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地狱?我当副本刷的》 第1章 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不是哥们,你看个电影一直笑什么?” “好问题。电影是一种融合敘事、情感与思想的艺术载体,不仅包含了编导的思想,演员的演绎,还有许许多多幕后人员的付出。他们花了好几个月,甚至可能好几年时间,把一部完整的作品呈现在我们这些观眾眼前,我发自內心的笑容,是对他们工作的认可,也是我自己乐在其中的体现。我倒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笑?” “因为咱看的是恐怖片。” “.....” 江云坐在沙发上把手一摊就是滚刀,“那没办法,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不是吹牛逼,所谓不知道什么叫怕纯粹是字面意思,除了面临类似高考那种人生重要节点时,会感到些许接近害怕的紧张,其他时候他几乎感觉不到恐惧。 所以他还真不是故意要笑,主要是绷不住。 市面上很多恐怖片,除开惊悚元素之外,就只剩下主角团集体智商掉线,到处作死,他没有恐惧,自然理解不了惊悚元素,不当成喜剧看就没得看了。 站在他面前,压低了嗓子说话的是髮小孟良,两人一起上了6年小学,初高中没有在一起,大学却又遇上了。 其实也正常,滨海是南方最大的城市,滨海大学排名一直不低,他俩又正好是本地人,所以都考到了这里。 今晚,孟良家里除了他俩,还有两个女生。 起因是孟良想追其中那个叫林兰嵐的,约人家来看电影,但是关係又还没到能够孤男寡女大半夜共处一室的地步,所以他就叫来了江云这个僚机,顺便让女生也叫上了闺蜜。 这会,俩姑娘一个去厕所,一个补妆,都不在客厅里,孟良才有机会在这小声蛐蛐。 江云看了一眼厕所方向,確定没人之后,也小声说道:“我暗地里观察了一下,人林兰嵐压根就不怕,你的算盘从一开始就打不响。” 孟良的企图自然是让女生被恐怖片嚇得瑟瑟发抖,然后慌乱之中握住他自认为有力的大手,从而让关係更进一步。 但显然,失败了。 两人正准备商討该换一种什么策略,客厅另一边脚步声响起,两个女生回来了。 “江云,孟良,我们先回去了哦。”林兰嵐落落大方地直言。 她穿得很隨意,一件连帽卫衣外套,里面是纯色短袖,下身是朴素的休閒裤,帆布鞋。 反倒是那个闺蜜认认真真地打扮了一番,补妆的也是她。 孟良结结巴巴的说道:“啊?这么晚了还回去?呃我的意思是,有空房间,你们可以住楼上,我和小江住楼下就行。” 闺蜜看了一眼林兰嵐,后者只说了俩字儿。 “不了。” 江云其实已经看出来了,林兰嵐对孟良没意思,之所以赴约,恐怕是因为闺蜜想来,但闺蜜也不是衝著孟良,而是自己。 不是他自恋,主要是刚才看片的时候,这姑娘一直往自己身上靠,不能再明显了。 总之,既然她们都开口告辞了,江云就跟著说道:“我也回去了。” 孟良勃然变色:“哎!人女生走就算了,你回去干啥?就住我这啊!” 江云摆手:“我快一个礼拜没回家了,得回去看看我爸了。” 他虽然是本地人,但还是办了住校,平时只有不到半数时间回家。 听到这个说法,孟良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接受现实,把三人送到了小区楼下。 等到两个女生的网约车走了,江云扫开一辆共享单车,他一直都有锻炼的习惯,骑几公里车回去不算什么。 孟良却无法理解他这种行为:“这么远你骑车啊?” 江云嗤之以鼻:“这才哪到哪,你就是太虚了,得多运动啊。”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背对著发小挥了挥手,站起来开蹬。 嘶嘶嘶嘶。 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在半夜听得格外清楚,这附近几乎看不到人,毕竟是高端楼盘,入住率本来就不算高,楼下也没有那种大半夜还开著的烧烤麵条之类的。 江云骑著车穿梭在城市之中,心里没有分毫惧意,只感受著初秋夜里凉爽的晚风,舒適的感觉让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哎,这辈子就没体会过所谓寒毛倒竖的感觉,什么时候才能给我刺激一下啊。” “要不明天让老江带我去钓鱼。哦不行,上午有课。” 他心里胡思乱想,骑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前,到了半夜,前后左右四个信號灯都不再工作,只是匀速闪烁著红光。 “再下个路口就能上城市绿道了。” 他抬头確定了一下位置,然后就闷头继续骑。 很快过了一个路口,又过了一个路口,再过了一个路口.... 嗯? 怎么还没看见绿道,这段路有这么长吗? 江云皱起眉头。 他不得不停下来,抬起脑袋往前一看,整条青云东路一眼望不到头,只有无数相同且重复的红绿灯不停闪烁著红光。 回过头,莲桂路同样是无穷无尽的红光和一模一样的无数个十字路口,不用看,左右肯定也是同款。 很明显,这是一个走不出去的路口。 江云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原来是鬼打墙啊,我还以为记错路了呢。” 他按了按被风吹乱的头髮,心里只有好奇。 活了二十年,除了自己不会害怕这件事,还真没遇到过其他超自然的事件。 他把车停在路边,脚撑放下来,转身一看。 十字路口最中央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漆黑的长髮罩著惨白的衣裳,在晚风里微微晃动,是个斜坐在地上女人,她怀里抱著个什么东西,单手轻轻地抚摸,唱著调子诡异的小夜曲。 “女鬼?” 江云感觉这时候到处乱跑肯定是无法破解困境的,於是他低头看了看,只见脚下的人行道地砖刚好裂了一块,於是蹲下抠出了其中一半。 或许鬼没有实体,但反正他也做不了別的什么了。 拿好地砖,他直起身子再次看向路中间,却发现女鬼不见了,往远处无限延伸的路口和无数红绿灯也不见了,一切都恢復了正常,远处甚至可以看到还亮著的超市灯牌。 “什么玩意儿,莫名其妙来,又莫名其妙走,还不如电影。”江云甚至有点失望。 他重新蹲下,把地砖铺回那个凹槽里,但还没等他重新抬头,几缕黑色的丝线就垂进了视野之中。 紧接著,一张没有五官的脸探了下来。 第2章 女鬼和男人 出现在江云眼前的是一张光滑平整的脸,皮肤不像人类,甚至泛著一丝金属光泽。 这张脸没有嘴,但是能发出瘮人的声音。 “陪我玩个游戏吧....” 大晚上被这种东西跳脸,不嚇得瘫倒在地就已经不错了,然而江云不会害怕,所以他没有害怕,甚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抠出了地砖。 “玩你妈个头啊!” 他一砖头拍了上去。 咣! 砖块如同砸到了一堵厚重的钢板上,女鬼的脸都没有一丝晃动。 江云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咳,玩啥?” 女鬼:..... “闷著干嘛,说话呀,你不是要玩游戏吗?” “输了,就会死。” “我问你游戏內容,没问结果....不对,你身体这么好,为什么要玩游戏,直接弄死我不行吗,不会是做不到吧? 哦~我明白了,你需要按某种规则才能杀人,是不是?行,不管怎么著,赶紧划个道唄,我也没说不玩。” 江云说著的时候,又趁对方不注意,试探性地拍了两板砖,依然无果。 他没有恐惧就不会慌乱,头脑可以和平时一样冷静地思考,巧的是,他还比较擅于思考。 从手感、观感来看,眼前这玩意儿大概率不是“鬼”,而是某种实体,就像什么封印物之类的东西,她手里抱著的东西,也不是婴儿,而是个布娃娃。 此时,“女鬼”似乎是没招了,抬起僵硬的手臂,指向了十字路口的斜对角,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下面发出声音,宣布了规则: “过去,回头,就死。” 江云都没多想,直接拆穿道:“我猜一下嗷。你让我过马路,然后我往那边一走,你就在这边库库弄动静。要么是整个初恋在背后嗷嗷哭,要么就是弄个亲人出来叫救命,反正勾引我回头,一回头,你就可以杀我了,对吧。 那我得提醒你一下,我跟初恋不是和平分手,你弄她没用。亲人的话,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死了,我就没见过她老人家,起码得让我爸出马才有点机会,但不多。” 女鬼愣愣地不动,好像被他给整不会了。 江云乐了:“被我给猜中了?那我再大胆推测一下,除了引诱,你可能还会在半中间製造惊嚇,搞个泥头车什么的创过来,让我下意识往旁边躲,一不小心哪个动作就回头了。 你这不行啊,太老套,不可能让我上当。反正你又不能给我物理消灭,要不算了吧,我真给你走到对面去了,你面子也掛不住。” “女鬼”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 江云甚至支起了招:“实话告诉你,我这人从来不会害怕任何东西,而且还六亲不认,如果你只会操控情感,那你拿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我有个建议,要不你直接滚?” “女鬼”咣唧一声就栽倒在路边,泛著金属光泽的躯体嗤嗤地冒起了烟,眨眼间就消散了。 “.....不是,真滚了啊?” 江云挠了挠头,“也不怎么刺激嘛。不过话说这到底是啥玩意儿?” 儘管“女鬼”已经消失,但他不会產生“难道刚才都是幻觉”的想法,因为对方一直抱著的布娃娃啪嗒一声落在了人行道上。 这东西做工挺粗糙,什么装饰都没有,就一个麻布躯体,还旧兮兮的,唯独两个眼睛像宝石似的,在路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就在江云准备把它捡起来的时候,布娃娃的手自己动了一下。 “又来?” 江云往后退了半步。 正在他戒备的时候,布娃娃漂浮起来,阴仄仄的笑起来。 “陪我玩个游戏吧....” 娃娃嘴里说出了和“女鬼”一样的话。 然而它並没有给江云留出拍板砖的机会,零帧起手就是一记火箭头槌。 江云只是不会害怕,身体机能和正常人类无异,他没能躲开,但也没有受到衝击。 布娃娃接触到他身体的时候,好像有什么灵魂一样的东西飞了出来,瞬间钻进了他的身体,布制躯壳则再次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江云感觉自己好像在冒烟,就像是大冬天跑了个几公里,身上散发热气,胸腹之间也暖洋洋的。 不过这种症状只持续了十来秒就消失了,接下来,一股强大的信息洪流在他脑海里奔涌起来。 [角色名:江云。 等阶:一。 神眷:无。 力量:0 精神:0 灵巧:0 感知:0 魅力:0。] 看见这个酷似面板的东西,从没遭遇过灵异事件的江云整个人都震惊了,他不可置信地自语道:“我的魅力竟然是零?” 再怎么说,他前几年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走在路上会被其他班女生要电话的类型。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 “这里应该是某种额外加值,不包括我天生自带的,再看看。” [所持技能: 灵视:主动使用后,你能隱约察觉到正常人无法察觉的事物,持续消耗精神力。] 江云看向附近没有被路灯照亮的夜色,眼睛一眨。 嗡... 整个视界的亮度都被调高了一点,不多,关键的是对一些细节的强化。 比如路灯下面有几只飞舞的小虫,江云感觉自己能清楚地看出它们的飞行轨跡,天上嘰嘰地划过一只蝙蝠,也在视野里暴露无遗。 这种技能就像是融入了自身器官里一样,用出来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思考,就像呼吸、放屁一样自然。 並且江云注意到,当他开启灵视的时候,属性面板里的“感知”一项得到了1点加成,关闭之后则消失了。 不过脑中的信息还没完。 [图鑑。 1024:一种傀儡,地狱里最常见的造物之一。受到誓约限制,无法主动攻击。收集到足够的恐惧情绪之后可以解除限制。] “原来刚才那是个傀儡,怪不得。” 江云现在明白了,自己用尽全力的大板砖攻击都无法撼动刚才那个傀儡,对方却不直接给他脖子拧断,是因为真的没办法动手。 至於什么输了就会死的游戏,大概是心理战术,要製造压迫感,从而让他逐渐陷入恐慌害怕的情绪。 巧的是,他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傀儡刚才也说了要玩游戏,应该不是本来的流程吧?它受到了布娃娃的影响。” “所以,我看到的面板,其实是它要玩的游戏?但为什么傀儡玩游戏是过马路,到我这就变成网游了... “地狱又是什么东西啊?” 江云的脑海里没有更多情报了,很多疑问他暂时无从解答。 他开启灵视环顾四周,確认没有任何其他值得关注的东西,只好又跨上了自行车。 “要不要报警,报了我说什么?我遇到一个从地狱来的诡异傀儡,然后把它给说死了,最后好像得到一个系统?” 江云感觉不太现实,“回家问问老江怎么办吧。” 他正准备骑车走,但一脚踩在了脚下的布娃娃上面,没多想,先把东西捡起来放进了自行车篓里。 又骑了十几分钟,他回到自家小区,坐电梯上了楼,来到熟悉的防盗门前,掏钥匙开门。 喀拉喀拉。 捅不进去。 “这破锁。” 江云用手抹了抹钥匙。 喀拉喀拉。 还是捅不进去。 正在他准备按门铃麻烦老爸来开门的时候。 喀拉。 门开了。 “爸...” 江云只来得及说出第一个字就尬住了。 眼前是一个陌生男人,身材极其魁梧,仿佛整个门框都框不住他,看上去有三十来岁,短髮像钢针一样立著,赤裸上身,只穿著一条大短裤,浑身肌肉和刀疤,脸型稜角分明,五官凶神恶煞。 听到陌生少年的称呼,男人也愣了:“兄弟,不至於。第一次见,用不著这么客气。” 第3章 地狱不是游戏副本 看著眼前长得和土匪似的男人,江云有点意外。 老江啥时候认识这种朋友了? 他乾笑了两声:“哦,我以为是我爸开门呢,大哥你好,请问你是....?” 男人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你大半夜拿钥匙捅我家锁,完事儿问我是谁?” “啊?” 江云满头问號。他只是不会害怕,不是不会尷尬,此时他以为自己按错楼层了,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牌,“这不是御锦府四栋一单元2502?” “是啊。” “这是你家?!” 男人一脸懵逼:“不然是你家?” 江云咽了口唾沫“....我觉得是。”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了他手里的布娃娃,顿时脸色一变,露出了悲悯的神色,蹲下来,用关爱智障儿童的语气说道: “小朋友,你是不是找不著家了呀,稍等一下,我打电话报警,让警察叔叔帮你找家,好不好?” “.....” “不用了,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记错了!” 江云说完,撒腿就跑向楼梯,往下冲了好几层楼,竖著耳朵听了一会,確认那人没有追出来才停下。 刚才那个大哥面容实在有点凶神恶煞,而且他需要冷静下来思考, “那好像真不是我家,地方没错,但门里面的东西不对,连地板都不一样。” 江云对自己的记忆力拥有绝对自信,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会觉得是自己得精神病了,但他都路遇莫名傀儡然后被布娃娃附体,然后得到了一个面板,还有什么灵视,这就让他不能不多想了。 突然间,他想起自己刚得到了超凡力量,正好可以用来看看,於是他躡手躡脚地回到了25楼,然后开启灵视。 密闭狭小的环境,灵视的功能似乎也得到了加强。 黑暗的楼道变得明亮起来,就像眼前罩了个夜视仪,不仅如此,空气中漂浮的灰尘都清晰可见,隔著好几米,他甚至能看见趴在墙角上那只蚊子的腿。 除此之外,地面上还出现了一堆脚印,仿佛警方破案的时候,用萤光显现剂配合蓝光灯照出来的一样。 这时候他就发现,除了刚才自己留下的那几枚鞋底印,剩下的都非常巨大,显然属於那个魁梧大汉。 “没有老江的鞋印。” 江云依然难以置信,退回了楼道里,“妈的,咋回事,我家没了?” 他从下面两层的电梯下了楼,脑子里不停的琢磨,直走出大门口,突然掏出了手机。 “不对,我瞎琢磨啥呢,打电话问啊。” 他赶紧到通讯录里寻找一个备註“老江”的號码,然而... “哎,怎么电话也没了。” 他反覆划拉了好几遍,最后確认,老爸的联繫方式被刪除了。 不过没关係,他记得住电话號码。 “13981....” 输入之后,他按下了拨號键。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號,请查正后再拨。] 在这个瞬间,江云突然想到了一种非常惊悚的可能,然而他不会感到惊悚,所以只能麻木。 “难道连我爸都没了?” 江云眼神闪动,再次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孟良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干啥呢?”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正准备起飞。” 江云感觉眼眶有点发热,既是因为兄弟导管的时候还接自己电话而感动,也是因为確认这个世界上的亲友没有全部失联。 “我问你个事儿啊。” “啥。” “我家在哪?” 对面的孟良沉默了一会,尖叫道:“我去!玩真心话大冒险不叫我!谁让你打电话的?你不会在跟兰兰玩吧。” 江云打断他的尖叫:“哎呀,没玩,我认真的。” 孟良只好说道:“神经病啊,你家不就在白樺溪谷嘛,绿荫坡,独栋203,你的房间是二楼右手第二间,片都在d盘新建文件夹。” 別墅区? 江云无视了后面的废话,抓紧问道:“还有一个问题。” “啥?” “我有爸爸吗?” “........” “你还说你没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 几分钟后,江云掛断了电话,內心久久不能平静。 好消息,他喜提市郊別墅区独栋一套。 坏消息,给爹提没了。 按照孟良的说法,老江两年前出国旅游,之后杳无音信,因为没有证据显示遭遇意外,所以法律上仍是失踪状態,但认识的人都认为已经寄了。 “问题是,我上个周末刚见过他啊,他还做了红烧肉呢!” “怪不得我一说看我爸他脸色就变了,原来以为是那种看啊....” “怪不得我一骑自行车他就说远,那白樺溪谷离他家几十公里呢....” 江云儘量让自己冷静思考,这些信息至少说明,还在孟良家楼下的时候,这些诡异的变化就已经发生了。 也就是说,这一切不是1024造成的,也不是布娃娃造成的,而是由於別的未知原因。 “可以把我家给弄没了,也可以修改別人的认知,简直跟换了一条世界线一样。” 江云思来想去,决定先到自己现在的“家”,位於滨海市近郊的別墅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得把老江找回来,为此,就算下半辈子只能住在別墅区的大豪宅里也在所不惜。 ..... 御锦府三栋一单元2502。 魁梧的赤膊男人坐在沙发上,左手攥著50kg的哑铃,正在来回曲臂,面前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视频电话。 对方视角被放大,里面没有人,而是一个四面闪烁著红光的十字路口。 “队长,我们巡察的时候,探探突然报警,说这里有灵能反应的残留,很剧烈,至少在三阶往上,但是...除了人行道上裂了一块地砖,没发现什么破坏。” 一个女声传出来,视角变化了,但是没有露脸,只是对准了一个镜面巴掌大小的放大镜。 放大镜没有被谁拿在手里,而是自己站在地上,它有几条黑色的腿,像一只蜘蛛。 此时,镜面急促地闪烁著红光,比红绿灯的闪烁频率快好几倍。 “还真挺剧烈。” 被称作队长的魁梧男人有条不紊地说道,“第一,检查是不是探探坏了;第二,找交管,看看路口摄像头有没有拍下什么,別抱怨,就算99%的可能性被干扰,也不能放过那1%;第三,让外务科对接公安,看看附近的治安案件里有没有线索。” 正在这时候,视频后面闯入了一个跳脱的说话声。 “李姐,那啥,我得下班了,明天一早要进副本!运气好的话下次就能二次转职了!” 隔著屏幕听到这句话,队长脸色一沉。 “第四,加强组內新人思想引导,端正態度。地狱不是游戏副本,神眷也不是转职,绝对不能抱著游戏的態度去面对。” “明白,队长,我马上教育他。” 然后那边就传来了语重心长的谆谆教诲。 “公孙宇!!!滚过来,我叫你乱说话!叫你乱说话,妈的!不知道我在跟队长打电话啊!” “....” 男人烦躁地按太阳穴轮刮眼眶。 没一会,女声回来问道:“队长,你不来现场看看啊?” “都只剩残留反应了,我来有什么用,你们先查。我这刚才来个找不著家的小傻子,上来就管我叫爸,还没来得及多问就跑了,你们又正好打电话,我就没追。 但是我回来想了想,最近滨海的局势不太对劲,他一个普通人....反正我有点不放心。我下楼去找找,回头给他送派出所去。” 第4章 地狱召唤 “欢迎业主回家!” 巡逻的保安在路边站成一排朝江云敬礼。 一般来说,大半夜是不会有这一出的,但从没来过这种地方的江云实在是有点狗狗祟祟,一方面他不认识路,还得现找孟良所说的那个门牌號;二来他又有点担心,万一来了之后发现自己在这儿也没有家,怕是要被保安抓起来。 然后他就被保安抓起来了。 只不过,他报了姓名房號,对方用对讲机跟物业中心那边核对了一下,发现这大半夜东张西望的小偷...小伙还真是业主。 可能是出於对刚才盘问的心虚,保安队伍拿出了更高的热情敬了个礼。 江云又花了十来分钟找到了自己家,院外的双开大铁门是电子锁,他尝试著把手按上指纹认证。 滴滴—— 开了。 推门走进去,完全没有任何熟悉的感觉。 嗡。 灵视开启。 门口的地板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几天没人来的样子,地上有一些旧鞋印,经过比对,和门口拖鞋的纹路一样。 江云於是在这座两层带楼顶露台的別墅里巡视了一遍。 “臥室厨房厕所客厅有人活动的跡象,其他房间都是空的,完全没有行动的痕跡...” 他很难不感到惊奇。 这里留下的一切,都完全符合他的生活习惯,仿佛两年来他真的独自生活在这个地方,但是毫无记忆。 江云揉了揉眼睛。 正如说明所写,开启灵视就会持续消耗精神,转了一大圈,中间开开关关,持续时间共计大概四分多钟,现在他就感觉眼睛乾涩,头皮发紧,难以维持,说明目前最多只能持续开个五分钟左右。 房子太大了也是困扰,如果是原来的两居室,五分钟足够他把大部分细节都搜索一遍,而现在他就只能看个大概。 江云回到了刚才扫过一眼的主臥,也就是老江原本应该居住的房间,因为“失踪”,床上铺了防尘罩,也和其他地方一样落了灰。 他按照老江的习惯,在衣柜右手边找到了房產证、户口本之类的东西。 果然,连家的位置都变了,证件上的信息自然也变了,不出意外,公安系统里的档案大概率都变了。 “能影响这么多东西,幕后元凶的能力也太夸张了。” 他又想起今天半路上遇到的女鬼,那个布娃娃。 “既然世界上存在超自然的现象,网上和新闻又从来没见过確凿的新闻,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我是第一个,至少是第一批见鬼的人,要么世上有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人。 如果我是第一个,那无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有类似超凡者的存在,我就得想个办法联繫上他们,问问有没有把老江找回来的办法。” 江云没有失去悲伤的情绪,但现在不是哭哭啼啼的时候,毕竟连世界观都发生变化了,哪怕失踪两年也不见得是绝境,何况老爸还不是失踪这么简单。 他一边琢磨,一边在自己臥室里找到换洗衣物,来到淋浴间。 事已至此,急也没用,所以他决定先洗洗睡,养足精神等到天亮了再想办法。 他脱下衣服,还没来得及扔到一边,就突然看见自己左胸心臟的位置多了个纹身,黑色,偏淡,样子是一座瘦长的等腰三角形,背后有个横竖等长的十字。 他立马开了一秒灵视。 [图鑑:地狱印记。 距离下一次进入地狱还有...21:11:12。 定位:怖畏高塔,枢纽之间。] “二十多个小时?” 江云粗略计算,这个倒计时原本应该是24小时,如果往回推两个多小时,大概就是他遇到1024的时间。 他打开花洒,开始冲澡,因为冲澡和思考不衝突。 “现在的情况是,我会在20多个小时之后进入地狱,叫什么怖畏高塔的地方。图鑑里说了,1024是地狱里最常见的造物之一,从理论上讲,它本身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也就是说,地狱的环境更不安全。” “图鑑还说了『下一次』,所以地狱召唤可能不止一次,我进去了还有机会出来。这样看的话,和无限流小说的设定有点像,换句话说,我可能在地狱里得到超凡力量,比如角色信息里的属性?” “这是好事啊,如果我有超能力,就更有可能找回老江,或者弄清楚造成现实改变的原因。不对,我在地狱里,有没有可能遇到其他被地狱召唤的人类呢?这样的话就更能把事情问清楚了。” 江云嘀嘀咕咕,突然开心起来。 至於1024遍地走的地界可能会有危险这种事,他倒是没感觉。 毕竟他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 嘰嘰。 鸟叫声在別墅附近的小树林里飘来飘去。 江云早上起床之后,在日光下才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如果把老江当苦力卖了,应该也买不起这种房子吧。” 他手撑在楼顶的纯白雕花栏杆边上,感觉不管是谁做的这买卖,大概是有点亏。 由於这里位於市郊,不怎么通地铁,他花了一番周折才到学校,几乎是擦著上课迟到的点才赶到教室,此时距离地狱召唤大概还有12个小时左右。 下课之后,江云平静地吃了午饭,午睡了一阵,起床之后和室友去打了一个小时篮球,在学校超市买了一袋薯片、一包虾条,还有一瓶可乐,然后回宿舍看了两部宗教题材的电影,洗了个热水澡,刷了一会短视频,终於养足了精神,並等到了夜幕降临。 距离地狱召唤还有半个小时。 此时,江云突然意识到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 他扫了一眼宿舍的另外三个座位,室友们都在。 “第一次下地狱没经验,忘了个事....我不知道外面会怎么样啊。” 要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出来了,那还好,如果进入地狱的时候,肉体会消失,或者有別的异象,甚至把室友也带进去,那就害人了。 於是他拿起提前准备好的背包直奔楼顶,这里大晚上一般不会有人。毕竟男生宿舍里只有男生,不晒被子一般不会上来,不像教学楼的天台,有时候甚至能看到小情侣激情交换口水。 总之,他来到黑咕隆咚的楼顶,在宿管大爷放的塑料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哗哗。 晚风把晾在绳子上的被单吹得来回晃悠。 江云不害怕下地狱,不等於不知道其中可能有风险,所以虽然平静地坐在塑料凳上,但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很快就只剩下了三分钟时间。 “好像有点紧张了。” 江云的嘴角微微上翘,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如同难得一见的珍饈,上次还是在高考的时候。 就在他全身心都已经做好准备的时候,旁边半人高的围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 “喵~” 一只猫不知从哪跳了出来。 “嘬嘬嘬。” 江云打了个招呼,他相信猫不会过来,因为他一直都是不亲和动物体质。 事实证明没错,猫不仅没来,甚至加速往反方向跑去,好像见鬼了似的。 “....我有这么恐怖吗?” 江云扫了一下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一抬头,围墙上又多了一个人影。 啪嗒。 一个女人不知从哪跳了出来。 ? 一只猫爬上房顶正常,一只人就不对了吧? 江云抬头看去,对方也看了过来,四目相对,都有些懵逼。 “林兰嵐?” “江云!!” 第5章 当著女同学的面做这种事情 “完了完了闯祸了。” “明明看了没人的,他大晚上蹲在楼顶干什么?” “都怪煤球到处乱跑,这可咋办啊,被『平民』给看见了。” 林兰嵐有点抓狂,委屈巴巴的眼神里有一丝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祈求,她只希望这人忘掉见过自己的事情。 但很显然,做不到。 “那个....”她想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然而看过去,她才惊讶地发现,江云一点也不惊讶,甚至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 “我就说嘛,虽然我一直不招小动物喜欢,但应该没这么人厌猫嫌吧,原来它是在躲你。” ? 大晚上看到一个女生从隔壁楼顶跳过好几米远落在窗台上,你还在关心自己是不是被猫討厌? 林兰嵐很惊讶:“你就不惊讶吗?” 江云更开心了:“不就是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这回事嘛,不惊讶。” “为什么?” “因为我马上就要被地狱召唤了。” 哈? 林兰嵐差点没从围墙上掉下去。 “你是『猎人』?”她震惊地问道。 江云愣了一下:“如果『猎人』是类似老手之类的意思,那我应该不是,我身上的印记昨天才刚出现的。” 不得不说,林兰嵐此时鬆了口气,既然对方即將成为同类,她就不算暴露了。 她心情大好,挤出一个微笑:“给我看看印记唄?我帮你找人要攻略,不然你第一次进去很危险的。” 江云也不跟她客气,立马把短袖撩了起来。 林兰嵐脸色顿时就变了,当然不是因为他长期锻炼还算健壮的身材,而是因为那漆黑如墨的印记。 “这么完整?你没多少时间了!快,跟我去找我们队长...” “来不及了。” 江云笑了笑,隨后整个人都扭曲起来,向心臟的位置坍缩,眨眼间整个人就消失了。 滋滋滋—— 一只蝉趴在附近的某个树杈子上叫个不停。 “....” 林兰嵐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 嗡嗡嗡。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叼著烟的女人无动於衷,因为她並不轻鬆,一滴汗珠掛在白皙的额头上都来不及擦,更別说接电话。 裊裊的烟雾盘旋在她锐利的眼神之前,隔绝了面前另外三人的窥探,足足过了三十秒。 “哎呀,三饼,胡不胡,拿去嘛,。” 她把麻將啪地一下推进牌堆。 坐下风的老太翻了个白眼:“打个一块钱也要想这么久....” 对面,因为身材过於魁梧而不得不蜷缩在椅子上的男人乐呵呵地不开腔,但这种表情依然无法让他悍匪一样的面容和善起来。 “你先接电话吧。”他说道。 这时候,抽菸的女人才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林兰嵐”,她微微皱起眉头。 “餵?” 她接通了电话,嗯了几声之后,眉头越皱越紧,“你在原地等一下,我派个人过去看看,他第一次被召唤,应该不会太久就能出来。 男生宿舍?男生宿舍怎么了,你把门堵住不让人上来不就完了,就这样,我走不开,马上要开会了。” 她掛掉了电话,抬头看向麻將桌边的其他人:“有个怪事,你们帮我参谋参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怪事”说出来,背后老远的房间门被拉开了,七八个人陆续走进来。 这个变故打断了四人尚未开始的对话,之前那个嫌打太小的老太太在麻將桌上一点。 嗤嗤。 整个桌子连带上面的麻將就化作点点沙粒消散在空气里。 刚进门的一群人里,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把塑料梳子整理著大背头。 “贺瑜,我听见你说什么怪事?” “会长....” 抽菸的女人眼神往对方身后跟著的那群人看了一眼,显然是想说,人多眼杂,也许不好说。 然而被称作会长的男人继续梳头,毫不在意地说道:“有什么好看的,西山宋氏的宋二先生,金山商会的王总,玉武馆的龙大师,还有其他几位都不是外人,有什么事就说,只要不涉机密。” 后面那些人的地位似乎都很不凡,大多都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具体表现就是,虽然心里非常八卦,但脸上愣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贺瑜只好说道:“我队里有个新人,她在滨海大学里遇到了一个平民,是个大学生,还没来得及问清楚,那个平民就当著她面被地狱召唤了。” “你们四个队长也先坐。” 会长指了指会议桌,接著问道,“地狱召唤是什么很怪的事情吗?” 贺瑜本来都在椅子上坐下了,一听会长有点笑话她的意思,立马又站了起来:“关键问题是,那个平民自称昨天刚出现印记,今天就进去了。以前最短的倒计时也是五天左右吧。” 会长笑意微敛:“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有点奇怪。但也许是他弄错了呢?说不定印记早就出现了,只是他没注意。我在这个年纪也很迟钝的嘛。” 旁边有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像个大资本家的人笑道:“说不定又能多一个年轻的猎人了,贺队长,看清印记长什么样子了吗?” 在座的没有小角色,无论哪一个都非常熟悉地狱召唤,所以谁都知道他这话是在问,发出召唤的位置。 贺瑜面无表情地说道:“按照描述,三角加十字,应该是怖畏高塔,枢纽之间。” 资本家的笑容不变,但是乾咳了两声:“看样子又要多一个年轻的失踪人口了。” 那个被称作宋二先生的人用指甲刀銼著小拇指的指甲,皮可惜肉不可惜地说了一句:“没记错的话,二阶以下被召唤到枢纽之间还活下来的,只有那个人吧。” 其他人没说话,但大多都微微点头,表达的不是赞同,而是一种怜悯。 薛会长说道:“既然是在我们的人眼皮子底下被地狱召唤的,那就不麻烦警方了。把善后工作做好,查一查那个学生的家庭情况,安抚好家属情绪。” 贺瑜立刻出去打电话安排人。 薛会长没有等她回来,直接说道:“等她回来再说正事的吧。我想先请教诸位一个小问题。昨天夜里,有人在青云东路的十字路口,检测到了不低的灵异反应残留。 他们去调监控,发现前后两个小时之內,整个东城区的街道监控系统全都失效了,动静非常大。 不过调查之后,確认没有人员伤亡和其他破坏,我也有点莫名其妙,这动静不像哪个猎人干的。不知道各位有没有什么头绪?” 第6章 这不就是游戏副本? 啪嗒。 啪嗒。 潮湿发霉的气味涌入鼻腔。 江云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一片崎嶇的地砖,大颗的水滴从天花板渗出来低落,细碎的水花溅在脸上,凉冰冰的。 仿佛刚从深沉的梦中醒来一样,他稳了一会才让力气重新回到四肢,然后坐了起来。 眼前是一个昏暗的房间,大概和一间100平三室一厅的主臥差不多面积,四周都是砖墙,墙边各有少量杂物,木头箱子、麻袋之类的,左侧墙上有个灯,但定睛一看,是燃烧的火把。 面前是一扇质感厚重的木头门,大抵是锁上了。 整个环境像一座古堡的杂物间。 这里是地狱? 江云检查了一下身上,和被召唤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內外伤,可以说非常健康。 接著他又往背后摸了一下,背来的包还在,提前准备的小刀、应急药品和水、手电筒之类的都在。 “还好。” 確认完身体和装备,他又在意识里看了一眼角色面板,然后就尬住了。 [负面状態: 低免疫人群:外伤和疾病不会自愈。 口渴:全属性-1。 轻度夜盲:黑暗中难以视物。] 江云確认了一遍这些状態,又看了一眼背包里的装备,然后就发现了问题。 “我带了的东西,都会转化成负面状態?” 吨吨吨。 他先把带来的那瓶水给喝了。 口渴的debuff消失了。 “明白了,这个副本不限制带东西,不用非得含在嘴里,但是带来的东西都会转化成对应的负面状態。” 唯一奇怪的是,带来的那把防身用小刀没有对应的负面状態,这种疑惑在他看到墙角里的那把斧子之后消散了。 连斧头都能隨地捡,带把小刀根本不算什么。 “看起来这房间里没什么危险。” 江云走到厚重木门边,只见在这样潮湿的地方,整个门都霉霉的,最下面还长了一朵乾巴的小蘑菇。 他注意到门栓没有被插上,於是伸手想去拉门,结果刚碰到门环,就看到手边弹出一个框。 [力量检定.... 需求:1。 失败。] “....” “还真是跟游戏一样。” 儘管提示失败,江云还是做了个实验,他把带进来的小刀插进门缝,上下滑了滑,果然触碰到了门外的什么东西。 噹噹。 经过测试,基本可以確定外面有个铁棍之类的玩意儿把门给別住了。 江云尝试用小刀把门外的东西给挑开,几分钟后宣告失败。 “没关係,既然是游戏,总有解决办法。” 他胸有成竹,看向了旁边那把锈跡斑斑的斧头,“没猜错的话,这种道具多半都有让力量加一从而通过检定的效果。” 一边想,他就一边开启了灵视。 “嗯,猜错了。” [图鑑:旧斧头 说明:没用的垃圾。] 江云顺势往更旁边看了一眼。 [图鑑:破抹布。 说明:持有时力量检定+1。 耐久:1/1。] 斧头不加力量,但是抹布加力量是吧! 江云一阵无语,他没有急著动那块破抹布,而是把斧头抓了起来,深吸一口气,隨后重重地劈向了木头门。 咣。 门好似刀枪不入,重重地挨了一下,木质表面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跡。 江云感觉有点意思,他发现自己进入的这个地方真的完全游戏化了,不遵循物理规则,就像游戏里,打不开的门就是打不开,必须按照机制行事。 他又把破抹布捡起来,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块脏兮兮的布上有一层黑色的硬壳,好像是.... “凝固的血?” 如果是因为沾了某种强大存在的血,导致它可以拥有某种奇异能力,那就合理了。 他尝试著用布裹著斧头,再次劈向了门。 轰隆! 木门乾脆地裂开,其中一半向外倒了下去。 “....” 江云低头再看抹布,耐久度变成了0/1,失去了原来的力量。 “还真是密室逃脱的玩法。” 他跨出门,来到了杂物间的外面。 眼前是一条幽深的长廊,略带弧度,所以看不到尽头。左右两面墙上都有油灯照明,每隔一段距离还掛著一幅油画。 此时,江云突然收到了新的提示,就跟游戏提示一样弹在了视野角落。 [基础主线任务:逃出生天。 任务说明:作为怖畏高塔中层枢纽,这里並不安全,最好的做法是儘快离开。 任务奖励:健康的生命。] “....” 所谓健康的生命,大概意思就是活著出去吧? 江云暗骂任务抠门,同时顺著走廊往前走。 不过,主线任务前面还加了“基础”两个字,也许说明,还有不基础的主线任务,只是需要用別的办法去触发。 他往前走的时候顺便就发动灵视,看向掛在墙上的油画。 [图鑑: 《创世之神》:画上什么也没有,那么神在哪呢?神在创世。] 