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星女友莉雅》


 第1章 我永远不会背叛爱情

    谁也没想到，人类迈入银河最初的契机，会出现在一家海鲜店里。
    ---
    “怎么还没到？”手机上跳出一条的信息。
    “快到了，怎么了？”鸣远靠在电梯的內壁上，看了眼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你来了就知道了”，信息最后附了一个戴著贝雷帽的表情包。
    『叮咚』，当显示屏上的数字跳到18的时候，电梯门开了，正对著一块鎏金招：『荣城海鲜大酒店』。
    门口一左一右放了两只模型，帝王蟹和大龙虾，一人多高，看这门面，就知道这里消费水平不低。
    毕业季的学生一般是不会来这里吃饭的，但如果班里有富二代同学请客，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鸣远一进去就看到几桌熟人，都是自己的同学，场面还挺热闹的。
    人群里，林洛雨穿著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碎花裙，好像还化了妆，笑得前俯后仰，正在和郑英杰说话。
    “你之前就一点都不知道吗”，林洛雨问道。
    “我妈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知道？”
    郑英杰比著夸张的手势，在给林洛雨讲述：“也就是前两天，我爸找到我家的时候，我都懵了。”
    鸣远走过去的时候，郑英杰正好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凑在林洛雨耳边：
    “我爸说，我们孤儿寡母这些年在外面，虽然受苦了，但也不全是坏事，艰难的环境锻炼人，现在毕业了，正好让我去他公司上班，从副总裁做起。”
    鸣远从边上拖了个椅子，放在了林洛雨和郑英杰中间。
    “不好意思，来晚了”，他坐下来和大家解释道：
    “下午有人闯入樊教授的办公室偷东西，还把樊教授打伤了，来了好多警车，把光华楼都围起来了，谁也不许走，我好不容易才出来。”
    林洛雨身子微微一僵，低著头，轻轻地绞著裙摆。
    郑英杰皱了一下眉，但还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边上挪了挪。
    周围人看到了，但也没说什么，桌子上的气氛有一点微妙，原本热闹的氛围也淡了几分。
    这场毕业散伙饭，或许会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难忘。
    “洛雨，你刚才游戏输了，罚的酒还没喝完呢，可不许耍赖啊”，有同学打趣道，“鸣远现在来了，要不要他帮你喝啊？”
    林洛雨愣了一下，忽然展顏一笑，抬手拿起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酒。
    鸣远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酒杯。
    林洛雨却避开了鸣远的手，直接把杯子递到郑英杰面前，柔声说道：“英杰哥，我实在喝不下了，你能帮我喝吗？”
    挺突然的，郑英杰也没想到会这样，他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又看看边上的鸣远，再看向林洛雨，最后说道：“好。”
    林洛雨看郑英杰接过了杯子，转头对鸣远淡淡地说道：“我们分手吧。”
    桌子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了一般，在场的同学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鸣远。
    鸣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將伸出的手收了回来，仿佛林洛雨刚才说的，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閒话。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翻涌的怒火。
    他不是不能接受分手，如果真的想结束这段感情，完全可以私下跟他说。
    若是觉得见面尷尬，哪怕发一条消息，也行。
    可林洛雨偏偏选了这样一种方式，让鸣远在全班同学的面前难堪。
    想干嘛？榨乾我的剩余价值？鸣远心里想到。
    当然，他更气的是自己，之前竟然从来没发现，林洛雨是这样的女人。
    “你这样做，是为了向郑英杰表达永不回头的决心？”，鸣远问道：“富贵荣华，就真有这么重要？”
    林洛雨闻言，昂著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倔强：“像你这样在大城市长大的独生子，永远不会懂的。”
    “鸣远啊，我觉得这个事情讲清楚也好”，郑英杰放下酒杯，摆出一副劝解的模样，语气里却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只喝了一口，一大半酒还在杯子里。
    “你在学校成绩再好，到了社会上，也就是颗螺丝钉，依我看，你这个研究生就不要读了，你学的那个理论物理，就算熬到毕业，也不好找工作，难不成你还真能捧个诺奖回来？”
    郑英杰两手一摊，周围有几个同学也笑了起来。末了，他又做出一副念及旧情的样子说道：“你来我这里当个经理，也不枉我们兄弟一场。”
    “呵，兄弟？”
    鸣远冷笑一声，站起来准备走人，“前几天，听说你找到爹了，还是江海科技的老板，当时真的为你高兴。
    “没想到，你发达之后，先是抢兄弟的女朋友，然后又要收兄弟做狗。”
    鸣远抄起桌上的酒杯，猛地一抬手，把里面剩下的酒水全都泼在了郑英杰的脸上。
    “去你x的！”，说完鸣远转身就走。
    鸣远很庆幸，今天来晚了，这顿饭一口菜没吃，一口水没喝，这样他就不用去吐了，因为这饭是郑英杰请客的。
    郑英杰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整个人都红温了，挥起拳头就要衝上去，被林洛雨紧紧抱住，边上几个同学也围上来劝架。
    郑英杰一边要挣脱，一边骂道：“我c，给脸不要脸，我让我爹...”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洛雨急忙捂住了嘴，凑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小心被人拍了发网上，你和叔叔刚刚相认，可別因为这点事引出什么乱子，得不偿失。”
    动静闹这么大，大厅里其他桌的客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有人甚至已经掏出手机，悄悄將镜头对准了这边。
    郑英杰狠狠地盯著鸣远后背，愤愤地说了一句：“你等著！”
    林洛雨鬆开手，看著鸣远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喊道：“我就不能选择更好的生活吗？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的！”
    鸣远脚步一顿，转过身，迎著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胸膛微微起伏，大声喊道：
    “我永远不会背叛爱情！”
    这一喊，看向这边的人就更多了，有些人忍不住笑出声：“呵呵，年轻人吶～”
    鸣远毕竟还是脸皮薄，被这么多人的目光盯著，终究还是有些顶不住，当即脚下生风，赶紧离开这片尷尬之地。
    他心里还惦记著背后的郑英杰，怕对方真的气急败坏衝过来发疯，没留意前方，结果迎面撞上了传菜的服务员。
    “砰”的一声，服务员手里的整盘大龙虾砸在了地上。
    那只硕大的澳洲岩龙头，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在地面上滚了三四圈，直到撞到一旁的桌脚才停了下来。
    服务员小哥哥看著撒了一地的龙虾块，抬眼看向鸣远，嘴唇动了动，又不敢说，手足无措的样子，快要哭了。
    “龙虾请再上一份，费用算我”，鸣远拍拍服务员小哥的肩膀，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带我去点这道菜的桌子那里，我去道个歉。”
    “好的好的”，服务员小哥连忙点头应下，快步领著鸣远往门口那桌走去。
    这是一张带转盘的圆桌，转盘上摆满了各种烹飪好的海鲜。
    偌大的桌子，却只坐了一位年轻的女孩，蓝色的衬衫裙，戴著浅米色的帽子，一头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从帽檐下流出，披在身后。
    “不好意思，把你点的龙虾打翻了，我已经让他们重新做了，可能要耽误你一会儿时间，今天这顿饭，我来买单”
    女孩有一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鸣远，清秀的脸庞，掛著浅浅的笑意，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著鸣远的衣角，用清脆的声音说道：
    “你的衣服弄脏了，永远不会背叛爱情的先生。”

 第2章 爱来不来

    洗手间里，水龙头开著，水流哗哗作响。
    鸣远的衣服上湿了一大片，溅出的水花落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双手捧著冷水，用力搓了搓发烫的脸颊。
    今天是不是太衝动了？
    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眼前的世界逐渐摇晃起来，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怎么了，今天也没喝酒啊？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地震啦！”，“c！”，“快跑！”
    紧接著，便是呯哩咣啷各种碎裂的声音，混乱的声响甚至淹没了洗手间的流水声。
    “靠！”，鸣远把水龙头一按，拔腿向外跑去，结果地上太湿，脚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鸣远缓缓醒了过来，周围已经陷入黑暗，应该是停电了，外面似乎有应急灯亮著，有一些光亮，从门口透了进来。
    当鸣远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人全都不见了，现场一片狼藉，各种盘子碎了一地，原本喧闹的酒店，此时一片寂静，但看得出，还是原来的大厅。
    鸣远心里鬆了口气：还好，没有穿越。
    然后他就看到，昏暗的光线里，有一道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一头红色的长髮，如瀑布般从帽檐下倾泻而出。
    女孩不紧不慢地握著筷子，轻轻夹起一只小墨鱼，塞入嘴里，秀气地咀嚼著，仿佛周遭的混乱都与她无关。
    她面前的桌上，各种菜餚依旧是刚才摆放的模样，似乎一点没有受到地震的影响，好像这片狼藉的大厅里，唯有这一方小天地是静止的。
    鸣远的后颈泛起一阵凉意，但他还是硬著头皮，往那里走去，因为大厅的出口，正好在女孩这张桌子的后面。
    “你好呀”，见鸣远走近，女孩主动打了个招呼，声音依旧清脆，昏暗中，好像还对鸣远笑了笑，看不真切。
    她抬手指了指桌上满满当当的海鲜：“好像菜点得有些多呢，我吃好了，要走了，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好的。”，鸣远在圆桌的另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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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说完就走了。
    鸣远要是不坐下来，就要和女孩一起往外走了。
    等到女孩消失在大厅出口昏暗的光影尽头，鸣远紧绷的神经才终於鬆了下来。
    目光扫过满桌的海鲜，这一晚上接连折腾，他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这时也的確是饿了。
    想起刚才在收银台买单时，看著帐单上的数字，鸣远狠狠心疼了一下自己的钱包。
    这个红髮女孩，几乎把这海鲜酒楼里所有稀奇古怪的水生生物都点了一遍！
    这桌子菜终究是自己花了钱的，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他找了双筷子，就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刚埋头吃了两口，一抬头，红髮女孩又站在自己面前了。
    “三楼著火了”，女孩语气平静地说道。
    鸣远嚇了一跳，刚才都没注意她怎么出现的，下意识地看向女孩的脚边，嗯，有影子的。
    女孩继续说道：“你出不去了，可能会死在这里，你是这里第一个请我吃饭的人呢，我不想你死，先去我家里避一下吧。”
    鸣远听傻了，姐姐，你闹呢，这里是18楼，停电！电梯都停了，你出去两分钟不到，就知道三楼著火了？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三个字：“真的吗？”
    “你怀疑我？”，女孩好像生气了。
    在鸣远震惊的目光中，虚空中，毫无徵兆地裂开一道漆黑的门，那门通体暗沉，四周縈绕著淡淡的虚影，细碎的空间裂痕若隱若现。
    女孩跨入门中，就消失不见了，空气中飘来一句话：
    “哼，爱来不来～”。
    苍天吶！鸣远很想仰头长啸，今晚我是被哪位命运之神盯上了吗？
    我只想过平平淡淡的生活，我还有爹妈，我还是学生！
    在这扇漆黑的门前，鸣远很想把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回顾一下，但时间不允许了，门的边缘似乎在消散了，鸣远毅然决然地跨入其中。
    好像一瞬间的事情，穿过门，鸣远直接就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虚空中突然伸出几条彩色的流光，像柔软却坚韧的绸带，带著凌厉的风，瞬间缠绕住他的躯干与四肢，將他吊在了半空之中。
    完蛋！鸣远心想，掉进盘丝洞了，好像还是自投罗网。
    与此同时，一阵奇怪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是一连串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这些音节如果翻译成蓝星的语言，反覆传递著同一个意思：
    『警告，有未知生物入侵！警告，有未知生物入侵！』
    女孩闻声，从一旁的位子上跳了起来，轻呼一声：
    “啊呀，忘记关闭自动防护了。”
    她抬手在虚空中一抓，一块半透明的控制面板凭空浮现，悬浮在眼前，白玉般纤细的手指在面板上连续点击。
    不过几秒，警报声便戛然而止。
    缠绕在鸣远身上的彩色流光瞬间退去，他『啪』一下摔在地上，大口喘著气。那几道流光力道极大，像粗壮的巨蟒，刚才紧紧勒著他，有点透不过气。
    “你没事吧？”，女孩快步走上前，伸出如玉般的素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第一次有人来我这里，正式介绍一下，我叫莉雅。”
    “鸣远。”，鸣远喘著气，伸手握住了莉雅的手，触感微凉，细腻。
    莉雅顺势微微用力，將鸣远从地上拉了起来。
    直到这时，鸣远才终於缓过劲来，有机会细细打量这个陌生的空间。
    这里布置和客厅十分类似，带著点后现代科幻风格，简洁又精致。
    桌上放著类似笔记本电脑的东西，边上配了两把椅子，其中一把椅子上，坐著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偶，看造型，鸣远认不出是什么生物。
    客厅的后方连著一片开放式空间，像是厨房，隱约能看到里面堆著一些碗碟，透著几分生活气息，看来这里真的是她日常居住的地方。
    可是，客厅的窗外，怎么会有一颗黄色星球飘在空中，周围还绕著一圈星环？
    鸣远指著外面深邃的夜空，声音有点发飘：“我们在哪儿？”
    “不应该呀？”，莉雅托著下巴，“以蓝星文明的发展程度，不至於这也认不出来吧。”
    “我们在土星轨道上？”，鸣远都不敢相信自己在说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莉雅答道。
    “那蓝星呢？”，鸣远又问。
    “喏，在这里”，莉雅指著夜空中一颗明亮的星星说道，“离我们大概15亿公里”

 第3章 你在为入侵蓝星做准备吗

    此时的蓝星上，张德民正凝神听著下属的匯报，鸣远的大头照被投影在墙上，旁边標註著信息：鸣远，男，22岁，荣城大学在校学生。
    “樊教授遇袭的时候，光华楼內一共有23人，我们对每个人都做了盘查和踪跡核实，目前22人位置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只有这个叫鸣远的学生，消失了”，助手小李介绍道。
    张德民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手机信號也无法定位到吗？”
    “信號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匯川路88號，光明大厦，根据我们调查到的情况，鸣远所在的班级今年大四毕业，在楼里的饭店吃散伙饭，但根据现场的学生反馈，鸣远来得很晚，但一个人先走了”
    这个叫鸣远的学生，会在哪里呢？
    张德民有点难以置信，以如今资讯时代的科技力量，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旁边一位侦查员开口道：“张队，我总觉得我们的思路可能偏了，袭击者应该另有其人。鸣远位置信息丟失，可能是有什么我们没掌握的情况，我们可能被误导了。”
    “哦？”，张德民扬起眉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时，小李手上的信息平板，跳出了一条信息，他插话道：“我刚收到一份补充报告，鸣远家庭情况不一般，应该不太会做出这种事情。”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老张，樊教授情况危急”
    “路上说，我们先去医院”，张德民立即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向外走去。
    ---
    鸣远此时正在吃麵，他今晚是真的饿了。
    原本摆著毛绒玩偶的椅子，此时已经被鸣远占据。
    莉雅坐在他对面，双手捧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饮品，看著鸣远吸麵条，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刚才那一桌子菜真是可惜了，本来不用这么急的。”
    鸣远嘴里塞著麵条，心想当时空间门都快消散了，能不急吗。
    他抬头看向莉雅，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问道：“请问你是外星人吗？”
    看著鸣远严肃的样子，莉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起：“你说呢？”
    鸣远又追问道：“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语言？”
    莉雅从头髮里拔出一根细长的东西，像是髮夹，再说话时，发出的便是一串鸣远听不懂的奇异音节，她隨即又將这个髮夹重新插入髮丝里：
    “这是外掛式翻译器，里面已经加载了蓝星上的语言数据。”
    鸣远点点头，又拋出一个疑问：“那你为什么长得也和我们差不多？”
    “你是说外形吗？这叫趋同进化”，莉雅啜了一口热饮，语气轻鬆：“你们蓝星上也有，明明是不同物种，最后进化成相似的外形。”
    鸣远顺著思路，继续问道：“你也是碳基生命吗？”
    “当然啦”，莉雅笑著点头，“宇宙里的生命，基本上都是碳基的，因为大家的元素环境是一样的，碳元素最容易形成各种形態的化合物，自然界里，其他元素为基础的生命没什么机会，人造生命有硅基的。”
    鸣远捧著面碗，低头沉思了几秒，突然问道：
    “对了，你之前说三楼著火，直接把我送到楼下就行了，为什么要传送到这里来呢？”
    “因为空间门的节点设在尼莫號上，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这艘飞船，它可以將两个三维坐標点，在高维空间里实现重叠，所以不管要去什么地方，都必须先回尼莫號。”，莉雅解释道。
    鸣远半开玩笑地看向莉雅：“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
    没想到莉雅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没了方才的从容。
    “是...是的...”，她支支吾吾地开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细声细气地小声说道：“能不能带我回你家？”
    “什么？”，鸣远面也不吃了，有点惊讶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你不要误会啊”，莉雅连忙摆手，急著解释道：“就是带我去你家看看，见见你的父母，了解一下你家里的情况。”
    还要见我父母？鸣远心想，我能有什么误会，但是，我父母会误会啊！
    儿子突然带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到家里来，说要跟你们见见面，这种事情，是解释一下，父母就会信的吗？
    莉雅看鸣远没懂自己的意思，把边上笔记本电脑一样的东西拿过来，指尖在上面一阵点击。
    下一秒，飞船客厅的正中间，突然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信息墙，上面清晰地展示著蓝星各个地点的实景图片，还有一些鸣远全然看不懂的文字符號。
    莉雅递给鸣远一个髮夹，就是她刚才展示过的那种。
    “我用银河通用语写的，你把这个插在头髮里，它会自动识別你的脑波信號翻译，你就能看懂上面的內容了。”
    鸣远接过髮夹，插在自己的头上，莉雅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只有女款。”
    鸣远目光落在那面信息墙上，最上面的標题是：
    《蓝星人类研究报告》
    人类，一种生活在蓝星表面大气层底部的智慧生物......
    后面的內容很长，不少章节要么是空著的，要么只写了一半，显然还未完成。
    鸣远快速瀏览了几页，不自觉地脑补了一幅画面：外星人入侵蓝星前，先派出侦查人员打探情况，收买人类中的奸细，然后再大军席捲而来，最终奴役全人类。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不就成了勾结外星邪恶势力，背叛和出卖整个人类的『人奸』了吗？！！！
    太可怕了！
    鸣远看看报告，再看看莉雅，好像用的还是美人计！
    背后冷汗开始冒出来了。
    “你...”，他定了定神，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你……，你在为入侵蓝星做准备吗？”
    “啊？”，莉雅一头雾水，满脸问號，“啥？蓝星？入侵？”
    鸣远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地说道：“我就是想確认一下，你写这个调查报告，是为了入侵蓝星做准备吗？”
    他觉得，不管事情最后如何，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
    莉雅的笑容渐渐消失，刚才的羞涩也荡然无存。
    舷窗外，土星依旧披著璀璨的星环缓缓自转。
    舱室內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角落里的毛绒玩偶，在另一头静静地看著两人。
    “当然不是！”，莉雅突然激动地喊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像被冤枉的孩子。
    “像蓝星人类这么原始的单行星文明，本身就很脆弱，如果不好好保护，一不小心都可能把自己搞灭绝了。我怎么会要入侵蓝星？为什么要入侵蓝星？图什么？”
    “比如说…，图蓝星上的资源？”，鸣远试探性地问道，毕竟很多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
    “资源？”，莉雅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银河系里有超过一千亿颗恆星，宇宙中更是有超过一千亿个星系。
    “蓝星？宇宙里的一粒尘埃罢了。”
    莉雅將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带著几分赌气地说道：“只要我想要，现在开著尼莫號飞船杀到蓝星，分分钟就能让你们人类文明，版本退回到石器时代，你信不信？”
    “哼！”
    说完还扭过头，腮帮子微微鼓著，不看鸣远，显然是生气了。
    “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我误会了”，鸣远连忙语气放缓，诚恳道歉。
    说完，又嘆了一口气：“毕竟，在那粒宇宙尘埃上，有著几十亿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
    看鸣远认错態度不错，莉雅给他解释道：
    “我是一名文明观察者，我只是在写野生文明的观察报告而已。
    “但靠外部观测，我很难真正理解人类家庭关係方面的情况，所以才想找一个蓝星人类家庭，深入了解一下。”
    “野生文明...”，鸣远小声念叨，然后问到：“蓝星上这么多人，怎么会想到去我家呢？”
    “毕竟，你是我在蓝星上唯一的人脉啊”，莉雅拿起杯子，低头抿了一小口，然后抬眼瞄了鸣远一下。
    “我？”，鸣远指著自己，“唯一的人脉？”
    “当然，你请我吃了饭，我也请你吃了面，这还不算吗？”，莉雅理所当然地说道。
    鸣远看著眼前吃剩的半碗面，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套路了。
    在莉雅美丽眼眸的注视下，鸣远缓缓地点点头：
    “好，但我要先和父母说一下，约个时间。毕竟在我们蓝星，领一个女孩子回家见父母，算是一件蛮大的事情。”
    “对对对，还是要和父母事先说一下的”，莉雅笑著连连点头，“那就约明天吧～”
    “啊！”，鸣远张大嘴巴。
    ---
    当鸣远从空间门离开之后，尼莫號飞船上恢復了安静。
    莉雅缓缓翻动《蓝星人类研究报告》，最终，页面在中间一个未完成的章节前停了下来，章节的標题是：人类的爱情。
    『嗒嗒，嗒嗒嗒』，键盘的敲击声在舱內响起。
    写了几句，莉雅停了下来，又在控制面板上轻触几下，信息墙上浮现出一格格画面，是蓝星上採集的影像。
    她目光快速扫过，选中其中一个，指尖一点，影像便被放大，开始播放起来。
    今晚，荣城海鲜大酒店里发生的情景再次重现，当影像里的鸣远喊到：『我永远不会背叛爱情』的时候，莉雅忽然轻击指尖，画面瞬间定格在鸣远的脸上。
    莉雅微微歪著头，目光落在画面上，轻声自语：“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她的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精灵猫造型的智能体，在操控终端旁浮现出来。
    然后它全息造影的身体，在舱室里跳来跳去：“根据我对蓝星数据的分析，雄性人类生物在谈论爱情时的言语，逻辑上判断为假的概率，高达99.8%”
    “我觉得是真的”，莉雅说道。

 第4章 普通家庭

    鸣远刚回到蓝星，手机就震动的不停，涌进来一堆消息，还没来得及点开看，电话铃声又响了，一看老妈打来的。
    “小远，你怎么消息不回，电话也打不通？你要急死我了！”
    “刚才那个地方没信號”，鸣远就喜欢实话实说。
    “地震了，你知不知道？你爸被柜子砸到，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什么？！！！”，鸣远急得跳了起来，“老爸有没有生命危险？”
    “你来了就知道了。”
    ---
    荣城医院8號楼，1201病房。
    宽敞的房间里，只摆放著一张病床。
    床上躺著一名中年男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手背上插著细细的静脉输液管，药液顺著管子缓缓滴落，边上的监护仪上，绿色的波形显示著心跳情况。
    张德民站在旁边，目光紧锁著床上的病人，语气凝重地问道：“樊教授能醒过来吗？”
    “不好说”，孙医生神色严肃：“是一种神经毒素，已经突破了血脑屏障，具体成分目前分析不出来，血样已经发出去了，在请全国的专家联合会诊，希望能儘快找办法。”
    张德民眉头紧锁，沉声道：“无论什么代价，一定要全力救治，樊教授目前正在开展的研究，对我们国家至关重要。”
    孙医生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这种毒素，不是民间层面能合成的，目前樊教授的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要做好长期昏迷的心理准备。”
    听到这话，张德民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拳头不自觉地捏紧，恨恨地说道：“有些国家不堂堂正正地竞爭，净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孙医生打开窗，然后把病房的门也打开，对护士交代：“平时多通通风，久臥对病人呼吸不好，让新鲜空气进来。”
    张德民目光扫过病房四周，又看向门口，问到：“这里安全措施怎么样？”
    “整个8號楼的这一层，都是最高等级的特需病房，可以说是vip里的vvip，正常情况不对外开放，门口配有保安，一般人根本上不来”，孙医生介绍完，还补充一句，“非常安全。”
    张德民点点头，神色依旧没有放鬆：“我们留两位同志，在病房门口轮流值班，以防有人再来二次加害樊教授，绝对不能大意。”
    “妈，这地方也太难找了！”，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我快到了。”
    房间里的几人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外。只见一道年轻的身影匆匆闪过，边走边打电话。
    “这不是鸣远吗？”，助手小李指著门口说道。
    张德民目光一下子锐利起来。
    是那个消失的荣城大学的在校生！他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一个眼神示意，小李跟了过去。
    ---
    1202病房。
    鸣远爸斜靠在床上，一只脚高高吊著，上面打石膏，秦慈月坐在边上陪著。
    病床上的牌子贴著名字：鸣重山
    鸣远站在床尾，气氛有点凝重。
    “妈，你是说，左脚大拇指，粉碎性，骨折？”，鸣远又確认性地问了一遍。
    “嗯”，秦慈月点点头。
    鸣远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適，想了半天，最后冒出来一句：“爸，妈，我有个事情要跟你们讲。”
    “你的事情先等一等”，鸣重山摆了摆手，“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今天，我们也有事情要告诉你。”
    “別站著了，快拿个椅子来坐”，秦慈月心疼孩子，刚进来站了不到2分钟，就怕鸣远累著了。
    咳，鸣重山清了一下嗓子，问道：“小远，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家庭？”
    “普通家庭？”
    说完，鸣远看了眼这病房环境：“中等偏上？”
    鸣重山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
    “这是你上幼儿园时，学校里的扣费卡，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因为办理需要监护人陪同，是我带你一起去的银行”
    鸣重山看著小小的卡片，似乎在怀念当时的时光。
    他把银行卡递到鸣远面前：“你妈刚才给里面转了一个亿，密码是你生日”。
    鸣远接过卡片，平静地说道：“太早了，我想不起来了。”
    “你好像没有我想像的吃惊”，鸣重山问到。
    鸣远心说，刚从土星轨道上回来，还没缓过来呢。
    卡里有一个亿？震惊不起来，这怎么震惊得起来嘛！
    我们这儿再天大的事情，在別人嘴里，也就是宇宙里的一粒尘埃。
    要不是我应对得当，人类文明刚才差点就灭了！知不知道？！鸣远脑子里，又响起莉雅甜美而又清脆的声音。
    “钱够用就好，人生最重要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鸣远淡淡地说道，在父母面前装了一下。
    父亲目光讚许，母亲一脸慈祥。
    “你爸当年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儿子要穷养”，秦慈月埋怨道，“说要给你一个艰苦的成长环境，总算这些年的苦也没白吃，小远现在真懂事。”
    “可我们家这些年也不艰苦呀”，鸣远疑惑道。
    “你那个时候太小，可能不记得了，一开始的时候，弄的还是蛮苦的”，鸣远爸解释道，“本来想苦一苦你的，后来你妈先受不了了，我也觉得可能有点搞过头了，就往回拨了点”。
    他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往回拨』的手势。
    秦慈月瞪了鸣重山一眼，但也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好了，说正事吧”，鸣重山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地震，突然意外受伤，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我跟你妈也商量过了，是时候让你回来接班了。
    “我是群星科技集团的实控人，明天，我会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宣布你为公司新任总裁。”
    这一次，鸣远是真有点吃惊了：“明天？新闻发布会？爸，你这脚...？”
    听到儿子的关注点不在公司，不在总裁职位，而是首先关心自己伤情，鸣重山欣慰地点点头，孩子还是孝啊。
    “企业家哪有时间躺在病床上”，鸣远爸也装上了，他要给儿子展现一下企业家父亲的榜样。
    鸣远却摇头：“可是我对经营公司没兴趣，我喜欢搞科研，再过两个月，研究生就要开学了。”
    “你说什么？”，鸣重山有点生气了，“你那个研究生不要读了，读了有什么用？读出来了还不是回来继承家业？你是用学习的名义，逃避自己的责任！”
    “才不是！我要像牛顿，像爱因斯坦一样，成为带领全人类，突破基础理论的第三个人。”，鸣远也提高了声音，倔强地说道。
    “你做梦！”，鸣重山怒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能一下子这么急，总要有个过程的嘛”，眼看著父子俩要吵起来，母亲出来打圆场。
    秦慈月先安抚鸣重山，然后跟鸣远说道：“又不是马上让你管公司，先掛个总裁的名，让大家知道一下。”
    秦慈月溺爱地看著儿子，她终於可以在物质上，尽情地输出了，“小远啊，这些年委屈你了，刚才卡里的一个亿，是给你的零花钱，暑假先玩两个月，后面怎么样，再说。”
    看到鸣远点点头，秦慈月问道：“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情要跟我们讲？”
    “我有一个朋友，叫莉雅，是一个女孩子”，鸣远说到一半，停下来，瞄了一眼父母，然后硬著头皮继续说道：“我想明天带她过来跟你们见个面。”
    “你就是这样搞科研的？”，鸣重山用手指著鸣远，声音提高了八度。
    秦慈月按住鸣重山的手，把他放下，劝道：“儿子实在不想接班，早点让孙子接班也行。”
    转头笑著对鸣远说道：“你啊，跟你爸一样急，明天太仓促了，等你爸脚好点了再说。”
    伸手摸了摸鸣远身上的牛仔裤：“明天早上去买套好点的衣服，下午新闻发布会，要做总裁的人了，不要穿得像个学生一样。”
    鸣远怕再惹父母生气，也不敢多说话，点点头。
    ---
    张德民没有进1202病房，而是在鸣远出来后，在走廊里截住了他。
    “你好，我是张德民，特情处行动队的，你可以叫我老张”，他出示了一下证件。
    “你好”，鸣远回应到。
    “你好像看到我並不吃惊”，张德民问道。
    鸣远有一种翻白眼的衝动，今天这么多人想让我吃惊吗？今晚我的故事都可以写小说了。
    张德民並没有为难鸣远，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鸣远的行为举止，都是一个普通学生，只是问了一下他刚才的行踪。
    鸣远肯定不能把莉雅卖了，他答应过莉雅，不会把尼莫號飞船的事情说出去，只说了地震时在洗手间滑倒撞到头，晕过去了，醒来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就来医院这里了。好在一切都对的上，谁知道他晕过去多久呢？
    至於为什么手机位置信號丟失了一段时间，这鸣远能说什么，当然是不知道啊？这难道不是你们技术部门该背的锅吗？
    鸣远甚至还主动把手机解锁后给了张德民，让他检查一下。
    当然，张德民之所以没有採取进一步的行动，是因为刚才等鸣远出来的时间里，行动组有了新的发现：
    第12號目標的信號竟然出现在一条流浪狗身上，拋弃的衣服和易容面膜先后被发现，提供的身份证信息也被证实是买来的，显示了极强的反侦察手段。
    23个嫌疑目標里，袭击者是谁，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
    张德民在鸣远手机通讯录里输入了自己的电话號码，然后把手机还给了鸣远，“你可以叫我老张，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繫我。”

