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小鱼闲鱼的鱼》 第一章天打雷劈 江南的春天,晴雨不定。 前一日还在多宝当铺里晒著太阳、听著李大牛切菜的篤篤声,第二日一早,江小鱼便从上门嘮嗑的老茶客嘴里,听来了个新鲜去处——城郊天雷山。 据说近日山脚下有人动工,无意间挖出了不少老东西,有碎瓷、有残碑,还有些说不清年代的铜铁物件,消息一散,不少爱淘旧货的人都往那儿赶。 江小鱼本就是个閒不住的人,有这种地方,自然要去逛逛。 他父母双亡,留下这祖传当铺,与两个好友兼员工一起经营,就像一家人。 他没跟侯二、李大牛多说,只留了张字条贴在柜檯角落,换了身耐脏的素色短衫,揣了点零钱和一把小小的油纸伞,慢悠悠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空气里依旧是熟悉的水汽与花香。江小鱼一路走到公交站,搭上最早一班开往城郊的车。 车厢晃悠悠前行,城市高楼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田野、起伏矮山,草木青翠,一眼望去,心旷神怡。 天雷山不算高,也不算有名,却有个极凶的名头。 整座山形状浑圆,山顶正中,立著一块万斤巨石。石头通体黝黑,圆滚滚如巨鼓,不知在山顶立了几千几百年。 当地人都说,这块石头是天雷山的魂,每逢雨天打雷,闪电不管从哪个方向劈来,最后必定精准劈在山顶那块巨石上。 千百年来,年年如此,从无例外。 也正因这奇景,此山才得名——天雷山。 有人说那石头是上古神物,引雷护身;有人说底下压著东西,雷劈不散; 还有老人嚇唬小孩,说那是雷公爷定点打卡的地方,谁靠近,雷就劈谁。 久而久之,寻常人雨天绝不敢上山,就算晴天,也少有人愿意往那块巨石底下凑。 江小鱼对这些传说向来半信半疑。 他收了那么多老物件,见过太多被岁月磨出来的奇奇怪怪,也见过太多被人传出来的神神叨叨。 真真假假,他懒得细究,只当是听个乐子。他来天雷山,图的不是雷,也不是巨石,而是那句“挖出了老物件”。 对他而言,但凡带点年月、有点故事的东西,都比金银玉器更勾人。 下了公交,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天雷山就近在眼前。 山路不算陡,铺著简易石阶,两旁草木疯长,绿意浓得化不开。 这日天气极好,万里晴空,一碧如洗,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连风都是暖的。 江小鱼一路慢悠悠往上走,边走边看。 路边確实有被翻动过的泥土,散落著几片碎瓦、半截残砖,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枚生了锈的小零件。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看,都是近代寻常东西,没什么特別,便隨手放下,继续往上走。 他不急不躁,不赶时间,不追目標,像平日逛旧货摊一样,走到哪儿算哪儿,看到什么算什么。 越往上走,风越凉。 山顶那块传说中被雷劈了几千年的万斤巨石,也渐渐露出全貌。 远远望去,那石头当真大得惊人,高足有两丈,宽也近两丈,通体黝黑,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焦痕,像是被烈火反覆烧过。 站在它面前,人渺小得像一粒尘埃,一股古老、厚重、带著蛮荒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巨石底下,空出一小片阴凉,刚好能容下两三个人躲雨歇脚。 江小鱼走到巨石旁,抬头望了一眼。 天还是蓝的,云也淡淡的,半点下雨的跡象都没有。 “都说雷公偏爱这块石头,今儿个天气这么好,总不至於突然来一道雷吧。” 他自嘲一笑,也不在意传说,乾脆往石头底下一站,靠著冰凉粗糙的石面歇脚。 山风拂面,草木清香,四下安静,只有鸟叫虫鸣。 江小鱼闭上眼睛,心里舒坦得不行。 不用应付客人,不用算帐目,不用想人情世故,就这么安安静静站著,听风,看山,晒太阳,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甚至在心里慢悠悠念叨: 我江小鱼,这辈子没偷没抢,没坑没骗,没做过半件亏心事,对朋友真心,对老物件敬重,就算雷公真来了,也劈不到我头上。 念头刚落。 异变陡生。 前一秒还万里无云、晴空朗朗的天,一瞬间就翻了脸。 没有任何预兆,头顶的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扯住,猛地一暗。 原本淡如轻纱的白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变浓、翻滚,层层叠叠压下来,不过几息之间,就从晴天变成了乌云压顶。 天色暗沉如黄昏,狂风骤起。 山风呼啸,颳得两旁树木疯狂摇晃,枝叶乱颤,发出呜呜声响。原本温和的风,瞬间变得刺骨凌厉,捲起地上沙石,打在巨石上噼啪作响。 江小鱼脸色微变,下意识抓紧了手里的油纸伞。 “怎么回事……” 他长这么大,从没见过天气变得这么快、这么凶。 更嚇人的还在后面。 天雷山,仿佛被彻底激活。 “轰隆——!” 一声巨响,从九天直落而下,震得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 不是远处闷雷,是近在头顶的炸雷。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暗沉天空,精准无比,劈在他头顶这块万斤巨石之上。 “咔嚓——!” 巨石剧烈一震,表面焦痕瞬间亮起刺眼白光,无数碎石簌簌往下掉。 江小鱼嚇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紧紧贴在石面上。 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离雷这么近。 “不是吧……说来就来?” 他心里发苦,连忙在心里默念: 雷公爷,我就是路过逛逛,收点小破烂,没害人,没作恶,您老劈石头就行,千万別劈我啊! 可这雷,像是跟他槓上了。 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 “轰隆!咔嚓——!” “轰隆——!!” 雷声震耳欲聋,闪电一道比一道粗,一道比一道亮,全都劈在同一块巨石上。整个山顶,被照得白昼一般,雷光刺眼,根本睁不开眼。 狂风卷著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 雨来得又急又猛,倾盆而下,瞬间打湿江小鱼的衣衫。他慌忙撑开油纸伞,可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一把小小的伞,跟纸糊的没两样。 风声、雨声、雷声、石裂声,混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江小鱼缩在巨石下,脸色发白。 他现在算是彻底体会到,什么叫“人在山下站,雷从天上来”。 他拼命在心里安慰自己: 不怕不怕,我没做亏心事,不怕雷公电母…… 可下一秒,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重击。 谁说不做亏心事,雷公就不找麻烦? 天空之上,云层翻滚到了极致,黑得如同墨汁。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九天之上缓缓压下,整座天雷山,都像是在颤抖臣服。 所有雷声,忽然一停。 所有闪电,忽然收敛。 天地间,诡异得一片死寂。 只有狂风暴雨,依旧疯狂倾泻。 江小鱼心臟狂跳,一种莫名的恐惧,从脚底直衝天灵盖。他下意识抬头,望向那漆黑如墨的天空。 下一刻。 一道百米雷光,自云层深处轰然落下。 不是细闪,不是光柱。 是一道真正的、粗达百米的雷光巨龙,带著毁天灭地之势,撕破苍穹,带著亿万钧雷霆之威,直直劈向他头顶这块万斤巨石! “轰隆————————!!!” 这一声,已经不像是雷声。 像是天地开裂,像是乾坤倒转,像是远古巨兽咆哮。 江小鱼只觉得耳朵一麻,瞬间失聪,眼前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白光。 他躲雨所依靠的、传说中被劈了几千年都没碎的万斤巨石,在这道恐怖雷光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 “咔嚓——轰隆!!” 巨石中央,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缝。 裂缝瞬间蔓延整块巨石,原本坚不可摧的岩石,在雷光中层层崩解、粉碎、炸裂。 无数碎石、石屑、石粉,在雷光中冲天而起,又被暴雨砸落。 那块屹立千年、雷打不动的万斤巨石,碎了。 而江小鱼,正站在巨石正下方。 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连逃跑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升起,恐怖的雷光已经倾泻而下,將他整个人吞没。 剧痛、麻木、眩晕,同时涌遍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油里,又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进血肉,每一寸骨头、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在颤抖。 意识,在疯狂溃散。 朦朧之中,他看到巨石碎裂的中心,那被雷劈了千年的核心深处,有一道柔和光华,在雷光余烬中缓缓升起。 那光华不似雷光那般狂暴,反而温润、古老、寧静,像沉睡了万古的星辰。 光华一闪,没有任何迟疑,径直朝他飞来。 快到极致,柔到极致,也不容抗拒到极致。 江小鱼只觉得胸口一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顺著皮肤、血肉、经脉,涌入他的体內。 温凉、厚重、带著岁月沉淀的气息,瞬间席捲四肢百骸。 前一秒还是雷霆炼狱,下一秒却如沐春风。 两种极端的感觉,在他体內疯狂衝撞。 “唔……” 他闷哼一声,再也支撑不住。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诞又清晰的念头: 完了,閒鱼这次,真成被雷劈的咸鱼了。 狂风依旧呼啸,暴雨依旧倾盆,雷光渐渐散去,天空缓缓恢復清明。 碎裂的巨石散成一地碎石,焦黑一片,狼藉满地。 江小鱼静静躺在碎石之中,衣衫湿透,浑身沾著泥污与石屑,双目紧闭,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了气息。 只有他胸口深处,那一点刚刚入驻的温润光华,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一亮,又缓缓沉寂下去,如同沉入深海的古玉,悄然蛰伏。 雨,慢慢小了。 风,渐渐停了。 天空重新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碎裂的巨石上,洒在昏迷不醒的青年身上。 天雷山,恢復了往日的安静。 仿佛刚才那一场天打雷劈、巨石崩裂的恐怖景象,从来没有发生过。 只有满地碎石,和躺在石堆里的江小鱼,默默证明著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而此刻的福安巷,多宝当里。 李大牛端著刚燉好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往石桌上一放,往门口望了一眼,有些纳闷地挠了挠头。 “奇怪,小鱼怎么还没回来……今天的红烧肉,要凉了。” 柜檯后,侯二放下手里的旧书,也抬头望向巷口,眉头微微一皱。 “出去这么久,別是在山里迷路了吧。这天刚才阴得嚇人,可別淋著雨。” 两人都不知道,在遥远的天雷山顶,他们那位最爱收破烂、最佛系閒散的小老板,刚刚经歷了一场足以改写一生的——天打雷劈。 第二章 河图洛书 多宝当铺里,李大牛和侯二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整个多宝当都像是被瞬间抽走了生气。 先是附近山民慌乱中托人带话,说天雷山山顶惊雷劈碎巨石,有个年轻后生被雷击中,倒在石堆里不省人事,被路过的人发现后,紧急送往了江南市第一医院。 传话的人说不清具体样貌,只说年纪轻、穿一身素色棉麻衣衫,看著像城里来收旧货的閒人。 侯二手里的鑑定手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李大牛刚燉好的一锅热汤放在灶上,火都忘了关,粗壮的手指死死攥著围裙,指节发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小鱼……肯定是小鱼!” 侯二脸色惨白,平日里滴溜溜转的机灵眼睛,此刻只剩下慌乱,“他早上说去天雷山看看老物件,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李大牛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旧外套,抓上钱包,一把拽起侯二就往外冲。他个头大、步子急,平日里沉稳厚重的人,此刻跑得气喘吁吁,眼眶通红。 “快……去医院……”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赶到江南市第一医院。 急诊楼里人来人往,消毒水味道刺鼻。两人抓著护士一通急问,报上年纪、衣著、来歷,终於在一间观察病房外,找到了被送进来的江小鱼。 当看清病床上那人时,侯二倒抽一口冷气,李大牛更是心臟猛地一揪,眼眶瞬间就红了。 江小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身原本乾净的素色棉麻衣衫,此刻破破烂烂。衣袖、裤腿全是撕裂口,沾满了碎石、泥土与焦黑痕跡,像是在乱石堆里滚过无数圈,又被烈火燎过一遍。 头髮凌乱,脸颊、脖颈上沾著淡淡的灰痕,整个人看著狼狈不堪,完全没了往日倚在当铺门口晒太阳的悠閒模样。 任谁一看,都知道是经歷了一场九死一生的劫难。 “小鱼!” 李大牛嗓子沙哑,伸手想去碰,又怕碰坏了他,悬在半空,手都在抖,“你怎么样?別嚇俺啊……” 侯二也脸色发白,紧紧攥著手,声音都在发颤:“医生……医生呢!他到底怎么样了?被雷劈了……怎么会被雷劈了……” 两人急得团团转,一颗心像是被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脑子里全是最坏的念头。 被雷劈中,那是九死一生的灾祸。他们不敢想,若是江小鱼就这么没了,多宝当还叫什么多宝当,他们往后,又该去哪里找这样一个真心待他们、护著他们的人。 很快,负责接诊的医生走了过来,摘下口罩,脸上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惊奇,像是见到了医学上无法解释的奇蹟。 “你们是病人的家属?” “是是是,我们是他家人!”李大牛连忙点头,“医生,他怎么样?是不是伤得很重?有没有事啊!” 侯二也死死盯著医生,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坏消息。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可思议:“说实话,我们接到他的时候,也以为情况会非常糟糕。天雷劈中,巨石崩落,隨便哪一样,都足以致命。” 李大牛和侯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 医生顿了顿,看著两人,一字一句道:“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处重伤。” “啊?” 两人同时愣住,一脸不敢相信。 “没有骨折,没有內臟破裂,没有电击烧伤,连皮外伤都只有几处微不足道的小擦痕,稍微处理一下就没事了。” 医生看著检查报告,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身体各项指標全部正常,心跳、呼吸、血压,比很多健康年轻人还要平稳。” “那他……他怎么不醒?”李大牛急声问。 “应该是雷击瞬间带来的剧烈衝击,导致意识陷入沉睡,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昏迷。”医生解释道,“以他的身体状况来看,没有生命危险,什么时候醒,只是时间问题。” 最后,医生看著病床上安安静静的江小鱼,由衷感嘆了一句: “你们不用太担心,这小子,简直是奇蹟生还。被雷劈成那样,还能一点事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那真是老天爷都收不走的人。”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李大牛和侯二愣了好久,才缓缓回过神来。 悬在半空的心,终於重重落下,鬆了一大口气。可隨之而来的,又是更深的担忧。 没事是没事,可一直昏迷不醒,也让人揪心。 李大牛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粗糙的大手轻轻握住江小鱼微凉的手,眼眶通红,一遍又一遍小声念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小鱼,你快点醒过来,大牛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燉得烂烂的……” 侯二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心里又惊又疑。 天雷山、雷劈巨石、被雷击中、毫髮无伤……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已超出了寻常旧货、老物件的范畴。他在古玩圈子混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神神叨叨的传说,却从没见过如此离奇、如此诡异的真事。 “小鱼啊小鱼,你到底在天雷山上,遇上了什么……” 两人一坐一站,守在病床前,一眨不眨地看著昏迷的江小鱼,满心担忧,寸步不离。 —— 而此时此刻,在江小鱼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处。 他的意识,没有消失,没有沉睡,而是漂浮在一片无边无际、混沌朦朧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没有水,也没有病房,没有天雷山的狂风暴雨。 只有一片淡淡的、柔和的白光,安静地包裹著他,让他感觉不到疼痛,感觉不到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寧与平静,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摇篮里。 这是……哪里? 我不是在天雷山的巨石下躲雨吗? 不是被雷劈中了吗? 不是还有一道光,钻进了我的身体里吗? 江小鱼的意识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茫然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前方混沌白光之中,缓缓升起一样东西。 一开始,只是一道淡淡的光影,隨著他意识的注视,光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巨大,最终化作一本悬浮在半空、浩瀚无比的古书。 这本书之大,简直无法形容。 书页展开,像是撑起了一整片天地。 书册古朴,非金非玉非木,却透著一股歷经万古、沉淀无尽岁月的厚重气息,比他收过最古老的石碑、最久远的铜器,还要古老,还要沧桑。 整本书静静悬浮在他的意识海中,无声无息,却自带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膜拜的威严。 江小鱼的意识彻底呆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古书、旧卷、线装册页,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本……像是承载了天地万物一般的古册。 而在古书最上方,鐫刻著四个大字。 字跡不是现代简体,不是楷书行书,也不是他常见的篆隶。 那笔画古朴拙重,线条苍劲如刀刻,结构神秘而悠远——是甲骨文,而且是远比一般出土甲骨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文字。 江小鱼虽然不是专业的文字学家,但跟著侯二耳濡目染,常年接触老物件,对古文字多少有些了解。 他怔怔地看著那四个大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第一字:河 第二字:图 第三字:洛 第四字:书 ——河图洛书。 当这四个字在意识中彻底清晰的那一刻,江小鱼整道意识都像是被惊雷炸中,彻底愣住了。 河图洛书! 那是传说中,华夏文明之源的无上至宝! 是上古流传下来,蕴含天地数理、阴阳造化、万物规律的神物! 是只存在於古籍记载、神话传说之中,无人见过真容,更无人能得其真諦的无上奇书! 別说真跡,就算只是一片残页、一段记载,都足以震动整个考古界、文化界,让无数专家学者为之疯狂。 这样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意识海里? 江小鱼心神巨震,茫然、震惊、不解,无数情绪涌了上来。 他明明只是去天雷山逛逛,想捡点没人要的老破烂,怎么会被雷劈,怎么会在意识里,见到这本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河图洛书? 就在他意识震动、无法平静之际。 河图洛书的书页,轻轻一动。 一道更加柔和、更加古老的光影,从书页之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位看不清具体样貌的老爷爷。 鬚髮皆白,身著古朴长衣,身形模糊,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气质寧静而慈祥,像是沉睡了万古岁月,刚刚甦醒过来。 他没有开口说话,可一道温和而苍老的意念,却直接传入江小鱼的意识深处,清晰、平静、悠远,如同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终於……等到了。” “守山万年,雷劫不破,只为等一个……心净如纸、性閒如水的人。” “你被天雷淬体,河图洛书入识,从今日起,你便是……新一代的河图洛书之主。” 老爷爷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江小鱼呆呆地悬浮在意识海中,看著眼前的上古奇书,看著这位神秘出现的老爷爷。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 守山万年? 雷劫不破? 心净如纸,性閒如水? 河图洛书之主? 他只是多宝当里一个收破烂的閒人,一个外號叫閒鱼的当铺小老板,怎么突然之间,就跟河图洛书、上古传说、守书人,扯上了关係? 江小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老爷爷看著他那副茫然呆滯的模样,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疑惑与不安,淡淡一笑,苍老而温和的意念,再次轻轻落下。 “莫慌。” “你往日不欺心、不欺物、不欺天,心无尘埃,才扛得住九天惊雷,才承得起河图洛书。” “从今往后,天地旧物,岁月秘闻,阴阳数理,山川灵脉……尽在你一念之间。” “你依旧是你。” 老爷爷抬手,轻轻一指,指向那本静静悬浮的河图洛书。 “它们的故事,都將由你,一一看见。” 话音落下。 老爷爷的身影,缓缓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柔和微光,融入河图洛书之中。 那本浩瀚无边、承载著华夏万古文明的上古奇书,轻轻一震,书页缓缓合拢,化作一道古朴流光,沉入江小鱼意识海的最深处,静静蛰伏。 只留下一道悠远而温和的意念,在他心底轻轻迴荡,久久不散。 江小鱼站在自己的意识海中,怔怔出神。 外界,病房之內。 李大牛忽然猛地一攥江小鱼的手,惊喜地抬起头:“猴子!你快看!小鱼的手指……动了一下!” 侯二猛地凑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 病床上,江小鱼紧闭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 昏迷多时的他,终於有了要醒过来的跡象。 只是没有人知道,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將会变得何等不一样。 第三章 修真与修仙 江南市第一医院的观察病房里,江小鱼睁开眼的瞬间,李大牛和侯二差点喜极而泣。 可没等两人把悬著的心彻底放下,病床上的江小鱼就跟屁股著火似的,一骨碌爬起来,连鞋都没穿利索,就想往门外冲。 “小鱼!你疯啦!”侯二一把拽住他后领,“医生说你还要观察,万一有內伤呢!” “就是,俺们再查查,查清楚才能走!”李大牛堵在门口,一脸坚决。 江小鱼心里急得直打转。 医院这地方,仪器一照,万一把他体內灵脉、甚至河图洛书照出点异常,那还了得?到时候怎么解释?说自己被雷劈成修仙者了? 他连忙堆起一脸乖巧,拉著李大牛的胳膊晃了晃:“大牛哥,猴子哥,我真没事!好得不能再好了!医院消毒水味我闻著难受,咱们回多宝当,我躺自己床上才踏实。” 李大牛最吃他这套,一看他眼神清亮、气色红润,不像有大碍,心一下就软了。 侯二还想再劝,江小鱼已经拽著两人往外走:“走啦走啦,再待我都要闷出病了。” 一路折腾回到多宝当,一推开那扇黑漆木门,闻著院子里旧木头、尘土和淡淡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江小鱼整个人瞬间鬆了下来。 “你赶紧回屋躺著。”李大牛把他推进厢房,“哪儿都不准去,俺去给你弄吃的。” “有事立刻喊我们。”侯二也跟著叮嘱。 江小鱼连连点头,门一关上,立马扑到床上。 又是天雷劈顶,又是意识海见老爷爷,又是开灵脉,精神绷得太紧,一放鬆,困意潮水般涌来。 “先睡会儿,醒了再找书灵爷爷……” 这一睡,直接睡了两天两夜。 可把李大牛和侯二嚇坏了。 两人轮流守在门口,每隔一会儿就轻轻敲敲门,听到里面有呼吸声才稍微安心,可越睡越久,两人脸都白了。 “不行,小鱼肯定是有內伤!”李大牛攥著围裙,急得团团转,“必须去医院再检查!” “我去叫车!”侯二转身就要出门。 “別別別,我醒了!” 江小鱼连忙开门,揉著眼睛,一脸刚睡醒的茫然。 两人一看他,眼睛瞬间瞪圆。 脸色不仅不憔悴,反而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清透,整个人精神得不像话,比没去天雷山之前还要舒展。 “你、你睡了两天两夜!”侯二声音都发颤,“真不用检查?” “查什么查。”江小鱼哭笑不得,“我就是那天被雷嚇得太狠,精神一直紧绷著,一放鬆就睡死了。你们看,我现在能跑能跳,啥事没有!” 他当场在院子里蹦了两下,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笑得一脸无害。 李大牛和侯二盯著他看了半天,確认他真的气色极好、中气十足,悬著的心才总算落地。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大牛长长鬆了口气,转身就往外冲,“俺去菜市场!买只最肥的老母鸡,给你好好补一补!” 侯二也鬆了眉头,摇头嘆道:“你啊,真是要嚇死我们。前堂有我,你再歇会儿,晚上喝鸡汤。” 院子很快安静下来。 江小鱼摸了摸肚子,心里暖洋洋的。 有这两个人在,这多宝当,才真的像个家。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 前堂的灯灭了,李大牛的呼嚕声轻轻传来,胖橘猫在窗台上蜷成一团,整个福安巷都沉入梦乡。 江小鱼悄悄盘腿坐好,闭上眼,意识沉入自己的识海。 一片柔和混沌的白光里,那本古朴厚重的河图洛书静静悬浮,微光內敛,气息悠远。 他清了清嗓子,在心里小声喊: “书灵爷爷,您在不?” 识海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江小鱼嘴角一抽。 他猜得没错,这老爷爷肯定在,就是觉得他屁事没有,懒得搭理他。 江小鱼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语气,声音还轻轻带上一点哽咽: “书灵爷爷,您理理我嘛…… 我现在醒是醒了,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修炼啊。 您传给我鸿蒙诀,又把河图洛书放我这儿,您得对我负责啊! 您得做个有责任心的外掛,不能不管我呀!” 这话一出。 原本沉寂的河图洛书,轻轻一颤。 下一刻,一道模糊而苍老的身影,缓缓从书页间浮现,鬚髮皆白,气质寧静如古山,只是那双看透万古的眼睛里,带著一丝明显的茫然。 “……外掛?” 书灵老人顿了顿,声音带著一丝困惑,“何为外掛?” 江小鱼早等著他问这个,立刻在意识里一本正经地解释: “外掛就是……话本里那种,別人辛辛苦苦修炼十几年,您一出手,我直接少走几十年弯路的大助力! 別人叫奇遇,叫金手指,我就叫您外掛。 您把这么厉害的河图洛书塞我脑子里,又给我开了灵脉,总得教我怎么用吧? 不负责任的外掛,可不是好外掛。” 书灵老人沉默片刻,显然在消化这闻所未闻的新词。 半晌,他才轻轻一嘆,带著一丝无奈,又有一丝笑意: “你这小子,嘴巴倒是会说。” “罢了,你初入修行路,许多东西不懂,老夫便与你说清。” 老人身影一拂,识海之中,隱隱浮现出一道道层次分明的光阶。 “你记住,从今往后,你走的是修真一路,境界一共分九阶,以灵力深浅定高低: 第一重:灵脉——开脉引气,你已踏入,算是真正的修真者。 第二重:灵泉——灵力如泉,生生不息。 第三重:灵海——灵力如海,浩瀚宽广。 第四重:灵丹——凝丹於腹,根基大成。 第五重:灵王 第六重:灵皇 第七重:灵帝 第八重:灵尊 第九重:灵圣 第十重:灵仙 修至灵仙,已是凡界之巔。 往后,才是渡劫、飞升仙界。” 老人顿了顿,语气平静: “至於仙界……对你现在而言,太过遥远。 你只需记住—— 凡人以有无灵力、境界高低,分凡人与修真者。 你如今已是灵脉境,踏出了第一步。” 江小鱼眼睛一亮,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落下。 灵脉、灵泉、灵海、灵丹、灵王、灵皇、灵帝、灵尊、灵圣,灵仙…… 简单好记,一点都不绕。 “那我现在该怎么修?”江小鱼连忙追问,“河图洛书灵力枯竭,我要怎么帮它恢復?” 书灵老人淡淡道: “你修的是鸿蒙诀,开的是鸿蒙体质,本就与天地万物相通。 你平日在多宝当,触碰那些有年月、有灵性、有人气温养的老物件时,体质会自动吸收其中灵韵—— 一部分入你自身,壮大灵脉,一步步从灵脉,修到灵泉、灵海; 一部分,自然匯入河图洛书,滋养它枯竭的本源。” 江小鱼恍然大悟。 合著……他的修仙之路,不用上山,不用拜师,不用躲起来偷偷炼丹练剑。 就在这多宝当里,收收破烂,摸摸旧东西,顺便就把修给练了。 “那我不用特意打坐苦修?” “心定则灵定。”老人道,“你本性閒散,不必强求自己苦坐深山。守著你的当铺,修你的本心,顺其自然,便是最快的道。” 江小鱼听得心花怒放。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仙路。 “多谢书灵爷爷!”他笑眯眯地在意识里拱手,“您这外掛,真靠谱!” 书灵老人无奈摇头,身影渐渐淡化: “记住,修真先修心。 河图洛书在你识海,有大事,老夫自会醒你。 无事,便安心过你的小日子。” 话音一落,身影消散,重回河图洛书之中。 识海重归安静。 江小鱼睁开眼,窗外月光洒进厢房,落在墙角那些他捡回来的旧瓷片、小铜件、老木头上面。 他隱约能感觉到,一丝丝极淡、极温润的气息,在那些老物件上轻轻浮动。 那是——灵韵。 他微微一笑,重新盘腿坐好。 轻轻按照鸿蒙诀的口诀,一呼一吸。 体內,那道刚刚开闢不久的灵脉,微微一暖。 多宝当的深夜,安静而温柔。 一个刚被雷劈过的当铺小老板,就此正式踏上了修真路。 第四章保命底牌 第二天一早,江小鱼醒得比谁都早。 不是被李大牛的切菜声吵醒,不是被侯二的翻书声惊动,而是被心里那股按捺不住的期待给勾醒的。灵脉在体內轻轻运转,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都透著一股劲儿。 昨天那番“天地任我醉逍遥”被李大牛一句话懟得稀碎,可他对修真、对灵力、对那些藏在老物件里的秘密,好奇心非但没减,反而越烧越旺。 多宝当里的旧东西他昨晚偷偷试过几样,大多只是带著一点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岁月气息,离真正有灵力、有远古气息的宝贝还差得远。 他一琢磨,想去琉璃厂转转。 那地方是江南市最大的旧货集市,摊子一排接一排,碎瓷、烂铜、旧木头、破字画应有尽有。以前他去那儿,专挑没人要的小破烂,图个好玩、图个故事。 今天不一样。 他是带著灵脉境的修为,去“淘灵”的。 简单洗漱完,江小鱼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大牛哥,猴子哥,我去琉璃厂逛逛。” 李大牛正端著粥出来,一听连忙叮嘱:“早去早回,別乱跑,中午给你留饭。” “知道啦。” 侯二从帐本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別看见什么都往回买,咱们后院快堆不下了。” “放心,这次只看不买。” 江小鱼嘿嘿一笑,推开门就钻进了清晨的巷子里。 一路往琉璃厂走,街上人渐渐多了起来。卖早点的热气腾腾,上班的人脚步匆匆,几个认识他的老街坊看见,都笑著打招呼。 “小鱼,又去收破烂啊?” “閒多鱼,今天挺早啊。” 江小鱼一路笑著点头回应,心情格外舒畅。 以前他只觉得这是普通的市井烟火,如今开了灵脉,再看这人间,感觉都不一样了。空气里似乎多了一丝看不见摸不著的气息,那就是书灵爷爷说的——天地灵气。 只是太稀薄,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走到琉璃厂门口,人已经不少了。 吆喝声、讲价声、敲东西的声音混在一起,热闹非凡。一排排摊子摆在路边,五花八门的旧物件看得人眼花繚乱。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一声鸿蒙诀。 一丝微弱却清晰的灵力,从灵脉里缓缓透出,顺著四肢百骸,悄悄蔓延到指尖。他没有声张,只是装作平常閒逛的样子,慢悠悠地在各个摊子前晃悠,目光在一件件老物件上扫过。 每看一件,他都暗中催动一丝灵力,轻轻一碰。 “叮——” 意识里像是有一根细小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可大多东西,颤完就没了下文。 “没灵力……” “这个也没有……” “就是普通老物件,岁月气有点,灵性不足。” 江小鱼在心里默默判断。 他现在只是灵脉初期,感知范围不算大,强度也不算高,只有那些真的带灵力、带远古气息的东西,才能在他灵力触碰的一瞬间,给出明显的反应。 一连逛了小半个场子,手里空空,心里也有点小失落。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书灵老人之前说过的话。 江小鱼在意识里轻轻喊了一声:“书灵爷爷,你说我这灵脉初期,在江南市算不算厉害啊?” 意识海里,河图洛书微光一闪,一道懒洋洋、带著几分万古沧桑的意念,慢悠悠传了出来: “江南市这片地界,灵气稀薄,强者不多。以我现在的感知,应该能察觉到,江南市附近有几道灵丹初期左右的气息。” 江小鱼眼睛猛地一亮。 灵丹?! 他立刻回忆起那串等级:灵脉、灵泉、灵海、灵丹…… 灵丹,那可是比他现在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的大佬! “我靠,灵丹初期?这么强?”江小鱼心里瞬间激动起来,“那岂不是说,我在江南市,能抱上大腿?!万一以后遇上事,喊人家一声前辈,隨便指点我两句,我不就起飞了?” 一想到自己身边隱藏著这种级別的人物,他顿时觉得安全感爆棚,走路都想飘。 可下一秒,书灵老人的下一句话,直接把他从云端一巴掌拍了下来。 “別多想。”老人的语气平静得扎心,“那些人,大多隱於市井,不问世事。你这点修为,在他们面前,与凡人无异。” 江小鱼嘴角一抽:“……” 行吧,大腿抱不到就抱不到,我自己修。 他又连忙问:“那爷爷你呢?你可是河图洛书的书灵,肯定比灵丹强多了吧?你是不是能隨便罩我?” 这次,书灵老人沉默了一下,才淡淡开口。 “老夫沉睡万古,灵力耗空,如今只剩一缕残灵。 若非生死关头,老夫最多出手两次,之后便会再次沉睡,不知多少年才会醒来。” 江小鱼:“……” “两、两次?” 他整个人都傻了,满心期待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本以为觉醒了上古神器,来了个无敌老爷爷,结果是个限量版老爷爷——出手两次,自动休眠,概不续期。 “不是吧爷爷……”江小鱼在意识里欲哭无泪,“你这外掛还是一次性消耗品啊?两次也太少了点吧!” 书灵老人理直气壮,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咋地”的淡定:“河图洛书本源未復,老夫能醒过来,已属不易。” 江小鱼鬱闷得想嘆气。 本以为是躺贏剧本,结果还是得靠自己。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眼睛亮了起来。 两次就两次。 那可是河图洛书的力量,再弱,也绝对是保命底牌! 真到生死关头,这两次机会,说不定能直接救命。 