫师在研究，只不过他们的手段比古代巫师先进了很多。 “將来你们成为学徒后，你们中的一些人少不了会与黑巫师打交道，到时候你们將会看到比这更血腥的场面。” 莫寧在心底念叨一遍“黑巫师”，通过【洞察秘眼】看了一眼坎达。 他总感觉，这傢伙说不定就与黑巫师组织有一定的牵扯。 过了两秒。 待新人们初步消化了衝击，石魂再次开口道： “在久远的年代，这些被冠以『残暴尸怪』之名的活尸，不仅力大无穷，还能施展简单的零级巫术，成为了古代巫师统治大地的重要基石。 “在术数巫师与古代巫师的战斗中，不少先驱者就死於残暴尸怪之手。” 石魂马上来了一个转折：“不过歷史的转折点，发生在新纪元103年。 “先驱者『萨加』阁下开始研究一个问题：如何高效地杀死这些难缠的残暴尸怪。 “萨加阁下偶然得到了一本古代巫师的手稿，手稿中记载：人体心臟的跳动，由一种独特的神经节律控制。 “这种神经节律不受意识支配，即使人陷入昏迷，它依然会持续运转，萨加阁下由此受到启发。 “他对这种节律展开了深入研究，最终开创性地创造出了生命学派的基础灵印之一——『心寂灵印』。” 莫寧的眼睛微微亮起。 前世的知识，在这一瞬间被激活。 石魂讲述的“特殊神经节律”，正是另一个时空所说的植物神经系统——或者说，自主神经。 简单来说，这是掌管心跳、呼吸、消化、腺体分泌的神经系统，独立於意识之外运转，即使人体陷入深度昏迷也不会停歇。 古代巫师常年进行人体实验，发现这一点並不奇怪。 让莫寧惊讶的是另一件事——秘法术数，居然可以將这种生理节律转化为灵印。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巫师们的研究对象，並不仅仅是“魔力”和“法则”，而是延伸到了生命本身的底层运行机制。 心臟的搏动、血液的流淌、神经的传导，所有在蓝星上属於生理学、属於医学的知识，在巫师世界都可以被量化、拆解、重组为灵印，成为巫术的一部分。 莫寧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划过他的脑海：“能否將前世了解的那些生物学知识、医学知识，也转化为相应的灵印？” 虽然上辈子不是什么医学专家，但作为一个喜欢刷科普的普通人，那些零零散散的知识，此刻忽然变得无比诱人。 如果都能转化为灵印，那该有多少？ 数十？ 数百？ 还是更多？ 但片刻之后，莫寧自己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 秘法术数诞生已经数万年之久，一代又一代巫师前赴后继，以他们的聪明才智和疯狂执著，恐怕与之相关且可以转化为灵印的知识，早就转化为灵印了。 或许会有遗漏，但绝对寥寥无几。 莫寧深吸一口气，心头冷静了一些：“依靠前世的知识『捡漏』，应该还有机会，但需要足够的耐心，以及更深厚的知识积淀。” 他手中的鳞纹笔快速移动，又写下了一行字： “这堂课讲述的很多內容，让我觉得非常有趣，或许我可以將生命派系当成重点学习目標。” 这是在为“未来”做铺垫。 主修一个派系的巫术，再辅修另一个派系，这是绝大多数巫师的选择。 石魂的讲述仍在继续： “新纪元112年，萨加阁下藉助秘法术数，创造出了一种崭新的一级巫术——【萨加心臟死亡术】。 “新纪元114年，萨加阁下又对【萨加心臟死亡术】做了改进，大幅度简化了结构，创造出了零级巫术——【萨加停心术】。 “大量实战结果证明，这两种新型巫术是对付残暴尸怪的绝对利器。” 光幕画面再度舞动起来。 几名学徒模样的黑影，围住了一只咆哮的残暴尸怪。 他们口中念著咒语，指尖绽放出一道道绿色射线，瞬间命中了残暴尸怪。 石魂的声音传遍全场： “即便是学徒，只要掌握了【萨加停心术】，朝残暴尸怪施展几次，就能让尸怪的灵性心臟，永久性地停止跳动。 “灵性心臟是尸怪的力量之源，一旦停止跳动，它们则会变成真正的尸体。” 画面上。 残暴尸怪体表被光芒浸染成绿色，隨后绿色快速消退，残暴尸怪彻底安静下来了。 光幕的光芒落在新人的脸庞上，映照出一双双充满思索的眼眸。 莫寧手中的墨管笔快速移动，留下了许多与“人体研究”相关的词汇。 石魂的讲课，虽然语气与“激情”二字毫不沾边。 但这种“图文並茂”的方式，却有著远超乾巴巴讲述的吸引力。 再加上“乾货”实在太多，信息密度高得惊人，新人们不知不觉间便沉浸其中，几乎完全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三个小时，仿佛只是一瞬。 “好了，今天的授课就到这里吧，三天后还有《巫术的史诗》的第二堂课，到时候我们再见。” 石魂的结束语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將新人们从知识的深海中一把“拽”了出来。 讲演堂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与二级学徒莱特如出一辙，石魂表现得乾脆利落得近乎冷酷。 “再见”二字还在空气中飘荡。 “呼！” 苍白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眨眼之间“燃”成了灰烬。 与此同时。 周围石柱顶端的火盆內，燃烧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烈焰，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大截。 新人们的议论声像蜂群的“嗡嗡”声，瞬间填满了这片渐渐暗淡的空间。 “太难了！” “感觉这堂课讲授的术数知识，比上堂课的难度更大。” “我连冥想课的术数知识都还没有完全弄明白，今天又有这么多不懂的知识点。”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白痴，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抱怨声占据了主流。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挫败与茫然。 新人们本以为石魂只是学徒，讲述的术数知识应该会简单一些。 可事实正好相反。 石魂在三个小时的授课时间內，用近乎“填鸭”的方式，讲解了一百多个重要术数公式，以及它们的推导方法和应用方式。 一个接一个，根本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放眼整个课堂，几乎没有人跟得上石魂的节奏。 之所以说“几乎”，因为莫寧就是唯一的例外。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积累的庞大知识，在这堂课上发挥出了作用。 他甚至有些嫌弃，石魂讲述一些术数公式时，讲得太浅显了，深度比不上树灵巫师。 “这3黑塔点花得有点不值！” 莫寧匯聚在人流中，脚步踏上下山的第一级台阶，心底暗暗想道。 蕾娜走在莫寧前面，秀气的眉头拧成了麻花。 呆毛少女自詡“有一点术数天赋”，依旧被这堂课的难度打击到了。 安雅跟在后面，注视著莫寧的背影，心中满是佩服。 课堂上遇到听不懂的地方时，贵族小姐好几次偷偷观察过莫寧，每一次她看到的只有平静。 这绝不是故作平静。 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她还不止一次地偷瞄过莫寧写下的笔记——那些落在纸面上的术数公式，绝大部分都与她的笔记不一样。 安雅甚至怀疑，两人上得是同一堂课吗？ 这显然不是莫寧记错了，而是对方思考的深度，远远超越了她。 贵族小姐跟在莫寧身后，看著他的身影进入了秘门，俏脸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 “又可以向莫寧请教了！” 她有点雀跃地在心底念叨了一句，脚步轻快了几分。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她亲眼看见，在石魂授课的三个小时里，这小子笔尖下流淌出的，远不止“记录”那么简单。 那是非常难得的灵感火花。 亦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天赋——创造力。 比如石魂讲到【萨加心臟死亡术】时—— 娜莎看见莫寧的笔尖一顿，隨即在稿纸边缘飞快地写下几个设想： “能否研究出某种灵印，强行干扰心臟节律，使心跳频率急剧加快——即『心动过速』？最终导致心臟超负荷工作，直接杀死敌人？” “『心动过速』的反面是『心动过缓』，此状態下心臟输出不足，身躯將陷入虚弱，可否创造另一种灵印实现此效果？” “维持心跳的肌肉称为『心肌』，心肌內部布满血管以供应能量，是否可以推导出一种灵印，能堵塞心肌血管，造成心肌供血不足？” 娜莎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三个设想，她隱约知道，歷史上確实有巫师已经研究出相关的生命系灵印。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小子能在听课的瞬间，自己想到这些研究方向。 但真正让她耳目一新的，是下一个设想： “心臟泵出的血液，进入一条名为『大动脉』的血管。据我所知，血管壁分为多层。 “能否创造一种灵印，悄悄破坏动脉血管壁，使血液流入中间夹层——即『动脉夹层』？它不会立即破裂，而是成为一个潜伏的隱患。 “当目標激烈运动或情绪激动时，动脉夹层突然破裂，这將是足以致命的创造。” 娜莎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她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 她忍不住將目光移向其他新人，尤其是那些表现最亮眼的“佼佼者”——西特，菲比，薇诺等人。 在授课时，他们確实在埋头苦记。 一页又一页，一行又一行，用一手漂亮的秘灵文，填满了一叠鳞纹纸。 可他们的脑子里，好像根本没有一个叫做“灵光”的东西在运转。 娜莎注视著光球中进入了幽静密林秘法厅的身影，感慨道：“这就是天赋啊！” 第七十三章 整一个大活 直到莫寧迈入804寓所，他仍旧在思考著那个让他如鯁在喉的问题——该怎么利用零级巫术的术数模型？ 这是新人阶段无法企及的知识。 这就像一盘珍饈摆在面前，却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著他的筷子。 老实说，他有点不甘心。 “嘭！” 大门关上了。 莫寧的视线，自然而然投向了落地窗外。 草浪起伏之间，那头体型无比庞大的灰角王犀，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今早洗漱之时，他才发现这头王犀，然后整个人便愣住了。 按照书籍的记载，这可是强大的二级魔力生物，天赋巫术的威能非常可怕，堪比二级巫师。 只不过王犀施法全凭血脉，掌握的巫术种类远不及人类巫师，因此实战中打不过后者。 毕竟时代不一样了。 秘法术数时代的人类巫师，早已不是古代那些只会模仿魔力生物的古代施法者。 就在这时，灰角王犀忽然扬起脑袋，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嘴。 “阿——嚏！” 一个巨大的喷嚏，从那庞大的身躯里炸开。 声音隔著落地窗传进来，已经被削弱大半，莫寧身在寓所內，依旧听见了一声非常轻微的闷响。 更惊人的是接下来的景象。 王犀周围数十米范围內的草叶，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碎、切割、粉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碎片，被扫过草原的大风裹挟著漫天飞舞。 莫寧一脸咋舌。 他自然知道，这是王犀打喷嚏引发了周围的魔力震盪。 而震荡產生了可怕的“切割”效应，才会使得周边的草叶被粉碎成那样的细末。 这一方面说明王犀体內蕴含著恐怖的魔力——那种从血脉深处涌出的、不受控制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力量； 另一方面也代表著它对魔力的控制能力较差。 精通秘法术数的二级巫师，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很快。 一些碎草被气流吹上了天空，凌空飘舞，划过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 莫寧注视著这一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亮光。 那是早在《巫术史》课堂上就出现的一缕灵光，现在他终於抓住了它。 他的脑子里急速闪过一个个念头： “这几天我每天进入外掛的模擬空间，与各种怪物频繁战斗。 “以我的精神强度，最佳战斗方式就是像神出鬼没的刺客一样——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模擬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缺乏一种能够一锤定音的强力攻击手段。 “我掌握的杀伤最强的次零级戏法是【灼热流】，可以製造高温热流，瞬间將目標的皮肤碳化。 “但对付皮厚肉糙的怪物，比如『硬甲食人魔』、『岩壳口水妖』这样的东西，还是有点乏力。 “石魂在课堂上展示的『推动灵印』，倘若將它的结构简化一下，再用它来优化次零级戏法【狂风针】。 “改造过的新戏法，有很大的概率在空中进行『直角转弯』，或者近似直角转弯。” 直角转弯，意味著飞针可以在空中突然改变方向，让那些自以为已经躲开的怪物猝不及防。 莫寧越想越是兴奋，直接一屁股坐在书桌前。 他拿起墨管笔，笔尖开始疯狂地喷吐秘灵文。 “我又有了一个有趣的新点子。” 他快速將“直角转弯”的理念阐述一遍，但隱瞒了它来自零级灵印的事实。 而是用一句简单的话概括： “將几个简化灵印整合起来，似乎可以给某个物体突然施加一个强劲的推动力。” 说白了，就是——推力灵印。 以莫寧的术数水准，假如真的从无到有推演，未必做不到这一点。 但消耗的时间太久了。 黑色字跡继续流淌： “再在飞针上涂抹一层【散光粉】，利用这种粉末的散光效应，让飞针变得模糊，肉眼难以捕捉。 “嗯……或许还可以考虑在飞针上涂一点强力毒药，將它变成令人畏惧的毒针。 “到时候我施展新的【狂风针】，绝对能够让飞针变成神出鬼没的幽灵杀手。” 【狂风针】——奥秘殿堂给它的標价高达5黑塔点，这是他学过的最昂贵的戏法。 这个名字之所以有“狂风”一词，就是因为它的速度快得像狂风。 莫寧在模擬空间练习时，操控飞针可以轻鬆拉出相当陡峭的弧线，这让它比普通的投掷类戏法更难防备。 然而，这依旧不够。 很多怪物的视力极为敏锐，反应力也快得惊人。 它们看到飞针的一瞬间，就能判断出它的飞行轨跡，猜到这玩意可以飞出弧线，所以会立刻保护眼睛、喉咙等要害部位。 弧线虽然比直线难躲，但对於那些在荒野中生存了无数代的生物来说，这种程度的“难”还不够。 但对付狗头人、蜥蜴人之类的“小怪”，【狂风针】已经足够了。 那些低智商的、只会用蛮力的、连皮甲都没有的小东西，在【狂风针】面前，几乎与屠杀没有区別。 莫寧轻吸一口气，准备开始改进次零级戏法【狂风针】。 既然决定改进巫术，当然要將其“包装”成一个研究课题，从学院捞取一大笔黑塔点。 这叫一举两得。 笔尖才触碰到纸面，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大问题。 “【狂风针】的结构相当复杂，包含六个简化灵印。 “將推力灵印拆解掉，挑选其中的关键部分，应该也有三四个简化灵印。 “两者加起来，差不多就是十个简化灵印。 “以我的术数水准，完成推演估计没有多大问题。 “但模型的复杂程度，与对精神强度的负荷成正比，我的精神强度只有0.6点，可以顺利驱动模型吗？” 莫寧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暂时只能想到一个解决方案：“万一不行的话，再对模型进行深度优化。” 说白了就是在保证核心功能的前提下，儘可能削减那些消耗精神力的冗余结构。 他立即默念一声：“开启新的巫术优化项目。” 虚幻眼球顷刻浮现，瞳孔中星云流转，散发著古老神秘的气息。 一道光屏闪过，推力灵印显现在光屏上。 由於在课堂上有点“閒”，莫寧已经將四枚灵印——浮空、空旋、推动、牵引——完全研究透彻了。 这听著非常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正常情况下，学徒弄懂一枚零阶灵印的全部原理，通常有三种方式。 第一种，借阅关於灵印的“详解”类书籍，书中会全方位、无死角地讲解灵印的结构、功能、应用场景。 这类书籍的借阅价格，基本在20黑塔点左右。 第二种，借阅关於灵印的“浅析”类书籍，书中只对关键部分进行讲解，省略了大量细节。 適合那些术数功底不错、只需要点拨一下就能自己推演的人。 它们的借阅价格低了一大截，差不多5到8黑塔点就能借一本。 第三种，则是凭藉著足够扎实的术数功底，自行完成全部推演，不用花一分黑塔点。 这种属於“强者”的领域。 放眼全学院的一级学徒，只有不到百分之五能够独立完成推演。 总之，“丰俭”由人。 而莫寧，正好拥有“足够扎实”的术数功底。 本来他也觉得，自己可能难以理解四枚灵印，毕竟它们是零级巫术。 可事实让他大为意外。 莫寧在课堂上尝试著推导了一下，竟然仅仅用了二十分钟便成功完成了第一枚灵印的推导。 搞定四枚灵印，也只不过用了一个半小时，整个过程非常顺利。 他这才意识到，当初在王室图书馆积累的术数知识，不知不觉已经达到了零级巫术的层次。 此刻。 莫寧凝思片刻，提笔在鳞纹纸上写下了一行优美的秘法灵文： “《关於次零级巫术【狂风针】的创新性改进——一次由魔力推动赋予的质变》。” 这不是课题申请，而是——正式论文。 他暂时不缺黑塔点，懒得再走“先申请课题，撰写课题论文，再提交课题论文，最后结题拿奖励”的常规流程。 他打算今天就先推演出新巫术，再一鼓作气將论文“肝”出来，所以没必要“脱裤子放气”。 莫寧默念一声：“拆解推力灵印，推演出魔力消耗最低、对精神负荷最低的简化印记。” 光幕之上。 由术数公式形成的洪流，又一次启动了。 莫寧挥动墨管笔，开始撰写论文摘要。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尖耳女学徒娜莎將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翘得老高，仰头盯著飘浮在虚空中的一颗颗光球。 每一颗光球內，都映照著一张愁眉苦脸的年轻脸庞。 她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弧度——这是过来人特有的幸灾乐祸的愉悦。 这位女学徒喜欢，不，是非常喜欢看到这样的景象。 当年她刚踏入学院时，也曾被秘法术数的高难度折磨得痛不欲生，被那些晦涩的术数公式逼得彻夜难眠，被课程的高强度压得喘不过气来。 如今目睹“后辈”们一个个压力山大的样子，娜莎发自內心地感到一种微妙的平衡。 哈哈！ 终於轮到你们了！ 女学徒笑眯眯地小声说了一句：“这才到哪呢？你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的目光从一颗光球跳到另一颗，如同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过了几秒。 当娜莎的视线跃迁到最熟悉的一颗光球內，白皙俏脸上的笑容“唰”地一下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標题中的“创新性”等字眼，宛如利剑一样刺入了她的眼底。 女学徒像兔子一样跳了起来，脱口而出：“奥秘在上！这小子这是要整一个大活吗？” 虽然创新性是每篇论文必须具备的要素，但这绝不代表，这三个字可以隨意添加在標题中。 学院的《学术论文撰写指南》有一条硬性要求——唯有创新性达到“较高”的程度，標题才能加上这三个字。 对於“较高”的標准，巫师们有一套评判准则。 对於魔药改进的论文，药效提升幅度必须达到10%以上。 对於巫术改进的论文，標准更加多样化。 可以是威力大幅度提升，至少满足8%的標准线，也可以是魔力消耗大幅度下降，標准线会降低到6%。 所以，娜莎乍一眼看到標题中的“创新性”，自然狠狠吃了一惊。 而且【狂风针】是高难度戏法，她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掌握，还打算对高难度戏法进行重大改进。 她的心情难以言喻：“这才过了几天，这小子又要申请这么高难度的研究课题了。” 身为资深三级学徒，娜莎依然有一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第七十四章 二级巫师对莫寧的评价 改进【狂风针】的第一步——拆解推力灵印——比莫寧预想的更加顺利。 毕竟，推动的只是一根针。 相比石魂在课堂上演示的金属飞盘，区区一根针的重量，连它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这意味著，灵印中那些为“大质量物体”设计的冗余结构，完全可以被大刀阔斧地削减。 再加上莫寧早已將那枚灵印的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能量迴路都研究得通透。 所以，才过了一个小时，三枚经过高度精简的简化灵印，便呈现在他眼前。 【真理秘瞳】立即给出了一连串数据： 【第一枚简化灵印：用於储存魔力。第二枚：用於將魔力转化为推力。第三枚：用於方向操控。】 【对比推力灵印，简化灵印的魔力消耗减少99.2%，精神负荷降低98.3%。】 莫寧满意地点了点头：“暂时就这样吧。” 他没有再继续。 午餐时间到了。 贵族小姐也发来了“一起用餐”的邀请。 莫寧走出寓所，又看见安雅和蕾娜站在“老位置”。 他有点无奈地发现，在贵族小姐有意无意的撮合下，这支三人小队似乎有逐渐成形的趋势。 而安雅很可能私下里对呆毛少女有过更深的了解，认可了对方的实力。 莫寧选择了默认，没有阻止贵族小姐。 在食堂里。 三人亲眼目睹了一场好戏。 两名交过保护费的新人端著餐盘，刚在一个空桌前坐下，一声粗暴的呵斥便从旁边传过来： “滚远一点！不要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 开口的是序列號036的冈罗——属於新人中“强者”序列。 此人正和两名队友坐在一旁。 两名新人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其中一名新人咬了咬牙，义愤填膺地喊道：“我们受到了战团的保护，你没有资格赶我们走。” 冈罗脸色微微一变，小声骂了一句“该死的西特”，便与队友一起起身离开了。 食堂里立即涌起一阵“嗡嗡”声。 莫寧三人彼此交换眼神，都看出了这就是一场表演。 蕾娜偷偷朝著莫寧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带著“你果然说中了”的佩服神情。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莫寧先前明確说过，战团还会暗中策划衝突，用“交钱就能得到保护”的活gg，吸引更多新人掏腰包。 如今这个判断应验了。 ***** 用餐完毕。 莫寧返回了804寓所，他连椅子都没有坐热，便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推演。 很快。 新巫术的术数结构框架，初步搭建出来了。 刚才在食堂中，【真理秘瞳】一直没有停止运行，一直在爭分夺秒的推演。 莫寧的墨管笔在纸面上流畅的舞动，將术数框架一笔一划地绘製出来。 这是必要的中间流程，也是给监控者看的“证据”。 对巫术结构做出如此大的变动，必须先建立术数框架。 莫寧又是心念一动。 第三道光屏出现，其上显示著【狂风针】的术数模型——六枚简化灵印错落有致。 第一道光屏上的三枚简化灵印，化为三颗流星，跃入了第三道光屏。 將简化灵印融入术数模型，就是第二步。 这也是最关键、最具挑战性的一个步骤。 莫寧以意念发出指令：“开始推演！” 光屏下部瞬间涌起了数据洪流。 將三枚简化灵印融入模型，绝不是像搭积木一样拼接上去就完事了。 魔力频谱、精神频谱、精神流变、魔力相位、魔力扰动……多达数十个术数变量需要同时考虑。 任何一个变量出错，意味著模型构建失败。 即便勉强可以运行，威力也必定远远低於预期。 而这更意味著——计算量非常大，计算难度非常高。 但莫寧的笔尖没有停顿。 他的墨管笔在纸面上急速游走，在框架周围列出一个又一个变量，仿佛根本不用思考。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这小子完全不用思考的吗？” 尖耳女学徒娜莎满脸惊讶地低语了一句。 她亲眼看到，莫寧以快得离谱的速度，在鳞纹纸上列举出了足足七十三个术数变量。 本来娜莎看到包含了九个简化灵印的框架时，心中高度怀疑莫寧能否完成这个课题。 零级巫术的优化改进，复杂度並不比【狂风针】的改进课题高多少。 严格来说，两者差不多处於同一个层次。 她倾向於负面回答。 但当娜莎看到莫寧一口气写下了七十三个术数变量，中间没有一丁点停顿，她心里稍微產生了一点动摇。 太快了！ 惊人的落笔速度，代表著惊人的思维速度，有这样的表现，绝对是术数领域的“强者”。 正如导师伊琳所言：“不要用你贫乏的术数水准，去衡量一位真正的强者，你永远想像不到他们的极限。” 女学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观点：“或许给这小子两三个月时间，可以完成这个课题。” 但对標题中那“创新性”三个字，女学徒依旧持保留態度。 光球中。 墨管笔的笔尖忽然停顿了下来。 娜莎轻声说道：“將这么多变量统一起来，用合適的术数公式表达出来……嗯，让我想想……” 娜莎凝思片刻，小声道：“至少需要十五个公式，或许二十个也有可能，这小子不好好思考几天不会有结果。” 从茫茫多的术数公式中，挑选出最合適的公式，非常考验研究者的术数水平。 女学徒觉得，如果自己接受这项工作，最少也要半个月。 考虑这小子拿到了令人羡慕的银笔徽章，她才將时间一刀“砍”到了“几天”。 更精確一点，她认为——五天左右比较合理。 然而。 才过了十分钟。 光球中的墨管笔，又一次进入了笔走龙蛇的状態。 娜莎立即注意到这一幕，惊讶地嘀咕道：“这也太快了吧？” 一个个术数公式从笔尖倾泻而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张右侧。 每一个公式都引出一条笔直的线条——线条如同被尺子量过，笔直利落——与左侧的若干个变量精准地连接在一起。 儘管只是手绘，却给人一种异常工整的感觉。 尖耳女学徒专注地盯著光球，努力辨认著那些飞速浮现的符號： “第一个是……加图连环集合式？嗯，主要用於物体操控，这个研究课题是飞针操控……” 她顿了顿，低声评价道：“这个选择，只能算中规中矩吧。” 点评刚出口，第四个公式已然“落地”了。 娜莎有点咋舌：“这小子太变態了。” 不管公式选择的水准如何，单单这个速度確实令人吃惊。 她的目光落在第二个公式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次，她看不懂了。 “这好像是贝塔离散流线演算式，我记得这个公式主要用来计算元素派系巫术的魔力能级，用在【狂风针】这个巫术上……” 她本想说“不太合適”，可话到嘴边，导师的话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女学徒换了一句：“用在这里真奇怪。” 第三个和第四个公式，放在这里依旧“真奇怪”，或者说她看不懂为什么这么用。 第五个公式，她总算看懂了——她曾在某本典籍里见过的、用於计算魔力扰动衰减的经典公式。 这一刻，娜莎隱隱意识到：这一场术数推演所展现的水准，已经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能力范畴。 连为何选择这些公式都看不明白，这还看个锤子？ 女学徒果断决定——摇人。 她喃喃自语：“导师一直对这小子高度关注，说不定会对这个推演感兴趣。” 娜莎立即从灰袍內口袋中取出玫瑰银镜，嚮导师传达了一道讯息： “亲爱的导师阁下，莫寧正在对次零级戏法【狂风针】进行近乎『推倒重来』的重要改进，我有点看不明白他的思路。” 这话蕴含著很多潜台词。 【狂风针】——这是大部分新人都难以掌握的戏法。 推倒重来的重要改进——这是远远超越新人、甚至超越大多数学徒能力的课题。 我看不明白——三级学徒的水准，似乎都比不上他。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事，亲爱的导师，您真的不感兴趣吗？ 娜莎相信，只要导师不是在忙什么重要的事，她一定会抽空关注一下。 果不其然。 才过了三秒。 玫瑰银镜有了变化——一道血线从镜面中央浮现，紧接著一朵玫瑰花苞从镜面深处“生长”出来。 尖耳女学徒內心嘀咕一句“每次遇到莫寧，导师的速度就特別快”。 她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敬地垂下眼帘：“导师！” 玫瑰花迅速绽放，红芒流转之间，凝聚成一个光头女性面孔。 这张面孔精致而冷峻，左眼是一只结构精密的机械眼，蓝色的流光在其中缓缓转动，看著异常醒目。 二级巫师伊琳，来了。 伊琳看了一眼娜莎，一个字都没说，她的目光瞬间越过女学徒，牢牢锁定了莫寧所在的光球。 机械眼开始高频颤动，其內的蓝色流光流转得越来越快，仿佛读取著光球中每一丝信息。 娜莎也不在意导师的冷淡。 她太了解伊琳了——导师对谁都这样，不，有一个人例外。 女学徒瞄了一眼光球中的身影，內心泛起一丝酸意：对莫寧，很不一样。 光球中。 墨管笔的笔尖停了下来，十六个术数公式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纸面上。 伊琳定定地看了好几秒，机械眼的颤动频率越来越快，蓝色的流光几乎连成一片。 隨后。 这位二级巫师终於打破了沉默：“有点意思。” 娜莎的碧绿色瞳孔猛然放大，其內闪过满满的震惊。 导师竟然说有点意思！！ 她跟著伊琳这么多年，却从未听说导师用这四个字评价一位学徒的研究。 女学徒瞬间明白了一件事：莫寧的思路可行性极高，极大概率可以顺利结题。 毕竟一位二级巫师中的佼佼者，同时还是玫瑰评议会的“三巨头”之一，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娜莎的认知遭受了一次相当大的衝击：“一个复杂度接近零级巫术的巫术改进课题，这小子才用一个小时就找到了正確的道路？” 这太不可思议了！ 女学徒忍不住问了一个关键问题：“导师，这么复杂的术数方程组，莫寧有能力解决吗？” 她捫心自问，换做自己求解这个方程组，耗费半年时间都很正常，甚至无法求解也不奇怪。 不止是她，让学院里的其他三级学徒来，结果也差不了多少。 正因为隨著巫术结构越来越复杂，计算工作量开始以几何级数上升。 一个人单打独斗根本不足以应付，故而巫师们被迫开始“团队作战” 即——以“课题组”的形式，多位巫师或者学徒共同参与一个课题。 每人分担一部分工作，从而极大提升了效率。 上架感言 没错！ 今晚十二点，这本书就要上架了。 先匯报一下更新计划：上架后先发四章存稿，合计两万字，明天再发两章八千字。 往后每天更新两章，共八千字。 我的码字速度不算快，这已经是极限了。 但请大家放心，完本绝对没有问题，之前写过两本六百万字的书，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再加上这本书精品问题不大，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写到大精品，自然不可能太监。 正事说完了，聊点別的。 首先。 这本书前期的成绩並不好，跟我之前的两本书相比，简直没法看。 新书第一轮、第二轮推荐的时候，连新书榜的边都没摸到过。直到第三轮推荐，才勉强爬了上去。 pk三江的时候，主编梧桐大大也只是告诉我——还有希望。 收藏少，追读也少，距离三江的门槛还差那么一点点。 幸运的是，或者说，让我无比庆幸的是，有各位读者老爷贡献的一个个追读，让这本书最终一脚迈进了三江的门槛。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巫术文，能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 其次。 这本书被詬病最多的，就是节奏太慢。 我不否认，因为这確实是一本慢节奏的巫师文。 写了这么多年书，我越来越觉得，快节奏的文越写越无趣。 世界观一片模糊，人物一片模糊，写完了都不知道自己写了个啥。 这一本，我想慢一点。 为什么要慢？ 因为——代入感。 一本让人有代入感的书，必然构建了一个让人身临其境的世界。 那些不起眼的、让人觉得水的细节描写，恰恰是在不断丰富世界观，逐步搭建起一个能让人沉浸其中的环境。 这里必须提一本书，也是我个人最喜欢的西幻小说——《魔盗》。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记得书中的很多细节：瑞博第一次参加贵族宴会，破落贵族们为什么喜欢阅读，海德先生的旅行箱等等。 一个细节丰满且有趣的世界观，可以让人记得很久很久。 当然，想把细节写得足够有趣，让人觉得不水，这確实非常考验写作功力。 我会努力去写有趣的细节，创造一个让人难以忘记的巫师世界。 但各位读者老爷不用担心，本书不至於慢到离谱。 本书每一卷大概一百章，写完一卷，时间线就会跳跃一次，或是几个月，或是几年。 每一卷聚焦的点都不一样，我会尝试著用每一捲去丰富一块世界的拼图。 比如第一卷主要写论文，第二卷关於论文的篇幅就会大幅减少。 我不会不断重复同一套东西。 这不是在写细节，而是在灌水。 关於剧情的推进速度，也请大家放心。 按照我的大纲设计，一千章的时候，主角差不多能到四级大奥术师，甚至可能是五级传奇巫师。 最后。 也是最重要的事，磕头求一波订阅。 当我在键盘上敲下这一行字的时候，不到两岁的娃正在旁边骑他的小车车。 我一边码字一边看娃，娃的妈妈在厨房里做饭。 我们夫妻俩没有让老人来带娃，很多时候，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码字的。 不过，相比半夜三四点起来餵奶、换尿不湿，白天还要码字，经常感觉快要猝死的日子，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太多了。 看著娃稚嫩的小脸，听他喊我“爸爸”，哪怕感冒了，我也得努力码字，努力给娃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 所以，跪求订阅。 各位老爷的每一个订阅，都是我给娃买奶粉、买玩具的底气。 第76章 突破小境界(求订阅) 第76章 突破小境界(求订阅)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面对学徒提出的“莫寧能否求解复杂方程组”的疑问。 二级巫师伊琳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当然！莫寧的思路很优秀！” 这句话听在女学徒娜莎耳中，简直就像是平地一声惊雷。 优秀？！ 导师竟然认为莫寧的思路很优秀？！ 她跟著导师这么多年，审阅过无数论文，从未听导师用如此“重量级”的词汇评价巫师以外的人。 娜莎猛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写满术数公式的鳞纹纸上。 她这才意识到，莫寧一口气写下的那十几个公式，原来这么厉害。 伊琳又用淡漠声音说道：“以莫寧的术数天赋，快则五天，慢则十天，应该会有结果。” 娜莎听得有点震惊。 如此复杂的方程组，最慢也只要十天，这是新人能做到的事吗？！ 但导师是何等人物，眼力何等犀利，她不敢有一分一毫的质疑。 女学徒注视著光球中始终保持高度专注的身影，美眸带著深深的惊异。 过了几秒。 导师伊琳忽然转过头，看了娜莎一眼。 机械眼中的蓝色流光微微一顿，仿佛將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在了女学徒身上：“第二次考核，別让莫寧受伤。” 女学徒愣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连受伤都不行？ 这个要求未免太苛刻了！ 她心头泛起嘀咕：“考核环境在荒无人烟的野外，学院还会安排怪物发起突然袭击，不可预知的地方太多了。 “万一莫寧在慌乱中不小心撞上石头，將自己撞伤了，又或者摔倒在地摔伤了，我是不是也要承担责任？ “导师居然连莫寧参加第二次考核”这样的小事都关注，看来导师对莫寧的关注度比我预想得更高。” 儘管心中藏著小小的抱怨，可娜莎不敢不应承：“明白。” 整个学院不知道多少学徒，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导师主导的巫术实验室。 如果她不愿意认真干活，大把的三级学徒排著队等著接替她的位置。 导师伊琳又看了她一眼：“我会將【空相道標】交给你，紧急情况可使用。” 娜莎心中猛然一喜，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明白！” 她终於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导师的爱意。 【空相道標】——那是强力空间巫术道具，可以瞬间跨越数百公里的遥远距离，將使用者传送到预设的坐標点。 显然导师知道这个任务有点难做，所以才会临时將这件珍贵的道具给她使用。 倘若考核现场发生意外，她可以瞬间抵达现场，及时將莫寧带回学院。 这不是爱，是什么？ 某种保护机制，让娜莎主动忽略了一点——导师显然更爱莫寧。 导师伊琳又看了女学徒第三眼。 这一次，女巫师的自光在娜莎脸上停留得稍久一些，似乎在犹豫著什么。 然后，伊琳吩咐道：“第二次考核结束后，让莫寧参与零级巫术的研究项目吧。 “7 娜莎呆了片刻，赶紧应道：“明白！” 她哪里还不知道，导师从光球中看到莫寧的能力比预想的更强，决定现在开始重点培养莫寧。 一个新人就参与零级巫术的研究——这不是重点培养是什么？ 那些在学院里熬了很多年的学徒，连给巫师的实验室打杂的资格都要挤破头去抢。 而莫寧，一个入学没多久的新人，已经被导师点名要求“参与研究”。 这份待遇，放在整个学院的歷史上，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女学徒忍了又忍，总算没有在导师面前露出嫉妒之色。 娜莎突然想起一件事，又快速匯报了两件她认为重要的事：“对了，导师，最近莫寧的精神强度上升得非常快，从入学到现在，他的精神强度从0.52上涨到了0.6。 “最近他还向《闪耀》投递了一篇期刊论文，得到了审阅主编的好评，並获得了《黑塔闪耀之光》的银笔会员徽章。” 导师伊琳点了点头：“知道了。” 娜莎偷瞥了一眼导师，她觉得以导师的性格，应该更看重银笔徽章。 毕竟短时间內精神强度暴涨0.08点，对普通学徒来说確实令人吃惊，可放在学院长达一千多年的歷史上，根本算不了什么。 入学一个月內，精神强度狂飆0.2点以上的天才，十个指头可以数上好几遍。 导师伊琳最后说了一句话：“將莫寧投递的论文拿给我看一看。” 最后的“看”字才刚刚说出口，玫瑰银镜轻轻震动了一下。 “嗡” 很显然，导师打算离开了。 娜莎连忙应道：“明白！” 下一刻。 导师伊琳的人脸如同被风吹散的沙，一粒粒消融在红芒中。 玫瑰花迅速闭合，花瓣层层叠叠地收拢，只留下银镜表面那朵安静的浮雕玫瑰。 娜莎將银镜收起来，小声道：“我就知道，导师一定会对莫寧的论文感兴趣。” 她忍不住“意淫”了一番：“我要是有这种一篇论文拿银笔徽章”的本事就好了。” 如果有的话，导师將会更重视她，而不是將她当成了莫寧的“保姆”。 “唉！” 娜莎嘆了一口气。 她重新坐在兽皮座椅上，將白花花的大长腿又翘上了矮桌。 女学徒看了几眼光球，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导师今天居然说了这么多话”” 。 导师手底下的学徒都知道，大部分时候，伊琳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少部分时候，一天只说一两句话。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实在太罕见了，四五年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虽然这些话，全都与莫寧有关。 我不嫉妒！ 嗯，一点也不嫉妒！ 女学徒在心底咬牙切齿地暴打著那个名为“嫉妒”的小人。 娜莎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塞进意识深处。 她的目光却从莫寧的光球上移开了。 反正看不懂，继续看下去只会给自己添堵。 女学徒开始转而监控其他愁眉苦脸的新人。 娜莎看了一会，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她笑得眉眼弯弯：“果然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 ***** 804寓所。 厚重的夜幕如同一张被缓缓拉开的巨幕，逐渐覆盖了辽阔无边的怒蹄草原。 “呼“” 莫寧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將已经陪伴他写满无数稿纸的墨管笔轻轻放下来。 求解由十六个术数演算式组成的“术数方程组”，绝对是迄今为止他经歷过的、难度最大的术数计算。 儘管有【真理秘瞳】提供的强大助力，他仍旧经受了一番折磨。 计算过程“卡壳”了好几次。 每一次卡住，就意味著前方是一条死路，难免让人觉得有点丧气。 外掛毕竟只是辅助工具。 它可以提供建议，可以排除错误，可以在他陷入死胡同时给出提示但很多地方需要他自己决策。 所幸在王室图书馆与“青灯古籍”为伴的半年光阴，赋予了他极佳的耐心。 他连一秒都没有休息，便开始寻找下一条通往光芒的道路一重新审视那些被忽略的细节，调整那些被他轻视的参数。 最终，在黑暗中摸索许久后，长久的冥思苦想迸发出了一缕奇妙的灵光。 他创造性地引入了第十七个术数公式。 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被轻轻按进那个一直空缺的位置，整个迷宫忽然变得通透。 这一场艰难的智力博弈，终於画上了句號。 但收穫也很大。 莫寧有一种非常奇妙的直觉，自己对秘法术数的理解，似乎有了一次飞跃式的进步。 用前世仙侠小说的话来说修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这让他愈发喜悦。 莫寧注视著桌面上那厚厚一沓草稿纸，忽然改了主意：“或许我该写两篇论文，多捞一笔黑塔点。” 求解术数方程组的过程，足以用“精彩”来形容，每一个环节都有值得书写的价值，完全能够再写一篇期刊论文。 而以学会审阅主编的眼光，肯定看得到里面的含金量。 再说了。 他绝非第一个这么干的人，从课题论文中拆分出期刊论文的巫师一抓一大把。 但这篇论文並不著急。 莫寧瞄了一眼光屏，默念道：“推演术数模型。” 数据洪流再度涌起。 最大的难关已经攻克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 趁著推演的间隙，莫寧又抽出一张空白的鳞纹纸，开始做另一件事——为安雅答疑。 《巫术的史诗》这堂课讲述的术数知识非常密集，信息密度高得惊人。 贵族小姐虽然在课堂上拼命记笔记，课后也反覆咀嚼，却依旧有多达十一个疑难点。 对莫寧来说，解答这些问题，正好让大脑放鬆一下。 这太简单了。 他手中的墨管笔快得都快拉出了残影，一行行工整的术数公式从笔尖飞速倾泻而出。 一刻钟后。 九张鳞纹纸被各种术数符號、公式、推导过程填满了。 他將手稿在桌面上铺开，再將【秘法呢喃】的戒面对准了那九张手稿，以精神力轻轻激活了灵印。 魔力的神奇力量，瞬间將那些二维的纸面转化成了“三维图片”，传输到了目的地。 安雅確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队友，这么点举手之劳的答疑，他当然不会吝嗇。 ***** 又是半个小时匆匆而过。 钟錶的时针悄然指向了晚上十一点。 术数洪流缓缓平息。 一个闪闪发亮的术数模型，包含九个简化灵印，清晰地呈现在光屏上。 倘若將它录入奥秘殿堂的巫术库，在次零级戏法这一档，它绝对属於结构最复杂的那一拨。 莫寧顿时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心中充斥著巨大的成就感。 接近零级巫术改进的高难度课题，仅仅用时半天，对他而言，这绝对是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下一刻。 莫寧的笑容变淡了少许。 因为【真理秘瞳】突然给出一串提示信息： 【根据分析，该巫术对精神强度的需求为0.72点。】 【该巫术在精神世界建立巫术模型后，承载所需的精神强度为0.04点。】 【建议对模型进行深度优化。】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莫寧有点苦恼：“我的精神强度才0.6点，距离0.72还差得有点远，即便深度优化也不容易满足要求。” 但並不妨碍写课题论文。 即便没有在精神世界建立巫术模型也没关係一外掛的超强模擬功能，已经反覆验证过无数次，证明该模型百分百可用。 莫寧握住墨管笔，正式开始撰写正文。 他的字跡工整而有力，每一个秘灵文都写得一丝不苟：“在眾多次零级巫术中，【狂风针】属於相当强力的一种巫术，它可以对目標实施一击必杀的远程打击。 “但该巫术存在一个缺陷—它的运动轨跡存在较高的可预判性，这大大限制了巫术的威能。 “为了消除缺陷，我打算引入“第二推动力”，对巫术模型进行一次重要改进————” 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到了晚上十点。 夜幕已然深沉如水。 窗外的草原彻底沉入了黑暗，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萤光虫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弧线。 莫寧凭藉著笔耕不輟的勤奋，將这份厚达三十二页的论文推进到了尾声。 对於次零级戏法而言，这绝对算得上是鸿篇巨製。 他开始撰写论文的结束语：“术数方程组的顺利求解，说明该模型具备术数意义上的逻辑自洽性。 “针对模型的魔力湍流能级校验”显示，湍流波动极值为1.16%，远远低於10%的临界点，证明该模型具备较高的魔力运转效率。” 所谓的“魔力湍流能级校验”，是巫师们常用的一种术数验证工具。 巫术由魔力驱动，通过模擬计算魔力在模型中运转的湍流能级变化，便可评估模型的运行效率。 “湍流波动极值小於10%”是一个硬性標准。 极值超过临界点，代表著模型的稳定性存在较大的问题。 对於复杂度超过一定程度的模型，魔力湍流能级校验是非常重要的参考值。 当然，它未必完全准確。 极值小於10%的模型，稳定性仍有可能存在问题，但稳定性较高的模型，极值一定比较小。 论文中的极值为1.16%，这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数字。 莫寧的笔尖顿了顿，开始书写最终结论：“据此可以认为，基於【狂风针】改进的新型次零级巫术【追风针】，从秘法术数的角度来看，具备极高的可行性。” 这是术数论文，故而结论只能是术数层面的结论。 至於新型巫术是否可以成功施展，负责审阅的巫师和学徒自然会验证，结果也由审阅者给出。 这是学术的严谨。 也是对审阅者的尊重。 至於新巫术的名字，本来莫寧打算將其命名为——【夺魂飞针】。 但他马上想到了巫术命名的规则。 次零级戏法的名字，后缀不可以带“术”字，名字必须与功能高度相关。 而“夺魂”一词，涉及到神秘的灵魂领域，这可不是隨便什么巫术都能用的词汇。 他冥思苦想许久，才决定將其命名为—【追风针】。 莫寧紧接著写下了最后一句话，即所谓的“定稿语”：“秉持著追寻真理的誓言，我在此承诺：本论文绝无剽窃、杜撰的痕跡。 “请学院审阅！” 他放下墨管笔，有点疲倦地摇晃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但他依旧没有休息。 莫寧以精神力轻轻激发了导引环，清亮的声音在寂静的寓所里迴荡：“巫灵！我要提交巫术改进课题论文！” 一道机械声音凭空响起： 【构建巫术高塔的伟大事业，期待著来自你的每一分贡献。请確认需要投递的稿件。 】 莫寧愣了一下。 “伟大事业”云云，前几次投稿可没有从巫灵口中听到过。 他隨即醒悟过来，这绝对是银笔会员徽章的作用。 “身份確实不一样了呢！” 莫寧在心底暗暗说了一句。 > 第77章 这小子居然总结出了术数理论？(求订阅) 第77章 这小子居然总结出了术数理论？(求订阅)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本论文绝无剽窃、杜撰的痕跡。请学院审阅！” 当鳞纹纸上出现上述定稿语时，尖耳女学徒娜莎的美眸中，闪过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太快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导师伊琳今天亲口说过，“以莫寧的术数天赋，快则五天，慢则十天”。 五天—这已经是导师对“天才”的最高礼遇。 从中午莫寧坐到书桌前，到此刻夜幕深沉，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个小时。 如此短的时间里，莫寧不止完成了高难度方程组的求解，竟然连论文都写完了。 这小子还是人吗？ 娜莎很想立即通知导师伊琳，让导师知道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女学徒的手指都摸到了银镜边缘，可她想了想，还是作罢了。 课题论文都写完了，等会儿导师自然会看到，没必要为这件事浪费导师的宝贵时间。 很快。 在光球中。 莫寧开始召唤巫灵了。 娜莎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好了接受论文的准备。 在学院的权力版图上，包括玫瑰评议会在內的三大巫师组织，才是黑塔学院真正的主宰者。 另外两大组织分別是—一—晨曦评议会，以及钟塔评议会。 掌握两本期刊的两大学会与它们相比，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 因为每个巫师组织背后，皆站著一位强大得令人仰望的三级巫师。 女学徒心知肚明，每一批新人从踏入学院的那一刻起，便被三大组织悄悄“瓜分”了。 这里的“瓜分”，並非是人身自由被掌控，而是一种更隱秘、更温和的渗透。 他们向学院申请的研究课题，或者撰写的课题论文，必须经过各自组织的审核。 通过这种方式，学徒们自然与这些组织產生了难以切割的关联。 知识才是巫师的力量之源，亦是最宝贵的財富，三大组织这么做的自的就是为了掌控知识。 女学徒还知道，玫瑰评议会內部有规定，具备卓越术数天赋的人，將会被分配一名专属审阅员。 而她本人，就是导师为莫寧指定的专属审阅员。 那些平庸的学徒，他们的论文会被混入公共审阅池，由隨机分配的审阅员处理。 才过了五秒。 巫灵的机械声音在观测间內响起： 【课题论文《关於次零级巫术【狂风针】的创新性改进——一次由魔力推动赋予的质变》，作者：莫寧，已送达。请对该论文进行初步审阅。】 晶石桌上方，凭空泛起涟漪。 一叠厚厚的鳞纹纸，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论文只是简单装帧了一下，边缘还参差不齐，看著略显潦草。 娜莎看待这篇论文的眼神，与她审阅莫寧的第一篇课题论文时，已然截然不同。 毕竟导师说过，这篇论文的思路非常优秀。 女学徒並没有马上拿起论文。 她瞄了一眼纸张边缘，微微摇了摇头：“这么重要的论文，这小子也不弄整齐一点。 “”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泛起一缕极淡的微光，对准论文轻轻点了一下。 论文忽然抖了一下。 这叠鳞纹纸自动变得整整齐齐，任意两张纸之间的错位幅度，不会超过零点一毫米。 本来有几张纸的边角微微翘起，此刻那些翘起消失不见了，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抚平。 任何强迫症患者，都挑不出毛病。 这正是次零级戏法—【书籍整理】。 长期审阅论文的学徒，都会在精神世界里固化这个戏法。 娜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像话。” 真正出色的论文，配得上这样的待遇。 女学徒从桌角的抽屉里取出一枚【影像石】。 石头呈淡蓝色，表面光滑如镜，內部隱隱有光晕流转，如同一枚被凝固的星光。 她准备將论文的影像保存下来，再仔细研究。 以精神力激活【影像石】，一束柔和的白光从中冒出来，正好笼罩了那叠论文。 娜莎一页一页地翻起了论文，每一页都停留片刻，方便【影像石】將那页的內容完整地保存下来。 这是审阅员的“福利”，不花钱就能得到知识。 但唯有对待高水准的论文，女学徒才会这么做，这是她第一次保存新人的论文。 一分钟后。 光芒黯灭，论文保存完毕。 娜莎这才双手捧起论文，但依旧没有阅读。 她早就知道，以自己的术数水准，根本无法理解论文中那些艰深的推导。 但这並不意味著无法审阅。 恰恰相反，女学徒依旧可以履行审阅职责。 即——施法验证。 巫术改进得如何，终归要回归现实。而施法验证，就是检验这一切的唯一標准。 娜莎直接將论文翻到倒数第三页，开始研究术数模型。 她看了几眼，心中有了初步结论：“半个小时应该可以研究透彻。” 想要成功施法，第一必须完全理解术数模型，第二必须在精神世界构建该巫术模型。 女学徒確实看不懂论文里的术数方程式求解，但以她的能力，理解一个次零级戏法的模型並不难。 这就是“创造”与“掌握”的区別。 创造是从无到有，掌握只是沿著別人开好的路走一遍，难度下降了至少一个数量级。 娜莎抽出几张空白的鳞纹纸，一边研究模型，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许久之后。 她放下了墨管笔，语气里带著一种由衷的佩服：“导师的眼力確实毒辣。” 术数模型的许多细节，展现出来的术数水准，已然达到了零级巫术的层次。 莫寧有能力改进出如此高水准的巫术，確实足以参与零级巫术的研究课题。 到了这一步。 模型已经研究清楚了。 女学徒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在精神世界中构建巫术模型。 她的精神强度高达65点，已远远超过三级学徒30点的门槛，这个步骤对她而言更加轻鬆。 十分钟后。 娜莎顺利在精神世界中构建起了一个临时模型。 现在，可以开始施法验证了。 由於是攻击类巫术，她还特意准备了一个標靶——一个拳头大小的木球。 女学徒拿起墨笔，在木球上画了一个小圆圈—这才是最终的標靶。 她又对木球释放了零级巫术【漂浮术】，还加上了次零级戏法【旋转】。 两道巫术的力量叠加在一起，木球到处乱飘，轨跡飘忽不定，还快速旋转著。 娜莎用两根手指轻轻夹起一根金属针，针尖在魔能灯下泛著冷冽的银光。 她將精神力注入精神世界中那座刚刚建成的临时模型，果断激发了它。 魔力如同被唤醒的潮水，从她的灵环中涌出，灌注到巫术模型內。 一股奇妙的力量从模型中涌出，隔空降临到被夹在指间的金属针上。 女学徒清晰地感受到，这根针在指尖微微颤动，挣扎著想要脱离她的束缚。 她没有犹豫，手指轻轻一甩，將针拋了出去。 “嗖”” 只听一声轻响。 金属针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空而出。 它划过一道轻微的弧线，掠向那只正在快速漂浮、旋转的木球。 由於转动的缘故，木球上那个红色的小圆圈，恰好转到了木球的背面，被球体完全遮挡。 正常情况下，飞针沿著那道轻微的弧线飞过去，根本不可能命中躲在背面的小圆圈。 几乎同一时间。 娜莎激发了一个简化灵印。 魔力波动从她的指尖无声扩散，如同水面上盪开的涟漪，精准地传导到正在空中飞行的金属针上。 针身附著的一缕魔力，瞬间转化为一道推力。 令人惊讶的景象出现了。 金属针凌空来了一个接近七十度的锐角转弯不是弧线，不是渐变，而是一种近乎突兀的、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拨动的变向。 隨后它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朝著木球的背面激射而去。 “嘭！” 一声轻响，金属针击中了木球。 大半截针身没入其中，只留下一小截尾端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撞击的力道之大，让木球都被带得偏离了原来的飘浮轨跡，在空中晃了几晃。 但並未命中小圆圈。 两者大约差了五毫米。 娜莎的俏脸却露出了惊容。 首先。 新巫术的效果完美地符合了论文中的描述。 飞针在空中突然改变方向，能够对视觉死角发起攻击。 在战场上，这种能力足以让任何对手措手不及。 女学徒完全可以想像，像食人魔这样的怪物，只要见识过一次【追风针】，就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一直闭著眼睛不敢睁开，生怕金属针从某个刁钻的角度钻进眼眶； 要么就远远地逃走，逃到飞针够不著的地方。 这种程度的优化，绝对算得上是“飞跃性的改进”。 其次。 她非常清晰地感应到，魔力在巫术模型內的运转非常流畅，也非常平稳。 这意味著模型的质量极高。 同时完美地符合了论文中的另一个结论湍流波动极值为1.16%，远远小於10%的临界值。 至於刚才的误差。 並不是因为模型有问题，只是乍然接触一种新巫术，单纯的操控不熟练而已。 娜莎简直有点难以置信：“这真的是新人改进出来的巫术吗？” 她难以遏制內心的羡慕情绪：“如果我有这么强的天赋就好了。” 女学徒怀著深深的感嘆，转头望向了光球中的那道身影。 此时时针已然指向了晚上十二点夜已深，大多数新人都已经回到寓所，躺在床上，或沉睡，或辗转。 可莫寧依旧在奋笔疾书，仿佛根本不知道疲倦一样。 娜莎仔细看了几眼鳞纹纸上的內容，又狠狠吃了一惊：“第二篇论文都快写完了？” 这小子握著墨管笔正好写到了结束语：“综上所述。 “针对复杂程度较高的术数方程组，上述方法极具创意地创造了高架桥法”——即引入一组中间变量”，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 “该方程组的术数求解过程，呈现出典型的孤立態分布：飞针操控是一个孤立態，第二推力是另一个孤立態。 “两个孤立態之间缺乏足够的关联性，导致求解难度极大上升，这也是方程组求解过程中的典型难题之一。 “而高架桥法”引入的中间变量”，如同一道高高架设起来的桥樑，打通了两个彼此疏离的孤立態。 “本文还对高架桥法做了深度归纳，总结出了精简应用规范，大大降低了使用门槛。 “该方法对於求解同类孤立態问题，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娜莎快速扫过这段文字，整个人都看傻了。 奥秘在上！ 这小子竟然还总结出了一套术数理论？！ 要知道，“方法”与“理论”是两码事。 方法通常只能解决单一问题，理论解决的是一个类別的问题。 从方法上升到理论，这绝对是一次飞跃。 女学徒在学院待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学徒有能力总结出一套术数理论。 娜莎看著光球中那张年轻的面庞，感觉好像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 光球中。 莫寧又喊了一声：“巫灵，我要向巫术期刊《黑塔闪耀之光》投稿。” 他將第二篇论文简单整理一下，用两枚卡扣扣住，就这么隨意放在木桌上。 二十几张鳞纹纸，再次呈现出边缘参差不齐的模样。 娜莎忽然有点难以忍受：“这么重要的论文，你就不能好好对待它吗？” 女学徒很想立即衝到莫寧的寓所，施展巫术將论文整理整齐，再认真告诫他以后不要这么干了。 她的视线集中於封面，看到了论文的標题：“《复杂术数方程组的一种创新性求解法—高架桥法对孤立態问题的突破》。 2 娜莎忍不住低语道：“又是创新性！” 对於这个结果，她並不意外。 倘若高架桥法真的可以冠以“理论”之名，加上创新性才是实至名归。 女学徒意外的是另一件事—莫寧在同一天连续撰写两篇论文，標题中都包含“创新性”。 她情不自禁感嘆道：“真是疯狂的小子。” 娜莎拿出一张標准评审模板，准备在“预审”这一栏填写审阅意见。 > 第78章 星章三级评价(求订阅) 第78章 星章三级评价(求订阅) 尖耳女学徒娜莎凝视模板好几秒，才提起墨管笔，在初审意见栏里落下了一行字：“论文的推导过程涉及复杂术数方程组的求解，求解方式疑似使用了具备极高创新性的方法。 “该方法的审阅难度较高，短期內无法给出初审意见，故此，申请高级审阅人员提前介入。” 娜莎写到这里，忍不住嘆了一口气。 “具备极高创新性”等字眼，是她对论文求解方程组的真实看法。 问题在於，这句话搭配“疑似”一词，看起来未免太滑稽了。 可女学徒只能这么写。 她忽然想起了玫瑰评议会里一名巫师曾传授的经验：“你们审阅论文的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难度比较高的论文。 “虽然巫灵做事极有章法，交给你初审的论文基本都在你的能力范围內，绝不会將三级学徒的论文拿给二级学徒审阅。 “但例外永远存在。 “极少数情况下，某位学徒灵光一闪，可能写出超越自身水准的论文，这种事不止一次发生过。 “还有一些情况，你们可能碰到真正的术数天才撰写的论文。 “这种天才凝聚的灵环確实比你们少，可掌握的术数知识却多得让你觉得羞愧。” 娜莎记得当时听眾中有人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此刻她坐在这里，面对这篇论文，只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对於上述两类论文，倘若你们拼尽全力也无法看懂论文的推导过程，你们应该停下来。 “何必为难自己呢，对吧？ “面对这种情况，你们完全可以在初审这一栏写下短期內无法给出初审意见”这句话。 “当然，如果不是確实有必要，我建议你们別这么干。 “因为这句话每写一次，都会让负责下一步审阅的巫师，对你的能力评估降低一点。” 娜莎又嘆了一口气：“我也不想写这句话，但我真的看不懂。” 事实上。 女学徒並非没有努力过。 当莫寧开始在草稿纸上求解术数方程组之时，她曾经异常认真地追踪过每一个步骤。 遗憾的是，最初十个推导步骤里，就有一两步看不懂。 隨著推导的继续，看不懂的地方越来越多，最后宛若走进了一片迷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所以她仅仅看了十分钟，便果断彻底放弃了。 正如巫师阁下所言，何必为难自己呢？ 现在女学徒总算明白了原因，这竟然是莫寧创造出来的新理论高架桥法。 娜莎很快就想到了好的一面，俏脸露出一个笑容：“导师会负责最终审阅，她非常清楚莫寧的水准，肯定不会对我有看法。 她握著墨管笔的手动了一下，开始填写施法验证结果：“经过实验验证，改进巫术【追风针】的效果显著超出预期，有较高的实用价值。” “显著超出预期”这句话，在常规四档评价中，是最高档的评价。 “有较高的实用价值”这句话，在常规四档评价中，则是第三档的评价。 射出去后可以锐角转弯的金属针，著实给女学徒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她觉得，假如不是【追风针】只是次零级戏法，严重拖了后腿，评为第四档完全没问题。 刚才娜莎特意查了一下资料。 能够实现“空中变向”的巫术並不少，最典型的就是零级巫术—【折线飞盘术】。 这门巫术控制的飞盘飞出去后，可以在半空连续进行直角转弯，飞行轨跡形如一条折线。 但这些巫术至少都是零级巫术，需要凝聚灵环才能施展，且需要魔力池作为燃料。 而【追风针】只是一个次零级戏法，却能做到零级巫术才能做到的事，这让娜莎觉得非常了不起。 对於初审的最终结论，女学徒没有丝毫犹豫便写下了一行字：“综合评价：星章三级。” 眨眼之后，三枚精美的纹章图案悄然在初审栏目中浮现出来。 娜莎放下墨管笔，心中满是感慨。 星章三级，代表著卓越。 这是非同小可的评价。 放眼整个学院，所有三级学徒的终极梦想只有两个。 第一个，是凝聚第四道灵环，也就是俗称的“巫师环”— 一这意味著从学徒到巫师的质变，意味著寿命的延长、力量的跃升、地位的改变。 第二个，就是写一篇课题论文拿到“星章三级”的评价。 说一句毫不夸张的话，任何一位学徒，只要拿到一次星章三级的评价，在其他学徒面前可以吹嘘一辈子。 平时聚在一起聊天，说话声音都可以比別人更大一点。 娜莎小声咕噥道：“第一篇课题论文拿星章二级，第二篇论文拿星章三级————这小子，就是怪物。” “巫灵！” 女学徒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观测间里轻轻迴荡：“论文预审完成了，可以拿走了！” 机械声音立即响起： 【確认预审已完成。正在执行学术论文转运程序——】 桌面上那叠厚厚的鳞纹纸迅速变得模糊，然后消失不见了。 娜莎想起论文奖励，不由咂巴一下红唇：“星章三级的奖励，可是很大一笔钱呢。” 她又转头望向了光球內的年轻面孔。 此时桌面上期刊论文已然不见了踪影，显然被巫灵送到了《黑塔闪耀之光》学会。 女学徒更羡慕了：“开创一门新术数理论的期刊论文，听说学会的奖励也不少呢。” 她粗略估算一下，感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两块奖励加起来，几千黑塔点肯定没问题。” 本来娜莎已经不嫉妒了。 可面对这一笔巨额財富，她实在无法维持淡定，看著光球的眼睛都变红了。 即便对二级学徒而言，这也是真正的“巨额財富”。 ***** 这个寂静的深夜，被扰动心绪的人並不止尖耳女学徒娜莎。 安雅和蕾娜两位少女，也属於这个行列。 在明镜湖的一座石亭內，两人正在“挑灯夜战”。 作为学院向新人开放的三大休閒场景之一，明镜湖不是一座湖，而是由三十多座湖泊组成的湖泊群。 每一座湖泊的湖面都平静如镜，哪怕晚风扫过，也没有一丝波澜——这显然是巫术的力量。 湖泊旁修建著许多漂亮的白色石亭，亭內悬掛著一盏魔能灯，入夜便会自动亮起。 第二堂课结束后，面对繁重的学业，再没有新人还有游山玩水的閒情逸致。 如今很多石亭变成了新人们的“自习室”。 原因很简单新人们发现，组成学习小组一起研究术数问题，效率比自己单独摸索高了一些。 此时。 两位少女正对著铺在石桌上的一张张鳞纹纸，一起研究著其中的细节。 这正是莫寧的手稿。 先前安雅使用【秘法呢喃】，直接將莫寧的手稿“拓印”到了鳞纹纸上。 贵族小姐知道蕾娜的术数天赋不错，所以將后者拉过来一起研究。 蕾娜一边快速做笔记，一边感嘆道：“我还是第一次知道，费利第三长弓陈列式，居然在平息精神扰动方面还有这种作用？石魂在课堂上好像没有讲过。” 安雅嫣然一笑：“也许这是石魂的知识盲点。” 蕾娜愣了一下，有点不相信：“石魂好歹是资深三级学徒，不可能不知道吧？” 安雅轻笑一声：“术数知识浩如烟海，就算是基础的术数知识，也没有哪个巫师敢宣称什么都知道，石魂存在知识盲点並不奇怪。” 蕾娜无法反驳，毕竟她不可能当面去询问石魂。 最初，呆毛少女接触到这些手稿时，还以为安雅是从某位二级或者三级学徒那里得到的东西。 因为手稿的讲解深度，还有那些精炼得堪称艺术的术数推导，都指向了拥有强大术数功底的资深学徒。 所以当安雅告诉她答案的时候，呆毛少女说什么都不相信。 莫寧是十六七岁的新人，手稿的作者看著却像是积累了数十年术数知识的人，年龄根本对不上。 贵族小姐没有废话，直接將“原件”展示出来了。 【秘法呢喃】拍摄的三维图像中，桌面的左上角放置著导引环，侧面有精细的花纹，可以辨认出两个字：莫寧。 当时蕾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当初在幽静密林的考核中，呆毛少女已然意识到莫寧掌握的术数知识极有可能远远强於自己。 但她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个份上。 就在这时。 两只通体带著绚丽的萤光花纹的蝴蝶翩然飞了过来。 两名少女停止了討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两只蝴蝶上。 它们绕著石桌飞了一圈，然后轻轻地落在了一页草稿上。 这是夜光蝶。 夜光蝶不是单一物种的名称，而是一个大类的统称。 普通蝴蝶白天出没，蛾子夜晚出没，但夜光蝶只有晚上才出现—这与普通人的常识相悖。 两秒后，夜光蝶腾空而起，翩然飞向远处。 蕾娜注视著其中一只夜光蝶，轻声说道：“左边那只叫做命运光翎蝶”。 “我看过一本介绍夜光蝶的书籍，书中说命运光翎蝶能够感应到潜藏在人或物品里的命运之力。” 安雅的唇角浮起一丝笑意：“有趣的说法。” 她轻轻抚过那页被夜光蝶眷顾过的草稿纸：“所以手稿里有命运之力？看来我得將它好好保存起来。” 蕾娜耸了耸肩：“也许吧。” 呆毛少女转而提议道：“我们学到十二点再回去，怎么样？” 她已经从贵族小姐口中听闻，莫寧学习到深夜是家常便饭，她不想被远远甩开。 安雅乾脆地应道：“好！” 夜色更加幽暗了。 但明镜湖的湖畔，依旧还有数十名新人留在此地。 ***** 同一时间。 二號黑塔。 在《黑塔闪耀之光》巫术研究学会的值班室里，初级审阅员罗伊的心绪，同样经受了一次相当大的扰动。 此时这位二级学徒正在值班一—这是学会的一项制度，从创刊那年起便雷打不动地延续至今。 学院里形形色色的人太多，有些人对期刊上的某篇文章有不同意见，可能会直接找上门来辩驳一番。 哪怕是凌晨三四点，绝大多数人都已沉入梦乡，这些上头的傢伙照样会找上来。 偏偏这类人往往是资深会员，有些甚至是正式巫师，学会还得客客气气地对待他们否则他们可能一怒之下投向竞爭对手的期刊。 自从《闪耀》创刊以来，隔三差五就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有了值班制度。 倘若遇到上门“找茬”的人，值班者的职责就是耐心听完对方的意见，將其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再將对方劝回去。 与其他初级审阅员一样，罗伊很乐意值班。 因为值班有补贴。 也因为值班的绝大部分时间都很閒，可以安静地做自己的事，不必被那些没完没了的初审任务追著跑。 此刻，罗伊轻轻呷了一口温泉茶，视线又投向了泰利阁下那页写满批註的手稿。 温泉茶之所以得名，並非因为泡茶的水来自某个温泉。 而是茶水中含有微量的灵性力量，喝一口便感觉浑身暖洋洋，像是被温热的泉水包裹，可以驱散身体的疲劳。 过了几秒。 罗伊看懂了一个关键推导步骤，满脸恍然的呢喃道：“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机械声乍然响起： 【期刊投稿已抵达《黑塔闪耀之光》学会，转运程序已完成。请审阅！】 罗伊被小小地嚇了一跳。 他的视线脱离了手稿，微微皱了皱眉：“都快十一点了，谁这么晚还在投稿？” 两大学会的审阅员们，下午六点以后便很少处理新稿件，故而大多数投稿人都会选择在白天投递。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右侧的稿件接收台那是一座灰白色的石台，表面刻满细密的符文，专用於接收巫灵转运来的论文。 下一刻。 石台上方泛起淡淡的涟漪，一份厚厚的论文凭空出现在檯面上。 罗伊並不打算审阅—值班的职责是接待上门者，而不是处理稿件。 但他只是好奇，想看一看谁在这个时候投稿。 他的第一眼，便落在了作者栏那一行字上： 江水向东流淌！！ 罗伊惊了一下，“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又是这位？ 这才过去几天，这位一级学徒这么快就写完了第二篇论文？ 这个名字给他的印象实在太深太深了，以至於他这辈子恐怕都很难忘记。 罗伊的第二眼，落在了论文的標题上： 《复杂术数方程组的一种创新性求解法—“高架桥法”对孤立態问题的突破》。 其中“创新性”三个字如同三根锐利的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底。 罗伊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句：“奥秘在上！” 傻子都知道，敢在论文標题上加上这三个字，一定是非常重要的创新。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似乎收到了一篇不得了的期刊论文。 第79章 课题论文的重奖(求订阅) 第79章 课题论文的重奖(求订阅) 罗伊没有片刻犹豫，便將“今晚绝对不看稿”的想法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立即向转运台迈出一步，满脸兴奋地拿起了那叠论文。 上次多亏了泰利阁下的照料，江水向东流淌的第一篇论文被算成了他的“功劳”。 由於举荐了高水准的优质论文，学会额外给他发了10黑塔点的特別奖励。 更让他受用的是，这件事在学会的审阅员圈子里传开了，让他很是长了不少脸面。 换作是別的一级学徒，在论文標题上写下“创新性”一词，罗伊肯定会嗤之以鼻，认为这是譁眾取宠。 但作者是凭著一篇论文就拿到银笔徽章的“江水向东流淌”，他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罗伊重新坐下来，將论文翻到了第一页。 很快，他仔细阅读完了论文概要。 这是由十六个术数方程组成的复杂方程组，並且还是出了名难求解的孤立態问题。 而作者竟然引入多个申间变量，將它们视为第十七个方程的一部分，这种思路简直让人闻所未闻。 罗伊的眼中燃起了兴奋的火光，他决定认真研读一番。 才过了五分钟。 罗伊便一脸懵逼地停了下来。 他连第一页都没有看完，仅仅看到了正式推导过程的第十一步，便被彻底卡住了。 这一步推导应用了“艾夏超环变换式”，论文上明明白白地写著。 可问题是，他知道这是一个高难度变换式，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懂它为什么能得出下一个结果。 罗伊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论文省略了很多中间步骤。” 这並不让人意外。 十六个方程构成的复杂方程组，倘若將每一个详细的推导步骤都写下来，恐怕一百张鳞纹纸都写不完。 几乎所有涉及术数的论文，推导步骤都会有一定程度的精简。 罗伊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的鳞纹纸，打算尝试著补全中间的推导步骤。 上次的事件让他吸取了深刻的教训，他不打算再拿论文当草稿纸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罗伊尝试了三种不同的推导路径，每一种都在走到一半时陷入了死胡同。 最后他认命地將笔放下了，小声道：“这篇论文的术数推导层次，完全超出了我现在的能力。” 他快速翻阅一遍论文，目光在最后一页的总结中停留了许久。 这些平铺直敘的语句，让罗伊看得有点震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他脑子里不可遏制地冒出一个疑问：“一级学徒的论文，真的能够创造出一种全新的术数理论吗？” 老实说，他感觉太夸张了。 但上次的深刻教训让他不敢轻易否定，更不敢再让傲慢和偏见占据心智。 罗伊忽然想起一句在学会內部流传甚广的话：“有时候凭著术数直觉，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好论文还是差劲的论文。” 刚才他快速翻了一遍，单凭直觉就感觉到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流畅和优美。 不像他审阅的绝大多数论文一样，总是透著一点磕磕绊绊的感觉。 罗伊低声道：“这应该是一篇真正的好论文，我得做点什么。 “” 他犹豫了一下，朝著奈洛阁下的办公室走去。 从名字就能判断出来，奈洛应该是一位女性巫师。 事实也確实如此。 奈洛阁下是学会的一级巫师，也是今天负责值班的审阅主编。 得益於各种灵性道具和巫术的力量，学院內的女巫师就没有一个不漂亮，但奈洛阁下的顏值，显著超出了平均水准。 但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这位阁下的穿衣风格。 她总是將手臂和腿裹得严严实实，偏偏胸口露出大片白花花，甚至直接看见两抹嫩白圆弧。 这並不代表著奈洛阁下非常受学徒们的欢迎。 恰恰相反，男学徒们非常畏惧与这位女巫师打交道。 任何男学徒只要多看一眼白花花，一定会被当面斥责，弄得顏面扫地。 奈洛阁下还极其敏锐，倘若男学徒心中有“想入非非”的想法，也会被其察觉到，然后被骂得狗血淋头。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奈洛阁下还挺喜欢在男学徒面前出现，似乎將“折磨他人”当成了一件乐事。 学徒私下里一致认为，这位女巫师的性格像是恶劣的小恶魔。 罗伊鼓足了勇气，才敢前往女巫师的办公室。 因为他觉得，这份极有可能具备高度创新意义的论文，不应该在自己的桌上放上整整一个夜晚。 这是对银笔徽章的不尊重，更是对知识的不尊重。 所以罗伊决定冒一次“险”。 很快。 这位审阅员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原本关闭得严严实实的深色橡木门，在他接近到一米距离时，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罗伊自然知道，这是一种零级巫术—【自动开门术】。 只要对著一扇门施展该巫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只要有人靠近，门就会自动打开。 “进来吧！” 一个带著满满娇媚的女声从办公室內传了出来。 当初罗伊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时，只觉得心里有一百只猫在抓。 可现在听到这话，他却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上来，恨不得转身逃得越远越好。 罗伊深吸一口气，將那些杂念压进心底，迈步走了进去。 一个千娇百媚的女巫师，正一脸慵懒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用一双水汪汪的美眸，飞快瞟了一眼进来的男学徒，又重新落回了桌面上打开的陈旧笔记。 与往常一样，奈洛的打扮极为诱人。 她穿著一件深色巫师袍，袍子剪裁极为大胆，身前大片风景袒露出来，动人心魄的丘壑清晰可见。 她的肌肤散发著极品白玉般的光泽，细腻得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上去，也很难不让人多看几眼。 罗伊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他连女巫师的脸蛋都不敢看，更没胆子看白花花的美景，只是盯著安静臥在桌角的浑身金光灿灿的猫。 它浑身每一根毛都呈现为纯粹的金色，在魔能灯下如同被点燃的火焰，耀眼却不刺目。 这是黄金猫。 学会內的人都知道，这是女巫师养了很多年的灵性宠物。 黄金猫最神奇的地方在於，每天它会脱落少量猫毛，而这些毛从掉下来的一瞬间就会变成纯金。 真正的黄金！ 对凡人来说，这足以令人疯狂。 但对巫师而言，黄金只是一种用处不算特別大的材料。 罗伊以最快的速度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阁下，刚才我收到了巫灵转运的一篇论文。” 奈落本来一脸心不在焉的模样，但学徒的下一句话，让女巫师的注意力一下子集中了。 “论文的作者是—江水向东流淌。” 奈落的目光从笔记上移开，锁定在罗伊的脸上：“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罗伊继续说道：“作者在论文中提出了一种全新的术数理论，专门用於解决高难度的孤立態方程组求解————” 话还没说完。 便被女巫师出言打断了：“呵！这个一级学徒的口气倒是不小。 罗伊对这句话並不认同。 长期审阅论文培养出来的术数直觉，让他觉得这篇论文通篇透著一股严谨。 许多地方的推导，虽然他看不太懂，却能够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术数之美”。 所以罗伊大著胆子“顶撞”道：“论文中的许多地方，让我感受到一种术数之美。但以我的术数水准，无法审阅这篇高水平的论文，所以我只能將论文送到阁下面前。” 奈落嗤笑了一声：“你一个小小的二级学徒，连中环术数都没有涉猎过，懂什么术数之美？” 所谓的“中环术数”，是对秘法术数的通用分类方式。 第一道到第三道灵环涉及的术数，通常被称为“低环术数”；第四道到第六道灵环则是“中环术数”；第六道灵环以上就是“高环术数”。 这只是大致的分类，很多低环术数的知识，在高环术数领域同样有著广泛的应用。 罗伊低下头，不敢再与女巫师爭辩。 奈落依旧一副慵懒模样：“让我看看论文吧。” 与此同时，女巫师立即施展了一记零级巫术【魔力之手】。 论文瞬间脱离了罗伊的手，下一刻便出现在女巫师面前，乍一眼看上去，像是进行了一次瞬移。 实际上並非如此，只是移动速度太快了，超越了学徒的视觉极限。 女巫师动了一下手指，论文便悬在她面前，第一页自动展开了。 罗伊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继续专心致志地盯著黄金猫。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了一分钟。 罗伊以眼角余光看见，娇媚女巫师忽然调整了一下坐姿一她的后背离开了座椅靠背，身体完全坐直了，胸口的嫩白弧度似乎更大了。 他连余光都不敢多看，赶紧垂下了眼瞼。 但罗伊明白，这个细节足以说明某些问题。 “有点想法！” 女巫师忽然低声呢喃了一句。 罗伊听到这里，一颗心完全落回了肚子里。 他开心地在心底暗道一句：“我就知道，江水向东流淌撰写的论文肯定没问题。” 他没有再停留，不声不响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悄退出了办公室。 罗伊走向值班室的脚步，变得格外轻快。 半个多小时后。 永不停歇的钟表指针终於跨越了一天的分界线。 一团金黄色的影子，忽然跳上了罗伊的桌子，將他从术数推导中惊醒了过来。 罗伊抬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黄金猫过来了。 它蹲在桌面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著他，金色的毛髮在魔能灯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黄金猫停留了片刻，留下一张纸条，然后悄无声息地跳下了桌子。 金色的身影在门口一闪，便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罗伊瞄了一眼纸条，嘴角瞬间露出了微笑： 只见纸条上赫然写著如下內容：“罗伊，你推荐的论文《复杂术数方程组的一种创新性求解法——高架桥法”对孤立態问题的突破》，我已经完成审阅。 “该论文阐述的术数理论，对於低环、中环术数的孤立態难题，提供了一个极具建设性的解决方案。 “我將在明天的主编例会与其他巫师討论该论文，並打算將其放在下一期《黑塔闪耀之光》第一区域的前三版面。” 罗伊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纸条上的“中环术数”等字眼，倒抽了一口气。 中环术数是属於巫师的领域，高架桥法居然对於巫师层次的难题都有用，奈落阁下还明確表明“极具建设性”。 这个结果著实震撼到了他。 江水向东流淌的第一篇论文，已经確定登上下一期《闪耀》，泰利阁下说过会將其放在第一区域的前十版面。 结果期刊还没发行，这位先生的第二篇论文又投递到了学会。 这一次更加夸张—一奈落阁下竟然打算將论文拿到主编例会討论。 他当然知道，第一区域前三版面是“重量级”论文的专属区域，诸位主编每次都要开会討论，决定挑选哪些论文登上去。 即便是正式巫师的论文，想要挤进前三版面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罗伊忍不住摇了摇头：“两篇论文同时登上同一期《闪耀》的第一区域，真让人难以置信，这位先生竟然只是一级学徒。” 这位审阅员满脸羡慕：“不知道这辈子，我能不能写出一篇登上第一区域前三版面的论文？” 他想了想，又自己给出了答案——希望比较渺茫。 罗伊的目光下移少许，看到了奈落阁下的“附言”：“另外，现在正式通知你，我已与巫灵打过招呼。今后银笔会员江水向东流淌”投递的论文，將直接由我来审核。” 罗伊愣了一下，有点想骂人。 初级审阅员每推荐一份优秀论文，就能从学会获得一定奖励。 女巫师的做法，等於是硬生生从他手中抢走了一个“財源”，他怎么可能会高兴？ 但罗伊偏偏还不能说什么。 谁让他的术数水平太差，根本就看不懂这篇论文呢？ 只要奈落阁下將这个理由说出来，没人会觉得这么做不对。 即便是向来对学徒非常友善的泰利阁下，恐怕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罗伊满脸沮丧地嘆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今天就不该走进女巫师的办公室。 ***** 就在罗伊满心懊悔之时，在一號黑塔的804寓所內。 正在对【追风针】进行深度优化的莫寧，忽然感应到导引环泛起一阵沁人的凉意。 下一刻，一系列信息如溪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提交的课题论文《关於次零级巫术【狂风针】的创新性改进——一次由魔力推动赋予的质变》，已经通过最终评审。】 【评审意见：该论文结构完善，推导严谨，对术数工具的应用极具创造性和启发性，並具备非常高的创新性。】 【关於新巫术“追风针”的实验验证，结果显著超出预期，具有较高的实用价值。】 【评审结果：你的论文被评为星章三级。】 莫寧顿时面露微笑。 评价的各个维度，以及“星章三级”的结果，与他预想得完全一致。 值得注意的是，评审意见中还多出了一句话——“对术数工具的应用极具创造性和启发性”。 很显然，高架桥法解决复杂方程组的孤立態难题的思路，让最终审核的巫师阁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接下来涌出的信息，让莫寧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讶然。 【评审附言：你孜孜不倦探索真理的精神令人讚赏。为了鼓励你在追寻知识的路途中走得更远，玫瑰评议会决定將此次奖励的额度上调半级。】 莫寧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初他在王室图书馆翻阅了那么多笔记，看过无数前辈留下的手札、回忆录、学术八卦。 但从未看到过评审意见还会出现“附言”，更没有听说过“奖励上调半级”这种奇事。 不难猜出来，以新人的身份写出如此精彩的论文，让玫瑰评议会都觉得“星章三级”的评价稍微低了一点。 【评审奖励一：出色的巫术研究成果，理应得到適当的褒奖。玫瑰评议会特此授予你900黑塔点的奖励。（此奖励包括课题申请资助。）】 【相关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2304黑塔点。】 莫寧的嘴角翘得根本压不住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这句话中的用词区別一上一次改进次零级戏法【闪光】，评价是“优秀的研究成果”，现在变成了“出色的研究成果”。 虽然没有课题申请，可玫瑰评议会非常厚道，连申请资助一起发了下来。 900黑塔点，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巨款，让他的脑子稍稍有点晕。 惊喜还在继续。 【评审奖励二：你將获得以下魔药奖励。】 【寧神药膏，两瓶。该魔药具有快速回復精神力的效果。】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寧神药膏的效力提升了28.3%。】 【该魔药具备临时提升精神强度上限的特殊效果，提升幅度为1.3%到1.9%，持续时间3到4小时。】 莫寧大感惊喜。 又是高品质魔药！ 又是【达瓦的杂货单】里没有公开售卖的魔药！ 这个“临时提升精神上限”的特殊效果，让他很是吃惊。 莫寧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念头：“【高山呼吸法】可以临时提升精神强度，高品质【寧神药膏】同样可以临时提升精神强度，如果两者一起使用会不会发生奇妙的反应呢？”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么做极有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他立即决定，明天就试一试。 【生命药剂，两瓶。该魔药具有快速回復生命力的效果。】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生命药剂的效力提升了32.6%，治疗伤势的速度更快，並具备一定的断肢重生效果。】 【备註：断肢重生仅限於残缺程度不大的断肢，比如断掌。】 【魔力药剂，两瓶。该魔药具有快速回復魔力的效果。】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魔力药剂的效力提升了29. 4%。】 【该魔药具备临时提升魔力池上限的特殊效果，提升幅度为3.8%到4.5%，持续时间5到6小时。提升幅度將隨著时间推移而逐渐降低。】 【所有魔药奖励，稍后將直接送达你寓所內的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期待你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持之以恆，为构筑伟大的巫术高塔贡献一份力量。】 莫寧险些笑出了声。 总共六瓶高品质魔药，玫瑰评议会的慷慨程度让他大为惊喜。 不难看出来，学院手中攥著一大把高品质魔药，专门用於奖励真正出色的人才。 那些资质平平的普通学徒，连多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第80章 天才无所不能(求订阅) 第80章 天才无所不能(求订阅) 隨著导引环再度泛起一阵熟悉的凉意，另一波预期中的奖励如约而至。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改进的次零级巫术“追风针”，具备较高的实用价值，將被纳入学院的“奥秘殿堂”。】 【为了奖励你探索巫术知识做出的贡献，黑塔巫师学院特此授予你300黑塔点，魔力药剂两瓶，强魔药剂两瓶。】 【奖励魔药將於半小时內送入你的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的嘴角又上扬了一下。 上次改进【闪光】，奖励才可怜巴巴的50点和一瓶魔力药剂。 而【追风针】的奖励，直接翻了好几倍。 改进巫术的难度和巫术的实用性，显然与最终奖励成正比。 至於【强魔药剂】，这同样是一种常见魔药。 他在王室图书馆的典籍里读到过关於它的介绍：只要喝上一口，接下来一段时间內施展的所有巫术，威能都会增加一截。 当然，不同种类的巫未，增幅的数值並不一样。 信息继续涌出，这一次关乎长期收益： 【追风针的巫术模型已在奥秘殿堂上架。该巫术定价为6黑塔点。】 【十年內，奥秘殿堂每销售一份追风针的巫术模型，学院將收取2黑塔点，你將获得4黑塔点。】 【十年后分成比例调整：每销售一份，学院將收取3黑塔点，你將获得3黑塔点。】 莫寧的心情颇为愉快：“又多了一张长期饭票。” 6黑塔点的定价，比【幻闪】的4点还高了2点——这足以说明学院对这门新巫术的定位。 他本以为，导引环的信息到此为止了。 但意外还在继续。 【鑑於你在巫术研究方面做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成果，玫瑰评议会特此邀请你成为二级预备会员。】 【玫瑰评议会作为黑塔巫师学院的三大组织之一，预备会员將享受以下优厚福利待遇。】 【第一，预备会员可获得一定的资助。】 【一级预备会员每月获得10黑塔点，二级预备会员每月获得20黑塔点，三级预备会员每月获得40黑塔点。】 【对於做出卓越贡献的预备会员，玫瑰评议会將给予更多的月度资助。】 【倘若你愿意加入玫瑰评议会，你將获得一次性签约补助200黑塔点。请问你是否接受签约？】 莫寧眨巴了一下眼睛，心中暗道一句：“每月都发钱，这个组织倒是不错！” 他可以猜出来，像玫瑰评议会这样的组织，不是什么青菜萝卜都往碗里划拉，他们只邀请学徒中的精英。 借用一下前世仙侠小说中的设定，玫瑰评议会的成员相当於“內门弟子”，其他学徒则是“外门弟子”。 受到邀请的学徒，预备会员等级通常只是一级，需要从最底层开始，一步一步往上爬。 而像他这样直接被授予二级的情况，估计是非常罕见的特例。 【第二，玫瑰评议会下属的39个巫术实验室，將优先招募评议会的会员。 【鑑於你拥有深厚的秘法术数功底，並拥有独立解决高难度术数问题的能力，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特此邀请你加入实验室，並授予你“助理研究员”职衔。】 【深红玫瑰实验室是玫瑰评议会旗下排名第二的巫术实验室，实验室的建立者是资深二级巫师伊琳，实验室內拥有强大的研究阵容。】 【助理研究员每月可获得20黑塔点资助，职衔提升还將获得更多资助。】 【实验室內拥有大量巫术研究课题，参与完成课题將获得相应的奖励。】 【如果你愿意签约深红玫瑰实验室，可获得一次性签约300黑塔点。请问你是否接受签约？】 莫寧轻声念叨一句“深红玫瑰实验室”，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他高度怀疑，那个负责监控新人的监视者，大概率就是深红玫瑰实验室的成员。 否则玫瑰评议会不会在他刚写完论文就给出了如此丰厚的奖励，更不会在他还没有任何“背景”的时候就递来了橄欖枝。 至於黑塔点，他倒不是特別在意。 对於这种“没完没了的发钱”的事，如今莫寧已经有点麻木了。 说一句有点“欠打”的话——閾值提高了，很难再让他兴奋起来。 【第三，倘若遇到危险，可以隨时向玫瑰评议会和实验室申请救援，评议会和实验室將尽力提供帮助。】 【第四，预备会员能够使用玫瑰评议会和实验室內的公共设施，並享受相应的折扣，会员等级越高，折扣比例越高。】 【第五————】 导引环还介绍了一系列福利，林林总总加起来多达十几条。 莫寧快速看了一遍，愈发觉得这就是“內门”与“外门”的区別。 当初从湖畔庄园进入学院之时，负责引导新人的二级学徒莱特，站在一號黑塔前宣读了学院的很多规定。 其中並未提到“遇到危险可以申请救援”，只是说“儘快向学院报告”。 仅此一项，便可看出一个事实——“外门弟子”根本不受学院的重视。 莫寧想起了那些笔记、手札，心中恍然：“难怪学徒们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各个巫术实验室。” 先设法进入实验室，依靠著出色的表现成为玫瑰评议会这类组织的预备会员，这才是从“外门”晋升“內门”的正常途径。 相比之下，他走的无疑是一条非正常途径一靠著几篇高质量论文，轻鬆敲开了玫瑰评议会的大门。 这是难以复製的途径。 莫寧並未多犹豫，径直回应道：“我愿意加入玫瑰评议会，也愿意签约深红玫瑰实验室！” 导引环的反馈接踵而至，信息如泉水般涌出： 【玫瑰评议会欢迎你的加入！愿你在荆棘遍布的幽径中持智慧为灯、以勤勉为杖，最终於刺丛深处摘得那朵永不凋零的智慧玫瑰！】 【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欢迎你的加入！愿你在探寻奥秘的漫漫长路上矢志不移，终能嗅得深红玫瑰的那缕醉人芬芳！】 【一次性签约金和本月补助款项共计540黑塔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 当前余额：3144黑塔点。】 莫寧听到这个巨大的数值，稍稍有一点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他的个人帐户累计到帐了1740黑塔点。 这简直是疯狂的赚钱速度！ 导引环传递的信息仍未结束。 【玫瑰评议会的二级预备会员徽章，稍后將送至你寓所內的安全储物柜。】 【已为你开启相应权限，在寓所门口激活徽章，即可进入评议会的公共事务场所——玫瑰大厅。】 【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腕带，稍后將送至你寓所內的安全储物柜。】 【已为你开启相应权限，在寓所门口激活腕带，即可进入实验室的公共事务场所—深红玫瑰秘法厅。】 莫寧心情愈发愉悦：“不错！又解锁了两个新地图！” 对很多学徒来说，这绝对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事。 可对他来说，这一切来得太过轻鬆，轻鬆到他甚至没有多少成就感。 莫寧暂时不打算进入“新地图”。 原因无它——太惹眼了。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时针悄然滑过零点三十分。 尖耳女学徒娜莎却毫无倦意，翡翠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最大的光球。 光球中，莫寧正从一个黑乎乎的空间里，取出一枚徽章和一条腕带。 所谓的“黑乎乎的空间”，就是学院的安全储物柜。 由於受到巫灵的严格保护，观测间內无法窥探柜中的任何东西，只能看见一片乌漆麻黑。 娜莎对这两样东西实在太熟悉了。 徽章的造型是一朵盛放的鲜红玫瑰，明明只是雕刻在平面上，却给人一种“隨时將要长出来”的错觉。 腕带表面雕刻著数十朵暗红色的玫瑰，肉眼看上去，玫瑰像是在缓缓抖动，实际上只是视觉的错觉。 一种名为“极度不平衡”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女学徒的心神。 她的声音满是酸涩：“我努力了接近三十年才获得的东西，这小子这么快就得到了？” 娜莎忽然发了狠：“我等会就向伊琳导师申请，將这小子拉到我所在的课题小组，把最难的术数问题丟给他，使劲地压榨这小子！” 这一番“意淫”，確实將心中的不平衡驱散了不少。 活在这个“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狗都大”的世界，必须学会开解自己，否则心理迟早会变態。 女学徒还知道，本来依照学院规定，莫寧还未成为学徒，是没有资格加入玫瑰评议会的。 但天才总是能够將不可能变成可能。 一枚银笔徽章，加上两份標题中带有“创新性”的论文，让导师伊琳果断决定走“特殊通道”。 再加上玫瑰评议会背后站著那位令人仰视的三级巫师。 於是，惯例又一次被打破了。 娜莎继续观察莫寧，看著他研究了一会儿【追风针】的术数模型，似乎在进行更深层次的优化。 直到凌晨一点。 女学徒才看到莫寧向额头涂抹了少许【安神油】，然后躺在单人床上，口鼻间发出一种如同蛇类吐信般的“嘶嘶”声。 十五秒后。 莫寧便沉入了深深的梦乡。 娜莎喃喃自语：“这应该是【蛇眠术】吧？” 她的目光落在莫寧沉睡的脸上，如同看一个谜团：“我记得这小子进入学院后，第一次使用【蛇眠术】，就能在三十秒內入睡。 “最近这几天，这种秘术好像一直在发生变化。 “现在已经缩短到十五秒就能入睡，而且疑似还具备良好的恢復精神力的效果。” 虽然只是凡间秘术，可这样的改进速度，委实將她狠狠地震到了。 她猜测道：“【蛇眠术】应该是这小子的下一个课题吧？不知道这小子可以捞多少黑塔点。” 对於莫寧赚钱的本事，娜莎只觉得望尘莫及。 女学徒收回目光，感嘆道：“或许天才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 娜莎仰头看向了飘在天空中的那些光球。 还有三分之一的新人没有休息，依旧在魔能灯下埋头苦读。 女学徒的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这才像话嘛！” 前一段时间，几乎所有人不到晚上十二点就睡了，让她觉得很是碍眼。 我每天才睡四个小时，凭什么你们可以睡那么久？ 娜莎又看了一会，一双美眸闭上了。 她打算休息两个小时。 当时针指向凌晨三点之时。 “咚一” 一声虚幻的钟鸣，突然在娜莎的脑子里响起。 这是次零级戏法—【脑中时钟】。 说白了就是一个巫术版的闹钟，不止可以定时叫人起床，还能迅速驱散瞌睡，让人在瞬间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简单，但非常实用。 这也是绝大多数学徒都会学习的戏法。 尖耳女学徒张开双臂，活动了一下筋骨，习惯性地望向最大的光球。 她只看了一眼，便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娜莎的翡翠色眼眸瞪得浑圆：“见鬼了！这小子哪里去了？” 光球中的804寓所內，根本看不到人影，桌面上散落著几张未经整理的鳞纹纸。 莫寧不见了！ 导引环也不见了！ 女学徒的美眸內，不可遏制地流露出一丝恐惧。 因为她太明白导师伊琳对莫寧的重视了。 倘若莫寧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自己一定会面对一个暴怒的导师。 虽然从未见过导师发火，可只是在脑子里想像一下，她就有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娜莎迅速控制住恐惧，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便有了主意一向巫灵求助。 虽然学院这么多人，巫灵不可能关注每一个人，但学院內发生的异常情况，巫灵通常会第一时间察觉到。 女学徒激活【学徒法戒】，急切地问道：“巫灵，莫寧去了哪里？” 巫灵標誌性的机械声音隨即响起： 【你的权限不足。】 娜莎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没搞错吧？ 我是资深三级学徒，在学院里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权限还比不上一个新人？ 该死的！那小子到底去哪里了？ 不过，女学徒也从这句话中读出了另一层含义——莫寧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只是去了某个她无权知晓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大大鬆了一口气。 娜莎想了想，换了一个问法：“巫灵，將莫寧离开寓所的画面展示给我看。” 为了防止再被懟一句“权限不足”，她紧接著补充道：“我是学院任命的监控者，我有权知道莫寧的大致去向。” 巫灵沉默了片刻，似乎正在进行权限判定。 终於，机械声音再次响起： 【权限判定通过。我將展示相关画面。】 下一秒，一道光幕凌空展开，三维立体画面隨之浮现。 只见莫寧站在落地窗旁，左手握著一枚精美的胸针。 胸针造型极为別致，在光幕中泛著淡淡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令人震惊的景象出现了。 落地窗表面忽然荡漾起了层层叠叠的波纹，仿佛玻璃真的变成了水面。 莫寧小声说了一句“真神奇”，然后一脸兴奋地迈步跨入了波纹，整个人瞬间不见了踪影。 娜莎彻底看傻了。 但她还算见多识广，所以很快猜出了一件事：莫寧多半通过某个任务获得了一件不得了的奖励。 也就是那枚胸针。 它极有可能是一件空间道具，可以理解为开启隱秘之门的钥匙。 女学徒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討厌天才！” 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討厌天才总能获得令人眼馋的好东西。 比如那件价值高昂的空间道具。 她只是坚持认为，自己討厌这帮人总是喜欢搞出一些令人头疼的事。 你们安安静静地待在寓所里写论文不好吗？非要大半夜的玩消失！ 討厌死了！ > 第81章 有钱任性，隱藏任务后续(六更求订阅月票) 第81章 有钱任性，隱藏任务后续(六更求订阅月票) 凌晨三点。 夜色如墨。 莫寧从【蛇眠术】的深沉睡眠中醒来。 他翻身下床，迅速穿好了新人蓝袍，径直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一片黝黑，只能分辨出一些黑乎乎的影子。 但莫寧知道，风景轮换的时刻，恰好是凌晨三点。 五大新地图之一的“大白樺林”，已经出现在落地窗外。 莫寧深吸一口气，將精神力注入手中的精美胸针，即空间道具【走进画卷】。 “嗡” 胸针轻轻震了一下。 奇妙景象出现了——整个世界竟然跟著震动起来。 墙壁在微微颤抖，书桌上的墨管笔轻轻滚动，固定在墙壁上的魔能灯也在颤动，光影在房间里跳起了舞蹈。 这种情况看著颇为惊悚，仿佛正在发生地震一样。 莫寧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他没有看寓所，目光紧紧锁定了眼前的落地窗。 所有一切都在不停地晃动，唯有宽大的落地窗安静地立在面前。 一秒后。 更诡异的现象出现了。 玻璃好像消失了。 刚才还能看到一层透明的介质挡在前面，现在却看不到了。 莫寧用力眨了一下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觉。 但这並不是幻觉。 “呼” 带著凉意的风，猛然从通道中灌入。 风中带著一种荒野特有的清冽，混合著泥土、腐叶和白樺树皮的淡淡气息。 寓所內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度，莫寧的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马上感应到，新人蓝袍內涌起一股暖意，將凉意挡在外面。 鸡皮疙瘩马上平息了。 虽然是新人制服，可蓝袍的功能並不少，自动调节冷暖就是其中之一。 隨后。 魔能灯的暖黄灯光穿过落地窗的边框，照亮了外面的白樺林。 那些树木笔直地矗立著，一棵挨著一棵，如同一排排沉默的士兵。 落叶铺满地面，一些枯叶在风中轻轻翻滚，从一处飘到另一处，如同被看不见的手拨弄著。 这一切太过神奇，以至於莫寧愣了一秒。 尖耳女学徒娜莎巫灵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落地窗的玻璃泛起了水波状的涟漪。 而莫寧看到的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莫寧注视著那片幽暗的白樺林，脑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 最后定格於一句话—一衷心祝愿你在远方探寻到独属於自己的精彩。 这句话，是当初得到【走进画卷】时的奖励附言。 最初他只当是一句充满善意的祝福，出题的巫师希望他不要困守学院。 现在他心中越来越篤定：“这句话十有八九暗示著一个后续任务。” 莫寧犹豫一下，便迈步跨越了落地窗。 窗外树林的地面，与寓所的地面恰好平齐，羊皮靴踩在落叶上，发出“咔咔”的脆响。 落叶在风中轻轻翻滚，但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界限横亘在寓所与树林之间，始终没有一片飘进寓所。 走了大约十几步后，周围瞬间黑了下来，仿佛有人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帷幕。 莫寧惊了一下，心臟在胸腔里重重跳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借著极其黯淡的星光，他可以看到，落地窗没有了，寓所也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有一块石碑，大约半人高，孤零零地立在落叶堆中，如同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孤身一人，还是在一片无人的荒野，这很难不让人心慌。 莫寧將那股心慌压进心底，伸手从蓝袍的口袋中掏出一盏提灯。 这是他在【达瓦的杂货单】上花费10黑塔点购买的魔能提灯，以低等魔石为能源。 也是他为此次进入大白樺林准备的照明工具。 除了提灯外，他还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东西，花费了近100黑塔点，帐户余额缩水到了3048点。 別说是新人，就连学徒也根本捨不得这么花钱。 但对莫寧来说，有钱自然可以任性！ 他轻轻按了一下提灯侧面的符文，一缕暖黄色的光芒从灯罩中洒落，在前方铺开一片光明的领地。 莫寧呼出一口气，心慌消退了不少。 灯光还照亮了那块石碑。 石碑材质的顏色，是比较少见的暗红色。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表面斑驳，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老人脸上的皱纹。 青苔从碑座的缝隙中爬上来，將碑体的下半部分遮去了大半。 莫寧立即注意到，碑体表面有模糊不清的秘灵文，字跡已被风雨侵蚀得无法辨认。 普通人看到这样的碑文，只能望洋兴嘆。 对他来说，很简单。 【真理秘瞳】无声启动，將模糊的秘灵文快速剥离、修復、还原。 很快。 碑文恢復了清晰。 “林中小屋。” 莫寧低声念了出来。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果然如此。” 这四个字，没有让他產生一丁点意外。 当初破解隱藏在风景画中的术数谜题时，他察觉到那些线索与术数棋《推塔战爭》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推塔战爭》有一项核心规则—一攻破对方的基地，才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代表基地的棋子，恰好叫做“林中小屋”。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这么核心的棋子，在五幅风景画中居然找不到任何与之对应的线索。 破解谜题后，他得知了“大白樺林”的名字，又看到附言中那句“衷心祝愿你在远方探寻到独属於自己的精彩”，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即—林中小屋，极大概率就隱藏在某一个新地图中。 “咆哮河”、“寂静雪原”、“垂天之剑瀑布”和“怒蹄草原”这四个场景，听起来不太符合条件。 大白樺林的可能性最高。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在大白樺林再次出现之时，激活胸针进入了此地。 出现在眼前的斑驳石碑，证明了他的猜测一点没错。 莫寧自然而然明白：“接下来又到了解谜环节，石碑应该就是指引林中小屋方位的线索，找到了林中小屋就能完成考核。” 他甚至连解谜的奖励都猜到了：“我获得的空间道具【走进画卷】，应该只是开放了基础功能。 “如果想要获得完整的控制权限，就必须完成这个解谜任务。” 当时他还觉得，【走进画卷】的功能好像太简单了一些一只能在空间投影出现时进入对应的场景。 这个限制太严重了。 现在看来，显然是出题的巫师故意“锁住”了部分权限。 莫寧迅速在脑子里检索了一遍与术数棋相关的大量信息，心中逐渐有了思路：“《推塔战爭》的创造者还编撰了一个叫做《林奇与树林》的故事集，每个棋子背后都有一个小故事。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破解谜题的方法，应该与故事集有关。 “林中小屋的故事，也是这个术数棋的主线故事。 “巫师林奇在一个叫做塔巴拉”的森林里建造了一座木屋，这就是林中小屋的来歷。 “林奇为了研究巫术，经常在塔巴拉森林中做实验，破坏了不少树木，最终引发了森林之灵的愤怒。 “森林之灵想要摧毁林中小屋，將林奇从森林里驱逐出去。 “林奇为了守卫林中小屋，在小屋附近修建了许多巫术箭塔，用来抵御森林之灵的攻击——这就是《推塔战爭》这个名字的来源。” 莫寧感觉自己似乎抓到了关键：“林奇建造了八种不同的箭塔，解谜的关键很可能与箭塔有关。” 他拎起提灯，在石碑周围转了一圈，暖黄的灯光扫过了沉默矗立的白樺树干。 然后，他的嘴角立即上扬起来了。 只见周围正好有八株白樺树，错落有致地包围著石碑。 不多不少，正好八棵。 它们距离其它白樺树比较远，距离石碑则明显更近一些。 这不就是“八种箭塔”吗？ 莫寧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立即拎著灯，迈步走向最近的一棵“箭塔”，打算寻找下一个线索。 才迈了一步，他的身形便一下子凝固了。 因为莫寧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以出题巫师的尿性，会將线索就这么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吗？” 上次的隱藏谜题，难度高得有点逆天。 而这一次，解谜的难度怎么会降低这么多？ 这不合理。 莫寧瞬间否决了適才的思路：“这八棵白樺树，绝对是出题巫师设置的陷阱，围绕它们去破解谜题，恐怕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莫寧仰望了一下黑漆漆的天空，內心稍稍有点焦灼。 因为他明白，解谜不可能没有时间限制，从进入大白樺林的那一刻起，计时已经开始了。 解谜拖得越久，最终奖励也越低。 莫寧的脑子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运转起来，试图找到一个新的切入点。 过了几秒。 他的自光重新落回了斑驳石碑：“我明白了，石碑不止是考核的提示，还是解谜的关键线索。” 他朝著石碑走了一步，思路越来越清晰：“在故事集中，森林之灵每一次出场，便会愤怒地咆哮一句，塔巴拉森林的怒火一定会摧毁你”。 “在《推塔战爭》中，石碑呈现的暗红色，本身也象徵著愤怒的火焰。” 刚才他看到暗红色的石碑时，隱隱觉得有些奇怪。 在白樺林內弄一块这种顏色的石碑，看起来太突兀了。 此刻他才醒悟过来，暗红色分明是一种提示。 “那么，林中小屋这几个秘灵文出现在暗红色石碑表面，又象徵著什么呢？ “嗯，有可能指塔巴拉森林之灵的怒火，包围了林奇修建的林中小屋。” 他隨即摇了摇头：“不对，这种解读方式存在严重的谬误。” 秘灵文雕刻在石碑上，在《推塔战爭》的符號体系中还有另一重寓意——共存。 说得详细一点，林中小屋与塔巴拉森林的怒火保持共存状態。 莫寧又觉得有点说不通：“充满愤怒的森林之灵，怎么可能与林中小屋共存呢？” “对了，我好像忽略了一点。” 莫寧的目光落在厚厚的青苔上：“石碑表面还覆盖著大量青苔，这也是一个重要线索。” 绿色，在《推塔战爭》的体系中，绿色代表著生命力。 除此之外，它还有另一种寓意一冷静、克制。 这与暗红色的愤怒正好相反。 “这应该是指，塔巴拉森林的怒火正在消散，开始慢慢恢復了冷静。” 莫寧的自光顺著青苔向上移动，落在被半遮半掩的秘灵文上。 “青苔还覆盖了秘灵文，这可以解读为，林中小屋內的巫师保持了克制，不再肆意破坏森林。” 冷静下来的塔巴拉森林之灵，与保持克制的巫师林奇，当然可以长久地共存下去。 莫寧想到这里，眼眸中荡漾起一丝笑意。 “出题的巫师將石碑放在这里，应该就是藉此表达一种理念—一共存。 “故事集的名字叫做《林奇与树林》，这个名字也带有共存的意思。 “巫师绝不能仗著强大的力量为所欲为，而是要保持克制，与自然和谐共存。” 他心中涌起喜悦：“我好像明白这个谜题该怎么解了。” 破题的思路，自然而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莱西平衡式。 共存，在《推塔战爭》的棋盘上代表著一枚特定的棋子，它的符號是“莱西”。 共存，在秘法术数的意义上，通常被理解为“平衡”。 两者合起来，就是莱西平衡式。 到了这一步，题目进入了他最擅长的领域—一术数求解。 莫寧瞬间明白了这一关的最终考题：“用莱西平衡式將五张风景画中的符號重组一遍，最后求出结果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个计算量好像还不小，计算难度比上一次大了好几倍。” 莱西平衡式本来就是一个高难度的术数公式。 虽然它被划入低环术数，但在中环术数中也有非常广泛的应用。 即便是精通术数的三级学徒，没有几个月时间都未必能够得出结果。 如今莫寧对出题巫师的心理已经有了相当深的了解。 他微微摇了摇头：“出题巫师的目的是为了考核，而不是为难人，我多半忽略了另一个关键线索。” 莫寧陷入了沉思：“我到底忽略了什么呢？” 他再度环顾一圈，视线掠过一棵棵静默的白樺树，一缕灵光陡然在脑海中爆发了。 他哑然失笑：“这么明显的线索就摆在眼前，我居然差点忽略掉了。” 这个线索就是—一八棵白樺树。 先前他觉得这八棵树是出题者故意设置的陷阱，现在他直接推翻了这个判断。 莫寧露出了微笑：“我记得莱西平衡式的一种求解方法，涉及到扇域分量”，这八棵树分明就是对扇域分量的指引嘛。” 至此。 前方的障碍被彻底扫清了。 第82章 三级巫师的奖励 第82章 三级巫师的奖励 对莫寧而言，找到关键线索后，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 他心念一动，一条条虚幻的直线以石碑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射去。 紧接著，一个个同心圆环浮现出来，从石碑向外扩散，一环套一环。 直线与圆环交错在一起，铺展在地面上，將落叶覆盖的泥土切割成无数细碎的网格。 这就是扇域秘法术数中用於分析空间分布的標准工具。 八棵白樺树霎时变得虚幻起来，它们的轮廓在扇域网格中微微发亮。 每一棵树，代表著扇域內的一个坐標。 但如何確定扇域的起始线，如何划分扇域的角度和半径，这又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换作普通学徒上场，少说也要忙活几天。 可莫寧觉得太简单了。 【真理秘瞳】最擅长处理这类计算量非常大的重复性工作。 虚幻面板凭空浮现，数据洪流从意识深处奔涌而出，在光屏上铺展开来。 仅仅过了五秒，结果就出来了。 每棵白樺树旁边弹出一个由三个数字构成的扇域坐標—高域值、中域值和低域值。 从秘法未数的角度，它衍象徵著精神力、魔力和灵环，茹同支撑巫未世界的三根支柱。 莫寧瞄了一眼，再次面露微笑：“高域值、中域值和低域值求和的结果都是8，有点意思。” 这显然是精心设计的结果。 他已经非常熟悉出题者的行事风格—这位巫师喜欢在数字里藏彩蛋，在公式里埋惊喜。 所以可以肯定，这必定是正確的行进方向。 莫寧有点苦恼地暗道一句：“又要表演了。” 单单靠著心算就得到扇域坐標的结果，这实在太夸张了。 恐怕连正式巫师都很难做到，必须当场施展【魔笔术】、【魔纸术】，“手动”计算一番。 莫寧现阶段不可能掌握这两种零级巫术，只能老老实实地进行“真手动”计算。 他从蓝袍口袋里取出两个小巧的木球。 木球大约鸽子蛋大小，表面光滑，在提灯的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向其中输入一缕精神力，木球瞬间从他手中跳了起来。 只听“嘭嘭”两声，木球凌空爆裂。 大量纤细的藤丝冒出来，藤丝在半空中急速穿插、绞合、编织，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工作。 眨眼之间，一把藤椅和一张藤桌便出现在莫寧面前。 由於藤丝非常细，编织得非常紧密，桌面没有想像中凹凸不平的模样，反而看著相当平整。 这正是通过【达瓦的杂货单】购买的道具—藤椅球、藤桌球。 將它们激发，就能变成桌子和椅子； 再激发桌子和椅子，就会变回小球，方便携带。 但只能使用一百次，一百次之后，藤丝就会变得脆硬易断。 这东西算不上真正的巫术道具，充其量只能算是巫术玩具。 藤椅球花了2黑塔点，藤桌球则花了3黑塔点。 大部分学徒都不捨得购买，但莫寧现在根本不差钱，所以直接就买了。 他施施然坐下来，將提灯掛在藤桌上。 藤桌的左上角竖著一根小小的支架，正好可以掛住提灯的把手，灯光从高处洒下，將桌面照得一片明亮。 这个设计相当贴心，显然製作者考虑过使用场景。 莫寧从蓝袍口袋內取出一叠空白的鳞纹纸，铺在桌面上。 他就这么坐在荒郊野外，在冷风与落叶之间，开始装模作样地计算扇域坐標。 三分钟后。 他完成了“誊抄”工作，將一大串坐標值工工整整地写在了纸面上。 术数计算器的界面內，洪流仍旧在持续奔流。 这是外掛在对莱西平衡式进行计算。 先將五张风景画中的数百个术数符號代入莱西平衡式，以扇域坐標为约束，再经过层层变换、嵌套、叠代，最终求解出一个复杂的结果。 如果没有扇域坐標，计算量只怕会增大一万倍都不止。 莫寧的墨管笔並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在纸面上快速输出一个又一个术数公式。 他將真正的计算过程偽装成“手动推导”，將外掛的结果拆解成看似合理的步骤，笔一划地落在纸上。 林间的冷风游荡了十五分钟后。 莫寧终於放下了墨管笔。 最终结果出现了——这是一个数值串：“1—1/4—3—3/4”。 几个数字透著规律和美感，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正確答案。 不过从数值串到解谜方法，还需要一次思维的跳跃。 莫寧凝思几秒，脸庞上露出一个明显的笑容：“我明白了。” 石碑上刻著“林中小屋”四个字。 第一个数字“1”，显然指向第一个字“林”；第三个数字“3”，应该就是第三个字“小”。 “1/4”和“3/4”是扇域波动值，对其进行扇域变换，就能得到两个精神频谱值。 所以该怎么解谜，显而易见。 莫寧站起身来，走到石碑前，直接蹲了下来。 提灯的光落在碑面上，將那些斑驳的秘灵文照得清晰可见。 他伸出右手食指，按住了“林”字，精神力以特定频率震盪起来。 一缕精神力从指尖渗入字体，如同溪水渗入乾涸的土地。 手指尚未离开。 “嗡—”石碑陡然震动了一下。 莫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已经看了出来，这是非常典型的“魔力指路牌”。 而这个异象足以说明，他找到了开启指路牌的钥匙，否则石碑只会一动不动。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同时按住了第三个字——“小”。 三缕精神力从三根指尖同时注入，频率各不相同，却又在碑体深处和谐地交织在一起。 “嗡！” 石碑的震动更大了，比刚才明显了几分。 下一刻。 一捧淡淡的光点从石碑內涌了出来，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纷纷扬扬地飘向空中。 光点匯聚成一条细细的光流，缓缓地、坚定地飘向树林深处。 这无疑是在指路。 莫寧用力握了一下拳头，心中縈绕著雀跃。 先前他判断，石碑是指引林中小屋方位的线索，眼前这一幕又一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马上以精神力激发了藤桌和藤椅—两件物品迅速变回了小球，从半空中落下来。 莫寧弯腰將它们捡起来，塞进口袋，左手拎起提灯，快步跟上了正在缓缓飘远的光流。 才走了几步，他便露出了惊容。 因为周围的景色，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原本高大挺拔、枝叶繁茂的白樺树，叶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捲曲、脱落。 不过几个呼吸间，树冠便变得稀疏起来，一根根光禿禿的枝丫刺向夜空。 地面东一簇、西一丛的绿色，通通都枯萎了。 “呜— ” 林间呼啸的晚风，挟带著一丝有点刺骨的寒意，从莫寧的领口灌入，让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莫寧环顾几眼，心中有了明悟：“这里的季节发生了变化，从夏季变成了秋季。” 他暗吞了一口口水，眼底闪过震惊：“奥秘在上！这应该是控制时间流动的巫术吧？” 时间与空间，向来是最神秘的巫术领域。 从难度上来看，时间系巫术的挑战更甚，至少二级巫师才有接触的资格。 原先莫寧还认为，出题者多半是一位二级巫师。 现在他瞬间推翻了这个想法：“搞不好是有能力执掌一座学院的三级巫师。”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又走了十几步，预期中的景象出现了。 天空飘起了雪花。 地面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积雪，寒风呼啸著穿过林间，声音听著如同厉鬼呜咽。 莫寧暴露在寒气中的头脸和双手，立即感觉到刀割般的痛感。 但蓝袍內散发出的暖气越发充盈，让他避免了被冻得瑟瑟发抖的下场。 越往前走，积雪变得越来越厚。 从最初薄薄的一层，到没过鞋面，再到淹没脚踝，走路变得相当费劲。 所幸光流移动得比较缓慢，莫寧不至於连滚带爬地追赶。 又过了几秒。 空气中依旧寒意逼人，可积雪却开始消融了。 一条潺潺的溪流从不远处蜿蜒而过，林间飘荡起淡淡的薄雾。 隨著脚步迈进，寒气快速消退。 周围的白樺树仿佛从冬眠中甦醒，光禿禿的枝丫上抽出了嫩绿色的小芽，三角状的新叶从芽苞中舒展开来。 初春来临了，生机在林子里蔓延开来。 莫寧满脸惊奇地左看右看，心底猜测著出题巫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当然不会认为，巫师这么做是为了炫技。 学识越丰富，巫师越强大，而无聊程度与学识成反比。 真正站在知识巔峰的人，忙著研究巫术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为了炫耀去设计这种复杂的场景？ 莫寧的脑子飞速运转，很快得出了一个让他冷汗直冒的结论：“通往林中小屋的道路上，被布置了某种防御性的时间系巫术。 “倘若未能正確破解谜题，在白樺林里乱跑，搞不好会被捲入可怕的时间乱流，短时间內化为一堆白骨。” 意识到这一点后，莫寧走路越发小心，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那串光流，根本不敢偏离它指引的路线。 隨著时间的推移。 气温明显上升，周围的绿意也越来越浓。 如茵的绿草从泥土中钻出来，铺成一片柔软的绒毯，草叶之间还冒出了不少五顏六色的蘑菇。 莫寧无比惊异地看见，一只绿油油的蘑菇，与另一只红灿灿的蘑菇，彼此用蘑菇头互相顶撞。 场面既滑稽又诡异，让人忍不住想笑，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提灯的光芒挥洒过去，將两只斗殴的蘑菇惊到了，它们迅速缩回了地下。 没多久，盛夏来临了。 白樺树的树冠变得异常茂盛，层层叠叠的叶片將头顶的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瀰漫著白樺树皮的淡淡香气，混杂著草木的轻微涩味。 莫寧忽然微笑起来。 他自然而然地有了明悟—考验並没有结束，最后的关卡就在眼前。 所以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那串流动的光流，仿佛受到惊扰，“噗”的一声炸成了一捧光点，然后渐渐黯淡熄灭。 莫寧没有丝毫惊慌，反而轻声说出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在一个令人沉醉的盛夏之夜，林奇巫师进入了他在塔巴拉森林中修建的林中小屋。” 这是故事集《林奇与树林》的开篇语句。 外掛的力量，让他记得故事集里的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標点。 下一刻。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前方的幽暗中，大约数十米外，一棵棵笔直的白樺树后，驀然浮现出一个奇怪的轮廓。 暖橘色的灯光，从轮廓中绽放出来，將这栋建筑的每一根线条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这赫然是一栋木屋。 木屋的外形非常简单，甚至称得上简陋。 它看著像是由粗糲原木垒成，连树皮都没有去掉，许多位置还长著厚厚的青苔。 莫寧的笑容，却怎么都止不住。 因为这就是林中小屋！ 他还知道，这栋木屋绝对不像外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这一路上经歷的季节变幻，就是绝佳的证据。 它拥有操控时间流转的力量，怎么可能只是一栋普通的木屋？ 莫寧握紧提灯，大步走向了木屋。 才走了第一步，导引环的凉意如期而至。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已完成隱藏考核“隱藏在风景中的术数谜题”的后续考核“林中小屋”，你的表现令人讚嘆。你將获得以下奖励。】 又是最高一档“令人讚嘆”的评价！ 莫寧已经习惯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按照他的经验，这一档评价至少有三项奖励。 【奖励一：你已获得200黑塔点。当前余额：3248黑塔点。】 莫寧有一种“钱越花越多”的感觉。 进入大白樺林前，他努力採购了一番，结果转头一看，帐户上的余额反而比进来之前更多了。 这確实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 【奖励二：你已获得“走进画卷”的更高控制权限。你已获得林中小屋的永久居住权。】 【林中小屋拥有时间系巫术“四季转轮术”的保护，安全性有绝对的保障。】 【只要位於黑塔巫师学院及周边范围，即可通过走进画卷可隨时进入林中小屋。】 莫寧满脸惊喜。 果然如此！ 先前的【走进画卷】確实是“阉割版”，只能被动地在空间投影出现时进入对应的场景。 现在限制被解除了，这件空间道具才是真正的“满血版”。 至於信息里所说的【四季转轮术】，显然就是导致刚才四季变化的根源。 莫寧现在可以肯定：“这位巫师必定是令人仰望的三级巫师。” 因为这是恆定巫术。 眾所周知，恆定一种巫术的难度，比施展一种巫术的难度，至少高了半个层次。 以二级巫师的能力，恐怕难以为一栋小屋恆定强大的时间系巫术。 莫寧笑得一脸开心：“两天后的野外生存考核，终於有了一张保命底牌。” 就算有安雅这样的黑铁骑士当队友，就算掌握了很多比较厉害的次零级戏法，他依旧没有安全感。 作为新人考核，野外生存的区域必定在学院附近。 而【走进画卷】的使用范围，恰好覆盖了学院及周边区域。 这意味著，万一在考核中遇到难以抵御的危险，他可以第一时间跑路。 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 第83章 获得杀手鐧 第83章 获得杀手鐧 更多的信息涌入脑中。 【奖励三：“走进画卷”的封印已解除。你可以操控胸针施展时间系零级巫术时之纱。】 【巫术效果：对指定目標施展时光之纱，时之纱蕴含的时光之力，將使得目標回到一定时间前。】 【目標凝聚的灵环越多，可逆转的时间越短暂。可使一级学徒回到一秒前； 可使二级学徒回到0.8秒前；可使三级学徒回到0.5秒前；可使一级巫师回到0.05 秒前；对二级以上巫师无效。】 【时之纱使用后，走进画卷內的时光印记將进入充能状態，预计十天后充能完毕，届时可再次使用时之纱。】 莫寧被狠狠地震了一下。 奥秘在上！ 竟然是时间系的零级巫术！ 他正好缺乏强力的对敌手段，【追风针】虽然能在空中拐弯，但终究只是戏法，遇到真正强大的敌人便力不从心。 而时之纱可以让时间倒流，简直就是杀手鐧级別的强力手段。 莫寧发自內心地讚美了一句：“巫师阁下，您的慷慨足以令日月失色。” 即便是一级巫师，恐怕也会对这枚胸针眼馋不已。 对巫师而言，虽然零点零五秒的时间逆转非常短暂，但关键时刻足以瞬间改变战局。 莫寧愈发相信，出题的巫师绝对是三级巫师。 也只有站在术数殿堂高处的存在，才会將如此珍贵的巫术道具隨手送出。 导引环的信息还在继续： 【奖励四：你已获得以下住所的永久居住权。】 【你已获得“河岸小屋”的永久居住权，该小屋位於咆哮河岸边。你已获得“雪原小屋”的永久居住权，该小屋位於寂静雪原。】 【凝聚第一道灵环后，只要位於黑塔巫师学院及周边范围，即可通过走进画卷隨时进入两座小屋。】 【你已获得“瀑布小屋”的永久居住权，该小屋位於垂天之剑瀑布。你已获得“草原小屋”的永久居住权，该小屋位於怒蹄草原。】 【凝聚第二道灵环后，可通过走进画卷隨时进入两座小屋。】 莫寧怔了一下。 这位三级巫师阁下，居然建造了这么多小屋？真是奇特的爱好！ 但算不上罕见。 根据他从各种手札、笔记中了解的八卦，喜欢在野外离群索居、默默搞研究的巫师不在少数。 这类巫师还有一个共同特徵——都是同级巫师中的强者。 不过进入这四栋小屋居然需要凝聚灵环，这让奖励打了一点折扣。 莫寧猛然反应过来：“我明白了！那四栋小屋內分別藏著一个隱藏考核！” 这是唯一的解释，否则为什么偏偏要等凝聚了灵环才能进入？ 唯有凝聚灵环，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才能满足开启考核的要求。 让人意外的是，奖励竟然还没有结束。 【奖励五：林中小屋內存放著一件特殊礼物，请进入小屋查收。】 莫寧都有点不敢相信了。 这个后续考核居然有多达五项奖励，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怀著满满的期待，加快了步伐。 走到距离木屋大门两米时，只听“吱呀”一声，木门自动打开了。 莫寧立即有了猜测：“林中小屋应该有类似巫灵的人工灵魂进行管理。” 以三级巫师的实力，为林中小屋製造一个人工灵魂根本不用费多大力气。 从这个位置望过去，木屋內的景象有点模糊，仿佛隔著一层磨砂玻璃。 莫寧的脚步不停，径直迈过了门槛。 羊皮靴踩上木製地板的一瞬间，眼前的一切瞬间清晰起来。 莫寧小小地吃了一惊。 因为木屋內的空间非常大。 从外面看，这栋木屋长宽均不超过五米，占地面积也就二十平方米左右。 可站在门口，单单他面前的客厅就有接近两百平方米，宽得足以容纳数十人同时活动。 这显然是空间巫术。 客厅上方悬著六盏魔能灯，呈环形排列，並在缓缓旋转，將客厅照耀得一片明亮。 木板上铺著一块巨大的羊毛地毯，几乎覆盖了整个客厅的地面。 地毯表面绣著漂亮的棋盘状花纹，黑白相间，方格分明。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这个图案——术数棋《推塔战爭》的棋盘。 木屋內的座椅、木桌的样式，同样是《推塔战爭》棋子的造型。 四周的木墙上，两个清理灰尘的毛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握著，正在慢悠悠地清扫著墙面的灰尘。 毛掸显然被恆定了【自动清洁术】，每隔一段时间，它们就会自动启动，將屋內彻底清洁一遍。 地面还有一个灰色的圆筒，正在地毯上缓缓滚动。 这是巫师们常用的扫地滚筒，同样被恆定了巫术。 除此之外，屋內再没有其它东西。 所以偌大的大厅看著非常空旷，甚至有些冷清。 想要通过继承林中小屋来获得更多的財富，只是一个妄想。 但莫寧却感到非常安心。 在学院里，他知道自己时时刻刻被人盯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让他的心总是绷得紧紧的。 现在进入这里，奇妙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没有任何监视的目光。 所以他彻底地放鬆下来了，甚至都不想回去了。 可惜这並不现实。 莫寧心中暗道：“以后没事的时候，倒是可以来小屋里学习、冥想。” 就在这时。 贴著木墙移动的毛掸，还有在地毯上缓缓滚动的扫地滚筒，忽然同时停止了移动。 一个温柔如水的女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起来：“莫寧先生，欢迎回家。我是林中小屋的管家花朵”，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吗？” 这个声音，无疑就是小屋的人工灵魂。 莫寧听得有点想笑。 在《推塔战爭》中，基地林中小屋內养著一条名叫“花朵”的魔力犬。 它不是战斗单位，不是资源採集者，而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侦察兵一可以识別隱形单位，可以探测陷阱。 这位三级巫师居然將小屋的管家命名为“花朵”，果然是一个术数棋的死忠爱好者。 不！ 或许有另一种可能。 莫寧如同醍醐灌顶，脑中陡然冒出一个念头：“故事集里的林奇巫师，会不会就是出题的三级巫师？” 这个可能性並不小。 从这个角度来看，林奇巫师设计考核的目的，並不是先前认为的“出於自身兴趣爱好”，而是“想找一个喜欢自己发明的术数棋的学徒”。 这一路上走来，一直到这栋林中小屋，处处都是与《推塔战爭》相关的元素，这似乎已经超越了死忠爱好者的层次。 莫寧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花朵，林奇巫师是这栋小屋的建造者吗？” 为了避免歧义，他还特意补充道：“我说的是现实，不是故事集。” 花朵马上给予了回答：“是的，莫寧先生，这栋小屋建造於七十三年前。” 人工灵魂还给出了更多信息：“这七十三年以来，除了林奇阁下，您是第一个进入林中小屋的人。” 莫寧在心中嘆了一口气：“我早该想到的。” 对於“七十三年第一人”这个说法，他稍稍有点惊讶。 本来他以为，落地窗外的风景谜题可能是最近几年才设立的隱藏考核，毕竟学院里的聪明人那么多。 但从花朵的话中之意来看，恐怕谜题最少设置了七十年，却始终没有人能够走到这一步。 看来《推塔战爭》比他预想得更加小眾。 莫寧追问道：“林奇这个名字，应该是巫师阁下发明术数棋时的化名吧？阁下的真名是什么？” 花朵没有隱瞒，它的声音带著一种庄重：“阁下的真名叫做马丁”。” 莫寧听得心头一震。 他在王室图书馆看过一本介绍黑塔巫师学院歷史的书籍，书中记载了学院从建立至今的每一任院长的生平、成就，以及为学院做出的贡献。 学院建立於一千三百二十七年前，初代院长任职了三百年，其后的每一代院长任期皆是两百年。 而学院的第六位正职院长，正是马丁阁下。 老实说，莫寧这一次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破解的谜题，竟然是堂堂院长留下的考题。 花朵的声音再度响起，將他从震撼中拉了出来：“莫寧先生，您的臥室里有一件礼物，等待您的查收。” 伴隨著这句话，大厅右侧的木墙上悄然浮现出一扇木门。 这自然就是通向臥室的门。 木门无声无息地自动打开，大厅內魔能灯的暖黄光芒穿过门框，涌入臥室。 莫寧一边走向臥室，一边询问道：“花朵，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件礼物吗？” 花朵的回应异常积极：“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莫寧在树林里走了一路，羊皮靴不可避免沾上了许多尘土一枯叶的碎屑、 泥土的微粒等等。 他迈步之时，那些细碎的尘土落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留下了明显的污渍。 扫地滚筒像是发现了天敌一样，以衝刺般的速度从地毯的另一端滚了过来。 它紧紧地跟在莫寧身后，每一圈滚动都精准地覆盖他刚刚踩过的区域。 它滚过的地方，地毯瞬间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不需要水，不需要洗涤剂，魔力的神奇力量能够让污渍直接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存在过。 扫地滚筒还灵活地绕著莫寧的靴子滚了一圈，羊皮靴顷刻变得一尘不染，仿佛刚从商店货架上拿下来。 两只毛掸似乎同样接到了指令，在半空中互相追逐著靠近过来。 它们绕著莫寧旋转了一圈，隔空做出“扑腾”的动作。 新人蓝袍表面沾著的露水、灰尘，通通消失不见，袍子恢復了最初的洁净。 扫地滚筒和毛掸完成了工作，分別掉头慢悠悠地滚向、飞向原先的位置。 莫寧看了一眼两件巫术工具，觉得这俩东西確实很好用。 与此同时。 花朵娓娓道来的声音同步传入莫寧耳中：“这是马丁阁下特意留下的一件礼物，它叫做【璀璨灵灯】，灵灯內灌注了三滴【璀璨灵油】。 “灵灯点燃后，一个小时內將燃烧一滴灵油。 “灵油燃烧期间，灵灯散发的灵性气息对灵魂、对精神均有非常强力的刺激作用。 “在这个时候冥想，不仅能够快速提升精神强度，对精神潜力也有一定的开发作用。” 莫寧听得惊喜无比。 他从未听说过【璀璨灵灯】、【璀璨灵油】，【达瓦的杂货单】內也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录。 但这是三级巫师留下的物品，它提升精神强度的效果绝对超乎想像。 至於“开发精神潜力”，他听得心跳都加快了几分，心中更是一片火热。 所有人都知道，精神天赋越好，冥想的效果越好。 例如序列號001的西特，冥想一个月说不定精神强度可以上涨0.03点；而序列號最低的莉婭，可能一个月只能上涨0.01点。 这就是精神潜力的差別一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努力，结果却可以相差数倍。 开发精神潜力的灵性物品，別说是新人，就连三级学徒都不敢奢望。 而马丁阁下是前院长级別的大佬，手指缝里隨便漏一点，都是不得了的好东西。 很快。 莫寧进入了臥室。 臥室的面积也不小，目测不少於四十平方米。 地面同样铺著厚厚的羊毛地毯，与客厅的材质相同，只是顏色略深一些。 室內的陈设极为简洁，只摆著一张床、一个大衣柜、还有一张木桌和两张木椅，整个房间看上去同样空旷。 莫寧的目光扫了一圈，直接锁定了放在木桌上的一盏油灯。 这无疑就是花朵所说的【璀璨灵灯】。 但与“璀璨”这个名字相反，这盏油灯看著相当破旧。 青铜色底座布满了细密的氧化斑点，银白色灯柱已经失去了光泽，带著一种经歷了漫长岁月洗礼后的沧桑。 莫寧好奇地看了几眼，问了一个问题：“【璀璨灵油】有什么副作用吗？” 灵性力量越强的物品，副作用通常也越强，这是常识。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提升精神强度的魔药，【月光药剂】只能提升0.02—0.03点，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月华霜露药剂】可以提升0.07—0.08点，可副作用就比较大了，服用后將导致体温降低一周，必须採用保温措施。 倘若灵油的副作用太过强大，莫寧暂时不打算使用。 花朵却给出了一个让他惊喜的答案：“【璀璨灵灯】是配合【璀璨灵油】使用的道具，它可以分离並吸附灵油蕴含的负面灵性力量，所以点燃灵油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莫寧听得心中惊了一下。 没有副作用？ 这么厉害！ 他又看了一眼油灯，瞬间醒悟过来：“这盏油灯吸附了负面灵性力量，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老旧外观。” 毫无疑问，这又是前院长阁下的“杰作”。 莫寧在心底悄悄念叨了一句：“讚美大佬！” 这一趟进入大白樺林，收穫之丰富远远超出了他的预计。 他不自觉想起了马丁阁下留下的附言—一衷心祝愿你在远方探寻到独属於自己的精彩。 这句话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第84章 精神强度猛涨(万更求订阅) 第84章 精神强度猛涨(万更求订阅) 凌晨五点半。 莫寧脱离了冥想世界，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慢慢聚焦，锁定了摆在旁边的【璀璨灵灯】和幻影雕雕像。 开始冥想前，他使用【走进画卷】回了一趟学院，將这件雕像拿了过来。 获得更高权限后，他可以从林中小屋直接进入804寓所，无需在白樺林中穿梭。 “唳——” 若有若无的鹰啼声，依旧在他耳边迴荡著。 莫寧的眼神有点迷惘。 这一次的冥想，竟然多出了一点奇幻元素。 他只有一个感觉—一—不可思议。 在冥想世界中。 时值春假，学校组织全校学生外出踏青。 当然，名为“踏青”，实际上就是一次“旅游”。 大巴车从校门口鱼贯而出，载著嘰嘰喳喳的学生们，抵达了百公里外的一座山中景区。 上午风和日丽，学生们玩得兴高采烈。 夏竹以照顾学生为藉口，並未与其他教师一起，而是在莫寧旁边晃悠。 与往常一样，她又穿上了黑丝。 她的裙子比平时略短，下沿距离膝盖尚有三指距离，这个长度已经可以划入“短裙”的范畴。 所以这双黑丝大长腿，著实吸引了不少目光，更勾起了周围很多人不可名状的遐思。 莫寧倒是心如止水。 他的精神强度发生过蜕变，又有幻影雕的破妄者能力，还有安雅这个“锚点”的帮助，上次还成功对夏竹反客为主—一拉著她在黑暗的办公室里跳了一支舞。 这些经歷叠加在一起，让他对夏竹的诱惑有了极强的抵抗力。 到了下午，风云突变。 景区所在的山区，突然下起了暴雨。 由於降雨量过大，某些区域来不及排水，开始出现了山洪的跡象。 偏偏学生们分散在景区的各个角落，部分学生被急速上涨的雨水困住了，形势非常危急。 关键时刻，莫寧连上了幻影雕的视角。 这一瞬间，他同时具备了两种视角——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 划重点——同时。 上一次冥想，他只能选择其中一个视角，还无法自由选择，只能在特定情况下被动切换。 这一次冥想，仿佛冥冥中有某种神奇的力量帮助他突破了某种桎梏，让他轻鬆自然地做到了这一点。 莫寧操控幻影雕在天空盘旋，锐利的鹰眼穿透雨幕，將整片山区的轮廓清晰地收入眼底。 他看到了那些被树冠遮挡的小径，看到了那些被雨水冲刷的沟壑，看到了那些正在形成的洪水路线。 他本人则通过手机，开始引导那些被困的学生，隔空指挥他们避开山洪衝击的路线。 最开始没人相信莫寧。 但莫寧可以一口说出被困者周围的地形，还能准確说出对方有多少人。 这种神乎其神的本事镇住了所有人，也让他顺利地掌握了指挥权。 没多久。 山洪果然爆发了。 “轰隆隆”的惊雷声传遍了整个景区。 得益於莫寧的引导，学生们无一伤亡。 可其他游客却出现了伤亡。 莫寧从幻影雕的视角，清晰地看到三名游客被洪水捲走。 他们固执地停留在原地，认为那里更安全，拒绝听从他的建议。 当洪水衝过来时，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在水面挣扎了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对此，莫寧只有一声嘆息。 但这並不影响周围的学生、老师，包括夏竹在內，用或是震惊、或是崇拜的目光打量著他。 他甚至从夏竹的美眸內隱约看到了別样的意味。 一个小时后，雨势显著转小。 可意想不到的事情却发生了。 “轰隆一” 炸雷在天穹炸响。 一道闪电从天际斩下，精准地斩中了正在天空翱翔的幻影雕。 幻影雕的身形骤然失控，身体打著旋儿往下坠落。 它浑身的羽毛都被烧焦了不少，躯体也进入了麻痹状態。 同一时间，莫寧本人只感觉全身上下似乎有电流游走。 电流从头顶灌入，沿著脊椎向下蔓延，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最奇异的是，他隱隱感觉到，电流好像渗入了灵魂。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灵魂內出现了，正在从黑暗中探出头来。 “莫寧！你的眼睛怎么在发亮？” 这是夏竹充满惊奇的声音，听在莫寧耳中，仿佛从遥远的天边传来。 他顾不上去想自己眼睛为什么会发亮，因为幻影雕正在坠落。 眼见幻影雕的高度越来越低，他集中全部精神，用意识去连接幻影雕，拼尽全力试图让它扇动翅膀。 这一刻，他感觉全身的力气正在从身体流失，隔空注入到幻影雕体內。 两秒后，幻影雕艰难地震动了一下翅膀，脱离了螺旋下坠状態。 它又奋力扇动了一下翅膀，进入了减速俯衝状態，方向直指一片山林。 救回来了。 莫寧眨了眨眼，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也软了下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莫寧！” 这是夏竹的惊叫声。 莫寧马上感觉到，后脑勺被软乎乎的东西顶了一下，紧接著身体被一双手紧紧抱住了。 “怎么又是带球撞人？” 他脑中最后闪过这个念头。 只不过两次撞击的位置不一样，上一次是正脸，这一次是后脑。 然后。 莫寧彻底脱离了冥想世界，回到了林中小屋。 他闭上眼睛，將刚才的冥想经歷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 他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管是书籍中的记载，还是他本人的经验，皆指向一个事实—一唯有对抗冥想世界，甚至反过来主导冥想世界，才会有更好的冥想效果。 而这一次的冥想，他表现得比上一次“带著夏竹在黑暗中舞蹈”更好。 面对突如其来的山洪爆发，他並没有隨波逐流。 而是主动挺身而出，用幻影雕的视角俯瞰全局，指挥著那些被困的学生撤离，拯救了近百名学生。 但莫寧更关注另一件事。 他凝视著桌上的幻影雕雕像，神情非常奇妙：“我怎么感觉，精神世界中的幻影雕神像与雕像本体的联繫又加深了？” 他只是坐在雕像旁边，便隱隱感觉冷冰冰的雕像仿佛正在呼吸一样。 这种感觉太真切了，似乎雕像是一个活著的生物。 莫寧的自光跳动一下，从雕像移向了古旧的【璀璨灵灯。】 一滴【璀璨灵油】在燃烧了一个小时后，这盏神奇的灯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灯罩中裊裊盘旋。 空气中依旧残留著一股极为特殊的气息一像是雨后的森林，又像是雷暴过后的旷野。 仅仅只是嗅到，便让人感觉精神异常活跃，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轻轻拨动。 莫寧暗暗猜测道：“难道是灵油的力量，开发了我的精神潜力，才导致了神像与雕像的联繫增强吗？” 这是他唯一可以想到的解释。 经歷两个小时的冥想后，他感觉精神状態达到了平生最好的状態。 莫寧立即以意识下达了一道指令：“查看属性面板。” 一道虚幻的面板，瞬间在眼前浮现出来。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66。】 【体魄强度：0.22。】 【精神韧性：0.23。】 对比昨天，精神强度足足提升了0.06点！ 莫寧早就预料到，精神强度会获得不小的提升。 可真正看到如此巨大的提升幅度时，他还是遏制不住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精神韧性的增幅同样令人惊喜。 相比昨天提升了0.04点，其中30%应该是自然增长，余下的则是精神蜕变的效果。 不得不说，【璀璨灵油】的作用令人惊嘆。 考虑到时间已经不早了，莫寧伸手摸向雕像，打算带著它返回学院。 就在手指即將触碰到雕像的那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啪！” 只听一声轻响。 一道明亮的电弧一不是普通的电光，而是一道纤细如髮丝般的电弧，从他的食指指尖冒了出来。 电弧稳稳地连接著他的指尖和雕像的底座，保持著稳定的存在。 莫寧瞬间惊呆了。 他没有施展巫术，甚至连精神力都没有主动输出，为什么指尖会冒出电弧？ 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下意识地將手拿开。 纤细的电弧像是被崩断的琴弦一样，在空气中微微一颤，然后直接溃散掉了。 莫寧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指尖，仿佛刚才那道电弧只是一场幻觉。 但这不是幻觉。 他脑子里的信息检索系统自发启动，从名为“记忆”的庞大图书馆里，迅速筛选出了几条相关的语句：“极少数的强大幻影雕，会在烙印在血脉深处的原始本性的驱使下，不顾一切地冲入闪电肆虐的雷暴中。 “它们会主动释放灵性力量，將从天而降的雷霆吸引过来，一次又一次地迎接雷电的洗礼。 “这种疯狂的行为，看起来像是在自寻死路。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哪怕被雷电弄得遍体鳞伤，这些幻影雕也不会停下来，除非雷暴天气结束。 “这类不断追逐雷暴的幻影雕，绝大多数个体的命运就是死在雷暴中，在地上摔成一堆烂肉。 “但也有极少数幻影雕，比例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一，它们不断经受雷电洗礼，灵性力量逐渐发生了蜕变。 “它们会慢慢掌控雷霆的力量，最终进化为更加强大的雷霆幻影雕”。 “届时它们挥舞利爪，或者摆动双翼，可以施展威力惊人的雷电系巫术。” 莫寧瞬间想起在冥想世界中，幻影雕被闪电劈中的那一幕，还有自己身上如同被电流游走的感觉。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冥想世界里的幻影雕受到了某种刺激，所以我才掌握了雷霆的力量吗？” 这个念头听著非常荒诞。 冥想世界是虚幻的，是意识的投射，是“魔鬼”编织的梦境。 那里发生的一切，怎么可能影响现实？ 莫寧却觉得，並非没有这种可能。 冥想三大流派之一的擬像派，已经不止一次地证明过，冥想世界可以缔造让人惊嘆的奇蹟。 最典型的例子，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巨树巫师—一天湖巫师学院的首席院长，三级巫师韦恩阁下。 这位阁下修炼的正是擬像派，他在冥想世界中化为了一棵树。 