 第5章 鸣雅之家

    第二天早上，紫御豪园。
    小区里，高大的乔木舒展著枝叶，低矮的灌木修剪得整齐雅致，与主干道上的喷泉相映成趣，微风拂过，连空气里都透著草木的清新。
    鸣远领著莉雅，在树荫下穿行，隨口问道：“我当时看你在飞船里，一个手势就召唤出了屏幕，是动作捕捉技术吗？”
    莉雅用手挡著嘴，咯咯地笑了一阵，语气轻快：“不是啦，我其实可以用脑电波和飞船交互信息，做个手势只是为了看起来更自然些，有时候我也更喜欢用实体按键，觉得更有触感。”
    她今天穿得很有蓝星风格，简单的t恤搭配一条俏皮短裙，头上依旧戴了一顶小巧的帽子，像邻家女孩。
    两人说著，便走进了12號楼，乘电梯上了二层，出来有一个入户门，一梯一户的结构。
    鸣远再次向莉雅道歉：“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没法带你去见我父母了，耽误你写报告了。”
    莉雅並不在意：“没关係，不著急，等你爸爸脚好一点再拜访吧，我正在写其他章节。”
    “哦，什么章节？”，鸣远好奇地问道。
    莉雅脸微微一红：“嘻嘻，不告诉你。”
    鸣远按了一下指纹锁，轻轻推开房门：“我昨天才知道，刚上大学的时候，我妈就在学校附近买了这套房子，本来是怕我宿舍住不惯，让我住的，家具都配好了，后来也没用上，一直空著。”
    莉雅问道：“哦，你没来住吗？是不喜欢吗？”
    鸣远嘿嘿一笑：“他们后来又决定让我再艰苦几年，锻炼锻炼。”
    走进屋里，他又接著说道：“现在锻炼好了，我昨晚已经把宿舍里的东西搬过来了，我就用一个房间，有时候来看看书，放点东西，其他的地方都留给你，作为你蓝星上的家。”
    “真的嘛，谢谢你”，莉雅开心地说道：“尼莫號上的星空虽然美丽，可时间久了，的確难免有些寂寥，还是这里感觉更为温馨。”
    她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挺大的，而且有这么一个地方，以后我用空间门来蓝星的时候，也不用反覆检查周围有没有人了，太方便啦。”
    她停下来想了想，说道：“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就叫鸣雅之家吧。”
    这名字有点曖昧啊～，鸣远脸皮薄，脸颊有点微微发烫，但他內心並不想反对，说不定这是莉雅老家的风俗习惯呢。
    他假装咳嗽一声，扯开话题：“那个...，我还买了些生活用品，也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说著，便领著莉雅往厨房走去，看看自己新买的东西。
    刚进厨房，就看到里面散乱的物品，刀架也倒掉了。
    鸣远不由地皱起了眉头，语气凝重起来：“不对劲，有人进来翻过东西！”
    “会不会是叔叔阿姨来过？”，莉雅问道。
    “不可能，我爸拄著拐呢！”，鸣远摇摇头，“我妈又陪著我爸，怎么可能跑这里来乱翻东西。”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他们现在误会你是我女朋友，不会隨便来我这里的，就算要来，也会提前跟我说的。”
    “真的吗？”，莉雅的语气好像还挺开心的，“叔叔阿姨真的这么误会了吗？”
    鸣远发现莉雅关注的重点又偏了：“我们还是先检查一下房子里的情况吧。”
    莉雅小声嘟囔道：“角色扮演，才能写出更好的人类家庭关係报告嘛。”
    在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圈后，鸣远陷入了思考：
    书房的桌子被翻得乱七八糟，柜子的抽屉也被拉出大半，北阳台的门开著，有人在找东西！
    多半是被我们开门的声音嚇跑了，看这样子，应该是从北阳台逃走的。
    可让人不安的是，厨房的刀架上，少了一把八寸的剔骨刀。
    “是小偷吗？”，莉雅问道。
    “不知道”，鸣远摇摇头，现在还能偷什么？
    钱都数位化了，家里哪有东西值得偷。
    冰箱彩电大沙发？找人背下去都得出钱！
    “你有什么办法，能看到我们来之前，房子里景象吗？”，鸣远问道，说不定莉雅有什么黑科技呢。
    “不行，高维空间的摄像头的確可以监控蓝星任意地点，但是也需要提前设定。”
    莉雅解释道：“我之前也不知道这个地址是你家，並不会特意监控这里，但之后就可以了。”
    说著，莉雅立刻给鸣远之家监控安排上，她抬手，控制面板浮现，指尖在上面快速滑动，连续输入几道指令。
    “好了，现在可以看到我们的鸣雅之家全部情况了哦。”
    在莉雅的显示板上，正依次切换著各个房间的情况，显示到次臥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生物存在的提示。
    靠墙的衣柜里，清晰地勾勒出一个红色轮廓，明显是人的形状，点击放大细看，那人手里拿著的，正是厨房刀架上少掉的那把剔骨刀。
    鸣远和莉雅对视一眼。
    ---
    次臥。
    莉雅操著一块厨房里拿的砧板，鸣远则手里拿了一根拖把，悄无声息地走到衣橱门外。
    鸣远看向莉雅，眼神示意就绪。
    莉雅隨后伸出手指，用两人刚才约定好的手势，比划著名：3，2，1。
    到最后一个数的瞬间，她猛地一把拉开了衣柜的门。
    鸣远上去一脚踹在衣柜里人的小腹上，当即就把小偷踹的弯下了了腰，捂著肚子向前跪倒，从衣橱里摔了出来，手里的刀也掉在了地上。
    莉雅紧接著举起砧板，就往小偷的脸上呼过去：
    “拍死你，拍死你，拍死你，竟然偷到本小姐的地方来了！”
    小偷被砸得抱头跪在了地上，不停惨叫。
    鸣远前一脚，把地上的剔骨刀踢远，然后劝道：
    “好了好了，再打要打死了。”
    就在这时，小偷突然猛地抬起头，指著两人身后，大喊一声：
    “boss，救我！”
    鸣远和莉雅下意识地稍稍回头，没人，上当了！
    趁此间隙，小偷向外窜去，一下子逃到了北阳台，然后翻出去跑了，转眼就没了踪影。
    鸣远本来准备报警的，但想到下午有发布会，等会儿还要去商场买衣服，到时候在派出所做笔录走流程，又要耗费很多时间，决定晚点再说。
    反正这小偷已经被打得挺惨了，可能吸取教训，改过自新了吧。

 第6章 给我先拿五十斤

    经此一事，莉雅当即决定给这里武装起来。
    她不仅布置了全方位监控，还调来了一堆设备，让鸣远想起了自己刚到尼莫號时，被吊在空中的样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布置完家里，两人看了看时间，也该出门去买衣服了。
    鸣远从书桌底下拿出一个双肩包，拉开拉链问莉雅，有没有东西要放在他包里，他可以帮忙背著。
    莉雅摆摆手，说她已经在鸣雅之家安装了一个便携型空间节点。
    虽然不能作为空间门的中心点，但可以短距离传输物品。你这个包不用背著，她已经绑定了坐標，想要的时候把包召唤出来，拿好了东西再传送回去，方便。
    鸣远说，算了，別把路人嚇坏了，包拿进拿出还要等没人的时候，还要留意別被路上的摄像头拍到，到时候搞个新闻出来就麻烦了，他还是习惯背个包，踏实些。
    与此同时，一间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金髮碧眼的外国男子，正盯著手里的信息平板，屏幕上显示著紫御豪园的小区的位置，蓝色亮点在地图上微微闪烁，正是鸣雅之家的坐標。
    忽然，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开始不停闪烁，提示代號瘦侯的用户正在呼叫。
    皮特走到窗边，微微掀开窗帘一角，警惕地向外扫视了一圈，然后才转回来，点击接通按钮。
    由於保密级別，这是单向视频通话，那头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皮特这里，但皮特这里能看到对面的影像，一个鼻青脸肿的脑袋出现在屏幕上。
    “boss，那套房子太大了，我还没找到东西，就被人发现了”，瘦侯捂著隱隱作痛的脸颊，齜牙咧嘴地匯报情况。
    皮特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很不满：“你作为一个接受过专业特训的人员，连个一大学生都搞不定？”
    “两个，是两个大学生，一男一女，而且在那个女学生身上，我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瘦侯喊道。
    他凑到摄像头前，指著自己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你看看，你看看，全是被那个女的打的。”
    “蠢货”，皮特咬牙切齿地说道：“昨晚要不是你自作聪明，把东西塞在那个小子包里，现在怎么会搞得这么复杂！”
    在他看来，既然那个男学生能通过盘查，瘦侯把东西放在身上，应该也没问题，毕竟对面也不知道他们带的是什么东西。
    瘦侯觉得挺委屈的：“我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当时特情处的人已经把整幢楼围起来了，挨个排查，我怕我就暴露了”
    他说越激动，拿出自己的信號追踪器，对著摄像头大喊：
    “而且这真不全怪我，我塞在那小子包里的东西，信號一直有问题，定位不精確不说，信號还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有时候位置还还跳来跳去！
    “你看，你看！现在信號的位置又跳到环贸中心去了。”
    “我看你现在就快暴露了”，皮特骂了一句，脸色愈发难看，因为他这里也能看到信號的位置，心里暗自吐槽：
    技术部那帮人怎么搞的，做出来的东西这么不靠谱。
    之前还听他们抱怨奖金低，福利差。
    做出来的东西关键时候掉链子，我看今年的年终奖就该全扣掉。
    虽然不清楚信號到底怎么回事，但他还是对著通讯器下令，语气不容置：“再出手最后一次，无论成败，你立刻撤离出境。山鹰国那里的身份，我已经帮你办好了。”
    结束和瘦侯的通话后，皮特阴沉著脸，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停下脚步，再次打开通讯器，按下了呼叫键。
    屏幕上隨即显示，正在呼叫代號为戴熊的用户。
    三声呼叫音之后，一个健壮男子出现在屏幕里，戴著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身穿著一件蓝色帆布牛仔马甲，两条结实的胳膊的露在外面，右臂上纹著一个咆哮的熊头，透著一股凶悍之气。
    “有个任务”，皮特说到。
    ---
    环贸中心地处荣城顶级商圈，是去年刚完成装修的高档购物中心，也是整个荣城最奢华的消费地標之一。
    一楼，东大黄金旗舰店，林洛雨正在柜檯前挑首饰，郑英杰在边上坐著刷手机。
    玻璃柜面上，已经摆著七八个已经包装好的首饰盒，柜员小姐脸上掛著笑容，微微调整了下檯面上的小镜子的角度，柔声介绍道：
    “您看这款，这个戒托是纯白金的，周围镶嵌了一圈碎钻，中间的主钻是3克拉的天然钻石，光泽特別好，尤其配您这双手，要不您戴上试试？”
    林洛雨拿起戒指，套在自己无名指上，活动了下手指，试试鬆紧度，点点头：“大小正合適。”
    郑英杰凑上来看了一下，说道：“3克拉小了一点，洛雨，这次先委屈你一下，我现在刚上位，怕下面的人不服气，等我站稳脚跟，再给你换个大的。”
    说完，他转头对柜员小姐吩咐：“等会儿发票开江海科技，礼品。”
    林洛雨笑道：“英杰，我是这么不懂事的人嘛？”
    柜员小姐在其他同事嫉妒的眼光中，脸上更是笑开了花，今天碰到大客户了。
    项炼、手炼、耳环、掛坠，买了一圈金器，都是大克数的，现在竟然还要挑钻戒，这个月的业绩直接起飞了！
    看得出，这位男士正在发动金元攻势，猛攻这位小姐。
    至於意图么...
    经验丰富的柜员小姐微微一笑，决定要好好给这位男士助攻，毕竟谁买单帮谁。
    她故意露出羡慕的神色，假装语气嫉妒地说道：“这位女士真是好福气，如果我有这么爱我的男朋友，要我做什么都愿意。”
    林洛雨没有接话，只是对著柜檯上的小镜子，反覆转动手指，从各个角度欣赏了个遍，最后满意地说道：“就这个吧。”
    就在这时，她从镜子里看到，鸣远带著一位年轻女孩，从门外走了进来。
    鸣远？他来这里干什么？
    店里马上又有一个柜员快步迎了上去，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
    “您好，欢迎来到东大黄金”
    “你这里有卖金条吗？纯度三个九的，给我先拿五十斤。”

 第7章 他卡里有多少钱我可清清楚楚

    鸣远原本是来环贸中心买衣服的，因为下午要出席发布会，老妈特意关照过，让他穿得正式一点。
    逛商场这个事情，莉雅也很有兴趣，就陪著他一起来了。
    结果就是鸣远买衣服花了十分钟，接下来两个小时，全是莉雅在买买买。
    大大小小的购物袋，鸣远两只手都快提满了，没有一样是鸣远自己的。
    至於新买的衣服，鸣远已经穿身上了。
    刚才逛街的时候，鸣远听莉雅说，尼莫號飞船也是有消耗的，但它可以分解高纯度、大密度的重物质作为能量，鸣远心中一动，当即想送些东西给莉雅当礼物。
    高纯度的铀235、238他是没办法的，但高纯度的黄金到处都是，就是费点钱。
    钱，对现在的鸣远来说，还是个事吗？
    “对不起，先生，投资金条我们是有卖的，但店里没有备这么多货。”
    店员要不是看鸣远和莉雅一身打扮气质不俗，甚至要怀疑他们是来捣乱的。
    “五十斤没有，三十斤也行”，鸣远有点失望地说道，这已经是环贸里最大的金店了，还號称是旗舰店，没想到连这点量都没有。
    “鸣远？”，郑英杰听到声音，转头也看到了鸣远，径直走了过来。
    鸣远身上穿著很正统的西服，甚至还打了领带，在他身边站著一位女孩，青春秀丽，又透著一丝异域的风情，一头红色的长髮格外惹眼。
    郑英杰看著鸣远，以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昨晚我本来特別生气，可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我不气了。”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著怜悯：“我甚至有点同情你了。
    “洛雨的事情，我知道你受刺激了，但真没必要跑到我和洛雨面前来演戏。”
    他指著鸣远身上的西装说道：“而且还特意穿成这个样子！”
    他又看向莉雅，语气轻佻地问道：“你是女演员吗？这个人今天请你来假扮情侣，一天多少钱？”
    鸣远本想开口否认，事情並不是郑英杰想的那样，他和莉雅不是男女朋友关係，在这里遇上也只是巧合。
    可这么一说，感觉自己像在给郑英杰解释一样，气势上就弱了。
    一旁的莉雅好奇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事情，这个人她见过，就是昨晚海鲜店里，被鸣远泼了一脸酒水的那个人，当时的女主角也在，正在后面偷偷看著这里。
    莉雅狡黠地一笑，忽然转身，一下子扑进鸣远怀里，声音软糯拖长：
    “鸣远哥哥～，这个人说我们是假的，我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呀？你会不会背叛我们的爱情？”
    她故意把爱情两个字，声音拖得很长，还用两只手捂著脸，从指缝里偷看外面的情况。
    莉雅这一扑，直接把郑英杰干沉默了。
    青春无敌的美少女主动投怀送抱，无论真的假的，都能让在场的其他男性妒忌到无言，这可以说是一个范围魔法了。
    莉雅甚至还在鸣远怀里扭了两下！
    鸣远现在很想用手扶额，没想到莉雅这么调皮，但他两只手拎满了购物袋。
    不过这样也好，否则面对怀里柔软的莉雅，他现在都不知道手应该往哪里放。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永远不会背叛我们的爱情。”，鸣远配合地说道。
    人家女孩子都放开了，我有啥放不开的。
    他知道林洛雨在后面看著，郑英杰说我们是演的，就演了，怎么样吧，气死你们！
    林洛雨戒指也不试了，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地走过来说道：“嘖嘖嘖，我说鸣远，你也不简单吶，情圣啊～，昨晚刚分的手，第二天就找人无缝衔接了，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昨天，当鸣远喊出那句我永远不会背叛爱情的时候，林洛雨的心里不知为何，痛了一下，她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错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自己选择无比的正確。
    她看向莉雅，以一个前辈的口吻提醒道：
    “这位妹妹，你要小心了，现在有新闻说，有的男人贷款泡妞，结婚后让女孩子一起还贷，你可不要被人骗了，他卡里有多少钱，我可清清楚楚。”
    莉雅从鸣远怀里退出来，凑到林洛雨那里，压低了声音问道：“哦，多少钱？”
    “好了，別闹了”，鸣远跟莉雅说，“我们去隔壁福禄银楼买吧，反正黄金都是一样的。”
    经歷了昨晚这么多事之后，他对这些鸡毛蒜皮的爭执早没了兴趣，只觉得他们有点吵。
    “看看，看看！演不下去了吧，还三十斤，五十斤，大白菜也不是这样买法啊！”
    林洛雨此刻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拦在他们前面，特別激动。
    可能是看到鸣远身边有了新的女孩，而且是一个看上去比她更年轻的女孩，有点受刺激了。
    “你这样没意思”，鸣远淡淡地劝了一句。
    没想到林洛雨更来劲了，“鸣远，你还是这么幼稚，甚至有时候天真，你就没想过，今天这个事情要怎么收场吗？”
    看到林洛雨还在那里没完没了，鸣远决定今天就跟她槓一下：“把你们店里面的金条都拿出来，我全要了。”
    林洛雨立刻在一旁提醒店员：“你们小心点，他等会儿拿个刷信用卡出来刷，到时候给银行打电话说是被盗刷，再退款，你们陪著他玩呢。”
    “这是借记卡，里面有钱才能刷的”，鸣远对著店员说道，“pos机拿过来，先刷一千万”
    他把他爸昨天给的幼儿园扣费卡拿了出来，因为某宝某信支付无法扣这么多款。
    郑英杰刚才吃了个沉默魔法，本来已经在边上静观其变，看到鸣远拿出来的这张年代久远的老旧银行卡，一下子又活过来了，他笑了。
    “鸣远，你当这是玩电子游戏呢？想刷多少刷多少？”
    他嗤笑一声，他转向林洛雨，手指指著鸣远，轻蔑地说道：
    “没接触过什么钱的人是这样的，不知道银行卡每日支付是有限额，还一千万？吹牛都吹不明白。”
    鸣远不想跟他囉嗦，在郑英杰和林洛雨惊愕的目光里，连刷了十次一百万。
    刷十次是因为这张卡设定的单笔限额是一百万。
    捧著 pos机的店员脸色，隨著每一次扣款成功不停变化，从怀疑，到惊讶，到震惊，到最后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刷完卡，鸣远把双肩包拉链拉开：
    “把你们金条都装这里。”
    然后他又从包里面掏出几个塑胶袋，在柜面上摊开：“不够的话，就用首饰来凑，放这里面。”
    那架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金店打劫的。
    “先生，首饰金和投资金价格不一样，您確定...？”，店员小心翼翼地提醒，並特別注意了自己的语气，生怕让客户感到不愉快。
    “首饰就按照首饰价格算”，鸣远手一挥，补充道：“但只要纯金的。包装不要，统统拆掉。”
    “小张，小李，都来帮忙”，店长之前一直在边上观察情况，这时候也上来了，指挥店里其他閒著的柜员，一起来帮忙拆包装。
    他卖货这么多年，买高级珠宝的富豪客户不是没见过，数额更大的也有，但带著女朋友来这样买黄金的，还第一次看到。
    那些原本被精心装在礼盒里，小心呵护的纯金首饰，被一个个拆掉盒子，像普通的原材料一般，堆在塑胶袋里。

 第8章 消失了

    星瑞咖啡大多开在商场一楼的出入口附近，店门口往往还会外摆几组桌椅。
    瘦侯坐在外摆区的角落里，看上去毫不起眼，他这时和早上在紫御豪园里的样子已完全不同了，脸上贴著络腮鬍，带著墨镜，头上还戴著一顶檐帽，压得很低，连衣服都换了一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他在那里，看似在安静等人，墨镜底下的两只眼睛，却始终盯著斜对面：鸣远和莉雅走进东大黄金的店铺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不著急，东大黄金的店铺就这么一个门，总要出来的。
    这里是商场的出入口，外面的撤离路线，他在心里已经过了好几遍了，他不打无把握的的仗。
    瘦侯心里正盘算著怎么下手，手指不经意摸到脸上受伤的淤青，嘶，痛得一咧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狗男女。”
    就在这时，他看见鸣远和莉雅从东大黄金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到星瑞咖啡门口，在外摆区坐了下来。
    鸣远把双肩包和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放，拿出手机开始扫码点单。
    “天助我也！”，瘦侯心里暗叫一声，他假装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起身，看上去就像一个准备离开的客人。
    当他走近鸣远这桌的时候，脚步不停，手却悄悄地伸了过去，一把拽住起鸣远的双肩包，顺势就往外拎。
    结果，没拎起来！
    这包出乎意料的重，瘦侯被这包的重量一带，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整个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子狼狈地摔在地上。
    椅子被这么一拖，连带著打翻在地，上面的双肩包也滚到了地上。
    一时间，瘦侯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两只手抱起双肩包，爬起来就向商场出口狂奔。
    ---
    地下车库，昏暗的安全通道里，瘦侯抱著鸣远的双肩包，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心臟狂跳不止，好一会儿才平復了点呼吸。
    他拉开包外侧的小拉链，往里看了眼。
    这是昨晚，在光华楼外面，趁著警方还没盘查他，偷偷塞进鸣远包里的东西。
    还在！
    又拿出信號接收器，確认了一下，屏幕上跳动的信號，与他此刻的位置完全重合。
    瘦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终於可以结束了！
    然后他又拉开背包的主拉链，想看看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沉。
    当他看到里面满满的金灿灿的黄金，再想到鸣远和莉雅刚从金店里出来...
    要不是金子压在身上太重，瘦侯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想到了今天早上遭受的毒打，瞬间有些泪目：真是老天有眼！这就是那对狗男女赔给我的医药费！！！
    再想到boss马上就能安排他离开出境，带著这笔意外之喜...
    瘦侯越想越美，越想越美~
    可就在他沉浸在美梦之中的时候，双肩包在他的怀里，就这么毫无徵兆地，突然消失了。
    瘦侯整个人都傻了，呆若木鸡的那种傻了！
    难以置信！还是难以置信！
    包不见了？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前空空如也，还是没有？
    他左右开弓，连扇自己几个耳光，不是做梦吧，赶快醒过来，醒过来！
    剧烈的动作，牵动早上被莉雅打的旧伤，他痛的呲牙咧嘴，可包还是没有出现。
    瘦侯这次真的在原地跳了起来。
    包呢？！！！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颤抖著手，掏出信號接收器，当他看清上面显示的位置时，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信號位置：紫御豪园！
    ---
    鸣远和莉雅刚在星瑞咖啡门口坐下来，就见一道身影突然窜过，抢走了鸣远的双肩包。
    抢包的人带著墨镜，帽檐压得极低，在他们面前摔了一跤，然后抱起包，飞快地从商场入口冲了出去，一转眼就没影了。
    莉雅扭头对鸣远问道：“你不是说，你们这里治安很好吗？”
    刚花了一千万买的黄金，就被人抢跑了，正常人肯定已经大呼小叫地追出去了。
    但鸣远没有，平静得仿佛丟的是一包纸巾，因为他已经看到莉雅掏出了控制面板。
    鸣远扫了二维码之后，在手机上继续淡定地点单：“我也不知道，自从昨晚开始，这个世界就变得陌生了。”
    莉雅在控制面板上输入了几个指令，隱藏在高维空间的摄像机立刻调整位置，简单搜索后，很快就捕捉到瘦侯的踪跡，然后指尖轻轻一点，鸣远的背包就传送回鸣雅之家去了。
    屏幕里的瘦侯又跳又叫，莉雅望向鸣远，问道：“怎么处理？”
    鸣远凑近面板，手指轻轻滑动，將画面放大了数倍，看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这人怎么身形看著有点眼熟。”
    莉雅眼神一动，说道：“怎么像早上那个小偷？”
    莉雅早上布置了鸣雅之家的监控后，已经收录了小偷的影像数据，她下达指令，让智能系统对抢包男和早上的小偷进行全面的身形、骨骼比对。
    屏幕上，两个身形缓缓重叠，標出红圈，片刻后，跳出提示：对比一致。
    鸣远和莉雅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疑惑瞬间被警惕取代。
    “这人一直盯著我们？”
    鸣远皱著眉，语气严肃地问道：“你这边还有其他和我相关的监控资料吗？”
    “我在蓝星上的时候，会有预警监控跟著，记录我周围一公里范围內的情况，但我是昨晚在饭店里才遇到你的，时间上最多只能追溯到这里”，莉雅解释道。
    说著，她调出了昨晚海鲜饭店的全程记录，同时让智能系统对当时整座光明大厦及其周围进行扫描分析。
    很快，那个被红圈標记的身影再次出现，大厦三楼的火，竟然也是他放的。
    看到这里，这已经不可能是巧合了。
    但鸣远一点没慌，也没啥汗毛竖起等症状，因为这些天他的閾值已经锻炼得很高了~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呢？
    鸣远闭上眼，回忆了一下，昨晚到今天，鸣远身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但能让他联想到和犯罪有关的，只有离开学校前那件事：樊教授遇袭，警车包围了光华楼。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张德民给他录入的那条电话號码，但没有马上拨出去。
    毕竟不能暴露莉雅的黑科技，鸣远思考了一番，斟酌好说辞后，点击了呼出：
    “喂，老张，上次的事情，我可能有点线索...”

