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播不圈钱,但圈弹幕啊!》 第1章学土木工程那是死路一条!(求收藏追读!) “欸——这年头,直播打游戏都没人看了。” 林木看著直播间18个在线观眾,无奈地嘆了口气。 直播间右上角显示当前全站热度排名5277,光看这排名就能大概知道全站有多少个主播。 2030年,继 cf、lol、pubg、农、瓦、洲这些曾经的霸主之后,始终再未出现现象级爆款游戏,头部游戏摆烂,毫无创新,只需做做换色皮肤就能吸金无数。 不断有玩家流失,游戏行业迎来寒冬,游戏主播的热度也隨之跌到冰点。 “叮~弹幕式互动游戏直播系统,正在加载...” “统.....统子哥?!” 【系统加载成功。尊敬的宿主,直播期间观眾每发一条弹幕,你都將获得奖励!通关游戏副本,所积累的奖励皆可全额提现!但若是副本失败,则进度归零,奖励清空!】 “清零?这么黑!那不是很容易被白嫖?” 林木心跳快了几拍,在几分忐忑与期待中修改了直播间的標题“全网唯一!弹幕式互动游戏直播间!”。 【扣“1”开启弹幕互动功能】 “1” “这破平台主播都快跑光了,哥们你还不麻溜跑路啊?” “1” “还真有大傻春扣1啊?这是主播骗弹幕的啊!” “那你不也发弹幕了吗?” “额……” 直播间换了標题,有了噱头,倒是吸引了一些路人点进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慢慢爬到了38。 “给新来直播间的观眾们介绍一下,这里是全新推出的『弹幕式互动直播间』,家人们的弹幕会直接影响到游戏的场景、主播的选择、游戏的走向等等。” “我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基於全世界最顶尖的智能虚幻引擎打造,结合前沿数据大模型和ai加持,场景的真实程度將会刷新各位对游戏的认知!” 林木串联自己知道的几个词汇,面不改色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接下来让我们开启这一场奇幻之旅!” 【体验开始】 【即將选择身份牌】 【1.工程师】 【2.漂流主播】 【3.人妻(由互动弹幕產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臥槽??!第三个是什么玩意??”林木瞪大了双眼! “666” “臥槽!我的弹幕被选上啦?!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啊主播,我要打『人机主播』的,打成『人妻』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意思,弹幕居然进游戏里了。” “选第三个!!” “变態的我一般不看,但这么变態的我可就要看看了。” 林木看著眼前的三个选项,陷入沉默,玩这么大吗? “主播,我有点好奇,你懂的。” “倘若选择第三个,那將会是王炸。” “支持!狠狠支持!” 【收到37条弹幕,奖励37元。当前累计:37元。】 “一条弹幕就是一块钱?我靠!这就赚了三十七块了?!”林木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数字,眼睛瞪得发直。这才刚开始……一场直播下来,那还得了! “奖励这么丰厚,那这游戏副本难度一定很变態。”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钱没落进口袋,这都只是个数字。 “必须通关!”林木攥紧拳头,低声自语:“每一步的选择都至关重要。” 目光扫过屏幕上陆续飘过的选项,“人妻”属实有点辣眼睛了!甚至过不了审。 “工程师……听著倒是挺靠谱?” 对於“工程师”,林木可太熟了。当年填志愿,林木的分数卡在尷尬的位置,网上搜“什么专业有前途”,弹出来的就是“土木工程——未来的工程师!” 这词一听就很高级,有钱图,以后妥妥的社会精英,年薪百万不是梦。 他当时一拍大腿:就它了! 谁知几年后,大学上著上著,房地產变成了夕阳產业。 “就选【工程师】!”林木咬咬牙,“土木工程,我再信你一次。” 点击確定的瞬间,所有观眾屏幕一黑。 几秒后,微光渐亮—— 一座荒芜的土山在薄雾中渐渐显形,山体被人为劈开一道狭窄的通道。 “臥槽,这是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內吗?” 林木正挤在一条不见首尾的队伍中,前后都是佝僂著背沉默前行的人影。 似乎刚下了场小雨,地上非常泥泞,每走一步都需要稍微用力把脚从土里拔出来。 “蛙趣,好新奇的感觉。” “主播玩的这是啥游戏啊?” “感觉画质不如ys。” “別尬黑。” “主播啥时候捏的脸,有点小帅。” “这质感,这音效,国產游戏有救了?” “不是,这也太真实了,这真的不是提前拍好的吗?” “这是什么类型的游戏?类似糟糕我被美女包围了?” 比起观眾隔著屏幕的新奇,亲身站在此处的林木,感受到的却是更近於惊骇的真实! 这是他第一次体验,脚下每一次陷入泥泞的触感,空气中潮湿的土腥气,以及身前身后沉默压抑的呼吸……一切都真实得可怕。 【本关背景:乾元三十二年冬,大周皇帝萧衍突然病倒,三日后宫中传出丧钟。遗詔未立,举国譁然。】 【选择结果:工程师】 【任务一:逃出皇陵】 【附加任务:解救 67人(完成附加任务,奖励翻倍!)】 【物品:一把铁锹】 【当前弹幕:66】 一把有些老旧的铁锹握在林木手中,沉甸甸的。 “完成附加任务奖励还能翻倍!逃出皇陵?有意思。”林木掰了掰手指,正准备大显身手之时,突然一下愣住。 “等一下?什么玩意儿?皇陵?不是选择【工程师】了吗?!跟皇陵有啥关係?” 古代许多皇帝的陵墓,修完后一般都会杀掉工匠,將皇陵的位置、机关的秘密一起封存在黄土之下。也就是说,啥时候皇陵修好了,就是他的死期。 瞬间,直播间炸开锅。实时在线人数从38人猛地飆升至76人,直接翻了一倍! 最让林木惊喜的是,节目效果炸裂!76人在线,弹幕却打出了在线几百人的效果! “臥槽,怎么个事儿?” “主播这是被派去修皇陵了?” “兄弟们我悟了,古代的【工程师】,那就是徭役啊!” “臥槽!” “666” “修皇陵?主播你好像有点死了。” “果然,学土木工程那是死路一条!” “现代土木工程还是不错的,在古代那些前辈修陵墓都要陪葬的,现在不埋人了[微笑r]。” “我也是土木逃兵,若有灰,召必回!” “现在土木也就打洋灰有点前途,不过主播你这是骨灰呀[笑哭r]” 【收到101条弹幕,奖励101元。当前累计:167元。】 “哇靠!这就一百多了?这才播几分钟啊!” 看到突然增多的弹幕,林木笑意悄然染上嘴角,眼底刚亮起一丝欣喜便猛地敛住。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怎么在皇陵修好前逃出去才是关键!”若是不能成功通关游戏副本,那一切都白搭。 第2章死亡威胁 “这皇陵不知道还要挖多久?” 虽是刚下过雨,但空气中杂草味裹挟著泥土,味道並不好闻。 外面寒风呼啸,林木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隨著队伍踏入地下,与狭窄的通道不同,这里洞顶高悬,四壁远退。前方传来的说话声,能够在这里形成回声,然后慢慢消散。 进入到墓穴內部后,林木发现自己想错了,这皇陵开挖已有一段时间,已经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四周石壁覆满斑驳的壁画,赭红、玄青与泥金的线条交织缠绕,描绘著仪典与飞升的场景,透露著古典的气息。 越是往里走,越是感到震撼。 洞顶高阔,在穹窿垂落的正下方,一方石台隆起,其上静置著一副棺槨,宛如整座墓穴无声的心臟。 棺槨四周精雕著层叠的云纹与盘绕的蟠龙。龙身蜿蜒,鳞甲在幽暗的烛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微光。龙首昂然向上,双目处镶嵌的墨玉仿佛凝著未散的威仪。 那棺槨沉沉地立著,其中安臥的想必就是先皇的遗躯。 “见棺发財。” “见棺发財。” “我靠,这做工,这纹路,这质感!太开门了!” “这不会是实地取景吧!” “这是什么剧组?大製作啊!” “果然国內的游戏厂商,什么火就抄什么。但不得不服,这抄得是真有水平啊!” 一名官兵铁甲鏗鏘走来,喝道:“手脚都给我麻利点!別偷懒!过两天便是封陵大典,墓门一闭,就能领了工钱回家见你们老婆孩子了!” 他撂下话,转身登上墙台,像一尊铁铸的雕像,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劳作的眾人。 【lv67.荒芜的空城送出嘉年华*1。】 “我靠!嘉年华!”林木眼睛一亮,嗓音陡然拔高,激动得几乎跳起来。“感谢我空城大哥送出的嘉年华!” 这可是嘉年华!他直播生涯头一回收到这么重磅的礼物,放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感谢纽毕克拉斯送出的跑车,感谢ianqi送出的粉丝灯牌!”林木赶忙接著感谢其他粉丝的礼物。 “我靠,67级大佬!这得累计刷了几十万吧?” “老板糊涂啊!” “老板糊涂。” 弹幕一条接一条,林木鼻子一酸,感动得想流泪。直播这么久以来,他的直播间第一次这么热闹! 看来是前面节目效果爆棚,数据很好,网站加强了推流,直播间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两百人。 “两百多人集思广益,还不信通不了关。” 墓穴入口处两名持刀的士兵正来回踱步,刀身晃动的银光让夜色更寒几分。 林木心跳怦怦加速,压低声音对著直播间的观眾低语,“家人们,情况都看到了。主播可不想死在这,快帮我想想,怎么才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主包主包,你多移动一下视角,我们再观察一下。” “还是个解密探险类的游戏?有意思。” “密室逃脱真人版?” 林木手中的铁锹沉甸甸地凿进土里,每一下都带起潮湿的泥块。 他动作缓慢,目光却像夜行的鼠,飞快地扫过四周——棺槨、石壁、更远的洞门。每一瞥都轻而警惕,生怕隨时可能惊起监工士兵的注意。 “手好酸。”林木仅是刨了一会,就感觉手臂酸痛得不行。 握著那二十多斤的铁锹,每抬起一次,手臂便沉上一分。才刨了不久,酸麻便从手掌一路爬上肩膀,如同有根看不见的绳子在肌肉里越绞越紧。 林木眉头紧皱,汗珠沿著额角滚落,声音艰涩:“不行了……挖不动了。” “在小小的皇陵里面挖呀挖呀挖。” “哈哈哈哈,弹幕都是大文豪,果然苦难是文学的温床,只不过苦的是主播。” “我数过,工匠加上主播一共是66人。” “这儿官兵才十来个,咱们几十號人!抄起铁锹抱上石头,还怕干不过他们?” “66人?” 林木瞥向系统任务栏——附加任务里写得清楚:解救76人。 “多的十人是哪里来的?!” “是那些官兵!” “我靠!官兵刚好十个!” “难道说,这里所有人,都会被困死在这墓穴里,连监工的官兵也不例外?” “细思极恐我去!” “你们……別嚇我啊!”林木盯著眼前飞速滚动的弹幕,只觉一股寒意直衝脑门。 “不能坐以待毙!”林木猛地吸了一口气,把铁锹靠在墙角。 “我——我要解手!” 借这由头,林木正好能出去喘口气,也顺便摸清周围的地形——万一真要逃,至少得认得路。 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林木便被粗暴地推搡著,踉蹌走向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洞口。 洞口不远处,黄土被掘出个浅坑。也不確定是不是黄土,可能是被里面的液体染黄的。 上面胡乱搭著些杂草枯枝作遮掩,略有些草率和简陋。 坑边立著三四个工友,正背身对著洞口,身影在暮色里半掩著。 寒风刺骨,身上单薄的两件衣裳根本抵不住这凛冽的寒意。 林木解开裤子,突然想到这画面可能会被全网看到,急忙转过身去。 他放鬆身体,等待升温解冻,隨后获得释放。 “真蚌埠住了,主播刚走进墓穴的时候,这坑的画面一闪而过,我还说画面有质感,仿佛能闻到黄土的芬芳。” “哈哈哈笑死我了,兄弟你品味好独特。” 林木耳边传来几位工友在解手时閒聊的声音。“总算熬到头了!刚刚听官爷说,陵墓门一闭,咱们就能回家了!” 坑边一个工友摇晃著甩了两下,提上裤子,声音里压不住雀跃。 旁边站著的年轻后生抬起头,表情半是希冀半是惶然,眼里闪著將信將疑的光,“真……真能回得去?” “別做梦了。”另一道沙哑的声音插入,“踏进这坟圈子那刻起,咱们的魂就拴在这儿了。” 林木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鬚髮花白的老者。这般年纪的人,竟也被掳来做苦力。 “主播快过去刺探一下情报,这老头肯定知道点啥。” “同意,这绝对关键npc。” 林木悄悄往老者那挪了挪。 那人眼皮一抬,瞟了林木一眼,默默侧过身子。 林木又凑近半步。 “不是!干嘛?偷看我撒尿?” “呃——!大爷,您別误会。”林木凑到大爷耳边,声音压得更低,“这修皇陵的事……您是不是知道点啥內情?” “知道又如何?”老者喉头滚动,声音枯涩,“这里所有人都会死,那些监工的官兵也逃不掉。” “你怎么知道?” “看你身后。” 借著夜色,林木偷偷向后瞥去——几百米外,一处简易营地里篝火跳动,隱约可见身背弩箭的士兵来回巡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人。 “一旦有人想跑——” 老者话音未落,一声粗糙带著些许意外和震惊的厉喝骤然炸响,“啊——?!” 一名持刀的巡逻官兵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逼近身后。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刚才——说什么?!想跑?!” 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林木肩膀,冰凉的刀刃瞬间贴上他的脖颈! 第3章坚强! “不......不是的!”林木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这种死亡威胁,全身汗毛瞬间倒竖,双腿不受控制地发颤。 “靠!这老头故意的吧!说话这么大声!” “完蛋,暴露了。” “主包主包,我看你是facebook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达到338人,热度排名衝到了976。 那官兵根本不听林木辩解,两人被粗暴地押回洞穴,狠狠摜在地上。 “叔,你说话咋也不防著点……”林木揉著摔疼的胳膊,一脸愁苦,声音里透著哀怨。 这下好了,一开始就暴露了,玩毛。 “咳咳——防?”老者呛出一阵沙哑的咳嗽,“没用了。过两日封陵之时,就是所有人的死期。” “胡说八道,妖言惑眾!”那官兵握刀的手一紧。 “外面那些是先皇的近卫军,”老者浑浊的眼睛直直盯向官兵,“他们为何只敢驻守在外,一步不敢踏入?因为所有知晓皇陵机关的人——都活不成。” 官兵脸色微变:“休要危言耸听!不是有暗门吗?封陵后我们可以从暗门出去。” “暗门?”老者突然笑了,笑声里透著悽厉。“狗屁的暗门!骗人的藉口罢了!这陵墓的图纸就是我画的,有暗门我会不知道?” 林木心中大惊,原来这老头是画图纸的,怪不得一把年纪了还被虏来。 “这陵墓的机关叫石子锁,墓门关闭前,需要里面的人將支撑的巨木推开,门后的石条会自然下坠,上端卡入墓门內侧的凹槽,下端落入地面的浅坑,从內部將门死死顶住。一旦闭合,便彻底锁死。”老者一口气解释一通,脸憋得胀红,喘著粗气,一字一顿,“到那时,所有人,都——出——不——去!” 墓穴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劳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僵在原地。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摇晃,映出一张张惨白失神的脸。那句话像冰冷的蛇,钻进每个人的衣领,缠绕上脖颈。 不知道谁的铁锹掉到了地上,砸出沉闷的声响。 “难道……难道我们就在这等死吗?”有人颤著声问,话语里浸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形势越是动乱,越要稳住人心。林木深知这个道理,为了通关,他必须站出来安抚人心。 “所有人——都听我说!”林木霍然起身,“都冷静!先別挖了,省点力气。”他咬紧牙关,目光扫过一张张灰败的脸,“我们得想法子!大不了……明天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旁边那名监工官兵嘶声吼应,眼珠赤红。 他早已被老者那番话死死攥住了心神。 什么封陵后就能领赏钱回家,所有消息全是通过他传的话。而墓穴外那些驻军,从未踏足此地半步,印证了老者所言非虚。 他们这些人,从来就不是工人,更不是监管者,而是从一开始就被划好的祭品。 监工官兵站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直到此刻才彻底明白,自己也不过是这场葬仪中,一颗早已被標记好的棋子。 角落里,有人双腿发软,有人瘫坐在地。 “都听我说!”林木几步跃上高处,嘶声喊道,“墓门没关之前都还有希望!大家放开嗓子,燃起血性!跟我一起喊出声来,壮壮胆!” 他深吸一口气,將拳头握在身前,用尽全身力气吶喊:“坚强!坚强!坚强!”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 隨即匯成一片: “坚强!坚强!” “坚强——坚强——坚强——坚强!” 干哑的、颤抖的、绝望中迸出血性的声音,在洞穴里碰撞迴荡。 每一声都像砸在石壁上的拳头,沉闷,却带著不肯熄灭的余温…… “地狱开局啊,外面驻守的士兵,有弩箭刀枪,主播怕是没跑到他们跟前就被射成筛子了。” “好悲壮...” “泪目了[哭]” “这怎么跑,死路一条啊。”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主播主播怎么个事,我一进来就听到在喊『强坚强坚的?” “?” “???” “哪里有『强坚』?” “靠!” “草!你是不是听的节奏不对!”