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汉城往事1995》 第一章 崔植 1995年春,汉城龙山区厚岩洞梨泰院街。白石酒馆门外的人行道上蹲著两位身材瘦高、不修边幅的男青年。 他们浑然没有理会路上行人时不时投来的异样目光,愜意地抽著手里的蝙蝠香菸。这是他们兄弟俩送完货后难得的摸鱼时光。 兄弟俩叫崔植和崔树,延边人。年前他们通过探亲的名义来到汉城,已经滯留了两个多月。他们目前在表叔金永吉的酒水公司里打工,两人身上穿的就是永吉酒业的工作服。 弟弟崔树用膝盖撞了撞崔植的大腿,“哥,我听说三星董事长李建熙也住在梨泰院,是不是真的?” 崔植点点头,“没错,不过他平时出门都是坐迈巴赫,你在这条街上估计是见不到他了。不过李建熙两个女儿都没结婚,长得都像女明星似的,你要是能泡到一个,咱们家就飞黄腾达了!” 崔树一脸地无语,他以前就觉得大哥爱开玩笑,想不到最近越发不著调了。他们两个人身上所有存款加起来只有几百人民幣,都快穷得叮噹响了,你还有心思娶首富女儿呢? “大哥,我知道送货很苦,不过我们延边人来汉城打工,大家做的都是脏、累、差的活儿。我们又没有工作签证,哪家公司敢长期僱佣我们,要不是表叔他有点关係,我们上回就要被遣送回国了。” “等我们兄弟俩挣够盖房子的钱,我们就回延吉盖个三层小洋楼,然后先给你说个亲。到时候你和嫂子两个人一起挣钱,日子就有盼头了。”崔树开口安抚大哥。 此时酒馆里也换了首音乐,播放的是叶倩文的《祝福》。崔植没有听过这首粤语歌,静静聆听著店里传来的悠悠歌声,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那个听歌都需要付费会员的时代...... 崔树不明白大哥的烦恼,他见大哥没有说话,跟著音乐的拍子,轻轻哼唱了起来。 “悠悠流泉隨路转,偶於山中转数圈。” “一片软软渐黄落叶,盪向清溪之中早飘远。” “啊,过去过去,多少次心乱;今天今天隨著云烟渐远——” ...... 崔树还没唱完,表叔金永吉已经走出酒馆。他看到崔树居然还有心思唱歌,看不过眼的他对著崔树的屁股踹了一脚。 反应不及的崔树往前一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他刚想骂人,结果被金永吉劈头盖脸一顿骂。 “两个兔崽子,居然敢在街上唱粤语歌,你们生怕別人不知道你们是从延边来的吗?我看是我对你们太好了,每天送货的活儿太轻鬆了,你们俩才会不停地给我惹祸,阿西吧!”金永吉愤怒地说道。 崔树心里恼火,他今年刚满十八,正是好面子的年龄。金永吉这一脚確实让他脸面掛不住,要不是怕连累大哥,他现在就恨不得起来和金永吉干一架。 崔植从地上扶起崔树,他察觉出崔树的心思,將口袋里的大半包蝙蝠香菸塞进崔树口袋,低声劝道,“好了,这里是街头,你在这儿闹事,是想我们哥俩被遣返吗?” 崔树身体一紧,立刻冷静下来。他知道大哥说的没错,如果他在街道上和金永吉发生衝突,只要惊动了附近的警察。只要警察开始检查他们的护照,他们兄弟俩就立马要被遣送回东北老家。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转向金永吉,“叔叔,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注意。” 崔树刚道完歉,崔植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好彩香菸,给金永吉递了根烟,主动帮其点火,“叔叔,郑社长今天结清酒水款了吗?” 崔植身高一米八出头,金永吉的身高堪堪一米七,崔植帮金永吉点菸的时候还得弯著腰。崔树知道大哥是在帮他打圆场,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金永吉见自己树起了老板的威风,美滋滋地抽了一口烟,然后告诫起崔植兄弟俩。 “崔植啊,我在延边不是只有你们家这一门亲戚,如果不是念在你们奶奶帮过我,我是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帮助你们兄弟俩来韩国打工的。” “你们如果留在延边,一年的收入撑死也就三四千块钱。而在我们大韩民国,上班族的平均月薪超过了150万韩元,將近两千美金。你在汉城干一个月,就能挣到延边一年的钱。我这个做叔叔的,不但给你们安排工作,还安排了住处,你们兄弟俩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金永吉反问崔植。 崔植没把金永吉的话当回事,金永吉之所以愿意收留他们兄弟俩,並不是发善心,纯粹就是为了获取廉价劳动力。 韩国普通上班族的月薪水在一万五千人民幣左右,不过这也和崔植兄弟俩没有任何关係。 从92年中韩建交开始,就有大量的延边朝鲜族人通过探亲的方式来到韩国,从事著韩国人不愿意从事的3d行业(脏、累、险),也就是常见的建筑业、製造业、餐饮服务业等等。 金永吉名下有一家酒业公司,崔植和崔树兄弟俩就在金永吉的公司里做一些打杂或者送货的工作。他们从事的是公司最劳累的工作,却拿著其他韩国工人不到一半的工资。 哪怕他们兄弟俩已经这么卖力工作了,金永吉似乎还不知足,时不时要pua一下他们,希望他们兄弟俩要知道感恩,简直比借钱买房的俞老板还黑。 不过眼下崔植兄弟俩还需要金永吉的庇护,他自然顺著金永吉的话回答,“叔叔,你说得对,我们兄弟俩已经很知足了。我们就打算在汉城好好干几年,多存点钱,然后回延吉盖两栋小洋房,然后找个漂亮老婆,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金永吉和崔植对视了一眼,他注意到崔植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他满意地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嗯,你很不错,比你弟要懂事。好了,你们俩上车吧,今天你坐副驾驶,让崔树坐后面。” 金永吉平时用来送货的是一辆蓝色的现代h100麵包车,他平时就开著这辆麵包车往汉城的各个酒馆里送酒水。他的酒水公司其实就是一家小作坊,他可捨不得再花钱僱佣一个司机...... 第二章 老夫少妻 天色渐晚,金永吉载著崔植兄弟俩回到了他永登浦区大林洞的住处。大林洞聚集了汉城最多的朝鲜族人,是汉城真正意义上的唐人街。 金永吉家是一套独门独院的两层住宅,这种传统样式的房屋也被称作韩屋。院子正门外掛著一个类似於老酒馆酒旗的布匹招牌,上面用韩文和中文写著“永吉酒业”。 金永吉停好麵包车,三人依次进入院子。院子入口附近有一个三坪不到的小屋子,那就是崔植兄弟俩在汉城的住处。 屋子很小,屋內面积最多也就七八个平方。屋子靠墙角落里摆放了一张上下铺的铁架床。房间里有一个小窗,如果白天不开灯,房间里也是灰濛濛的。 除了铁架床以外,房间里也没什么家具,一个双门衣柜,两个红色塑料凳,靠墙的位置还放了两个蛇皮袋,里面用来放换季的衣物或者被褥。 崔树一回到家,就先提著红色的蜂窝煤炉到院子里生火。这个屋子里可没有位置做饭,他们兄弟俩通常都是在屋外炒菜。 崔植见弟弟开始忙活起来了,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好意思偷懒,於是拿著电饭锅开始准备做饭。这个三角牌电饭锅是崔植兄弟俩从家里带过来的,算是他们兄弟俩唯二的大件家电。 小屋里没有通水,他如果要淘米做饭,他得去金永吉的一楼外面的水池里接水,为此他们兄弟俩每个月还要给金永吉交一笔令崔树肉疼的水电费。 等崔植走到水池旁边的时候,主屋一楼的大门吱一声地打开了,一位身穿韩服、绰约多姿的少妇走了出来。 她见崔植正在水池旁淘米,连忙叫住崔植,“小植,我今天做了韩式辣牛肉汤,刚好多煮了点饭。你和小树今晚就和我们一起吃吧,你们兄弟俩刚好可以陪叔叔喝两杯。” 崔植听后立刻婉拒,“谢谢婶婶,我们马上已经做好了。等月底我们发工资了,再请叔叔婶婶一起吃烤肉。” 眼前这个漂亮女人叫李花子,年龄其实比崔植也大不了几岁。她和崔植一样都是延边人,不过她九二年就来到汉城了。 李花子刚开始是在一家酒馆里打工,机缘巧合下结识了金永吉。李花子为了拿到韩国的永居身份,最后委身嫁给了年近五十,几乎可以当她父亲的金永吉。 由於金永吉一直担心李花子会捲走他的钱跑回延边,所以对李花子管得极严,一直拿著李花子的护照,既反对她出去上班,也不同意她回国探亲。 李花子在大林洞生活的这三年,除了去周边市场买买菜,逛逛街以外,也没什么熟悉的朋友。崔植和崔树兄弟俩的到来,倒是让李花子在繁复的日子里多了一丝期盼。 崔植后来通过聊天才得知,李花子在国內是有老公的。她当初能到韩国来务工,就是“前夫”出的钱。这种情况在延边也很常见,因为朝鲜族女性到韩国会更加容易找到工作。 李花子之所以对崔植兄弟俩態度这么好,是因为崔植用他的帐户帮李花子往家里寄了一笔钱,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李花子见崔植回绝了,也没有生气,“行,那你们先忙,我就先上去了。要是你们屋里缺什么东西,你就跟我招呼一声,毕竟咱们都是老乡嘛。” 李花子回到屋內,大门又吱地一声关上了。崔植抬头看了一下主屋二楼的明亮灯火,摇了摇头,端著电饭锅回到了小屋。 等崔植回到屋內,崔树的火已经生好了,他没有急著炒菜,而是先烧上一壶热水。等热水烧好以后,他把热水灌进暖瓶,到时候再就著没燃尽的蜂窝煤炒菜。 崔树站在门口,看到大哥又拿起了他放在床头的汉城地图在细细打量,时不时在地图上画一笔,他不明白大哥要准备做什么,欲言又止。 崔植见小屋內有些寂静,抬头看了一眼弟弟,他见崔树神情严肃,显然是有事要和他谈。 他示意崔树进入小屋,先把木门给掩上,然后询问弟弟,“老二,你有事要和大哥商量吗?” 崔树挠了挠脑袋,然后询问大哥,“哥,我觉得咱们最好还是和花子婶婶保持点距离,毕竟瓜田李下,容易引起叔叔的不快。” 崔植哈哈大笑,他把手上的地图收了起来,“好你个老二,年龄不大,心思倒挺重。你是觉得我们不应该帮她匯钱?既然你怕影响不好,那我们兄弟俩乾脆搬出去租个房子好了。” 崔树见大哥似乎是真的打算搬出去,立刻摇头,“那也没这个必要吧,汉城的房租多贵啊。而且我们又没有什么合法证件,到时候房东愿不愿意租给我们还是两回事,而且哪怕他们愿意租,肯定也是狮子大开口,能宰一笔是一笔。” “我不是怕影响不好,我是觉得我们当时是可以找个藉口回绝她的。要是表叔知道我们帮她匯钱,到时候没准儿我们工作都要丟了。”崔树表情有些为难。 崔植知道自己有必要和弟弟说一下他接下来的计划,不然崔树也没有离开永吉酒业的勇气。 “老二,我帮李花子这个忙,主要也是为了结个善缘。俗话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没准儿李花子以后就能帮上我们。” “我这些天一直在研究,我们俩如何能够获取合法的永久身份,以后就可以和韩国工人一样同工同酬,也不用担心被法务部给遣返了。” “在目前这个时间段,取得韩国国籍的方式无非就三种,一是恢復国籍,二是婚姻归化,三是一般归化。” “恢復国籍指的是1948年以前出生在韩国的,之后移居到中国的朝鲜族的直系后代。比如我们表叔金永吉就是这样拿到韩国国籍的,因为他父亲本来就出生在韩国。后来是为了躲避战乱,才移居到中国生活。” “不过这点我们兄弟俩没戏,因为我们爷爷是汉族,奶奶是朝鲜族。而且我也不希望加入韩国国籍,没准儿到时候还要服兵役。” “第二种就是婚姻归化,比如你找个本土韩国人结婚,你也能拿到韩国户籍,比如你娶了李建熙的大女儿李富贞。这种看起来可行,其实门槛很高,因为需要家访、面谈,就是为了防止你们假结婚。” “因为这个要求婚姻必须真实,而且持续两年以上,申请人必须有工作收入,且配偶有能力担保。你觉得李花子她一直不出去工作,能把这个户籍申请下来吗?”崔植反问。 第三章 打金人 “啊?照你这么说,婶婶她其实和表叔没有领证?”崔树听到以后嚇了一跳。 “没有,现在中韩建交才三年不到,跨国婚姻审核门槛很严的。表叔他自己都是歷尽千苦恢復韩国户籍,他又不是什么財阀二代,哪有那么大本事帮李花子拿到韩国户籍?”崔植说道。 “大哥,你刚才说除了婚姻归化以外,还有个一般归化,那需要什么样的申请条件?”崔树眼巴巴地问道。 韩国普通送货或者搬运类的工人月薪也有八九十万韩元,约合人民幣八九千。崔树觉得如果他和大哥一起拿到韩国户籍,两个人一年就能存个十来万,两年时间就能在老家盖两栋小洋楼,到时候哥俩儿没准儿都能娶个韩国媳妇儿回老家过年。 “这个比婚姻归化更难,需要你在韩国居住时间满五年,而且需要对韩国做出一定贡献,有点类似於美国绿卡转公民。一般適用於外企高管,大学教授、医生、律师或者其他高技术人才。”崔植回答。 崔树一听彻底傻了眼,“大哥,照你这么说,这三条归化的路子我们都不符合啊,那你对著地图琢磨半天,不就白琢磨了吗?” 崔树的话刚一说完,小屋外的水壶就呜呜地响。他立马去屋外提起水壶,准备往暖瓶里灌水。 崔植从弟弟手里接过水壶,“我来灌水,你去炒菜吧。” 崔树也没有推辞,把格子衬衫的袖子往上抡了抡,先把五花肉冷水下锅,焯一下水,再加入料酒去沫,捞出来备用。他今晚准备做个猪肉燉粉条。他们中午都是在外面对付一口,晚上兄弟俩肯定得吃点好的。 崔树忙著炒菜,崔植也没有閒著,他把兄弟俩的脏衣服泡在搪瓷脸盆里,然后端著脸盆去水池洗衣服。 这时吃完晚饭的金永吉挺著大肚子晃晃悠悠地来到院子,他叼著牙籤走到崔树跟前,“崔树,做什么好吃的?我在二楼都闻到了你楼下的香气。” 崔树抹了抹额头上的热汗,煤炉炒菜实在是太烘人了,“叔,没做什么好吃的,就搞个猪肉燉粉条,你要不要也尝尝?” 金永吉往锅里瞅了一眼,表情十分遗憾,他这会儿已经吃饱了,已经吃不下了。 “猪肉燉粉条啊,嗯,不错,你们兄弟俩还蛮会吃的嘛。你们以前在国內,恐怕一个月也就吃上一两回猪肉吧?我记得你们兄弟俩刚来汉城的时候,都瘦的像个竹竿,现在都圆润了不少,还是我们韩国的饭菜比较养人吧?”金永吉一脸自豪地问道。 崔树一下子被问住了,这孩子比较实诚,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毕竟有些韩餐看起来挺丰盛,摆了七八个盘子,不是泡菜、就是调味酱,桌上都没什么荤菜,他算是明白了韩国明星为什么各个都身材那么苗条。 崔植放下手中搓洗的衣服,恰好绕开这个话题,“叔,我和小树能吃胖,还是多亏你给我们安排的工作。我们兄弟俩也没什么別的爱好,就喜欢琢磨点吃的,毕竟亏什么也不能亏嘴上啊。” 金永吉心里骂崔植没出息,不过他就喜欢用崔植这种老实人。毕竟他已经很难用同样低的薪水招到像崔植兄弟俩这么踏实能干,任劳任怨的员工了。 他之前也招过几个朝鲜族员工,他觉得那些同胞身上一堆毛病。他们要么不讲究卫生,要么不服管教,要么喜欢酗酒,还喜欢拉帮结派。这些员工都不安於现状,但凡有其他老板开出更高的工资,他们立马就跑路了。 对於他这个老板来说,他就希望招到牛马类型的员工,既要马儿跑,马儿还要吃得少。不过他也没想到,崔氏兄弟的蛰伏只是暂时的,崔植早就存了离开金吉酒业,自立门户的心思。 “亏什么也不能亏嘴上,这话说得好啊,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民以食为天,能吃是福。你们吃完饭后早点休息,明天崔树还要起早去送货呢。”金永吉叮嘱崔植。 等金永吉上楼以后,崔树的猪肉燉粉条也已经做好了。他把蜂窝煤炉子搬到小屋窗外,然后搬出两个塑料凳,开始准备吃晚饭。 “哥,明天我早班,你晚班。你明天上午在家好好休息一下,就別出去乱跑了。你来汉城两个月,比別人三年跑的地方都多。要不是你干活还算卖力,不然表叔他早就说你了。”崔树夹了块五花肉,还是忍不住叮嘱大哥一句。 “你懂什么,光凭我们俩在哪儿打工,每个月不吃不喝,也要两三年才能凑够盖房钱。你以为我每回晚班出去真的是看热闹去了,我是在走街串巷,看看有什么路子能挣点外快。你要学会一点,主业决定下限,副业决定上限。也许我副业干得好,两三个月就能给你挣套房子出来呢。”崔植拿筷子敲了敲弟弟的脑袋瓜。 崔树听说崔植打算干副业,心里更加担忧了,“大哥,我知道送货的工作不轻鬆,不过我们也不能走歪路,挣快钱啊,有些捞偏门的老乡现在都已经吃枪子了。” 崔植有些无奈,“谁说我要捞偏门了,我打算拿点本钱做点小生意,就连工具都托人买齐了。我手上有20万韩元(约合2000元人民幣),你手上有多少,给大哥凑一凑。” 崔树听说大哥要做生意,虽然觉得他不靠谱,不过还是拿出了40万韩元,然后数出30万韩元给崔植。 “我们俩得留10万韩元当生活费,或者应个急什么的。大哥,这可是我们哥俩全部的家当,你可別把我的老婆本都赔光了哈。”崔树拜託大哥。 崔植心里很感动,重生前的他是90后独生子,从来没体会到这种兄弟间的血脉亲情。 重生前的崔植是內娱很火的一档户外综艺的vj(跟拍摄像师),结果他在录製综艺时不小心被摇臂摄像机砸到脑袋,一下子就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1995年。 虽然崔植会摄像,不过这个时代的他既没有工作签证,又没有本科文凭,自然没办法进韩国三大无线电视台工作。 他这几天一直在思考,通过做点什么副业来摆脱目前牛马打工人的生活状態。最后他还真想出一个本钱小,风险低,上限高的小生意,那就是在汉城做打金人! 所谓打金人,就是从事传统金银饰品加工製作的一门手艺人。打金人通过榔头、銼刀和模具为工具,通过吹筒焊接、拉丝、刻花等多道工序,为顾客们定做戒指、耳环、项圈、手鐲之类的金银饰品。 前世崔植的祖父、父亲都是打金人,后来崔父还凭藉这门过硬的手艺在县城开了家老金店。虽然崔植没有继承父母的老金店,不过这门打金的手艺还是传承了下来,毕竟他回县城的时候也没少去家里的金店帮忙...... 第四章 打戒指 崔植为了安弟弟的心,带著他回到屋內,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绿色的帆布包,然后掏出他打金的一套工具,“喏,这就是我用来做生意的装备,怎么样,齐全吧?” 崔树看著包里的榔头、喷枪、游標卡尺、銼刀、水口钳之类的工具,他心里反而更慌了,他连忙拉住崔植,一脸的苦相,“哥,我知道我们送货的工资不算高,不过比起內地已经好了啊,你可不能效仿豪哥,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啊!” 崔植听后一脸无语,“你想什么呢,这个是打金的工具,我准备帮大家加工金银首饰,他们提供原材料,我再帮他们做出不同图案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炼或者金手鐲之类的,当然,不仅仅是金的,像什么银的,或者铜的也能做。” “我根据加工难度地不同,向他们收取不同的加工费,比如打个普通花纹的金戒指收2000韩元(约合17元人民幣),这不贵吧?”崔植举了个例子。 “金银首饰加工?这个很难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门手艺啊?”崔树有些將信將疑。 “我念完高二以后,当时不是被同班同学拉出去跑社会去了嘛。哥那年去了不少地方,除了咱们东三省,什么燕京啊、东海啊、湖北啊、湖南、江西、广东都跑了个遍。” “那会儿在火车上认识了一个湖北的兄弟,和咱们是本家,他就是个打金人。我那会儿没钱了,就跟著他打下手,跟著他蹭吃蹭住,最后还跟著他学了这门打金的手艺。” “虽然我的技术还没有他那么嫻熟,不过在汉城绝对是够用了,等我在墩子上锤锤打打的,要是有外国游客看到我这门技术,他们都要惊呼amazing,unbelievable之类的!”崔植自得地说道。 崔树知道大哥確实出去跑了大半年社会,结果把学业都荒废了,要不是延吉二中的老师们比较宽容,崔植都拿不到毕业证。 他心里忍不住替大哥感到惋惜,毕竟大哥高一时成绩还不错,如果不是念高中的时候把心给念野了,他没准儿都能考个还不错的大学,毕业后能坐办公室,吃上公粮,也不用沦落到在汉城送货了。 崔树有些担心大哥的打金水平,他想起自己还有几个铜五角硬幣,他翻出硬幣,然后递给大哥,“哥,你刚才不是说铜的也能打嘛,你看这硬幣能打个铜戒指之类的吗?” 崔植接过硬幣,“私熔硬幣是违法的,算了,我给你露一手吧,免得你不相信我。你是想做个光戒指,还是想刻个字,或者刻个花纹的?” “还能刻字?”崔植这下被大哥给惊到了。 “你不废话嘛,你去老凤祥银楼买个戒指,难道別人戒指就是素麵的啊,上面是不是也雕龙刻凤之类的?或者印个梅兰竹菊的图案,这样吧,我在你戒指內圈给你刻个love,你要是在汉城找到女朋友了,可以把戒指送给她。”崔植开了句玩笑。 崔树脑海里突然浮现某人在二楼阳台晾晒衣服的倩影,心里一慌,“哥,你说笑了,我怎么可能在汉城交到女朋友。而且长幼有序,你都还没结婚,我谈什么对象?” 崔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老二,你放心,等哥的生意起步了,我们就开店,再註册公司,到时候我做董事长,你当总经理。我再帮你申请个美国绿卡,到时候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事业有事业,哪怕你找个电视明星,都属她们高攀了。” 崔树被大哥逗得哈哈大笑,“行,到时候我娶杨岗岗,你找邱淑珍。” 崔植从床头搬出一个实木墩子,把坩堝放在实木墩子上,他先把蹦砂涂抹到坩堝內壁,然后烧化。 他先称了一下硬幣的重量,单个硬幣是3.8克,他往坩堝里丟了一个硬幣,然后用喷枪开始烧硬幣,硬幣烧著烧著就变成了铜水,他把铜水倒入钢油槽里备用。 接下来他用压片机把铜压製成长条状,然后拿起榔头,对著铜条不断地捶打,铜条也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薄,慢慢就捶打出戒指展开后的形状。 崔树看得全神贯注,他心里记下大哥的打金步骤,如果他也学会了大哥的这门手艺,他以后也可以给大哥搭把手。 隨后崔树將细长状的铜条箍在戒指整形棒上,比划了一下崔树的无名指的指围,然后开始往戒指內圈上刻字。 好在love这几个字母比较方正,只有o字刻起来比较费功夫,他拿起刻刀,在內圈里仔细雕琢,最后刻出了love的图案。 刻完字以后,崔植再次把戒指套在整形棒上,然后比划了一下戒指的大小,最后一步就是把焊接戒指的接口。一般人新手会做个开口的戒指,方便后期改进,不过崔植为了美观还是给戒指做了一个封口。 戒指封完口以后,崔植再次把戒指丟进盐酸瓶,这个步骤是为了去除戒指表面的油渍污垢。等这些做完以后,崔植再拿著钨钢刀蘸了蘸洗洁精,然后给戒指表面进行最后的拋光和打磨工作。 等戒指全部加工好了以后,他拿著冷水又清洗了一遍戒指,然后递给崔树,“老二,戒指加工好了,你先戴上试试,看大小合不合適。” 崔树接过戒指,站在小屋內的白炽灯下,然后细细打量戒指的外观,他如获至宝的將戒指戴上,然后说道,“哥,你要是早在我面前露这一手,我们兄弟俩也不用千里迢迢来汉城打工啊。” “这种是传统的金银加工手艺,迟早会被品牌珠宝首饰店给衝击的。你看我刚才刻个字费了多少功夫,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就是用石膏模具。” “这种模具是定製的,可以定製戒指的不同图案,不如外圈问个龙。我把金子融化以后,再把金水倒进模具,用油泥宝封好模具口子,將模具丟进水里,利用自然温差,到时候石膏一脱落,金戒指就自然成型了,这可比我打金快多了。” “刻字也是一样,现在已经有那种专门的戒指刻字机,钻头是罗兰刻字刀,你在电脑里输入字母或者图案,没几分钟就给你刻好了。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像打金这门传统手艺註定会没落的。”崔植做了个总结。 第五章 沈银河 “註定要没落吗?我还想跟著你好好学会这门手艺,以后回延吉开个金银加工店呢。”崔树听后有些遗憾。 “可以啊,你想学就学啊,反正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的。我那个湖北的兄弟,这两年在外地打金,挣了十六七万,带著钱回到他们县城,买了套商品房,又开了家金银加工店。学门手艺总不是坏事,毕竟艺多不压身嘛。”崔植和崔树说起了打金里的门道。 小屋里没有电视机,兄弟俩也没什么娱乐方式,崔树这下也来了兴趣,聚精会神地听著大哥传授打金技巧,他担心自己记不住,还拿出了一个笔记本记录下来。 崔植抬头看了下表,“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去冲个澡睡觉,你明天还要起早呢。对了,把收音机打开,我听下新闻。” 收音机是小屋里另外一件大件家电,也是兄弟俩晚上唯一的消遣工具。金永吉家里倒是有彩电,不过他们也不会厚著脸皮去主屋看电视,而且汉城又搜不到国內的频道,只有cj集团推出的中华tv,会24小时不间断播放中文电视节目。 这台收音机是咏梅牌,据崔树所说,这个收音机品牌在八十年代还挺火的。崔树担心来汉城后无聊,特意带上这台收音机来打发时间。崔植平时就通过听新闻的方式,来了解韩国的现状。 崔树把收音机打开,然后提著暖瓶和水桶去了水池旁准备淋浴,这个季节的汉城晚上还是有些凉意,其实不適合洗冷水澡。不过崔树年轻力壮,火力旺盛,这些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恰好楼上的李花子也到阳台上收衣服,她听到一楼院墙处的水声,知道崔氏兄弟俩多半又在院子里淋浴。她探出身子往楼下瞅了一眼,一眼就认出这个背影是崔树。 崔氏兄弟俩的性格截然不同,大哥崔植性格比较外向,也喜欢开玩笑,比如他在淋浴的时候就喜欢哼两句谁都听不清的歌词。崔树的性格就比较內敛,平时话也不多,有时候看到她还会脸红。 毛巾上的水渍在一楼院子的水泥地上积成小水洼,崔树后背残留的水流顺著脊椎往下流,背部肌肉轮廓分外鲜明,腰腹没有一处赘肉,看上去力量感十足。 崔树感觉有人在看他,他抬头往楼上望,却没有看到人影。他以为自己是多想了,於是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提著暖瓶和水桶慢悠悠地回到了小屋。 楼上的李花子蹲在阳台一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和崔树对视,她以前明明也看过崔氏兄弟在楼下冲澡的。 等她听到小屋的门关上以后,她鬆了口气,於是抱著衣服躡手躡脚地回到屋內。她拿著衣服去了二楼的浴室,把换洗衣服递给浴缸里泡澡的金永吉,“老公,睡衣已经干了,你先换上吧。” 金永吉已经在浴缸里抽完一根烟了,他恼火地看了李花子一眼,“收个衣服也磨磨唧唧,也不知道你整天在忙什么。你见过那个社长夫人像你这么舒服,完全不用出去拋头露脸,连洗衣做饭这种小事也做不好吗?” 李花子默然,向金永吉鞠躬道歉,“老公,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下回会注意的。” 金永吉没有急著换衣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浴缸边缘,“好了,我已经洗完了,你过来帮我按按背吧。” 李花子站在金永吉背后,先帮金永吉按肩,再帮金永吉按背。金永吉的身材明显有些发福,肚子里的赘肉十分明显,这让李花子按地比较吃力。 “阿西吧!你用点力!你是在走神吗?我每天累死累活地在外面忙著挣钱,你连个按摩都按不好吗?该死的!”金永吉十分恼火。 李花子心里一紧,她知道金永吉脾气有些暴躁,稍微不顺他的意,就会对她拳打脚踏。她连忙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按摩,思绪却已经飘远,崔树身材像男模,金永吉却这么胖,他们真的是亲戚吗? 崔树提著水桶回到了小屋,“哥,我已经洗完了,你也去冲澡吧,暖瓶里还有大半瓶热水。” 崔植没有急著去冲澡,而是听著收音机里的娱乐新闻,“habdong flims公司对外宣布,去年刚拿下百想艺术大赏最佳新人女演员的沈银河,將和崔民秀合作,一起出演由申承秀执导的电影《亲亲我的小爱人》,这也是沈银河的电影处女作。” “沈银河在电视剧《最后的胜负》里饰演清纯少女恩恩,给观眾们留下来极其深刻的印象。沈银河出道以来一直是清纯少女的形象,这次將在电影里饰演不良少女,这对沈银河的演技提出了很高的挑战——” ...... 崔树见崔植半天没有离开,他不免觉得有几分好奇,“大哥,你认识这个沈银河吗?” 崔植摇摇头,“不认识,不过我听主持人说她是韩国继任艺珍、李美妍之后的第三代国民初恋,想必是个大美女。” “韩国明星很多都是整容的,你看汉城到处都是美容医院的gg。我觉得还是大陆或者港岛明星比较好看。”崔树有些不服气。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梦中女神是杨岗岗,不过她这会儿应该已经有男朋友了。”崔植见电台里没有他想听的內容,於是提著水桶和暖瓶去冲澡。 崔植站在水池旁,一边拿毛巾擦背,一边回想著沈银河的一些资料。他其实没看过沈银河的影视作品,他之所以知道沈银河,其实缘於韩国另外一个女星李英爱。 韩国娱乐圈有个说法,如果沈银河不退圈,李英爱永远冒不了头。01年沈银河息影的时候,已经手握两座青龙奖影后,一座大钟奖影后,一座百想艺术大赏影后,成为韩国少有的大满贯影后。 和全度妍、金惠秀这些演员不同,沈银河出道时间不算早,21岁才通过mbc演员选拔进入演艺界。从93年到01年,短短七年內沈银河就能拿到影后大满贯,绝对是类似於张蔓玉一样的天才型演员,早早息影的她也成了韩国人心中永远的白月光..... 第六章 崔植的广告牌 次日清晨,崔植很早就醒了。他下意识地在枕头附近摸手机,却摸到了昨晚放在床上的收音机。他露出一丝苦笑,如今是九五年,他哪来的手机? 他翻身下床,拿著毛巾去水池旁用冷水洗了个脸,清醒后再开始刷牙。他打算今天就正式开启他的打金生涯,还是儘量早点出门,毕竟他下午还要回来送货,他们这种底层送货工可没有什么双休的说法。 崔植从小屋里推出他的凤凰牌自行车,这辆二手自行车也是他从二手家具市场淘回来的,花了他足足4万韩元(340元人民幣),比国內的新车还贵。 不过这也很正常,毕竟朝鲜族在韩国又不能考驾照,根本没办法开车或者骑摩托车。金永吉倒是有一辆红色本田摩托车,崔植倒是骑过这辆摩托车去送过货,不过他现在要去干私活,要是偷偷把金永吉的摩托车骑出去,一旦被金永吉知晓,又是个麻烦。 他先往实木墩子的侧面钉了两个对称的钉子,再用麻绳把实木墩子和工具包绑在一起,然后掛在自行车的后座,实木墩子和工具包的重量相差无几,分列在后座两侧。 崔植在院子里骑了一圈,確定实木墩子和工具包已经绑牢靠以后,他放心地骑著自行车出了门。 李花子这会儿也已经起床了,站在阳台上的她看到了崔植远去的背影。她有些不解,崔植今天上的是晚班,他干嘛这么早出门? 大林洞聚集了很多朝鲜族,这里有不少早餐店会售卖中式早餐。像延吉街头常见的烧麦、餛飩、饺子、米肠、炒年糕或者羊杂汤之类,这里都能看到。 崔植在路上买了四个肉包,这就是他今天的早中餐,他在包里放了个水壶,昨天就灌好了凉白开。 他这两个月已经摸清了大林洞附近几个区的交通情况,他打算从大林洞所在的永登浦区出发,途径九老区、阳川区,再回到永登浦区。 对於崔植来说,他既然打算做打金的生意,他首先考虑的是目標群体。比如汉江南侧的江南区、瑞草区和松坡区以及汉江北侧的龙山区、城东区这几个富人区显然不是他的展业区域。 汉城的有钱人集中在这几个区,他们要么住在门禁森严的高级公寓,要么住在私密性极强的私人住宅,崔植如果敢上门推销,要不了几分钟就被警察给抓走了。 根据父亲传授的打金经验,他应该重点把客户对准城乡结合部或者农村地区。虽然首尔的城镇化程度很高,不过九老区和阳川区还是有不少本地村民,尤其是村里的中老年妇女。 韩国人同样喜欢买黄金饰品,97年金融期间,韩国人为了缓解国家的外匯危机,总计有350万韩国人参加了捐金活动,捐出了227吨的黄金饰品,价值21.7亿美金,这也成为现代金融史上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如果按照这个数字来计算,参与捐金活动的每个韩国人差不多捐出60克黄金,差不多人均一个大金鐲。正是知道这段歷史,崔植才下定决心在汉城做打金的生意。 崔植骑著自行车在九老区转悠了小半天,九老区和相邻的妗川区都是典型的老工业区,这里的城乡结合部有很多老小区以及自建房,这里的常住居民才是崔植的目標客户群体。 他也没有大声吆喝,他现在只想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要是万一惊动了巡逻的警察,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事。 不过他也想了个办法来做宣传,他早上在住处剪下一块正方形的硬纸壳,正反两面用黄色水彩笔中中文和韩文写了“加工金银首饰,2000韩元/件”的gg语。 为了方便固定,他还给这张硬纸壳做了个底座,恰好可以卡在自行车后座的弹簧上。当他骑著车在汉城的街头巷尾经过,自然会有人看到他做的gg牌。 九零年代是一个大营销时代,gg营销已经深入人心。汉城街头也有那种gg车,gg车在汉城各个街道上转悠,车上的扩音喇叭时不时宣传一下各大品牌的最新优惠活动。 等他骑到新道林洞附近的某个城中村,终於有位大婶在家门口叫住了他。 崔植將自行车停下来,礼貌地询问,“阿姨,你需要打首饰吗?” 大婶先打量了一下崔植,然后开口询问,“延边来的?” 崔植不奇怪大婶能认出他的身份,毕竟永登浦区的大林洞以及九老区的加里峰洞就聚集了最多的朝鲜族人。虽然崔植是汉族,不过身为延吉人的他刚一抵达韩国,就被朝鲜族人默认为自己人。 他点点头,然后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本图册,递给大婶,“大婶,这些首饰我都能做,你需要打首饰吗?” 大婶接过图册,她用质疑的眼神看著崔植,“这些首饰的图案看起来很精美啊,你真的都能做吗?你多大了?” 崔植见大婶愿意和他聊天,不像其他村民一样对他避之不及,他连忙回应,“阿姨,我叫崔植,今年二十了。你別看我年纪小,不过我打金的手艺是祖传的,我爷爷、我爸都是打金的手艺人,我爷爷还给张大帅的五姨太打过金项炼呢,张大帅你知道吧?” 大婶有些意动,“你真的会打首饰?打一件首饰,2000韩元?” 崔植连连点头,立刻承诺,“真的,要不这样,我先给你打,你先看下成品,如果你觉得手艺不行,我不要钱。” 大婶这下满意了,她向崔植展示了一下她手腕上的银鐲子,“我这个手鐲,是我儿媳妇送给我的。后来我在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把鐲子弄出个口子。我本来想找个首饰店修復一下,既然你刚好过来了,就帮忙看看吧。” 崔植听到后没有打包票,“阿姨,要不你先把鐲子取下来,我看能不能修復。如果修復不了,你挑个图案,我再帮你再打个鐲子也不费事。你放心,修復前我先帮你称好重量,保证重新打好的鐲子也是同样的克重,不会短斤少两的。” 大婶將手鐲递给崔植,先警告了崔植一番,“小伙子,我大儿子可是巡警,你別给我整么蛾子,不然我就报警,让他把你送回延边。” 崔植拿起手鐲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个梅花图案的宽口银手鐲。鐲子接口处摔断了,不过鐲子表面的图案还是完整的。 “大婶,你这个简单,我帮你焊一下就可以了。”崔植从工具包里拿出喷枪,没一会儿就把鐲子给焊好了。 他让大婶接了盆冷水,把鐲子放在盆里冷却,再重新称量了一下重量,然后还给大婶,“喏,鐲子焊好了,你看看。” 大婶接过手鐲,表情十分满意,“哟,你这手艺不错啊,2000韩元是吧?你等等我,我现在进屋给你拿钱。” 崔植摆摆手,“不用了,阿姨,这顺手的事,就不收钱了。你有什么首饰需要加工地嘛?如果没有我就先去附近村里转转了。” 大婶听说崔植不肯收钱,对崔植印象很不错,“我没有首饰要加工的,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隔壁的大婶。” 她朝隔壁院子里喊了一声,“一花吶,我家里来了个打首饰的,你上次不是说想把项炼融了,打一对戒指嘛,你要不要过来瞧一瞧?”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又来了一位中年妇人,她看上去比大婶要更年轻一些,她的衣著很朴素,留著一头小捲髮,长相倒是有点像韩剧《请回答988》里德善的妈妈,长相十分和善。 妇人疑惑地看了崔植一眼,和大婶一样,她也觉得崔植的长相太年轻了,担心崔植的手艺。 崔植自然看出了大婶的疑虑,他现在才体会到父亲当年走南闯北,在外打拼数年后,回老家开一家金店是多么不容易...... 第七章 终身VIP会员 不过好在有大婶帮崔植做背书,她看出邻居的疑虑,开口劝道,“一花,你別看他年龄不大,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她向邻居展示了自己的银手鐲,“一花,你看看他刚才帮我修復的手鐲,是不是根本看不出有焊接的痕跡,而且小伙子人也不错,刚才都没收我加工的钱。” 中年妇人听后看了崔植一眼,她注意崔植的衣服有些不太合体,於是询问大婶,“美兰姐,他是延边来的?” 大婶见邻居李一花还在担心,於是把她往旁边拉了拉,“一花,你是不是担心他拿著你项炼跑路?没事,他又不是骑摩託过来的,就算要跑也跑不了多远。” 她朝崔植指了指,“你看他那么瘦,感觉一阵大风都能把他刮跑了,我们两个女人还怕打不过他吗?你等会儿就让他在我院子里帮你打首饰,你这总能放心了吧?” 李一花听后笑了笑,她有些不好意思,“美兰姐,不是我不放心,主要是有些朝鲜族的名声不太好。不过这个小伙子长得挺清秀的,看起来倒不像是坏人。” 大婶罗美兰又看了一眼崔植,认同地点点头,“確实,脸型很像年轻时候的高仓健,可惜是延边来的,不然倒是可以去mbc电视台参加演员选拔了。一花,原来你也会以貌取人啊。” 李一花没有理会大婶的打趣,她走到崔植面前,才注意到崔植比她高了半个头。她仰著头看向崔植,“你叫什么名字?” 崔植心领神会地拿出护照递给李一花,“大姐,我叫崔植,这是我的护照,你可以对比一下,看下是不是我本人。如果你还不放心,等会儿我帮你加工首饰的时候,你可以先帮我保管者我的护照。” 李一花接过护照,对比了一下护照的照片,她注意到崔植的生日是75年2月2日,不免发出惊讶,“你才二十一吗?看起来很老成啊!” 崔植有些无奈,他只是鬍子颳得没那么勤。而且他身在异国他乡,如果把自己收拾的太体面,倒显得不合群,也容易引来金永吉的戒心。 “大姐,没办法,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要不是为了生计,谁愿意背井离乡出来打工呢?”崔植稍微卖了点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李一花看过崔植的护照后也放心了戒心,“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回家取一下项炼,你就在美兰姐的院子里帮我打首饰吧。” 等李一花离开院子,崔植向大婶罗美兰连连道谢,他从口袋里一包爱喜香菸,“大婶,抽菸吗?” 罗美兰觉得崔植很有眼力见,欣然接过香菸,“崔植,你等会儿好好干活,一定要让一花满意。一花在我们这群家庭主妇里还是很有號召力的,到时候她没准儿还能继续帮你介绍客户呢,你不会做了今天这单,以后就不来了吧?” “大婶,怎么会,像我们这种手艺人,靠的就是你这样的回头客。以后你和隔壁大姐,就是我的终身vip会员,你们以后如果找我清洗拋光或者修復首饰,我统统不收钱。”崔植立刻承诺。 罗美兰又高看了崔植一眼,毕竟这个年代能说出终身vip会员的人肯定非泛泛之辈。 “呀,我和一花是同龄人,你喊她大姐,喊我大婶,难道我看上去很老吗?”罗美兰佯装生气地问道。 “怎么会呢,主要是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特別亲切,让我想起了我妈妈。”崔植立刻回应。 罗美兰这才释然,“我说呢,不过我看你也比较亲切,不然也不会主动招呼你的。我妈妈也是朝鲜族,我小时候也在琿春生活过几年。” 崔植一脸惊喜,“是吗?难怪我和大婶你这么投缘,原来我们是半个老乡啊。我是延吉的,不过我舅舅是琿春的,我以前也经常往琿春跑。” 罗美兰流露出一丝怀念的表情,“我在琿春生活的时候,被当地人照顾地很好。我在琿春的时候,还在林子里遇到了东北虎呢!” 崔植嚇了一跳,“大婶,老虎可是山君,你能遇到野生的东北虎,说明你是有福之人啊!” 此时李一花带著她的金项炼回到了院子。她打开包裹金项炼的蓝色手帕,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崔植,“崔植,你先帮我称一下,看下这条项炼有多重。” 崔植接过项炼,將项炼放在电子秤上称了称,“大姐,你这条项炼总共有9.84克,刚才听美兰姐说,你是想把项炼给融了,然后打两个戒指,是吗?” 李一花注意到崔植又换了个称呼,她惊讶地看了罗美兰一眼,什么时候罗美兰和崔植变得这么要好了? “对,我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要出嫁了,我想给她打个戒指作为纪念。不过我毕竟有两个女儿嘛,所以想打两枚同样重量的戒指,毕竟一碗水总要端平嘛。”李一花说出自己的需求。 “没问题,大姐,要不你先挑两个样式,你应该不会打两个相同图案的戒指吧?”崔植將图册递给了李一花,让她先確定好戒指的样式。 李一花看了看,最后挑选两个生肖图案,一个戒面是兔,一个戒面是蛇。 既然李一花已经確定好戒指的样式,那么接下来就进入了最重要的谈价环节。 “大姐,这两个图案比普通的素麵戒指要复杂一些,耗费的工时要更长一些,而且我还要用掉两个模具,一枚戒指5000韩元,总计1万韩元的加工费(85元),价格方面没疑义吧?” 虽然崔植提出的加工费价格没有超出李一花的心理价位,不过她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崔植自行车后座上的gg牌,“啊?不是2000韩元/件吗?” 崔植立刻解释,“一花姐,2000韩元指的是加工银/铜製品的小饰品,比如素麵的银耳环或者铜戒指之类的,这种工艺比较简单,也用不到模具。” “像你挑的这两种戒指图案,工艺上要复杂一些,再加上模具都是从中国寄过来的,成本自然要高不少,所以加工费也会適当地提高一些。” “不过请你放心,我刚才已经和美兰姐说过了,以后你们两个就是我的终身vip会员,只要我还在汉城,你们以后如果有首饰需要清洗拋光或者表面痕跡修復,我统统不收费。”崔植再次拋出了终身vip会员的概念。 第八章 打金居然也能挣外快? 李一花看了崔植一眼,嘴角藏不住的笑意,你现在別说店面了,连个摊位都没有,居然就敢兜售你的终身vip会员服务?你这么好的口才,不去卖保险真是可惜了。 “行行行,一万韩元就一万韩元。你得保证两枚戒指的重量相差无几,而且打出来的图案,必须和图册上一致,不然我就要扣你的加工费了!”李一花自然是同意了下来。 崔植见李一花同意了加工费的价格,他把自行车放到院子里锁起来,然后从车上取下木墩和工具包,开始帮李一花加工戒指。 他把金项炼放在坩堝里融化,再把金块打成细长的金箔,等金箔冷却以后。他用戒指把金箔建成两块,然后称金箔的重量。 崔植经过几次称重,终於把金箔分成了均等的4.27克,这两个模具烧出来金戒指的標准重量就是4.27克。 “一花姐,这两枚戒指加起来是8.54克,你还多了1.3克黄金。要么我等会儿再手工帮你打个细圈口的戒指,你自己戴著玩。你放心,这枚戒指我就不另收你加工费了,算我送你的保养服务。”崔植和李一花商量。 “哈哈,保养服务,崔植,你以前该不是在4s店上班地吧?怎么说起话还一套一套的,行,姐姐都听你的。”李一花爽快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李一花就见证了崔植嫻熟的打金技术,半个小时以后李一花就拿到了崔植打出来的三枚戒指。 李一花把三枚戒指放在电子秤又称了一遍,確定金子的总重量还是9.84克以后,她爽快地付了一万韩元的加工费。 付完钱以后,她又给崔植拿了一瓶玉泉矿泉水,“喏,给你的水。虽然这枚小戒指你没收姐姐的加工费,不过姐姐也不愿意占你的便宜。” 崔植向李一花道谢,“谢谢姐,不过比起矿泉水,我更想收到加工费,当然,这只是句玩笑话。” 罗美兰此时想起一件事,她回到屋里翻出一串铜钱,然后把铜钱递给崔植。 “崔植,你说你爷爷和父亲都是打金的手艺人,那你肯定也懂点古董文物之类的。” “姐这儿有一串铜钱,据说已经有上千年歷史了。我上回拿著铜钱去加里峰洞的中国当铺找人鑑定,老板说这种铜钱並不值钱,是这样吗?” 崔植听说罗美兰还拿著铜钱去当铺鑑定过,顿时来了点兴趣,拿起罗美兰的铜钱细细打量。 罗美兰的这一串铜钱总计有九枚,用一条红绳子串了起来,铜钱表面还有一层铜锈,看上去有不少年份了。 “姐,你这根红绳能解开吗?如果铜钱串在一起,我摸上去手感有差別,肯定鑑定地不太准確。”崔植向罗美兰提出请求。 罗美兰以为这些铜钱挺值钱,激动地解开红绳,“我就说当铺的老板靠不住,我这些铜钱一看就是古董,怎么可能不值钱呢?” 崔植仔细地把玩了每枚铜钱,然后掂了掂铜钱的重量,“姐,你这几枚铜钱確实品相不错,也算是宋朝的古董。不过当铺老板也没有忽悠你,你这几枚铜钱確实值不了多少钱。” 他指著铜钱上的钱文,“姐,你看这铜钱上的钱文,这是用行书写的元丰通宝。” “元丰是宋神宗赵頊的年號,元丰是从1078年到1085年。元丰通宝就是这几年发行的铜钱,距离现在有上千年的歷史,说是古董文物自然是没有错。”崔植小小卖了个关子。 一旁的李一花听得很入神,李氏朝鲜期间,大明王朝是朝鲜王朝的宗主国。韩国人虽然一直鼓吹自己的歷史比中原王朝更悠久,不过他们对中国的古代史还是挺感兴趣的。 “崔植,既然这些铜钱都是文物,为什么这些铜钱又不值钱呢?”李一花好奇地问道。 “和唐、元、明、清不同,宋朝时期,发行了大量的铜钱,导致宋朝的铜幣本身就比其他朝代要更便宜一些。” “而元丰一朝,又堪称铸幣之最,累计铸造了数百万贯元丰通宝。一贯铜钱是一千枚,所以元丰通宝的存世数量可能有上亿枚,这种普通版的铜钱自然就不值钱了。” “我说宋神宗你可能不认识,不过我要是提到王安石,你们可能就听过了。宋神宗在位期间,王安石启动变法。”崔植简单介绍了一下元丰通宝的歷史。 “存世上亿枚?”罗美兰一下子就被震撼到了,“中国果然是一个地大物博的国家啊!那我的这些铜钱大概值多少钱?” 崔植见罗美兰依然有些不死心,於是回答,“现在这种品相的元丰通宝的回收价也很低,这九枚硬幣加在一起大概值2000韩元(17元),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当掉,还是留下来做个纪念吧。” 刚才崔植之所以仔细检查每枚铜钱,是想看看罗美兰手上有没有值钱一点的元丰通宝。 別看元丰通宝发行量极大,不过在发行的上千个版本里也不是每个版本都不值钱。 比如元丰通宝隶书版和普通的元丰通宝的回收价格就有著天壤之別。 据说这个版本铜钱上的隶书为书法大家苏东坡所写,有一定的收藏意义,还被评定为国家二级文物。 按照目前的行情,元丰通宝隶书版至少价值上百元。如果放在三十年后,这种钱幣的成交价超过五千元。 元丰通宝总共有行书版、纂书版和隶书版,最常见的就是行书版,像罗美兰的这几枚铜钱就是普通的行书版。 不过古钱幣收藏的门道很深,哪怕是家学渊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除了元丰通宝以外,最有收藏的价值莫过於元丰年间未发行的两枚样钱,元丰重宝。 元丰重宝存世仅两枚,一枚是篆书折五光背版,一枚是行书小平样铸钱。 崔植重生前在家里的古钱幣收藏图鑑里看过这枚行书版元丰重宝,这枚钱幣的估价超过百万人民幣,让崔植印象极其深刻。 崔父说他九三年在河南打金的时候,遇到过老人向他兜售元丰重宝,和图鑑里的元丰重宝的极为类似。 他当时以为那枚钱幣是仿造的错幣,於是拒绝了老人开出的1500元的高价。老人当时还很生气,说崔父常年和金银打交道,居然不认识铜钱,做什么打金的生意! 后来崔父才明白,原来打金也能挣外快。他可以利用信息差,从打金的顾客手上买下他们的铜钱或者银元,再把它们转手卖给懂行的人,这可比打金挣钱多了..... 第九章 打金的日子果然很有盼头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做生意也是如此。自从崔植上午在李一花这儿开了第一单,他在九老洞又成交两单,为自己的打金事业开了个好头。 后来成交的两个客户也是大婶,一个是给孙子打两个银项圈,另外一个是给自己打一条金项炼。前者收了八千韩元加工费,后者收了一万两千韩元,不过顾客们都没什么异议。 等崔植做完这两单以后,他看了看时间,觉得已经来不及继续展业,於是把硬纸壳的gg牌收了起来,骑著自行车往住处赶。 等崔植满头大汗地回到金永吉的院子,逛完超市的李花子和崔植是前后脚回来的。 她看到崔植正坐在小屋门口用蒲扇给自己拼命扇风,她有些於心不忍,“小植,我记得一楼客厅还有个没用的电风扇,要不我拿出来借给你们用吧,这天气马上越来越热了,你们这儿没个风扇也不是个事。” “谢谢婶婶,现在天气还没那么热,暂时用不到电扇。等月底开工资了,我和小树去二手家电市场淘一个能用的就行。”崔植谢过了李花子的好意。 李花子神色有些黯然,“小植,我知道你担心我做不了主,要是让永吉他知道,我把电风扇借给你们兄弟俩,到时候又要和我吵架。” 崔植有些无语,我纯粹是觉得旧风扇不好用啊,不是怜香惜玉啊,你怎么还感伤上了?你们夫妻俩吵不吵架,床头吵架床尾能不能和关我屁事? 他打量了一下李花子的穿著,发现李花子现在的打扮已经越来越时尚了。 李花子今天上半身是一条白色条纹衬衫,下半身穿著一条蓝色刺绣牛仔裤。李花子是那种腰细髖宽的梨型身材,哪怕是普通的牛仔裤穿在她身上,也很好地凸显了她的身材,怪不得金永吉在酒馆里一见到她,就立刻想把她娶回家。 崔植注意到李花子今天换了个髮型,由昨天的黑长直,烫成了今天的蓬鬆短髮,她嘴唇上也涂上深色的口红,有几分港星的味道。 “婶婶,你今天还去做头髮了?”崔植隨口问了一句。 李花子眼前一亮,她还以为崔植没注意到呢,“对啊,我经常去的那家美髮店做活动呢,烫头半价。” 她在崔植面前转了一圈,表情很是得意,“我这个造型是关芝琳的同款髮型,怎么样,好看吧?” 崔植敷衍地点点头,“好看,好看,要是叔叔回来看到了,他肯定夸你有眼光。” 李一花看出崔植似乎没有交谈的意思,她看到了崔植停在小屋门口的自行车。 她有些好奇,“小植,你这个包里装的就是你之前托我帮你买的喷枪、电子秤、坩堝、硼砂和盐酸之类的吧?你上午提著这大包小包地干嘛去了?去帮人做焊接去了吗?” 和崔植兄弟俩接触这么久,李花子发现崔植是一个不喜欢欠人情的人。李花子如果帮了他们兄弟一个忙,没过两天崔植就把这个人情还回来了。 崔植兄弟俩毕竟刚来汉城没多久,崔植也不知道在哪儿能买到打金的全套工具。 像榔头、游標卡尺、銼刀、水口钳这些五金工具很容易买到,不过像喷枪、电子秤、硼砂、坩堝和盐酸就很难买到了。 要不是崔植帮了李花子一个大忙,帮她给国內的家人匯了一笔钱,她其实也不愿意帮崔植集齐这几样工具。 她想不出喷枪能用来干什么,以为崔植是出去帮人干私活,所以才需要准备这些工具。 “婶婶,我上午出去干了点副业,偷偷挣了点外快。不过你可得替我保密啊,不然叔叔知道了,又要说我偷懒了。”崔植含糊回应 多一个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他相信李花子不会向金永吉打小报告,不过他没必须回答地这么清楚。 李花子不以为意,她露出狡黠的笑容,“好啊,你居然敢背著永吉偷偷打两份工,想让我保密也行,封口费!”李花子朝崔植伸出白皙的右手。 崔植知道李花子和他在逗闷子,他开口提议,“婶婶,我上午也没挣几个钱,要不这样,今晚小树洗澡的时候,我让他朝著院墙的方向冲澡,就当封口费了,你看行不行?” 李花子听到崔植这么回答,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她知道自己昨晚偷看崔树冲澡的举动被崔植给抓到了。 李花子心虚地跺了跺脚,“呸!小树瘦的跟排骨似的,身上都没几两肉,谁稀罕看他洗澡!” “对了,我再强调一遍,我和永吉没有领证,目前只是男女朋友关係。我比你们兄弟俩也也大不了几岁,以后永吉不在家的时候,你们俩都不准喊我婶婶,感觉都把我喊老了,听到没有?”李花子气呼呼地询问。 “听到了,花子婶婶。”崔植笑著回答。 李花子感觉自己耍嘴皮子耍不过崔植,气得回到了主屋。她上楼的时候忍不住在想,崔植和崔树真的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嘛,俗话说老大傻,老二奸,家家都有个坏老三,怎么崔植他们家反著来? 崔植见李花子明显心虚了,他从车座上卸下木墩和帆布包,骑著自行车去了永吉酒业的仓库,他这忙碌了一上午,下午还得继续去送货呢。 等崔植赶到仓库的时候,早班的工人们刚吃完盒饭,聚在仓库门口嘮会儿磕。这会儿金永吉恰好也不在,刚好能够偷个懒。 崔植走过去给工友们散了一圈烟,然后拉著弟弟进入仓库。 崔树上午送货的时候就一直想著大哥的打金副业进行地顺不顺利,他迫不及待地拉住大哥,“哥,怎么样?” 崔植矜持地点点头,“还行,上午的单子不多,就打了四件首饰。” 崔树听后没有失望,“四件首饰?那不是赚了一万韩元的加工费,还行,起码挣到了我们两天的饭钱。” 崔植哈哈一笑,他就喜欢崔树这个宠辱不惊的踏实劲儿,不继续卖关子了,“虽然只打了四件首饰,不过工艺都挺复杂的,我总共赚到了三万韩元的加工费。” 崔树听后十分惊喜,“三万韩元吗?我滴个乖乖,你这小半天就挣了我两天的工资呢!你这打金的副业,比我们送货还挣钱!” 崔树和崔植兄弟俩的月薪是40万韩元,约合3400元人民幣,崔植一上午就挣了255元,崔树自然觉得崔植的打金副业大有可为。 他算了算,要是崔植以后全职打金,一天做个八九单,光是手工费就能赚个三四百,这样算下来,崔植的月收入没准儿就能破万! 现在是1995年,吉林公务员、事业单位和国企职工的月平均工资还不到四百块。崔植要是光靠打金就能月入过万,这日子当然是越来越有盼头...... 第十章 送上门的银圆 晚上十点半,上完晚班的崔植回到小院,他注意到小屋的灯还在亮著。 他用锁扭开房门,推门进了屋子,他和躺在下铺的弟弟打了声招呼,“老二,还没睡吗?” 崔树见大哥回来了,他把收音机放到一旁,连忙披著衣服起床。他走到电饭锅跟前,把锅盖打开,从锅里端出一碗红烧肉。 “哥,电饭锅一直是保温的,这碗红烧肉还是热的,你先对付一口吧,我知道你比较挑嘴,吃不惯表叔买来的盒饭。”崔树催促大哥。 崔植心里十分熨帖,他看著满满一瓷碗的红烧肉,知道崔树故意给他留多点菜,“老二,你晚上是不是又就著酱菜吃的饭,你这碗红烧肉都没怎么动。” “这样,你再盛碗米饭,我们俩把米饭给分了,哥一个人也吃不完。”崔植说道。 崔树还准备说点什么,崔植脸色一板,“怎么?大哥的话也不听了吗?你记得离开延吉的时候,咱奶是怎么交代你的?” 崔树听后乖乖地盛好米饭,嘴里小声嘀咕著,“哥,你就比我大两岁,不要动不动就拿著咱奶的话来压我一头啊。” 崔植往崔树的碗里夹了两块红烧肉,语气十分得意,“大两岁怎么了?哪怕先出生一个小时,我也是你哥。咱奶说了,我们兄弟俩在国外打工不容易,让我们兄弟间多照应一些,让你这个当弟弟的,多听大哥的话,这总没说错吧?” 崔树这会儿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没有拒绝大哥的好意,他扒了一大口饭,含蓄不清地回应,“没错,不过你没必要天天掛在嘴边。” “大哥,如果你这个打金的生意做起来了,你是不是就要辞掉酒行的工作,专心去做买卖了?”崔树一边吃饭,一边和大哥聊著天。 “这个先不急,我这个月都是晚班,先跑一个月试试看。做买卖嘛,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等真的有起色再辞掉工作也来得及。” “我们要学会骑驴找马,別生意还没做起来,先把工作给丟了。你放心,如果大哥的打金生意有搞头,我肯定带著你一起做。”崔植承诺。 “哥,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如果我们兄弟俩都不干了,表叔他肯定不乐意,我得留下来稳住他。你就放心地去闯,有我给你当后盾,哪怕你把本钱都赔光了,也不要紧。”崔树的鼓励让崔植感觉无比暖心。 “好了,这些事情不用你来操心,我先去外面的澡堂冲个澡。你等会儿把碗筷放在电饭锅里泡著,明早我起来后一起洗,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呢。”崔植提著换洗衣服和毛巾出了门。 大林洞有一家名为长寿堂的公共澡堂,这家澡堂已经经营了三十年,在汉城的朝鲜族群体里很有名气。 有些朝鲜族如果刚到汉城,如果没找到合適的住处,就会在澡堂里对付一宿。澡堂老板金福童为人很和善,他也比较同情这些朝鲜族,只要他们不在澡堂里惹事,他也不会赶人。 崔植提著衣服进了澡堂,和前台的金福童打了声招呼,“金伯伯,晚上好,池子里有人吗?” 正在打瞌睡的金福童一下子就醒了,他定睛一看,笑著回应,“哦,是崔植啊。六子在里面泡澡呢。搓澡的师傅已经下班了,你今天应该不搓澡吧?” 崔植听懂了老板的暗示,他把钥匙和手錶一起放在了前台,“金伯伯,我今天不搓澡,就泡一泡。我把钥匙放您这儿,等会儿泡完了我再回来拿。” 他先去了更衣区,放好换洗衣服,然后搭著毛巾去了泡澡池。一个身材矮小的男青年正躺在池岸上闭目养神。 崔植先和他打了声招呼,“哟,这不是六爷吗?最近在哪儿发財呢?” 六子睁开眼,看了崔植一眼,然后慢吞吞地坐了起来,“哦,原来是大崔啊。我能在哪儿发財,不就是这么混日子嘛,有烟吗?刚才出门太匆忙了,忘了带。” 六子是绰號,他姓陆,长得有点尖嘴猴腮,朋友们刚开始叫他陆猴儿。因为他手脚不太乾净,喜欢偷鸡摸狗,现在大林洞的人通常都喊他六子。 崔植看不上六子,不过他在公共场合从来不表露出来。他回到衣柜拿出香菸和打火机,然后一起放在池岸,示意六子自己拿。 六子点燃香菸,愜意地抽了一口,“大崔,我发现还是老家的烟好抽,我前几天抽了一包黑爱喜,那叫一个难抽啊。” “黑爱喜?我的天,这烟就相当於国內的华子。看样子六爷確实宽绰起来了,要是真有什么发財的路子,別忘了拉兄弟一把。”崔植说起了场面话,把六子逗得眉开眼笑。 “对了,大崔,哥哥我啊,还真有个事想諮询一下你。我有个图们老乡,他刚来汉城,手上也没什么钱,连吃饭都成问题。我给他拿了200块钱,他给了我两块袁大头。要不你帮我掌掌眼,看哥哥这个买卖值不值当?”六子问道。 崔植心里一突,不过脸色不变,“六爷说笑了,我又不是开当铺的,家里又不是搞古玩收藏的,我哪懂这些啊?你要是担心折了,你去当铺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吗?” 六子听后也没生气,他指了指崔植,“大崔,又给哥哥藏拙是不是?我们这些外地人,就属你学歷最高,是高中毕业,我六子现在连名字都写不全呢。” “我上午在九老区看到一个人骑著自行车在街上转悠,车上还绑著一张纸壳子,上面还写著金银加工,是你吧?”六子眯著眼睛问道。 崔植觉得自己流年不利,第一次出门打金就被六子给看到了。不过这也很正常,像六子这种社会閒散人员,他每天要不出去活动一圈,早就饿死在汉城街头了。就算六子今天没碰到崔植,崔植迟早也会在汉城街头偶遇到六子。 “六爷,我只会分辨银圆是不是纯银做的,至於真假我確实没办法分辨出来。哪怕是当铺或者古玩铺的老师傅,也有打眼的时候——” 崔植的话还没有说完,六子就连忙接话,“没事,我现在也不纠结真假了,你就帮我瞧瞧这两枚银圆是不是纯银的就行。” 第十一章 是真银圆,也是假银圆 崔植这下明白过来了,合著六子是专门在澡堂里守著他的到来。崔植兄弟俩如果上完晚班,白天出汗比较多,晚上就会来长寿堂泡个澡。 六子肯定是跟酒行的工人打听过了,知道他今天上的是晚班,猜到崔植很有可能会来澡堂泡澡,所以一直等著他。 崔植靠在泡池內壁上,从烟盒里拿起根烟,然后换了个称呼,“陆哥,你这就外行了,袁大头总重七钱两分,银八九,铜一一,要是你收来这两枚袁大头是纯银的,那肯定是假的啊。” 六子神色一凝,原来崔植真的是个懂行的。他这两枚银圆其实是他潜入大宇集团某位职员家里顺过来的。他也拿给典当行的人鑑定过了,典当行只肯出25000韩元(约合210元人民幣),他嫌钱少,就没有当掉。 他去衣柜里拿出红布包住的两块银圆,然后递给崔植,“大崔,看样子你也是个懂行的,你快帮哥哥掌掌眼,为什么这两块袁大头摸上去明明像真的,典当铺的韩老板却说这两枚袁大头值不了什么钱。” 崔植用毛巾擦了擦手,起身坐到了池岸上,他接过六子递过来的银圆,定睛一看,差点没笑出声。 因为这两枚银圆正面图案是中山先生身穿正装的侧身照,上面写著中华民国二十四年,背面是双桅帆船图案,壹圆刻在帆船左右,直齿边。 这种银圆是民国二十年以后,由南京政府中央铸幣厂发行的银本位幣。这种银圆通常被称为船洋,而不是俗称的袁大头。在中国近代发行的上千种银幣中,船洋的影响力仅次於袁大头。 崔植拿起银圆掂了掂重量,然后拿起一块银圆,对著银圆边缘猛吹一口气,然后放到耳边倾听。 品质好的银圆会发出嗡嗡不息的声音,同时还伴隨著一阵脆声,这两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就被称为“响噹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崔植检查完一枚银圆以后,又用同样的动作检查了另外一枚银圆,再把两枚银圆放在左右手上,然后同时掂了掂。 六子一直没有打扰崔植做鑑定,因为当铺的韩老板也是这么做鑑定的。 崔植把两枚银圆还给六子,“陆哥,非常遗憾,你两枚银圆既是真的,也是假的。” 六子听到崔植这么回答,整个人一下子就惊呆了,他立刻急切地问道,“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袁大头要么真,要么假,就像人一样,要么活著,要么死了,怎么可能有人既活著,又死了呢?” 崔植没有卖关子,“陆哥,你这两枚银圆头像是中山先生,不是袁世凯,这种银圆被称为船洋,你看银圆背面是不是有个双桅的蒸汽船?” “真银圆的触感和假银圆差距还是挺大的,你这两枚银圆摸上去確实很像真幣。我为什么说它既是真银圆,又是假银圆呢,主要是在他的年份上。” “民国二十四年是1936年,当时国民政府要推行法幣,来代替银圆。民国二十四年的船洋其实不是当时的中央铸幣厂铸造的,而是由美国代为铸造的银圆,其中银的成分只有百分之七十二,铜含量偏高,所以铸造出来的银圆略微发黄。” “后来中日战爭爆发,美国造幣厂代为铸造船洋的事情被暂停了,已经铸好的首批船洋也没有交付给国民政府,隨即被美国方面销毁了,只有极少数的藏品被美国费城造幣厂作为存档样品保存下来了。” “別看民国二十三年的船洋和民国二十四年的船样只相差一年,价格却是天壤之別。” “如果你两枚银圆都是真的,拿到拍卖行去拍卖,每枚价格不会低於十万块。”崔植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六子这下听懂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这两枚银圆很大概率是民国二十三年的船洋,而不是没发行的民国二十四年船洋。” 他用手摸了摸银圆的上面的四字,心里那叫一个肉疼,“我说这个银圆上面的四字看上去怪怪的,有些不太协调,合著是有人拿著真银圆来造假啊!那完犊子了,他如果不改动,没准儿我在当铺里多卖一两万韩元呢。” 崔植帮六子鑑定完银圆,起身去淋浴间冲澡,他明天上午还要继续出去打金,没必要在澡堂里耗时间。 等崔植回到前台的时候,他发现六子居然还没走,坐在入口处的沙发上和老板金福童聊著天。 六子见崔植走出来,立刻急切地迎向崔植,“大崔,既然我那两枚银圆不值钱,里面的银子总是真的吧?” “既然你经常给別人打首饰,肯定也会回收银子,要不我把这两个银圆卖给你,你给哥哥五万韩元就行。”六子厚著脸皮说道。 崔植差点被六子给气笑了,六子如果把这两枚银圆当给当铺,按照眼下这个行情,最多当个两三万韩元。六子一开口就找他要五万韩元,他可真敢开口。 他不想回收六子的这两枚银圆,不过他知道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的道理。他这会儿要是拒绝了六子的请求,没准儿六子就忌恨上他了。 “陆哥,你开玩笑呢,现在银子一克还不到两块钱,你那两个假银圆加起来也就一两,我买他干嘛。你如果是真的,我买下来收藏个十来年,没准儿还能翻两番。我现在买两个假银圆,图什么?”崔植开口诉苦。 六子觉得自己也有些狮子大开口,立刻降价“4万韩元,4万韩元,这总行了吧?当铺的韩老板开价3万韩元,我都没捨得出手。” 崔植还是下意识开口拒绝,“陆哥,不是我不想买,主要是我大晚上的身上也没带钱啊。” 六子显然有些急了,“大崔,大林中央市场的桑拿房新到了一批姑娘,我这个月还没去光顾过呢。” 他拉著崔植走到前台,指了指崔植,对金福童说道,“老板,这位是永吉酒业金老板的亲戚崔植,你前台肯定有现金,你先给他拿四万韩元,他明天就能把钱还给你。他要是不还,你就去金老板家里找他要。” 第十二章 假银圆也有用处 崔植有些恼火,他其实不想买下六子的这两枚假银圆,结果他现在倒有些赶鸭子上架了。而且他也不愿意找金福重借钱,不然又要欠澡堂老板一个人情。 老爷子金福童从前台走了出来,他拿起拐杖去敲六子的屁股,“呀,你怎么回事,自己想去玩女人,怎么还能让別人帮你借钱呢,你可真是个混蛋!” 六子敢去拉崔植,却不敢反抗金福童,毕竟金福童这三年帮了不少朝鲜族同胞。要是他今天在澡堂里把金福童不小心撞倒了,他明天还能不能继续窝在大林洞都是问题。 “老板,我不是朝崔植借钱,我是有东西要卖给他。他现在身上没带够钱,需要回去拿,所以才找你开口帮忙的。”六子躲避著金福童的拐杖。 金福童显然不相信六子的话,他收起拐杖,然后询问崔植,“崔植,是这么回事吗?你放心,在我店里,他不敢强买强卖。” 崔植嘆了口气,“金伯伯,麻烦你给他数四万韩元,我来写个字据,钱货两讫,免得以后起纠纷。” 他找金福童借来纸笔,写上两份字据。字据內容是“今有陆xx(身份证號)將两枚民国二十四年仿刻船洋幣总计以四万韩元的价格出售给崔植(身份证),钱货两讫,双方均无异议。甲方签字、乙方签字、时间:1995年5月3日。” 六子看到这两份字据,神色一变,笑容有些勉强,“大崔,这就没必要了吧?” 崔植坚持不肯让步,“陆哥,你把银圆卖给当铺的韩老板,韩老板也会让你签个字据啊,我们先君子,后小人,我也不想惹麻烦,你说是不是?” 正当六子犹豫的时候,崔植又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五千韩元,然后递给六子,“陆哥,今天既然能碰到一起,也是一种缘分,这五千韩元就当是做弟弟的,请你吃碗拉麵。你要是还不愿意签字,那我就把这四万韩元还给金伯伯了。” 六子见崔植真的把那四万韩元还给金福童,立刻叫住了崔植,“誒誒誒,你先別还啊,哥哥签,哥哥签还不成嘛。” 崔植把四万韩元递给六子,六子很痛快地把红布包住的两块银圆交到了崔植手上。 拿到钱的六子急於拿著钱去桑拿房找女人,和崔植二人打了个招呼,就骑著摩托车离开了澡堂。崔植看著六子离开的背影,心里啐了一口,玛德,重生两个多月,他都还没有牵过女人的手呢! 崔植在前台拿上钥匙,对金福童说道,“金伯伯,我把手錶押著你,我现在回去拿钱,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金福童把手錶还给崔植,示意崔植快点回去睡觉,“呀呀呀,你明天抽个时间把钱还给我就行了,我要你的手錶干什么。我要是不相信你,还会把钱借给你吗?” “伯伯还要谢谢你,你要是不过来洗澡,六子这傢伙还不知道要在澡堂里泡多久呢,你回去了,我也终於可以打烊了。”金福童打了个哈欠,催促崔植快点离开。 崔植向金福童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把银圆塞进里层衬衣口袋,把两张字据叠起来放进西裤口袋,戴上自己的海鸥表离开了澡堂。 