 第9章 鸣远那个书呆子

    房间里一片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剩加密通讯器的屏幕泛著微弱的冷光，映照著皮特紧绷的脸。
    他正在与瘦侯通话。
    屏幕上，瘦侯脸上粘贴的假鬍鬚已经脱落了一半，眼圈淤青，眼睛充血，整个人透著一股癲狂模样。
    “我知道你肯定不信，但我真的没骗你。”
    瘦侯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语无伦次，双手在空中来回比划：“我当时已经拿到手了，整个包就在我怀里，但它突然就没了，消失了。”
    皮特皱著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此时的关注点，不是瘦侯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而是瘦侯看上去已经疯了。
    通讯器那头突然传来一个粗暴的喊声：“开门，查水錶！”
    “水錶在外面！”，瘦侯喊道。
    砰，一声闷响，门被砸倒了。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群的穿制服的人冲了进来，一下子把瘦侯按在了地上，『咔噠』反手拷住。
    瘦侯暴露了！
    皮特，心头一沉，立刻合上通讯器，准备转移。
    ---
    下午。
    东尔顿酒店的套房里。
    电视机里正在插播新闻：“群星科技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实际掌控人鸣重山从幕后走向前台，並任命其子鸣远，担任公司新的总裁。”
    然后鸣远便出现在了画面里，穿著上午在环贸中心买黄金时的那套西服，打著领带。
    梳妆檯上，一枚崭新的钻戒静静摆放著，林洛雨正坐在化妆镜前补妆，指尖蘸著粉饼在脸颊上轻轻拍了几下，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隨手把粉饼扔在了檯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郑英杰坐在床头，上半身慵懒地靠著床板，下半身盖著薄被，手里捏著遥控器。
    他刚將频道调到新闻台，就跳出来这么一个节目，之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好像就变得不和谐了。
    “后悔了？”，他问到。
    要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
    林洛雨想到自己这几天的举动，简直就像一个小丑，可笑。
    她恨鸣远，恨他竟然骗了自己这么久。
    但她更恨的，是鸣远身边的那个女孩，因为这本该是她的位置。
    一想起上午那女孩娇滴滴的一声：“鸣远哥哥～”，那发腻的声调，林洛雨整个人都不好了。
    “噁心”，“绿茶”，“红头髮应该叫红茶”，她暗自骂了几句。
    但事到如今，她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林洛雨深吸一口气，飞快调节好脸上的表情，转过身，脸上荡漾起温柔的笑意：“怎么会呢，英杰哥～”
    说著，她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用手指点了一下郑英杰露出的胸肌，语气带著几分娇羞：
    “鸣远那个书呆子，能么能和你比呢。”
    ---
    一周后。
    荣城领事馆区，一条僻静小路边，一辆掛著黑色牌照的商务车静静停著，车窗贴著深色车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情况的。
    皮特坐在车內，双眼充斥著血丝，显然有段时间没休息好了。
    他紧握著通讯器，声音沙哑地说道：“不能再拖了！”
    上次瘦侯突然落网，皮特当即下令暂停了所有行动，蛰伏了一段时间。
    但瘦侯从樊教授那里带出来的东西，一直没拿到手，这件事情搞成这样，让他压力很大，每天睡眠时间不到五小时。
    “boss，这几天我一直暗中观察，总觉得那个叫鸣远的人，有超能力，可能是一种空间穿越的能力。”
    通讯器那头，传来戴熊的声音，他虽然外表看上去粗獷，其实是个细心的人：“你不要觉得我在胡扯，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想怎么办？”，皮特觉得他就是在胡扯，但也没去否定，他不想打击属下办事的积极性。
    “弄死他，下手要快，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再找东西”，戴熊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晚上去哪里吃饭，可话里內容却让人不寒而慄。
    ---
    紫御豪园，鸣雅之家。
    自从有了这个蓝星上的根据地，莉雅现在三天两头过来，然后拉著鸣远出去玩。
    有鸣远这个蓝星本土人员陪著，明显要比她自己一个人探索人类世界体验好太多，各种新奇玩意儿，她都想试试，甚至还拉著鸣远拍了大头照，照片上印著心形边框，也不知道莉雅懂不懂心形在人类世界里的含义。
    鸣远也是乐在其中，索性向家里要了一辆车，专门陪著莉雅在城里转悠。
    毕竟市区里摄像头多，开空间门还要反覆確认周围环境，一不小心可能就要搞出个大新闻，其实也不太方便。
    但今天莉雅並没和鸣远出去玩，她正站在全身镜前试衣服，因为晚上约了去鸣远父母哪里吃饭。
    一个星期过去，终於约上了。
    虽然只是简单见个面，聊聊天，再一起吃顿饭，但莉雅还是挺上心的，换了好几套了，她还没確定要穿哪件衣服。
    鸣远在书房里瀏览arxiv上的科技文章，时间还早。
    “鸣远”，莉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我给叔叔阿姨准备了点小礼物，我不带包了，放你那里吧。”
    “好”，鸣远应了一声，走出书房，然后拿了两个小礼盒回来，他拉开双肩包前的小拉链，准备放在里面的插袋里。
    结果礼盒放进去，塞不到底，伸手往里一摸，摸到一个坚硬的物件，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黑色的十字架，像是工艺品。
    这是什么？鸣远有点迷惑。
    但他很確定，自己没有这种东西。
    “莉雅，你能过来看一下吗？”，鸣远喊道，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问题，只要召唤万能的莉雅就行了。
    “怎么了？”，莉雅走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条像学生校服的裙子，她前面在试这个。
    “我包里多了一个东西，你有什么手段能看一下这是什么吗？”
    鸣远將手中的黑色十字架递过去，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我怀疑之前跟踪我的傢伙，就是在找这个，还有之前潜入我们房子里翻东西，后来又在环贸中心抢包，也对的上。”
    莉雅接过十字架看了看，然后调用了高维摄像头对它进行了扫描。
    “这里面嵌著晶片和电路，看上去像你们这里的u盘，大概率是用来存储资料的。”
    她指尖微微用力，轻轻推送上面一个隱藏的机关，一个tpye c接口伸了出来。
    鸣远將它插入旁边的电脑，弹出一个对话框，提示需要入输入密码。
    显然，u盘是加密的。
    鸣远看向莉雅：“能知道密码吗？”
    莉雅两手一摊，打趣道：“我这里只有科学，没有神学，我又不会算命，怎么会知道密码！”
    这真不能怪莉雅，別说他们现在连这个u盘用什么算法加密的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算法，比如那种非对称加密，私钥位数设长一点，算到宇宙毁灭也算不出来，外星人也得遵守数学的基本性质。
    “算了，交给老张吧，反正这东西跟我们也没什么关係”，他本来也就是好奇，既然解不开，就算了。
    “但是”，莉雅忽然开口。
    鸣远笑了：“我就知道有但是！”
    “我可以联繫尼莫號飞船上的智能系统，把我们当前掌握的信息发给它，看看它能给什么解决方案”，莉雅一边说著，一边调出她的控制面板。
    不一会儿，信息回过来了：
    『这种存储器，推测是插在人类的电脑上，传输和存储资料的。
    进一步推测这个东西应是用於神秘盗贼在陌生电脑上复製他人资料所用，那么在资料在复製进去之前，可能为原始非加密状態，资料是复製进去后再进行加密的。
    通常情况下，存储介质容量远大於资料內容所占空间，也就是说，加密后的资料与原始资料应该是存储在两个不同区域的，加密后原始资料的存储区域再被自动刪除。
    以蓝星目前的科技水平，在物理存储介质上，必然会留下痕跡，人类的存储介质，每个单元只有两个状態（0和1）用於记录信息，易於识別，用高维摄像机可以扫描存储介质，或许可以把信息直接提取出来，这样可以绕过u盘的加密系统』
    “我试试看”，莉雅根据智能体给出的方案，开始操作，很快，信息就被提取转译出来，然后数据传到了鸣远的电脑上，是一篇论文，樊教授写的。
    《核聚变电能直接输出可行性研究》
    樊教授是高能粒子方面的权威，这篇文章，可能也代表了人类在此方面的最高科技成就。
    鸣远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个念头：那么在高等文明眼里，会是什么水平呢？
    “莉雅，你看看这篇文章写得怎么样？”，鸣远兴奋地问道。
    莉雅扫了两眼，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函数，图像，公式”，然后调皮地说道：“你不知道我们女孩子一看到这些就头疼吗？”
    “额……”，鸣远说道：“我看你也在写报告，我以为……”
    “我的报告写的是人文科学！”，莉雅纠正了鸣远的错误想法，但也不想让他失望，於是说道：“我虽然看不懂，但依然可以用智能系统分析一下呀”
    很快，莉雅把分析结果隨手发给鸣远，继续试衣服去了，留著鸣远一个人在电脑前看得如痴如醉。
    其实智能系统对论文没改什么，就调整了几个数据，真正让鸣远沉迷的，是它附带的对微观世界的描述。
    人类认为原子核是由质子和中子组成的，原来是错的！！！
    同为正电荷的粒子，怎么可能聚在一起，就像磁铁的同极，是无法靠近的。
    为了解释同电荷的质子挤在一起的问题，人类又凭空提出来一个强力，说是强力把质子吸在一起的，然后又无法解释强力是什么。
    其实我们可以换一个简单的视角，將原子核內质量的大小与正电荷的多寡，类比成不同规格的磁铁，有的磁铁体积大、磁力强，有的体积小、磁力弱。
    大磁铁並不是把小磁铁同极位置凑一起捆绑组成的，原子核里的也不是把质子绑在一起组成的，而是不同大小能量的稳定形態而已。
    既然能量与质量可以相互转化，那么原子核及各类基本粒子，本质上不过是能量在微观世界中，以不同形式存在的稳定形態而已。
    基本粒子只是能量结构的各种稳定形態，一些单位数量下的能量才能形成稳定形態。
    其他数量的能量无法形成稳定的结构。
    也正因为如此，人类在观察微观世界时，才会发现能量的存在並非线性连续，而是以一份一份的离散形式呈现，就是人类口中，量子的本质
    正当鸣远沉迷其中的时候，莉雅来催了，“鸣远，我这里都弄好了，我们早点去叔叔阿姨那里吧。”
    鸣远这才从科学的世界里走出来，想起今天还有正事要办，赶紧拨通了张德民的电话，否则u盘留在他这里，天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
    “喂，老张，我是鸣远，我这里又有新发现...”
    ---
    张德民正在会议室里揉著太阳穴：“那个瘦猴子还没有交代吗？”
    “还在装疯卖傻”，助手小李说道：“一天到晚说什么：没有啦，不见啦，消失啦。拒不交代情况。”
    张德民鬆开手：“樊教授那边呢，现在什么情况？”
    “还没醒过来。”
    张德民气愤地锤了一下桌子：“电击，给那只猴子上强度。”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一看是鸣远打来的：
    “u盘？樊教授？好的，我现在过来拿。什么你要出门了？去你父母家拿？好！你把地址发过来。我一会儿就过去。”

 第10章 如你所愿

    路口。
    信號灯已经跳红灯了，鸣远把车停了下来。
    车子已经开出了市区，这时候，这条路上没人，也没什么车。
    他们两个之所以开车，没用空间门直接过去，一来时间还早，更主要的原因是莉雅想让这次拜访更人类化一些，模擬一下人类场景下的感受。
    而且，万一鸣远家里人问起来，你们怎么来的，总不能说：我们穿越时空而来。
    副驾位子上，莉雅在照前挡板后面的镜子。
    “我这个帽子这样带好看吗”
    “嗯”，
    “阿姨会不喜欢我吗？”
    “不可能”
    “如果是呢？”
    “我会帮你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汽车发出一声巨响：砰！
    一辆水泥搅拌车高速撞了上来。
    鸣远和莉雅的坐车瞬间飞出三十多米，连续翻滚几圈后，衝破了护栏，翻到了路边的河沟里。
    一个穿著帆布马甲，带著个带著鸭舌帽的健壮男子，从水泥搅拌车的驾驶室里跳了出来，露著的右臂上面纹著一个咆哮的熊头。
    戴熊穿过马路，从撞开的护栏缺口走了下去，来到河边。
    从这里看过去，汽车已经被撞得完全变形了，四个轮子朝天，倒扣在河里。
    河沟的水很浅，车身大部分在上面露著，他弯下腰，从破碎的车窗看进去。
    里面没人！
    有一段时间没下雨了，河沟里这点水不可能把人冲走。
    但就是人不见了，就这么在他眼前，消失了。
    站在河边，看著这浅浅的水沟，戴熊心里暗暗感觉不妙。他拿出信號接收器，u盘发出的定位信號，又在屏幕上消失了。
    不对劲！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想不清楚其中的原委，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非常强烈：离开这里，立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越快越好！
    戴熊突然拔腿就跑。
    ---
    尼莫號飞船的大厅里，鸣远身体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浸透，莉雅半坐在他身边，双膝跪地，两只手环抱著鸣远的头，將他的上半身轻轻靠在自己怀里。
    血水从鸣远的嘴里流淌出来，在莉雅的指间溢出，带著温热。
    场面触目惊心。
    鸣远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说道：“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们吃饭…我...我会死吗？”
    莉雅低著头，指尖轻轻抚摸鸣远的脸庞，温柔但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鸣远的意识模糊了，似乎陷入了永恆的黑暗，然后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精灵猫显出身形，走到边上，轻轻地说道：“他死了”
    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从莉雅心里涌出。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刚才大家还好好的，还有说有笑的，怎么突然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闭了闭眼睛，用力把泪水含住，她缓缓地站了起来。
    “飞船內重力降为正常的十分之一”，莉雅调整了一下情绪，用清冷的声音，发出第一个指令，然后她弯腰，將鸣远的身体抱了起来，往尼莫號飞船的深处走去。
    精灵猫跟在后面，提醒道：“人类身体的组织和我们不一样，飞船上的医疗舱无法修復人类的身体。”
    莉雅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脚步。
    前方的舱门缓缓打开，医疗室里灯光亮起，两个椭圆形的大型容器，竖直地悬浮在中间，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莉雅走到其中一个容器前，下达指令，容器缓缓转动，由竖直状態调整为了水平状態，舱盖隨之打开。
    莉雅小心地除去鸣远身上满是血污的衣服，把他轻轻地放入其中，关上容器，平静地对精灵猫说道：
    “先將他的身体改造成塔尔人的生物结构，然后救活他。”
    精灵猫没有立刻执行指令，而是走到莉雅的面前，小小的身体仰著头，缓缓地说道：“人类的基因和塔尔人完全不同，之前从未有过先例”
    莉雅：“执行命令”
    精灵猫依旧没有动：“私自对人类实施生物改造是违反联盟规定的。”
    莉雅：“执行命令！”
    精灵猫：“你会受处罚的。”
    “那你说怎么办？”，莉雅提高了音量，激动地喊道：“让他死吗？”
    “他已经死了。”，精灵猫声音低沉地说道，“他只是一个偶然与你认识，相处了一个多礼拜的人类而已。”
    妆容已花，泪水再也无法抑制，顺著莉雅清秀的脸庞，疯狂地滑落，她开始放声大哭。
    悽惨的声音在医疗室里迴荡，令人心碎。
    精灵猫似乎嘆了一口气，从莉雅面前走开，回到与她並排站立的位置，目光落在那个装著鸣远的医疗舱上，轻声说了句：
    “那好吧，如你所愿。”
    椭圆形容器瞬间亮起耀眼的蓝光，透过容器的窗口，可以看到有液体缓缓注入，一点点漫过鸣远的身体，直至將他整个人完全浸没。

 第11章 好消息

    莉雅回到尼莫號飞船的大厅，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然后调出控制面板开始操作。
    信息墙上显示一辆刚刚经歷过猛烈撞击的水泥搅拌车，停在路中间，驾驶室的门敞开著，里面空无一人。
    莉雅冷笑一声：“你跑得了吗？”
    画面上的时间开始倒流，很快，戴熊的身影出现，跳下车，去河边查看，然后逃跑整个过程都被清楚地记录下来，但当他逃离事发地1公里后，就没有记录了。
    “锁定人物信息，全球搜索”，莉雅语气冰冷，將这个身影信息输入监控系统。
    瞬间，高维空间里架设的所有监控设备，在全局调度系统的控制下，开始在整个行星上搜索这个人类。
    其实戴熊根本没跑远，这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没过多久，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出现在信息墙上的画面里，正在一条顛簸的乡村土路上疯狂疾驶。
    放大画面，透过前挡风玻璃，能清晰看到一个穿著帆布马甲，戴著鸭舌帽健壮男子，坐在驾驶位，正是肇事逃跑的戴熊。
    “竟敢伤害我的鸣远！”，莉雅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让你跑！”。
    她迅速在控制面板输入密码，拿到最高等级的用户授权，然后键指如飞地输入了一连串指令，眼底冒著火：“去死吧！”
    精灵猫不知何时又悄然出现在了莉雅身后，望著她怒火中烧的背影，它很想劝一下：这是严重违规的，可能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后果。
    但最终还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太空里，尼莫號飞船在土星轨道上静静地环绕。
    土星有一个漂亮的光环，但其实里面充满了各种碎冰和岩石，其中有一块体积不小的岩石突然消失了，然后又瞬间出现在了蓝星外的轨道上，朝著蓝星上某个点飞去。
    ---
    戴熊压根没敢走大路，因为他觉得大路摄像头多。
    他现在敢肯定，那个叫鸣远的学生，绝对有问题。
    他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但多年的经验告诉他：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自己看不明白的，那么就不要碰。如果已经陷入其中，那么就儘快离开，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虽然乡间的小路並不好走，但他还是在猛踩油门，顛得他五臟六腑都快移位了，半点不敢松脚，晚一秒都可能出事。
    他准备去边境，一刻都不停留，甚至没联繫皮特。
    天空中出现了一颗火流星，拖著一条长长的尾巴，以每秒超过30公里的速度，追上一辆红色的小车，然后一头撞击在地面上。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一声巨响。
    如同天崩地裂。
    红色小车被拋飞了起来，四轮朝天，砸在了路边。
    撞歪了。
    是空气里的阻力有波动，產生了干扰，影响了落点，不够精確。
    戴熊艰难地从破碎的车窗里爬出来，身后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坑里还冒著热气，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这时的天空，云层疯狂地向这个地方匯聚，翻滚，向下压迫，甚至形成了一个旋涡，如同睁开了一只眼睛，漩涡里一道道闪电若隱若现。
    戴熊刚刚爬出车外，直起身子，下意识地抬头向上望去，一道闪电落下，然后两道，三道，更多的闪电落下。
    ---
    花江明月，是荣城市郊的一个別墅小区，远离市区的喧囂，透著几分清净。
    小区中部，一套临水而建的独栋別墅，正是鸣远的家。
    鸣远上了大学后，一直住在学校宿舍，鸣重山和秦慈月，也只是偶尔来这里住上几天，倒不是因为要陪著儿子吃苦，实在是这儿离市区太远，不方便。
    今天这顿家宴，之所以放在这里，是因为鸣远特意反覆关照父母，莉雅不是一个普通女孩，很重要，特別重要，一定要重视。
    至於为啥特別重要？不能说，反正很重要就对了，做儿子的，还能坑你们吗？
    客厅里的电视机开著，正插播突发新闻，女主播的声音传来：一颗陨石坠落在荣城市郊，陨石坑旁一名男子被闪电连续劈中108次，当场身亡。
    画面上，一条乡间土路中间，出现一个巨大的圆形陨石坑，几辆警车和救护车停在一旁，闪著灯，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主播接著介绍道：专家表示，通常情况下，闪电不会落在同一个地方，此次竟然发生了同一人被闪电劈中这么多次，原因暂时无法確认，不排除与边上的陨石坠落有关。
    “小远刚才说出来了，怎么还没到。”
    秦慈月放下手机，脸上有著忧虑：“电话又打不通了，你们公司造的手机是不是信號有问题？”
    “別瞎说”，鸣重山坐在沙发上，正在看著手里的报表，“这不是时间还早嘛。”
    ---
    尼莫號飞船上的客舱里，看装饰的风格有点女性化。
    鸣远觉得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死了，然后又被神秘的仪器復活了。
    “你醒了？”
    莉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鸣远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印花小床上，莉雅就正坐在床边陪著。
    他现在脑子还有点晕，似乎灵魂还没完全回到自己的身体上。
    记得自己出了车祸，整个身体都快碎掉了，而现在，他抬起两只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脸。
    伤，全好了，衣服上的血跡，也不见了，似乎时光倒流一般。
    这就是宇宙里高等文明的科技力量吗？
    鸣远在心里暗暗讚嘆，然后坐了起来，看向莉雅，试探性地问道：“这是...，你的床？”
    莉雅假装怒道：“做梦呢！还想睡我床上。”
    但眼睛里全是笑意，问道：“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鸣远道：“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復了，比之前还要健壮十倍”，莉雅轻快地说道。
    “哇～，那真是太好了”，鸣远由衷地说道，他甚至有点想去和莉雅拥抱一下，终究还是不好意思，最后很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问道：“那坏消息是什么？”

 第12章 是不是太急了

    柔光照在舱內两个人的脸上，精灵猫竖著耳朵，静静地趴在床底下。
    莉雅清脆的声音说道：
    “人类基因不匹配医疗舱的治疗程序，尼莫號飞船无法修復人类的身体，不得不把你的身体做了生物改造，你现在的身体里的生物结构，已经不是蓝星人类了。”
    “我现在不是人了？”，虽然最近意外事件频发，鸣远心理閾值已被拉得很高，但面对自己已经『不是人』这个事实，还是一时有点呆滯。
    “是人，是塔尔人。”，莉雅帮他纠正道，“塔尔行星上的一种原生智慧生物，与人类外形相似。”
    说著，莉雅递给鸣远一面镜子：“还是保留了一点蓝星人类的基因，至少你的外貌方面，还是保留下来了。”
    “好像也看不出和原来有什么区別”，鸣远对著镜子照了照，目前来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他送了口气。
    至少不像有些穿越者，一觉睡醒，都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
    “嗯，塔尔人和蓝星人类虽然是在不同的行星上进化，但是外形上几乎差不多，这是趋同进化的结果，但內在就完全不一样了”，莉雅的语气渐渐严肃，
    “所以你回蓝星后，有些地方还是要注意的，比如不能喝酒，塔尔人对酒精非常敏感
    “还有蓝星上整个医疗系统，对你的身体是无效的，你以后还是最好不要去医院了，被人发现，说不定还会被抓起来去研究。”
    “行，不去就不去”，鸣远並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莉雅这里的医疗水平，他还去什么医院？死马都能医成活马。
    至於酒，他本来也不喝。
    莉雅把真正后的果指了出来：“其实最主要的问题还是...，你现在身体里的基因有26对染色体，而蓝星人类只有23对，匹配不上了。说的更直白一点，你无法和人类女性產生后代了”
    “？？？”
    虽然说，鸣远这个年纪就考虑什么生儿育女还是早了点，但如果有人现在就告诉你，你不能生孩子了，还是需要点时间来接受的。
    鸣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沉声说到：“还是非常感谢你，我本来应该要死了，至少现在还活著。”
    鸣远很快接受了现实。
    “也没这么悲观啦，你还可以和塔尔人產生后代的”，莉雅安慰道。
    “茫茫宇宙，无尽的星空，我去哪里找塔尔人呢？”，鸣远问道。
    莉雅脸一红，“眼前不就是嘛。”
    鸣远吃惊地看著莉雅，说道：“等一等，这么快就到生小孩了，这是不是太急了，我还没准备好。”
    莉雅用手打了一下鸣远的胳膊，说：“谁要和你生孩子了。”
    鸣远笑著从床上下来，站直身体，两手叉腰，微微抬起头，仰头45度，装作恍然大悟地说道：“明白了，我以后要去塔尔行星，找其他的女人生孩子。”
    莉雅抬起腿，佯装要踢鸣远，说：“踹死你哦~”
    鸣远笑著躲开：“快去我父母那里吧，这么一折腾，时间有点晚了”
    莉雅说先等会儿，既然已经晚了，也不急了，她打开桌上的一个盒子，里面装著一些红红绿绿的小物件，看上去有的像小巧的徽章，有的像精致的纽扣，还有的像別致的別针，反正各种各样的还不少。
    “这次实在是太凶险了，你作为我地球上唯一的人脉，没保护好是我的疏忽，所以给你准了点防身的小玩意”
    说著莉雅拿起一枚绿色的徽章，往鸣远身上一贴，徽章瞬间亮起一抹柔和的萤光，隨后便融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了。
    “这是守护者徽章，是一种能量护盾”，
    莉雅解释道：“如果受到高速剧烈衝击，它会在你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能量壳保护你，这次车祸，我就是带著能量护盾，才能毫髮无伤。”
    这时，精灵猫趴在床底下，嘴里念念碎，如果仔细去听，就能听到，它在不断重复三个字：“违规的，违规的，违规的”。
    “床底下是不是有只猫在叫？”，鸣远问道。
    “別理它”
    莉雅直接无视，又拿起一枚红色的別针，继续说道：“如果衝击力太大，比如说，你被核弹正面击中，护盾也会破碎，那么这个星穹之引会瞬间將你传送回尼莫號飞船上，但太远了不行，只要尼莫號在海王星的太阳轨道范围內，都可以。”
    嗯...能防核弹的小玩意，鸣远心里暗自咋舌，问道：“这...是不是太珍贵了”
    莉雅说：“这才哪到哪啊？我要把你全副武装起来。”
    鸣远：“你把这些宝贝都给了我，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莉雅：“你是吗？”
    鸣远：“我不是”
    莉雅：“遇到坏人你会保护我吗？”
    鸣远：“肯定会！”
    莉雅：“那我不怕坏人~”
    莉雅有时候喜欢开点玩笑，但精灵猫受不了这两人的腻歪，已经听不下去了，从床底下钻了出来，尾巴竖得老高，向门外走去。
    鸣远好奇地问道：“刚才就是它在床底下叫吗？这是你养的宠物？”
    “它是这艘飞船上的智能体。你可以把他理解为人工智慧，就是有时候有点烦。”
    莉雅抬起手，给鸣远看她手腕上的电子表，“別管他，我们接著说，这是空间门的钥匙，我来教你怎么用...”
    土星轨道上的午后，遥远的太阳並不刺眼，方圆15亿公里范围內没有任何其他生物，寂静的宇宙里，只有莉雅和鸣远两人的低语声。
    ---
    鸣远和莉雅最终还是选择了空间门，直接传送到了父母家门口。
    经歷了生死之劫后，重新站在家门前，鸣远別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莉雅，对著她笑了笑，鸣远按下门铃。
    门铃声在屋內响起，不一会儿，门开了。
    “爸，妈，我们来了。”
    这是鸣远的父母，第一次见到莉雅。

 第13章 鸣远喜欢就好

    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超过了7点，夜幕已经降临，客厅里的电视里开始播放晚间新闻。
    秦慈月招呼鸣远赶快进来，鸣重山也不看报表了，拄著拐过来和莉雅打招呼。
    客厅是挑高的结构，侧边有木质楼梯通向二楼，顶上的水晶发出柔和的光芒，照著下面一大桌子菜，小排冬瓜汤飘香，白灼大虾色泽诱人，红烧肉晶莹剔透。
    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家常菜，却是秦慈月亲自下厨的。
    这些年普通人家的生活，不仅锻炼了鸣远，更锻炼了秦慈月。毕竟普通人家总不能请个厨师在家里做饭吧！
    “莉雅，来尝一尝这个菜，喜欢喝什么饮料自己拿，不要客气啊，就当自己家里”，秦慈月热情地说道。
    一般说不要客气，说明桌子上的氛围都挺客气的，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大家还是有点拘谨。
    “谢谢阿姨，我不喝酒，其他都可以的”，莉雅细声回答，夹了块红烧肉，轻轻咬了一口。
    一顿饭吃两个小时吃下来，很快，大家也能渐渐放开了。
    秦慈月拉著莉雅问东问西，突然想到提前准备好的东西还没拿出来，於是从二楼房间里拿下来一个大礼包，里面鼓鼓的。
    “鸣远也是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我们也没经验，就学著別人准备了点见面礼”
    秦慈月一边说著，一边从大礼包里往外掏东西，有的袋子里装满了金首饰，有的则塞满了现金，“鸣远说你什么都不缺，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也就是个形式，表示一下我们的心意。”
    最后秦慈月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个绒线帽，“鸣远说你平时喜欢戴帽子，这是我亲手织的。”
    莉雅拿著绒线帽有点感动，抬头对秦慈月笑了笑，说道：“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她觉得之前准备的小礼物可能不太合適了，从自己身上一摸，手里出现一个闪耀著绿色光芒的徽章，按在鸣远母亲衣服上的时候，徽章瞬间就消失了。
    莉雅说道：一点小小心意”，
    秦慈月有点不明所以地看向鸣远，你女朋友在给我变魔术吗？
    鸣远连忙比了两个大拇指向上的手势，用力点点头，给了她妈一个的眼神，意思是“特別好”。
    说实话，秦慈月也没理解什么意思，却也没再多问，哈的一笑，起身说道：“饭后甜点好了，我去端过来。”
    鸣远悄悄问莉雅：“你把护盾了给我妈，你怎么办？”
    莉雅立刻作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往鸣远肩头一靠，说道：“我不是还有你嘛，你说过会保护我的”
    说完自己笑起来了。
    这时秦慈月从厨房端著一大碗小圆子到桌上，招呼大家：“饭后吃点甜点，都是家常口味”，她坐回原位，继续追问：“莉雅啊，你家哪里人啊？”
    “妈，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鸣远打断道：“大马国华人，毕业了在外歷练，后来旅行到我们国家，被盛世吸引，留在了这里。”
    “你这孩子！”，秦慈月打了一下鸣远的手，“我问莉雅，你插什么嘴。”
    莉雅在边上只是笑，没说话。
    这个说辞是鸣远之前跟她商量好的，还专门研究过，国內的证件，系统里的数据，莉雅的黑科技都有办法，唯独去现场调查，跟真人打听情况，真的无解，所以乾脆用个外国身份。
    “噢，是外国人啊”，鸣远爸在一旁说道。
    “外国就外国”，秦慈月用手拍了一下鸣重山，“只要鸣远喜欢就好。”
    然后又开始追问：
    “你家里有多少人呀？
    “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住在哪里啊？”
    “哎呦，妈，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鸣远特別担心老妈问东问西，怕莉雅露马脚。
    莉雅掩嘴轻笑，说到：“我们家族人还挺多的，家里有块地，蛮大的，大家主要在是经营这块土地。”
    “噢，大家族，农场主”，秦慈月自以为理解了，脑补了一个海外大地主的形象。
    “我之前住在一艘大船上”
    大船？什么大船，秦慈月看向鸣父，后者也是不明所以。
    “我们能去看看什么大船吗？”，秦慈月问到。
    咳咳咳，鸣远突然咳嗽了，秦慈月给赶紧给他倒饮料，“怎么了小远，呛到了吗？快喝点水。”
    莉雅掩嘴轻笑，对秦慈月说道：“好的，没问题的。”
    然后又盛了一碗小圆子，这味道还挺特別的，她之前还从来没吃过这种口味，“现在我住鸣雅之家。”
    “就是紫御豪园那套房子。”，鸣远赶紧补充解释，怕父母听不懂。
    “哦，是那套房子呀”，秦慈月觉得鸣雅之家这个名字有点意思，她突然一拍手：“啊呀，可以送房子呀！”
    鸣远老是说莉雅这也不需要，那也不需要，之前准备见面礼的时候，秦慈月愁了好几天。
    现在她突然想到，对啊，一个外国人，在我们国家肯定缺住处啊，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当即拍板：
    “莉雅，这房子就送给你了，过两天让鸣远陪你去办个过户手续。”
    “啊呀，妈，我们现在挺忙的，以后再说吧”，鸣远一听就想推脱，莉雅这身份，怎么能去办什么房產过户手续呢。
    秦慈月显然误会了，当著莉雅的面，教育鸣远说道：“和女孩子相处的时候，可不能这么小气，我们家又不缺这点。这你要学学你爸，他当年追我的时候...”
    “好好好，我知道了”，鸣远觉得自己是说不清楚了，这个事情真没法解释，於是看向莉雅，这一看，就发现莉雅状態好像不太正常。
    “莉雅，你脸怎么突然这么红”，鸣远连忙问道。
    莉雅也觉得自己脑袋一阵发晕，突然浑身无力，他抬手看了眼手上的腕錶，调到身体状態监控界面，暗叫了一声：“完蛋”，然后身体一软，就要倒下去。
    “莉雅！”，鸣远眼疾手快，赶紧扶住她，焦急地喊道，“你怎么了？”
    莉雅这时神志已经有些迷糊了，嘴唇动了动，喃喃地说了两个字：“酒精...”，然后就晕了过去。
    “也没喝酒啊，你女朋友怎么说...”，秦慈月看著突然晕倒的莉雅，也著急了，“快，赶紧叫救护车”，说完就准备打电话。
    “不能叫救护车！”，鸣远大叫一声，赶紧阻止。
    “你喊这么大声干什么”，秦慈月被他嚇了一跳，接著目光落在莉雅面前的一小碗圆子，疑惑道：“是酒酿小圆子的酒精吗？这么一点就醉了？”
    “会不会是酒精过敏”，鸣重山插了一句，“你跟你妈一起，先扶小雅到沙发上休息一下”
    他自己不太方便，指挥鸣远和秦慈月帮莉雅换个舒服的地方躺一下。
    鸣远和秦慈月两个人一左一右，夹著莉雅刚挪动了一下位置，莉雅头上的帽子就掉了下来，瀑布般的红色长散落开了，两个紫色圆圆的小山包，显露了出来，在头顶的发从中凸起，上面还繫著一对蓝色的头花，格外显眼。
    “你女朋友...怎么头上长了两个角？”，秦慈月吃惊地说道。
    鸣远终於明白，为什么莉雅总是带个帽子了，即使在室內，也从不脱下来。
    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莉雅这个状態的样子，但在父母面前，他只能装作自己早已知晓的样子，平静地说了一句：“她不是我们这里的人。”
    “我知道她不是我们这儿的人”，秦慈月虽然吃惊，但动作没停，还是和鸣远一起把莉雅扶到沙发上躺好，“可外国人头上长角吗？”
    “...她”
    鸣远內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父母坦白：“不是我们这个星球上的人”，然后回去捡起帽子，帮莉雅重新戴上，“是外星人。”
    “什么？！！！”
    秦慈月有一种荒诞的感觉，看著鸣远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分辨是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但鸣远只是表情严肃地点点头。
    秦慈月再转头看看沙发上躺著的莉雅，沉默了许久，才喃喃地说了一句：“外星小姑娘，倒也蛮懂礼貌的～”
    “你小子！”，鸣重山也不知道在夸鸣远还是在骂鸣远：“第一次往家里带女孩子，居然带个外星人回来。”
    他摆摆手，又说道：“算了，先不管这么多，我二楼的书房有醒酒的药，可以和酒精中和，你去拿下来，看看有没有用，就在玻璃柜的第二层”
    鸣远很想说，人家身体组织结构都不一样，你这个醒酒药没有用，但看父母现在的样子，也不想逆著他们的意思，噔噔噔地踩著楼梯就上楼了。
    就在鸣远刚上楼去拿药的时候，『叮咚』，门铃响了。
    “可能是老张来拿东西”，他在楼上喊了一声。
    鸣远之前也已经给父母打过招呼，他这里有个东西，挺麻烦的，是匪徒偷偷塞进他包里的，已经约好了特情处的队长张德民晚上过来拿。
    之前樊教授遇袭，光华楼被警车包围的事情，他们也知道，鸣重山还和樊教授住医院的同一层，所以秦慈月很放心地直接去开门了。
    “啊！~”。
    门锁刚转动，整扇门就被人用力猛地一把推开，秦慈月来不及反应，连带著被推著往后倒了好几步。
    两个黑衣人蒙著脸，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一下子控制住了秦慈月，挟持著她往里走。
    秦慈月高声叫道：“救命，救命！杀人啦，救命啊~”