江云嘴角抽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看到第二幅画没有標题,內容是几个巨人,有的浑身冒火,有的浑身残肢,再往下的画同样没有標题,內容是群魔乱舞,有各色小鬼,江云甚至看到了1024。 继续下去,又有几座直插天际的高山,再下一幅同样是鬼怪。 当他挨个看完之后,新的提示出现了。 [特別主线任务:认识诸神。 一阶段:你发现走廊上有几幅敘事油画,但內容没有规律,或许是排列顺序出了错。 你认为把它们恢復正確的顺序,也许能有所收穫。 注意:离开任务范围视为放弃任务。] 江云此时恰好也转过了弧形走廊的大部分,看到前面又出现了一扇门,那大概就是任务范围的尽头。 他回过头来,开始打量油画。 按顺序的话,创世神排第一肯定没有问题,但往下就不好办了,山和恶鬼谁大谁小?冒火的巨人厉害还是飞舞的幽魂厉害? 江云没有头绪,於是他隨意排了一下。 先按照创世神、巨人、鬼怪、鬼怪、山的顺序排列了一下。 “嘻嘻嘻嘻...” 空气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特別主线任务更新: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並为此付出了代价。] 喀拉。 提示出现的同时,前方尽头的门前方向传来了一声响,那里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 江云跨过走廊的最后一点弧度,看到了门前的景象,大吃一惊。 “就这?” 站在门前的,是一个1024傀儡。 第7章 能不能別搞跳脸杀啊 “代价就是发一个1024拦路?那不等於没有代价吗?” 江云窃喜,反正他不会害怕,甚至感觉有点想笑。 於是他放弃了思考,直接开始排列组合。 [特別主线任务更新: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並为此付出了代价。] [特別主线任务更新: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並为此付出了代价。] [特別主线任务更新: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並为此付出了代价。] .... 后续的代价同样都是傀儡,傻呵呵地堵在前面,还试图幻象让江云感到恐惧,比如让虚假的猛兽突然扑上来,又或者类似在十字路口遇到的女鬼,再不然就是让孟良满脸是血地爬过来。 然而都没有什么卵用。 到了最后,江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他感觉自己完全是在作弊。 “我一个正人君子,怎么能心安理得地靠作弊完成任务呢?” 所以他满怀愧疚地靠作弊完成了任务。 经过多次变幻,油画的顺序终於对了。 创世神、群山、巨人、鬼怪、鬼怪。 江云怎么也想不到一堆山居然排在第二,而且他还是没能看出来两幅鬼怪有什么具体区別。 “既然这几座山是第二大的,应该是像『天柱』之类的设定,巨人是大的神,然后是小神之类的。” [特別主线任务更新:你对诸神有了必要的了解,並感受到了一种微妙的直觉在召唤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任务奖励:神秘的路线图x1。] 接著,江云看到视野角落里多了一张小地图,没有具体的地形,但用一个闪烁的圆圈標出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有一根红线向前延伸,弧度和走廊差不多,显然是指路用的。 [特殊主线任务更新:遵循召唤 阶段二:你决定跟隨直觉寻找出路。] “既然也叫主线任务,我完成了之后,应该也能通关吧?” 一些游戏有不同的剧情路线,也就是按照不同的方式,最终都能抵达终点。 相比之下,这个特別主线有额外奖励,而且是从神明的排序衍生出来的,搞不好奖励还不一般,必须去看看。 江云走向那道门。 此时,几个1024还在孜孜不倦地製造幻象,如果它们有感情,面对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活人,恐怕都得急哭了。 “哎,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他扒拉开堵在门口的哥几个,来到了门前。 这次的门倒是没有锁上,於是他就咣唧一下推开了,眼前出现的是一座灯火辉煌的大厅,比之前的杂物间和走廊明亮了好几倍。 这些光亮来源於顶上的一排排吊灯,灯下铺排著大量的长条餐桌,桌上还摆著烤肉、美酒、水果、点心,这里是个宴会厅。 江云正准备走过去看看,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冰凉,好像一滴水落在颧骨的位置。 他抬头一看,只见自己正头顶的吊灯上掛著几具尸体,人类的尸体,血液从他们被掛鉤刺穿的喉咙里钻出来,沿著躯干往下滑,直到匯聚得足够多了,才从鞋尖一滴一滴地落下。 江云感到同情,想要做点什么,但是天花板很高,他没能力凭空把尸体放下来。 他开灵视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提示,那就真没办法了,於是准备沿著神秘地图上的红线,穿过宴会厅。 在离开之前,他隨手拿起旁边餐桌上的餐巾,擦掉脸上的粘稠血滴。 “吃得还挺好。” 他拿餐巾的时候看到桌上的菜色,也忍不住感嘆地狱里伙食不错。烤肉的外皮油光满溢,烧鸡浸泡在酱汁里,燉菜冒著热气,总之都很让人有食慾。 当然江云还不至於没心没肺到在这种地方坐下来吃饭,他又开了两秒灵视,没有发现任何信息,扭头准备继续前进。 然而刚一把头转回来,江云就发现,刚才还空无一物的面前出现了一堵墙。 准確来说,不是墙壁,而是宽阔如墙的身影。 一个身披重甲的骑士就在站在他两步开外的距离,漆黑厚重的甲片像深渊一样吞噬了照射上去的光。 江云本能地想要看向骑士的脸,这需要抬头,但就是抬头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时间,让骑士用极为精干的动作收臂,挺枪,刺。 噗嗤! 江云感觉胸腔內传来一股凉意。 他低头看向没入体內的长枪,鲜血已经顺著枪桿往下流,比吊在天花板上那些人的要稀很多。 “能不能不要总是搞这种跳脸杀啊。” .... 噗噗噗。 床单被阳光晒了一个下午,在晚风里飘动,发出好闻的味道。 这应该是个悠閒的晚上,蹲在男生宿舍楼顶角落的林兰嵐却悠閒不起来。 她对江云的印象还算好,毕竟是个帅小伙,但两人都不是同一个学院,要说有多熟悉也谈不上,如果不是另有目的接近孟良,她都不会认识江云。 可她毕竟是认识了,又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女魔头,眼睁睁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地狱吸进去,很难不感到担忧。 “学长,真的没有一点抢救的可能吗?” 她坐在刚才江云坐过的小板凳上,面对面蹲著个大热天却裹了个厚外套的青年,看起来也是大学生,但面相明显要老成许多。 这个人叫佟夏雷,大四,是被派来和林兰嵐对接,並等待这次意外地狱召唤结果的人。 “我说学妹啊,咳咳咳。” 佟夏雷捂著嘴猛咳嗽,脸色也很苍白,“送进icu的才討论抢救,你这位朋友已经半只脚进焚化炉了。” 林兰嵐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个什么枢纽之间很难出来吗?” 佟夏雷把眼神从手机屏幕上挪开,小声说道:“你不知道?怖畏高塔的枢纽之间是经典粪图,新手进一个死一个。” 前几次地狱召唤期间被称为新手期,这是最高危的时期,很容易失陷在地狱里。 林兰嵐幽怨的盯著他:“一个例外都没有?” “咳——” 佟夏雷大力清嗓,看起来想咳出一口老痰,未遂,悻悻地说道:“有。” “谁?”林兰嵐问道。 “陈生一。” “....” 林兰嵐一下子就不开腔了。 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也没有人觉得,那个人能做到的事,普通人也能做到。 既然如此,她也不挣扎了,只是喃喃道:“但为什么这个图一点都不出名?如果真这么凶险的话。” 佟夏雷站起身来,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紧了紧衣服。 “因为它本来是个二阶图,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偶尔会拉一个新手进去。我这么说吧。高塔里满地都是1024,这个谁都知道,但枢纽之间里藏了一个256,这下你懂了吧。” 林兰嵐的脸色也变得和病懨懨的学长一样苍白。 “这也太阴了吧。” 第8章 超凡 对江云来说,生机从身体里飞速流逝是一种船新体验。 四肢失去力气,连站稳在原处都困难,呼吸也很费劲,空气仿佛变成了盐度极高的海水,从四面八方向他压来。 至於什么胸口一凉,经常被杀的人都知道,那种感觉只会持续一瞬间,甚至很难被注意到。 被扎了一枪之后,他才终於抬起头来,让视线斜45度向上穿过去,成功射在了鎧甲的头颅位置,但是那里没有脸,只是一具空壳,仿佛只有將厚重钢板组成的甲片全部敲碎才能进行反制。 这东西出现的全部意义,就好像为了用正常人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量来把误入此地的人给杀掉,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太赖皮了。” 儘管鲜血正在涌出,江云还是抱怨了一句。 刚才他扭头从餐桌上拿餐巾之前,整个宴会厅里只有他一个能活动的东西,但只是物理意义上的一眨眼,鎧甲就出现了。 那一枪快得超越了生物和物理层面的常规逻辑,別说他只是个有锻炼习惯的普通人,就算职业格斗选手,也断然没有躲开的可能性。 “我的心臟大概已经被刺穿了吧。” 江云往后退了半步,没有去捂住伤口尝试止血,而是绕开鎧甲,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鎧甲像个机器一样,抽出腰间长剑,拧身一斩,把江云迈出去的左腿齐根砍断。 江云向前踉蹌了一下,但没有跌倒,因为很快就有一条全新的腿从断口处生长出来,然后继续往前走,到达了宴会厅的中段。 鎧甲仿佛勃然大怒,枪和剑上都燃起了熊熊火焰,一齐涌向那个狂妄的人类。 江云感觉身躯被烈焰焚烧,但他脸上毫无表情,如同降临在地狱的圣徒,从烈火之中走出。 接下来,情况变得更加夸张,整座厅堂都开始燃烧,砖石都纷纷融化成岩浆,地面和墙壁的界限早已不存在,只剩下无穷无尽、铺天盖地的岩浆。 在这些流动的浆水之中,一群群焦黑的尸体在惨嚎痛呼,耳边的噪音愈演愈烈,宴会大厅已然成了无边炼狱。 可江云就是没有任何反应,不屈不挠地沿著小地图上的红线向前走。 直到他跨过宴会厅里侧的门槛,一切恐怖的景象骤然消失了。 江云回过头。 刚才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没有了明亮的灯光,餐桌上的丰盛菜餚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灰尘,好像有些日子没有使用了。 当然,吊灯上面的几具人类尸体就更是无稽之谈。 一分钟之內,他经歷的一切穿刺、砍伤、灼烧、熔化都是假的,是幻象,不过比1024所製造的更为高阶,变成了能迷惑五感的完整幻境。 江云几乎可以確定,刚才的经歷能否让他真正死在这里,就在一念之间。 如果他不知道这些都是假的,那么他就会被长枪刺死,被铁剑砍伤,被火焰烧成灰烬,被岩浆吞噬。 可惜,他早就確定自己正处在一座大型幻境之中,並不断对自己重复这个真相,所以一切伤害都无效化了。 此时,他走过的宴会厅中间矗立著一架傀儡。 它的体型修长、洁白,白得好像在发光,自带一种诡异的美感。可以看出其和傀儡1024具有某种相似性,但明显更为高级。 [图鑑。 256:一种傀儡,1024的进阶版本。受到誓约限制,无法主动攻击。收集到足够的恐惧情绪可以解除限制。可製造大型幻境並造成真实死亡,死因为心臟骤停。 备註:至少...可以留个全尸?] 这个地方最阴险的点在於,之前遭遇的傀儡都是1024,它们只能製造最为粗浅的幻象,也就是单一的虚影。 而踏入宴会厅之后,一个大型幻境毫无徵兆地无缝衔接,一般人很可能意识不到这是个幻境,从而在被突袭的时候死於心臟骤停。 不过很可惜,江云对256也基本免疫。 他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的变故,比如被捅穿了心臟而受到惊嚇,可以继续冷静思考。 另外,他有灵视。 这种比人眼更加高级的视界,除了可以让他看到特殊物品的图鑑词条,还能提供原本看不清的细节,比如近距离的灰尘,远一些的飞虫。 可是刚才进入宴会厅这个大型幻境之后,江云没有看到任何图鑑词条,那时他就已经起疑。 接著他就发现,这里不仅没有词条,甚至连视野里的细节也没有变得更加丰富,灵视开了等於没开,於是他就基本確定这里不是真实的环境。 不过被洞穿所带来的痛楚和虚弱还是让他动摇了一下,还好他不是轻言放弃的性格,在完全失去力气之前,强行后退半步,挣脱枪头。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没死,那么猜测就被坐实了。 只要他不去关注身体的伤势,就不会受到幻境的影响,直到走出宴会厅,离开256的影响范围。 “如果我的属性足够高,是不是开启灵视就可以直接看破幻觉,而不是需要像现在这样推理?还是实力不够啊。” 江云感嘆著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些什么,又屁顛屁顛地回到宴会厅中间。 因为被破解而归於沉寂的256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被他上下其手。 “誒?真有。” 江云在傀儡的背心摸到一个暗格,又从里面找到一个八面棱晶。 [激励:该说你莽撞还是勇敢? 条件:在枢纽之间的256手下倖存並找到暗格。 奖励:力量+1。] 同时,还有一个新的图鑑词条。 [特殊道具:黯淡的幻境结晶。 说明:256的精华,不过好像缺失了一些力量。] “你倒是说一下缺失的力量怎么补啊!” 江云嗤了一声,还是先把东西收了起来,也许找到办法充能以后,会有额外收穫。 他就感觉这个256和1024比起来,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肯定得有点隱藏奖励才说得过去。 正常人在刚才的幻象里基本已经寄了,活下来的恐怕也不敢再轻易回头,也就是他这种不知道害怕的才无所顾忌,所以激励所带来的力量+1对应的是勇气。 和之前的破抹布不同,这个力量点数是直接加在了他的身体上,一股力量感顿时从头顶往下灌注在全身,连合身的衣服都变得紧绷了一些。 江云拉开袖子一看,身上的肌肉线条都变得更加明显了。 他虽然一直有健身的习惯,但只是以有氧运动,跑步、骑车、游泳为主,並没有刻意控制体脂率和增肌,所以没有那种特別夸张的肌肉,此时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当然还不至於变成魔鬼筋肉人。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身力量的改变却不止这么点。 喀拉。 隨著身边木头餐桌的一角被他轻鬆掰了下来,他发现,这1点力量的加强,好像直接让他超越了普通人的范畴。 第9章 血色留言 宴会厅的餐桌用料很扎实,桌面的厚度足有一寸半,而且是整体雕成,不是碎料拼接,木材的密度也足够高。 这样的桌面,哪怕是200多斤的大力士,也不太可能单手给掰个角下来,就算能,至少不会太轻鬆。 而江云感觉,他大概只用了六七成的力气,还不是极限。 “这属性点说不定是个稀有的东西,毕竟1个点数的提升就不老少了。” 他把掰下来的桌角咣唧一下拍在了256的身上。 傀儡依然纹丝不动。 木头碎了。 江云不再逗留,悻悻地退出宴会厅,出门就看到一把尖刀当头劈下。 1024的拙劣幻象毫无用处,他跨步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咣! 傀儡没有被他一巴掌给拍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但往旁边退了半步。 这一逼兜让江云得到了两个信息。 一,256比1024强大的不仅是能力,躯体力量也更强。 二,如果正面硬刚,他好像还是打不过1024,但好歹比十字路口的时候进步很多了。 江云绕过这个因为过於倒霉吃了一个大比兜的1024,继续沿著神秘地图的红线向前。 然后他就发现,这个名为枢纽之间的地方还真是厉害,七拐八绕交通复杂,简直是个迷宫,而且在这些相互连接的廊道之间,还分布著大量的1024,时不时就要搞个跳脸杀。 “如果不是我不会害怕,恐怕真得交代。” 他跟著特別主线给的小地图,沿著红线走倒不会迷路,但是这条路上的1024尤其多。 看来任务的本意是,想要找到神秘奖励,就得付出更多的辛苦。 不过它算不到会有江云这种不正常人类,他跟著地图,毫无波澜地来到了一扇五六米高的大钢门前,屁股后面吊著一群1024。 [力量检定.... 需求:10。 失败。] “这也太高了吧。” 如果是2或者3,差个一两点,江云可能还想努力一下,但直接来个10,他就直接放弃挣扎了,这得捡一沓破抹布才能凑够检定所需的数值。 再看一眼神秘地图的指引,红线还真是往门里指引的。 江云只好开启灵视又看了一眼。 [感知检定.... 需求:1。 成功!] 灵视开启后,感知属性会暂时提升1,这让江云得到了解决问题的线索。 在他的视野里,高大的钢门周边,有五块砖头闪烁著亮光。 江云先走到离自己最近的一块面前,大门的右侧底部,伸手一按,砖头像开关按钮一样凹陷下去,於是他又把左侧底部的一块按了下去。 接著一左一右地两块分布在大门左右中部,大约两三米高的位置。 江云跳起来给砖头拍了进去。 难度最高的一块位於钢门顶部,那是两层楼高的位置,对普通人来说基本上很难触碰到。 不过江云的力量被提升过一次,他后退几步,助跑蹬墙,伸手扣住刚才按下去的砖块形成的凹槽两次跃升,成功够到了最高处的一块砖。 隆隆隆.... 大钢门几乎在同一时刻开始朝两边退开,露出了里面黑暗的房间。 更让江云惊讶的是,屁股后面那群1024在开门的瞬间也如潮水一般退去,仿佛门里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让它们一刻也不敢留在这个地方,哪怕看一眼都不愿意。 江云的胆子比一帮傀儡大,他走进了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同时开启了灵视。 出乎预料的,视野並没有亮起来,仍是漆黑一片。 “又是个幻境吗?” 江云不敢確定,这里的感觉和外面的宴会厅很不一样,他不知从哪来了灵感,掏出背包里的手电。 啪。 灵视无法看透的黑暗被手电照亮了。 “看来不是幻象的问题,这地方有一股远高於我层次的力量,就像幻境一样,用灵视无法看破。” 他用手电扫了一下四周,空荡荡的房间不算太大,长宽和一间教室差不多,只是挑高足有十几米。 这里空空荡荡,唯一存在的东西,是位於中央的一座石像。 这是个半身像,只有躯干,连在半人高的底座上,两条手臂和脖颈位置都有明显的断裂痕跡,就像被直接掰断了一样。 在看清石像的同时,新的任务提示出现了。 [特殊主线任务更新:破碎的神像。 阶段三:跟著神秘的地图,你在枢纽之间的迷宫深处找到了一座神像,也许该把丟失的部分找回来。 丟失的左臂:0/1。 丟失的右臂:0/1。 丟失的头颅:0/1。] “神像?” 倒也没错,指引他来到这里的小地图,就是因为给油画上的诸神排序才得到的,引出的东西是一尊神像也很合理。 江云心想,如果真的能得到神的力量,对寻找老江也是很大的助力。 他不是瞎想,毕竟角色信息里专门有一栏“神眷”。 於是现在的问题变成了,该上哪去找到神像残缺的部分。 那些东西肯定分布在刚才的迷宫之中,毕竟他是一路跟著地图上的红线进来的,半道遇上岔路都没有去看过。 江云赶紧调头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打开了神像房间的大门,原本充斥在迷宫各处的1024都远离了附近,涌到了其他边缘位置。 江云从近处开始搜,偶尔遇到零星1024也直接无视。 他把带来的那些应急药品的包装盒撕开,放在分岔的路口作为標记,挨个搜索由弯曲走廊构成的迷宫。 很快,他分別在两条死路的尽头找到了两条手臂,都被像垃圾一样扔在了角落,上面落满了灰尘,还结了蜘蛛网。 此时,他大概搜索了迷宫的一半范围,但石头构造物很重,所以他先返回了一趟神像房间,把手臂放在了神像脚下,然后再度向另一半迷宫出发。 这次,他在迷宫的另外一半找到了另一个房间,这房间门口有一扇黑铁雕花双开大门,没有锁,甚至左右两扇之间还有一个足够一人钻进去的门缝。 江云感觉这地方不太对,开启灵视一看,只见门口地上有新的鞋印,门上还有两个掌印,看起来像是有个人把门推开然后进去了。 他悄悄靠近门前,保持著灵视,探头朝门里一看。 昏暗的视野中,几个傀儡1024正向自己这边“看”过来,它们的身上布满喷溅状的血跡,看来是把上一个闯入这个房间里的人围而歼之了。 “太嚇人了。” 江云敷衍地感嘆了一句,面无表情地走进去。 只见这群傀儡脚下没有尸体或者残骸,只有一团血污,再旁边还有两行血字。 [滨海协会,二队,公孙宇。] [告诉队长赵,c。] 第10章 漫天神魔 “大哥,关键信息你写中文啊!c是什么!” 江云给那几个1024扒拉开,蹲下看著血字,感觉很是可惜。 这个叫孙飞宇的人把遗言留给“队长”,大概率是公务,很可能是重要信息,问题是看不懂那个c是什么意思。 “没关係,出去之后,问问林兰嵐认不认识那个赵队长,只要原封不动地转达出去,对方应该能懂。不,这里没有尸体,只有血跡,也许那人没死?” 江云无从得知,也许尸体被1024给吃了呢。 他现在更好奇的是,被召唤到地狱的人之间是不是有可能遇到,眼前这些血跡还没有完全乾涸,时间相去不远,说不定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正思索著,天花板上掉下来个没下巴的女鬼,这是周围那几个1024製造的幻象,江云直接无视,他绕开幻象和傀儡,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从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找到一颗头,当然,是石雕。 这头颅和手臂不同,它雕刻得很粗糙,就像是被扔在沙漠里风化了几百年,勉强还能看出眼耳口鼻的形状。 江云在灵视下確认了一下。 [图鑑:神像的头颅。] 没有说明,和手臂一样。儘管画风有变,但不管怎么说,配件都找齐了。 离开之前,他看到地上的血字,想了想,这个房间的门大概率也是需要检定才能开的,只不过由那个名叫公孙宇的人代劳了。 “谢了兄弟。” 江云两手合十朝那边拜了拜,又踢了傀儡两脚算作报仇,反正他也做不了別的什么,然后就离开了这个房间,准备回到神像那边去。 走出门没多久,大概十几步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江云回头看去,只见身后那扇被推开的大门和自己之间的廊道上多了一个怪物。 它长著一身火红的皮肤,身材瘦小,大概一米五左右,脸上有绒毛一般的触鬚,双眼金黄,像是两盏大灯。 江云也不跟它客气,瞪眼就是一记灵视。 [图鑑: 矮劣魔:一种低等恶魔,地狱里最常见的生物之一,杀伤力不强,但通常成群结队。] 看到图鑑的时候,那个红皮劣魔用一种半跳跃半滑翔地姿態冲了过来,速度奇快无比,它的嘴里发出尖锐的啸叫,伸出利爪,目露凶光,气势汹汹地要把血肉给撕开。 然后它就被江云一个头槌给砸飞了,当然用的是手里的石像头。 “杀伤力不强还装什么。” 他嘁了一声,毕竟他现在也不是普通人类,而是力量+1的人类。 不过他也没有留下来装逼,既然杀伤力不强是真的,那成群结队也假不了,他得赶紧跑路。 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一路狂奔的时候,附近不断出现了更多的矮劣魔,不知道它们是从哪来的,只是越聚越多。 当他跑到一半的路程时,新的怪物出现,连图鑑都更新了。 [图鑑: 降灵魔偶:接触到它的灵魂丝线,触发一次精神检定,失败则丧失理智,受其操控,直至肉体死亡。 冥河飞鱼:聚居在河底的怪鱼,请勿划船从上方驶过。 熔炉:罕见的地狱造物。] 当他跑到最后一条走廊,甚至能够看见神像房间的门时,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图鑑: ???:? ??????:? ?:?] 已经全是看不懂的玩意儿了,放游戏里,这都是红名怪。 江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迷宫仿佛漂浮在虚空之中,漫天都是恐怖而巨大的身影,给他的巨物兴奋症都看爽了。 他甚至在其中发现了几个之前在油画上见过的身影,从理论上讲,这些可能都是地狱里的真神。 照理说,在这些东西的注视下,他这种新人早就应该灰飞烟灭,但他手里有个大杀器,那个看起来十分劣质的神像头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每当那些神魔的恶意气息降落下来的时候,江云只要举起头颅,就能让它们全都后退。 这些神魔很忌惮这颗头,它们不敢靠近,只能用威压十足的眼神盯著渺小的人类,试图让他失去理智。 然而並做不到,他们越看,江云越兴奋。 他发现之前错怪1024了,还觉得它们一看到神像房间开门就跑没影是因为太怂了,现在看来是自己太强人所难,让低阶傀儡去面对那个神像,无异於让鲶鱼精去干掉孙悟空。 江云把神像脑袋顶在自己脑袋上,扶著它一路狂奔,最终衝进来神像之间。 恐龙一声。 房门自己关上了,但原本充斥在房间里的黑暗却被驱散,十盏白色的火苗自行亮了起来,漂浮在四周,照亮了神像。 [特殊主线任务更新:你找齐了神像缺失的部分,如果把它们还原,也许能得到一些馈赠。] 江云现在知道这神像的来头相当不一般,馈赠自然也不会普通,但问题是... “我怎么还原啊?这是石头誒,我还能让它自己长回去吗?” 骂归骂,他手上倒没停,举起石头,把它往断裂的脖颈处放。 头和颈刚一靠近,江云就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吸力,好像自己手里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块磁铁。 啪。 头颅和神像连接在一起,接缝处传来一阵喀拉喀拉的声音,好像石头真的会生长。 “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大声了。” 江云赶紧捡起两条手臂,给它们也塞回了石像上。 喀拉喀拉。 很快,任务提示里的三个0/1都变成了1/1。 [特殊主线任务更新:你修復了神像,並从察觉到了异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看著你。] 不用提示,江云也察觉到,整个神像表面没有任何变化,但它变得更“活”了,仿佛下一秒就要走下来。 但不可能,因为这是个半身像,没有腿。 “我现在要干什么?” 正想著,神像下面的石座凹下去了一个碗状的坑。 “咔咔咔咔...” 神像体內发出一串艰涩的声音,不是人话。 [特殊主线任务更新:作为奖赏,神像愿意为某件物品注入力量。] 江云想都没想,把之前从256背后掏出来的八面棱晶给放了进去。 与此同时,神像身上的气息更加强盛了,一些光点凭空出现在周围的半空中,然后往稜镜上面匯聚。 [图鑑: 水月棱晶:注入精神的力量,形成真实的幻境。 由???赐福而来,使你可以分享256的一部分力量。] 江云把晶体拿了回来,攥在手里,隨著精神力量的抽离,周围生成了一大片虚影,並可以由他自己的精神来操控,想要变幻出怎样的影像都可以。 当然,在別人眼里,这些都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场景,就像误入256的幻境一样,会无法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完全由江云本人控制。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身体里產生了一阵躁动,极为迅速,让他想要脱了衣服像猴子一样在夕阳下奔跑。 同时,新的提示出现。 [角色任务更新:覲见之路。] 第11章 人才啊! [角色任务更新:覲见之路。 你受到了神像的注视,在那双石眼之后,你似乎看见了非凡的存在,你几乎要失去理智,但只是几乎。] “我不是,我没有!” 江云只是感觉有点烦躁,但远远没有到失去理智的地步,“难道也和我不会害怕的体质有关吗,所以实际上我是不会掉san?” [你成功守住了灵魂,精神得到了提升。] [受到了???的关注,力量得到了提升。] [你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非凡存在,感知得到了提升。] 啊? 讚美非凡! 江云不迷信权威,除非权威给得太多了。 之前一念之差就可能送命的256才给他弄了一点力量,现在被这???隔著神像瞪了一眼,直接就来了三点,还把残次品的道具坯子给升级了。 现在,他的角色面板看著都没那么贫瘠了。 [等阶:一。 神眷:无。 力量:2 精神:1 灵巧:0 感知:1 魅力:0。] 虽然魅力还是0。 不过现在还不是欣赏面板的时候,因为提示还在继续。 [下一次召唤时间提前,你將踏上覲见之路。] [角色任务更新: 目標:完成覲见。 奖励:神眷。] 江云愣了一下,这就是面板里暂时还无的东西。 “大概...会得到类似技能的东西?我知道了,油画上有很多神,我只是得到了其中一个的关注,如果我覲见成功,就成为了这个特定神的眷属,所以神眷其实是... 转职! 江云决定,下个副本的事情下个副本再说,现在,特殊主线任务完成了,他感觉一股力量正在把他抽离这个名为“地狱”的世界。 “感觉也不是很地狱嘛。” 他再次向著心臟的位置坍缩,被吸了进去。 ..... 嘰嘰! 天蒙蒙亮,男生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里已经有很多鸟起床了。 林兰嵐蜷缩在小板凳上,手撑著脸,眼神迷离地一下一下点著头,直到手机收到消息的震动给她吵醒。 点亮屏幕一看,只见是孟良分享的一个抽象视频。 “....” 林兰嵐心情有些复杂,如果江云到最后都没能回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孟良说。 “学长,如果一个人有被召唤的前兆,我能不能告诉他....你在干什么?” 她看到佟夏雷正撅著屁股在一边用平板电脑疯狂打字,因为病懨懨的,还不停咳嗽,看起来挺造孽的。 “咳咳咳。” 佟夏雷直起身子跪坐在墙边,“昨天队长们都去开会了,还有地方势力那些头头脑脑你知道吧?因为西京来人了,他们要先勾兑!” 林兰嵐愣了一下:“呃,但我问的是你在干什么。” “咳咳咳!” 佟夏雷两手一摊,“当然是改报告了,万一人家大佬来了要抽查档案呢?”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个药瓶,往嘴里扔了几颗。 “几个小时了?” “八个半。”林兰嵐回答得不无担忧。 “那完犊子了。” 佟夏雷说道:“不管他在里面过了多久,外面八个小时都算很长了,再等最多半个小时就收工吧,这个报告你来写。” 林兰嵐愁眉不展。 因为地狱召唤而失踪的事情时有发生,可涉及到自己认识的人,那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两人在天台上又等了一会,天色从蒙蒙亮变成了完全亮。 “走吧。结束了,我还没见过九个小时才出来的人。” 佟夏雷把平板收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又引起一阵咳嗽。 林兰嵐看了一眼板凳:“如果我们走了,然后他出来了怎么办?” “那他肯定会联繫你,反正他进去之前见过你,对吧?” “好吧....” 两人没有走楼梯,而是顺著宿舍背后外墙下去。作为两个已经从地狱召唤里得到一些力量的人,他们自然有太多办法从楼顶平安落地。 但是还没等两人离开宿舍楼的范围,林兰嵐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江云发来了消息。 [早上好。我出来了。睡醒后联繫我一下行吗?] 林兰嵐拽住佟夏雷,似乎是因为过于震惊而没说出话,只是展示了一下手机屏幕。 佟夏雷的眉头一下子就皱成了包子最中间的褶子。 “他还挺礼貌。” “这是重点吗?” “说了他出不来,结果又出来了,我很没面子啊。” “这也不是重点!” “那些悲观態度的领导也没面子。” “....” 林兰嵐力竭了,拋开学长,一个电话给江云打了过去。 “你往后面小树林这边看一眼。” 说完没几秒,天台边缘就探出一个头,然后又消失。 过了一会,江云从宿舍楼前面绕了过来。 还不等他说话,佟夏雷就先拉住他,围绕著前后转了一圈,边绕圈还边捏捏肩膀,掐掐手臂,隨后喜笑顏开地叫道:“人才,人才啊!咳咳咳咳咳咳呕——” 江云都傻了。 哥们你没事吧? 他求助般地看向林兰嵐,后者苦笑两声:“这位是佟夏雷学长” 江云惊疑不定地点了点头:“他不会咳死过去吧?” 此时,佟夏雷一手捂著胸口,强行平復气息说道:“没,没事,我之前在熔岩地坑被一位半神瞪了一眼,落下的毛病,死不了,就是不舒服而已。” “半神?” 江云想起了自己拿到神像透露之后被那群神魔围观的场景。 为啥我没事,因为神像保护吗? 林兰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还以为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神,便解释道:“地狱里有很多强大的东西,接触多了就很容易...不舒服,哎,这些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现在你应该有很多问题,先跟我去协会吧。” 江云感觉她平时没这么多话,但现在他的確很需要找到组织。 佟夏雷这会终於缓过来了:“別急,我先给队长说一声。” 说罢,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里边传来了很大的声音。 “啥玩意儿?!他出来了?!” 佟夏雷追加了一句:“而且没有缺胳膊少腿!” “厉害啊!快带过来我瞅瞅。” 於是江云就一脸懵懂地被两人架上了一辆白色轿车,佟夏雷开车,两个后辈坐后座。 “为啥他俩都这么激动?”江云小声问道,“也是被真神瞪出来的?是不是心理疾病。” 我还听得见呢! 后视镜里的佟夏雷满头黑线。 林兰嵐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不到一个小时,江云站在了一个老式机关大院门口。 “环保协会?”他没想到门边掛的会是这么个牌子。 林兰嵐说道:“协会的职责是清除掉一些垃圾,所以就这么叫了,我猜的。” 江云一听,感觉还挺有道理:“也是,地狱里那些东西长得都不太环保。” 结果林兰嵐一脸莫名:“跟那些东西有什么关係?” “你说的垃圾不是那些东西?” “当然不是啦,我说的是从地狱召唤里得到能力,然后用这些能力违法犯罪的人。” 江云愣了愣:“那地狱里跑出来的怪物谁处理?” 林兰嵐莫名地表情更严重了:“你在说什么,谁告诉你地狱里的怪物会跑出来了?” 第12章 高级猎人 谁告诉我地狱里的怪物会跑出来...? 没人告诉我,但是我见过,你信吗? 江云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半夜在十字路口遇到1024这事儿就有问题! 他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佟夏雷,没敢多说话。 在了解清楚这个环保协会对於“垃圾”的判定方式之前,他还是儘量先低调为妙。 省得聊著聊著,求助变自首了。 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陆陆续续有车开进来,大概是协会的工作人员。 江云偷摸观察,这些人好像还真是或多或少都有点奇形怪状,有的大热天戴著毛线帽,有的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的瞎了一只眼。 这都是得到地狱的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观察的同时,他跟著走到了最近的一栋楼,这楼一共四层高,外墙贴著白色瓷砖,蓝色窗户,墙上长满了爬山虎。 进门之后,佟夏雷就去找那个被称作“队长”的人,林兰嵐把江云带进一楼的一个小房间,这里有两排l形的沙发,中间一张茶几。 坐下之后,房间里有点沉默。 其实江云和林兰嵐並不熟,如果不是孟良在中间搭桥,两人压根就不会认识。下车之后,兴奋劲儿过去了,便有点无话可说。 江云没话找话:“所以你是协会的人?” 林兰嵐並没有多做犹豫,直接点头:“是。” 停顿了两秒,她又说道:“我给你科普一点常识吧,待会队长来了你们说话也方便。” 江云客气地说道:“麻烦了。” 林兰嵐解释道:“世上有极少数和我们一样,会定期被地狱召唤,並从其中得到力量的人,这些人被称为徵召者。环保协会的主要工作,就是负责维持徵召者的基本秩序。” 江云问道:“官方组织?” “嗯...半官方。真正的官方组织很少出面,这个你到时候会知道。” 林兰嵐改换了一个话题,“除了协会,还有很多其他得到认证的民间组织,比如一些徵召者自发组建的社团,也有通过血缘纽带建立起来的世家。” “一般来说,我们把协会和类似组织內的正式成员叫做守卫。守卫是一种工作,需要承担一定职责。而像你这样不是守卫,又受到了地狱召唤,同时接受管理不干坏事的,被称为猎人。” 江云笑道:“盲猜坏比叫狼人。” 林兰嵐笑了一下:“没错,再加上普通人平民,一共四个主要分类。不过我说的这些都是俗称,不是官方定性的称谓。” “通俗易懂。”江云尬夸了一句。 林兰嵐收敛笑容,正色道:“待会你要见的是我队长。滨海协会,一共只有四个队长,所以待会你儘量那个...正经一点。” 滨海的公安局长都不止四个。 也不怪林兰嵐要叮嘱,江云和孟良平时一向不是什么正经人,大概是怕他出言不逊,至少不能当面问队长是不是有心理疾病。 恰好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一个人。 江云抬头一看,是个穿著白色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的大胸女人。 这女人有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发量浓密,像一头狮子,闯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烟味。 这就是队长的气势吗? 要正经,要正经。 江云在心里告诫自己。 高个子的女人已经在瞬息之间跨过了门口到桌前的距离,然后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江云对吧?