等崔植回到小屋,崔树已经睡著了。他替崔树掖了掖被角,然后踩著梯子回上铺准备睡觉。 崔树似乎正在做一个美梦,他在梦里咂了咂嘴,然后说起了梦话,“花子姐姐,谢谢你捡起我的衣服,还帮我洗乾净晾好了,不然我明天都没衣服换了,你人真的太好了!” 崔植停住脚步,往下铺的崔树看了一眼,崔树这是梦到了李花子?他现在也开始改口喊花子姐姐了? 他摇了摇头,有些替傻弟弟崔树担忧。李花子当初为了留在韩国,不惜拋弃国內的前夫,委身大她二十多岁的金永吉,一看就是高段位的白莲花,不是那种让人省心的女人。 崔树刚成年不久,正是情竇初开,满腔热血的年纪。但凡有个漂亮女生向他主动示好,再顺带诉下苦,都容易激起崔树强烈的保护欲。 他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多存点钱,儘快搬出院子。崔树如果不住在小院,和李花子减少见面的次数,就能避免不少麻烦。 崔植从口袋里掏出六子卖给他的两枚银圆,用手仔细感受著银圆的触感。他如果想快速积累第一桶金,恐怕还是要在银圆方面花心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他知道六子这两枚银圆来路不正,不过他毕竟是花了四万韩元买过来的,又签署了字据,就说六子以后被抓到供出他了,他大不了把银圆还回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这两枚银圆又值不了几个钱,如果六子真的拿出两枚民国二十四年的船洋,他反而不敢买下来。 因为这种珍品银圆的藏家往往非富即贵,要么是韩国政府高官,財阀二代或者外企高管,很少出现在普通家庭。 如果失主选择报警,到时候不但六子跑不了,崔植也会受牵连。当然,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比如崔植偷偷坐船回內地,从此不再踏足汉城。 他从六子手上买来的这两枚假银圆属於一眼假,怪不得典当铺的韩老板不愿意回收。 崔植摸了摸银圆歪歪斜斜的四,他考虑要不要抽个时间把这个四字磨掉,然后重新刻个四字,看能不能起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別看韩国目前还没有给外来务工人员批量发放工作签证,不过由於美军在汉城龙山区设有军事基地,哪怕不包含活跃在大林洞和加里峰洞的两万多朝鲜族,汉城也有十余万的外国人。 只要崔植提前做个局,还是有极大的概率將这两枚仿刻版船洋以高价卖给老外。 目前袁大头和船洋都是私下交易,没有一个公开的交易平台。直到明年3月份,东海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才在不夜城商厦举行了內地首届钱幣拍卖会。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目前市面上绝大多数的古钱幣藏家都只听过民国二十四年船洋的大名,却无缘见到真品。 而重生前的崔植却和父亲一道在中国钱幣博物馆见过民国二十四年船洋的银幣样幣。 他对这枚样幣的资料已经背得滚瓜烂熟,银圆整体重量为26.7克,直径为38.7毫米。中央铸幣厂的样幣含银量为88%,含铜量为12%,相比之下,费城造幣厂的含铜量更高一些。 如果让崔植把仿刻银圆卖给內地同胞,他可能还有些道德压力。不过要是把银圆卖给老外来换钱,他一点压力都没有。 八九十年代正是文物走私最猖獗的年代,有不少外国的文物贩子打著考察投资的名义,偷偷把內地的文物古玩贩卖到国外,牟取暴利。比起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提前在老外身上收点利息又算得了什么? 第十三章 一日店长活动 整个五月份,崔植都非常的忙碌,上午去周边几个区加工金银首饰,下午再回到大林洞继续给酒行送货。 虽然人很累,不过好在打金的收入也越来越稳定,如果算上当初投入的40万韩元的本金,崔植的存款终於突破了一百万韩元(8500元)的大关,距离成为万元户也只是时间问题。 八零年代的万元户很值钱,九零年代的万元户依然属於富裕群体。以东海市为例,今年陆家嘴的商品房均价是5000元/平,如果崔植兄弟俩这两年打算在东海买商品房,东海方面还送蓝印户口呢。 崔植现在打算在97年金融危机爆发前积累一定的初始资金,潜伏在索罗斯背后,通过做空货幣获利以后就转战內地,继续从事他熟悉的文化娱乐行业。 除了打金以外,崔植还腾出时间把买来的那两枚银圆进行再加工。他先小心翼翼磨掉了银圆表面的四字,再往银圆上重新刻了一个楷体“四”字,这个“四”字和银圆正面的“中崋民国二十_年”这几个字保持字体一致。 崔植称了称重量,发现加工后的银圆重量差不多在25.8克左右,比標准银圆轻了一点。不过这也没关係,因为银圆在使用地过程中就容易损耗和氧化,只要重量超过25克,都属於正常范围。 他將两枚银元分別装在牛皮纸和木盒里,然后在小屋旁挖了两个洞,再將银圆埋在土里。 牛皮纸和木盒里面都有硫化物,硫化物和银长期反应会形成一层黄褐色的均匀胞浆,这就是自然氧化法,也是银圆常见的做旧做法。 崔植之所以还要把牛皮纸和木盒放在湿土里掩埋,也是为了让银圆表层生成绿锈或者铁锈的氧化层。这样双管齐下,也是为了加速银圆的氧化过程,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他计划把银圆往地里埋两个月,到时候再用软毛刷和清水选择性去刷氧化层,突出银圆表面的浮雕细节,这样崔植后刻的四字看上去就不再突兀,刚好可以起到鱼目混珠的效果。 等这两枚假银圆完成氧化,他再从土里取出这两枚银圆以后就正式向金永吉提出辞职,然后把这两枚银圆出手,从而赚到第一桶金。 崔植埋银圆的时候並没有避开崔树,他以为崔植这两枚银圆是捡漏得来的。崔树激动的同时,又有一些担忧。 “哥,你干嘛不把银圆藏在屋子里,而是埋在屋外呢?要是被表叔看到了,没准儿还说我们偷他的银圆呢!”崔树说道。 “小屋里都是水泥地,你让大哥把银圆埋哪儿?把水泥地砸个大洞,再把银圆埋进去?这么大的工程量,不像是埋银圆,倒像是埋人了。”崔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开了句玩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五月底,崔植兄弟俩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日。崔植下个月要上一个月早班,崔树则要上一个月晚班。 不过好在崔树这些天也跟著崔植学了一些打金的手艺,下个月由崔树骑著自行车出去打金。 虽然崔树暂时还没学会鏨刻这门复杂的技术,不过用石膏模具打戒指、耳环或者项炼还是不成问题的。 鏨刻是古法黄金八大工艺中较难掌握的一门技术,工匠们手握不同形状的鏨刀,在黄金表面刻出0.03毫米的不同纹路,呈现出浮雕般的艺术呈现效果。 崔树已经考虑好了,他只在大林洞周边的这几个老城区活动,毕竟崔植五月份已经积累了一批老客户,也打出了一点名气。 到时候崔树就说自己是崔植的学徒,如果遇到了他暂时无法加工的首饰,那就先记录下来,等崔植调回晚班后再来上门处理。 “哥,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要不我们出去转吧,来汉城这么久,我还没坐过地铁呢。”崔树向大哥发出请求。 崔植看著弟弟期盼的眼神,想到崔树正是爱玩的年龄,却过早地承担了养家的重担,他不禁心里一软,“行啊,你要想哪儿逛逛?” 显然崔树早就计划好了,对崔树说道,“哥,我在收音机里听到沈银河今天在弘益大学附近的东西咖啡店当一日店长,要不我们去凑个热闹吧,来汉城这么久,我还没见过活明星呢。” 崔植有些意外,崔树也不像是追星族啊,他怎么会主动提出去见一见沈银河? “行,上次我还钱给澡堂的金老板的时候,金老板说弘益大学那边也有二手钟錶店,到时候大哥给你买块表,算是补给你的成人礼。”崔植一口答应了下来。 崔树听后连连摆手,“哥,不用,往后用钱的地方还多著呢,你打金挣得也是辛苦钱。要不你给自己换块好点的手錶,我戴你的海鸥表就挺好。” 崔植看了看手錶,“像这种一日店长活动,沈银河的粉丝们肯定早早就去咖啡店门口排队了。你要是想去凑个热闹,那你就快点换衣服。” 难得出去逛回街,崔植兄弟俩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肯定不可能穿著工装出门。 最后崔植挑了一件白衬衫,下半身搭配了一条直筒牛仔裤,脚上穿了一双回力鞋。 等他搭配完衣服回头看向崔树的时候,他差点笑出声。崔植的穿著倒挺像这个年代追求时髦的年轻人。 崔树上半身穿了一件茶色的长袖衬衫,下半身穿了一条喇叭裤,脚上穿著一双大头皮鞋。最搞笑的是他还戴了一副太阳镜,看上去就像是港片里常见的小混混。 崔树本来还挺自信的,他看到崔植含笑不语的表情,心里一下子就虚了,“哥?我这个看上去是不是特別土?要不我还是换身衣服吧,不过家里只有一件白衬衣,我想换也没得换啊。” 崔植这下终於被崔树给逗笑了,他拍了拍崔树的肩膀,“没事,这身就挺好,你今天这么穿出去,绝对是大林洞最靚的仔。” “如果下午还有时间,大哥再带你去一趟东大门市场,我们哥俩再置办几件衣服。明洞的名牌衣服我们买不起,难道东大门的衣服我们还买不起吗?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把自己收拾地乾乾净净,体体面面,也是对別人的一种尊重。”崔植安抚弟弟。 第十四章 电视台认证的天然美女 虽然崔植夸崔树的打扮很时髦,简直媲美九零年代的港星,不过崔树显然不相信大哥的话,悄悄把太阳镜又收了起来。 崔植兄弟俩刚准备出门去坐地铁,正在小院里浇花的李花子看到盛装打扮的兄弟俩,將浇水壶放到地上,“哟,你们兄弟俩打扮的这么精神,准备出门相亲啊?” 崔树看了李花子一眼,脸一下子又红了。今天的李花子依然穿的光鲜亮丽,她上半身穿了一件长袖白衬衫,下半身穿了一件黑色长裙,她为了方便干活,把衬衫下摆打了个结,充分展现了她的曲线之美。 崔植拍了崔树一下,示意他眼神收敛一点,然后回应李花子,“婶婶说笑了,我们俩打算出去逛一逛,然后给崔树买两身衣服。” 李花子听说崔植兄弟俩打算出去逛街,眼睛顿时一亮,“是吗?那你们打算去哪儿逛逛?” 崔植还没来得及回答,回过神来的崔树开口答道,“我们打算去弘益大学附近的商业街逛一逛。” 李花子一听,立刻对崔树吩咐道,“小树,你等会儿出门,姐姐我需要你帮我带两瓶乳液。” “弘益大学地铁站出口处就有雪花秀的专卖店,你就给我带两套雪花秀滋阴水乳液两件套。一个套装的售价是两万八千韩元,剩下的给你的跑腿费,听明白没?”李花子从屋里拿出六万韩元现金,拉住崔树的手,把钱交到崔树手上。 崔树刚准备推辞,崔植很自然地从弟弟手中接过这沓钱,然后冲李花子道谢,“雪花秀滋润水乳液两件套是吧?没问题,小树肯定能帮你买到,谢谢婶婶的跑腿费。” 李花子和崔植目光一对视,觉得自己的小心思被崔植给识破了,她不自然地拎起浇水壶,对崔植二人说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兄弟俩早去早回。” 目前汉城市总共通了四条地铁,分別是1到4號线。距离大林洞最近的是地铁二號线的大林站,从大林站出发到弘益大学站,沿途要经过六个地铁站。 崔植带著崔树进入大林站以后,先去自动售票机买两张一次性地铁卡,然后带著崔树过安检准备乘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崔树坐上地铁以后,他看著车厢里站成一团的乘客,他好奇地打量著整洁的车厢,小声和崔植聊著天,“哥,我感觉这地铁比我们小时候坐的绿皮车要快不少啊。” “地铁的车头是电力驱动的,绿皮车的火车头是蒸汽推动的,动力就不一样。不过再过个八九年,我相信內地也会开通高铁了,就像日本的新干线,到时候我们从大连坐车回延吉就方便多了。”崔植说道。 “是吗?那我们內地有城市开通地铁吗?”崔树就像个好奇宝宝,一路问个不停。 “有啊,东海的一號线今年就要投入运营了。东海的东方明珠电视塔也在今年竣工了,高度有468米,是东海第一高楼,游客们还可以上去参观,等我们回內地了,大哥带你上去玩一趟,然后拍几张照片,拿回去给奶奶看看。”崔植丝毫不觉得不耐烦,耐心地回答著弟弟的问题。 等崔植二人走出地铁站,崔树站在出站口,望著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一时间又有些迷茫,他只知道沈银河在弘益大学附近的东西咖啡店做活动,却不知道咖啡店的具体位置。 “哥,你说我们是先去找咖啡店,还是先去帮婶婶买水乳液?”崔树找大哥拿主意。 “先去买水乳液吧,你不是也不知道咖啡店的位置嘛。通常化妆品店员平时都很关心明星的最新动向,我们找店员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沈银河具体在哪家东西咖啡店做活动了。”崔植给出答案。 在雪花秀店员的指引下,崔植兄弟俩很快就找到了沈银河正在做活动的那家东西咖啡店。咖啡店位於弘益大学地铁9號站出口附近,咖啡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伍长龙。 崔树嚇了一跳,“我的天,怎么会来这么多人,他们都是来买咖啡的吗?” 队伍末尾一位身穿校服,扎著双马尾的高中女生生听到崔树的话,疑惑地看著崔植兄弟俩,“欧巴难道不是沈银河的粉丝吗?” “银河欧尼今天在咖啡店当一日店长,她將为粉丝们製作亲手研磨的咖啡,如果运气好,还能拿到银河欧尼的签名海报或者合影呢。”女生满怀憧憬地解释。 崔树听后有些不解,“韩国大明星这么没架子地吗?居然还会亲手给粉丝研磨咖啡?” 女生听到崔树的话,惊讶地看了崔树一眼,等她意识到崔树可能是朝鲜族以后,悄悄挪动了步子,排到了另一侧的队伍后头。 崔树被校服女生的举动给伤到了,恨不得现在就坐车回去。崔植拍了拍崔树的肩膀,“来都来了,总得喝杯咖啡再回去吧?不然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隨著队伍的前移,崔植二人慢慢就排到了队伍前列,崔树也看到了在吧檯里忙活的沈银河。 沈银河今天穿著咖啡店的工作服,她上半身穿著一件长袖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黑马甲,头髮披在肩膀上,看上去温婉又知性。 崔树看著有条不紊的沈银河,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哥,你看沈银河一边忙著做咖啡,还不忘和粉丝互动,脸上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实在是太敬业了。对了,你上回说她是天然美女,从来没动过刀子,是这样吗?” 崔树这句话刚一说完,就引来前排男生的不满,他回过头来看向崔树,“我们银河她是百分百的天然美女,以她的美貌,哪里需要去做整形手术?” 崔植给男生递了根爱喜,“不好意思,我弟弟是新粉丝,还不太了解沈银河,绝对没有质疑她天然美貌的意思。” 男生接过香菸,脸色好看了不少,“我说呢,不过银河她是前年刚出道的,就拍了一部电视剧,像你们这样的新粉丝,对她不熟悉也很正常。我们银河可是mbc电视台认证过的天然美女!” 第十五章 初见沈银河 谈话间,崔植又往沈银河的方向看了一眼,刚给粉丝签完名的沈银河感受到崔植的目光,和崔植目光交匯,她打量了一下崔植清爽利落的穿著,冲崔植温柔地笑了笑,算是提前打了声招呼。 前排男生注意到沈银河的动作,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回过头冲崔植炫耀,“嘿,兄弟,注意到没有,银河刚才冲我笑了,我就知道她认出我了,毕竟我是她的后援粉丝团的团长。” 崔植笑而不语,顺著男生的话说,“你还给沈银河组织了一个后援粉丝团,这么厉害?加粉丝团要什么条件吗?” 男生表情越发得意,“也算不上厉害,只不过我的组织能力比较强。其实后援粉丝团的入团门槛不高,只需要你们经常参加沈银河的应援活动就好了。” “比如银河给某部戏或者某个品牌做宣传,就像今天的一日店长活动,我们来现场给她加加油就好了。我公寓里就存放了整整两箱沈银河代言的同款咖啡。”男生忍不住开始炫耀。 崔植听到公寓这两个字,眼前顿时一亮,和男生不经意间攀谈了起来。他得知男生叫韩正勛,家境优渥,父亲是一家韩医院的院长。 韩正勛说他现在也没有上班,目前以炒股为生。他就是看完沈银河主演的《最后的胜负》以后,觉得沈银河的美貌惊为天人,於是自发的成立了沈银河的后援粉丝团,自封为团长,主动给沈银河应援。 崔植这个人太会聊天了,又擅长给人提供情绪价值,韩正勛被哄得很高兴,搂著崔植的肩膀说道,“兄弟,我看你挺顺眼的,聊得也比较投缘,你和你弟弟要不要加入我们后援粉丝团,我可以任命你为秘书长,这可是我们粉丝团的二把手。” “那我们团里现在多少成员呢?”崔植满怀期待地问道。 他知道经常追星的粉丝们家庭条件都不错,他正愁找不到银圆的买主呢,这不是送上门的潜在客户吗? 韩正勛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了,“目前我们粉丝团还在不断的壮大,有很多高中生想加入,都被我严词拒绝了,毕竟学生们还是要以学业为重,团里的重要工作暂时由我一肩挑。” 此时站在后排的崔树差点憋出內伤,他现在终於听懂了,合著这个人高马大,满头捲髮的韩正勛就是个光杆司令啊,怪不得想拉他们兄弟俩入团。 不知不觉间,韩正勛就排到了队伍最前面,韩正勛啪地一声向沈银河敬了个军礼,“沈银河小姐,你忠诚的后援粉丝团长韩正勛带领团员向你报到,请指示!” 韩正勛这句话刚一说完,引来咖啡馆粉丝们的哄堂大笑。崔植忍不住捂脸,他现在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种尷尬程度不亚於黄小明在综艺里问黄景渝0是啥意思。 沈银河其实也想笑,不过她还是强忍著,慌忙站了起来,和韩正勛问好,“哦,是正勛啊,你刚才排在后面,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韩正勛一脸问號,你没认出来我,那你刚才衝著谁笑?他拿出海报让沈银河签名,然后介绍起崔植,“银河xi,这位是我们粉丝团的崔秘书长,以后他也会经常和我一道参加你的应援活动的。” 崔植上前一步,走到吧檯面前,冲沈银河主动伸手,语气真挚地说道,“沈小姐,我是崔植,很喜欢你的影视作品,你肯定会成为类似于于张蔓玉这样的大明星的。” 八九十年代,港片在韩国市场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程龙、张国容、张蔓玉、王祖嫻在韩国都非常火。全智贤年轻的时候仅仅是作为主持人採访了一下张国容,就引来了不少韩国观眾们的关注。 沈银河听后十分感动,她用右手握住崔植的手掌,左手握住胸口,弯腰向崔植道谢,“谢谢你的祝福,崔植是吗?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感谢你来应援,也希望你以后多多支持我的作品。” 等崔植离开队伍,韩正勛一把搂住崔植,锤了锤崔植的肩膀,“啊啊啊,你个混蛋,居然和银河握手了,我给她当了这么久的团长,都还没碰过银河的小手呢。” “不过你这傢伙还真是自信呢,面对沈银河这样的名演员也敢主动握手,还夸她会成为张蔓玉这样的大明星,我怎么就想不出这么厉害的讚美语呢?”韩正勛十分后悔。 没过一会儿,崔树也离开了吧檯,找到了崔植,他给崔植递了张沈银河的签名海报,“大哥,这是沈小姐让我带给你的。她刚才就准备拿给你的,谁知道你握完手就离开吧檯了。” 韩正勛再次嫉妒了,“呀呀呀,凭什么啊,银河居然还主动给你签名海报了,到底你是团长,还是我是团长啊?要不我禪位给你,我跟著你混吧?” 崔植知道韩正勛这样的富二代没什么坏心眼,“团长,要不我请你喝咖啡吧,你是来杯冰美式,还是拿铁?” 韩正勛立马拒绝了,“你这说的像什么话,你们今天入团,应该是身为团长的我给你们买咖啡才对。” 崔植立刻走向吧檯,点了两杯拿铁,又给崔树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崔树是头回喝现磨咖啡,儘量避免过浓或者过苦的味道。 韩正勛接过崔植递过来的咖啡,心里很是熨帖,他能看得出来崔植兄弟俩的家境一般,不过好在崔植兄弟俩都不是那种喜欢占便宜的人。 崔植三人端著咖啡来到室外,韩正勛找了个遮阳棚,邀请崔植兄弟俩坐下来聊会天。 他给崔植兄弟俩各分了一支黑爱喜,崔植立刻拿出火机帮韩正勛点上,韩正勛愜意地抽了口香菸,“崔植,你们兄弟俩都不是韩国人吧?延边来的?” 崔树心里一紧,韩正勛看著崔植淡定的神情,对崔植又高看了一眼,他对崔树摆了摆手,“別紧张,我父亲也是中国人,他是韩胜昊博士,我相信你们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第十六章 工作签证有眉目了 “韩胜昊博士?”崔植瞬间肃然起敬,“听说令尊为促进中韩建交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为此还拿到了国民勋章,是唯一获此殊荣的外国人。当时有政府官员劝他加入韩国国籍,被他严词拒绝了。” 韩胜昊的经歷非常传奇,他是吉林长白人,48年韩国建国后一直在韩国工作和生活。 他祖上是清廷御医,在韩国又捡起了中医的老本行,最后还开了一家汉医院,在韩国混的风生水起。 韩胜昊在七零年代就结识了韩国准將卢泰煜,並且帮卢泰煜的夫人治好了胃病的老毛病。88年卢泰煜参加总统大选,韩胜昊腾出自家的新东和汉医院作为卢泰煜的竞选总部,为卢泰煜当选总统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他作为卢泰煜的特使,先行造访鲁东省,鲁东省和韩国也率先实现了经济层面的往来。正是由於韩胜昊为促进中韩建交做出了不小的贡献,才能拿到中韩建交的次年拿到了国民勋章冬柏章。 “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是家族里最小的儿子,也是最不成器的那一个。”韩正勛自嘲说道。 “正勛哥,有这么优秀的父亲,你肯定也背负了不小的压力。”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是写徐霞客的,我很喜欢书里的一段话。” “作者说他之所以喜欢徐霞客,就是明白了一个人生道理,所谓的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相比,都算不了什么,这件事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崔植出言安抚韩正勛。 韩正勛听后就愣住了,他从小就被用来和他的哥哥姐姐比较,他的哥哥和姐姐都非常优秀,要么是企业家,要么是医生或者律师。 当他连续司法考试失利以后,他就躺平了,选择炒股为生,平时一个人住在三成洞的高级公寓,很少回韩家老宅。 他头回听到有人告诉他,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用他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他这会儿恨不得把崔植引为知己,觉得崔植才是最懂他的人。 韩正勛拍了拍崔植的手背,“崔植,谢谢你,家里人都说我追星是不务正业,只有你安慰我,让我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这一生。” 此时崔植心里也觉得无比遗憾,他好不容易结识了韩正勛这样涉世不深的富二代,却不能把埋在小院的银圆卖给他。 开玩笑,要是韩胜昊知道崔植拿著假银圆去骗他小儿子,他將来能不能顺利返回內地都是未知数。韩胜昊的汉医院里面还掛在他和前总统卢泰煜的合影呢。 对於韩正勛这类人,交心反而更容易取得他的信任,崔植也问出了他眼下最关心的问题,“正勛哥,我们都是通过探亲的方式留在韩国打工的。” “我现在也找不到合適的人諮询,你说我们兄弟俩如果想拿到一个合法的工作签证,有没有什么办法?钱不是问题。”崔植小声询问。 韩正勛显然了解其中的门道,於是开始回答,“中韩建交以后,韩国中小企业面临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卢泰煜政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设立了外国人產业研修生制度,从中国等国家引进劳动力,韩国中小企业僱主可以为匹配好的工人申请“研修就业”签证,也就是俗称的e-8签证。” “不过e-8签证的僱主通常是由韩国中小企业振兴公团和中国对外经贸合作部授权的劳务输出公司共同指定的。” “工作签证时间最长为期三年,期满必须按期回国。而且工人需要向劳务公司缴纳一笔不菲的中介费,费用从几千美元到上万美元不等。”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一个常见的渠道是厨师或者厨师辅助工。这个是由韩国的中餐馆向韩国有关部门发起申请,通过中国指定的劳务公司引进专业厨师,这种也是特定的工作签证。” “最后一个就比较难了,如果你们拥有韩国急需的高级技术或者专业知识,可以由韩国公司直接发起申请,申请正式的工作签证,如e-5或者e-7签证。你像中企如果在韩国有投资项目或者分支业务,他们派遣高管或者技术人才赴韩工作,通常拿到的就是e-7签证。”韩正勛做起了介绍。 “如果你们俩在汉城已经找到工作了,其实不办工作签证也没事,只要你们俩不犯法,警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汉城现在有將近三万朝鲜族,法务部也不可能一股脑地把人都送回延边。”韩正勛不明白崔植为什么要急著拿到韩国的工作签证。 崔植这下终於弄明白了韩国的工作签证政策,对於崔植兄弟俩而言,他们最有希望拿到的工作签证就是產业研修生的e-8签证。 比如他如果愿意给內地的劳务公司中江国际或者中建国际出一笔不菲的中介费,劳务公司就可以帮崔植兄弟俩申请研修生许可证,並且协助他们到韩国驻华使馆申请e-8签证。 当然,假如有某家韩国公司愿意接收崔植,也可以由公司出面,帮崔植申请正式的工作签证,也就是e-7签证。不过这个前提是需要崔植具备专业的知识或者高级技术。 比如韩胜昊常年在汉城生活,就是因为他有高超的中医技术,是韩国政府需要的专业人才。 “谢谢正勛哥,你提供的信息对我很有帮助。你说摄影师算不算专业技术人才,如果有韩国的电视台或者製作公司愿意僱佣我,公司是不是就可以出面,帮我申请到你刚才提到的e-7签证?”崔植又问了一句。 韩正勛点点头,不过觉得有些不对劲,“崔植,你还会摄影?” “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一套专业的摄影设备要多少钱?像mbc电视台使用的专业级摄像机,摄影机头+录像机单元+镜头,这些专业设备加在一起的价格至少要几十万人民幣,你从哪儿学会的摄影?”韩正勛觉得崔植就是在胡吹一气,觉得崔植这个人有些不靠谱,都没兴趣和崔植继续聊下去了。 第十七章 客串摄影师 崔植看出韩正勛的不信任,他笑著回答,“正勛哥,中国有句古语,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 “当初卢泰煜夫人是老胃病,他们夫妻俩求医问诊多年也没有得到根治。后来还不是令尊大人出手,才帮助卢夫人解决了这个顽疾嘛。”崔植用韩胜昊举了个例子。 韩正勛差点气笑了,“你是说你的摄影技术像我父亲的医术那么高超?那你当初干嘛费尽心思来汉城打工,为什么不毛遂自荐加入电影公司,当专门的摄影师?” 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恰好看到咖啡馆角落里的三脚架摄影机。韩正勛眼前一亮,他指了指店里的那台摄影机,“崔植,你说你学过摄影,那店里的这台摄影设备你肯定不陌生吧?” 崔植看了一眼摄影机,差点乐出声,前世作为摄影师,他恰好淘过这种型號的摄影机用来收藏。 今年是95年,目前数码摄影机还没有兴起,电视台外景拍摄基本上用的是都是索尼或者松下的模擬摄影机,其中索尼的betacam系列和松下的m2是现在的主流机型。 咖啡店里的这台专业摄影机就是索尼的betacam,它採用模擬信號传输,需要外接设备用来信號记录。 这台设备的优点是拍出来的画质优异,照片压缩比较低,通常被电视台用来拍摄重要gg。 而松下的m2摄影机压缩偏高,不过拍摄成本较低,刚好可以和betacam系列进行互补,用於预算有限的节目製作。这就是为什么早些年的gg画面清晰,而室內综艺节目画质却有些模糊的根源。 “正勛哥,店里那台摄影机是索尼的betacam摄影机,当然,如果要说得更准確一点,是betacam系列旗下的digital betacam,这是索尼公司在93年推出的分量数字录像机,主要是为了和松下的d5展开竞爭。”崔植向韩正勛做起了简单科普。 坐在一旁的崔树听到大哥嘴里连续爆出几个专业英文单词,他整个人都傻了。崔树不由心想,大哥出去跑了一年社会,居然学会了这么多的手艺? 在崔树看来,摄影自然也算是一门手艺,而且比打金看上去更难。 想当初他去乡里看露天电影,当时放映员带著放映机和胶片拷贝。崔树当时觉得稀奇,想摸一下放映机,都被放映员严声呵斥,说万一弄坏了放映机,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崔树心里寻思著,刚才韩正勛说一台专业摄影机的价格高达几十万,那大哥又是从哪儿学的摄影技术呢? 韩正勛有些不信邪,独自回到咖啡馆,和东西食品请来的摄影师攀谈了起来,显然是为了验证崔植说法的真偽。 崔植注意到韩正勛偷偷往摄影师的口袋里赛了点东西,摄影师又打量了崔植一眼,这才冲韩正勛点点头。 韩正勛转头看向窗外,对著崔植招招手,示意崔植进入咖啡馆。 崔植知道韩正勛想干嘛了,不过他没有拒绝,他立刻快步走到韩正勛跟前,“正勛哥,你找我?” 韩正勛得意地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崔植,我刚才和摄影大哥说好了,我说你是沈银河的忠实粉丝,也是一个摄影发烧友,想借用一下他的摄影设备,给参加活动的沈银河拍几组镜头,摄影大哥人很好,立马就同意了。怎么样,哥哥够义气吧?” 摄影师看了崔植一眼,“你能认出这台设备是digigtal betacam?以前接触过?” 崔植点点头,“我在gg公司上过班,跟摄影师傅当过学徒,我师傅给巩丽拍过空调gg。” “那我考考你,这台机器的信噪比是多少?”摄影师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崔植努力回想了一下digital betacam的技术参数,然后自信回答,“我师傅告诉过我,他说这台机器採用4:2;2採样,10bit量化以及帧內2:1压缩技术,信噪比高达62db.” 摄影师露出讚赏的笑容,他现在相信崔植是一个摄影发烧友了,他还想考校一下崔植,“那你说一下,具体拍摄的时候,是不是信噪比越高越好?” “通常来说,信噪比越大越好,这意味著设备能够在嘈杂的环境里拍出高清的图像。不过在某些特定的拍摄场景里,过高的信噪比会导致图像细节的丟失,所以要根据拍摄场景採用不同的摄影设备。”崔植回答。 摄影师这下彻底满意了,他主动握了握手,“你好,我是摄影师金弘国,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工作室,继续跟著我学摄影?” 崔植这下有些受宠若惊了,“谢谢金老师,我暂时还没办法从原公司离职。如果以后有合適的机会,我肯定愿意跟著你学摄影。” 金弘国见崔植婉拒了他的邀请,也没有感到生气,他今天的拍摄素材已经够了。他之所以留到活动现场,也是因为品牌方代表和艺人沈银河都没有离开,他才留下来继续做做样子。 “那行,我把机器交给你了,接下来你自由发挥。”金弘国把摄影机取下来,然后交到崔植手上。 崔植接过摄影机,小心翼翼地把这台digital betacam扛在肩膀上。 他將两腿分开,与肩同宽,右臂自然下垂,左手托住机器,右手熟练地操作著录製键和变焦键。 崔植重生前是內娱某档户外综艺的跟拍摄影师,他的工作內容就是扛著一台摄影机,跟著节目里的主持人或者嘉宾到处跑,他早就锻炼出了肩扛摄影机的超强稳定性。 金弘国看著崔植熟练的操作,这下完全放心了,“正勛啊,我看你这个朋友不像是普通的摄影学徒那么简单啊。” 此时崔植也扛著摄影机来到了吧檯附近,对著吧檯里的沈银河开始拍摄。 沈银河注意到摄影机的靠近,她连忙將头髮整理了一下,然后戴上一个红色的发箍,看上去少女感十足。 崔植开口询问沈银河,“沈小姐,请问你体验了一日店长,感受怎么样?” 沈银河嚇了一跳,她不记得今天有记者採访的环节啊,她定睛一看,才认出扛著机器的男人是崔植。 她露出惊喜的笑容,“呀,你不是我的粉丝吗?怎么又突然来客串摄影师了?” 第十八章 你想拍电影吗? 崔植扛著摄影机回答,“正勛哥他认识摄影的金老师,刚好我也懂一点摄影,所以他把机器借给我体验一下。” 沈银河看著进入工作状態的崔植,有心想和他多聊两句,“摄影是不是很难?我去年买了部很贵的富士相机,结果拍出来的照片效果还是很一般。” 崔植看著沈银河苦恼的小表情,觉得沈银河不像是大明星,为人非常隨和,就像邻家小妹和他在嘮家常。 “其实拍照效果好不好,主要是看摄影师的构图功底,选景啊、光线啊、角度啊,这些都很重要。不过你天生丽质,肯定怎么拍都很上镜。”崔植忍不住夸了一句。 沈银河莞尔一笑,“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要开始忙了,下次如果有机会,我再向你请教一下拍照的技巧。” 崔植看到沈银河指了指还在排队的粉丝,他识趣地扛著摄影机四处活动,將咖啡馆里高人气的活动现场一一记录下来...... 等他拍完几组镜头以后,崔植再回到角落,把摄影机小心翼翼地固定到三脚架上。 “谢谢金老师,让我好好过了一把摄影癮,我都好久没摸过这么专业的摄影机器了。”崔植向金弘国弯腰道谢。 金弘国指了指韩正勛,“谢我干什么,你更应该谢谢你朋友正勛。” 他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口袋,示意韩正勛刚才给他塞了一沓现金,让他挣到了外快。 “金老师,我刚才著重拍了咖啡馆里外排队见沈银河的盛况,这也代表了沈小姐的超高人气,说明品牌方选择沈小姐来当代言人,绝对是选对了。” “如果这些素材你用得上,你隨便用。如果用不上,全刪掉也没有关係。”崔植谦逊地表示。 金弘国听后忍不住称讚起崔植,“果然是很谦逊的年轻人啊,你给我留个地址,到时候我给你寄几张沈银河今天的活动照。” 崔植留了小院的地址,金弘国抬头看了崔植一眼,终於明白崔植为什么会放弃跟他学摄影了,原来崔植是延边人。 金弘国虽然惜才,却不可能为了崔植,费那么大的功夫,以摄影工作室的名义去替崔植申请一个难得的工作签证,毕竟他和崔植非亲非故。 他拍了拍崔植的肩膀,给崔植留了张个人名片,“崔植,要是工作室接到外拍的活儿,缺人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崔植当然不会指望刚认识的金弘国帮他解决签证的问题,他能体会到金弘国的善意,再次弯腰道谢,“谢谢金老师,但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儘管吩咐。” 通常摄影工作室如果接了个大活,缺人手的时候就会找同行来帮忙。崔植在电视台当综艺跟拍摄影师的时候,也接到过这种私活。 金弘国愿意给他留张名片,並且同意给他介绍私活,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不管金弘国是不是衝著韩正勛的面子,他都必须要承这个情。 韩正勛搂著崔植的肩膀走出咖啡馆,坐在藤椅上的崔树站起来迎接二人。 “崔树,你大哥是个人才,我以为他刚才跟我吹牛呢,想不到他还真的玩得转摄影机,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韩正勛满面笑容地说道。 崔树听到以后,一本正经地说道,“正勛哥,我大哥这个人从不吹牛的,他答应我的事情,最后都能做到。” 韩正勛哑然失笑,“对对对,你说的没错。崔植,你们兄弟俩等会儿去哪儿?要不要哥哥做个东,请你们下个馆子。” “谢谢正勛哥,吃饭就不用了。我和小树打算去东大门市场逛逛,给小树置办两身衣服。”崔植婉拒了韩正勛的饭局邀请。 韩正勛显然想交下崔植这个朋友,他豪气地说道,“去东大门买衣服?那我开车送你们过去,我也好久没逛过东大门市场了。” 韩正勛的座驾是一辆白色的arcadia,这是大宇汽车去年推出的旗舰车型。这款车型引进了二代本田里程豪华轿车的技术,成为韩国部分企业家的首选座驾。 崔植坐在副驾驶,后排的崔树好奇地打量著车內的皮质內饰。他只坐过巴士,还没坐过这么豪华的小轿车呢。 韩正勛见崔植一脸平静,似乎没有被他这台售价高达4290万韩元(约合25.5万人民幣)的豪华汽车给镇住,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以前开过车?” 崔植点点头,“会开车,不过没驾照。而且內地的驾照在汉城也应该用不了吧?” 韩正勛这下是真的对崔植感到好奇了,“你说的没错,不过你要是拿到了工作签证,也可以凭藉护照在韩国考驾照。如果你会开车,考个驾照还是很容易的。” 崔植打了个哈哈,“正勛哥,你说笑了,现在一部车,动輒二十万人民幣,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不过你以后要是开公司了,我可以给你当助理,每天帮你开开车。” 韩正勛微微一愣,心里一动,“我开公司?开什么公司?和我爸一样开医院,当院长?” 崔植笑了,“行长的儿子是行长,院长的儿子是院长,你如果想开家医院,也不是不行。现在美容整形行业刚刚兴起,你去狎鸥亭或者清潭洞开家美容整形医院,坚持个六七年,將来没准儿就成为你们家族最成功的韩社长了。” 崔植之所以说坚持个六七年,是因为零二年日韩世界盃正式举办,《大长今》和《冬季恋歌》在零三年开播,韩剧开始风靡亚洲市场,从而带动了韩国的旅游热,有更多的外国游客来江南区医院做美容整形手术。 “韩社长嘛?”韩正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听上去似乎蛮不错的样子,不过我之前考虑过开一家gg製作公司或者影视製作公司,毕竟现在的韩国电影实在是太烂了!” 趁著等红灯的间隙,韩正勛给崔植兄弟俩各分了根烟,他给自己点上香菸以后,又问了崔植句,“崔植,假如我真的开影视製作公司,你要不要过来帮忙,你不是学过摄影吗,肯定和我一样也有个电影梦,你想拍电影吗?” 第十九章 银河映像 拍电影?崔植怦然心动,哪有摄影师不想拍电影的?影片拍摄对摄影师具有独特的吸引力,因为影片能够提供更大的创作空间和视觉表达自由度。 而且很多知名导演都是摄影师出身,比如张亿谋、顾常卫、张犁、刘纬强等等,摄而优则导已经成为影视常態。 “正勛哥,如果我说我不想拍电影,那肯定是骗你的。不过如果咱们公司真的打算开始做电影,你能让我掌镜吗?”崔植反问。 韩正勛哑然失笑,“你倒是真的敢想,我请你来当摄影师,你觉得有哪个导演敢和你这样的新人摄影一起合作,最多也就是让你当个助理摄影师,给摄影师打打下手。” 崔植知道韩正勛说的没错,就算韩正勛真的要开始拍电影,也不可能一上来就让他掌镜。 “做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別?不过哥如果真的攒了个剧组,哪怕我过去当场务,在剧组里打杂,我也没问题。”崔植的姿態放得很低。 韩正勛满意地拍了拍崔植的肩膀,“你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们后援粉丝团的秘书长,我怎么可能让你去剧组打杂?到时候我请个厉害的摄影师,你跟著他好好学,等你能出师了,我再请你当摄影师。” “你跟著我好好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等我公司成立以后,我先解决你的工作签证问题,不过你弟弟的签证——” 韩正勛的话还没有说完,崔植立刻接话,“正勛哥,我弟的工作签证我自己就能搞定,不过还要麻烦哥帮我打听一下,如果我帮他办下e-8签证,大概需要给劳务公司支付多少中介费,需要什么手续。” 很显然,韩正勛打算用影视公司的名义帮崔植申请正式的e-7签证。如果崔植真的是以摄影师的名义来汉城工作,自然就不用向劳务中介公司支付一笔不菲的中介费。 至於崔树方面,虽然他是崔植的弟弟,不过他毕竟还没有展露自己的价值,韩正勛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替崔树出几千美金的中介费,来替他申请e-8签证。富二代只是有钱,他们又不是冤大头。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帮你问问人,然后找个靠谱的劳务中介公司,你到时候只需要准备好钱就行了。”韩正勛鬆了口气,一口答应下来。 他刚才也担心崔植得陇望蜀,让他也解决一下崔树的工作签证,那他就当做看错崔植这个人,不会和崔植兄弟俩產生任何交集,他喜欢崔植这样有分寸的年轻人。 接下来的时间,韩正勛带著崔植兄弟俩一起逛了逛东大门的服装批发市场。 崔植给崔树买了四件t恤和两条短裤,还在东大门的钟表店淘到一块八十年代的西铁城罗马金的机械錶。 这块表沿用了西铁城经典的方形錶盘设计,錶盘採用罗马数字计时,錶带是黑色小牛皮,成色看起来有个八五新。 这款手錶在八十年代的售价在两千人民幣左右,最后崔植和店主磨了半天,用六万韩元的价格买下这块金表。 韩正勛不明白崔植这种討价还价的乐趣,不过好在他也不会开口帮腔,不然钟錶店主也不愿意让价。 等崔植兄弟俩买完手錶以后,韩正勛立刻提议大家去东大门市场附近的中餐馆搓一顿。 既然崔植已经决定去韩正勛的新公司上班,那他自然不会拒绝老板的好意,“那就谢谢社长的款待了。” 韩正勛在东大门附近找了一家老式中餐馆,店主是一位银髮老奶奶。店面不大,不过看上去还比较乾净、卫生。 韩正勛显然以前就来光顾过,拿起菜单就点了水煮肉片、糖醋肉、煎饺和参鸡汤。 崔植连忙制止韩正勛,“正勛哥,够了,我们三个人不用点那么多菜。” 一旁的崔树则有些迷惑,这家中餐馆里又是水煮肉片、又是糖醋肉,居然还有汉城当地的参鸡汤,这主打的究竟是个什么菜系啊? 韩正勛起身去拿了三瓶烧酒,“一人一瓶,不够再拿,小树能喝酒吧?” 崔树点点头,“能喝,我在家能喝七八两白的,不过我奶不让我多喝,反正我去吃席,从来没醉过。” 韩正勛打开酒瓶,给崔植兄弟俩倒满酒杯,然后举起酒杯提议,“来,今天大家难得聚一起,大家先走一个。” 韩正勛说完以后,也没有废话,端起杯子就一口闷了。崔植兄弟俩见状,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韩国人喝烧酒的时候,最喜欢用无色透明玻璃杯,容量为60毫升。韩国酒桌文化也比较盛行,小酒杯採用直线设计,就是便於一口喝完,为了乾杯。 韩正勛一杯烧酒入肚,又面不改色给自己和崔植各倒了一杯烧酒,“崔植,只要以后你跟著我好好干,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次韩正勛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崔植无奈地端起酒杯,对韩正勛说道,“谢谢正勛哥的器重,我肯定会努力工作,不辜负公司对我的培养和信任。” 崔植说完以后,再次把酒一口闷。此时崔植忍不住想骂娘,奶奶的,他一口菜都没吃,就先喝了二两酒。这样下去,一瓶烧酒肯定打不住,到时候韩正勛还怎么开车回去? 他连忙找了个话题,“哥,如果公司以引进摄影技术人才的名义帮我申请签证,我是不是最好找国內的电影製片厂,让他们给我开个工作证明之类的,这样更容易通过大使馆的审查?” 韩正勛讚许地点点头,“没错,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呢,你不妨先回趟吉林,看能不能找个路子,让长春製片厂给你开个工作证明之类的,证明你在厂里当过摄影学徒之类的,这样我以公司名义帮你申请工作签证也更容易通过。” 崔植当然没有长春製片厂的人脉,不过他丝毫没有慌张,“行,没问题,下个月我就把工作证明弄好。” “崔植,你看我如果成立影视製作公司,我们公司的名字叫什么呢?” “我刚才想了一下,既然我们都是沈银河的粉丝,那我们公司的名字乾脆叫银河映像,怎么样?”韩正勛突然询问。 第二十章 新世界 崔植听到银河映像这个名字,差点呛到了,你是沈银河的粉丝,开电影公司也不能用沈银河的名字啊。 如果你取名银河映像,那杜琪锋、韦家暉和游艿海合伙成立的电影公司叫什么? 到时候还有没有银河映像出品的《一个字头的诞生》、《枪火》、《暗战》这些经典影片。银河映像的“黑、狠、冷酷”的敘事风格,也见证了港片最后的辉煌...... “哥,我记得港岛好像有一家电影公司也叫银河,那我们公司出品的电影如果放到港岛上映,到时候没准儿就被观眾给混淆了,要不你还是换个名字吧?”。 崔植只知道银河映像是九十年代中期成立的,不过他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年。为了避免重名,崔植建议韩正勛最好还是换个名字。 韩正勛平时没少看港片,“有这家公司吗?我怎么没印象?那你说取个什么名字合適呢?” 崔植看过的所有韩国电影中,他最喜欢的就是黄政民和李政宰出演的《新世界》,这部电影翻拍自《无间道》,不过结局却更胜一筹。 他想了想,“正勛哥,你之所以想涉足影视製作行业,就是觉得现在的韩国电影实在太烂了,你想打开韩国影坛的新局面。” “我觉得电影公司的名字可以叫新世界影业,英文名是new world flims.简单明了,又通俗易懂,你觉得呢?毕竟拍电影就是造梦的过程,也算是创造一个新世界。”崔植回答。 “新世界影业吗?”韩正勛若有所思,“这听起来似乎和史匹柏的梦工厂,听起来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好名字,那我们公司就叫新世界影业,来,为我们即將创造的新世界干一杯。”韩正勛兴奋地再次举起酒杯。 三人酒杯凑到一起,“干!” 三杯酒下肚,韩正勛脸一下子就红了,而崔植兄弟俩脸色如常,没有一丝酒意。 韩正勛这下有些尷尬了,要是他继续拉著崔植兄弟俩这么喝下去,估计等会儿都得让崔植开车送他回公寓。 恰好服务员端上了煎饺,他立刻招呼崔植兄弟俩吃饺子,“你们俩尝尝这家店的煎饺,味道挺正宗的,我在东国大学念书的时候,经常和室友一起来这家餐馆打牙祭。” “正勛哥大学念的什么专业?”崔植和韩正勛碰了碰杯,喝了小半口酒,示意大家可以慢慢来。 “本科念的是经营学,后来又跨专业报了艺术硕士。当然,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父亲对我比较失望,他一直希望我成为医生或者律师。你呢,和父亲的关係怎么样?”韩正勛的语气有些低落。 “八一年发大水,父母当时被洪水给捲走了,我和阿树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的。”崔植回答。 韩正勛心里过意不去,“不好意思,提到你们兄弟俩的伤心事了,哥自罚一杯。” 韩正勛將酒杯倒满,又干了一杯。崔植兄弟俩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又陪著韩正勛干了一杯。 “那你们兄弟俩来汉城打工,在这里肯定有亲戚嘍?”韩正勛隨口问了一句。 “对,我和阿树目前就在表叔的酒行里打工。”崔植回答。 韩正勛没问工资待遇之类的问题,毕竟绝大多数延边人在汉城几乎都从事著底层的工作,干著最累的活,拿著最少的工资,而且还没有养老和医疗保障。 “如果我们的新世界影业正式营业了,酒行那边——” 韩正勛的话还没有说完,崔植立刻回应,“我和表叔打声招呼就行,他不会为难我的。”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出面沟通的,你就给我打电话。”韩正勛承诺。 “对了,工作证明的事情,你也要抓紧回国去办。等你把製片厂的工作证明开好了,我就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帮你申请工作签证。” “你先解决你的签证,阿树的签证可以稍微放一放,等你们兄弟俩存够钱了,你再帮他办签证也来得及。”韩正勛提醒崔植。 几千美金的中介费看上去很多,不过影视製作公司的摄影师的收入也不低啊,崔植在新世界影业最多上六个月班,就能攒出这笔中介费,再帮崔树把e-8签证给办下来。 “谢谢正勛哥的指点,我会儘快把工作证明的事情给落实下来,不会耽误公司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崔植说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来,咱们哥仨再走一个。”韩正勛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 ...... 饭局结束,崔植帮韩正勛叫了个代驾,崔植兄弟俩则一起坐地铁回到了大林洞。 等崔植兄弟俩回到小院,听到动静的李花子找上门来,她一走进小屋,就闻到好大一股酒味,她连忙捂著鼻子退到门口。。 “你们兄弟俩喝酒去了?我还以为你们拿著我的钱跑路了呢。”李花子倚靠在门框上,和兄弟俩开起了玩笑。 李花子应该是洗完澡了,上半身套著一件白色长袖衬衣,下半身穿著一条牛仔短裤,两条大长腿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白的晃人眼。 崔树听到李花子说他拿钱跑路,血往头上涌,快步找到李花子跟前,握住李花子的手,把两套水乳放到李花子手上。 “开什么玩笑,我哥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怎么可能拿著你区区六万韩元跑路,他以后一天挣的也不止这六万啊!”崔树自豪地说道。 崔植见崔树有些飘了,上前踹了弟弟一脚,提醒他別在李花子面前漏口风。 李花子脸色一红,悄悄收回手,“哟,看样子小植遇到贵人了,找到发財的新路子了。姐姐现在也没个工作,你们能不能带著我一起干?” 崔植回答,“老二喝了点酒,满嘴跑火车,你別当真,表叔这会儿不在家?” 李花子听崔植提到了金永吉,神態没那么张扬了,慵懒地回答,“永吉啊,你吃完饭就去桑拿房快活去了。” “对了,阿树他也成年了,你这个当大哥的,也可以带他去长长见识嘛,他以后就不容易被女人骗。”李花子眨了眨眼睛,曖昧地说道。 玛德,我看最想骗崔树的女人就是你,你明明就是馋我弟弟的身子,每次一看到崔树,就像女儿国王看到唐僧似的! 第二十一章 大黑十 崔植不愿意和李花子多聊,找了个藉口准备赶人。 “花子,我和阿树要准备去澡堂洗澡了,我们屋子里也比较简陋,没什么好招待你的,我们回头再聊。” 李花子白了崔植一眼,你这个人鬼精鬼精的,满嘴里没一句实话,我在你这儿討不到半点便宜,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还是我们阿树討人喜欢。 她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无意间说道,“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永吉好像知道你每天上午骑车出去做买卖的事情了,他好像不是很高兴,扬言要把你赶回延吉呢。” 李花子说完以后,就一直观察著崔植的表情,她见崔植神色如常,越发確定崔植今天抱上了新大腿,所以丝毫不担心金永吉的语言威胁。 她见瞧不到崔植的乐子,也觉得没意思,“那你们先去洗澡吧,我上楼休息了。” 李花子说完以后,就扭动著杨柳般的细腰,穿过月光下的小院,吱呀一声地合上了主屋的大门...... 崔树这会儿也没心思去瞧李花子了,他拉著崔植商量,“哥,表叔说赶你回延吉,你要不要给正勛哥打个电话,让他帮忙说和一下。” 崔植拎起暖瓶,往搪瓷缸里倒了杯温水,把水杯递给崔树,“別急,先喝口水。” 崔树確实也有些渴了,咕嚕嚕喝了一大口,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哥,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担心?” “每逢大事要静气,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先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刚才说让我给正勛哥打电话,让他出面说和。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以后正勛哥还怎么把更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来做?” “有句话说,靠天,天会老,靠墙,墙会倒,靠人,人会跑。你靠天靠地,都不如靠自己。” “虽然你没有表露出来,不过我能看出你今天心情很激动。你觉得我们好不容易结识了正勛哥,他给我们指了一条明路,让我们生活有了盼头。”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许再过两个月,我们就不用挤在这七八平的小屋,也不用睡铁架床,更不用早出晚归去送货。” “不过实现这些的前提是正勛哥真的打算开电影公司,他也愿意帮我申请工作签证,我们兄弟俩也能存到足够的钱,能够支付几千美金的中介费,確保你能拿下e-8签证。” “不过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正勛哥只是说著玩玩呢,或者说他今天打算开电影公司,明天酒醒后就后悔了,到时候除了正勛哥以外,没有公司愿意录用我当摄影师,到时候怎么办?”崔植反问。 崔树这下傻眼了,“不会吧?你不是说正勛哥確实想在电影行业有所作为,向他父亲证明一下自己吗?” “对啊,不过我们也要做好正勛哥不开公司的打算啊。不过你放心,就算正勛哥真的临时变卦了,大哥也有信心在今年存够钱,帮助我们兄弟俩都拿到e-8签证。” “所以对眼下的我们来说,赚钱才是第一位。只要有钱了,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崔植强调。 崔树这下听懂了,“好的,哥,我明天早上就骑车出去打金,到时候能做几单就做几单。到时候我们存够钱了,哪怕不靠正勛哥,也能办下下工作签证。” 崔植一脸欣慰,“嗯,孺子可教也,走吧,一起去澡堂泡个澡,今天让师傅搓个背。” ...... 出乎崔树的意料,哪怕金永吉知道崔植兄弟俩利用工作间隙出去做副业,他也没有来找崔植兄弟俩的麻烦。 金永吉这些天也很少去公司,哪怕偶尔露个面,態度也客气了不少,还会主动给工人们发烟,让大家很不习惯。 崔植一眼就看出金永吉最近好像惹麻烦了,他看到金永吉嘴角有一些淤青。李花子说金永吉不小心摔了一跤,崔植却觉得金永吉大概率被揍了,所以这段时间才这么老实。 不过金永吉这个人喜欢寻花问柳,尤其喜欢花点钱去勾搭出来打工的朝鲜族美女,没准儿就是偷吃的时候被女人的老公或者情人撞见了,挨打也很正常。 不过金永吉的消停也是一件好事,崔植兄弟俩的打金事业做得越发红火,六月下旬兄弟俩的存款就已经突破了200万韩元(约合17000人民幣)大关。 除了存款以外,崔植兄弟俩还回收了少量的铜钱和银圆。由於崔植给出的回收价比较公道,能给现钱,甚至有朝鲜族慕名找到小院来达成交易。 崔植意识到住在小院已经不安全了,没准儿有人已经盯上崔植兄弟俩这点存款了。 意识到不妙的崔植立刻从小院搬了出去,他通过澡堂的金福童老爷子租到了附近的楼梯房。 崔植兄弟俩这次租的是顶楼的一居室,为了安全起见,崔植还找了装修师傅在五楼和六楼的拐角处装了一道铝合金的防盗门。 除了换住处以外,崔植还花了60万韩元买下了金永吉的那辆二手的红色本田摩托车。 买完摩托车以后,崔植就正式向金永吉提出离职,出人意料的是金永吉並没有刁难崔植,而是很痛快地就放人了。不仅如此,他还给崔树换了个轻鬆点的班次,方便崔树下班后去帮崔植做生意。 金永吉之所以这么爽快,是因为他亲眼看到韩正勛开著那辆白色的arcaida送崔植回大林洞,知道崔植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了..... 七月初,崔树下完班后就兴冲冲地回小区了。他一回到客厅,就急匆匆地正在看电视的崔植,“哥,你看我什么好东西?” 崔植有些不以为意,“什么好东西?”崔树这些天跟著他一直在学古钱幣方面的知识,总想在汉城捡个漏,不过一直没有如愿。 崔树小心翼翼地衝口袋里掏出一叠纸幣,然后递给崔植,“哥,你看这是什么?” 崔植撇了一眼,他刚开始还以为崔树拿的是十元的大团结,没当回事。结果等他看清纸幣正面图案上只有一男一女的时候,他这下也不淡定了,立刻接过纸幣细细查看了起来。 “我滴个乖乖,你这儿从哪儿收到的这几张大黑十?阿树,可以啊,你发財了!”崔植一脸的惊喜。 崔树听后脸色一板,“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兄弟俩又没分家,什么叫我发財了?哥,这真的是大黑十吗?” 崔植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再数了数,总共有十张大黑十。 “没错,这真的是大黑十!快点跟哥说说,你这十张大黑十,从哪儿来的?”崔植连忙问道。 第二十二章 价值连城 “这十张大黑十,是老毛子给我的。”崔树没有卖关子,直接揭晓悬念。 “老毛子?你是说俄国人?你又不会说俄语,你是怎么和老毛子沟通的?”崔植这下越发好奇了。 “我虽然不会说俄语,不过老毛子会说朝鲜语啊,大家沟通起来有没有障碍。哥,我发现俄罗斯的娘们身材那叫一个劲爆,我感觉她都能用熊压死我。”崔树忍不住感嘆。 崔植感觉好笑,给了弟弟一个脑瓜崩,“我给你聊正事呢,你跟我聊什么俄罗斯娘们。你要是喜欢大洋马,等我们回內地了,我带你去见识一下。” 崔树这下老实了,开始讲述这十张大黑十的来歷。之前崔植兄弟俩一般都是在大林洞周边几个区给人打首饰,崔植买下金永吉的摩托车以后,兄弟俩的活动范围一下子就大多了。 今天崔树是晚班,他早上就骑著摩托车出门了。他漫无目的地逛著,居然骑著摩托车来到了弘大附近。 弘大周边也生活了不少外国人,其中就包括外企高管或者驻韩使馆人员的家属。 崔树想著来都来了,於是把摩托车停进小区,然后掛了打金的gg牌,看能不能做个两三单。 结果他没等到大婶们过来打金子,居然遇到了一位俄罗斯女人过来諮询。他稍微解释了一下,又向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打金工具。女人闻言后很感兴趣,邀请崔树去她家里帮她打金子。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毛妹邀请你去家里做客,你就这么直接去了。你就不怕她老公回来,把你揍个鼻青脸肿的,你知不知道驻外武官有外交豁免权,打了你算白打?”崔植见崔树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开了句玩笑。 崔树没听懂,“我在索菲亚家里打金子,她老公为什么要揍我?是觉得我技术不够好吗?” 崔植看著一脸纯真的崔树,看样子他还没开窍,嘆了口气,“没事,我开个玩笑。你还是说说这十张大黑十的事情吧。” “索菲亚让我把她的鐲子加工成一条项炼和两枚金戒指,我打算收她一万两千韩元。” “结果到了结帐的时候,她准备给我卢布,我又不认识卢布,於是挥手no no no,她家里又没有现金,除非临时去银行取。” “索菲亚说她有人民幣,问我能不能用人民幣付款,我就比划,ok,没问题。” “她就从床头保险柜里翻出一沓人民幣,问我多少钱,我说一百元。索菲亚就数出了十张大黑十,然后直接递给我了,我比划了一下ok,钱就这么到手了。”崔树淡定地说道。 崔植听完崔树敘述完交易过程,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要不是他了解崔树的为人,都要怀疑崔树是不是隱瞒关键的交易环节,比如以身饲毛妹之类的。 “你是说索菲亚手上还有不少大黑十?”崔植立刻把握到一个重要信息。 “不一定,她其实是把大黑十和大团结放在一起。只不过她在汉城可能花不出去这些大黑十,所以才下意识地数了十张大黑十给我。”崔树谨慎地回答。 崔植知道崔树说的没错,现在绝大部分钱幣收藏家还没有意识到大黑十的价值,只有一些品相好、包含特殊数字的大黑十能够卖到数千元的高价。 大黑十是特指我国发行的第二套人民幣中十元纸幣,票幅极大,长度为210mm,宽度为85mm,一般的钱包都装不下。 这种纸幣整体色调沉稳黢黑,无多余彩色装饰,带有固定的国徽水印,因此得名大黑十。20年以后,全新品相的大黑十市价高达15万元。 有不少刚入行的钱幣藏家把大黑十和大团结弄混淆了,两者均为我国发行的十元面值的纸幣,且主色调都为黑色。不过两者的收藏价值、歷史背景和实物特徵可谓是天差地別。 大黑十是由前苏联代印,后来由於中苏关係比较紧张,这批大黑十被紧急召回並销毁,导致存世数量极少,市面流通的大黑十大多数有摺痕,无摺痕的全新品相可谓是凤毛麟角。 大黑十和大团结除了票幅的区別以外,发行年份,还有人物图案也有著显著的不同。 大黑十的正面图案是一男一女的工农联盟,而大团结的正面图案是不同民族的人大代表走出大会堂,象徵民族团结,因此得名大团结。 “马味都说,在古董没人要的年代,玩收藏靠的是运气,而不是知识。这句话在你身上真的是完美体现了,你这次捡漏,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崔植摇了摇头,感慨著崔树的好运气。 崔树仔细一琢磨,觉得是这个理,“哥,我当时看到她手里的那沓人民幣以后,心里就不停地在默念,给我大黑十,给我大黑十,结果她就真的给了我十张大黑十。” “索菲亚当时如果给我数出十张大团结,我也丝毫没有办法。我不可能指著大团结说no no no,让她把大团结换成大黑十,这样傻子都知道大黑十值钱了。”崔树说道。 “嗯,说的不错,老二,你成长的很快嘛。对了,你今年都不要去弘大露面了,打金的生意先停一停,我们先避避风头。”崔植交代弟弟。 “啊?我不去弘大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停掉打金的生意?我出去忙个半天,也能挣两三百呢。要不是你劝我暂时不要离职,我都想离开酒行单干了。”崔树显然捨不得停掉打金的生意。 “你知不知道你这批大黑十现在值多少钱?”崔植反问。 崔树摇摇头,“不清楚,你上回不是说现在的钱幣藏家还没有意识到大黑十的收藏价值,一张大黑十也只能卖几百块吗?” “几百块指的是品相不好的,像你这批品相完好,没有摺痕的大黑十,一张能卖出三四千,十张就是三四万。这么说吧,我们要是把这批大黑十再存个十来年,都能在长春换套房。” “毛妹可能意识不到这些大黑十的收藏价值,不过毛妹的老公没准知道一点。要是他通过打金的线索找上门来,找你討要这批大黑十,你是给还是不给?”崔植反问。 “真能卖到三四万?那我们还上什么班,乾脆先回国避避风头吧。”崔树立刻做出决断。 崔植想想也对,有了这些大黑十,他可以带著崔树先回趟延吉,他再跑一趟长春,把工作证明办好,等兄弟俩的工作签证办下来了,再光明正大地回汉城。 “行,那我这几天先置办点东西,买好船票以后,我们立刻回国。你先安心上几天班,等我通知。”崔植也同意了。 崔植兄弟俩当初是通过探亲的名义坐飞机来的汉城,如今他们的签证早就过期了,自然没办法坐飞机回国。他们只要一出现在机场,护照就会被没收,然后遣送回国。 不过崔植也並不担心,因为飞机坐不了,还可以坐船回內地。韩国的几万朝鲜族,他们挣到钱以后都是通过坐船的方式回內地。仁川,蔚山,釜山这些港口城市都有朝鲜族开设的客运“航线”,只要你花钱就能回国。 对於目前的崔植来说,他最头疼地是如何把这十张价值连城的大黑十完整无缺地带回去。如果这些大黑十齣现摺痕,甚至在船上被人给顺走了,那他真的是欲哭无泪了…… 第二十三章 有惊无险 接下来的几天,崔植先採购了一部分应急药品。其中包括感冒药、晕车药、碘伏、绷带、创可贴、医用酒精以及抗生素。有了这些应急药,哪怕他们在船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能捱到岸上来就诊。 除了应急药以外,崔植又在二手家电市场买了一台废弃的东芝笔记本电脑,型號是dynabook j3100 ss001.这台笔记本键盘进过水,已经彻底开不了机了,不过卖家还是要了崔植足足十万韩元(850元)。 当然此时一台全新的东芝笔记本电脑售价都得三四万人民幣,倒不能说卖家是狮子大开口。这年头国產的联想、海信笔记本都得一两万呢。 崔植买下这台笔记本以后,回到家里一顿拆卸,用两张铜箔纸把那十张大黑十夹在里面,在铜箔四个角钻了四个孔,再把铜箔塞进已经被掏空的键盘里,再用螺丝固定住。 “崔树,坐船的时候,我们兄弟俩轮流守夜,一定要看住这台笔记本。要是有人把它给偷走了,那我们就白忙活一年了。”崔植拍了拍重新组装好的笔记本电脑,郑重交代崔树。 “哥,你放心,我肯定能看好他。不过其他乘客都是和我们一道坐船回国的,小偷怎么带著这台电脑跑路?”崔树没经歷过社会的险恶,疑惑地问了一句。 “笨,我们一起上船的,不代表我们要一起下船。我们这次从釜山出发,先坐货船,货船再转接应船,最后再转渔船上岸。” “要是船老大觉得我们兄弟俩是个肥羊,安排个小偷顺走我们的財物,然后在公海上放只皮划艇接应小偷,到时候小偷跑路了,我们还不是只能自己认栽。” “不过你记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要是真的遇到危险,我们还是破財消灾,明白没?”崔植担心崔树头脑一发热,在船上就和一大帮子人干起来,又著重强调了一句。 崔树摸了摸口袋里的89毫米的白色维氏士兵刀,用手捏了捏刀柄,一口答应了下来。 回国前,崔植先把回收过来的金子、银圆和铜钱找到当铺一起出售了,又多了60万韩元的存款。 崔植將把220万韩元分別存进两张银行卡,他和崔树各保管一张。另外40万韩元现金,他兑换了20万韩元的人民幣(1700元),同样分成两份,兄弟俩一人保管一份。 七月十一號凌晨,崔植兄弟俩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乘坐大巴去了釜山。他们要在釜山趁夜登船,差不多歷时两三天才能回到內地。 “哥,我们就这样突然回国,不和表叔说一声嘛?要是表叔以为我们俩失踪了,突然报警了怎么办?”崔树小声询问。 “你放心,表叔不会报警的。我把我们的摩托车又停到了小院门口,他一看到摩托车,就什么都懂了。” “要是我们俩还能回到汉城,我再去表叔家拿回我们的摩托车,要是我们俩以后留在內地发展了,不回汉城了,摩托车就当送给他了!”崔植无所谓地说道。 “哥,你真捨得啊?你当初可是花了足足五千块才买下了表叔的那辆本田摩托。可惜我们没路子,不然我都想把那辆摩托託运回国。” “我要是骑著你那台本田摩托去相亲,估计姑娘们都要高看我几分。我骑著摩托带姑娘出门兜几圈风,估计这门亲事就能成了。”崔树憧憬地说道。 “我们那台摩托车太扎眼了,要是我把摩托车卖出去,是个人都知道我们兄弟俩要回去。要是有人存了坏心,对船上人放风,说我们兄弟俩携带巨款回国,难保不会有人见財起意。” “为了规避风险,把摩托车交还给表叔保管是最明智的。回不来,就把摩托车送给表叔,就当还他个人情,毕竟没有他的协助,我们俩也来不了汉城。” “要是事情办的顺利,我们兄弟俩都能拿到工作签证。到时候我们大大方方地找表叔要回摩托车,他同样也不敢据为己有。”