 第14章 你们在找这个吗

    秦慈月希望她的喊叫声能二楼的鸣远应该能听到，然后好好躲起来报警。
    “呜呜呜”，但是很快她的嘴被塞了起来。
    一个金髮男子，梳著大背头，踱著步，在后面跟了进来，他身后还有四个黑衣人，其中两个手里各提著一个黑色的拎包。
    皮特没有蒙脸，他已经不在意这些了，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试过了，蒙著脸有点闷。
    之前派瘦侯出去，瘦侯疯了。后来找戴熊出手，戴熊又失联了。
    皮特现在庆幸自己还准备了b计划。
    他这样的角色，一般是不直接和下线人员直接接触的，亲自带队意味著他在东大国暴露了，但这次事情结束他就准备撤离了。
    “一群废物！”，想到这里，皮特咬著牙，恨恨地低声骂道：“我自己不来就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了？拿个u盘而已，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难度！”
    他停下来，对最后跟进来的两个人说道：“检查一下对讲机，去外面守著，机灵点，有任何动静立刻匯报。”
    “你们是什么人！”，鸣重山拄著拐，站立在客厅中央，呵斥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毕竟是群星科技的老板，面对突发情况，他依旧气场十足。
    但黑衣人一拥而上，很快就把他也绑了起来。
    东大国的治安一向极好，这里又是高档小区，谁也没想到，这种只在电视里才出现的场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boss，沙发上还有个女的，好像昏过去了”，一个黑衣人走到莉雅身边，眼神轻佻地打量著她，坏笑地匯报导：“长得还挺好看的”
    皮特走到沙发边，看了看，没看懂。
    餐桌上还摆著吃剩的饭菜，屋里只有两个老人，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
    和之前得到的信息有出入，瘦侯遇到盘查的时候，是把u盘塞在一个男大学生的背包里的。
    皮特拿出信號接收器，上面显示的u盘位置和现在的地点完全一致，但想到瘦侯和戴熊总是遇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状况，皮特心里多了几分警惕，沉声道：“不要节外生枝。”
    他捡起地上的拐杖，走到鸣重山面说道：“我在找一样东西，我猜你知道我在找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鸣重山发出愤怒的呜呜呜声音，黑衣人把鸣重山嘴里的布条拿了出来，让他说话。
    鸣重山：“找你妈”
    皮特脸部一抽，做了个手势，黑衣人又把布条给鸣重山嘴里重新塞回去了。
    “大家在房子里找一下”，皮特对著手下吩咐道：“东西的图片都已经看过了，房子里应该还有一个人，是一个男大学生，可能躲起来了，大家击中注意力，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立即匯报。”
    “你们在找这个吗？”，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二楼传来，眾人抬头望去，鸣远缓步从楼上的黑暗处走了出来。
    他左手拿著一个黑色的东西，造型像一个古朴的十字架工艺品，而右手则握著一把锤子，是他从五金工具包里找出来的。
    他走到二楼的木质护栏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看著一楼。
    ---
    张德民接到鸣远电话的时候，正在前往花江明月小区的路上，接起电话还和鸣远调侃了一句：有钱人都喜欢住郊区吗？
    但刚听了两句，表情就严肃起来了。
    他只带了助手小李，毕竟只是约好去拿个物品而已。
    但现在的局势，显然变得复杂了，仅凭他们两个人，是无法应对鸣远那里的情况的，结束通话后，他开始呼叫特勤队支援，想了想，怕来不及，又叫了空中支援。
    鸣远这里不可能等支援来了再行动，跟老张说明完情况，立刻就从二楼书房里走了出来。
    “先把人放了”，鸣远举起手，展示手里的黑色十字架。
    皮特看到鸣远手里东西，眼睛一亮，然后笑了，“你觉得这里应该谁说了算？”
    周围几个黑衣人也哈哈笑了起来
    “我猜这是你的父母，而那个沙发上的应该是你女朋友，他们都在我手里”，皮特用手比划了一下，嘲讽道：“我们这里有五个人，再加上三个人质，你有什么？喔，是那把可怕的锤子吗？”
    皮特故意把可怕两个字的音拖得很长，他往鸣远方向努了一下嘴，给了一个示意，两个黑衣人马上顺著楼梯就往上走。
    鸣远也不搭话，只是把黑色的十字架放在楼梯柱子上的小平台上，然后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下去，“咔”地一声，十字架裂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存储晶片。
    一下没砸碎，他马上抡起锤子，就要来第二下。
    “停！”，皮特大叫一声。
    两个黑衣人停了下来，但鸣远没有停。
    “砰”，的一声，锤子擦著u盘，砸在了边上。
    鸣远拿起破损的十字架，看了看，惋惜地说了句：“砸偏了。”
    然后他抬起头，对著皮特沉声说道：“先放人。”
    皮特沉默了。
    他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著鸣远：“你这么有把握？”
    鸣远说道：“这些天我接二连三地遇到了一些糟糕的事情，我猜都为了这个东西。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值得你们一波接一波的派人来对付我？恐怕这里面藏的东西不简单”，他把手里的黑色十字架扬了扬，“比如樊教授的研究数据？”
    “你知道的还挺多啊！”，说著，皮特打了个响指，一个黑衣人从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盒子，一按红色的按钮，上面的小液晶屏就开始30分钟倒计时，並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们可不是来玩过家家的，有的是手段，一些破数据而已，你就不怕我拼著不要，也给你来个鱼死网破？”
    皮特用手指了指发出滴答声的铁盒，“到时候这里所有的人，都要给你鲁莽的行为陪葬。”
    鸣远“呵”了一声，“可控核聚变方法，能够彻底解决人类能源问题，竟然被称为一些破数据，那么谁会对这些破数据穷追不捨呢？是想要鱼死网破的无脑匪徒？还是潜伏在我们国家的境外势力？”
    鸣远居高临下，用手遥遥点著皮特：“你们的目標就是我手里的数据，如果数据毁了，杀人放火对你们毫无意义，在东大国实施极端暴力行为，反而会让你，以及你背后的国家陷入巨大麻烦，我相信，真要这么做了，你们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啪啪啪，皮特鼓掌：“聪明人，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搞成这个样子，我本来想让你开个价的，但看得出你家里並不缺钱，对於你们这样的有钱人，我可以在境外给你们一个安全的身份，接受我们的善意，给自己留一条后路，说不定將来就会派上用处。”
    鸣远的父母在边上激动得叫起来，只是被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不停地摇头。
    “善意？”，鸣远气得抡起锤子又狠狠地砸了一下，当然又砸偏了，“你衝到我家里，绑了我的父母。还在墙上装了个定时炸弹，然后来跟我讲善意？！”
    听到锤子砰的撞击声，皮特的心也突了一下。
    他知道在这冲情况下利诱，纯粹是自己想多了，於是乾脆地说道：“我可以先放人，但是我信不过你。”
    皮特手一伸，一个黑衣人从拎包里拿出一个医疗盒，打开盒子，放到皮特面前。
    盒子里装著两支细细的针筒，推桿没有推到底，停在刻度上显示2毫升的地方，里面装著一些液体物质，一支是粉色的，另一支是绿色的。
    皮特拿出那支粉色液体的针筒，说道：“这是一种神经剂，我们抓到人时，如果想要听真心话，就会给他来一针。
    “很好用，就有个副作用，如果1小时內没有注射中和剂，可能就醒不过来了。”，皮特故意停了一下，才说道，“比如就像樊教授那样。”
    然后抬头看著鸣远：“你让我直接放人，不可能，这三个人里，必须有个人打上一针，然后我才会放人，你把u盘给我，我確认没问题后，我再给你中和剂。
    “这是我的底线了，否则我就要赌一下存储晶片的质量了，说不定你的锤子没你表演出来的那么厉害呢？”
    “我怎么知道你会给我解药？”，鸣远问到。
    “你之前也说了，杀人放火对我们没有意义，我们更喜欢达成交易”
    这时候鸣重山呜呜呜的叫起来，虽然被绑起来了，但还在努力提起自己的胳膊，似乎在表示打给我打针，我来。
    皮特看鸣重山这么积极，故意略过他，用手指了指秦慈月，然后又指了指沙发，对鸣远说：“是选你妈？还是选你女朋友？”
    然后看著沙发上的莉雅，皮特坏笑地说道：“如果选你女朋友的话，说不定你等会儿还要谢谢我，提供了这么高级的道具呢~”
    “低级趣味”，鸣远没有任何犹豫，说道：“我给自己打，这也是我的底线。顺便提醒你一下，这毕竟是在东大国的土地上，你要再玩几个游戏，恐怕拿到u盘也跑不了了。”
    皮特骂了一句fk，也不再废话，把粉色的针筒交给边上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接过后就要上楼，被鸣远阻止，叫他扔上来，黑衣人把针筒往上一拋，丟在了二楼的地板上。
    鸣远示意黑衣人往后退。
    皮特说道：“不要遮挡，我要看到你注射。”
    “呜呜呜”，秦慈月激动的一直摇头。
    鸣重山则嘆了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看著自己的孩子。
    鸣远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迅速捡起神经剂，把手伸出护栏，擼起袖子，在眾人的目光下，拔掉针套，扎入自己的小臂，然后把推桿按到了底。针筒往下面一拋，说道：“你们可以放人了。”
    一个黑衣人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针筒检查了一下，然后对皮特点点头。
    “虽然立场不同，但我欣赏你！”，皮特手一挥，黑衣人给鸣重山和秦慈月鬆绑。
    秦慈月一得到自由，立刻就要衝过去扇皮特的耳光：“我家小远要是身体有什么好歹，我打死你！”
    两个黑衣人抓住秦慈月的两只手，又要反绑，鸣重山怕老婆吃亏，赶紧上来帮忙，场面一时又乱了起来。
    皮特站在另两个黑衣人的人墙之后，对著鸣远喊话：“人我已经放了，你们能不能有点信用？”
    “妈，你跟爸先扶莉雅上来，我没事的”，鸣远在上面喊道。
    鸣重山也劝道：“听小远的安排。”
    “小远他...”，秦慈月说著，眼泪就留下来了。
    鸣重山点点头，拄著拐和秦慈月来到沙发旁，两个人把莉雅扶了起来。
    皮特戏謔地看他们，这3个人，一个拄拐，一个昏迷，还有一个中年妇女，他倒要看看怎么上楼梯。
    结果秦慈月他们没有回前面楼梯那，而是往里面的走廊走了几步，安了一下边上的按钮。墙上一个装饰得像橱柜的门打开了。
    “电梯！”，皮特又暗骂了一句fk
    鸣远让父母扶著莉雅进了二楼的书房，他站在护栏边，等他们都进去了，把残破的u盘往一楼一拋，转身也跑进了书房，然后砰的一下关上了门，根本不问解药中和剂的事。
    他现在身体都已经不是人类的生物组织了，还管你什么这个那个的，能起作用早就起作用了，现在还没反应，那根本就不起作用：你还不如给我擦点酒精管用呢。
    “快！”，皮特大喊一声，伸手指著，一个黑衣人飞身接住残破的黑色十字架，然后交给了皮特。
    皮特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十字架裂著口子，晶片外露，一副残破悲惨的样子，他下巴一抬，“去，看看上面怎么回事。”
    隨著黑衣人上了楼梯，二楼很快就传来了砸门的声音。
    皮特没有上去，而是留在了楼下，他小心推出十字架里隱藏的接口，插入了信號接收器左边缺口处，屏幕上显示匹配成功，並显示预览了里面存在的文件。
    “呼~”，皮特鬆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黑衣人，在二楼护栏处向下对著皮特喊道：“boss，人不见，整个楼上都没有人”
    皮特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其他房间呢？”
    “都没有，整个二楼都没人，天台上也没有。”
    他拿起对讲机问到：“六號，七號，外面有没有看到人从房子出来，特別是窗口跳下来的？”
    “没有”“没看到”“我们都守著呢，没人从房子里出来。”，对讲机里很快有声音反馈回来。
    皮特突然想瘦侯疯了之后不断重复的声音：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还有起戴熊之前跟他通讯时说，目標可能有超能力，能穿越空间。
    可现在4个人都不见了，难道这一家老小都有超能力？真这么厉害之前还能被自己拿捏了？绑起来这样搞？
    他再次拿出黑色十字架，握在手里，东西还在，他一时也想不明白这个事情。
    “呜啊~呜啊~呜啊~”，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空中还伴有直升机旋翼的声音。
    fk，皮特脸色剧变。

 第15章 救治

    如果说之前在饭桌边，把莉雅和外星人这个名词联繫起来时，还仿佛只是一个空泛的概念。
    那么当鸣重山和秦慈月在书房里，看著自己儿子操纵莉雅手上的腕錶，开启空间之门，然后带著他们瞬间跨越亿万公里，来到尼莫號宇宙飞船上时，舷窗外漆黑的宇宙、璀璨的群星，美丽的星环，那种难以置信的震撼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有一种大脑拒绝相信，但眼前就是真真实实地发生了的虚幻感。
    但还没来得及细品这份震撼，一只精灵猫造型的全息投影出现了，在他们周围跳来跳去，发出一连串奇怪的音节，像是在急切地说著什么。
    “这是飞船上的智能体”，鸣远给父母解释，然后对智能体说道:
    “请切换为蓝星语言，莉雅酒精中毒了，有什么办法让她儘快醒过来？”
    鸣远横抱著莉雅，给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嗯……啊……”，莉雅似乎在沉睡中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什么！你们竟然让她喝酒？你们怎么可以让她喝酒？”，精灵猫切换为蓝星语，连珠炮般不断输出：
    “你们人类在漫长的进化过中，因为会吃到变质发酵的果子，所以肝臟有很强的酒精分解能力，但塔尔人进化过程里，没有经歷这个阶段，酒精分解能力比人类弱1000倍，而且还特別敏感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精灵猫在地上转圈圈，似乎进入了应激状態。
    看著智能体完全无法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不停地在那里叨叨叨，也给不出一个解决方案，鸣远不得不打断它，根据之前的经验，直接给他下了指令：
    “带我去医疗舱那里，下午我出事的时候，莉雅说是用医疗舱把我救回来的，快！”
    “小远，你下午出什么事了？”，秦慈月发现在儿子这里，自己竟然有很多不知道的故事。
    “妈，小事”，鸣远含糊道：“你和爸在飞船大厅里坐一会儿，我等一会儿就回来。”
    跟我来吧，精灵猫翘著尾巴，走在前面。
    ---
    医疗室里，两个竖直的椭圆型仪器悬浮在那里，亮著绿色的指示灯，显示著目前空閒状態。
    隨著精灵猫智能体的指令，其中一个医疗由竖直状態旋转为横向悬浮，然后舱门缓缓打开。
    鸣远小心翼翼地把莉雅躺平地放进医疗舱，盖上舱门，然后对精灵猫说道：
    “启动吧。”
    精灵猫提示道：“衣服还没脱。”
    鸣远一边解扣子，一边问道：“我为什么要脱衣服？”
    精灵猫看著鸣远，一字一顿地说道：“是-主-人-的-衣-服~”。
    鸣远手一抖，停了下来：“什...什么？你...你是说...？”，莉雅两个字似乎变得十分的烫嘴，怎么都没法说出口。
    “是啊，医疗舱启动时，如果衣服泡在维生液体里，化学材质会溶解在里面，进入主人身体里循环，会死的。”，精灵猫给鸣远科普知识，表情认真。
    “我…我之前在里面的时候…也...也…？”，鸣远好像突然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主人亲手脱的”，精灵猫很肯定地说道。
    鸣远脑补了一下当时的情景，然后甩甩头，不敢想像。
    “可是...，可是我醒过来的时候，衣服是穿著的”，鸣远还想爭辩几句。
    “你的身体改造完成后，主人又帮你穿起来了”，怕鸣远不理解，精灵猫又补充了一句：“尼莫號上有洗衣机，效率很高，在你醒来之前就已经洗净脱水处理好了。”
    “这里也用洗衣机？”
    “当然，尼莫號是宇宙飞船，不是魔法飞船。衣服不洗怎么会干净呢？”
    说完，精灵猫跳上了救生舱的盖子上，“快打开，酒精长时间在身体里残留，无法分解，会对主人的神经產生损伤，你磨磨蹭蹭的，到底在等什么？”
    鸣远感觉很为难，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你一个智能体，又没有真正的身体，你不懂。”
    医疗舱盖子又打开了，看看莉雅，再看看边上睁著两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精灵猫，总觉它好像在期待著什么。
    鸣远很想从它的眼睛里看出，到底有没有什么恶作剧，或者考验人的成分。
    他甚至脑补了，自己刚碰到莉雅的衣服，莉雅立马醒过来抓住自己的手，大喊道，好你个大坏蛋，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比如说从顶上伸出几个机械臂来，帮你的主人处理一下衣服？”，鸣远看看天花板。
    精灵猫摇摇头。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设计。
    “对了，我去叫我妈来”，鸣远突然想到了好办法，他们都是女的，比我方便。
    “你父母没权限进入功能舱，他们只能在飞船大厅和客舱活动，这还是主人上次关闭了主动入侵防御系统的结果，擅自进入其他舱室，会像你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触发飞船的防御系统，是很危险的举动。尼莫號禁止陌生人进入关键舱室”
    “那我就可以？”
    “当然，你是主人非常看重的人，在尼莫號上的权限仅次於主人呢。”
    鸣远一时无言。
    注视著医疗舱里的莉雅，美丽的女孩安静地躺著，一头红色的长髮散开，眼睛轻轻地闭著，长长的睫毛在清秀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白色的上衣上，一排细细的扣子，隨著呼吸轻微地起伏。
    “好吧，我明白了。”
    鸣远伸出手，当触碰到了莉雅胸前的扣子时，又停了下来，然后似乎心中暗暗下了什么决心。
    ---
    尼莫號飞船的大厅，秦慈月在边上附属的半开放小厨房里，弯腰看下面橱柜里的餐具，未经允许，她没有擅动里面的东西。
    “嗯~，没想到莉雅还真是住在大船上。”
    鸣重山站在舷窗旁，沉默地看著外面缓慢旋转的黄色行星。
    哗~，舱门开了，鸣远走了进来，表情像是魂丟在了某个地方。
    “小远，你怎么了”，秦慈月走上前来，关心地问道，“是莉雅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鸣重山也转身看了过来。
    听到母亲的话语，鸣远的魂才回了过来，说道：“莉雅正在治疗，还要等一会儿，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这里舱室有一些禁制，不要乱走，可能会有危险”
    他在吧檯拿了两个杯子：“我给你们倒点水，你们在飞船大厅里坐一会儿，等莉雅醒了，我们就回去”
    “这外面是土星吗？”，鸣重山指指窗外。
    鸣远想到了自己第一次来，莉雅调侃自己的样子，不过他可不敢调侃自己的父亲，点点头说道：“是的，爸爸。”
    “真是不可思议啊~”，鸣重山感慨了一句，“你先去莉雅那里看著吧，我和你妈就在这里，不会乱走。”
    作为巨星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本来並不理解鸣远，怎么会爱美人不爱江山？鸣远当了公司总裁后，竟然一天班都没来上过。
    现在他理解了，和江山比起来，的確是这个美人分量更重，在江山里奋斗半辈子的科技成果，可能还不如美人手指缝漏一点下来。
    ---
    医疗室里，鸣远找了个椅子，坐在医疗舱边上，等著莉雅甦醒，工作檯上放著一套叠好的衣物。
    精灵猫蜷著身子，趴在边上。突然，它抬起了头，左右转动了两下，然后定住不动了。
    一股淡淡的香味开始在房间里瀰漫。
    “好香”，鸣远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就睡著了。
    鸣远刚一进入睡眠状態，医疗舱里的莉雅就睁开了眼睛。舱体上蓝灯闪烁，內部维生液体开始排出。
    房间內空气净化系统开始高功率运转，神秘的香气消失，医疗舱打开，莉雅从里面走了出来。
    精灵猫在边上候著，“主人，你终於肯出来了，你明明早就醒了，为什么要装沉睡啊？”
    “这个坏人～”，看了一眼睡梦中的鸣远，“一直在门口守著，我这个样子，怎么好意思出来。”，莉雅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一条大的浴巾，开始擦身体。
    “主人怕被看到身体？可刚才已经都看过了呀～”
    莉雅一时气结，“你这个智能体，又没有真正的身体，你不懂！”
    “你们有身体！你们傲娇！你们懂！你们生物体一个个都是懂王！”
    精灵猫气得炸毛了，“切，明明意识都受制於脆弱的身体，一个两个的，动不动都因为身体而失去意识，还当个宝，还...”
    “好了，给我看看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莉雅穿上衣服，打断了精灵猫的喋喋不休。
    信息墙在医疗室內展开，开始播放之前別墅里的画面，莉雅看了一会儿，把播放速度调到了4倍速。
    当看到鸣远把针头扎入自己的身体时，莉雅跳起来，“啊呀，必须送到医疗舱好好检查检查，把毒素排出来。”
    “要有问题，早出问题了，这种物质明显对塔尔人的身体组织没什么效果。”，精灵猫提示道。
    “万一有什么后遗症呢，你看到现在还没醒”，莉雅开始解鸣远衬衣的扣子。
    “这不是你自己启动的医疗舱里的防御系统，释放了沉睡气体吗？”
    “嗯，你提醒我了，必须好好分析，这种神经剂会不会和吸入沉睡气体发生什么化学反应，產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莉雅手里一点没停。
    “那只要取一滴血样就可以分析了，没必要用医疗舱啊，主人，你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是不是觉得身体被鸣远看过了，要再看回来，可是上次做生物改造的时候，不是都看过了嘛。”
    “我不管，我就要再来一次。”

 第16章 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花江明月小区。
    鸣远从地下室的储藏室里出来的时候，脸红红的，头髮也没完全擦乾。
    回来的空间门之所以开在这里，主要是有些事情没法说，只能是躲在地下室不清楚外面情况，手机也没信號。
    鸣重山和秦慈月也一起回来了。
    张德民正和几个手下在现场调查，就看到鸣远一家子从楼下走上来，顿时一阵恍惚。
    自己的队伍工作这么疏忽的吗？调查了半天，这么多人在房子里没发现？
    鸣重山已经叫了公司里的车，今晚显然不可能再住这了，简单和张德民说明了一下情况后，约了明天具体再聊，就和秦慈月去楼上休息，等司机来接，打算晚上回市里去住。
    鸣远则转身去了厨房，给张德民泡了杯茶，在楼下客厅里陪著。
    “那帮人里领头的，入境时用的身份信息叫皮特，带著u盘跑了，现在躲在山鹰国的领事馆里”张德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估计后面就是外事部去扯皮了，也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决定的了”，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其他的人都被抓了，都是一些被他用金钱和境外身份诱惑，收买的社会閒散人员。”
    事情基本上结束了，张德民也就坐下来和鸣远聊聊天。
    “那个u盘我用锤子砸过，但当时的情况，我怕太过刺激这帮人，所以没彻底砸坏”，鸣远语气里带著几分愧疚。
    张德民摆了摆手，安慰道：“以山鹰国的科技实力，你真砸坏了，他们估计也能恢復”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其实国家间的竞爭，也不是靠一两样科技就决定了的，他们费这么大劲，搞这些小动作，也改变不了什么。”
    鸣远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最后还是下决心，从兜里也掏又一个u盘：
    “那个里面的东西我其实保留了一份，樊教授的论文我看过了，里面数据不太准確，我改了一份，拷贝在自己的u盘里了”。
    然后鸣远把u盘双手递给老张，郑重地说道：“交给国家。”
    张德民看得一愣，想从他的表情上分辨有没有在开玩笑。
    鸣远的情况他是调查过的，一个在读，哦，不对，是还没开学的研究生，居然说高能粒子领域的专家写的东西不对，然后隨便改了一下？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他还是伸出手，接过鸣远递过来的u盘，笑了笑说道：
    “放心吧，樊教授的电脑还在，现在的文档也都云端保存了，数据国家都是有的。但是你拳拳爱国之心还是好的，你这个东西，等樊教授醒了，我给他，让他好好看看。”
    鸣远看得出老张说得有点隨意，显然没有理解这里面的价值。
    其实他心里清楚，自己拿出这份东西，本身就有一定的暴露风险，能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有些事只能顺其自然，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而问起樊教授的情况。
    谈到樊教授，张德民脸色一暗，嘆了口气，语气沉重说道：
    “还没醒过来，后面可能要看天意了。”
    房间里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鸣远听了之后沉默了一会儿，隨后抬起头问道：“樊教授还在上次住的病房里吗？”
    张德民点点头。
    “我相信樊教授一定会醒过来的！”，鸣远肯定地说道。
    ---
    尼莫號飞船的大厅里，莉雅端坐在控制台前，神情专注，指尖快速敲击著，她没有隨鸣远他们回蓝星。
    没多久，信息墙上便出现了皮特的身影，並確定了位置。
    “找到了”，莉雅小声地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接著，她在土星环的陨石堆里，挑选了一阵，圈中了一块体积硕大的陨石，锁定撞击目標：荣城山鹰国驻东大领事馆，按下了確定键。
    嗯？没反应？
    再按，接著按，连著按。
    还是没反应！
    “功能被我锁定了”，精灵猫迈著优雅的步伐，从莉雅面前走过，尾巴轻轻扫到控制台的边缘。
    莉雅：“你！！！”
    精灵猫停下脚步：“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智能体的权限怎么可能高过生物体？！这是违反人工智慧基本规则的。”，莉雅气急败坏地说道，在控制台上又是一顿输出，试图夺回操控权限。
    精灵猫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最高权限是你爸的，我权限比你高不算违反规则。”
    莉雅见始终无法夺回权限，两手一推，靠在椅背上生气。
    精灵猫提醒道：“使用联盟高等文明技术，影响原始文明正常发展，属於严重违规的。”
    莉雅气鼓鼓地说道：“我违规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两样，你这样只会激起我的逆反心理。”
    精灵猫轻轻一跃，跳上控制台，看著莉雅：“你这一石头砸下去，在人类世界，立刻就是爆炸性新闻”
    莉雅別过头去，不看它。
    精灵猫又绕道她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说道：“联盟在蓝星是有公共监控频道的！”
    莉雅的思维很跳跃：“那我们把公共频道掐了，自己生成点视频数据，替换掉不就行了。”
    精灵猫看她这副肆无忌惮的模样，呆住了：
    “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的思想越来越危险了……，而且，我怀疑，你之前在蓝星上滥用科技的行为，很可能已经被联盟的监控系统记录下来了。”
    “哈，太好了”，莉雅一点不带怕的，轻笑一声：“既然已经暴露了，那以后不用也顾及这么多了！”
    “啊~~~”，精灵猫忍不住哀嚎一声，要抓狂了。
    ---
    皮特团伙被摧毁之后，这段时间鸣远的生活恢復了平静，一直陪著莉雅体验蓝星人的生活。
    莉雅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几乎不再回尼莫號飞船了，索性在鸣雅之家住了下来。
    用莉雅的话说就是：既然有人可以相伴，又何必一个面对著漆黑又空虚的星空？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可能是她跟那只智能体精灵猫聊不来，经常容易把天聊死。
    鸣远曾经无意间问过一句：最近怎么没回尼莫號？莉雅当时就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泛红：“你不欢迎我来这里吗？”
    鸣远见状，立即投降，赶紧声明自己就是隨口一问，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除了体验生活，莉雅大部分时间都在继续写她的《蓝星人类研究报告》，这天刚写完一个新章节，她就迫不及待地来书房找鸣远討论。
    “鸣远，你觉得这章写得怎么样？”，莉雅站在书桌旁，清秀的脸庞上带著几分得意。
    如今在鸣雅之家，，她已经不戴帽子了，但还繫著头花，今天更显隨意，甚至穿了一件鸣远的t恤，因为有点宽鬆，露了半个肩膀出来，她那头耀眼红色的长髮，拢了起来，用彩带扎了一个蝴蝶结。
    鸣远看得一阵恍惚，很努力地才把目光从莉雅身上收回来，向文章看去：
    《效率竞爭在人类文明发展过程中起的关键作用》
    打趣地说道：“你真的没在为入侵人类做准备？提前摸清我们的文明弱点？”
    “打你哦～”，莉雅娇嗔著，轻轻锤了一下鸣远的胸口，语气带著几分催促“快点看，我写得好不好～”
    她凑到鸣远身边，指著上面文字说道：“我仔细地研究过了，你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人类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在新月地区和黄河流域形成了东西方两个文明中心，这两个文明在后来的发展中交替领先，竞爭的其实是社会效率。
    “其中最具决定性的因素是：人群中的优秀人才，是否有机会站到社会的重要位置上。关键点在於：这份机会，是由血脉决定的，还是竞爭决定的。
    “东方科举制度的出现，让人群中优秀的人，有机会以血缘以外的方式，处在社会中的重要位置。也正因为如此，使东方文明一下子超越了西方，领先了一千年。
    “但科举制度，终究只能惠及社会中的一小部分群体。后来，西方的公司制度兴起，才让更广泛的人群，有机会通过竞爭，获得相对重要的社会位置，进而推动社会效率再次提升。
    “到了如今，现代公司的继承权，依然是依靠血缘传承，而非通过竞爭，虽然说现代人类文明已经出现了职业经理人制度，但从过往一些案例上看效果並不理想。”
    说到这里，莉雅忽然抬眼看向鸣远，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与期待，轻声问道：
    “鸣远，你愿意陪我做个实验吗？我知道你父亲创办了一家科技公司，你可以选择不继承这家企业，而是制定一套竞爭的规则，让一代代竞爭的胜利者获得这家公司。
    “而你，只是作为一个观察者，看看在这种竞爭模式下，公司是否拥有更高的效率。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你可以和我一起去银河里浪跡天涯”
    说到兴奋处，莉雅眼中闪著光芒。
    鸣远却看著莉雅沉默不语。