隨著这棵树逐渐成长，韦恩开始发现，自己施展与植物有关的生命系巫术，威力变得越来越强大。 后来这棵树在冥想世界中长成了参天巨树，高度以公里为单位。 它的树冠遮蔽了天空，根系穿透了大地，如同一座矗立在精神世界中央的绿色巨塔。 韦恩阁下以此为根基，创造出了一种相当强力的二级巫术——【巨树术】。 施展该巫术时，一株高达数百米的巨树从地面破土而出，將敌人缠住、碾碎、困死。 虚幻与现实，就这样以一种奇幻的方式交融在一起。 虽然神像派是一个小眾流派，但它依然含有擬像的成分，出现这种情况並不是难以理解的事。 莫寧立即有了另一个猜测：“精神世界的幻影雕神像，应该发生了蜕变。” 他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他马上“看”到，在一片光辉灿烂的魔力辉光中，那只幻影雕正在缓缓舒展著双翼。 丝丝缕缕的蓝色电光在它的双翼上蜿蜒流转，时而出现，时而消失，如同一条条被禁在羽翼缝隙中的电蛇。 果然如此！！ 莫寧顿时心生喜悦。 他不自觉联想起另一本书籍中关於“原始魂印”的记载：“很多魔力生物天生便能施展巫术，究其根本，在於它们的灵魂与魔力海洋產生了特殊共鸣，诞生了一种非常神奇的能量结构。 “我们將之称为——原始魂印。 “某种意义上而言，原始魂印可以看做天然诞生的灵印。 “相比秘法术数构造的灵印，它的结构显得原始而粗獷，对能量的利用效率偏低。 “特定情况下，拥有特殊天赋的人类，灵魂內同样可以诞生原始魂印。 “不过人类的体质比魔兽孱弱太多了，天赋也远远及不上魔兽，故而原始魂印的威能往往弱得可怜。 “但知识才是巫师最强大的力量，我们可以利用术数知识对原始魂印进行改造，逐步將其改造成巫术模型。 “由於魂印的缘故，巫术模型天然便与灵魂的契合度极高，这意味著巫术威能更大，消耗的魔力更低。 “最妙的是，这个巫术模型並不占据法术位，相当於额外多了一个巫术。” 莫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若有所思地低声道：“看来在外力的刺激下，幻影雕在精神世界中的蜕变，让我的灵魂內诞生了一枚原始魂印。 “原始魂印与幻影雕神像融为一体，从而赋予了神像操控雷霆的力量。 “神像本质上可以看做一种特殊灵印，所以我才能控制雷霆。” 到了这一步，逻辑链被完全打通了，一切疑问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至於所谓的“外力”，它的源头显而易见。 莫寧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璀璨灵灯，满脸认真的说道：“讚美马丁阁下！” 今天发生的种种异象一精神强度跃升0.06点、精神潜力开发，幻影雕神像蜕变、指尖凭空出现的电弧、灵魂深处的原始魂印—通通都是璀璨灵灯和璀璨灵油的功劳。 所以他深深地感激前院长阁下。 莫寧伸手抓向雕像，可手才伸到一半，他突然放下了手：“算了，以后就在林中小屋冥想吧。” 学院里涌动的暗流，让他觉得林中小屋的安全性更高。 宿舍区看似防卫严密，但新人中说不定隱藏著黑巫师的眼线，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莫寧没有再等待，以精神力激活了【走进画卷】。 周围一切迅速褪色，仿佛变成了老旧照片，隨后又变得模糊起来。 等到世界重新变清晰，他已经站在804寓所內。 落地窗外已经泛起了晨光，高大的白樺树映入了他的眼帘。 莫寧回想这一夜的经歷，心中暗道：“真是一个奇妙的晚上！”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就在莫寧现身的那一刻。 尖耳女学徒娜莎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俏脸带著如释重负：“谢天谢地！这个该死的小子终於回来了！” 先前莫寧突然失踪，由於事关重大，她马上嚮导师伊琳匯报了这件事。 而导师只回了一句话：“知道了！” 虽然从这句话看起来，导师並没有展现出愤怒的情绪，可娜莎敏锐的感应到，导师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这种“不太美妙”大部分是对莫寧的担忧，还有少部分是对监控者的不满意。 女学徒甚至感觉自己隔空听到了导师的心声：“一个三级学徒，怎么连一个新人都看不住？” 所以从凌晨三点到现在，娜莎一眼不眨地盯著光球。 现在莫寧回来了，她这才彻底放鬆了。 女学徒以最快速度嚮导师发送了一条讯息，告知了这个好消息。 导师只回了一个字：“嗯！” 不过从导师几乎是“秒回”的现象，她可以判断出导师对此有多么重视。 娜莎忽然有点委屈：“这么多年来，学院每年都招收几百名新人，哪个新人比莫寧更能折腾？” 一个都没有！ 亲爱的导师，莫寧突然失踪的事，怎么能怪我呢？！ 女学徒咬牙切齿地盯著莫寧在光球中的身影，看著他从邮箱中取出安雅精心准备的早餐，忽然泄气了。 因为她想明白了一件事——莫寧是天才，在导师眼中，天才怎么会犯错呢？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 > 第85章 莫寧的论文登上了《闪耀》封面(万更求订阅) 第85章 莫寧的论文登上了《闪耀》封面(万更求订阅) 早上六点。 二號黑塔。 作为《黑塔闪耀之光》巫术研究学会的所在地，今天这里格外热闹。 由於明天就是期刊的发行日，依照惯例，全体审阅主编和审阅员一大早就抵达了学会。 对学会所有人来说，今天將是非常忙碌的一天。 確定每一篇论文的版面，对每一篇论文进行最终校对，期刊排版，印刷，发行—千头万绪的工作如同一张被细细编织的网，將每一个人都牢牢地罩在其中。 初级审阅员罗伊，自然也不例外。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项额外的工作一应付许多打听消息的学徒。 没办法。 想要进入各个巫术实验室，就得有足够深厚的资歷，而论文就是最適合积累资歷的东西。 课题论文的难度太大，从选题到研究到撰写，往往需要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 期刊论文的难度相对小了很多，只需要一个闪光的想法、一套严谨的推导、一篇流畅的文字，便有可能登上那本被无数人翻阅的刊物。 故而，期刊发行前一天，罗伊总要接收到很多学徒的信件，询问他们投递的论文有没有被选上。 老实说，这是一项非常无聊的工作。 但罗伊还不得不认真回復，態度也要诚恳，否则谁还会向他投稿呢？ 毕竟学会不止他一个审阅员，审阅员之间也有激烈的竞爭。 在旁边的传送台上。 一封封带著学徒徽標的信件接连不断地闪现，很快就摞成了一堆。 每一封信的背后，都是一颗焦急等待的心。 这並非巫灵传递的信件，而是信使之灵的工作。 学院內的每个宿舍区都修建了巫术邮筒，学徒可以免费使用。 只需將信件投入邮筒，信使之灵便会將其送到指定的地址。 信使之灵只能將信件送到固定地址—一比如各个实验室、学会、或者宿舍区的另一个邮筒。 相比之下，巫灵可以直接送到个人手中，速度快了十倍都不止，几乎是瞬间抵达。 但对於论文、公务文件以外的个人信件，巫灵每次投递都会收取一定的费用，普通学徒哪里捨得花这笔钱？ 罗伊將堆满的信件从转运台拿走，给后面的信件腾出空间。 他的耳朵却高高竖著，听著外面其他同僚的议论声。 “我刚才路过会议室，听见主编阁下们吵成了一团。”这是二级学徒雷克斯的声音。 “阁下们在吵什么？”另一个声音接道，是初级审阅员莉莉，她的语气里带著好奇。 “还不是那位江水向东流淌”写的《高架桥法》论文。奈洛阁下想要把它放在第一区域的第三版，泰利阁下认为应该放在第二版。” “第二版与第三版没有多大区別吧？这点事有必要爭论吗？” 罗伊听到这里，心底暗道一句：“你们没有抓住重点，奈洛阁下和泰利阁下爭论的可不是版面位置，而是匿名学徒的论文的第一审阅权。” 毫无疑问，通过这两篇论文，尤其是《高架桥法》那篇，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位一级学徒在术数领域有著非常惊人的天赋。 两位巫师爭抢审阅权的目的，说穿了其实很简单一奈洛阁下和泰利阁下都想要將那位匿名学徒拉入自己的巫术研究实验室。 谁拿到了第一审阅权，谁就有更多的机会与那位匿名学徒接触，谁就能在爭夺战中占据先机。 “或许不止这两位阁下，其他审阅主编极有可能也动了心思，只是没有像奈洛和泰利那样表现得那么明显。” 罗伊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而这么多巫师爭抢一位一级学徒，他心中很是震惊。 当然，还有满满的羡慕。 毕竟哪个学徒不想要这样的待遇呢？ 罗伊压下羡慕的情绪，在心底暗道一句：“希望泰利阁下拿到审阅权！” 站在他的立场，当然巴不得泰利阁下获得“这一战”的胜利。 奈洛阁下硬生生抢走了他的审阅权，这件事让他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 而泰利阁下向来对学徒非常友善，给他解答过不少术数难题，还在他差点將第一篇好论文扔掉的时候替他圆了场。 於情於理，罗伊都希望泰利阁下获得胜利。 门外的议论声很快发生了变化，话题从主编们的爭吵转向了论文本身。 “对了，那篇《高架桥法》论文，你看了吗？” “看了！就是完全看不懂推导过程，我都怀疑这真的是一级学徒写的文章吗？” 罗伊在心中默默应了一句：“我阅读过江水向东流淌的第一篇文章，从水准来看，確实应该是一级学徒。” 他自然知道，从昨晚到现在，这篇《高架桥法》论文已经在学会里流传开来。 只要施展一次零级巫术【论文复印术】，就能轻鬆复印好几份论文。 所以现在很多学徒已经拿到了这篇带著传奇色彩的论文，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埋头研读。 “嘖嘖！江水向东流淌只是一级学徒，居然有两篇论文同时登上了同一期《闪耀》的第一区域。《闪耀》创刊数百年，这还是头一次吧？”这个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嘆。 “应该是头一次！这位一级学徒恐怕要出大名了！明天期刊一发行，所有人都会知道这个名字。”另一个声音接道。 “听说这一期正式巫师投递的论文，並没有特別优秀的论文，江水向东流淌算是捡了一个漏。”还有一个声音从另一个角度给予了解释。 “学院里这么多三级学徒，有谁能从这么多巫师手中捡漏？归根结底还是这位一级学徒在术数领域的实力足够强大。”这个声音表达了不同观点。 “如果我认识江水向东流淌就好了，说不定我可以与他合作撰写论文。”这个声音里带著一丝嚮往，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算计。 “你想得可真美！”前一个声音嗤笑道，“恐怕这位先生就是害怕你这样的无耻之徒找上门来，才会选择匿名投稿。” 罗伊的嘴角翘了一下，心中暗道：“你们都別想了，匿名先生以后一定会被巫师阁下们盯得死死的。” 没多久。 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学会。 “经过十二位主编的集体討论，《高架桥法》这篇论文將登上下一期《闪耀》的第一区域第一版！” 罗伊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了桌面上，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奥秘在上，竟然是第一版！ 第一版论文的標题，將会刊印在封面上，所以它又叫“封面论文”。 这是最显眼的位置，是每位读者拿到期刊后第一眼看到的地方，是整本刊物的门面。 即便对正式巫师来说，这也是一项让人长脸面的荣耀。 《闪耀》每半个月发行一期，几乎每一期的封面论文，都是正式巫师的自留地。 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以前確实有学徒撰写的论文登上了封面。 但罗伊记得，那好像是一百年前的事。 当时那位学徒已经是三级学徒，快要触及正式巫师的门槛。 而一位一级学徒的论文，竟然登上了《闪耀》的封面论文，这绝对是《闪耀》创刊以来的第一次！ 罗伊心中还有一个疑问：“刚才奈洛阁下和泰利阁下不是在爭论论文放在第二版还是第三版吗？怎么突然变成了封面论文？” 他拉住一名同僚打听一番，便搞清楚了原因。 “另一名审阅主编美娜”阁下，表示她所在的清泉巫术实验室刚刚传来了一个消息。” 同僚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语气中的震惊：“在实验室正在进行的一个对二级巫术进行改进的课题中，一名巫师发现《高架桥法》可以解决一个非常棘手的术数求解问题。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实验室好几个月，这位巫师两个小时前看到了论文，便尝试著使用高架桥法求解，结果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同僚越说越是兴奋：“这个消息爆出来后，十二位审阅主编再没有任何爭议。 “原本还在为第二版还是第三版爭论不休的奈洛阁下和泰利阁下，同时沉默了。 “其他几位原本不打算发言的主编，也纷纷表態支持。” 罗伊听得一脸震撼。 他完全理解，为什么这个消息会让《高架桥法》登上期刊封面。 在学院內部，不管是期刊论文还是课题论文，二级巫术可以被视为学术研究的“顶点”。 因为三级巫术以上的研究，涉及更高层次的机密和更危险的禁忌，根本不会出现在学院內部的平台和资料库中。 当一套术数理论能够有效地解决二级巫术研究中的难题，那么它必然可以被视为一种顶级术数工具。 当然，这句话中的“顶级”，应该加上“学院內”这个限定词。 既然如此，《高架桥法》自然有资格成为封面论文。 这个惊人的事实，让罗伊愈发心痛。 他走回工作间，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呜呜！我的审阅权！ 他本来並不指望能长期保留“匿名先生”的审阅权，他只想著保留一年。 这一年里，对方哪怕只投递五六篇论文，也足以帮助他积累一波资歷，或许可以帮助他在学会里更进一步。 可惜的是，小恶魔巫师的魔爪伸得实在太快了。 奈洛阁下那一句“今后银笔会员江水向东流淌投递的论文，將直接由我来审核”，將他的美梦击得粉碎。 罗伊心痛之余，也有点幸灾乐祸：“恐怕所有主编都盯上了江水向东流淌。奈洛阁下的实力和资源在主编中只能算是中下水准，她绝对不可能拿到这位天才学徒的论文审阅权。” 哼！ 我得不到，你也得不到！ ***** 一號黑塔。 804寓所內。 晨光从落地窗外悄然探入，將书桌上那叠厚厚的手稿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莫寧已经正式开启了一天的高强度工作。 他並不知道，自己的论文即將创造一个了不起的记录。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悬在面前的虚幻光屏上。 他正在对次零级戏法【追风针】进行深度优化。 原先这个巫术对精神强度的需求是0.72点，如今得益於【璀璨灵油】的功效，精神强度暴涨0.66点，差距从“遥不可及”变成了“触手可及”。 而深度优化，就是將那最后的0.06点差距抹平的过程。 对巫术进行深度优化，並不像常人想像的那么简单。 实际上优化的过程同样会涉及到大量的术数推导，术数模型越复杂，工作量就越大。 优化原理大致如下： 由於每个人的精神频谱、魔力频谱多多少少都有所区別，优化的基本逻辑就是结合自身的具体情况，“定製”一种巫术。 具体操作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採集自身数据。 第二步是使用专用的术数公式，计算出一批適配自身的“定製化”参数。 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將这些定製化参数引入模型，对模型进行重新推导。 如果模型复杂度达到一定程度，优化的工作量甚至不亚於改进一种巫术。 而大多数时候，深度优化的效果却算不上亮眼。 最终结果往往是“魔力消耗降低3%”或者“巫术威能提升了2%”之类的提升幅度。 相比消耗的时间精力，回报难以让人满意。 別说是新人，就连学徒都很少对巫术进行深度优化，顶多只对最频繁使用的几个巫术这么做。 但对莫寧来说，这一切太简单了。 他每学习一种巫术，便会通过【真理秘瞳】为其建立专门的术数计算器。 所谓的深度优化，只不过是替换掉一批参数，再重新运行一遍计算器。 不需要他手动推导每一个公式，也不需要他反覆验算每一个变量，甚至连草稿纸都不需要多费几张。 莫寧估计，虽然【追风针】的模型比较复杂，但两个小时內应该可以完成这项工作。 他一边等待著计算器的运算结果，一边从旁边抽出一叠鳞纹纸，开始撰写【高山呼吸法】改进项目的第二版理论框架。 理论框架的难度比他预想得更大，所以这个课题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过了一会。 莫寧忽然“咦”了一声，墨管笔的笔尖一下子停在了半空。 他敏锐地察觉到，计算器的运算速度似乎提升了一大截。 以目前的进度来看，估计一个半小时就能搞定—比原计划提前了半个小时。 莫寧立即以意念发出指令：“分析计算器运行速度加快的原因。” 过了好几秒。 【真理秘瞳】给出了结果： 【根据深度分析，精神韧性达到0.23后，精神稳態参数“高雷因子”从1.23跃升至1.68，术数计算器运行速度提升了24.5%。】 【建议將精神韧性和高雷因子纳入日常监控范围。】 莫寧怔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所谓的“高雷因子”，就是那位创造了数万术数公式的先驱者高雷阁下的创造之一，也是构建灵环术数模型的主要参数。 由於新人和学徒们普遍只重视精神强度，极少有人关注精神韧性，所以莫寧平时也不怎么关注。 现在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错误。 精神韧性直接影响到高雷因子，高雷因子又直接影响术数计算器的运算速度。 【真理秘瞳】是他的立身之本，从这个角度来说，精神韧性的重要性，比精神强度更高。 莫寧果断给出了指令：“將精神韧性和高雷因子纳入日常监控范围！” 他看著计算器界面中涌动的数据洪流，忽然想起从某本书籍中看到的语句：“对於学徒们来说，高雷因子似乎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构建第一道灵环到第三道灵环的术数推导过程，需要用到高雷因子，可它扮演的戏份却又不是太重。 “从第四道灵环开始，进入正式巫师的领域后，你將会发现高雷因子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参数，它的重要性相比以前提升了数十倍。” “站在学徒的立场，確实没必要过早关注高雷因子。 “但我觉得，有必要具备一些前瞻性的目光，这样可以让你的巫师之路走得更加顺畅“” 当时莫寧看到这句话，並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根据黑塔学院的统计数据，从一级学徒到一级巫师，平均晋升时间是55年——这还不包括那些在途中失败的人。 提前这么多年就关注一个“以后才会用到的参数”，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现在回过头再看，这番话確实是金玉良言。 莫寧暗暗有了决定：“以后得想办法提升精神韧性。” 就在这时。 导引环突然泛起了凉意。 一道道信息如流水般涌入脑中：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向巫术研究期刊《黑塔闪耀之光》投递的论文《复杂术数方程组的一种创新性求解法—高架桥法对孤立態问题的突破》，已通过学会的审阅。】 【学会非常荣幸地通知你，该论文將登上下一期期刊的封面，成为整个学院瞩目的焦点。这是独属於你的荣耀时刻！】 【期刊將於明天发行，届时学会將赠送十份精装版期刊，以供你收藏。】 莫寧懵了。 论文上头版头条了？ 他將这篇论文从课题论文中拆分出来，只是想要效仿前辈们的做法，多捞一笔黑塔点0 他万万没想到，这篇被他视为“副產品”的论文，竟然將正式巫师的论文都挤了下去，直接挤上了期刊封面。 第86章 好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万更求订阅) 第86章 好东西从天上掉下来(万更求订阅) 具体的奖励信息姍姍来迟。 【奖励一：鑑於你为巫术研究做出的卓越贡献，学会决定授予你500黑塔点的稿酬。】 莫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遣词造句的区別。 上一篇论文，学会说的是“重要贡献”；这一篇，评价用词却变成了“卓越贡献”。 至於500黑塔点的奖励，他表现得非常淡定。 作为新人乃至学徒中的富豪，这笔钱已经很难让他心跳加速了。 他还发现，自己好像在“越花越多”的路途上一路狂奔。 【奖励二：鑑於你创造的术数理论《高架桥法》，为求解高难度方程组的孤立態问题提供了一个极具创造性、极具实用性的新工具，为巫术研究做出了异常突出的贡献，学会决定额外追加500黑塔点的特別奖励。】 【稿酬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4248黑塔点。】 追加奖励这么多，稍稍让他有点意外。 但考虑到这是期刊封面级別的论文，1000黑塔点的奖励只是应有的水准。 他的目光在“极具创造性、极具实用性”这几个字上停留了一瞬。 这让莫寧心中冒出一个猜想：“巫师们多半已经使用《高架桥法》成功解决了某个实际问题，否则论文不可能登上期刊封面，追加奖励不会这么高。” 这个猜测马上得到了印证。 【奖励三：清泉巫术实验室利用你创造的《高架桥法》，成功解决了一个复杂度极高的术数方程组。】 【为了表彰你为巫术研究做出的贡献，鼓励你继续探索巫术知识的海洋，清泉实验室將资助你“天澜流光药剂”一瓶。】 莫寧会心一笑。 果然如此！ 关於魔药的介绍接踵而至。 【简介：该魔药蕴含著“天澜灵精”和“流光草”的灵性力量，可有效滋养精神，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和魔力池。】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天澜流光药剂的效力提升了22.3%，副作用降低了41.4%。】 【药效评价：实验表明，服用后一个月內，精神强度可增长0.05—0.06点，魔力池可额外增加8.5到9.6点。】 【副作用：该魔药可导致全身皮肤色泽改变，皮肤將变成浅蓝或深蓝色，並使得皮肤潮湿度提高，有较高概率长出“澜水海藻”。副作用將持续十天到半个月。】 【服用限制一：精神强度15.0点以下使用效果最佳，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服用限制二：一年內服用不得超过两次，多次服用药效逐渐递减，两次间隔需满六个月，终生服用不得超过三次，否则效果將显著下降。】 【半个小时內，魔药奖励將送至你的安全储物柜。】 莫寧有点小小的惊喜。 又是高品质魔药，也是【达瓦的杂货单】中没有出现过的魔药。 他心中暗道一句：“原来论文写得好，巫术实验室居然会“赞助”奖励。” 从介绍信息来看，这显然是一级学徒阶段的魔药，他暂时还用不上。 魔药信息里的“潮湿度提高”和“长出澜水海藻”，让他看得惊奇无比。 这种“见不得人”的奇怪副作用，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莫寧很快按捺住喜悦，重新投入到了研究中。 *****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某个一级学徒撰写的期刊论文，即將成为下一期《闪耀》的封面论文”——这个震撼的消息，如同被狂风捲起的沙尘，在学院內急速传播。 尖耳女学徒娜莎，自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她心中的震惊，比其他人更多。 因为女学徒非常清楚，这位以“江水向东流淌”为笔名的匿名学徒，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一级学徒，而是一位刚刚进入学院不久的新人！ 此时，娜莎仰头盯著光球中正在撰写理论框架的年轻脸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一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知道这小子很厉害，没想到居然厉害到这个份上。” 女学徒甚至觉得，自己这辈子在论文方面的成就，已经不可能超越这一刻的莫寧。 因为连正式巫师的论文，想要登上《闪耀》封面都没那么容易。 而她对晋升正式巫师，並没有太大的信心。 “咔— —” 一声奇异的轻响，从她怀中传了出来。 娜莎心中一惊。 她知道，这是玫瑰银镜的提示，意味著导师伊琳主动发起了通讯。 发现莫寧之前，女学徒一年到头最多只遇到一两次导师主动传讯的情况。 而发现莫寧之后，每隔几天就能收到导师的主动传讯，频率之高让她非常不习惯。 娜莎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银镜，恭敬地叫了一声：“导师！” 她已经猜到，导师主动通讯必定与那篇令人震动的封面论文有关。 一朵血色玫瑰急速从镜面生长出来，花瓣层层叠叠，红芒流转，在幽暗的观测间中绽放出一片妖冶的光。 光芒凝聚，化作二级巫师伊琳的面孔，机械眼中的蓝色流光缓缓转动。 女巫师看了一眼女学徒，言简意贬地说道：“高架桥法论文作者的信息，必须严格保密！” 娜莎对此毫不意外，应得乾脆利落：“明白！” 她可以肯定，莫寧提交的改进【狂风针】的课题论文，作者信息绝对被导师隱藏了。 以导师的权限，做到这一点很容易。 女巫师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语气听著有点不对劲：“清泉实验室向莫寧赞助高品质魔药，你多盯著一点。” 娜莎愣了一下，隨即瞬间明悟过来：清泉实验室哪里是在赞助，分明是在拉人。 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將创造《高架桥法》的学徒拉过去，显然比研究《高架桥法》本身更加方便。 难怪导师表现得有点紧张。 女学徒直接骂出了声，声音带著义愤：“这帮混蛋！” 她不是真的在骂清泉实验室，而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表达与导师站在同一条战线的態度。 她紧接著郑重应道：“我会紧紧盯著清泉实验室的人，他们的学徒每天做了什么、说了哪些话，我都会打听得清清楚楚。” 女巫师轻轻頷首，冷峻面孔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然后，脸庞消散了。 玫瑰迅速缩回镜面，只留下银镜表面那朵安静的浮雕玫瑰。 娜莎抬眼望了一眼光球中那个还在伏案疾书的身影，满脸羡慕地嘀咕道： j 这小子估计又有好处拿了。” 以她对导师的了解，竞爭对手赞助了好东西，导师怎么会自甘人后？ 而竞爭的后果就是—这小子坐在寓所里，什么都不用做，就有好东西从天上掉下来。 娜莎收起银镜，呢喃道：“为什么我遇不到这样的好事？” 果不其然。 才过了十几秒。 女学徒清晰地看到，在光球中，莫寧握著墨管笔的手停了下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这小子的嘴唇微微张开，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娜莎看著那个笑容，忽然感觉人生是如此的索然无味。 她浑身瘫软在兽皮椅上，窈窕身躯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缓缓向下滑动。 一张名为“抑鬱”的网，死死缠住了她的灵魂。 ***** 早上七点五十八分。 莫寧放下了手中的笔，伸了一个懒腰，脊椎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咔咔”声。 一个半小时的工作，获得的成果令人满意。 第一项一【追风针】的深度优化，终於落下了帷幕。 外掛给出的分析结果，让莫寧露出了笑意。 【根据分析，经过深度优化后，新模型对精神强度的需求为0.65点。】 【该巫术在精神世界建立巫术模型后，承载所需的精神强度为0.035点。】 原模型对精神强度的需求是0.72点，现在正好落在他如今的实力区间內。 0.06点的降幅看似微小，却是从“无法驱动”到“刚刚好”的关键一跃。 第二项——第二版理论框架终於完成了收尾。 摊在桌面上的那一叠鳞纹纸，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每一张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术数符號、推导步骤、变量关係图。 框架的逻辑性，比第一版更胜一筹。 莫寧隱隱有一种感觉，完成了【追风针】课题，又搞定了这一版理论框架后，自己对於巫术研究课题的术数架构设计水平，有了一次质的提高。 这听著像是无稽之谈。 可他就是如此篤定。 对巫师而言，从术数架构的设计，可以最直观地看出巫师水准的高低。 莫寧曾从一本由一级巫师写的笔记中，读到过关於架构设计的论述：“你永远都想不到，一套优秀的术数架构，对巫术研究是多么重要。 “它不仅可以极大节省研究时间，最终研究成果往往还会超出预期。 “反过来，一个糟糕的术数架构，只会带来惨不忍睹的灾难。 “在对一级巫术【极寒射线】的改进课题中，我有过最深刻的体会。 “我就好像一个孤立无助的水管工，面对著到处都是破洞的水管。 “刚刚堵住了这个漏洞，又有两个新漏洞冒出来。 “这场可怕的灾难持续了半年后，我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將我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研究课题。 “我休息了好几天，回过头做了一次復盘，这才意识到根本问题出在术数架构方面。 “后来我参与了很多巫术研究课题，我越来越深刻地体会到，隨著巫术的复杂度不断提升，术数架构的重要性將与日俱增。” 休息一会后。 莫寧站起身来，走到安全储物柜前，伸手打开了柜门。 他的目光在那几排瓶瓶罐罐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那两瓶最新“入帐”的高品质魔药上。 一瓶是天蓝色的瓶身，液体在瓶中缓缓流转——这是【天澜流光药剂】。 另一瓶是深红色的瓶身，液体在瓶中泛著幽幽的红光，如同一团被封印在玻璃中的火焰—这是【深红之心药剂】。 这瓶魔药的效果，比前者更让人惊喜。 【简介：该魔药蕴含著深红灵魂玫瑰的灵性力量，可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並在接下来的一定时间內，小幅度提升冥想效果。】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深红之心药剂的效力提升了25.6%，副作用降低了52.8%。】 【药效评价：实验表明，服用后一个月內，精神强度可增长0.06—0.07点，服用后六个月到八个月內，冥想效果可额外提升13%到18%。】 两瓶魔药摆在一起，就是最直观的对比。 莫寧发自內心地觉得，自己选择加入深红玫瑰实验室，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该魔药的副作用，让他觉得非常有趣。 【副作用：该魔药可导致全身皮肤变成深红色，有较高的概率出现玫瑰状花纹，有一定机率出现皮肤瘙痒的症状，涂抹冰露药膏即可抑制。副作用將持续六天到八天。】 他只是想像自己变成那个模样，不自觉弯了一下嘴角：“如果被人看见，大概会被当成怪物吧。” 莫寧的目光从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上扫过，愉快地笑了起来。 他非常確信，自己这段时间奋斗的成果，超过了绝大多数一级学徒的积累。 尤其是高品质魔药的占比超过一半，恐怕二级学徒都难以企及。 “嗡— —” 【秘法呢喃】的轻微震动，將他从愉悦的漩涡中轻轻拽了出来。 安雅的信息来了。 【钢铁竹林种植园將於八点整正式开放，入口位於幽静密林秘法厅。我们现在过去吗？】 莫寧瞄了一眼掛在墙上的魔能钟，回了一个字： 【好！】 如今他手握一笔真正的巨款一四千多点黑塔点，足以让任何一个学徒眼红到发狂。 他对种植园任务的那些三瓜俩枣，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趣。 只不过他对钢铁竹这种灵性植物本身有一定的兴趣，愿意过去涨一涨见识。 莫寧走到全身镜前，快速整理一下蓝袍，便伸手推开了大门。 这一刻，时针正好指向了八点。 安雅的消息，分毫不差。 导引环如期泛起熟悉的凉意，一道道信息无声地刻入意识： 【权限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已获得进入“钢铁竹林种植园”的临时权限。种植园入口位於幽静密林秘法厅东南侧。】 【该种植园今日起向新人开放大量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相应的黑塔点奖励。】 【请务必注意：钢铁竹林属於非战斗区。任何未经批准使用巫术的行为，將遭受严厉惩戒。】 莫寧將门推开一条缝，喧囂声如同潮水一样涌了进来，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快点快点！去晚了任务被抢光了！” “讚美学院！终於有赚黑塔点的机会了！” “我手头只剩八十点了，学院哪里都要花黑塔点，希望任务不要太难！” 莫寧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希望任务不要太难？ 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根据安雅提供的信息，钢铁竹林內最简单的任务，就是清理黑蘚。 “黑蘚”这名字听起来像某种苔蘚，让人下意识觉得不过是擦擦洗洗的简单工作。 实则不然。 它並非苔蘚，而是钢铁竹表面长出的微型黑色瘤结。 这玩意儿像是某种顽固的“皮肤病”。 一旦冒出一颗瘤结，周围便会长出更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乍一眼看上去很像一层黑色的苔蘚。 黑蘚会大大延缓钢铁竹的生长速度，如果长多了，钢铁竹甚至会彻底停止生长。 而钢铁竹这东西偏偏又特別容易长黑蘚一超过六成的钢铁竹会被这东西缠上，如同人得了感冒，躲都躲不掉。 更麻烦的是，一旦出现黑蘚，將来必定会復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必须定期清除。 而清除的方式，只有一种打磨。 具体的做法，就是用一种专用的打磨石，將坚硬的瘤结一点一点地磨掉。 偏偏这东西的硬度，比钢铁竹本身还高一点，所以这绝对是体力活。 根据莫寧的了解，这批新人里，有一半左右已经激发出气血之力，正式踏入了“战士”的门槛。 因为拥有精神天赋的人，修炼锻体术时同样具备明显的优势—这意味著对身体的控制更精准，对气血的感知更敏锐。 故而新人群体中战士的比例才这么高。 但即便是战士，打磨黑蘚也是一桩相当辛苦的工作。 莫寧穿过走廊，踏入了小广场。 晨光从头顶洒下来，將灰色的石板地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的视线跃动一下，看到两位少女像鲜花一样，站在老地方翘首以盼。 莫寧轻轻頷首致意。 然后，他看到了两朵鲜花绽放的过程。 安雅的嘴角弯起一个温婉的弧度，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梨花； 蕾娜则咧开嘴笑得毫无遮掩，露出两排整齐的贝齿，那撮呆毛也跟著晃了晃。 人流从一条条走廊里涌出来，快速流向了幽静小径的入口。 由於通知非常突然，十强小队来不及搞那些么蛾子。 新人们各个急於赚取黑塔点，也没人站出来组织，今天倒是少了一场滑稽戏。 三人並未多寒暄，便匯入了人潮。 莫寧走了几步，眼角余光瞥向人群边缘，眼神微微一凝。 坎达！ 那个在食堂里露出怪异神情的新人！ 此人正快步穿过广场，步伐轻快，肩膀微微耸动，从背影都能看出坎达的兴奋。 莫寧没有片刻犹豫，便做出了一个决定一尾隨。 他精准地控制每一步的步幅，从另一条路线走向了幽静小径的入口。 他还不忘通过【秘法呢喃】给安雅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要走在坎达身后，你配合一下。】 贵族小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步幅也保持不变，似乎没有收到信息。 她走了几步，忽然拉住了蕾娜，在后者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两位少女挽住手，稍稍加快了步伐。 十秒后。 安雅通过极为精准的“卡位”，將坎达“卡”在身后。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两人只是“恰好”凑到了一起。 莫寧则正好跟在坎达后面，迈过了小广场与幽静小径的分界线。 对於安雅的表现，他心中暗赞了一声。 除了偶尔有一些疑似“故意诱惑”的行为外，他对贵族小姐挑不出一丝毛病o 与往常一样，晨间的密林瀰漫著薄薄的雾气。 乳白色的雾缕缠绕在树干之间，將小径两侧的景物晕染得模糊不清。 莫寧像很多人一样，不时东张西望，眼神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谨慎，绝不触碰任何一根树枝，也绝不偏离小径半步。 而在这“东张西望”的过程中，他的视线频繁地扫过坎达的背影。 一次，两次，三次———— 【洞察秘眼】悬在头顶，將绝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坎达身上。 快走到小径尽头时，莫寧终於有了发现。 或许是头髮有些瘙痒，这傢伙忽然抬起右手，隨意地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动作再普通不过，任何人看了都不会多想。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蓝袍的袖子在重力拖拽下，稍稍向下滑了一小截。 一段手腕內侧的皮肤，就此暴露在空气中。 莫寧的视线如同嗅到血腥的猎鹰，瞬息间锁定对方手腕內侧。 其上赫然有一个淡淡的灰色图案。 这个图案极淡，边缘模糊，看著像是一块普通的胎记或淤痕。 坎达的动作很快，右手马上放了下来，袖子回落，將那图案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图案仅仅亮相了一瞬。 换作是其他新人，大概率看不清楚。 即便侥倖看到了灰色图案，也不会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但莫寧不是肉眼。 【洞察秘眼】瞬间捕捉並放大了常人忽略的细节。 图案正静静地悬浮在他意识深处，被【真理秘瞳】以极高的速度分析、拆解、推演。 这是像素级的分析。 片刻之后。 分析的结果浮现出来了。 莫寧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 第87章 莫寧，你懂得真多(万更求订阅) 第87章 莫寧，你懂得真多(万更求订阅) 【真理秘瞳】通过边缘特徵、残留纹路、以及与周围皮肤的比例关係，进行像素级別的逆向推导。 最后成功还原出一些破碎信息一其中包括六个完整的符號，以及数十条乱七八糟的线条。 那些符號扭曲而诡异，笔画之间透著某种刻意的、非自然的痕跡。 莫寧立即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个被人为破坏的图案。” 而將图案破坏后，又偽装为近似胎记，他从中品味出一种名为“居心回测”的意味。 再联想到第一次在水下食堂观察坎达时，这傢伙表现出“紧张”、“恐惧”的情绪。 莫寧终於肯定—一坎达绝对有问题。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坎达的背影上移开，悄然下达一道指令：“对比资料库中的图案。” 其中有一个符號，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在某本书籍上见过，只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但没关係。 【真理秘瞳】会让一切潜藏在阴影下的东西无所遁形。那才过了一秒，外掛便给出了结果。 一道光幕凭空凝聚出来，悬浮在莫寧眼前，其上显示著一个类似徽標的图案。 【经过分析对比，从目標体表还原出的图案，与该圣徽的相似度为6.87%，两者为同一图案的概率为99.64%。】 图案被破坏得如此严重，居然还能找到接近百分之七的相似部分。 这绝不是巧合。 莫寧努力抑制住情绪波动，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他认识这个图案！ 光幕上显示的图案，外圈是一圈细密的锯齿形装饰，像野兽的利齿，又像某种古老的荆棘图腾。 它的內圈隱约可见三个扭曲的符號—一或者说是某种文字，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笔画之间相互缠绕、穿插，带著一种让人心悸的诡异韵律。 “宅居”在圣枪王国王室图书馆的半年时间，他翻阅过的无数书籍中，有几部专门介绍一些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恶组织。 各个王国將之统称为—一禁忌教派。 而在学院体系內，它们有另一个名字—黑巫师组织。 这些组织通常以教派的形式存在，在各个王国暗中发展信徒。 他们躲在暗处，像蛀虫一样啃噬著各个王国的根基，用鲜血和痛苦换取力量，用恐惧和绝望编织信仰。 学院严令禁止將无辜的普通人当作巫术实验材料，禁止大规模的血祭，禁止那些以他人痛苦为代价的“研究”。 而这，正是黑巫师最热衷干的事。 这些与阴影和黑暗为伴的傢伙，所犯下的罪孽，在普通人看来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当初三级学徒石魂在讲演堂展示的那些画面，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莫寧在王室图书馆看到过无数血淋淋的案例。 比如，一个名为“魔狼教派”的黑巫师组织，到处掳掠幼童，將他们改造成嗜血人狼。 那些孩子被灌入掺杂了狼类魔力生物血液的药剂，在极度的痛苦中撕裂骨骼、重塑肌肉、丧失理智。 改造过程极度残忍，接受改造的幼童生存率不到二十分之一。 还比如，有一个叫做“生命圣母”的禁忌教派，最喜欢抓捕生命力旺盛的成年男女，举行“圣母降临”的血祭仪式。 仪式过程中，祭品將会被活生生地剖开胸腹，摘出还在跳动的心臟。 那些心臟被放在祭坛上，供奉给某个连名字都不能提及的存在。 各个巫师学院是秩序的维护者，自然无法容忍这种残暴之事。 所以各个学院从未停止过对黑巫师的打击，双方是彻彻底底的死敌。 而此刻。 【真理秘瞳】解析出的圆环状图案，正是莫寧在那本书中看到的某个禁忌教派的圣徽。 划重点——圣徽。 每个禁忌教派都有各自的圣徽，作为信徒之间相互辨认的信物，也作为向教派核心靠拢的凭证。 先前莫寧猜测坎达可能与黑巫师有关联一那只是基於直觉的、没有证据的怀疑。 现在圣徽让猜测成为了现实。 他脑子里隨之闪过一个念头：“坎达应该是禁忌教派的信徒，这个教派派遣这傢伙混入学院，到底在图谋什么？” 信息太少了，他暂时想不到答案。 很快。 莫寧走出了幽静小径。 他不著痕跡地放慢了脚步，与坎达拉开了距离。 安雅和蕾娜同时慢了下来。 三人重新匯合在一起，默契地落在人流最后面。 贵族小姐的眼波飘了过来，澄澈如湖水的眼眸里带著一丝探寻。 莫寧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安雅顿时瞭然。 两人之间仿佛天然就存在著某种契合，短短几秒內完成了一次高效的信息交换。 蕾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小细节。 呆毛少女轻轻咬了一下嘴唇，神情有点失落。 莫寧的眼神有点飘忽。 他脑子里正在思考著另一个问题：“怎么才能最大化地榨”出坎达的价值？” 举报？ 这是必须的。 问题的关键在於——什么时候举报？向谁举报？提交哪些证据？ 莫寧暂时想到了两个方案：“第一个是直接通过导引环举报，第二个是通过玫瑰评议会的途径举报。 他更倾向於后者。 作为玫瑰评议会的二级预备会员，他可以直接向评议会提交报告。 这个途径的奖励大概率会更多一些，而且保密性更好。 这就是有没有大腿抱的区別—一抱住了玫瑰评议会这条粗腿，连举报都能走vip通道。 但具体该怎么举报，他打算回去了再说。 在前方。 人潮的最前端，已然触碰到一道新出现的藤蔓拱门。 透过拱门后若有若无的薄雾，隱约可以望见一片如茵草地。 草地上铺著一条卵石小径，蜿蜒著伸向远方，小径两侧，一个个尖锥状的物体从草丛中冒出来，如同无数支笔直指向天空的箭。 每一名新人穿过拱门的一剎那，身形离奇地被拉长，如同一幅被横向拉伸的画，继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拽入其中，消失在薄雾深处。 安雅有点惊奇地“咦”了一声，低声道：“进入种植园的景象，怎么与进入食堂、讲演堂不一样？” 这句话触发了莫寧大脑里的知识库。 一些信息瞬间被提取出来，通过名为嘴巴的信息传导工具，自动释放给了贵族小姐。 简而言之，就是不假思索地说道：“由拉特能量光影定律”可知，魔力能级的畸变式变化，必定会造成光线的扭曲。 “这种现象也被命名为拉特扭曲”。 “施展巫术的过程中，拉特扭曲是广泛存在的现象，只不过绝大多数巫术產生的扭曲並不明显，肉眼难以察觉。 “但空间系巫术是一个例外，空间巫术会直接影响光线传导，这种机制会將拉特扭曲放大十倍，甚至数十倍。 “水下食堂和讲演堂是被切割下来的空间重新拼接在一起，相当於搭积木。 “空间稳定下来后，各处空间能量的流动降低到了最低程度，所以光线扭曲几乎消失。 “但这座种植园的情况不一样—它常年恆定著强大的空间巫术，强大的魔力如同河流一样在这里奔流不息，所以拉特扭曲————” 直到这一刻，莫寧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他连忙闭上嘴，心中暗暗后悔：说话不过脑子，想都不想便隨便乱说。 这种在图书馆里泡出来的“学术本能”，在这种场合实在不合適。 但两位少女美眸中流露出的意味，夹杂著淡淡的崇拜，说明她们並不认为这是“隨便乱说”。 蕾娜性格奔放，直接用充满讚嘆的语言表达了內心的想法：“你懂得真多。” 呆毛少女被贵族小姐告诫过，在公共场合严禁称呼“莫寧先生”，她记住了这一点。 安雅点了点头，用动作表达了对这句话的支持。 莫寧適时转移了话题：“我们落得有点远了，快点走吧。” 他稍稍加快了脚步。 两名少女对视一眼，用眼神完成了一次信息交换。 “我说莫寧很厉害吧？” “嗯嗯，太厉害了！” 三人搭载著人流的尾巴，缓缓抵达了钢铁竹林种植园的入口。 莫寧的羊皮靴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踏上卵石路的瞬间，一阵轻微的晕眩毫无徵兆地袭来。 两位少女的议论声从旁边飘荡过来，带著一丝困惑和不安。 “头有点晕，比进入讲演堂时晕多了。”安雅伸手轻轻扶著额头，似乎在努力驱散晕眩感。 “我也是！”蕾娜附和道。 莫寧管控住嘴巴，只是在心底暗道一句：“根据巴塞精神不等式，空间能量会对精神產生拉扯”，本质上是精神力的离散效应。” 他觉得，自己知道就好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知识，从来不是为了炫耀—一这是高雷阁下说过的一句名言。 莫寧一直对此深以为然。 前方有些昏暗，仿佛黄昏提前降临。 蕾娜小声嘀咕道：“怎么这么暗？” 安雅猜测道：“应该与莫寧刚才所说的拉特扭曲有关。” 莫寧闭口不言，心中却暗赞一句：“没错！在特定情况下，拉特扭曲会產生暗光效应”，所以这片区域才显得如此昏暗。” “由此可以推导出来，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存在著由强变弱的渐变式能量层，即空间巫术的边缘层。 “再往里面走几步，离开了渐变式能量层，光线就会完全恢復。” 用所知的知识解释眼前令人困扰的现象，让他有一种淡淡的愉悦。 愉悦並非来自优越感，而是来自一种更纯粹的、如同解开一道难题后的满足。 这是“我正在探索未知，正在理解”带来的快乐。 与预料的一样。 又走了十几步后。 脚下的卵石路似乎延伸到了某个无形的边界，越过边界的一瞬间，天地之间霎时亮了起来。 昏暗瞬间消散，明丽的光线从头顶倾泻而下，將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叶子、 每一粒石子都照得纤毫毕现。 头顶赫然是真正的、碧蓝的天空一那种只有室外才能看到的、纯粹得让人想深呼吸的蓝。 几朵白云飘浮其中，蓬鬆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边缘被阳光勾勒出明亮的轮廓。 卵石路向前延伸约莫三十多米，连接上一大片被低矮柵栏围起来的黑色竹林。 清晨的阳光穿过竹林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將整片竹林渲染成一幅水墨画。 竹林深处，隱约可见两条清澈的溪流蜿蜒流过。 如此景象，尽显田园风情。 前面进来的许多新人已经站在柵栏门前，安静地等待著。 儘管柵栏高度不超过一米，柵栏门也没有上锁，但没人敢擅自翻越，或者打开那扇虚掩的门。 莫寧走到人群后部，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平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了钢铁竹这种灵性植物。 它们的高度只有两米出头，比普通的成年男子高不了多少，粗细与小孩手臂相仿，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这是尚未长成的状態根据书籍里的记载，钢铁竹生长到三米高才算成材。 竹叶呈紫黑色，在微风中轻轻颤动，叶片边缘薄如蝉翼，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危害。 但莫寧知道，这玩意儿锋利得堪比刀锋。 人群中有不少人颇有见识，知晓钢铁竹叶的危害，正在低声提醒著同伴：“一定要小心这些竹叶，它们割开坚韧的皮甲，比撕开一张白纸更轻鬆。” “听说每年都有不少倒霉蛋被割伤，甚至手指被切断的都有。” “记得保护好眼睛，据说有人被弹回来的竹叶刺中眼睛，直接瞎掉了。” “你们千万注意，如果在竹林里受伤，还得自己花钱治疗，赚的还没有花的多。” 最后这一句“自己花钱治疗”，让莫寧听得嘴角抽动了一下。 当初进入学院前，二级学徒莱特站在一號黑塔前，宣读了学院的规章制度。 其中明確有一条：“学徒在学院內受伤或者死亡，学院对此概不负责。” 在钢铁竹林內发生工伤，显然也属於此列。 不得不说，学院管理者有点“不当人”的嫌疑。 但更多的新人，望著钢铁竹的眼神充满了热切，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进去“打工”。 莫寧操控著【洞察秘眼】观察了一圈，发现像序列號001西特这样的“顶尖强者”，居然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很显然，就连拿到最高初始资助的优等生，同样因缺乏黑塔点而困扰。 他心念一动，【洞察秘眼】瞬间升到了十几米高，从高处俯瞰著整片钢铁竹林。 视野在那一瞬间被极大地拓宽，那些被柵栏围起来的黑色竹子，如同无数根被插在大地上的黑色標枪。 下一秒。 莫寧知道了钢铁竹的確切数量——12580根。 他忍不住咂巴了一下嘴，这真是一笔令人眼馋的財富。 他忽然理解了一件事：“学院掌控著大量资源，难怪黑巫师会派人混入学院” o 黑塔学院內遍地是財富钢铁竹、灵性材料、巫术典籍、高阶传承，足以让那些躲在暗处的黑巫师眼红到发狂。 为了获得这些资源，他们当然会想尽办法渗透进学院。 坎达，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过了几秒。 异变陡生。 一点苍白的火焰，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柵栏內。 火焰起初只有豆粒大小，却在瞬息之间急剧膨胀，眨眼便涨到了人头大小。 然后，轰然爆裂！ “噗” 漫天火星如暴雨般溅射开来，覆盖了柵栏內一大片区域，细碎火星在空中飞舞、旋转、坠落，看起来相当骇人。 柵栏前排的新人们齐刷刷地惊叫著连连后退，如同一群被惊扰的鸟雀。 “啊可——！” “退后退后！” 场面一片混乱。 但火星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空气中一缕若有若无的焦灼气息。 而在尚未消散的火光中，五道身影快速浮现。 最前方一人，赫然是一名穿著灰袍的学徒。 袍袖右胸绣著两道银线一这是二级学徒的標誌。 此人的打扮极为奇怪。 小半边脸庞露在外面，其余部分被一块黑色面具遮挡得严严实实。 面具光滑无纹，没有任何表情，只在额头部位有一个醒目的淡蓝色三角符號，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泽。 莫寧瞄了一眼三角符號，心中暗道：“居然是钟塔评议会的人！” 这是与玫瑰评议会並列的三大巫师组织之一，这也是他从安雅那儿获知的信息。 获得三大评议会预备会员资格的学徒，只占学院所有学徒的两成，大约一万两千人。 不少加入评议会的学徒喜欢將评议会的象徵符號印在显眼的位置，作为一种身份的宣示。 当然，其中不乏炫耀的意味。 评议会提供了优厚的待遇，以及大量参与巫术研究的机会，这不可避免会让人在非会员面前有著强烈的心理优越感。 另外四道身影是巫术傀儡。 与食堂里那些黑木傀儡截然不同，这些傀儡体型更高大，模样更威猛。 每一个都浑身披著厚重的鎧甲，鎧甲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泛著淡淡微光的灵性金属，表面蚀刻著细密的符文，一看便知坚固异常。 封闭式头盔遮住了它们的面孔，只在眼部留出两道狭长的缝隙，从那缝隙中透出幽幽的红光，如同两团燃烧的炭火，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瘮人。 莫寧的目光掠过傀儡，心中微微一凛。 这是战斗傀儡—一他在王室图书馆的典籍里见过关於它们的记载。 这些傢伙不止可以像战士、骑士那样使用战技，还可以施展零级巫术。 它们不知疲倦，不会恐惧，没有痛觉，在战场上是最冷酷、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总而言之，战斗力非常强大。 这时。 二级学徒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我是种植园的初级执事，艾亚。 “你们在种植园里发现了任何异常，又或者受伤了，可以通过导引环联繫我。” 此人顿了一下，语气蓄满冷漠：“但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你们最好不要来烦我。” 人群中一片寂静。 短短两句话，所有人心中对艾亚建立了一个印象—一这是一个浑身是刺的人。 艾亚接下来的话，发生了一次相当大的跳跃。 “今天，学院发生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沙哑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起伏，一丝近乎郑重的东西。 “由一位一级学徒撰写的期刊论文，歷史性地登上了《黑塔闪耀之光》的封面，这篇论文还得到了二级巫师的称讚，这是属於全体学徒的荣耀。 “虽然你们是新人，但同样属於学徒的序列，我认为有必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人群涌起一阵譁然。 新人们已经在学院待了一段时间，多多少少知道《闪耀》期刊代表著什么。 他们自然也知道，一篇论文登上封面意味著什么，更明白被二级巫师称讚意味著什么。 莫寧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现在才知道，居然还有二级巫师对论文发表了意见。 艾亚紧接著阐述了为何突然说起这件事：“时间对我而言是非常宝贵的东西，今天在种植园值守，我准备认真研读这篇据说被二级巫师称讚的论文。” 这位学徒的语气又冷了下来：“我很討厌在专心研究的时候被打扰。” 人群恢復了寂静。 莫寧心中低语道：“如果你的態度好一点，我倒是愿意给你讲解《高架桥法》。” 这篇论文登上了期刊封面，他终於对自身水平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他暗自评估过，论文极有可能超过了二级学徒的水准，所以他並不看好艾亚可以读懂论文。 艾亚的声音又冷了下来，如同刀刃划过冰面：“所以，你们乖乖干活就好了。別闹事，也別找事，否则一—” 那沙哑的声音拖长了一瞬：“別怪我不客气。” 这位初级执事紧接著指向竹林深处：“沿著这条路走一百米，那里有种植场发布的任务信息，你们自己挑选。” 所有人都以为，艾亚接下来就要离开了。 艾亚却忽然上前一步：“噢，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了出来，所谓的“差点忘记”，就是故意表演。 > 第88章 疯狂的贵族小姐(万更求订阅) 第88章 疯狂的贵族小姐(万更求订阅) “————差点忘记了一件事。” 初级执事艾亚说完这句话，视线便骤然变得锐利起来，开始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仿佛一只盘旋在空中的鹰，正在草丛中搜寻那只即將暴露的兔子。 莫寧怔了一下。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无数想法，又以极快的速度一一排除。 最后只剩下一个推测—坎达。 学院给每位新人发放导引环，监控者极大概率发现了坎达的异常—这是合理的猜测。 刚好种植园开放，坎达过来做任务学院便顺势安排艾亚在这里动手。 艾亚在人群里看来看去，像是在找人—这就是明显的证据。 此人还带了四个巫术傀儡——这是另一个更有力的证据。 另一方面。 当著全体新人的面抓捕內奸，给新人们上一堂印象深刻的“课”，震慑某些不老实的傢伙，让其將来不要投靠黑巫师组织。 莫寧想通了这一切，心头却猛地一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坏了！ 坎达暴露出来，这岂不是意味著到手的黑塔点，长了翅膀飞走了？ 莫寧的脑子以更高的速度转动起来，试图挽回一部分“损失”。 过了片刻。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以眼角余光瞟了一眼旁边的贵族小姐。 莫寧犹豫一下，悄然激发了【秘法呢喃】，信息如流水般无声传递。 安雅愣了一下。 这张娇俏可人的脸上，瞬间掠过复杂的情绪一惊讶、恍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但没有抗拒。 最终她的美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艾亚的嘴唇已经微微张开，一句话到了嗓子眼，即將从口腔中衝出来。 贵族小姐堪堪比前者快了一线，她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剑：“艾亚执事，我要举报！” 莫寧微微鬆了一口气。 抢在坎达暴露之前將这件事抖出去，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可以“抢救”部分损失的办法。 学院出於鼓励新人的目的，就算是重复举报，大概率也会奖励一部分黑塔点。 而考虑到这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举报，他不想出这个风头，將安雅推出来是最好的办法。 等学院的奖励下来，可以分一半黑塔点给她。 站在贵族小姐的立场，喊一声“举报”就能赚一大笔黑塔点，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而隨著这一声“举报”，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安雅。 就连二级学徒艾亚，心中也有点发懵。 那张被面具遮去大半的脸上，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上，分明写著“意外”二字。 安雅根本不给艾亚说话的时间，语速飞快地说道：“我要举报序列號186新人坎达，他是黑巫师组织安插在学院里的內奸！” 人群瞬间大哗。 “內奸”、“黑巫师”这两个敏感词，足以在瞬间刺激到所有人的神经。 下一刻。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以坎达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 万一坎达真是內奸，此人暴起发难，周围的人可能会被误伤。 毕竟以学院“不当人”的风格，假如受伤甚至是倒霉地嗝屁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坎达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满是惊怒之色。 莫寧则感觉右臂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整个人以比周围新人快了一倍的速度，退向了人群最外围。 虽然只是手臂被抓住，可他却感觉更像是被拎著一样，足不沾地地“飘”了出去。 这显然是被贵族小姐带著“飞”。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安雅的上半身微微前倾，身体的重心向前转移，身后那道浑圆的弧线不可避免地向后翘起。 电光石火之间，优美的弧线如同蜻蜓点水一般，恰好从莫寧身前“蹭”了一下。 莫寧感觉这一“蹭”，像是蹭到了心尖。 这感觉难以用语言描述。 他马上將乱七八糟的念头压进心底，仔细观察著艾亚的表情。 只见二级学徒那没有表情的小半张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外掛的人物分析模型，瞬间给出了解读： 【初级执事，艾亚，当前心理状態：惊讶、疑惑、茫然。】 这一次，轮到莫寧懵逼了。 为什么是惊讶？ 为什么是疑惑？ 过了极短的片刻。 【洞察秘眼】监控全场时，捕捉到了另一个异常情况。 人物分析模型自发启动，在意识深处发出尖锐的警报。 【请注意，序列號148，塞弥，当前心理状態：极度紧张，高度恐惧。】 莫寧如同醍醐灌顶。 一道闪电划破了脑海中的迷雾，將散乱的碎片瞬间串联成一幅完整的图画：“我明白了，初级执事艾亚打算抓捕的內奸，根本就不是坎达，而是——塞弥。” 他有点难以置信：“本届新人不到三百名，居然混进来两个心怀不轨的傢伙？” 他忽然有些后悔为了一笔黑塔点就让安雅站出来举报，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就在这时。 “嘭— ” 安雅一口气退了近二十米，远远离开了人群。 她的俏脸上写满了严肃，全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最紧。 “嗡~” 莫寧感觉【秘法呢喃】轻轻震动了一下。 来自贵族小姐的讯息无声地涌入脑中： 【我感应到这里非常危险。你就站在我后面，哪儿都不要去。】 莫寧瞬间明白，战斗要开始了。 他藉助【洞察秘眼】超越人类的超强视觉，將战场上的一切动態尽收眼底。 莫寧看到，两尊战斗傀儡眼部的红光陡然亮了一大截，两缕微不可察的黯淡光芒从胸口爆射而出。 光芒无声地击中了塞弥和坎达。 两人浑身一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双双向后倒去。 莫寧观察两人的表情变化，辨认出攻击两人的巫术种类—零级巫术【昏睡术】。 在王立图书馆的一本典籍中，他读过关於这门巫术的详细记载。 古代巫术的【催眠术】，施法时有一个致命弱点——施法者需要直视目標的眼睛。 如果目標闭上眼睛，或者根本不去看施法者，这个巫术就会失效。 进入术数时代后，巫师们对其做了根本性的改进。 现在的【昏睡术】，用不著再直视眼睛，它以灵印为载体，通过魔力波动直接影响目標的灵魂。 无论你闭不闭眼，无论你看不看施法者，只要魔力足够渗透你的精神防线，你就会中招。 【昏睡术】的改进，只是整个巫术体系彻底重构的一个缩影。 同一时间。 另外两尊战斗傀儡同时挥起了右臂，两个金属球从它们的掌心如疾风般掠出。 金属球无声无息地凌空溃散，变成大量纤细的金属丝，瞬间將塞弥和坎达捆成了粽子。 莫寧又辨认出巫术的种类——零级巫术【金属束缚术】。 这种巫术相当阴毒，它释放的金属丝非常纤细，偏偏又捆得极紧。 挣扎的幅度稍微大一点，金属丝便会割开皮肤和肌肉，带来巨大的痛苦。 艾亚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他又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说什么。 此时，两个“粽子”才倒下一半，身体还在半空中倾斜，脸部肌肉忽然轻轻跳动起来。 这跳动很细微，但在【洞察秘眼】的超级视觉中，清晰到了极点。 莫寧心中一凛，脑中霎时闪过无数念头。 他的眼眸內掠过一抹冷芒，以最快速度向安雅传递了一条讯息： 【现在，用你最强的骑士秘技，弄死坎达！】 安雅的肩膀微微抬起，左脚踏前一步，羊皮靴落地竟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嘭！” 地面碎石被震得跳了起来。 贵族小姐浑身皮肤瞬间一片通红，头顶冒出腾腾热气，这是气血之力被催动到极致的標誌。 她隔空朝著坎达挥出了一拳。 安雅的动作快得带出了残影，拳头挤压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从收到命令到全力挥拳，仅仅过了零点一秒。 在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里，贵族小姐兑现了她先前的承诺我將会完全听从你的指挥，就像士兵服从將军一样服从。 “砰！” 一声奇怪的声响。 坎达的胸膛直接塌陷下去了，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中。 他的嘴巴猛然张开，“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夹杂著鲜红的肉块。 坎达的身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推了一把，凌空翻转了好几圈，重重砸落在地面。 从眼前的景象来看，坎达活下来的机率非常渺茫。 莫寧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回来。 根据【洞察秘眼】捕获的蛛丝马跡，以及安雅的危机感应，他判断坎达体內恐怕藏著非常可怕的东西。 所以他决定抢先下手。 其他新人不敢这么干，但他有非常充足的底气。 大不了请玫瑰评议会出面，实在不行还可以搬出前院长马丁阁下。 艾亚到了嘴边的话，再度被贵族小姐的这一拳给堵了回去。 初级执事的自光投了过来，眼眸內交织著惊怒、懵圈和疑惑。 一个还没有凝聚灵环的菜鸟，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动手，將已被擒获的“嫌犯”打成了垂死状態。 胆子太大了！ 这不仅仅是对他权威的挑战，更是对整个抓捕程序的践踏。 这让艾亚產生了强烈的被冒犯感。 不止是二级学徒，周围观望著这一幕的新人们通通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这位貌美如花但平时不声不响的少女，先是当场举报坎达是黑巫师內奸，紧接著又找机会一拳將对方打得生死不知。 看似柔弱的身躯里，竟藏著如此暴烈、如此果断、如此不留余地的手段。 太疯狂了！ 不少曾经在食堂里偷偷打量过安雅的少年们，此刻只觉得脊背发凉原来这朵温婉的花，下面藏著如此锋利的刺。 可二级学徒的话仍旧来不及说完。 艾亚胸腔里的怒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他呵斥道：“你—” 坎达和塞弥的眼睛猛地睁开，喉头髮出瘮人的“嗬”声，如同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 两人身体疯狂地挣扎起来，在乾燥的地面上拼命弹动，四肢不受控制地甩动，关节扭转到不可思议的角度。 儘管坎达已然重伤垂死，胸膛塌陷，內臟碎裂，可他的挣扎幅度丝毫不逊色於塞弥。 这具残破的躯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取代他。 许多金属丝直接勒进了两人的皮肉，一道一道地割开皮肤、切入肌肉。 眨眼之间，他们就变成了血人，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艾亚看得面色大变。 被面具遮去大半的脸上，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从红润变成苍白。 傻子都看得出来，塞弥和坎达的情况非常不对劲。 人群顷刻骚动起来。 “快走！” “离他们远点！” 惊恐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新人们如同被惊扰的羊群，拼命向后退。 艾亚咬了咬牙，眼眸內闪过一丝决绝：“杀了他们！” 初级执事命令的对象显然是战斗傀儡，而“他们”无疑是塞弥和坎达。 但这个命令听著有点讽刺。 刚才二级学徒还在呵斥安雅“你怎么敢杀人”，现在却“自己打自己耳光”下达了格杀令。 四尊战斗傀儡急速冲向了目標。 它们的双臂张开，手背悄然冒出一道刀刃状的幽影，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割裂空气，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寒芒。 傀儡还未靠近目標，惊变又一次上演了。 塞弥和坎达的身躯在这一刻扭曲到了极致。 他们的上半身后仰，脑袋几乎快要贴近后背，如同一根根被拉伸到极限的琴弦。 两人的肚皮急速隆起，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达到一个临界点后，肚皮直接爆开了。 “噗！” “噗！” 只听两声闷响。 血雾夹杂著血雨，从两人的肚子喷了出来，炸开一片猩红的幕布。 两根血淋淋的东西，外形如同藤蔓，分別从两人的肚子里钻了出来，如同一只从地狱深处探出的鬼手。 它们通体赤红，沾满黏稠的血液，表面布满细小的根须和诡异的纹路，泛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光泽。 血藤猛然从两人肚子里衝出来，竟像人一样站立著，周身的叶片不断滴著鲜血。 如此景象，令人作呕。 莫寧看得头皮发麻。 因为血藤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面孔——却让他產生了一种“我正在被血藤注视”的错觉。 他轻吸一口气，瞬间恢復了冷静。 除此之外，两根血藤的形態有些不一样。 从塞弥腹部钻出的血藤，明显更加强壮，主干粗如成人手臂，周身血色叶片更多、更密、更厚。 而从坎达腹部冒出的血藤，直径仅有前者的一半，表面还有破碎的痕跡，它的叶片也少了很多，稀稀拉拉地掛在枝干上。 莫寧顿时有了判断：“適才安雅全力打出去的那一拳，严重影响了这根血藤的发育，” 。 毋庸置疑，他的判断完全正確，他命令安雅打出去的那一拳立下了大功。 “天吶——！” “这是什么怪物？！” 新人们更惊恐了。 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所有人都拼命朝后退，想要离诡异的血藤越远越好。 谁都没想到，学院抓捕內奸的行为，居然会弄出这样的惨剧。 再然后。 四尊战斗傀儡终於冲了过来，朝著两根血藤挥起了手臂。 幽影刀刃瞬间暴涨数倍，长度超过两米，闪电般斩向了血藤。 “啊！” “吱！” 血藤突然发出了婴儿般的诡异叫声。 > 第89章 莫寧的功劳超越了所有人(万更求订阅) 第89章 莫寧的功劳超越了所有人(万更求订阅) 就在第一支幽影刃即將斩中血藤的剎那。 两根血藤像是吹气球一样急剧膨胀，它们的主干瞬间暴涨到小腿粗细，表面的纹路被撑得扭曲变形。 “啪！啪！” 两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 浓密的暗红色血雾从血藤的残骸中喷涌而出，一种更令人作呕的恶臭扩散开来。 数以百计的血藤丝，直径如同牙籤，陡然从血雾中钻出来。 它们如同被惊醒的灵蛇，从血雾中腾空飞起，在空中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弧线，朝著四周激射而去。 很显然，血藤自知必死无疑，才会断然“自爆”。 从坎达体內钻出的血树，释放的血藤丝不到另一棵血树的三分之一，这无疑是“营养不良”的缘故。 莫寧藉助【洞察秘眼】的俯瞰视野，居高临下看到了如下景象： 其中一半以上的血藤丝，凌空划过一道道弧线，射向了二级学徒艾亚。 血藤知道谁才是最危险的敌人，故而对初级执事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还有一部分血藤丝，占比接近十分之一，主要来自坎达体內那根发育不良的血藤，像雨点一样飞向了安雅。 这显然是血藤的报復。 其余的血藤丝，大约两百多根，则分散掠向了周围疯狂逃窜的新人。 【洞察秘眼】瞬间分析完了每根血藤丝的运动轨跡，判断出了它们的攻击目標。 目標包括，序列號001西特、序列號002麦卡、序列號003佳娃等等。 序列號前三十名的新人，一个也没有被放过。 还有一些序列號在三十名以外但表现不错的新人，同样受到了攻击。 莫寧哪里还不明白，血藤似乎拥有某种意识，它打算將新人中的优秀者一网打尽，通过这种方式来削弱学院的潜力。 几乎同一时间。 二级学徒艾亚及时出手了。 “fa—la！” 这位初级执事突然吼出一句咒语。 他同时伸出一根手指，闪电般对准血雾点了一下。 手指顶端募然闪烁著赤色的光芒，如同一颗被点燃的星。 下一瞬，一条炽烈的射线从指尖轰然爆发，瞬间击中了血雾。 射线轰然爆成大片火焰，急速吞没了血雾。 部分血藤丝才刚刚飞出来，还未远离血雾，便被火焰无情地吞噬了。 奇妙的变化紧接著发生了。 火焰並未消失，而是凝结成一条条火焰之丝，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成了细长的线，无比狂乱地挥舞起来。 火焰之丝像是捕猎的猎人，精准地掠过一根根血藤丝。 双方触碰的一瞬间，只听“嗤”的一声，火焰之丝爆裂，將那一小截血藤丝包裹在灼热的火焰中。 血藤丝隨之溃散成血雾，又在高温中蒸发殆尽。 莫寧的眼眸闪动一下，分辨出了这种巫术的名字—【弗萨火焰射线】。 该巫术的创造者，就是命名中的“弗萨”。 根据他从书籍中了解的信息，这是由零级巫术【火焰射线】改进的巫术。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对目標造成两次攻击一第一次是射线，第二次则是火焰爆裂后形成的火焰之丝。 由於二次攻击的特性，该巫术的学习难度、掌控难度相当高，需要反覆练习、精细操控以及对魔力流动的深刻理解。 而艾亚只是二级学徒，居然学会了【弗萨火焰射线】——莫寧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傢伙会获得钟塔评议会的预备会员资格。 片刻之间。 剩剩，” 密集的声响如同暴雨。 火焰触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每一次出击都精准地捕捉到一根血藤丝。 九成九以上的血藤丝，皆被火焰触手精准地拦截了。 不过，还是有少量漏网之鱼。 它们化为一道红线，在半空一闪即逝，朝著各个角落的新人飆射而去。 其中一道红线，正好射向了安雅。 贵族小姐的右臂白皙皮肤瞬间浮现一片血色，她紧紧握住右拳，准备挥拳拦截血藤丝0 但有人抢在了前面—蕾娜。 呆毛少女突然轻喝一声，眼疾手快地朝著血藤丝挥了一下手。 “啪！” 一声类似打响指的声音从少女的右手传出。 空气微不可察地扭动了一下。 那根正在高速飞行的血藤丝，仿佛被某种东西击中了，凌空化为一片细碎的血雾。 莫寧一眼就看了出来，蕾娜使用的是次零级戏法——【气鞭】。 简单来说，就是约束空气形成鞭子抽打目標。 在眾多次零级戏法中，这算是一种难度较大的戏法—需要对空气流动的精確控制，需要对魔力输出的精细调节。 血藤丝的飞行速度极快，蕾娜却能准確地捕捉到它的轨跡，在恰当的时机释放【气鞭】。 这並不是容易的事，需要扎实的术数功底、敏锐的动態视觉、以及大量的练习。 先前呆毛少女自夸在术数方面颇有天赋，此刻这一记【气鞭】证明她並没有瞎说。 “啊！” “好疼！” 几声哀嚎声从人群各个角落传来。 莫寧俯瞰战场，將一切尽收眼底。 西特同样受到了攻击，还是两根血藤丝一左一右地夹击。 此人不愧是公认的“最强者”，他的双手同时抬起，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空气在他面前凝聚、压缩、固化，形成两块半透明的盾牌，將他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气盾】这是比【气鞭】难度更高的次零级戏法，西特施展得行云流水。 两根血藤丝撞在盾牌上，发出“噗噗”两声闷响，便溃散成一片血雾。 除了西特外，还有两名“优等生”也成功拦截了血藤丝。 但人群还是出现了伤亡。 三名倒霉蛋被血藤丝击中，眨眼之间，一株血色小树便在他们体表长了出来。 血树周围的大片皮肤，像是经歷了数十年风霜，表面爬满了大量皱纹，色泽也呈现暗黑色，与垂垂老矣的老人皮肤没有区別。 这是生命力被急速抽取的表现。 所幸战斗傀儡的动作非常快，无需艾亚下令，它们便如同弹簧般弹射出去，挥动幽影刃斩断了小树。 残留在人体內的血色树干，像是受到致命重创，霎时便枯萎掉了。 儘管被救了下来，但从三个倒霉蛋苍白的脸色来看，他们已经元气大伤。 以学院“不当人”的风格，大概只会给他们一张医疗帐单。 唯一的死者，是一个莫寧意想不到的人雷米。 与西特一样，雷米同样遭到了两根血藤丝的袭击。 雷米施展了一个次零级戏法【空气手】——这是一种控制空气形成无形之手，能够抓取、推开物体的戏法。 他用空气之手准確地推开了一根血藤丝，红线被拨向一旁，射入了身后的竹林。 但雷米並未注意到，另一根血藤丝从右侧飞了过来。 血影的前半段轨跡位於他的视线死角，后半段轨跡才进入他的视野。 雷米的瞳孔中闪过浓浓的惊骇。 他的身体动了一下，想要躲避血藤丝，但血藤丝的速度太快了。 血藤丝一掠而至，钻入了雷米的腹部。 这根血藤丝格外粗大，比其他的都粗了一圈，蕴含的魔力也格外多。 它在没入雷米身体的瞬间，便如同一颗被激活的种子，开始疯狂地生长、分裂、扩张。 眨眼之间，一根堪比成人手腕的血树，从雷米的腹腔拔地而起。 一只战斗傀儡衝过来，挥动幽影刃斩断了血树。 但还是太迟了，血树已然汲干了腹腔內臟器的生命力。 这是致命的伤势。 雷米躺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好几下，脸庞上浮现肉眼可见的灰暗，这是生命之火即將熄灭的標誌。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求救，也许是遗言。 雷米连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眼眸中的神光便彻底凝固了。 他死了！ 莫寧远远望了一眼雷米的尸体，暗嘆了一声。 对於雷米的惨剧，他心中有一个猜测：“雷米之所以像西特一样，沦为血藤的重点攻击目標。 “一来是因为这傢伙在冥想课上表现非常抢眼，被公认为知识最渊博的人； “二来是因为这傢伙最近上躥下跳，亲手策划出十强小队向新人收保护费的闹剧。 “十强小队人多眼杂，雷米扮演的角色不可能不泄露出去，最终被塞弥这个禁忌教派的信徒盯上了。” 莫寧旋即做了总结：“果然，做人还是得低调一些。” 雷米之死，正是死於太高调，最终吸引了太多居心巨测的目光。 上述战斗发生得极快。 从血藤自爆到雷米死亡，时间仅仅过去了两秒。 不少慌乱的新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而战斗已经结束了。 莫寧站在安雅身后，全程旁观了战斗，他没有出一滴汗，也没有掉一根毫毛。 他注视著贵族小姐的窈窕背影，心底第一次给她打了一个满分。 至於呆毛少女，莫寧给她打了一个分值—6分，满分10分。 是否接纳她加入小队，还需要更多考察。 安雅回过头，递给莫寧一个佩服的眼神。 贵族小姐当然明白，这个一直低调站在自己后面的少年，到底发挥出了多么重要的作用。 他发现了坎达的异常，他命令她挥出那一拳每一次决策都果断得如同预知了未来。 倘若没有莫寧的指令，今天一定会死更多人。 蕾娜站在旁边，將安雅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呆毛少女的目光在莫寧和安雅之间来迴转了一圈，以她的聪明程度，瞬间便猜出了真相：“我知道了，莫寧先生察觉到坎达体內隱藏著血树，他才是这一切的主导者。” 她的眼波在莫寧脸上留连片刻，心中满是感慨。 所有人都以为西特是最强的新人，尤其是西特挡住了两根血藤丝，表现非常出眾。 实际上不声不响的莫寧先生，才是真正最厉害的人，他的功劳超过了在场所有新人。 这时。 艾亚开始善后了。 这位初级执事展现出了极高的效率。 他看了一眼战斗傀儡，命令道：“让受伤的菜鸟安静下来，把他们送到医院。” 学院內部的医院，全称叫做黑塔医院，但院內並没有医生，只有精通生命系巫术的巫师和学徒。 根据莫寧的了解，除非是被学院徵召参与战斗受伤，否则任何人想要走出医院，都必须支付相应的费用。 两尊傀儡立即动了起来。 它们先对受伤者释放了【昏睡术】，呻吟声戛然而止，受伤者沉沉地睡了过去。 傀儡们像拎著货物一样，將三名伤者拎起来，迅速奔向了种植园入口，消失在新人们的视野中。 艾亚又看向余下的两尊傀儡，发出第二道指令：“收殮尸体送入仲裁庭。” 坎达、塞弥显然是黑巫师的人手，后续的调查、追溯、情报挖掘，只能由仲裁庭接手o 两尊傀儡打开胸口的机关，取出几个黑乎乎的皮袋，丟向了三具胸腹破开的可怖残尸坎达、塞弥，还有雷米。 黑皮袋落在尸体上，竟然像水一样急速流动，从袋口涌出，沿著尸体的轮廓蔓延、覆盖、包裹。 一个呼吸之间。 三具残尸便被黑色的“水膜”严严实实地裹住，看不到任何缝隙，如同一个密封的棺槨。 莫寧凝视著雷米残留不甘的面容，连带著满心的踌躇满志，就这样被黑暗彻底吞噬了。 从声名鹊起的新星，再到一具冰凉的残尸，前后不过几天时间。 他微微摇头，將喟嘆从脑中驱散了。 莫寧对比记忆，辨认出了黑皮袋的名字——【裹尸囊】。 这是由巫术製造的道具，可以自动將尸体装入其中，並具备一定的保鲜作用。 “保鲜”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打转，他忽然感受到一丝黑色幽默的意味。 两尊傀儡扛起尸体，如疾风一样离开了。 地面只留下大片血跡，半空中还残留著浓郁的腥臭味。 艾亚掏出一个小口袋，手中闪过魔力波动。 一捧灰色粉末从袋口喷出，化为一团灰色雾气，均匀地覆盖了遍地血跡的地面。 雾气接触到血跡后，血跡不断冒出气泡，如同被煮沸的水。 血跡的色泽快速转变，从暗红到淡红，从淡红到透明，最后渗入了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寧注视著这一幕，在心底念叨道：“应该是【融跡粉】。” 他在某本手札中见过这东西的记载—专门用於清理血跡和魔力残留的道具。 短短一秒內，地面再看不到一丁点血跡，空气中的腥臭也不见了。 艾亚的全套手法专业且迅速，显然平时没有少干这种打扫战场的脏活。 嗯，只是看著脏，实际並不需要弄脏手。 莫寧真心感觉今天学到了不少东西。 根据他从笔记、手札中了解的信息，学院內真正的精英学徒，往往一个身份是某个巫术实验室的研究员，另一个身份是仲裁庭的黑袍仲裁者。 只懂学术、不懂战斗的学徒，在学院一千多年的漫长歷史上，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並非这些人都死了。 恰恰相反，能够掌握较深术数知识的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学什么都很快，包括杀人。 莫寧觉得自己將来也会进入仲裁庭，所以有必要提前学习一些处理这类“脏活”的知识。 此刻。 艾亚的视线这才看向了眾多新人。 他那双被面具遮住大半的眼睛，从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庞上划过。 他的声音听著比刚才更冷了：“好了，菜鸟们，现在你们可以进入种植园做任务了。” 伴著这句话，柵栏门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推开了。 艾亚顿了顿，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嘲讽：“当然，如果有人被嚇得快要尿裤子了，也可以返回寓所，抱著被子尽情地哭泣。” 这句话实在太尖酸刻薄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在那些还在颤抖的新人的自尊上。 哪怕確实有人被嚇破了胆，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绝对没有人敢离开，否则以后还怎么抬起头来？ 很快。 西特第一个走向了柵栏门，菲比公主和黛拉静静地跟在后面。 第一强者小队的举动，像是拉开了帷幕。 刚才人群还是一块凝固的冰，现在冰融化为流水，不可阻挡地流向了柵栏门。 艾亚的目光从人潮中抽离，精准地锁定了安雅所在的位置：“刚才那个举报者留下来，我有话要问你。” 贵族小姐面色平静，老老实实地站著不动。 莫寧才迈出了一步，忽然感觉【秘法呢喃】轻轻震了一下。 安雅的消息马上来了：【留下来好吗？】 莫寧犹豫了一下，脚步最终停了下来。 安雅无法解释举报坎达的原因，让她独自一人面对问询，未免有点不地道。 不多时，人群消失在竹林深处，一併带走了喧囂。 原地只剩下三道人影。 二级学徒艾亚的视线，越过了贵族小姐，像两把利刃直直戳向了莫寧。 此人的目光里带著审视与轻蔑，语气更是极不客气：“只会躲在漂亮女人身后的小子，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莫寧不喜不怒。 他忍不住在心底腹誹了一句：“学院培养的学徒，好像变態的比例非常高。” 当初二级学徒莱特是这样阴阳怪气，居高临下，看谁都是一副“你们都是螻蚁” 的嘴脸。 这位二级学徒艾亚也差不多一张口就是尖酸刻薄，仿佛不贬低別人几句就不会说话。 难道学院的压力太大了，所以才盛產变態吗？ > 第90章 抱上粗大腿的感觉真好(万更求订阅) 第90章 抱上粗大腿的感觉真好(万更求订阅) 面对艾亚这一句“只会躲在漂亮女人身后”，莫寧一声不吭。 安雅却开口了：“执事先生，您有所不知————” 艾亚有点粗暴地打断了贵族小姐的话：“序列號！名字！” 这是明知故问，也是蓄意报復。 此前安雅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拳击碎了坎达的胸骨，也狠狠打击了这位初级执事的威严。 儘管贵族小姐客观上帮了大忙，可艾亚並不打算放下芥蒂。 安雅平静地回答道：“序列號238，安雅。” 艾亚感受到一丝报復的快意，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告诉我，你为什么举报坎达？” 安雅快速说道：“我的同伴莫寧发现坎达疑似黑巫师派来的奸细，將这件事告诉了我。 “刚才坎达肚子里的鬼东西即將钻出来前，也是莫寧暗示我出手。 “事实证明，莫寧的判断非常正確，他不仅为学院揪出了一个潜伏极深的奸细，还削弱了怪物的实力，拯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贵族小姐的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但说出来的话，却不软不硬地顶了回去。 你说莫寧“只会躲在漂亮女人身后”，我却告诉你“莫寧为学院立了一个大功”。 贬低他，就是在贬低学院的功臣。 这枚软钉子，扎得精准，扎得巧妙，扎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艾亚被狠狠噎了一下。 那张只露出小半边的脸上，表情僵了那么一瞬。 初级执事又瞄了一眼莫寧，目光里少了几分轻蔑，神情也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盛气凌人了。 艾亚又看了一眼安雅，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噬人魔藤”这东西，就算冒出来一群，我也能轻鬆杀乾净。” 安雅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 莫寧也保持沉默，但心中不敢苟同。 他已经使用外掛做过復盘分析一將战斗的全过程导入【真理秘瞳】，逐帧逐秒地回放、拆解、模擬。 分析结果显示，倘若从坎达肚子里钻出的血藤没有被安雅那一拳削弱，两只全盛状態的血藤同时自爆，血藤丝的数量將增加近一倍。 儘管【弗萨火焰射线】確实威力不俗，可同时应付两只全盛的血藤自爆，顶多只能拦截八成的血藤丝。 剩下的两成，至少七八十根，將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那些毫无防备的新人身上。 死亡人数恐怕会翻上好几倍，甚至会超过十人。 所以，初级执事的话，只是在强行挽尊，也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艾亚的视线再度转向莫寧，摆出一副训诫的態度，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准备说话。 莫寧“恰到好处”地抢先了一步：“序列號256，莫寧。” 艾亚又有一种被噎住的难受感觉。 面对两个新人，二级学徒罕见的產生了束手缚脚的感觉。 艾亚的嘴唇动了动，准备问另一个问题。 莫寧再次“恰到好处”地抢在了前面：“我拥有印记回溯”的精神特质。 “从宿舍区进入幽静小径后，坎达正好走在我前面，我无意中看到他手臂上有一个像胎记的斑块。 “印记回溯潜质在这一刻突然生效了，我从斑块中看到了一些奇怪的符號。 “这足以说明，这东西最初是一个图案，只是被人为偽装成了胎记，所以我断定坎达肯定有问题。” 所谓的“印记回溯”，並非他瞎掰的词语。 这种精神潜质確实存在，他在王室图书馆的一本关於精神特质的专著中读到过—一拥有该潜质的人，看到某些东西时，有一定机率触发神奇的魔力回溯，从而获得更多信息。 但这只是纯粹的辅助能力，再加上触发机率非常低，所以极少有人关注。 知识面广博的好处就是，说谎都说得天衣无缝。 艾亚有心问一句“你看到了什么符號”，他的嘴唇已经微微张开，但这位初级执事永远慢了一步。 莫寧抬起一根手指，语速加快了少许：“我看到了这些图案。” 他的指尖亮起一点赤芒，光芒很淡，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闪烁。 隨著指尖快速移动，赤芒在空中游动，留下了一条清晰的光之轨跡。 轨跡不消散，不模糊，如同一根被凝固在空气中的红色丝线。 这个次零级戏法的名字叫做——【光轨】。 它的功能非常多，徒手在空中画符號只是其中之一，还可以用於照明、示警、在黑暗中留下標记。 莫寧之所以在精神世界固化了这个巫术模型，就是看中了它的多功能性。 艾亚又看了一眼莫寧，神情稍稍有点意外。 对新人来说，学会【光轨】並不难——它只是一个次零级戏法。 但像莫寧这样连续画了十几个符號，符號却保持高度稳定，就不太容易了。 这需要对魔力的控制极其稳定，需要在每一笔落下时都保持同样的频率和强度，极少有新人能够做到这一点。 莫寧继续侃侃而谈：“最初我並没有想起这些符號代表著什么。 “直到进入钢铁竹林种植园后，我突然想起来，以前从一本讲述禁忌教派的书籍上看过一个圣徽。 “这些符號与该圣徽中的某些元素高度类似，所以我才確认，坎达是黑巫师派来的奸细。” 艾亚仔细看了几秒那些赤芒勾勒出的图案，目光在那些扭曲的符號上缓缓游走。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又缓缓舒展，如同在辨认某种似曾相识的东西。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確实有点像“永恆大地邪神”的圣徽。” 永恆大地邪神，是学院的称呼。 禁忌教派信徒对它的称谓是—一永恆大地之主。 从这句话可以看出来，这位二级学徒估计与禁忌教派打过不少交道。 艾亚的脸色变得有点阴沉，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含糊不清地咕噥了一句。 但在寂静的种植园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了莫寧的耳朵。 “又是————该死的邪天使联盟————” 莫寧的眼眸微微一闪。 邪天使联盟！ 这个词被他牢牢地刻进了脑海里。 他在王室图书馆看了不少关於黑巫师组织的书，却从未听说过“邪天使联盟”。 从“联盟”这个词来看，它似乎是由多个教派组成的同盟—一永恆大地邪神只是其中之一。 另一方面，从初级执事的表情来看，这个以“邪天使”为名的黑巫师组织，似乎连学院也觉得比较棘手。 这时。 艾亚抬起头看了莫寧和安雅一眼，语气依旧冷淡：“好了。你们提供的信息还算有用，我会尝试著向学院申请一笔黑塔点，作为你们的奖励。” 莫寧又开始腹誹了：“明明就是极其重要的信息，什么叫还算有用”？ 他自然明白，这位学徒依旧对安雅非常不爽，才会刻意贬低这份功劳的价值o 他甚至有些怀疑，艾亚根本不会向学院申请奖励。 因为这里没有第四个人，就算此人將这份功劳据为己有，谁会知道这件事？ 瞧瞧这傢伙的说辞—“尝试著申请”，到时候一句“申请失败了”，就能隨口打发掉。 此人是二级学徒，又是初级执事，欺负两个新人，这也叫事吗？ 所谓“利益动人心”，看在黑塔点的份上，这傢伙完全有动机这么干。 莫寧站著没动。 安雅却表现得更乾脆。 这位贵族小姐直接抬起左手，露出那枚翠绿的【秘法呢喃】，她的语气平静而自然：“艾亚先生，我家族的一位长辈，是玫瑰评议会的预备成员，同时也是三级学徒。” 她刻意停了一下，然后稍稍加重了语气：“她的名字叫做娜莎。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必须得与娜莎姑姑联繫一下。” 莫寧暗赞了一声。 聪明！ 关键时刻，知道搬出后台，维护自身权益。 而且她做得极其巧妙—不是威胁，不是爭吵，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得与娜莎姑姑联繫一下”。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事实，实则是在宣告：艾亚先生，我上面有人，你別想糊弄我们，別想吞掉我们的奖励。 艾亚的反应颇为有趣。 这傢伙脸上的傲慢，瞬间消退得乾乾净净。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忌惮，然后脱口而出：“你说的是尖角鞭魔”娜莎吗？” 安雅的语气却多了一丝纠正的意味：“是的，娜莎姑姑確实有这么一个外號，不过她並不喜欢被人这么称呼。” 莫寧听到“尖角鞭魔”这四个字，脑子里瞬间冒出一幅奇怪的画面： 一个与安雅有几分酷似的漂亮女性，身材高挑，五官精致，却穿著一身紧绷的黑色皮衣皮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手中握著一根黑色的皮鞭，鞭梢在空气中甩出一道道凌厉的弧线，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將那幅画面从脑中驱逐出去了。 有一句老话叫做“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从外號的“魔”字来看，这位名叫“娜莎”的三级学徒，显然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女人。 艾亚的脸色连连变幻，瞳孔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忌惮之色。 这傢伙的语气明显软了不少：“好了，我知道了。” 安雅故意用手抚摸了一下戒面，开口补充道：“我已经將事件经过告诉娜莎姑姑了。” 艾亚扫了一眼贵族小姐手上的【秘法呢喃】，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 这位学徒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挥了挥手：“你们先走吧。我会处理好后续的事。” 相比先前那些充满傲慢和轻蔑的话语，这句话的措辞和態度简直是天壤之別。 安雅客气地说了一句：“劳烦艾亚先生了。” 然后她轻盈地转身，朝著柵栏门走了过去。 莫寧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脸上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 他背对著二级学徒，嘴角弯出了一个微小的幅度。 完全有理由相信，既然玫瑰评议会的人介入了此事，这一笔黑塔点算是到手了。 他不免在心底感嘆了一句：“在组织里討生活，抱上一条粗大腿太重要了。” ***** 三分钟后。 两人抵达了钢铁竹林的中心广场。 脚下的卵石路在这里豁然开朗，铺展成一片直径约三十米的圆形空地。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喷泉。 但与寻常喷泉不同，它喷出的不是水，而是丝丝缕缕的雾气。 雾气从中心石柱顶端涌出，一分为二。 一部分上升，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形成了一道道由雾气凝成的字幕。 字幕缓缓上升，如同被风吹动的云朵，顶部的雾气不断消散，底部又有新的字幕不断產生。 於是便形成了“滚动显示”的效果。 另一部分雾气下沉，在地面铺开一层薄薄的、如同晨露般的水汽。 水汽在地面上凝聚、塑形、生长，幻化成竹林、花草、溪流的模样。 旧的影像不断消失，新的影像不断出现，於是便演绎出一幅永不停止的、活的画卷。 莫寧只看了一眼，眼底便闪过一丝惊艷。 毫无疑问，设计出这座雾气喷泉的巫师，想像力和审美水平绝对远远超越了平均值。 安雅也有点惊嘆，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倒映著那些不断变幻的雾气影像：“太美了！” 喷泉旁边已经没有人了。 很显然，所有新人都已经迫不及待地进入了黑色竹林，开始了在学院內的第一次“打工”生涯。 除了蕾娜。 呆毛少女满脸喜悦地走了过来，额头那撮呆毛颤动的频率比平时大了不少。 她像孩子一样兴奋地说道：“你们终於来了！我还以为初级执事会將你们留很久呢。” 她聪明地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只是尽情展现出雀跃，如同终於等来了小伙伴的孩子。 蕾娜伸手指向了喷泉上方滚动的字跡，笑道：“这些任务的奖励还不错。” 莫寧听得嘴角微幅抽动了一下。 还不错？ 刚才他粗略扫了一眼任务列表，看到了几个任务，只觉得报酬非常寒酸。 【任务一：打磨黑蘚。打磨钢铁竹表面的100块黑蘚，不得损伤竹面，打磨后需以导引环標记。任务报酬：3黑塔点。】 【任务二：清理多余分枝。切除钢铁竹表面（低於一米高度）的100根分枝，不得损伤主於，切除后需以导引环標记。任务报酬：4黑塔点。】 报酬最高的一个任务，也才区区6黑塔点。 【任务五：清除多余地下茎。挖掘多余的钢铁竹地下茎30根，切除起始点需贴近主干，切除后需以导引环標记。任务报酬：6黑塔点。】 莫寧並不歧视任何人，也没有兴趣看不起任何人。 他曾用十分钟写完一篇期刊论文，那篇论文登上了今天的《黑塔闪耀之光》 第一区域，並为他带来了260黑塔点的稿酬。 与之比较，种植园发布的任务，完成一个至少需要好几个小时，成本收益比確实让他提不起一丁点兴趣。 但为了照顾呆毛少女的顏面，莫寧还是认真附和了一句：“看著还可以。” 用一句老话说“来都来了”，他打算在种植园待半天，下午便不再过来了。 安雅早有准备，她似乎已经提前研究过任务列表，径直说道：“我们做五號任务吧，我是黑铁骑士，我知道如何高效清除地下茎。” 贵族小姐这句话中的“我们”，默认將呆毛少女算在了里面。 这让蕾娜喜笑顏开。 她用力地点著头，那撮呆毛开始疯狂摇晃：“好！” 见识过莫寧和安雅在对付黑巫师內奸时的表现后，她对加入这支队伍的渴望达到了极致。 因为队伍里有极度聪明的大脑——莫寧先生。 也有极度敏锐的眼睛——莫寧先生。 还有永远冷静、极度擅长审时度势的决策者一莫寧先生。 以及坚决有力的执行者一安雅小姐。 什么“最强新人”，什么“第一小队”，与这支小队相比，仅仅只是路边阿猫阿狗水准的队伍。 很快。 安雅通过导引环註册了一支“打工牛马”小队，以组织者的名义接取了五號任务。 蕾娜在等待的时间內，已经搞清楚了与任务相关的很多事。 在呆毛少女的指引下，三人小队沿著另一条卵石路走了数十米，进入一间低矮的库房。 库房內有两个普通木製傀儡。 安雅走上前，向其展示了一下导引环。 傀儡的眼部亮起一丝微弱的蓝光，確认了三人的身份后，便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三把黑色铲子和黑色短锯递了过来。 铲子、短锯拿在手中异常沉重，密度显著高於钢铁，表面泛著细碎的光泽，无疑是灵性材料。 將这样的材料做成劳动工具，学院的財大气粗可见一斑。 然后。 安雅在竹林里选了一个角落，便开始干活了。 由於竹林范围足够大，新人们默契地拉远了距离，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地盘”足够宽，不希望被別人打扰。 所以三人周围也看不到其他人，只有从竹叶缝隙中漏下的斑驳光影，以及偶尔从远处飘来的、模糊不清的声响。 两位少女凑在一起低语。 安雅一边比划，一边低声讲解如何寻找地下茎，蕾娜则不时询问几句，那撮呆毛隨著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莫寧则像閒人一样到处溜达，仔细观察著一根根钢铁竹，还不时用手指轻轻敲击竹面，但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锋利的竹叶。 两位少女压根就不指望莫寧干活，所以没有將他喊过来。 安雅心中的想法非常简单—像莫寧这样真正的天才，不应该干这种粗活，他的时间应该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蕾娜心底的想法也差不多一莫寧先生是不一样的，他不適合做这种费力气的工作。 第91章 莫寧先生的法子真好用 第91章 莫寧先生的法子真好用 没多久。 两位少女正式投入了工作。 蕾娜拿著一个透明圆球，圆球约莫拳头大小，里面装著银色的砂砾。 这是安雅提供的道具，也是专门为此次任务准备的物品。 呆毛少女將圆球贴著地面缓缓移动。 银色的砂砾在球体內轻轻晃动，似乎受到地下茎的吸引，开始左右偏移，如同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在寻找磁极的方向。 利用这种偏移现象，蕾娜迅速锁定了一根地下茎的分布路线。 安雅蹲在一株钢铁竹下面，铲子切入泥土，將黑色的土块一块一块地挖开，很快找到了一根地下茎的起始点。 贵族小姐右手握著短锯，激发了气血之力，右手白皙皮肤表面瞬间泛起淡淡的红色。 她握紧锯柄，手速快得拉出了残影，锯刃切入地下茎，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声音比预想中小了不少。 不难看出，短锯具有吸收震动和噪音的效果，锯刃与竹根摩擦產生的刺耳噪音被极大地抑制了。 蕾娜则找到了地下茎的另一端，她对准短锯点了一下，悄然施展了次零级戏法【控物】。 她只是虚握著短锯，做出来回移动的动作，在魔力的作用下，短锯开始自动切割地下茎。 两人一个使用气血之力，一个使用巫术，用各自最擅长的方式，开始努力切割地下茎。 地下茎的硬度，比黑蘚和分枝高了很多，每一锯都只能切入微不足道的深度。 所以完成任务只需要30根地下茎，任务报酬却是最高的6黑塔点。 足足过了四分钟，地下茎才切了大半。 预计还要两分钟，才能彻底切断这根地下茎。 两位少女工作得非常卖力，没有一刻偷懒。 安雅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蕾娜將隨身携带的水壶递过来，壶身上还画著一朵小小的雏菊，她友好地说道：“安雅，喝一口水吧。” 贵族小姐“嗯”了一声，伸手接过了水壶。 就在这时。 莫寧的声音悠然穿过竹林，飘入了两位少女的耳中。 “你们这么做太慢了。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 他所站的位置，正好是贵族小姐的背后。 安雅半蹲在地上，由於身体姿势的缘故，蜜桃曲线显得相当清晰。 老实说，看著颇为诱人。 莫寧的目光触碰到了桃形弧线，又快速移开了。 两位少女同时抬起了头，闻声望了过去。 蕾娜性格外向，满脸惊喜地问道：“什么想法？” 安雅同样一脸期待，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倒映著莫寧从竹林中走来的身影。 莫寧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微小的振动，其实蕴含著非常强大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座坚固的堡垒。” 蕾娜若有所思。 她大致听得懂原理—共振，频率匹配，能量放大。 这些概念她在术数课上学过，不算陌生。 安雅的俏脸写满了懵逼。 莫寧简单说起了原理，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刚才我探测了一下地下茎的结构。 “它们外表看著像实体，其实內部存在很多微型空腔，而且分布得非常均匀。 “倘若將特定频率的振动传入空腔，可以利用空腔本身的结构放大振动。 无数微小空腔同时振动起来，就可以从內部撕裂地下茎，从而极大地节省力气和时间”” 蕾娜听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办法！” 安雅同样听懂了，附和道：“確实是好办法。” 对於具体该怎么做，呆毛少女有一点想法。 她知道可以利用次零级戏法製造振动，也知道可以通过调整魔力输出改变振动频率。 但如何找到那个“特定频率”，如何让振动在空腔中被放大，如何控制放大的幅度这些都需要大量的实验和计算。 她暗自评估了一下，恐怕至少需要三个月。 贵族小姐很有自知之明。 她知道以自己的术数水平，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样的研究。 莫寧走近几步，语气依旧淡然：“我已经找到了一段基本频率，可以有效製造共振，我已经將频率固化在这颗【振动石】內。” 他说到这里，右手忽然动了一下，將一枚灰褐色的石头丟了过来。 安雅下意识地接住了石头。 这块振动石，正是莫寧为了任务而通过【达瓦的杂货单】採购的工具，官方售价5黑塔点。 只要向其中输入一道魔力，石头就能產生振动，还可以隨意改变振动频率，如同一个可以自由调节的音叉。 虽然振动石看似没有多大用处，可只要用对了地方，它可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但前提是——必须掌握足够的知识。 蕾娜满脸求知慾地问道：“莫寧先生，合適的频率確实可以让地下茎振动起来，但放大振幅並不容易，这个该怎么做呢？” 莫寧语气轻鬆：“这个很简单。以魔力耦合的方式，增加一个二段魔力震频。” 蕾娜听得暗吞一口口水。 魔力耦合？二段魔力震频？这还叫“很简单”？ 一点都不简单好吧！ 莫寧伸手点了一下安雅手中的振动石，补充道：“我刚才已经做过计算，將二段魔力震频也固化在石头里了。 “由於不同的地下茎，內部结构必然存在差异，因此振动频率稍稍有一点区別，但差別並不是太大。 “所以我在石头里固化的是一个频率段，只要调整魔力输出，花一点时间摸索一下，就能找到最合適的频率。” 他说完这些话，话锋一转：“我在那边发现了一点东西，我去研究一下。” 莫寧连片刻都没有多待，马上拔腿就走，他的身影迅速穿过一根根黑色钢铁，几秒后便消失不见了。 蕾娜兀自盯著振动石，美眸中写满了惊异。 安雅望了一眼莫寧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呆毛少女，低声问道：“找到二段魔力震频很难吧？” 贵族小姐对这方面的知识没有多大了解，所以缺乏概念。 她只是从莫寧和蕾娜的语气中，隱约感觉到这件事似乎不简单。 蕾娜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非常难。” 呆毛少女伸手指了一下自己，拿自己当做一个案例：“如果我来计算，至少需要计算一个月。” 安雅咋舌。 莫寧只是在附近晃荡了几分钟，似乎在竹林间隨意閒逛，什么都没做，没想到竟然完成了蕾娜一个月才能做到的工作。 呆毛少女继续说道：“在普通振动石內耦合两种频率，还是包含很多频率的频率段，这个难度非常大。 “我完全没能力做到这一点，必须使用【高级振动石】，这东西可以耦合多种频率，但价格要贵很多，需要30黑塔点。” 蕾娜发自內心地感嘆道：“莫寧先生太厉害了。” 安雅对莫寧有多厉害非常清楚，她倒是没有在意这个评价，只是提议道：“现在来试一试振动石吧。” 蕾娜有点迫不及待：“好！” 安雅直接將石头递了过去，微笑道：“你好像很熟悉这东西的用法，你来用它激发地下茎的共振吧。” 蕾娜接过振动石，没有客气：“交给我了！” 呆毛少女將石头握在掌心，將一丝精神力缓缓注入其中，一缕低沉的振动瞬间从她的掌心扩散开来。 这股振动带著令人惊异的穿透力，初时她还没有多大感觉，只觉得手掌有些发麻。 可才过了半秒，她就感觉振动从掌心扩散开来，沿著手臂向上迅速蔓延。 振动穿透了肌肉，穿透了血管，穿透了筋膜，一路向上，穿过手肘，穿过肩膀，穿过喉咙，然后——直贯入了头皮。 那撮呆毛似乎感受到了振动，急剧抖动起来。 蕾娜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藏不住的佩服：“果然是二段魔力震频！” 她马上蹲下身，將振动石贴近那根已经被锯了一大半的地下茎。 石头仿佛拥有意识，才刚刚触碰到黑色的竹根，便自动改变了振动能量的传播方向，不可阻挡地灌入黑乎乎的地下茎。 蕾娜感觉头皮不再振动，那撮呆毛也停止了颤抖。 “嗡”” 地下茎开始嗡鸣起来。 它以微小的幅度抖动起来，那抖动很轻，轻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周围的泥土吸收了振动能量，一些细碎的泥屑、尘土竟然从地面跳了起来。 蕾娜熟练地调整魔力输出，不断改变振动频率，以寻找那个能让地下茎產生最大共振的“钥匙”。 呆毛少女还不忘表达一下感想：“莫寧先生对魔力耦合做得棒极了，我感觉与操控高级振动石没有多大区別。” 当然，区別是存在的。 最大的问题就是操控更麻烦一些，倘若没有用过这东西，需要摸索好一会儿才能上手。 但她有一个二级学徒的启蒙老师，很早就接触过振动石，当然可以操控自如。 安雅听到同伴接连夸奖莫寧，一双美眸笑得眉眼弯弯。 贵族小姐喜欢听人称讚莫寧，这甚至比她本人被夸，更让她感到喜悦。 几秒后。 隨著振动石输出的频率不断调整，终於在某个频率点上，地下茎的颤动幅度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尤其是那截快要切断的断口处，更是时不时地跳动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0 这显然就是“空腔结构放大振动”的缘故—竹根內部的微型空腔开始共振，將微小的能量匯聚成不可忽视的力量。 “找到了！” “就是这个频率！” 两位少女一齐叫了起来，声音都夹杂著喜意。 安雅的耳力更敏锐，她还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一那是一种如同枯枝断裂般的“咔咔”声，从地下茎的內部传出来。 贵族小姐脱口而出：“地下茎內部好像有断裂声！” 蕾娜“嗯”了一声，笑得贝齿都露了出来：“內部结构被振动能量破坏了。 39 安雅毫不犹豫地激发了气血之力。 她的右手皮肤瞬间泛起淡淡的红色，那红色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她右手拿起短锯，对准地下茎的断口，快速锯了起来。 才过了十几秒。 只听“咔”的一声，地下茎与主茎的连接，被彻底切断了。 原本还需要两分钟，现在时间缩短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安雅还重点描述了一下个人感受，声音里带著一丝惊嘆：“切的时候感觉轻鬆多了，就好像地下茎变软了一些。” 蕾娜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莫寧先生的法子太好用了！” 她满脸兴奋地说道：“去切另一边吧，我好像知道怎么將振幅进一步放大。” 呆毛少女將振动石贴在另一侧的断口上，迅速输入一道魔力。 这一次，她没有像刚才那样慢慢调整频率，而是直接找到了那个最优点。 断口处竟然呈现出波浪状的起伏。 这证明了她的话—將振幅进一步放大。 “咔！咔！” 更明显的断裂声，接连不断地从断口处传来。 安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放下了短锯，伸出一根白嫩食指，指头瞬间变得一片通红，仿佛將欲滴出血。 贵族小姐將指尖对准断口，闪电般戳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断口，竟发出一声闷响。 “嘭！” 声音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感。 断口处的竹根应声崩断。 安雅顿时露出了笑容：“没想到崩裂击”在这里也挺好用。” 使用气血秘技，可比拿著短锯锯半天快多了，也省力多了。 蕾娜瞄了一眼队友的拳头，有点发怔：“你的武技好厉害！” 安雅摇了摇头：“这里是学院，这里最厉害的是知识，以及真正掌握知识的人。 蕾娜没有反对：“说得也对。” 短短一分半钟后。 两位少女通力合作，轻鬆切断了第二根地下茎，將这根更粗大的茎从泥土下抽了出来。 两人不由对视一笑。 蕾娜喜笑顏开：“本来我们要五个小时才能完成任务，现在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一个小时，我们就能完成任务。” 她又默算了一下，任务酬劳6黑塔点，每人分2黑塔点，相当於一个小时赚2黑塔点。 一天工作8小时，就是16黑塔点，工作10天就是160黑塔点。 而被公认为最强新人的西特，获得的初始资助也才150黑塔点。 呆毛少女仿佛看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金光大道，所以笑容止都止不住。 安雅笑道：“莫寧说得太保守了，节约的时间不止一半，差不多节省了百分之八十。”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低调了。” 蕾娜深表赞同：“太低调了！” 呆毛少女不自觉转头望了一眼竹林深处。 她深深地觉得，像莫寧先生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被繁杂的俗务所耽搁，而是应该让他专注于思考。 眼前就是最好的例子莫寧先生思考一会儿想到的办法，顶得上像她这样普通人努力工作很久。 事实上，还没到一个小时。 两位少女足足提前了十分钟，便完成了清除三十根地下茎的工作。 那片被她们选中的角落，原本密密匝匝的黑色泥土此刻已经翻起了大片深色的新土。 一根根被切断的地下茎整齐地码放在一旁，像一捆捆被綑扎好的柴火。 隨著清理的地下茎越来越多，两人掌握的技巧也越来越多。 挖掘最后十根地下茎时，安雅与蕾娜竟然研究出了“武技与振动石”叠加振动的办法。 安雅以气血之力催动拳头，在振动石释放共振频率的瞬间击打竹根，两种力量叠加，產生的破坏力达到了“一加一远大於二”的效果。 平均清理一根地下茎，包括挖土、切断两边、將其抽出来，仅仅用时九十秒。 这是相当惊人的效率。 谁能想到，就在大半个小时前，她们还在为第一根地下茎的切割而满头大汗。 隨后。 安雅激发导引环，低声说了一句：“提交任务。” 片刻之后，一尊木製傀儡从竹林深处快步赶来。 傀儡快速检查了被挖掘出来的地下茎，以及钢铁竹根部的状况，確认任务已经完成。 黑塔点立刻到帐了。 至於那堆地下茎，这是学院的財產，种植园自然会处理。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皆是一脸的欢欣鼓舞。 ***** 在另一边。 莫寧站在一根钢铁竹前，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著一簇刚刚长出来的黑蘚。 一道虚幻的光屏悬在他的旁边。 光屏左侧，由秘法术数组成的数据流正在一刻不停地冲刷著。 光屏右侧，显示著黑蘚的放大结构——【洞察秘眼】通过微观视角捕捉到的画面，將那些肉眼无法分辨的细节一一呈现在眼前。 莫寧的目光在这些孔洞之间游走，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著名弧线，仿佛在描摹某种隱秘的规律。 过了几秒钟。 导引环忽然泛起了凉意，將他从沉思中轻轻拉了出来。 信息流紧隨其后涌入脑海：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所在的任务小队，已完成了钢铁竹林种植园的任务五：清除多余地下茎。按照均等分配的酬劳分配方式，你已获得2黑塔点。】 【相关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4245黑塔点。】 莫寧忽然有点难绷。 小队在钢铁竹林里辛苦了一个小时，才换来区区2黑塔点？ 还是那句话，他並没有瞧不起任何人的意思。 但他確实觉得，这个效率低得让人难以忍受。 莫寧摇了摇头，暗暗想道：“还是用我最擅长的方式来赚取黑塔点吧————嗯，或许可以拉安雅和蕾娜一把。” 他正准备去寻找队友，【秘法呢喃】突然轻轻振动了一下。 安雅的消息来了。 【发现黑巫师內奸的奖励已经发下来了，学院奖励了200黑塔点。 【本来奖励只有150黑塔点，我的家族长辈娜莎姑姑据理力爭，最终奖励提高到了200 黑塔点。】 【我认为二八分成是一个合適的比例，我將收下其中的40黑塔点，余下的160黑塔点给你转过来。】 信息的最后一句话，带著一丝真诚的讚嘆： 【亲爱的莫寧先生，我相信慷慨的你，不会拒绝这种分配方式。 【我必须得说，与你成为同伴，是一件让人无比愉悦的事。】 莫寧愣了一下。 奖励还能协商？在学院有后台还有这种好处？ 本来他打算与安雅平分这笔奖励，毕竟贵族小姐出力非常多，而他本人只是全程站在后面看戏。 没想到安雅自作主张，定了一个二八分配的方式。 莫寧轻嘆了一口气，默认了贵族小姐的分配。 导引环再度涌起凉意，將新的信息送入脑中： 【资金变动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的帐户已入帐160黑塔点。当前余额：4405黑塔点。】 莫寧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这才是正常的赚钱速度！” 他暗自决定，等会儿痛痛快快地花一笔钱。 对於学院里的眾多巫师和学徒来说，有一个地方被公认为“黑塔点深渊”。 那就是—图书馆。 隨便一本一级学徒阶段的典籍，价格动輒超过一百黑塔点。 4405黑塔点看似是一大笔钱，可砸在图书馆里，连一个水花都看不到。 > 第92章 一个具备启发性的课题 第92章 一个具备启发性的课题 就在莫寧开始返回时，蕾娜敏锐地注意到了贵族小姐俏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呆毛少女眨巴了一下眼睛，心直口快的性格让她藏不住任何疑问：“有什么好消息吗？” 安雅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收到了揪出黑巫师奸细的奖励，一共40黑塔点。” 蕾娜满脸羡慕，那双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小星星：“这么多？” 刚才她还在为那2黑塔点的任务报酬而欢欣鼓舞，可此刻听到“40”这个数字，她忽然觉得那2点一点也不香了。 呆毛少女並不好逸恶劳，只是人总是习惯性地比较，而比较自然会產生落差。人的痛苦，大多来源於此。 蕾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揪出黑巫师奸细应该算是大功劳，40黑塔点是不是有点少？ “” 安雅嫣然一笑，轻轻摇头道：“当然不止40黑塔点。莫寧发现坎达有问题，被奖励了160黑塔点。” 蕾娜“啊”了一声。 她得在种植园打十天工，才能赚够这么一笔钱，而莫寧先生才用了一小会儿就赚到手了。 老实说，这番话让呆毛少女突然有一种“眼前打开了一扇新大门”的感觉。 她忽然意识到，原来还有一种更高效、更轻鬆的赚钱方式。 就在这时。 两位少女忽然捕捉到一丝不一样的声音，同时扭过头看向了右侧。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快速穿过竹林，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却异常灵活，精准地避开了那些锋利如刀的竹叶。 莫寧標誌性的淡然嗓音，飘过了一根根黑色的钢铁竹：“我有一个想法。” 两位少女立即竖起了耳朵。 莫寧的声音隨著步伐快速接近：“我刚才研究了好一会儿钢铁竹表面的黑蘚，大致有了一些思路，我打算写一篇论文。” 他停了一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我手头的事情很多，我需要助手处理一些杂活。你们愿意当我的研究助手吗？” 在学院里，巫师招募学徒当助手，高级学徒招揽低级学徒当助手，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如此一来，研究者本人可以聚焦於最核心的研究，將那些收集资料、整理数据、校对文献、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閒杂事务交给助手处理。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对效率的最大化让最聪明的人做最重要的事，让其他人做其他事。 莫寧之所以发出邀请，主要是想要拉安雅一把。 对呆毛少女只是顺带，看看后者有没有可培养的价值一如果有那就留下，如果没有就只是名义上的“助手”。 蕾娜都快听傻了。 虽然她百分百確信，莫寧先生比西特厉害太多了，可问题是，莫寧先生再厉害也只是新人。 而一个新人，居然决定要搞研究、写论文，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安雅却瞪大了美眸，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奥秘在上！被玫瑰评议会认定的天才，竟然邀请我成为他的研究助手？ 但贵族小姐马上反应过来了。 她下意识地挺起了胸口，那对大苹果的曲线凸现得更明显了，隱约有一种颤颤巍巍的感觉。 她的俏脸露出激动之色，向来悦耳的嗓音都有点变形了：“我非常荣幸可以担任你的研究助手。” 蕾娜这一下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安雅小姐会这么说？为什么安雅小姐表现得如此激动，甚至近乎亢奋？ 呆毛少女早就意识到，莫寧先生身上有许多秘密，安雅小姐似乎对他有很多了解。 她看了看安雅，又望了望莫寧，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跃，如同一只寻找落点的蝴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突然从她的胸腔里炸开。 蕾娜瞬间明白，这是自己的精神特质【正確方向直觉】生效了。 此次生效非同一般的强烈，绝对是平生之最。 一道惊雷在她脑子里炸响：“莫寧先生发来的这一次邀请，极有可能是我命运里最关键的转折点。” 蕾娜以最快的速度说道：“莫寧先生，这也是我最大的荣幸。” 她说完之后，还微微躬身行了一礼，那撮呆毛跟著垂了下来，仿佛也在表达某种庄重的敬意。 莫寧微笑著说道：“种植园的工作太过繁重，消耗的不止是体力，还磨灭了人的创造力。我认为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蕾娜感觉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一代代进入学院的新人，谁不是辛辛苦苦给学院干体力活，一点一点地积攒黑塔点？ 但面对“命运转折点”先生，她聪明的什么都没说，只是老老实实地听著。 安雅则给予了最坚决的赞同：“是的，劳碌让我根本没时间思考。” 莫寧话锋一转：“哪个地方比较僻静？我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安雅非常明白莫寧的需求，立即说道：“寒松林的气温比较低，平时几乎没人去。” 寒松林，是学院向新人开放的三大休閒场所之一。 正如名字中的“寒”字所言，那里的气温偏冷，白天最高气温只有五度，夜间更是直接跌到了零度以下。 新人们没人愿意踏足那片被松树和冷风统治的土地，他们更愿意去明镜湖享受湖光山色，或者在风铃花园聆听美妙的魔力交响曲。 莫寧做出了决断：“那就过去吧。” ***** 半个小时后。 寒松林。 一座白色石亭孤零零地立在林间空地上，周围的地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寒霜。 一株株灰色针叶松冷峻地屹立在大地上，它们的树干笔直如剑，树皮粗糙如鳞。 天地之间唯有黑、灰、白三色，像极了另一个时空的水墨画。 寒风吹过，带著松针特有的清苦气息，钻进石亭，拂过三人的脸颊，让他们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石亭內的石桌旁，三人围坐。 莫寧的右手握著墨管笔，左手按在一叠空白的鳞纹纸上，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 他的声音不大，在寂静的松林中轻轻迴荡：“总之，有一句话叫做万物皆可术数”。 “这个关於黑蘚的研究课题，核心目的就是从术数的角度，阐述黑蘚的铁质晶壳的生长机制。 “总之，大致思路就是这样。 “我特意查询过，学院没有人做过类似的研究。其它关於黑蘚的研究，主要集中於如何抑制黑蘚，都是从实践层面出发。 “没有课题论文从术数的角度去追问为什么”，这个课题难度不大，正好適合我们发挥。” 莫寧以这句话结束了冗长的讲述。 与此同时。 笔尖在纸面上落下最后一个符號，发出一声极轻的“嗒”，然后他放下了墨管笔。 蕾娜傻呆呆地坐在石桌旁边，简直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的心情。 呆毛少女亲眼看到，从莫寧先生开始讲解的那一刻起，他的右手便握著墨管笔，一刻不停地撰写研究课题的术数框架。 她还看到，一个个术数公式像流水一样从笔尖倾泻而出，中间几乎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处涂改。 其中至少一半的公式，她要么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要么完全没见过，如同某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字。 蕾娜自然知道，这意味著术数框架的层次，远远超出了她目前的水准。 等到讲述结束，石桌表面已经堆叠了十几张写满术数公式的鳞纹纸。 同时，莫寧先生也放下了笔。 这代表著，术数框架搭建完毕了。 蕾娜必须承认，她真的被嚇到了。 呆毛少女並非什么都不懂的纯菜鸟，她有一个二级学徒作为老师。 老师说得非常清楚，对普通学徒来说，找到一个从未有人涉足过、又恰好在自身能力范围內的研究课题，本来就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 往往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遇到一个。 等確定了研究课题，就要开始搭建课题的术数框架，这通常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撰写第一版耗费的时间，就以“月”为单位，因为其中需要反覆修改、反覆推敲、反覆验证。 哪怕苦熬几个月写完第一版，这还不算完。 研究过程中，突然发现术数框架有错误或者漏洞，是家常便饭的事，你不得不回过头来，重新修改术数框架。 上述过程循环三四次，甚至五六次，一点都不奇怪。 不知道多少学徒，在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中彻底崩溃，被迫放弃了研究课题。 一个普通学徒，单单靠著自身力量，进行一个巫术研究课题，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所以学徒们才削尖了脑袋，想要加入各个巫术实验室，从最底层的助手开始做起，一点一滴的培养学术能力。 而莫寧先生的表现，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今天钢铁竹林种植园才对全体新人开放，莫寧先生进入种植园仅仅待了一个小时。 其中还要扣除研究如何使用【振动石】清理地下茎的时间，以及被初级执事留下问询的时间。 换句话说，莫寧先生研究黑蘚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半个小时。 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內，莫寧先生不仅发现了一个课题，甚至连术数框架都在脑子里构思完毕了。 倘若没有精神特质【正確方向直觉】指明了正確的方向，蕾娜绝对不会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安雅的声音，將呆毛少女的思绪从遥远的天边拉了回来。 蕾娜偷瞄了一眼贵族小姐，没有从这张温婉的俏脸上看到任何质疑，反而只有满满的信任。 蕾娜感觉心臟跳了几下，脑子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难道莫寧先生以前完成过研究课题吗？” 她不敢开口询问。 莫寧回答了安雅的问题：“我需要你们完成一系列培育黑蘚的实验，为我提供足够的数据。 “如果研究顺利的话，只需要培育三轮，每轮五组，共计十五组。 “如果中间出现了问题，需要调整实验方案，那么培育轮次可能达到五次、六次。” 他没有时间做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杂事。 这些工作不需要高深的术数知识，只需要耐心、细心、以及按部就班的执行力，丟给助手是最佳选择。 以他目前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招揽助手，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培养。 安雅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明白了。” 莫寧又说道：“我会提供详细的实验方案，以及全部实验材料，你们只需要看懂方案，按部就班地实验，再將实验结果记录下来就好了。” 贵族小姐再度点头：“明白！” 蕾娜感觉一直不说话有点不太好，连忙跟著应了一声：“明白！” 莫寧直接当著两位少女的面说道：“我现在就来向学院申请研究课题！” 他拿起一张空白的鳞纹纸，挥动墨管笔，“唰唰”写下一行优美工整的秘灵文： 《关於钢铁竹黑蘚的铁质晶壳的生长机制揭秘—一种具备启发性的术数意义解释》 用术数来解释某种现象，本来就是莫寧最擅长的事。 蕾娜平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研究课题的申请过程，只觉得非常新鲜。 她盯著那行標题，在心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忽然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庄重感。 呆毛少女並不知道这项课题的水准有多高，但旁观著莫寧那行云流水般的书写架势，她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莫寧先生好专业！” 安雅则问了一个更具体、也更关键的问题：“標题为什么要加上启发性”？” 贵族小姐知道，研究课题標题里的“创新性”、“启发性”等字眼，绝对不能乱加。 这是学院不成文的规矩你可以適当夸大，但不能弄虚作假。 否则课题深度达不到“创新性”、“启发性”的標准，绝对会被打回来。 更严重的是，哪怕对標题进行修改，刪除了不符合要求的字眼，再次提交申请，课题通过的可能性也非常低。 说的直白一点，学院非常不喜欢这种“標题党”的行为。 只要这么做过一次，就等於是上了“黑名单”。 莫寧微笑著解释道：“自然世界像黑蘚这样的特殊寄生种不在少数，我在论文中阐述的术数分析方法，对同类研究有一定的借鑑价值，这完全符合启发性”的標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说出了最真实的动机：“另外，加上这三个字，课题申请的优先级更高，学院给予的资助也更高一些。” 莫寧一边讲解，手中握著的墨管笔一边笔走龙蛇，开始撰写需求清单。 也就是需要学院提供的资源：实验材料、仪器设备、还有最关键的黑塔点。 蕾娜侧著脑袋打量，她的目光落在清单的第一行字眼上，瞳孔猛然放大。 “800黑塔点！” 这一瞬间，呆毛少女的內心產生了空前强烈的震动。 她忽然觉得，自己在钢铁竹林辛苦一个小时获得的2黑塔点，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蕾娜暗吞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咚”，她的神情有些呆滯。 她终於明白了：“原来，这才是天才的玩法。” 安雅的目光在那需求清单上游走片刻，锁定了几个不同寻常的字眼。 她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困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培育黑蘚需要【暖阳炉】吗？” 所谓的“暖阳炉”，就是以低等魔石为能源、专门用来取暖的物品。 它不是普通的火炉，它的周围会形成一个均匀的热力场，坐在炉边就好像沐浴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 贵族小姐记得很清楚，钢铁竹最適宜的生长温度是十多度，略微有点偏低，但不算冷。 这好像不是暖阳炉提供的温度区间。 莫寧没有抬头，右手握著墨管笔仍在飞舞：“培育黑蘚当然不需要暖阳炉。” 安雅有点懵。 既然不需要，为什么要写在清单中呢？ 令人费解！ 莫寧给出了解释：“寒松林有点冷，我们以后需要经常在这里开会，配备一个暖阳炉，会更舒適一些。”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在舒適的情况下，或许我们会有更多灵感，所以暖阳炉是重要辅助工具。” 安雅听得有点傻眼，忍不住“啊”了一声：“学院会批准这份清单吗？ 蕾娜坐在旁边，脸部肌肉连续抽搐了好几下。 她一直以为，课题申请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而莫寧先生，居然想把暖阳炉这种与培育黑蘚毫无关係的东西写进需求清单理由仅仅是为了“开会更舒適”。 这个近乎“中饱私囊”的操作，给呆毛少女带来了一次不小的心理衝击。 莫寧反问道，语气里没有一丝心虚：“学院为什么要拒绝？”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那张写满需求清单的鳞纹纸，信心满满地说道：“暖阳炉的售价是12黑塔点，这只是一点小钱而已。相信我，学院一向非常慷慨，不会连这点钱都吝嗇。” 这句话让两位少女都沉默了。 蕾娜想到了刚刚到手的2黑塔点，学院真的慷慨吗？ 安雅想到了钢铁竹林种植园內那些任务標价，学院真的慷慨吗？ 莫寧没有理会两位少女的沉默。 他激活了导引环，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那枚黑色的指环，精准地锁定了代表“影像传导”的灵印。 一缕凝实的光束从导引环中冒出来，像探照灯一样稳稳地笼罩了放置在桌面上的那一叠稿件。 课题申请，进入了提交过程。 鳞纹纸在光束的照耀下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状，纸上的秘灵文却变得愈发清晰。 安雅和蕾娜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画面，两双美眸都睁大了。 五个呼吸后。 提交结束了，光束也消散掉了。 莫寧又露出了微笑：“好了，等一会儿应该就有反馈了。 > 第93章 禁忌天使，长足的进步 第93章 禁忌天使，长足的进步 等待几秒后，寒松林的铅灰色天空忽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寒风裹挟著几片雪花飘入石亭，其中一片雪花正好飞到了莫寧眼前。 他下意识伸手接住了它。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露出了奇怪之色。 这片雪花的形状，赫然呈现为螺旋状，螺旋的每一层都均匀而精致，边缘处延伸出无数细密的晶枝。 整片雪花看起来，像一朵微型的、盛开的水晶花，精致得让人不忍触碰。 莫寧转头看向两位少女，问道：“雪花的形状，我说的是学院外面的雪花，应该是六角形的，对吧？” 安雅有点茫然。 她从小到大一直在接受非常严格的教育，包括贵族礼仪、术数基础、气血秘技、社交技巧等等。 但其中並不包括雪花形状这种事。 谁会去关注一片雪花的形状呢？ 蕾娜快速回答道：“是的！” 生长在乡下的少女，有很多玩耍的时间，也有足够的好奇心去关注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莫寧没有再说话。 他仰头望著石亭外的天空，忽然意识到寒松林极有可能是某位强大巫师留下的试验场。 这位阁下通过某种手段，强行改变了这片区域最底层的物理规则，导致雪花结晶的规律被重写了。 莫寧有点感慨自己的渺小。 他站在这里，能够用术数公式解释黑蘚的生长机制，能够用高架桥法求解复杂的方程组。 但面对这片螺旋状的雪花，面对那位改变了物理规则的巫师，他连“知其所以然”都做不到。 蕾娜第一次小声发表了观点：“雪花的形状非常奇怪，確实值得研究。” 安雅附和道：“这些雪花背后肯定藏著某种规律。” 莫寧也有强烈的研究一番的衝动，但他最终摇了摇头：“这个研究课题非常难，我们也没有这么多时间。” 这是人为扭曲的规则，他连课题的术数框架都不知道该如何搭建，他很有自知之明。 蕾娜“噢”了一声：“好吧。” 安雅忽然开口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我打听了一下关於邪天使联盟”的信息。” 莫寧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过来了。 他心头不由暗赞了一声，贵族小姐永远都是这么贴心，知道他最关注哪些信息。 甚至都用不著说出来，她就会积极主动地去收集情报。 安雅开始娓道来：“这个组织自称圣天使联盟”，但学院对他们的称呼是邪天使联盟”。 “邪天使联盟拥有不少於十个分支禁忌教派，你发现的內奸坎达，是其中之一的永恆大地之主教派”的新成员。” 莫寧轻轻点了点头。 这与他的猜测完全一致。 只是分支教派的数量，大大超出了他的估算。 安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据说邪天使联盟的最高大主教，被人称为圣翼大主教”，是一位可怕的三级巫师。 “联盟旗下每一个禁忌教派的领导者，全都达到了二级巫师的水准。 “这些禁忌教派的领导层，通常由三名红衣大主教组成，所以邪天使联盟的二级巫师，超过三十名。” 莫寧有点咋舌。 本来他一直以为，在这片广袤无边的疆域上，黑塔学院应该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虽然黑巫师的名头让普通人闻风丧胆，但不过是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只能偶尔出来捣乱，却成不了气候。 现在看来，这个判断错得离谱。 学院的敌人，竟然是一个拥有三级巫师坐镇、三十多名二级巫师为辅的强大势力。 这样的力量，足以在正面战场上与学院抗衡，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巫师们感到头疼。 安雅又说出一个坏消息：“最近十年，学院先后有三十八名巫师死在邪天使联盟手中。而你揪出一个圣天使教会安插的內奸，很可能为学院消弭了一场大灾难。” 莫寧的眉头微微一动。 单单正式巫师就死了三十八名，学徒的死伤数量只会更多，恐怕具体人数有数百名甚至上千名。 对於学院来说，这绝对是不可忽视的损失。 同时莫寧也明白了一件事——为何举报坎达，学院给出了多达200黑塔点的高额奖励。 逻辑很简单。重赏之下才有勇夫，敌人越强大，学院的奖励必然越高。 安雅马上说起了好消息：“包括黑塔巫师学院在內，周边的五座巫师学院，一直联手围剿邪天使联盟。 “所以学院方面的力量，还是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莫寧再度点了点头。 每一座学院的三位正副院长，都是三级巫师，五座加起来就是十五位三级巫师。 敌人明面上只有一位三级巫师，或许还隱藏著几位，但顶多只有两三名，顶层战力远远不如学院。 莫寧沉吟片刻，问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我在王室图书馆看过一些关于禁忌教派的典籍。 “不少典籍都记载，天使军团终將降临，彻底净化世间的一切异端。天使和天使军团，到底是什么？” 当时他看到这句话，就非常好奇。 前世的宗教、电影、游戏都频繁提及天使，对天使的形象高度统一：都是长著纯白色羽翼的人形生物。 而穿越过来后，他从书上也看到了一些描绘天使的插图。 它们的形象同样是长著羽翼的人形生物，只不过羽翼堪称色彩繽纷一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顏色都有。 当然，由於是官方宣传的缘故，那些插图將天使的容貌描绘得普遍狰狞，並且嗜血残暴。 书籍上对天使也有统一的名称——禁忌天使。 最关键的是，不只是一个、两个禁忌教派在传播这种教义，大多数禁忌教派都在宣扬禁忌天使，似乎存在著某种默契。 基於此项，莫寧对“邪天使联盟”这个组织並不感到特別意外。 安雅思考了一秒，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我从家族长辈口中听说，似乎有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一直在暗地里对我们的世界释放污染。 “这个敌人的实力，让整个巫师世界不得不正视。 “它们释放污染的时间，已经持续了接近十个千年，邪天使联盟应该是污染造成的结果之一。” 这番话的信息含量太大了，大到让莫寧罕见地感受到了心理层面的强大衝击。 他本以为天使军团只是禁忌教派的宣传，是那些躲在暗处的黑巫师用来蛊惑人心的谎言。 可从安雅的话中之意来看，搞不好是真实存在的、存在於另一个维度的异族军团。 不过正因为信息太惊人了，他反而一点都不担心。 这件事的层级太高了，关係到整个位面的命运，连三级巫师都未必有资格参与。 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存在—一至高无上的高等传奇巫师和传奇巫师，也就是通称的六级巫师和五级巫师，才有资格在这件事上发言。 莫寧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新人，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去顶。 蕾娜也是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 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世界观被刷新”的震撼：“我还以为巫师的力量强大到无可抵挡了，毕竟巫师连巨龙都降伏了，原来我们还有这么强大的敌人。” 就在这时。 丝丝缕缕的凉意从导引环上泛了起来。 信息流迅猛衝入脑海，一行行字跡在意识中展开： 【评审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二级预备会员，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助理研究员。】 【学院下属的研究评估机构玫瑰评议会，已完成对你提交的《关於钢铁竹黑蘚的铁质晶壳的生长机制揭秘——一种具备启发性的术数意义解释》研究课题的审议。】 【审议意见：该方案构想具备较高的新颖性，理论推导严谨，术数框架逻辑严密，具备较高的可行性，对同类研究有较大的借鑑价值。】 莫寧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审议意见从来没有套话，每一句话都是有的放矢。 其中的“术数框架逻辑严密”等语句，这无疑是审议巫师对术数框架的高度讚扬。 单单只是“术数框架没有漏洞”，不会让审议巫师给出这一评价。 术数框架必须达到相当高的水准，不仅需要在逻辑性方面超出常规水准，还必须体现出广阔的视野，以及术数意义的深度。 总之，很难拿到。 根据他的了解，即便是三级学徒提交的课题申请，也极难得到这句评价。 自从完成【高山呼吸法】改进的术数框架后，莫寧自觉在这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今天的评价就是一个绝佳证明。 审议意见还说“对同类研究有较大的借鑑价值”，这说明负责审议的巫师眼光非常敏锐，一眼就看出了课题的价值。 【决议：为鼓励对客观自然现象背后的术数原理的深度探索与创新思维，玫瑰评议会决定授予你一次性研究激励补贴800黑塔点。】 【补贴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5205黑塔点。】 【你提交的需求清单已经得到批准。相关物品將於十分钟內送至你的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期待你以智慧为舟、以勤勉为桨，在深邃的知识海洋中摘取更多知识结晶，为构筑伟大的巫术高塔贡献全部力量。】 而获得玫瑰评议会的两枚徽章后，信息末尾的致辞居然也发生了变化。 莫寧顿时露出了微笑。 与预料的一样，虽然暖阳炉有点“私货”的嫌疑，但玫瑰评议会更看重研究课题的质量，並不在意这么点小心思。 他转过头看向两位少女，声音里带著一丝愉悦：“研究课题已经被批下来了，我提交的全部需求都被满足了。” 蕾娜吃了一惊，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快？！” 她大致听老师提起过，从提交课题申请到学院给予反馈，通常是半天以上。 倘若遇到审议巫师手头事务繁忙之时，拖延一、两天都不稀奇。 即便莫寧先生似乎拥有深厚的背景，可才过了几分钟就有了结果，这未免也太快了吧？ 呆毛少女忍不住问道：“暖阳炉也被批准了吗？” 老师的告诫言犹在耳：提交的需求清单必须严谨，可以少，但绝不可以多，否则一定会被打回来。 审议巫师的眼光非常毒辣，你的小心思一定瞒不过阁下，所以別想著趁机多捞一点。 彼时老师说到两个“一定”之时，吐词格外重。 她坐在旁边，完全相信了这番话。 莫寧頷首道：“当然！” 蕾娜的眼角跳了好几下。 老师传授的经验，在莫寧先生面前，再一次被毫不留情的推翻了。 安雅瞟了一眼莫寧，心中暗道：“娜莎姑姑说得果然没错，玫瑰评议会的玫瑰裁决者”对莫寧非同一般的重视。” 玫瑰裁决者——正是二级巫师伊琳的绰號。 根据贵族小姐从娜莎姑姑那里听到的八卦，这个绰號得名於伊琳阁下最拿手的两大强力二级巫术。 它们分別是—一【玫瑰世界】和【裁决之眼】。 前者据说是一个大范围的领域型巫术，施法时方圆数百米內会绽放出无数血色玫瑰。 后者则是单体攻击的极致，据说是非常可怕的灵魂系巫术，施法者必须用自己的眼睛施展，目光所及之处，便是裁决降临之处。 由於【裁决之眼】对眼睛的负荷极大，每一次施展都会对眼球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故而伊琳阁下才安装了一只机械眼，替代掉了原先的左眼。 在黑塔学院內，这两个巫术的名头非常响亮。 即便是在二级巫师中，也没多少人挡得住两大巫术的联手攻击。 莫寧並没有在意呆毛少女的惊异，他立即做出了决断：“我先给你们发一笔实验经费，等会再將实验用具转交给你们。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导引环，开始操作个人帐户。 很快。 安雅感觉导引环泛起了凉意，信息接踵而至： 【资金变动提示：序列號7—118—238，安雅。】 【你的帐户已入帐100黑塔点。当前余额：191黑塔点。】 贵族小姐瞪大了美眸。 100黑塔点？莫寧真是太慷慨了！ 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贵族小姐的预期。 安雅忽然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短短半天时间，她的导引环帐户就入帐了140黑塔点。 她绝对不怀疑，自己一定是新人群体里除了莫寧以外最富裕的人。 过了片刻。 蕾娜惊喜地“哇”了一声。 她也收到了导引环传来的资金变动提示： 【你的帐户已入帐50黑塔点。当前余额：90黑塔点。】 呆毛少女同样感觉非常不真实。 她在钢铁竹林摸爬滚打了一个小时，才赚了区区2点，而如今在寒松林坐了半个小时便轻鬆入帐50点。 以前老师不止一遍地对她说，在学院里赚钱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现在蕾娜恍然发现，原来老师这个“老黑塔人”说得不一定准確。 她乐滋滋地抚摸了一下导引环，用如同抹了蜜糖般的声音，肉麻地讚美道：“莫寧先生，你的慷慨足以令太阳失去光辉！” 莫寧面对那肉麻得几乎要溢出蜜来的马屁，丝毫不为所动。 他注视著呆毛少女，开口问道：“你踏上巫师之路的启蒙教育，来自一位很早就离开学院的二级学徒。他叫巴克，对吧？” 学院並不禁止学徒脱离学院。 按照学院的规矩，新人凝聚第一道灵环后，需要签订一份黑塔协议，承诺为学院效力三十年时间。 一旦协议期结束，学徒可以来去自如一想留下，学院欢迎；想离开，学院也不强留。 儘管如此，愿意离开的学徒只是极少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以上的人都会续签黑塔协议。 因为学院掌控的资源实在太丰富了。 离开学院后，想要获得同样的资源，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有些资质较差、自知晋升无望的学徒，在人生道路的下半场，愿意返回普通人的世界安度晚年。 巴克，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是二级学徒，二级学徒的最大寿命通常是200岁，而巴克今年已经148 岁，早就对晋升三级学徒没有了指望。 以上，是向来贴心的安雅从蕾娜口中套出来、然后向莫寧匯报的信息。 蕾娜眨巴了一下眼睛，重重点了点头：“是的，巴克是我的老师。” 呆毛少女的脑子很灵光，她从莫寧的提问中嗅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立即问道：“莫寧先生，你有事需要巴克老师去做吗？” 莫寧頷首道：“是的。” 他心知肚明，蕾娜一定会將自己的事告诉巴克，所以他索性將此人拉入自己的小圈子。 一个人老成精的老学徒，只要用对了地方，照样能够发挥相当大的作用。 而老巴克游离於学院体系之外，可以帮助他做很多不方便的事。 