崔植做出解释。 正如崔植预料的那样,当金永吉发现崔树当天没去上班以后,他虽然有些恼火,也只是向李花子吐槽了几句,並没有选择报警。 “两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劳资把他们从延吉带到汉城来打工,结果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路了,他们眼里还没有我这个长辈?”金永吉气呼呼地说道。 李花子知道崔植的打金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回国,於是替崔植兄弟俩说起了好话。 “老公,崔植他们肯定是遇到急事,来不及通知你,才赶忙回国。要是崔树不回来上班,不就不用给他发这个月的工资了吗?”李花子委婉提醒金永吉。 金永吉一听也乐了,“也对,最好是兄弟俩都別回汉城,我还能白赚崔植的那台摩托车。” 李花子突然就想起了崔树光著膀子站在水池旁沐浴的健硕背影,她心里幽幽一嘆,要是崔树以后真的不回汉城了,那她的日常生活里无形中也少了很多乐趣...... 好在崔植兄弟俩回家路走的有惊无险,中途换了两趟船,最后平安地抵达了大连。他们兄弟俩要在大连乘坐绿皮火车回延吉。 95年还没有开通大连直达延吉的火车,不过他们乘坐k653的套跑车可以直达延吉。 所谓套跑车,就是指的一组车厢连续执行多个车次的任务,感觉就像是直达车。 比如k653次火车从大连出发,开往图们站。列车在图们站稍作整备以后,变更车次,变成k654次列车回大连。 k654次列车回大连的时候会经过延吉站,这样崔植兄弟俩不用换乘列车,就能直接抵达延吉站。 k653是没有空调的22型绿皮车,夏天散热靠风扇,冬季取暖靠烧锅炉。崔植倒是想买两张臥铺票,问题是这趟车的臥铺票也比较紧张,早就被铁路局、政府机关或者大型国企的职工给抢光了,兄弟俩只能再挤三十个小时的硬座回延吉。 当崔植兄弟俩带著行李挤上火车的时候,六子也带著索菲亚夫妇来到了永吉酒业。 金永吉看著趾高气扬的六子,也不待见他这种做派,“六子,你这带著老毛子来我们酒行干嘛?你別告诉我,他们来买酒的。你別以为劳资不懂,老毛子喝的是伏特加,根本喝不惯我们韩国烧酒。” 六子在酒行里打量了一圈,没看到崔树的身影,心里有些失望,他走到了索菲亚老公面前,弯著腰说道,“安德烈夫先生,这位金老板就是崔树的老板,崔树以前一直在这家酒行打工的,不过他今天好像没来上班。” 索菲亚闻言走到金永吉面前,然后询问他,“金老板,你认识那个打金子的小崔吗?他骑著一辆红色本田踏板摩托车,个子高高的,人有点瘦,不过长相比较英俊。” 金永吉这下听明白了,原来眼前这位容貌艷丽的毛妹是来找崔树的。他看了看索菲亚身旁的安德烈夫,以为索菲亚是被崔树给骗財骗色了,所以夫妻俩上门找崔树討个说法。 好你个崔树,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竟然也有孟德之好!他想到崔植兄弟俩之前在小院里住过一段时间,恨不得现在就回小院找李花子问个清楚。 “小崔啊,他以前是在酒行上班,不过他早就不干了,也没跟我这个老板打声招呼,实在是太不像话了!”金永吉愤愤不平的说道。 第二十四章 安德烈夫的算计 索菲亚听后十分失望,“小崔早就不干了吗?那你知道小崔去哪儿了吗?他在汉城还有没有什么亲人?” 金永吉还没来得及回答,六子立刻屁顛屁顛凑到索菲亚跟前,“索菲亚女士,我刚才不是和您说了嘛,小崔他还有个哥哥大崔,小崔他打金子的手艺,就是大崔教的。” “大崔之前还从我手上骗走了两枚袁大头,我那袁大头明明是真的,他偏偏告诉我是假的,给了我四万韩元,就把给打发了。我怀疑大崔和当铺的韩老板是一伙的,两个人合伙做个局,把我那两枚真的袁大头给骗走了!”六子不无嫉妒地说道。 索菲亚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当铺,什么真假银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不喜欢六子这个人,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要不是六子主动和她们搭话,说他是大林洞的百事通,能带著她找到崔树,她平时见到六子这种人,都懒得搭理他。 直到现在,索菲亚也不愿相信崔树是故意骗走那十张大黑十。索菲亚认为崔植和她一样,也不知道大黑十的价值。毕竟是她主动把那几张大黑十付给崔树,当做打金的加工费。 只要她能找到崔树,和崔树解释情况,崔树肯定会把那几张大黑十还给她。到时候她再请崔树来家里吃顿饭,喝顿大酒,大家没准儿还能交个朋友。 安德烈夫很恼火,“该死,这两个狗崽子估计是跑路了!索菲亚,你就是把人想地太好了!他们很有可能已经离开韩国了!以后都不会再来汉城了!” 索菲亚立刻回懟,“这能怪我吗?谁让你不和我说清楚!你如果告诉我,那不是普通的人民幣,我会不小心把那几张纸幣花出去吗?” “你不是找人鑑定过嘛,说那种大黑十卖不了多少钱嘛。就算一张大黑十价值五十美金,十张大黑十也就五百美金。等我回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我让妈妈把这五百美金补给你!”索菲亚大声说道。 安德烈夫听到索菲亚毫不客气地回懟,说话的嗓门瞬间就小了。索菲亚的父亲是前苏联远东军区的少將,安德烈夫也是托岳父的关係,他才有机会来汉城出任驻韩武官。 “亲爱的,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既然找不到这个小崔,那我们就先回弘大吧?”安德烈夫只是抱著试试的想法来找一下崔树,现在既然找不到人,那只能打道回府。 六子不懂俄语,不知道安德烈夫夫妻俩嘰里呱啦说些什么,不过他能看出安德烈夫二人准备离开酒行,一下子就急了。 “安德烈夫先生,虽然崔树不在酒行上班了,不过他们兄弟俩就住在大林洞,我可以托兄弟打听打听,你们可以去他小区找找看。不过你看我都忙活一上午了,你看跑腿费这一块——”六子用手做了个捻钱的动作,找安德烈夫要好处费。 金永吉见六子这么积极地带路,有些看不过眼,“六子,你坏规矩了!” 六子表情有些不屑,语气十分张狂,“金老板,你说我坏规矩,坏哪门子的规矩?这年头有钱的不是爷,给钱才是爷。你要是愿意给我个十万八万的,我就不给毛子带路了。” “毛子要去找二崔的麻烦,关我屁事,我凭什么出钱替他们兄弟俩擦屁股。” “不过六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得明白一点,大崔只是找不到人了,並不是死了。你今天带著毛子来酒行找小崔的麻烦,要是大崔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收拾你?”金永吉提醒六子。 六子脑海里浮现出崔植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有些发怵,嘴上却不肯示弱,“金老板,你嚇唬谁呢?我六子又不是嚇大的!大家都是来汉城打黑工的,谁比谁牛逼啊!” 他指了指身后的安德烈夫,拉起虎皮扯大旗,“金老板,你知不知道安德烈夫先生的身份?他是俄罗斯驻韩武官!你觉得小崔得罪了安德烈夫先生,他们兄弟俩以后就是过街老鼠,你觉得他们还敢在汉城露面吗?” 金永吉见六子油盐不进,也没有再劝。同样是打黑工的,崔植能够结识韩胜昊的小儿子,你六子连份正经营生都找不到,你这个见不得光的人,有什么资格笑別人是过街老鼠? “索菲亚,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小崔的小区找找看?”安德烈夫徵求妻子的意见。 索菲亚实在不愿意和六子这种人继续打交道,“我看不用了吧,既然小崔都离职了,那他们兄弟俩十有八九已经离开汉城了。既然找不到,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索菲亚说完以后,也没有和六子打招呼,扭著屁股坐进了酒行门口的那台198牌照的黑色日產天籟。 安德烈夫见索菲亚急著离开,他和金永吉打了声招呼,“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工作了。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小崔回酒行了,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必有重谢。” 他递完名片以后,又从钱包里数出五千卢布(约十元人民幣),然后塞到六子手里,“今天辛苦你了,下次有事再联繫。” 安德烈夫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回到车里,和索菲亚一起开车离开了大林洞。 六子拿著安德烈夫给的五千卢布,表情十分茫然,他这会儿很想找个人问一下五千卢布值多少人民幣,不过酒行里的工人似乎都不愿意搭理他...... “索菲亚,你似乎很討厌那个六子?”安德烈夫一边开车,一边和副驾上的索菲亚聊天。 “那个六子和小崔应该是老乡,这种人为了一点跑腿费就出卖自己的老乡,这种人和战场上的二鬼子有什么区別?”索菲亚双手抱胸,交叉著双腿,不齿地说道。 索菲亚的父亲是苏联老红军,45年的时候和日本关东军交过手。出身军人家庭的她,向来不喜欢六子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 安德烈夫笑了,“我也不喜欢六子这种人,不过鼠有鼠路,蛇有蛇道,有时候你想办点事,你还真的离不开这种人。” “六子说大崔骗走了他两块真银圆,对此我表示怀疑。不过这也说明崔氏兄弟是个懂行的,知道大黑十的价值。” “他们兄弟俩的眼界还是浅了点,拿著这十张大黑十就跑路了,我本来还想找到他们两兄弟,合伙做点大买卖呢。”安德烈夫摇摇头,表情十分遗憾。 索菲亚闻言一动,“哦?合著你今天来大林洞找小崔,不单单是为了討回那十张大黑十啊?六子不是说了嘛,崔氏兄弟俩在汉城打黑工,隨时都可能被韩国法务部遣送回国,你和他们能合伙做什么生意?” “我是驻韩武官,又不是驻华武官,而且有些事情我也不方便露面。我这几年也收罗了不少宝贝,想找个合適的机会出手。要是崔氏兄弟愿意为我所用,那很多事情就方便多了。”安德烈夫不甘地说道。 安德烈夫之所以开著使馆车来到大林洞,就是想给崔树一个下马威,给崔树安个诈骗的罪名,说要把崔树送去坐牢。 等他从崔树手上拿回那十张大黑十以后,他再以交朋友的名义约崔氏兄弟俩一起喝酒,在酒局上许以重利,让崔氏兄弟帮他的私人藏品寻找合適的买家。 谁知道他兴师动眾地来到大林洞,精明的崔氏兄弟早就提前跑路了,让他白跑一趟。安德烈夫心里有个预感,也许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见到崔植兄弟俩...... 第二十五章 天生情种 “盒饭!盒饭!新鲜出炉的盒饭!有肉有菜,管饱还实惠!”女列车员推著餐车穿行在狭窄的过道,大声叫卖著。 “多少钱一份啊?”有旅客打听了一下。 女列车员耐心解答,“一份五元,统统五元。有肉有菜,管饱还实惠!” 这时有乘客提出质疑,“五元一份盒饭还实惠?十年前我坐这趟车,一份盒饭才三毛钱!我去餐馆炒个菜,也要不到五元钱吧?” 女列车员闻言后也没有生气,她笑著耐心解释,“大哥,你也知道那是十年前,现在物价涨地多厉害啊!十年前你花个几百块就能娶个媳妇儿,你现在没个两三千下不来吧?”女列车员开了句玩笑,缓和了一下车厢里的气氛。 “许若云,就你嘴贫!要是让列车长听到了,小心他扣你绩效工资!”同班组的女同事开口警告许若云,示意她別胡说八道。 许若云耸耸肩,不敢继续和乘客逗闷子,继续叫卖盒饭。別看这趟列车坐了上千名乘客,一趟下来也只能卖出几十份盒饭,五元的价格还是有些偏高。 等她把餐车推到14號车厢尾段,终於有位青年乘客开口叫住了他,“你好,列车员同志,麻烦给我们拿两份盒饭。” 许若云將餐桌停下来,麻利地掀开餐车上的白布,然后给男青年递了两份盒饭。盒饭是用铝製饭盒盛装的,等乘客们吃完后再由列车员统一收回,放回餐车集中消毒清洗。 当男青年给许若云递纸幣的时候,许若云注意到男青年的手腕上佩戴了一块小牛皮的金表,看上去闪闪发亮。 她打量了一下男青年的面容,发现他眉宇浓密,鼻樑坚挺,皮肤粗糙但透出坚毅的气质,长相硬朗。 许若云接过纸幣,隨口问了一句,“你是来出差地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崔植摇摇头,“不是,我连个单位都没有,出哪门子差啊?” 许若云又看了一眼崔植的穿著,上半身穿著一件灰色的纯棉格子衬衣,下半身穿著一条阔腿裤,脚上穿著一双匡威的运动鞋,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正式工作的人。 “哼,你们男人啊,没一句实话,不说就算了。”许若云將纸幣放进口袋,推著餐车离开了14號车厢。 此时坐在崔植对面的一位身著黑色皮夹克的中年人羡慕得看向崔植,“帅哥,刚才那位美女列车员好像对你有意思啊,你怎么不和她多聊两句,没准儿还能留个联繫方式,大家交个朋友什么的。”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出来,而且我有女朋友了。”崔植隨口找了个藉口。 大哥听后笑了笑,“有女朋友又不影响你交朋友,大家都是年轻人,聊天也更容易有共同话题。” 崔植没有反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牡丹,给大哥弹了只烟,“大哥好像深有体会啊,年轻的时候肯定被不少姑娘追,大哥贵姓?” 大哥接过香菸,没有急著点上,而是从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防风打火机,按了一下按钮,按压式电子自动打火。 他点燃香菸,悠然地抽上一口,然后回答崔植,“免贵姓鲁,兄弟怎么称呼?” 坐在靠窗座位的崔树这下也不困了,一直看著鲁大哥手里那个精致的金属打火机。哪怕他在汉城生活了小半年,也没有见到这么精致的防风打火机。 崔植在这个鲁大哥身上闻到了传销的味道,反正路程还长,他打算和这位鲁大哥嘮嘮嗑,就当打发时间了。 他指了指自己,“大崔”,又指了指一旁的崔树,“小崔。” 崔植做完简单介绍以后,聊起了鲁大哥最想聊到的话题,“我看鲁大哥的这款打火机很精致啊,应该是进口货吧?” 鲁大哥的神情很自矜,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我是受邀去日本nhk电视台领奖的时候,我的一位日本诗友送给我的。” 鲁大哥的这句话刚一说完,就引来了车厢眾人的惊嘆,崔植也恰到好处地做了一回捧哏,“鲁大哥,你还去日本领过奖?我知道nhk电视台,它在日本的地位就相当於我们的央视。今年nhk电视台用一万美元每集的价格引进了央视去年拍摄的《三国演义》。” 鲁大哥讚赏地点点头,“想不到大崔你年纪不大,懂得还不少嘛。我看你手上这块手錶也不像是国產的,该不会也出过国吧?” 崔植摇摇头,一脸羡慕地说道,“鲁大哥,我哪有你那个好运气。我这块表是二手的,是我韩国的叔叔回老家探亲,送给我作为见面礼。你別看这是块金表,其实錶盘是18k,也卖不了几个钱,我估计还没你这进口的打火机贵呢!” 鲁大哥这下心里舒坦了,“大崔,我看你谈吐不凡,也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不知道你在哪儿高就啊?” 崔植为了验证这位鲁大哥是不是做传销的,於是开口说道,“鲁大哥,不瞒你说,我是在外企上班,我们公司的名字叫安利,是一家世界五百强企业。我们公司主要是给客户们提供健康諮询方案以及健康类產品的。在我正式介绍我们公司產品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鲁大哥你的身体状况——” 鲁大哥没想到崔植这个人一打开话匣子,比他还能说,他连忙换了个话题,“大崔,你喜欢诗歌或者文学吗?其实我是个诗人,还发表过诗集。” 崔植压根不相信鲁大哥的说辞,以为他在胡吹一气,不过他脸上露出很荣幸的表情,“是吗?那我今天岂不是和大作家坐同一趟车,简直太荣幸了。鲁大哥,你写过那些诗,我想拜读一下。” 一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鲁大哥立刻又恢復了自信,“我发表的诗歌中,我最满意的是那首《船歌》,我念几段你听一下。” “那是些下雪的日子,我在江畔等船,那將是我一生中的最后一次远行;” “我把一生的缘情揣在怀里,望著流速沉缓的江水;” “就在我衰老的地方,一只船凌波而来,那么慢,就像我的歌声在做最后的绝別:” ...... 崔植听完这首诗,立刻对眼前这位鲁大哥刮目相看,他用力握住鲁大哥的手,“鲁哥,原来你还真的是位诗人啊,原来小弟浅薄,我刚才还以为你是在吹牛呢!” 鲁大哥听后哈哈大笑,“没事,不知者不为罪。主要是大哥这两年在全国各地跑,人也糙了不少,长得就不像文艺青年,你有所怀疑也很正常。” “我年轻的时候在哈城的人民银行上班,当时喜欢上太阳岛宾馆的一个女服务员,我当时给宾馆打电话,问她今天想不想见见我。” “当时是晚上,轮渡已经停运了。我当时为了见她,就脱掉衣服,光著身子跳进松花江,將衣服头上,就这样游上太阳岛,当晚我俩就这么好上了。其实我创作的这首《船歌》,也受了这段感情经歷的影响。”鲁大哥开始向崔植吹嘘起他年轻时的感情史。 崔植心里呵呵,知道这位所谓的诗人鲁哥也是个文艺界的老流氓,利用文人的身份来哄骗女孩子上床。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而是继续吹捧著鲁哥,“鲁哥,你这么浪漫奔放,简直是天生情种,小弟是自愧不如。” 第二十六章 工作证明有著落了 许若云的同事姜雪芳穿过14车厢回到乘务室,她拿胳膊碰了碰碰了碰许若云,“若云,还別说,14车尾那个戴金表的大崔长得是挺板正的,长得有点像《追捕》里的高仓健。” “我刚才听说,他还在外企上班呢,怪不得能买得起进口表。他们兄弟俩是在大连上的车,延吉下车,应该就是延吉人。” “不过延吉和长春隔著四百多公里呢,你要是真的嫁过去了,你以后回娘家就不方便了。要是吉林的,还可以考虑一下。”姜雪芳打趣起许若云。 一向大方的许若云这会儿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姜姐,说什么呢。別人都没这个意思,我总不能热脸去贴別人的冷屁股吧?” 姜雪芳看著许若云害羞的样子,嘖嘖称奇,“哟,合著你还真的看上他了?客运段里那么多帅小伙你都看不上,非要找个外面的?” “若云啊,姐是过来人,听姐一句劝,还是找个铁路局的对象,更靠谱。” “那个大崔说他在外企上班,没准儿就是蒙人的。这年头外企职工还弄不到两张臥铺票吗?” “你忘了客运段的小张了,当时说是认识了来內地投资的港商,说带她回港岛住別墅,开豪车,当豪门阔太。最后小张才发现被骗了身子,最后哭哭啼啼找段长求情,连编制也丟了,现在一直拿著临时工的工资。”姜雪芳委婉提醒许若云。 “姐,我知道,我不会拿工作当儿戏的。”许若云心里有数。 “说来也奇怪,大崔和他弟弟小崔,別看长得挺像,性格却是天差地別,大崔是口若悬河,从三国讲到山口百惠,小崔却是个闷葫芦,上车后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 “大崔对面坐著个大诗人,结果诗人也聊不过他。不过这个诗人也挺烦人的,他说自己是世界华人诗人协会(港岛)理事,能不能给他换个软臥?” “你说你如果拿个港岛护照,我还可以帮你找列车长协调一下,你总不能凭个诗人头衔就想享受软臥待遇吧?这年头诗人又不值钱。”姜雪芳撇了撇嘴,有些看不惯诗人鲁哥装腔作势的姿態。 “诗人?”许若云回忆了一下,“你说是坐大崔对面那个穿皮夹克的长头髮那男的?” “我之前好像听哈城铁路局的列车员提到过他,说他就喜欢去餐车找女列车员聊天,还找列车员借过钱不还呢,不行,我得过去提醒一下大崔,让他別上当。”许若云神情有些著急,示意姜雪芳替她值会儿班,她再去14车转转。 许若云戴上工作帽,正了正大帽檐,往崔植所在的车厢走了过去。 她来到崔植跟前,面无表情地说道,“崔植同志,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找你了解一下。” 崔树听后身体一紧,他还以为兄弟俩从釜山偷偷回国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下意识地抓住崔树的胳膊,“哥——” 崔植见许若云单独来找他,身旁没有铁路公安陪同,心里顿时有数,他拍了拍崔树的手背,小声嘱咐,“没事,我们是守法公民,別担心,你看著点行李。” 许若云感觉好笑,不过这也不能怪崔树,因为九十年代的铁路制服又进行了一次升级。春秋装都是深其色的单排双扣西服,里面搭配白衬衣和红领带,大帽檐和路徽交相辉映,导致很多乘客分不清列车员和铁路公安,一见到她们就老实多了...... 崔植起身跟著许若云一起去了乘务室,崔植走在许若云身后,发现许若云穿鞋身高超过一米七,这在东北姑娘里也是大高个。 乘务室的空间有些小,站不下两个人,姜雪芳见许若云领著崔植回乘务室,立刻识趣地腾出座位,离开了乘务室。 许若云將乘务室的门半掩著,然后询问崔植,“我看你和坐你对面的那个鲁哥聊地挺投机的,你以前认识他嘛?” 崔植以为鲁哥犯事了,他摇摇头,“不认识啊,我这不是坐著无聊,和鲁哥一起嘮嘮嗑,打发一下时间嘛。” 许若云一脸的无语,“我跟你说,那个鲁荣富虽然是个诗人,不过人品一般,你別被他诗人的名头给骗了。他之前找哈城铁路局的列车员借过钱,一直没还。” “我看他对你这么上心,肯定是知道你们两兄弟有点小钱,多半是想从你们身上捞点好处,你可別傻乎乎地和別人交朋友,出门在外,小心驶得万年船。”许若云提醒崔植。 崔植觉得有些意外,他其实已经察觉到鲁荣富的不靠谱。他没想到许若云居然担心他的安危,专程来提醒他远离鲁荣富这种人。 “谢谢若云同志,我会小心的。”崔植点点头,向许若云道谢。 许若云提醒完崔植以后,突然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又不想让崔植就这么回车厢,想和崔植多嘮几句家常。 此时她恰好看到崔植左手的那块金表,她立刻找了个话题,“你这块表可真好看,錶盘上应该是罗马数字,我也想买块进口手錶,你这是什么牌子的啊?” 崔植取下手錶,递给许若云,“我这是西铁城的罗马金表,在汉城的一家钟錶店淘到的。你要是喜欢,我下回去汉城的时候,可以帮你淘一块。” 许若云抬头看向崔植,表情十分惊喜,“呀,你还去过韩国啊,你可真了不起。不像我,长这么大了,连燕京都没去过呢。你是延吉的,是朝鲜族吗?” “不是,我是汉族,我奶奶是朝鲜族。那你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事,我就先回车厢了,我不放心让我弟一个人去应付鲁荣富。” 许若云连忙把金表还给崔植,“对了,我休息的时候就会回长春。我给你留个家里的电话吧,你要是真的帮我淘到合適的手錶,就帮我买回来唄。要不要我先给你拿个一两百当定金?” 崔植听说许若云是长春人,一下子就留心了,“你家是长春的,你有没有亲戚朋友在长春製片厂上班的?不用正式工,临时工也行,只要能和厂里搭上话的就行。” 许若云见崔植神色这么郑重,知道这件事对崔植很重要,她想了一下,“我记得我们客运段的姜雪芳她爱人好像就在製片厂上班,你等我一会儿,我先过去帮你问清楚。” 许若云一说完,也没跟崔植打招呼,风风火火地去找姜雪芳。 没过一会儿,许若云把姜雪芳叫回乘务室了。姜雪芳警惕地打量著崔植,“我听说你想找长春製片厂的职工谈业务,你要谈什么业务啊?” 崔植打量了一下姜雪芳,姜雪芳年龄应该在三十出头,大眼睛,鹅蛋脸,皮肤白皙,脸型有点像姜顏。 他给姜雪芳递了张名片,“姜姐,我是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的销售代表。我想联繫一下厂里的摄影师,给我们安利的健康產品拍支gg。” “我刚才听小许说,你爱人就在长春製片厂上班,我想让他帮忙牵个线,不管最后成不成,我都可以给你爱人支付五百元的介绍费。”崔植大方地表示。 姜雪芳见崔植出手这么阔绰,倒真的被他给唬住了。像她们作为铁路局的正式职工,一个月工资加奖金差不多有七八百,已经超过东北地区大部分国企。 崔植这五百的介绍费能顶她大半个月的工资,姜雪芳自然立马就心动了,又追问了一句,“你確定只是帮忙牵线拍个gg,不干別的?” “就拍个gg,不干別的。长春製片厂毕竟是省属国企,难道你还担心厂里会吃亏不成?”崔植反问。 姜雪芳想想也是,而且这两年gg业务蓬勃发展,外企找製片厂的摄影师拍gg也很正常。孔府宴酒以3400万的中標央视黄金时间段gg,成为首届標王,就连姜雪芳都有所耳闻。 她想了想,给崔植写了张便条,“卫民,安利公司的销售代表崔植同志將赴长春製片厂与你协商gg拍摄事宜,他是若云的朋友,在不违反组织纪律的前提下,请予以配合。姜雪芳,95年7月16日。” “我爱人姓林,在製片厂的劳资科。等我这趟交完班,我会给他提前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你带著条子去找他就好了。”姜雪芳说道。 崔植听后十分惊喜,现在的劳资科就等同於之后的人事部。八九十年代的工作证明、介绍信通常都是由国企的劳资科开具。 他小心翼翼接过姜雪芳写的便条,然后叠好放进衬衣口袋。有了这张便条,他的工作证明就有著落了...... 第二十七章 漂洋过海来看你 崔植收下便条,然后给姜雪芳塞了两百现金,姜雪芳不好意思收,准备还给崔植,崔植握住姜雪芳白皙的小手,坚决把钱塞进了她的口袋。 “姜姐,这两百是我支付给姐夫的定金。等我去长春见到姐夫以后,我再把剩下的三百介绍费给他。这样你能看到我的诚意,也不用担心姐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崔植一下子就说服了姜雪芳。 姜雪芳也不是个扭捏的人,欣然收下定金,“行,那姐就做主就替你姐夫收下了。反正我们家里也是我管钱,你姐夫发工资了也是上交给我。” “行,那咱们就说好了。等你交完班,记得一定要给姐夫打个电话通个气,別我到时候拿著条子去找姐夫,姐夫还以为我是骗子呢!”崔植开了句玩笑。 姜雪芳白了崔植一眼,“你放心,姐都收了你的定金了,肯定把事情给你办得妥妥噹噹的。” “对了,你过几天如果去长春办事,我们若云也正好休息。你要是对长春不熟,正好让若云带你逛逛,当个嚮导什么的。”姜雪芳越看越觉得崔植顺眼,开始撮合起二人。 崔植心里暗暗叫苦,他这一两年还要留在汉城发展,暂时还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不过如果有许若云的陪同,他去找林卫民办事的把握又大了几分,他看著许若云期待的眼神,立刻答应下来,“如果若云同志不嫌麻烦,我到时候肯定要去叨扰一下的。” 许若云听后十分开心,给崔植也写了张纸条,把家庭地址和固定电话留给崔植,让崔植去长春后第一时间联繫她。 拿到联繫方式的崔植也没有在乘务室多呆,毕竟他们一男二女站在乘务室聊天实在是太扎眼了,有不少去卫生间方便的乘客一经过乘务室,都会下意识往里面瞅一眼。 崔植穿过车厢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的座位上已经坐了位男青年。坐在窗边的崔树看到崔植的身影,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 崔植给男青年递了根烟,“劳驾,这是我的座儿。”男青年仰起头看了崔植一眼,接过崔植的香菸,道了声谢,又站到了两节车厢的连接处。 鲁荣富见崔植回来了,心里鬆了口气,他刚才想从崔树这儿打探一下崔植兄弟俩的底细,结果崔树这傢伙根本不搭理他,问他十句,也答不上一句,让他很是难受。 “大崔,刚才那大高个列车员找你去干嘛?”鲁荣富好奇地问道。 崔植当然不可能说许若云让他提防著鲁荣富,“列车员同志问我有没有对象,说她们客运段有个女同事相中我了,我说我有女朋友了,她就让我回来了。” 崔植周围的男乘客们听到崔植这么回答,不约而同地切了一声,你这傢伙满嘴跑火车,嘴里没一句实话。 別看你们外企的收入很高,铁路局的女职工还是更倾向於找公务员、银行、国企或者同系统的未婚男青年处对象。你这有个韩国的叔叔,还真的把自己当做香餑餑了? 久经情场的鲁荣富却能看出许若云对崔植颇有好感,他打了个哈哈,“大崔,知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俗话说,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我在91年的一次笔会上认识了一位宝岛的女歌手。她当时就很崇拜我,多次从台湾坐飞机来看我。不过我当时是有爱人的,也没办法给她一个承诺。后来她把这段感情经歷告诉李综盛,李综盛还就著餐厅的垫餐纸为她创作了一首歌呢。”鲁荣富不无炫耀地说道。 崔植听完这段话,心里极其震惊,整个人都有些僵住了,他这会儿才认出坐在对面的鲁荣富居然是一个连环抢劫杀人案的主犯! 重生的崔植在饭局里听说过这个故事,鲁荣富口中的这位女歌手就是金智鹃,李综盛为她创作的那首歌就是那首膾炙人口的《漂洋过海来看你》。 后来鲁荣富在97年被执行死刑以后,金智鹃在公开场合就开始否认她曾经和鲁荣富结识,和他更没有丝毫的感情瓜葛。 她说自己当时苦恋的並不是诗人鲁荣富,而是燕京的一位青年舞蹈家。 实际上金智鹃和鲁荣富在燕京第一次见面,鲁荣富就带著金智鹃去了宾馆。鲁荣富也坦承自己有老婆有孩子,金智鹃那会儿被身高一八五的鲁荣富给迷住了,哪怕明知鲁荣富有家室,依然大费周章地频频坐飞机来燕京看望鲁荣富,最后陷入负债纍纍的困境。 后来金智鹃在燕京碰到李综盛,向他哭诉了自己的这段苦恋,李综盛听后大为感动,在餐厅里为金智鹃创作了这首《漂洋过海来看你》。 崔植认出鲁荣富以后,心里难免有些紧张,他心里暗暗叫苦。他倒是可以选择向许若云等人求助,要求铁路公安控制住鲁荣富。 可是鲁荣富之前都是在哈城以及燕京作案,崔植又没有去过哈城和燕京,他从哪里得知鲁荣富曾经杀过人? 而且崔植还打算在这个月內把他们兄弟俩的工作签证办下来,除非有必要,他暂时也不愿意和公安部门正面打交道。 崔植心里一动,他知道鲁荣富这会儿已经被银行给开除了,眼下正是缺钱的光景。 鲁荣富对外宣称,他前两年是因为未经银行领导的同意而私自参加笔会,继而被领导批评后愤而辞职。 实际上是鲁荣富根本没路费参加诗会,於是假冒领导签字,盗用数千元公款作为个人的参会费,当时银行领导没报警抓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鲁荣富上车后为什么对他们兄弟俩这么热情,显然是觉得崔植兄弟俩是个肥羊,想和崔植兄弟俩攀上关係,然后找个合適的时机对崔植兄弟俩动手。 不过鲁荣富这次应该是临时起意回东北,他这次没有喊上他的同伙徐纬光。现在崔植已经有了提防的心思,鲁荣富根本不是崔植兄弟俩的对手。 崔植觉得自己可以临时改一下行程,不从延吉下车,而是提前从吉林下车,並且在下车前把这个消息无意中透露给鲁荣富。 鲁荣富这会儿坐在火车上,也没有办法去通知他同伙,如果崔植估计地不错,鲁荣富肯定会利用下车时人挤人的间隙,想办法偷窃崔植兄弟俩的財物。 到时候崔植兄弟俩想办法按住鲁荣富,以盗窃的罪名他扭送给铁路公安。铁路公安只要不放过疑点,很容易就能让鲁荣富把他抢劫杀人的前科和盘托出,一股脑全交代了。 不过光靠他们兄弟俩,人手还是有些单薄,他决定等会儿再去找一下许若云,让她配合一下,也顺带帮著他盯一下鲁荣富的动向。 鲁荣富不知道自己已经露出马脚了,儼然已经成了瓮中之鱉。 他见崔树满脸震惊,以为崔树被李综盛的名头给震撼到了,“怎么,大崔,你该不会以为你鲁哥是在吹牛吧?哥包里还装著和她的合影呢,要不要拿出来给你开开眼界?” “不过大崔你又不是文艺圈的,估计也不怎么认识宝岛的女歌手,像你这样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应该只听过邓儷君或者孟庭纬的歌吧?”鲁荣富炫耀地说道。 第二十八章 引蛇出洞 崔植又给鲁荣富分了根牡丹,他羡慕地说道,“哥,我们都是普通人,又不是文艺界的,哪有机会去认识宝岛的女歌手?” “李综盛我们当然听过了,台湾省的音乐教父嘛。他还没和妻子朱卫姻离婚,就已经爱上了同公司的林忆涟。” “朱卫姻劝林忆涟离开李综盛,林忆涟就远赴加拿大了。结果李综盛为了挽回这段感情,跑到加拿大对林忆涟表白,还创作了《为你受冷风吹》。这首歌年初的时候一经发布,就可火了!”崔植为了让鲁荣富放鬆警惕,故意聊起了李综盛的八卦。 鲁荣富很是讚赏,“唷,看不出来嘛,大崔你的消息还蛮灵通的,这些台湾歌手的三角恋,你比我还清楚呢!” “鲁哥,你这就说错了,像我这种外企的销售代表,经常是全国到处跑的。像广东那边台湾歌还挺火的,有些台商讲过李综盛的恋爱瓜,我当时就记下来了。” “我们都是圈外人,就算见到李综盛本人,也打不上招呼。像你这样的大诗人就不同了,你如果去台湾省,他们的文艺界肯定会好好招待你的,没准儿李综盛以后还会找你邀歌呢。”崔植悄无声息地吹捧著鲁荣富。 鲁荣富这下没听懂,“邀歌,邀什么歌?我又不会写歌,只会写诗。” 崔植心里骂了一声土包子,然后耐心解释,“鲁哥,其实写歌和写诗是共通的,一首经典歌曲,既需要好的作曲,同样也需要优美的歌词。” “像欧美、日韩或者港台地区,他们歌曲的版权是分开计算的,作曲能拿到一部分版权费,作词同样也可以的。” “你不是写歌没关係,李综盛可以把曲给谱出来,然后你帮他填好词,到时候你照样拿到唱片公司的版权费的。”崔植开口解释。 鲁荣富听后上了心,他决定抽个时间找前女友金智鹃諮询一下,看能不能联繫一下唱片公司,让他来填词。 他其实根本看不上李综盛创作的这首《漂洋过海来看你》,觉得这种情歌没什么深度,远远比不上他的诗,简直就是烂大街的口水歌。既然李综盛可以,那他也可以! 他心里觉得遗憾,要是他前两年就认识了崔植,没准儿他也进娱乐圈赚大钱了,也不至於走上犯罪的不归路...... 鲁荣富欣然受教,“大崔真的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了,你们兄弟俩是在那一站下车啊,要是我们目的地相同,下车后就由鲁哥做个东,请你们下顿馆子。大家出门出门在外,彼此之间多照应,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崔植还怕鲁荣富提前下车了呢,也想提前吊著鲁荣富,“我们兄弟俩从图们下车。回到图们,我大崔就是东道主了,哪有让客人请主人吃饭的道理。鲁哥要是不嫌弃,你不妨在图们住一晚,大崔我来张罗,请鲁哥吃顿好的。大崔我没上过大学,就喜欢和鲁哥这样的文化人打交道。” 崔树听到大哥说他们要在图们站下车,已经意识到鲁荣富有些不对劲,不然崔植没必要这么防著鲁荣富。他拉了拉座位下的帆布旅行包,让旅行包远离鲁荣富的视线。 鲁荣富闻言心喜,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机会来接触崔氏兄弟呢。他这次是独自一人坐火车回哈城,一个人根本干不过人高马大的崔氏兄弟。 他想先和大崔混个脸熟,成为酒肉朋友,再把燕京的徐纬光喊回来,再一起合伙办了崔植兄弟。 鲁荣富早就注意到崔树脚下那个棕色的帆布旅行袋。崔氏兄弟从来没有让旅行包离开过他们的视线,至少有个人留在座位上看包,说明这个包里肯定有大货,没准儿包里还有美元或者港幣呢。 只要崔氏兄弟不突然下车,那他就有办法和崔氏兄弟搭上关係。他这几年在外闯社会,靠著他诗人的身份唬住了不少人。毕竟一般人也不会把他这样的先锋诗人和抢劫杀人犯联繫起来。 傍晚五点左右,列车刚刚开过抚顺站,许若云再次推著餐车来到14车叫卖盒饭。 这次鲁荣富积极多了,“美女,晚上有什么菜啊?” 许若云虽然不待见鲁荣富,不过还是耐心回答,“有辣子鸡、熘鱼段、溜肉段、燜排骨和小炒肉,要来一份吗?” 鲁荣富刚准备说点什么,崔植更加积极,他掏出15元递给许若云,“同志,来三份盒饭。” 鲁荣富听出崔植打算请客,立刻推辞,“大崔,晚上这顿我来请,等明天上午到图们,你再做东,好不好?” 崔植还要装个样子,“鲁哥,谁请不是请,我来我来,列车员同志,你只能收我的钱哈!” 许若云见崔植还打算帮鲁荣富买盒饭,心里不禁有气,直接从鲁荣富手里接过两张纸幣,然后把三个铝盒放到小桌上。 她放完盒饭以后回懟崔植,“还只能收你的钱,你是我们列车长啊,我必须得听你的唄?” 许若云这个举动让车厢里眾人哈哈大笑,他们也喜欢看到崔植在许若云手上吃瘪,纷纷叫好,“咱们东北姑娘就是有性格!” 崔植有些不好意思,“鲁哥,让你破费了!”鲁荣富豪气地回应,“大崔,你说这种话,外道了不是?” 等崔植吃完饭,他趁著打水的功夫找到许若云,和她说了一下自己引蛇出洞的打算。 许若云心里有些疑虑,“你怎么肯定他会趁著下车的功夫盗窃你的財物呢。虽然他有过借钱不还的黑歷史,不代表他会当小偷吧?他好歹是个诗人,文人多半还是要点脸的。” “若云,你这就不懂了,老鲁这个人,他刚一上车,就盯上了我们的旅行包了,我们包里可是有现金的。他要是晚上没动手,那我当我小人之心。” “如果他真的出手了,我们抓他个人赃俱获,你不也立功了吗?到时候我再给你写个表扬信,寄给瀋阳局,没准儿你的英勇事跡都能上报纸,还能立个三等功呢。”崔植说道。 许若云听到崔植改口喊若云,小脸一红,“你这人,刚才在车厢里还喊我同志呢,那叫一个生分啊。好了,好了,我就帮你一回,不过你得拿到证据,不然他肯定死不承认的。他毕竟也算是个名人,如果闹起来,我们客运段脸上也无光。” “你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肯定不会做。我和他素不相识,以前又没有打过交道,难道我会为了私怨故意去栽赃他吗?”崔植的这句话也彻底打消了许若云的疑虑,同意配合崔植引蛇出洞的计划。 鲁荣富不知道崔植的密谋,他经过一路的观察,已经確定崔树脚下那个棕色旅行包里放了数量不菲的现金。 他这会儿有些后悔,要是他这次喊上徐纬光,没准儿就能趁著崔氏兄弟俩晚上打盹的功夫,顺走一些现金,提前下车瀟洒去了。 晚上九点左右,许若云又推著售货车来到14车叫卖,“啤酒饮料矿泉水,泡麵花生火腿肠,晚上最后一趟,要买就抓紧哈,腿收一下。” 等许若云走到崔植跟前,崔植叫住她了,“八宝粥有没有?” 许若云停了下来,“有,银鷺和娃哈哈都有,你要哪种?” 崔植回答,“一样来一罐吧,多少钱?”许若云回应,“两罐六块。” 崔植从口袋里开始掏钱,发现身上只有一张五块纸幣,他腆著脸问了一句,“同志,我身上只有五块了,我买两罐能不能便宜一点?” “五块就买一瓶唄,我总不能为了卖你两瓶八宝粥,自己还搭一块钱进去吧?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许若云自然没同意。 崔植见美男计没有奏效,只好招呼窗边的崔树,“老二,从包里拿一下我钱包。” 崔树將手伸进旅行包里一阵捣鼓,翻出一个皮质钱包,然后递给崔植。 崔植接过钱包,然后给许若云递了个钢鏰。当崔植打开钱包的时候,鲁荣富看到钱包里厚厚一叠的外幣,感觉眼都绿了,呼吸都比平时急促多了...... 第二十九章 午夜惊魂(上) 崔植装作没看到鲁荣富的异样神態,將钱包再次还给崔树,“把钱包收好,別晚上被人给顺走了。” 崔树接过钱包,向崔树打包票,“哥,你放心,我今晚就不睡觉了,肯定帮你看好。我们这是硬座,又不是臥铺车,十点后不关灯的。” 崔植以前没坐过夜晚的硬座,他有些不確定,“列车员同志,我们这节车厢晚上不熄灯的吗?” 许若云点点头,“没错,只有臥铺车厢会在十点后熄灯。不过等会儿我们会统一把灯光调暗一些,儘量不影响大家的休息,这也是为了保证大家的旅途安全。” 崔植这下放心了,他担心整晚都是这种强光,到时候鲁荣富哪怕见財起意,也不敢当一回扒手。 许若云刚才也注意到鲁荣富的表情,越发確定鲁荣富意图不轨。 她小声提醒崔植,“你们以后出门坐车,儘量把钱存进存摺,少带点现金,这年头火车上可不缺扒手。” “你们兄弟俩等会儿轮班睡觉,千万不要两个人都趴在桌上睡著了,像下半夜正是扒手活动的高峰期。”许若云交代著崔植,说话的声音恰好让对面的鲁荣富也能听到。 鲁荣富这会儿很恼火,玛德,你这个熊大无脑的女人,你怎么对大崔这个小白脸这么上心,劳资以前坐瀋阳局的火车,怎么就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许若云交代完以后,推著售货车离开了14车。等她在前面的车厢碰到这趟车的乘警老马以后,许若云告诉她14车的崔植包里有现金,其中还有外幣,让他晚上巡逻的时候重点留意一下14车的情况。 老马心里有数了,“行,我知道了,我会重点留意一下。对了,那个大崔在哪站下车?” “他们兄弟俩买的是延吉站的票,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提前下车。”许若云提前埋了个伏笔。 老马觉得崔植掏钱包的动作有些招摇,不喜欢崔植的做派,“我发现这些有钱人就喜欢炫富,他在火车上掏钱包,不就等同於小儿持金过闹市,等著別人来偷吗?” “前两年赵二姐和她同伙在前往莫斯科的火车上连续作案三十起,合伙抢了二十多万美金,这么血淋淋的教训,他也不知道吸取一下。”老马还没有见到崔植本人,就对他印象相当不好。 不过许若云说崔植是外企的销售代表,哪怕老马再不情愿,也要注意一下崔植的人身安全。毕竟他执勤的这趟列车上如果出现抢劫或者杀人之类的恶性案件,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老马既然答应了许若云要照看一下崔植,自然要去14车提前查看一下情况。作为有经验的乘警,他先要锁定几个形跡可疑的目標人员,一旦发现他们手脚不规矩,就会雷霆出手,將他们控制起来。 鲁荣富显然这几年没少坐瀋阳局的火车,他一下子就认出老马了,他和老马热情地打了声招呼,“老马,今天是你执勤?” 老马停下脚步,和鲁荣富开了句玩笑,“哦,这不是我们鲁大诗人嘛,怎么,从燕京回来看孩子?” 鲁荣富给老马分了根烟,“没办法,出去时间长了,就想孩子了。这趟车有你老马坐镇,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造次。” 鲁荣富说完以后,还不忘替老马做介绍,“大崔,这位是老马,老铁路公安了,几十年的办案经验。老马,这位是我朋友大崔,在外企当销售代表,年轻有为啊!旁边是他弟弟小崔。” 崔植看了老马一眼,知道这是许若云找来帮忙的乘警,他热情地和老马打了声招呼,“马叔,幸会幸会,来根烟?” 老马看著崔植清澈且愚蠢的眼神,觉得这种人怎么能当外企的销售代表呢? 他语气很淡,摆了摆手,“叫我老马就好了。这年头火车上扒手比较猖獗,晚上注意看好自己的隨身行李和財物。” 崔植见老马態度有些疏离,將烟盒收了起来,“谢谢老马同志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了零点,列车下一个要抵达的站点就是吉林站。 崔植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等他回到座位的时候,他推了推崔树,“老二,別睡了,把行李收拾一下,我们准备下车了。” 这时假寐的鲁荣富听到崔植的话,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他装作刚被吵醒的样子,“兄弟,怎么了这是?” 崔植一脸歉然地说道,“鲁哥,实在不好意思,公司里给我发传呼,让我从吉林下车转道去长春,我没办法在图们下车了。” “哥,要不你给我留个燕京的地址和电话,等我下次去燕京出差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到时候我们再聚一聚。”崔植说道。 鲁荣富听到崔植要临时改变行程,嘴都差点气歪了。他本来就打算在吉林下车,从吉林转道去哈城,连票都补好了。 他已经打算和崔植兄弟俩一起在图们下车,然后搓顿好的,和崔植混个脸熟。等他在图们踩好点以后,他就立刻给燕京的徐纬光打电话,喊他回图们,然后一起办了崔氏兄弟。 谁知道崔植这傢伙不按套路出牌,居然要提前在吉林下车。最气人的是他晚上还像个冤大头一样,请崔植兄弟俩吃了两份盒饭,又花了他十块钱。玛德,这崔氏兄弟俩该不会是故意骗吃骗喝地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恶从胆边生,恨不得现在就掏出刀片,给崔植脖子上划上两刀。 鲁荣富心里虽然恨极了崔植,他之前为了和崔植套近乎补了图们的票,现在总不能厚著脸皮和崔植一起在吉林站下车,不然傻子都看出他不怀好意了。 他一副大度的样子,“没关係,我们兄弟以后有的是相聚的机会,我现在就把我燕京的住处地址和电话留给你。你要是来燕京出差,提前给哥打电话,哥到时候请你去东来顺吃涮羊肉!” 鲁荣富心想,有能耐你就来燕京找我继续骗吃骗喝,你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鲁荣富这会儿已经和同伙徐纬光连续完成了三起抢劫杀人案,把崔植兄弟俩当做待宰的羔羊。 “行,你放心,我到燕京后肯定第一个给你打电话,我们东北老乡就是厚道。”崔植一口答应了下来。 崔植兄弟俩总共有四个包,两个大旅行包,两个双肩包。崔植兄弟俩一人背著一只双肩包,然后再提著一个旅行包,提前站到车厢连接处,隨时准备下车。 吉林站是这趟车沿途大站,有不少乘客会在吉林坐车去长春或者哈城。热心肠的鲁荣富也站了起来,准备送崔植兄弟俩下车。 火车渐渐慢起来了,崔植听到了火车头进站的汽笛声,以及车轮撞击钢轨接头髮出的“哐当哐当”的声音。 列车员已经提前站到车厢门口,她们手里拿著一个“之”字形铁棒,撬开车厢门口的铁板,方便乘客上下车。 等列车员打开车厢门,乘客们就蜂拥在一起,爭先恐后的准备下车。 崔植走在前面,崔树走在后面,崔树刚走到车门口,他用手摸了摸旅行包的一侧,发现旅行包被人用刀片割了个口子,他整个人都嚇懵了,连忙往包里摸了摸,然后绝望地喊了一声,“大哥,你的钱包被人顺走了!” 此时站在车厢连接处的老马用他的铁钳般的双手牢牢握住鲁荣富的右手,大声说道,“老鲁,把钱包交出来吧!” 第三十章 午夜惊魂(下) 鲁荣富心里一沉,他强作镇定,“老马,你是不是抓错了人?什么钱包,你可別冤枉好人!我可是知名杂誌的副主编。” 崔植兄弟俩也迅速返回车厢內,崔植看著被乘警老马控制的鲁荣富,瞬间就明白了,他一脸的难以置信,“鲁哥,我把你当好大哥,你怎么能割我弟的包呢,你要是实在是手头不宽裕,我可以借你三五百的应个急啊!” 此时一旁的许若云差点要笑出声,她连忙站出来指认鲁荣富,“崔植,你別给他给骗了,刚才就是我看到他鬼鬼祟祟站到你弟身后,然后拿著刀片去割你弟的旅行包的!” 鲁荣富回过头怒视许若云,“你个臭婊砸,你再敢诬陷鲁爷的清白,鲁爷撕了你的嘴,你信不信?” 他开始大声咆哮,“我是哈城的诗人鲁荣富,也是华人诗人协会(港岛)理事,铁路公安不分青红皂白诬陷我偷东西,我要去日本大使馆控诉你们的野蛮行为!” 当鲁荣富报出他的名头以后,车厢里和站台上也挤满了看热闹的乘客,他们心里其实也不相信鲁荣富这样的名人会在火车上盗窃,还被公安抓个正著。 许若云开始出来维持秩序,她站出来疏散人群,“好了,好了,大家该下车的下车,该上车的上车。我们公安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马叔,你看是不是把鲁荣富还有崔氏兄弟俩喊到餐车,你先做个简单的审讯,到时候再移交给车站派出所。”许若云建议。 鲁荣富看到老马准备给他上手銬,反而更加癲狂了,“公安打人了,公安打人了!公安和列车员一起合伙栽赃我偷东西了!” “老马,捉姦捉双,捉贼拿赃。你口口声声说我偷了大崔的钱包,那钱包呢?你先搜一下我,如果我身上藏了钱包,我就认,要是没有,你们公安就是蓄意诬陷,等我出去后,我肯定要在报纸上一五一十写出我今天遭受的不公平待遇!”鲁荣富继续叫囂。 这时有乘客在地上发现了崔植的黑色皮钱包,他热心地指了指钱包,“马公安,你看著是不是他们兄弟俩被偷的钱包。” 许若云把钱包捡了起来,发现钱包里除了几枚硬幣,所有的纸幣都已经不翼而飞。 她看了崔植一眼,示意眼下该怎么办,崔植却成竹在胸,对老马提议,“老马同志,若云同志说的很有道理,我们都相信政府,相信公安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坏人。”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们先去餐车,大家坐一起说清楚,要是鲁哥真的是无辜的,我也愿意向他道歉,並且赔偿他的损失。”崔植说道。 鲁荣富心里冷笑,就算老马在他身上搜出了崔植钱包里的现金,也不能证明是他偷的。没准儿就是小偷故意把现金藏在他的口袋,故意想栽赃他呢。他只要抵死不认帐,老马也拿他没有办法。 他掸了掸袖口,然后对老马说道,“大崔说的没错,我觉得整件事就是一个误会,我也愿意陪你们去餐车说个清楚。” “对了,你们可以把我行李拿到餐车去检查。对了,我包里有个进口的单眼相机,你们別给我弄坏了。”鲁荣富提醒。 崔植怀疑地看了鲁荣富一眼,这年头一部进口的单眼相机,以尼康的f5为例,至少要一两万块钱。鲁荣富又不是专业学摄影的,他买这么贵的相机干什么,这部相机多半是抢来的,或者偷来的。 老马显然也想到这一点,一行人一起去了餐车车厢。晚上餐车车厢不会供餐,车厢里也没什几个人,倒是有几名乘客在餐车买了个座,可以趴在桌上睡一晚。 老马和餐车长沟通了一下,餐车长和正在休息的几名乘客打了个招呼,提前把餐车车厢清空了,可以进行简单的审讯。 这时列车上的另外一位青年乘警小汪听到动静了,赶到车厢和老马匯合,主要审讯工作由老马执行,小汪来做笔录。 小汪从鲁荣富的里衣口袋里找到了崔植被盗的现金,“说吧,为什么你口袋里藏著別人被盗的外幣?” 鲁荣富还在嘴硬,“我怎么知道,也许是真正的小偷趁著我不注意,故意把钱塞在我兜里来转移视线,等大崔他们下车后,再想办法从我身上偷回去呢?” “而且我也也出过国啊,以前我还去过东京,领了nhk电视台颁发给我的文学奖呢。”鲁荣富还在负隅顽抗。 崔植这下不认同了,“鲁荣富,你口袋里这些外幣是韩元,你又没去过韩国,哪来的韩元?” “我表叔金永吉在汉城大林洞开了一家酒行,我和弟弟崔树年初通过探亲的名义去了汉城,这些韩元是他给我的。老马同志,这是我们兄弟俩的护照,你可以检查。”崔植把护照递给老马。 老马接过护照,打开看了一眼,证实了崔植的说法。不过护照上只有崔植入境韩国的记录,却没有崔植离境记录。他想到崔植兄弟俩都是延边人,猜到他们兄弟俩可能和其他朝鲜族一样,以探亲的名义留在汉城打黑工。 不过这种事情不归他们铁路公安来管,他可以向延吉海关通个气,由海关部门约谈一下崔植就可以了。 鲁荣富却依然不服气,“我在日本的时候,也能兑换韩元啊,我兑换了留作纪念不行啊?” 崔植笑了,“鲁哥,看样子你的信息已经有些落后。其实从去年开始,全国已经陆续在哈城、瀋阳、江城、东海、燕京这些大型城市建立了dna实验室。” “所谓的dna实验室,就是通过物证上的指纹、毛髮、皮屑都可以採集到受害人或者凶手的证据。” “我举个例子啊,比如你的这台进口单眼相机,是一台专业级单眼相机,在国內的售价至少超两万。” “假如你这台相机是偷来的,甚至是抢来的,那么相机上肯定会有原主人的指纹、皮屑,只要dna实验室一做鑑定就能鑑定出来了。” “而且这种进口相机往往只能在他们的品牌店才能买到,像这种数码电子產品,在厂商以及售后维修点,都会建立一个独一无二的电子编码,方便厂商以及售后维修点进行维修。” “也就是说,只要公安同志拿著这台相机去做完鑑定,再拿著相机去联繫厂商,很容易就能查到原主人的资料信息——”崔植说道。 鲁荣富听后眼前一黑,他上个月刚和徐纬光在燕京的招待所勒死了一位羊城商人,这台相机不太好出手,他选择带著这台相机回哈城。 如果按照崔植的说法,只要铁路公安拿著相机去做dna鑑定,那他就百分百跑不掉,只有吃枪子的命! 想到这里,怕死的鲁荣富突然挣脱了控制,不知道从哪儿掏出刀片,试图去控制许若云来作为人质。 这时眼疾手快的崔树及时出手,一脚踢飞了鲁荣富手里的刀片,让他差点摔了个嘴啃泥。 老马和小汪对望了一眼,意识到鲁荣富身上可能还背负了人命官司。老马第一时间上前銬住鲁荣富的双手,然后命令小汪,“快点联繫车站派出所,我们今天可能逮到一条大鱼了!” 鲁荣富知道他这次彻底跑不了,他用极其怨毒地眼神看向崔植,不甘地问道,“大崔,其实你早就看出我是个惯犯,故意拿出钱包来钓鱼,对不对?你告诉我,我在哪儿露出了马脚?” 第三十一章 擦肩而过的三等功 乘警老马也疑惑地看了崔植一眼,要不是他刚才通过笔录了解到崔植兄弟俩以前根本不认识鲁荣富,他真的会怀疑崔植伙同许若云合伙做局引鲁荣富自投罗网。 崔植见鲁荣富还没死心,也没有卖关子,“鲁哥,主要是像你这样的大诗人太没架子了。这年头的文人向来自命清高,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 “你刚一上车,就对我们兄弟俩这么热情,晚上还花了十元钱给我们兄弟俩买了两份盒饭。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很难不怀疑你啊!” “当然,我也怕自己误会了,也为了不惹事,主动在吉林站提前下车。谁知道你居然还不死心,趁著我们下车的功夫割了我弟的旅行包,要不是老马同志英勇擒贼,我们兄弟俩今天十有八九就要吃个哑巴亏了!”崔植说道。 鲁荣富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他万万没想到,当他刚上火车,崔植就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他还是有些不死心,“你刚才说的那个dna实验室的事情是真的?” 乘警小汪肯定回答,“確实是真的,像哈城、长春和瀋阳去年就建了这种dna实验室,用於刑侦案件的侦破。” 鲁荣富又看了崔植一眼,他想不到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居然栽到了崔植这个小年轻身上。 他这会儿也开始破罐破摔了,或许他早就等著这一刻了,“大崔他猜得没错,这部单眼相机不是我的,是我上个月在燕京招待所抢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鲁荣富供述了他伙同徐纬光在哈城、燕京连续抢劫杀人的犯罪经歷,其中造成三人死亡。 他之所以对崔氏兄弟这么热情,就是看出崔氏兄弟挺有钱,想和他们交个朋友,再混个脸熟。 等他摸清崔氏兄弟俩的住处和作息规律以后,他就会给燕京的同伙徐纬光打电话,再想办法弄死崔氏兄弟以后,再拿著钱去逍遥快活。 同样作为证人的许若云听完鲁荣富的供述,心里直冒冷汗,要不是崔植比较机警,差点又让鲁荣富这个罪犯逃出法网。 老马也觉得事態紧急,他除了要向前面的蛟河车站派出所移交嫌犯鲁荣富以外,还得立刻向瀋阳局公安处匯报案情,由省厅派人去燕京,执行对另一名嫌犯徐纬光的抓捕行动。 他对崔植、崔树以及许若云说道,“等会儿到了蛟河,麻烦你们三个去车站派出所做个笔录。” “对了,小许,你得跟列车长请个假,也得向客运段匯报一下,不过具体案情你们不能对外泄露,必须要保密!”老马著重强调。 崔植当然没有意见,小汪也开始整理笔录,固定证据。 老马把兄弟俩的护照还给崔植,小声嘱咐崔植,“等会儿在车站派出所,別提你在韩国打工的事情,就说这些外幣是你汉城的叔叔回国给你的。” 崔植立刻秒懂,他立刻向老马道谢,“谢谢马叔,等您忙完这个案子,到时候我请您吃饭。” 老马笑了笑,拍了拍崔植的后背,“吃饭就不用了,就像你笔录里说的那样,做一个守法的公民。你要是以后犯事了,落到老马的手里,老马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由於鲁荣富的案情重大,蛟河市公安局也派人来指导案件的侦破。蛟河市公安局向省厅匯报完以后,决定由蛟河公安局组织一支精兵强將,连夜赶往燕京,执行对徐纬光的抓捕计划。 崔植兄弟俩和许若云作为证人,住进了蛟河宾馆,被保护起来了。崔植等人除了不能离开宾馆,是可以在宾馆里自由活动的。 宾馆里有娱乐活动室,活动室里有撞球桌和桌球桌。许若云住在宾馆期间,没事就约崔植出来打撞球。 好在老马很快就给许若云等人带来了好消息,蛟河市公安局专案组很快就在燕京的招待所里抓到鲁荣富的同伙徐纬光。 “马叔,既然鲁荣富的同伙被抓了,那我们应该也不用继续住在宾馆了吧?我还得去长春办事呢。”崔植说道。 “等我帮你们办完交接手续,你们就可以出门了。小许,客运段给你提前批了假,你也快点回趟家,你爸妈这几天也担心坏了。我听说局里这次会为你请功,我估计你这次一个三等功没跑了!”老马提前向许若云透露了一个好消息。 许若云听后十分欣喜,她下意识地攥住崔植的胳膊,“大崔,你听到了吗?局里要为我请功呢!” 老马咳嗽了一声,然后对崔植说道,“崔植,实在不好意思,你是外企员工,我们局里没办法替你请功,不过我们可以给你们公司写表扬信。” 崔植摆摆手,“马叔,我是受害人,请什么功?大家能齐心协力,把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已经是最圆满的结局了。你今天好不容易来趟蛟河,总得让我做个东,请你吃回饭吧?” 老马立刻拒绝了,“你又不是蛟河人,做哪门子东?马叔在退休前还能破鲁荣富抢劫杀人案,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今天马叔做东,请你们兄弟俩,还有小许在宾馆里吃顿便饭,你们也別嫌我老马招待不周。” 崔植还准备说点什么,一旁的崔树立刻应下了,“谢谢马叔!” 老马先点了白肉血肠、小鸡燉榛菇、锅包肉,又在餐饮部经理的推荐下点了一道庆岭活鱼,说这道菜是他们宾馆的特色菜。 经理说庆岭活鱼是用松花湖鲜活鲤鱼为主菜,配上把蒿、干辣椒等多种调味料燉製而成,味道咸鲜微辣。 等服务员端上这道菜,许若云闻了一下,忍不住发出讚嘆,“哇,这鱼好香啊?” 老马八十年代来蛟河出过差,他也在蛟河宾馆住过。蛟河宾馆距离蛟河站的距离还不到一公里,住宿也比较方便。 “我九零年来蛟河出差的时候,你们宾馆还没这道菜呢。你们把活鲤鱼燉的这么香,肯定有什么秘诀吧?”老马夹了块鱼肉,问起了一旁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看了经理一眼,她见经理点头,於是做起了介绍,“庆岭活鱼里最主要的调料是把蒿,把蒿是我们当地的野草,通过长白山的山泉水和木拌子火慢燉,鱼肉才能散发出这种特殊的香气。” “这种鱼的做法,最先是从蛟河下面的庆岭镇传出来的,因此得名庆岭活鱼,庆岭镇那边还有活鱼一条街呢。”女服务员说出了庆岭活鱼的做法诀窍。 老马点点头,“把蒿我见过,这也是一味药,还叫做藿香,中药藿香正气散的一丸主药就是藿香,怪不得这道鱼里有股子药香。” 许若云有点没听懂,“马叔,山泉水我知道,什么叫木拌子火?” 老马哈哈大笑,“小许,你这一看就是城里姑娘,冬天没劈过柴火。木拌子就是劈砍过的柴火,长度一般在八十公分左右,主要用於农村冬季取暖或者做饭,基本上用的都是松木或者樺木。崔植,你们兄弟俩有没有砍过柴?” 崔植不假思索地回答,“砍过啊,我们家就是农村的,冬天就是靠火炕和火墙取暖。我们就是想交取暖费,也没地儿交啊!” 许若云听后一愣,“你们家是农村的?”她父亲在铁路局当个小领导,母亲在电力所上班,父母显然不会同意她找个农村家庭的男朋友。 第三十二章 长春之行 崔植又不是傻子,他当然能看出许若云对他有好感,不过他这两年要忙著赚钱,暂时还没有处对象的想法。 他见许若云心生退意,不由暗喜,“对啊,我没跟你说过吗?我们家就是延吉农村的,我们兄弟俩和奶奶相依为命。” 老马作为过来人,也能看出许若云的小心思,他见崔植没有隱瞒自己的家庭情况,对他多了一分欣赏。 男人年轻时穷点没关係,只要他有上进心,为人踏实能干,迟早能出头。更何况崔植年纪轻轻就成了外企的销售代表,还是有不小的上升空间的。 许若云显然也想到这一点,“那你是怎么成为安利的销售代表的?” 崔植笑了笑,他总不好回答自己这个销售代表是假的,他在大连找了家列印店,然后花钱做了一盒名片。 安利是92年进入內地市场,95年才正式成立了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 现在网际网路又没有普及,工商局的信息也没有联网,除非他们去羊城找到安利公司,不然根本没渠道证实他究竟是不是安利的职工。 而且像安利这种销售保健品的直销公司,每个区域代理下面都有很多销售代表,分级代理体系管理的十分混乱,即使是安利(中国)总部也无法证明崔植不是他们公司的销售代表,这就是一个拆不穿的谎言。 “我们安利公司是做保健品业务的,总部在美国密西根州的亚达城。保健品行业在欧美、日韩这些发达国家都非常的成熟,在我们內地才刚刚兴起。” “我去汉城的时候,接触过安利(韩国)分公司,详细了解了一下安利公司的运作模式,也熟悉公司的產品。等我回內地以后,就去安利公司应聘了。” “虽然我的学歷只是高中,不过我是延边人,会说韩语,也懂点英语,再加上我比较了解安利的產品,口才也还不错,最后很幸运地被公司给录用了,和我同期进公司的至少都是本科学歷。”崔植做出解释。 此时埋头吃鱼的崔树心里有些憋不住笑,他觉得大哥越发会忽悠人了。 崔植在汉城的时候確实接触过安利(韩国)分公司,因为当时的他不小心进错了安利的线下门店,结果他没有离开,反而津津有味地听著女店员介绍著安利的各种健康產品。 结果崔植不仅没有买任何產品,反而问安利(韩国)分公司招不招人,差点让女店员憋出內伤。 最高明的谎言就是九真一假,崔植刚才那段话就是如此,只有形影不离的崔树听得出来。 老马自然相信了崔植的说辞,他举起酒杯,“大崔,像你这么优秀又努力的年轻人,以后肯定大有作为的,来,叔敬你一杯!” 崔植站了起来,双手碰杯,“马叔,我敬您。” 许若云见老马这么看重崔植,心里又开始犹豫了。她属於顏值控,崔植是个180+的大高个,外表帅气,身姿挺拔,光是外形就非常加分。 虽然他家境比较普通,不过崔植毕竟是外企的正式工。像宝洁、摩托罗拉、松下这些外企的正式员工的工资都是五六千一个月,是她们铁路职工的八九倍,如果算是年终奖和公积金,年收入不会低於10万。 要是崔植愿意在长春定居,那崔植可以先住到她家,等长春房地產市场放开,她们小两口再一起买套房子,也能把日子过的和和美美。 她作为铁路局的干部子弟,眼光自然有些挑,不然也不会二十三了还没处个对象。 她不觉得年龄是个问题,她比崔植大三岁又怎么了,她妈还比她爸大一岁呢,女大三,抱金砖,更何况大姐姐更会疼人。 许若云已经想好了,崔植不是要去长春办事嘛,她正好以朋友的名义,带崔植见见父母。要是父母能接受崔植,那她就想办法和崔植確定关係。 要是父母不接受崔植,那她就观察观察,反正崔植身边又没个女性朋友,她也不用著急忙慌的。这就叫可进可退,攻守自如。 老马陪崔植兄弟俩喝了两杯白酒,就把酒杯给撤掉了,“下午还要回单位,一身酒气去上班也不合適,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聚。” “这蛟河宾馆是以前的县委招待所,厨师们做的东北菜都非常入味,我们今天少喝酒,多吃菜。”老马嘱咐道。 “马叔,你们抓住徐纬光以后,和他对过口供没有,这几起抢劫杀人案就是他伙同鲁荣富一起乾的,应该没有其他同伙吧?” “等若云的三等功下来,她的光荣事跡肯定要见报的。要是鲁荣富还有其他同伙没被抓住,就怕同伙到时候会报復若云。”崔植说出心里的隱忧。 许若云还没想到这一点,她刚才一直沉浸在立功的好消息里。她作为铁路局的正式职工,如果工作期间拿到了三等功,以后不管是升职,还是涨工资,她都是客运段优先考虑的对象。崔植无形中就帮了她一个大忙。 老马点点头,“大崔,你考虑地还挺周全的。你们放心,我们已经和徐纬光对过口供了,也和徐纬光確认了犯罪细节,这三起抢劫杀人案,都是由他们俩共同完成的,没有其他同伙的参与。” “小许,要是有记者来採访你,你可以要求记者匿名,这样外人就不知道是你最先发现鲁荣富在火车上盗窃的。”老马交代许若云。 酒足饭饱以后,老马一行四人一起离开了蛟河宾馆,前往蛟河站坐车。崔树带著行李回延吉,崔植和许若云两个人一起坐车去长春。 崔植先把崔树送上车,“阿树,你先回家探望一下奶奶,给她留点钱,再把今年过冬的柴火提前贮备好。等我在长春办完事,我们再一道回南方。”崔植叮嘱弟弟。 崔树听懂了大哥的意思,那十张大黑十在长春卖不出高价,还是要带到东海或者羊城去出手。 “行,那我在延吉等你。”崔树从不质疑大哥的决定,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等崔树上车以后,崔植和许若云也一起坐上了552次列车。这趟车是图们到长春的普快列车,也是长图线上的站站乐,几乎每站必停,不过好在票价便宜,也是吉林省普通群眾出行的主要选择。 托许若云的福,崔植这次坐上了硬臥。崔植把旅行包放在行李架上,双肩包放到床上,倒也不用担心小偷会摸到硬臥车厢。 硬座车厢和硬臥车厢之间通过餐车车厢相连,但是无票乘客不能隨意进出。列车员会检查车票,没有硬臥票的乘客没办法进入硬臥车厢。 九十年代的软臥和硬臥票可不是那么好买的,购票资格存在行政级別限制。比如软臥需要地师级或者副师级干部才能购买,並且需要单位开介绍信。 不过铁路行业也是从今年实施市场化改革,臥铺票已经逐渐向普通群眾开放。不然即使许若云找了熟人,崔植也没办法和她一起住进硬臥车厢。 蛟河站上车的乘客並不多,下午也不是睡觉的点儿,许若云坐在下铺和崔植嘮嗑。 “你以前去过长春吗?”许若云交叉著双腿,问起了崔植。 今天的许若云並没有穿铁路工作服,而是换了一套休閒装。 她下半身穿著一条蓝色牛仔裤外加一根皮带,上半身穿著条纹衬衫,脚上穿著双凉鞋,打扮地非常时尚。 “没去过,不过我听说长春的洗浴文化挺盛行的,打算去长春请你搓个大澡。”崔植笑眯眯地回答。 第三十三章 城市名片 “请我搓个大澡?”许若云感到稀奇,“长春这几年倒是开了几家水上乐园,洗浴、泡澡、桑拿一条龙,你怎么会想到请我搓大澡的?” “这时候的长春就有水上乐园了?听说苏联解体后,有毛妹来长春的洗浴中心打工,有这回事吗?”崔植好奇地问道。 许若云白了崔植一眼,“我刚才还真的以为你想请我搓澡,合著你对毛妹感兴趣啊?你不是去过汉城吗,在汉城没见过毛妹?” 她站了起来,右手叉腰,不服气地说道,“毛妹有什么好看的,有些毛妹的个子还没我高呢。別看她们前凸后翘的,不过人家老的也快啊,三十岁后就是水桶腰,还是我们东亚女人不显老。” 崔植拍了拍床铺,示意许若云先坐下,別让臥铺车厢其他乘客看热闹。 “还別说,你个子是挺高的,你身高有一米七吗?”崔植询问。 “我不穿鞋就有一米七了,要是穿个高跟鞋,我们客运段的男同事都不敢和我一起巡视车厢。”许若云双手抱住膝盖,晃悠著大长腿,得意地说道。 崔植又打量了一下许若云的小腿,牛仔裤紧紧包裹住她的双腿,凸显出腿部线条的紧致和笔直,將她的青春活力展现地淋漓尽致。 许若云捕捉到崔植的目光,她嘴角微翘,往崔植身旁坐了坐,左手搭在崔植的右肩上,嘴唇靠近崔植的耳朵,“怎么样?我的腿好看吧?之前还有人建议我和瞿影一样去做模特呢!” “名利圈也是个是非圈,我觉得你留在铁路局工作挺好的,没必要去当模特。”崔植说道。 “我妈也是这么说的,我们东北人都恋家,不爱去外地折腾。你在外企上班,以后不回去国外定居吧?”许若云拉了拉崔植的袖口,紧张地问道。 “这可说不好,燕京、东海,汉城、港岛,以后事业重心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买房唄。”崔植不经意地回答。 许若云心里一顿,看样子崔植压根没有留在吉林的想法。 “买房子吗?对了,你们外企是不是不分房子啊?”许若云继续询问。 崔植笑了笑,也就是这个年代的人,才能毫无顾忌地打听朋友的工作待遇之类的。 “对,不仅是外企,再过个三五年,像机关单位,事业单位和国企都会逐渐取消福利分房的政策。” “你要是这两年还没分到房,那你就得抓紧了,爭取早日分到铁路局的房子。等房地產市场完全放开以后,你就可以以个人名义购买单位的集资房了。”崔植提点了一下许若云。 ...... 次日下午,列车终於抵达了长春站。