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就再也回不去了[笑哭]” 林木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第一次搞动员,业务不太熟练。” 夜色渐浓,林木裹著从监工那里匀来的厚褥子,躺在稻草铺就的简易床铺上,睁著眼望著昏暗的洞顶。 洞口方向隱约传来呜咽的风声,他索性將床铺往洞穴最深处挪了挪,挨近那副巨大的棺槨。 棺槨四周点著数十支蜡烛,跃动的火光在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也带来些许稀薄的暖意。 此时已经过了十二点,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有些许下降,逐渐维持在一百五十人。 “晚安家人们,容我睡一觉养足精神,明日再战。” 白日里体力与心神的巨大消耗,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倦意沉重,林木几乎一闔眼就迅速睡著。 夜色沉沉,蜡烛烧得更短了些,烛光微微昏暗下来,林木下意识紧了紧被子。 “有意思,直播睡觉吗?” “这也太沉浸了。” “和咱时间还能对上,666。” 不知夜已几更,直播间里突然传出一阵极轻微的声响。 一道黑影,从洞穴深沉的夜色中剥离出来,缓慢地朝著林木所在的位置挪动。 此时直播间里熬著的十几个夜猫子瞬间汗毛倒竖: “臥槽?!杀手?!” “臥槽!主播!快起来!有人摸过来了!” “不是?我都快困得睡著了,给我嚇一激灵!” “妈呀这大晚上的要不要这么嚇人!!” “主播醒醒啊!你再不醒要被抹脖子了!” 那黑影越靠越近,借著微弱的残烛光,能看清,是个衣著单薄的男人,手里正攥著一把锈跡斑驳的撬刀。 “这一刀下去得破伤风吧?” “什么破伤风,直接嘎了呀!” 一步,又一步,那男人几乎贴到了林木身前! 观眾的呼吸仿佛也跟著屏幕里的脚步屏住了,脑中不由得脑补血液喷溅的血腥画面。 “完了完了,主播睡得跟死猪一样,根本叫不醒!” “要出人命了!这么血腥的画面能播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就要血溅当场时,那黑影却脚一抬——径直从林木身上跨了过去。 “跨……跨过去了?” “不是来杀主播的?” “嘖,突然有点失望是怎么回事。”弹幕风向陡变。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男人,最终停在了洞穴中央那副巨大的棺槨前。 第4章空的棺材 接著,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將撬刀楔入棺盖缝隙,双掌紧握狠狠用力一撑,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刀柄,开始艰难地推动厚重的棺木。 “这是在干嘛??” “盗墓?!” “这傢伙不会是想捞点金银財宝然后自己偷偷开溜吧?” “自己想偷跑就算了,跑之前还想捞一笔。” “装什么?隨便拿一点后半辈子不用愁了?换你你不拿?” “人为財死,懂不懂?” 棺盖被艰难地撬开一道约四分之一的缺口,那人急不可耐地凑上前,整张脸几乎埋进那道黑暗的缝隙里。 “哐当!” 那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迎面击中,整个人向后弹开,踉蹌跌坐在地。撬刀脱手砸在地上,刺耳的声响骤然撕破墓穴的寂静。 惊惶的喊叫声在墓穴中炸开: “空的!棺材……棺材是空的!” 林木被这动静猛然惊醒,慌乱起身。 他定了定神,强压慌乱走近棺槨,借著残烛微光向內瞥去。 黢黑一片,棺底空无一物,连半片裹尸布的痕跡也没有。 几个胆大的劳役凑近,有个塌鼻樑的汉子突然探身到棺槨里,鼻翼翕动著用力吸了吸,然后皱著眉缩回来,满脸困惑:“怪了……连尸臭味都没有。” “棺材怎么会是空的?先皇遗躯哪去了?!” “难不成,早被盗了?” “绝无可能!”监工头子按著刀柄踏前一步,“灵柩从寢宫抬出时我亲眼看著,二百近卫军全程押送,苍蝇都近不得身!” “弹幕老师们別睡了,快想想怎么回事!”林木来回踱步思考著。 “遗失皇帝遗躯,这怕是九族都不够杀的。” “好烧脑,线索好乱,根本理不清。” 盗墓盗的也是金银珠宝等等的陪葬品,尸体又臭又沉的,不可能连著尸体也盗走。 林木深吸了口气,“事已至此,现在有两个思路:一个是,和外面驻守的士兵硬碰硬,大家各自逃命。那些人死后这件事势必会被发现,哪怕逃出去后,也千万不能被抓到。” “还有一个就是,逃出去然后瞒天过海,让外面那些禁卫军相信,封陵后我们就困在这里面,但是怎么做到又是个问题。” “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林木深吸了口气,“让我从源头理一理。” “先皇驾崩,朝野动盪,头等大事莫过於確立新的君王。先皇驾崩后,谁最有可能继位?” 领头的监工上前一步,斩钉截铁道:“太子三年前坠马身亡后,储位一直空著。先皇这一走,朝中势力最大的是三皇子萧景和四皇子萧桓。两人绝不会坐视对方登基。” “但——”他话锋一转,“先皇生前最属意的,其实是六皇子萧焱。只是六皇子势弱,皇位怕是轮不到他手。” 林木身后一个后生忽然压低声音凑近:“我在宫中听人私下传...说先皇的遗詔,就藏在这棺槨之中。要在封陵大典上,当著所有皇子和文武百官的面,当眾宣读。” “遗詔?”林木心头一震,“那……那上面岂不很可能已经定了新君?” “先皇病重之际,六皇子日夜在身侧侍奉,难不成,是六皇子盗走了先皇的尸体?” 监工头子马上打断,“荒唐,就算遗詔对六皇子不利,拿走遗詔便是,何须冒险盗走先皇尸首?” “完了,完了……”角落响起牙齿打颤的咯咯声。一个书生蜷在阴影里,指甲掐进乱发唉声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先皇遗躯怎么没的暂且不谈。”林木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先皇不提前颁布遗詔,是怕圣旨一下,一切不能尘埃落定反而引发兵变。但是在封陵大典上,在天下人面前宣读,谁若再敢造反,定是名不正言不顺,便是公然抗旨,天下共诛之。” “所以,这么一想,四皇子与六皇子在封陵前急急起兵,抢夺遗詔,似乎就说得通了。” 林木俯身捡起地上那把锈跡斑斑的撬刀,掂了掂,“若是早有风声,这就好办了。” 刀锋忽地转向监工头子盔甲。 “滋啦——”刺耳的金属刮擦声中,林木凑到他耳边,“到时你便告诉外面驻守的士兵......” 眾人只见监工头子瞳孔骤缩,面面相覷,不明所以,“他要做什么?” ———— 两名满身血污的士兵,连滚爬爬地扑进营地,甲冑残破处还沁著暗红,其中一人顺势將火摺子摜向营帐。 “轰!”两团烈焰骤然腾起! 火光映照下,他们面色惊恐,嘶声力竭:“不——不好了!有叛军!” “大批黑衣死士从西山杀过来,见人就杀,说要夺取先皇遗詔,毁陵灭跡!” 那人嘶声裂肺,喉头滚动著血沫:“王將军命我等拼死回来报信!令尔等速退陵中,封死柱门,带著先皇遗詔从暗门撤回皇宫,提前举行册封大典!我们留守皇陵外,將军说,他会率兵断后!” 冲天的火焰卷噬著营帐,热浪扭曲了守將铁青的脸。 根本不容细辨,上百名士兵匆忙整队,鱼贯涌入皇陵中,甲冑碰撞声混著慌乱的脚步在甬道內撞出迴响。 而洞穴外,那六十六名被抓来的劳役,连同十名监工站成一排。士兵將刀、枪,还有沉甸甸的弩箭粗暴地塞进他们颤抖的手中。 “抵住叛军!拖延时间!尔等妻儿老小,新皇必厚恤!”甬道深处传来守將模糊的吼声。 林木攥紧汗湿的拳头,盯著最后一名近卫军消失在黑暗里。 “快封柱门啊……千万別出岔子。”眾人守在洞穴外,每一秒都漫长得像在刀尖上煎熬。 直播间观眾的心也跟著揪了起来。 “慢著——”已退至墓穴內的官兵將领突然转身折返。 “不会被发现了吧?”林木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眾人心口都悬著,大气也不敢出。 那官兵將领目光冷冽地扫过一张张惊惶的脸,最终锁定墙角的白髮老者。 他话音短促冷硬:“暗门在何处?” 第5章恭喜通关 老者枯瘦的手颤巍巍抬起,指尖遥遥点向墓穴深处那副棺槨所在的方位。 头目下頜微点。 “轰隆——!” 沉重的柱门轰然砸落,激起一片呛人的烟尘,內外彻底隔绝。巨响在狭窄的洞窟里疯狂衝撞、迴荡,震得头顶碎石簌簌而下。 直到此刻,林木那根几乎绷断的心弦,才鬆弛下来。 “得——得救了。”有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口气,仿佛已在胸腔中憋了太久太久。 有人忍不住嘶声欢呼,声音里裹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惊魂未定的人群四散而逃。 有人忍不住低语:“真是鬼话连篇,怕是连我们姓甚名谁从哪抓来的都未必知晓,还说什么厚恤妻儿老小……” ———— 屏幕的光隨著林木的视角逐渐黯淡、收敛,数秒的沉寂后,出现了一段画面和低沉平缓的旁白声。 【乾元三十二年冬,大周皇帝萧衍突然病倒,三日后宫中传出丧钟。遗詔未立,举国譁然。 三皇子萧景以“清君侧”之名兵发皇城,四皇子萧桓早有防备,廝杀竟日。两败俱伤之际,殿门骤开。六皇子萧焱率千名影卫现身。 “两位哥哥,”萧焱的声音在血腥中格外清晰,“该歇息了。” 萧景和萧桓瞳孔骤缩:“影卫只听父皇调遣!你……” “父皇给的。”萧焱举起手中九龙金令,“昨日给的。” ———— 地宫深处,“已逝”的萧衍站在大周疆域图前,鬢髮已霜。 六皇子萧焱跪下行礼,声音哽咽:“父皇……” “都了结了?” “三哥重伤,四哥已囚。朝中两派臣官皆拘於宫中,候旨发落。” “儿臣有一事不明,”萧焱抬头,问出深藏心底的疑惑,“您为何最终选我?论治国韜略,我不及三哥;论纵横兵策,我远逊四哥。” 萧衍走上前,“你可记得,你七岁时,朕考你们几人——若粮仓只够十万石,但饥民有三十万,该如何?” “三哥说,当先保军队,以防民变;四哥说,当设粥棚限量施捨,撑到秋收;我说,该彻底查查为何仓中仅余十万石。” 萧衍点头:“老三看见权术,老四看见手段。唯有你,看见了根源。为君者,权术与手段不可或缺,但更要紧的是能看见那根源的道。” 烛火摇曳,映照著新君与旧主,也映照著大周即將开启的新篇章。】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屏幕的光芒彻底熄灭,只余下几个遒劲的大字缓缓浮现。 【本关完】 【恭喜通关】 眼前白光亮起,刺激得林木睁不开眼睛。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出租屋內,电脑上正掛著他的直播后台。 “怪不得棺材是空的!居然是皇帝一手策划,为了帮自己的小儿子上位,假死脱身,逼得两位最有权势的皇子自相残杀,太疯狂了!” 林木心依旧久久不能平静,端起桌面上的水杯猛猛灌了两口,嘴里大喘著气,“差点因为一个谎言把命搭进去。王权之爭,步步杀机。” 林木瞥了一眼弹幕。 “臥槽?!这皇帝居然是假死?!” “真的是偏爱小儿子,他两个哥哥也是惨,被亲爹这么骗。” “这就结束了?有一种在电影院沉浸看了一部电影的感觉,意犹未尽啊...” “主播明天几点开播?蹲!”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林木打了个哈欠。 “家人们关注点一点,免费的弹幕扣一扣。明天下午六点准时开播,记得来看。” “晚安,晚安。” “晚安。” …… 【收到342条弹幕,奖励342元。当前累计:612元。】 【完成附加任务,奖励翻倍!当前累计:1224元(已全额提现)】 “嘟嘟。”手机收到一条短息。 【工商银行:您尾號9527银行卡入帐1,224元。】 “真……真到帐了?!哇靠!一晚上赚了一千二!”林木猛地起身,本来被疲惫裹挟的身体一下子精神起来。 这是林木直播以来赚的最多的一次,这要是在以前,林木根本不敢想! 林木浅浅算了下,“直播六个小时,赚了一千二,哇靠!时薪接近二百!”林木感动得想流泪,以前他吭哧播一天,能稳定五十块都得烧高香!要不是心里憋著股劲儿,想试试能不能把號养起来,早八百年前就放弃了。 外面摇奶茶,时薪二十已经顶天了,像是什么肯德基麦当劳,十五块都够呛! “时薪二百,我滴妈,一分钟三块多,早知道再播会了!”他用力搓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但嘴角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弧度,手指带著点兴奋的颤抖,把那笔钱飞快地转进了余额宝。 钱多钱少,存著才踏实。看著那串数字一点点变大,那种感觉,就像精心侍弄一株小苗,充满期待。 在小某书上,林木刷到过一个帖子,有的人会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宠物。 有养肥皂的,养霉菌的...林木的爱好,比较务实——存钱!养钱包! 林木已经养成习惯,虽然一万块钱一天利息就几毛钱,但那种日积月累、细水长流的满足感,让他上癮。 从前他做梦都想存够三百万,然后靠利息躺平。可毕业后,现实的重锤砸下来,以后还有父母需要养。这还是比较远的,近的话,结婚需要钱,生娃需要钱,买房子也需要钱。 林木打开微信,发现有两条消息。 23:05,来自“老妈”的视频通话,显示“对方已取消”。 隨后紧跟著一条语音。“阿木啊,啥时候回来过年呀,直播在哪都能播的嘛,你爸被我说了,他说的都是气话,冷静下来了他也知道他不对,话说重了,你別跟他赌气,今年早点回来过年。” 就在白天,林木开播前和父亲吵了一架。说什么直播不务正业,逼他回家备考公务员,体制內稳定。家里吃住也不花钱。 林木可不敢回家。回家吃住不花钱?那无形的压力能把人压垮!他不是没试过,两次败北,信心早被磨得差不多了。 从小到大就没考过几次第一,这么重要的考试就能拿第一啦?稳定?出家不是更稳定?什么上不上岸的,回头就是岸。 林木直播时间通常都在晚上,爸妈白天上班,一般都是晚上给她打视频电话。 又因为林木的工作性质,所以微信界面隨便一划,能看到好几个都是“对方已取消”,不然就是“已拒绝”,隨后打个“还在直播”回復。 “还真有点......想家了。”林木转过去五百块钱,按下语音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妈,过两天就回,今天直播赚可多了,请你们吃大餐。” 第6章 租客 林木关闭直播,戴上蓝牙耳机,打开电脑版的某音视频。他一边听著视频的声音,顺手拿起烧水壶走向洗手池。 洗手池在狭窄的卫生间里,水龙头出水口离池底很低,烧水壶只能歪斜著接水,拿出来时又难免晃出些水花,溅湿了本就侷促的台面,著实烦人。 但他忍了,这里的房租便宜。 没个稳定的工作,他处处都省著钱不敢乱花。 趁著烧水的空挡,他从角落的纸箱里翻出包泡麵。老坛酸菜味的,虽然这之前出过负面新闻,但吃来吃去还是这个口味吃著爽,够劲。 他嗦著面,一边刷著视频,偶尔啃几口用牙撕开的火腿肠,再喝口汤,胃里升起踏实的暖。酸辣的余味似乎还留在舌尖。林木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 简单洗漱后躺下,身体陷进不算厚实但足够柔软的床垫里。 关了灯的房间並不完全黑暗,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泛黄的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变幻的光带。他睁著眼,盯著那道光影出神。 林木心头那股兴奋劲儿还没散,有些高兴得睡不著觉,已经开始期待明天。 ———— 一觉醒来,窗外日头西斜,手机屏幕显示著大大的“15:00”。林木睡眼惺忪,隨手点了份外卖,又瘫回床上刷短视频。 “我靠!这不是我吗!”某音的推送赫然出现了他昨晚直播的切片剪辑。 標题更是扎眼,“史诗级直播翻车!主播当场嚇尿实录!” 不知是哪位缺德的標题党,將他站在坑边准备解手和被官兵持刀威胁嚇得双腿发软的狼狈瞬间剪成了一个爆款鬼畜合集。 “谁说我尿了!我当时在上厕所啊!我靠!” “我真是……老脸都丟尽了”林木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 羞愤归羞愤,但节目效果出奇地好。视频播放已破十万,点讚过万。评论清一色“哈哈哈”,还有人惊嘆他浑然天成的演技。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这泼天的流量,就这么砸他头上了。 下午五点四十,林木匆匆洗了把脸,坐到电脑前。 直播软体刚打开,还没到开播时间,已经有人在房间里发弹幕催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开门。” “主播,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主播,我舍友非说国產团队拍不出国外那种电影感,速开直播打他脸!” 甚至有几个观眾自发上了粉丝灯牌。 林木看了眼时间,离六点还有二十分钟。架不住观眾的热情,加上自己也无事可做,他乾脆提前开了直播。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一百,並且还在缓慢爬升。 按照昨天的直播热度来看,至少还有一大半的观眾还没到。 等待的间隙,直播间气氛有些乾巴巴的。他隨手放了首林俊节的老歌,不自觉跟著哼起来。 “若是早点了解,那帅醒的你;或者晚一点,遇上成熟的我,哦——” 弹幕忽然有人提议“主播要不先跟別人连麦打个pk?打完也差不多六点。” 这倒是给林木提了个醒,点了隨机连麦。 屏幕一闪,对面出现一张侧脸。 “我靠……”林木愣了一下。 弹幕的反应比他快十倍。 “臥槽!泉哥?!听劝鉴宝的那个泉哥??” “妈耶!新手保护期?直接连到大主播了?” “6666!主播这运气绝了!” 弹幕瞬间炸了。 林木也激动起来,第一次pk就撞上这么大的主播! “我靠泉哥!” 对面那位被称为“泉哥”的主播也转正了脸,看到林木明显一怔,声调顿时扬了起来:“哎哟我去!是你啊兄弟!我白天还刷到你视频呢!你直播挖……开那个棺材是吧?太『开门』了!你们剧组啥路子啊,真找著个墓进去拍?牛逼大发了!” “咳……是游戏,製作比较大手笔,借了个场地拍摄的。”林木含糊地应著,后背有点冒汗。 