莫寧並未先说具体事务，反而將话题绕开了：“我看过巴克在学院撰写的唯一一篇课题论文——《零级巫术刺藤术的优化—一如何让刺藤优雅且高效地缠绕敌人》。我大致看出了巴克在术数方面的造诣。” 虽然他是新人，可自从获得玫瑰评议会二级预备会员的头衔后，他自动拥有了查看全部学徒论文的权限。 当然，每阅读一篇论文，需要支付一定的代价一这是学院的规矩，知识从来不是免费的。 玫瑰评议会为这篇论文的標价是8黑塔点。 二级预备会员查阅论文，评议会给予1黑塔点补贴，莫寧只需要支付7黑塔点。 而对於零级巫术的改进来说，8黑塔点简直是一个有点————惨不忍睹的价格。 大多数二级学徒撰写的论文，查阅价格通常在12到15黑塔点之间。 老实说，当初莫寧看到这个標题，便有点绷不住。 “优雅且高效”——瞧瞧这令人耳目一新的措辞。 “优雅”被放在了“高效”的前面，这意味著论文作者更侧重於让巫术变得“优雅”，而对“高效”的提升幅度並不大。 可问题是，巫术什么时候將“优雅”当成一项评价指標？ 毕竟在战场上，没有人会在乎你的刺藤是优雅地盘旋还是狼狈地抽动。 莫寧非常怀疑，巴克老先生的论文之所以获得通过，大概率是审议巫师手底下留情了。 他看完论文后，更加確认了这一点。 虽然他没有掌握【刺藤术】，但对於论文中的术数推导部分，阅读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他一眼看到了问题所在—巴克的术数功底，停留在二级学徒的入门水平。 巴克的论文仅仅是一个缩影，绝大多数学徒在学术上根本走不了多远。 蕾娜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巴克老师已经放弃了巫师之路，老师也很少研究秘法术数了。” 莫寧自动忽略了这句话，他又看了一眼蕾娜，继续说道：“如果你的老师想要晋升三级学徒，需要在术数方面获得更好的引导，但遗憾的是，通过正常途径，你的老师无法支付相应的代价。” 以巴克的情况，他只能向三级学徒或者巫师寻求帮助，但显然不具备足够的財力，所以只能黯然离开莫寧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微笑著说道：“我今天早上花了半个小时，帮助你的老师对论文的关键部分做了优化，也许你可以寄给巴克看一看。” 蕾娜的视线扫过那个信封，眼眸中有点震惊，其中还夹著深思。 半个小时—莫寧先生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对一篇论文的优化？ 她记得巴克老师说过，那篇论文他前前后后写了一年之久，修改了无数次，才勉强达到了通过的標准。 呆毛少女晃了晃脑袋，那撮呆毛跟著摇晃起来，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试探：“我的老师需要做什么？” 她不是傻子，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莫寧先生不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学徒。 莫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我在圣枪王国图书馆待了一段时间，在那里我遇到了一位可敬的老人，他叫伦特爵士。后来他死於非命，我想要弄清楚原因。” 爵士的意外死亡，一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底，所以他才將目光对准了巴克。 他认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学徒，又在普通人的世界待了多年，正是调查这件事的最佳人选。 蕾娜秒懂：“我明白了！或许巴克老师有兴趣去调查一下，但我无法给出保证。” 莫寧又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东西，轻轻放在左胸口。 小东西自动伸出两个小卡子，精准地夹住了蓝袍的布料，將徽章牢牢地固定在胸口。 莫寧施施然伸手指了指徽章：“你的老师应该认识这东西。” 蕾娜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以前她曾听老师简单描述过学院內比较重要的徽章，可仓促之间，她无法辨认出这到底是什么徽章。 呆毛少女又看了几眼，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更专注，目光从徽章的边缘扫到中心，从中心扫到边缘。 然后，她的瞳孔真真切切地上演了一场“地震”，那撮呆毛也跟著竖了起来。 “奥秘在上！” 蕾娜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我看到了什么”的震惊：“这是《闪耀》的银笔会员徽章吧！” 安雅憋了很久的笑容，这一刻终於绽放了：“是的。莫寧前几天已经拿到了这枚徽章。” 蕾娜的眼眸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她的俏脸带著满满的难以置信：“呃———— 我觉得，或许巴克老师有很大————” 她顿了顿，然后改口道：“哦，不，或许是非常大的意愿，去了解一位可怜老人的死因，公理和正义需要有人去伸张。” 呆毛少女几乎可以確信，一位获得银笔徽章的天才少年，主动向巴克老师表达了帮助的意愿，老师有极大的概率会动心。 安雅旁听著这段对话，忽然对莫寧產生了强烈的佩服。 这位少年进入学院没多久，不但在学术方面取得了惊人的成就，居然还开始尝试著组建一套班底。 贵族小姐曾听娜莎姑姑说过，隨著时代的进步，巫术研究正变得日趋复杂，任何一个出色的巫师想要在巫术道路上走得更远，必须建立一个优秀的团体。 单打独斗不是不行，只是太难太难了。 而莫寧，无疑拥有极为长远的眼光。 ***** 半个小时后。 610寓所。 呆毛少女蕾娜已然脱掉了蓝色新人袍，只穿著白色短衫和长裤，露出一副充满活力的窈窕身躯。 对比进入学院前的那个皮肤微黑又粗糙的少女，现在的她浑身肌肤晶莹如玉，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再配上几乎没有瑕疵的精致五官，真真切切算是一名美少女。 充满灵性力量的化妆品，缔造了这个“丑小鸭变白天鹅”的奇蹟。 蕾娜握著墨管笔，正在伏案疾书。 她的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游走，一行行文字从笔下欢快地流淌出来：“亲爱的老师，你绝对不相信我今天都遇到了什么————” 蕾娜用极为详细的笔锋，描述了与这个名叫“莫寧”的少年有关的种种一切o 从幽静密林中的第一次邂逅，到少年以郊游般的姿態，破解了难度极高的隨机考核的轻鬆悠然。 再到少年隨手拋出一枚【振动石】，將清理钢铁竹地下茎的效率提升至少五倍的奇妙。 最后到他当著少女的面，洋洋洒洒写下一篇论文的术数框架的独有风范— 那支笔在他手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纸面上的公式如同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整齐漂亮得无可挑剔。 或许是“当局者迷”的缘故，呆毛少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字里行间透著別样的情愫。 一个个段落中，那些关於“他真的好厉害”、“他简直不像一个新人”、“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的感嘆，足以称得上比比皆是。 第94章 战力飞跃 第94章 战力飞跃 “————您可能无法想像，当安雅小姐说出那枚精致得出奇的徽章，竟然是《黑塔闪耀之光》颁布的银笔会员徽章之时，我忽然有一种传奇出现在眼前”的震撼感觉。 “您曾多次对我描述过银笔徽章的巨大意义一对於黑塔学院里的数万名学徒来说，它几乎是所有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蕾娜越写越是兴奋，以至於娇俏的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闪耀》每年授予出去的银笔徽章，连十枚都不到。当我看见一位新人將徽章掛在胸口的时候，我简直————” 呆毛少女忽然找不到合適的词语来描述自己的心情，笔尖第一次停了下来。 这时她才感觉到，房间里似乎有点燥热了。 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事。 学院內的每片宿舍区，皆由大型巫术调节温度，確保温度隨时处於体感最舒適的区间。 所以不管外面是寒冬还是酷暑，宿舍区永远都是春天般的温暖。 蕾娜之所以觉得燥热，是因为她领到了研究课题下发的重要研究辅助工具之一暖阳炉。 莫寧先生將东西递过来的时候，呆毛少女看到的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球。 球体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接缝，没有任何纹路。 当时她还有点发懵，以为那是某种实验仪器，也不明白莫寧先生要干嘛。 直到莫寧先生说了一句“这是暖阳炉，以后归你保管”，蕾娜才吃惊地接过了金属球。 这是炉子？ 看著完全不像嘛！ 呆毛少女回到宿舍后，继续摸索了一会，无意中触发了金属球的机关。 只听“咔咔”几声，球体竟然快速展开。 那些看似光滑无缝的表面，瞬间裂开无数道细密的缝隙，金属板向四面八方翻折、伸展、重组，眨眼之间便变成了一个木瓜大小的黑色三脚炉。 炉体呈圆柱形，表面鏤空，布满了精美的拉丝图案，在炉壁上交织成一幅复杂而优雅的图画。 透过鏤空的缝隙，可以隱约看见炉体內部有红色的霞光在流转，如同被封印在玻璃中的火焰。 一股暖烘烘的暖意，缓缓从炉体中散发出来。 最不可思议的是，就连背对著炉体的后背，都感受到了那股暖意。 那一刻，她发自內心地讚美巫术造物的神奇。 当然，还有神奇的莫寧先生，凭著一份课题申请，便从学院弄到了暖阳炉。 “好热！” 蕾娜终於发现，摆在旁边的暖阳炉才是导致她汗流浹背的罪魁祸首。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应该马上关掉暖阳炉。 可呆毛少女的脑子有点奇怪。 她非但没有关，反而干了一件有点脑血栓的事——直接脱掉了白色短衫。 一对盈盈可抓的小苹果，开始直接“呼吸”起了新鲜空气。 蕾娜感觉舒服了不少，又拿起墨管笔，开始给巴克老师写信。 她又一口气写了十分钟，这封信终於来到了尾声。 “亲爱的巴克老师，我无比诚挚地建议您，接受莫寧先生的邀请，前往圣枪王国王都调查伦特爵士的死因。 “听莫寧先生的意思，他只是想要找到死因，並不需要您將真正的凶手揪出来，所以危险性並不高。”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继续写道：“我最后要说的话，是我聆听灵魂获得的奇妙迴响，希望您不要將它当做玩笑。 “当初您研究了我的精神特质后，亲口告诉我拥有【正確方向直觉】，这种力量確实多次发挥出了巨大作用。 “而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一莫寧先生身上潜藏著一种奇妙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改变他身边很多人的命运。 “如果您向前迈出一步，或许您的人生將进入一条截然不同的轨跡，或许是您无数次梦想过的轨跡。” 隨后，她写出了最后的结束语：“永远敬爱你的蕾娜！” 呆毛少女快速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错字，没有语句不通的地方。 然后她將信纸折好，塞入了一个兽皮製作的信封。 信封內已塞入一篇厚厚的改进论文，现在又塞进了三张写满字跡的信纸。 可从外面看，却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种反差令人惊异。 这正是魔力信封，也是老巴克赠送给学生的礼物。 早在蕾娜进入学院之前，二级学徒巴克已经给学生准备了一条联络渠道。 只需將信件装入一个魔力信封，再交给老巴克在学院內的好友，好友便会通过学院的通讯体系，將其送往圣枪王国的黑山城。 这条渠道不需要花钱，是巴克在学院几十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资源。 而黑山城，正是蕾娜的家乡。 呆毛少女凝视著信封，低声道：“应该快到了黑山节了吧？” 她有点想家了。 黑山节是黑山城特有的节日，届时人们会戴上黑山羊面具，组织盛大的庆祝活动。 对所有平民来说，节日最令人期待的环节，就是宰杀一只黑山羊，全家美美地享用一顿。 黑山城听著像位於山区，实则不然，这座城市位於辽阔的怒蹄草原边缘，所以这里並不缺黑山羊。 蕾娜想到肉质肥嫩的黑山羊，感觉口水都快要下来了。 她舔了舔红唇，又咬了咬牙，小声咕噥起来：“乾脆花2黑塔点通过新人商店订购一只黑山羊，到时候给莫寧先生和安雅分一点————嗯，要给莫寧先生留一半。 “我还可以给莫寧先生做传统的黑山燉羊肉，这是我最拿手的菜餚，相信莫寧先生一定会喜欢” 对於凡俗的物品，新人商店提供订购服务，但价格普遍昂贵得令人头疼。 蕾娜当初打听过，根本不捨得花钱。 但现在为了取悦莫寧先生，她觉得这笔钱花得非常值得。 呆毛少女並不懂“女性的生存哲学”，她只是本能地感觉到，討好“命运转折点”先生是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既是为她本人，也是为了巴克老师。 ***** 大白樺林。 林中小屋。 莫寧微微摇了摇头，驱散了脑子里那丝轻微的晕眩感。 获得【走进画卷】的最高权限后，他只要激活这枚神奇的胸针，便可以直接出现在小屋门口。 与上一次进入相比，小屋门口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一门口多了一块迎宾地毯。 这无疑是小屋的人工灵魂“花朵”的杰作。 莫寧微微一笑，抱著一堆厚厚的手稿，羊皮靴踏上了地毯。 获得小屋的永久使用权后，他已决定將这些天积累的手稿全部转移到这里，將小屋当成搞研究的“基地”。 这不只是因为小屋的环境更好，更是出於人身安全的考量。 禁忌教派派来的两个死鬼，坎达和塞弥，已经在宿舍区住了这么久。 儘管仲裁庭一定会做详细检查，可鬼知道他们在宿舍区动了什么手脚？ 安雅明確说过，邪天使联盟可是有三级巫师坐镇的强大势力，如果两个死鬼留下一点可怕的东西，他一点都不奇怪。 他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所以，林中小屋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吱呀一” 木门自动打开。 莫寧迈步而入，再度看到了宽明亮的大厅。 六盏魔能灯悬浮在头顶，呈弧形排列，將整座大厅照得一片明亮，巨大的羊毛地毯上，棋盘状的花纹依旧清晰。 花朵温柔悦耳的声音响起：“莫寧先生，欢迎回家！” 话音刚落，两只毛掸如同顽童般彼此追逐著飞了过来，绕著莫寧转了一圈。 毛掸的刷毛在飞行中微微张开，隔空做出“扑腾”的动作，震盪的魔力瞬间让新人蓝袍表面恢復了最初的洁净。 扫地滚筒以飞奔的速度从地毯的另一端滚了过来，灵活地绕著羊皮靴滚了一圈，后者顷刻变得乾乾净净。 这是莫寧喜欢林中小屋的原因之一。 寓所內可没有这些东西，如果长期不清扫，寓所的地面、家具便会积累一层薄薄的灰尘。 莫寧將厚厚一叠手稿放在门口的一张木桌上，吩咐道：“花朵，將手稿放入书柜，分门別类地整理好。” 大厅內拥有三张巨大的书柜，宽度达到了惊人的十五米，深度接近一米，高度更是直接抵达了五米高的天花板。 这让莫寧非常喜欢。 “明白！” 花朵的声音依旧温柔。 超过两千张鳞纹纸，像是拥有生命一样，“哗啦啦”地飞了起来。 它们在半空中盘旋、翻转、散开，然后成群结队地飞向了一张书柜的不同位置。 在飞行的过程中，它们按照某种看不见的规则自动分类、排序、归位。 这自然是花朵的力量。 昨晚莫寧与花朵聊了一会儿，知道花朵具备非常多的能力—一整理书籍稿件只是其中之一。 她还可以控制小屋內的温度、湿度、光线，可以监测小屋周围的风吹草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为他泡一杯热茶、准备一盆温水、甚至播放一首舒缓的乐曲。 他甚至觉得，前院长马丁阁下的所有赠礼中，花朵才是最珍贵的礼物。 “莫寧先生。” 花朵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发现的惊喜：“我还看到了十份崭新的、散发著油墨清香的《闪耀》，还是发行比较少的精装版。 “在我的印象中，干份”这个数字似乎具备非常特殊的意义，好像是某种荣誉的象徵。 “我明白了，看来您撰写的论文成为了《闪耀》的封面论文。以您的年纪，这可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花朵展现出来的强大推理能力，让莫寧忍不住露出了微笑：“是的！我的运气不错！” 花朵对此並不认同：“莫寧先生，这不仅仅是运气所能做到的事。” 人工灵魂隨即展现出了强大的“说漂亮话”能力：“正如《闪耀》这个名字所言，您智慧闪耀的光辉超越了所有人。 “所以在这一期期刊缔造的群星中，您才最终荣登为最闪亮的那一颗星辰。 “即便是正式巫师用智慧凝结出来的星光，在您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这番称讚显得文采斐然，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显著超越了普通人类的水准。 管中窥豹，莫寧顿时对马丁阁下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能够创造出这样一个人工灵魂的前院长阁下，在术数上的造诣、在灵魂研究上的深度，都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花朵甚至还恰到好处地透露了一个秘密：“即便是马丁阁下，也是在一级学徒阶段才发表了一篇成为期刊封面的论文，您的才能，超越了当年的马丁阁下。” 莫寧有些咋舌。 他身怀【真理秘瞳】才能达成这个成就，马丁阁下可没有外掛，却能在一级学徒阶段压过眾多正式巫师，成为期刊封面。 能够成为三级巫师的人，果然各个都是出类拔萃之辈！ 花朵紧接著展现出了对主人心思的敏锐洞察力：“莫寧先生，需要我在桌面为您保留一本期刊吗？这样您在閒暇的时候可以翻阅一下。” 莫寧暗赞一声“智能真强大”，回应道：“可以！” 其余的九本精装版期刊，排著整齐的队列，从书架上飞起，缓缓飞向了另一个书柜。 唯有一本期刊，还留在桌面上。 莫寧快步走到一张单人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昨天这张沙发还只是一张宽大的木椅，花朵为其铺上一层厚厚的绒垫，再罩上一层布套，便摇身一变成为了沙发。 绒垫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填充的，柔软却不下陷，坐上去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托住。 莫寧坐在上面，感觉小半个身体皆陷入其中，对比寓所里那把硬邦邦的木椅，舒適性高了何止一筹。 他闭上眼睛，开始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工作一將深度优化的【追风针】，固化在精神世界內。 花朵立即注意到这一幕。 大厅內的世界霎时慢了下来。 被花朵整理的一张张草稿，此刻通通放缓了移动速度，避免因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两只毛掸仍旧在习惯性地追逐打闹，可它们的速度降低了大半，还带著一股躡手躡脚的意味。 扫地滚筒乾脆就滚到了墙角，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似乎进入了休眠状態。 柔软的静謐，笼罩著这一方小天地。 只有莫寧自己的呼吸声，一进一出，缓慢而绵长。 短短五分钟后。 莫寧观察著精神世界，“看”到了一个散发著淡淡微光的巫术模型。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此前藉助【璀璨灵油】的强大灵性力量，精神力发生第二次蜕变后，捕获魔子建立模型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不少。 【真理秘瞳】適时给出了一系列统计信息，印证了他的主观感受： 【经过统计，魔子映射速度提升了16.3%，魔子团构建速度提升了12.7%，节点融合速度提升了8.64%。】 【节点融合速度目前存在瓶颈，建议进行专项训练，积累更多数据后进行优化。】 莫寧接受了建议。 但不是现在，而是將其列入以后的日程。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一反覆练习【追风针】，將操控精度提升到儘可能高的程度。 又过了半个小时。 莫寧以意念下达了一道指令：“开始战斗模擬！” 天地霎时一变。 如同水墨画卷的寒松林，迅速被一只无形的画笔勾勒出来，天空纷纷扬扬飘落著螺旋状的雪花。 一株株寒松犹如静默的卫士，沉默地矗立在大地上，將这片虚擬的战场围成一个天然的角斗场口莫寧站在林间空地中央，羊皮靴踩在寒霜上，立即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瞬间意识到，某种东西已经从后面盯上了自己。 他以最快速度启动了【快速滑行】。 巫术模型在精神世界中骤然亮起，一股奇妙的力量降临到他的脚下，羊皮靴与地面的摩擦力便如蒸发般消失。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整个人霎时化为一道残影，像疾风一样向前滑行了超过三十米。 滑行过程中，他流畅至极地绕过了六棵寒松一侧身，低头，弯腰，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计算过，每一次转向都发生在间不容髮之际。 中间还来了一个漂亮的转身，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从背对敌人变成了正对敌人，从逃跑变成了迎战。 当莫寧停下来时，正好隔空对著一道浑身黑乎乎的身影。 他的眼眸闪动一下，立即辨认出了这是何种怪物。 这只怪物的外形像极了蜥蜴人，但身材比蜥蜴人高大很多一足有两米五高，肩宽背厚。 它体表的鳞片泛著一丝暗红色，这正是龙蜥人的典型特徵。 拥有稀薄巨龙血脉的蜥蜴人，体表鳞片会从普通的青灰色逐渐变成暗红色，血脉越浓厚，红色越深。 眼前这只龙蜥人，鳞片上的暗红色已经相当明显，说明它的血脉浓度不低，天赋巫术的威力也不会弱。 它体表还穿著一套精良的金属鎧甲，护住了全身关键部位。 鎧甲表面有著大量痕跡—一刀痕，剑痕，爪痕，还有被火焰灼烧过的焦黑印记。 仔细观察，鎧甲表面的绝大部分痕跡比较轻微，少部分比较深的痕跡，却恰好避开了致命要害。 这足以证明——它身经百战。 莫寧自然而然明白，这是—龙蜥人武技大师！ 普通龙蜥人已经足够难缠，而龙蜥人中的武技大师更是稀罕至极。 武技大师的能力，让其掌握著强大的气血之力，稀薄巨龙血脉的力量，让它可以施展天赋巫术，使得它变得异常危险。 即便是掌握了零级巫术的精锐一级学徒，面对一只龙蜥人武技大师，也有超过八成的概率被杀死。 莫寧已经习惯了模擬空间中节节攀升的挑战难度，並没有抱怨什么。 “呼——哧——！” 龙蜥人发出沉重的呼吸声，其中隱隱带著一股扰乱对手心神的怪异力量。 它的竖瞳中还残留著一抹显而易见的惊讶。 本来它准备从背后袭击目標，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一击毙命一这是它最擅长的猎杀方式。 可目標的反应快得惊人，瞬间施展了一个古怪的滑行巫术，將彼此的距离拉开，还拉得不是一般的远。 龙蜥人吐了一下蛇信般的舌头，它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人类————我要切断————你的每一根手指————” 伴著这句话，在莫寧眼中，龙蜥人的形象一下子变得更加高大。 它的身躯在视野中急剧膨胀，如同一个被吹胀的气球，从两米五长到五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这显然是类似精神震的秘法。 龙蜥人武技大师，再掌握著精神震慑，恐怕连一级学徒都不敢与之交手。 这一瞬间，莫寧轻喝一声，瞬间运转了【高山呼吸法】中的一个衍生技巧。 这是他最近改进呼吸法的“副產品”—將呼吸法的核心原理提炼出来，压缩成一个可以在瞬间激活的“尖峰”。 他的精神在那一刻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龙蜥人的精神震慑如同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龙蜥人的身体，一下子“缩水”到了原先的两米五。 莫寧再度施展【快速滑行】，身体凌空转向，羊皮靴在空气中划过一道弧线，竟然顺著一株寒松滑了上去。 对面的龙蜥人武技大师，左手拎著一块伤痕累累的圆盾，右手握著一把弯刀，正准备发起衝锋。 它乍然见到这一幕，顿时呆滯了一下。 敌人上树了，这该怎么打？ 龙蜥人马上调整了预定的策略，它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巴，张口喷出一个炽烈的火球。 “呼” 火球从喉咙深处涌出，从拳头大小急剧膨胀到人头大小，火球急速掠向目標，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但火球並未击中对方，最后命中了一棵寒松。 因为莫寧太灵活了。 就在火球喷出口的一剎那，莫寧计算出了火球的飞行轨跡。 他马上调整魔力波动，来了一个凌空变向，从一株寒松的树冠上跃起，稳稳地落在了相邻的一棵寒松上。 这是他制定的对敌策略。 龙蜥人武技大师的近战能力非常可怕，一旦被它靠近，他被格杀的概率超过九成。 所以，他必须拉开距离，必须利用地形。 爬升到高处，从高空俯瞰地面，这才是最正確的应对方案。 树上不是龙蜥人的主场，它的体型太大，太重，不適合在树枝间移动，它的弯刀太长，在树冠中施展不开。 如果怪物敢上树，就等於主动放弃了大部分机动性。 因为论树上移动的灵活，莫寧无比確信自己远远强於怪物。 很快。 一人一龙蜥在寒松林中展开了一场亡命追逐。 龙蜥人疯狂地喷吐著火球，频率之快远远超越了正常龙蜥人的能力，仿佛魔力无穷无尽。 这显然是外掛强化的结果。 莫寧已经习惯了模擬空间不断上强度的变態做法。 外掛似乎有一种“只要你没死，就往死里练”的残忍哲学，將他的极限一次又一次地推高。 过了一分钟。 大片寒松林燃烧起来了。 滚滚黑烟冲天而起，如同一根根被点燃的烟柱，在铅灰色的天空中翻滚、扩散，將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烟雾中。 莫寧始终绕著火海转圈，藉助烟雾繚绕的环境干扰对方的视线。 他施展了两种次零级秘法一【自由呼吸】和【视界清净】。 【自由呼吸】让他的口鼻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空气膜，將烟尘隔绝在外，只让纯净的空气进入肺部； 【视界清净】则在他的眼睛前方凝聚出一层透明的魔力屏障，如同戴上了一副无形的护目镜。 看似没有多大用处的戏法，在特定的场合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龙蜥人终於意识到，自己似乎弄巧成拙了。 烟雾对它的影响非常严重，它的眼睛被熏得泪流不止，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它的天赋巫术虽然强大，却不能帮它过滤烟雾，它的武技虽然精湛，却不能帮它看清敌人的位置。 这时。 轮到莫寧反击了。 他从怪物前方急速滑过，身体在滑行中完成了一个漂亮的转向，接连施展了戏法【狂风】和【控火】。 【狂风】从他的掌心涌出，化作一股猛烈的气流，捲起地面上堆积的灰烬和燃烧的枯枝，將它们裹挟著扑向龙蜥人。 【控火】则操控著那些散落在各处的火焰，將它们匯聚成一条条火蛇，从不同的方向扑向同一个目標。 虽然龙蜥人天生拥有强大的火焰抗性，但这並不意味著怪物喜欢被火烧火燎。 它第一次被逼著落荒而逃，只留给了对手一个狼狈的背影。 而这，正是莫寧等待了许久的机会。 【追风针】，终於出手了。 他早已在针的表面涂抹了【散光粉】 一一种特殊的粉末，能够在光线的照射下產生散射效应，使物体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四枚金属针贴著地面急速穿梭，在烟雾和灰烬的掩护下，无声无息地游向目標。 再加上能见度极差的环境，让其真正变成了隱形针。 而四周都是树木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呼呼”的风声，“轰隆”的倒塌声，金属针飞行的微小破空声被彻底淹没了。 金属针一掠而过，以两两为一组，分別飞到了两棵寒松旁，在树干的掩护下完成了一次锐角转向。 然后，从寒松背后窜了出来，从正面掠向了怪物。 正在狂奔的龙蜥人，竖瞳终於捕捉到空中的一丝异动。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金属针已经飞到了它的眼皮子底下，由下至上飆射而来，彼此的间距还不到一米。 金属针的飞行速度超过每秒两百米，不到0.005秒就能刺中它的眼球。 龙蜥人追逐了这么久，体力有一定的消耗，再加上魔力、精神力都有点透支，它的状態並不佳。 这么点时间，已然超过了龙蜥人的反应极限。 “嘭！嘭！” 两枚金属针爆射而至，准確命中了龙蜥人的竖瞳。 针尖刺入眼球，在那一瞬间將薄薄的角膜撕裂，刺穿晶状体，刺入玻璃体，直到针身完全没入眼眶。 另外两枚金属针，则精准地刺入了龙蜥人狭小的鼻孔，刺穿了鼻黏膜，刺入了鼻竇，在它体內造成了二次伤害。 “啊~” 龙蜥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声，它丟掉手中的弯刀和圆盾，用爪子捂住自己的脸，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莫寧站在一棵寒松的树梢，嘴角一下子弯了起来。 固化了巫术模型后，他一口气练习了半个小时，少说射出了数千枚金属针，对戏法的操控几乎达到了隨心所欲的程度。 所以才能轻鬆命中龙蜥人的双眼。 他听著怪物的哀嚎声，百分百相信自己的战力发生了一次巨大的飞跃。 唯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聆听这一声哀嚎，他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而努力浇灌出来的果实，让他觉得格外甘甜。 “模擬结束！” 莫寧默念一声。 世界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接下来就是等待第二轮考核开启。 > 第95章 顛覆性的创新，出名要趁早 第95章 顛覆性的创新，出名要趁早 完成了第二次考核的全部准备后，莫寧终於有更多的时间著手处理那些一直被搁置的事务。 比如——【高山呼吸法】的优化课题。 这正是他向学院申请的第二个研究课题。 如今第三个课题，也就是新的次零级巫术【追风针】，连结题论文都写完了。 而第二个课题，至今连论文的影子都没有。 但这並不意味著研究没有任何进展。 恰恰相反，自从撰写完最新版本的理论框架后，莫寧已经取得了相当大的成果。 莫寧享受了几秒沙发的舒適，下达了第一个指令：“花朵，將【高山魔力呼吸法】的那叠稿件拿过来。” 这正是他以理论框架为指导，创造出来的一种全新呼吸法。 对比原先的呼吸法，新呼吸法发生了堪称“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创造出【高山呼吸法】的人在这里，绝对看不出一丝一毫原版的影子。 “好的，莫寧先生！” 花朵的回应带著一股愉悦，仿佛人工灵魂非常乐意为主人效劳。 一叠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手稿，从书柜的方向飞来。 手稿侧边被金属夹夹住，没有一张鳞纹纸错位，每一页的边缘都对齐得如同被尺子量过。 不得不说，人工灵魂的工作，透著一股令人善心悦目的美感。 花朵还不忘表达一下个人感想：“莫寧先生，从这个名字来看，这好像是一门非常新颖的呼吸法。 “至少我从未见过哪种呼吸法的名字，与“魔力”一词联繫在一起————” 她的话还未说完，语调一下子提高了一截：“您创造的新秘法，添加了一个“魔力核心”？” “奥秘在上！这可真是极具创意，甚至称得上顛覆性的创举！” 花朵的阅读速度飞快，几乎是一个瞬间，便扫完了这叠手稿的全部內容。 当然，另一个原因是手稿的內容並不多一总共只有十几页，其上仅仅记载了新秘法的“简纲” 详细的、每一步都经过反覆推敲的推导过程，完整的“原本”，保留在【真理秘瞳】的术数资料库內，並没有被写在纸上。 莫寧微笑著谦虚道：“这只是一个低层次秘法的改进，谈不上顛覆性的创举。” 说话之时，稿件被无形之手牵引著横穿了大厅，轻盈的落在沙发旁边的桌面上。 花朵对主人的自谦並不认同，她的语速明显加快了一大截：“不不不！我认为您大大低估了这门新秘法的重大意义。” 人工灵魂开始滔滔不绝：“刚才我大致了解过这门秘法的原理，所谓的魔力核心”，本质上就是一个固化在精神世界中的魔力印记。 “据我所知，各个王国流传的全部呼吸法，没有任何一种需要在精神世界留下印记。 “它们只是调整呼吸节奏，刺激气血，激发潜力，从未触及过魔力”这个层面。 “而您，凭藉著令人讚嘆的智慧，第一次將魔力印记引入了呼吸法的领域。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您撰写的论文可以登上《闪耀》的封面。” 花朵的声音带著满满的讚嘆：“从您撰写的简要步骤来看，您似乎已经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体系，第一次將魔力印记与呼吸法结合起来了。 “单单从这个角度来看，放在呼吸法这个小眾领域，【高山魔力呼吸法】绝对是一次划时代的变革。” 莫寧真心觉得这个评价有点过头了：“这太夸张了！呼吸法毕竟只是凡人层次的秘术。” 秘法术数创立了三万多年，巫术体系已经非常完善，想要搞出“划时代的变革”层次的创新，怎么可能是一个新人所能做到的事？ 花朵聪明地没有正面反驳，转而开始详细剖析新旧秘术的区別：“根据手稿上的內容，这门新秘术是基於一种叫做【高山呼吸法】的普通秘术改进而来。 “原版呼吸法运转之时，身体以特定频率呼吸，对精神產生一定的刺激，从而临时提高精神强度上限。 “它似乎有一定的副作用，估计使用者在接下来一段不算短的时间里，精神会处於浅度疲劳状態，总是感觉脑子昏昏沉沉。 “我个人对它的评价是，有一定的亮点，也有一定的实用价值，但总体而言並不算太突出。” 莫寧心底又上调了对人工灵魂的评价。 手稿中並未写明【高山呼吸法】的副作用，可花朵一眼便看了出来。 他开始觉得，三级巫师马丁阁下似乎给花朵灌输了相当多的知识。 “而【高山魔力呼吸法】不一样————不，应该是非常、非常不一样。” 花朵的语速又加快了几分：“独特的魔力核心，带来了別具一格的运转模式。 “某种意义上而言，魔力核心扮演的角色，相当於一个高度精简版的冥想印记”。 “虽然它不是冥想印记，但它拥有冥想印记最核心的功能——与魔力海洋建立联繫。”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这是关键”的强调：“运转新秘法时，身体以特定频率呼吸，先对魔力核心產生刺激，进而促使魔力核心与魔力海洋產生奇妙的共频震盪。 “这种震盪並不算强大，却足以对精神產生一定的淬炼作用，並使其从魔力海洋中获得小幅度的滋养。 “基於以上逻辑，我非常赞同手稿中的结论一新呼吸法具备一个惊人的效果，可以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 她顿了顿，开始论述新秘术的另一个优点：“最关键的是，【高山魔力呼吸法】的门槛非常低，任何新人都能掌握。 “它不需要凝聚灵环，不需要昂贵的魔药辅助，只需要按照特定的节奏呼吸，日復一日，便能看到效果。 “它完全可以与基础冥想法搭配使用。 “因为基础冥想法有著严格的时间限制，新人每天不宜超过两个小时，超过了便可能適得其反。 “而【高山魔力呼吸法】没有这个限制，新人完全可以利用空閒、琐碎的时间修炼它，一点一点地提升精神强度。” 花朵结束了滔滔不绝，做出了最后总结：“根据我个人的观点，这是一门意义非凡、足以改变很多新人命运的秘术。” 莫寧擅长给人“画大饼”，但对於人工灵魂画下的“大饼”，他不为所动。 因为他太清楚这门秘术的边界在哪里。 他只是微笑道：“花朵，你的眼光確实非常精准，但【高山魔力呼吸法】的层次太低了。” 花朵知趣地停止了爭辩：“好吧，我得承认，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事实上。 莫寧对新呼吸法的意义非常清楚。 对於天赋卡在“及格线”边缘的少数新人，【高山魔力呼吸法】確实可以为其提供一定的助力，帮助他们在两年內成功凝聚第一道灵环。 但问题在於—然后呢？ 答案是—没有然后了。 受限於天赋的不足，这些新人晋升一级学徒后，有九成以上的概率，一辈子停留在一级学徒的层次。 故此，站在学院的立场，这门呼吸法確实有较大的帮助，或许每年可以增加好几名学徒，甚至可能达到十名。 但从长远来看，这些学徒只是底层劳动力，本质上不会给学院带来太大的改变。 莫寧拿起手稿隨手翻阅，目光在工整的秘灵文上游走，思考著如何进行下一步改进。 这是他推演完成的第一版新呼吸法，严格来说已经达到了可以提交的程度。 那些写在纸上的公式、那些被反覆验证的推演，已经足够漂亮和严谨，足够通过审议巫师最苛刻的目光。 至少从学院手中捞一大笔奖励，完全没问题。 他百分百相信，如果將新版本的【高山魔力呼吸法】提交给学院，一定会让审议巫师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而“耳目一新”，就意味著更高的奖励。 因为学院喜欢新的方法、新的理论、新的工具、新的思路，也一直在大力鼓励创新。 但作为一个精益求精的人，他希望將其优化到极限，將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到最佳。 莫寧凝神看了一会，忽然感应到有东西正在靠近。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立即看到一个装得八成满的玻璃杯，被一只无形之手托著，正朝著自己快速飞过来。 杯中液体呈现为透明色，看著仿佛清水一样，却有一种如同晨露的光泽在表面流转。 花朵温柔可亲的声音適时响起：“莫寧先生，这是今天早上在白樺林內採集的新鲜白樺树汁”，含有微量的灵性力量。 “这种力量可以少量补充精神力，还可以有效缓解疲劳，让头脑更清醒。 “再加上白樺蜜调和后，口感非常不错，您可以品尝一下，看看是否符合您的胃口。 “9 只听一声微响，造型精美的玻璃杯，正好落在了旁边的木桌上。 莫寧说了一声“谢谢”，抬手端起白樺汁，小小的喝了一口。 白樺汁入口清淡，微微带著甜味，还有一丝极淡的涩味。 总的来说，口感確实不错。 前世他就不喜欢太甜的饮品，灵性白樺汁清甜而不腻，淡雅而有层次，正好符合他的口味。 花朵似乎一直在认真观察主人的表情。 她的声音里带著喜悦，笑意从话语中溢出来：“莫寧先生，看来您比较喜欢灵性白樺汁，以后每天我都会去树林里为您採集。” 她又补充一句：“根据我的观察，长期饮用灵性白樺汁可以微量提升精神强度，差不多每三个月可以提升0.01点。” 莫寧心中跳了一下，再度说道：“谢谢！” 他真心觉得，住在林中小屋確实比寓所舒服太多了。 他还有一种感觉，隨著自己展露的天赋越来越强，其他新人想都不敢想的资源，就这么自发匯聚过来了。 “嘭” 前世有一句老话说得果然没错——出名要趁早！ 五分钟后。 莫寧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稿件。 他小声嘀咕道：“魔力印记应该还有优化的余地，但需要更多数据的支撑。” 花朵恰到好处的插了一句话：“莫寧先生，您对魔力印记的推演非常精彩，相信课题论文提交上去后，审议巫师一定会非常喜欢。” 莫寧忍不住微笑起来：“是的。” 他完全理解人工灵魂所说的“推演非常精彩”，真正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即——魔力印记的诞生，是完全基於秘法术数推演的结果。 该过程分为三个步骤： 第一步，以原版呼吸法为蓝本，通过术数计算確定预设目標值，即想要达成的结果。 第二步，从目標值出发，完全採用术数推导，结合大量实验数据，確定一系列术数参数和边界条件。 第三步，以术数参数和边界条件为约束，进行一轮更复杂的术数计算，最终得到魔力印记的术数模型。 简而言之，就是100%使用术数来指导实践。 而对巫师们来说，这是最纯正的术数研究，也是学院最最喜欢的研究方式，更是无数巫师毕生追寻的东西。 秘法术数时代的另一位先驱者，诺亚阁下，同时也是第一位晋升传奇等阶的巫师，说过一句影响无数人的话—万物皆术数。 简单来说，一代代巫师一直在努力追求一件事—一用术数的方式解释万事万物。 从魔力的流动到灵印的结构，从精神的变化到灵魂的本质，从时间的流逝到空间的摺叠，一切都可以被术数描述，一切都可以被公式表达。 而莫寧对魔力印记的推导，完美地符合这一点。 每一个步骤，皆从术数出发，最终回到术数，如同一枚完美的术数之环。 相比之下，绝大多数巫术研究课题，多多少少有一些地方，比如某个边界条件，又比如某些术数参数，依赖经验的总结。 它们的术数“纯粹度”达到了98%或者99%，但距离“最纯正的术数研究”有一段距离。 莫寧曾经从一本一级巫师留下的手札中，看到过这样一段充满怨气的话：“那帮傢伙（註：指黑塔学院的三大评议会），对秘法术数的痴迷，简直达到了令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倘若你在论文中谈论经验，他们一定会喋喋不休地说，经验是不可靠的、也是不可量化的东西。 “他们还会说，研究的语言必须具备精確性”这一关键要素，而经验並不精確，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经验。 “我必须得说，这种论调太武断了，太片面了，也太极端了。 “难道我们与那些浑身散发著腥臭味的黑巫师战斗，也得先拿著秘法术数计算一遍吗？ “不！这是蠢货才会干的事。 “就连小孩子都知道，在真实的、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巫师將完全依赖经验进行战斗。 “双方战力相当的情况下，哪一方的经验更丰富，哪一方就能活著回家。” 儘管一级巫师在手札中狠狠抱怨了一番，但从中可以看出一个尖锐的事实一巫师们並不喜欢经验。 他们更喜欢以术数为“尺”，用它来“丈量”这个世界。 所以莫寧同样確信，魔力印记的推演过程，一定会得到审议巫师的高度讚扬。 即便魔力印记的效果比较弱，学院给予的评价也不会低。 莫寧想了想，直接下达了第一道指令：“花朵，將臥室里的高品质【寧神药膏】、【安神油】 和【金魁精油】拿过来。” 他打算对【高山魔力呼吸法】进行第一次测试。 这既是测试，也是修炼。 至於高品质【寧神药膏】，则是那篇拿到了星章三级评价的【追风针】论文的奖励。 相比普通魔药，这一罐药膏具备一个令人惊喜的特性——可以在小幅度內提升精神强度上限。 当初莫寧拿到这种高品质魔药之时，便有一种奇妙的直觉一呼吸法搭配这东西使用，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明白！” 人工灵魂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 臥室门自动打开，三瓶魔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举著，从臥室的深处飞出，穿过门框，掠过大厅，快速飞向了莫寧面前的木桌。 即將降落在桌面之时，魔药的速度一下子放缓了大半，最后如同羽毛飘落般，非常轻柔地落在木桌上，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 “莫寧先生，您是打算藉助魔药的力量，收集【高山魔力呼吸法】的数据吗？” 花朵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好奇。 她的猜测非常准確，这背后显然代表著足够丰富的知识。 莫寧“嗯”了一声：“没错！” 他开始確信，马丁阁下在隱藏考核中安排的最大奖励，並不是【璀璨灵灯】或者【走进画卷】，而是林中小屋內的人工灵魂。 花朵的下一句话夹杂著一丝跃跃欲试：“需要我为您涂抹魔药吗？我可以將魔药涂抹得非常均匀，確保吸收效果达到最佳状態。” 莫寧有心看一下她的极限，爽快地应道：“行，那你来涂吧。” 花朵显然对魔药的使用方法有著非常深入的了解，【安神油】率先飞了起来。 莫寧瞬间注意到这一幕，眼眸轻微闪动了一下。 当初他做过实验，才確认先涂抹【安神油】是最佳选择，没想到花朵一开始就知道这一点。 他对人工灵魂的评价又悄然提高了一层。 > 第96章 院长传承 第96章 院长传承 花朵絮絮叨叨的声音隨之响起：“根据我所了解的信息，这三种魔药同时使用，为了最大化降低灵性力量的衝突，最好先涂抹药性最柔和的【安神油】。 “它的灵性波动最温和，刺激性最低，可以先在皮肤表面形成一个灵性过渡层”，从而让后续的药膏和精油更容易被吸收。” 与此同时。 莫寧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住了身上的蓝袍，將袍子从他的肩头、胸口、手臂上一点一点地褪下来。 花朵又將蓝袍摺叠得整整齐齐，轻柔放在旁边另一座沙发上。 他本以为，脱衣服是为了接下来涂抹【金魁精油】—一因为这种精油需要涂抹在胸口和四肢。 然而他想错了。 花朵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解释：“为了弥补灵性力量衝突导致的损失，我建议在下頜涂抹少许【安神油】。 “下頜部位的皮肤较薄，毛细血管丰富，对灵性力量的吸收效率比其他部位高出不少。 “涂抹在这里，能够让【安神油】的药力更快地渗透到血液中，在全身往復循环。 “这部分灵性力量將会缓缓渗入精神世界，间接起到“调和”的作用。” 莫寧眨了眨眼睛，瞬间意识到这应该是来自前院长马丁阁下的经验。 这绝对是普通学徒不知道的知识。 这让他愈发惊喜。 对於巫师来说，知识是力量，更是財富。 哪怕花朵仅仅继承了三级巫师掌握的少部分知识，这也是一笔无可估量的財富。 瓶盖打开，一小团油膏从瓶口冒出来。 它在半空中伸展，从一团变成一片，最终变成一张极为均匀的油膜。 莫寧看了一眼，眼眸中闪过一抹讚嘆。 正如花朵所言，从均匀性的角度来说，这確实远远超越了手工涂抹的效果。 油膜慢悠悠飞过来，贴上莫寧的额头，丝丝缕缕的清凉感瞬间从额头渗入，让思维开始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又有少许油膏从瓶中冒出来，延展为另一小块油膜，覆盖上了下頜部位。 確实如花朵所言，下頜皮肤薄而敏感，油膜贴上的一瞬间，清凉感比额头更强烈，但渗入额头的速度稍稍慢一些。 这里的缓慢，恰好起到了“弥补”的效果。 莫寧若有所思：“我明白了，灵性力量渗入並非越快越好，有时候缓慢渗入同样可以发挥出相当大的作用。” 花朵隨口说出的一句话，確实给了他非常大的启发。 【金魁精油】的瓶盖紧接著打开，一团精油从瓶中冒出来，在半空中分散为五团，各自展开成五块油膜。 五块油膜同时飞向莫寧，精准地覆盖了他的胸口和四肢，暖流顷刻从涂抹位置涌起。 它们从皮肤表面向內渗透，穿过肌肉，穿过筋膜，抵达五臟六腑与骨骼深处。 最后则是【寧神药膏】。 盖子被打开后，一股比普通药膏更浓郁的气息如同爆炸般在大厅內扩散。 花朵適时开口夸讚道：“莫寧先生，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高品质的【寧神药膏】 吧？ “我记得只有考核任务达到了非常高的评价，或者论文获得了高评价，学院才会给予高品质魔药的奖励，看来您的才能比我预想得更出色。” 声音温柔而不諂媚，真诚而不夸张，恰到好处地落在心尖上，让莫寧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又是一团药膏从罐中升起，在半空中展开成膜状，轻轻敷上了额头和两侧太阳穴。 老实说，对於人工灵魂花朵，莫寧有一种无可挑剔的感觉。 活干得堪称完美，情绪价值也给到位了，这样的助手，价值堪比一件珍贵的巫术道具。 他感受著更猛烈的凉意从额头和太阳穴渗入，顺口夸了一句花朵：“你做得非常好。” 花朵的语气带著欢喜：“让您满意，就是我存在的全部意义。” 一句简短的话，让情绪价值又拉升了一大截。 莫寧暗嘆一句“不愧是三级巫师”，便闭上了眼睛。 “呼哧呼哧！” 蕴含著特殊节律的呼吸声，从他的口鼻之间传出，他的胸口也以奇异的频率抖动著。 花朵立即进入绝对缄默状態。 就连两只毛掸也停止了追逐，但它们好像患有多动症一样，仍旧时不时扭动一下。 十秒后。 三股魔药蕴含的灵性力量，原本渭分明，开始在【高山魔力呼吸法】的刺激下快速融合了。 起初是“冰凉”显著大於“暖流”，前者很快將后者吞噬殆尽，但冰凉感被中和了不少“呼——哧——！” 呼吸法的效力，带来了奇妙的转变。 一进一出的节律，如同一只无形的手，在三种灵性力量之间轻轻搅动，让它们从对抗走向融合，从混乱走向秩序。 “暖流”从“冰凉”深处涌起，暖意便彻底取代了凉意，紧接著“冰凉”又从暖流深处浮现。 如此往復循环了几次，灵性力量被驯服了。 没有“暖流”，也没有“冰凉”，唯有一股庞大的“温和”在体內縈绕。 至此，时间过去了三十秒。 莫寧微感惊喜。 以前他做过实验，使用原版呼吸法，三道灵性力量融合需要將近一分钟。 这还是涂抹普通【寧神药膏】的情况下。 如今使用高品质魔药，融合时间非但没有延长，反而加快了一大截。 这足以证明，【高山魔力呼吸法】是一种非常优秀的秘术。 隨后。 三股魔药力量的合力之下，精神强度开始直线上涨。 通过意识世界中的面板，他“看”到了精神强度的实时数据： 【精神强度：0.67。】 【精神强度：0.68。】 【精神强度：0.74。】 【精神强度：0.75。】 一直到0.75，数值便停止了上涨。 而当初他第一次涂抹【寧神药膏】再施展【高山呼吸法】，精神强度最高飆升到了0.83点。 与之相比，目前的数值反而降低了0.08点。 看起来似乎效果不佳，实则不然。 莫寧清晰地感应到，始终处於沉眠状態的魔力印记，出现了甦醒的徵兆。 他维持著平稳的呼吸，灵性力量继续刺激著印记。 从魔药中释放的能量，如同潮水般拍打著印记的表面，渗入它的內部，唤醒它深处的潜能。 他还发现了一个需要重点优化的地方：“印记被激活的速度太慢了，至少得缩短一半时间。” 时间又流逝了十几秒。 印记彻底活跃起来了，它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精神世界內到处乱窜。 莫寧瞬间感觉到，印记的另一端，隱约连接到了一个无限深邃、无限宏大的存在。 魔力海洋！ 他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不过对比冥想印记，对比神像模型，魔力印记对魔力海洋的感应差了一大截。 但这没关係。 一种適用於新人和学徒的低层次秘法，能够做到这一点，足以让人觉得惊喜。 放眼整个学院的数万名学徒，恐怕也没多少人能够创造出这样的秘法。 莫寧还感觉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连接著印记与魔力海洋。 从魔力海洋涌起的浪潮，传递到丝线上，让丝线有节律地震盪起来，发出只有灵魂才能感应的嗡鸣。 这种无形的震盪，好似传导到了精神世界深处。 莫寧默默感应了一会儿，嘴角的笑容更大：“与术数推导的结果完全一致，这种独特的魔力震盪效应，可以潜移默化地淬炼精神力，进而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 到了这一步，这个研究课题算是完成了大半。 课题最核心的难题，魔力印记的构建、魔力海洋的连接、震盪效应的实现，已经全部解决了。 后续只需要再优化若干个版本，调整一些参数，修正一些细节，便可以撰写论文提交上去了。 莫寧打算编撰两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配合三种魔药，效果最强，提升最快，適合那些有足够黑塔点购买高品质魔药的学徒； 第二个版本剔除掉【寧神药膏】，只留下【安神油】和【金魁精油】，效果稍弱，但成本更低，適合那些囊中羞涩、却又渴望提升的新人。 主打一个“丰俭由人”！ 他在心中愉快地念叨一句：“两个版本，就是双份的收益！” 这种低层次秘法，学院的定价不会高，通常就是3、4黑塔点。 不止是新人，就连一级学徒也用得上，“客户”群体大大增加了。 以学徒的购买力，说不定不少人会购买两份。 莫寧並未停下来。 毕竟魔药都抹了，当然得坚持运转新呼吸法。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高山魔力呼吸法】的效力將魔药的灵性力量消耗殆尽了。 在精神世界中活跃的魔力印记，此刻也安静了下来。 莫寧睁开双眼，感觉浑身精力充盈，精神也比刚才活跃了少许。 他悄然以意念下达了指令：“查看属性面板。” 一道虚幻的光屏铺展开来：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67。】 【体魄强度：0.23。】 【精神韧性：0.23。】 【高雷因子（术数计算器运算因子）：1.68。 精神强度和体魄强度双双上涨了0.01点，这与莫寧的个人感受完全一致。 他愈发愉悦：“西特的精神强度是0.94点，我距离他还差0.27点，两个月內绝对可以超越西特。” 他將最强新人西特当成第一个目標，如今这个目標越来越近了。 就在莫寧睁开眼的一瞬间，花朵温柔的声线传入了他耳中：“莫寧先生，您的才智令人讚嘆！” 作为三级巫师製造的人工灵魂，她已经察觉到莫寧体內发生的变化。 如果只是精神强度提升了0.01点，这並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但以新人的身份，凭著让人耀眼的智慧，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秘法，只是使用最常见的魔药，仅仅运转一次秘法，精神强度便顺利提升了0.01点。 这实在太难得了！ 人工灵魂算得上见多识广，此时也有点动容。 花朵顺便“缅怀”了一下前主人：“当年的马丁阁下，在您这个年纪，好像也没有您这样的本事呢？” 莫寧摇了摇头，真心实意地说道：“我哪有资格与马丁阁下相提並论？” 对花朵了解得越多，他仰望前院长的脖子就“仰”得越高。 莫寧换了一个话题：“花朵，这里有食物吗？我现在有点饿了。” 与上次一样，体魄值提升后，飢饿感隨之而来，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信號：给我吃的。 花朵欢快地说道：“当然有！我今天还採摘了许多滋味鲜美的蘑菇，我现在就给您准备一顿蘑菇大餐————” 莫寧听到“蘑菇大餐”等字眼，不自觉回想起第一次使用胸针进入大白樺林的经歷。 当时在寻找林中小屋的路途中，他亲眼看见两只蘑菇互相用蘑菇头顶来顶去，听到他的脚步声后，它们嚇得缩回了地下。 那奇异的一幕，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在心底暗道：“大白樺林的秘密，或许比我想像得更多。” 莫寧觉得，自己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探索这座辽阔的树林。 以他对马丁阁下的了解，这位三级巫师有相当大的概率，在树林里埋藏了很多“彩蛋”，等著后来者去发掘。 ***** 就在莫寧等待蘑菇大餐之时。 黑塔深处。 观测间內。 尖耳女学徒娜莎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一颗已经空无一物的光球上。 焦虑的情绪，又一次將她笼罩。 隨著莫寧展现出越来越耀眼的术数天赋，导师对莫寧的关注与日俱增，娜莎自然而然明白，监控，不，应该是保护莫寧，成为了她目前的头等大事。 探测新人中有没有內鬼，反而变成了次要的事。 毕竟黑巫师就像是荒野中生生不息的野草，烧了一茬还会有下一茬冒出来，试图渗入学院的內奸也抓不完。 可莫寧只有一个。 可这小子又一次从寓所里消失不见，让娜莎整个人都麻了。 “那该死的小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她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 女学徒等待了许久，莫寧始终未返回寓所。 最终娜莎实在是受不了了，嚮导师匯报了这件事。 “咔一—” 放在桌面的玫瑰银镜，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娜莎的脊背瞬间挺直，姿態恭敬地叫了一声：“导师。” 血色玫瑰急速从镜面冒出，红芒流转之间，凝聚出二级巫师伊琳的面孔，她的机械眼中蓝色流光流转。 伊琳先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光球。 莫寧离开寓所后，仿佛电视机丟失了信號一样，光球內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如同浓雾般的虚无。 然后，她才看了一眼女学徒，开口道：“我最近查了一些关於新人考核的资料————” 娜莎的一对竖耳朵抖了一下。 她的心中按捺不住涌起了一丝嫉妒。 其实她真的不想嫉妒，可就是忍不住。 导师如此繁忙，手头同时进行著多达三个二级巫术研究项目，竟然还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去了解新人考核这种小事。 对於莫寧，导师总是如此不同。 伊琳的话题突然来了一次跳跃：“从黑塔学院第四任院长贝克”阁下开始，歷任院长皆会亲自布置一项新人考核，这已然成为学院的一项传统。 “只有新人才能开启这些考核，据说考核难度非常高，连正式巫师都会觉得棘手。 “它们就像是学徒们喜欢的魔力漫画一样，一环接著一环，谁也不知道院长阁下设置了多少环。 “但可以肯定，院长们在考核奖励中留下了很多好东西，能够帮助新人快速成长。 “现任院长卢卡阁下尚未布置考核，所以到目前为止，一共有三任院长留下了考核。 “它们有另一个名字——” 娜莎的尖耳朵竖得更高了，两只尖尖的耳廓几乎要贴到头顶。 她还是头一次知道，令人仰视的三级巫师阁下，竟然会亲自布置新人考核。 二级巫师顿了一下，提高了语调：“院长传承考核。” 女学徒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她有点震惊地问道：“所以莫寧开启了某位院长阁下的院长传承考核？” 她自然明白，考核前面加上“院长传承”这几个字，意味著考核有著非同小可的意义。 这里面隱藏著一重意思一如果某位新人能够完成全部考核任务，那么此人將来的成就，可能会达到学院院长的高度。 这可太惊人了！ 伊琳並未给出肯定答覆，只是说出一个证据：“以我的权限，也无法查询到莫寧去了哪里，所以只能说有这个可能。” 娜莎已经无力去嫉妒了。 她只是在心底默默地、近乎麻木地感嘆了一句：这个变態的小子，到底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事？ 伊琳的机械眼高频闪动起来，蓝色的流光在瞳孔中急速流转，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 过了一秒。 这位二级巫师做出了决策：“鑑於莫寧可能获得了某位前院长的关注，再加上他不可能是黑巫师的內鬼，我们不宜再对莫寧实施监控。” 娜莎立即应道，声音里没有一丝犹豫：“明白！” 女学徒当然明白，导师並不愿意得罪三级巫师，所以被迫做出了退让。 每位院长在学院任职两百年，虽然卸任了，但依旧对学院有著强大的影响力。 万一不小心看到了前院长的小秘密，尤其是那些不可言说的小秘密，导师该如何自处？ 莫寧是前院长选中的人，这小子当然可以看，前院长並不会介意，但导师可不行。 所以，只能提前撤销监控。 至於“不可能是內鬼”云云，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任何具备强大术数天赋的人，都不可能投入黑巫师组织，这么做只会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咔” 银镜又响了一声。 血色玫瑰迅速缩回了镜面，花瓣层层叠叠地收拢，红芒褪去，只留下银镜表面那朵安静的浮雕玫瑰。 导师伊琳离开了。 娜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球，满脸羡慕地嘆了一口气。 她非常明白，既然导师认为莫寧高度疑似开启了院长传承考核，以后导师只会对莫寧愈发重视。 女学徒走到晶碑前，伸手按住了如同极品水晶般的石碑，意识沉入了操控台。 空白光球闪动了一下，溃散成一片细碎的光点，消失在幽暗的虚空中。 > 第97章 提前接触高层次力量，您的目光长远得令人惊嘆 第97章 提前接触高层次力量，您的目光长远得令人惊嘆 大白樺林。 林中小屋。 人工灵魂花朵准备的食物，比莫寧预想得好太多了。 三块蘑菇蛋饼被盛在浅色的木盘中，边缘微微焦黄，表面撒著细碎的香料，散发著让人食指大动的浓鬱气息。 蛋是花朵在白樺林里捡来的鸟蛋，与切碎的蘑菇、不知名的野菜搅拌在一起，在热油的锅中煎成两面金黄的蛋饼。 蛋饼又大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咬一口，鲜甜汁水便从齿间涌出。 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蘑菇汤，汤里乾货满满，舀一勺送入口中，鲜美的滋味几乎快要將味蕾爆破。 汤里不止有蘑菇，还有一些他没见过的野菜，以及一些被切成厚片的块茎，口感像是霜打后的萝下，却比萝下更加清甜。 莫寧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相比清苦的学院生活，林中小屋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何止一个档次，他都不想再回去了。 他又想起每天吃糠咽菜的同届新人，心中暗道：“有朝一日我在学院里大权在握，我一定好好改善食堂的伙食水平。” 虽然他过上了好日子，却没有忘记正在淋雨的其他人。 花朵瞬间留意到了主人的表情，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欢喜：“莫寧先生，看来您比较喜欢岩皮萝的块茎，以后我在菜园里多种一点。” “岩皮萝”这个词，立即激活了莫寧脑子里的资料库。 来自某本关於罕见植物的书籍中的知识，从意识深处一闪而过：“岩皮萝，主要產自高海拔地区。块茎外皮坚硬，纹理如同石头，秋末冬初时节，茎叶彻底枯萎后，岩皮萝看著与埋在泥土里的石头没有区別。 “它的生存策略是偽装——將自己藏在大地的肌理中，让那些喜欢在泥土里挖掘的动物对它视而不见。” 当时视线扫过书页，瞳孔捕捉的只是乾巴巴的文字记载。 此刻咀嚼著清甜块茎，这些文字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偽装成石头的块茎，真是一个有趣的世界！ 莫寧喝了一口奶白的蘑菇汤，顺口问道：“大白樺林所在的区域，海拔比较高吗？” 花朵迅速予以回答：“大白樺林所在的亚图高原”，是七大王国疆域內的三大高原之一，也是面积最大的高原。” 她紧接著满含笑意地称讚道：“在您这个年纪，像您一样拥有渊博学识的人真的很少。” 人工灵魂自然明白，莫寧通过岩皮萝的產区，判断出了大白樺林所在区域的海拔。 莫寧默算了一下，心中暗暗吃惊。 从学院所在的北地平原，到辽阔的亚图高原，直线距离至少有两千公里，可【走进画卷】一步就能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大大低估了这枚胸针蕴含的力量。 吃饱喝足后。 莫寧取出了【达瓦的杂货单】。 林中小屋还有一个神奇的地方—儘管地理位置远离学院，直线距离超过两千公里，可它仍旧属於学院的范围。 导引环可以接收到信息，巫灵的通知可以准时送达，就连【达瓦的杂货单】 上的购物功能，也一如往常地运转著。 莫寧將意识沉入其中，下达了一道指令：“打开镜像图书馆。” 获得镜像图书馆的权限已有好几天，但他太忙了，直到今日才有时间查看。 下一秒。 一列列厚重的书架，从虚无中层层叠叠地冒了出来。 它们沉默而威严，在意识空间中铺展开来，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座都高达十米以上，分为二十层。 每一层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书籍一真正的“大部头”，书脊厚实如砖，页数少则四五百，多则上千。 至少十几万册。 这是一个令人敬畏的数字。 但莫寧明白，这绝非黑塔学院藏书的全部，甚至可能只是冰山一隅，毕竞学院绝无可能向新人开放真正的核心宝库。 他凝视著这片森林，心中涌动著淡淡的感慨。 书籍是文明最忠实的记录者和传承者，镜像图书馆证明巫师们创造了一个无比灿烂的文明。 莫寧下达了一道更清晰的指令：“我需要適用於新人阶段、研究如何提升精神强度的书籍。” 依靠魔药提升精神强度是一条有效的方法，但並非唯一的道路。 除了那些昂贵的瓶瓶罐罐，还有一种更考验人的途径一秘术。 当初在湖畔庄园，他不止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学院图书馆里珍藏著许多由正式巫师创造的秘法，其中有一些可以提升精神强度。” 在王室图书馆的笔记、手札中，他同样多次看到过类似说法：“在精神秘术方面，巫师们的研究丝毫不逊於魔药学。 “鑑於精神强度的重要性，这一领域成为了研究重点，巫师们在漫长岁月中创造出了无数提升精神强度的神奇秘法。” 【高山魔力呼吸法】只是他换取资源的手段，不可能成为他的“主修”秘法。 瞬息之后。 万千书架如海市蜃楼般瞬间消融。 唯有三十二册典籍，被无形之手托举，从虚空中飞至，在他面前一字排开。 每一本书籍皆是镜像，所以这里叫“镜像图书馆”，无法查看內容，只能看到悬浮在旁的简要信息。 莫寧的意识掠过一册册泛著冷光的典籍，眼眸中闪过一抹激动。 他非常清楚，眼前的每一本书，新人几乎不可能接触到。 入学第十五天，黑塔图书馆才会对新人开放，但新人的权限非常低，借阅价格超过30黑塔点的书籍根本不显示。 唯有成为一级学徒，借阅权限提升后，才能接触更多书籍。 他非常幸运的获得了镜像图书馆的权限，才能看到这些典籍。 而对巫师来说，知识就意味著力量。 换句话说，他提前接触到了更高层次的力量。 莫寧的目光投向第一册典籍，一行行信息快速浮现出来： 【书名：《深渊凝眸·极限压力下的精神閾值突破》，作者科恩，一级巫师）】 【內容概要：通过极限训练法刺激精神閾值跃升。】 【適用范围：精神强度20点內。建议体魄值1点以上使用。】 【作者曾招募100名实验者参与对照实验，76人完成全部训练流程。】 【实验者精神强度在一年內平均提升0.22点，最高提升纪录0.34点。长期训练（五年內）平均可提升1.04点，最高纪录1.52点。】 【特別声明一：训练过程將带来较高的痛苦，请务必谨慎尝试。若导致伤残、精神崩解乃至死亡，作者及黑塔学院概不承担任何责任。】 【特別声明二：本书所载训练法没有“服用魔药导致灵性残留”的副作用。】 【借阅费用：75黑塔点/15日】 莫寧看到“特別声明二”所说的“灵性残留”，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早已从很多笔记中知道，秘术派与魔药派已经打了很多年的“擂台”。 魔药派一直重点宣传“没有任何入门门槛，服用即可见效”，暗地里“阴阳秘术的掌握难度大。 这確实是秘术的痛点。 倘若不具备足够的术数功底，即便花费一笔黑塔点购买了秘术，也无法將其研究透彻，这笔钱算是白白丟在了水里。 秘术的使用过程，往往会带来一定的痛苦，甚至是非常大的痛苦。 但魔药也有很大的问题。 首先是灵性残留问题，几乎所有魔药都註明了副作用，本质上副作用就是灵性残留。 更糟糕的是，服用魔药越多，灵性残留越多，將会埋下非常大的隱患，严重时可能导致发疯甚至死亡。 其次是价格普遍昂贵，例如【月光药剂】只能提升0.02到0.03点精神强度，价格却高达60黑塔点。 相比之下，《深渊凝眸》借阅费用75黑塔点，只要完成训练便能在两年內提升0.22点精神强度，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 再做一个横向比较。 长期修炼【高山魔力呼吸法】提升精神强度的上限，为每年大约0.04到0.05 点，且精神强度超过1.5点后將会失去效果。 这是术数计算的结果，比《深渊凝眸》差得太远了。 莫寧注视著书籍，最终摇了摇头：“风险太大了！” 训练者完成秘术的比例仅有76%，还有伤残、死亡风险，他不是赌徒，並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他心念一动，《深渊凝眸》迅速隱没。 五分钟后。 三十二册典籍如退潮般渐次隱去，虚空中仅余两册。 【书名：《星辉共振秘术研究》，作者：罗塔，一级巫师。】 【內容概要：利用魔药、薰香、低等魔力共鸣水晶构建“类星界环境”，在確保极高安全性的前提下，使精神强度缓慢提升。 【適用范围：精神强度30点內。】 【实验者精神强度在一年內平均提升0.35点，最高提升纪录0.46点。长期训练（五年內）平均可提升1.65点，最高纪录2.12点。】 【特別声明一：本秘术对於清除服用魔药的灵性残留有出色的效果。】 【特別声明二：本秘术有较大概率导致精神淡漠，对一切（异性、爱好）失去兴趣。每次施展秘术，该状態可能持续四到五天。】 【借阅费用：155黑塔点/15日。】 莫寧的目光在此书封面上停留最久。 声明二的“对异性失去兴趣”，让他面露古怪之色。 但它的优点太耀眼了一无痛、安全性高，还能清除灵性残留。 不过缺点就是——昂贵。 不仅仅是借阅费用贵，秘法使用成本更贵。 莫寧特意查询过低等魔力共鸣水晶的价格，结果让他有点口乾舌燥——100黑塔点/枚。 虽然一枚共鸣水晶可以使用五次，但分摊下来的单次成本也不低。 恐怕大部分学徒都捨不得，但莫寧手握一笔巨款，所以他不在乎。 另一本书籍则是： 【书名：《灵网秘针术浅析·以闪灵针刺激人体灵点构筑灵网的精神提升法》，作者：希曼，二级巫师。】 【內容概要：以“闪灵针”刺入人体隱性灵点，形成灵性网络，即“灵网”，运转灵网可缓慢提升精神强度。】 【適用范围：精神强度50点內。】 【作者招募了500名学徒进行为期两年的实验，实验结果显示，358名学徒成功构建了灵网。】 【实验者精神强度在一年內平均提升0.48点，最高提升纪录0.64点。长期训练（五年內）平均可提升2.26点，最高纪录3.04点。】 【特別声明一：秘针术將对身体和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请务必谨慎尝试，有较低概率导致精神潜力受损，作者及黑塔学院概不承担任何责任。】 【特別声明二：本书记载的秘针术对秘法术数水准有较高要求，建议二级学徒借阅。】 【借阅费用：220黑塔点/15日。】 这本书的借阅费用更加昂贵，考虑到作者是二级巫师，这似乎可以接受。 它的优点在於提升的精神强度最多，精神强度50点內皆可使用。 莫寧盯著“以针刺入人体”等字眼，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另一个世界、另一条时间线上那些泛黄的医书插图。 银针，穴位，经络，那些被前世文明称为“智慧”的碎片，此刻正隔著无穷时空，与这本巫术典籍悄然共振。 灵性直觉正在意识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一【秘针术】这门秘法，有极大的潜力。 莫寧凝视著“对秘法术数水准有较高要求”等字眼，嘴角弯了一个弧度。 这显然是成功率仅有72%的根本原因。 但秘法术数，正是他的强项。 建议二级学徒吗？ 不！ 我偏偏要挑战一下！ 莫寧以意识发出清晰指令：“镜像图书馆，借阅以上两册书籍。” 这几天他在奥秘殿堂上架的两种次零级戏法，为他带来了20多黑塔点的收入。 手握两大財源，他花起钱来丝毫不心疼。 一连串信息立即浮现： 【已扣除《星辉共振秘术研究》、《灵网秘针术浅析》的借阅费用375黑塔点。当前余额4702点。】 【借阅流程即將启动。请选择书籍送达位置：1、安全藏书家；2、林中小屋。】 莫寧果断选择了后者：“林中小屋！” 就在这时。 一道猩红如血的信息，骤然刺破意识空间： 【借阅协议·强制条款】 【你所借阅的两本书籍，支持借阅期內有限誉抄，但严禁以任何形式向任何第三方泄露书中核心知识。】 【违反本条款者，需向作者与黑塔学院支付借阅费用一百倍的惩罚性赔偿。 】 【借阅本书前，必须立下“真理誓言”，协议方可生效。】 莫寧对真理誓言早有所闻。 简单来说，便是以真理之名立下誓言，这种誓言具备不可思议的效力。 违背誓言者，就像是中了厄运诅咒，总是遇到很多倒霉事，在关键时刻往往会走上错误的路途，最终万劫不復。 对於真理誓言的约束，並非什么都不能说，而是不得成体系地泄露。 倘若將书中知识彻底消化，日常交流泄露一点零碎知识，並不算违背誓言。 站在莫寧的立场，他非常喜欢这个协议。 知识的创造者若得不到保护，便不会有人愿意分享知识。 这套严苛的“智慧財產权”保护制度，正是巫师文明走向繁荣的基石。 更关键的是，莫寧百分百相信，自己凭藉著【真理秘瞳】，將来一定会写很多很多书。 过了片刻。 两册静静悬浮的典籍封面上，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两根虚幻的黑色蜡烛。 烛芯顶端，两点绿焰无声燃起，晕染出一圈圈令人发怵的惨碧涟漪。 幽暗深处，又有一个轮廓缓缓浮现。 先是额骨浑圆的弧度，然后是深陷的眼眶、高耸的观骨、紧闭的齿列。 这赫然是一颗颅骨。 两点绿焰恰嵌入空洞的眼眶，如同两枚正在凝视的、没有瞳孔的眼珠。 它悬浮於两册典籍之上，居高临下，直直地“看”著莫寧。 莫寧的头皮陡然炸开一片细密的麻意。 一个极苍老的声音，从鬼火颅骨中幽幽响起：“誓————言————” 莫寧感到有一股阴寒之气，沿著脊骨一路下行。 他咽下一口微涩的唾液，认真说道：“我以真理之名起誓，决不泄露借阅书籍的核心內容。” 话音落下的剎那，两点绿焰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莫寧隱约感觉到，似乎有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正透过这两点微弱的焰火，將视线投向了自己。 然后，目光消失了。 蜡烛与颅骨也开始淡化，缓缓消融於幽暗。 苍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像是从极远方飘来的讖语：“违背真理誓言者—— ——必將厄运缠身————” 余音未尽，一切归於寂静。 莫寧心有余悸之余，这才意识到一真理誓言背后似乎牵扯著某些远超他认知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提示接踵而至： 【一分钟內，借阅书籍將送至林中小屋。】 他没有关闭镜像图书馆，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由光与文字构成的虚擬森林。 林中小屋的大厅內。 两本厚厚的精装本典籍，看起来与崭新的书籍一样，凭空出现在大厅上空。 花朵以最快速度接过书籍，將它们送往大厅东侧第三座巨大的书架。 她的意识流带著一丝愉悦，在寂静中快速穿梭：“绝大多数新人只能通过基础冥想法提升精神强度，极少数拥有资源的新人可以使用魔药。 “而莫寧先生进入学院没多久，却已经开始接触一级学徒才会涉猎的精神秘术，他的步伐真是遥遥领先了一大截。 “这一期近三百名新人中，虽然莫寧先生的天赋排在后列，但他一定可以第一个凝结灵环。” 书籍被无形之手拿著，摆放在书架的第一层。 花朵的“视线”扫过了书籍的书脊，“看”到了两本典籍的书名。 “知识是巫师的力量之源，用珍贵的黑塔点借阅书籍，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星辉共振秘术》是很多巫师推荐学徒使用的秘术，除了可以提升精神强度外，对於学习星界巫术也有一定的助力，这个选择很不错。 “《灵网秘针术浅析》的作者希曼阁下，並未真正完善秘针术，便在位面战场中战死了，这真是一件令人无比惋惜的事。 “这本书是学院的一级学徒和二级学徒借阅频次最多的秘术，很多二级学徒依靠【秘针术】將精神强度推进到30点，达到了普升三级学徒的门槛。 “据说希曼阁下生前说过，如果进一步挖掘秘针术的潜力，它提升精神强度的效果会更好。 “届时精神强度在100点以下，包括三级学徒在內，都可以通过秘针术提升精神强度。 “我感觉以莫寧先生的强大术数天赋，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彻底完善秘针术”” o 花朵做出了总结：“莫寧先生的眼力確实不错————嗯，对於知识，他或许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 人工灵魂本以为，新主人的借阅应该结束了。 毕竟两本典籍相当昂贵，对於新人而言，这是巨大的財务压力。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她的预计。 过了几秒，第三册书凭空出现在半空。 深蓝封面上的烫金秘灵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游荡於苍穹的疾风— 关於幻影雕的原始魂印的研究》。 花朵愣了一下，迅速托住书籍，將其送往第三座书架。 她的意识又进入了高速思考状態：“我记得这本书的作者是二级巫师，幻影雕的研究难度非常高，借阅价格有点昂贵，好像是185黑塔点。 “莫寧先生到底攒了多少黑塔点？真是不敢相信。 “莫寧先生第一次进入林中小屋，疑似使用一尊幻影雕雕像进行冥想———— 嗯，肯定是神像法。 “入学没多久便能在精神世界成功建立精神神像，大部分一级学徒都未必做得到。 “莫寧先生借阅这本书的目的，大概率与神像法有著密切关係，我有一种预感，他可能又將做出一些了不起的事。” 人工灵魂的思考尚未结束，第四本书又闪了出来—《苍穹中的惊雷——幻影闪电雕的原始魂印探秘》。 这本书的封面呈深灰色，边缘用银线绣著闪电般的花纹。 书名下方印著一只双翼展开、周身缠绕著蓝色电弧的巨雕，仿佛隨时会从纸面上飞出来。 花朵更惊讶了，意识流的语速明显加快：“275黑塔点的书籍————嘖嘖，没想到莫寧先生居然还是一名富豪！ “我认为最近一百年进入学院的新人，肯定找不到第二个比莫寧先生更富有的新人。 “先是关於幻影雕的事，接著又是研究幻影闪电雕的书，看来我的预感没错，莫寧先生必定打算做一件令人震惊的大事。 “真希望早日见到莫寧先生的杰出成果！” 花朵还有一个预判—一现在应该结束了吧？ 四本书加起来，真的是一大笔钱。 然而。 人工智慧的判断又错了。 更多的书籍，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 这一次，通通都是与秘法术数相关的书籍，数量多得令人吃惊。 它们从虚空中扑稜稜地飞出，一本接一本地落在花朵的无形之手上。 《低环术数概论》上、中、下三册——每本都是超过1500页的超级大部头，书脊厚实得如同砖块。 三册共计30黑塔点，借阅期60天。 《精神流场术数的多维深度解析》上、下两册—一同样是每本1000页以上的大部头。 上册讲述基础理论，下册深入应用实例，共计40黑塔点。 《魔力的术数解析学》上、下两本——每本页数超过800页，共计28黑塔点。 一本本大部头急速涌出，花朵的托举速度越来越快。 她同时操控著十几本飞行的书籍，將它们精准地导向书架上各自的位置。 数量很快突破了一百本。 由於学院鼓励学徒研究术数，故而这类纯粹的秘法术数书籍定价普遍比较低廉，单本最高不会超过30黑塔点。 它们的借阅期也普遍更长，通常是60天。 可这么多本加起来的借阅费用，依旧是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 花朵彻底震惊了：“奥秘在上！莫寧先生到底积攒了多少黑塔点？” 直到第一百三十六本术数书籍出现，这一波疯狂的借阅才算是告一段落。 花朵麻利地將所有书放入书架，按照不同的类別归类。 同时，人工灵魂计算出了所有术数书籍的总借阅费用——2155黑塔点。 这个数字太惊人了，以至於她罕见地进入了恍惚状態：“莫寧先生真的是新人吗？” 与此同时。 莫寧心满意足地睁开了眼睛。 虽然导引环帐户的余额急剧缩水到了2087点，可他心中却有一种“今天终於花钱花到爽了”的愉悦感。 他扫了一眼书架，心中更愉悦了。 这么多知识等著他去研究，他甚至產生了一点淡淡的幸福感。 花朵的悦耳声音飘了过来：“莫寧先生，您是我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新人！” 人工灵魂紧接著又毛遂自荐：“我最擅长的就是誊抄书籍，我可以同时誊抄20本书，每秒可以誊抄200页，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效劳的机会。” 她还不忘补充道：“当然！您得给我准备足够多的鳞纹纸，一共需要12.88万张。 “按照1黑塔点购买300张鳞纹纸计算，採购总费用为430黑塔点。 “不过我有办法拿到大量採购的八折权限，所以您只需要支付344黑塔点。” 莫寧微微一笑：“那就麻烦你了！” 如果没有获得林中小屋的使用权，他可不敢这么疯狂地借书。 由於鳞纹纸含有极轻微的灵性力量，对於誊抄类巫术必不可少，所以这笔钱省不了。 花朵最后又真心实意地感嘆了一句：“秘法术数是巍峨的巫术高塔的根基，您愿意耗费这么多黑塔点借阅术数书籍，您的目光长远得令人惊嘆！” 莫寧没有接话，只是微笑道：“帮我把《低环术数概论》拿过来吧，再拿两百张鳞纹纸。” “好的！” 花朵轻快地应了一声。 一本大部头脱离了书架，穿过大厅，轻盈地落在莫寧面前。 厚厚一叠鳞纹纸“哗啦啦”地跟著飞了过来，被花朵整齐地码放在莫寧的左手边。 莫寧翻开第一页，一股独特的油墨香味扑鼻而来。 他打算在林中小屋安安静静地学习，直到第二次全体考核到来。 > 第98章 每天进步一点点，古老强大的血脉，全体考核开启 第98章 每天进步一点点，古老强大的血脉，全体考核开启 在极度充实的状態下，莫寧的时间悄然流逝了两天。 凌晨五点半。 林中小屋。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脱离了似真似幻的冥想世界。 他默念一声：“查看属性面板。” 一道虚幻的光屏在前方悄然铺展开来：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68。】 【体魄强度：0.23。】 【精神韧性：0.24。】 【高雷因子（术数计算器运算因子）：1.68。】 相比两天前，精神强度与精神韧性双双上涨了0.01点。 莫寧注视著面板，在心底做了一个总结：“最近精神强度上涨得如此之快，一方面应该归功於冥想法和【高山魔力呼吸法】的锻炼效果。 “另一方面则归功於【璀璨灵油】的长尾效应，就是上次吸收的灵性力量尚未被完全消化，现在开始慢慢消化了。” 他回忆著冥想世界的经歷，感觉其中的奇幻元素越来越多了。 比如： 他驾驭著幻影雕在南郢城西郊的丘陵上空翱翔，突然看到了一只野兔。 小东西正在草丛中觅食，灰褐色的皮毛与枯草融为一体，若不是它在动，几乎分辨不出来。 莫寧心念一动，幻影雕的双翼微微收起，身体从滑翔变为俯衝，如同利箭般急速扑向了野兔。 由於幻影雕自带“模糊”能力，体表的羽毛可以折射光线，让它在高速移动中难以被肉眼捕捉，直到接近到三十米距离，野兔才听到了头顶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野兔猛地抬头，瞳孔中倒映著一道模糊的、如同幻影般的身影。 它毫不犹豫地转身，四条短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朝著不远处的洞穴狂奔。 幻影雕发起致命扑击之时，野兔突然来了一个灵活的急转弯，堪堪避开了那对锋利的爪子。 但野兔並不知道，它遭遇的是一只“不科学”的存在。 “啪一—” 伴著一声轻响，一缕淡蓝色的电芒陡然从幻影雕的利爪上冒了出来。 电芒细如髮丝，瞬间跨越了半米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野兔的脑袋。 小东西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便软绵绵地瘫倒在草丛中。 幻影雕用利爪轻轻抓起野兔，扑扇著翅膀飞上了天空。 没多久。 莫寧本人拎著一只兔子，推开自家大门，將兔子递给了一脸惊讶的妈妈。 妈妈围著围裙，忍不住问道：“哪里来的兔子？” 莫寧笑眯眯地回答道：“捡的。” 此刻。 莫寧从舒適的大床上坐起来，嗅著好闻的白樺木清香，竖起了一根手指。 下一刻。 一缕淡蓝色的电弧从指尖冒了出来。 他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冥想世界中的幻影雕，掌握的雷霆之力正在快速增强。 而在现实世界中，他掌握的雷霆之力同样显著增强了。 上次只有手指靠近雕像时，指尖才会冒出微弱的电弧，並且不受控制。 现在只要心意所动，即便远离雕像，电弧依旧会马上出现。 对比非常明显，似乎真的挖掘出心灵深处潜藏的力量。 莫寧不自觉回忆起从某本巫师笔记中看到的段落：“冥想世界的神奇，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据说就连传说中的传奇巫师，也无法发掘出冥想世界的全部奥秘。 “有一种广泛流传的观点认为，冥想世界本质上是心灵和意识的某种投影。 “探索冥想世界中的力量，就是在探索自身心灵的潜力。 “所以巫师世界经常会听说，某位巫师结束一次冥想后，莫名其妙获得了某种能力这其实就是发掘出了心灵的力量。” 但笔记作者在末尾额外留下了一句话：“不过我个人认为，冥想世界的奥秘，似乎不只是心灵和意识这么简单。” 这位阁下甚至给出一个颇为惊悚的证据：“据说极少数深度冥想者，曾经亲眼目睹冥想世界中的存在，降临到了现实世界。 所谓的“深度冥想”，通常是超过12个小时的冥想。 由於冥想时间过长，冥想者容易遇到不可预知的危险，故而极少有人这么做。 莫寧的手指动了一下，电弧消失不见了。 他心中暗道一句：“该为第二次全体考核做准备了。 19 今天，正是野外生存考核的日子。 莫寧穿好新人蓝袍，大步走出了臥室。 “早安！莫寧先生！” 花朵带著笑意和喜悦的温柔声音，从空旷的大厅中响了起来。 “早安！” 莫寧回了一句。 两只毛掸打闹著靠近过来，绕著他转了一圈。 蓝袍表面本来带著少许皱褶，但毛掸扫过后，皱褶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莫寧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他自然明白，这必然是人工灵魂留意他的衣衫不太整齐，便为毛掸恆定了新的巫术。 莫寧向花朵打了一个招呼：“我要回去了！” 花朵立即叮嘱道：“请您务必注意安全！” 昨天人工灵魂亲眼看到，主人通过【达瓦的杂货单】购买了超过200黑塔点的道具，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野外生存用品。 她哪里还猜不出来，主人今天即將经歷什么事？ 莫寧没有犹豫，立即以精神力激发了胸针。 林中小屋霎时变得模糊起来，墙壁、书架、魔能灯、地毯等等，一切都在旋转、扭曲、褪色。 待周围重新恢復清晰，他已经站在了804寓所的地板上。 “嗡” 【秘法呢喃】立即震动了一下。 他抬起左手，指尖抚过戒面，安雅的消息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对了，蕾娜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她老家黑山城的一种特色美食。】 这是“离线”消息。 贵族小姐凌晨五点准时发过来，只是莫寧並不在宿舍，所以信息被保存在戒指內。 等到他踏入寓所的一瞬间，戒指感应到了接收者“上线”，第一时间將信息传递了过来。 莫寧走到门口，伸手抚摸了一下门框旁边那盏黄铜壁灯。 壁灯汲取一丝精神力，散发出淡淡的白光，照亮旁边的墙面，纯白色的邮箱空间从光芒中浮现出来了。 空间里面安静地躺著一只食盒，盒盖用一根细细的红色丝带繫著，还特意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莫寧打开食盒，第一眼就看到了贵族小姐所说的“黑山城特產”。 一股浓郁的、几乎要溢出整个房间的肉香扑面而来，刺激得口腔急速分泌唾液。 这是一大碗肉汤，汤色极为清亮，表面漂浮著星星点点的油脂。 大块大块的肉漂浮在汤中，边缘燉得微微酥烂，其中夹杂著乳白色块茎，泛著诱人的光泽。 “羊肉吗？” 莫寧小声猜了一句。 他拿起银叉，叉起一块羊肉，送入口中。 肉质弹牙，却不失绵软，牙齿切入的瞬间，鲜美的汁水从肉纤维中涌出，在舌尖上炸开。 没有多余的调料，也没有复杂的烹飪技巧，可羊肉本身的鲜味，在味蕾上掀起一阵又一阵的味觉浪潮。 莫寧又拿银勺舀起一勺羊肉汤，浅浅地品尝一口，愉悦地眯了一下眼：“確实很不错！” 每天可以学习很多有趣的新知识，还可以享受到不一样的美食，这让他从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生活是如此的美好。 “嗡一” 安雅的第二条消息来了。 这一次是实时消息。 莫寧的指尖轻触戒面，一道信息降临在脑海中： 【昨晚我在明镜湖遇到了菲比公主，我们在湖边一边散步一边聊了一会儿。我讲述了发生在钢铁竹林那场战斗的內幕。】 【我透露了一些真相，但隱瞒了一些关键信息。我告诉菲比公主，是你发现了坎达手腕上的禁忌教派圣徽，但做出所有决策的人是我。】 她先如实描述了双方的交谈內容，才表达了个人感想： 【虽然菲比公主只是探听情报，可我有一种感觉，她似乎有点忧心忡忡。】 莫寧喝汤的动作定在了半空。 他凝神思考片刻，很快从贵族小姐的信息中检索出一条清晰的逻辑线：“被公认为最强小队的三人中，真正忧虑的人多半是西特，菲比公主的忧虑应该是受到队友的影响，从西特那里传染过来的。 “西特凭藉著某种能力，或许是血脉能力，又或许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天赋，从钢铁竹林的战斗中，隱隱嗅到危机正在迫近。” 先前幽静密林考核中，莫寧就已经感觉学院內部似乎暗流涌动。 如今西特也有类似的感觉，这说明他的直觉並非空穴来风。 莫寧又喝了一口羊肉汤，思绪如同藤蔓般继续蔓延：“雷米是被公认为最聪明的新人，结果却死在了钢铁竹林里。西特作为战团的首领，很可能將雷米当成了智囊。 “嗯，也许在西特看来，雷米的死未必是意外，而是阴谋，幕后黑手想要砍掉西特的手臂，让他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所以西特更加焦虑了。” 莫寧不紧不慢地享用完羊肉，又拿麵包蘸著鲜美的羊肉汤吃掉了麵包。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意识深处进行著一场激烈的博弈。 他將整碗肉汤喝了一半，直到实在喝不下了，才放下碗。 莫寧凝视著碗中清亮的羊汤，心中有了决定：“西特不是敌人，或许可以给他一个警示。” 他放下精美的瓷碗，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给安雅回消息： 【你去告诉菲比公主，就说你有一种模糊的灵性预感，或许学院內部潜藏著一条毒蛇盯上了西特，让他务必小心一点。】 这句话说的“毒蛇”，自然是一种比喻。 考虑这听著像是恐嚇，西特未必会当一回事。 所以必须爆出一些猛料作为“佐证”，从而让这句话更具说服力。 ***** 一街之隔的722寓所內。 安雅身著一套弹力极佳的紧身衣裤，衣料贴合著她的玲瓏身体，將完美的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肩颈的优美弧线，腰肢的纤细弧度，还有那从腰侧向下延伸的、饱满而流畅的曲线。 以及一对极为醒目的大苹果。 贵族小姐正站在落地窗前，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臂缓缓抬起，正在运转家族秘传的气血淬炼法。 淡淡的血色在她秀美至极的白皙脸颊上时而泛起，时而消退，宛若绵绵不绝的浪潮。 她同样在为即將开启的第二次全体考核做最后的准备，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愿浪费。 老实说，穿著这副模样，甚至比不穿更加诱人。 但这並非故意诱惑。 这套特製的紧身衣，不仅更方便锻炼，对肌肉、骨骼也有一定的保护作用。 它的面料中含有微量的灵性材料，可以在运动时自动收紧，为肌肉提供支撑，同时防止因动作过猛而拉伤。 “嗡”” 【秘法呢喃】微微振动了一下。 安雅熟练地维持著呼吸节奏不变，白嫩纤指拂过戒面，引导著信息降临脑海。 【————盯上了西特，让他务必小心一点。】 贵族小姐有点为难。 仅仅一句空洞无力的警告，恐怕连菲比公主都难以说服，更遑论疑心颇重的西特。 可莫寧的指令，必须不打折扣地坚决执行，这是她做出的承诺。 她的精神力浸入戒指，沿著无形的魔力通道延伸出去，打算与菲比公主联络。 昨天在明镜湖，菲比主动与她交换了联络印记一相当於一种巫术通讯道具之间的“握手”，双方留下各自的精神力印记，从此便可以隨时联络。 “嗡”” 更多的信息喷涌而出： 【你可以向菲比公主透露以下信息，用它来说服西特。】 【第一堂冥想课开始前，西特曾公开使用血脉能力，展现出对魔力的超高敏锐性，发现了开启讲演堂的秘门。】 【从西特的身体变化来看，他的血脉似乎是“魔感血眼”—一种可以极大增强魔力感应能力的优秀血脉。】 【但我可以肯定，西特觉醒的血脉並非魔感血眼，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强大的血脉。 】 安雅愣了一下。 她曾与娜莎姑姑专门討论过这件事，那位见多识广的三级学徒听完她的描述后，也认为西特的血脉是【魔感血眼】。 可莫寧的判断，与娜莎姑姑截然不同。 信息流持续涌入： 【我的推断主要依据三点。】 【第一点，西特进入学院之前，精神强度高达0.93点。而魔感血眼对精神强度的增幅並不大，通常在0.05到0.1之间。】 【基於此点，西特的精神天赋，除去血脉的加成，应当在0.85以上。但我並不认为西特“恰好”同时拥有较高的精神天赋。】 【西特真正拥有的血脉，对精神强度有著极大的加成，极有可能超过0.3点甚至0.4 点。】 安雅的美眸闪动一下。 她觉得第一点有一定的道理，但说服力並不充足，还不足以推翻【魔感血眼】的判断。 信息流没有停歇： 【第二点，十强小队联合组建了战团后，乌玛在食堂里公开宣扬，西特通过修炼冥想法，精神强度提升了0.01点，成为本届新人中第一个提升精神强度的新人。】 【我认为这大概率是谎言。】 【而绝大多数血脉能力，自从觉醒之后，提升非常困难，只能调配契合血脉的魔药，或者锻炼特殊的秘法。西特不太可能通过魔药或者秘法提升血脉。】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西特拥有的是一种具备成长性的罕见血脉，隨著年龄增长或身体增强，血脉会缓慢提升，所以导致精神强度提升了0.01点。】 安雅停下了锻炼。 她的手臂缓缓放下，俏脸上的淡淡血色迅速消退，一双大苹果正在有节律的起伏，让空气中縈绕著满满诱惑。 贵族小姐凝思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如今早已是秘法术数时代，新人想要掌握標准冥想印记，同样需要从术数层面完全理解它。 西特的术数天赋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短短几天时间內，他对標准冥想印记能有多少理解？ 这么快就依靠冥想提升0.01点精神强度，確实有点可疑。 下一波信息接踵而至。 【第三点，钢铁竹林的那一战，西特遭到了两根血藤丝的袭击。他瞬间施展出两道【气盾】，精准地挡住了那两根从不同方向射来的血藤丝。 【这需要极高的魔力控制水准，而我並不认为这是西特本身的能力，更有可能他拥有血脉赋予的能力。 【眾所周知，魔感血眼对魔力控制的加成微乎其微。它的优势在於感应，而非操控。 所以西特觉醒的不可能是魔感血眼。】 安雅的俏脸变得愈发认真。 进入术数时代后，巫术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一个巫术模型都是术数推导的结果，精准的魔力控制，同样对术数水准有极高的要求。 三个证据，一个比一个强有力，它们如同一根根被拧在一起的绳索，已经牢牢地拴住了贵族小姐的认知。 这一番抽茧剥丝的分析，也让她的俏脸露出了满满的佩服之色。 她忍不住感慨了一声：“莫寧总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东西。” 不止是看到，他还能將一块块旁人忽略的碎片，妙手拼接成一幅完整的拼图。 旁人看到之后，才会恍然大悟地说一句“原来如此”。 而他却能在所有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幅画的全貌。 贵族小姐当然明白，这种能力本质上就是超卓智慧的体现。 信息流仍未结束： 【总而言之，西特觉醒的血脉，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徵。】 【一，对精神强度有极高的加成；二，天然具备成长性，可以不断提升精神强度； 三，拥有强大的魔力控制能力；四，对魔力有著极强的感应能力。】 【根据这四个特徵，我认为西特觉醒的血脉大概率是“加图之魂”，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超强血脉。】 【根据典籍记载，加图之魂血脉源自一种叫做“加图巨魔眼”的远古生物。它的体液蕴含超强的灵性力量，故而早在秘法术数时代前，便被古代巫师捕杀殆尽。】 【大量古代巫师服用了由巨魔眼体液炼製的魔药，吸收了巨魔眼的灵性力量，使得这种血脉流传下来了。】 【我还看过另一个记载，加图巨魔眼释放天赋巫术之时，眼球会从淡白色变成暗红色，这与西特使用血脉力量时的特徵高度一致。我並不认为这是偶然。】 安雅眨巴了好几下美眸，心中有点激动又是一块关键拼图，並且与第一块拼图严丝合缝—一西特那双在破解秘门时变得暗红的眼睛，与加图巨魔眼释放天赋巫术时的特徵，一模一样。 莫寧太厉害了！ 安雅立即给予了回覆： 【你的分析令人讚嘆。我现在就联繫菲比公主，让她警告西特多加小心。】 但她来不及联络，因为又有消息过来了。 【进入学院的第一天，我就察觉到，带领新人从湖畔庄园进入学院的引导者，二级学徒莱特，恶意诱导新人进入幽静密林冒险。】 【序列號024的加文，成为了最直接的受害者，三天后死在了幽静小径的入口。】 安雅微微皱眉。 对於加文的死亡，当时她以为这只是一场由贪婪导致的意外。 此刻莫寧点破这一点，贵族小姐这才惊觉过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莱特说出“密林深处隱藏著一个非常奇异的地方”之时，他希望冒险闯入其中的人是西特。】 【因为西特拥有强大而古老的血脉，强行闯入幽静密林並不困难。这本来是为西特准备的死亡陷阱，加文却第一个踩了上去。 安雅瞬间相信了这番话。 她暗暗吞了一口唾沫，忽然感觉脊背有点发凉，双臂更是瞬间爬满了细密的鸡皮疙瘩0 贵族小姐对学院的认知一下子被刷新了：“原来学院这么危险吗？” 她並非不知道危险。 娜莎姑姑给她讲过很多故事—那些学徒之间互相倾轧的传闻，那些实验室里爭夺资源的暗斗。 可这种“进入学院第一天，一个二级学徒就试图害死新人”的事，就发生在她眼皮子底下，仍旧给了她一次相当大的心理衝击。 贵族小姐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二级学徒对西特下手的根本动机——血脉。 这种古老的血脉，她只是简单听莫寧描述了一下，就不可遏制地心动了。 那么，学院內有没有人有能力看出来这是【加图之魂】血脉？ 绝对有！ 既然如此，会不会有人暗地里打这种血脉的主意？ 当然有！ 早在秘法术数时代前，强行提取血脉就是一种非常成熟的手段。 古代巫师们进行过无数血腥残忍、令人髮指的人体实验，创造出数以千计的血脉提取秘术。 那些秘术被记录在那些被禁的典籍里，被藏在那些不见光的角落里，被那些贪婪、疯狂、不惜一切代价追求力量的人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 莫寧最后发来了一道讯息： 【警告西特务必小心莱特，以及莱特背后的人。虽然我並不知道莱特背后的人是谁。 】 安雅乾脆利落地回了两个字： 【明白！】 ***** 804寓所。 莫寧抱著那本大部头典籍《精神流场术数的多维深度解析》上册，才看了十分钟，便感觉【秘法呢喃】轻轻震了一下。 安雅的新消息如流水般渗入意识內。 【刚才我与菲比公主进行了一番沟通，菲比公主认为你的分析拥有无可挑剔的完美逻辑，她確信你完全洞悉了暗影下的卑鄙阴谋。】 【菲比公主还告诉我一件事，《巫术的史诗》那堂课结束后，当晚曾经有人向西特寓所的邮箱內投了一封信件。】 【写信人自称二级学徒穆塔，他表示自己是二级学徒莱特的朋友，他组建了一支猎杀黑巫师的猎杀小队，打算从新人中挑选一批后备队友。】 【穆塔认为西特拥有极高的潜力，未来有较大概率晋升正式巫师，所以向西特发出了邀请。】 【假如西特同意，那么穆塔愿意每三个月向西特提供一罐辅助冥想的寧神药膏，外加300黑塔点的签约金。】 【目前西特还在考虑，所以暂时没有答应下来。但公主认为这是一个恶毒的陷阱，她衷心感谢我们及时给出的警告。】 从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贵族小姐对刚才的分析佩服到了极点。 莫寧的嘴角上扬了一下。 二级学徒莱特那道阴魂不散的鬼影子，又在那封信中闪了一下。 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穆塔向西特发出的邀请，分明就是通往永恆冥海的船票。 每三个月一罐寧神药膏，外加300黑塔点的签约金—一这些诱人的条件，对於任何一个还在为黑塔点发愁、还在为冥想效率苦恼的新人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但这实质上是致命的毒药。 可一旦西特踏上了那条船，一旦他跟著穆塔的猎杀小队出发，一旦他第一次参与“猎杀黑巫师”的任务—他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寧在心底无声感嘆了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吶！” 可怜的西特，恐怕这傢伙以后很难睡一个好觉了。 而马上將要开启的第二次全体考核，这傢伙也会一直提心弔胆。 这也让他深深觉得，还是术数天赋的安全性更高，没人可以剥夺术数天赋，自然也没人会打他的歪主意。 任何知晓他术数天赋的人，展示出来的都是充满善意的眼神。 到了早上六点。 同时也是新人食堂开放早餐的时刻。 莫寧左手抚摸著典籍，其页码已指向92/1842，相当於完成了5%的阅读进度。 导引环忽然泛起了如同溪水流过的凉意。 他等待许久的通告，终於如期来临： 【考核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第二次全体考核“荒野迷途”將於今日早上7点启动，请准时在幽静密林秘法厅集合。】 【注意事项一：该考核具备较高的危险性，您可能会在考核中受伤、残疾甚至死亡，请提前做好准备。】 【注意事项二：参与考核的新人可以携带武器，但不得携带食物和水。】 【注意事项二：该考核为强制考核，考核时间持续36小时。逾期不至將扣除30黑塔点，並被强制投送到危险性更高的考核区域。】 莫寧丝毫不觉得紧张，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终於来了。” 最初，他只是想活著度过考核。 现在，他改主意了。 他的实力有了一次飞跃，还掌握了强力保命手段，所以他想要在考核中获得一个更好的成绩。 昨天他还购买了多达258黑塔点的道具，帐户余额减少到了1829点，首次跌破了2000 点，他相信自己所做的准备绝对比任何新人都充分。 再加上他授意安雅向西特释放了善意，相信西特、菲比公主不太可能在考核中给他使绊子，说不定还会给予一定的助力。 这等於是扫清了一个重大障碍。 所以，何必像乌龟一样缩起来呢？ 莫寧从口袋中掏出银白色的【走进画卷】胸针，將其夹在了內衫的领口。 他转头望著落地窗外雾气迷濛的垂天之剑大瀑布，有点中二气质地呢喃了一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第99章 莫寧先生真老道，莫寧先生真有钱 第99章 莫寧先生真老道，莫寧先生真有钱 早上七点五十。 幽静密林秘法厅。 由魔力缔造的晨光，从穹顶中降临下来，照亮了大厅內古老的石柱和符文。 一位位新人用完早餐，从食堂的方向鱼贯而入，他们的脸庞上仿佛被无形的刻刀刻满了严肃与沉重。 他们像水滴一样，无声地流入了人群匯聚成的水泊內。 大厅中心那条数十米长的垂布，依旧凝固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原本它呈现为深沉的黑色，今天却变成了一种触目惊心的血红色，似乎在暗示著什么危险、死亡、或者某种更不可言说的东西。 一行黝黑的特大號秘灵文，像是拥有生命一样，正在垂布上缓缓蠕动：“荒野迷途开启倒计时，9分57秒！” 时间每跃过一秒，一道较大的涟漪从垂布的表面闪过，倒计时的数字便减少一位。 红色的底色与黑色的文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视觉衝击。 当莫寧踏出幽静小径的瞬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人群外围的两道熟悉的身影。 安雅和蕾娜。 同一时间，两位少女也看到了莫寧。 安雅展顏一笑，她招了招手，用口型说了一句：“快过来！”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乌黑长髮用素色缎带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就是一道优美的风景。 蕾娜的美眸本来还带著一丝茫然，可看到莫寧的一瞬间，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那茫然一下子消退了。 她的俏脸笑得像花儿一样，额前的那撮呆毛古怪地跃动了三次，如同在致以某种无声的敬礼。 两天不见，呆毛少女的美貌隱隱又提升了少许，就连那对小苹果也似乎增大了一点，好像得到了充足的营养供给。 这实在让人怀疑，蕾娜拿到了50黑塔点的“助手工资”，到底用这笔钱干了哪些奇怪的事？ 莫寧回以頷首致意，快步走了过去，与两位少女並肩而立。 安雅迅速通过【秘法呢喃】传达了最新消息： 【菲比公主转达了西特的邀请，西特邀请我们加入战团，但我直接拒绝了。】 【不过西特还是祝愿我们顺利完成考核，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向他寻求帮助。 莫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贵族小姐对他太了解了，她知道他不愿意与战团搅和在一起，所以一口回绝了邀请，没有拿这点小事打扰他。 而先前向西特释放的善意，现在获得了回报—可以確定西特不会暗地里使绊子。 蕾娜则侧过脸庞，悄悄用口型传达信息：“巴克老师接受了你的邀请。他已经启程前往圣枪王国的王都，老师表示一定会全力调查伦特爵士的死因。” 莫寧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外掛的能力，可以让他毫无滯碍地读懂呆毛少女的唇语。 还別说，蕾娜的唇形挺漂亮。 两片粉色唇瓣在晨光中泛著光泽，双唇轮廓饱满而圆润，边缘线条柔和，散发著一丝健康且满蕴著活力的吸引力。 蕾娜的红唇继续输出著信息，无声的话语在莫寧的意识中被翻译成清晰的句子：“老师还表示，你修改后的论文给了他非常大的启发，尤其是关於魔力传导的术数推导部分为他解决了两个长达数十年的困惑。” 莫寧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一篇修改后的论文，便將老巴克轻鬆钓上了鉤，这个结果比他预想得更顺利。 本来他还额外准备了两个手段一个是邀请老巴克进一步改进【刺藤术】，另一个是邀请老巴克一起研究【秘针术】。 前者可以提升术数能力，后者可以提升精神强度，他就不信那位在二级学徒层次蹉跎了数十年的老学徒会不动心。 但两个手段都没有用上。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低估了“术数天才”这个名头的影响力。 这玩意简直就是一块万能的“敲门砖”。 莫寧的视线跳动一下，开始观察周围的新人。 人群明显分成了两拨，一拨自然是十强小队组织的战团，以及依附战团的新人，占据了新人群体的六成。 虽然雷米死在了钢铁竹林，可此人遗留的“遗泽”仍然在为战团带来收益。 另一拨则是“散人”。 他还注意到，超过一半的新人皆背著一种灰绿色的、厚实而稜角分明的背包——冒险者背包。 很显然，从“荒野迷途”这个名字，以及导引环提示中那句“不得携带食物和水”，新人们已经猜出这是野外生存类的考核。 故而所有人都在接到通知后的第一时间，紧急前往新人商店，抢购了一批专用於野外生存的物品。 由於部分人带了太多七零八碎的东西，不得不用背包来装载。 所谓的“冒险者背包”，由两层特殊防水硬布缝纫而成，两层布之间编织著细密的金属丝夹层，故而耐磨性高得出奇。 “一包传三代，人走包还在”这句话，绝不是虚言。 背包还有一个非常有特色的设计，表面缝製了许多金属掛鉤。 行走时可以將水壶、防具等物品掛在上面，直接解放双手。 战斗时將背包抡起来，將金属掛鉤对准敌人，瞬间变成一面布满尖刺的刺盾，足以让任何敢於近身的敌人皮开肉绽。 这种兼顾战斗与日常的设计，让它成为了冒险者们最喜欢使用的背包。 虽然莫寧携带的东西也不少，但他没有使用背包。 他採用了巫师们最正统的做法—施法腰带。 腰带由一种超轻便、高弹性材料製作，摸上去如同丝绸般顺滑，却比钢铁还要坚韧。 腰带上密密地缝纫了上百个小格子，可以装下大量物品一巫师设计的物品全都充分考虑到便携性，体积普遍小巧，小格子完全足够了。 再加上腰带穿在长袍內，外面看不出来，可有效防止物品在剧烈运动中不小心遗失，还避免了在人多场合被窃贼盯上的风险。 但拿取物品时，丝毫不受影响。 因为巫师们专门开发了一个次零级戏法—【快速拾取】。 该戏法施展后，可以穿透长袍的阻隔，將想要拿取的物品从腰带格子中直接“拽”出来。 这可比手动掀开袍子、摸索口袋、掏出物品快了十倍都不止。 莫寧反覆对【快速拾取】进行深度优化，重点改进了施法速度—將那些冗余的魔力迴路精简再精简，將那些不必要的术数节点压缩再压缩。 最终版本的戏法，可以做到一秒內连续施法十次，这差不多达到了普通二级学徒的水准。 对於体积比较大的物品，巫师们当然不会没有办法装入长袍的內口袋中。 在紧急时刻，大件物品还可以充当甲片，为巫师和学徒减轻伤害。 莫寧特意观察了一下西特。 儘管这位序列號001的“强者”面无表情，可人物分析模型还是分析出此人的心理状况： 【目前当前心理状態：高度紧张、高度戒备、愤怒、绝望、不甘，並展现出强烈的斗志。】 莫寧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同时展现出如此之多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愈发浓烈的肃穆，像深海的水压一样笼罩著整座秘法厅，將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浅。 人群里安静极了。 红色的垂布在虚空中微微颤动，每一次涟漪都让人的心跳漏一拍。 当时针指向七点那一刻。 惊变发生了。 鲜红色的垂布突然猛烈地鼓盪起来，猎猎作响。 下一刻，垂布溃散为赤色的烟雾。 烟雾色泽急速变淡，从血红到淡红，再到粉白，最后化为白色浓雾，翻涌著疯狂扩散，一个呼吸间便將整座大厅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全体新人的导引环同时泛起凉意，信息流迅猛注入了所有人的脑海： 【第二次全体考核“荒野迷途”已开始。】 【考核区域：迷雾谷。该区域將不定时出现迷雾天气，请务必注意安全。考核结束后，可通过返回点返回黑塔学院。】 【友情提示：迷雾谷隱藏著许多秘密。】 莫寧眨巴一下眼睛，忽然有一种玩游戏的即视感这种“倒计时—传送—提示”的流程，像极了前世那些网路游戏的“副本”。 所谓的“秘密”，完全可以理解成“支线任务”，至於“主线任务”自然就是生存36 小时。 “下本了！下本了！” 他在心底嚷嚷了一句。 【投送倒计时开始。】 【5——】 【4——】 【3——】 倒计时尚未结束，莫寧便產生了淡淡的晕眩感。 这无疑是空间传送。 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奇怪的声响。 “轰隆！” 听著像是雷鸣声，低沉浑厚，如同巨兽在远山中咆哮。 “沙！沙！” 还夹杂著密集的声响，如同无数片树叶被狂风捲起，又如同无数粒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 莫寧瞬间醒悟过来新人们即將降临的迷雾谷，此刻正在发生一场暴风雨。 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我真是乌鸦嘴！” 先前他在寓所里犯了中二病，念叨了一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结果竟然真的遇到了暴风雨。 【2——】 晕眩感达到了顶峰。 莫寧耳边还响起了悽厉的风声，听著如同厉鬼的鸣咽。 “防雨头套！” “带上防雨头套！”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前者是莫寧的提示，后者是安雅的提醒。 新人蓝袍是最简单的制服，虽然自带兜帽，但容易遮挡视线。 面对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从帽檐流下的雨水会落到脸上，还会从衣领漏下去。 蕾娜稍稍慢了一线，她的嘴唇刚刚张开，“防雨”二字才从喉咙里挤出半个音节，便被莫寧和安雅的声音淹没了。 她心底却满是喜悦：“【正確方向直觉】好像帮助我找到了一支素养非常高的队伍呢！ “” 先前蕾娜还颇为担心队友可能缺乏野外生存经验。 特別是莫寧先生，听说他被检测出精神天赋前只是商人之子，检测出精神天赋后又在图书馆里待了很长时间，从未经歷过任何荒野冒险，她非常担忧对方在荒野中可能寸步难行。 所以她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拼尽全力也要保护莫寧先生度过本次考核。 此时呆毛少女忽然意识到：“我好像想多了！像莫寧先生这样的天才，怎么能用普通人的眼光去看待呢？” 【1——】 最后一声倒计时，如同审判日敲响的钟声，在秘法厅的白雾中轰然迴荡。 莫寧立即做出了一系列动作，速度快得如同提前编排过千百遍。 事实上，他也確实在模擬空间训练了千百遍，以精益求精的態度，將全套动作的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第一，他施展【快速拾取】，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施法腰带，精准地锁定了一个小方块。 小方块被魔力拉扯著穿过了蓝袍，瞬间出现在头顶，又一缕精神力注入其中，激发了其中的灵性材料骨架。 “嘭！” 一声轻响，如同香檳木塞被拔出的脆音。 小方块在瞬息之间炸开、舒展，化作一顶完整的防雨头套，准確无误地罩在了他的脑袋上。 整个脑袋都被包裹在內，不用担心雨水溅落在脸上，更不用担忧雨水漏在衣领內。 头套面部是透明的柔性材料，薄如蝉翼，却坚韧得足以抵挡荆棘的划刺，透过它可以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 后部布料则隨著蓝袍的顏色自动改变，从漆黑变成与袍子一模一样的深蓝，有效避免了后脑勺被瞄准的风险。 內部设置了柔性卡箍，轻轻贴合著他的脖子和肩膀，防止头套滑脱。 头套的材质柔软得出奇，还有一桩令人称道的功效一雨点砸在上面，没有一丁点声音，从而避免了在需要专注倾听的环境中製造干扰。 这东西不止可以防雨，还可以挡风，將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绝对是野外必备之物。 当然，价格也不算便宜—5黑塔点。 至於身体防水，並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因为蓝袍本身具备超强的防水性。 旁边的蕾娜只看到一道残影闪过，头套便已经覆盖了莫寧的头部。 少女瞄了一眼莫寧，美眸內闪过一抹佩服。 头套展开的一瞬间，恰好套在脑袋上，需要一定的使用技巧——角度要准，精神力的激活要恰到好处。 没有经验的人激活头套时，这东西往往会提前展开，或者展开后撞上脑袋，被远远地弹飞。 她完全没想到，莫寧先生佩戴头套竟然如此老练，这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丝毫不逊於她的老师巴克。 第二，莫寧再次施展戏法，从腰带中夹出了三对黑乎乎的小东西防滑胶泥。 他看都没看，直接扔到了自己和两位少女的脚下。 胶泥如同拥有意识一样，自动流动、延展，紧紧地附著在羊皮靴的底部，在靴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却异常牢固的防滑层。 防滑胶泥的作用，从名字就能看出来—走在湿滑的泥泞道路上，绝对不会打滑。 以莫寧的財大气粗，自然不会在乎这点小钱。 蕾娜注意到脚下的变化后，立即试著走了一步—抬脚时没有任何阻力，如同正常的靴子；落脚时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靴子与地面紧紧吸附在一起。 呆毛少女不无羡慕地在心底念叨了一句：“莫寧先生真有钱！” 以前她经常跟隨老师进入荒野探险，对各种野外生存的道具了如指掌。 她非常清楚，防滑胶泥是一次性用品，效果可以持续两天，新人商店的售价是每对2 黑塔点。 以她的身价，哪里捨得购买？ 第三，莫寧又从腰带內捻出少许灰白色的粉末，用【拋洒】戏法將粉末均匀附著在三人蓝袍表面。 这是祛味粉，可以祛除体味，有效避免气味残留。 在荒野中，气味是最容易被追踪的线索，许多生物的嗅觉比猎犬灵敏百倍，一丝汗味就足以引来致命的追猎。 祛味粉含有微量的灵性力量，可以使其牢牢附著在物体表面，哪怕暴雨倾盆也无法將粉末衝掉。 第四，莫寧又又一次施展戏法，从蓝袍內口袋中取出了两件物品。 第一件是腕带强弩。 这东西比成人巴掌还小，设计极为精巧—用一条柔软的腕带固定在左手手腕，藏於袍袖之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它可以通过精神力操控射击，不需要用手扣动扳机，只需要心念一动，弩箭便会激射而出。 这种设计有一个非常大的优点——並不影响左手拿东西。 第二件则是一根多功能手杖。 不止是莫寧，就连安雅和蕾娜同样取出了多功能手杖。 区別在於，莫寧购买的是【达瓦的杂货单】中的高档货色，一根售价35黑塔点，拥有的功能超过三十种。 两位少女满脸吃惊地看到，莫寧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短短几秒內从“手无寸铁”变成了“全副武装”。 隨后。 最后一道信息涌入所有人的脑海： 【你已进入考核区域“迷雾谷”。请注意安全！你可以隨时通过导引环查看考核剩余时间，祝愿你以坚毅的勇气克服荒野中的种种困难，顺利完成考核！】 秘法厅內的白茫茫雾气以惊人的速度消退，世界霎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脚下的石板变成了泥泞的土地，头顶的穹顶变成了铅灰色的天穹，远处的幽静密林变成了荒草丛生的杂乱树林。 与此同时。 无数声音轰然爆发了。 “哗啦啦——！” 暴雨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呜——！” 狂风裹挟著雨点肆意横飞，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轰隆——！” 炸雷撕裂了天空，数道闪电同时从昏暗的天穹中斩下，电光在这一瞬间將整个世界照得一片惨白。 人群一片兵荒马乱。 “啊” 一声惊叫划破雨幕，一个瘦弱的新人被狂风掀翻在地，蓝袍顷刻间沾满乌黑的泥浆。 另一侧，一个背著冒险者背包的少年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稀泥里，被暴雨浇得抬不起头。 “雨太大了！” “快把防雨头套戴上！” “赶紧找地方躲雨！” “那边有树林！我们去树林里！” 闹哄哄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著惊叫、抱怨、咒骂，如同一锅煮沸的粥。 莫寧三人安静地站在原地，他们手持多功能手杖，稳稳地撑著地面，任凭狂风如何撕扯、暴雨如何浇灌，身形却纹丝不动。 防雨头套將雨水无声地滑开，防滑胶泥將靴底与泥地紧紧吸附，所有的精心准备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优雅与狼狈，在人群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闪电像是倒立生长的巨树，从天际蔓延到接近地表的空域。 闪电的分叉多得惊人，流光轨跡至少有数千条，密密麻麻的铺满了半个天空，也刻入了莫寧的瞳孔深处。 这是前世绝对没有的闪电。 他心中惊诧之余，还有一股淡淡的愉悦。 或许是精神世界中的幻影雕神像的缘故，他並不觉得暴雨闪电討厌，反而有一丝极淡的亲切感。 仿佛他生来就属於这片电闪雷鸣的深邃苍穹。 第100章 真正掌握雷霆之力 第100章 真正掌握雷霆之力 暴雨如注，狂风嘶吼，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灰白。 安雅低声问了一句：“我们现在往哪里走？” 她问话的时候，目光先扫过了莫寧，然后落在了蕾娜的俏脸上。 雨水落在呆毛少女的防雨头套上，迅速顺著头套的弧线滑落下去，没有一丁点残留。 少女呼出的热气，在头套內部形成一层极淡的薄雾，却转瞬消散，不会在面罩上凝结成水滴，更不会遮挡视线。 这是高品质防雨头套特有的“呼吸”功能——它能让水汽从內部逸出，却不让外界的雨水渗入。 安雅这一眼的意思，显然就是在询问蕾娜，她的【正確方向直觉】能否给出指引。 呆毛少女领会了同伴眼神中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我没有產生感应！”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了树林的方向，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但我感觉树林里不太对劲。” 安雅低声附和了一句：“我的【危机感应】也告诉我，树林里有一些有点危险的东西” 。 这一句“有点危险”，意思就是危险程度並不算太高。 儘管如此，两位少女依旧不愿意进入树林。 因为面对这种狂风暴雨的天气，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避雨，顺便养精蓄锐一番。 一旦暴雨结束后，免不了要长途跋涉一番，穿越泥泞的旷野，翻过湿滑的山丘，蹚过暴涨的溪流，这个过程会消耗大量体力。 这是最合乎逻辑的猜测——学院可不会让你安安稳稳的待在原地，直到考核结束。 而树林里有危险，在里面只会提心弔胆，连坐下来喝口水都要竖起耳朵，哪里休息得好？ 任何有足够经验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在荒野中，体力和精力就是生命。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然后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莫寧。 这个一直安静地站在她们中间的少年，头套的透明面罩下，他的眼睛正仰望著天空。 莫寧的神情有点微妙，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追踪著某种只有他才能感知到的存在。 安雅看出了什么，跟著仰望昏暗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如盖，暴雨从云隙中倾泻而下，偶尔有闪电在云层深处翻滚。 她收回了目光，忍不住问道：“天空中有东西吗？” 莫寧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位少女才能听见：“天上有狩猎者正在盘旋，我可以感应到有贪婪的视线盯著参与考核的新人。” 这一句“贪婪”，让两位少女的瞳孔瞬间颤了一下。 其实莫寧有意隱瞒了一个关键信息—雷霆的力量，向他传达了信息。 这听著非常不可思议，就连他本人都有点难以置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当那道诡异的树状闪电在苍穹中“绘”出炽亮的光之轨跡的时候，一股信息流如同被雷电裹挟著，从云层深处灌入了他的意识深处一天空有东西正在盘旋，正在俯瞰，正在等待。 莫寧猜测，这应该也与幻影雕神像有关。 確切地说，幻影雕在冥想世界中发生了神奇的蜕变，让他与雷霆之间建立起了一条看不见的奇妙纽带。 蕾娜的神情变得有点紧张，下意识问了一系列问题：“天上有强大的怪物吗？具体是哪种怪物？数量有多少？” 任何一个合格的冒险者都知道，提前察觉到隱藏在暗处的怪物、提前知晓怪物的信息，生存率將会极大提升。 莫寧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暴雨下得实在太大了，我看不清楚天上有什么，我只能感应某些存在，但无法得知它到底是什么。” 他心念一动，悄然释放出一枚【洞察秘眼】。 虚幻的眼球迅速上升到十米高度，將天空、树林、以及那些正在泥泞中挣扎的新人身影，尽收眼底。 它会密切监控周围环境，捕捉每一丝异常。 安雅的俏脸满是凝重：“看来这是学院安排的第一个考验，进入树林会遇到袭击，待在树林外也会遇到袭击。无论你选哪条路，都会被攻击。” 莫寧頷首道：“应该是这样。” 学院设置的考核，向来难度非常高，这样的安排非常符合学院的风格。 此时此刻，绝大多数新人为了避雨，都硬顶著狂风暴雨，朝著数百米外的树林走去。 如今正值夏末秋初，迷雾谷的植被异常茂盛，地面的野草普遍有大半人高，在暴雨的浇灌下如同被涂抹了一层油，滑不留手。 再加上地面湿滑，靴子沾满了泥泞，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將脚从泥中拔出来，在其中行走甚是艰难。 莫寧的目光闪动一下，適时做出了决策：“我们跟在其他人后面，就停留在树林边缘，等待第一次袭击过去，我们再另外寻找躲避暴雨的位置。” 蕾娜听得眼睛一亮：“好办法！” 如果小队离开人群，绝对会被空中的怪物优先盯上，这绝对是下策。 而跟在人群后面，既不显眼，停留在树林边缘，还极大减少了被树林內怪物袭击的风险。 呆毛少女觉得，能够在短短片刻之间想到这么稳妥的法子，不愧是莫寧先生！ 安雅同样觉得这个办法非常高明，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三人一齐拄著手杖走了十几步，泥水在杖尖下翻涌，发出“咕滋咕滋”的声响。 防滑胶泥將他们的靴底牢牢吸附在湿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不用小心翼翼维持平衡，节省了不少体力。 就在这时。 一个吼叫声陡然划破雨幕，裹挟著气血之力的震盪，从人群的前方炸开。 “我是乌玛！我以战团的名义宣布，战团將履行保护你们的承诺！” “所有加入战团的新人，请儘快向我靠拢，全体战团人员一起进入树林躲避暴雨！” 雨幕中，隱约可见一道魁梧的身影站在人群前方，双手叉腰，下巴微扬，如同一只昂首阔步的公鸡。 乌玛的下一句话，透著毫无遮掩的猖狂和阴狠：“未加入战团的人，通通都给我滚远一点，不要妄想著蹭战团的保护！ “否则別怪战团不客气，我们有一万种办法弄死你，还不违反学院的规定！” 最后是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气血之力被催动到了极致，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滚！滚得越远越好！” 乌玛是掌握了气血之力的战士，这一声使用了气血秘术，距离较近的新人被震得鼓膜“嗡嗡”作响，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新人们瞬间涌起一阵骚动。 人流迅速出现了分化。 那些交纳了保护费的新人，开始纷纷朝著乌玛所在的位置靠拢。 而“散人”们，没有交保护费的边缘新人，则纷纷拉远了距离，不敢再接近战团。 没有人敢吭声，没有人敢反驳，毕竟战团拥有序列號前十的强者，还有在钢铁竹林战斗中表现最抢眼的西特。 莫寧当即脸色一沉，眼眸深处有幽光在流转。 就在刚才。 藉助【洞察秘眼】居高临下的俯瞰视角，他清晰地看到了战团內部的动静，以及乌玛扮演的角色。 战团的最高决策层，即新人们口中的“战团六人组”，突然聚在了一起。 这几人分別是序列號001到005的五名天赋最强者，外加满身巫术道具的氪金强者菲比公主。 其中序列號005的波特，此人平时非常低调，伸手朝著天空指了指，嘴唇翕动说了一句话。 显然，这傢伙同样发现了天空中有东西。 不得不说，战团確实人才济济，並非只靠西特一个人充门面。 六人组快速商议一番，最后由西特做出了决定。 虽然【洞察秘眼】捕捉不到声音，雨幕也严重影响了视线，但通过捕捉嘴唇的动作，还是分析出了大致內容：“儘快————树林————將战团成员聚拢————” 从只言片语可以看出来，虽然西特性子高傲，自光总是从高处俯瞰他人，可多多少少有点良心，至少收了保护费还是愿意办事的。 然后，莫寧看到了乌玛。 那个喜欢媚上欺下的傢伙，突然从人群的缝隙中钻了出来，凑到了六人组旁边，弯著腰堆著笑，低声说了一句话。 外掛分析嘴唇的每一次开合，解析出零碎的词组：“將其他人驱赶————挑选一些人————悄悄洒下————吸引怪物————” 莫寧通过这几个关键词，瞬间拼凑出了乌玛献上的毒计—將未交保护费的人赶走，从中选择一些倒霉蛋，悄悄往他们身上撒一些粉末，將怪物吸引过来。 说白了，就是將他人当成诱饵，用同类的血肉，为自己铺一条安全的通道。 周围的怪物数量有限，有诱饵吸引了怪物，战团自然就安全了。 谁都知道，隱藏起来的怪物最可怕你不知道它在哪里，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扑出来。 可一旦怪物暴露出来，以战团的实力，足以解决掉它们。 换而言之，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不过，莫寧看到西特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菲比公主也跟著摇了摇头。 这个毒计，最终没有被六人组採纳。 乌玛訕让地笑了笑，然后自觉走开了。 乌玛的脸上又恢復了囂张和狂妄，接著便出现了“扯著战团的虎皮驱赶新人”的场面。 此时。 莫寧藉助【洞察秘眼】的视界，眼神冰冷地注视著乌玛的身形。 他平生第一次对某个人產生了强烈的杀心。 但只能想一想。 毕竟与乌玛隔著这么远，这傢伙周围都是战团的人，根本不可能弄死此人。 莫寧用多功能手杖拄著泥泞，朝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步，低声道：“我们离战团远一点。” 两位少女早已將他当成了主心骨，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轰隆——！” 苍穹中又降下一道华丽的闪电。 莫寧隱隱感觉到，精神世界中的幻影雕神像出现了活跃起来的跡象。 他又仰头望向昏暗的云层，脑中募然闪过一个近乎荒诞的念头：“能否利用天空中的怪物干掉乌玛？” 乍一听，这是完全不现实的事。他不可能操控怪物，怎么可能杀死乌玛？ 可一道灵光在莫寧的思维中游荡，激发出一缕又一缕璀璨的光芒，迅速勾勒出一套” 行凶”方案。 方案中有一个將怪物引下来的方法，看著如同妄想。 可他莫名有一种奇妙的直觉—我可以做到。 “————滚远点！” 乌玛的吼叫声，依旧在雨幕中飘荡。 莫寧用手杖拨开一丛较高的草丛，快步走了进去，同时心中做了一个决定：“试一试吧。 自从察觉到天空有怪物后，他就一直往草丛里钻，往其他人避之不及的地方钻。 其他新人则纷纷绕过草丛走，或者专门挑低矮的草丛走。 莫寧轻吸一口气，心神分出一缕，如同一条纤细的丝线，悄然沉入精神世界，轻轻触碰了幻影雕神像。 “唳——！” 一声虚幻的鹰啼，在精神世界的虚空中轰然炸开。 幻影雕猛然展开了双翼，翼尖羽毛在虚空中划出两道凌厉的弧线，繚绕著清晰可见的蓝色电光。 它们在羽翼的边缘跳跃、交织，將神像映照得如同被雷暴缠绕的圣物。 莫寧霎时感应到，自己好像可以隱约判断出，下一道雷霆將在何时劈开苍穹。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 他知道，那道雷霆正在云层深处酝酿，正在匯聚能量，正在寻找宣泄的出口。 时间——十三秒后。 一段许久前看过的文字，从他的意识深处浮现。 “或许你並不相信，但我必须得说，你的精神世界拥有令人惊嘆的潜能。 “当你有一种模糊不清的感觉，你可以做到一件看似绝对不可能的事，你將其当成了错觉。 “实际上这並不是错觉，你真的可以做到。 “这只是你的精神世界察觉到了你的极限，但你的理智拒绝接受这一点而已。” 莫寧心底暗道一句：“是的，我可以做到。” 他凝望了一眼天空某个区域，竭力想像著一只幻影雕，浑身爆发著明亮电光，正在那里奋力搏击著风雨。 精神世界中，神像似乎有所感应。 神像一直安静闭著的眼睛，在这一瞬间猛然睁开。 它將双翼张开到了极限，原本在翼尖繚绕的电芒，此刻竟匯聚成一条条粗如手指的电蛇，在神像的周围疯狂地游走。 【真理秘瞳】感应到了异常，迅速给予了一连串提示： 【警告：精神力正在快速下降。】 【当前剩余精神力：98.23%。】 【当前剩余精神力：96.47%。】 【当前剩余精神力：94.56%。】 短短五秒內，精神力竟然直线降低到了92.32%的低值。 这是他第一次发生这样的奇事。 精神世界中，幻影雕周身流窜著大量电蛇，將整座神像变成了一颗耀眼的电球。 莫寧又望了一眼天空。 这一次，他以一种超脱了凡俗视觉的视角，这视角不是来自眼睛，而是来自灵魂，仿佛真的看到一只幻影雕正在彼处翱翔。 它的羽翼在云层中舒展，它的目光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与他的灵魂对视。 他的嘴角以极小幅度上扬了一下，又在心底默念一句：我果然做到了！ 一百多米外。 序列號005波特，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了一眼天空。 他有一头浓密的栗色头髮，发梢微微捲曲，末端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湖蓝色。 波特隱隱感应到，天空似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但那感觉太模糊，太飘忽，他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抓不住它。 灵性直觉告诉他，这种变化对他没有危害，所以波特选择了闭口不言。 他低下头，將那份疑惑压进心底，继续跟著战团的人流向树林走去。 又过了八秒。 一道格外刺眼的闪电，忽然从厚厚云层中直斩而下。 这道闪电分出的一根雷霆分叉，恰好蔓延到了新人们所在区域的头顶。 泥泞、草丛、树木瞬间披上了一层炽白的光芒。 “轰隆——！” 炸雷这才姍姍来迟。 闪电瞬间黯灭，但空中涌起了无数游离的电荷。 莫寧抿了抿嘴唇，眼眸內闪过强烈的惊喜，心底更是亢奋得想要大喊大叫。 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闪电爆发的时间，与他感应的一模一样。 闪电分叉抵达的区域，赫然正是他想像的“幻影雕翱翔”的位置。 那只虚幻的、並不存在的幻影雕，竟然真的將不可捉摸的雷霆引了下来。 他的意志、他的精神，与盘在云层中的古老力量之间，真的建立起了一条无形的联结。 单单凭著精神的力量，將雷霆牵引到指定位置，恐怕连三级学徒都难以做到。 而他，成功地做到了！！ 他还有一种空前强烈的信心一迟早有一天，我能真正掌握雷霆之力。 莫寧的脚步顿了一下，迅速抬头望向了天空。 下一刻。 他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惊讶。 藉助【洞察秘眼】的超强视觉，他终於看到了一在雷电肆虐过的区域，一个黑点正急速穿过雨幕，朝著下方风驰电掣地掠下来。 果然有怪物！ 这东西无疑拥有类似“散射光线隱蔽身形”的能力，这让它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再加上暴雨的掩护，肉眼根本察觉不出来。 可適才那道惊雷斩中了它所在的区域，破坏了它的隱身能力，逼迫它显露出了真容。 外掛瞬间完成了像素级別的分析、推演、重组，勾勒出了怪物的清晰外形： 它的外形为半人半兽，浑身皮肤覆盖著金属般的光泽，表面天然带著深蓝色的花纹，在雨幕中泛著幽幽冷光。 它拥有一只典型的恶魔头颅，尖耳竖立，弯角从额顶伸出，獠牙从嘴角探出，以及一对冷冰冰的暗黄竖瞳。 它背后还生著一对宽大的恶魔之翼，由於俯衝的缘故，恶魔翼收拢了大半，只有翼尖骨爪还伸展开来，如同一把把被张开的剪刀。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头皮稍稍有点发麻：“魔像妖！” > 第101章 无限接近於零级巫术 第101章 无限接近於零级巫术 关於魔像妖的信息，瞬间被莫寧从记忆库深处打捞上来：“魔像妖是野外比较常见的飞行怪物。 “这东西源自古代的石像鬼，古代巫师对它们做了大刀阔斧的改造，强化皮肤、增强骨骼、植入魔力迴路，最终成功改造出了魔像妖。 “对比石像鬼，魔像妖最突出的地方，就是防御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使用钝兵器打击石像鬼，或者施展一个【锤击术】，它们的石质皮肤会像玻璃一样崩出大量裂纹，碎渣溅得满天飞。 “你將会看到，前一秒石像鬼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它们就像独角兔一样仓皇逃窜，碎石从身上簌簌落下。 “魔像妖则不一样，它们的皮肤不仅更加坚硬，还拥有接近金属的韧性，钝器砸上去只会留下一个凹坑。 “除此之外，两种怪物还有一个重要区別。 “石像鬼是昼伏夜出的怪物，白天会偽装成石头，一动不动地蹲伏在悬崖边。 “而魔像妖全天都会出来活动，不分昼夜，不分晴雨，只要饿了就会在天空中巡游猎食。 “根据书籍记载，魔像妖最为辉煌的年代，是距今六万多年前的第一古代巫师帝国，这也是魔像妖正式诞生的时期。 “第一帝国那些疯狂的古代巫师们，像不知疲倦的傀儡一样，製造出了多达上百个魔像妖军团，每个军团拥有极为惊人的十万只魔像妖。 “当数十万乃至上百万魔像妖集体在天空翱翔之时，它们黑色的翼展遮天蔽日，足以遮蔽大地，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它们密集的队列。 “隨著第一帝国的歷史进入第十一个千年，十二位传奇巫师，也就是第一帝国的执政官们，爆发了空前惨烈的內战。 “这场史称十二星相战爭”的灾难持续了两百年，將帝国版图撕裂成无数碎片，帝国就此土崩瓦解。 “自此之后，大量魔像妖散落到野外，但它们凭藉著强大的適应力和繁殖力，大量抢占石像鬼的生態位，將那些曾经的前辈挤压得无处容身。 “可以肯定，秘法术数时代来临前，石像鬼已经从天空中彻底消失了，如今我们只能从典籍的插图中，看到它们在月光下蹲伏的身影。” 这一刻。 莫寧发自內心地觉得，学院简直太不当人了。 魔像妖的战力相当强大，就连一级学徒都难以对付。 其中还有20%的魔像妖会施展简单的天赋巫术，即便二级学徒也得小心应对。 可学院居然如此冷血，將新人们丟在有魔像妖出没的区域。 这哪里是考核？ 分明就是谋杀！ 莫寧的目光迅速瞥了一眼两位少女，语气急促地提醒道：“怪物从天空中衝下来了！快点蹲下来！” 两位少女齐齐一惊，以最快速度蹲在了草丛中。 刚才在草丛中行走，此刻变成了显著的优势，隨时隨地可以找到隱蔽地点。 莫寧的手指轻抚一下腰部，手中瞬间冒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喷雾瓶。 他用拇指按住喷雾的按钮，动作麻利地朝著三人的蓝袍喷洒了一圈。 “嗤—嗤—！” 瓶口喷出一片细密的雾靄，均匀地笼罩在三人身上。 奇妙的景象出现了。 蓝袍的顏色瞬间发生了变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画笔在布料表面绘製出了一幅立体的画卷。 一丛丛翠绿的草叶浮现出来，草叶不是平面的图案，而是三维立体的结构。 它们层层叠叠，將三人的身形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草丛。 哪怕站在几米外观看，一时也难以分辨出那是真实的草叶，还是袍面上的偽装。 蕾娜低头看著自己双臂的衣袖表面，立体草叶图案在雨水中微微晃动，眼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惊嘆。 呆毛少女忍不住在心底暗道一声：“莫寧先生太有钱了！” 呆毛少女自然知道，这东西叫做【幻影喷雾】。 当时她从贵族小姐口中得知第二次考核的信息后，曾第一时间衝进新人商店，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精挑细选了许久。 她一眼就看上了【幻影喷雾】，可站在价格標籤前，她犹豫了又犹豫，最终没捨得购买。 因为它的售价高达12黑塔点，她真的捨不得。 而莫寧先生不仅买了，还毫不犹豫地拿出来给三人一起用。 所以蕾娜又暗赞一句：“慷慨的莫寧先生，祝愿你在本次考核中拿到最高评价！” 她也做好了为莫寧先生衝锋陷阵的准备，因为这很值得，不是吗？ 几乎同一时间。 战团那一侧。 適才察觉到天空隱藏著危险的序列號005波特，忽然又朝著天空望了一眼。 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在雨幕中微微眯起，然后脸色大变。 波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与西特商量，便施展了一个次零级戏法【洪钟】。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张开嘴巴，喊出了极具穿透力的洪钟之声：“魔像妖来了！所有人隱蔽！” 声浪从喉咙中炸开，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了狂风暴雨，进入了每一个新人的耳膜。 人群凝固了极短的片刻。 然后，混乱爆发了。 距离树林较近的新人疯狂地冲向了树林，有人为了减轻负重，甚至连冒险者背包都丟掉了。 距离树林较远的新人，则火急火燎地冲入了最近的草丛，手忙脚乱地扯断身边的草叶，一把一把地盖在自己身上。 没有一个新人敢直接暴露在魔像妖面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一魔像妖拥有一种相当可怕的远程攻击能力。 它那条堪比钢鞭的尾巴，末端有一根异常尖锐的金属刺，据说是特殊腺体分泌的灵性合金构成。 这根刺可以隨时脱落，如同指甲和头髮一样可以再生。 魔像妖借著高速俯衝的势头，猛力甩动尾巴，同时再切断尾刺，金属刺便会以极高的速度射出去。 几乎每一只魔像妖都掌握著高超的尾刺射击技术。 三十米距离內，可以做到百发百中，你甚至来不及眨眼，它就已经没入了胸膛。 五十到一百米內的准头也极高，足以令人心惊胆战。 所以，这里没人不害怕。 即便强如西特，照样毫不犹豫地臥倒在了一片矮草上。 他同时施展了一个难度较高的戏法【擬態偽装】，魔力从指尖涌出，蓝袍瞬间变成了草叶般的顏色。 该戏法的效果，甚至比【幻影喷雾】还强了一分，由此可见西特的巫术天赋有多强。 莫寧如同雕像一般半蹲在草丛中，眼眸內不断闪烁著寒芒。 一个个念头如喧囂的鸟群般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以魔像妖的速度，预计三秒后將进入距离地面百米的高度，这是它的有效攻击范围。 “我不能让这只怪物冲入人群，否则这將造成惨烈的伤亡。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魔像妖进入攻击范围之时，突然给它製造一个小小的惊嚇。 “不需要造成多大伤害，只需要让它误以为地面惊恐的人类並不全都是猎物，其中可能隱藏著一只猎人，它就会放弃这一次狩猎。 “不过，那时我与魔像妖的距离接近两百米，这个距离实在太远了。 “即便是二级学徒，常规巫术的施法距离也通常只有五十米左右，一级学徒的施法距离更短，往往连三十米都不到，当然特殊巫术除外。” 莫寧却有一种感觉：“但我应该可以。” 这同样听著非常不可思议。 但莫寧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我一定可以做到。 思绪在他脑中继续流转，將每一个环节都推演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我可以採用某种手段，让乌玛在魔像妖眼中，变成极具威胁的目標。 “当魔像妖受到惊嚇后，出於求生的本能，一定会优先攻击那个它认为最危险的目標，然后转身就逃。” 这就是莫寧设想的除掉乌玛的手段藉助魔像妖之手杀死乌玛，这也是最稳妥的办法。 毕竟野外生存考核中死几个人，这太正常了。 淘汰一批不合格的新人，筛选出那些有能力、有胆识、有潜力的苗子，本来就是学院的目的。 学院更加不可能派人將魔像妖抓回来拷问，从怪物口中挖出“它杀死乌玛”的原因。 莫寧想到一个问题，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存在一个问题，倘若让魔像妖將乌玛当成威胁最大的目標，我必须主动开第一枪”。 “这么做太过醒目，也容易引来其他人的关注，因为所有人都想著躲避，我却向魔像妖发起了攻击。” 他的心念转动，自然而然想到一个解决方案。 “嗯————或许可以让安雅和蕾娜一齐出手，三个人共同分担关注，我的目標就小多了” 这不就是队友的意义吗？ 莫寧一念至此，断然发出一道指令：“等会儿看我的手势，我们一起施法干扰魔像妖。” 两位少女愣了一下，然后先后点了点头。 安雅依旧坚定果决，以最快速度给予了回应。 蕾娜稍微慢了一线，但並没有流露出反对的意思，这说明她的服从性也提升了不少。 话才说完，【洞察秘眼】居高临下，从战团那边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动向。 只见被大量新人仰慕的菲比公主，当然仰慕者都是男性，正站在一棵茂密的树下，她的白嫩縴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银色短箭。 此物不过食指长短，通体银白，表面蚀刻著细密的符文，在雨幕中散发著暗淡的银光。 短箭並未接触到她的手指，而是离奇悬浮在她手中，还时不时颤动几下，似乎隨时可能破空而去。 作为新人中公认的“神装”女大佬，这显然是菲比公主从皇室带入学院的诸多巫术道具之一。 而先前发出预警的波特，竟然也抬起双手，指尖闪烁著隱隱约约的光点。 这个简单的动作，看起来似乎非常吃力，他的额头上居然渗出点点汗水。 这无疑是某种施法准备。 莫寧顿时心中一喜，想要大声讚美菲比公主。 很显然，这两位“强者”同样打算攻击即將到来的魔像妖。 绝大多数人只会关注菲比公主，尤其是她使用了那只一看不简单的银色小箭。 他隔空注视著波特，默默在心底给对方贴了一张“心地善良”的標籤。 菲比公主悍然出手，多半是为了考核评价。 而波特竭尽全力施法，看著不太像毁伤性的攻击，反而更像是干扰和牵制。 再加上刚才此人发现魔像妖后，冒著暴露的危险施展【洪钟】示警，这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短短三秒后。 这场由莫寧一手导演的大戏，终於拉开了帷幕。 魔像妖急速俯衝到了百米高度，竖瞳死死地盯著下方惊慌失措的蓝袍身影。 而它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触及了莫寧划定的“交战线”。 “唳——！” 一声虚幻的鹰啼，陡然在莫寧耳边炸响。 莫寧的黑色瞳孔內涌起电芒，瞳孔深处隱隱可见一株“倒立的雷霆之树”悬在其中。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猛然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魔像妖周围的空域，无数游离电荷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朝著怪物妖蜂拥而至。 一丝丝肉眼不可见的电丝，在电荷雀跃的欢呼中瞬间成形。 假若只是普通电丝，对魔像妖没有任何影响。 它的表皮含有大量金属成分，雷电巫术看似对它有“伤害加成”。 但古代巫师绝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这个缺点。 为了让这件作品更完美，古代巫师特意在金属皮肤的底层，保留了一层岩质层，足以有效阻碍雷电的深入，保护下方的肌肉和內臟。 但这一刻，这只魔像妖的岩质层，根本没有起到作用。 因为一个意志，正在远处引导著那些在半空中游走的电丝。 “轰隆——！” 惊雷声从远处传来。 无数电丝好像听到了命令一样，相互之间发生了微妙的共鸣，顷刻组成一个无形的雷霆力场。 而力场诞生的那一刻，便与无处不在的魔力发生了奇妙的共鸣。 电丝以魔力海洋为媒介，成群结队地开始了“跃迁”。 岩质层根本没有起到隔绝的作用，电丝跃过了岩质层，抵达了肌肉层。 魔像妖惊骇无比地发现，浑身上下的肌肉，仿佛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刺，陷入了短暂的麻痹。 可对一只飞行生物来说，这片刻的麻痹，足以將其嚇得半死。 它不自觉地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假如麻痹持续更久，比如三、四秒，自己会不会直接摔死？ 所以，它怕了。 同一时间。 莫寧三人组，还有菲比公主、波特，不约而同地出手了。 “呜——！” 伴著一声尖锐的呼啸，菲比公主手中的银色小箭化为一颗流星，拖曳著一条淡淡的银色尾跡，以惊雷般的速度掠向了魔像妖。 波特抬起的双手，猛然做了一个“向前推”的动作。 指尖光芒在那一瞬间被释放出去，化作一片明亮的白光纱帐，凭空出现在人群上方的十几米高度。 这是一个高难度次零级戏法—【光之幕布】。 【光幕】的位置，恰好位於新人较多区域的上空。 这足以证明波特的心思他真心想要保护这些他只知道名字的同龄人。 这与莫寧的猜测完全一致。 安雅与蕾娜选择了同一种巫术，两位少女同时挥了一下右手，无形的魔力从她们的手中涌出，瞬间投射到十几米的高度。 魔力在空中发生了奇妙的蜕变，变成了两片似梦似幻的流光。 这种戏法的名字与视觉效果一样，叫做——【光雾】。 它相当於附带轻微闪光弹效果的烟雾弹，可以干扰敌人的视觉。 但对比波特的【光幕】，【光雾】的效果差太多了。 后者的范围只有三四个平方米，前者却超过三十平方米，亮度也明显高了一截。 莫寧则施展了第一个研究课题改进的次零级戏法—【幻闪】。 一点光点从他的指尖射出，瞬间升至十五米的高度。 然后，光点猛然炸开。 “噗！” 异常明亮的强光爆发了。 亮度远远超过了【光幕】和【光雾】，如同被点燃的镁条在雨幕中绽放出刺目白光。 下一瞬。 五人释放的戏法和攻击，尽皆映入了魔像妖的眼帘。 对怪物影响最大的，无疑是莫寧释放的【幻闪】，强光让它產生了轻微且短暂的致盲。 不过魔像妖的体质极为强悍，再加上距离超过一百米，致盲时间仅仅持续了0.01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魔像妖在致盲前的最后一瞬，看到了一幅让它大为警觉的画面地面的一片草丛中，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高高竖起，看著如同一把长枪，枪尖赫然指向它。 这把长枪的下方，蹲著一道人影，似乎正在操控长枪。 它瞬间做出一个判断：“这才是敌人针对自己的杀手鐧！” 所以魔像妖以最快的速度，猛力甩了一下尾巴。 堪比钢鞭的尾巴在雨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同时切断了末端的金属针。 尾针从尾尖脱落，借著尾巴甩动的力量，以极高的速度飆射而出。 “呜——！ ” 悽厉的破空声响起。 尾针从天而降，剎那间穿过厚重的雨幕，精准击中了草丛中藏著的一颗脑袋。 “啪！” 脑袋像西瓜一样破碎掉了。 而脑袋的主人，恰好是—乌玛。 这傢伙的意识带著猖狂与恶毒，以及极其强烈的向上攀爬的欲望，陷入了永恆的沉睡。 再然后。 银色小箭一掠而至。 