第一次被召唤就从枢纽之间出来了,很了不起。我叫贺瑜,滨海环保协会三队队长。” 江云有点奇怪,之前电话里听这女的明明挺激动的,没想到见面了却这么淡定。 不等他回应,贺瑜就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头,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你有很多问题,待会我都可以亲自解答,但你要先帮我一个忙。” 还真是雷厉风行啊。 江云正想点头,对方已经伸出了第三个手指头,並且在同一瞬间,淡定和严肃的神色荡然无存,嘴角无法掩饰地上翘,眼里也冒出了金光。 “帮我把这些都颳了!” 啪! 贺瑜另一只手从背后掏出一沓刮刮乐,啪地拍在了桌上,並语速很快地说道: “你能以新手的身份从枢纽之间完好无损的出来,肯定运气爆棚!別误会,没有轻视你的意思,运气也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倒不如说,运气才是人生最重要的东西!” 她两只手都按在了彩票上,用力地往前一推。 “来吧,用这股气运帮我刮彩票!虽然刮出二百万大奖我不能分给你,但我会记住这个人情,以后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照做的,拜託了~” “....” 让我正经,这队长就不正经啊! 搞了半天她在电话里那么激动是为了让我刮彩票吗! 江云匪夷所思地侧目看了一眼林兰嵐,后者满脸通红。 算了,一定是在地狱里被半神瞪了一眼才变抽象的。 反正也不损失什么,他就接过硬幣开始刮。他连1024都不怕,更不会怕刮彩票。 看到他开始“干活”,贺瑜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顺便说正事了,按理说,这种事情,叫兰嵐给你说就行了,但你帮了我,就当免费赠送。” 站在门口刚回来的佟夏雷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认为让林兰嵐来说也许还比较清楚一点。 贺瑜当然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接著说道:“首先,作为本国公民,你忙完手里的正事,就得去协会登记成为猎人,这是规定。” 相比登记,刮奖才是正事吗.. 江云不確定对方有多大的权力,或者说多强的实力,所以理智地选择不吐槽。 贺瑜继续说道:“不必担心,猎人不是协会的成员,只要你遵守法律和协会的规定,那么就算是我,原则上也不能命令你,愿意像平民一样生活也隨便你。至於加入组织成为守卫,你还不够格。” 江云知道为啥林兰嵐刚才要科普一下基本常识了,这位贺队长粗枝大叶,上来就是一堆黑话,如果提前不知道,压根就听不懂。 贺瑜接著说道:“当然,你能从枢纽之间出来,这是实力的证明,你应该能得到高级猎人的认证,具体有什么好处....佟子你来说。” 你就是忘了吧! 江云在短短几分钟之內,就基本弄清楚了,这个女人虽然肤白貌美身材高挑,但內心住著一个菸酒不拒还好赌的大叔灵魂。 佟夏雷只好出来找补:“协会要求所有徵召者必须服从管理,原则上都应该主动登记成为猎人,这个群体的数量在徵召者里占了大部分。 但他们大多是一般猎人,只有协会认为有潜力的,才能成为高级猎人。主要是情报优势,高级猎人和协会的新晋守卫拥有几乎相同的资料查询权限,主要內容包括神眷归属、地狱召唤的攻略之类的。”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大一堆,大概是憋得有点难受,然后猛猛咳嗽去了。 江云倒是眼前一亮。 他想联繫上组织,主要就是想找爹,能看到更多资料自然很好。 “不过说了半天,为啥我一上来就是高级啊?就因为我第一次被召唤就活著出来了?”他问道。 贺瑜瞥了另外两人一眼:“你们没跟他说?” 佟夏雷略有尷尬之色,支吾道:“主要是,不知道有些事情能不能说。” 贺瑜把双手按在彩票上,阻止江云继续刮。 “我来告诉你吧。作为新手被召唤到枢纽之间,还成功出来的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他叫陈生一。 既然你做到了同样的事,未来就一定会受到额外的关注,这一点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江云有些好奇:“这个人很厉害?” “厉害。” 贺瑜冲他挑了挑眉毛,“他很有...个性,不服从协会约束,原则上应该被划定为狼人,但因为他太厉害了,协会为了不和他衝突,所以单方面把他『册封』成了猎人。” 解决不了问题乾脆丧事喜办吗! 江云脸皮直抽抽。 贺瑜挠了挠头,追加了一句:“其实他没干过什么坏事,但因为有点丟人,所以协会一般不提他。好在他神出鬼没,不经常露面。” 江云乾笑道:“从本质上讲,他是个实力强大但亦正亦邪的猎人?” 贺瑜把手从彩票上拿了开来:“没错。既然你都明白了,那就继续刮吧。” 第13章 请问哪位是江云 十分钟后,贺瑜捂著脑袋,眼里都没有光了。 “我三千多买的,你才刮出一千多,这不就是保底水平吗...你运气也不怎么样啊!”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运气好。 江云偷偷撇嘴。 “啊~~~算了,佟子带他去登记,完事儿扔那个新晋猎人培训班去上课,我走了!” 贺瑜收起彩票,气冲冲地跑出去了。 江云看著高大的女人身影消失在门口,眨了眨眼:“所以她单纯就是来让我刮彩票的?” 林兰嵐嘆了口气:“本来应该是想给你开小灶的,但是心情不好就....跑了。” 江云都无语了。 这就是你说的全市只有四位的队长?另外三个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佟夏雷招了招手:“走,我带你去登记,咳。” 江云又赶紧跟上去,他还有很多事情想问,比如地狱是什么,召唤频率有多高,死在里面了会如何,他在副本里遇到的游戏化设定是自己独有还是谁都一样。 不过既然待会有个什么培训班,他决定等培训完了再查漏补缺。 “对了学长。” 他跟上去之后之后说道,“第二队的队长是姓赵,对吧?” “誒?你怎么知道?” 佟夏雷提起了注意,他以为这学弟也是关係户,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江云心想,別人留言说不定涉及到什么秘密,还是別隨意泄露比较好,毕竟佟夏雷是三队的人,於是只说道:“呃,我能不能见他一面?” 佟夏雷看他不愿多说,也没多问:“这个事情,我待会找个前辈请示一下,队长级的人物不是你想见就见的。” 江云说道:“那刚才...?” “自己送上门的不算!咳咳咳...” 林兰嵐补充道:“其实正常情况你连她都见不到的,只是我们组长上个星期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住院了,所以你出了事情,我才直接找贺队长匯报的。” 江云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心道一个小年轻哪来的路子和胆子越级上报?她的来头恐怕也不一般。 不过他没多问,跟著两人一起从走廊这一头,穿过中间的大厅,走向了另外一头。 他们头顶三层的內部走廊上,贺瑜居高临下地盯著下面,她身旁还有个中年男人和一个白鬍子老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年的自然就是滨海协会的会长薛海楼,他和贺瑜一左一右站在中间的老头身边,像两个护法。 “小贺队长,你接触过他了,有什么特別之处吗?”薛会长笑呵呵地问道。 贺瑜摇头:“我拿了五本彩票给他刮,没有察觉到气运流转,他能活著出来,跟运气无关。” 中间的老者眉头紧锁,嘴角却笑起来,上下半张脸的表情截然相反。 “那就和陈生一不是一回事。” 另外两人都不敢接话。 等了片刻,薛海楼乾咳了一声:“徐接引,需要我叫人盯著他吗?” 徐姓老者转身离开。 “自己看著办。” .... 江云花了半个小时,按照当前现实的情况登记了个人信息。 此时,已经到了上午,培训班正好快要开始了。 “我们俩都有课,就先回学校了。” 佟夏雷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弟,加个好友,以后多交流。” 两人扫了个码。 “谢谢学长,学校里再见吧。” 江云在门口和二人分別,然后去新晋猎人的培训班。 这个班是协会给所有新手的福利,大部分都是在地狱召唤的印记出现之后,真正被召唤之前,先教授一些基础常识,他这种先斩后奏的属於例外。 不过培训之前,他得先请个假,因为他今天其实也有课,而且上午的是必修专业课,之前已经被点过两次名了,要是今天再被逮住,平时成绩就无了。 於是他给导员打了个电话。 “喂,阳哥。” 导员叫张晨阳,年纪不到三十,博士留校,平时和班上学生关係还比较好。 电话里传来一个略有点公鸭嗓的声音:“什么事?” 江云说道:“今天是我爸失踪两周年,我想....” “请假是吧,你今天有课?明天来学校了记得补假条。” 对方直接答应下来,毕竟这个学生的家庭情况他很清楚,也很同情。 总之,江云没了后顾之忧,可以安心参加培训。 “老江人没了也得发挥余热嘛。再说我是为了把他找回来。” 他於是屁顛屁顛跑去了培训的会议室,不大,中间的长条桌边一共就十几个座位,而且都空著。 他坐下拿出手机,发现班群有个@全体成员,点开一看,是张晨阳说早上开会接不了电话,有事留言。 “阳哥也忙啊。” 他等了半个小时,陆续有三四个人进来,直到最后,走进来一个留著短髮,身材瘦削,穿著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很年轻,但没有那种大学生的青涩气质,对方一进来就看见了他。 江云直接就尬住了:“阳,阳哥?” 张晨阳眉头直跳:“你到这地方看你爸?!” “阳哥,你听我解释...” 江云语塞了片刻,突然发现不对:“你到这地方开会?!” “我难道在群里说为师要参加一个超凡者秘密组织培训会吗!” “那我不也是?” 两人都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毕竟协会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禁止泄露有关地狱召唤的消息,避免干扰正常社会的秩序。 尬了一会,江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事已至此,先开会吧,咱俩现在是同学了。” “....” 张晨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想要反驳,但是又想不到什么说辞。世俗身份在协会这里可不適用。 还好这时候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讲师大概要来了,在座的几人都拿出了纸和笔,除了江云。 別人都被提前通知了要培训,是有备而来,江云则是赶鸭子上架,刚出副本就被逮过来了。 当然,就算他提前知道,估计也不会带纸笔。 看他这样,张晨阳摇了摇头,当然他知道自己班上学生是什么成色,也没说什么,只是撕了两张纸下来,还从包里掏出一支备用的笔。 “认真听,这不是学校里上课,没有补考的机会。” “谢谢嗷。”江云傻笑著道了个谢。 张晨阳见他一脸不太在意的样子,忍不住严厉起来:“你別不放在心上,到时候被召唤的异世界,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这时候,一个光头上顶著一道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走时候身体不动,只是脖子转动,扫了所有人一眼,这个动作不像人类,更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野兽。 光头认真打量了所有人一眼,表现出片刻的迷茫,憨厚一笑,搓了搓手:“那个,请问哪位是江云啊?” 第14章 活著才是第一要务 光头讲师在得知谁是江云以后,过来就是一阵殷勤的寒暄。 张晨阳听得满头问號。 什么叫他已经经歷过一次地狱召唤了? 什么叫目標地点难度还很高? 什么叫很多人都想见他? 怎么还有人要签名? 光头讲师坐到前面去之后,江云拍了拍张晨阳的肩膀:“阳哥,別发呆了,认真听。” “....” 张晨阳接受不了。 和学生成为同学就算了,怎么还变成后辈了。 不过江云倒是没想那么多,因为光头讲师已经开始培训了。 “各位。” 他坐在会议桌的尽头,冷冷地说道,“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毕竟你们还不一定能从第一次召唤里活著出来,我没有和死人互通姓名的习惯。” 说到这里,他突然变脸,冲江云殷勤一笑:“那个,不包括你啊小江兄弟。” 然后马上恢復了冷酷的神色:“如果你们有谁不想死,那么接下来我说的,最好认真听。” 另外几人都傻了:你想用狠话营造的气氛全被你自己破坏了啊! 光头不管不顾地单方面开始讲述。 新手期的风险其实是最高的,这个阶段,一旦在地狱里死亡,很可能就会导致真正的死亡。 按照“科学”的说法,初入地狱,灵魂没有和异界同频,所以容易导致整个人直接被抹除。 “...但是。” 光头讲师说道,“只要你们能撑过前几次召唤,等到灵魂稳定下来,以后就算真的死在地狱里,一般也能活著回来,只是会失去一些东西,可能是你的一只眼睛、耳朵,或者一条腿。” 江云在这时候举起了手。 “请问,有没有可能丟掉一种情绪呢,比如...害怕?” 光头马上竖起大拇指:“精彩的提问!” 眾人:精彩在哪? “失去情绪当然是有可能的,但很少见,变得脾气不好倒是有。而且...如果不会害怕,感觉完全是增益啊,反正我没听说过。” 他琢磨了一会说道,“这个,可以去资料室查一下。” 江云没有把手放下来,而是继续问道:“如果新手在地狱里死亡,是否会影响他在现实世界的过往?” 这个问题当然是他最为关心的,至少可以確定老江是不是也是徵召者,然后死在了地狱,並导致现实被改变。 对此,光头讲师的回答是:“啥?” 很好。 江云已经从这纯真的疑惑里知道答案了,虽然早就猜到不会这么简单。 毕竟老江不仅改变了他自己消失的时间,连家庭住址、房產证都变了,肯定不是一个在地狱里死亡就能解释的。 光头也顺著解释了一下,被召唤到地狱里然后死亡,只会导致失踪,其实就是进去了然后没有再出来,反正不会影响现实的其他东西。 见没有其他人提问,他就开始介绍其他概念。 地狱召唤的频率最高十来天,最低三个月,具体的时间一般比较隨机。 初次被召唤到的地点被称作出生点,而后续的召唤地点,正常情况下都会围绕在出生点附近,也就是相似的系列,比如江云所在的怖畏高塔。 接著,就是佟夏雷之前提过的,地狱召唤类似游戏副本,每个人进去之后的具体情况都不一样,不仅不会留下痕跡,而且连副本地形、內容都会发生改变。 “不过,这些变化都是表象,相同地点的內核是一样的。举个例子,我前两天刚被召唤到冥河下游的死寂镇,走的是攻略最推荐的渡口逃生,那么不管镇里的情形怎样变化,都一定会有一个渡口,只要找到,我就可以成功脱离。” 说到这里,他加大了音量。 “所以你们一定要记住,作为徵召者,首先要依靠协会,查阅攻略並且牢记。其次,被召唤之后,第一要务永远都是找到逃生通道,能毫髮无损地出来就算成功。千万不要盲目寻求地狱里的非凡力量,否则可能得不偿失。” 这时候,坐在江云对面的黄毛举起了手。 “那么,在那个鬼地方能得到什么样的力量呢?” 光头讲师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伸出食指一勾。 啪嗒。 黄毛手里的笔就嗖地飞了起来,在一帮人艷羡和惊疑的目光里落入了光头手中。 “就是这样的力量。” 江云思索了一下,角色信息里可没有念力之类的属性,光头哥这隔空摄物的能力,肯定属於和灵视一样的技能。 光头继续解释:“能得到的力量分两种,强化和神威。强化,就是直接施加在我们这些召唤者身上的基础提升,一共分成五个维度,力量、灵巧、精神、感知和魅力,这是我们从上古石板上破译出来的精確描述。” 原来他们把属性叫做强化。 江云这下也確定了,角色面板肯定只有自己才有,那么其他相关的游戏化的判定大概也一样。 当然这同样是预料之中,现在只是完全证实。 光头哥继续说道:“顺带一提,前四种强化的效果,字面意思就很容易理解,但魅力,不是我们日常口语所说的魅力,而是魅惑之力,主要和幻术一类的能力有关。” 怪不得我不加魅力呢。 江云舒服了。 “那么神威是什么呢?”又有人发问。 光头哥把笔隔空送回了黄毛手中:“基础强化所做不到的特殊能力,就是神威。你们只要能累计五次强化,然后在地狱里找到合適的机遇,就能接受一次神眷 这样一来,你们就会根据神眷的类型,得到一个独特的能力,从此就算晋升为了二阶徵召者。” 接著,他嘰里咕嚕解释了一大堆。 用江云游戏视角的翻译就是:攒够五个属性点,就能申请一次转职,转职成功就能得到一个技能,然后获取更多的属性点,进行下一次转职,得到下一个技能.... “不过我的灵视就是转职之前自带的,这也是那个布娃娃给的?这小东西到底什么来头。” 这个问题他没有问,也不可能被回答。 光头哥继续说道:“不过,我说的轻鬆,但你们別以为这么简单,並不是每次被召唤都一定有收穫,而且,就算凑够了五次强化,还得找到赐予神眷的媒介,这个后面再说,反正都很困难。 总之我要强调的是,你们绝对不要贪,能活著出来就行,哪怕被召唤十次才晋升到二阶也是常有的事。” 江云不敢讲话,因为他感觉自己拿到四个属性点的过程还挺顺利的,而且他已经接到了神眷的任务,下次被召唤,只要能找出一个额外属性点,就一定能进阶。 接著,光头哥继续讲了一些业內常识,基础概念培训课结束,他就直接走了。 江云等著张晨阳收拾东西的时候顺嘴问道:“阳哥,你是怎么被协会发现的呢?” “这我哪知道,他们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张晨阳说道,“都能隔空取物了,提前探测到我们这些人也很正常吧。” 江云心想也是,刚才光头哥说过什么灵魂同频,可能跟这个有关係,他们肯定有探测的办法。 正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另外几个参加培训的新人都围了过来。 那个一看就自来熟的黄毛上前说道:“哥们,你已经被地狱召唤过一次了?给我们传授一下经验唄。” 江云老神在在地说道:“冷静、细心、耐心。” “不是哥们,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这个答案显然不能令眾人满意,听起来很像敷衍。 然而江云也没有办法,他能说什么?见到鬼了別害怕?还是让他们跟著主线任务提示走?问题是他们看不见啊。 “刚才那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讲师大哥不都已经说了嘛,进去了就先找出口,活著出来是第一要务。” 但这也只是理论,他回忆起自己遇到的256,如果正常新手遇到了那种东西,应该不太能活。 第15章 陈生一的传人 江云好不容易才打发走了另外几个培训班的人,实在是有点无语,自己啥也没做,还被人一顿埋怨。 张晨阳叉著腰站在边上,斜著眼睛问他:“你要回学校?坐我车唄。” “行。” 江云答应下来。 张晨阳马上问道:“刚才那个讲师为什么跟你说话就怪怪的?你到底干了什么。” 江云和他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说:“大概是因为我刚完成了一个难度很高的召唤?” “那得多高才能让他激动成那样?”张晨阳试图让自己儘量矜持,但这並不容易。 江云却很敷衍地摆了摆手:“可能那个人比较没见识吧?” 张晨阳像个饭圈头子一样反对道:“怎么可能!讲师都是协会的正式成员,是守卫。” 江云反问:“守卫很厉害吗?” “当然了!我之前跟他们问过了,想当守卫比考公还难,你得先混副本,我听別人是这么说的,多混几次,想办法凑够五次强化,这时候能力也比较强了,再想办法去找神眷,得到神眷,还得通过层层筛选才能加入协会。” “哦~原来这么厉害吗。” 江云无法代入他说的情景,毕竟他只被召唤一次就已经到手四个属性点了,而且他对成为守卫也没有什么想法,他只想弄清楚老江到底去哪了。 当然,他也不是个喜欢故意显摆的人,所以就没接话。 张晨阳见他反应冷淡,不由得一阵悻悻,於是又撩起袖子,展示了一下位於手臂上的召唤印记。 “我的印记顏色很深了,他们说估计明天或者后天我就会进去了。” 他是想暗示江云来点攻略。 然而江云看了一眼他的印记,发现和自己的不一样,给不了任何建议,只能说道:“祝你成功。” 他这会才想起,其他人不仅看不到角色面板、技能、图鑑,连地狱召唤的精確倒计时都没有。 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说话,光头哥又回来了,无声无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两人身后。 “小江兄弟,听说你要见队长?他现在正好有空,我带你去。” 接著他又对对张晨阳说道:“姓张的,你已经登记了,现在是半吊子猎人,可以去档案室查攻略了。” 姓张的?半吊子? 就不能客气点吗,你也太区別对待了吧! 张晨阳脸皮直抽抽。 不过光头哥不等他回话,拽著江云就消失在楼梯间门口。 张晨阳一脸凝重。 “听那意思,他好像也是这几天才被地狱召唤的,怎么连队长级的人都认识了?难道以后我还得抱紧我学生的大腿?这样的事绝不能发生!我要牢记攻略,完美通关,维护辅导员的尊严。” 他一边想著,一边直奔档案室而去。 ..... “队长!人带来了,我们进来了嗷!” 光头哥带路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也不敲门,直接走了进去。 江云一眼就看见了对面办公桌后面的魁梧大汉,对方一见他直接就懵逼了。 “臥槽?你不是那个找不著家的小傻子吗?” “....” 江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有的老辈子会感嘆世界很小,今天他也是体验上了。 关键是,对方管他叫找不著家的小傻子,他还真反驳不了,当时確实没找著。 他挠了挠头,侧目一看,发现办公室里还不止一人,左手边的茶几旁边还有另外几个奇形怪状的傢伙,都用很感兴趣的眼神盯著自己。 赵队长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赶人:“你们都在这堵著干什么?会议精神传达了,你们该回去回去吧。” “队长,你们聊唄,就当我们不存在。” “是啊是啊,我们就想看看辣个男人的传人是个什么人。” 江云听不下去了,打断道:“什么传人?” 光头哥在他身旁一板一眼地说道:“陈生一当初说过。名声、財富、权力,想要吗?想要的话就去找吧,我把一切都藏在枢纽之间了,谁能在新手期无神眷的体情况下活著出来,谁就能成为我的传人。” 江云一脸狐疑:“他真这么说了?” “別听他胡扯。人家就只说了一句,谁能做到和他一样的事,谁就能成为他的传人。” 魁梧的赵队长一边说话,一边很自然地把光头哥推出门外,然后反锁上了门。 江云这下知道了,怪不得贺瑜要他做好心理准备,重点不是他通过了高难度的副本,而是他成为了那个陈生一所谓的传人,至少別人眼里是这样。 “没事瞎许什么诺,这不给人添麻烦么,也不见他给我什么好处。” 主要是这个逼好像名声不太好的样子,总感觉过一阵就会有仇家跳出来找麻烦。 总之,赵队长接下来介绍了一下情况。 他本人名叫赵錚鸣,是二队队长,房间里另外几个,都是他手底下的组长,被推出去的光头哥只是资深守卫,级別不够,所以不配呆著。 基本上,协会的组织架构就这样了,四个大队,每队下面若干小组。 “不管怎么说,外界基本上就是这么个看法。” 赵錚鸣有些同情地说道。 当然,同情只是他自己的看法,並非所有人都会这样想。 比如旁边有个儒雅隨和的女组长就说道:“他妈的!这是好事啊,別管那个狗日的陈生一认不认,刚入行就能出名,还不牛逼?” “李秋雅,注意形象。” 坐回椅子上的赵錚鸣呵斥道,思考了一会,他说道:“江云,我听三队的贺队长跟我说,你有事要找我,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转达?” 哎哟,佟学长效率很高嘛,回头得谢谢他。 江云点头:“我在枢纽之间找到了另一位贵队成员的血书留言,让我转告你。” 赵錚鸣的表情立马怪异起来,人也微微后仰,看了旁边的一帮组长一眼。 “请说吧,你看到了什么?” “是这样的,我当时找到一个房间,里面有好几个1024,看起来像是个凶案现场,血呼啦的。 不过我没看到任何人的尸体,只有地上的两行字,自称是你们二队的公孙宇....” “谁?” 赵錚鸣打断了他。 “公孙宇。”江云重复了一遍。 赵錚鸣再次看向一帮组长:“这谁啊,你们招的新人?” 第16章 血字的研究 “队长,每个新人入队都要你签字,你不知道的我们也不知道啊。” “没这人。” “队长,我们组有个空缺,都申请好几次了,哪来的他m...哪来的新人。”李秋雅艰难地没有骂骂咧咧。 江云估计此人说话的风格,大概也是因为在地狱里失去了什么东西。 赵錚鸣大手一挥就让场面瞬间安静,看样自他很有威信。 “你写下来,看到的留言是什么样的?”他把手边的信纸推到前面,並在上面放了一支钢笔。 江云於是把两行血字原封不动地写在了纸上。 “队长赵?” 赵錚鸣眉头紧锁,看起来也觉得这事情有点不对劲。 相比之下,那些组长有些不以为意。 “队长,怖畏高塔里全是傀儡系的东西,很多人进去都是五迷三道的。” 言下之意就是说,也许江云这个新手搞错了什么东西。 他能在无攻略的情况下通关枢纽之间固然牛逼,但在这些组长队长里,顶多也就像是“神童”一般的存在,未来可期是未来的事,现在又不厉害。 然而江云却不是个怯场的人,他很篤定地说道:“我自信不会被幻觉骗到,而且如果是幻觉,为什么我能知道赵队长的姓氏?1024总不能让我看到我本来就不知道的事情吧?” 赵錚鸣点头:“所谓幻觉,自然是基於你本人的思想和记忆。如果能让你知道原本未知的事情,那叫预言。” 李秋雅说道:“那就怪了嘿!枢纽之间难也只是对新手难,又不是高阶地区,不会存在能预言的东西。” 那可不一定。 江云心想,他拿到神像的头颅之后,可是看见了相当恐怖的景象。 赵錚鸣又敲了敲桌面:“也许的確有些蹊蹺,李秋雅,你抽空去查一下户籍系统,看看滨海有没有叫公孙宇的人,这个姓很少见,应该不难查。” “好嘞。” 李秋雅豪爽地答应下来。 赵錚鸣点头,看向江云:“不管怎么样,你也是有心了,等你得到神眷的话,欢迎加入协会和二队。不过现在你还需要沉淀,最近可以多去档案室查查公开的资料。” 房间里的那些组长似乎有些意外,他们这个队长看起来像个魔鬼筋肉人,不了解他的人会觉得他是没脑子只有蛮力的笨蛋。 其实不然,此人从前在国企上班,很年轻的时候就成了中干,做事细心稳重,很少会很直白地发出这样的邀请。 不过江云不知道这些,还以为对方在说客套话,就没多想。 赵錚鸣做出了送客的姿態,那些组长都识趣地告辞,江云就跟著出去,追上了那个叫李秋雅的队长。 此女身材瘦小,大概不到一米六的样子,大眼睛小鼻子,看起来也是可爱型的,但是说话粗鄙,含妈量极高,整个就一雌小鬼。 刚出了办公室,就听见她在跟同事妈来妈去的抱怨前两天遇到的二逼。 江云凑上前去:“李组长,不好意思耽误一下,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他倒不是喜欢听人口吐芬芳,主要是这位李姐刚才逼话最多,看起来比较健谈。 李秋雅粗鄙归粗鄙,倒是没架子:“啥?” “地狱那边,有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做到让人消失?” 几个组长都笑起来。 “你这话说的,那可太多了。你要是没从枢纽之间出来,你就消失了。” 江云赶紧解释:“不不不,我不是说失踪,这样吧,我举个例子。有没有可能,这个公孙宇本来是你们队里的人,但是他因为接触到了某种非凡的力量,让他这个人消失了,也从你们的记忆里失踪了?” 其实他刚才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如果能得到肯定的答覆,找到老江的下落就也有可能了。 李秋雅都被整笑了:“哎!你想像力倒挺丰富,那怎么可能啊,就算我们记忆里没有,系统里总有登记吧。” 江云步步紧逼:“如果这种力量足以改变系统、档案、证件和现实里跟他有关的一切呢?” 李秋雅嗤了一声:“妈的,你拿我们开涮呢。咋不说他穿越了呢?” 她不是真生气,只是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这个逼嘴。 江云却不依不饶:“所以是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吗?” 旁边一个戴著茶色墨镜的中年大叔说道:“反正我们是没听说过,退一万步讲,从你的描述来看,即便真有这种力量,那也是柱神级的层次,跑到我们这种基层协会里搞风搞雨的是要干什么?” 这帮人又笑起来。 “柱神?”江云念叨了一句,想到了走廊油画上的群山。 李秋雅不耐烦道:“去去去,这都不知道,你先去研究一下基本概念再来说。” 江云不是会被轻易打发的人,厚著脸皮地问道:“別呀李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唄。您老人家要是查到了那个孙飞宇的身份,去的时候把我也带上唄,端茶倒水我在所不辞啊。” 端茶倒水,在所不辞?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李秋雅皱著眉头说道:“你想干什么?不用上学啊?” 江云说道:“我毕竟是第一个发现留言的人,总得有始有终吧。” “嗬,这小子倒挺有责任感。” “不错,我们巡逻组就喜欢有责任感的,要是升守卫了你来我们这儿吧。” “小李,你就带上他唄。” 李秋雅被怂恿了几下之后就说道:“那行吧,但说清楚,没有委託费啊。” “还有委託费?” “那是当然,你们这些猎人又不是协会成员,委託你们办事肯定要给钱啦,不过现在经费紧张,你就別指望了。” 江云说道:“不用不用,我这人对钱没兴趣,只是想做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 此时,虽然眾人已经走到了离队长办公室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但交谈的声音还是穿过了房门,被听力远超普通人的赵錚鸣听在了耳朵里。 “他的真实目的肯定不是想负责任这么简单....”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满眼洞悉一切的目光。 “他是想趁机在那些组长面前刷好感,给以后加入协会提升成功率。这小子不错,会来事儿,前途无量啊,呵呵呵呵。” 第17章 队长级的拉拢 江云从协会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走之前还顺便在李秋雅那蹭了顿饭。 回到学校之后,他就开始等信儿。 反正现在身上还没有出现新的印记,下一次地狱召唤估计也得等上十天半个月,没別的事要做。 他在操场的跑道上跑圈,测试副本里得到的东西所带来的变化。 他发现,精神属性+1之后,这个技能的持续时间从5分钟左右提升到了10分钟。而感知属性+1,则让细节变得更丰富。 他能看清十几米外一条雪白大腿上的肌肉线条,从而大致推测发力的方式。 他有一种直觉,如果再多几点感知,他甚至可能预知別人的动作,不过可能需要更高的精神属性作为辅助。 “灵视这个技能其实挺厉害。给我这个技能的布娃娃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现在他对超凡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思路自然更清晰了。 布娃娃里飞出了一个什么东西钻进他的身体,那玩意儿至今依然盘踞在体內。地狱里的游戏模式,和常驻技能灵视,都是那个东西赋予的。 “餵?有人在吗?” 他试著对自己的身体说话,然而並没有回应,他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感觉跑圈是测不出来啥了。” 他已经连续跑了十几圈,算下来大概五六公里,很多人都能做到这点,关键问题是,他一点不累,大气都不喘一口。 那两点力量属性让他的耐力达到了“非人”的程度,就算体育学院练田径的现在也没他身体好。 当然,除开耐力,在枢纽之间就已经看出来,力量属性对肉身力气的提升更是直接。 江云现在虽然不是一身腱子肉,但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我是不是该学点搏击格斗什么的?” 他总感觉这会有用,自己身上牵扯的秘密很多,以后搞不好就要遇到被称为狼人的坏比徵召者。 “但是感觉人类的格斗技术影响不会很大,至少主要还是靠属性和技能吧。” 他想了想,如果遇到256幻境里那种鎧甲骑士一样的敌人,数值上不去,光有技巧,也不可能化解对方的进攻。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林兰嵐打来的。 “江云,你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 十几分钟之后,校內奶茶店门口。 “什么事儿还得面谈,跟协会有关吗?”江云端了一杯柠檬水坐下来。 林兰嵐看了一眼周围,確定没人能听见两人谈话,然后继续说道:“跟孟良有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江云说道。 “我不喜欢他。”林兰嵐说道。 我特么知道。只要你別说喜欢我就行。 江云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林兰嵐继续说道:“之所以会和他接触,是因为发现他有成为徵召者的预兆,所以组长让我保持观察” “你说的预兆是指什么?” “一部分人在第一次被召唤之前,会出现一些异常行为和想法,比如幻视、幻听。” 林兰嵐说道道,“之前我们上选修课被分到同一个小组,他就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什么看见晚霞是奥特曼的形状,半夜有白衣女鬼在楼顶跳来跳去之类的。” “....” 江云一听这话就感觉不对劲。 孟良这小子是那种打游戏的时候会把技能名字喊出来的人,晚霞就算是狗屎的形状他能脑补成奥特曼,半空中飘个白色塑胶袋他就敢说那是飞天贞子。 想到林兰嵐监视了半天,可能纯粹是被骗了,江云有些哭笑不得:“你说的这个,完全就是他的正常表现...” 林兰嵐微微一笑:“你先別急,队长说可以把委託转给你,监视一个月,可以提供给你1000委託费。” 江云很自然地接上刚才的话:“但正常表现之下也可能隱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异常,我觉得很有监视的必要。” 虽然1000块不算什么大钱,但监视孟良,等於啥也不用干,毕竟两人本来就天天联繫。 现在老江没了,他也没有收入来源,多点收入不要白不要。 林兰嵐笑道:“那我就到时候把电子委託书发给你,你回一个同意就行了。” “这么简单,不用签个合同?”江云奇道。 林兰嵐两手一摊:“我们这种人,有纠纷也不会去诉讼啊,签合同有什么用。” “...也是。” 江云突然想起,李秋雅说过现在经费紧张,委託明明没钱的,虽说一千不多,但总感觉来的太容易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是你们队长故意让你这么干的吧?” 林兰嵐狡黠地笑起来:“嘿嘿,被你发现了。她说先想办法给你点好处,慢慢尝试拉拢你,万一以后陈生一打过来了,咱们也可以躲在你背后。” “....” 江云感觉这话像那个女赌鬼说出来的,“这些是她让你告诉我?” “她让我对你保密。” “那你还说?” “害,都哥们。” 挺耿直啊! 江云倒是有些意外,之前每次给孟良出谋划策的时候,都感觉这姑娘冷冰冰的,现在发现她还挺反差。 不过仔细想想,她可能是因为本来就对孟良没意思,又被安排监视,所以故意表现得冷淡,避免对方误会。 “好吧。对了,我正好请教一个问题。” 他说道,“我有没有必要去学一下搏击啊?” “如果你不打算成为守卫或者狼人,又不想当全职猎人,可以不学,很多人即便成了徵召者也还是和普通人一样生活的。” 林兰嵐解释道,“不过既然你是陈生一的传人,最好还是学一下吧。” “这个陈生一到底是什么人?” 江云实在忍不住好奇,从枢纽之间出来之后,所有人对自己的態度,其实都是源於那个人。 然而耿直的林兰嵐却摇头道:“我不知道,协会和我家里的人每次谈到他都会看我一眼,然后把我支开。” 这不整的跟伏地魔一样。 江云都服了。 两人此时基本说完了正事,就准备离开,突然间,一个声音喊住了他俩。 “小江!兰兰!” 孟良不知从什么地方刷新出来,咣唧咣唧跑向二人,然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著两人,“你们两个背著我在这种地方单独见面...” 林兰嵐有点紧张,她自己倒没什么,主要怕这傢伙误会,影响了和江云的关係。 她忍不住偷偷看了江云一眼,只见他非常淡定,也不打算说什么。 孟良审视了两人好几遍,眉头越皱越深,然后突然一拍巴掌:“...肯定是想偷偷给我准备生日惊喜吧!哈哈哈哈,那你们继续,我会假装不知道的。” 说完他又咣唧咣唧跑了。 林兰嵐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背影,终於知道江云为什么那么淡定了,他对这货太了解了。 “他生日是什么时候?” “还有一百八十多天。” 林兰嵐都傻了:“那他是怎么想联想到生日惊喜的!这思路也太奇怪了吧。” 江云呵呵直乐:“一定是地狱召唤的前兆。” 第18章 公孙宇 江云上完下午的课就回了家,回去之后调查了一下自己的財务状况。 发现这个影响世界线的变动还挺贴心,按照老江消失的时间节点往后算,提前预缴了三年的物业费,现在都还有一年没用完。 这样一来,別墅的主要持续开销就没了。 “虽然但是,为什么没有遗產?” 江云都服了,连物业费这种细枝末节都照顾到了,结果老江的工资卡那些都没有。 他现在的所有流动资產,就只有自己手机里的几千块。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被改变的现状是有bug的,我不是真的穿越到了另一条世界线。” 这下江云感觉,林兰嵐转过来的委託还真是个好事,起码每个月一千,在学校食堂吃饭都还有剩的。 可惜的是,这样一来,他就不可能考虑报任何格斗训练的课程了,毕竟那些俱乐部或者健身房私教都挺贵的。 “难不成我以后还真得去接委託?算了,反正手机里还有七千多存款,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正好没课,江云就在家继续翻箱倒柜,寻找一切可能有用的线索,下午差不多两点过的时候,李秋雅来了电话。 “查到公孙宇了,你想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 “他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大四的学长哦。” “坏消息呢?” “他死了。” “嘖。” 