总比完全没有强多了。 这么一想,江小鱼心里立刻舒坦了。 有底牌,不轻易用,这才是高手风范。 “行吧。”江小鱼在意识里拱手,“那就辛苦爷爷先睡会儿,不到生死关头,绝对不打扰您休眠。” 书灵老人嗯了一声,意识再次沉寂下去。 江小鱼收回心神,继续在琉璃厂閒逛。 第五章 特殊人群 在琉璃厂主街晃了大半天,太阳渐渐爬到头顶正中,晒得人暖洋洋的。江小鱼从街头逛到巷尾,摊子看了一个又一个,手里依旧空空如也。 倒不是没看上东西,而是他一路都在悄悄运转鸿蒙诀,用灵脉初期的灵力去触碰一件件老物件。可绝大多数东西,都只有淡淡的岁月气息,顶多算年头久一点的旧物,离灵力和远古气息还差得远。 偶尔有一两件稍微有点反应的,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河图洛书的恢復杯水车薪。 江小鱼也不急,本就是出来碰运气的,修真之路讲究顺其自然,他这点心態还是有的。 晃著晃著,他忽然想起以前听圈子里老人说过,琉璃厂最里面,有一片很偏的竹林。 那地方不在正经集市里,藏在一大片老胡同深处,外面围著一整面老旧围墙,看著不起眼,里面的东西却千奇百怪。 而且那地方怪得很,只对特定人群开放,普通人就算找到地方,也多半被人拦在外面,或者进去了也看不出门道,买不到真东西。 以前江小鱼只当是里面的卖家眼高、挑客人,做的是熟客生意。 可现在他已经是修真者,再一琢磨—— 特定人群?凡人不知道,普通人进不去? 江小鱼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那地方……该不会不是给凡人开的,而是给修真者开的? 一想到这儿,他顿时来了精神。 反正主街都逛遍了,不如去那片竹林碰碰运气,说不定真正带远古气息的东西,就藏在里面。 江小鱼问了个相熟的摊主,指了个方向,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窄窄的老胡同。 越往里走,街上的喧闹越淡,周围越来越安静,连空气都好像清凉了几分。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一亮。 一整片青灰色的老围墙,横在面前,一眼望不到头。 墙不算特別高,但是砌得严实,墙面斑驳,爬著些许青苔,一看就有些年头了,透著一股与世隔绝的味道。 围墙里面,隱隱露出一片翠绿的竹林,枝叶茂密,风一吹,沙沙作响。 江小鱼走到近前,绕著围墙走了几步,越发觉得不对劲。 他下意识运转鸿蒙诀,一丝灵力从指尖透出,轻轻往围墙一探。 这一下,他眼睛瞬间微微一缩。 围墙看似普通老旧砖墙,可灵力一碰上去,竟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淡微光,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把寻常气息挡在外面。 凡人肉眼绝对看不出来,可在他这灵脉境修真者的感知里,再清晰不过。 “果然……”江小鱼心头一喜,“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围墙,是专门用来挡凡人的!” 以前说的“特定人群”,哪里是什么老客户、有钱人。 分明就是——修真者。 只有能感应到灵气、身上带著灵力气息的人,才能被允许进入,凡人就算找到这儿,也只会被客气地拦走。 江小鱼压下心头激动,沿著围墙继续往前走,很快找到了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 木门也是老旧样式,没有任何招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哪家老院子的后门。 门口没有吆喝,没有热闹,安安静静的。 他刚走到门口,里面就缓缓走出一个穿著灰布衫的老头,看著平平无奇,像个看门的老师傅,眼皮耷拉著,没什么精神。 可江小鱼一靠近,就隱约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一丝比自己微弱、却实实在在的灵力波动。 也是修真者! 老头抬眼,淡淡扫了江小鱼一眼。 那一眼看似平常,却像是在打量他身上的灵力气息。 几秒后,老头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往旁边让了一步,声音沙哑道: “里面东西不一般,看好再问价,不乱碰,不乱问。” 江小鱼心中瞭然,面上不动声色,微微拱手:“明白,就是隨便逛逛。” 老头不再说话,往旁边一站,继续闭目养神。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走进了这片藏在琉璃厂最深处、只对修真者开放的竹林秘境。 一进门,一股清凉、古老、安静的气息,扑面而来。 和外面燥热喧闹的集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里面空间不小,一排排翠竹亭亭玉立,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 竹林之间,零星摆著几张旧木桌、旧石墩,上面零零散摆放著一些物件。 有玉器、铜器、残片、木雕、旧书、石头…… 看著和外麵摊子差不多,可每一件东西,都隱隱透著一股不一样的沉厚气息。 在这里,灵力运转都比外面顺畅一丝。 江小鱼强压著心跳,没有急著乱看,装作隨意閒逛的样子,一步步往里走。 他不敢大肆释放灵力,只是小心翼翼地运转鸿蒙诀,將感知开到最大。 目光在一件件物件上掠过。 “这个有灵气……但不算强。” “这个年头很足,可是灵性已经散了。” 他在心里默默判断。 就在他走到竹林深处,靠近一片最茂密的竹丛旁时,忽然—— 嗡—— 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无比厚重的气息,像是沉睡了万古岁月突然醒过来一丝,轻轻撞进他的感知里。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不是凡物的岁月气。 是远古气息! 江小鱼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了起来。 来了! 终於找到了! 他强装镇定,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竹丛边,一块毫不起眼、黑乎乎、沾著泥土、像是隨便从地里挖出来的破石片上。 就是它。 看起来破烂不堪,扔在路边都没人捡。 可在他的灵脉感知里,这东西里面,沉睡著一股远到无法想像的古老气息。 江小鱼压下激动,慢慢走了过去,蹲下身,装作好奇的样子,指尖轻轻一碰那石片。 同一瞬间—— 识海之中,一直沉寂的河图洛书,竟微微一震! 原本黯淡的书页,像是饿极了的人闻到饭香,轻轻亮起一丝微光。 江小鱼心中狂喜。 错不了! 这就是能滋养河图洛书、带远古气息的宝贝! 他表面依旧一脸平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以为只是隨便逛逛,没想到,真让他在这片修真者的竹林里,捡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东西。 江小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他,轻轻咳嗽一声,指著那块黑乎乎的石片,对著不远处一个看摊的中年人,隨口问道: “老板,这块破石头,卖吗?” 第六章 神通 那中年人坐在竹墩上,穿著一身素色布衣,气质平淡,周身却隱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一看就是常年混跡在此地的修真者。 他抬眼淡淡扫了江小鱼一眼,见只是个年纪不大、修为也只在灵脉初期的年轻人,眼神没什么波澜,隨口就报出了价。 “这东西,下品灵石五块,要现金的话,一百万。” 话音一落,江小鱼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眼睛都瞪圆了。 一百万?! 他那间多宝当开了这么久,零零散散收旧物、卖小玩意,全部家当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啊! 更让他懵的是前面那句——下品灵石五块。 灵石?那是个啥玩意儿? 话本小说里倒是听过,可现实里他第一次遇上,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江小鱼心里瞬间慌了,表面却不敢露出来,只能强装镇定,指尖微微蜷缩,在意识海里急急忙忙开口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书灵爷爷!救命!灵石是什么东西啊?我听不懂啊!” 他这一喊,沉寂许久的识海中,河图洛书轻轻一颤,一道苍老而淡定的意念缓缓传了出来: “灵石,乃天地灵力匯聚矿脉所成,是修真界通行的钱幣,亦可直接拿来修炼、布阵、炼丹。品级分四等: 一百块下品灵石,等於一块中品灵石;一百块中品,等於一块上品灵石;一万块上品灵石,方才抵得上一块极品灵石。” 江小鱼听得头皮发麻。 极品灵石那玩意儿离他太遥远,遥远得跟传说一样。他现在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见过。 “那、那他要五块下品灵石,或者一百万现金……”江小鱼欲哭无泪,“我哪有灵石啊,我整个多宝当都搬出来,也凑不出半块灵石啊!” 书灵老人沉默一瞬,语气依旧平静: “你现在凡人身躯,初入修真,无灵石很正常。用你凡间货幣买下即可,灵石日后再寻不迟。” 江小鱼一愣:“爷爷,您確定不亏?这可是一百万啊!这破石头看著平平无奇,就一丁点远古气息,值这么多?” “值。” 书灵老人语气异常肯定,带著一丝万古难见的郑重: “你以为那只是普通古物?那石片內部,封著一丝远古神通残篇的气息。若是完全觉醒,別说一百万现金,就算一千块、一万块下品灵石,都买不到。 你如今刚开灵脉,无术法、无功法,只靠肉身灵力苦修,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这道神通残篇,恰好是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神通残篇! 江小鱼心臟猛地一跳。 飞天遁地、搬山填海的那种神通?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有鸿蒙诀和河图洛书,顶多慢慢修炼境界,从灵脉到灵泉、灵海……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这么早就接触到神通这种东西。 一想到学会神通之后,隨手一挥就有不凡威力,他刚才因为“一百万”而肉痛的心,瞬间动摇了。 可是……一百万啊! 那是他全部的积蓄一半,还要搭上多宝当这几年的流水,几乎要把他掏空了。 江小鱼蹲在那黑乎乎的石片前,心里天人交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会儿肉痛得齜牙咧嘴,一会儿又眼馋得发亮。 一边是全部家当,一边是远古神通残篇。 一边是安稳当铺小老板,一边是修真路上真正的大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再呼出,脑子里不断迴响书灵老人那句“不亏”。 书灵爷爷是河图洛书的书灵,见识过万古奇珍,总不至於骗他这个刚入门的小菜鸡。 这石片看著破烂,可刚才一触碰,河图洛书都有反应,足以说明其不凡。 修真之路,本就是有舍有得。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一百万,修不成大神通。 江小鱼咬了咬牙,眼神一狠,心里狠狠一跺脚——买了! 肉痛归肉痛,机缘错过了,可就真没地方哭去了。 他抬起头,儘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自然,不想在这些老修真者面前露怯,淡淡开口: “现金我有,一百万。我不用灵石付,就用现金买。” 那中年人闻言,微微挑了下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原本看江小鱼年纪轻轻,穿著普通,还以为对方听完价格就会嚇得缩回去,没想到真敢出手。 不过他也没多问,修真界藏龙臥虎,有些晚辈背后有长辈支撑,也正常。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可以。这里不能转帐,只收现金,一天之內把钱送到我指定的地方,这石片就是你的。若是逾期,就算你放弃。” 江小鱼一口答应:“没问题,一天之內,我把钱送过来。” 他怕对方反悔,也怕自己待会儿肉痛反悔,当场就跟中年人对好了联繫方式,约定好交钱取货的时间地点。 一切谈妥,江小鱼才强压著心头的激动与肉痛,转身离开这片竹林。 走出那道老旧围墙,重新回到喧闹燥热的琉璃厂,江小鱼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一百万啊……”他捂著胸口,心疼得直抽气,“我的多宝当,我的红烧肉,我的小日子……一下子全没了。” 识海里,书灵老人淡淡开口: “一时钱財,身外之物。神通在手,境界提升,將来你隨手得到一块灵玉、一株灵草,都远超百万。你今日舍凡俗之財,换远古神通,是大赚,不是大亏。” 江小鱼嘆了口气,虽然肉痛,但一想那是神通残篇,心里又隱隱发烫。 他现在只是灵脉初期,要啥没啥,连自保的本事都没多少。有了这道神通残篇,就算只是残缺的,也能让他多一张底牌,多一分底气。 “算了算了,买都买了。”江小鱼甩了甩头,自我安慰,“钱没了可以再赚,机缘错过了,可就真没了。”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片隱藏在闹市之中的竹林围墙,眼神变得坚定。 等他把钱凑齐,把那块黑乎乎的石片拿回来,就能解开里面的远古神通残篇。 到时候,他就不再是那个只有境界、没有手段的当铺小老板了。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著福安巷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心里既肉痛又期待。 一百万,换一道神通残篇。 这一笔买卖,到底有多值,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七章 弱肉强食 和中年人约定好之后,江小鱼一刻也不敢耽误,直奔最近的银行。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他这些年开当铺、收旧物、倒卖几件像样的老物件,省吃俭用才攒下这笔家底,如今一次性全部取一半出来。 柜檯工作人员核对、签字、清点,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把整整一箱现金搬出来。 沉甸甸的箱子拎在手里,江小鱼的心也跟著沉甸甸的。一边是肉痛到抽搐,一边是对那远古神通残篇的期待,两种情绪在心里搅和成一团。 这么一大箱子钱,目標实在太大。 从银行到琉璃厂那片竹林,路不算近,提著这么显眼的箱子走在街上,万一被人盯上,麻烦就大了。更別说,那竹林里全是修真者,鱼龙混杂,万一有人见財起意…… 江小鱼越想越不安,下意识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书灵爷爷,这么多现金我拎著太显眼了,万一被抢了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先藏一下啊?” 他也就是隨口一问,没抱太大指望。 可下一刻,识海之中的河图洛书微微一震,一道苍老又带著几分无奈的意念传了出来: “这点小事,也值得慌成这样?” 江小鱼一愣:“爷爷,您有办法?” “將手放在箱子上,心神与我合一。” 江小鱼连忙照做,一手紧紧拎著钱箱,一手按在箱体上,心神沉入识海,与那本古朴厚重的河图洛书连在一起。 剎那间,一层微不可查的温润白光,轻轻裹住整只钱箱。 下一秒—— 嗡。 沉甸甸的箱子,凭空消失。 江小鱼只觉得手上一轻,刚才还扎扎实实的现金箱子,就这么没了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他愣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反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上,全身上下空空如也。 “钱、钱呢?!” “在我体內。”书灵老人淡淡道。 江小鱼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在心里惊呼: “这是……储物功能?!河图洛书还能当储物空间用?” 他以前只在小说里看过,什么储物袋、储物戒指,空间法宝珍贵无比,没想到自己意识海里这玩意儿,居然也能储物? 一时间,江小鱼新奇不已,在心里来回念叨: “太厉害了吧……还能储物,这也太方便了!” 他正兴奋得不行,识海里却传来书灵老人一阵极度无语、近乎狂翻白眼的意念,语气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几乎要被他气笑: “储物?” “只是储个物而已,你就激动成这样?”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江小鱼,你是不是……把我这远古炎黄文明的无上至宝,看得太低了?” 江小鱼一噎:“啊?” “河图洛书,承载天地数理、阴阳造化、万古文明,是开闢文明的本源奇物。”书灵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万古威严,“別说储物这点微末小道,就算是推演天机、追溯过往、沟通天地、镇压万灵,也不过是它的本能之一。” “你如今修为浅薄,血脉未醒,河图洛书也处於枯竭沉睡状態,能动用的,不过是亿万分之一的威能。” “你倒好,见到一个最不起眼的储物功能,就新奇成这样。” 江小鱼被说得老脸一红,尷尬地挠了挠头。 好像……確实是自己格局小了。 这可是和炎黄上古掛鉤的至宝,自己拿它当普通储物空间用,確实有点暴殄天物。 “嘿嘿,爷爷我错了,”江小鱼连忙赔笑,“我这不是第一次见这种神器嘛,一时没反应过来。以后我一定高看它,不,高看您一眼!” 书灵老人懒得再跟他计较,意念重新恢復平静: “走吧,早去早回。那竹林深处,人心复杂,你记住一句话。” 江小鱼收敛笑容,认真道:“您说。” “修真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老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几分凝重,“你现在只是灵脉初期,在別人眼中,就是一块可以隨意啃食的肥肉。身怀巨款,又手握带远古气息的宝物,一旦暴露,黑吃黑是家常便饭。” 江小鱼心头一凛。 黑吃黑。 这四个字,以前只在电视剧里听过,如今从书灵爷爷口中说出,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踏入的,不再是安稳的凡人市井。 “那个中年人,看似平淡,修为至少在灵泉境,比你高出一个大境界。”书灵老人淡淡提醒,“他若真要硬抢,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江小鱼后背微微一凉。 他之前只觉得对方气息普通,没多想,现在才惊出一身冷汗。 灵泉境,那是比灵脉更高一层的存在,灵力如泉,生生不息,真要动手,自己这点刚入门的灵力,根本不够看。 “那、那他为什么还要跟我交易,直接抢不是更省事?” “竹林之內,有规矩束缚,明面不敢乱来。”老人道,“可一旦出了竹林,或是你表现得太过软弱、破绽百出,规矩,就成了废纸。” 弱肉强食。 这四个字,重重砸在江小鱼心头。 他以前在多宝当,有李大牛、侯二护著,有街坊邻里照看著,日子过得悠閒自在,从不用考虑这些打打杀杀、你爭我夺。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修真者,踏入了修真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 不够强,就会被欺负;不够谨慎,就会被黑吃黑;不够小心,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变得沉稳。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晒太阳、收破烂的閒多鱼了。 “我知道了,书灵爷爷。” 江小鱼声音平静,却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小心,不会给人黑吃黑的机会。” “明白就好。”老人意念缓和几分,“不到生死关头,不要动用河图洛书的力量。你现在要做的,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江小鱼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平常閒逛的样子,朝著琉璃厂那片隱秘竹林走去。 第八章 你过来啊 和中年人约好的地方,不在琉璃厂集市里,也不在那片神秘竹林中,而是在琉璃厂后方、隔著一片矮山的僻静河滩。 这里地处偏僻,前后都是树林与荒草,一条小河缓缓流过,平日里连放羊的都少来,安静得只剩下水声与风吹树叶的声音。正好適合这种见不得光、不想被人撞见的私下交易。 江小鱼一路低调前行,绕了好几圈,確认没人跟踪,才慢悠悠来到河滩边缘。 他没贸然往里走。 书灵爷爷刚刚才提醒过他——修真界弱肉强食,黑吃黑是家常便饭。对方是灵泉境,比他高一个大境界,真要动手,他连反抗余地都没有。 小心点,总没错。 刚走到树林外,就看见密林深处,一道人影若隱若现。 正是和他交易的那个中年人。 中年人显然也很谨慎,躲在林子深处,不靠近开阔地。看见江小鱼来了,他往里面招了招手,示意江小鱼进林子里面谈。 那意思很明显: 过来,到我这边来。 江小鱼一看,乐了。 他站在原地不动,脸上笑得一脸无害,也抬起手,对著中年人开开心心、十分热情地挥了挥手。 那意思也很明显: 你出来,到我这边来。 中年人:“……”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梢,沙沙作响,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中年人嘴角抽了抽,又往里面招了招手,加重了一点意思:进来,里面安全。 江小鱼依旧笑眯眯,站在河滩开阔地不动,又挥了挥手:外面敞亮,外面安全,您出来吧。 一来,二去。 两个人就这么隔著几十米的树林,隔空招手,谁也不肯先踏入对方的地盘。 中年人脸色有点僵。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么僵持。 他本来以为江小鱼就是个刚入修真的菜鸟:修为只有灵脉初期,身上灵力波动浅得一眼就能看穿,估计是哪个小家族刚出来的后辈,有点机缘,有点小钱,没什么见识。 可这一番隔空招手、互相试探下来,中年人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小子…… 看著是个纯菜鸟,可这为人处世、警惕心思,怎么老辣得像只修炼百年的老狐狸? 一点都不像好拿捏的样子。 正常的年轻修真者,听到交易地点,要么紧张,要么激动,要么傻乎乎就一头扎进对方指定的位置。可江小鱼倒好,油盐不进,你让我进林,我让你出来,谁都不肯先让步。 看似客气礼貌,笑得一脸阳光,实则半步都不肯吃亏。 中年人心里嘀咕: 这到底是哪家出来的小怪物? 表面纯良无害,警惕心却重得嚇人。 又僵持了片刻。 中年人终於嘆了口气,知道自己耗不过这个油盐不进的年轻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密林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你这小子,倒是谨慎得很。” 中年人走到离江小鱼还有十几步的地方停下,不靠近,也不让江小鱼为难,苦笑道,“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从埋伏点走出来的。” 江小鱼依旧笑得一脸无害,拱了拱手: “前辈见谅,晚辈年纪轻,胆子小,修为浅,在外面开阔一点,心里踏实。您实力强,德高望重,肯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 这话听著是恭维,实则句句都在提醒: 我弱我有理,你强你別欺负人。 真要动手,你先理亏。 中年人哪里听不出来,心里更是暗暗讶异。 这小子,说话滴水不漏。 看似软,实则硬。 看似怂,实则稳。 他下意识又往刚才自己藏身的密林深处望了一眼,眼神微微一沉,再次轻轻嘆了口气。 那里面,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他原本安排了一两个信得过的人手在林中守著,真要是情况不对,或者江小鱼太蠢、太好拿捏,不排除顺手来一次黑吃黑。 一块带著远古气息的石片,卖一百万现金已经算便宜了。 若是能连人带钱带东西一起拿下,那才是真的赚。 可现在…… 江小鱼根本不进圈套,站在开阔河滩,进退自如,態度客气又坚定,一点破绽都不露。 真要在这里强抢,动静太大,容易被竹林里其他修真者察觉。 黑吃黑可以,但不能坏了这里长久以来的规矩。 一旦坏规矩,以后他就別想在琉璃厂这一片混了。 中年人再看江小鱼。 青年站在阳光下,一脸平静温和,眼神清澈,看上去人畜无害,可周身那股油盐不进、稳如老狗的气场,却让他莫名有点发怵。 谁知道这小子背后有没有人? 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故意装弱,引他出手? 万一这是个圈套,他反而栽进去。 越想,中年人越觉得不踏实。 原本那点动歪心思的念头,一点点冷却下去。 罢了。 钱拿到手,东西卖掉,安稳收手,比什么都强。 贪心不足,反而容易翻船。 中年人彻底打消了黑吃黑的念头,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 “钱带来了?” 江小鱼点头,笑得坦荡: “带来了,一分不少。” “东西我也带来了。”中年人从怀里掏出那块黑乎乎的石片,握在手中,“你先钱,我后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江小鱼也不磨嘰: “可以。” 他心神一动,意识连通识海之中的河图洛书。 下一刻,身前空地上微微一亮,一沓一沓的现金整齐堆出一小堆,正好一百万,不多不少。 中年人眼神微微一缩。 储物法宝? 这小子居然有储物法宝?! 要知道,储物类法宝在修真界何等稀少珍贵,就连他都只有一个勉强装小物件的劣质储物袋,而眼前这个灵脉初期的年轻人,隨手就拿出一百万现金,显然储物空间不小。 中年人心中最后一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有储物法宝,背景绝对不简单。 警惕心这么重,根本不好下手。 这笔交易,只能老老实实做。 中年人不再犹豫,將那块石片轻轻丟给江小鱼: “东西给你,我们两清。” 江小鱼稳稳接住石片,指尖一碰到那股熟悉的远古气息,识海之中河图洛书又是微微一震,他心中大定。 货真价实。 “前辈爽快。”江小鱼笑了笑,將石片收好,“晚辈告辞,以后有好东西,还可以找我。” 中年人看著江小鱼从容转身、一步步离开河滩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 “这小子…… 看著是只菜鸟,嚇走我一林子准备黑吃黑的人手,不简单,真不简单。” 他摇了摇头,收起现金,转身钻入密林,片刻之后,人影消失无踪。 河滩再次恢復安静。 江小鱼走出很远,確定彻底安全,才长长鬆了口气,摸了摸胸口的石片,咧嘴一笑。 一百万,到手。 神通残篇,到手。 最重要的是—— 人,没事。 书灵爷爷说得对,修真界弱肉强食。 可有时候,不用打,不用杀, 只要够稳、够谨慎、够不要脸地互相僵持, 就能把一场黑吃黑,直接嚇走。 第九章 惊退 中年人看著河滩上那堆整整齐齐的现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原本那点想黑吃黑的心思,早被江小鱼那油盐不进、稳如老狗的姿態磨得乾乾净净。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留,转身快步钻入密林深处。 刚一进林子,两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便从阴暗的树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两人都是一身深色劲装,身形结实,气息沉凝,脸上带著一股常年混跡灰色地带的凶悍之气,周身隱隱有灵力波动,一看就不是善茬。 一个脸上带疤,一个眉骨突出,都是中年人提前安排在这里的人手。 真要是江小鱼傻乎乎钻进林子,这两人立刻就会出手,连人带钱带宝贝一起扣下。 “怎么样?”脸上带疤的汉子低声问道,语气带著一丝迫不及待,“那小子……解决了?” 旁边另一人也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东西到手了?钱呢?” 中年人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別想了,这笔买卖,只能老老实实交易,不能动歪心思。” “什么意思?”眉骨突出的汉子一愣,“老大,你放著到手的肥肉不要?那小子不就一个人吗?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修为也才灵脉初期,隨手就能拿捏!” “你懂个屁。”中年人瞥了他一眼,“那小子看著嫩,根本不是新手,是个老手。” 他把刚才河滩上的一幕简单说了一遍: “我让他进林,他让我出来,隔著几十米互相招手,僵持半天,半步都不肯踏入我这边。为人处世谨慎到骨子里,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一点破绽都不露。”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他们还以为,只是一只隨便啃的小肥羊。 “就算谨慎又怎么样?”疤脸汉子依旧不甘心,“再谨慎,他也就一个人,修为还那么低,咱们两个人一起上,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中年人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了几分: “不止如此。他有储物法宝。” “什么?!” 两人同时一惊,失声低呼。 “储物法宝?你確定?” “我亲眼所见。”中年人点头,“一百万现金,凭空出现,不是储物戒指、就是储物袋。而且看那空间,还不小。” 这话一出,林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储物法宝,在如今这灵气稀薄的凡界,有多珍贵,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別说他们这种连正经功法都不全的散修,就算是灵泉、灵海境的修士,也未必能拥有一件。 一个年纪轻轻、修为只有灵脉初期的年轻人,身上居然带著储物法宝?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背后绝对有大靠山。 要么是某个隱世修真家族的嫡系子弟,出来歷练; 要么是某位大门大派长老的亲传弟子,偷偷下山。 不管哪一种,都不是他们这种散修能招惹得起的。 真要是动了这样的人,別说他们三个,就算是整个琉璃厂外围的散修,都不够人家背后势力一巴掌拍的。 疤脸汉子喉咙滚动了一下,贪心却依旧压过了理智: “老大,储物法宝……那得值多少灵石?就算他有背景,咱们只要做得乾净点,谁能知道是咱们干的?拿到东西,立刻远走高飞!” 另一人也跟著点头,眼神火热: “没错!错过这次,下辈子都未必能遇上这种机缘!有储物法宝,身上肯定还有別的宝贝,功法、灵石、灵草……说不定咱们一步登天!” 中年人眉头紧锁。 他活了这么多年,比这两人更懂分寸。 江小鱼那从容淡定、丝毫不慌的姿態,根本不像是无依无靠的散修。 这种人,最不能惹。 “我劝你们,最好別去。”中年人沉声道,“那小子不简单,我不会跟你们一起冒险。” “你不去,我们自己去!” 疤脸汉子一咬牙,彻底被贪婪冲昏了头。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一个带著储物法宝、修为只有灵脉初期的年轻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座会走路的宝藏。 放过这次机会,他们恐怕要后悔一辈子。 “走!” 疤脸汉子低喝一声,不再理会中年人,身形一纵,朝著江小鱼离开的方向,急速追了出去。 另一人也立刻跟上,两个高大身影在林间飞速穿梭,带起一阵风声。 中年人看著两人消失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愚不可及。 他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结果。 那两个傢伙,这次恐怕要踢到铁板了。 …… 另一边。 江小鱼离开河滩,並没有急著回福安巷,而是故意绕了几条小路,七拐八弯,专挑人少、视野开阔的地方走。 书灵爷爷的提醒,他一直记在心里。 修真界,弱肉强食,黑吃黑无处不在。 一百万现金,加上一件带著远古气息的宝贝,足以让很多人鋌而走险。 “书灵爷爷,后面有没有人跟著我?”江小鱼在意识里轻声问道。 河图洛书微微一震,书灵老人的意念平静传来: “有,两个。灵脉中期,比你稍强一点,速度很快,应该是刚才林子里的人。” 江小鱼眼神一冷。 果然来了。 中年人老实交易,不代表他手下的人也能忍住贪心。 “爷爷,现在怎么办?”江小鱼沉声问,“真打起来,我不一定是对手。” “不用打。”书灵老人淡淡道,“你现在唯一的底牌,就是河图洛书,以及……我这两次出手的机会。” “那要不要……” “不用。”老人打断他,“对付这种小角色,还不值得动用保命手段。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露一丝气势。” “气势?” “嗯。”书灵老人声音平静,“我暂时借你一丝河图洛书的威压,只一瞬,不消耗我的甦醒次数。你只要在他们靠近的瞬间,释放出来即可。” 江小鱼心中一喜:“明白!” 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微微放慢,看似放鬆,实则全身紧绷。 很快。 两道急促的风声,从后方林间急速逼近。 “小子,站住!” 凶狠的低喝声响起。 疤脸汉子与另一人,一前一后,呈夹击之势,迅速堵住了江小鱼的去路。 两人眼神凶狠,灵力隱隱运转,一副吃定了他的样子。 “把你身上的储物法宝、还有刚才那块石片,交出来!”疤脸汉子狞声道,“乖乖交出来,留你一条全尸!” 江小鱼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脸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微微一冷。 同一瞬间。 识海之中。 书灵老人轻轻一弹指。 一丝微不可查、却源自上古、镇压万古的河图洛书威压,顺著江小鱼的眼神,瞬间释放出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狂风呼啸的声势。 只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上古神山轰然压下,直直撞向衝过来的两个汉子。 那是天地本源的威压。 那是炎黄文明始祖之物的威严。 那是连大帝真仙都要低头的气息。 两个不过灵脉中期的散修,如何能承受? “嗡——!” 两人浑身猛地一僵,衝到一半的身形,硬生生定格在原地。 脸上的凶狠狞恶,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骇然。 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灵魂仿佛要被碾碎。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这、这是……” 疤脸汉子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冷汗瞬间湿透衣衫,嚇得魂飞魄散。 另一人更是直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年轻人,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那一丝气息,比他们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强者都要恐怖一万倍! 跑! 快跑! 再不跑,会死! 两人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再留,甚至不敢再看江小鱼一眼。 “对、对不起!前辈饶命!” 疤脸汉子颤声尖叫一句,转身就跑,连滚带爬,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另一人更是嚇得魂都飞了,跟在后面,亡命逃窜。 不过几息功夫。 两道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林间,跑得无影无踪。 直到再也感受不到两人的气息,江小鱼才缓缓鬆了口气,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他轻轻摸了摸胸口的石片,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就……嚇走了?”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淡淡一笑: “不过是一丝余威而已。 真正的强者,从不用动手。 