下站后的许若云带著崔植去了她家的电力小区。电力小区位於南关的曙光街道,是八十年代建成的新小区。 小区里的街访见到许若云身旁的崔植,忍不住开始打趣许若云,“若云啊,这是你同事?这小伙条杆多顺啊!” 许若云有些不好意思,“李婶儿,不是我同事,就我一朋友。” 李婶心领神会,“哦,朋友啊,朋友好!你妈还有一会儿才下班,你带钥匙没有,要是带上你朋友来婶儿家坐一会儿。” 许若云笑著拒绝了,“谢谢李婶儿,我带钥匙了。我回家放一下东西,等会儿还要出去办事呢。” 许家是七层楼的三楼,户型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套內面积大概有六十多个平方,感觉比电梯房的小三房还宽敞一些。 许若云也是头回带男性朋友回家,她也怕邻居们说閒话,门一直开著。 许若云拎著崔植的旅行包回了她房间,她把旅行包塞到床底,又给她爸妈留了张纸条,然后满意地拍了怕手,“放好了,走吧,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製片厂找林哥了。” 崔植站在次臥门口,打量了一下许若云的闺房。许若云的房间布置地挺温馨的,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梳妆桌,靠门的位置放了一个老式实木衣柜,房间正中央放了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 房间的墙壁全部做了乳胶漆,墙壁上还贴了几张港星海报,其中最养眼的一张海报是一个身穿白色泳衣的摩托女郎,不过他也认不出是哪位女星。 许若云给父母留好纸条以后,又带著崔植离开了电力小区,两人乘坐公交一起去了长春製片厂。 製片厂位於红旗街,红旗街也是长春的核心商圈,崔植在公交车上看到了54路有轨电车的身影。 许若云见崔植在瞧热闹,她开始当起了嚮导,“以前我们长春有六条有轨电车线,不过这些年陆陆续续拆地差不多了,只剩下52路和54路有轨电车在运营。” “不过我听说52路有轨电车也准备改造成公交,把路轨全部拆除,以后可能就剩下54路这这一根独苗了。”许若云遗憾地说道。 “其实这种有轨电车也是长春的城市名片,也没必要全部拆除。要是长春以后转型为旅游城市,肯定还是要保留一两条有轨电车线路的,来供游客拍照打卡,毕竟这是东北地区保存最完整的传统电车。”崔植说道。 崔植这番话引起了坐在他身旁某位蓬鬆头女士的注意,“小伙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长春可是共和国长子,有名的重工业基地,我们怎么可能不大力发展工业,去发展旅游业呢?你知道什么是旅游城市吗?” 崔植看了一眼女人的穿著,发现她穿著一件亚麻的长袖衬衣,搭配著一条老上海的丝巾,面容看上有些严肃,年纪三十出头,多半是体制內的女干部。 “姐,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我就和朋友在这儿閒聊呢,您別当回事。”崔植说道。 女人见崔植喊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没事,咱们也是閒聊。你刚才说长春以后可能会转移成旅游城市,那你觉得长春如果发展旅游业,应该从那方面入手呢?” 崔植办完工作证明后就离开长春了,他又不在体制內上班,说话自然比较隨意了。 “姐,我隨便说说,说错你也別见怪。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其实长春的旅游资源还是挺丰富的,比如冰雪文化、莲花山、长春製片厂都可以好好挖掘一下。”崔植说道。 “长春製片厂?製片厂是拍电影的,怎么和旅游又扯上关係了?”女人心里一动,倒想听出点不同见解。 “长春製片厂是我们內地第一家电影製片厂,也拍过《白毛女》、《五朵金花》和《英雄儿女》这样的经典影片。” “在院线制还没有建立的情况下,像长影这样的传统製片厂想实现盈利是很困难的,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长影厂的出路不在电影本身。”崔植话说了一半。 女人听崔植提到了院线制,知道崔植並不是胡吹一气的门外汉,起码对內地目前的电影行业是有一定了解的。 她见崔植话只说了一半,並没有陷入崔植的谈话节奏,而是换了个问题,“你们是长影的职工?” 许若云也看出眼前这位短髮大姐是位领导,她老实回答,“姐,不是的,我在铁路局上班,大崔他在外企工作,不过我们等会儿確实要去长影办点事。” 女人又打量了崔植一眼,哦了一声,“原来是外企职员,怪不得懂得还挺多的。我姓刘,在彩票中心工作。” “小崔,你既然是外企职员,去长影谈业务,肯定带名片了吧?你给姐留张名片,有时间姐约你喝茶,再听听你对长影厂的高见。”刘姐態度很和气,主动要了崔植的联繫方式。 第三十四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公交停靠在长影站,崔植和许若云一起下车。崔植还没进入长影厂,就看到了一尊挥手的汉白玉伟人像。 许若云拿起铁路局工作证找到门卫大爷,“大爷,我是劳资科林卫民爱人的同事,麻烦你通知一下林卫民,让他出来接一下我们。” 大爷检查了一下许若云的工作证,回到门卫室,拿起厂里的內部电话,给林卫民打起了电话。 “这是你的工作证,能拿给我看看吗?”崔植还没见过九十年代铁路局职工的工作,觉得有些稀奇。 “看唄,这有什么不能看的。”许若云把工作证递给了崔植。 崔植接过工作证,发现铁路局工作证是深红色塑料材质,烫金印製铁路路徽,內页包括许若云的姓名、职务和照片等详细信息。 崔植二人没等多久,一位身穿棕色衬衣、白色西裤,戴著眼镜的中年人从厂里跑了出来,看样子他就是姜雪芳的爱人林卫民。 林卫民一眼就看到了许若云,他挥手和许若云打了声招呼,又快步走到崔植跟前,“大崔是吧?我是昨天和你通过电话的林卫民。” 崔植主动伸出手,和林卫民握了握手,“林哥好,我是崔植。对了,这是雪芳姐写给你的便条。” 林卫民接过便条,当他看到姜雪芳便条上那句“在不违反组织纪律的前提下,请予以配合”,他忍不住发笑,“雪芳已经跟我打过电话了,我这几天一直盼著你的到来。” 崔植看了看时间,“林哥,现在差不多到了饭点了,你看我们要不要找个地方吃个晚饭,大家边吃边聊。” 林卫民愣了一下,“誒,你不是说要联繫厂里拍摄gg吗?我还打算带你见一下厂领导呢,向厂里匯报一下呢。” “林哥,拍gg的事情不用急,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和若云是从蛟河坐火车过来的,车上的盒饭已经吃腻了,走走走,吃饭要紧。”崔植十分热情地揽过林卫民的肩膀,催他先去吃饭。 林卫民转念一想,反正不管gg能不能拍得成,他们夫妻俩都能拿到五百元的介绍费,他这会儿也不著急了,“行,那你们等会儿,我回科里和领导请个假,马上就回来。” 等林卫民请完假,崔植拦了辆计程车一起去了春发合饭庄,这家老饭馆是许若云推荐的,店里以正宗的东北菜闻名。 坐在前排的林卫民还有些侷促,“大崔,我们坐公交过去就行,干嘛还打车啊,打打个的士,起步都得五块钱。” 许若云笑著回应,“林哥,大崔他在外企上班,工资是咱们的好几倍,而且像餐饮、交通、住宿这些出差费用,他们公司都可以报销,我们不用替他省钱!” 出租司机大姐听后很羡慕,“唷,外企待遇这么好啊!小伙子,进外企有什么硬性要求啊,我家小子马上就要毕业了,正愁找不到好单位呢!” “这年头外企招聘要求还没有那么严,一个是看英语水平,二是看学歷,三是看沟通表达能力。我去羊城面试的时候,全程都是纯英文面试。”崔植回答。 林卫民接过话茬,“大姐,你现在开计程车多挣钱啊,一个月就能顶我们小半年的工资,你还不如让你儿子和你轮班开出租呢。” 大姐摇摇头,“计程车这两年挣钱,谁知道將来的光景怎么样呢?就像你们长影厂,以前的福利待遇多好啊,逢年过节都要发米麵粮油,现在呢,是不是发工资都困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许若云嚇一跳,“林哥,现在长影厂这么困难了吗?” 林卫民嘆了口气,“九三年以前,国营製片厂由中影统一发行,这两年电影行业启动市场化改革,统销统购取消了,厂里这两年拍的片子卖不出多少拷贝,確实比前几年要困难一些。” 崔植听到林卫民这么说,心里不禁鬆了口气,既然长影厂发工资都困难,那他说服林卫民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其实崔植压根就没有打算去长影厂开工作证明,毕竟这年头国营大厂的工作证明或者介绍信都不是那么好开的。林卫民也不可能为他担著丟工作的风险来帮他办工作证明。 崔植的想法很简单,他自己列印一份工作证明,然后刻个章,不过证明上劳资科的固定电话是真的。 等他去韩国大使馆申请工作签证的时候,大使馆方面肯定会给劳资科打电话来询问崔植的情况,只要林卫民在电话里证实崔植在长影厂当摄影学徒,跟著厂里的摄影师当学徒就可以了。 像长影厂这样的国营製片厂,很多摄影师都不是科班出身,都是通过师傅带徒弟的方式,手把手教出来的。 摄影师通常都是从摄影三助理做起,一直做到二助理,大助理、场工、副摄影和摄影。 副摄影主要和摄影师一起研究创作,大助理负责分镜头、角度和焦点等等,二助理负责管理胶片,三助理负责摄影机器的政策运转,场工负责推拿移摇、移动摄影车。 为什么一个摄影组需要这么多人,是因为早年的摄影设备比较笨重,一旦需要上山或者高地取景,就需要摄影组同心协力地搬运机器。 当然,崔植也给自己找了个名义上的摄影师傅,就是长影厂的一级摄影师陈长鞍。严格意义上陈长鞍也算是崔植的师公。 崔植大学时的摄影老师就是陈长鞍的弟子,他在传媒学院教摄影的时候,就深入剖析了陈长鞍的摄影技术,也著重讲解了陈长鞍掌镜的几部经典影片,其中就包括《飞来的仙鹤》。 他打算这两天以拍gg的名义拜访一下陈长鞍,然后请教几个摄影问题,再拍两张合影,坐实一下师徒关係。 崔植之所以有信心钻这个空子,也是因为目前內地社保体系並不完善,更没有实现联网。 像长影这样的国营大厂的职工,也是从今年7月份才开设个人养老金帐户,实际缴费也是从这个月开始记录,以前退休的国企职工都是视同缴纳。 林卫民不知道崔植的计划,他看到崔植在春发合饭庄里库库点菜,他连忙劝说,“大崔啊,这家店的东北菜分量挺足的,我们三个人够吃了!” “够吃吗?服务员,你们店的特色菜是什么?”崔植问起了服务员。 “雪衣豆沙是我们店的特色,我们大厨每天要守在锅边炸几十锅呢。”服务员做起了推荐。 “行,那就再来份雪衣豆沙。林哥,我们是整点啤的,还是白的?”崔植又问道。 “白的吧,若云能喝一点吧?我们三个人分瓶白的刚刚好。”林卫民徵求许若云的主意。 崔植本来想开瓶五粮液,后来在林卫民的建议下开了一瓶洮南香,洮南香也是吉林当地的传统名酒。 等菜的功夫,崔植又给林卫民塞了个信封,信封里包了三百现金。 林卫民连忙把信封还给崔植,“大崔,你这是干什么,你事儿还没办呢,我哪能现在就收你的介绍费。” “林哥,这是我和雪芳姐早就说好的,你就放心地拿著吧。我们吃饭的时候別谈工作,等会儿吃完了,我们找个洗浴中心,一起泡个澡,搓个背,等酒醒了,我们再聊正事。” “对了,雪芳姐她还在段里上班,你今天稍微回去晚点,雪芳姐不会查岗吧?”崔植给三人各倒了一盅白酒,先开了句玩笑。 第三十五章 签证到手 许若云推了推崔植,“你別瞎说,雪芳姐性格可好啊,典型的贤妻良母,你別把她说成母老虎了!” 林卫民听到崔植要请他去泡澡,心里有些迟疑,你这是又是五百块的介绍费,又是吃大餐,搓大澡的,究竟要办多大个事啊!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这连吃带拿的,崔植一直不表明来意,他心里一下子就没底了。 “老弟,你先跟哥透个底,你这次来我们厂,除了拍gg,是不是还要办別的业务?” “不怕你笑话,我在我们厂就是一个股级干部,每天上班也就发发文件,接接电话,就连科里的事我插不上手。” “我最多也就能帮你和厂领导牵个线,能不能谈成合作还得靠你自己来运作。”林卫民和崔植碰了碰杯,不好意思地说道。 崔植见林卫民这么紧张,知道他脸皮比较薄,身上还是有著传统知识分子的清高,在单位也不容易受到重用。姜雪芳当初能看上书生气的林卫民,可能就是因为他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林哥,你放心,我拜託你的,都是你能办的,既不违法,也不违反组织纪律的事情。” “你別看我在外企上班,其实也是一个摄影迷,我想让你带我拜访一下厂里的陈长鞍老师。如果我们安利打算拍gg,我个人更倾向於和陈老师合作,我也想跟著陈老师学上两手。” “其次呢,我们外企虽然工资高,不过考核也相对比较严格。到时候可能会给你们厂里打个电话,问下我的工作表现,也希望林哥在电话里替我说几句好话,这总没问题吧?”崔植端著酒杯,给林卫民吃了颗定心丸。 林卫民听完以后,顿时鬆了口气,摸了摸肚子,“大崔,你要这么说,哥就彻底放心了。你放心,这两件交给我,哥肯定给你办地妥妥噹噹的。” “劳务科就两部电话,一部是对外的,平时由我负责,另外一部是內部电话,其他人也打不进来。”林卫民说起了劳务科的情况。 “那行,一切都拜託哥了。等会儿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搓个澡,水世界或者夏宫,你挑个地儿,老弟来安排。”崔植热情地说道。 林卫民应了下来,又瞅了瞅崔植身旁的许若云,“就我们俩吗?小许好不容易放假了,你不把她带上?” 许若云作为姜雪芳的同事,林卫民以前自然和许若云打过交道。他知道许若云是个很豪爽的东北姑娘,她在饭局里表现地这么小鸟依人,他自然也想撮合一下二人。 谁知许若云主动回绝了,“林哥,我今天就不去泡澡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著我呢。要是我名儿腾出空,再请你们一起去水上乐园玩一趟。” 饭局结束,崔植先送许若云回电力小区,然后和林卫民一起去了夏宫。两个人不仅泡了澡,蒸了桑拿,崔植还带著林卫民一起上三楼做按摩,崔植点了两个毛妹,让林卫民也体验了一把异国风情..... 接下来的两天,林卫民就成了崔植的嚮导,主动带著崔植去厂区宿舍拜访了一下陈长鞍老师。 陈老师得知崔植的来意以后,虽然明知拍gg更赚钱,还是拒绝了崔植的gg邀请。毕竟崔植说的是绕开长影厂,只和他个人进行合作。 陈老师说长影厂目前財政不容乐观,他还是要把更多精力放在电影创作方面,和厂里一起度过难关,没有精力去拍摄gg。 不过他很喜欢崔植这样好学上进的年轻人,还主动留崔植在家里吃了顿饭。 崔植也如愿拿到了和陈长鞍老师的合影,照片背面写上了陈长鞍的落款,“谨赠学生崔植,95.7.23,陈长鞍。” 陈老师原本准备写上谨增小友,结果被崔植建议改成学生。 崔植说道,“在摄影这条路上,一向讲究达者为师,这两天跟著陈老师学习了不少摄影的技巧,让我获益良多,我也厚著脸皮说自己是陈老师的未入门的学生。” 陈老师听后很高兴,於是同意把小友改成学生。他还夸崔植在摄影方面很有天赋,如果以后真的想转行做摄影,可以再过来找他,他现在虽然没精力带徒弟了,可以给他推荐一位老师。 崔植谢过陈老师的好意,给他家里买了一堆礼品后就离开了长影厂。 拿到合影之后,崔植再次约林卫民去洗浴中心泡澡。崔植对著林卫民面授机宜,告诉他如果接到了韩国驻黄海市领事馆打来的电话,他应该该怎么帮崔植圆过去。 林卫民听完计划后嚇一跳,他这才知道崔植居然打算假冒长影职工的名义去韩国电影公司工作。 “大崔,这事我可不能干,谎言终究有拆穿的那一天,要不咱们还是算了,看看有没有其他的门路?”林卫民小心翼翼地商量。 崔植见林卫民开始打退堂鼓,立刻换了副面孔,“算了?你知道我前前后后为了这个计划花了多少钱?你现在跟我说算了?” “我没有让你给我开介绍信或者工作证明吧,你只需要在电话里证实我跟陈长鞍老师学过摄影,当过他的学徒,这事对你来说很难吗?” “你要是同意配合我,我先给你五百块,事成后我再给你一千。你接个电话的功夫,就能赚一千五,世界上有比这个更划算的买卖吗?”崔植反问。 “你们固定电话又没有录音,难道你还怕有人会上门来查证不成?就算我以后的身份被拆穿了,最多也就取消我的签证,你们长影又不用担什么风险,你何必这么畏首畏尾?”崔植还是想办法说服了林卫民。 搞定林卫民以后,崔植给汉城的韩正勛打了个电话。韩正勛得知崔植已经拿到了长影厂的工作证明以后,他把崔植申请e-7工作签证的相关材料发给了韩国驻黄海总领事馆。 崔植也在七月底赶到了黄海,前往总领事馆办理自己的工作签证。 崔植递交完e-7工作签证申请表以后,签证官李万姬接待了崔植,並且进行一番面谈。 “崔植,出生於75年农历二月初二,吉林延吉人,职业摄影师,汉族。”李万姬开始复述崔植的个人资料。 “家里有朝鲜族亲戚吗?”李万姬询问。 “我奶奶金银珠是朝鲜族,爷爷和父亲是汉族。”崔植谨慎回答。 “哦,在韩国有亲戚吗?”李万姬继续询问。 “有,我奶奶的侄子金永吉是韩国人,他在汉城大林洞开酒行,酒行的名字就叫永吉酒业。”崔植继续回答。 “你既然在长影厂当摄影师,你的师傅陈长鞍更是国家一级摄影师,你为什么要选择去韩国的电影公司当摄影师呢?”李万姬提出自己的质疑。 “长影厂电影的商业化程度做的不够好,电影是叫好不叫座,这些年拍摄的都是主旋律电影。我去汉城探亲的时候,认识了新世界电影公司的老板韩正勛先生。” “韩社长非常认可我的摄影才华,想让我加入他们公司,学习拍摄商业片。我认为我的加入,可以促成长影厂和新世界影业之间的合作,也能进一步推动中韩两国之间的文化交流。”崔植镇定地说道。 李万姬打量崔植一眼,然后拿起领事馆的固定电话,给长影厂劳资科去了一通电话。 即使崔植和林卫民已经模擬过电话回访的相关问题,他还是被李万姬问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好在崔植的资料没什么可以挑剔的,再加上崔植已经拿到了新世界影业的offer,她也不会专门为难崔植。 李万姬露出笑容,主动站了起来,和崔植握了握手,然后往签证申请表上盖了个pass,“恭喜你,你的工作签证通过了!” 第三十六章 再遇姜雪芳 拿到签证的崔植走出领事馆,他双手合十,庆幸自己涉险过关。要是李万姬询问他去韩国探亲的有关细节,比如他是如何回国的,他今天就很难拿到签证。 韩国驻黄海市总领事馆位於匯泉王朝大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涉外酒店。崔植先给村头小卖部丽娟婶打了个电话,让她帮忙叫一下崔树。 丽娟婶態度很热情,“是小植啊,我现在去叫阿树,你过个五分钟再打过来。” 崔植站在电话旁守了几分钟,再次拨通了电话。这次接电话的是崔树,他急切地询问崔植,“哥,办好了吗?” 崔植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办好了,你准备买票去长春吧,我回长春拿行李,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东海。” 崔树听后喜不自胜,“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 “行,见面了再聊,长途电话费挺贵的。”崔植掛断了电话。 “多少钱?”崔植询问前台。 “六块。”前台回答。 “怎么会六块?我加起来也没打两分钟。”崔植反问。 “先生,你第一桶电话打了15秒,第二通电话打了1分10秒,加起来是三分钟,六块已经很便宜了。如果你去外面打电话,国內长途只会更贵的,毕竟我们装一部固定电话都要好几千的初装费。”前台耐心解释。 崔植把钱付给前台,盘点了一下手上的存款。等他回长春,他还要向林卫民支付一千块的尾款,带回国的现金早就花完了。 他这次来黄海又取了30万韩元,在工行兑换了两千五人民幣,以备不时之需。好在签证办理过程还算顺利,没什么大的开销。 崔植先坐火车去了燕京,再从燕京坐车去长春。恰好的是他这次回长春,乘坐的是瀋阳局运营的271次列车。列车是晚上发车,明天早上就能抵达长春。 他刚坐上车,就在这趟车上看到了老熟人姜雪芳。他通过姜雪芳的关係,成功將硬座升级成硬臥。 补完票的崔植穿过车厢去找姜雪芳道谢,姜雪芳拍了下崔植,“大崔,你这样就是跟姐生分了。老林说你去黄海出差了,事情办好了吗?” “办完了,这次林哥帮了我不少忙。等我回长春了,我还得再请他吃顿饭好好感谢一下。”崔植说道。 姜雪芳知道林卫民收了崔植三百介绍费,后来又收了个五百。她们夫妻俩一起从崔植手上拿到了一千块的好处费,她一见到崔植自然是一脸笑容。 “大崔,吃饭可以,別带你林哥去搓澡。现在有些洗浴中心还提供点附加服务,你可別把你林哥带坏了。”姜雪芳小声叮嘱崔植。 崔植忍不住喊冤,“姐,林哥可是有老婆的,我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林哥肯定比我懂得多,到底是谁把谁带坏了啊?” 姜雪芳白了崔植一眼,“你是没女朋友吗?你不是看不上別人嘛?你看若云个高盘靚,父亲是铁路局领导,母亲又在电力所上班,她们家就这一个女儿,宝贝得不得了,你娶了她,不就少奋斗十几年?” “姐,我下个月就要回汉城上班了,未来两年都会留在韩国工作。我这个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异地恋,哪怕你每天打个电话,那也仅仅是人不失联而已。” “我需要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气息,才能得到心灵上的抚慰。你在陌生的环境里一放鬆,就容易让心灵有缝隙,容易被別人趁虚而入。”崔植说出自己对感情的观点。 姜雪芳听得微微一怔,她突然就想到了异地工作的林卫民,她心里一慌,抬头看向崔植,“你说的那么好听,还不是为自己的花心找藉口。段里明年就要给若云涨工资了,你总不能让她放弃这么稳定的工作,和你一起去汉城吧?” “没有,若云是一个好姑娘,不过我们俩並不適合。等我过两年回国发展,姐你再帮我介绍个合適的。”崔植说道。 “合適的?什么样的姑娘叫合適?有没有什么要求啊,身高啊,体重啊,工作啊,你得具体跟姐说一说才行。”姜雪芳认准崔植是个潜力股,自然想通过做媒来拉近双方的关係。 “我就想找个姐这样,能持家的,能过日子的,长得也漂亮。”崔植开了句玩笑。 姜雪芳脸色一红,见没人注意他俩,她对著崔植的屁股狠狠拍了一下,“好你个大崔,就喜欢拿姐寻开心。” 接下来的行程,姜雪芳要是巡逻到崔植的车厢,就停下来和崔植嘮一会儿。姜雪芳还开玩笑说崔植厚此薄彼,要是崔植当初找她一起帮忙擒贼,没准儿她也能立个三等功。 次日清晨六点半,姜雪芳来到臥铺车厢喊崔植起床,列车前方到站就是长春站,崔植还来得及去餐车吃个早饭。 崔植往腿上套好牛仔裤,从上铺下来,然后和姜雪芳一起去餐车过早。 当然,火车上早餐並不丰盛,稀饭、水煮蛋、炒麵,还有蘸大酱,可以蘸黄瓜或者葱,挺有东北特色的。 趁著崔植打稀饭的功夫,姜雪芳给崔植剥了个水煮蛋,“火车上也没什么吃的,將就吃点吧。” 崔植接过水煮蛋,两口就吃掉了,姜雪芳羡慕崔植的好胃口,“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等会儿,姐再给你剥一个。” 姜雪芳又剥好了一个水煮蛋,然后递到崔植嘴边,崔植扫视了一眼餐车其他人,见没人注意到他,张口咬住鸡蛋,差点咬到姜雪芳的手指了。 姜雪芳注意到崔植的举动,啐了崔植一口,“小小年纪,心眼子还怪多的。对了,若云说你们坐公交的时候还遇到一个彩票中心的刘主任?是不是蓬蓬头,看起来还挺时髦的?” “怎么,你认识她?她当时还找我要了张名片,说约我一起喝茶呢。”崔植也好奇刘姐的身份,不过他在长春没什么人脉,也就没有继续打听。 “按照你的形容,她很有可能是省体彩中心的刘丽鹃主任,她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搞经济是把好手,不仅盘活了体彩的五千万库存彩票,今年更是把彩票卖到了省外,去年体彩中心就被体委评选为先进单位了!”姜雪芳说起了刘丽鹃辉煌的工作履歷。 “不过说来也奇怪,刘丽鹃不是在体彩中心干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问起了长影厂的事情,难道是领导点將,想让她去盘活长影厂?”姜雪芳大胆做出猜测。 “这都没影的事,你就別瞎猜了。林哥不就在厂里上班吗,难道你的消息比他还灵通?”崔植反问。 “哎,你林哥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他脑子哪有你这么灵活啊。我让他过年的时候提点礼物去拜访一下厂领导,他死活不肯去,还不准我去。不然凭他的学歷,他也不会一直卡在股级不动了。”姜雪芳嘆了口气,表情十分无奈。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林哥这些天为我跑前跑后,也成长地很快啊。他现在还不到三十五,有的是进步空间。”崔植安抚姜雪芳。 “大崔,我听若云说,你打算在汉城帮她淘块女士金表。你以后要是回国,能不能提前给姐打个电话,帮姐也带几瓶进口化妆品?”姜雪芳捋了捋耳旁的碎发,不好意思地说道。 崔植爽快答应下来,“行,没问题。等我回汉城以后,我给你们客运段写封信,把我联繫方式留给你。我要是回国了,提前知会你。” 第三十七章 东海国拍 回到长春的崔植没有閒著,先回了趟电力小区,准备取回了自己的行李。他这次和崔树一起去东海,就是为了出掉手上这批大黑十。 崔植看了一下日历,发现今天恰逢周末,许如云的父母作为国有单位双职工,肯定都不上班。 他也没有和许如云打招呼,去商场买了两瓶洮南香酒,两瓶麦乳精和一提黄桃罐头,然后去了电力小区。 当崔植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出现在许家门口,一位身穿蓝色长裙,体型丰腴的中年妇人一下子就认出崔植了,“你好,你就是若云的朋友小崔是吧?我是若云的妈妈,你可以喊我宋姨。” “宋姨好,我是若云的朋友崔植。若云在家吗?”崔植见宋姨一直在打量他,略显拘谨地问道。 宋姨十分热情,她立刻招呼崔植进屋,“你先坐一会儿,我帮你喊若云。” 她走到次臥门口,轻轻敲门,“姑娘,你朋友小崔过来找你了。” 此时窝在臥室里看碟片的许若云立刻摁暂停,穿上凉拖就出来和崔植打招呼,“大崔,林哥说你昨天还在黄海,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长春呢!” 宋姨给崔植递了瓶野力汽水,“路上累坏了吧,先喝瓶汽水解解渴。你这孩子,你来就来了,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崔植接过汽水,喝了一口,然后回答,“宋姨,我上回来的时候,你和叔叔都还没有下班,所以厚著脸皮空著手来的。要是我再空著手来做客,我奶奶该说我不懂礼数了。” 宋姨显然听女儿聊过崔植,她还是更希望女儿找个本地的公务员或者国有单位的正式工,不愿意许若云找个外企的对象。 毕竟在她看来,她能在电力所干一辈子,旱涝保收,外企进入內地市场还不到十年,他能在外企工作一辈子吗? 不过等宋姨见到崔植本人以后,她就明白许若云为什么对崔植念念不忘了,毕竟崔植这个东北小伙长得太出挑了,就连她这个做长辈的,也是越看越喜欢。 “小崔,我听若云说,你在外企上班?公司主要是做保健品的?你有没有考虑来长春工作啊,我们电力所今年还在招人,虽然是以临时工的名义进去的,不过工作个两三年,还是能转正的。”宋姨热心地说道。 “谢谢宋姨,我暂时还没有回长春工作的想法。我这次去黄海,就是为了办工作签证。我和汉城的一家影视公司签了三年合同,未来三年我都要留在汉城工作。”崔植谦虚地说道。 “影视公司?你不是安利的销售代表吗?怎么突然又要去影视公司工作了?”宋姨听得有些疑惑。 “是这样的,我在汉城的时候认识了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总,关係处地还算不错。他也比较认可我的能力,於是给我提供了一个岗位。我觉得机会难得,所以利用这几天的功夫把签证给办下来了。”崔植做出解释。 “韩国的影视公司?那工资待遇怎么样?”宋姨这下越发好奇了。 许若云拉了拉母亲的袖子,“妈——”宋姨这才明白,“是不是不方便问工资,不好意思,阿姨也不懂这些。” 崔植摇摇头,“也不是,基础工资是240万韩元每个月,项目奖金和年终奖之类的另算。” “240万韩元?”宋姨心里开始默算韩元和人民幣的匯率,许若云早就计算出来了,“如果按照目前最新的匯率,每个月差不多两万出头。” “两万一个月?”宋姨嚇了一跳,“我滴乖乖,那你一个月比阿姨一年的工资都高。” 宋姨看了女儿一眼,心里觉得可惜,她之前觉得崔植的家庭条件有些配不上许若云,现在看来,其实是许若云配不上崔植。 她明白崔植之所以强调未来三年要留在汉城工作,就是明明白白告诉她,他没有当乘龙快婿的念头。 儘管宋姨再三挽留崔植一起吃中饭,崔植还是提著旅行包离开了许家。崔树下午就到长春和他匯合,他还要把一千块的尾款结给林卫民。 等他再次来到长影厂,林卫民在红旗街的一家土菜馆给崔植接风。崔植把一千块的现金信递给林卫民,林卫民数出五张百元大钞,又把信封塞给了崔植。 崔植刚准备把信封还回去,林卫民按住了崔植的手,“大崔,你是个讲信用的人,你林哥也不是得寸进尺的人。” “你这次把签证办下来,那就是龙投大海,虎奔高山,前途不可限量。我林卫民看人还是有一手的,我也想和你交个朋友,结个善缘。大崔你以后如果真的飞黄腾达了,也希望能拉哥一把。”林卫民诚挚地说道。 崔植这下也不矫情了,“行,谢谢哥,那我就收下了。” 林卫民得知崔植下午还要赶车去东海,中午就没有喝白的,两个人喝了两瓶啤酒润润喉。 崔植下午在火车站接到崔树以后,二人又马不停蹄地买票去了东海市。崔植的目標很明確,他打算找东海国际商品拍卖有限公司(东海国拍)出掉手上的这批大黑十。 东海国拍的前身是东海物资拍卖行,今年改制后更名为东海国拍。 內地第一届钱幣拍卖会是94年7月份举办的“世界首届钱幣拍卖会”,由燕京拍卖市场举办,新加坡泰星阁公司协办,拍卖地点是燕京东城文化馆。 96年,燕京太平洋国际拍卖公司又在燕京国际饭店举行了太平洋钱幣拍卖会,吸引国內外的钱幣爱好者和藏家。 东海市首届银圆铜幣拍卖会是97年3月份在东海不夜城商夏举行的,第二届钱幣拍卖会就是在福州路的东海国拍大厅举办的。 崔植如果想一次性出手这些大黑十,那么通过东海国拍来成交,无疑是最稳妥的。毕竟內地的有钱人这会儿都集中在东海。 95年的外滩依然是那么繁华,就像王佳伟镜头里的《繁花》一样。 崔植带著崔树在外滩转了一圈,也欣赏了一下外滩的万国建筑群,最后带著行李花了80美金天价住进了和平饭店。 和平饭店分为南楼和北楼,北楼叫和平饭店,南楼为和平匯中饭店,是外滩为数不多的保持原有建筑风貌的五星级酒店。 崔植订的是一间標准间,他倒是想体验一下《繁花》里宝总包下的英国套房,那是普通楼层里唯一能直面江景的“房王”,价格也只不过是120美元,只有总统套房会更贵一些。 “哥,我们就不能住个旅馆吗?我们在这儿住一晚,就是700块。就算我们把大黑十全部出手了,也住不了两个月啊。”崔树想到大几百的房费,不免有些肉疼。 “老二,有些钱是不能省的。拍卖行的人就喜欢看菜下碟,我们一进拍卖行,他们就把我们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你住在十几块的招待所,和你住在好几百的和平饭店,他们拍卖行开出的价格也是不一样的,这就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我之前和你说过,这批大黑十大概能卖个三四万块钱。这笔钱看起来很多,不过在东海真的不算什么,陆家嘴的商品房五千一平,我们也就能买个厨房加卫生间!” “有富商在黄河路的苔圣园招待宝钢总经理谢企樺,包下一整层楼,光是桌上的澳龙、大闸蟹、象牙蚌、东星斑和名贵红酒,就价值四万块。谢总一口没吃,富商还不是豪气埋单了。” “当然,我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大手大脚地花钱,而是希望你更有野心一些,不要满足於做一个万元户。” “也许等我们的机会来了,我们同样可以成为百万富翁,甚至是亿万富翁,明白吗?”崔植拍了拍崔树的肩膀,他终於在崔树身上看到了九十年代年轻人该有的野心...... 第三十八章 出手大黑十 次日上午,崔植先带著崔树去了一趟华亭路服装市场,兄弟俩置办了两套西装,又添置几件復古条纹衬衫。 等他们买完衣服以后,崔植又带著崔树去体验了东风饭店的肯德基。 当然作为东海市最早的洋快餐品牌,肯德基的价格同样不便宜。 崔植给崔树点了个套餐,两块原味鸡,一份菜丝沙拉,还有一个餐包,总共花了22元人民幣。他自己就单点了一个原味鸡,花了八块钱。 崔植本来还打算给二人各点一杯可乐,被崔树给制止了,“哥,我看店里的可乐和商店里的可乐是一个味,这个分量还少一些,要不等会儿我们还是去外面买吧?” 虽然崔树不会反对大哥的决策,不过他看著崔植天天这么花钱,他也有些心惊肉跳的。 他现在就怕崔植看走眼,比如这批大黑十其实没崔植说得那么值钱。要是一张大黑十卖个三四百,十张也就能卖个三四千。那他们兄弟俩兴师动眾来东海交易这批大黑十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好在下午东海国拍大楼里的经歷打消了他的顾虑,当崔植从公文包里拿出这十张保存完好,没有任何摺痕的大黑十以后,东海国拍艺术品拍卖行的鑑定专家丁老师神色都凝重起来了。 丁老师仔细检查完每张大黑十以后,又恋恋不捨地將这十张大黑十还给崔植。 “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丁老师开始摸底。 “大崔,小崔。”崔植回答地很简洁。 “崔先生,虽然我们拍卖行以前也收过大黑十,不过像你们品相这么完整,保存这么完好的大黑十,確实非常难得。不知道你们能否透露一下这批大黑十的来歷?”丁老师询问。 “我有个苏联朋友,这是我花重金从她手下一次性购入的,当然,具体从哪儿买的,这就不能透露了。”崔植简单地说了一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大黑十作为中国的第二套人民幣,虽然具备极高的收藏价值,不过它毕竟是纸幣,又不是古钱幣,也不属於文物,他没有义务提供大黑十的交易凭证。 丁老师点点头,“苏联人?难怪这批纸幣保存地这么完好。那你们是想寄拍,还是寄卖?” 像东海国拍这样的大型拍卖公司,既支持委託拍卖,也支持直接出售,前者简称寄拍,后者简称寄卖。 “那得看贵公司能够给出什么样的价格了,如果价格合適,我们也愿意直接出售给你们,如果价格低於我们的心理预期,那我们还不如继续收藏。”出於专家的意料,崔植兄弟俩根本没有委託拍卖的想法。 崔植之所以不选择委託拍卖,一方面是时间耗不起,他这个月就得去新世界影业报到。 其次他也不放心现在的拍卖市场,要是这批大黑十在委託拍卖过程中被人掉了包,他到时候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像大黑十这样的稀有藏品,这种事先通过仿製品,在鑑定或者拍卖环节中,被人用仿品替换到真品,这种情况就叫入天局。 像黄金、翡翠、古董、文玩以及古钱幣之类的贵重收藏品,这些统统是不能离身的。你只要一疏忽,就容易被人鱼目混珠,用假宝贝换掉你的真宝贝。 “我们拍卖行打算筹备东海市首届钱幣拍卖会,届时也会拍卖一些铜幣、银圆之类的。你这批大黑十虽然不是古钱幣,確实有不小的收藏价值,我们拍卖行也是愿意回收的。那你们想卖多少钱呢?”丁老师观察著崔植的表情,想试探出崔植的心理底价。 “我这批大黑十不可能十张都是一个价,其中五张是连號的,这具备更高的收藏价值,另外五张里也包含了1953,以及10月1日这样有特殊纪念的数字。” “五张连號的大黑十,6000元一张,其他五张大黑十,一万打包,总共四万块钱。”崔植给出了自己的价格。 “四万块钱?不不不,你们要价太高了,別看你们的大黑十保存地不错,不过这批纸幣在国內钱幣交易市场是很少流通的,一张能卖个七八百就不错了,考虑到你们还有几张连號的大黑十,我们愿意出两万一次性包圆了。”丁老师伸出两根手指,说出自己的价格。 “两万不可能,四万就是我们的低价,而且我们不要人民幣,只接受美金。我刚办好了韩国的工作签证,这个月就要回汉城工作了,没有时间和你们耗。” “这样,我这三天就住在和平饭店,你也找人商量一下,如果能接受这个价格,我们就再谈,如果觉得不合適,那就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再合作了。”崔植和专家握了握手,带著崔树一起离开了东海国拍大楼。 接下来的两天,崔植带著崔树在东海到处转逛,先是逛了城隍庙,后来又去了一趟东方明珠塔。 除了到处玩以后,崔植还经常带著崔树去浦东看商品房,尤其是陆家嘴的新建楼盘。 不过崔植是光看不买,不过问地倒是挺清楚的。比如买房送不送车位啊,物业费多少钱一平,小区绿化率是多少,如果全款购买有没有优惠之类的,买商品房真的送东海市的蓝印户口吗? 售楼小姐见崔植兄弟俩穿的挺光鲜亮丽的,又装了个bp机,本来还以为崔植是目標客户,结果崔植將售楼处的底细摸清楚以后,却总是说考虑考虑,让售楼小姐气得直骂娘。 时间一下子就来到了第三天,东海国拍还是没有联繫崔植。 崔树这会儿心情难免有些沮丧,“哥,看样子是四万的价格开高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找一下他们吧,两万就两万吧,总比没有强。” “扯淡!这批大黑十如果放个十年二十年,没准一张就能卖个四五万!如果我们两万卖出去,加上我们的存款,最多也就兑换四千美金,连你签证的中介费都不够!” “难道你要让我一个人去汉城打工,自己留在內地,把大哥丟下不管吗?” “你要是想留在內地,不愿意跟大哥一起去汉城。那我现在就带你回长春,找一下宋姨,花点钱让你进电力所上班。”崔植恼火地说道。 “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哥俩肯定是秤不离砣,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崔树以为大哥不想管他了,立刻表决心。 崔植看了下手錶,发现已经十点了,刚才和平饭店的服务员就过来提醒,问他们兄弟俩要不要续房。 “算了,既然卖不出价格,那就乾脆不卖!你在延吉呆半年,我最多半年就能存够你的中介费,到时候你就能来汉城和大哥团聚了。”崔植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当崔植兄弟俩刚办完退房手续,走出和平饭店,就被东海国拍的工作人员给拦住了,说希望他们再去一趟国拍大楼,有人想买下他们这批大黑十,如若成交,拍卖中心收10%的交易佣金就可以了。 等崔植二人回到国拍大楼,他们也见到大黑十的买家。买家姓孙,是復旦大学文播系的客座教授,也是钱幣鑑定专家。东海国拍中心如果遇到拿捏不定的古钱幣,就会请他出马帮忙鑑定一番,算是编外艺术顾问。 “4500美金,我只承担5%的交易佣金。孙教授,如果你能接受这个价格,那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崔植开出底价。 孙教授人很瘦,穿著一件白衬衫,戴著一副啤酒瓶底厚的无框眼镜,皮肤略黑,显然之前没少从事户外文物抢救挖掘工作。 “只要你们兄弟俩的这批大黑十確实像老丁说的那样品相完好,4500美金的价格不是问题。”孙教授答应了下来。 和前天一样,孙教授又拿出放大镜,仔细鑑定了崔植这批大黑十的所有细节。他满意地点点头,“品相没问题,我们今天就可以签合同,你们是要现金,还是打到银行卡上?” 第三十九章 崔代理 八月中旬,崔植兄弟俩从黄海出发,乘坐飞机回到了汉城。 崔植二人落地后没有急著回大林洞,而是拉著行李直接去了忠武路。 忠武路北起钟路区的栗谷路,南至中区的退溪路,全场1750米,匯集了11家剧院,几十家电影公司,其中就包括cj娱乐、show box(秀宝娱乐)和乐天娱乐这三大电影公司,小小的忠武路也被誉为韩国的好莱坞。 崔植二人拖著行李箱走出忠武路地铁站一號口,映入眼帘的就是大韩剧场的gg招牌。 这栋总高9层的电影院也是忠武路的標誌性建筑,总共有11个放映厅,大楼外观是由美国的福克斯影业设计的。 崔植二人穿过繁华的忠武路,进入忠武路3街,这里才是电影公司、电影器材租赁公司的真正聚集地。 崔树知道他未来几年都要来这条街上班,仔细打量著3街的沿街商铺,起码他得先找个吃饭的地儿。 兄弟俩走到一栋三层的白色建筑楼下,楼下就是一家lg25便利店。 崔植抬头看著三楼的new world flims的蓝色gg招牌,“阿树,我们已经到了。” 崔树看了一眼招牌,“大哥,不知道正勛哥这会儿在不在公司,你要不要去便利店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崔植有些无奈,“我们都到楼下了,这会儿打什么电话?对了,上班就要有个上班的样子,等会儿见到正勛哥,只能喊社长,不要喊正勛哥,明白没?” “好的,大哥。那我应该怎么喊你,崔代理?”崔树好奇地问了一句。 韩国企业的晋升路线是实习生—社员-代理-科长-次长-部长-理事/常务。 韩正勛给崔植定的职级是代理,崔树定的职级是社员。所以崔植的月薪是240万韩元,而崔树的月薪只有135万韩元,约合11000人民幣,比韩国上班族的平均工资要略低一些。 崔树倒没什么意见,內心反而十分感激韩正勛。他上半年在永吉酒行打黑工,每个月工资只有三千多,现在工资一下子翻了两番,他没什么不知足的。 “喊代理就可以了,现在公司满打满算,加上正勛哥,也就五个人。等公司招了其他代理,你再喊我崔代理也不迟。”崔植说道。 虽然公司的办公楼只有三层,不过办公楼还是配备了电梯,这是为了方便无障碍人士。 崔植兄弟俩乘坐电梯来到了三楼,刚出电梯口,就看到了新世界影业的玻璃大门,一位身材身穿白色西服、身材娇小、扎著马尾的女生坐在前台办公。 她听到电梯开门的动静,下意识起身,迅速来到门前,向崔植二人鞠躬行礼,“你好,请问你们是?” 崔植主动向女生做介绍,“李银雅是吧?我是摄影製作部的崔植,这位是崔树,也是你的同事。” 李银雅听完崔植的介绍,笑地更甜了,“你好,崔代理,我听社长提到过你,他说你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摄影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社长在公司吗?”崔植看了一眼公司的办公布局,新世界影业面积並不大,差不多有25坪(82平)左右,公司隔出一间社长办公室,一间製作部办公室,一间会议室,还有公共办公区。 “社长在公司,金部长也在。不过社长中午和秀宝院线发行部的经理一起喝酒去了,这会儿正在办公室补觉,让我们没重要工作,不要打扰他。”李银雅看了一眼社长办公室,小声说道。 “金部长也在吗?那我先找金部长匯报一下工作,等会儿回头再聊。”崔植將行李放到工位旁,起身去了製作部办公室。 製作部经理叫金知云,他毕业於汉城艺术大学演剧系,也担任过gg企划公司的美术总监,是韩正勛从其他公司挖过来的行业大牛,也是崔植的上司。 崔植走到製作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金部长您好,我是摄影製作部的崔植,今天刚从中国飞回来,请问现在方便向你匯报一下工作吗?” “崔代理是吧?进来吧!”金知云將写剧本的a4纸放到一旁,轻声回復。 崔植进入製作部办公室,先弯腰和金知云打了声招呼,“金部长你好,我是崔植,今天刚回汉城,专程向你报导。” 金知云站了起来,態度很隨和,“崔代理,坐,要不要来杯咖啡?” 金知云个子不高,应该也就一米七出头,留著个平头,穿著一件白色圆领t恤,长相倒是有几分像张亿谋。 “不用,谢谢金部长。”崔植坐到办公桌前,上半身挺得笔直。 金知云很满意崔植的工作態度,“崔代理,我听社长说,你是他朋友。当初正是有了你的提议,才让他下定决心创立新世界影业?” “部长,我们社长一直对电影非常感兴趣,也看过很多好莱坞以及港岛电影,是一个资深的电影迷。” “他以前觉得电影製作非常难,只有科班出身的电影人才能开电影公司。我恰好在电影公司当过学徒,其实四五个人也能开一家独立电影公司。” “像导演、编剧、主要演员、摄影师、美术指导、录音师、剪辑师、灯光师、服装道具这些我们都可以请外援。” “社长了解完电影製作的详细流程以后,觉得他也可以尝试做一部电影,於是创立了新世界影业。” “当然,我只是提了一个小小的建议。社长他如果遇到其他电影行业的从业人员,他摸清门道以后,还是会开电影公司的。”崔植谦虚地说道。 金知云翻开崔植的人事档案,然后问起了崔植,“崔代理,你的人事档案,显示你是高中学歷。高中毕业后,你加入了长春电影製片厂,担任助理摄影师,你具体参与过长影厂某部电影的拍摄工作嘛?” “金部长,长影厂是中国最早的电影製片厂,像他们这样的国营大厂,我们这样的青年摄影师很难有独立掌镜的机会,不过我確实拍过《跨国劫杀》的一场追逐戏。” “这是一部犯罪惊悚片,讲述的是日本专家以投资办厂的名义,来寻找侵华战爭期间遗留的北魏小金牛,最后被国际犯罪组织绑架,最后被公安解救,文物归还中国的故事。”崔植说道。 金知云这下来了兴趣,“哦?你还拍过动作戏?我最近也写了一个惊悚片剧本《惊奇的季节》,这是一部短片,你要是会摄影,那我的工作量就小多了。” 崔植心里明悟,金知云之所以愿意加入初创公司新世界影业,显然也是想藉助公司平台实现自己的电影导演梦。 比起韩国女团成员,崔植听过名字的韩国导演並不多。他只知道奉俊昊、朴赞郁、金基德、李沧东以及金泰勇。 当然金泰勇的作品和咖位其实比不上前几位,不过他娶了拍完《色戒》的汤维,反而让他成为名气最大的韩国导演。 已经睡醒的韩正勛听说崔植回来了,他来到製作部和崔植热情地打招呼。 “崔植啊,你回国这么久,我都想你了。上回沈银河去拍摄lggg,我去给她应援,她看到我后,还问起你的近况呢!”韩正勛一把搂住崔植的肩膀,羡慕地说道。 金知云忍不住扶额,追星的社长,没拍摄经验的崔植,身兼数职的李银雅,这种草台班子,真的能拍出电影吗? 第四十章 会贤市民公寓 崔植兄弟俩刚回汉城,连新住处都没敲定,当然不可能今天就上班。 前台李银雅给崔植兄弟俩做好了两张工牌,工牌的形式有点类似於字节跳动的工牌,第一栏是公司,第二栏是部门,第三栏是职位,第四栏是姓名。 崔植的职位是agent,也就是代理,崔树的职位是employee,翻译过来是社员。 趁著李银雅製作工牌的功夫,崔植和韩正勛打了声招呼,去了趟楼下的停车场,將他从延吉特意带回来的人参礼盒和松茸礼盒放进了韩正勛汽车的后备箱。 等他放好礼品以后,崔植上来和韩正勛说了一声。韩正勛还准备客气,崔植立刻说道,“社长,我带回来的是长白山人参,你拿回去给韩院长补补身子也是你的一份孝心啊。” 韩正勛这才接受了崔植的好意,“崔植,你们回去这么久,大林洞的房子应该已经退租了吧?你们想好搬哪儿没有?” “社长,我也头疼这件事呢。我之前住在大林洞的时候,给一笔押金,按月支付房租就能租到房子了。” “既然公司在忠武路办公,我们肯定希望能在附近租套公寓。不过现在的公寓都流行传貰(shi)租赁,如果在钟路区租公寓,我们兄弟俩一下子就要掏至少3000万韩元,这对我们来说压力太大了。”崔植也在为租房的事情苦恼。 传貰租赁也就是韩国独有的全租房模式,租客需要一次性向房东支付房屋总价50%-80%的押金,租客在合同期內(通常为两年),租客无需再额外支付月租。 比如钟路区一套20坪(66平方米)的公寓价值1亿韩元,那么租客至少要付5000万韩元的押金。 房东到时候会拿著租客的押金去做理財,两年到期后他们再把押金一次性还给租客。这对租客来说,这是一笔非常巨大的前提开支,不过可以避免每月的租金压力。 当然,如果崔植要在江南区或者瑞草区租一套小公寓,那么传貰租赁的押金甚至会超过1亿韩元,对於眼下的韩国年轻上班族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韩正勛挠了挠头,像他这样的富二代,还没想过有人会为租房的押金髮愁。 “崔植,你今天不是已经办完入职了吗,你如果真的付不起传貰的押金,你可以拿著你的工作收入证明、工牌还有租房合同去银行办贷款,像友利银行、韩亚银行或者新韩银行,都很容易办下来。” “而且这种贷款年利率也不高,通常为2.5%到3%.按照你的职级和工资,你从银行贷个四五千万韩元也不成问题。”韩正勛给出建议。 崔植虽然没打算办贷款,不过还是諮询了一下传貰贷款如何办理,以及还款方式。 目前韩国的经济一片欣欣向荣,像友利银行、韩亚银行和新韩银行这样的商业银行,很愿意向汉城的年轻人提供传貰贷款。 假设崔植向银行贷了5000万韩元,利率是3%,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崔植两年也只需要支付300万韩元的利息,平均到每个月,每个月利息只有12.5万韩元。 而同价位的公寓如果出租,月租金通常为25万到30万韩元,崔植实际支付的利息,其实只有房租的一半,怪不得韩国年轻人这么喜欢去银行办理传貰贷款。 崔植虽然有些心动,不过还是婉拒了韩正勛的建议。如今已经是95年7月份了,再过两年亚洲金融危机就要爆发,韩国经济也会迎来重创。 到时候房东拿著他贷款来的押金进行投资,万一投资不利甚至破產,哪怕他租房合同到期了,他还得继续还银行的贷款。就像某大的烂尾楼业主一样,房子没交,房贷照样继续还。 “正勛哥,你人脉比我广,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老小区,能够按月付房租的?”崔植朝韩正勛打探了一下。 韩正勛想了一下,拍了拍大腿,“还別说,这附近还真的有一个老小区,叫做会贤市民公寓,是1968年建成的。” “地址就在地铁4號线的会贤站附近,从小区一出来就是退溪路,距离明洞也很近。你要是搬到会贤市民公寓,你们兄弟俩以后都能走路上下班了!”韩正勛说道。 “会贤市民公寓和麻浦区的臥牛市民公寓是同一批建成的,当时汉城进行棚户区改造,集中建了一批市民公寓。” “不过臥牛市民公寓在70年就倒塌了,六月底三丰百货大楼又倒塌了,我估计会贤市民公寓不少租户会搬走,你住进去,会不会觉得犯忌讳?”韩正勛询问。 “正勛哥,如果会贤市民公寓也是豆腐渣工程,要塌早就塌了,也不会屹立二十多年不倒了。对了,三丰百货大楼倒塌,伤亡那么多人,事故原因找到了吗?”崔植心有戚戚地问道。 “找到了,三丰集团会长李樽利益薰心,为了追求利润最大化,將原本四层的写字楼改成了总高五层的大型百货商场。” “原本五楼规划成一个溜冰场,结果他又强行把五楼改造成餐厅,还加装了地暖。把80公分粗的承重柱改成60公分,16根钢筋的钢筋混凝土,偷工减料成8根。这样的豆腐渣工程,迟早会出事,这种利益薰心的黑心商人就应该抓起来枪毙!”韩正勛狠狠说道。 这个恐怕很难,我估计法院最多也就判他个十年八年的。等汉城市民淡忘这件事以后,他没准儿都出狱了。”崔植摇摇头,不认为李樽会判重刑,財阀在韩国向来受到优待。 “行,我不跟你聊了,你先和阿树一起去看房子吧。如果搬家的时候要用车,就给我打电话。”韩正勛说道。 崔植兄弟俩去坐地铁,发现忠武路站到会贤站都属於地铁四號线,中间只隔了个明洞站,交通確实挺便利的。 会贤市民公寓位於退溪路8街101號,正如韩正勛介绍的那样,公寓总高十层,没有配备电梯,看起来有点像延吉市区的老式筒子楼,也像国內九十年代的大学宿舍。 崔植越看小区越觉得眼熟,后来才认出这里居然是韩剧《甜蜜家园》、电影《亲爱的金子》和综艺《无限挑战》的取景地。 虽然小区墙皮剥落的外观和周边的高楼大厦格格不入,不过这里能还原70年代汉城的真实风貌,绝对是一个充满年代感的拍摄圣地,没准儿还能吸引摄影迷过来拍照打卡。 转了一圈,发现公寓入口处贴满了招租启示,看样子小区里有不少空房。 崔植联繫房东过来看房,最后敲定了8层的一套两居室。屋子面积不大,套內面积差不多有40平,两房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南北通透,採光也还不错。 这套房子每个月的租金为30万韩元(约合2550元人民幣),这大概也是崔植在市区能租到最便宜的公寓。 为了方便居民进出,会贤市民公寓每栋楼都架设了人行天桥。比如崔植这个单元的6层就架设了天桥,崔植兄弟俩如果从天桥回小区,只需要爬两层楼就到家了。 签完合同的崔植和崔树一起开始打扫卫生。等他们的屋子收拾好了以后,他还要和崔树一起去附近的市场买一些床单被褥,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品。 “哥,卫生我来打扫就行。你这会儿要是有时间,要不要去一趟表叔家,把你的摩托车先骑回来。”崔树说道。 崔植也不爱干刷墙拖地的活儿,“行,那我去拿一下摩托车,顺带把我们打金的工具也带回来,等放假的时候,我们还能继续出去挣点外快呢!” 第四十一章 金永吉的麻烦 崔植一回到大林洞,就有不少熟人跟他打招呼,“大崔,前段时间不是回国了吗?又回来了?崔植隨口应付著,“对,回来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弟弟呢?”崔植回应,“阿树他在老家相亲呢,要是相中了,没准儿今年就要结婚了!” 等崔植回到金永吉的小院,金永吉又不在家。崔植打量了一下小院,发现小院没什么变化,不过小院入口,以及二楼墙壁上新装了监控摄像头。 李花子听到崔植喊她,急匆匆地跑下楼,她往崔植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她日思夜想的高大身影,她不禁有些失望,“大崔,阿树没和你一起回汉城吗?” 崔植没有回答,表情有些严肃,“花子,我刚才在街上听说,上个月六子带了两个毛子来酒行找阿树的麻烦,有这回事吗?” 李花子见崔植表情这么严峻,也不敢怠慢,“有这回事。他们好像是一对夫妻,老公叫安德烈夫,是俄罗斯驻韩使馆的武官。女的好像叫索菲亚,身材很火辣。” 崔植心里一沉,他没想到索菲亚居然带著老公找上门来了。要不是他们兄弟俩反应快,没准儿就被安德烈夫堵住了。 “大崔,阿树那么老实一孩子,肯定不会做什么犯法的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李花子担忧地说道。 崔植看了李花子一眼,今天的李花子打扮的依然十分时尚,上身套了一件红色的手织毛衣,下半身穿了一条皮裙,腿上穿著黑丝袜和皮鞋,整个人看上去亭亭玉立。 他肯定不可能向李花子透露真相,“这我就不清楚了,阿树也没和我说过,等我找时间问问他。对了,我这次回大林洞,是来拿一下我的摩托车,还有打金的工具的。” 李花子指了指院子的摩托车,“永吉早就跟我交代过了,只要你回汉城了,你隨时可以把摩托车骑走。” “打金的工具我帮你放进小屋里,你检查一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你没在包里放贵重物品吧?”李花子询问。 “没有,就一些工具。少个几件也没关係,大不了我再配一套。行,那你和永吉叔说一声,我今天就把摩托车骑回去了。”崔植回答。 “骑吧,本来就是你的摩托车,你想骑就骑,你表叔只是帮你保管一段时间,他这些天可没动过这台车。怎么,你不打算回大林洞住了?”李花子走到小屋门口,轻声询问崔植。 “不了,我找到其他工作了,以后来大林洞的次数就少了。等我们兄弟俩安定下来,到时候再请你和永吉叔吃饭。”崔植向李花子道谢。 “吃饭就不用了,永吉他最近好像惹上麻烦了,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一个人住在小院,也是提心弔胆的。” “我本来还寻思你们兄弟俩如果没有落脚的地儿,还可以搬回小屋。如果有你们给我做个伴,我晚上睡觉都要安稳一些。”李花子幽幽地说道。 “惹麻烦了?难道是调戏別人老婆,被老公找上门寻仇?我说院子里怎么突然装了好几个摄像头。花子,我自己收拾一下工具,你先忙你的吧。”崔植说道。 李花子见崔植没继续聊天的意思,她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生气地上楼了。 崔植见李花子离开了,飞快地脱下t恤,然后找到一根竹竿,將t恤套在竿头,挡住主屋一楼屋檐下的摄像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挖出了埋在小院地下的两块银圆。 等他取到银圆以后,他在院子里穿好衣服,把工具包和木墩子系在摩托车后面,然后冲二楼喊到,“婶婶,那我就先走了!” 李花子示意崔植先等等,她提著两块韩牛里脊肉下楼,“大崔,你们刚回汉城,家里肯定也没什么菜,你把这两块牛肉带回去,做个烤肉或者燉个汤都不错。” 崔植还想推辞,李花子將两盒肉放进摩托车的后备箱,“拿著吧,反正永吉最近也很少回来吃晚饭,我一个人也吃不完,阿树正是长身体的年龄,你拿回去给他补补。” “行,那我就替老二谢谢你。”崔植准备骑车离开小院。 李花子见崔植真的准备骑车走,心里有些著急,对崔植说道,“大崔,我这些天心神不寧的,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在汉城也没有亲戚,永吉又是不靠谱的,我也不敢相信其他人。如果我真的遇到事了,我能不能给你们兄弟俩打个电话,你们看在老乡,以及我照顾过你们兄弟俩的情分上,拉我一把?”李花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崔植看到李花子盈眶若泣,两眼泛红的娇弱样,哪怕明知道李花子是演的,他还是有些心软了。 崔植兄弟俩年初是坐船来的韩国,一路舟车劳顿,崔植就染上了风寒。等他们兄弟俩好不容易抵达汉城,崔植又发起了高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崔树当时急的不行,央求金永吉带著崔植去医院看病,差点就给金永吉下跪了。 金永吉却说他们兄弟俩的探亲签证已经到期了,成了汉城黑户。如果他带著崔植去就医,医院或者诊所也要登记崔植的身份信息,肯定会把崔植遣送回国。 后来还是同为延吉老乡的李花子看不过眼,去药店为崔植买来退烧药,又帮忙照顾了几天,崔植才得以康復。 他撕了张纸条,给李花子留了自己的bp机號码,“这是我的呼机號,不到万不得已別呼我。” 李花子接过崔植的纸条,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向崔植连连道谢,“谢谢大崔,你放心,如果没到十万火急的时候,我肯定不会麻烦你们兄弟的。” 拿到摩托的崔植想了想,先去了趟长寿堂浴室。金福童老爷子一看到崔植,就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从前台走出来,热情地拍了拍崔植的后背,“大崔啊,六子那个小混蛋到处造谣,说你们犯事了,偷偷跑回內地了,我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 崔植心里又给六子记了笔帐,等他腾出时间再好好收拾他一顿。这种小人畏威不畏德,你好言好语他反而蹬鼻子上脸,你给他个教训,他反而就老实了。 “金伯伯,我刚才回小院,婶婶说永吉叔最近可能遇到点麻烦。整个大林洞,没谁比你消息更灵通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吗?”崔植给金福童递了根华子,小声询问。 金福童接过香菸,笑眯眯地回答,“这我还真知道一点,永吉在梨泰院的某家ktv里为了陪酒女和人打起来了,对方是个大学教授,听说最近要从延边找人弄永吉呢。” “大崔啊,我知道你弟弟很能打,不过既然你们兄弟俩都不住小院啊,也不在酒行做事,永吉的事你就当做不知道,谁惹的麻烦谁来解决,你可別傻乎乎地替你表叔出头啊。”金福童提醒。 “行,我知道了。六子他最近还经常来泡澡吗?”崔植又问了一句。 “来的少了,他最近好像找到什么发財的路子,每天穿的人模狗样的,嫌我们浴室没女人搓背,他把我们长寿堂当成什么了?”一提到六子,金福童也是一脸嫌弃。 第四十二章 色即是空 等崔植回到公寓,崔树已经做完卫生了,他正在用收音机放歌。 “天不颳风,天不下雨,天上有太阳;妹不开口,妹不说话,妹心怎么想?” “走了太阳,来了月亮,又是晚上,哥哥什么日子才能闯进你的梦乡,呦——” 崔植也觉得这首情歌对唱土,不过尹湘杰和於文樺演唱的男女对唱情歌,无疑是今年最火的歌曲,他在东海市的街头都没少听到这首歌。 崔植觉得好笑,他把两盒牛肉塞到崔树手里,“妹妹是没有了,这是花子给你带的牛肉,让你好好补补身子。” 崔树脸色一红,强装镇定,“哥,这牛肉你又不是不吃,干嘛老是开我的玩笑?那你先歇会儿,我准备做晚饭,是做土豆烧牛肉,还是萝卜牛肉汤?” “这些是里脊肉,如果炒菜就有些可惜了,晚上剪两块牛排,配点蔬菜沙拉刚刚好。”崔植说道。 “行,那我去厨房做饭。哥,你骑车也出了一身汗,要不先去洗个澡吧?別看这个小区很老,像什么抽水马桶啊,热水器、空调这些家电都挺齐全的。”崔树也很满意新家,这里的住宿条件比大林洞强太多了。 “晚上再洗吧,不然吃完饭又出一身汗。我去天桥透透气,要是饭熟了,你就在窗户旁喊我一声,我就能听到了。”崔植拿著钥匙出门。 崔植下楼来到天桥,他从桥上往下望,觉得天桥是一个不错的观景拍照点,他用手指做了个摁快门的动作。等他这几天淘到合適的二手相机,他肯定会在公寓附近拍个够。 会贤市民公寓是建在南山坡地上,天桥对面的山坡就高达六层。崔植穿过天桥,来到街道上,刚好看到了不远处的南山塔。 他站在栏杆旁,望著山坡下的公寓,越看越觉得这栋“?”字形公寓像影视剧中的大学宿舍楼。 他脑海里不断地搜索著大学相关的电影,最后锁定了河智苑和任昌丁主演的《色即是空》,这是他目前最適合改编的电影,这部片子也是他大学时的启蒙电影。 《色即是空》是尹济均自编自导的青春喜剧片,河智苑凭藉这部片子成为韩国的一线演员,她的表演风格也被打上了性感的標籤。 当然,除了河智苑以外,这部戏还捧红了出演金馆长的崔成国。金馆长也和姚名、花泽香菜一起成为亚洲表情三巨头,广泛应用於社交斗图、暴走漫画等场景。 不过河智苑今年才17周岁,她不可能来出演这部片子,女主演的人选要考虑换人。 不过眼下的他根本决定不了女主角人选,他需要抓紧时间把脑海里的电影剧情还原成剧本,然后按著剧本去说服韩正勛,让他同意开拍这部电影,这样他不仅能拿到摄影师的片酬,还能拿到编剧的片酬。 和內娱的编剧比较起来,韩国的编剧的地位无形中就高多了。从九十年代中期开始,kbs、mbc和sbs这三大电视台就是作家中心制。 电视台为了保证电视剧的收视率,非常依赖知名编剧,像金秀贤这样的顶级编剧,单集电视剧的片酬已经超过3000万韩元,她在圈內的地位无人可及。 而像写出《沙漏》这样热门剧的编剧宋智娜,单集片酬也接近2000万韩元,一线编剧的片酬都超过数亿韩元,是韩国非常高薪的职业。 不仅如此,像金秀贤和宋智娜这样的明星编剧,他们不仅收入高,地位也很高,她们能决定电视剧的导演人选,也能决定男女主演的人选。 而且编剧们的收入分为三部分,签约费+片酬+收视率分红。 签约费就是项目启动前的预付金,类似於定金,这笔钱是编剧创作期间的主要生活保障。 片酬就是播放片酬,电视剧播放以后,根据总集数支付给编剧的片酬。 像《来自星星的你》编剧朴智恩的单集片酬为1亿韩元。2009年sbs电视剧为了请金秀贤创作新剧本,开出了33亿元8800万韩元(约合2550万人民幣)的天价片酬,打破了韩国编剧的片酬纪录。 金秀贤出生於1943年,成名於80年代,90年代就成为韩国的顶级编剧。 像沈银河主演的《青春的陷阱》、金喜善出演的《澡堂老板家的男人们》、李英爱主演的《火花》都是金秀贤的编剧作品。 不过韩国编剧的收入也是两极分化,一线编剧的收入非常可观,新人编剧还在温饱线挣扎,比普通的上班族强不了多少。 这就是崔植为什么要先写电影剧本,他需要通过《色即是空》这部电影在韩国娱乐圈打响名气。 不然他作为新人,即使他写出了《蓝色生死恋》、《峇里岛恋人》或者《浪漫满屋》这样的大爆剧,电视台也未必愿意拍,即使同意拍摄了,他的片酬也不会太高,更不可能参与收视率分红。 像金秀贤、宋智雅或者朴知恩这样的顶尖编剧,他们是可以拿到收视率分红。 比如他们参与製作的电视剧收视率如果超过30%、40%,编剧还能从电视台额外拿到巨额奖金,这才是顶尖编剧的收入远超片酬的主要因素。 不过崔植如果想开拍《色即是空》,除了要说服韩正勛以外,还要说服製作部经理金知云。金知云也有一个导演梦,他肯定希望新世界影业能够先拍他的剧本。 像新世界这样的独立电影公司,公司显然没有財力同时开拍两部电影,那么崔植的准备工作自然是越充足越好,这样才能更有说服力。 想到这里,崔植也没有心思欣赏南山的落日,决定回到住处写剧本,如果时间充裕,他都可以先画一些分镜头脚本。 他得把电影剧本转换成可视化的拍摄方案,协调拍摄工作並且控制项目预算。当然,这基本上是导演乾的活。 按照崔植的想法,为了儘可能减少拍摄成本,最好由金知云来执导,自己出任编剧加摄影助理,儘量启用一些新人演员。 2002年尹济均拍摄《色即是空》,製片+宣传费用总计为45亿韩元。如果放到95年来拍摄,大概25亿韩元左右就可以完成。 九十年代的韩国电影受到好莱坞电影加港片的双重衝击,本土电影行业萎靡不振。 新世界影业作为业內新人,通过製作一部低成本、高回报的青春喜剧电影来打响名气,无疑是公司是最佳选择。 2002年上映的时候,《色即是空》的票房为420万观影人次,票房差不多为2亿人民幣,位列年度票房第四名。 如果按照25亿韩元製作成本来计算,只要新世界影业拍出来的《色即是空》观影人次超过120万,那么新世界影业就不会亏本。 如果再算是dvd发行收入以及海外票房,新世界影业还能赚一点,这也减小了崔植的票房压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崔植一直忙著捣鼓著他的电影剧本。崔树则被韩正勛安排去驾校学车,等崔树拿到驾照以后,崔树就开始担任韩正勛的司机兼助理。 韩正勛这段时间也很忙,马不停蹄地拜访电影公司、院线公司、发行公司、电影器材租赁公司的各路老板,起码在忠武路混出点名气。 要是新世界影业下半年打算拍电影,起码韩正勛能拉出一支队伍,不会陷入无人可用的困境。 崔植见时机成熟,拿著他刚完成的剧本去找韩正勛匯报工作。 “社长,我这些天花时间写了个剧本,题材是青春喜剧类的。要不你今天抽个时间帮我看一下,看这部片子有没有搞头。”崔植把剧本放到韩正勛的办公桌,谦虚地说道。 第四十三章 十八岁的金喜善 韩正勛本来还有些犯困,他听到崔植的话以后,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等等,你这傢伙不是玩摄影地吗?怎么突然又开始涉足编剧的工作了?你该不会以后还想当导演吧?”韩正勛接过剧本,摇了摇头,觉得崔植有些不靠谱。 不过等他开始看剧本以后,他的想法就变了,別的先不说,起码崔植的这个剧本具有可读性,是一个很完整的故事。 影片讲述了男主角恩植服完兵役后去读大学时,遇到並爱上女主角银孝,由此触发了一系列意外的搞笑故事。 韩正勛毕竟上过大学,他看到恩植和室友们之间的搞笑互动,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虽然电影剧情略显夸张,不过大学室友们的友谊还是比较真挚的。 最巧妙的是崔植將男主角恩植遇到女主银孝之间的微妙心理也写的活灵活现。 恩植是先服兵役,后念的大学,他的年龄比同级的学生要大不少,当他看到容貌出眾的银孝,都不敢与其对视,恩植的这个反应就非常的真实。 “女主银孝是健美操俱乐部最漂亮的女生,在学校也是校花级的美女。你打算请谁来演,沈银河?呀,你这个剧本该不会是为了沈银河写的吧?”韩正勛突然反应过来,忍不住开口询问。 “社长,沈银河长相温婉柔和,身上有种少女的清纯感,她不適合出演银孝这个角色。” “银孝在这部片子里有床戏,她爱上了相貌英俊的財阀公子相旭,並且发生了关係。” “相旭得知银孝怀孕后,並没有和银孝结婚的打算,反而是给了一笔钱让她去打胎。银孝这才看清了相旭的真面目,並且意识到恩植陪伴的可贵。” “社长,你也是沈银河的粉丝。你愿意让沈银河来出演这部电影吗?要是沈银河的粉丝知道了,我估计我们俩要被骂个狗血淋头啊!”