江云皱起眉头。 他最希望的是能找到活人,当面去询问对方的经歷。如果失去联繫,最好也是失踪,最起码和老江的症状对上了,可以“併案”处理。 可现在结果是已经死亡,一方面死无对证,另一方面二者之间也有些不同之处,难以对照。 “怎么死的?”他问道。 李秋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学校的事情,当时还挺轰动,你不知道?” 江云很確定自己不知道,毕竟这种事情在学校里確实很容易传播,加上当事人又是个稀有姓氏,如果听说过就肯定不会忘。 “我这人不爱八卦。”他搪塞道。 李秋雅说道:“他去徒步,在山上失联,过了七八天才被救援队发现。” 她说得有些平淡,或许在徵召者的领域,死亡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江云说道:“需要我去打听吗?” “需要藉助你的身份。我和你一起,你家住哪?” “白樺溪谷。” “....沟槽的有钱人。” 李秋雅怒骂一句,然后掛断了电话。 过了半个多小时,江云在別墅区的大门口等到了一辆粉粉的电车。 这样一来,他更加確信,李秋雅的粗口肯定是来自地狱的影响,甚至可能直接是性情反转之类的buff。 “李姐,我们去找谁问啊?”江云坐上车说道。 “当然是你同学啊。” 李秋雅开车也暴躁得一批,不等他系安全带,呲溜一下就踩著油门冲了出去,“其他组员去联繫他的亲属了,我们负责走访学校。” 江云心想,看来二队终於开始重视起来了。 倒也正常,毕竟血书留言说对了赵錚鸣的姓,现在真在本市查到一个公孙宇,又死了,未免太过巧合。 他刚把安全带系好,就拿出电话给孟良打了个语音。 “问你个事儿。” “又来?” 孟良在电话对面惊叫。他以为这次的问题又是家住哪,有没有爸爸。 江云不理他,直接说道:“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有个叫公孙宇的人。” 孟良:“有点印象。” “说说。” “男,遇难之前是大四,財经专业,身高一米七七,体重65公斤,眼角有一颗泪痣,左侧大腿有圆形胎记,喜欢吃糖炒板栗和糖葫芦,爱好是登山徒步和游戏,上课习惯坐第一排侧面的位置,爱喝白桃味儿的迈动。” 开车的李秋雅都忍不住投来了错愕的眼神。 “这他妈叫『有点印象』?” 江云也很难绷:“你干嘛?查人户口了?” 孟良说道:“嘿,当时他失踪了,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发动我们提供线索,我就查了一下。后来人在山里被找著了,每个班都通知了不准出去爬山。” 江云心里咯噔一声,有点激动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就没错了。 刚才李秋雅说挺轰动,他本来以为是有点夸张,现在连孟良都说,当时每个班都通知这种事,如果真的发生过,他绝对不会没有一点印象。 而事实上,他確实对此事没有任何记忆,说明很可能跟老江失踪一样,都是被某种力量篡改了过去,二队过去大概率真有个公孙宇,只是他们都忘了。 “这样看的话,我好像对这种篡改免疫?” “你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江云乾咳一声,“那个,我们还去学校吗?” “虽然你这个朋友挺能八卦,但他肯定没有和当事人接触过的了解得真实。”李秋雅说道。 江云没想到这个雌小鬼长得可爱,言语粗鄙,做事还挺细致稳重,怪不得能当上组长。 两人驱车来到学校,很快就找到了公孙宇的辅导员,是一个圆脸的中年男人。 看来协会提前通过某种渠道跟学校打过了招呼,对方非常配合,把两人带到了一个没有人的办公室,还关上了门。 “您好您好,我叫王如刚。” 儘管如此,他看到二人的时候依然愣了一下。 毕竟李秋雅长这个娃娃脸,江云本来就是学生,看起来都不像社会人,恐怕和上级给他的说法有点出入。 李秋雅是个不客气的人,坐都懒得坐下,直接问道:“说说公孙宇吧,你知道我们是为什么来的,你想的到什么就说什么,一切细节都別漏掉。” 王如刚连连点头:“他...” “说真实情况,別给我整那一套品学兼优团结同学的。” “是是是。” 王如刚抹了一把额头,“实话....好吧,公孙宇这个学生....呃,我没有批判他的意思,就是,呃,您要听实话,我就说实话。 他一个人跑到山里去徒步,还弄成最后那个样子,我当然非常痛心,不过实话实说,我並没有感到意外。” 第19章 难道有隱情? 王如刚方才开口时支支吾吾,但说到后面,或许是已经豁出去了,反而越来越流利。 在他的描述里,公孙宇能考上滨海大学的財经专业,成绩自然不错,但此人性格散漫,责任心不强,有一点好大喜功,爱出风头。 “他当时去爬那个观海崖的时候,准备不太充分。选在中午最热的时候出发,只带了半瓶水。 那山不高,也有开发比较完善的路线,老年人都能上去,但他非得去没有开发的地方野爬。 那林子里湿气重,到处都滑,他不慎坠落摔伤,失去了行动能力,手机又没电,就....总之,专家分析大概就是这样的。” 他说的时候,江云就在一边同步用手机查有关新闻。 观海崖就在滨海市郊,海拔连一千米都不到,是一座非常安全的山,开发的环形步道路程在十公里左右,正常来说不容易出事。 但在报导里,公孙宇违规进入没开发的区域,自己又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这才酿成了悲剧。 王如刚被李秋雅强势要求说实话,给出的评价都已经算比较温和了,新闻下面的评论区更难听。 [这种人对自己生命都不负责,我的评价是,好似。] [请把救援队的费用算清楚,耽误人家时间。] [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以前哪有这么多人搞什么徒步。] 又问了一些其他细节,李秋雅便告辞。 “多谢了昂。” 她还抱了抱拳,然后带头离开了这间小办公室,走出行政楼之后才开始骂骂咧咧。 “如果他是徵召者,就不可能因为徒步意外死在那种我奶奶都能走一圈的山里,妈的。” 这个“妈的”没有实意,起到一个句號的作用。 “也不能排除他杀吧。” 江云只能这么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过去可以被某种力量从现在改变,毕竟对方在协会的时候就否定过这种可能性了。 然而李秋雅听见这句话,不仅没有说他不靠谱,反而高兴得给了他肩膀一巴掌。 “哦哟!可以嘛,已经学会用徵召者的思路分析问题了。其实狼人守卫和猎人经常互相砍的,只要不伤及平民,就不会出大问题。” 江云眉头一皱:“但你好像不太同意?” 他觉得她只是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思路上,对事件本身並不关心。 李秋雅乐了:“大哥,新闻、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確定,几个月之前,那个公孙宇就死了,你还觉得她能在地狱里给你留言?我只是说你的思路不错,但他这个吧...基本就是意外事件。” 说完,她两手合十念叨起来:“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我们只是分析案子,別见怪啊小孙。” 江云无语道:“人家姓公孙。” “我就叫小孙!” 李秋雅说完突然愣住了。 江云眨了眨眼:“李姐,你咋了?” “没什么。” 李秋雅摇了摇头。 她只是感觉刚才这两句对话好像之前就发生过,但既视感这种东西很多人都有经歷。 接著,江云又发挥自己为数不多的人脉,把林兰嵐和佟夏雷依次叫了过来。 既然事情是学校轰动的级別,还上了新闻,他们肯定也有一些说法。 不过这两人同样没有给出什么额外的消息,只是让李秋雅感嘆:“你明明前两天刚成为徵召者,面子还挺大。” 江云谦虚了一句:“主要是那个陈生一的功劳。” 李秋雅挑了挑眉,看起来憋了一会,愣是没接上话。 “对了,你最近要注意身体的变化,一旦有了新的地狱印记,就表示你快要受到召唤了,每天自主监控,到时候方便查攻略。” 看来她已经渐渐把公孙宇的事情拋在脑后了。 江云感到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协会这边放弃了调查,他一个人想继续查下去就很麻烦了,他连官方身份都没有。 正在这时候,一个电话打来,李秋雅嗯嗯了几声就掛掉了。 “他们联繫上家属了,我要过去看看。” “我也去唄。”江云也说道。 “你倒是挺上心。” 李秋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她本以为经过一早上无果的问询之后,这个年轻学生的积极性也会被消磨不少,没想到他居然还是很有干劲儿。 两人再次驱车,来到了一个名为南河景绣的小区。 这是个本地小开发商的楼盘,户型都不大,楼间距也很小,属於普通工薪阶层刚需住宅会考虑的地方,当然,质量也不算太差。 李秋雅来的时候,还有一男一女两个组员已经在门口等著,四人一起上了楼。 ..... [天地和顺家添財,平安如意人多福。] 防盗门上还贴著去年的春联,门边有一袋垃圾,在快三十度的天气里,稍微有一丝异味。 李秋雅示意两名组员退后,自己去按了门铃。 过了十来秒,门开了,门框里站著的是一个中年男人,髮际线偏高,但发量不少,白头髮挺多,比较整齐,刚拿梳子蘸著水梳过。 “请进,不用换鞋,直接进来就行了。” 他挤出一个並不真诚的笑脸,把四人迎进了客厅。 江云一进门就看见,左右两个臥室门都紧紧闭著,扑面而来一股压迫的感觉。 看完这边,再转向客厅,是很常见的布置,客厅、茶几、沙发,背后墙上有几个相框,装裱著立功受奖的证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受奖人都是公孙国良,大概就是开门的男人,公孙宇的父亲。 “公孙先生,节哀。” “谢谢。” 公孙国良说道,“我听派出所的陈警官说,你们想重新调查公孙宇的案子?” “补充,只是补充。” 李秋雅连忙说道,“我们了解一下情况就走,不会麻烦...” “请你们一定要仔细调查。”对方却激动起来。 这话让眾人都很意外,本来觉得,事情已经过去快半年了,现在又过来打扰,可能会遭到牴触,如果不是涉及到超凡领域的问题,李秋雅他们都是不愿意来的。 然而没想到,现在刚把事情提出来,作为家属,这个中年男人不仅没有反感,甚至仿佛恨不得让他们现在就去掘地三尺。 “公孙先生。” 在这种时候,李秋雅忍住平时含妈量极高的说话习惯,变得有点文縐縐的,“难道令郎的事情,有什么隱情?” 第20章 隱情 李秋雅问完话之后,客厅里变得非常安静,以至於臥室里突然变大的啜泣声都更加清晰了。 已经有不少白髮的公孙国良轻轻吸了口气,但腰杆挺得很直。 “我从小就教导我的儿子,要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他不会是那种做事不负责任,给別人添麻烦的人。” 客厅里又变得安静了。 李秋雅手下地两个组员躲在角落,用偷偷摸摸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很难认为这就是所谓的“隱情”。 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家长溺爱孩子而不自知,总觉得自家小孩哪样都好,殊不知在別人眼里根本不是那回事。 李秋雅关键时刻还真能沉住气,点了点头说道:“是,现在外面听风就是雨。公孙先生,那么在您眼里,您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 公孙国良没能直接说出来,他卡了好一会才说道,“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他不是其他人说的那种人,问你你又记不清。 几人更加觉得他无法自圆其说。 一直没开腔的江云沉声道:“叔叔,你是不是觉得,他就是別人嘴里那种不负责任的人,其实那些舆论都没错,所以你难以启齿。” “你別插嘴。” 李秋雅瞪了他一眼。 哪有到死者家里这样说话的。 然而公孙国良的脸立马就涨红了,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於是另外三人都意识到,恐怕江云说对了。 李秋雅问道:“公孙先生,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 公孙国良掏了一包烟出来,发了一圈,江云和李秋雅没接,两个组员都接了,房间里很快变得烟雾繚绕。 “这半年我就像一直在做噩梦。” 他顺势坐在了茶几上,眼睛盯著木地板,看起来有些恍惚。 “几乎每天晚上我都睡不著觉,我在网上看评论。他们说他莽撞、自大,不负责任。学校里的同学也说他自私逃避。 没几个人替他说话,无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对他的行为和他的这个人评价很差,甚至可以说厌恶。” 公孙国良苦笑了一下:“但是我看到那些指责的时候,心里没有一点愤怒,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李秋雅摇头。 当了好几年守卫,她追查过很多利用超凡力量危害社会的人,审讯过很多手里沾满鲜血的人,每次她都能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 但此时,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公孙国良没有要求她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因为他们说的都对。我的儿子,公孙宇,他从小就是这么个人。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有一次都快考试了,他放了学不回家,跑去网吧打游戏,完全不管他妈多著急,也不管还有多少作业没做。 等到第二天老师查到的时候,他就找藉口,编谎话,推卸责任,说是他当时去厕所了,同学给他说漏了。 当时我不在家,他妈被叫去学校,气得给我打电话,我记得很清楚。这小子鲁莽、衝动、不考虑別人,网上说得都没错,我觉得他完全是咎由自取。” 他前后说法完全是自相矛盾,给几人都听茫然了。 然而公孙国良突然把只抽了一口的烟在菸灰缸里按灭,站了起来,走向沙发后面那堵掛满证书的墙。 “但是有一天凌晨,我连续失眠好几天,很累了,不知不觉靠在沙发上,意识也模糊了。那会恍恍惚惚的,我突然感觉,他好像又不是那样的人。 他聪明细心,勇敢负责,和我的记忆完全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像什么呢?就像是我还有另一个儿子。” 他眼里好像闪著光,把手伸向墙上的立功证明,“关於这个儿子的点点滴滴,我什么也想不起来,但直觉告诉我,他是我的骄傲,比我得到的任何一次嘉奖都更让我骄傲。” 他转向眾人。 “我知道你们来头不一般,也知道纪律,多的我也不问。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的儿子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秋雅整个人都变得蔫蔫的,声音也一反常態得小:“我,我们儘快调查出结果,您,稍等一段时间。” 她是被协会派来调查的,所以她不能代表组织给出任何许诺和未经考证的结论,两个组员儘管也想要表態,却同样不能说。 然而这里有一个自由人。 刚才被勒令不许插嘴的江云挤开两个组员,衝到前面来恶狠狠地说道:“叔叔,你说得没错,他就是一个聪明勇敢负责的人。我答应你,一定会调查出真相!” 江云很確信,不管公孙宇在地狱里遭遇了什么,他做的最后一件事,是用自己的血给赵錚鸣留下信息,就说明他绝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 李秋雅握著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爆哭。 “呜呜呜呜——” “他妈的。” 一边骂脏话。 江云都服了:“李姐,你到底在哭什么...” “难道不是很感人吗?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这就是父子之间的羈绊啊混蛋!呜呜呜呜!!” “啥?你还是不相信吗?” 后座上其中一个男组员说道:“小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不管他认为怎么样,你认为怎么样,你们有任何证据吗?” 我有。 江云看向自己的手机。 其实他確信公孙国良没错的原因,还有另一重。 刚才被李秋雅勒令闭嘴的时候,他就给孟良发了一条消息。 [良子,你觉得我爸是个什么样的人?] 回復是这样的: [文质彬彬的,很隨和,就是那种教授一样的感觉。] 江云当时就已经信了公孙国良八成,因为孟良的描述恰好也跟现实相反! 老江是个吊儿郎当粗心大意的沧桑大叔,是那种去开家长会,结果到了小学门口才发现儿子已经上初中的人。 然而很遗憾,这个证据也只对江云自己有效,別人不知道真正的老江是什么样的人。 后座另一个女组员说道:“其实也可以解释他的说法,遭遇了这么大的打击,他没办法接受现实,就幻想出来一个並不存在的形象。” 男组员点头:“確实,我儿子才刚满月,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估计更崩溃。” 李秋雅一拍方向盘:“不行!不管怎么说,我们得查出结果,给人家一个交代!” 女组员说道:“组长,队长不会同意的,这事情本来就虚无縹緲。要是平时就算了,最近本来事情就多,西京还来了一位接引,更腾不出人手。” 车內出现了一阵沉默,看来大家的情绪都比较悲观。 所以等了一会,江云才举起手弱弱地问道:“那个,西京是啥?” 第21章 工作关係 “你不知道?” 李秋雅脸上还水尿巴汤的,但听到问题突然就止啼了,“哦,对,你才刚被徵召,我总觉得你是高级猎人,就是老手了。” 江云佩服她的情绪转换能力,他现在看,这女人好像也不是单纯粗鲁,而是表达情绪过於直白。 “所以西京到底是什么?” 后座那个男组员帮忙解释道:“我简单说一下吧。守卫所属的组织分三种,最散漫的是地方势力,比如血缘为纽带的宗族,或者利用身份建立的社团,比如商会之类的。 这些组织,很多都是听调不听宣,把他们列为守卫性质,只是为了让他们稳定下来。” “组织度更高的,就只有环保协会,全国连锁,我们滨海协会是其中一个分支,属於半官方组织。而领导所有地方自治、半官方守卫的官方组织,位置就在西京,被称为天宫。” 江云肃然起敬:“空间站?” “不是那个天宫!” “...好吧。你们说的那位接引,就是天宫来的?”江云挠头。 男组员说道:“呃,也不是,他只是在西京办事处,负责和外界沟通的人。真正天宫里的都是大佬,最起码都达到了五六阶,甚至更高!” 江云问道:“比陈生一还高吗?” “....”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把这种人抬出来我怎么接话! 男组员被他干沉默了。 江云茫然,因为他对徵召者的等级还真没有概念。 女组员被逗笑了:“你师父至少是半神了。” 江云嚷道:“怎么就我师父了!我根本不认识他。” “...你关心的居然不是半神吗?” “我特么都不知道什么是半神。” 车里三人都有点无语。 这个逼到底是怎么通关枢纽之间的,还是在没攻略的情况下。 “哎呀算了,都扯远了。” 江云把话题拉回来,“所以你们不会继续调查公孙宇了吗?” 李秋雅此时已经不哭了,她说道:“队长確实大概率不会同意,他是那种混体制的老古板,除非我们能给出更强有力的证明,否则他不会派人。” 长得跟土匪似的,居然是老古板吗? 江云皱眉。 哪怕他被破例授予了高级猎人的头衔,但也只是猎人,没有守卫的权限。 比如让学校联繫那个辅导员王如刚,或者让派出所联络公孙国良,这些事情没有协会出面,他都做不了。 这时候,李秋雅阴区区地说道:“我给你支个招。你不是认识三队的那个林兰嵐和佟夏雷吗?你去找他们帮忙啊。” “他们不也是守卫吗?” “哎呀,你懂个屁。三队的队长一直管得不严,而且他们这种还是学生身份的守卫,一般都不会安排太多任务。” 江云竖起大拇指:“高哇!” 李秋雅得意地挑眉:“一定要查出真相。” 江云瞥了她一眼:“哦?李姐,搞了半天,你也相信实情並非表面这样嘛。” 李秋雅哼了一声:“我才不信呢!” ..... 江云没有回学校,今天没课,所以他给林兰嵐发了个消息,告知了大致情况以后,直接去了协会的档案室,通过自己的高级猎人身份,在电脑的內部区域网里查资料,顺便等林兰嵐联繫佟夏雷,商討调查公孙宇的事情。 他此时正在查的,就是有关徵召者等级的资料。 首先他现在是一阶无神眷的状態,在角色面板上也有记录。 同时,他已经得到了四个属性点,还需要再来一点,再完成角色任务,才能得到神眷,从而晋升到二阶。 二阶之后,如果再得到六个新的属性点,並完成下一个角色任务,就可以晋升三阶。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拥有了当前等级晋升所需的属性点,比如一阶时的五点,但没有得到神眷,那么就无法获取更多的属性点。 按照说明,原因是不同阶段身体能承受的强化次数是有限的。 不过江云的注意力並不在这,他只是发现,其他人不像他一样有面板,有任务提示,所以他们获取属性、神眷的方式.... “居然是碰运气?” 如果没有任务提示,在枢纽之间的走廊上,他都不可能想到要去给油画排序,也就不能解锁特殊主线任务,更不可能得到角色任务。 “怪不得他们总是说,被召唤进去之后,永远以安全逃离为第一目標。” 江云由衷地佩服那些爬到高等级的人,他们靠的是无休止的尝试和努力,不像他,只能开掛。 感嘆完,他往后翻了一个页面,同样是等级的说明,但针对的是地狱生物或造物。 最低的是卒级,对应人类徵召者的一、二阶。 比如1024,得到一次神眷的二阶人类,基本就能拥有破坏其躯体的能力。下一个是將级,对应三、四阶,王级,对应五、六阶。 再往后,就是李秋雅他们说的半神,但是资料未解锁,权限不够。 江云有点抓耳挠腮,感觉老江和孙飞宇事件涉及到的层次,起码得是半神以上,那都七阶了。 “能不能赶紧发下一个召唤啊,想升级,急!” 他只有多去地狱探索,提高实力层次,才有可能找到更多有关老江消失的线索。 於是他看了一下图鑑,想瞧瞧有没有第二次召唤的提示,却先看见了新提示。 [图鑑: 水月棱晶:注入精神力量,形成真实的幻境。 等级:將。(新) 由???赐福而来,使你可以分享256的一部分力量。] “原来这个图鑑会根据我的认知解锁新的词条。” 江云之前压根不知道卒將王分级方式,所以256爆的装备也没有评级,现在他出来了。 “这东西居然有將级!岂不是三阶到四阶的水准?” 也就是说,水月稜镜製造的幻境,一二阶的人无法看破,三四阶需要额外感知,否则同样会被欺骗,那就很有用处了。 照理说他这种级別的徵召者,应该是无法得到这种层次的东西,奈何不会害怕在怖畏高塔里实在有点超模,何况他还有个灵视技能。 就在他准备接下来再看看地狱区域分布说明,顺便再瞅瞅攻略里写了些什么东西的时候,林兰嵐来信儿了。 [佟学长没空。我想先去观海崖调查一下,你觉得呢?] 江云问道:[啥时候?] [明天。现在来商量一下计划有空吗?] 行动力这么强吗? 江云想了一下,明天上午有两节课,下课就可以去,反正观海崖离市区也不算太远,当天应该足够往返,於是就回復道。 [没问题。] 还没等他放下手机,新的消息又来了。 孟良:[你上午干嘛问我公孙宇的事情?] 江云:[別人问我。] 孟良:[明天去爬山不?你一提,我还有点想去看看了。嘿嘿,我把兰兰也叫上。] “....”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江云之前帮忙出谋划策,现在却有点同情。 他原以为林兰嵐和孟良之间就算没有超越友情的感情,起码也是朋友关係,现在知道了,他俩完全是工作关係,具体来说,是工作者和工作对象的关係... 第22章 灵异反应 观海崖是滨海市近郊一片山脉的其中一座山峰。这座山的山顶可以眺望到绝佳海景,这正是名字的由来。 早上九点,太阳已经洒下了金色的光辉,但气温还没有升上来,非常舒適,但因为是工作日,所以步道上几乎没什么人。 此时,调查公孙宇三人组爬到了半山腰。 江云脸不红心不跳,且不说他已经在枢纽之间得到了2点力量,就算是以前,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林兰嵐就更加淡然了。 按照张晨阳他们那些一般猎人的说法,必须要晋升到二阶,得到神眷之后,才有申请成为守卫的资格,这还不保证能通过。 而她已经是正式的协会成员,也就是说至少已经是二阶。 至於孟良,他的状况也还不错,暂时没有死。 “慢...慢点,我都看见我妈在天上飞了。” 事实上,为了照顾他的体力,另外两人已经儘量放慢脚步了,然而这廝平时不爱运动,又喜欢熬夜,各种不自律,比普通人还要虚。 江云和林兰嵐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本来想著,既然是来查看公孙宇遇难现场的,多一个人总归多一双眼睛,多一种思路。 没想到创业未三分之一,这货都快中道崩殂了。 “良子,別说你妈,就是我奶奶还活著,都能爬这个山,你也太虚了。” 孟良看了一眼林兰嵐,嘴硬道:“我,我这次是状態不好!” 江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山道上也没別人,最后下定了决心,他下了几节楼梯,回到孟良旁边,一把给他扛了起来。 “我们赶时间,助你一臂之力吧。” 说完他吭哧吭哧扛著孟良就开始一路向上快速挺进。 林兰嵐看他扛著个人还健步如飞,不由得有些讚嘆。 “他不仅从枢纽之间出来了,还强化了一次力量吗。” 她赶紧跟上去,又有些担心。 表现出远超常人的力气,说不定会引起孟良怀疑,他现在还不是徵召者,理论上不应该在他面前透露这些的。 果然,到了山顶之后,孟良刚被放下来就惊疑地问道:“小江,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吧,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啊。” 江云挠了挠下巴,隨口说道:“没,我最近报了个培训班,学会了武术的发力方式,四两拨千斤。”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兰嵐眼皮一抽。 你那是四两扛千金!这种解释谁会信啊。 孟良:“臥槽!牛逼,我也想学,回头给介绍一下。” 真的信了! 都在他的算计之中吗! 林兰嵐佩服得五体投地。 孟良正兴奋,突然看到观景平台边上有个小卖部,於是屁顛屁顛就跑去买烤肠了。 江云耸了耸肩,还解释了一句:“不必担心,他这人不会轻易动用大脑,你只要別当他面搓个螺旋丸出来,就不会暴露。” 林兰嵐笑道:“我不会搓螺旋丸,我的能力是你见过的那只猫。” “哦~” 江云想起昨天在档案室看过的基础资料。 地狱也分阵营,比如怖畏高塔里主要是傀儡系,那么在其中得到的神眷,或者说技能,往往就和傀儡系的能力相关。 他没有太仔细地去研究各派系有什么不同,毕竟他的角色任务已经绑定了,没得选。 林兰嵐的能力和猫有关,大概就说明是召唤类型的。 江云觉得,自己虽然是在怖畏高塔里接到了任务,但如果成功获得神眷,会到手什么能力还真不好说。 毕竟任务是神像发的,那些1024看到神像都很害怕,它们可能不是一伙的。 总之等到下一次召唤,一切就明了了。 这时候,孟良也买完烤肠回来了,还给俩人一人发了一根。 “走,趁现在没人,赶紧去后山。” 江云虽然没有告诉他为什么来调查,但他的確说了,感觉公孙宇的事另有隱情。 以孟良的脑迴路,他才不管有没有逻辑,总之听起来挺刺激的,那就来了。 林兰嵐带头往更深处走去:“这边,跟我来。” 昨天她就通过协会调阅了资料,弄清楚了那些野爬爱好者的路线,和公孙宇的出事地点。 三人绕过前山开发出来的水泥路,翻过栏杆,看到一个禁止穿越,违者罚款的指示牌。 牌子是新的,正是公孙宇出事之后才被立起来的。 因为这条徒步路线並不难走,非常初级,甚至可能不如一些农村乡下的野山。 以前有大把人来野爬,其中绝大多数都安全返回,只是因为大学生失踪的身份比较吸引眼球,舆论闹大了,所以最近才开始明令禁止。 当然这些认知江云都是没有的。 “当时公孙宇就是从这条路进山的,他本来想从下面那个被叫做二头山的地方下到海边,再沿海绕回前山的山脚,但是半路上就失足坠落了。” 林兰嵐给两人解释道。 江云感觉她的能力还是很强的,看过的资料全部都能记在心里。 其实如果他自己来应该也可以,但他不是协会成员,所以看不到案件的细节档案。 三人沿著被人踩出的一条小径继续深入山里,没走几步,前面出现了一个铁丝网柵栏,但是被推倒了,躺在地上。 “看来禁止以后还是有人不死心。”林兰嵐率先走了过去。 三人继续前行,又花了半个多小时,就抵达了公孙宇出事的地点,没有花费多少功夫。 没过多久,江云站在一片石灰岩山坡上端,下面就是一大片碎石。 这块岩石不坚固,而且崎嶇,一不小心確实有坠落的危险。 “他就是从这里滑坠的,中间磕到了头。”林兰嵐看著下面有些唏嘘。 三人沉默了一会,算是给学长默哀。 “良子,你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云指著右手边一条好走的缓坡说道,“別走太远。” “好嘞!”孟良擼起袖子就往前走去,一点不嫌麻烦,甚至还感觉这样太有侦探的感觉了。 江云把他支开以后,问道:“现在呢?” 林兰嵐微微一笑,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长著六条腿的放大镜。 “这个东西叫探探,我从协会借出来的。它可以检测灵异反应。如果按照你说的,这个公孙宇陷入了某种不正常的死亡状態,那么事发现场很可能会存在非凡力量来扭曲现实。” 江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严肃地问道:“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什么叫灵异反应?” “.....” 林兰嵐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人才刚经歷过一次地狱召唤。 他是怎么接触到这种事的? 她按捺住疑惑,回答道:“地狱一旦和现实发生连接,两个世界的规则就会衝突,从而造成灵异反应。 这种情况非常少见,但一些稀有道具或者特殊能力,以及我们被地狱召唤的时候,都会出现一瞬间短暂的相连。” 江云问道:“所以你认为是地狱的力量导致了公孙宇的状况?” 林兰嵐说道:“我是说,如果公孙宇真有你说的状况,那大概率和地狱有关,因为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就算是半神级的徵召者,也不可能凭自己的力量做到篡改现实的事情。” 江云指了指下面的石坡:“你先探探吧。” 林兰嵐把探探放在地上,拧了拧它屁股上的发条。 咔咔咔。 探探开始沿著碎石坡往下走,它自己可以跳过石缝,绕开树干,就像一个活物。 然而一直走到照片里发现公孙宇遗体的位置,甚至站在了几点乾涸的血跡旁边,探探都没发出警报。 林兰嵐摇了摇头:“没有灵异反应。” 江云没有回答,因为他开启了灵视之后,在旁边一条石缝里看到一个菸头。 “你看这个。” 他把菸头捡出来拿在手上。 林兰嵐瞥了一眼没太在意:“当时救援队或者什么人留下的吧。” 江云用食指杵了杵菸头前端:“还有一点点温度。” ! 林兰嵐吃了一惊,这说明菸头是刚被人扔下的。 空气里居然没有一点菸味,被风吹走了吗。 难道是...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这片树林的高处。 一个人影踩在高耸的树顶细枝上,居高临下地盯著两人。 第23章 虚假的胜利 江云和林兰嵐都发现了站在树上的身影。 这是一个穿著皮夹克的男人,留著寸头,眼神阴鷙,就像电影里那种刚刑满释放的人。 他自始至终都呆在那个位置,但没有泄露出任何气息,利用枝叶叶片遮住身影,如果不是特意寻找,还真发现不了。 林兰嵐有些后怕。 如果这个人刚才动手,我们说不定就中招了。 不是她非得用恶意揣度別人,主要是,附近的都是刺杉树,这玩意儿下半段几乎就没有树杈子,能这么快就躲到那么高的位置,九成九是徵召者。 而见人就躲的徵召者,大概率不是好人。 很快,树上的男人就用实际行动验证了她的想法。 轰隆! 林兰嵐站立之处的岩石四分五裂,如果没有后跳一步,四分五裂的可能就是她的身体。 “江云,快躲开!” 她第一时间发出警告,然后看见江云已经往树林子里躥出好几米了。 “....” 虽然是她要求的,但看到这傢伙跑得这么快,还是有点难绷。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她可以放开手脚了。 “嗷!” 一只黑猫从她的袖子里钻了出来。 江云衝出危险范围以后,回头看见那只猫,正是第一次被召唤之前,他在男生宿舍楼顶上见过的那一只。 但这次它口中发出的不是喵喵的叫声,而是猎豹一般的吼声。 而对手刚才的攻击方式,江云也看见了,是一种有形的波动,大概是用一股风压直接砸碎了地上的岩石。 双方都是至少二阶的人,拥有基础属性以外的技能。 当黑猫窜出去之后,树上的男人自然就不能继续稳坐钓鱼台了,他躲开黑猫的利爪,从高处一跃而下,直到快要落地的时候,才像是被某种力量一推,朝著林兰嵐滑翔过去,飞起就是一脚。 咚! 两人拳脚相接,林兰嵐落於下风,向后退去。 男人乘胜追击,抬手再度打出一道风压。 刺啦! 黑猫及时回援,一爪撕开了那股波动,將其一分为二。 轰隆。 后面两棵倒霉的树被打断。 “真是厉害,怪不得他们管那玩意儿叫神威。” 江云躲在远处偷窥,树林里两人打得你来我往,无比激烈,只是几次呼吸之间,就让周围一片狼藉。 不过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树上的男人拥有风压技能,而且肉身力量也更强大。 而相比之下,林兰嵐的力量一分为二,但人和猫都比不上对手,已经落入了明显的下风。 就在江云准备出手相助的时候,只听见碎石坡上一声怒吼。 “妈的!老子打死你!” 孟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虽然震惊於眼前所见的一切,但看到心上人正陷入危险,肾上腺素rou一下就飆上来了。 他抄起一块石头,举起来吭哧吭哧就往坡下衝去,动作外行,速度平庸。 树上的男人眉头微皱,他有些后悔,感觉就不该躲起来,不如一开始就直接把两个人全部杀掉。 “哎,我总是这样,每次都想折中,最后还是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他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伸手往那个正在跑过来的少年头上一推。 嘭! 孟良的脑袋从脖子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鲜艷的喷泉。 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小子只是个平民,杀掉就是顺手的事儿。 並且他很了解这些小年轻,看到同伴被杀,而且死状惨烈,心態肯定就会不稳。 果不其然,当他再度把风压射向黑猫的时候,它的身形明显不如之前灵动。 “召唤类型的神威,会极大程度上受到召唤者精神状態的影响。” 男人自言自语起来。 他自己並没有意识到这习惯,每当感到烦躁的时候,他就会这样。 但就算如此,结果依然不会被改变。 噗嗤。 失去灵动的黑猫受到风压的衝击倒飞而出,被串在了一根断裂树桩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树皮。 嘭! 那个还有几分实力的少女被他一记迴旋踢撞进树丛,从脚上反馈的触感来看,骨头断得很多,不死也得残。 结束了,就在转眼之间。 “还剩一个最聪明的。好像也是平民。” 男人转过身,看向江云刚才逃跑的方向,“我看看你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他迈步往那边跑去,但刚跑出两步,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那只猫是召唤物,为什么会流血...”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躥上来,让他背后的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但是已经晚了。 空间一阵波动,幻境解除,江云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前下方,半蹲著由下至上一记重拳印在了他的下巴上。 嘭! 这一拳力道之大,让男人直接起飞,同时一股强大的衝击顺著下巴頦直奔天灵感。 他不是平民! 男人的意识被衝击力砸得瞬间模糊,眼白都翻了出来,所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只感觉脚踝好像被一股大力攥住。 轰一声,他整个人被抡起来砸在了地上。 江云衝上去,全力一脚踢在男人的颧骨上。 喀拉! 他本来想把这人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踢下来,然而男人的身体竟然出奇的坚韧,只是被踢出一段距离,骨头也没断。 好在这时候,林兰嵐的黑猫衝上来,一爪切断了男人的气管和动脉。 江云吐出一口气。 “好险。” 鲜血已经从男人的脖子断口上涌出来,把周围全部染红。 他发现自己面对这种血腥场景的时候,心里也没有多少波动。 这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里,孟良从灌木之中钻了出来。 “我弄死你!!” 他依然抱著石头衝过来,然后看见了满地鲜血和几乎断掉的脖子。 “呕——” 然后就跑一边吐去了。 江云有些无语。 刚才这傢伙举著石头衝下来的时候,他就发动了水月棱晶,让囊括五感的真实幻境笼罩住了那个男人。 同时,他还一把给跑过来的孟良推进了旁边的草丛,防止他贸然跑过去死於不明aoe。 接著,他就操控幻象,让男人陷入了虚假的胜利。 情景越符合目標的想像,就越不容易被看破,而胜利之后的兴奋会让对方更不容易多思考。 最关键的是,水月棱晶是將级,而男人能和林兰嵐打得有来有回,说明最多也就二阶,二阶就是卒级。 层级的差距,让他不可能直接凭属性和技能看破幻境,他也不可能想到,这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能製造出傀儡256那种级別的幻象。 借著这个时机,江云开著灵视,笼统地判断对方走向,然后用尽全力衝刺,先打下巴,用衝击让男人失神,然后补刀。 这个计划只有两个漏洞。 第一是江云不知道召唤生物的死法是什么样的,所以无法完美模擬;第二是他虽然拥有两点力量,但不足以快速秒杀二阶的徵召者。 但前者被虚假的胜利暂时掩盖,后者本就无所谓,哪怕没有林兰嵐,大不了他多踢几脚。 总而言之,这样的结果大体上没有出乎他的预料。 但林兰嵐就不一样了,儘管是她出手终结了敌人的性命,却还是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时都很矜持的少女目瞪口呆,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他。 “你刚才到底干了什么?” 第24章 大事! “你居然有个將级附灵物!” 听完解释,林兰嵐几乎是尖叫起来,“而且你的力量被强化过!” 她好像很难理解,只被召唤过一次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豪华的配置。 江云挠了挠头:“附灵物怎么了,很稀有吗?” 林兰嵐幽怨地说道:“我都没有!” “哦,因为枢纽之间不好通关吧。”江云耸肩,他指著血泊里的男人,“还是別纠结我了,这个是什么人啊。” 林兰嵐还是很想打听江云是怎么弄到这么多收穫的,就像打游戏的时候看到別人的好装备,总想自己也试试。 但她觉得自己身为一个守卫,不应该这么不淡定,於是强行切换话题。 “不知道,大概率是狼人。我去跟队长匯报!”她掏出手机去找信號去了。 这时候,孟良捂著肚子,脸色苍白地在远处招手。 “小江!小江!你过来。” 江云靠了过去。 孟良立马抓住他的肩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能隨意向平民透露地狱力量的存在,但如果实在发生了意外,比如一个狼人擅自出现,那也没有办法。 江云咂了咂嘴:“这个嘛,待会会有人来,你问他们吧。” 孟良恶狠狠地说道:“这个世界上有超凡组织对吧!你们和那个人都是超凡者!” 其实喜欢看小说的他刚才就猜到了。 江云也只有点头:“但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的。” 孟良倒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两腿一软瘫坐在地。 “我刚才差点死了...” “你这会才想起来吗!傻逼,要不是老子把你推开,你可能真死了。” “那咋办,兰嵐有危险,我要是扭头就跑,那还是人啊?” 江云竖起大拇指:“勇气可嘉。” 此时,林兰嵐咳嗽了一声,表示自己回来了。 “贺队长已经派人来了,他要我们保证自身安全。” 江云用灵视扫视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存在的痕跡,估计是没什么危险。 刚经歷了如此刺激的场面,三人都沉默起来。 ..... “血液、菸头都要取样。” “这边,鞋印拓下来。” 不到一个小时,树林里就挤满了环保协会的人,他们在山坡上上下下忙碌。 “妈的!” 李秋雅在小路边,零帧起手直接开始骂,“让你调查一下,没让你弄出这么大事儿啊。” 她和之前去过公孙国良家的两个组员,正在对江云进行深度打量,仿佛在围观一个珍奇动物。 “不是我查出来的。” 江云两手一摊,“我们就隨便看看,那人自己送上门的。不过,你们徵召者之间砍来砍去不是很正常吗?这也算大事吗?” “这还不大?” 李秋雅嘖了一声:“林兰嵐刚晋升二阶,还没有得到过强化。虽然她的神眷很好,但那个狼人已经是二阶六段,就是接受了六次强化,只要找到下一次神眷,就可以晋升三阶了。这个战绩简直是,匪夷所思!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明白!” 我又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水平,上哪明白去。 江云顺嘴谦虚道:“我们人多嘛。” 李秋雅嗤了一声:“多你一个刚被召唤过一次的,还是多一个平民?” 她在协会都当上组长了,等级自然不会低,一眼就能看出来,如果林兰嵐和那个狼人一对一,是断然没有胜算的。 能有现在的结果,一定是江云从中做了什么,这不是隨便拥有一两个属性点能做到的。 但关键就像她说的。 这个逼只被地狱召唤过一次啊! 李秋雅忍不住想起了当初自己第一次被召唤,虽然协会提前给了攻略,但还是在地狱里被嚇得屁滚尿流,啥也没得到,还落下了说话必带妈的毛病。 人比人气死人! 她想到这里,感觉不能自己一个人难受,於是直接把今天的战况发到了二队的组长群里。 发完,她又抬起头对江云说道:“不对,我还没说完,那个...” 她说到这里,突然把下一句话强行咽了回去,伸手试图揽住江云肩膀,又发现不够高,最后抓著他胳膊拉到一边。 “我跟你说,为什么这是个大事,还有一个原因。” 她小声说道,“林兰嵐刚晋升二阶,按理说是进不了协会的,但你知道她为什么是守卫吗?” 江云愣了一下,隨后想起她刚才的话,试探著说道:“因为她的神眷很牛逼?” 李秋雅严肃地摇了摇头:“不对。” “那是为什么?” “因为她是关係户。” “.....” 江云都服了。 李秋雅说道:“东南那边有个林家镇,一大半人都姓林,他们血脉特殊,每一代徵召者都很多,是个很大的宗族,比较低调,但势大根深,天宫也得给他们几分面子。 她不肯在家里呆著,非得到外面来锻炼,所以她家里就把人塞过来了,我们会长也不好拒绝。” 江云怒道:“那你还让我去找她来调查!出事了我不得背锅?” “我他妈怎么知道能查出个狼人啊!” 李秋雅更怒,“再说了,这不是没事儿嘛。而且,现在的结果是你救了人家,不就变成机遇了嘛。” 江云一想也是,小说里这种救了世家大族千金少爷的,都会结下善缘,以后他们家族里就会送钱送经验送装备,如果遇到危险,搞不好还能出来保自己一手。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然后李秋雅就搓著手说道:“那,那个,不是。” 江云笑容骤然收敛,眉头紧锁。 能让这个粗鄙的女人支支吾吾的,感觉有坑。 李秋雅继续说道:“被你打死那个狼人,他叫胡...胡东海,他有个结拜的大哥,叫严再,这个人,去年在东北那边单人灭了一个协会的小组。” 也就是说,比她这种组长级的还要强出一大截。 江云云淡风轻:“这种人只要一露面,你们就会给他解决掉的吧。” 李秋雅乾笑了一声:“你可能不知道,地狱里能產出的附灵物,有不少都能改变容貌,甚至有的能让人隱身。” 江云沉默了一会:“哼,我这辈子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李秋雅嘆了口气:“早知道我就不让你来查了,还是队长稳健,不查什么事都没有。” 江云见她好像真挺內疚,便宽慰道:“哎呀,他们道上这种结拜关係也不牢靠的。而且,你让不让我都一定会来查。” 李秋雅想起了公孙国良,心里忍不住对这个大学生又高看了一眼。 “嗯,往好了想,毕竟你是陈生一的传人,姓严的不见得敢动你,要是惹恼了那位,一根指头就戳死他。” 江云这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得到的传人称號还真有好处。 至少对於外界来说,一个亦正亦邪的神秘高手,威慑力可能比协会还要高。 第25章 她关心我! 嗤—— 青绿色的气流从死者胡东海的七窍之中钻出,匯聚成一股。 尸体旁边,一个长发绑小辫的男人正在和那股气流拔河。 这个过程並不轻鬆,小辫儿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不少汗水,脸色也有些潮红。但是最终,他成功了。 已经死去的胡东海突然坐了起来,耷拉著脑袋,他那几乎被猫爪割断的脖子,刚才就被协会的人缝合了。 “你是谁?” 小辫蹲在尸体面前,语气缓慢,像是幼儿园老师在和小朋友说话。 他不是真的要问死者是谁,而是先用简单的问题建立沟通的框架。 尸体用外国人一样的奇怪音调回答道:“胡东海。” 看到死者说话,孟良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儘管他刚才看到了江云和林兰嵐弄死胡东海的全部过程,但对他一个连环保协会是啥都不知道的人来说,死者说话这种事还是更加惊悚。 江云也是长见识了,没想到还有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技能。 小辫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他的语气很平和,甚至能听出是故意在克制,或许这是和死者沟通的必要条件。 尸体回答道:“调查,死者,公孙。” 它毕竟不是活人,讲话並不完整,可能脑子里的记忆都有些破碎。 小辫又问:“为什么要调查?” “委託。” “谁委託你的?” “....” 噗嗤! 尸体的脑袋直接爆开,同时,那股像绳子一样连接在小辫手上的气流也瞬间崩断。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捂著胸口坐倒在地,也顾不上炸在自己身上的血肉碎块。。 “他妈的,医生!”李秋雅喊道。 “不用。” 小辫举起手,“有人在他脑子里防了一手问话,但没有反向诅咒的意思。” “还挺讲武德。” 孟良嘀咕了一句,然后跑一边吐去了。 江云小声问林兰嵐:“和死者沟通是很厉害的技能吧?呃,我是说,神威。” 后者回答道:“很稀有。” “那反制死者沟通,就说明背后的人很牛逼咯?” “肯定的。” 林兰嵐面色沉重,“光是能有反制死者沟通的意识,就已经说明对方考虑周密,不是草台班子。而且反制手段也很厉害,队长级的徵召者也不见得能做到。” 江云点了点头,又跑去另一边。 “李姐你看,指使胡东海来调查的人这么有来头,是不是说明,他的死另有隱情!” 李秋雅只是粗鄙,不是愚蠢,她当然早就想到了。 “我已经跟赵队长申请正式立案调查,不出意外,这活儿会落到我们组头上。” 江云赶紧一顿彩虹屁:“李姐真是急公好义,料事如神,佩服佩服。” “哼,別以为拍马屁我就会高兴。”李秋雅笑嘻了。 江云这下鬆了口气,甚至有点感谢胡东海。 要不是这个逼跑出来,协会那边恐怕不想正式介入调查,凭他自己一个人,就算有林兰嵐的帮助,也很难取得多少有效进展。 “不过,这也说明了,还有一波人在暗中关注这件事。” 他感觉情况越来越复杂了,但这不一定是坏事,水被搅动起来,才更容易窥见其中的真相。 李秋雅说道:“那个,你先去给你那个朋友解释一下情况。既然他有可能成为徵召者,又正好碰上了这种事情,那就简单说一下。” 江云问道:“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李秋雅想了想,背著手说道:“以你的权限,没什么不能说的。” “....” 江云哼了一声,跑去找到孟良:“你有什么问题没有?” 他知道这小子看小说看得多,要理解眼下的状况並不难。 孟良最关心的问题是:“我听他们说,兰嵐是他们这个神秘组织的人?” 江云点头:“没错。” 孟良咽了口唾沫,又问道:“所以,她之前和我约会...” 那叫约会吗?! 江云有些沉重地说道:“其实,她只是为了观察你有没有可能得到超凡力量,就是成为他们说的徵召者。” 他有些担心好友的心理状態,会不会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真相。 然而孟良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喜笑顏开。 “她关心我!” ? 江云人都傻了,舔狗这种生物的脑迴路他是真理解不了。 不过他想到,孟良当时看到惊险的场面,第一反应是搬起石头上来救人,或许还真能刷到一点好感。 “哎小江,不对啊,那个协会为什么要观察我。” “我不说了吗?你有可能成为徵召者。” “如果成了,有什么反应吗?” “你身上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个纹身。” “你说这个?” 孟良撩起运动裤的裤腿,只见他小腿的腿肚上出现了一个正圆形的环状印记,还不太明显,看起来有些模糊。 江云瞪大了眼珠子:“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前两天吧,我没注意。”孟良含含糊糊地说道。 江云赶紧把他抓过去找李秋雅,后者看了一下印记,说道:“哟?盘蛇黑域,离你的怖畏高塔不远。” “具体是哪个副本啊?”江云问道。 李秋雅听到他的话,脸色一肃:“地狱就是地狱,可不是游戏副本。队长是这么说的,你在我跟前叫副本就算了,以后在他面前可別提,要不然他会狠狠踢你屁股。” “哦。” 江云答应一声,“所以这是哪个副本。” 李秋雅摇头:“他的印记刚出现没两天,看不出来。盘蛇黑域系列的副本都有个圈儿,具体到哪,要看圈中间的图案。” “哎!你也说副本了!”江云指著她。 李秋雅赶紧看了一眼周围,见没別人,一把攥住他的指头:“不准说出去!” 江云把手抽出来笑道:“那现在他该怎么办啊?” “等他中间出现图案了,就带到协会去,找人给他培训常识和攻略。”李秋雅说道,“这样可以增加他活著出来的概率。” 江云不由得有些担心,新人前几次召唤很容易出不来,孟良这傢伙不喜欢用脑子,实在很难令人放心。 .... 环保协会,会长办公室。 赵錚鸣低头走进来,把门关上。 “会长,我们队里的李秋雅组长匯报了一个情况,报告我上传了,您看一下唄。” 会长薛海楼坐在电脑后面,靠著椅背,闭著眼睛。 “我眼睛不太舒服,你简单说一下。” 赵錚鸣於是把事情概括出来。 听完,薛海楼深吸了一口气,思考了片刻之后问道:“江云?陈生一那个所谓的传人是吧。” “就是他。” “哼,这年轻人。” 薛海楼没有明確给出结论,“我知道了,这个事情得查,弄清楚背后是什么人。另外,通知给各巡逻组,防范那个叫严冉的不受控徵召者。” 不受控徵召者才是正式称谓,狼人只是协会那些人的简称。 “是。” 赵錚鸣答应下来,“还有什么指示?” “没了,你先去忙吧。”薛会长看起来很是疲惫,不晓得跟西京那位接引来访有无关係。 赵錚鸣犹豫了一下,又说道:“那个,我刚才提了一嘴的那个孟良。” 薛海楼不动声色,对他这种级別来说,一个新的徵召者实在不是什么大事,除非是江云那种和陈生一扯上关係的。 赵錚鸣小心翼翼地说道:“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父母是做外贸的,经常不在家,他一个人住在东城区,离青云东路的十字路口只有两条街的距离,而且他得到印记的时间,正好是两到三天之前。” 东城区? 薛海楼立刻睁开了眼睛:“你的意思是,那天晚上的灵异反应残留和大范围监控失效跟他有关係?” 赵錚鸣不想粘锅:“我的意思是,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具有一致性。” 薛会长哼了一声:“保持观察,要是他被召唤引发了这么大的异象,那就不简单了。” 第26章 第二个印记 滨海协会已经把公孙宇案提上了调查的日程,只不过,因为死者沟通也没能从胡海东口中得到幕后委託者的消息,所以线索暂时中断了。 两天以来,江云一直在骚扰李秋雅,追问更多的线索,但也没什么进展。 以他现在的財力和能力,还不足以出国去调查老江失踪的真相,所以只能先关注公孙宇,或许搞清楚真相之后,对调查老江也有好处。 当然,就算不找爹,他也会持续关注,因为他答应了公孙国良查出真相。 “哎,啥时候才来第二次召唤啊,提示不是说会提前吗?” 江云靠在椅子上假装听课,实际上脑子里全是当时胡东海和林兰嵐的那场战斗。 他现在只想赶紧再去一次怖畏高塔,完成角色任务,然后看看能从神眷里得到什么技能。 毕竟调查公孙宇都牵出了暗中的神秘人物,没点实力估计要遭重。 噹噹噹噹当! 下课的铃鐺敲响,大学老师当然不会拖堂,笑了一下就宣布下课。 江云收拾书包,准备和室友一起回宿舍。 “打球吧?” 其中一个问道。 剩下两个室友都立即响应。 江云却摇了摇头:“算了吧,你们去,我今天不太舒服。” “今天不太舒服?自从你那天半夜跑出去约炮之后就没舒服过,咋的,虚了?” 他们说的,就是江云被地狱召唤的那天,因为大晚上突然一声不吭地溜了,而且第二天才回来,所以他们都猜他是约炮去了。 江云呵呵一笑:“没办法,爸爸我年纪上来了,没有以前龙精虎猛了。” 倒不是他真不舒服,主要问题在於,他现在有两点力量在身上,去打球一不小心能给这几个逼打死。 “哎,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寢室长说道,“人生有梦,各自精彩吧。” 江云嗤了一声,正准备驳斥,另一个室友突然说道:“哟?你还搞了个纹身啊?” 江云愣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確定位置是自己的脖子,没猜错的话,是第二次召唤出现了。 “纹身贴。”他隨口糊弄了一句。 “是你跟炮友的情趣play吗?” “滚。” 江云不想跟他们囉嗦了,他得赶紧找个地方用灵视看一下这是哪个副本。 正在他走出教室准备回宿舍的时候,班长突找了过来。 “江云,阳哥找你。” “什么事儿啊?” 班长说道:“他说要和你谈心。” “.....” 就不能直接给我打电话吗。 江云很无语,他知道肯定是要说有关地狱召唤的事情。他於是改变方向,往行政楼那边跑去,反正镜子哪都能照。 他这一走,几个室友面面相覷。 “他最近真遇到什么事儿了?” “作为舍长,你得关心一下他啊。” “我怎么关心,他啥也没说过呀。” “我草,不会是嫖娼被抓了吧?” ..... 江云穿过树木掩映的校园,用手机照著脖子上的地狱印记,发动灵视之后,並没有出现新的图鑑词条。 “因为经过了数位讯號的转换吗?” 他心想,如果换成光学照相机拍下来的,也许就能触发图鑑了。 一边想著,他一边来到了行政楼,张晨阳的办公室本来有三个位置,但此时只有他一个人。 “关门关门。” 他脸上难掩兴奋,“我昨天被召唤了。” “哇哦,有镜子没?”江云说道。 “你能不能別这么敷衍!” 张晨阳忿忿地说著,並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镜子扔了过来。 江云接住镜子笑道:“不是我敷衍,你倒是先说点乾货啊。” 他顺便用镜子照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果然出现一个顏色挺深的印记,还是细长的等腰三角,代表怖畏高塔,简短有一些更加复杂的纹路,看不出具体意义。 [图鑑:地狱印记。 距离下一次进入地狱还有...71:01:03。 定位:怖畏高塔,塔顶。] 不过张晨阳此时並没有注意这些小细节,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兴奋劲儿里。 “乾货是吧。我不知道触发了一个什么陷阱,一大群红色的怪物在屁股后面追我,他们跑得贼拉快,差点没给我砍死,幸亏我急中生智,我绕了半天地形给他们甩掉了,还因祸得福,得到一次灵巧强化。” 红色怪物,矮劣魔吧。 灵巧加成估计是绕地形產生的激励效果,就像我掏256屁股的力量加成一样。 江云问道:“后来呢?” “后,后来?” 张晨阳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点都不激动,甚至还在照镜子,“后来我就找到逃生通道出来了啊。喂!我现在在群里已经是大佬地位了,你尊重我一点好不好!” “什么群?”江云压根不在乎那一个属性点。 “就是上次一起培训的群...”张晨阳有点崩溃。 他第一次被召唤就得到了一次强化,在那个群里,已经被吹成了未来的半神大佬,所以他有些飘然,便想来嘚瑟嘚瑟,顺便跟“同行”交流一下成功经验。 没想到江云这小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哦哦哦。” 江云乾笑一声,“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主要我这里也有突发状况。”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印记。 张晨阳这才注意到:“这么快?而且顏色这么深?” 正常人看不到图鑑,自然也没有倒计时,只能凭印记的顏色深浅来判断什么时候会进副本。 一般来说,刚开始的时候,印记的顏色会很浅,连形状都看不清,经过五到十天不等,印记会变成纯粹的黑色,那时候就会被召唤到地狱之中。 所以张晨阳的意思是,这个印记的顏色,感觉就像是只有两三天就要进去了。 事实的確如此,江云很清楚,角色任务说了下一次召唤会提前,但他又不能透露自己能看到任务提示,所以只能岔开话题。 “阳哥,这个副本难吗?” 虽然二队长赵錚鸣禁止队员把地狱召唤成称为副本,但这个要求显然对其他人无效,外面也有不少人会这么说。 张晨阳盯著印记看了一会,皱眉道:“你这个副本,好像没有出现在攻略里啊。” 江云將信將疑:“你记错了吧。” “不可能,我这几天看完了能看的所有攻略。”张晨阳篤定地说道。 江云於是扭头就走:“那我去协会问问,拜拜。” “哎?我..” 张晨阳都来不及留人,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大概是因为装逼未遂。 .... 江云午饭也没吃就到了协会。 他是相信张晨阳的,毕竟自家导员是博士留校的学霸,背个攻略还是手到擒来。 不过他有另一个猜测。 或许,有些副本的攻略,不是谁都能看。 所以他用高级猎人的身份调出了能看的所有攻略,发现怖畏高塔系列一共有十二个副本,从最下面的基座之间、殿堂之间,到中间枢纽之间,上层之间,但確实没有塔顶。 於是他决定去隔壁问档案室的管理员。 这是个胖胖的中年大妈,並非徵召者,好像说是某个队长的亲戚。 江云来的时候,大妈正在电脑前面吃午饭,是从自家带的饭盒,边吃边把手机放在支架上看带货直播。 “姨,我在档案里找不到这个副本。”江云站在门口说道。 大妈头也不抬:“什么地区?” “怖畏高塔。” “一共十二个攻略都看完了?”作为管理员,她倒是对攻略很熟悉。 “看完了。” 大妈有点不耐烦,因为经常有人不仔细看就跑来问这问那。 於是她抬头瞧了一眼,瞥见了江云脖子上的印记。 咣啷。 筷子被扔在了饭盒里。 她猛地站起来,靠近几步,仔细观察了一阵之后,神情凝重地说道:“你等等,我得匯报一下。” 第27章 九死一生的开荒 江云觉得佟夏雷大概是没跟自己说实话。 “队长级的人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我特么四天见了仨。” 此时,江云在又一间队长办公室里,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有六十多岁的老太太。 简单的交流之后,他得知,这位四队的队长名叫华泽芳。 在滨海协会,贺瑜的三队和赵錚鸣二队,没有明確的职能分工,都是承担日常任务的主力,但四队却是一个显著偏辅助的部门。 这个队里的多数人,神眷所带来的能力都不偏向正面战斗,从事的往往是收集情报、製作攻略的工作。之前在观海崖,那个和死者沟通的小辫子就是四队借调的人。 此时,能把四队的队长都给惊动来,自然是因为江云这个副本的来头不小。 至於有多不小... “我们协会已经三年没开过荒啦!孩砸,你过来我仔细瞅瞅。” 老太太脾气不好,感觉来了,连薛海楼都要懟几句,但因为江云“爭气”,愣是搞出个新副本,她马上跟看见了孙子似的,喜欢得不得了。 “不错,不错。” “怖畏高塔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的確是前所未见。” 她拍了拍江云的肩膀:“好好表现,只要你能成功出来,协会肯定有奖励,而且你还能出名。” “嘿,嘿嘿。” 江云只能尬笑,他最不会应付这种话多的老太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年轻人凑上来,小心翼翼地说道:“队长,他还在新手期,一旦开荒遇到危险...” 他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懂这个意思。 华泽芳瞪了他一眼:“用你说?!” 那人顿时不敢吱声了。 “孩砸,这些东西你拿回去。” 她从那个档案室管理员的手里接过一大摞纸质资料,和字典差不多厚,都是复印件:“別给別人看。这几天回家了多研究,最好全部背下来。” 江云有些疑惑:“奶奶,我不是开荒吗?哪来的资料。” 奶奶?! 旁边干活的人对这个称呼有点难绷。 老太太却笑意不减:“这些都是怖畏高塔其他区域的攻略,包括你之前通过的枢纽之间。里面记载了其他人在地狱里的特殊发现。 虽然你要去的地方和他们不一样,但至少是在同一个大区域,也许一些细微的线索就能用得上。先回去看两天,有什么问题就问我。我的电话是....” 江云存下手机號码,赶忙道谢。 他谢的不是借出来的这些资料,而是破例允许他外藉资料这个行动,说明对方表面上云淡风轻,內心是很慎重甚至沉重的,之所以没有表现出来,大概是不想给他造成心理压力。 他带著资料离开了档案室,等他走了以后,华泽芳的神情才严肃起来。 “我刚才说话,你们一直在那挤眉弄眼的干什么!” 一个看起来还有些威望的,大概是某个组长的中年人说道:“华姐,您应该也看出来了,他那个印记的形状,指向的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高塔最顶层,之前从来没人进去过的地方。” 华泽芳对他的態度也稍微缓和一些:“我知道,但我能说什么?现在告诉他,这是个九死一生的局面,进去之后就死定了,趁早放弃? 让他胆战心惊的被召唤进去就是你们想看到的?有这閒工夫跟我说废话,你们不如多推测一些可能的线索出来。” 中年队员乾笑道:“这,这,这...” 当他看到对方的眼神逐渐严厉,立马偃旗息鼓,招呼组员们埋头研究材料。 他们正在做的,是从同系列的其他副本的蛛丝马跡里,推测出这个新的副本里可能出现哪些状况。 这些人都是专业的,他们只是看一眼江云脖子上的印记,就猜出了定位大概在高塔的最高处。 然而正是这种专业,让他们判断出江云几乎不可能克服接下来要面对的困难。 华泽芳察觉到了这些人信心不足,拢了拢花白的头髮,说道:“不管怎么说,他不是陈生一的传人吗?” 眾人抬起头面面相覷,虽然没有立刻变得有信心,但眼神里起码多了些惊疑不定的成分。 .... 江云打算回家好好研究一下其他副本的攻略,所以他直接给张晨阳发了个消息。 [阳哥,我遭遇困难副本,四队的队长让我这两天闭关研究攻略。明后天的课请假,假条麻烦给张釗,谢谢/合十] 辅导员成了“同伙”就有这种好处。 对面立马就连续回了好几条消息。 [怎么又是高难度。] [怎么还扯上队长了?到底什么难度] [真的假的啊。] 江云回了两个字:[保密。] 倒不是真保密,只是他现在来不及閒聊了。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再次回到档案室,因为其他方面的资料没有查完。 手里的复印件只是副本攻略,他还有一个常识需要了解,就是神眷专题,毕竟这次被召唤过去,他应该就会接触到了。 他点开內网文档,第一个標题就是:地狱诸神层级简介。 [地狱造物/生物分为卒、將、王三级,再上称为半神。已知,半神层级以上才可分享力量,因此神眷的最低等来自於半神。] [图片。] 图片是一幅电脑绘製的插画,但上面的东西很熟悉,一个翅膀燃烧的大型恶魔。 江云在枢纽之间的走廊油画上,还有举著神像头颅跑路的时候都看到过。 “原来这就是半神。” [据六阶召唤,云顶山丘-高天圣殿的秘密之书记载,半神非神,而是间接得到真神力量的造物/生物。] [半神神眷的获取难度相对较易,但受到限制,受赐者不可达到王级。] 江云担忧:“那我要是弄到的是个半神神眷不炸了吗?” 五六阶为王级,换句话说,半神的眷者最多只能到四阶就晋升不动了。 然而下面马上又接了一句。 [虽然暂未发现更改神眷的途径,但不推荐故意不接受神眷,寻求更高传承。(1)] 点开括號里那一条备註。 [四阶差不多够了嘛,搞不好还没到四阶人就嘎了呢。] “....” “这语气很像贺瑜队长啊。” 想想倒也在理,世上所有徵召者里,肯定是阶级越高越稀少,四阶其实不算低,再进一步都达到入选天宫的理论底线了。 按照光头哥的说法,脱离新手期之后,死在地狱里不会直接死亡,但可能失去一些东西,其中就包括从前获得的属性点。 也就是说,如果通关失败,是会掉经验的,很多人就在反反覆覆的失败之中原地踏步,压根触碰不到上限。 不过江云是不能接受的,他感觉半神的档次,应该不够解决找到老江这个问题。 他继续往下看。 [真神级神眷的理论上限为半神。极为稀少,获取难度高,不建议强行追求。(32)] 这里居然有32条备註,看来协会的人完全把这个功能当书评用了。 江云点开这些评论,大多说的都是真神神眷很屌,赋予的神威比半神给的质量高很多。 也有人哀嘆,当初只差一点就接触到了,但难度太高失败,反而付出了代价。又或者被召唤几十次,从没见过真神级的神眷。 他继续往下看。 [地狱最高的神祇是十柱神。(99+)] 括號里的评论整齐划一。 [看看就行。] [看看就行。] [看看就行。] .... 第28章 十柱神 十柱神就是油画上的群山。 江云很確信这一点。 从大伙的评论来看,十柱神已经不止可遇不可求这么简单了。 多数人的神眷都是半神层次,少数达到真神的,就是精英,放在任何地区任何势力,都是绝对核心。 至於十柱神,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比如陈生一,或者天宫里的某些最强者,当然只是猜测,没人知道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神眷。 但江云心里难免有一丝悸动。 当初在枢纽之间,他手里捧著的头可是嚇退了一眾半神,至少也是个真神层级... 除开期待,他又有点隱忧。 “那个钻到我身上的布娃娃又是什么层次?我去获得神眷的时候,他俩不会干仗吧?” “如果干起来,我该咋办,边哭边喊『你们不要再打啦』吗?” 江云有点想笑。 他继续往后看下一项介绍。 [神眷即是从诸神得到的力量,但具体能获得什么神威,和个人的遭遇、强化状况以及一些不可知的因素有关。] [附表:十柱神详情 1.未知:未知。 2.骸骨与维持之兆:拥有创造的权能,可赐予召唤类型神威,其余尚待探索; 3.未知:根据地区-扭曲御庭相关记载,或与记忆权能相关。 4.未知:未知。 5.钢铁血肉帝皇:此柱及其下属真神、半神可提供力量型神威; 6.暗影之主:注意!!!此柱在地狱中极为活跃,已造成大量徵召者完全死亡,若遭遇,应立即自杀,以求付出代价返回现实。 此柱及其下属真神、半神可提供灵巧型神威; 7.未知:精神权能相关,其余不明。 9.全知之眼:感知权能相关,仅知其名。 10.未知:魅力权能相关(推测)。] “这不一大半都不知道嘛!还详情,详在哪。” 江云看著最后这张表也是很无语,完全明確的,也就是代表了力量属性的钢铁血肉帝皇,和代表灵巧属性的暗影之主,那个骸骨什么的,只知道一部分权能。 “林兰嵐的召唤能力应该就是那个骸骨维持领域,只不过不是从柱神本神手里得来的。” 唯一能確定的是,柱神都相当危险,一旦有一丝力量降临在副本里,最好的方法是不要战至最后一刻,直接自刎归天。 因为只要渡过了新手期,就算自杀也不会死在地狱,顶天失去个器官啥的,运气好说不定就掉几根头髮。 而被一位柱神接近,后果是什么,完全无法预测,佟夏雷只是被半神直接凝视,就落下了常年咳嗽的病根,柱神带来的影响肯定比这个严重,很可能是直接被完全抹杀,无法回到现实的那种。 “不过,有一个柱神的权能是记忆,老江和公孙宇的事情,说不定跟它有关。” 这不能解释一切问题,因为两人並不只是被遗忘那么简单,很多现实也被改变了,光靠记忆是做不到的。 当然,如果那个柱神的全名是记忆与真实之什么什么,那就另说。 江云决定,如果在地狱里找到机会,一定要多了解那个柱神相关的情报。 查完了资料,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研究怖畏高塔的攻略。 儘管他可以把地狱召唤游戏化,但在看完了地狱那些神明的资料之后,感觉还是准备充足一点为好。 刚走出档案室,他就看到贺瑜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过来。这个牛高马大的女人不说话的时候是真有气势。 “贺队长。” 他打了个招呼。 “嗯。” 贺瑜点了点和他擦肩而过,走进档案室。 但过了两秒又退了出来。 “嗯?你脖子上是什么?印记?你来查攻略的?我看看。这什么印记?开荒?!” 她提了一大堆问题,但根本不听回答,然后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 “牛逼啊,第一次是枢纽之间,第二次直接开荒。” 她喃喃嘀咕了一句之后,猛地抬起头,神色凝重,“我明白了...怪不得呢。” 江云一脸懵逼:“什么?贺队长,你不会有什么坏消息要告诉我吧。” “的確是坏消息。” 贺瑜嘆了口气,“你根本不是运气好,你是运气太差了啊,怪不得彩票只能刮个保底。” 你怎么还在惦记彩票的事啊! 江云都服了。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並不是所有队长都这样,至少那个满身肌肉的赵錚鸣就很稳健,华泽芳除了年纪大点,看起来也还算正常。 “贺队长,我现在还是新手期吧?” “三次召唤或者得到神眷之前,都是新手期。” “那我要是死里面就出不来了是吧?” “大概率是。” 江云没有说什么,只是问问。 贺瑜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现在不要想那么多,要做的就是保持心情愉悦。” “这样可以增加通关的概率?” “这样死之前能开心一点。” “....” 江云受不了这个女人了,直接告辞。 贺瑜在后面喊道:“攻略一定要牢记,说不定能找到出来的线索。” “知道了。” 江云背对著她挥了挥手。 贺瑜收起轻浮地神色,面色凝重地盯著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楼梯口。 她掏出手机,对著麦克风未知说道:“老赵老赵,最新情报,江云抽到一个开荒副本。” ber。 很快就有一条语音消息回復。 “是首次未知地狱召唤,不是开荒副本。” ber。 第二条消息。 “群里已经有人说了。” 贺瑜赶紧点开会长队长组长都在的群。 只见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件事,毕竟滨海协会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开荒副本了。 我是路人甲:[真惨啊,枢纽之间接一个开荒,什么绝世倒霉蛋。] 悲枫:[陈生一的传人,正该如此。] 萌萌雪兔:[放你妈的屁,陈生一在哪发財呢?怎么不见他出来救一下。] 上善若水:[李秋雅,不是开荒,是首次未知召唤。群里不许骂人。] 苟!:[@萌萌雪兔。可別乱说话啊,再把正主给招来。] 贺瑜赶紧加入。 清一色金鉤钓槓开海底:[如果小一真通关了,咱们协会岂不是多一个首通?] 上善若水:[难度不小。] 病秧子:[队长,小一是什么意思?] 清一色金鉤钓海底槓开:[陈生一的传人,就是被生出来的一嘛,哈哈哈哈!] 眾人:.... 老薛:[@所有人。发动一切关係,向认识的猎人、亲友徵集线索,有关怖畏高塔未知区域的线索,协会资金悬赏。] 第29章 江云背后的派系林立 江云並不知道首通一个副本对当地协会来说意味著什么,他反正没打算失败。毕竟老江还没找著,一时半会不方便死。 回到大別墅,他花了一个小时打扫出一个书房,把资料往地板上一扔,就准备闭关。大房子还是有大房子的好处。 但这时候,电话又响了,林兰嵐打来的。 “喂,江云,听说你要去开荒了。” “....” 江云真是想不到,自己才刚到家没多久,好像全世界都知道了。 “別担心,会贏的。” 林兰嵐说道:“嗯,我也觉得。” 嗯? 江云奇道:“不对吧,按道理不是应该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我已经死定了,然后各种让我吃好喝好,等我成功出来之后再震惊吗?” 林兰嵐显然是个不怎么看小说的,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说道:“不啊,协会里现在分两派,悲观派就是你说的那种,悲观情绪比较严重。乐观派觉得,你是陈生一的传人,肯定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看。” 那个陈生一到底是给他们留下了多大心理阴影啊。江云都震惊了。 林兰嵐又说道:“然后,乐观派里又有不同分支。一部分持有『人择』观点,他们觉得陈生一既然选了你做传人,说明肯定你有特殊之处。 另一部分是『天择』观点,这些人认为陈和你都是地狱的选择。 哦,还有大棋党,说你就是陈生一布的局,枢纽之间通关就是他计划好的,他在里面留了特別的东西,你得到之后,就註定让你去开荒,但他肯定也布置好了后手。 然后大棋党又分成两拨,一拨认为他想培养你,另一拨说是想让你当垫脚石,最后会背刺你。” “....” 江云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很难想像,短短几个小时之內,居然分裂出了这么多派系,再过两天自己真进去的时候,是不是都要开始研究大一统理论了。 “那个,你不是就为这事儿找我的吧。”他只好说道。 林兰嵐哦了一声,说道:“是这样的,协会说要加大对孟良的观察力度。” “啊?为啥。他不是都已经確认被召唤了吗。” 江云倒是没想到,“难道他....有什么隱藏天赋?” 林兰嵐不太在意,毕竟她已经把任务甩出来了:“不知道,反正让你多注意。” 江云正准备回应,就听对面说道:“贺队长说,知道你肯定要说他是挚爱亲朋手足兄弟加钱什么的,经费给你一个月涨到2000。” “如果產生差旅费要报销。” “.....可以。” 林兰嵐是不知道能產生什么差旅费。 江云笑嘻了,心想自己可以有事没事攛掇孟良出去旅游。 正常生活每个月就能白嫖2000,协会真是人傻钱多啊,这样一来,他的生活费都被覆盖了。 他於是马上就给孟良打了个电话。 “你不是这两天就要进副本了吗?过来咱俩集训!” 孟良最喜欢这种没事找事的事情,反正他爸妈常年不在家,掛了电话就欢天喜地地过来了。 一来江云就问他:“你有没有认真看攻略,学常识啊。” “这还用问?” 孟良一脸不屑,“看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我是太了解你了。”江云没好气地说道。 孟良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印记:“咱俩都是这两天进副本?好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排到一起。” “不可能,你是盘蛇黑域,我是怖畏高塔,咱俩不是一个大区,你还说你认真学了?!” 江云都服了,根据印记的种类判断要进入什么副本,这属於基础中的基础了。 正常人不像他一样有图鑑,更需要认真分辨,提前做准备。 孟良说道:“但不是说咱俩离得近嘛。你別紧张,游戏而已,我有把握。” 江云一想还真是,这货脑子没问题,只是不常用,但打游戏的时候还是挺认真的。 “那你就自便吧,我研究攻略去了。” “什么?我也去。” “我的攻略你看了又没用。” “我的攻略我都看完了。” “隨你吧。” 於是接下来的两天,即將进入怖畏高塔的江云看了两天怖畏高塔的攻略,即將进入盘蛇黑域的孟良也看了两天怖畏高塔的攻略。 协会那边到处徵集线索,然而没有线索。 江云从佟夏雷那得知,协会的前辈们都想了办法,但是怖畏高塔是个低阶地图,很多年都没变化了,所以確实没得线索。 对此,江云倒是没什么想说的,他研究了两天攻略,得出一个结论:游戏化给出的主线提示,加上灵视触发的图鑑,比任何攻略都详细。 所以他其实没那么需要攻略。 终於,到了倒计时的最后几分钟,两人齐聚在书房里。 “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江云怕好兄弟太脱线,只能自己帮忙检查。 看了那么多攻略,他也知道了,当初刚进入枢纽之间的时候,他发现携带的物品会添加debuff,这不是全部。 