只一缕气息,便可惊退强敌。” 江小鱼望著空旷安静的小路,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刚才那一瞬间,他第一次真正体会到。 什么叫修真。 什么叫力量。 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握紧拳头。 第十章 乾坤五式 江小鱼一路小心翼翼,绕了好几圈確认彻底安全,才终於赶回多宝当。 推开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院子里依旧是那副安稳景象。李大牛在厨房里忙活,切菜的篤篤声规律又踏实;侯二坐在柜檯前翻著旧帐本,时不时记上两笔。胖橘猫趴在门槛上,懒洋洋甩了甩尾巴。 “小鱼回来啦?”李大牛探出头,脸上立刻堆起笑,“正好,俺燉了汤,马上就能开饭。” 侯二也抬了抬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神色平稳、没缺没少,这才放下心来,隨口叮嘱一句:“跑哪儿去了,一身尘土,记得洗洗。” “知道了。”江小鱼笑著应了声,心里暖烘烘的。 外面修真界打打杀杀、黑吃黑不断,一回到这里,瞬间就像躲进了最安稳的避风港。 他没敢多耽搁,胡乱应了两句,跟两人打过招呼,便一头扎进自己的厢房,反手把门閂轻轻扣上。 確定没人打扰,江小鱼立刻盘腿坐到床上,心臟抑制不住地怦怦直跳。 他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那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的石片。 就是这玩意儿,花了他整整一百万,几乎掏空全部家当。 一路上他忍了好久,硬是没敢拿出来细看。 “书灵爷爷!”江小鱼在意识里迫不及待开口,声音都带著一丝激动,“快帮我看看,这一百万买的到底是什么宝贝?里面真的有远古神通残篇吗?” 沉寂的识海微微一动。 下一刻,那本古朴厚重、承载著万古文明的河图洛书,缓缓在他意识深处显化真身。书页轻轻展开,淡淡温润白光瀰漫开来,古老而威严的气息笼罩周身。 “凝神,莫要乱动。” 书灵老人的声音徐徐响起。 江小鱼立刻屏住呼吸,乖乖按照吩咐,將心神完全放开,把手中石片轻轻托在身前。 只见河图洛书微微一震,一缕极淡、却蕴含天地本源的微光从书页间透出,如同一条轻柔光带,缓缓缠上那块不起眼的黑色石片。 石片表面那层普通土石外壳,在这缕光芒包裹下,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点化开。 里面封存的那丝远古气息,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溢散开来。 嗡——! 一股古老、苍茫、仿佛从开天闢地之初流传下来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不是凌厉,不是霸道,而是一种浩瀚无边、包容天地的厚重。 江小鱼只觉得心神一震,仿佛置身於远古神山之巔,俯瞰日月星辰、江河大地。 “吞噬其灵,解析其纹。” 书灵老人一声轻喝。 河图洛书光芒微涨,轻轻一卷,便將石片中那最核心、最本源的一丝神通印记,直接吞噬吸收,纳入书页之间解析推演。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小鱼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著识海中那本缓缓流转的奇书。 一百万到底值不值,是不是真神通,马上就要揭晓。 片刻之后,河图洛书光芒渐渐收敛。 一直平静淡然的书灵老人,此刻竟也微微睁开双眼,苍老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郑重。 江小鱼一看这表情,心里顿时一紧:“爷爷,怎么样?是什么东西?” 书灵老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一拂,识海虚空之中,竟隱隱显化出四道巨大掌印虚影,每一掌都带著不同威势,凌空悬浮,气势磅礴。 “好,好一个远古神通残篇。”老人语气带著一丝讚嘆,“你这一百万,非但不亏,反而是天大机缘。” 江小鱼眼睛瞬间瞪圆:“真的是神通?!” “不错。”书灵老人缓缓点头,声音清晰地落在他心头, “此神通,並非普通凡术,而是一套上古掌法神通,名为——乾坤五式。” “乾坤五式?”江小鱼喃喃重复一遍,只听名字就觉得气势不凡。 “此掌法,共分五式,威力层层递增,一式更比一式强。” 书灵老人抬手一点,那五道掌影虚影依次亮起,每一道都带著截然不同的威压: “第一式:破天——掌锋凌厉,可撕裂长空,破一切虚妄、斩一切法术。” “第二式:镇岳——掌力厚重,如神山压顶,镇山岳之形,稳大地之基。” “第三式:断海——掌势狂猛,如江河决堤,一怒之下,可断沧海。” “第四式:乾坤——掌法包容,引天地之力,掌覆为天,掌翻为地。” “第五式:便是四掌合一,最终升华之绝杀——轮迴一掌。” 说到最后一式,书灵老人的声音都微微凝重几分。 那道最暗淡、却最恐怖的掌印虚影一闪而逝,一股轮迴往復、生死幻灭的气息,仅仅泄露一丝,就让江小鱼心神剧震。 “轮迴一掌……”江小鱼咽了口唾沫,“这、这也太强了吧!” 破天、镇岳、断海、乾坤、轮迴一掌。 简简单单五式掌法,却囊括了天地、山海、苍穹、轮迴,一听就不是凡物。 “此乃上古大能所传的正宗神通,不是修真界那些烂大街的粗浅功法可比。”书灵老人淡淡道,“你如今只是灵脉初期,能得到这等神通,等於一步登天。” 江小鱼激动得浑身都有些发颤。 一百万,换一套如此恐怖的上古掌法神通。 別说一百万,就算再贵十倍,他都愿意! 之前被掏空家底的肉痛,此刻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狂喜。 “那爷爷,我现在能练吗?”江小鱼迫不及待追问。 “急什么。”书灵老人无奈一笑,“乾坤五式威力太大,以你现在灵脉初期的修为,勉强能催动第一式破天,已是极限。后面几式,需等你修为达到灵泉、灵海,甚至更高境界,才能逐步解锁。” 江小鱼虽然有点小失望,可也明白道理。 这么强的神通,一上来就能隨便用,那也太不现实了。 “没关係,慢慢来。”江小鱼咧嘴一笑,眼神发亮,“能学会第一式破天,我就已经赚翻了!” 以前他空有灵脉修为,却半点实战手段都没有,真遇上危险只能靠河图洛书震慑、靠小心谨慎躲著走。 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乾坤五式。 有了属於自己的第一个真正底牌。 江小鱼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静静流淌的灵力,再想到那五式威震天地的上古掌法,心中一片火热。 破天、镇岳、断海、乾坤、轮迴一掌。 从今天起,这便是他在修真界立足的根本。 一百万,换来一套远古神通。 这笔买卖,值到离谱!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再次恭敬对著识海中的河图洛书一拱手。 “那就麻烦书灵爷爷,教我修炼这第一式——破天!” 第十一章 书灵带娃不易 识海之中,河图洛书静静悬浮,微光內敛。 书灵老人的身影缓缓浮现,鬚髮皆白,气质古朴,一看就是那种活了万古、见惯风雨的老前辈。 可此刻,老人家眼底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是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有多折腾。 “嗯,准备好了便好。”老人声音温和,“我先將破天一式的灵力运转路线、意境真意,尽数传於你识海之中。你记住,神通非武技,不可死练,要悟。” “悟!我懂!”江小鱼把头点得跟捣蒜一样,一脸自信,“不就是感悟天地、领悟剑意……不对,掌意嘛!我看话本里都这么写的,一晚上肯定够了!” 书灵老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忍心泼冷水,只轻轻一嘆:“……你且先看。” 老人指尖微抬,一道温润柔和的白光从河图洛书书页间飘出,轻轻注入江小鱼识海。 一瞬间,无数玄奥信息涌入脑海: 灵力如何从灵脉提起,如何沿经脉运转,如何在掌心凝聚成锋,如何引动一丝天地之气,化作撕裂长空的威力……还有那道模糊却无比震撼的掌影,凌空一按,苍穹仿佛都被撕开一道缝隙。 “哇——” 江小鱼看得眼睛都直了,满心满眼只剩下一个念头: 帅!太强了!这要是学会了,谁还敢黑吃黑?谁还敢拦我? “记住了吗?”书灵老人问。 “记住了记住了!”江小鱼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爷爷!这么简单,我分分钟搞定!” 书灵老人看著他这副信心爆棚的样子,沉默了一瞬,最终只化作一句: “……莫急,慢慢来。” 他哪里知道,江小鱼口中的“慢慢来”,是恨不得一秒钟就练成。 老人话音刚落,江小鱼立刻行动起来。 他按照刚刚传入脑海的路线,深吸一口气,努力引动体內那丝刚刚开闢不久的灵脉之气。 灵力刚一流动,他就激动得不行,控制著气息往掌心涌去,想像著自己一掌拍出,破天裂地,威风八面。 “喝!” 少年低喝一声,猛地一掌向前推去。 想像中: 掌风凌厉,金光一闪,墙壁被撕开一道口子,气势震天。 现实中: “噗——” 一缕微弱至极的气流从掌心飘出,吹得桌角一张废纸轻轻晃了一下。 除此之外,屁都没有。 江小鱼:“?” 他愣在原地,保持著推掌姿势,整个人都傻了,一只乌鸦默默飞过。 “呃……可能是第一次,没掌握好力度。” 江小鱼自我安慰,收回手掌,重新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 他越练越急,越急越乱,灵力在经脉里横衝直撞,一会儿堵在手腕,一会儿卡在胳膊,好几次差点反噬自身,疼得他齜牙咧嘴。 屋里很快变得一片狼藉。 椅子被推到墙角,桌子挪到一边,地面青砖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掌印,有的浅,有的深,有的甚至被灵力震得微微开裂。江小鱼满头大汗,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眼神却依旧倔强。 “我就不信了!” “再来!” “破天!给我破!破破破!” 他一边拍,一边给自己打气,活像一只跟空气较劲的小奶狗。 一掌又一掌,从天黑拍到半夜,从半夜拍到黎明。 书灵老人一开始还在旁边指点两句: “灵力偏了。” “意境不对,不是蛮力。” “稳住心神,別慌。” 到后来,老人家彻底沉默了。 识海里,老人坐在河图洛书旁,一手撑著额头,一脸生无可恋,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 ——带不动啊。 他活了万古岁月,见过天赋异稟一日千里的天骄,见过大器晚成沉稳如山的修士,见过根骨极差却毅力惊人的凡人,可他从来没见过…… 这么能瞎折腾、还自我感觉良好的。 天一蒙蒙亮。 江小鱼终於撑不住了,“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酸软无力,手掌红得发烫,胳膊都抬不起来。 他垂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再看看屋里一片狼藉,再想想一晚上的成果——除了多了一堆掌印,啥也不是。 別说破天了。 他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挫败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间把他淹没。 江小鱼蔫了,彻底蔫了,像只被霜打蔫的茄子,又像一只犯错被骂的小土狗,肩膀耷拉著,脑袋垂著,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我不行了”的绝望气息。 他有气无力地在意识里喊了一声,声音委屈巴巴,带著浓浓的鼻音,快要哭了: “书灵爷爷……” “我是不是……修真界第一大笨蛋啊?” “別人几天就能开灵脉、修神通,我一晚上连个破天的影子都摸不著……我是不是不適合修真啊?” 识海里,一直默默承受噪音摧残的书灵老人,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人家看著识海中那道垂头丧气、委屈巴巴的少年虚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无奈,有好笑,有宠溺,还有一股深深的、挥之不去的——心累。 那眼神,像极了看著自家傻孙子,半夜不睡觉,非要徒手劈砖头、劈不开还自我怀疑的老爷爷。 江小鱼见他不说话,更加委屈了,声音都带著哭腔: “爷爷,你说话啊……我是不是给你丟人了?我连这么简单的第一式都学不会……” 书灵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吐出来,语气又无奈又宠溺,像哄熊孩子一样,一字一句道: “小鱼啊……我的小祖宗。 你能不能先醒醒? 你是不是对神通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別离谱的误会?” 江小鱼一愣,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啊?” “这是乾坤五式,是上古大神通!是当年参悟天地规则的大能才能修炼的道!”老人语气都微微飘了一点,十足一个被折腾到极限的老头,“你以为这是街口地摊上五块钱一本的拳谱啊?隨便比划两下就会了?” “可、可是话本里写的……主角捡到秘籍,一晚上就练成了,直接天下无敌。”江小鱼小声嘟囔。 “话本?”书灵老人差点被气笑,“话本里还说,主角睡一觉醒来直接飞升仙界,日月都绕著他转呢,你怎么不现在直接飞上天给我看看?” 江小鱼被噎得说不出话,脑袋又垂了下去。 老人看著他这副样子,心又软了,语气放缓,耐心解释道: “你忘了?几天前,你还是个连灵力是什么、修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 灵脉刚开,气息都没捋顺,走路都还摇摇晃晃,灵力控制跟一团乱麻一样,连精准释放都做不到。 就这基础,你想一晚上,直接上手修炼上古大神通?” 老人越说越心累,越说越无奈: “你这不是修炼,你这叫越级送命。 就像一个刚进幼儿园、连一加一都算不明白的娃娃,第一天上课,就抱著大学的功法秘籍,说要一晚上考满分。 小鱼啊,这不是笨,这是……异想天开啊。” “我……我就是想快点变强嘛。”江小鱼声音越来越小,“上次在琉璃厂,那两个人差点把我截住,我要是会了破天,就不用怕他们了,也不用总麻烦爷爷你出手……” 说到这里,他越发愧疚: “我还知道,你出手次数有限,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我想自己保护自己,保护大牛哥,保护猴子哥,保护好多宝当……” 书灵老人听到这儿,原本满肚子的无奈,瞬间又软了下来。 这孩子,虽然傻了点,急了点,折腾了点,但心是好的,重情重义,没白疼。 老人轻轻嘆了口气,那一声嘆,充满了老人家带娃的辛酸: “唉……你啊你。 勤能补拙是好事,可你这叫瞎忙补拙。 方向错了,越努力越白费。” “那……那我该怎么办啊?”江小鱼抬起头,一脸求助,像迷路的小孙子看著爷爷。 书灵老人无奈摇头,耐著性子一点点教: “破天,破的是天,不是墙壁,不是空气。 它讲究的是一个破字—— 是种子破土而出的韧劲,是水滴石穿的坚持,是闪电劈开乌云的锐利,是刀刃斩断锁链的乾脆。 你要悟的是这个意,不是天天在屋里『啪啪啪』乱拍,跟拍麵团、跟打铁一样,那能叫神通吗?” “可……我悟不出来啊。”江小鱼委屈。 “悟不出来就先练基础!”老人语气稍微重了一点,却依旧是宠溺,“先把灵力控制练到极致。 让它走东就走东,让它往西就往西,让它细如髮丝就细如髮丝,让它聚在指尖就聚在指尖。 基础打牢了,神通自然水到渠成。” 江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那我要练多久才能会破天啊?” 书灵老人看著他那副急切又天真的样子,再次心累扶额: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有的人数日,有的人数月,有的人数年。 你这刚从凡人转过来的小笨蛋,急也没用。”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叮嘱,像个操心不停的老爷爷: “以后不准再关起门来瞎拍!再这么胡来,经脉都要被你震坏,到时候变成废人,我看你怎么办! 大牛要是听见屋里动静,还以为你在屋里拆家、跟人打架呢!” 江小鱼被说得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爷爷我错了,我以后不瞎练了。我乖乖打基础,我慢慢悟,不给您添乱,不让您操心。” “这还差不多。”书灵老人鬆了口气,疲惫地挥挥手,“出去吧,天亮了,大牛该喊你吃饭了。喝口水,缓一缓,別一上来就把自己逼疯。” “嗯!”江小鱼乖乖点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轻轻打开房门,清晨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夜的疲惫仿佛散去了大半。院子里,李大牛已经端著热腾腾的粥走了出来,一看见他,立刻咧嘴笑了: “小鱼醒啦?快过来喝粥,俺放了你爱吃的红枣!” 侯二抬眼瞥了他一下,又看了看屋里乱七八糟的掌印,嘴角抽了抽:“你昨晚在屋里拆房子呢?” 江小鱼嘿嘿一笑,挠挠头,没好意思说自己在修炼上古神通。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看著他乖乖吃饭、一脸乖巧的样子,再次默默嘆了口气。 老人家望著河图洛书微微闪烁的微光,在心里默默摇头: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醒过来不仅要守著河图洛书,还要带这么个刚入门、傻憨憨、又急又倔的小笨蛋。 修真路漫漫。 別人是师徒同行,霸气纵横。 他倒好,一把年纪,活成了带小孙子闯修真界的老爷爷。 江小鱼喝著香甜的粥,心里美滋滋的,在意识里悄悄喊: “书灵爷爷,等我把基础练好,一定把破天练好的!” 书灵老人淡淡应了一声,眼底却悄悄泛起一丝笑意。 第十二章 勤能补拙 夜色渐深,多宝当早已沉入一片安静之中。李大牛的呼嚕声隔著两道房门轻轻传来,侯二也早已熄了前堂的灯火,胖橘猫蜷在窗台上睡得昏天黑地,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窗台,连梦话都没有一声。 整座小院里,只剩下江小鱼厢房里,还透著一缕昏黄而倔强的灯光。 屋內,少年盘腿坐在硬板床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吹弯却始终不肯折断的小竹竿。 额头上早已布满细密的汗珠,顺著脸颊、下頜线一滴滴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脸色微微发白,嘴唇也有些乾涩,连呼吸都带著一丝不稳,一呼一吸之间都带著轻微的颤抖,这是心神与灵力双重消耗过度的典型徵兆。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如同深夜里不肯熄灭的星火,死死盯著自己的指尖,半点不肯挪开。 在他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白光点明灭不定,时而凝聚,时而涣散,像一只极不听话的小虫,明明已经被攥到了手边,却总在最关键的一刻,猛地挣脱逃散,化作一缕稀薄的灵气,消散在空气里。 这是他修炼乾坤五式第一式——破天的第七天。 自从那天被书灵爷爷一顿哭笑不得的训斥点醒,江小鱼便收起了一夜速成的妄想,老老实实从最基础的灵力掌控开始打磨。 可这破天掌,终究是上古神通,看似只有简简单单一掌,內里却牵扯著天地间“破”的真意,远非普通功法可比。 灵力运转稍偏一丝,意境差了半点,心神鬆了一瞬,便会前功尽弃。 一次。 十次。 百次。 千次。 江小鱼自己都记不清,这一晚上,他失败了多少次。 指尖微微发麻,经脉传来一阵阵细微的胀痛,像是有无数根小针在轻轻扎著,连带著脑袋都一阵阵发沉。 心神更是疲惫得几乎要沉入黑暗,好几次,眼皮重得像掛了铁块,差点直接倒在床上睡过去。 可每当那股懈怠涌上来,少年便咬咬牙,狠狠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困意驱散,疼得齜牙咧嘴,也不肯停下。 他就这么跟指尖那点不听话的灵力,较上劲了。 不成功,便不成仁。 练不成,就不睡。 这股“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上南墙也要撞出一个洞”的倔强劲儿,是江小鱼从小刻在骨子里的脾气,改不了,也不想改。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赋异稟的奇才。 小时候读书,別人一遍记住的课文,他要反反覆覆背三五遍,背到口乾舌燥、嗓子发哑才能勉强记住; 后来跟著打理多宝当,別人一眼看明白的旧物门道,他要蹲在旁边琢磨大半天,翻遍旧书、问遍行家,才能摸出一点头绪; 就连踏入修真之路,也是稀里糊涂撞了天大的机缘,才勉强开启灵脉,连一步登天的边都沾不上。 他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也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悟性,更没有家世背景、灵丹妙药堆出来的起点。 有的,只是一股谁也拉不回来的牛脾气。 认定了一件事,就一条道走到黑; 认准了一个目標,就用最笨、最直接、最死磕的方式,一点点往前磨。 不达成目的,绝不罢休。 时间,就在江小鱼跟“破天”这一式死磕中,悄然流逝。 他完全沉浸在指尖那一点灵光的凝聚、溃散、再凝聚的循环之中,浑然不觉夜色已深,也忘了去刻意打坐冲关、提升境界。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一个执念—— 让这点光更亮一点! 更稳一点! 存在得更久一点! 能真正听我使唤,打出那一记“破天”! 这种心无旁騖、近乎偏执的专注,让他对体內那丝刚开闢不久的灵脉之气的操控,以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速度,变得越来越精细、越来越得心应手。 原本散乱如麻的灵力,在他一次又一次死磕中,渐渐变得听话、温顺、有序。 原本晦涩难行的经脉,在一遍又一遍的冲刷下,一点点被拓宽、被温养、被夯实。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静静看著这头犟牛,苍老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欣慰。 他活了万古岁月,见过太多心浮气躁之辈,得了一点机缘便好高騖远,稍有挫折便怨天尤人,稍微有点成就便沾沾自喜。 像江小鱼这样,明明手握上古神通、身载河图洛书,却能沉下心,跟最基础的灵力掌控死磕到底的,万中无一。 “这孩子……虽无惊世天资,却有一颗最踏实、最坚韧的心。” 老人轻声一嘆,语气里满是释然,“修真之路,本就不是比谁起步快,而是比谁走得稳、走得远。他这股牛脾气,恰恰是最珍贵的道心。” 老人没有再出手干预,只是默默守在一旁,护住他的心脉,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去拼、去练、去磨。 也不知是第几百次尝试。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摒除一切杂念,心神高度凝聚,再次按照破天的轨跡,將灵力一点点引向指尖。 这一次,他没有急於求成,没有想著一掌惊天,只是安安静静地感受著灵力流动的每一丝触感,感受著那一丝“破”之意境,如同种子破土,微弱却坚定。 指尖那点黑白微光,缓缓亮起。 一息。 两息。 三息。 这一次,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剧烈晃动、骤然溃散,而是稳稳地停在指尖,光芒虽弱,却异常凝实,透著一丝前所未有的锐利。 江小鱼心中一喜,却依旧不敢大意,依旧保持著那份专注。 就在这时—— “嗡——!” 丹田深处,那一道刚刚开闢不久、一直微弱平缓的灵脉,毫无徵兆地猛然一震! 原本如同细流一般的灵力,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猛地沸腾起来! 一股比平时磅礴、精纯、凝练了好几倍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从灵脉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冲遍四肢百骸,顺著他早已打磨顺畅的路线,自行高速运转起来。 没有狂暴衝撞,没有痛苦撕裂,只有暖洋洋的充盈感,一路滋养、拓宽、夯实著他的经脉。 “咦?” 江小鱼愣了一下,指尖那点灵光都忘了散去。 他下意识想稳住这股突然“暴动”的灵力,却发现它们异常听话,比他刻意引导时还要顺畅、还要圆融,仿佛已经演练过千万遍一般,自行在体內运转了一个又一个大周天。 灵力每运转一周,他体內的气息便凝实一分。 灵脉便拓宽一分。 根基便扎实一分。 当灵力自行运转整整九个大周天后。 丹田內,那一道微弱的灵脉,猛地向內一缩,再轰然一放! 一股比之前强横、凝练、厚重了足足数成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江小鱼身上轻轻散发开来。 灵脉之中,灵力流转之声清晰可闻,不再是细流,而成了小溪。 江小鱼眨巴眨巴眼睛,感受著体內那明显不一样的充盈感,后知后觉地愣了愣,下意识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书灵爷爷……我、我好像……”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早已眼含笑意,微微点头,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温和: “傻小子,你不是好像。 你是——突破了。” “从最初的灵脉初开,正式踏入了灵脉中期。” 江小鱼整个人都呆住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痛苦难忍的冲关,没有丹药辅助,没有刻意打坐。 他就只是安安静静地、一门心思地,跟自己的手指头、跟那道破天神通死磕。 磕著磕著……灵力自己跑顺了。 磕著磕著……灵脉自己拓宽了。 磕著磕著……他就这么稀里糊涂、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这、这就中期了?” 江小鱼挠了挠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体內暖洋洋的,浑身都轻快了不少,灵力隨手一动,便顺畅自如,远不是之前那种生涩卡顿可比。 他下意识再次尝试凝聚破天掌力。 心念微动。 “唰!” 指尖那点黑白灵光,几乎是瞬间出现,光芒比之前明亮、凝实、锐利了不止一筹,轻轻鬆鬆便稳住了五六息之久,操控起来写意轻鬆,灵力消耗也小了太多。 “嘿嘿!” 江小鱼当场咧嘴一笑,眼睛都亮了,满心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真的变强了!真的突破了!” 他这边美滋滋地体验著突破后的新手感,完全没意识到,这一幕落在识海之中的书灵老人眼里,是何等的令人欣慰。 老人看著少年那傻乐的模样,苍老的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温和笑容。 “没有惊世天赋,却有一颗至死方休的执著心。 不投机取巧,不好高騖远,只知一步一个脚印,死磕到底。 这,才是最扎实的道。” “別人修炼,靠悟性、靠机缘、靠资源。 你这孩子,靠的是一股谁也拉不回来的牛脾气。” “看似笨拙,实则最合大道。” “灵脉中期……只是一个开始。 以你这份心性,將来能走多远,连老夫都看不透。” 老人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一拂袖,將一缕温和的河图洛书之气送入江小鱼体內,帮他彻底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夯实灵脉中期的根基。 江小鱼只觉得浑身一暖,所有疲惫一扫而空,精神焕发。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指尖,那点灵光依旧稳稳亮著,透著一丝锐利的锋芒。 之前怎么练都练不顺的破天,在突破到灵脉中期之后,竟然一下子变得顺手了许多,虽然离真正打出威力无穷的一掌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有了属於“破天”的那一丝锋锐。 江小鱼握紧拳头,眼中再次燃起那股熟悉的、倔强劲儿。 灵脉中期了。 破天,也终於有点样子了。 但这还不够。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嘴角扬起一抹自信又执著的笑。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行,就百次、千次、万次。” “我江小鱼別的不行,犟,是真的犟。” “灵脉中期只是开始。 破天,我迟早要彻彻底底练成!” 第十三章 天魔宗 江南午郊区,远离城区喧囂,四处都是荒草与废弃工地。 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片看似荒凉的土地之下,藏著一处年代久远的地下防空洞。 墙体斑驳,水泥剥落,到处都是水渍与霉斑,阴暗潮湿,冷风从不知名的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这里,只有野鼠与虫蚁,在黑暗中来回穿梭。 可今天,这死寂一片的防空洞內,却响起了一阵杂乱而压抑的脚步声。 几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正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向著防空洞深处移动。 一共五人,全都一身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毫无感情的眼睛。他们步伐轻盈,呼吸沉稳,每一步都落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了什么。周身隱隱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霸道、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更不是善类。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名年纪稍长的老者。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蒙面,鬚髮皆已花白,面容枯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微微眯起,目光阴鷙如鹰隼,扫视著四周黑暗的环境。 周身那股阴冷气息,比其他几人浓郁数倍不止,隱隱之间,有一股厚重如山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此人,正是魔道第一大宗——天魔宗的执事长老,阴无常。 修为深不可测,已然达到灵海境后期,在整个天魔宗內,都算得上是一方人物,手握实权,杀伐果断。 天魔宗,乃是当今魔道魁首,势力庞大,根深蒂固,门徒遍布各地。 门內之人,向来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弒杀夺宝、伤天害理之事,做过不知凡几,早已被天下正道列为必杀之敌,视为魔道祸患,人人得而诛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让寻常修士见到天魔宗执事长老在此出现,恐怕早已嚇得魂飞魄散,掉头就跑。 “確定……是这里没错?” 阴无常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如同两块破铁片在摩擦,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冰冷。 他停下脚步,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前方更加幽深黑暗的通道,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凝重。 身旁一名黑衣手下立刻上前半步,躬身低头,语气恭敬无比,连忙回话: “回长老,绝不会错!” “属下已经连续探查三日,確认此处防空洞最深处,藏有一处上古修士洞府。洞口被古老阵法遮蔽,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只有灵气感应极强的修士,才能捕捉到那一丝微弱的上古气息。” 阴无常微微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上古修士洞府。 这六个字,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有著无法抗拒的诱惑。 上古时代,灵气浓郁,天才辈出,隨便一位修士,都远超当今之辈。洞府之中,必定藏有上古功法、神通秘术、灵丹妙药、法器宝藏……任何一样,都足以让现在的修士抢破头。 而对於他阴无常来说,这处洞府,更是关乎他毕生最重要的一关。 他卡在灵海境后期,已经足足数十年。 修为停滯不前,寿元一点点消耗,无论如何苦修,无论吞服多少丹药,都始终无法触摸到那一层薄薄的瓶颈,更別说突破至灵丹境。 灵丹境,那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大关。 凝聚灵丹,寿元大增,脱胎换骨,真正算得上一方高手。 一旦突破,他在天魔宗的地位,將会水涨船高,权势、地位、资源,都会成倍增长。若是不能突破,他日寿元耗尽,也不过是一抔黄土,一切成空。 数十年无望,他几乎已经绝望。 直到几天前,手下传来消息,说在江南午郊区,发现一处疑似上古修士的洞府。 那一刻,阴无常沉寂多年的心,瞬间疯狂跳动起来。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上亲信,连夜赶来,连宗门都没有通报。 这种天大机缘,一旦泄露,必然引来无数强者爭夺,甚至可能惊动宗门內那些老怪物。到时候,哪里还轮得到他? 必须秘密行事,速战速决。 “好,很好。” 阴无常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贪婪的笑意。 “只要能得到洞府內的传承或是宝物,老夫突破灵海境,踏入灵丹境,便指日可待!” 他眼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那是对力量、对长生、对更高境界的极致渴望。 为了这一天,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长老,”另一名黑衣手下低声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谨慎,“这上古洞府,多半会有阵法禁制,甚至可能留有机关傀儡,我们是不是要小心一点?” “小心?” 阴无常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魔道的霸道与狠厉。 “在绝对实力面前,区区上古残阵,能有什么用?当年留下这洞府的修士,未必有多强,就算真有什么危险,凭你们几人,再加上老夫,足以横扫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带著一丝杀意: “更何况,为了这一次机缘,老夫已经等了数十年。 挡我道者,杀。 阻我路者,灭。 就算这洞府內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也得给我趴著!” 话音落下,一股凶戾无比的气息,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阴冷的灵气席捲四周,防空洞墙壁上的水渍瞬间凝结成霜,地面甚至裂开一丝丝细微的裂痕。 几名黑衣手下浑身一颤,连忙低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他们跟隨这位长老多年,深知其性格。 一旦认定的东西,就一定会不择手段拿到手。 顺他者昌,逆他者亡,从来没有例外。 “继续往前走。” 阴无常一挥衣袖,语气淡漠,“找到洞口,破阵入府。 记住,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哪怕是宗门同门,也不行。 若是敢外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机,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寒。 “属下明白!” “誓死保密!” 几人连忙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 阴无常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再次迈步,向著防空洞最深处走去。 脚步踩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死寂的防空洞內,不断迴荡。 四周越来越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空气越来越冷,阴冷刺骨。 