崔植说道。 韩正勛摸了摸下巴,认真思考了一番,“你说的没错,银河她不適合出演银孝这个角色,银河,银孝,我刚开始还真的以为你这个角色就是为银河准备的呢。” 等他看完剧本以后,韩正勛这才注意到崔植画的分镜头脚本,他翻看了几页,发现崔植把电影中爆笑镜头都画出来了,其中就包括银孝在食堂用餐,故意张开双腿,来捉弄恩植的镜头。 “呀,你这准备地很充分啊,居然连分镜头都画出来了,画的倒是不错,就是字有点丑。”韩正勛毫不留情地吐槽。 崔植听后很无奈,他是13年上大学,那会儿的学生都是在电脑上或者平板上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就连画图都是通过adobe photoshop、krita和3dmax来完成,哪有机会来写字? “社长,我都毕业两年了,离开学校后就没怎么写字,我以后会注意的。”崔植回应。 “银孝是健美操队里最漂亮的女生,在大学里也是校花级別的女生,那银孝这个角色很重要啊,至少要找个年轻貌美,身材绝佳的女生来出演。” “沈银河被排除了,李英爱也不行,宋允儿不够漂亮,金南珠身材不够好,李美延个子不够高,感觉70后女演员里就没一个合適的。”韩正勛念念有词,神情有些困恼。 “等等,李英爱是谁?我怎么没听过她名字?”崔植好奇地询问。他记得是沈银河隱退以后,李英爱才开始大红大紫的。 韩正勛显然也不喜欢李英爱,“她去年出演了sbs的电视剧《你家老公如何》,也拿了个最佳新人。她是71年的,比我们银河还大,却天天顶著个『小沈银河』的名头到处活动,你说是不是挺噁心人的?” 崔植差点笑出声,合著韩国人对李英爱的反感从九十年代就开始了。要不是李英爱凭藉《大长今》翻红,估计韩国人都能骂到她退圈。 “正勛哥,银孝这个角色只要养眼就可以了,她的定位就是性感花瓶,並不需要非常专业的演员,哪怕找个模特来出演,我们好好(调)教她一下,到时候也能胜任角色,而且模特比演员还便宜。”崔植建议。 韩正勛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他打开抽屉,从抽屉里翻出杂誌《smart》,他在杂誌里翻了翻,然后找到他想要的那一期,然后递给崔植,“崔植,你看这个模特怎么样?长得够不够漂亮?” 崔植看了一下杂誌封面,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模特就是韩国第一美女金喜善。 封面上的金喜善青春靚丽,看电影《神话》里的玉漱公主少了一丝丰腴之美。不过金喜善出演《神话》的时候已经二十八了,正是女人最丰韵的年纪,自然比现在看起来成熟不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这个模特不错啊,要身高有身高,要长相有长相,身材也不错,要不要约她来公司试镜?”崔植有些蠢蠢欲动。 韩正勛没好气地用杂誌拍崔植的头,“呀,你这傢伙,我都没决定要不要拍这部戏,你都已经想到试戏的事情了,究竟你是社长,还是我是社长?” “她叫金喜善,77年6月份的。她九三年参加smart模特大赛拿到第一名,並且拍了化妆品牌kkochgelanggg,同年还出演了电视剧《恐龙先生》。” “我听说金喜善最近还参加了kbs电视台的试镜,有可能会出演金秀贤编剧的《澡堂老板家的男人们》。这可是金秀贤的剧,只要出演就有机会红,我们如果要请她来拍电影,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韩正勛果然是一个娱乐圈的百事通,对圈內女明星的资料如数家珍。 “社长,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我们製作经费再低,拍的也是电影,金秀贤名气再大,她拍的也是电视剧。” “电影的地位本来就比电视剧高,我就不信有演员会为了电视剧而拒绝出演电影?而且银孝这个角色可是电影的女一號,她作为新人,在金秀贤的电视剧里能捞到女四號就得谢天谢地了,孰轻孰重我相信金喜善能分得清。” “要是金喜善通过《色即是空》一炮而红,那你就是金喜善演员生涯中的伯乐,她不管什么时候接受採访,都会感谢你当初慧眼识人的。”崔植不认为金喜善会拒绝新世界影业的试镜邀约。 韩正勛被崔植拍的飘飘然,脸上露出自矜的笑容,“什么伯乐,主要还是金喜善小姐的长相和气质很契合银孝这个角色。好你个崔植,我什么时候答应你要拍《色即是空》这部电影了?我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社长,要不要拍是你要决定的事情,不过选谁出演也是我们在电影筹备阶段就需要考虑的事情。要不你联繫一下金喜善的经纪公司,约她来忠武路试个镜?难道你就不想认识一下十八岁的金喜善吗?”崔植提议。 韩正勛咳嗽了一声,“嗯,那个,我作为沈银河后援粉丝团的团长,私下接触圈內其他女演员,是不是不太好?你小子下次碰到沈银河,你该不会向她告状吧?” 崔植没想到韩正勛居然还是沈银河的唯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正勛哥,你可是影视公司的社长,怎么可能不接触女演员呢,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们公司以后专门拍《费城故事》、《肖申克的救赎》这种片子吗?” 韩正勛有些苦恼,因为他看得出来,《色即是空》是一个非常不错而且成熟的剧本。不过製作部的金知云也想拍一个微电影,希望取得他的支持。 如果新世界影业先拍了崔植编剧的《色即是空》,那么金知云作为製作部的老大,他的面子往哪儿搁?毕竟韩国企业文化深受儒家“上下尊卑、长幼有序”的影响,崔植这种做法无疑是对金知云个人权威的僭越。 韩正勛想维护金知云的面子,不过他和崔植一样,也想认识一下十八岁的金喜善啊! 第四十四章 巧遇沈银河 “剧本先放我这里,我找个合適的机会和金部长沟通一下。等电影正式立项了,再找金喜善过来试镜也不迟。”韩正勛做出决定。 “正勛哥,金部长他大学毕业后既当过舞台剧演员,又参加过电影《热海》的拍摄工作,他又在gg公司担任过美术总监,其实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导演经验。” “《色即是空》是一部青春喜剧片,拍摄难度不算太高,金部长他既然有个导演梦,不妨让他初执导筒?”崔植大胆建议。 韩正勛其实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呀呀呀,新导演,新编剧,新演员,什么都是新的,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別把我的钱不当钱啊,要是片子亏损了,你们一个个的,愿意弥补我这个老板的损失嘛?” 崔植知道韩正勛不是真的生气,他继续说道,“社长,你忘了,除了新导演,新编剧和新演员以外,最重要的是你这个新出品人。只有我们这些新人捏合在一起,才能拍出有新意的电影,打开韩国电影行业的新局面,创造我们想要的新世界啊!” “行,我知道了,我会和金部长好好沟通的。”韩正勛答应下来。 很快崔植就迎来了九月份的第一个周末,崔树一大早就骑著摩托车出去打金,崔植则去了龙山电子商街,想为自己淘一个二手相机。 龙山电子商街位於龙山区汉街3路,是韩国规模最大的数码城,共有十条商街云集於此。商街主营家电、电脑、数位相机、电子配件等数码產品。 这里原本是果蔬市场,后来市场搬迁到可乐洞,钟路区世运街电子商户逐渐搬迁到这里,形成了今天的数码城,这里也被誉为汉城中关村。 龙山电子商街周末设有跳蚤市场,有不少数码发烧友会拿出他们的数码电子產品来交易,崔植希望今天能够在摊位上淘到一部心仪的相机。 崔植在不同的摊位上走走停停,一直没挑到合適的相机。最后他来到了此行最后一站,那镇电子城。 那镇电子城是龙山电子商街中心所在,不少店铺继续租用了原果蔬批发市场的商铺,从事电脑零配件业务。 有些经销店则直接入驻大楼,不大的地盘挤满了各种小店。从桌上型电脑、数位相机、家电、收集、音响、掌机,都应有尽有。如果崔植在那镇电子城也挑不到合適的相机,那他今天基本上就要空手而归了。 这时他看见了一家名为yoko camera(友和相机)的摄影器材专卖店。店铺门头不大,不过纵深很长,店铺墙壁两侧上陈列著佳能、尼康、徠卡、富士、柯达等各个主流品牌的相机。 店铺里有两位女性顾客,似乎是一对姊妹。姐姐的个子要高挑一些,她穿著一件浅绿色的毛衣,戴著鸭舌帽和墨镜,身材比例匀称,有股明星范。 妹妹则穿著一件海军领上衣,搭配著高腰百褶裙,黑色长髮自然垂落在胸前,少女感满满。 妹妹正拉著姐姐的胳膊撒娇,“欧尼,我在旁边的数码店看到了ps1,马上就是圣诞节了,要不你给我买一个,作为圣诞礼物吧?” 姐姐很无语,“恩书,现在才九月,过什么圣诞节?你怎么不让我提前把明年的生日礼物送给你?” 妹妹笑嘻嘻地回应,“欧尼,如果你愿意送,我也不反对。” 姐姐显然没有答应,继续看她的相机,然后一字一句地回答,“没门!” 妹妹被拒绝了,也没有生气,她这时看到了站在店门口的崔树。小姑娘眼睛一亮,然后又拉住姐姐低声说些什么,不自觉地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姐姐拗不过妹妹,回头看了崔植一眼,她刚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等她认出崔植以后,嘴角微微上翘,眼睛弯成月牙状。 她故意憋著不说话,就看崔植能不能认出她。崔植你既然是我的粉丝,就没理由认不出我,对吧? 不过崔植显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姐姐身上,而是掛在墙上的相机。 “老板,你们店里有没有尼康fm2相机?最好是二手的,价格更实惠一些。”崔植开口询问。 “二手尼康fm2?你是学专业摄影的?”店主大叔从柜檯里走了出来,和崔植嘮了起来。 “谈不上专业摄影,就拍著玩玩。我也想买新的,只不过囊中有些羞涩。”崔植坦然说出自己的窘境。 大叔看了崔植一眼,回到他的柜檯,从柜子最下面翻出一台尼康fm2,“喏,这是一台九成新的尼康fm2,没发票,没相机包,別人抵债抵给我的。25万韩元(约2100元人民幣),不还价,你要是觉得可以,这台相机就是你的了!” 崔植一看到店主手里的相机,眼前顿时一亮,立刻侧身绕过店铺中央的两姐妹,来到柜檯前。 “价格没问题,我能看看相机吗?”崔植急切地说道。 “唷,看样子你是个懂行的,这年头25万韩元入手一台尼康fm2,绝对非常划算。你看归看,別拍,哪怕拆下镜头检查一下都没问题。” “虽然没有发票,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年售后质保,要是相机出了故障,你可以拿给我,只要不更换元器件,我都免费包修。”大叔很好说话。 崔植接过相机,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起来,这时高个女生走到崔植身旁,摘掉自己的墨镜,轻声询问崔植,“这款尼康fm2很好用吗?和我这款富士的tiara相比,哪款更好?” 崔植看了一眼女生手上小巧的tiara相机,刚准备回答,却觉得女生的声音有些耳熟,他转头看到女生的甜美面容,觉得十分意外,“银河xi?” 沈银河悄悄比划食指,示意崔植声音小点,又重新戴上墨镜,她不想让店主认出来。要是店主认出她是沈银河,没准儿一会儿就有粉丝过来找她合影或者要签名了。 此时沈银河的妹妹沈恩书也凑过来了,她挽住沈银河的胳膊,大大方方地打量著崔植,“好啊,欧尼,原来你早就认识他啊!那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看我笑话?” 沈银河面色微红,然后为双方做起了介绍,“崔植,她是我妹妹恩书。恩书,这位是我朋友崔植,他是一位摄影师。” 沈恩书的性格明显比沈银河活跃多了,“摄影师?这么厉害?怪不得店主大叔说他是玩专业摄影的,那摄影师拍照应该很厉害吧?” 崔植笑而不语,他对沈银河说:“银河xi,你稍等一下,我先买个单。” 店主大叔虽然看不清沈银河的长相,不过有些女生一看背影就知道她们是大美女。 他一边开收据,一边和崔植开玩笑,“买到相机后,可以约你这两个朋友去梨泰院附近拍点漂亮的照片,你这25万韩元已经赚回来了20万。” 大叔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沈银河姐妹俩听到。沈银河站到一旁,双手提著包,耐心等崔植结完帐。 沈恩书则不停地打量著崔植和沈银河,眼睛咕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崔植把相机和胶捲小心翼翼放进他的背包,然后喊上沈银河二人,“好了,走吧。” 第四十五章 哪有摄影师不会拍照的 沈银河姐妹俩跟著崔植走出友和相机店,崔植站在店外等她们。 “你们俩不是来看相机吗?不买了?”崔植笑著询问沈银河。 沈银河摇摇头,“我是觉得我买的那个tiara二代相机不太好用,看要不要换个其他的相机。恩书她好不容易放假,跟著我一起出来兜个风。对了,听正勛哥说,你前段时间回国了?” 沈恩书听到姐姐这么问,惊讶地又打量了崔植一眼,她没想到崔植居然不是韩国人。不过崔植的身高確实超过了绝大多数的韩国男生。 “对,有点事情要回国处理一下,现在已经忙完了。我和阿树都进正勛哥的电影公司上班了,正勛哥应该和你说过,他开电影公司的事情吧?”崔植一行三人往那镇电子城的出口走了过去。 “正勛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他刚办下营业执照,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这个喜讯了。你们公司如果打算拍电影,要是有合適的角色,可別忘了考虑一下我啊。”沈银河开口拜託崔植。 “一定一定。银河xi——”崔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沈银河给叫住了。 “崔植,你又不是演艺界的后辈,我们俩还是平辈而交好了,你要是动不动就敬语,我心里会有负担。”沈银河强调。 崔植欣然接受,“银河,那你们现在去哪儿?” 沈银河还没来得及回答,古灵精怪的沈恩书已经开始抢答,“我和姐姐准备去南山公园,你要过去帮我们拍照吗?” 沈银河听后有些不好意思,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胳膊,“恩书,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你都不问一下崔植哥哥,他下午有没有空。” 沈恩书立刻从沈银河身旁探出小脑袋,脆声询问崔植,“崔植哥哥,那你下午有空吗?” 崔植这段时间一直忙著撰写《色即是空》的电影剧本,难得周末出来放鬆一下,他立刻答应下来,“去南山公园吗?可以啊,我来汉城这么久,还真没有好好逛过南山呢。” “对了,你今天开车了吗?要是没开,我正好可以把你带过去。”沈银河走到室外停车场,转身询问崔植。 “我现在还没买车呢,驾照都没下来,今天是坐地铁来电子城的,那谢谢你捎我一程。”崔植向沈银河道谢。 沈恩书听说崔植没有车,用手碰了碰姐姐的胳膊,衝著沈银河眨了眨眼,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沈银河倒没在意,她只是出来散个心,又不是出来相亲,干嘛在意男方有没有车。 沈银河的座驾是一辆白色的现代伊兰特二代,这辆车是今年刚上市的,这也是韩国上班族最常见的代步车。 沈银河打开车门,示意崔植上车,“崔植,你坐前面,让恩书坐后排吧。” 崔植坐进副驾驶,先繫上安全带,將双肩包放在腿上。沈银河笑了,“你把包放后排吧,这样坐著多不舒服。” 沈恩书往前凑了凑,热情地招呼崔植,“崔植哥,你把背包递给我吧,你放心,我不会碰到你相机的。” 沈银河一边发动汽车,一边和崔植閒聊,“崔植,你在国內没考驾照吗?” 崔植回答,“考了,不过內地的驾照在汉城用不了,还需要我再考一遍。不过我毕竟会开车,教练教起来也比较轻鬆,下周应该就可以拿到了。” “崔植哥,那你拿到驾照后就提车吗?你要是买车,你可以考虑入手我姐这款的伊兰特,整车落地也就一万美元出头。现代汽车还有贷款利率优惠,买车还能送第一年的车险呢。”沈恩书热切地介绍。 崔植被活泼的沈恩书给逗笑了,他看向沈银河,“银河,你爸妈该不会在4s店上班吧,恩书怎么把买车的流程打听地这么清楚。” 沈银河抿嘴笑了笑,“我爸是公务员,我妈是全职主妇。恩书之所以对车这么感兴趣,是因为我爸答应她了,等她大学毕业,我爸就全款给她买辆车,她想来次环半岛自驾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恩书,你要是想自驾游,你得学会拍照才行,这样才能拍出旅途中美美的照片,然后给自己的大学生涯来一次完美告別。”崔植说道。 “崔植哥,你是摄影师,应该很会拍照嘍,那等会儿到了南山公园,你先帮我和姐姐多拍几张照片。要是你拍的效果好,那我今天就跟著你偷学几手。”沈恩书笑眯眯地回应。 “没问题,我毕竟是摄影师,哪有摄影师不会拍照的。要是拍的不好看,就不收费。”崔植开了句玩笑。 南山公园位於汉城市中心,也是汉城地標建筑汉城塔的所在地,山顶建有烽火台,也是古代兵家必爭之地。游客们可以通过缆车、自驾、大巴或者步行多种方式上山。 沈银河是从梨泰院方向开车上山的,因为考虑到等会儿要拍照,沈银河將车停到了半山停车场。 秋日里的南山公园別有一番风情,山坡上是层林尽染的阔叶林,登山步道两旁是隨处可见的银杏树和枫树,给下午的汉城增添了一丝暖意。 沈恩书作为嚮导走在最前面,崔植和沈银河並排走在后面,沈银河双手背在身后,踱步慢行,享受著登山的野趣。 “前天下班经过大韩剧场的时候,看到你的电影上映了,还没来得及看呢。”崔植见沈银河没有说话,主动找了个话题。 “是吗?这次我在电影里饰演了一个不良少女,算是对我演技的一种突破。如果看完了请记得告诉你的感受,从影评人的角度。”沈银河说道。 “电影名是《亲亲我的小爱人》,我还以为是浪漫喜剧片,原来银河居然在片中饰演了不良少女吗?该不会是读书的时候一直是乖乖女,所以想在电影里体验一下少女的叛逆期吧?”崔植觉得好笑。 “欧尼,崔植哥,前面草地上没什么人,我们上去拍照吧?”走在前面的沈恩书停下脚步,招呼著崔植二人跟上来。 草地位於半山坡上,坡面砌了水泥墙,距离地面大概有八九十公分高。身手灵活的沈恩书一个箭步就爬了上去。崔植把双肩包放到坡上,麻溜地爬上山坡,冲沈银河伸出手,“银河,我拉你上来。” 沈银河抬头看著崔植,和崔植对视了一眼,小脸微红,將手递给崔植,崔植毫不费力地拉著沈银河爬上草坡。 沈恩书侧坐在草坪上,背对著后面的阔叶林,午后的阳光穿过树林,柔和的日光落到少女身上,皮肤状態特別好。 “ok,恩书,你这个拍照的角度很不错,你坐著別动,来,看镜头,一、二、三,ok!搞定!”崔植隨手抓拍了一张沈恩书的照片。 崔植给沈恩书拍完照片以后,又开始指导沈银河拍照,草坪上有一张木质长椅。崔植示意沈银河坐在长椅三分之一处,双腿併拢,脚尖朝镜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银河,身体微微前倾,背部挺直,整个人放鬆一些,好的,嘴角微微上扬,嗯,好的,非常好!一、二、三,ok,非常棒!”虽然现在还看不到照片冲洗后的拍照效果,不过崔植还是挺满意的。 等崔植为沈银河姐妹俩拍完一系列照片以后,沈银河又拿出她的富士tiara相机,虚心像崔植请教。 “银河,tiara二代是典型的快拍相机,又自动对焦、泛焦和手动对焦三种模式。你拍照的时候,把焦段设置在0.35到无限远,这个范围內拍出的照片都是清晰的。” 崔植接过沈银河的相机,又给她亲手演示了一遍,“这个相机最酷的功能是一个snap快拍对焦模式,1.5米到3米之间的距离都特別高清,特別適合抓拍和扫街。喏,你就像我一样,心里想著要拍那些场景,然后咔咔按快门就好了!” 沈银河接过相机,对著崔植、妹妹还有周围的花草树木一顿拍,逐渐熟悉了自己相机的各种功能。 通过一下午的接触,沈恩书才知道崔植居然也是姐姐的粉丝,还加入了姐姐的后援粉丝团。不过沈恩书明显能看出来崔植是个假粉丝,不过沈银河似乎並不在意,把崔植当做普通朋友来对待。 “欧尼,既然崔植哥也是你的粉丝,那你们坐到长椅上,我给你你们俩拍张合影吧,算是留个纪念。”沈恩书现在也初步玩会了崔植的这台尼康fm2相机,自己打算试试手。 崔植看了沈银河一眼,他见沈银河没反对,於是和沈银河一道坐在长椅上。沈银河还是头回和同龄男生坐在一起拍照,神情略显拘谨,崔植也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不自觉地把右手放在了长椅的后背上。 沈恩书看著镜头里的二人,觉得有些不太满意,“欧尼,你坐那么远干嘛,往中间坐一点,对,ok,好的,我喊一二三,你们喊茄子!一、二、三——” 崔植和沈银河不约而同喊了声“茄子”,沈恩书也抓拍到崔植二人微笑瞬间。就这样,崔植和沈银河在南山公园留下了他们的第一张合影...... 第四十六章 《色即是空》立项 金知云看完《色即是空》的全部剧本,半天没有说话,韩正勛没有催他,他能理解金知云的感受。 金知云出生於1964年,他姐姐金智淑也是韩国知名演员,属於艺术世家。金智淑八十年代就拍过《蓝色天空的银河》、《最后的夏天》等多部电影。 韩正勛当初之所以力邀金知云加入新世界影业担任製作部长,除了看重金知云的个人能力以外,同样也看中了金知云的人脉关係。 三十一岁的金知云还没有开始拍摄自己的第一部电影,二十出头的崔植却已经写出一个非常成熟的剧本,这无疑让向来自负的金知云內心有股挫败感。 “社长,我注意到《色即是空》这部电影有一些露点的镜头,如果我们把这样的电影送审,公演艺术伦理委员会可能会为难我们公司,要求我们修改剧本甚至改变原有的拍摄计划。”金知云委婉地说道。 韩正勛见金知云没有挑其他毛病,心里不禁一喜,作为老板的他自然不希望金知云和崔植二人为了电影的拍摄权闹矛盾。 “金部长,你说的这些问题我也有考虑。今年上半年,之前的《电影法》退位,大统领在今年三月份颁布了新的《电影振兴法》,韩国电影的製作登记申报制度正式废止。” “除了这个以外,政府部门也將电影產业重新列入製造业,像我们公司就可以享受到课税优惠,不然我也不会投资电影行业了。” “按照我的判断,从明年开始,政府的电影政策会进一步放宽,等新总统上台,电影振兴公社就会正式解散,我们电影行业也会效仿美国,正式实行电影分级制度。” “既然我们现在拍电影不需要登记申报,那我们完全可以先拍,具体上映时间我们暂定嘛。如果明年口子鬆了,那我们就明年送审上映,实在不行,我们拖到97年甚至98年上映,我也能接受。”韩正勛说出自己的想法。 金知云知道韩正勛和前大统领卢泰煜一家人关係密切,韩正勛提前知道电影行业的政策变动也並不稀奇。 正如韩正勛所说的那样,如果他做好了电影晚两年甚至晚三年再上映的心理准备,那么新世界影业下半年就可以启动《色即是空》的拍片计划了。 金知云想到这里,翻到崔植画的分镜头剧本,“社长,我注意到崔植还画好了《色即是空》的分镜头脚本,如果我接手了这部电影的导演工作,他这个做编剧的,该不会干涉我的创作,教我怎么拍戏吧?” 金知云虽然愿意通过《色即是空》这部青春喜剧片来试试水,不过他在片场里可不愿意成为编剧崔植的傀儡。如果他在片场还要事事听崔植的,那他寧可不拍。 韩正勛给金知云吃了颗定心丸,“金部长,怎么可能,《色即是空》是我们新世界影业的第一部电影,除了你和崔植以外,我这个人出品人也会泡在片场,拍摄工作肯定以你为主,其他事情我们三个人商量著来。” 金知云看了韩正勛一眼,眼下的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他不拍,韩正勛也会找其他新人导演来拍摄《色即是空》。 虽然他看不上《色即是空》这种青春喜剧片,认为这种电影没什么內涵和技术含量,不过这种喜剧片往往票房还不错,拿来练手还不错。在金知云心里,他更倾向於拍类似《真实的谎言》、《沉默的羔羊》这样的惊悚片。 “崔代理的这个剧本非常成熟,如果公司打算拍摄《色即是空》,我同意以导演的身份加入这个项目。”金知云说道。 韩正勛见金知云鬆口,满意地搓了搓手,“那行,那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演员的选角工作。我希望我们三个就像公牛王朝的铁三角一样,去贏取一个接一个的票房冠军。” 金知云平时也看nba,他知道91-93赛季公牛王朝的铁三角是麦可.乔丹、斯科蒂.皮蓬和霍勒斯.格兰特。问题是,他和崔植,谁才是新世界影业的乔丹? 韩正勛走出办公室,他没看到崔植的身影,他询问李银雅,“银雅,崔植呢?” 李银雅站了起来,“社长,崔代理去车管所领驾照了,他昨天和您请过假了。” 韩正勛这才反应过来,“对,我差点忘了。银雅,你给崔植重新做个工牌,职级调整为科长,他下个月的薪水就按照科长发放,你给他发个公司邮件,正式通知一下。” “好的,社长。”李银雅立刻答应下来。 李银雅这下真的羡慕坏了,新世界影业的科长月薪为420万韩元,年薪超过5000万韩元(约合43万人民幣),崔植的年收入已经超过汉城三分之二的上班族。 “对了,公司下半年可能要忙起来了,你这两天发个招聘通知,再招个文员。等新员工转正了,我也给你提一级。”韩正勛交代工作的同时也不忘勉励李银雅。 “好的,谢谢社长!”李银雅弯腰向韩正勛道谢,笑容很甜。 韩正勛之所以临时给崔植升职,主要是为了方便崔植在片场和其他公司的摄影师、美术指导、灯光师、录音师打交道。 毕竟崔植实在是太年轻了,要是新世界影业的员工们在片场动不动喊崔植崔代理,哪怕崔植顶著编剧的名头,在片场也没什么话语权。 至於科长这个职位,权力可大可小。毕竟崔植所在的摄影製作部並没有设立部长,某种意义上说,崔植这个科长就是他们部门的老大。这样崔植喊摄影组过来开个会,起码组员们明面上会尊重一下崔植。 领到驾照的崔植没有急著回公司,他先去照相馆取到他在南山公园拍摄的照片,准备给沈银河送过去。 他把摩托车停在公用电话亭旁边,给沈银河去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沈银河声音有些慵懒,“你好,哪位?” 崔植猜到沈银河这会儿应该还在公寓里补觉,“银河,我是崔植啊,上回我们去南山公园的照片洗出来了,你现在有没有空,要是方便我就给你送过去。” 沈银河听到照片洗好了,心情瞬间愉悦起来,“可以啊,我住在望远站附近的hillstate公寓,你到了联繫我,我下楼拿一下照片。” 崔植知道hillstate是现代建设旗下的高端公寓品牌,现代建设也是韩国的十大房地產开发商,看样子出道才两年的沈银河已经是个小富婆了。 半个小时左右,崔植已经来到了沈银河的小区门口。望远hillstate公寓位於汉江边,旁边就是望江汉江公园,环境十分舒適。再加上附近就是咖啡街和望远美食市场,有不少mbc职员都住在这片区域。 崔植用bp机给沈银河发了条消息,没几分钟沈银河就下楼了。沈银河上半身穿了件白色t恤,外面披著浅色的毛衣外套。崔植不经意瞥见沈银河衬衣勾勒的曼妙曲线,才意识到沈银河居然拥有不亚於模特的完美身材。 沈银河一看到崔植,脸上露出笑容,她往崔植方向快步走了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等久了吧?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骑车速度这么快,我妆都没画完。” “没有,我也刚到没一会儿。你们小区环境不错啊,你从杨花大桥开车到汝矣岛,上班也方便。”崔植把照片递给沈银河,笑著回应。 沈银河接过照片,从牛皮纸里抽出几张照片,细细打量了一番,越发满意崔植的拍照效果,果然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照片就是好看。 照片里的沈银河侧坐著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头髮被风吹起,她目不转睛地看著不远处的红叶,享受著秋日午后的静謐时光。 她本来打算拿到照片就回公寓的,现在又改了主意,“崔植,辛苦你跑这么远给我送照片,要不你上楼喝杯咖啡吧。” 第四十七章 登堂入室 崔植没想到沈银河会邀请他上楼喝咖啡,不过他也对沈银河的公寓很好奇,於是欣然接受,“上次在东西咖啡店没有喝到你的手冲咖啡,这次刚好弥补遗憾了。” 沈银河的公寓位於顶楼,建筑面积为40坪(约133平),大三房设计,客厅和主臥都朝南,从客厅就能眺望到不远处的汉江以及杨花大桥,已经算得上江景豪宅了。 “当演员这么赚钱吗?你们经纪公司还要不要人,要不你把我介绍过去,看能不能和你当个同事。”崔植参观完公寓,羡慕地说道。 “我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成立个人事务所,目前的一些经纪方面的事务,都是由mbc电视台帮忙处理的。”沈银河知道崔植在开玩笑,將泡好的咖啡递给崔植。 沈银河毕竟是通过mbc电视台第22期公开选秀出道的演员,把经纪事务交给mbc来打理也很正常。 mbc演员选秀就类似於八十年代的无线电视艺员训练班,早些艺员班的学员也只能拍tvb的电视剧,不允许他们私下接gg。 “有mbc电视台帮忙背书也是好事,mbc儘管是民营电视台,毕竟是政府控股,相对来说做事更规矩一些。” “娱乐经纪公司的经纪人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私下殴打艺人,强迫艺人陪酒,逼艺人拍裸照,监听艺人通话比比皆是,你以后要是想离开mbc,就成立个人经纪事务所好了。”崔植喝了口咖啡,望著窗外波光粼粼的汉江,愜意地说道。 沈银河听出了崔植的关切之意,“谢谢关心,我会注意的。不过我的確考虑成立一个演艺企划社,让我妈妈来全权大力我的演艺事业、gg合约以及公眾形象。” 这时崔植的bp机响了,他看了一下消息的內容,露出惊喜的笑容,单手握拳,然后喊了三声“yes”! 沈银河觉得好笑,她一直觉得崔植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哪怕她比崔植年长两岁,相处起来却像个同龄人,她也不需要在崔植面前维持著艺人形象,让她有种难得的鬆弛感。 “怎么这么开心?买乐透中奖了?”沈银河打趣崔植。 崔植在沈银河的客厅里来迴转圈,心里压抑不住的兴奋,“银河,你知道吗?我写的电影剧本立项了,我要准备拍电影了!” 作为一名演员,沈银河当然知道拍电影有多难,她当然能体会到崔植的喜悦。 她替崔植感到高兴的同时,又难免觉得惊讶。她知道崔植很会拍照,没想到崔植居然还会写电影剧本啊。每次遇到崔植,崔植都能给她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最重要的是崔植写的剧本已经获得立项,这意味著崔植编剧的电影很有可能在明年上映。当她想到崔植的名字也会像她一样出现在影院的幕布上,让她有种很奇妙的感受。 她忍不住打趣崔植,“崔植,你保密工作做得真够好的,上回在相机店碰到你的时候,你都没告诉我,说你最近在写剧本,而且还是电影剧本。” 崔植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刚搬到会贤市民公寓嘛,我们小区还挺有年代感的,激发了我一些灵感,才让我创作出这个剧本。” “虽然剧本已经写完了,不过要不要拍还得看正勛哥的意思。事情没个定论,我也不好意思跟你提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故意在你面前炫耀呢。”崔植解释。 沈银河认可了崔植的说法,她觉得崔植做事向来很稳重。她坐到沙发上,交叉著双腿,隨口问道,“剧本通过了,那你们公司应该开始安排演员试镜了吧?” 崔植听懂了沈银河的暗示,不好意思地说道,“银河,我和正勛哥都一致认为你不適合出演这部片子,等电影上映了,你就明白了。” 沈银河有些不服气,她都没有去试戏,崔植就说她不合適。她对剧本、角色都非常挑剔,也可以胜任清纯少女到不良少女各种角色,不然她也不会接下《亲亲我的小爱人》这部片约。 “银河,你放心,你是我朋友,我肯定会给你量身打造一部好电影,能帮你拿到青龙奖或者百想艺术大赏影后的那种!”崔植自信满满地说道。 沈银河觉得崔植根本不知道青龙奖或者百想艺术大赏得奖的难度,哪怕像李宝熙、李美淑或者元美京霸屏了韩国八十年代的女演员,她们迄今为止也没有拿到一个青龙奖或者百想艺术大赏影后。 不过当她看到崔植意气风发的样子,她內心不由生出一丝期待,没准儿崔植真的会创造奇蹟,等她和崔植一起登上三大电影节的领奖台,到时候又是见证圈內友谊的一段佳话...... 她朝崔植伸出小指,“行,我相信你,来,我们拉个鉤见证一下。” 崔植没想到沈银河这么孩子气,用手勾住沈银河的手指,两人拇指相碰,“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银河听后觉得有意思,“这是你们中国的谚语吗?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崔植左手轻握住沈银河的手腕,右手拇指再次和沈银河的拇指相碰,“银河,这个拇指相碰就代表著盖章,意味著我们已经达成契约,谁都不能违反承诺。你明年得给我留个合適的档期,不能去接其他公司的电影邀约。” 当崔植的手握住她手腕的时候,沈银河这才意识到这是她和崔植的第一次亲密的肢体接触,和拍戏时的感觉很不一样。 她的脸色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捋了捋头髮,“行,我肯定给你预留好档期。不过我这个人很挑剧本的,要是剧本不过关,我也不会拍的。” 崔植和沈银河又聊了一会儿,沈银河说她下个周末打算会贤市民公寓拍照打卡,让崔植教她怎么拍出老公寓的年代感。崔植欢迎沈银河去他公寓做客,还同意把他的尼康fm2借给沈银河来拍照。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崔植连忙向沈银河告辞,“银河,我是上午请假出来领驾照,现在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得回公司了。” 沈银河起身將崔植送到公寓门口,崔植回头看著沈银河,有些捨不得出门,“银河,我参与製作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作为朋友的你,能不能给我加个油?” 沈银河看破崔植的小心思,她大大方方地上前一步,搂住崔植,拍了拍崔植的后背,“崔植,我祝你电影票房大卖,加油!我还等著你给我拍的新电影呢!” 第四十八章 哪有导演在酒店试戏的? 崔植刚回到公司,李银雅就把製作好的新工牌送到崔植办公桌,笑眯眯地说道,“崔科长,恭喜升职啊。” “谢谢,晚上去明洞吃烤肉,我请客。”崔植大方地表示。 收到消息的韩正勛走出办公室,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大崔啊,你现在好歹是科长了,是时候买台手机了,bp机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崔植之前之所以不买手机,主要还是嫌贵,目前市面上主流的摩托罗拉和爱立信手机,售价都在150万韩元到200万韩元(1.3万-1.7万)之间。 除了售价高昂以外,崔植如果要办手机卡,还要缴纳一笔50万韩元左右的入网费。光是这笔入网费,都可以买一台標准版iphone17了。 像三星、lg这些本土手机品牌的崛起,起码要等到韩国採用cdma作为2g標准,三星、lg生產出入门款手机来促进手机的普及。 今年3月份,三星电子会长李建熙在龟尾工厂砸掉了15万部三星anycall手机,才使三星摆脱了廉价工厂的名声,为三星进军高端手机市场奠定基础。 想到这里,崔植立刻回应,“好的,社长,我这两天就买部手机,肯定不会耽误工作。” “好了,只是閒聊,又不是谈工作,干嘛这么严肃。我们去找一下金部长,聊一下选角的事情。” ...... 九月十五日上午,收到新世界影业试镜邀约的金喜善和经纪人李哲钟一起来到了市中区的汉城新罗酒店。 金喜善站在酒店门口,神情有些迟疑,“哲钟哥,你了解新世界影业这家公司吗?我拍了几年戏,还没见过哪个导演在酒店试戏呢。” 李哲钟显然不愿意金喜善打退堂鼓,“有些导演为了图省事,经常会把临时试戏安排在酒店会议室。” “会议室里有导演、有摄像,有编剧,还有剧本,这是正规试戏,你把导演当成什么人了?”李哲钟不耐烦地反问。 金喜善见李哲钟执意让她去试戏,她只好怯生生地走进酒店大堂,找到前台諮询,“你好,我是来参加新世界影业的试镜的。” 前台显然提前被交代过,“女士你好,你直接去15楼行政楼就好了。” 金喜善二人一起乘坐电梯去行政楼,李哲钟在电梯里还不忘叮嘱金喜善,“喜善,这次试戏的机会很难得,你等会儿一定要好好把握,在导演和编剧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要是你能拿下这个角色,你就不是电视剧演员,一下子就升咖了,到时候公司也能帮你爭取到更大牌的gg,我也跟著你飞黄腾达了!”李哲钟满怀憧憬地说道。 金喜善听后压力更大了,她点头示意,“哲钟哥,我会努力的。” 等金喜善二人来到15楼,金喜善一眼就看到了会议室外的剧组通告单。 金喜善没有急著进会议室,而是驻足查看了一下通告单的內容。 “电影《色即是空》a组通告单,导演:金知云,製片人:韩正勛,编剧:崔植。拍摄周期:预计60天。角色:李银孝,演员:待定。” 经纪人李哲钟看了一眼电影的主创人员名单,发现没一个人有名气。 他心里忍不住犯嘀咕,“新世界影业,公司名字倒是挺高大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世界百货集团旗下產业。这种小电影公司,该不会拍著拍著,公司就倒闭了吧?” 金喜善看完通告单,站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房门,“你们好,我是演员金喜善,是过来参加《色即是空》试镜的。” 金喜善刚介绍完自己,沙发上三个男人一起將目光转向她,上下打量著她,让金喜善有些不自在。 崔植看出金喜善的拘谨,站了起来,“金喜善小姐是吧?请进,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经纪人李哲钟隨后走进会议室,“不好意思,我是金喜善的经纪人李哲钟,我们应该没有迟到吧?” 金知云开口了,“时间刚刚好,你们隨便找个位置坐吧。” 金知云挑的这个会议室布局很有意思,房间里有一组长条沙发,两个单人沙发,沙发周围还散落著几个高脚凳,唯独看不见会议桌。 金喜善想了一下,坐在了距离长条沙发最近的单人沙发。 韩正勛看了一眼金喜善的穿著,金喜善上半身穿著一件蓝色亮片毛衣,下半身穿著一件高开叉的缎面长裙,搭配著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性感嫵媚又不张扬。 崔植向金喜善介绍了一下韩正勛和金知云的身份,金喜善这才知道製片人、导演和编剧都参与了今天的试镜。 金喜善重点关注了一下编剧崔植,在她看来,崔植外形条件完全不亚於张东健或者韩圭石,她本来还期待崔植是同剧组的男演员,谁知道崔植居然是电影编剧? 金知云將《色即是空》的剧本递给金喜善,“你先看剧本,等你看完剧本,我们再试戏。” 金喜善终於有机会看到女主角李银孝的完整剧本,她向金知云道谢,然后聚精会神地研读起剧本。 坐在沙发中央的韩正勛用膝盖撞了撞崔植的大腿,示意他看一下金喜善。 金喜善是侧坐在沙发上,当她埋头研读剧本的时候,开叉裙就很好地秀出了她的腿部线条,在会议室灯光的照耀下,金喜善的长腿白的发光。 崔植示意韩正勛收敛点,毕竟金喜善的经纪人还在场,要是让经纪人注意到了属实有些不雅。 韩正勛见崔植还要装正经,当初可是你建议找模特出身的女演员,现在我把金喜善约过来试戏,你又不好意思看了? 金喜善看完剧本以后,发现《色即是空》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电影剧本,女主角银孝的戏份很多,並不是电影中常见的花瓶角色。 金知云见金喜善看完剧本了,於是开始面试,“金喜善小姐,请问你的三围是?” 金知云刚一问完,坐在一旁的韩正勛连连咳嗽,他没想到金知云一上来就问女演员的三围,你这是正经面试吗?你別把我好不容易约来的女演员给嚇跑了! 金喜善看了金知云一眼,发现金知云的眼神很坦荡,就好像在问她是哪儿人一样。她这下也没有扭捏,坦然回答,“金导,我的三围是33/23/34.” 李哲钟听金知云问到了金喜善的三围,极力推销起金喜善,“导演,我们喜善是smart模特大赛冠军,整个演艺圈都没有几个女演员比她身材更好。” 金知云没有理会李哲钟,继续询问金喜善,“会跳健美操吗?” 金喜善刚才已经看过剧本了,知道女主角是李银孝是大学健美操社团最漂亮的女生,她咬了咬牙,“不会,不过我可以学!” 第四十九章 便宜好用的金喜善 金知云满意地点点头,金喜善很有眼力见,很尊重他这位新人导演。 “学几个健美操常见的套路动作就行,也不需要专门去学,毕竟我们的电影马上就要开拍了。”金知云嘱咐。 金喜善听后一脸惊喜,看样子导演很满意她,不然也不会专门叮嘱她去学健美操。 金知云叮嘱完金喜善以后,又转向崔植,“崔科长,你有什么要问的吗?” 金喜善这下看出来了,导演金知云也很尊重编剧崔植的意见。崔植虽然决定不了谁来出演女一號,却有可能决定谁演不了女一號。 崔植看出金知云想考校一下他,要是他什么都不问,或者问个没水平的问题,那么到了电影拍摄环节,金知云就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拍,和崔植不会有太多沟通。 不过崔植並不担心,毕竟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看过原版的《色即是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这部电影。 崔植拿起剧本,没有看金喜善,而是隨意问了一句,“金小姐,我想问问你,看完剧本的你,你觉得银孝最后和恩植在一起,究竟是因为爱情,还是同情?” 崔植这个问题刚问完,韩正勛和金知云两个人都饶有兴趣地看向金喜善,想看看她是怎么回答的。 对於任何一个演员来说,她肯定要先吃透自己將要出演的角色,对角色的外表、职业、性格、人设、社交关係有一定的了解,才能演好角色。 这方面巩丽就做得非常出色,她的表演厚重、深沉,极具现实主义色彩。在张亿谋的镜头下,巩丽饰演《秋菊打官司》中的农村妇女,贡献了教科书般的演技。 八九十年代的优秀演员都会做足功课,不断地揣摩著角色,让演员本人和角色產生同频,继而更好地詮释角色。 比如刘小庆出演《小花》,刘小庆在黄山石阶上跪抬担架,膝盖都磨出血了。哪像《生万物》里的杨蜜,哪怕素顏出演,也演不出农村妇女的生活气息。 “这个要分阶段,银孝最开始肯定不喜欢恩植,毕竟恩植可不是她的理想型,年纪显老,做事粗鲁,又没什么钱。”金喜善先吐槽了一下男主角恩植,眾人会心一笑。 “刚开始肯定是同情的成分居多,不过后面这种情感发生了变化。当银孝意外怀孕,相旭又不想担责以后,恩植主动提供了经济和情感方面的支持。” “比如卖掉戒指支付手术费,悉心照顾手术后的银孝,这种责任和担当最终打动了银孝,才会决定和恩植在一起。” “银孝可能会因为同情而和恩植髮生关係来弥补他,却绝对不可能因为同情,答应和恩植在一起,既然两人最后在一起了,肯定有爱情的成分。”金喜善思考了一番,大胆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旁的经纪人李哲钟听后差点气疯了,“金喜善,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金知云听后冷冷地看了李哲钟一眼,“金小姐在阐述她对李银孝这个角色的理解,我认为她说得很好啊,你怎么能说她胡说八道呢?” 金知云说完以后,还不忘吩咐崔植,“崔植,等会儿如果有其他经纪人陪同演员来试镜,就让经纪人在隔壁房间等一会儿,免得影响我们的面试进程。” 崔植感到好笑,他没想到李哲钟居然撞枪口上了,“好的,导演,我马上安排好。” 李哲钟被金知云当面打脸,脸色阴晴不定,他没想到金知云这么不给他面子,他所属的saehan alpa企划社在gg界能量很大,一般导演不会轻易得罪他们公司。 韩正勛出面圆场,“崔植,你觉得金小姐的回答怎么样?能打多少分?” 崔植笑了笑,“这又不是考试,哪里需要打分。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假如银孝怀孕了,富二代相旭也同意娶银孝,恩植却说恩旭是个花花公子,劝银孝不要嫁给相旭,那么银孝是觉得感动,还是觉得厌烦?” 崔植这个问题问完以后,金喜善立马就卡壳了,她没想到崔植问了一个和剧本无关的问题。 她心里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她刚才看到的不是完整的剧本,这部《色即是空》居然有个双结局? 金知云倒是眼前一亮,他现在已经彻底相信《色即是空》的剧本是崔植一个人撰写出来的。 崔植的意思很简单,你金喜善不是说银孝和恩植两个人是因为爱情在一起的嘛。 那银孝怀孕了,相旭同意娶银孝,如果银孝面对恩植好言劝说,没有感动,只有厌烦,觉得恩植阻止她奔赴更美好的未来,那她对恩植的感情就只有同情,没有爱情的成分。 要是银孝觉得恩植的话有道理,认清了相旭花花公子的本质,最后放弃和相旭成婚,这才能证明银孝確实对恩植有好感,並不只是同情。 “金小姐,问题的答案並不影响今天的试镜结果,你隨便说一句就好了,我只是个编剧,具体用不用你,还是我们金导说了算。”崔植示意金喜善放鬆点,不要那么紧张。 “如果我是银孝,我应该不会觉得感动,应该是觉得厌烦的吧?”金喜善思考半天,小心翼翼地说道。 崔植听后恨不得给金喜善打个响指,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恩植在《色即是空》里就像舔狗,一直跪舔著他心目中的女神李银孝。 心爱的女神被高富帅搞大肚子,备胎恩植贴心照顾陪伴,最后打动银孝,两人修成爱情正果的故事。 这部片子幸亏是在零二年上映的,要是放在二二年上映,导演和编剧尹济均估计能被韩国网友骂死,不管是男网友或者女网友都不满意这种大团圆结局。 女网友们觉得银孝前男友是高富帅,她为什么要找一个其貌不扬,而且没钱的恩植。男网友们觉得恩植这个人也太窝囊了,干嘛非要当舔狗,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其实崔植觉得金喜善的回答才更接近尹济均的本意。这部电影明面上是一部青春喜剧片,实际上充满了各种暗讽,电影色即是空的英文名是sex is zero.这就不就是美色与我,如浮云吗? 接下来的时间,金知云让金喜善试了两场戏,一场是恩植和银孝在食堂相遇,另外一场是银孝和相旭的床戏。 为了方便对戏,金知云让崔植分別饰演了恩植和相旭,来和金喜善对戏。 坐在一旁的韩正勛有些坐立不安,他之所以全程参与演员的选角工作,不就是利用这个机会,和这些年轻貌美的女演员交个朋友。你这动不动让崔植去试戏,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社长? 金知云很简单,他作为导演,当然不能和金喜善试床戏,不管他这部戏用不用金喜善,传出去的名声也不太好。 除了他自己,他同样也不可能让韩正勛陪金喜善试戏。韩正勛毕竟是公司社长,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金知云故意纘个剧组来帮韩正勛选妃,这个罪名他更承担不起。 当然,《色即是空》是一部青春喜剧片,儘管是床戏,却没什么裸露的镜头。崔植和金喜善两个人只需要像男女朋友一样做点前戏,然后在床上滚两圈,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他作为导演,没有评价崔植的演技,只是觉得崔植和金喜善这两个俊娜靚女凑一起,倒是挺登对的。 金知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的鬍子,韩正勛为电影准备了20亿韩元(1700万)的预算,不过又要求他儘可能地减少拍摄成本。既然崔植演地挺投入,他也可以让崔植来演相旭这个富二代。 比如他如果选择金喜善来出演李银孝这个角色,只会开出2000万韩元(17万)的片酬。因为金喜善出道以后还没有演过电影,演员为了爭取女一號的角色,也会自降片酬。 要不是衝著金喜善便宜又好用,不然他怎么可能同意让新人金喜善来试李银孝这么重要的角色? 第五十章 假戏真做 金知云为了方便崔植和金喜善对戏,居然提前清空了房间的其他人员,只留著他在臥室里看监视器。 经纪人李哲钟本来还想表示一下异议,金知云毫不客气地回应,“银孝的角色又没有露点的镜头,她和相旭的床戏也只不过是亲了一下,然后就跳过镜头了。” “怎么?金小姐在电视剧里可以有吻戏,在电影里就不能亲了吗?而且现在是试戏,又不用真亲,只是借位拍一下,看她能不能胜任银孝这个角色。你要是觉得不行,你自己领著金小姐回去吧!”金知云直接说道。 李哲钟看了金喜善一眼,要是金喜善也不同意这样试镜,那他倒是有理由带著金喜善离开。要是金喜善本人也同意,那他这个经纪人也没理由反对。 金喜善已经提前看过剧本了,知道金知云说的没错。如果让她和韩正勛或者金知云这样的大叔试床戏,她属实不太愿意,让她和崔植这样的帅哥试床戏,她还是可以接受的。 “哲钟哥,导演说的没错,你就在隔壁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了,要是真的需要你的协助,我会喊你的。”金喜善安抚李哲钟。 李哲钟是替金喜善在担心嘛,当然不是了,他只是心里有气,为什么在试床戏的时候,偏偏把他赶出来了。 在《色即是空》的剧本里,相旭和银孝的床戏镜头非常简单。 相旭牵著银孝的手偷偷溜回宿舍,银孝躺在床上和相旭接吻,完事后的相旭临时有事,將银孝一个人留在男生宿舍,並且亲了亲银孝的额头。总共也就三个镜头,拍摄难度也並不大。 金喜善不明白金知云为什么一定要让她试床戏这个镜头,崔植倒是明白金知云的用意。 色即是空,色可以是sex,也可以是美人或者美色,那么银孝就是色,空其实就是恩植,別看恩植最后成功抱得美人归,其实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落著。 原版河智苑拍完《色即是空》以后,就被打上了性感標籤,这也导致她不愿意出演《色即是空2》,第二部的主演也从河智苑换成了出演过《霜花店》的宋智孝。 金知云之所以建议韩正勛把剧组面试地点定在新罗酒店,其实也是对女演员的一种服从性测试,导演需要了解女演员为了这部戏,能够艺术献身到哪一步。 就好像汤维出演的《色戒》,不要相信汤维是被李鞍给骗了这种鬼话。不然为什么那么多內娱女演员推掉了这部戏,野心勃勃的章紫怡倒是想演,李鞍又嫌她不够漂亮,演不出王佳芝的风情和嫵媚。 《色即是空》剧组也向宋允儿以及金南珠发出了试镜邀约,不过她们听说导演要在新罗酒店试戏,就找了个藉口推掉了,只有非常渴望出演电影的金喜善带著经纪人来准时赴约。 崔植撰写的剧本虽然有几处露点镜头,不过总体来说是说得多,做得少,其实不能被定义为成人喜剧片。 不过剧本是崔植写的,具体怎么拍还是金知云说了算。作为男导演,他当然知道这部电影的受眾群体是谁,要是金喜善愿意配合他,他也不介意把金喜善拍得更性感一点,更有女人味一些,这就是导演能把握的一个度。 拍摄前,金知云先提点一下崔植,“崔植,你没拍过戏,等会儿拍摄的时候,你只需要把金小姐压在床上,然后抱著她在床上滚一圈就可以了。” “至於你们俩亲吻的镜头,可以借位,你们快要亲上的时候,然后转动一下身子,露个侧脸就可以了,明白吗?”金知云交代崔植。 崔植毕竟做过综艺摄影师,也扛过摄影机,自然知道怎么找机位,於是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不过等他实际拍摄的时候,一下子就遇到麻烦了,崔植可能是有心理负担,和金喜善亲热的时候有些畏手畏脚,哪怕搂著金喜善的腰都是虚搂,绅士地不得了,这让金喜善感受到崔植的体贴,也觉得有些好笑。 金知云觉得不满意,“崔植,你作为男朋友就是这么和女生谈恋爱地吗?你搂著她,搂紧一点,不知道你还以为你搂著朝鲜女特工呢。你行不行?不行,就换人了!社长还在外面等著呢!” 金喜善看著崔植拘谨的样子,越发觉得有意思,崔植年龄比她大,不过在镜头前崔植就像是没谈过恋爱的新兵蛋子。 “崔编剧该不会还没谈过恋爱吧?”金喜善小声询问崔植。 崔植听后有些憋屈,不过还是默默地点点头。 金喜善这下越发有心理优势了,“没谈过没关係,你今天就把我当成你女朋友,你遇到心仪的女生,肯定希望和她有更多的身体接触,整晚腻在一起。” “我们现在是在拍戏,这些都是演的,你就大胆一点。要是我觉得不舒服,我会提醒你的。”金喜善衝著崔植眨了眨眼睛。 既然金喜善都不介意,那他也没必要继续装正人君子了,毕竟这种事也说不好是谁吃亏。 有不少女演员在拍吻戏的时候,拍的投入的时候也会伸舌头,这可不是对戏男演员强迫的,比如张壹山和齐奚的吻戏镜头。女演员要是不同意,男生怎么亲,也亲不到女演员的舌头啊,你又不是没牙的老太太。 崔植做好心理准备,心里不停的默念,对方只是刚出道的金喜善,並不是和程龙拍《神话》时的金喜善,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你没必要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监视器后的金知云说,“导演,我这次肯定ok!” 金知云又喊了一次“action”,镜头里的崔植和金喜善就自然多了。 崔植搂著金喜善往床头走了过去,金喜善用手拉住崔植的领带,帮崔植解领带。 金喜善坐在了床头,崔植居高临下地打量著金喜善,金喜善表情有些害羞,不过还是搂住了崔植的后背。 崔植將金喜善压到身下,两个人的嘴唇快要接触的瞬间,崔植搂住金喜善往旁边做了个翻滚的动作。 监视器里的金知云看到崔植二人这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忍不住伸出大拇指,“好!这才像男女朋友的样子嘛!” 结束完试戏的崔植趁著没人注意的时候瞪了金喜善一眼,这女人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导演明明要求的是借位拍吻戏,可是金喜善刚才在拍戏的过程中,居然趁他不注意,一下子就亲了上来。 要不是他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不然他刚才就要在金知云面前露馅。金喜善似乎看出崔植有些恼火,她悄咪咪地牵起崔植的手,挠了挠崔植的手心。 试戏结束,金知云还是比较满意金喜善的表现,当场就把女一號李银孝的角色给定下来了。 经纪人李哲钟虽然觉得2000万韩元的片酬偏低,不过考虑到这是金喜善出演的第一部电影,而且还是女一號,也就勉强同意下来。而且新世界影业也同意配合saehan alpa企划社接下来的一系列宣传计划。 签完合约的金喜善向韩正勛、金知云以及崔植等人一一告別。等她走到崔植面前,她握住崔植的手,又挠了挠崔植的手心,“崔编剧,那就开机的时候再见嘍!” 第五十一章 金永吉死了 沈银河蹲在下坡的台阶上,拿著崔植的尼康相机朝侧上方拍照,秋日里的会贤市民公寓看上去更有年代感了,麵团状的白云飘荡在公寓楼顶,仿佛伸手就能够到。 沈银河对著公寓墙面一顿抓拍,然后心满意足地把相机还给崔植。 “崔植,还別说,你找的拍摄点还挺巧妙的,如果不亲自走一趟,谁也不知道这个台阶居然也能拍出美美的照片。”沈银河感慨。 “生活里不缺少美,只是缺发现美的眼睛。我们摄影迷,就是要善於捕捉身边的美景。”崔植说道。 “对了,你们电影进度怎么样了,一直也没听你提。买了个手机,也就给我打了一回电话,让我记下你的號码,怎么捨不得话费啊?”沈银河打趣崔植。 “那倒不会,手机买来不就是拿来用的嘛。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你忙不忙。万一你在忙工作,我给你打电话,那就不好了。”崔植说出自己的顾虑。 前两天崔植花了225万韩元入手了一台爱立信gh337手机,款式比摩托罗拉的大哥大要小巧一些,外形有点像对讲机。 崔植是在运营商sk电信购入的手机,手机价格其实比手机通讯店贵一些,不过sk电信可以分期付款,这样崔植的压力也小一些。 因为崔植已经拿到了驾照,sk电信的工作人员还推荐崔植办了一张新韩银行的信用卡。 “我如果在拍戏或者在录节目,手机也是由工作人员帮忙保管的啊。等我忙完了,我就会给你回电话了。对了,我看到金喜善的经纪公司对外放风,说她马上要出演某部喜剧片的女一號,她说的是不是你写的那个本子?”沈银河缓步往坡上走。 崔植觉得有些意外,“你消息这么灵通?我们电影还没开拍,你就知道女一號是谁了?” 沈银河温柔地笑了笑,“电影圈子就这么大,一年下来也拍不了多少部电影,隨便一打听不就打听到了嘛。” “金喜善的经纪公司可真会炒话题,宋允儿和金南珠都没有去试镜,结果saehan alpa企划社就已经对外放风,说金喜善一经面试,就力压宋允儿、金南珠,成为导演的第一人选。”沈银河有些看不上金喜善经纪公司的炒作手段。 “正常,演艺界的新闻向来就是真真假假,需要我们自己去辨別。这种消息主要是为了给电影炒热度,不然我们公司也不会陪著他们企划社了。”崔植倒是不介意,这也算是变相宣传了电影。 沈银河拉了拉崔植的袖口,“你之前说我不適合出演你的剧本,我还以为你们找了忠武路的女前辈,怎么最后找了模特出身的金喜善,难道是因为金喜善的身材比我更好?” 崔植听出沈银河有点吃醋的意思,暗自觉得头疼,他当然不能说金喜善更贴合李银孝这个角色,这不就是变相承认金喜善的身材比沈银河更好吗? “怎么会,我只是个小编剧,又决定不了女一號的选角。正勛哥求爷爷告奶奶,才筹备了这点拍摄资金,演员方面我们肯定儘量用新人,你现在这么红,我们暂时可请不起你。”崔植开了句玩笑。 “走吧,照片也拍完了,去你家坐会儿。崔编剧,你可得努努力,爭取早点从会贤公寓搬出去,不然我每次到你家这么爬上爬下的,腿也受不了啊。”沈银河爬上坡,叉著腰说道。 “行,等我拍完这部电影,拿到编剧的稿费以及演员的片酬,圣诞节左右我就可以从会贤公寓搬出去了,爭取和你当个邻居,怎么样?”崔植认真询问。 沈银河脸色一热,她没想到崔植打算搬到hillstate公寓。有一些艺人情侣为了方便约会,就会住在同一个小区,既保证了私密性,又可以防止狗仔偷拍。她不知道崔植是不是也有这个打算? 崔植带著沈银河回到公寓,因为沈银河戴了个贝雷帽,又围了条红围巾,邻居们也没有认出崔植身旁的女生就是知名演员沈银河。 沈银河也是头回到崔植家里做客,公寓面积不大,家具也有些陈旧,不过屋子保持地非常整洁。 “阿树不在家啊?”沈银河在公寓里转了一圈,没看到崔树的身影。 “阿树上午骑车出去打金去了,他周末在家里呆不住,就喜欢出去帮人加工一下金银首饰赚点外快。我们家只有速溶咖啡,你將就喝一口。”崔植一边聊天,一边把咖啡递给沈银河。 沈银河白了崔植一眼,“我在剧组里拍戏,喝的还不是速溶咖啡。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娇生惯养,吃不了苦的大小姐啊?” 崔植会心一笑,没有接话,“怎么会,如果你真是那种大小姐,別说喝速溶咖啡了,你一看到小区的外观,连门都不肯进。” 沈银河喝完咖啡以后,又去了一趟崔植的臥室。崔植每次下班后,就会拿著相机去南大门附近拍照,她这次过来,也是想欣赏一下崔植的影集。 等她打开影集,她才注意到影集里居然有不少她的照片,很多照片都是她上回在南山公园游玩时拍下来的。 她取出自己坐在八角亭的单人照,“好你个崔植,居然背著我拍我的个人照,你拍照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 崔植看了一眼照片,“这照片可不是我拍的,这是恩书拍的,只不过是她委託我把照片洗出来,我留了张作纪念。我记得上回不是把这张照片一起送给你了吗,你没看到吗?” 沈银河咳嗽了一声,她没想到这张单人照居然是沈恩书抓拍的。 “我倒是看到了,我当时还以为是你拍照技术失准了,没想到是恩书拍的。”沈银河笑著回答。 沈银河看完影集,又开始看崔植书桌上的稿纸。显然崔植又在构思一个新剧本,崔植在稿纸上画了十来页的分镜头脚本。 沈银河看著脚本里画著的照相机,瞬间来了兴趣,“崔植,你这是一个新剧本?而且故事和相机有关?” “对啊,这个剧本是讲述一位照相馆老板和女交警之间的爱情故事。不过剧本还没写完,我打算写完了,再拿给你看。”崔植站在门口,对沈银河说道。 沈银河嘴角翘了起来,指了指自己,“这是写给我的剧本?” 崔植摇摇头,开了句玩笑,“不一定,某人能不能看上这个剧本还说不定呢。” 沈银河拿起稿纸,作势要往崔植扔了过去,结果崔植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崔植接起电话,发现是一个座机打过来的,他接通电话,对面立刻传来崔树著急的声音,“哥,花子刚才给我发消息,她说表叔他死了!” 崔植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死了?” 崔树知道崔植也有些不敢相信,“就是表叔啊,永吉叔他死了。花子希望我们回大林洞帮她料理一下表叔的丧事,哥,那我先骑车回大林洞,你快点赶过来哈!” 第五十二章 未亡人 沈银河没听到完整对话內容,不过她听到崔植有亲人过世了。 沈银河迅速站起来,表情瞬间有些凝重,她轻声询问崔植,“是你的亲戚过世了吗?” 崔植点点头,“是我表叔,也就是我奶奶的亲侄子过世了。永吉叔在大林洞开酒行,我和阿树就借住在他们家小院。” 沈银河误以为崔植和金永吉的感情很好,她走到崔植跟前,握住崔植的手安慰他,“崔植,我们韩国有个说法,你可以不参加亲属的婚礼,但一定要参加亲属的葬礼。你先换身衣服,我开车送你去大林洞。” 崔植没参加过韩国的葬礼,他听完沈银河的介绍,才知道弔唁的宾客必须穿一身黑,黑衬衣、黑裤子,黑袜子和黑色鞋子。你可以穿短袖,不过裤子必须是长裤。 宾客们需要准备一个白色的信封,里面装上若干金额的弔唁礼金,金额必须为单数,3万韩元,5万韩元,7万韩元或者十多万韩元不等。 崔植从衣柜找到黑色衬衣,直接在房间里换衣服,沈银河有些躲避不及,一不小心就瞥见了崔植裸著上身的样子。 她注意到崔植肌肉线条清晰分明,背肌厚实有力,腹部没有一丝赘肉,一看平时就没少锻炼。 崔植转过身来,没注意到沈银河的走神,他一边套袖口,一边和沈银河聊天,“我们东北农村也有这个说法,白事不请自到,红事不请不到。要是家里有亲人过世了,在门口放一串鞭炮,哪怕是半夜,邻居们也会过来搭把手。” 沈银河见崔植穿好衣服了,一时间竟不敢和崔植对视,“嗯,那个,既然你换好衣服了,那我们就出发吧,要不今天你来开车,去大林洞,你肯定比我更熟。” 崔植没有推辞,从沈银河手里接过钥匙就和她一起去了楼下的停车场。沈银河一走出公寓,就习惯性戴上了她的墨镜,有种生人勿近的气场,確实有股大明星的冷艷范。 崔植开车回到了大林洞,当这台白色伊兰特出现在金永吉家门口的时候,引起了不少街访们的围观。 崔植交代沈银河,“我先回趟小院,看表婶她在不在家,你在车上等我,別下车。” 当崔植打开车门以后,街访们这才认出崔植,他们连忙围了上来,“大崔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弟弟和花子都已经去圣母医院了,永吉的殯所就布置在大林圣母医院主楼的地下一层,你过去就能找到了。” 崔植向街访们道谢,说等他处理完表叔金永吉的丧事再请街访们一起吃饭,转头就钻进车里,驱车前往大林圣母医院。 街访们看著白色伊兰特离开的身影,顿时议论纷纷,“这大崔离开大林洞也就三四个月,连车都有了,他从哪儿挣这么多钱?” “你没看到副驾上坐了个墨镜美女啊,没准儿这车是他借的也说不定。那女的气质不错啊,大崔该不会是给財阀当赘婿了吧?” “金永吉意外身亡,李花子一个人又撑不起永吉酒行,就是不知道崔氏兄弟还愿不愿意回来帮忙打理酒行?” “金永吉死了,崔氏兄弟俩回大林洞继承酒行,李花子还住在小院,他们是財色兼收,有什么不乐意的?” “去你的,你以为大崔像你一样没出息,就知道惦记別人老婆!” ...... 崔植不知道街访们正在议论他们兄弟,不过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在意。《色即是空》马上就要开拍,他光凭这部影片就可以在韩国的影视行业立足,他自然不可能再回来蹚大林洞的浑水。 大林圣母医院位於大林洞始兴大陆657號,这家医院也是永登浦区为数不多的综合性医院。圣母医院殯仪馆就位於医院主楼地下一层,等崔植出现在殯所的时候,崔树正穿著丧服在门口迎客。 崔树一见到大哥,就像有了主心骨,“哥,你终於来了,花子她还等著你帮她拿主意呢。” 崔植瞪了弟弟一眼,“你平时喊声花子就算了,永吉叔都不在了,你还这么喊,要是让弔唁的客人们听到了,他们会怎么想?” 崔树立刻认错,自他加入新世界影业以后,他才认识到自己大哥比他想像中的更牛逼。 大哥閒余时间写了个剧本,一下子就被正勛哥给看中了,大哥一跃成为电影编剧。不仅如此,演员金喜善私下给大哥发简讯约饭,结果还被大哥给婉拒了。 崔植进入殯所,殯所显然是临时布置的,白色菊花环绕著金永吉的遗像,遗像前有灵位和贡品,四周香烛繚绕。 儘管崔植是金永吉的子侄辈,不过他毕竟是中国人,无需像韩国人一样行跪拜礼。崔植走到金永吉的遗像前三鞠躬,再向身穿丧服的李花子鞠躬示意,李花子向崔植鞠躬回礼。 李花子头上戴著六角形黑布帽,帽子上缀白色布条,全身穿著黑色长袍,脚上穿著草鞋和布袜。 和平时不同,李花子今天罕见地戴了一副黑色平光眼镜,这种大框眼镜搭配著她的素顏,增添了一分柔弱之美。 崔植行完礼以后,没有和其他客人一样去灵堂旁边的餐厅用餐。餐厅里餐桌上摆著烧酒、啤酒喝饮料,还有几样简单的下酒菜:韩式煎饼、蔬菜沙拉、打糕、辣白菜、拌野菜等韩式泡菜。 “花子婶婶,我这次来的比较匆忙,很多情况还不了解。表叔他是病故还是意外身亡?”崔植目前最关心金永吉的死因。 李花子听到崔植这么问,神情越发幽怨,有种压抑不住的悲伤,“永吉他是被我连累了,我前夫久南从延吉偷渡到汉城来找我,经过多方打听,找到了小院。” “他说我当初是骗他离婚,他当初借遍亲戚送我出国,结果我却把他给甩了。气不过的他要拉著我和他一起回国过日子。” “我当时为了稳住久南,就提出给他一笔钱,赔偿他损失。谁知道在我开二楼保险柜的时候,永吉他恰好回来了。” “永吉以为我要捲走保险箱的钱,和久南一起私奔回国,於是和久南打起来了。谁知道在打斗的过程中,永吉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可能是撞到要害了,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久南以为自己失手打死人,立刻嚇得跑路了,我当时也很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给你们打电话,不过我又没有你的联繫方式。” “最后手足无措的我只能找到长寿堂的福童叔,让他帮我报警。等警察赶到现场,把永吉送往医院抢救,永吉已经不行了。”李花子悲悲戚戚地说道。 第五十三章 天降横財 崔植並没有完全相信李花子的说辞,不过既然李花子已经报过警,还能以遗孀的身份主持著金永吉的丧事,至少警方已经排除了李花子的谋杀嫌疑。 “那你前夫金久南呢?像这种过失杀人案,警方通常比较重视,不会让他轻易逃脱的。”崔植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久南他连夜跑到仁川,试图坐船离境,结果被船老大丟在海里,恰好被海警给救了。要不是永登浦区警察厅通知我,我还以为他真的逃回国內了。”李花子表情有些庆幸。 