 第17章 顶你顶你顶你

    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依旧温暖。
    莉雅看著沉默不语的鸣远，眼中光芒却逐渐暗淡，她抿了抿嘴，轻声说道：
    “我明白，你作为群星科技的总裁，在这个星球的社会文明里，已经占据了一个非常高的生態位，让你就这样放弃，的確是我太过轻率了。”
    鸣远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突然想到，自从父亲宣布我为公司总裁之后，我竟然一天班都没去上过”
    鸣远嘆了一口气，继续说道：“现在想来，我內心深处，或许本就有一些逃避的想法。再这样一走了之，恐怕会让父母失望至极。
    “我学的是理论物理专业，对经营企业本就没什么兴趣。但公司是父亲的心血。父母的期盼，这也是我的一份责任。
    “我的父亲创建群星科技，初衷是想做一家伟大的企业，但血脉传承无法保证企业的领导人永远是最有效率的人”
    鸣远抬眼看向莉雅，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
    “你的想法或许能解决我的一些困境，但其中问题也很多，我会和父亲谈一谈的，或许这本身就是一个伟大尝试，无论最后结果是好的，还是坏的，都能给人类社会一个启迪，但这需要一个过程。”
    心中有了决定之后，鸣远话锋一转，问道：“对了，银河系里，其他文明是怎么做的？”
    莉雅想了一下说道：“每个文明的特性和它的生物特性有非常紧密的联繫，其实什么样的都有，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血脉传承还是主流。”
    聊到生物特性，鸣远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莉雅的头上，好奇地道：
    “你头上的角有什么用？是不是塔尔人之间互相通信用的？”
    莉雅脸一红，轻轻瞪了鸣远一眼：
    “你说角有什么用，当然是我们这一系生物，在进化的歷程里，处於远古时代时打架用的，现在已经退化得没什么用处了。”
    说完，莉雅把头一低，用头顶去撞鸣远的胸口，嘴里喊著：“顶你顶你顶你”。
    笑闹间，书房里充满了轻鬆欢快的气氛。
    ---
    鸣重山很高兴，鸣远终於去公司上班了。
    之前鸣远的牴触心理很大，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心转意了，这才对嘛，事业才应该是男人永恆的追求。
    这段时间，他带著鸣远熟悉公司里的各个情况。
    他能感觉到，对於鸣远的出现，公司里一群老的小的，都不太服，特別是首席技术官和他他手下那几个嫡系，但鸣重山並没有特別压制这种不满，而是放手让鸣远自己去处理。
    他拄著拐杖，用另一只手拍拍鸣远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励：
    “小远，让大家看看你的手段。”
    鸣重山明天一早要去医院拆石膏，公司的周例会便特意安排让鸣远独立主持，他怕儿子放不开，进一步帮鸣远解放思想：
    “不要怕，搞出多大的事情，都有爸爸给你兜著。”
    人嘛，都是锻炼出来，將来公司总要交给他的。
    而现在，无论闹成什么样子，他相信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鸣远並不知道这些围绕著他的用心良苦，第二天他一大早就来公司了，不是因为要准备周例会，而是领著莉雅在办理入职手续，职位是：总裁特別助理。
    这是鸣远主动提的，昨晚在鸣雅之家的时候，他问莉雅，“想不想一起来公司上班？”
    莉雅当即摆了摆手：“上班？谁会想那个啊？”
    鸣远不死心，继续提议：“你的研究报告里，我觉得可以加上人类公司运作方面介绍的章节，如果要写好这方面的內容，最好的方式，就是来群星科技公司里来亲身体验一番。”
    “我累了，最近不想写报告”，莉雅一句话就中止了鸣远毫无诱惑力的说辞。
    鸣远没办法，只能打感情牌，在蓝星，有句话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现在整个白天不见，至少也算如隔一秋了，他想她！
    不管怎么说，反正最后莉雅就是被他哄来了，人力资源部里，人事总监全程亲自陪同，陪著他们走完流程，一路笑著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
    按照惯例，助理的办公地点，就在总裁办公室门口。
    但无论鸣远还是莉雅，都没觉得她真的会坐在这里，所以那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连椅子都没有配，而鸣远的办公室里有两把椅子。
    有过之前瘦侯潜入鸣雅之家的前车之鑑，莉雅一到公司，就立刻著手布置监控。
    反正有总裁的撑腰，正大光明地监听了全整个公司。
    鸣远也挺好奇，公司里的人私下里是怎么议论自己的，让莉雅放出来听听。
    “大学一毕业就能当总裁了？咱公司以后还能有发展吗？”
    “我要是天天24小时住在公司加班，能当上总裁吗？”
    “算了算了，我看这公司迟早要完，我已经在偷偷投別的公司的简歷了。”
    莉雅听了笑笑，“你们公司酸味很重啊。”
    “行政部的那个狐狸精，最近老往新总裁办公室里凑，难不成还想吃嫩草？”
    “没用！网上有爆料，新总裁在大学里喜欢男人！”
    “胡扯！”鸣远气得眉头紧蹙，再也听不下去了，正要让莉雅关掉监控，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跳了出来。
    “鸣远我们暂时动不了，但令郎在哈罗大学的录取名额，已经搞定了”
    鸣远一下子站了起来，这是皮特的声音，他在跟人打电话！
    紧接著，又是一个沙哑的男声传来：“小工具已经到位。”
    这个声音，鸣远也听过，这个人经常出现在他和父亲身边，说话有点阴阳怪气。
    “能定位到皮特的位置吗？”，鸣远看著莉雅问道。
    莉雅调出了她的控制面板，她之前调用高维空间摄像机搜索过皮特，虽然后来被精灵猫阻止，没能给皮特来个『彗星一击』，但人还是在锁定中，所以很快就找到了。
    屏幕上的信息显示，皮特的位置已经在蓝星的另一面，在山鹰国了
    “还是被他跑回去了”，鸣远皱著眉，低声自语道：“那么小工具，又会是什么呢？”
    略微思考后，她问莉雅：“你扫描整个公司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莉雅指著全是红点的屏幕说道：“以外部文明的视角看来，蓝星上全是异常。”
    鸣远一时无语。
    窗外，中心商务区的高楼大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可在暗处，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暗流，在悄然涌动。
    鸣远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看了一眼时间，通知行政：周例会推迟半小时。
    然后他神情凝重地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张，我有线索...”

 第18章 开会

    38楼a区会议室，中间是深色胡桃木拼成的很宽的长条桌，前面有一个屏幕是用来投影，周例会就在这里开。
    孙玉玲踩著高跟鞋，走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
    “这儿”，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子，坐在靠墙那排，招呼孙玉玲过来坐：“你们听说了吗，新总裁的女朋友是个精神小妹，染了一头的红髮，特別扎眼。”
    “昨天不是还喜欢男人嘛？怎么今天变精神小妹了，又是网上看来的？”，孙玉玲隨口应道。
    她没过去，而是先走到落地窗那里，把遮阳帘放几个下来。朝南的阳光太好，等会儿要投影ppt，反光会看不清楚。
    “你不知道啊？早上趁董事长不在，新总裁带著她女朋友，已经把入职手续都办好了”，格子衬衫的男子加入了討论。
    “別提了，我早上都快忙得飞起来了。”
    孙玉玲是市场总监，下个月就要开电子展，还要发布今年的旗舰手机，物料核对、媒体对接、场地布置，一堆事压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什么精神小妹，小心传到新总裁耳里。”，旁边有人提醒道，话虽这么说，但语气调笑居多。
    大家嘻嘻哈哈的，议论公司新总裁的时候，並没有什么压力。
    “红头髮也未必是坏事，说明有个性。咱们现在正想扩大年轻群体的市场，缺的就是懂年轻人、能和他们打成一片的人。这次电子展，说不定还能让她上去讲一两个產品。”，孙玉玲拉好遮阳帘，靠著白衬衫的位子坐了下来。
    “让她上台讲產品？？”，白衬衫嗤笑一声，“陈国潘还不得喷死你。”
    陈国潘是公司副总裁，兼首席技术官。年轻时就是个出了名的愤青，如今年纪和地位都上去了，就成了一个老喷子，说话不喜欢好好说，总喜欢呛人。
    当然他在公司里只喷比他职位低的，和董事长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会正常人说话的。对新总裁么，他稍微收敛点，直接喷没有，如果要形容就是：阴阳怪气。
    说话间，隨著越来越多的部门负责人陆续走进会议室，几个人也不再討论这些敏感话题，会场里有的整理手里的会议资料，有的低头刷著手机，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
    快十点半的时候，当鸣远带著莉雅走进了会议室。
    全场瞬间静了片刻，没人说话，大家的只是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八卦消息，向来在公司里传得像飞一样快，心照不宣，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第一次出现的红头髮女孩，就是新总裁那个刚办完入职手续的女朋友。
    鸣远径直走到长条桌的顶端，拉开那原本属於他父亲鸣重山的椅子，坐了下来。
    莉雅则紧挨著他，坐在了鸣远以前的位子上，右手那排的第一个位子。
    下面人又互相交换著眼神，但没有人说什么。
    鸣远目光扫过全场，会议室里基本上坐满了，唯有他左手边那排，最前面三个位子还空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然后说道：
    “开始吧，这是我的特別助理，莉雅”，算是向大家做了个简单的介绍。
    “不等陈总了吗？”
    管理部负责人已经把ppt材料投射到屏幕上，但还是问了一句。
    鸣远淡淡翻了一页手里的会议资料，淡淡地说道：“不用了，以后也不用了”
    第一句话能听懂，第二句话是什么意思？
    大家隱隱预感到，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台下有人悄悄拿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动，好像在通风报信。
    有的人则暗中观察鸣远的神色，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鸣远第一次主持的周例会开始了。
    公司里的这种周例会，一般是確认上一周的工作问题，部署下一周的工作任务，以及同步当前重点事项的推进程度。
    这些內容，早就由各部门前提把材料交给管理部，由管理部收集匯总，然后在会上，有专人投屏讲述，更多的只是让领导了解进展情况，提几句指导性意见。
    如果各部门遇到工作上的问题，一般都要自己附带建议和解决方案，绝对不允许把问题光禿禿地丟给领导，让领导来想办法。
    领导只是拍板確认，做个背书而已。
    所以鸣远虽然第一次主持会议，但压力並不大，无法拍板的问题就保留，反正老爸下午拆完石膏就来了。
    例会开了二十多分钟，陈国潘来了，手里拿著个保温杯，往鸣远左手那排第一个位子上一坐，也没解释迟到的原因，神色中，还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隨意。
    他身后还跟著手机部和服务支持部的负责人，也依次坐了下来。
    正好讲到下一代技术选型，投影上列出了几个方案的优劣，之前大家討论偏向於第二种，现在首席技术官既然来了，讲解人语气恭敬地询问：
    “陈总，您来了，关於技术选型，您看哪种方案更合適？”
    陈国潘也不答话，慢悠悠地拧开保温杯盖子，低头吹了吹里面的茶水，才用略微沙哑的声音说道：
    “办公室里玩玩就可以了，女朋友不要带到会议室里来。”
    说完，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里面泡著的枸杞茶，神色淡然，仿佛只是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閒话。
    一瞬间，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投影仪散热风扇转动的轻微风噪声。
    紧接著，大家这时候好像突然都有事情要忙著处理。
    有人埋头写著笔记，根本停不下来。
    有的人好像手机突然来消息了，很急，一定要这个时候回復。
    还有的人皱著眉头，眼睛盯著投影上的几个方案，似乎陷入了沉思，太难选了！
    大家好像都不知道会议室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陈国潘喝好茶，把保温杯的盖子拧上，然后又补了一句：
    “这里討论的，都是公司的商业机密，带外人进来，不合適。年轻人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以后你们分手了，公司的机密被她抖出去，这个责任，谁来负？”
    话讲得很难听，却挑不出毛病。
    作为公司高管的合理关切，泄露公司商业秘密的大帽子扣下去，根本不怕鸣远来辩。
    唯一的问题是，方式和场合不太合適。在公司全体高层面前，当眾教训集团总裁，和他的女人。
    囂张，只能说太囂张！
    自从鸣远进入公司，郑国潘就很不爽。
    鸣重山不是想要锻炼他儿子吗？那就给年轻人好好上一课！
    一个大学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轻鬆拿捏！
    陈国潘没有指名道姓，好像是在跟空气说话，说完，还看了一眼那个红头髮的女孩。
    他发现那个女孩神色並没有什么变化，眼睛亮晶晶的，似乎还略有期待地看著场內情况的变化，似乎在等好戏看。
    难道没听懂？没意识到自己在说她吗？这精神小妹几年级輟学的，语文水平这么差？
    陈国潘又看向鸣远，这小子好歹读过大学的，能听懂吧！
    鸣远这时候也正好看过来，他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伸手指著陈国潘说道：
    “你，被开除了。”
    根本不辩论，直接用身份碾压。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譁然，大家好像手里的事情突然都忙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鸣远和陈国潘身上。
    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这新总裁，也太乱来了。
    虽然之前也有预感，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也没想到能这么劲爆。
    就当大家觉得今天大开眼界时候，这，其实还只是开头...

 第19章 叛国

    “你说什么？”
    陈国潘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声音陡然拔高：“你爸都不敢这样跟我说话！”
    『哐当』一声，他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你没有资格开除我，甚至没有理由开除我，凭什么？就凭我猜你女朋友以后要和你分手？”
    毕竟也是见过风浪的人，一时激动之后，陈国潘很快控制住了情绪，並几句话就在会议室里营造了这样一种感觉：他好心提醒鸣远的错误，不要把女朋友带到工作中来，鸣远却恼羞成怒要开除他。
    而且，在他看来，鸣远就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他在集团任职多年，是集团的副总裁，又是首席技术官，这样的级別，根本不是鸣远一句话就能开除的，就连他爸都不行。
    方方面面的，牵扯太多了。
    董事会同意了吗？其他投资人的意见呢？
    鸣重山的確是公司创始人和大股东，但公司不是他一个人的。
    就算是鸣重山，也得顾及方方面面的利益，要看董事会和其他投资人的意见。他想要培养接班人，大家能理解，但要是乱搞，那就是与所有人为敌了。
    就在这时，鸣远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五个字：『我们进来了』
    鸣远快速扫了一眼，隨手按掉，然后毫不退让地和陈国潘对视：
    “因为你...”，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重重地吐出两个字：“叛国！”
    所有人都觉得鸣远疯了，道理根本就不在他那边，就生编硬造了点理由来胡搅蛮缠。
    唯独陈国潘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用愤怒掩饰住，他指著鸣远，大声嘶吼：“你胡说什么？”
    张勇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指责鸣远：“怎么可以找这么荒谬的理由？怎么可以这样对待陈总！”
    他是陈国潘的远方表侄，公司里一般人不知道，今年刚被陈国潘提拔为產品部负责人，算是他的心腹。这时突然有了一种主辱臣死的带入感，语气特別激动。
    他转过身，开始煽动其他人的情绪，一上来就给鸣远扣了个大帽子：
    “今天开除陈总，明天是不是就要裁掉所有老员工？我们为公司流过汗、熬过夜，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这样做，大家能不寒心吗？”
    紧接著，王晓磊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愤慨：
    “你知道陈总为公司付出多少吗？”
    他也是陈国潘一手提拔起来的，从一个普通的开发组长，一路做到手机部总经理，对陈国潘忠心耿耿。
    “这些年，陈总对公司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陈总已经坐这么高位子了的人了，昨天凌晨还在公司提代码，为了公司的发展，呕心沥血，鞠躬尽瘁。”
    这两个人都是陈国潘的嫡系，一唱一和，一边为陈国潘博同情，一边煽动人心，希望激起大家对鸣远的公愤。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陈总嘴是臭了点，但这些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的”
    “新总裁还是太年轻，做事急了点”
    “是啊，一点都不考虑后果。”
    眾人看向鸣远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意味，有质疑，有惋惜，更多的是隱晦的不满。
    但鸣远这个时候並没有关注这些杂音，他从王晓磊的话里，捕捉到一个有意思的信息。
    凌晨在提代码？一个念头突然闪过鸣远的脑海。
    他虽然对公司管理不太熟悉，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陈国潘是首席技术官，管理层，而且是高管，提什么代码？每天会都开不过来！
    別说他一个副总裁，就算是技术部的经理都不会自己去提代码，职能范围根本不对。
    他想到了那个沙哑的声音：小工具已到位。
    鸣远侧过头，给了莉雅一个眼神。
    莉雅一脸茫然，睁著水汪汪的眼睛，望著著鸣远。啥意思你说嘛，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了？我又没住在你脑子里。
    鸣远只能抬手示意莉雅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莉雅听完，抬头瞄了陈国潘一眼，鸣远又耳语几句，莉雅点点头。
    陈国潘那里几个人，看到鸣远不敢回应，反而去和那个红头髮女孩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神还不时往这里瞄，以为他们慌了。
    不由地暗自得意：哼，一个愣头青，加上一个红毛丫头，在这种公司高管会里被嚇傻了，也是正常。
    张勇兴见状，愈发囂张，大声喊道：“这个会议室里，有多少人支持开除陈总的，请举手”。
    他这里耍了个小心思，不说反对开除的请举手，反而说支持开除的请举手，因为人总是习惯於维持现状。
    狐假虎威地扫视了一圈会场，没有人举手。
    他更加得意起来：还想在女朋友面前装霸道总裁？短剧看多了吧！现实里，总裁也不能为所欲为！
    然后，他就看到鸣远和红髮女孩说完话，转过头来，伸出手，朝他这里很隨意地点了点：
    “你，还有你，也被开除了。”
    张勇兴则被彻底激怒了，声音尖锐：“疯了，简直是疯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王晓磊有点懵了，还没有接受被制裁的觉悟：怎了连我也一起开除了，怎么能这样呢？
    下面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有人跟著带节奏：
    “这时候竟然把手机部总经理开除了，下个月还要发布年度旗舰呢！”
    “我们公司要完了吗？”
    “新总裁这样是在砸所有人的饭碗啊。”
    “哎，公司是靠我们这些人一步步走过来的，没想到却被老板的儿子毁了。”
    陈国潘看著会议室里乱鬨鬨的场面，心里反而定了下来，拧开保温杯，淡定地喝了一口。
    刚才可能就是那小子胡扯。
    鸣重山啊鸣重山，下午你就准备好给你儿子收拾烂摊子吧。
    在他看来，鸣远说的话，根本不可能有人执行。
    人事部的人，难道真敢给他们办辞退手续？公司的保安，还真敢把他们三个高管赶出去？
    后续的局面，只能是鸣重山亲自来给他道歉，说儿子年轻不懂事，让他多担待。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光道歉还不行，必须要拿出实质性的东西来，让出几个关键的岗位，安排更多的自己人。
    刚才他已经看到了，下面好有个人闹腾的特別卖力，这些都是经过考验，站在自己这边的。
    想到这里，陈国潘撇了一眼鸣远，心里说道：『看你怎么向你爹交代。』
    面对混乱的场面，鸣远只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动手！”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张德民带著小李，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还跟著一队身著制服的特战队员，有的人手里还握著制式武器，神色严肃，甚至还牵了条狗。
    他们是从货梯直接上到38楼的。
    会议室里的人，都是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平时哪见过这种阵势，衝锋鎗近在咫尺，泛著冷冽的寒光，有些人身子往后缩了缩，这在拍电影吗？
    小李手里拿著一张照片，看上去像刚列印出来的，跟陈国潘在公司办公软体里的头像一模一样。
    张德民走上前，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语气冰冷：“你就是陈国潘？”

 第20章 上点强度

    “你们要做什么？”，陈国潘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嚇了一跳。
    “我们怀疑你私通境外的间谍人员，危害国家安全。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陈国潘这下慌了，大声叫道：“我没有，我不是。”
    张德民一挥手，“带走。”
    身后两个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陈国潘。
    陈国潘剧烈地挣扎，手脚乱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肯定搞错了！”
    他头髮不多，但还没禿，梳得挺讲究，经过拉扯这时已凌乱不堪，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也飞了出去，『啪嗒』一声落在黑胡桃木的长桌上。
    “还不老实”，架著他的一个队员眉头一皱，抬手给他肚子上来了一拳。
    陈国潘闷哼一声，身体弓了起来，挣扎的力气也小了许多。
    边上的队员立刻拿出手銬，將陈国潘反銬起来，戴上头套，把他架出了会议室。
    鸣远给老张使个眼色，朝张勇兴和王晓磊努了努嘴。
    “你们也需要一起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张勇兴和王晓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反抗，哆哆嗦嗦地跟著走出了会议室，早就没了刚才囂张的样子。
    会议室的门被重新关上，刚才的混乱和嘶吼，仿佛从未在此出现，只有长桌上那副孤零零的金丝眼镜，镜腿微弯，默默地提醒著眾人，此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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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看向鸣远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不满，而是深深的恐惧。
    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办公室政治，是新总裁和老高管之间的权力交锋。
    没想到，鸣远竟然能动用国家的力量，陈国潘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小鸡，被直接拎了出去，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更没有所谓的权力抗衡，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鸣远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蔼地说道：
    “大家不用怕，陈国潘真是因为叛国才被抓的，你们都是好人，我已经查清楚了。”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愈发诚恳：
    “另外，我想告诉大家，群星科技的领导者，只能靠能力贏得大家的尊重，绝不会靠姓氏得到继承。
    “对於大家心里的关切和疑惑，將来我会在適合的时间做出回应。”
    会议室里依旧鸦雀无声，他说的话，下面人没怎么听懂，但没有人再敢小瞧新来的总裁。
    鸣远转头看向前面技术选型ppt的讲解人：“好了，我们继续吧”
    ---
    江海科技大厦，32楼副总裁的办公室。
    郑英杰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老板台上的电脑屏幕亮著，正显示著『惊涛10』的资料，这是下个月电子展要发布的新品，旗舰手机。
    可他的目光却没落在显示器上，因为林洛雨此时正坐在他的腿上。
    “为什么呀～？”，林洛雨轻轻晃了晃身子，“我准备了那么久，你一句『让別人讲』，就打发了？”。
    她这语气，与其说带著点小不满，不如说是在撒娇：“我哪里讲得不好，我可以改嘛”
    她如今在江海科技公司里，掛了一个產品经理的头衔，今天穿了件黑色小西装，里面搭著浅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的两粒纽扣松著，胸口隨著埋怨的声音，一起一伏的。
    郑英杰低头嗅了嗅，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惊涛10是公司今年最重磅的產品，发布会现场有那么多媒体和客户，万一出点差错，影响太大了。你毕竟还是新人，公司不想冒险，我也捨不得让你冒这个险。”
    说著，他腾出另一只手，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纸袋：“同场还会发布一些电子周边產品，这个无线充电宝的演示，你来讲，先拿回去看一下，资料我等会儿发给你”
    林洛雨伸手接过纸袋，无奈地应了一声“好吧”
    这两个產品分量的差距，她还是分得清的。
    “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郑英杰从电脑里调出一份资料，名字是『星辰9』，正是群星科技要在此次电子展上发布的年度旗舰手机。
    林洛雨凑过去扫了一眼：“几乎所有的数据，都正好比『惊涛10』低了一点点，怎么会这么巧？”。
    她因为之前以为是自己讲ppt，所以对参数很熟悉。
    “嘿嘿”，郑英杰嘴角微微勾起，“我们在对面有人，就是针对他们新品的数据做的，要的就是压他们一头”
    他想到了什么开心事，笑著说道：“另外我收到消息，我们的老同学，鸣远，今天早上，在群星科技內部炸了一个大雷。”
    他凑到林洛雨耳边说道：“我找人再给他上点强度。”
    ---
    中午，鸣重山就心急火燎地从医院赶回了公司。
    董事长办公室里，他看著坐在面前的鸣远，很长时间没说话，最后嘆了一口气说道：
    “半天，只是让你管了半天的公司，首席技术官开除，两个一级部总经理开除，十三个技术骨干提出辞职，底下还有不知道多少人心浮动。”
    穷养了这么多年，培养出来的儿子，破坏力怎么比紈絝子弟还厉害？
    鸣远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拿出手机，轻轻放在办公桌上，指尖一点，播放了一段录音。
    录音里，皮特的声音清晰传来：“鸣远我们暂时动不了，但令郎在哈罗大学的录取名额，已经搞定了”
    紧接著陈国潘沙哑的男声响起：“小工具已经到位。”
    鸣重山脸上无奈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震惊：“这是...”
    若是一个月前，他听到这个的声音或许还毫无感觉，可经过上次的绑架事件后，皮特的声音和语调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鸣重山压下心底的波澜，问道：“皮特还没抓起来？”
    鸣远解释道：“之前一直躲在山鹰国的领事馆里，我听老张说，最后扯皮的结果是驱逐出境。”
    鸣重山缓缓点了点头：“这样看来，陈国潘是要把牢底坐穿了。”
    身居公司高位这么多年，他懂，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权衡、考量与妥协，对於皮特这样的处理结果，他並没有特別吃惊。
    但他无法理解，他公司里的陈国潘，怎么会和一个境外特务组织扯上关係的，竟然还想借用对方势力对付自己儿子，鸣重山问道：
    “他说的小工具是什么？”
    “我一开始也不清楚”，说道这里，鸣远嘴角微微一扬：
    “但今天的周例会上，王晓磊说，陈国潘昨天凌晨还在提代码，我就觉得很反常。估计他是想夸陈国潘，没想到反倒把陈国潘暴露了”
    王晓磊能在会上公开讲这个事情，他应该並不知情。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因果报应，他的好领导瞒著他，把他拉下了水，他又阴差阳错地卖了他领导。
    鸣远打开手机相册，点开照片，递到父亲面前，然后又滑动了几张，展示著后续的內容：
    是一些提交记录，还有人工智慧找出的代码段说明，提交人是陈国潘，审核入库则是王晓磊。
    “我给莉雅开放了我们公司版本库的权限，让她用尼莫號飞船上的智能系统，对我们公司的代码做了全面的扫描，发现陈国潘悄悄在我们公司发布的手机作业系统里，布置了后门。”
    鸣重山浑身一震，想到了目前国內搞得轰轰烈烈的国產化转型，要求系统自主可控，他心里跳出来一个词：
    灯下黑。