隱隱约约之间,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极其古老、仿佛来自远古时代的气息,从通道尽头飘散过来。 那气息古老、苍茫、晦涩难明。 正是上古修士独有的气息。 感受到这一丝气息,阴无常的眼睛,瞬间亮得嚇人。 错不了。 这里,真的有上古修士洞府。 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快。 数十年困局,难道真的要在今日,在此地,一举打破? 灵丹境…… 我阴无常,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贪婪,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坚定。 加快脚步,几人的身影,很快便彻底消失在防空洞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第十四章 龙卫 地下防空洞外,一片荒草萋萋。 几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隱匿在乱石阴影之中,目光锐利,死死盯著防空洞那黑沉沉的入口。 气息沉稳內敛,不显山不露水,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与洞內那股阴寒诡譎的魔道气息,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共五人,三男一女,为首是一位面容方正、鬚髮微白的老者。 他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身姿挺拔,眼神如古潭般深邃,周身气息厚重如山,不怒自威。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安心可靠之感。 此人,正是华夏龙卫驻江南一带的负责人,风清玄。 修为同样深不可测,稳稳站在灵海境后期,与洞內的天魔宗执事长老阴无常,恰好是同一境界。 龙卫,是华夏官方设立的修士组织,行走於明暗之间,镇压魔道邪祟,维护世间安稳,不涉江湖纷爭,却手握正理法度。 凡龙卫成员,皆是经过层层筛选、心性正直之辈,与天魔宗那等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魔道势力,天生就是死敌。 “长老,全都確认清楚了。” 身旁一名面容冷峻的男队员低声稟报,声音压得极低,“进入防空洞的,確实是天魔宗的人,一共五名黑衣修士,领头的,是天魔宗执事长老——阴无常。” “阴无常……” 风清玄缓缓重复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皱,眼神瞬间凝重了几分。 这老鬼,在魔道之中可是赫赫有名。 修为高,心机深,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手上沾染的正道修士与无辜之人的鲜血,数不胜数。为了夺取机缘、修炼功法,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老鬼,怎么会跑到这种偏僻地方来?” 另一名队员低声疑惑。 风清玄眼神一沉,淡淡开口:“不用猜了,看他们鬼鬼祟祟的样子,再结合最近收到的消息——这地下防空洞深处,应该藏著一处上古修士洞府。” 此言一出,几人都是眼神一变。 上古洞府! 难怪阴无常会亲自出马。 “阴无常卡在灵海后期多年,一直渴望突破到灵丹境。”风清玄声音冷冽,“这处上古洞府,对他而言,就是破境的最后希望。他一定会不择手段,势在必得。” 一旦让这等魔道恶人得到上古传承,实力大增,那江南一带,必將生灵涂炭,后患无穷。 “长老,那我们……” 队员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风清玄正要开口,先下令稳住阵脚,等待后方增援赶到,再一起动手,將这伙魔道中人一网打尽。 可还没等他说话,旁边一道清脆又大大咧咧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哎呀,师伯,等什么增援啊!不就一个灵海后期的老魔头吗?咱们几个人,差不多可以直接搞定了!” 说话的,是队伍里唯一的女孩。 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轻便利落的短打装束,梳著高马尾,脸蛋娇俏,眼睛明亮,浑身透著一股活泼跳脱、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 此刻正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丝毫没有面对魔道凶徒的紧张,反而像是要出门游玩一般轻鬆。 风清玄一听这声音,额头青筋隱隱一跳,原本凝重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无奈与头疼。 他转头,瞪了少女一眼,压低声音,又气又无奈道: “林夭夭,你给我安分一点!这里是战场,不是你茅山天师府的后山道场!” 被点名的少女吐了吐舌头,却依旧不服输地小声嘟囔:“可是师伯,我真的可以帮忙嘛……” 这位少女,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正是茅山派掌门林震天的独生女,林夭夭。 茅山天师府,乃是正道数一数二的大宗,传承悠久,道法高深,威名赫赫。林夭夭身为掌门之女,自幼便接触道法修行,天赋不弱已达灵泉初期,只是性子跳脱,静不下心,整天就想著下山闯荡。 风清玄与茅山掌门林震天乃是多年故交,在龙卫任职的同时,也在茅山派掛著一个长老名分。 这林夭夭,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闯祸精。 趁著父亲林震天外出处理宗门事务,没人看管,她竟然偷偷收拾行李,溜出茅山,一路跑到江南地界来“歷练”。 风清玄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刚刚找到她。 原本打算,先派人把这胆大包天的小丫头强行送回茅山,免得在外面惹是生非,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怎么跟老友林震天交代? 可谁能想到,人还没送走,半路上竟然撞见了天魔宗执事长老阴无常,带著手下潜入地下防空洞,图谋上古洞府。 一时间,送回茅山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还敢说?” 风清玄瞪了她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训斥,“我正想跟你算帐!你父亲把你託付给茅山长老们上下看管,你倒好,偷偷跑下山,独自在外游荡,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魔道中人遍布各地,阴险狡诈,若不是遇上我,你一个小姑娘,万一落入魔道之手……” 林夭夭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这不是实力也不弱嘛,一般的小魔头,我还是能对付的……再说了,现在不是正好撞上了吗,为民除害,也算历练了。” “你还敢顶嘴。”风清玄气得不轻,“等处理完阴无常这件事,我立刻联繫你父亲,亲自派人把你押送回茅山,禁闭三月,看你还敢乱跑!” “啊?不要啊师伯——” 林夭夭瞬间垮了脸,一脸苦兮兮。 “少来这套。”风清玄不吃她这一套,转头重新看向防空洞入口,脸色再次恢復凝重,“现在说正事。” “洞內情况不明,上古洞府很可能有阵法禁制,阴无常老奸巨猾,心狠手辣,又是灵海后期,不可轻敌。” “立刻通知分部,请求增援。” 风清玄沉声下令,“我们先在这里守著,封锁所有出口,不让任何一个天魔宗的人逃走。等增援一到,再全面动手,一网打尽。” “是!” 几名队员齐声应道。 只有林夭夭站在一旁,撇了撇嘴,小声嘀咕:“真是的,明明可以直接上……非要等增援,多没意思。” 风清玄听得眼角一跳,强忍著回头再训她一顿的衝动。 他心里清楚。 这小丫头,天赋是有,胆子更大,就是太年少轻狂,不知魔道的凶险。 阴无常那等老魔头,可不是茅山派里陪她练手的师兄师姐。 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个不慎,別说斩妖除魔,反而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都给我沉住气。” 风清玄再次叮嘱,声音低沉而威严,“今天,绝不能让阴无常,带走洞府內的任何一样东西。” “龙卫出手,邪祟必除。” 黑暗中,几道身影气息越发隱匿。 第十五章妖兽蛋 风清玄一行人隱匿在乱石与荒草之中,呼吸放得极轻,身形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几名龙卫成员眼神紧绷,一手按在腰间法器上,一动不动地盯著防空洞那黑沉沉的入口,只等增援一到,便立刻动手封锁。 林夭夭也难得安静了下来,不再大大咧咧插嘴,只是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看洞口,一会儿又偷偷瞄向风清玄,心里还在盘算待会儿能不能抢先衝出去露一手。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与天魔宗这等顶尖魔道高手正面交手,心里既紧张,又藏著按捺不住的兴奋。 风清玄眉头微蹙,感知著洞內那股越来越浓郁、越来越狂暴的阴寒魔气,心中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阴无常乃是灵海后期的老魔头,心性狡诈、手段狠辣,再加上上古洞府中不知藏著多少凶险禁制,这一趟下去,究竟是顺利得手,还是触发什么恐怖机关? “都稳住,不要轻举妄动。”风清玄再次低声叮嘱,“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尤其是你,林夭夭。”老者特意瞥了她一眼,语气严肃,“敢偷偷衝出去,回头我直接把你绑回茅山,禁闭半年。” “知道啦知道啦,师伯我听话。”林夭夭连忙吐了吐舌头,双手背在身后,装作一副乖巧模样。 可她那微微踮起的脚尖、不住转动的眼珠,却早已暴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防空洞內一片死寂,连之前隱约传来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压抑,仿佛有一头远古凶兽,正在黑暗中缓缓甦醒。 龙卫几人屏住呼吸,心神高度紧绷。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骤然从地下爆发! 巨响之猛烈,如同天雷炸响在耳边,整座小山都剧烈一颤,地面疯狂起伏摇晃,乱石飞溅,尘土漫天! 眾人猝不及防之下,身形皆是一晃。 林夭夭惊呼一声,差点直接摔倒,连忙伸手扶住旁边一块大石,一脸震惊地望向防空洞方向:“什么情况?!里面炸了?!” 风清玄脸色剧变,眼神凝重到极点:“不好!是洞府大阵被强行破掉了!” 他话音未落,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 只见防空洞所在的整片地面,轰然向下凹陷! 厚重的水泥层崩裂、坍塌,坚硬的山石如同豆腐般碎裂,大片泥土滚滚滑落。原本隱蔽无比的地下防空洞,在这股恐怖力量衝击下,直接被从內部掀翻! 烟尘瀰漫,乱石崩云。 在那塌陷的大地中央,一个漆黑如墨、幽深无比的巨型洞口,缓缓显现出来。 洞口周围,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古老而狂暴的气息,显然是上古洞府的真正入口,被强行破开,彻底暴露在了天地之间。 “那是……洞府正门!”一名龙卫成员失声低呼。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 几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骤然从那漆黑洞口之中冲天而起! 身法快如鬼魅,气息阴寒刺骨,魔气滚滚翻涌,正是之前进入防空洞的天魔宗一行人! 眾人目光一凝,瞬间锁定了为首那道身影。 老者身形枯瘦,鬚髮花白,一身黑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三角眼寒芒四射,周身灵海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爆发开来,阴冷霸道的魔气席捲四方,让周围温度都骤降数分。 正是天魔宗执事长老——阴无常。 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丝毫进入洞府后的狼狈,反而洋溢著难以掩饰的狂喜与激动。 而他那双枯瘦而冰冷的双手,正小心翼翼、紧紧抱著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圆润如玉的椭圆形兽蛋。 看似只是一枚蛋,却灵气逼人,浓郁到近乎液化的白蒙蒙灵气不断从蛋壳上向外溢出,流光婉转,瑞气腾腾。蛋壳表面隱隱有淡淡的古老纹路流转,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微弱的心跳声传出,充满了磅礴而神秘的生命气息。 与阴无常身上那阴冷污浊的魔气,形成了截然相反的鲜明对比。 如此精纯、如此厚重、如此生机盎然的灵气……绝非凡物! “那是什么东西?!” 林夭夭忍不住低呼一声,一双大眼睛死死盯著阴无常手中的白色兽蛋,满脸震惊。 她在茅山藏经阁见过无数天材地宝的记载,却从未见过灵气浓郁到这种地步、还带著如此强烈生命波动的妖蛋。 风清玄脸色更是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神死死盯住那枚蛋,一字一句,声音凝重无比: “那是……上古妖兽蛋!品阶高得难以想像,绝非现今世间凡种!” “传说中,上古妖兽天赋异稟,成年便可翻江倒海、裂山断岳,哪怕只是一枚蛋,蕴含的生命本源与灵气,也足以助修士突破境界、洗炼灵海、衝击灵丹!” 一语落地,周围几名龙卫成员脸色齐齐剧变。 上古妖兽蛋! 那可是足以让所有灵海境修士疯狂的至宝! 难怪阴无常会亲自出动,难怪这老鬼甘愿冒险,潜入这偏僻郊区的地下防空洞。 有了这枚蛋…… 突破灵丹境,真的有望! 半空之中,阴无常完全无视了不远处隱匿的几道气息,整颗心都扑在了手中这枚白色妖兽蛋上。 他低头凝视著怀中灵气逼人的蛋,感受著那源源不断涌入体內、让他多年乾涸的灵海都为之沸腾的精纯灵气与生机,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 三角眼中,贪婪与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成了……真的成了!” 阴无常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沙哑而癲狂,在这空旷的荒郊之中显得格外刺耳。 “上古洞府传承,果然名不虚传!竟然藏著这么一尊至宝!” “老夫卡在灵海后期数十年,寿元將近,步步艰难,始终无法触摸到灵丹境的门槛……今日,天助我也!” 他轻轻抚摸著温润光滑的蛋壳,感受著那浩瀚如江海的灵气与微弱却坚韧的心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只要將这枚上古妖蛋炼化,吸收其本源生命精华……” “我体內灵海,必將蜕变升华!” “瓶颈破碎,凝聚灵丹,踏入灵丹境,指日可待!” “到那时,老夫在天魔宗之內,地位水涨船高,权柄大增,就算是面对宗门內的几位太上长老,也有一席之地!” 一想到炼化妖蛋、突破境界后的风光无限,阴无常心中的激动便难以抑制,周身魔气都隨之疯狂翻涌,肆意横扫四方。 跟隨他一同衝出洞府的几名黑衣手下,也纷纷面露狂喜,连忙躬身行礼: “恭喜长老!贺喜长老!” “得此至宝,长老突破灵丹境,已是板上钉钉!” “我天魔宗,必將再添一位灵丹境大能!” 一声声恭维,落入阴无常耳中,让他越发得意。 数十年困局,一朝看到希望。 这份狂喜,几乎要衝昏他的头脑。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抬起眼,那阴鷙的目光,隨意扫过四周。 下一刻,他的眼神,骤然一凝。 几道隱匿在乱石阴影之中、气息早已不再平稳的身影,落入了他的眼中。 风清玄知道,再也藏不住了。 老者缓缓站直身躯,周身正气轰然爆发,灵海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展开,与阴无常的魔气隔空对峙。 他一步踏出,眼神冰冷,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夜空: “阴无常!” “魔道妖孽,也敢染指上古妖兽本源!” “华夏龙卫在此,你今天,走不了了!” 几名龙卫成员同时现身,法器出鞘,灵气激盪,瞬间结成战阵,將整片区域封锁。 林夭夭也握紧了腰间的茅山法剑,俏脸上的嬉笑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凛然正气,紧紧盯著半空之中的魔道长老。 一边,是狂喜过望、手握至宝、即將破境的天魔宗老魔。 一边,是早有埋伏、正气凛然、誓要斩妖除魔的华夏龙卫。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刚刚得到上古妖兽蛋的惊变之后,一场正邪大战,已然不可避免。 阴无常抱著手中灵气逼人的妖蛋,脸上的狂喜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抬眼,看向风清玄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不屑的弧度。 “华夏龙卫?” “哼,一群多管閒事的狗东西。” “想拦我阴无常的路,夺我到手的机缘?” “你们——还不够格!” 话音落下。 滚滚魔气,冲天而起。 第十六章 遁逃 大战一触即发。 阴无常怀抱上古妖兽蛋,周身魔气如黑火般熊熊燃烧,灵海境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席捲开来,狂风呼啸,乱石横飞。 那枚莹白的兽蛋在魔气笼罩下,依旧透出温润灵光,內里微弱的心跳仿佛被刺激得微微加速,散发出更加磅礴的生命本源。 “风清玄,你真是阴魂不散。” 阴无常阴鷙的双眼死死盯著对面的龙卫老者,声音冷冽如刀,“这上古妖蛋乃是老夫先得,天命归我,你也敢拦?” 风清玄踏前一步,一身正气浩荡,灵海境后期的气息轰然升腾,与魔道威压狠狠撞在半空。 空气瞬间扭曲爆鸣,地面裂开细密纹路,两股恐怖力量对峙之下,周围气温忽冷忽热,令人心悸。 “阴无常,你作恶多端,屠戮同道,残害凡人,早就该伏法!” 老者声如洪钟,目光如炬,“上古妖兽蛋乃是天地灵物,落入你这魔头手中,只会让你修为大进,后患无穷!今日我龙卫在此,绝不让你带走分毫!” “哈哈哈——” 阴无常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癲狂与不屑,“就凭你?同境之中,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你真以为能留下我?” 话音未落—— 轰!!!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一黑一白,一魔一正,如同两道流星轰然相撞。 魔气翻滚如墨浪,灵气浩荡似长河。 拳掌交击之声震耳欲聋,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圈恐怖气浪,地面崩裂,碎石冲天,整座荒山都在微微颤抖。灵海境修士的交手,早已超出寻常打斗范畴,近乎天灾。 风清玄掌法沉稳厚重,一招一式皆含浩然正气,步步紧逼; 阴无常招式阴狠毒辣,魔气腐蚀万物,招招致命。 两人身影在半空交错腾挪,残影重重,轰鸣声连绵不绝。 一时间竟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上!斩除魔眾!” 风清玄一声低喝,几名龙卫成员立刻身形闪动,直衝天魔宗那几名黑衣弟子而去。 林夭夭也眼神一凛,不再嬉皮笑脸,小手一翻,一柄灵光闪闪的茅山法剑握在手中,娇喝一声,紧隨其后冲了上去。 龙卫一共三人,皆是灵泉境修为; 茅山小丫头林夭夭,同样是灵泉境,道法精妙,身法灵动。 而天魔宗这边,连同阴无常带来的亲信,一共四人,也都是灵泉境修士,只是气息更加阴冷、狠厉,出手毫无顾忌。 “杀!” 黑衣魔修一声低吼,率先扑杀而来,魔气凝聚成利爪,直扑最前面的龙卫成员。 “邪魔外道,受死!” 龙卫成员凛然不惧,法器出鞘,灵光暴涨,正面迎击。 剎那间,这片空地彻底沦为战场。 灵气与魔气碰撞,法器与利爪交锋。 剑光闪烁,法诀轰鸣,惨叫与喝杀之声此起彼伏。 林夭夭虽然年纪不大,却是茅山掌门之女,道法根基极为扎实。只见她脚步踏起茅山步法,身影轻盈如燕,手中法剑一挑,一道凌厉剑气直逼一名魔修胸口,同时口中飞快掐诀: “茅山正法——破邪!” 一道金光自她指尖闪出,正中那魔修手臂。 “啊——!” 那魔修惨叫一声,魔气被正气击溃,踉蹌后退。 小丫头得势不饶人,剑隨身走,步步紧逼,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打得有模有样。 几名龙卫成员更是配合默契,攻守有序,显然是久经战阵。虽然对方是天魔宗弟子,出手狠辣诡异,但龙卫一身正气,恰好克制魔道手段,一时间稳稳占据上风。 惨叫声接连响起。 已有两名天魔宗弟子被龙卫重创,倒地不起,魔气溃散。 战局,渐渐偏向龙卫一方。 半空之中,激战的阴无常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三角眼脸色越发阴沉。 他与风清玄交手已过百招。 两人同是灵海后期,修为相差无几,风清玄修为扎实,正气克制魔气,他想要在短时间內击败这老头,根本不可能! 再拖下去—— 龙卫增援一到,他必將陷入重围! 到那时,別说带著妖蛋逃走,恐怕连他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该死!” 阴无常心中暗骂一声,眼神疯狂闪烁。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枚灵气逼人、生机盎然的上古妖兽蛋。 只要能將这枚妖蛋带走,找一处深山绝境、无人之地,安心炼化,吸收其中上古妖兽的生命本源与灵气精华,他必定可以衝破瓶颈,直接踏入灵丹境! 一步登天,脱胎换骨! 为了这枚妖蛋,他不能在这里死战。 更不能有任何闪失。 “风清玄,今日暂且陪你玩到这里!” 阴无常陡然一声厉喝,周身魔气骤然暴涨数倍,猛地一掌拍出,黑浪滔天,强行逼退风清玄。 借著这一瞬空隙,他看都没看下方还在苦战的几名天魔宗弟子,眼神冰冷无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逃! 至於那些手下…… 在突破境界的天大机缘面前,不过是弃子而已。 “长老!救我——!” 一名被龙卫重创的魔修绝望嘶吼。 可阴无常连眼角余光都没有施捨半分。 对他而言,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炼化妖蛋突破境界,牺牲几个手下,根本不值一提。 “想走?!” 风清玄脸色一变,立刻察觉不妙,厉声喝道,“阴无常,留下妖兽蛋!” 老者身形一闪,就要追击。 “哼,给我拦住他!” 阴无常冷酷一声,反手一挥,几道漆黑如墨的魔气飞射而出,不是伤人,而是轰然砸在地面,瞬间引爆! 轰——!!! 烟尘滚滚,乱石飞溅,一道巨大的烟尘墙轰然炸开,直接挡住了风清玄的去路。 趁著这短暂阻拦,阴无常身形化作一道漆黑闪电,头也不回,向著远处深山疯狂遁去,速度快到极致,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只留下一句冰冷狂言,隨风飘散: “风清玄,今日之仇,老夫记下了!待老夫炼化妖蛋,踏入灵丹境,必踏平你龙卫江南分部!” “可恶!” 风清玄怒喝一声,一掌打散漫天烟尘,可此刻哪里还有阴无常的半分身影? 那老奸巨猾的魔头,早已遁逃无踪。 下方战场,几名天魔宗弟子见长老竟然弃他们而去,瞬间心神崩溃,战意全无,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 “跑!快跑啊!” “长老逃了——” 几人嚇得魂不附体,四散奔逃。 “一个都別想走!” 龙卫成员厉声喝杀,紧追而上。 林夭夭也小脸一绷,法剑一振,立刻追剿漏网之鱼。 片刻之后。 最后一名魔修被彻底制服,倒地被擒。 战场终於平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崩裂的大地、散落的魔气痕跡,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血腥与灵气。 风清玄站在原地,望著阴无常遁逃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长长一嘆: “让他跑了……” 林夭夭收剑而立,小脸上也没了之前的兴奋,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 “都怪那老魔头跑得太快了!师伯,我们现在就追吧?说不定还能追上!” “追不上了。” 风清玄摇了摇头,眼神凝重,“阴无常老奸巨猾,既然选择遁逃,必定早已想好退路,专门往隱蔽无人的地方钻。我们一旦分散追击,反而容易被他逐个击破。” “那……那怎么办?”林夭夭急道,“那枚上古妖蛋要是真被他炼化了,他就突破到灵丹境了,到时候我们就更不是对手了!” 风清玄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 “立刻通知龙卫分部,全面封锁江南地界,地毯式搜索阴无常踪跡。” “他就算逃了,也绝不敢轻易露面,必定会找一处极隱蔽之地闭关炼化妖蛋。我们必须在他成功突破之前,找到他!” “否则……” 后果不堪设想。 一枚能助人从灵海后期直升灵丹境的上古妖兽蛋,落入天魔宗这等心狠手辣的魔头手中,必將是一场浩劫。 夜色深沉,冷风呼啸。 风清玄抬头望向茫茫黑暗,眉头紧锁,心中一片沉重。 一场追杀与藏匿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而阴无常,早已抱著那枚能改变他一生的上古妖蛋,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第十七章 麻烦上门 这几日,江小鱼算是彻底跟“破天”指耗上了。 自上次灵脉中期突破之后,他对灵力操控越发熟练,可那指尖一缕黑白灵光,却依旧时亮时灭,想真正凝聚成一击必杀的指法,还差著老大一截。 別人修炼是越修越沉稳,他倒好,越练越上头,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魔怔劲儿,连走路都时不时抬一抬手,对著空气虚点几下。 用书灵老人的话说——这小子,快练得走火入魔了。 这天傍晚,多宝当里安安静静。 侯二正拿著抹布擦柜檯,把一个个旧物件擦得鋥亮,刚直起腰喘口气,肩膀就被人轻轻一拍。 一回头,就见江小鱼一脸严肃,眼睛亮得嚇人,右手食指笔直地伸在他面前,一本正经地开口: “侯哥,你看看我这手。” 侯二一愣:“啊?手咋了?受伤了?” 江小鱼摇头,神情越发凝重,声音压得低沉,却带著一股莫名的气势: “你仔细看,有没有一种……一掌破苍天的气势?” 侯二:“……” 小老板这眼神,这姿势,这语气……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前阵子被雷劈过一次,该不会真把脑子劈出毛病了吧? 侯二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露出来,连忙赔笑点头: “有有有!气势十足!霸气得很!” 嘴上应付,脚下却悄悄往后挪:“那个……小鱼啊,我前堂还有活儿没忙完,我先去干活,你慢慢练,慢慢练啊!” 说完,不等江小鱼再开口,侯二一溜烟躲进里屋,一边擦桌子一边偷偷摇头: 完了完了,小老板怕是真被雷劈傻了魔怔了。 江小鱼看著侯二仓皇逃窜的背影,摸了摸下巴,有点小失落。 看来侯哥不懂修行。 没关係,多宝当里,还有一位实在人。 他转身往后院走,刚进厨房,就看到李大牛正挽著袖子,准备生火做晚饭。 江小鱼眼睛一亮,立刻凑上前,再次郑重其事地抬起右手,把食指递到大牛眼前: “大牛!你看看我这手!” 李大牛正拎著柴禾,茫然回头:“小鱼,咋了?” “你仔细感受!”江小鱼屏息凝神,努力运转体內灵脉之气,指尖隱隱透出一丝微不可查的白光,“有没有一种……破天裂地、一掌断山河的气势?” 李大牛盯著那根手指头,认认真真看了好半天。 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天大的难题。 江小鱼心臟怦怦直跳,紧张地等著。 终於,大牛重重一点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有!” 江小鱼瞬间大喜,差点跳起来:“真的?!你看出来了?!” 我就知道! 我这几天没白死磕! 终於修炼有成了! 谁知道,李大牛下一句话,直接把他从云端砸回地面: “嗯,有气势。小鱼,你……是不是饿了?” 江小鱼:“……” “我看你手指头都快伸到我脸上了,”李大牛憨厚一笑,拎起柴禾往灶膛里塞,“別急,我这就生火做晚饭,很快就好,保证让你吃饱。” 江小鱼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满心的修炼豪情,瞬间碎了一地。 他无语望天,长长嘆了口气。 跟这帮凡人,果然没法交流修炼上的事。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早就笑得不行,声音都带著憋不住的笑意: “臭小子,让你天天死磕,磕得魔怔了吧?人家侯二以为你傻了,李大牛以为你饿了,也就你自己觉得自己一掌破天。” “书灵爷爷!”江小鱼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太投入了嘛。” “投入是好事。”书灵收了笑意,语气微微一正,“但別太钻牛角尖,大道自然,强求不得,一味死磕,反而容易落了下乘,真走火入魔,就得不偿失了。” “我知道啦。”江小鱼乖乖点头。 他也知道自己最近有点魔怔,可那股牛脾气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想练。 就在江小鱼准备收回手,老老实实等吃饭的时候—— 嗡——! 识海之中,一直温和沉寂的书灵气息,骤然一凝! 老人原本轻鬆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严肃: “小鱼,別动!” 江小鱼嚇了一跳:“怎么了,书灵爷爷?” “別说话,收敛气息,藏好自身灵力!”书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有强者……过来了!” “强者?”江小鱼一怔,“多强?” “至少是灵海境!”书灵沉声道,“而且……气息阴冷浑浊,带著一股凶戾之气,绝不是正道修士!” 灵海境! 江小鱼脸色微微一变。 他如今才灵脉中期,跟灵海境之间,差著灵泉、灵桥两个大境界,差距如同天堑。 灵海境修士,隨便吹口气,都能把他掀飞。 更要命的是,还不是正道,气息阴冷—— 那岂不是说,是魔道?! “这人……离我们多远?”江小鱼压低声音,心臟微微提起。 “很近了。”书灵的感知覆盖四周,声音越发凝重,“方向正是城郊那一片荒山,正往城区这边来,气息飘忽,显然是在刻意隱匿行踪,不敢光明正大露面。” 江小鱼立刻想到了刚才书灵说城郊隱隱传来的震动,还有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当时他只当是远地方,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书灵爷爷,他……不会是衝著我来的吧?”江小鱼小声问。 “暂时还不確定。”书灵道,“你的河图洛书气息隱藏得极好,只要你不主动爆发灵力,就算是灵丹境,也未必能一眼看穿。但对方是灵海境老怪,感知远超常人,离得太近,依旧有可能察觉到你体內的异常灵力。” “记住,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別露头,別衝动,別隨便运转灵力。” “装作一个普通凡人少年,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明白吗?” 江小鱼连忙点头,脸色也认真起来,不敢再有半点嬉皮笑脸: “我明白,书灵爷爷。” 他悄悄收回那只刚还在显摆“破天气势”的手,老老实实往旁边一站,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普通通、人畜无害的小当铺老板。 厨房里,李大牛还在吭哧吭哧烧火做饭,炊烟裊裊,半点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前堂的侯二,依旧在擦著柜檯,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整个多宝当铺,一片平静祥和。 可江小鱼的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灵海境的魔道修士…… 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南城附近? 是路过,是躲避追杀,还是…… 另有目的? 他不敢深想。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气息內敛,如同最深沉的古潭,全神贯注锁定著那道飞速靠近的阴冷身影,一丝一毫都不敢放鬆。 “来了。” 老人轻声吐出两个字。 第十八章 蛋自己飞了(上) 夜色如墨,泼洒在江南城的青砖黛瓦之上。白日里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街巷,此刻早已沉入寂静,唯有微凉晚风穿街过巷,拂过屋檐翘角,將最后一丝喧囂轻轻揉碎,散入无边夜色之中。 整座城池都陷入沉睡,唯有天边几点疏星,静静俯瞰著这片沉睡的土地。 谁也不曾料到,这般寧静祥和的夜色之下,正有一场关乎逆天机缘的亡命奔逃,悄然上演。 遁逃在外的阴无常,正压低身形,如同一道鬼魅黑影,在夜色里飞速疾驰。 他一身玄色劲装与沉沉黑夜完美融为一体,周身繚绕的魔气被他刻意收敛到极致,如同一缕轻烟,只敢在低空掠过屋顶与幽深街巷,不敢有半分张扬外露。 方才与龙卫风清玄那一场惊天大战,凶险至极。即便他凭藉诡秘魔功与拼死搏杀,最终侥倖脱身,可一身灵力也耗损大半,经脉之中隱隱作痛,心神更是一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不敢有丝毫鬆懈。 身后龙卫的追杀之声仿佛还在耳畔迴荡,那股浩然正气与凌厉剑意,让他这魔道修士心有余悸。 他一路朝著人烟稀疏、便於隱蔽的城郊方向飞掠,枯瘦的脚掌轻点屋檐瓦片,身形如惊弓之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儘快寻一处无人知晓的绝境深山,彻底闭关不出,炼化怀中那枚逆天至宝。 掌心之中,那枚刚刚从古修士洞府中拼死夺得的上古妖兽蛋,正散发著温润而精纯的白光。 那光芒不似凡火那般炽烈,反而如同山间灵泉,澄澈柔和,却蕴含著难以想像的磅礴力量。 浓郁得近乎液化的灵气,源源不断地从蛋壳之上渗出,即便隔著层层魔气严密包裹,依旧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磅礴得令人心悸的生命本源,仿佛蛋中沉睡著一头足以撼动天地的洪荒巨兽。 阴无常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扣住妖兽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力道之大几乎要將坚硬的蛋壳捏碎。 他一双阴鷙的三角眼,在夜色中闪烁著压抑不住的贪婪与狂热,那是穷途末路之人,骤然抓住救命稻草时的癲狂与执著。 “安分一点……再安分一点……” 他压低声音,对著掌心妖蛋低声呢喃,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与急切,“等找到隱秘之地,老夫立刻便以魔功炼化你,吸收你这上古妖种的全部本源……” “我卡在灵海境后期数十年,寿元將近,前路断绝,一身修为再无寸进,全指望你了。” “只要炼化你……老夫必可打破瓶颈,一步登天,踏入灵丹境!” 一想到突破灵丹境后的风光无限,阴无常便激动得浑身发颤,连飞行的身形都微微晃动。 灵丹境,那是他穷尽一生都在追逐的境界,是横亘在他面前数十年的天堑。 多少与他同期的修士,要么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要么鋌而走险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唯有他,靠著狠辣心机与不择手段,勉强撑到如今。 一旦成功踏入灵丹境,他在天魔宗內的地位將水涨船高,不再是一个毫无实权、任人驱使的小小执事长老,甚至有资格角逐宗门高层,获得更多修炼资源,寿元大增,逍遥更久,彻底摆脱如今苟延残喘的境地。 为了这一天,他杀过人,放过火,背过千古骂名,忍过无尽屈辱,双手沾满鲜血,心性早已被魔功侵蚀得冷酷无情。 在他眼中,世间万物,唯有修为与长生最为重要,其余一切,皆可捨弃,皆可践踏。 如今,那份梦寐以求的希望,就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触手可及。只要炼化这枚上古妖蛋,他的人生,將彻底改写。 可阴无常做梦也想不到,这枚从上古洞府中出世的妖兽蛋,根本不是他这等魔道修士可以强行掌控的凡物。 