崔植这下听出点不对劲了,李花子前夫被抓了,现任老公被杀,唯独李花子安然无恙,合著金永吉和金久南都不捨得对你动手,你这是魅魔啊? “也对,金久南不被抓的话,警方也没有办法立刻洗清你的嫌疑。只有金久南主动向警方证实,是他失手打晕了永吉叔,你才能那么快离开警局,出面主持永吉叔的丧事。”崔植点头说道。 李花子怯生生地看了崔植一眼,她当然知道崔植不相信她的说辞,不过她更了解崔植的为人,知道崔植不会站出来为金永吉伸张正义。 金永吉是家族独子,父母已经离世,目前金永吉在世的亲属也就剩下延吉的金银珠以及崔植兄弟俩。 金银珠和崔植兄弟都属於旁系亲属,他们属於旁系亲属,照常理来说,他们祖孙三人是没有资格继承金永吉的房產、车子以及酒行。 “大崔,我知道你有些怀疑我,觉得是我把久南叫到汉城来的。不过永吉前些天花了大功夫帮我入籍了,我这几天也在积极备孕,想和永吉安心过日子,谁知道永吉遭遇这飞来横祸呢!”李花子的言语里满是懊悔。 崔植听到李花子说她已经入籍,他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对李花子充满了戒心。 之前崔植特意研究过,在韩国的朝鲜族如果想取得永久的合法身份,方式无非三种,恢復国籍,婚姻归化和一般归化。 李花子又不是本土韩国人的直系后代,又没有和金永吉领证,她更是什么高技术人才,也不符合一般归化的条件。 除了上述三种途径,还有一种办法取得永久身份,那就是非法归化。现在韩国的户籍部门还没有实现电子互通,只要金永吉捨得花大价钱,还是能够帮李花子办一套合法身份。 崔植不知道李花子是用什么办法来说服金永吉来帮她办入籍,无非是假装怀孕,以传承香火的名义来说服金永吉花大价钱办李花子办入籍。谁知道李花子前脚拿到永久身份,金永吉后脚就命丧黄泉...... 李花子见崔植半天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白手绢,帮崔植擦拭额头的汗水,“大崔,你怎么出汗了?是不是殯所里空调气温太低了,要不你先出去透个气吧?这里由我照看著就好了。” 崔植也觉得殯所的气温有些低,他起身走出殯所,听到手机来了条简讯,消息是沈银河发来的,“我已到家。” 崔植心里涌出一股暖意,他这会儿特別想给沈银河打个电话,他和崔树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先坐电梯去了一楼。 沈银河没想到崔植这会儿居然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先给浴缸放热水,然后接通了崔植的电话,“崔植,你那边忙完了?” “没呢,哪有这么快,永吉在汉城又没什么亲戚,我们要在殯所轮流守夜,三天后才能出殯呢。你已经到家了?”崔植询问。 “对啊,开车回来的时候,在花店买了束玫瑰,打算等会儿泡个玫瑰浴。我当初之所以相中了这套公寓,就是因为浴缸刚好正对著汉江,我可以一边泡澡,一边眺望著窗外的江景,视野开阔,心情也就好了。”沈银河不知道崔植为什么突然给她打电话,不过她能听出崔植的心情有些低落。 “银河,你在mbc上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职场霸凌之类不好的事情?”崔植隨口问道。 沈银河想了一下,“嗯,怎么说呢,韩国的职场文化里,讲究长幼尊卑,后辈哪怕明知道前辈是错的,也不能当面指出来。我刚入司的时候,也只是个新人,有些前辈就喜欢为难新人。等我电视剧播出了,这种情况就好多了。” “那是,你现在都是大明星了,谁还敢欺负你,你隨便找个报社曝光一下,粉丝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崔植附和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瞎说,就算遇到这种问题,一般也是找电视台领导反馈一下,怎么可能找报社曝光,家丑可不能外扬。”沈银河知道崔植在开玩笑,娇嗔著说道。 她弯下腰试了试水温,关掉花洒,將玫瑰花瓣撒落在浴缸里,然后愜意地躺进了浴缸。 “也是,家丑毕竟不可外扬。行,那你先泡澡吧,等我这几天忙完了再约你,拜拜。”崔植准备关掉电话。 “誒,等等”,沈银河叫住了崔植。“怎么了,还有其他事?”崔植没有掛电话。 沈银河本来想提醒一下崔植,这个月二十三號就是她的生日,她转念一想,决定还是不说了,“没事,你先忙吧。” 崔植掛掉电话,再次返回地下一层,他见李花子正拉著崔树在聊天,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李花子似乎没有看出崔植的不耐,而是冲崔植招了招手,“大崔,你来的正好,我正好有些事情想和你们兄弟俩商量一下。” 崔植以为李花子又想把崔树忽悠到酒行帮她做事,他现在也不愿意和李花子这个蛇蝎美人打交道,准备找个理由回绝李花子。 “表婶,我和阿树都是外人,只能帮你出个主意,具体怎么做还得听你的,毕竟我们是晚辈,你是长辈。”崔植一脸肃然地说道。 “大崔,你误会了。你是不是以为我准备接手永吉的酒行,然后让你们兄弟俩来帮我撑起这摊生意?” “你这就想岔了,我没有继续经营酒行的打算,我一个妇道人家,不適合拋头露面。我想把酒行转给你们兄弟俩,房子也可以留给你们继续住。我在港岛有个朋友,准备去港岛发展。”李花子说出她的打算。 “转让酒行?”崔植觉得有些意外,“那你想转让多少钱?” “10万美金或者1亿韩元。”李花子开出了自己的价格。 光是永吉酒行仓库里的酒水,价值就不止2亿韩元,李花子开价1亿韩元就愿意转让酒行,这对崔植兄弟俩就是一笔天降横財,关键是他从哪儿筹到这1亿韩元? 第五十四章 再见索菲亚 崔植理解李花子为什么转让酒行,正如她所说的那样,她又不是做生意的料,何必守著酒行过日子。 “这1亿韩元,是只转让酒行,还是连同房子、车子一起过户给我们?”崔植又问了一句。 李花子伸手帮崔植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回答,“大崔,你连房子都想要?你胃口可比我想像中要大得多,我还想留著房子,万一我在港岛混不好,起码回汉城有个落脚的地儿。” “1亿韩元,酒行和货车一起转给你们。1亿5000万韩元,我连房子一起过户给你们。虽然我和永吉感情不错,不过房子里毕竟发生了命案,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適的买主。”李花子慢悠悠地说道。 崔植咬了咬牙,“行,1.5亿韩元就1.5亿韩元,不过你得给我们一点时间去筹钱。酒行这段时间就不要营业了,等丧事结束,我们再一起盘点下仓库里酒水的库存。” 他知道李花子之所以低价转让酒行和房子,就是变相给他一笔封口费,让他不要质疑金永吉的死因。 “可以,半个月时间应该够了吧。如果你们还是筹不到这笔钱,那我就找其他路子把仓库的酒水低价处理了,永吉的房子还是继续留给你们住。”李花子答应下来。 崔树把崔植悄悄拉到一旁,“大哥,婶婶她这么著急地转让酒行,卖掉房子,你就没有察觉出点不对劲吗?而且我们上班才多久,从哪儿变出这1亿5000万韩元?” 崔植摸了摸弟弟的脑瓜,看样子金永吉的离世也让崔树这个愣头青成熟不少。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留在新世界影业一直打杂也不是个事。大哥问你,如果我真的把酒行给盘下来,你有没有信心经营好它?”崔植询问。 崔树没想到崔植之所以愿意接手酒行,是替他在考虑,“哥,在回国之前,我已经把酒行製作烧酒的酿造工艺学到手了。” “从原料粉碎—蒸煮糊化—拌醅—发酵—蒸馏—加水稀释—脱嗅—调和,一直到最后的精滤,我都跟著酒行的酿酒师傅手把手学会了。” “那段时间永吉叔不是经常不在酒行嘛,我就偷偷跟著师傅学酿酒工艺,给师傅塞了不少学费,他才愿意传授。花子婶婶也知道这件事,不过她没有向表叔声张。”崔树得意地说道。 崔树当初之所以想学会这门酿酒的工艺,就是打算回延吉开个烧酒铺子,在延吉製作韩式烧酒进行售卖。 崔植知道崔树不会吹牛,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可以啊,想不到你还藏了一手。既然你会酿酒,那我还真的想办法把酒行给接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大林洞的街访们陆陆续续过来弔唁。李花子、崔植和崔树站成一排,作为金永吉的亲属来答谢宾客。 傍晚时分,灵堂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一露面就让灵堂眾人议论纷纷,崔树看清她的面容,心里不由暗暗叫苦,索菲亚怎么过来了? 崔植之前没见过索菲亚,当索菲亚走进灵堂的时候,他立刻回头看了崔树一眼,等他看到崔树眼神有些躲避,意识到这个高个毛妹就是索菲亚。 不得不说,索菲亚的长相在毛妹里也是相当出眾的,她的身高至少有一米七,棕色长髮,穿著一件黑色连衣裙,是名副其实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李花子也没见过索菲亚,不过她之前听金永吉提起过索菲亚,知道她是俄罗斯驻韩武官的夫人。 索菲亚走进灵堂,先走到遗像面前,对著遗像三鞠躬,然后绕到李花子面前,將弔唁金交给李花子,“金夫人请节哀。” 李花子知道索菲亚是衝著崔植兄弟俩来的,她弯腰向索菲亚道谢,“谢谢您,你是先夫的朋友嘛?” 索菲亚看著李花子我见犹怜的模样,知道这女人不是省油的灯,“两个月前我在酒行见过金社长,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正值壮年的的他突遭不幸,让我属实感到遗憾。” 索菲亚和李花子寒暄完,走到崔植跟前,她主动握住崔植的手,“你好,我是索菲亚,你是金社长的外甥大崔吗?” 崔植心里丝毫不慌,几万块人民幣对他来说不算事,大不了他把钱还给索菲亚。 “你好,索菲亚女士,感谢你百忙之中过来弔唁我表叔。”崔植双手握住索菲亚的手说道。 索菲亚和崔植握完手,又走到崔树跟前,她主动抱住崔树,“小崔,我们俩又见面了,你表叔去世了,你要节哀啊!” 崔树有些手足无措,他以为索菲亚是想过来找他要个说法,谁知道索菲亚一见到他,就把他抱头埋熊,让他感受到索菲亚博大的胸怀。 索菲亚鬆开崔树,当她看到崔树面红耳赤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你放心,我今天过来不是找你麻烦的。” 崔植倒是有些相信索菲亚的话,如果索菲亚真的想找崔树的麻烦,那她应该带著武官老公安德烈夫一起来弔唁金永吉才对。 李花子看到崔树和索菲亚这么亲热,不禁瞥了崔植一眼,你之前防我跟防贼似的,怎么轮到毛妹主动,你就装作没看到了,你这大哥有点双標啊! 崔植对崔树说,“阿树,晚上也没什么人了,你陪索菲亚去旁边餐厅坐会儿。来者是客,你记得陪她喝两杯。” 崔树一听,顿时有些为难,他两个月前从索菲亚手上骗走十张大黑十,你现在让我去陪索菲亚,你这不是让我以身饲虎嘛,而且是一头西伯利亚母老虎。 索菲亚见崔植这么善解人意,也不顾忌灵堂其他宾客的异样眼神,拉著崔树往餐厅走了过去。 李花子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大崔,这个索菲亚可是有老公的,还是个武官,你这么做,就不怕索菲亚老公找阿树的麻烦嘛?” 崔植装作没听懂李花子的暗示,“婶婶,你这话说的,索菲亚是阿树的朋友,她也是看在阿树的面子上才过来弔唁表叔的。” “阿树的朋友过来弔唁表叔,他陪著朋友喝几杯,这不是正常的人情往来嘛,难道索菲亚的老公连这也要管?而且索菲亚的老公这会儿在不在汉城,还要另说呢。”崔植回答。 第五十五章 索菲亚的来意 索菲亚坐在跪坐在矮桌旁,看著崔树给她倒酒。崔树把烧酒递给索菲亚,“粗茶淡饭,如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索菲亚看著崔树拘谨的样子,她拍了拍崔树的大腿,“小崔,你好像很怕我,怎么不敢看我呢?” 崔树摇摇头,“没有,索菲亚夫人,你从哪儿知道我表叔过世的消息?” 索菲亚纠正崔树的说法,摇了摇手指,“小崔,你喊我索菲亚就好了。是那个六子通知我的,他告诉我,金社长是你表叔,你们肯定要回来参加金社长的葬礼。” “六子?你是说右手小拇指短了一截的那个六子?尖嘴猴腮的那个六子?”崔树形容了一下。 “对对对,就是那个六子,不过我不喜欢那个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索菲亚直白地说道。 崔树鬆了口气,他相信六子肯定没少在索菲亚面前说他们兄弟俩的坏话,等他忙完丧事以后,他一定要给六子点顏色看看。 “索菲亚,那个六子本身就是个惯偷,他那根断指就是偷到某个社长家里,被別人给掰折的,哪怕吃了回教训,还是改不了小偷小摸的毛病。大家刚开始喊他六指儿,后来就简化成六子了。”崔树说起了六子绰號的来歷。 索菲亚恍然大悟,“我说呢,他说自己姓陆,陆在中文里就是六,所以大家叫他六子。” 既然索菲亚主动找上门了,崔树自然不好不提那十张大黑十,“索菲亚,上回你给我的那几张纸幣,我找人鑑定了一下,发现有些收藏的价值,既然你找过来了,那我就把钱补给你。” 索菲亚听到崔树这么说,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过来不是为了这件事。我也找中国的朋友问过了,在古玩钱幣市场,讲究的买定离手,钱货两讫。” “你能看到大黑十的价值,那是你的本事。我把大黑十当做普通的人民幣付给你,那是我的疏忽,和你无关。” “我找六子打听过你们兄弟俩,知道你们兄弟俩也是来汉城打黑工的。那十张大黑十最多也就卖个五六百美金,算不上什么大钱,就当我花钱交个朋友了。”索菲亚豪气地表示。 五六百美金?崔树知道索菲亚和他对於大黑十的价值认知有偏差。 不过这也不能怪索菲亚,因为索菲亚是找中俄边境上的倒爷打听的,倒爷愿意花五十美金买一张保存完好的大黑十。中俄边境大黑十的交易价格,和东海市的交易价格完全是天壤之別。 如果没有那批大黑十,崔树也没钱办到e-8工作签证,索菲亚表现地越大度,他就越发不好意思。 他想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收来的金鐲子,不由分说地把鐲子戴到索菲亚的手腕上,“索菲亚,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我也送你个见面礼吧!” 索菲亚本来没打算收,不过哪有女人不喜欢黄金的,她掂了掂鐲子的重量,差不多有个六七钱重,如今黄金一克差不多要一百人民幣,她觉得崔树变相地把大黑十的钱还给她了。 索菲亚心里很高兴,她越发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崔树果然是一个质朴小伙,不喜欢占人便宜。 她又抱了抱崔树,亲了崔树脸庞一口,“小崔,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安德烈夫说你们捲走我的钱以后,以后就不会回汉城了,只有我知道你们俩当时肯定有急事要处理。” 崔树心里十分惭愧,他虽然做好了给索菲亚补笔钱的打算,不过索菲亚如果不找上门来,他也不可能主动回到弘益大学,把钱还给索菲亚。 索菲亚收下鐲子以后,和崔树说起了正事,“小崔,我之所以找到你,是因为我手里还有一批银圆和铜钱,想委託你们兄弟俩帮我出手,收入我们二八分成,你看怎么样?” 崔树听到这么大的事,也不敢做主,“索菲亚,那你稍等一下,我得问下我大哥的意见。” 崔植见崔树招呼他,他走到索菲亚跟前,“索菲亚女士,你和我弟弟在聊什么呢?” 崔树把崔植叫到一旁,说起索菲亚的来意,崔植心里苦笑,索菲亚该不会把他当成倒腾古玩钱幣的二道贩子吧? 索菲亚是想通过崔植接触到国內的大买家,等她和国內的大买家接上线以后,就会毫不犹豫踢掉他们兄弟俩,最多也就是一锤子买卖。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索菲亚手里的那批银圆和铜钱究竟值多少钱,要是有奉天一两、张作霖像银圆或者湖北双龙一两之类的稀缺银圆,倒是值得他们往东海或者港岛跑一趟。 眼尖的崔植一眼就瞥见了索菲亚白皙手腕上的金鐲子,知道这个鐲子是崔树送给她的。既然索菲亚收下鐲子,那就代表大黑十的事情已经翻篇了。崔树这傢伙果然是闷声干大事,天生適合吃软饭。 “索菲亚女士,我得先看到你的那批银圆和铜钱,才能决定要不要继续合作。如果你的钱幣不怎么值钱,那就没必要大费周章地跑一趟,你说呢?”崔植反问。 索菲亚听出崔植是个懂行的,脸上露出笑容,“没问题,不过我先声明,不管你们去哪儿完成交易,我都会派个代表隨行,这也是为了保证交易的安全,相信你能理解吧?” “没问题。”崔植一口答应了下来。索菲亚有了前车之鑑,显然担心崔植又带著她的钱幣消失,势必要在他身边安排个监军。 索菲亚和崔植交换了手机號码,约定了具体看钱幣的日期,就先离开了大林圣母医院。 “哥,你真的打算带上索菲亚的钱幣往內地跑一趟啊?《色即是空》不是马上就要开拍吗,正勛哥应该不会同意你请假吧?”崔树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我最近和正勛哥商量过,打算把《色即是空》的部分镜头放到国內去拍,如果用长影厂的部分员工班底,更会进一步降低电影的实际拍摄成本。” “如果正勛哥同意了,那我们回內地后再联繫索菲亚,到时候我留在剧组,你陪索菲亚的人往南方跑一趟。没准儿我们既能把电影拍了,又能把外快给挣了!”崔植回应。 今天更新会晚一些,晚上两章一起发 上午工作比较忙,没时间码字 第五十六章 电影行业也可以搞外包 韩国葬礼为期三天,第三天金永吉正式下葬。崔植兄弟俩也回到公司上班,崔植刚进公司大门,韩正勛就把崔植喊进办公室。 韩正勛先给崔植髮了根烟,“节哀。你幸亏没让你奶奶来汉城,不然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奶奶心里也不好受。” “我没告诉她老人家,现在长春到汉城的直达航线还没有开通,她得从延吉坐车去瀋阳,再从瀋阳转火车到燕京,最后再从燕京坐飞机来汉城,这样来回倒车,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崔植解释。 韩正勛觉得有些奇怪,听崔植这么说,他们兄弟俩和表叔金永吉之间也没什么太深的感情,那他为什么要以亲属的名义来操办金永吉的丧事? “行,忙完了就好。等你以后在汉城买房了,再把奶奶接过来一起生活。对了,你之前跟我说,如果我们把《色即是空》的部分场景放在长春或者延吉拍摄,长影厂愿意提供人员以及场地支持,是这样吗?”韩正勛问道。 “对的,我回长影厂办证明的时候,结识了长影厂的厂领导。他们国营厂为了改制,从其他部门调了一位专职经营的副厂长刘丽鹃。” “这位刘副厂长脑子很灵活,搞经济也是一把好手。我之前就跟她聊过,要是有韩国影视公司想去长春或者延吉取景,长影厂愿意提供场地或者人员支持,毕竟这也算创匯嘛!”崔植解释了其中的奥妙。 “我知道长影厂是国营製片厂,他们拍摄的题材比较受限。《色即是空》毕竟是一部青春喜剧片,电影里有几处露点镜头,还有一些亲热戏,台词的尺度也比较大。如果我们放在內地拍摄,会不会出现拍到一半,不让拍的情况,到时候我们公司损失就大了。”韩正勛也有他的顾虑。 “社长,你说的问题我早就考虑过了。其实你理解错了,首先內地电影行业还没有实行院线制,像《色即是空》这样的片子,百分百不能拿到內地上映。” “我们和长影的合作,仅限於场地支持和人员协助。毕竟现在內地没有专业的casting公司,需要长影厂帮我们找群演或者配角演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除了选角以外,长影厂还可以提供摄影组、美术组、道具组和灯光组的支持。我们把钱付给长影厂,长影厂再把钱发给厂里职工,一方面是给长影厂创收,另一方面也是给厂里职工增加收入,刘厂长方面是愿意配合的。”崔植说道。 “其实这几年有不少港台的影视公司到內地取景,这些影片拍摄完成以后,如果想在大陆上映,是需要取得龙標,也是中影的发行许可。” “我们又不是和长影厂合拍电影,长影就相当於一家劳务中介公司,他们给我们提供派遣员工,派遣到我们剧组里来完成工作,我们集中向长影厂支付派遣员工的薪酬,这样也规避了中间的用人风险,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崔植解释。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和你一起飞趟长春,去见一下长影厂的厂领导了?毕竟这种合作没有先例,如果我这个社长不露面,估计长影厂方面也不放心,对吧?”韩正勛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诀窍。 別看韩正勛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他从小受到的薰陶让他知道怎么和政府部门打交道。 《色即是空》还没有开拍,韩正勛已经和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打过几次交道,为电影申请到专项资金补贴。 韩国电影振兴委员会下设多个基金,专门支持艺术电影、独立电影和新人导演的电影项目。新世界影业属於独立电影公司,金知云是新人导演,光是这一块就申请了5000万韩元的专项资金扶持。 別看5000万韩元不多,某种层面上也代表了官方的支持態度。 韩正勛的父亲韩胜昊是推动中韩建交的半官方人士,如果新世界影业真的和长影厂达成某种形式的合作,其实是有益於中韩之间的文化交流。 对於韩正勛来说,只要能够减少《色即是空》的製作成本,他都愿意尝试一下。 《色即是空》目前的製作预算是20亿韩元,根据崔植的核算,其中整部电影1/3的场景都可以放在长春或者延吉来完成。这样下来,又可以为整部电影节省3-4亿韩元製作费用。 “行,那我就和你先飞一趟长春,拜访一下你说的这个刘厂长。你先提前联繫一下,我明天就可以和你一起去內地。”韩正勛想了想,还是答应了下来。 崔植见韩正勛首肯了,先给姜雪芳打了个电话。他得先和姜雪芳提一下,让姜雪芳的爱人林卫民去向刘丽鹃匯报。 刘丽鹃是个聪明人,她肯定明白崔植为什么要把林卫民推到前面。 长影厂到时候派那么多职工来配合新世界影片拍电影,中间肯定少不了设立一个协调机制,方便两家公司进行沟通。 新世界影业的协调组长肯定由崔植来亲自兼任,那长影厂的协调组长他希望由林卫民来出任。这个协调组长虽然是临时的,却是一份非常出彩的工作履歷,他自然更喜欢和熟人打交道。 崔植给姜雪芳客运段的办公室座机打了个电话,办公室的人见崔植是从汉城打过来的,连忙叫同事把姜雪芳叫了过来。 姜雪芳本来在单位宿舍里休息,等她听到有人从汉城给她打电话,她猜到是崔植打过来的,立刻一路小跑来到办公室。 等崔植再次拨通电话,姜雪芳立刻接通电话,“喂,我是姜雪芳,是大崔吗?” “雪芳姐,我是大崔。这是我的手机號,你先存一下。”崔植说道。 姜雪芳从办公室同事借了纸笔,先把崔植的手机號记下来。 “大崔,怎么突然想起给姐打电话了?是最近打算回国,还是想姐了啊?”姜雪芳见办公室的同事都在忙,和崔植开了句玩笑。 崔植脑海里浮现出姜雪芳巧笑倩兮的模样,“姐,我確实准备回国一趟,不过也想姐了。你不是说让我回国前提前联繫一下姐,看能不能帮你带点东西吗?” 第五十七章 林卫民上位 姜雪芳心里美滋滋的,她换了个打电话的姿势,將听筒靠近嘴唇,“大崔,我可在办公室呢,不是公用电话亭,你別老是逗姐玩,你是真回假回啊,要是真回,姐指定好好给你接个风。” “指定真回啊,姐,我这次回国有公干。这件事对姐夫也有好处,所以我就先联繫你了。”崔植和姜雪芳说了一下新世界影业和长影厂即將达成的合作。 林卫民不懂其中的门道,姜雪芳懂啊,她心里清楚林卫民要是真的如崔植所说的那样,当上了长影厂和新世界影业合作项目的中方协调组长,等电影拍摄结束,林卫民很有可能就要往上动一动,不会在股级干部上止步不前。 “大崔,你可真是姐的好弟弟,有这么好的事,也能想起你姐。你姐夫要是真的能当上协调组长,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姐肯定会好好报答你!”姜雪芳一下子感动坏了。 “姐,这个合作项目的主导人肯定是我们公司社长以及刘副厂长。” “现在你们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姐夫他提前去拜访一下刘副厂长,和她说一下大致的合作框架,具体细节问题,等我们社长到了长春,双方见了面再细聊。” “我是怕姐夫不重视,所以提前给姐打个电话,你先和姐夫通个气。我再给姐夫的劳资科打个电话,或者你让姐夫打我们公司的座机,或者联繫我手机,我再和他说一下具体的合作內容。” “我出国前就和刘副厂长见过一面,也在一起喝过茶。当时那会儿刘副厂长还在体彩中心当主任,还没调到长影厂来。” “我当时和刘副厂长聊起长影厂的职工的时候,一个是提到了我的摄影老师陈长鞍,另一个就提到了姐夫。刘副厂长对姐夫是有个初步印象的,所以他得早点去找刘副厂长匯报工作,给她留个好影响。只要这次拜访做好了,刘副厂长认可姐夫的工作能力,那他当上这个协调组长就十拿九稳了。”崔植再次强调。 姜雪芳知道崔植说的没错,她也知道长影厂肯定有不少厂二代会盯上这个协调组长的职务。要是林卫民自己不主动爭取,就算有崔植的推荐,到时候也未必能轮到他。 她意识到其中的利害关係,立刻做出决定,“大崔,我今天就向段里请假,和卫民他一起去拜访一下刘副厂长。” “其实刘副厂长刚调到厂里,我就劝他去拜访一下刘副厂长,结果卫民他脸皮薄,死活不肯过去。早知道你和刘副厂长有这个渊源,我早就拉著卫民一起去上门做客了。”姜雪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崔植明白林卫民为啥不敢去找刘副厂长匯报工作,他主要是做贼心虚。 林卫民当初收了他一千五百块钱,替他接了个大使馆的电话。他现在就怕崔植的身份被拆穿了,到时候会连累到他。 所以林卫民哪怕知道新来的副厂长刘丽鹃认识崔植,他也不敢主动找刘丽鹃匯报工作。 “行,如果有姐陪著姐夫去刘副厂长家里走一趟,我就更放心了。对了,姐,我这次回国,你想让我帮你带啥?”崔植又问了一句。 姜雪芳见办公室主任咳嗽了一声,知道这通电话的时间打的有点长,她也不方便和崔植在单位电话里聊私事,“大崔,姐这儿开始忙,我先掛了,等我请到假了,我立刻给你,拨回去,拜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等她掛完电话,办公室的小姑娘立刻打听了起来,“雪芳姐,来段里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居然还有海外关係呢?” 姜雪芳心情极佳,嘴角弯出弧度,“什么海外关係啊,就我本家一弟弟,他要出差回国了,问我和卫民有什要想买的,到时候顺路给我带回来。” 小姑娘一听羡慕坏了,“那你弟弟对你可真好,这年头航空公司託运行李有限重,他要是给你带个相机或者手錶什么的,你转手就卖钱。” 姜雪芳找段里请好假以后,当天就坐火车回了长春。等林卫民下班以后,立刻就提著礼品去拜访刘丽鹃。 刘丽鹃刚调到长影厂,她还没有分配厂里住房,她目前还住在省体委小区。 刘丽鹃见到林卫民夫妻俩,觉得十分意外,按理说林卫民这个股级干部是没资格向她匯报工作的。 不过她听林卫民自报家门以后,她和崔植喝茶的时候,又確实听崔植提到过林卫民,於是將林卫民迎了进去。 刘丽鹃这会儿正在看《焦点访谈》节目,她把电视声音调小,又给林卫民夫妻俩倒了两杯水,示意他们先坐,別那么拘束。 林卫民说明来意,刘丽鹃听说崔植所在的新世界影业公司打算把某部电影电影三分之一的拍摄內容放到长春或者延吉来製作,需要长影厂方面提供场地以及人员支持以后,她一下子热情多了。 “林股长,你匯报的这项工作很重要,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我们长影厂的创匯成绩。虽然金额不大,却有很强的示范性效应。对了,你刚才提到,崔植是这部电影的编剧?”刘丽鹃特意问了一句。 “对,崔植是新世界影业的摄影製作部的科长,也是这部电影的编剧。他过两天就会回国,和新世界影业的社长韩正勛一起回长春。”林卫民说道。 刘丽鹃听说新世界影业社长也要回长春,脸上笑容更盛,“卫民啊,我对韩国电影界不太熟悉,就是这个新世界影业是什么背景,这家公司是和我们一样属於国营单位,还是民营企业?” 林卫民一时间有些卡壳,求助性地看了姜雪芳一眼。 姜雪芳连忙接话,“领导,新世界影业是韩国的独立电影公司。这家公司虽然年轻,不过来头却不小。” “新世界影业社长韩正勛就是韩国著名华侨领袖韩胜昊博士的小儿子,也是韩国首位拿到国民勋章的外国人,他和韩国上任大统领卢泰煜关係很密切。”姜雪芳做起了介绍。 刘丽鹃听完姜雪芳的话,对这个合作项目的重视程度又提高了一个重量级。 虽然长影厂这次挣的钱不算多,不过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没准儿有了新世界影业的带动,会有越来越多的韩国电影公司来吉林拍电影呢? “对了,卫民,你们和崔植的关係很熟吗?以前经常走动?”刘丽鹃隨口问了一句。 姜雪芳笑了笑,“领导,我们卫民和大崔確实挺熟的,他平时就喊我姐,喊卫民姐夫,我们也是把他当做自家弟弟来相处的。” “行,你们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我明天上午就向厂长匯报一下。卫民,你也这两天也准备准备,到时候和我一起去机场接一下韩社长他们。”刘丽鹃向林卫民叮嘱。 等林卫民夫妻俩离开体委小区以后,刘丽鹃检查了一下林卫民提来的礼盒,发现姜雪芳很有分寸,礼物很符合她心意。 她摇了摇头,“林卫民这个人还是有点书呆子气,不过谁让他找了个好老婆呢!” 第五十八章 沈银河的生日 等林卫民夫妻俩回到长影厂十一宿舍,姜雪芳示意林卫民先回家,她去小区附近的电话亭给崔植回个电话。她们家附近这家报刊电话亭开通了国际长途业务,在红旗街附近都很有名气。 林卫民觉得没必要打,这会儿的国际长途,一分钟话费都要十来块,何必浪费这个冤枉钱。等他明天回单位了,他再找个机会用单位座机给崔植回个电话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事情既然办妥了,我们肯定要提前知会大崔一声,不能耽误他们公司的正事。行了,你先回去洗澡吧,这会儿已经九点了,晚上打长途有优惠。”姜雪芳摆摆手,催促林卫民先回家。 林卫民十分无奈,“行,那你打完电话快点回来,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就算没带,又不是不能掛帐。行了,你回吧。”姜雪芳催促林卫民。 姜雪芳转头去了电话亭,和岗亭的大爷打了声招呼,“大爷,我打个长途。” “国內长途还是国际长途?”大爷放下手里的《长春晚报》,先问了一嘴。” “国际长途,打韩国的手机,能打吧?”姜雪芳先问一句。 大爷很熟悉业务,立刻说道,“先按00,再按822,再加上对方手机號就可以了,一分钟10块。你要是白天来打,十五块一分钟。” 姜雪芳向大爷道谢,立刻给崔植打了电话,00是长途,82是韩国的国际代码,02是汉城的地区代码,这种是idd直拨,不需要话务员转接,也是最方便的拨打方式。 崔植这会儿正在家里加工首饰,他看到长春的来电,知道是姜雪芳打过来的,立刻接通了电话。 “喂,是大崔吧?我是雪芳姐。”姜雪芳立刻询问。“姐,是我。”崔植回答。 “我晚上和卫民一起去刘姐家里做客了,也提了点东西。刘姐很欢迎你们来长春,如果你们定好航班了,她到时候会和卫民一起去机场接你们。”姜雪芳先说正事。 “好,等我们定好机票以后,我第一时间给姐夫单位打电话,提前联繫他。你办事向来靠谱,有你陪姐夫晚上走一趟,这事就八九不离十了。”崔植说道。 “行,我这几天也请了假,会在长春住几天,等你回来了,姐在家里给你接风,你也和卫民好好喝两盅。” “对了,我听说韩国的护肤品做得挺不错的,你要是方便,就给我带两套雪花秀的面霜和身体乳唄,具体多少钱,姐回头再补给你。”姜雪芳抓紧时间说起她的私事。 “行,没问题,那我们就长春见。”崔植也知道国际长途挺贵的,立刻答应下来。 崔植掛完电话以后,继续加工首饰,他这次准备用石膏模具做一个米妮的黄金吊坠。 他手上有现成的金项炼,等他把吊坠做好,就可以组成一条完整的米妮金项炼。 明天就是二十三號,也是沈银河的23周岁生日,这条米妮金项炼就是崔植给她提前准备的生日礼物。 他今天已经和沈银河通过电话了,明天沈银河白天正常工作,下班后她就要开车回金浦市陪家人。 其实做个吊坠並不难,难的是米妮的石膏模具,这种模具都是提前定做的。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把石膏模具掏空,中间挖出一个米妮头像的空隙。 崔植把融化好的金水倒进模具,再把烧红的模具放进冷水,等模具自然开裂,他再把加工好的米妮吊坠清洗,拋光,就完成了今天的黄金加工。 等他做完这些步骤以后,他再把22颗金珠子串在项炼上,再接好米妮吊坠,这条米妮金项炼终於大功告成。 崔植把项炼放进首饰盒,然后用相机拍了张照片留念,然后拨通了沈银河的手机。 沈银河这会儿也刚到家不久,她接通崔植的来电,语气十分轻鬆,“崔大编剧,有何指示?” “银河,我过两天就要和正勛哥一起回长春了,估计要在长春呆大半个月,等我回国了,我给你带吉林的特色小吃啊。”崔植说道。 沈银河原本以为崔植大晚上给他打电话,是想约她出去兜兜风,顺便帮她庆祝一下生日。谁知道崔植这傢伙不按套路出牌,让她恨地牙痒痒。 “崔植,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吗?”沈银河忍不住想提示一下崔植。 崔植当然记得沈银河的生日,因为沈银河恰好和他最喜欢的內娱演员白梦妍是同一天生日,明天白梦妍就要迎来一周岁生日了。 “我没什么其他事啊,你今天不是去sbs电视台录综艺了吗?有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嘛?”崔植想逗逗沈银河。 沈银河这下气个半死,“有意思的事?没什么有意思的事,和我一起录综艺的男艺人裴勇俊约我录完节目后一起吃晚饭,算不算有意思的事情?” “裴勇俊?这傢伙怎么会约你一起吃饭?他在出道前,一直在江南区的夜店当牛郎啊,和富婆姐姐的关係处地非常好。他肯定知道你是个小富婆,所以想討好你,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崔植说起了裴勇俊的黑歷史。 韩国有不少男演员是牛郎出身,名气最大的就是裴勇俊和权相佑。 像李敏镐和金秀贤两个人虽然不是牛郎出身,他们俩来內地活动的时候,都是明码標价来陪富婆吃饭,两个人都挣了上千万的外快,还没有缴税。 沈银河对裴勇俊也不感冒,她觉得裴勇俊这个人表面上看上去文质彬彬,私下待人却很苛刻,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掉裴勇俊的饭局邀请。 “呀,你这种话私下和我说说就好了,別在外面胡说八道。裴勇俊这个人有些小心眼,你要是让他听到了,小心他以后给你使绊子。”沈银河提醒崔植。 “好的,银河。对了,我明天早上去趟你们公寓,给你送样东西,你別太早出门,让我扑了个空。”崔植提前交代沈银河。 沈银河知道崔植是过来给她送生日礼物了,她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什么东西?还要大早上的过来送一趟?” 第五十九章 姐姐果然更主动 次日早上六点半,崔植就准备出门了。他敲了敲崔树的房门,“老二,你等会儿坐地铁去上班,我把摩托车骑走了哈。” 崔树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发现时间还早,打了个哈欠,“哥,你不在家吃早饭了?” “不吃了,我等会儿去朋友家过早。”崔植回答。 崔植先去预约好的花店取到鲜花,將花束绑在身后,然后骑著摩托车往望远洞的hillstate公寓赶。 今天沈银河没下来接他,崔植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公寓顶楼。当他摁门铃的时候,沈银河的邻居大姐恰好出门丟垃圾。 她看到崔植抱著一大束玫瑰花来找沈银河,好奇地打量了崔植一眼。沈银河出道以后从来没传过恋情,难道这位就是沈银河的男朋友?这可真是娱乐圈的大新闻! 沈银河连忙过来给崔植开门,“崔植,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等她看到崔植递过来的玫瑰花束,她露出开心的笑容,“哇,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玫瑰了!快点进来吧!” 沈银河美滋滋地把玫瑰花束放在客厅的餐桌上,然后对崔植说道,“崔植,你等我一会儿,我正在做早饭,马上就好了!” 崔植也不把自己当外人,进入厨房围观沈银河做早饭,他觉得有些稀奇,“你平时还有空在家里做早饭呢?” “主要是今天起得早,平时我也是在mbc电视台附近的便利店买早餐。”沈银河一边煎吐司,一边和崔植聊天。 她今天做的早饭是吐司夹芝士鸡蛋,做法也非常简单,先把吐司抹上黄油抹酱,煎至两面焦黄,然后炒好的鸡蛋夹在吐司,然后再涂一层芝士,鲜鲜出炉的吐司夹芝士鸡蛋就做好了! 沈银河把做好的吐司盛进餐碟,然后给两人倒了杯热牛奶,“好了,这可是我向妈妈请教的人气早餐,快点尝尝看吧!” 崔植莞尔,哪怕沈银河身为家中长女,平时也很少做饭,看样子沈妈妈真的非常贤惠啊。 崔植咬了一口,发现吐司的味道居然挺不错的,味道有点像汉堡,不过又没有汉堡那么腻,配上牛奶,居然別有一番滋味。 他向沈银河竖起大拇指,“厉害,感觉比肯德基的早餐好吃多了。你妈妈果然厉害,隨便教你一手,都够出去开店了!” 沈银河莞尔一笑,“好了,我妈妈又不在我家,你不用这么拍她的马屁。等你以后去我家做客,你再夸她也不迟。” 她吃完早饭以后,就开始数玫瑰的朵数,“咦,我还以为是23朵呢,怎么是33朵玫瑰,有什么特別的寓意嘛?” 崔植装作不知道今天是沈银河的生日,“为什么要23朵?送花不是单数就好了嘛,三在我们中文就是多的意思,比如道德经里就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说法。33朵花的寓意是三生三世。” “我只听过一生一世,还没听过三生三世,这该不是你自己编的成语吧?你大清早地赶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花吗?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沈银河笑著回答。 崔植见沈银河吃完早饭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项炼,“玫瑰不是我准备的礼物,这才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沈银河拆开红色首饰盒,看到盒里的金项炼,露出惊喜的表情,“呀,这项炼好漂亮啊!这个吊坠是米妮吗?我还从来没见过米妮图案的金项炼呢!” 她立刻拿出项炼,然后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她连忙催促崔植,“崔植,快点给我戴上,我看好不好看。” 崔植从沈银河手里接过项炼,走到沈银河背后,解开项炼的卡扣,然后把项炼佩戴到沈银河的脖子上。 沈银河今天起得比较早,也没有换衣服,穿著白色吊带睡衣就给崔植开门了。崔植站在沈银河背后,发现沈银河真是白的耀眼,皮肤特別水嫩。 “怎么样?这条项炼漂亮吧?这可是我昨晚花了两个小时,然后亲手给你加工出来的项炼。”崔植忍不住向沈银河表功。 “这条项炼是你亲手做的?我只知道你有打金的手艺,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那这项炼上的小珠子也是你一颗颗串上去地吗?一、二......总共有22颗小金珠,不对,加上米妮的头像,总共是23颗金珠子!” 沈银河转身看向崔植,气得揪了下崔植的胳膊,“你个混蛋,明明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却故意不说,让我担心这些天。要是你真敢忘了我的生日,我就不和你做好朋友了!” 崔植看著沈银河,露出真诚的笑容,“银河,祝你二十三周岁生日快乐。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以后我也会陪你过接下来的每一个生日。” 沈银河原本以为崔植想借著生日礼物表白,她再顺势答应做崔植的女朋友,结果崔植送完礼物后又没有表白,这让她心里有些担心,崔植该不会是嫌她年纪大吧? 崔植出生於75年2月,沈银河是72年9月,两人相差两岁半。如果她和崔植谈恋爱,那就是姐弟恋。 別看韩剧里有不少姐弟恋,那都是哄大龄剩女开心的。现实中的姐弟恋却並不多,父母通常也不看好女儿找个年下的男朋友。 崔植最近也一直在和她沟通著正在创作的新剧本,她真的很喜欢崔植笔下的八月照相馆的大叔老板和女交警之间的爱情故事。 如果《色即是空》证明了崔植的创作能力,那么崔植的新剧本无疑向沈银河宣告,崔植完全具备成为韩国顶级编剧的潜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沈银河对崔植的好感也与日俱增。別看崔植现在没车又没房,却真的是演艺界的潜力股,不然韩正勛也不会那么器重他。 沈银河本来打算先这么慢慢相处,等《色即是空》上映以后,她再和崔植正式確立恋爱关係。不过当她今天收到崔植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后,她突然又不想等了。 崔植马上就要回延吉拍戏,到时候《色即是空》的女一號金喜善也要去中国拍戏。要是金喜善和崔植两个人在拍戏的过程中互相萌生好感,金喜善抢先把她预订的男朋友抢走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往前走了小半步,主动搂住崔植的脖子,踮起脚尖,对崔植说道,“崔植,我很喜欢你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我也很喜欢你,要不,你做我男朋友吧?” 沈银河说完以后,也不等崔植回答,她的嘴唇立刻咬住崔植的嘴唇,崔植没想到沈银河居然会主动偷亲他,当两个人的唇齿相交的瞬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果然姐姐喜欢掌握主动...... 第六十章 你们拍的该不是风月片吧? 九月二十五日,韩正勛、崔植和李银雅已经坐上了前往长春的航班,身兼多职的李银雅此行又多了重身份,临时兼任韩正勛的秘书。 “社长以前来过长春吗?”崔植见韩正勛睡醒了,和他聊会儿天。 “前两年陪父亲回长白祭过祖,当时途径过长春,在长春住过一晚。我们当时住的是松苑宾馆,当时吃到了正宗的酸菜燉大骨,那叫一个香啊。”韩正勛念念不忘地说道。 “松苑宾馆以前可是省委招待所,里面的大厨的手艺自然是一顶一的。不过酸菜燉大骨做得好不好吃,主要看酸菜醃地入不入味。我们东北农村,一入秋,就会选用霜降后的大白菜,来自製酸菜。”崔植说道。 “哎,来的太匆忙了,今年都忘了给银河送花了。去年她过生日的时候,我还以粉丝的名义把花送到了mbc电视台呢。”韩正勛拍了下大腿,表情有些懊恼。 李银雅知道自家社长是沈银河的粉丝,她有些忍不住笑,“社长,你前几天不是还陪金喜善去华克山庄吃饭吗,我还以为你现在成了金小姐的粉丝呢。” 韩正勛被李银雅拆穿,他哈哈一笑,“你以为我愿意陪她吃饭,还不是崔科长出的主意,说是为了电影的后期宣传。饭还没开始吃呢,先拍了好几张照片,等合適的时候发给报社。要是我爸知道我和女演员传緋闻,他不得打断我的腿?” “没事,吃顿饭罢了,又不是去酒店开房,韩院长不会说你的。”崔植打趣韩正勛。 別看金喜善长得这么漂亮,韩正勛压根不可能和她谈恋爱。韩正勛將来娶的女生,要么是议员的女儿,要么是检察官、律师或者医生,绝对不可能是演艺圈的女演员。 而且金喜善在韩国演艺界的风评,和李英爱一样,都非常一般。 99年金喜善被经纪人欺骗,前往坦尚尼亚拍写真集,22岁的她被摄影师曹世贤要求脱光衣服拍写真。 曹世贤掏出一份金喜善没签过的合约,要求金喜善拍摄的全裸镜头不少於整体影集的20%,如果拒绝就要赔付6亿韩元,最后金喜善只能妥协。这起风波也让金喜善陷入事业的低谷期。 除了这个以外,金喜善和程龙在拍摄《神话》期间也传过緋闻。剧组在零下26度的冰库里拍雪洞戏,金喜善体力不支昏过去了。 程龙立刻把金喜善抱到酒店房间进行紧急救治,又是开暖气,又是按摩穴位,花了两个小时才帮金喜善彻底恢復。通过这件事,金喜善和程龙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谊,婚后的金喜善还参加了程龙的六十岁寿宴。 对於情史这么丰富的女星,崔植自然下意识和她保持距离。这样比较下来,还是他的沈姐姐比较可爱,亲亲的时候紧闭牙关,最后差点咬到崔植的舌头。 崔植等人乘坐的麦道82型客机落地大房身机场,李银雅好奇地通过舷窗打量著机场的航站楼,“崔科长,长春不是省会吗?怎么感觉这个机场规模不大啊。” “大房身是军民合用机场,85年才建成如今的干线机场。这里的老航站楼,还是日偽时期建成的。”崔植做起了介绍。 “可以了,我看这停机坪至少也有上百亩,现在航班客流量又不多,以后再慢慢扩建也来得及。”韩正勛看了一眼跑道,做出公允评价。 等崔植一行人走出航站楼以后,刘丽鹃和林卫民已经在外面候著了。刘丽鹃一眼就看到崔植了,挥手和崔植打了声招呼。 崔植连忙上前替刘丽娟做起了介绍,“刘厂长,这位就是我们新世界影业的韩正勛社长,旁边是他的秘书李小姐。” 刘丽鹃显然提前做过功课,对韩正勛很热情,主动和韩正勛握手,“韩社长好!”她握完手后又冲李银雅友善地点点头,“李小姐好。” 刘丽鹃隨即也介绍了一下林卫民,“韩社长,这位是我们厂办接待科的林卫民副科长。你们在长春期间,主要由林副科长来负责接待工作,有什么需求,你隨时联繫林副科长。” 崔植见到熟人林卫民也很开心,和林卫民握了握手,“卫民哥,又见面了。” 韩正勛看了林卫民一眼,他在航班上听崔植提过林卫民,知道林卫民也算是自己人,握住林卫民的手,“林科,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们少不了要叨扰你。” 林卫民满是笑容,“韩社长,你客气了。车已经在机场外等著了,那我们先回酒店吧,正好给你们接风。” 长影厂准备的接待用车是一辆白色的解放牌麵包车,这款轻型客车是去年一汽推出的,採用的是日本尼桑的生產线。吉林有不少企事业机关都用这款车作为公务接待用车。 “韩社长,不好意思,条件有些简陋,请你多担待。我们本来准备找兄弟单位借辆皇冠来接你们,不过时间上实在有些凑不开。”林卫民向韩正勛表示歉意。 “没事,这车已经很好了,我前年陪父亲回长白祭祖,回乡的那段土路坐地还是拖拉机呢。”韩正勛丝毫没有介意。 崔植一行人乘车去了人民大街的名门饭店,这家酒店也是长春目前最豪华的星级饭店,饭店內有中西餐厅、室內泳池和健身房,主要接待政商客户以及外企高管。 刘丽鹃打算请韩正勛等人吃西餐,不过韩正勛说他想尝尝东北菜,最后主隨客便,韩正勛还是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酸菜燉大骨,崔植又加了一道庆岭活鱼,晚餐用酒是五粮液。 韩正勛本来觉得林卫民有些內向,不適合做这种接待的工作,到了喝酒的环节,就发现林卫民的优点了。 长影厂来了三个人,刘丽鹃、林卫民和司机,新世界影业也是三个人,六个人干掉了四瓶五粮液。 饭局结束,刘丽鹃找饭店开了间会议室,和韩正勛正式谈起了工作,主要是聊电影的具体拍摄细节。 “对了,崔植,聊了这么久,还没听你聊过剧本呢,你只告诉我们要拍一部青春喜剧片,具体拍摄內容我们还不清楚。” “青春喜剧片是类似於周星驰的无厘头喜剧片,还是类似於《开心鬼》这样的校园喜剧片?”刘丽鹃仔细询问。 虽然刘丽鹃是专职经营的副厂长,不过她上任以来,也做过不少功课。她每天下班以后,都会用影碟机看一两部电影,补充一下电影行业的专业知识。 其实九十年代的国营电影厂,都不排斥和港台电影公司合作,比如去年西影厂就和周星弛的彩星公司联合摄製了《大话西游》。 崔植点点头,“我们这部电影片名叫《色即是空》,它和《开心鬼》有些类似,也是以大学校园为背景,讲述学生们的搞笑恋爱经歷。” 崔植把简易版的剧本递给刘丽鹃,刘丽鹃越看越凝重,她觉得《色即是空》的拍摄尺度有点大,里面除了吻戏,甚至还有床戏。 她有些没把握,於是提前问清楚,“崔植,我看你写的剧本,尺度不小啊,里面还有床戏,你们该不会是想拍《金瓶梅》或者《肉蒲团》之类的风月片吧?” 第六十一章 韩国影视城 所谓风月片,原本指的是古装成人片,邵氏拍的最多,由大导演李瀚祥首开风气之先,他拍了部《风月奇谭》,后来港岛电影人把包含裸露镜头或者成人题材的影片称之为风月片。 港岛88年出台电检制度,当时把影片化为i,ii,iii级。所以风月片通常也被叫做三级片。影迷需要携带身份证件才能进入影院观看相关电影。刘丽鹃说崔植打算拍风月片,已经是很委婉的说法了。 崔植知道刘丽鹃的疑虑,长影厂虽然想挣笔外快,不过她也要维护好长影厂的招牌和荣誉。要是职工们知道长影厂和新世界影业一起拍风月片,她得被职工们骂死,她还想不想继续当副厂长了? “刘厂长”,崔植刚一开口,刘丽鹃立刻打断他,“大崔,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这里又没外人,你还是喊我刘姐吧。” 崔植从善如流,“刘姐,我们社长投资两三千万来拍电影,我怎么可能写个风月片的剧本呢?虽然韩国还没实行电影分级,但是像风月片在院线上映,排片首先就会受限制,对票房也会有影响。” “虽然《色即是空》这部电影里有床戏镜头,不过演员们穿的都是很严实的,根本没有什么裸露的镜头,一笔带过的。” “至於少量的大尺度镜头,我们也不会在內地拍摄,这些镜头还是会放在汉城来完成拍摄,长影厂外派的摄影组、美术组、灯光组和道具组,他们不可能接触到这部分的拍摄內容。” “另外,长影厂是向公司提供人员支持和场地支持,我们並不是联合摄製影片,出品方也不会出现长影厂的名字,不会连累和影响贵厂的声誉,这点请您务必放心。”崔植强调。 刘丽鹃听到崔植的保证,心里鬆了口气,她也怕崔植打著韩胜昊的招牌来內地招摇撞骗。 她之所以同意长影厂协助新世界影业来拍摄《色即是空》,倒是不在乎两三百万的收入。 刘丽鹃其实是希望藉助新世界影业这个支点,和韩国电影行业牵上线。 要是《色即是空》在韩国上映以后,取得不错的票房成绩。那么就会有越来越多的影视公司来內地取景,长影厂在延吉建一个韩国影视城,其实也可以赚地盆满钵满。 她上次和崔植喝茶聊天的时候,崔植明確告诉她,长影厂目前最值钱的,一个是长影厂丰富的片库,另外就是长影厂脚下16万平方米的土地。 长影厂的早期建筑是仿造德国乌髮电影厂模式进行设计的,长影厂拥有六个六百平的摄影棚,四个录音室还有洗印车间等附属设施,是远东地区规模最大的电影厂,要知道邵氏旗下的清水湾片场也只有5850平。 刘丽鹃作为长影厂的经营副厂长,如果想盘活长影厂,还是得围绕土地做文章。长影厂可以用红旗街的部分地皮向市政府置换成郊区地皮,建立长影厂的影视基地。 至於老厂区的第三摄影棚、录音室、洗印车间等核心歷史建筑可以保留下来,建一个长影博物馆。博物馆周边也可以建一个长影的主题乐园,打造成远东地区的迪斯尼乐园或者环球影城。 刘丽鹃这段时间已经考察过涿州影视城,涿州影视城也是內地最早的影视城,像去年火遍內地的《三国演义》就是在涿州完成拍摄的。听说央视还打算在涿州拍新版的《水滸》。 “大崔,听完你的解释,姐就放心多了。不过咱们东北人都是实在人,你可不能干那种掛羊肉卖狗肉的事情啊。” “八七年的时候,义大利导演贝托鲁奇带著樽龙,陈冲回內地拍《末代皇帝》,其中燕京製片厂提供了很多支持,甚至开放了紫禁城用於实景拍摄。当然,《末代皇帝》也来偽满洲国的皇宫取过景。” “这部片子別看拿了奥斯卡,屁股却是歪的。除了过度美化溥仪,还是拍了不必要的床戏,影响很不好。”刘丽鹃提醒崔植,不要玩阳奉阴违的那一套。 崔植看过《末代皇帝》,知道刘丽鹃说的是那段戏,其实就是溥仪和皇后婉容的圆房那段戏,也是电影的重头戏。 电影里,婉容和溥仪对坐在床上,镜头外的隱形手开始一件件扒溥仪和婉容的华服。 等陈冲身上最后一层衣服的领子被拉开,陈冲的熊突然露了出来,陈冲和导演贝托鲁奇进行沟通,要求刪除这段胶片,坚决不能剪辑进去。 不过贝托鲁奇很强势,说影片剪辑与否他说了算,陈冲作为演员就要服从她这个导演的命令。 “姐,贝托鲁奇是义大利导演,欧洲很多所谓的艺术片导演都是带著有色眼镜来看我们国家的,我这个人从来不迷信这些所谓的大导。” “你放心,我也干不来这种掛羊头卖狗肉的混帐事。就算你不相信我,也应该相信我们韩社长,他父亲可是韩国的爱国华侨。”崔植强调。 刘丽鹃想想也是,韩正勛既然来內地拍《色即是空》,肯定也不止这一次合作,他没必要得罪长影厂,败坏他父亲的名声。 林卫民作为长影厂派出的中方协调组长,这段时间肯定要跟组拍摄,和《色即是空》的剧组吃在一起,住在一起。 她提前和林卫民打声招呼,让他在片场盯著点,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向她这个副厂长匯报一下,还是要防范於未然,不能相信崔植的全部说辞。 刘丽鹃向崔植了解完剧本以后,又和韩正勛谈了一下具体的合作细节,比如长影厂要派多少员工,新世界影业要去延吉那些地方取景。 长影厂员工们的薪酬该怎么计算,这些员工们的住宿、饮食和交通问题怎么解决。她作为经营副厂长,自然要为长影厂以及职工们多爭取点收入。 到了谈判环节,刘丽鹃发现崔植就真的很难缠了。崔植不但了解长影厂目前靠贷款发工资,也知道长影厂摄製组、美术组、灯光组和道具组师傅们每个月的实际收入。 最后经过具体谈判,刘丽鹃粗略估算了一下。《色即是空》剧组在吉林差不多要拍摄15天,总计支付给长影厂3.6亿韩元,约合306万人民幣。 如果除开长影厂外派员工们的片酬,还有住宿、交通成本,长影厂差不多能落到150万人民幣,平均一天收入10万块。当然,新世界影业支付给长影厂的是韩元,长影厂发给外派员工的是人民幣。 “大崔,要不是衝著头回合作,不然你们新世界影业开出的报价,我肯定是不愿意接受的。”刘丽鹃苦笑著回应。 新世界影业来內地拍《色即是空》,除了导演、摄影、编剧以及金喜善、任昌丁等主要演员以外,长影厂要派出一支差不多40人的拍摄团队来协助新世界影业拍电影。 这些外派的员工按照长影厂的职级,长影厂按照240元、160元和120元的日薪来给这些员工发片酬。也就是剧组里普通的置景师,半个月也能拿到1800元的外快,差不多是他们平时三个月的工资。 “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也领你的情。你放心,我们新世界影业和长影厂肯定也不止这一次合作,我们细水长流。” “等《色即是空》杀青以后,我让正勛哥给你们厂发个邀请函,邀请你,还有林哥一起去趟东京,我们一起去参观一下迪士尼乐园,你之前不是还和我提过,想了解一下好莱坞製片厂旗下的主题乐园是怎么运作地吗?”崔植许下承诺。 崔植这个邀请真的是说到刘丽鹃心坎了,她作为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也去国外考察过,不过还没去过日本。等她去日本考察回来以后,就可以把延吉的韩国影视城提上长影的工作日程了...... 第六十二章 贷款就是银行给你发钱 崔植把刘丽鹃等人送上车,转身回到饭店。坐在客车后排的刘丽鹃看著崔植的高大背影,她忍不住感慨,“卫民,韩社长真的很器重崔植啊,刚才几乎是他主导了整个谈判过程。” 林卫民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崔植结交的过程,“大崔这个人,能力强,胆子大,又很有分寸,他想干的事,是干一件,成一件,不然韩社长也不会这么重视他。” “干一件,成一件,这么厉害?对了,你爱人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刘丽鹃隨口閒聊。 “厂长,你记不记得瀋阳铁路局有个列车员,智斗连环抢劫杀人犯,获得三等功的新闻?”林卫民卖了个关子。 “记得,那个杀人犯不是诗人阿櫓嘛。怎么,这件事和大崔也有关係?”刘丽鹃这下来了兴趣。 “鲁荣富从瀋阳上车,就坐在了大崔对面座位上,我爱人恰好也是那趟车的列车员。” “鲁荣富见大崔戴著名表,出手很阔气,立刻找大崔攀谈了起来,两个人很快就打成一片。” “其实大崔当时就看出鲁荣富不是什么好人,提前和乘警打过招呼,故意在吉林站提前下车,迫使鲁荣富在下车的间隙出手盗窃,结果被列车员抓个现行。” “他们当时以为就抓个普通的盗窃犯,谁知道大崔通过一部进口相机,判断出鲁荣富是个惯犯,他还瓦解了鲁荣富的心理防线,最后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的罪行。”林卫民简单地说了一下经过。 司机老沈有些不信,觉得林卫民故意吹捧崔植,“卫民,你这就有点吹牛了吧?大崔也就二十出头,他哪来那么多的社会经验?” 林卫民见司机不信,也不著恼,“老沈,你也別不信,那个获得三等功的列车员小许,她爸是长春铁路局公安处许副处长。” “小许她前段时间带著大崔来厂里找我,小许她亲口跟我说的。我们仨一起吃饭的时候,小许把智斗鲁荣富的过程说得活灵活现,倒是大崔在饭桌上一直没提这件事。”林卫民说道。 刘丽鹃点点头,“年轻人,就喜欢吹点牛,崔植身上有著超越同龄人的稳重。他之前是安利的销售代表,回到韩国就成了电影编剧,光是他的这段经歷,就挺传奇的。” 崔植不知道刘丽鹃等人正在议论他,等他走出电梯的时候,恰好看到李银雅穿著浴袍躡手躡脚地进入了韩正勛的套房。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李银雅这个女秘书可真够上进的,大晚上还要找韩正勛匯报工作。他本来还想喊韩正勛去饭店的桑拿部体验一下,想想还是回房间给沈银河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沈银河看到国外来电,猜到是崔植打过来的,立刻接通座机,“阿尼哈赛哟,我是沈银河。” “沈姐姐,我到长春了。两天不见,有没有想我啊?”崔植调侃起沈银河。 “哼,还好意思说呢,两天都没给我发个消息,你该不会在內地陪著正勛哥花天酒地吧?”沈银河反问。 崔植摸了摸鼻子,“怎么可能。我已经押上全部身家来投资《色即是空》这部电影,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哪有心思想別的?” “押上全部身家投资电影?什么意思?”沈银河有些好奇。 “我和正勛哥说了,这部电影我分文不收,编剧、摄影和演员的片酬都折算成现金,全部投资到电影里面,假如《色即是空》盈利了,到时候我直接拿分红。”崔植说道。 沈银河嚇了一跳,“一分钱都不收,万一电影要是赔了怎么办?那你上回还跟我说,让我在小区里帮你找个公寓,准备搬过来和我当邻居。” “我只是不收片酬,公司又不是不发工资,每个月420万韩元的工资还是能够按月到帐的。不过我是中国护照,就是不知道银行方面愿不愿意给我发放传貰贷款。”崔植说道。 如今汉城的年轻人租房,大多数都是传貰租房。他们从银行贷出一大笔保证金,银行把保证金髮放到房东的帐户上,防止有人骗贷。 崔植之所以想办理传貰贷款,主要是想花1亿韩元替弟弟崔树盘下永吉酒行。 如果李花子作为房东向崔植出租房屋,那么崔植倒是有可能通过传貰贷款从银行贷到1亿韩元,拿下永吉酒行。 传貰贷款也就是俗称的韩国全税贷款,因为传貰房也是俗称的全税房。 在崔植看来,在经济上行期,贷款就是银行给他发钱。他要是找银行贷出2亿韩元,他不但能花1亿韩元拿下酒行,还能把1亿韩元投到《色即是空》,赚取更多分红。 离开汉城前,他已经找人打听过,全税贷款申请材料包括护照、公司在职证明、公司收入证明、盖上日期的租房合同、定金收条(全税房保证金的10%)、单身/结婚证明的公证书。 当崔植申请完贷款以后,他就要在15天搬进新家,再去一趟不动產登记处,报备自己的新住址。 届时银行工作人员也会上门回访,確认崔植是否居住在他的新房子里,防止他伙同房东进行骗贷。 崔植有新韩银行的工资卡和信用卡,他还有驾照,在新世界影业属於中层管理人员,收入也远超汉城的普通上班族,属於优质的贷款客户。 不过李花子从金永吉那儿继承来的房產属於独栋住宅。虽然韩国国土交通部每年都会评估金永吉的住宅,房子也能正常过户和交易,不过银行方面还是更倾向於给公寓发放全税贷款。 沈银河不知道崔植想办全税贷款是另有用途,她现在巴不得男友早日搬进她们小区,方便二人约会。 “崔植,最近lg公司把我的代言费尾款打给我了。我现在手头也比较宽裕,要不我借你1亿韩元,你用来交保证金吧?”沈银河主动提议。 崔植一听,立马就拒绝了,“沈姐姐,我是绝对不会找你借钱的。你忘了,我是最看不上裴勇俊这种吃软饭的男人,我们前两天刚確立恋爱关係,你后脚就借钱给我,这像话吗?”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你就给我推荐个商谈员(业务员),我自己去跑贷款手续就行了。”崔植说道。 沈银河是韩国的一线演员,人脉关係比较广,她是小富婆,自然是银行的高净值客户,她隨便买点理財或者保险,业务员的业绩就不愁了。 不排除某些商谈员为了討好沈银河,愿意主动去办理崔植的贷款。这样崔植既不用吃软饭,又把事情给办了。 涉世未深的沈银河显然不知道崔植的心思,她只是觉得男朋友比较有骨气,像个纯爷们。 “那行吧,我也有新韩银行的信用卡,还在新韩银行买过理財。我这几天抽空去趟银行,帮你找个靠谱的商谈员。”沈银河一口答应下来。 “行,那就麻烦沈姐姐了,我后天就要去延吉拍电影,等我住进招待所再给你打电话。那你早点休息,亲一下,晚安。”崔植准备掛电话。 沈银河有些不好意思,“嗯,如果你回延吉见到奶奶了,替我问奶奶好,说我有时间了就和你一起回延吉去看她,晚安。” 第六十三章 吃饺子 次日上午,刘丽鹃找到阎厂长匯报工作,说了一下合作的具体细节。阎厂长已经收到通知,他马上就要调到广电部电影频道担任节目製作中心主任。 “刘厂,从新世界影业的报价来看,他们公司还是有诚意的。这项工作我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你先擬个人员名单出来,我们今天就要外派职工的名单確定下来。”阎厂长吩咐。 “阎厂,厂办接待科的林卫民,他会说朝鲜话,和新世界影业的韩社长沟通起来也比较顺畅,林卫民他爱人之前就认识这部电影的编剧崔植。” “崔植他將会出任剧组的韩方协调组长,我建议让林卫民出任我们长影厂的协调组长,方便我们长影厂和新世界影业进行工作沟通。当然,这只是一个临时职务,不会涉及后续工作调整。”刘丽鹃强调。 阎厂长看了刘丽鹃一眼,他现在才明白,刘丽鹃之所以给林卫民提一级,就是为了这个协调组长做铺垫。 別看这个协调组长是个临时职务,要是林卫民这半个月干得好,取得外派职工的一致认可,以后有其他韩国电影公司来內地和长影厂合作拍戏,厂里很有可能继续让林卫民担任协调组长。 他本来想说林卫民不善於交际,想换个人选,不过他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调走,没必要为了个协调组长人选和刘丽鹃交恶。他去电影频道当节目製作主任,以后少不了长影厂、西影厂这些国营厂往电影频道送影片。 他考虑了一下,著重交代了一句,“行,你跟林卫民说一下,让他在拍摄期间,一定要保障我们长影厂职工的合法权益,不能新世界影业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好的,领导,我一定会叮嘱好。对了,下午和新世界影业的签约仪式,你要出席吗?”刘丽鹃又问了一句。 阎厂长这几天能不签字就不签字,他立刻说道,“我过去露个面就行了,你是厂里的经营副厂长,下午就由你来代表厂里和新世界影业签合同。” 下午韩正勛一行人来到红旗街长影厂,长影厂和新世界影业也正式签署了合拍合同。新世界影业会先向长影厂打1.2亿韩元用於项目拍摄,15天拍摄期结束后,再支付2.4亿韩元尾款。 签约仪式过程中,林卫民和崔植无疑是大家关注的焦点。林卫民正式出任长影厂的协调组长,崔植担任新世界影业协调组长。 当长影厂方面知道崔植是延吉人,也是电影的编剧,才明白新世界影业为什么把大部分拍摄场景放在延吉。 长影厂的这些外派员工明早就统一坐火车前往延吉出差,厂里会负责这些员工的食宿和交通问题。 刘丽鹃本来还打算继续晚上继续做东,宴请韩正勛等人,被韩正勛给婉拒了。 “刘厂,今天就不吃饭了,你们厂里也有很多事要忙。等我们拍完延吉的戏份,我回长春后再请各位厂领导好好聚一下。”韩正勛承诺。 刘丽鹃同意了,吩咐一旁的林卫民,“小林啊,你替我送韩社长他们回酒店。” 韩正勛回到酒店以后,邀请崔植,“大崔,我晚上和银雅打算去水世界玩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崔植昨晚无意间看到李银雅进了韩正勛的房间,自然不会这么没眼力见,“社长,你和银雅一起去吧,你们记得把护照带著。要是遇到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和林科马上就能赶过去。” 这年头能在长春开水上乐园的老板多少有点背景,不过架不住东北大哥多。万一韩正勛真的和人起了衝突,他亮出外商的身份,强调自己是长影厂的客人,对方也不敢下死手。 韩正勛拍了拍崔植的肩膀,“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种爭强好胜的人,出门在外,和气生財。” 韩正勛二人刚离开饭店不久,林卫民又回饭店来找崔植。 崔植见到林卫民,“林哥,你来的正好,我晚上正好没什么事,我请你去楼上桑拿部按个摩。” 林卫民听说韩正勛已经带著秘书去水上乐园玩了,他拍了拍大腿,“大崔,那正好,你姐在家里炒了几个家常菜,让我喊你去家里吃顿便饭。除了你以外,她还喊了若云,你和若云也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崔植刚和沈银河確立男女朋友关係,他听到许若云也要去姜雪芳家吃饭,顿时打起了退堂鼓。 “林哥,不用这么客气吧。要不你联繫一下姐,让她別做饭了,我在名门饭店请你们吃饭。”崔植说道。 林卫民自然不同意,他拉著崔植就要去打车,“大崔,你这话说的是什么话,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还能让你请客呢?” “你姐早上就去买了新鲜猪肉,下午和若云一起在家里擀皮,准备给你包饺子。她现在饺子都快包好了,才让我回来喊你去家里吃饭。你要是不去,你姐心里肯定老难受了。”林卫民劝说道。 去东北地区做客,手工饺子可谓是待客最高礼仪。姜雪芳也是考虑到崔植和林卫民明天就要去延吉出差,所以特意包顿饺子来招待崔植。 “行,既然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厚著脸皮去尝尝姐的手艺。你等我一会儿,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过去。”崔植答应下来。 崔植回到房间把他带给姜雪芳的两套化妆品装进包里,然后和林卫民一起坐公交回长影厂十一宿舍。 林卫民家在一单元五楼,他刚一进屋,就衝著厨房喊,“雪芳,你看谁来了?” 姜雪芳还没回应,身穿铁路铁路制服的许若云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客厅,“姐夫,是不是大崔来了?” 崔植看到许若云,点头打了声招呼,“若云,好久不见。” 许若云上下打量著崔植,崔植今天穿著黑色皮夹克,脖子上围著一条彩色围巾,看起来比电视里男明星还时髦。 “大崔,这两个月不见,你变得更帅了。