不同副本有不同可携带,又不会触发负面状態的东西,这些都是所有徵召者进进出出,逐渐摸索出来的。 比如孟良要去的盘蛇黑域-生光庄园就可以带两瓶不超过500ml的饮料,一般会推补充电解质和提神的东西各一瓶。 至於江云就比较惨了,他是开荒,没有任何可以借鑑的经验,所以保险起见,什么都没带。 “还有多久啊。” 孟良之前把牛皮吹得震天响,事到临头了又坐立不安起来。 江云说道:“別管那么多,你把水瓶子抱稳了。” 携带的东西不稳定,抓在手里、抱在怀里,都是大概率能带入,但也有可能带不进去。 至於无法抱住、抓住的则完全不可能携带,比如任何徵召者是不能带一台挖掘机进去的。 两人沉默地席地而坐,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间,江云的身体一顿扭曲,旋转著缩成了一个点,然后消失在房间里。 “臥槽。” 没见过这个场面的孟良都给嚇坏了。 “忘了问他疼不疼了,妈耶。” 他的心跳愈发快了起来,之前看小说,还羡慕这种场面,但得知是真有可能会死,他不怕是不可能的。 甚至,他在自己书桌里藏了一封遗嘱,如果在外地经商的父母回来,起码也能有个交代。 正胡思乱想著,他也一阵扭曲,消失在书房。 ..... 孟良再次睁眼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黑暗的天空。 地狱里永远不会天亮,阴暗是永恆的氛围。 裤衩! 一道炸雷划过夜空,照亮了面前几十步开外的庄园,还有更远处一座高耸的尖塔。 “小江就在那里面!” 他一想到这个,突然就不怕了,紧张的精神也慢慢平静。 仔细一看,他正站在一条石板小路上,前方有个生锈的雕花铁门,半掩著,进去之后就是庄园,但看起来好像是背面。 作为一个游戏爱好者,他当然知道,到了出生点,肯定要搜查一下附近。 於是他回头一望,只见背后零零散散矗立著好些十字架和墓碑,原来这是个家族墓地。 紧接著,他就看到角落里有个石棺。 “棺材里肯定有通关用的道具。” 他於是凑上前去,用尽全力把棺材板推开了一条缝。 唰! 一双冒著青光的眼睛正从里面幽幽地看著他。 沃日!活尸! 孟良嚇得往后退了两步。 还好活尸的力量跟普通人差不太多,暂时还被困在了没完全掀开的石棺里。 “赶赶赶紧进屋,他应该就找不著我了。”孟良立马转过身。 然后他发现面对面就贴著一张没有血肉的骸骨。 不知何时,墓园里的死者都无声无息地爬了出来。 孟良嚇得魂儿都飞了,飆升的肾上腺素让他反应速度激增,弯腰躲过迎面而来的利爪,嗷嗷叫著冲向了庄园的方向 第30章 命运的分岔 噼啪,噼啪。 江云的视觉还没完全恢復,耳边就先传来了木柴在火焰里爆开的声音,身上也暖洋洋的。 他想起枢纽之间的出生点,那个潮湿发霉的杂物间。相比之下,这里温暖得跟臥室一样。 “这也是地狱吗?该不会塔顶其实是奖励关,专门用来给我神眷的吧?” 心里这么想著,视野渐渐明亮起来,他睁开了眼睛。 不好,是传火祭祀场。 映入眼帘的场景依然是阴森的环境基调只不过他面前有一堆巨大的篝火,火焰之下每一根木柴都有一人高,火苗直躥半空。好在这地方的空间足够大,容得下这么大的火塘。 没有被火苗照到的地方笼罩在黑暗之中,甚至看不清楚,有一种一眼望不到边的压迫感。 江云这才发现,之前在枢纽之间的迷宫里七拐八绕,导致他对整个怖畏高塔的占地面积其实没有多少概念。 他开启灵视,环顾四周,只见这里的黑暗跟枢纽之间的神像房间居然拥有一定相似性。 灵视可以穿透近处的一部分黑暗,但远处就像是游戏里的视野设定一样无法照亮。 好在这么一打量,他已经看到距离自己不远处有个人。 那不是傀儡,也不像恶魔,是一个罩在斗篷里的身影,安静而孤独地站在那里。 此时,主线任务还没有触发,江云只能先尝试著摸索,於是他走了过去。 斗篷人的身高和正常人类相当,斗篷是灰黑色,很破旧,下摆都参差不齐,但它一动不动,身上都落满了灰,就像一尊长久以来始终矗立在此的雕塑。 江云发现,即便走近了,自己也看不清斗篷下的面容。 这时候,任务提示来了。 [主线任务一:寻求帮助。 在燃烧的篝火旁,你发现了一位沉默寡言的存在,或许可以向它寻求帮助。] 江云於是准备尝试和斗篷人沟通一下,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新的提示就出现了。 [魅力检定... 需求:5 失败。] 谁说魅力只是用来增强幻术的!这不也能用来触发交谈吗? 江云感觉也怪不了光头哥,毕竟他们看不见任务提示,也不会触发检定。 这个斗篷人需要靠魅力来触发沟通,换一个可能就需要靠力量来威胁,对他来说条件很清晰,但没有游戏化的人到这地方来,只能靠蒙。 但是不管怎么说,5点魅力实在是太高了,除非有某个能临时增加魅力的道具,否则他触发不了这个。 不过没关係,反正主线任务后面都写了个“一”,就说明肯定不止这一个。 “而且这个地图的主线任务可能是並行关係。” 江云联想到上次的枢纽之间里,找到出路是基础主线,拼凑神像是特殊的。 他现在看过怖畏高塔的攻略,也知道了,枢纽之间的基础主线就是在迷宫某处墙壁找到一个破洞,钻出去就可以安全离开,但大概率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是基础主线。 其他离开方式都有收穫,但难度也更高,比如拼凑神像是特殊主线。当然,之前没有人通过摆放油画顺序得到地图,所以他们连神像房间都没找到过。 总之,枢纽之间的主线任务是分了基础和特殊的,而这里的主线却是个一,说明后面还有二、三之类的,它们之间是平级的,应该是难度和收穫都差不多。 江云打算继续摸索一圈周边的情况,但从刚才开始,提示就没停过,现在又出现了新的。 [角色任务更新:覲见之路。 你踏上了路程的开端,但具体怎么走,还需要自行摸索。 你发现了命运的分岔,你知道自己应当做出正確的选择,可什么才叫正確呢....] 嗯?分岔? 任务提示不会说废话,儘管有时候听起来的確很故弄玄虚。 江云思考了片刻,就有了猜测。 “神像跟斗篷人不是一拨的?”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本来以为,被召唤到塔顶之后,就是角色任务设定好的发展,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完成“覲见”,就可以得到那个???的神眷了。 然而现在看来,情况还真没那么简单,如果选择斗篷人,就是选择了一条岔路,那么岂不是说,斗篷人和神像所代表的是同一层次的东西? 这怖畏高塔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江云感觉自己可能有些低估了这次副本的凶险。 本以为有神像罩著,不说一路平趟过去,起码也不至於遭遇什么危险。然而如果塔顶还关联著另一个“神”,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稍稍远离了斗篷人,直到脱离了检定范围才大步走开,开始探索这个圆形的巨大空间。 总体来说,这地方像个斗兽场,中间是空地,有一坨篝火,但外圈的墙壁上还有很多黑漆漆的门洞。 显然,里面都是可以探索的部分。 江云要找线索,於是走进了最近的一个门洞。 说来也奇怪,从外面看的时候,这些门洞看起来黑漆漆的,但两脚一迈过门槛,视野立马就明亮起来。 门里是一条长廊,两侧的墙壁上都点著油灯,有一个微小的弧度,看不见最深处有什么。 江云刚准备走进去,心臟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如果放在以前,他只会认为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比如心率的偶然波动,但现在不同了,具体而言,他现在拥有1点感知属性。 在档案室补习过常识之后,他现在知道,拋开检定需求不谈,无论在地狱还是现实,感知属性都能让徵召者拥有额外的“灵感”。 具体表现为,感知高的人容易凭直觉发现危险,或者更容易灵机一动。 江云的心臟猛跳了一下,就是一种提示,只不过他的属性只有1点,提示得很隱晦,而且指向也不明显,但足够引起他的警惕。 问题是,他此时所处的位置是一条走廊,顶多足够三四人並肩行走,目力所及,前方的路上什么也没有。 “所以,有什么东西在我背后?” 还好他不会害怕,此时倒没有毛骨悚然,只是绷紧肌肉,做好了立即应战的准备,然后猛地转过了身。 唰。 背后还是那个门洞,门外是燃烧的巨大篝火,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感觉错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毕竟江云虽然在上个副本拿了足足四个属性点,但终究还是新手,特別是对於超凡力量的使用还没多少经验。 他回过头,继续往走廊里面走,但没走几步,来到一盏油灯面前的时候,突然看见灯光照出来,映在墙上的影子。 除了他自己的以外,还有另一个瘦长的影子,就贴他身后,不足一两步的位置。 第31章 一场游戏 墙上还有第二个影子? 唰! 江云再度猛地回头,依然什么也没有发现。 “奇了怪了。” 他故意走到油灯更前方,停在一个影子被拉得老长的角度。 从这里,更可以完全確定,身后確实有一个具备实体的东西。 这东西和江云的影子都被映照在墙上,而且距离极近,粗略估计,可能就只有一两步之遥。 可无论他怎么转身,都无法找到那影子的来源。 如果不能把目標框在视野之中,就没法用灵视。 不过江云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既然那东西在我背后,只要我背靠墙不就完了嘛。” 他思索了片刻,感觉不能直接背对著墙往后退,因为这样搞不好会让那东西直接贴上自己的背。 所以他贴墙面壁,然后再原地向后转。 啪。 一声轻响。 江云转过身,只见一个细长的纸人趴在墙上,就像被无形的压力按在那里一样。 当然这里並没有压力,只不过是江云利用地形给它卡在了那里。 他看著纸人发动了灵视。 [图鑑: 身后纸:卒级。虽然是普通的地狱造物,但很危险,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目標背后,並自动保持在视野盲区,以缓慢的速度接近。一旦成功接触到目標,就会进行绞杀。目標若要脱困,进行一次3-4点的力量检定,失败则被绞死。] “確实危险。” 这个名为身后纸的东西出现的时候无声无息,如果在一些昏暗的环境,都不见得能被及时发现。 要是不能发现,再被它一点一点靠近,直至贴上,就要触发力量检定,而且需要3-4点,哪怕晋升到二阶的徵召者也不见得能挣脱。 毕竟积累5点属性就能晋升,但5点总不会都是力量,很多二阶徵召者,力量也不到3点。 不过有厉害之处就有弱点,身后纸仅仅是卒级,一旦像江云这样卡住地形,它就无法动弹了。 而在触发绞刑之前,它的身躯並不坚韧。 所以结果就是,江云直接给纸人扯了个稀巴烂。 “什么事都没发生?我还以为得奖励一下我的机智呢。” 江云再度出发,继续向前走,转过走廊的一个弯儿,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孟良又血呼啦地爬了出来,在地上拱来拱去。不用说,又是老朋友1024,连幻象都是老一套。 果然,再走几步,前面就出现了苍白的傀儡。 江云上去又是一巴掌。 咣唧! 直接给1024扇得撞在了墙壁上。 自从接触神像,积累到2点力量以后,他还没有试过这股力量用在地狱造物身上会怎么样呢。 事实证明,现在的他一巴掌已经能给1024这种东西打得失去平衡了,如果要搏命,给它拆了都有可能,只不过会比较累,所以就不尝试了。 江云沿著长长的弧形走廊继续深入,累计遇到了三次身后纸和四次1024,最后成功抵达了尽头。 只见这里放著一个手鐲。 [图鑑: 精致手鐲:佩戴后魅力+1。 耐久:1/1。] “看来和那个抹布一样,也是用来过检定的东西。” 这下江云有思路了,大概塔顶的这个空间里散落著各种临时增加魅力的东西,收集起来之后,就可以帮他通过魅力检定,从而和那个斗篷人沟通。 这样一来,至少主线一就有思路了。 他退出了这条走廊。 出来之后,他还不敢靠近斗篷人,毕竟手鐲的耐久只有1点,也就是可以参与一次检定。 现在魅力总值还不够,如果过去触发了检定,搞不好直接给耐久消耗掉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第二个门洞,跨进去之后,发现这里不是刚才那样的长廊,而是一个房间,和他原来那个两室一厅的客厅差不多大。 房间的四个角落里站著四个1024,但它们很安静,没有像平时一样起手就是血呼啦的幻象。 江云的注意力没有在1024身上停留多久,他看向了面前那张大石桌。 这张桌子很难不吸引注意力,它通体呈深紫色,深得有些发黑,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桌子上有一些更黯淡的纹路,组成了一张张扭曲的面容。 看完桌子,江云才抬头看向石桌后面站著的斗篷人。 这个人和外面大厅里的不一样,它身上的斗篷崭新而精美,整体是红色,绣著金色的图纹,看起来像个国王。 更重要是,它有脸,乾枯像树皮的脸,两只眼窝是黑漆漆的空洞,里面什么也没有。 江云和它“对视”的瞬间,身后突然喀拉一声响 回头,只见走进来的门洞自己“缝上”了,变成一堵没有缝隙的墙,好像从来就没有一扇门在那里一样。 [支线任务更新:一场游戏。 你走进了一间密室,却突然失去了退路,看来不满足某种条件是不能离开了。] 江云的注意力全在支线任务的名称上,他现在对“游戏”这个词比较敏感。 在靠近石桌和那个罩著斗篷的乾尸之前,他先开启了灵视。 [图鑑: 黑域荷官:將级。盘蛇黑域里游荡的地狱生物,也许不是生物,它们不可能再死一次了。如若进入它们的领域,就无法离开,除非在赌局中获胜。] 江云现在看过攻略了,他知道,类似的生物虽然描述上说是不会死,但如果碰到队长级甚至会长、天宫层次的人类徵召者,依然会被高阶手段抹杀。 只不过,那种层次的人不会被召唤到这种地方来,自然也就遇不上暗域荷官这种东西。 “盘蛇黑域不是良子去的地方吗?看来李姐说得没错,地理位置还真是很近。不过,为什么那里的地狱生物会出现在高塔里。” 此时,江云靠近了石桌,面对上了阴沉的黑域荷官。 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有十几个凹槽,其中,最靠近双方的凹槽上各写著一句话,用的是奇怪的符號。 江云开启灵视一看。 [支线任务更新:一场游戏。 荷官要你和他共同完成一个故事。 由你开始,每人在石桌上轮流刻下一句情节。如果达成好结局,则你胜利,如果走向坏结局,则你的灵魂被封入石桌之中。 要求:相邻的两句之间情节必须连贯。] 接著,凹槽上下的两句话的信息也出现在江云眼里。 靠近荷官那边的是第一句。 [住在海边的少年决定向著魔王城出发,拯救被魔王抓走的公主。] 靠近江云这边的是最后一句,分成两半。 [好结局:少年拯救了公主,继承了王国。坏结局:公主没能被拯救,並死在了魔王城。] 江云看明白了,中间有十个凹槽,就表示可以写十句话,一人五句,每句话之间必须情节连贯,並且最后要达成好结局,也就是拯救公主。 “好隨意的规则。先试试水。” 他看了看桌面,发现角落里有一根生锈的铁钉,捡起来,就跳上石桌,趴在第一个凹槽边刻字。 [少年出发之后,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神秘的老者,並受到其指点修习武技,成为了实力远超魔王的高手。] 江云心想,一上来就把主角实力拔到最高,岂不是就不可能失败了。 只见荷官动作沉稳,伸手一抹,第二个凹槽里出现了它安排的情节。 [练习过度导致身体的极度疲惫,加上练成之后过於兴奋,少年猝死。] 江云:? 第32章 桌面的奥秘 “耍赖是吧!” 江云发现,这个赌局就没打算让参与者活著出去。 先不说他有掛,如果换个普通人来,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接到任务,因为荷官其实啥也没说,纯靠任务提示来的。 然后就是石桌上的字,那也不是人类文字,不开灵视都看不懂。 哪怕是他这种拥有游戏化能力,可以接到任务,同时又能看懂桌面文字的人,第一次面对这种游戏也有点懵逼。 “怪不得他们都说,能安全出去就算成功,要是没有任务提示还得面对这种赌局,那確实没有贏的可能性。” 当然江云並不会因为情形的恶劣而感到害怕,他马上冷静下来思考。 “总之,好结局的构成要件是让少年拯救公主,又没说少年是死的还是活的。” 他於是在第三根凹槽上刻上下一句话。 [但是无比强大肉体不会就此消亡,少年成为了丧尸,並获得了不灭的躯体。] 没有触发任何判定,成立了。 “懂了,不就是看谁牛逼吹得大嘛。” 江云看向荷官,只见其没有一秒犹豫,对著第四个凹槽虚空一指。 [少年继续向著魔王城出发,但体內的邪力散发,引来了虚空中的恐怖注视。] “天下无敌就天上来敌是吧....他还知道先铺垫。” 江云心想,既然只说情节必须连贯,但没说逻辑必须通顺,连天下无敌然后猝死这种事情都能出现,那我也可以用来类似的办法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开始刻第五句话。 [然而虚空中的存在盯著少年英俊的脸庞,被极致的美貌所净化,退去了恐怖,成为了世界的守护神。] 荷官什么也没说,儘管剧情发展非常无厘头,但只要和前文连贯,它就认可。 然后它给出了第六句话。 [隨著少年继续向魔王城出发,守护神也保护著世界,有一天,它诞下了一名子嗣,子嗣嫉妒少年的美貌,化身为一名国王欺骗了少年,把他留在花天酒地的温柔乡里,忘记了拯救公主的使命。] “硬的不来就来软的。” 江云冷笑一声,立刻想到了无数种应对方法,他根本不慌。 然而正当他思索要用什么样的剧情才能使荷官无法化解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对啊,每人轮流写一句话,我先手,那最后一句话必然是他它写啊。” 这又不是下围棋,先手没什么卵用,但最后的总结能影响的就太多了。 江云意识到,不能就这么继续下去,他抬起头,突然发现,房间四个角落里的1024变多了。 原本四角各一个,现在至少都有两三个傀儡,用没有五官的脸“盯”著自己。 “好歹毒啊。” 江云彻底明白了。 这个房间压的杀招根本不是游戏,而是进入者的恐惧。 除非一开始就拒绝了先手的提议,否则隨著游戏进行下去,就会一步一步地发现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 但任务提示直接让先手,谁能想起来拒绝啊,况且也不见得能拒绝成功。 正常人都是怕死的,怕就会带来恐惧,恐惧就会招来1024。很大可能,都不需要写到最后,就会被傀儡围而歼之。 “当时光想著弄明白规则,看看什么情节算数,就没在意先手后手的问题。这个地狱,总总是喜欢耍阴招。” 抬头看向荷官,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张乾枯的脸上似乎泛著阴险的冷笑,或许在它看来,这条新鲜的灵魂已经是囊中之物。 的確,没有退路,十几个1024虎视眈眈,游戏的规则契约生效。 也就是地狱生物不会刷短视频,否则它高低要倒出一杯卡布奇诺:两句话你能秒我? 江云收回目光,沉默了一会,轻轻吸了口气。 “本来想在规则之內跟你玩,既然你一开始就算计我,那就別怪我也耍赖了。” 他抄起铁钉,飞快地在第七个凹槽上刻起字来。 [某一天,少年从王宫出游,来到一座高塔,他误打误撞,进入了高塔中部的一座迷宫,並在迷宫里发现了一座失去双手和头颅的神像....] 刚写完半句,桌面就开始轻微地颤抖。 [他先在两条巷道里找回了神像的双手,接著,又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发现了神像的头颅....] 桌面的颤抖变得愈发剧烈,如果桌上摆著东西,一定会哐哐作响。 [拿起头颅之后,少年引来了更多非凡的存在,它们...] 到这里,他就写不下去了,因为荷官爬上桌子,跪在了他的面前,並握住了他的手腕,不断摇头。 [支线任务更新: 你察觉到了桌面的奥秘,它具有容纳灵魂连接的规则。 你鲁莽地试图呼唤某个不应当出现在这里的存在,黑域荷官不敢让你继续,它哀求你停下,承诺会给予你足够的好处,並打开了离开的门。] 喀拉。 背后的墙壁上重新出现了返回大厅的门洞。 江云朝荷官伸出手索要好处。 荷官把一瓶墨绿色的药水和一枚金戒指放在了他的手心。 “谢谢嗷。” 江云拿上药水,离开了房间。 [支线任务更新: 你得到了奖励,一种可以增加1点灵巧的药水。 任务结束。] 正如任务提示所说,並不是隨便在一个地方写下破碎的神像,就能引起什么不可知的后果。 之所以荷官会害怕,是因为那张石桌並不一般,它可以根据游戏结果把灵魂收纳其中,就说明里面具有某种规则的力量。 所谓的“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存在”,其中的“这里”,指的並非高塔,而是石桌。 荷官怕的是江云把那东西写在它的桌子上。 神像就在这座塔里,只需要一点微弱的关联,加上石桌上的灵魂规则,就可以引来注视。 江云开启灵视,看向手里的两个东西。 [图鑑: 敏捷药水:服用后灵巧+1。 说明:都这种时候了,就別期待味道了。] [图鑑: 精致戒指:佩戴后魅力+1。 耐久:1/1。] 既然如此,情况就更明朗了,的確是收集五个魅力+1的东西,然后去找大厅里的斗篷人,通过检定,和它对话。 江云喝下药水,角色面板里增加了1点灵巧,但还有个debuff。 [难喝:你感觉有点噁心。持续时间10分钟。] .... 裤衩!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 孟良躲在庄园某个房间的窗户下面瑟瑟发抖。之所以是某个房间,是因为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个。 当时在墓园,他唤醒了一群活死人之后,就慌不择路地跑进了室內。 由於慌不择路,他误入了一间攻略不推荐进入的房间,然后惊动了藏在其中的恶疫巨鼠,个个都有大型犬那么大。 这么一来,他就更慌了,赶紧掉头就跑,然后到处引怪,现在整个庄园都变得热闹起来,此起彼伏的全是各色嚎叫,像在开银趴似的。 “这可咋整啊。” 孟良想起之前那个给他讲解的协会守卫所说,第一次进副本,如果死了,很可能就真死了。 “小江,救我!” 第33章 神眷神眷神眷 “不知道良子咋样了。” 江云站在塔顶的房间里,突然有点担心起来,只是不明白这种担心来源是什么。 “算了,別多想,担心也没用,我连塔顶都走不出去,总不可能去帮他。” 他回过神来,专注於手里的拼图。 这是他进入的第五个房间,目前,他手里已经拥有了手鐲、戒指、项炼、发卡四件套,也就是可以临时增加四点魅力,不出意外,只要能在这里再得到一个,就可以和大厅的斗篷人沟通了。 现在他面对的拼图也不是隨隨便便的关卡,画面上的纹路很复杂,而且高度相似。 最关键的是,一旦放入凹槽之中,就会和其他碎片融为一体,无法更改。也就是说,出错一次就直接失败。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个拼图没有失败就直接死的规则,放在这里算是比较当人的了。 当然,四周的1024也是標配了。在整个怖畏高塔里,恐惧是永恆的基调,绝大多数关卡都会进行施压,让徵召者不断积累恐惧。 好在江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叫怕。 他只需要耐心、细心,一次次地把拼图碎片放进去,放得越多,难度就降得越低。 终於,隨著最后一块拼图落入凹槽,整幅嵌入墙上的壁画也变得完整,似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河面,大概就是之前在许多图鑑里提过的冥河。 然而拼好之后,除了房间里的1024全部消失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云开启灵视。 [感知检定。 需求:2。 叮,成功。] “臥槽,居然多了个叮的音效,因为我的实力变强了吗?” 江云成功感知到的东西还是老一套,按下去墙边一块砖,紧接著,壁画就裂开了,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著一个精致怀表,不出意外依然魅力+1,耐久1/1。 总之,他凑齐了和斗篷人交流的条件,於是立刻把一堆首饰戴上,然后返回了大厅,靠近了那个始终没有动过的身影。 斗篷人伸出手,面罩下面发出了“啊,啊”的声音,像是聋哑人试图开口。 [魅力检定。 需求:5。] 江云试探著把首饰取下来放在它手上,只见这个逼利索地把东西都揣怀里了。 [叮,成功。] 合著他妈的是金钱的魅力?! 斗篷人口中又发出几声呜呜的声音。 [主线任务一更新: 篝火边的人感受到你的虔诚,向你坦言,他是一位半神的使徒。 他吹嘘了一番那位半神的伟大,接著向你发出了邀请。 “你是一位正直高贵的人,你的善行得到了金蛇大公的认可,你是否愿意成为我们的一员?”] “我正直在哪了?” 江云感觉拋开地狱不谈,剧情好像就是自己贿赂了一个神职人员,得到了入教的资格。 [主线任务一更新: 金蛇大公的势力已经渗入了这座高塔,成为这位半神的眷者,你可以安全离去。] [角色任务更新:金色神辉。 通过考验。 奖励:神眷。] “哦,原来只是得到了面试资格,总之,只要我答应他,就能参加考验,一旦通过,就能得到神眷吧。” 不过... 江云想起最开始的提示,声称这里是命运的分岔,他手里除了斗篷人给出的,还有另一个角色任务。 [角色任务:覲见之路。 目標:完成覲见。 奖励:神眷。] “我再考虑考虑?”他试探著说道。 [你提出了需要考虑的请求,金蛇大公的使徒向你微笑:“当然,但时间总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你最好儘快。”] 还挺文縐縐的。 江云倒没看见什么倒计时,大概这只是一句单纯的台词,並不是非得儘快。 就像有些游戏,给主角一个紧迫的场景,什么在配角毒发身亡前找到解药,但主角可以隨便溜达,过一年再来解毒都行。 总之,他现在已经找到了一条確定得到半神级神眷,並且安全离开地狱的通道,这个可以作为保底。 但如果可以选的话,他不想加入这个金蛇大公的阵营,毕竟信徒招人靠贿赂这种事情,感觉就很腐败。 当然地狱里的生物腐不腐败跟他没关係,主要是感觉得到这种东西的神眷很不酷啊。 而且还只是个半神。 “金蛇,金蛇?” 江云突然想起,孟良所处的副本地区就是盘蛇黑域,而李秋雅说盘蛇黑域距离怖畏高塔很近。 “我记得资料里说过,盘蛇黑域的主宰就是金蛇,原来全名叫金蛇大公,这座塔可能也是这个半神的资產。不,不对,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塔不属於盘蛇黑域的一部分,而是单独的系列。” “总感觉这个塔里有猫腻啊。” 他看过了所有已知的怖畏高塔系列攻略,这里的每一个地图,都属於比较低级的,最高阶的一个仪式之间,也就是三阶低段水平,但凡属性点多一点的三阶徵召者,都不会被召唤进去。 就是这样的一座高塔,不仅有半神使徒这种臥龙,还藏著神像那个凤雏,实在不合理。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这地方的原住民是傀儡系,但神像嚇退了傀儡,不像本地人。金蛇是魅力系的半神,给的神威往往和魅惑有关,跟傀儡也不挨著。” 江云心里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嘶,该不会还有一个掌管傀儡的本地神,哥仨在斗地主吧?” 他扫视了一下周围,完全没有任何另一个神眷的线索。 怪不得其他人都说,凑够了属性,找神眷也得花好几次召唤,这是真不容易。 他摇了摇头,驱散各种杂念,开始继续探索还没去过的角落,尝试搜寻线索。但探索就意味著危险,走进的每一个巷道都可能隱藏著杀机。 按照攻略,新手就不应该没事找事,最好直接寻找安全通道离开,收穫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过江云肯定不会满足,这次被角色任务直接安排到塔顶,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他起码得看看这“覲见之路”后面到底是什么。 又经过几次试探,看破了一些想要他命的小花招,最终,在其中一个门洞背后,他找到了一段楼梯。 准確来说不止一段,站在下面往上看,很长很长,沿著周遭的墙壁呈环形上升,似乎要通到天上一样。 [主线任务二更新:塔顶撤离 你发现了一条通往塔尖的上升通道,想要登上去或许並不容易。] 江云皱眉。 塔顶撤离?怎么撤,飞鼠吗。 [角色任务更新:恐惧之巔。 目標:登顶。 奖励:神眷。] 第34章 诡异的房间 怖畏高塔里居然真有三个神眷! 按照协会的资料,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相当低。 在地狱里,不同神明都有不同归属,比如盘蛇黑域是金蛇大公的领地,那么那片区域的绝大多数地图里,都只能找到这位半神的神眷。 当然特殊情况也存在,比如这次召唤之前,佟夏雷说过,他就是在一个名为冰凛深渊的区域里,看到了一个燃烧的半神虚像。 那显然不是本地神,既导致他落下了咳嗽的病根,也让他得到了精神类型的神眷。 也就是说,在某一个神明的领域,偶尔可以找到另一个神明的使徒或者神像、信物,从而获得其神眷。 但是,佟夏雷这种经歷非常少见,整个滨海协会都没几个人遇上过,至少基层守卫里是这样,至於那些队长、会长是怎么晋升的,他和林兰嵐都不清楚。 然而就算是他这样的稀有经歷,和江云现在的状况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 “三个神轮流招待是吧。” 江云迈步走向了环形的旋转楼梯,他的脚刚一踏上低一级台阶,只听见轰然一声,整个高塔都崩塌了。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是的垮塌,而是墙壁、地面,一切都不见了,只剩他踩的台阶还漂浮在半空中。 下方,是一片漆黑的无底深渊。 呼呼—— 一阵凛冽的寒风袭来,风压之大,不仅让江云的身体摇摇欲坠,更带来足以让人肢体僵硬的极寒。 “这也是类似256製造出来的幻境吗?” “就算是幻境,感觉只要我掉下去也绝对会死,不管相不相信它是假的。” 江云不能冒险,毕竟256只是个將级,需要成功迷惑才能杀人,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是怖畏高塔里的神,两者的差距堪比萤火之於皓月。 他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因为背后也是一片漆黑,只能顶著大风,踩在漂浮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变故发生之后,每一级台阶之间不再相连,它们分散开来,中间隔著大小不一的距离。 好在之前他从黑域荷官的小绿瓶里得到了1点灵巧,这个属性可以增强身体协调性、平衡能力等诸多方面。 灵巧所带来的加成让他可以保持姿態平稳,力量属性则提供了足够的稳定。 他一步步地跨上看起来很单薄的台阶,心里想起了小时候和孟良一起玩一个网游。 那个游戏里有个任务,被玩家戏称为跳跳乐,需要控制角色沿著游戏內的台阶一次次往上跳,直到终点才能获得奖励,中间自然有设计师“恶意”放置的障碍。 因为那是个支线任务,並非必做,而且早年的游戏和现在不同,那是真敢把任务做得难到让玩家想砸键盘。 总之,当时孟良当时怎么也过不去那个任务,於是他只能求助江云。 然后任务就在几分钟之內被破解了。 是孟良操作不行吗?並非如此,他打游戏其实挺厉害的,关键问题在於心態。 那个关卡一旦跳到高处,玩家往往就会非常害怕,因为一不小心坠落,就得从头再来。 当时孟良有好几次都花了十几分钟跳到接近终点的位置,却因为紧张手滑而功亏一簣。 江云不会有类似的情绪,无论在起点还是终点,他都不会紧张,甚至会感觉有点无聊。 总之,他当时只花了两次就帮忙过了那个任务。 等到江云驱散回忆的时候,已经走完了大半阶梯,眼看就要抵达最高处。 他又跨过一级新的台阶,上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一架白骨巨人趴在了头顶,用空洞的眼窝盯著下面。 这多少也算是一种跳脸杀,正常人在这估计得被嚇一跳,好在台阶上倒没有1024。 江云继续向前跨越,白骨巨人的手开始无意识地晃动,对於闯关者而言,当然等同於势大力沉的攻击。 不过这种攻击並非刻意针对,只要提前观察,就可以躲过,主要作用是带来心理压力。 江云一次次地躲避这攻击,又在半空之中跳跃了许久,最后,他上升到足够高的地方,低头就能看见白骨巨人那长著巨大犄角的头盖骨。 此时,前方的路不再是螺旋上升,而是平直地向前排列,通往一扇漂浮在虚空之中的大门。 这条路上台阶的分布间距进一步加大,所以江云只能蹦蹦跳跳地接近那扇门。 最终,他无惊无险地来到了尽头,甚至都准备好接受检定了,然而凑近之后他才发现,这扇双开大门只是虚掩,並未上锁。 从外表上看,这大门的破败已经持续了很久,连门缝之间的蛛网都塌了。 当然深渊之上的半空里不会有蜘蛛,地狱里的东西不能用常理揣度,也许这扇门本来不在这里,只是出於某些原因能从这里进入。 江云挤进了门缝,眼前出现的是一个房间,里面亮堂堂的,四周不是火把和油灯,而是明亮的白色水晶,就像日光灯一样。 房间延续了高塔里那种挑高十来米,四周也颇为宽大的风格,但並不显得宽敞,因为到处都塞满了“零件”。 具体来说,左手边是堆成小山一样的齿轮,右手边的架子上掛著一张又一张的皮,材料看起来和1024的有点像。 奇怪的是,在这些杂乱的零部件之间,又穿插著家具,床头柜、书桌、檯灯...对著门的,还有一张掛著紫色纱帘的床。 乍一看,这里像是一个奇怪工匠的臥室,虽然杂乱,但有一种充实又温馨的感觉。 不过,想要体会到这种感觉,需要自动忽略那遍布在房间每一个角落,如蛛网一样爆开的黑色血跡。 一旦把这些狰狞喷溅在四面八方的黑血加进来,此地的气氛立马就变得诡异。在臥室里被杀害,这本身就是一种让人不安的意象。 江云也没想到,自己按照角色任务的指引来到了怖畏高塔的最顶端,居然会看到这么一个场面。 他开启灵视,发现床上的纱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於是走过去撩开一看,是一颗残缺的心臟。 这颗心臟有篮球大小,外皮是金属,內部布满了精密的轴承和齿轮,当然,同样有乾涸的血污。 不论它原本在谁的身体里跳动,应该都已经过了许久。 第35章 真神已死 “在塔顶,任务说明又是恐惧之巔,不管怎么看,曾经存在於此处的都应该是怖畏高塔原本的主人才对。” 江云再次环顾四周,弄不清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主线任务二更新:塔顶撤离 你找不到任何撤离的可能。 任务失败。] [角色任务更新:恐惧之巔。 你来到了怖畏高塔的塔尖,並在这里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真神已死。 费劲千辛万苦,什么也得不到,你感受到命运的无常。 任务结束。] 我日你... 江云有点想骂人,费了半天劲上来,结果神死了,任务失败? 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能杀死一个神? 在协会的攻略里,还没有人从怖畏高塔得到过神眷,毕竟这是个低级地图,甚至不清楚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塔主”。 当然,类似的地点在地狱里数不胜数,对於人类徵召者而言,这个异界的多数地域都是未知。 所以,江云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另外还有一个疑点,怖畏高塔这屁大点地方,又都是低阶地图,有个半神就算了,角色任务提示却说的是真神? 这个他就无从得知了。 他走向那颗染血的机械之心,拿手指头碰了碰。 [角色任务更新:覲见之路。 你在塔尖找到了一颗机械心臟,它已经不能再跳动。 出於好奇,你伸手触碰了这颗心臟,与此同时,你感受到一股奇异的注视,在枢纽之间,你也產生过相同的感觉,这次,你適应多了。] 別啊,適应了是不是就不加属性了。 江云还有点小失望。 [一股渴望的感情从你的心中升起,这是那双目光背后所隱藏的情绪,你对此有了清晰的感知,並强烈地希望满足这种渴望。] 渴望。 人家的器官你还惦记上了? 江云心想,难道枢纽之间的那个神像打算把这颗心臟给吃掉吗,这算殭尸肉吧。 [你的脑海里燃起一团熊熊烈火,这团火想要进食。] [角色任务更新:覲见之路。 献祭神力:0/2。 奖励:神眷。] “献祭神力就算了,0槓2是什么意思?” 江云看著任务提示陷入了沉思。 谁家好神需要吞噬別人的神力啊? 当然更重要的问题是,机械心臟肯定是一个神力来源,但另一个应该从哪里来。 江云马上就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物,那个要收了贿赂才搭理自己的金蛇使徒。 那么下一个问题就是,要如何才能献祭。 提示的上一步,说的是一团烈火,但很显然,江云並不掌握任何有关火焰的能力,而这里和火有关的,除了四处照明的油灯和火把,就只有下面大厅里那一团巨大的篝火。 江云猜测,大概率就是指那个东西。 “我要把心臟烧了,还要把那个使徒推火坑里。” 接著就是最后一个问题。 那个金蛇大公的使徒是什么等级。 但凡在二阶以上,江云就不可能打得过,如果打不过,又怎么给它推火坑里呢? “不对,既然是游戏,就肯定有破解的方法,只是我没找到。” 江云再度开启灵视,开始仔细搜索这个房间。 虽然刚进来的时候他就用灵视看了一眼,但那一眼只能扫过表面,而且他很快就被机械心臟吸引了注意力。 现在,他要翻箱倒柜,看看那些角落里是否隱藏著什么可以帮助他的东西。 江云从床头开始,逆时针到处搜寻,很快就有了突破。 他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书箱。 这里的书使用的並非人类语言,但只要一翻开,即便不开启灵视,意思也能自动出现在脑海里。 “说明我找对了。” 如果不开灵视也能看懂,就说明不论谁来,都能够阅读这些书,换句话说,这就是副本给的提示。 他把书箱拖到一盏水晶灯下面,开始找书。 [傀儡基础原理(一)] [傀儡基础原理(二)] [傀儡基础原理(三)] ... 江云翻了好半天,基础原理过去,就是製作方法,製作方法完了,还有维护维修。 “这个塔神纯纯一工科狗啊。” 他没有不耐烦,继续一本一本地往后找,终於,他看到了一本长相就不同的书。 这本书拥有金色的皮质封面,上面布满了扭曲的黑色线条,就像缠在一起的蛇。 当然,它也有书名。 [金蛇圣典。] 这是金蛇大公那一派的圣经。 江云笑了:“也別怪人家的使徒跑到你这里来,你自己也不老实,偷偷研究人家。” 他心想,也许就是金蛇大公杀死了这里的那个神,或许半神掌握了什么下克上的方法。 当然只是也许。 现在不是吃瓜的时候,他得赶紧研究一下这本书,里面九成九隱藏著对付下面那个使徒的办法。 ..... 裤衩! 盘蛇黑域里总是电闪雷鸣,但从不下雨。 “呕——” 孟良趴在盥洗室的台子上乾呕。 反锁上的门外传来咚咚的闷响,好像有一头大象在走廊上逡巡。 他的情况很不好,虽然暂时没有缺胳膊少腿,但连番的惊嚇让他肚子里翻江倒海。 事实上,盘蛇黑域的整体基调並非恐惧,至少没有1024到处製造恐怖的幻象。