它诞生於洪荒时期,汲取天地精华无数,早已诞生灵智,有择主之智,更有一股不受外力束缚、桀驁不驯的上古天性,岂是他一个区区灵海境后期的魔头可以染指? 就在他全力奔逃、心神稍稍鬆懈的一剎那——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开天闢地之初便存在的轻颤,骤然从妖兽蛋內部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阴无常的心神之上。 原本温顺內敛的白光,瞬间暴涨百倍,化作万丈霞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大半个江南城的夜空! 蛋壳表面无数玄奥古朴的纹路飞速流转,如同活过来一般,散发出神秘莫测的光晕,一股源自远古洪荒、浩瀚苍茫、霸道无比的生命气息,轰然炸开! 这股气息之强,竟如同海啸一般,直接衝垮了阴无常层层缠绕、引以为傲的魔气束缚! “什么?!” 阴无常脸色剧变,瞳孔骤缩到极致,如同针尖大小,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慌。 他修炼魔功数十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生命气息,那是源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压制,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只觉掌心猛地一轻,一股无法抗拒、无法逆转的恐怖力量骤然一挣,那力量之大,远超他的想像,即便他拼尽全力催动灵力,也根本无法掌控。 下一刻,那枚他豁出性命才得到的上古妖兽蛋,竟如同拥有了自主意识一般,“嗖”地一下脱手飞出! 妖蛋一离开掌控,便化作一道横贯夜空的白色长虹,破空而去。那速度快得骇人,尖锐的破风之声响彻天际,竟丝毫不逊色於真正的灵丹境强者,剎那间便衝出数十丈之远,留下一道璀璨夺目的光痕。 “我的蛋——!!!” 阴无常目眥欲裂,双眼赤红,发出一声悽厉到彻底变调的嘶吼,那声音撕心裂肺,如同丧家之犬。 那不是一枚蛋。 那是他的道,他的命,他的未来,他突破灵丹境的唯一希望!是他苟活数十年的全部支撑! “给我回来——!!!那是我的!!!” 第十八章 蛋自己飞了(中) 他状若疯魔,再也顾不得隱藏气息,周身魔气轰然爆发,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滚滚黑雾,铺天盖地,不要命一般狂追而去。 灵海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全开,魔气翻滚如浪,所过之处,两旁树木轰然折断,屋顶瓦片翻飞四溅,连空气都被浓郁的魔气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原本寧静的夜空,瞬间被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撕裂,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一人一蛋,一黑一白,在江南城的夜空之上,展开了一场疯狂而绝望的追逐。 黑雾穷追不捨,白光一往无前,而那妖兽蛋飞行的方向极其明確,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偏移,仿佛受到某种天命牵引、本源共鸣,笔直朝著城內那座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小当铺—— 多宝当铺。 …… 此刻的多宝当內,一片寧静,与城外夜空的惊心动魄形成截然反差。 前堂的灯火早已熄灭,侯二收拾完柜檯,仔细锁好门窗,拖著疲惫的身躯回房歇息。 整座当铺,都沉浸在梦乡之中,唯有后院一间偏僻小屋,还亮著灯。 冮小鱼等了半天没动静,便走到窗边,伸手准备拉上窗帘,让屋子更暗一些,好准备睡觉。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布帘的一剎那—— 咻——!!! 一道刺眼到极致、几乎要照亮整座夜空的白光,如同天降流星,带著呼啸狂风、带著无尽威压,直直朝著他所在的小屋衝来! 那光芒太过炽烈,太过夺目,瞬间刺破小屋的昏暗,江小鱼眼睛瞬间一花,强光刺得他下意识闭眼,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那、那是什么东西?! 流星?法宝?还是……什么恐怖怪物? 下一刻,一股比之前远隔感知时恐怖十倍、百倍的阴冷气息,如同万钧泰山压顶,轰然砸落! 那是魔气,滔天的魔气,凶戾、残忍、冰冷、充满杀戮与毁灭,仅仅一丝逸散而出的气息,便让江小鱼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头皮发麻,灵魂都在剧烈颤抖,仿佛置身於九幽地狱,被无数凶灵环绕。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只见夜空之上,那道耀眼白光之后,紧跟著一片滚滚黑雾。黑雾之中,一道枯瘦老者的身影面目狰狞,鬚髮倒竖,三角眼布满血丝,神情癲狂到了极致,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正不要命一般狂追而来。 那张脸,那股浓郁刺骨的魔气,那灵海境后期的恐怖威压…… 绝不会错! “就是他!”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的声音骤然变得无比凝重,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严肃,“是那个灵海后期魔道修士!” 江小鱼心臟狠狠一缩,浑身冰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这个魔头,不是应该往城郊荒山吗? 怎么会追什么东西到城里来? 还追著一道白光…… 他来不及多想,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飞速逼近的白光吸引。 在他呆滯、茫然、难以置信的注视之下,那枚歷经千辛万苦、让阴无常不惜一切、捨弃手下、狼狈遁逃、得罪龙卫的上古妖兽蛋, 在阴无常绝望暴怒到崩溃的目光里,无视距离,无视阻挡,仿佛受到冥冥之中天命的牵引、本源深处的共鸣,带著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白光,一头撞向他的胸口! 没有剧烈碰撞,没有剧痛传来,甚至没有半点声响。 妖兽蛋刚一触及他的身躯,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柳絮落入春风,径直沉入他体內,顺著经脉血肉,不受任何阻碍,直奔识海深处而去。 而他的识海深处,正是那片沉寂万古、玄奥无边、连他自己都不甚了解的——河图洛书。 这一刻,连见多识广的书灵老人都微微一怔,显然也没料到这妖蛋竟会主动投奔江小鱼,与河图洛书產生感应。 下一瞬间,河图洛书自行轻轻一转,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微微一卷,那枚充满上古生机的妖兽蛋,便被无声无息地吞纳其中,稳稳落在河图中央的位置,与这件上古神器静静共鸣,散发出微弱而和谐的光晕。 一滴入海,无影无踪。 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未曾外泄,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江小鱼低头,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伸手摸了摸,平坦如常,温热如常,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刚才那道撞入怀中的白光,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幻觉。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呆呆地问: “书灵爷爷……蛋呢?” 没有人回答他。书灵老人正沉浸在震惊与思索之中,一时竟忘了回应。 而夜空之上,刚刚追到近前、亲眼目睹这顛覆他一切、摧毁他所有希望的一幕的阴无常,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半空,一动不动,如同被定格的雕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眼睁睁看著。 看著自己豁出一切、赌上性命、捨弃手下、得罪龙卫、不惜背负全城追杀换来的上古妖蛋。 看著那枚能让他一步登天、踏入灵丹境、改变一生命运、支撑他活下去的至宝。 就这么…… 飞进了下方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傻气的少年体內?! 一个灵脉中期,连修士底层都算不上的小鬼?! 三息死寂。 极致的难以置信之后,是毁天灭地、足以焚烧一切的狂怒与绝望。那股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瞬间衝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 阴无常发出一声震碎夜空的悽厉哀嚎,声音沙哑破碎,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嘶吼,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我的妖兽蛋!!那是我的妖兽蛋——!!!” 他死死盯著窗边那个依旧茫然无措的少年,那双布满血丝的三角眼中,爆发出足以吞噬一切的杀机与滔天恨意,恨不得將江小鱼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小鬼!!!是你!!!是你夺了我的机缘!!!” “你敢断我灵丹路,夺我破境希望……你该死!!!你该死一万次!!!” 第十八章 蛋自己飞了(下) 他彻底疯了。 什么江南城规矩,什么龙卫镇守,什么宗门约束,此刻在阴无常心中,全都被焚天灭地的怒火与绝望碾得粉碎。 妖兽蛋一失,他寿元无多、境界无望,本就已是半个死人。既然连未来都被人硬生生掐断,那便索性疯到底、杀到底,哪怕把整条街掀翻,把整个江南城捅破,他也要將那少年碎尸万段,把属於自己的逆天机缘,硬生生从那具凡躯里掏出来! “敢夺我阴无常的道……你找死!” 一声悽厉如鬼哭的嘶吼,自他喉咙里炸响。 灵海境后期的修为,毫无保留、轰然全开! 恐怖的威压如同万钧山岳,从半空狠狠砸落,压得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多宝当本就不算坚固的屋瓦疯狂震颤,一片片瓦片“咔咔”作响,崩开细密的裂纹;墙壁被无形巨力挤压,缝隙如蛛网般蔓延;狂风倒灌破门而入,窗欞剧烈摇晃,桌椅板凳东倒西歪,原本安静温馨的小屋,剎那间便如置身风暴中央,岌岌可危。 阴无常三角眼赤红如血,面容扭曲狰狞,整个人已被彻底吞噬。他枯瘦如柴的手臂高高抬起,指尖魔气滚滚凝聚,化作一只漆黑如墨、爪牙尖锐的百丈巨大魔手。 爪风凌厉刺骨,蕴含著腐蚀一切、吞噬生机的歹毒魔功,空气被爪尖撕裂,发出刺耳尖啸,带著必杀一击的决绝,朝著窗边那道单薄身影狠狠抓落! 这一爪,他倾尽了全身灵力,倾尽了毕生怨毒,没有半分留手,没有半分迟疑。 他要一爪捏碎江小鱼的肉身,要撕开他的胸膛,要將那颗刚刚融入少年体內的妖蛋,硬生生夺回来! 灵脉中期,在灵海境后期面前,如同螻蚁面对苍鹰,羊羔面对猛虎,蚍蜉面对参天古树。 那是境界上的天堑,是修为上的鸿沟,是凡人面对修士时,最无力、最绝望的差距。江小鱼连一丝一毫反抗、躲闪、甚至呼救的机会,都不存在。 冰冷刺骨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江小鱼只觉得浑身血液几乎冻结,四肢僵硬得不听使唤,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瞳孔里只剩下那只越来越近、漆黑恐怖的魔爪。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念头,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烟消云散。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剩下的念头。 无边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只是一个守著小当铺、老老实实修炼的少年,没害过人,没惹过事,白日里还在死磕那一招“破天”,晚上只想安安稳稳睡一觉。 他从没想过要抢谁的宝贝,没想过要夺谁的机缘,更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凶神恶煞的老魔头,从天而降,要將他活活撕碎。 这无妄之灾,来得太突然,太致命,太不讲道理。 他甚至连一句“为什么”都来不及问出口。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生死一线、千钧一髮、必死无疑的剎那—— 识海深处,河图洛书中央。 书灵老人静静悬浮在古朴神光之中,目光先落在那枚已与河图洛书隱隱共鸣、安稳落於中央的上古妖蛋之上,再望向外界那悍不畏死、心狠手辣、已然彻底疯魔的阴无常。 老人沉默了许久。 他守著河图洛书无数岁月,一向不插手凡尘恩怨,不干涉世间因果。强者生,弱者死,机缘自取,命数自担,本就是修行界的铁律。!他不该出手,也不能出手,一旦破例,便有可能牵动一连串的天地因果,后患无穷。 可看著外界那少年茫然无助、濒临死亡的模样,看著那魔头丧心病狂、要將一切都毁掉的疯狂,老人终究轻轻嘆了口气。 那一声嘆息,不高,不响,却穿透识海,落在江小鱼灵魂最深处。 “……罢了。” “河图洛书不出,本不该沾染凡尘因果。” “可今日,妖兽蛋入体,魔头逼命,若再不出手,这孩子必死无疑。河图洛书一旦落入魔道之手,后患无穷。” “今日,便……破例一次吧。” 声音落下的那一瞬。 整个多宝当上空,那翻涌咆哮、遮天蔽日的魔气,骤然一滯。 仿佛时间被定格。 阴无常倾尽全力轰出的那记致命魔爪,竟在距离江小鱼不过数尺的半空,莫名僵住,再也无法前进半分。像是被一只看不见、摸不著、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大手,死死锁在原地。 他体內奔腾的魔气,骤然凝固;他经脉中狂冲的灵力,瞬间停滯;连他嘶吼到一半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源自天地本源、凌驾於一切修为之上的气息,悄然散开。 如同沉睡万古的无上存在,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雷鸣,没有霞光,没有异象,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片死寂。 死寂之中,悬著一道无形、无质、无影、无声,却足以让灵海境修士瞬间魂飞魄散、心神崩裂的无上杀机。那杀机冰冷、淡漠、至高无上,不带半分情绪,不带半分怜悯,就像天道俯瞰螻蚁,抬手便可抹杀,却连多看一眼都不屑。 阴无常脸上的狂怒、癲狂、杀意、狰狞,在这一刻瞬间僵死,凝固成一幅诡异而恐惧的表情。 下一秒,所有表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最深处涌上来、深入骨髓、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 那不是害怕被龙卫追杀,不是害怕境界不够,不是害怕寿元將尽。 那是面对生命层级完全碾压、如同凡人直面神祇时,本能的、生理性的、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恐惧。 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打颤,魔气在体內乱冲乱撞,经脉刺痛欲裂,可他连一根手指、一丝眼皮、一片衣角,都动弹不得。 他想逃,想跪,想磕头求饶,想立刻消失在这片可怕的地方。 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他只能僵硬地、恐惧地、死死盯著下方窗边那名少年。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穿著粗布衣裳、修为低微、甚至还有点呆傻的少年。 一个荒诞、恐怖、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不受控制地衝上心头: 这个少年……绝对不简单。 他的身上……藏著连我都不配仰望、连靠近资格都没有的无上存在! 那是天地间最顶级的威压,是凡人与神祇之间的鸿沟,是螻蚁与苍天的差距。只一眼,便让他从疯狂的掠夺者,变成了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 而这一切—— 生死一线间的惊天逆转。 河图洛书的暗中出手。 书灵老人的无奈破例。 江小鱼本人,一无所知。 他依旧呆呆站在窗边,看著半空中那老魔头突然僵在原地不动,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鬼,那双原本要吃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嚇破胆的恐惧。 江小鱼愣了愣,茫然地眨了眨眼,还伸手挠了挠头。这老头咋了???? 第十九章 河图洛书出世 下一刻,江小鱼的识海深处,骤然亮起无量清光。 沉寂万古、一直隱於无形的河图洛书,在这一刻,终於不再遮掩,缓缓现世。 先是一卷古朴无华的古书虚影,从他眉心悠悠飘出,不大,却重如天地。书页之上,一面绘著星点纵横、天地流转之象,是为河图;另一面载著九宫八卦、阴阳定鼎之纹,是为洛书。 两仪相合,大道自生。 古书一现,原本肆虐全场的魔道气息,如同冰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蒸发。 阴无常那轰杀而来的漆黑魔爪,在这薄薄一卷古书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嗤的一声,便被无形之力碾得粉碎! “这、这是什么?!” 阴无常魂飞魄散,脸上的疯狂尽数化为极致恐惧。他拼命想退、想逃、想引爆灵力自爆,却发现周身空间早已被彻底锁死,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他这一生杀人无数、夺宝无算,见过法宝、见过秘术、见过上古残阵,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至高、如此……近乎“道”本身的存在。 不等他再有任何念头,古书轻轻一震。 河图洛书现世! 古书右侧,九宫符文冲天而起,虚空之中黑水乍现,一只背负玄奥纹路、通体笼罩在远古神光中的玄武灵龟,缓缓显化而出。 龙头蛇身蛇尾,龟甲厚重,纹路古老,每一片甲片上都刻印著天地法则、岁月沧桑。 仅仅是露出半截身躯,一股源自开天闢地之初、凌驾万物之上的远古气息,便如同灭世海啸一般,轰然爆发,横扫四面八方,直衝云霄! 那不是灵海境、不是灵丹境的气息。 那是……让天地俯首、万灵敬畏的玄武圣兽的无上威压! 玄武灵龟只是缓缓抬眼,淡漠地看了阴无常一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没有狂暴汹涌的攻击,甚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玄武灵龟,一只蛇尾闪电击出,气势滔天。 “不——!!” 阴无常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惨叫,身躯便在那股至高无上的力量之下,寸寸崩解。肉身、灵海、魔气、神魂……一切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彻底磨灭,化为天地尘埃。 秒杀。 一代天魔宗灵海后期执事长老,心狠手辣、狡诈如狐的阴无常,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便直接被洛书所化玄龟,一眼镇杀。 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半空之中,魔气散尽。 玄武虚影静静悬浮,河图洛书悬於其上方,清光洒落,笼罩整个多宝当,温和却不容侵犯。 那股远古苍茫的气息,却没有就此收敛,反而如同无形波纹,以江南城为中心,疯狂扩散开来。 一瞬间—— 整个江南地界,所有修士,全都炸开了! 江南城深处,一座隱世古洞內,一位闭关数十年、早已半只脚踏入灵丹境的老怪物,猛地睁开双眼,浑身剧颤,失声惊呼: “这、这是……何等远古气息?!这绝非凡间修士!” “是灵王?还是……灵皇?!” 城郊某处正道道场,一位灵丹境大修士正静坐吐纳,骤然被这股气息衝撞,当场一口灵气逆涌,脸色惨白,骇然望向多宝当方向: “好恐怖的道则气息!这是……上古至宝出世?!刚刚那一瞬间,我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没有!” “江南……什么时候藏了这等存在?!” 更远之处,正在全速赶来增援的龙卫大部队,为首一位,灵海境巔峰修为,感受到那股横贯天地的远古威压,瞬间脸色煞白,翻身从飞舟之上跪倒在地: “这、这是……?!” “刚才被秒杀的……是阴无常的气息?灵海后期,被……秒杀?!” 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修士,无论正邪、无论高低,全都心神震怖,惶恐不安。 灵王? 灵皇? 还是……灵帝? 整个江南,一片譁然。 无数道震惊、敬畏、恐慌、贪婪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同一个地方—— 江南市 …… 多宝当铺內。 江小鱼依旧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傻了,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一巴掌就能拍死他的灵海境老魔头,下一秒就没了? 没了?! 他呆呆看著半空那只背负古老纹路的玄龟,又看了看那捲散发著清光的古朴古书,声音发颤,在心里弱弱问道: “书、书灵爷爷……那、那是什么?”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依旧温和: “那是你体內最大的秘密,也是你一路走来,最坚实的靠山。” “左河图,定天地星轨;右洛书,载万物法则。” “二者合一,便是——河图洛书。” 江小鱼懵懵懂懂点头,虽然不完全明白,但他隱约知道,刚才……是这东西救了他。 是这东西,一眼就把那个恐怖的魔头,弄没了。 半空之中,玄龟虚影缓缓收敛气息,重新化作洛书符文,回归古书之內。河图洛书轻轻一转,清光一卷,將刚才战斗的痕跡、阴无常残留的一丝气息、乃至那惊天动地的威压波动,尽数抹去。 做完这一切,古书才缓缓飘落,重新没入江小鱼眉心,归於沉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若有若无的远古气息,还在默默证明著,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江小鱼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气,心臟还在疯狂狂跳。 “没、没事了……” “魔头死了……” “我活下来了……” 他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枚从天而降的上古妖兽蛋,依旧安安静静待在河图洛书之中,没有动静,却散发著温和的生命气息,与神器缓缓共鸣。 只是江小鱼还不知道。 河图洛书这一次被迫现世,一眼秒杀灵海境老魔,散发的远古威压惊动整个江南。 看似解围,却也埋下了更大的风波。 无数强者已经心动。 无数目光已经聚焦。 上古至宝的消息,根本无法彻底掩盖。 一场席捲整个江南、甚至席捲整个修行界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这一切的中心。 那个刚刚死里逃生、还在一脸后怕的少年。 依旧一脸茫然地站在窗边,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下……算不算,也算『破天』吧?” 识海中,书灵老人无奈轻嘆。 这孩子,走火入魔还没好利索。 第二十章 发財 他还没从刚才那震撼到极致的一幕中回过神,屋外便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与压低的交谈声。 “小鱼?小鱼你没事吧?” “刚才……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江小鱼心头一跳,连忙收敛脸上的惊色,强装镇定地打开房门。 只见李大牛和侯二两人穿著睡衣,一脸茫然、心有余悸地站在院子里,脸色都有些发白。 刚才河图洛书爆发的远古威压虽然只是一瞬,却覆盖了整个多宝当。 两人虽是凡人,感受不到修为与气息,却能清晰地察觉到那一瞬间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窒息感,浑身汗毛倒竖,连呼吸都困难,心臟狂跳不止,睡得好好的直接被惊醒。 “小鱼,刚才那是什么动静啊?”侯二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一脸疑惑,“我刚才在屋里睡著睡著,突然就喘不过气,浑身发冷,好像……好像有什么特別嚇人的东西过来了一样。” 李大牛也跟著点头,瓮声瓮气地开口:“俺也是,刚才浑身都动不了,嚇得俺不敢出声。小鱼,你没事吧?没被嚇著吧?” 两人目光担忧地落在江小鱼身上,全然不知道,刚才那一场足以让无数修士胆寒的廝杀,就发生在他们头顶。 江小鱼心中一暖,同时也暗暗庆幸。 幸好河图洛书出手乾净利落,秒杀之后便收敛气息,没有波及到当铺里的普通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连忙挤出一个儘量自然的笑容,摆了摆手,隨口编了个最接地气的理由: “没事没事,你们別担心,刚才啊……应该是要下雨了,天上打了个旱天雷。” “旱天雷?”侯二一愣。 “对啊。” 江小鱼面不改色地继续圆谎,语气自然得很,“最近天气怪得很,闷热得厉害,估计是云层里憋著气,打了个闷雷,你看我前两天不也被天打雷劈过,动静大了点,所以你们才觉得不舒服。 没事的,等会儿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说不定就下雨凉快了。” 李大牛性格憨厚,一听这话立刻信了大半,挠了挠头: “原来是打雷啊……俺还以为是地震了呢。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侯二倒是稍微精明一点,眉头微微皱起,显然还有些疑惑。 刚才那感觉,可不单单是打雷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可看著江小鱼一脸平静、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 “那行吧,”侯二嘆了口气,“可能真是我多想了。小鱼,你也早点休息,別熬太晚了。” “知道了侯哥。” 江小鱼笑著点头,目送两人满腹疑惑地回到各自房间。 没过多久,院子里重新恢復安静,只剩下李大牛轻微的鼾声隱隱传来。 確认两人真的睡熟之后,江小鱼才长长鬆了一口气,关上房门,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糊弄过去容易,可一想到刚才那秒杀灵海境老魔的场面,他依旧心潮澎湃。 “书灵爷爷……” 江小鱼小声开口,“刚才那个魔头,真的彻底消失了吗?会不会……还有什么后患啊?”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的声音温和响起:“放心,河图洛书出手,神魂俱灭,他连转世重来的机会都没有,更不可能找你麻烦。” 江小鱼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书灵轻轻一笑:“不过,这魔头是灵海境后期的修士,身上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嗯?”江小鱼一愣。 下一秒,他的手心微微一暖。 一枚小巧玲瓏、通体呈暗黑色、上面刻著细微魔纹的古朴戒指,凭空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戒指不大,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质地坚硬,隱隱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是……”江小鱼眨了眨眼,一脸好奇。 “这是储物戒指。”书灵解释道,“刚才那人被击杀时,这枚戒指从他身上掉落,我顺手收了过来。修士到了一定境界,都会隨身携带储物法器,用来装灵石、法宝、丹药之类的东西。” 江小鱼眼睛瞬间亮了。 储物戒指? 这可是传说中的东西! 他以前只在话本里看过,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出现在自己手里,还是从一个灵海境老魔身上扒下来的。 “书灵爷爷,能……能打开看看吗?”江小鱼有些期待地问。 “自然可以。” 书灵轻笑一声,一丝意识轻轻一扫。 下一刻,江小鱼只觉得手心微微一热,那枚储物戒指表面的魔纹瞬间被抹去,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戒指內部的空间,直接在他脑海中展开。 不大,却也有一丈见方,整整齐齐,分门別类。 而戒指里面堆放的东西,让江小鱼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呆住了。 角落里,一堆堆晶莹剔透、散发著精纯灵气的晶石,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有的莹白如玉,有的泛著淡淡青光,每一枚都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物。 书灵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淡淡笑意: “没什么好东西,不过倒是一点俗物,对你现在来说,还算有点用。” “这里面,上品灵石一共一百枚。” “中品灵石……大概一千枚出头。” 江小鱼:“……” 他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上品灵石……一百枚? 中品灵石……一千枚? 他虽然刚修炼没多久,对修行界的物价不算特別了解,可也听书灵老人说过,下品灵石才是寻常修士的日常流通货幣,一枚中品灵石,就足以兑换一百枚下品灵石。 而上品灵石,更是有价无市,一枚上品,便能兑换整整一百枚中品! 这么算下来…… 这一戒指的灵石,折算成下品灵石,足足有上百万之多?! 江小鱼看著那一堆堆闪闪发光的灵石,整个人都傻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以前在当铺里,几文钱几文钱地算帐,几两银子几两银子地盘算,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夸张的財富?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书、书灵爷爷……”江小鱼声音都有些发颤,一脸难以置信,“灵海境的修士……都这么有钱的吗?” 他原本以为,修炼就是打坐、练功法、练指法,最多也就是吃点草药。 可现在他才明白,修士的世界,和他这个小当铺老板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概念。 隨手一掏,就是几百上千万的灵石。 这哪里是修士,这简直是行走的宝藏! 书灵被他这副震惊到傻掉的样子逗笑,轻笑道: “灵海境后期,活了数百年,搜刮的资源自然不少。这点灵石,对他而言,不过是多年积累的零花钱罢了。” “不过对你来说,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你现在修炼,灵力消耗极大,灵脉提升也需要大量灵气支撑,有了这些灵石,你日后修炼,就不用再为灵气不足发愁了。” 江小鱼紧紧握著手中的储物戒指,感受著里面那一笔足以让寻常修士疯狂的巨额財富,依旧有些恍惚。 前几天他还在为练不出“一指破苍天”而魔怔,还在为侯二和大牛不理解他而鬱闷。 结果一夜之间。 捡了一枚上古妖兽蛋。 死里逃生。 河图洛书直接出世秒杀老魔。 现在……还凭空多了一戒指的灵石? 这剧情发展得比话本还离谱。 江小鱼小心翼翼地將储物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大小刚好合適,轻轻一动意念,便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那一堆堆灵石。 安全感,瞬间爆棚。 “有了这些灵石……”江小鱼眼睛亮晶晶的,心中顿时充满动力,“我肯定能把破天练得更厉害!下次再遇到什么危险,我也能自己出手,不用总靠书灵爷爷你了。”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轻轻一笑,没有多说。 他看著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与活力,看著那枚静静躺在河图中央、与神器共鸣的上古妖蛋,再望向江南城外,那些已经被惊动、正悄然匯聚而来的一道道强大气息。 老人眼底,微微掠过一丝凝重。 魔道修士死了。 可河图洛书的气息,终究是泄露了。 上古至宝现世的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整个修行界。 麻烦,才刚刚开始。 但这些,不必现在就告诉这个还沉浸在“灵海境好有钱”的震惊中的少年。 至少此刻。 多宝当灯火温暖。 少年手握巨富,眼中有光。 一夜惊魂,终得片刻安寧。 江小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时不时抬手看一看手上的储物戒指,傻乐半天。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修士……也太有钱了吧! 第二十一章 貔貅出世 魔道之人已死,储物戒指中的巨额灵石让他心中踏实不少,可真正让他牵掛至今的,还是那枚从天而降、径直飞入河图洛书之中的神秘妖兽蛋。 此刻,识海中央一片清光。 河图洛书静静悬浮,星图流转,符文闪烁,温和的神光將那枚莹白圆润的兽蛋稳稳托在中央。 蛋壳之上,古老纹路隱隱发光,微弱而坚韧的心跳缓缓搏动,仿佛与天地同频。 江小鱼的心神落在兽蛋上,满眼好奇。 这一路风波,全因这枚蛋而起,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书灵爷爷,”他像个好奇宝宝,忍不住开口追问,“这到底是什么妖兽蛋啊?刚才那魔头为了它,连命都不要了,连河图洛书都惊动了……肯定很厉害吧?” 他猜过灵禽,猜过凶兽,却怎么也想不出,能让灵海境老魔疯魔到那种地步的妖蛋,究竟是何品种。 书灵老人的身影在河图洛书旁缓缓显现,望著那枚蛋,目光深邃,沉默片刻,却没有直接回答。 “是什么,老夫说了不算,要它自己出来才算。” “此蛋生於上古,感应天地气机,方才主动飞入你体內,与河图洛书共鸣,绝非偶然。” 江小鱼眨眨眼:“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它出来?” “很简单。”书灵声音郑重,“运转你体內的鸿蒙诀,引一丝最纯粹、最本源的灵力,再以你一滴本命精血,一同送入蛋中。” “本命精血?”江小鱼一愣,“会不会很伤身体啊?” “对你而言,无妨。”书灵淡淡一笑,“你身具鸿蒙之气,又有河图洛书滋养,一滴精血,瞬息便可恢復。反而对它而言,你的精血与鸿蒙灵力,便是最好的破壳契机。” 江小鱼不再犹豫。 他对书灵向来信任,更何况这枚蛋已然与他绑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按照鸿蒙诀的路线,缓缓催动体內灵力。 此刻他已是灵脉中期,又有阴无常那笔巨额灵石做底气,灵力运转圆润自如,一丝丝鸿蒙清气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清冽、纯粹、浩瀚,不带半分杂质。 灵力凝聚到指尖,江小鱼咬牙,轻轻一咬舌尖。 一滴金光闪闪、蕴含生命本源的精血,缓缓渗出。 “去。” 他心神一动,鸿蒙灵力包裹著那滴本命精血,一同轻轻落在妖兽蛋之上。 当那丝鸿蒙诀气息与精血,刚一触及蛋壳的剎那—— 嗡——!!! 原本安静的兽蛋,骤然爆发出万丈白光! 蛋壳之上所有古老纹路,在这一刻全部激活,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 整枚蛋剧烈震颤,蛋壳表面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清脆的破裂声缓缓响起。 江小鱼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咔嚓……咔嚓…… 蛋壳大片剥落。 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本源之气,冲天而起,与河图洛书的清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祥瑞异象。 