你说你外形条件这么好,当什么编剧啊,乾脆去拍戏吧?”许若云打趣崔植。 “若云,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大崔他这回在剧组里身兼多职,既是编剧,又是摄像,还要和韩国第一美女演感情戏。我怀疑他写这个剧本,就是为了让自己过把癮。”林卫民开起了玩笑。 “韩国第一美女?谁啊?”许若云嘴巴一撅,显然有些吃味。 崔植连忙摆手,“没有的事,主要是我们剧组比较穷,我又不收片酬,导演才愿意用我。” 这会儿下完饺子的姜雪芳也走出厨房,她听说崔植不收片酬,“大崔,你们一部电影的投资就要两三千万,一个主要配角的片酬至少也有个三五万吧?这么大一笔钱,你说要就不要了?” 姜雪芳今天穿的很居家,她穿著一条蓝色的斑点印花长裙,长发自然披著,戴著一幅银耳环,看起来十分淑女。 “姐,也不是不收,算是前期投资了,要是电影最后赚钱了,我能拿点分红。不过要是亏了,那就真的没片酬了。”崔植解释。 姜雪芳听出崔植不在乎那几万块钱片酬,心里越发看重崔植。林卫民外派的日薪定在第二档,160一天,半个月能挣2100块,已经把他高兴坏了。 她寻思了一下,招呼林卫民,“卫民,我刚才一直在做饭,没时间去买酒,你去小区小卖部买两瓶洮南香,我们晚上陪大崔、若云他们好好喝点,大家一起敘敘旧。” “姐,买一瓶就行,我们分著喝点。我今天是来吃饺子的,不是衝著酒来的。”崔植说道,林卫民实在是太能喝了,他也不想和林卫民拼酒。 “大崔,饺子配酒,越喝越有。少了酒,这饺子吃起来还有什么意思?你陪若云她们嘮会儿,我买完酒就回来了。”林卫民不容置疑地说道。 第六十四章 Casting公司 林卫民去买酒了,崔植进了厨房,“姐,晚上做了什么菜?” 姜雪芳一边用笊篱在水里搅拌,一边回答崔植,“就几个家常菜,地三鲜、锅包肉、豆角土豆燜排骨、白菜燉粉条、尖椒干豆腐。” “姐,你这还家常菜啊?你这都是硬菜啊,哪怕是金咏三去我家里做客,我顶多也就做这几道菜,而且还没有饺子。”崔植开了句玩笑。 姜雪芳往厨房外瞅了一眼,见许若云还在卫生间,她手肘顶了顶崔植的腰,“若云她可是衝著你来的,你不管相没相中她,你先吱个声啊,你別老吊著別人小姑娘,影响多不好。” 崔植叫苦,“姐,你別把我说成花花公子了。若云她又没有给我挑明,你让我怎么回復她?你人很好,也很漂亮,不过你不是我的菜?” 姜雪芳有些不解,“若云多好一姑娘啊,她爸是铁路公安处的副处长,她妈在电力所也是个领导。你要是回东北开公司,她父母都能帮衬到你。” 崔植笑了,“姐,我自己就是个打工的,怎么突然聊到开公司了?” 姜雪芳白了崔植一眼,“你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之所以那么不遗余力促成长影厂和你们公司的合作项目,不就是为你以后开公司做准备吗?” “长影厂向你们公司提供人员和场地支持,你们公司付给长影厂300万。我问过卫民了,他们厂总计派出42人的拍摄团队来协助你们公司拍电影。” “一个人一天的工资平均两百块,半个月也就三千,四十二个人也就十二万六。哪怕加上食宿、交通、布景、租赁场地等相关费用,加在一起的开销也不会超过75万。” “有了长影厂这个先例,你们公司以后还可以和燕京电影厂、东海电影厂或者西影厂一起合作拍电影。这个钱,长影厂能赚,其他电影厂难道不能赚?” “你回长春开家公司,你自己凑齐拍摄团队。同样的三百万打到你的公司帐户上,由你出面发工资,租赁场地,布景,承担食宿、交通开支,这多出来的225万不就落你口袋了吗?” “或者你要是嫌麻烦,那你拿到钱以后,再把同样的工作派给长影厂,你压一下长影厂的报价,哪怕打个八五折,你也能落个三四十万,不比你上班轻鬆?”姜雪芳反问崔植。 崔植无比惊讶,他没想到一直在铁路系统工作的姜雪芳居然有这样一番见识。 他的確是这么考虑的,他打算在长春成立一家casting公司,为韩国电影公司承接影视人才资源对接服务。 casting(选角)公司就是通过为影视项目、gg以及模特行业推荐合適人才,促成项目合作后收取项目佣金。 这种合作模式也是casting公司核心收入来源,收益可观,稳定性高。 內娱最早实行公司化运营的casting公司是浩瀚星盘,公司最初是工作室形式运作的,17年转型为专业选角公司。浩瀚星盘参与过《楚乔传》、《白鹿原》、《我的前半生》、《大秦帝国之天下》等多部热门影视剧的选角工作。 “姐,你真有商业眼光,要是我真的在长春开公司,我一定找你当合伙人。”崔植感慨。 这时许若云也窜进厨房了,“什么合伙人?大崔,你和雪芳姐在厨房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雪芳莞尔一笑,“我俩在聊你呢,对了,大崔回国前,我托他给我带了两套雪花秀的护肤品,你让大崔拿出来给你试试,要是你觉得好用,我就匀你一套。” 姑娘毕竟爱美,许若云一听,立马让崔植把护肤品拿出来给她试试。 许若云扭开瓶盖,往胳膊上抹了抹身体乳,然后把白皙的胳膊递到崔植跟前,“大崔,你闻闻,味道是不是挺好闻的?” 崔植不自然地点点头,“嗯,是挺香的,你拿给姐试试。” 许若云不知道崔植已经在汉城谈了女朋友,以为他还在害羞,美滋滋地拿著身体乳回到厨房。 她捻著身体乳往姜雪芳的脖颈上抹,“姐,你皮肤可真白,就像瓷娃娃一样,一抹上身体乳就更滑了,手感可真好,姐夫他可真有福气!” 姜雪芳见许若云的手往她领口里抹,她伸手把许若云作怪的手打掉,“若云,你个赖皮猴,你手往哪儿伸呢?小心我让大崔打你屁股!” 许若云不以为意,反而调侃起姜雪芳,“唷,你让大崔打,大崔就敢打,你是大崔什么人?他要是敢打我,小心我让他打你屁股,哈哈哈!” 林卫民这会儿提著两瓶茅台回家了,他一边往桌上放酒,一边问许若云,“小许啊,你们在聊什么呢,楼下就听到你们姐俩的笑声。” 崔植看著桌上的两瓶铁盖茅台,立刻说道,“林哥,你买两瓶洮南香就好了,买什么茅台啊,快点拿回去退了。要是姐看到了,没准儿都要生气了!” 別看崔植昨晚喝的是五粮液,那是长影厂买单。现在一瓶茅台就要三百,林卫民一个月的工资充其量也就买两瓶茅台,今天的林卫民真的是大出血。 姜雪芳端著热腾腾的饺子放到实木圆桌上,她这会儿也看到了桌上的两瓶茅台。 不过她並没有发火,而是说道,“茅台买了就买了,卫民他前几天刚提副科,正好帮他庆祝一下。若云,来厨房帮我端一下菜。” 林卫民也没有閒著,开始调饺子蘸料。姜雪芳今天包的是酸菜馅饺子,蘸料以酱油为主,搭配蒜泥和少量醋提香。 等菜上齐以后,四人围著圆桌坐了下来。忙碌完的姜雪芳给崔植先夹了盘饺子,“大崔,你说你衝著饺子来的,今天可得多吃点。你明天就要和卫民一起去延吉勘景了,这顿饺子就当是给你们送行。” 林卫民也给四人满上茅台,他举起酒杯给崔植敬酒,“大崔,下午阎厂长找我谈话了,意思是让我配合你们公司的工作,同时也要维护好长影厂的利益。”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我们俩也算是一起工作的同事。当然,我肯定以你为主,做好配合工作。多的话我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林卫民和崔植碰完杯,一口把杯里茅台一饮而尽。 姜雪芳抿嘴一笑,她发现林卫民这些天处事也变得成熟了,没那么书生气。 以前的林卫民,不愿意提著礼物去看望厂领导,也不会主动把洮南香换成茅台,更不会说出以崔植为主,做好配合之类的话。 崔植见林卫民这么豪爽,还没吃上两口菜,也把大半杯茅台给干了。 崔植如果在长春开casting公司,他肯定需要找个靠谱的合伙人。姜雪芳不是影视行业的,又没有长影厂的人脉,林卫民无疑是最佳人选。 以前国营厂和外企推进合资项目的时候,也有不少中方代表从合资公司跳槽到外企当高管。 等《色即是空》正式上映以后,要是《色即是空》的票房大卖,崔植这个新人编剧在韩国演艺界就会一炮而红。 他到时候就可以脱离新世界影业,在电影行业建立自己的人脉关係网。 崔植从韩国拉电影公司来长春或者延吉拍戏,这时的casting公司算乙方。 等他拉到业务以后,他再通过林卫民把工作派给长影厂的职工们来做,那casting公司就是甲方。 对於崔植来说,林卫民是可以替代的,他可以扶持长影厂的其他老职工来替代林卫民,这就保证了林卫民的可靠性。 而林卫民是没有办法越过崔植,和韩国的其他电影公司建立牢固的合作关係。这才是崔植愿意和林卫民进行合作的首要因素。 届时崔植的casting公司就像中江国际或者中建国际一样,成为中韩电影行业之间最大的劳务中介公司。崔植也可以通过他名下的casting公司每年获得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稳定收益...... 第六十五章 你女朋友该不会是金喜善吧? 明明这顿饭是用来庆祝林卫民升官,结果最后把崔植给灌倒了。四个人不仅喝完了了林卫民买来的两瓶茅台,又分掉了姜雪芳从邻居家借来的两瓶龙泉春酒。 姜雪芳看著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崔植,一下子傻了眼,她推了推林卫民,“卫民,我说让你少劝酒,这下好了,把大崔喝倒了。他这一米八的大块头,我们怎么送他回饭店?” 林卫民也很无奈,“昨晚我们在名门饭店,六个人干掉了四瓶五粮液,若云和大崔在蛟河的时候,两个人也喝过酒,我们都了解他的酒量,谁知道他今天真的喝多了。看样子不同牌子的白酒,还是不能混著喝,早知道买四瓶洮南香好了。” 许若云打了个哈欠,“姐,毛团她不是在奶奶家嘛,要不你就让大崔在毛团屋里对付一宿。等大崔睡醒了,再让他打车回饭店。反正是上午的火车,也不用起早。” 林卫民想想也是,“雪芳,你把毛团房间的床单换一下,万一大崔吐到床上,把毛团的狗狗床单弄脏了,毛团回来后肯定得哭死。” 姜雪芳去女儿房间换四件套,许若云过去帮忙套被套。 许若云揉了揉太阳穴,对姜雪芳说,“姐,我也开始头晕了,要不我晚上留下来和你挤一床,让姐夫和崔植睡一床,晚上还能照顾一下他。” 姜雪芳噗嗤一笑,“你那是想和我挤,你明明是想和大崔挤一挤。反正大崔睡著了,我没什么意见。” “要挤你挤,我可不挤,我可是黄花大闺女。姐,我先回家了,回头单位见。”许若云起身准备告辞。 等姜雪芳走到客厅,发现林卫民正在试图把崔植扛到后屋。林卫民看到姜雪芳后鬆了口气,“雪芳,你来的正好,这喝醉的人太重了,我一个人还真的有些扛不动。” 姜雪芳走到崔植跟前,將崔植左手搭在她肩膀上,和林卫民一起费力把崔植扛到床上,再帮他盖好被子。 半夜崔植睡得朦朦朧朧的,觉得有些口渴,起身去拿水杯,结果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闷哼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客厅有人听到动静,扭开房门,轻声问了一句,“大崔?你醒了?”崔植听不出是谁,只是强调,“水、水、水。” 女人麻溜走到桌前,將水杯递给崔植,崔植一个没拿稳,差点把水给洒了。女人坐到床沿,扶住崔植的腰,將水杯递给到崔植嘴边,一口一口地餵他,温柔地说道,“慢点喝,別呛著了。” 女人见崔植喝完水后又困了,小心把崔植扶著躺下。她坐在床沿,借著窗帘的月光打量著崔植的俊秀的脸庞,伸手摸了摸崔植的脸,幽幽嘆了口气。 她见崔植確实又睡著了,也不需要她留下来继续照顾,她起身离开房间,在臥室门口又看了崔植一眼,然后悄悄带上房门......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崔植和长影厂的部分职工已经坐上了去图们的k215次列车,这趟车的终点是图们,不过会途径延吉。 崔植和林卫民两个人住的是硬臥,长影厂工龄长的摄影师、灯光师、美术师和服装师住进了软臥,还有部分青年职工坐地是硬座。 崔植上车后向林卫民连连道歉,“林科,实在不好意思,昨天出洋相了。我在你家借住一宿,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林卫民没有介意,“大崔,你这么说就生分了。昨晚辛苦的不是我,是小许。小许有些不放心你,她和雪芳挤前屋,就是为了照顾你和喝水。我听雪芳说啊,她一晚上起了好几回夜。” “大崔,我知道你人长得帅,工作也体面,眼光比较高。不过若云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你要好好珍惜啊。”林卫民拍了拍崔植的手,诚恳地说道。 崔植想了一下,觉得有必要和许若云说清楚,“林科,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我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了?昨天喝酒的时候没听你提过啊。”林卫民替许若云感到可惜。 “她是韩国的一线演员,收入和地位都比我高,现在也不好对外公开。”崔植回答。 林卫民听到崔植这么说,虽然知道崔植不是在炫耀,他却没了继续聊天的兴致。 对於这个年代的延边人来说,如果谁家的儿子娶个韩国老婆,已经够有面子了。谁知道崔植去汉城上班,居然不声不响地泡到了韩国的一线女明星? 他了解崔植的为人,知道崔植不说大话,他竖起大拇指,“大崔,你牛!” 晚上九点,崔植一行人抵达了延吉站。他们等会儿要住到朝阳街的招待所。朝阳街旁边就是延边科技大学,他们剧组要在延边科技大拍摄《色即是空》的大部分校园戏。 延边科技大学是一所正在筹备中的大学,这也是教育部最早批准的中外合作大学。89年延吉市市政府和美籍博士金政庆签署了联合创办延边科技大的合作协议,九二年对外招收批次外的本、专科学生。 这所大学的招生情况不算好,明年就要併入延边大学,开始统一招生了。长影厂方面联繫了学校,延边科技大很愿意为剧组方面提供场地支持,包括开放运动场、体育馆、医务处和部分宿舍。 医务处可以用来拍摄男主恩植带著女主李银孝去医院看病的剧情,当时李银孝还怀著渣男相旭的孩子,恩植成了背锅侠,被医生一顿骂,说他不负责任。 九月最后一天,韩正勛、导演金知云、摄影师金永哲、女主角金喜善、女配韩素媛、男配崔成国以及歌唱组合徐太志和孩子们,全员乘坐飞机来到延吉,崔植和林卫民二人一起去朝阳川机场接机。 韩素媛出演过原版的《色即是空》,她这次饰演女主银孝的健美操队友阿莹,原版这个角色是由陈彩英出演的,她也是富二代相旭的前女友。 至於徐太志和孩子们,是韩国九十年代最火的歌谣组合,他们三人將出演男主恩植的猥琐室友。他们之所以能出演这部电影,也是出自崔植的建议,崔植还指望他们来拉动年轻的票房呢。 徐太志和孩子们是歌谣界的大明星,在电影行业却是新人。当他们得知崔植就是这部戏的编剧以后,向来桀驁的三人也老老实实地过来和崔植打招呼。 崔植倒是很礼貌,和徐太志、梁贤锡以及李朱诺一一握手,“徐老师好、杨老师好,李老师好。” 徐太志和孩子们组合在明年就会正式解散,徐太志单独活动,依然是歌谣界的大前辈,梁贤锡成立了yg娱乐,李朱诺后来就听不到消息了。 徐太志和孩子们今年发布了黑帮饶舌风格的专辑《come back home》,单曲《时代遗憾》因为被认为对当代年轻人消费观產生不良影响,一度被韩国影视伦理委员禁播。 徐太志和孩子们之所以同意出演《色即是空》,一方面是对拍电影感兴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挽回组合口碑。 徐太志三人能看出崔植语气真挚,对出身歌谣界的他们没有任何偏见,反而贏得徐太志三人的认可。 最后走出航站楼的金喜善拉著韩素媛一起来向崔植问好。金喜善一见到崔植,就像乳燕归巢一样向崔植扑了过来,把崔植搂的严严实实,“亲爱的,好久不见,我真的想死你了!” 一旁的林卫民看著金喜善这样的明艷类型大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他在羡慕的同时,忍不住猜测,崔植你说的一线明星女友该不会就是金喜善吧? 第六十六章 剧组里的女妖精 最后走出航站楼的韩正勛向崔植表达不满,“呀,你这傢伙怎么回事,难道眼里只有喜善吗,你把我这个社长放在哪里?” 崔植立刻回应,“社长,瞧你说的,我肯定是把你放心上啊。你就是我们剧组的舵手,你来延吉坐镇,剧组一下子就有了主心骨。” 韩正勛满意地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听说你已经见过金校长了?金校长他创立延边科技大学的时候,也回汉城寻求资金方面的帮助,我爸和他也打过交道,等会儿晚上见到他,我也要喊声金伯伯。” 崔植这下羡慕坏了,金政庆看在长影厂的面子上,在学校里抽空见了一下剧组,崔植都没能说上几句话。结果韩正勛一落地延吉,金政勛就约著和韩正勛碰面,果然大佬在哪儿都有人脉。 摄影师金永哲看到崔植和韩正勛关係这么好,不免有些好奇,他看向金知云,“知云吶,崔编剧和韩社长关係这么好的吗?听说他还会摄影?” 金知云点点头,“对,韩社长创办电影公司之前,就已经认识崔植了。剧组来延吉拍戏,也是他出的主意。” 虽然金永哲现在名声不显,其实也是非常优秀的摄影师,他也是原版《色即是空》的摄影师,不过崔植並不认识他。 崔植中意的摄影师是金弘国,就是沈银河一日店长活动现场的那位摄影师,不过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毕竟每位导演都有自己经常合作的摄影师,金知云看完崔植的完整剧本以后,觉得金永哲的摄影风格比较契合这部片子,於是邀请金永哲来掌镜,崔植也会作为第一摄影助理,来协助金永哲完成拍摄。 金永哲除了掌镜《色即是空》和《色即是空2》,还掌镜了《同伙》《愉快的人生》等多部影片,他掌镜的《暴力城市》获得过大钟奖最佳摄影的提名。 崔植虽然不认识金永哲,却对金永哲十分尊重。他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牛人喜欢和牛人交朋友。金知云执导的能力这么强,他请来的摄影师金永哲自然差不到哪去。 这次从汉城飞过来的剧组工作人员並没有住在延边科技大学旁边的招待所,而是一起住进了延吉市第一家三星级酒店东北亚酒店。 等韩正勛一行人在酒店办完入住手续以后,崔植找到林卫民,“林哥,你回趟招待所,把厂里人都叫到酒店来吃晚饭。” “公司在15楼的旋转餐厅订好了位置,顶楼的旋转餐厅是360度旋转,大家用餐的时候也能欣赏一下延吉的城市风光,整个剧组的人也可以坐一起交流一下。”崔植说起了今晚的安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旋转餐厅?怎么旋转?像木马一样旋转?”林卫民听后十分稀奇。 “我问过餐厅服务员了,原理是餐厅地板下面装了轨道,客人们在用餐的同时,餐厅可以360度旋转,让大家能够欣赏不同角度的延吉风光,还挺有意思的。”崔植做出解释。 林卫民期待的同时又觉得可惜,“可惜雪芳要回客运段上班了,不然带她来体验一下也挺好的。” “我们还要在延吉呆半个月呢,姐要是下回休假,你让她在延吉站就地下车不就行了。”崔植出了个主意。 等林卫民回招待所以后,崔植回到酒店去拜访金知云等剧组人员。別的先不说,他起码要先和金永哲、韩素媛、崔成国以及徐太志及孩子们组合混个脸熟。 他得让剧组的韩国人知道,他不仅仅是《色即是空》的编剧,也是新世界影业派驻到剧组的韩方代表,他们如果在延吉遇到什么事,得第一时间联繫他来帮忙处理。 崔植最先拜访的是摄影师金永哲以及男一號任昌丁。任昌丁是剧组里最大牌的演员,他是通过战爭片《南部军》出道,饰演南韩劳动党的游击队员。 他的片酬也是剧组之最,高达5000万韩元(约合42.5万人民幣)。九十年代是韩国电影的寒冬期,只有韩石圭、崔岷植、安圣基这样的一线演员才能拿到上亿韩元的片酬。 任昌丁这个人外表虽然憨厚,实则非常精明,既当了演员,又做得了歌手,今年还发行了个人首张专辑,他和徐太志和孩子们组合倒是相处地挺愉快。 徐太志、梁贤锡和李朱诺在《色即是空》里饰演任昌丁的室友,提前培养一下默契倒不是坏事。 接下来崔植又去拜访了金喜善和韩素媛,韩素媛作为女二没有享受到住单间的待遇,而是和金喜善一起住了个豪华標间。 崔植先给二人发放了剧组集中採购的摩托罗拉bp机,让她们存一下自己的bp机號码,如果有什么找他,就用bp机给他发消息。 目前延边还没有开通国际漫游功能,她们的手机在当地也用不了,如果办张延吉的手机卡,入网费又太贵了。 韩素媛已经看过剧本了,知道崔植要在《色即是空》里演她的前男友,她和崔植还有一段蚊帐里的床戏。 这场戏是整部影片尺度最大的镜头,她骑坐在崔植身上,上半身光著出境,也算是为艺术做牺牲了。所以她作为女配,却拿著和金喜善相同档位的片酬。 韩素媛收下bp机,和崔植开起了玩笑,“崔编剧,如果我和喜善晚上睡不著,能不能喊你过来一起打花图,你是延吉人,別说自己不会打花图哈。” 花图是韩国最流行的纸牌项目,总共有48张,4张相同的纸牌代表一个月,每个月都有不同的图案,隨著中韩建交,这种纸牌游戏在延边也流行开来。 崔植显然不怵韩素媛,“素媛啊,花图要两个人玩才有意思,三个人有什么好玩的,什么时候喜善不在房间了,你再喊我过来打牌吧!” 金喜善见崔植在逗韩素媛开心,心里有些吃味,她作势走到门口,“要不要我给你们俩腾地方?” 韩素媛听后连连拜谢,“喜善吶,要不你去酒店的酒吧坐会儿,我正想找崔编剧请教一下剧本,想和他提前排一场戏適应一下。” 崔植察觉出韩素媛有种假戏真做的意思,这下有些扛不住,“排戏就先等等吧,明天剧组正式开机,也不用急在一时,你们好不容易来趟延吉,还是应该好好休息。” “对了,晚上五点钟,大家一起去顶楼的旋转餐厅聚餐,长影厂的工作人员也会过来,你们也提前熟悉一下新同事,记得別迟到。”崔植叮嘱完以后,连忙离开房间。 一个金喜善就够让他头疼的,现在又多了个韩素媛,两个妖精凑一起,他也有些吃不消。可惜剧组里人多嘴杂,不然他倒是不介意找金喜善打一打双人花图...... 第六十七章 老罗 晚上五点左右,《色即是空》剧组人员齐聚15楼的旋转餐厅,四人凑成一桌,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几乎要把整个餐厅包场了。 金政庆姍姍来迟,不过韩正勛並没有介意,而是和崔植一起去餐厅入口处迎接金政庆的到来。 《色即是空》未来半个月要在延庆科技大学拍戏,剧组方面少不了要麻烦学校方面,某种程度上说,金政庆的晚到也是一种姿態。 金政庆此行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学校的基建处的李处长,另一个是一位戴著眼镜、身材微胖的年轻人。崔植定睛一看,差点笑出声,这不是不喜欢吃预製菜的老罗吗? 当然,这会儿的老罗还没去新东方当名师,看起来还有些青涩。他应该是去年去韩国打工,进入工厂车间当工人,干了一年左右就回国了。 他是通过研修生签证进的工厂,每个月工资一万左右,结果他回国前在韩国买了三万块cd延边,他妈愁坏了,觉得自己儿子就不是踏实过日子的人,老罗这会儿还是个摇滚老炮呢。 金政庆向韩正勛介绍了一下老罗,说他是朋友的孩子,听说有韩国剧组来延吉拍戏,特意过来见见世面。 老罗父亲是yb州委副书记,刚退下来没几年。金政庆筹办大学的时候,和老罗父亲没少打交道。 当然这会儿老罗父母早就离婚了,老罗是跟著母亲一起生活,不然也不至於去韩国当蓝领工人。 不过老罗今天也不是奔著韩正勛来的,他的目標是徐太志和孩子们。作为重度音乐发烧友的他,拿著cd,去找徐太志三人找签名。 徐太志三人没想到在中国还能遇到自己的音乐发烧友,非常痛快地签上签名。 老罗准备找餐厅借部相机,想拍一张和徐太志三人的合影。崔植听后主动拿起自己的尼康相机,给老罗四人拍了几张合影。 崔植找老罗要来了地址,说等照片洗好了就寄给他。老罗不明白崔植为什么要喊他老罗,不过他还是很乐意接受这个称呼,毕竟他看起来至少要比崔植成熟。没一会儿功夫,老罗就和崔植熟悉起来了。 老罗见崔植这么好说话,於是问起了崔植,“大崔,我这刚从韩国回来,现在也没什么事,能不能去你们剧组帮帮忙,开不开工资都无所谓,就想去你们剧组观摩一下,你看行不行?”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不过我们剧组在延吉呆地时间不长,最多也就拍半个月。正好剧组里缺个场务,一天一百块钱,你要是不嫌弃工资低,明儿来延边科技大操场上找我。”崔植一口答应下来。 他没有招揽老罗的想法,只当结个善缘。老罗这个人口才极佳,是营销狂人,也是內地第一批网红达人。不过这种人不会甘居人下,迟早要出去单干。 他要是和老罗闹得不愉快,没准儿老罗以后发达了,直播的时候还要曝一下他的黑料,说他拍戏期间经常溜进金喜善房间之类的。 老罗是刚接触电影行业,他又问了一句,“场务具体是做什么的呢?” 崔植想了想,决定解释地通俗一点,“场务就是在製片主任的领导下,在剧组里负责从排练到拍摄的全方位职务,妥善处理剧组里的日常衣、食、住、行等等。” “比如拍摄期间维持好秩序,防止无关人员进入镜头,协助群眾演员到位,提供休息场地,给剧组人员分发盒饭和矿泉水,帮助美术组布景等等。” “这个职务可是剧组里的核心岗位,你看张亿谋、葛尤啊,年轻的时候都当过场务。”崔植耐心解释。 老罗一下子就听懂了,说的那么高大上,不就是个剧组打杂的嘛。老罗觉得他总算遇到一个比他还会忽悠的,怪不得崔植是电影编剧呢! 他这会儿手上有钱,自然不愿意干场务,他在韩国当工人,一天都有四百,崔植给他开一百一天,他自然不乐意了。而且年轻人的自尊也不允许他在剧组里干打杂的活儿,被剧组里其他人吆来喝去的。 “大崔,我不是每天有空,就想去剧组学习学习,你也不用给我开工资,你们剧组要是缺人,我就过去搭把手,就当是帮朋友的忙。”老罗的姿態也做得很足。 崔植能把握到老罗微妙的心態,他既要承认崔植很牛逼,又不愿意在崔植手底下做事,只愿意用朋友的身份和崔植相处著。 “行,没事,你要是来剧组了,就提前给我发个消息。我们会在体育馆里拍一场泳装戏,到时候有不少女生穿著泳衣亮相,这场戏正式开拍前,我给你发消息。”崔植承诺。 老罗一听,嘴角的笑容都要压不住了,他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好兄弟,果然够义气。以后你要是回延吉了,提前联繫我,哥哥我一定给你接风。” 收到签名和合影的老罗和金道庆打了声招呼,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餐厅。 崔植也重新坐回了他的座位,他和任昌丁、金喜善以及摄影金永哲坐同一桌。导演金知云和金政庆、李处长以及韩正勛坐旁边那桌。 金永哲见崔植和老罗聊了半天,他知道崔植是延吉本地人,好奇地问道,“崔编剧,那是你朋友吗?” “金老师,我也是今天才认识他,觉得他是个挺有意思的年轻人,所以多聊了两句。”崔植回答。 金永哲见崔植喊他金老师,立刻纠正他的称呼,“崔编剧,等明天进组了,你就不能喊我金老师了。” “剧组里导演、摄影、美术、灯光、录音都有姓金的工作人员,你要是继续喊我金老师,大家还怎么区分?这样就显得很不专业。” “我是摄影指导(director of photography),你可以喊我金dp,也可以喊我摄指老师或者总摄老师,唯独不能继续喊我金老师。毕竟片场里人员眾多,还有群演,我们必须要第一时间找到对应的负责人,所以称呼一定要明確,明白没有?”金永哲著重强调。 “好的,金dp.”崔植立刻答应下来。 金永哲是剧组中负责摄影部门的总负责人,全面把控影像风格、摄影设备选择以及影片拍摄进度,是影片的主创成员,在《色即是空》剧组的分量仅次於导演金知云。 金永哲也想了解一下崔植的摄影水平,毕竟崔植还要出任摄影组的第一摄影助理,是他最重要的帮手。 “崔编剧,我看过你的剧本,除了开头的健美操团舞以外,银孝和恩植的第一场相遇戏在食堂。” “恩植先盯著银孝的腿看,再到她白色的裙子,镜头从下倒上,最后是银孝漂亮的脸蛋。这场戏非常重要,你得让观眾们相信,银孝是他们健美操社团甚至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你作为第一摄影助理,你要怎么拍出银孝的轮廓优点?”金永哲开始考校崔植。 “金dp,我会通过伦勃朗式布光法,也就是俗称的三角光,来拍摄银孝和恩植的第一次相遇。”崔植思考了一番,开始回答。 “哦,说来听听。”金永哲这下来了兴趣。 “其实亚洲导演里,王佳卫最擅长用伦勃朗式布光法。我们可以通过半暗半明的灯光,来勾勒出银孝面部的摺叠度,突出她个人五官的立体感,拍摄时间最好选择傍晚,这样能最大程度呈现出金喜善小姐的美貌。”崔植说道。 “哦,为什么不是早上?”金永哲继续询问。 “因为早上女生脸部更容易出现水肿,其实不適合拍摄,等她们脸上水肿自然消退后,女生的面部轮廓会更立体。”崔植解释。 “你连女生早上脸部更容易水肿都这么清楚,应该谈女朋友了吧?”金永哲开始打趣崔植。 坐在崔植对面的金喜善听得很专注,她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三角光,不过不妨碍她崇拜崔植,因为她真的觉得崔植很厉害..... 第六十八章 《色即是空》的开场舞 导演金知云见金永哲和崔植相谈甚欢,转过身来和金永哲碰杯,“金dp,崔编剧说他是摄影出身,你们俩坐一起,肯定有共同话题。” 金永哲已经初步认可崔植的摄影技术,起码理论知识是合格的。摄影就是摄影师结合光线和情绪,拍出独有风格的作品,摄影师的审美决定了作品的上限。 “导演,崔编剧虽然年轻,不过摄影理论还是很丰富的,也看过很多电影,有他做我的摄影助手,我很放心。”金永哲说道。 崔植有些惭愧,他很多摄影的理论知识,也是通过b站边看边学。他在大学摄影课上学过伦勃朗式布光,老师讲过光位设置、辅助光应用以及具体实操。 他是看过《繁花》里辛芷蕾的落泪场景,导演王佳卫通过半暗半明的灯光,来强化辛芷蕾的美感,他才对三角光的运用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金知云知道金永哲眼光很高,崔植能够取得金永哲的认可自然有两把刷子,“是吗?那我就期待金dp和崔编剧的通力合作了。” 金政庆博士听到导演金知云和摄影金永哲都一致称讚崔植,他才意识到前两天有些轻慢崔植了。 他向崔植举杯,与有荣焉地说道,“我没想到我们延吉还有崔编剧这样的俊彦,崔编剧是朝鲜族还是汉族?” 崔植其实对金政庆不太感冒,他举杯回应,“我是汉族,我奶奶是朝鲜族,妈妈也有四分之一的朝鲜族血统。” 金政庆听说崔植是汉族,態度明显冷淡不少。在他这样的美籍韩国人眼里,延边朝鲜族才算同胞,崔植无疑算不上自己人。 他创办大学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延边朝鲜族学生提供帮助,延边科技大的学生的就业方向也是以韩企为主。 九九年金大钟才正式推动了《在外同胞法》,向海外同胞发放在外同胞签证(f-4签证)。 拿到f-4签证的人员三年內可以自由出入韩国,期满还可以延长,並且可以在韩国购置不动產、进行金融以及外匯交易等相关权利。 金喜善听著崔植和金政庆之间的对话,知道崔植拒绝了金政庆的拉拢,果然有才华的人,骨子里都是骄傲的。 韩正勛装作没听出来,敲了敲崔植的椅背,“崔编剧,基建处的李成元处长负责学校场地管理工作,我们剧组拍戏的时候少不了要麻烦他,你还不快点过来给金伯伯、李处长他们敬杯酒?” 剧组的饭局免不了喝酒,崔植虽然对金政庆观感一般,不过酒该喝还得喝。金政庆见崔植喝酒豪爽,又有韩正勛在旁调节气氛,倒是淡化了心里的不快。 饭局结束,韩正勛、金知云、金永哲和崔植四人一起送金政庆和李成元到楼下。 韩正勛、金知云和金永哲三人站在酒店门口寒暄,崔植和李成元一起去取车。 崔植把李成元送上车,往他手里递了个信封,“李处,这是你托我买的两张往返机票。” 李成元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露出满意的笑容,“好说,好说。你们在学校拍戏期间有什么事,及时和我沟通,金校长和我,都非常欢迎你们剧组过来拍戏。” 李成元把机票放进西装內口袋,然后把车开到金政元跟前,“校长,准备回学校了。” 金政元坐进黑色丰田皇冠副驾,他摇下车窗对韩正勛说道,“正勛吶,学校明天就要开始放国庆假了,你们拍戏的时候,如果有什么工作要和学校沟通,你们联繫李处长就好了。” 韩正勛挥手和金政元告別,“好的,金伯伯,你先忙,再见。” 韩正勛看著皇冠车驶离酒店,他拍了一下崔植的腰,“你这傢伙,干嘛在饭局上不给金校长面子,你顺著他说几句好话又能怎么样呢?” 崔植虚心接受,“社长批评的对,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东西送出去了吗?”韩正勛询问。 “送出去了,两张长春到羊城的往返机票,李处的爱人想带著孩子去羊城玩一趟,就是机票不太好订,我也是费了不少劲。”崔植回答。 “行,回汉城后你拿著收据找银雅报销。剧组的人已经到齐了,接下来就看你和导演、金dp的发挥了,好好干,爭取早日拍完,提前回汉城!”韩正勛搂住崔植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崔植的胳膊。 十月一日,《色即是空》剧组在延边科技大的体育馆里低调开机,留校的学生们收到学校通知,並没有过来打扰剧组开工。 第一周的拍摄都非常顺利,金永哲摄影经验丰富,崔植配合默契,长影厂派来的摄影组沟通起来也很顺畅,拍摄的进度提前了不少。老罗倒是时不时来剧组帮个忙,就想认识一下大学里客串群演的漂亮姑娘。 林卫民看到片子拍的这么顺利,忍不住和崔植开起了玩笑,“大崔,我可提前和你说好,你们新世界影业和我们长影厂签的半个月的合同。如果我们厂提前完活了,厂里也不会退钱的。” 崔植一听,连忙去堵林卫民的嘴,“林科,你也是老电影人了,怎么能说这么犯忌讳的话呢?” “这就好比你在医院急诊科值班,你说今晚很清閒,没什么病人,结果没一会儿,就一个接一个急诊病人往科里送。”崔植举个例子。 林卫民的话刚说完不久,电影的拍摄进度就卡住了。 《色即是空》的第一组镜头就是交叉剪辑,在两个场景里来回切换。 女主李银孝和健美操队其他成员在运动馆里跳健身操,男主恩植为了加入学校的健身俱乐部,作为新生的他在眾人的围观下喝下杂烩汤。 以银孝为首的健身操女生们漂亮又养眼,和恩植所在的健身俱乐部的苦闷男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组镜头是分开拍摄的,后期再进行交叉剪辑,来增强《色即是空》开头的喜剧效果。 健身俱乐部的戏份拍摄非常顺利,任昌丁、崔成国以及徐太志和孩子们的表演都很自然,老罗还坐在健身俱乐部一角客串了一回群演。 不过以金喜善、韩素媛为首的健身操社团的戏份就不太顺利,金喜善等人的跳操很养眼,不管是劈叉、压腿或者高抬腿都很养眼,动作也像模像样,不过导演金知云看完监视器后,一直觉得不太满意。 他把崔植喊了过去,“崔编剧,我觉得开场舞里少了点东西,不太符合整部电影轻鬆愉快的观影气氛,我想加点戏,如果你是导演,你会怎么拍?” 崔植的剧本已经很好的还原了原版的《色即是空》,只要演员正常发挥,像《色即是空》这种青春喜剧片的拍摄难度並不大。金知云想加戏,是因为他作为导演,有著自己的艺术追求。 崔植仔细思考了一下,“要不让健美操社团的女生和健身俱乐部的男生在一起跳查尔斯顿舞,怎么样?” “查尔斯顿舞?”金知云听后想了想,他觉得这个想法挺有意思,他认真考虑加入这段戏的可行性。 崔植之所以想到查尔斯顿舞,是因为万倩在短视频爆火的一段魔性舞蹈。万倩参加完话剧演出后,即兴跳了一段查尔斯顿舞,配乐是《dj to much beer mangkane》。 这种轻鬆欢快的舞蹈有著上百年歷史,1916年的游轮阿斯图里亚斯王子號在巴西庆祝狂欢节,上等舱的游客就在管弦乐队的伴奏下,跳起欢快的查尔斯顿舞。 金知云把金喜善、任昌丁、韩素媛以及崔植喊到一起,“你们四个人凑一起跳一段查尔斯顿舞,银孝和恩植站中间,相旭站到银孝右边,阿莹站到恩植左侧,你们儘量跳地欢快一点,自由发挥,位置可以隨意变动,录音组给点音乐!” 当音乐响起以后,金喜善四人开始隨性起舞,体育馆里的学生群演们看著任昌丁的魔性舞步,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金喜善、韩素媛和崔植也被他感染起来,纷纷加入,任昌丁一边鼓掌,一边示意镜头外的学生一起跳起来,等学生们纷纷加入以后,镜头里的场景顿时欢快起来。 金知云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这才是他想拍出的效果。不得不说,崔植这个编剧肚里確实有东西啊..... 第六十九章 小別胜新婚 十月十二日,《色即是空》剧组在延吉的所有戏份已经全部杀青。接下来剧组主创人员要飞回汉城,继续拍摄汉城的戏份。 金知云很聪明,提前把《色即是空》的群戏、体育馆和医务处的戏份全部都拍完了。除了摄影、美术、灯光、录音和道具组,也有长影厂演员出演了《色即是空》这部电影。 吴莉洁饰演影片里的女医生,就是银孝怀孕了,带著恩植去做人流手术,接诊的那位女医生。 吴莉洁是厂二代,她父亲是长影厂的摄影师兼导演,她和姐姐吴莉玲也是长影厂的两朵金花。 她在歷史题材电影《屠城血证》里和陈道名一起合作过。她在《女兵圆舞曲》里饰演的林英被提名为百花奖最佳女主角。 韩正勛听说內地八十年代的当红女演员愿意来《色即是空》出演个小配角,属实被吴莉洁的敬业精神感动坏了,愿意再给她支付一笔片酬,结果被吴莉洁给婉拒了。长影厂的42名员工一视同仁,她总不好搞特殊待遇。 她和姐姐在八十年代比较活跃,这几年已经转到幕后,不再出现在银幕上,这次出演《色即是空》算是友情出演。 吴莉洁拍完戏后找到崔植,希望《色即是空》上映以后,如果后续出了dvd版,希望新世界影业给她寄两盒官方dvd留作纪念。 崔植犹豫了一下,和吴莉洁说了一下《色即是空》在汉城拍摄的大概內容,让她收到dvd以后,別把电影当成三级片就行。 吴莉洁听说《色即是空》在汉城拍摄的內容有裸露的床戏,有些哭笑不得,她这会儿都有些后悔在电影里客串了。 不过《色即是空》不可能在內地上映,她也好奇新世界影业拍完的成片,她考虑一下,还是给崔植留了个地址,让他把dvd寄到家里。不过她得找个地方藏好,免得被家里倒霉孩子翻出来。 她这会儿倒是相信了林卫民的说法,认为崔植身上具有明显的草莽气息,创作风格十分大胆,有点像姜闻和侯孝閒。 自从崔植建议金知云在开场镜头里加一段查尔斯顿舞,金知云对崔植也是越发看重,电影里的过场镜头,金知云都交给崔植来拍,显然金知云也看出崔植想从编剧转型到导演。 万一崔植以后真的发达了,成了韩国的大导演,那她没准儿和崔植还有再度合作的机会。她今年才31岁,正是女演员的黄金年龄。 通过吴莉洁的表现,崔植髮现他在长影厂的这批外派职工心里建立了威信,这也为他即將创办的casting公司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十二日晚上,新世界影业在东北亚酒店包了间会议厅,宴请了参与拍摄工作的全体工作人员,延边科技大的校长金政元、基建处长李成元,部分学生群演,还有老罗都参加了延吉的杀青宴。 宴席进行到中途,老罗举著酒杯找到崔植,勾肩搭背地问道,“大崔,你不是说有场泳池戏吗?我还想看漂亮姑娘穿著比基尼出镜呢。” 崔植嘿嘿一笑,拍了拍老罗的胳膊,“老罗,这就不能怪我了。我的打算在延吉拍的,谁知道学校的泳池还没投入使用啊,所以导演决定把泳池戏还有两场床戏放到汉城去拍。” “你好歹也客串过我们的电影,等我们公司发行了dvd,我也把dvd寄给你家,让你留个纪念。”崔植承诺。 老罗一听,十分懊恼,“槽!亏我期待了半天,合著好看的內容都在后头啊!” 崔植把他汉城的联繫方式留给老罗,如果老罗还打算回韩国发展,可以联繫他。 老罗郑重收下崔植的名片,拍了拍崔植的肩膀,觉得他没有看错人,崔植这个人果然够意思。 十四日下午,《色即是空》剧组的主创人员从燕京飞回了汉城。 剧组落地仁川机场以后,导演金知云拍了拍手,“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大家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都辛苦了,剧组给大家放半天假,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上午再接著拍摄,记住定个闹钟,不要迟到!” 金喜善听到这个好消息,直呼“导演万岁”,摄影师金永哲等人也和韩正勛、金知云以及崔植一一告別,坐上了前往汉城的机场大巴。 这会儿李银雅也开著韩正勛的arcaida来机场接机,韩正勛和金知云要一道回公司,他们要对下帐。 新世界影业已经把2.4亿韩元的尾款打到了长影厂的公司帐户上。韩正勛现在就想知道新世界影业这次去內地总共花了多少钱。 “大崔,你要不要坐我的车?我可以让李秘书先送你回会贤洞。”韩正勛询问崔植。 崔植向韩正勛道谢,“谢谢社长,我朋友马上就到了,我坐她的车就好了。” 韩正勛见崔植有人接,於是坐上车先行离开。李银雅发动汽车,韩正勛往崔植的方向开了一眼,发现一辆白色现代伊兰特开到崔植跟前,崔植坐进了伊兰特的副驾。 两车之间有点距离,韩正勛看不太清伊兰特司机的面容,不过他依稀能看出,坐在驾驶位的是一位短髮女司机。他虽然看不清脸,却莫名觉得司机有些眼熟。 他忍不住询问前排的李银雅,“银雅,你觉不觉得崔科长坐的那辆伊兰特有些眼熟?我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那辆车似的。” 李银雅也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社长,现在汉城街头上,光是这种白色伊兰特二代,没有一万台,也有八千台,你觉得眼熟再正常不过了。” 崔植系好安全带,沈银河看著男友疲惫的神情,“这次去延吉拍戏累坏了吧,我今天休息,在家里燉了点鸡汤,给你好好补补。” 崔植握了握沈银河的小手,“谢谢沈姐姐,我现在就想躺你家沙发上,好好眯一会儿。” 沈银河心疼男友,让崔植在车上眯一会儿,她把车载音乐换成舒缓的乡村音乐。 因为沈银河急著赶回公寓,她在机场高速路上很快超过了韩正勛乘坐的arcaida. 说来也凑巧,沈银河超车的瞬间,韩正勛透过车窗看到了沈银河车牌的后三位数字。 他这下想起来了,“银雅,我说怎么觉得崔科长乘坐的那辆伊兰特眼熟,我之前就看到沈银河开著她的白色伊兰特去mbc电视台上班。” 一旁的金知云听到韩正勛这么说,莫名觉得好笑,“社长,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沈银河特意从汉城开车到仁川机场来接崔植回家吧?沈银河可是当红女星,崔植他目前还只是电影行业默默无闻的新人编剧,你觉得沈银河可能来机场崔植吗?” 韩正勛听到金知云这么说,也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不过刚才开过去的那辆伊兰特真的挺像沈银河的车,就连车牌號都有些相似。 李银雅也有些忍俊不禁,“社长,我刚才也瞅了一眼,坐在崔科长身旁的那位女生是短髮造型,银河欧尼她可是长发。社长,你肯定是累坏了,所以眼花了。” 沈银河一路开车回到了她住的hillstate公寓。沈银河將车开进地下车库,和崔植一起乘坐电梯回到了顶楼公寓。 等沈银河二人走出电梯的时候,崔植又碰到了沈银河的女邻居。 沈银河和邻居点头打招呼,“下午好,李夫人。” 李夫人含蓄地点点头,悄悄打量了崔植一眼,“下午好,沈小姐。” 沈银河回到公寓,她先去了趟厨房,准备给男友盛一碗参鸡汤。 崔植见沈银河隔壁的李夫人气质不俗,“银河,你认识隔壁的李夫人吗?” 沈银河点点头,“认识啊,三丰百货会长李樽的小老婆,叫声李夫人也是客气。来,先喝碗鸡汤。” 崔植没有急著喝鸡汤,而是搂住女友纤细的腰,蜻蜓点水地亲了女友一口,“银河,我在延吉拍戏的这半个月,我真的想死你了!” 沈银河和崔植刚確立恋爱关係,崔植就一个人去延吉拍了半个月的戏,她其实也挺想崔植的,正所谓小別胜新婚嘛。 沈银河搂住崔植的脖子,回亲了崔植一下,“亲爱的,我也很想你,有时候想你都想得睡不著。” 崔植看到女友娇羞的样子,这会儿也不困了,他双手捧著沈银河的脸,准备和她好好亲热一番。 沈银河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没有拒绝,而是冲崔植撒娇,“亲爱的,你还没刷牙——” 第七十章 同居生活 崔植下午在沈银河家的客臥补了个觉,等他睡醒以后,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神清气爽。 他打了个哈欠,回到客厅,发现沈银河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崔植坐到沈银河身旁,沈银河下意识地往崔植怀里靠了靠。崔植看著电影里苏菲玛索饰演的伊莎贝拉王后,握住沈银河的小手,“你在看《勇敢的心》?” 沈银河扭头看向男友,“这部片子你在电影院看过?我那会儿还在拍电影,来不及看,所以买了dvd.既然你看过了,要不我们换部电影,《麦迪逊之桥》,伊斯特伍德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主演的爱情片,也是今年上映的,听说也很好看!” “《麦迪逊之桥》?”崔植仔细想了一下,哑然失笑,“原来你们都是音译,內地译製片厂翻译成《廊桥遗梦》。” “《廊桥遗梦》”,沈银河用中文复述了一遍,“呀,感觉你们的译名形神兼备,让我更有观看的兴趣。” 崔植陪女友看了一会儿电影,沈银河突然想起男友拜託她的事情。 她翻出一张名片递给崔植,“这是新韩银行汝矣岛支行金正焕经理的名片,我和他提过,你要办理全税贷款的事情了。” “你这两天要是有空,就联繫一下金经理,他工作能力挺强的,为不少外企高管办理过贷款、保险和理財类的业务。”沈银河做起了介绍。 mbc电视台和kbs电视台总部都位於汝矣岛,沈银河在mbc电视台上班,认识的自然都是汝矣岛支行的银行职员。 汝矣岛洞和大林洞都属於永登浦区管理,理论上新韩银行汝矣岛支行可以受理大林洞房屋的全税贷款业务。 崔植亲了沈银河小脸一口,“谢谢银河——”沈银河眉毛一扬,崔植立刻改口,“谢谢宝贝。”沈银河嫣然一笑,“这还差不多。” “怎么样,你们这次在延吉拍电影,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有意思的事情?”沈银河把她的长腿放到崔植大腿上,和男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 “有意思的事情?遇到打秋风的算不算?”崔植说道。 “打秋风的?什么意思?”沈银河有些好奇。 “就是当地的一些混社会的,跑到我们拍戏的场地,拿著扫帚、簸箕装模作样地扫几下,然后找我们剧组要清洁费。”崔植做出解释。 “呀,这哪里是清洁费,这不就是保护费吗?你们剧组没和对方起衝突吧?”沈银河担忧地说道。 “没有,出门在外,和气生財。我们剧组是在延边科技大学校里面拍戏,剧组里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来自於长影厂,他们也不敢动手。正勛哥给为首的老绵包了个30万韩元(2500元)的红包,老绵拿到红包就带著人走了,之后剧组就风平浪静了。”崔植说道。 “之前我还不明白你为什么拉上长影厂一起拍电影,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有些强龙也不好压地头蛇啊。”沈银河感慨。 “怎么说呢,对方又没有对剧组工作人员构成人身威胁,他带著小弟们来扫地,你总不能直接把人给赶出去吧?当然,要是对方狮子大开口,我们就会换个应对方式了。”崔植说道。 看完电影以后,沈银河开始准备做晚饭,崔植看了一下冰箱,决定给沈银河做一道溜肉段。 沈银河见崔植准备下厨,拉住崔植,“要不还是我来吧,在韩国,基本上都是女人做饭的。要是哦妈知道你在我家里做饭,她肯定会批评我的。” 崔植笑了,“我准备做溜肉段,这是一道东北名菜,你会做吗?要不你来?” 沈银河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在家里也很少做家务,你要是喜欢吃东北菜,我可以学。” “家务活就是要夫妻一起做的啊,在我们东北,可没有只让老婆做家务的说法。要是我们以后住一起了,你去拍戏了,我在家休息,难道我这个大老爷们,还要等著你回家后,给我做饭?那像什么话?”崔植反问。 和崔植接触地越久,沈银河就发现了崔植身上更多的优点,比如崔植没有韩国男人的大男子主义,没有坚持男主外,女主內。 她以前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其他男生是怎么谈恋爱的,不过她能看出崔植的情绪很稳定,也很尊重她的感受。 沈银河原本打算工作几年后,等崔植在电影行业做出成绩以后,她就和崔植领证。等她们有了孩子,她就考虑息影,在家养儿育女。 她听著崔植的话音,崔植似乎不反对她婚后继续拍戏。等《色即是空》正式上映以后,她就打算带崔植回金浦,见一下她家人。 到了吃饭的时候,沈银河对崔植的厨艺讚不绝口,她很喜欢溜肉段这种外酥里嫩,咸香適中的口感。 “亲爱的,你做的溜肉段真的很好吃,我觉得你的手艺都可以去新罗酒店的中餐厅当大厨了。”沈银河真心夸讚。 “行,你要是喜欢吃,下回我给你做小鸡燉蘑菇。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晚了就没地铁了。”崔植准备回家。 沈银河见崔植准备离开,有些依依不捨,她拉著崔植的手,犹豫了一会儿,对崔植髮出邀请,“要不晚上你就住我家吧?” 崔植一听,以为女友转性子了,试探性问了一句,“那我晚上是住次臥,还是住主臥?” 谁知道沈银河根本不上套,“你要是住主臥,那我就睡次臥。” “还是分房睡啊?那我还是回去吧!”崔植作势准备离开。 沈银河有些为难,她既不捨得让崔植回去,又不愿意这么早突破底线。她向来很重视家人,如果崔植没有取得她父母的认可,她是不会和崔植住一起的。 崔植看出沈银河的纠结,他摸了摸沈银河的脸蛋,“傻瓜,我和你开玩笑呢。就算你今天留我过夜,我也要回会贤洞,阿树还在家里等我,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沈银河这才知道崔植故意在逗她,亏她刚才还纠结了这么久,她生气地揪了崔植一下,“崔植,亏我这么相信你!你再这样,以后都別想在我家过夜!” “好好好,我以后不逗你了。对了,李樽既然被抓了,你隔壁的这位李夫人估计在你们小区也住不了多久了。” “你留意一下,要是她有出售公寓的想法,提前和我知会一声,我到时候想办法买下来,等我搬过来,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启我们的同居生活了。”崔植说道。 沈银河听后心里一动,觉得崔植说的没错,hillstate公寓是一梯两户,如果崔植买下公寓,那她和崔植就相当於独享一个单元,就不会有其他人的打扰。 要是崔植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钱,她先买下来,到时候再租给崔植也是个办法。毕竟这两年汉城的公寓价格一直在涨,她就当提前做笔投资了..... 第七十一章 拿下酒行 沈银河准备开车送崔植回会贤洞,崔植没同意,毕竟明早沈银河还要赶到mbc电视台录节目。 等崔植回到会贤公寓,他才觉得自己有必要买辆车,不然谈恋爱太不方便了。他年前还要和沈银河一起回金浦,总不能坐著女友的车去看望她父母吧? 沈银河的父亲沈在学是韩国现役军人,陆军上校军衔,不过沈在学没什么太深的背景,已经做到了普通军人的天花板了,没办法再进一步。 母亲高庆姬是家庭主妇,沈在学不在家的日子,全靠高庆姬把沈银河三姊妹抚养长大,所以沈银河从小就特別听妈妈的话。 韩国人结婚或者处对象,也讲究个门当户对。要是高庆姬知道崔植没车没房,还只是电影行业的小编剧,肯定不同意女儿和崔植在一起。 崔植回到家中,崔树已经等了他半天了。崔树上周末和索菲亚一道飞去新加坡,將她手里的银圆、铜钱以及大黑十齣售给了新加坡著名幣商林纹虎。 由於索菲亚的这批钱幣都被崔植提前鑑定过,林纹虎又是復旦文博系孙教授介绍过来的大客户,林纹虎给索菲亚开出了一个相对公允的购买价格。 崔植见崔树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悦,“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这次飞新加坡,索菲亚给了你多少信息諮询费?” “索菲亚的这批钱幣打包出售,一起卖了240万港幣,我们兄弟俩一起分到了48万港幣,大哥,我们发財了!”崔树本来想上前抱一下大哥,被崔植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想不到索菲亚还挺说话算话,按照毛子的性格,我还以为你最多能拿到一成呢。”崔植开了句玩笑。 “她敢!要是索菲亚敢黑掉我们兄弟俩的介绍费,我当晚就要把她沉入马六甲。我这开山拳又不是白练的,要不是大哥你一直拉著我,我早就摸黑把六子的腿给打折了。”崔树生气地说道。 崔植拍了拍崔树的肩膀,“老二,你要记住,能动脑子的时候,就別动手,万一动手了,就別逼逼。我们俩身家几十万,有著优渥的工作,何必跟六子这种过街老鼠一般见识?” “48万港元,距离买下酒行还差一半的钱。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个新韩银行支行的部门经理,我找他活动一下,再用永吉叔的房子办一笔贷款,差不多就可以把酒行盘下来了。” “如果我们拿下酒行了,你到时候是和我一起住会贤洞,还是搬回大林洞?”崔植询问。 “我还是回大林洞吧,有现成的房子不住,干嘛花钱租房子?大哥你最近是不是谈朋友了,总是躲在房间里偷偷打电话。”崔树一脸的八卦。 “这不是你要操心的事情,对了,索菲亚是一个人去新加坡的吗?”崔植一边换鞋,一边询问。 “不是,索菲亚带了个女保鏢,叫妮娜。她这一路,不管是吃饭、睡觉还是购物,都和索菲亚形影不离。她虽然没穿军装,不过我能看出来她应该是现役女兵,绝对是个练家子。”崔树说道。 崔植听完崔树的敘述,才意识到他其实误判了索菲亚的身份。安德烈夫只不过是驻韩武官,他可派不出女兵给索菲亚当保鏢。 如果索菲亚在新加坡和崔树撕破脸,拿到钱后不分给崔树,崔树除了鱼死网破,其实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索菲亚愿意按照当初的约定,足额支付48万港元的介绍费,他们兄弟俩都得念索菲亚的人情。 “行,我知道了,明天你去银行给我取500万韩元,我有用。你还没手机,先去通讯器材店买部手机,办个手机號。对了,你现在也有驾照了,你要不要买台车?”崔植询问。 崔树听说崔植打算给他买车,他立刻来了兴趣,哪有男人不爱车的。 他想了一下,“算了,我们盘酒行的钱还没凑齐呢,目前得省著点花,车就暂时不买了。我这几天开永吉叔的那台蓝色麵包车,我现在有车开。” 接下来的一周,崔植继续在剧组拍戏。崔植白天拍完戏以后,带著新韩银行的金正焕去看了金永吉的独栋住宅。 金正焕听说住宅位於大林洞,就想打退堂鼓。谁都知道大林洞是朝鲜族的聚集地,哪里的房子卖不出高价,自然也不是银行青睞的贷款標的物。 不过崔植自然有他的办法,等他当面给沈银河打了个电话以后,金正焕只好陪崔植往大林洞跑了一趟。不管贷款能不能成,他起码不能丟掉沈银河这个高净值客户。 等金正焕实地勘察完金永吉的两层独栋住宅以后,他意外发现金永吉的这套住宅还挺新的,是在原有的地皮上盖了新房,並不是传统的老式韩屋,房屋里的家具家电都挺新的。 按照他的初步评估,金永吉的这套独栋住宅最高可评估到2.5亿韩元,汉城地区的全税贷款最高可以做到房屋价值的80%,像崔植这样的外籍企业高管,最高能贷到2亿韩元。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贷款金额,崔植在汉城又没有房子和车子,不可能贷到2亿韩元的贷款上限。这就像小贷公司的gg,最高可贷20万,结果一般客户批下来最多也就三五万。 “崔科长,你想通过我们支行贷多少钱,要是全税贷款的金额不大,我看在沈小姐的面子上,还是能帮你想想办法的。”金正焕矜持地说道。 崔树提前计算过,崔植只需要向新韩银行贷6000万韩元的全税贷款,就能凑齐李花子索要的1亿韩元转让款。 不过崔植好不容易找银行借回钱,自然是多多益善,“我想向贵行贷至少一亿五千万韩元(约合130万人民幣)。” 金正焕听到崔植的贷款目標,正在喝水的他差点被呛到,“多少?1.5亿韩元?你们就算拿著这套房子办抵押贷款,也未必能贷这么多钱啊!崔科长,你真是太为难我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我总不能为了这笔贷款业务,把我工作给丟掉吧?” 崔植搂著金正焕来到一旁,他拿出一张照片,照片是金正焕和某个女人的合影。金正焕看到这张合影,脸色瞬间大变,“崔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经理,我这个人向来最喜欢交朋友,尤其是金经理这样的青年俊彦。” “不过交朋友总得知根知底,我就托人打听了一下,无意中发现你和这位金正妍女士交往比较密切。而且这位金女士是有老公的,她老公叫金承贤,是一位大学教授,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名下有好几家桑拿房。” “你说我如果把这张合影交给金承贤教授,金教授要是知道你和他老婆有染,你说你还能不能保住新韩银行的这份工作?”崔植反问。 別看金正焕表面很镇定,其实內心已经慌得不行,金承贤可不是普通的大学教授,他名下有一些娱乐產业,还养了一批马仔。 金正妍是到新韩银行办业务的时候结识金正焕的,金正焕和金正妍好上以后,才发现金承贤不是好惹的。 他咬住牙关,只能服软,“关键是你要贷的也太多了,按照我的经理权限,我最多只能给你批1亿韩元。” 崔植从口袋里拿出两根100克的金条,塞进金正焕的西服口袋。 “金经理,我知道很难办,不过要是好办,我就不会找你了。我过两天就要提车了,所以希望金经理想想办法。”崔植拍了拍金正焕的胸口。 十一月上旬,崔植申请的1.5亿韩元的全税贷款下来了。新韩银行將这笔巨款打到了李花子的个人帐户上。 崔树陪著李花子去银行取出5000万韩元,存进他的个人帐户。拿到1亿韩元的李花子正式把永吉酒行转让给崔树。 崔树也正式从新世界影业辞职,回到大林洞经营永吉酒行。 崔植还要忙著拍戏,崔树开著麵包车送李花子前往仁川国际机场。 临別之际,李花子抱住崔树,“等我到港岛以后,就给你打电话。你以后要是想买下小院的房子,就给我打电话,衝著我俩的情分,我肯定在市价的基础上给你打折。” 李花子今天打扮地很时髦,上半身穿著一件黑色短袖针织衫,下半身穿著一条灰色素麵长裙,头髮烫了个大波浪,手上提了个香奈儿的手提包,就像时装剧里的摩登女郎。 崔树看著李花子走进航站楼,心里有些失落。他其实很想问李花子,究竟金永吉之死和她有没有关係,结果直到李花子准备登机了,他也没有问出口...... 第七十二章 床戏是怎么拍的 十月中旬,《色即是空》迎来了最重要的两场床戏,一场是相旭和阿莹,一场是相旭和银孝。等这两场床戏拍完以后,《色即是空》也差不多可以杀青了。 导演金知云比较有经验,他提前把其他戏都拍完了,唯独把床戏放到最后。一方面是减轻演员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降低剧组其他人员对这两场戏的关注度。 当然,对於即將出演床戏的金喜善和韩素媛来说,韩素媛的压力无疑要比金喜善大得多。 因为崔植和金喜善的床戏只是蜻蜓点水,金喜善连个背都没有露出来,这也是金喜善经纪公司的要求。 当然,不要以为金喜善的经纪公司发善心,主要是金喜善为了出演《色即是空》的女一號,已经主动把片酬降到2000万韩元。 要是金知云临时改变主意,那么剧组势必要提高金喜善的片酬,至少要提高到6000万韩元到8000万韩元,这对剧组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其次是saehan alpa觉得导演金知云的咖位不够大,如果是詹姆斯.卡梅隆这样的国际大导演让金喜善脱衣服,金喜善不拿片酬也愿意演裸戏。 毕竟出演国际大导的影片能给金喜善这样的新人演员带来巨大的曝光度,没准儿就能拿下几个大牌代言,到时候名利都有了。 金喜善有saehan alpa企划社来帮她撑腰,跑单帮的韩素媛就別无选择了,而且2000万韩元对於眼下的她也是很大的一笔钱。 对於韩素媛来说,出演《色即是空》也是她的一次机会,没准儿她也能一脱成名,会有更多的电影导演注意到她,继而得到更多的演出机会。 不过好在和她搭戏的崔植长得很帅,身材也不错,又是个正人君子,让韩素媛对接下来的床戏没那么牴触。 韩素媛刚到剧组后,就知道自己要和崔植演床戏。她在延吉拍戏的时候,半真半假地邀请崔植来她房间打扑克,结果都被崔植找个话题给错开了。 崔植没想到韩素媛对他印象这么好,他可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只是觉得韩素媛长得不够漂亮。要是金喜善喊他去房间打扑克,他没准儿就答应下来了。 问题是金喜善这个人比较有野心,不但想和他打扑克,还想让他负责,更希望崔植全力扶持她的演艺事业,他只能拒绝金喜善拋来的橄欖枝。 《色即是空》剧组將这两场床戏都安排在新罗酒店里拍摄。崔植在剧组里饰演的是富二代相旭,相旭带著女友阿莹来豪华酒店开房是本色出演。 大尺度的床戏通常有三种拍摄方式,一种是裸替,比如大s出演的《剑雨》,別看导演一直夸徐希媛脱了才知身材好,其实就是裸替。 第二种是借位拍摄,比如宋智孝和赵寅成出演的《霜花店》,宋智孝和赵寅成两个人只是做动作,採用肉色胶布將演员包住,然后借位拍摄,不过这种戏其实男演员更遭罪。 第三种是假戏真做,具体的例子就不举了。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床戏的拍摄是需要清空场地的,最后房间里只留下导演和摄影师。 最后影片播放的是技术后期后的片段,拍摄的时候光线很昏暗,不过调亮色彩,增加锐度,还是能看到演员们的真情流露。 崔植和金喜善的床戏是蜻蜓点水,金喜善在影片里连个后背都没露,导演本来还想给崔植和金喜善加场吻戏,也被崔植给拒绝了。 主要原因是金喜善长得太漂亮,他担心沈银河到时候看到会吃醋。 至於他和韩素媛的床戏,倒是可以大大方方地拍。毕竟他又没有露点,只是露个后背,適当得秀一下自己的身材,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崔植本来想给自己找个裸替,不过后来觉得没必要,一是显得自己不敬业,二是增加了拍摄成本,他也担心韩正勛和金知云到时候有意见。 如果崔植真的找个裸替,金知云倒是不会反驳他的面子,因为他现在也算是《色即是空》的重要投资人。 之前崔植和韩正勛约定好了,他不收编剧费,也不收演员片酬,还可以客串第一摄影助理,给摄影指导当助手。 他这三个职务加在一起的片酬差不多有5000万韩元,他现在又向剧组注资了5000万韩元。等於他总共向剧组投资了1亿韩元。如果算是后期製作+宣发,崔植差不多能享受出品方8%的投资收益。 比如《色即是空》出品方能分到50亿韩元,那他就能拿到4亿韩元,这就叫以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收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和韩素媛的床戏由摄影师金永哲来亲自掌镜,导演金知云也会留在房间里,到时候剧组会全部清场,除了他和韩素媛以外,拍摄现场只会留下导演和摄影师,就像拍《色戒》的床戏一样。 结果到了实际拍摄环节,韩素媛很配合,崔植这边倒是出了点岔子,因为崔植在镜头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不像是渣男,倒像是没谈过恋爱的初哥。 这时金知云也有了火气,他把崔植叫出来,“崔植,你不是说自己有女朋友吗,怎么在床上表现地这么拘束,你行不行?你要是不行,我就真的要帮你找专业裸替了!” 崔植有些不好意思,“导演,我主要是有点不好意思下手,毕竟和韩素媛整天在一个剧组待著,没事还经常在一起打牌,心里有点压力。” 金知云冷笑,“崔植,你这会儿倒是跟我玩起了纯情。不过你要明白一个道理,你每浪费一组胶捲,和你对戏的韩素媛就多遭一份罪,因为她今天基本上是一直光著躺在床上的。” “我说句实话,也就是韩素媛对你有好感,不然换作其他女演员,她早就不耐烦了。” “这样,我和摄指老师先出去,你和韩彩媛单独沟通一下剧本,就当是培养一下感情,哪怕是逢场作戏,你也要给她回馈一下情绪价值,不是吗?”金知云反问崔植。 金知云回到房间,他把摄影指导金永哲喊出去抽菸,把崔植和韩素媛单独关在房间里培养默契度。他为了方便崔植二人打开心扉,还特意把臥室的灯给调暗了,不过摄影机还在继续录著。 等金知云离开房间以后,韩素媛从后面搂住崔植,幽幽说道,“崔编剧,你是不是看不上我?” 崔植有些难堪,他当然不能说自己確实觉得韩素媛不够漂亮。假设是金喜善和他拍大尺度床戏,没准儿他很快就投入进去了。 “不是,主要是我有女朋友,所以心里有些负担。”崔植找了个藉口。 韩素媛没有鬆手,继续侧著身子牢牢贴住崔植,“崔编剧,电影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就算你女朋友以后看到了,你就说是替身不就可以了?” “你要明白一点,导演和摄影指导的口风是最严的,无论片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会守口如瓶,这是行业里的规矩。如果他们违反了,就没办法在电影行业继续立足了。” “崔编剧,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不过我当初之所以愿意接这个剧本,也愿意贡献出自己尺度最大的一场床戏,不就是因为和我对戏的是崔编剧你吗?难道你在电影里都不愿意给我留个念想吗?”韩素媛打起了感情牌。 韩素媛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崔植如果再拒绝韩素媛,就未免显得太不解风情了。他长嘆一口气,转过身来和韩素媛在臥室里在没有其他人的房间里对了场戏...... 等金知云和金永哲回到房间,崔植和韩素媛的床戏镜头一遍就过了。金知云也没有问韩素媛究竟是怎么说服崔植的,这段拍摄经歷就成为了韩素媛演艺生涯很难忘的一段回忆。 金知云看著监视器,看著韩素媛坐在崔植身上,韩素媛的表情非常投入。等金知云喊出“cut”,这场艰难的床戏终於收工了..... 第七十三章 《色即是空》杀青 沈银河走进厨房,给崔植围上围裙,“亲爱的,今天打算做什么好吃的?” 崔植把六个鸡腿冷水入锅,加入姜、葱结和適量料酒,大火烧开,撇掉浮沫,把鸡腿放进冰水冰镇。 “你不是说你这两天没什么胃口嘛,我打算做道花椒鸡,这是一道凉菜,刚好可以给你开开胃。”崔植做起了介绍。 沈银河在水池里清洗芹菜、小葱、大葱和香菜,她看到香菜没有去根,“崔植,要不要把香菜根切掉?” “香菜不是配菜,这四样菜是用来炸料油,最后用来给鸡肉浇汁。”崔植一边聊天,一边往锅里倒油,小火慢炸。 等料油炸地差不多,崔植再將八角、香叶、桂皮、去籽草果和白芷,继续小火炸料汁。 崔植用笊篱捞起香料,向沈银河做起了介绍,“其实这些香料还可以留著,我等会儿再给你卤点牛腱子肉或者鸡翅,给你装进真空包装袋,你平时就当零食吃,自己滷的,总归卫生一些。” 沈银河嘴角含笑,“你还在拍戏呢,还动不动过来做饭,我感觉自己都要被你餵胖了。女演员上镜胖三分,我这不能再长肉了,不然都不能继续演电影了。” 崔植把干辣椒、青花椒和红花椒倒入锅中煸炒,倒入小碗,加入蒜末、盐、白糖、生醋和少许醋,再倒入鸡汤和蚝油,搅拌均匀。 “瞎说,我的新剧本已经写完了,等过几天拿给你看看,你要是觉得剧本不错,我就拿给正勛哥看看。”崔植说道。 “新剧本?就是你上次和我提到的,照相馆老板的故事?我还真的挺感兴趣的,我要饰演一个女交警是吧?要不要我先买套警服,穿给你看看?”沈银河突然提议。 崔植想像著沈银河穿警服的样子,画面太美不敢想,他咳嗽了一声,“不用急,等剧组拍定妆照的时候,再试服装也来得及。” 