什么坟头里爬出活死人,变异的巨大老鼠,都是地狱里的常见配置,多召唤几次就会习惯。 真正让他恐惧的,是死亡和绝望。 体感时间才过了两三个小时,他已经数次陷入了九死一生的地步。 还好正如江云所说,他不是没脑子,只是不爱用,现在为了活命不得不启动,他好几次都靠机智的临时反应逃离了危险,甚至有一次因为反应太快,得到激励,受到了一次灵巧强化。 然而这並没有使他的处境得到太大改善,因为他发现通关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按照攻略,庄园里存在一个木偶女僕,只要找到一个银色蝴蝶胸针交给她,她就能开启一条阴暗的密道,让徵召者安全离开庄园。 可问题是,每次召唤,同一个副本会生成不同的地形,npc和通关道具的位置也会发生变化,所以攻略无法直接写明该上哪去找。 孟良启动大脑之后,立刻冷静下来,並开始操作,搜索了大部分房间,然而或许是运气太差,他既没有找到银色胸针,也没有发现木偶女僕,两个通关要件可能碰巧都存在於还没来得及搜索的少量房间之中。 可问题是探索必然会付出代价,之前的摸索,让他唤醒了太多庄园里的地狱生物,它们游荡在门外的走廊上,房间里。 现在,他已经不可能去搜寻木偶女僕了。 除开女僕的阴暗密道,庄园还有另外两种离开方式,但难度非常高,几乎没人会用,是更不可能的选项。 “呕——” 想到这里,孟良又要吐了。 被召唤来之前,他脑子里想到的都是成为徵召者之后有多拉风。 而现在他终於明白,自己很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第36章 同受苦楚,共享欢愉 之前,林兰嵐和佟夏雷只是认识,顶多算点头之交,因为江云的第一次召唤,他们才熟悉起来。 又因为熟悉了,所以接到开会通知以后,就一道来了协会。主要是林兰嵐平时上学是不开车的,所以佟夏雷就让她搭了便车。 今天的会议和最近滨海市的一系列状况无关,只是一次队內例行的地狱变动情况学习会。 因为守卫们受到召唤的时间不確定,所以这种会议虽然例行,却不定期,要凑到一个多数人都有空的时候才会召开,一般是两个月左右一次。 来到会议室,这里已经坐了几十人,但还有一半没坐满。 一个方脸的男人冲二人招手,於是他们便坐了过去。 “这是我们袁组长。” 佟夏雷介绍了一下。 林兰嵐微笑著点了点头,她想起自家组长总是笑话这位袁组长。 “那个老袁,脸方得跟扑克牌似的,但是他姓圆哈哈哈哈!” 之前她总是觉得组长有点过分,今天凑近了一看,真的好方... 袁组长很健谈,不等两人坐下,他就主动说道:“待会第一条变动情况就是我提供的,你仔细听啊,是组里小郑一个小时之前刚在地狱里发现的。” 他有点洋洋得意,似乎很为自己组员的贡献感到骄傲。 佟夏雷问道:“郑哥还是厉害啊,具体是啥?” “保密。” 方脸的袁组长虽然这么说,但根本藏不住话,马上又说道,“算了,给你们提前透露一下吧,生光庄园的女僕报废了,小郑在木偶工厂看见她了。” 林兰嵐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消失了。 她惊恐地看向袁组长,想要確认这是不是真的,但根本没必要,都上报要在学习会上讲了,肯定是真的。 有经验的徵召者都知道,地狱是会变化的,就像游戏的版本更迭。 因此,攻略也要时常更新,这正是不定期召开学习会的目的,让每个守卫都隨时掌握最新动態。 生光庄园的女僕,属於地图独特的角色,一旦她出现在另一个地方,就说明原来的攻略需要变更了。 换句话说,庄园现在里已经不可能找到女僕了,但几个小时之前进去的孟良不知道这个消息。 “你怎么了?” 佟夏雷发现林兰嵐的脸色不对。 后者忐忑地问道:“如果没有女僕通道了,生光庄园的难度算是a+了吧?” “可能是s-。”袁组长给出了更不好的消息。 副本难度当然有不同的评级,只不过江云那种开荒的副本情况不明,所以没办法用评级来衡量难度。 至於更早的枢纽之间,因为正常情况下是二阶地图,难度评级也不適用於他这个新手。 但是孟良所在的生光庄园就不一样了,那是个b级副本,难度中等,原因就在於,女僕线很简单,通关成功率很高。 一旦那个出口关闭,难度就直线上升了。 林兰嵐心乱如麻,暗道那哥俩真不让人省心。 “江云刚通过一个高难的,孟良又赶上了。不对,江云现在这个也不简单。” 她人都麻了,也不知道今天之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两个难兄难弟。 ..... 江云已经看完了那本书,从中得到了不少的信息量。 能成为使徒,代神收取从者,实力必然不容小覷,具体有多强不知道,反正不会低於256。 在枢纽之间,江云只能破解256的幻境,並免疫恐惧积累,等於是卡bug才没有被杀,真要正面刚硬拼,是万万打不过的。 所以,给那个金蛇使徒一把推火坑里,从理论上讲是做不到的。 不过江云仔细阅读了圣典,也看到了里面记载的传播神力的仪式,他的脑子里產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能抓住机会,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他换了个坐姿,重新捧起圣典,一边翻看其中的细节,一边制定计划。 又过了一会,终於敲定了一个有机会成功的方案。 “试试吧。” 他抱起篮球大小的心臟跳下床,脱掉外套,把它包裹起来,用袖子绑了个疙瘩,形成一个布兜,这样提在手里至少不太引人注目。 回头看了一眼这间神的房间之后,他钻出了那扇门。 巨大的门缝之间依然掛著坍塌的蜘蛛网,但门外已经不是之前那漂浮在深渊之上的场景,而是塔里那条旋转向下的楼梯。 江云已经通过了先前的考验,如果塔里的本地神没有死,他现在已经是傀儡系的使徒了。 可惜没有如果,他沿著楼梯向下,重新回到了大厅,篝火还在噼啪地燃烧著,金蛇使徒依然站在不远处。 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计划,隨后走了过去。 [你再次站在了使徒面前,他看向你,饶有兴致地笑了笑,哑著嗓子说道:“看来你已经有了答案。”] 江云坚定地回答道:“我自愿成为金蛇大公的从者。” [使徒满意地打量著你,並走向了篝火。] 看著那个身影距离火堆越来越近,江云心里涌起一股衝动,想直接一脚给他踹进火堆里。 然而不行,对方的力量很可能远胜於己,一旦失败,绝对会被杀掉的。 毕竟金蛇阵营的生物不受限制,不必非得先收集恐惧才能动手。 金蛇使徒走到篝火边,从其中抽出一根手臂粗细的木炭,儘管上面还有残余的火焰,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把另一只手按了上去。 嗤—— 恐怖的声音从接触面上传出,就好像是一杯水倒进了滚烫的铁锅里。 使徒的左手被烧得通红,不像正常血肉被烫伤的样子,更类似金属被高温灼烧过后的状態。 他转身看向江云,然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嗤!! 一股剧烈的灼痛瞬间传遍江云的全身,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放在火伤炙烤起来。 他看过了圣典,也知道传导痛苦是第一步,所以他没有反抗,只是忍耐。 “呼——” 过了起码一分多钟,当使徒鬆开手之后,江云忍瘫坐在地上,猛地吸了好几口凉气,那股灼烧感却还在持续,只是略有减弱。 [看见你苍白的脸色,他似乎轻笑了一声,隨后在胸前划了一个欢愉和魅惑之纹章,口中呢喃。 “一同接受苦楚,你我皆为兄弟,日后共享欢愉。” 接著下来的声音,你便听不懂了。] 一边念叨一边比划完,最后使徒伸出了没有被烫伤的那只手。 江云喘著粗气从地上爬起来,握了上去。 触感光滑,柔软,像是第一次和前女友牵手的感觉。 一条金色的蛇从对方的袖口钻了出来,不是真正的蛇,而是散发著金光的虚影。 这虚影就像一把锁,一旦出现,就牢牢把两人的手臂紧紧缠在了一起。 江云眼前的一切像被泡在了流动的水里,模糊地波动起来。 读过圣典的他知道,最困难的部分要来了。 第37章 神目前犯 江云坐在沙发上,仰著头,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上的大吊灯。这里是別墅的客厅,那个不知道算不算家的地方。 还不等他坐正,耳畔就先响起了旖旎的音乐,接著嗅觉也跟著恢復,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香薰的气味,但其中还混杂著烟味。 江云终於恢復了行动能力,他坐直身体,环顾四周,在粉紫色的旖旎灯光下,只有几种东西。 烟、酒、食物、人。 这些人有他现实里就认识的,有在电视上见过的,有一面之缘的,总之都是本就存在於意识之中的。 他们有一个相同之处,就是都穿得不多,几乎全都在激烈战斗。 他们在客厅里战斗,在餐桌上,在窗台上,在楼梯转角战斗。 他们用各种姿態战斗,扶著活动的门,靠著墙,趴在地上战斗。 他们一边放纵一边战斗,抓著酒瓶战斗,叼著烟战斗,进食的同时战斗。 不等江云多看几眼,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接著往胸前滑过来。扭头一看,就是惊悚的一幕,李秋雅媚眼如丝地靠在自己身上,面色潮红,小手也不太老实。 说实话,李秋雅的建模足够精致,身材娇小,就这样贴上来,让人有一种想要温柔怜惜的衝动。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薰和此起彼伏的声音都在让气氛不断加码。 直到李秋雅突然开口:“愣著干鸡毛,搞不搞?” 江云的神智一下就清明了。 他找回理智,想起这个地方叫做欢愉梦境,是金蛇大公的考验。 和怖畏高塔里的那些幻象不同,这些假象完全不加掩饰,全部都是假的,有诸多不合理之处,但感受都是真的。 这个考验的目標,也不是从酒色財气的诱惑里挣脱,而是要沉溺其中。说白了,加入银趴,不可描述,直到成为一个毫无心理负担,纵情声色的人。 或许这不应该被称为考验,而是投名状,只需要放弃克制和节律,就能加入金蛇大公的阵营,得到它赐下的魅惑类型的神威 而副作用,就是会变得贪財、好色、嗜酒,或者喜提別的什么不良嗜好。 江云回头一看,发现李秋雅已经开始脱衣服了,他不敢多瞧,一脚给丫踹下了沙发。 他可不是衝著金蛇大公的神眷来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件事的干係很大。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在空气里摸索,好像盲人在试探著向前走。 这个过程里,不断有新的人向他靠近,用一切享乐之手段进行诱惑,让他心里的燥热不断叠加。 江云並非不为所动,只是在尽力克制欲望,继续他要寻找的东西。 终於,在走廊连接的位置,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里,他摸到了一只无形的、柔软的手,也就是那个使徒的手, 这样的触感瞬间让江云的记忆翻涌起来,想到了情人节、酒店房间、前女友。 江云差点沉浸在回忆之中失去理智,但最后时刻,他用力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清醒,梦境瞬间破碎。 哗啦! 江云回到了大厅的篝火边,他的手臂依然和使徒的手臂相连,被金蛇牢牢捆绑。 只不过此时,对方身后的半空中浮现出一只巨大的蛇眼,正在冷冷地俯视著下方两个渺小的身影。 [角色任务更新: 你抗拒了金蛇大公的权柄,没能通过考验。那股浩瀚邪恶的力量注视著你,似乎有些嫌弃。 任务结束。] 江云並没有对此感到意外,塔顶房间里,那本金蛇圣典里记载了这个过程,所以他完全知道现在正在经歷什么,他等的就是这个唯一能让自己得手的时刻。 此刻,欢愉梦境突然破碎,会造成一个结果,那就是江云获得了精神的自由,但和使徒的连接还需要等一下才能解除。 在这个短暂的瞬间,双方被金色虚影连接,是一种共同体的状態,拥有相同的力量,又或者说都没有力量。 毕竟不管使徒本身的实力如何,在半神的注视下都会被完全压制。 这就是江云唯一可以把半神使徒推火坑里的机会。 按照在心里演练过多次的计划,他先把脚边的机械心臟连同裹著它的外套踢进了篝火,接著迅速拦腰抱住了使徒。 对方或许大吃了一惊,想要挣脱,但不可能,因为此时,双方各有一只手依然被金色虚影紧紧固定,无法挣脱。 手上动作的同时,脚下也不停,横跨到外侧,强行拽著使徒,让他夹在了自己和篝火之间,並且是背对著那噼啪的火焰。 最后,江云使出全力抱著使徒,向篝火扑了过去。 唰啦! 火焰瞬间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半空中漂浮的巨大蛇眼冷冷地看著一切,杀气腾腾。 一个人类,当著它的面,把它的使徒推进了烈焰之中。 如果换作其他任何时刻,它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让火焰熄灭,甚至能毁灭附近的一切。 可它看向这团篝火的时候,眼里只有忌惮和猜疑。 它似乎在等待著一个並不確定的结果。 然后它等到了。 轰隆!! 火焰瞬间开始剧烈地翻腾,事情显然並非只是给这团篝火添了一点燃料这么简单,吞噬了机械心臟和金蛇使徒之后,篝火仿佛有了生命,开始一收一缩地呼吸起来。 那冷漠凶狠的蛇眼变得很是畏惧,却又充斥著贪婪,它害怕这团火,忍不住远离。 可它又像反过来被魅惑了一样,捨不得就此离去,只是定定地看著呼吸的火焰,好像窃贼发现了世上最昂贵的珠宝,色鬼瞧见天下最美艷的女人,最后甚至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唰。 一条火舌从主体之中躥了出来,朝蛇眼轻轻舔了一下。 “嗷——” 空气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那只眼睛瞬间消散。 显然,金蛇等来的结果並不是它喜欢的那一个。 火焰之中,金蛇的使徒早就灰飞湮灭,毕竟连他的主子都承受不了一丝火苗的舔舐。更早被踢进来的那颗机械心臟也化作了铁水。 然而身处其中的江云却毫髮无损,他的衣衫化作飞灰,但身体却仿佛得到了锤炼,正在显露出一股收敛的光华,至於刚才被金蛇使徒烫伤的脖子,早就已经恢復如初。 江云此时並不感觉难受,不仅意识清醒,甚至前所未有的清醒。 [角色任务更新:覲见之路。 你献上了祭品,此刻即是覲见之时] 江云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出於本能一样抬起了头,他看见的不是塔顶的天花板,而是悬掛著一轮红日的暗色天穹。 但过了一会,他才发现那不是太阳,而另一只眼睛,赤红的眼睛。 和这只眼比起来,金蛇就像一条蛆。 第38章 boss战 赤红的巨大火球从高天之中下降,不断贴近这座高塔的顶端。 离得近了就能看得更清楚,这只巨眼和外围燃烧的火焰一样赤红,只有中间的瞳孔漆黑如渊,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江云刚才清楚地看见,半神级的金色蛇眼被火苗碰了一下,就在一瞬之间灰飞烟灭。 並且,光是召唤这样一缕注视,就要献祭一个真神和一个半神的神力,这两点足以说明一件事,他弄出来的这个东西,大概率是个柱神。 江云有些发抖,如果他是正常人,此时应该会敬畏,但他又不会畏惧,所以只能转化成兴奋。 这种兴奋造成了一种情绪上的迟钝,让他第二时间才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出现了某种异样的感觉。 他心臟好像在燃烧,这种燃烧並不会让他感到疼痛,只有一股极为强大的炽热,他感觉自己一开口就能吐出一团火。 同时,他的腹腔又仿佛正在结冰,这股凉意带来的痛苦就极为强烈了,让他甚至想要蜷缩在地上打滚儿。 然而在赤红巨眼的注视下,江云什么也做不了。 这时候,他明白为什么资料会说,一旦遇见柱神或者和柱神有关的东西,最好直接自杀。 因为一旦晚了,就由不得自己了。 现在,这位柱神的巨眼如果想做些什么,江云只能任其摆布。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冰与火更加不安生了。 虽然这样说或许有些破坏气氛,但实情就是,他现在身体里仿佛充满了气,很想放屁,也很想呕吐。 或者说,他体內的东西想出来。 “哼哼,布娃娃里的那个东西是吧。这会你想跑?不管你是啥,跑出去了你能和一个柱神抗衡?”江云苦中作乐地想著。 这个苦是生理上的苦,他心里其实不太担心。 协会建议所有人遇到柱神有关的事件直接自杀,是因为他们没有任务提示,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云却很清楚,这个柱神就是自己献祭而召唤来的,人家是来赐福的,这时候乱跑才会將其触怒。 果不其然,赤眼没有让他性情大变或者失去什么器官。 [被伟大的存在亲自注视,你感到无比荣幸。] 这个让地狱游戏化的东西哪都好,就是喜欢脑补一堆內心戏。 江云现在只是很期待,神眷会带来怎样的能力,根本没有什么荣幸。 [你的所作所为体现了你的忠诚和勇气,理应被奖赏,你获得了它的眷顾,肉身得到了升华。] 江云看到自己身上的皮肤在火种燃烧起来,但只是灼掉了旧的,马上又露出了更加强韧的新皮肤。 噼啪! 他的骨头也发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声响,感觉像是被捏碎了又在重新粘合,当然,这个过程同样没有痛苦。 此时,江云看到角色面板上,等级从一变成了二。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自己拥有2点力量,却不能一脚给胡东海的脑袋踹飞了。 因为晋升到二阶的时候,身体会被强化,这是独立於五维属性之外的提升,而且变化很大。 “所以说,等级还是最重要的,属性只是锦上添花,本质相当於经验,凑够了就能升到下一级。” 但是就算如此,身体的提升依然只是基础,每个人获得神眷的时候都会得到提升,顶多是来源不同,提升的幅度不同,总归只加数值。 甚至可以说,这种提升只是神眷降临所带来的额外作用,真正重要的,是从神力之中得到的技能,一般被其他人称为,神威。 正在他盯著角色信息的时候,神眷那一栏开始出现变化,就像有人拿著一支无形的笔,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了起来。 [神眷:无常之律。] 神眷就是从半神真神或柱神得到的眷顾。 每一个神所赐下的神眷都不一样,比如要是金蛇大公亲自赐予的,就叫做荒嬉之惑。 这只是一种区分阵营的叫法名称,等同於仙侠游戏转职里的门派,只是决定风格,实际起作用的,是从门派里学会的技能,也就是神威。 这个东西,就算是同一个神眷,由於属性分配、性格、际遇,经歷,甚至是长相,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 也就是说,就算在同一个神眷之下,每个人的神威都是独特的,顶多是风格相似。 江云马上把目光移动到下面的技能栏,发现灵视下面,新的一行字体正在一个个出现,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在书写。 [技能:领域展开....] 光看到前四个字,一股牛逼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不管在小说、游戏、动漫还是电影里面,领域都是很高层次的能力。 他瞬间想到了林兰嵐的神威,召唤一只黑猫,还有死去的胡东海,能形成压碎巨石的风压。 “....” 江云不好做出评价,他继续等待,直到记录变得完整。 [技能: 领域展开-boss战。 开启一道直径最多50米的领域屏障,无法从內部或外部突破。 处於领域內,你將化身boss,所有被动属性和其它加成翻倍。] 江云一个战术后仰。 翻倍? 比如他现在有5个属性点,翻倍就是10个,二阶满属性一共也就11个,但其它加成也会翻倍,也就是因为得到神威而获得的肉身强化也能翻倍。 换句话说,如果他现在遇到胡东海,一对一,吊打。 而且是关起来吊打,对方连跑都跑不了。 眾所周知,boss战一旦开启,就不能离开场地了。 这个技能,就是江云作为一名徵召者的基石,后续每次进阶,都会以此为原点,不断增强。 “但是以后会有什么功能,增加战斗bgm吗?” 江云又好奇起来。 不过此时,增幅似乎还没有结束。 [你拥有从书籍里找到真理的智慧,精神+1。] [你拥有视死如归的勇气,力量+1。] 还有这种事? 江云可是知道的,林兰嵐刚晋升到二阶,得到神眷之后就没了,她可没有拿到任何属性点,否则也不会被胡东海压制。 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强化就是白嫖的。 “大气啊!” 江云喜笑顏开。 过去,他是个无神论者,现在,他是这位不知名神祇的忠实信徒。 这时候,赤红的眼睛重新开始上升,看起来像是要离开了,体內的冰火两重天也逐渐平息。 这种变化让江云想起一个问题。 “等等。我身体里的布娃娃之魂说要玩个游戏,然后我才得到进入地狱游戏化的能力。这个神眷带来的技能,也是一个非常游戏化的东西。” 他这会才突然发现一个盲点。 “那这个技能到底是谁给的啊?” 第39章 一轮红日 即便江云已经完成了“覲见”,他还是发现自己都不知道覲见的是什么东西。 只能说,从过程和结果来看应该是柱神,但他依然不知道对方的真名。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协会的资料里,並没有一个叫做无常之律的神眷。 如果它的確和逼格看起来一样是个柱神,那么,一定是完全未知的两个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为什么神眷赋予的技能也是一个很游戏化的东西,为什么它所代表的权能和自己身体里那个东西的这么相似。 江云想了很久,直到赤红的巨大眼眸重回高空,消失不见。 “....你倒是给人天花板还回来啊,副本都给你整没了餵。” 怖畏高塔的塔顶变成了露台,周围那些门洞都没了,从这里,可以看见周遭更远的地方。 只不过,怖畏高塔旁边就是盘蛇黑域,之所以叫“黑域”,就是因为没有光。 从这上面只能看到一些隱约的轮廓。 [角色任务更新:覲见之路。 你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神眷,但心里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任务结束。] “妈的,还挑衅我是吧。” 江云感觉,体內的那个东西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一点。 这或许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 唰啦。 隨著赤眼的离去,篝火也逐渐熄灭了,只剩下还带著一点微光的木炭。 “不是木炭?” 江云开启灵视,没有触发图鑑或者其他提示,但能看得清楚,这些燃烧的东西並非木头。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像是被烧红的金属,但金属会熔化,这些东西不会,反而会像木头一样变成飞灰。 儘管他身上的衣服都在火焰中被烧尽,现在是赤脚踩在这些散发出滚滚热浪的东西上,他却一点不会受伤。 这一堆火始终烧不到他。 “不对啊,我记得一开始,確实是木头。” 江云想起金蛇使徒用“木炭”给他自己的手掌加温的时候,从火堆里抽出来的绝对是木炭。 “难道是被柱神瞪了一眼,变质了么。” 他没有继续保持关注,因为在熄灭的火堆里,有一滩熔化的铁水,那是机械心臟。 心臟里又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小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光著屁股走过去,蹲下仔细一看,发现是一个金属铁片,半个巴掌大,一端尖锐,另一端参差不齐。 这玩意儿原本卡在机械心臟的中间,直到心臟被火焰熔化才显露出来。 “这好像是一把刀的刀尖啊。” 江云不会害怕,否则会有些骇然。 机械心臟属於控制这座塔的真神,它好像是被一刀攮死的。 谁能用刀攮死一个真神?而且能熔化真神心臟的火焰却烧不化破碎的刀尖。 这座怖畏高塔疑点重重,隱藏著十分重大的秘密。 这时候,一条新的提示出现了。 [隱藏任务更新:黑域之覆。 金蛇大公受到了重创,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下次徵召锁定为盘蛇黑域。] 机会个毛啊! 江云怒从心头起。 你要我干嘛?去干掉一个半神吗! 不过任务並没有让他干什么,只是没头没脑地掛在了任务栏里。 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开始吸引江云,他的身影扭曲起来,缩成了一个点。 ...... 孟良不再想呕吐了,他的心臟也没有咚咚直跳。 也许人死之前,就是会突然平静。 他心里这么想著。 此时,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还在不停流血。刚才如果他反应慢了片刻,一半的脑袋都要被那个剪刀手的怪物剪掉。 他没有图鑑可以参考,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那玩意儿可以要他的命。 到了这步田地,他已经放弃了侥倖心理,並且基本確定,不可能在这座庄园里找到那个本来可以让他轻鬆脱困的木偶女僕了。 他是个软弱的人,至少平时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他倒没有因为这个而感到自卑,或者对自己有什么看轻。 他的人生信条就是,世上无难事,只要敢放弃。 干嘛活那么累啊,有捷径就走,人嘛,活著无非就是吃喝玩,挑战极限什么的,跟他没有关係。 前提是,得活著。 “要是死了,还怎么吃喝玩乐啊,我还是处男!” 他的大脑突然被想日批的执念激活,然后想起了看过的攻略。 生光庄园里,木偶女僕是一条最简单的通关路线,九成以上的人都会选择这个办法。 除开这个,另外还有两种已探明的逃离方式。 其一,是找到通往地窖的路,那里有一个boss庄园主母,弄死她,大概率可以离开。 之所以“大概率”,是因为没人把她弄死过,毕竟这是个新手期的副本,进来的人连属性点都没几个。能通关是根据以往的情况推测的。 孟良在惊慌乱窜的时候,已经找到了地窖的入口,但他此时没有选择这个方法。 揣著1个灵窍属性点去挑战一个关底boss,不如直接自杀。 另一个逃生方式听上去很简单,找到庄园正门,闯出去。 这条路的左右两旁有八到十四座石像,一旦有人踏出正门,石像都会復活。 除此之外,路边还可能隨机刷新其他地狱生物,比如在花园里工作的丧尸园丁,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这条路线的失败率依然在七成,但好歹不用打boss。 孟良现在体力消耗了大半,还受了伤,从这里走,希望依然渺茫,可他已经別无选择了。 “试试可能会死,不试一定死。” 他这会趴在楼梯口,盯著庄园大门,花了三分钟来下定决心,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了出去。 哐! 用肩膀撞开宅邸的大门,眼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路,只要跑过庭院,就能活下去。 然而他的运气不是很好,路边的石像有十四座,庭院里还有一大群散布在各处的丧尸,这几乎是最坏的情况。 开弓没有回头箭,孟良大叫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冲了出去。 “啊!!!” 十四座石像同时甦醒,就好像是被他的喊声激活了一样。 它们並没有因为巨大的体型而变得缓慢,脑袋一样大的拳头往地上一锤,就让土石飞溅。 孟良刚躲过第一次攻击,就被旁边躥出来的丧尸扑倒。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身上涌起一股力气把那东西推开,然后连滚带爬的向前一翻。 轰隆! 刚才所处的位置又被砸了一个坑,但凡他慢一点,可能脑袋都被砸烂了。 可是,躲过致命的攻击,並不能让他彻底安全。 抬起头,他绝望地发现,前路已经被堵死了。 四五座石像拦在远处,面前还有涌上来的丧尸,它们虽然力气和普通人差不多,但不像电影里那样走路一瘸一拐,甚至可以说身手敏捷。 要死了。 孟良很害怕,又有点后悔。他心想,要是多看两遍攻略,或许就不会死在这了。 其实看不看都一样,他並不知道木偶女僕已经离开生光庄园,只觉得是自己没找到。 “我不想死啊。”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流泪,在巨大的压力下,反而迴光返照般地发起了狠。 “他妈的!我只是想我跟你们拼了!” 他攥紧拳头,冲向前方,砸在了最近一个丧尸的脸上。 此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力量涌入全身。 这是获得强化的感觉,不久前他得到一点灵巧的时候就体验过。 如果换成江云,就能看到一个因为勇气激励而得到属性点的提示。 总之,这一点力量让孟良砸穿了丧尸乾枯的脑袋。 孟良又惊又喜,他拥有一次力量强化,一次灵窍强化,或许可以帮他从这里杀出去。 噼! 啪! 他又踢又打,不断解决掉拦路的殭尸,用灵巧的动作躲开石像的攻击,竟然真的突破了阻挡,儘管身上多了许多伤痕,但能活著出去,受点伤根本不算什么。 他一步步跑向庄园大门,眼看就只剩下十几步的距离。 但是突然间,庄园门外衝进来一个肉山般的身影,身高三米多,头戴礼帽,脸和身上堆积著大量的腐肉,手里提著一把巨大斧头。 孟良心里的惊喜烟消云散。 十四座石像和大量丧尸,几乎是最坏的情况。 加上极少出现的守门人,那就確定是最坏的情况了。 他来不及痛恨自己的倒霉,也没想起来生气咒骂,因为守门人挥动了手里的斧头。 轰! 地面被斩出一条沟。 这东西也是副本boss的级別,不是一阶徵召者能对付的,从它手上逃离都不可能。 孟良想起了江云,还有父母老师同学,开始走马灯。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死定了,也终於理解了那句,地狱就是地狱,不是游戏副本。 没有重开的机会了。 这个念头持续到漆黑的天空之上骤然出现一轮红日。 第40章 没有消失的刀尖 孟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因为红日出现的一瞬间,周围那些面貌狰狞的怪物全都发出了尖利的嘶吼。 它们作鸟兽散,像即將被宰杀的猪一样四处逃窜,就连如山一般的守门人,也跟个皮球一样滚得不见了踪影。 突然间,孟良福至心灵地感到自己又被强化了。 “魅力?” 正常徵召者虽然看不见角色信息,但得到神眷、强化甚至附灵物之后,都能自然而然地像灌顶一样被灌注相关的认知。 所以儘管魅力这个属性不会直接影响行动能力或者身体素质,他还是知道了。 然而没有游戏化的弊端就是,他知道自己被强化了,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也是多数徵召者的常態,他们无法从遇到的许多事件里找到规矩。 不过无所谓,至少现在安全了 孟良顾不上惊喜,他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 突然的大起大落让他全身无力,好在此处距离大门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他於是爬著挪到了大门跟前。 当整个身体穿过门口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让他离开了这片恐怖的地狱。 “得救了。” ..... 空荡荡的书房在孟良眼前逐渐变得清晰,他先看到满地纸张,那是江云带回来的攻略复印件。 他把目光缓缓向上移,看到了一个裸男。 “你咋不穿衣服?!” 江云本来正盯著自己的手一顿猛看,听到声音才回过神来。 “啊?哦,在副本里被烧掉了。” 孟良一脸疑惑。 衣服都烧掉了你人没事? 但是他没有问,因为脱离危险,回到现实之后,愚蠢的智商又占领洼地了,也不提看到的红日,直接嘚瑟道:“小江,我牛逼大了,我得到了三次强化!” 被培训之后他也知道,想要在地狱里拿到力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特別是新手期,很多人前三个副本都会选择最为稳妥的方式逃生,而非尝试探索更多的力量。 朋友的收穫固然值得欣喜,但江云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儿,所以他回答道:“哦。” 正常人大概会感到不满,自己的期待没有得到回应。 不过孟良不是正常人,他马上感觉自己看穿了一切:“哎,没事儿,我牛逼就是你牛逼,没必要假装不在意,哇哈哈哈。” 江云指著他的脸说道:“你还是赶紧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吧,我臥室衣架上掛的那个包里有处理用的药。” 孟良这才想起,刚才连滚带爬出来的时候,受了很多皮外伤,看起来的確惨兮兮的。 被这么一提醒,痛觉才仿佛恢復了一样,感觉全身上下都火辣辣的疼,於是赶紧跑出去了。 江云重新把目光看回了手心,那里放著那把破损的刀尖。 眾所周知,地狱里的东西,除非得到了所有权,否则是带不出来的。 有的人进入了堆积著金银財宝的地方,也尝试过带出,但不管掛在身上,含在嘴里,还是插在菊花里,都带不出来。 只有像江云的水月棱晶那种东西,通过某个事件得到奖励,才能拿出来,可是刀尖被带出来了。 江云当时都没多想,因为刚把东西捡起来,退出副本的吸力就来了,他下意识地捏著刀尖,就被传送出地狱,没想到这玩意儿也跟著回来了。 坐在书房的地板上,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能既不是任务奖励,又可以被从地狱里带出来。 那就是被人类徵召者带进去的东西。 他让孟良去臥室取的药,就是上一次枢纽之间带进去没用上,最后又被带回来的。 “所以,是一个徵召者,杀了怖畏高塔顶层的那个真神?” 他马上想到了陈生一。 不是因为有什么其他联想,单纯因为,这哥们是他目前“认识”的最厉害的人,再让他说个別的厉害到这种程度的人,他也说不出来。 江云到主臥,把断刀的刀尖藏在了衣柜角落,然后回到自己屋找了一身乾净衣服出来。 这时候,孟良还光著膀子在书桌前处理伤口 江云走近,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抽了抽鼻子。 “你擦的红花油啊?” 晋升二阶之后,嗅觉似乎也变得更灵敏了。 孟良洋洋得意:“什么红花油,这叫红药,游戏里都是用来加血的。” 江云都服了,没理他的冷笑话,只是骂道:“红花油是特么治跌打损伤的,你都破了,倒是先消毒啊。” 他开灵视看了一眼,这货身上的確有不少淤青,但开放性伤口也不少。 “算了算了,去医院处理吧。” 孟良一听说道:“去什么医院,协会不是有医务室吗?咱们现在可是猎人,能免费治的。” 猎人的確有免费查资料、免费基础护理之类的小福利,算是吸引徵召者主动登记接受管控的手段之一,恩威並施往往能更好地达到目的。 但以江云对孟良的了解,感觉这傢伙主要可能还是想去当面嘚瑟一下在第一次召唤的收穫。 他想了想,感觉也行,正好顺路把攻略复印件还回去,有空的话,还能去一趟档案室,经过高塔塔顶这个副本之后,他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两人收拾了一番,就出门打车。 “哎呀,你们家真的是太远了,打车都不好打。” 孟良看著手机上的呼叫司机中,嘴里直抱怨。 “別打了。” 江云突然看见马路对面一辆绿色计程车正往市中心的方向开,他赶忙招手拦了下来。 “老城,锦园东路。” 江云瞥了一眼司机,是个禿顶的中年大叔,椅背的掛鉤上掛了个鸭舌帽,大概是在户外用来遮挡髮型的。 上车之后有外人在场,不好谈论有关地狱召唤的事情,孟良只好开始噼里啪啦点手机。 江云一看他嘴角的淫笑,就知道是在给林兰嵐报祥瑞。 他突然感觉这样也好,至少俩人现在是同一个圈子的人了,多交流交流,自己找机会助攻一下,搞不好良子真有机会。 车开了五分多钟,到了郊区和城区交界的位置左右,江云突然感觉屁股底下一震,整个车都抖了抖。 江云立马回头一看,一辆黑色吉普给他们这辆出租追尾了。 禿顶的司机大叔慢慢剎停,连帽子都忘了扣,怒气冲冲地拉开车门,下去就吵上了。 孟良抬起头,无奈地和江云对视一眼:“还有这种事。” 江云有点无语:“下去问问他还走不走吧,不行就重新打一辆,估计没戏。” 他俩也跟著下车。 “你麻痹驾照什么地方拿的?这么宽的马路你哪不能走,非得撞上来?操!” 禿顶大叔火气不小,咣唧咣唧就一顿狂喷。 黑色吉普的司机是三四十岁的汉子,穿一身黑西装,手里捏著墨镜,人和车都有一种硬汉的感觉。 不过这人反而脾气挺好,被骂得跟孙子似的也只管点头,一点不嘴硬。 “师傅,还走不走啊。”孟良凑上去问道。 “这怎么走啊!你们重新打个车吧!对不住。” 禿顶大叔虽然语气很冲,但也不迁怒,还道了个歉。 孟良於是去旁边拿手机重新叫车,事情看上去要告一段落了。 黑衣男人突然无视禿头大叔,凑到江云跟前,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了一句:“我是严冉。” 第41章 天才少年 “他啥时候有个大表哥了?” 孟良坐在重新叫的网约车上,心里一顿嘀咕。 刚才自己用手机打完车,江云突然和那个追尾的肇事司机相认,说什么好几年不见了,但孟良对此人是没任何印象。 不过,俩人虽说是髮小,但孟良高中的时候,父母生意刚起步,所以他是跟父母去外地上的,有三年空窗期。 他心想,或许这个大表哥就是那个时期出现过的亲戚,但估计不太熟。 总之,江云叫他先走,自己和表哥敘敘旧再来。 孟良自然没多想,就先一个人打车到了环保协会。 和平时相比,协会里少了很多车,人也没多少,没有特意观察的孟良自然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只是一个人去了医务室。 这地方位於主楼旁边的一个两层小楼房,大小规模可能还比不上某些大诊所,不过里面设备齐全,毕竟只专精外伤。如果得了癌症想来治,那是不可能的。 照理说,孟良只是个普通猎人,又不是协会的守卫,他来治伤可以,但绝不会有守卫,甚至是某个组长跑来专门找他。 不过由於他提前给林兰嵐说了,后者震惊之余,又把消息通报给了协会。 所以现在,一群人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 站在门口c位的是四队的队长华泽芳,她旁边还有一眾辅助人员,另外,还有李秋雅。 当孟良走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翘首以待,仿佛要参观什么珍奇动物一样。 他心里有些得意,咳嗽了一声走向前去,准备接受讚美,然后就听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说道:“江云呢!” “....” 你们就不能先夸夸我吗? 孟良乾笑了两声:“他半路上遇到家里亲戚,说事儿去了。” 