对方哈哈一笑,很懂行地没再深究,又閒聊几句便断开了连线。 这波意外之喜显然带起了更大的热度,更多的人涌入直播间,弹幕开始密集询问: “所以到底是哪家游戏公司做的?这实景拍摄成本不得上天?” “看了直播切片来的,主播你演技怎么这么好!” “確实啊!那被嚇的反应太真实了,建议纳入北影教材。” “这演技,建议申遗。” “主播这真人互动游戏哪个剧组拍的呀,大製作呀。” 林木心中苦笑,那可不真实吗!那是实打实的魂都快嚇飞了。当时那么大一把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平常哪见过这架势。 六点整,直播间已经实时在线五百零五人。 【体验开始】 【即將选择身份牌】 【1.租客】 【2.漂流救生员】 【3.江南风道士】 “这都什么跟什么?”林木皱眉,这个【江南风道士】更是什么诡异的搭配。 思索了片刻后,林木决定选择看起来最安全的【租客】。这个最贴近日常,总不至於又把他扔到什么刀光剑影的古战场。 点击確认。 屏幕白光渐亮,又迅速暗下。 林木睁开眼。 熟悉的吸顶灯,熟悉的掉漆书桌,熟悉的印著劣质花纹的墙壁。 他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 “bug了?”林木诧异地站起身,眼前,这不还是自己租的公寓单间吗? 林木环顾这间他住了几个月的蜗居——泛黄的墙壁,堆著泡麵箱的角落,床底下探出头的运动鞋,以及旁边那双捲成团的袜子。 林木紧著眉头,“这不我家吗?这有啥存活难度?” “开……开始啦?” “就这?我家厕所都比这直播间刺激。” “说好的大製作呢?经费燃烧完毕,原地转室內情景剧?” “取关了取关了,啥玩意啊。” “不是?主播,我带我舍友来看大场面大製作的国產游戏天花板。我牛逼都吹出去了你给我看这个?” “看著满屏的阴阳弹幕,我气得手都在抖,为什么我的+1还在 cd!” “《弹幕有点严格了》《主播也有自己的想法》《房管封一下》《什么!房管也在骂!》” 弹幕再度飘过,林木才终於確信,他所租的这间小小的公寓单间,就是这一关的游戏场景。 林木勉强笑了笑:“家人们別急,这关肯定有说法……” 第7章 不对劲 【选择结果:租客】 【任务:生存3天】 【物品:一根银针、一团毛线】 【当前弹幕:476】 林木盯著手中的两样东西,眉头微蹙:“银针和毛线?给我补袜子?” 他確实有双袜子破了个洞,不过倒也是没有补的必要,网上买个20块钱六双的袜子,轮著穿他能用很久。 但既然是系统给的道具,林木还是谨慎地將针插进线团,塞进了口袋。 走到书桌前,电脑屏幕漆黑,按下开机键毫无反应。掏出手机,信號格空空如也,wi-fi標誌也不见踪影。 林木此刻一头雾水,这一关究竟有啥猫腻? 林木坐在椅上上,一脸茫然。尝试去开门,门把手像是被锁死,一分都不能撼动。 拉开窗帘,落日余暉。 林木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在房间里隨意走动著。 “主播!鞋子旁边的臭袜子放几天了?” “瞎说!那是昨天刚换下来的好吗!” “主播有点小帅啊,就是海拔...嗯...有待提升?” “喂!180標准身高好吧!” “目测虚报!主播这视角不像180。” “177不能再多!” “主播包谎报身高了,这绝不可能180。” “主播是不是向上取整了?都哥们,我们都懂的。” 林木苦笑著没有辩解,坐到电脑前的椅子上,没有网络,不能出门,百无聊赖。 由於巨大的落差,林木直播间此时在线人数不增反降,慢慢维持在四百五十人。不少慕名而来的人,看到林木直播间的画面,留下唾沫星子就走了。 窗外传来轻微滋滋啦啦的噪音,像是金属刮擦混凝土,指甲刮黑板,听著牙酸。 “这声音听著真难受!”他嘀咕著,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副花三十块买的华强北降噪耳机上。昨晚还戴著它刷视频,虽然音质一般,但隔音还行。 “多多少少应该有点用吧。”林木拿起耳机,准备戴上。 这触感……不对劲! 从仓里取出,耳机显得异常笨重、硕大。尤其是那硅胶耳塞部分,摸起来格外肥厚。 林木皱了皱眉,没多想,捏起一只就往右耳里塞。 “嘶——!” 一股清晰的、被硬物强行撑开的胀痛感袭来!他猛地抽回手,耳廓边缘火辣辣的。 “不对!” 他摊开手掌,將耳机静静置於掌心,仔细端详。 这一看,一股寒意猛地窜起——这副他用了几个月的耳机,此刻在他手掌中显得尤为怪异,耳机的轮廓竟比他的大拇指还要宽厚一圈! “家人们,”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点干,“你们有没有那种感觉……周围的东西好像都……变大了一点?” 弹幕滑过: “主播还没睡醒吧?” “这不很正常吗?主播你魔怔了?” “是不是近视加深了?” “我喝醉酒的时候看什么都大一圈哈哈哈。” 林木没笑。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还是他,熬夜的黑眼圈,乱糟糟的头髮,刚冒头的鬍渣,身上那件穿了两天的灰色卫衣。 他盯著自己的脸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触感是熟悉的。 走回房间中央。目光扫过书桌、椅子、床,还有墙角那箱吃了一半的泡麵。一切都和昨天一样,连他昨晚隨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都还保持著同样的褶皱。 可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当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时,手臂伸出的距离……好像比记忆中要远那么一点? 他停住了。水杯就在那里,印著某个游戏角色的廉价马克杯,杯口还有他没洗乾净的咖啡渍。距离没变,是他的手臂……似乎变短了一点? “荒谬!” 林木甩甩头,一定是最近直播压力太大了。他拧开瓶装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清醒了些。 “得做点什么来证明是自己多心了。” 他想起床头柜里有捲尺。房东留下的,塑料壳已经发黄,但还能用。 银色尺带有些磨损,但数字还清晰。他走到房间角落,蹲下身,把金属头紧紧按进墙角与地板的接缝处,確保完全贴合。 然后他站起来,背靠墙壁,后脑勺贴紧,脚跟併拢,视线平视前方。 这是最標准的测量姿势。从小到大,体检、买衣服,他都这么量。 尺带贴著墙面缓缓上升。他的视线隨著银色的刻度上移,经过170,175,然后—— 停在了178厘米! 林木眨巴眨巴眼。 他记得很清楚,三个月前体检,电子身高测量仪显示的是180.2厘米。他还暗自高兴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年纪居然还能长个儿,长了0.3厘米。 是捲尺不准?还是上次体检时他偷偷踮脚了? “178?说好的180呢主播?” “哈哈哈哈当场打脸。” 可能是捲尺旧了。林木这么想著,把尺带收回去,又拉出来。这一次他更加用力地把金属头按进墙角缝隙,几乎要嵌进去。他站得更直,肩胛骨紧紧贴著墙面,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尺带再次上升,还是178cm。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施工声,嗡嗡的。林木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蹲下身,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手机,点开备忘录。 他新建了一个笔记,標题打上“记录”,然后在第一行输入: 18:27第一次测量:178cm。 打完这行字,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又加了一句: 可能测量误差,或记忆偏差。 做完这些,他走回电脑前,在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稳,高度刚好,他坐下时膝盖弯曲的角度和平时一样,一切都很正常。 他一直在和弹幕聊天,讲了些有的没的。直播间的人数在慢慢增加,已经突破六百了。 直播间的观眾,有人问他这关到底要干嘛,有人催他赶紧进游戏,也有人还在討论昨天那个嚇尿的切片。 少数几个骂声,质疑这关的场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刚进直播间的观眾更相信游戏还没有开始。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心里那点挥之不去的不对劲。 距离下一次测量,还有十分钟。 第8章 买增高鞋垫 十分钟时,他又量了一次。 这一次,他做得格外慢。先检查墙角有没有灰尘,確保捲尺完全贴紧,然后站定,调整呼吸,数了三秒才看向刻度。 177.1厘米! 又少了0.9厘米! 林木盯著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走回桌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输入第二行: 18:37第二次测量:177.1cm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片刻后又补上一行: (捲尺无鬆动,测量姿势標准。与第一次测量差值0.9cm) 打完这行字,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窗外是熟悉的城市景象,对面的居民楼,楼下的便利店招牌,街上来来往往的车。 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住进这间房子以来的每一天一样。 计时器在二十分钟时再次响起。 第三次测量:176.0厘米。 这一次,林木没有立刻记录。他走到穿衣镜前,转过身,背对镜子,然后侧头看向镜中的自己。镜子里的人背对著他,穿著灰色旧卫衣,头髮有点凌乱。 那个背影和他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背影,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已经冰凉。 林木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掌摊开。手指的长度,指节的比例,掌心的纹路……都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的那双手。 可是当他握拳,再鬆开,反覆几次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来。不是手变了,是手和周围物体的相对关係……变了。 他走回墙角,捡起捲尺。金属头第三次重重地按进墙角缝隙。这一次,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可思议。站直,后脑贴墙,脚跟併拢。 尺带上升,经过170,175—— 停在175.2厘米。 不是176.0,是175.2。和上次测量,间隔五分钟,少了0.8厘米。 “所以,不是我耳机变大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如同晴天霹雳般劈入脑海,林木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是...是我...我在变小?!” 直播间的弹幕,在死寂了0.1秒后,轰然爆炸: “主播你別嚇我,你真的在变矮?” “是捲尺坏了吧?还是地面不平?” “缩小?!主播在缩小?!这游戏他妈是这么玩的?!” “啊啊啊刚才谁说无聊的出来!这高能我直接跪了!” “礼物刷起来!给主播眾筹买增高鞋垫![哭r]” 弹幕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淹没了屏幕。在线人数下方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直接飆升到三千人,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无数闻讯而来的观眾涌入,伴隨著密集的打赏提示音效,几乎匯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错觉。”林木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再次拿起蓝牙耳机,那副耳机仿佛沉甸甸地坠在掌心,压在他的心臟上。 林木没看弹幕。他蹲下身,在手机备忘录里输入第三行: 18:47第三次测量:176cm 18:52第四次测量:175.2cm 然后他加了一句: (確认:测量工具无误,测量环境稳定,四组数据呈持续下降趋势。) 写完这行字,他放下手机。 他没有再坐回椅子,而是直接坐到了地上。地板很凉,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 熟悉的生活场景变得异常,带给林木的衝击太大了。 备忘录的屏幕还亮著,最后一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 (確认:测量工具无误,测量环境稳定。四组数据呈持续下降趋势。) 而在那行字下面,光標在安静地闪烁,等待输入下一次测量的结果。 林木看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个闪烁的光標。 他又缓缓抬眼,望向房间另一端。 那里,墙角的捲尺还躺在地上,银色的尺带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那副蓝牙耳机躺在桌上,蓝色的塑料外壳反射著微光。现在如果戴上去会怎么样…… 林木没有去试,他只是看著。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黑暗吞没。房间彻底陷入了昏暗,只有手机屏幕散发著幽幽的、冰冷的光。 林木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臟在胸腔里加速跳动。 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变暗,黄昏的阴影从墙角蔓延开来。 窗外响起一声遥远的汽车鸣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生存三天,第一个夜晚,即將来临。 林木艰难地接受这个事实,他在变小。 缓慢地,持续地,静默地,变小。 生存三天?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所以这一关,我会持续地变小。而通关的条件是,我必须存活三天。”林木强迫自己保持理智,声音乾涩,“弹幕老师……救命,主播已经懵了。” 弹幕是此时林木唯一能找到有活人感的地方。 “三天的时间,主播持续变小的话,那岂不是会变得像猫咪一样大小,甚至更小!” “那时候看什么都是庞然大物。” “这游戏到时候要怎么体现主播在缩小?难道是靠特效?” “这游戏穿帮了呀,製作组还是太粗心了,人变小衣服怎么依旧合身。” 林木仔细想著,好像確实有道理。他已经变矮了20厘米,衣服依旧是很合身。 除了是bug,还有一种可能,这是游戏机制。 林木突然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团毛线和那根银针。这是系统的道具,或许会有些不同。 普通的毛线,杂货店十块钱能买一大团。 那团毛线,和林木第一次见到它时相比,更小了一些,现在比蓝牙耳机还要略小一点。 “也就是说,这团毛线和我一样,也在变小!” 林木心中巨震,“不对,什么情况,为什么有的东西会变小,而有的不会,他们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毛线和针都变小了,我的衣服也在变小,耳机是不变的,电脑屏幕也是不变的…… 毛线和针,自从被他拿到后,就一直握在手中,或放在贴身口袋里,未曾远离。 身上的衣服,自然一直穿著。 而蓝牙耳机,在第一次测量后,就被他摘下放回了桌上。电脑、桌椅、捲尺、房间本身……这些他与之只有间歇性的接触。 第9章 持续缩小 林木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骤然逼近的、冰冷的、近乎荒谬的逻辑。 他猛地抬头,视线投向桌上的蓝牙耳机。 他又看向不远处的电脑屏幕、身下的床单、身上的灰色卫衣…… 触碰! 持续的触碰! “我知道了!变小的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我都触碰著它们!” 他握紧手中的银针,针尖在渐暗的光线中,闪著最后一点冷光。 这个认知带来一丝诡异的安慰,旋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 如果衣服会跟著缩小,那么理论上,他至少不会面临因体型变化而“衣不蔽体”或“被衣物勒死”的窘境。 20:30,林木的身高来到了160cm。 还在持续变小中。 “我儿子是我看著长大的,主播你是我看著长小的。” “所以主播是你爹?” “?” “这剧组是怎么实现的,让主播的体型和周围的环境相差越来越大,太牛了,高科技呀。” 22:30林木的身高来到了140cm。 变矮小后,这间熟悉的房间都变得新奇起来。 桌椅都高了,坐在椅子上,双脚已经离地,卫生间掛在高处的毛巾他得垫脚才能够到。 “按照这个速度变小下去,明天天亮时,可能我只有一只猫咪大小。” 林木不敢再细想。 【收到弹幕4467条,奖励4467元。当前累计:5876元。】 “我靠!”林木没注意,这段时间居然积累了这么多的弹幕!这要是能够成功提现,那真是赚大发了! 这份喜悦並没有让林木冲昏头脑,反而促使他充满激情。 存活三天,最基本的就是水源和食物。 水源还好,烧水壶里存著大半壶清水。隨著身体不断微缩,所需的饮水量理应锐减。 