下一刻。 一只小小的身影,从蛋壳之中一跃而出。 江小鱼整个人都看呆了。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兽。 通体以漆黑为底,皮毛油亮顺滑,如同最上等的墨缎;四肢、额头、脊背,却布满一片片银色云纹,跑动时流光溢彩,宛如夜幕缀满星辰。 头颅之上,生有一根小巧玲瓏的金色独角,晶莹如玉,不凶反萌。 双眼圆溜溜、水汪汪,像两颗黑宝石,懵懂又灵动。 没有狰狞獠牙,没有凶戾气息。 只有一股憨態可掬、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的可爱。 小兽落地之后,小鼻子轻轻一抽,瞬间锁定了江小鱼的心神。 它眼睛一亮,发出一声极轻极软的“呜嚶”,四条小短腿飞快倒腾,一溜烟衝到江小鱼面前,用毛茸茸的小脑袋使劲蹭著他的手掌,亲昵无比,又蹭又舔,黏人得不行。 几乎在同一瞬间。 一道奶声奶气、软糯糯、甜滋滋的声音,直接开口: “主人~” 江小鱼浑身一软,心都快化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轻轻將小兽捧在手心。小兽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脑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无比依赖。 “你、你能跟我说话?” “嗯~”小兽在他心神里轻轻点头,声音软乎乎,“貔貅……认得主人……” 貔貅? 江小鱼一怔,刚想再问,识海之中,书灵老人已然发出一声长长、沉沉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震惊,有恍然,有感慨,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上古奇兽,貔貅,竟然在这一世,出世了。” 江小鱼一愣:“书灵爷爷,貔貅……很厉害吗?” 书灵望著那只在江小鱼手心撒娇黏人的小兽,眼神复杂: “貔貅,上古瑞兽,只进不出,吞万物而不泄,聚財纳气,通天地之运,更与气运、財富、根基紧紧相连。上古时期,只伴天命之人。” “你有河图洛书,乃是上古第一神器。” “如今,再得貔貅……” 书灵缓缓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目光望向无尽虚空,仿佛穿透了江南城,看透了整个时代的风云涌动。 “河图洛书,貔貅……” “这两大至宝,一同在这末法时代现世……” “命运,真是玄之又玄。” 他轻轻一嘆,声音带著说不出的沉重: “这个时代……要变天了。” “绝不会平静。” 江小鱼捧著掌心黏人可爱的小貔貅,感受著脑海里那声软糯的“主人”,再听著书灵这一句句意味深长的嘆息。 他隱隱明白。 自己的人生,早已不是那个守著小当铺、练著破天的平凡少年。 上古神器,上古瑞兽,魔道追杀,龙卫注视,江南动盪…… 一切,才刚刚开始。 小貔貅似乎感受到他心绪波动,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软糯一声: “主人,不怕~貔貅保护你~” 江小鱼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 不管未来多不平静。 至少现在。 他有了一个,会奶声奶气说要保护他的小傢伙。 第二十二章 吞金兽与小毛球 小貔貅趴在江小鱼手心,软乎乎一团,黑底银纹的皮毛油光水滑,蹭得他掌心发痒。圆溜溜的黑眼珠一转一转,满是依赖,哪里有半分上古瑞兽的威严,活脱脱一只刚断奶的小奶宠。 江小鱼越看越喜欢,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小肚子。 “书灵爷爷,它这么小一团,毛茸茸的,我给它取个名字吧?” 书灵淡淡一笑:“隨你。” 江小鱼盯著它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像一团会动的小黑毛球,眼睛一亮: “以后就叫你小毛球!好不好听?” 小貔貅像是听懂了,小脑袋连点,在他掌心欢快地打了个滚,奶声奶气在他脑海里喊: “毛球~毛球喜欢~主人起的名字最好听~” 一人一兽,在房间里玩得不亦乐乎。 江小鱼把毛球放在床上,看它迈著小短腿跑来跑去,银纹在暗处微微发亮,时不时扑过来蹭他手指,发出“呜嚶呜嚶”的软声,刚才被魔头追杀的惊魂未定,此刻全都被这小傢伙治癒得乾乾净净。 他忍不住把毛球捧起来,贴在脸上蹭了蹭: “你也太可爱了吧。” 毛球舒服地眯起眼,小独角轻轻蹭著他的脸颊,亲昵得不行。 可玩了没一会儿,小傢伙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没了力气。它蹭了蹭江小鱼的手指,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声音软糯又委屈: “主人……毛球饿……要吃饭……” 江小鱼动作一顿,当场愣住。 吃饭? 妖兽……也要吃饭的? 他下意识看向识海方向:“书灵爷爷,它、它吃什么啊?我这儿没有妖兽吃的灵果灵草啊。” 书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忍俊不禁,又有几分意味深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小鱼,你忘了它是什么身份了?” “貔貅,上古吞金纳財之兽。” “它不吃凡谷,不食凡肉,只吞天地灵物——灵石、灵玉、黄金、白银、奇珍异宝,越是灵气浓郁,它越喜欢。” 江小鱼眼睛瞪圆:“吃、吃灵石?!” 他刚刚才因为阴无常那一笔“巨额遗產”狂喜,觉得自己一夜暴富,修炼不愁,吃喝不愁。 可一听说毛球吃灵石,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那、那它吃得多不多?” 书灵淡淡道:“初生幼兽,不多。” 江小鱼稍稍鬆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一千多枚中品、一百枚上品,总不至於连一只小兽都养不起。 他连忙从储物戒指里,先摸出一枚下品灵石。 晶莹剔透,灵气虽淡,却也是正经灵石。 江小鱼把下品灵石递到毛球嘴边,温柔道:“毛球,吃吧。” 毛球小鼻子抽了抽,凑过去闻了闻。 然后…… 它小脑袋一偏,直接躲开了,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嫌弃,委屈巴巴地往江小鱼怀里缩: “不好吃……没味道……不吃这个……” 江小鱼:“……” 下品灵石……都不吃? 他有点懵,又有点心疼,只好咬咬牙,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枚中品灵石。 中品灵气浓郁得多,光芒都更亮。 这一次,毛球鼻子一动,眼睛瞬间亮了! “这个香!” 小傢伙“嗖”地一下扑上去,小爪子抱住比它脑袋还大一点的中品灵石,张开小嘴,“咔嚓”一口。 江小鱼眼睛都看直了。 那么硬的灵石,在它嘴里跟啃饼乾一样脆! 一口下去,灵石直接少了一小半,精纯的灵气顺著它的嘴巴涌入体內,黑毛上的银纹都亮了几分。毛球吃得小嘴巴鼓鼓,咔嚓咔嚓不停,一脸满足。 一枚。 两枚。 五枚。 江小鱼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十枚。 十五枚。 二十枚。 他嘴角开始抽搐。 毛球却越吃越香,小短腿蹬来蹬去,抱著灵石啃得不亦乐乎,压根没有停嘴的意思。中品灵石在它嘴里,跟炒豆子一样,咔嚓咔嚓响个不停,灵气四溢,小傢伙周身气息都在缓缓变强。 江小鱼看得肉疼。 那可是中品灵石啊! 一枚就顶一百枚下品!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是大款,结果现在,就跟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钱被一口一口吃掉一样。 三十枚。 四十枚。 终於—— 毛球抱著最后一块灵石啃完,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小肚皮圆滚滚地鼓了起来,像个小黑皮球。 它心满意足地蹭了蹭江小鱼的手指,声音软乎乎犯困: “饱啦~毛球要睡觉觉~” 不等江小鱼说话,小傢伙周身白光一闪,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河图洛书里面,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呼呼大睡起来。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小鱼保持著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半天没动。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呆滯地看向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指。 里面还躺著: 中品灵石 960枚 上品灵石 100枚 刚才还觉得是一笔天文数字,是下半辈子都花不完的巨款。 可现在…… 江小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毛球刚才咔嚓咔嚓啃灵石的画面。 一顿吃 40枚中品灵石。 一天吃三顿…… 一天就是 120枚。 1000枚中品,只够吃 8天。 江小鱼:“……” 他沉默了。 沉默得非常彻底。 前一刻,他还在心里狂喜: ——灵海境也太有钱了! ——我发財了! ——以后修炼不愁了! 这一刻,他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循环: 我刚发笔小財,怎么感觉……以后还是要穷? 这哪里是小毛球。 这哪里是上古瑞兽貔貅。 这分明是—— 吞金兽! 灵石粉碎机! 行走的破產小祖宗! 江小鱼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床边,眼神空洞,望著天花板,欲哭无泪。 “书灵爷爷……” 他声音都飘了,“你刚才不是说……幼兽,吃得……不多吗?” 书灵在识海里轻咳一声,儘量保持淡定: “对幼年貔貅而言,一顿四十枚中品,確实不算多。” 江小鱼:“……” 这叫不多?! 他一个刚修炼没多久的灵脉中期修士,自己都捨不得隨便啃中品灵石,平时磕下品都算奢侈。 结果他家小兽,一顿顶他几十年消耗。 “它、它以后长大了……”江小鱼声音发颤,不敢往下想,“岂不是要啃上品灵石?” 书灵平静道:“不止。” “玉石、灵金、天材地宝、灵宝、甚至……法宝。” 江小鱼眼前一黑,差点当场仰倒。 法宝都吃?! 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储物戒指,看著那点还没捂热乎的“巨款”,越看越觉得单薄。 刚才还觉得是金山银山,现在一看,简直就是毛球的零食小礼包。 “我好不容易打死个灵海境,爆了一笔横財……” 江小鱼喃喃自语,心態崩了,“怎么感觉……还不够这小傢伙塞牙缝的?” 別人养宠:可爱、陪伴、治癒。 他养宠: ——吃灵石。 ——吃中品。 ——不吃下品。 ——长大吃法宝。 江小鱼越想越心酸,伸手摸了摸河图洛书的方向,里面小毛球睡得正香,小肚皮一起一伏,可爱得让人无法拒绝。 他又捨不得骂。 又捨不得饿。 更捨不得不给吃。 江小鱼长长嘆了一口气,眼神无比沧桑。 “我明白了。” “我不是多了个宠物。” “我是多了个……吞金的小祖宗。” 书灵在识海中,终於忍不住轻笑出声。 “貔貅本就主財,它吃得越多,將来你气运越旺,聚財越强。它现在吃你的,將来,它帮你吞天下。” 江小鱼幽幽道: “可问题是……我得先有钱,餵到它『將来』啊。” 他看著那九百多枚中品灵石,一脸沉痛。 前半生,他守著一间小当铺,为几文钱精打细算。 本以为修炼之后,能一夜暴富,从此走上人生巔峰。 现在才知道—— 他的贫穷,好像並不会因为修炼而改变。 只是从“穷得没饭吃”,变成了 “穷得养不起兽”。 江小鱼默默把储物戒指收好,眼神坚定。 “看来……” “以后不仅要练破天。” “还要……拼命搞钱,不对是搞灵石” 不然哪天毛球再饿一顿,他说不定真要当场破產。 窗外夜色深沉。 多宝当內,少年一脸沧桑。 河图洛书里,小毛球睡得香甜。 一人一兽,命运紧紧绑在一起。 只是江小鱼还不知道。 这只看起来只会啃灵石的小毛球,將来会成为让整个修行界闻风丧胆的—— 超级吞金兽。 而他这个主人,未来的日常,將在两件事之间无限循环: 赚钱。 餵毛球。 再赚钱。 再餵毛球。 江小鱼望著天花板,深深嘆了口气。 “刚觉得自己有钱了…… 怎么感觉,又变穷了呢?” 第二十三章 瑞兽貔貅 第二天一早,天光大亮,周末的街道比平日热闹不少。 江小鱼一夜睡得还算安稳,只是临睡前一想到毛球昨晚咔嚓咔嚓啃掉几十枚中品灵石,心口就隱隱作痛。 刚发一笔横財,转头就多了个吞金小祖宗,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搞钱”“要赚灵石”“不能被吃破產”。 起床简单收拾了一番,他先走到前堂,跟侯二、大牛打了个招呼。 “侯哥,大牛,我今天出去一趟,在商业街隨便溜达溜达,晚点回来。” 侯二正擦著柜檯,抬头笑道:“行,周末人多,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吃饭。” 李大牛也在一旁憨厚点头:“小鱼,要不要俺陪你一起?” “不用不用,我自己隨便逛逛就行。”江小鱼摆摆手。 他就是想一个人出门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合法赚钱的路子,总不能真坐吃山空,被一只小貔貅吃穷。 交代完,江小鱼推开当铺大门,迈步走上街头。 清晨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空气清新,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车铃声此起彼伏,一派人间烟火气。 和昨晚又是魔头又是河图洛书的惊心动魄比起来,这样平凡安稳的早晨,实在难得。 他刚走出没几步,还在琢磨去哪儿逛逛。 脚下忽然踢到什么东西,软软薄薄一张。 江小鱼下意识低头一看。 瞳孔猛地一缩。 一张红彤彤的毛爷爷,安安静静躺在他脚边,乾乾净净、整整齐齐,像是专门等他来捡一样。 江小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路人匆匆走过,没人注意这里。他飞快弯腰把钱捡起来,入手质感真实,不是假幣。 “谁掉的钱啊?” 他站在原地等了片刻,也不见有人回来找。 江小鱼捏著一百块钱,有点懵。 他从小在当铺长大,运气一直普普通通,別说捡钱,连刮刮乐都没中过五块以上。今天一出门,脚底下就平白无故多了一百块? 巧合吧。 他把钱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心里自我安慰:就是巧合,出门见喜,正常正常。 商业街离多宝当不远,江小鱼走了几分钟,觉得有点口渴,便拐进路边一家小超市,拿了瓶最普通的矿泉水。 扫码付款,拧开瓶盖。 他习惯性往瓶盖內侧一看。 这一看,江小鱼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瓶盖上清清楚楚印著一行字: 恭喜一等奖——笔记本电脑一台! 江小鱼:“……” 超市老板在柜檯后抬头:“小伙子,中啥了?” 江小鱼呆呆举起瓶盖:“老、老板,我这个……一等奖,笔记本电脑?” 老板愣了一下,走过来一看,顿时乐了:“可以啊小伙子!你这运气绝了!这批水我摆了大半个月,一等奖就一个,居然被你开出来了!” 江小鱼脑子有点发懵。 捡钱就算了。 隨便买瓶水,还能把唯一的一等奖开出来? 这运气,也邪门了吧! 他拿著瓶盖,在老板恭喜声中,登记领了奖品。一台崭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装在箱子里,捧在手上,分量真实,不是做梦。 江小鱼抱著箱子,站在超市门口,人还没缓过来。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从小到大连“再来一瓶”都少得可怜,今天一出门,捡钱、中电脑,跟开了掛一样。 难道是…… 江小鱼猛地想到了什么,心臟一跳,立刻在脑中轻声喊: “书灵爷爷!书灵爷爷!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原本闭目养神,被他一惊一乍喊得无奈睁眼。 “大呼小叫干什么,天又没塌下来。” “不是天塌下来,是我运气炸了!”江小鱼快把事情经过快速说了一遍,越说越懵,“我刚才出门就捡一百块,买瓶水隨便一开就是一等奖笔记本电脑!这到底咋回事啊?我以前运气没这么好啊!” 他越想越慌,甚至有点害怕:“不会是什么魔道陷阱吧?还是有人故意算计我?” 书灵听完,沉默一瞬,隨即发出一声淡淡轻笑。 那笑声里,带著几分瞭然,几分淡定,还有一丝“你现在才反应过来”的无奈。 “小鱼。” 书灵的声音不急不缓,在他识海中缓缓响起: “你忘了,你身边,多了一只什么?” 江小鱼一怔:“毛、毛球?貔貅?” “不错。”书灵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貔貅,上古瑞兽,主財运、纳福气、聚气运、辟邪祟。” “貔貅在侧,邪祟不侵,財运自来。它自身吞金纳宝,天生便引天地財气近身,你是它认定的唯一主人,它的气运,自然与你相连。” 江小鱼听得目瞪口呆,抱著笔记本电脑的手都微微一颤。 “就、就因为它……我出门捡钱,买水中一等奖?” “这只是开始。”书灵淡淡道,“貔貅为瑞兽,不是什么招財小术,而是牵动天地气机。你身边有它在,寻常的横財、机缘、好运,都会自然而然被你吸引。” “简单说——” “你走到哪里,財气就跟到哪里。” 江小鱼呆呆站在街头,阳光照在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疯狂循环: 貔貅……是瑞兽? 招財的? 运气会变好? 他昨晚还在痛心疾首,觉得自己养了只吞金兽,要被吃穷,要拼命赚钱。 结果一觉醒来,这小傢伙直接给他开了“好运拉满”模式? 江小鱼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仿佛能感受到河图洛书里,那只小毛球睡得正香。 黑底银纹、圆滚滚、啃灵石比啃饼乾还香的小毛球。 居然是……瑞兽貔貅? 他还没消化完这个事实,脚下又是一轻。 低头一看—— 又是一张钞票。 这次是五十。 江小鱼:“……” 他麻木地捡起来,揣进兜里。 行吧。 瑞兽是吧。 招財是吧。 他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路边店铺做活动,免费抽奖,路过就能抽一次。江小鱼抱著试一试的心態,隨手一抽。 “恭喜您,特等奖——电动车一辆!” 江小鱼:“……” 他站在一群羡慕的目光中,人已经麻了。 从“我要被吃穷了”,到“我好像要发財了”,中间只隔了一个早上。 他连忙在脑中问:“书灵爷爷,那貔貅的財运……一直都这么夸张吗?” “幼兽时期,气机外泄,財运会显得格外明显,等它慢慢成长,收敛气息,就不会这么直白,但財运只会更旺,不会减弱。”书灵解释,“而且貔貅不仅招財,更能辟邪,” 江小鱼恍然大悟。 难怪昨天那魔头一靠近,他就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难怪妖蛋偏偏飞入他体內。 难怪河图洛书轻易出手。 招財、纳福、辟邪、镇煞、聚气运、引横財。 別人养妖兽,是为了打架、廝杀、护身。 他养妖兽,开局就是祥瑞天花板。 江小鱼站在商业街口,抱著崭新的笔记本电脑,身边还停著刚中的电动车,兜里揣著捡来的一百五十块钱,迎著路人频频侧目,终於缓缓回过神。 他脸上的茫然,一点点变成呆滯,再变成一种诡异的沧桑。 昨晚他还在为毛球太能吃而发愁。 还在为灵石不够而心痛。 还在为自己“刚发財又变穷”而难过。 结果现在书灵告诉他: 你不用担心钱。 因为你养的,是貔貅。 走到哪,钱跟到哪。 江小鱼深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对河图洛书里的小毛球说: “毛球,你放心吃。” “中品灵石儘管啃。” “上品灵石也给你留著。” “以后……咱不差钱!” 瑞兽貔貅。 一兽出世,財运自来。 他以前总听老人说,瑞兽降临,家宅兴旺,財运亨通。 以前只当是传说。 今天,他亲身领教了。 江小鱼抱著电脑,骑著刚中的小电动车,慢悠悠行驶在街上,春风拂面,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昨天还在担心养不起吞金兽。 今天才明白—— 这哪里是吞金兽。 这是行走的財神爷。 识海之中,书灵望著少年轻鬆欢快的样子,轻轻摇头,眼底却带著一丝笑意。 “貔貅招財,河图定命。” “这一世,註定不会平凡。” 阳光正好,街道喧囂。 江小鱼骑著电动车,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忽然觉得,修炼好像也没那么苦。 有小毛球在,別说灵海境,就算以后再来几个魔头,他好像……也不是很怕了。 毕竟—— 瑞兽傍身,百无禁忌,財运滔天。 第二十四章 人分善恶,妖兽亦如此 江小鱼骑著刚抽中的小电动车,春风拂面,心情舒畅。怀里抱著笔记本电脑,兜里揣著意外之財,再想到体內那只会招財的小毛球,只觉得这世界忽然变得格外友善。 折腾了一早上,他肚子也饿了,远远看见街边一家肯德基,便把车停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点好一份套餐找了个位置坐下,江小鱼看著窗外人来人往,脑子里还在回味早上那离谱到极点的好运。閒下来,他对妖兽、神兽这些东西越发好奇,忍不住在心里轻声问道: “书灵爷爷,我一直想问,妖兽到底分多少种啊?昨天毛球出来,你说它是奇兽,又说是什么上古瑞兽……我听得有点晕。” 餐盘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江小鱼捏著汉堡,却没急著吃,全神贯注等著答案。 书灵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不急不躁,像是在讲一段远古旧事: “世间兽类,不分凡世、修行界,大体可分四层。” 江小鱼精神一振:“四层?” “第一层,蛮兽。” 书灵淡淡开口,“无灵智,无修行可能,只凭本能生存,凡世中的虎豹豺狼、山野野兽,皆属此类。不懂吐纳、不懂功法,寿元一到便化为尘土,是最底层的兽类。” 江小鱼点点头:“哦,就是普通野兽。” “第二层,妖兽。” 书灵继续道,“开启灵智,可吸收天地灵气修炼,能进阶、能吐纳、能施展天赋神通。修士豢养的妖物,山林里修行的精怪,都属此类。妖兽有强有弱,全看天赋与机缘。” “那……第三层呢?” “第三层,神兽。” 四个字一出,识海之中仿佛都微微一震。 书灵的声音多了几分肃穆: “神兽,生来便有上古血脉加持,血脉之中自带法则、自带道韵,不是普通妖兽可以比擬的。龙、凤、麒麟、玄武、白虎、朱雀……皆属此类。” 江小鱼猛地一怔:“玄武?” 他瞬间想起那天夜里,河图洛书现世,从洛书之中化出的那尊巨龟。龟甲厚重,背负九宫,一眼就秒杀了灵海境后期的阴无常,那股远古威压,至今想起来还让他心头髮颤。 “书灵爷爷……你……” 江小鱼声音都有些发颤,“你难道就是……玄武?” 书灵淡淡承认,语气平静无波: “不错。我本体为上古玄武,属神兽一脉,与河图洛书相伴万古,守天地秩序,镇四方邪祟。” 江小鱼握著汉堡的手一顿,整个人都呆住了。 神兽…… 活的神兽……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一直在自己识海里? 之前那只一巴掌拍死魔头的巨龟,就是书灵爷爷的真身?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世界观被狠狠刷新了一遍。 “那……那毛球呢?” 江小鱼连忙追问,“毛球是貔貅,它也是神兽吗?” 书灵轻轻摇头,一句话,再次顛覆江小鱼的认知: “貔貅,不在神兽之列。” “不在神兽?”江小鱼懵了,“可它那么厉害,还能招財,还能嚇退魔头……” “因为在神兽之上,还有一层。” 书灵的声音,带著一丝对远古的敬畏与悵然: “第四层——凶兽,亦或是奇兽。” “凶兽,以力证道,横压天地,不讲道理、不论善恶,只凭自身伟力横行洪荒。如鯤鹏,可遮天蔽日,一翅九万里;如穷奇,吞神噬仙,凶威盖世。它们不受天地规则束缚,是真正的太古霸主。” 江小鱼听得心神震撼:“这么强……” “而貔貅……” 书灵顿了顿,缓缓道,“它与鯤鹏、穷奇同级,却又不同。它不属於凶兽,不属於神兽,更不是普通妖兽。” “它是天地奇兽。” “奇兽,无族群,无传承,独来独往,却身负天地独一之道。貔貅主財运、气运、纳福、辟邪、吞万物而不泄,这是天地赋予它的独一道则,天上地下,仅此一脉。” 江小鱼小声喃喃:“天地奇兽……比神兽还稀有?” “稀有万倍。” 书灵语气肯定,“神兽尚有血脉传承,奇兽却是天地自生,应运而生。每一只奇兽出世,都代表著天地大变,时代更替。” 江小鱼彻底呆住了。 他低头,下意识摸了摸胸口。 那个在河图洛书里呼呼大睡、一顿啃几十枚中品灵石、吃饱了就撒娇、软乎乎一团的小黑球…… 是和鯤鹏、穷奇一个级別,凌驾於神兽之上的……天地奇兽·貔貅? 他之前还觉得那是只小萌宠、小吞金兽,甚至有点嫌弃太能吃。 现在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书灵像是看穿他的心思,轻轻一嘆,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小鱼,你要记住一句话。” “人分善恶,妖兽亦如此。” “兽不在品种,不在血脉,不在强弱,而在心。 阴无常那样的魔修,修为再高,也是恶。 毛球虽是奇兽,却认你为主,心性纯良,便是善。 我虽是玄武神兽,镇杀魔头,亦是守护。” “血脉再尊贵,若行恶事,便是天地公敌。 出身再平凡,若心存善念,亦可走通大道。” 江小鱼怔怔坐在肯德基里,周围人声嘈杂,他却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看著窗外阳光,看著手里的汉堡,想起多宝当里憨厚的大牛、精明的侯二,想起追杀他的阴无常,想起守护他的书灵,想起那个只会蹭他、喊他主人、吃灵石、招財气的小毛球。 人有好有坏。 兽有善有恶。 修为有高有低。 血脉有贵有贱。 可真正决定一个人、一只兽走多远的,从来不是出身,不是力量,而是心。 他深吸一口气,心中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书灵爷爷。” 江小鱼拿起汉堡,轻轻咬了一口,心中一片澄澈安稳。 他不再觉得毛球只是一只吃灵石的小吞金兽。 也不再觉得书灵只是一个指点他修炼的老爷爷。 他身边,有上古玄武守护,有天地奇兽相伴。 而他,只是一个守著小当铺、想练好“破天掌”、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普通少年。 可就是这样一个平凡的他,却被天地选中,捲入了一场早已註定的风云之中。 书灵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带著一丝悠远: “河图洛书,上古玄武,天地貔貅……三者齐聚,本就不该是平凡之世。” “小鱼,你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五章 灵丹境小毛球 江小鱼刚啃了一半汉堡,识海里忽然传来一声软糯又委屈的小奶音: “主人……毛球饿啦……要吃灵石……” 声音软绵绵、可怜巴巴的,一听就是睡饱了,准时开饭。 江小鱼动作一顿,嘴角微微一抽。 来了来了,他家吞金小祖宗准时上线了。 换做昨天,他听见这话铁定心疼得齜牙咧嘴,毕竟那可是一枚顶一百枚下品的中品灵石,平时他自己都捨不得碰。 可一想到早上出门踩钱、买水中奖、抽特等奖电动车的离谱运气,再想起书灵刚刚说的——毛球是天地奇兽貔貅,他心里那点小肉痛,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招財財神爷的饭,那能叫浪费吗?那叫投资! 江小鱼左右看了看,肯德基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低头吃饭聊天,没人注意他这个角落。 他不动声色,假装整理口袋,暗中从储物戒指里一拨,十多枚莹白光亮、灵气四溢的中品灵石,悄无声息落在掌心。 “给给给,吃吧吃吧。” 江小鱼在心里对著毛球大方挥手,“管够,今天管够!” 刚把灵石送进河图洛书內部,下一秒,识海里立刻传来毛球兴奋到炸毛的声音: “哇!!谢谢主人!” 紧接著就是一连串清脆的“咔嚓咔嚓”声,小貔貅吃得不亦乐乎,黑亮的皮毛上银纹闪闪发亮,圆滚滚的小肚子越吃越鼓。 江小鱼听著那啃灵石跟啃脆饼似的声音,表面淡定,心里却在默默算帐。 十多枚中品……这一口下去,就是上千枚下品灵石没了。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乾脆抬手又叫了一份套餐。 反正今天財运爆棚,花点钱完全不心疼。 等新套餐端上桌,江小鱼看了看四周,確认没人关注自己,忽然心头一动。 “毛球,出来一下。” 白光一闪,巴掌大的小黑影悄无声息落在他腿上,黑底银纹,小独角亮晶晶,不是毛球是谁。小傢伙吃饱了心情正好,蹭了蹭他的手,眼睛还盯著餐盘里的炸鸡、薯条。 江小鱼被它看得心都化了,偷偷捏了一小块没蘸酱的鸡肉,悄悄递到它嘴边。 “尝尝这个,凡人的好吃的。” 毛球小鼻子抽了抽,试探著小口咬了一点,嚼了嚼,脑袋一歪: “没灵气……不好吃。” 说完还是乖乖咽了下去,蹭了蹭他的手指,表示给主人面子。 江小鱼乐得不行,又给它塞了一小根薯条。 一人一兽,一个偷偷喂,一个小口尝,吃得鬼鬼祟祟,又温馨又好笑。 闹了一会儿,江小鱼忽然想起正事,压低声音,在心里问书灵: “书灵爷爷,毛球现在……实力怎么样啊?”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点预期。 毕竟是天地奇兽,再弱也应该比他强吧? 灵泉境?或者灵海境? 江小鱼一边喝著可乐,一边默默等著答案。 书灵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他耳边: “灵丹初期。” “——咳!!!咳咳咳——!!!” 江小鱼一口可乐直接呛在喉咙里,猛地偏头咳嗽,咳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杯子差点甩飞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几张纸巾捂住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丹、灵丹初期?! 他脑子当场宕机。 他拼死拼活修炼,才灵脉中期。 昨天那个追著要杀他、凶得不行、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阴无常,才灵海后期。 而眼前这只—— 吃饱了睡、睡饱了吃、一顿啃十几枚中品灵石、没事就蹭他手、喊他主人的小毛球…… 灵丹初期?! 那可是比灵海境还要高一大截、整个江南都没几个的大高手境界! 江小鱼低头,呆呆看著腿上蜷成一团、正用黑溜溜大眼睛无辜望著他的小貔貅。 小傢伙还歪了歪头,小独角蹭了蹭他的手心,奶声奶气: “主人,你怎么啦?呛到啦?毛球给你吹吹~” 江小鱼:“……” 他现在表情已经不是震惊能形容的了。 这哪里是小萌宠。 这哪里是吞金兽。 这是一个移动的灵丹境超级保鏢啊! 昨天他还在担心被魔头追杀。 今天才知道,他身边天天趴著一个能一巴掌拍死以前那个魔头的存在。 江小鱼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看看毛球,又在心里疯狂追问: “书灵爷爷!你没骗我?!灵丹初期?!它这么小一点……” “它是天地奇兽貔貅,出生既带天地道韵,破壳便是灵丹境,有什么奇怪?”书灵淡淡道,“只是它心智尚幼,力量还不能完全掌控,平时也懒得动用,只愿意跟著你吃喝玩乐。” 江小鱼彻底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腿上这只软乎乎、毛茸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毛球。 吃他的灵石。 花他的钱。 睡他的识海。 结果…… 一出生就是灵丹境大佬。 江小鱼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主人当得有点魔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 不能慌,不能慌。 身边跟著上古玄武,还揣著一只灵丹境貔貅,好像……也挺正常的。 可他越想越忍不住心惊。 毛球现在就已经是灵丹初期。 那再吃点灵石、长大一点…… 会有多恐怖? 江南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老怪物们,要是知道,一个在肯德基偷偷吃薯条的小萌宠,是一尊实打实的灵丹境瑞兽,会是什么表情? 江小鱼摸了摸毛球的小脑袋,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被意外捲入风波的平凡少年。 可现在看来。 他身边藏著的秘密,远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而一场围绕著河图洛书、玄武、貔貅的巨大风暴,正在江南城的水面下,悄然酝酿。 江小鱼擦了擦嘴角,重新坐直身体,拿起可乐轻轻喝了一口。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沉稳。 他轻轻拍了拍腿上的小毛球。 “吃饱了吗?” “吃饱啦!” “那就……回家吧。” “好~主人抱~” 江小鱼把毛球揣进怀里,用外套轻轻盖住。 小黑团在他怀里安安稳稳蜷成一团,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第二十六章 毛球美食之旅 江小鱼抱著怀里软乎乎的毛球,推开肯德基的玻璃门,暖烘烘的空调风被身后的喧囂吞没。 傍晚的商业街人潮涌动,霓虹初上,车流穿梭不息,喇叭声、叫卖声、欢笑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人间烟火。 可江小鱼刚走出去两步,心就微微一紧,下意识把怀里的小傢伙往怀中又拢了拢。 此刻的毛球,还维持著本体独角貔貅的模样——一身黑底银云纹的皮毛顺滑油亮,如同上好的云锦,额间那支小巧玲瓏的独角泛著温润却不容忽视的灵光,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蜷在怀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瑞兽威压,也绝非凡物可比。 这般模样太过惹眼。 一旦被路人多看两眼,必定引来围观、拍照、议论纷纷。若是不巧被混跡在人群中的修行者察觉,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整个江南城的修行圈子都会知道,这里出现了一只罕见的上古瑞兽。 到时候麻烦缠身,想安生过日子都难。 江小鱼正暗自犯难,眉头微蹙,识海深处便传来书灵老人淡然温和的声音: “这点小事,不必忧心。看好了,只是小术法而已。” 话音落下的剎那,江小鱼只觉怀里微微一暖,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莹白微光从毛球体表一闪而逝。原本外泄的灵气被瞬间收敛、遮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锁住,半点都不外露。 再低头看去时,江小鱼微微一怔。 怀里哪里还是那只气场不凡的独角貔貅,分明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模样憨到极致的小奶狗。 通体黑白相间,耳尖点缀著几缕不易察觉的金毛,圆溜溜的黑眼睛湿漉漉的,耷拉著一对软乎乎的小耳朵,不管怎么看,都和街边宠物店售卖的普通宠物小狗毫无二致。 “这是……”江小鱼一时没反应过来。 “掩人耳目之法,专为凡俗世间行走所设。”书灵轻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篤定,“旁人看不出半点异常,只会当你怀里抱著一只寻常小奶狗。” 毛球低头瞅了瞅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小爪子好奇地扒拉了几下,在空中蹬了蹬,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觉得新奇有趣,立刻在江小鱼怀里蹭来蹭去,小脑袋往他下巴上拱了拱,发出软糯的轻哼。 江小鱼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刚抽中那辆电动车,车把前方还特意装了一个透气的塑料小筐,正是给毛球准备的。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只偽装成小奶狗的貔貅放进车筐里,小傢伙乖乖趴下,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人来人往的大街,尾巴轻轻左右摇晃,对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充满了兴趣。 “坐稳了,咱们出发。” 江小鱼跨上电动车,轻轻拧动油门,车子缓缓驶入街道。暖风拂面,带著傍晚独有的清爽,周末的商业街热闹非凡,灯火璀璨,一派喧囂祥和。 街道两旁,各式各样的小吃摊排成一排,香气扑鼻而来。 滋滋冒油的烤肉串、外焦里嫩的炸串、香气浓郁的烤肠、甜香丝滑的奶茶、软糯香甜的糖炒栗子……各种各样诱人的香味一股脑往鼻子里钻,勾得人食指大动。 江小鱼肚子又微微有些饿,可他心里惦记的却不是自己吃,而是另一件让他肉疼不已的事。 毛球破壳没多久,胃口却大得惊人,一顿就能啃掉十几枚中品灵石。