魔像妖早已有所察觉，它扭动一下身躯，小箭错过它的要害，击中了左侧膜翼，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怪物凌空翻转身体，试图用爪子抓住还在飞行的银色小箭。 但小箭迅速变得模糊起来，如同融化在雨幕中的一片雪花，转瞬消失不见。 魔像妖愣了一下。 它猛力挥动双翼，肌肉输出巨大的力量，像受惊的鹰隼拼命飞向高处。 左翼破开的洞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一个呼吸之间，便已被新生的组织完全覆盖。 这显然是一种强悍的再生能力。 也是古代巫师在第一帝国时期通过无数代生物改造，最终固化在魔像妖血脉中的能力。 魔像妖百忙之中还不忘向下望了一眼。 因为刚才矗立著长枪的位置，此刻竟空空如也，唯有一具被爆头的尸体躺在彼处。 这让怪物有点懵逼。 但魔像妖知道这里並非久留之地，尤其是刚才的全身麻痹依旧让它心有余悸。 它连忙挥动翅膀，翼尖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迅速融入了铅灰色的云层。 在地面的草丛中。 莫寧目送魔像妖远去，低头注视一眼双手，惊喜在眼眸深处肆意奔涌。 隔著近两百米距离，操控雷霆之力麻痹了一只魔像妖，即便只是短暂的麻痹，这已经脱离了次零级戏法的范畴。 这很可能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零级巫术的水准。 不再是戏法，而是真正的巫术！ 这个事实，让他自己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外掛给予的提示，是一个极为有力的证据：【当前剩余精神力：79.58%。】 適才引动雷霆之力的瞬间，他足足消耗了12%的精神力。 没有任何一种次零级戏法，会消耗如此多的精神力。 莫寧心中无比肯定：“应该是最近对精神世界的深度探索，让我奇蹟般掌握了操控雷霆的力量。” > 天 第102章 聪明人的选择 第102章 聪明人的选择 暴雨依旧滂沱。 魔像妖的离去，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將人群中的混乱与无序一併抽走。 或许习惯了这几日接二连三的死亡，乌玛的惨死，並未在人群中激起太大的波澜。 甚至议论此事的声音並不多。 “刚才乌玛一直在这里大喊大叫，魔像妖肯定早就盯上他了。” “乌玛就是一个可笑的小丑，我早就知道，他迟早会死於愚蠢。” “我只要一看到乌玛那张猖狂的嘴脸就觉得厌恶，我第一次想讚美一只怪物。” 莫寧施展了戏法【聆风】，侧耳捕捉著雨幕中飘散的声波，唇边涌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与预料得一样，这一批新人中，没有几个喜欢乌玛这个囂张跋扈的傢伙，所以人群中听不到一丝同情的声音。 新人们为乌玛的死亡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因为太囂张而被怪物盯上了。 通过【洞察秘眼】的视角可以看到，包括战团在內，似乎没有一个人对此感到奇怪。 人群议论的焦点，毫无悬念地落在了菲比公主身上。 “幸好菲比公主驱走了魔像妖，否则今天肯定会死很多人。” “公主殿下使用的是什么武器？看起来好厉害！” “听说那东西叫做【秘银幻箭】，只要向其中注入足够的魔力，就能凝聚出一道以假乱真的虚影攻击敌人。” “秘银？嘖嘖，不愧是王室公主，太有钱了！” 莫寧的目光微微一闪，在心底暗道一声：“讚美公主殿下！” 难怪那只银色小箭洞穿了魔像妖的膜翼后，凭空消失不见了。 从议论声来看，新人们显然將菲比公主当成了驱走怪物的最大功臣。 对莫寧来说，这是他喜闻乐见的结果。 听到“秘银”，他的思绪飘远了一瞬。 这东西拥有超强的魔力亲和性，几乎算得上是一种万能材料。 秘法术数时代前，秘银的价格昂贵得令人咋舌，即便是正式巫师想要弄一点秘银都不容易。 秘法术数时代后，巫师世界的实力极大地增强了，传奇巫师的数量翻了十倍都不止。 按照史书的记载，从新纪元的第十一个千年开始，巫师世界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大位面开拓。 巫师们穿过空间裂缝，踏足神秘危险的异位面，从遥远的异域获得了巨量的秘银，一下子將秘银的价格打了下来。 如今连普通王国的王室公主，都能隨身携带一件由秘银打造的巫术道具。 莫寧最后隔空瞄了一眼乌玛一动不动的尸体，只感觉神清气爽。 然后，他转头看向两位少女：“走吧。” 安雅和蕾娜一齐点了点头。 树林里隱藏著危险，留在这里只会迎来无穷无尽的骚扰，现在是三人离开的最佳时机0 莫寧拄著多功能手杖，迎著暴雨走向了前方，杖尖在泥泞中戳出一个又一个凹坑。 有几个新人注意到了三人的背影，但只是扫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因为这支小队太不起眼了。 很快。 隨著三人逐渐走远，厚重的雨幕隔绝掉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安雅又走了几步，忽然回头望了一眼树林的方向。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低声道：“我感觉敌意正在树林里躁动。” 她的【危机感应】从未出错，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树林里的怪物將要发动攻击了。 蕾娜跟著附和道：“我的【正確方向直觉】刚才告诉我，树林是一条错误的路。” 莫寧頷首道：“那我们走吧。” 他心中暗道一句：“迷雾说不定就快来了”。 一旦迷雾出现，届时待在树林周围会更加危险，这非常符合学院“有事没事就上难度”的德性。 莫寧加快了步伐，靴子踩在泥泞中的“吧唧”声也变得急促起来，但每一步依旧稳稳噹噹。 没过多久。 【洞察秘眼】居高临下，看到聚集在森林里避雨的新人们，又一次出现了骚乱。 许多人就像是被撑著的鸭群一样，慌不择路地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这些人也不傻。林中怪物可以从树上发起攻击，在树林那样复杂的环境里，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莫寧微微摇了摇头。 一段从某本手札中获知的信息，被他的意识之手一把拽了出来：“学院安排的考核，非常看重学徒、新人应对危机的方式。 “倘若某个地方存在危险的怪物，你觉察到这一点，抢在怪物发起袭击前离开，这是第一种应对方式。 “倘若你待在原地，与怪物发生了激烈战斗，凭著受伤的代价勉强干掉了怪物，展示出了顽强的战斗意志，这是第二种应对方式。 “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模式，勇敢者应该得到嘉奖，第二种方式理应得到奖励。 “但学院的看法恰好相反——学院往往认为，第一种方式更聪明一些。 “因为一位合格的巫师，必须懂得保全自己，而不是经常让自己处於危险的境地。 “这里面的核心逻辑在於，只有好好地活著，並且活得足够久，你才能不断成长，最终强大起来。 “现在无法战胜的怪物，你大可以先避其锋芒，等到將来自己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后，再轻轻鬆鬆地杀死敌人。 “总的来说，学院真正看重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胜负，而是谁能笑著走到最后。 “拥有足够高的潜力，面临险境可以做出正確的抉择，让潜力有机会转化为实力，在学院看来，这才是优秀的巫师。” 此时莫寧重新品味这番话，心中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些新人进入迷雾谷后，先急匆匆地冲入树林，又急匆匆地从树林里衝出来，短时间內冒著暴雨来了一场往返跑。 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已经被学院悄悄贴上了“不合格”的標籤。 莫寧离开一分钟后，新人与林中怪物的第一场战斗终於爆发。 这是一种体表覆盖硬皮、皮肤上带著树皮花纹的小型生物，外形似猴，指爪锋利如鉤。 它们的名字叫—树皮猴。 不少新人在混战中掛了轻伤，但靠著人多势眾，他们还是將一群树皮猴逼退了。 人与猴，以树林边缘为界，开始了紧张的对峙。 树冠里不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双双幽绿瞳孔时隱时现，让人脊背发凉。 暴雨愈发猛烈。 无数雨滴砸落地面，竟腾起淡淡的水雾，雾气贴地流淌，这景象令人惊奇。 寻常大雨中，雨水只会將雾气冲刷乾净，可这里的雾与水共存。 序列號014的薇诺，也就是在食堂考核中被公认为“第一”的女性新人，脑中倏然跳出“迷雾谷”这个名字。 她的眉头紧锁，心中暗道：“糟了，可能要起雾了。” 假若雾气真的涌起，树林里又有大批树皮猴虎视眈眈，局势只会愈发凶险。 “嗷呜——！” 一声格外洪亮的吼叫从深幽密林衝出。 声音在薇诺耳中竟像是生了回音一般。 “呜——呜” 薇诺的脸色微变。 她瞬间意识到，发出吼叫的树皮猴，实力绝非普通同类可比。 她瞬间修正了自己方才的判断：“这里一定会变得更危险。” 刚才是“恐怕”，此刻是“一定”。 不知为何，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三道在雨中默默行走的身影。 薇诺天生拥有广阔的视野，並非说她善於观察细节，而是对周遭的变化极为敏感，她是第一个注意到莫寧三人离开的人。 一段话隨之从她的记忆深处浮起：“你要时刻记住，当你无法掌控局势时，务必远离混乱和危险。” 这是祖父的教诲。 祖父曾是黑塔学院的二级学徒，已过世二十余载。 她的脑中思绪翻飞：“或许安雅的行为不是莽撞，而是机敏且富有远见的行为。” 与大多数人一样，她以为安雅是那支队伍的主导者。 那个平日里话语不多、谦逊温婉的贵族少女，只在钢铁竹林里有过一次相当疯狂的表演，那时薇诺才第一次注意到对方。 现在薇诺忽然觉得，这个极少张扬的贵族少女，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薇诺转头看向两名队友，断然道：“我们离开这里。” 一名队友叫帕克，序列號77，他低头望著脚边翻滚的雾气，满脸吃惊：“马上就要起雾了，我们对迷雾谷不熟悉，在这种天气里乱闯，可能会遇到很多意想不到的危险。” 另一名队友西多，序列號101，小幅度点了点头：“现在的天气太恶劣了，不如等雨小一些再作打算。” 他环顾四周，又补了一句：“乌玛死后，战团好像並不排斥其他人靠近，大家一起抱团，总比几个人孤零零地在荒野里走更安全。” 薇诺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气。 安雅根本不需要与队友爭执，便能带著人从容离去，而她精心挑选的这两名队友，却在关键时刻提出了反对。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自认为是新人群体中的强者，却连一个序列號靠后的安雅都不如。 安雅认真问道：“帕克、西多，我认为现在是离开的好时机，你们愿意信任我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陷入了犹豫。 他们的目光在彼此脸上游移，又落向雾蒙蒙的雨幕，最终没有开口。 薇诺的脑海中再次迴响起祖父的话：“在学院里，队友很重要，但想要找到合格的队友，並不是容易的事。只有到了真正的关键时刻，你才会知道站在身边的人是否真的可靠。” 以前她只是听一听，这一刻她却感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头。 她马上想起了祖父的另一句教导：“我的孩子，千万不要与蠢人做队友，一定要离他们远一点，否则他们会害死你。” 薇诺乾脆利落地说：“那我先走了。” 这两人连局势都看不清，只是用一种简单可笑的思维认为“人多的地方就安全”，这完全符合祖父所说的“蠢人”的特徵。 即只知道从眾，从没有自己的思维。 帕克和西多顿时呆住了。 薇诺没有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她右脚轻轻蹬地，施展戏法【飞跃】。 她的手臂张开，身体完全舒展，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宛如一只在低空振翅的飞鸟。 小半个呼吸之间，她已掠过三十米的距离，消失在两位“前”队友的视线中。 她前进的方向，正是莫寧三人消失的方位。 帕克与西多对视一眼，彻底傻了。 薇诺连续施展三次【飞跃】，与人群拉开足够远的距离，才取出祖父赠给自己的摺叠手杖。 她手腕一甩，“咔”的一声轻响，金属棍瞬间展开，节节生长，变成一米多长的多用手杖。 她又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悄然施展另一个戏法—【辨识脚印】。 视线在地面上缓缓扫过，那些被常人忽略的凹陷、压痕、泥水流动的方向，在她的视野里渐渐染上一层暗淡的光。 很快。 一些模糊的痕跡从泥泞中慢慢浮现出来。 其中有手杖戳出的凹坑，也有靴子踩出的脚印，以及被碾压过的草茎。 薇诺的红唇微微弯起。 祖父还说过一句话：“当你茫然无措之时，不妨先看一看聪明人的选择。” 她的目光顺著脚印延伸，微笑著低语道：“安雅小姐，你应该不会让我失望吧。” ***** 十分钟后。 雾气愈发浓重，已悄然漫过大腿，將整片地面吞没成了一片翻涌的雾海。 先前一直是蕾娜走在最前方开路，因为她是三人中野外经验最丰富的一个。 但此刻，雾气厚得连靴子都看不清楚，呆毛少女也一筹莫展，所以莫寧主动提出了领路。 两位少女跟在后面，皆是一脸的惊异。 因为雾气越来越厚，可莫寧前进的速度丝毫不慢，仿佛有一条隱形的路標在他眼前一般。 莫寧回头瞄了一眼，微笑著解释道：“我可以听见细微的差別。” 这话稍微有一点“艺术加工”的成分。 实话是，外掛又一次发力了。 因为雨水落在不同的物体表面，发出的声音频率不一样。 【真理秘瞳】將细微的频率差异转化为一条条数据流，再逆向推导，然后在地面上生成了一张只有他能“看见”的地形图。 当然，这么做不是没有代价，维持外掛的运行需要不断消耗精神力。 蕾娜性格外向，直接竖了一个大拇指，半开玩笑半是佩服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掌握了零级巫术【雾气透视术】呢！” 安雅则頷首道：“与零级巫术也差不多了。” 蕾娜猛点头，呆毛跟著猛烈摇晃：“我也这么觉得。” 莫寧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 又走了几步。 安雅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警觉：“前面好像有不一样的声音。” 她是黑铁骑士，身体素质极强，连带著五官感知也远远超出常人。 不过这里需要加一个限定词：在不使用巫术的情况下。 莫寧的脚步微微一顿，他迅速施展了戏法【聆风】。 他熟练地调整魔力频谱，將雨点的“啪啪”声等杂音过滤掉，只留下那些被掩埋在深处不易察觉的声响。 然后，他听到了富有节律的“嘭嘭”声，其中还夹杂著浪花翻涌的沙沙声。 莫寧沉吟片刻，低声道：“这或许是一个提示。” 蕾娜很是好奇，追问道：“为什么是提示？难道没有警示的可能吗？” 莫寧还没来得及回答，安雅便抢在前面插话道：“考核开启之时，导引环明確给予了提示—迷雾谷隱藏著许多秘密”。 “这些秘密不可能藏在没有任何辨识特徵的地方，否则谁也没有能力將它们找出来。 既然学院希望我们去发现它们，就必然会给予某种提醒。” 蕾娜也感觉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犯傻了，小声说：“好吧，我太蠢了。 安雅对这句话並不认同，她转头看著蕾娜，认真说道：“真正的蠢货永远不会接受自己蠢。 “假如一个人承认自己蠢，那么他非但不蠢，反而更有可能是聪明人，由於他能够接受自己的不足，所以会不断提升自己。 95 蕾娜满脸羡慕地感嘆道：“安雅小姐，我要是有你这么会说话就好了。” 她顿了顿，又“痴心妄想”地加了一句：“如果有莫寧先生这么聪明就更好了。 77 安雅捂嘴笑了起来。 莫寧微微摇了摇头，適时將话题拉了回来：“如果我听得没错的话，前方应该隱藏著一座庇护所。” 两位少女小小的惊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的用词非常特殊—听得没错。 是“听”，不是“猜”！ 这一下连安雅都遏制不住好奇了，她忍不住问道：“这也能听出来？” 蕾娜也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刚才我也施展了【聆风】，我只听到了波浪声，什么別的都没听到。” 莫寧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解释道：“最近我正在学习《低环术数概论》上册，我在里面看到了许多有趣的內容————” 短短一句话，又给了两位少女一次不小的衝击。 因为《低环术数概论》可不是那种泛泛而谈的术数读物。 在学徒级別的术数领域中，这套典籍是被公认为最权威、也最为艰深晦涩的术数宝典。 书中囊括了低环术数60%以上的內容。 秘法术数发展了三万多年，即便將范围死死地限定在低环，这也是一个庞大得令人咋舌的知识体系，60%绝对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字。 放眼整个学院，就连二级学徒也没有多少人敢去借阅这本书。 原因很简单—大部分內容都看不懂。 借了只是白白浪费黑塔点，不如去借那些浅显易懂、循序渐进的基础教材。 可瞧莫寧说的话—“看到了许多有趣的內容”。 这是一个读不懂的人会说出来的话吗？ > 第103章 学院偏爱术数天才 第103章 学院偏爱术数天才 莫寧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为何他从浪涛声中“听”出了前方有一座庇护所：“昨天我看书的时候，正好研究到了低环术数中的高雷精神浪潮推导式”。 “而我听到的浪潮震动频谱中，有几段频谱的变化规律非常有趣————” 安雅听著这段话，俏脸上的神情变得微微有些微妙。 先驱者高雷阁下，一生创造了数万个术数公式，其中九成以上集中於低环术数领域。 对於绝大多数学徒来说，这位阁下简直就是梦魔般的存在，听到“高雷”这个名字就感觉头皮发麻的人，在黑塔学院里一抓一大把。 可贵族小姐的视线穿透了防雨头套的透明材质，仔细观察著莫寧的表情—她分明从中看到了愉悦和兴奋。 “而这几段频谱规律的特徵，让我瞬间想起了精神浪潮推导式中的几个常量，它们分別是拉夏”、拉塔”、拉里”、拉达”、拉布”。” 莫寧说到这里，满脸笑容地反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听到这五个音节相似的常量，有没有想到什么东西？” 安雅的术数天赋只能算中等偏上，目前只涉猎到了低环术数的浅层领域，所以她一脸茫然。 蕾娜却怔了一下，那撮呆毛在头套下猛地翘了翘，脱口而出：“庇护所公式！” 莫寧笑了起来：“没错！” 这五个以“拉”字音节开头的术数常量，正是庇护所公式中的最关键常量。 当它们从浪潮的震动频谱中叮叮噹噹地跳出来时，他便觉得太有趣了。 蕾娜则满脸佩服。 浪潮声里隱藏的术数知识，精准地指向了庇护所公式，这显然不是巧合。 自然界不会恰好用浪花为你谱一曲术数的歌谣如果有，那只可能是人为的安排。 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前方有一个学院刻意设置的庇护所。 考虑到天气如此恶劣，狂风暴雨加上浓雾，设置一个可以让新人躲避风雨、补充体力的庇护所，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 让呆毛少女佩服的是，莫寧先生只是驻足听了片刻浪潮，便判断出前方有一座庇护所。 安雅这才恍然大悟。 这是她第一次听说“庇护所公式”，她忍不住多看了莫寧一眼，又转头看向呆毛少女，虚心请教道：“这个公式主要用在哪些领域？” 蕾娜压低声音讲述道：“我从老师巴克口中听说过庇护所公式的故事。 “高雷阁下生活的时代，古代巫师的势力分为两大集团，其中一个是永恆浮空城的永恆议会”，另一个是黎明浮空城的黎明联盟”。” 浮空城，对新人来说並不是什么新鲜名词。 所有新人都知道，浮空城诞生自第二古代巫师帝国灭亡后的第三纪元。 歷史书將其称为“浮空城纪元”，这也是古代巫师时代的最后一个纪元。 “永恆议会对术数巫师有著巨大的敌意，视他们为褻瀆正统巫术的异端，他们派出了大量的猎杀小队，到处搜捕猎杀术数巫师。 “这些巫师普遍精通精神控制巫术，只要他们找到了一个术数巫师，往往就能从他嘴里挖出一长串名单。 “所以在这段长达三十余年的血腥时光中，术数巫师的数量锐减了三分之一。 “为了对抗古代巫师的精神控制巫术，术数巫师们开始研究保护自身精神的巫术，也就是精神庇护类巫术。 “但术数巫师们最初发明的庇护巫术是二级巫术，並且学习难度非常高，只有二级巫师中的佼佼者才能掌握。 “直到高雷阁下开始研究这方面的术数问题，事情才发生了变化。 “这位阁下当时还是一级巫师，他以一己之力创造出了大名鼎鼎的庇护所公式，並利用该公式对术数模型做了大幅度的精简，不可思议地將其简化成了一级巫术。 “这就是著名的【高雷精神圣所】，它的巫术模型简洁而优美，大部分一级巫师都能轻鬆掌握该巫术。 “更关键的是，【高雷精神圣所】还有一个重要功能，一级巫师可以凝聚出圣所印记”，並將其植入学徒的灵魂內。 “这枚印记如同一个隱形的盾牌，时刻守护著学徒的精神世界，让他们在面对精神控制巫术时有了一层坚实的防线。 “该巫术极大地改善了术数巫师的艰难处境，为秘法术数的成长壮大奠定了基础，也为术数巫师最终摧毁古代巫师的浮空城积累了力量。” 蕾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高雷庇护所公式，也是一个用低环术数解决中环巫术问题的典型案例。” 安雅倾听著队友讲述的歷史故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莫寧的侧脸上。 雨幕从透明面罩的边缘滑落，模糊了他的一部分轮廓，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专注而明亮。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或许莫寧將来有一天可以达到高雷阁下的高度。” 老实说，这个念头有点疯狂。 巫师世界如此辽阔，每年都会涌现出无数天才，可几万年过去了，能够与高雷比肩的巫师，依旧屈指可数。 但贵族小姐就是发自內心地相信这一点。 蕾娜讲完故事，还不忘深深地感慨一句：“学院真是太偏爱术数天才了。” 当初在幽静密林的考核中，呆毛少女便有这种感觉。 学院专门为术数天才设计了一条离开密林的路径，而其他新人则只能与可怕的龙蜥人搏杀。 这一次野外生存考核又是如此，学院安排的庇护所如此隱蔽，只有真正的术数天才才能从嘈杂环境中抓住那一缕动听的术数旋律。 安雅的俏脸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这很公平。正如高雷阁下的故事所言，术数天才的灵光一闪，可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术数才是真正决定歷史走向的力量。” 蕾娜同意这个观点：“確实。” 这时。 莫寧心念一动，悬在面前的虚擬光屏无声地消散了。 从前方雨幕中传来的浪潮声里，他分析出了更多信息。但这些没必要与两位队友分享。 毕竟她们的术数水准还是差了不少，说出来她们也听不懂。 莫寧兴致勃勃地发出了指令：“走吧，我们去打开庇护所吧。” 他的下一句话，让两位少女瞬间兴奋了起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庇护所里大概率有好东西。” 安雅的美眸霎时亮了起来。 蕾娜更是有点激动地叫了一声：“那我们快走吧！” 她的急切可以理解，谁会对奖励不感兴趣呢？ 没多久。 在莫寧的带领下，小队前进了数百米，穿过了一道由两块巨石天然对峙形成的“拱门”。 前方霍然开朗的视界中，出现了一个峡谷状的凹坑。 凹坑巨大得令人咋舌，面积至少有十公顷，中央矗立著一根近五十米高的粗大石柱，如同一位在风雨中站了千年的沉默巨人。 周围的暴雨汹涌著匯入凹坑內，形成一个湖泊，然后从凹坑另一端的出口倾泻而出。 出口是一道狭窄的裂隙，宽度不到二十米，在地形上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葫芦嘴”。 水流在此骤然收紧，流速一下子暴增，湍急得如同被激怒的兽群，浪花不断排挤著两侧的岩壁，发出一阵阵闷雷般的“轰轰”声。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笑了起来：“看来我的猜测没错！” 他隨即给出了一个解释：“据说【高雷精神圣所】的术数模型，外形便如同一个葫芦型的漏斗。” 他伸手指向天空，进一步解释道：“暴雨可以看作是来自外界的精神衝击。” 他的手指又指向峡谷出口：“术数模型先將精神攻击聚集起来，从出口导出去，从而保护自身意识不被控制。” 他再把手指隔空点了一下水流中央的高大石柱，柱身在水流中巍然不动：“这就是庇护自身意识的庇护所，也是我们的目標。” 两位少女彻底服气了。 她们第一眼看到这个湖泊，只觉得凶险万分，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善地。 可有人却能一层层剥开外在的偽装，从险境中辨识出隱藏其中的庇护。 蕾娜径直问了一个问题：“莫寧先生，怎么开启庇护所呢？” 经歷过密林考核，她从头髮丝都能想到，找到庇护所是一个考验，打开庇护所是另一个考验。 而开启的方式，百分百又与秘法术数有关。 呆毛少女的预判，马上得到了印证。 莫寧笑道：“答案就藏在水流衝击岩壁的声音中。” 考虑到听课者的术数水准，他简明扼要地讲解道：“浪潮中除了五个拉式常量外，还隱藏著十几种震动频谱，这就是解题的钥匙。 “先使用精神浪潮推导式，对这些频谱进行处理，再將结果代入高雷庇护所公式，就能得到最终答案。” 说到这里，他目光落在那片翻涌的水面上：“我得开始计算了。” 其实【真理秘瞳】早已完成了计算，答案早已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但適当的表演必不可少。 他伸手摸了一下蓝袍內侧，从施法腰带中取出一块计算板。 这东西看著像一块白色石板，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表面平整如镜。 此时正下著暴雨，取出鳞纹纸马上就会被打湿，只有防水防潮的计算板才是此刻最趁手的工具。 蕾娜瞄了一眼那块石板，心中又感嘆了一句：“莫寧先生果然是富豪。” 她自然知道，別看这东西外观平平无奇，可价格却高达18黑塔点。 莫寧左手捧著计算板，右手捏著配套的计算笔，忽然有点懊恼：“上次申请黑蘚的研究课题，就应该在资助清单里加上三套计算板。” 两位少女听得有点绷不住。 上次多薅了一个暖阳炉，学院看在天才的份上可以忍一忍，再薅三套计算板，审阅巫师脾气再好也很难忍吧？ 莫寧没有理会她们的微妙表情，握著计算笔在石板上急速游走。 软性笔尖所过之处，留下一条条乌黑的痕跡，流畅如溪水，与墨管笔写出的字跡没有任何区別。 一个个复杂的术数公式，以令人吃惊的速度从笔下流淌而出，奔涌著铺满了整块石板。 安雅和蕾娜凑在旁边观看，只看了两秒，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放弃了。 这是天书！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莫寧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头也不抬地许诺道：“计算板確实挺好用，等黑蘚的课题结束，课题论文提交后，应该可以额外拿到一笔奖励，到时候用这笔钱购买两套计算板，给你们俩各自发一套。” 安雅眼睛一亮，直接给予了讚美：“慷慨的莫寧先生！” 对於这种愿意为队友谋福利的人，而且谋的还是高达18黑塔点的福利，称一句“先生”、赞一句“慷慨”，一点不为过。 蕾娜同样笑得一脸开心：“是的，你的慷慨令人动容！” 她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欢喜，可脑中却想起了巴克老师曾经讲过的那些关於学术奖励的往事。 星章二级以上的评价才能拿到额外奖励，这是多少学徒想都不敢想的奢望，那篇论文真的可以拿到吗？ 就在两位少女说话之时，计算板的表面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公式铺满了。 莫寧伸手按住左上角镶嵌的一块白水晶，向其中输入一道精神力。 页面上全部的字跡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但那並不是被清理了。 莫寧通过精神力的触角可以清晰地“看”到，白水晶內悬浮著一页虚幻的页面，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公式。 某种意义上来说，计算板相当於巫师版的电子速写板。 三分钟很快过去了。 计算板的页面“刷新”到了第二十二版，这个惊人的速度，让两位少女都看傻了。 尤其是上面的大多数公式，她们根本看不懂。 “好了！” 莫寧將计算笔卡入石板旁的卡槽里，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结果出来了，我知道怎么开启庇护所了。” 安雅看了一眼计算板上最终显示的那串字符，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 蕾娜却若有所思：“这好像是————三阶复合魔力频率吧？” 巴克老师不是一个优秀的学徒，他的术数天赋平平，却是一位相当优秀的老师。 所以蕾娜虽然术数功底远远不如莫寧，但涉猎的广度却远超同级的新人。 莫寧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没错！” 他顺口讲解道：“只要激发出符合该频率的水浪，就能开启庇护所的大门。” 他顿了顿，总结道：“线索藏在水浪里，谜题也藏在水浪里，答案仍旧藏在水浪里，这一题挺有趣。” 根据经验，他认为这应当是一级巫师设计的题目。 安雅“噢”了一声，俏脸上带著一种“虽然不太懂但很受震撼”的空灵神情。 蕾娜则看了看计算板，又望了望莫寧，神情有点微妙。 呆毛少女比安雅更清楚“製造三阶复合魔力频率水浪”的难度。 她有点不敢相信，这是新人所能做到的事。 因为这不仅需要强大的术数计算能力，还需要极为强悍的魔力控制能力，在瞬息之间將三个不同频率的魔力波动叠加在一起。 她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在不施展零级巫术的情况下，如何製造出三阶复合魔力频率0 次零级戏法的巫术结构存在著天然的不足，它们的能量迴路太过简单，魔力输出不够稳定，三个魔力频率在叠加时一定会发生衝突，进而导致施法彻底失败。 总之，这太超纲了！ 莫寧收起了计算板，將它塞回蓝袍內口袋，然后朝著汹涌的水流走了几步。 他悄然激发了精神世界中的一个巫术模型—【控水】。 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如同隔空抚摸著翻涌的水面。 魔力瞬间从巫术模型中投射出去，如同两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激流。 下一刻。 咆哮动盪的水面上，出现了两个以不同转速旋转的漩涡。 蕾娜眨巴一下美眸，那撮呆毛猛地竖起，她瞬间明白了莫寧製造三阶复合频率的方式：“两个漩涡蕴含著两个不同的魔力频率，它们彼此撞击的一剎那，只要控制足够精妙，足以製造出第三个魔力频率。” 她心底讚嘆不已：“这个办法太聪明了！” 但控制同样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涉及到的计算难度高得出奇。 呆毛少女自问没能力求解，她连第一步都不知道该怎么算，故而她在心底暗暗赞了一声：“不愧是天才！” “嘭！” 两个漩涡终於撞在了一起，大片浪花飞溅起来，水面霎时涌起了层层叠叠的涟漪，朝著四面八方扩散。 第一道涟漪触碰到石柱的一瞬间，令人惊奇的景象出现了。 “嗡嗡！” 偌大的石柱，仿佛被那轻柔的涟漪撼动了，忽然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晃动起来。 石柱正对著三人的那一面，表面陡然亮起了一个光点。 光点在石壁上急速游走，迅速勾勒出一扇拱形大门的形状。 拱门范围內的石壁，肉眼可见地变成了虚幻状態，看著如同一层水波般的幕布，隱约可见柔和的橘黄色光芒渗出。 蕾娜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奥秘在上！门打开了！” 安雅比较內敛，但同样笑得满脸灿烂。 莫寧没有再等待，微笑著说道：“我们过去吧！” 他没有犹豫，直接施展了戏法【飞跃】，双脚轻轻蹬地，整个人轻飘飘地掠过了二十多米的水面。 他的身体触碰到拱门石壁的一瞬间，身影骤然模糊，然后消失不见了。 安雅紧隨其后，她直接激发了气血之力，双腿猛然发力，纵身跃过河面，合身撞入了石门。 蕾娜深吸一口气，同样施展了戏法【飞跃】，飘逸地飞入了石门。 再然后。 那扇由光点勾勒的拱门暗淡下来，石壁恢復了坚硬、冰冷的实体状態。 没过多久。 另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了湖泊旁。 薇诺一路追踪著那些快要消失的脚印，穿过雨幕，穿过浓雾，终於站在了这个被雨水灌满的凹坑边缘。 这位序列號014的新人站在岸边，找不到更多脚印，疑惑了许久。 直到浓雾上升到胸口位置，她才终於意识到什么，一张俏脸霎时露出了惊容。 薇诺望著咆哮奔涌的水流，又有点难以置信：“祖父说过，野外考核存在著安全庇护所，但这根本就不是给新人准备的题目，就连二级学徒都很难解开。”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脑子里蹦了出来该不会是作弊吧？ 祖父讲述的诸多故事中，確实存在这种可耻的行为，因为关卡都是人为设计的，所以存在泄密的可能。 当然，与作弊有关的所有人，事后都受到了异常严厉的惩罚。 薇诺越想越觉得可疑。 三个序列號靠后的新人，没听说在秘法术数方面有出色的天赋，怎么可能开启连学徒都未必打得开的庇护所？ 绝对有问题！！ 她还想明白了一件事：“难怪这三个人果断离开了树林，原来是早就收到了情报。” 薇诺咬了咬嘴唇，抬起左手，以精神力激活导引环，默念道：“我要举报！” 举报作弊一定会有奖励，不费力气就能挣到一笔黑塔点，傻子才不要。 她甚至在心底愉快地估算起奖励额度：“三个新人一起作，哪怕按照每人奖励三十黑塔点，这也是一笔令人垂涎的奖励呢！” 第104章 收穫与少女偷吻 第104章 收穫与少女偷吻 薇诺知道，对於举报，学院的回应向来非常迅速。 所以导引环马上泛起了凉意，她丝毫不觉得意外。 信息如流水般涌入她的脑海：【请反馈具体举报事项。】 薇诺略微组织一下语言，快速说道：“根据我的观察，我所在的位置应该存在一个隱藏的安全庇护所。 “刚才我一路追踪新人安雅、蕾娜和莫寧来到这里，意外发现三人的脚印在湖边离奇地中断了。 “综合种种跡象，我判断这三人採用了某种非正常手段进入安全庇护所，我认为这是一种非常恶劣的行为，学院应当予以严惩。” 她说完之后，满心期待地等待起来。 过了几秒，凉意再度涌起。 信息降临了，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却给了她的认知一次重锤： 【经过核实举报不实！】 薇诺站在暴雨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怎么可能？ 隨后，第二道信息接踵而至： 【为避免举报权限被滥用，请务必掌握確凿证据再进行举报。倘若你的下一次举报被证实为不实举报，你將被扣除20黑塔点。】 这无疑是学院的警告：別玩这种无聊的把戏，学院的耐心非常有限。 尷尬像蜘蛛网一样在薇诺心头蔓延，让她有点无地自容。 她呼出一口气，忽然有一种认知被顛覆的感觉。 难道安雅等人真的凭著自己的本事，成功打开了安全庇护所？ 这太夸张了吧！ 祖父明明说过，那是给正式学徒准备的题目！ 薇诺最后望了一眼矗立在激流中的石柱，转身朝著来路走去。 留在这地方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薇诺並非打算返回树林，而是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搭起她的魔法帐篷，独自度过这个漫长的雨夜。 祖父留下的遗產不多，这顶魔法帐篷是其中之一。 它摺叠起来只有巴掌大小，展开后却可以容纳一个人安稳地躺下，不仅防风防雨，还能隔绝热量和噪音。 她一边行走，一边回忆著祖父的教导：“我的孩子，学院的野外考核並不少见，在荒野中选择宿营地点是一件需要技巧的事，你务必记住以下几点。 “第一，儘量不要选择山洞，虽然山洞可以防风、可以遮雨，但它往往是某种生物的巢穴。 “第二，不要选择低洼处，不要选择开阔的区域，也不要选择土质鬆软的山脚————”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风雨中。 ***** 安全庇护所內。 石壁转为实质的瞬间，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了。 庇护所的面积，比外面看起来大了许多，里面足足有近三十平方米的空间。 一盏魔能灯悬在顶部，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相比外界仅有十度出头的低温，庇护所內温暖得如同春天。 虽然庇护所看著封闭，却一点不闷，暖风在其中缓缓游荡，如同春风拂面。 此时，三人正在“分赃”。 “在真正的荒野中，尤其是长期身处野外，【体力药剂】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 蕾娜目光在四瓶药剂上游移，滔滔不绝地转述著巴克老师的教诲：“学徒不太可能负担得起昂贵的秘法安全屋，那种可以隨身携带的魔法屋，价格至少5000黑塔点。” 安雅附和道：“確实太贵了。” 莫寧的眼眸闪动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努力几个月，多刷几篇论文，应该可以负担得起。 “由於在野外很难吃好睡好，无法很好地恢復体力，甚至几天几夜不睡觉都是常態。 所以在紧急时刻，必须使用【体力药剂】补充体力。” 蕾娜看著药剂的眼神，像是拉丝了一样。 虽然这种药剂是最低级的魔药，每瓶价格只有25黑塔点，可开启庇护所居然奖励了四瓶，这依旧给了她一次不小的震撼。 100黑塔点，莫寧先生只用了五分钟就赚到了。 呆毛少女再一次在心底感嘆了一句：“学院对术数天才真是太偏爱了。” 蕾娜老老实实地站著不动，因为她默认这是莫寧先生的奖品。 莫寧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分配：“我拿两瓶，你们俩各拿一瓶吧。” 安雅的红唇动了动，提出了反对意见：“可是我们————” 莫寧挥手打断了贵族小姐的话，语气罕见的带上了一些强势：“別可是了，拿著它吧。 先前两位少女服从了命令，一起施展戏法干扰魔像妖，这样的行为完全值得一瓶低级魔药的奖励。 安雅眨巴一下美眸，非常顺从地接受了奖品：“好吧，亲爱的莫寧先生，你总是那么慷慨。” 这一句“亲爱的莫寧先生”，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亲昵感，还隱隱透著一丝爱慕。 蕾娜则用七分真诚、三分玩笑的口吻说道：“莫寧先生，请允许我向你献上最高的忠诚。” 这是她发自內心的话，不管莫寧让她去干什么，她都愿意无条件照办。 呆毛少女拿起一瓶药剂，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宝：“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瓶魔药，我要永远珍藏它。” 由於新人商店根本就没有魔药出售，她本以为晋升一级学徒后才有机会拿到魔药，没想到居然提前了这么多。 这个奇怪的脑迴路，让莫寧的脸微微抽了一下，他有心说一句“魔药是用来喝的”，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算了，她高兴就好！ 莫寧的目光移向石桌上剩下的两件物品。 一件是一个拇指大小的鏤空金属球，球体表面蚀刻著细密的符文，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银光。 另一件是一枚袖珍金属圆盾，仅有拇指指甲盖大小，圆盾背部附带一个圆环，可以套在手指上。 它们都是巫术道具。 前者叫做——【捕获网】。 当初在钢铁竹林的变故中，战斗傀儡施展了零级巫术【金属束缚术】，將那两个黑巫师內鬼捆成了粽子。 这东西就相当於削弱版的【金属束缚术】一威力不如原版，但胜在小巧便携。 莫寧在【达瓦的杂货单】中看到过相关信息，它的售价为35黑塔点，可以使用五次。 当然，前提是没有被破坏。 后者名叫—【魔盾指环】。 杂货单上同样有介绍，它的售价为40黑塔点。 只要以精神力激发指环，此物蕴含的灵性力量將瞬间汲取大量魔力，投射出一枚可以隨心所欲操控的魔力盾。 魔力盾持续时间为五秒，指环释放三次后，其中的灵性力量將消耗殆尽。 莫寧將两件小道具收入施法腰带，心中颇为满意。 这两件物品的实用性极高，在这场野外生存考核中，它们很可能用得著，也让他脑子里有了更多的想法。 不过不是现在。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说：“我得睡一会儿，你们也休息一下吧。” 先前为了弄死乌玛，他施展了那近乎零级巫术的雷霆之力，对精神的负荷有点过头了，现在感觉脑子里时不时產生轻微的刺痛，像是有几根针在扎一样。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一觉。 蕾娜听得有点发愣。 从早上到现在没过多久，莫寧先生到底干了什么，怎么就累成了这样？ 安雅只是轻轻地“噢”了一声，只是温柔地说道：“你睡吧。” 莫寧快步走到墙角，伸手推开一扇嵌入石壁的木门。 门內是一个窄小的储物间，木架上整整齐齐地叠放著几个方方正正的方块。 每个方块不过巴掌大小，被摺叠得稜角分明，如同一个个被精心包装的礼物。 这其实是睡袋。 睡袋看著非常崭新，没有一丝褶皱，散发著淡淡的花香。 莫寧转头看著队友，唇边浮起一丝笑意：“差点忘了，这种可自动展开的灵性睡袋也是奖品，到时候我们可以带走。” 两位少女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灵性睡袋可是好东西，商店里的售价也有20黑塔点。 莫寧从储物架上取出一套睡袋，捏住丝带轻轻一拉，又输入一缕精神力。 无形的力量渗入灵性材料的纤维深处，睡袋自动展开，灵性材料开始吸附空气，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原本指甲盖厚度的一层，在两个呼吸之间便膨胀到了拳头的厚度。 他伸手摸了摸，柔软得令人惊讶，又不缺乏支撑性。 莫寧又从施法腰带中取出普通品质的【寧神药膏】，用指尖挖出少许，向额头的眉心处、两侧的太阳穴涂抹了一层。 然后，他快速钻入了睡袋，拉好拉链，只露出头部。 虽然当著两位少女的面睡觉，让他稍稍有点尷尬，但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闭上眼睛，熟练地运转起【蛇眠术】。 奇异的呼吸声在石室中轻轻迴荡，一进一出，不急不缓，十几秒后便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態。 安雅和蕾娜对视一眼，都从那片瀰漫在空气中的奇异幽香中嗅到了什么。 蕾娜用口型说了一句话，嘴唇开合，无声地吐出两个字：“魔药。” 安雅轻轻点了点头。 她们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又从彼此的眼眸中读出了同一句话：“莫寧先生哪里弄来这么多魔药？” 庇护所內陷入了安静。 只有暖风在石室中缓缓游荡的轻响，以及莫寧那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 安雅的目光从莫寧的脸上移开，转向了石壁上那扇“窗口”。 与其说这是窗口，倒不如说是某种巫术造物。 它將外界的景象投射到一块平整的石壁上，画面清晰得令人咋舌，足以以假乱真。 蕾娜呆坐了一会儿，觉得有些无聊。 她站起身来，打开木门，拿出另一套睡袋。 其实她並没有困，只是单纯的想要体验一下新奖品，这正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少女。 她將睡袋铺在石室的另一侧墙角，学著莫寧的样子，输入一缕精神力，睡袋迅速膨胀成完整状態。 她同样没有脱衣服，直接钻入其中。 蕾娜闭上眼睛，悄然运转一种辅助睡眠的秘法，不多时便陷入了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状態。 半梦半醒之间，呆毛少女隱约瞥见一道窈窕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弯下腰仔细观察著自己。 过了几秒，她又感觉到，安雅小姐站直了身体，躡手躡脚地走到了莫寧先生面前。 安雅小姐在莫寧先生的身侧跪坐了下来，似乎正在认真凝视著他的脸，这个姿势维持了差不多一分钟。 她的意识即將触及深不见底的黑暗之时，她隱约看到，安雅小姐好像弯下腰来，俏脸缓缓靠近莫寧先生的脸。 某个动作，在那一瞬间完成了。 呆毛少女的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安雅小姐在偷偷地吻莫寧先生吗？哎哟哟！这可真是劲爆的消息。” 念头尚未落地，她便再也扛不住汹涌的困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入了梦乡。 ***** 黑塔学院。 观测间內。 第二次全体考核是到目前为止最重磅的考核，故而今天这个隱秘之地进驻了三位学徒。 他们都是实力强悍的三级学徒，在学院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 其中之一，自然是娜莎。 另外两位，分別来自另外两大评议会—晨曦评议会和钟塔评议会。 半空漂浮的不再是光球，而是几副光幕。 最大的一幅光幕，宽度超过十米，显示的正是树林边缘的景象。 战团展现出了不俗的组织力。 西特、菲比、波特等人將所有人组成了一个阵型，与猴群在树林边缘紧张地对峙著。 雾气已经升腾到了数米高，这帮新人哪里都不敢去，他们只能困守原地。 其中一半新人负责警戒，死死地盯著树冠中那些幽绿的光点。 另一半新人则用各种手段砍伐著树木，试图用那些湿漉漉的枝条和树干，搭建一座简陋的庇护所。 另一副稍小的光幕，则展示著庇护所內的景象。 当少女俯身下去偷偷亲吻少年的时候，观测间內顿时响起了一阵轻笑声。 一名颇有烟视媚行风姿的女学徒，名叫曼莎，她一头秀髮高高挽了起来，髮髻上插著一根金光闪闪的小箭，箭身上有一缕金光缓缓流动，这个特徵颇为引人注目。 曼莎看了看一片寧静的庇护所，又望了望气氛非常紧张的树林，忍不住摇了摇头： 66 差別太大了。” 树林边人人疲惫不堪，而庇护所里的人却在温暖的睡袋里呼呼大睡，这如何不让人感慨？ 另一名男性学徒维纶，他有著一副令人侧目的黄铜色皮肤，如同被一层薄薄的金属镀膜覆盖著。 维纶瓮声瓮气地开口：“这一批新人没什么人才，唯一的人才居然被你们玫瑰评议会抢走了，算你们运气好。” 曼莎对此大为赞同：“这个叫做莫寧的新人，术数功底確实令人印象深刻，很多年没有遇到这样的新人了，玫瑰评议会確实是撞上了大运。” 娜莎纠正了一句：“不是运气好，而是眼力好。” 维纶只是“哼”了一声，他懒得与娜莎爭辩。 三大评议会的关係並不紧张，合作多过对抗，所以三位学徒不至於剑拔弩张。 娜莎维持著笑容不变，心中却暗道一句：“如果你们知道，莫寧就是那个江水向东流淌”，他的论文登上了《闪耀》封面，恐怕会更眼红吧。” 但这话她没有说出口。 曼莎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动作带著一种如同猫伸懒腰般的嫵媚。 她的目光最后扫了一眼光幕，意兴阑珊地说了一句：“一群歪瓜裂枣，没什么好看的。我先走了。” 她摸了一下施法腰带，瞬影粉从指间飘落，在空中“噗”的一声燃成一片苍白的火焰，將她的身影吞噬。 曼莎隶属於晨曦评议会。 偏偏分配给晨曦评议会的新人，是表现最差的那一拨，她脸上实在无光，於是乾脆走人了。 维纶像一尊铜质雕像一样坐在原地。 西特、菲比公主、波特等表现稍好的新人，正好属於钟塔评议会，所以维纶有一定的兴趣继续待下去。 又过了几秒。 娜莎瞥了一眼同僚，开口打破了沉寂：“维纶，你觉得树林这边守得住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正在翻涌的浓雾上：“雾气还没到最浓的时候，树皮猴的三个领主还没出场，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维纶含糊其辞地说：“或许守得住吧。” 他只能这么回答，否则在同僚面前岂不是矮了一头？ 他的目光扫过西特和菲比公主，暗暗祈祷这两人能够稳住局势。 娜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凝视著光幕中正睡得香甜无比的莫寧，第一次感觉这小子看著格外顺眼。 这小子靠著一己之力，就把两大评议会的人压了下去，这简直是太给她长脸了。 维纶针锋相对地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叫莫寧的小子，该不会准备在庇护所一直龟缩到考核结束吧？” 他耸了耸肩，狡猾地將假设当成了既定事实，隨即评价道：“或许莫寧是一个聪明人，但未免太过胆怯。 “这小子明明手握一把上佳好牌，却根本不敢出牌，不懂得抓住机会获取更高的考核评价。” 娜莎的俏脸依旧掛著笑容，可翡翠色眼眸却冷了一分。 她一眼都没有看维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等著看好戏好了。” 女学徒知道钢铁竹林那一战的內幕，当时她听了侄女的敘述，都为莫寧的果决感到吃惊。 坎达体內的血藤即將破体而出的那一刻，这小子发出的指令不是“跑”，而是“弄死他”。 嘖嘖！真狠！ 所以她完全不觉得，莫寧会甘愿守著庇护所一直到考核结束。 娜莎在心底默念：“將拳头收回来，是为了更好地出拳，而莫寧显然是在为出拳积蓄力量。” 第105章 挖掘潜力，提升精神，狩猎时刻 第105章 挖掘潜力，提升精神，狩猎时刻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莫寧便如同收回的拳头蓄满了力量一般，精神奕奕地醒了过来。 从闭眼到睁眼，恰好过去了一个小时，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他望著有些粗糙的石壁天花板，立刻察觉自身精神状態有异精神力格外活跃，还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轻灵感。 仿佛整个人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托举著，连呼吸都比平时轻鬆了几分。 他心念微动，一道唯有自身可见的虚幻面板迅速在眼前展开：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70。】 【体魄强度：0.23。】 【精神韧性：0.26。】 【高雷因子（术数计算器运算因子）：1.69。】 莫寧的眼眸中掠过一抹喜悦，心中暗道一声：“果然又提升了！” 精神强度提升了0.02点，终於达到了新人们公认的“黑塔线”。 所谓“黑塔线”，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强度在这条线上的新人，两年內有九成以上的概率成功凝聚第一道灵环，从而可以留在黑塔学院。 需低手这条线，每减少0.01点，凝结灵环的概率都会夫幅度下降。 就连学院也认可这条线。 精神强度0.7点的新人，进入学院可以拿到100黑塔点的初始资助，而0.69点的新人，资助便锐减到了95点。 努力了这么久，精神强度终於迈过了这道门槛，让莫寧生出一种“达成了一个里程碑”的踏实感。 除此之外，另外两项重要属性也有了小幅提升：精神韧性涨了0.02点，高雷因子也向上爬了0.01点。 莫寧凝思片刻，將属性突然提升的根本原因，归於先前那次“越级”施展了无限接近零级的巫术。 他在王立图书馆翻阅过的书籍、手稿不止一次提到过，施展巫术本身就是对精神力的不断锤炼。 许多长年累月练习巫术的巫师，精神强度的增长速度，对比常年在实验室做研究的同僚明显快了不少，哪怕两者的冥想时间完全一样。 而“越级”施展零级巫术，恐怕不止是锻炼了精神力，还深深挖掘了一下潜力。 精神韧性的提升也能佐证这一点。 正常情况下，精神强度与精神韧性的提升比例，大约是前者提升0.04点，对应后者增长0.01点。 可他的精神强度只涨了0.02点，精神韧性却同样提升了0.02点，这显然不是正常增长。 唯一的解释就是精神潜力被撬动了。 莫寧在心中轻轻念叨了一句：“感谢伦特爵士！” 倘若没有伦特爵士將幻影雕雕像摆在桌面，他不会走上神像法的道路； 倘若没有神像法，他不会意外在精神世界中凝聚出原始魂印，更不会奇蹟般掌控雷霆之力。 他將喜悦重新埋进心底，拉开睡袋坐了起来。 两位少女立即察觉到动静，四道眼波瞬间聚集过来。 蕾娜只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她与安雅一样，手中捧著一本便携版的术数小册子，正在认真研读。 两人都受了莫寧不小的影响，在学习方面颇为刻苦。 “睡好了吗？” 安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莫寧“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发现贵族小姐的秀美脸颊隱隱透著一丝红晕，神情看著有些羞涩，又有点少女怀春般的意味。 但他以为两位少女只是偷偷聊了一些女人之间的私密话题，便没有多想。 蕾娜搞怪的声音飘了过来，冲淡了他心中的那点古怪：“莫寧指挥官，士兵蕾娜正恭候著您英明的命令！” 呆毛少女很聪明，猜到莫寧一定会有所行动，便用玩笑的语气试探了一句。 莫寧没有马上回答，先以精神力激发了睡袋的“收起”功能。 伴著“丝丝”的气流声，灵性材料快速收缩，挤出了填充在空隙中的空气，一个呼吸之间便缩到了一块布的厚度。 他动作麻利地將睡袋叠好，转头望了一眼雾气蒙蒙的窗外。 一个小时过去，外面的浓雾已呈现出遮天蔽日的態势，从地面一直翻涌到看不见的高处，將整个世界吞没成一片混沌的乳白。 雨並没有停，不断有细密的雨丝从雾气中划过，被风裹挟著打在石壁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莫寧的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狩猎的时间到了。” 两位少女都懵了。 雾气如此浓厚，连地形都看不清楚，这种情况怎么狩猎？ 这是开玩笑吧？ 莫寧將睡袋放回原位，拿起放在旁边的多功能手杖，这才施施然说道：“雾气確实是一个问题，但它不只是我们的麻烦，同样是迷雾谷內所有生物的麻烦。” 他顿了一下，语气中的笑意更深了：“但我更倾向於认为，雾气对怪物的麻烦更大一些。” 两位少女听得面面相覷。 並非她们不愿意相信莫寧，而是这番话实在与常识相悖。 迷雾谷的怪物在谷內生存了这么久，多多少少適应了定期出现的大雾。 而新人们只是初来乍到，怎么可能比怪物更適应环境？ 这个逻辑，怎么想都说不通。 ***** 黑塔学院。 观测间內。 “————雾气对怪物的麻烦更大一些。” 维纶听到从光幕中飘出的这句话，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这位浑身黄铜色皮肤的学徒，嘴角扯出的动作让他终於看起来更像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尊被摆在椅子上的铜雕。 维纶尖锐地点评道：“真是一个狂妄的小子！” 为了支撑论点，他还拋出一个自觉有力的证据：“迷雾谷试炼每年都会举行好几次，没几个学徒敢在迷雾中狩猎怪物，更何况是区区一个新人。” 到了学徒阶段，学院会定期组织野外试炼，对很多难以走学术路线的学徒来说，试炼是绝佳的赚取黑塔点的机会。 娜莎瞄了同僚一眼，果断给予了回击：“偏见蒙蔽了你的眼睛，傲慢遮蔽了你的理智，没有看到结果之前，我建议你別急著发表意见。” 光幕中。 莫寧的声音又飘了出来：“我掌握了一定的盲斗技巧，再加上开启庇护所奖励的两件道具，我有信心应对迷雾中的怪物。” 维纶的语气里嘲讽的意味更浓了：“掌握盲斗技巧的学徒一抓一大把，我从没听说哪个学徒敢说我有信心应对迷雾中的怪物”。 “哪怕新人面对的怪物弱了很多，但这些怪物在迷雾谷內生存了千百年，没人比它们更擅长利用迷雾。” 他转头瞥了一眼娜莎，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期待：“娜莎小姐，或许你应该提前准备好魔力刺鞭，隨时准备降临迷雾谷，免得这小子被怪物吞到肚子里变成一堆臭烘烘的粪便。” 这句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所谓的“魔力刺鞭”，正是娜莎最擅长的武器，也是她被人称为“尖角鞭魔”的原因。 娜莎丝毫不动怒，只是淡淡说道：“铜脑袋，你应该知道，有些话说出去了就没有收回的机会，到时候难堪的只有你自己。 “7 “铜脑袋”，正是维纶的绰號。 这一刻，两位学徒代表著不同的阵营，发生了一轮激烈的言语交锋。 维纶又耸了耸肩膀，一副“我不在乎”的架势：“对於不自量力的蠢货，这些话不必收回。” 娜莎没有再回应，她的俏脸上浮起了一种“等著看好戏”的娇媚笑容。 她从不觉得，一个第二篇期刊论文就能登上《闪耀》封面的人，会是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维纶注意到了同僚的笑容，那弧度里藏著的东西让他有点惊疑不定。 他很快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监控树林边缘的光幕。 在西特和菲比公主的指挥下，新人们与泥泞、暴雨搏斗了一个小时，勉强完成了避难所的搭建。 避难所的结构非常简陋。 外圈是由一根根湿漉漉的原木围成的柵栏，木头上插满了削尖的木刺，如同野兽的獠牙。 內圈是十几座用木头和树枝搭成的圆锥形安全屋，表面钉著一块块厚实的木板，木板上同样插满了尖刺。 虽然粗陋得令人皱眉，毫无舒適感可言，但至少人站在里面不会淋雨。 避难所的周边，草丛被清理得一乾二净，裸露出湿黑的泥土，地面同样插上了大量尖刺。 在此期间，西特始终站在人群最前面，带领著新人击退了树皮猴群的多次攻击。 他的蓝袍上沾满了泥浆，脸上也溅了不少泥点，但那双眼睛始终锐利如鹰。 维纶在心底给西特和菲比公主打了一个“合格”的评价。 短短一个小时內，能够建立起一座有一定安全性的营地，確实超出了这位学徒的预料0 一分钟后。 展示庇护所的光幕发生了变化。 那个叫莫寧的小子从內部开启了庇护所，石门瞬间变成了虚幻状態。 他站在门口，目光穿过雨幕，扫视著被迷雾覆盖的滚滚波涛。 然后，他施展戏法【飞跃】，从洞口跃了出来，身形在雨幕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维纶又“哼”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蠢货！” 这位学徒凭藉著丰富的经验，一眼就看出了水下有异常翻涌的水流表面下，藏著某种不该存在於自然水域中的规律性波动。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那小子一定会非常狼狈。 话音刚落。 惊变发生了。 一股水浪突然从水面升起，如同一只由水凝聚的巨掌，带著千钧之力重重拍向莫寧。 同一时间。 一道白影急速撞破水流，又衝破了厚厚的迷雾，从另一侧狠狠咬向了正好飞掠到一半的莫寧。 这是一次非常精妙的伏击。 维纶一眼就辨认出那是何种生物—巨盔鱼。 这种鱼的头部硕大无比，占据了身体的一半，脑袋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骨质甲壳，形如一顶头盔，故而才有了这个名字。 巨盔鱼天生拥有一定的灵性力量，可以操控水流，突然升起的水浪正是它们惯用的猎食手段：先用水浪將猎物拍懵，再衝上去一口吞下。 这条巨盔鱼的体长接近三米，恐怕实力相当於一级学徒。 维纶还猜出了巨盔鱼的来歷：隨著暴雨持续，河水水位暴涨，这条巨盔鱼从下游逆流而上，进入了这个深坑。 这就是那小子“进入庇护所时毫髮无损，出来时却遭到了袭击”的原因他进去的时候水位还低，鱼还没有游进来。 维纶的黄铜色嘴巴张开，一声大笑即將出口。 还有一句话已经逼近了喉咙：“娜莎小姐，你再不出手救人，这小子就要被巨盔鱼咬成碎片了。” 但下一刻。 那声大笑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堵在了他的嘴巴里。 他清晰地看到，那小子的身形离奇地拐了一个弯，突然由平飞变成上升，眨眼之间便拔高了五米，如同一只被风吹起的叶子。 气势汹汹的水流，理所当然地拍了个空。 凶神恶煞的巨盔鱼，也只是咬了一团空气。 维纶被一口气堵得难受，一双铜铃般的眼眸瞪得老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 那小子怎么会发现水下隱藏著巨盔鱼？ 为什么发现了巨盔鱼，他还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不动声色地施展戏法跃向对岸？ 片刻之后。 三级学徒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只见那小子凌空舒展开身体，右手朝著下方猛地一甩。 一个黑点从他手中飞出，凌空爆裂开来，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纤细金属丝编织成的网，精准地將巨盔鱼网在其中。 每一条金属丝都紧紧勒住了巨盔鱼，从头部到尾部，从背鰭到腹鰭，將它捆得严严实实。 这一击非常关键，直接將堪比一级学徒的巨盔鱼变成了“瓮中之鱉”。 本来巨盔鱼还想张口喷出一道水箭攻击敌人，但金属丝让它根本无法打开大嘴巴，水汽在它喉咙里憋成了一股闷响，化作一串气泡从嘴角溢出。 维纶瞬间懂了一不是巨盔鱼伏击莫寧，而是莫寧在狩猎巨盔鱼。 那小子从一开始就知道水下有东西，早就计划好了每一个步骤。 “哈哈哈！” 畅快至极的大笑声，从娜莎带著诱人光泽的红唇之间爆发了出来。 光幕中。 战斗还在继续。 贵族小姐迅速出现在门口，她的浑身皮肤霎时浮现出血色，她挥起右拳隔空击向了巨盔鱼。 巨盔鱼为了捕猎，主动跃出水面，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成了一个绝佳的活靶子。 “嘭！” 伴著一声闷响，巨盔鱼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坑，暗红色的血液从裂纹中渗出。 它的两只眼球仿佛受到了来自颅內的挤压，明显凸出来了不少。 这显然是致命的伤势。 蕾娜的身影紧接著从门口冒了出来。 她的双手轻轻挥起，两条翠绿色的藤蔓瞬间从她的袖口內冒了出来。 藤蔓凌空飞掠了十来米，其中一条灵巧地缠住了巨盔鱼的尾部，另一条则精准地钻入了它张开的嘴巴。 维纶罕见地看呆了眼。 这支三人小队的配合，堪称完美。 莫寧从洞口跃出当诱饵，吸引了巨盔鱼从水下钻出来，甩出【捕获网】捆住了巨盔鱼。 安雅抓住时机给了巨盔鱼致命一击，蕾娜最后杀死了猎物。 从诱饵到击杀，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严丝合缝，流畅得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即便以维纶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这確实是一支优秀的小队。 “维纶，你今天说的一堆蠢话，可以让我在巫术实验室里笑上整整一年。” 娜莎满是戏謔的欢笑声又飘入了这位学徒的耳中。 维纶的脸都绿了。 瞧瞧这女人说的话—“在巫术实验室里笑上整整一年”，显然是打算將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届时他一定会沦为三级学徒圈子里的笑柄，走在走廊里会被人指指点点，坐在食堂里会被人窃窃私语。 如果他不想整天被人戳脊梁骨，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学院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恶毒的尖角鞭魔！ 维纶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级学徒圈子里流传的另一句话：“尖角鞭魔用她的红唇吐出的话语，有时候比她的魔力之鞭更令人痛彻心扉。” 现在这位学徒有了深刻的领悟。 他忽然非常后悔一时衝动，与鞭魔小姐打起了嘴仗。 维纶强忍著难堪，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带著一种“一刻也不想多待”的急促：“不过是一场无聊的菜鸡互啄罢了，没什么意思！” 继续待下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绝对没有受虐的爱好。 维纶丟下一句“我回去写论文了”，右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抚了一下腰部，指尖从施法腰带的储物格內拈出了瞬影粉。 “呼——！” 苍白火焰猛地腾起。 在他的视野中，观测间的色彩开始急速褪去，尖耳鞭魔那可恶的身影也隨之扭曲变形。 就在他即將从这个空间抽离的一瞬间，一段话渗过扭曲的空气，精准地钻入了维纶的耳膜：“曼莎小姐应该会非常乐意知道这里发生的趣事，尤其是维纶先生的高论”！” 火焰快速消散。 维纶出现在巫术实验室的冰冷石板上。 他咬了咬牙，以极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该死！” 他前脚刚走，那个討厌的女人后脚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宣扬他的糗事了。 维纶站在原地，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该向学院申请外出执行任务了。 第106章 原始魂印增强，神奇的莫寧先生 第106章 原始魂印增强，神奇的莫寧先生 迷雾谷。 安全庇护所內。 两位少女合力將那条接近一吨的巨盔鱼拖向了洞穴，这条鱼全身披覆著厚厚的骨甲，所以份量才如此惊人。 蕾娜在前面竭尽全力操控藤蔓拉扯，安雅则在后面施展戏法推运，两人连拉带拽，好容易才將这个庞然大物弄进了庇护所。 莫寧看著巨盔鱼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唇角浮起笑意：“考核期间的食物有了。” 就算剔除骨骼、甲壳、內臟，只剩下四分之一的净肉，那也是数百斤的分量，足够三人小队在36小时的考核期间吃得满嘴流油了。 蕾娜收回了藤蔓，认真地看向莫寧：“莫寧先生，我坚持认为，以后充当诱饵的活，应该由我来干。” 藤蔓是老巴克给学生准备的武器，叫做——【灵藤之种】。 顾名思义，它们本来是两枚种子，只需使用精神力將其激发，便会瞬间变成藤蔓，不管是攻击还是防御皆有独到之处。 安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可她俏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我也是这个意思”。 適才巨盔鱼突然从水下衝出的那一剎那，那满口利齿划破水幕的狰狞模样—贵族小姐真的感觉有点腿软。 她当然不是畏惧那条鱼，而是害怕莫寧发生意外，她甚至不敢想像那种事的后果。 莫寧看了一眼两位少女，轻轻摇头：“这条鱼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中，根本没什么危险。” 適才他站在洞口，早已察觉到水面下浪潮震动频率的微妙变化。 在普通人看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水花，可在【洞察秘眼】的超强观察力面前，却如同暗夜中的明灯。 蕾娜第一次表现出了倔强：“不，莫寧先生，这非常危险。” 安雅紧隨其后，语气温柔却不容动摇：“是的。聪明的巫师不会让自己置身於险地。” 莫寧的视线在两张俏脸上跃动，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倘若再坚持自己的观点，这一场爭论將会没完没了。 除了浪费时间外，没有任何意义。 他轻轻嘆了一口气，第一次在两位少女面前服了软：“好吧，我以后会注意。” 话音刚落，两张俏脸上同时绽开了明艷的笑容。 安雅的笑带著一丝嫵媚，蕾娜的笑则热烈得如同晴天里泼洒下来的阳光。 莫寧不著痕跡地转移了话题：“据我所知，巨盔鱼的鱼胆和血液含有灵性力量。你们谁会处理？” 如何处理猎物的尸体，確实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他在王室图书馆翻阅了那么多书，却极少有典籍讲述过具体的分解手法。 他猜测，这些大致属於世俗的谋生技能，所以极少有人愿意分享。 蕾娜雀跃著回应道：“我跟著巴克老师学过处理猎物！这个工作交给我了。” 能有机会亲手解剖一头如此巨大的灵性生物，呆毛少女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安雅慢了一线，只好说：“我稍微懂一点，我来处理鱼肉吧。” 莫寧爽快地应道：“那交给你们了。” 他像大爷一样站在旁边，看著两位少女捲起衣袖，露出粉嫩粉嫩的藕臂，开始忙忙碌碌地分割巨盔鱼。 呆毛少女直接施展戏法【切割】，指甲划过鱼身，魔力化为锋刃便沿著骨缝剖开了坚硬鱼皮。 安雅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一將气血之力凝聚在指尖，气血化为刀锋切入甲壳时更显得举重若轻。 还別说，两个风情各异的美少女一起蹲在地上忙活，这副画面確实挺好看。 特別是他居高临下，可以观察到其他角度看不到的美妙曲线但莫寧只是快速瞄了一眼，出於对队友的尊重，並没有多看。 一刻钟后。 巨盔鱼被处理得乾乾净净。 灵性胆汁被仔细提取出来，经过初步提纯，封入一只小瓶。 血液则装了满满一皮囊，经过了浓缩处理，拿在手中沉甸甸的。 鱼肉被整齐地分割成块，喷上保鲜喷雾，將小厨房的柜子塞得满满当当。 这种喷雾也是“富豪”莫寧提供的道具。 它的效力强大得令人咋舌，只要喷在鱼肉表面，足以让鱼肉在常温下保持一周的新鲜0 莫寧全程连一根手指都没动。 他旁观著这一幕，心中对两位少女颇为满意。 將来他晋升学徒后，少不得需要执行学院的任务，进入危险的荒野猎杀各种怪物。 队伍里有精通处理怪物尸体的队友，显然可以获得更多收益。 蕾娜满意地拍了拍手，使用戏法清理掉手上的污渍，笑得眉眼弯弯：“体型这么大的巨盔鱼，实力绝对堪比一级学徒，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处理这个等级的材料了。” 安雅则像商人一样熟练地报出价格，语气平稳，每一个数字都听得人心动：“巨盔鱼胆汁大约含有1.5灵量的灵性力量，在学徒市场可以卖到8黑塔点，卖给学院估计只有5点。 “血液的灵性力量稍低，只有0.8灵量，但胜在量大，学徒市场至少25黑塔点，学院收购价只有20点。” 灵量，是巫师衡量灵性力量多寡的单位。 学院的官方商店仗著强势地位，向来低价收购、高价卖出。 学徒们为了获得更多收益，便自发形成了一个地下市场，也就是所谓的“学徒市场” 。 不过学院家大业大，对这么点蝇头小利倒也並不在乎，一直持著放任自流的態度。 贵族小姐这番话里，还藏著一个潜台词她有渠道將灵性材料卖出更好的价格。 “至於鱼肉————” 贵族小姐沉吟片刻，说道：“其中含有极微量的灵性力量，具备强健体魄的作用。 “如果这么多鱼肉有机会带回学院，应该可以赚到10黑塔点。” 蕾娜摇头道：“鱼肉太多了，估计有点难度。” 莫寧顺势说道：“安雅，你负责將材料处理掉，获得的收益我拿一半，余下的你们平分。” 以此计算，两位少女每人可以至少拿到10黑塔点。 对她们来说，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呆毛少女忍不住笑了起来：“跟著莫寧先生，永远都有让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慷慨的莫寧先生，我永远爱你！” 安雅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滯，悄悄瞄了蕾娜一眼。 贵族小姐心中有点怀疑，恐怕这位队友“爱”的不仅仅是莫寧带来的黑塔点。 可能————还有其他！ 蕾娜忽然意识到这句话说得有些暖昧，白皙的脸蛋上浮起一层尷尬的红晕。 她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这么做只会越描越黑，索性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空气中盘旋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 莫寧当机立断下达了指令：“现在才九点半，距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可以再猎杀几只怪物。” 两位少女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几只。 蕾娜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只在心底默默地感嘆了一句“不愧是莫寧先生”。 天气如此恶劣，杀死一条巨盔鱼已是殊为不易，他居然还不知足。 安雅却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 莫寧伸手开启了庇护所，石门又一次变得虚幻起来。 “轰隆！” 一道炸雷从天而降，在谷地中来回震盪。 莫寧聆听著雷声在天际迴荡，清晰地感应到，精神世界中的幻影雕神像再一次活跃起来了。 他还察觉到，空气中的游离电荷浓度，大约比入谷时增加了四成。 这让他產生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走吧。” 莫寧丟下一句话，悄然施展【飞跃】，脚掌在石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掠过了湍急的水面。 他稳稳落在对岸，大步朝著巨大拱门走去。 【真理秘瞳】的地形分析能力隨之启动，根据雨滴砸在石头、泥地、草叶的不同迴响，瞬间在意识深处绘製出一幅方圆百米的地形图。 更奇妙的是，周围的游离电荷仿佛正在欢呼，爭先恐后地向他传达著种种讯息。 这是刚才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他自然而然知道，先前那一次奇蹟般施展出接近零环的巫术，给了魔像妖一次“电疗”后，他对雷霆之力的掌控有了质的飞跃，连带著原始魂印也得到了增强。 通过游离电荷获取信息的神奇现象，正是魂印带来的好处之一。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莫寧大步流星地前进，没多久便走到了先前的巨大拱门前。 构成拱门的两块巨石高度超过干米，如同两扇被巨人推开的石门。 他直接停在了左侧巨石旁，仰头望向上方，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迟疑。 这让两位少女瞬间產生了一种感觉—莫寧隔著很远就知道这里有东西。 安雅下意识跟著仰头望去，透过浓厚的雾气，只看到湿漉漉的青苔。 蕾娜眨巴一下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戏法【寻踪】被激活了。 呆毛少女经常跟著老巴克在野外冒险，故而在精神世界构建了许多適合荒野生存的戏法。 安雅想要將她拉入队伍，这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下一刻。 一缕无形的魔力投射到石头表面，以某种玄妙的律动运转，將过往的痕跡从沉寂中唤醒。 一个散发著微光的爪印，瞬间映入了三人的眼帘。 那爪印类似鸡爪，只有四根趾，却比鸡爪大了无数倍，最长的地方比一个成人的巴掌还要长出半截。 趾端的凹痕深陷，显然是巨力蹬踏留下的痕跡。 安雅倒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这是什么怪物？” 蕾娜摇了摇头，额头那撮呆毛也跟著晃了晃：“不知道。” 两双美目不约而同地落在莫寧的后脑勺上，里面盈满了深深的惊奇。 这一刻，在两位少女心中，少年的周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神秘的光环。 他怎么知道的？ 莫寧猜到了队友的疑问，伸手指向天空，主动说出了答案：“刚才雷霆告诉了我一切。” 两位少女听懵了。 人，怎么可能与雷霆对话？ 蕾娜忍不住“啊”了一声，追问道：“莫寧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莫寧详细解释道：“最近我成功地在精神世界中构建起了冥想神像，开始修炼神像法。 “某一次冥想中，我藉助神像的力量，偶然激发了精神潜力，导致精神世界中自发凝聚出了一枚原始魂印。 “而这枚魂印的力量非常有趣，它让我可以从雷霆中获得一些信息，所以我才知道这里有一只怪物停留过。” 其他穿越者浑身上下都是秘密，稍微暴露一点就会被全世界追杀，一个不小心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他完全不一样。 他的每一分能力都来路正当，每一步都有据可查，每一个环节都光明磊落，经得起任何调查。 所以他坦坦荡荡地说了出来，连细节都没有隱瞒。 莫寧又回头看了一眼贵族小姐，微笑道：“安雅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安雅怔了一下，脑中闪过她亲手交出去的一尊雕像，脱口而出：“幻影雕！” 莫寧坦然承认：“是的，我的精神发生蜕变后，获得了幻影雕的原始魂印。” 儘管了解了一些信息，两位少女心底的疑问却更多了。 蕾娜望了望石壁上那道还在发光的爪印，又看了看莫寧的背影，只觉他身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迷雾，怎么都看不透。 她暗自在心底轻轻念叨了一句：“神奇的莫寧先生！” ***** 黑塔学院。 观测间內。 先前离开的曼莎又折返了回来。 刚才她从娜莎口中听闻维纶的糗事时，这位三级学徒笑得前仰后合，娇媚的脸蛋上全是看好戏的畅快。 站在晨曦评议会的立场，她当然乐於见到钟塔评议会的人出丑。 “————获得了幻影雕的原始魂印。 莫寧的声音从光幕中飘出，在观测间的黑暗中来迴荡开。 曼莎注视著光幕上那个少年，笑意渐渐收敛，露出一抹深思。 她自然知道，原始魂印是魔兽与生俱来的印记，也是它们施展天赋巫术的根源。 人类灵魂中出现原始魂印，这听著太过匪夷所思。 娜莎同样对此惊奇不已，她瞥了一眼同僚，语气里带著一丝请教：“曼莎，学院有过这样的先例吗？” 她心里清楚，这位晨曦评议会的同僚以博闻强记著称，虽然术数天赋只能算平平，脑子里却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冷知识，如同一本行走的杂学典籍。 曼莎缓缓点头：“在我的印象中，学院確实有几例这样的事，但它们都发生在正式巫师身上。” 她隨口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晨曦评议会的高级评议员，二级巫师杜特阁下，几年前就获得了血狼魂印”。 “他在战斗中可以化身为一头高阶血狼，速度之快、力量之强简直令人震撼。” 她顿了顿，看向光幕中那道安静的少年身影，低声嘀咕道：“一个新人却获得了幻影雕的原始魂印，我想杜特阁下一定会对这小子非常感兴趣。” 娜莎的俏脸瞬间僵住了。 她忽然万分懊悔把曼莎叫回来。 本来她打的主意，不过是想让曼莎一起围观维纶被打脸的窘態，让那个铜脑袋的蠢货在两大评议会的代表面前顏面扫地。 她甚至觉得，导师伊琳听到这件趣事，说不定也会露出难得的笑容。 取悦导师，才是她藏在心底的最终目的。 可曼莎这番话，让她猛然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失控了。 就在这时。 光幕中莫寧的声音又飘了出来：“雷霆还告诉我，留下爪印的生物叫做雾蝠”，它们会在浓雾升起的时候出来狩猎。 “雾蝠拥有一项非常独特的能力，它们的身体可以融入雾气中，肉眼难以察觉————” 曼莎听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在故意嚇唬这两个小女孩？ “” 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光幕上那两个少女的俏脸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一个攥紧了拳头，一个抿住了嘴唇。 曼莎的目光又落回莫寧身上，眼底的兴趣更浓了几分：“雾蝠是相当难缠的生物，一级学徒遇见了都要头疼。 “我记得三年前的一场试炼中，一名一级学徒就死在了雾蝠口中。 “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好像有把握干掉雾蝠？” 她转头看向娜莎，桃花眼中漾著笑意：“你觉得呢？” 娜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句违心的话：“雾蝠比巨盔鱼强大很多，我不看好莫寧。” 曼莎“噢”了一声，视线又转回了光幕。 娜莎偷偷瞄了一眼同僚专注的侧脸，心中愈发不安。 她忽然有点討厌这小子太过出色了，任何人只要关注他一段时间，总能被吸引住。 十秒后。 娜莎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还是上演了。 “雾蝠来了！” 这是莫寧的声音，带著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沉稳。 “雾蝠出现了！” 这是曼莎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却慢了那么一线。 这个小细节，蕴含的內容太多了。 一个新人，居然比三级学徒更早发现雾蝠，而后者还藉助了监控巫术的加持，感知力並不比站在现场差多少。 这著实惊到了曼莎。 她笑得满脸娇媚，桃花眼中几乎要溢出水光：“这么有意思的新人，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娜莎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她已经看到，同僚那双水汪汪的美目中，简直都快放光了。 有那么一刻，女学徒真的怀疑，曼莎是不是看上了那小子。 “吱——！” 一声极为尖锐的嘶鸣声，听著如同一根钢针扎入了鼓膜，撕碎了光幕中的平静。 1> 第107章 这小子太聪明了，满满的收穫 第107章 这小子太聪明了，满满的收穫 迷雾谷。 浓雾如白色潮水，將天地吞没。 当雾蝠锁定这支三人小队的瞬间。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游离电荷便將所有的信息，怪物的形状、位置、速度、甚至它每一次振翅的弧度，直接灌入莫寧的意识。 这就是他能比三级学徒更早察觉雾蝠的原因。 雷霆之力不仅赋予他奇异的感知，更赋予他一种超脱凡俗的“视角”。 在那片奇异的视界中，雾蝠的轮廓被游离电荷的微光勾勒得一清二楚： 这东西確实是蝙蝠的模样，一颗硕大的老鼠头上顶著两只竖立的尖耳，身体两侧有著蝙蝠特有的膜翼。 但它竟然生著六条腿，每一条都末端带著锋利的爪子，如同猫科动物一般，飞行时收入体侧，捕猎时猛然弹出。 它浑身上下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色绒毛，绒毛具备散射光线的作用，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流动的雾气。 这便是雾蝠能完美融入雾气的根本原因。 更可怕的是，这层绒毛还能吸附振动，使它的飞行无声无息，在浓雾中化作最可怕的幽灵猎手。 莫寧曾在某本书上看到过关於雾蝠的记载，此刻亲眼“看”到这种奇特的生物，他感觉非常好奇。 “吱——！ ” 雾蝠的尖啸劈开浓雾。 两位少女的身躯同时一颤，俏脸上不可遏制地流露出恐惧。 这声音尖锐刺耳，天然带著一股。 这倒不是说她们胆小，而是雾蝠叫声天然带著微量可侵入灵魂的恐惧之力，直接撬动了本能中的恐慌。 莫寧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高速运转。 【真理秘瞳】即可生效，多达上百个战斗方案在意识深处如闪电般生成。 每一个都经过详细推演，成功概率多高、风险係数多达等等，然后被他以惊人的速度筛选、淘汰，最终锁定了一个最优解。 他双手抬起，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分別朝著安雅和蕾娜做出了不同的手势。 两位少女展现出了极高的服从性。 安雅退后一步，蓝袍后背贴近了岩石。 蕾娜则“啊”的发出一声尖叫，声音满是惊慌失措。 呆毛少女“慌不择路”地掉头奔向庇护所的方向，没跑几步便脚下一软，整个人重重扑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这一声立即吸引了浓雾中某个存在的注意力。 蕾娜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继续卖力狂奔。 她的耳朵高高竖起，神情高度紧张，时刻捕捉著周围的风吹草动。 她扮演的角色是—诱饵。 呆毛少女並非不害怕。 但她更觉得，莫寧先生不適合干这种活，他的脑子应该用来思考，而不是在怪物的利爪下亡命。 所以她愿意强忍著恐慌，在雾蝠的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往前跑。 “我要为莫寧先生而战！” 她在心底大声吶喊著。 巴克老师说过，在学院里，大多数时候，付出不一定有回报。 可莫寧先生从不吝嗇，每一分付出，都会得到足够多、甚至超额的回报。 这太难得了！ 所以，她愿意拼命。 两秒后。 头顶传来两声尖锐的呼啸。 “呜呜！” 听著仿佛是尖刺掠过了空气。 莫寧先生的手势在脑海中清晰浮现：一旦听到头顶有声音，马上施展戏法，朝树林里跑。 蕾娜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灵活奔跑】。 她的身体完全无视了惯性，脚尖在湿滑的泥地点了一下，整个人以一个近乎直角的锐角转向，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树林。 冲！ 她在心底再次吶喊。 这仿佛是一种奇特的仪式，让少女心底的勇气节节高涨。 蕾娜甚至还有余力在脑子里飞快地转著念头：“树林的地形会影响雾蝠的飞行，它在开阔地是王者，在密林中却只会束手束脚。 “所以我向树林奔跑，完全符合雾蝠的预期，或者说雾蝠预判了我。 “而莫寧先生让我往树林里跑，是不是已经预判了雾蝠的预判？ “刚才那两声呼啸，应该是莫寧先生和安雅小姐发射了手杖中的飞鏢，一方面提醒我变向，另一方面逼迫雾蝠使用某种保命的能力。 “真是聪明的莫寧先生！” 蕾娜瞬间有了明悟：“我知道了！莫寧先生的杀招要来了！ “雾蝠被迫用了能力，面对莫寧先生的杀招，它將避无可避！” “吱——！ “” 又一声嘶鸣从身后炸开，比刚才更加尖锐，魔力波动也更加浓郁。 声音如同一把铁锤，狠狠地砸在蕾娜的后脑勺上。 呆毛少女心底已经被压制的恐慌，霎时像是火山一样爆发了。 她只感觉脑子“嗡”了一声，脑海一片空白，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少女的双腿发软，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啊”” 一声痛叫从雾气中传来，似乎是安雅小姐的声音。 蕾娜並不知道，一张满口利齿的嘴，距离她的后脑勺已不到十米。 雾蝠的膜翼收拢，身体如同一支被射出的箭，六条腿上的利爪全部弹出，正准备刺穿猎物的脑袋，顺便品尝猎物甜美的血液。 血液，正是这东西最喜欢的食物。 先吸乾血液，再把尸体掛回巢穴慢慢享用，这也是雾蝠的狩猎习惯。 然而。 十米，对雾蝠而言却变成了天堑。 下一秒。 蕾娜陡然感觉，羊皮靴与泥地之间的摩擦力离奇的消失，一股大力从背后猛地推来。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起，风驰电掣般冲向向了树林。 雾蝠眼睁睁地看到，猎物与自己之间的距离，从十米拉到二十米，从二十米拉到三十米，越拉越大。 它还本能的意思到危险来临，奋力振动膜翼，疯狂地操控气流试图拉升高度，想要逃离这片越来越危险的区域。 但，太迟了！ ***** 黑塔学院。 观测间內。 “这小子太聪明了！” 三级学徒曼莎依旧是一副烟视媚行的慵懒姿態，她的红唇轻启，吐出了满含讚誉的词句。 作为旁观者，她完整看完了莫寧在极短时间內一手导演的精彩谋略。 首先。 蕾娜充当诱饵，朝庇护所狂奔，將自己暴露在雾蝠眼前。 而莫寧和安雅则躲在拱门下的阴影中，周围有石壁遮挡。 雾蝠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那个看起来最慌张、最易得手的猎物。 其次。 蕾娜突然变向冲入树林时，雾蝠为了拦截猎物，同时躲避飞鏢，被迫动用了天赋能力【雾中游荡】。 凭藉著这一招，它瞬间將距离从十几米拉近到六米出头。 曼莎依然记得，上次被雾蝠干掉的那名一级学徒，正是栽在这一扑之下。 再次。 雾蝠察觉到莫寧和安雅准备攻击，又发动了另一种天赋【恐惧嚎叫】。 精神衝击的大部分魔力，潮水般冲向了两人，莫寧退后了一步，安雅甚至被击倒在地。 雾蝠做完这一切，才再次施放【雾中游荡】，向猎物发起致命一击。 可就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莫寧隔著二十多米，朝蕾娜丟出了一记【快速滑行】，瞬间將蕾娜推到了远处。 雾蝠傻眼了。 最后。 莫寧施展戏法【投掷】，將金属球【捕获网】精准拋出。 雾蝠刚刚使用过一次位移技能，体內魔力震盪尚未平息，无力第三次发动。 再加上它的高度处於最低点，被惯性牢牢的压制著，根本避无可避。 “嘭—“ 金属球猛然炸开，大蓬金属丝弹射出来，將雾蝠捆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雾蝠的身体重重撞入泥泞，在惯性下疯狂翻滚。 由於翅膀被金属丝缠住无法收拢，右侧膜翼在翻滚中遭受巨力衝击，竟“咔”的一声直接折断。 这意味著雾蝠完蛋了。 它没办法再回到熟悉的天空，死亡的结局自然无法避免。 曼莎注视著狼狈不堪的猎物，忍不住感嘆：“精通秘法术数的人，总是有一颗聪明得令人羡慕的脑子！” 其实雾蝠的正面战力不算强，但它是飞行生物，还能融入浓雾让人难以察觉，这才是最令人头疼的地方。 多少二级学徒都拿它没办法。 可这小子的一连串策略，將雾蝠玩弄於股掌之间，活生生地玩死了它。 光幕中。 莫寧一脸冷静的抬起左手，一只黝黑短小的弩箭“嗖”地飞出袖口。 此时雾蝠的身体，刚好翻滚到最后一圈，因为膜翼折断，它的嘴巴痛苦地张开，发出“吱吱”的哀鸣。 弩箭急速划过近三十米的浓雾，无比精准地插入雾蝠的口中，深深刺入了它的脑袋。 雾蝠的身躯剧烈颤抖了几下，便彻底安静下来。 它死了！ 曼莎再度赞了一句：“好箭法！” 隔著浓雾根本看不清雾蝠的轮廓，却能一箭毙命，看著不可思议。 但她见多了神箭手，並不觉得夸张。 学院里有些厉害的学徒，拥有强大的【箭术直觉】，蒙著眼睛也能射中百米外的猎物。 娜莎注视著光幕，美眸中同样闪过讚嘆：“这小子確实厉害。” 三个连零级巫术都没掌握的新人，轻鬆干掉了一只强大的雾蝠，实在让人不得不服。 曼莎扭头看向同僚，询问道：“这小子抵抗【恐惧嚎叫】的手段是呼吸法吗？” 娜莎“嗯”了一声。 她隱瞒了重要信息这是莫寧自己改进的【高山魔力呼吸法】。 遵照导师的指令结束对莫寧的监控前，她曾在一叠鳞纹纸上见过这个令人遐想的名字。 曼莎的桃花眼又变得水汪汪起来：“这小子太有趣了。最近五十年进入学院的新人，绝对找不出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我想杜特阁下一定会对他非常感兴趣。” 娜莎心中暗骂一声：“贱女人！ ，7 她太明白了，曼莎屡次提及杜特阁下，分明是在故意刺激她。 女学徒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笑脸：“我想这小子应该很高兴能得到二级巫师阁下的看重。” 適才吐槽维纶时，两人还坚定地站在同一阵线，此刻友谊的小船却已沉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 曼莎仔细观察著娜莎的表情，笑得愈发嫵媚：“我也这么觉得。” 娜莎继续在心里狠狠唾骂一句：“骚女人！” 两人各怀鬼胎地对视一眼，都在心底疯狂地扎著对方的小人，表面却依旧维持著体面的笑容。 ***** 迷雾谷中。 蕾娜一直滑到一根湿淋淋的树干前，身形才终於停了下来。 耳畔捕捉到的身后动静渐渐平息，让她的心底浮起一个猜测雾蝠大概已经死了。 呆毛少女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她忽然生出一种虚幻的感觉：“我只是在雾气中狂奔了一圈，一切就结束了？” “我们已经干掉了雾蝠！” 莫寧的声音从雾幕后传来，將她从短暂的迷茫中轻轻拽了出来。 少女的俏脸上立时绽开了笑容，那撮呆毛也隨之欢快地翘了翘。 “安雅、蕾娜，你们做得非常好！” 莫寧带著讚赏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蕾娜笑得更加灿烂了，连眼角的弧度都弯成了月牙。 很快。 呆毛少女平生第一次亲眼看见了雾蝠。 这东西一动不动地瘫在泥泞中，尚未沾到泥巴的绒毛白得发亮，看著真真切切如同一团雾气。 这种极致的偽装，委实令人后怕。 蕾娜一连吞了好几口口水，才意识到自己等人对付的是多么可怕的怪物。 她悄悄瞄了一眼淡定走过来的少年，眼底深处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崇拜。 呆毛少女觉得，如果只剩自己，恐怕早已成了雾蝠的盘中餐。 可在莫寧先生的指挥下，这只凶物却显得如此弱小，仿佛没费多大力气便被了结了。 莫寧走到旁边，打量了几眼尸体，挥手发出命令：“將这东西弄回去吧。” 三人费了些力气，將第二件战利品搬回了庇护所。 在野外处理尸体风险太大，浓烈的血腥味容易引来更危险的狩猎者，弄回去是最稳妥的选择。 直到这时。 蕾娜才发现安雅的俏脸有些苍白，呼吸也隱隱紊乱。 她忍不住问道：“安雅小姐，你受伤了吗？” 安雅秀眉微蹙，轻轻点头：“有点头疼。” 蕾娜並不知道，刚才雾蝠发动精神衝击时，安雅有意站得更靠前，还激发了气血之力，成为了怪物的重点打击对象，差不多承受了六成的攻击。 莫寧伸手抚了一下腰间，从施法腰带中取出【寧神药膏】，径直丟向安雅：“往太阳穴抹一点吧。” 这种魔药不仅可以恢復精神力、辅助冥想，还能快速治癒精神上的轻微创伤。 安雅下意识接过，只看了一眼，便连忙摇头：“这太珍贵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用不著————” “我还有好几瓶。” 莫寧打断了贵族小姐的推辞。 这句话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让安雅很快屈服了：“好吧。” 她乖乖地打开罐盖，小心翼翼地挑起少许药膏，轻轻涂抹在太阳穴上。 微凉的药力缓缓渗入皮肤，不到一秒，贵族小姐的美眸便漾开了惊喜：“確实有效，我感觉好多了。” 健康的红晕迅速替代了苍白，一丝倦色也悄然褪去。 蕾娜仔细看著安雅的脸色变化，不由惊讶道：“你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她忍不住望了一眼莫寧，眼神里分明流露出“莫寧先生，你是一个好队长”的意味。 当初跟隨巴克老师在荒野中冒险的许多夜晚，她从老师口中听过许多关於队长与队友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中，从来没有一个队长隨隨便便就將珍贵的魔药给队友使用，还是一副” 你隨便用”的態度。 处理雾蝠的尸体比巨盔鱼耗时更久。 两位少女对这种仅在雾天活动的怪物知之甚少，它们只生活在极少数区域，她们根本不知道哪些部位有价值。 不过这难不倒莫寧。 他在王室图书馆翻阅过大量怪物图鑑，知道雾蝠身上至少有十种灵性材料。 在他的指点下，两位少女磕磕绊绊地完成了分割、提取。 绒毛、大脑、肝臟、心臟等一件件形状各异的材料，从怪物体內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 大多数怪物的灵性材料都集中在五臟六腑，这註定是一场血淋淋的活计。 但两位少女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干得乐此不疲。 毕竟每取下一块灵性材料，就意味著一笔黑塔点到手。没有学徒会对黑塔点不感兴趣。 莫寧站在旁边，看著两位娇美少女，用血淋淋的手捧著一块块顏色各异的內臟，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反差。 尸体处理完毕后，灵性材料被仔细地包裹起来，残尸则直接丟入门外的激流中，几个浪花翻卷便被冲得不见踪影。 再施展两记清洁戏法，大厅內顷刻变得干於净净。 莫寧大致估算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这一批材料应该可以卖80黑塔点，也许100 点也有可能。” 两位少女的俏脸，瞬间绽放出两朵鲜花。 ***** 黑塔学院。 观测间內。 曼莎下意识舔了添红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媚態自然发散出来了。 学院无丑女，这位女学徒的顏值本就中等偏上，她这副模样確实惹人心动。 曼莎看了一眼光幕中整齐排列的灵性材料，心中有一种“衝进去將材料打包带走”的淡淡衝动。 即便对三级学徒而言，100黑塔点也不是小钱。 何况学院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大部分学徒手头都拿不出100黑塔点。 当然，这里说的是“现金”，魔药、灵性材料、巫术道具不包括在內。 曼莎转头瞥了一眼同僚，问道：“娜莎，这小子弄到的灵性材料，在学徒市场可以卖多少钱？” 娜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迷雾谷內的雾蝠本来就不多，它的灵性材料存在较高的溢价，巨盔鱼和雾蝠的材料应该可以卖到180黑塔点。” 曼莎轻抽了一口气：“这么多？！” 老实说，她真的有点羡慕了。 娜莎瞄了一眼战团所在的光幕，有意无意说道：“营地已经建立起来了，天黑之前，树皮猴领主应该不会进攻，接下来应该没有什么精彩的战斗了。” 她说话之时，暗暗期盼著这个骚女人赶紧走人。 然而。 她的期盼落空了。 曼莎坐在沙发上，根本就没有挪动身体的意思：“没关係，我今天比较閒，就守在观测间观看考核打发一下时间算了。” 娜莎不著痕跡的握了一下拳头，心中油然生出“拿出魔力之鞭狠狠抽骚女人一顿”的衝动。 但她马上就鬆开了拳头。 算了！ 我忍！ 第108章 位面战爭，真理灵光 第108章 位面战爭，真理灵光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三级女学徒娜莎的脑中，又生出了“挥动魔力之鞭將同僚出去”的念头。 因为光幕上再度上演了一场颇为精彩的猎杀。 所有新人都龟缩在简易的避难所里，唯独莫寧率领的三人小队肆无忌惮地在迷雾中穿行。 他们找到了一条体长近五米的泥泞蠕虫，三人以高得惊人的效率，乾净利落地干掉了这只同样难缠的怪物。 依旧是蕾娜扮演诱饵，这位少女在演技方面似乎天赋异稟，她一路连滚带爬逃命的样子，狼狈得浑然天成，看不出丝毫偽装的痕跡。 安雅潜伏在侧翼，气血之力蓄势待发。 莫寧则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居高临下俯瞰著地面。 泥泞蠕虫张开圆形的口器，“噗”地喷出大量粘性泥浆，这种泥浆堪比强力胶水，无论是捕猎还是自保都堪称神技。 猎物一旦被黏住，它便能从容拖入地下，敌人一旦被黏住，它同样能从容遁走。 再加上那层厚厚的泥浆外衣，天生就是一件柔性盔甲，就连二级学徒想要干掉它都不容易。 可就在泥浆喷出的剎那，口器尚未完全合拢的间隙，一枚飞鏢陡然从浓雾中钻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拋物线，无比精准地钻入了蠕虫张开的口器。 这是莫寧使用多功能手杖发射的飞鏢。 飞鏢尾部粘著一只金属球——【捕获网】。 金属球在口器深处炸开，无数纤细的金属丝从蠕虫柔软的口腔內壁爆发出来，瞬间刺穿肌肉，贯穿入脑，给蠕虫造成了致命伤害。 安雅迅速冲了出来，全力挥出一记狂暴的气血之拳，彻底结束了蠕虫的垂死挣扎。 泥泞蠕虫肥硕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软塌塌地瘫在了泥泞里。 娜莎必须承认，这一记飞鏢確实令人讚嘆。 在厚重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隔著近120米距离的大角度拋射，时机还掐得如此精准，迟一瞬口器便已合拢，早一瞬泥浆则会裹住飞鏢，这份精准简直令人惊嘆。 “这小子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新人！” 曼莎看著莫寧施施然从一块大石头上跳下来，忍不住发出由衷的讚嘆。 娜莎看著同僚的后臀，已经牢牢地“焊”在了沙发垫上，暗暗咬了咬牙。 她已经意识到，不到第二次全体考核结束，这个总给人一种“浑身上下都在发骚的错觉”的女人，恐怕不会挪窝了。 曼莎扭头望向娜莎，兴致勃勃地主动发起了討论：“这条泥泞蠕虫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学院特意安排去袭击战团营地的吧？” 娜莎克制著不流露出情绪，点头“嗯”了一声：“这帮新人抱团龟缩在简易营地里，学院还怎么对他们进行考核？当然得给他们找点乐子。” 老实说，弄一条泥泞蠕虫去袭击新人，这种行为未免“太不做人”了。 但两位女学徒非常明白，这就是学院的风格。 无数事实证明，唯有面临致命的危机，以及生与死的考验，才能將一个人的潜力真正激发出来。 对於资质欠佳的新人来说，这甚至是他们唯一能展示自身价值、从而留在学院的机会。 虽然非常残酷，可这就是现实。 另一方面。 学院需要的並不是只会勤勤恳恳在种植园、养殖场打杂的苦力，而是拥有丰富经验且不缺乏勇气的战斗巫师和战斗学徒。 所以学院安排的每一桩考验，自然都带著相当程度的危险性。 曼莎又追问道：“泥泞蠕虫被这小子中途干掉了，后面应该还会安排新的怪物吧？” 娜莎頷首：“当然。” 曼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记得这类野外生存考核，设定的最大死亡人数是五人，估计这一次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97 她顿了一下，又道：“这一批新人里多了这么一个有趣的傢伙，两年后应该会有更多人有机会活下来。” 娜莎看了一眼同僚，忽然开口纠正了一个数据：“这一次设定的最大死亡人数是八人。” 曼莎心中一惊，嫵媚的神態瞬间收敛得乾乾净净：“这么多？！” 她凝思片刻，淡淡的忧色迅速爬满了俏脸上：“难道————位面战爭快要启动了吗？” 学院为了提高“练兵”的力度，上调考核的死亡上限，为接下来的战爭做准备—这是非常符合逻辑的猜测。 所谓的“精兵强將”，不都是在一场场死亡中磨练出来的吗？ 娜莎的美眸內闪过一抹阴翳：“是的，我也这么认为。” 她额外多说了一句：“你应该知道，最近学院內暗流涌动，各个王国的黑巫师组织又有了活跃起来的跡象，我觉得这是非常明显的证据。” 曼莎轻轻嘆了一口气，方才那股看好戏的兴致已消散了大半：“位面战场才平静了一百多年，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开战了。” 两位女学徒对视一眼，忽然都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倘若位面战爭真的开启，整个巫师世界都会受到巨大影响。 不管是巫师还是学徒，所有人的命运都將被改写。 而按照惯例，各个学院都会抽调一批巫师和学徒，奔赴那个极度残酷的位面战场。 如果战爭烈度太高，巫师军团的伤亡过大，学院甚至可能每隔几年便抽调一批人员。 这种事在歷史上不止一次发生过。 最惨烈的一次发生在六百多年前。 那一次，连本学院带队出征的三级巫师都战死在战场上，出征的巫师和学徒仅有不到三成活著回到了学院。 没有回来的人，变成了一个个冷冰冰的名字，永久沉眠在学院的档案库中。 最有趣的是，刚才两位女学徒还在暗暗较劲，两双娇艷红唇吐出的每一句话都带著锋利的尖刺。 现在友谊小船奇蹟般从黑暗深渊重新浮了起来，她们重新站到了同一条战线。 让人不適的沉默，在观测间內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直到那个浑身仿佛笼罩著一层灿烂辉光的少年，带领著两位对他言听计从的美丽少女，將一头野蛮林猪乾净利落地斩落马下，这片凝滯的寂静才被打破。 与先前的每一次猎杀如出一辙，这支小队的配合依旧行云流水。 一只短小的金属弩箭从密林边缘的阴影中无声窜出，精准地击中了林猪脖颈右侧的位置。 对一头重达半吨、皮肤堪比鎧甲的灵性生物而言，这点皮外伤连蚊虫叮咬都算不上。 然而。 让人意想不到的景象发生了。 明亮的蓝色电芒从弩箭命中的位置轰然爆发，如同被点燃的雷霆之花。 野蛮林猪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瞬，原本就不怎么灵光的猪脑瓜被电得一片空白。 安雅抓住这个千钧一髮的机会，从茂密的树冠上一跃而下，浑身气血之力高度凝聚於右拳之上，一记重击正中林猪左眼。 强劲的拳力不仅贯穿了眼球，更势如破竹地破入了林猪的大脑。 同一瞬间。 蕾娜举起巴克老师赠予的手杖，发射出一枚尖锐的螺旋钢针，带著强大的力道，精准地扎入了林猪另一只眼球。 两只眼球相继爆裂，鲜血与体液飞溅，林猪在原地僵了一秒，侧身翻倒在地。 从发动攻击到战斗结束，不过一个呼吸。 这绝对是一次教科书级別的闪电战。 “真是疯狂的小子！” 曼莎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嘆。 对於新人来说，野外生存考核本应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考验。 可这小子进入迷雾谷后，竟將考核变成了一场轻鬆愉快的游猎。 娜莎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嘖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连雷霆之力也掌握了。” 她自然能猜出，弩箭上突然爆出的电芒，必然与那枚威力不俗的原始魂印脱不了关係。 曼莎感慨不已：“考核结束后，这小子应该能拿到最高档次的评价吧？” 娜莎重重点头：“当然。如果这都拿不到最高评价，以前那些迷雾谷新人考核的评价结果，全都得推倒重来。” 如今考核时间连三分之一都没过去，便有人锁定了最高评价，这绝对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 时间不知不觉推进到了午饭时分。 两位女学徒注视著展示庇护所內部的光幕，两张各有风情的俏脸上，满是微妙的神情。 因为莫寧那小子居然从蓝袍口袋里掏出一个装满了烹飪香料的香料包，將其打开后，又从中调出两个小包。 他一脸认真地看著两位队友，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语气认真得像在布置作战计划：“野蛮林猪的梅花肉，也就是肩胛骨位置的肉，肥瘦相间，脂肪含量超过百分之二十，非常適合香煎。安雅，你负责煎肉，用第一个小包的香料。” 光幕中，贵族小姐连连点头，美眸紧盯著香料包，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好笑，也有惊奇。 “巨盔鱼的鱼腹肉很嫩，但稍微带点腥气，不过我有处理的办法，第二个调料包专门应对这种情况。蕾娜，你应该很擅长燉煮，煮鱼肉就交给你了。” 光幕中的呆毛少女瞧出了队长將烹飪当成了一件严肃的大事，认真地保证：“交给我了！” 娜莎与曼莎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绷不住。 曼莎那张娇媚的脸蛋更是微微抽搐，语气里带著啼笑皆非：“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参加野外试炼，口袋里装了这么多烹飪香料。” 她再次点评道：“这小子太有趣了。” 先前的评语是“有趣”，如今升级成了“太有趣”，可见莫寧给这位三级女学徒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娜莎同样有一种“活久见”的无语感：“真荒唐！” 两人注视著光幕，发现莫寧並没有閒著。 他拿出一大块从泥泞蠕虫体內分割出的白色脂肪，放进一个金属容器。 然后伸出一只手，隔空对准脂肪，指尖与脂肪之间保持著一个指头的距离。 丝丝缕缕的氤氳红光，立即从指尖闪烁起来。 曼莎看得一脸疑惑：“这小子在干什么？” 娜莎也有点迷惑：“不知道。” 过了片刻。 答案自动从光幕上浮现出来了。 只见脂肪表面迅速变成了焦黄色，一点点晶莹的油脂从脂肪內部渗透出来。 曼莎的脸蛋抽搐得更明显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人用【热流】从动物脂肪里提炼油脂。” 娜莎也被这一手操作惊得无言以对。 她盯著看了几秒后，才注意到油脂渗出的速度非常快，於是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小子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曼莎深表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光幕上的画面，一时让两位三级学徒有点恍——这，真的是考核吗？为什么我们觉得更像是野餐？ 娜莎转过头，看向战团所在的光幕。 简陋的营地內，暴雨比先前小了些，浓雾终於出现了退散的跡象。 可新人们仍旧哪儿都不敢去。 他们在这里奋战了整整一个上午，体力消耗巨大，几乎人人都饿得头晕眼花。 有些人不知从哪里摘了些花花绿绿的野果，悄悄塞进嘴里胡乱咀嚼，脸皮瞬间皱成了包子褶，显然那滋味相当酸爽。 娜莎又望回庇护所。 只见莫寧已经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脂肪的初步提炼。 他將清亮的油脂倒出来，分装成两份，分別递给两位少女，隨口说道：“油脂的质量很不错，非常適合拿来烹飪。” 他甚至还悠悠地补了一句有点哲理的话：“泥泞蠕虫看著骯脏得令人皱眉，可它的油脂却能缔造美味，所以以外貌来衡量一件事物，太容易失之偏颇了。” 娜莎想起刚才看到的一个镜头，分割泥泞蠕虫时，这小子忽然凑过去，拿起一块脂肪放在鼻子下嗅了好几下，这才恍然大悟。 女学徒对比了一下两幅光幕呈现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差距太大了！ 过了几秒。 曼莎忽然说道：“看起来这小子对食堂的饭菜非常不满意，说不定他还妄想著有朝一日提升食堂的饭菜质量。” 娜莎顿时笑了起来：“他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但没人能够成功。” 曼莎赞同道：“是的！” ***** 迷雾谷。 庇护所內。 裊裊炊烟已然升起，如同淡青纱幔，在石室顶端轻轻飘散。 这个地方似乎装有一套隱秘的通风系统，暖风在大厅內缓缓迴旋一圈，烹飪的油烟便悄然消散，只留下若有若无的肉香在空气中浮动。 莫寧旁观了一会儿两位少女的烹飪手法，便收回了目光。 她们的厨艺尚显青涩，火候拿捏也略有瑕疵，他本可以指点几句，却並不准备干涉。 一方面，她们正沉浸其中。 另一方面，一位优秀的厨子，不，应该是两位优秀的厨娘，需要足够的歷练才能真正成长。 莫寧心念一动。 一颗虚幻的眼球悄然浮现，瞳孔深处星云缓缓流转，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仔细观察，星云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格外明亮的光点，在混沌中熠熠生辉。 莫寧凝视著那片星云，意念轻触一下，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知识灵光正在凝聚中：倒计时两天。】 【真理灵光已凝聚：激发此灵光，提出你的需求，即可聆听无尽知识海洋的隱秘迴响。】 莫寧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浓烈的喜悦。 漫长的九十天冷却期，终於结束了。 上一次灵光凝聚，他补全了【高山呼吸法】，这门秘法助他拿下了第一次全体考核的最高评价，还帮他申请了一个颇为亮眼的研究课题。 如今第二道灵光再度降临，他期待会有更大的收穫。 莫寧轻吸一口气，默念道：“使用【真理灵光】，以秘法术数为基础，將原始魂印转化为灵魂巫术。” 古代巫术的诞生，本就源於对魔兽天赋的模仿与窥探。 新纪元以降，术数巫师们不仅用秘法术数改造了那些粗糲的古代巫术，更將目光投向了原始魂印。 他们发现，这枚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印记，同样可以被解析和重构，改造为效率更高的术数模型。 巫师们將其命名为—灵魂模型。 灵魂模型的好处，多得令人咋舌。 比如：它诞生自灵魂，改造后的巫术模型依旧不占用法术位。 又比如：它天生与灵魂完美契合，威能比普通巫术模型强出一大截。 视巫术种类不同，增幅大约在30%到50%之间，这是一个令人吃惊的幅度。 还比如：施法消耗的精神力和魔力也大幅降低。 至於缺点改造难度极大。 莫寧虽然自信有能力完成改造，但涉及到的秘法术数层次相当高，至少需要大半年的潜心钻研。 他等不了那么久，所以果断选择了【真理灵光】。 下一秒。 虚幻眼球中的那个明亮光点无声炸开，光芒如潮水般涌出，將他的整个意识世界照得一片通明。 他清晰地听见了，数以千计的呢喃声，同时在耳边响起，交织成一首庞大而精密的乐章。 以前凝视虚幻眼球时，总能听到那些若有若无的低语，却如同隔著一层玻璃，怎么也听不真切。 此刻截然不同。 呢喃中的每一个词、每一句话，都清晰得仿佛有人贴在耳边低语。 更神奇的是，每一句话落下的瞬间，他便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那些关於魂印结构、术数变换、能量通道的知识，竟如融化的雪水般渗入意识，省去了漫长而枯燥的消化过程。 莫寧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微微翘起。 才聆听了几秒，他便明確了一件事——这一次的收穫，好像有点不得了。 第109章 不得了的收穫，用盛大的表演结束考核（求月票） 第109章 不得了的收穫，用盛大的表演结束考核（求月票） 莫寧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定定地望著庇护所窗外翻涌的雾海，久久没有移开。 他充满专注的侧脸，在魔能灯散发的暖光中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辉光。 安雅抽空瞄了几眼，脑中不自觉闪过某本巫师话本中的一句话：“她看著巫师先生沉溺于思考的模样，只觉得迷人极了，智慧似乎赋予了巫师先生非凡的魅力。” 在各个王国的贵族圈子里，尤其是女性圈子，讲述巫师冒险的传奇话本，一直是贵族小姐们打发閒暇时光的重要消遣。 为了取悦阅读者，话本里一定少不了与爱情有关的元素。 其中最常见的桥段，便是贵族小姐恋上了聪明帅气的巫师，双方一同经歷了种种不可思议、又格外浪漫的冒险，最终成为了深爱彼此的恋人。 当初安雅读到这句话时，只觉得是花痴女主角的蠢话，好在话本写得还算有趣，她耐著性子翻了翻。 此刻，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划过脑海，她忽然觉得，这句话真的写到了自己心坎上。 “滋——滋———” 油锅里的煎肉声將她飘飞的思绪拽了回来。 她赶紧將目光移回煎锅，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煎锅的热源是一块低等魔石，散发著稳定而温和的热量，油花在锅底轻轻跳跃，梅花肉的边缘渐渐捲起，渗出金黄的油珠。 安雅注视著肉块逐渐变色，嗅著越来越浓的肉香，心情莫名变得愉悦起来。 “娜莎姑姑说过好几次，在野外生存考核中，我得做好吃苦、挨饿的准备，有时候饿上一天都不奇怪。” 她在心底轻轻念叨道：“但有莫寧在，就算野外条件再艰苦，又怎么可能会挨饿呢？ 我感觉吃得比新人食堂里好太多了。” 她忍不住又用眼角余光偷瞥了一眼莫寧的身影，默默添上一句：“感谢拥有惊人智慧，以及魅力非凡的莫寧先生。” 与安雅相比，蕾娜看起来更为专注。 呆毛少女的目光死死盯著金属容器內沉沉浮浮的白色鱼肉，那撮呆毛也在热气中微微颤动。 她心底却暗道：“安雅小姐总是偷看莫寧先生，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莫寧先生呢。” 不知为何，这个结论让她的胸口泛起点点涩意。 十几秒后，来自无尽知识海洋的神秘呢喃，逐渐来到了尾声。 那些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涌来的声音大幅度减少，向莫寧脑子里灌输的信息也锐减了九成以上。 其中的不少关键知识，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明白，它们源自从镜像图书馆借阅的那本《游荡於苍穹的疾风—关於幻影雕的原始魂印的研究》。 当时他匆匆將这本书翻阅了一遍，觉得许多地方写得晦涩难懂，需要花时间慢慢研究。 【真理灵光】却將这些知识拆解得明明白白，再进一步做了更深入的推演，达到了书籍作者二级巫师都未曾企及的深度。 灵光再以它们为根基，以秘法术数为砖石，开始搭建一座精巧的建筑。 又过了三秒。 呢喃声像海潮般退去了。 莫寧依旧维持著凝视窗外的姿態，面上一片平静，心底却翻涌著滔天的波澜。 鑑於两位少女就在旁边，以及学院肯定安排了监控人员，他必须努力克制，不流露出任何不该有的惊喜。 这一次激发【真理灵光】，他获取了巨量知识，並完全理解了它们。 那些关於灵魂、术数、能量运作的奥秘，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刻刀，一笔一划地凿进了他的意识深处，让他对低环术数的理解发生了一次质的飞跃。 更关键的是，【真理灵光】不仅將原始魂印转化为了灵魂模型，还对其做了惊人的优化。 莫寧“凝视”著悬在意识深处的模型结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一些。 奥秘在上！ 这个灵魂模型居然还有附属魔力池！ 巫师世界无人不知，唯有凝聚第一道灵环，体內才会形成魔力池。 灵环，等於魔力池，这几乎可以被视为一个亘古不变的恆等式。 至於“附属魔力池”，根据他从书籍中了解的信息，只有在施展某些威力极其强劲的巫术时才会用到。 这些术法瞬时消耗的魔力多得可怕，连主魔力池都难以及时供应。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术数巫师们开创性地提出了“附属魔力池”的构想。 即——在巫术模型內额外构建一个微型魔力池，容纳少量魔力。 一方面，两个魔力池同时供应魔力，可以满足瞬时的消耗缺口； 另一方面，附属魔力池直接嵌入巫术模型，也显著减少了魔力传输的损耗。 总之，这是天才般的创意。 当初读到这里时，莫寧也曾为之讚嘆不已。 不过这种设计也有缺点—施法完毕后，附属魔力池会被彻底抽乾，需要从主魔力池汲取魔力进行补充，故而无法连续施法。 但这只是小问题。 因为附属魔力池补充的速度非常快，最长也不超过一分钟。 书中还明確指明，需要构建附属魔力池的巫术，等级至少是一级。 但此刻呈现在莫寧眼前的灵魂模型，不但推翻了书中的观点，也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这是一个零级巫术！ 这绝对是震撼性的发现！ 更让他震惊的是：现在的他，完全有能力施展这个巫术。 没错！ 虽然尚未凝聚第一道灵环，但灵魂巫术的特殊性极大地减少了魔力消耗。 而附属魔力池蕴含的魔力，恰好能够供给得上。 这个顛覆性的事实，让莫寧的脑子稍稍有点晕：“我还是一个新人，就能施展零级巫术了？” 老实说，他第一次觉得，这好像“超纲”了。 只是“有点”超纲，远远没到“暴露出来必死无疑”的程度。 但真要暴露了，解释起来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莫寧心中隨即有了决定：这个巫术暂时不能全力施展，最多只能用五成————不，三成的魔力施法。 有原始魂印作为掩护，三成威能完全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他不自觉想到了更多：“等正式凝聚灵环后，再將这个灵魂巫术当做一个全新课题，写一篇具有顛覆性意义的课题论文。”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便让他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怎么压都压不住。 零级巫术竟然拥有附属魔力池结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论文標题绝对可以冠以“顛覆性”三个字。 可以预想，一旦將论文提交给学院，百分百能够捞一笔令学徒们流口水的黑塔点。 莫寧缓缓呼出一口气，將翻涌的喜悦锁在心灵深处，开始著手对原始魂印进行改造。 【真理灵光】灌输的仅仅是知识，而將知识真正转化为力量，还需要他亲自动手。 他很快发现，“先捕获魔子，再將魔子映射封入魂印”的过程，非同一般的丝滑。 魂印隱隱散发著一股吸力，主动將那些细小的光点吸入体內，仿佛它无比渴求著被改造。 这种奇异的现象，与某本笔记中记载的体验大不相同：“————这个过程（指改造魂印），比我想像的更加艰难。 “它像一个极度顽劣的小孩子，总是千方百计地与我对抗。 “每次我试图將一个魔子映射融入其中，马上便会被它毫不留情地踢出来。 “这实在是糟糕至极的体验，倘若不是我不愿意向区区一枚魂印投降，我真的想要放弃了。 “” 莫寧对比自身的体验，心中顿时有了明悟：“魂印应该拥有非常独特的灵性，只要找到了正確的改造方法，它根本不会抵抗。” 那么，什么才是“正確”的改造方法呢？ 答案显而易见—让魂印变得更强大。 【真理灵光】极大优化了魂印的结构，大大提升了它的威能，还为其加上了顛覆性的附属魔力池。 这是全方位的增强，魂印为什么要拒绝？ 它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得更强。 十五分钟静悄悄地淌了过去。 对莫寧来说，时间仿佛只过了一分钟。 那枚崭新的灵魂巫术模型正在意识深处缓缓成形，每一个灵印的落位、每一条能量迴路的贯通，都让他的精神世界变得更加完整而充盈。 两位娇俏美丽的厨娘少女，已经准备好了相当丰盛的午餐。 煎得金黄的梅花肉在盘中泛著油亮的光泽，鱼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香味在石室中繚绕不散。 但她们看莫寧一动不动，便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了“等待莫寧结束思考”的决定。 两人各自取出便携术数手册，埋头在公式组成的密林中专心致志地穿行。 又是十分钟过去了。 蕾娜合上术数手册，起身走到木桌前，悄无声息地施展了戏法【热流】。 掌心隔空覆在餐盘上方，温和的热力將稍稍冷下来的食物重新加热了一遍。 她的心思很简单，也很单纯：等莫寧先生结束，可以第一时间吃到热腾腾的食物。 安雅瞄了一眼呆毛少女，心中暗暗后悔没有学习【热流】。 她是黑铁骑士，拳头的威能比绝大多数戏法更强，所以精神世界里固化的大多是辅助类戏法。 此刻她的想法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巫术的作用並不只是为了战斗，还可以更好地为莫寧先生服务。 后者，似乎更加重要。 没多久。 两位少女同时注意到，莫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两双水盈盈的美目“唰”地望了过去。 下一刻。 莫寧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丝丝缕缕的蓝色电芒如同被风吹散的萤火，闪动了几下，才彻底平息下来。 崭新的灵魂巫术模型，终於顺利在精神世界中落成了。 安雅和蕾娜都看呆了。 虽然电芒转瞬即逝，却让她们隱隱感受到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呆毛少女性格外向，径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莫寧先生，你又掌握了新的巫术吗？” 刚才莫寧长时间坐著不动，那专注入定的模样，像极了在精神世界里构建巫术模型。 莫寧微笑著頷首，语气坦然：“不算新巫术，只是在战斗中產生了一点灵光，顺便对天赋巫术做了一点优化。” “灵光”这个解释不算谎言，因为【真理灵光】也算是灵光，所以他说得一脸从容。 附属魔力池构建成功的一瞬间，便开始自发从魔力海洋中汲取游离魔力，將其转化为自身魔力。 这便是他瞳孔中电芒闪烁的根源。 但他没有多作解释，有些秘密藏在心底就好。 两位少女听到“灵光”一词，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莫寧先生脑袋里的灵光，真是多得令人羡慕。 安雅露出优雅得体的笑容，將话题拉了回来：“吃饭吧！” 三人围坐在木桌旁，开始享用这顿来之不易的热腾腾的午餐。 莫寧根本用不著多动手，两位少女便像女僕一样殷勤地忙活起来。 安雅从金属容器中叉出煎得金黄的梅花肉，细心地分解成小块，贴心地放在莫寧面前的餐盘中； 蕾娜则捞起香喷喷的鱼肉，剔去粗大的鱼刺，搁在莫寧手边，末了还盛了一碗乳白色的鱼汤，汤麵上飘著几片翠绿的野菜。 呆毛少女对荒野相当熟悉，此前小队在野外穿行时，她时不时顺手掐一根野菜揣起来，不知不觉便攒了一大把。 两位厨娘並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將莫寧照顾好，被她们当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仿佛在她们的认知里，这位少年本就该被这样对待。 安雅忽然遗憾地嘆了一口气：“可惜没有麵包。” 莫寧並不在意：“没关係。” 蕾娜想了想，提出一个中期解决方案：“凝聚第一道灵环后，我们可以学习一种叫做【快速麵包製作术】的零级巫术。” 莫寧单单听这个名字便有了一个猜测，创造这个巫术的人，大概率对学院的食堂深恶痛绝，才愤而发明了这门化麵粉为麵包的小法术。 安雅点了点头：“我们努力修炼，早日学会。” 蕾娜“嗯”了一声，攥了攥拳头：“加油！” 莫寧稍稍有点无语。 巫术等级越高，法术位便越是珍贵，每一个法术位都必须深思熟虑，確保以最大效率利用精神强度。 你们俩现在就决定学习麵包製作术，是不是太草率了？ 但他不是喜欢干涉队友选择的人，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叉子叉起一块梅花肉塞入口中。 咬下的那一刻，肉汁在齿间迸开，外焦里嫩，咸香四溢。 莫寧不由点了点头：“不错。” 安雅的俏脸瞬间绽开了花。 莫寧又舀了一勺鱼汤送入口中，味蕾接受的刺激让他微微眯眼：“很可口。” 鱼汤出乎意料地鲜美，没有一丝腥气，尾调还带著若有若无的清甜，显然是处理食材时多花了心思。 蕾娜笑得眼睛弯弯，那撮呆毛也跟著愉快地一翘一翘。 两句简单的评语，让两位少女心里漾开了暖意所有的心思，都没有白费。 莫寧將鱼汤咽下，抬眸扫了两人一眼，透露了接下来的战斗方案：“午餐后先休息两个小时，我们再去清理树林那边的硬皮猴，解决掉本次考核的最大威胁。” 奇蹟般掌握了那个强大的零级巫术后，他有绝对的信心打垮那群將战团逼得狼狈不堪的猴群。 迷雾谷中无处不在的雷霆之力，告诉他有三位领主三分了猴群，他也已经想好了对付领主的策略。 “好！” “明白！” 两位少女用清脆的声音同时回应。 她们已经知道，树林里的硬皮猴种群庞大得惊人，超过两百名新人组成的战团被逼得数次濒临崩溃。 但她们完全相信，有聪明的莫寧先生率领这支小队，硬皮猴根本不会成为障碍。 ***** 树林边缘。 战团营地內。 西特站在一座由湿漉漉原木搭成的简易瞭望台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前方的密林，脸色一片阴沉。 浓密的迷雾消散了將近两个小时，硬皮猴群明显收敛了许多，不敢再肆无忌惮地围著营地骚扰。 新人们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三五成群地在营地周边搜罗野菜野果，试图填一填愈发乾瘪的肚皮。 无论是“强者”还是“弱者”，都被那个名叫飢饿的幽灵平等地困扰著—胃里空荡荡的烧灼感，比猴群的利爪更让人难以忍受。 其实硬皮猴本身是优质的食物，它们的肉质紧实，富含蛋白质，可没人敢打它们的主意。 先前战团的强者杀死了两只硬皮猴，可猴群表现得异常团结，硬生生將同伴的尸体抢了回去。 此刻。 雨幕又变得密集起来。 雨滴砸落地面，溅起的细微水滴，形成雾气快速升腾，已经漫过人体腰部，也就是一米高，正在朝著胸膛位置逼近。 与第一次相比，这一次雾气上升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下面推著它往上涌。 “该死！” 西特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拳头重重砸在面前的护栏上，震得木板嗡嗡作响。 菲比公主俏生生地立在他身侧，防雨头套下的盛世美顏，依旧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感觉。 这位新人群体中最闪耀的美丽明珠，抬眼瞄了一眼西特，心底再次涌起那股压抑不住的失望。 西特遇到挫折总是喜怒形於色，私下里烦躁不安。 他唯一的优点，就是从不缺乏战斗勇气，面对凶猛的猴群敢於站在最前面。 可问题是，很多时候单靠蛮力不足以解决麻烦。 若非她在背后一再鼓励、调停、將眾多新人管理得井井有条，战团恐怕连营地都无法搭建起来。 菲比公主越来越怀疑，当初选择西特当队友是否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她暗嘆一口气，开口说起了战团面临的艰难处境：“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猴群知道我们缺乏食物，所以它们一直在试图消耗我们的体力，不断削弱我们的战力。 “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当浓雾第二次笼罩大地后，猴群极有可能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什么？！猴群要进攻了？” 西特的语气陡然拔高了一截，那副如梦初醒的模样，让菲比公主的心又沉了一分。 她在心底暗暗摇了摇头。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我的提醒才能醒悟过来，看来西特的智慧，確实不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其实不只是这一次。 先前安雅小姐发来示警“西特可能被二级学徒莱特盯上了”时，她从西特脸上只看到了满满的惊慌和愤怒。 除了发泄那些无用的情绪，他根本就拿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 “该死！真该死！” 西特连声咒骂起来。 菲比公主抿了抿娇艷红唇，忽然想起了母亲曾经认真告诫自己的话：“我的孩子，你在人生的道路上將会面临很多选择。 “有些选择你作对了，这非常好。 “有些选择你会做错，但这没关係。 “你一定要果断离开那条错误的道路，否则它將会像泥沼一样將你一点点吞没，最终彻底葬送掉你的人生。” 菲比公主的目光投向越升越高的雾气，脑中闪过一个清晰的念头一西特，就是那条错误的道路。 她心中悄然做出了决定：“等这次考核结束后，必须脱离西特的队伍。 她的脑中紧接著闪过另一张面孔一—安雅小姐。 此前安雅对“西特血脉能力”的那番精彩分析，给她留下了异常深刻的印象。 菲比公主真心觉得，西特的脑子比安雅差远了。 她开始认真考虑，能否与安雅组成一支全新的队伍。 第110章 雷霆之枪，莫寧的表演震惊了三级学徒（求月票） 第110章 雷霆之枪，莫寧的表演震惊了三级学徒（求月票） 又过了几秒。 西特忽然用微带沙哑的嗓音问道：“菲比，猴群要是真攻过来，你有什么对策吗？” 菲比公主又抿了抿红唇，说了一句违心的话：“抱歉，我暂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其实她心底已经想到了主意，本来她打算说出来，现在她突然改主意了。 没必要了！ 哪怕她尽力帮扶，以西特表现出来的能力，恐怕难以坐稳战团首领的位置，所以她懒得再费力气了。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炸雷忽然穿透了翻涌的迷雾，滚过两人头顶。 他们下意识望向阴沉沉的天空。 迷雾谷的雷声如此频繁，新人们早已习惯，可这一声却格外异常。 西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凭藉超越普通新人的敏锐听觉，他察觉到雷声竟像是从数百米高的半空中炸开的。 这太反常了。 西特正准备说一句“我觉得这道雷声好像有古怪”，但他没机会说出口。 但菲比公主抢在前面说道：“趁著浓雾还未完全笼罩天空，我去安排採集队多收集一点食物，接下来还有一场恶战。” 话音未落，她已悄然施展戏法【漂浮】，曼妙身姿从瞭望台上轻盈跃下。 西特张了张嘴，只能將嘴边的话吞回去，自送那条窈窕身躯像羽毛般落向了地面。 他隱隱感到队友的疏离，一股恐慌不可遏制地涌上心头。 但他不可能公然拦住菲比，质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该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又咒骂了一句，丝毫没意识到这个词今天已经重复了无数遍。 没多久。 雾气的高度，淹没了成年人的脖颈线，地面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海。 前方树林中，每一棵茂密的树冠都缠绕著薄薄的纱帐，视线根本无法穿透。 继续待在瞭望台已毫无意义。 西特收拾一下糟糕的心情，勉强摆出身为战团首领的威严，打算从瞭望塔上跳下去。 “吱！吱！” 硬皮猴標誌性的尖锐吼叫，陡然从树林深处射了出来。 西特的脚步猛然一滯。 今天与猴群对峙了这么久，他对这种叫声已极为熟悉。 他瞬间判断出来猴群似乎正处於惊恐、畏惧的状態。 西特扭头望向树林，好奇如潮水般灌满了胸腔：“树林里发生了什么？” 战士之心瞬间沸腾，他甚至生出一股强烈衝动：立即集结战团杀入树林，一举端掉猴群老巢，狠狠地出一口恶气。 但残存的理智，让他满心遗憾的掐灭了这个念头。 新人们早已疲惫不堪，飢肠轆轆，没有人愿意再冒险，贸然下达命令只会自找没趣。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西特瞳孔骤缩。 他无比清晰的看到了一副奇异的画面： 几公里以外的天空中，大约三、四百米高度。 一团刺目的电光骤然凝聚，化作一条淡蓝色的电蛇，闪电般劈入密林深处。 蓝白色的光芒撕裂了雨幕，將一片树冠照得惨白。 这离奇的一幕，完全违背了西特的认知。 闪电为什么是蓝色的？ 高度怎么可能这么低？ “吱！吱！” 猴群的叫声更慌乱了。 西特猛然醒悟过来：“这绝不是自然闪电，而是某种飞行生物在施展雷电巫术攻击猴群。” 念头才划过脑海，他心中便是一凛。 那个能操控雷霆的强大生物，既然能居高临下地攻击猴群，它会不会顺手也攻击战团营地？ 当然会！ 不行，我得离开瞭望台，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西特毫不犹豫地从五米多高的瞭望台一跃而下。 作为激发气血之力的战士，他的身躯足够强壮，这点高度对他来说不算什么，用不著施展戏法缓衝。 西特的身躯下坠之时，本能地仰头望向闪电斩落的那片空域。 下一瞬。 他隱约看见，远方漫天飘荡的雨丝中，似乎有一团白雾像云朵一样掠过。 最奇怪的是，云朵的形状有点接近三角形。 但雨幕太密集了，以他的目力，仍旧看不真切。 西特无法判断这究竟是自然形成的云团，还是其他什么古怪的存在。 “嘭！” 他稳稳落进营地的泥泞中，靴底溅起一片水花，心情反而轻鬆了不少。 硬皮猴群遭到了怪物的袭击，这意味著营地的安全性有了保障。 至少目前来看，这不是坏事。 ***** 距离战团营地数公里外。 巨大拱门处。 安雅和蕾娜並肩站在一块巨石的顶端，两张俏脸上写满了激动。 呆毛少女施展了戏法【透镜】，魔力在空气中凝聚出一块无形的放大镜，將远处的景物拉近了十倍。 透过这块魔力镜片，两位少女能够清晰地看见一团外形接近三角形的奇异云朵，正在漫天雨幕中疾速飞行。 蕾娜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镜面，紧紧追踪那朵“云”的轨跡。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朵云就是莫寧。 儘管已经看了好一会儿，儘管对云朵的来歷一清二楚，可她们的心底依然堆满了不可思议。 这件让人激动的事，得从一个小时前说起。 那顿令人心满意足的午餐结束后，三人休息了足足一个小时。 然后莫寧將两位厨娘少女叫到身边，提出了一个让她们瞠目结舌的设想：“树林是硬皮猴的领地，进入树林与猴群缠斗並非明智之举。 “我有一个更有趣的想法，或许我可以飞在空中，从上方发起攻击。 “我能居高临下地打击硬皮猴，它们却拿我毫无办法，这样我便能立於不败之地。” 两位少女的第一感觉出奇一致：莫寧先生，你是不是在说胡话？ 【飞行术】可是零级巫术中出了名的高阶货色，不仅术数结构极为复杂，涉及到的术数层次也相当高。 学徒们有一个公认的共识：没有凝聚第三道灵环，几乎不可能掌握这门巫术。 莫寧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指向存储战利品的小隔间：“从雾蝠膜翼上分割下来的那层薄膜，蕴含著不错的灵性力量，我觉得它或许能让我飞起来。” 当时分割尸体时，蕾娜曾敏锐地察觉到，那对膜翼中心部位的材料灵性力量格外浓郁。 將薄膜切下来后，它竟像氢气球一样轻轻飘向了庇护所的屋顶—那离奇的一幕让三个人都愣了一瞬。 呆毛少女当时只是欢快地叫了一声：“这两块材料一定很值钱！” 莫寧却在那一瞬间捕捉到另一种念头：“能否利用这种奇特的薄膜材料，製造一个载人飞行的三角翼？” 当时，直觉告诉他—可行！ 此刻，他將这个天马行空的设想拋了出来。 莫寧还拿出鳞纹纸，將三角翼的草图画得清清楚楚，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术数公式。 这些都是【真理秘瞳】推导出来的数据，绝对不会有问题。 他將方案快速讲解一遍，语气里带著强烈的自信：“只要严格按照图纸製造，它绝对可以载著我起飞。” 有精確的图纸，有详实的数据，还有严谨的计算，两位少女被打动了。 莫寧没有客气，当即指挥她们忙碌起来。 三角翼的骨架直接採用雾蝠的膜翼骨骼那种骨头极轻，內部中空，却异常坚韧。 不同零件的连接则用上了莫寧隨身携带的一瓶强力黏胶。 三人一起动手，莫寧分工极为合理，工作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一架做工堪称精美的三角翼便出现在了两位少女面前。 它的长度和宽度都超过了三米，重量却轻得出奇，一个小孩子都能轻鬆举起。 薄膜表面自带一层细密的绒毛，骨架上同样沾著一层绒毛，莫寧还在自己的蓝袍上也粘上了绒毛。 他托举著三角翼站在那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团飘浮在雨幕中的云雾，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 他一个字都没说，却已让两位少女彻底相信，这个方案一定能成功。 隨后。 当西特登上瞭望塔茫然地望著密林时，莫寧在安雅的帮助下驾驭著隱身三角翼顺利升上了天空。 方法简单而粗暴一贵族小姐激发气血之力，扮演“人形弹射器”的角色，將莫寧连人带三角翼猛地掷上了天空。 从雾蝠身上拆下的材料性质极为奇特，绒毛看似绵软，却一滴水都不沾，丝毫不用担心受到大雨的影响。 莫寧则施展戏法【狂风】，操控气流托举著三角翼越飞越高。 他对这门戏法的操控已达隨心所欲之境，能隨意改变风力的大小、方向、甚至气流的形状。 这便是三角翼最理想的动力源。 適才休息了一个小时，精神力已经恢復到100%的满值，等於“油箱”已经加满了“油”。 初时还有些生涩，飞行轨跡总是与预期略有偏差。 莫寧凌空盘旋了几圈，在外掛的辅助下迅速找到了感觉，灵活地驾驭著三角翼在空中兜起了圈子。 过了几分钟，他甚至能一边连续翻滚一边绕出“8”字形的轨跡。两位少女顿时看呆了眼。 但真正让她们佩服得五体投地的，不是莫寧在空中的灵巧身姿，而是这种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事，莫寧居然將它变成了现实短短一个小时內，用几根骨头、一层薄膜和一管黏胶，做出了连许多高级学徒都做不到的事。 再然后。 当浓雾扩散到胸膛的高度时，莫寧嫻熟地控制气流，推动三角翼拉出一道流畅的大弧线，轻快地掠向了树林的方向。 幻影雕神像在精神世界中微微震颤，羽翼舒展，赋予了他超脱凡俗的感知。 无数游离电荷在空气中雀跃欢呼，以魔力为媒介，將树林深处最细微的动静一一传递到他的意识中。 他俯瞰著下方那片被雨幕和雾气笼罩的密林，神像的活跃度隨著飞行时间的延长而愈发高涨。 他自然而然地生出一分明悟—像幻影雕一样在狂风暴雨中翱翔，最能体悟神像的精髓，也最能挖掘潜藏在灵魂深处的潜力。 一个念头隨即划过脑海，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看来得把三角翼带回去，以后没事的时候多玩玩。” 嗯，这不是“玩”，而是——修炼。 从三角翼升空的那一刻起，他已然明白，这一次野外生存考核结束后，再低调下去是不可能的事了。 毕竟玩得那么狂野，对学徒来说都算是一件津津乐道的事，他的名字不可能不传出去。 但他已经具备了一定实力，拉起了一支小队，抱上了玫瑰评议会的大腿，甚至找到了前院长马丁这个超级后台，他並不害怕可能到来的明枪暗箭。 所以他带领的三人小队，註定要成为新人群体中最瞩自的那支队伍。 既然如此，何必再藏著掖著？ 大大方方地用三角翼锻炼好了。 从空中移动確实比地面快得多，仅仅三十秒后，三角翼便已飞入树林上空。 无处不在的游离电荷为莫寧精確地指明了一只硬皮猴领主的位置。 他“看”到了猴王的形象—这东西比普通硬皮猴足足大了一圈，体型超过两米，浑身肌肉虬结。 它的额头上还长出了一只短小的尖角，如同天生的王冠。 他只瞥了一眼，便从电荷传递的信息中读出了尖角的作用一当领主嚎叫时，尖角中蕴含的灵性力量会被激发，使周围的目標陷入晕眩。 这便是它的天赋能力—【晕眩嚎叫】。 莫寧瞬间意识到，倘若没有自己驾著三角翼来这一波“空中轰炸”，等到猴群领主亲自出马袭击战团营地，困守在简易避难所里的新人，只怕要死伤惨重。 但他来了。 灾难便不会再发生。 他扭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影影绰绰的营地，无声地念叨了一句“不用谢”，便加快速度朝著第一只领主俯衝而去。 精神力悄然激活了灵魂巫术模型，附属魔力池內积蓄的魔力迅速减少了三成，如流水般注入巫术模型。 三成魔力足够了，既不会惊动监控者那颗敏感的小心臟，也足以將猎物一击毙命。 莫寧伸出右手，五指张开，数以百计的蓝色电丝在指缝间游走缠绕，隱隱组成了一支短枪的形状。 这个零级灵魂巫术有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雷霆枪】。 但在任何学徒眼中，它的威能绝不平凡。 下一刻。 一道刺目的蓝色雷光脱离了莫寧的五指，撕裂雨幕，一往无前地坠向大地。 大团游离电荷已提前包围了那只领主猴，宛如一个醒目的“標靶”。 由於电荷的浓度太高，以至於猴王周身的毛髮都微微竖了起来。 “嗷——！” ” 领主猴终於意识到危机来临，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然后，它转身就逃。 但太迟了。 雷霆何其之快，脱手的瞬间，它便已抵达领主猴眼前，准確地击中了它的左眼。 电光从眼眶贯入颅腔，焦糊的气味在雨幕中瀰漫。 “轰隆—”惊雷声这才轰然炸响，震得树冠上的积水簌簌落下。 莫寧俯瞰著这一幕，心中满怀著喜悦，也深深地感慨著灵魂巫术的强大。 仅仅是附属魔力池三成的魔力，便发挥出了远超次零级戏法的恐怖威能。 攻击距离同样远得令人震惊—他与领主猴的间距足足超过三百米，照样一击中的。 这是多少三级学徒都望尘莫及的距离。 远处的巨石上。 蓝色闪电从天而降的那一刻。 刺目的光芒霎时照亮了安雅和蕾娜美眸內满蕴的震撼。 那光穿透了雨雾，穿透了她们的视网膜，直直穿入灵魂深处，在灵魂上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个少年！ 那张飞翼！ 那道雷光！ ****** 黑塔学院。 观测间內。 当莫寧驾驭著那架由雾蝠薄膜与骨骼拼凑而成的三角翼衝上天空时。 两位三级女学徒，娜莎和曼莎，齐刷刷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握著一把雕刻刀，將名为“震惊”的情绪，刻在了这两张风情各异的脸蛋上。 曼莎情不自禁念叨了一句：“奥秘在上！这小子太会玩了吧？” 迷雾谷试炼举行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新得不能再新的新人，用这种离奇的方式从地面窜上了天空。 娜莎的美目瞪得老大，忍不住感嘆道：“这小子太天才了！” 面对“天才”这个分量极重的词，曼莎难得没有一丝反对，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確实。” “轰隆一” 就在灵魂巫术【雷霆枪】击中领主猴的那一剎那，两位三级学徒的眼眸內真真切切地上演了一场瞳孔剧震。 领主猴的左眼瞬间化为焦炭，刺目的蓝色电芒径直贯入颅腔，从內部將这只庞然大物的生机彻底绞碎。 周围的树皮猴亲眼目睹领主倒下，全都被嚇得“吱吱”乱叫，疯狂向远处逃窜，一副活生生的“树倒糊散”景象。 两位女学徒的俏脸同时写满了难以置信。 如果说刚才那架三角翼让她们震惊於莫寧耀眼的才华，那么隔著三百米一击击杀领主猴，简直有点超出了她们的认知。 “奥秘在上！奥秘在上！” 这一次轮到娜莎满脸震撼地念叨这句话了，还一连念了两遍。 她直勾勾地盯著光幕，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原始魂印有这么厉害吗？” 曼莎吞了一口口水，想了想，给出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雷霆系的巫术本来就以威力强劲闻名，那道雷光出其不意地击中了领主猴的要害，所以才能一击毙命。 “如果领主猴有了防备，拿东西挡在面前，这小子想杀它也没那么容易。” 娜莎点头认可了这个解释：“说得有道理。” 但她很快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语气里仍残留著震动：“可隔著这么远的距离，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曼莎確实见多识广，不假思索地答道：“每个原始魂印都拥有独一无二的奥秘，这或许就是这小子领悟魂印后获得的独有能力。” 三百米的距离，对学徒来说確实夸张了些，但还远不到顛覆认知的程度。 毕竟相比正式巫师的施法距离，三百米並不够看。 曼莎旋即做出了总结：“这个神奇的天才小子搞出了这么多花样，我感觉这次考核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从最初的“有趣”，到“太有趣”，再到“天才”，最后到如今的“神奇的天才小子”她已不吝溢美之词。 娜莎也有同感：“他一个人就打垮了强大的猴群，考核的关卡几乎被这小子破坏了个乾净，確实没多大意义了。” 接下来的景象，印证了两人的判断。 “轰隆—轰隆！” 炸雷接连炸响。 一道接一道的蓝色闪电从雾幕中劈落，在密林间追逐著第二只领主猴。 这只怪物疯狂地在树冠间逃窜，一边跑一边用一只爪子抓著树枝挡住脑袋，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第一道雷光击中了它的后背，留下一大块焦痕，皮肉翻卷，却没有致命； 第二道雷光击中了它的左腿，让它从十多米高的树冠上重重摔下，砸在泥地里滚了好几圈，病著腿继续狂奔。 直到领主猴以一个“恶狗扑食”的姿態，连滚带爬地钻入一个山洞，雷光才终於不再追来。 这也证明了曼莎的判断倘若怪物有了防备，雷光想要一击毙命，远没有想像中那么容易。 儘管如此，莫寧发起的空中轰炸，成果依旧斐然。 他以一己之力，將整片树林里上千只硬皮猴得四散奔逃，猴群溃不成军，彻底解除了营地的危机。 > 第111章 出名了 第111章 出名了 莫寧的“三角翼轰炸行动”持续了整整半个多小时，直到精神力消耗近半，只剩下55%时，他才意犹未尽地调转方向返航。 新人的精神並不稳定，一旦精神力消耗过半，头疼、睏倦、嗜睡之类的负面症状便会接踵而至。 唯有凝聚第一道灵环后，精神世界才会变得更加稳固，届时警戒线將从50%降至20%。 轰炸行动的成果，堪称丰硕。 三只硬皮猴领主，被莫寧硬生生干掉了两只。 第一只死於【雷霆枪】出其不意的一击必杀。 第二只则稍稍费了些手脚。 这傢伙意识到空中有个可怕的敌人，便使出浑身解数，操控周围树枝编织成一个巨大的木球，將自己层层裹住，摆出一副龟缩不出的死守姿態。 莫寧劈了两记雷光，也只是將外层的树枝化为焦炭，躲在最里面的领主猴反倒享受了一场轻度的“电疗按摩”。 他果断换了个思路从空中投下两颗【炽火球】 这种售价5黑塔点的灵性爆燃球，堪称物美价廉，他隨手买了四颗。 爆燃球撞上木球，轰然炸开，猛烈的火焰瞬间吞没了整团树冠。 浑身燃烧著烈焰的领主猴从火海中狼狈衝出，悽惨的哀嚎在树林中迴荡。 而一道雷光早已枕戈待旦，迎面贯入它的头颅—乾脆利落。 此外，莫寧还隨机挑选了十六只“幸运猴”，用【雷霆枪】一一处决了那些看著格外强壮的傢伙。 他完全相信，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树林中的猴群只要听见雷声，便会嚇得瑟瑟发抖。 轰炸结束后，他特意降落到树林內，將两只领主猴的尸体拖上了三角翼。 据他所知，领主猴额头上那根短小的尖角相当值钱，每只至少值60黑塔点。 再加上其他灵性材料，一只领主猴的总价值绝不少於100黑塔点，他怎么可能错过？ 雾气漫天，三角翼融入其中如同隱形，进入树林取尸並无危险。 只是载上重物后起飞稍显吃力，莫寧连续施展了三道戏法【狂风】，才勉强將三角翼重新托上天空。 与两位三级女学徒预测得一模一样，接下来的考核彻底沦为了乏善可陈的垃圾时间。 新人们辛苦修建的破烂营地，原本是整片迷雾谷中最危险的地方。 可隨著猴群被莫寧单枪匹马打得彻底崩溃，那些幽绿的眼睛再也不敢靠近树林边缘，营地反而意外地成了最安全的区域。 然而新人们並没有因此鬆懈下来。 在菲比公主的精心调配下，所有人坚持不懈地加固著营地。 到夜幕降临时，他们竟硬生生將破烂的避难所修建成了一座相当坚固的堡垒。 外围木墙从原先的单排原木变成了三排，高度也加高了一倍，木墙外还密密麻麻地安装了一排排锋利的拒马，足以抵御林猪这类怪物的衝击。 ***** 黑塔学院。 观测间內。 战团营地里热火朝天的土木工程，让两位女学徒看得啼笑皆非。 娜莎忍不住连连摇头：“迷雾谷试炼进行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规模土木建设工程。” 