林木立刻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相对安全的地面,又插上一根玻璃吸管——水源问题暂时解决。 食物呢? 林木迅速拿起一包泡麵,然后將调味料直接撒在了泡麵袋里,双手用力挤压揉搓將泡麵捏碎。 这是他小时候喜欢的吃法,他还以为非常地小眾。直到后来,他遇到了乾脆麵这种东西。 “我靠主播同道中人!” “我也喜欢这么吃。” “原来大家都这么干过哈哈哈!” 他將敞开的泡麵袋放在地上,方便他变小后也能轻而易举拿到,旋即又嫌不够乾净保险,怕半夜引来蟑螂老鼠,同时也怕自己不够吃。 於是他动作麻利地又做了一份同样的放在桌面上。 双保险,以备不测。 窗外的寒风撞击著窗户玻璃,沙沙作响。林木全身感受到一股寒意,赶紧钻进被窝。 寒意稍退,一个更冷的念头却浮上来:“等等!如果我睡著后继续缩小……会不会被这厚重的被子活活压死?” 他无法预知醒来时自己还剩多高。 林木此时只有1.4米高,隨著时间的推移,他的身形还会逐渐缩小。 这个熟悉的房间在他的眼中將会一点点改变模样。书架变成峭壁,床上的被子將会变成连绵不绝的山脉,地板上的一粒灰尘,都可能会像一颗鹅卵石。 到时候,书桌对她来说都会像是一个庞然大物。 更严峻的是,那时该如何从“床”这座孤岛抵达桌面,去获取食物和水? 林木坐在地上,背靠著床沿。 在他变得这么小之前,他得先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对了!”林木此时想起,系统给他的初始道具,一根针还有毛线。 林木將毛线的一头绑在了显示器支撑柱上,另一边在床缝处绕了一圈,而且又通向衣架,通向窗户还有空调,还有门把手。 一团巴掌大的毛线球全部被用完,林木回头审视自己的杰作:整个床铺区域被纵横交错的红色线条包围,宛如布下了一座警戒森严的蛛网阵线。 做好这一切好,林木拿出了一个回形针,扣在了毛线上。 “这是啥意思?主播给自己做了个阵法吗?护宗大阵。” 林木胡乱塞了几口泡麵碎,灌下一大口水,便疲惫地瘫倒在床上。 为了规避被被子压死的风险,他乾脆直接躺在被子上,只拉过一条薄薄的毯子勉强盖住身体。 哪怕这毯子不足以带来所需的温暖,但安全优先。 当林木在昏暗的天光中睁开眼,心头猛地一松——幸好,他没有缩成预想中的老鼠大小。 撑起身,环顾四周,参照物的比例告诉他:此刻的身形,大约相当於一个五六年级的孩子。 7:30林木的身高107cm。 林木起床,拿起水杯大口喝了一口水。 此刻的他和桌子差不多高。 “睡了一觉,我缩小了超过三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下去的话,今天夜晚前,他的身高只有一只宠物狗大小。 生存三天,那到最后他可能只有一只小仓鼠般大小,甚至更小。 林木此时看向桌子,不跳起来的话甚至不能看到桌子的全貌。 拿起杯子喝水的时候,感觉杯子快要有他的半张脸大小了。 一觉醒来如此大的衝击,还好林木先前做的心理建设是担心自己一觉醒来会不会被被子压死。 这么对比之下,反倒现在更容易接受当下的情况。 “我靠,主播你,怎么变得这么小?这是什么直播特效吗?” 【收到弹幕2802条,奖励2802元,当前累计8354元。】 一晚上的积累,林木收穫了许多条弹幕。 此刻弹幕奖励累计已经超过八千元,只需要在自己的房间里安安稳稳待上两天时间,他就可以成功提现。 这么看来,这一关似乎比皇陵要轻鬆不少。 皇陵里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变就得等死;而这里,若没有突如其来的变故,只需再静静等待两日,便能安然通关。 趁著身高还有一米出头,林木举起烧水壶,费力地挪到洗手台边接水,打算泡一包泡麵。 大冬天的,他实在想吃点热的。尤其是早晨,凉水喝下去容易闹肚子。 只是接水也变得麻烦。他踮起脚,视线才勉强越过台面,双手颤巍巍地將壶口凑到水龙头下。接水已是不易,取出来时更是手忙脚乱,“哗啦”一下,竟洒了小半壶。 第10章巨型蟑螂 可当热腾腾的泡麵香气瀰漫开来,林木深吸一口,心情也跟著鬆快了些。阳光斜斜照进屋里,在腾起的水汽中映出光尘,满屋子皆是蓬勃的朝气。 他甚至觉得有些新奇——习惯了在180厘米的视野里呼吸,忽然回到一米左右的高度,看什么都像闯入微缩世界。 桌子得蹦起来才能看清全貌,掛在高处的毛巾早已够不著,他乾脆用手心捧水,草草抹了把脸,仿佛已全然接受了这番变化。 下午不知几时,夕阳的余暉暖融融地覆在脸上,林木歪在床上,不知不觉睡著了。 再睁眼时,已是深夜。林木被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吵醒。 “滋滋”的刮擦声,在黑夜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就贴在玻璃上,缓慢地摩擦著。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惨澹的月色从窗外漏进几缕,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坏了。”林木这才想起,白天觉得没必要开灯,顺手就把开关按掉了,哪知一觉竟睡到了晚上。 现在他估摸著自己只有五六十厘米高,根本够不到顶上的电灯开关。 黑暗笼罩下来,不安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安全感荡然无存。 必须让灯亮起来。 他跳下床,动作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先跑到开关下方奋力一跃,指尖离按钮还差一大截。 又不死心地搬来一张矮木椅,手上拿著把衣架,小心翼翼地扶住门框踩上去,踮脚伸手去够,依旧差了一条小臂的距离。 “真是麻烦。” 林木转头望见桌上的充电器,忽然灵机一动。他拔下插头,瞄准开关的位置,用力一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 清脆一声响,暖白的光瞬间驱散黑暗,整个房间明亮如昼,带来满满安全感。 灯光骤然亮起的剎那,林木的视线本能地捕捉到了一抹不和谐的动静。 床底边缘,一道油亮的、约莫他一个手掌长的黑影倏地一晃,缩回了更深的阴影里。 “我靠!蟑螂!” 林木头皮一麻,本能的厌恶使他手臂起了鸡皮疙瘩。 要在平时,一只蟑螂不过是费点劲能用拖鞋拍死的小东西。可现在,在身高仅剩五十厘米的林木眼中,那不再是普通的昆虫,而是一头披著暗褐色甲冑、触鬚乱颤、体型几乎抵得上他半条胳膊的微型怪物! 弹幕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开始飞速滚动: “怎么了怎么了?” “主播脸色突然好白!” “床下有东西???” “我好像也看到个影子晃过去了……” “靠!是蟑螂!还是promax 2t版!” 林木僵在原地,他死死盯著床底那片浓稠的黑暗,手里不自觉攥紧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充电线。冰凉的塑料线身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理智告诉他要保持冷静,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那悉悉嗦嗦的声音又响起了,很轻,但在极度安静的夜里、在他因缩小而可能变得敏锐的听觉里,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那是蟑螂快速爬过地面摩擦杂物时特有的、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不能干等。” 灯光似乎让那东西暂时蛰伏,但林木知道,它就在那里,在阴影中窥伺。 这个房间是他唯一的安全区,而这只蟑螂,就是闯进来的巨大变数,必须趁他还有体型优势的时候消除隱患。 他轻微地吐出一口气,极力控制著自己小心移动。先是踮著脚,慢慢退开几步,拉开与床沿的距离,获得一点反应空间。 目光迅速扫过周围可以利用的东西:充电线太软,攻击力有限;桌上的笔或许可以当短矛,但不够锋利;忽然,他瞥见了之前隨手放在矮木椅上的那个金属衣架。 他悄无声息地挪过去,握住了衣架。冰凉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 他將衣架掰直了大半,留下一个便於抓握的弯鉤,另一头则是一个不算尖锐但足够坚硬的前端。一件简单的日常用品,此刻在他手中,成了一把简陋却顺手的兵器。 弹幕已经彻底炸开: “臥槽!对於现在的主播来说,蟑螂岂不是跟猫一样大?!” “何止是猫!看参照物,那tm简直是条小型猎犬!” “主播小心啊!这玩意会飞!” “会飞”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林木头上。对,蟑螂会飞!如果它被逼急了,振翅扑来…… 他不敢再想下去。必须主动出击,或者至少將它驱赶出去。床底是它的主场,黑暗、狭窄、杂物堆积,自己深入无异於自投罗网。 得把它引出来,在相对开阔的地面解决。 林木定了定神,举起长矛,用衣架前端小心翼翼地去拨动床沿下垂的床单,试图製造动静,惊扰里面的不速之客。同时,他侧耳倾听,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隨时后退或迎击的准备。 床单轻微晃动。 几秒死寂后,那窸窣声猛然变得急促! 黑影再次窜出! 但它没有冲向林木,而是沿著墙根,以快得嚇人的速度向书桌方向逃窜!油亮的背甲在灯光下反著光,两根长长的触鬚高频摆动,六条腿爬动的残影几乎连成一片。 “別跑!”林木低喝一声,恐惧在瞬间被必须清除威胁的决断压倒。 他迈开步子追了上去。说是追,以他现在的身高和步幅,更像是快速的小跑。 蟑螂的行动轨跡难以预测,它时而直线疾奔,时而突然转向,灵活得令人抓狂。林木举著衣架,看准时机,猛地朝它刺去! “篤!”衣架前端戳在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蟑螂一个急停转向,毫髮无伤地避开,反而绕到了林木侧后方。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惊呼。 “太快了!” “平常的视角没注意,这蟑螂走位这么风骚啊!” “哥们你站哪边的?” “小心背后!” 林木急忙转身,后背已惊出一层冷汗。他意识到,面对这样速度快、目標又小的对手,正面刺击很难命中。 他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而是改用衣架左右横扫、向下拍打,限制它的活动范围,把它逼进角落。 第11章空中飞人 “啪!啪!” 衣架挥舞,在地板上敲打出凌乱的响声。蟑螂被逼得左衝右突,几次险些被扫中,甲壳与金属衣架擦过,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终於在一次围堵中,蟑螂被赶到了墙角与衣柜的夹缝前。 退路似乎被堵死了。它停了下来,触鬚急速抖动,身体微微调整方向,面朝著步步逼近的林木。 林木屏住呼吸,双手握紧衣架,將前端对准了它。 突然,蟑螂身体一伏,背后的翅膀“嗡”地一声张开。 “靠!它真的要飞了!” 千钧一髮之际,林木没有傻等著它起飞扑脸,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將手中衣架像標枪一样,朝著它可能起飞的路径前方猛掷过去! 衣架旋转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衣柜门板上,隨即弹落,刚好横在了蟑螂前方极近的位置。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和横在眼前的障碍,显然嚇住了这只虫子。 它刚刚离地不足几厘米的飞行动作骤然中断,慌乱地向旁边一跳,落在了敞开的衣柜底部边缘。 那里散落著几件林木平时不怎么穿、隨手丟在那里的旧衣服。 “好机会!” 林木来不及去捡衣架,他眼角瞥见之前放在桌上的那捲透明胶带。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抓起胶带,用脚撑著猛地扯出一长截,粘面朝外,在手中胡乱绕了几圈做成一个简易的粘棍,然后扑向衣柜! 蟑螂正试图往衣服堆深处钻。林木看准位置,將那一大团黏糊糊的胶带狠狠按了下去! “吱——!” 一声极其细微却尖锐的、属於昆虫的挣扎声传来。林木能感觉到胶带下面传来的剧烈挣动。他不敢鬆手,用全身的重量压上去,死死按住,心臟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挣动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微弱下去,最终停止。 林木又等了一会儿,才敢鬆开力气。他小心地用指尖挑起胶带边缘,黏腻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胶带下面,那只油亮的蟑螂已被牢牢粘住。 几条腿和翅膀徒劳地粘在胶带上,偶尔抽搐一下,但显然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 “呼……呼……” 林木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憋著气,此刻大口喘息起来,背靠冰凉的衣柜滑坐在地,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 他低头看了看那截胶带,又抬头望向重新恢復平静、却仿佛危机四伏的房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这缩小的世界里,生存,真的是一场需要拼尽全力的战斗。 “谁说这关简单的!这关太难了……” 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彻底沸腾: “贏了?!主播贏了!!!” “我的天哪!我看得手心全是汗!” “胶带战神!” “太刺激了,这比打殭尸都还嚇人!” “我的丧尸片代餐。” “不敢想像后面还会遇到什么……” “礼物刷起来!给主播压压惊!” 林木胸膛剧烈起伏,眼前光影模糊,耳中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 战胜蟑螂后短暂的亢奋逐渐消退,留下的只有沉沉的疲惫与虚脱感。 他缓缓鬆开手指,任由那捲胶带滚落一旁。 弹幕的狂欢与打赏音效仿佛隔著一层毛玻璃,喧囂而模糊。 他费力地用手撑住衣柜,双腿发软地站起来,一步一步挪回床边,几乎是瘫倒下去。沉重的眼皮很快合上,將他拖入一片无梦的昏睡。 【收到弹幕6067条,奖励6067元,当前累计14421元。】 …… 意识从混沌中浮起,率先感知到的是饿到绞痛的胃。林木在昏暗中摸索到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07:22】。 窗外天色已透出灰白,但锁死的窗户和消失的的网络,让这个黎明显得格外孤寂。 那“滋滋”的刮擦声再次传来,此刻听在耳中,不仅仅是噪音,而是变成了来自庞然巨物世界的、充满未知威胁的低沉轰鸣。 最后一天了,林木此时甚至没有一个水杯高。 这间他熟悉到厌倦的斗室,每一件寻常家具,此刻都在他骤然改变的视角里,投下无比巨大、狰狞而沉默的阴影。 “主播醒了?” “早啊!今天又要整什么活?” “看这视角……主播又缩水了?” “我滴天,主播你,小的像个玩偶。” 飢饿感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袭来。 昨夜那碗泡麵提供的热量早已消耗殆尽,与巨型蟑螂搏斗更是雪上加霜。胃部一阵痉挛,清晰地提醒他必须立刻补充能量。 目標明確,墙角那箱老坛酸菜泡麵。 昨日它还是触手可及的储备粮。现在,在他眼中,那纸箱的稜角分明,高大得像一座小型仓库。 箱体上印刷的红色大字,每一笔都粗壮得如同警示標语。 箱口离地面的高度,对於身高可能已不足二十厘米的他而言,不亚於陡峭的悬崖。 但他並非毫无准备。 他挣扎著站起来,走到书桌旁。 昨天下午,在察觉自己可能持续缩小后,他用那团系统给的毛线,简陋地搭建了一条滑索。 当时只是觉得有趣,像在做微缩模型,没想到真的会派上用场。 林木仔细检查了滑索装置。毛线绷紧度尚可,回形针活动顺畅。 他將银针仔细別在腰侧,隨即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滑套,双脚在桌沿用力一蹬! “嗖——” 沿著毛线缆绳向下滑去,带著他滑向泡麵箱。 风掠过耳边,视野快速切换,这短暂的飞行带来一丝久违的、近乎童趣的快感,稍稍冲淡了紧绷的神经。 “臥槽?空中飞人?” “这滑索有点东西啊!” “原来之前绕来绕去是做了个滑索。” “主播手工能力可以!不愧是搞土木的。” “这视角……有点晕又有点爽!” 箱顶比他预想的更宽阔。散落的灰尘在晨光中清晰可辨,像一片细沙地。 他压低身子,小心地向目標挪动。 就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塑胶袋的瞬间,一种比看到蟑螂时更加阴冷粘稠的寒意,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 在泡麵的另一侧,紧贴箱壁的阴影里,悬著一张网。 第12章我上天了? 那是一张结构精巧的捕猎网,近乎透明的丝线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微光,仿佛由空气本身凝结而成。 网心,蛰伏著一团黑灰色的身影——一只蜘蛛,巨型的蜘蛛! 其蜷缩的躯体,竟与林木此刻紧握的拳头相仿,八条生著细密绒毛的长腿安静收拢。 林木的呼吸瞬间停滯。 蜘蛛似乎没有立刻发动攻击,只是那对复眼似乎转向了他这边。 弹幕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那是什么?” “蜘蛛网!” “我靠!这么大的蜘蛛!” “我尼玛!鸡皮疙瘩起来了!” “我嘞个豆啊!” “主播快跑……等等,好像没地方跑了……” “突然觉得也没那么饿了。”林木心里闪过退缩的念头。 但冰冷的现实立刻碾碎幻想:飢饿只会加速体力流失,而缩小仍在继续。