照这个吃法,再来几次,他这点微薄的家底真要被吃空,彻底沦为穷光蛋。 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灵石哗哗外流,江小鱼就忍不住心疼肝颤。 他忽然灵机一动,在心中轻声问道: “书灵爷爷,毛球除了灵石,別的带灵气的东西能吃不?比如……人间的一些灵食、药材、带气的物件?” 书灵淡淡答道:“貔貅吞万物而不泄,只要含一丝灵气,它都能吞。只是凡俗食物灵气稀薄,味道驳杂,它多半瞧不上。” 江小鱼眼睛瞬间一亮。 瞧不上,不代表不能吃啊! 只要能吃,就能省下一大笔灵石开销! 他目光一扫,正好看见路边一家烟火繚绕的羊肉串烧烤摊,炭火噼啪作响,羊肉在烤架上翻滚,油光鋥亮,香气冲天,瞬间勾得人味蕾大开。江小鱼不再犹豫,当即靠边停车,对著摊主喊道: “老板,十串羊肉串,多放孜然!” “好嘞!”老板爽快应下,手上动作麻利,翻串、刷油、撒料,一气呵成。没过多久,十串油滋滋、香气扑鼻的羊肉串便递了过来。 江小鱼拿著一串,低头看向车筐里的毛球,故意在它小巧的鼻子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带著几分诱哄: “毛球,闻闻,香不香?” 毛球的小鼻子猛地一动,原本懒洋洋耷拉著的眼睛瞬间睁大,亮晶晶的,如同两颗黑葡萄。 烤肉独有的焦香混合著炭火的烟火气,还有调料的鲜香,对这只刚破壳没几天、除了灵石什么都没吃过的小傢伙来说,衝击力简直巨大。 “香……”毛球下意识咽了咽根本不存在的口水,声音软糯又期待,“主人,这是什么呀?” “好吃的,叫羊肉串。”江小鱼轻笑一声,小心翼翼撕下一点点最嫩、最软烂的肉,递到它嘴边,“尝尝看,小心烫。” 毛球试探著小口咬下。 下一秒,烤肉的鲜香在嘴里瞬间化开,没有灵石那般浓郁纯粹的灵气,却有著凡间美食独有的丰富滋味,咸香入味,唇齿留香。 小傢伙眼睛猛地一亮! “好吃!” 江小鱼一看有戏,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又撕了一小点递过去: “好吃吧?这个不用啃硬邦邦的灵石哦。” 毛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灵石,小脑袋一个劲往前凑,一口口吃著,尾巴晃得飞快,一副彻底沦陷的小模样。 江小鱼彻底来了兴致,带著毛球开启了整条街的美食扫荡模式。 烤麵筋,来一串。 脆皮烤肠,来一根。 冰镇奶茶,买一杯。 糖炒栗子,剥好一颗颗餵。 他把奶茶盖掀开一条小缝,將吸管凑到毛球嘴边。小傢伙小口小口嘬著,甜丝丝、凉冰冰的口感瞬间征服味蕾,当场兴奋得在小筐里原地转圈,小短腿蹬来蹬去。 “好喝!这个也好喝!” 江小鱼看著它这副没见过世面、满足到不行的小馋样,差点笑出声。 谁能想到,前几天还一顿吞掉十几枚中品灵石、差点把主人吃破產的吞金兽,此刻被一串烤串、一口奶茶哄得开开心心,早把灵石拋到九霄云外。 书灵在识海中看得无奈摇头,轻笑一声: “你这小傢伙,几串凡俗吃食就被拐跑了……真是个小滑头。” 江小鱼心中乐开了花,连忙追问: “书灵爷爷,那以后……是不是可以多用美食糊弄它?少餵点灵石?” “只要它愿意吃,自然可以。”书灵笑道,“凡食灵气虽薄,却烟火气足,能润养心神,对它幼体成长也有益处。你倒是会想办法,给自己的灵石储备省了一大笔开销。” 江小鱼长长鬆了口气,拍著胸口暗自庆幸。 太好了! 终於不用再被吃破產了! 他低头看向车筐里,正抱著一小块烤肠啃得一脸满足、嘴角还沾著点油光的“小奶狗”,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 谁能想到,这只被凡间美食迷得神魂顛倒的小奶狗,真实身份竟然是—— 天地奇兽·貔貅, 还是个实打实的灵丹初期大佬。 毛球抬起油乎乎的小嘴,亲昵地蹭了蹭江小鱼的手指,奶声奶气地撒娇: “主人,还要吃那个甜甜的……” 江小鱼立刻点头,语气宠溺又爽快: “买买买!管够! 以后咱们不吃那么多灵石了, 主人带你吃遍整条街!” 毛球瞬间欢呼一声,小身子在筐里开心地打滚,软乎乎一团,可爱到犯规。 灵石? 谁要啃那硬邦邦、没味道的东西。 有羊肉串、奶茶、烤肠、糖炒栗子,谁还要吃灵石啊! 书灵在识海中轻轻嘆气,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真是被你拿捏得死死的…… 这哪里是瑞兽貔貅,分明是只被美食拐走的小吃货。” 江小鱼骑著电动车,载著一筐“小奶狗”,慢悠悠穿行在热闹的街道上。香味瀰漫,笑声轻扬,晚风温柔,一切都愜意又安稳。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条街不远处的阴影里,几道气息沉稳、身著隱秘服饰的人影正快速穿行,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城,方向隱隱朝著多宝当铺的位置逼近。 龙卫的人,终於来了。 而他这位,怀里揣著河图洛书,座驾上坐著灵丹境貔貅,身上藏著天大机缘的少年,还在开开心心地…… 给自家小馋兽买烤串、餵奶茶呢。 一场即將引爆整个江南城的修行界风波,与这条街上的烟火喧囂、人间暖意,仅仅隔著一条街的距离。 风暴將至,而主角还在小吃街,沉醉在投餵与被投餵的快乐之中。 第二十七章 阴煞灵鬼 在回家路上,他丝毫没有察觉,在前方不远处那条幽深小巷的阴影里,一股阴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的气息,正像一条蛰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黑暗之中。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 “吼——!!” 一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猛地从巷子里炸开! 那声音悽厉又狰狞,像是指甲狠狠刮过冰冷铁皮,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原本温柔的晚风骤然化作狂卷的阴风,枯枝败叶、尘土纸屑漫天飞舞,昏黄的夕阳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黑气蒙上一层阴霾。 一股冰冷、浑浊、带著浓重血腥与腐朽死气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瞬间扩散开来,肆无忌惮地碾压著整条街道。 “啊——!!” 街边路人嚇得纷纷惊呼后退,有人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有人慌忙抱紧孩子,原本热闹喧囂的街道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脚步声、电动车剎车声混杂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眾人惊恐的目光中,一道半透明、通体漆黑如墨的鬼影,正疯狂地从巷子里向外逃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那鬼影身形扭曲模糊,看不清具体面目,只有一双泛著幽绿惨光的鬼眼,在黑暗中格外刺目。它周身缠绕著浓密如墨的阴气,浓得化不开,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冻得发僵,地面甚至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十根手指暴涨数寸,尖长如鉤,闪烁著森然寒芒,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不寒而慄。 正是让整个江南城最近谈之色变、人心惶惶的——阴煞灵鬼! 这几日,江南城內接连发生诡异伤人事件。受害者无一例外,都是一夜之间面色惨白如纸、精气神枯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臥床不起、生机衰败。 有懂行的人一眼便知,这些人是被邪祟吸走了本命元气,伤及根本。 消息传开,全城震动。 负责镇守一方、处理超凡事件的官方势力——龙卫,早已高度戒备,全城布控,加大巡查力度,地毯式搜索,就是为了揪出这只四处作乱、残害凡人的阴煞灵鬼,將其彻底镇压。 而此刻,这只阴煞灵鬼的修为,已然达到灵泉中期。 在普通鬼物之中,它算得上凶戾难缠、实力强悍,寻常低阶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它刚才在巷子里盯上一个落单的路人,正要扑上去吸食对方本命元气,壮大自身,三道突如其来的强大气息瞬间將它死死锁定。 那气息威严凛冽,带著专克邪祟的龙威,让它魂体都忍不住战慄。阴煞灵鬼心中大惊,知道是龙卫的人追来了,不得不放弃到嘴的食物,仓皇逃窜。 “恶孽!还敢伤人!” 一声清脆娇喝紧隨嘶吼之后响起,乾净利落,带著几分少年意气的锐气。 三道身影从巷口疾冲而出,速度快如疾风,眨眼间便追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明黄短裙的少女,高马尾梳得利落精神,隨著奔跑轻轻晃动。 她肌肤白皙细腻,眉眼灵动娇俏,鼻樑挺翘,唇瓣红润,眉宇间既有少女的娇憨,又透著一股不服输的锐气与倔强。 她手中握著一柄短剑,剑身灵光流转,光华內敛,却隱隱散发出镇压邪祟的凛然正气。 少女的气息稳稳站在灵泉初期,虽境界略低於阴煞灵鬼,眼神却没有半分畏惧,反而跃跃欲试,战意盎然。 她正是林夭夭。 在林夭夭身后,紧跟著两名身著玄色劲装的男子。他们身姿挺拔,面容沉稳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凝如岳,一举一动间,龙威隱隱流转,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正统龙卫成员。 两人皆是灵泉中期修为,与阴煞灵鬼境界相当,步伐默契,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显然是配合多年的老手。 “林小姐,您慢点!別追太深!” “这阴煞灵鬼最擅长偷袭暗算,阴险得很,您可不能莽撞!” 两名龙卫队长一边全力追赶,一边苦口婆心地劝阻,脸上满是无奈与头疼。 他们是真的怕了这位小祖宗。 前些日子,河图洛书在江南城意外出世,那股浩瀚悠远、镇压万古的远古威压横扫四方,连远在城外闭关的风清玄都被惊动,亲自前往查探线索。 风清玄放心不下林夭夭,又怕她閒不住偷偷跑出去闯祸,便临时把她塞进龙卫巡查队,掛了个临时工的名头,本意是让她跟著长长见识、磨磨性子,有人看管,不至於乱跑惹事。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位姑奶奶的性格。 得知龙卫要出动围剿阴煞灵鬼,林夭夭好奇心大起,热血上头,趁著师伯风清玄外出查探河图洛书踪跡,二话不说偷偷溜出来,硬是跟上了这支搜索小队,说什么也要亲手除鬼。 两名龙卫队长认得她,也清楚她与风清玄关係匪浅,身份特殊。不敢拦,不敢骂,更不敢让她有半点闪失,只能一边执行任务,一边小心翼翼地护在她左右,生怕她一个衝动衝上去,被凶戾的灵鬼所伤。 一时间,三人一鬼,在热闹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阴煞灵鬼被前后堵截,逃无可逃,心中又惊又怒,凶性彻底被激发。它怨毒地嘶吼一声,周身阴气疯狂翻滚,如同墨浪翻涌,不断甩出一道道阴魂丝与鬼爪气芒,漆黑的气劲呼啸而出,试图阻拦追兵,撕开一条生路。 林夭夭年纪虽小,剑法却灵动迅捷,功底扎实。只见她手腕翻转,短剑划出一道道流畅的剑光,灵光闪烁,將迎面袭来的阴气一道道斩碎、湮灭。她小脸紧绷,眼神认真,一脸跃跃欲试: “你这只坏鬼,到处伤人作恶,今天本小姐就收了你!” 两名龙卫队长哭笑不得,只能紧隨其后,迅速布下灵力封锁,防止灵鬼窜入人群,误伤无辜凡人。 被死死困住的阴煞灵鬼,眼中幽绿光芒暴涨,凶性大发。它猛地转头,鬼目扫过慌乱的街道,目光凶狠地搜寻著突破口。很快,它的视线定格,一眼就盯上了骑著电动车、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江小鱼。 在阴煞灵鬼的感知里,江小鱼只是一个灵脉中期的弱小修士,气息浅薄,灵力微弱,毫无威胁可言,简直是送上门的软柿子,最好下手的对象。 只要抓住这个凡人,狠狠吸食一口本命元气,它便能瞬间恢復部分力量,甚至有可能衝破三人的包围,逃之夭夭。 “吼——!!” 阴煞灵鬼发出一声疯狂而尖锐的嘶鸣,猛地调转方向,放弃与龙卫三人纠缠。它带著一身漆黑如墨的浓重阴气,四肢著地,如同一只扑食的饿鬼,速度暴涨数倍,带著刺骨的阴风,径直朝著江小鱼狂冲而去! 十根尖长鬼爪瞬间暴涨,阴气凝聚成刀,闪烁著致命的寒芒,目標直指江小鱼头顶百会穴,要一口吸尽他的精血元气,將他变成一具空壳! “小心!!” “林小姐,快拦著!!” 两名龙卫队长脸色骤然大变,惊呼出声,声音里满是焦急。他们距离太远,想要驰援已然来不及。 林夭夭也花容微变,眼神一紧,提剑便要全力驰援,可两人之间隔著一段距离,瞬息之差,已是鞭长莫及。 路人嚇得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惊恐地看著这一幕,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的惨剧。 阴风扑面,刺骨冰寒。 江小鱼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冻结。他不过灵脉中期,在灵泉中期的阴煞灵鬼面前,如同风中残烛,不堪一击,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大手,瞬间將他死死笼罩。 电动车还在缓缓滑行,江小鱼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鬼爪上繚绕的黑气,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死气。 千钧一髮之际,书灵则想动手。 车筐里,原本睡得香甜、毫无防备的毛球,“嗖”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湿漉漉、圆溜溜、充满无辜的可爱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掠过一丝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属於天地奇兽貔貅的冷漠、威严与无上威压。 那是凌驾於万灵之上、镇压一切邪祟的上古威压。 与此同时,江小鱼脑海深处,书灵老人苍老而凝重的声音,也瞬间响起,: “是阴煞灵鬼,灵泉中期,专吸生人元气,作恶多端。” 阴风呼啸,鬼爪已至眼前,死亡近在咫尺。 可就在下一刻—— 原本慌乱的局面,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第二十八章前辈? 车筐里,原本蜷成一团、看起来憨態可掬的黑白金三色小奶狗,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惊天怒吼,没有狂暴灵力爆发。 毛球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圆溜溜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与可爱外表完全不符的、上古瑞兽貔貅独有的淡漠与威严。 貔貅,天地至瑞之兽。 镇邪、压煞、驱鬼、净秽。 天下一切阴邪鬼物、魔气、瘴气、凶煞,在它面前,都如同冰雪遇骄阳,天生被死死克制。 毛球甚至都没动弹,只是在心底极其轻微、极其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一股微不可查、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瑞兽气息,无声无息散开。 这气息不霸道、不狂暴、不伤人,却带著天地法则级別的克制。 下一秒—— “轰——!!!” 衝到江小鱼面前不足三尺的阴煞灵鬼,浑身猛地一僵。 它那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鬼体,像是被无形之火点燃,又像是遇到了天地间最恐怖的克星。 没有任何攻击,没有任何招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阴煞灵鬼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整个鬼体轰然自爆! 漆黑阴气寸寸崩碎、蒸发、消融,化作点点虚无,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刚刚还凶戾滔天、四处伤人的灵泉中期恶鬼,就这么莫名其妙、乾乾净净地消失了。 空气瞬间安静。 风停了。 尖叫声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两名衝到一半的龙卫队长,脚步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阴煞灵鬼……自爆了?” “怎么爆的?谁动的手?!” 他们两人都是灵泉中期,全力出手都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镇压的恶鬼,在靠近这个少年的瞬间,直接自爆了? 林夭夭更是呆立原地,小脸上满是目瞪口呆,握著短剑的小手都僵在半空。 灵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江小鱼,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她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这个少年,从头到尾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没有出手,没有掐诀,没有灵力波动。 可那只凶戾的阴煞灵鬼,就是在靠近他的剎那,直接炸得魂飞魄散。 这是什么手段? 这是何等恐怖的气势? 这是何等深不可测的修为?! 江小鱼自己也彻底懵了。 他还闭著眼,缩著脖子,等了半天没等到疼痛,才小心翼翼睁开眼。 眼前空空荡荡。 阴风消散,恶鬼不见。 只剩下一脸震惊、仿佛见了鬼一样的三个人。 “咦?”江小鱼挠了挠头,左右看了看,“那、那只鬼呢?”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在用看绝世高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轻轻一笑,心中暗道: 这阴煞灵鬼,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谁惹不好,偏偏去惹貔貅…… 瑞兽煞气天生克制阴邪,连一丝反抗余地都没有。 可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毛球的存在。 在他们眼里,刚才那诡异、恐怖、无法理解的一幕,只能是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少年出手所致。 灵脉中期? 开什么玩笑! 灵脉中期能仅凭一丝气息,就让灵泉中期阴煞灵鬼当场自爆? 这要是灵脉中期,他们这些人这么多年修炼,全都修到狗身上去了! 只有一种可能—— 这位少年,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故意隱藏境界、游戏红尘的绝世老前辈! 林夭夭最先反应过来。 她从小听父亲和风清玄讲过无数上古秘闻,知道世间有很多绝世高人,厌倦了纷爭,便隱藏修为,混跡在凡人市井之中,扮作普通人,感悟红尘大道。 再联想到不久前,江南城出现的那股恐怖远古威压,河图洛书现世,阴无常莫名陨落……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在一起! 眼前这个人,一定就是师伯和父亲反覆叮嘱过的、那位隱居在江南城、实力恐怖、游戏人间的无上前辈! 想到这里,林夭夭心头一凛,连忙收起短剑,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弯身行礼,语气恭敬到极致,带著一丝敬畏: “晚辈林夭夭,多谢前辈出手援手,斩杀此恶鬼,为民除害!” 前辈? 江小鱼一愣,整个人都傻了:“啊?你、你叫我什么?” 两名龙卫队长也如梦初醒,心中巨震,连忙上前,对著江小鱼深深躬身,態度无比恭敬: “属下龙卫赵峰、孙海,参见前辈! 多谢前辈出手,解决阴煞灵鬼之祸!我等感激不尽!” 一口一个“前辈”,喊得江小鱼头皮发麻,浑身不自在。 他连忙摆手,一脸莫名其妙:“不是,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前辈啊,我就是……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话听在林夭夭三人耳中,反而更加篤定。 越是绝世高人,越是低调谦逊,越是不愿意暴露身份。 这就是游戏红尘、感悟人间的心境啊! 林夭夭想起小时候,父亲哄她睡觉时讲的故事: 上古大能,常化身凡夫,行走市井,不显露半分神通,只为体会人间百態,明心见性。 眼前这位,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明明抬手间就让灵泉恶鬼自爆,却偏偏说自己是普通人,骑著小电动车…… 这哪里是普通,这是大隱於市! 林夭夭心中更加敬畏,柔声问道:“前辈,不知您家住何处?晚辈日后也好登门拜谢,顺便……向前辈请教修行。” 江小鱼下意识答道:“我就在前面……多宝当铺当老板。” 多宝当铺? 一家小当铺? 林夭夭眼睛一亮,心中更加確定。 前辈果然是在红尘歷练,感悟凡心! 开当铺,见人间百態,聚世间气运,这简直和传说中的大能行径一模一样! 她强压心中激动,恭敬道:“原来是多宝当铺……晚辈记住了。日后若有机会,一定前去拜访前辈,不打扰前辈清修。” 两名龙卫队长也连忙拱手:“前辈,我等还要处理后续事宜,先行告退。前辈若有任何差遣,只需一句话,我龙卫必定赴汤蹈火!” 江小鱼还处在一脸懵圈的状態,浑浑噩噩地和三人告別。 直到林夭夭和两名龙卫转身离去,时不时还回头敬畏地看他一眼,他才终於回过神。 江小鱼低头,看向车筐里一脸无辜、又开始犯困的小毛球,嘴角抽搐: “书灵爷爷……他们、他们为什么叫我前辈啊?” 书灵在识海中轻笑一声: “因为,他们都以为,刚才是你出手,震爆了那只阴煞灵鬼。” 江小鱼:“……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你身边有貔貅,这就够了。”书灵淡淡道,“瑞兽之气,克制天下阴邪。此事,解释不清,也不必解释。” 江小鱼摸了摸怀里睡得心安理得的小毛球,一脸复杂。 他只是个想开当铺、练破天、养小宠物的普通少年。 怎么走著走著,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別人口中…… 深藏不露、游戏红尘的“前辈”了? 夕阳之下,少年骑著小电动车,一脸茫然地行驶在街道上。 车筐里,小毛球打了个哈欠,继续呼呼大睡。 而不远处,林夭夭望著江小鱼的背影,眼神无比崇敬。 “游戏红尘,深藏不露……这才是真正的绝世高人啊。” “多宝当铺……我记住了。” 第二十九章 游戏红尘 龙卫一行人收拾完阴煞灵鬼消散后的痕跡,便迅速撤回了临时据点。 一路上,两名龙卫队长赵峰和孙海依旧心神不寧,时不时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掩饰的震撼。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诡异——灵泉中期的凶煞鬼物,连他们都要谨慎应对,结果在靠近那个骑著电动车的少年时,连半点反抗都做不到,直接原地自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出手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这要是普通人,天底下就没有修士了。 林夭夭走在队伍中间,小脸上早已没了之前追打灵鬼时的娇蛮跳脱,反而满是郑重与敬畏。 她脑海里反覆回放著江小鱼那张乾净普通、甚至带点茫然的脸,还有对方轻飘飘一句“我就在前面多宝噹噹老板”。 游戏红尘,隱於市井,深藏不露。 所有特徵,全都和她小时候听父亲讲的那些绝世大能故事一模一样。 一回到龙卫据点,林夭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脚步轻快地直奔负责情报资料的文职营帐。 值守的文职人员认得这位被风清玄大人安排进来的小祖宗,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行礼:“林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快!”林夭夭小手往桌上一拍,眼睛亮晶晶,“帮我调一份多宝当的资料,还有……那个当铺的老板,叫江小鱼的,所有信息,我全都要!” 文职人员一愣,不敢多问,立刻翻开面前的灵玉簿,指尖灵光闪动。凡江南城內有登记的商铺、常住人员,龙卫都有基础备案,不过片刻,一页淡青色的光纹便浮现在半空。 林夭夭凑近脑袋,一字一句,看得无比认真。 【江小鱼,男,现年十八岁,江南城本地人。】 【父母早年意外身亡,无其他亲属。】 【现经营多宝当铺,与两名伙计李大牛、侯二同住,无不良记录。】 【修为:无明確登记,市井探查反馈为普通凡人。】 【近期异动:前段时间遭遇雷击,安然无恙,房屋未损,判定为异常天象。】 一行行信息看完,文职人员在一旁小声嘀咕:“奇怪,这人就是个普通当铺老板啊,父母双亡,身世平平,怎么看都和咱们龙卫搭不上边……” 这话一出,林夭夭反而眼神一凝,心中更加確定。 普通?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普通? 父母因故双亡,无牵无掛——这是大能转世、斩断尘缘的標配! 和凡人伙计同住,经营小当铺——这是隱於市井、感悟红尘大道! 被天打雷劈都安然无恙——寻常人挨一下早就灰飞烟灭了,这分明是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再联繫之前河图洛书出世时横扫江南的远古威压,灵海境魔头阴无常莫名陨落,再到刚才灵泉阴煞灵鬼靠近即自爆…… 所有看似不合理的地方,一旦套上“绝世前辈偽装凡人”的设定,瞬间全部通顺! 林夭夭越看越激动,小拳头暗暗握紧。 错不了! 这位江小鱼,绝对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来歷惊天动地、专门游戏人间的无上前辈! 文职人员看著她一会儿瞪眼、一会儿点头、一会儿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只觉得莫名其妙,却不敢多嘴,悄悄退到了一边。 林夭夭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小时候父亲给她讲的那些话本小说、传奇故事,一股脑全都涌了上来。 她从小在茅山派长大,父亲是茅山长老,师伯风清玄更是龙卫高层,见多了修士、鬼物、妖邪,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茅山派第一女天师,斩妖除魔,名震天下,让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她林夭夭的名字。 可她现在修为才灵泉初期,天资不算顶尖,功法也只是茅山正统,想要一飞冲天,难如登天。 话本里都是怎么写的? 平凡少年偶遇扫地前辈,得到传承,一飞冲天。 小丫鬟救了隱世老人,被传授绝世功法。 市井小贩偶遇大能指点,一步登天。 以前她只当是故事,可现在—— 活生生的前辈,就在她眼前! 就在江南城,就在多宝当! 林夭夭眼睛越来越亮,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幻想。 如果她上前恭恭敬敬行礼,虚心求教,前辈会不会隨手一指,帮她打通经脉? 会不会淡淡一句,点破她修行上的瓶颈? 会不会看她顺眼,传给她一两招上古神通、神器功法? 到时候,她修为暴涨,剑法通天,茅山上下人人称讚,龙卫之中大放异彩,斩尽天下妖邪,成为人人敬仰的第一女天师…… 想到兴奋处,林夭夭脸颊微红,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差点笑出声。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无数修士面前,万眾瞩目,威风凛凛。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位在多宝当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前辈”——江小鱼。 “前辈……”林夭夭攥紧小手,眼神无比坚定,在心中暗暗发誓,“我一定不会错过你的!从今天起,我林夭夭,就要抱紧前辈这条大腿!” 她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起计划。 明天一早就去多宝当,送点好茶、好点心,先混个脸熟。 然后乖巧听话,嘴甜懂事,时不时请教几句修行问题。 绝对不能惹前辈生气,更不能暴露前辈的身份。 爭取让前辈觉得她是个可塑之才,顺手指点一二。 越想越觉得可行,林夭夭整个人都飘了,脚步轻快地蹦出了情报营帐,看得周围龙卫队员一脸茫然。 谁也不知道,这位茅山来的小公主,已经把他们眼中平平无奇的当铺小老板,当成了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绝世大腿。 而此刻的江南城,夕阳早已落下,夜幕渐深。 多宝当內,江小鱼洗漱完毕,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 李大牛和侯二早就睡熟,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毛球被他放回识海河图洛书旁边,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小肚皮一鼓一鼓的,还在梦里回味白天的羊肉串和奶茶。 江小鱼盖好被子,脑子里还在回想傍晚那诡异的一幕。 莫名其妙衝出来一只恶鬼,然后莫名其妙炸了,再然后……莫名其妙被人当成了什么“前辈”。 “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江小鱼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归咎於自己运气好,毛球福大命大。 他打了个哈欠,睡意渐渐涌上来,刚准备闭眼睡觉,忽然没来由地—— “阿嚏!” 江小鱼猛地打了个冷颤,浑身莫名一寒,像是被什么人在暗地里狠狠惦记了一样。 他揉了揉鼻子,一脸茫然地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奇怪……屋里不冷啊,怎么突然打寒颤?难道是今天在外面逛太久,吹风感冒了?” 他只当是凡人常见的小毛病,没往心里去,裹紧被子,翻了个身,很快便沉沉睡去。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 从他被林夭夭认定为“游戏红尘的绝世前辈”那一刻起, 他原本安稳平静、守著当铺、练著破天指、餵著小毛球的平凡日子, 已经一去不復返了。 江南城的夜色依旧安静。 可多宝当这方小小的屋檐下,已经被一个古灵精怪、调皮捣蛋、满脑子拜师幻想的茅山小公主,死死盯上。 林夭夭躺在龙卫据点的床榻上,睁著眼睛,兴奋得毫无睡意,脑海里全是明天去多宝当的计划。 “前辈,等著我!” 而睡梦中的江小鱼,还轻轻砸了砸嘴,梦到自己带著毛球,在小吃街上大吃特吃,不用花灵石,,无忧无虑,快活自在。 他完全不知道, 一场由“误会”开始的热闹, 已经悄悄来到了他的门口。 第三十章 小丫头找上门 天刚蒙蒙亮,江南城的街巷还浸在晨雾里。 江小鱼还缩在被窝里睡得香,梦里全是烤串、奶茶、糖炒栗子,毛球在他脚边滚来滚去,一人一兽吃得不亦乐乎。一夜无梦,他早就把昨天被人喊“前辈”的诡异经歷,拋到九霄云外。 可龙卫据点里,某人已经天不亮就爬了起来。 林夭夭几乎是睁著眼睛熬到天亮,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拜师、求指点、成为第一女天师的幻想。 天刚微亮,她立刻蹦起来,仔仔细细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黄衣扎得整整齐齐,小脸蛋绷得一本正经,努力装出乖巧懂事、虚心好学的模样。 她记得清清楚楚,那位江小鱼前辈,就住在前面街口的多宝当。 想接近前辈,第一印象至关重要。话本里都写了,想要博得高人好感,勤快、嘴甜、送礼、懂事,四件套缺一不可。 林夭夭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一溜烟跑出龙卫据点,直奔街口最有名、排队最长的早点铺子,大手一挥全包了:豆浆、油条、肉包、菜包、烧麦、茶叶蛋……装了满满两大油纸袋,香气扑鼻。 “前辈游戏红尘,开当铺肯定起得早,一定还没吃早点!” “我这么贴心,前辈肯定觉得我懂事又乖巧!” 林夭夭拎著热气腾腾的早点,一路蹦蹦跳跳,直奔多宝当。 清晨的多宝当门板还关著,安安静静。侯二和李大牛还没起,院子里静悄悄的。 林夭夭站在门口,深呼吸一口,努力压下激动,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里。 江小鱼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见敲门声,揉著眼睛坐起来,一脸茫然。 “谁啊……这么早……” 他还以为是街坊邻居来当东西,打著哈欠,披了件外衣,睡眼惺忪地走去开门。 门一拉开。 清晨的雾气里,站著一个穿黄衣、扎高马尾、脸蛋圆圆的少女,手里拎著两大袋香喷喷的早点,眼睛亮晶晶盯著他,眼神热情得有些嚇人。 江小鱼愣了半天,忽然认出来了: “哎?你不是昨天那个……黄衣姑娘?” 就是昨天一口一个“前辈”,把他喊得一头雾水的那个少女。 林夭夭一见江小鱼,立刻腰一弯,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行了一个標准大礼,声音又甜又乖: “晚辈林夭夭,见过前辈!” 一声“前辈”,直接把江小鱼喊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大半。 他嘴角一抽:“你、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我不是什么前辈……” 这话听在林夭夭耳朵里,自动翻译成: 【高人都喜欢低调,你別声张。】 她立刻心领神会,小脑袋点得飞快,一脸我懂我懂: “是是是,前辈说的是,夭夭明白。” 明白?你明白什么了啊?! 江小鱼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夭夭已经笑眯眯地把两大袋早点往他怀里塞: “前辈,夭夭特意给您买的早点,热乎著呢,您快趁热吃!別客气!” 江小鱼下意识接住,怀里沉甸甸、香喷喷,一时间都愣住了。 这什么情况? 昨天喊他前辈,今天上门送早点? “不是,我不能要……” “前辈跟我客气什么!”林夭夭乖巧摆手,小眼神偷偷打量他,越看越觉得高深莫测,“您游戏红尘,打理当铺辛苦,夭夭只是略尽心意,应该的应该的。” 江小鱼:“……” 他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 林夭夭已经轻车熟路,往门里探头看了看,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前辈,我能进去坐坐吗?我就待一会儿,绝不打扰您做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人家还拎著早点来,江小鱼也不好直接把人关门外,只能挠挠头,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林夭夭眼睛一亮,立刻轻手轻脚走进多宝当,眼神好奇又敬畏地四处打量。 不大的小当铺,桌椅乾净,柜檯整齐,墙上掛著几件旧物件,烟火气十足。 可在林夭夭眼里,这哪里是普通当铺。 这是前辈悟道修行的道场! 每一件东西,说不定都暗藏玄机;每一处布置,说不定都是阵法格局;就连这普普通通的桌椅,都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高人意境。 她越看越崇拜。 江小鱼把早点放在桌上,无奈道:“你坐吧,我给你倒杯水。” “不敢不敢,前辈不用管我!”林夭夭连忙摆手,规规矩矩站在一旁,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夭夭就是来看看前辈,顺便……顺便想向前辈请教一点点修行上的小事。” 终於来了。 江小鱼头都大了。 请教修行?他自己才灵脉中期,连《破天》都没练明白,昨天还差点被鬼吃了,拿什么请教? 他正要解释自己真的只是个普通人,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李大牛打著哈欠走出来,一眼看见屋里的林夭夭,愣了一下:“小鱼,这位是?” 侯二也跟著出来,一看有陌生小姑娘,也有些奇怪。 江小鱼刚要开口介绍。 林夭夭已经抢先一步,对著两人微微躬身,礼数周全,笑容乖巧: “两位好,我是前辈的晚辈,叫林夭夭,特地来向前辈请教的。” 前辈? 李大牛和侯二对视一眼,都懵了。 两人齐刷刷看向江小鱼。 小鱼啥时候成前辈了? 这小丫头是谁啊? 江小鱼尷尬得脚趾扣地,连忙打圆场:“別听她乱说,一个朋友,路过,来坐坐。” 