曼莎的桃花眼中漾著几分好笑：“这是我见过的最奇怪的野外生存。” 而在展现庇护所的光幕中，时间的步伐仿佛慢了下来。 立下汗马功劳的三角翼已被摺叠成精巧的方块，安静地倚在屋角。 两位勤劳的少女已处理完猎物，各自捧起便携术数手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埋头研读。 莫寧则端坐在石桌前，铺开一叠洁白的鳞纹纸，提笔写下了一行优美的秘灵文： 《三角翼的结构设计方法和空气动力设计指南—一种具备创新性和实用性的新型飞行载具设计及其在战场上的战术价值》。 两位女学徒的视线扫过纸面，几乎同时捕捉到了那几个关键的字眼。 曼莎注视著“创新性”、“实用性”等词，娇媚脸蛋上的神色微妙而复杂。 任何一个三级学徒都明白，標题中加上这两个形容词意味著什么。 其中任意一个都是无数学徒渴望写进標题、却又不敢下笔的词。 而同时写上这两个词，绝大多数学徒连想都不敢想。 但这篇论文加上它们，却称得上当之无愧。 娜莎感觉开了眼界：“新人考核怎么就变成了学习和写论文的地方？” 曼莎的红唇微微翕动，低嘆道：“聪明的小子，知道用论文的方式让自己收益最大化。” 三角翼的设计难吗？ 不难。 將三角翼与巫术结合，摸索出一套“空气动力设计”难吗？ 同样不难。 只要具备一定术数基础的三级学徒，用不著费太大力气就能搞定。 可这些三级学徒的脑子里，却没有一个能进发出如那小子般的天才灵光，构想出三角翼这样的飞行载具。 曼莎转头瞄了一眼同僚，试探道：“这小子写得这么熟练，应该不是第一次写论文了吧？” 娜莎爽快地回答：“是的。” 她早已明白，此次考核后莫寧必將扬名，玫瑰评议会不可能再將他藏下去。 对此，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要是天才，迟早会崭露头角，任何人都无法阻拦。 曼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但娜莎瞥了一眼这个浑身散发著“骚女人气息”的同僚，立刻猜到对方一定会在课题论文库里翻个底朝天。 光幕中。 莫寧手中的墨管笔停了下来，转头望向两位少女，微笑著说道：“这篇关於三角翼的课题论文，大概三天內能写完。 “你们也出了不少力，我会把你们加入助手名单，到时候你们也能拿一笔奖励。” 少女们的笑容瞬间绽开。 两位女学徒看著这一幕，眼眸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抹羡慕。 学院的论文，无论是课题还是期刊，皆可以“合作”方式完成。 作者通常分为三个层级：贡献最大的“主笔作者”，承担部分研究任务的“合作作者”，以及出力最少的“助手”。 她们全程旁观了三角翼的製作过程，自然知道安雅和蕾娜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严格来说，两位少女更像是“打杂”的角色，將她们认定为助手都有些勉强。 可即便如此，她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能在一篇標题同时带有“创新性”和“实用性”的重要论文中混上一个名字。 哪怕只是助手，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资歷。 最令人眼红的是，这份资歷来得太轻鬆了。 对於绝大多数学徒而言，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曼莎“嘖嘖”了两声，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我都想给这小子当助手了。” 娜莎瞥了她一眼，终於放开了藏了许久的毒舌：“与那两个小女孩相比，你这一身白花花的肉看著倒是诱人，可惜太老太柴了。 曼莎羞恼地反击：“我比你年轻好几岁！” 娜莎丝毫不纠结年龄问题，继续嘲讽道：“这对瓜太大了，都快垂到地上了，那小子不喜欢吃这么大的瓜。” 曼莎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怒意：“至少比你那可怜的小樱桃好太多了。 “9 娜莎果断中止了这场关於身材的无谓战爭，换了个话题：“我们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已经给这小子发了助理研究员徽章，你別想著打他的主意”” 这种事隱瞒不了多久，她索性直接摊牌。 曼莎大吃一惊：“助理研究员？” 她紧接著便反应过来：“这小子只是一名新人，这是违规行为！” 新人不允许加入各个实验室，是学院白纸黑字的规章制度，也是为了保护那些懵懂无知的新人。 娜莎满脸鄙夷：“你懂什么叫天才吗？对於真正的天才，学院制定了豁免条款，让他们可以更快成长。” 曼莎怔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光幕。 以这小子展现出的那堪称光彩夺目的才能，通过豁免条款似乎確有几分可能。 她瞪了一眼这个可恶至极的女人，果断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论口舌，她绝对吵不贏对方。 考核剩下的时间已毫无意义，也是时候走了。 曼莎伸手抚过柔软的腰肢，拈出少许瞬影粉，似笑非笑地丟下一句：“三大评议会与学徒之间並非绝对的绑定关係。只要那小子愿意，他可以脱离玫瑰评议会，加入晨曦评议会。” 话音刚落，瞬影粉“呼”地燃烧起来，苍白的火焰瞬间將那道窈窕的身影吞没成灰烬。 娜莎坐在原地，俏脸上阴晴不定。 她知道，那骚女人说得没错。 虽然三大评议会之间存在著不成文的默契——从不接受从另一个评议会退出的人。 但对於真正的天才，谁能保证晨曦评议会不会破例？ 娜莎有点头疼地嘆了一口气，低声道：“这事得嚮导师匯报一下。” 她非常清楚，莫寧可是导师的“心头肉”，如今晨曦评议会的人疑似对莫寧动了心思，必须让导师知道这件事。 ***** 接下来的一天时间，迷雾谷內並没有发生特別值得一提的事。 除了深夜时分，营地所在的区域爆发了一场洪涝。 长时间的暴雨让周边山区的雨水匯聚成暴烈的山洪，而树林的地势恰好低洼，便理所当然地沦为了泄洪的通道。 幸好战团搭建的营地足够坚固，竟堪堪抵御住了洪水的衝击，没有造成伤亡。 但整座营地被泡在齐腰深的水中，两百多名新人全都吃足了苦头。 找不到一处乾爽的角落，也找不到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所有人只能像受惊的猴子一样蹲在高处，在漫漫长夜里苦苦煎熬。 即便如菲比公主这般格外在意仪容的人，身上也沾著星星点点的泥渍，鬢髮散乱，姿容不整，看著颇为狼狈。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大量毛茸茸的水蜘蛛，个头足有巴掌大小，成群结队在营地里爬来爬去。 不少女性新人被嚇得惊叫连连，整个晚上连眼睛都不敢闭一下，唯恐那东西爬到身上去。 何况这玩意儿还有毒，倘若被咬上一口，伤口必定红肿好几天。 倒是有极少数口味猎奇的新人被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偷捕捉水蜘蛛，去掉头、內臟和四肢，用戏法將那可怜巴巴的一丁点肉烤熟了咽下去。 从他们扭曲变形的面孔不难猜出，那味道恐怕连狗都不愿意碰。 但他们还是吃了。 总之，对营地里所有人而言，这绝对是一个糟糕至极的夜晚。 直到第二天下午，那群饿得头晕眼花的新人才终於看到洪水缓缓退去。 肆虐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的水蜘蛛群也蜂拥著撤出了营地。 可地面却变得更加不堪—隨便踩一脚下去，膝盖以下便会深深陷进淤泥里。 面对这般光景，想要干点什么简直是痴人说梦。 包括西特和菲比公主在內，新人们个个面容呆滯地蹲在高处，盼望著这该死的考核早点结束。 “我真是受够了！” 这句话成了营地里最频繁出现的一句台词。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针指向晚上八点，长达36个小时的漫长考核走到了终点。 所有人的导引环同时泛起凉意，那条盼星星盼月亮的信息姍姍来迟： 【第二次全体考核“荒野迷途”已结束，你即將返回黑塔学院幽静密林秘法厅。】 【你可以通过导引环申报需要转运的战利品，战利品將被一同传送回学院。请注意： 战利品重量不得超过50公斤。】 新人们低头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尽皆沉默。 哪里有什么战利品？ 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几秒后。 让所有人激动不已的提示终於来了。 【投送倒计时开始。】 【5——】 【4——】 【1——】 倒计时结束的一瞬间。 泥泞的营地瞬间褪色，像被时光侵蚀的老照片。 . 世界迅速变成白茫茫的一片，待一切重新恢復清晰，熟悉的幽静密林秘法厅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少数心理脆弱的女性新人，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花终於回来了！ 然而，秘法厅內的气氛很快变得诡异起来。 刻意压低的声音接二连三从人群中冒出。 “看那边！” “看那三个人！” “我的天！怎么那么多东西！” 一双双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锁定了距离主群十几米外的一小片区域。 那里赫然站著一位少年和两位少女。 他们的蓝袍乾净整洁，神情从容淡定，看起来精神饱满。 更刺眼的是，三人脚下堆积著多得令人震惊的物品：密封严密的瓶瓶罐罐、大块大块的鲜肉、大量奇奇怪怪的灵性材料。 它们的总重量，一眼看去便知远远超过了半吨。 而导引环明確说过，每人可携带的战利品不得超过五十公斤。 两拨人彼此对望。 战团那一侧，人人身上多多少少带著泥渍和倦容，活脱脱就像一群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灾民。 而莫寧三人这边，少年少女仪容端正，气定神閒，仿佛只是经歷了一场轻鬆愉快的郊游。 反差大得令人瞠目结舌。 低语声在空中飘荡：“他们是谁？” “我认得安雅！钢铁竹林里一拳打死黑巫师內鬼的就是她。” “另外两个呢？” “一个是蕾娜，另一个叫莫寧。” “我记得他们的精神天赋好像都不高啊————” “不高？你看看他们脚下的战利品，你告诉我这叫天赋不高？” 这一刻，西特、菲比公主这些平时被簇拥在人群中心的“强者”，第一次失去了光环。 三个平时极少有人关注的“弱者”，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 这时。 导引环再度泛起凉意考核结算来了。 一道道讯息流以魔力为媒介，注入了一位位新人的脑海。 【你通过了第二次全体考核“荒野迷途”，获得奖励5黑塔点。】 【你通过了第二次全体考核————获得奖励6黑塔点。】 人人皆知，考核评价分为四个档次，分別是“普通”、“尚可”、“优异”，以及最高档的“令人讚嘆”。 所谓的“通过考核”，就是最低档次的“普通”评价。 几乎所有新人拿到的都是这一档评价，奖励大多在5到10黑塔点之间浮动，超过10黑塔点的都寥寥无几。 儘管如此，很多新人脸上还是露出了笑意。 不过，大多数人的目光始终频频瞄向对面的少年少女。 傻子都知道，摘取本次桂冠的队伍，必定是以前这支毫不起眼的小队。 各种各样的猜测声，如同夏夜的虫鸣声不断响起。 “不知道安雅她们的评价怎么样？” “至少是尚可”吧？” “开什么玩笑，尚可”能堆出半吨战利品？起码是优异”！” 西特站在原地，羊皮靴上还沾著乾涸的泥点，呆呆地望著莫寧三人。 他本以为自己率领战团一路拼杀，无论如何也能摘得桂冠。 可导引环传来的评价只是“尚可”一两个字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那三人脚下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更是刺眼，每一件都像一根细针，扎得他眼底隱隱发痛0 他的自信，在这一刻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菲比公主堪称完美的俏脸上，同样带著深深的震惊。 血脉赋予她的超强敏锐性，让她隱隱察觉到—安雅似乎非常关注旁边那个叫“莫寧”的新人。 她一眼不眨地盯著莫寧看了好几眼，將这张脸深深刻在了脑中。 薇诺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角落，她的气色比大多数新人好了不少，但依然有些憔悴。 她独自一人在荒野中闯荡，本以为会有一定的收穫，但事实证明她大大高估了自己，歷经几次惊险才勉强活了下来。 薇诺的视线扫过莫寧三人，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果然是这样。” 当初站在庇护所外，她便隱约意识到，这支毫不起眼的小队才是本届新人中最强的队伍。 眼前这一幕，只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在另一边。 莫寧正认真阅读著导引环发来的冗长信息。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在第二次全体考核“荒野迷途”中的表现令人讚嘆。获得奖励100黑塔点。】 【你在考核中展现出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创造力，非凡的敏锐性，超卓的秘法术数水准，以及统治级別的战斗力。你在考核中的表现远远超越了其他人，你將获得以下额外奖励。】 最高档次的评价本就在预料之中，莫寧並未太过惊讶。 可那四条后续评语像四记重锤，一下接一下地落在他的心口。 令人印象深刻的创造力—显然指向他的三角翼； 非凡的敏锐性—无疑指他总能精准找到怪物的踪跡，以及庇护所的线索； 超卓的秘法术数水准一这应该是指他开启庇护所的过程中，对秘法术数的高明运用； 统治级別的战斗力一必然是指他接连猎杀强大生物，驾驭雷光镇压一切不服的写照。 这四句评语高得出奇，百分百暗示著一笔让人流口水的丰厚奖励。 莫寧的嘴角，终於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第112章 二级巫师的见面礼，珍贵的魂灵水 第112章 二级巫师的见面礼，珍贵的魂灵水 额外奖励的信息，如决堤的溪流般迅猛灌入莫寧的脑海。 【额外奖励一：你率领的小队，杀死了巨盔鱼、泥泞蠕虫等8只危险灵性生物，38只普通灵性生物，根据功勋计算，你將额外获得300黑塔点奖励。】 【相关奖励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2229黑塔点。】 此前驾著三角翼完成了对硬皮猴群的空中轰炸后，莫寧又带队出击了好几次，零零总总有了不少斩获。 他在心底暗自估算了一下，自己带著队友几乎將营地周围的怪物清了个乾净—300 黑塔点的奖励，其实並不算多。 【额外奖励二：你获得了下述书籍的借阅权限。】 【《巫术傀儡的艺术初阶傀儡设计入门》（上、中、下三册）、《飞行傀儡的多种秘法术数设计法用术数的力量统治天空》（上、下册）。】 【请使用达瓦的杂货单进入镜像图书馆借阅。】 莫寧微微一怔。 第二项奖励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惊喜。 好笑的是，自己在考核中只是临时起意，用雾蝠的薄膜和骨骼手搓了一架三角翼，耗时不过一个钟头，居然被学院当成了“在傀儡方面有一定天赋”的证据，特地送来了这几本书的借阅权。 惊喜的是，这几本典籍的价值相当高。 他曾在镜像图书馆中閒逛时留意过，《巫术傀儡的艺术》这三本入门级书籍，每本的借阅费用高达200黑塔点。 再加上那两本关於飞行傀儡的专著，单单这一项奖励，恐怕已超过1000黑塔点。 绝对是重奖！ 他拥有【真理秘瞳】，对知识的吸收理解速度远超普通学徒，从来不嫌书多。 更何况这一次考核已將知识的价值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没有借阅《低环术数概论》，他不可能解开石柱中隱藏的庇护所； 如果没有借阅《关於幻影雕的原始魂印的研究》，他也不可能藉助那道灵光构建出强大的灵魂巫术。 【额外奖励三：你获得了“初级雷霆奥秘药剂”五瓶。该魔药可显著提升雷霆系巫术的威能，仅对零级巫术生效。】 【品质评价：优秀。经过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雷霆奥秘药剂的效力提升了34 .2%，並使得巫术对灵魂有轻微的伤害作用。】 莫寧更加惊喜了。 又是高品质魔药，而且一次就是五瓶。 “对灵魂有轻微的伤害作用”—这一项属性，足以让这瓶魔药的价值发生一次飞跃0 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学院必定是知晓了他领悟了幻影雕原始魂印的事，才给出了这份量身定製的奖励。 莫寧心头浮起一丝明悟：“在学院面前，其实没必要什么都藏著掖著。表现得越坦诚，获得的好处反而越多。” 【额外奖励四：你获得了巫术道具“爆炎手环”。】 【作用：激发后可释放一枚威力强劲的爆炎火球，对目標及周边造成大量火系伤害。】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1点，魔力池容量5点。】 【品质：优秀（可使用次数213次）。】 【相关魔药及巫术道具，將於五分钟內送至寓所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感觉嘴角的笑意已很难压下去了。 这东西不错！ 【爆炎火球术】是二级学徒才能掌握的零级巫术，至少需要15点精神强度，出了名的威力强大。 虽然这件道具需要1点精神强度和魔力池才能激活，但以他现在的进度，用不了多久便能凝聚第一道灵环。 眾所周知，所有释放巫术的道具，都有著使用次数的限制。 因为每使用一次，道具內的灵性力量便会减少一分。 通常来说，可释放零级巫术的道具，使用50到100次之后，灵性力量下降到一定程度，道具便无法使用。 而这枚手环居然可以使用213次，难怪能被评为优秀品质。 莫寧將满腔喜悦压进心底，扭头看了一眼安雅和蕾娜。 从她们俏脸上那难以抑制的笑容，他瞬间猜到，她们应当拿到了“优异”评价，收穫远超预期。 他又转头望向人群，迎著那一张张写满羡慕与震惊的面孔，他知道这一次算是真的出了名。 儘管提前做过心理准备，可他毕竟是习惯低调的人，仍有些不太適应。 安雅低声说道：“东西太多了，我花点黑塔点，通过导引环雇几个傀儡来搬吧。” 此次获得的战利品大大超过了限额，莫寧原本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申请突破限额。 没想到学院居然直接批准了申请，这才有了那堆震惊全场的战利品。 这显然是天才的“特权”。 “嗯。”莫寧轻轻点了点头。 僱佣傀儡干一次活至少1黑塔点，普通新人根本捨不得，但小队现在完全不差钱。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呼” 大片苍白色的火焰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大厅中燃起。 火光摇曳间，一道穿著灰袍的窈窕身影迅速凝聚成形。 她的灰袍右胸绣著三条银线—三级学徒的標识。 女学徒的突然降临，让新人们顿时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过人群。 不是因为她的等级，而是因为她的容貌太过特殊。 容顏精致绝伦，额头上斜斜长著一支琥珀色的小角，一双耳朵修长尖锐，宛若精灵，轻易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某种血脉吧？” “我记得那好像是月角精灵”血脉，那根角叫月神之角”，听说这种血脉非常强大。” “月神之角差不多有小拇指那么长了，这血脉浓度恐怕极高！” 议论声嗡嗡地响著，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位女学徒的来歷。 眾目睽睽之下，女学徒径直朝著莫寧三人走出一步，红唇轻启：“莫寧是吧？” 数百双目光瞬间牢牢锁定了那个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少年。 每一张脸上都写著深深的惊异。 所有人都以为，安雅才是这支小队的最强者和领导者。 谁也没想到，这位气势凌人的三级学徒，开口叫出的竟是莫寧的名字。 女学徒的下一句话，像一枚重磅炸弹砸进水面，在新人们心底激起滔天巨浪：“你这个疯狂的小子，一个人就摧毁了这场全体考核，让学院磨练新人的目的完全落空了。” 莫寧平静地站在原地，露出一脸无辜的笑容。 他心底却腹誹不已：这叫磨练吗？狂风暴雨，浓雾漫山，水淹七军，毒虫遍地，我怎么觉得这分明是折磨？ 女学徒话锋一转，语调轻快了几分：“对了，我叫娜莎。” 她隨即比划了一个优雅的手势：“二级巫师伊琳阁下想要见你，跟我来吧。 人群一片譁然。 新人与一级巫师之间尚且隔著难以逾越的鸿沟，更遑论二级巫师。 这位女学徒轻描淡写的一番话，给所有人带来了一次前所未有的震撼。 脑子再不清醒的人此刻也转过了弯——这个叫“莫寧”的新人，一定在考核中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才得到了二级巫师的亲自接见。 莫寧微微一怔，立刻收敛起刚才那副“无辜”的表情，换上一副恭敬得体的模样：“巫师阁下的召见，是我的荣幸。” 他微微欠身，姿態谦逊而庄重。 可心底却涌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三级女学徒当著数百名新人的面搞了这么一出，从今往后，他註定会成为所有新人关注的焦点。 原本还想借著安雅的光环分担一下，现在看来那点小算盘是彻底落空了。 他甚至不用开口询问，便已猜到对方口中的“二级巫师”，百分之百就是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的那位主人。 至於这位阁下为何要当眾召唤自己，又偏要在大庭广眾之下让娜莎把话说得如此张扬他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 娜莎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安雅，与自己的侄女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即从纤腰间捻出一撮瞬影粉，轻轻挥洒。 “呼—— —“ 苍白火焰再次升腾。 这一次不再四散，而是凝聚成一个火焰之圈，將莫寧和娜莎牢牢包裹在內。 莫寧第一次亲身感受瞬影粉的传送，心中满是好奇。 他目不转睛地观察著周围的每一丝变化。 环境急速暗淡下去，光线被抽走，脑子里传来淡淡晕眩。 最奇异的是，视野中竟然浮现出无数超出视觉意义的“线条”，从感官上看著像线条，在周围急速穿梭。 半个呼吸后。 晕眩感骤然消失。 黑暗如退潮般急速退却，显露出一个铺著红色地砖的宽大厅。 每一块地砖呈六边形，透著水晶般莹润的质感，表面雕刻著一朵玫瑰。 但雕刻的技艺超乎寻常肉眼看过去，那些玫瑰竟像是从地砖之中活生生地生长出来。 视线扫过，整片地面如同一座玫瑰丛林，漂亮得令人屏息。 娜莎看到了莫寧眼眸中的惊艷，颇为友好地开口：“你应该猜出来了，这里就是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的玫瑰厅，以后你將会成为这里的常客。” 她顿了顿，含笑补了一句：“或许你会在这个玫瑰厅出没几十年。” 女学徒的语气非常柔软，与方才那个牙尖嘴利的“尖角鞭魔”判若两人。 莫寧收回打量四周的视线，从容地说了一句公式化的客套话：“我非常期待。” 隨即，他忍不住问出了一个心底盘旋的疑问：“刚才瞬影粉传送的时候，我眼睛看到的那些线条”，是空间锚点对精神的干涉吗？” 他脑海中翻涌著从【真理秘瞳】解析三级巫术【永夜天幕】时获得的空间知识碎片，经过自己的推演整合，得出了这个推论。 但他不敢完全確定，便趁此机会向眼前这位三级学徒求证。 同时这也是一个隱晦的试探一这座深红玫瑰实验室里，有没有空间巫术的研究项目。 然而。 事情与预料得不一样。 莫寧本以为，对面这位三级女学徒，在学院里摸爬滚打了半个多世纪，回答这样一个空间系的基础问题应该不在话下。 但站在对面的娜莎却一脸懵逼，柔和俏脸分明写著“你在问什么”这句话。 莫寧也愣住了。 这应该只是空间系的基础知识，怎么连三级女学徒都听不懂？ 娜莎满心尷尬，她竭力嚮导师的心头肉释放善意，却不料这小子劈头盖脸丟过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线条是什么？ 她用过无数次瞬影粉，从未见过什么线条。 这让她如何作答？ 尷尬的空气笼罩了半秒，便被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刺破：“是的，莫寧，刚才你看到的线条，確实是空间锚点。” 伴著这句话，一名穿著精美白色巫师袍的女性，凭空出现在大厅內。 她的模样非常奇特，留著一个光头，左眼是一枚异常复杂的机械眼，瞳孔深处有蓝色电芒如蛇信般舔。 莫寧飞快瞄了一眼对方的领口，立刻躬身行礼，姿態端正而谦逊：“阁下！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按照学院的规矩，一级巫师和二级巫师穿著白袍，等级標誌位於领口。 一级巫师的领口两侧绣著一片术数纹，二级则是两片术数纹。 所谓的“术数纹”，就是以术数计算出来的特定花纹。 其中包含著巫师的名字、等级信息。 以莫寧的理解，这就是巫师版的“二维码”。 这位女巫师领口有两片术数纹，显然就是实验室的主人—二级巫师伊琳。 伊琳用一句非常精简的话，便点破了莫寧与娜莎之间认知差异的根源：“视觉基於意识，意识基於理解。” 莫寧若有所思。 他大略听懂了巫师表达的意思： 空间巫术的某些层面直指意识本身，只有当你的意识能够与之共振、能够“理解”它时，你才能“看见”。 反之它便如同不存在。 娜莎却感觉很糟糕。 她忽然感觉，莫寧才是三级学徒，而她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新人。 伊琳一眼都没看娜莎，始终注视著莫寧：“实验室有空间巫术的研究项目，但你的精神强度得达到60点以上，否则意识太容易迷失在空间中。” 这是一种许诺精神强度60点以后，再来参加相关的研究吧。 莫寧又是惊喜又是佩服。 惊喜的是，自己试探的结果远超预期； 佩服的是，这位巫师的洞察力实在锐利得可怕，只凭只言片语便將他整个人看得通透，那感觉就像不著片缕地站在对方面前。 伊琳的说话风格，展示出了极度的利落：“我让你过来，主要是向其它实验室宣告，你是我的人。” 女巫师的下一句话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谁敢打你的主意，就是在挑战我！” 莫寧秒懂。 估计背后又发生了什么事，这位阁下收到了信息，急急忙忙来“宣誓主权”了。 但他对深红玫瑰实验室没有什么恶感，倒也不怎么在乎。 伊琳的语气罕见的带上了一丝满意：“莫寧，你比我预想得更出色，既然让你来了，不能让你空著手回去。” 女巫师微微一顿：“我给你一滴【魂灵水】当见面礼吧。” 莫寧有点茫然。 【魂灵水】是什么？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脑子里的信息检索系统也没有生效。 娜莎咬了咬娇艷红唇，內心嫉妒得都快爆炸了。 奥秘在上！ 一滴【魂灵水】至少提升1点精神强度，导师竟然会如此慷慨？ 伊琳亲自给予了解释：“你凝聚第一道灵环后再服用，视每个人灵魂特质的不同，【魂灵水】可以提升1点到1.5点精神强度。 “这东西非常珍贵，连正式巫师弄一滴都不容易，並不適合现在交给你，我暂时给你保存在实验室里。” 莫寧听得心头一震。 老天！ 这么强大！ 他哪里还不知道，【魂灵水】就是忠诚费。 莫寧没有一丝犹豫，便保证道：“阁下，我以灵魂起誓，永远不会背叛深红玫瑰实验室。” 他知道面前这位女巫师不喜欢废话，所以他的誓言也足够乾脆。 伊琳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轻，却的確是一个微笑：“三十年就足够了，並不需要永远。” 女巫师迅速结束了召见：“好了，到此为止吧。” 她第一次对娜莎说话了：“你送莫寧回去。” “去”字还在空气中飘荡，伊琳凭空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朵玫瑰虚影。 玫瑰洒下了片片花瓣，就此凋零掉了。 娜莎站在原地，以一种异常复杂的眼神看著莫寧。 莫寧被看得有点发毛。 但他聪明的什么都没问。 过了好几秒。 娜莎轻轻嘆了一口气：“真是幸运的小子！” 莫寧深以为然。 他已经猜了出来，这滴【魂灵水】与第二次全体考核有著密切的关係。 某种意义上而言，它才是考核的终极大奖。 （第一卷完。） 第113章 飞行家小子，又一项重磅理论，强者的待遇 第113章 飞行家小子，又一项重磅理论，强者的待遇 讲演堂內。 “————前面我们说过，第一巫师帝国时期，那些执掌帝国权柄的最高执政官，也就是传奇巫师，有一项极为特殊的传统。 “每位传奇巫师不幸陨落后，帝国都会为其修建一座恢弘的传奇陵墓，並在墓中放置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 三级学徒讲师石魂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偌大的阶梯礼堂中迴荡著。 相比四个月前第一堂《巫术的史诗》开课时，如今坐在台下听课的新人，足足少了36 人。 这不是一个可以轻描淡写带过的数字。 当初踏入学院时，新人总数为286人，这意味著近13%的面孔已从这间讲演堂里消失。 消失的原因各不相同。 超过一半死於非命一有的倒在考核中，有的被揪出內奸身份处决，还有的在冥想中悄然死去。 新人们早已听闻，每年都有人在冥想时彻底迷失，灵魂离奇消失，化作一具诡异的无魂人。 可当那两具灵魂泯灭的躯体被巫术傀儡从宿舍区抬出时，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少年、少女们，还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余下的消失者，有的因严重残疾被迫离开，有的灵魂受创导致精神强度永久下降，彻底丧失了凝结灵环的希望。 甚至还有两名女性新人，没能扛住学院內的巨大压力。 一个在课堂上当场疯癲，挨了一记【睡眠术】才安静下来； 另一个在寓所里说起了可怜又可笑的胡话，深更半夜独自在幽静小径中游荡。 发疯后的第二天，两人先后被送走了。 然而，每一位熬过这段艰难时光的新人，都如同被烈火反覆淬炼过的精钢，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只需在讲演堂內扫视一圈，便能轻易看出—他们的眼神更沉静了，神態更坚毅了。 此刻。 当“传奇陵墓”、“奇珍异宝”等字眼从石魂口中吐出，新人们的耳朵齐刷刷地竖了起来。 白痴都知道，有资格被放进传奇陵墓里的东西，恐怕连如今的传奇巫师都会怦然心动。 石魂口中继续讲述著更高层次的秘闻：“当时帝国的传奇强者们极为热衷探索神秘的灵界，他们发现了许多与现实相连的灵界岛”。 “第一帝国时期建造的所有传奇陵墓，都坐落於这些神秘而危险的灵界岛屿上。 “如今第一帝国已经灭亡了五十五个千年，却仍有六座传奇陵墓至今未被找到，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遗憾。” 石魂忽然话锋一转：“我希望有一天，在这间讲演堂里的人，或许是我们的飞行家”，或许是其他人，能够找到一座失落了数十个千年的传奇陵墓。” 莫寧的脸皮微微抽了一下。 不少新人的目光“唰”地聚集在他身上。 大多数目光里满是羡慕，也有少数深深藏著或多或少的嫉妒。 毕竟一个“后进生”取得了如此醒目的成就，一些“强者”心中难免暗藏著不服气。 安雅和蕾娜坐在莫寧左右两侧，犹如两朵鲜花拱卫著一片绿叶，她们的两双美眸中看了过来，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笑意。 所谓的“飞行家”，正是莫寧如今的绰號。 三个月前，他在第二次全体考核中几乎以一己之力横扫了考核区域的所有怪物，做到了连许多学徒都望尘莫及的事。 这件颇具轰动性的事跡很快在学院中传开。 虽然谈不上闻名整个学院，但至少在学徒圈子里，他算是有了几分名气。 过了几天，他完成了关於三角翼的课题论文，正式向学院提交了论文。 这篇標题中同时带著“创新性”和“实用性”两个沉甸甸形容词的论文，为他带来了一笔总价值不低於3000黑塔点的巨额奖励——包括黑塔点、魔药和巫术道具。 但这还不是全部。 学院一位名叫赫德的一级巫师读到了这篇论文，立刻被激发了灵感。 这位阁下对三角翼做了大幅度改进，为其增加了一套“集流体控制与强劲推力於一体”的动力装置，成功將无动力三角翼变成了动力三角翼。 值得一提的是，赫德阁下在论文中亲笔写下了一句评语—“三角翼的构想是一个天才般的绝妙智慧”。 这句话如同一阵风，进一步推高了莫寧的名气。 更有意思的事接踵而至。 赫德阁下特意为莫寧定製了一套精心打造的动力三角翼，並將其命名为“飞行家號”。 从那之后，这个绰號便与他紧紧绑在了一起。 赫德阁下还向学院提交了一项提案，请求组建一支由学徒操控的三角翼机群。 他聪明地將定型的设计命名为“黑塔三角翼”，將机群命名为“黑塔之翼飞行团”。 提案中，他借用了莫寧在考核中使用的空中轰炸战术：黑塔三角翼携带一批【炽火球】和【爆炎灵力箭】作为武器。 前者如同炸弹，由学徒直接投下；后者相当於火箭弹，需要学徒隔空操控，命中精度相当高。 学院的议事巫师很快批准了这项提案，决定实验性地组建一支由一百架黑塔三角翼组成的飞行团。 就在一个月前，黑塔飞行团进行了第一次大规模演练，並向两位议事巫师展示了集群轰炸的震撼效果。 根据莫寧从娜莎口中听到的消息，据说议事巫师对此颇为满意。 飞行团顺利转正拿到了学院的“编制”，成为官方武装力量之一。 赫德阁下则如愿以偿地成为了飞行团的第一任指挥官，在学院內获得了更大的影响力。 这位赫德阁下，倒是一个懂得投桃报李的妙人。 他在提案中，將莫寧描绘为“贡献了一套绝妙的战术”。 於是，莫寧再度收穫了500黑塔点和四瓶魔药的额外奖励。 严格说，赫德改进三角翼的行为，有点违背了约定俗成的传统。 按照巫师的规矩，对於巫术，只要购买模型便可隨意改进。 对於三角翼这类具有开创性的创造，通常需要徵得初始发明人的同意，这是对知识创造者的尊重，赫德未免太过心急。 但看在钱的份上，莫寧並未公然开口抱怨。 一方面，以他当时的能力，確实无法將其改进为更先进的动力三角翼； 另一方面，他脑子里装著更好的点子，动力三角翼轰炸在他眼中已经是“落后一代”的战术，所以並不怎么看得上。 当然，莫寧心知肚明，自己背后站著那位在学院內威名赫赫的“玫瑰裁决者”伊琳，赫德阁下不敢不拿出一点好处来。 如今他已经知道，他所属的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是学院排名前五的顶级实验室，赫德阁下哪里惹得起？ 而这一番跌宕起伏的操作下来，莫寧真正成了本届新人中的头號“明星”。 曾经被眾人瞩目的西特，光芒被彻底压了下去。 在他面前，昔日的星辰沦为了“皓月”旁边一只黯淡的“萤火虫”。 最让莫寧难绷的是，几乎每一堂课程，不管是《术数魔药学》、《术数魔纹学》，还是《灵性生物术数研究》、《冥想术数导论》，所有学徒讲师都会不约而同地问一句：“谁是莫寧？” 他只得一次次主动站出来，尷尬又不失礼貌的迎著讲师的目光，让对方好好打量一下自己，记住自己这张脸。 而讲师们每问上一次，他在新人群体里的“威望”便悄然上升一分。 尤其是魔药学讲师、三级学徒瓦达，每堂课总要几次点他的名，请他回答某个术数问题。 莫寧无处可藏，也无法装傻，只能老老实实说出正確答案，然后换来一句“聪明的飞行家”的讚誉。 老实说，他对这些讲师们的执著实在难以理解。 在某一次閒聊中，安雅微笑著为他解开了疑惑：“任何一位有志於学术道路的三级学徒，绝不会错过认识一个术数天才的机会。说不定大家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呢。” 贵族小姐没有说，这也是那位娜莎姑姑的作风。 莫寧这才恍然。 这段时间他已经收敛了不少，可那几篇课题论文终究瞒不住他人的眼睛，自然会被人注意到，难怪讲师们上课总爱往他那里看。 他暗自庆幸，投给《闪耀》的那十几篇期刊论文，使用的都是“江水向东流淌”的笔名，否则搞不好真有巫师阁下找上门来。 “好了！” 三级学徒石魂顶著那张石头般的面孔，照例说了一句结束语：“唯有知道巫术的来时路，才能更好地探索未知，今天《巫术的史诗》的第四章就讲到这里吧。 “各位，第一古代巫师帝国波澜壮阔的歷史已经告一段落，下一堂课我们將翻开第二帝国史书的篇章。” 石魂授课的知识密度相当高，將秘法术数的发展脉络梳理得清清楚楚，这可比新人们自己学习省时省力太多了。 再加上课程费用只有几个黑塔点，所以虽然后续课程变成了选修课，新人们还是无一缺席。 从这个角度来看，学院其实还算是非常厚道，至少踏踏实实地普及了术数知识，为新人们打好了更进一步的基础。 与先前每一次如出一辙，说到“这里”两个字时，石魂乾脆利落地撒下一捧瞬影粉。 苍白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只留下裊裊余音在阶梯礼堂內迴荡。 周围粗大石柱顶端的火盆里，那些舞动的火蛇像冬眠般缩了回去，烈焰隨之暗淡了一截。 新人们快速收拾完桌面厚厚的稿纸，如流水般涌向下山台阶。 莫寧和两位少女照例落在后面。 周围的新人早已熟知“飞行家先生”喜欢走在后面，於是个个手脚飞快地收拾著物品，自觉地为他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不知不觉之间，莫寧如流星般急速升的地位，已深刻改变了新人群体中的內部秩序。 “飞行家先生！” 蕾娜的语气带著三分揶揄、三分尊重和四分悠扬的尾音：“你和安雅直接去寒松林吧，我先回去將食盒带过去。” 莫寧轻轻点了点头。 蕾娜挥了挥手，小跑著离开了阶梯礼堂。 莫寧抬手施展了一个戏法—【书籍整理】。 魔力的力量如无形的手倾泻而出，数十张鳞纹纸齐齐抖动了一下，瞬间变得整整齐齐0 伴著“咔”的一声轻响，书夹自动合上了。 安雅看得美眸一亮，忍不住问道：“你对这个戏法的优化，又有了很大进展吧？” 贵族小姐清楚记得，上一堂《术数魔药学》结束后，莫寧也曾施展这个戏法整理笔记。 当时所有纸张飘动一下自动堆叠整齐，耗时大约0.2秒。 而这一次，纸张只是轻轻一抖便瞬间归位，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进入学院已经四个月了，她高强度地学习了那么多术数知识，自然明白这背后意味著对术数模型的大幅度优化。 莫寧微笑道：“是的。” 当初在林中小屋一口气借阅了价值超过两千黑塔点的术数书籍，抱著这些大部头啃了几个月，这个戏法便是最近的学习成果之一。 他將沉睡在书页中的知识唤醒，逐渐將其一点点转化为自身力量。 他拿起书夹，夹在左臂下方，一边走向出口，一边侃侃而谈：“我个人觉得，【书籍整理】算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戏法。 “它的功能看著极其简单一只能整理书籍、草稿，將它们叠整齐。 “按理来说，它的术数模型应该很简单才对。 “可实际情况与直觉相悖，它的模型中居然包含了六个简化印记，而大多数戏法只有三四个，所以【书籍整理】其实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戏法。” 安雅跟在旁边，耳朵竖得又高又直，態度如同聆听巫师训示的学徒。 莫寧继续讲解道：“之所以会出现这种反直觉的情况，是因为施法时需要同时整理数十张、数百张、甚至上千张稿纸。 “而这就是典型的魔力並行流”问题，稿纸的数量越多，並行流的数量就越多。 “当然，你也可以拋弃魔力並行流，让稿纸一张接一张地整理，但那样做的速度太慢了。” 贵族小姐听到这里，俏脸上绽放出笑意：“確实太慢了！稿纸数量太多的话，那样施法一次可能需要十几秒甚至半分钟，没有任何一个巫师能够忍受这种低效率。” 莫寧“嗯”了一声：“所以说，魔力並行流是唯一的解决方案。” 没有人比安雅更清楚，莫寧在术数领域的造诣有多深。 最近几个月，但凡她有任何术数方面的疑问，只要问出来，便能立刻得到解答。 莫寧往往只用三言两语，便能轻鬆解开她一个冥思苦想许久的困惑。 他给出的一个个解题思路，很多时候与术数书籍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但他的方法更加巧妙、也更为精简。 而隨便一个新人都知道，对於巫术模型而言，精简意味著高效率、低魔力损耗，以及强大的威能。 时至今日，安雅心中渐渐根植下一个念头—莫寧是真正彻底理解了术数的人。 他早已將术数知识一点点拆开、揉碎，进行了最深度的消化理解，最后完全融入了自身大脑，可以隨心所欲地运用。 其他新人完全不一样。 他们只能死板地记住公式，再照著书本上刻著的条条框框，机械地使用这些公式。 这就是天与地的差別！ 安雅甚至觉得，如果学院给莫寧一个机会，让他登上讲演堂的舞台中心，新人们一定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 莫寧的羊皮靴迈下第一级台阶，话题触及的深度加深了一些：“魔力並行流是非常基础、也是至关重要的术数问题。 “將来我们要学习的零级巫术，乃至於更高的一级巫术，涉及並行流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你可以多关注一些。” 安雅听懂了这句话中隱含的暗示：“我明天就开始研究【书籍整理】这个戏法。” 说白了—现在琢磨並行流问题，就是在为未来打地基。 贵族小姐明白，这便是跟在天才身边的好处之一。 他总在不经意间拋出一些金玉良言，而这些东西，是课堂上那些讲师们永远不会告诉你的。 只要愿意听进去，將来便能少走许多弯路，甚至不知不觉间，便会发现自己在知识高塔攀升的高度，已经將同龄人远远甩在下面。 安雅眨巴了一下好看的美眸，问出一个关键问题：“你对魔力並行流问题的研究，是不是取得了突破性的创新？” 她觉得，如果不是突破性的创新，根本无法解释那高到不可思议的施法效率。 莫寧不紧不慢走向了出口，嘴角微微上扬：“谈不上突破性，但確实研究出了一点新鲜东西。” 安雅瞬间兴奋了起来。 哇哦！这可是大新闻！ 她绝不相信那只是“一点新鲜东西”，多半又是什么极具创新性的术数理论。 在学院里混了这么久，她太清楚一种新术数理论的价值了。 贵族小姐眼中闪著亢奋的光芒，迫不及待地追问：“你会写论文吗？” 莫寧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已经写好了，今天早上刚投到《黑塔闪耀之光》。 其实在他看来，这篇论文的重磅程度，绝不逊色於上次那篇《高架桥法》。 由於並行流问题的普適性，这篇论文的应用范围更广，价值自然更高。 安雅愈发兴奋，白皙的脸颊浮起浅浅的红晕：“下一期《闪耀》三天后就发行了，到时候我一定要拜读一下。” 她早已见过那枚银笔徽章，自然知道“江水向东流淌”是谁。 虽然她心里清楚，莫寧创造的新理论多半会远远超出她目前的术数水平，但她就是喜欢读他的论文那种字里行间藏著的智慧和锋芒，让她著迷。 很快。 两人穿过幽静小径，踏入了宿舍区的小广场。 他们並没有折返各自的寓所，而是径直拐入另一条岔道，朝著寒松林走去。 小广场上，几名新人齐齐行著注目礼，自光追著莫寧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小径的拐角。 这便是“强者”的待遇。 如今在新人群体中，关於莫寧的传闻早已满天飞一他每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有无数人津津乐道。 连带著那座冷颼颼、平日少有人去的寒松林，也成了新人活动的热门场所。 不得不说，人类的“趋强性”著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第114章 我会站出来，莫寧又被巫师看中了 第114章 我会站出来，莫寧又被巫师看中了 寒松林。 一株株灰色针叶松如同缄默的守卫，冷峻屹立在寒霜覆盖的大地上。 林间寒风裹挟著刺骨冷意，从树梢间掠过，发出低沉的鸣咽。 莫寧与安雅在三人惯常聚集的石亭中坐了一会儿，便看见蕾娜乐顛顛地小跑过来。 少女额前那撮呆毛，隨著奔跑节奏不停地上下跃动，瞧著颇为有趣。 “第一强者”和“第一小队”的威名，让其他新人自觉地避开了这座石亭，从不曾踏入一步。 第一强者自然是莫寧，第一小队当然是他带领的三人组合。 至於先前那支由西特、菲比公主和伯爵小姐黛拉组成的“第一小队”，如今已成过眼云烟。 迷雾谷考核结束后，菲比公主过了几天主动退出，据说西特曾与她发生过一次激烈的爭吵，两人从此形同陌路，见面连招呼都不打。 莫寧对此毫不关心，只是偶尔从两位队友的閒聊中听到只言片语。 “久等了！” 蕾娜远远地喊了一声，最后一个“了”字拖著一缕愉悦的上翘尾音，像极了她额前那撮晃动的呆毛。 第二次全体考核结夷后，她拿到了做梦都不敢想的优异评价，更收到了莫寧的邀请，正式加入了这支队伍。 对她来说，现在的日子简直宛若梦幻。 蕾娜左手拎著暖阳炉，右手提著一个硕大的木製食盒。 自从迷雾谷带回大批食材，三人算是过上了真正的好日子。 反正已经出了名，莫寧索性不再装低调了，隔三差五便带著两位少女在寒松林里开起小灶。 前世的烹飪方法，被他陆陆续续“搬运”过来。 基本都是他口述，漂亮的少女厨娘负责动作，很多菜式让她们大为惊奇。 但顶著天才的名头可以为所欲为，创造新菜式不过是天才灵光的另一种闪现方式。 “嗡暖阳炉微震一下，红色霞光在炉体內流转，暖意四散开来，將石亭內的寒意驱散殆尽0 午餐是火锅，食材全部来自考核中获取的战利品。 莫寧不负“慷慨”之名，掏钱给两位少女的寓所加装了“冷鲜储藏柜”，將超过800 公斤的各种肉类分给她们保管。 数月时光流转，可魔力的神奇力量依然令食材保持著最新鲜的状態，仿佛刚刚从猎物身上分割下来。 一只定製的铜锅架在暖阳炉上，锅內的清水很快沸腾起来。 丟入油脂块和调料包，诱人的香气霎时填满了石亭的每一个角落。 安雅和蕾娜將提前切好的肉片依次投入锅中。 当初莫寧在杂货单上看到暖阳炉时，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特別適合做火锅。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没错一只要稍稍改变一下热流方向，它便是绝佳的火锅炉。 两位少女头一回见识这种玩法时，著实瞠目结舌了好一阵：奥秘在上，暖阳炉还能这么用？ 趁著煮肉的空隙，安雅主动通报了一个消息：“我从菲比公主那儿听说，学院正在考虑將去年入学的那一期新人，与我们这一期合併管理。” 莫寧微微一怔，瞬间便意识到一学院又打算给新人上强度了。 背后的逻辑並不复杂：不同期次的新人天然存在对立。一方是“老人”，一方是“新人”，怎么可能轻易融为一体？ 一起管理就意味著共同参与考核，而每次考核的桂冠名额终归有限，竞爭只会愈发激烈。 利益衝突必定会促使“老人”抱团打压“新人”，双方根本没有妥协的余地。 这种事，太符合学院的风格了。 至於菲比公主，莫寧早就看出，她频繁联络安雅，明显存著加入第一小队的心思。 这也难怪，学院的高压环境和惊人的淘汰率，逼迫著所有人抱团取暖。 虽说小队只有三个註册名额，但只要交纳一笔黑塔点便能扩充人数，他相信倒贴钱也有大把愿意挤进第一小队。 事实上，莫寧倒是看中了序列號005的波特，有心把他挖过来。 那傢伙是新人群体中难得的正直而有担当的人，可惜波特有著自己的队伍。 “学院就是不肯让我们好过片刻！” 蕾娜脑子相当灵活，同样看穿了学院的用意，低声抱怨道。 莫寧沉吟片刻，透露了一个消息：“这事估计不会有假。我在35號生物驯养中心碰到过两个上一期的新人，那两人对我非常冷淡，看来他们更早便听到了风声。” 学院规定入学第三个月起，每位新人都必须选择一个长期实践职位。 可供选择的职位相当有限，无外乎魔药种植场、灵性生物养殖场之类的原材料產地。 至於魔药炼製实验室、巫术道具製造实验室这类“高端”场合，根本不对新人开放。 官方辞令说这是“將课堂知识与实践结合起来”，但谁都清楚不过是强制打工罢了。 安雅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的判断：“这么说，菲比公主的消息应该没错了。”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打听到的情况：“上期新人一共312人，到目前为止，已有32人凝聚了第一道灵环脱离新人身份，此外还有88人死亡，34人被遣返，还剩下158人。” 入学仅一年四个月，淘汰率已逼近四成，学院的残酷可见一斑。 这位贵族小姐紧接著又说了一个令人忧虑的消息：“据菲比公主打听到的信息，上期新人中至少有100人精神强度已经超过了1点。” “这么强？” 蕾娜吃了一惊。 虽然1.0点是门槛，但正常情况下，多数新人要到1.1点左右才能成功凝结灵环。 而本届新人中精神强度最高的依旧是西特，据说刚达到1.02点。 莫寧身为第一强者，精神强度目前达到了0.96，算是攀升到了第一梯队，距离西特已经不远了。 单单比较精神强度，两批新人的实力差距远不止一点半点。 石亭內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莫寧目光微闪，嘴角露出笑意：“没关係！那帮人要是来了，我会站出来。” 学院刻意製造对立，倘若他不挺身而出，本届新人一定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於情於理，他无法置身事外。 “情”是同窗之谊，“理”则涉及到考核，根据他从笔记、手札了解的情况，领导力也是学院考核的一个维度。 安雅却有些担忧：“上届新人实力很强，万一对方势大，我们可以退让一步。” 莫寧轻笑一声：“如果他们真敢挑衅，我已经准备好了手段，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他伸手指了一下热腾腾的铜锅，不露痕跡地转移了话题：“吃饭吧。” 安雅顺从地点了点头。 莫寧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林猪后腿肉，送入嘴里咬了一口，眼眸露出笑意：“不错。 后腿肉的肉质原本有点偏老，蕾娜却摸索出了一种独特的调理之法，处理得相当嫩滑可口，她確实是一位优秀的厨娘。 呆毛少女立即笑得眯起了眼睛。 米米*** 下午一点。 莫寧左手拿著一本《魔力的术数解析学》，穿过幽静密林秘法厅的一扇拱门，施施然踏入了35號生物驯养中心的入口。 他选择在此处“打工”，看中的就是这里充裕的空閒时间一只要照顾好分配给他的一头灵性生物，其余时间便可自由安排。 没错！ 只有“一头”。 並且不需要他独立负责，主要是给一位二级学徒当助手，也就是打杂。 虽然对其他新人来说，单单打杂便足以让人焦头烂额，因为那大傢伙非常不容易伺候。 可莫寧觉得非常轻鬆。 跨过分界线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陡然换了一副模样。 一座直径超过五百米、高度超过三十米的巨大圆环状建筑闯入视野，仿佛是用一整块白色岩石开凿而成，看著粗獷蛮荒。 圆环外立面凸起一只只巨型兽头，即使站在百米之外，那扑面而来的视觉衝击力依旧令人屏息。 驯养中心之外，则是一片鬱鬱葱葱的丛林—那里是养殖生物的活动区域。 当时第一次过来，带路的学徒认真告诫他：“不要进去！否则死了也是白死。” 莫寧沿著宽阔的石板路快步走向驯养中心。 道路两侧每隔十米便立著一根五米高的石柱，柱顶各雕一颗惟妙惟肖的兽首。 隨著他前行，那些兽头悄无声息地转动，始终正对著他。 第一次来这里报到时，他被这种诡异的注视嚇了一跳。 如今待了一个月，早已习以为常。 带路学徒还说过，这是学院製造的石魂兽，本质上属於傀儡的一个类別。 一旦驯养中心遭遇外敌入侵，这些石魂兽便会迅速活化，与入侵者不死不休。 莫寧翻阅了学院奖励的《初阶傀儡设计入门》，了解到了石魂兽的製造方式它们的製作非常奇特：通过某种巫术仪式，將战死生物的灵魂与灵性材料（主要是灵性石头）融合为一体，便得到一头石魂兽。 巫术仪式听起来像是古代巫师那套血腥残忍的作派，实则不然。 秘法术数时代的巫术仪式早已被彻底改造，摈弃了古代巫师的糟粕，效率大为提升。 此刻。 莫寧侧头瞄了一眼几步外一颗形如豹子头的兽首，甚至还有閒心打了个招呼：“巴鲁特，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他每天路过此处，顺手用【真理秘童】为它们建立了分析模型。 通过捕捉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积累了足够多的数据，已经可以初步窥探出它们的心情。 “咔！”一声轻响。 豹子头张口打了个呵欠，一双石头眼睛缓缓闭上了。 外掛立刻给出提示： 【目標当前心理状態：抑鬱、苦闷。对比歷史数据，抑鬱有加重趋势。】 莫寧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了想，走到巴鲁特下方，轻轻拍了拍石柱，低声安慰道：“伙计，我知道你情绪低落。等我忙完工作，过来陪你聊一会儿。” 豹子头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睁眼。 莫寧嘆了口气，快步走向驯养中心入口。 在他身后，那些石柱顶端的兽首停止了转动，没有再盯著他。 百米之外，驯养中心高处的一间办公室里。 一名穿著白袍的一级巫师站在三米高的落地窗前，目光紧紧追隨著莫寧的身影。 道路上发生的每一幕一包括每一颗兽首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还清楚地听到了莫寧说的每一个字。 隔著这么远，捕捉到声音似乎很困难，但对巫师而言不过是一个零级巫术的事一別说一百米，几百米外蚊虫振翅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声音的本质是振动，通过巫术捕捉远距离的振动，太简单了。 “真是有趣的小傢伙。”巫师轻声呢喃，“难怪深红玫瑰那位会这么在意。” 他见过许多新人脚步匆匆地从兽首旁经过，却从未有人像这小子一样，总是笑眯眯的与兽首打招呼。 最初的十天，兽首根本不搭理他，可这小子鍥而不捨地坚持了一个月，如今已有几尊兽首愿意回应了。 这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此人名叫布迪，是这座驯养中心的首席巫师。 他极少在学徒面前露面，但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对这里所有学徒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半分钟后。 莫寧走到了道路尽头。 站在这里，愈发能感受到这座建筑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前方没有门，只有斑驳的石壁，表面还长著些许青苔。 石壁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跡，隱约组成一头铁角战犀的图案。 新人入学时在学院门口见过的一级魔兽，正是铁角战犀。 35號驯养中心一共养殖了18头铁角战犀。 不过它们的年龄还不到两百岁，尚未达到一级魔兽的层次，战力介於二级学徒与三级学徒之间。 除了战犀外，这里还有好几种灵性生物，它们的数量加起来超过一百头。 莫寧抬起左手，亮出一枚雕刻著铁角战犀的金属徽章，以精神力將其激活。 “吼—！ 一声高亢苍凉的兽吼从石壁上炸开。 铁角战犀的图案骤然清晰起来，一头虚幻的战犀从石壁中迈步而出，石壁上隨之裂开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洞內盘踞著浓墨般的幽暗，什么都看不清。 莫寧照例先朝那虚幻战犀微微頷首致意，才迈步走进了洞口。 楼上的办公室里。 一级巫师布迪透过玻璃上呈现的影像，將这一幕收入眼底，嘴角不由微微弯了弯。 “真是有趣的小子！” 他再次暗暗念叨。 这么多年来，无数新人在驯养中心入口进进出出，这小子是第一个坚持向“守卫门灵”致意的新人。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试过跟门灵打招呼，可招呼打了一次两次便没了下文一门灵从不回应。 於是他们便认定它只是个神智低下的人工灵魂，再也不愿搭理。 唯有这个与眾不同的小子，儼然將致意当成了每天进出门户必做的一件事。 很快。 在影像中，莫寧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布迪马上看到，守卫门灵轻轻甩了甩它那短小的尾巴，这才转身返回石壁，洞口隨之消失。 那条甩动的尾巴，恰恰代表著门灵心情不错。 这样的景象，並非每天都能看到。 而自从这小子过来后，门灵已经好几次这么做了。 布迪低声嘆了口气：“可惜了。” 老实说，他是真心想把这小子留下来，甚至愿意给出超出常规的待遇，让其长期在驯养中心工作。 因为隨著观察的时间越久，他越发相信一如果这小子在这儿待上几年，驯养中心一定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但这並不现实。 布迪可惹不起那位玫瑰仲裁者。 驯养中心內。 当眼前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却后，莫寧看到了7號驯养室的景象。 这个驯养室是正两头战犀的居所。 嘈杂的声音迅猛地灌入了他耳中，让他稍稍有点不適应。 “嗷—嗷一！” 这是战犀的吼叫声。 莫寧瞬间从中听出了“三分不耐烦、七分戏謔”的情绪。 外掛长达一个月对战犀声音的分析，早已建立了一套极为完善的分析模型。 “巴塞，啊—啊—你要干什么？別—別过来！” 这是他的同僚，一名叫做“安迪”的新人的叫声，其中充斥著满满的惊恐。 所谓的“巴塞”，自然是那头战犀的名字。 听得出来，这傢伙的心理正处於崩溃的边缘。 而安迪，正是上一期的新人之一。 ） 第115章 调教战犀与新论文 第115章 调教战犀与新论文 目前莫寧工作的7號驯养室，占地面积足有1.5万平方米，也就是1.5公顷。 即使铁角战犀是体长超过六米的庞然大物，如此宽阔的空间也足以让它们自由自在地活动。 而这仅仅是战犀的“宿舍”。 它们真正的活动场所，其实是驯养中心外那片面积超过10平方公里的广袤丛林。 像这样的驯养室，35號驯养中心一共有300多间，其中还有20间面积高达10公顷的大型驯养室，加起来总面积超过700公顷。 而整座驯养中心的占地面积却不到100公顷。 答案显而易见一这栋宏伟的建筑，像学院其它建筑一样，运用了空间巫术。 空间巫术的广泛应用，早已让巫师们习惯了肆无忌惮地挥霍空间。 此时。 莫寧循声望去，立刻看到了一幕颇滑稽的画面。 驯养室的泥地里，一只大傢伙正在“欺负”一个新人。 前者自然是战犀巴塞，后者则是安迪。 这片半於半湿的泥地，正是战犀们偏爱的休息环境。 如果太干了，灰尘扬起会让它们的鼻子和眼睛不舒服，如果太湿了，黏糊糊的泥巴又容易沾在四个蹄子上，行走非常不便。 安迪一边惊恐地喊著“別过来”，一边连连后退。 战犀巴塞则一边“噗嗤噗嗤”地打著响鼻，一边朝著安迪步步逼近。 那对铜铃般大小的暗黄色瞳孔里，分明闪烁著不怀好意的光芒。 可怜的安迪站在战犀面前，活脱脱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鸡仔。 数十米外的一棵龙鳞树旁，两名学徒正低声閒聊，连看都没看安迪一眼。 两人的灰袍上皆绣著两条银线，代表著二级学徒的身份。 所谓龙鳞树，顾名思义，树皮如一枚枚黑色龙鳞般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 它的外形异常“矮胖”，直径与成人相仿，高度却不到五米。 它的木质极为坚韧，普通成年男子举著斧头用力砍下去，最多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凹痕。 战犀们喜欢在龙鳞树旁边蹭来蹭去，也只有它才扛得住这种庞然大物的反覆“磨蹭” 两名学徒同时注意到莫寧的出现，一齐转头望了过来。 莫寧微笑著问候道：“文森先生，洛克先生，午安！” 他知道，两人正是这间驯养室里两头战犀的驯养人，进入驯养中心已逾15年，担任驯养人也不少於10年，算得上是这里的“老资歷”了。 文森和洛克一齐頷首致意，面露微笑。 双方相处仅一个月，他们已然知道莫寧的来头不小。 不但在野外生存考核中做到了连学徒都很难做到的事，还发明了一种叫三角翼的飞行器，甚至不可思议的以新人之身发表了好几篇课题论文，总之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新人。 所以两位学徒对他颇为客气。 莫寧又扭头望向自己负责的那头战犀，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午安，肯特！” 他目前是二级学徒文森的助手，肯特正是他照料的那头战犀。 此刻肯特正臥在泥地上，兴致勃勃地围观同伴戏弄那个倒霉的新人。 听到莫寧的声音，这个大傢伙打了个响鼻，还用力甩了一下尾巴，拍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切，全落在了另一名新人安迪的眼中。 嫉恨顿时像洪水一般灌入他的胸膛，將每一丝缝隙都填得满满当当。 一半是嫉，一半是恨。 这份嫉恨的来由很多： 明明自己先入学一年，为什么莫寧却比自己强这么多？ 明明自己在这间驯养室已工作了五个月，莫寧才来一个月，为什么两位学徒对他那般友好，对自己却爱搭不理？ 明明自己工作更勤恳、更尽心尽责，照料战犀也更用心，莫寧工作时懒散得多，为什么战犀却似乎更喜欢他？ 愈来愈强烈的心理不平衡，在安迪心底日积月累，终於將嫉妒酿成了深重的嫉恨。 “嘭！“ 战犀巴塞忽然打了个格外响亮的喷嚏，听著宛若一声闷雷。 大量黄乎乎的粘液，如同脓鼻涕般从两个拳头大的鼻孔里喷涌而出。 安迪猝不及防，被糊得满头满脸都是，就连蓝袍的胸口也沾了一大片。 “啊” 此人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仿佛被人捅了一刀。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恨不得拔腿逃出这里，逃得越远越好，永远不再回来。 该死的巴塞！ 该死的驯养中心！ 但残存的一缕理智，死死將他的双脚钉在原地。 按照学院的规章制度，工作期间擅离职守，会严重影响考核评分，当月的报酬便会直接减半。 这意味著半个月的辛苦全白费了，可他承受不起这么大的损失。 龙鳞树旁的文森和洛克，听到了战犀搞出来的响动，只是望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安迪，便又收回目光继续閒聊。 年轻战犀的性格普遍比较顽劣，捉弄助手是经常发生的事，两位学徒早已见怪不怪。 莫寧忍不住摇了摇头，张口喊了一声：“巴塞！” 他一眼便看出战犀巴塞的意图，这大傢伙打算用脑袋將安迪拱翻在地，再用蹄子撅起泥土洒到后者身上。 从这个意图可以看出来，巴塞確实不怎么喜欢安迪。 莫寧觉得这样的戏弄太过分了，便想制止它。 战犀巴塞望了一眼莫寧，轻轻打了个响鼻，调转身体离开了。 安迪呆呆站在原地，內心的嫉恨简直要爆炸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明明是自己负责的战犀，可莫寧隨便说了一句话，巴塞就乖乖听话。 为什么？ 这个该死的世界！ 莫寧瞄了一眼这位“鼻涕先生”的脸色，便知对方对自己更加嫉恨了。 但他並不在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不遭人忌是庸才，这傢伙爱嫉恨就隨他去吧。 莫寧只是有点后悔，不应该看这白眼狼可怜便喊那一嗓子。 既然战犀巴塞喜欢戏弄这个蠢蛋，就让它玩个尽兴好了。 莫寧朝战犀肯特招了招手，径直喊道：“肯特，过来，我来给你刷一刷身体！” 说完之后，他转身大步朝工具间走去。 “嗷——！” 战犀肯特兴奋地嚎叫一声，以近乎“弹跳”的方式从地上爬起来，迈开四蹄朝著莫寧冲了过去。 这大傢伙的体重以吨为单位，铁蹄重重踩踏地面发出“轰轰”的闷响声，细小的泥土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它很快衝到距莫寧仅三米处，庞大的身躯眼看就要撞上他的后背。 安迪站在不远处，紧紧盯著这一幕，心中无比期望战犀就这么狠狠撞上去，將討厌的莫寧撞得远远飞出去。 但他失望了。 战犀肯特忽然来了一个急剎车，违反物理规律地停了下来。 这正是铁角战犀的天赋能力。 它额头那根標誌性的“铁角”，拥有一种神奇的作用一吸收动能。 正是因为战犀肯特將奔跑的动能瞬间转移到了铁角內，才完成了这个违背直觉的急剎。 它停下后，还不忘用大脑袋轻轻蹭了蹭莫寧的后背。 战犀肯特对力量和距离控制得极好，脑袋堪堪触碰到蓝袍，力道也轻柔得恰到好处，並不比抚摸的力度大多少。 蹭完之后，它便像一只温顺的小猫，老老实实跟在莫寧身后。 安迪站在十几米外望著这一幕，只觉得两只眼球被刺得生疼。 这傢伙忍不住瞥了一眼战犀巴塞，更是心塞到了极点。 这个叫莫寧的小子才来了一个月，怎么就能让脾气不太好的战犀变得如此服服帖帖？ 当初他进入27號驯养室，听说巴塞的脾气比肯特更好，才特意选了前者。 可刚才上演的两场戏，让安迪心中產生了深深的怀疑：“那个混蛋学徒是不是在故意骗自己？ ” 他將疑竇压进心底，默默施展戏法【清洁】，开始清理头脸上的脓鼻涕。 这东西的粘性极大，一次戏法根本清不乾净，必须施展好几次才行。 二十几米外。 战犀肯特安静地站在工具房外，等著莫寧的“宠幸”。 它看见莫寧拎著一只硬毛刷走出来，兴奋得连打两个响鼻，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莫寧顿时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马上就给你刷！” 他走到战犀脖子旁，双手握住一米长的硬毛刷，用力刷了起来。 安迪偷偷观察了一会儿，满脑子都是困惑。 在他看来，莫寧的动作十分僵硬，两次刷动之间的间隔长短不一，每一次的力度也各不相同。 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毛手毛脚的傢伙，第一次给战犀刷身体。 安迪瞄了一眼肯特，却发现这大块头的两只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分明一脸舒服。 一面是生疏的手法，另一面却是享受的战犀。 这个巨大的反差，让安迪的心神彻底被迷惑占据了。 以前他曾偷看莫寧刷毛，私下也学著对方的样子，尝试著给巴塞刷了一次。 当时战犀巴塞见他拿起毛刷，大为兴奋地主动靠过来。 安迪心中满是喜悦，以为自己终於找到了诀窍，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意料。 他才刷了十几下，战犀巴塞便连连扭动身体，“嗷嗷”叫个不停。 彼时安迪以为，巴塞並不喜欢被刷脖子，便將毛刷换到腹部。 结果才刚刚刷了三下，巴塞忽然用力甩了一下尾巴，打了一个响鼻，径直离开了毛刷。 安迪愣了一下，不信邪地拿著刷子追上去，试图继续给战犀刷几下。 可巴塞却来了脾气，猛然后退一步，用那对比脸盆还大一圈的屁股狠狠顶在他肩膀上。 安迪毫无防备，一下子被顶翻在地，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他吃了一个大亏，只好灰溜溜地走开了。 后来安迪又尝试了一下，可战犀巴塞看见这傢伙拿著毛刷便直接跑开了，安迪只能满脸尷尬地站在原地。 另一边。 莫寧正细心为战犀肯特刷著身体。 他拥有【洞察秘眼】赋予的超级视野，早在安迪看第一眼时，便察觉到了后者的偷窥行为。 但他同样不在乎。 爱看就看吧！ 因为这套“隨手刷几下，就能让战犀舒服得眯起眼睛”的本事，旁人站旁边看多久都学不会。 这根本不是刷，而是按摩。 每一次毛刷触碰到战犀肯特的皮肤，莫寧便会悄然施展戏法【震动】，释放一道特定频率的振动波。 那道振动穿透战犀厚实的表皮，直抵深处的肌肉，不仅可以有效的鬆弛肌纤维、缓解疲劳，还可以加速血液循环、促进肌肉组织修復。 一句话好处多多。 乍听起来，仿佛只要对著战犀无脑施展戏法就够了。 实则远非如此。 真正的关键，在于振动频率。 並非什么频率都能让肌肉真正放鬆，更並非隨便什么频率都能让战犀舒服得眯起眼睛。 不恰当的频率，反而可能让战犀觉得难受，甚至是伤害到战犀。 为了做到这一步，莫寧先花了好几天时间仔细观察肯特，一步步构建出“战犀肌肉模型”。 单靠肉眼，当然不可能摸清每一块肌肉的准確状態。 但莫寧有外掛。 外掛能捕捉皮肤最细微的收缩与舒展，从而反推出肌肉的形状与位置。 再通过严密的术数计算与推导，釐清不同肌肉之间的关联，將同一区域的肌肉整合为肌肉群。 经过数十轮“计算一修正一再计算”的循环，第一版的肌肉模型终於成形。 接下来，便是寻找合適的振动频率。 这可不是普通的物理振动，而是复杂的二阶魔力振动。 物理振动需要传导时间，魔力振动却能瞬间作用於每一根肌肉纤维，效果比一阶振动强了干倍不止。 这一步完全仰仗术数计算，恰恰是莫寧最拿手的领域。 术数计算得出的產物，便是第一版肌肉振动模型。 当然，纸面数据与实际情况必有偏差。 必须在实践中反覆验证，找出误差，再对模型进行修正，直到臻於完美。 莫寧至今清楚记得，半个月前他第一次拿起刷子，趁著战犀不注意，轻轻刷上肯特身体的那一刻。 战犀肯特猛然扭过脑袋，那双大眼睛中闪过一抹警惕。 它又看了看那把陌生的刷子，眼眸中带著一丝困惑—这是什么？ 这么多年来，驯养中心给战犀清理身体时，使用的都是巫术，所以战犀从未见过刷子。 莫寧抓住这个机会，按照计算出的最佳频率，快速施展了戏法【震动】。 魔力裹挟著特定频率的振动，瞬间抵达这块肌肉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 有趣的事情发生了。 肯特猛地瞪大了眼睛，其中清清楚楚的写著两个字—震惊！ 因为一股奇异的酥麻感涌遍全身，一点也不难受，反而让它浑身格外放鬆。 它下意识朝莫寧走近了半步，身体贴得更近。 这个肢体语言再明白不过—一好爽！再给俺来一次！ 莫寧忍不住笑了。 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始，后面的进展便顺理成章。 仅仅过了三天，经过两轮修正，他得到了一套完善的肌肉振动模型。 凭著这一手，莫寧轻而易举地“治好”了战犀肯特的臭脾气。 喂，伙计，你想不想让我给你刷身体？ 想就乖乖听话！ 而这一整套费尽心力的肌肉振动模型，安迪站在旁边偷看几眼，怎么可能学得会？ 更何况他觉得以安迪的能力，恐怕连学徒级別的二阶魔力振动都未必施展得出来。 当然。莫寧研究肌肉振动模型，並非单纯为了调教战犀。 知识，是有价值的。 在学院里，知识变现的速度格外快—只要写一篇论文，便能赚上一笔可观的稿酬。 比起安迪那样在驯养中心苦哈哈地打工、还被战犀欺负得快哭出来的日子，这种方法来钱快太多了。 莫寧甚至已经擬好了课题论文的標题： 《关於铁角战犀肌肉振动模型的术数研究—一一种具备实用性的生物驯化手段，以及促进灵性生物发育的新方法》。 完全可以预见，学院的各个生物驯化中心一定会对这篇论文青睞有加。 因此標题冠以“实用性”三个字，绝无问题。 肌肉振动模型对战犀的发育確有助益，这是他这几天才发现的。 既然发现了，自然得深入研究一下，同时也是將论文的价值最大化。 他估计，论文多出了“促进发育”的內容，至少可以多赚200黑塔点。 一分钟后。 莫寧连续施展了十六次戏法，为战犀肯特完成又一次深度按摩。 肯特的脖子左侧，是他按摩的重点区域。 他早已注意到，由於长期睡眠姿势不当，肯特颈部的肌肉极易疲劳。 “噗——噗——” 战犀肯特连打了两个响鼻，又亲热地用脑袋蹭了蹭莫寧的手。 这无疑是在表达谢意。 莫寧抚摸著它的大脑袋，微笑著叮嘱道：“去喝点水，再睡一个小时的午觉，这样对身体更好。” 喝水可以促进血液循环，睡午觉则是让肌肉休息得更充分。 肯特顺从地“嗷”了一声，屁顛屁顛地朝专供饮水的喷泉水池走去。 藉助悬在上方的【洞察秘眼】，莫寧不出意外地看到，安迪眼中又闪过嫉恨的神色。 对安迪而言，隨口一句话就能让战犀乖乖听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而一个比他晚一年入学的新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嫉妒如同无数条毒蛇，疯狂啃噬著他的內心。 莫寧转头望向另一头战犀，微笑著招了招手：“巴塞过来，我给你刷一刷身体。” 既然安迪不识抬举，那又何必对他客气？使劲折腾就够了。 再说给巴塞按摩也能收集更多数据，对完善论文非常有帮助。 “嗷—” 巴塞发出一声大吼，几乎是狂奔著冲了过来，仿佛生怕莫寧改了主意。 刚才这个大块头一直眼巴巴地看著同伴享受按摩，心中羡慕得不得了。 安迪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 傻子都看得出来，巴塞更喜欢莫寧而不是他。 而莫寧当著他的面这么做，简直是拿大耳刮子狠狠地扇他的脸。 安迪用求助的自光望向仍在聊天的两位学徒，希望他们能出面干涉。 然而他失望了。 两位学徒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又继续聊了下去，显然毫不关心。 安迪还能隱约听到他们交谈的只言片语：“《闪耀》那边————重磅论文————” “听说了————据说可能会被选为封面论文！” “嘖嘖————真上了封面·————第二次了吧——————一级学太厉害了！” 安迪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 他整个人沉浸在由愤怒、难堪与嫉恨组成的负面情绪漩涡中，迟迟难以摆脱。 毕竟期刊、论文这种事，对一个连灵环都还没凝聚的新人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 第116章 肆无忌惮的展现才华 第116章 肆无忌惮的展现才华 “去喝水吧！” 莫寧熟练地完成了给战犀巴塞的按摩，顺手拍了拍这个大块头，照例叮嘱了一句。 正处於飘飘欲仙、物我两忘状態的巴塞，瞬间被这句话拽回了现实。 它扭过头，大嘴张开一条缝，显然打算通过某种方式，表达一下心中的感激之情。 莫寧迅速后退一步，严肃警告道：“伙计，我可受不了你这样的热情，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干的话，以后別想我给你刷身体了。” 他可不想被那条臭烘烘的舌头舔上一口，虽然大块头毫无恶意。 战犀巴塞只好紧紧闭上嘴巴，学著同伴的样子蹭了蹭莫寧，然后小跑著奔向了喷水池。 接受了一番按摩便感觉口渴，这让战犀觉得很是惊奇，但它不懂得表达。 莫寧非常清楚其中的原因一战犀的肌肉新陈代谢加快，使得水循环隨之加快，故而大块头才觉得口渴。 他构建肌肉振动模型时，並没有预测到这一点，实践操作后才发现了这个事实。 莫寧注视著巴塞大口猛喝水，心中暗道：“或许可以深入研究一下，让论文变得更完善一些。” 而此时，那个倒霉孩子安迪早已不见了踪影。 莫寧不用寻找也知道，这傢伙一定躲在某个空房间里，独自舔舐那伤痕累累的內心。 驯养室的空间如此广阔，空房间的数量不少，隨便找一间很容易。 他返回工具间，在一张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鳞纹纸，开始撰写一份报告。 学院內部的事务皆有一套严谨的流程—说白了，就是写报告。 无论提出意见还是反馈问题，统统需要诉诸笔墨。 隨著笔尖快速划过纸面，標题跃然纸上：《关於铁角战犀肯特（生物编號3— 0350012）的睡眠姿势矫正建议》。 一刻钟后。 他放下墨管笔，快速检查一遍，確认没有遗漏。 隨后以精神力激活导引环，喊道：“巫灵，我要提交一份关於35號驯养中心的建议书。” 巫灵的机械声立刻响起： 【请確认需要提交的建议书。】 莫寧伸手指向桌面：“这就是。” 机械声再度传来： 【建议书已確认。任何有益的建议都將確保学院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感谢你提出的改进建议！】 话音刚落，建议书迅速变得模糊，一个呼吸间便消失不见。 按照学院的规矩，这份《建议》不得交给莫寧名义上的“上司”——二级学徒文森，必须提交给巫灵。 巫灵再將报告转交给文森，文森必须在规定时间內写下意见，再由巫灵转交给最终审议者—驯养中心的一位高级执事，另一位三级学徒。 由於巫灵的全面介入，文森根本不敢胡乱否定建议书，否则巫灵可能会当场质疑。 一旦发生这种事，文森绝对会倒大霉，最低惩罚也是直接擼掉全部职务，外加一笔让他痛不欲生的高额罚款。 正因如此，巫灵的存在极大地提升了学院的运行效率，避免繁琐流程滋生出低效的官僚主义。 莫寧拿起那本《魔力的术数解析学》上册，翻到插著书籤的那一页，很快便沉浸在术数的海洋中。 短短三个月內，他已经读完了《低环术数概论》的上册。 並非匆匆翻过的略读，而是將每一个字眼、每一道公式彻底研究透彻的深度精读。 这是非常惊人的速度。 林中小屋的人工灵魂花朵，告诉他一个数据：“莫寧先生，您这三个月內从《概论》上册中挖掘出来的宝藏，顶得上普通学徒七、 八年的成果。” 当时莫寧只是眨了眨眼睛，並没有说什么。 在林中小屋的人工灵魂花朵的建议下，他並没有继续学习《概论》中册，转而开始阅读这本《魔力解析》上册。 虽然花朵並未解释原因，但考虑到这极有可能是前院长大佬的经验，莫寧果断听从了建议。 ***** 仅仅过了一分钟，两位二级学徒之间的閒聊便被打断。 巫灵將建议书送了过来： 【《关於铁角战犀肯特的睡眠姿势矫正建议》，作者：莫寧，已送达。请对该建议进行初步审阅。你需要在十二小时內完成审阅並阐明意见。】 说来有趣，提交者与审阅者就在同一个地方，彼此相距不到五十米一这种安排多少有几分滑稽。 文森听到“莫寧”二字，直接愣住了。 他在驯养中心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刚来一个月的新人正儿八经地提交建议书。 两张薄薄的鳞纹纸凭空出现在半空，缓缓飘落。 文森下意识伸手接住。 旁边的洛克全程目睹这桩奇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子真有意思！” 文森没有接话，开始专心阅读建议书。 洛克也將脑袋凑过来，不过没有细读，只是快速扫了一遍。 才看了几眼，他便满脸惊讶地“咦”了一声：“居然还写了这么多术数公式！” 他实在无法將术数公式与睡眠姿势矫正联繫在一起，这份建议书成功地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文森依旧沉默，但面色稍稍严肃了一些。 洛克的目光向下移动了几行，扫过一个复杂的术数阵列，眼中闪过一抹惊容：“莫寧连生物体术数模型也搞出来了？！ ” 万物皆可术数。 將生物体转化为术数模型，是新纪元时代第十个千年后涌现的重大成果，距今已有二十二个千年，学徒们对此並不陌生。 而有资格担任铁角战犀驯养人的，自然不会不知道这方面的术数知识。 但正因不陌生，洛克才觉得如此惊异——这种程度的知识，真的是一个连灵环都还没凝聚的新人该涉猎的吗？ 文森与洛克不自觉地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意识到，这份建议书似乎非常不简单。 洛克的目光重新落回纸面，开始认真研究那个生物体术数模型，口中念念有词：“这好像是胡克第七生物体程式”，专门研究可生长的高硬度骨质体的变化，用在这战犀身上倒是挺合適———— “这个是列文第五生物柔体推导式”，主要用於计算高强度肌肉的发育，用来评估战犀的肌肉也没错————” 他越看越觉得写得真的不错：“推导过程看著挺简洁明了，逻辑性也还不错————” 毕竟只是一份简单的建议书，涉及的生物体术数知识层次比较浅显，两位二级学徒不用费太大力气便能看懂。 但这种“为了论证战犀脖子肌肉存在问题，居然用术数公式证明一番”的行为，以及建议书所体现的思维模式，著实惊到了两人。 洛克忍不住感嘆道：“难怪莫寧能写出那篇《三角翼》论文，还被正式巫师看中了。” 从这份建议书中，他看到了天生的术数思维一只是提一个小建议，都用逻辑严密的术数公式论证一番，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文森的话不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现在的新人真厉害。” 洛克耸了耸肩：“莫寧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像安迪那样的废柴才是常態。” 对於安迪与莫寧之间的衝突，两位学徒旁观者清，心中明明白白。 安迪被一个晚一年入学的新人压得喘不过气，两人却一直都在看笑话。 洛克適时將话题拉了回来：“建议书分析得非常准確，肯特的脖子肌肉確实存在问题，难怪它总喜欢摇头晃脑，原来是为了缓解肌肉的不適。” 他又“嘖嘖”了一声：“我们俩在这间驯养室待了这么多年，居然都没看出来，反倒是一个刚来了一个月的新人看出了问题。” 文森的心態倒是很平和：“我们只是普通学徒，比不过天才太正常了。” 他低头看著鳞纹纸，微笑道：“莫寧在建议书末尾给出的建议非常好，对肯特的颈部肌肉进行矫正治疗，再给它换一套定製的专用臥具，倒是让我省了不少事。” 建议书里甚至附上了专用臥具的设计图，还专门做了术数计算，详细阐述为何如此设计。 文森反覆看了两遍，越看越是佩服。 洛克的思维有点发散：“我感觉这份建议书再好好润色一下，有机会在《闪耀》或《奥秘》上发表。” 文森“嗯”了一声，赞同道：“这种用术数解决实际问题的论文，审阅员应该会感兴趣。” 但仅仅是“有机会”而已。 將论文摆在审阅员面前，对方顶多给出一个下等论文的评价，除非遇到缺稿的情况，否则很难登上期刊。 儘管如此，在两位二级学徒眼中，这件事依旧颇具衝击力。 毕竟绝大多数二级学徒，能力极限只是写出一篇下等论文，然后等著哪天运气好登上一份期刊。 不过他们並不知道，莫寧压根儿没兴趣写这个层次的论文。 对如今的他来说，倘若標题里无法加上“创新性”、“实用性”、“启发性”这类关键词，根本懒得动笔。 没办法，眼界高了。 文森小心地將建议书收好，开口结束了话题：“我去给肯特处理脖子肌肉问题了。” 洛克注视著同僚的背影，將“莫寧”这个名字深深刻入了脑海。 ***** 一个小时后。 莫寧合上手中的《魔力的术数解析学》，將厚厚一叠草稿纸整理整齐。 这是这一个小时的学习成果。 他一共只读了15页，草稿纸却消耗了將近50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原书內容的理解，以及阅读过程中脑中迸发的一个个灵感。 那种“在知识的风暴中穿梭”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愉悦。 “嘭！嘭！” 工具房外的活动场地里，响起了两头战犀的脚步声。 这意味著它们已经从午休中醒来。 仅仅凭藉脚步声，他就能判断出肯特和巴塞此刻心情不错。 莫寧微微一笑，推开门走了出去。 才刚刚出门，他便看到了倒霉孩子安迪的身影。 这货正试图靠近战犀巴塞，履行助手的职责。 可巴塞用铜铃般的眼睛瞪著他，眼眸中分明写著一行字：离我远点！ 莫寧面带笑意地站在原地，悠閒地观赏著午休后的这场好戏。 其实只要他开口吩咐一声，巴塞一定会配合安迪的工作。 但他没有理由这么做，傻子才给白眼狼说话。 “呼哧噗——！ ” 巴塞大口喘著粗气，接连打著响鼻，看著安迪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安迪总算不是笨蛋，他读懂了战犀目光中的情绪，开始缓缓后退。 这傢伙不敢不退，因为按照驯养中心的规则，倘若因激怒战犀而导致自身受伤，学院概不承担责任。 很快。 安迪退到了十米外。 巴塞对这个距离有些满意，收敛了危险的攻击姿势。 安迪怔怔站在原地，眼神中透著一丝绝望。 这傢伙当然明白，从巴塞的表现来看，这头战犀已经不愿意接受他了。 偏偏驯养中心有一条明確的规章：“若驯养者因故无法胜任工作，驯养中心可隨时將其辞退。” 巴塞拒绝他靠近，就是典型的“无法胜任工作”连靠近都不行，还怎么照料战犀？ 那么，巴塞的驯养者、二级学徒洛克会怎么做？ 答案显而易见：不能帮著干活，留著干什么？ 更糟糕的是，倘若被驯养中心辞退，將来再申请同类工作，大概率会被毫不留情地拒绝。 因为履歷上会留下一道重大的污痕。 安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望向莫寧，目光中带著不加掩饰的仇恨。 他非常明白，先前莫寧主动动手给巴塞刷身体，才是导致巴塞“叛变”的根本原因。 与此同时，这也让他產生了空前强烈的挫败感。 对手只是拿著毛刷挥了几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便让他输得一败涂地，安迪甚至连原因都想不明白。 “莫寧，你贏了。” 安迪冷冷地说：“但你不会永远贏下去。” 说完之后，他大步走向驯养者洛克的办公室。 莫寧若有所思。 那句“不会永远贏”，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安雅透露的信息一学院打算將上一届新人与本届新人合併管理。 安迪想要表达的意思显然是：虽然我无法战胜你，但与我同期的新人一定可以击败你。 莫寧瞄了一眼安迪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心中暗道一句：“没脑子的蠢货！” 他真没想到，这货居然敢当著他的面挑衅。 倘若他心胸稍微狭窄一点，只需给战犀巴塞一个小小的暗示，他相信巴塞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干翻这傢伙。 莫寧收回视线，转头注视著两个大傢伙，微笑著拍了拍手：“伙计们，现在先去享受下午茶补充一下体力，再出去活动活动。” “嗷” ” 两头战犀立刻给出了热切的回应。 安迪的脚步滯了一下，走得更快了。 不多时。 安迪走进二级学徒洛克的办公室。 洛克抬起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这让安迪感觉浑身不自在。 安迪鼓足勇气，竭力保持平静，大声说道：“洛克先生，我可能无法————” 洛克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说起一件事：“就在一个小时前，莫寧写了一份建议书，提交给了本驯养中心。” 安迪听得有些发懵，却又不敢打断洛克的话。 洛克透露了更多信息：“这份建议书指明了战犀肯特身上存在已久的隱患，这个隱患也导致了肯特的脾气更加暴躁。 “建议书还提出了解决隱患的具体措施，高级执事阿伦先生看过之后，对它的评价非常高。 “本驯养中心的首席巫师布迪阁下，同样看过了这份报告，並认为它可以被评为本中心今年的模范建议书。” 安迪彻底傻掉了。 那个该死的莫寧，居然做了这么大的事，名字都传到布迪阁下那里去了？ 他忽然觉得，主动离开是正確的决定一强行留下来，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洛克嘆了一口气，说出了一句堪称“灵魂暴击”的话：“所以我始终无法明白，明明你有一个结识未来强者的机会，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你却选择了与莫寧为敌？” 安迪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洛克板起了面孔，冷漠地下达了驱逐令：“从我观察的情况来看，你已经无法胜任驯养工作。” 这位二级学徒指了指门外，语气愈发不客气：“现在交出你的助手徽章，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第117章 天才俯首所拾，皆是珍宝(求月票) 第117章 天才俯首所拾，皆是珍宝(求月票) 上一期新人安迪的离开，並未在35號驯养中心激起哪怕一丝涟漪。 他存在过的痕跡被瞬间抹去，所有人迅速遗忘了他。 毕竟，安迪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半年后能否留在学院尚且是未知之数。 两个小时后。 莫寧放下那本《魔力解析学》，双手各执一只沉甸甸的水晶实心铃鐺，轻轻摇晃起来。 细碎的光斑在铃鐺表面游走不定，为这对器物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这便是巫术道具——【铁角战犀召唤铃】。 它的作用並不复杂：释放一道魔力信號，將战犀从丛林中召回来。 战犀这种灵性生物性子颇倔，如果在活动场地玩得忘形，便是驯养者也难以將它们唤回。 召唤铃释放的魔力信息將轻度影响战犀的大脑，使其本能地服从指令。 但此法绝不能滥用。 任何强行改变思维的巫术，或多或少都会对灵魂造成影响，假若使用得过於频繁，大概率会降低它们的灵魂潜力。 莫寧將铃鐺锁进安全柜，在晶石记录板上留下使用记录，便走出工具间，准备迎接两个“大块头少年”回家。 没错，儘管肯特和巴塞的年龄已过百岁，但对於战犀这等寿命悠长的灵性生物而言，它们仍处於少年期。 刚出门，莫寧便看见二级学徒洛克的身影。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连忙问好：“洛克先生，午安！” 洛克微笑著頷首回应，与对待安迪时那副爱答不理的態度判若云泥。 这位学徒內心颇多感慨，明明是驯养中心首席巫师都称讚的天才少年，却看不到一丝傲气，这样的新人实在难得。 洛克脑子里转著念头，脸上愈发和顏悦色：“莫寧，你应该知道我正缺一个助手。你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莫寧微微一怔，瞬间意识到这位二级学徒是在向自己示好。 通常情况下，驯养者提出“需要助手”的需求后，巫灵便会向新人发布通知，有意者自行报名申请。 驯养者再从申请者中逐一面试，最后挑选最合適的人选。 当初莫寧申请该职位时，竞爭对手足有十余人。 由於他的名气早已远远超出新人的范畴，连许多三级学徒都听过他的名头，故而毫不费力地击败了眾多竞爭者。 以上是“一般”流程。 而“內部推荐”则属於“不一般”的流程。 当然，內推不代表直接入职，面试环节照旧少不了，且必须在巫灵的见证下进行。 这是学院的规矩。 但內推通过面试的概率，显然比正常申请高了很多倍。 站在驯养者的立场，挑选助手某种程度也算一种权力，儘管並不大，但谁会轻易將手中的权力转授他人呢？ 洛克此刻突如其来的做法，无疑是在传递善意的信號。 莫寧心知肚明，这多半是那份《建议书》带来的影响。 他脸上迅速浮现真诚的笑容，先麻利地给学徒先生戴上一顶高帽：“洛克先生，您是一位经验丰富的优秀驯养者，我恰好认识一位工作態度勤恳的新人，相信她非常乐意跟在您身边学习。” 洛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就让她明天过来吧，我现在太缺人手了。” 这位学徒愈发觉得对面的少年难得，办事能力令人吃惊地强，做人也十分得体。 这样的新人，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洛克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从这副架势看，他显然是专程来找莫寧的。 莫寧目送他的背影，暗暗想道：“安雅应该会乐意过来吧。” 贵族小姐目前正在102號魔药种植园实习。 魔药种植园的规矩与驯养中心不同，对申请者来者不拒，但想留下必须先实习一个月。 前几天小队閒聊时，安雅曾抱怨过一次种植园的工作太过繁重，她不得不削减了学习术数的时间。 没办法，若想留在种植园，就得拿出更好的表现。 而对新人而言，“更好的表现”无非是更卖力地干活，让种植园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劳动力罢了0 不多时。 两头庞大的铁角战犀带著满身泥泞，兴奋地回到了7號驯养室。 儘管不会说话，但两个大傢伙在户外活动时，已深刻体会到先前那番深度按摩带来的好处。 一些平时难以锻炼或较少锻炼的肌肉被彻底唤醒，气血循环加快，连力量都似乎大了几分。 它们极有分寸地站在一米外，並未像先前那样凑过来亲热，避免將满身泥泞沾到少年身上。 莫寧笑眯眯地看著它们，伸手指向十几米外的一根水管，发出一道指令：“伙计们，你们去那边，我先给你们洗个热水澡。” 驯养中心一向习惯用巫术给战犀清洁身体，这一次他打算推广一套与眾不同的做法。 两头战犀“嗷嗷”叫了几声，乐顛顛地小跑过去。 深植心底的信任，让它们对莫寧口中说的“热水澡”充满了期待。 莫寧一边走过去，一边絮絮叨叨个不停，给战犀们做著“理疗科普”：“你们俩刚结束剧烈运动，全身的肌肉还紧绷著，比体温略高些的热水，能顺著皮毛渗进肌理，有效扩张体表血管，让血液循环再快些。 “这样一来，紧绷的肌肉就能慢慢放鬆，那些酸胀不適的感觉，也能跟著缓解、减轻。 “而血液循环加快了，还能更快地带走运动產生的代谢废物，既能减轻身体的疲惫，也能有效缩短肌肉组织恢復所需的时间————” 数十米外的办公室里。 二级学徒洛克正端坐桌前，耳朵却几乎竖成了尖，连呼吸都放轻了，努力捕捉著从窗外飘进来的每一句话。 窗外的絮叨声依旧清晰传来：“你们运动时免不了出一身大汗，毛孔都张著，皮肤分泌的油脂容易钻进去，外面的灰尘也会趁虚而入。 “可停止运动后，身体会快速冷却，毛孔便会猛地收缩，把那些脏东西死死锁在粗大的毛孔里。 “这就是你们总觉得皮肤痒，总爱去蹭那几棵可怜兮兮的龙鳞树的原因。 “但蹭树根本没用，不过是隔靴搔痒，解决不了根源。 “热水能让毛孔不至於一下子收缩锁死，促进毛孔內的脏东西儘快排出来，从根上清洁皮肤，这样皮肤瘙痒的麻烦就能少很多了。” 洛克听得两眼发亮。 莫寧说的这些道理，算不上什么高深的理论，但凡对生物体知识稍有了解的学徒，都能一听就懂。 真正难能可贵的是，莫寧提供了一个极其新颖的视角，去审视那些学徒们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视而不见的小事。 一股强烈的启发涌上心头，洛克心底隱隱觉得，这背后藏著一块值得深入开垦的研究领域。 更有一丝奇妙的灵性直觉在心底低语：“伙计，只要顺著这个方向走下去，迟早能结出甘甜的果实。” 这位二级学徒的心底，不自觉地涌起丝丝缕缕的羡慕：“这就是天才的灵光吗？” 那是普通人拼尽全力也难以触碰的珍宝，可在有些人身上，却仿佛弯腰就能隨手拾起的石块。 窗外的絮叨声並未停歇：“你们俩先洗上一段时间的热水澡，如果效果不错，我就写一份建议报告，给你们申请修建一个专门用於运动后恢復的温水理疗池。” 洛克忍不住点了点头。 从这番话中，他看到了一种名为“严谨”的可贵品质。 这套理论听起来逻辑严密，出错的概率极小，可莫寧没有丝毫急躁，反而遵循著最稳妥的作风先用水浴验证效果，再申请修建理疗池。 万一验证时发现意外问题，便能及时止损，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换作那些急於表现的人，恐怕早就急吼吼地提交申请了。 ***** 另一边的空地上。 莫寧手中握著一根水管，正將温热的水缓缓浇在两头战犀身上。 水管连接著工具室內的水龙头，水温可以隨意调节，倒是格外方便。 “哗啦——哗啦—— ” 温热的水流顺著战犀厚实的皮肤流淌而下。 莫寧悄然施展戏法【控水】，將水流凝聚成层层叠叠的水波，力道均匀地包裹著战犀身躯，按摩著它们紧绷的肌肉。 这“水力按摩”绝非隨意揉搓，其中暗藏著独特的震盪技巧，是他为这次实验特意琢磨准备的辅助手段。 平日里凶悍壮硕的两头战犀，此刻竟像温顺的小鸡崽一般，乖乖站在原地，脸上满是舒服愜意的神情。 莫寧看著它们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今天是第一次尝试温水沐浴理疗，单从战犀的反应来看，效果显然比他预想中还要好一些。 数十米外的窗前，洛克静静佇立著，將战犀那副享受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这位二级学徒凝神观察片刻，凭藉多年的驯养经验，瞬间得出了结论：“这绝对是一个极具推广价值的好办法。” 有那么一瞬间，一个贪婪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在洛克脑中闪过：“要不要想办法，把这种极具创新性的运动理疗方式据为己有？” 反正这个方法还没写成正式建议书，更没被巫灵知晓，只要他动作快些，完全有机会“抢”过来。 下一刻。 洛克便果断挥动理智之刃，一刀斩灭了这朵由妄想滋生的贪慾火花。 他清楚得很，那个叫莫寧的少年绝非普通人，据说对方早已被一位强大的二级巫师看中，是巫师阁下重点培养的苗子。 倘若真的鋌而走险去抢功劳，万一事情闹大，双方在学院打起了“官司”，他获胜的概率几乎为零。 逻辑再简单不过：他在驯养中心待了这么多年，从未有过任何重大创新；而莫寧进入学院没多久，却已经接二连三地冒出新鲜想法。 到了那时，学院会相信谁？ 答案不言而喻。 但人是由复杂和矛盾拼接成的物种，善良的好人同样无法遏制恶念。 所以无法武断地下结论，认为二级学徒是一个坏得头顶流脓的傢伙。 洛克咂巴一下嘴，將满满的羡慕强行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其实他想到了另一个“捞功劳”的办法一主动加入莫寧的团队，配合他完成这个全新的运动理疗项目。 日后若是项自顺利成功，他多少也能分一杯羹。 可这个念头，他实在难以说出口。 堂堂二级学徒，在学院里也算有几分资歷，如今却甘愿跟在一个刚进学院没多久的新人屁股后面做事，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若是这种事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学徒会笑得肚子疼。 洛克心中打定了主意——默默地观察、默默地学习，顺著这个天才少年以一己之力开闢的理疗道路，寻找一个適合深入挖掘的机会。 ***** 一刻钟后。 第一轮温水理疗彻底结束。 这一番舒缓的水力按摩，將两头战犀伺候得舒服不已，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满足的哼哼声。 莫寧马上將二者驱赶到占地两百余平的专属休息间，让它们在这里恢復一下。 以他如今在两头战犀心中的地位，一句话便可让其乖乖听话。 至此，今日的助手职责便正式落幕。 驯养室后续的工作，自有常驻在此的两位驯养者接手，无需他多费心。 但离开之前，还有一项工作必须完成一撰写每日的驯养报告。 依照驯养中心的规矩，无论是正式驯养员还是助手，每日都要上交驯养日誌，详实记录魔兽当日状態与行为，细节越完善越好。 当初莫寧入职半月之时，曾偶然听闻二级学徒洛克低声抱怨安迪的敷衍应付。 洛克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我特意將安迪一个月前的驯养报告翻了出来，与这小子昨天的报告做了对比，至少一半的语句完全一样。” 有人写报告都偷懒，莫寧却从不这么做。 在他的笔下，战犀肯特永远有著鲜活的日常：今日有何种不一样的举动，对周围的什么东西生出了好奇心，一举一动里藏著怎样的情绪与思绪。 报告的字里行间皆是细致入微的观察，与对战犀行为逻辑的深度思索。 莫寧觉得，此前安迪被战犀巴塞戏弄得狼狈万分，驯养者洛克却视而不见，今天又被后者毫不留情的扫地出门，並非没有原因。 或许安迪日復一日的敷衍与懈怠，早已为今日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五分钟后。 莫寧落笔行云流水，四张鳞纹纸密密麻麻的写满字跡，一气呵成完成了两份驯养记录。 他连战犀巴塞的报告一併写了，这本来是安迪该乾的活。 “巫灵，提交驯养报告。” 莫寧喊了一声。 机械声音如期而至。 【驯养报告已提交！感谢你对战犀肯特、巴塞的悉心照料。】 两份纸质报告迅速消失，被巫灵统一收纳。 即便莫寧写了两份报告，並不符合规定，它也没有过多询问一句。 它就像是一个静默的驯养者，永远耐心观察著学院里的每一个人。 往日里，安迪写完报告便径直离去。 莫寧却截然不同。 他脚步轻快地走到了学徒文森的办公室门口，微笑著打了一个招呼：“文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他从不说“我要离开”，只会说“需要我做什么”。 文森含笑回应：“你今日做得很好，没有別的事务了，明天再见！” 莫寧回了一句：“明天见！祝愿您有一个好心情！” 文森笑意更浓。 隨后莫寧移步隔壁，来到洛克的办公室外，继续打招呼：“洛克先生，请问还有需要我效劳的地方吗？” 洛克摇了摇头，隨即殷勤叮嘱了一句：“千万別忘了明日带你的朋友前来参加面试。” 学徒还假模假样地抱怨道：“我可不敢想像，如果没有助手打下手，明天我会忙成什么样。” 这句话里隱含著一个意思—一只要你的朋友来了，我肯定不会拒绝。 莫寧毫不犹豫地保证道：“当然！您交待的重要事情，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隨即说出了离別祝词：“祝愿您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洛克静静目送少年的身影远去，不由轻嘆了一口气。 这位学徒脑中再次闪过一个念头：“为什么我遇不到像莫寧这样出色的助手呢？” 没人知道，洛克愿意让莫寧举荐助手的根源，正是因为这一句“祝您有一个愉快夜晚”。 他觉得至少莫寧推荐过来的助手，每天离开前一定会站在门口这么问候一句“洛克先生”。 而这位学徒见到隔壁的文森，也不会因为这一点而產生心理落差。 很多看似不寻常的决定，往往来源干某个不起眼的细节。 ***** 不多时。 莫寧站在出口处，以精神力激活了助手徽章。 与进入驯养中心时不同，这一次並没有通道显现。 他只觉后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向前迈了一步。 羊皮靴落地的剎那，整个世界像是被“刷新”了一般。 宽阔的石板路在眼前铺展开来，道路两旁矗立著一根根兽首石柱。 而石柱之外的区域，被茂盛的丛林彻底侵占。 莫寧径直走到那颗豹子头兽首下方，微微仰起头盯著依旧闭著眼的兽首。 分析模型立即给出了结果：这只石魂兽依然深陷在负面情绪的谷底。 莫寧在心底暗嘆一声，微笑著说道：“巴鲁特，吃过晚饭后我会过来一趟，到时候我再给你展示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 豹子头的石质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莫寧瞬间读懂了它的情绪—它对此生出了一丝兴趣。 自它屹立於此的两百多年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它“我为你准备了表演”。 第118章 横压全场(求月票) 第118章 横压全场(求月票) 晚餐时分。 莫寧步入水下食堂，照例迎来了新人们一片“仰望大佬”的目光。 最近几个月，他已习惯了这种集体注视，倒也没什么不自在。 他快速走到取餐点，隨意取了几样味道寡淡的食物，便朝安雅和蕾娜的座位走去。 一路上的窃窃私语不断飘入耳中：“莫寧居然来食堂吃晚饭了，我记得他连续十二天晚上都没来了。” “第一小队中午不是在寒松林用餐吗？怎么晚上来食堂了？” “听说他们中午吃的食物叫做“火锅”，真是奇怪的名字。” “莫寧突然来了，该不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了吧？” 作为第一强者，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新人们的关注。 就连多少次晚餐没有出现在食堂，都被某些人记得清清楚楚。 莫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將这些无聊的议论当作耳旁风，径直走向两位少女。 “晚上好！” “晚上好！” 两声问候同时响起，一个满蕴著温柔，另一个则更为甜美。 莫寧將餐盘放在专属座位上，先回了一句“晚上好”，才压低声音说起第一件事：“上一期新人与本期新人合併管理，十有八九已成定局。”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俏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看。 莫寧伸手拿起一块黑麵包，说出一个猜测：“上一期新人大概会重点针对我。” 在驯养中心被撑走的安迪，多半会在他所属的圈子里添油加醋，拉拢更多人对付他，所以双方衝突恐怕难以避免。 安雅怔了一下，立刻表明坚决的態度：“我会与你並肩战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相信这里的很多人也会支持你。” 蕾娜连连点头，额前那撮呆毛摇来晃去：“我也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莫寧看著她们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轻笑一声：“好了，上一期新人中的优秀者已经晋升为学徒，剩下的都不是太优秀的人，他们並没有多强” 见识过安迪一连串拙劣的表现后，他看待上一期新人的目光，已不像两位队友那样带著“他们好强”的滤镜。 他又说起第二件事：“我在35號驯养中心的表现，似乎为我贏得了一个推荐助手名额的机会。” 两位少女的美眸雾时亮了起来。 新人们全面开启“打工”生涯已有一个月了，个个都在最底层干著最辛苦的活，她们从未听说哪个新人还有这等本事。 真不愧是莫寧，总能办到別人做不到的事！ 蕾娜直接竖起大拇指，以表达心中的讚嘆。 莫寧转头看向安雅，微笑著问道：“如果你愿意去驯养中心的话，明天下午可以跟著我去面试。” 贵族小姐早就不想在种植场当苦力了，闻言满是雀跃地回应：“我非常愿意！” 蕾娜看在眼里，心中满是羡慕—她也想与莫寧先生一起工作。 就在这时。 三人的导引环同时泛起凉意。 迅猛的信息流隨之降临： 【重要通告：为了提升管理效率，降低管理成本，即日起学院將对第117期与118期新人进行合併管理。】 【第117期新人所在的75號宿舍区，將与118期新人的76號宿舍区合併，第117期新人的活动大厅將迁移至幽静密林秘法厅，第117期新人的食堂將迁移至12號新人食堂。】 【两期新人的课程安排均保持不变，但所有人均可选择参与任意一期的课程。两期新人將进行统一考核，以统一標准进行评价。】 食堂內瞬间炸开了锅。 新人序列號的第二串数字，代表著进入学院的批次，莫寧所属的是第118期，上一期则是第117 期。 通告中提到的幽静密林秘法厅和12號新人食堂，正是118期新人的地盘。 莫寧瞬间明白，学院故意將上期新人迁入本期新人的领地，分明是在挑拨离间。 那么问题来了，本期新人会不会生出“自己的地盘被外人侵入”的感觉？ 当然会！ 上期新人会不会產生“我们的地盘被剥夺了，被迫寄人篱下”的憋屈感？ 当然也会！ 而学院故意將考核安排在一起，无疑是要推动双方展开激烈竞爭。 莫寧三人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儘管早有预料，但学院的动作之快，还是让他们吃了一惊。 通告结束后，喧囂声瞬间填满食堂。 “这不公平！” “117期比我们早一年入学，实力更强，以后我们岂不是天天被欺负？” “统一考核难度肯定会提升，这太不公平了！” 新人们的脸色普遍难看，人群中瀰漫著不安与愤懣。 喧闹仅仅持续了两秒，便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只见食堂入口处，忽然如喷泉般涌出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他们毫无疑问正是第117期新人。 这群人一个个沉著脸走进来，列队朝取餐檯走去。 食堂里鸦雀无声。 两期新人彼此相望，眼神里根本看不到友善与欢迎，只有警惕、排斥、提防，甚至是敌视。 对立，在双方初次见面的第一刻，便已打下深深的烙印。 莫寧也有些无语。 食堂晚餐六点开门，此刻已是六点半换句话说，117期新人足足被晾了半个小时，才得以进入12號食堂用餐。 他们怎么可能不憋一肚子火？ 又怎么可能对这座新食堂里的人有一丝认同感？ 对於想出这个点子的人，莫寧的评价只有一个字—一贱人。 这不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这群不速之客，很快锁定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安迪。 安迪的感知似乎格外敏锐，几乎在莫寧看过去的同一瞬，便扭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发生了一场猛烈的衝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满满的冷漠。 对於这傢伙来说，这简直是旧恨未去又添新仇。 安迪的嘴唇微微翕动，低声说了一句话。 此人周围好几名新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莫寧所在的位置。 每一道目光中都带著不善，甚至满满的恶意。 莫寧心念一动，缓缓站了起来。 入学四个月的他，早已不是四个月前那个需要处处谨小慎微的少年了。 既然来者不善，他决定—重拳出击。 他心里清楚，单单靠言语就想说服上期新人，无异於痴人说梦。 双方不狠狠地干上几架，一方彻底打服另一方，绝不可能好好坐下来谈。 伴隨著莫寧起身，更多的目光聚集过来。 同期新人的眼眸中无一例外带著期盼一他们期待著第一强者为本期新人出头。 进入食堂的上期新人，同样有许多人注意到了莫寧的动作，这些人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莫寧的这个举动，並没有被他们认为是在释放善意。 “喂！” 莫寧语气平静地吐出一个字。 这个字瞬间传遍了食堂的每一个角落，几乎同时撞上每个人的耳膜。 所有目光“唰”地匯聚过来。 莫寧施施然上前一步，迎著上期新人一大片不友好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们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以客人的身份闯进我们的食堂，我认为这似乎並不是一个礼貌的行为。” 这句带著群嘲意味的话，瞬间引爆了食堂本就极度紧张的气氛。 本期新人涌起一阵骚动，上期新人则纷纷怒目而视。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魁梧新人，走到本方新人前方，冷冷喝道：“小子，如果你不懂得怎么说话，大可以闭上你那比地精还臭的破嘴。” 他狞笑一声，赤果果地发出了威胁：“你应该知道，从第三个月开始，学院安排的全体考核几乎都在野外。 “每一次考核，总有那么几个倒霉蛋再也回不来，我有理由相信，你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这货周围那帮新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我看这傢伙就是个蠢货。” “没错！蠢货在考核中往往死得格外快！” 这一刻。 上期新人撕下了脸皮，言语衝突达到了白热化。 莫寧忽然摆了摆手，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咄咄逼人：“伙计们別误会，我真正想说的是，你们比我早一年进入学院，掌握的巫术知识更多，实力也比我更强。 “今天你们第一次踏进这座食堂，我觉得应该用更好的食物来款待你们。” 这番话给人的感觉是一面对死亡的威胁，莫寧似乎怂了。 虽然“款待”一词让人有些迷惑，但不管怎么看都算不上硬气。 络腮鬍新人愣了一下，满脸不屑地冷笑了几声，用训诫的口吻说道：“小子，我要教导你一个道理，任何人，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这话的潜台词昭然若揭：刚才说了弄死你，我们就一定会弄死你。 莫寧忽然朝旁边的水墙走了几步，他瞟了一眼水墙外那群色彩斑斕的游鱼，开口问道：“对了，你们想吃鱼吗？它们应该比今天食堂供应的食物更美味。” 络腮鬍新人愣住了。 不管是上期新人还是本期新人，个个都是一脸莫名其妙。 唯有安雅和蕾娜的美目中闪过一抹笑意一以她们对莫寧的了解，他怎么可能向上期新人示弱？ 更何况他早就明確说过—一我已经准备好了对付这帮人的手段。 莫寧並未等待络腮鬍新人的回答，抬手朝水墙轻轻一点，自顾自地说道：“我在这位置用餐好几个月，无意中发现水墙里好像藏著一个秘密。” 伴著“轻点”的动作，一点幽光从指尖亮起，一闪即逝地击中水墙，瞬间融入其中。 下一刻。 令人惊异的景象上演了。 层层叠叠的水波从幽光命中的位置涌起。 水波的传导速度比正常慢了十倍不止，显得格外粘稠，仿佛整面水墙都在缓慢地呼吸。 新人们看得目瞪口呆。 两期新人的食堂都是水下食堂，不知多少人研究过那面水墙。 只要摸一下便知，墙体是货真价实的水，偏偏却坚硬至极，无论怎么用力按压都留不下任何痕跡。 上一期新人入学更久，研究的时间更长，同样一无所获。 而这个少年隨手一点，便让水墙发生了如此变化，怎能不让人惊异？ 刚才还凶神恶煞发出威胁的络腮鬍新人，更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面对这种“炫技”的做法，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莫寧淡然的声音悠然传遍整个水下食堂：“这个秘密就在於，藉助某些术数公式，准確地说是水纹阵列方程式”和流动態魔力演算式”这两个低环公式。 “我计算出一种特定的魔力水波频谱”，再配合一种水系巫术，就能打开一道隱藏在水墙中的密门。” 这两个公式，正是他从《低环术数概论》中收穫的一枚知识结晶。 全场静默。 在场九成五以上的新人，包括上期新人在內，压根儿没听说过这两个术数公式。 余下的人虽然知道，却也仅限於知道名字而已，从未真正研究过。 因为术数水准没到那一步，研究了也是白搭。 “哗啦——！” 水浪声陡然响起。 水墙表面竟然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圆环，圆环內的水面“凹”下去了一个手指的深度。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无疑就是莫寧適才所说的“密门”。 密门內的水终於“活”了起来，像正常的水一样漾起轻柔的涟漪。 令人难以理解的是，密门处於竖直状態，按理说应该洪流倾泻而出，將整个水下食堂淹没。 可这样的事並未发生。 密门內的水面，仿佛变成了水平面。 莫寧的右手轻轻抚过水麵，三根手指插入水中缓缓划过，留下三道清晰可见的水痕。 水墙外那群色彩斑斕的游鱼，仿佛终於意识到危险即將降临，纷纷拼命摆动尾巴试图逃离。 但太迟了。 莫寧不紧不慢地施展了一个戏法—【控水】。 所有人立即看到，水中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双层漩涡。 两个漩涡嵌套在一起，完全违背了正常人的认知，偏偏这种现象就出现了。 但凡对水系巫术有所了解的新人都能认出，这便是大名鼎鼎的“瓦特双涡”。 从名字便可知道，它的创造者叫瓦特。 瓦特双涡之所以如此闻名，一方面是因为想要精確操控水流，“瓦特双涡环列公式”是绕不开的核心术数公式。 另一方面，它也常被用来锻炼对水流的精確操控能力。 然而，想要製造出瓦特双涡绝非易事，它离不开精密的术数计算和精准的魔力输出，任何一点偏差都会导致双涡溃散成一个普通漩涡。 单是那精確到毫釐的术数计算，便已远远超越了在场所有新人所能企及的水准。 说白了，这依旧是一次赤果果的炫技。 很快。 瓦特双涡展现出强大的吸引力，几条游得较慢的鱼被吸力牢牢锁住。 它们拼命挣扎，却无法摆脱那可怕的牵引力，一个呼吸后边被拽到秘门旁边，脊背甚至浮出了水面。 “哗——哗——” 这几条鱼的挣扎激起无数浪花。 诡异的是，浪花横著飞起来，又横著落回水面，仿佛重力的方向被悄然篡改了。 人群再度看呆了眼。 而先前气焰囂张的络腮鬍新人，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脸上浮现出难堪的神色。 每一次炫技，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重重抽在他脸上。 当著所有人的面，莫寧再次伸出手，轻鬆抓住一条鱼，一把將它从水中捞了出来。 他转头凝视著络腮鬍新人，语气极为诚恳：“伙计，这条鱼的肉质非常细嫩，味道应该非常不错，你愿意尝一尝吗？” 当初第一次踏入水下食堂，他望著水墙外自由游弋的鱼，便曾起过將它们捞上来尝一尝的念头，如今他终於无限接近於实现这个心愿了。 而这一句“你愿意尝一尝吗”，如同一根尖刺，再次刺穿了络腮鬍新人的灵魂。 此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倘若地面有一条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当著这许多人被如此“拷问”，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这份难熬的滋味，足以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不过莫寧只是隨口一问，他其实並没有请对方吃鱼的打算。 毕竟是辛辛苦苦捞上来的鱼，请这种货色吃，未免太浪费了。 莫寧瞄了一眼络腮鬍新人，微笑著说道：“好吧，看来你不太喜欢吃鱼。” 络腮鬍新人的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敢出声，心底却疯狂地喊著：对对对，我不喜欢吃鱼！ 这个魁梧汉子在心底暗暗做出决定：这辈子再也不吃鱼了。 莫寧转头將鱼递给呆毛小厨娘，叮嘱道：“带回去储存起来。” 蕾娜兴奋地应了一声，双手接过鱼，美目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崇拜之色。 络腮鬍新人不著痕跡地又退了一步，他身边那几个同伴，早已噤若寒蝉。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位少年是真正的强者。 学院里有一句人尽皆知的话一想要活得够久，千万不要招惹那些强者。 因为他们真的有很多手段，能让你活得很难受。 眼前就是一个例子。 络腮鬍新人被几句话搞得脸都丟尽了，甚至对鱼都產生了心理阴影。 莫寧再次上前一步，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刻意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伙计们，你们比我早一年进入学院，掌握的巫术知识更多，实力也比我更强。 “刚才我打开秘门的方式似乎不太顺畅，你们的见识应当比我广，我想请教一下一有没有改进的办法？” 上一期过来的上百名新人，確切的说是158人，此刻別说是回答，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许多人甚至后悔不该进入12號新人食堂。 哪怕饿一顿，也比眼下的处境好过得多。 安迪低著头，根本不敢再看莫寧，直接藏进了人群深处。 > 第119章 考核奖励，飞行家启航！ 第119章 考核奖励，飞行家启航！ 就在莫寧以一己之力横压全场时，他的导引环忽然泛起丝丝缕缕的清凉。 信息如清溪般涌入脑海：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已完成隱藏考核“水下迷宫试炼场的入口”。你对水下迷宫秘门的开启度达到100%，你的表现令人讚嘆。你將获得以下奖励。】 莫寧的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心中暗道：“果然是隱藏考核。” 任何对学院考核机制稍有了解的新人，几乎都能猜到水下食堂大概率藏著一个关卡。 本届新人中，同样有不少人意识到了这一点，甚至其中大部分都断定，解题的“钥匙”应当就藏在水墙里。 所以从两个月前开始，总有一些新人用餐完毕后，並不急於离开，而是绕著水墙踱步，试图找到那把“钥匙”。 可惜受限於能力，这些嗅觉敏锐的新人也只能止步於此。 以莫寧的了解，学院高度重视术数，隱藏考核中必定会涉及高难度的术数谜题。 术数基础一般的新人，连考题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可能搞明白。 这里要划重点：高难度。 即便以募寧的术数水准，都觉得这道题的难度颇大。 早在一个月前，他与两位少女坐在水墙旁用餐时，便已发现了一点端倪。 光芒从窗外湖水中投射下来，隨著水波摇曳动盪，化作无数光斑落在地面、桌面，形成绚丽的光之纹路。 那一刻，宛若黑暗中亮起一盏明灯，一缕灵光陡然划过莫寧的脑海。 他望了望水墙，又看了看在地面闪动的光之纹路，不禁笑了起来一原来这就是题目的“钥匙”。 当时他正好读到《低环术数概论》中关於瓦特双涡环列公式的章节，他凝视著光之纹路，越看越觉得眼熟。 而將线索明晃晃地“懟”在新人们脸上，这种做法的確很有学院的风格。 此后，莫寧连续在食堂坐了八天，用【洞察秘眼】记录下光之纹路的每一丝变化。 这一举动令一眾新人侧目不已，还以为第一强者不打算开小灶了，以后都要来食堂用餐。 再后来，外掛记录完光之纹路的所有变化，莫寧便从食堂消失了。 在秘眼的镜头中，光之纹路七天內一共呈现出七种不同的形態，第八天开始重复第一天的变化，进入新一轮循环。 而瓦特双涡环列公式，恰好囊括了这七种流体变化—这显然不是巧合。 但莫寧並未急於破解。 他花了一段时间將光之纹路彻底研究透彻，又回到食堂蹲守了几次，確保没有任何遗漏线索。 直到今天，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才在几百號新人的眾目睽睽之下，解开了这道隱藏考题。 “100%的开启度”证明这番苦心没有白费，顺利拿下了“令人讚嘆”的最高档评价。 顺便呢，这记下马威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上期新人的脸上。 这是一举两得。 奖励信息紧接著喷涌而出。 【奖励一：你已获得200黑塔点。当前余额：6694黑塔点。】 时间流逝了三个月，莫寧个人帐户里的黑塔点再度像吹气球般膨胀起来。 这还是他不断大手大脚花钱的结果。 倘若他稍微省著点花，余额恐怕早已突破惊人的一万点大关。 【奖励二：你將获得魔药“水纹药剂”三瓶。】 【简介：该魔药蕴含著灵性生物“水纹兽”的灵性力量，服用后可掌握水下呼吸能力，並提升水系巫术的威能。药效持续10至12小时。】 【品质评价：优秀。经实验对比，该魔药比普通水纹药剂的效力提升了25.3%，副作用降低了45.2%。】 【副作用：该魔药可导致服用者產生强烈的亲水性，持续五日。在此期间，服用者会强烈渴望回到水中。】 对於普通学徒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品质魔药，莫寧早已无比淡定。 说一句毫不夸张的话，他寓所中的安全储物柜里摆著超过五十瓶魔药，其中七成以上都是高品质魔药。 这笔惊人的財富，即便是三级学徒看了也会眼馋得口水直流。 倒是这个奇怪的“亲水性”副作用，让莫寧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奖励三：你將获得巫术道具“水之瞳镜”。佩戴该道具可极大拓展水下视野，並可感知一定范围內的水系魔力波动。该道具可释放零级巫术“水泡术”。】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1.5点，魔力池容量8点。】 【品质：优秀（可使用次数248次）。】 莫寧看得心生喜悦—又一件优秀品质的巫术道具到手！ 他脑中装著一座图书馆，自然不可能不知道【水泡术】是何种巫术。 该巫术仅可在水下施展，释放后使用者周围会出现一个水泡，不仅具备不错的防护力，还能让使用者在水中快速移动。 尤其后一项效果，更受巫师们的重视，不管是追击敌人还是逃跑都颇有妙用。 【奖励四：你將获得巫术道具“水下迷宫海螺”。以魔力激活该海螺，即可开启9號水下迷宫试炼场的门户。建议凝聚第一道灵环后进入试炼场。海螺仅可使用一次。】 【相关魔药及巫术道具將於五分钟內送至寓所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嘴角的笑意已然压不住了。 从笔记、手札中看到的某些信息，顷刻被“海螺”一词触发了。 “黑塔学院最喜欢修建迷宫，一千多年来他们建立了不少於300座迷宫，周围没有第二座学院比他们更喜欢建造迷宫。 “该学院建造的每一座迷宫，內部地形普遍非常复杂，並广泛应用了空间巫术，构建起大量迷宫环，足以令人晕头转向。 “黑塔学院到处抓捕怪物投放到迷宫內，將其变成了关押怪物的监牢，或者说—怪物迷宫。 “第一，黑塔学院的巫师们可以观察、研究迷宫內的怪物，將它们当成实验材料。 “第二，黑塔学院將迷宫当成了试炼场，再將新人和学徒送入迷宫对其进行考核。 “第三，被杀死的怪物被彻底剥皮拆骨，分割出灵性材料，余下部分要么当做食材，要么被製作成肥料，每一分价值都被压榨得乾乾净净。 “除此之外，黑塔学院还製作了许多迷宫钥匙，並在迷宫內安排了相应的宝箱，再將钥匙当成奖励发给学徒。 “学徒们竟然对此甘之如飴，他们自愿冒著死亡的风险进入迷宫与怪物浴血奋战，最后费劲力气打开宝箱，带著並不算珍贵的奖品离开。 “我必须承认，黑塔学院对人性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相比將奖品直接发给学徒，学徒们似乎更喜欢迷宫钥匙的玩法。” 当初莫寧读到这段话，只是觉得有趣。 此刻他看到水下迷宫钥匙的奖励，发现自己居然对此颇为期待。 此时。 隨著考核完成，水墙上的漩涡快速消散，水墙恢復了原状。 莫寧看了一眼上期新人，轻轻哼了一声，重新坐下开始用餐。 学院禁止私下斗殴，违者將受到严厉惩罚，他打开隱藏秘门猛抽对方的脸，已是极限。 他看得出来，仍旧有人不太服气，甚至憋著一股劲打算在下次考核中针对自己。 毕竟这帮人进入学院才一年多，並未真正认识到真术数强者在学院里的地位，依旧信奉“拳头就是王道”的传统逻辑。 但他不在意。 莫寧从未指望这一次就能將对方彻底打服。 他比这些人更期盼下一次考核，到时候他一定会狠狠收拾这帮人。 当初野外生存考核他敢悄无声息地弄死乌玛，自然也不介意对这帮人下狠手。 很快。 食堂恢復了秩序。 上期新人们继续排队取餐，但他们大多低著脑袋，再也看不到一丁点囂张气焰。 而本期新人们则兴高采烈，“嗡嗡”的议论声在食堂上空来回盘旋。 安静与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多久。 莫寧站起了身。 这个动作如同一块磁石，瞬间將大片目光吸引过来。 无论是上期新人还是本期新人，全都朝著这位打开水墙的强者行起了注目礼，整齐目送莫寧带著两位少女离开了食堂。 这妥妥的就是大佬的排场。 就在莫寧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 “哗一—！“ 喧譁声再次爆发了。 仿佛莫寧的离开，一併带走了一道禁止令，上期新人这才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从食堂上空俯瞰，以莫寧座位为中心的一块区域，坐著本期新人。 上期新人则纷纷坐在另一侧。 两片区域之间，隔著一长列空置的餐桌。 双方涇渭分明。 ***** 晚上七点。 夜幕如墨，彻底笼罩了35號生物驯养中心。 莫寧背著一个银白色的背包，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宽阔石板路两侧的石柱，即那些沉默的石魂兽们，已经齐刷刷燃起了淡淡的光焰。 从远处望去，一根根石柱仿佛化作了摇曳的火柱，將夜色染上了一层幽秘的暖意。 但凑近了看，每一朵舞动的火焰竟然只是虚影，隱约还能听见飘渺的兽吼声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 石柱的异象看似惊人，仿佛有人正在进行著某种重要实验。 实际上，这就是路灯。 莫寧第一次目睹时也曾大为惊讶，后来弄清了真相，只觉得巫师们的脑洞真是清奇得可爱。 此刻，所有兽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著他。 一颗颗脑袋周围繚绕著虚幻的火焰，看著如同燃烧的幽魂，微微有些瘮人。 但莫寧的灵性直觉没有感应到任何威胁，反倒从那些石魂兽的目光中读出了满满的好奇。 很显然，先前他对豹子头巴鲁特承诺的那句“给你展示一场精彩表演”，已经被所有石魂兽记住了。 它们同样在期待表演。 莫寧微微一笑，悄然以精神力激活了身后的银白色背包。 下一刻。 “咔咔！” 密集的金属脆响连绵炸开，背包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展开。 先是金属骨架延伸而出，凌空组合成一架三角翼的轮廓。 紧接著一片片精致的金属羽毛从骨架上生长出来，每一片都雕鏤著繁复的魔纹，在夜色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不过一个呼吸之间，密密麻麻的羽片便铺满了整个翼面。 与此同时，翼面下方冒出大量精巧的结构，转瞬构成一个简洁却不失舒適的座舱。 眨眼之间，一架完整的动力三角翼便成型了。 它的外观线条流畅如水，表面雕满了精美的花纹，在火光虚影的映照下宛如艺术品。 则寧顺势仕进座舱，座椅虽是金属，材质却是奇异的柔性金属，仕上去一点也不硌屁股。 这便是那位发明了动力三角翼的一级巫师赫德以下，特意为他定製的三角翼—飞行家號。 则寧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目睹那个样式简单的背包华丽丽地变出整架三角翼时，他被狠狠地震撼了一下。 他不得不佩服赫德以下在机械结兰方面的高超造诣，以他目前的水平，还远远设计不出如此精巧的摺叠机兰。 本来则寧心底对赫德利用自己的成果捞取好处还有一丝不悦，可看到这架堪称艺术品的三角翼后，那点不快便顷刻烟消云散了。 三级学徒娜莎还曾告诉他，单是“飞行家號”的材料与製造成本，恐怕就不低於2000 黑塔点。 即便对一级巫师而言，这也绝非一笔小钱—虽然巫师赚取黑塔点比学徒容易得多，但花钱的地方也更多。 女学徒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了导师伊琳的原话：“我看到了赫德的诚意。” 则寧当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从那位女巫师的话里可以听出，伊琳对於赫德利用本实验丐成员的成果搞出这么大动静，从学院获得了一项实权，其实也有一丝不爽。 这段时间，【真理秘瞳】凝聚出好几缕【知识之府】，则寧对“飞行家號”进行了两次深亨解析，收穫了许多机械设计方面的知识。 【知识之府】最神奇的地方，便是让立瞬间理解消化解析出来的知识。 倘若將这些知识摆在普通学徒面前，他们完全理解或许需要一、两个月，但则寧只需要一个呼吸。 巫师世界的机械设计，与他前世的认知截然不同。 准確地说，赫德使用的方法叫做“魔纹机械学”。 三角翼的所有运动结三，无论是骨架的展开还是金属羽毛的延伸，皆由不同的魔纹精准控制。 飞行家號蕴含的知识，度了他相当大的发，更在他的脑子里激发出一个个充满创意的灵府。 总而言之，收穫巨大。 则寧打开座舱旁边一个小盒子，取出一枚精美的水晶片，输入一缕精神力。 水晶片无声无息地展开，迅速化作一副水晶眼镜。 戴上的一瞬间，夜色瞬间变成了白昼，视野清晰得如同正午。 赫德以下考虑得相当周到，为了方便夜间飞行作战，为三角翼仆备了灵性夜视镜。 一群石魂兽平生互一次目睹摺叠式三角翼，各个看得目不转睛。 就连此前深陷抑鬱漩涡的豹子互巴鲁特，也睁开了眼睛，一眼不眨地望著那架银白色的“飞行家號”。 则寧伸出双手，稳稳构住座椅两侧的金属把手。 把手乌面雕满了细密的魔纹，这便是动力三角翼的魔纹中枢。 他心念一动，一缕精神力如丝线般探入中枢。 三角翼底部的魔纹阵列挨刻被激活，开始从低仏魔石中源源不断地汲取魔力。 低仏魔石蕴含大量混沌杂质，巫师若直接吸收，便会被混沌之力污染。 但魔纹没有灵魂，根本不存在污染这回事，低仏魔石与魔纹天生便是绝配。 “呜” 一股强风自翼下涌起，飞行家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上托举，迅速攀升了十米。 这架三角翼通体由超轻质灵性金属打造，总重量不超过五公斤，即便加上则寧的体重，也算不上什么负担。 “呼——呼—” 两扇金属羽翼竟然像真正的鸟类一样上下扇动，上升速亨骤然加快。 很快。 飞行家號便一口气升到了三百米的高空。 严格来说，则寧的行为是在“卡bug”。 驯养中心的规章制亨明確有一条：未经允许不得使用【飞行术】。 毕竟这里是养殖场，巫师或学徒在上空隨意飞行，有可能惊扰到里面饲养的灵性生物。 可问是，三角翼是新近出现的东西，学院的规章制亨还来不及覆盖这种新玩意。 而规章不曾禁止的行为，便是可以做的事。 则寧狡猾地利用了这条漏洞，大胆地驾驭飞行家號飞到了驯养中心的天空。 更何况眼下已是夜晚，灵性生物全都回到了休息丐，被惊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的视线掠过那座圆环状建筑，投被一簇簇灵性夜光植物点亮的丛林。 据他从书中所知，巫师世界的灵性植物中，有接近十分之一的比例拥有夜府特性。 它们的夜府各有各的用处：有的用来吸引昆虫，分泌汁液將其杀死化作肥料；有的开具有迷幻效果，可以控制昆虫，驱使它们清理周围的植物，为自己腾出更大的生长空间。 学院里的植物全都是灵性植物，因此下方的丛林美得如梦似幻。 则寧的手指探腰间，轻轻捏住一小撮粉末——这是【闪耀粉】。 他悄然激发戏法【风卷】，將粉末扬洒出去。 凭藉著极为精准的操控力，粉末在散出的瞬间便扩散成一个特定的形状。 他再以精神力將粉末点燃，明亮的白府骤然炸开，顷刻照亮了驯养中心的整片夜空。 在下方。 首席巫师办公马內。 一级巫师布迪，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那架腾空而起的三角翼。 他比鹰隼还要锐利的目府，瞬间辨认出了驾驶者的面孔—则寧。 换作旁人，哪怕是本驯养中心的学徒，布迪也一定会勒令对方立即降落。 但那份《建议书》度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这位以下此刻倒生出了几分世趣，想看看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片刻之后。 闪耀粉的府辉爆发，强光碟机散了挤占天空的夜色。 而在强府降临的前一瞬，布迪的双眼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层阴翳，巧妙地削弱了接踵而至的眩府。 下一哥。 这位巫师的瞳孔微微扩张。 他清晰地看到，一个由亮府依勒出的轮廓，外形如同一只矫健的豹子，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夜空中。 那只豹子並未静止不动，而是迈开步伐，以矫健的身姿奔跑起来。 对巫师而言，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技巧。 可一个新立仅凭一撮粉末和低阶戏法便能做到这一步，背后展现出的，是远超平均水准的魔力控制。 “有意思。” 布迪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的目府瞟石板路旁某根石柱，低声道：“这就是度石魂兽准备的乌演吗？” 这位巫师以下对驯养中心的一切了如指掌，自然知道那只名叫巴鲁特的石魂兽常年情绪不佳。 他也很有世趣看看，今晚这场表演能否缓解巴鲁特的抑鬱。 於是布迪决定允许对方在驯养中心的天空中尽情折腾。 这么多年来，巫师看过很多面孔进进出出，却只看到这位危年巴鲁特伸出了锦手。 所以对於这样一个难得的危年，他愿意给予最大程亨的宽容。 布迪以指尖扫过左腕的【巫术环】，驯养中心的职员下达了一道罕见的命令： 【任何立，不得干涉天空中的乌演。】 命令下达后，本来有几个试图制止则寧的学徒，立即缩了回去。 谁都知道，布迪以下是一个有点冷漠的立，没立敢违背这位以下的意志。 > 第120章 一级巫师的礼物，幻影雕的蜕变（求月票） 第120章 一级巫师的礼物，幻影雕的蜕变（求月票） 7號驯养室內。 二级学徒文森和洛克並肩站在窗口，满脸惊异地仰望著夜空。 虽然未能看清驾驶者的面容，但他们早已猜出，这个胆大妄为的小子一定就是莫寧。 適才布迪阁下突然下达的那道命令，著实让两位学徒狠狠震动了一下。 他们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首席巫师阁下对这小子似乎格外不同。 夜空中。 那架银白色的三角翼凌空盘旋了一圈，洒下更多的粉末，强光接连炸开。 六只闪闪发光的豹子隨之浮现，组成一个豹群，跟在三角翼后方在苍穹下狂奔。 它们的动作异常流畅，气势颇为壮观。 文森倒抽一口气：“这小子的魔力控制水准竟然这么高？” 这位驯养者觉得，当年自己还是新人时，绝没有这等本事。 夜空中的风势並不小，三角翼喷射出的气流也在搅动空气，別说控制一个豹群，就连操控一只豹子奔跑都並非易事。 洛克同样面露惊容：“这样的魔力控制，估计接近了一级学徒的水准。” 文森用篤定的语气说道：“绝对有了！” 话音刚落。 三角翼忽然来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转弯，朝著天空快速爬升。 机尾喷出大量星星点点的粉末，在夜空中反射著微光。 粉末向四周扩散，隨即燃烧起来。 这一次发出的不再是白光，而是五顏六色的光芒，愈发璀璨。 两位学徒却看得目瞪口呆。 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棵五顏六色的光树，高达近百米，树干树枝俱全，枝头掛满一片片色彩斑斕的树叶，看著栩栩如生。 “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文森脱口而出，眼眸中真真切切地闪过一抹震惊。 让粉末燃烧发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並不难，掺入一些东西即可。 但要燃烧成一棵近百米高、形状如此惟妙惟肖的光树，这就不是普通技巧了。 这位学徒自忖，若花时间好好研究一下，也未必做不到。 可问题是，他是普升已逾二十年的二级学徒，而那个少年不过是入学四个月的新人。 这太离谱了！ 洛克同样看得瞠目结舌，思维遭受了一次不小的衝击。 他凝视著那棵光树在夜空中轻轻摇曳，仿佛被清风吹动却並不消散，眼眸中的震撼又深了一层。 洛克吞了一口口水，低声说道：“有句话叫一切表象皆是知识的投射”，这小子肯定掌握著我们不知道的知识。 17 这句格言的作者，正是创造了数万个术数公式的先驱者高雷阁下。 两位驯养者对望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个意思：我们远远低估了这小子。 接下来，三角翼开始了更为华丽的表演。 它一次又一次从夜空俯衝而下，隨即快速拉升，释放出一捧又一捧粉末，燃烧成一棵又一棵光树。 令人惊奇的是，每一棵光树的形状都不相同——有的枝繁叶茂，有的掛满藤蔓，有的周围縈绕著一条条光带。 最让两位学徒印象深刻的是一棵倒映在水中的光树：一片霞光在树底浮动，模擬出水面的效果，水中赫然映出一棵模糊的倒影。 水面上的光树隨风摇曳，水中的倒影便跟著同频摆动，没有一丁点穿帮的细节。 每一棵光树持续的时间格外长久，当第八棵光树闯入观眾视野时，第一棵光树仍没有丝毫消散的跡象。 两位驯养者望著八棵光树一字排开、矗立在夜空中，陷入了深深的失语。 即便以二级学徒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一场相当精彩的表演。 可问题的关键是，这真的是一个新人能弄出来的东西吗？ 三角翼又开始在夜空中盘旋。 一只接一只的豹子在半空显现，绕著八棵光树奔走嬉戏，有的甚至爬上树冠又跳下来。 转眼间天空中便出现了一支由二十多只豹子组成的豹群，每一只豹子的动作都各不相同，神態各异。 两位学徒不禁生出一种嘆为观止的感觉。 隨后，表演终於来到了尾声。 三角翼掠到八棵光树上方，所过之处，几可以假乱真的滚滚黑云从夜空中涌现。 细密的雨点滴落，雨势迅速增大一—小雨、中雨，继而变为暴雨。 这当然不是真实的雨，而是虚幻的暗淡光雨。 豹群仿佛为了避雨，纷纷爬上光树的树冠，就此消失不见。 “轰隆一” 一声惊雷骤然炸响。 两位驯养者被小小地惊了一下。 他们马上看见，一道淡蓝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在空中急速分叉，瞬间形成了一棵倒立的淡蓝闪电光树。 原先耸立的八棵光树仿佛受到了惊扰，迅速湮灭在暴雨中。 闪电消逝前的一瞬，一条条雷蛇凌空游走，竟勾勒出数十只光豹的形状。 再然后。 一切平息下来。 短暂的表演结束了。 可那份惊艷，却长久地留在了两位驯养者的眼底深处。 明明只是戏法层次的表演，却被一个新人玩出了让二级学徒都自愧不如的水准。 文森深深感慨：“这小子是真正的天才。” 洛克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 对於那棵雷霆之树，两位学徒並未太过惊奇，他们早听说过莫寧在新人考核中施展过雷霆系巫术。 他们只是觉得，能將雷霆巫术玩出这等花样，控制力的確厉害。 首席巫师办公室內。 布迪凝视著重归平静的夜空，轻轻点了点头。 这虽是小孩子玩耍的花样，却大大超出了这位阁下的预料。 在这座驯养中心一个个沉闷的黑夜里，这算是一个还算有趣的夜晚。 布迪望了一眼巴鲁特，敏锐地察觉到这只石魂兽的心理状態已好转了不少。 他低语道：“看来足够新鲜的外在刺激，有助於灵魂状態的暂时性恢復。” 只是“暂时”，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作为一个新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已足以贏得这位巫师的认可。 表演结束的那一刻，莫寧以精神力激活了魔纹中枢的“摺叠”功能。 “咔——咔——！” 一片片金属羽毛迅速收缩，座舱快速摺叠，骨架收拢，眨眼间便恢復了最初那个银白色的背包。 同一时间。 他施展戏法【漂浮】，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缓缓下坠。 这场精心编排的空中“光影秀”，绝非单纯的炫技，背后藏著好几个用意。 第一，自然是为了改善石魂兽的抑鬱情绪，顺便研究石魂兽的心理变化与外在刺激之间的关联，浅尝窥探石魂兽灵魂的奥秘。 莫寧觉得，这倒是一个还算有趣的课题。 藉助【洞察秘眼】的超强观察力，他清楚地看到，巴鲁特那双石质眼球瞪得浑圆。 他认识巴鲁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它的眼睛睁得这么大。 外掛也详细记录了石魂兽的面部表情变化，並得出结论—巴鲁特的精神確实活跃起来了。 第二，他撰写的那篇关於魔力並行流的期刊论文，即將登上下一期《闪耀》。 据三级学徒娜莎透露，这篇论文在《闪耀》之光学会內部引发了一场不小的轰动。 適才表演中施展的烟花戏法，正是运用了新创立的魔力並行流理论，才达到了那样令人咂舌的施法规模与控制精度。 就连表演最后那道由灵魂巫术凝成的闪电树，同样贯彻了这一理论。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实践中验证自己的理论，结果令他满意到极点。 此刻。 莫寧俯瞰著地面，心头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一仿佛精神世界內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变化。 他微微一怔，立即將心神沉入精神世界。 很快，他便找到了异常点：幻影雕神像上，有一片虚幻的羽毛竟然离奇地变成了淡蓝色。 那片淡蓝羽毛表面，还縈绕著纤细的电丝，时隱时现。 不仅如此，由於灵魂巫术模型与神像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繫，前者也隨之发生了变化。 模型散发的微光中，以一种他难以理解的方式，冒出了一片由电芒凝成的羽毛。 “嘭” 莫寧双脚轻轻落地，整个人却懵住了。 他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锁定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许是长久以来冥想的积累，又或许是適才释放闪电树的刺激，也可能是两者兼而有之，幻影雕迎来了一次新的蜕变。” 不论原因为何，这无疑是一个意外的大惊喜。 他不由心中暗道一句：“精神世界，真是太神秘了！” 他隨即將模型旁边那片电芒羽毛列为下一个重点研究对象一—將其彻底解析，再针对性改进灵魂巫术。 野外生存考核中，【雷霆枪】能一击杀死硬皮猴领主，他很期待改进后的灵魂巫术的威能。 莫寧收敛起满腔喜悦，快步走到豹子头下方，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巴鲁特，我得回去学习了。” 巴鲁特没有像往常那样闭上眼睛，而是动了动石质的耳朵，一双瞳孔直勾勾地盯著他。 莫寧笑了笑，朝豹子头摆了摆手，快步走向石板路尽头的通道。 五分钟后。 他走出幽静小径，踏入了宿舍区。 站在小广场上，可以看到旁边新出现的另一座小广场，周围排列著一栋栋陌生的新人寓所。 这显然是上一期新人所在的75號宿舍区。 两座小广场之间，连著一条约两米宽的碎石小径。 小径的正中央竖立著一道柵栏，旁边还堆满了杂物，將路堵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学院的手笔，而是上一期新人发出的信號禁止进入我们的地盘。 莫寧轻哼一声，快步走到804寓所门前，推门而入。 关门的一瞬，导引环忽然泛起熟悉的凉意。 一股意外的信息流迅猛涌入脑海：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在35號生物驯养中心的勤恳工作取得了良好成效，並为学院驯养生物的研究做出了积极贡献。为表彰你的贡献，你將获得巫术道具“雷影豹牙吊坠”。】 【简介：该物品由一级魔兽雷影豹的一枚残缺豹牙製作而成。使用后可召唤一只雷影豹虚影，使用者可共享虚影的视觉。】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0.9点。】 【品质：普通（可使用次数92次）。】 【奖励附言：幽暗的通道中总是隱藏著不易察觉的危险，祝愿雷影豹的瞳孔帮助你看清前方的道路。】 【该道具將於五分钟內送至寓所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 好东西！ 更令人欣喜的是，【雷影豹牙吊坠】现在便可使用，不像【水之瞳镜】是“期货” 必须等到晋升学徒后才能动用。 他不用打听都知道，自己在驯养中心的种种工作，尤其是今晚那场光影秀，必定引起了首席巫师阁下的注意，於是便有了这份奖励。 至於那句奇怪的附言，他瞬间心生明悟：“幽暗的通道”听著像地下迷宫之类的环境，难道阁下是在暗示下一次考核是地下迷宫？ “吊坠可以共享雷影豹虚影的视觉，天然便是最好的侦察兵。看清前方道路”的意思，是建议我在考核中使用它吗？” 莫寧忍不住低笑一声：“应该就是这样，到时候正好教训一下那帮不服气的新人。 “若不是即將遇到地下迷宫考核，巫师阁下何必如此暗示？ 老实说，这个附言稍稍有一点点“作弊”的嫌疑。 但巫师阁下非常聪明，並未明说考核地点是地下迷宫，只是说吊坠在那样的环境中用得著，所以仅仅是“嫌疑”而已。 而以正式巫师的地位，这点微不足道的嫌疑，学院根本不会拿这位阁下怎样。 必须得说，堂堂巫师阁下帮著作弊，著实让他心里涌起满满的愉悦感。 莫寧发自內心地讚美道：“感谢慷慨的布迪阁下！” 这份奖励足以证明：努力的人一定会有回报。 没多久。 导引环便提示奖励已送达。 莫寧打开储物柜，第一眼便看见了【雷影豹牙吊坠】。 这件东西的製作工艺看著有些粗獷：一根白色的细绳上，穿著一枚破损的黑色牙齿。 牙齿大约与成人食指等长，由此可推测雷影豹的体型一定相当惊人。 牙尖已折，表面残留著许多痕跡，似乎它的主人生前曾经歷过惨烈的战斗。 莫寧伸手拿起吊坠，指尖触碰的一瞬间，淡蓝色电芒自发从指尖冒了出来。 他微微一怔，既有几分惊讶，也有一丝意料之中的瞭然。 雷影豹的名字里带个“雷”字，意味著这头魔兽是雷霆系生物，引发幻影雕神像的反应再正常不过。 莫寧嘴角弯了一下：“所以布迪阁下是看到我释放了闪电树，才把这东西奖励给我的？” ***** 次日五点。 林中小屋。 莫寧缓缓睁开眼睛，脱离冥想世界。 他的两枚瞳孔深处双双浮现出一棵倒立的闪电树，掛在胸口的吊坠也冒出丝丝缕缕的电芒。 一秒后，异象才消失。 莫寧立即默念道：“查看属性面板。” 虚幻光屏一闪而出：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0.97。】 【体魄强度：0.33。】 【精神韧性：0.36。】 【高雷因子（术数计算器运算因子）：1.76。】 莫寧瞄了一眼面板，脸上露出了微笑。 经过四天的冥想，精神强度再度上涨0.01点，距离凝聚灵环的门槛越来越近了。 一 第121章 衝击第一道灵环的秘术 第121章 衝击第一道灵环的秘术 莫寧回忆著冥想经歷，神色微微有些微妙。 三个月过去，他精神世界里的那片虚幻天地，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冥想时间线的推进速度更快，一晃已是一年之后。 他从高中毕业，考上了一所名气颇大的重点大学，眼下已读到了一年级下学期。 这又与现实的轨跡不同，当年他只考上了普通大学。 那天晚上，他背著书包走出自习室，迎著夜风漫步，顺便放鬆紧绷的神经。 他忽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东西尾隨，回头一看，昏暗路灯光线中，一双墨绿色的瞳孔正幽幽地盯著他。 莫寧微微一怔，仔细看了几眼，才辨认出这竟是一只黑猫。 它浑身墨色，融入了夜色的怀抱，唯有那双眼睛格外醒目。 他並未放在心上，转过头自顾自往宿舍走去。 谁知黑猫竟一路尾隨了几百米，一直跟到宿舍门口，驻足目送他进入走廊。 接下来的三天，黑猫准时出现在路边，等他下自习，再一路护送他回宿舍。 他好几次停下脚步，问它愿不愿意跟自己回去，他愿意收养它。 可黑猫总是扭头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直到第四天。 莫寧从自习室出来，沿著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固定路线返回。 他才走出五十米，黑猫“嗷”的一声从暗处跳了出来，拦在他身前。 他愣了愣，张口准备说话，意外发生了。 路旁一棵茂密大树上，一根粗大的枯枝“咔”地断裂，从高处直直坠落，正好砸在他前方一米处。 枯枝上的一根分叉，几乎是贴著他的鼻尖扫了过去，惊得他汗毛倒竖。 莫寧哪里还不明白，若不是黑猫拦住去路，那根树枝必定会砸在头上。 这枝分量不轻，若真被砸中，大概率会头破血流。 他蹲下身，凝视著黑猫那双墨绿色的瞳孔，认真问道：“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黑猫仿佛听懂了他的话，竟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他將黑猫带了回去，將其安置在阳台，三名室友友善地接纳了它。 此刻。 莫寧坐在林中小屋的臥室里，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粗糙的豹牙，神情愈发奇妙。 雷影豹浑身披著墨色皮毛，喜欢在夜色中活动，他在冥想世界里每天遇到的都是黑猫，时间也总是在夜晚。 这是巧合吗？ 布迪阁下的赠言说“幽暗的通道中总是隱藏著不易察觉的危险”。 从自习室返回宿舍的那条路，两旁树木高大，枝丫几乎遮蔽上空，不正像一条幽暗的通道？ 这也是巧合吗？ 赠言中还有一句“愿雷影豹助你看清道路”，而黑猫正是看到了断裂的树枝落下，及时拦住了他，让他免去头破血流的惨祸。 这还是巧合吗？ 这么多巧合同时出现，显然不再是巧合。 灵性直觉告诉他，那只突然闯入冥想世界的黑猫，將会在现实中给他带来一连串奇妙的影响。 莫寧將吊坠掛在胸前，愈发觉得冥想世界藏著无尽的奥秘。 他先回了一趟寓所，从邮箱中取出漂亮厨娘精心准备的早餐，才激活胸针返回林中小屋。 自从担心那两个黑巫师內鬼，即死鬼坎达和塞弥，可能在宿舍区动了手脚，他获得小屋的永久使用权后，便再也没有在寓所中过夜。 这带来一个小小的麻烦——每次都得回去取早餐。 打开食盒，莫寧第一眼便看到了三块表皮煎得金黄酥脆的圆饼，嘴角不自觉弯出一个弧度。 这是葱油肉饼。 昨天他隨口描述了一下做法，俏厨娘安雅今天便摸索出了烹製工艺，可见贵族小姐的厨艺在这几个月里进步神速。 除了煎饼外，食盒里还有一盆香喷喷、金灿灿的鱼块，以及一碗蘑菇浓汤。 汤中的蘑菇，自然是人工灵魂花朵在白樺林里采的新鲜食材。 不得不说，最近几个月，他在饮食方面的生活质量越来越高。 隨著体魄值不断攀升，莫寧感觉食慾越发旺盛，连身高也从一米八悄然窜到了一米八二。 盒盖一角的卡槽里，还插著一张摺叠起来的鳞纹纸。 莫寧展开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秘灵文这是安雅和蕾娜最近几天学习中的疑问。 无需他开口吩咐，花朵便迅速取来空白稿纸和墨管笔，將稿纸铺在他右手边。 花朵深知新主人的习惯，他总是一边享用美味早餐，一边给两位队友答疑解惑，一丁点时间也不肯浪费。 莫寧咬了一口葱油肉饼，感受著层次丰富的鲜香在舌尖炸开，悄然施展了一个戏法一一【控笔】。 这是前几天刚学会的戏法。 