此刻放弃,待到体型优势尽失,无异於自掘坟墓。 他强迫自己冷静,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银针。 握著银针如同手持佩剑,针身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他屏息凝神,如同潜行的猎手,缓缓横移,试图从蛛网侧面绕过去。 林木的脚刚踏上旁边一块看似平坦的硬纸板—— “咻!” 一道肉眼难辨的黏丝,从蜘蛛腹部疾射而出,没瞄准他,而是精准地黏在他前方半步的地面,瞬间绷直,形成一道致命的低矮绊索! 林木被一股巨力猛地掀翻,失控地向前扑倒! “艹!” “这畜生会预判?!” “臥槽!” “真阴啊!” “偷袭!不讲武德!” 倒地瞬间,林木眼角余光瞥见那张巨网猛地一颤! 网心的黑影消失了! 八条毛腿划动空气,螯肢大张。 它以远超其笨重外形的恐怖速度,顺著无形的轨跡,如同黑色的闪电,从高处直扑而下! 与此同时,又有两三道黏丝从不同角度射来,封堵他的躲闪空间! 直播间热度急速攀升,在线人数跳涨到八千人,弹幕密密麻麻: “完了!!!” “主播这次你是真facebook了!” 生死一瞬!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所有恐惧。 林木就著跌倒之势向侧旁狼狈一滚,蛛丝擦著他的后颈飞过,留下冰冷黏腻的触感。 而头顶,那巨大的黑影已如泰山压顶! 没有思考的时间!在翻滚的瞬间,林木已將银针死死攥在手心。 面对凌空扑噬的猎食者,他蜷缩的身体如同压紧的弹簧,猛然爆发出全部力量!不退反进!身体由下至上,藉助翻滚的余势,右臂灌注了全身的力量与决绝的狠劲,银针化作一道寒光,对著蜘蛛相对脆弱的胸腹交匯处,狠狠捅刺! “噗嗤!” 一声闷响,银针大半截没入虫体! “吱嘎——!!!”尖锐到刺穿耳膜的嘶鸣爆发!蜘蛛扑击的势头骤然中断,八条腿在空中疯狂地、毫无章法地蹬抓抽搐,绿色的浓稠体液从伤口喷溅而出! 弹幕一片惊呼与叫好: “中了!!” “我的天,好瘮人。” “臥槽!这声音!头皮发麻!!” “牛逼!!” 林木死死握住针柄,整个人借势压上,对抗蜘蛛疯狂的挣扎。那力量大得出奇,几次险些將他掀翻。更多的黏丝不断射来,缠上他的手臂。 “给…老子…死!”林木双目赤红,从咬紧的牙关中迸出嘶吼,手腕猛然发力,狠狠一拧! 蜘蛛的挣扎骤然加剧,又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迅速衰弱下去。最终,八条腿无力地蜷缩起来,彻底不动。 林木又紧绷著等了几秒,才颤抖著鬆开手,踉蹌后退,脱力地跌坐在纸板上,大口喘气。 “总算结束了。” 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彻底沸腾,打赏特效瞬间刷屏: “贏了!!!绝地反杀!” “看得我手心全是汗,喘不过气了!” “这巨型蜘蛛成精了,还会设陷阱!” “主播这心理素质和反应,我服了!” “lv.57杭州下小雨送出嘉年华*1” “热度炸了!直播间衝上小时榜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飆升到三万,成了飆升榜第一。 他看著那根几乎將蜘蛛钉在纸板上的银针,以及针旁不再动弹的毛茸茸躯体,胃里一阵翻腾,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系统给的道具,果然不是用来补袜子的。” 他喘匀了气,上前用力拔出银针,隨便擦了擦污渍。 接著手脚並用爬向泡麵箱,撕开塑胶袋,抓出几大块干硬的麵饼和零星的脱水菜末,不顾形象地大口地塞进嘴里,用力咀嚼、吞咽。 弹幕仍在热烈討论: “这真是拿命换来的泡麵。” “真·荒野大逃杀!” “看主播吃得好香,我都饿了。” “这直播间我蹲定了,太硬核了!” 林木一边机械地咀嚼,一边俯瞰下方已变得无比浩瀚、危机暗藏的陌生领域。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和热度仍在飆升,但他已无暇细看飘过的每一句话。 【系统提示: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突破 50,000,关注持续增长。】 他目光无意扫向窗外。 窗外,稀薄的云层缓缓流动。云隙之下,偶尔能看到飞鸟掠过的身影,渺小如墨点洒在水墨画中。 “不是?我靠!!我上天了?!” 他下意识摇头,目光扫过脚下踩著的木地板、倚靠的衣柜…… 整个屋子,轮廓清晰,竟完整地悬浮在云端之上! 仿佛被一双无形巨手托住,平稳置於茫茫云海!一个顛覆性的、令人窒息的念头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 “不是我……在缩小……” 林木的心臟狂跳到几乎撞碎肋骨,呼吸瞬间被扼紧,声音是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嘶哑: “是这间屋子……它一直在膨胀!” 那些悉悉嗦嗦,仿佛来自墙体深处的细响,不是幻觉。房子像一颗被悄然吹胀的气球,將他熟悉的一切尺度扭曲、放大,直至衝破地表,升入高空。 这不是梦。 之前的一切异常都有了答案:突然够不到的开关,变得遥远的门框,那只巨型蟑螂……他从未变小,只是屋子变大了,大到让他以为自己在下坠、在萎缩。 第13章烟雨江南 一股冰冷感顺著脊椎爬升。这整间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实验舱,而他,是舱里唯一的活体样本。 那三天的倒计时,根本不是给他適应的时间更像是这场诡异的空间膨胀实验预设的周期! “这游戏……”林木僵在原地,震撼与寒意交织。 倒计时已至尾声,只剩最后几小时。 他忽然扯了下嘴角,目光深邃地一声冷笑,乾脆走到窗边,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 直播间里传来一阵激昂的音乐。 云在流,风在啸。脚下的世界,铺展成一片浩瀚的、令人心悸的未知疆域。 原来,真正的通关,从来不是对抗看得见的怪物,而是识破这宏大空间精心编织的、最根本的谎言。 【本关完,恭喜通关。】 “好刺激!” “又通关了!” “这一关,科幻感拉满!” 林木定了定神,压下翻腾的心绪:“家人们早点休息,明天老时间,下一关见。” 匆匆下播后,林木拿出手机。 【收到弹幕4057条,奖励 4057元,当前累计18953元。】 “嘟嘟。” 【工商银行:您尾號9527银行卡入帐18,953元。】 林木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窒。“多……多少?!”他难以置信地低吼出声,“一万八?!”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当那串数字真真切切地躺在余额里时,嘴角再也压不住地疯狂上扬。 当真真切切看到银行卡余额,林木嘴角已经按捺不住。 除了之前交学费,他银行卡从来没有这么富有过。 “搓一顿,真得搓一顿。”林木掏起手机就给之前大学的舍友打电话。“强子!出去吃烧烤!我请!” “不了,我还在自习室,过完年没多久就考试了,你也抓点紧吧。” 林木握著手机的手顿了顿。毕业后,天南海北,只剩下强子还在学校附近租房备考。他確实没几个能喊出来喝酒的朋友了。 “得,没朋友就自己吃!”他抓起外套,拉开家门,初春的夜风带著料峭寒意扑在脸上。 晚上八点十分,商圈依旧灯火通明。林木打了辆车,直奔大学城那家熟悉的商场。 大学时,谁过生日,聚餐必选这里。 林木走进了一家自助烤肉店。这店很出名,有多个档位可选,丰俭由人。 最低档一人89的价格,普通牛肉自助,这在自助烤肉界算不上便宜了。往上还有和牛自助,159一人。再往上则多了生猛海鲜,还有烤榴槤、车厘子自由,249的价格。 林木上次来只捨得点89档,那牛肉口感已算不错,肉质鲜嫩。 独自占据一个四人卡座,空间宽敞得近乎奢侈。他並不觉得孤独,反而有种独占的畅快。 环顾四周,邻座多是依偎的情侣。 林木抽出两张纸巾,取过邻座閒置的筷子,熟练地用纸巾卷裹、架在碗沿前。 一个简易手机支架瞬间成型。 一边刷著短视频,一边烤著滋滋作响的牛肉,油脂的焦香混著酱料的气息,让他食慾大开。 人逢喜事,连饭后在霓虹闪烁的街头散步,脚步轻快得仿佛能踩出音符。 回到家后,林木像往常般准备刷会荒野建造的视频助眠睡觉。 可刚打开某音视频的推荐页,就被眼前的画面的震惊了。 推荐页顶端的热搜词条,赫然刺入眼帘! 【林木直播】【生存游戏神展开】【房间膨胀升空】【直播开棺材】 他手指僵在屏幕上,心跳漏了一拍。 点开一看,眾多视频创作者都在用他的直播切片做解说。好几个他眼熟的帐號:“小琦游戏解说”“星宇侃游戏”,甚至那个专注於汽车评测的“小艺说车”也在凑热闹!林木看著那画风迥异的標题,哭笑不得。 他变小后与巨型环境殊死搏斗的紧张刺激,房间升空的顛覆性设定,为这些视频带来了海量流量。而这些流量,势必会源源不断地反哺回他的直播间。 直播帐號的消息推送一直弹出,哪怕此刻林木並没有在直播,都时不时有人点了关注,开启了直播提醒。 林木睡醒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匆匆吃一份花生酱红油干拌的饺子,洗了个热水澡,刮乾净胡茬,套上一件崭新的白色卫衣。镜中人清爽利落。 五点五十分,林木开启直播。 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五百大关,后台提示收到多个官方赠送的流量助推包。林木不懂这些门道,但来者不拒,看到“点击领取”就一通狂点。 六点整,实时在线人数定格在一千八百人。 【体验开始】 【即將选择身份牌】 【1.江南风道士】 【2.漂流救生员】 【3.犯人】 “不是,怎么这个江南风道士的选项还在呀!”林木有点气笑了。 “主播,別说……我还真有点想看这个。” “主播要不试试?” 直播间观眾们的弹幕有点把林木给说动了,这做直播要的就是节目效果,既然这么多人期待的话,林木果断点击选择確定。 林木轻车熟路,自然地闭上双眼。直播间观眾眼前的屏幕也隨之一黑。再亮起来时,对眼前的美景感到心旷神怡。 此刻他身著蓑衣,置身乌篷船中,雾气四起,如同在云墨中穿梭。“臥槽!这景色绝了!” “天!这就是江南烟雨吗?” “我的天,好唯美。” “我靠,这就是江南的风景吗?” “河塘小桥乌蓬船,白墙灰瓦青烟雨。” “弹幕有文化人。” “这场景质感,秒杀一堆古装剧!” 画面诗意盎然,一缕湿润的清风拂面,林木缓缓睁眼。 身披陈旧蓑衣,独坐乌篷船头。薄雾繚绕,水波轻漾,船身如同一支墨笔,在乳白色的云墨画卷中徐徐穿行。 美则美矣,只在船上待了片刻…… “呕——”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胃里翻江倒海,林木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喉咙抑制不住地乾呕。 只是一想到直播画面里可是近两千双眼盯著!他强忍不適,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压下那股噁心。 第14章买伞 【选择结果:江南风道士】 【本关背景: 天玄大陆,强者为尊。芸芸眾生,皆求觉醒体內神藏,得异术以爭天命。 有人力能搬山,一拳可裂山谷; 有人通晓万兽之言,唤百灵俯首; 有人掌控五行,一念冰封四海,一念赤地千里。】 【任务:觉醒至少两个异术;当前觉醒异术:无(天生凡骨,与道无缘。)】 【当前弹幕:776】 “异术?修仙?!”这一下可给林木激动坏了!曾在梦里幻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竟在游戏里呈现! “任务是要觉醒异术……通关条件明確了。”他喃喃道,听起来似乎不难。 然而目光扫到下一行小字,他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等会儿?!”他眼睛瞪圆,看著那行字,“天生凡骨,与道无缘?!那我觉醒个锤子的异术啊!”一股鬱气直衝心门,他气得差点咬到舌头。 幻想中的天纵奇才剧本瞬间碎成渣。开局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还掉进修仙世界? 这哪是闯关,分明是给阎王爷送业绩!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主播你確定你是主角?” “笑不活了!我们看的不会是npc视角吧?(笑哭)” 一股陌生的记忆洪流轰然冲入林木脑海。身份信息,世界常识……瞬间充盈。 原身七岁一场大病,药石罔效,最终被送上祁山道观修行续命。 也因此,常年幽居深山,这道观外的大千世界,於他而言,竟是比林木本人还要陌生几分。 “还真是个道士……” 林木低头,手指拂过身上浆洗得微微泛白,针脚却异常细密精致的道袍。 乌篷船刚在码头的泊位上靠稳,林木抬眼便望见岸边矗立的青石碑——“临安城泉港码头”。 临岸桥头两侧挤著许多小贩,坐著摆摊叫卖的,站著吆喝的…… 人群熙熙攘攘,青石板路被行人的足履磨得珠圆玉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见有人下船,无数商贩便如嗅到血腥的鬣狗,热情地一拥而上。 “贵人可要寻下榻之处?某家有清静上房!” “客官!泉城胡椒船遇颶风,此时入手,坐待飞涨啊!” “城南李学士的孤本诗集,经某手流转,假一赔十!” “苏杭新到的织金锦缎,三车已去其二,午时前不定,片羽难留!” 数张堆满油汗的笑脸骤然逼近,混杂著汗味、鱼腥和各种叫卖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木刚从晕船的眩晕中缓过一丝神,被这阵势惊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心中暗惊:这城里人的生猛劲儿,竟比乡下还要彪悍三分! 脚下不知被何物一绊,重心顿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倒! “贵人当心!”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骤然扣住他肩胛骨,沛然巨力传来,竟將他这失衡之躯硬生生扳正! 说话的是个胖子,粗獷的手掌抓得林木肩膀生疼,隔著烙肩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对方粗糲的掌纹。 之前他在祁山一个道观修行,每日泡上一次药浴,身体才逐渐好转,体魄越来越强健,比普通人更甚。 数十年浸泡药浴淬炼的体魄,此刻竟如此脆弱! “贵人,一瞧您就是初临宝地。无论您是游歷探奇还是行商访友,想品琼浆玉宴还是街头烟火,勾栏听曲还是园林赏景,小的都能给您安排得滴水不漏,包您满意。”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粗短的手指比划著名,“只需要——五两银子。” “五两?!“围观脚夫啐道,“俺码头扛包一日才挣八钱!” 旁边卖炊饼的小贩也忍不住讥讽:“京城里也没您这么开价的!” “嘿,我说胖子,你当这位公子爷是冤大头呢?” 林木虽感肩膀火辣辣地疼,剧痛后竟有热流自足底腾升,於四肢百骸间横衝直撞,冲得他耳畔嗡鸣。 片刻过后,竟全身舒畅! 祁山上的老道士也曾讲,这世上有极少数的能人异士,有的觉醒异术,超越自然;有的锻体学武,修习武技功法。 前身虽心嚮往之,奈何直至十六岁,体內神藏依旧沉寂如死水,最终也只能黯然认命。 眼前这笑容可掬的胖子……绝非寻常之辈!林木心头暗凛。 “还有还有,贵人您来得巧!醉月轩正逢花魁大选!平日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儿,今儿个齐聚一堂,那可是个个才貌双绝!贵人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这胖子能让自己淬炼过的筋骨感到剧痛,身体还生出这等奇异反应……此人深浅难测。 “带路!”林木压下心头惊疑,面上堆起笑容,將钱袋“啪”地一声拍在胖子肥厚的掌心。 “得嘞!您瞧好吧!”胖子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抄过钱袋塞进腰带,满脸堆笑地在前面殷勤引路。 ———— “林兄弟叫我老王就好。真不骗你,这钱花得值。有我给你当嚮导,也不用怕被骗子坑骗了,整个长安城保你玩得舒服,吃的美食那叫一个地道!”得知林木是从祁山下来的道士,那人暗自庆幸抢下了这一单生意。 祁山道观香火鼎盛,油水岂会少了? 不过他心头也犯嘀咕:这清修的小道士……也爱看姑娘? “这临安城啊,地处江南,雨水多,咱先去挑把趁手的伞。” 老王领著林木在人群簇拥的街道中穿行,林木紧跟那道背影,新奇地四处张望著,哪怕隔著些许距离仍能嗅到人群蒸腾的温热气息。 斜阳將无数晃动的影子熔成金色的河流,在他们脚下汩汩流淌。 “这伞不错。”老王掂起一把伞打量著,“地上那小孩,这伞怎么卖的?给你十文够了吧?” 那小孩正趴在地上逗蚂蚁,见有人来,迅速起身,“我娘说——” 话音未落,就被王胖子的说话声打断。“就十文!”老王浑厚的声音不容置疑地打断。 “我娘说——” “就十文,多的没有!二十买俩!给你钱!” 老王乾脆利落,不由分说將铜钱塞过去,劈手夺过两把伞,一把丟给林木。 “我娘说五文钱就卖……” …… …… 三人皆沉默良久。 第15章寻芳 直播间的观眾也沉默了一会。 “草,笑死我了。” “这人真的可靠谱吗?(笑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木开门见山道:“呃——王兄弟的力气之大,远非常人能及,可是修行过?” “哦?林兄好见识,確是如此。我觉醒了提升力量的异术,只不过资质平庸,上不了台面,就是比普通人强上些许。” 力量的异术?! 林木闻言心头一动。 老王见状,笑容更盛:“林兄弟若是不信,咱找个僻静处,给您开开眼?” 说罢,老王引著林木拐入一条幽静的小巷,巷中行人寥寥。转过几重斑驳的屋檐,来到一棵华盖亭亭、枝繁叶茂的古榕树下。 老王撇了撇头示意林木退后几步,隨即沉腰坐马,左脚前踏,右掌虚引蓄势。 “嘭!” 一声脆响,老王朝古树打出一掌。 