华泽芳抬了抬手:“既然他还没来,那你先进去治伤,小谭留下记录,其他人就回去吧。” 其实,孟良的生光庄园发生变故,没有了木偶女僕的那条通道,他还成功出来,並且获得了三次强化,这种事情已经足够引起轰动了,放在平时,绝对够得上年度最强新人。 只可惜,他碰上了江云这么个新手期开荒还成功出来的,所以光芒一时被掩盖住了。 毕竟滨海协会好久都没有成功首通副本了,就算对於会长薛海楼来说,这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四队的队长华泽芳才会在这等著,否则她也不至於亲自出马。 不过本著来都来了的精神,她还是留下,准备听听孟良的经歷,这是她的职责。 李秋雅虽然也有些失望,但兴致倒是不减。 正如她之前跟赵錚鸣所说,他们组里缺一个人好久了,对於这个“天才少年”,她还真想拉拢一下。 孟良被护士引导著在床上趴下,处理背上的伤口,同时给其他人口述经过。 “...我推开那个棺材板,还没来得及多看,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就给我盯上了,说时迟那时快,我心一横,牙一咬,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拔腿就跑啊!” “....” 周围几人听著都一愣一愣的。 让你客观描述副本经过,你搁这说书呢? 孟良被提醒了好几次,还是屡教不改,嘰里咕嚕,扯了好半天,到底是把情况大致说完了。 听到最后,其他人反而没有再不耐烦,而是越来越认真。 李秋雅骂了一句街,问道:“你说有一个红色的太阳,一出现就把那些地狱生物全嚇跑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连护士都不敢动了。 迟钝的孟良都发现,此时的气氛不太对,这好像是个什么非常诡异的问题。 “对,对啊,当时我都快死了,正好太阳出来救场,我,我就跑出去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华泽芳抓著床边输液架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把铁架都给拧弯了:“那个太阳为什么会出现?” 孟良眨了眨眼:“这~我哪知道啊,我就知道那太阳嘿,倍儿圆,倍儿亮!” 眾人看他说不出个所以然,也顾不得其他了,只让他留在此地不要动,然后就各自去匯报。 华泽芳直接联繫会长,李秋雅也把情况告知赵錚鸣。 然后原本安静的协会突然就热闹起来了。 ..... 唰—— 唰—— 马路上车来车往,江云视而不见,当他听见黑衣人报出名字之后,就知道今天自己是遇上事儿了,所以他指著黑衣男人,假装惊喜地嚷了一声表哥,然后让孟良先走。 他没有试图给任何暗示,毕竟事发太过突然,更担心的是对方听出他耍花招,暴起杀人。 李秋雅说过,这个严冉以前可是在別的地方单人灭了一个当地协会的守卫小组,这样的人绝不会心慈手软。 这一点,从他拦截自己的方式就能看出来。 所以,他先想办法放走孟良,一来如果自己嘎了,起码还有个目击者,二来他手里有点底牌,孟良可没有,牵扯进来非常危险,还是支走了最好。 孟良走了,计程车的禿顶司机大叔却不会就这么算了,只不过,看到对方多了一个“帮手”,气势明显弱了一些。 “哎,我不管你们认识不认识,你看我这保险槓都变形了,你得给个说法..” 还没把话讲完,大叔就没开腔了。 因为严冉伸手在他面前点了一下,这人的眼神瞬间涣散,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动。 他被魅惑了。 严冉从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塞进司机的裤兜里,然后伸手一挥,叫后者转身上了自己的计程车开走。 江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手段。 “你不杀了他灭口?” “杀人容易,收尾难。” 严冉指了指吉普,“上车吧,我找你聊聊。” 他看了一眼江云揣在兜里的手,知道这少年肯定握著什么压箱底的东西,但没在意。 江云的確已经握住了水月棱晶,没有急著发动。 这种人的实力,起码是队长级,至少三四阶,哪怕只想逃跑,也必须得有非常合適的机会,不能像对付胡东海那样隨意。 他坐上副驾驶,顺嘴问道:“那个司机醒了以后不就暴露了吗?” 严冉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小伙如此淡定,他戴上墨镜,发动车子,回答道:“他只会记得被追尾,然后私了了,还会骂我是个傻子,给钱给太多了。” 江云抬了抬眼皮。 这个人也能改变人的记忆? 或者说,地狱里能改变记忆的手段似乎不少。 严冉看他不说话,就说道:“你杀了胡东海。” “准確来说,是协会杀的,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 江云用大拇指掐著小拇指,比了一个“微小”的手势。 严冉嗤了一声:“外面都说,我和胡东海是拜把子的兄弟,其实是谣传。” 嗯? 江云听对方这意思,是打算先亮明立场,不打算追究? 然后严冉继续说道:“我和他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 “....” 江云真想发动水月棱晶,用幻境让这逼开车撞电线桿子上去。 第42章 被遗忘者 黑色吉普没有开往什么偏僻的废弃厂房,更没有驶向无人的深山老林,它停在了一家路边的麵馆门口。 “我请客。” 严冉在表明了和胡东海的关係之后,就没再说话,直到此时。 江云一路上都在考虑眼下的情况,但怎么看都觉得,对方確实没有敌意。 要真想杀人,干嘛还要开车到闹市区啊。 “小碗鹿茸菌排骨麵,加个滷蛋,还有青菜。”他对老板说道。 严冉摘下墨镜,盯著墙上的菜单看了一会说道:“我也要一样的。” 两人在桌边坐下。 “你放心,我不是来报仇的。” 严冉拿起一双筷子,用桌上的脸颊抽纸认真仔细地擦拭起来。 “我也这么觉得。”江云点头,“你怕陈生一?” 严冉笑了一下:“有这个因素,但我对你和他的关係表示怀疑。” 他闭上了嘴,因为老板端了一碗麵过来,他把碗推给了江云,等老板走了继续说道:“但主要原因是,我知道胡东海早晚会死,不是死在你手里,也会是其他某个协会的人手里,所以不怪你。” 这么讲道理吗? 儘管提前建立了一个糟糕的印象,但面对面这么些时间,江云对此人的印象倒是缓和了不少。 这个严冉虽然办事果决到有些武断,会直接用追尾的方式把车截停,但魅惑了计程车司机之后还不忘给人钱,而且明显是超额给的。 加上现在的说法,表明严冉这人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至少不是纯变態。 当然,江云也不会幼稚到觉得此人是个反差的好人,毕竟李秋雅说他杀了一个守卫小组,她总不会说假话。 就在他想开口问点什么的时候,严冉的眼泪突然像茶树菇排骨麵一样流了下来。 江云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人都惊呆了:“哎?你到底有意见没意见,別耍我啊。” 严冉摘下墨镜,拿纸擦脸。 “这是后遗症,我只要產生负面情绪就容易流泪。” 原来如此。 江云瞭然:“那就继续说?” “嗯。” 严冉等到老板把第二碗面端上来又走开之后,开口道:“我来找你,是想跟你合作。” “哈?” 江云更是摸不著头脑了,“合什么作啊,我可不会去杀人。” 严冉摇头:“你才刚被召唤不久,我想杀人也不会找你。” 看不起人是吧。 江云当然不会急吼吼的跳出来说自己已经拥有神眷,以此来证明是可以帮他杀人的。 “如果你不喜欢合作。” 严冉说道,“我也可以换个说法,请你帮忙。” 江云没有急著往后打听,他故意表现出对此不感兴趣:“我为什么要帮一个狼人?” 严冉没有急著反驳,只是问道:“你觉得狼人和猎人,有什么区別?” 江云面无表情地回答:“猎人是好逼,狼人是坏逼。” 严冉笑了一下。 不等他说话,江云抢答道:“我开玩笑的。狼人和猎人的区別是,是否接受协会管理。不服管的不一定是坏人,服从管理的也不一定是好人。” 严冉嘴角的嘲笑变成了微笑:“很好,你是个聪明人,这样更...” “但是!” 江云再次打断了他,“如果你想找一个『好人』,绝对是从猎人群体里更容易找到,而狼人之中,『坏人』一定更多。” 严冉再次讥笑道:“你要不从哲学角度探討一下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虽然是讥讽,但没有先前那种轻蔑,他只是觉得,再谈论下去就是空中楼阁了。 江云当然也不是要探討好和坏的定义,他嘿嘿一笑:“要我帮什么忙?” 严冉说道:“调查是谁委託的胡东海去查那个公孙宇。” 江云心里立刻变得严肃,但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好奇,只是说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公孙宇牵扯到了很大的干係,我这个愚蠢的弟弟,他根本就不该蹚这个浑水!”严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江云感觉这个地狱后遗症还真挺坏的,坏就坏在总爱在关键时刻破坏气氛。 “那个,咳,既然牵扯很大,我这种刚被成为徵召者不久的小角色又能干嘛呢?连你都不敢去查。” 严冉擦乾了眼泪,严肃地说道:“不是不敢,我的身份不方便。” 江云嗦了一口麵条,实则是在思考。 严冉以为他是在故作姿態从而提高要价,但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弯弯绕绕的人,直言道:“好处不会少了你的。” 江云其实这会才想起来好处,並非他视利益如粪土,主要是在琢磨刚才的话。 公孙宇和老江陷入了类似的情况,牵扯的干係很大,而且看来,背后有不止一方的势力在都在关注,说明局势很复杂。 不过,既然对方都提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严冉说道:“钱,女人,或者別的东西都行,如果你得到了禁忌物,需要完成条件,我也可以帮忙。总之,你想要什么?” 所谓禁忌物,是附灵物的一种,也就是从地狱里得到的道具。 区別在於,禁忌物的使用、唤醒、激活需要附加条件,这些条件往往需要付出代价,比如鲜血、生命、毁灭,所以才会成为“禁忌”。 有些徵召者就是为了支付禁忌物所需的代价,才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变成了狼人模样。 江云直到这时候才问道:“公孙宇为什么牵涉很大?” 刚才避实就虚的掩饰却没能骗过严冉,他眼中精光一闪:“你是不是对被遗忘者也有兴趣?” 他敏锐地抓住了江云真正关心的重点。 被遗忘者? 江云非常震撼。 没想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意识到这件事的人,在狼人们的黑色地带,竟然都已经出现理论化的名称了。 他不知道协会是完全没有掌握有关情况,还是没有把情况透露给基层。 不过,考虑到严冉杀了好几个守卫还能逍遥法外到现在,自身也不是什么小角色,他能了解到一般人不知道的事情也很正常。 严冉说道:“那我们就合作,你调查胡东海的委託人,我分享给你更多关於被遗忘者的情报。” 这个条件就让江云有些心动了,他死皮赖脸地说道:“你有什么现在就能告诉我的?” 严冉狡黠地说道:“没有。” 江云知道,对方拿捏住自己的软肋,就不会轻易鬆开,只好问道:“我该怎么调查?” “你的身份,我要的就是你和协会的关係,他们自然会去调查,你只要想办法知道调查结果,然后告诉我就行了。”严冉给出了建议。 “你要我加入协会?” “隨便你,我不干涉你的行为,我们只是合作关係,就像做生意,各取所需。”严冉一脸严肃,等待著回应。 我要跟一个手里有命案的狼人合作吗? 江云陷入了思考。 第43章 先付定金 吸溜! 江云用吃麵的时间思考著当下面临的境况。 看样子,无论在狼人、猎人还是守卫之中,一般人都是了解不到被遗忘者事件的,至少协会里,队长赵錚鸣这种层次都不清楚。 想要找到事情的根源,以至於弄清楚怎么把老江找回来,还是得自己成为“大人物”。 可是,就算他在地狱里的收穫远高於一般徵召者,也需要一定时间才能达到严冉的层次,毕竟起码得个把月才能被地狱召唤一次。 在那之前,合作还真是一个可行的渠道,起码眼前这个人不像纯变態,上门来也是选择公平交易,而不是仗著实力威胁。 江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擦嘴以后说道:“我需要你表示一点诚意。” “这不公平。” 严冉说道,“你什么都给不了我,但我却要先给你『诚意』?” 江云不慌不忙:“你可以轻易找上门来,精確定位,我又跑不了。但是反过来,如果我想找你可就难了,那么你付定金不是应该的吗?” 严冉真的思索起来。 过了一会,他开口说道:“那我给你一个建议,不要太信任协会,天宫里的那群神仙已经很久没露过面了,甚至没人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著。协会没有天宫的约束,和自由组织没区別。 我在东北市杀的那几个守卫,用你的话说,他们不是好人,那边的协会已经完全不受监管了。” “神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就是指那些实力极强,等阶极高的人。而自由组织,就是狼人组织,不同立场的叫法不同。 江云微微皱眉:“你有什么证据?” “这种他妈的事儿哪来的证据啊。爱信不信。” 严冉有点不耐烦了,“顺便,陈生一和协会之间好像也有点小秘密,具体我不清楚,反正不是表面这么简单。足够有诚意了吧。” 这些事情对於江云来说就有些超纲了,但的確是乾货。 当然,不是谁好谁坏的问题,而是天宫神隱和陈生一的事情。 之前他就一直听所有人都在说,环保协会只是半官方的组织,现在他突然有点明悟这个“半”字的含义。 如果有一个绝对力量天宫在头上镇著,那它就能行使类似官方组织一样维持稳定的职能,如果天宫消失了,可想而知,地方势力不见得还能一条心。 不过具体情况还要具体分析,滨海协会显然还在良好运作,没有发生明显的乱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听严冉的说法,外面的情况或许就没这么平稳了。毕竟徵召者的力量来源是地狱,而地狱里,有的是金蛇大公一样,放修仙小说里要遭雷劈的东西。 至於陈生一,祝他身体健康。 江云最终回应道:“可以,我暂且同意合作。” 严冉看到终於做通了他的工作,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如果你有消息了,到大西街的明磊修车,跟他说连续换了三次越野胎都不防滑。他是个猎人。” 江云记下他说的联繫方式。 严冉起身:“我先走,你五分钟之后再走。” 说著,他走向翘著二郎腿在后面玩手机的老板,特地用现金结了帐。 一掏钱,他就想起交易,想起交易,就想起弟弟的死,想起弟弟的死,他又流下了眼泪。 老板人都傻了。 “不是哥们,就三十块钱,不至於吧。” ..... 江云打车到了协会,刚一踏进主楼大门,就听见一声喊,光头哥从角落杀了出来。 “哎哟,小一,你可算来了,协会都乱成一锅粥了。” “小一?” 江云眨了眨眼。 光头哥就解释了一番贺瑜的冷笑话。 “我是生出来的那个一吗!” 如果不是打不过,他真想狠狠踢那个女人的屁股。 江云问道:“你是故意在这等我的吗?” “是啊!队长有事找你,让我在这堵著。” “找我?” 江云不明白赵錚鸣单独找自己要干什么,也许和公孙宇事件有关係? 於是他跟著光头哥来到了一间之前的那间办公室。 江云一进来就看见,办公桌后面高大的赵錚鸣身上有不少血污,正在用湿巾擦拭,似乎不是他自己的血。 刚出任务回来吗?看这样子是跟狼人干仗了,和严冉有关係吗? “哦,来了啊。” 赵錚鸣抬头看了一眼,“江云,你坐。” 我呢? 光头哥挠了挠光头,也跟著坐下来。 赵錚鸣皱眉:“你没事干了?工作时间去工作。” “啊?” 光头哥屁股刚挨著沙发就弹了起来,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又悻悻地出去了。 “呵呵。” 赵錚鸣诡异地笑了笑,他身材魁梧,一站起来正好挡住背后窗户照进来的光,有一种遮天蔽日的感觉。 “江云,你对环保协会有什么看法啊。” 他捏著茶杯走过来,故作亲切地坐在了相邻的位置。 这是话里有话啊。 江云心里惊疑不定。 要搁平时他高低得来一句协会是第二个家,可是刚和严冉见过面,而且得知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情,就由不得不多想了。 “协会,挺,挺好啊。”他说道。 赵錚鸣发出中气十足的笑声,显得高深莫测:“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不会刚跟个狼人接触了一下,啥都还没干就暴露了吧。 江云正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赵錚鸣突然往屁股后面一掏,扯出了一张表。 “你要是真这么想,要不,先把表填了?” 江云低头一看。 [滨海市环境保护协会临时守卫申请表。] [申请部门:二大队。] ..... 啪嗒。 啪嗒。 贺瑜站在窗边转笔,盯著协会的停车场,当然不是在看车,而是发呆。 佟夏雷从门口走进来说道:“队长,徐接引到了,已经去见会长了。” “肯定的。三十年不见的赤阳又出现了,这种事情他肯定要亲自过问。” 贺瑜都没有转身,现在的状况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孟良说出红色的太阳,立刻搅动了协会,所有队长都通了气,主要目的是让他们从队员嘴里收集情报,看看最近被召唤的人有没有目击过可能有关联的事情。 至於孟良,现在还在会长办公室,等著姓徐的西京接引来问话。 “队长。” 佟夏雷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个赤阳会让那些大佬这么紧张啊,连副本首通的事情都不管了,咳咳。” 贺瑜不像赵錚鸣那么严肃,否则也不会隨手抓了个来查攻略的佟夏雷,就让他去打探情报。 听到问话,她回答道:“柱神啊!赤阳大概率是一个以前从来不知道的柱神,关键问题是,谁让把它召唤出来的,都这么多年没出现过了。” 佟夏雷还想再问,贺瑜却摆手:“你先继续去打探情况,有什么话之后都好说。” “哦。” 佟夏雷转身出去,没过两分钟又回来了。 “队长,江云来了,被二队叫去了。” 听到这话,贺瑜啪地一下把钢笔拍在了桌上。 “不好,赵錚鸣想截胡!趁著注意力都在赤阳那边搞灯下黑。摇人,跟我过去堵门!” 第44章 灵感大王 赵錚鸣挡住了大部分窗户射进来的光,只漏出一缕,越过壮硕的胸大肌,照在了手里的申请表上。 江云皱眉:“赵队长,不是说要通过考核才能当上守卫吗?” “合规当然是必要的,原则上,你只有得到神眷以后,再经过检验,实力足够才能成为守卫。” 赵錚鸣脸上一直掛著儘量和煦的微笑,但他面部肌肉也发到到狰狞的地步,看起来像个土匪,实在很难显得和蔼。 “不过,你第一次被召唤能通关枢纽之间,第二次被召唤又成功开荒,就说明你是一个灵感很强的人。 按照环保协会內部管理办法,对特殊人才可以提前吸纳为临时成员,等到考察合格之后再转正。” 不愧是队长,规章制度张口就来啊。 江云挠了挠头:“灵感是什么?” “就是,成功应对地狱召唤的...天赋。有的人直觉很强,有的人擅长和地狱生物沟通,有的人精通解谜,总之,这类人逃生成功的概率远高於一般的徵召者。” 赵錚鸣又抖了抖手里的申请表,坦诚地说道,“你从两次几乎必死的地狱召唤里活著出来,说明灵感非常强大。” 哦~我是灵感大王,所以他想拉拢我。 江云没有想到这一出,虽说加入协会更方便完成跟严冉的合作,但他又不是真的要给那个狼人打工,这绝不会成为他行动主要动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所以对他来说,现在要不要签这申请还真是个问题。 他身上牵著很多东西,比如陈生一,比如出现在现实里的1024,还有身体里的东西。 这让他一直有点忌惮协会,特別是严冉给出情报之后,他更不確定是该成为守卫,还是应该继续以猎人的身份独立行动。 “等一下,赵队长,我一直没来得及问,孟良呢?这可是我的挚爱亲朋,我得先问清楚。” 他决定先打个岔。 赵錚鸣见他这么说,也不好勉强,看了一眼申请表,加快了语速说道:“他在地狱里看到了赤阳,被会长叫去问话了。” “赤阳?” 江云心头一跳,他当然知道那其实是红色的眼睛,但远看確实像太阳。 来的路上他就知道,自己召唤而来的那个柱神之眼救了孟良,只是当时良子光顾著吹牛逼,俩人也没来得及交流,然后上了计程车就不好多说了。 只是他並没有想到,这个东西会让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会长如此重视。 要知道,他这个“陈生一传人”,新手期开荒第一人,都还没见过薛海楼。 这下,他发现自己身上牵扯的干係又多了一层。 不过赵錚鸣却误会了他惊讶的原因,便说道:“赤阳很有可能是一个柱神,而且是尚且没有被探明的柱神。上一次有人在地狱里看见它,已经是三十多年前了。” “三十年前有什么特別的事发生吗?”江云追问。 柱神固然神秘且强大,但总感也不是那么的重要,比如那个资料说极为活跃的暗影之主,它的化身就经常出现在副本里无差別杀戮。 作为地狱里最高级別的存在,並不是柱神一出现,就会让一地协会的会长单独问话的,顶多是开会的时候一併討论了。 所以他觉得问题可能在那个三十年。 然而赵錚鸣耸肩:“没听说啊,每隔几年就有些势力之间干仗到时很常见,具体有什么大事,不知道。” 他乾笑了两声,再次抖了抖申请表。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赵队长,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赤阳那边,你搁这偷人是吧。” 贺瑜进门就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座,跟个江湖大佬一样拦住了江云的肩膀。 “不著急啊,慢慢考虑,好处什么的,我们可以慢慢谈嘛。” 赵錚鸣听得眉头直皱:“协会的职责是维持徵召者秩序,保护社会平稳运转,怎么能满脑子都是好处利益。” 贺瑜不接话,只是弹过去一根烟。 “嘶——等人家自己决定。” 说著她也掏出了一张一样的表,只是申请部门写的是三大队。 这都咋回事儿啊。 江云脸皮直抽抽,他现在心里更想知道的是孟良那边的情况。 另外,他不想急著决定加入协会的事情。保持猎人的身份,可以让他心安理得地以猎人身份保持中立,观察局势,搜集情报。 如果成了守卫,条条框框就多了,而且如果再和严冉偷偷联繫,总有一种当內奸的感觉。 正在这时候,门口渐渐变得喧闹起来,而且越吵声音越大,好像是两拨人在对骂。 拉开门一看,只见贺瑜叫来了三队的人撑场面,路上又被光头哥瞧见,也擅自去叫来了二队的人。 此时,因为赤阳的事情需要开会,本来在外面出任务的又能抽身的人都被叫回来了,所以人本来就多,场面好不热闹。 赵錚鸣面沉如水,胸前起伏,就要开骂。 但江云却先跳了出来。 “你们吵得我头好疼啊!吵出结果再来找我吧!” 他话说得怒气冲冲,但跑路的时候却有一种抱头鼠窜的感觉。。 贺瑜手里夹著烟,凑到门边来,一脸懵逼:“被人都想当守卫都得求著来,他怎么感觉这么嫌弃。” 赵錚鸣含糊道:“年轻人最想找的是稳定的工作,肯定是我们让他感觉不正规了。” 他扫了一眼来“帮场子”的一群人,脸色逐渐变得严厉而坚定:“必须整改!” .... 江云当然没生气,他只是找个藉口跑路,但想静静是真的。刚从副本出来,又遭遇严冉,他有太多事情需要调查和思考。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正当他走到楼梯口,楼上又下来三个人。 一个是人到中年还风韵犹存的中年会长薛海楼,他正微笑著和孟良交谈。 背后,一个没见过的老头沉默地跟著,最引人瞩目的是他留著一撮长长的鬍子,快要垂到肚子上了。 此人虽然走在最后,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叫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江云没见过这俩人,却又能猜到他们的身份,在此处相遇,不知是巧合还是別的原因。 “小江!” 孟良一下子看到了他,忙把人拉过去,想让他也露脸。 “薛会长,这是我兄弟,就是他首通了那个塔的副本。” 薛海楼当然知道江云,他可以查看协会登记的所有猎人档案。 如果没有赤阳重现这件事,他这会按理说应该正在办公室和江云“促膝谈心”。 “后浪推前浪啊。” 薛海楼上来轻轻按著江云的肩膀以示亲近,“滨海能有你们两位这样的年轻人,是协会的荣幸。” 他下意识地快速瞥了一眼旁边的老者。 “江同学,我这里有点急事,实在抽不开身。后面有机会了,我以协会的名义给你表彰,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给大家分享分享开荒经验。” 不管怎么说,他的態度让人很舒服。 江云一脸公式化笑容,目送两个位高权重的人离开,然后抓著孟良跑出协会大门,在马路边上问道。 “你和薛会长说啥了?” 孟良咳嗽了两声,压抑住疯狂上翘的嘴角:“他说,破例让我成为协会成员,就是,正式守卫。” 第45章 谁没个帮手了 我的offer是临时的,你都正式了? 不是江云自夸,毕竟他已经二阶了,而且孟良才经歷过一次召唤。 不过想了想,別人並不知道他已经二阶了,之所以被爭取,是因为两次高难度通关,也就是赵錚鸣所谓的,灵感很强。 他主要想不通的是,孟良为什么会被薛海楼破例弄成了正式守卫。 “他们觉得赤阳是你招来的?” 孟良摇头:“那倒不至於,他们说,我们的地区都很低阶,不可能惊动那种东西。” 哦? 这个想法让江云乍一听有些意外,仔细想想,又有些释然。毕竟他在塔顶发现那里有三个神的时候,也感觉非常震惊。 照理说,按怖畏高塔各地图的级別,塔顶是不配同时出现那三兄弟的,准確来说,枢纽之间就不该有那个神像。 “对啊,枢纽之间本来是个二阶副本,但偏偏偶尔会召唤新人进去。难道真是陈生一做了手脚?” 不过这样一来,江云就有另一个疑惑,既然他们知道赤阳不是孟良招来的,为什么要破格让他当守卫。 他想起自己每个月2000块,就为了监视这个逼。 难道他是什么特殊体质? 江云思考著从主楼里出来,半路又有个自称四队队员的人过来拦住了他们,主要是想询问江云有关怖畏高塔新副本的攻略。 他提出需求的时候非常客气,因为江云现在还不是守卫,没有义务向协会提供资料。 江云倒不是非得藏私,可他也很无奈,两手一摊:“没办法了,那个赤阳出现的时候,给我房顶都掀了,以后没这副本了。” 其实就算大红眼珠子没有把塔顶给破坏掉,他估计也没什么能提供的,毕竟金蛇使徒给烧死了,塔顶的真神嘎了,神像的神眷被自己拿走了,等於上面现在基本是空的。 然而他这么一说,那个四队的队员却是一脸震撼。 整个副本都被掀了,你咋活下来的? 这也怪不了他,因为江云只说了一半。 副本確实没了,你別管咋没的。 ..... 江云的下一个副本不会提前,也就是至少得等上十天半个月才会出现倒计时。 所以后面的一个多星期,他的生活还算平静,除了上课,就是继续打听公孙宇的事情。 这天下午,孟良神秘兮兮地跑到宿舍来找他,挤眉弄眼的暗示。 江云明白他的意思,就和他一起摆脱旁边室友们的耳目,来到了楼顶。 “我已经是正式守卫了。” 孟良得意洋洋,就差没把证件拿出来显摆一下,因为协会守卫没有证件。 江云顺著他的心意夸了几句,然后问道:“哪一队,哪一组啊?” “二队,我们组长长得还挺好看,就是嘴不太乾净。” 李姐吗...好像之前她是说组里少个人。 江云扫了一眼满脸天真无邪的孟良。 但是这傢伙真的可以胜任吗.... 他问道:“哎?那你接到任务没有。” 孟良故作严肃地瞥了一眼背后的门楼,好像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最后压著嗓子回答:“调查公孙宇。” 现在,他已经知道江云和林兰嵐为什么要去观海崖了。 江云没想到事情来的这么容易,有孟良这个眼线,他不用加入协会就有来自协会的情报。 “李姐他们这几天没什么进展?” 孟良瞪著眼睛回忆了一会,说道:“好像他们在查公孙宇生前接触过的人和去过的地方,但我不明白,如果他这个人都是假的,他们这样能查出来的东西也不真啊。” 江云摆手:“不一定,如果他们能查出什么奇怪的地方,说不定就是突破口。誒,不对,他们在调查那些,那你负责什么?” “我负责网上收集资料。” “....” 那不就是糊弄事嘛。 不过想想也是,孟良才刚经过一次召唤,是被薛海楼破格塞进协会的,本身就没什么战力,去现场要是遇上个狼人,小命又得交代。 孟良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趴在楼顶的围栏上,当閒聊一样说道:“最近协会里特別忙,一个星期,我们组就接到三个命案,结果其中有两个都是猎人干的,一个是狼人作案的。” “为啥?” 不用江云解释,孟良也知道他是在问作案动机,他回答道:“两个猎人都是仇杀,狼人是绑架勒索,为了钱。” “仇杀么。” 江云感觉,徵召者其实就像古惑仔,手里有刀,很容易就打打杀杀,只要不影响到正常社会的秩序,协会一般不介入。当然闹出人命的例外。 他心想,李姐他们这么忙,能用来调查公孙宇的时间自然就会被压缩,恐怕一时半会查不出多少结果。 “不行,我也得行动起来。”他嘀咕道。 孟良问道:“行动什么?” “调查公孙宇。” 孟良十分感动:“小江!麻烦你了,都是为了我的业绩。” 江云欲言又止,到底是没有说出实情打击他。 “不过咱俩咋调查,我还是见习,没有权限让那些机关部门配合。”孟良说道。 江云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 两人合计了一会,初步找到了两个路子。 一方面,可以再找公孙国良问问看,他印象里的儿子和“实际”的儿子之间还有什么区別,或许差异之处就能找出盲点。 另一方面,他们得动用关係。 江云是个说干就乾的类型,他马上联繫公孙国良,对方虽然还没走出丧子之痛,但终究要生活,平时都在上班,所以想见面详细聊,得等到周末。 所以他马上又联繫了第二条路,发了个消息预约之后,就吭哧吭哧和孟良一起跑向了行政楼。 “阳哥!来来来。” 他把办公室里的辅导员张晨阳叫了出来。 “干嘛啊?又要请假?” 张晨阳瞥了孟良一眼,並不认识,因为孟良是另一个专业的。 江云赶紧赔笑脸:“不不不,哪能啊,没正事我肯定不请假啊,最近几天一节课都没逃。” 张晨阳脸色稍缓:“那你要干嘛?” “你帮我引荐一个人唄。” “谁啊?” “黄毛,就是上次培训见过的黄毛,你们不是还拉了个群?” 张晨阳疑惑道:“你找他干嘛?” “找他打听点猎人圈子的事儿。” 江云说完,看到对方有些疑惑,便解释道,“你看啊,他只是培训一次就把你们这群人拉成小团伙了,还给你科普守卫的选拔方法,说明这人交际能力不错,而且有路子。” 张晨阳嗤了一声:“上次他管你要攻略你不给,都把人得罪了,现在要找,难。” 我特么是不给吗?我就没有。 江云继续嬉皮笑脸:“所以这不是请您老人家出马吗?张老师,你就帮帮学生吧。” 都这样说了,张晨阳也只能叉著腰说道:“你小子倒是机灵,他好像是认识不少猎人。我先帮你问一下吧。” 他掏出手机,边掏边说:“你得小心点儿,他要是拉上一些资歷老的猎人帮手,虽然不至於把你怎么著,但搞不好要给你个下马威。” “嘁,搞得像我没帮手似的。” 江云回头瞥了一眼双目痴呆的孟良,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守卫。 第46章 最近不太平 临近傍晚,老城区,榆树街。 虽然同在老城区,但这里和协会在两个不同的方向,离了八帽子远。 江云几乎没来过这个地方,因为这地方比较偏,前后左右都是老式居民楼外加一些个体商户,就算逛街也逛不到这里来。 留在这里的,大多是一直居住的正宗本地人,以老人为主,因为年轻的都搬出去了,还有就是一些图房租便宜的外来租户。 至少以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他来了一次,在灵视、感知属性、神眷的加持下,才观察到了一些特別的细节。 街边上卖滷肉的胖子,剁猪蹄只用了不到一成力气,他有力量加成。 几平米的衣服店女老板坐在门口翘著二郎腿玩手机,她的脸上有极不易发现的鳞片暗纹。 弹吉他卖唱的长髮青年...唱得不怎么样。 总之,这几条街的徵召者尤其多,或者说,这里可能是徵召者惯常活动的区域。 或许是协会授意,也可能是自发形成。 很多徵召者在地狱混久了,都会出现一些不受控的怪癖,比如严冉经常说著话眼泪就喷射出来,在正常社会是很容易被当成异类的。 要是有一个默认为徵召者活动的区域,相互之间也比较容易认同。 两人坐在一个海鲜大排档门口,这地方看著不上档次,桌子是油嘰嘰的黄色木头面,有点生锈的金属摺叠桌腿,放在人行道上还一摇一摇的。 但店铺是张晨阳推荐的,张晨阳又说是黄毛推荐的,据说味道不错,但因为时间太早,又是工作日,所以摊位上没別人。 “你们辅导员怎么还不来。”孟良拿著塑料菜单扇风。 “谁知道啊,我问问。” 江云拿出手机,一看,发现张晨阳发来的消息。 [学校临时通知开会,你们先吃。记得跟人热情一点。] “良子,他不来了,改变策略。”江云说道。 “啊?” 孟良懵懂地问道,“怎么改变?” 江云说道:“待会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你就只管吃,轻易別说话,不要傻笑,不要抠鼻屎,我来应付,记住没?” “记住了。”孟良点头。 刚说完,马路对面就刷出一个黄毛,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两人从一辆麵包车和老款轿车之间钻出来,看也不看就直接过马路,走得跟俩东莞仔似的。 江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好的五点整还差五分钟。 他知道事情不会太难办,但还是站起来迎接了一下,毕竟是要拜託別人帮忙。 “好久不见啊。” 他招呼两人坐下。 黄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张哥说,你有事找我。” 江云说道:“想找你打听点消息,他把菜单推了过去。” 黄毛不看菜单,直接把老板叫来,嘰里呱啦点了好几个菜和一件啤酒,好几百就出去了。 “先这些,不够再加。” 江云也不在乎,他其实本来就对钱不敏感,何况每个月还有协会发的两千。 黄毛又指著旁边那个男人,直白地说道:“这是徐哥,二阶。” 江云看向那人,五官没什么特点,也没染头髮,但脖子上长了个大痦子。 看来这黄毛也是有心找了个人来给自己撑面子,还故意强调了一下二阶。 江云呵呵一笑,指著自己身旁:“这是良子,二队的守卫。” “....” 听到守卫两个字,徐哥的脸色瞬间就不对了,下意识地就瞟了黄毛一眼,满是责备的意思,隨后嘴角僵硬地往上勾,看起来是想挤出个笑脸。 相比之下,黄毛就显得骨头很硬了,他连眼皮都不跳一下,只是不动声色地站起来,端起不锈钢茶壶给两人本就没喝的杯子里加了点水。 非常丝滑地转入了低姿態。 这俩人瞬间破功,不是怕守卫的名头,徵召者世界又不是体制,谁管你官大官小,关键问题是,能当上守卫,就说明不仅至少二阶,而且得是二阶里的佼佼者,甚至更高。 这就是江云让孟良別说话的原因,这小子一开口就得露馅儿。 当然,如果真要展示实力,他也不是不能让对方服气,毕竟他二阶外加两个属性点,又是柱神级的神眷,开大还能数值翻倍。 只不过,他总不好当街跟人对掏来確定地位,搞得跟古惑仔似的。 江云故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好说话,冷冷地问道:“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黄毛到这时还是绷不住了,终於挤出狗腿一样的諂笑:“是想问那件事吧?” 江云不动声色地反问道:“那件事是哪件事,你不妨说得明白一点。” 他心里还在嘀咕,不可能是严冉搞出什么大新闻了吧。 黄毛故作严肃地往前倾:“连环杀人案啊,死了四个了。” 江云忍不住看了孟良一眼:你不说三个吗? 孟良不语,只一味吃花生。 江云问道:“你说说掌握了什么情况?” 黄毛其实有点好奇,心道之前协会明明有人来调查过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又来问。 但他也不敢多说,那个沉默不语吃花生的年轻人看起来確实挺像高手的。 他这么一犹豫,旁边徐哥就抢答了:“四个人,四种死法。第一个半夜被烧死在家里、第二个是从水里飘上来的,第三个被埋在工地,第四个是吊死在树上,木水火土,还差一个金。” 黄毛生怕说少了,补充道:“第一个的时候,都以为是意外火灾,因为他不到二阶,可能没强化过感知,睡觉的时候被烧死了。但是第二个就就不正常了,那是个快到三阶的老猎人了,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淹死。” 这么一听,原来和良子说的不是同一件事,他那边听到的是仇杀和绑架。 不过这样看来,最近確实不太平,而且这些猎人的消息也挺灵通。 江云不是来打听这个的,但听到这种事情还是难免好奇:“听著像是在激活禁忌物。” 啪。 黄毛拍了个巴掌:“可不是,大佬,你眼光真毒。” 不知不觉,他把称呼都变了:“你们果然是来调查这个吧?” 江云呵呵一笑:“不是。” 哦... 黄毛有点失望,还以为能在这种大案里做点贡献,以后去考核守卫的时候,说不定能加分。 江云继续说道:“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严冉。” 黄毛又不失望了。 不愧是大佬,一开口问的就是更牛批的东西啊。 五行杀人听起来固然神秘,但在严冉这种通缉犯面前就不算大案了,前者杀的是猎人,后者杀的可是守卫。 “我知道,那可不是善茬,大佬,你们在追踪他?” 徐哥接话道:“他有个拜把子的弟弟叫胡东海,前一阵好像就在滨海,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从哥们那偶然听到的。” 两人说到这里,就感觉自己全明白了,肯定是兄弟俩都在这里,才会引来协会的“大佬”调查。 江云有点高兴,没想到一上来就抓到头绪了。 “我要见见你那个兄弟。” 徐哥立马指了指马路对面的居民楼:“他就住那,顶楼,我刚才还说让他来吃饭的,他说要考什么会计证还是啥的,不来。” 江云瞅了一眼他指的位置,老住宅楼,没电梯的那种,普普通通的一户人家,阳台没封,掛著几双袜子和几条內裤。 “十面埋伏啊。”他揶揄了一句,明白对方选在这里,恐怕也是存著万一有什么问题,可以迅速叫帮手的心思。 黄毛有些尷尬,徐哥直接掏出电话叫人,假装很忙。 嘟嘟嘟嘟.... 一顿拨叫声过后,电话没能接通。 “怪了,他肯定在家啊,刚还回我消息了。”徐哥看著屏幕小声嘀咕,重新打了过去。 第二次拨號还没开始,马路对面传来一声巨响。 哐!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缠满铁链的人从高处坠下,把停在路边的轿车砸得凹陷了下去,鲜血从铁链缝隙中涌出。 一个手机旋转著滑到马路中央,正在嗡嗡震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