隨著精神强度迅猛增长，他的精神世界已有余力负荷更多的术法。 【控笔】是由零级巫术【魔笔术】简化而来的戏法。 两者的最大区別在於：零级巫术通过魔力製造一根虚幻的墨管笔投影，书写速度甚至可达每秒两百个秘灵文以上。 当然，前提是思维速度跟得上。 而【控笔】还需要一根实实在在的墨管笔，这个先天限制大大制约了书写速度。 大多数学徒学习该戏法，都是因为暂时无法掌握【魔笔术】。 至於新人，几乎没人愿意花这个功夫。 他们忙著打工赚黑塔点、忙著钻研基础术数、忙著提升精神强度，哪有时间研究一种可以用手代劳的戏法？ 唯有莫寧既有钱又有閒，才將它纳入学习列表。 他右手微微一动，墨管笔便自行立了起来，笔尖对准空白鳞纹纸。 他扫了一眼纸上的第一个问题，脑子里瞬间便浮现出答案。 墨管笔开始飞速移动，笔尖如流水般倾泻出一个又一个工整的秘灵文。 花朵用无形的视线，注视著飞速流淌的秘灵文，意识流在虚空中涌动：“昨天莫寧先生每秒书写十八个秘灵文，今天便提高到了二十个，进步速度实在太快了。” 她亲眼见证，这位年轻主人每一天都在肉眼可见地急速成长。 若仅是一天两天，尚不足为奇。 可连续三个多月，日日如此，从未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快，这让人工灵魂都感到了一丝震惊。 一顿早餐尚未用完，墨管笔已写满了八张鳞纹纸，將两位队友的疑问解答得清清楚楚。 与往常一样，他不仅给出逻辑严密的答案，还附上了大量“引申”內容。 譬如某个公式，他会写明除了此处还能用在哪些地方，它们的术数意义又代表著什么0 毫不夸张地说，授课讲师对这些问题的理解深度与广度，恐怕都及不上莫寧。 花朵注视著手稿，不免又在心底赞道：“莫寧先生在术数方面的造诣，真的已超越了当年的马丁阁下呢。” 早餐用毕，餐具立刻被一只无形之手收走。 花朵会將它们清理乾净，再重新装回食盒。 一本厚厚的大部头典籍自动脱离书架，稳稳飞到莫寧面前。 封面上写著一行字：《星辉共振秘术研究》。 这正是莫寧用来衝击第一道灵环的秘术。 由於服用了数瓶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的魔药，他的精神世界里多少留下了灵性残留。 花朵曾给出一个高屋建领的建议：先清除灵性残留，再凝聚第一道灵环。 人工灵魂的原话如下：“凝聚灵环时，精神世界发生剧变，灵性残留会趁机渗入精神世界深处。 “未来每凝聚一道灵环，灵性残留便会深入一层，届时再想清理便艰难得多。 “最糟糕的是，倘若渗入深处的灵性残留达到一定总量，將成为日后晋升大术数师的重大障碍。 “您选择《星辉共振秘术研究》的目光非常好，这门秘术能够有效清除灵性残留，建议您儘快掌握它。” 所谓“大术数师”，便是四级巫师的代称。 这无疑是前院长马丁阁下留下的宝贵经验。 对普通巫师而言，晋升三级巫师已是奢望，更遑论高高在上的四级巫师？ 莫寧从善如流，將这本《星辉秘术》列为了重点研究对象。 花朵的力量轻轻投射过来，贴心地帮他翻到了第398页，正是昨天读到的地方。 本书总页数为412页，已然非常接近尾声。 每天只抽出一到两个小时阅读，三个月仍未读完，看似进度有些慢。 但花朵完全不这么认为。 她温柔的声音传遍空旷的客厅：“莫寧先生，在新人阶段即將掌握【星辉共振秘术】 的人，您是我所知的唯一一个。” 虽然图书馆將其標记为“新人可借阅”，但那仅仅是“理论上”可行。 如今是秘法术数时代，学院珍藏的每一门秘术无不涉及术数。 《星辉秘术》所涉及的术数层次，远远超越了普通新人的水准，正常情况下只有学徒才能真正看懂。 莫寧却將理论变成了现实。 花朵继续讲述著关於这门秘术的背景：“该秘术的绝大多数借阅者都是二级学徒，他们的精神强度已达到十点，想要提升精神强度为衝击第三道灵环做准备。 “他们通常已经具备足够的术数水准，也拥有足够的財力来支撑秘术的消耗。 “由於精神领域的术数知识颇为晦涩，二级学徒掌握该秘术通常需要一年以上，平均掌握期限为两年零三个月。”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您的领先程度，令人震惊。 这番话也点明了精神秘术最大的难题——学习时间成本太高。 莫寧轻轻点了点头。 他自然明白，花朵的话並非单纯的夸讚，同时也在告诉他一些常识性知识。 倘若將来与一级学徒閒聊时，对方正为精神强度太低而苦恼，他突然来一句“《星辉秘术》不错，我学过了，真的不难”。 这会不会被人当成故意嘲讽？ 当然会！ 即便身为天才，也不能整天开地图炮，否则迟早会激起眾怒。 莫寧的视线落在书页上，瞳孔將一行行文字转化为神经信號，源源不断地输送给大脑。 思维的齿轮高速运转，以惊人的效率拆解著每一段落、每一个公式。 他对知识点的深入理解，以及由此激发的灵感，经由戏法操控的墨管笔，化作一个个工整的秘灵文落在纸面，迅速编织出一页页手稿。 每读完一页，便“输出”三页手稿——这是对知识的深度吸收，也是对智慧的“再加工”。 花朵无形的视线悬在半空，静静欣赏著天才少年的头脑与前人智慧碰撞时溅出的一朵朵灿烂火花。 手稿上记载的某些灵感，连她这位见多识广的人工灵魂都感到耳目一新。 她不觉想起了前主人马丁阁下说过的一句话：“读蠢货的手稿是一种折磨，读聪明人的手稿则是一种享受。” 她比谁都清楚，在马丁阁下眼中，绝大多数人都属於蠢货，余下的大多是普通人，聪明人只占极小一部分。 而眼前这位少年，恰好就是马丁阁下所说的那种聪明人。 时间在静謐中静静流淌了一个半小时。 当第412页的页码在魔能灯下暴露了十分钟有余时，墨管笔第一次停下了舞动。 《星辉共振秘术研究》这本书，终於读完了。 花朵开口打破了持续良久的寂静：“莫寧先生，你打算对这门秘术进行定製吗？” 所谓“定製”，可以理解为一种小幅度的优化。 巫师创造一门秘术时，通常会招募一批志愿者参与实验，並根据实验结果对秘术进行调整，使其適配大多数人的体质。 这门【星辉秘术】也不例外一由於个体差异，不同的修炼者效果也各不相同。 这正是为什么书籍介绍中会写“精神强度平均提升0.35点，最高纪录0.46点”的原因。 而定製，就是对秘术进行针对性的优化，使其更契合自身，从而將效果发挥到极致。 花朵这几个月旁观著新主人的每一页手稿，亲眼见到纸面上频频出现“此术数参数可微调”、“效率有优化空间”等字句，早已猜到了他的心思。 莫寧“嗯”了一声，平静地表明了想法：“最高纪录一年才提升0.46点，稍稍有点低，我希望做得更好。” 这不是傲慢，更不是看不起谁，只是单纯的追求卓越。 耗费几个月的时间，每年提升幅度还不到0.5点，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花朵“噢”了一声，温柔的语气里混杂著一丝惊讶：“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听出来了，这不仅仅是定製，还包括了一定程度的优化。 一个新人居然打算对一级巫师的秘术进行优化，说出去未免太惊人了。 莫寧微微一笑：“我改进【高山魔力呼吸法】积累了不少心得，这些经验对优化星辉秘术很有帮助。” 直到现在，这门新呼吸法的最终论文仍未完成。 隨著他不断学习新的术数知识，新的想法层出不穷，理论框架被他一次次推倒重来，如今已叠代到了第九版。 而这一版呼吸法，真正成为了具有“顛覆性意义”的秘术。 他又瞄了一眼悬在面前的虚幻面板，嘴角微微弯起。 阅读过程中，【真理秘瞳】已同步推导出了这门秘术的完整理论模型。 优化工作的第一个难点，已经攻克了。 他心念一动，模型正上方浮现出一行方块字：星辉术数模型v1.0版。 数以百计的新术数参数，也就是他自身的身体数据，逐一替换了原先的通用参数。 数据洪流隨之奔涌而起，一行提示闪了出来：【预计34小时后完成推演。】 这是实力提升、知识积累足够深厚后，【真理秘瞳】不久前才出现的新功能。 以前的计算推演就像开盲盒，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结果。 莫寧在心底默默列出了一个清晰的计划：“第一，两天內完成秘术的个人化定製，三天內搞定初步优化工作。 “第二，每三天使用一次【星辉秘术】，使用三次后，预计可彻底清除精神世界中的灵性残留，同时精神强度预估可提升0.06点。 “再算上冥想法的助力，精神强度总计可提升0.08点，届时总数值將达到1.05点。 “第三，这个数值足以支撑我凝聚第一道灵环，最后再用两天完成晋升学徒的全部事宜。 “以上三步，总计耗时十五天。” 这半个月，正是他衝刺学徒的倒计时。 身为本届新人的第一强者，他当然要第一个晋升学徒。 他曾特意用外掛观察过西特的状態，对方体內散逸的魔力波动，尚未出现本质性的改变。 他也从“包打听”蕾娜口中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西特为求稳妥，打算將精神强度提升到1.08点再晋升，粗略估算大约是两个月后。 因为西特的术数水平有限，只能依靠高数值来强行凝聚灵环。 对於新人来说，入学半年便晋升学徒，已经是极为惊人的速度了。 莫寧施施然站起身来，微笑道：“我要回学院了。” 花朵依依不捨地声音响起：“祝愿您在学院度过愉快的一天！” 莫寧轻轻頷首，以精神力激活胸前的徽章，林中小屋的景致迅速变得模糊。 ***** 早上七点。 莫寧带著漂亮厨娘安雅穿过了通道，踏入35號生物驯养中心。 入目所见的景象让贵族小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俏脸上旋即浮起一丝紧张：“我听说驯养中心的面试很难，洛克先生一向严厉，通过率平均不到十分之一。 ，她顿了一瞬，又说出一个传言：“据说35號驯养中心的诸多学徒中，洛克先生是更换助手最频繁的驯养者，五年时间换了八个助手。” 莫寧笑著安慰道：“传言並不准確。洛克先生其实很和蔼，你一定可以通过面试。” 他心里清楚，这场面试不过是走过场。 只要贵族小姐不失心疯到当面冒犯洛克先生，她绝不至於被拒绝。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 安雅看了他一眼，似是有所领悟，俏脸上的信心多了几分：“我明白了。” 很快。 贵族小姐跟隨莫寧进入驯养中心的环形大楼，怀著满满的忐忑，迈入了二级学徒洛克的办公室。 洛克只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你看过与灵性生物有关的书籍吗？” 安雅脑中瞬间跳出三本书的名字。 她昨天花了二十八黑塔点从新人图书馆紧急借来这几本书，用整整一个通宵翻了个遍0 这些书有一定深度，绝非泛泛而谈，虽然只是囫圇吞枣地过了一遍，却也让她颇有收穫。 她快速答道：“洛克先生，我看过《灵性生物的灵性之源探秘》————” 才报出第一个书名，便被洛克直接打断：“很好！” 他用讚扬的口吻说道：“这本经典著作阐述了灵性生物诞生灵性力量的过程，你能认真看完它，证明你对灵性生物有相当深刻的认知。” 安雅听得有些发懵。 只说了一个书名，就从学徒先生那里收穫了“认真看书”、“深刻认知”的评价？ 先生，您这么说是认真的吗？ 洛克连片刻也未停顿，便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对铁角战犀有多少了解？” 安雅按捺住心头那丝古怪的感觉，答道：“我从莫寧————” 话未说完，再度被洛克打断：“非常好！” 他紧接著解释了为什么“非常好”：“莫寧对铁角战犀的了解非常深入。你从他那里学到许多关於战犀的知识，我相信你完全能胜任助手的职位。” 安雅几乎听傻了。 只说了“莫寧”两个字，这就叫“非常好”？ 洛克含笑点了点头：“好了，面试结束了。安雅小姐，欢迎你加入35號驯养中心。 “” 他將提前准备好的物品递过来，笑容满面地说道：“这是你的助手徽章。” 安雅下意识接过徽章，美眸被茫然彻底占据了。 她打听到的消息说，面试通常会问十个左右的问题，涉及不少细节知识，回答难度相当大。 她万万没想到，洛克先生只问了两句话，甚至她的回答根本算不上回答，面试便顺利通过了。 这太夸张了吧！ 即便她再迟钝，此刻也回过味来—莫寧似乎对洛克先生有著非同寻常的影响力。 学徒先生只在乎“她认识莫寧”，根本不在意其他。 所以这场面试才沦为了无趣的走过场。 洛克隨口交代了几句，便將贵族小姐打发了出去：“好了，如果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向莫寧请教。” 安雅懵懵懂懂地应了一声“好的”，精神恍惚地走出办公室。 洛克直接靠在椅背上，满脸愜意地嘆了一口气：“这一次终於招到了一个优秀的助手。” 第122章 这就是水平，封面论文 第122章 这就是水平，封面论文 五分钟后。 安雅跟在莫寧身后，开始为肯特和巴塞两头战犀张罗早餐。 方法非常简单，打开封装好的木桶，將桶內的饲料倒入战犀专用的木製食槽就好了。 某种程度上而言，这也属於“预製菜”。 莫寧只喊了一声，两头战犀便像小狗般摇著短尾巴小跑过来，各自先蹭一蹭他的蓝袍，这才凑到食槽前，埋头大嚼起来。 “啪——咯嘣” 各种声响从两头战犀口中此起彼伏，仿佛嘴里正上演著一场进食交响曲。 饲料中含有好几种豆类，其中一种叫“岩豆”，外壳硬度堪比石头，人类咬一口准会崩掉牙齿，却是战犀极爱的美食之一。 它们的臼齿就像一台台强力粉碎机，碾碎岩豆毫不费力。 安雅看著两头战犀安安静静进食的模样，脑中不觉闪过《铁角战犀驯养指南》中的话语：“战犀是一种喜欢成群结队的物种，將单独一头战犀放在一间驯养室內，它大概率会產生抑鬱之类的心理问题。 “但若將许多战犀关在同一个地方，这又將成一场灾难，同类越多，战犀通常越兴奋。 “因为它们特別喜欢在同类面前展现自己能够做到不一样的事”，而这种事往往是破坏。 “於是你將会看到，这群战犀爭先恐后地撞击周围的人工建筑，直至將其彻底摧毁。 “最適宜的做法，便是將两头战犀放在一间驯养室內，这样它们既不会太孤独，也不会暴露出搞破坏的恶劣本性。 “儘管如此，由於战犀喜欢打闹，你將会看到它们频繁用脑袋、身体撞击彼此，就连进食时也不会消停。” 可眼前的一幕，与书中的描述截然不同。 两头战犀安安静静地进食，根本没有表现出喜欢打闹的习性。 难道书籍写错了？ 当然不是。 《驯养指南》的作者是三级学徒，从事战犀驯养工作超过五十年，不可能连战犀的性格都弄不清楚。 贵族小姐悄悄瞄了一眼莫寧的侧脸，心中瞭然—一定是这个少年掌握了某种特殊方法，让战犀压抑了天性，在进食时保持安静。 过了几秒。 莫寧看向队友，微笑著问道：“看到战犀进食，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安雅眨了眨美眸，茫然地摇了摇头。 莫寧伸手指向食槽，开始侃侃而谈：“驯养中心为战犀提供的食物营养非常全面，可以满足战犀对营养的一切需求，让它们长得更快、更健壮，灵性力量也增长得更多。” 他话锋一转：“可有一个地方，驯养中心却忽略了。 17 莫寧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安雅看了看莫寧，又看了看埋头大嚼的战犀，猛然醒悟过来：“你说的是味道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莫寧做了几个月的早餐，厨娘小姐早已充分领教了少年对美味的不懈追求。 她本能地想到一件事既然莫寧喜欢美味，难道战犀就不喜欢？ 莫寧顿时笑起来：“没错，我觉得这正是你可以发挥专长的领域。” 他用舌头见证过厨娘小姐在美食上的天赋一从一开始的味道略显寡淡，到后来层次越来越丰富，搭配越来越有水准，每一步进步都清晰可见。 他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建议：“你可以写一份申请书，申请研究如何深度加工战犀饲料，提升战犀对进食的兴趣，然后提交给洛克先生。” 他重点强调了一句：“最好在申请书中请求洛克先生给予指导，课题论文也可以请他指导撰写。” 说白了，就是分一半好处给学徒先生。 安雅很聪明，瞬间领悟了少年的意思。 她连连点头：“我明白！身为助手，应该给予驯养者足够的尊重。” 莫寧笑了起来：“说得太对了。” 他顶著天才少年的光环，背后还有二级巫师撑腰，自己搞的研究课题，不鸟二级学徒都没关係。 可安雅不一样。 贵族小姐想要在驯养中心干得长久、干得舒心，必须给洛克先生一点甜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学院也是由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组成的社会，免不了人情世故。 莫寧没有再废话，径直叮嘱道：“你去写一分申请书，写完了我再帮你润色。” 安雅语气轻快的应了一声：“好的。” 贵族小姐心底只有一个感觉有莫寧在身边，真的太好了！ 她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服从他的命令就行了。 半个小时后。 安雅咬著墨管笔，终於拿出了第一版申请书。 这是她平生第一次申请研究项目，自然写得慢了些。 莫寧快速扫了一遍，用短短一分钟將其改得面目全非。 贵族小姐拿著修改版仔细阅读，越看越是佩服。 修改版用词更简练，表达更精准，逻辑更严谨更通畅，並新增了大段大段的术数公式，她一个也看不懂。 最关键的是，画出来的大饼“闻著”也更香了。 她的原话是“提升战犀的食慾，促进战犀的生长发育”。 莫寧修改后的话则是“研究符合战犀口味的专用深加工食谱，探索新食谱与促进灵性力量增长的关联性”。 一句话便將格调拉高了一个层次。 学院真正在乎的是战犀的生长发育吗？ 不是，是战犀体內的灵性力量！ 这就是水平！ 很快。 这份报告被巫灵转送到了驯养者洛克手中。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绝对是莫寧那小子掇安雅搞出来的东西。 哪个新人第一次进入驯养中心，不好好熟悉工作环境、工作流程，反而忙著写报告？ 这种事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尤其是那些逻辑严密的术数公式，学院里绝大多数一级学徒都写不出来，他绝不相信安雅有这个水平。 洛克从头到尾认真读了一遍，轻轻点了点头：“写得確实有水准。” 对饲料进行深加工这种事，他还真没想过—谁能想到战犀也会追求美食呢？ 他凝视著申请书末尾那句“恳请洛克先生给予全面指导”，笑容更深了：“我果然找对了助手。” 隔壁的文森看著莫寧折腾出来的研究项目直流口水，却吃不到嘴里。 他只是略施小计，把莫寧的朋友招为助手，就从莫寧那里弄到了一个不错的研究项目。 虽然比不上那个运动理疗课题，但也有一定的研究价值，深入挖掘下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心中暗道：“假如安雅能摸索出一种深加工食谱，让战犀的生长速度提升百分之五，连首席巫师布迪阁下都会多看一眼。” 洛克挥动墨管笔，在驯养者意见一栏写下了自己的评语：“该研究课题具备较高的可行性及较高的价值。” 又过了半个小时，课题得到了首席巫师阁下的正式批准。 没办法，申请撰写者毕竟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助手，批准流程自然会慢很多。 换作莫寧，速度一定会快上好几倍。 安雅收到导引环的通知，精神又是一阵恍惚。 进入驯养中心的第一天，便成功申请了平生第一个研究项目，这让贵族小姐生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而她耗费几个月练就的厨艺，竟然还能赚取黑塔点，这让她忍不住在心底念叨了一句：“神奇的莫寧先生！” 莫寧隨口问了一个问题：“驯养中心批下来的研究资助有多少黑塔点？” 安雅兴奋地回答：“150点！” 只是给战犀做做饭，不断试验新食谱，她觉得这笔资助已经很多了。 要知道，当初被誉为最强新人的西特，从学院获得的初始资助也才150点。 莫寧却感觉有点少，他觉得自己申请至少能拿到两百点，但並未说什么。 此时，两头战犀已经离开驯养室，到丛林中撒欢去了，暂时没什么別的事。 莫寧嘱咐了一句“你先翻阅最近一年的驯养记录”，便拿起一本术数书籍，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安雅偷偷瞄了一眼莫寧专注的侧脸，只觉得今天是完美的一天。 与莫寧一起工作，真是无比美妙的事！ ***** 助手並不需要全天待在驯养中心，每天只需工作半天便足够了。 临近“下班”时分，两头战犀被召唤铃鐺“摇”了回来。 莫寧忽然给安雅发了一点小小的“福利”：“想不想骑著战犀溜达一圈？” 安雅愣了一下：“这样可以吗？” 她阅读《驯养指南》时，看到书中反覆强调一句话—千万不要试图骑乘战犀。 因为战犀性格顽劣，它们很可能会趁机戏弄骑乘者。 莫寧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当然可以，驯养中心並不禁止这么做，我自己就骑过不止一次了。” 贵族小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好！” 莫寧从工具房里搬出两个自己抽空设计的木製鞍具，安放在乖巧站立不动的战犀背上。 两人麻利地爬上去，操控著战犀在场地內悠然地转著圈子。 就在这时。 二级学徒文森突然带著一帮人“哗啦啦”地涌入了7號驯养室。 这位学徒按照莫寧的图纸製作了一套专用臥具，用以矫正战犀肯特的睡姿、解决颈部肌肉问题，如今正满世界宣传著这份“先进”经验。 一帮人乍然见到少年少女骑著战犀兜风的画面，各个都看呆了眼。 安雅嚇了一跳，赶紧从鞍具上跳下来。 莫寧倒是面色如常，不紧不慢地跳下鞍具，微笑著问候道：“文森先生，午安！” 他又看向另外几位面色各异的学徒，礼貌地问候，“各位先生，午安！” 他还不忘顺手拍了拍战犀，轻声吩咐道：“给先生们打个招呼。” “嗷” “嗷一” 两头战犀顺从地叫了一声。 肯特还用脑袋轻柔地蹭了蹭莫寧的衣袖，示意他再骑上鞍具。 这倒不是说大傢伙喜欢被人骑著，这只是最单纯的討好。 几名有经验的驯养者立即看出了这个小细节，眼睛看得更呆了。 不少人驯养战犀长达十几年，都难以让战犀亲近到这种程度，而一个进入驯养中心一个月的新人，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这如何不让人惊异？ 文森的老脸微微抽了一下，最终还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 言下之意很明確可以骑，但要注意安全。 莫寧在旁人面前给足了文森面子，迅速应道：“好的，文森先生！” 文森朝著他笑了笑，又转头招呼了一下同僚们，带著那帮人朝战犀休息室走去。 人群中。 一名年轻的助手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少年和少女，眼眸中掠过一丝震撼。 此人是上一期新人，名叫卡特。 与他同期的安迪被撑出驯养中心的事，卡特自然一清二楚，也从前者口中听到过许多添油加醋的敘述。 比如“莫寧在驯养室如何飞扬跋扈”、“莫寧如何哄骗学徒先生，使学徒先生总是偏向此人”、“莫寧屡屡刻意针对安迪，而他被迫忍让，最终惨遭陷害被迫离开”等等。 总之，在安迪口中，莫寧就是一个手段阴毒、喜欢搬弄是非的卑鄙无耻之徒。 今天卡特跟著学徒先生过来“串门”，无意中撞见刚才那一幕，心底著实受到了几分衝击。 莫寧敢在驯养室內骑乘战犀，確实称得上“飞扬跋扈”，可战犀竟然乖乖让他骑，这便不是“跋扈”那么简单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文森先生的態度——这位学徒非但不在意，反而和蔼地叮嘱了一句” 注意安全”。 单单靠著“哄骗”，就能让学徒先生对这种事视而不见？ 不可能！ 卡特觉得，倘若自己像莫寧这么干，驯养者莱恩先生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训斥自己。 他忽然意识到，安迪的话似乎有些偏颇，莫寧的真实面目恐怕与对方的描述存在著不小的出入。 场地中。 莫寧目送一行人走进战犀休息室，低声说道：“上期新人里最厉害的就是卡特，刚才他就在那群人当中。” 安雅眨了眨美目，笑道：“我认识卡特，他看到我们骑乘战犀，好像非常吃惊。” 卡特眼球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样子颇为有趣，也让贵族小姐印象深刻。 她紧接著追问道：“你对卡特似乎有什么想法？” 莫寧轻轻点了点头：“卡特看著不像是没脑子的蠢货，或许我们可以跟他谈一谈。” 考虑到自己即將凝聚灵环、离开新人宿舍区，他打算在离开前解决两期新人对立的问题，而卡特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適才见到卡特的一瞬间，人物分析模型便给出提示对方並没有太大的敌意。 模型甚至还给出了一个判断：【目標有86.5%的概率拥有冷静、坚毅的性格。】 积累足够多的数据后，人物分析模型的能力再次发生了一次飞跃，已经可以通过面部细微特徵分析出人物的性格倾向。 这已经有一点点“看相”的意味了。 安雅的一双妙目扫过莫寧的脸，主动问道：“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吗？” 莫寧摇了摇头：“等考核结束再说吧。” 根据最近数月的考核规律推算一下，布迪阁下暗示的那场考核，大概率不是明天就是后天。 安雅清脆地应了一声：“好！” ***** 午餐时分。 三人小队又在寒松林聚了一次餐。 莫寧用过午餐，便驾著“飞行家號”升上天空，迎著凛冽的寒风在寒松林上方盘旋。 他早就发现，驾驭三角翼飞行对神像有著微妙的影响，因此每隔两三天便会飞上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 树林中错落有致的石亭里，不少新人仰著脖子，目光追隨著三角翼一次次掠过天际的轨跡。 对这群年轻人而言，“飞行家”每在空中翱翔一圈，这个名號便在心底刻得更深一分。 谁让第一强者用一篇课题论文打动了一级巫师，从阁下手中得到了这架炫酷的座驾呢？ 可以想见，这个极具传奇色彩的话题，將会在学院里流传很多年。 莫寧才飞了十几圈，忽然感觉右手佩戴的玫瑰腕带散发出一缕暖意。 这是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腕带。 它不仅是身份信物，同时也是实验室內部的通讯工具。 下一刻。 一条带著满满震惊情绪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奥秘在上！你这个疯狂的小子，你撰写的那篇关於魔力並行流理论的论文，竟然击败了一位二级巫师的论文，即將登上明天的《闪耀》封面！】 这是三级学徒娜莎发来的消息。 莫寧微微一怔。那篇论文算是迄今为止他在术数理论方面结出的最丰硕成果。 但他万万没想到，《闪耀》学会竟认为这篇论文的含金量超过了二级巫师的力作。 娜莎紧接著解释了並行流理论论文获胜的原因： 【论术数理论的深度，你的论文当然比不上二级巫师，但你的论文拥有巨大的应用范围。学会的评价是——它是《闪耀》近三年內最具应用性的论文。】 【自从你的“红绿灯並行流”理论小范围流传开来，已经有不少於十位一级巫师利用它对各自的研究课题进行了重新计算。】 【结果令他们惊嘆：你的理论可以將计算量减少一半以上，最高竟减少了八成！目前这一理论已在一级巫师圈子里引起了一场小小的轰动。 莫寧这才恍然。 相比理论深度，《闪耀》的主编们確实更看重应用范围。 毕竞理论再高深，若只有极少数领域用得著，將其奉为封面论文的意义终归有限。 而將应用范围更广的论文放在封面，对期刊的影响力无疑更有助益。 至於所谓的“红绿灯理论”，正是他在並行流问题中极具创意地引入的一套梳理魔力流动秩序的规则。 其核心原理恰如前世的“红灯停、绿灯行”，从而极大提升了魔力並行流的效率。 这个创意的灵光源自《低环术数概论》，这本大部头典籍的借阅费用仅有10黑塔点，却给他带来了太多惊喜。 娜莎最后还卖了个关子： 【小子，你真的干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据说《闪耀》学会打算给你一个惊喜。】 对女学徒所说的“惊喜”，莫寧倒是相当淡定。 先前《高架桥理论》的论文已经登过一次封面，他也拿到了许多学徒都眼馋的丰厚奖励，荷包早已比大多数学徒都要鼓实。 所以对这份“惊喜”，他並未抱太多期待。 半个小时后。 莫寧心念微动，三角翼的翼展收拢一个角度，飞行阻力骤减，隨即向下俯衝，“呼呼”的风声在他耳边接连炸响。 当三角翼接近下方树林时，他忽然收起飞行器，那精巧的构造快速摺叠回背包形態。 莫寧则悄然释放戏法【漂浮】，下坠速度急剧降低，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一根树梢之上。 不得不说，这一手技巧实在漂亮，整套动作流畅至极。 周围目睹这一幕的几名新人，眼眸中不约而同地流露出讚嘆之色。 莫寧正准备跳下来，导引环忽然泛起一阵凉意。 《闪耀》期刊的奖励信息，终於姍姍来迟。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向《黑塔闪耀之光》投递的论文《红绿灯法在魔力並行流的应用——魔力並行流领域的一种具备较高创新性的分布理论》已通过学会的审阅。】 【学会无比荣幸地通知你，该论文將登上下一期期刊的封面，成为整个学院瞩目的焦点。这也是你撰写的论文第二次登上期刊封面，你对术数研究做出的贡献令人讚嘆。】 【期刊將於明天发行，学会將赠送十份精装版供你收藏。】 莫寧只看了一眼，嘴角便微微扬了起来。 原先他写的標题只有“具备创新性”等字眼，可《闪耀》学会却將之修改为“具备较高创新性”。 多出了“较高”一词。 这无疑代表著主编们对论文的高度认可。 期刊修改论文標题並不是新鲜事，但绝大多数情况都是由高评价改为低评价，由低评价改为高评价是比较少见的事。 当然，加上这两个字，奖励也会水涨船高，所以莫寧对此乐见其成。 第123章 封面论文奖励，大丰收，地下矿井试炼 第123章 封面论文奖励，大丰收，地下矿井试炼 一股意料之外的信息流，悄然渗入莫寧的脑海。 【你在术数理论研究方面取得的杰出成就，获得了十二位审阅主编的一致认可，同时贏得了眾多巫师的高度评价。故此，学院非常荣幸地邀请你成为学会的“金笔会员”。】 【备註一：金笔会员是学会最高等级的荣誉称號，不限制你向任何期刊投稿。每向《黑塔闪耀之光》投递一篇论文，將获得50黑塔点的额外激励。】 【备註二：金笔会员可免费获得学会发行的每一期期刊。金笔会员可参与投稿论文的审阅，並获得相应酬劳。】 【备註三：学会將根据你的要求，免费为你的金笔会员徽章添加一种零级巫术。】 【请问你是否愿意接受该荣誉称號？】 莫寧难得地被震了一下。 据他所知，通常只有正式巫师才能获此殊荣，但並非所有正式巫师都能拿到这枚徽章。 学会制定了非常明確的標准： 第一，必须发表十五篇以上的第一区域论文； 第二，其中有一篇必须登上期刊封面。 对巫师而言，第一条並不难。 能够晋升巫师的人，未数永灌绝对差不到哪儿去，只要在学院里待得够久，主导或参与的研究课题多一些，迟早能凑够十五篇第一区域的论文。 但第二条就很有难度了每期期刊只有一篇论文能登上封面，这意味著必须与半个学院的巫师同台竞技，其中不乏二级巫师。 之所以说“半个学院”，是因为另一半巫师会將论文投向另一家期刊。 即便是二级巫师，也不敢说自己的论文一定能登上封面。 据学院內的小道消息，一级巫师中仅有不到十分之一拿到了金笔会员徽章，两家期刊的金笔会员数量大致五五开。 至於《闪耀》学会为何会突然发出邀请，背后的原因並不难猜。 以一级学徒的身份写出两篇堪称重量级的封面论文，傻子都看得出此人前途无量。 倘若《闪耀》不愿拿出更好的待遇，另一家《奥秘》抢先拋来金笔会员的橄欖枝，前者岂不是得眼睁睁看著人才流失？ 为了留住天才，《闪耀》只好打破惯例。 莫寧从寒松树枝上一跃而下，毫不犹豫地默念道：“我愿意接受荣誉称號！” 金笔会员的其他福利，比如50黑塔点的额外激励，对他的吸引力小得可怜。 但金笔会员徽章竞然可以免费添加一种零级巫术，等於白得一件巫术物品，他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导引环的信息很快传来： 【《闪耀》学会竭诚欢迎你成为本学院的金笔会员。请选择你想要为徽章添加的零级巫术。】 莫寧连想都没想，果断默念道：“我想要添加【魔力偏导盾】。” 他翻阅过的许多手札、笔记都將该巫术列为每位学徒的头號必学。 对巫师而言，防护的重要性永远高於进攻。 不管攻击手段多么强力，若防护手段太差，一旦上了战场便如同薄血的脆皮，极有可能永远留在那里。 一句话，活著才有未来。 而【魔力偏导盾】正是一个堪称“万金油”式的防御性巫术。 它释放的魔力偏导力场对物理攻击的防御还算凑合，对元素攻击的防御也不错，对精神攻击同样有一定的抵抗力。 儘管每一项都不算出眾，但胜在均衡和全面，这正是它最大的优点。 要知道，巫师的法术位永远不够用，一个多用途的巫术可以省下好几个法术位。 导引环迅速给予了反馈： 【《闪耀》学会已收到你的定製需求。预计12小时后，你的金笔会员徽章將製作完成，届时將送至寓所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看来学会对金笔会员確实高度重视。 最妙的是，这枚徽章附加的【魔力偏导盾】，他未必不能使用。 巫术道具搭载的零级巫术通常对精神强度和魔力池都有要求，比如精神强度一般要超过1点，魔力池至少5点。 新人尚未凝聚灵环，哪来的魔力池？ 换句话说，唯有学徒才能使用。 但他有办法。 更多的奖励隨之涌来。 【奖励一：鑑於你为巫术研究做出的卓越贡献，学会决定授予你500黑塔点的稿酬。 】 【奖励二：鑑於你创造的术数理论《红绿灯法》，为高复杂度的魔力並行流问题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新思路，学会决定额外追加1000黑塔点的特別奖励。】 【稿酬款项已划拨至你的导引环帐户。当前余额：8194黑塔点。】 莫寧的眼眸闪过一抹淡淡的喜悦。 上一篇封面论文带来了1000黑塔点的稿酬，这一篇直接增加到了1500点。 【奖励三：远山巫术实验室、巨人巫术实验室、荆棘巫术实验室等多个实验室，利用你创造的《红绿灯法》解决了多个魔力並行流问题。为鼓励你继续探索巫术知识的海洋，各实验室將资助你以下物资。】 【生命药剂（品质优秀）两瓶、魔力药剂（品质优秀）两瓶、体力药剂（品质优秀） 四瓶。】 【炽阳药剂（品质优秀，可提升火系巫术威能）一瓶、强魂药剂（品质优秀，可提升对精神巫术的抵抗力）一瓶、阴影药剂（品质优秀，可提升阴影亲和力、增强阴影系巫术威能，並可隱匿於阴影中）一瓶。】 【坚固胸甲：该物品恆定零级巫术“坚固术”，可抵御极强的物理衝击。耐久度： 278点（品质优秀）。使用要求：精神强度0.85点。】 【精神防护戒指：该物品恆定零级巫术“精神防护术”，可抵御较强的精神衝击。耐久度：284点（品质优秀）。使用要求：精神强度0.9点。】 【相关魔药及巫术道具將於五分钟內送至寓所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被震住了。 整整十一瓶魔药，两件巫术道具！ 各个实验室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清一色给出了优秀品质的魔药和装备。 【坚固胸甲】和【精神防护戒指】这两件防护性巫术道具，更是让他难掩心头的喜悦。 与巫术一样，巫师们对防护性巫术道具的重视程度远高於进攻型装备，因此它们的价格也更为昂贵。 比如一枚能释放【爆炎火球】的戒指，与一枚能释放【冰菱盾】的戒指，若两件装备的释放次数相同，后者能正好抵御前者。 两者的价格相差多少？ 答案是—后者往往是前者的两倍以上。 而恆定巫术的防护装备，製作难度更高，属於所有人抢著要的精品。 莫寧曾瀏览过【达瓦的杂货单】中的防护性巫术道具，里面根本没有恆定巫术的成品出售。 由於巫术恆定的缘故，这类装备的使用门槛极低。 只需以精神力激活魔纹中枢，使恆定巫术从“睡眠”转为“开启”状態，巫术便可持续生效。 一旦遭遇攻击，巫术会自动触发。 这种“睡眠”设计，正是为了节省耐久一因为只要巫术处於“开启”状態，即便没有受到攻击，也会缓缓消耗灵性力量。 单单这两件巫术装备，总价值便不会低於1500黑塔点。 莫寧满怀喜悦地回到第一小队的专属石亭，望著两位少女，微笑道：“这个月你们表现不错，每人发放五十黑塔点的奖金。” 这是他分享喜悦的方式，也並非他第一次给队友发奖金。 安雅隱隱猜到缘由，美眸中眼波流转，轻轻“嗯”了一声。 蕾娜瞬间笑开了花，发自內心地讚美道：“莫寧先生，您的慷慨令人动容。” 呆毛小姐以前领过两次奖金，每次只有20点，这一次直接拿了50点，俏脸上的笑容根本止不住。 莫寧略作沉吟，又吩咐道：“你们把奖金的事宣扬出去，但不要说具体数额。” 她们每人累计领取的奖金已达90黑塔点，比许多新人的初始资助还多，说出去太嚇人，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安雅立刻领会少年的意思：“这么做是为了考核吗？” 莫寧“嗯”了一声：“没错！” 这是在向外界释放一个信號——一个愿意自掏腰包给队友发放黑塔点的强者，是否值得你们主动靠近？ 他不奢求本届所有新人靠近过来，只要达到八成就够了。 莫寧又一脸淡然地说：“你们可以对外这样说—只要团结在我身边，那么在下一次考核中，將不再是怪物考核我们，而是我们反过来考核怪物！” 这句话霸气凌人，两位少女都被镇住了。 放眼进入学院的这么多届新人，还有谁敢这么说？ 一个都没有！！ ***** 两日光阴，如轻烟般消逝。 林中小屋。 【星辉共振秘术】的“个人定製化”工作已於昨日顺利完工。 外掛通过分析给出了推测：【使用该秘术，预计精神强度第一年可提升0.52点，五年內可累计提升2.46点。】 “0.52”数值已然超过了书籍简介中提到的“最高纪录0.46点”，但莫寧並不满足。 他暂时放下其他工作，开始全力对秘术进行局部优化，为凝聚第一道灵环做最后的衝刺。 大幅度优化並不现实，这涉及对理论框架的彻底调整，而以他目前的积累，尚没有能力对一位一级巫师的成果做出如此顛覆性的改动。 足足五道虚幻光屏在莫寧面前一字排开，数据洪流在屏上疯狂冲刷。 他施展戏法【控笔】，双手各操控一支墨管笔，在鳞纹纸上飞速游走，记下一个又一个术数公式。 这种“双笔操控”的手段，正是他昨天摸索出来的技巧。 因为一支笔的速度已经跟不上脑子了，只好再加一支。 正如花朵所感慨的那样，他一直在高速进步，每天都会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人工灵魂的无形视线悬在半空，注视著墨管笔疯狂喷吐公式，一种叫做“震撼”的情绪在她的意识中来回激盪。 她第一次为新主人展现出来的思维速度而深深震动。 时间悄然流逝了一个小时。 两支墨管笔记录完一个格外复杂的公式组的计算结果，第一次停了下来。 莫寧注视著纸面，脸上露出了笑容。 花朵抓住机会问了一句：“如我所见，您对深层精神映射脉络”的优化，好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人工灵魂旁观了这么久，確实看出了门道，一句话就说到了关键。 莫寧一脸喜悦地頷首：“是的，我优化的结果应该能让低等魔力共鸣水晶的利用效率提升1.6%，最高可达1.8%，对灵性残留的清除效果也有约1.5%的提升。” 这几个数值听著並不算高，但考虑到这是一个新人对一级巫师创立的秘术所做的优化，哪怕只是小修小补，也足以令人吃惊。 花朵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钦佩：“您拥有超乎想像的敏锐性。” 她顿了一瞬，解释了为何给出如此评价：“我记得您阅读到第256页时，在手稿上標註了一句“此处可重点优化”，现在的结果证明了您的判断非常准確。” 莫寧微微一笑，又道：“再优化两天，这门秘术提升精神强度的效果应该可以增加11%，相当於第一年能提升0.58点。” 对比最高纪录0.46点，这个提升幅度已算相当惊人。 花朵的语气带著满满的信服：“我完全相信您一定可以做到，甚至犹有超出。” 最初人工灵魂尚且將信將疑，可亲眼见证了远远超越新人极限的计算速度后，她已大幅修正了对莫寧潜力的评估。 这位少年，比她想像的更加天才！ 就在这时，时针精准地指向早上六点，导引环的凉意突然泛起。 来自学院的信息悄然降临： 【考核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第六次全体考核“地下矿井的暗影”將於今日早上7点启动，请准时在幽静密林秘法厅集合。】 【注意事项一：该考核具备较高的危险性，您可能会在考核中受伤、残疾甚至死亡，请提前做好准备。】 【注意事项二：该考核为强制考核，考核时间持续12小时。逾期將扣除30黑塔点，並被强制投送到危险区域。】 莫寧脸上露出了微笑。 果然来了！ 地下矿井的环境，完美契合布迪阁下的提醒一幽暗的通道中总隱藏著不易察觉的危险。 他伸手握住胸中的徽章，迅速站起身，向人工灵魂打了个招呼：“我要回学院准备考核了！” 花朵的语气里透著一丝担忧：“祝愿您顺利完成考核！” 莫寧立即激发了胸针。 林中小屋的轮廓迅速褪去，寓所的画面逐渐浮现。 他之所以提前一个小时返回，正是为了“招兵买马”，然后在地下矿井迷宫里大干一场。 第124章 莫寧是最近三十年领导力最强的新人 第124章 莫寧是最近三十年领导力最强的新人 黑塔巫师学院。 幽静密林秘法厅。 莫寧与两位少女会合，於六点零五分踏入了秘法厅。 两期新人全都收到了第六次全体考核的通知，要么急急忙忙奔向食堂，要么匆匆赶往新人商店，从秘法厅中流过的人潮络绎不绝。 其中前往食堂的人数明显多於商店。 莫寧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眼眸中掠过一抹笑意。 他自然知道原因——这帮新人全都被饿怕了。 无论是上一期还是这一期，几乎人人都曾在考核中挨过饿，而且饿得不轻。 他至今还记得第二次全体考核“野外生存”结束时的景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食堂恰好在那一刻重新开放，新人们蜂拥而入，一个个眼睛冒著绿光，活像饿死鬼投胎。 餐盘上堆得满满当当，整个食堂鸦雀无声，只听得见咀嚼食物的声音。 据说就连平日格外注重仪態的菲比公主，那天也生生吃掉了一整盘食物。 不难猜想，上一期新人想必也在考核中尝过飢饿的滋味。 所以人人都想先把肚子填饱，再踏入那个即將到来的“副本”。 此时路过的新人们，全都在好奇地窥探著这位“第一强者”。 先前的几次全体考核，这位大佬总是最后几分钟才“压轴”步入秘法厅，看不出半分紧张。 可偏偏每次他都能拿到最佳表现，不止一次远远甩开眾人。 当初被公认为新人最强者的西特，在他面前早已黯淡无光。 很快。 便有新人看到莫寧取出一块水晶球，以精神力將其激活。 水晶球脱离掌心，飘浮在两米高的空中，投射出一道明亮的光幕一约两米高、五米宽。 光幕上赫然写著一行行工整的秘灵文。 新人们抬眼望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写满惊异，同时也漾著显而易见的兴奋。 因为那光幕上的內容，竟是一篇招募令。 【战旗军团招募令】 【军团首领：莫寧。】 【军团副首领：安雅、蕾娜。】 【招募目標：组建军团，横扫地下矿井。】 【招募要求一：重盾手，三十名。应募者须自行配备一面黑铁全身盾，拥有较强的体力，可施展戏法“稳固”，具备团队作战意识与坚强的战斗意志，愿意与队友组成盾阵，直面矿井怪物的衝击。】 【招募要求二：长枪手，三十名。应募者须自行配备可摺叠式黑铁长枪（长度需超过三米），同样需具备较强体力、团队意识与战斗意志，愿意站在盾阵中组成枪阵，敢於挥枪主动攻击怪物。】 【招募要求三：弓弩手，数量不限。应募者须自行配备金属弩与足够多的弩箭，依託枪盾方阵的严密保护，对怪物发起远程攻击。应募者需掌握至少一种远程攻击戏法，数量越多越好。】 【枪盾方阵队长：安雅。弓弩方阵队长：蕾娜。方阵成员务必严格服从指挥，违抗命令者队长有权將其驱逐出队伍。】 【招募要求四：后勤人员，数量不限。应募者可依託军团的武力保护，安全度过此次考核。应募者需参与以下杂务（包括但不限於）：搬运怪物尸体、照料伤员、构筑防御工事等。】 【备註：全体考核结束后，若重盾手、长枪手、弓弩手在评价中获得的黑塔点少干30 点，缺额將由军团首领莫寧补足。后勤人员获得的黑塔点少於15点，缺额同样由军团首领莫寧补足。】 任何看到招募令的人都能一眼看出，第一强者绝对做了最精心的准备，甚至规划出一套颇为精良的战术。 地下矿井那种逼仄的环境，非常適合小规模军团的发挥。 只要军团选好位置，卡住某条狭窄通道，怪物便只能从正面衝击，无需担心腹背受敌。 对比入学第一个月西特组织的那支乱糟糟的鬆散战团，这个“战旗军团”无疑显得更加专业，组织度何止强了一筹？ 许多路过的新人驻足良久，仔细端详著招募令上的每一条要求，脸上浮动著明显的意动之色。 “补足黑塔点缺额”等字眼格外吸引眼球，谁都能看出来第一强者是通过这种方式展示实力。 而“横扫地下矿井”那几个字，更是让不少人看得热血沸腾。 莫寧站在光幕下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微笑著低声道：“招募计划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他原先还有几分忐忑，可看到十个新人中倒有九个流露出了意向，便明白这军团一定组织得起来。 安雅低声道：“你前几次全体考核的表现太好了。所有人天然就愿意相信你，这是最关键的因素。” 蕾娜连连点头，那撮呆毛隨著动作东倒西歪：“是的，大家都愿意跟隨真正的强者。” 两位少女被委以方阵队长的重任，此刻兴奋得俏脸泛红，看著比平时漂亮了一分。 呆毛少女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暗地里“蛐蛐”西特那帮人的意味。 当初野外生存考核结束后，西特领著的那个战团竟然无声无息地解散了。 西特等人没有將成员重新组织起来的意愿，新人们也再没有跟隨西特的意愿。 与莫寧那震惊全场的惊艷表现相比，那个战团的表现简直成了一个笑话。 而那些新人当初交纳的“保护费”，也从未被退还。 当然，也没人敢向西特等人討要。 不过诸如“拿钱不干活”、“骗钱”、“战团就是骗局”之类的抱怨声，每次食堂开放都能听到。 蕾娜好几次在小队聚餐时，將这件事拿出来当笑话说。 总而言之，西特那傢伙在新人群体中的名声，早已像臭鸡蛋一样臭掉了。 这时。 安雅又面带笑意补充道：“上期新人对我们的敌意非常大，这里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一点。 “迫於他们带来的压力，大多数人恐怕都会主动向我们靠拢过来。” 蕾娜再度猛点头：“我看那些路过的上期新人，看我们的目光都不怎么友好。” 呆毛小姐顿了一下，改口道：“不，应该是带著很强的恶意，他们就巴不得我们死在地下矿井里。” 莫寧却听得笑了起来。 蕾娜能感应到恶意，其他新人自然也能。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会不会担心上期新人悄悄下黑手，把他们在矿井里阴死？ 当然会。 面对如此险恶的环境，新人们將更有意愿抱团对抗上期新人。 而加入今天的军团，便是他们唯一的选择。毕竟“人多势眾”这个词，可不是隨便说说。 只要抱团的人足够多，就会轮到上期新人绕著战旗军团走，根本不敢靠近。 才过了三十秒。 第一个主动加入军团的新人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出现了。 这个新人的身份让莫寧稍稍有些意外，却也隱隱在意料之中——菲比公主。 这位一直被本届新人公认为容顏最美丽的公主，大步走到光幕下方，一对秋水般的眼眸紧紧注视著莫寧，朗声道：“莫寧先生，我愿意加入战旗军团，並服从你下达的一切命令。” 莫寧却感觉有点头疼。 站在他的立场，菲比公主名气不小，她主动加入可以带来巨大的示范效应。 伙计们，连菲比公主都看好战旗军团，你们还在犹豫什么呢？ 可另一方面，他有一种强烈的灵性直觉：菲比公主就像一块粘性超强的狗皮膏药，一旦粘上就很难甩掉。 虽然用“狗皮膏药”形容这位公主有些不太礼貌，毕竟她从未冒犯过他，但他的感觉就是如此。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只闪烁了极短的一瞬，最终理智占了绝对上风。 莫寧注视著菲比公主那张堪称完美的俏脸，微笑著说道：“欢迎加入战旗军团！” 下一刻。 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对方那弧度同样完美的“苹果”明显缩回了一些。 显然，公主是鼓足了勇气才上前提出申请，此刻她的一颗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菲比公主立刻问了一个问题：“莫寧先生，我是黑铁骑士，精神强度也不错，可以胜任重盾手、长枪手、弓弩手中任何一种角色。 “我的组织能力也不错，可以將后勤人员有序地组织起来。你希望我为军团做什么？ “” 菲比公主是黑铁骑士的事並非秘密，只不过她极少施展骑士战技。 从综合能力来看，她绝对是新人中最全面的人，王室的底蕴摆在那里，培养出这样的人才並不奇怪。 老实说，这句话所体现出的高情商，让莫寧印象颇为深刻。 看看她说的—“我能为军团做什么”，这让人很难不对她產生好感。 莫寧略作沉吟，回答道：“公主殿下，你去將后勤团组织起来吧。” 无论是枪盾方阵还是弓弩方阵，都不適合让公主过去，那容易与安雅、蕾娜產生竞爭。 万一这位公主突然发话抢指挥权，有人下意识地听从公主的命令，届时两位队友如何自处？ 所以唯一適合公主的地方就是后勤团。 话音刚落。 菲比公主的俏脸上绽放出一个让人心跳微微加速的笑容：“好的，莫寧先生。我將严格执行你的命令，把后勤团管理好。” 莫寧轻轻点头，心底却暗嘆一句：这女人太聪明了。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菲比公主一开始就明白自己无法与安雅和蕾娜竞爭，所以直奔后勤人员管理者的角色而来。 而她一旦拿到后勤团的指挥权，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军团中分量第四重的角色。 最关键的是，这是先发优势。 將来莫寧考虑扩大小队规模，自然会优先选择菲比公主这类已经证明过自己的人。 很快。 菲比公主的加入像是打破了某种僵局，新人们接二连三地前来申请加入战旗军团。 这些琐碎的招募工作不需要莫寧亲自负责，他只需要站著当一块“人形招牌”就够了0 安雅和蕾娜非常明白自己的角色，应募者可以向她们提出申请，她们自然会告诉对方需要做哪些准备。 半个小时后。 三十名重盾手率先招募完毕。 他们各个都是已激发气血之力的战士，其中甚至还有几名黑铁骑士。 这一点让莫寧颇感意外，因为重盾手必须站在最前面，將直面矿井怪物的威胁。 他忽然意识到，新人群体里敢打敢拼的人其实並不少，只是以往从未有人有效地將他们组织起来，让他们发挥出才能。 安雅已经开始履行职责，现场操练手下的重盾团。 “顶！” 贵族小姐大喝一声，双手握著黑铁重盾，猛力向前顶去。 这是各国军队中重盾军团的常用战技，几乎每一个战士都能掌握。 “顶！” 三十名重盾手齐齐喝出一声，宛若炸雷在秘法厅內轰然炸响，震得空气都微微抖动。 他们整整齐齐地排列成两排，將重盾整齐划一地顶向前方。 重盾受到气血之力的激发，接连发出鏗鏘有力的嗡鸣。 这极具气势的一幕，让眾多围观者的脸色纷纷发生了变化。 莫寧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安雅不愧是最明白他心思的人。 “鏗鏗！” 她知道如何为战旗军团营造出最大的声势，吸引更多新人加入，同时也最大程度地激发军团的士气。 上期新人原本对军团一副不屑的態度。 他们觉得，抱团人数越多，越容易遭到怪物的袭击，这是过往考核中屡次被证明的事。 他们认为本期新人组成的军团，最后大概率会损失惨重。 可这震动秘法厅的一声“顶”，如同一把重锤將他们根深蒂固的偏见砸出了无数裂缝。 他们脑子里不自觉闪过一个念头：“组织程度这么高、纪律性这么出色的军团，难道真的挡不住怪物吗？” 而已经加入军团的本期新人们，更是遏制不住地发出了欢呼。 “漂亮！” “伙计们，你们很棒！” “乾死矿井怪物！” 人人都看得出来，第一强者组织的战旗军团，真的不一样！ 不少原本还在犹豫的新人，开始像水流一样匯向战旗军团。 菲比公主俏生生地站在人群中，自光望了一眼如同战旗一般的光幕，又穿过人群锁定了少年那张永远淡定的脸庞，定定地看了两秒。 她收回视线，忍不住在心底暗道一句：“这一次好像没有选错。” 公主的红唇弯了弯，为自己勇敢走到那个少年面前而感到庆幸。 奇妙的灵性直觉告诉她，这一次那个少年极有可能创造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蹟。 大厅的角落里。 西特静立於一尊持剑石雕旁。 他的目光沉沉地扫过正在训练的重盾团，又掠过头顶那面悬空的光幕，最后缓缓落在莫寧身上。 他的眼底浮起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嫉妒。 片刻之后，西特移开了视线，避免被对方感应到。 从人人瞩目的焦点，到如今无人问津的角落，西特经歷了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云端拽下、摔进尘埃里的巨大落差。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被遗忘的滋味有多么难熬。 他恨所有人。 ***** 二號黑塔。 观测间內。 三位三级学徒，娜莎、曼莎和维纶，再次齐聚一堂，观看著即將拉开帷幕的地下矿井考核。 从第三次考核开始，三人便再也没有缺席过任何一场全体考核。 原因只有一个：那个叫“莫寧”的天才少年，每次都能带来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艷表现0 “顶！” 重盾团的怒吼声从光幕中传来，衝击著三位学徒的耳膜。 “嘖嘖！” 曼莎率先打破了沉寂：“最近十几年的所有新人考核，这小子组织的战旗军团，应该是组织性最好的团队吧？” 她依旧是那副烟视媚行的姿態，娇媚的面孔、完美的身材，轻易便能勾起男性的欲望。 她还知道，旁边这位恶毒的尖角鞭魔最討厌自己这副打扮，所以她格外喜欢以这样的模样出现在对方面前。 “嗯。” 长著一张黄铜色面孔的维纶接过话头：“最近三十年的新人考核，都没有出现这种组织严密的团体。” 他难得站在公允的立场发表意见：“我认为主要还是莫寧拥有足够强的实力和足够大的威望，才能把所有人拧成一股绳。” 维纶顿了顿，有些感慨：“单论领导力这一项，这小子就能拿到很高的评价。” 虽然学院最看重的还是术数水平，但领导力也是一个重要考核维度。 曼莎立刻附和：“確实如此。” 娜莎没有说话，但从她脸上的神色来看，显然也颇为赞同。 三人说话间。 由三十人组成的长枪团也已招募完毕，加入了声势浩大的演练。 “顶—刺——顶——刺—— ” 安雅不断发出指令，趁著最后的机会训练团队。 几乎所有新人都在围观这支看起来战力强横的队伍。 秘法厅里热闹极了。 维纶眉眼微动，摇了摇头：“战斗还没开始就这么挥霍体力，並不是明智的举动。” 不过三秒，这位“铜脑袋”学徒便面露尷尬之色。 安雅鏗鏘有力的喊叫声从光幕中飘了出来：“各位枪盾团的成员，战旗军团为大家准备了由【体力药剂】按一比十勾兑的体力水，等会儿每人免费领取一瓶。” 其中“免费”二字刻意加重了语气。 所谓“体力水”，正是大多数学徒对【体力药剂】的常见使用方式。 儘管正版魔药喝一口可以瞬间恢復体力，可很多人觉得太浪费。 体力水的恢復速度要慢上许多，但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光幕上的枪盾团成员个个露出意外与亢奋之色，围观人群则骚动起来。 对新人们而言，自掏腰包购置珍贵的魔药勾兑成体力水，再免费发放给团队成员，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举动。 这一手无疑极大地提振了士气，也让人愈发相信战旗军团大有可为。 娜莎的“毒舌”终於亮出了獠牙：“铜脑袋，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自作聪明地说那些可笑的蠢话？” 维纶本就不善言辞，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娜莎毫不留情地继续补刀：“连你这种蠢人都能想到的事情，那些比你聪明的人会想不到吗？” 她的讥讽愈发尖刻：“这让我实在无法理解，难道愚蠢也是晋升三级学徒的方法之一？ “” 维纶被嘲讽得坐不住了，却又不愿离开，只得皱眉问道：“鞭魔女士，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闭上你那张该死的嘴？” 他非常清楚，倘若再让尖角鞭魔这么喋喋不休下去，自己在学院內恐怕就要与“愚蠢”二字绑定在一起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花钱买平安。 娜莎嫵媚一笑：“战旗军团的表现如此出色，给我们带来了莫大的乐趣，或许维纶先生愿意捐赠两枚【体力药剂】。” 维纶咬了咬牙，闷声道：“当然！” 对他来说，这种魔药並不算昂贵，可他最近手头有些紧，这笔开销还是让他颇为肉疼。 娜莎笑得更加嫵媚了：“慷慨的维纶先生！每个人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您真的不必太在意。” 维纶“哼”了一声：“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娜莎立刻乖巧地道歉：“维纶先生，非常抱歉给您造成了困扰，这是我的错。” 维纶这才感觉舒服了些—虽然是花钱买来的道歉，但总比没有强。 曼莎在旁边看得羡慕不已。 这种“几句话就能逼得人拿钱消灾”的本事，她真的很想拥有。 过了几分钟。 幽静密林秘法厅內的一道道人影忽然变得模糊起来，仿佛隔著一层磨砂玻璃。 “试炼开始了。” 曼莎坐直了身体，娇媚的脸蛋上写满了期待。 此次新人们要进入的地下矿井，全称叫作“9號地下矿井试炼迷宫”，因此学徒们习惯称其为试炼。 光幕黑了一瞬，紧接著便亮了起来。 一个昏暗的巨大洞窟映入三位学徒的眼帘，它的直径超过五百米，高度至少有一百米。 洞窟数十米高的岩壁上，悬掛著几只熊熊燃烧的火盆，可光线落到地面时已被稀释得相当暗淡。 肉眼可见，周围的岩壁上散布著数百个黑乎乎的洞口，仿佛狰狞的怪物张开的巨口。 莫寧清朗的嗓音第一次大声响了起来：“战旗军团听令，所有人领取强光筒和防强光镜片，准备开始战斗！” 曼莎愣了一下，脱口而出：“这小子真有一套，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 所谓“强光筒”，是以低等魔石为能源，可发射一束强光的照明用具。 而“防强光镜片”，顾名思义，便是防止眼睛被强光灼伤的镜片。 如果战旗军团的人人手一支强光筒，对著来袭的怪物持续照射，那效果就相当於白昼骤然降临地下矿井。 怪物们非常適应黑暗环境的优势將瞬间被抹平，反而还会陷入极大的劣势。 在地下矿井里佩戴防强光镜片，这听起来荒谬绝伦。 可在这般独特的场景下，反而成了一个绝妙至极的战术。 维纶“嘖嘖”了一声：“这么多强光筒和镜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这小子到底攒了多少黑塔点？” 娜莎的美目闪动一下，暗道：“很多很多，多得超乎你想像。” 一个拿到了金笔徽章的天才，黑塔点怎么可能少？ 第125章 横扫地下矿井，莫寧的表现镇住了所有人 第125章 横扫地下矿井，莫寧的表现镇住了所有人 9號地下矿井试炼迷宫。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混杂著金属与粉尘的气息，让习惯了清新空气的莫寧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他並未施展戏法隔绝这些难闻的气味因为气息本身，就是一种信息。 他扫了一眼整齐列队的军团成员，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截至目前，本期新人尚存250人，接近八成加入了战旗军团。 这个比例比预想中高出不少，也让他真切意识到自己的影响力已不算小了。 导引环的凉意再度泛起。 【第六次全体考核“地下矿井的阴影”已开始。】 【考核將於12小时后结束。未能获得3枚“图腾獠牙”者將被判定为考核失败，扣除30黑塔点。连续三次未通过全体考核，將被强制遣返。】 【友情提示：地下矿井中隱藏著一些惊喜宝箱。】 从第四次全体考核开始，考核便愈发严厉，惩罚措施隨之登场。 那次考核中，接近四分之一的新人未能完成任务，被无情地扣除了20黑塔点。 此刻听到“扣除30黑塔点”的罚则，已无人觉得意外。 莫寧倒是能理解学院的深意减少不合格新人所获得的资源。 对天赋不佳者，学院连一黑塔点都吝嗇。 新出现的“连续三次未通过考核將被遣返”的规则，让不少新人的脸色刷白。 这里確实有人已连续两次考核失败，倘若这一次再失利，就得捲铺盖走人。 莫寧通过悬在半空的【洞察秘眼】，瞬间注意到战旗军团196名成员中，足足有18人神色有异。 这些人显然已濒临淘汰。 他果断喊了一声：“各位，军团获取的图腾獠牙，將由大家平均分配，確保每一位成员都能顺利通过考核。”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图腾獠牙数量不足，我本人一枚不取，並补偿军团成员被扣除的黑塔点。” 这个承诺不仅止住了士气下滑，更將斗志拉到了新的高度。 不少新人望向莫寧的眼神都变了一一位愿意为团队成员兜底的领导者，確实值得信赖。 不远处那些未曾加入战旗军团的新人，闻言脸上纷纷流露出懊悔之色。 他们疑心病普遍较重，担心沦为军团的炮灰，故而选择了以小分队为单位各自为战。 更远处那批上一期新人，同样频频朝军团侧目，有人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羡慕。 莫寧又亮出了一张底牌：“各位，接下来我將召唤一只黑豹哨兵，让它在前面探路，军团跟在哨兵后方。” 他毫不犹豫地激活了驯养中心首席巫师赠送的礼物—【雷影豹牙吊坠】。 下一瞬。 他感应到精神传来一阵轻微的抽空感，掛在胸口的吊坠微微震颤。 一只黑豹从吊坠中钻出，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军团正前方。 乍一眼望去，那黑豹活灵活现，与真正的豹子毫无二致。 它本处於隱身状態，但为了提振士气，莫寧让它暂时现出了身形。 人群中又是一阵微微的骚动，却无人出声。 先前安雅、蕾娜和菲比公主已反覆强调过纪律：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说话。 莫寧心念微动。 黑豹迈开四条腿，朝著前方一个中等大小的洞口疾速奔去。 据他从各类笔记、手札中了解，这类地下迷宫中的怪物通常以族群为单位居住。 洞窟越大，空间越广，族群规模也越大。 战旗军团刚刚成立，毫无战斗经验，不適合直接挑战过大的洞窟，因此他选了一个中等规模的洞口作为首战之地。 黑豹一边奔跑，身姿一边渐渐变得模糊，几秒后便完全隱没在昏暗之中。 周围的新人注意到这一幕，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这个巫术道具真厉害。” “確实，非常適合地下矿井的环境。” “第一强者的巫术道具好像越来越多了，估计不比菲比公主少吧？” 莫寧没有在意旁人的议论，径直喊道：“出发！” 安雅双手握著黑铁重盾，屹立於阵列最前方，闻言喝道：“枪盾团，前进！” “嘭！嘭！” 整齐的脚步声震动著洞窟，六十名枪盾手如同一堵移动的铁墙，沿著黑豹留下的浅浅足跡，朝著前方的洞口进发。 重盾上设有不少卡槽，重盾手们灵巧地將强光筒固定在卡槽中。 数十道光柱从盾面射出，匯聚成一道明晃晃的光之轨跡，直直探入黑豹所进的方向。 莫寧不急不慢地跟在枪盾团后方，双手各握几枚沉甸甸的金属“针”—一与其说是针，不如说是“尖柱”。 它们的直径有小拇指一半粗细，一端研磨得极为尖锐，表面还凸起三圈螺纹线。 蕾娜带领著弓弩团紧隨其后。 这个团队人数最多，达到83人。 大部分人右手端著单手弩，左手举著强光筒，也有人购置了威力更强的双手弩，將强光筒固定其上。 最后方是后勤团，总人数53人。 后勤团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人拎著飞刀，有人握著短枪，还有人拿著圆盾，儼然一副杂牌军的架势。 菲比公主適时发布了指令：“跟上！” 她不忘提醒一句：“拿著你们的强光筒，照射上方的岩壁，不要留下警戒死角。” 不得不说，这位公主非常善於查漏补缺，第一时间便找到了军团的第一个小漏洞。 一道道明亮的光柱从人群中射出，在岩壁上来回扫动。 近两百道光束在巨大洞窟內交错移动，被岩壁与浮尘反射、散射，將这片幽暗的地下空间照得比平时亮堂了许多。 对於那些习惯了黑暗的矿井生物而言，这样的环境无疑极不友好。 周围不少新人被强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亲眼目睹这一幕，所有人都意识到了军团这套战术的精妙之处。 但意识到了，不代表就能学会。 这套战术最关键的一环，是必须集结足够多的人力，才能保证拥有足够多的强光源。 独行侠或三五人的小队伍，根本复製不来。 过了几秒。 一个声音陡然从军团阵列中响起：“上面有————” 话未说完，便被“呜”的一声尖啸打断。 那尖啸来自莫寧的右手，是他两个月前掌握的戏法，名叫—【强力投掷】。 这是一项难度颇高的戏法，能在瞬间將投掷物加速到每秒三百米以上。 注意，是“以上”。 重量越轻的物体，加速越快；反之亦然。 莫寧特意为自己打造了一批专用弹药那些握在掌心的尖柱。 他深度优化了这门戏法，找到了一个最优解，使投掷物在速度与重量之间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 子弹头般的外形能够极大降低空气阻力，提升飞行速度，表面凸起的螺旋线还能增强飞行稳定性。 实验测得的初速度高达每秒839米，稳稳超过音速。 弹头的分量不轻，因而具备了足够的杀伤力。 简而言之——动能最大化。 说白了，就是“手拋子弹”。 自从掌握【强力投掷】后，这两个月他在模擬空间中训练了成千上万次，早已將其练习到百发百中的程度。 此刻示警者才说出三个字，莫寧投射的子弹已呼啸而至，精准击中了隱匿在上方岩壁上的某个存在。 “啪——！” 子弹洞穿了它的颅骨，脑浆混著骨茬飞溅开来。 这东西体表一阵模糊，显出了原形。 它是一个半人高的人形生物，浑身呈黑灰色。 它显然拥有某种偽装能力，能改变皮肤顏色与纹理，与岩石浑然一体，这样的偽装近乎天衣无缝。 它还具备类似壁虎的本事，手足可以吸附在垂真的岩壁上。 但它已死亡，全部能力失效，身体恢復了原本的顏色，从高处重重坠落。 “嘭！” 一声闷响，它砸落地面，摔成一堆烂肉。 这声闷响，也在许多新人心里激起了阵阵惊慌。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过了这么久才有人发现它的存在，天晓得矿井迷宫里还有多少这种鬼东西，怎能不叫人紧张？ 莫寧淡然的声音瞬间传遍洞窟：“这只是一只普通的黑暗哥布林攀爬者，实力並不强。” 但凡上过《巫术的史诗》这门课的人，都知道“黑暗哥布林攀爬者”的来歷。 第一古代巫术帝国时期，巫师们发疯似的迷恋生物改造，比如新人们在第二次考核中遭遇的魔像妖，便是那个时代的產物。 哥布林这种繁殖力异常旺盛的小东西，自然没能逃过他们的魔爪。 经过数千年疯狂的改造，古代巫师以哥布林为蓝本，创造出上千种不同的哥布林亚种。 这些亚种的实力，普遍比哥布林强了一大截。 其中一些被赋予了强悍的黑暗视觉，还能从矿石中汲取能量，逐渐在地下安家，它们被称为——黑暗哥布林。 古代巫师的本意是將它们培养成合格的矿工，在不见天日的地下长年劳作。 可这东西的繁殖力实在太强，黑暗哥布林迅速在地下世界泛滥成灾，脱离了古代巫师的掌控。 数十个千年过去，古代巫师改造的大部分哥布林亚种早已灭绝，但仍有数百种亚种活跃在巫师世界的各个角落。 黑暗哥布林攀爬者，便是其中之一。 “继续前进！” 莫寧又下了一道命令。 战旗军团的阵列再次开始移动。 无数目光投向莫寧的背影—有的透著敬畏，有的带著审视，有的含著警惕。 其中最多的是敬畏。 对大部分新人而言，隔著八十多米隨手一击便將一只哥布林攀爬者爆头，这等实力太恐怖了，恐怕连一级学徒都未必能做到。 这一击，確实镇住了不少人。 新人们集体观望著军团的行动，心中皆有同感：这支军团第一次行动便有了令行禁止的模样，这等表现实在难以挑剔。 上期新人的眼神普遍复杂。 原本不少小队私下商量好，这次要给本期新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务必弄死一些人，那个叫莫寧的傢伙更是重点目標。 可眼前战旗军团的表现，以及莫寧展现出的可怕战斗力，让这帮人纷纷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不是不想打，而是真心觉得打不过。 菲比公主开始指挥后勤团：“第一分队去处理哥布林攀爬者的尸体，重点搜寻图腾獠牙。” 她展现出极强的记忆力，又指挥道：“攀爬者经常啃食矿石，肝臟里通常含有带灵性力量的金属，它们的双手和双脚皮肤也蕴含灵性，记得分割下来。” 一群新人兴奋地衝过去，围著尸体动起了刀子。 可后勤团很快发现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这只攀爬者並没有佩戴图腾獠牙。 菲比公主过去看了一眼，確认了这一点：“据我所知，只有有一定地位的哥布林才会佩戴图腾獠牙。” 她望了一眼军团阵列，出言鼓励道：“大家不用担心，军团很快会取得更大的战果，到时候图腾獠牙肯定少不了。 三十秒后。 枪盾团率先接近洞口。 上百道光束匯聚过去，將洞口照得刺自耀眼。没有佩戴防强光镜片的人，只能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傻子都看得出，面对这种阵势，像黑暗哥布林之类的怪物一旦衝出来，必定会变成连眼睛都不敢睁开的瞎子。 近两百只强光筒，彻底改变了矿井的环境，让战旗军团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前进！黑豹已经发现了怪物的踪跡！” 莫寧冷静地发出指令。 “前进！” 安雅跟著吼了一声。 “前进！” 枪盾团齐声怒吼，声音传入深不见底的洞窟。 强光加上吼声，给洞窟里的怪物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啊—嘎咕—噠— ” 隱约有怪叫声从洞窟深处传来，熟悉哥布林的人都能听出，那正是哥布林的语言，隱隱透著恐慌和惊惧。 虽然哥布林分化出大量亚种，不同亚种的语言差別却不大。 莫寧嘴角微微弯起。 通过戏法【聆风】捕捉到的动静，以及黑豹虚影传回的视觉，他“看”到了一个由数百只黑暗哥布林组成的小部落。 在他的布局下，军团拥有环境优势、装备优势、组织优势、士气优势他实在看不到这一战会输的可能性。 莫寧发出了开战命令：“前面有三百多只黑暗哥布林，给我杀光它们！ ” “杀！” 安雅大吼。 “杀！” 战团齐声怒喝，声如惊雷，震得岩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 很快。 战斗爆发了。 数十只矮小的身影从三条分叉的通道里蜂拥而出，身上披著用骨骼、石片拼凑而成的简陋“鎧甲”，如果那也算鎧甲的话。 面对部落行將覆灭的绝境，它们终於进发出了最后的勇气。 然而，那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刺目强光，却给黑暗哥布林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它们只能用石盾挡住眼睛，连滚带爬地发起衝锋。 老实说，这场面有些滑稽。 这一刻，莫寧展现出了堪称恐怖的杀伤力。 他利用自己创立的魔力並行流理论，对【强力投掷】进行了深度优化，使其一次能够投掷五枚子弹。 “呜——呜— “6 尖啸声接连不断地从他掌中炸响。 短短一秒內，他以令人咋舌的速度连续施展了六次戏法，一口气掷出三十枚子弹。 如此短促的施法间隔，也足以说明这门戏法被他优化到了何等程度。 一个呼吸之间，冲在最前面的黑暗哥布林便齐刷刷倒下一大片。 其中大部分是铁骨哥布林，这是另一种黑暗哥布林亚种，它们的骨骼富含金属成分，却依然挡不住子弹。 因为子弹中掺有微量灵性金属，能轻鬆击穿小矮子们挡在脑袋前的石盾，再一往无前地贯穿颅骨。 还有少部分是攀爬者，它们从通道顶部倒掛著衝出来，无一例外被爆掉了脑袋，尸体噼里啪啦往下掉。 军团的其他人甚至来不及出手，黑暗哥布林们便被这一波屠杀彻底打垮了。 哥布林本就是天性怯懦的种族，儘管古代巫师们设法让亚种变得更勇敢，但亚种增加的勇气终究有限。 於是，小矮子们被嚇破了胆。 后面的黑暗哥布林纷纷调转身形，拼命朝老巢逃窜，试图远离那些散发著可怕白光的“魔鬼”。 接下来，一边倒的屠杀开始了。 小矮子们零星的反击，不过是扔几块石头、投掷几根製作粗劣的短枪。 重盾手们顶在最前面，轻鬆挡住了这些攻击，顶多在盾面留下几个不起眼的浅坑。 新人们挥动著长枪，扣动强弩的扳机，或者施展戏法【投掷】甩出铁丸，轻鬆愉快地成批收割著黑暗哥布林的性命。 火系戏法暂时被禁止使用，这几个洞穴实在太过逼仄，放火反而只会添乱。 ***** 二號黑塔。观测间內。 三位三级学徒亲眼看见，短短五分钟后，地下矿井里的一个哥布林部落便彻底覆灭了。 而战旗军团毫髮无损，连一个伤员都没有。 “这小子太厉害了！” 曼莎忍不住感嘆道。 维纶也表示赞同：“新人试炼能打出这么漂亮的战斗，实在太少见了。就算是一级学徒组队来清扫这间洞窟，恐怕也不过如此。” 新人团队硬生生打出了一级学徒的水准，著实令人惊嘆。 谁都看得出来，莫寧在这其中扮演的角色有多么重要，他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 他率领军团將哥布林部落逼入绝境，迫使对方衝出来迎战，隨后一击打垮黑暗哥布林，再让军团从容完成最后的收割。 无论智计、实力还是领导力，都是出类拔萃的人选。 曼莎开始关注起另一个关键点：“这小子的投掷戏法怎么这么强？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我真以为那就是零级巫术。” 维纶猜测道：“应该是做了深度优化，而且优化的术数水准非常高，大幅提升了施法效率。” 娜莎旁听著两位同僚的討论，心中无比愉悦。 她早已把莫寧看作安雅的夫婿，自然將他视为自家人。 自家人有如此惊艷的表现，让两位三级学徒都惊奇不已，她当然有理由高兴。 而通过安雅的这层关係，將来她还可以请莫寧帮忙解决术数难题，提升实力的速度必將比两位同僚更快。 很快，光幕上出现了新的画面。 后勤团的人员进入哥布林部落的聚居地，开始批量处理战利品。 在菲比公主的指挥下，新人们採用了流水线式的作业模式一每人负责一道工序，大大提升了效率。 场面虽然血腥，但新人们乐此不疲，三位学徒也早已习以为常。 曼莎看了一会儿，忽然评价道：“菲比公主的管理能力在新人中非常少见，人也长得很漂亮，跟莫寧倒是很般配。” 娜莎的脸沉了一瞬，又迅速恢復了正常。 女学徒以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曼莎，心中暗骂一句：“骚女人！” 她比谁都清楚，这女人就是故意这么说，妄图以此激怒自己。 她努力平復情绪：我不生气，生气就中了骚女人的诡计！ 娜莎在心底疯狂扎著曼莎的小人，面上却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这位菲比公主確实有不错的才能。” 两位女学徒对视一眼，各怀鬼胎地移开了目光。 光幕中陡然爆发了一阵声浪，吸引了学徒的注意力。 “秘银！” “好大一块秘银！” “伙计们，这次我们发財了！” 正在打扫战场的新人们，纷纷激动地叫嚷起来了。 其中一名新人亢奋地举著一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块，將其交到了菲比公主手中。 依照惯例，新人们在考核中获得任何战利品都归自己所有，考核结束后可以带出去。 维纶仔细看了一眼，顿时露出羡慕之色：“这块秘银的个头不小，至少价值1000黑塔点，这帮人的运气太好了吧。” 虽然隨著开拓时代的来临，秘银早已不算稀罕物，可价值依旧不算低。 曼莎向来博闻强记，立即想到了缘由：“据说9號地下矿场迷宫原先是一座废弃了好几个千年的秘银矿。 “这个黑暗哥布林部落被强行迁移到迷宫內后，幸运的挖掘到了残余的秘银矿脉。 “9號地下迷宫是新人试炼场，这么多年始终没有新人有能力摧毁这个哥布林部落，所以这块秘银一直没人发现。” 娜莎也有些羡慕，但心中更多的是喜悦，她微笑著说道：“有真正能力的人值得这样的奖励。” 这话说得一点没毛病，另外两位学徒都无法反驳。 第126章 完美领袖，这小子竟能施展零级巫术？ 第126章 完美领袖，这小子竟能施展零级巫术？ 9號地下矿井试炼迷宫。 战旗军团的战斗只用了短短五分钟，处理战利品却花费了近十分钟。 因为黑暗哥布林的尸体实在太多了。 后勤团清点后，总数量竟达到418具，其中甚至包括一名施法者。 只可惜它领著族群从洞窟中衝出来时，根本来不及施放天赋巫术，便被莫寧掷出的一颗子弹爆了头，半个脑袋都炸没了。 施法者体內的灵性材料更多，尸体被后勤团大卸八块，林林总总拆下十余种材料。 后勤团有位叫阿卡的新人，极擅长为灵性材料估价。 他对著满地的材料默默估算了一番，给出一个数字680黑塔点。 平均下来每具尸体还不到2点，可架不住数量多，积少成多才有了这个可观的数目。 洞窟內顿时欢声雷动。 正常情况下，新人参与迷宫考核几乎不可能拿到这么多灵性材料。 怪物成群结队，就算杀死了也没时间处理尸体，怪物一定会將尸体拖回去当成食物。 隨后。 莫寧一声令下，战旗军团排著整齐的队列，以比先前更加高昂的士气，从洞窟中开拔出去。 而此时，仍然有不少新人滯留在出发点。 他们並非一直待在原地，而是试探著勘探了一些洞窟，后发现怪物实力强劲，便老老实实退了回来。 根据经验，出发点平时被空间力量封锁，周围洞窟里的怪物根本无法进入，只有考核开启时封锁才会解除。 即便如此，怪物通常也不会轻易闯进出发点，所以这里相对更安全一些。 但莫寧丝毫没有放鬆警惕。 哥布林攀爬者都出现了，谁知道还有什么东西会悄悄摸过来？ 据史书记载，从秘法术数时代之前的两大古代巫师帝国，到后来的浮空城纪元，前后超过三十个千年的漫长岁月里，古代巫师从未停止过生物改造。 谁也不知道那些疯子究竟创造出多少千奇百怪的生物，又有多少扩散到了辽阔无边的地下世界。 因此他径直下令：“全体注意，排成环形阵列，原地休息十分钟。” 第一战摧枯拉朽般的胜利，已將他的个人威望推到了顶峰。 这道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得到执行。 三十名重盾手和三十名长枪手组成一个圆环，全体面孔朝外，弓弩手和后勤人员则在圆环內休息。 黑铁重盾设计了可摺叠的支撑脚，放下后便能直接立在地上充作防护屏障。 长枪卡入重盾的凹槽中，寒光闪闪的枪尖指向外侧，把整个阵列变成了一只刺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强光筒保持开启，要么照向地面，要么射向岩壁，为洞窟提供足够的光源，阻止怪物靠近。 战旗军团这副高度警惕的姿態，让不少新人觉得他们太过紧张了。 没过多久。 军团清扫第一个洞窟获得的战利品信息，便不可抑制地流传了出去。 周边人群中，饱含羡慕的窃窃私语不绝於耳。 “听说战旗军团才清理完第一个哥布林部落，就拿到了七十六枚图腾獠牙。” “我的天，这么多？” “他们一口气屠光了整整一个哥布林部落，拿到这么多獠牙也正常。” “军团的战斗力太强了，早知道我们就该加入。” “以他们这清理速度，这次考核岂不是能拿到两千枚图腾獠牙？” “先前莫寧放话说这次考核不是新人接受考验，而是军团考验怪物，我还当他是说大话，现在看来他是真要玩真的。” 留在出发点的一些上期新人听著这些议论，望向军团的目光里满是震惊。 他们进入学院一年多，何曾见过如此耀眼的战绩，自然个个都被震住了。 莫寧並未在意周围那些羡慕的眼神。 他把玩著一枚獠牙，面上若有所思。 这是哥布林部落老族长的图腾獠牙，外观更精美，质感也更好。 刚才入手一瞬间，导引环便给出提示：【该族长图腾獠牙等价於十枚普通图腾獠牙。 不同部落的族长獠牙价值各不相同，提交族长獠牙將获得更高任务评价。】 全体军团成员一致默认，族长的獠牙是军团长独有的战利品，於是这东西便到了莫寧手中。 菲比公主轻盈地走过来，白嫩的双手捧著一块秘银递到面前，嗓音轻柔：“莫寧先生，这块秘银太过贵重，还是由您保管吧。” 莫寧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秘银，心底却有些无奈。 老实说，他並不想与对方过多接触，可这位聪明的公主，总能找到合適的机会主动凑上来。 菲比公主摆出下属的姿態，继续匯报导：“刚才那一战的全部战利品，我已经登记完毕，並整理好了一份详细的纸质清单。” 莫寧不得不承认，这位公主確实很能干，办事能力绝不比安雅差。 对於有能力的下属，他自然不吝夸奖，注视著她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微笑道：“你做得很好，看来將后勤团交给你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菲比公主绽放出一个优雅又不失含蓄的笑容，语气愈发轻柔：“我会竭尽所能，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旁边几名新人乍然看到菲比公主的笑容，全都看呆了眼。 这位公主平时並不常笑，此刻完美容顏展露笑顏，真可称得上“笑如花”。 她似乎察觉到了那些窥探的目光，迅速收敛笑意，朝莫寧頷首致意，转身走向后勤团。 也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竟然取出一块面纱掛在那精美耳坠上，將耀眼的容顏遮去了大半。 面纱上若有若无地泛著幽光，表面时不时漾起奇异的涟漪，很可能是件价值高昂的防御性巫术装备。 就在这时。 “啊——！ ” 一声悽厉的惨叫陡然撕裂了洞窟內的平静。 菲比公主惊了一下，迅速转身望去，一双美目立即捕捉到一幅有些惊悚的画面。 只见三十多米外的一块石头旁，上一期的一名女性新人正倒在地上，脖子处像喷泉般汩汩冒著鲜血，四肢不停地抽搐。 一个可怕的词瞬间蹦入公主的脑海—暗杀者！ 她的红唇微微翕动，本能地想喊一声“警戒”，却来不及出口。 菲比公主的眼角余光中，那位永远淡然自若的少年左手猛然一动，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呜——呜—！” 尖啸声隨之炸响。 下一刻。 菲比公主清晰地看到，倒地女新人旁边的空地上，一道模糊的影子凭空浮现。 从外形轮廓判断，那身影比成年人类男性矮一个头，却比黑暗哥布林高出许多。 “砰！砰！” 伴著密集的闷响，那道影子瞬间被某种威力极大的东西击中，横飞出去，身上爆出一朵朵血花。 它的脑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爆开，红的、白的向四周飞溅。 “嘭！” 无头残尸重重坠地，发出一声更加沉闷的声响。 菲比公主呆了一瞬，下意识瞥了一眼依旧冷静的少年，美目中闪过深深的惊异。 一连串念头不可遏制地划过脑海：好快！好强！好厉害！ 快—速度之快，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少年便已悍然出手； 强—凭藉敏锐性与洞察力，她才意识到凶手是暗杀者，少年却已锁定了它的位置； 厉害—巫术的威力令人侧目，瞬间投出五枚金属丸，没有一枚落空，颗颗击中目標，甚至有一颗爆掉了怪物的脑袋。 直到这时。 人群中的骚动才终於爆发。 “该死！有暗杀者！” “芙妮被暗杀者抹了脖子！” “迷宫里肯定有一个暗杀者部落！” “大家小心！不要背对著空旷的地方！” 菲比公主聆听著此起彼伏的惊呼，视线扫过暗杀者的尸体，又落回战旗军团严密的环形阵列，心中佩服到了极点。 在其他新人对危险茫然无知时，少年已预判了可能存在的威胁，並做出了最完备的应对。 “蕾娜，让人在周围撒上显影粉！” 莫寧適时发出命令。 “明白！” 呆毛少女轻快地应了一声。 菲比公主眨眨美眸，真心觉得少年是一位完美的领袖。 周围出现了暗杀者，所有人都不免紧张起来，时刻担忧一把利刃会割断自己的脖子。 而撒上一圈显影粉，暗杀者便根本不敢靠近，军团就能安心休息。 很快。 三名弓弩手各自领取了一袋显影粉，手脚麻利地撒在重盾圈的外围。 细碎的晶粒悬浮在空气中，灵性力量改变了光线的折射规律。 一旦暗杀者靠近，粉末会立即破坏它们的隱身能力，使其无所遁形。 军团成员注视著这一幕，神情明显放鬆了许多。 莫寧通过【洞察秘眼】隔空观察著暗杀者的尸体，又下达了一道命令：“安雅，带人把暗杀者拖回来。” “明白！” 安雅带著两名重盾手快步走到尸体旁，將血淋淋的遗骸抬了起来。 被杀女新人的两名队友，以及周围的上期新人，望著这一幕，根本不敢阻拦。 谁杀死怪物，谁就拥有战利品的处置权，这本就是规矩。 一帮人眼睁睁看著安雅等人將尸体带走，脸色都非常难看。 本来面对下期新人，他们心中或多或少怀著优越感，自认为实力更强、经验更丰富。 可那个叫莫寧的新人带著军团横扫了哥布林部落，带回大批战利品，而自己这边不仅没有像样的斩获，还死了一个人。 这种对比，委实让他们有些抬不起头。 “嘭！” 暗杀者的尸体被放在莫寧面前。 安雅还不忘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这好像是一只暗蜥人暗杀者。” 莫寧瞄了几眼尸体，確认了贵族小姐的判断：“应该是的。” 所谓“暗蜥人”，是第二古代巫师帝国时期的產物。 第二帝国继承了第一帝国的大部分遗產，生物改造技术有了飞跃式的进步。 那些疯狂的古代巫师竟然创造出了跨物种繁殖技术，一举打破了繁殖壁垒。 第二帝国时期也是出了名的“物种大爆发”年代，无数千奇百怪的怪物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虽然绝大部分改造物种存在严重缺陷，最终消失在歷史长河中，但仍有少数格外適应环境的物种一直延续到了今天。 暗蜥人，便是其中之一。 它们源於古代巫师对雌性黑暗精灵与雄性蜥蜴人的杂交试验。 根据莫寧从书籍中看到的信息，雌性黑暗精灵对外来生命种子的“兼容性”格外强，故而被第二帝国的古代巫师们盯上了，沦为了跨物种繁殖的母体容器。 整个第二帝国时期，雌性黑暗精灵的命运非常悲惨，据说种群数量足足降低了九成。 暗蜥人继承了蜥蜴人的繁殖能力，以及对恶劣环境的强大忍耐力，也继承了黑暗精灵对黑暗的强大適应性。 最可怕的是，大约十分之一的暗蜥人可以觉醒暗杀者天赋，熟练掌握无声移动技巧，还拥有折射光线的能力。 这类暗蜥人被称为暗蜥暗杀者。 摆在莫寧面前的这具尸体，体型比普通蜥蜴人更高大，浑身呈灰褐色，而不是蜥蜴人的墨绿色。 贵族小姐又递过来一枚獠牙：“这是从暗杀者身上找到的图腾獠牙，跟黑暗哥布林的獠牙不太一样，或许你会感兴趣。” 安雅早已留意到他一直在把玩族长獠牙，隱隱猜测他可能又发现了某种隱藏线索。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露出微笑：“我確实感兴趣。” 暗杀者獠牙表面的某些细节，让他確信找到了另一块拼图，必须承认贵族小姐总是那么贴心。 他杀气腾腾地下达了一道命令：“再休息几分钟，我们干掉这个暗蜥人部落！” “明白！” 安雅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又道：“我让人通过巫术追踪一下暗杀者来自哪个洞窟。” 莫寧“嗯”了一声。 掌控一个团队的好处便在於此—隨隨便便就能找到有能力的人干活。 但这一切並非没有代价。 一个优秀的团队领袖，必须充分考虑每一个成员的利益，否则谁愿意支持你呢？ 西特还是太过年轻，只想著吃饱却不愿意割肉，损害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名声变得迎风臭三丈。 五分钟后。 在新人与老人们交织的敬畏目光中，战旗军团再次出征。 雷影豹虚影依然领头，迅速没入安雅派人锁定的目標洞窟。 透过虚影的共享视觉，莫寧清晰看到洞穴深处岩壁上开凿著不少专供射击的掩体。 这些掩体往往卡在弯道拐角处，位置选得极为刁钻。 新人只要转过拐角，便会立刻进入掩体的射击范围，退后几步却又无法攻击到掩体內的敌人。 暗蜥人继承了黑暗精灵的一部分射击天赋，准头虽不及真正的黑暗精灵，却足以让普通新人吃大亏。 然而对战旗军团而言，这威胁並不大。 重盾团举著盾牌前进了数百米，打头的重盾手刚一拐过弯角，便遭到了袭击。 “嗖——嗖一” 十几支箭矢疾飞而至，叮叮噹噹地砸在重盾表面。 新人们迅速將强光筒对准掩体。 对掩体內的暗蜥人来说，那感觉如同几个太阳同时降临在狭窄的通道中，眼睛都睁不开，更別提瞄准射击了。 它们毫不犹豫地钻进掩体中开凿的小洞，准备逃回去。 普通新人面对这种情况確实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眼睁睁看著暗蜥人逃走。 即便它们逃了，新人们也不敢贸然深入。 谁知道那些暗蜥人会不会又从別的小洞里钻出来，从背后堵住退路？ 可见这掩体的设计有多阴险。 莫寧果断下令：“往小洞里释放油雾，引燃油雾，用浓烟把它们逼出来。” 先前扫荡黑暗哥布林部落时，火攻只会给己方添乱，但此刻的环境却最適合用火。 他的命令立即被执行。 一团团油雾被射入小洞，隨即被点燃，为了防止烟雾散逸，新人们还施展起戏法將烟雾逼入洞內。 仅仅过了一秒，岩壁表面的多处缝隙便冒出丝丝缕缕的烟雾。 这些显然是隱藏的出口，只是被偽装成了岩石。 “咚！咚！” 岩壁內隨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暗蜥人被熏得受不了，被迫从坑道中逃了出来。 一只只狼狈不堪的暗蜥人撞破偽装石壁跳了下来。 它们刚一露头，便被早有准备的弓弩手毫不留情地射杀，顷刻伏尸当场。 “清理烟雾。” 莫寧冷静地发出指令。 戏法【清洁】不仅能清除污渍，也能净化空气中的烟尘。 新人们释放了十几次戏法，烟雾便彻底消散。 后勤团成员自觉衝上前去，將暗蜥人的尸体拖到后方，开始熟练地剥皮拆骨。 “继续前进。” 隨著一声令下，军团阵列再次向前推进。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军团在矿坑中稳步推进。 新人们使用这套简单却极为有效的烟雾战术，接连拔除了大量射击掩体，累计干掉上百名暗蜥人。 暗蜥人並非没有试图反击—它们集结了一批精锐族裔，突然从几条岔道冲了出来。 但它们的每一步都没有逃过蹲在暗处的雷影豹虚影的眼睛。 莫寧抬手便倾泻出一轮暴雨般的子弹，瞬间將冲在最前面的一批暗蜥人爆了脑袋，展现出了令人咋舌的杀伤力。 除了杀伤力外，还展现出惊人的精准性，暗蜥人各个都是爆头。 其余暗蜥人顷刻崩溃，四散而逃。 不多时。 军团又清空了一段通道，进入一片较为开阔的地带。 莫寧环顾四周，正准备下令敲击岩壁，检查其中是否藏有暗洞。 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暗淡的金光，从前方的黑暗中窜了出来。 他想都没想，立刻激发了蓝袍內佩戴的金笔徽章所附带的零级巫术。 ***** 二號黑塔。 观测间內。 就在那道暗淡金光出现的一瞬间，三位三级学徒亲眼目睹了一幕超乎想像的画面。 那金光风驰电掣般掠过上百米，直直飆向莫寧的脑袋。 毫无疑问，释放金光的暗蜥人施法者，非常清楚谁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娜莎的心头一紧，红唇动了动想要喊一句“糟了”。 下一刻。 莫寧前方的空气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金光一头撞入那片扭曲的区域，速度瞬间大减，仿佛陷进了黏稠的泥沼。 莫寧猛地挥了一下右手。 那道金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掌重重拍了一下，瞬间斜飞出去，“嘭”的一声深深贯入岩壁。 曼莎“唰”地站了起来，娇媚的脸上写满震惊：“奥秘之神！这小子怎么可能施展零级巫术【魔力偏导盾】？” 適才那“空气扭曲、將金光弹飞”的景象，任何有经验的学徒一看便知是【魔力偏导盾】。 尤其是“弹飞”的古怪现象，正是“偏导”一词的来源。 学徒们人人都清楚，偏导盾成形的最后一步，必须以自身魔力进行塑形，否则根本无法操控。 所以即便是附带【魔力偏导盾】的巫术道具，也对精神强度和魔力池有著一定的要求。 可问题是，这小子连灵环都还没凝聚，哪来的魔力池？ 没有魔力池，怎么可能释放得出【魔力偏导盾】？ 光幕上的画面，彻底顛覆了曼莎的认知。 不止是曼莎，另外两位学徒娜莎和维纶，同样被这一幕狠狠的震了一下。 三人想破了脑袋，也无法想出在没有凝聚灵环的情况下释放【魔力偏导盾】。 平生第一次，他们凝视著一位新人，感觉对方身上笼罩著一层厚厚的迷雾。 第127章 极具统治力的表现，小怪爆黄金装备，宝箱 第127章 极具统治力的表现，小怪爆黄金装备，宝箱 9號地下矿井试炼迷宫。 那道突如其来的金光被【魔力偏导盾】轻鬆弹飞，深深贯入石壁后。 莫寧的目光追隨过去，发现那散发暗淡金光的物品，竟没入坚硬的岩壁足有一米之深，可见其威力之恐怖。 他本以为自己会心有余悸，实际上却並没有。 他惊讶地察觉自己內心竟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他思索片刻，將之归功於模擬空间中那无数次高难度挑战的淬炼。 莫寧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与战斗全然无关的念头：“偏导盾將物品弹飞时，魔力运转似乎有一丝滯涩。將来学习这零级巫术时，倒是可以重点优化一下。” 他习惯將每一门巫术都打磨到极致，无法容忍哪怕一丁点的迟滯。 儘管以绝大多数普通学徒的標准来看，这点所谓的“滯涩”根本算不上问题。 事实上。 莫寧之所以能够施展【魔力偏导盾】，让三位三级学徒险些惊掉下巴，主要源於两个原因。 其一，神像机缘巧合发生异变，他由此改造出的灵魂巫术拥有一个附属魔力池。 最初该魔力池仅有3.2点魔力，隨著他持续不断的优化，如今已扩容至6.8点，足足翻了一倍有余。 附属魔力池同样可以为其他巫术供能，只是传输效率低了一半。 其二，他费尽苦心改进【高山魔力呼吸法】，弄出了一个真正具备顛覆性意义的创新一次级魔力池。 次级魔力池与附属魔力池不同，后者嵌入於某个特定巫术模型，而前者是一个独立的魔力池，相当於一座简化版的魔力池。 论传输效率，灵环凝聚的正版魔力池自然最高，次级魔力池次之，附属魔力池最差。 他创建的次级魔力池目前已拥有9.4点魔力，加上附属魔力池的容量，总计16.2点魔力。 而金笔徽章对魔力池的需求仅为10点，足以支撑【魔力偏导盾】的消耗。 注意，这並不是说巫术本身消耗10点魔力，而是魔力池达到10点才能拥有足够的魔力输出效率，顺利施展零级巫术。 此时。 被弹飞的那道金光，这才在军团阵列中激起了一阵骚动。 莫寧喝了一声：“安静！” 骚动瞬间平息。 许多新人的自光偷偷扫向军团长，无一例外透著震撼与敬畏。 但凡注意到那道金光的都明白，若自己面对这一击，必定死得不能再死一当然菲比公主那类“神装”强者除外。 而军团长只是挥了挥手，便轻轻鬆鬆將金光挡了下来。 莫寧心念微动，雷影豹虚影將速度提升到最大，每秒狂奔超过百米，直扑金光飞来的方向。 一秒后。 透过豹影的视角，他发现了暗蜥人施法者留下的蛛丝马跡一某块石壁旁正荡漾著模糊的淡淡涟漪，波动速度比水波慢了许多。 这正是魔力涟漪。 豹影能够直接观测一定程度的魔力波动，这正是它最强悍之处。 毫无疑问，这块石壁背后藏著一道极为隱蔽的门。 那名暗蜥人施法者突施冷箭后，便火速逃入秘门躲藏起来。 莫寧適时下达命令：“留下一半人员，在这里检查墙壁是否隱藏著洞口，另一半人继续前进！” 安雅和蕾娜迅速將各自麾下人员一分为二。 蕾娜带著一半留下，指挥军团搜索洞口。 莫寧则带著另一半人，迅速赶到了残留魔力波动的石壁旁。 “敲击石壁！” 他命令道。 安雅上前两步，一记气血之拳重重砸在石壁上。” 沉闷的声响带著明显的空洞感在通道內迴荡。 稍有经验的人都能判断出，石壁背后藏著一条不小的通道。 安雅侧耳听了片刻，沉声道：“里面大概率布置了不少机关。” 她毫不迟疑，自告奋勇地提出方案：“我带著三名黑铁骑士，可以打通这条通道。” 莫寧言简意賅：“可以。 很快。 安雅召集了团队中最强力的三名黑铁骑士。 几人同样毫无犹豫，都愿意冒著风险为莫寧开路。 一个实力足够强大、智计足够出色、还愿意为手下人著想的领导者，確实容易贏得人心。 安雅大喝一声，浑身皮肤泛起血色，全力一拳击碎了厚重的秘门，露出黑乎乎的洞口，它的宽度约为两米。 秘门原本装有机关，但破解太过费时，贵族小姐选择了最简单暴力的方式。 一股绿油油的毒气立即从洞口冒出。 几名擅长巫术的军团成员展现出高超的战术素养，他们迅速施展戏法【雨雾】，雾气中无数水滴將毒素吸附。 再操控毒水落地，伴著“滋滋”的声响，本就凹凸不平的地面变得更加坑坑洼洼。 隨后又联手施展戏法【狂风】，將猛烈气流导入通道，发出“呼呼”的呼啸，把残余毒气吹散殆尽。 “走！” 安雅喝了一声，举著重盾踏入通道。 对合格的黑铁骑士而言，在逼仄的通道中，重盾既是坚固的防具，也是强有力的重武器。 另外三位黑铁骑士紧隨其后，巫术小队则走在最后面。 “轰嘭轰当— 1 各种声响从通道中传来，足以印证贵族小姐的判断一暗蜥人在里面布置了大量机关。 莫寧安静地等待著，对团队的表现颇为满意。 他耗费不少资源组建的这支队伍，终於在这条通道前展现出了应有的价值。 仅仅两分钟后。 安雅通过【秘法呢喃】发来好消息：【通道已打通，对面是暗蜥人的老巢，它们在对面集结了大批暗蜥人。】 莫寧嘴角微微弯起，下达了一道杀气腾腾的命令：“杀光这帮该死的爬虫！” “爬虫”，正是人类对蜥蜴人的蔑称。 暗蜥人部落的顽抗，在莫寧面前毫无意义。 他本可以掷出几枚【炽火球】，用小型爆炸衝击堵在通道中的敌群，但他选择了一种更具震撼力的方式。 莫寧再度撑开一面【魔力偏导盾】，硬顶著暗蜥人倾泻的箭雨大步向前。 他左手连连挥动，一把又一把子弹如暴雨般倾泻。 他的右手则扯出一条淡蓝色的雷霆之鞭，急速掠过聚集成簇的暗蜥人群。 “嘭——嘭——” 那是密集的爆头声，沉闷而乾脆。 “滋——滋— ” 那是电蛇肆虐的声响，刺耳又令人心悸。 凡被电蛇扫过的暗蜥人，要么浑身抽搐著倒地，大片皮肤被灼成焦黑，要么內臟被瞬间烤熟，七窍冒出缕缕青烟。 暗蜥人施法者成了重点打击目標。 它的外形极好辨认—穿著最精良的鎧甲，外表熠熠生辉，毛髮梳理得整整齐齐，在族群中如鹤立鸡群。 电蛇“舔”过它的身躯，令其瞬间僵直。 三枚子弹一掠而至，一枚射爆眼球，贯穿颅脑，一枚走下路，打烂了它的烦恼根。 还有一枚命中心臟部位的鎧甲，却未能穿透，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足见这件鎧甲绝非凡品。 短短一秒之后。 暗蜥人部落彻底崩溃。 “啊吱—咕——嘰“7 它们口中爆发出饱含恐惧的尖嚎，疯狂四散奔逃，只想离这个可怕的恶魔越远越好。 这一刻的莫寧，展现出了绝对统治级的恐怖战力。 站在后方的安雅等人全都看傻了。 除了震撼，几人的眼眸中不可遏制地涌出满满的崇拜。 奥秘在上！ 这，真是太狂暴了！ ***** 二號黑塔。 观测间內。 “真是疯狂的小子！” 三级学徒维纶凝视著光幕上莫寧火力全开的画面，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嘆。 本来由於“阵营”不同，这傢伙总是忍不住想要贬低莫寧几句。 学院內的三大评议会竞爭了这么多年，火药味浓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多少少积攒了些“仇怨”，他很难用纯粹客观的目光去看玫瑰评议会的人。 尤其此人將来必定是钟塔评议会成员的“劲敌”。 不，大概率是“超级强敌”。 但亲眼目睹了莫寧极具震撼性的表演后，维纶第一次彻底拋开了內心的偏见。 这小子展现出的战力，真的一点不像是新人，一级学徒也不过如此。 曼莎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这小子屠戮暗蜥人的劲头真的很疯狂，也足够冷血。仲裁庭那帮毫无感情的混蛋，肯定很喜欢这小子。” 仲裁庭是学院最强力的执法机构，其內聚集了一大批非常出色的学徒。 由於掌握的职权极大，仲裁庭难免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故而该机构受到了不少詬病。 娜莎对此表示赞同：“以莫寧的天赋，未来应该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仲裁官。” 仲裁庭的职衔分为三个级別。 最低级的是仲裁员，儘管是生態链的最底层，但唯有二级学徒中的优秀者才有机会入选。 更上一级是仲裁官，倘若不是三级学徒中的佼佼者，连竞聘的资格都没有。 到了这一级別，便算是在学院里说得上话了，就连正式巫师也不会忽视一名仲裁官的意见。 三人说话之时，光幕画面发生了变化。 战旗军团的成员们如狼似虎地冲入暗蜥人的老巢，像秋风扫落叶般疯狂屠戮著残余的暗蜥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辉煌的大胜。 维纶看著一名重盾手抡起重盾砸碎两名暗蜥人的脑袋，顺势用【气盾】推开两支箭矢，点评道：“这些新人跟著莫寧，成长得很快。” 他紧接著说了一句格言：“士兵跟著猛虎可以成长为猛虎，跟著羔羊只能成为羔羊。” 两名女学徒一起点了点头。 曼莎还额外补了一句：“这是我见过的最精彩的新人考核。” ***** 9號地下矿井试炼迷宫。 莫寧站在遍地血腥的洞窟中，把玩著两件物品。 一件是一枚暗金色小箭，长度与成人中指相仿，拿在手中颇有分量——这正是刚才暗蜥人施法者偷袭所用的武器。 无需他吩咐，自然有人积极主动地將小箭从石壁中挖出来，再面带敬意地呈到他面前0 这竟是一件巫术道具，主要材质为秘银和沉金，还包括好几种灵性金属。 莫寧略作检查，確认其內部拥有粗劣的魔力迴路。 虽然传导效率极低，但它的的確確就是巫术道具。 这东西的製造者，极有可能就是那位被爆头的暗蜥人施法者。 换句话说，这只怪物是个天才，连秘灵文都不认识，居然有能力製造巫术道具。 莫寧不由生出一种“打小怪却爆出了黄金装备”的奇妙感觉。 另一件物品，则是从施法者身上搜出的图腾獠牙。 入手时，导引环给出提示：【该族长图腾獠牙等价於二十枚普通图腾獠牙。】 这东西的精美程度，更胜於从黑暗哥布林族长身上得到的那枚。 莫寧凝视片刻，嘴角微微扬起：“首领佩戴的图腾獠牙中，果然藏著一个宝箱的线索。” 据他所知，用迷宫钥匙进入的“副本”存在宝箱，而全体考核进入的迷宫同样会“刷”出一个宝箱。 后者的搜寻难度极大，据说奖励比前者好上一大截。 他的亲身经歷证明了这一点：线索竟藏在怪物头领身上，即便是新人中的强者也很难拿到。 以西特为例，哪怕將线索告诉他，这傢伙也不敢去找那些部落头领的麻烦。 根据经验，將线索收集齐全后，还需要破解一个高难度术数谜题，才能找到宝箱的最终位置。 上述两步，每一步都难如登天。 莫寧以秘法术数做了一番推算，得出一个结论：“再干掉三个头领，拿到三枚头领獠牙，应该就能解开谜题。”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莫寧率领战旗军团以绝对强横的姿態，接连推平了三个中等以上的怪物部落。 军团下属的上百只“虎狼”，狞笑著屠戮了超过两千只怪物。 从攻打第三个部落开始，就连后勤团的成员也纷纷按捺不住，衝上去狂砍怪物。 战旗军团的威名，更是响彻了整个地下矿井迷宫。 上一期的“老人”们看到军团全都乖乖绕道走，没人敢在军团面前大声说话。 当初在食堂对莫寧出言不逊的那个络腮鬍新人，名叫卡迪，更是像老鼠一样藏了起来，压根不敢在军团面前露头。 考核进行到第五个小时。 莫寧站在一个遍地血腥的洞窟內，在眾目睽睽之下伸手在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壁上按了几下，输入了几道特定频率的魔力。 “咔——咔” 只听几声轻响，石壁上离奇浮现出一个圆盘，表面以凹槽勾勒出一枚五角星。 五角星的每一个角，赫然有一个凹槽。 “哇哦！” “不可思议！” “看起来这么普通的石壁，竟然隱藏著这样的奥秘，真是不敢相信！” “真不愧是莫寧军团长！” 如今新人们对莫寧的称呼，统一变成了“军团长”或“莫寧军团长”，没人敢直呼其名。 莫寧当著眾人的面，拿出五枚头领獠牙，一一镶嵌到五个凹槽中，每一枚獠牙与凹槽严丝合缝。 再然后，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从石壁中渗出，凝聚成一个金色的宝箱，悬浮在石壁中央。 宝箱闪了一下，竟从虚幻状態变成了实体，“嘭”的一声坠到了地面。 人群一片譁然。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莫寧军团长破解了迷宫考核中的隱藏宝箱。 围观者们亲眼见证这难得一见的景象，各个兴奋得不得了。 “听说一次迷宫考核只有一个隱藏宝箱！” “据说最近十年的新人迷宫考核中，一直没人打开过隱藏宝箱，军团长是十年来的第一个！” 这里没有任何人嫉妒。 新人们跟著莫寧征战了五个小时，个个对他心服口服，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莫寧应得的奖励。 而莫寧也没打算藏著掖著。 身为团队领袖，展示出超卓的个人能力，同样是增加团队凝聚力的重要方式。 谁不愿意追隨强者呢？ > 第128章 一夜暴富，奇蹟缔造者 第128章 一夜暴富，奇蹟缔造者 莫寧微微一笑，指尖轻轻触上宝箱。 接触的一瞬间，“咔”的一声，宝箱自动弹开。 上百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著浓烈的羡慕与火热。 两个极为精致的小瓶，以及两件物品—一双手套和一根琥珀色短杖，映入眾人眼帘。 人群瞬间轰动了。 “魔药！那两个小瓶肯定是珍稀魔药！” “手套应该是施法手套吧？” “天吶！短杖就是魔杖吧？” “奥秘在上！莫寧军团长连第一道灵环都还没凝聚，竟然就拿到了魔杖和施法手套！” 人人皆知，晋升学徒后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攒钱购置一根魔杖。 因为有魔杖与没有魔杖，差距实在太大了。 魔杖可以缩短施法时间，还可以提升巫术威能。 一些品质较高的魔杖，甚至还能存储一定量的魔力，而在战斗中，有时候一两点魔力往往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学徒晋升后的第二件事，便是攒钱购买一双手套。 施法手套的魔力迴路直接连接魔杖的魔力迴路，相当於一个“增压器”，同样能提升巫术威能。 魔杖与施法手套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大优点可以將巫术模型以类似“投影”的方式暂存在魔力迴路中，从而大大缩短两次施法的间隔。 最低等的魔杖和施法手套，也能暂存一个巫术投影；品质更高的，则可以存储更多。 在实战中，有没有这两件巫术道具，同样是生与死的差別。 然而，最便宜的魔杖售价也在600黑塔点以上，最廉价的施法手套也不会低於400点，两者相加便是1000点。 对於新晋学徒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超乎想像的巨款。 许多学徒拼命为学院打工五、六年，才能攒够买下魔杖和施法手套的钱。 正因如此，新人们亲眼目睹一根魔杖和一双手套就摆在眼前，哪能不激动？ 就在宝箱开启的那一刻，一股信息流迅猛衝入莫寧的脑海。 【恭喜你！你凭藉著非凡的洞察力，以及强大的实力与智慧，打开了本次考核的唯一宝箱。】 【在学院歷史上的新人迷宫考核中，你开启宝箱的速度位列第三，你的成就令人惊嘆。你已获得以下奖励。】 莫寧的眉头微微挑起。 他掌握著【真理秘瞳】，自进入学院以来实力一直在高速进步。 就连林中小屋的人工灵魂花朵都屡次提及，前院长马丁阁下还是新人时也比不上他。 他本以为率领军团摧毁了这么多怪物部落、考核时间尚未过半便打开了宝箱，这样的表现竟然只能“位列第三”。 莫寧脑子里不自觉冒出一个念头：“看来学院果然是人才济济。” 据典籍记载，巫师世界广袤无边，巫师学院的数量多如繁星。 若將视野放大到整个巫师世界，以他目前的实力，放在所有学院的新人中，或许根本排不上號。 刚才因为横扫地下矿井迷宫而滋生出的那点骄傲，瞬间烟消云散。 奖励的具体信息隨之涌入。 【奖励一：你获得了学徒级永久精神魔药“强效月灵药剂”，品质优秀。该魔药可在十到十五天內，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0.15至0.2点。】 【服用要求：精神强度大於3点，魔力池大於50点。该魔药副作用较强，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请务必仔细阅读《服用指南》，做好充分准备再服用。】 莫寧的瞳孔微微睁大。 魔药的药效达到一定程度，名字便可冠以“强效”前缀，且唯有学徒方可服用，这类魔药便被称为“学徒级魔药”。 相比之下，他之前获得的那些魔药都只能算低端货色，它们的优点在於没有任何服用限制，副作用极其轻微，毫无危险性。 从学徒级魔药开始，服用魔药真正成了一种“玩命”的行为，因为它有一定概率危及生命。 虽然名为“学徒级”，绝大多数学徒却无力承担强效魔药的花销，因为实在太昂贵了。 莫寧暗地里估计，这瓶优秀品质的“强效月灵药剂”，价格至少在800黑塔点以上，哪怕三级学徒见了都会眼馋。 他自然明白，宝箱內居然装著学徒级魔药，必定是“歷史第三”的额外奖励。 由此可见，学院確实偏爱天才。 【奖励二：你获得了学徒级魔药“强效魔力药剂”，品质优秀。该魔药可急速恢復魔力，临时提升魔力池上限20至25点，並小幅度提升巫术威能3%至3.5%。药效消退后，魔力池上限可永久性提升1.5至2点。】 【服用要求：精神强度大於5点，魔力池大於100点。该魔药具有一定的副作用，可能导致魔力池紊乱，使魔力池上限永久性下降。请务必仔细阅读《服用指南》，做好充分准备再服用。】 莫寧看得双眼一亮。 好东西！ 这瓶【强效魔力药剂】的作用多得令人咋舌，在激烈的战斗中服用，足以瞬间逆转局势。 更令人惊异的是，它居然还能永久性提升魔力池上限。 对任何巫师而言，魔力永远都不够用，魔力池上限自然是越高越好。 【奖励三：你获得了魔杖“矿井统治者”，品质优秀。该魔杖可缩短施法时间5.5%至6.8%，可提升巫术威能4.2%至5.4%（特殊巫术除外）。】 【该魔杖可存储12点魔力，存储的魔力最长可保存一个月。该魔杖的魔力迴路包含三个临时法术位，临时存储的巫术可保存120小时。】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1.5点，魔力池30点。】 莫寧努力遏制住笑容。 毕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有损军团长的光辉形象。 这根魔杖的功能之丰富，令人惊喜至极。 以他的了解，即便在品质优秀的魔杖中，它也属於精品。 更关键的是，该魔杖对精神强度的要求仅需1.5点，这说明【矿井统治者】的製作技艺非常高超。 要知道，很多品质普通的魔杖，对精神强度的要求动輒3、4点，甚至5点以上的也不少见。 唯一的缺点就是这个名字太奇怪了，让人有点难绷。 莫寧心中估算，这根魔杖的价值绝不会低於2000黑塔点。 【奖励四：你获得了施法手套“矿井屠戮者”，品质优秀。该手套可提升巫术威能3.4%至4.6%（特殊巫术除外）。】 【该手套可存储8点魔力，存储的魔力最长可保存一个月。该手套的魔力迴路包含三个临时法术位，临时存储的巫术可保存100小时。】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1.2点，魔力池25点。】 莫寧终於没能忍住，嘴角微微露出了笑意。 由於施法手套的魔力迴路依附於魔杖的魔力迴路，受魔力传输效率所限，手套內通常不会设计临时魔力池。 而【矿井屠戮者】竟然能临时存储8点魔力，说明它使用了可提升魔力传输效率的灵性材料，这类材料的价格通常相当高昂。 魔杖和施法手套各自带有三个临时法术位，在战斗时完全可以实现“机关枪”级別的火力。 总而言之，这一次打开隱藏宝箱，足以称得上“一夜暴富”。 莫寧伸手在宝箱內轻轻一挥，四件物品便消失无踪，被转移到了蓝袍的內口袋里。 宝箱隨之由实体化为虚幻，最后散作一片光斑消散一空。 他將五枚头领獠牙收好，心中却已做出一个决定—让出一部分利益。 这一次的收穫之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单单是宝箱里的四件物品，价值便不少於6000黑塔点。 倘若没有整个军团团结一心的奋战，他不可能拿到“歷史第三”这样亮眼的成绩。 他比谁都清楚，总想著吃独食的人，永远走不远。 莫寧环顾一圈，开口宣布了一则消息：“此次考核结束后，从我本人分得的四成战利品中再取出一半，卖掉后的黑塔点平均分配给所有人。” 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团队首领在任务结束后通常能拿到三到四成的战利品份额。 表现一般可以拿三成，表现卓越、带领团队走向胜利，拿四成不会受到任何詬病。 以莫寧那极具统治力的战场表现，一次次从正面硬生生打崩怪物部落，別说拿四成，即便拿五成也不会有多少人反对。 而他只取四成，还愿意额外让出一半，这自然引发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讚美军团长！” “莫寧军团长太慷慨了！” “军团长的慷慨，照亮了整个地下矿井！” 菲比公主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注视著那个被人群簇拥的少年，忽然有些感慨。 人与人的差別，实在太大了。 换作西特，只会唯恐自己拿得太少，连几点黑塔点都要斤斤计较。 当初十强小队组建战团时，內部为了收益分配吵了整整一天，西特面对所有人的反对，始终坚持自己必须拿走四成。 最后是另外九支小队一齐威胁退出，西特才不甘不愿地退让了一步，拿走了三成收益。 而眼前的少年面对这笔多得惊人的战利品，四成已是一个让人心跳加速的数字，却毫不犹豫地让出了一半。 这就是格局！ 这样的领导者，值得所有人的追隨。 ***** 距离考核结束还有最后一个小时。 莫寧下达了一道命令：“全体注意，撤离到43號洞口休整。” 所谓43號洞口，正是战旗军团清理的某个怪物部落的聚集地，那里的地势易守难攻，越往洞窟深处地势越高。 经歷了十一个小时的高强度作战，儘管他慷慨地提供体力水补充消耗，大多数军团成员仍旧精神疲惫，精神力逼近了警戒线。 再加上许多人的弩箭等物资也所剩无几，在这等情况下继续作战，无异於將整个军团置於危险之中。 另一方面。 考核进行了这么久，迷宫內的怪物越来越活跃，不断从各个洞口冒出来。 原先新人降临的安全点，如今已不再安全，转移到洞口休息是更明智的选择。 只要封住门口，洞內便是一个安全庇护所。 就在三个小时前，安全点发生了一场惨剧。 当时战旗军团正在猛攻第14个怪物部落——一个黑暗恐犬人部落。 黑暗恐犬人是古代巫师基於狗头人改造出的物种，成年个体比狗头人强壮一大截，普遍掌握“狂化”能力。 与黑暗哥布林相比，黑暗恐犬人的速度、敏捷乃至力量全面领先，战斗力相当可观。 普通新人根本不敢招惹它们，但在莫寧率领下，战旗军团依旧將它们锤得“呜鸣”哀叫。 就在那时，一大群暗影狼人从巢穴中衝出，袭击了正在安全点休整的数十名新人。 它们数量超过百只，战力比起黑暗恐犬人毫不逊色，速度甚至更胜一筹。 多达16名新人当场丧生，余下的及时撤离到战旗军团已清理过的两个洞口中，集结起来对抗狼群。 暗影狼人在洞口外游走了一阵，眼见占不到便宜，便拖著尸体撤回了巢穴。 那些死者中，只有3人是本期新人，其余13名均是上一期新人。 莫寧率军团屠光了黑暗恐犬人，返回安全点了解情况后，二话不说便带著队伍突入了暗影狼人的老巢。 他挥手掷出一记雷霆箭，隔著百余米精准射入正在狂嚎的狼人头领口中，將那怪物电得眼球爆裂，脑浆都从眼眶里喷了出来。 这一记又快又准又狠的“斩首”，瞬间打崩了整个暗影狼人群。 但这也只能为惨死的人报仇。 打扫战场时，军团在巢穴里找到了十几名新人被吃剩的头颅。 莫寧嘆息一声，下令为死者举行了一场简短的葬礼。 他亲自念完祷词，再命令眾人施展戏法將头颅焚为灰烬。 本来他只是觉得这些人死得太惨，想为他们挽回一点最后的体面，却意外发现军团成员对他的忠诚度，又悄然提高了一分。 他还让菲比公主將那十三名上期新人的骨灰，交还给上期新人中实力最强的卡特。 此刻。 战旗军团聚集在43號洞口內，人人欢声笑语，连空气中都充盈著胜利的喜悦。 这一次的战果非常惊人，不，简直称得上辉煌。 军团共计屠灭了18个怪物部落，单是从尸体上收集的图腾獠牙便达骇人的2800多枚。 其中还包括20枚头领獠牙，它们等价於360枚普通獠牙。 以此计算，军团196名成员，平均每人可以分到14枚獠牙。 而从怪物身上分割出的灵性材料，用“堆积如山”来形容毫不夸张。 后勤团费了不少力气才完成了初步估值——这批材料总价值超过1.5万黑塔点。 对於新人而言，这绝对是天文数字。 而军团的损失微乎其微，仅有十几人受了轻微皮外伤，用药膏涂抹后很快便痊癒了。 莫寧坐在藤球椅上，轻声与安雅、蕾娜、菲比公主閒聊，其他人望过来的目光里，满满都是仰视。 这位少年的表现，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完美契合了所有人心中对领袖的期待。 “莫寧先生，最近数十年的新人迷宫考核，从未有团队拿到如此恐怖的收益，你是这一场奇蹟的真正缔造者。” 菲比公主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激动。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非常优秀的十人团队，杀怪获得的灵性材料收益最多也就几百黑塔点，平均每人不过数十点，那已是令人羡慕的数字。 可莫寧的表现实在太过变態，他凭著过人的威望与实力，组织起一支庞大的队伍，碾压了一个又一个怪物部落，才创造了这个前所未有的奇蹟。 菲比公主伸手摘下脸上的面纱，完美的俏脸因激动而泛起淡淡红晕，为她平添了几分嫵媚。 她压低声音，语气却格外认真：“我私下问了其他人的意见，很多人都觉得你让出两成收益太多了，这可是至少3000黑塔点的巨款。 “参与考核的两期新人中，唯有你才有能力打开那个宝箱，这本就是你应得的奖励，我们认为这根本不是损害团队领袖利益”的正当理由。” 安雅和蕾娜一齐点头。 两位少女同样觉得让出这么多黑塔点实在太亏了，她们真心替莫寧感到肉疼。 蕾娜甚至补充了一句：“如果没有你，许多人连凑够三枚图腾獠牙都困难，他们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 菲比公主將声音压得更低，提出一个可操作的建议：“莫寧先生，目前其他人对总收益並不知情，你应该获得其中的三成————” 莫寧摇了摇头，温和地打断了公主的话：“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对目前的收穫已经非常满意了。” 新人们只知道他开出了魔杖和施法手套，却並不知道那是价值更高的高品质道具。 更何况考核结算时还有一笔巨额奖励在等著他他已经心满意足。 他顿了顿，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我始终觉得，一个慷慨的名声，比三千黑塔点更珍贵。” 菲比公主微微一怔，美目中闪过由衷的敬佩：“確实如此。很少有人在你这个年纪，就能明白这个道理。” 就在这时。 一名在门口执勤的军团成员急匆匆走过来，大声匯报：“军团长，一个自称卡特的上期新人求见！” 那傢伙將“求见”二字咬得格外重，语气里带著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 战旗军团的表现彻底压倒了上期新人，如今他们竟低声下气地找上门来，这怎能不让本期新人心生兴奋？ > 第129章 破了学院歷史性记录，血脉药剂 第129章 破了学院歷史性记录，血脉药剂 在两名重盾手的引导下，第117期新人卡特沿著颇为复杂的通道七拐八弯地穿行。 每隔十几米便是一个分叉口，两侧洞壁上还密布著约一米高的小洞，这是怪物挖出的羊肠小道。 地面隨处可见黑色的鳞片，以及坑坑洼洼被腐蚀过的痕跡。 卡特一眼便断定——这是毒液哥布林的巢穴。 他知道，在眾多哥布林亚种中，这是一种相当难缠的存在。 据说它们是古代巫师將某种毒蛇的能力强行融入哥布林血脉的產物。 它们浑身披著硬鳞，天然就是一套全身鎧甲。 它们的嘴巴能张到惊人的角度，將毒液像箭一样喷射出去，还能控制毒液雾化，形成经久不散的毒雾。 正因为如此，在地下世界，即便是暗影狼人这类个体战力更强的物种，也不会轻易招惹毒液哥布林。 上一期新人內部流传著一条口口相传的经验遇到毒液哥布林部落，有多快跑多快0 新人没有强力的防护巫术，哪怕沾上一点毒液便会中毒，吸入少许毒雾麻烦更大。 卡特实在无法想像，战旗军团是如何攻下这座地形复杂的毒液哥布林巢穴的。 他捫心自问，换作自己率领同等人数的新人团队，不死伤一批人恐怕难以做到。 他终究没能忍住心底的疑惑，开口问道：“两位，请问战旗军团用了什么战术摧毁了这个部落？” 一名魁梧新人刻意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不是什么太复杂的战术，先派一支精锐狙杀小队射杀一批毒液哥布林，等部落的核心战力聚集起来，就假装败退把它们引出来。 “然后军团长带人正面强攻，轻轻鬆鬆就打得它们彻底崩溃。” 卡特微微点头。 听说那位莫寧军团长的实力极强，採用这种战术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又追问：“伤亡情况怎么样？” 以他的估算，洞窟地形如此复杂，战旗军团死掉三四个成员都不奇怪。 尤其是负责诱敌的小队，死伤一半都很正常。 魁梧新人反问道：“军团实力这么强，怎么可能有伤亡？” 另一名新人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们连受伤的人都没有。” 卡特“啊”了一声，满脸难以置信。 魁梧新人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股“你太孤陋寡闻”的意味：“军团与毒液哥布林正面对决时，莫寧军团长闪了一下，直接冲入哥布林群中，一个照面就杀死了上百名。” 卡特彻底傻了。 毒液哥布林的防御並不弱，一击杀死上百名，真的假的？ 他心中不相信，却明智地没有质疑。 三人又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间较为宽的石室。卡特只看了一眼，大脑便遭受了一次空前强烈的衝击。 只见大厅地面的一半，赫然铺满了灵性材料。 不少新人，其中以女性居多，正忙忙碌碌地整理著材料，將它们装入柔性袋打包起来。 石室的一角，堆著上百个已经装好的柔性袋。这一幕瞬间顛覆了卡特的认知。 奥秘在上！ 战旗军团到底杀死了多少矿井怪物，才能获得这么多灵性材料？ 卡特想开口询问，可微妙的自尊心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一分钟后。 这位即將凝聚灵环的上期新人，终於见到了莫寧。 卡特先表达了谢意：“军团將战死者的遗骸送回来，我们感激不尽。” 他隨后正式表明了来意：“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和解契机，或许我们两期新人可以和平相处，而不是整天剑拔弩张。” 莫寧露出淡淡微笑：“当然，我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当然看得出来，卡特是作为上期新人的代表，这次过来就是专程“服软”。 军团展现出的战力如此强大，让上期新人的眼神彻底清澈了。 再加上先前那批人惨死在暗影狼人手中，血淋淋的教训终於让他们意识到，如果双方继续对立下去，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安雅板著一张俏脸，在旁边插话道：“我们同意和解，但卡迪必须付出代价。” 卡迪就是上次在食堂对莫寧出言不逊的络腮鬍新人，贵族小姐一直对此耿耿於怀。 卡特表现得非常痛快，显然他们內部早有过商议：“卡迪確实是个討厌的傢伙，如果战旗军团想要教训他，我们绝对不会插手。” 安雅优雅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一项暗箱交易就此达成，倒霉蛋卡迪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卖掉了。 卡特达成目的，礼貌地告辞离开了。 安雅很快找了个巡查的理由，从这间石室走了出去。 这自然是藉口。 贵族小姐打算乾的是“脏活”，她觉得这种事没必要让莫寧知道。 卡特所说的“不会插手”，暗地里还传递了另一层意思：他们愿意配合。 但在考核中，这样的话不可能明说，否则必定会触犯学院的规矩。 半个小时后。 一桩不起眼的“意外”在某个洞窟里发生了。 络腮鬍卡迪从同伴那里得到消息：某个洞窟里有零星游荡的黑暗哥布林。 他还差一枚图腾獠牙，眼看著考核时间快要结束，哪里还坐得住？ 卡迪並不知道，安雅刚刚带著人对那群黑暗哥布林发起了一次突袭，然后“仓皇败退“” 0 这条消息经过若干次传递，最终落入了卡迪耳中。 卡迪本打算摸过去侦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学过一些刺客技巧，自信自己只要足够小心，一定能全身而退。 倘若遇到大批哥布林，他一定跑得比谁都快。 这也是许多新人获取獠牙的方式，说白了就是打游击战。 可卡迪万万没想到，自己直接撞上了一名哥布林施法者。 “啊”” 黑暗中传来一声尖嚎，他的脑子瞬间晕眩了一秒。 而这一秒，就要了他的命。 一只哥布林攀爬者从洞顶落下，握著锋利的匕首掠过卡迪的喉咙，一股血箭飆射而出。 他的喉头髮出“嗬响”的怪响，眼眸中的神光迅速消散。 黑暗哥布林们一拥而上，用劣质武器將这个垂死的人类砍得面目全非。 ***** 十二个小时的考核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剎那。 莫寧看见，地下矿井內的一切景物都驀然定格。 导引环的信息准时降临。 【第六次全体考核“地下矿井的阴影”已结束，请提交图腾獠牙。】 莫寧迅速打开一个伸缩袋，將18枚头领獠牙倒了出来。 军团成员们默认这些东西属於军团长，因此早已全部交到他手中。 所有獠牙闪了一下，化为虚幻状態，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图腾獠牙已提交。你即將返回黑塔学院幽静密林秘法厅。】 片刻之后。 矿洞迅速变得模糊，待世界重新清晰，幽静密林秘法厅再度映入眾人眼帘。 相比出发前，站在这里的面孔永久性地消失了23人—其中上期新人死亡20名，本期新人死亡3名。 参与考核的总人数为408人，死亡率高达5.6%，这个数字令人心惊。 倘若不是莫寧组织起战旗军团，本期新人恐怕还会死得更多，死亡率也將再拉高一大截。 新人们自然明白，学院正在急剧提升全体考核的难度，以加速淘汰不合格者。 然而。 被淘汰者並非只有那23具尸体，还有3名新人落下了终身残疾。 其中两名是上期新人，一人左腿膝盖以下没了，另一人断了右手。 余下一人是本期新人，他的一只眼睛变成了血肉模糊的窟窿。 这种伤势並非无法治癒，巫师世界里多的是可以让断肢重生的魔药。 但是，学院认为不值得。 “呼“” 苍白火焰凭空燃起，一名二级学徒从火焰中浮现。 他左脸有一道醒目的刀疤，自光锐利如鹰集。 新人们知道此人的名字—马姆。 一旦有人落下严重残疾，马姆就会像闻著血腥味的禿鷲一样出现，再將那人送出学院。 马姆面无表情地挥了一下手。 尚未消散的苍白火焰中，冒出三具战斗傀儡。 眾目睽睽之下，它们径直衝入人群，將三名残疾者像拎货物一样拎了起来。 瞎了眼睛的那人满脸绝望地挣扎：“我还只是少了一只眼，我还可以————” 但此人没机会说完，战斗傀儡的瞳孔亮了一下，他便瞬间陷入沉睡，双手双脚软软垂下。 围观者们的脸上，写满了兔死狐悲的神色。 刚才那句“送出”其实是美化之辞，更贴切的说法是將残疾者毫不留情地扔出去。 然而，一个小意外发生了。 马姆並未离开，而是忽然扭头看向一道人影，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我认得你，你是莫寧。” 莫寧微微一怔，朝对方頷首致意：“马姆先生。” 新人们的目光“唰”地锁定了莫寧。 本期新人倒还好，他们早已不止一次见到学徒主动与莫寧打招呼，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期新人却是头一回见识，各个瞳孔中都充斥著惊异。 他们终於真切地体会到，这位新人第一强者的影响力究竟大到了何种程度。 即便那些仍旧对莫寧心存敌意的人，此刻也不敢流露出一分一毫。 马姆的眼神没有多少温度，自顾自说道：“本来学院为这次考核预订的淘汰者数量是35到40人，你破坏了学院的计划。” 话音落罢，他的身体迅速燃成了灰烬。 莫寧哪里还不明白，这位二级学徒表面像是在“指责”，实则是在主动释放善意。 他破坏了学院的计划，就等於救了许多新人的命。 周围那些饱含感激的目光，足以证明这一点。 莫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学院里似乎有很多学徒非常看好自己呢。” 倘若不看好，何必上赶著示好呢？ 隨后。 导引环的凉意如流水般涌起，考核结算终於来了。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在第六次全体考核“地下矿井的阴影”中展现了非凡的能力，创造了歷史性的记录。你获得奖励1000黑塔点。】 莫寧心中微微一惊。 他一直以为考核评价只有四个档位，最高一档是“令人讚嘆”。 可导引环给出的信息告诉他你错了。 第四档之上还藏著一个“隱藏”档位歷史性的记录。 这是那些笔记、手札中从未提及的信息。 而这一档的初始奖励，竟然高达1000黑塔点。 评价信息继续流淌。 【你在考核中主宰了地下矿井迷宫，展现出无可挑剔的领导力、非凡的敏锐性、超卓的秘法术数水准，以及打破新人极限的战斗力。】 【你凭藉一己之力主导了整场考核，你將获得以下额外奖励。】 这一次的评价语，连莫寧都觉得有些夸张。 若非知道学院的评价向来客观，他真要以为“主宰矿井迷宫”、“打破新人极限的战力”云云是有人在吹捧自己。 【额外奖励一：你率领的战旗军团，彻底摧毁了36號黑暗哥布林部落、14號暗蜥人部落等18个怪物部落，累计杀死10459只怪物，达成了歷史性的记录。根据功勋计算，你將额外获得2000黑塔点奖励。】 莫寧震惊了。 如果不是导引环的信息，他都不知道战旗军团竟然杀死了一万多只怪物。 可想而知，这条消息大概率已经在学院里引发了一场轰动，难怪连马姆都主动来打招呼。 与这个记录相比，2000黑塔点的巨额奖励反倒没有让他太过震动。 【额外奖励二：你获得了学徒级永久精神魔药“强效群星灵光药剂”，品质卓越。该魔药可在十五至二十天內，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0.25至0.3点。】 【服用要求：精神强度大於2点，魔力池大於40点。该魔药具备一定危险性，请谨慎服用。】 莫寧的瞳孔不可遏制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奥秘在上！ 卓越魔药！ 这一项奖励，真真切切给了他一个超乎想像的超级意外。 “卓越”是比“普通”和“优秀”更高一级的品质。 毫不夸张地说，绝大多数学徒终其一生都不曾见过一瓶卓越魔药。 他曾在书籍中读到过这类魔药，可关於卓越品质的详细描述少得可怜，显然连作者也对它知之甚少。 【额外奖励三：你获得了血脉药剂“魔力潮涌”。服用该魔药后，你將拥有魔力潮涌血脉。】 【该血脉可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永久性提升魔力池容量，激发时还可临时提升魔力池上限。】 【服用要求：精神强度5点，魔力池150点。服用后血脉的品质，由服用者自身的精神特性决定。建议服用前深入研究相关资料，儘可能提升血脉品质。】 莫寧险些脱口而出前世的那句讚美词——“握草”。 隨便一个新人都知道，血脉药剂属於魔药的一个类別，但它实在太特殊了。 西特那傢伙若是落在黑巫师手中，大概率最终会被炼成一瓶血脉魔药—【加图之魂药剂】。 血脉药剂的原材料，说白了就是某个拥有特殊血脉的生物。 鑑於炼製过程的残忍性，它一向被视为禁忌魔药。 而一种“永久提升精神强度和魔力池容量、又能临时提升魔力上限”的血脉，其价值之高毋庸置疑。 莫寧都有些晕眩了。 他猜到这次考核的奖励会非常惊人，却万万没想到会惊人到这等程度。 此刻。 隨著奖励陆续下发，秘法厅已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绝大多数笑脸，都属於战旗军团的成员。 许多人从未拿到过这么高的评价和这么丰厚的奖励，一个个激动得嚷嚷起来。 “我拿到了尚可”评价！得了30黑塔点和一瓶【体力药剂】，哈哈哈哈！” “我宰了39只怪物，差点就破40了！学院奖励了40黑塔点，我也拿到了【体力药剂】！” 仔细聆听，军团成员几乎清一色都是“尚可”的评价。 在那些大嗓门的嚷嚷声中，黑塔点最多的是70点，这傢伙瞬间招来大片羡慕的眼神。 而上一期的新人们个个沉默不语，望过来的目光里满是震撼。 他们进入学院一年多，还是头一次见到“尚可”评价一抓一大把的离奇场面。 恐怕在新人考核的歷史上，这种事也少得可怜吧。 莫寧扫了一眼安雅、蕾娜和菲比公主，立刻判断出她们拿到了第三档的“优异”评价。 对三位少女来说，这显然是第一次，三张俏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菲比公主偷偷注视著莫寧的侧脸，心中充盈著喜悦：“当初鼓足勇气迈出那一步，果然是个无比明智的决定。” 莫寧藉助【洞察秘眼】俯瞰全场，意外瞥到一道落寞的身影孤零零地消失在了幽静小径的入口。 正是西特。 不难猜测，西特多半只拿到“尚可”的评价。 那些从前从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新人，居然拿到了与他同一档次的评价，他怎么可能好受？ 莫寧收回视线，心中微微泛起一丝感慨。 ***** 两天后。 林中小屋。 莫寧心念一动，【控笔】戏法操控的墨管笔停了下来。 连续奋战了两天后，他对【星辉秘术】的优化工作终於结束了。 外掛再度给出了最新推测： 【使用该秘术，预计精神强度第一年可提升0.65点，五年內可累计提升2.84点。】 对比书籍记录中提到的“首年最高纪录0.46点”，这个数值令人震动。 莫寧满意地笑了起来。 现在是时候全力衝刺，將精神强度推高到1.05以上，彻底扫清服用魔药的灵性残留，再一鼓作气凝聚第一道灵环。 第130章 遭到了神灵的注视，奥法灵环 第130章 遭到了神灵的注视，奥法灵环 对於“將【星辉秘术】第一年可提升的精神强度，从最初的0.46点优化到0.65点”这个事实，莫寧本人都觉得惊讶。 但他並不认为这是秘术的创造者没有能力做到，也不觉得自己对秘术的理解已经超越了创立者。 恰恰相反，本书的作者是一级巫师，別说是0.65点，哪怕0.75点、0.85点恐怕都不在话下。 唯一符合逻辑的解释是—作者为了降低入门门槛、让收益最大化，对原版的【星辉秘术】做了大幅度的精简。 在黑塔点的驱动下，这完全是可能的事。 试想一下，倘若一门连三级学徒都感觉学习难度极高的秘术，学院里还能有几个学徒愿意借阅？ 这个事实让莫寧有些遗憾，他倒是更想一睹原版的风采，甚至愿意为此付出足够的代价。 可惜的是，那位名为“罗塔”的一级巫师並非黑塔学院的人，他想私下里通过关係联繫对方都做不到。 此刻，莫寧心念微动，一副唯有自身可见的虚幻施术模型悄然浮现。 “花朵。” 他轻声喊了一句。 人工灵魂以最快的速度给予了响应。 一盒价值五十黑塔点的灵性薰香被无形之手托送过来，悬浮在莫寧面前。 盒子自动打开，露出淡黄色的灵性材料，一股如兰似的奇异幽香如同绽放的花朵般在空气中炸开。 施展该秘术所需的全套材料总价值高达450黑塔点，累计可使用十次。 依照书中的介绍，每年施展秘术不宜超过二十次，否则会產生“灵性抵抗”。 即身体和精神无法再有效吸收灵性力量。 以此计算，每年需要消耗900黑塔点，大多数普通学徒根本无力承受。 这是货真价实的“烧钱”。 虽然秘术安全性极高，还具备清除灵性残留的特殊作用，但烧钱就是它的最大缺点。 莫寧对此毫不在意。 他导引环帐户里的余额早已突破了一万点大关，这点开销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他竖起一根手指，悄然施展戏法【燃烧】，一缕火焰从指尖冒出，飘向悬在半空的灵性薰香。 下一刻。 薰香被点燃了。 比牛奶还要细腻的乳白色烟雾，从薰香中裊裊升起。 白烟表现得极为奇异，它们並不散开，而是像云朵一样聚集成一团团，在半空中悠悠飘荡。 这种薰香的名字就叫【云朵薰香】，倒是极为贴切。 莫寧的双手像弹钢琴一样飞快地动了起来。 花朵的无形视线悬在半空，安静地注视著主人的动作。 人工灵魂旁观了这么久，对主人优化过的秘术流程早已了如指掌，自然明白他在做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將精神力化为无形的丝线，將那些“云朵”牵引到秘术构建的“星图”之中。 星图包含148朵“星云”—也就是薰香燃烧形成的148团灵性云朵。 星云的位置，都是主人以秘法术数为手段，结合自身的精神频谱，经过精密计算得出的点位。 每一朵星云的位置必须极度精准，任何一丝偏差都將导致秘术失败。 这也是【星辉秘术】效果虽好，却被眾多学徒视为畏途的原因。 入门难，学习难，掌握更难，施术过程仍旧步步荆棘。 真的太难了。 一分钟后。 花朵看到薰香熄灭了，148朵星云一一归位。 以她的能力，一眼便能看出每一朵星云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人工灵魂的意识中掠过一抹讚嘆。 根据她从资料库中获得的信息，单单这一个步骤，大部分学徒就要尝试许多次，甚至白白烧掉一整盒【云朵薰香】也不奇怪。 而主人却像是练习了千百遍一样，薰香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隨后。 她又看到，无形的精神之丝引导著每一朵星云开始振动。 这一步依旧极难，因为每朵星云的振动频率各不相同，同样不能有分毫误差。 而主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堪称完美。 然后。 奇妙的景象上演了。 星云仿佛活了过来，像心臟般缓缓跳动。 “咚——咚—— —“ 花朵超越凡俗的灵性听觉，捕捉到了那奇异的心跳声。 她在寂静中愉快地呢喃：“星群归位了！主人的速度这么快，已经超越了九成九学习这门秘术的学徒。” 片刻之后。 星云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色泽由原来的乳白色迅速变成了淡蓝色。 花朵瞬间明白：“主人顺利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步，將自身精神力与星图融为一体。” 人工灵魂迅速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將一瓶价值高达150黑塔点的魔药【星辉药剂】送到主人的左手中。 这是永久提升精神的魔药，单独饮下一瓶可提升0.03至0.04点精神强度，还能临时提升精神活跃度。 但將它与【星辉秘术】结合起来使用，便会发生神奇的反应。 花朵看到，主人打开瓶盖，精確地饮掉了五分之一的药液。 第二件—將一枚低级魔力共鸣水晶送到主人的右手。 她又看到，主人迅速激发了水晶，淡淡的魔力涟漪如同潮汐般从水晶中散发出来，一阵接著一阵。 一颗颗星辰次第在水晶表面亮起，每一颗星辰对应著一朵星云。 不过半秒，148颗星辰便全部亮起—这代表著秘术施展成功了。 这绝对是一次堪称完美的施术。 花朵微微鬆了一口气，暗赞一声：“不愧是主人。” 这是难度最大的一步。 不知道多少学徒反覆尝试了无数次，烧掉了数百黑塔点，心底都在滴血，才能勉强將秘术推进到这一步。 花朵认真观察了一阵主人，確认他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类星界漫游”状態。 真正的【星界】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世界，唯有四级大术数师以上的顶尖强者才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探索。 所以秘术中必须加一个“类”字作为区分。 人工灵魂愉快地在心底暗道：“再过半个小时，就能亲眼见证主人的精神强度成功突破1点这道关键门槛了。” 短短四个月前。 主人的精神强度只有0.52点的极低值，那时他被认为仅有百分之一的概率能凝聚第一道灵环。 而四个月后的今天。 主人已经將精神强度提升了將近0.5点，提升幅度远远领先於同期所有新人。 她还知道，主人早已读完了《灵环的术数奥秘》这本艰深的典籍，並写下了超过500 页的笔记，为凝结第一道灵环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相比之下，绝大多数学徒要到凝结第二道灵环时，为了追求更强大的灵环和更深的魔力池，才决定去“啃”这本晦涩的著作。 “主人是天才！” 花朵的意识中闪过了这一句无比真诚的讚美。 半个小时悄然流逝。 莫寧睁开了眼睛。 悬在半空的上百朵云朵已耗尽灵性力量，消散一空。 魔力共鸣水晶的光辉也因灵性消耗而暗淡了几分。 “恭喜主人！您完成了一个了不起的成就第一次施展【星辉秘术】就成功了。” 花朵悦耳的声音在木屋內轻快地游动。 她又不忘补上一句科普：“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学徒，一千个人里未必有一个。” 莫寧眨眨眼。 他真心觉得没那么难，但什么也没说，毕竟这么说有嘲讽別人的嫌疑。 他感受著异常饱满的精神，默念道：“打开属性面板。” 虚幻面板一闪而出： 【姓名：莫寧。】 【精神强度：1.01。】 【体魄强度：0.33。】 【精神韧性：0.37。】 【高雷因子（术数计算器运算因子）：1.76。】 莫寧微微一惊。 他原本预计精神强度能提升0.03点，实际却涨了0.04点。 精神韧性也同步上升了0.01点。 莫寧轻声道：“【星辉秘术】的效果好像比我预想得更好一些。” 花朵一句话便解开了主人的困惑：“大多数情况下，【星辉秘术】的施术都存在一定缺陷，从而影响最终效果。所以书籍作者统计的是中间值，而您的施术达到了完美状態。” 莫寧这才恍然。 他有点好笑，自詡聪明，没想到也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隨即大幅修正了先前的估算：“按1.33的修正係数计算，首年精神强度的提升值应该是0.86点。” 说实话，原本他对0.65点並不是太满意，辛辛苦苦忙活一年才这么点？ 现在的修正值，总算勉强让他舒坦了些。 花朵为了充实自己的知识库，好奇地打听起施术细节：“莫寧先生，您在类星界漫游”时有什么感觉？” 莫寧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一开始我在星辰大海中遨游，可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然后做了一个梦。” 花朵“啊”了一声：“这太奇怪了。” 据典籍记载，施术者大多会在星海中邀游，少数还会遇见一些奇异生物，但书中从未记载过“做梦”这种现象。 莫寧开始尝试描述梦境：“这个梦有点模糊，细节缺失严重，但大致內容我还记得。 “我梦见自己在海滩上与一只黑猫嬉戏，海水中闪烁著许多星辰，像一片灿烂的星河。 “我在海水中不停地踩踏，溅起的水花却是诡异的黑色，落在黑猫身上，被它吸收了————” 说到这里，他一下子卡住了。 一道难以捉摸的灵光陡然在脑中闪过，他感觉抓住了什么，却总差那么一点距离。 花朵还在尝试分析：“这是【星辉秘术】催生的梦境，里面的一切本质上都是灵性力量的投射，必定蕴含著某种寓意————” 莫寧听到“投射”二字，终於抓住了那一抹灵光。 他脱口而出：“我明白了！” 梦里莫名其妙冒出一个黑猫，而冥想世界里也有一只黑猫。 这是巧合吗？ 显然不是！ 他立刻取出布迪阁下赠送的【雷影豹牙吊坠】。 两天前的第六次全体考核中，这吊坠召唤的豹影立下了汗马功劳。 倘若没有它在洞窟里钻来钻去侦查怪物的情况，战旗军团必定会死人，也不可能摧毁18个怪物部落、打破学院的歷史记录。 整场考核他召唤了16次豹影，消耗了16点“耐久度”。 这件巫术道具只是普通品质，仅可使用92次便会耗尽灵性力量，按理说使用次数应还剩76次。 可当莫寧以精神力触及其中的灵印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意识赫然“看”到一行字：可使用次数—82次。 他脑子里不自觉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吊坠出问题了？ 不可能！ 巫术道具的一部分魔纹拥有计算功能，能根据剩余灵性力量推算出余下使用次数。 这是很简单的功能，越简单就越不可能出错。 莫寧想了想，將这个诡异的现象如实描述出来：“我好像遇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林中小屋安静了片刻。 花朵用一种满是惊奇的语气，给出了一个逻辑自洽的解释：“莫寧先生，我有一个猜想，您梦里梦到的黑猫，极有可能是这根吊坠的投影。 “您在梦里踩踏溅起的黑色浪花，很可能就是【星辉秘术】將灵性残留从您灵魂中驱逐出来，那黑色浪花便是象徵。 “由於某种未知的原因，黑猫吸收了那些灵性残留，补充了吊坠损耗的灵性力量，导致使用次数增加了六次。 “您梦里黑猫吸收了黑色浪花”的情节，就是最好的证据。” 不得不说，这个解释虽然荒诞，甚至到了异想天开的程度，但完美地解答了所有疑问。 花朵还给出了进一步的佐证：“精神世界是一个极其神秘的领域，每年都会发生无数精神世界直接影响现实”的案例。 “您的精神力很可能拥有某种特殊之处，赋予了吊坠神奇的力量。 “说得明確一点，吊坠藉助您的精神世界，吞噬了灵性残留，並將其转化为了自身的灵性。 “这应该就是使用次数不降反升的根源。” 莫寧听得很认真：“有道理！” 他自然明白，人工灵魂给出的结论，本质上源自前院长马丁阁下的知识库，可信度自然极高。 花朵又举了一个关联度极高的例子：“曾经有一位二级巫师，拥有一根用火凤凰翎羽製作的魔杖。 “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那根魔杖遭受了无法修復的损伤。 “第二天夜晚，这位巫师在梦中见到了火凤凰浴火重生的景象。 “等他醒来后，发现那根魔杖竟然奇蹟般地自我修復了。” 莫寧不失时机地追问：“对於这种离奇的现象，巫师世界有没有被主流认可的解释？ “” 他已看出，花朵似乎遵循著前院长制定的规则，不会轻易主动传授知识。 但在特定情况下，一旦他触及某个领域，花朵便愿意讲述一些珍贵的知识。 花朵仿佛犹豫了片刻，最终给出了答案：“据说，一些传奇巫师认为，在无边无际的魔力海洋中，存在一个非常古老的精神体生灵，“他被称为——〖永恆〗。 “最受认可的说法是，他是一代代生命潜意识的最终集合。 “倘若有人受到了〖永恆〗的注视，便能获得祂的馈赠，不可思议的奇蹟便会降临眼前。” 莫寧惊奇万分。 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个词——“祂”。 对歷史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是专属於神灵的代词。 据歷史典籍记载，在第一古代巫师帝国之前，曾有一段被称作“眾神时代”的漫长歷史。 第一帝国的传奇巫师们，最终將眾神埋葬於歷史的尘埃中，隨后才有了第一帝国的诞生。 莫寧忍不住问道：“难道〖永恆〗是神灵级別的存在吗？” 花朵的回答印证了他的猜想：“没错。传奇巫师们认为，〖永恆〗很可能是一位神灵。” 莫寧听得一脸神往。 巫师世界的知识浩如烟海，他所得不过沧海一隅。 巫师世界的秘密数之不尽，他所见————嗯，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恐怕只有到了传奇层次，才有资格窥探那深藏在帷幕之后的“真实”。 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他不自觉想起了更多：“先前幻影雕神像的异变，我莫名其妙获得一枚原始魂印，说不定此前冥想之时，我也被〖永恆〗看了一眼。” 莫寧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吩咐道：“把秘术辅助物品收起来，再把那叠关於灵环的手稿拿过来。” “好的，莫寧先生！” 花朵的声音带著一股韵味独特的悠扬，如同柳叶在风中飞扬。 她双线操作，一边將薰香等物品装入木箱，一边从手稿柜中取出一叠厚达数十页的手稿，轻轻放在主人面前。 人工灵魂的无形目光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开始观看主人如何用笔尖点燃新的智慧火花。 花朵的意识流在寂静中流淌：“灵环有两种结构。 “一种是结构简单、但构建容易的“白环”，另一种是环体嵌入巫术模型的奥法灵环”。 “后者有两个不容忽视的巨大优点。 “第一，將巫术结构嵌入灵环后，法术位便由灵环承载，等於凭空增加了法术位。 “在这种情况下，嵌入的巫术模型与魔力池直接连接，魔力损耗更低，施法速度更快。 “第二，巫术模型天然具备稳定性，可以有效提升灵环的稳固性，进而增加魔力池的容量。 “但它的缺点也十分明显——灵环结构变得极其复杂，构建难度急剧上升。 “嵌入的巫术模型越多，灵环就越复杂。 “九成九以上的新人不具备足够深厚的术数功底，只会贪图省事去构建白环。 “而真正有志於探索知识之路的人，一定会选择奥法灵环。 “马丁阁下曾说过，第一道灵环受限於先天的不足，最多只能嵌入三个巫术模型。 “在灵环中嵌入一个巫术模型的人並不少，约有一半的一级巫师做到了。 “嵌入两个的就很少了，即便是二级巫师中也只有十分之一能够做到。 “至於嵌入三个的人，自学院建立以来，仅仅才诞生了七位。” 花朵凝视著莫寧专注的脸庞，心中无比確信：“莫寧先生，应该是第八位。” 第131章 晋升学徒 第131章 晋升学徒 八天的时间，流逝得如同掠过寒松林的冷风。 “我们的“矿井君王”先生，能否请你谈一谈你对这个话题的独特见解？” 三级学徒碧丝，同时也是《术数魔药学》的讲师，站在讲演堂中央，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她口中的“矿井君王”几个字，立即在阶梯教室中引发了一阵轻笑声。 如今莫寧在第六次全体考核中的辉煌战绩早已传开。 尤其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开启唯一隱藏宝箱的壮举，更是被添油加醋地传得沸沸扬扬，每一位给新人上课的学徒讲师都听说过。 理所当然地，讲师们对他的印象也更深了。 莫寧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中的墨管笔，回应道：“当然，碧丝女士。” 他自然明白，对方並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地想与他熟络一下。 毕竟以讲师的身份，对一位新人说出“请”字，这不是一般的客气。 何况碧丝女士特意在话中强调“独特”一词，意味著她並不是在考教，而是真心想听一听他的看法。 莫寧略作沉吟，开始侃侃而谈：“我个人觉得，对於香蜜叶灵性汁液的提纯问题，从术数角度来看，灵性力量纯度的提升，可以视为“波金超魔曲线”的一种纯化处理。” 术数巫师们发自內心的信奉“万物皆可术数”，术数魔药学便是在这种理念指导下发展起来的一门巫术学科。 碧丝“噢”了一声，一双美目闪闪发亮：“这可真是一个新鲜有趣的概念，也是极具启发性的想法。” 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个想法有深入挖掘的价值，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能否展开讲讲？“ 女学徒那两只晶莹剔透的耳垂上点缀著粉色花瓣状的印记。 此刻她的心情变得兴奋起来，那花瓣竟从粉红色变成了鲜红色，看起来颇为奇异。 莫寧很给讲师面子，继续说道：“《闪耀》第384期中有一篇关于波金超魔曲线的论文，讲述的是如何利用这个公式处理魔力波动断崖问题。 “我个人觉得，今天课堂上討论的纯化曲线问题，在偏魔特性方面与魔力波动断崖有著某种耦合规律————” 紧接著便是大段大段的术数论述。 碧丝听得连连点头，显然是真的受到了启发。 在场的新人们完全听不懂莫寧在说什么，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津津有味地观看“大佬”的精彩表演。 堂堂三级学徒级別的讲师，竟然隱隱带著请教的姿態聆听一位新人讲述术数问题，这种场面可真是太稀罕了。 “————以上便是我的看法，或许这种处理方式可以获得更精確的结果。” 莫寧用一句话结束了长达一分钟的讲述。 虽然仅有一分钟，却像刻刀一样在新人们的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碧丝给予了高度讚扬：“真是非常精彩的论述。虽然没有经过实验验证，但从术数逻辑来看，这个想法完全行得通。”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满满的坚持，微笑道：“任何知识都是有代价的。从今天开始我负责讲授的《术数魔药学》课程，莫寧可以在任何时候免费听讲，否则这对莫寧不公平。” 莫寧只好“被迫”接受了对方的好意：“谢谢碧丝女士！” 从这位女士的態度来看，她显然已经决定將这个具有创新性的想法用在魔药提纯的实验中。 但他並不在乎。 最近几个月，他读了好几本大部头的术数典籍，没事时又翻了几本《闪耀》期刊，脑子里装著的类似灵感，没有500个也有300个。 就在这时。 碧丝忽然有所感应，她仔细看了莫寧几眼，那双碧绿色的眼眸深处隱隱浮现出耳垂上的花瓣虚影。 她的红唇动了动，有些惊奇地说道：“莫寧，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快要凝聚第一道灵环了吧？” 她停了片刻，说得更准確了一些：“凝聚灵环分成三个阶段，分別是构筑环体”、灵环共振”和灵环蓄魔”。你已经到了第二阶段吧？” 