这一掌带起的劲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庭院,数十片树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震得哗啦作响,打著旋儿纷纷扬扬飘落。 膀大腰粗的榕树干竟出现一道掌印。 “我去!好强的威力!” 林木俯身捡起一片被震落的树叶,满眼震惊与崇拜。 见林木双眼放光,老王心满意足收起架势,不著痕跡地將微颤的手收在身后,嘴上却谦虚道:“上不了台面,上不了台面。” “老王你可还认识什么觉醒了异术的人?” “有的!我们所行目的地醉月轩,正在选花魁的清欢姑娘,此人琴技画技高超,更是觉醒了通兽语的异术,如此雅致,想必林公子一定感兴趣。” 见成功吊起了林木的胃口,王胖子心头愈发火热。將人引入醉月轩消费,老鴇那边的抽头才是大头。 牙人除了中间商赚差价,这也是一个收入来源,引客入彀,从中渔利。 王胖子在前方引路,林木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跟在后边。 背过去的手掌微张,翠绿的树叶遮挡下,有颗手指粗的卵石。 林木手指钳住用力一捻,那卵石竟碎成粉末缓缓洒落…… “莫非……我复製了老王的异术能力!” 直播间的观眾看见这画面,瞬间弹幕刷屏。 “我靠主播你!!你你你你!也觉醒了异术?” “力量的异术?主播你不会是?” “复製了老王的能力!” “这是怎么复製的?” …… 海量的弹幕划过,看的林木眼花繚乱。 【姓名:林木】 【任务:觉醒异术;当前觉醒异术:力量】 【当前弹幕:2058】 现在林木可以確定,他真的得到了老王的异术。 林木也开始思考,他是怎么复製了老王的异术的? 看老王的样子並没有异常,看来这复製对原来的人並不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他有些迫不及待探究异术的秘密。 林木下山归家的消息递到林木父亲的耳中时,老爷正端著的青瓷茶盏猛地一顿,盏中碧螺春漾开圈圈涟漪。 “什么?”他眉峰骤然锁紧,“这小子刚回城,竟不先滚回府请安,反倒一头扎进了市集!” 夫人见老爷动怒,忙搁下手中绣绷,温言软语地拢住他袖角:“老爷息怒。这孩子整年拘在道观里清修,少年心性未泯,凑个热闹也在情理之中。” 话音未落,管家又躬身来报,声音压得极低:“少爷他…进了醉月轩的花会。” “他刚一回来就往青楼里跑?这像话吗!” 夫人绢帕掩唇,声音轻柔:“那…那也是人之常情。山中岁月清寂,血气方刚的年纪,怕是憋闷得狠了…” “憋?!”老爷额角青筋暴起,手中茶盏“砰”地一声砸在花梨木案上,茶水四溅。 “憋你个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老王到路边商铺置办了一身行头,此时打扮的颇为风骚,穿著一身崭新绣花儒袍,头髮梳的油光闪亮。 二人踏进醉月轩,脂粉气与酒香混杂在一起,熏得林木有些头晕。 乐师们吹奏著笛子、琵琶,鼓声阵阵。 “好生热闹。” 林木感觉这里聚集了半个临安城的百姓,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前面的人都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有人甚至爬上附近的树梢,只为看得更清楚些。 老王扯过守门小廝耳语几句,竟领著林木从人群中辟开一条路,直抵前排贵宾席。 前排的贵人们坐在精致的椅子上,这些人身著锦绣长袍,腰悬美玉,手中或执扇,或握笔,眉宇间皆是洒脱与不羈。 “误闯天家啊,这一对比主播就显得有点平民了。” “主播这身像混进来的……” “见世面了。” “这是风月场所呀。” “这场景大製作呀,经费光速燃烧。” 醉月轩这场花会,早已超出青楼选美的范畴,儼然成了临安城乃至江南文坛的一大盛事。 江南士子云集,笔墨之下,是万千荣华。 花会正式开始。 “承蒙诸位公子捧场!”台上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妇人嗓音洪亮,“今日登台献艺者,共七位花吟姑娘,还请公子们多多倾心!” 老王显然常客,压低声音对林木解释:“这倾心,说白了就是花银子。虽说花多花少没有规定,但花得少了想见花吟可是机会渺茫。不过光有银子还不够,关键还得有这才——”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肚子里得有墨水。” 花吟的花会,通过打赏银两,写诗作赋获得花吟的青睞,目的也是为了提升青楼和姑娘们的名气。 多数情况下都是花银子多的更得花吟的青睞,因为相比於诗作,银子带来的衝击更加直观。 至今茶楼酒肆中都依旧流传著一位李姓富商的传说——一掷千金,市井譁然三日! “你看那,站在中间的便是寻芳姑娘,成名已久的花吟,也是人气最高的,不出意外就是將来的花魁。” 花魁是青楼的招牌,花吟亦是摇钱树,纵是富商权贵,也难强逼——总要顾个体面名声。花吟之下,尚有花顏、花女。 琵琶声起,如珠落玉盘。寻芳身著霓裳,隨著悠扬的乐声翩然起舞。 长袖翻飞如云,雪腻肌肤在轻纱下若隱若现,纤腰盈盈不堪一握,迴旋间妖嬈嫵媚,恍若九天仙子謫凡尘。 眼波流转处,勾魂夺魄。 “寻芳姑娘当真是尤物啊。”人群中有人惊嘆。 前排的贵公子们,目光也死死黏在那细柳腰肢上。 “这身材,顶级啊!” “我勒个豆呀,这游戏里还有这种好地方,主播我也想玩了!” “我勒个豆,这比团播扭得好看。” 【收到弹幕 1057条,奖励 1057元,当前累计 3953元。】 老王凑上前来介绍著:“那个是阿兰,那个是花花,那个是小翠,也都是花吟。” “老王你没少来啊。”林木打趣道,老王竟认得这般周全。 花吟一个接一个登台展示,多数都是舞蹈。 “下一个,乃是出自姑苏城的花吟!”刘妈妈嗓音清亮地喊著。 一道青碧身影款步登台。 一席青绿衣裙,髮髻高挽,蒙著面纱,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清雅脱俗之气。 第16章 清欢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她手中握著的一根细长竹笛。那笛子通体雪白,雕刻著精美花纹,在月光下泛著柔和光泽。 “诸位看官,今日我所献之技,乃是以笛声与飞鸟相通。”花吟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几分秀气,“愿以此曲,献给诸君。” 言罢,竹笛已抵唇边。一缕清泉般的笛音流淌而出,初时幽咽缠绵,渐次转为高亢清亮。 奇的是,笛声一起,夜空竟传来轻微的扑簌声。 “臥槽?什么声音?!” “鸟!天上飞下来好多鸟!” “特效?!还是真的?!” 眾人惊疑抬头,只见数只白羽灵鸟翩然而至,於舞台上空盘旋翔舞。或振翅冲霄,或低回掠影,竟依著笛声的抑扬顿挫,变换队列阵型! “好!”堂下不知谁喝了一声,满堂彩声雷动。饶是前排那些见惯奇珍异宝的贵人,此刻也面露痴迷,恍若置身云端仙境。 “喏,”老王趁机压低嗓子,对林木道,“这位蒙面的佳人,便是林兄你要寻的清欢姑娘了。新晋的花吟,琴技堪称一绝,可惜不善舞,性子又冷清,不爱拋头露面。所以嘛……”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投给她的银子诗稿,怕是垫底嘍。”老王笑盈盈地看向林木,“林兄,你的机缘到了!” “兄弟们,这个我真心动了!” “我去,这个我是真喜欢啊兄弟们。” “我还是比较俗,我喜欢寻芳。(狗头保命)” “我投寻芳一票。”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我选老王!” “?我看你是真饿了。” “还是寻芳带劲!” “寻芳+1” “我看主播也是眉清目秀的。” “只有我心疼银子和诗稿吗?垫底也太惨了…” “主播冲!拿下兽语小姐姐!” 【收到弹幕4227条,奖励 4227元,当前累计 8153元。】 想得花吟青睞,那不仅得有財还得有才。拿银两、写诗作,若是得花吟芳心,便能得到闺中一敘的机会。 虽说这醉月轩是风月场所,但也不是只重钱財,在场多是文人学子,风花雪月,才学更是关键。 而且举办这样的活动,目的不是为了敛財,而且提升名气打响知名度。如此大的盛会,一夜之后,花会的头名必將隨著茶楼酒肆的谈资,响彻整个临安。 裊裊的夜雾渐起,清润而灵动,舒捲间,早已悄然瀰漫一方庭院。 林木寻了处僻静的凉亭,铺纸研墨。而此时在不远处二楼阁楼中,有茶汤沸腾的咕嘟声,似乎有另一波人。 他搂著身旁大红长裙女子的腰,时而偷偷拧一下那人的屁股。 “贾兄何时换了口味,看上清欢那清冷人了?” “腻了千依百顺的,如今倒喜欢会挠人的猫儿。”贾復隨口应著,转向心腹:“事办妥了?” “少爷放心!”心腹忙躬身,“已经跟几位和咱们有生意往来的公子打好招呼了。少爷钟意清欢姑娘的消息也已经放了出去,相信没人会这么不识趣。小的还花重金购得了城南李学士的最新诗作,定能助少爷抱得美人归!” 城南李学士,被视为临安城文学大家,他的诗作被炒到很高的价格,而且有价无市。他的真跡甚至被一些富商收集当做是理財產品,甚至比城中府邸地契都要保值。 “清欢姑娘我势在必得,今晚我就要她来陪我。”说话间他將头埋进红衣女子圆润的雪白中深吸了口气。 投票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林木投完诗作和一两银子后,见老王还在舞台侧看花女跳舞,“老王,那你投给了谁?” “我没有林兄弟风雅,我还是喜欢寻芳姑娘。”老王嘿嘿一笑,“那大屁股那小腰,看得人流鼻血!” 弹幕立刻附和: “说实话,+1” “我都行,我不挑的。” “你们还真挑上了?” 在花女表演歌舞的台侧,有僕人正在清点银两,而诗作先是由几位老先生筛选后送进姑娘房中由姑娘挑选。 二楼阁楼之中,贾復品著刚上的新茶,对著身旁的人问道:“探听清楚了没有,投给清欢的都是什么身份?” “回稟少爷,经过初筛后共有七份诗稿和银两送进了清欢姑娘房中,有三个赣州书院的学生,有一个输光了钱老婆跟人跑了的赌鬼,有一个城西开酒肆的,还有一个外地来的道士。” “一群杂碎也配和我爭。”贾復闻言不屑一顾。 “等下!你说最后一个是什么玩意儿?”贾復快被气笑了,刚入口的茶差点喷出去,“道士都来掺一脚?” 倦怠的庭花初眠,馥郁芬芳,淡淡袭人。 此时在花船的阁楼中,一位浓妆艷抹的老鴇拿著一碟纸和银两奔走著,“清欢!好消息啊!城西家中做布匹生意的贾公子,看上你啦!” 清欢听到这消息却並无半点欣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刘妈妈你答应过我的,只卖艺不卖身,只要我不愿意你们就不逼我。” “话是这么说!”刘妈妈急得直拍大腿,“但这次不一样!天大的机缘!你也知道你两个姐姐就是被富商看上,赎了身,这才空出来这花吟之位。你能成为眾人钦慕的花吟,又被贾公子看上,这是多大的荣幸啊!你要摇身一变当凤凰啦!” “其实在角落里当个小乐师挺好的。”清欢小声嘀咕著。 “好什么好!我辛辛苦苦培养你,就为了在边边角角当个小透明吗?好不容易等来这么好的机会,白瞎了这么好的身材容貌。清欢你听刘妈的话,贾公子也是名门,就算不娶你,你给他伺候好了,手指缝里漏点资源捧捧你,你在临安城也能名动一时,我也跟著沾点光。” “我不管,这次说什么都没用!贾公子也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他知道你才学过人聪慧机敏,他会用才学来打动你。贾公子不仅为你花银子,更花了心思的。” “这些都是投给你的诗作,上面也记录了银两,你好好挑挑吧。” 清欢看著那叠小纸,满是苦闷。 第17章 不要碧莲 “小姐虽是刚当上花吟,这收到的诗作还不少嘞。”见小姐苦闷,丫鬟小霞拿著一叠诗稿翻动著,“这最上面的一封就是贾公子的,要不要打开看看?” “小霞你就別打趣我了。”清欢依旧一脸愁容。 “五十两银子,还有一片金叶子!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见小姐依旧不为所动,“唉,若小姐实在不愿,那就选一封別的。刘妈妈只让我们选一封也没说必须选贾公子的。小姐才学过人自是有书院书生仰慕小姐的才华,不图小姐的美色。” 清欢低著头仔细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隨后在一叠宣纸中翻了起来。 直到看到一篇,眼神都看直了,神情呆滯。 这首诗,字里行间才气逼人洋溢,诗情画意惊为天人!清新脱俗。 “小姐就这个吧,你看就给一两银子,这一定是个钦慕小姐的书生写的。小姐信我,我看人很准的,这绝不会是贪图美色之徒。” “一两…是少了点…”清欢迟疑。 “少才好啊小姐!”小霞急道,“越穷越说明是正人君子!就他了!” 鼓声再起,公布结果。 寻芳姑娘的绣球,落在一位豪掷千金的富商手中。眾人眼红,却无人敢置喙钞能力。 几位花吟的结果相继公布。清欢,留在了最后。 贾復特意从二楼雅间下来,气定神閒地站在人群最前方,只等佳音。 刘妈妈满是无奈,走到林木跟前,从一叠诗作中拿起第一封,“林公子,清欢姑娘请您闺中一敘。” 贾復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看见公布公告出来的结果,確是那人无疑。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骚动。 “不是,他凭什么!” “怎么可能!李学士的诗作怎么可能输给一个乡野村夫!” 贾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如同挨了记闷棍,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直到看清刘妈妈手中的诗稿署名,才如遭雷击! “不可能!!”他嘶声咆哮,一把推开人群衝上高台,从侍女手中粗暴地夺过剩下的诗稿翻找。“李学士的真跡呢?!在哪?!”他翻到手下那份诗稿,只看了一眼,顿时气得眼前发黑,一把揪住心腹的衣领,目眥欲裂:“你他妈从哪儿弄来的破烂?!” “城——城西泉港,从一个商人手里抢到的。”手下抖如筛糠。 “妈的!那是骗子啊!你个蠢货!”贾復暴怒,一脚狠狠踹在那人脸上,將其踹翻在地。 “哈哈哈哈笑死!花钱买假诗装逼失败。” “打脸来得太快。” 正当林木以为尘埃落定,准备去见清欢时,那贾復竟猛地转身,双眼赤红地死死盯住林木,嘶吼道:“不算!这轮不算!有人动了我的诗稿!现在,就在这里,本公子要与你当场比过!各作新诗一篇,请在场名家公断!刘妈妈,诸位夫子,这要求不过分吧?!” “哇靠!真·不要碧莲!” “这么论下来,这贾公子还作弊呢,去买別人名家的诗篇,还买到假的。简直是又蠢又坏。” “输了就耍赖?脸呢?” 场下人群骚动。贾家势大,自然不乏趋炎附势之辈: “贾公子说的有理!方才定有蹊蹺!” “是啊,再比一次才显公平!” “贾公子才名远播,方才定是被人陷害了!” 也有零星正直君子皱眉不语,但声音很快被淹没。 弹幕看到这一幕也是红温了。 “尼玛!还有水军?!” “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气得我想把他们豆沙嘍!” 【收到弹幕 1025条,奖励 1025元,当前累计 9357元。】 刘妈妈脸色微变,看向林木的目光充满歉意和担忧。贾家得罪不起,可当眾食言也坏醉月轩名声。 老王凑近林木,压低声音急道:“林兄弟,情况不妙啊!这贾復虽人品低劣,但確实读过几年书,肚子里有点墨水…” 林木尚未开口,贾復已抢步到备好的书案前,抓起狼毫,饱蘸浓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在雪白宣纸上挥毫泼墨!他此刻羞愤交加,竟超常发挥,一篇咏美人的七律跃然纸上,辞藻华丽,对仗工整,引经据典,倒真有几分才子气象。 “好!好诗!”几个被贾家打过招呼的文人立刻大声喝彩。 “不愧是贾公子!才思敏捷,佳作天成!” “此诗一出,魁首已定!” 围观人群中也响起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点头认可。贾復脸上重新泛起一丝病態的潮红和得意,挑衅地望向林木。 刘妈妈和老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直播间的弹幕也充满了担忧: “完了完了,这紈絝还真有两下子?” “急死我了!主播你会不会作诗啊?” “要不…主播你也买一首?(狗头)” “弹幕的文豪呢,该你们出手了。” 压力,如山般压在林木肩头。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幸灾乐祸,有担忧,有冷漠的审视。 林木深吸一口气,无视了贾復那喷火的眼神和周围的喧囂。他走到另一张书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这一刻,直播间观眾仿佛看到他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插科打諢的主播,倒像是胸藏锦绣的隱士。 他提起笔,凝神静气,落腕挥毫!笔走龙蛇,铁画银鉤,一行行飘逸灵动的字跡如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颻兮若流风之回雪。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开篇几句一出,离得近的一位白髮老学究正端著茶盏,手猛地一抖,“啪嗒”一声,名贵的青瓷茶碗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著纸上的字,嘴唇哆嗦著:“这…这…神人之笔!神人之笔啊!” 方才还为贾復叫好的那几个文人,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喝彩声戛然而止,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著那墨跡未乾的宣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整个醉月轩,从喧囂鼎沸到落针可闻,只用了一瞬间! 第18章把手给我摸摸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了那张纸上,黏在了那流淌著惊世才情的字句上! 纸上的墨跡仿佛凝聚了月华清辉仿佛有月华凝聚於笔端,有清辉洒落於纸上!字里行间勾勒出的女子,已非人间姿容,直如九天玄女临凡! 