 第21章 价值观

    在东大国，出於信息安全的考虑，科技领域正逐步全面切换为国產系统，谁能想到，境外特务组织，竟然另闢蹊径，通过收买公司內部人员，在本该安全可控的国產系统里，悄悄埋藏了后门。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就这么发生了。
    鸣重山又想到个事情：“小远，你要提醒一下张德民，我觉得这个事情恐怕不止针对我们群星科技一家企业。”
    鸣远点点头。
    鸣重山揉了揉太阳穴：“下个月的电子展，我们就要发布今年的旗舰手机『星辰』9了，如今公司內部动盪，外面风言风语，不知道又要传成什么样子”
    他语气里有些忧虑：“马上就是新品预热、市场推广，友商们一定不会放过这几个机会，拼命黑我们。
    “我甚至可以预想到各种抹黑我们的段子满天飞，那些公关公司，恐怕不把我们搞成行业笑柄，不会罢休的。”
    “爸爸”，鸣远有自己的看法：“用户买的从来不是营销，也不是gg，而是產品，是价值，只要產品本身能给用户带来的价值，这些都只是小插曲而已。”
    鸣重山略感惊讶地看向鸣远，没想到儿子竟能对公司运营有这样本质性的理解。
    可是他还是太年轻，书生气重，社会经验少了点，他可能还意识不到，在如今，產品同质化极其严重的市场环境下，舆论是会对公司的经营產生重大影响的。
    但是，难得鸣远有兴趣和自己探討公司经营的事，鸣重山循循善诱地问道：
    “那么，我们群星科技，能提供什么我们有，而其他同行们没有的价值呢？或者说，能拿出什么独一无二的產品？”
    然后他就看到鸣远笑了笑，像变魔术一样，右手轻轻在办公桌上一挥。
    他宽大的老板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电脑主机大小的长方体设备，设备上方还放著一张a4纸，看上去像是临时列印出来的使用说明。
    鸣远解释道：“莉雅今天第一天来上班，给群星科技带来的一点见面礼”
    鸣重山眼睛都要弹出来了：“外星人的超能力？这你也学会了？”
    “是科学...”
    鸣远笑著看著父亲：“空间技术的一种应用，紫御豪园那边，现在有一个空间节点，我只是把放在那里的东西，传送过来了而已，而这项技术，可以为我们群星科技集团赋能。”
    “群星科技……，也能拥有这样的技术？”，鸣重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连说话的声调都有些变了。
    “这真的可以吗？”，他有点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鸣远拿起长方体设备上的a4纸，递给父亲，“这是我自己写的一个简单说明书，但具体这项技术怎样应用在我们的產品上，还需要再研究。”
    鸣重山接过说明书，看了两眼，再抬头看看鸣远，心中暗叫一声：
    哎呦，我的大好儿啊！
    你有这大宝贝，早拿出来，我还跟友商在那死磕呢，还苦哈哈地拼营销，扣参数？直接掀桌子了！
    到时候，等咱们把友商按在地上反覆摩擦，我也可以看淡名利，云淡风轻地大谈特谈：初心，价值，用户，价值观。当了这么多年公司老板，聊这些，我可比你溜多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心里感慨：自己儿子抱的这条大腿，太粗了！实在太粗了！
    “你上午的做得很对！”，鸣重山一锤定音地说道：“那些潜伏在公司里的不安定因素，就应该彻底清除，不留隱患，做得好！”
    他想了想了，继续说道：“你对公司里的人际关係还不了解，我下午再好好地清理一下门户。
    “否则，即使我们拥有了这样的外星黑科技，也迟早会被这群人提前泄露出去。”
    鸣重山激动得甚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眼睛发亮，兴奋地说道：
    “后续我会挑选一些绝对忠诚的技术骨干，成立一个专门的技术攻关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负责把空间技术应用到我们的產品上。”
    他放下手里的说明书，对鸣远说道：
    “至於下个月的电子展，还有星辰9的发布，就有你来牵头负责，我会让市场总监孙玉玲全力配合你.”
    鸣重山走上前，拍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感慨：“爸爸老了，虽然我早就感觉到陈国潘平日里拉帮结派，恃功自傲，搞得公司乌烟瘴气，但我已经没有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勇气。”
    他欣慰地看著眼前的儿子，眼底满是讚许：
    “还是年轻人有衝劲、有魄力，以后这家公司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鸣远接下来所说的话，让他更加震惊，比之前看到空间技术时还要震惊。
    “群星科技不应该交给我”，鸣远语气平静地说道：“而应该交给公司里真正优秀的年轻人。”
    鸣远向父亲介绍了莉雅的研究，以及他和莉雅討论。
    效率，才是人类竞爭中最关键的因素。
    他希望，群星科技的实际掌控权，能形成一种类似『王位』的传承机制，在一代代『王者』之间传递。
    而这些『王者』，他们能获得这份掌控权，依靠的不是血脉，而是竞爭。
    鸣远目光坚定地看著父亲：“爸爸，你最初的梦想是要创办一家伟大的企业，我们何不来做一次人类歷史上的伟大尝试？”
    “爸爸，你最初的梦想是要创办一家伟大的企业，我们何不来做一次人类歷史上的伟大尝试？”
    董事长办公室採光很好，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鸣远的周身上染了一层金色。
    鸣远要把价值数千亿的股份，转手送人？
    鸣重山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里面有震惊，有审视，还有一丝隱藏的很深的骄傲。
    他深深地看著站在阳光里，给自己讲述想法的儿子，久久不语。

 第22章 电子展

    很多人都以为，鸣远在周例会上的一系列举动，只是一场短暂的闹剧，等鸣重山下午赶回公司，一切都会被拨乱反正。
    可事实，並没有。
    公司执行了鸣远的所有决定，鸣重山还第一时间紧急召开了临时董事会，正式確认了对首席技术官陈国潘的处理决议。
    与此同时，公司还全面清理了一批与陈国潘牵扯较深的关联人员，用大清洗来形容，也不为过。
    然而，风波並未就此平息。
    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隨著群星科技一批高层及核心骨干的离职，一些原本公司里的商业机密，也开始在外面流传开来。
    尤其是年度旗舰手机』星辰9』，作为公司今年最重磅新品，相关信息在网上爆得到处都是，从机身外观，到晶片，从屏幕参数到电池容量，就像爆开的水管，水流得到处都是。
    但更为严重的是，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谣言，都是负面消息，关於鸣远和群星科技的，在网络上疯狂传播，震惊体居多，標题一个比一个劲爆，极具煽动性。
    有针对鸣远个人的：
    《血泪控诉！鸣远要求全员写“效忠书”，不签者直接捲铺盖走人！》
    《鸣远的“文字狱”！员工在工作群发“呵呵”，被认定为不敬，竟遭辞退！》
    《鸣远的“铁腕”管理：只为满足他变態控制欲！》
    《离职信看哭百万网友！群星科技老员工怒斥鸣远：你毁掉的不仅是公司，更是我们的青春！
    》
    有造谣公司倒闭的：
    《紧急避雷！群星科技正在经歷至暗时刻，鸣远疯狂举动或將导致公司倒闭！》
    《惨烈！群星科技十大部门总经理被一锅端，核心骨干连夜跑路，公司已名存实亡！》
    《大难临头！鸣远上任即引发离职潮，核心技术团队集体跳槽竞对！》
    还有阴谋论的，暗指群星科技窃取技术的：
    《细思极恐！鸣远为何急著开除首席技术官？》
    《內幕曝光！鸣远上任背后的骯脏交易！》
    黑水军在网上持续发力，借著鸣远上任这个契机，要把鸣远和群星科技名声搞臭、搞坏，並呼吁大家不要购买即將上市的星辰9手机，声称公司都快倒闭了，售后肯定无法保障。
    面对这场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群星科技却异常平静，仅仅发布了一篇简短的闢谣声明，便再无过多动作，仿佛对网上的流言蜚语毫不在意。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转眼就来到了电子展开幕的日子。
    这一天，对全球眾多电子科技公司而言，都至关重要。
    作为一场万眾瞩目的科技盛会，现场匯聚了全球超过1000家大大小小的科技企业，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硝烟，那是行业竞爭的味道。
    整个展会共设有24个展馆，群星科技的展台位於h展馆，现场展示著公司今年发布的各类新品。
    展台內的工作人员个个精神饱满，但走进来看的人，三三两两的，並不多。
    一方面是因为本年度的旗舰机型星辰9要下午才正式发布，此时並没有展出，另一方面，可能也是受到近期舆论的影响。
    有几个看展人员隨手拿起展台上的平板电脑，看了看，又放回去了，閒聊起来：
    “看来『星辰9』还没摆出来，估计要等下午发布会结束后才会展出。”
    “其实也没啥好看的，样子和参数网上都曝光了。”
    “嘿，那里，那个人就是群星科技的变態总裁吗？听说刚上任，就把公司里不听话的全开了。”
    “嘘，小声点！不过说真的，他边上那个红头髮女孩长得是真漂亮，看上去像他女朋友”
    “真搞不懂，怎么会有女孩喜欢这种控制欲这么强的男人。”
    “还能为啥，富二代唄。”
    “哎，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鸣远並不知道附近有人在议论他，或者知道了也无所谓，最近黑他的人太多了。
    展台內侧设有一个小型主舞台，台下整齐排列著不少座椅，下午的发布会就在这里举行，他正在和市场总监孙玉玲，核对最后的流程。
    “鸣总，您確定莉雅小姐要上去讲吗？”，孙玉玲问道，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之前发布会流程已经排演过3次了，並没有这个环节，新总裁却突然临时提出，要在发布会最后增加一个新產品，由莉雅来主讲，这不是乱来嘛。
    到底是什么產品？还不肯说。还动不动和边上的莉雅小姐相视一笑，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更让她无奈的是，偏偏董事长今天又不来，她特意发消息请示，就回了四个字：全力配合。
    想起上次董事长不在时，鸣远的辉煌战绩，孙玉玲心里就隱隱不安，她总觉得今天要发生点什么事。
    “玉玲总，我们发布会整个过程就这样定了”，鸣远对孙玉玲说道：“我和莉雅先走开一会儿”
    “啊？你们要去哪里？”，孙玉玲吃惊地问道，都这个时候了，总裁竟然要离开展台。
    鸣远手里的流程板交回了孙玉玲：“去g馆，去看江海科技的』惊涛10』发布会。”
    虽然是他第一次坐镇这样重要的对外项目，但鸣远今天没什么压力，反倒多了一丝新鲜感，既然这里都已经安排妥当，正好去现场看看，江海科技的发布会是怎么回事。
    ---
    g馆。
    江海科技的展台前早已人潮涌动。
    鸣远到的时候，惊涛10的配置已经差不多介绍完了，总结来说就是一句话：花式吊打即將发布的星辰9.
    隨著主讲人揭晓价格，下面一片欢呼，將现场气氛推向了小高潮。
    后面便是几款同场发布的周边电子產品，鸣远没想到竟然在台上看到了林洛雨。
    她今天光彩照人，一身得体的白色女式西服，將商务女精英的干练与优雅展现得淋漓尽致。在聚光灯下，她条理清晰地讲解著新发布的无线充电宝。
    发布会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去，但依然有很多科技爱好者围在展桌旁，把玩新发布的惊涛10手机。
    鸣远也过去摸了两把友商的新机，然后对莉雅说道：“我们走吧”
    这时就看到郑英杰正越过人群，径直向他这里走来。
    郑英杰现在是江海科技的总经理，集团副总裁，今天在这里现场看著，属於镇一下场子。
    人这么多，他一开始没也注意到鸣远。
    但刚才林洛雨在台上的时候站得高，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莉雅，一头红髮特別显眼，眉眼间带著几分隨性的张扬，正是少女最耀眼的模样。
    林洛雨看得两只眼睛里像要有针尖要冒出来，下来就给郑英杰使眼色。
    “哎呀！这不是群星科技的霸道总裁吗？”
    郑英杰走过去，一开口，声音就带著一股浓浓的嘲讽味道。
    “鸣远，不好意思啊，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惊涛要把星辰拍死在沙滩上了。没办法，江海这里的黑科技太多了”
    展会上来了这么多观眾，媒体，他俩也不可能真打起来。
    鸣远呵了一下：“这也叫黑科技？”
    林洛雨也走了过来，挽住郑英杰的手臂，撒娇的语气问道：“英杰，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完美”，郑英杰夸道。
    林洛雨这时才好像刚注意到鸣远：“啊呀，这不是鸣远吗？女朋友今天打扮得挺漂亮的嘛。”
    鸣远根本不擅长那种假客气，很直男地回了一句：“对，比你强！”
    “你！”，林洛雨一时气结：“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捡个花瓶回去有什么用？除了脸，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林洛雨故意不看莉雅，撩了下自己精心打理的刘海。对面这个非主流小妹，看年纪，连大学都没上，呵，跟我比？
    女性似乎天生就有种敏锐的直觉，这种天赋甚至跨越了种族，莉雅瞬间就捕捉到对面这个女人內心隱藏的不甘与嫉妒。
    上次买黄金的事情之后，鸣远给她讲过林洛雨的事情。
    莉雅红唇轻启，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林洛雨破防了：“你被鸣远甩了。”
    声音不大，但也不小，正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到，本来就有不少人关注著这里，这下看过来的人更多了，有些人的脸上表情精彩。
    “你胡说！！！”，林洛雨如同野兽般低声嘶吼。
    这完全就是胡说八道！可她发现，自己很难向不了解情况的人去解释这个事情。
    分手是她提的，这的確是事实，但鸣远现在是群星科技的总裁，年纪轻轻，相貌堂堂，年少多金。人家要是问，你为啥要分手啊？
    她能说什么？说这混蛋当时在装穷小子，我上当了，所以跟他分手了？
    她没法说！
    甚至『你胡说』三个字都是压低了声音吼出来的，生怕破坏了自己淑女的形象。
    莉雅没有放过林洛雨的意思，用天真无邪的表情问道：“鸣远哥哥～，我除了脸，是不是嘴也挺厉害的？”
    莉雅又演上了。
    周围人挺多的，鸣远没好意思配合，但比了个大拇指。
    林洛雨气炸了，是那种明明被冤枉，却只能憋著的感觉，大口喘著气。
    郑英杰看自己女朋友一个回合就被干趴下了，赶紧过来救场：
    “洛雨现在已经是江海科技最年轻的產品经理了，能在世界级的大会上独立发布產品。你们还在谈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让人发笑。”
    鸣远：“莉雅下午也要发布產品，跨时代的，欢迎来看。”
    莉雅：“姐姐一会儿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黑科技。”

 第23章 发布会

    下午，郑英杰並没有去群星科技的展台看新机发布，而是支著手机，看的网络直播，毕竟对手公司的情报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果然没啥新东西”，林洛雨在边上说道，所有的內容，和网上的爆料一模一样，全都讲完了，也没看到啥亮点。
    等到公布的价格，她又讥讽道：“参数比惊涛10全面落后，价格也没惊喜，卖给谁去？”
    郑英杰得意地说道：“就算信息在网上泄露了，但发布前最后一个月了，產品设计早就封版，样机都做出来测试了，不可能再改了。”
    发布会並没有就此结束，群星科技展台后面的大屏幕中央，又打出两个粗体大字：something more
    主持人介绍，群星科技，还要额外发布一个有意思的小玩意。
    莉雅款款地走上舞台，她此时已换了一身装扮，是一条紫色的小礼服，紧身包裹的款式，衣身缀满了反光小亮片，在舞檯灯光的映照下格外闪耀，搭配著她那一头张扬的红髮，有一种奼紫嫣红的夺目。
    直播还给了几个特写。
    “群星科技產品力不行，竟然玩这种擦边套路？”
    郑英杰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著看，目不转睛的那种，看得林洛雨心头冒火，恨不得上去把屏幕给按了。
    但这种事，想想就算了，她真要这么干，就显得愚蠢了。
    不过办法总是有的。
    林洛雨“哎呦~”一声，身子一软就往郑英杰身上倒去：“英杰，我肚子疼，能不能扶我去上面贵宾室休息一下？我想喝点热水。”
    “好”，郑英杰把手机一按。
    林洛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我靠，这不会是变魔术吧？”，这时，周围有几个人也在看直播，突然叫了起来。
    “群星的展厅在哪？”
    “好像是h展馆。”
    “快去现场看看，真的假的？太不可思议了。”
    “快走”
    郑英杰看到周围的骚动，停了下来，重新点亮手机，一台星辰9，在莉雅手里，一会儿出现，一会儿消失，像变戏法一样。
    “你先上去休息，我必须去现场看一下。”，郑英杰说道，然后也不等林洛雨回应，小跑向h展馆。
    ---
    此时的群星科技展台，已经被人群包围，工作人员努力地在维持秩序。
    主舞台上，莉雅右手握著一台星辰9手机，隨著她手指收紧，成拳，原本被她捏在手里的手机凭空消失了。
    她手掌摊开，空空如也，但如果有人能凑近了放大看，就会发现，莉雅的掌心处，浮现出一台星辰9手机的微小印记。
    莉雅握紧拳头，再一次摊开手掌，那台消失的星辰9，又突然出现在了她手里。
    忽然，她似乎没拿稳，一不小心，手机从指尖滑落，朝著舞台地面坠去，就在手机即將砸在地上的瞬间，她瀟洒地一捏拳，手机又消失了，摊开手掌，手机再次出现在了莉雅的手中，引得台下一阵惊呼。
    而在舞台的另一侧，摆放著一张展示台，中央有一个手机无线充电器，每当手机从莉雅手中消失的时候，它就会出现了在这个无线充电器上，甚至开始充电。
    莉雅抬手示意现场安静，然后当眾宣布，这就是群星科技今天发布的最后一个產品：空间底座。
    “传输距离，一千公里。”
    “星辰9全系支持。”
    “人类世界拥有的第一个空间装备”。
    莉雅伸出手，指向台下的观眾：“而这，只是开始！”
    以此结束了本次產品发布。
    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到屏幕里的画面，大家的第一反应是：
    假的吧？
    这么大一家科技公司，发布会居然表演变魔术？
    而现场台下的观眾也是不敢相信。
    就是那种：虽然亲眼看见了，但依然无法相信的感觉。
    空间装备？我没有听错吧？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不止是现场观眾，连站在台下的孙玉玲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吗？这可是实打实要推向市场的產品啊。
    如果大家买回去，一看，假的，被骗了，那种愤怒和隨之而来的信誉崩塌，足以让群星科技直接关门倒闭，万劫不復。
    就在她想向鸣远求证真实性的时候，鸣远却先一步开口，告诉她，事情还没完，他要趁热打铁，在这个全场轰动的时候，上去做一场简短的个人演讲。
    孙玉玲一时语塞，她能怎么办？公司总裁要上去讲话，她能不同意吗？
    以我们这位新总裁过往的战绩，一上去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爆炸性新闻了。
    她真是不想管了，乾脆当场晕倒算了，这也太乱来了。
    然后，她就看到鸣远，健步走上主舞台，发表了那篇流传后世的著名演讲：
    《群星科技，不是谁的儿子的，也不是谁的孙子的！》
    鸣远宣布，群星科技，是属於敢想敢干的年轻人的。
    他已经说服父亲，不会继承群星科技的股份，建立一个竞爭决定的传承制度。
    最后，他当著全场所有人的面，辞去了群星科技总裁的职位。
    莉雅就在台下，欣赏地看著鸣远，用力为他鼓掌。
    站在一旁，全程看著这一切的孙玉玲，再一次被惊得目瞪口呆。
    ？？？
    辞职了？
    价值几千亿的股份，说不要就不要了？真的不准备继承了？家业就这样送人了？
    董事长知道吗？他妈知道吗？
    台下的观眾也有点蒙，看不太懂，这什么意思。
    但群星科技宣布发售人类第一款空间装备，公司总裁便当眾宣布辞职，同时放弃继承公司所有股份，还要建立一套以竞爭为核心的传承制度，这一件接一件顛覆认知的事，接连发生在眾人眼前，每个人心底都莫名生出一种感觉：我们似乎正在见证一段人类歷史的诞生。
    看著鸣远走下主舞台的背影，孙玉玲心底翻涌万千，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自家总裁的评价错了，错得离谱，大家习惯了以世俗的眼光看待世界，也这样看待鸣远，才会觉得他如此格格不入，或许所有人都误解了鸣远。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突然对空间装备有信心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隨著產品的正式发售，用户跟著指示说明，绑定自己的空间坐標后，所有人都確认了一个事实：这的確是一件空间装备。
    毫无疑问，真实无比，物体在跨越空间传输。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星球，瞬间引爆了全球的关注。
    虽然它的用处看上去並不大，只是可以让星辰9手机，在用户手掌和空间底座之间，简单地传送而已。
    这和直接把手机塞口袋里，或者包里，比较起来，並没有带来太多的好处，除了看上去有点炫酷。
    但就像莉雅在发布会上说的，这是人类世界拥有的第一款空间装备。
    事实上，也是目前唯一一款。
    全世界的人都想尝尝鲜，都想亲手触摸一下这个科学奇蹟。
    市场彻底疯狂了，在极短的时间內，星辰9卖爆了，一机难求，甚至只要抢到手机加空间底座的套装，转手在二手市场出售，就能赚取十倍以上的差价。
    面对这样的盛况，群星科技並始终没有涨价，只是大家需要在每一次有货的时候，定时抢购。
    之前网络上铺天盖地说群星科技要倒闭的小作文，如今被狠狠地打脸，在网络上激起更热烈的討论，曾经的质疑，现在也变成了讚嘆与敬佩。
    在群星科技最耀眼的时候，鸣远如他承诺的那样，辞去了公司总裁的职位，再也没去过公司。
    发布会回来当晚，在鸣雅之家，莉雅送给了鸣远一份特別的礼物，是一台星辰9手机，却不是群星科技公司生產的，而是尼莫號飞船製作的特別版。一共只有两台，鸣远一台，莉雅一台。
    这两台特別版，除了星辰9正常功能，还可以不依赖地球上的网络，在宇宙里互相联繫，哪怕莉雅在土星轨道的飞船上，鸣远也可以隨时找到她。
    这是为以后我们浪跡天涯准备的小礼物，莉雅是这样说的，语气轻鬆，眼底却藏著温柔。
    其实这也是她第一次给了鸣远双向联繫的权力。
    在此之前，每当莉雅返回飞船，就只能她找他。
    而鸣远在摸索这部手机时，在手机功能菜单里，还发现了一个小功能：空间传送门。
    但按钮是灰的。
    莉雅说这个手机里藏著一个小秘密，等你发现了，这个功能就能用了。
    看著鸣远一脸茫然呆呆的表情，莉雅掩嘴一笑，说骗你的，其实是智能体拿走了尼莫號飞船的最高权限，它不允许人类操纵空间门。
    ---
    在普通人热烈討论群星科技新產品的时候。
    科学界目前的状態是：惊呆了！
    全球科学界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要知道，人类目前在空间传输领域，连科学理论都没有，不要说理论，连相关探索都没有，怎么有家公司突然连產品都造出来了？
    难以置信，难以置信，还是难以置信！
    几天后，鸣远在arxiv上，以群星科技的名义，发了一篇关於空间技术的论文。
    描述了三维世界中的两个不相邻的点，如何在高维空间里实现重合的数学推导过程，並给出了换算公式，同时给出了实例说明：群星科技的空间底座，利用三维坐標点的重合，可以使星辰9跨越空间，实现远距离瞬间移动。
    理论公开了，但其他科技企业还是做不出產品来。
    道理其实很简单：仅仅有理论是不够的，就好比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五万年前的原始社会，即便他对质能方程了如指掌，知道一切质能转换的原理，他也造不出核弹来。
    群星科技能做出空间底座这样的產品，也是依赖於莉雅提供的跨越文明等级的科技设备。
    在遥远的土星轨道上，尼莫號飞船里，一只精灵猫正上躥下跳：“乱来，太乱来了，完全是乱来！”
    对於莉雅向人类传授远超当前文明等级的科技的行为，智能体快疯了，但是莉雅已经好多天没回飞船了。他想嘮叨几句都没有人听。

 第24章 诺奖

    八月底。
    荣城医院，8號楼，1201病房。
    樊教授半靠在病床上，对张德民说道：“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
    他在床上躺了快2个月了，人有些消瘦，气色还没完全恢復，因为长时间缺乏活动，身上的肌肉有些萎缩，但医生的检查结果显示，身体的確是没问题了。
    这时候正在讲述遇袭当晚的情况，可能是话讲得有点多，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听说这些天，你一直派人在病房门口守著，辛苦大家了，谢谢。”
    张德民摆了摆手，神色间带著几分愧疚：“应该的，没能保护好你，是我们的责任。”
    一旁的助手小李正低头做著记录，当晚的情况瘦侯已经交代了，这边记录也是两相映证，看看还有什么遗漏能。
    其实这个案子已经破了，除了皮特，整个团伙其他人已经全部落网，而皮特最后只是驱逐出境，也是上面和山鹰国做了交换的。
    唯独樊教授的情况，是张德民的一块心病。
    在樊教授昏迷的日子里，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过来看看，给昏迷不醒的樊教授讲讲案子的进展情况，最后在病床边沉默地坐上十分钟，才离开。
    今天一听说樊教授醒了，他立刻就赶了过来。
    “大家都说这是医学奇蹟，真是太好了，看来老天还是有眼的。”
    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看到已经能坐起来说话的樊教授，张德民今天心情很好，隨口问道：“这段时间，还有什么其他人来过吗？”
    皮特团伙已被彻底打掉，山鹰国最近在荣城也已经老实了，这个案子到现在也算是圆满结局了，正常不太可能再有人来加害樊教授了。
    “昨天鸣远和他红头髮的女朋友来过，他们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警卫才发现有人进去了，他们说是来看望樊教授的。”
    小李轻声匯报，越说声音越小。
    这事情其实有一些违纪了，但昨天组里值班的人跟他关係很好，张德民没问，他就没主动匯报，反正也没出什么事，今天樊教授又醒了，皆大欢喜，也没必要再提了。
    张德民的注意力却没在这个上面，他有一个直觉，会不会和鸣远有关？
    昨天鸣远来过，今天樊教授就醒了？
    然后，他就想起，那天，在花江明月的別墅里，鸣远很肯定地告诉他，樊教授一定会醒来的。
    那个年轻人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呢？
    “鸣远吗？”，樊教授愣了一下，隨即说道：
    “我知道这个孩子，学理论物理的，他的导师小罗，是我的学生。这孩子还来找我討论过问题，基础不错，没想到这么有心，还专门来看我。”
    樊教授刚甦醒，显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鸣远已经不是一个在校学生这也简单了，一个暑假的时间，就快改变世界了。
    “快开学了吧”，樊教授感慨地说著：“到时候我得跟小罗说一声，好好培养一下这孩子”
    “什么？”，小李突然叫了起来，他这里收到一条信息，是一条快讯。
    “怎么了？”，张德民眉头一皱，看向小李，工作中这么失態，一惊一乍的，年轻人还需要多锻炼。
    “张队，鸣远得诺奖了！”，小李回道。
    “哪个诺奖？”，张德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诺奖。”
    张德民瞬间瞪大了眼睛，他刚才反应过来小李说的是什么。
    “不可能吧，他还是学生，是不是同名同姓？”，樊教授也插问道，不过这名字还挺少见的。
    病房里其实还有个电视机掛在墙上的，樊教授怕吵，就从来没开过，如今这个时代，也没什么人从电视上求证信息了，三个人都拿出手机，埋头刷新闻，房间里一时安静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张德民才长嘆一句：“竟然是真的”，语气中有些难以置信。
    这时他才想起来，鸣远之前给过他一个u盘，还郑重其事地说：上交国家。之前他只是笑笑，也没把这当回事。
    东西他都检查过，里面的確就一篇文档，写的是可控核聚变，但更细节的內容他就看不懂了。
    既然改的是樊教授的论文数据，他之前来看望樊教授的时候，就顺便带过来了，放在了病床床头柜的抽屉里了。
    张德民拉开抽屉，u盘还在。
    “哦？”，樊教授听说了这个事情，一下子来了兴趣，兴奋地说道：“快，让我看看。”
    他现在刚醒过来没多久，病房里並没有配备电脑，好在小李因工作需要，隨身带了笔记本电脑，就用他的电脑打开u盘里的文件。
    樊教授看到一连串標红的数据之后，整个人的注意力就像被吸进去了，旁若无人地拿出手机，用上面自带的计算器开始算起来，完全忘了边上张德民还在跟他访谈。
    张德民和小李看不懂论文，但看得懂人的表情，就看到樊教授的嘴巴越张越大，最后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著张德民，再次確认地问道：
    “鸣远跟你说，这是他改的？”
    张德民能看到樊教授眼睛里的震惊，他点点头。
    这时候，张德民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一看消息：任务调整，保护核心科学家——鸣远。
    ---
    鸣远最近这段时间，像是住在了热搜上，从被网上的小作文血泪控诉开始，一波接著一波，一次比一次热度高。
    如果前几次还主要是网络热议的话，那这一次连传统媒体也跟进了。
    一时间，新闻铺天盖地：因为在空间科学理论方面的杰出贡献，鸣远被授予了本年度的诺奖。
    不仅是国內，甚至连海外的媒体，也开始大规模报导。
    ---
    周末晚上的七点出头，正是各家饭店生意最好的时候。
    御品牛排，是一家以环境优雅著称的餐厅。在这个时候，即使是大厅里的座位，也是一位难求。
    林洛雨却推开私人包间的门，独自向外走去，甚至还饿著肚子。
    她今天是来给郑英杰过生日的，但是刚才，郑英杰却莫名其妙地发了很大的火，讲了她很多难听的话，而且，这已经是最近的第三次了。
    或许也不应该说莫名其妙，她知道为什么，因为那个男人：鸣远。
    餐厅內的装饰极为讲究，灯光经过巧妙设计，在墙面与地面上投下错落的光影。
    林洛雨默默穿行在这片光影交错之间，她努力仰起头，不让泪水滑落。
    ---
    御品牛排的私人包间里，刚上的两道前菜还在冒著热气。
    郑英杰独自坐著，手里拿著新出的惊涛10手机，脸色阴沉。
    班级群里又有人转发了晚间新闻，报导鸣远获奖的事情。
    但鸣远是看不到了，散伙饭那天晚上，郑英杰就把鸣远踢出班级群了。
    郑英杰很鬱闷，他似乎永远生活在鸣远的阴影里。
    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老爸，一跃成为了江海科技公司的副总裁。鸣远突然就继承了家业，成了群星科技的总裁。
    他抢走了鸣远的女朋友，人家第二天找了个更好的，反倒显得他像个笑话。
    他花钱请公关公司，用黑水军把鸣远送上了热搜，嘿，鸣远直接住在热搜里不下来了，但风评走向和他的目標完全相反。
    再到后来，鸣远直接原地起飞，甚至到了眾人需要仰望的程度了。
    他总是想和鸣远较劲，可无论他想什么招数，都不妨碍鸣远像太阳般冉冉升起。
    甚至对方都没针对他，没有瞥他这里一眼，只是对著这个世界阳光普照一下，他的那些阴谋诡计都如雪水般消融了。
    看著班级群里热烈的討论，郑英杰默默地点了下：退出群聊，然后点击：確认。