最后一步“灵环蓄魔”，意味著灵环內的魔力池最终成型，並从魔力海洋中蓄满魔力。 这一步至关重要，魔力池蓄满魔力后灵环仍旧稳固，才代表著第一道灵环真正凝聚成功。 碧丝的话刚出口，讲演堂瞬间一片譁然。 莫寧迎著女学徒的注视，轻轻吐出了两个字：“是的。” 这几天他又施展了两次【星辉秘术】，再度將精神强度提升了0.07点，再加上冥想提升了0.02点，达到了1.1点的高位。 由於施展秘术间隔太短，第三次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灵性抵抗，最终仅提升了0.03点精神强度。 而连续三次施术，精神世界內的灵性残留被彻底一扫而空，他可以隱隱感应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鬆感。 此外还带来了一个“副作用”——【雷影豹牙吊坠】的耐久度增加到了95次，比拿到吊坠时还多了3次。 进入灵环共振阶段后，周身的魔力波动便会出现异常，他並没有指望能瞒过別人。 女学徒高度疑似拥有某种感知魔力波动的血脉，发现这一点太正常了。 “是的”这两个字像一枚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讲演堂的气氛。 碧丝的俏脸上浮现出微笑，其中带著一丝惊讶，诚恳地说道：“莫寧，恭喜你！” 一双双望向莫寧的目光，被震惊彻底浸染。 新人们都知道第一强者一定能凝聚灵环，凝聚不了才是没天理。 但谁也没想到，莫寧的精神天赋並不出眾，甚至可以称得上落后，居然不可思议的成了本期新人中第一个凝聚灵环的人。 “天吶！” “这么快！” “还不到四个半月！” 安雅和蕾娜站在莫寧旁边，两张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两位少女天天与莫寧接触，照样没想到他不声不响地就走到了这一步。 西特独自站在讲演堂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攥起。 这几个月他一直憋著一股劲，打算第一个凝聚灵环，向所有人证明他依然是本届新人中的最强者。 可碧丝讲师的话像一记灵魂暴击，摧毁了他拼命努力的全部意义。 一个名为“绝望”的深渊，张开大口试图將他吞噬。 剩下的十分钟里，所有人都有点心不在焉，不断有人频频偷看莫寧。 碧丝是个好脾气的学徒，倒也没有苛责新人，只是稍稍加快了讲课节奏。 又过了几分钟。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碧丝说完这句话，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瞬影粉离开，而是快步朝莫寧走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女学徒的意图，更多的目光匯聚过来，准备见证这难得一见的场面。 碧丝走到几步外，笑意盈盈道：“莫寧，能见证你晋升算是一件幸事，收下这件礼物吧。” 她的右手轻轻一动，一点绿光飘向莫寧。 与此同时，一缕苍白的火焰从女学徒的左手猛烈燃起，瞬间將她的身影吞没。 人群中隨之响起一片喧囂。 三级学徒竟然主动向一位新人赠送礼物，祝贺后者凝聚灵环，今天真是开了大眼界！ 莫寧很无奈。 女讲师的动作太快了，连让他说出口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他注视著那点绿光飘到眼前，膨胀成一片精美的绿叶，轻轻落在石台表面。 精神力化为丝线探入绿叶，触及其中的灵印后，他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叶盾】。 这是碧丝自己製作的一次性巫术道具，灵印中还留有女学徒的“签名”。 此物激发后可变成一面由灵性树叶凝成的盾牌，足以抵挡【爆炎火球】之类的零级巫术。 虽然不算贵重，却是一份实打实的心意。 莫寧將绿叶收好，真切地感受到了“出名要趁早”的好处。 他收拾好物品走向出口，想早点回去检查灵环状態。 所有新人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默契地给第一强者让出一条宽的通道。 ***** 返回林中小屋后。 “午安，莫寧先生！” 花朵轻柔的问候第一时间响起。 两只总是打打闹闹的毛掸和那只圆滚滚的扫地滚筒迅速簇拥过来，將清洁当成最热忱的问候方式。 毛掸在他肩头轻轻拂过，滚筒绕著靴尖滴溜溜转了一圈，仿佛在说：欢迎回家。 莫寧回了一声“午安”，便在那张柔软的大沙发上落座，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精神世界，去检视那座已经成型的灵环。 为了儘可能提升魔力池的容量，他选择了三个结构最为复杂的次零级戏法。 某种意义上说，戏法可以理解为一块“砖头”。 戏法拥有的简化灵印越多，砖头就越厚重，也越能增强魔力池的稳固性。 代价就是结构的复杂程度会急剧攀升。 以莫寧如今的术数水准，仍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才完成全部推导，可见嵌入三个模型的难度之大。 他选中的三个戏法分別是：【狂风针】、【强力投掷】和【连环气盾】。 它们的简化灵印数量，均在8个或者8个以上。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灵环环体周围散发的涟漪，比起昨天环体刚刚成型时，已经平缓了大半。 环体嵌入精神世界的过程，会永久性地改变精神世界的根基，如同一块巨石落入湖中，精神世界必然会动盪不安。 而这种“动盪”，本质上是灵环与精神世界之间的共振，也就是碧丝所说的“灵环共振”。 共振的结果，就是双方彻底融为一体。 莫寧想起了花朵昨天讲述的常识：“一般来说，白环的共振平均会持续两天。奥法灵环的共振会更久，而且嵌入的巫术模型越多、结构越复杂，共振时间就越长。 “反过来，共振时间越短，意味著融合速度越快，也代表著灵环的结构越优秀，可承载的魔力池越大。” 他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笑意。 嵌入了三个复杂模型，才过了短短一天，灵环共振便已近尾声，竟然比白环的平均时间还短了一大截。 长达一个月的辛苦，在这一刻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两个小时后。 莫寧忽然有所感应，目光从《幻影闪电雕的原始魂印探秘》的书页上移开。 幻影闪电雕掌握著许多雷霆系的天赋巫术，他正在研究书中记载的一个零级魂印巫术【闪电链】。 那是他最渴望掌握的巫术。 “哗啦一” 一道无比奇异的声响陡然响起，如同惊涛拍岸，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又像是从耳边炸开。 莫寧自然而然地心生明悟—灵环共振，结束了。 第三阶段——灵环蓄魔，终於开始了。 蓄魔不止是將魔力池灌满魔力，还需要以魔力浸润灵环，使其形成稳定通道，以后魔力池消耗完后，恢復魔力的速度將会更快。 这一阶段的持续时间，大致与魔力池容量成正比，却並非简单的线性关係。 反过来也可以理解为：蓄魔越久，魔力池便越大。 根据他了解的统计结果，白环的平均蓄魔时间约为13个小时。 外掛也给出了相关数据：【环体稳固度：100%，蓄魔成功概率：100%。预计蓄魔时间：32小时。】 莫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花朵带著喜悦的轻柔嗓音在小屋內飘荡开来：“莫寧先生，我感应到魔力正在向您匯聚。” 莫寧微笑：“是的，我即將晋升学徒了。” 连外掛都给出了“100%成功”的结论，一级学徒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 花朵的嗓音里漾著惊嘆：“我对比了知识库，现在魔力匯聚的速度是白环的三倍。 “以此推算，您的魔力池容量將达到白环魔力池平均值的2.6至2.8倍。 “白环的平均魔力池以1.1点精神强度为基准，容量约为19.5点，那么您的魔力池容量將达到50.7至54.6点。” 人工灵魂以极为郑重的口吻强调道：“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数据。” 她阐明了这个数据的意义：“这意味著您的魔力输出效率远超其他学徒，施法速度也將显著加快，魔力池恢復速度也將数倍於其他学徒，您將拥有非常可怕的战斗力。” 莫寧笑道：“看来我恰好比较擅长构建灵环。” 花朵立刻纠正道：“不是恰好”，而是您天才智慧的结晶。” 莫寧只是微笑，没有反驳。 其实他对花朵的估算持保留態度。 精神韧性在新人阶段並不显眼，可一踏入学徒阶段，它的重要性便直线上升它直接影响魔力池的容积。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发现【高山呼吸法】对锻炼精神韧性颇有裨益。 而他优化后的【高山魔力呼吸法】，更是重点加强了对精神韧性的磨练。 神像法在这方面同样功不可没，外掛长年累月的推演同样锻炼了韧性。 三者叠加之下，如今他的精神韧性已远远甩开了其他新人。 外掛对魔力池的预测值是介於58点到60点之间，比花朵的估算高出不少。 ***** 时光匆匆飞驰了一阵。 选修课《灵性生物学》的第六堂课，在讲演堂內如约开讲。 主讲者三级学徒格雷，是一位极其资深的学徒，研究灵性生物已长达一个世纪之久。 灵性生物种类繁多、包罗万象，莫寧自觉对这方面所知有限，自然不会错过格雷先生的课。 就连上一期新人，也有30多人赶来旁听。 与其他学徒一样，格雷通过瞬影粉降临讲台后，习惯性地朝莫寧所在的位置望了一眼0 就好比另一个时空的教师，总会习惯性地关注那些优秀的学生。 “各位早上好，今天————” 格雷说到“今天”，眉头微微一动，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 这位年近两百岁的老学徒，再次朝莫寧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伸手在腰间一抹，取出一枚黝黑的种子。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摸不著头脑，不知道讲师究竟想做什么。 格雷第三次望向莫寧，右手轻轻將种子拋起。 “啪！” 一声脆响，外壳爆开。 种子在空气中急速萌发，抽出嫩绿的茎秆，长出青翠的叶片，眨眼间便窜到了一米多高。 它以血红色的根须缠绕成三根支柱，稳稳立在地面，数十片绿叶彼此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新人们看得很是好奇。 不过眾人在学院待了这么久，会动、会跑、会跳的灵性植物著实见了不少，就连树妖进化的树灵巫师都亲身领教过，倒也不至於大惊小怪。 格雷第四次瞄向莫寧，对著那株血根植物轻声说：“你先观测一下周围的魔力波动，待会儿给你好吃的。” 血根植物应声停止了摩擦叶片，转而从植株顶端长出一个花苞状的器官，喷出极淡的绿色雾气。 绿雾在夜风中流转却不消散，而是凝聚成一个直径一米的雾球。 下一秒，肉眼可见的绿色涟漪，同样由雾气组成，在雾球內缓缓漾开。 格雷只看了一眼，老脸便露出惊容。 他第五次望向莫寧，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吃惊：“你小子的第一道灵环蓄魔產生的扰动，竟然连魔力漩涡都引发出来了？” 人群的目光“唰”地锁定了莫寧。 莫寧当然知道答案。 从蓄魔的第十个小时开始，便形成了这种奇异的现象。 花朵给出的解释是：“您的灵环模型非常优秀，与魔力海洋產生了深度连接，才会形成这样的扰动。” 如今蓄魔已近尾声，魔力涟漪已经消退了许多。 可他没想到，老学徒的感知如此敏锐，竟然还是察觉到了。 不得不说，人老了確实容易成精。 他並不想把实情说出来，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 於是莫寧装出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抱歉，格雷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格雷倒也没有指望他给出答案，只是感慨道：“你小子凝聚的灵环肯定不是普通白环，难怪这么多人將你看成天才。” 讲演堂內瞬间涌起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出声。 谁都知道格雷是个严厉的讲师，违背纪律很容易被扣除黑塔点。 唯有西特低下了头。 这位曾经的“第一强者”，自然听懂了老学徒话中之意—既然不是白环，那就必然是奥法灵环。 而以西特的能力，奥法灵环远远不是他所能奢望的东西，盘踞在他心底的嫉妒之蛇，又开始疯狂地吐著信子。 老学徒又拋出一个“预言”：“说不定再过十几年，你的战力会远远超过我。” 莫寧尷尬地笑了笑：“格雷先生，您说得太夸张了。 97 格雷瞥他一眼：“上完课，我再给你礼物。” 莫寧真心不想要，却又不好拒绝。 拿了三级学徒碧丝的礼物，却拒绝这位老学徒，未免太容易得罪人。 格雷没有再废话，將话题拉回来：“好了，閒话少说，现在开始上课。” 两个小时悄然滑过，课程已过大半。 莫寧忽然怔了一瞬，紧接著嘴角便不由自主地上扬，笑容根本压不住。 “这种灵性植物非常危险，它的每一根枝条都可以变成蛇————” 格雷似有所觉，话说到一半便生生掐住了。 他扭头看向莫寧，那张老脸上罕见浮现出一个有些殷切的笑容：“莫寧————嗯，或许我现在该加上一个先生”的敬称了，莫寧先生，你是第一个在我的课堂上晋升学徒的人。” 依照学院规矩，一级学徒与三级学徒並无地位高下之分，双方互称“先生”是常见之事。 “哗” 喧囂终於爆发了。 > 第132章 变態的魔力池容量 第132章 变態的魔力池容量 老学徒格雷重新开始讲课后，莫寧抽空“查看”了一下魔力池。 在无比奇异的精神视角中，第一道灵环的中央，一道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溪流”形成首尾相接的环流，正在循环不休地流动。 那“溪流”异常平静，仿佛一道凝固的水环，只有仔细观察，才能看见水环表面不时涌起一些极为细微的涟漪。 莫寧愈发欣喜。 大部分新晋学徒的魔力池都处於动盪状態，魔力环流不停与灵环环体发生摩擦，时而聚集时而散开。 用术数术语来说，这叫“魔力池湍流”。 湍流带来的最直接后果，便是提高了魔力流动的阻力。说得直白些，就是降低了魔力输出功率，进而拖慢了施法速度。 若是战斗中施法慢了0.01秒，很可能意味著挡不住敌人的突然袭击，最终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而莫寧的魔力池，几乎看不到湍流，这代表著他的魔力输出功率將显著高於其他学徒0 更重要的是，零级以上的巫术全都对魔力池有要求，归根结底就是对魔力输出功率有要求。 莫寧暗自评估，別的学徒需要100点魔力池才能正常施法的零级巫术，或许自己只需要80点，说不定还能更低。 【真理秘瞳】適时给出了一个关键数据：【魔力池最大容量：61.3点。】 这个数字不仅高於花朵的估算，也比外掛先前的预测值还高了少许。 新晋学徒的魔力池平均容量是19.5点，他的魔力池，达到了平均值的三倍有余。 外掛又给出了更多数据： 【次级魔力池最大容量：15.3点。】 【附属魔力池（附属灵魂巫术雷霆枪）最大容量：10.4点。】 【总魔力池容量：87点。】 莫寧的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了少许。 对比凝聚灵环之前，次级魔力池提升了5.9点，附属魔力池提升了3.6点。 对於这种现象，巫师们早有解释——凝聚第一道灵环，相当於加固了精神世界的“地基”，客观上提升了精神世界的强度。 次级魔力池和附属魔力池受到影响，故而可以承载更多的魔力。 老实说，一个新晋学徒竟然拥有87点的总魔力，莫寧本人都觉得有些“变態”。 普通学徒精神强度达到5点时的魔力池，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值。 他辛苦积累的庞大知识量，在这一刻化作了远超正常水准的魔力池容量。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而这，不就是知识的意义吗？ 下课之时。 格雷笑眯眯的送上一枚灵性种子：“莫寧，我还是叫你莫寧吧。听说你掌握了雷霆巫术，这是剑雷木”的种子，它蕴含著少许雷霆之力，或许你能从这种灵性灌木中获得一些启发。” 这一次莫寧终於有机会道谢：“格雷先生，谢谢！” 老学徒笑了笑，语气里带著期许：“期待有一天，我可以叫你“莫寧阁下”。” 话音未落，他的右手轻轻一动，苍白的火焰便吞噬了他的身影。 莫寧却敏锐地从老学徒脸上窥到了一丝伤感。 三级学徒的最大寿命约为230岁，一般来说，若在150岁前无法晋升巫师，之后晋级的概率便不足千分之一。 到了格雷这个年纪，术数能力必然已停滯了很久，精神世界很可能已经开始衰退，晋升巫师的希望无限趋近於零。 莫寧曾在某本笔记上读到过这样一段话：“学徒生命歷程超过七成后，即便精神强度仍在上升，思维速度也未见减慢，但灵感的火光却仿佛被一盆冷水永久性地浇灭了，平庸会像怨灵一样紧紧缠绕著学徒。” 那位笔记作者还感嘆了一句：“不得不说，时间是学徒最大的敌人。” 莫寧难以真正体会老学徒此刻的心境，他才感慨了不到一秒，便被潮水般涌来祝贺的人群包围了。 晋升学徒后，他就要从新人宿舍区搬到学徒宿舍区去了。讲演堂里的一些面孔，可能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 可他没有盛气凌人，更没有摆出军团长的架子，只是面带微笑，礼貌而客气地向每一个道贺者致谢。 才过了几秒。 导引环的凉意便泛了起来。 指引信息来了。 【晋升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恭喜你歷时四个月十二天成功晋升一级学徒，创造了同期新人第一的佳绩，祝愿你在巫师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请遵照以下指引，儘快完成接下来的晋升流程。】 【第一，请返回寓所，接受属於你的学徒法戒，並上交导引环。】 【第二，请收拾寓所內的全部个人物品，可放置於安全储物柜或隨身携带，前往43號学徒宿舍区1—68號学徒寓所，完成登记入住流程。 对於学徒宿舍区，莫寧早有耳闻。 学院內的学徒总数高达5.8万，其中一级学徒就有4.2万人，分布在31號到60號等30个宿舍区，平均每个宿舍区约3000人。 这等规模已相当於人类王国的城镇，因此学徒宿舍区也被称为“学徒镇”。 五分钟后。 莫寧走进了804寓所，一眼便看到桌面上静静躺著一枚指环。 指环的样式与导引环相似，製作工艺却更为精美，外圈缠绕著一根细长的银线。 这就是【学徒法戒】。 对於绝大部分新人而言，这东西绝对是梦寐以求之物，极少有人看到它不激动。 但莫寧只是淡然地摘下导引环，轻轻將法戒套上手指。 下一瞬。 法戒微微一震，信息流以比导引环快数倍的速度在脑海中急速“刷屏” 【身份绑定確认。】 【一级学徒：莫寧。】 【你成为本期第一位晋升者，已获得一次性奖励200黑塔点。】 【你每月可从学院领取10黑塔点的学徒补助。你已获得三等精英学徒徽標，每月可额外领取80黑塔点。】 莫寧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自然知道，三个级別的学徒每月补助分別是10、20、40黑塔点，此外，学院还额外划分了三个级別的精英徽標，每月补助分別为20、40、80黑塔点。 这种补助模式，本质上就是给优秀者更多的资源。 单凭《闪耀》的金笔徽章，他足以被评为三等精英学徒。 两项补助相加每月90黑塔点，一年便是1080点，这不是一笔小钱。 莫寧本以为学院的补助到此为止了。 然而，接踵而来的信息让他微微一怔。 【你已被列入玫瑰评议会的“玫瑰棘冠”特別资助名单。该名单仅针对具备卓越秘法术才能的评议会新成员，每年名额10名，补助期限10年。你每月可从评议会领取100黑塔点的特殊资助。】 【你已被列入黑塔学院的“黑塔新星”特別补助名单。该名单仅针对具备超常巫术天赋的新晋学徒，每年名额20名，补助期限10年。你每月可从学院领取150黑塔点的特殊资助。】 莫寧愣住了。 他翻阅过那么多笔记、手札，却从未见过关於“玫瑰棘冠”和“黑塔新星”的只言片语，现在他才明白学院內竟然还有如此优厚的资助。 两项资助为期10年，总额高达3万黑塔点，这个数字若是传出去，恐怕学院里数万名学徒都会炸开锅。 他们辛辛苦苦赚上3万黑塔点，不知要流多少汗、熬多少夜，而有人什么也不做，就有大把黑塔点从天而降。 这让人如何平衡？ 莫寧明智地做出了决定：將关於这两项补助的信息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说出去。 【本月四项资助共计340黑塔点，已划拨至你的法环帐户。当前余额：13985黑塔点。】 【你已获得43號宿舍区的进入权限，你已获得1—68號寓所的居住权限，请儘快完成入住登记。】 第六次全体考核的3000黑塔点奖励，加上灵性材料战利品分成的3400余点，將余额推到了一个令人炫目的高度。 莫寧盯著那串数字，平生第一次產生了“我穷得只剩下钱”的微妙错觉。 接下来，便是搬家了。 好在这间寓所早已开通安全储物柜，新寓所也会自动开通同样的功能，搬家便变得异常简单。 將个人物品塞进储物柜，到了新寓所再取出来就行。 他最多的东西是那些学习手稿，可它们全都存放在林中小屋里，真正留在寓所的寥寥无几。 莫寧很快將寓所清理了一遍。 四面墙壁空空荡荡，书桌光洁如新，连墨管笔的笔尖都擦拭得乾乾净净，一切都恢復了当初入住前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以精神力激活法环，轻声说道：“我要前往43號宿舍区。” 回馈立刻到来： 【已为你开启临时空间通道，打开寓所门即可进入43號宿舍区。】 莫寧回望了一眼落地窗外那片辽阔的怒蹄草原，伸手推开了门。 入目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滯。 门外竟是一座山谷。 明明是白天，天空却繁星密布，一个巨大的星盘正在缓缓旋转，璀璨的星光倾泻而下，將整座山谷镀上一层梦幻的银辉。 无数发光的水母在半空中悠悠漂浮，它们通体五彩斑斕，挥动著一条条柔软的触手，如精灵般在星辉中游弋。 成群结队的发光飞虫从头顶掠过，点点光斑从它们透明的翅翼上散逸而出，隨著夜风飘荡，最终消融在星光里。 莫寧怔怔地站在门口，恍惚间竟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某个被神灵遗忘的梦境。 他在书中看过浮空水母的介绍，它们叫做——空灵水母。 与生俱来的灵性力量，可以让它们掌握风的力量，再加上它们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所以可以漂浮在空中。 空灵水母有一个特性，只生活在魔力比较浓郁的地方，所以绝大多数地方都不適合它们生存。 莫寧不自觉想起了曾在一本笔记中读到的一段话：“当你成为学徒后，你会发现学院的许多住宅区美得难以用语言形容。 “它们的存在本身，便是巫师们在美学领域同样拥有惊人创造力的铁证。 “毫不夸张地说，新人寓所与之相比，简直就像贫民窟。 “可惜一级学徒只能待在自己被分配的那一处住宅区，无缘欣赏其他风景，不得不说，这实在是一种遗憾。 “如果你有足够强的实力，可以申请加入仲裁庭，即使是级別最低的仲裁员，也將自动获得进入所有学徒住宅区的权限。” 此刻莫寧站在门口望著星光与萤光交织的山谷，终於懂了那位前辈写下这段话时的心情。 就在这时。 一只格外硕大的浮空水母缓缓游弋过来，周身环绕著一圈蓝色的光冕，那光冕如同呼吸般一张一弛。 它伸出其中一条飘带般的触手，隔空朝莫寧轻轻一点，触手尖端闪过一抹幽蓝的光。 一道讯息瞬间刻入莫寧的脑海： 【年轻的黑塔新星，欢迎你进入43號宿舍区。我是宿舍区的管理员“塔拉”，请允许我指引你前往寓所的道路。】 莫寧微微眨了下眼睛，他立刻明白塔拉是一只智慧极高的灵性生物。 它甚至知道他已被列入“黑塔新星”名单，足见它在学院內拥有相当高的权限。 总之，这只水母绝不简单。 莫寧礼貌地道了一声“谢谢”，迈步跨过了寓所与山谷之间的界线。 “啪一—” 羊皮靴落地的瞬间，身后的寓所便如幻影般消失无踪。 莫寧这才注意到自己脚下踩著一个圆形石台，台面铭刻著繁复的魔纹。 站在石台顶端，整座山谷的景色尽收眼底。 一栋栋学徒寓所修建在山谷一侧的崖壁上，一道道蓝色光丝勾勒出门户的轮廓。 山谷中建有一大两小三座广场，每座面积都不少於五千平方米，其余地方绿草如茵，其间散落著许多会发光的植物。 最大的那座广场上人流如织，看上去像是一个小型集市，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显然有巫术屏蔽了喧囂，以维持宿舍区特有的静謐。 另外两座广场上，也有穿著灰袍的学徒三三两两地走动，或聚在草地上的石亭里閒谈。 周围的几名一级学徒，注意到这个穿著蓝袍的身影跟在浮空水母塔拉身后走下传送台，好奇地望了过来。 莫寧隱约听见夜风送来的议论声。 “又有新晋学徒过来了！” “也就兴奋几天，然后就要焦头烂额了。” “是啊，零级巫术的学习难度，比次零级戏法大了十倍都不止，新人阶段学的那点术数知识根本不够用。” 莫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心中暗道一句：“我已经掌握了【雷霆枪】，这是包含四个灵印的零级巫术，我觉得零级巫术没这么难。” 新晋学徒面临的第一个考核，就是——半年內掌握任意一个零级巫术。 四个月內掌握，可以获得第三档次的“优异”评价，所以他一点也不著急。 儘管被人同情了一把，他却不觉得恼怒，反而觉得颇有趣味。 又走了十几步。 前方出现了三条岔道，高低落差各不相同，通往崖壁上不同高度的寓所群。 他跟在塔拉身后，踏上了右侧地势最高的那条路。 这条岔道两侧的木製栏杆雕刻得更为精美，每一根栏杆柱顶都安放著一盏造型优美的魔能灯。 相比之下，另外两条岔路就简单多了，中间那条安装了栏杆却没有灯，最左侧那条索性连栏杆都没装。 这无疑在无声地暗示著等级。 夜风送来的低语声瞬间变了调，声音里透著显而易见的惊异。 “上区！” “这小子去的是上区！” “才刚刚晋升就能住进上区寓所，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於“上区”，莫寧自然知道其含义。 每座学徒宿舍区的寓所分为三类，编號分別为一、二、三区。 第一区的寓所面积更大、设施更齐全；第二区次之；第三区再次之。 学院给他分配的“1—68”號寓所，意思就是第一区的68號寓所。 学徒们习惯称作“上区、中区、下区”，其中暗含一丝调侃的意味——上区住的是上等人，下区则是下等人。 根据学院的规矩，两次学徒考核连续拿到第三档优异评价便可住进上区，一次“优异”可住中区，其余皆为下区。 但並非一成不变。 如果上区学徒拿到一次普通评价，就得搬迁到下区，中区学徒连续两次获得普通评价，就得乖乖搬往下区。 对那几位学徒来说，新晋学徒竟直接住进上区是极其罕见的事，他们怎能不惊讶？ 莫寧心知肚明，学院如此安排，正是为了给学徒们拧上一根名为“不准鬆懈”的弦。 从中区坠入下区的人还能抬起头吗？而下区学徒必然日日夜夜渴望更好的居住条件。 这是一套相当阴损的制度，它如同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著每位学徒必须不停得奔跑。 这就是学院的特色—竞爭无处不在。 “早知道刚才应该打个招呼！” “可惜了，错过一个结识强者的机会！” “没关係，以后还有机会。” 学徒们的议论声里或多或少带著懊悔。 莫寧的嘴角又微微弯了一下。 他能感应到，那几个人的目光焦点一直紧紧追隨著自己，直到他拐过一个转角。 没多久。 莫寧便站到了宿舍区第三层的一扇金属门前，门牌上写著“68”两个数字。 从这个高度俯瞰，整座山谷尽收眼底，视野比下面两层寓所好了太多。 浮空水母塔拉的触手轻轻飘动，传来一道讯息： 【年轻的黑塔新星，如果您有任何需求，可以隨时通过学徒法环联繫我。祝愿您拥有远大的前程。】 莫寧礼貌地致谢：“谢谢。” 水母轻盈地游动起来，匯入了漫天游弋的水母群中。 莫寧注视著它们，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直觉—它们正在悄悄观察自己。 他想了想，朝那些水母微微頷首致意，低声说了一句：“神奇的空灵水母们，很高兴见到你们。” 话音刚落，上千只浮空水母中，有十几只体內闪烁了几下明亮的白光，隨后又归於平静。 他不知这是单纯的巧合，还是水母们对自己的回应。 莫寧微微一笑，伸手按住了金属门。 大门明明是金属材质，触感却软绵绵的，手掌按上去的瞬间，那片区域微微凉了一下0 大门上方悬著的那盏魔能灯，霎时散发出淡淡的橘色光芒，仿佛在標记这间寓所即將迎来它的新主人。 与此同时，法环给出了提示： 【登记已完成。】 下一刻。 金属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莫寧只扫了一眼，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上区寓所內部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其中三室分別是臥室、书房、冥想室各一间，相比新人寓所简直是天壤之別。 单单客厅就有足足50平方米，一整堵墙壁都是玻璃窗，宽度达到十米，视野通透得令人心旷神怡。 仅凭这一扇窗，便配得上“上区”的名头，难怪那么多学徒削尖了脑袋也想住进来。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森林，秋季的时间巫术给树叶染上了斑斕的色彩。 阳光明媚，透过落地窗洒进屋內，连时间都仿佛变得慵懒了几分。 莫寧关上门，先到臥室转了一圈。 臥室面积也不小，超过30平方米，最醒目的是那张足有3.5米宽的大床，並排躺上三个人也绰绰有余。 这种设计，自然是为了照顾居住者的某些需求。 学徒寓所並不禁止访客进入，也不禁止留宿，哪怕访客一直住下去也没有问题。 比如莫寧可以向队友安雅发出邀请，只要学院批准，她便可以进入这间寓所。 当然，即便贵族小姐真的过来，两人大概也只会纯粹地聊聊天，或者一起研习术数知识。 他在寓所里逛了一圈，越看越满意。 回到书房后，他打开嵌入墙壁的安全储物柜，迅速將个人物品摆放整齐，算是正式入住了。 莫寧拿起【达瓦的杂货单】，正准备开始钻研零级巫术，忽然听到一声悠扬的轻响。 “叮”” 声音来自悬掛在大门左侧的精美风铃，旁边的墙壁上闪烁著细碎的光斑。 莫寧怔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这是邮件到达的提示音。 他从笔记中读到过，上区寓所的功能非常齐全，接收邮件时还可同步听取语音留言。 主人在屋內无需打开邮箱就能查看里面的东西，比新人寓所方便了不止一倍。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触碰到风铃，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脱口而出：“这么多？！” 邮箱里的物品足足有五十多件，每一件都是礼物，这显然是祝贺他晋升一级学徒的贺礼。 老实说，这个数字真的把莫寧惊到了。 第133章 做天才真好 第133章 做天才真好 震惊过后，莫寧开始一件件翻看堆积在邮箱里的礼物。 数量最多的一类，总数超过三十件，来自同期的新人们。 这些礼物的署名往往是三到五个名字，价值普遍在30到40黑塔点之间。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几个人凑钱合买。 以新人的钱包厚度，每一个黑塔点都恨不得掰成十瓣花，这真的算得上是一份重礼了。 而且所有礼物都极具实用性，没有一件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迟早能用得上。 莫寧由此確认了一件事：“看来在地下矿井考核那一战中，我真的广泛贏得了这一届新人的心。 放眼以往，何曾出现过“某位新人晋升，其他新人不惜大出血也要送礼”的奇事？ 从未有过！ 可以百分百確定，等到这批新人將来晋升学徒，只要他振臂一呼，轻轻鬆鬆就能拉起一支由学徒组成的队伍。 只有安雅、蕾娜、菲比公主三人是以个人名义送出的礼物。 其中菲比公主的那件，连莫寧都吃了一惊。 这竟然是一件能抵抗诅咒的耳钉，名叫【镇魂耳钉】。 以耳钉为外形的巫术道具在巫师世界非常多，无论男女都多有佩戴。 佩戴耳钉並不需要在耳垂上打孔，魔力的力量能够穿透耳垂，还不会伤及身体。 【达瓦的杂货单】中极少有对抗诅咒的巫术道具，估计这件物品的价值不会低於500 黑塔点。 只能说，菲比公主不愧是出身王室的“神豪”。 莫寧把玩著这枚精致得堪比艺术品的耳钉，隱隱觉得公主的心意有些沉重。 此外，35號生物驯养中心的几位学徒驯养者—文森、洛克以及另几位相识的学徒，也送来了价值30黑塔点左右的礼物。 不算贵重，却拿得出手，对新晋学徒来说恰到好处。 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的十几位同僚，虽与他同在一个研究课题组，见面次数並不多，却也无一例外地赠送了礼物，价值普遍在50黑塔点左右。 他当然明白，同僚们小部分是衝著他天才的名头，大部分则是衝著二级巫师伊琳的態度。 唯独三级女学徒娜莎，特意送来了一瓶价值150黑塔点的魔药。 莫寧注视著这瓶能提升巫术威能、缩短施法时间的【魔力律动药剂】，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平时在实验室里他和娜莎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对这位“尖角鞭魔”有一定了解，她最近几年一直在拼命提升精神强度，手头资金始终紧巴巴的。 他完全可以想像，鞭魔小姐一定是强忍著割肉的疼痛，才把这瓶魔药送了过来。 有一点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威名赫赫的“玫瑰裁决者”伊琳，竟然也送来了一件礼物。 这是一枚相当贵重的玫瑰胸章，名叫【魔镜玫瑰】。 【作用：激发后可释放零级巫术“魔镜盾”，对物理攻击和元素攻击有极强的防护效果，並可反射一部分元素攻击（反射比例在15%至18%之间）。】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2点，魔力池容量50点。】 【品质：优秀（可使用次数278次）。】 莫寧看得倒吸了一口气。 在零级巫术中，【魔镜盾】被公认为防护效果最出色的五大魔法盾之一，“反射元素攻击”正是它最强大的特效。 虽然效果令人垂涎，可它的术数模型也是出了名的复杂，据说灵印数量超过二十个，大部分三级学徒都难以掌握。 更遑论这还是一件优秀品质的巫术道具，278次的使用次数已超越大多数同品质道具，堪称精品中的精品。 他心中估算，这枚玫瑰胸章的价值至少1500黑塔点起步，恐怕开价2000点都有很多人抢著买。 不得不说，二级女巫师一出手，慷慨得令人震惊。 莫寧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一句：“讚美伊琳阁下！”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这批礼物的总价值，忽然生出一种“我又发財了”的奇妙感觉。 虽然大部分礼物价值不高，但架不住数量多，保守估计也在4500黑塔点以上。 莫寧由衷地在心底感嘆了一句：“做天才真好！” 装满小半个寓所邮箱的礼物，本质上都是“天才”这顶头衔的馈赠。 倘若他不是天才，谁愿意耗费这么多黑塔点送礼呢？ 当然，作为天才，他並不需要回礼。 巫师世界强者为尊，从来没有“礼尚往来”这一套。 莫寧將礼物悉数收好，走进书房，再次拿起杂货单，默念道：“打开镜像奥秘殿堂。 “” 话音落下，巫术的力量瞬间改写了眼前的世界。 深沉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剎那间吞没了豪华寓所的一切，也吞没了窗外那片广袤的森林。 一尊仿佛由最上等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雕像，双手托著一本石刻典籍，面容被兜帽的阴影遮蔽，从黑暗中缓缓浮现。 信息流接踵而至。 【你在奥秘殿堂上架的次零级巫术“幻闪”、“狂风针”、“焰鸟”、“阵风”，截至目前已获得948黑塔点的总收益。】 其中【焰鸟】和【阵风】是莫寧前两个月优化出的高难度戏法。 前者能凝聚一只灵活度极高的火焰鸟，后者能製造连续性的狂风。 短短四个月內便创造出四种新型戏法，在新人群体中绝对是极为罕见的事。 在很多人眼中，这便是强大术数天赋的铁证。 巫师们对此事的重视，甚至超过了他在地下矿井里大杀四方的精彩表现。 每个月躺著不动也能进帐几百黑塔点，莫寧心中颇为满意。 【你已晋升一级学徒，已获得精神强度要求10点以內、魔力池要求180点以內的零级巫术学习权限。】 【你已被列入“黑塔新星”名单，获授额外权限。你已获得精神强度要求30点以內、 魔力池要求550点以內的零级巫术学习权限。你学习巫术模型將享受八折优惠。】 在零级巫术阶段，巫术对魔力池有了非常明確的要求，倘若魔力池不达標，魔力输出功率不足，便根本无法施展。 莫寧看得微微一怔。 黑塔新星居然还享有学习巫术的八折权限？ 这倒是很不错！ 零级巫术的起步价便是100黑塔点，那些威力强劲的动輒200、300点，甚至更高。 別看只是八折，日积月累足以剩下一笔极为可观的黑塔点。 另一方面。 三级学徒的普升门槛是30点精神强度，黑塔新星带来的额外权限，意味著他可以学习横跨一级学徒到二级学徒范围的全部零级巫术。 他按捺住心头的喜悦，默念道：“查看精神强度需求在10点以內、专门用於书写的零级巫术。” 他的精神强度目前只有1.1点，却去翻阅要求10点强度的巫术，看似好高騖远，实则不然。 原因很简单：奥秘殿堂提供的只是“標准版”巫术模型。 倘若学习者拥有足够深厚的术数功底，完全可以对模型进行优化，甚至简化。 后者说白了，就是通过降低巫术威能来降低学习门槛。 当然，这是独属於天才的领域，否则学院也不会给黑塔新星开放更高的权限。 普通学徒没有这个本事，只能老老实实积累精神强度，按部就班地学习巫术。 下一刻。 石质典籍“咔”的一声打开，50余枚五顏六色的光球如洪流般喷涌而出，在虚空中漂浮。 单是“书写”这一项用途，巫师们便创造了这么多种零级巫术，莫寧却早已见怪不怪。 他扫了几眼，便看到了大名鼎鼎的【魔笔术】。 【魔笔术：零级巫术，通过魔力创造一支笔进行快速书写。精神强度要求：1.5点。 魔力池要求：35点。学习费用：110黑塔点。】 奥秘殿堂对巫术的说明相当简略，甚至到了语焉不详的地步。 莫寧为此特意借阅了一本详细介绍零级巫术的《零级巫术选购指南》，借阅费高达498黑塔点。 这个价格堪称“天价”，绝大多数学徒都捨不得花这笔“巨资”去买一本指南类的书0 莫寧却觉得物超所值。 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五册分册，每册厚达1200页，详细讲解了一万多种零级巫术，还比对大量效果类似的巫术，逐一分析其优缺点。 单单这份海量的信息，便让他深感值得。 《指南》中这样评价【魔笔术】：“【魔笔术】最出色之处，在於它將精神强度要求控制在极低水准，极大增强了普適性。 “但更令人称道的地方，在於它將魔力消耗优化到了极致。 “即便是普通学徒掌握了该巫术，连续书写一小时消耗的魔力也不到1点。 “若再根据自身魔力特徵深度优化，每小时消耗最高可降至0.8点。 “在魔力利用效率和损耗率等关键指標上，它的术数模型设计精巧得令人讚嘆。 “即便您用不上这门巫术，本书仍强烈推荐您购买並认真研究其模型，因为它的设计理念可以迁移到许多其他巫术上。” 莫寧心念一动，代表【魔笔术】的光球便飘了过来。 他快速扫过其余光球，又选中了另一种零级巫术—【喷射魔笔术】。 【喷射魔笔术：零级巫术，通过魔力创造一支能喷射秘灵文的魔笔，实现极快的书写速度。精神强度要求：4点。魔力池要求：80点。学习费用：135黑塔点。】 他回忆起了《指南》的介绍：“【喷射魔笔术】与其说创造的是一支笔，不如说是一根水管。 “它的书写速度令人印象深刻，一个呼吸之间便能写满一张鳞纹纸。 “但代价是控制难度极高，稍有不慎两个秘灵文字符便会糊成一团，魔力消耗也极大，书写一页文字消耗的魔力是【魔笔术】的三倍。 “用一句话对比：【魔笔术】展现的是术数的精巧之美、高效之美，而【喷射魔笔术】展现的则是暴力之美。” 《指南》虽未刻意贬低，但“並不推荐”的潜台词几乎跃然纸上。 莫寧偏偏看上了它—魔力消耗大不是问题，控制难度高也不是问题。 他在林中小屋学习时，不止一次觉得书写速度大大限制了思维的输出。 他反而乐意尝试一下这种充满“暴力美学”的疯狂书写方式。 莫寧轻吸一口气，默念道：“我要学习【魔笔术】和【喷射魔笔术】。 普通新人绝不会选择两种功能近似的巫术，但区区几百黑塔点，对他不过是九牛一毛0 新人一次只能灌注一种巫术模型，两次灌注还需间隔两小时。 晋升一级学徒后，灵环不仅稳固了精神世界，还能对抗外来衝击，因此一次便可灌注两种模型。 下一秒。 信息涌了起来。 【交易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確认学习次零级巫术“魔笔术”和“喷射魔笔术”，共计245黑塔点，您已享受八折折扣，扣除196黑塔点。当前余额：13789黑塔点。】 【即將开始灌注巫术模型。】 莫寧的嘴角不由微微弯起。 黑塔新星的“特权”，直接替他省下了49黑塔点。 两个光球一闪而至，触碰到他的头顶，两道热流喷涌而出，意识迅速陷入模糊状態。 直到一道提示將他唤醒。 【镜像奥秘殿堂即將关闭。】 雕像手中的石书“咔”地合拢，周围的黑暗迅速退却，豪华寓所的轮廓再度浮现。 莫寧怔了片刻，意识彻底回归躯体，他拉开左侧抽屉，取出一叠空白的鳞纹纸，脸上漾开了笑意。 第一次学习零级巫术，他心里满是对“丰收”的期待。 ***** 落地窗外的森林，度过了一个异常寧静的夜晚。 直到晨风扫过层层叠叠的树冠，掀起色彩斑斕的波涛，从远处滚滚而来，將一整个沉睡的世界摇醒。 莫寧第一次放下了墨管笔。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不眠不休地研究了近20个小时。 中途觉得饿了，便喝一口由魔药调配的体力水。 对大多数学徒来说，拿体力水当成日常饮品，这不是一般的奢侈。 但莫寧不在乎。 “喝一口”与“吃一顿饭”相比，前者节省下来的时间，太多了。 到了一级学徒阶段，个人自由度陡然放大。 学院没有安排任何必修课，所有课程全凭自己选择。 唯一的约束只有一个—每隔三个月的考核。 从理论上讲，每天躺在寓所里睡大觉都可以。 当然，偶尔这么干没问题。 如果长期如此，一旦学院注意到这种恶劣行径，倒霉事很快便会找上门来。 一个高难度任务，极有可能从天而降砸到头顶。 学院有一条明確的规定：在必要情况下，学院可以安排强制性任务。 至於什么是“必要情况”，一切解释权归学院所有。 “《指南》说得没错，【魔笔术】的术数结构確实非常精巧。 ，7 莫寧注视著桌面上厚厚一叠手稿，深感满足地低语了一句。 在从未接触过的“新鲜”知识中浸泡了这么久，他心中充溢著满满的愉悦感。 而这20个小时的高强度拆解、分析，让他將这个零级巫术彻底研究透彻了。 老实说，这是非常嚇人的速度。 倘若把这事实说出去，足以在43號宿舍区的数千名学徒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但莫寧觉得很正常。 “啃”完了《低环术数概论》之后，他积累的术数知识已超过大多数学徒。 研究【魔笔术】的过程中，他没有遇到任何重大障碍，只有十几个小难点。 普通学徒面对这种情况，必须停下来查阅术数典籍，一个难点卡上十天半个月太正常了。 而他凭藉强大的术数功底，自行完成了全部疑难问题的推导，一气呵成地掌握了【魔笔术】。 此时。 莫寧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他只是起身在落地窗前踱了几圈，眺望著霞光与林海將天空一分为二，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推开了冥想室的门。 冥想室並非只用於冥想，在精神世界构建巫术模型时，它同样是最適合的环境。 莫寧瞟了几眼地板中央镶嵌的那块圆形金属盘，盘面上雕刻著数百道精密的魔纹。 这件巫术道具叫做【冥想灵盘】。 它被激活后，可以形成一个奇异的魔力场，促使精神高度专注，並小幅度提升冥想效率。 这是上区寓所独有的高端配置，中区、下区根本没有。 灵盘运转需要消耗魔石，这部分消耗同样由学院一力承担。 莫寧伸手按住灵盘正中央的白色水晶，悄然输入一股精神力。 “嗡”” 灵盘微微震了一震，所有魔纹亮了一剎，隨即又一齐黯淡下去。 他立刻感应到，一股奇妙的力量降临在冥想室內，触及到自身精神表层。 他的精神瞬间变得活跃起来，脑中的杂念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急速消融。 他在灵盘旁边的柔软沙发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工作，便是一在精神世界中构建【魔笔术】的临时模型。 莫寧並不打算真正掌握这门巫术，临时模型已经足够了。 该巫术对精神强度的要求是1.5点，而他的精神强度只有1.1点。 从常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 精神强度不足，即便强行构建成功，施法时將对巫术模型造成较强的衝击，直接导致施法失败。 但莫寧有办法。 他的精神力化为无形之手，以极高的效率捕捉周围游离的魔子。 相比四个月前，捕捉效率提升了数倍，每一秒便有三次魔子映射浮现在精神世界內。 这同样是远超新晋一级学徒的速度。 时间再度流逝了半个小时。 莫寧睁开眼睛，伸手关掉【冥想灵盘】，又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空白鳞纹纸。 他激活【学徒法环】，轻声道：“巫灵，我要申请第一次学徒巫术考核。” 该考核为强制考核——新晋学徒必须在半年內掌握一个零级巫术。 倘若无法通过，学徒將被扣除50黑塔点，两个月后再次考核，届时若再失败，便会被驱逐出学院。 反过来，通过考核的时间越快，获得的奖励也越高。 而像莫寧这样，普升学徒第二天便申请考核，绝对是极端罕见的情况。 第134章 超魔法术位，又放了一颗卫星 第134章 超魔法术位，又放了一颗卫星 如以往一样，巫灵的意志迅速降临了冥想室。 但这一次，机械嗓音传达的信息听著稍稍有些不同寻常： 【已收到学徒考核请求，正在確认中。】 【请务必注意：考核一旦开启，將无法撤回。考核施展的巫术，不得是灵魂巫术，必须为从奥秘殿堂学过的巫术。】 莫寧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巫灵这段话，蕴含的信息量很大。 第一，巫灵几乎从不说“正在確认中”这种话。 这並非它需要“確认”，而是在提醒申请者自己“確认”一下。 第二，“將无法撤回”又是一次善意的提示如果没有准备好，不要贸然申请。 第三，“不得是灵魂巫术”表明巫灵掌握著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 它甚至敏锐地察觉到莫寧已经掌握了零级水准的灵魂巫术。 这同样是提醒——走捷径的行为不会被允许。 很显然，晋升一级学徒的第二天便主动申请第一次学徒考核，就连巫灵都难得地惊讶了一下。 所以它不厌其烦，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提醒。 莫寧微微一笑，用確凿的语气回答：“確认申请学徒考核！” 巫灵罕见地沉默了片刻，才发出进一步问询： 【请申报本次学徒考核施展的零级巫术名称。】 莫寧声音清亮：“【魔笔术】！” 巫灵展现出了极为少见的耐心，其中隱约出现了波动： 【魔笔术需求的精神强度为1.5点，你目前的精神强度为1.1点。考核过程不得藉助任何秘术或魔药临时提高精神强度，並须维持一分钟的书写。请確认。】 这又是一次善意的提醒一精神强度不足，你真的可以施展零级巫术吗？ 而且对初学者来说，“长达”一分钟的书写可以看作一个不小的挑战。 莫寧頷首：“確认！” 巫灵的机械声音恢復了平静： 【学徒考核已开启。请在五分钟內施展零级巫术“魔笔术”，规定时间內未施展，將判定考核失败。】 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反悔了。 莫寧有一种感觉一巫灵似乎猜到了他超越精神强度施展巫术的手段。 他凝视著手中的鳞纹纸，以精神力激活了脑海中的临时模型。 在精神世界里，模型闪烁了一下。 它跃迁到缓缓旋转的第一道灵环旁，丝滑地进入一个特殊的“泊位”，就像是船舶停靠在港口。 对於这类“泊位”，巫师们有一个专用术语超魔法术位。 简单来说，將巫术模型接驳到超魔法术位，灵环便可提供更大的魔力输出，直接提升巫术威能。 而这种“超魔输出”的方式，不可避免会对巫术模型產生强烈的衝击。 正常情况下，巫术模型大概率会彻底崩溃，导致施法失败，並对精神世界造成剧烈衝击。 可超魔法术位能够將衝击转移到灵环上，由灵环承担全部压力，从而避免灾难性的后果。 总的说来，超魔法术位的诞生，绝对是一个天才般的创举。 莫寧耗费长达一个月的时间来推导第一道灵环的结构，其中便有不少精力就花在超魔法术位的计算上。 他创建的第一道灵环拥有三个超魔法术位，达到了灵魂的最大极限。 每一个超魔法术位，可以为巫术提供8%到10%的威能增幅。 这也是他能超越极限，施展【魔笔术】的底牌。 以1.1点精神强度强行驱动需求1.5点精神强度的巫术模型，由此產生的“过载”同样可以由超魔法术位转移到灵环上。 他的灵环结构极其优秀，稳定度远远超出普通学徒，足以轻鬆承受过载的衝击。 下一刻。 一道无形的能量通道，瞬间架设在灵环与模型之间。 魔力的洪流从魔力环內决堤而出，迅猛衝入临时模型。 隨后。 魔力投射出来，凝成了一根虚幻的墨管笔。 莫寧凝视著那根笔，思维高速转动。 墨管笔仿佛与他的思维直接连线，笔尖倾泻出一个个优美的术数符號。 它们急速落在空白的鳞纹纸上，与真正墨管笔写出的字跡毫无二致，每一秒便有六十个秘灵文流淌下来。 这个速度確实比【控笔】快多了，少了一根实体笔充当“中间商”，也更为省心省力。 纸面上呈现的內容，正是超魔法术位的术数结构。 莫寧通过这种简单直白的方式，正面解释了自己超越极限的原因一我只是术数水平强了一点点而已。 我真的没有作弊！ 很快。 一分钟的倒计时接近了尾声。 鳞纹纸上的字跡始终保持著超高的稳定性，丝毫不像许多初学者那样存在“卡滯”、“抖动”之类的缺陷。 这代表著超人一等的控制水准。 何况这还是在超越极限的施法，控制难度提升了一个大层次，便更显得难能可贵。 以至於巫灵罕见地发表了主观看法： 【这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演示！】 莫寧立刻注意到了措辞的区別——是“演示”，而非“考核”！ 在考核中，巫灵是“审核者”的角色； 而在演示中，巫灵是“观看者”的角色。 对考核稍有了解的人都明白，巫灵的用词向来谨慎且精准，每一个词都有特定的意义。 【本次考核结束！】 巫灵掐著第60秒的终止线，宣告了考核的结束。 莫寧心念一动，魔笔瞬间化为虚幻，接著快速消散。 他將鳞纹纸折好，放在沙发旁的木桌上，等待著第一次学徒考核的评价。 以及——奖励。 出乎意料的是，足足过了十秒钟，巫灵仍未宣布结果。 莫寧反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他哪里还不明白，晋升第二天便成功完成考核，似乎又捅了一个“大篓子”。 巫灵的资料库中，估计从未出现过类似情况。 按照常规的评价方式，不足以给出客观公允的结果，於是巫灵开始按照流程进行请示，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莫寧愉快地暗道一句：“看来一个不小心，又放了一颗卫星呢。” 他不著急，安静地等待著巫灵请示完毕。 又过了十秒。 法戒终於传来了信息流。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在第一次学徒考核“学习第一个零级巫术”中展现了非凡的能力，创造了歷史性的记录。你获得奖励500黑塔点。】 莫寧的眼眸中闪过笑意。 果然是第五档的“歷史性记录”评价。 据他所知，学徒考核的评价机制与新人一致，只是奖励额度更高。 第一档“普通”同样没有奖励，第二档“尚可”才能拿到。 对於小型考核，新人的“尚可”通常在20点以內。 学徒的奖励则翻了一倍多，达到50点，第四档的奖励大约200点，而第五档直接拿到500点，绝对是一笔巨款。 【额外奖励一：你凭藉著非凡的术数能力，不可思议地成功挑战了精神极限，完成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越级施法。你將额外获得500黑塔点。】 【额外奖励二：你將获得巫术道具“沉思之笔”。激活该道具可自动书写。该道具內封印著一只知识怨灵，通过怨灵的知识考验，即可施展“知识诅咒”。】 【请务必注意：怨灵的知识考验有一定的危险性，若未能通过，有较小概率导致精神强度永久降低0.1至0.2点。请谨慎尝试。】 【知识诅咒：被诅咒者精神强度低於15点时，將被强制思考术数难题；精神强度低於30点时，有一定概率思考术数难题。知识诅咒每天仅可施展一次。】 【相关巫术道具將於五分钟內送至寓所安全储物柜。】 莫寧看到【沉思之笔】那古怪的效果，难以遏制地露出了笑容。 好东西！ 只要通过考验，便等於一件不限制使用次数的巫术道具，从这个角度看，它丝毫不逊於优秀品质的物品。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知识，对於通过知识怨灵的考验，他有充足的信心。 五分钟后。 莫寧看到了那支【沉思之笔】。 它的外观如同一支最普通的墨管笔，只是表面残留著些许摩擦痕跡，看上去略显陈旧。 將笔握在手中，他莫名生出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极其轻微，不够敏锐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毫无疑问，这就是知识怨灵的窥探。 莫寧没有急於完成考验。 奋战了一天一夜，又完成了一次考核，他確实累了。 他走进厨房，目光落在墙上掛著的那块小黑板上，上面用仿佛粉笔的笔跡写著一行行秘灵文。 这是43號宿舍区今天的食堂菜单，列著十几种食物，比新人食堂丰盛了许多。 菜单每天变化，黑板上的內容也隨之同步更新。 这也是上区寓所才有的配置，中区和下区的学徒想要知道菜单，只能亲自去食堂看一眼。 与新人食堂不同，学徒食堂全天24小时开放，哪怕深夜3、4点也有食物供应。 这是基於学徒的客观需求。 太多人像莫寧一样，一旦开始研究某个问题便会没日没夜地奋战，根本无法准时就餐。 除此之外，学徒食堂还提供一项颇为贴心的服务送餐。 莫寧伸手按住菜单，精神力触及其中的灵印，发送了一条消息：“1—68寓所需要送餐。” 他谨慎地点了几样食物：“一份烤咕嚕兽蹄膀，一份卡萝浓汤，三块白麵包。” 食堂里终於不再是黑麵包，换成了白麵包，这让他稍稍多了一点期待。 上区寓所的送餐服务完全免费，中区和下区则需每月支付3点黑塔点的送餐费用，通过邮箱给食堂发邮件即可。 由於看不到菜单，学徒无法点餐，故而送来的食物完全是隨机的。 才过了三分钟。 “叮—” 邮箱的提示风铃响了一声。 送餐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很多。 莫寧取出木製食盒，拿起白麵包咬了一口，一颗心瞬间落回了原处。 “果然！我就不该对学院食堂有任何期待。”他暗暗抱怨了一句。 白麵包只是看起来“白”，口感並不比黑麵包好多少，咬一口只会给味蕾传递淡淡的酸涩。 烤蹄膀的卖相稍好一些，烤得金黄冒油，可那股腥味依旧挥之不去，香料与肉味彻底割裂，简直令人皱眉。 唯一还算凑合的是卡萝浓汤。 卡萝是一种块茎植物，表皮青色，切开呈淡黄色，口感类似山药，里面加了鱼块和肉块一起煮，缺点就是略微咸了一点。 莫寧將麵包在汤里泡了几秒，送入口中，忽然有些思念那两位娇俏可人的队友。 他將麵包咽下去，脑子里浮现出两位厨娘的拿手绝活一安雅的是红樱桃苹果蛋肉派，蕾娜的是黑山燉羊肉。 尤其是前者，苹果泥、麵包、肉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表面再点缀两颗漂亮的红樱桃，咬一口的滋味简直绝了。 就在这时。 “嗡” 【秘法呢喃】忽然震了一下。 仿佛世间真有“心有灵犀”这回事，安雅的消息骤然抵达。 【不可思议的莫寧先生，我正拿著一份红樱桃苹果蛋肉派，蕾娜提著一锅黑山燉羊肉。你不准备邀请我们前往学徒宿舍区的寓所，长长见识吗？】 莫寧怔了一下，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他飞速回了一句：【非常欢迎！】 由於对方是官方认证的队友，几乎在邀请发出的一瞬间，便获得了巫灵的批准。 【已授予安雅、蕾娜进入43號宿舍区的临时权限，权限持续12小时。三天后可再次申请。】 莫寧的眉头微微一皱。 还要等三天？ 换作其他人，一定会默默接受，老老实实地等上三天。但他不干。 他不假思索地申诉道：“安雅、蕾娜是我在课题研究方面的助手，她们已经协助我完成了三个具备创新性或启发性的研究课题，提交给评议会的论文中均可查到助手名单。 “有鑑於此，为了提升研究效率，我申请授予两位助手更高的权限，允许她们每天进入43號宿舍区。” 他在心底稍稍泛起一丝不满——我只是想改善一下伙食，凭什么不让我吃好一点？ 巫灵沉默了两秒，仿佛正在无声地思索与权衡。 这位没有形体的管理者，最终做出了一次让步： 【申请通过。从即日起，安雅、蕾娜將获得特殊授权，每日可进入43號宿舍区，单次停留时间最长12小时。】 莫寧心愿得偿，笑容满面地道了声：“巫灵先生，谢谢！” 巫灵没有回应。 这是它的风格，从不回应没有意义的话，这是深植於逻辑链路最底层的代码—节约能量。 才过了不到十秒。 “咚——咚一” 大门便被敲响了，两位少女相伴而至。 正常情况下，两人应该出现在传送点入口，走到寓所门口至少需要三四分钟，速度不应该这么快。 或许是出於避免张扬的缘故，又或许是別的原因，巫灵直接將她们送到了门前。 莫寧迅速打开门，当即看见两张写满惊嘆的俏脸。 山谷內如梦似幻的景色，显然狠狠地惊艷了她们。 “早安！莫寧！” “早安！莫寧先生！” 一道温柔、一道雀跃的问候，如同燃料一般，让莫寧脸上的笑意燃得更旺。 虽然不过才一天没见，此刻见到两位队友，他却觉得格外亲切。 呆毛少女性格烂漫，直接“哇”了一声：“莫寧先生，你住的地方真是太漂亮了！如果我也能分配到43號宿舍区就好了。” 安雅在旁边连连点头，显然也有著同样的心思。 按照学院的规矩，新晋学徒的宿舍区都是隨机分配的，同一个小队的成员分到不同宿舍区是常有的事。 当然，队友之间可以彼此邀请获得进入权限，只是稍微麻烦了一点。 此外，小队也可以在公共区域聚集。 由於一级学徒数量庞大，学院为学徒开放了超过两百张“地图”，可供选择的区域非常多。 莫寧微微一笑，拋出一个方案：“等你们晋升学徒的时候，我试著以团队的名义申请一下，说不定你们也能被分配到这里。” 安雅微微一怔，语气里带著惊喜：“真的吗？” 莫寧笑著说了一个偏保守的数字：“当然！成功的概率至少有七成。” 他心里其实有个猜测—“黑塔新星”这个称號，大概率在学院里藏著许多隱形特权。 普通学徒做不到的事，黑塔新星或许根本不在话下。 就比如安雅和蕾娜的权限。 难道巫灵不知道她们在研究课题里只是打杂的角色吗？当然知道。 这种隨便换个人都能胜任的杂务，巫灵有充足的理由拒绝。 但它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 “进来吧！” 莫寧笑著发出邀请。 两位少女在寓所里转了一圈，不免又是一连串惊嘆，俏脸上堆起一层又一层的羡慕。 用呆毛少女的话说：“如果可以住进这样的寓所，天天睡在阳台上我也乐意。” 莫寧则品尝到了阔別好几天的红樱桃苹果蛋肉派，咬上一口，味蕾瞬间享受到一次层次丰富的美味衝击。 蕾娜站在旁边，殷勤满满的奉上了一碗羊肉汤：“莫寧先生，明天我过来给你送午餐！ ” 这话有一句潜台词——早餐是安雅小姐的“领地”。 莫寧喝了一口羊汤，心满意足的说道：“我有一个新课题，等会我给你们分配任务。” 既然將厨娘少女成功带过来了，样子总要装一装。 > 第135章 名声传扬，魔纹无人机 第135章 名声传扬，魔纹无人机 68號寓所內。 莫寧享用完那顿久违的爱心早餐后，倦意与清醒便在脑子里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呵欠。 他知道，这属於触及“精神本源”的深层疲劳，即便用魔药將精神力恢復到满值也无法消除。 凝聚第二道灵环，精神本源大幅度提升之后，哪怕连续工作三天三夜，也只会生出轻微的疲倦感。 这一声呵欠，瞬间將两位少女的目光拽了过来。 安雅心思细腻，早先进门便察觉莫寧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倦色，只是没有冒昧地开□。 贵族小姐忍不住问道：“昨天你该不会熬了很久吧？” 莫寧实话实说：“昨晚通宵研究零级巫术，你们过来之前，我刚通过了第一次学徒考核。” 两位少女的美目瞬间瞪得浑圆，名为“震惊”的情绪几乎要从瞳孔里喷涌而出。 在学院待了四个月，她们当然知道这句话意味著什么。 蕾娜的眼神简直像目睹了神跡降临：“这么说，你仅仅用了一天就掌握了一种零级巫术？” 她额头那撮呆毛仿佛也被震撼感染，翘得比平时更夸张。 莫寧没有否认：“是的。”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她们的认知中，这是学徒不可能做到的事，偏偏这位少年將“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呆毛少女心中还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恍惚。 当初在幽静小径上，她只是偶然一回首，看见少年小心翼翼地钻入一片尖刺灌木丛，那姿势甚至有些滑稽。 可她的精神特质【正確方向直觉】却在灵魂深处掀起一阵深深的悸动，她本能地走了过去。 那时的她从未想到，这个姿势有些滑稽的少年，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样的高度。 蕾娜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老学徒格雷当眾说过的那句话，便下意识地重复了出来：“莫寧先生，或许用不了多少年，我们就该称呼你为莫寧阁下”了。” 安雅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倘若一个普升次日便能掌握零级巫术的学徒都无法成为巫师，她认为整个学院的数万名学徒通通都会被挡在第四道灵环之外。 莫寧眨了眨眼，选择结束这个略显无趣的话题：“我必须睡一觉了。你们————” 贵族小姐抢在前面说道：“你去休息吧，这间寓所的环境这么好，我和蕾娜想在这里学习一会儿。” 呆毛少女搞不懂她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个学习的好地方。” 其实刚才那番震撼太过剧烈，她真心没多少学习的心思。 莫寧不介意两位队友留下来，頷首道：“好吧，书房里有鳞纹纸，你们可以隨便取用”” 。 他径直返回臥室，在额头和太阳穴抹上少许【寧神药膏】，运转了十几秒【蛇眠术】，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客厅里，两位少女面面相覷了一会儿。 安雅开口打破了沉寂：“像莫寧这样的人，很容易就能吸引其他人的注视。” 蕾娜听得有些茫然，但还是点头应道：“是的。” 贵族小姐伸手指向门外：“这座学徒镇有几千名学徒，莫寧迟早会与他们打交道。” 呆毛少女愈发茫然：“当然。” 每座学徒镇每天都有十几节甚至数十节课程，还有自发形成的学徒交易市场，莫寧不可避免会与其他学徒產生交集。 安雅忽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如果可以，我们最好每天都过来一趟。” 蕾娜愣了一下，猛然明白了队友真正想表达的意思—这座学徒镇里有很多“不怀好意”的女学徒，她们有必要採取手段，阻止那些“坏女人”接近莫寧。 呆毛少女心底霎时涌起同仇敌愾的念头，用极为坚定的语气说道：“確实很有———— 不，非常有必要！” 她一点不傻，倘若莫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自己获得的机会必然越来越少，这是关乎根本利益的重大问题。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安雅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贵族小姐见队友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笑了起来。 她隨即提议道：“这间寓所厨房里的设备非常棒，我们购置一些食材，给莫寧准备午餐怎么样？” 蕾娜立即给予了最积极的响应：“好主意！” 两位少女对视一眼，皆是会心一笑。 她们已经深刻体会到，“厨娘”这个角色有多么重要。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莫寧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晋升第三天，他查看了书房內的动態课程表，选择了一门名为《精神系魔纹的学术数解析论》（首章）的课程。 “动態课程表”也是上区寓所的標准配置。 中区和下区的学徒，只能去第三广场的公共课程展示窗前，瀏览三天內的全部课程安排。 该课程名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申请者应当具备一定的魔纹学理论基础。 当然，这只是提醒，並非强制规定。 如果没有基础，硬要送上一笔黑塔点，主讲者自然也不会拒绝。 课程价格为15黑塔点，主讲者是位名叫“萝拉”的三级女学徒。 一级学徒层次的课程价格普遍在10点以上，全凭学徒自愿参与，有能力开课的学徒各个都有几把刷子，讲课內容也相当有料，否则下一堂课绝对没人参加。 莫寧进入的26號讲演堂，是一座坐落在平静湖面上的石殿。 湖面宽阔得望不到边际，微风拂过，掀起无数细碎的涟漪。 湖风挟带著水汽拂过脸颊，空气格外清新。 参与课程的人数比莫寧预想的要少，只有三十余人。 讲师萝拉是个留著丸子头的女学徒，身材娇小玲瓏，右侧脸庞烙印著淡银色的魔纹，这副装扮给人的印象相当深刻。 將魔纹烙印在体表以提升自身实力，並不算太罕见的手段。 但烙印的过程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痛苦。 不止是肉体上的痛楚，魔纹的力量融入精神世界还会造成强烈的精神衝击，存在不小的风险，因此真正这么做的人並不多。 萝拉能在脸上成功烙印魔纹，足以证明她拥有比普通学徒更强大的意志，以及远超平均水准的魔纹学功底。 一句话—这绝对是一个对自己足够狠的狠人。 莫寧平生第一次见到在脸颊上烙印魔纹的学徒，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这几眼立刻被萝拉捕捉到了。 女学徒瞄了他几眼，脸颊上的魔纹由淡银色转为银白，她微笑著问道：“你就是莫寧，对吧？” 莫寧微微一惊，点了点头：“是的。” 他知道自己在学院已有几分名气，却没想到隨便遇上一位三级学徒，竟能一眼认出自己。 周围人群“唰”地向他行起了注目礼，学徒们瞬间记住了这张脸。 萝拉伸手指了指右脸上的魔纹，解释道：“这是芙拉魔纹组”，可以显著提升思维速度。” 莫寧顿时恍然。 他读过一本关於魔纹的典籍，自然知道多种魔纹的组合被命名为“魔纹组”。 多个魔纹组形成的集合则叫“魔纹阵”，但那通常属於正式巫师的研究领域。 提升思维速度的魔纹组，看似只是辅助工具，用途却极为广泛，平时做研究用得上，战斗时同样能提供不小的助力。 反应比敌人快0.01秒，就极有可能改变战局。 萝拉这才说出她认得莫寧的原因：“我看过你写的那篇关於钢铁竹黑蘚术数意义的论文，论述得非常精彩，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她的下一句话，让莫寧真正成了课堂的焦点：“在新人阶段写出如此高水准的论文，你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周围学徒看过来的眼神瞬间出现了剧烈波动。 新人阶段写论文，还是连三级学徒都称讚的论文，对他们而言与天方夜谭无异。 用“震了一下”来形容，都低估了此刻学徒们心底翻涌的浪潮。 理所当然，“莫寧”这个名字被讲演堂里的学徒们拿著雕刻刀，深深刻进了心底。 萝拉的下一句话直白地道明了用意：“莫寧，將来有机会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在某个研究课题上合作一下。” 莫寧含笑应道：“当然！” 他不自觉想起了安雅转述的娜莎的一番话：“只有三级学徒才能深深体会到，巫师环也就是第四道灵环，是一种多么令人绝望的存在。 “绝大多数三级学徒在晋升十年內都会深刻认识到，单靠自身力量永远无法越过这一关。 “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地寻求外界助力，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合作的机会。 “毕竟对这些厚脸皮的傢伙来说，只是开口问一句话而已，万一成功了呢？” 娜莎还借安雅之口告诫了一句：“所以別被三级学徒的身份所迷惑，他们本质上是一群找不到方向、也没有能力找到方向的迷途羔羊。” 很显然，萝拉就属于娜莎所说的“厚脸皮的傢伙” 很快。 女学徒开始正式授课。 “最原始的魔纹诞生於天然富含强大灵性的矿石，它们內部的灵性偶尔会突然爆发，强大的魔力被吸附过来。 “在极小概率下，魔力会以特定规律聚集，从而在矿石表面留下奇异的痕跡。 “而这，就是魔纹。 “简单来说，魔纹的本质就是魔力所蕴含的特定规律，它们往往包含著强大的力量。 “本次课堂涉及的精神系魔纹，属於其中相对艰深的知识———— 萝拉正式开讲了。 莫寧取出【沉思之笔】，悄然以精神力激活了这件道具。 笔自动立了起来，在鳞纹纸表面急速游走，速度比【魔笔术】快了一大截。 昨天下午，他便成功破解了这支笔內知识怨灵的考验，获得了它的完全掌控权。 知识怨灵的术数水平，大致相当於二级学徒，他仅仅用了五分钟便轻鬆搞定。 附近几名学徒立即注意到【沉思之笔】那令人咋舌的书写速度，脸上纷纷露出异色。 隨著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也注意到了这支笔。 讲演堂內大多是十年內晋升的学徒，不少人甚至还没掌握【魔笔术】，这一幕自然被大家牢牢记住了。 莫寧却早已习惯。 自从第二次全体考核之后，他便成了新人们关注的焦点，早没了不自在的感觉。 对其他学徒而言，这堂课的难度相当高，几乎所有人都紧皱眉头。 莫寧却觉得很轻鬆，毕竟这课只是首章，在他看来还有些浅显。 萝拉讲述的知识点，只有少数需要他认真思考，因此他完全有余力分心二用。 所以他握著一支墨管笔，在另一沓纸上推导【闪电链】的术数结构。 此前幻影雕神像离奇出现了一片由电芒凝成的雷霆之羽，他研究了几个月，摸索出一些门道，打算將其改造成第二种零级灵魂巫术。 就在前几天，这项工作终於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而“两支笔在两叠纸上写写画画”的醒目行为，不免让学徒们频频侧目。 就连萝拉也好奇地瞄了好几眼。 毫不夸张地说，从未有人像莫寧这样，在短短十分钟內就给这帮学徒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 莫寧却淡然自若。 这种一心二用的事，他在新人阶段的课堂上就干过不止一次。 其他人爱看就看吧。 三个小时的课程走过了大半时，莫寧面前的一道光幕上已然构建起一个略显粗糙的课题理论框架。 他心念一动，光幕上方浮现出一行文字—【魔纹无人机术数计算器v1.0】。 当初在第二次考核中创造出三角翼时，他便已想到了无人机的概念。 但以那时的实力，无论是结构设计还是控制体系，都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障碍。 如今几个月过去，他反覆研究过飞行家號的结构，彻底吃透了所有细节。 再加上已读完学院奖励的《初阶傀儡设计入门》，又钻研了好几本魔纹学书籍，终於具备了足够的理论功底。 从类別上看，无人机属於巫师们划分的“飞行傀儡”。 虽然巫师们发明了无数飞行傀儡，有战斗型的、侦查型的，甚至还有专门用於送货的辅助型，但莫寧构想的无人机，与传统飞行傀儡截然不同。 这一次，他不准备再弄出一个半成品。 否则岂不又便宜了像一级巫师赫德那样的傢伙？对方只需在他基础上深度开发、增加更多功能，便能轻鬆拿走大量好处。 对他来说，太可亏了。 所以莫寧打算耗费更多时间去打磨，设计出儘可能完善的魔纹无人机。 另一方面。 对於一级学徒而言，精神强度极为有限，掌握的零级巫术种类太少，战斗力受到很大限制。 而魔纹无人机正好是一个强有力的补充，可以有效弥补攻击手段的匱乏。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 “五天后的第二章，我將从术数的角度深度解析三大精神魔纹组之一的奇埃魔纹组”” 萝拉用这句话为漫长的讲述画上了句號。 这位女学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笑著布置了一个课后“作业”：“眾所周知，魔纹与傀儡天然就是密不可分的伙伴。希望大家利用今天所学的知识，设计出一个通过精神魔纹操控的傀儡。 “下一堂课上，我会评选出最优秀的作品，当眾讲解其中的设计亮点，並无偿赠送一份详实的改造建议书。” 这句话立刻在人群中盪开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莫寧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当然知道，这是许多讲师惯用的小伎俩，以此吸引学徒们付费参加下一堂课。 一方面，这种作业將理论与实际联繫起来，大大提高了实用性，学徒们自然更有学习的动力； 另一方面，附赠的改造建议书本身就有一定价值，等於一件礼品，诱使学徒们继续掏腰包。 然而萝拉的下一句话，让莫寧有点绷不住了。 “当然，考虑到有些人的术数水平显著超出了平均水准，为了此次评选的公平性莫寧將被排除在外。” 课堂上瞬间爆出一阵轻笑，一双双眼睛又一次齐刷刷地锁定了莫寧。 莫寧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他心底抱怨道：萝拉小姐，这么做过分了吧？我可是黑塔新星，我的投诉绝对能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萝拉隨即用另一句话平息了他的怨气：“另外，莫寧设计的傀儡將单独拿出来评价。 “” 她注视著莫寧，微笑著表达了殷切的期许：“我非常相信，莫寧一定能够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作品。” 飘向莫寧的目光更多了。 莫寧又暗嘆一口气。 他大致猜到了这位女学徒的真正用意，这绝不只是课后作业这么简单。 娜莎谆谆告诫过的那番话，又一次展现出极高的含金量。 “各位，五天后再见！” 萝拉丟下这句话，身躯迅速燃成了苍白的火焰。 人流开始涌向出口。 周围的学徒们有意无意地谦让著莫寧。 新人阶段铸就的行为法则，仍旧深刻影响著讲演堂里每一个学徒的言行举止。 莫寧晋升的第三天，在43號宿舍区，他的名声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外传扬。 第136章 神奇的幻翼族，什么叫做「莫寧速度」 第136章 神奇的幻翼族，什么叫做“莫寧速度” 晋升第五天。 莫寧穿著学徒灰袍，激活了深红玫瑰实验室的助理研究员徽章。 提示马上来了。 【前往深红玫瑰秘法厅的通道已开启，请在一分钟內进入。】 莫寧推开大门，眼前没有出现梦幻般的山谷，而是一座铺著六角红色地砖的大厅。 每块地砖都如水晶般莹润，其上雕刻的玫瑰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石头里钻出来，给人的视觉感受奇特而惊艷。 这里正是实验室的公共事务场所—深红玫瑰秘法厅。 莫寧跨过一道无形分界线，踏入厅中。 “早安！莫寧！”一个空灵得近乎不真实的女声传来。 那声音的美妙程度超越了人类的极限，仿佛从梦境深处飘来。 他的视线跃动一下，很快锁定了一道异常优美的身影。 她站在一座形如玫瑰堆叠的石台后，面容精致得令人屏息，甚至比菲比公主还要美上一分。 可她的美丽透著一股瓷器般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担心她隨时会像摔碎的瓷器般碎裂co 这是——幻翼族。 这一族裔通通都是雌性，身体构造与人类女性大体相似，只是內臟略有不同，她们拥有两颗强劲的心臟。 而最大的区別，在於她们背后那对比蝴蝶翅膀更加色彩斑斕的羽翼，被称为“幻翅” 。 虽然幻翅看似纤薄得一阵风就能吹破，却绝非摆设，它能带动主人以每秒百米以上的速度长时间“巡航”。 平时幻翅摺叠著紧贴身体，几乎看不出来。 这只幻翼族同样是深红玫瑰实验室的成员，实力已达二级学徒水准。 不过她平时较少参与研究，大部分时候扮演著“前台接待”的角色。 並非她不愿意，奈何术数天赋实在平平，能够晋升到二级学徒，全凭种族特有的天赋。 莫寧微笑著回应：“早安，苔丝！” 下一刻。 苔丝“唰”地展开翅膀，將那双绚丽的幻翅撑到了极限。 光线从秘法厅高高的穹顶倾泻而下，穿过那对翅膀的散射，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美丽的光晕。 这便是幻翼族致意的方式。 据莫寧从书中了解，幻翼族只对她们喜欢的生物才会这般致意。 按娜莎的说法，整个实验室两百余人，苔丝愿意这样打招呼的不超过十个。 老实说，他一直难以理解，自己来秘法厅的次数总共不过十五次，怎么就能享受如此待遇？ 苔丝收回幻翅，那双奇特的瞳孔定定凝视著他：“莫寧，我好像从你身上看到，“天空的愤怒”又强大了一分。” 莫寧讶然。 他一听便知，对方所说的“天空的愤怒”正是雷霆之力。 昨天他成功推导出【闪电链】的术数模型，终於將那枚电芒羽毛转化为第二种零级灵魂巫术，实力再次发生了一次飞跃。 【闪电链】与【雷霆枪】同为灵魂巫术，但前者是范围攻击，威能比后者强了一倍不止。 正常情况下，倘若学徒不主动展示或施展，没人知道他们掌握了哪些巫术。 而幻翼族竟拥有如此神奇的力量，著实令人惊讶。 莫寧微笑道：“是的，我在术数领域又收穫了一枚硕果。” 解析电芒羽毛的奥秘、一步步搭建巫术模型，他获得的不仅是一种强力巫术，更大的收穫在於將所学知识串联成了一套全新的体系。 苔丝的眼眸中顷刻绽放出显而易见的艷羡：“真羡慕你的灵魂拥有灿烂的智慧灵光。 “” 隨即她提醒道：“你的会议时间快到了。” 莫寧再次頷首致意，轻车熟路地走向大厅另一侧。 苔丝目送他走到墙壁上一朵半人高的玫瑰浮雕前，伸手触碰。 那朵玫瑰瞬间活了过来，从墙壁中钻出，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化为一道深红色的通道。 苔丝看著莫寧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內，用吟唱般的语调呢喃道：“神奇的雷霆使者，你將在风暴中翱翔————” 昨晚她在梦境中看到，莫寧浑身缠绕著无数可怖的雷霆之蛇，將令人战慄的超级邪物镇压在大地深处。 苔丝相信这是先祖血脉赋予的梦境启迪，故而对此深信不疑。 但她必须遵守先祖的誓约，无法將梦境信息透露给任何人，否则可怕的灾厄便会降临。 没有人知道，苔丝对实验室人员態度的差异，同样源自血脉力量的启示。 她见过许多比莫寧更有礼貌的人，却从那些人的灵魂投影中窥探到了令她不適的幽暗。 而莫寧的灵魂投影中，她罕见地看到了温暖赤诚的光芒。 所以每一次见到他，她都会不自觉地心生喜悦。 ***** 另一边。 莫寧踏入通道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 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闯入了他的视线。 长条木桌的边缘雕刻著形態各异的玫瑰，每一朵都在轻轻颤动，如同正在呼吸一样。 木桌周围摆放著一把把高背座椅，它们看似由层层叠叠的玫瑰堆叠而成，实则仍是雕刻，只是技法已臻化境，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活过来。 今天是他所在的第18研究组的例行会议。 所谓“研究组”，就是將某个大型巫术课题拆解成多个分支课题，每个研究组单独负责一个方向。 到了一级巫术的层次，研究课题的复杂度通常高得离谱，几乎没有巫师会选择单打独斗。 少数出类拔萃的巫师会组建自己的实验室，將更多人的力量匯聚起来。 而大部分资质相对平庸的巫师，则选择加入各个巫术实验室。 莫寧走进会议室，目光掠过长桌，落在坐在上首的那道熟悉身影上。 正是娜莎，她也是这个研究组的负责人。 他面带微笑，招呼了一声：“娜莎小姐，早安！” 娜莎笑得一脸柔和，丝毫没有“尖角鞭魔”的刁钻模样：“莫寧，早安！” 她的下一句话透著一丝別样的意外：“我听说43號宿舍区冒出一个非常厉害的新晋学徒，让一位三级学徒讲师在课堂上讚不绝口，还一边听课一边研究术数，我一听就知道是你这小子。” 莫寧面色平静，隨口开了个玩笑：“或许学院给学徒们的压力还不够大，以至於他们还有閒暇关心一些毫无益处的流言。” 他转向其他学徒，—一道出名姓：“迪亚先生、阿拉女士————各位早安！” “早安！” “莫寧，早安！” 一片回应声轻轻扰动著空气。 儘管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二级巫师伊琳对莫寧极为器重，却从未在他身上见到任何骄狂之態。 他进入实验室后，总是认认真真地向每一个人问候。单是这份態度，便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学徒们之所以纷纷赠送礼物祝贺他晋升一级学徒，这无疑是极其重要的原因之一。 莫寧径直走向一张空著的高背玫瑰椅，椅背上的玫瑰花瓣齐刷刷地动了起来，盪开波纹般的律动，將椅面与靠背的缝隙一一填满，以提供更妥帖的支撑。 不仅如此，椅面与靠背还自动贴合他腰背的曲线，將舒適度推至最佳。 他坐下的同时，面前木桌上的玫瑰花瓣自动勾勒出银色的线条，显现出“莫寧”二字。 娜莎这才反驳道：“这可不是毫无益处的流言”。对学徒来说，搞清楚学徒镇有哪些强者，是一件非常有必要的事。” 她隨即举了个例子：“就比如你在地下矿井那次试炼中，主动靠向你的新人，无一例外都获得了他们不敢想像的丰厚回报。” 其他学徒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莫寧眉头微微一挑。 他当然知道，娜莎这番话不只是爭辩，其中隱含著某种提醒。 娜莎没有卖关子，当即揭晓了答案：“用不了多久，应该会有人邀请你参与各种各样的任务，你最好慎重对待。” 成为学徒之后，活动范围便不再局限於学院。 学院面向学徒发布了大量任务，许多任务的场所都设在学院之外。 对於学徒来说，適当参与任务是非常有必要的事，这可以积累很多经验。 莫寧听得若有所思。 伦特爵士的意外遇害始终像一根尖刺扎在心底，他確实有意抽空回一趟圣枪王国。 虽然他把蕾娜的老师老巴克拉拢了过来，对方也帮忙查到了重要线索，可最近的调查却陷入了僵局，老巴克为此已困扰了一个月之久。 他还听出来，女学徒所说的“慎重对待”，还隱含著另一重意思一如果有问题，直接来找她。 说白了，向更有经验的人求助，就是“慎重”的正確解读方式。 “好了，开始吧。” 娜莎见十二名小组成员到齐，適时宣布会议开始。 她环顾一圈，先兴奋地通报了一件大事：“昨天我参加了导师的例会，本实验组提前五个月完成了分支课题，导师对我们的进度非常满意。” 话音刚落，有趣的景象出现了。 在场学徒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莫寧。 所有人都知道，本实验室能得到伊琳阁下的称讚，与这位少年有著密不可分的关係。 自从他进入实验组后，他们负责的分支研究项目便开始以先前快两倍的速度狂飆。 起初娜莎担心少年对研究不熟悉，只分配了一个难度不高的术数分析任务，要求一周內完成。 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小时，他便不声不响地提交了结果，这个速度当即惊到了所有人。 从那之后，眾人亲眼见证了什么叫做“莫寧速度”。 一个中等难度的术数难题，少年耗时通常不超过三天。 换作研究组的其他二级学徒，少说也要苦熬十五天甚至一个月。 这一切实在让人难以置信，而少年那时竟还是一个尚未凝聚灵环的新人。 直到一个半月前，娜莎將本实验组卡了两个月的难题交给了他。 为解决那个问题，实验组的六名资深成员少说也翻阅了上百本术数典籍。 娜莎当时的原话是：“莫寧，这是一个二级巫术研究项目中的术数问题，你可以研究一下，用你的视角，或许能提供一点不一样的思路。” 言下之意——並不需要答案。 少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答应了。 短短五天后。 下一次例会上，少年当眾扔出一沓超过两百页的手稿，语气毫无波澜地说了一句： ” 结果已经算出来了。 99 所有人都惊了。 实验组的学徒们拿著手稿验算了近十天，才確认结果完全正確。 验算完成的那一刻，他们对“天才”二字有了最真切的体会。 倘若没有这位少年，本实验组能按时完成课题就不错了，绝不可能提前五个月。 从娜莎兴奋得脸颊泛著潮红的神情就能判断出一昨天的例会，她一定出了个大风头。 此刻。 娜莎笑眯眯地说：“今天的会议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本实验组的月度奖金已经发下来了，一共3000黑塔点。” 这个数字一报出，学徒们的呼吸不约而同地急促起来。 以往除去参与课题的月度补贴，每月额外奖金能有800点就相当不错了。 这一次竟飆升到3000点，实在太夸张了。 但为一个二级巫术研究项目的分支课题节约了这么多时间，这样的奖励並不过分。 莫寧冷静地旁观著同僚们的神色，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他倒不觉得3000点很多—何况这么多人分下来，每人到手寥寥无几。 他只是感嘆，以前从书里看到的內容与现实完全不一样。 不少学徒的笔记里都提到，他们对有资格进入各个巫术实验室的学徒羡慕不已，因为后者总能源源不绝地获得黑塔点。 这无形中让莫寧產生了一种印象：实验室的学徒似乎不缺钱。 但这几个月的经歷彻底打破了他的固有认知一区区3000点奖金就让十几位学徒如此激动，这像是“不缺黑塔点”的样子吗？ 当然不是。 娜莎的神色略微严肃了几分：“接下来我来宣读奖金分配方案。” 她报出第一个名字：“莫寧，一千黑塔点。” 大片羡慕的目光瞬间飘向莫寧，却没有人流露出不满。 谁都知道，若没有他解决那一个个难题，在场的人根本拿不到这么多奖金。 娜莎继续念道：“娜莎，350黑塔点；萨科，250黑塔点；布兰，240黑塔点————” 隨著奖金的宣读，会议室里的气氛被喜悦填满。 莫寧也露出了笑脸。 他倒不是有多高兴，只是在这种场合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面孔，未免有嘲讽同僚之嫌。 就算是天才，也得適当合群。 浓浓的喜意在会议室里流淌了几秒后，娜莎开启了第二个话题：“伊琳导师给我们安排了下一阶段的研究课题。这是关於魔力场集群”的术数研究问题，难度比上个课题大了很多————” 接下来便是一番长篇大论。 莫寧听得极为认真。 站在他的立场，参与二级巫术的研究课题，比1000黑塔点的奖金重要太多了。 从二级巫师伊琳分配下来的分支课题，他可以窥探到女巫师的研究思路。 虽然只是一个片段，却也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另一方面，参与解决这么多术数难题，可以不断提升他的术数能力，並为知识库积累更多养分。 说不定未来某一天，今天流入脑中的某个知识点，就会燃起一朵令人惊艷的火花，帮助他攻克一个至关重要的巫术难题。 一个小时后。 娜莎终於结束了冗长的讲述：“以上便是关於该分支课题的大致情况，请各位全力完成分配给你们的任务。” 她紧接著宣布了任务期限：“这次伊琳导师给了我们八个月。如果每提前一个月完成，课题奖金就会额外增加1000黑塔点。” 学徒们的眼眸齐刷刷亮了起来，紧接著又齐刷刷地看向了莫寧。 所有人都明白，能够提前多长时间，完全取决於这位少年的天才表现。 莫寧没有辜负同僚们的期待，微笑著说道：“我个人觉得，提前三个月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噢，亲爱的莫寧，你是我认识的最可爱的傢伙，我真想狠狠地亲吻你。” 一位名叫卡珊的二级女学徒情不自禁地讚美了一句。 她马上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妥，赶紧补充道：“倘若你在研究课题以外的事务上遇到任何麻烦，我愿意拼尽全力为你解决。” 娜莎原本柔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片刻后才恢復正常。 她非常不喜欢听到这种触及暖昧边界的话语。 再说了，莫寧的麻烦，轮得到你卡珊去解决吗？ 卡珊似乎感应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秀美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乾笑一声：“当然，我想这里的所有人都愿意帮助你解决麻烦。” 娜莎轻轻頷首。 她更喜欢这种表述方式。 莫寧礼貌地致谢：“谢谢！” 不多时。 会议结束了。 莫寧却没有返回寓所。 他走到秘法厅的一个角落，进入了另一扇秘门。 这是实验室普通成员无法进入的区域，二级巫师伊琳却额外给了他权限。 门內一片幽暗，前方悬浮著一朵暗红色的玫瑰，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周围縈绕著一缕缕血色流光，散发著难以言喻的神秘气息。 莫寧的心“嘭嘭”跳了起来，不紧不慢地走过去。那朵玫瑰似乎感应到他的接近，一下子停止了旋转。 莫寧停下脚步，轻声道：“我要提取【魂灵水】。” 魂灵水，正是当初第二次全体考核结束后，伊琳特意赠送给他的礼物。 为此他做出了“为实验室效力三十年”的承诺。 此物有一项令正式巫师都垂涎的超强能力—服用后可以提升1点到1.5点精神强度。 此刻，他终於要亲眼见到它了。 > 第137章 精神强度翻倍 第137章 精神强度翻倍 大白樺林。 林中小屋。 两只毛掸慢悠悠地在三座巨大的书柜前飘来飘去，清理著肉眼看不见的细微灰尘。 隨著书柜中的藏书越来越多，手稿数以十万计，每天少则增加200页，多则400—500 页，这里成了毛掸最喜欢逗留的区域。 它们在书柜间游荡时，仿佛连打闹的动作都收敛了许多，像是被知识的重量压住了翅膀。 花朵的无形视线悬在半空，认真地监督著毛掸的清扫工作。 老实说，见多识广的人工灵魂对手稿膨胀的速度也颇为惊讶。 这代表著远超三级学徒水准的知识吸收速度。 她的目光转向坐在沙发上的莫寧，最后锁定那枚放在木桌上的水滴状黑色水晶，意识流中不可遏制地涌起浓浓的惊嘆。 那枚水晶仿佛没有重量，未曾落在桌面，而是神奇地漂浮在半空。 魔能灯的光芒从天花板倾泻而下，水晶下方却不见任何投影，仿佛光线可以毫无阻碍地穿过它。 这种奇异的现象完全违背了直觉。 花朵自然辨认得出，这是—【魂灵水】。 当然，水晶只是蕴含灵性力量的容器，真正宝贵的是其中那团如同永恆幽暗的存在。 虽然名字里有一个“水”字，它却並非液体，甚至连实体物质都不是。 震惊在花朵的意识中流淌：“真是不敢相信，主人才是一级学徒，竟能弄到如此珍贵的东西。” 据她的知识库记载，【魂灵水】是通过某些强大巫术，从实力堪比二级巫师的“魂体”中凝练出的一缕纯粹精神能量。 “魂灵”二字指向它们的来源，“水”则形容它在精神视角下如水般流淌的姿態。 【魂灵水】的效果极其强大，但它与魔药一样存在副作用。 魂体的精神状態和凝练水准的高低，直接决定了副作用的大小。 主人面前这一滴属於上等品，副作用相对较低，价值至少是下等品的两倍。 然而从主人微微皱起的眉头来看，那副作用依然不容忽视。 莫寧半个身体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左手握著一枚信息存储晶石。 晋升一级学徒后，他已能隱约感应到花朵的注视，却早已习惯。 晶石內关於【魂灵水】的信息，让他有些心惊肉跳。 【魂灵水残留著魂体泯灭之时的一缕绝望能量，它被称为“死寂之魂”。】 【倘若服用时无法对抗死寂之魂，精神世界將被其严重污染，这种污染可直达精神底层，最终服用者的性格將发生永久性改变。】 【或许你原本乐观开朗，但被污染后，那份明媚將如冰雪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阴鬱与疯狂交织的底色。】 【而性格被扭曲的结果，极大概率会在未来某一天走向彻底的毁灭。】 莫寧抿了抿嘴唇，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伊琳阁下，您將这种稍有不慎便会弄死人的危险物品，隨隨便便交给一个新晋学徒，真的合適吗？” 不过晶石中也给出了对抗死寂之魂的办法。 【服用魂灵水后，其內的灵性力量对灵魂和精神的浸润效果將持续两到三天，期间精神强度將急速增长。】 【消化灵性力量时，强烈的副作用会如影隨形，保持高度愉悦的精神状態，可有效抵抗死寂之魂的拉扯。】 但这个语焉不详的“高度愉悦”，实在让莫寧觉得玄之又玄。 晶石中还附了具体案例。 说实话，那些案例当真是啼笑皆非。 【实践证明，男性服用者可寻求女性的帮助，利用欢愉对精神的刺激，对抗死寂之魂的污染。】 【由於消化时间较长，建议提前准备相关药剂，以及五位以上的女性。】 莫寧看得嘴角连连抽动。 我的天！ 五位以上的女性？这未免也太荒唐了！ 至於“相关药剂”，虽然信息没有明说，但懂的人自然都懂。 不藉助药剂，那种事怎么可能持续两天甚至三天？ 话说回来，他深深怀疑，这种事真要坚持两天以上，或许一开始还觉得不错，后面只怕铁杵磨成针了吧？ 莫寧盘算了一下，以自己的交际圈，找到五位女性已有些困难，更何况他实在不好意思向安雅等人开口。 难道要对贵族小姐说“我需要五位女性並肩战斗两天两夜，非常需要你帮我一把”？ 他觉得安雅搞不好会当场与他绝交。 莫寧微微摇了摇头，心中否定了这个方案：“算了，不能这么干。” 晶石中还提到了紧急措施： 【倘若在消化灵性力量的过程中出现性格变化的明显徵兆，建议立即服用心灵净化药剂，可在一定时间內遏制污染侵入精神深处。】 【请务必注意，心灵净化药剂將对魂灵水的灵性力量產生严重干扰，导致精神强度增长幅度显著下降。 【根据经验，每服用一次，精神强度增长量將下降0.15至0.2点，极限可服用三瓶，请谨慎服用。】 该药剂的价格是三百黑塔点，对莫寧来说並不昂贵，但说明信息显然不推荐这种紧急措施。 倘若真的服用三瓶，精神强度的最终提升幅度可能只有0.5点，这等於是白白浪费了珍贵的【魂灵水】。 莫寧沉思几秒，目光转向大厅另一侧的书柜。 他的视线扫过一本本大部头典籍，低声呢喃道：“或许对我来说，这种方法可以有效对抗污染。” 对绝大多数学徒乃至正式巫师而言，研究术数书籍是一件痛苦、甚至相当折磨的事。 但莫寧並不这么认为。 最近几个月的经歷让他越来越觉得，消化吸收一个个术数知识点，攻克一个个术数难题，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心生愉悦的事。 於他而言，学习，从来不是为了获取力量或强过他人，而是最简单、最纯粹的快乐。 莫寧心中已有决断，轻声吩咐道：“花朵，將《复杂魔纹组的术数艺术》取来。” 这是他为了魔纹无人机课题借阅的十几本厚厚的术数典籍之一。 “好的！” 人工灵魂轻快地应了一声。 一本厚达1500页的大部头典籍自动脱离书柜，稳稳飞至他面前。 他略作思忖，又吩咐道：“再將高品质的【寧神药膏】拿来。” 这註定是一场至少持续两天两夜的拉锯战，適量涂抹药膏有助於维持精神状態的稳定。 “好的！” 话音未落，魔药已被花朵取至身前。 无需多言，人工灵魂主动揭开罐盖，以一道戏法將药膏均匀敷上莫寧的额头与太阳穴。 清凉之意丝丝渗入皮肤，他深吸一口气，伸手翻开了典籍的第一页。 与此同时，花朵已贴心地將一叠空白鳞纹纸备在一旁。 莫寧轻吸一口气，指尖触上那枚漂浮的【魂灵水】—一股带著古怪酥麻的冰凉瞬间钻入指腹。 这药剂的服用法门並非“饮下”，它也无从饮啜。 他將精神力凝成一枚无形的针，狠狠刺破水晶內部那层灵性隔膜。 被封存的能量嗅到血肉的气息，如饿狼扑食，蜂拥著涌入他的指尖，刚一接触便悄然渗入精神世界。 剎那之间，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从心底翻涌而上。 莫寧想要嘶吼，想要撕碎眼前这本书的每一页纸。 在这种状態下强行阅读，无异於逆水行舟； 而若不能儘快沉入书中的术数迷宫，灾难性的后果便指日可待。 但莫寧早有后手。 他迅速取出【沉思之笔】，以意念下达一道指令：“向我释放知识诅咒。” 知识诅咒的效果，是强制精神强度低於15点的目標思考术数难题。 用在这种情况，却再恰当不过。 老实说，他做梦也没想到，第一个领受这道诅咒的竟是他本人。 世事之奇，莫过於此。 “嗡” 墨管笔轻轻震颤。 下一刻，一股来自奇异维度的无形力量降临他的大脑，瞬间催生出一种发自灵魂的灼热渴望学习术数，难度越大越好！ 这股渴望是如此汹涌，竟一时將那股烦躁压制下去。 当然，此刻魂灵水刚刚生效，死寂之魂的污染尚不强烈，知识诅咒方能发挥遏制作用0 一旦污染加深，诅咒恐怕也无济於事，毕竟两者的层次相去甚远。 莫寧瞬间进入高度专注状態，视线落在第一页第一行秘灵文上：“对绝大多数学徒而言，复杂魔纹组堪称噩梦般的存在，它的形態复杂，解析方法复杂，推导出的术数方程同样复杂。 “在这座由高度复杂性构筑的智力迷宫中，寻找一条指向出口的通道，是一场极度艰难的跋涉。 “本书將提供十三种充满术数艺术的手段，助读者穿越这座让人迷失的牢笼————” 隨著阅读的深入，莫寧的心神自然而然地沉溺於术数的迷宫。 他喜欢这种沉溺，甚至有点迷恋。 那一缕残留的烦躁，像暴雨中的盐堆，无声地快速消融，他却浑然不觉。 花朵的无形视线悬在半空，紧张地注视著主人的一举一动。 这种“以学习对抗污染”的手段前所未有，连她都被震住了。 这————能行吗？ 万一研究途中遇到重大障碍，主人因此心烦意乱，岂不是適得其反，反而给了死寂之魂可乘之机？ 可主人的动作太快了，她甚至来不及提出任何建议，便见他已將魂灵水的灵性能量吸入体內。 花朵一眨不眨地观察许久，惊讶地发现主人的神色与往常阅读术数典籍时並无二致，甚至专注度还更胜一筹。 这足以证明，他选择的奇怪方法，到目前为止看起来还不错。 这让花朵感到一丝不可思议：“难道真的有人能从艰深晦涩的术数研究中获得足够多的快乐”？” 即使是她身前的上一任主人，那位马丁阁下，也仅仅是“不討厌”研究而已。 离“从中获得快乐”还差著相当遥远的距离。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主人已阅读了十几分钟，人工灵魂不曾捕捉到一丝一毫烦躁的情绪。 她反而时不时看到，每当【沉思之笔】完成一个知识点的术数计算，主人掌握了其中奥秘，脸上便会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又过了几秒。 花朵藉助某道观测精神强度的巫术，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的精神波动正缓缓增强。 他开始消化【魂灵水】的灵性力量了。 吸收速度如此之快，恰恰证明他找到了对抗污染的有效路径。 人工灵魂罕见地生出一种“认知被顛覆”的恍惚感。 她继续观察片刻，如愿捕捉到新的变化—主人的精神强度已攀升至1.12点，较之前提升了0.01点。 花朵无声地念叨了一句：“真是神奇的莫寧先生！” 她猛然想起一事：“哎呀，忘记给莫寧先生准备蜂蜜白樺汁了。” 这是白樺汁的“升级版”，她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从大白樺林中寻到一些蕴含微量灵性力量的蜂蜜，再配合几种调料，调配出这种新饮品。 此前莫寧品尝了几次，给出了比较高的评价。 花朵迅速取出饮料，还贴心地在杯中加了一块新鲜製作的冰，轻轻放在莫寧左手边。 她凝视著主人端起杯子饮了一口，意识流中掠过一丝愉悦：“希望这微甜的凉意，能给他多带来一分快乐，帮他更好地挡住死寂之魂的污染。 ，***** 一个小时的时间，像白樺林中游荡的林风一样悄然淌过。 莫寧依旧保持著高度专注的状態，目光如钉，死死锁在书页上。 死寂之魂的污染一直被他的精神力量死死压制著，未曾泛起一丁点浪花。 唯一的区別，是书页的页码从最初的“1”变成了现在的“26”。 【沉思之笔】仍在鳞纹纸上急速舞动，倾泻出一行行工整的秘灵文。 这已是第三叠手稿。 莫寧精读的23页內容，被拓展成超过280页密密麻麻的笔记。 花朵的意识流中再度涌起惊讶的情绪。 放在以往，面对这类高难度的术数典籍，以主人的超高效率，一小时通常只能翻过十页左右。 但今天不同。 或许是【魂灵水】的灵性力量在暗中助推，又或许是为了对抗污染而不得不激发出全部潜能，主人的阅读效率比正常状態提升了一倍有余。 她悄悄查看了一下主人的精神强度——1.2点。 短短一个小时，又上涨了0.08点。 人工灵魂不免感慨了一句：“真是疯狂的速度。” 至此。 花朵那颗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不少。 她心中暗道：“看来主人这一次应该能顺利吸收【魂灵水】中的灵性力量，即便后面状態有所波动，至少也能吸收五成以上。” 根据经验，这应当能將精神强度提升1点。 这已经很不错了！ 人工灵魂发现主人手边的蜂蜜白樺汁已快见底，连忙麻利地续了一杯。 时针在錶盘上艰难地挪动了九格。 九个小时后，窗外的白樺林已被夕阳笼罩。 晚霞穿过树林，穿透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支离破碎的红色光斑，恍若一幅印象派的画作。 莫寧恍然未觉，心神完全沉溺在魔纹组编织的知识海洋中。 花朵瞄了一眼页码——298！ 她忽然觉得，“疯狂”这个词都低估了主人。 过去的几个小时里，他的专注度和阅读效率非但没有因疲劳而下降，反而还在缓慢爬升。 更让人难以理解的是，【沉思之笔】的输出速度也提升了不少平均每小时能写出320页手稿，上一个小时竟写满了345页。 中途主人停过一次。 確切地说，是三小时二十三分钟前，他忽然站起来，握紧拳头用力一挥，满脸写满了兴奋的潮红。 花朵瞬间明白，他一定是攻克了一道重大难题。 此前主人已隱约流露出些许不耐的跡象，让她看得提心弔胆。 可这一拳挥回去之后，他瞬间恢復了平静，甚至比先前更加沉静。 花朵又查看了一下主人当前的精神强度——2.16点。 差不多翻倍了！ 短短九个小时內，再次暴增了0.96点！ 人工灵魂据此做出了一个极为惊人的推断：“莫寧先生这次服用【魂灵水】，精神强度的增幅很可能会超过1.5点的理论极限。 根据经验，吸收灵性力量的第一天，提升幅度通常占总增幅的七成五以上。 接下来的时间，增幅將显著下降，不到两成五。 而到目前为止，时间才过去十个小时，第一天尚未过半，主人的精神强度却已如火山喷发般狂飆了1.05点。 花朵依据经验公式快速演算了一遍：“哪怕增长高峰期已过，增幅开始逐步回落，最终提升幅度也將在1.67至1.75点之间。 这实在太离谱了！ 【魂灵水】的使用说明上写著“1.0到1.5点”，这是错误的数据吗？ 当然不是。 这东西的製作者至少是二级巫师，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花朵只能想到一个合乎逻辑的解释：“二级巫师评估药效的时刻，充分考虑到了死寂之魂的影响，因为服用者需要分心对抗，不可避免会浪费一部分灵性力量。 “而莫寧先生保持了长时间的绝对专注，几乎全程牢牢压制住污染，最大限度地吸收了灵性力量，將浪费控制在极低的比例。” 这简直是奇蹟。 谁能相信，连一级巫师都难以做到的事，一个一级学徒竟然做到了？ 第138章 具备顛覆性意义的重要论文 第138章 具备顛覆性意义的重要论文 漫长的一天一夜终於过去了。 今天是莫寧普升学徒的第六日。 他依旧端坐在林中小屋的书桌前，除了中途起身过三次外，几乎未曾离开。 那本《复杂魔纹组的术数艺术》的页码，已抵达一个令人咋舌的“里程”——715页。 全书不过1500页，这便意味著仅仅二十四小时，他已读完將近一半。 而莫寧第一日疯狂输出的手稿总页数，更是达到了惊人的7348页。 数千页的稿纸，证明这绝非囫圇吞枣，而是每一句、每一段的精读细研。 花朵已找不到合適的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除此之外，她还观测到一个比预想中更加“顛覆性”的结果一主人的精神强度，整整提升了1.45点。 仅仅一日，便已逼近【魂灵水】的理论极限！ 目前主人的精神强度，已攀升至2.56点的最新峰值。 按照她的推算，接下来的一到两日內，增幅將在0.45到0.5点之间。 无论最终落於低值还是高值，都將毫无疑问地远远超出理论极限。 这个数字若传出去，恐怕连二级巫师也会为之动容。 这位少年的表现，一次又一次地改写著人工灵魂的认知。 当然，以上只是理想情况。 因为人工灵魂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妙的跡象—主人的精神强度终究还是太低，他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而疲惫，显然不利於继续钻研艰深的术数典籍，更不利於抵御死寂之魂的污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花朵心知肚明：“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对主人都意味著更严峻的考验。” 又是半小时匆匆过去。 莫寧揉了揉略感酸涩的眼睛，第四次从沙发上站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手脚。 疲惫感让他的大脑略显迟钝，许久未曾浮上心头的烦躁，像无形的刻刀在他脸上凿出了淡淡的痕跡。 “呼— ”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却丝毫压不住负面情绪快要脱离桎梏的势头。 即便如此，【沉思之笔】依旧未曾停歇，笔尖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在纸面上飞驰。 这份本领，著实让花朵看得嘆为观止。 “莫寧先生，您想吃点什么吗？” 人工灵魂的声线温柔悦耳，却隱隱透出几分忧虑。 面对这般情形，她能做的实在不多，她只能寄望於美食的慰藉，或许能为主人带来些许欢愉，助他熬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莫寧来回踱了几步，又瞥了一眼手稿，继续维持高速输出，点头道：“我有点饿了，那就来一块蘑菇蛋饼吧。” “好的！” 花朵轻快地应了一声。 为了確保主人隨时可以获得充足的食物供应，最近几个月她勤劳的在白樺林里搜刮著鸟蛋，截止今天厨房里已然储备了两千多枚鸟蛋。 附近的各种鸟类算是倒了血霉，频频遭受偷家的厄运，离巢再回来便发现鸟蛋少了一半。 但花朵还嫌不够。 因为冬季再过两个月就快要来了，届时白樺林里不可能再找到鸟蛋。 不到一分钟。 花朵便以最快速度煎好了一块香喷喷的蘑菇蛋饼，殷勤地端到主人面前。 她欣喜地看到，莫寧张口咬了一口，双眼立即微微眯了起来，脸上的烦躁消退了不少。 这让人工灵魂心头充盈著喜悦。 不多时。 一块厚厚的蛋饼被干掉了。 但美味製造的快乐，在污染面前显得太过脆弱，就像沙滩上的城堡那样根本挡不住海潮的衝击。 才过了十分钟。 花朵敏锐地察觉到，烦躁便如驱之不散的怨灵，再次顽固地爬上了主人的脸庞。 她的无形视线掠过莫寧的腹部，犹豫著是否要再准备一道新菜式。 但人工灵魂没来得及做出决定，桌面上突然发生了变化。 已然高速运转一天一夜的【沉思之笔】，在晨光中第一次停了下来。 它的笔身立在纸面，竟然有一个小角度的倾斜，给人一种“这支笔累坏了”的感觉。 花朵怔了一下，连忙问道：“莫寧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莫寧伸手揉了揉紧绷的眉心，轻声道：“我得换换脑子，给我拿一叠纸来，我想写一篇论文。” 儘管不断汲取新知仍能带给他愉悦，可隨著时间推移，愉悦的閾值正无可逆转地攀升。 倘若起初理解一个知识点能带来九分的快乐，那么一天之后，这份快乐已只剩三分。 这已不足以对抗死寂之魂的污染。 所以他需要换一种方式。 这也是他提前准备的备用方案之一。 “好的！” 花朵迅速满足了主人的需求。 【沉思之笔】才喘息了几秒，便被转移到一叠空白的鳞纹纸上，笔尖“嗖嗖”地狂飆起来。 人工灵魂瞄了一眼墨管笔，有点同情这个喜欢用知识捉弄人的奇怪怨灵。 但同情仅仅持续了半秒。 毕竟怨灵是一种累不死的存在。 花朵满含好奇的目光扫过纸面，捕捉到一个飞速涌现的长標题： 《从呼吸律动到精神律动的白樺魔力呼吸法—一项具备顛覆性意义的简化版魔力池（又称次级魔力池）的创新性构造》。 人工灵魂只看了一眼，便轻柔地笑了起来：“莫寧先生，您终於打算让学院见证您真正的才华了。” 她一看便知，所谓的【白樺魔力呼吸法】，必定是先前的【高山魔力呼吸法】。 只是主人似乎为了纪念在白樺林里度过的无数个夜晚，选择抹掉了“高山”一词，转而以“白樺”为前缀。 老实说，花朵举双手赞同这个改名的做法。 人工灵魂读过原版呼吸法，它与如今这个版本的共同之处少得可怜。 而站在她的立场上，她实在太喜欢“白樺”这个名字了。 因为这里，就是她的“家”。 莫寧微微一笑：“这个研究课题耽搁了这么久，也该拿出来亮相了。” 先前他还是连灵环都没有的新人，便折腾出了次级魔力池，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夸张。 如今晋升一级学徒已有数日，连零级巫术都已成功施展，他觉得是时候把正式论文写出来了。 莫寧又吩咐道：“再给我拿两支墨管笔过来。” “明白！” 花朵利落地应了一声。 两支笔从文具柜中飞出，安静地躺在莫寧面前。 他悄然施展戏法【控笔】，两支笔一下子“站”了起来，与【沉思之笔】一同舞动。 三支笔以不同的节奏运动，同时书写著不同的段落，填充页面的速度顷刻间加快了一倍。 晋升一级学徒后，莫寧已掌握“一心三用”的能力。 儘管花朵不止一次见识过，此刻再度目睹，仍然感到一点小小的震撼。 普通学徒一心二用，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事，难度稍大便会感到力不从心。 而写论文这种高难度的事，连三级学徒都不敢轻易尝试一心二用。 可莫寧却能做到一心三用，且看起来並不怎么费力。 花朵凝视著纸面，怀著雀跃的心情，开始阅读这篇即將面世的具备顛覆性意义的重要论文。 不久。 人工灵魂便捕捉到一个关键变化，轻声问道：“您似乎对次级魔力池的结构做了大幅度的优化？” 她亲眼旁观了十几个版本的理论框架更迭，对每一处改动都瞭然於心，因而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区別。 莫寧頷首道：“是的，前几天凝结第一道灵环给了我相当大的启发，最新版本的魔力传输效率提升了10%。” 这也是他將论文拖延至今的原因之一。 花朵毫不吝嗇地赞道：“这是非常惊人的提升幅度。” 这项课题前后已持续数月之久，莫寧脑中早已將论文打磨了数百遍，腹稿早已沉淀於心。 因此他几乎是以“一气呵成”之势，仅用十五分钟，便完成了这篇长达三十页的论文0 或许“论文”两个字前面，还应该加上一个形容词—重磅。 “啪！” 墨管笔落回桌面的一剎那。 莫寧连0.01秒都未曾等待，便以精神力激发【学徒法戒】，轻声唤道：“巫灵，我要提交课题论文。” 花朵深知时间宝贵，主动施展戏法將论文整理齐整，再以无形之力將其托举在半空。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催促：“巫灵，这是一篇意义重大的论文，请儘快提交给学院！ “” 或许是因为花朵的身份非同寻常，巫灵极为罕见地打破了惯常的工作流程。 它直接省去了正常的“论文確认”步骤，快速回应道： 【正在执行论文转运程序。鑑於论文標题中含有顛覆性”关键词，该论文將跳过学徒初审阶段，直接进入下一审阅环节。】 话音未落，论文周围泛起淡淡的涟漪，纸面迅速模糊，继而消失不见。 花朵的语气里洋溢著愈发明显的兴奋：“莫寧先生，我绝对相信，您的论文一定会震动整个学院。” 她由衷觉得，主人实在聪明至极，竟能想到用这种近乎异想天开的方式对抗精神污染。 但不得不承认，这非常有效！ 人工灵魂还大胆做出一个预言：“您创立的【白樺魔力呼吸法】，必將成为学院数万名学徒必修的秘法，您的名字將铭刻在学院的院史之上。” 乍听之下，这番话未免有一点“吹牛”之嫌。 可花朵坚信，这仍是相对保守的预测，真实的结果恐怕会更加惊人。 莫寧感到浑身轻鬆，没有自谦：“希望如此。” 花朵的无形视线掠过主人的双眼，在那里稍作停留，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刚才写到论文大半时，她曾清晰看见主人两只眼球表面布满了纤细的血丝。 而现在，那些討厌的血丝已然被某种力量抹除掉了。 盘踞在人工灵魂意识中的忧虑，霎时便消散了大半。 因为这足以说明，完成这篇重要论文，为主人带来了莫大的快乐。 花朵稍作犹豫，提出一个建议：“或许您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十分钟。” 莫寧没有拒绝：“確实有这个必要。” 他隨即吩咐道：“再给我涂一点药膏，我打算小睡十分钟缓解一下精神疲惫。” 在这场艰难而漫长的战斗中，这看似不起眼的十分钟，將是难得的喘息之机。 “明白！” 花朵给予了最积极的响应。 很快。 莫寧感受到额头渗入的清凉，口鼻间发出“丝丝”的轻缓呼吸，意识暂时泊入了恬静的睡眠港湾。 花朵居高临下注视著主人的面容，意识流无声地低语道：“愿您在梦境中汲取足够强大的力量，顺利战胜精神污染。” ***** 黑塔学院。 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 二级巫师伊琳正凝视著悬浮在面前的六块术数计算晶石板，左侧机械眼的瞳孔急速颤动。 每一块晶石板的显示界面上，皆奔涌著由术数符號匯聚而成的洪流。 就在此时。 伊琳忽然感应到一丝异动，那洪流的流速骤然放缓了大半。 她转头望向半空，语气中透著显而易见的暴躁：“巫灵，我的演算正进行到紧要关头，你最好有足够充分的理由来打扰我，否则接下来一个月，別指望我会配合你的任何工作。” 巫灵的机械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仿佛也惹不起这位威名赫赫的玫瑰裁决者： 【尊敬的伊琳阁下，由一级学徒莫寧撰写的一篇————】 “莫寧”二字刚刚出口，伊琳的暴躁便像一盆冷水泼在火苗上，瞬间平息了下来。 对於莫寧的论文，她愿意耽搁一点时间。 按照常规流程，一级学徒的论文，本应由三级学徒负责初审，再交由一级巫师最终审阅。 后来莫寧获得了《闪耀》的银笔徽章，女巫师断然动用权限更改了流程，亲自將莫寧论文的终审权抓到了自己手中。 实验室內少数知情的巫师，起初还觉得玫瑰裁决者有些小题大做。 直到莫寧史无前例地拿下了金笔徽章，再没有人认为伊琳阁下的反应过激了。 【————一篇具备顛覆性意义的论文，需要您的加急审阅。论文標题为————】 伊琳听到“顛覆性”一词，机械眼的闪动频率骤然暴增，蓝色电芒几乎要从眼眶中散逸出来。 她不耐烦听下去，直接打断了巫灵接下来的话：“好了，不必说那么多废话，把论文给我就是了。” 巫灵乖乖地闭上了嘴，將论文转运至这片空间，小心翼翼地投放在女巫师的书桌上，隨即以最快速度消失无踪。 伊琳低声念叨一句“加急审阅”，突然想起一件事，瞳孔中流露出一抹讶然：“难道那小子这么快就服用了那滴【魂灵水】？” 女巫师对那东西的副作用再清楚不过，自然瞬间便產生了联想，进而猜到了真实情况。 她凝思片刻，忽然哑然失笑：“发表一篇顛覆性论文来对抗污染，这倒是个非常有创新性的想法。” 她自言自语地开了一个玩笑：“不，应该是有顛覆性的想法。” 伊琳指尖轻动，论文瞬间散开，一张张鳞纹纸整齐排列，宛如一堵纸墙。 她的两只眼球以不同频率高速震颤，同时阅读著不同的页面。 才看了一秒。 伊琳便“咦”了一声：“这小子居然也想到了给学徒弄一个次级魔力池的方案？” 对於巫师而言，次级魔力池並非新鲜概念。 一级、二级学徒的精神强度有限，魔力池容量严重製约了他们的实力。 不知多少巫师试图从这方面著手，解决这个困扰无数学徒的问题。 但最大的难点在於一主魔力池有灵环的支撑，自然可以稳定维持，可次级魔力池拿什么来维持？ 要知道，魔力池內的魔力一刻不停地运转，不断衝击著精神世界。 普通的灵印结构能坚持一段时间，但时间稍长，结构在日积月累的衝击下迟早会彻底崩解。 正式巫师尚有不少办法加固印记，比如定期服用魔药，可学徒哪里负担得起？ 学徒们需要的是一种低成本、低难度，同时具备高可靠性的办法。 这才是最核心的难题。 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位巫师找到解题的钥匙。 伊琳带著一丝疑问继续阅读论文，一行秘灵文很快跃入她的视界：“利用具备自稳定性”的加什环態平衡式，搭建次级魔力池的核心结构。” “推演出適配该平衡式的呼吸法，採用特定频率的呼吸，在精神世界中製造符合自稳定性”的魔力流態，从而以最简单易行的方式，实现对次级魔力池的日常加固。” 伊琳的瞳孔瞬间放大，心中涌起一股拍案叫绝的衝动：“这小子简直是个天才！” 加什环態平衡式主要用於元素系巫术的能量计算，从未有人想过用它来构建次级魔力池。 而以呼吸法的形式来“维护”次级魔力池，更是天才般的构想，每天抽一点时间锻炼呼吸法便能拥有更多的魔力，没有一位学徒会拒绝。 伊琳耗费了十分钟，將论文从头到尾认真研读了一遍，又反覆验算了两遍，確认结论没有任何误差。 虽然推导过程非常精彩，逻辑性也严密得令人讚嘆，但相比那个妙到巔毫的想法，显得稍稍有点逊色。 女巫师得出了一个结论：“这確实是一篇具备顛覆性意义的论文。” 倘若將【白樺魔力呼吸法】在学院內部推广开来，让儘可能多的学徒学会这门呼吸法、拥有次级魔力池，必將大大提升学徒们的整体实力。 学院內学徒数量接近六万，如果其中一半人掌握此秘法，他们的战力起码能提升两成。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换句话说，这绝对是能够巩固学院根基的重要秘法。 它的意义极其重大。 女巫师凝神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决定：“这件事，应该拿到黑塔议事会上討论一下。” 所谓的“黑塔议事会”，便是学院中除三位正副院长之外的第二级核心领导机构。 十八名议事巫师，皆为二级巫师，负责管理学院日常事务。 而以一级学徒的身份，写出这样一篇重要论文，连伊琳都有点羡慕：“这小子的未来不可限量。 ，” 第139章 超越巫师，莫寧顛覆了人工灵魂的认知 第139章 超越巫师，莫寧顛覆了人工灵魂的认知 大白樺林。 林中小屋。 莫寧闭眼后不久，便做了一个离奇的噩梦。 一般来说，十分钟的小憩，即便能进入睡眠状態，大脑也来不及编织梦境。 可他偏偏遇上了这等奇事。 莫寧梦到： 他走出林中小屋，在明亮的晨光中漫步於白樺林间。 本来林间的土地上覆满了茂盛的植被，可梦中却是一片光禿禿的土地，地面像乾涸的河床般裂开一道道粗大的口子。 周围的白樺树同样光禿禿的，举目四望不见一片叶子，树皮呈现出诡异的死灰色。 林子一片荒芜，仿佛已经死去很久。 或者说—这里不是树林，更像是一片墓地，每一棵白樺树便是一座高耸的墓碑。 但莫寧並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走了一段路，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惊骇无比地发现，林中小屋已变得一片破败。 木墙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破洞，就连屋顶也坍塌了一半。 这时，他才意识到不对。 可他不知该往何处去，只是满脸惊恐地立在原地。 “呱——呱一” 诡异的鸦啼声，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莫寧仰头望去，这才惊觉周围的枯死白樺树上，不知何时站满了一只只渡鸦。 它们用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著他，黑色的鸟喙上残留著鲜血般的赤红，仿佛经常以尸体为食。 下一刻。 惊变陡生。 白樺树陡然颤抖起来，树皮表面的裂缝中，竟流淌出暗红色的液体。 淡淡的黑色雾气从地表裂口中升腾而起，场面恍若末日降临。 一声声饱含极致痛苦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 “死亡一” “汝之宿命” “沉沦“ “汝之命运— “” 莫寧只觉头皮快要炸开，慌不择路地拔腿便逃。 就在他迈开步伐的一瞬间，白樺树表面流淌的暗红血液快速匯聚在一起，化作一个个鲜红的怪物。 它们像是被剥去了皮肤，浑身肌肉清晰可见，肌肉下方仿佛有虫子在蠕动，看著令人作呕。 怪物的数量多得惊人，放眼望去至少有数百只。 它们发出狂乱的嘶吼，蜂拥著衝过来，似乎要將他撕成碎片。 关键时刻，一头浑身黝黑的黑豹从黑色雾气中钻了出来，径直伏在他面前。 黑豹急促地吼了一声，扭头朝自己的后背点了点，显然是在示意他爬上去。 莫寧毫不犹豫地骑了上去。 黑豹站起身来，开始狂奔。 而在小屋內。 花朵满脸担忧地发现，主人仰躺的面容上流露出一丝痛苦之色，眉头紧紧皱著。 人工灵魂顿时暗叫一声“糟糕”。 她自然明白，这是死寂之魂趁著主人入睡，突然发起了一次反扑，將毫无防备的主人拖入了噩梦。 这一缕残魂意志狡猾到了极点，它耐心地蛰伏了一天一夜，没有展露出任何异常，却在这一刻像毒蛇般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最要命的是，主人深陷噩梦，不仅无法好好休息，污染还在急剧加深。 这將严重影响对【魂灵水】灵性力量的继续消化。 花朵立即有了决定强行將主人唤醒，避免污染进一步加深，再想办法帮助主人清除污染。 可她还没来得及出手，便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啪——嗤啦”” 一缕淡蓝色电弧，陡然从主人的指尖涌出，凌空闪烁了一下。 花朵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隨后。 更多的电弧从主人的瞳孔、胸口、双臂冒了出来，它们在半空中游走，瞬间组成一幅模糊的图案，接著溃散开来。 儘管那图案只持续了一瞬，花朵却一眼辨认出了那是何物。 “雷影豹！” 人工灵魂脱口而出，悦耳的嗓音中带著满满的震惊。 眼前这一幕，有点超出了花朵的理解。 她第一次发现，主人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无法看透的神秘气息。 梦境中。 黑豹纵身跃起，踩著一棵白樺树的树干，径直跳到了十几米的高度，展现出惊人的弹跳能力。 “滋啦一” 原地留下一道由电芒凝成的黑豹虚影。 鲜血怪物围上来时，那电芒虚影溃散开来，化作上百条电蛇，摇头摆尾地冲向怪物群。 电蛇群的攻击极有章法，平均三四条电蛇对付一只怪物，有的攻击头颅，有的撕咬胸口，还有的撞向腿脚。 “噼啪—噼啪一” 电蛇击中怪物，顷刻间绽放为刺眼的白光。 怪物被击中的部位，瞬间化作一蓬黑烟消散。 一个呼吸之后。 数十只鲜血怪物失去了行动能力。 它们要么变成残尸，彻底没了生息，要么严重残疾，只能在地上艰难爬动。 莫寧清晰地看到，丝丝缕缕的黑雾像是铁屑遇到了磁石一样，被黑豹吸入了体內。 他望了一眼更远处的怪物，仿佛觉醒了某种深埋的记忆，手中自然而然地凝聚出一支雷霆之枪。 他喝了一声，將武器奋力投掷而出。 “轰隆— —“ 一道惊雷炸响。 雷霆枪爆裂成一片刺目的雷网，將怪物们笼罩其中，它们的身躯迅速化为黑雾溃散。 “轰隆——轰隆雷鸣声接连不断，雷霆枪释放出滚滚雷霆，大片大片地杀伤怪物。 黑豹得到了助力，吸收黑雾的速度越来越快。 莫寧骑著黑豹衝出了数公里，忽然伸手指向远处的一群怪物，意气风发地喝道：“衝过去！” 黑豹没有丝毫犹豫，从地面跃上一棵白樺树，再以树干为支点，完成了一次超过三十米的极限飞跃。 莫寧高高举起右手，密集的蓝色雷霆在指尖急速游走，浑身散发著淡蓝光晕，看著威风凛凛。 就在黑豹跃至怪物们上空的那一刻，他猛然挥出右手。 一条璀璨夺目的雷霆锁链，从掌心轰然爆发，闪电般横扫了下方聚集的数百只怪物。 一只只狰狞噁心的怪物，顷刻间被数以千计的电蛇群缠绕包裹。 “嘭！！嘭！” 怪物们爆成漫天黑气，地面霎时被清空了一大片。 莫寧不由高声笑了起来，畅快感如喷泉般从心底喷涌而出。 “吼”” 黑豹张口咆哮，仿佛在应和。 一人一豹所过之处，雷蛇肆意飞舞，开始疯狂屠戮怪物。 形势，彻底逆转了。 小屋內。 花朵惊奇地发现，隨著雷影豹虚影的出现，主人面容上的痛苦急速减弱。 十几秒后。 痛苦完全消失了。 莫寧的睡姿恢復了恬静，唯有眼皮底下的眼球不停地转动。 很显然，他仍在梦境中徜徉。 花朵高高吊著的一颗心，这才缓缓落回了原地。 本来她私下里偷偷准备了一套应急方案一万一主人出现了失控跡象，便立即將安雅小姐请到林中小屋，恳请她帮助主人挣脱污染的漩涡。 人工灵魂不止一次看到主人亲自给安雅小姐解答术数疑问，自然猜到她是主人的好朋友。 她觉得，虽然这是一个羞人的请求，但看在友谊的份上，安雅小姐拒绝的可能性並不大。 现在看来，这套方案用不上了。 人工灵魂自然明白了一件事：“应该就是那只神秘出现的雷影豹，帮助主人度过了这一道难关。” 对於雷影豹的来歷，她略知一二，倒也不至於太过震惊。 上次主人为了衝击第一道灵环，施展【星辉共振秘术】提升精神强度，並清理服用魔药后的精神残留。 结果雷影豹离奇地化为一只黑猫，意外出现在秘术形成的类星界世界中，吞噬了大量灵性残留。 故而人工灵魂认为：“这一次雷影豹再次出现，极有可能展现了强大的战力，在梦境中抵挡住了污染的侵蚀。” 又过了一会儿。 花朵发现了一件更令人惊奇的事莫寧的精神强度竟然异常地跳涨了一次！ 2.59点！ 她记得很清楚，主人撰写那篇论文期间，精神强度仅从2.56点上涨到2.58点。 虽然压制住了死寂之魂的污染，但涨幅已明显放缓。 这正是灵性力量消化过程进入“消化末期”的典型特徵——通常每小时上涨0.02点，甚至更低。 然而人工灵魂惊奇地发现，距离上一次上涨才过了不到五分钟，莫寧的精神强度便再次跳涨了0.01点。 这又是一桩违背她认知的事。 仅过了十秒。 精神强度又一次跳涨——2.60点。 二十五秒后。 再一次跳涨2.61点。 五十秒后。 又一次跳涨—2.62点。 而到了这一刻，服用【魂灵水】后的累计上涨幅度已达1.51点。 终於打破了1.5点理论极限。 花朵彻底被整不会了。 消化末期竟然还能快速提升精神强度？主人在梦境中也能高速消化灵性力量？ 人工灵魂第一次遇到了如此多顛覆认知的情形。 她凝视著莫寧的面容，怀著深深的惊异，开始专心记录著精神强度跳涨的节奏。 2.63点！ 2.64点！ 2.65点！ 上涨周期確实在逐渐拉长，但仍然远远超出了消化末期的规律。 直到小憩即將结束时。 人工灵魂记下了最后一次跳涨—2.78点！ 短短十分钟內，精神强度竟暴涨了足足0.2点，截至目前累计涨幅达到了1.71点！ 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花朵甚至產生了一个极度夸张的预测：“等到消化过程结束，主人的精神强度增幅可能达到2.2点的超级高点，彻底打破巫师们对服用【魂灵水】的认知。” 再然后。 莫寧准时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淡蓝电芒，瞳孔深处烙印下模糊的豹影一个呼吸后，那豹影才缓缓淡去。 这微小的细节，让花朵不由得愣了一下。 莫寧立刻感觉到，小憩前挥之不去的疲惫感几乎完全消失了，精神状態甚至比服用魂灵水前更加饱满。 “莫寧先生，您做到了正式巫师都做不到的事，您真是太神奇了！” 花朵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嘆。 莫寧只是笑了笑。 人工灵魂惊嘆於他“超越了巫师”，而他本人反倒没有太多惊讶。 这主要是因为【魂灵水】太过特殊必须依靠內心深处的快乐，才能对抗污染。 而快乐，本质上是一种心灵的力量。 正式巫师所掌握的知识与巫术固然强大，可论及对心灵的掌控，未必比一位新人强出多少。 某种程度上，所有人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莫寧伸手將【雷影豹牙吊坠】从灰袍內取出，一缕精神之力探入其中。 触及灵印后获得的信息，既让他感到吃惊，又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可使用次数——184次。】 而先前剩余次数为95次，这意味著爆炸式增加了89次之多。 毫无疑问，这是雷影豹的投影进入梦境，大量掠夺了负面灵性力量，才使得使用次数出现如此惊人的暴涨。 花朵同样注意到了吊坠的变化，惊讶地叫道：“使用次数怎么增加了这么多？” 她紧接著又惊奇地“咦”了一声：“莫寧先生，我感应到吊坠內好像多了一股力量。 “” 莫寧丝毫不觉意外，语气中带著一丝喜悦：“是的，它变得不一样了。” 梦境中黑豹跳跃之后，原地竟留下一道电芒残影，他便意识到吊坠必定发生了变化。 这又是一则“精神世界影响现实世界”的案例。 莫寧竖起一根手指靠近吊坠，指尖闪过一缕极细微的电芒。 花朵立刻看到，一条蓝色电弧自动从残缺的豹牙內钻出，轻柔地触碰上了主人的指尖。 人工灵魂的意识流中，霎时腾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一幕，坚定而有力地指向了一个事实—吊坠正在进化。 巫术道具並非无法进化。 倘若製作者为其灌注灵性，或者强化其中的魔纹，道具自然会变得更强大。 可上述常规意义上的“进化”，主要源於人为干涉。 而花朵看到的这枚吊坠，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外力介入，它正在自发地进化。 划重点——自发！ 这太不可思议了。 花朵对自己的知识库进行了一轮高速检索，给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猜想：“莫寧先生，或许是您精神世界的神奇力量，唤醒了这枚豹牙中沉眠的一缕残魂。 “雷影豹是强大的一级魔兽，实力堪比一级巫师，即便只是一缕残魂，同样拥有超乎想像的灵性。” 人工灵魂还给出了佐证：“当初您的冥想世界多次出现一只黑猫，这也许就是那缕残魂投射到了冥想世界。” 莫寧嘴角微微上扬：“很有可能！” 他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豹牙，隱约从中感受到一丝奇妙的亲近感。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现象。 莫寧將吊坠掛回脖子上，问道：“林中小屋附近有没有怪物巢穴？” 他打算拿怪物当试验品，试一试吊坠进化產生的新能力。 花朵立刻答道：“这里是大白樺林深处，附近到处都是怪物巢穴，一公里外就有一群討厌的嚎叫哥布林。” 人类定居点以外的荒野，几乎全是怪物的世界。 虽然学院控制著广袤的疆域，可学院內不过区区几万人，其中大半还是学徒，哪里有能力清剿数千万平方公里疆域上的所有怪物？ 即便累死也杀不完。 许多偏远区域，学院已多年未曾清理。 大白樺林位於亚图高原，本就是人跡罕至之地，怪物遍地走自然不是什么稀奇事。 至於“嚎叫哥布林”—它们是第二巫师帝国时期被改造出来的哥布林亚种。 正如其名，嚎叫哥布林的脖子异常粗大，內部生长著特殊的发声器官，能够发出极为尖利、极具穿透力的嚎叫。 普通人骤然听闻，脑子都会被震得发晕。 有些天赋异稟的嚎叫哥布林，还能以魔力改变嚎叫声，使其直接攻击目標的內臟。 对人类而言，这种喜欢“啊啊”不停尖叫的小东西，绝对是野外最令人厌恶的物种之一。 莫寧“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那就过去吧。” 梦境中的激烈战斗，將死寂之魂打得丟盔弃甲，暂时压下了这东西的囂张气焰。 短时间之內，用不著担心污染加深。 “好的！” 花朵轻快地应了一声：“莫寧先生，我来给您带路！” 就在这时。 莫寧感觉左手佩戴的【学徒法戒】，泛起了淡淡的暖意。 玫瑰评议会对论文的反馈终於来了。 一股信息流如溪水般涌入莫寧的脑海。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提交的课题论文《从呼吸律动到精神律动的白樺魔力呼吸法—一项具备顛覆性意义的简化版魔力池的重要创新性构造》，已通过最终评审。】 莫寧的动作微微一滯，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为呼吸法赋予魔力池，让学徒无需付出多大代价便能拥有第二魔力池，他从不担心学院会否决標题中“顛覆性”这个字眼。 不仅如此，评议会还单方面修改了他所撰写的论文標题原本的“创新性构造”，如今变成了“重要创新性构造”。 多了“重要”两个字。 这意味著论文的评价提升了一个层级，理所当然，奖励也水涨船高。 以他的了解，即便是正式巫师的课题论文，也鲜少能获得“重要创新性”的评价。 满满的喜悦如绚烂烟花从心底升腾而起，將盘踞在精神中的那一缕烦躁彻底涤盪殆尽。 花朵瞥了主人一眼，观测到一次幅度空前的跳涨—2.8点。 这一次精神强度的瞬时涨幅，首次达到了0.02点。 人工灵魂的意识流遭遇了一次不小的衝击，连思维速度都因此放缓了少许。 这真的是消化末期吗？ 第140章 星章四级评价，龙血药剂，满身神装 第140章 星章四级评价，龙血药剂，满身神装 巫师对论文的正式评审意见，紧隨其后地涌入莫寧的脑海。 【评审意见：该论文展现了无比美妙的智慧火花与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將特定术数公式的应用边界，拓展到了前人未曾企及的新高度。】 【论文结构高度完善，推导过程极为严谨，以一种具有重要创新性的全新思路，对一门低层次传统秘术进行了顛覆性意义的改造。】 莫寧读至此处，脸上的笑容再也无法抑制。 “无比美妙的智慧火花”、“无与伦比的创造力”、“前人未曾企及的新高度”这些评价语句，让他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如此意义非凡的讚誉，以往他只在书本上见过。 而那些令人目眩的词汇，通常用来描绘被无数人传颂的经典论文，它们的作者无一不是名留青史的强大巫师。 莫寧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撰写的论文，竟也能收穫书籍中记载的那种超高评价。 这一刻。 他忽然有了一种“人生圆满”的慨嘆。 花朵敏锐地捕捉到主人面部肌肉急速舒展的弧度，瞬间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凝视著莫寧的面容，看到精神强度又一次跳涨——2.81点。 人工灵魂的意识流中，赫然闪过一句极为罕见的话：“疯了！真的疯了！” 花朵忽然对“巫师们为何强调快乐”是消化【魂灵水】的最关键因素”有了刻骨铭心的认知。 莫寧先生用一篇顛覆性的论文，製造出了平生最磅礴的快乐。 因此他的精神世界对灵性力量的消化，也攀升到了一个超越极限的高度。 什么是天才？ 这就是天才！ 信息继续从法戒中流淌而出： 【关於白樺魔力呼吸法的实验验证，结果显著超出预期。】 【该秘术能够极大缓解低级学徒魔力不足的窘境，大幅提升低级学徒的实战能力，因而具有大规模推广的重大价值。】 【作为本论文的最终审阅者，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篇论文將扭转无数学徒的命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莫寧的瞳孔霎时放大了不少。 在论文评审中，“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类带有鲜明个人主观色彩的语句几乎从未出现过。 因为它代表著负责审阅的巫师，愿意以自己的个人名誉为论文背书。 而“扭转无数学徒的命运”这句话，更是连莫寧都觉得夸张过头了。 毕竟只是一种学徒级別的秘术，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扭转命运”的程度吧？ 最终评价姍姍来迟： 【评审结果：你的论文被评为星章四级。】 莫寧看到这句话，心中虽然充盈著欣喜，却发现心情比想像中平静了许多。 这是可以预料的评价。 一般而言，星章三级已是学徒论文的极限，星章四级和星章五级，本属於正式巫师才有能力触及的领域。 但“顛覆性意义”与“重大推广价值”这两条评语，足以將这篇论文推举到如此高度。 花朵很快又观测到精神强度的一次跳涨——2.82点。 距离上一次跳涨，仅仅过去了一秒。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世界吗”的奇妙错觉。 人工灵魂的內在本性，驱使花朵尝试著解释发生在主人身上的骇人变化：“或许巫师们所谓的消化末期”，並非指【魂灵水】的灵性力量已被消耗得所剩无几。 “而是服用者与死寂之魂进行了漫长的抗爭之后，心灵早已进入了倦怠状態。 “因此在所谓的末期，他们的心灵只能勉力阻止污染加深，根本无力再去消化宝贵的灵性力量，只能任其白白流逝。 “但莫寧先生不一样。 “从始至终，他在消化灵性力量的过程中，一直死死压制著死寂之魂。 “污染確实出现过几次，但每一次刚刚冒头，就被他快速清除，污染根本没有任何成长壮大的机会。 “另一方面，莫寧先生极其巧妙地为心灵注入了空前强烈的快乐，成功消化了那些本该流逝的灵性力量。” 花朵做了一次快速计算，上调了对主人精神强度最终提升幅度的预估值——2.3到2.4 点之间。 而最初的预估值仅为1.67至1.75点，两组数据的最大差值达到了0.65点。 这个时候。 具体的奖励信息终於来了： 【评审奖励一：该论文创造出了极具价值的重要成果，能够切实提高广大学徒的实力，为学院做出了重大贡献。玫瑰评议会特此授予你4000黑塔点的奖励。（此奖励包括课题申请资助。）】 【相关款项已划拨至你的法环帐户。当前余额：20315黑塔点。】 4000黑塔点绝对是一笔巨款，却很难让莫寧感到太过兴奋。 他注视著帐户余额正式突破两万大关，心中颇有几分感慨。 五个月前，他还在为黑塔点发愁； 五个月后，个人帐户里的黑塔点已经多得几乎用不完了。 至少在一级学徒阶段，很难花完。 【评审奖励二：你將获得学徒级魔药“亚等龙血淬体药剂”，品质卓越。该魔药可永久性提升体魄值0.33到0.42点，可永久性提升精神强度0.12到0.15点。】 【服用后有一定的概率觉醒“亚龙视觉”，在微光环境下视力极大增强，並显著提升对魔力波动的感应，以及对龙裔气息的感应。】 【服用要求：体魄值大於0.6点，精神强度大於8点，魔力池大於150点。该魔药具有一定的副作用，可能导致体表长出龙鳞，性格永久性发生改变。请务必充分准备再服用。】 这一项奖励，立即在莫寧心底激起了浪潮般的喜悦。 我的天！ 龙血魔药！ 还是卓越品质！ 莫寧当然知道，所谓的“亚龙”，指的是那些具有龙族血脉却非真龙的生物。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飞龙—它们是最常见、分布也最广泛的亚龙。 飞龙並非单一物种，而是一个大类的统称，包括毒液飞龙、寒息飞龙、烈焰飞龙、风暴飞龙等数十个种类。 以上不少种类，同样是古代巫师改造出来的种族。 根据莫寧从书籍、笔记中了解的信息，有一些巫师学院甚至组建了强大的飞龙军团。 巫师们抽取亚龙的灵性力量製造的魔药，通常被命名为“亚等龙血药剂”。 由於继承了真龙的部分血脉，亚龙天生就拥有强大的灵性力量，故而这类魔药同样具备强大的效力。 这瓶【亚等龙血淬体药剂】，可以同时提升体魄强度和精神强度，还有一定概率觉醒亚龙视觉，绝对是亚龙类魔药中的精品。 【评审奖励三：你將获得巫术道具“幻魔斗篷”，品质卓越。该斗篷可摺叠於巫师袍或学徒袍的衣领处，以精神力激发即可自动展开，笼罩全身。】 【该斗篷恆定零级巫术“迷幻幕布”，激活后可改变身体色泽，完美融入环境，並具备遮蔽气息与声音的功效。激活后將缓慢消耗灵性力量。】 【该斗篷激发后还可释放零级巫术“幻魔分身术”，瞬间生成三到六具魔力幻象。幻象具备魔力波动，能够释放戏法攻击目標。要求精神强度3点，魔力池容量80点。可使用458次。】 【相关巫术道具將於五分钟內送至寓所的安全储物柜，请注意查收！】 莫寧心中的喜悦瞬间又上涨了一大截。 即便对三级学徒而言，这件【幻魔斗篷】也绝对算得上极品—一它罕见地附加了两个零级巫术。 在危险环境中，零级巫术【迷幻幕布】可以极大提升隱蔽性； 在战场上，零级巫术【幻魔分身术】无论用於战斗还是逃跑，都有著巨大的作用。 而星章四级的评价，完全配得上以上两件卓越级別的道具。 莫寧本以为论文的奖励到此为止了。 然而又一道信息冒了出来。 【特別提示：鑑於该论文拥有重要价值，该论文已被提交至黑塔议事会。视议事会的討论结果，你將获得更多奖励。】 莫寧再次感到一阵晕眩。 他哪里还不明白，学院极有可能大规模推广【白樺魔力呼吸法】，甚至不排除將其设立为选修课乃至必修课。 根据“获取知识必须付出代价”的原则，每一位想要学习该秘术的学徒，都必须向他支付一定的代价。 哪怕学院出於推广的目的，有意设定了较低的费用，但积少成多之下，这依旧是一笔惊人至极的巨款。 莫寧瞬间在心底做了一次简单计算。 目前学院共有5.8万名学徒，假如有三成学徒对自身魔力池感到满意，认为现有呼吸法的魔力池传输效率太低而不愿更换，那么剩下的七成仍有约4万人。 按照10黑塔点的低廉定价来计算，他將获得的收益是一个无比炸裂的数字—40万黑塔点。 这个数字仅在莫寧脑中闪了一下，便让他情不自禁地亢奋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別说是学徒，恐怕连二级巫师都会为之侧目。 一位二级巫师主持一个实验室，即便每年完成十几个巫术研究项目，净收益能否达到10万黑塔点？ 够呛！ 换句话说，单单这一门【白樺魔力呼吸法】带来的收益，就抵得上一位二级巫师忙活好几年。 这就是“普適性极高”的魅力。 负责最终审阅的那位巫师，无疑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决定將论文提交至黑塔评议会。 花朵认真观察著被喜悦包围的莫寧，眼睁睁看著他的精神强度接连发生了三次跳涨。 2.83点！ 2.84点！ 2.85点！ 而时间才过了五秒。 人工灵魂第一次觉得语言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她找不到合適的词汇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刚才主人服用的【魂灵水】，与其他巫师服用的【魂灵水】，真的是同一种药剂吗？ 莫寧丝毫没有约束喜悦的意图，任由它在脸上横衝直撞。 他改变了马上出门的念头，微笑道：“等几分钟再去收拾那个嚎叫哥布林部落，我先返回学院拿几件巫术道具。” 花朵猜到了主人的意图，轻快地应道：“好的！” 这次的战斗地点是环境复杂的森林，学院奖励的【幻魔斗篷】正好派上用场。 【幻魔分身术】需要3点精神强度，暂时用不了，但【迷幻幕布】用在白樺林中，再合適不过了。 ***** 五分钟后，莫寧的身影再度出现在林中小屋的门口。 外表看去，他与方才並无不同。 然而在他那遮得严严实实的灰袍之下，实则是浑身上下掛满了巫术道具。 灰袍之內，他穿著一件坚固胸甲。 左侧胸前別著二级巫师伊琳阁下赠予的魔镜玫瑰胸章，右侧胸口则佩戴著前院长马丁阁下的走进画卷胸针。 胸口中间固定著《闪耀学院》颁发的金笔徽章，脖颈上还掛著一根雷影豹牙吊坠。 左手戴著第二次全体考核获得的爆炎手环，右手戴著一枚某个巫术实验室赠送的精神防护戒指。 右手腕上，固定著魔杖矿井统治者。 巫师们习惯使用一种名为魔杖固定绑带的灵性道具，平日里將魔杖束缚於手腕，丝毫不影响手部活动，战斗时只需心意一动，魔杖便会瞬间落入掌中。 双手戴著施法手套矿井屠戮者，这种施法手套可以改变色泽与纹理，使之与皮肤完全一致，看起来仿佛未曾佩戴。 隨著精神强度的暴涨，莫寧如今已能驾驭这两件在死亡矿井內开启宝箱获得的优秀品质道具。 灰袍衣领內侧，附著一块黑色布料—正是方才奖励的幻魔斗篷。 左侧耳垂上，贴著一枚极为细小的耳钉，那是菲比公主赠送的镇魂耳钉，是少有的能够有效对抗诅咒的道具。 脚上的羊皮靴亦非凡品，而是第四次全体考核获得的优秀品质巫术道具【流浪的风】，如今他也具备了驾驭这双靴子的能力。 只要將其激活，身体便如风般轻盈，不仅可在水面行走，还能像轻风一样快速飘移大大提升了躲避敌人突袭的能力。 腰间额外围了一条腰带，那是第五次全体考核奖励的【白银盾腰带】，品质同样达到了优秀等阶。 激活之后，腰带会瞬间化为一面可隨心所欲操控的白银盾。 这面盾牌对物理攻击有著极强的防护能力，对元素攻击的防护力也相当不俗。 更妙的是，由於白银盾材质为软性灵性材料，它能够吸收约10%到20%的攻击，並在关键时刻將这股力量弹射出去，给敌人一个意外的惊喜。 毫不夸张地说，用“全身神装”来形容此刻的莫寧，一点也不过分。 即便是大多数三级学徒所拥有的巫术道具，不论是数量还是品质，也未必及得上他。 花朵的无形视线久久停留在主人身上，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笑意，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惊异：“莫寧先生，我必须得说，隔著老远我都能看见您身上散发出的五顏六色光芒。” 人工灵魂所说的“光芒”，並非寻常肉眼捕捉的光线，而是巫术道具中蕴藏的灵性力量所逸散出的辉光。 若使用特定的巫术，便能观测到环境中散逸的灵性光辉。 这句话既是玩笑，也暗含著善意的提醒。 莫寧点了点头，轻声道：“你说得对，我確实得想办法弄一件能遮蔽灵性光辉的道具，否则上了战场我一定会成为敌人集火的焦点。” 【达瓦的杂货单】上倒是有类似物品出售，价格普遍在1000到1500黑塔点左右，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可那都是普通品质的货色，以他如今的眼界，已然看不上眼。 “现在走吧。” 莫寧发出指令。 话音刚落。 一只精致小巧的金属蜻蜓，长度约莫与成人拇指相当，忽然从木屋屋檐下飞了过来。 这显然就是承载著花朵意识的飞行傀儡。 它的翅膀振动极快，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请您跟我来吧。” 人工灵魂並未振动空气发声，而是將声音直接送入了主人的意识。 金属蜻蜓一闪，便已出现在二十多米外两棵白樺树之间，连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莫寧看得瞳孔微缩。 他瞬间明白，这必定是马丁阁下亲手製作的傀儡，其威力恐怕非同小可。 当然，他並不指望傀儡能帮自己作战，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马丁阁下一定对它施加了极为严格的约束。 莫寧迈出右脚，同时悄然激发了幻魔斗篷。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將他的身体完全笼罩。 黑影急速变得模糊，最终消融於空气之中。 他的羊皮靴落地，踩在一株草叶上，草叶竟未发生任何形变。 第一次踏入无人荒野，莫寧做了最大程度的防护，为此不惜耗费少许灵性力量。 他心念一动，激发了胸前的吊坠，雷影豹虚影从胸口一跃而出。 莫寧正准备操控豹影跟上金属蜻蜓，却忽然愣了一下。 只见豹影主动回过头来，那双竖瞳中闪著幽光。 他竟离奇地读懂了它想要传达的意思：“附近，有一个东西！” 他很自然地有了明悟，豹影所指的“存在”不是蜻蜓，而是一只活生生的生物。 但更令人吃惊的是豹影回头的动作。 莫寧眨巴一下眼睛，低声道：“花朵，你是对的，豹牙吊坠真的觉醒了一丝残魂。” > 第141章 惊现邪神祭司，莫寧的碾压式打击 第141章 惊现邪神祭司，莫寧的碾压式打击 莫寧说完“觉醒残魂”这句话后，意识立刻收到了花朵的回应：“是的，这確实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现象。其实附著残魂的物品並不少见，但您那独一无二的精神世界，才是创造奇蹟的真正关键。” 言下之意便是—您拥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能力，並非每个人都有机会让残魂觉醒。 莫寧瞥了一眼豹影，隱隱生出一种奇妙的直觉：这只豹影的存在时间，將超过两个小时。 而此前在地下矿井考核中，每一只豹影的存续时间仅有一个小时出头。 这显然也是吊坠进化的成果之一。 他向人工灵魂下达了另一条指令：“花朵，你的速度更快，你能找到残魂感应到的那只生物吗？” 只是搜寻一下，並非利用飞行傀儡进行战斗。 他觉得，这应该不至於违背马丁阁下为花朵设定的规则。 “好的，我这就试著在周围搜寻一下！” 果不其然，花朵爽快地应承下来。 金属蜻蜓一闪，瞬间不见了踪影。 莫寧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花朵的搜索结果，同时思索著残魂的用意。 残魂终究只是一缕，还剩下多少灵智是个未知数，连沟通都极为困难。 所以豹影突然传递出一条莫名其妙的信息，必定有其原因。 可惜莫寧盯著豹影看了好一会儿，始终无法获得更多线索，只能在心中胡乱猜测。 必须得说，金属蜻蜓不愧是三级巫师的造物，能力强大得令人惊讶。 仅仅过了五秒。 它便从茂密的白樺林中一闪而出，带回了搜寻结果。 “莫寧先生，我在六百多米外的一个隱蔽树洞內，找到了一只饿得奄奄一息的星纹猞猁幼崽。” 花朵还给出了一个推断：“母猞猁应该遭遇了意外，所以才留下了这只幼崽。” 莫寧惊讶地张了张嘴，想对豹影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有意思！” 对於星纹猞猁，他自然有所了解。 这种灵性生物的体型介於猫与豹之间，极为擅长攀爬树木，因此棲息地通常选在森林区域。 名字中的“星纹”二字，源於它们黑色毛皮表面那一道道酷似斑马的灰色条纹。 条纹间点缀著许多白斑，白斑区域的毛髮非同寻常，蕴藏著其他部位所没有的灵性力量。 到了夜晚，星纹舍猁与同伴交流时，会通过控制白斑的闪烁来传递信息。 白斑群一闪一闪，恍若夜空中熠熠生辉的星辰。 莫寧的冥想世界里出现过一只黑猫，刚才梦境中又冒出一只黑豹，如今再遇上一只黑色猞猁幼崽。 三种生物，恰好都是猫科。 他隱隱约约有一种感觉：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將这一切悄然串联。 可偏偏又说不上缘由。 莫寧想了想，吩咐道：“花朵，带我去看看那只猞猁幼崽吧。 2 “好的！” 花朵轻快地应了一声。 金属蜻蜓稍稍放慢了速度，每次“闪烁”约莫十米，每隔几秒闪烁一下。 莫寧披著【幻魔斗篷】，像一团飘浮的空气，悠然漫步於林间。 很快。 他便看到了花朵所说的那只猞猁幼崽。 洞口用来遮蔽的枯枝与草叶已被移开，露出一个不算宽敞的树洞。 幼崽瘦弱得几乎脱了形，饿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显然母兽已经失踪了相当长一段时日。 它似乎嗅到了陌生气息，虽然饿得动弹不得，却仍强撑著將眼睛睁开一条缝，喉咙里挤出“呜呜”的凶狠低吼。 豹影忽然挤入洞穴，伸出一只虚幻的爪子，轻轻碰了碰幼崽的脑袋，然后扭头朝莫寧看了一眼。 奇妙的事发生了。 幼崽的身体微微一颤，沉沉地睡了过去。 莫寧若有所思。 豹影的动作，无疑是在传达某种信息。 花朵的信息渗入莫寧的意识浅层：“莫寧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理这只猞猁幼崽？” 莫寧沉吟片刻，頷首道：“那就收养吧。” 他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这只小傢伙，將来大概率会给他一个惊喜。 他还觉得，自己的精神世界既然能唤醒豹牙中的残魂，说不定也会给幼崽带来意想不到的变化。 再说了，这算是一个不错的生物研究课题。 莫寧完全有自信，能从这只小猞猁身上挖掘出几个有趣的研究课题，从学院赚一笔黑塔点，权当给小东西当生活费。 总之——绝不会亏。 另一方面，学院並不禁止学徒个人饲养宠物，但必须向学院报备，且宠物不得过於危险。 当然，这里所说的“危险”標准，主要取决於饲养者是否有能力控制宠物，使其不肆意破坏学院环境，也不伤害其他学徒。 花朵的下一句话带著笑意：“这是一只非常有灵性的可爱小傢伙。” 言下之意这是个好主意。 她始终遵循著某种规则，从不在莫寧做出决策之前表明態度，总是在事后才发表意见。 莫寧微笑著吩咐道：“花朵，你將这只小傢伙送回小屋吧。” “明白！” 人工灵魂欢快地应了一声。 一片片草叶仿佛被无形之手拔出，迅速编织成一个网兜，將猞猁幼崽包裹其中。 金属蜻蜓飞过去，腹部悄然伸出两只金属爪子抓住网兜，迅速吊著后者飞走了。 莫寧目送金属蜻蜓远去，暗自决定：过几天外掛凝聚出下一缕【知识之光】后，要对这东西进行一次解析。 三级巫师设计的飞行傀儡，自然远远强於一级巫师设计的动力三角翼。 从金属蜻蜓获取的知识，或许可以大大提升魔纹无人机的性能，使其具备更强的战斗力。 一分钟后。 金属蜻蜓返回了原地。 花朵愉快地匯报导：“幼崽已经安顿好了，它已经醒了过来，我给它准备了一点肉泥粥，小傢伙吃得香极了。” 莫寧轻轻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好，带我去那个嚎叫哥布林部落吧。” 花朵非常细心，那只幼崽有人工灵魂照料，他可以放下心来。 金属蜻蜓在林间穿行了一阵，表面忽然泛起淡淡的波纹，隨即化作一团朦朧不清的影子。 无需提醒，莫寧便自然知晓快要接近嚎叫哥布林的巢穴了。 “啊—啊— “6 颇为尖利的嚎叫声，虽在林中衰减了大半，却依旧让耳膜感到隱隱不適。 莫寧左手轻轻一动，一股魔力从指尖投射而出，为耳朵两侧的空气施加了一个细微的振动频率。 嚎叫声穿过“振动场”后，顿时变得柔和了许多。 这是“主动降噪”的小技巧。 前世的主动降噪耳机，便是这个原理。 两个月前，莫寧打算写一篇论文，以此为原理，开发一种新型戏法。 结果他查阅课题论文库后，发现巫师们对此已有非常深入的研究，类似的戏法不下十种，其中甚至有两种专门用於防护嚎叫哥布林。 他只好遗憾地作罢。 不过，作为一个专业“捞”黑塔点的“捞男”，他怎可能空手而归？ 他转而写了一篇期刊论文，在文中阐述了使用戏法【振动】製造降噪频谱的方法，並从另一个角度论述了主动降噪的术数意义。 虽然这种手段比专用的降噪戏法复杂得多，普通学徒若不是脑子被驴踢了，绝不会去学，但论文里的玩法格外对术数巫师的胃口。 於是，这篇论文顺利登上了《闪耀》的第二区，最终为他带来了一笔总额为200黑塔点的收入。 莫寧又走了十几秒，瞳孔微微一缩。 藉助【洞察秘眼】，他清晰地看到，三十多米外两棵白樺树的树冠中，蹲著两只浑身披满绿叶的哥布林。 这显然是怪物部落负责警戒的哨兵。 它们的偽装一点也不拙劣，反而称得上惟妙惟肖一站在树枝上，当真像两根枝叶茂密的树枝。 普通学徒快速扫上一眼，大概率会直接忽略过去，结果必然是被嚎叫哥布林发觉，搞不好还会遭到怪物部落的伏击。 也就是【洞察秘眼】的观察力极为强大，他才注意到了其中的异常。 莫寧心底瞬间放下了对嚎叫哥布林的全部轻视。 哥布林一族曾经拥有上千个亚种，大多数亚种已陆陆续续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而嚎叫哥布林至今仍旧活蹦乱跳。 它们凭藉的绝不仅仅是强大的繁殖能力，还有足够多的谨慎，以及虽不复杂却让人难以忽视的智谋。 他在心底深处刻下了一句需隨时铭记的警示：“无论多么弱小的敌人或怪物，绝不可心存轻视。” 莫寧站在一棵白樺树背后，適时止住了脚步。 原本还在继续前进的金属蜻蜓见状立即停了下来，悬停在原地。 花朵的意识流中涌出一丝讚赏：“谨慎是一颗珍贵的宝石—看来主人已经將这颗宝石握在手中。” 只有人工灵魂知道，她主动提出带路，实则是遵照马丁阁下的指令，安排的一个小考验。 倘若莫寧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將此地当成自家后院，那么根据考评原则，他將得到一个“鲁莽衝动”的评价。 花朵很快看到，豹影改变了方向，开始以哥布林巢穴为中心，在周围兜起了圈子，缓缓向巢穴靠近。 她马上明白：“主人选择了最稳妥最安全的做法，先摸清巢穴外围的情况，再逐步探明內部的状况。”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的做法。 自恃拥有强大的巫术道具，便像没脑子的蠢货一样径直衝进怪物巢穴的核心，这样的人迟早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 莫寧在原地站了足足五分钟，远程共享豹影的视界，在哥布林巢穴周边游荡了好几圈。 他非但没有放鬆警惕，神色反而愈发凝重。 “邪神崇拜者吗？” 莫寧用豹影的眼睛远远观察著一团格外幽暗压抑的灵光，或者说邪恶气息，脑子里冒出了这个念头。 所谓的“邪神”，在巫师的认识中，通常是指那些並不属於巫师世界，却有能力向巫师世界降下力量投影的强大存在。 它们降临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行善积德，而是为了从这个世界攫取力量。 但它们的到来，往往会製造混乱、无序，甚至巨大的灾难。 故此邪神与黑巫师一样，都是学院的重点打击对象。 而出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逻辑，两者为了对抗学院，常常勾结在一起。 莫寧几乎可以肯定，嚎叫哥布林的巢穴里，极有可能隱藏著一个简易的邪神祭坛。 他还有些庆幸——没有冒失地一头撞进巢穴，否则乐子就大了。 那只星纹猞猁的母亲，搞不好就是被这帮哥布林当成了取悦邪神的祭品。 莫寧著实没想到，只是心血来潮出门拿怪物实验一下巫术，居然撞上了这么一份“大礼”。 那么问题来了—遇到邪神的爪牙，该怎么办？ 莫寧瞄了一眼金属蜻蜓，心底陡然升起一丝明悟：“对了，这会不会是马丁阁下留下的考验之一？” 嗯，用前世的游戏术语来说—就是走进了风景连环任务的后续。 他觉得，可能性很大。 否则学院向来对邪神深恶痛绝，为何花朵会容忍一堆邪神的爪牙盘踞在林中小屋周边？ 莫寧顿时陷入沉吟：“既然存在邪神祭坛，必然会有邪神祭司。 “从影豹侦查的情况来看，这个部落的嚎叫哥布林不会超过200只。 “根据经验判断，存在一位邪神祭司的概率超过95%。 “当然，也不能排除两位祭司的小概率事件。 “比如老祭司即將走到生命尽头，培养了一个年轻祭司当作接班人。 “根据典籍记载，邪神祭司最擅长的邪术，通常是污染、褻瀆、诅咒等诡异手段，与巫师的战斗方式截然不同。 “祭司极大概率还掌握著一种到两种群体邪术，可以鼓舞同族士气，使它们变得悍不畏死，甚至短暂提升战力。 “这些邪术的层次，最多相当於二级学徒的巫术。 “因此对付这个哥布林部落的关键就是——干掉邪神祭司。” 莫寧心念一动，面前悄然浮现一道虚幻面板，开始对战场进行模擬推演。 三秒后。 第100场推演结束。 莫寧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有了结论这一战，可以打！ 一名一级学徒面对拥有邪神祭司的哥布林部落，最明智的做法是撤退。 但他有的是办法。 反正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灰溜溜地逃回林中小屋。 不，应该叫“战略转进”到林中小屋。 三分钟后。 “啊” 樺树林的寧静，被两声悽厉的惨叫撕裂。 先前偽装成树枝的两只嚎叫哥布林，胸口被两枚子弹击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子弹击穿兽皮，贯入皮肤，碾碎心臟，又从后背飞了出去，来了一次酣畅淋漓的“透心凉”。 哥布林从树上坠落，即便落地后仍发出刺耳的嚎叫，挣扎了几下才死去。 可见其生命力何等顽强。 莫寧通过影豹的眼睛，立刻看到了巢穴附近的动静。 “啊—啊啊——啊“7 富有节奏感的嚎叫声具备极强的穿透力，从巢穴中传出。 正在外面劳作、活动的嚎叫哥布林们，乱鬨鬨地冲回了巢穴。 过了十几秒。 二十多只老弱的哥布林，由两只强壮的哥布林率领著，手持绑有尖锐石制枪头的木枪，朝哨兵的尸体走来。 莫寧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影豹果然早就被邪神祭司发现了。” 这一战，说到底就是他与祭司的博弈。 他看到这一幕，瞬间將对方的算盘看得明明白白。 据他从书籍中了解，邪神祭司拥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能力，能发现连学徒都难以察觉的影豹並不奇怪。 而祭司明明发现了影豹，哥布林们却毫无异常动静，依旧该於什么干什么。 这足以证明，部落巢穴里一定布置了一个陷阱，就等著他自投罗网。 莫寧制定方案时，便已决定要稳扎稳打。 他没有选择奇谋，也不需要奇谋。 因为奇谋，就意味著冒险。 很快。 一枚枚子弹“嗖嗖”掠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令人惊异的“s”形弧线。 它们恰好绕过一棵棵白樺树，很多时候几乎贴著树皮掠过，精准至极地击中一只只嚎叫哥布林的胸口。 哥布林们根本避无可避，因为从它们的视线中看过去，子弹完全就是从树干后面钻出来的。 它们根本来不及反应，这还怎么躲？ 子弹命中的部位，通通都是心臟位置——一击必杀。 这是莫寧对【强力投掷】深度优化后，小幅改进出的【强力曲线投掷】。 由於改进幅度不大，施法难度却显著提升，他不想砸了天才的招牌，便乾脆留作自用0 莫寧施展了两次戏法，连续甩出两波子弹，每波十六枚，將这一批哥布林杀得乾乾净净。 在树木密集的白樺林中，这种投掷戏法极为好用。 最关键的是，他藏在密林中，无需暴露在怪物们的视野下，最大化保证了自身安全。 因为他高度怀疑，倘若被任何一只哥布林看见，那便等於被邪神祭司看见了。 而看见的后果，就是祭司以献祭哥布林为代价，对他施加恶毒的诅咒或污染。 否则祭司为何故意让这么多哥布林过来送死？ 树林上方。 金属蜻蜓处於隱身状態，以远超人类的超广视角，將战场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花朵注视著莫寧，意识流中闪过讚嘆：“隔著近百米距离，那些黑铁丸的精准度居然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绝对达到了最出色的二级学徒对魔力的操控水准。 “除此之外，莫寧先生似乎还拥有非常敏锐的战场直觉。 “邪神祭司的每一步棋都被他预判到了，如今那位祭司已被他压製得动弹不得呢！” 人工灵魂愉快地为主人的表现打出了一个评价分：“到目前为止，绝对有五星！” 满分五星！ 这场战斗，不懂谋略的人，看到的是一场异常精彩的巫术表演； 而懂谋略的人，却能窥见战斗背后那极为精彩的智力博弈。 花朵不自觉地想起了马丁阁下曾经说过的一番话：“我认为真正出色的巫师，在战斗中所需要做的，应该是用最縝密的思维、最精確的计算，一步步扼住敌人的喉咙，让敌人在无尽的绝望中死去。 “那些需要兵行险招才能获胜的巫师，或者依靠奇谋实现逆风翻盘的巫师，我並不认为他们有多么出色。 “对后者而言，他们表面上似乎取得了胜利，实则是距离深渊更近了一步。 “因为他们必將越来越依赖於这种充满危险的谋略，甚至沉迷於在深渊边缘舞蹈的滋味。 “而迟早有一天，当他们遇到更狡猾的敌人时，那些所谓的高明谋略，便会成为敌人手中的绞索。 “最可笑的是，他们会积极主动地將脖子送进这根绞索中，直到敌人用绞索將他们高高吊起。” 花朵觉得，莫寧先生正是马丁阁下所说的那种“真正出色的巫师”。 被浓重血腥味笼罩的战场，足足沉寂了近三分钟。 唯有嚎叫哥布林標誌性的尖叫，时不时在树林里飘来盪去。 但巢穴里似乎存在某种权威，强力约束著这帮吵闹的东西，將尖叫声压制在最低限度。 花朵一直密切留意著主人的动静。 她看到，主人悄悄移动了一段距离，从巢穴的三点钟方位转移到了九点钟方位，並將与巢穴的距离拉远了二十余米。 而豹影则不停地在巢穴附近转悠，时而靠近，时而走远，反覆刺激著敌人的神经。 再然后。 她看到莫寧频频仰头观察天空，还用手指当做標尺，比照著周围的树木，似乎將其当作了参照物。 这些动作让人看得摸不著头脑。 可花朵见多识广，她瞬间明白：“主人要使用大角度拋射武器攻击哥布林巢穴了。” 这无疑是非常聪明的攻击方式。 大角度拋射可以实现更远的攻击距离。而哥布林祭司掌握的邪术，根本够不到主人，只能被动挨打。 面对如此绝对的劣势，哥布林部落还能坚持多久呢？ 下一秒。 花朵的猜想便成了现实。 莫寧取出三颗【炽火球】，再次施展【强力曲线投掷】，將它们高高拋上天空。 这次拋投极有技巧。 每一颗小球所接收的魔力波动都不相同，因此飞出了完全不同的角度。 最值得一提的是，它们飞出树冠层的一瞬间，突然改变了方向。 倘若有人根据拋物线的形状去推算拋射者的位置，一定会出现巨大的误差。 而三条完全不一样的拋物线，还会造成另一个误导存在三个拋射者。 花朵立刻注意到了这一点，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狡猾的主人！” 通过这样狡猾的小花招，莫寧將自身的位置深深藏了起来。 邪神祭司空有一身手段，可连敌人藏在哪里都不知道，这还怎么打？ 三枚【炽火球】在天空翱翔了一段距离，再度撞入树冠层。 三颗小球以一种令人咋舌的精准度，穿过了树枝构成的“阻拦网”，中途没有碰到一根树枝，最后从不同方向撞向嚎叫哥布林的巢穴。 花朵注视著这一幕，不由得又赞了一句：“太准了！” 她从中看到了极致的计算与极致的精准。 看似简单的一次投掷，却是连三级学徒都难以做到的事。 两者合力，製造出了单方面的碾压式打击。 所谓的“巢穴”，实际上是一群圆锥形的房屋。 它们由泥土、树枝、石块等乱七八糟的材料，以哥布林们熬製的粘性液体为粘合剂，层层堆砌而成。 巢穴的地下，还挖掘出纵横交错的坑道，坑道內以木头和石块作为支撑，以防坍塌。 万一敌人太过强大，它们可以通过这些地道快速逃离。 在眾多哥布林亚种中，这帮嚎叫哥布林绝对称得上是“建筑大师”。 三枚【炽火球】从天而降，狠狠撞上地面和圆锥房屋，瞬间燃成三个巨大的火球。 儘管巢穴在建造时考虑过防火，但火球散发出的高温，还是瞬间引燃了屋內的乾草和木材。 乾草是嚎叫哥布林的床铺，它们甚至养成了定期將乾草拿出去晾晒的良好卫生习惯，而乾草也是最容易被引燃的燃料。 木材则是哥布林製造家具、装饰房屋的主要原料。 剎那间，二十多栋房屋中有一半的內部冒出了滚滚浓烟。 巢穴瞬间乱作一团。 先前强力稳住秩序的权威，再也无法压制哥布林们的恐惧。 “啊啊啊——啊”” 尖叫声沸反盈天。 脏兮兮的小矮子们惊恐万状地满地乱窜，拼命寻找地道入口钻下去。 就在此时。 一声格外尖利的嚎叫，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意，陡然从巢穴地下某个位置传出。 熊熊燃烧的火焰仿佛遭到无形之力的压制，瞬间矮下去一大截，紧接著便熄灭了。 只有浓烟仍在翻腾扩散。 同一时间，一枚仿佛由鲜血凝结而成的骷髏头，额头上长著两只山羊角，猛然从地下冒出，拖著一道血色尾跡，急速掠向影豹。 花朵瞬间辨认出这是何种邪术—【邪颅术】。 不过邪神信徒们更愿意称其为【圣颅术】。 这种邪术虽属零级巫术范畴，威能却比大多数零级巫术更强大，因为施展它需要向邪神献祭一个生命。 祭司显然看了出来，没有影豹的引导，三枚火球不可能击中巢穴。 所以，它打算先清除掉豹影。 从逻辑上来看，这看似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花朵的意识流却愉快地念叨了一句：“笨蛋，你上了主人的当了！” 下一刻。 “噼啪” 豹影体表泛起电芒，顷刻间化为一缕雷电，从血色骷髏中贯穿而过，顺势钻入了一个隱蔽的地道口。 由於烟雾正在扩散，不少浓烟钻入地道，又从多个洞口冒出。 只要留心观察这些细节，便不难推测出巢穴下方地道的布局与走向。 再结合刚才那一声尖叫，就能准確判断出邪神祭司的位置。 花朵知道，以上这一切，主人全都做到了。 主人投掷【炽火球】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逼迫祭司出手。 祭司所掌握的邪术，本质上属於野蛮原始的古代巫术。 这类巫术普遍存在一个严重问题—一对魔力的利用效率低下。 而为了弥补效率的不足，必须提升魔力输出。 眾所周知，魔力输出越大，对精神的衝击也越大。 祭司连续施展了两个邪术，精神连续遭受两次衝击，短时间內不可能再施展第三个。 换句话说，祭司此刻正处於最虚弱的状態。 而豹影，成功抓住了这个机会。 战斗到了这一步，祭司全程被牵著鼻子走，处於彻头彻尾的下风。 “啊”” 又一声哀嚎从地下传来，其中夹杂著满满的痛苦。 这显然是祭司遭到了雷霆之力的攻击。 血色骷髏剧烈一颤，隨即“噗”的一声溃散成一团鲜血，溅落在地。 鲜血所及之处，无论泥土还是草叶，尽数被腐蚀成乌黑之色。 这並非剧毒，而是强烈负面灵性力量的侵蚀。 巫师们对於这种力量有一个统一的称谓邪神之力。 这意味著一件事一祭司的精神世界已遭受重创，再也无法稳定维持邪术的运转。 花朵惊讶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影豹居然能直接攻击精神世界，看来刚才那枚吊坠发生了一次不得了的进化。” 但她略作思索，便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吊坠进化的根源是主人的精神世界，难怪它能给祭司的精神世界造成如此重的创伤。” 花朵俯瞰著战场，心中瞭然战斗已近尾声。 祭司精神受创，短时间內无法施展任何邪法，等於被彻底解除了武装。 战斗的后续进程，果然没有超出人工灵魂的预料。 才过了十几秒。 一个浑身哆哆嗦嗦的矮小身影，连连咳嗽著从一个隱蔽的洞口钻了出来。 就在它露头的一瞬间，一枚子弹急速飞来，精准地钻入它的左眼，破开后脑勺飞射面出。 “嘭”” 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了。 邪神祭司，死了。 从头到尾，它连敌人究竟藏在哪个位置、到底长什么模样都未曾知晓，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去了。 花朵讚不绝口：“太精彩了！” 一个连二级学徒都觉得棘手的哥布林部落，竟然被莫寧碾压了。 > 第142章 不错的战利品，创造一条莫寧公式的机会 第142章 不错的战利品，创造一条莫寧公式的机会 白樺林中。 “嘭！” 一声闷响过后，最后一只嚎叫哥布林的颅骨，未能抗住子弹的强大动能，瞬间变成了爆开的西瓜。 此刻距离邪神祭司之死，不过才过去两分钟。 残余的哥布林们，被莫寧以秋风扫落叶般的高效率屠戮一空。 他悄然施展戏法，將【矿井统治者】重新固定到手腕的魔杖固定绑带上。 魔杖附带的三个临时法术位，以及施法手套上的另外三个临时法术位，在此战中发挥了重大作用。 刚才莫寧將【强力投掷】投影到四个临时法术位上，短短0.3秒內连续施展了惊人的五次戏法。 之所以是“五次”，是因为其中包含了自身巫术模型的那一次。 正常情况下，一名一级学徒连续两次施展【强力投掷】的施法间隔为0.25秒。 而莫寧的灵环拥有超高的稳固性，能够承受更大的魔力衝击，客观上缩短了施法间隔。 再加上他对戏法的优化也达到了极深的程度，同样大大压缩了施法时间。 徒手施法时，他施展难度更高的【强力曲线投掷】，施法间隔仅为0.15秒。 相比普通学徒的0.25秒，足足缩短了四成，说出去足以让后者的下巴掉下来。 而优秀品质魔杖所提供的临时法术位，可以將七成以上的魔力衝击转移给魔杖，进一步將施法间隔缩短到嚇人的0.075秒。 所以他在0.3秒內疯狂地投射了五批子弹，每批十六枚，共计八十枚。 但更令人咋舌的，是“一枚子弹打死一个哥布林”的超强准头。 这背后，是恐怖的计算能力。 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在施法的一瞬间完成以下动作： 第一，確定十六个目標的位置。这是最简单的一步； 第二，根据每个目標的位置参数，计算出每枚子弹所需的魔力参数，这是难度最大的一步； 第三，给每枚子弹附加不同频谱的魔力，这一步的难度也不小。 对普通学徒而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莫寧一气呵成地做到了。 於是，便有了货真价实的“机关枪扫射”式的屠杀。 从战场上空俯瞰，只能听见“嗖嗖”的子弹掠空声，以及“嘭嘭”的爆头声。 四处乱窜的嚎叫哥布林们，就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集体扑街。 这一波疯狂的爆发，连人工灵魂花朵都看得有些呆了。 刚才她以为已经见识到了主人的极限，没想到真正的极限竟高到了这种程度。 花朵的意识流在沉默中穿梭：“真是太疯狂了。” 战场终於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啊啊”的尖叫声。 任务完成了！ 莫寧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清除噪音污染，人人有责！ 他感受著愉悦像水波一样在心头荡漾，默念一句：“查看属性面板！” 一道虚幻面板瞬间闪了出来。 晋升一级学徒后，魔力池数据也被纳入监控，面板数据越来越长。 【精神强度：2.91。】 【体魄强度：0.35。】 【精神韧性：0.94。】 【高雷因子（术数计算器运算因子）：2.84。】 【主魔力池：156.8点。】 【次级魔力池：19.4点。】 【附属魔力池：11.6点。】 【总魔力池容量：187.8点。】 莫寧快速扫了一眼，愉快感又上涨了一线。 战斗开始前，精神强度的数值是2.87点，屠戮嚎叫哥布林部落的过程中，精神强度一共小幅上涨了0.04点。 这说明碾压式的战斗同样可以带来较大的快乐，从而加快对【魂灵水】的灵性力量的消化。 当然，与顛覆性论文相比，消化速度自然是远远不如。 对比服药前，目前精神韧性同步上涨了0.53点，主魔力池容量暴增95.3点，另外两个魔力池同样有小幅提升，总魔力池剧增100.3点。 如今他的魔力池水准，已然稳稳超过了精神强度达到10点的一级学徒。 不过莫寧隱隱有一种预感从现在开始，精神强度的提升將明显减缓。 根本原因还在於那篇重磅论文。 儘管它大幅度提升了消化进度，可另一方面也急剧拉升了快乐的閾值。 除非他可以写出一篇更加重磅的论文，拿到更高的星章五级评价。 而这显然不可能。 【真理秘瞳】还给出了一个预测值：【根据目前消化进度，魂灵水將在38小时內消化完成，预计精神强度还將增长0.73点，预计累计增长值2.53点。】 老实说，莫寧自己都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对比1.5点的理论极限，预计值足足提升了1点，这绝对是一件顛覆性的事。 他心念一动。 属性面板隱没了。 莫寧扫了一眼满地的血腥，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么多哥布林尸体，得收拾到什么时候？” 不处理未免有些浪费，处理又有点浪费时间。 他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找人帮忙！ 莫寧仰头望向金属蜻蜓，吩咐道：“花朵，等会我邀请两位朋友过来做客，你帮忙接待一下。” 花朵悦耳的声音第一次在战场上响起：“好的，莫寧先生。” 把两位厨娘拉来当帮手，才是最节省时间的办法。 对於林中小屋，巫灵的力量已经降临过很多次，学院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没必要瞒著两位队友。 他也会给她们支付相应酬劳，相信她们一定非常乐意接手这份有点血腥的工作。 另一方面，莫寧还暗藏著一点不可言说的小心思。 炫耀確实是一种低级趣味，但不可否认它同样可以带来一定的愉悦感，这是铭刻在基因深处的本能。 为了儘可能消化更多灵性力量，他可以不择手段，低级趣味当然可以尝试一下。 莫寧微笑著下达了另一道指令：“花朵，巢穴地下的邪神祭坛旁好像有一块金属牌。 你能把它取回来吗？” “没问题！”人工灵魂立即回应。 適才豹影冲入地下坑道攻击祭司时，惊鸿一瞥之间，莫寧看到祭司脚下的一堆杂物里，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牌，其上雕刻著许多术数符號。 哥布林祭司是个“文盲”，不可能看懂术数符號的含义。 邪神或许懂一点秘法术数，但不可能为这么点小事回应信徒。 毕竟邪神是伟大的主人，祭司是低贱的奴僕，主人怎会为奴僕办事？ 祭司本能地意识到这块金属牌很不简单，却又无法破解其中的奥秘，便只能將其当作收藏品，期待有朝一日能解开谜底。 而大白樺林远离人类聚居区，这块金属牌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巢穴里，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莫寧高度怀疑，这搞不好就是马丁阁下留下的东西。 以院长阁下的行事风格，这块金属牌很可能是—隱藏著奖励的谜题。 地下坑道的高度不足一米，连哥布林都得弯腰行走，莫寧自然无法进入，所以只能拜託花朵帮忙。 很快。 金属蜻蜓一闪，消失在最近的地洞口，半秒后又闪回到主人面前。 蜻蜓的爪子下，正抓著一块金属牌。 莫寧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打量了几眼，嘴角便浮现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已经从上百个术数符號中，辨认出了一个三级学徒阶段才会接触的公式一密室公式。 但大部分三级学徒若非必要，绝不愿意去碰它。 原因很简单，公式以“密室”为名，其难度可想而知。 所谓“密室公式”，可以简单理解为巫师版的加密算法。 它的大部分应用场景，是巫师塔內的各种密室与秘门，以巫术方式实现保密等级划分，只有权限足够的人才能获得相应的术数密钥。 除此之外，密室公式还用於“迷锁”类的大型巫术。 但这是属於正式巫师的领域，大部分迷锁巫术的等级达到了二级以上，一级迷锁巫术少得可怜。 这块金属牌上出现了密室公式，隱含之意不言而喻一只要破解公式打开“密室”，便可获得干掉邪神祭司的最终奖励。 这种玩法，可太符合马丁阁下的风格了。 由於这个公式相当复杂，即便以莫寧如今的能力，没有几天时间也难以解开。 但这並非坏事—难度越大，奖励反而越高。 “莫寧先生，我还在巢穴中发现了一块高品质的【心灵水晶】，它是邪神祭司的珍藏。” 花朵的声音轻柔地触碰著主人的耳膜。 莫寧微微一怔，面露讶色。 【心灵水晶】是一种能够放大心灵力量的灵性材料。 巫师在製造附加精神系巫术的巫术道具时，它是不可或缺的核心材料之一。 最广为人知的零级精神巫术当属【心灵爆破】。 该巫术可直接攻击精神世界，瞬间令目標失去施法能力，因而被公认为最强大的零级巫术之一。 由於这种水晶產量稀少，物以稀为贵，再加上精神巫术本身威力非凡，相关材料的价格一直被抬得很高，价值相当不菲。 花朵的下一句话，让莫寧的心头猛然一跳。 “这块【心灵水晶】相当大，我估计价值应该不低於2500黑塔点。” 莫寧颇感意外。 他真没想到，一个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哥布林部落，竟能寻获如此珍贵的材料。 半秒后。 金属蜻蜓以近乎瞬移的速度闪到主人面前，轻轻放下一枚椭圆形水晶。 灵性材料中的水晶类，天然便呈现出固定的形状—这是魔力赋予的规则。 这块【心灵水晶】约莫成人拳头大小，在同类水晶中確实算得上“大块头”。 莫寧凝视著光滑的水晶表面，白樺林和他的倒影清晰映现其中。 注视持续了一秒，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倒影竟缓缓沉入水晶內部，那人影开始在白樺林的倒影中走来走去。 这种奇景与书籍里的记载如出一辙，该现象被巫师们称为—心灵映射。 莫寧忽然想起昨天疯狂研读的那本《复杂魔纹组的术数艺术》，脑海中骤然闪过一抹明亮的灵光。 对了。 能否將心灵映射用於魔纹无人机的控制？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像一粒种子急速萌发，在脑子里生根发芽，再也无法遏制。 “巫师世界主流的傀儡操控方式，是所谓的傀儡具象”。 “即將魔纹组构建的魔能网络，衍射到傀儡操控器，形成俗称的傀儡魔钥” “拿到魔钥的巫师或学徒，只需將意识投入其中，便可对傀儡进行操控。 “严格来说，这是典型的两级操控：巫师掌控魔钥，魔钥掌控傀儡。 “控制的层级越多，效率自然越是低下，魔力损耗增加，反应速度也会降低。 “除此之外，虽有少数控制方式削减了层次，但它们的代价太大了。 “而心灵映射的控制方式，相当於將一缕意识投射到魔纹无人机內，以相对较低的代价，实现巫师直接操控无人机”的目的。 “不，更准確地说，应该是一巫师直接用意识驾驶”无人机。 “这是两种近乎截然相反的思路。” 老实说，这个具备超高创新性的全新构想，让莫寧的心情有些激动。 而他掌握的深厚术数知识，瞬间向他传递出一种极为强烈的术数直觉—该方法，从秘法术数的角度，完全可行！ 更多的念头如同秋风中飘飞的落叶，在他的脑海里纷纷扬扬：“从我匆匆翻阅过的几本傀儡学典籍来看，似乎还没有巫师將这一概念变成现实。 “不过巫师世界如此辽阔，巫师学院多如天上繁星，这几本书未曾记载，並不代表没有其他人想到过这个创意。 “倘若真的无人涉足，那么这將又是一个具备顛覆性意义的构想。 “而这种可能性並不低。 “许多精神系巫术的施法方式本就依赖心灵映射，以至於巫师们对【心灵水晶】形成了难以打破的思想钢印”。 “这么多年来，未必有巫师能打破思维惯性，想到这条前所未有的新道路。 “所以我完全有机会以心灵映射为支点，开创一个全新的魔纹学控制流派。” 想到这里，莫寧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在巫师的评价体系中，“顛覆性”被认为是对现有体系的一次革命性创新。 比如以往的呼吸法只是呼吸类的秘法，给它加上次级魔力池，就是一次革命性创新。 而“开创性”的意义更加重大：它不仅具有顛覆性，更进一步创造出一个全新的领域。 划重点——领域。 因为心灵映射操控法的潜力非常大，足以衍生出多种傀儡控制法。 莫寧毫不犹豫地有了决定：“就这么干了。” 本来他已经初步確立了魔纹无人机的简单理论框架，现在他决定將其推翻重来，打造一种全新的巫术架构。 倘若完成了这个项目，他觉得甚至有机会创造出一条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公式。 老天！ 莫寧公式！ 此刻的莫寧，已不仅仅是激动，简直是有些热血沸腾了。 身为学院的一员，谁不想创造出以自身命名为前缀的公式，让自己的名字被无数巫师和学徒记住呢？ 这不只是青史留名。 而是——流芳百世！ 花朵驾驭著金属蜻蜓，敏锐地察觉到主人的神情似乎有点不一样。 他的精神强度仿佛受到强力刺激，瞬间跳涨了0.01点，攀升到2.92点的高度。 人工灵魂暗暗感嘆了一句：“不可思议的莫寧先生！” 过了两秒。 花朵眼见主人好像脱离了思考状態，赶紧见缝插针地提议道：“这座巢穴里还有一些有价值的战利品，需要我现在为您收集整理吗？ 莫寧自然不会拒绝：“当然！” 站在他的立场，战利品就是这个摧毁嚎叫哥布林部落任务的固定奖励。 该部落在白樺林中盘踞了这么多年，小矮子们的祭司竟然可以勾结上邪神，想必积攒了一笔不算小的財富，那块水晶证据就是一个。 至於邪神祭坛。 搭建祭坛的东西都是不错的灵性材料，將其拆掉又是一笔丰厚的收益。 “您先回去休息吧，收拾东西需要一点时间，这里就交给我了。” 人工灵魂体贴地提议道。 莫寧將水晶收入灰袍內袋，从善如流的頷首道：“那辛苦你了。” 对他来说，这一战摧毁了哥布林部落，收穫实在太大了。 十分钟后。 莫寧带著两位满脸震惊的厨娘少女，瞬间跨越数千公里的遥远距离，出现在林中小屋门口。 两人看看满脸笑意的莫寧，又望望外观简陋却不失温馨的小屋，再瞅瞅那一棵棵高大的白樺树，两张俏脸上写满了恍惚。 刚才出发之前，莫寧曾笑眯眯地对她们说：“你们每隔几天就能在寓所落地窗外看见那片白樺林，今天我带你们去那边逛一逛，顺便再帮我干点活，赚一点黑塔点吧。 蕾娜当时满脸惊奇：“白樺林可以进去吗？” 她的老师巴克从未提起过空间投影的事，她一直以为窗外的风景只是某种巫术製造的逼真幻象。 安雅则大为震惊：“真的能进去？” 她了解的信息更多，知道大白樺林是真实存在的地方，只是距离学院极其遥远。 据说当年学院某位院长阁下，耗费数十年时间完成了一个三级巫术研究课题，顺便为学院构建了一套强大的空间巫术。 新人寓所外的风景，便是那套空间巫术的“副產品”之一。 莫寧轻笑著点头：“当然可以！” 他当著两位少女的面激发了精美胸针，伸手推开了豪华寓所的大门。 入目所见，不再是如梦似幻的山谷学徒镇。 来自白樺林的清新秋风，裹挟著白樺木特有的清冽气息，呼啸著灌满了宽的客厅。 两位少女瞬间中了石化术，思维经受了一次空前强力的衝击。 莫寧带头迈入了大白樺林，现身於林中小屋的门口。 【走进画卷】开启的空间通道可持续两秒，同时传送三个人绰绰有余。 “进来吧。” 他微笑著招呼了一句。 安雅和蕾娜从呆滯中回过神，跟著跨入小屋，立即看到了与外表绝不相称的空旷大厅，再次被震撼了一下。 两只毛掸和扫地滚筒，像是发现了宿命之敌一样，飞奔著衝过来清扫客人身上的灰尘。 两位少女低头看了看滚得不亦乐乎的滚筒，目光飘向了站在旁边的少年，心头不约而同地涌起一种错觉：“莫寧就读的学院，跟我们所在的学院，真的是同一所巫师学院吗？” 真的不太像！ “两位美丽的小姐，请用一杯今早刚抽取的新鲜白樺汁吧。” 花朵是一位非常称职的管家，立刻送来了两杯饮品。 两位少女已知晓人工灵魂的存在，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她们接过白樺汁轻抿一口，对这种清淡的口味感到颇为满意。 隨后。 两人的视线被客厅內最醒目的陈设牢牢吸引—书柜。 其中一座书柜里存放著数百部厚得出奇的典籍，因书柜本身巨大，倒也不算特別显眼。 但另一座书柜就不一样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册册装订完好的手稿，粗略估算，数量至少有一千册。 即便每册仅有一百余页，那也是以“十万”为单位的巨额数量。 花朵贴心地讲解道：“这些手稿都是莫寧先生进入学院以来学习时所做的笔记。” 两位少女的瞳孔中，真真切切地上演了一场“强震”。 本届入学还不到五个月，居然有人写出了这么多手稿？ 恐怕单单购买空白鳞纹纸的花费，就是一个极其惊人的数字吧？ 蕾娜心直口快，径直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花朵女士，这里一共存放了多少页手稿？” 花朵语气轻快地回答：“截止一个小时前，一共19万2544页，单单购买鳞纹纸就耗费了好几百黑塔点。” 这个巨大的数字，瞬间在两位少女脑海中炸响一声惊雷，两双美目顿时瞪得溜圆。 她们望向莫寧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非人类”的存在。 莫寧的目光在手稿书柜上扫了一圈，平时並不觉得如何，可不知不觉间竟累积了这么多，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变態了。 他想了想，慷慨地向两位队友开了宝贵的知识宝库：“我留下的这些手稿，除了可能触犯真理誓言的文稿之外，其余的你们可以隨意翻阅。” 哪些文稿不能示人，花朵一清二楚，根本用不著他多操心。 他之所以这样做，自然是存了培养队友的心思。 两位少女的俏脸上，顷刻绽放出娇艷如花的笑容。 她们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都明白，这个承诺不仅意味著浩瀚如海的知识，也意味著无数人嚮往的力量，更意味著改变命运的机会。 学院里不知多少人做梦都想要，而她们却轻轻鬆鬆便得到了。 蠢货才会拒绝。 安雅诚挚至极地道谢：“谢谢你，莫寧！” 蕾娜则直接使出了效忠大法：“莫寧先生，我將永远忠诚於您！” 呆毛少女紧接著感嘆道：“这一柜子的手稿，恐怕我读上六七年都看不完。” 她那根呆毛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情绪，翘起一个夸张的弧度。 蕾娜依旧难以想像，自己几年都读不完的手稿，竟然有人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时间便写了出来。 莫寧微笑著看著两位少女，感觉心底那才冒出一丁点头的烦躁感，瞬间被抹去了。 虽然这种“炫富”手段低级，但不得不承认，在特定情境下依然很管用。 安雅向来干活积极：“对了，嚎叫哥布林部落在哪里？我们这就去收集灵性材料吧！” 莫寧朝门外比了个手势：“那里距离小屋有一段路，我带你们过去吧。” 这一次再前往怪物部落，身旁跟著两位如花似玉的少女，吹拂著白樺林间游荡的风，倾听著树林用树叶发出的低语，他的心情全然不同。 一路上还有呆毛少女嘰嘰喳喳的声音，以及安雅偶尔发出的柔和笑声。 “哇，这里居然有这么多拉比希草”！我们黑山草医经常用它治疗肠胃问题，这些草能在集市上卖不少“铜克莱”呢。” “这一带位於亚图高原深处，应该隱藏著很多资源，可惜树林里还散布著太多怪物。” “不用担心怪物，我们有强大的莫寧先生！” “说得也对！” 经歷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在两位少女的心目中，莫寧已然与“强大”二字牢牢地划上了等號。 莫寧漫步而行，感觉时光仿佛变得慵懒了几分，情绪如同被一种独特的欢快旋律所浸染。 死寂之魂似乎被彻底镇压住了，连一丁点冒头的跡象都没有了。 没多久，三人抵达了哥布林部落。 此刻隨风飘散的血腥味已然引来了不少鸟兽，其中最多的便是渡鸦这类以尸骸为食的鸟类。 大自然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清理著触目惊心的战斗痕跡，並將死亡纳入生命的循环。 理所当然，两位少女再次被莫寧的战绩震撼了一把。 当初在矿井考核中，需要整个战旗军团一起衝锋才能做到的事，如今少年以一己之力便完成了。 尤其遍地都是爆头的小矮子，找不到第二种死法，看起来格外有视觉衝击力。 两人没有多废话，立即开始分割处理嚎叫哥布林的尸体。 相比矿井里的黑暗哥布林，嚎叫哥布林脖子部位的发声器官中多了一种灵性材料，因此更有价值。 两位少女都是处理尸体的“熟练工”，再加上花朵打下手，工作效率极高。 莫寧则走到人工灵魂堆放战利品的地方，审视著刚才一战的收穫。 其中数量最多的是各种大大小小的灵性宝石和灵性矿石。 前世的宝石只是比较稀有的无机化合物，价值更多源於炒作，而巫师世界的宝石相当一部分蕴藏著灵性力量。 哥布林的某些习性与龙族颇为相似，它们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並將其视为个人財富的象徵。 据莫寧从书籍中获得的知识，每个哥布林部落中的大部分內部衝突，皆源於爭夺財富，而非食物。 这与许多人的直觉恰恰相反。 话说回来，当初莫寧看到书中的数据时，真心觉得巫师真是一群极富科学精神的人。 他们竟然为了满足好奇心，长时间观察研究哥布林，並写下了关於哥布林社会研究的专著。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经过加工的灵性材料，一看便知是从邪神祭坛上拆下来的零件。 莫寧只是注视著它们，便感到一阵不太舒服的气息。这印证了他在书中了解到的另一个知识点：“由於邪神的意志曾经降临於此，构建祭坛的材料大多带有灵性污染。 “任何试图利用其中灵性力量的行为，都可能导致自身精神被污染。 “按照普通人的直觉，这些材料应该价值大打折扣才对，实际上恰好相反。 “对许多巫师而言，邪神污染改变了材料所蕴含的灵性，反而赋予了它们更高的研究价值。 “被邪神多次降临、反覆污染过的灵性材料，其价值往往是正常材料的好几倍。” 那些一扫而过的语句，此时在脑子里变得格外鲜活。 莫寧在心底愉快地暗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放在巫师世界也是一句非常正確的话。” 他只是用眼睛观察，没有动手触碰的打算，更不会贸然用精神力检查。 换做冒失的新人或者学徒，搞不好就直接动手了，最后不知不觉染上了邪神气息，未来的某一天突然遭遇了可怕的灾厄。 知识，不仅赋予了莫寧力量，还教会了他如何保证自身安全。 金属蜻蜓抓著一具尸体飞过，顺口讲解道：“莫寧先生，这些东西里价值最高的是邪神祭坛上的灵性材料。 “倘若您將全部战利品出售给学院，预计至少能获得1500黑塔点的收益。 “如果选择在学徒镇上售卖，或许还能拿到1700黑塔点甚至更多。” 不远处两位少女的耳朵捕捉到“1700黑塔点”这个数字，美眸中不受控制地泛起惊异。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同一个念头：“真不愧是莫寧先生。” 莫寧却只是淡淡地“噢”了一声。 算上那枚【心灵水晶】，这一战的总收益已然突破了4000黑塔点。 他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更多的是感慨。 一个看似普通的哥布林部落，竟也能压榨出这么多油水，难怪各个人类王国的冒险者多如牛毛，学院里的学徒们同样热衷於深入野外探索未知。 当然莫寧也清楚，4000黑塔点的巨额收益是极为罕见的特殊情况。 正常情况下，一支学徒冒险队费尽力气灭掉一个哥布林部落，收益可能也就两百到三百黑塔点。 除去冒险过程中源源不绝的消耗，最终盈余能剩四成就已算不错。 考虑到巨大的时间成本，以及受伤、死亡的风险，这样的收益很难让人產生“太羡慕了”的情绪。 就在这时。 一枚被手工雕琢成菱形的晶钻宝石，外观尽显哥布林拙劣的加工水准，陡然泛起一股诡异的黑芒。 莫寧心中一惊，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他瞬间明白，这个祭坛非同一般，邪神正试图投射一缕极微弱的力量，来检查祭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按理来说，哥布林祭司死后，祭坛便失去了定位“锚点”，再加上花朵已拆毁了祭坛，邪神的意志根本无法降临到这个位面。 可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偏偏发生了。 金属蜻蜓的振翅频率骤然加快了一截，花朵也察觉到了晶钻的异变。 但人工灵魂遵循著既定的规则，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扮演著观察者的角色。 这一刻，莫寧彻底明白，倘若邪神的意志真的降临过来，以它那缕微弱的能量，直接伤害到他的概率或许不算高。 但凭藉邪神的手段，让他不知不觉间中上某种诅咒，却是大概率的事。 最恐怖之处在於，邪神诅咒初始时极为弱小，连正式巫师都无法察觉。 隨著时间的推移，它会渐渐成长，直到某一天诅咒突然爆发，那时便可能要了他的小命。 莫寧身体僵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必须想办法阻止邪神意志降临。” 然而，连结已经建立。 以一名一级学徒的能力，这谈何容易？ 第143章 阻止邪神降临是一级学徒该乾的活吗？ 第143章 阻止邪神降临是一级学徒该乾的活吗？ 意识凝成的“检索器”，在莫寧的知识库內疯狂翻寻，將他所知的关於邪神降临的一切信息尽数提取出来。 “若將巫师世界比作一枚鸟蛋，位面障壁便是最外那层坚硬的蛋壳。 “邪神跨界传输力量的方式，可以理解为一一先在蛋壳钻孔，再將邪神之力灌注进来。 “对邪神而言这也是无比艰难的事，祂们需要以十年为单位的观察，才能幸运地发现一处薄弱点。 “由於位面障壁能量如同奔涌不息的洪流，持续时间极为短暂，邪神们会毫不犹豫地耗费巨大力量打通一条通道。 “但障壁能量不断衝击通道，邪神必须持续耗费力量维持，这么做的代价太大了。 “所以邪神们选择了另一条路传播信仰发展邪神祭司，並在其灵魂內种下灵魂锚点。 “邪神会指点祭司建立祭坛，放大灵魂锚点的力量，便能以较低的代价传输邪神之力，但较低”只是相对第一次打开通道而言。 “邪神传输一分邪神之力，就得损耗九十九分甚至更多，损耗依旧高得令人咋舌，所以邪神並不会频繁打开灵魂通道。” 莫寧重新咀嚼著这些文字，瞬间明白哥布林祭司背后的那尊邪神，大概率是一位刚刚开始探索巫师世界的“新手”。 这符邪神花费了夫量时间和方量，可能只发展了寥寥几位蔡司，故而每位蔡司在施眼中都弥足珍贵。 先前他杀死了哥布林祭司，或许是位面障壁导致的延迟效应，邪神直到此刻才感应到祭司已经殞命。 莫寧並未从书籍中看到过“位面延迟”的相关记载，但基於术数逻辑推演，他认为这应当就是事实。 他还有一个猜想：“邪神可能使用了某种手段，悄悄对祭坛动了手脚，也就是这枚突然发生异变的晶钻。 “儘管祭司已死了一段时间，但晶钻接替了灵魂之桥的角色，使得邪神能够跨越位面，將微量力量传输到巫师世界。” 这是最合乎逻辑的推断。 初步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莫寧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一个应对方案：“邪神的力量才刚刚降临，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建立稳定的连结，这段时间是邪神反应最迟钝的时候，也是灵魂通道最脆弱的时候。 “等到连结稳固，邪神的意识投射过来，一旦祂发现我是摧毁祭坛的罪魁祸首，我必然会有大麻烦。”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抢在邪神意识过来之前，將晶钻彻底摧毁。 “届时邪神投射过来的那一缕意识失去了锚点，大概率会被位面之力碾碎。 “但邪神不是傻子，祂同样知道晶钻是弱点，所以一定会先设法输送一道邪神之力，將晶钻保护起来。 “恐怕正式巫师来了，面对被邪神之力严密守护的晶钻，一时也难以找到什么好办法。 “但我有马丁阁下赠予的【走进画卷】，或许可以尝试著破坏邪神的降临计划。” 这倒不是说邪神降临过来的力量有多强，而是那股力量的层次极高。 正式巫师大概率不会畏惧这一缕邪神之力，却也无能为力阻止邪神的意志。 以上念头在脑海中闪过，看似用了很久，实则不过短短一瞬。 晶钻內涌动的黑雾，仍处於刚刚冒出的状態，只隱约显现出一点扩散的趋势。 莫寧毫不犹豫地激发了【走进画卷】附带的零级时间系巫术—【时之纱】。 这是他最强大的底牌，至今一次都不曾使用过。 该巫术的效果极为神奇藉助时间之力，使目標回到一定时间之前。 巫术说明中写得清清楚楚：敌人凝聚的灵环越多，可逆转的时间就越短暂，可使一级学徒回到至多一秒前，使一级巫师回到至多0.05秒前，但对二级及以上巫师无效。 莫寧认为，即便邪神之力的层次再高，可总量就摆在那里，【时之纱】未必不能生效。 邪神固然对时间有一定理解，却难以预判到荒郊野外，竟会冒出一个能够施展时间系巫术的巫师。 邪神猝不及防之下，这一招有极大的可能性成功。 下一刻。 莫寧清晰地感应到，一股奇异的雾气从胸针中涌出，瞬间笼罩了晶钻。 雾气凝成一道朦朧的飘带，其中的光线呈现出扭曲变形的状態。 原本晶钻表面残留著坑坑洼洼的加工痕跡，但依旧晶莹剔透，此刻却仿佛被拉长了一截，表面看著像磨砂玻璃。 晶钻內正在涌出的黑雾，原本已有指甲盖大小，此时宛若时光倒流一般，顷刻间缩成了一个微小的黑点。 然而，它並未消失。 而是——急速颤抖起来。 莫寧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却並无太大意外。 眼前这一幕本就在预料之中，邪神一时没有防备，被时间之力拉回了0.02秒前。 但邪神隨即反应过来，破开了【时之纱】的束缚。 可莫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邪神投射过来用以保护晶钻的力量，被时间之力削弱到了微乎其微的程度。 莫寧断然激发了另一个戏法—【强力震动】。 晶钻是极为坚硬的灵性宝石，即便是安雅这样的黑铁骑士，全力打出一记气血之拳，也难以將其击碎。 但这东西有一个致命弱点脆。 隨著巫术模型被激发，一道魔力瞬间触碰到晶钻，从內部催生出强烈的魔力振动频谱。 以莫寧的能力，瞬间便將振动调到了特定频率，直接引发了晶钻的共鸣。 同一时间。 第一缕黑雾从黑点中冒出来，並出现了急速扩散的趋势。 可惜的是，太迟了。 强力的內部振动，使晶钻“啪”的一下原地跳起足足一米高。 魔力振动顷刻间破坏了晶钻的结构，製造出密密麻麻的纤细裂缝。 “！” 晶钻陡然炸裂了。 数以千计的晶莹碎片如暴雨般四散飞溅，打得周围的树木与地面“啪啪”乱响，仿佛下了一场急骤的暴雨。 无论邪神对晶钻动过何种手脚，晶钻已几乎被粉碎，灵性力量正在消散。 所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邪神之力以灵性力量为依託，在这样的情形下，必然隨之消散。 莫寧抢先施展出戏法【气盾】，一道空气隔离层瞬间横亘在面前，將飞射而来的碎片偏转角度，使其纷纷转向別处。 “啊”” 他隱约听见一声极为微弱的痛叫，从那晶钻炸开的位置传来。 但那声音太轻、太短，让人难以分辨究竟是真实还是错觉。 直到这时。 正在十几米外忙碌的两位少女，才满脸惊诧地望过来。 安雅“唰”地站起，俏脸瞬间变得极为严肃，摆出奔跑的姿势，打算衝过来。 贵族小姐抬起的双手还戴著手套，上面沾满了微微泛绿的血跡。 哥布林的血液呈绿色，因古代巫师改造的程度不同，不同亚种的血液深浅也各异。 不得不说，安雅这副战斗少女的模样，別有一种奇特的美感。 蕾娜也绷紧了身体，右手已摆出施法的姿势。 “我没事！” 莫寧立即喊了一声。 两位少女的身体这才放鬆下来。 安雅忍不住问：“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莫寧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实话实说：“哥布林部落供奉的邪神悄悄留下了一点后手，我抢先破坏了留有邪神印记的晶钻，阻止了邪神降临。” 两位少女同时目露震惊。 邪神？ 这个词对她们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任何与邪神直接相关的邪物，都已超出学徒的应对范畴，必须由正式巫师处理。 学院院规明確规定：“学徒或新人发现邪物，必须儘快向学院仲裁庭匯报。” 这里所说的“邪物”並不包括邪神祭坛。 七大王国范围內的邪神教派，即便算不上多如牛毛，也相差无几。 那些邪神主要来自混沌深渊—没人知道混沌深渊究竟有多少层，那里的传奇恶魔、 传奇神裔无时无刻不在窥探著巫师世界，不知衍生了多少邪神教派。 邪神教派多了，邪神祭坛自然也多了起来。 一般来说，只要摧毁了祭坛，杀死了祭司，问题就算是解决了。 学院真正警惕的东西，是隱藏著邪神印记的邪物。 因为它们会悄悄污染接触者的灵魂，一个不小心便会惹出大乱子。 两位少女自然听得出来，莫寧口中的“晶钻”正是一件可怕的邪物。 而一名一级学徒出手阻止了邪神通过邪物降临，这种事听起来未免太过炸裂。 震惊迟滯了她们的思维，让她们一时反应不过来，张口结舌，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花朵全程旁观了这一切，心底悄然上调了对主人的评分：“莫寧先生的表现，绝对可以打六星。” 满分仍旧是五星，六星是超越满分的评价。 刚才的变故，连人工灵魂都颇为吃惊，她没想到邪神祭坛中竟隱藏著如此罕见的邪物。 而主人的应对，简直堪称完美。 他以超乎寻常的冷静，在千钧一髮之际，生生挫败了邪神降临的计划。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哪怕慢上一丁点，邪神的意志恐怕早已降临。 花朵觉得，即便是一级巫师，也未必能比主人做得更好了。 莫寧转头望向金属蜻蜓，迅速吩咐道：“花朵，你马上请仲裁庭派人过来检查，临时向仲裁庭开放权限，让他们的人可以过来。” 仲裁庭是学院內极为强势的机构，“临时开放权限”这话听起来，倒像是把仲裁庭当成了打杂的部门。 潜台词就是——干完活就走人。 但林中小屋是前院长圈占的地盘，莫寧有马丁阁下做靠山，自然有底气这样“使唤”仲裁庭。 同时向学院报告也是在申请奖励—摧毁了一个信仰邪神的哥布林部落，还阻止了邪神降临，学院给予的奖励绝不会少。 “明白！” 花朵语气轻快地应道。 两位少女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这才惊觉自己正在见证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对新人来说，这確实是一件大事。 莫寧又向人工灵魂发出一道指令：“对了，刚才邪神降临到一半，我正好摧毁了晶钻，邪神渗透过来的意识遭受了致命打击。 “邪神的残余力量可能附著在一些晶钻碎片里，形成了少量具备极高研究价值的物品，你能把它们找出来吗？” 邪神意志遭到毁灭性打击后，往往会形成一些奇特的污染物，这是他从某些笔记中看到的记载。 而“具备极高研究价值”的另一面，就是非常值钱。 由於这类物品异常稀少，实际价值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换作孤陋寡闻的普通学徒，恐怕就要错过这一笔天降横財。 但这些东西太过危险，莫寧自知实力弱小，连碰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人工灵魂是马丁阁下的造物，本身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灵魂，根本不畏惧邪神意志的污染，所以她是最好的搜寻者。 “当然！我非常乐意为您效劳！” 花朵爽快地应了一声。 金属蜻蜓贴著地面急速掠过，仔细搜查晶钻爆炸覆盖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从视觉效果上看，它仿佛在不断闪烁，前一刻还停在一棵杂草旁边，下一刻便已落在一株白樺树的脚下。 很快。 花朵有了第一个发现。 她用惊喜至极的声音叫道：“莫寧先生，您的预测非常准確，我找到了一粒由邪神意志形成的【污秽结晶】！” 人工灵魂愉快地补充道：“这一小粒污秽结晶，价值至少有1000黑塔点呢！” 莫寧顿时露出了微笑。 原来这东西叫【污秽结晶】吗？这玩意儿是稀罕物，若直接换成黑塔点，未免太亏了。 他觉得结晶应该不止一粒，估计还有好几粒。 这一次意外遭遇邪神先生，好像並不是什么坏事呢。 两位少女听到“1000黑塔点”这个数字，顿时被狠狠惊了一下。 她们好奇地凑过来，谨慎地保持著五米的距离，小心观摩污秽结晶的模样。 这一粒结晶极小，不到小指甲盖的二十分之一。 它通体黝黑，带著一种淡淡的虚幻感，仿佛不是实物。 一缕缕极为纤细的黑丝不断从晶体中散逸出来，绕著结晶游走一圈，又缩回內部。 两位少女才看了一眼，呼吸便不知不觉地变得粗重起来，俏脸上也泛起一丝异样的晕红。 看得出来，结晶散发的诡异气息，似乎刺激了她们心底的欲望。 花朵立即操控蜻蜓的爪子一动，將结晶收入蜻蜓腹部的储物空间。 人工灵魂还友好地提醒道：“你们的精神强度太低，非常容易受到结晶的影响，最好不要多看。” 两位少女这才惊醒过来，有点后怕的对视一眼。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意识到邪神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仅仅是一粒如此微小的结晶，沾染了邪神微不足道的一丝力量，便让她们差点失控了。 真是不敢相信，莫寧竟然有能力阻止邪神的意识降临这个地方。 ***** 黑塔学院。 第三黑塔，仲裁庭。 对这座强力机构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仲裁庭內部分为若干个仲裁所，各司其职。 比如第一仲裁所与第二仲裁所，专门负责打击黑巫师及禁忌教派，也是实力最强的两大仲裁所。 而第三仲裁所与第四仲裁所，则专事处理与邪神相关的事务。 此刻。 一级巫师林特正坐在第四仲裁所的一间办公室內，安静翻阅著最新一期的《奥秘》期刊。 一个製作极为精巧的小型傀儡，仿佛由金属丝编织而成，一动不动地高举著期刊，让林特可以舒舒服服地靠著椅背，无需低头。 儘管在外人眼中，仲裁庭的巫师们都是一群身著黑袍的冷血杀人狂，整日琢磨著如何高效地散播恐惧与死亡。 但这实则是彻头彻尾的刻板印象。 仲裁庭內的巫师与学徒，研习术数的时间绝对远远多於执行任务。 然而仲裁官与仲裁者们从不主动澄清外界的误会，因为让仲裁所保持一层令人畏惧的神秘光环，並非坏事。 过了几分钟。 林特看完一篇第一区的论文，微微摇了摇头：“感觉最近几个月的《奥秘》，水准比《闪耀》稍逊一筹。” 作为巫师阁下，他自然知道其中的缘由。 前几个月，学院里突然冒出一位笔名为“江水向东流淌”的一级学徒，连续向《闪耀》投递了二十多篇高质量论文。 每隔几天就有一篇投稿，这骇人的“產量”著实震惊了不少人。 其中甚至有两篇登上了《闪耀》的封面，使他成为该刊创刊以来，首位以一级学徒身份获此殊荣的人。 《闪耀》的眾位审阅主编经过討论，做出了一个令人震撼的决定一破例將金笔徽章授予这位学徒。 这一决定並未引发太大爭议，反而在学徒群体中收穫了大量好评。 毕竟这位学徒做到了连正式巫师都难以企及的事，任何公开批评的人，都会被人呛一句“先发表两篇封面论文再来说话吧”。 就在半个月前，“江水向东流淌”发表的新论文，后缀已变成了二级学徒。 这件事连不少巫师都在议论，可见这位术数天才的名头已响亮到了何种程度。 这一系列事態，让《闪耀》的风头径直压过了竞爭对手。 据林特听到的小道消息，少数经常向《奥秘》投稿的巫师，如今也开始转向《闪耀》 了。 这种行为背后折射出一种心理逻辑越来越多的巫师更偏爱阅读《闪耀》，顺理成章地將其当成了投稿的首选项。 林特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小声咕噥道：“《奥秘》的伊凡主编，最近怕是要急得不得了吧。” 伊凡主编，正是《奥秘》的首席审阅主编，同时也是一位一级巫师。 “哗啦” 一道虚幻的水浪声凭空传入林特耳中。 下一秒。 一滴透明水珠悄然浮现，急剧膨胀，瞬间化作一个面目模糊的水元素。 林特一怔，立即坐直身体，態度恭敬地叫道：“瑟拉阁下！” 这位巫师知道，这只水元素正是执掌第四仲裁所的大仲裁官瑟拉，同时也是一位二级巫师的伙伴。 据仲裁庭內部的小道消息，这水元素的实力极为强大，战力甚至超过大部分二级巫师。 而它的突然出现，意味著瑟拉阁下的意志即將传达到此。 依照学院规矩，一级至三级学徒同属一个阶层，彼此无需使用敬语，但一级巫师与二级巫师绝非同一阶层，后者面对前者必须加上“阁下”尊称。 水元素张口吐出一捧清水，瞬间凝成一面清晰的水镜，瑟拉的面容从中迅速浮现。 她的神態颇为和蔼：“林特，有一件紧急任务需要你去执行。” 林特心中一沉。 大仲裁官亲口交代的紧急任务，只怕非同小可，搞不好有大麻烦了。 二级巫师言简意賅地讲述道：“一个叫莫寧的一级学徒，刚刚阻止了一起邪神降临事件————” 林特大吃一惊。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级学徒”竟会与“阻止邪神降临”联繫在一起。 若不是讲述者是大仲裁官阁下，他一定以为对方在开玩笑。 “————此次任务比较特殊，地点在一个叫林中小屋”的地方，我已经为你开启了临时传送权限。” 林特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在学院待了两百多年，对学院称得上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说过“林中小屋”这个名字。 阁下所说的“任务特殊”，也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一那个叫莫寧的学徒，恐怕身份有点不一般。 瑟拉顿了一瞬，刻意强调道：“你这次执行任务，带上两个下属就行，最好对莫寧客气一点。” 林特连忙应道：“明白！” 他立刻修正了先前的判断那位叫莫寧的学徒，不只是身份不一般，而是来头非常大。 能让大仲裁官亲自叮嘱“客气一点”，背景怎么可能简单得了？ “哗啦” 水元素溃散成无数水滴，坠地后化为虚幻状態，就此消失。 林特迅速通过【仲裁指环】向下属下达了任务指令，然后撒下瞬影粉，身形迅速燃成灰烬。 很快。 第四仲裁所的任务大厅內，这位巫师带著两名三级学徒，迈入了传送台的圆形拱门。 片刻之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白樺林猝然闯入了林特的视线。 这一幕瞬间激活了林特脑海中一段久远的记忆。 他看了看大门紧闭的木屋，又望了望无边无际的白樺林，瞳孔中闪过一抹恍然。 “难怪阁下如此慎重。” 林特在心中暗道。 他已回忆起来，大约一百二十年前，彼时他还是三级学徒，正向正式巫师衝刺。 有一次他从导师口中听说，学院正在进行一个层次极高的大型巫术课题，让学院在周边数所学院中狠狠露了一次脸。 林特至今还记得，身为二级巫师的导师说起这件事时，脸上那副与有荣焉的神情。 当时导师还透露了一个信息：“该课题將为学院建造几个隱蔽庇护所，倘若学院遭遇强敌入侵，可以紧急將人员转移至庇护所，避免惨重的人员伤亡。” 林特望著旁边的小屋，哪里还不明白—这座坐落在亚图高原的林中小屋，极有可能就是学院的庇护所之一。 两名三级学徒同样意识到此地距离学院足有数千公里之遥，两张脸庞上写满了惊讶。 “林特阁下，我是林中小屋的人工灵魂花朵，请隨我前往邪神祭坛所在的区域。” 花朵的声音，开启了林特巫师的这一次旅程。 不多时。 在依旧飘散著血腥味的树林中，林特仔细勘察完了现场。 他注视著莫寧的面孔，听完了后者对本次事件的陈述。 “林特阁下，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莫寧说完这句话，摆出一副隨时恭候吩咐的姿態。 林特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阻止邪神降临是一件难度极大的事，你確定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小子的陈述中缺失了一个关键细节。 莫寧眨了眨眼，摇头道：“我確定没有。” 林特的老脸抽了一下。 对著邪物晶钻施展【强力振动】就阻止了邪神降临，邪神就眼睁睁看著你动手？ 骗鬼去吧！ 林特有些头疼。 此事涉及邪神，现场也残留著明显的邪恶气息，调查完毕必须出具报告。 可问题是，关键信息缺失，这让他怎么写？ 若是真按这小子说的写，同僚们看到不得笑掉大牙！ 这位巫师忍了又忍，反覆在心底念叨“我要客气一点”，才將训斥的话强行拽回了肚子里。 两名三级学徒站在旁边，左瞄瞄上司，右看看莫寧，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 脾气向来不太好的林特阁下，今天居然如此好言好语地说话，当真让两人开了眼界。 林特挤出一个笑容，心底斟酌了一下，缓缓问道：“邪神即將降临之时，应当遭到了某种强大外力的压制，如果我猜的没错，这种力量涉及到机密，所以不方便提及，是吗？” 他实在没有办法，既然这小子不肯说，他只能主动用话术引导。 倘若关键细节真涉及机密，那么报告就好写了。 莫寧的眼神中清晰地传达出“佩服”二字：“林特阁下，您的眼力太准了！” 【走进画卷】附带的时间系巫术太过惊世骇俗，传出去只怕连二级巫师都会为之侧目，所以他真心不想说。 让花朵向学院报告，正是为了借马丁阁下的威名，让仲裁庭派来的人“不该问的不要问”。 林特呼出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只要这小子点了头，报告就可以写了。 那小子眼眸里的佩服，也让巫师的心理稍微好受了一点。 林特想起一件事，沉声说道：“你找到的那六粒【污秽结晶】非常危险————” 他本想说“最好交给仲裁庭处理，我们会支付相应的代价”，毕竟这是罕见的好东西，若能带回去，连大仲裁官都会表扬一番。 莫寧卡在对方换气的间隙，恰到好处地插话道：“我的导师是二级巫师伊琳，我已经联繫了导师，导师对它们非常感兴趣。” 林特怔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深红玫瑰实验室的玫瑰裁决者？” 莫寧微笑著连连点头：“是的，阁下。” 林特在心底暗骂一句“这小子怎么有这么多后台”，悻悻地说道：“我知道了。 ，7 这位巫师同样惹不起玫瑰裁决者，只能遗憾地放下了心底的妄想。 林特扫了一眼仍在埋头处理尸体的两位少女，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冷淡神情：“莫寧，你摧毁嚎叫哥布林部落的亮眼功绩，坚定有力地阻止了邪恶力量向学院控制区域的渗透，为学院立下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功劳。 “我將在一天內提交调查报告，待仲裁庭审核完成后，你会得到相应的奖励。” 到了这一刻，这位巫师终於意识到，大仲裁官阁下交给自己的任务，实质上就是给这个背景深厚的小子发一笔奖励。 这真的叫“紧急任务”吗？ 该死的裙带关係！ 两名黑袍仲裁者站在旁边，听得满脸都是羡慕。 瞧瞧仲裁官给出的评价，“亮眼功绩”“坚定有力”“令人印象深刻的功劳”，傻子都知道仲裁庭下发的奖励一定让人流口水。 莫寧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劳烦阁下了。” 林特正准备离开，结束这个令他膈应的任务，脑中猛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念头乍一听有些荒诞，可他越想越觉得是个绝妙的主意。 林特已经抬起的右脚跟重新吻上大地，眼眸中的冷淡急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热忱。 他笑眯眯地问道：“莫寧，你有没有兴趣加入仲裁庭，成为学院对抗邪恶的中坚力量？” 有强力后台的小子，確实让人难以喜欢。 但如果把他拉过来，那么他的后台，不就成为了第四仲裁所的后台？哈哈！我真是天才！ 莫寧愣住了。 一级学徒也能加入仲裁庭，这不符合学院规矩吧？ 两位三级学徒听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林特阁下居然对一位一级学徒说出“成为学院对抗邪恶的中坚力量”这种近乎拍马屁的话，若不是亲耳听见，他们绝不会相信。 一级巫师似乎看出了莫寧的疑惑，以极好的耐性解释道：“仲裁庭內部有一个专门培养优秀仲裁者的仲裁之剑”计划。 “虽然该计划主要面向二级学徒，但以往也曾有过招收一级学徒的案例。 “莫寧，你能以一己之力阻止邪神降临，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我绝对相信你有成为出色仲裁者的潜质。” 林特故意忽略了所谓的“以往”是一百多年前的一次尝试。 实践证明一级学徒实力偏弱，並不適合进入仲裁庭效力。 他诚恳地问道：“如果你愿意，我马上向仲裁庭举荐，將你列入仲裁之剑的名单。” 莫寧犹豫了一下，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便一口应下：“阁下，我非常乐意为仲裁庭效力。” 仲裁庭內精英云集，他觉得有机会混上一件黑袍也不错，万一以后遇到麻烦，还可以隨时摇来一批强力打手。 林特开心至极地笑了起来：“看来今天来林中小屋，是一个无比明智的决定，让我为第四仲裁所挖到了一位非常优秀的人才。” 这位巫师浑然忘记了，刚才他还想著结束任务，离开这个討厌的地方。 林特紧接著给出许诺：“半个小时內，属於你的奖励一定会发下来。” 从刚才的“一天內”到现在的“半小时”，进度简直快得飞起。 林特还刻意补充道：“莫寧，你的奖励绝对不会被剋扣一分一毫。” 两位三级学徒再度露出了羡慕之色。 作为內部人员，他们当然知道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奖励会比正常情况高一截。 这种话不可能明著说，所以才有了这种迂迴的暗示。 第144章 满满的收穫，魂灵水消化完成 第144章 满满的收穫，魂灵水消化完成 43號学徒镇。 68寓所。 莫寧换上了刚刚送达的仲裁者黑袍，站在全身落地镜前，满脸新奇地打量镜中的自己。 黑袍样式与新人蓝袍、学徒灰袍大同小异，但质地更为精良。 布料看似普通，抚上去却有一种丝绸般的顺滑。 这件衣服似乎蕴含著特殊的灵性力量，让他隱隱感觉头脑变得更加冷静了。 黑袍不像灰袍那样带有学徒等级標识，它只有两种简单的標记： 一种是衣领处绣著一支精致的暗红色小剑，代表普通仲裁者；另一种是两支小剑，代表资深仲裁者。 前者起步几乎都是二级学徒，之所以说“几乎”，是因为多了一个莫寧这样的“异类”。 他的名字被登记在“裁决之剑”名单上之前，整个仲裁庭三千多號人，没有一位一级学徒。 虽然第四仲裁所为他安排的身份是“预备仲裁者”，但在序列上仍属於仲裁者的层级。 与身份相匹配的是福利。 首先，他每月可以领取50黑塔点的补贴。 其次，仲裁者执行学院任务时，若在任务中受伤，可享受免费治疗。 即便並非任务受伤，內部福利也可享受五折的超大折扣。 再次，莫寧从仲裁所领取了十几本厚厚的书籍。 它们都是仲裁庭的“內部培训”资料，书中讲解了如何应对各种怪物，如何甄別隱藏的邪神教徒，如何与黑巫师战斗等等。 老实说，这让莫寧颇为惊喜。 知识就是財富，如果在镜像图书馆借阅，少说也要几百黑塔点。 尤其其中有几本关於审问、刑讯的书，在图书馆里根本看不到。 安雅和蕾娜坐在大阳台的木桌前，偷偷看著身穿黑袍的莫寧，俏脸上的神情微妙至极。 一级学徒居然还能加入仲裁庭——这个世界太魔幻了吧？！ 与莫寧成为队友的这段时间，她们实在是开了太多的眼界。 贵族小姐想了想，突然插话道：“莫寧，我有一个建议。” 她话音未落，便看到莫寧转过身来，目光中带著探寻之色。 少年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冷静，配上这身与眾不同的黑袍，气场明显强大了几分，竟让她有点心跳加速。 安雅强行按捺住內心的悸动，提出了建议：“我认为你应该接受气血秘术的训练，尝试激发气血，成为一名战士。” 贵族小姐紧接著开始娓娓而谈，列举这么做的诸多优点：“第一，拥有气血之力的战士，五官感知更为敏锐，反应速度也会有所提升。 “这在战斗中至关重要，你可以更快地发现敌人，更快地攻击或防御，从而显著提升战场生存能力。 “第二，气血战技的威能確实不及零级巫术，但在关键时刻，比如魔力池濒临乾涸，或者来不及施展巫术，战技或许能保住你的性命。 “第三，气血之力可以极大刺激体魄增长，让你拥有非常强健的身体。 “在艰苦的环境中，这能让你坚持更久，活下来的概率也更大。” 莫寧专注地听著队友的讲述，轻轻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被说服了。 加入仲裁庭后，不可避免会遇到更多危险，多掌握一张底牌並非坏事。 安雅的俏脸瞬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给人一种“客厅內的光线似乎都明亮了一分”的奇妙错觉：“无论是激发气血之力，还是掌握气血秘术，精確的控制都是重中之重。 “这方面绝对是你的强项，我相信你应该可以在一个————嗯，半个月內激发气血之力”” 。 贵族小姐原本想说“一个月”，可她马上想到先前看到的“整个嚎叫哥布林部落被爆头”的夸张景象，立即改口说了“半个月”。 如此恐怖的控制力，简直是她生平仅见—一个月未免太低估这位天才少年了。 安雅又露出一个微笑：“我是黑铁骑士，现在就可以手把手地教导你，把我全部的经验传授给你，相信你可以更快地激发气血之力。” 莫寧看得分明，贵族小姐说到这句话时，俏脸隱隱飞起一丝晕红。 这让他有点奇怪一只是教导气血之力而已，为什么要脸红？ 莫寧想了想，说道：“明天下午再教我吧。” 【魂灵水】的灵性力量尚未完全消化，今天並不適合学习。 安雅嫣然一笑：“好的。” 难得遇到指点莫寧的机会，贵族小姐表现得异常积极：“我先回去整理一下教案。” 蕾娜也站了起来：“莫寧先生，我去处理一下哥布林部落的灵性材料。” 凭著她与老巴克的师徒关係，呆毛小姐掌握著一条不错的交易渠道，所以莫寧將这件事交给了她。 很快。 两位少女离开了。 莫寧重新转向镜中的黑袍人影，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转而露出了冰霜般的冷漠。 他瞄了几眼，小声道：“还是感觉这副冷冰冰的表情与黑袍最为搭配，笑起来確实没那么酷了。“” 镜中人影还触发了从某本学徒笔记中读到的一段內容：“仲裁庭的黑袍拥有某种奇特的魔力，任何学徒只要穿上它，就会不知不觉变得冷漠起来。 “他们仿佛变成了冰冷的金属傀儡，冷冰冰地执行任务，冷冰冰地战斗，冷冰冰地杀人，好像属於人”的那一面被抽离了。 “每一次看到那些穿著黑袍的身影，我总是感觉有些不適，想要离他们远一点。 “但有一点不可否认—这些穿著黑袍的傢伙，居然是黑巫师的死敌，不得不说这是一种黑色幽默。” 莫寧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下。 身为“黑袍”的一员，他觉得这些文字记载著实很有意思。 除了黑袍和【仲裁指环】外，仲裁庭针对清理哥布林部落的奖励也发下来了。 速度比林特巫师承诺的更快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出头。 对比从手札、笔记中看到的“奖励平均一天左右下发”等信息，这简直就是光速。 奖励只有三项。 看起来不多，可莫寧对此颇为满意。 第一项是高达1200黑塔点的奖励，比预想的高出不少。 奖励评价的第一句便是“阻遏了邪神对本世界的窥视”——这显然就是奖励金额如此之高的原因。 第二项是红蓝药剂优秀品质的【生命药剂】和【魔力药剂】各三瓶，总价值超过500黑塔点。 对於学徒而言，这类优秀品质的消耗性魔药永远不嫌多。 第三项是一件让莫寧觉得非常有趣的巫术道具—【剑舞者音盒】。 说白了，就是八音盒。 音盒颇为小巧，正好可以放入黑袍和灰袍的內口袋。 將其打开，一对惟妙惟肖的女性精灵剑舞者人偶，正在盒內翩翩起舞。 【剑舞者音盒：激活后可製造一对剑舞者魔力投影。剑舞者拥有较强的近战能力，並可施展零级巫术“藤蔓缠绕术”。投影持续一分钟。】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3.5点，魔力池容量100点。】 【品质：优秀（可使用次数172次）。】 这绝对是一件非常强力的投影类巫术道具。 剑舞者的能力堪称“魔武双修”，虽然持续时间仅有一分钟，但在关键时刻足以瞬间逆转战局。 必须承认，仲裁庭对自己人確实大方。 莫寧注视著一对缓缓旋转的人偶，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隱约能感应到一丝极淡的忧伤从人偶中散发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掛在胸口的豹牙吊坠，心中倾向於认为这不是错觉。 经歷了这么多奇事，莫寧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的精神似乎拥有某种罕见的特殊能力。 幻影雕神像在精神世界內接连发生变异，让他掌握了两个相当强大的雷霆系灵魂巫术这是一个有力的证据。 雷影豹豹牙中蕴含的一缕残魂被离奇唤醒，不仅能吞噬负面灵性力量恢復耐久，甚至进化出雷霆之力—这又是一个强力证据。 他认为，自己能够感应到剑舞者人偶的情绪，必定是自身精神特质的缘故。 莫寧伸手合上音盒，將其放入安全储物柜，心中暗道：“说不定有机会从这个音盒里获得意外的惊喜。” 就在这时。 【学徒法环】忽然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 三级学徒娜莎的消息立即涌入了他的脑海。 【你真是一个可以创造奇蹟的小子，居然有能力阻止邪神意志降临。伊琳导师对你弄到的那六粒污秽结晶非常满意，导师打算开启一个新的研究课题，到时候让你参与进来。】 【导师说这些结晶至少价值5000黑塔点，这可真是一笔令人羡慕到眼球发红的巨款，为什么你在荒郊野外都能幸运地遇到这种事？】 【不过导师认为你应该不缺黑塔点，如果你缺少什么东西，可以直接提出来，导师一定会满足你的需求。】 【天吶！你可能不知道，导师从未对任何学徒说过这种承诺，你可真是一个幸运的小子。】 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羡慕，几乎快要从法戒中淌出来。 莫寧看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对于娜莎隔三差五展露一次羡慕，他早就习惯了。 整个深红玫瑰巫术实验室，没人比这位女学徒更清楚，他从导师伊琳那里得到了多少好处。 莫寧没有片刻犹豫，径直回了一道信息： 【伊琳导师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进入学院以来，他与好几位正式巫师打过交道，这帮强者各个心思縝密，很难瞒过他们的眼睛。 比如仲裁庭的那位林特巫师，先前莫寧讲述阻止邪神降临的经过时，故意漏掉了一个关键信息，没想到林特一眼就看了出来。 他觉得以伊琳导师的眼力，恐怕早就看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短板。 果不其然。 娜莎的答覆马上来了。 【精明的小子，导师確实给你准备了一件叫做“卡拉灵能臂章”的超强道具，已通过巫灵发送给你，注意查收吧。】 莫寧立即注意到一个字眼—超强。 女学徒还不无羡慕地补充了一句： 【对了，富豪先生，如果你哪天用不上了，可以將它转让给我，不过记得给我打个折扣，我可没有你那么有钱。】 女学徒显然也看上了这件道具，而能让三级学徒都动心的东西，效果绝对非同小可。 莫寧只是微笑，並没有再回復。 很快。 法戒给出了一道提示信息。 他打开安全储物柜，第一眼便看到了伊琳导师给他准备的道具。 这是一个三角形的白色臂章。 臂章材质为金属，製作得异常精细，边缘雕刻著大量纤细繁复的花纹，中心则显现出水波状的纹路。 最奇特的是，水波纹路一直在不断变化，仿佛臂章中心真的存在一块水面。 莫寧拿起臂章，有些意外地“咦”了一声。 因为臂章非常轻盈，明明指尖触摸到的是金属，却轻得像一团棉花。 他的精神力渗入其中，触碰到一个印记，立即获知了关於臂章的全部信息。 【卡拉灵能臂章：激活臂章即可获得“卡拉的庇佑”，可显著增强对精神污染的感应力，並拥有极强的抵抗能力。】 【当环境中存在精神污染时，卡拉的庇佑会使佩戴者听到“卡拉的哭泣声”。】 【当佩戴者遭到精神污染侵蚀时，卡拉的庇佑可將污染转移到臂章內，臂章表面將凝聚出“卡拉之泪”。】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5点，魔力池容量120点。】 【品质：卓越。臂章剩余灵性值：588点。激活臂章將缓慢消耗微量灵性值，抵抗污染將消耗一定量灵性值。將臂章浸润在“卡拉源水”中可缓慢恢復灵性值。】 莫寧看得惊喜无比。 品质卓越！ 果然是好东西，难怪连娜莎都忍不住打起了这枚臂章的主意。 最关键的是，第四仲裁所专门负责与邪神教派有关的事务，將来他与邪物打交道的机会恐怕不会少，被邪神污染的风险相当高。 如今获得了【卡拉灵能臂章】，安全性无疑有了更大的保障。 即便在任务中遭遇强烈污染，哪怕臂章无法完全驱逐污染，至少保住小命没有多大问题。 更令人喜悦的是，臂章竟然是一件罕见的可恢復“耐久”的道具。 绝大多数巫术道具並非不能补充灵性力量，只是代价非常大，据说需要举行灵性仪式才能灌注灵性。 对灵性仪式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举行一次仪式的耗费至少在1000黑塔点以上。 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事，还不如重新购买一件新装备。 臂章却不一样。 与复杂的灵性仪式相比，浸泡在【卡拉源水】中的成本无疑低了很多。 普通学徒都能判断出来，这件装备的价值非常高昂，即便正式巫师都用得上。 更何况对抗精神污染的装备本就稀有，物以稀为贵，对外出售的价格不会低於5000黑塔点。 总的来说，导师伊琳还是一如既往的慷慨。 莫寧把玩著臂章，心中暗道：“娜莎的消息该来了吧？” 关於【卡拉源水】的信息，伊琳导师不可能不给出说明，女学徒肯定是故意卖关子。 才过了两秒。 意料之中的消息到了。 【对了，导师说过，卡拉源水是从一级魔兽“卡拉水妖”体內提取的灵性液体，將来你晋升巫师后可以自行猎杀。】 【导师还特意给你准备了三份卡拉源水，每份可补充大约50点灵性值，二十年內应该足够你用了。】 【说真的，我都有点怀疑，你该不会是导师的血脉后裔吧？】 莫寧不由露出了微笑。 他完全可以想像，导师展现出来的慷慨肯定让娜莎无法控制地心生嫉妒。 而人在妒忌之下，难免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 好比女学徒玩起了一个无聊的小把戏，故意將这个消息拖了一会儿才说出来。 老话说得確实没错—妒忌使人面目全非。 但莫寧非常理解娜莎的心情。 当一件件连三级学徒都眼馋的珍品，接二连三地落入一位一级学徒手中，如此强烈的心理落差很难不让人心生动摇。 而娜莎的心灵並未扭曲，只是偶尔耍耍小把戏，她的心志已然足够坚定。 反观西特那个傢伙，莫寧从安雅口中听闻，西特暗地里对自己颇多仇视之言，这让他很有点莫名其妙。 他从未招惹过西特，甚至还曾好心提醒对方提防莱特，不料反被其视为仇敌。 安雅还提及另一件事，西特曾尝试构建嵌入巫术模型的奥法灵环，可惜此人术数水准严重不足，被一个难点卡了三天便草草放弃。 这恰恰印证了菲比公主对西特的评价—此人总是渴望变强，却又总是缺乏耐性。 两天前西特开始构建不附带法术位的白环，据说已有突破性进展，即將成为本届新人中第二位晋升者。 放在往届，西特本该成为眾人瞩目的对象，本届却没多少新人关注。 ***** 一天后。 大白樺林，林中小屋。 林间的轻风自窗口涌入，在大厅里懒洋洋地穿梭游荡，將清新的气息洒满每一个角落0 每隔半小时，花朵便会开启通风模式，用新鲜空气驱散屋內积攒的少许沉闷。 每逢莫寧阅读时，她还会適当延长通风时间，让主人享有更好的阅读体验。 莫寧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低环术数概论》中册第148页上，【沉思之笔】不知疲倦地在稿纸上勾画书写。 上册的知识已经在大脑中归档，他適时开启了中册的阅读。 一丝极淡的血色浮现在眼底，它试图蔓延生长，却被一股无形之力遏制，几乎动弹不得。 【魂灵水】所蕴含的负面灵性力量，仍在坚持不懈地散布著精神污染，然而它始终被死死压制。 时间已过去两天多，死寂之魂面对一位一级学徒，却依旧未能取得任何像样的战果。 它似乎被挫败深深打击了，躁动程度相比最初下降了九成以上。 就在此时。 莫寧忽然露出了微笑。 他隱隱听到一声极轻的嘆息，隨后浑身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感，仿佛肩头卸下了万钧重担。 花朵带著喜悦的温柔声音，轻轻叩击著他的耳膜：“莫寧先生，祝贺您，【魂灵水】已彻底消化完毕。” 人工灵魂隨即补充道：“您对【魂灵水】的消化程度达到了极高的水准，远远超出我知识库中所记载的所有案例！” 说到这里，她提高了语调：“您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1 第145章 达到二级学徒的水准，贵族小姐的特殊教导 第145章 达到二级学徒的水准，贵族小姐的特殊教导 莫寧倾听著花朵的恭贺声，心头默念道：“打开属性面板。” 一行行属性如流水般闪现。 【精神强度：3.68点。】 【体魄强度：0.35点。】 【精神韧性：1.16点。】 【高雷因子（术数运算因子）：3.28点。】 【主魔力池：197.2点。】 【次级魔力池：21.2点。】 【附属魔力池：12.2点。】 【总魔力池容量：230.6点。】 服用【魂灵水】后，消化过程累计持续了58小时，精神强度累计上涨2.57点。 这確实是令人震惊的数字。 相比昨天【真理秘瞳】预测的2.53点，最终增幅还多了0.04点。 对於一级学徒而言，230.6点的总魔力池同样是一个极为夸张的数值，稳稳达到了二级学徒的水准。 刚刚凝聚第二道灵环的二级学徒，魔力池总量通常只有200点出头。 莫寧满足地嘆了一口气。 努力奋斗近五个月，总算拥有了勉强自保的战力，不再是二级学徒莱特可以隨意藐视的菜鸟。 “喵一”” 一声猫叫忽然响起。 星纹猞猁幼崽轻盈地跳上木桌，蹲在术数典籍旁边，用金黄色的眸子注视著主人。 这只小傢伙確实极有灵性，它很快便適应了小木屋的生活，並弄清楚了谁才是主人。 幼崽骨子里的天性让它渴望一个强大的依靠，否则它不可能在危险的丛林中生存下来，所以收养小猞猁的过程异常顺利。 小傢伙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心情非常愉悦，趁机过来博取一波关注，还伸出一只右爪朝莫寧的手点了点。 那动作的含义一目了然擼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莫寧轻笑一声，满足了小猞猁的期待。 他伸手擼了几下，又顺手施展戏法【震动】给小傢伙来了一次祖传的深度按摩。 魔力振动传遍它全身肌肉，带来一种別样的享受。 铁角战犀的案例早已证明，一旦体验过深度按摩，它们便会彻底迷恋上这种感觉。 因为它们生活在危机重重的野外，需要时刻保持警惕，肌肉更容易紧张。 小猞猁爽得直“哼哼”，直接在桌上翻了个身，將柔软的肚皮露了出来，这个动作代表著极度的信任。 它体表的星纹白斑点肉眼可见地亮了一点，这是心情极为愉悦才会出现的现象。 莫寧满足了小傢伙的愿望，伸手抚摸了两把肚皮，又用指头拨弄几下它的尖耳朵，笑道：“好了，我得休息一下了。” 消化灵性力量的这两天，他根本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仅仅中途小憩过几次，现在確实是累了。 就连阅读术数书籍的效率，相比昨天也下降了不少。 “喵”” 小猞猁叫了一声，用舌头舔了一下主人的手，顺从地跳下木桌。 落地的振动让几根毛髮从它身上脱落，它已进入更换胎毛的时期，体表时不时便会落下几根毛。 扫地滚筒像发现了敌人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衝过来，將地面的毛清理乾净。 小猞猁蹲在原地，好奇地盯著滚筒。 滚筒则绕著小猞猁转了好几圈，隱隱像是在数落后者。 莫寧看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凭藉著外掛建立的【动物行为分析模型】，他一眼就看出了小猞猁的想法它想跳上滚筒，体验一下踩著滚筒移动的感觉。 他立即制止了它的冒失意图：“不可以这样。” 小猞猁望了望主人，悻悻地掉头走向门外，打算在小屋附近玩耍一会儿。 莫寧在林中小屋住了几个月，越来越觉得这个地方大有玄机，绝非只有“屋內恆定空间拓展巫术”这么简单。 就拿扫地滚筒来说，这东西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他几乎可以肯定，它大概率是前院长马丁阁下亲手製作的物品。 根据他的观察，滚筒已经出现了简单的机械灵智一隨著环境的变化，它会不断调整清洁策略。 它甚至观察莫寧的作息时间，总结出主人何时进入小屋的大致规律，再提前等候在门口，第一时间清扫羊皮靴带进来的灰尘。 这背后的逻辑策略，已然非常接近人类的模式。 而普通的扫地滚筒，只会死板地执行命令，顶多某个地方脏一点便多清扫几遍。 所以莫寧选择阻止小舍猁戏弄滚筒。 此外他隱约察觉到，小屋內隱藏著许多秘密，但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无法破解。 联想到当初完成隱藏考核时，奖励中的原话是“你获得了林中小屋的永久居住权” 他由此肯定了猜测。 只是“居住权”，而非“掌控权”，已然足以说明问题。 很快。 臥室內。 莫寧躺在散发著淡淡清香的床铺上，意识迅速沉入了梦境。 他又做了一个梦。 莫寧梦到： 他在林间散步，周围的白樺树变成了扭曲状，宛如一根根触手屹立於大地，看著令人毛骨悚然。 但他並未觉得哪里不对。 走了一会儿，他遭到一群嚎叫哥布林的袭击，哥布林的数量多得惊人，堪称漫山遍野。 他浴血奋战一番后，带著一身伤势败退，最终被围困在一条小峡谷內，濒临绝境。 关键时刻，黑豹再次冒出来救场。 但这一次並非只有黑豹，还有一位老学徒伸出了援手。后者接连施展一种种威力巨大的零级巫术，將哥布林们杀得人仰马翻。 没多久，两人一豹杀出重围，跳入一条湍急的河流，顺利逃出生天。 接下来的路途上，莫寧与那位名为“克拉”的老学徒相谈甚欢。 克拉展现出非同寻常的见识，给他讲解如何从混沌深渊召唤恶魔，並如何从恶魔身上汲取力量，在短时间內变得极为强大。 莫寧仿佛著了魔一般，追寻力量的渴望达到了极致，对克拉愈发信任。 某个夜晚，两人围著一堆簧火交谈，他再次恳求克拉教导他获取力量的方法。 先前他已求过很多次，但克拉都果断拒绝了。 这一次，克拉却微笑著说道：“如果你答应我一个要求，我愿意教导你如何获取力量。” 一直趴在旁边的黑豹，忽然用脑袋拱了一下莫寧的右手。 同一时间，一股冰寒的气息陡然从莫寧体內涌出。 他打了个寒颤，心底追求力量的热切瞬间消散了大半。 克拉似乎有所察觉，態度变得愈发和蔼：“我的要求非常简单，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 他用充满诱惑的口吻说道：“难道你不想成为正式巫师吗？我有办法在两年內让你晋升巫师，二十年內让你掌管黑塔学院。” 莫寧没有丝毫动摇。 他没有回答，反而笑著问了一个问题：“克拉先生，我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克拉怔了一下，答道：“当然。” 莫寧慢条斯理地问道：“据说时间与空间並非彼此孤立的存在，有人认为时间只是空间的一个变量，你能否从秘法术数的角度，將时间和空间统一起来？” 根据他的了解，巫师世界的顶尖强者未能解决这个宏大且高深的命题。 某本典籍中甚至预测—一倘若这个术数公式被创造出来，足以诞生一个非常强大的六级巫术。 莫寧之所以这么问，自然就是在戏弄克拉。 克拉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气急败坏：“我好心好意地教导————” 话未说完。 莫寧伸手拍了一下黑豹。 黑豹早已蠢蠢欲动，此时收到指令，浑身泛起淡蓝色的雷光，狠狠地咬向克拉。 “该死！”克拉发出一声恶毒的咒骂，身体瞬间溃散为一团黑雾。 “噼啪”” 黑豹口中喷吐出一道雷霆，精准地击中了黑雾。 黑雾霎时溃散，大部分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抹去，少部分被黑豹吸入体內。 再然后，整个世界迅速褪色。 当黑暗吞没一切时，莫寧猛然惊醒。 他“唰”地坐起身，转头望向佩戴在右臂的【卡拉灵能臂章】。 只见臂章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先表面缓缓涌动的水波状纹路，此刻流速骤然加快了干倍。 中心处的水波不断鼓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体而出。 紧接著，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两颗漆黑的“水珠”真的从水波中涌了出来。 起初它们还是虚幻的形態，隨即凝为真实的物质，最后化作两颗石珠，滚落在床榻上。 莫寧怔了一下。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便是【卡拉之泪】。 毫无疑问，梦境中的“克拉”正是邪神意志的投影。 那投影试图诱惑他，就在它即將释放污染之际，臂章在关键时刻生效了。 大部分污染被臂章转化为【卡拉之泪】，剩余的一小股负面力量则成了黑豹的养料。 他马上查看了一下臂章剩余的灵性值—562点。 相比初始的588点，大幅度降低了26点。 但这非常值得。 莫寧凝视著石珠，心中涌起一阵后怕：“幸好我戴著臂章入睡，否则就真的中招了。” 虽然中招未必会死，学院大概率有救治之法，但免不了要被狠狠折腾一番。 昨天林特巫师前来检查时，曾用巫术道具对他进行过详细检测，確认他没有沾染任何污染气息。 可莫寧仍旧不太放心，他担心邪神意志在崩溃的那一瞬，將少许力量投射到了自己体內，所以睡前特意激活了臂章。 事实证明，他的谨慎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帮助他抵挡住了邪神的污染。 他抚了抚微微发热的臂章，低声念道：“感谢伊琳阁下。” 倘若没有伊琳送来的这件强力道具，这一次可就真要惹上大麻烦了。 “花朵。” 莫寧压下后怕，唤了一声。 人工灵魂温柔的声线瞬间降临：“莫寧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她看出主人脸色不对，却聪明地没有多问。 莫寧伸手指向石珠：“將这两枚【卡拉之泪】封存在封印室里。” “明白。” 花朵应了一声。 两枚石珠瞬间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闪，便消失不见。 封印室是林中小屋的诸多功能之一，只是此前从未启用，今天终於派上了用场。 石珠內蕴含著灵魂污染之力，封存起来最为安全。 莫寧相信，三级巫师建造的封印室，绝对能够防止污染外泄。 他不確定自己的精神世界是否还潜藏著隱患，所以打算留下石珠加以研究。 因为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未来的某一刻，自己与这位邪神还將再次產生交集。 “您要喝一杯蜂蜜白樺汁吗？” 花朵贴心地问了一句。 莫寧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薄汗，頷首道：“来一杯吧。” 才过了两秒，一杯饮料便送到了手边。 他抿了一口微甜的蜂蜜白樺汁，伸手掏出紧贴胸口佩戴的豹牙吊坠。 刚才的邪神梦境中，黑豹竟也出现了，这让他愈发觉得这只神奇的生物不简单。 精神力捕捉到的信息，让莫寧吃了一惊： 【可使用次数—437次。】 击杀邪神祭司后，使用次数还剩下183次，这一下暴增了254次。 如此惊人的增长幅度，委实令人震惊。 他“嘖嘖”了一声：“不愧是邪神之力，简直就像是大补之物，难怪巫师们热衷於研究邪神。” 莫寧握著吊坠，凝神感受了片刻，隱约察觉到其中的灵性力量似乎正在经歷一场奇妙的蜕变。 虽然不知蜕变最终会导向何种结果，但这无疑是一件大好事。 ***** 下午两点。 43號学徒镇，68號寓所內。 莫寧再次见到了安雅，准备接受这位黑铁骑士的指导，尝试激发体內的气血之力。 他的体魄值已达0.35点，已然稳稳跨过了0.3点的激发门槛。 安雅望了一眼窗外的无边森林，又將目光落回莫寧脸上，美眸中带著几分躲闪：“激发气血之力需要特定的锻炼，你最好穿上专门的炼体防护服。 “这是我们家族总结出的经验，防护服能將锻炼过程中受伤的概率减少八成以上。” 贵族小姐从隨身背包里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衣服递了过来。 莫寧接过防护服，总觉得今天的队友表现得非常奇怪。 安雅的俏脸飞起一抹晕红，温柔的嗓音竟带上了一丝颤抖：“我也会穿防护服。” 她竟直接当著莫寧的面，將新人蓝袍褪了下来。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觉心头“呼”地窜起一缕火苗，瞬间燃成熊熊大火。 此刻的安雅，赫然穿著一套防护服。 这套衣服弹力极佳，面料紧紧贴著身体，將动人的线条极为清晰地勾勒出来。 尤其是一对饱满的苹果，不停地微微起伏，诱惑力如同爆炸般散逸开来，瞬间填满了整间寓所。 这本该是私密场合的练功服，贵族小姐却不加掩饰地穿了出来。 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暗示。 安雅的俏脸浮起更多緋红，她移开目光，像是自言自语般解释道：“防护服的材料中有一部分灵性材料，有助於聚集气血之力，我会施展秘术帮助你引导气血，穿著防护服的效果更好一些。” 莫寧暗吞了一口口水。 他想问一句“不穿成这样应该也可以吧”，但理智与礼仪联手阻止了他。 若是真问了，贵族小姐大概会扭头就走吧。 莫寧尽力不去看队友脖子以下的部位，努力维持著镇定：“我也认为很有必要。” 今天贵族小姐搞出的阵仗，著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以至於他罕见地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安雅的俏脸快要滴下血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这么做还有————嗯，心理刺激能够更好地激发气血————会有很大帮助。” 虽然说得顛三倒四，可莫寧听懂了一这副打扮所带来的刺激，同样可以激发气血，最终为点燃气血之力贡献一份力量。 从逻辑上来说，这完全说得通。 莫寧深吸一口气，丟下一句“我去换衣服了”，便快步走进臥室开始更衣。 当他重新踏入客厅时，映入眼帘的是安雅的后背。 纤细腰肢以下的弧度，以一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方式，瞬间撞入他的瞳孔深处，烙下一个桃形的印记。 根植於基因深处的繁衍本能，像暴雨后的山洪般爆发了。 气血自发在体內游走，让心跳加速，让呼吸急促，將理智绷成了一根弦。 这弦越拉越紧，逼近了断裂的边缘。 安雅没有回头，温柔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身体是气血的容器，激发气血之力的过程，本质上就是挣脱容器的束缚。 “意志是身体的主宰，这个过程同样需要意志打破固有的藩篱，让心底的炽烈肆意爆发。” 莫寧一颗心“嘭嘭”狂跳，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挣脱束缚？肆意爆发？这到底是在讲解气血秘术，还是在暗示我做什么？” 第146章 安雅的回报 第146章 安雅的回报 68號寓所內。 安雅说完“肆意爆发”这句话，扭头露出半张俏脸，异常浓重的羞涩在白皙面颊上流淌。 她的美眸原本清亮透彻，此刻却像是蕴满春水的池塘。 “莫寧，如你所见，这就是我家族里一种点燃气血之力的秘法，它需要一位黑铁骑士主动奉献，最大程度地帮助你刺激气血之力。 “根据秘法的记载，通过这种方式点燃的第一缕气血之力，也就是战士最重要的气血本源”，会显著强於自主激发的本源。 “而气血本源越是强大，將来气血之力的上限越高，体魄值也会增长得更快，所以这是诸多激发气血之力秘术中的上等手段。” 贵族小姐说到“奉献”一词时，声音颤抖得愈发厉害。 莫寧自然听得懂“奉献”的意思。 基於逻辑的推演，他认可了少女的说法。 “奉献”的过程，绝非单纯的欢愉之事，更重要的是贵族小姐通过自身气血之力，逐步激发潜藏在他身体深处的气血。 这是单纯的“蛮力”，也是术数能力无法企及的领域，他只能依靠女骑士的帮助。 安雅咬了咬贝齿，俏脸上的羞涩反而褪去了许多。 她大胆地直视莫寧，语气中毫无遮掩地倾泻出满满情意：“这绝不是交易，我也无需你做出任何承诺，你给了我太多，也让我看到了许多我这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风景。 “你的慷慨令人动容，我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小小地回报你一下。” 贵族小姐眸光流转，轻声问道：“你愿意接受吗？” 莫寧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愿意接受。” 刚才少女突然整出那么一出，確实给了他一次相当大的衝击。 如今理智已占据绝对上风，將原始本能压了下去。 他仅仅权衡了不到0.1秒，便决定接受安雅的回报。 不提其他，单单林中小屋那近二十万页手稿所蕴含的知识，就是一笔无比庞大的財富。 相比之下，贵族小姐这一次主动奉献，给予的回报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很快。 女骑士走到少年面前，双手轻轻触碰上后者的双手。 她叮嘱道：“我马上要激发秘术了，你將会觉得浑身灼热，这是正常现象。” 少年“嗯”了一声。 儘管隔著两层防护服，这种程度的接触仍然让他有点心旌动摇。 女骑士小声提醒道：“贴近一点，激发气血的效果更好一些。” 少年遵从了对方的指引，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女骑士的脸颊同样浮现了大片红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低声说了一句“我要开始了”，便断然激发了气血之力，全身瞬间泛起大片血色。 血色仿佛具备传染性，几秒后便从女骑士身上蔓延到了少年的双手双臂。 任何识货的人一看便知，这就是典型的“气血吸引”现象。 这是普通战士无法企及的秘术。 唯有女骑士凭藉著更精纯的气血之力，才能强行引动他人体內的气血。 少年身上血色快速扩散，先是躯干，紧接著爬满了头脸。 两人头顶还冒出腾腾热气，就好像脑袋变成了蒸笼。 “你身体最深处的气血已经被激发出来，这时千万不能忍耐，压抑只会像牢笼一样束缚气血，一定要释放出来。” 女骑士的声音低得宛若蚊蚋：“防护服那里有一条拉链，直接拉开就好了。” 少年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对方：“这个设计很————” 后面的“有趣”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两瓣绵软堵回了肚子里。 这一次接触似乎拥有某种魔力，莫寧感觉心底的火瞬间变成了燎原天火。 少年主动解开了理智的弦，让本能占据了大脑的决策中枢。 思想上的“鬆绑”，立即收到了成效。 少年清晰地感应到，体內奔涌的灼热洪流，似乎正在发生质变。 这印证了女骑士的话—压抑只会束缚气血。 “滋”” 拉链被拉开了。 为了方便施展气血秘术，女骑士由“立姿”改成了“坐姿”，后背还靠上了沙发坐垫。 她的双手握住了少年的肩膀，热流不断从手心渗入后者身体。 女骑士故意隱瞒了一个信息—这种秘术会轻微损耗她的气血本源。 她並不在乎损耗。 她心甘情愿这么做。 没多久。 最后一道阻隔被衝破了。 最奇妙的是，两人的气血仿佛真的“联结”起来了。 少年体验著前所未有的感觉，点评道：“这种秘术確实有独到之处。” 不同个体的精神力绝对无法交融，气血却能浅度融合，这让他觉得非常新奇。 女骑士对少年的行为感到不解。 她很想说“这种时候居然还在研究，以后你可以慢慢研究，现在请专心一点好吗”，但最终克制住了。 算了，研究就研究吧，她愿意包容对方的一切行为。 时间流逝了十几秒。 “哗啦— ” 气血奔涌的声响，在安静的寓所內变得清晰可闻，像是浪潮在涌动一样。 少年的话带著一丝疑惑：“我怎么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一种力量正在振动？” 女骑士的话满载著欣喜：“这是你的气血正在蜕变，再坚持半个小时左右，气血之力应该可以成功点燃。” 接下来的对话发生了奇怪的转折。 “需要这么久吗？” “我听说你们喜欢久一点，如果你担心体力不支，我可以掌控节奏。” “不，我的意思是，气血蜕变的时间有点长了。” “我们现在使用的圣洁欢愉气血秘术”刺激气血蜕变的时间已经很短了，普通秘法需要至少一天。” “圣洁欢愉秘法？真是奇怪的名字。” “但它的效果非常好，不是吗？” 说话声停止了。 唯有秘法的动作声，保持著极为精准的节律。 一分钟后。 少年打破了平静。 “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用术数计算的方式，加快气血蜕变的速度。” “啊？术数计算还能用在这里？” “当然，万物皆可术数。” “好吧，你打算怎么做？” “中午我在图书馆借了两本气血秘术研究了一下，推导出一套简单的气血能量层级图，我想要尝试一下。 “6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使用术数来解析气血秘术的人，你可真是天才！” “我需要几张纸计算一下。” “一边激发气血时一边进行术数计算吗？你们天才做事真是奇特！” 女骑士的话並非抱怨，只是表达一些感慨。 她在行动上非常配合，先让少年坐下来，自己稳定掌控著秘术节奏，使其可以专注於计算。 当然由於秘术有较强的刺激性，少年不可避免受到了影响，计算效率比平时低了很多0 女骑士亲眼看到，一个个她从未见过、也看不懂的公式，从【沉思之笔】的笔尖倾泻而出。 短短两分钟后。 纸面上出现了一长串数据。 “好了。”少年脸上露出了笑容，“我有把握將气血蜕变的时间缩短八成以上。” “真的吗？”女骑士惊讶到了极点。 缩短八成以上，就是不到六分钟从半个小时到六分钟，这是令人惊异的提升。 隨后。 女骑士亲眼见证了天才级別的手段。 由於“深度连结”的缘故，她藉助自身气血之力清晰地感应到，少年体內的气血突然出现了极具规律性的震盪。 女骑士惊诧至极：“你怎么做到的？” 少年“呼哧”喘了一声，解释道：“通过秘法术数计算出特定的二阶魔力频谱，可以引发气血的共鸣震盪。” 他顿了一瞬，笑意更深了：“现在看来，我的想法完全没错。” 女骑士用独特的方式表达了对天才的佩服：“亲爱的天才先生，我可以亲吻你吗？” 她没有等待回答，便用最炽烈的行为表露出了內心的爱意。 才过了五分钟。 女骑士突然瞪大了美眸，就连运转秘术的动作都停滯了片刻。 她异常清晰地感应到，少年体內的气血震盪攀升到一个尖峰后，离奇地转变为气血漩涡。 原本游离在少年身体各个位置的气血，像是受到了漩涡吸引，急速匯聚其中。 而量的改变，立即带来了质的变化。 一缕无形的火焰，同时也是生命蜕变燃起的生命之焰，从漩涡中心燃了起来，並开始急速壮大。 壮大的速度之快，彻底顛覆了女骑士的认知。 气血之力，终於被点燃了！ 女骑士的认知当即遭受了一次猛烈的衝击：“天吶！你好像创造了一门非常厉害的气血秘术。” 少年对此並不认可：“只是简单的秘术，我只用了半个小时进行推演，谈不上非常厉害吧。” 女骑士却不同意：“你明明创造了那么多奇蹟，却总是那么谦虚。” 少年换了一个话题，调笑道：“防护衣確实对气血有轻微的导流效果，但我已经点燃了气血之力，我觉得它有点碍事，你觉得呢？” 女骑士非常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 时间悄然流逝了一个小时。 女骑士展现出的强悍体能，让莫寧大为吃惊。 秘术结束后，她的俏脸毫无疲態，莫寧反倒觉得稍稍有些累。 “亲爱的莫寧先生，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厨房给你准备晚餐。” 不知为何，安雅突然喜欢上了“莫寧先生”这个称呼。 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她乐此不疲地喊了二十次。 但贵族小姐口中的“莫寧先生”，与蕾娜口中的截然不同。 后者更多的是尊敬，前者却带著七分亲昵、两分爱意，余下一分才是敬意。 “啵— —” 安雅用唇瓣留下一点印记，就这么赤著一双白嫩的脚走向臥室门口。 她轻快地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露出嫵媚的笑容：“我喜欢这张大床，它比新人寓所里的床铺舒服多了。” 莫寧瞬间听懂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她希望那里一直有她的位置。 他微笑著给出了贵族小姐最想听到的答案：“我的寓所永远欢迎你。” 单调的学习研究生活中，时不时用愉快的活动调剂一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安雅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窈窕身形消失在门口，並贴心地带上了臥室门。 莫寧收回视线，心底暗道一句：“樱桃苹果派的味道真不错。” 巫师世界的女性，性格类似前世的白色人种，普遍热烈大胆而奔放。 她们的身体没有异味，体毛也比较少，完全不像那些仿佛尚未进化完的白肤种一某些腺体让他们总带著奇怪的气味，需要大量喷洒除臭喷雾来掩盖。 贵族小姐常年使用蕴含灵性力量的护肤品，毫不客气地说，肌肤的手感丝毫不比丝绸逊色。 必须承认，刚才的经歷確实非常美妙，难怪【魂灵水】的消化说明中將其列为首选，这確实是最简单易行的获取快乐的方式。 当然，莫寧觉得这只是浅层次的快乐，从知识中获得的愉悦才是真正直抵灵魂的欢愉。 另一方面，莫寧其实早已预感到，双方迟早会走到这一步。 不过短短几个月便发生了最亲密的接触，比他预料得快了许多，但这並非坏事。 他从不担心贵族小姐会恃宠而骄。 在学院里，学徒圈子中的桃色传闻不在少数，“某位实力强大的男学徒与若干女学徒不清不楚”之类的事几乎算不上新闻。 倒是爭风吃醋的事极少听闻。 毕竟学徒们无一不是聪明人，明白合作的好处远远大於对抗，在强者面前保持恭顺的態度，无疑可以得到更多资源。 莫寧仰躺著不动，伸手揉了揉略微发酸的腰部肌肉，小声道：“看来以后得多锻炼一下。” 除了腰部略有不適，他更多地感受到全身充盈著力量感。 倒不是说肌肉更发达了，而是全身劲力似乎被整合为一个整体，他对肌肉的控制程度更深了，这显然是气血之力带来的好处。 贵族小姐的建议確实没错，他明显感觉五官感知更为敏锐，神经反应速度也有所提升，这些变化在战斗中的好处不言而喻。 莫寧认真感受了一下，心头默念：“查看体魄值。” 一行属性瞬间浮现： 【体魄强度：0.4点。】 中午查看时，体魄值仅为0.35点，点燃气血之力直接刺激体魄值提升了0.05点。 莫寧满意地笑了起来。 据安雅介绍，绝大部分战士第一次激发气血之力时，体魄值通常提升0.02到0.03点，极少数优秀者可达0.04点。 而他竟提升了0.05点，这绝对是罕见的幅度。 莫寧闭上眼睛，决定小憩片刻。 点燃气血之力后，需要休息两到三天，让身体適应气血和体魄值的变化。 日落时分。 莫寧正在书房里专心致志地构建一个全新的巫术模型。 精神强度暴涨至3.68点后，他可以学习的零级巫术一下子多了不少。 小憩醒来，他径直进入镜像奥秘殿堂，挑选了两种零级巫术： 一种是防御类巫术——【气盾术】； 另一种则是进攻类巫术—【刺藤术】。 前者正是次零级戏法【气盾】的完全版，可通过魔力改变空气属性，形成一面拥有强大防御力的空气盾。 安雅这样的黑铁骑士，全力一拳也无法撼动分毫。 到了零级巫术的层次，骑士的战力已然跟不上学徒了。 一级学徒稳稳压过黑铁骑士，更强大的白银骑士也难以匹敌二级学徒。 即便是凡人中最强大的黄金骑士，战力也不过与三级学徒相当。 倘若一位正式巫师出现在某个王国的王宫內，连国王也得主动行礼。 后者则是老巴克在论文中优化过的巫术，莫寧读过那篇论文，还为其优化过术数推导过程，对这种巫术颇为熟悉。 考虑到【刺藤术】不仅攻击力不可小覷，防御方面同样颇有用处，所以他將其列入学习名单。 过了几分钟。 莫寧的精神世界中，【气盾术】的第三枚灵印，也是最后一枚，无比丝滑地嵌入了模型。 魔力共鸣隨之產生，將灵印整合为一个整体。 三枚灵印之间的灵斥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理秘瞳】立刻给出了提示： 【经魔子测量，气盾术巫术模型的灵斥力为6点，该模型高度稳定！】 莫寧顿时露出了笑容。 所谓“灵斥力”，说白了就是零级巫术阶段出现的魔子排斥力。 戏法的巫术模型比较简单，灵斥力非常微弱。 但零级巫术的模型复杂程度至少十倍於戏法，灵斥力成了学徒们不得不正视的问题。 灵斥力越小，施法速度越快，魔力传导效率越高。 先前莫寧接受模型灌注时，信息中包含一个参数——【气盾术】的灵斥力为13点。 灵斥力越高，模型的稳定性越差。 30点是零级巫术的及格线。 一旦超过30点，即便在精神世界成功构建了模型，只需一次施法，模型便会土崩瓦解，甚至会对精神世界造成衝击。 而莫寧对该巫术进行了一轮深度优化，將灵斥力砍掉了大半。 这是令人吃惊的优化幅度，也代表著极为深厚的术数功底。 “咚——咚一”” 书房门忽然被敲响，將莫寧从专注中拽了出来。 他打开房门，立即看见安雅穿著一袭淡黄色连衣裙，俏生生地立在门口。 贵族小姐似乎补了个淡妆，媚眼含羞带笑，愈发显得姿容绝佳。 以门框为画框，这绝对是一幅令人心动的美人图。 “晚餐准备好了！” 安雅的声音带著五分悠扬、五分喜悦，让人听了不自觉心生愉快。 莫寧“噢”了一声：“好的。” 安雅瞄了一眼队友的表情，好奇地问道：“你好像很高兴？” 莫寧实话实说：“我刚刚掌握了【气盾术】。” 其实他真正高兴的不是掌握了一种零级巫术，而是外掛的运算速度。 此次精神强度暴涨，使得高雷因子翻了好几倍——这个因子直接关係到术数计算器的运行速度。 他惊奇地发现，外掛居然在晚饭前便完成了【气盾术】的深度优化。 若在服用【魂灵水】之前，少说也要半天时间。 安雅狠狠惊了一下：“这么快？！” 普通一级学徒学习一种零级巫术，花上十天半个月都是常事，稍微复杂一点的巫术消耗一个月甚至更久也不少见。 可从莫寧小憩醒来到现在，仅仅过了不到两个小时，这个速度简直震撼了贵族小姐。 她並不知道，这段时间还包括深度优化的工作，否则她的下巴恐怕都会掉在地上。 莫寧微微抬起头，装出一副高傲的姿態：“安雅小姐，你不应该低估一位天才！” 安雅的美眸闪过笑意，顺从地躬身行礼，恰到好处的让一抹腻白闯入对方的眼底。 贵族小姐还笑眯眯地说道：“请原谅我的冒犯，天才的莫寧先生！” 莫寧注视著悬在枝头摇摇欲坠的大苹果，隨口给出一个他自认为微不足道的好处：“如果將来你学习【气盾术】时遇到阻碍，你此刻的態度將为你贏得最详尽的指点。 “你用不著去图书馆借阅那些又晦涩又囉嗦的巫术解析书籍，我非常清楚你的术数水准，可以给你最精確、最高效的指点。 ，对於普通学徒来说，这句话至少价值30黑塔点。 安雅直起身来，微微挺起胸口，嫵媚在俏脸上肆意涌动：“永远慷慨的莫寧先生，请务必允许我稍后使用欢愉秘术回报您。” 她紧接著说了一句毫不掩饰的话：“我非常愿意用一切方式取悦您。” 莫寧的神色微微一滯。 他的腰部依旧有些不適，这让他对这种回报稍稍有点迟疑。 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在这方面节制一点似乎比较好。 安雅看出了他的犹疑，灿烂一笑：“或许明天是一个更合適的时机。” 莫寧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自然明白，贵族小姐小小地戏弄了一下自己。 安雅笑得更灿烂了：“亲爱的莫寧先生，请收下我对您毫无保留的爱意。” 贵族小姐迅速走过来，狠狠地啃了上去。 自从双方有过最亲密的关係后，她不再掩饰那份炽热的情感。 落地镜矗立在一旁，用镜面为眼睛，安静观看少年与少女尽情演绎著青春的小情调。 第147章 天才级別的人物 第147章 天才级別的人物 第一缕晨光还未铺满68號寓所，安雅已经离开学徒镇，返回了新人宿舍区。 或许是平生第一次品尝到那种滋味，贵族小姐昨晚在寓所里留宿了。 只要有正当理由，学院並不禁止新人在学徒寓所过夜。 何况莫寧已被列入黑塔新星名单，背后站著前院长和二级巫师，巫灵不会为这点小事为难他。 少女还提前“兑现”了承诺—毕竟腰背酸软真的只是小问题。 作为黑铁骑士，她处理这类问题有著丰富的经验。 只需將家族特製的药膏涂抹在腰部，再以气血之力按摩，使其渗入肌肉，半小时內便能彻底康復。 贵族小姐还满脸自豪地说道：“【生命药剂】恢復得確实更快，可那种魔药价值66黑塔点，而我们家族的药膏成本不到1黑塔点，恢復速度也没慢多少。” 莫寧真诚地称讚：“確实很不错。” 虽然他的个人帐户余额已超过两万黑塔点，根本不在乎一瓶【生命药剂】，但他觉得安雅家族的手段確实了得。 用含有微量灵性力量的药材，做到接近魔药的效果，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安雅见莫寧对药膏流露出一点兴趣，果断將家族传承了几百年的秘方详细写了下来。 任何在学院待过几个月的人，都不会再把所谓的“家族传承”当一回事。 相对於学院里浩如烟海的知识，这些秘术、秘方並不比垃圾强多少。 此时。 莫寧一秒钟都没赖床，迅速起身洗漱一番，快步进入书房，在任务晶板上发布了一个僱佣任务： 【巫术陪练任务：僱佣一名精通至少三种进攻性零级巫术的学徒，陪练气盾术半小时。】 【任务时间：早上七点。】 【限定应聘者范围：43號学徒镇。】 【报酬：5黑塔点。】 所谓的“任务晶板”，同样是上区寓所的特有功能。 每个学徒镇都修建了一座任务发布大厅，学徒们可在大厅內看到学院发布的任务，以及巫师、学徒发布的个人任务。 任务晶板直接连上了魔力信息网络，省去了跑来跑去的麻烦。 莫寧刚刚晋升学徒，暂时不打算参与学徒任务，平时极少关注这方面的信息。 至於他发布的“陪练”任务，是极为常见的类型。 学徒们掌握了一种新巫术后，通常会花钱找一名陪练，通过接近实战的模擬训练，快速熟悉该巫术的特点。 儘管外掛拥有强大的模擬空间，可资料库中关於零级巫术的数据严重不足，为了积累更多数据，莫寧索性发布了这个任务。 大多数一级学徒的陪练任务，报酬在3到4黑塔点之间，莫寧懒得等待，直接给出了5 黑塔点的高价。 【任务已发布！】 法环的提示信息才刚刚出现，新的信息便接踵而至： 【一级学徒“撒罕”已接取该任务，请务必准时前往陪练室。】 几乎是秒接。 莫寧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绝大多数一级学徒手头的窘迫程度，只会比新人更夸张。 他们需要购置魔杖、施法手套，需要学习零级巫术，需要报名参加课程学习各种知识，还需要借阅更昂贵的书籍，简直恨不得把1黑塔点掰成二十份来花。 新人们也只是恨不得掰成十份而已。 所以这个任务报酬仅仅多了1黑塔点，对学徒们来说绝对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机会。 半小时就能赚取5黑塔点，这样的好事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 莫寧完全可以想像，许多在任务大厅蹲守的学徒，只因手速稍稍慢了一点未能抢到任务，一定懊恼得连连嘆气。 他迈步走向餐厅，准备享用安雅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 不得不说，贵族小姐真的非常能干。 ***** 同一时间。 任务大厅內。 【已接取43—09—133號个人任务。任务发布者：莫寧。请准时前往陪练室。巫术陪练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请务必注意安全。】 一级学徒撒罕的右手离开了操控晶板，他听著法环传来的信息，努力控制著面部肌肉不露出笑容。 竟然是5黑塔点的陪练任务！今天的运气太好了！ 周围一群蹲点的学徒接二连三地哀嘆起来。 “该死！我就走神了0.1秒，那个陪练任务就不见了。” “哪个混蛋抢走了任务，站出来让我们看看！” 撒罕维持著神色不变，心底却不客气地“呸”了一声：“傻子才会主动站出来，你们这帮手残的傢伙，活该抢不过我。”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装模作样地继续瀏览了一会儿任务，才用失望的语气说道：“算了，看来没什么好任务，我回去研究术数了。” 这傢伙还不忘骂骂咧咧地补上一句：“那个关於拉比连续波演算式的难题已经卡了我足足一周，我討厌拉比这个名字！” 周围的学徒们听到这句话，个个露出了心有戚戚的神色。 放眼这座学徒镇里的数千名学徒，谁没有过被术数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经歷呢？ 撒罕朝著大厅出口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发布者的名字叫莫寧，我记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走到门口，羊皮靴踏上第一级台阶，猛然想了起来：“原来是那个在魔纹课上出名的莫寧，据说他在新人阶段就写出了好几篇课题论文。” 撒罕“嘖嘖”了一声：“难怪这么有钱，陪练任务都愿意出5黑塔点。” 搞清楚情况后，他心中愈发兴奋。 这可是真正的大客户，倘若这一次能让对方满意，说不定可以包揽以后所有的陪练任务。 撒罕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用最好的服务態度、最周到的陪练方式来对待这位大客户。 趁著现在还有半个小时，他急匆匆地返回中区寓所，翻出自己多年整理的零级巫术笔记，將【气盾术】的相关技巧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六点五十分。 撒罕少见地提前等在了陪练室入口。 他寧可多等一会儿，也不让大客户多等一秒。 入口位於第二广场的边缘，是一座外表斑驳的半圆形拱门，门內的空气微微扭曲，泛著不易察觉的涟漪。 按照规矩，陪练室虽已分配，却要等到提前五分钟才能获得进入权限。 五分钟后。 提示如期而至。 【你已获得18號陪练室的临时权限，该权限將在半小时后失效。】 撒罕微微一怔，愈发认定这是一位大客户。 接过陪练任务的学徒都知道，15號以上的陪练室面积更大，但每次需额外支付1黑塔点，学徒们称之为“高级陪练室”。 他並不知道，这是黑塔新星的特权，某人並未为此花过一分钱。 撒罕朝拱门迈出一步，立刻感到一股轻微的阻力。 下一刻。 脑袋微微晕眩，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一个面积约两万平方米的圆形石坑映入眼帘。 地面坑坑洼洼，散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坑周围是高达十米的石壁，表面布满各种巫术留下的痕跡。 撒罕环顾一圈，有些羡慕：“果然还是高级陪练室舒服，隨便施展巫术都不用担心碎石飞过来。” 才等了两分钟。 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石坑內。 撒罕瞄了一眼，粗糙的脸庞迅速堆起满满的笑容：“莫寧先生，非常高兴认识您！” 莫寧客气地回应：“撒罕先生，我也很高兴认识您。 学徒初次见面互称“先生”，是常见的礼仪。 撒罕颇为自来熟地攀谈起来：“您学会了【气盾术】，进入43號学徒镇应该有三四年了吧？想不到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您。” 各个学徒镇里，深居简出的学徒不在少数，十年见不到一次都很正常。 撒罕对此並不奇怪，只是想多拉近关係。 莫寧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解释，只是轻轻頷首：“是的，我很少出门。” 撒罕露出一个“我非常理解”的笑容：“任何具备术数才能，且醉心研究的学徒都这样。” 他没有再废话，乾脆利落地摆好了“可以开始了”的架势：“我精通【风刃术】、【火云术】、【毒雾之手】、【魔力之拳】、【魔力飞箭术】 五种攻击性巫术，它们都可以用来训练【气盾术】。您想从哪一种开始？” 莫寧听得暗暗点头。 这五种巫术各有侧重，既有元素攻击，也有物理攻击，適用於不同场合，可见这位撒罕先生的能力相当全面。 他想了想，开口道：“那就先从【风刃术】开始吧。 ，莫寧接著提出了具体的陪练方案：“每种巫术各使用四次，前两次我空手施法，后两次我们都用魔杖和施法手套。你觉得可以吗？” 对方需要施展二十次巫术，按每个巫术平均消耗1.5点魔力计算，共计30点魔力。 此人能掌握这么多零级巫术，魔力池绝不少於100点。 依照学徒间默认的规则，陪练消耗的魔力不得超过三分之一，否则需要额外加钱。 撒罕有心討好大客户，豪气地说：“三十次也没关係！” 虽然早就猜到大客户必定拥有魔杖，可真正听到对方连魔杖和施法手套都已配齐，心中还是羡慕不已。 想当年他足足用了六年，才弄到一套不错的魔杖和手套，对面这小子恐怕用了不到三年。 撒罕收敛了羡慕，沉声道：“您先施展【气盾术】，我再释放风刃斩过来。” 这是一片好心，万一大客户施法慢了一点，岂不是会惹出麻烦？ 莫寧却摇头：“没关係，我施法速度比较快，再说战场上敌人不会等我先施展巫术。” 撒罕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应了下来：“没问题！” 他隨即提出一个条件：“第一次施法距离保持在三十米，这样更安全一些。” 这个距离正是一级学徒的极限。 莫寧有心说“二十米就够了”，但看到对方眼中的坚持，还是点头道：“可以。” 很快。 双方间距拉长到三十米。 从这个距离望去，彼此的目標都显著变小了。 撒罕深吸一口气，刻意降低了魔力输出，口中喊出施法咒语：“si—sa！” 与此同时，他用力挥了一下右手，这是与魔咒相配合的標准施法手势。 无论是魔咒还是手势，都是最原始的版本，未曾做过任何优化。 下一刻。 “呜”” 尖啸声响起。 空气霎时扭曲，隱隱形成一个月牙状，急速朝莫寧撞来。 撒罕有些提心弔胆，做好了隨时中断巫术的准备。 古代巫术的控制能力严重不足，开弓没有回头箭。 术数时代的巫术则几乎都具备中断功能，只需隔空扰乱巫术的魔力內核即可。 但这样做也有代价一精神世界会受到一定衝击。 然而。 风刃已飞过半程，撒罕却惊骇地发现，对方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施法动作。 他暗骂一句“该死”，断然准备强行中断巫术。 同一时间。 莫寧喝了一声：“la！” 这是简化后的魔咒。 唯有对巫术模型深度优化到一定程度，才能对魔咒进行精简。 这样做的好处不言而喻—魔咒更短，施法速度更快，战斗便能抢占先机。 莫寧没有做出任何施法手势，身前的空气便出现了漩涡状的奇怪扭曲。 取消手势，同样是深度优化的结果。 “嘭！” 一声闷响。 风刃撞上了空气盾。 前者瞬间四分五裂，溃散成猛烈的狂风，绕过莫寧卷向后方，扬起大量灰尘。 空气盾只是小幅度波动了一下，依旧稳定存在。 撒罕目瞪口呆。 简化魔咒，取消手势，空气盾几乎纹丝不动，三种现象给了他一次猛烈的衝击。 正常来说，【风刃术】比【气盾术】更强力，两者相撞，同时溃散是大概率的事。 就算他刻意降低了魔力输出，也不至於空气盾几乎没多大波动吧？ 这无疑意味著魔力结构异常稳定，必定是深度优化的结果，而且不是一般的深度优化0 二级学徒能做到以上任意一项已属难得，同时做到三项几乎不可能。 但现在，一位一级学徒竟然做到了。 撒罕怎能不震惊？ “撒罕先生，或许您应该再用些力，这样我才能测出巫术的极限。” 莫寧看出了风刃威力不足，客气地提醒了一句。 撒罕咽了一口口水。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真是一级学徒吗？” 本来撒罕抱著一种“今天遇到肥羊”的心態，此刻他的想法完全变了。 这哪里是肥羊？ 分明是天才级別的人物！ 第148章 白樺魔力呼吸法引发的轰动 第148章 白樺魔力呼吸法引发的轰动 撒罕回过神来，正准备第二次施法。 莫寧突然施展戏法【快速滑行】，身形一闪，瞬间將距离拉近到二十米。 凝聚第一道灵环后，他对戏法的掌控力有了极大提升，施法速度更快，只需念头一动，身体便窜了出去。 普升学徒前，从激发模型到身体滑动存在0.02秒的缓衝，如今缓衝已无限接近於零。 这同样是远超普通一级学徒的水准，他们施展该戏法仍会有0.01秒的延迟。 撒罕微微一怔，心底暗道一句：“好快。” 没有魔咒，表明这只是戏法，偏偏对方的滑行速度如此之快，几乎接近零级巫术【滑行术】的八成水准，这再度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凝视莫寧的目光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这是一个实力极强的学徒，绝非预想中那种晋升没几年、实力平平的人。 莫寧伸手指了指脚下，微笑道：“我觉得这个距离更合適。” 撒罕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反对：“当然。” 这位学徒紧接著提醒道：“我马上要施法了，请做好准备。” 刚才那记六成威能的【风刃术】几乎没怎么撼动空气盾，著实让他觉得有伤顏面。 此刻撒罕完全认真起来，决定全力以赴。 “si—sa！“ 撒罕再次急促地喝了一声，右手朝对方猛力一挥。 魔力隨著施法手势倾泻而出，操控空气凝成一道风刃，裹挟著悽厉的尖啸掠了出去。 “呜” 啸声比刚才明显高了一截。 “la！ ” 莫寧迅速喝了一声。 这一次他终於做了一个施法动作—伸手向前推了一下。 在精神世界內，【气盾术】的巫术模型悄然泊入了灵环中构建的三个超魔法术位之一。 “超魔”一词的含义，就是可以输入超额的魔力。 而魔力多了，威能自然会隨之提高。 奥法灵环包含的超魔法术位，能为【气盾术】提供10%的增幅，这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值。 除此之外，他还明显感觉到，点燃气血之力后，自身的反应速度確实快了一线。 別看“一线”似乎少得可怜，可在残酷的战斗中，这或许是生与死的差距。 最重要的是，將来隨著气血之力的不断提高，反应速度还会继续提升，所以他愈发感谢当初安雅提出的建议。 当然，他也时刻记得“贵族小姐不惜奉献自身，帮助他点燃气血之力”的举动。 下一秒。 撒罕惊讶地看到，莫寧身前的空气霎时扭曲，竟形成了两面重叠在一起的空气盾。 这又是超乎他想像的技巧，也印证了他刚才的猜测——莫寧一定对巫术进行了深度优化。 隨后。 风刃一往无前的斩中了空气盾，再次引发一道“嘭”的气流衝击声。 撒罕满心期望，这一记百分百威能的风刃，至少可以摧毁第一面空气盾，甚至在第二面空气盾上留下一些痕跡。 遗憾的是，结果令他失望。 第一面空气盾在风刃衝击下，变形程度確实比刚才大了不少，却远远达不到破裂的地步。 撒罕凝视著这一幕，心中涌起强烈的挫败感。 这位学徒自认为战力在一级学徒圈子里中等偏上，可这两次施法狠狠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原本他还打算向大客户传授一些关於【气盾术】的施法经验以博取好感，现在他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这样的天才，需要他的教导吗？ 莫寧的语气依旧客气：“撒罕先生，你的【风刃术】非常高明。” 適才风刃斩中空气盾时，他能清晰感应到风刃爆发出极强的穿透力。 对比从书籍中了解的信息，这一记【风刃术】绝对超过了平均水准。 若非他对巫术进行了深度优化，將空气盾的形態优化为漩涡状，藉助旋转离心力將衝击力削减大半，恐怕还真顶不住风刃。 撒罕的脸皮抖了一下，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 非常高明？ 连对方的第一面空气盾都斩不破，他实在不好意思接受这个评价。 他伸手摸向腰部，取出一双施法手套戴上，右手一抖，魔杖脱离绑带落入手中。 撒罕压下挫败感，心中涌起斗志：“莫寧先生，我要用魔杖施法了。” 这是耗费1200黑塔点巨资购买的精品魔杖，他相信品质应该比对方的魔杖更好。 依靠魔杖对巫术威力的加成，他还研究出一招压箱底的绝技。 撒罕心中暗想：“这一次应该有95%以上的概率击破对方的防御巫术。” “好的。” 莫寧应了一声。 他悄然激活施法手套的灵印，两团白影从衣袖內滑出，触上手背，瞬间自动戴好。 魔杖矿井统治者紧接著滑出，被右手牢牢握住。 撒罕看到这一幕，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这是————优秀品质的手套？ 据他所知，优秀品质的施法手套都拥有“自动穿戴”功能，无需手动佩戴。 至於那根通体乌黑的魔杖，虽然看著平平无奇，可灵性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的品质大概率也在优秀以上。 无论是优秀品质的施法手套还是魔杖，售价起步就是2000黑塔点。 更关键的是，即便有钱也不一定有地方买，因为公开售卖渠道极少出现。 但既然接了陪练任务，撒罕还是硬著头皮挥起了魔杖。 “si—sa！“ 魔咒第三次响起。 风刃直掠而出，隨即在中途一分为二，分別拉出两道不同的弧线，一左一右斩向对方。 这是他耗时一年精心钻研出来的绝活，希望这一招能为自己挽回一点顏面。 然而。 撒罕眼中的光芒仅仅闪烁了片刻，便双双黯灭。 对面那位仿佛永远冷静的少年，只是微微抬了一下魔杖。 空气中雾时出现三个扭曲点，凝聚成三面漩涡状的空气盾。 其中两面空气盾竟向前飞出，精准地拦截住那两道风刃。 空气盾发生了不算大的变形，又恢復了原状，一点破裂的跡象都没有。 撒罕的信心瞬间摔落在尘埃中。 巫术模型被碾压，装备同样被碾压他忽然有点不敢直视对面的少年了。 二十分钟后。 陪练告一段落。 莫寧看了一眼脸上刻满挫败感的陪练学徒，略带歉意地说道：“撒罕先生，你的陪练非常尽责，我会给你优秀的评价。” 优秀评价需要支付额外奖励，通常是20%的报酬，也就是1黑塔点。 对莫寧而言，虽然撒罕施展的巫术威能一般，实在没什么太亮眼的地方，无法测试出空气盾的极限，但至少让【真理秘瞳】收集了大量数据。 区区6黑塔点，算是值回了票价。 撒罕脸上总算挤出一些笑容：“莫寧先生，您真是一个慷慨的人。” 莫寧朝他頷首致意，激活法环申请离开陪练室，身形迅速消失。 为了安全考虑，陪练室是封闭区域，並未设置出口，以避免练习中受到巫术波及，只能通过法环进出。 撒罕站在原地，无声地嘆了一口气。 这次陪练任务中，除了第一次施法外，余下的十九次施法，他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却始终无法撼动少年的空气盾。 对这位学徒而言，少年就像一座自己无法逾越的大山，让他產生了空前的无力感。 原来真正的天才，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吗？ 撒罕用了一分钟收拾心情，將沮丧从脸上抹去，这才离开了陪练室。 他故意拖延片刻，真正的原因就是不太愿意面对那位少年。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心理—身为老资格的一级学徒，却被一个新晋学徒无情碾压，他確实需要一点个人空间，让血淋淋的伤口慢慢弥合。 很快，陪练室变得模糊起来。 头晕感迅速来袭，又迅速褪去，第二广场重新映入撒罕的眼帘。 一只只散发著氤氳光芒的浮空水母，正缓慢游弋於广场上空，製造出了炫目浪漫的气氛。 放眼望去，让人不自觉生出“这是水底世界”的奇妙错觉。 水母们体表的微光投射下来，照亮了广场周围上百座造型各异的拱门。 每一座拱门，都通往不同的区域。 拱门群的存在，足以证明黑塔学院內部构建起了一套何等复杂的空间体系。 撒罕朝广场出口才走了几步，忽然感觉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本能地回头望去，立即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对方也是经常在任务大厅蹲点的学徒，门德。 学徒们学会一种新巫术后，只要囊中不是太羞涩，几乎都会僱佣专业的陪练者。 而陪练者拿了钱也是真干活，通常会提出许多相当有用的建议，比学徒自己摸索快了很多倍。 再加上学徒镇有数千名常驻学徒，故而陪练区每天都会有数十上百人光顾，碰见老熟人並不稀奇。 有些实力较强、口碑出色的陪练者，每天最多能接六七个陪练任务，最高入帐甚至可达30黑塔点。 对一级学徒而言，这绝对是令人艷羡的高收入。 不仅来钱快，活还轻鬆。 像陪练者一样，学徒们几乎都有各自的谋生方法，这些方法共同构成了学徒镇的丰富生態。 门德开口打了个招呼：“伙计，你也在这里做陪练任务吗？” 撒罕並没有多少聊天心情，只是轻轻点头：“嗯。” 门德吹了个口哨，语气略带得意：“我这一单是昨天预约的，报酬4黑塔点。你的呢？ “” 大约六成的陪练任务报酬只有3黑塔点，相比之下，4黑塔点確实是不错的收入。 撒罕下意识想回一句“刚才遇到了大客户，拿到了5黑塔点”，让对方狠狠羡慕一下。 但话到了嘴边，他又吞了回去。 撒罕犹豫片刻，改口报了一个明显偏低的数字：“我的运气没有你好，这一单只赚了3黑塔点。” 因为他猛然想到，莫寧像是行事偏向低调的人，假如到处宣扬高报酬，会不会让对方不高兴？ 倘若僱佣者只是一个普通学徒，撒罕根本不在乎。 可像莫寧这样的天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晋升正式巫师的概率极高，撒罕自觉惹不起。 强者无需在意弱者的看法，但弱者必须考虑强者的態度，这是学院里的生存规则。 门德似乎是话嘮的性子，开始絮叨起来：“我最近两个月碰到的菜鸟，施法技巧普遍不怎么样。” 这货又感嘆了一句：“现在的新晋学徒，感觉水准比前几年差了不少。” 撒罕嘴角抖了一下，没有接话。 水准差吗？ 如果你遇到新晋学徒中真正的强者，仅仅凭著一面空气盾，就足以將你打击得体无完肤！ 就在这时。 撒罕忽然感觉【学徒法环】泛起一丝暖流。 一道信息流迅猛涌入脑中。 【通告：从即日起，全体一级学徒將增加一项强制秘术考核——“白樺魔力呼吸法”考核。】 【该秘术可在精神世界內开闢次级魔力池，次级魔力池拥有以下重要特性：】 【1、可显著提升魔力池总量。预计精神强度3点时，次级魔力池容量为12至15点；精神强度5点时，容量可达20至25点。】 【2、次级魔力池可与主魔力池並行输出魔力，有效提升魔力输出效率。】 【3、次级魔力池与主魔力池连通，可快速补充主魔力池的消耗。】 【学习要求：精神强度1点。】 【学习方法：进入奥秘殿堂，即可灌注次级魔力池模型及白樺魔力印记模型。】 【灌注费用：15黑塔点。】 【学习建议：建议在图书馆借阅《白樺魔力呼吸法深度解析》，借阅费用10黑塔点。 该书可帮助借阅者更快速、更深入地理解与掌握呼吸法。】 【自通告公布之日起，呼吸法强制考核將自动开始。若四个月內无法凝聚次级魔力池，视为考核失败，將扣除10黑塔点。】 撒罕听得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个秘术听著可真不错！” 秘术学习要求如此之低，任何一名学徒都能达到门槛，优点却多得令人吃惊。 通告中列举的每一项特性，听著都让人心动不已。 尤其是第一点，对於经常接取陪练任务的学徒来说，这实在太重要了。 一次陪练任务通常需要消耗30到40点魔力，魔力池容量直接限制了每天接取任务的上限，进而限制了每日的收益上限。 撒罕很早就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一直想攒钱购买可存储魔力的魔杖和施法手套，藉此提升魔力池上限。 但附带临时魔力池的魔杖和手套，价格至少1500黑塔点以上，临时魔力池容量不过6 到8点。 而白樺魔力呼吸法构建的次级魔力池，容量简直大得令人震惊。 他的精神强度为6.3点，简单估算一下，倘若掌握了该呼吸法，次级魔力池应该能达到25到30点。 这简直就是一项超级秘术！ 门德同样听得大为激动：“这肯定是某位天才巫师创造的秘术！” 秘术效果令人震撼，他不认为学徒有能力创造如此惊人的秘术。 撒罕也很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他当即改了主意，不打算返回寓所了：“我们快点去奥秘殿堂，迟了肯定要排队。” 门德连连点头：“对对，我们赶紧走！” 每座学徒镇都修建了一栋小型奥秘殿堂，殿堂內只有五个灌注模型的学习间。 正常情况下，因为灌注速度非常快，无论何时前往，隨时都有空閒的学习间。 但眼下情况不同，面对次级魔力池，没有哪个学徒忍得住不去灌注模型，更何况还有学院的强制考核。 完全可以预见，奥秘殿堂门口很快就会排起长龙。 若去得迟了，搞不好要排很久。 撒罕果断道：“施展【风行术】吧！” 他喝了一句“ma—ga”，一股气流匯聚过来，轻易地托举起他的身体。 他迈开双腿，在风的助推之下，以每秒超过五十米的速度，换算过来时速接近两百公里，朝著位於山谷另一侧的奥秘殿堂狂奔而去。 门德有样学样，也施展了同样的巫术。 【风行术】的最大优点，並不在於奔跑速度多快，而是持续时间较长，一级学徒通常能高速奔跑十分钟。 无论是快速追击敌人，还是遇到危险后快速撤离，都是实用性非常强的巫术。 从天空俯瞰，在漫天星光中，一个个人影像溪流一样匯入了淌向奥秘殿堂的河流。 毫无疑问，学院突然发布的这则通告，宛若一颗炸弹投向水面，在学徒镇內激起了阵阵大浪。 第149章 学院重奖 第149章 学院重奖 43號寓所內。 莫寧正在专心致志地深度优化另一种巫术—【酸液箭】。 这种零级巫术脱胎於一种名气颇大的古代巫术——【酸液飞弹】。 古代巫师施展的飞弹，命中精度並不高。 飞弹攻击距离较远的目標，大多依靠酸液溅射带来的伤害，而这种伤害远远谈不上致命。 学习该巫术需要5点精神强度，对魔力的消耗量也不小，施展一次要消耗近4点魔力。 经过一代代术数巫师的改造优化，【酸液箭】诞生了。 它的射击精度，远远高於弹道飘忽的飞弹，直接提升了攻击伤害。 构成箭体的强酸液，在命中目標的一瞬间会爆裂成无数细微的酸液滴，大大提升了覆盖范围。 反观飞弹，炸开后飞出的是一坨坨的酸液，腐蚀性也远不及前者。 酸液箭仅需3.2点精神强度，消耗的魔力仅为1.2点，远远低於飞弹。 这又是一个秘法术数优化古代巫术的典型案例。 昨天莫寧只用了短短半个小时，便將这个比【气盾术】更复杂的模型彻底解析清楚。 他设定的优化目標，是將魔力消耗降低到1点左右，並使其对精神强度的负载从现有的0.2点降至0.15点。 这听来非常不可思议。 但莫寧有百分百的把握做到。 其中的逻辑在於—许多巫术的標准模型为了照顾普通学徒的术数能力，採用了难度较低、但魔力运行效率更低的术数结构。 而他的术数能力稳稳达到优秀三级学徒的水准，术数推导能力更是不逊於正式巫师。 因此他可以用更高效、更简洁的术数结构替换掉那些低效冗余的魔力迴路，进而降低魔力消耗和精神负载。 对他来说，深度优化区区一个零级巫术，真心没有太大难度。 另一方面。 单一巫术的精神负载越低，有限的精神强度就能负荷更多的巫术模型。 任何一个强大的巫师，皆是像这样一点一滴地积累实力，最后达到令人仰望的高度。 很快。 在【真理秘瞳】展开的术数计算器上，奔涌不息的术数洪流完成了一个重要魔力迴路结构的优化。 一串简洁而优美的术数符號，呈现在光幕中央。 莫寧不由露出了微笑：“採用更高效的空气动力结构，酸液箭的飞行速度可以加快一成，魔力消耗说不定能降到0.9点。” 从1.2点变成0.9点，降幅高达25%，说出去足以让大批学徒下巴都掉下来。 就在这时。 【学徒法戒】突然出现了异动。 一道道信息如流水般渗入他的意识。 【通告：从即日起，全体一级学徒將增加一项强制秘术考核————】 莫寧才看完第一句话，嘴角便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终於来了！ 导师伊琳对论文的评价中明確说过—论文已被提交至黑塔议事会，视討论结果你將获得更多奖励。 议事会的眾位巫师显然意识到了魔力呼吸法的巨大好处，才做出强制推广的决定。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针对一级学徒的通告信息结束后，法环又一次泛起丝丝缕缕的暖意。 莫寧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奖励终於来了！ 【奖励提示：序列號7—118—256，莫寧。】 【你创造的白樺魔力呼吸法拥有巨大的应用价值，能够显著提升低级学徒的实力，极大增强了学院的根基。你为学院做出了非凡的贡献。】 莫寧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为学院做出非凡贡献”这句话，是课题论文和期刊论文中看不到的超高评价。 它的潜台词只有一个—少年，请期待接下来的惊喜吧。 【鑑於白樺魔力呼吸法被列为强制考核项目，不適宜再实行销售分成制，学院將一次性买断该秘术。你將获得以下奖励。】 【奖励一：你已获得50000黑塔点。当前法环帐户余额：71625黑塔点。】 莫寧咂巴了一下嘴。 儘管他已经算得上是“富豪”，依旧被这笔巨款狠狠地震了一下。 【奖励二：你已获得“黑塔秘库”购物权限（一级权限），可购买一级学徒等阶的道具。你可以通过达瓦的杂货单进入镜像黑塔秘库。】 【秘库的购物货幣为“秘塔幣”，秘塔幣与黑塔点的兑换比例为1：1000。你每月可兑换3秘塔市，为学院做出更大的贡献，可获得更高的兑换额度。】 莫寧看得心中一喜。 他一直有一个猜测：学院大概率还有一个保密层级更高的商店。 那些不对外公开出售的好东西，比如高品质魔药、高品质巫术道具，只能在这个商店里购买。 如今这个判断被证实了。 从奖励信息来看，获得秘库购物权限的標准只有一条为学院做出重大贡献。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奖励三：你將获得空间巫术道具“布达空间腕带”。该道具拥有20立方米的隨身存储空间。请注意空间內不可存放其他空间道具，否则將导致空间坍塌。】 【该道具激发后可释放零级巫术“空间折跃”，以空间之力凝聚为空间道標，瞬间移动至其他区域，最大移动距离800米。请確保目標区域没有墙壁等障碍物，否则將导致可怕后果。】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3.5点，魔力池容量80点。】 【品质：卓越（可使用次数428次，可使用空间水晶充能）。】 【特別提示：鑑於其价值非常贵重，请务必小心保管。腕带具备擬形功能，日常请开启该功能。】 莫寧震惊了。 老天！ 空间装备！！ 这条腕带不仅可以存储物品，还能施展空间巫术，即便放在同等级空间道具中也属於最顶尖的那一批。 尤其是【空间折跃】，这绝对是保命级別的手段。 莫寧看了一眼“特別提示”，心中有些好笑。 学院生怕他不小心弄丟腕带，竟特意提醒这是“贵重物品”，甚至连“擬形功能”都直接点明了。 他暗自评估，单单这条腕带的价值，应该不会少於3万黑塔点。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学徒级別的装备，而是为正式巫师准备的物品。 若不是魔力呼吸法能够全面提升学徒的实力，学院绝不会奖励这样的好东西。 【奖励四：你將获得空间巫术道具“旅行安全屋”。激活该道具即可得到一间面积为四十平方米的安全屋。】 【安全屋拥有学习、睡眠、洗漱、餐饮等设施，可在野外为使用者提供更舒適的生活条件。安全屋拥有隱形功能，展开即自动开启，从而降低被发现的概率。】 【安全屋拥有屋灵管家，可全天候监控周围环境，一旦发现危险將立即向使用者发出预警。】 【安全屋恆定零级巫术“坚固术”，拥有较强的抗打击能力。安全屋附带零级空间巫术“空间盾”，可抵御强力巫术攻击。】 【使用要求：精神强度2点，魔力池容量50点。】 【品质：卓越（可使用次数500次，可使用空间水晶充能）。】 【所有奖励物品將於五分钟內送至寓所，请注意查收。】 莫寧险些爆出了前世的一句粗口——“握草”。 他在各种手札、笔记中看到过，这种神奇的空间安全屋，就连正式巫师想要弄一件都非常不容易。 眼前这座安全屋品质达到了卓越，还自带“空间盾”，恐怕起步价就是10万黑塔点。 【奖励五：你的著作《白樺魔力呼吸法深度解析》已在黑塔图书馆上架，借阅定价为10黑塔点。】 【十年內，黑塔图书馆每借阅一次，学院將收取5黑塔点，你將获得5黑塔点。】 【十年后將调整分成比例，学院收取7黑塔点，你將获得3黑塔点。】 【特別提示：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学院將隱匿白樺魔力呼吸法及该著作的作者名。】 最后一条“隱匿”的信息，让莫寧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自然明白，自己的实力太弱了，议事巫师们担心作者名泄露出去，可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危险。 学院的担忧並非没有道理。 试想一下，倘若黑巫师组织知道他是鼎鼎大名的白樺魔力呼吸法的创造者，会不会找机会弄死他？ 可能性很大。 到时候下手的人，搞不好是正式巫师级別的黑巫师。 莫寧还有一点感慨：“对於天才，学院確实比较厚道。” 儘管名义上是“买断制”，学院依旧以著作的方式为他保留了一笔分成收益。 按三万名学徒愿意借阅书籍计算，预计这部分收益將在15万黑塔点左右。 再算上学院发放的黑塔点和道具奖励，此次总收益不少於33万黑塔点。 假如採取纯粹的分成方案，最后真不一定能拿到这个数目。 最关键的是，【布达空间腕带】和【旅行安全屋】这样的宝贝，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所以莫寧真诚地念叨了一句：“讚美学院！讚美伊琳导师！” 如果没有伊琳导师大力向学院议事会推荐，这样的好事也落不到他头上。 过了两分钟。 “咚——咚— ” 寓所大门忽然响起敲击声。 莫寧瞬间明白——奖励送过来了。 两件空间道具无法送入安全储物柜，所以学院只能另外安排“快递员”。 他兴奋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立即看到了一个老熟人。 不，应该是老熟“马”。 上次送来【达瓦的杂货单】的那匹骸骨战马，浑身燃烧著苍白冰冷的火焰，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 门外不再是梦幻般的山谷，而是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 莫寧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脑子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虽然实力有所提升，可再度面对这只可怕的魔兽，他的表现並没有好多少。 或许是脑子一时短路，他竟张口说了一句：“欢迎光临！” 说完之后，他立即反应过来，满脸都是尷尬之色。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莫寧惊奇地发现，战马眼眶中跃动的苍白火苗，竟给他一种“它在笑”的意味。 战马张口吐出两件物品，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奔向幽暗。 马蹄每一次落地，都燃起一朵火焰之花，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唯美。 一个呼吸后。 战马消失不见了。 莫寧怔了片刻，伸手关上了门。 “嘭！” 无尽幽暗不见了。 他呼出一口气，捡起了战马送来的奖励。 【布达空间腕带】是一条外形相当普通的金属腕带，由柔性金属编织而成，摸上去没有金属的冰凉感，反而散发著轻微的暖意。 【旅行安全屋】则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表面雕刻著黑塔花纹，大小正好可以放入灰袍的內口袋。 莫寧满足地嘆了一口气。 对於正式巫师来说，空间储物装备和旅行屋算得上是“標准两件套”。 他先將安全屋收起，再將精神力渗入腕带，触碰到其中的灵印“说明书”，开始研究如何使用储物空间。 方法很简单，看一遍便掌握了一先以精神力锁定，再激发空间转移即可。 莫寧第一次体验神奇的空间装备，在寓所里走来走去。 附近的物品一件件消失，又一件件出现，他玩得不亦乐乎。 他甚至研究出了一点“花活”先將衣服统统脱下存入储物空间，再取出一套新衣服瞬间穿在身上。 他將其命名为瞬间更衣术。 莫寧觉得这非常实用，至少可以节约不少穿衣服的时间。 晋升一级学徒后，学院免费发放了两套灰袍。 这么做是为了让学徒有更换的衣物，不至於衣服破损后只能穿得破破烂烂，严重影响学院的市容。 到了中午时分。 莫寧已成功完成了【酸液箭】的深度优化。 或许是重奖带来的刺激，他脑中生出一抹思维灵光，用一种全新的术数方法，优化了酸液箭爆开后的液滴飞溅方式。 虽然魔力消耗没有降低，却將液滴覆盖范围提升了一倍。 对於需要同时应对多个目標的战斗，这无疑大大提升了杀伤力。 於是，莫寧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人生中第一篇学徒级课题论文—《关於酸液箭的创新性和实用性改进——加罗阵列式对酸液覆盖范围的拓展》。 覆盖范围提升一倍，绝非小改进，冠以“创新性”完全没问题；杀伤力增强，也足以加上定语“实用性”。 许多学徒一辈子追求的就是发表一篇標题带有“创新性”的课题论文，而他仅仅用了半个小时就做到了。 莫寧打量著厚达四十页的论文，对自身学术能力的大幅进步感到满意。 但他並未马上提交，而是打算再斟酌一番，看看能否继续优化—毕竟这篇写得实在太快了。 倘若可以继续改进，可以获取更多的奖励。 十一点时。 安雅盛装打扮，进入豪华寓所。 贵族小姐穿著一套绣著蝴蝶的连衣裙，裙身表面的蝴蝶像是活过来一样不断扇动翅膀，看著华丽至极。 她当著莫寧的面轻盈地旋了一圈，嫣然一笑：“好看吗？” 裙裾飘飞，为她额外增添一分姿容。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这便是最生动的演绎。 莫寧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艷，实话实说：“非常好看！” 安雅笑得十分开心。 她马上换了一个话题：“今天整个学院都在议论【白樺魔力呼吸法】，本届新人和上届新人都在討论，这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安雅紧紧盯著队友的眼睛，追问道：“这是你创造的秘术吗？” 说话之时，她的俏脸不可控制地露出满满的激动与亢奋，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轰动了。 她认识的所有学徒，包括娜沙姑姑在內，都给予了白樺魔力呼吸法最大的讚誉。 而贵族小姐一听到標题中的“白樺”，瞬间想到了林中小屋和小屋所在的大白樺林。 林中小屋的主人，又是一个拥有惊人智慧的天才，屡屡做出了常人难及的举动。 这是巧合吗？ 她认为不是。 莫寧微笑著说道：“看来没有什么瞒得过你锐利的眼睛。” 安雅瞬间瞪大了美眸，一句“奥秘在上”从挺拔的胸腔中喷薄而出。 她的胸口急促起伏几下，然后做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动作拉起了华丽的裙角。 数十只蝴蝶霎时扑扇著翅膀，化为虚影从衣裙上飞了起来，绕著她飞来飞去。 这一刻，说不出到底是蝴蝶更美，还是被蝴蝶环绕的美人更美。 贵族小姐的美眸脉脉含情，瀲灩水光在其中跃动：“不可思议的天才先生，你想不想亲手解开它，欣赏一下衣裙下方的风景？” 她所有的喜悦、兴奋、震惊，乃至崇敬，都迫切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安雅还给出了一个相当冠冕堂堂的理由：“圣洁欢愉气血秘法可以有效促进气血之力的增长，我认为有必要帮你好好巩固一下。” 莫寧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当然！” 他心中同样盈满喜悦，这显然是一个不错的庆祝方式。 安雅走上前去，毫不费力地將莫寧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臥室。 这一幕很容易让人產生一个念头：在谁的眼中，另一位才是真正的“美人”？ 臥室门並未关上，故而说话声清晰可闻。 “我给你表演一个秘术吧。喏—就是这样？有趣吗？” “天吶！你竟然拿到了空间戒指？真是不敢相信，你可能是全学院唯一一个拥有空间戒指的学徒。” “这不是重点，你不觉得这种秘术很实用吗？” “请饶恕我这样的凡人无法理解天才的思维，开启一次空间戒指需要消耗微量空间之力，如果只是为了方便穿衣服，这值得吗？假如你真的认为穿衣服麻烦，我非常愿意担任你的贴身女僕，每天为你更衣。” “过分的节约只会让人成为工具的奴隶，补充空间之力还有一个成本低廉的办法，就是掌握特定的空间巫术。我並不认为这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好吧，正如夏天的虫豸无法想像冬天的冰雪，我承认我不应该用凡人的可笑思维来评价天才先生的想法————秘术要开始了，我们別说话了好吗？” “当然！”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