贾復脸上的得意和潮红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一片!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引以为傲的那些华丽辞藻,在这篇诗赋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俗不可耐!如同萤火之於皓月,尘埃之於高山! “臥槽!” “《洛神赋》一出,別说这群乌合之眾,千古谁能爭锋?”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第一次读到,鸡皮疙瘩起来了!” “打脸!教科书级的打脸!爽爆了!” “贾復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降维打击!纯纯的降维打击!贾復那点墨水算个屁!” “刘妈手里的茶杯掉了哈哈哈!表情包预定!” 刘妈妈早已忘了什么贾家公子,她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衝到林木案前,死死盯著那篇诗作,口中不住喃喃:“天佑我醉月轩…天佑我醉月轩啊!此篇一出,醉月轩之名,当传颂百年!!” 周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掂量贾家分量的评委夫子们,此刻再无半分犹豫,“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如同朝圣的信徒簇拥著圣物 “林公子大才!老朽…老朽今日得见此篇,死而无憾矣!” “此赋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林公子真乃謫仙人也!” “旷古烁今!旷古烁今啊!” “魁首已定!非林公子莫属!” 贾復站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失魂落魄。 他看著被眾星拱月般围在中央、神色淡然的林木,又看了看自己那篇被冷落一旁、如同废纸般的诗作。 一股腥甜猛地衝上喉头!眼前景物瞬间天旋地转,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少爷!少爷!”几个狗腿子手忙脚乱地去扶。 尘埃落定。 林木在万眾瞩目和山呼海啸般的惊嘆声中,收起笔,对著镜头微微一笑,“默写谁不会呀。” 那笑容里,带著一丝深藏功与名的淡然。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 8万人,成为当前飆升榜第二,全站主播热度第 7名。 【收到弹幕 5276条,奖励 5276元,当前累计14953元。】 ———— 一艘花船醒目地停在江中。 一帘月色如水。 “林公子,”清欢压下心头纷乱,“我为你抚琴一曲可好?”她脚步微移,下意识想走向角落那张安稳的古琴。 “不必。”林木抬手制止,目光澄澈坦然,“你过来,把手给我摸摸。” “啊?” 轻浮! 饶是清欢已有预感,也被这直白到近乎唐突的要求惊得微微后仰。 一股强烈的悔意瞬间淹没了她!什么钦慕才华的正人君子,全是小霞那死丫头的鬼话!自己竟信了!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爆炸: “臥槽!主播图穷匕见了!!” “臥槽主播!放开那个仙女让我来!” “畜生啊!光天化…哦不,月黑风高之下!” “主播:才艺?不存在的!我只想牵手!(狗头)” “兄弟们举报走一波!主播耍流氓!” “呜呜呜我的清欢老婆…终究是错付了…” 清欢清楚地知道,此刻已经羊入虎口,没有退路了。 身处这醉月楼,所谓的清倌人身份,不过是镜花水月。想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往日抚琴,但凡客人稍有逾矩之举,她便寻机逃走。刘妈妈护著她,顶了多少压力,甚至自掏腰包垫付她业绩的窟窿。 指望自己赎身?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只卖艺的清倌人又如何?爱慕者多是囊中羞涩的书生罢了。这一步……迟早要走…… 眼前这位公子…倒也相貌堂堂…清欢拼命地在心底试图说服自己认命。 她低垂著头,纤纤玉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挪动著细碎而沉重的步子,极不情愿地蹭到林木近前,在离他最远的那个锦凳边缘堪堪坐下,脊背绷得笔直。 “坐那么远作甚?我又不会吃了你。”林木见她惊惶如小鹿,一本正经地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位置。 清欢清欢贝齿紧咬下唇,挣扎片刻,终究缓缓抬起一只纤细白皙、微带凉意的手,指尖轻颤著递了过去。 林木握住清欢的手,细腻温润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脱口讚嘆:“好滑。” 此言一出,清欢脸上“腾”地燃起燎原般的红霞,羞愤交加,猛地就想將手抽回! “別动。” 感受到清欢想把手抽回去,林木反而抓得更紧了。 弹幕瞬间炸裂: “啊啊啊!禽兽!快鬆手!” “主播你做个人吧!(摔键盘)” “取关警告!立刻!马上!换我上號!(大哭)” “兄弟们,组团偷主播號!拯救清欢!” “主播你號没了!立刻!马上!换我上!(大哭)” 一股奇异的暖流再次涌入林木体內。身躯如同乾涸的河床,贪婪地汲取著这股温润的能量。 相比於上次复製老王的异术,这股能量更加柔和、精纯、充满灵性,如同初春解冻后汩汩流淌的雪山清泉,带著勃勃生机,无声无息地浸润冲刷著他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经络。 清欢只觉得掌心传来阵阵奇异的温热与酥麻,仿佛有无数微弱的电流在皮下窜动,酥麻感直抵心尖,让她心跳加速,浑身都彆扭得想要立刻逃离。 “他...…他到底还要摸多久?” 手指传来的温热持续不断,清欢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自己好像听寻芳姐姐讲过,有些奇怪的客人喜欢摸她的脚,眼前这位公子,看著仪表堂堂的,不会也有这种特別的癖好吧? “他会不会再对我做些什么?” 正当清欢胡思乱想之际,那只紧握的手却毫无徵兆地鬆开了。 林木霍然起身,竟是要走。 弹幕瞬间切换频道: “????” “不是吧主播?这就完事了??” “你就给我看这个??” “主播你行不行啊!急死我了!不行让我上!!” “前戏刚起,正片结束?(黑人问號)” 第19章撩完就跑 清欢也愣住了,指尖残留的温热让她一时茫然。 原以为……他会有下一步举动,谁知竟戛然而止。 林木要走,一个是他目的达到了,另一个,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窗外阴影中一闪而逝的模糊人影! 按理说这花坊深处的雅间,本该是无人打扰的清静之地。 花会上那位被他当眾折尽顏面的阔少身影,猛地浮现在林木脑海。这梁子结得又深又死,对方岂会善罢甘休?难保不是他派人报復。 脚步已挪到门边,林木猛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盯在清欢脸上:“放心,我还会回来的。” 清欢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那欺霜赛雪的脖颈都染上了诱人的胭脂色,慌忙摆手,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不…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木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不再多言,反手轻轻带拢了厚重的雕花木门。 “我靠,主播你好会撩人。” “完了,清欢心乱了。” “脸一下就红了,主播你太坏了。” “撩完就跑,真刺激。” “咔噠”一声轻响,门扉合拢隔绝了室內暖意。 林木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清晰感应到身体深处某种联繫已然建立。他凝神点开系统面板,“异能”一栏,【力量】旁边,赫然多出一个崭新的条目:【兽语】。 听老王提过,清欢姑娘也是歷经无数次尝试,才逐渐摸索出与鸟雀沟通的法门。这异能,究竟如何运用? “老王人呢?”林木四下扫视,幽深的迴廊空寂无人,廊下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魅影。 他虽觉醒了力量的异术,却並没有修行过,空有蛮力而无章法。若真对上蓄意报復的…… 穿过一座雕花凉亭,林木脚步猛地顿住——前方必经的月洞门处,几个壮硕的身影如铁柵栏般截断了去路。 “我去?!真有报復的!” “完了,对方人高马大的,还有七八个人,主播你是真完了。” 拦路为首之人嗓音粗嘎,囂张跋扈:“小子,知道自个儿得罪谁了么?” 林木定睛一看,竟有几分面熟——不就是花会上被他主子踹翻在地的那个蠢笨奴僕? 那人摩挲著右颊一道尚显鲜红的疤痕,眼神狠辣,“坏了我家少爷的好事!今儿不把你揍成烂泥,爷爷我这口恶气难平!” 话音未落,钵盂大的拳头已裹著劲风直砸面门,身后几条汉子更是饿狼般扑咬上来! 对方人多势眾,绝非善茬!林木心头一凛,拔腿就跑。 急中生智,脑中闪过以前看过的防身视频——遇到有人尾隨跟踪,那就往人多的地方走,人一多,对方势必不敢动手。 弦歌笑语、酒肉香气扑面而来,那伙人追至人堆边缘,气焰果然为之一窒,只敢隔著攒动的人头,用阴狠的目光死死剐著他。 虽然对方没有直接动手,但是依旧不依不饶地死死跟著。 “虽然说是暂时拖住了,但对面跟疯狗一样死死跟著。” “主播快找救兵。” “一个人还能秦王绕柱,这一堆人,主播你耗子尾汁吧,我是没招了。” 林木在攒动的人头中艰难穿行,眼角余光拼命搜寻著救兵。 忽地,他瞳孔一缩——不远处画舫阑干旁,老王正搂著个紫裙女子,那女子媚眼如丝,唇里含了一口酒,正娇笑著要渡进老王嘴里。 “嘖,玩得真花……”林木暗自腹誹,旋即如遇救星般嘶声高喊: “王兄!救命啊——!” 怀中温香软玉骤然被惊扰,老王茫然抬头,眼睁睁看著林木身后乌泱泱一群人衝杀过来,脸色霎时白了: “我靠!老弟!你惹上哪路瘟神了?这才多大功夫就被人追杀?!” 他下意识想把林木推开撇清,身子已往亭子另一侧缩去。 奈何追兵眼尖,见他二人分明相识,立刻將他视作同伙:“那个也是帮手!別放跑了!”呼啦一下,分出三人直扑老王! “哎哎哎?!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追他啊!追我干嘛?!” 老王眼见甩不脱,无法独善其身,只得哭丧著脸又折回来,狼狈地与林木会合。两人在拥挤的人潮中像没头苍蝇般乱窜。 “祖宗啊!你头一天来就捅这么大篓子?!到底招谁惹谁了?”老王一边跑一边喘著粗气哀嚎,冷汗浸湿了鬢角。 林木苦笑,满嘴涩意,此刻哪有工夫解释。 老王借著对地形的熟悉,猛地拽住林木胳膊,一个急转弯扎进条更窄的黑巷。 月色被高墙吞没,巷道幽深如兽口。七歪八拐衝过一个拐角,两人迅速隱入浓郁的阴影里。 脚步声与叫骂声在巷口逡巡片刻,终究失了方向。 氛围一下子就变得诡异起来几人颇为小心脚步较轻,小心翼翼地前进著。 老王领著林木埋头狂奔,只盼甩开追兵。谁知七拐八绕,巷子尽头竟是一扇紧闭的黑漆大门! “老王你怎么领的路哇!” “完了,死胡同。” “这下真是麻烦了。” “人群的掩护也没了。” 几乎同时,杂沓的脚步声已至巷口。 昏暗中,那几个壮硕身影鱼贯而入,彻底堵死了唯一的出口,脸上掛著猫捉老鼠般的狞笑。 退路已绝。 老王与林木背靠著冰冷的大门,对视一眼,反倒奇异地镇定下来。 既然无路可逃…… 老王深吸一口带著霉味的空气,啐掉嘴里血沫,眼神变得凶狠,掰著手腕,骨节噼啪作响:“真当爷是吃素的?” 对面几人见他们不再逃窜,气焰更张。疤脸僕役嗤笑:“跑啊?接著跑啊?给老子废了他们!” 呼喝声中,几人一拥而上! 老王低吼,不闪不避,挥拳迎头撞上! “砰!”一声闷响,老王钵大的拳头狠狠砸在当先一人的胸膛上,竟生生將那人轰退数步! 只是双拳难敌四手,当对面好几人一起衝上来的时候,老王只能四处防御来躲避攻击,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 见老王和那几人缠斗,那些人中便有两人狞笑著抽身而出,朝著林木衝过来。 第20章 鋃鐺入狱 林木心念电转,眼角余光急扫——那紧闭的黑漆大门两侧,花圃里散落著几块硕大的太湖石! 他猛的衝过去,吐气开声,腰腹发力,由於觉醒了力量的异术,竟颇为轻鬆地將一块脸盆大的石头高高举起,朝著扑来的二人奋力掷去! 石块划破沉闷的空气,带著令人心悸的呼啸,直砸对方面门! “臥槽!”对面两人显然没料到这文弱小子竟有这般蛮力,骇然变色,慌忙向两侧扑倒闪避! “砰!” 巨石砸在方才两人站立处的青砖上,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有效果!” “对面完全近不了身!” “主播这力气,去举重能不能破纪录?” “力量的异术,成了!” 见林木能撼动这么大一块巨石,对面两人对面两人瞳孔一缩,明显是愣住了。 又一块石块呼啸而至,两人反应极快,狼狈地侧身翻滚,堪堪避过。 能稍稍阻敌,林木心中稍定,至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他毫不犹豫,立刻弯腰又抱起一块更大的石头,卯足力气再次砸出! “老王,你那怎么样?” 老王正与三人缠斗,拳拳到肉,闷响连连,勉强维持个不败,却也是险象环生,难以脱困。他左支右絀,勉强招架,险象环生,根本脱不开身。 “当心!”老王眼角余光瞥见那曾被主子踹脸的僕从,正齜牙咧嘴、挥拳直扑林木侧翼! 林木眼疾手快,抄起一块碎石便朝那人砸去! 那人被迫狼狈闪开,一时竟无法近身。 “嘿!还挺好玩的!”林木渐入佳境,搬石投掷愈发流畅。他索性抱起一块更沉重的石墩,在手中掂量著,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目標——谁敢靠近,便是一石头砸过去! “糟!没石头了!”林木四下一扫,几块趁手的巨石已消耗殆尽。 那几人本被林木砸得灰头土脸,气喘吁吁,斗志已泄。此刻见林木弹药告罄,眼中颓丧瞬间化为凶光,如同打了鸡血,嚎叫著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朝林木猛扑!伤疤男更是一马当先! “兄弟们给我冲!他没石头了!狠狠打一顿,少爷重重有赏!” “我靠!”林木慌忙在花丛中摸索,指尖在泥土草叶里急切翻找。 “大的没了,小的也行!” 那几人眼看狞笑著冲林木跟前。突然,林木指尖似乎是摸到了一条冰凉、坚韧鞭子,顺势奋力一抽。 “呜——啪!”迎面就抽到了衝上来那人的脸上。 那人瞬间停下脚步,疼的嗷嗷叫,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这滋味,今日已是第二遭! 林木此时才看清那张脸——一边脸颊犹带主子踹出的青紫淤痕,另一边则被自己抽出一道横贯面颊、触目惊心的赤红印子。 那人放下手,露出狰狞扭曲的猪头脸,双眼赤红如滴血:“给我撕了他!撕碎他!!” “这花丛里怎么会有鞭子?” 林木正疑惑,定睛一看,心下大惊!手中攥著的,分明是一条通体乌黑、鳞片幽冷的活蛇!此刻它正被倒提著尾巴,蛇身痛苦地扭动著! 对面几人已如疯狗般扑至!连与老王缠斗的几人也舍了对手,齐刷刷朝林木围拢! 林木瞥了一眼老王,他指关节已皮开肉绽,渗出殷红血珠,隔著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股疼痛! 生死关头,林木哪还顾得手里是鞭是蛇?抓著滑腻的蛇尾,闭眼就是一顿狂乱挥舞! 说来也怪,这蛇身竟异常柔韧趁手,甩动间竟带起“呜呜”破空之声!林木原本怯於拳脚硬碰,生怕落得老王那般血肉模糊的下场,此刻挥舞蛇鞭,反倒逼得那几个凶徒近身不得! 但凡有一两个胆大的稍一靠近,那蛇鞭便如长了眼睛般,狠狠抽在其头脸之上! “痛煞我也!汝这莽夫,何不用拳脚招呼他们?!”林木脑中竟诡异地响起一道忿忿不平的尖细声音。 “我也怕痛啊!”林木大叫。 “等等,谁在说话?”林木这时候才堪堪反应过来。 只听得那声音一顿,带著无尽悲愤幽幽低吟:“呜呼哀哉!贫道修行十余载,谨守清规,从未伤生……未曾想今日竟遭此劫数,沦为凶器!想过千百种得道机缘,竟是以这般破戒……孽缘!孽缘啊!” 直播间的观眾此刻也才明白,是这条蛇在说话。 “难不成是主播的兽语异术?” “靠!笑死我了,好好一条蛇,变凶器了。(笑哭)” 那蛇鞭舞得密不透风,几人脸上、身上瞬间添了数道新鲜血痕,痛得嗷嗷直叫。 几人瞬间溃散而逃。 “林兄!神勇!”老王一瘸一拐地走来,眼中满是惊佩,“深藏不露啊林兄!” 正当两人以为风波平息,刚松半口气—— “鏘啷啷!” 巷口阴影里猛然转出一队持刀官兵,刀锋在月光下泛著森冷寒光! “尔等二人!当街斗殴,毁坏官家花草,惊扰良民!拿下!”为首的捕快冷声喝道。 老王捂著渗血的手背,气得浑身发抖:“我呸!方才那群泼皮行凶时,尔等死哪去了?!此刻倒跳出来拿人!分明是串通好的!横竖都要抓我们是吧?好算计!真他娘的好算计!” “哇靠!真tm的阴险啊!”“主播这次是真栽了,前后都是套!” 那伙官兵不由分说,將林木与老王粗暴地押走。 两人被推搡著塞进一间狭小囚室。室內霉味刺鼻,仅在角落铺著些霉烂的草秸,还有一块辨不出原色的破布。 “这莫不是当被褥用的?”条件之恶劣,令人作呕。 老王倒未埋怨林木,只是两人垂头丧气,心知一旦陷入这等地方,再想脱身难如登天。轻则安个殴打良民的罪名,重则……难保那贾公子不会派人进来料理! 这地牢深藏地下,暗无天日,墙壁厚实,连个透气孔都没有,仅有壁上火把摇曳,映照著两张颓丧的脸。 在这狭小封闭的囚笼里,只感觉憋闷烦躁。不见日光,不知时辰流逝,只觉时间粘稠难熬。 第21章 炒一本 不知过了多久,牢房外通道,驀然出现一个模糊的黑影! 林木尚在疑惑,老王却头皮猛地一炸,后颈寒毛倒竖,失声低吼:“不好!定是那贾復派来的杀手!” 老王內心惊涛骇浪:贾復这廝气不过报復?抓进大狱还不够,竟要派人灭口?下毒?偽造自杀?这州府大牢的阴私手段他听得多了! “这鬼地方关押的儘是待决死囚!