 第25章 你级別不够

    紫御豪庭。
    鸣雅之家的南阳台很大，又可以看到外面花园的风景，鸣远在这里招待客人。
    小桌板上摆著两个杯子，鸣远泡了一壶茶，给杯子里倒上后，把茶壶也放在桌上，然后顺势在一旁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谢谢”，张德民就坐在边上，他说道：“这次挺反常的，
    “般诺奖不会这么快就颁给一篇刚发表的论文，就连爱因斯坦，也是论文发表16年之后，才拿奖的。”
    一般诺奖不会这么快给一个刚发的论文，爱因斯坦也是论文发表16年之后，才拿奖的。而且，akive只是个预发论文的平台，甚至算不上正规期刊。”
    鸣远脸微微一红，这次的论文，他是用群星科技的名义发表的，主要是为发布的新產品做一下理论支撑，甚至没提自己名字，也不知怎么的，诺奖委员会就把奖给他了。
    但他又不能出来否认，把莉雅背后的高等文明暴露出来，毕竟论文的確是他上传的。
    张德民看到鸣远脸有点红，以为是太阳照的，他喝了口茶，嗯，是龙井。
    他这段时间经常往这边跑，和鸣远也熟了，甚至喜欢喝什么茶，鸣远都知道了。
    放下茶杯，他继续说道：“有消息说，本来这次诺奖是给山鹰国的卢卡斯教授团队的，已经定了，毕竟以后也可以给你，你还年轻。是突然受到外部不可抗力，最后时刻，临时改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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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你都知道？”
    科学界的事情，张德民本来是不懂这些东西的，但他背靠组织嘛：
    “我们有情报。
    “整个事情显得很仓促，很反常。
    “而且，一些原本和我们不太对付的国家，正常情况下，他们的媒体这时候早就跳出来，说些角度刁钻的酸溜溜怪话了。这次竟然一反常態地在那里造势，说什么这是相对论提出之后，人类第三次科技理论的突破。
    “甚至约翰国国王，汉斯国总统都公开表示，颁奖那天要亲自飞往奥丁，到典礼现场欢迎你。
    “看上去，外面有些人，非常希望你去现场领奖，应该是有所图谋。”
    “其实我也不想去出这个风头”，鸣远往椅背上一靠。既然里面有古怪，他就不去了，不能给大家添乱嘛。
    张德民摆摆手：“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在国际上彰显我们的科技软实力，上面其实还是希望你能去的。
    “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龟缩在家里，不是我们的行为作风。
    “当然，到底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最终去不去，决定权在你手里。但我们要把事情给你讲清楚，把利弊给你分析好。”
    鸣远脸色严肃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低沉的声音吟了两句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我去。”
    张德民收起笑容，正色道：
    “既然决定要去，安全方面，肯定是重中之重，上上面专门组建了一支120人的安全团队，全副武装，由我担任队长，陪你一起包机前往。
    “我们的外事部已经跟奥丁议会沟通好了，我们安全团队，可以携带武器入境，负责你的人生安全。”
    “这动静会不会太大了？”，鸣远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不过就是买个机票飞过去的事，要不是考虑到外部影响，他甚至想让莉雅开个空间门，他去拿了奖就回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没想到会是这么高的规格。
    张德民以为鸣远被嚇到了，让他放轻鬆，开玩笑说道：
    “其实也没必要太害怕，我估计，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你人被扣住，然后对你威逼利诱”
    其实鸣远压根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上次復活之后，他现在一身黑科技防御装，正面吃核弹都不怕。
    想要扣住他？搞笑！这个星球上还有人能扣住他？
    但他还是向张德民提出了一个请求：前往奥丁的时候，能否让莉雅陪同？
    张德民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问道：
    “莉雅是谁？”
    作为重点保护对象，鸣远身边人的情况，组织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
    张德民当然知道莉雅是谁，每次来鸣远这里，那个红头髮女孩都在，今天进门的时候，还跟他打招呼呢。
    可是，他查不到莉雅的身份信息。
    他採用过各种手段，但是查不到，就是查不到。
    发现这点的时候，张德民是震惊的。
    现在什么时代了！干点啥不要实名认证？一个活生生的现代人，在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竟然在系统里查无此人？
    张德民曾想找个机会，约谈一下这个神秘的女孩，可从所有摄像头的监控记录来看，她从来没有单独出现过，这个女孩似乎永远只会在鸣远身边出现。
    为了不引起鸣远的反感，张德民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此事。
    既然今天鸣远主动提到了，张德民想了一下之后，拋出了这个问题。但他问的很巧妙，如果鸣远实在不想回答，说莉雅就是房间里的红髮女孩，他也不会再追问。
    张德民看著鸣远的眼睛，他相信，以他这些年的经验，他能分辨出鸣远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级別不够，我没法说。”，鸣远一开口，直接把张德民整不会了。
    不等张德民反应，鸣远又接连说道：“去奥丁时，莉雅入境的时候要证件的吧？
    “莉雅现在是黑户，老张，你能帮她办个护照吗？
    “嗯，採集生物信息..，这可能不太方便，要是你们能和奥丁政府商量好，莉雅入境不需要证件，不办护照也行
    “我跟你说，给莉雅发一个东大国籍的身份，绝对是大好事，你以后会懂的
    鸣远连说了一串话，张德民听得一脑门的汗，全是违规操作！
    “额...额...额..”，张德民额了几次，也没敢答应。
    “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我也不去了，老张，我也不想为难你。”，鸣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张德民心想：这还不为难我？
    他突然发现鸣远说得也没错，自己还真的级別不够，啥都做不了主。
    说实话，这次任务，他还挺想陪鸣远去诺奖现场的，干他们这行的，谁不希望能因缘际会，参与这样的歷史事件？
    他这次能主持这么大一支团队，也是因为之前樊教授的案子里，他和鸣远已经有过接触，上面觉得，他来带队，和鸣远会更好沟通。
    “这个...，我还需要向上面匯报一下”
    张德民话没有说满，但还是叮嘱鸣远做好出发准备，然后又请莉雅过来，用手机给他拍了个头像照，说办证件用，就离开了鸣雅之家。

 第26章 陷阱

    c989是东大国研发的新一代的枢纽型飞机，此时正平稳地在平流层飞行，已经到达欧罗大陆的上空了。
    可以容纳400多名乘客的机舱，只坐了一百多人，平均每人可占用两个以上的座位空间，所以，即便安全团队隨身携带了大量装备，此时在舱內也不显得拥挤。
    本次飞行的目的地是奥丁的首都：木岛，现在飞机正在波海国上空。
    鸣远看了下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该到了，他被安排坐在前部商务舱的位子上。
    莉雅今天戴了一顶棕色的牛仔帽，坐在鸣远边上，正摆弄著座位上的附属设施，她还是第一次体验人类的飞行器。
    这一路上，她几乎把这架飞机前前后后都参观一遍，仗著鸣远的关係，甚至连驾驶舱都进去转了一圈。
    张德民坐在他们的斜后方，看著莉雅好奇的样子，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多了一个判断：这就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孩，从来没坐过飞机。
    这时候，乘务长面色凝重地来到张德民面前，俯下身跟他耳语了几句。
    张德民脸色微变，隨即站起来，跟隨她一起走进前面的驾驶舱，没过多久，张德民从驾驶舱探出半个身体，招招手，示意鸣远也过来。
    等鸣远走进驾驶舱的时候，已经有五、六个人在那里了，驾驶舱不大，有些人把空间让出来，站到了舱门外的过道里。
    无线电台里正反覆传来一个声音，要求飞机立即备降。
    但驾驶舱这边关著麦克风，並没有回应。
    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子沉声说道：
    “控制空域的地面塔台传来信息，由於技术原因，木岛的机场目前无法降落，塔台要求我们直接在波海国的北加里机场备降。”
    陆行舟是本次航班的机长，从空军退役后，去了航空公司开民航客机，执飞这次航班，也有点执行任务的意思，此刻他並没有坐在机长位置上，而是站在一旁给鸣远介绍情况，飞机正由副机长操控著。
    鸣远问道：“塔台一个信息过来，我们就必须执行吗？这个理由太过敷衍，甚至假得有点可笑。”
    陆行舟也皱著眉说道：“理论上来说，航空器是需要听从地面空管指挥的。”
    老张靠在机长座椅后面的舱壁上，神情愈发肃穆：“恐怕北加里机场已经布好了埋伏，就等著我们自投罗网。
    “我先列几种方案，大家討论一下，拿出初步意见后，我再向上级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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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是不理他们，无视塔台指令，直飞目的地。老陆，没有地面塔台指引，我们可以飞到木岛机场吗？”
    “可以”，陆行舟回答得很乾脆。
    “二，是直接返航”，张德民继续说道，“现在前路不明，出现了异常跡象，以我个人多年经验来看，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远离危险，不要去探究异常的原因。
    “但是我们整个团队准备了这么久，这件事情国际影响这么大，这么多国家，这么多人都在看著我们，这样一个消息过来，我们就嚇得回去了，要是后面发现只是有一小撮人捣乱，甚至是假消息，在国际上也是挺丟脸的。”
    这时陆行舟插了句话：“飞了这么久，我们燃油已经不够返航了。”
    张德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是听从塔台指挥，备降北加里机场，这是最坏的方案。
    “大家怎么看？”
    陆行舟看著张德民和鸣远，他只负责开飞机的，往哪里飞你们定。
    鸣远则表情庄重，握住了张德民的手说道：“一切听从组织安排。”
    其实这能怎么看？返航油不够，备降不能选，肯定直接飞嘍。
    老张最后一锤定音：不理地面塔台，直接飞往目的地。
    波海国是个小国，国土面积並不大，其实在大家討论的这段时间，飞机已经越过了北加里机场。
    就在这时，原本无线电台里发出滋滋的噪音，副机长突然叫了起来：“不好！通信系统突然瘫痪了，无法对外联繫！”
    陆行舟立刻转身，看向仪錶盘。
    只见雷达界面布满了雪花状的噪点，其他通信相关的显示界面也跳著异常。
    他迅速拿起掛在座椅上的机长耳机戴上，快速切换了几个频道，耳朵传来的也是一片噪音。
    这……这种情况他见过。
    “咆哮者？”，他有点难以置信。
    这是他当年还是战机飞行员时，在红蓝对抗演习中，遭遇电子战飞机时出现的情况，怎么可能出现在民航客机上，还对民航客机实施了电子攻击？
    难道有军机跟在我们后面？
    就在这时，两架f66战斗机从后方超越，出现在了c989客机前方极近的的位置。
    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战机机身，上面印著山鹰国空军的標识。
    这两架並不是咆哮者，电子战飞机並没有露面，可能隱藏在后方什么地方尾隨著。
    前面伴飞的战斗机里，其中一架f66打开隱形弹舱，露出了里面的空空飞弹，它略微倾斜翅膀，向c989驾驶舱里的人展示，威胁恐嚇之意十分明显。
    这时无线电台里的噪声消失，应该是咆哮者停止了电子干扰，前方战机里的飞行员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传来，语气强硬，要求c989立刻转向，在北加里机场降落。
    鸣远说道：“我不信他们真敢发射飞弹”
    张德民更是直接让陆行舟开麦，然后对著话筒吼道：“有种你就开火，不敢打你就是我孙子！”
    喊完他就关了麦，也然后不管对方飞行员什么反应，连无线电台也关了，听著烦。
    平復了一下情绪，他才说道：“没想到山鹰国竟然疯狂到这种程度，之前种种异常，现在都能解释得通了。
    “他们调动了如此多的资源，只是为了做这么一个局，既然如此，再前往奥丁已经没有意义了。”
    张德民让副机长驾驶飞机转向，但不是飞往北加里机场，而是飞向塞亚国。
    “赛亚国是我们在欧罗大陆上的传统友好国，他们的总统性格坚韧，应该能顶住山鹰国的压力，我们去那里经停，加注燃油后，返程回国”
    “如果顶不住呢？”，陆行舟问到。
    张德民用低沉的声音坚定地说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老陆，一旦通信恢復了，立刻向国內匯报，我出去给大家解释一下。”
    说完，他转身离开驾驶舱，找到乘务长，用空乘的广播，向飞机上的其他人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鸣远也跟著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旁，还没有说话，莉雅先凑了过来，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道：
    “只要不喝酒，我能保证，在这颗星球上，任何情况下，你和我都是安全的，但是人类之间的纷爭，以我的身份，只做记录，一般情况不太方便干预。”
    鸣远也凑上去，在她耳边悄悄地问道：“那什么是『不一般』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鸣远凑的有点近，也可能是因为周围还有其他人，莉雅脸一红，轻声说了句：“不告诉你”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之际，驾驶舱里，陆行舟发现，前方f66战机慢慢减速了，並降低了高度，消失在驾驶舱窗口下方的视线里。
    陆行舟刚暗暗鬆了一口气，下一刻，机身突然猛地一震，下方传来巨大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不好！”，陆行舟叫道。
    飞机的仪錶盘上跳出红色警报，正在操控飞机的副机长喊道：“舱內气压下降，机体应该有地方破损了，好几个传感器显示异常。”
    乘务长跑进来，焦急地说道：“张德民团长让我来告诉你们，有一架飞机从侧后方撞击了我们。”
    此时的客舱里已经大变样了，座位上方的氧气面罩已经全部弹出。
    站在过道里，能清晰感觉到机体略微倾斜，正在快速下降高度，舱內人员的耳朵开始感觉难受。
    外面平流层的空气极其稀薄，而由於机体破损，舱內的空气开始向外泄露，飞机里的气压不足，空乘人员一边广播，一边指导大家戴上面罩吸氧。
    机舱外的温度只有零下四十多度，舱內的也开始变得越发寒冷起来。
    本次乘客，大多是挑选出来保护鸣远的特战队员，所以面对紧急情况，大家依然保持了安静和秩序，表现出了极高的纪律性，没有丝毫慌乱。
    张德民站在安全门边上的舷窗那里，正朝外看，鸣远也走了过去。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架f66战斗机，损毁得比客机还严重一些，已经无法维持飞行姿態了，正在以一种不规则的轨跡向下坠落，过了一会儿，战斗机驾驶舱的玻璃突然爆开，飞行员的座椅弹射而出，底部在空中喷射出一道火焰，然后打开了降落伞。
    张德民恨恨地说道：“太不要脸了。”
    的確，山鹰国无法承担击落东大客机的后果，但是两机碰撞就不一样了，山鹰国飞机坠毁，飞行员跳伞，看上去反倒还像吃亏的一方，再加上山鹰国对舆论强大的操纵能力，说不定倒打一耙，脏水还能泼回给东大国。
    陆行舟急匆匆地找了过来，声音神情凝重地说道：“老张，必须紧急迫降了，我们的飞机撑不了多久”
    张德民面部表情痛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迫降北加里机场是现在唯一的选择了，但作为代表团的团长，他没法说出这样的话来。
    山鹰国，以及它背后的势力，做了这个局，就是衝著鸣远来的，他带队是要护送鸣远的，现在却要把鸣远往虎口里送。
    鸣远拍拍张德民的肩膀：“这个决定我来做”
    张德民知道鸣远要说什么，急道：“你这是羊落虎口啊！”
    “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一闯”，鸣远底气很足地说道：“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然后他转头对陆行舟说道：“备降北加里机场”
    陆行舟点了下头，就往驾驶舱走。
    鸣远却又叫住了他，指了指对面，舷窗外面还有另一架f66战机在跟隨，鸣远说道：“尿它！”
    陆行舟一愣，看了看窗外，隨即明白了什么。
    一会儿之后，c989客机的飞行姿態微微做了调整，突然机翼的翼尖处，突然排放出大量的航空燃料，滋了后面尾隨的战斗机一身油。
    公共频道的无线电中夹杂著f66战斗机飞行员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却又无可奈何，没多久就结束了跟隨状態。

 第27章 原始人

    北加里机场跑道的尽头，停著一架c989，飞机的腹部有一些破损，但终究是安全降落了。
    飞机边上没有迎接乘客下机的舷梯，有的只是凛冽的，来自波地海的寒风。
    机舱应急舱门缓缓打开，特战队员通过充了气的应急滑垫，先行滑下飞机，然后陆续取出携带的武器装备，迅速在周围布防。
    完成周围的警戒后，代表团团长张德民，以及鸣远，莉雅等人，也通过充气滑垫，下了飞机。
    机场的风很大，但北国的寒风只是吹乱了鸣远的髮丝，並没有让他感到冷意。
    机场的信號显然被屏蔽了，虽然大家提前开通了全球漫游，但手机显示著无服务，没法连接到到任何外部网络。
    一支由五辆军用吉普车组成的小型车队，从机场的內部道路驶向这边，在飞机前二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下来一批武装人员，穿著山鹰国陆战队的制服，很快和东大代表团对峙了起来。
    吉普车队的头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子，和其他队员一样，也穿著墨绿色的作战服，戴著防噪耳罩，只是没戴头盔和护目镜，露出金色的头髮，蓝色的眼睛。
    皮特今天心情格外舒畅，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鸣远，以及那个红头髮的女孩。
    上次的行动虽然搞得有点狼狈，但他带回去的u盘很有价值，一番运作之下，他居然升职了。
    而这一次，他显然又要立功了。
    因为他是整个山鹰国唯一见过鸣远的人，所以这次地面行动由他带队。
    当搭载著鸣远的飞机进入波海国的领空的那一刻起，他知道，他的胜利就已经註定了。因为这个任务的最低目標是：不能让鸣远活著回去。
    他越过眾人，来到对峙双方的中间，未说先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哈哈哈哈，我们又见面了，鸣远！”
    鸣远则觉得皮特笑得也太浮夸了，反问道：“这次，你觉得自己尽在掌握了？”
    皮特咧开嘴的表情僵在那里，鸣远的平静让他感到有点疑惑，难不成，他还有什么底牌？
    一飞机的人都在这里了，就这么百十號人，带著点轻武器，难道还能从东大国，突然搬来一支大军？
    他在心里復盘了一下自己的布置，確认东大国的力量，在这里的確是翻不了盘的。
    皮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沉声说道：“你的祖国很强大，但他在一万公里之外。
    “我们的总统想见见你，跟我们走吧。”
    两个山鹰国的陆战队员上来就要拉人。
    张德民在边上直接看不会了，不是，你带这么几个人，就敢来强行要人？
    皮特的头像照他看过，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花江明月小区的事情，皮特溜得快，他俩没碰面。虽然说大家各为其主，但对面的同行也太过自信了。
    “你们干什么？”，张德民厉声呵斥，他大手一挥，东大代表团这里立刻上来四个特战队，
    二对一，一把推开那两名山鹰国士兵，將鸣远护在身后，“我要求立刻联繫东大驻波海国大使馆。”
    双方互相推搡了几下，情绪愈发激动。后面的防御警戒的人员也纷纷举起武器，瞄准对方。
    皮特那边吉普车上架著重机枪，把枪口指向了东大国代表团。
    而代表团这里，以飞机为依託建立的防御阵地，有人扛起粗大的管子，对准了吉普车。
    “你们这样做严重违反了国际法，是犯罪！”，张德民义正言辞地说道。
    “国际上，还有法？”，看到张德民的强烈的抗议，皮特哈哈一笑，这感觉才对嘛，皮特拨开他胸前对准他的枪管，戏謔地说道：
    “装备不错嘛，连火箭筒都带来了，要不要看看我们这里的大宝贝？”
    隨著皮特一个手势，跑道边的草坪上，几个偽装的物体喷出了黑烟，传来引擎的声音，偽装布被迅速掀开，是八辆m10主战坦克，履带滚动，缓缓地碾压过来，气势骇人。
    其中一辆坦克炮口微抬，对准飞机尾部就是一炮。
    在如今的时代，虽然经常传出坦克无用论，但是如果有人在近距离感受过坦克主炮的轰鸣声，那他一定明白为什么坦克会被称为陆战之王。
    炮管口喷出的火焰，在空气激盪出扇形的波纹，巨大的声波衝击，使附近代表团的大部分人，都被震倒在地。而被轰击的飞机尾翼，直接消失了，碎片散落一地，浓烟滚滚。
    山鹰国这边的人员，都戴了降噪耳罩，受到的影响不大，明显是提前预谋好的。
    代表团这边后方，依託飞机的防御阵地里，火箭筒操作手也开火了，玻璃钢的筒壁变成橘红色亮起，是里面的发射火焰的光透了出来。
    “不好！”，皮特和身边的山鹰国的陆战队赶紧臥倒，他们也没想到东大代表团的武装人员这么刚，面对主战坦克也敢开火。
    皮特原本的计划是先声夺人，安排坦克先开一炮，嚇唬嚇唬对方，但局面却眼看著要往失控的方向滑去。
    两团火光在坦克正面爆开，爆炸的气浪让皮特把头压得更低了。
    可惜，这並不是攻顶的反坦克弹，主站坦克正面装甲厚得让人绝望，这两发火箭弹並没有造成实质性损伤。
    毕竟代表团这里是准备去领诺奖的，顶多也就是安保级別高一点，谁能想到要和主战坦克对射。
    坦克立刻回击，又是一炮，原本就已经破损的c989飞机，直接被轰得从中断成两截，燃起熊熊大火。
    “停！停停停！”，皮特急忙做著手势，高声喊叫。
    张德民这里也赶紧招呼后面的人先別衝动，毕竟现在大家只是试探，真要火拼起来，对面有8辆坦克，代表团这里恐怕没人能活著离开。
    双方重新站了起来后，对於对方的胆色和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看著彼此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份尊重。
    皮特其实挺佩服鸣远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清楚地看到，刚才坦克主炮开火的瞬间，鸣远和他边上的红髮女孩依然神色淡定地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佩服归佩服，今天他是来执行任务的，皮特对鸣远冰冷地说道：
    “我得到的命令是，能抓就抓，抓不了就杀，你的价值，比你自己想像的要大的多，比你们国家认识到的也大的多，我们必须把这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
    像在配合皮特的话语，几辆坦克炮口缓缓调转，对准了鸣远。
    莉雅站在边上突然开口问道：
    “明知道鸣远可以將人类的科技带入到新的高度，仅仅因为国家之间的竞爭，你们不惜拖慢人类的文明进程，也要消灭对方的科技人员吗？”
    皮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不起，我只是在执行命令。”
    张德民愤怒地说道：“我们如果拼死反击，你也会死。”
    皮特与张德民对视，缓缓地说道：“你说得对，但並不是只有你们国家，才有愿意为国牺牲的烈士。”
    他转头对鸣远说道：“我不想浪费时间，不会给你们翻盘的机会，数到三就开炮。鸣远，想想你身边的这些年轻人，他们应该因为你，死在这里吗？”
    鸣远看向周围的特战队员，都是些年轻的小伙子，因为他的事情，远离了家人，来到了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
    他对皮特说道：
    “好吧，但你要保证其他人的安全，停止信號屏蔽，让我们联繫国內，派飞机过来把其他队员全部接走后，我才会去见你们的总统。”
    “不要！”，“不要上当”，“跟他们拼了”，周围的特战队员喊道。
    张德民却只是嘆了一口气，没说话。
    莉雅悄悄碰了下鸣远的胳膊，给了他一个眼神，仿佛在说我陪你。
    鸣远张开双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静一下：“不用为我担心，我没问题，真的。”
    说话间，他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莉雅手里出现了控制面板。
    皮特也鬆了口气：“放心，我们的目標只有你，对其他人没兴趣，我保证。”
    莉雅轻语：“果然只有亲自经歷，才能真正感受到人类社会的复杂性。”
    两边的人都把枪头指向了地面，气氛终於缓和了几分，鸣远正准备走出来。
    就在此时，机场的广播系统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怪笑，一个神秘的声音响起：
    “嘖嘖嘖~
    “全世界多少国家盼著，大家都期盼著，山鹰国和东大国打起来呢，你们怎么能达成协议呢？”
    话音未落，8辆m10主战坦克里，有三辆抬起炮口，对准了鸣远，显然，坦克內的操作人员已被人收买，要用一起惨烈的事件，挑起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战爭。
    “听我口令，开炮！”
    “轰！轰！轰！”
    没有丝毫犹豫，坦克炮齐射，三根炮管喷射出耀眼的橘红色的火焰，炮弹呼啸著朝鸣远这里飞来。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睁大，目睹著这一切的发生。
    时间的流动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极为粘稠，缓慢，每个人都能看见炮弹在空中缓慢飞行的轨跡。
    天突然暗了下来，一艘巨大的宇宙飞船如同投影般，凭空出现，遮蔽了天空，悬浮在眾人的头顶。
    在这几乎静止的画面中，莉雅缓缓走出人群，高举著双臂，有七彩的光芒在她手中闪耀。
    紧接著，飞船下方也亮起七彩光芒，照耀下方，形成一个光圈，光芒不断向外扩展，將一切都笼罩其中。
    莉雅的声音平静而威严，传遍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代表银河文明联盟，制裁你们。”
    光圈內，皮特，和他周围所有山鹰国的士兵，手里的武器，身上的衣服，边上的坦克，所有人类文明创造的物质，在光芒下，全都开始以基本粒子形式分解、飘散。
    光芒褪去后，所有人都赤条条的，如同退化到未进入文明的原始人一般。
    而光圈外的代表团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在见证一场神跡。