林夭夭在心里暗暗点头。 果然,前辈就是低调,连身边的人都不暴露身份。 这一定是前辈在红尘歷练,不希望凡人被修行界打扰。 她更加佩服。 江小鱼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乾咳一声:“你刚才说……请教修行?” “嗯嗯!”林夭夭立刻眼睛发亮,凑上半步,语气恭敬又期待,“晚辈资质愚钝,修为一直停滯不前,听说前辈高深莫测,希望前辈能指点一二,哪怕只是一句话,晚辈也受益匪浅!” 她说得无比真诚,眼神亮晶晶,充满嚮往。 江小鱼:“……” 他真的会谢。 他自己都还在愁灵力不够、修为太低、养不起毛球呢。 识海里,书灵老人轻轻一笑,慢悠悠开口: “小鱼,这小丫头,把你当成隱世高人了。” “貔貅一吼震爆灵鬼,气息外泄,她认定你是前辈,也正常。” 江小鱼欲哭无泪:“可我真不是啊!” “有时候,不解释,就是最好的解释。”书灵淡淡道,“她心性不坏,只是天真了些,你隨便应付几句,她便会自己脑补。” 江小鱼嘴角抽搐。 应付? 他拿什么应付? 他看著眼前一脸虔诚、满眼崇拜的林夭夭,再看看怀里还在散发香气的早点,忽然深深感觉到—— 他平静安稳的小日子,好像真的一去不復返了。 而林夭夭还在满心激动地暗暗幻想: 只要前辈肯指点我一句, 我就能修为大涨! 就能成为茅山第一女天师! 就能斩妖除魔名震天下! 前辈, 你隨便说点什么吧! 江小鱼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一句: “那个…… 修炼…… 要好好吃饭,別熬夜?” 林夭夭瞬间瞳孔一震,如遭雷击,当场呆住。 第三十一章 前辈我悟了!你悟啥了? 这句话落在林夭夭耳朵里,却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原本眼神期待、身姿恭敬的林夭夭,整个人猛地一震,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大道神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那双灵动明亮的大眼睛,骤然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小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震撼神色。 原本红润的脸颊,因为太过激动,瞬间变得更加鲜艷,整个人如同被点通了全身经脉,醍醐灌顶,当场顿悟!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李大牛和侯二面面相覷,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这么一句平平无奇的话,为什么会让这个小姑娘產生这么大的反应。 江小鱼也傻了,愣愣地看著她,心里七上八下。 几秒之后。 林夭夭才猛地从那股极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踉蹌后退半步,双手微微颤抖,看向江小鱼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敬畏,从敬畏,变成了朝圣一般的狂热! 她猛地弯下腰,以最標准、最恭敬、最虔诚的姿势,对著江小鱼深深躬身,腰弯得几乎要折成九十度,声音激动得发颤,带著一丝哭腔,一字一句,无比郑重地开口: “前——辈——!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夭夭……夭夭今日,彻底顿悟了!” 江小鱼:“???” 顿悟? 顿悟好好吃饭? 顿悟別熬夜? 他整个人彻底懵了,站在原地,如同木雕泥塑,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林夭夭却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大道领悟之中,越想越通透,越想越觉得眼前这位前辈深不可测,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却眼神明亮,激动地开口解释,仿佛要把自己心中的感悟全部说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我终於明白了!我终於明白师父常说的返璞归真是什么意思了! 大道至简,大道至简啊! 我们茅山弟子,从小修炼功法、练习剑法、学习符籙、斩杀妖邪,所有人都在追求更强的神通、更高深的功法、更厉害的法宝,却偏偏忽略了最根本、最基础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鏗鏘,无比认真: “好好吃饭,是滋养气血本源,稳固灵根根基,让灵力有源头可寻,有根本可依! 不熬夜,是守稳心神道心,不损耗自身元气,不让外邪有机可乘! 身体安稳,心神安定,气血充足,本源不竭,修为自然水到渠成,稳步提升! 这哪里是普通的叮嘱,这是……这是所有修行者都忽略了的无上根基大道啊!” 林夭夭越说越激动,看向江小鱼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朝圣般的敬仰: “前辈一句话,直接点破修行的本质! 比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复杂玄奥的功法,这一句,才是真正的大道! 前辈的眼界、境界、心境,已经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夭夭今日,才算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做高人!” 她再次躬身,声音恭敬到了极致: “谢前辈指点! 这一句话,比我在茅山苦修三年,都要有用万倍! 夭夭……夭夭此生,都不会忘记今日的教诲!” 江小鱼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彻底麻木了。 他只是隨口一句养生废话, 怎么到了这位少女嘴里,就变成了震动修行大道的无上真理? 他想解释,我真的只是隨口一说。 可林夭夭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脸“我全都懂,前辈不必多言”的瞭然神情,乖巧地点头:“前辈深意,夭夭心领神会,大道不可轻传,前辈点到为止,已是夭夭天大的机缘!” 江小鱼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解释不清了。 彻底解释不清了。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早就笑得浑身轻颤,声音带著浓浓的戏謔:“看吧,我早说过,她会自己把一切脑补圆满。你这无心一句话,倒是成了她的修行大道。” 江小鱼欲哭无泪,一脸生无可恋。 李大牛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压低声音,一脸茫然:“小鱼,你啥时候懂这么多大道理了?好好吃饭別熬夜,我咋听著跟你娘以前说的一样呢?” 侯二也在一旁点头,眼神怪异:“是啊,小老板,这姑娘……是不是太容易激动了点?” 江小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说不了。 林夭夭却已经彻底把江小鱼当成了此生唯一的指路明灯,话本故事里那些偶遇高人、一飞冲天的剧情,在她脑海里疯狂上演。她看向江小鱼的眼神,充满了坚定与嚮往。 “前辈,夭夭知道您低调,不愿被人打扰,我就不在这里多逗留了。”林夭夭乖巧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不舍,“明天一早,夭夭再来给您送早点,顺便……再向前辈请教修行!” 说完,她一步三回头,满眼崇拜与敬畏,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多宝当,生怕惊扰了这位游戏红尘的无上前辈。 走到门外,林夭夭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好好吃饭,不熬夜…… 前辈的大道,我记住了! 总有一天,我林夭夭,一定会成为茅山派第一女天师,斩尽天下妖邪,名震修行界! 绝不辜负前辈今日的指点!” 门內。 江小鱼看著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早点,再看看李大牛和侯二满脸疑惑的表情,终於缓缓瘫坐在椅子上,望著天花板,发出一声绝望又无奈的嘆息。 “完了。” “这下,是真的完了。” 他只是一个想守著小当铺、练一练粗浅功法、餵一餵贪吃貔貅的普通少年。 却因为一只阴煞灵鬼撞上来自爆, 莫名其妙成了別人眼中深藏不露、游戏红尘的绝世前辈。 更离谱的是,他一句隨口的养生废话,竟然被当成了至高无上的修行大道。 当铺中幻化成小奶狗模样的毛球,懒洋洋地抬起头,看了自家主人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又蜷成一团,继续呼呼大睡,梦里全是香喷喷的羊肉串和甜滋滋的奶茶。 江小鱼看著那只没心没肺的小毛球,再想到明天就要上门的狂热小迷妹,只觉得自己平静安稳的小日子,从这一刻起,彻底一去不復返了。 而他还不知道, 这位茅山小公主一旦认定目標, 那股古灵精怪、死缠烂打的劲头, 才刚刚开始。 第三十二章 江小鱼的小跟班 自从那天被江小鱼一句“好好吃饭別熬夜”当场点化后,林夭夭算是彻底把江小鱼当成了此生唯一的指路名师、隱世高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多宝当的门板还没拉开,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轻得像小猫挠门,生怕吵到里面的“前辈”清修。 江小鱼还缩在被窝里和周公约会,梦里正抱著烤串大吃特吃,被这声音吵醒,揉著乱糟糟的头髮,一脸生无可恋地爬起来。 他不用想都知道,门外站著的是谁。 一拉开门,果然。 黄衣少女背著小布包,手里拎著比昨天还夸张的一大袋早点,豆浆、蒸饺、烧麦、茶叶蛋、小笼包……香气直接扑进鼻子里。看见江小鱼,林夭夭眼睛瞬间亮起来,腰一弯,规规矩矩九十度鞠躬。 “前辈!早上好!夭夭给您送早点啦!” 声音又甜又乖,態度恭敬得让江小鱼头皮发麻。 “……你怎么又来了。”他揉著眉心,无奈到了极点。 林夭夭立刻露出一副“我懂我懂”的乖巧表情:“前辈是在红尘歷练,夭夭不远打扰,就是来给前辈送点吃的,顺便……伺候前辈起居。” “伺候起居?”江小鱼嚇了一跳,“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前辈游戏红尘,自然不沾俗事,这些粗活累活,交给夭夭就好!” 林夭夭说完,不等江小鱼拒绝,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溜进多宝当,放下早点,抄起门边的扫帚就开始忙活。 扫地、擦桌子、抹柜檯、整理货架、连墙角的灰尘都不放过。动作麻利,干劲十足,一边打扫还一边偷偷用余光瞄江小鱼,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前辈不高兴。 李大牛从后院出来,看见这一幕,当场愣住:“小鱼,这姑娘……是来咱们这儿打工的?” 侯二也揉著眼睛出来,一看这阵仗,嘴角直抽:“咱们没僱人啊……” 江小鱼扶著额头,尷尬得想找地缝钻:“她……她是朋友,自愿帮忙。” 她更加卖力,把小小的多宝当打扫得一尘不染,光可鑑人,比打扫自己师门道场还要认真百倍。在她眼里,这不是普通当铺,是前辈悟道的道场,每一寸地面都得乾乾净净。 打扫完卫生,她又立刻跑去厨房,看了看水缸,发现水不多了,二话不说拎起水桶就要去打水。 江小鱼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拦住:“哎哎哎,我来就行,你一个小姑娘……” 林夭夭立刻挺直腰板,一脸认真:“前辈乃得道高人,怎能做这种粗重活?这些事情,理当由晚辈代劳!前辈只要安心悟道即可!” 说完,拎著水桶噔噔噔跑了出去,留下江小鱼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活了十八年,父母走得早,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什么时候被人这么伺候过?而且还是一个莫名其妙把他当天尊的小姑娘。 等林夭夭把水缸挑满,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却半点不觉得累,反而一脸满足。 “前辈,水打好了!” 江小鱼看著她通红的小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只能把刚买的奶茶递过去:“你……你喝这个,歇一会儿吧。” 在他看来,就是普通一杯奶茶。 可林夭夭双手接过,如获至宝,眼睛都亮了:“这……这是前辈赐给我的?!” “嗯,你不是累了吗,喝口甜的。” 林夭夭捧著奶茶,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在她心里,这哪里是奶茶,这是前辈赏赐的灵液,是机缘,是认可,是天大的恩赐! 她小口小口抿著,捨不得大口喝,每一口都在心里默念:这是前辈给的,我要好好记住这个味道,好好修炼,不辜负前辈。 江小鱼看著她那副视若珍宝的模样,默默扭过头,不忍心戳破。 接下来一整天,林夭夭彻底化身“前辈专属小跟班”,寸步不离地黏在江小鱼身边。 江小鱼坐在柜檯后整理帐目,她立刻端上一杯温水:“前辈请用。” 江小鱼站起来伸个懒腰,她立刻上前:“前辈可是累了?夭夭给您捶捶肩?” 江小鱼出门扔个垃圾,她立刻跟上:“前辈慢行,小心脚下。” 江小鱼低头看两眼修炼口诀,她立刻眼睛发亮,屏住呼吸,不敢打扰,一脸“前辈又在悟道了”的崇敬表情。 街上有人来当东西,江小鱼起身接待。 客人刚开口,林夭夭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微微一瞪,一股灵泉初期的气息轻轻一放。 客人嚇了一跳,还以为这是当铺请来的厉害保鏢,不敢乱砍价,老老实实办完手续离开。 等人一走,林夭夭立刻回头,乖巧鞠躬:“前辈,晚辈帮您打发了俗人,没有打扰您悟道吧?” 江小鱼:“……我就是正常做生意。” 林夭夭一脸认真点头:“前辈是在以凡俗生意感悟红尘大道,夭夭明白!夭夭会帮前辈挡住一切烦扰!” 江小鱼彻底无话可说。 中午吃饭,林夭夭更是抢著洗碗、擦桌子、收拾板凳,把李大牛和侯二的活都干完了。两个大男人站在一旁,手足无措,面面相覷。 李大牛偷偷拉著侯二嘀咕:“小鱼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勤快的姑娘?也太懂事了吧。” 侯二摸著下巴,眼神古怪:“我怎么觉得,她看小鱼的眼神,有点像……信徒拜佛?” 两人越想越觉得离谱,却又不敢多问。 江小鱼被她无微不至的討好弄得浑身不自在,趁休息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识海里的书灵:“书灵爷爷,她这样……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真的不是什么前辈。” 书灵轻笑一声:“她心性纯良,只是太过崇拜强者,又认定了你是隱世高人。你越是推辞,她越是恭敬。顺其自然就好,等她慢慢明白,自然会放下。” “可她这样……我难受啊。” 江小鱼刚说完,林夭夭又凑了过来,手里捧著一个洗乾净的苹果,小心翼翼递过来:“前辈,吃水果,补气血,对修行好。” 看著少女满眼期待、一脸真诚的样子,江小鱼到了嘴边的拒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只能接过苹果,小口啃了起来。 林夭夭看著他吃,自己比吃了蜜还甜,在心里美滋滋地想: 前辈肯吃我递的东西,一定是对我印象不错! 我再加把劲,说不定前辈哪天高兴,就真的收我当弟子了! 到时候,我就能学到真正的无上大道,成为茅山第一女天师! 她越想越激动,看向江小鱼的眼神更加崇拜。 下午有人来赎东西,掏出的钱有点散乱,江小鱼刚要伸手整理,林夭夭已经抢先一步,把钱理得整整齐齐,叠得方方正正,双手捧著递到江小鱼面前。 “前辈,请点收。” 那动作、那姿態,標准得像皇宫里伺候圣上的侍女。 江小鱼嘴角抽搐,接过钱,乾巴巴说了一句:“你不用这样……真的,我就是个普通人,你正常一点就行。” 林夭夭立刻躬身:“前辈谦逊,是夭夭的本分。” 江小鱼:“……” 服了。 彻底服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他说什么,在林夭夭这里都会自动翻译成“高人谦逊”、“大道至简”、“不可张扬”。 整个下午,多宝当里都上演著各种让人哭笑不得的趣事。 江小鱼打个哈欠,林夭夭立刻递上毯子:“前辈要小憩吗?夭夭给您守著。” 江小鱼咳嗽一声,她立刻紧张上前:“前辈可是灵气不顺?夭夭给您护法。” 江小鱼摸了摸肚子,她立刻眼睛一亮:“前辈可是饿了?夭夭去给您买好吃的!” 江小鱼被她伺候得坐立不安,却又不忍心赶她走。 这小姑娘虽然脑补过头,但心地是真的好,勤快、懂事、没有半点坏心思,只是一门心思地崇拜他、討好他。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进当铺。 林夭夭看了看天色,知道不能再打扰前辈“悟道”,才依依不捨地收拾东西,对著江小鱼深深躬身。 “前辈,夭夭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夭夭再给您送最新鲜的早点!” “別……”江小鱼刚想劝阻。 林夭夭已经脚步轻快地跑出门口,回头挥挥手,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前辈再见!夭夭会好好记住您的话,好好吃饭,绝不熬夜!” 说完,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街角。 江小鱼站在门口,看著她欢快的背影,长长嘆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 “这算什么事啊……” 李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佩服:“小鱼,你可以啊,哪儿找来这么个宝贝丫头,又勤快又懂事。” 侯二在一旁补刀:“就是看你的眼神,太嚇人了,跟看神仙似的。” 江小鱼苦笑一声,转身走回当铺。 车筐里,毛球懒洋洋地抬起头,打了个哈欠,小尾巴轻轻晃了晃,似乎在嘲笑主人被人缠上了。 江小鱼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一脸无奈。 他原本以为,林夭夭只是一时兴起,新鲜几天就会放弃。 可他完全低估了这位茅山小公主的执著。 从这天起,多宝当多了一个固定的小身影。 每天清晨准时送早点,白天打扫卫生、端茶倒水、挡俗人、护前辈,无微不至,寸步不离。 街坊邻居渐渐都知道,多宝当的小老板,有一个长得漂亮、手脚勤快、对他好得不得了的小丫头。 只有江小鱼自己心里清楚。 他哪里是什么前辈高人。 他只是一个,被一个脑补狂魔小迷妹,强行捧成世外高人的、普通当铺小老板而已。 而这场由误会开始、充满啼笑皆非的趣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三十三章 崑崙万宝阁 林夭夭在多宝当铺忙前忙后,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把江小鱼伺候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坐在柜檯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陪著她閒聊。 他原本只想隨便应付几句,让这小姑娘早点安心回去,別总围著自己打转。可聊著聊著,话题不知不觉,就飘到了修行界最近的大事上。 林夭夭眼睛一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事情,凑近了些,小声又带著几分期待地开口: “前辈,晚辈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崑崙万宝阁,明天就在江南城分阁,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呢!” “崑崙万宝阁?”江小鱼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他在凡俗世界长大,守著一间小当铺,对修行界的势力几乎一无所知。除了最近才听说的龙卫、茅山,別的宗门势力,完全是一片空白。 林夭夭立刻露出一副“前辈这是在考我”的神情,连忙挺直腰板,认认真真地解释起来,生怕说错半个字,惹眼前这位“隱世高人”不满。 “前辈您听我说,崑崙万宝阁,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它是上古道祖一脉传承下来的超级势力,歷史久远到难以追溯,从上古时期就屹立在修真界,歷经无数岁月更迭,从来没有真正衰落过。” 江小鱼听得微微一怔。 上古传承……这四个字,一听就来头极大。 林夭夭继续如数家珍: “万宝阁最厉害的,就是神通秘术和法宝炼製!整个修真界,最好的攻击法宝、防御法宝、辅助法器、稀有丹药、上古功法残卷……一大半都是从崑崙万宝阁流出来的!” “只要是修真界修士,不管是大宗门弟子,还是散修高人,没有人不想去万宝阁拍卖会的。那里隨便一件东西,拿出来都能让普通人直接一飞冲天!” 江小鱼暗暗咋舌。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功法、法宝、灵石,一听这话,心里难免有些意动。 他下意识问道:“那……这万宝阁的阁主,很厉害吗?” 一提到阁主,林夭夭脸上立刻露出十足的敬畏之色,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何止是厉害!前辈,万宝阁现任阁主,名叫钱多多,是灵王境后期的绝世大高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灵、灵王后期?!” 江小鱼猛地一惊,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现在才灵脉中期,上面还有灵泉、灵海、灵丹……灵王境,那是不知道高出多少个大境界的无上存在! 之前一个灵海境,就把他追得走投无路,若不是书灵出手,他早就没命了。 灵王境,那是真正可以一手遮天、威震一方的超级大佬! 林夭夭重重点头,一脸崇拜: “钱阁主的一生,特別传奇!他原本只是凡间一个普通商人,被上代万宝阁阁主偶然看中,收为关门弟子,带进崑崙。” “谁也没有想到,他修炼天赋恐怖到极点,仅仅用了两百年时间,就从一个凡人,一路突破到灵王境后期,震动整个修真界!” 江小鱼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两百年……灵王后期? 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林夭夭继续道: “现在修真界,提起钱阁主,都会提起另一个人—— 正是我茅山天师府,林震天! 两人一商一道,一南一北,实力相当,威名並列,被整个修真界称为双王!” 双王?! 江小鱼脑子嗡嗡作响。 钱多多,灵王后期。 林震天,同样是灵王境。 这两个,都是站在修真界最顶端的大人物。 他下意识问道:“林震天……是你什么人?” 林夭夭小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又连忙收敛,恭恭敬敬答道: “回前辈,林震天正是家父。我父亲如今,也是实打实的灵王境后期。” 轰—— 江小鱼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林震天…… 茅山天师府…… 灵王境后期…… 是她爹?!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黄衣、活泼勤快、整天围著自己喊前辈、端茶送水打扫卫生的少女,一时间,大脑彻底短路。 这几天在他面前忙前忙后、乖巧听话、被一句“好好吃饭別熬夜”当场点化的小丫头…… 竟然是茅山天师府府主的女儿? 是天师府正儿八经的小公主?! 江小鱼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世界观再次被刷新。 他之前只当林夭夭是某个小宗门出来的弟子,活泼好动,有点天真,有点脑补过度。 可现在才知道,这小丫头的后台,简直硬到嚇人! 父亲是修真界双王之一的茅山天师林震天, 师伯是龙卫高层风清玄, 连隨口一提的拍卖会,都是上古传承、灵王阁主坐镇的崑崙万宝阁。 再对比一下自己—— 父母早亡,一间小当铺,修为灵脉中期,唯一的依仗就是识海里的上古玄武书灵,和一只爱吃零食的灵丹境貔貅…… 江小鱼默默在心里对比了一圈,嘴角忍不住抽搐。 这哪是普通小姑娘啊。 这是修真界顶级豪门里,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 隨便拎出一个身份,都能嚇死一片人。 他乾笑一声,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原来……你是天师府的小公主,我之前……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林夭夭连忙躬身,一脸谦逊: “前辈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晚辈。什么天师府、什么小公主,在前辈这等游戏红尘的高人眼中,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在她看来,眼前这位能无声无息震爆灵泉鬼物、能硬抗天雷不死、一句话点破修行大道的江小鱼前辈,绝对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別说是她父亲,就算是修真界所有灵王境加在一起,在这位前辈面前,说不定都要恭敬行礼。 江小鱼被她夸得头皮发麻,连忙把话题拉回去: “你刚才说,万宝阁的拍卖会,明天就开始?” “是的前辈!就在明天上午!” 林夭夭立刻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语气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前辈,您……有没有兴趣,明天一起去逛逛?” 她心里早就打好了小算盘。 前辈这种高人,说不定看不上拍卖会里的东西,但万一有什么看得入眼的小玩意儿呢? 她能陪著前辈一起去,一路上再好好表现,端茶递水、保驾护航,说不定前辈一高兴,又隨口指点她几句修行大道。 那她离“茅山第一女天师”的梦想,就又近了一大步! 江小鱼心中確实一动。 他现在太缺修行资源了。 功法只有一本鸿蒙诀,攻击手段只有半吊子的破天指,法宝一件没有,灵石再多也经不起毛球乱吃。 万宝阁这种地方,一听就有各种功法、丹药、法器。 哪怕只是去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更何况,有林夭夭这位天师府小公主、龙卫临时工陪著,安全方面完全不用担心,也不会被人当成土包子欺负。 江小鱼沉吟片刻,终於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我就跟你一起去看看。” 林夭夭瞬间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晚辈明天一定早点过来接前辈!全程伺候前辈,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您!” 看著少女一脸兴奋、满心欢喜的模样,江小鱼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他只是想去拍卖会捡捡漏、看看有没有適合自己的便宜东西。 可在林夭夭眼里,恐怕已经变成了—— 前辈要出山,前往万宝阁,震慑全场,指点机缘。 识海之中,书灵老人轻笑一声: “这下有意思了。崑崙万宝阁。你跟著这小丫头去一趟,说不定真能遇到几件对你有用的东西。” 江小鱼默默点头。 而江小鱼望著窗外,心中已经开始暗暗期待起来。 功法、法宝、丹药…… 希望明天,能真的遇上几件,能帮得上自己的东西。 第三十四章 茅山天师府小公主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江南城街头就已经多了不少气息隱晦、步履沉稳的修士身影。 崑崙万宝阁的拍卖会,在整个江南地界都是难得一遇的盛事,不只本地修士,就连周边几座城池的大家族、小宗门、散修高手,都纷纷赶了过来,就为在拍卖会上搏一份机缘。 多宝当门口,准时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 江小鱼刚洗漱完,一开门就看见林夭夭一身清爽黄衣,背著一个小巧的灵兽袋,显然是精心收拾过,整个人灵动又精神。 她手里依旧拎著热气腾腾的早点,看见江小鱼,眼睛立刻弯成月牙,规规矩矩躬身。 “前辈早!夭夭来接您去万宝阁拍卖会啦!” “又麻烦你跑一趟。”江小鱼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天被这小丫头无微不至地伺候著,他早就习惯了对方的热情,却依旧有些不自在。 “不麻烦不麻烦!能陪前辈是夭夭的福气!”林夭夭把早点递给他,“前辈先吃,吃完咱们就出发,万宝阁分阁就在前面中心街上,很近的。” 江小鱼点了点头,快速解决了早点。毛球被他收在识海河图洛书旁边,小傢伙还在呼呼大睡,对即將到来的热闹毫无兴趣。 一切收拾妥当,两人並肩朝街上走去。 林夭夭非常自觉地落后小半步,像个贴身小侍女,亦步亦趋跟在江小鱼身侧,既不显得逾越,又能隨时照应。一路上,她还在小声给江小鱼介绍注意事项。 “前辈,等会儿进万宝阁,会有侍者查验身份,不过您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拦您。” “里面分普通席位和贵宾包厢,咱们……” 她本来想说,以她天师府小公主的身份,弄个包厢不难,可又怕打扰前辈“游戏红尘”的低调心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决定一切听江小鱼安排。 江小鱼没在意什么席位不席位的,他就是抱著开开眼界、顺便看看有没有便宜好用的小法宝、小功法的心思,隨口道:“隨便找个地方看看就行,不用太麻烦。” 这话听在林夭夭耳中,立刻又成了高人风范。 前辈果然淡泊名利,不重虚礼,一心只为悟道。 两人很快来到中心街最气派的一栋楼阁前。 眼前这座建筑气势恢宏,飞檐翘角,通体由淡青色灵木搭建,门口两座石兽镇守,隱隱散发出淡淡的灵气威压,和周围普通商铺截然不同。门楣上一块鎏金匾额,写著四个古朴大字——崑崙万宝阁。 门口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大多是衣著精致、气息沉稳的修士,一个个神情肃穆,低声交谈,眼神中都带著期待。 江小鱼和林夭夭刚走到门口,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大部分视线,都先落在林夭夭身上。 少女一身黄衣,气质灵动,灵气纯净,一看就是大宗门出来的弟子,容貌又出眾,自然惹人注意。 可当眾人的目光转到她身边的江小鱼身上时,不少人都微微一愣,隨即露出几分隱晦的轻视。 少年穿著一身普通布衣,洗得有些发白,身上灵气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修为停留在灵脉境,浑身上下透著一股“凡人市井”的气息,和周围这群修士格格不入。 再看林夭夭对他恭敬的態度,不少人心里都暗自嘀咕起来。 “那小姑娘看起来资质不错,怎么跟了这么个普通人?” “修为才灵脉中期吧?连灵泉都没到,也来万宝阁拍卖会?” “怕不是哪家小世家的跟班,或者护卫?” “看模样倒是清秀,可惜修为太弱了,在这种场合,怕是连抬价的资格都没有。” 几道不咸不淡的议论声,顺著风飘进江小鱼耳朵里。 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本来就是来看看热闹,被当成普通人正好,省得麻烦。 可旁边的林夭夭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竟敢议论前辈?还把前辈当成跟班、穷鬼? 她当场就想发作,亮出天师府身份,好好教训这群有眼无珠的傢伙。可手腕忽然被江小鱼轻轻按住,他对著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在意。 江小鱼是真无所谓。 可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反而更坐实了“跟班”的猜测。 “看,还不敢反驳,果然是没身份的小人物。” “跟著这么一位漂亮女修,怕是走了狗屎运。” 议论声更甚。 林夭夭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要不是江小鱼拦著,她早就拔剑教训人了。她在心里把这群人骂了个遍,同时暗暗发誓:等会儿一定要让你们知道,你们嘲笑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时,万宝阁门口的侍者上前,客气却带著几分疏离,对著林夭夭行礼,目光却下意识忽略了江小鱼。 “这位小姐,请出示请柬或者身份令牌。” 林夭夭冷哼一声,从灵兽袋里摸出一块巴掌大、刻著茅山符籙图案的金色令牌,往侍者面前一递。 “茅山天师府,林夭夭。” “茅山天师府……”侍者脸色一变,看清令牌纹路,瞬间恭敬得弯下腰,声音都带著敬畏,“原、原来是天师府的林小姐!失敬失敬!里面请,小人这就带您去贵宾包厢!”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修士,瞬间鸦雀无声。 茅山天师府? 那个和万宝阁齐名、坐镇南方的顶尖道门大宗? 这个看起来娇俏可爱的少女,竟然是茅山弟子? 刚才嘲笑江小鱼是跟班、穷鬼的几个人,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能让茅山弟子隨身跟著,还態度恭敬…… 那个看似普通的少年,怎么可能是小人物?! 他们哪里知道,江小鱼是真的普通,只是被林夭夭强行脑补成了绝世高人。 侍者嚇得额头冒汗,不敢再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引路:“林小姐,这位公子,请隨小人来!” 江小鱼淡淡点头,跟著往里走。 林夭夭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护主的小奶豹,扫了刚才议论的那群人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写著:知道怕了吧! 一行人穿过前堂,踏入拍卖大厅。 大厅极为宽敞,前方是高台,下方一排排席位整齐排列,更上方则是一间间独立的贵宾包厢,隱秘又气派。整个大厅被灵气阵法笼罩,气息平稳,神识在这里会被自然压制,保证安全与隱私。 侍者恭敬道:“林小姐,公子,这间是天字號包厢,视野最好,设施齐全,二位请进。” 林夭夭大大方方拉著江小鱼走了进去。 包厢內宽敞舒適,软榻、灵茶、点心一应俱全,透过前方的水晶灵璧,可以清晰看到下方拍卖台,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一进门,林夭夭立刻气呼呼道:“前辈,刚才那群人太过分了!居然敢嘲笑您,夭夭刚才真想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江小鱼失笑摇头:“没必要,嘴长在別人身上,隨他们说。我本来就没什么身份,被当成普通人也正常。” 可这话在林夭夭听来,却是前辈心胸宽广、不与俗人一般见识。 她更加敬佩,同时暗暗握拳:等会儿拍卖会上,不管前辈看上什么,她都要帮前辈拿下!谁也別想跟前辈抢!谁敢跟前辈作对,就是跟她茅山天师府作对! 江小鱼靠在软榻上,看著下方渐渐坐满的修士,心中也有些期待。 崑崙万宝阁,上古传承,灵王阁主…… 这里的东西,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他现在最缺的,一是能提升修炼速度的丹药,二是能真正防身的小法宝,三是能让毛球偶尔换换口味、又不太耗灵石的灵食。 若是能遇上一两件物美价廉的,那就再好不过。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位被外界当成“穷鬼跟班”的少年,身边跟著天师府小公主,识海里藏著上古玄武,怀里揣著灵丹境貔貅,即將在这场万宝阁拍卖会上,掀起一场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风波。 包厢外,之前嘲笑过江小鱼的几名修士,还在心有余悸地议论。 “茅山天师府弟子……那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那小姑娘对他恭敬的样子,该不会是哪个隱世老怪的传人吧?” “刚才真是差点得罪大人物,嚇死我了……” 而包厢內。 林夭夭已经麻利地给江小鱼倒上灵茶,递上点心,乖巧地站在一旁,像个最尽职的小跟班,满眼期待地等著拍卖会开始。 “前辈,您先喝茶点心,拍卖会马上就开始啦!” “今天一定会有好多好东西,前辈看上什么,儘管跟夭夭说!” 江小鱼接过茶杯,看著眼前这热情过头的小丫头,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只是想来逛逛拍卖会。 可看这架势,今天这场拍卖会,怕是想低调都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