那贾家竟有如此滔天权势,竟能將我们直接塞进死囚牢?!这黑衣人能悄无声息潜入重兵把守的死牢,绝非孤身一人!定是买通了关节!这下真完了!” “来人啊!” “有刺客——!” 老王扯开嗓子嘶吼,目光死死盯住牢房右侧当值的两名狱卒,试图惊动他们。 可那两名狱卒如同泥塑木雕,充耳不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眼看那黑影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朝著他们牢房而来,没有受到丝毫阻拦! “朗朗乾坤!州府大牢!还有没有王法了!”老王又急又怒,目眥欲裂,仓惶四顾,奈何牢室空空如也,最后只得胡乱抓起两把散发霉味的腐臭茅草,奋力揉作一团,狠狠朝那两名狱卒掷去! 茅草团砸在狱卒脚边,两人终於懒洋洋地转过头,斜睨过来。 老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扑到柵栏前,指著黑影方向急吼:“快看!有刺客!他要行凶!” 可那道黑影——那黑衣人——竟已行至牢门前,当著两名狱卒的面,从袖中滑出几件细长工具,三下五除二,“咔嗒”一声脆响,径直撬开了牢门铁锁,闪身钻了进来! 狭小的牢房里,霎时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啥操作?” “不是?这啥情况?” “这不管的吗?” “狱卒是瞎了还是聋了?” “要我说他都多余撬锁,直接拿狱卒的钥匙开就好了。” 两名狱卒相互对视一眼,非但不上前擒拿,反倒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站起身。 其中一个还打著哈欠,含混不清地嘟囔道:“咳咳,多一个就多一个吧,没少就行。”说罢,两人竟拍拍屁股,哼著俚曲,晃晃悠悠地踱步离开了甬道,消失在外头的阴影里。 “啊?”老王彻底僵在原地,张大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完全懵了,只觉眼前景象荒诞得超出了理解范畴。 那黑衣男子隨即单膝跪地,拱手低语:“少爷,属下救驾来迟,您受苦了!” “少…少爷?”老王彻底傻眼,指著自己鼻尖,“我...我难道是流落民间多年、终被寻回的世家嫡子?” “他说的是我。”林木神色淡然。 老王猛地扭头,眼珠瞪得滚圆:“你...你不是祁山下来的道士吗?!哪门子的少爷?!” “放肆!”黑衣人霍然抬头,目光如刀锋刮过老王面门,“休得对郡守公子无礼!” 老王如遭雷击,呆立当场,“你真是郡守的公子?” “少爷,老爷命您即刻回府。” “知道了。”林木隨意摆手,“晚些自会归家。暂时不需要护卫,退下吧。” 黑衣人躬身领命,身影如鬼魅融进甬道阴影。 踏出阴冷地牢时,天色已透鱼肚白。街面蒸腾著豆浆油条的香气,行人步履匆匆。 待气息彻底消失,林木一把拽过发怔的老王:“早察觉有人尾隨,想必就是此人。” “好小子!居然还有这等身份。”老王咂咂嘴,眼珠滴溜一转,“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林大少请顿好的不过分吧?” “行,隨你挑!” 临河菜馆正值午市,跑堂吆喝声与碗碟碰撞声沸反盈天。 “老王点菜,我请。”林木撩袍落座。 店小二殷勤递上缎面菜单:“客官您掌眼,本店招牌都在这儿!” 老王接过那装帧精美的菜单,煞有介事地翻了两页,时而摸摸精致封皮,时而对著密密麻麻的墨字皱眉端详。 片刻后,他“啪”地合上菜单,隨手丟还给小二,而后衝著林木,用一种极其淡然、仿佛点盘青菜般的口吻道: “菜单忒麻烦。唔,炒一本吧。” “噗!” 林木口中茶汤喷溅而出。 “炒一本?!”他呛得满面通红,“这上百道菜餵大象呢?” 老王理直气壮地一摊手,嗓门洪亮:“反正不是我付钱。再说了,我要是认字儿,我不就点了吗?” 老王倒是出了林木意料地能吃,一大桌子菜几乎没有什么浪费的。 回府行至朱漆大门,却见人群乌泱泱堵住台阶。 “何人胆敢堵郡守府门?”林木蹙眉上前。 管家疾步迎来,声音陡然拔高:“贾府的人!说少爷殴伤他家恶僕,特来问罪!” “贾復?”林木冷笑挑眉,“又唱哪出?” 林木仔细看了眼那群人,为首的就是贾復,现在贾復身后的,便是被他抽了一大鞭子的手下。 “噗——”林木忍不住笑出了声音,那贾復的手下,脸上依旧不见好转,青一块紫一块的。除了之前那两道疤痕,似乎又加了一块。 “当狗腿子高危职业啊。” “被抽完还要挨主子踹。” “唉,当大家族少爷手下也是惨,我都有点同情对面了,太惨了。” “惨!” “林管家,今天我来就是想討个公道。您也看到了,我的手下被打成这样子,这都是林公子所为,现在外面都是临安城的百姓,大家都盯著,还望您能给个说法!昨日林公子分明被官兵抓入大牢,今天又能活脱脱走在大街上,实在是让人想不清楚,还请郡守大人能给个说法!否则,我贾家,不服气!” 没想到这贾復居然敢当眾上门反咬一口,这外面围著的人,不知道是他请来的演员,还是放出假消息欺骗不知真实情况的群眾。 林木倏然打断:“你说我用何物行凶?” “一条乌黑长鞭!还有许多的石块!”伤仆急声指证。 “鞭子?我一个柔弱书生,哪会有隨身带鞭子。更何况,谁不知我尚未觉醒异术,怎么能一下打得过贾公子的手下。” “不可能,你说谎!不然我这么多个手下,他们的伤是哪里来的?” 第22章真香 “哦?贾公子你確定是我所为?” “不错!除了你,还有一个肥肥胖胖的傢伙,就是你二人!” 林木淡然一笑,“那依照贾公子所言,那我要控诉,贾公子手下七八个人围殴我两人,欺压良民,以多欺少,仗势欺人!” 那贾復听到此言贾復脸色骤变,两头他都占不到便宜。 那林管家適时加压,“若是真如少爷所言,那我可要好好查查清楚,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对我家少爷出手。这事可不能善了。” 贾復喉结滚动,压力骤增,在围观百姓窃笑声中甩袖嘶吼:“我们走!” 【姓名:林木】 【任务:觉醒至少两个异术;当前觉醒异术:力量、兽语】 【当前弹幕:36,058条,奖励36,058元;当前累计:68,950元。】 【存档中……】 此事终於了结,林木算是鬆了一口气。 “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 “咳——”林木心中大叫不好,这过去免不了一顿骂。 书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沉水香混著旧书卷的气味幽幽漫出。林木垂著眼走进去,已然做好了迎接雷霆震怒的准备。 书案后,临安郡守林渊。也就是林木的父亲,並未拍案而起。他只是將手中那叠公文“啪”地一声合拢,不轻不重地搁在案头。声音不大,却让林木心头莫名一紧。 “回来了?” 声音听不出情绪。林父的目光如射线般扫过来,在林木身上那件崭新的白色上衣停留了一瞬。“是,父亲。”林木恭敬应道,只敢眼角余光瞥著父亲。 “醉月轩的花会,”林父慢条斯理地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盏,“很精彩?贾家堵著门要我给个说法,我林府的脸面,你倒是很捨得往外扔。” 此时,屏风后传来杯盏轻叩声。 身著杏色锦袍的妇人缓步走出,將新沏的雨前龙井放在案上:“老爷消消气。木儿年岁尚轻,偶有行差踏错也是常理。” 她转向林木,眼含深意,“只是贾家既敢上门,可见此事另有隱情?” 林木唇动了动,想说出贾復的挑衅与自己的还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父亲眼里,与这等紈絝纠缠,本身就已落了下乘。他低声认错:“孩儿知错。” “知错?” 林父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知错便好!弱冠之年,终日流连於秦楼楚馆,廝混於市井街头,成何体统!” 林木心中一沉,顿感形势不妙。 果然,林父话锋陡转,语气斩钉截铁:“城西苏家,书香门第。苏老大人曾任翰林院学士,如今致仕荣归。其嫡孙女苏芷,年方十八,温婉贤淑。两家门当户对,我已替你应下。三日后,城南听雨轩,去见一面。” “相亲?!”林木猛地抬头,脸上写满抗拒,“父亲!孩儿刚下山,道心未稳,眼下……实在无心家室!”自己那天生凡骨的桎梏和刚刚窥见的兽语门径——哪有余力应付什么大家闺秀? “道心?”林父的目光锐利如刀,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我看你是野了的心还没收回来!” 林母忽然掩唇轻笑:“瞧把孩子急的。木儿,那苏姑娘善琴画,尤爱侍弄花草。三日后你带些珍稀兰草去,也算投其所好。”她眼波流转间,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几下。 “此事已定,容不得你置喙。苏家姑娘品貌俱佳,已是抬举你。安分些,好好准备!” “另外,两日后就是太玄书院招新的日子,听闻你觉醒了力量的异术,好好准备。”他厌烦地挥了挥手,如同驱赶蝇虫,“下去吧。” 林木胸中憋闷,退出书房。刚甩脱贾復,转头又栽进父母之命的坑里?他烦躁地抓了把头髮。 “少爷。”老管家林福悄无声息地候在门外,低声道,“老爷正在气头上,您暂且顺著他些。至於那位苏家小姐……老奴倒是偶然听过一点风声。” “嗯?”林木兴致缺缺,只想回房琢磨他那兽语和力量的异术。 林福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透著股神秘:“听说……这位苏小姐,並非寻常的闺阁女子。她……身怀异术。” “异术?!”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將林木满心的烦躁与抗拒炸得粉碎! 他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眼眸骤亮,一把抓住林福的胳膊:“福伯,你说清楚!什么异术?厉害么?”那急切的模样,与方才在书房时判若两人。 林福被他嚇了一跳,忙道:“老奴也是道听途说,做不得数……只隱约听闻,苏小姐觉醒的,似乎是……灵犀之术。” “灵犀?”林木眉头紧锁,飞速搜寻著原身那些斑驳的记忆,“莫非是心念相通?读心?”若真如此,自己那点秘密岂非无所遁形? “不不不,”林福连连摆手,“老奴听闻,这灵犀並非窥探人心,而是能感知万物情绪,沟通草木精灵,更能……抚慰神魂,助人定心静气,於异术修行大有裨益!” “当年苏老大人在翰林院,据说就因苏小姐幼时无意施展此术,化解过一桩大麻烦。故而苏小姐虽深居简出,但在知情的高门之中,名声却不小。老爷能促成此事,怕是费了心思的……” 沟通草木!抚慰神魂!助益修行! 林木的呼吸骤然粗重,心跳如擂鼓!方才的憋屈不甘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遏制的狂喜! 天生凡骨是锁住他的最大枷锁!复製来的力量与兽语异术虽好,前路何往?如何精进?老王那点零碎经验显然不够。这灵犀异术,听来简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若能复製过来……不,哪怕只是建立联繫,得到她的些许助力,这看似绝路的修仙途,岂非豁然开朗? “真香!”林木嘴角疯狂上扬,先前所有嫌弃被拋到九霄云外。 “福伯!”他猛地攥住老管家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林福齜牙咧嘴,“听雨轩!三日后!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有劳福伯,务必替我备好最体面的行头,最恰当的礼数!这场相亲,我林某去定了!” 第23章红袖添香 他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芒,仿佛已看见突破凡骨、触碰异术玄妙的通天大道就在眼前铺开。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这变脸速度???” “前倨后恭现场教学!” “节操?主播哪有那种东西?(狗头保命)” “苏小姐:这人看我的眼神怎么像看天材地宝……” “已截图变脸全过程,坐等三天后表演(滑稽)” “林老爷:拿捏.jpg” 【收到弹幕3888条,奖励3888元,当前累计72,838元。】 【存档中……】 瞥见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和“存档”提示,再看满屏飞舞的调侃弹幕,林木淡淡一笑。 “苏芷……灵犀异术……”他低声念叨,眼神滚烫,已然开始盘算三日后该如何自然地接触到这位关键的人形至宝了。 这门亲事,忽然变得妙不可言。 林木拉著福伯走到一旁,小声说道:“福伯,关於异术你了解多少?” “少爷怎么对异术感兴趣了?”福伯诧异。 “据我了解,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觉醒异术而且每人只能觉醒一个。” 他捻著鬍鬚,声音又压低几分,“异术亦有尊卑之分。潜力大的异术可隨修行进阶,威能倍增……” “福伯,”林木打断,眼底精光闪动,“能否寻些力量与兽语异术的修炼法门?另外,再借我一笔银子。” “少爷你要多少?” “嗯”林木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少也需要四百两” “夺少?四百两!”福伯倒抽冷气,枯瘦的手捂住心口,“少爷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拿不出四百两啊!” “我借给你。”一道温婉女声自身后响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木驀然回首,竟是母亲。 “母亲您不问问我用途吗?” 她耳坠明珠微晃,款步而来,唇角噙著浅笑:“没关係,我都支持你。但这可是娘將来给你娶媳妇的,须得连本带利——” “孩儿必还!”林木斩钉截铁。 夜色如浓墨,將临安城浸得透湿。林木裹在一袭漆黑斗篷里,悄无声息地闪进醉月轩后院。 老鴇刘妈妈早已搓著手候在那儿,脸上堆著笑,眼底却闪著精明的光:“林公子深夜来访,可是为了清欢姑娘?” “你开个价吧。”林木没有废话,將一只沉甸甸的钱袋拍在石桌上,银两碰撞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目光瞥向二楼那扇窗,一点微弱的灯火透出,那是清欢的囚笼。 “五百两!”刘妈妈脱口而出。见林木眉头一皱,又急忙补道,“她可是身负通晓兽语的奇才!更是在花会上崭露头角。前些日子,万珍阁的掌柜还愿出三百两,请她去做鉴兽师呢,我都没答应。” 弹幕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笑死,还不是因为主播的诗才让她出名的吗!” “我还以为刘妈妈人多好呢,还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 “就四百两,多的没有。”林木不再多言,数出银票推过去,径直上楼。 林木也算是和老王学到了一招砍价的功夫。 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清欢正抱著那支旧竹笛,发愣坐在窗边。 听闻能离开此地前往太玄书院修行,她倏然抬起脸,眸中雾气氤氳:“公子为何……” “兽语异术,不该埋没在这等风尘之地。”林木將荐帖塞进她冰凉的手心。 林木袖口被几根纤细冰凉的手指轻轻勾住。 清欢的声音细如蚊蚋,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那日……公子握住我手时,可曾听见……鸟鸣?” 林木脚步一顿。 果然!那日复製兽语异术时產生的微妙感应,她並非毫无所觉。 “书院考核在即,这是我托人寻来的兽语异术的修炼法门,专心准备,我们两日后太玄书院见。”他压下心头微凛,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不由分说放入她手中,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因此也未曾看见,在他身后,那立於灯影阑珊处的女子,正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极轻、极缓地抚过方才被他触碰过的手腕肌肤。 一点极淡的薄红,悄然漫上她苍白的耳尖。 回到住处,林木点灯,翻开了留给自己的那本古籍副本。 力量,二阶异术,意味著觉醒后可进阶一次,主锻体魄,强化筋骨。 而兽语……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本更薄的小册上。这看似普通的异术,竟是三阶。据书中残页所述,修至最终阶段,可引山林之灵,驱百兽之影,妙用无穷。 只是古籍年久残损,关於如何突破境界、实现进阶,唯有寥寥数语提及根基、契机,並无具体法门。 眼下,只得从力量异术的锻体起步。 他依著记忆里那道观的古方,配齐药材,煎煮出浓黑药汤。林木拉上帘子,帘影晃动间,浴桶中热水滚烫,药力隨热气蒸腾,丝丝缕缕钻入毛孔。 “主播你这可就见外了。” “坦诚相见。” “接下来是付费內容。” 起初只是微热,很快便化作灼人的刺痛,仿佛无数细针在血肉筋膜间游走。 他咬牙忍耐,直至痛感渐消,周身毛孔竟排出许多灰黑黏腻的污浊。 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林木跨出浴桶,只觉身体前所未有地轻健。他擦乾身子,就著昏黄灯光,拉开架势,开始演练古籍上所载的一套基础锻体拳法。 动作古朴简单,一招一式却牵扯著全身筋骨。初时生涩,几遍之后,拳脚破风之声渐起,体內那股因药浴而生的暖流隨之加速奔涌,所过之处,酸麻与畅快交织。 汗水再次沁出,却不再是污浊,而是带著一丝清透。 一趟拳打完,他收势而立,只觉气息绵长,体內心跳沉稳有力,握拳时,指节间传来清晰的、蕴含著劲力的脆响。 两日后,太玄书院。 巍峨山门前,人潮汹涌。青石长阶之上,忽地起了一阵骚动。 贾復摇著一柄泥金摺扇,不偏不倚,挡住了林木的去路。 他目光死死锁住林木身后那道纤细身影,嗤笑道:“我当是谁,这不是醉月轩的花吟清欢姑娘么?林公子好兴致,逛窑子还不忘打包带走,这是要红袖添香,同入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