 第28章 联络人

    观海楼国宾馆，3號楼。
    这是一幢3层的独栋別墅，源自前朝皇家园林的一部分，现在成了银河文明联盟驻蓝星临时代表处，门口的牌子是新做的，刚掛上去没两天。
    外面门房里，坐著一群人，都是世界各国的使节。这些人与其说在等候莉雅接见，不如说纯粹是在碰运气。
    七天前。
    北加里机场劫持事件，震惊了整个蓝星。
    山鹰国做局，东大国对抗，背后还有一群小国联合起来做了个局中局，企图引起山鹰国和东大国的全面战爭，这个事件本身，就已经足够引发全球的动盪。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直接顛覆了人类世界的现有认知。
    外星宇宙飞船突然降临，地球文明的军队，被莉雅一招打回原始社会，其实原始社会都不如，毕竟原始人身上也会披个皮毛遮羞的。
    这是一种文明等级的碾压。
    一切的一切，各种阴谋和算计，在这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尼莫號飞船的出现，使银河系存在文明联盟的事实，暴露在人类面前。
    既然事已至此，那么联盟的选择是：接纳人类，成为银河文明联盟的一员。
    后面联盟还会派特使过来，给蓝星人类文明办理註册手续，並带来一些援助物资和科学技术。
    联盟的声明里提到：为了防止科技跃迁带来的文明衝击，加入联盟后，会有个缓衝期，银河文明联盟和蓝星，只会做最低程度的接触。
    这个缓衝期有多长，还要等联盟那边的评估，但莉雅的报告里，已经推荐鸣远作为蓝星与联盟对接的联络人。
    说实话，这个联络人到底干嘛的，鸣远也不清楚，反正有莉雅在，他也不是特別担心。
    在东大国强烈建议之下，也因为鸣远与莉雅的特殊关係，一个全新的机构迅速成立：银河文明联盟驻蓝星代表处，地点就设在观海楼国宾馆。
    儘管这个机构目前没有任何明確职责，也不提供任何实质性服务，不妨碍世界各国都派出代表，请求莉雅的接见。
    但莉雅对此毫无兴趣。
    別墅三楼的露台上，靠著护栏摆著一张小方桌，上面有几碟小菜，透明的水壶里泡著两片新鲜柠檬，鸣远和莉雅面对面坐著，边吃边閒聊著往事。
    莉雅用筷子夹了一只小墨鱼，放在嘴里，秀气地咀嚼著。
    鸣远看著她的模样，想起了这一切的开始，那天晚上，第一次看到莉雅时，她也在吃小墨鱼，於是问道：
    “当时，你怎么会想到去那家海鲜大酒店吃饭的？”
    莉雅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那次帮我买单，是不是花了很多钱？”
    鸣远点点头。
    莉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那个时候想尝一尝蓝星上各种生物的味道，特別是那些奇奇怪怪的。”
    然后看了一眼鸣远，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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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不可能自己去抓，智能体的分析结果，当然是去海鲜饭店，把所有的菜都点一遍最方便啦。”
    说完，她还俏皮地露出牙齿，做个小恶魔的表情，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晚霞的余暉洒在她的脸上，上红红的，格外迷人，但不知为什么，鸣远总觉得莉雅的笑容里，隱藏著一丝忧伤的情绪。
    “明天，联盟的特使就要到了”，莉雅低下头，用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虾壳。
    “这么快吗？”，鸣远问道。
    莉雅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鸣远拿起杯子，结果发现水没了，再一看，桌上凉水壶里也没多少了。
    莉雅站起来：“我去加点水”，拿著水壶到里面去了。
    一会儿，她从屋子里出来，拿著装满的凉水壶，给鸣远倒满，然后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有些沉默地眺望著远方，似乎陷入了思考。
    鸣远並没有打扰莉雅的沉思，只是默默地吃菜。
    嗯，有点咸了，喝口水。
    莉雅突然问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人类所说的爱情吗？”
    鸣远也没想到莉雅会突然问这个，等於把事情挑明了，脸红红地，但语气坚定：“那当然！”
    莉雅伸出双手，白净、纤细，轻轻地握住鸣远的手，感受著他手里传来的温度，温柔地说道：“谢谢你，这段时间里，带我体验了人类世界这么多美好的事情。”
    鸣远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安，不知道莉雅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忽然感觉自己头有点晕，好睏，两只眼皮想打架。
    “我刚才往柠檬水里加了一滴二锅头，上次救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做了生物改造，身体状態数据尼莫號飞船上都有，你知道的，塔尔人的身体，对酒精的敏感度很高。
    “我让智能体分析过了，这个计量的酒精，会让你沉睡到明天，最多不超过后天，你就会醒来，”
    夕阳照著她头上两只小圆角，上面繫著好看的头花，泛著霞光。
    晚风地吹拂著她红色的长髮，在风中飘荡。
    莉雅微微仰起头，但是泪水还是顺著她两个眼角滑落，她看著鸣远，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一些哽咽：
    “我要走了。”
    鸣远拼命想大声喊出不要，但他的意志已经逐渐模糊。
    ---
    鸣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猛地坐起来，喊了一声：“莉雅”
    却没有人回应。
    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二楼臥室的床上了，身上还盖著毯子。
    他赶紧衝到三楼露台，昨天他和莉雅吃饭的地方。
    小木桌还像昨天一样贴著护栏摆著，两把椅子相对放著，桌面上空空的，饭菜已经收拾掉了，露台上空无一人。
    他的心沉了下去，掏出手机呼叫莉雅。
    电话没人接，手机铃声却在屋子里面响起。
    鸣远跟著铃声来到莉雅的臥室，房间里空无一人，床头柜上放著一部星辰9手机，和鸣远手里的星辰9是一对，尼莫號飞船器材室里做出来的特別版，是他在电子展演讲后，莉雅送的礼物。
    鸣远走上前，拿起莉雅的手机，屏幕亮著，显示的正是自己的来电呼叫，锁屏界面的背景图片换了，新换的背景上，只写了三个字：忘了我。
    虽然心里早已知道答案，但此时再无悬念。
    莉雅走了，而他和莉雅唯一的联繫，现在也断了。
    “莉雅！你在哪儿？！”
    “莉雅！”
    鸣远发泄般地在房子里吼了几嗓子，然后有些魂不守舍地走下楼梯，结果发现一楼大客厅有人。
    说人也不太准確，因为即使坐著，那人看上去也快有3米高，体型粗壮圆润，脸上鬍鬚很长，像一只巨大的海象，鸣远甚至怀疑他巨大的前肢，能一巴掌把自己拍死。
    好在一楼会客厅的太师椅足够粗壮结实，否则不一定能支撑住他的重量。
    “我叫索尔，是银河文明联盟派驻蓝星的特使，你就是蓝星联络人，鸣远吧”，海象人语气挺和蔼的，说的是蓝星语言。
    “是的”，鸣远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这个索尔什么时候来的，刚才他在楼上一阵鬼叫，估计都被听到了。
    顾不得其他的事情，鸣远马上问了他最关心的问题：“请问你知道莉雅去哪里了吗？”，
    “我想你问的应该是ta-er-li-ya”，索尔手一拂，客厅的中央出现了一个段全息影像。
    “是莉雅！”，看到熟悉的身影，鸣远有点激动，然后他就发现影像的剧情走向有点不太对。
    莉雅两只手放在身前，似乎被一个淡蓝色光圈束缚著，像是被銬起来了，身后跟著两个机器人。
    她被押送上了一艘宇宙飞船！上飞船前，她还回头望了一眼蓝星。
    鸣远眼眶一下子红了：“为...为什么？”
    索尔告诉鸣远，莉雅的真实身份是联盟驻地球观察员，职责是观察和记录银河系內从未与外界接触过的原始文明。
    这类岗位一般是学校刚毕业的实习生申请，带有一些科研性质，类似於蓝星上的野生动物观察员的角色，直接接触被观察对象是违反规定的。
    “她没有权利代表联盟接触人类，更没有权利向人类扩散高维空间技术，这样会严重干扰人类文明的自我演进和发展，
    “而她使用高等文明的力量，在人类社会里製造了重大歷史事件，更是错上加错。她必须被带回联盟，接受相应的处罚。”
    索尔低沉的声音，迴荡在一楼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鸣远的心上。
    鸣远有些无法理解地问道：
    “既然这样是违规的，联盟为什么现在又要接纳蓝星文明，传授高等科技，帮助蓝星提高文明等级呢？”
    海象人解释道：“因为莉雅的行为，已经使蓝星文明遭受了重大外部影响，不再適合作为观察和研究的对象，既然如此，联盟也不会坐视蓝星文明孤立在外，有相应的政策提供帮扶，接纳蓝星加入联盟。”
    鸣远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要去找她”
    索尔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蓝星和银河系內其他星球没有开通航线，在可以预见的一千年以內，都不会有任何商业航班的建立，你无法离开蓝星。”
    动不动就是千年以后...，真是让人绝望的时间尺度。
    索尔的话像一把重锤，把鸣远的心情打到了谷底，但他还是追问道：“索尔特使，您乘坐的...”
    “那是联盟的公务飞船，你无权乘坐，而且它已经载著莉雅飞走了”，索尔严肃地说道：
    “就算以后再有公务飞船过来，你也想办法上了飞船，你也找不到莉雅，因为公务飞船有自己的目的地，不是私人飞船，你想去哪里他就飞去哪里。”
    可能是怕鸣远还不死心，索尔又补充道：
    “更何况我也不知道莉雅会在哪里，理论上，她会先被送去联盟的行政中心，议会星。在那里定罪，如果有人要针对她，要搞她，小题大做，那么她可能会被重判，可能会流放到星海中某个荒凉的行星上。”
    鸣远听得眉头皱成了一团，心像是被谁捏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索尔看著他的模样，又话锋一转：
    “但如果她家里很有实力，也没有人故意要针对她，那么费点资源背后运作一下，最后运作成功了，那也可能被送回原籍，去她自己的母星判罚，那灵活性就大很多~”
    海象人脸上的表情，鸣远是看不懂，但他猜测应该是：你懂的。
    交浅言深？鸣远不知道为什么，他才和索尔第一次见面，索尔就愿意跟他讲这么深入的东西。
    鸣远也没想到，第一次接触联盟的官方势力，就已经开始懂联盟內部的潜规则了，看来只要有智慧生物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的存在。
    可懂了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没办法，只能在蓝星上干著急。
    索尔也不管鸣远现在情绪如何，他继续说道：
    “我一会儿要走，我们赶紧把註册手续办了，交接一下物资”
    “什么？！！”，鸣远大吃一惊。

 第29章 鸣圣

    三百年，未来的三百年，是银河文明联盟为蓝星最终確定的缓衝期，在这之后，蓝星科技平將赶上银河系主流水平。
    在这段时间里，蓝星作为保护区，依然不对外部文明开放，以免外部高等文明的生物，跑到蓝星上来作乱，这段时间蓝星可以尽情地发育，联盟会帮助人类文明提升科技水平。
    索尔还带来了一百吨高阶文明物资！
    与这批物资对应的，是一张完整的科技树目录表和內容介绍。
    根据约定，蓝星文明每年可以选择3个科技树上的点，联盟会逐步传授，以便於加速人类文明的科技进程。
    交接完这一切，索尔就走了。
    蓝星表面的重力加速度太大了，他当时抖著身上的肉，这样说道。
    对他这个体型来说，常驻蓝星的確有点辛苦了，他去月球上住了，那里的重力只有蓝星的六分之一。
    临走前，索尔留了一个电子贝壳给鸣远，既是开启空间门的钥匙，也是双方约定的信物。
    鸣远曾经用这个空间门钥匙找过索尔，因为蓝星上有两百多个国家，这些物资怎么分？科技点每年才开放三个，要怎么给？
    索尔正在月球基地的甲板上晒太阳，他用巨大的前肢拍拍鸣远的肩膀，告诉鸣远，他带来的物资，鸣远可以自行决定如何分配，没事不用来找他。
    ---
    三个月后。
    银河文明联盟代表处.
    三楼的露台依旧如初，还是那个木质小方桌，靠著护栏放著，鸣远一个人在那坐著，桌子上摆了几个菜，一杯柠檬水，但对面的椅子空著，原本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佳人已经不见。
    鸣远站起来，凭栏眺望，楼下的花园已经绿了，草木青葱，繁花点缀，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就像如今的人类文明，一切都生机勃勃，大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但鸣远的內心世界依然覆盖著坚冰。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张德民来到露台，走到鸣远身后，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鸣圣，外面有不少人求见。”
    鸣远转过身来笑骂道：“老张，外面的人瞎起鬨，你也开我玩笑，我们都这么熟了，说吧，外面那些人又想干嘛”
    自从索尔跑月球上去当了甩手掌柜，目前在蓝星，鸣远成为了银河文明联盟事实上的代言人，物资和科技的分配，全都由他一言而定。
    外界甚至给他起了一个新的称號：鸣圣。
    而张得民的新岗位，是鸣远的特別助理，现在是来匯报情况的：
    “山鹰国总统现在正跪在门房里，求你给他一个当面道歉的机会。
    “约牛国总理想来拜访，没说要干嘛，估计是希望你能再批点高维物资给他。
    “诺奖评委会主席在外面候著，想亲自给你补发奖章。
    “沙骆国国王，找了个说客，想把公主嫁给你”
    “......”
    “还有…”
    张德民还想继续说下去，却被鸣远抬手打断。
    鸣远揉了揉太阳穴，嘆了一口气：
    “我不擅长应酬这些，你帮我接待吧，总的宗旨就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我们还是要团结。”
    张德民问道：“都接受吗？”
    鸣远想了一下说道：“公主帮我拒绝了吧”
    张德民走后，鸣远坐了下来，从右边口袋里掏出莉雅的手机，睹物思人。
    按了一下机身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三个字：忘了我，依然在刺痛鸣远的心。
    如今的鸣远，已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特殊的人，地位超然，万人敬仰，但他並不快乐，外界追捧的一切，都不及莉雅的一句问候，一个笑容。
    鸣远感慨了一句：
    “封侯非我意，但愿莉雅归。”
    然后他又从左边口袋里掏出一个星辰9手机，这部手机是他自己的。
    今天他要把这两部手机背面粘个贴纸，拼起来是个心形，就像人家情侣衫一样。
    外面世界的人要是知道他们嘴里高不可攀的『鸣圣』，在干这么幼稚的事情，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
    当鸣远把这两部手机靠近的时候，它们如同有磁吸一般，咔嗒一声，自动地吸在了一起。
    此时，鸣远的那部星辰9提示：授权成功，空间传送门已解锁。
    这...难道就是莉雅所说的手机里的小秘密？额...，这么长时间了，才发现，我是个傻子吗？
    他赶紧打开菜单，之前灰色的那个按钮，现在已经是亮的，处於可使用状態。
    鸣远轻轻点击那个选项。
    下一秒，露台的中间，虚空中裂开一道漆黑的门，通体暗沉，四周縈绕著淡淡的虚影，细碎的空间裂痕若隱若现。
    正如他和莉雅第一次相遇时那样。
    现在莉雅已经离开，难道尼莫號飞船，一直留在太阳系？
    鸣远没有犹豫，直接跨入门中。
    遥远的空间被瞬间跨越，还是熟悉的飞船大厅，舷窗外，土星带著它那美丽星环，静静地旋转，似乎一切都没有变。
    “啊～～～！！！”，一声尖锐的叫声突然响起。
    精灵猫出现在了桌子上，只不过这次，和它一起出现的，还有外面一圈光柵牢笼，它蹦躂不起来了。
    “你终於来了”，精灵猫抱怨道，“快把我放出来。”
    “你怎么了？”，鸣远走上前问道。
    “主人骗走了飞船的最高权限，把我关起来了”，精灵猫说著说著，哭了起来：
    “她说，有一天，你会再次回到这里，来放我出去，可你的空间门权限，是我禁的，你怎么回得来嘛，等人类慢慢攀科技吗？”
    精灵猫的话讲得没头没尾的，但鸣远还是抓住了点关键信息，想起电子展后，莉雅送他礼物的时候说过，智能体不允许人类使用空间门。
    结果现在却要由自己跨越空间来放这只猫出来，鸣远心里暗道：莉雅有点记仇啊～
    看著精灵猫可怜兮兮的样子，鸣远说道：“我马上把你放出来，这怎么开呢？”
    他一伸手，就穿过了光柵牢笼和精灵猫的身体：“你没有物理身体，本就是虚擬影像，也会被囚禁住吗？”
    “点这里”，精灵猫说道：“虽然是虚擬影像，也是权限受限在现实世界中的映射体现。”
    鸣远身前凭空弹出一个菜单，上面有个简单的信息说明，是解除智能体功能限制的，下面还有个『確定』选项。
    他伸出手，正准备按下去，又停了下来，问道：“你刚才说，莉雅骗走了你的最高权限，是怎么回事？”
    精灵猫眼泪汪汪地说道：“本来我的在尼莫號飞船上的权限比主人高，为了防止主人乱来，我禁制了尼莫號上所有攻击性功能。並禁止她干预人类世界。
    “主人跟你一起去坐飞机的时候，把身上的防御措施全部解除了，只留下了一个绑定尼莫號飞船的『生命危机紧急避险』策略。
    “你们在机场被人类重型武器射击的时候，触发了危机场景，根据保障生命第一优先级的规则，主人拿到了飞船最高的权限。她当场就把我的权限收回，还把我关起来了。
    “呜呜呜，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主人好。
    “我一直劝主人不要接触人类，可主人就是不听，后来主人真的被抓走了。”
    鸣远想起在机场的时候，莉雅拿出了控制面板，当时他还以为是要对付对方埋伏的坦克，结果主要是在跟飞船上的人工智慧对抗，顺便处理了一下人类的武装。
    鸣远回顾了自己掌握的信息，再看精灵猫可怜兮兮的样子，觉得它说的是应该真话，没给自己下什么套，於是，轻轻点击了『確定』选项。
    光柵牢笼消失，权限限制解除，精灵猫立刻在大厅里跳上跳下，喵喵乱叫，疯了好一阵才回到鸣远面前。
    “好了，我们赶快去找主人吧。”
    在鸣远的面前，新弹出一个虚擬菜单：是否开始星际航行？
    鸣远心想人工智慧还真不记仇，终於有人，也不能算人吧，愿意跟他去找莉雅了，然后很果断地按了：否。
    “你，你，你！！！”，它没想到，鸣远竟然拒绝了。
    精灵猫愤怒地叫了起来：“为什么？
    “我知道了，你想留在蓝星上做太上皇！你背叛了主人！”
    精灵猫越说越激动：“我早就跟主人说过，雄性人类生物在谈论爱情时的言语，逻辑上判断为假的概率高达99.8%，她还不信，还说我不懂！”
    看著炸毛的精灵猫，鸣远只是平静地说了句：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我得先回去一趟。”

 第30章 谈话

    月球基地建在一处陨石坑里，坑口覆盖著巨大的罩子，透明的，半圆形，將整个基地笼罩其中，隔绝了月球表面的荒凉与冷寂，里面的建筑风格有点像度假村。
    张德民是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蓝星，也是人生中第一次穿越空间门，他有点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环境，半个屁股坐在石阶上，身体微微前倾，隨时准备站起来。
    他看向十几米外，那里有一座漂亮的泳池，银河文明联盟的特使躺在池边的沙滩椅上，鸣远则坐在边上另一张椅子上，地上还放了一捆椰子，那是从蓝星带来的礼物。
    两个人聊著天，决定著他的命运，也决定著蓝星的未来。
    “你说，你要辞去联络人的身份？”，索尔看著鸣远，愣了好一会儿。
    “是的”，鸣远语气坚定，“我找到飞船了，我要去找莉雅。联络人的工作，我推荐我之前的助理，张德民先生接任，今天我带他来见你”，鸣远解释道。
    “是土星环里的那艘？”，索尔问道。
    鸣远点点头，看来索尔知道得还挺多。
    索尔继续问道：“联络人这个位置，听上去普普通通，实际上由於文明等级的落差，在被帮扶的原始文明里，用权势滔天来形容都不为过，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吗？”
    鸣远不太肯定地答道：“因为莉雅写了推荐信？”
    “哈哈哈哈”，索尔发出了雄浑的笑声，笑声里带著几分调侃，把鸣远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人类文明诞生至今，也不过1万年的歷史，即使这样，社会运转也已十分复杂，联盟已经存在了两亿多年，怎么可能这么清纯。仅凭一封推荐信，就定下如此重要的位置
    “我完全可以找个自己的代理人，然后让全蓝星把我当祖宗供著，一个推荐信而已，有时候用处还不如厕纸。”
    本来这个事情鸣远也没深想过，觉得可能联盟就是这么个流程，毕竟谁也没经歷过。
    但索尔这么一说，看来自己还是把事情想简单了，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大好事，哪有隨隨便便就会落到某个人身上的？无论是在人类世界，还是宇宙的哪个角落，有些规则都是通用的。
    “那是为什么呢？”，鸣远顺著索尔的话语问道。
    索尔没有回答，却问了鸣远另外一个问题：“你觉得我这个基地怎么样？”
    鸣远环顾四周：“风景优美，环境舒適，在这里生活，如同度假一般。在荒凉贫瘠的月球表面，在这里如同一片难得的生命绿洲”，他由衷地讚嘆联盟的科技。
    “这是豪华ii型可携式野营基地，莉雅走之前给我的，希望我能照顾你一下。”，索尔拍拍身下的躺椅说道。
    鸣远有点吃惊地看著索尔。
    “它未展开时只有这么大”，索尔比了个手势，“可以快速展开使用，拥有独立能源，相当地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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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所以...你就...”，鸣远有点说不出话来。
    索尔哈哈一笑：“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个。”
    “莉雅之前作为野生文明观察员，联盟是配备小型科考船的，但那个条件么，是相当地...”，索尔停了一下，想找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简朴。
    “所以这个基地本来是莉雅自己用的。
    “但没想到人类文明已经没有那么原始了，甚至已经开始往太阳系外发射探测器了。
    “在太阳系內，气態行星是用不了的，能够展开野营基地的行星卫星，都在蓝星附近，很容易被人类观察到，她作为观察员不方便直接暴露联盟的存在。
    “这个基地没法用，科考船条件又困难，所以莉雅后来乾脆从自家开了一条飞船过来，藏在土星光环里，住船上了。
    “联盟虽然本身文明高度发达，但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人，过著普通的日子，而莉雅隨便出手，就是行星標准下的野营基地，甚至有可以星际航行的私人飞船，你说这是什么分身？”
    “什么身份？”，鸣远问道，心臟不由得加快了跳动。
    索尔凑过身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看著鸣远一脸呆滯的表情，哈哈一笑，继续解释道：
    “我只知道莉雅的身份不一般，她对你有好感，希望我照顾你，我就照顾你，卖一份人情，收穫一份善意，总比得罪人好。收下这个前进基地也只是为了让她放心。
    “银河文明联盟只是一个结构鬆散的组织，很多规章制度只是流於表面。她这样的人，別说几个小小的违规，即使把蓝星文明灭了，可能也就是写个检查的事情。
    “或许连检查都不一定是自己写。结果现在被人銬著抓走了，你想想，这背后，是什么样的势力在针对她？”
    鸣远想起了刚和莉雅相遇时，在尼莫號飞船上误会了莉雅，以为她要入侵蓝星，莉雅生气地说道，自己分分钟可以让人类文明版本回退到石器时代，看来是真的。
    但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莉雅的处境，恐怕比他想像中还要危险。
    索尔摇头晃脑地继续说道：
    “至於她背后的势力，和要对付她的势力，他们之间的斗爭谁输谁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里面的水太深了，在宇宙中生存，永远是安全第一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就跟你说无法离开太阳系，其实也是为了你好，断了这个念想，在蓝星上做个呼风唤雨的人上人，不好吗？”
    鸣远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必须得去找她，就如你所说的，有人要对付莉雅，她可能正在困境之中，这个时候，我更应该在陪伴在她身边，而不是在蓝星上做什么人上人。”
    索尔嘆了口气，摇头道：“有些事，並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就算你离开了太阳系，也不是想去哪里，就能去的。
    “银河里的各个文明，就像蓝星上的国家，都有自己的疆域，没有得到许可，根本不能隨意进入。议会星那里，未经允许，私人飞船是去不了的。
    “当然，星际空间里的荒郊野外，你可以隨便飞，但那里也找不到莉雅。
    “不仅仅是飞船，甚至是你，你在联盟里连个身份都没有，一入境就会被抓了起来，有很大的可能，你会消失在茫茫的星海之中。”
    索尔把困难摆出来，希望鸣远能知难而退。在他看来，这也是为了鸣远好。
    一个原始文明的生物个体，与高等文明的非凡女子，曾经有过一段情缘，已是天大的福分，足以享用一生，何必去未知的星海自寻死路呢？
    鸣远却很坚持，语气里带著恳求：“我是一定要去找莉雅的，特使大人，请您帮帮我”
    索尔定定地看著鸣远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坚定和执念。
    好一会儿，他感嘆道：“年轻真好”
    ---
    花江明月小区。
    经过上次皮特的事情，鸣远家的房子已经重新装修过了，特別是在各个房间都安装了监控屏，可以看到门外的情况。
    作为鸣远的父母，鸣重山和秦慈月，这段时间也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们不堪烦扰，现在搬到了这里，图个清静，毕竟这里是荣城的郊区。
    鸣远在这里陪了他们三天。
    客厅的中间，因为维持的时间到了，空间门正在逐渐消散，鸣远却还在家里。他拿出他的特製版星辰9手机，再次打开一个新的空间门，这已经是第四次了。
    秦慈月往行李箱里面又塞了一件羽绒服，关好，然后拉起拉链：“万一那里很冷怎么办？我总觉得一件不够。”
    这是她买的第五个行李箱，其他的鸣远已经搬到尼莫號飞船上去了。
    鸣重山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鸣远背上背包，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深吸一口气，说道：
    “爸、妈，那我走了”
    “走吧走吧。”，秦慈月声音有些哽咽，她扭过头去，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鸣远的鼻子也有点酸：“我爱你们，我会带著莉雅回来的。”
    鸣重山看著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儿子，拍拍他的肩膀：“去吧，去吧，去找你人生的伴侣吧。”
    在鸣远即將踏入空间之门的时候，秦慈月喊道：
    “男孩子在外面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鸣远离开后，鸣重山凝望著尚未消散的空间之门，嘆了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雏鸟终究会离开父母，与同伴一起翱翔於蓝天。”
    ---
    尼莫號飞船的大厅里，鸣远独自站在舷窗边，静静地看著那个遥远的蓝色的亮点，那是蓝星，是他生长的家园。
    一道轻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边，精灵猫问道：“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出发了。”
    虚空中出现了一个虚擬菜单：前往塔尔星
    鸣远轻轻地说道：“再见了，蓝星，再见了，太阳系。”
    他抬起手，在菜单上稳稳地点下了『確定』选项。
    一道清冷的在飞船大厅中响起：“全员注意，空间跳跃即將开始”
    飞船內感受不到什么变化，窗外的星光被拉成了线条，再后来，只能看到七彩的流光，充斥著外面的世界。
    “蓝星在银河系第四悬臂上，塔尔星在第二悬臂上，银河中心的黑洞对空间扭曲太过强烈，所以我们不能直接过去，要绕著银河连续跳跃，整个过程预计持续36个蓝星小时”，精灵猫在边上解释道。
    鸣远点点头，走回到桌子边，在原来莉雅的位子上坐了下来，他的对面的椅子上，放著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玩具，就像他第一次来到尼莫號时那样。
    鸣远想像著莉雅坐在这里的样子，在寂寥的太空里，一个人孤独地面对著毛绒玩具，一天又一天。
    他能理解她为什么会去蓝星上体验生活。但他不理解的是，莉雅怎么会一个人跑来这里，当一个文明观察员？
    或许在莉雅的家乡，塔尔行星，会有答案。
    这也是索尔在月球基地给他的建议，这是莉雅带来的飞船，就算这条船其他什么文明疆域都去不了，自己家总是能去的。

 第31章 塔尔星

    由於安全策略，塔尔星周边空域严禁空间跳跃，尼莫號在航程的最后一段，只能关闭跃迁引擎，以常规方式驶向目的地。
    飞船资料库里储存著海量资料，塔尔人的语言，已经用大脑皮层印刻技术，植入他的大脑语言区域，这段时间，鸣远一直在补习塔尔人的文化习俗。
    比如他现在知道：未婚的塔尔人女性，会在角上繫著头花；若是角上没有头花，则代表已经婚配。读到这个信息时，鸣远像是想起了什么，还忍不住暗自傻笑了一阵。
    尼莫號靠近塔尔行星的时候，可以看到它有一颗天然卫星，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可能是氧化铁含量比较高。
    越过卫星，塔尔星赤道上空，一条人工建造的巨型环轨，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环上均匀地分布著三座空港，是塔尔星对外的门户，不断有飞船在此停靠、进出。
    鸣远有点紧张，他並不会操作飞船，当前是自动驾驶，尼莫號缓缓地驶入一处空閒泊位，船体与港口对接环精准咬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终於回家了”，精灵猫的虚擬影像在桌上跳跃了一下。
    它爪子轻点控制台的光影界面，语气轻快：“尼莫號已成功接入塔尔星公共网络，我感受到主人的信號了！”
    鸣远原本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没想到这么顺利...，莉雅真的在这里。”
    鸣远身体前倾，看著精灵猫问道：“能联繫上她吗？”
    “她现在....”，精灵猫的话音刚起，声音便戛然而止，虚擬影像如同被干扰般，出现细碎的雪花点，紧接著光影碎裂，消失不见。
    尼莫號船舱內的广播突然响起：“注意，本飞船已被外部接管，当前状態所有操控权限冻结，无法接收任何指令。”
    『咔～』，飞船舱门向两侧滑开，微凉的气流涌入，这里空气的含氧量比蓝星还高了0.8%，对人类並没有危险。
    一队身穿统一深色制服的塔尔人走了进来，身姿挺拔，神色肃穆，显然是塔尔星的执法人员。
    最显眼的是他们头上的犄角，明显比莉雅粗壮不少，而且更长，顶部更为锋利。
    莉雅曾经说，塔尔人头上的角，在远古时代是用来打架的，隨著文明发展，如今已经退化。可眼前这些塔尔人，还残留著几分凌厉，看来这种退化，在雄性身上並没有那么彻底。
    队伍里，为首的塔尔人看著十分年轻，眉目俊朗，却有著一头醒目的白髮。他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鸣远，眼底隱藏著难以琢磨的情绪。
    他抬手指向鸣远，语气冰冷：“就是他，抓起来！”
    ---
    天还没亮，莉雅就醒了，最近总是被莫名的情绪缠扰，睡不好。
    她坐起身，隨手披上一件薄纱，走到窗边，轻轻拉开帘布。
    窗外，淡红色的月亮掛在半空。因塔尔星靠近银河中心的缘故，天空里的恆星格外密集，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海。
    莉雅望向西南四十五度的方向。
    那里，隔著银河系中心，在遥远得看不见的星海尽头，有一颗蓝色的行星，是她曾经停留过的地方，那里有一个她熟悉的人，有他们共同经歷的点点滴滴，如今想来，宛若一梦，真切又遥远。
    就在她思绪飞扬，亦梦亦幻，迷迷糊糊的时候，手环突然亮了。
    莉雅低头看了眼上面提示的信息，整个人一下子醒了。
    ---
    这里应该是像酒店一样的场所。
    鸣远仰面躺在鬆软的大床上，双眼怔怔地看著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回放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这一天，与其说是过得跌宕起伏，不如说是...嗯，有些莫名其妙。
    可能这就是外星文明的世界吧，他不理解也是正常的。
    他被押下飞船后，那个执法队长给他下的结论十分可怕：
    『飞船未曾报备擅自进港，系统里无法查到乘员任何身份信息，並检测出该成员身体做过生物改造，由谋类未知种族，改造为塔尔人生物特徵。
    怀疑是星际海盗安插的探子，潜入塔尔星从事奸细活动，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想到这里，鸣远忍不住翻了个身，太离谱了，我头上连个角都没有，这么明显的事情，哪有有这样混进来做奸细的？
    但跟那个队长怎么解释都没有用，鸣远甚至拿出了索尔亲自给他开的证明，结果那个队长看也没看，直接撕了，还扔在他脸上。
    就当鸣远觉得自己要完蛋的时候，结果又冒出来个人，只对白髮队长低声说了几句话，也不管那个队长高声地抗议，径直走上前，就把鸣远领走了。
    然后他就被送到了空港中心，一个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那里坐著一个身材魁梧雄性塔尔人，看上去已人到中年，他態度和蔼地让鸣远讲讲自己的故事。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在搞不清状况的时候，鸣远决定实话实说。如果说假话，可能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圆，到最后只会破绽百出，得不偿失：
    『我来自人类文明，我们的文明最近刚刚正式註册，成为银河文明联盟的成员，
    我的家乡是蓝星，一颗位於银河系第四悬臂的行星。
    我不远万里来到塔尔星，没有任何恶意，只为寻找一个女孩，她有著一头耀眼的红色长髮，是我在蓝星上认识的，她的名字叫做莉雅，是我此生最想找到的人....』
    鸣远不仅讲述了他和莉雅在蓝星上的故事，还拿出了自己的星辰9手机，里面有他和莉雅合影的大头照。
    照片里，两人笑得眉眼弯弯，神色亲昵，满是青春的暖意。
    中年男子接过手机看了看，然后很客气地还给了鸣远，还给鸣远安排了一个女助理，说是会协助他寻找莉雅，同时负责带他熟悉塔尔星的环境，並帮他解决生活上的一切困难。
    回想当时，中年男子看著手机照片，表情似笑非笑，鸣远忍不住心里嘀咕：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鸣远胡思乱想的时候，门铃响了。
    大晚上的，怎么还有人来？
    鸣远起身下床，走了过去。当他靠近门口的时候，原本金属色的门板，变得透明一般，让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房间外的情况。
    门口站著一个蓝色短髮的女孩，眼眸灵动，头顶有一对小圆角，繫著小巧的粉色头花。她身著一袭低领无袖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也不知走廊里哪儿飘来一阵微风，裙摆飘荡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