他倒掉冰水,將鸡腿肉撕成细条,放进玻璃碗。崔植再加入香菜和洋葱,再往玻璃碗里倒入调好的料汁,然后搅拌均匀。 沈银河往玻璃碗上封上保鲜膜,然后放到冰箱冷藏室。 “冷藏个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吃了,我再做个凉菜大拉皮,你煮点米饭。”崔植吩咐沈银河。 沈银河开始淘米,“对了,你上回说《色即是空》要拍60天,这部戏是不是马上就要拍完了?” “对,没两场戏了,剧组里也比较閒,不然我也没办法提前下班回来给你做饭。”崔植回答。 沈银河帮男友摘下围裙,“崔植,你们剧组马上就要杀青了,要不我过去探个班吧?这可是你的第一部电影。” “去探班?以女朋友的名义探班吗?你要是去剧组公开恋情,我怕正勛哥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崔植开了句玩笑。 沈银河抿嘴直乐,“正勛哥他爸一直希望他当检察官,结果他司法考试总是考不过,他也是閒的无聊,才当了我的后援粉丝团的团长。想不到他开起电影公司,倒是做得风生水起的。” “《色即是空》的最后一场戏是在会贤市民公寓里拍,银孝和恩植两个坐在男生宿舍里谈心,最后宿舍起火,恩植和银孝两个人跳窗求生。” “你要是来剧组探班,就买点咖啡什么的,就当是回馈粉丝了。”崔植出了个主意。 “行,我联繫一下东西咖啡,让他们赞助一批咖啡。我既然是东西咖啡的代言人,总不能给你们送其他品牌的咖啡吧?”沈银河一口答应了下来。 十一月二十四日,《色即是空》剧组迎来了他们最后一场戏,恩植和银孝两个人携手跳窗求生,两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手上的戒指闪闪发亮。 电影里是从四楼宿舍一跃而下,实际上当然不可能让演员从四楼跳,任昌丁和金喜善是从二楼的窗户往下跳,地面垫了三层安全气垫来保障演员的安全。 剧组特意租来了摇臂摄影机来拍摄这段跳楼戏。电影里的高空坠落的戏份大多数都是绿幕製作的,比如汤姆.克鲁斯跳金茂大厦,《色即是空》也不例外。 会贤公寓外墙上围了一层绿幕,任昌丁和金喜善两人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经过特效公司后期製作,就变成了二人携手从四楼一跃而下。 当然,也有极少数演员是真跳,比如程龙在拍《我是谁》的时候,从鹿特丹大厦45度斜面玻璃往下跳,没有任何一家保险公司敢承保。 因为这是《色即是空》的最后一场戏,不管是导演、摄影还是演员们都比较放鬆。 韩素媛的戏份已经杀青了,不过她在拍戏期间和金喜善成了朋友,所以特意回到剧组来给金喜善加油。 剧组休息的间隙,一辆印著东西咖啡logo的应援车开到了警戒线外面。 金知云刚准备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坐在副驾上的沈银河摇下车窗,和韩正勛、崔植二人打招呼,“正勛哥,大崔,我给你们送咖啡来了,麻烦喊人过来帮忙拿一下吧!” 韩正勛以为沈银河是特意给他送咖啡,心里感动坏了,“银河啊,我还以为你和我开玩笑呢,原来你真的给我们送咖啡了。” 崔植强忍住笑容,然后招呼剧组场务帮忙搬咖啡,“沈小姐今天来我们剧组探班,请大家喝咖啡,剧组里人人有份,请大家自取,不用客气。” 十月份的汉城已经有了一丝寒意,剧组的人听到沈银河给大家送来热咖啡,大家高兴坏了,开始排队从车上取咖啡。 韩素媛只是个新人,她可不会认为沈银河是来给她应援,她推了推一旁的金喜善,“银孝,沈银河该不会是给你来应援地吧?” 金喜善摇摇头,“我和沈银河也是在kbs电视台有过一面之缘,我们俩没什么交情的。要么是任昌丁前辈的面子,要么是韩社长的面子,咱们韩社长不是沈银河的粉丝吗?” 沈银河见崔植来到应援车取咖啡,从车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崔植,“喏,上回一日店长活动时没喝到,这杯是我亲手泡的,算是补偿你了。” 崔植接过咖啡,向女友道谢,“谢谢银河怒那!” 韩正勛觉得沈银河来给剧组应援,绝对是衝著他的面子。他用餐盘端著几杯热咖啡,像花蝴蝶一样穿梭在人群里,分別分发给导演金知云、摄影金东哲、主演任昌丁以及金喜善和韩素媛。 沈银河出道比金喜善和韩素媛要早,属於演艺界前辈。拿到咖啡的金喜善和韩素媛结伴过来向沈银河问好,感谢她送来的咖啡。 “没事,新世界影业的韩社长,还有崔编剧都是我朋友。我以前拍电影或者gg的时候,你们也经常帮我应援,《色即是空》是他们製作的首部电影,我肯定要过来支持一下!”沈银河谦虚地说道。 金喜善若有所思,韩正勛是出品人,崔植是编剧。沈银河如果想支持韩正勛,等电影上映后,她参加一下《色即是空》的首映就够了,没必要来拍摄现场应援。 她怎么觉得沈银河是为了给崔植撑场面,才买了这么多咖啡送给剧组的工作人员。难道沈银河也看出崔植是个潜力股,想在崔植身上投资,从而有机会出演崔植製作的新电影? 剧组眾人喝完咖啡以后,工作人员和演员们都恢復体力了。金知云通知全剧组,抓紧时间开拍,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兼职副导演崔植先喊ready,他见大家都准备就绪,又喊了一声“cam”,摄影师开始录影。 崔植又喊了声“sound”,录音师开始收音。录音师確认录音机正常运作,喊了声“speed.” 场记拿出拍板,摄影机清晰拍摄到拍板上的字,场记开始报幕,“《色即是空》39场8镜4次!” 此时除了导演和演员以外,全剧组都必须保持安静,任昌丁和金喜善在窗户后面隨时做好跳楼的准备。 监视器后头的金知云大声喊了声“action”,任昌丁和金喜善二人从二楼一跃而下,金知云观察著金喜善二人降落时的姿態,任昌丁二人扑通一声掉到气垫上。 剧组工作人员连忙上前扶起二人,韩素媛贴心地帮金喜善披上外套。 金知云看完以后,比划了个“ok”,这场跳楼戏终於拍完了。 收到消息的韩正勛很兴奋,他脱掉皮鞋,跳到气垫中央,对著全体剧组人员大声说道,“我宣布,电影《色即是空》正式杀青!” 第七十四章 恋情曝光 电影杀完青,演员们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导演金知云和编剧崔植还有得忙,他们俩要一起完成《色即是空》的后期剪辑工作。 后期剪辑工作包括初剪、精剪、选曲、特效製作和配音合成。 剪辑工作都是在电脑上完成,初剪就是把剧组里拍摄的胶片素材通过转磁,將所有拍摄素材录入到电脑,导演和剪辑师才能开始初剪。 所谓初剪阶段,其实是导演將所有拍摄素材按照拍摄脚本顺序拼接成一个没有配音、没有音乐、没有特效的初剪版。 除了导演金知云,编剧崔植最清楚《色即是空》的整体故事脉络,所以剪辑的时候,金知云特意喊上了崔植。 “崔植,你以后也是要当导演的,剪辑也是导演的必修课。一般的导演可以把剪辑工作交给剪辑师来完成,一流的导演都要自己来剪辑。” “电影是光影的艺术,我们做导演的,就是把我们心中的故事,完整地呈现给观眾。我们自己学会剪辑,就不会被剪辑师剪地面目全非了。”金知云提点崔植。 “谢谢导演,我会用心学的。”崔植感谢金知云。 重生前的崔植是综艺跟拍摄影师,他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也学过剪辑。不过综艺节目的剪辑工作比电影要容易得多。 毕竟电影的拍摄素材並不是按顺序来的,电影需要根据场记表,综艺节目是现场收音,而电影的画面和声音是不同步的,需要通过打板把画面和声音合板,等画面和声音同步后才能开始初剪工作。 而且综艺节目盛行的时候,摄影技术也在不断进步。数码摄影机都有时间码,摄影机在记录图像信號的时候,针对每一帧图像都有相应的时间编码。 有了时间码,通过达文西软体,就可以实现一键同步声音和画面,电影拍摄现场的打板就没那么重要了。 崔植以前学的是综艺剪辑,他现在跟著金知云学的是电影剪辑,两者虽然有共通之处,不过还是需要崔植不断深入地去学习。 为了学习剪辑,崔植特意买了一台康柏contura 410c笔记本电脑。买完电脑以后,崔植提著电脑去了沈银河家。他的公寓里没安装座机,都没办法上网。 这款笔记本是intel 486 dx晶片处理器,256mb的ram內存,333mb硬碟,支持usb、pcmcia等接口,系统预装了windows 95作业系统。 虽然硬碟內存容量不够,不过好在康柏电脑支持pc卡扩展槽。 不过最让崔植接受不了的是这款电脑8.4英寸,4:3的显示屏。不过这个年代的笔记本都是这样的,主流笔记本是从08年以后大规模推广16:9的显示屏。 沈银河得知崔植花了400万韩元(约合3.4万)买了一台专业笔记本电脑以后,她大为震撼,“笔记本电脑这么贵的吗?为什么不买桌上型电脑吗?我们家有座机,可以拨號上网。” 崔植笑了,“我要是把桌上型电脑放在你家,那我这段时间不都得住你们小区。要是你家人来公寓做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俩同居了。” 沈银河抬手,作势准备打崔植,“你就会耍贫嘴,你这段时间住少了?要不你今晚还是回会贤洞去住吧!” 崔植从后面搂住沈银河的腰,亲了亲女友的耳垂,“银河,和你开玩笑呢。我这三天两头住你家,要是恩书或者恩静来你家做客,你妹妹看到我住在你家里,没准儿还以为我们俩已经同居了呢!” 沈银河有两个妹妹,二妹叫沈恩书,崔植之前就见过,小妹叫沈恩静。沈恩书十一月中旬刚参加完大学修学能力考试,也就是俗称的韩国高考,小妹沈恩静今年刚上高一。 沈银河当初考上了清州大学,大学期间参加了mbc电视台的演员选拔,由於忙著拍摄电视剧,没有完成学业,这也成为她的一大遗憾。 沈恩书的高考成绩已经出炉了,不过韩国高校的录取通知书通常要等到一月或者二月发放,到时候拿到通知书的沈恩书就可以在春季完成入学。 沈恩书成绩出炉以后,她就立刻联繫沈银河,想来姐姐家里住一段时间。沈银河这段时间忙著和崔植谈恋爱,不愿意沈恩书过来当电灯泡,於是找了工作忙的藉口回绝了沈恩书。 “瞎说,就算恩书她们过来了,她们也能看到我们俩睡在不同房间。而且恩书她如果来汉城,肯定会提前给我打电话的,不会搞突然袭击的。”沈银河说道。 “我本来想等《色即是空》上映以后,和你一起回金浦看望你家人。不过按照我的估计,这部片子一时半会儿没办法上映,要不我们圣诞节一起回金浦吧?”崔植亲了沈银河一口,向女友提议。 “圣诞节回金浦?我妈妈可是很宝贝我的,你真的做好见丈母娘的准备了吗?”沈银河搂住男友的脖子,笑著问道。 崔植一把搂住女友,將她搂在怀里,准备抱著她回房。结果他刚走没两步,门铃突然响了。 沈银河望门口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这个点儿谁会过来打扰她? 崔植把沈银河放下来,“银河,你先去看看,是不是物业有事要联繫你。” 沈银河走到门口,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沈恩书正拖著行李箱站在防盗门口。 沈银河这下有些慌了,她跑到崔植身旁,“崔植,恩书来了,怎么办?你要不要找个地方躲一下?” 崔植有些无语,“躲一下?躲哪儿?躲衣柜里,你们衣柜也藏不下我这一米八大个啊!难道我作为你男朋友,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沈银河握住崔植的手,“亲爱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有些紧张。要是恩书看到你在我家,我就怕她在我妈面前胡说八道。” 这时门外的沈恩书有些等不及了,她开始敲门,“姐,我知道你在家,快点给我开门啊!” 崔植牵著沈银河的手,两人一起走到门口,给沈恩书打开门。 沈恩书看著屋里的崔植,愣了一下,“崔植哥,你怎么在我姐家里?” 等沈恩书看到崔植紧紧握著她姐的手,她瞬间明白过来了,她震惊地看向沈银河,“欧尼,你居然瞒著哦妈,偷偷谈朋友了?” 崔植笑了笑,从沈恩书手里接过拉杆箱,“恩书,好久不见。” 沈恩书跟著崔植一起进屋,沈银河给沈恩书递了瓶矿泉水,“恩书,来汉城之前,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沈恩书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向姐姐叫屈,“欧尼,我打了,只不过当时没人接,不然你看一下手机的来电记录。我以为你在忙工作,谁知道你居然在家和崔植哥谈恋爱。” 沈银河回房间拿了一下手机,发现手机上確实有家里的未接来电。她当时和崔植在客厅里摆弄电脑,就没接到电话。 沈恩书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桌子上的这台笔记本电脑,她兴奋地走到电脑跟前,“姐,你买电脑了啊?有没有装游戏?我上回在同学家玩了dos版的超级马里奥,可有意思了!” 沈银河一脸的无奈,“电脑不是我买的,是崔植买的,这是一台专业电脑,没装什么电脑游戏。” 沈恩书听说电脑是崔植的以后,她立刻把手缩了回来,没有继续玩电脑,毕竟现在一台电脑动輒几百万韩元,属於奢侈品。 她听说电脑是崔植的以后,沈恩书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她转头看向沈银河,小嘴张成o字型,“欧尼,你和崔植哥已经同居了?” 第七十五章 崔植的副业 沈恩书说话的声音有些大,不仅沈银河听到了,正在客厅里埋头找手机充电线的崔植也听到了。 沈银河看著男友调侃的笑容,脸颊开始红温,她只能对著沈恩书摆出长姐的威严,“沈、恩、书” 沈恩书这才意识到大姐脸皮有些薄,不应该这么早戳穿她。 她跑到沈银河身旁,抱住沈银河的胳膊,露出狗腿式的笑容,“姐,你不用不好意思,你都二十四了,谈个恋爱也很正常啊。像我们家隔壁的娜静欧尼,她和你是同岁,连孩子都有了。” 沈银河有些咬牙切齿,“恩书,我没有和崔植同居。他住的公寓没有开通固定电话,没办法拨號上网,所以拿著笔记本电脑来家里处理工作。” 沈恩书显然不相信大姐的说辞,“是吗?我说崔植哥怎么带著台笔记本电脑来你家做客。” 崔植从冰箱里拿出封装好的滷牛腱子肉,递给沈恩书,“恩书,这是你姐姐滷的牛腱子肉,味道相当不错,快点尝尝。” 沈恩书听后食指大动,她先去洗了洗手,然后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块牛肉,表情十分满足,她忍不住对沈银河竖起大拇指,“哇喔,姐,你什么时候学会滷牛肉了,这牛肉的味道真的太棒了,是韩牛吧?只有韩牛才能这么有嚼劲!” 沈银河听到妹妹的真心夸讚,脸上露出笑容,“慢点吃,別噎著了!我不会卤,是崔植他上回做了道花椒鸡,我用炸出来的滷味料,做了点滷鸡翅和滷牛腱子肉,想不到確实挺好吃的。” 沈恩书听说崔植会做花椒鸡,她用惊嘆的眼神看向崔植,“大发!想不到崔植哥还会做这么复杂的中国菜,你该不是靠这手好厨艺,追到我姐的吧?” 崔植没否认,“等你年后来汉城读大学,你周末要是有空,就来你姐这儿蹭饭。我这个人閒著没事,就喜欢研究点菜谱,尤其是东北菜。” “是吗?我喜欢吃烤鱼、火锅和烤串,这些能不能在家里做?”沈恩书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崔植。 沈银河轻轻敲了敲沈恩书的脑瓜,“有的吃你就知足吧,还想点单?你把我家当餐厅了?” 沈恩书嘿嘿一乐,搂著姐姐撒娇,“欧尼,很多艺人也会做副业啊,比如投资房產,或者开餐厅。崔植哥厨艺这么好,你就没想过和他一起合伙开家餐厅?” “开餐厅?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这哪里是投资副业,明明是你的免费食堂。等餐厅正式开张了,你没事就领著同学过来打牙祭,还不用买单,对不对?”沈银河一下子就看出妹妹的小心思。 沈恩书有些不好意思了,“欧尼,我可不是这种爱占小便宜的人。如果你们真的打算在汉城开餐厅,我可以过去帮你们打工啊,我还可以喊我大学同学一起去帮忙。” 《色即是空》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上映,他投入到电影的资金暂时也没办法获利。他確实也考虑做点副业,比如沈恩书提到的开餐厅。 韩国演艺圈也有不少艺人开餐厅,最成功的莫过於姜虎东。姜虎东白丁烤肉凭藉创始人姜虎东的明星效应以及正宗的韩式烤肉风味,一度开出了500家连锁店。 对於崔植来说,他如果做烤肉店有两大便利条件,一个是永吉酒业可以给餐厅提供酒水,另一方面他知道从哪儿买到物美价优的牛羊肉。 崔植把笔记本电脑装进尼龙电脑包,把沈银河叫到身旁,“沈姐姐,我晚上去趟大林洞,找阿树有事商量。我今晚就回会贤公寓了,你和恩书好久没见了,姐妹俩说说话。” 沈银河不捨得男友离开,不过沈恩书留下来过夜,崔植也不方便继续留宿。 “行,那你开车慢点,有事给我打电话。”沈银河把男友送到门口。 崔植也和沈恩书告別,“恩书吶,这次来汉城就多住几天,明后天有空,哥请你们出去吃饭,烤鱼、火锅或者烤串隨你挑,哥请客。” 沈恩书听后十分开心,和崔植挥手告別,“谢谢崔植哥,崔植哥再见!” ...... 崔植去地库取车,没多久就开到了麻浦大桥。他给崔树打了个电话,“阿树,你晚上在不在酒行?我过去找你有点事。” 崔树身处的环境有些嘈杂,他接过手机,“哥,我在长寿堂泡澡呢!你已经出发了吗?行,那我回小院等你。” 崔树起身离开泡池,浴室搓澡工张世濠很有眼力见地给崔树递了条干毛巾,“树哥,今儿不搓背了吗?” “不搓了,你们浴室搓来搓去都是大老爷们搓背,有个吊意思,周围几条街新开的桑拿房都有娘们搓背了,你跟福童叔提一嘴,让他多招点人,浴室也要重新翻修一下,与时俱进,才有竞爭力嘛!”崔树一边用毛巾擦背,一边和张世濠嘮嗑。 张世濠给崔树弹了根华子,又连忙帮崔树点上,“树哥,你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个打工的,哪敢对老板提建议啊。对了,树哥,你上次在浴室里一脚踢折六子的是什么套路啊?” 崔树美滋滋地吸了口香菸,“我学的是开山拳,也是少北拳的分支。我奶在七几年的时候给躲在破庙的老头送过几回饭,算是有点香火情。后来我出生以后,老头觉得我是个习武的苗子,就教了我几手。” “不过老头比较倔,不愿意让我喊他师傅。八几年的时候他家人从南洋找过来了,就带著老头回南洋了,我也算是老头的关门弟子了。”崔树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学艺经歷。 张世濠听后羡慕坏了,这就叫各有各的缘法。同样是打黑工的,崔树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酒行老板,他还要呆在浴室继续给人搓澡。 崔树穿好衣服走出浴室,这时等在浴室门口的崔植对弟弟招手,“老二,上车!” 崔树也有两个月没见到大哥了,他一屁股坐上副驾驶,“哥,你好不容易来趟大林洞,要不我请你去桑拿房按个摩吧?桑拿房又来了一批年轻妹子,个个盘顺条靚,包你满意!” 崔植看著崔树半天没说话,崔树见崔植一直沉默,心里不免有些慌,“哥,有事你说话,你別这么不吭声,你这让我心里没底啊。” “老二,我发现盘下酒行以后,你每天日子过得够瀟洒的啊,每天不是泡澡就是按摩,你让我想起了永吉叔。你记不记得永吉叔当初是怎么死的吗?”崔植反问。 “永吉叔不是和金久南发生肢体衝突,因为抢救不及时才意外身亡的吗?”崔树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知道个屁!永吉叔在梨泰院的夜店为了某个陪酒女和人起衝突,对方从延边叫人来弄永吉叔,对方僱佣的人就是金久南。对方早就把永吉叔查个底朝天,不然金久南哪来的门路偷渡到汉城?” “大林洞周围几家桑拿房新来的年轻妹子大多数都是朝鲜族,没准儿里面就有结过婚的小少妇,你是想重蹈永吉叔的覆辙吗?”崔植再次反问。 崔树心里一虚,他只是能打,不代表他不怕死,要是有人对他动用热武器,他照样得玩完。 “哥,你这次来找我,肯定有正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事你说话,我肯定听你的。”崔树说道。 “我打算在汉城开家餐厅,主打做烤肉和烤串。我在延吉拍电影的时候,已经联繫好了新鲜牛羊肉的进货渠道,餐厅需要酒行大量供应酒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合伙?”崔植向弟弟表明来意。 第七十六章 打通供应链才是王道 “开餐厅?我要负责打理酒行,你还要在新世界影业继续上班,我们俩都没有时间来盯著餐厅,难道还要请人来管理吗?”崔树心里有些犹豫。 “先回小院吧。”崔植不习惯在车里谈工作。 崔植把车停在了小院门口,邻居海美婶和崔植打招呼,“唷,大崔回来了,有日子没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嗨,就是瞎忙,海美婶,你们艾灸馆的生意还好吧?”崔植在小院门口和邻居聊了两句。 海美婶见崔树已经进屋了,和崔植小声说道,“大崔啊,你搬出大林洞以后,你弟弟那叫一个凶啊,在浴室里把六子的腿给打断了,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下手別那么重嘛。” 崔植知道崔树是在替他出气,笑眯眯地回应,“好的,海美婶,我会和阿树说的。” 等崔植走进小院以后,海美老公拉著她回家,“海美,大崔一回大林洞,你就和他聊个没完,你是不是又去告小崔的状了?” “你怎么现在还看不清状况,小崔只是面上凶,大崔才是笑面虎。他们兄弟俩在永吉手下打了半年工,现在永吉人死了,房子、车子和酒行都姓崔了,这叫什么,这叫吃绝户!你以后离他们远点,別惹祸上身。”海美老公往隔壁小院方向看了一眼,心有余悸地说道。 “什么房子、车子都姓崔了,房子现在还在李花子名下啊,只不过花子要出国,暂时借给小崔来住。”海美有些不服气。 海美老公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个榆木脑袋,李花子和二崔是不是延吉老乡?没准儿花子早就认识二崔了,当初不就是花子建议永吉从延吉找两个亲戚来酒行打工吗?永吉没了以后,李花子和小崔不也在小院一起住了段时间,你就知道他们俩真没一腿?” 海美嚇了一跳,“不会吧,照你这么说,永吉之死还真的另有內幕啊,怪不得李花子那么急著回国呢。” 崔植不知道隔壁的夫妻俩正在蛐蛐他,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崔树找人把二楼的臥室重新装修了。 他搬了张椅子到阳台,“阿树,酒行生意怎么样?” 崔树以为大哥是过来查帐,他回屋找到记帐本,“哥,我算了一下,上个月酒行总共回款3400万韩元,拋开人员开支和企业所得税,差不多有500万韩元的净利,还別说,永吉叔这酒行还挺挣钱,我们干个一两年就能把转让费给赚回来了。” 在韩国,年销售额30亿韩元或者净利不超过2亿韩元属於小型企业,需要缴纳10%的企业所得税,酒水还要缴纳10%的增值税。 白酒、啤酒和红酒还要缴纳酒精税,不过清酒和烧酒都属於传统米酒,可以免徵酒精税。 崔植见崔树在邀功,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可以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酒行的帐目给理顺了,成长地很快啊。” “主要还是银雅的功劳,我在新世界影业上班,跟著银雅学office,终於知道怎么做財务报表了。”崔树说道。 “可以,这班没白上。我今儿过来不是来查帐的,是想聊聊开烤肉店的事。” “我在延吉拍戏的时候,遇到老绵来带人来剧组打秋风。老绵这个人路子很广,我们俩当初回內地,坐的也是老绵安排的船。” “我当时就留了老绵的联繫方式,和他聊了聊。老绵这个人是什么生意都做,他可以帮我从內地运一批牛羊肉来汉城,进货价比汉城本地的肉类批发市场便宜不少。” “我已经考虑好了,餐厅就主打烤肉和烤串,从东北请几个烧烤师傅。烤肉和烤串定价低一点,主要靠酒水盈利,这生意绝对有搞头。”崔植和崔树说起了其中的门道。 韩国人还是比较喜欢吃肉的,尤其是牛肉,不过韩国本土牛肉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一方面是由於韩国地狭人稠,国土面积小,人口数量多,而且大部分是山地和丘陵,可耕种地非常少。再加上平原地带又要建工厂,导致韩国农產品供需严重不足。 韩国农业协会为了保护本土农產品,韩国政府对进口牛羊肉课了高额关税,导致进口牛肉的价格也居高不下。 再加上韩国农协从六十年代开始就一直大力推广“身土不二”的理念,意思是本土產品最適应本地人体质,所以韩国人也比较偏好韩牛。 韩国人在这方面还是挺团结的,零八年李名博上台后取消了对美国牛肉的进口限制,汉城爆发了数万人的烛光抗议,最终韩国政府取消进口30月龄以上的美国牛肉。 崔植就是考虑到韩国人偏好肉类,才决定把烤肉馆作为副业。他这也是受到猪脚饭的启发,为什么沿海地区的猪脚饭比內陆便宜一半,还不是因为沿海地区能够买到更便宜的冻猪脚。 而且崔植也没有长期经营烤肉馆的打算,他是想在汉城先打造两到三家品牌烤肉店,等烤肉店打响名气以后,他就可以效仿姜虎东白丁烤肉一样开放加盟,然后赚一波加盟费。 除了赚加盟费以外,他还可以像西贝一样做中央厨房,向连锁烤肉店集中供应酒水以及半成品的烤串,这才是利润的大头。 “哥,照你这么说,那我们酒行可以为烤肉店定製一款专供烧酒,取个高大上的名字,这样也可以吸引更多的回头客,比如取名亲嘴烧,怎么样?毕竟烧酒挺烧喉咙的。”崔树兴致勃勃地提议。 “亲嘴烧?”崔植莫名想起了小时候吃的辣条,摇了摇头,“乾脆就叫永吉烧,我们可以找媒体炒作一番,说永吉叔是韩国传统米酒的非遗传承人,他们家祖辈就是酿酒的,最早起源於朝鲜王朝时期。” “永吉叔就是家族最后一代传承人,永吉烧是他结合祖传酿酒技术后结合现代酿酒工艺,精心酿造的特供烧酒,这款永吉烧还没来得及上市,永吉叔就去世了。你作为他的晚辈,也是永吉烧的唯一传人。”崔植出了个主意。 “永吉烧?可以啊,永远吉祥,名字听起来就像个好兆头,韩国人很信这个的,不然韩国也不会有那么多教派了。”崔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行,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去找餐厅店面,你去註册永吉烧的商標。对了,你们酒行需要单独开闢一块区域,用来生產和储存永吉烧,到时候没准儿还有电视台来採访,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做的。”崔植叮嘱崔树。 崔树不怀疑崔植能请来电视台来报导永吉酒行,崔植都能泡到当红女星沈银河当女朋友,请个电视台又算得上什么? 第七十七章 还是搞金融来钱快 圣诞节前,《色即是空》这部电影已经初步完成了剪辑工作。按照这个进度来看,等崔植过完春节,新世界影业就能把《色即是空》送往公演伦理委员会审核。 韩正勛心里有些没底,“崔植,你说公演伦理委员会方面会不会刁难我们?我太了解他们的尿性了,你要是不提前打点,就算电影没毛病,他们也会挑点毛病出来。” “正勛哥,就算导演剪出成片了,我们也不用急著送审啊。你忘了,徐太志和孩子们还答应过我们,给《色即是空》创作配乐呢。”崔植安抚韩正勛。 韩正勛看著崔植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倒是有些佩服,“崔植,这部电影可是有你的1亿韩元投资,要是电影迟迟得不到上映,对你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1亿韩元差不多是你个人的全部身家了,你真的不担心吗?” 崔植笑了,“正勛哥,瞧你说的,我才投了多少钱,有什么好担心的。俗话说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我们这部电影有sk集团的投资,我就不信公演伦理委员会敢禁止电影上映,最多也就是打回来,让我们补拍几组镜头。” 韩胜昊家族和卢泰煜家族交好十余年,卢泰煜女儿卢素瑛嫁给sk集团二代继承人崔泰元的时候,韩正勛还参加过卢素瑛和崔泰元的婚礼。 崔泰元如今是sk集团副会长,他作为sk创始人崔中贤的长子,在sk集团內部的地位稳如泰山。 崔泰元正是在他岳父卢泰煜的支持下,大力进军半导体、能源化工以及通信业,sk集团已经成为了韩国仅次於现代、三星、大宇和乐天的第五大財团。 韩正勛打算开拍《色即是空》以后,可谓是到处筹钱。最后卢素瑛听说这件事,主动联繫了韩正勛,以sk文化財团的名义向《色即是空》投资了4亿韩元,解决了韩正勛的燃眉之急。 有了sk文化財团这个成功先例,韩正勛接下来的融资之路就顺利多了,韩正勛又从韩国本土的vc公司以及银行融到了6亿韩元,再加上他自己的3亿韩元,他才凑齐了13亿韩元的製作经费。 想到这里,崔植確实还挺羡慕韩正勛的,隨便出来创个业,轻鬆融到10亿韩元。他要是有10亿韩元,还拍啥电影啊,还不如拿著钱去找小马哥合伙,没准儿自己就是企鹅的第六位创始人了。 “正勛哥,电影还没上映,你是怎么从vc公司融到资金的?你就拿著项目报告书给他们讲ppt啊?”崔植给韩正勛递了根华子,好奇地询问。 韩正勛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可以啊,你还知道项目报告书,告诉你也无妨,我大学室友进了ktb投资集团,他是投资经理。” “明年cj集团就要和三星全部脱鉤,独立运营。cj集团副会长李美静要大举进军院线行业,成立cj集团自己的院线品牌。” “李美静和韩国本土的vc公司关係向来很密切,今年李美静斥资3亿美金拿下10.8%的梦工厂股份,並且获得了梦工厂亚洲市场(除开日本)的独家发行权,这笔钱可不是cj集团一家出的,像ktb投资集团也出了不少力。” “李美静创立自己的院线品牌,势必会动摇乐天影院的龙头位置。电影银幕数的增加,也意味著明年韩国电影行业的票房会迎来井喷。ktb投资集团向《色即是空》投个3亿韩元又算得了什么。”韩正勛解释他是怎么从ktb投资集团拉来投资的。 ktb投资集团是韩国本土规模最大的vc投资机构,这家公司成立於1981年,目前管理著10亿美元的投资基金。 如果vc公司想投资电影行业,通常分为三个环节,投资电影项目,投资电影公司或者投资影院,三个环节的投资者並不能截然分开。 比如担任发行公司的院线公司万达电影也会投资看好的电影项目,与出品人利益绑定。完成上市的华宜完成募资后,也会投资建设自己的院线,像徐爭、黄博、陈思成也不乏拿出片酬来投资自己参与的电影项目。 95年3月份,金永三废除了之前的《电影法》,颁布了新的《电影振兴法》,韩国电影的登记申报制度正式废止。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金永山政府要大力发展电影行业,资本机构也不例外。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李美静才会战略投资梦工厂,並且打算创立cj集团自己的院线品牌。 崔植之前还羡慕韩正勛,光凭自己的人脉,就能为《色即是空》融到10亿韩元。 其实想想,还是李美静这样的顶级財阀二代比较牛逼,95年就能筹到3000亿韩元来投资梦工厂。韩正勛费尽心力融来的10亿韩元,连李美静的零头都比不上。 “正勛哥,我们电影都已经製作完了,你是不是抽空约你同学出来聚一聚?我们和他聊一下电影宣发的事情,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把电影做出来了,还需要ktb追加资金来做宣发。” “这样,地方你来定,我请客,阿树把上个月酒行的分红给我了,我手上有钱。”崔植主动请缨。 韩正勛怀疑地看了崔植一眼,他总觉得崔植打著其他算盘,不过能有机会宰崔植一顿,他也不会客气。 他掏出手机,给同学吴尚植拨了过去,“喂,尚植,我正勛啊。你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顺带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一下,对,就是《色即是空》的编剧崔植,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地方你来定,华克山庄的明月馆?” 韩正勛看了崔植一眼,他见崔植比划了个ok的手势,“行,没问题,明月馆就明月馆。那晚上七点半明月馆见,你如果先到了,就说是崔先生预订的位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韩正勛见吴尚植答应下来,掛断电话,“好了,那就定在明月馆了,记得把钱带够,別又结不了帐让我来买单。” 崔植窘然,“哥,我上回是信用卡刷不了,真不是故意让你来买单。” 韩正勛拍了拍崔植的肩膀,“我知道,你晚上就坐我的车一起去华克山庄吧。你要是开著自己的伊兰特去华克山庄吃饭,我怕尚植看到后会看轻你。” 崔植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谢谢社长。”韩正勛愿意替他撑场子,无疑会加重他在吴尚植心里的分量。 崔植之所以想主动结交吴尚植,其实还是为了烤肉馆的连锁品牌计划融资。 很多连锁加盟品牌,並不是老老实实做餐饮,而是在做金融,把实体生意金融化。 前期通过明星探店,门店排队,来打造爆款餐饮品牌。再快速开放加盟名额,给加盟商设立低门槛、高收益的幻象。 等加盟方的热钱入场,品牌方创始人就立刻完成回本甚至实现盈利。 崔植可不满足於赚一波快钱,而是想通过资本机构的配合,来撬动银行的数百亿韩元。 从22年开始,以西贝为首的连锁餐厅在资本市场跑得比兔子还快,种子轮、天使轮、a轮、b轮和c轮,一轮没落,全部都跑完了。 西贝的贾总小算盘打的很精,他就是按照美国最大的预製菜企业的路子走。如果西贝在26年成功上市,就是一个上千亿人民幣的大盘子。 有了西贝现成的例子,崔植自然想提前和ktb投资集团这样的本土vc巨头处好关係。 崔植如果光靠他和崔树两个人,砸锅卖铁也就能在汉城开两家店。可是崔植如果能说服吴尚植,拉ktb投资集团来入局,那就不一样了。 崔植的餐饮品牌经过一两轮融资,一两年时间就能在韩国开出几十家门店。到时候崔植以餐饮品牌的名义向韩国金融机构贷出大量韩元,在97年金融危机来临之前,把韩元兑换成美元。 等金融危机席捲到韩国以后,韩元就会迎来大规模贬值。到时候崔植再把美元兑换成韩元,然后归还韩元贷款。 光是这样的买进卖出,中间產生的利润至少是上百亿韩元。有了这笔钱以后,崔植就可以成立自己的vc基金,去投资阿里、企鹅或者谷歌这样的初创网际网路公司。 崔植毕竟经歷过移动网际网路以及短视频时代的洗礼,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拍电影哪有搞金融来钱快...... 第七十八章 《色即是空》的宣发计划 华克山庄位於广津区广伏洞华克山庄路,背靠峨嵯山,坐落汉江江畔,周边有高句丽军事遗址阿且山城。 华克山庄成立於1963年,和新罗酒店一样是汉城的老牌豪华酒店。酒店旗下不仅有餐厅,还有迪斯科舞厅、水上乐园、免税店、赌场、华克山庄大剧院等一系列娱乐设施。 这家豪华酒店也是明星婚礼的首选,女星金喜善、孙艺珍、韩佳人、申恩庆以及朴秀真都是在这里举办的婚礼。华克山庄也是韩剧《情定大饭店》的主要取景地,85%的镜头都是在酒店里拍摄完成的。 “正勛哥,这家酒店依山傍水的,环境確实还不错,你明年可以考虑和敏静姐来华克山庄举办婚礼。”正在开车的崔植眺望著秀木葱葱的峨嵯山,对副驾的韩正勛说道。 韩正勛家人显然已经无法容忍他继续在外花天酒地,给他介绍了一门亲事。 女方是现任国会议员徐和平的小女儿徐敏静,徐敏静是现代峨山医院的住院医生。从家庭背景上论,无疑是韩正勛高攀了。 他也见过徐敏静,个子不算高,笑眼弯弯,皮肤白皙,一看脾气就很好。韩正勛目前和徐敏静正在以男女朋友的名义在交往,估计明年二人就能完婚。 “徐叔叔一直叮嘱我低调做人,我不认为他会同意我和敏静来华克山庄来办婚礼,毕竟太高调了。你知道的,徐叔叔目前在国会里的处境也算不上好。”韩正勛摇摇头。 徐和平是前大统领全斗光的政务秘书,今年10月份卢泰煜的秘密资金案曝光以后,金永三政府对全斗光、卢泰煜等人穷追猛打。 哪怕徐和平是现任国会议员,他依然察觉到风向不对,徐和平现在都开始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参加小女儿许敏静的婚礼。 “正勛哥,如果你打算和敏静姐一起好好过日子,那你就应该早点把婚事给定下来,安一下徐议员的心。你要是抱著观望的態度,等徐议员的事情有了定论,再谈婚论嫁,徐家难免会怀疑你的诚意啊。”崔植说道。 韩正勛转眼看了崔植一眼,他没想到崔植一眼就看出他內心的纠结。他答应和徐敏静相亲,隨后卢素瑛通过sk文化財团向《色即是空》这部电影投资4亿韩元,他总感觉自己的婚姻成了一场交易。 不过他又能看出徐敏静確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女生,並没有受到父亲的影响,对韩国政坛的更迭也並不感兴趣。他察觉出徐和平有种把女儿託付给他的意思,这也让他有些犹豫不定。 “你说的倒是容易,要是问题真这么简单就好了。”韩正勛白了崔植一眼。 “韩伯伯反对你和敏静姐的婚事了吗?”崔植又问了一句。 “那倒没有,毕竟是素瑛姐介绍的,我爸爸也不好驳了素瑛姐的面子。”韩正勛回答。 “正勛哥,你父亲可是有著大智慧的人,他没有反对,不就表示赞同吗?”崔植的一句话让韩正勛瞬间沉默了。 韩正勛二人一起来到明月馆,明月馆的特色是炭烤排骨和排骨汤,排骨汤也分为普通肉和韩牛肉。今天是崔植做东请吴尚植吃饭,他自然要点上最好的韩牛。 崔植刚点好单,韩正勛的同学吴尚植就到了,崔植来到餐厅门口迎接吴尚植。 吴尚植很好认,额头很高,一头利落的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穿著黑色西装,一看就是金融精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请问是吴尚植科长吗?我是崔植,社长让我来门口接你。”崔植態度很谦虚。 “哦,崔科长,幸会幸会,外面冷,我们快点进去吧。”吴尚植跺了跺脚,和崔植一起进餐厅。 明月馆餐厅是传统的韩屋建筑风格,崔植这次下了血本,特意定了个包间,就是为了方便晚上谈工作。汉城有不少企业高管喜欢把商务会谈放在华克山庄的明月馆。 吴尚植一见到韩正勛,抱著韩正勛的后背拍了拍,“正勛啊,我怎么感觉你又长胖了,你不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吗?注意一下形象啊,不然婚礼上不好看。” 崔植把餐具放到吴尚植面前,给吴尚植倒了杯热茶,坐在一旁,耐心听著吴尚植和韩正勛聊著彼此的近况。 “国会议员的女儿啊,谁不知道啊?不然光凭你们公司的一个剧本,从我们ktb可融不了3亿韩元。” “如果我是国会议员的乘龙快婿,没准儿我已经升到次长或者部长了,就看退休前能不能混个理事当一当了。”吴尚植打趣韩正勛。 “说的那么简单,那你们公司的李专务当初想把女儿嫁给你,你怎么不娶?”韩正勛反问。 “正勛啊,我和智英可是大学情侣啊,我去宾大商学院留学的时候,智英上班来供我念书,我要是攀上高枝了,你还认我这个同学吗?”吴尚植反问。 崔植通过聊天得知,吴尚植是宾大沃顿商学院的金融硕士,他毕业后原本有机会留在纽约工作,最后为了家人回到了汉城。 “好了,別聊我们的陈年往事了,你不是说介绍崔科长给我认识的吗?”吴尚植看向崔植,提醒韩正勛。 吴尚植进屋后一直在观察著崔植,崔植这个年轻人谦恭有礼,也很有眼力见。哪怕崔植明明对某个话题很感兴趣,只要韩正勛二人没问到他,崔植就会儘量保持沉默。 韩正勛这会儿想起正事了,“哦,对对对,我们电影已经製作完了,现在就等著上映了。崔植他有个宣发计划,你们ktb也是这部片子的投资人,正好和你商量一下。” 吴尚植秒懂,“懂了,找我化缘来了。电影的宣发计划书呢?” 崔植將列印好的宣发计划书递给吴尚植,“吴科长,这是我们公司做出来的计划书,麻烦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吴尚植接过计划书,认真地翻阅了一遍,他看完以后,又从头看了一遍,他把计划书放到一旁,推了推韩正勛,“韩社长,你从哪儿挖来崔科长这样的复合型人才?他光凭这份宣发计划书,都可以去cj娱乐或者乐天娱乐的发行部门应聘个岗位了。” 崔植准备的这份宣发计划书,並没有採用传统的地推发行,而是採取了15年以后常见的网际网路宣发方式,通过“话题+热搜”的方式引爆电影口碑。 当然,现在网际网路还没有普及,这就需要新世界影业把宣发平台放在kbs、mbc和sbs三大无线电视台,以及《朝鲜日报》、《中央日报》和《东亚日报》这三大纸媒。 “话题+热搜”的宣发最常见的方法就是明星之间的互动。《少年的你》上映前,马思蓴用ps自己平头照片的方式为周东雨做宣传,“少年的你,和平头的我”微博话题互动量超过3.5亿。 崔植也是这么打算的,別看任昌丁和金喜善是主演,崔植却把客串出演的徐太志和孩子们组合当做宣发主力。 崔植的宣发重点是《色即是空》是徐太志和孩子们的最后一次合体演出。 “徐太志和孩子们也愿意配合?”吴尚植可太知道徐太志和孩子们在青少年群体中的影响力,这部分群体也是《色即是空》的购票主力。 “徐太志愿意接手《色即是空》的配乐工作,算是给他们组合留首收官作吧。”崔植回答。 “韩素媛接受电视台採访,讲述《色即是空》的床戏是怎么拍的?你都不怕韩素媛被观眾们骂?”吴尚植看完计划书,越发觉得崔植胆子大,而胆识是创业者必备的核心要素。 “韩素媛也想红,黑红也是红嘛,她愿意配合,我们公司自然也愿意给她一个曝光的机会,毕竟机遇是自己爭取来的。”崔植解释。 第七十九章 一刀不剪 接下来的饭局,吴尚植和崔植是相谈甚欢。吴尚植不仅非常认可新世界影业的宣发计划,还同意用他的权限为《色即是空》爭取6000万韩元(约合50万人民幣)的宣发资金,来配合崔植的宣发计划。 当然,这6000万韩元的资金也不是隨便给的,新世界影业需要和ktb再签一份附加协议,等《色即是空》正式上映以后,院线方向新世界影业结算票房分成,新世界影业需要优先把这追加的6000万韩元宣发费用还给ktb投资集团。 这就相当於ktb投资集团向新世界影业无息借款6000万韩元,用来执行新世界影业的宣发计划。 等《色即是空》票房分成全部结算完,新世界影业先把6000万韩元还给ktb投资集团以后,sk文化財团、新世界影业、ktb投资、友利银行和崔植按照投资比例拿到各自的票房分红。 当然,除了ktb投资集团以外,韩正勛还要继续去拜访sk文化財团和友利银行,让这两位投资方也追加一部分宣发费用。 如果这两家再追加6000万韩元,凑个一百万人民幣,勉强能完成《色即是空》的前期宣发工作。 和內地电影公司一样,新世界影业作为电影製片方,扣除10%的增值税,以及3%的电影发展基金以后,剩余票房差不多按照6:4的比例分配给院线方以及製作方。 按照原版《色即是空》的420万观影人次举例,假设一张电影票价为50元人民幣,那么出品方差不多能拿到7000万的票房分成。 崔植享有8%的出品方收益,那么理论上崔植可以拿到560万人民幣的票房分成。对於崔植之前投入的1亿韩元来说,绝对是大赚特赚。 即使这版《色即是空》的票房成绩没原版那么高,哪怕只有210万观影人次,崔植也能分到三、四亿韩元,还是赚了。 当然,对於ktb投资集团来说,他们追求的目標又不一样了。他们公司经过周密计算,哪怕加上后期的发行营销费,60万人次就是电影的盈亏平衡点。只要观影人次超过60万人次,ktb投资集团就有得赚。 饭局结束,吴尚植没有急著回家,而是和韩正勛、崔植一起回到了忠武路。 吴尚植在饭局上不停地听韩正勛夸《色即是空》拍的有多么牛逼,这让他对《色即是空》的成片產生了极大的兴趣,决定回新世界影业看一下《色即是空》的精剪版。 趁著韩正勛停车的功夫,崔植去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三杯咖啡,两包黑爱喜。三个大老爷们凑在电脑跟前看电影,没有咖啡和烟,根本就顶不住。 崔植坐电梯回到三楼,把咖啡递给韩正勛二人,“社长、吴科长,你们的咖啡。” 韩正勛已经打开了他办公室的三星桌上型电脑,他接过崔植的咖啡,“大崔啊,下班了就別喊社长了,喊正勛哥就好了。” 吴尚植接过咖啡,满意地拍了拍崔植的肩膀,“正勛哥说的没错,你也別喊我吴科长了,喊尚植哥。” 崔植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尚植哥!” 韩正勛在硬碟里找到电影,然后点开播放,他摸了一下口袋,准备抽菸,突然想起他刚才在车上抽完了最后一根烟。 他还没张口,崔植就给他扔了包黑爱喜。韩正勛嘿嘿一笑,给吴尚植和崔植各递了根香菸。 吴尚植忍不住感慨,“正勛啊,你这社长当的太舒服了,我们营业三组要是有崔植这样的员工,我肯定要好好栽培他!” 韩正勛笑了,“那不行,崔植是银河粉丝后援团的副团长,他是我的人,不会跟你走的。而且他是高中学歷,你们投行是不会招聘高中生的。” “尚植哥,正勛哥他很器重我的,我一进公司,就是代理,前段时间正勛哥又把我提拔成科长,整条忠武路,也没有比正勛哥更大方的社长了。”崔植立刻回应。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你上司,你不用在我面前夸正勛,先看电影吧!”吴尚植说道。 电影刚一开场,开头健美操社团的女生们的团操就很养眼,虽然没有配乐,吴尚植也不由跟著女生们的舞蹈动作频频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任昌丁、金喜善、韩素媛和崔植四个人一起亮相跳查尔斯顿舞的时候,吴尚植一脸的惊讶,“大崔,我以为你说的是客串,指的是影片里的小配角,想不到你居然还演了男二啊!” “我吃饭的时候不是和你说了,他是编剧、演员、第一摄影助理、剪辑师一肩挑。你还別別说,他还真的有些演戏的天赋,將富二代演的活灵活现的。”韩正勛笑著说道。 虽然已经看过剧本,不过当吴尚植看到男主恩植被银孝误会为公交色狼,被银孝猛踢下体,他在感觉好笑的同时,不由替银孝鼓起了掌,“wa-woo,这女生看起来有点泼辣啊,感觉和韩剧里流行的女主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光是这个桥段就能吸引不少女生走进影院了。” 他回想起前面崔植和韩素媛的床戏,他不免有些担心,“大崔啊,你和韩素媛的这段床戏有些劲爆啊,女演员上半身还是裸著的,你確定送这部片子去审核,公演伦理委员会会同意你们这样上映吗?” “尚植哥,这也是我们公司宣发计划里的关键一环,年轻人肯定是想看床戏的,所以这场戏不能剪。” “韩素媛接受电视台採访,先对外放风,说这段戏拍的多么多么困难,两名演员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还是没有拍完这几分钟床戏,先把期待值拉满。” “接著再让东国大学、成均馆大学或者弘益大学的教授接受报纸採访,说韩国还没有实行电影分级,《色即是空》的床戏镜头肯定剪掉才能上映,如果不剪就没办法公映。” “最后通过这个话题来引发电影分级的大討论,再隨机採访一批年轻影迷。影迷们表示如果《色即是空》剪掉了韩素媛的床戏,那他们就要考虑还要不要去影院看这部电影了。” “这样经过一系列宣传,《色即是空》的话题热度就会越来越高了。这样等电影正式上映,导演再接受採访,告诉大家《色即是空》一刀未剪,这样就能把影迷们的期待值拉满,看完电影的影迷们也会口口相传,会让越来越多的新观眾走进影院来观看我们的电影。”崔植强调。 吴尚植听完崔植的后续宣传计划,“你说的倒是没错,不过这个宣传计划成功的前提是公演伦理委员会不会剪掉韩素媛的床戏。崔植,你是不是收到什么风声了?” “尚植哥,我注意到张善宇导演已经向韩国宪法法院提起诉讼。韩国公演伦理委员会之前裁定他执导的电影《罢工前夕》煽动工人和企业家之间的矛盾,依次作为理由全面禁止上映。” “张善宇导演已经把诉讼打到了韩国宪法法院,这场歷经三年的官司在明年上半年就会盖棺论定。执政党民主自由党在国会的席位已经超过半数,我认为宪法法院会做出歷史性裁决,裁定公演伦理委员会的事先审查制度违宪。”崔植做出自己的判断。 吴尚植瞬间明白过来,如果宪法法院裁定事先审查伦理委员会违宪,那就意味著政府必须废除事先审查,建立分级制度。 那么在电影分级制度还没有出炉,公演伦理委员会的事先审查制度合法性遭到质疑的同时,也意味著韩国电影將迎来无人监管的空窗期,那么一刀不剪的的《色即是空》甚至有希望衝击年度票房冠军! 第八十章 阶梯式票房分成 吴尚植听完崔植的话,瞬间陷入沉默,他找韩正勛要了根香菸,崔植拿起打火机帮吴尚植点上。 吴尚植深深吸了口香菸,然后询问韩正勛,“正勛吶,刚才崔植提到的关於张善宇导演的的这些事,也是你的议员岳父告诉你的吗?” 韩正勛摇摇头,“我確实也有在关注张善宇导演的诉讼案,不过我不知道崔植哪来这么强的信心,篤定张善宇导演一定能胜诉。” 吴尚植这下越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是韩正勛告诉崔植关於张善宇的这些事,那崔植做出这种判断並不稀奇,毕竟国会议员徐和平是韩正勛是准岳父。 如果这些內容不是徐和平透露的,那么就意味著崔植这个人对韩国电影行业有著敏锐的洞察力以及深入的了解,问题是崔植今年还不满21周岁,而且还不是韩国人。 不过任凭吴尚植怎么猜测,他也想不到重生前的崔植的毕业论文就是《探究韩国电影分级制度诞生的始末》,论文重点阐述了张善宇起诉公演伦理委员会的胜诉,对韩国电影產业的崛起起著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韩国国宝导演林权泽执导,申恩庆主演的剧情片《娼》。 这部电影通过一位妓女的一生透视韩国近现代史,片中有大量直白的性描写,是社会批判与情爱结合的一部杰作。这部电影不但取得了非常不错的票房成绩,豆瓣评分也有7.3. 《娼》是97年9月份上映的,如果不是审查制度的鬆绑,哪怕是林权泽这样的国宝级导演,也不会轻易涉足这么敏感的题材。 有不少影迷把99年上映的《生死谍变》当成韩国电影崛起的风向標。 因为《生死谍变》不仅拿下了99年的票房冠军,观影人次超过660万,也打破了《泰坦尼克》保持的观影人次纪录,极大地提振了韩国电影人的信心。 《生死谍变》的演员阵容也是极其豪华,由韩石圭、崔岷植、宋康昊以及金允珍出演,导演是姜帝圭,也就是《太极旗飘扬》的导演。 事实上,正是韩国电影审查制度的瓦解,才催生了《银杏木床》、《娼》、《生死谍变》等多种题材的高票房电影,促成韩国电影从本土类型片崛起强大电影工业的演变。 《娼》的票房成绩就是天时、地利、人和,林权泽导演抓住了电影审查制度瓦解的窗口期,以高规格的製作满足了韩国社会转型期观眾的好奇心和对成人內容的需求,从而创造了不错的票房成绩。 正是有了《娼》这部电影的先例,03年由李在容导演执导的古装情爱片《丑闻》,才能打破韩国多项票房纪录。 吴尚植耐心观看完《色即是空》的成片,他从影迷的角度做出评价,“嗯,怎么说呢,这是一部两级分化的电影,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会很厌恶。” “影片让我回忆了我的大学时光,影片內容也很有趣,美女们也很养眼,徐太志和孩子们的表演也很出色,他们在银幕上的表现就像是普通的大学生,而不像是歌谣界的巨星。” “如果《色即是空》真的能做到一刀不剪,我相信这部电影会取得非常不错的票房成绩,100万人次或者200万人次都不成问题,甚至能衝击一下300万人次。”吴尚植做出自己的判断。 “300万人次?我记得去年的票房冠军《阿甘正传》,观影人次也才305万,照你这么说,我们这部电影岂不是有望拿到96年的年度票房冠军?”韩正勛嚇了一跳。 “300万人次算什么,三月份颁布完新的《电影振兴法》以后,三星、大宇、乐天这些財团都开始投资电影院,明年又要增加不少银幕数。” “我相信要不了几年,我们韩国电影就会出现500万观影人次,甚至是千万人次的高票房电影。为了最大程度的赚取票房分红,我建议《色即是空》採取阶梯式票房分成!”吴尚植作为投资方代表,给出自己的建议。 “阶梯式分成?我们公司是业內新人,院线方同意这么分成吗?”韩正勛有些不確定。 韩国电影出品方有两种常见的票房分成方式,一种是固定分成,另外一种就是阶梯式分成。 假设一张电影票为5000韩元,200万观影人次是100亿韩元。院线方分走52%,除开10%的增值税,3%的电影发展基金,其余的35亿韩元才是发行净收入。 不过出品方也拿不到全部的发行净收入,其中发行公司还要分走发行净收入的10%到15%,用来支付发行公司的发行佣金。 实际上100亿韩元票房的电影,出品方差不多只能落到30亿韩元左右,和內地的电影公司相差无几。 对於cj娱乐、乐天娱乐或者秀宝娱乐这样的大型製片公司,他们通常自己发行影片或者参股了发行公司,他们会和院线方协商一个固定的分成比例,通常是净票房的30%-40%. 所谓的净票房,指的是扣除增值税和电影发展基金的票房收入。100亿韩元就是87亿韩元的净票房收入。 吴尚植提出的阶梯式票房分成指的是另外一种票房分成方式。 发行公司为了营销电影,他们前期会垫付营销费用来宣传电影。 电影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收回成本钱,发行方还没收回垫付的营销费用,出品方的分成比例可能只有20%到30%. 等电影超过盈亏平衡点以后,发行方收回了前期投入的营销费用以后,出品方的分成比例就会大幅度提高,通常会跳到40%,甚至50%. ktb投资集团给《色即是空》制定的盈亏平衡点是60万观影人次,如果加上发行公司的营销费用,盈亏平衡点可能是80万人次。 假设《色即是空》的最终观影人次是380万人次,那么实现盈亏平衡以后,后面300万人次的净票房是5000x3000000x87%=130亿5000万韩元。那么新世界影业最多能分到65亿韩元,也就是5500万人民幣,崔植个人能分到440万。 如果按照30%的固定分成来分成,同样的380万观影人次,那么新世界影业能分到的票房是5000x3800000x0.87x30%=49亿6000万韩元。 通过对比这两种发行方式,崔植得出结论,如果新世界影业对《色即是空》这部电影票房有信心,就应该採取阶梯式票房分成。如果想旱涝保收,少赔一点,那么就採用固定分成。 吴尚植却很有信心来说服发行方以及院线方,“阶梯式分成其实也降低了发行方的风险,让发行公司更快地回笼他们前期垫付的营销费用。” “正勛,大崔,我们ktb投资集团和乐天影院、发行公司cj娱乐的关係也很密切,有过不少合作。” “如果你们同意採用阶梯式票房分成,那我就和正勛一起去拜访一下cj娱乐的李美静会长,让cj娱乐来发行《色即是空》。” “李会长也在牵头组建cj娱乐的自有院线cgv影城,她肯定也愿意和新世界影业这样优秀的业內新人达成更多合作,期待你们公司製作出更多的卖座电影。”吴尚植说道。 韩正勛想了一下,答应了下来,“除了我们,我还想喊上金部长和大崔。他们俩一个是导演,一个是编剧。要是李会长和我们聊起《色即是空》的创作歷程,他们俩也能说的上话。” 第八十一章 《八月照相馆》 时间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九六年一月下旬,年后的崔植似乎更加忙碌了,这一个月期间也发生了很多事。 崔树以永吉酒行的名义向新韩银行汝矣岛支行申请了一笔4亿韩元的经营性贷款,这笔贷款依然是由支行的金正焕协助办理的。 崔树也向韩国工业產权局註册了“永吉烧”的商標。除了註册“永吉烧”以外,崔树还以永吉酒行的名义註册了“勇吉烧”、“塋吉烧”等关联商標,防止有人恶意抢注。 拿到贷款以后,永吉酒行也进行了扩建,准备把小院后的废旧仓库改造成现代化工艺的酿酒作坊,专门用来生產专供烧酒永吉烧。 同时崔植也註册一家公司,叫做华森株式会社,用来管理旗下品牌大崔白丁烤肉店。华森株式会社明面上只有两个股东,崔植和索菲亚。崔树的股份由崔植代持。 索菲亚在崔树申请商標期间帮了不少忙,崔植专程去来一趟弘大,和索菲亚密谈了一下午,索菲亚最终同意入股华森株式会社。 有了索菲亚的加入,大崔白丁烤肉店的开店计划一下子就提速了。原本崔植打算在东大门市场开一家烤肉店,现在决定在弘大、明洞以及堂山洞同时开三家门店,预计春节后就能正式对外营业。 崔植之所以要拉索菲亚入股,主要还是衝著索菲亚背后的人脉资源。 大崔白丁烤肉店没赚到钱也就罢了,万一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他就要开始担心肉类供应商老绵坐地起价。有了索菲亚的加入,大崔白丁烤肉店將来就可能多一条肉类供货渠道。 不过大崔白丁烤肉也不可能直接从老绵手上拿进口的牛羊肉,这样无疑会让华森株式会社担很大的风险。 崔树在大林洞找了个代理人张世濠,用他的名义在金浦市租了一个冷库,崔植又找人在金浦註册了一家肉类批发公司。 老绵的人把冷冻牛羊肉送到岸边,张世濠再组织司机把牛羊肉运到冷库。大崔白丁烤肉店再从这家肉类批发公司里进货,然后运到汉城的三家门店进行肉类再加工。 崔植没见过张世濠,毕竟这是崔树找来的人,他也不打算和张世濠见面。张世濠就是老绵和崔植之间的一道安全网,万一老绵的事情发了,最多也就查到张世濠身上。他到时候想个办法把张世濠送回国,案子多半不了了之。 崔树说张世濠是长寿堂的搓澡工,去年下半年来汉城打黑工。崔树说张世濠这个人胆大心细,又会开车,而且有极强的挣钱欲望,由他来打理金浦的冻库再合適不过。 崔植也没有更合適的人选,只能让张世濠先干一段时间试试看。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崔植和索菲亚打了声招呼,索菲亚派人提前警告过张世濠,也向他亮了真傢伙,就是为了防止张世濠將来反水,把崔树供了出来。 等他料理完生意上的事情以后,吴尚植也带著他以及金知云一起去拜访了cj娱乐会长李美静,李美静在麻浦区上岩洞的cj娱乐总部大楼接见了崔植一行人。 吴尚植和李美静聊起了《色即是空》的发行计划,李美静很痛快地就答应了新世界影业的阶梯票房分成计划。 韩正勛作为新世界影业的社长,他答应李美静,同意將未来三年新世界影业製作的影片都交给cj娱乐来发行。 李美静作为韩国的资深电影人,她並没有和导演金知云、编剧崔植探討《色即是空》的创作理念,毕竟金知云和崔植都是新人,以前也没什么作品,不值得她重点关注。 金知云心里有些失落,他难得来拜访李美静这样的影视圈大佬,结果李美静把他当做小透明,他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反倒是崔植,凭藉他高大的身材、出眾的外表给李美静留下了印象。 她起初还以为崔植是《色即是空》的男演员,当她得知崔植是《色即是空》的编剧以后,她不禁做出评价,“崔编剧这么一表人才,没当演员属实有些可惜了。” 崔植当时笑了笑,並没有接话,李美静只是隨口夸了一句,可不是想和他促膝深谈的意思。 李美静的工作很忙,她和新世界影业谈妥合作细节以后,就把崔植一行人送到会长办公室门口。 临出门前,她和韩正勛又打了声招呼,“正勛吶,帮我向徐议员问个好!” 回忠武路的路上,依旧是崔植开车,韩正勛坐副驾,金知云和吴尚植坐后排。 车里也没外人,吴尚植和韩正勛开起了玩笑,“正勛吶,帮我向徐议员问个好,是不是名流圈都知道你和徐医生订婚了啊?” 韩正勛笑了笑,“不只是订婚,婚期都定下来了,明年六月份在市立美术馆举行婚礼,尚植,你作为老同学,你得多送点份子钱啊,把信封塞满了才行!” 吴尚植听后笑了笑,“正勛,我就是个上班族,还指望靠今年的年终奖在汉城换套公寓呢。” “你別光盯著我薅羊毛,你找开车的崔社长想想办法嘛。我见过艺人做副业开餐厅,还没见过像崔植这样大手笔,一开就是三家烤肉店。” “大崔啊,等你的大崔白丁烤肉店开张,我就把我们营业三组的部门聚餐放在你们的弘大店,你记得给我打折啊!”吴尚植笑著说道。 “没问题,消费20万韩元,给你开22万韩元的发票,同时给你打九折,你看行不行?”崔植开了句玩笑。 “行,不过要是能打八折就更好了。”吴尚植的一番话引来车里眾人哈哈大笑。 等崔植回到公司,沈银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崔植以为女友想他了,立刻说道,“沈姐姐,你下班了?你要是有空,就去超市买几个新鲜猪蹄,我晚上给你做烀猪蹄,我们东北过年,都喜欢做这道菜。女生多吃猪蹄有好处,美容养顏。” 沈银河显然有些怨气,“崔植,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准备在圣诞节的时候和我一道回金浦见我父母的,现在圣诞节都过了一个月了,马上就要过春节了,这家长你还见不见?” 圣诞节的时候,沈银河给崔植买了一个尼康85mm f1.8的镜头作为圣诞礼物。崔植则把自己刚写完的剧本《八月照相馆》送给了沈银河。 沈银河虽然非常喜欢《八月照相馆》这个电影剧本,不过崔植迟迟不去金浦市拜访她父母,还是难免让沈银河有些焦虑。 毕竟沈恩书已经把大姐沈银河谈男朋友的事情告诉父母了,沈银河也答应过父母,准备在新年前后带著男朋友回金浦正式拜访他们。 崔植是头回见到女友和他发脾气,他连忙开口安抚,“见,谁说不见的,明天不就是周末嘛,我明天就开车带你回金浦,去你家拜访叔叔阿姨,还有恩书,恩静她们,你看可以吗?” 沈银河有些將信將疑,“你確定明天有空,你不会像上次一样,明明答应我了,后来又去徐太志沟通电影配乐的事情,最后又没去成吧?” 崔植有些无奈,“不会了,《色即是空》已经剪辑完了,配乐也做好了,现在就等著送审以及上映了。公司春节前没什么重要工作,就算要开拍《八月照相馆》,也要等节后了。” “行,那我现在就给我妈妈打电话,告诉你明天要去家里做客。你要是再敢放我鸽子,小心我晚上不让你上床!”沈银河严词警告了男友。 上架感言+求个首订 不知不觉,这已经是五葫写书的第四个年头了,这也是我上架的第四本小说,首先要感谢一下我的编辑薑茶大大,她一直很有耐心,本书前后换了两回书名,茶大果然是人美心善。 《年代:汉城往事1995》是一本年代商业文娱文,年代、商业、文娱。我不想写崔植一直拍电影,泡各路女明星的故事,我相信你们也看腻了。 九十年代是一个草莽的年代,很多故事也是来自於父辈的记忆。那会儿讲究的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有勇气下海的弄潮儿才能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於是我就构思了这么一个故事,当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科班出身的摄影师崔植重生到风云变幻,而且是不怎么熟悉的汉城,他该怎么样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他肯定不能那么循规蹈矩,才能快速发家。 我相信大家对韩国电影的认知都是从全智贤和车太贤的《我的野蛮女友》开始的,大家和我一样也不熟悉90年代的韩国电影行业。 所以我选择了一个相对冷门的年代,又选择了一个相对冷门的女配沈银河。当然,如果真的熟悉韩国娱乐圈的人,肯定知道沈银河。 在90年代的韩国电影届,沈银河就是绝对无敌的存在,她的地位类似於大陆的巩丽或者港岛的张蔓玉。二十七岁的沈银河已经拿遍了韩国的所有奖项,不管是电视的,还是电影的,她就是韩国女演员中的no.1 只要是她愿意出演的电影,她永远是韩国大导们的第一选择。 我一直在想,假设崔植真的成长为享誉亚洲的国际大导,那他要泡的自然是亚洲最顶级的女明星,不管是韩国的,大陆的,港台的,或者是日本的,这就是我的创作初衷。 当然,作为一本商业文娱文,这本书不可能单女主,大概有三四位女配,她们都是咖位足够大,长得足够漂亮,名气足够响的那种。除了她们,最多只有一些生活里的小插曲,类似金喜善之类的。 五葫不是全职码书,所以上架后的更新不会太快,保底每天6000字,衝刺一下8千字,看情况加更。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优点,上架的书百分百完本,不会太监或烂尾,请大家放心收藏和订阅。 今天一万字更新奉给大家,五葫也是拖家带口的人,真的向各位看官求个首订,再次感谢大家,撒花! 2025年10月24日凌晨。 第84章 见家长(求首订) 第84章 见家长(求首订) 崔植打完电话回到公司,行政部李银雅一脸的八卦,“崔科长,女朋友打来的?” “对了,银雅,如果你男朋友去你家做客,正式拜访你父母,通常要准备什么礼物啊?”崔植顺嘴问了一句。 李银雅装作不好意思,“啊?崔科长要带著礼物去见我父母吗?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出来打水的韩正勛听到李银雅的玩笑,抽了抽嘴角,“李秘书,崔科长和你谈正事呢,你就告诉他吧。” 李银雅也没有继续逗崔植,“崔科长,礼物贵在心意,主要看女方家长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女朋友父母比较传统,你可以准备传统茶礼,比如大韩茶、人参茶,搭配韩式茶具,再准备一些传统糕点,比如米糕、人参饼之类的。” “要是叔叔阿姨比较时尚,就可以准备高丽参、化妆品或者电器之类的。” “对了,准备礼物,记得不要准备四份,这个比较忌讳,如果送水果,记得不要送梨,这意味著分离。” “而且礼物也不是越贵重越好,要是明显超出你的预算,女方父母会觉得你不適合居家过日子,不同意把女儿託付给你。” “假设你的月薪是400万韩元,那么你购买礼物的预算上限也不要超过月薪的20%,也就是80万韩元,不过也不要提著几万韩元的礼物去做客,不然女方父母会觉得你不够重视他们。”李银雅说的头头是道。 韩正勛咳嗽了一声,示意李银雅別在公司里谈拢崔植的薪酬。 “崔植,你就按照你们东北的习俗来,也別全听银雅的。要是有时间,你最好能准备点东北的特產,比如长白参之类的,你女朋友爸妈肯定高兴。” “对了,一直听你提女朋友,我还从来没见过她人呢,你藏得这么严实,难道你女朋友也是演艺圈的艺人?”韩正勛十分好奇。 崔植点点头,“对啊,我女朋友是金喜善,我正准备提著礼物去拜访一下她母亲朴女士。” 韩正勛瞬间无语,他拍了崔植一下,“你怎么不说你女朋友是沈银河?一天到晚就知道胡说八道,也不知道哪家的姑娘会看上你。” 崔植嘿嘿一笑,“早知道我就说我女朋友是沈银河了,只不过我说了你也不信。” 韩正勛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好了,別吹牛了,全韩国至少有一百万男人想和沈银河谈恋爱,也不缺你这一个。既然你明天要去拜访岳父岳母,那我就给你放半天假,你去置办一下礼物。” “谢谢社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崔植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韩正勛看著崔植走出玻璃门,“呀,大崔说话越来越不靠谱,还说自己女朋友是沈银河,真是气死我了,他怎么不说自己女朋友是李富贞呢?” 崔植不知道韩正勛在背后蚰蛐他,他先开车回了趟大林洞,去拿一下崔树帮他置办的礼物。 “哥,我是按照东北女婿头回上门的標准给你置办的。两瓶茅台、两条华子、两盒雪芽茶、两盒长白参、两条貂皮围脖、两盒阿胶糕,按照你的要求,我又买了两个索尼cd隨身听和两套赫妍化妆品礼盒,寓意是好事成双,八方来財。”崔树把礼盒放进崔植后备箱,做起了介绍。 崔植十分满意,他拍了拍崔树的肩膀,“行,要是银河爸妈认可我了,到时候我和银河在华克山庄请你吃饭,你不是一直想去华克山庄的赌场见识一下吗。 " “哥,我春节想回趟延吉,探望一下奶奶,再给爸妈上个坟。毕竟你要是见完家长了,要不了两年就要完婚了,我得跟爸妈说一声。”崔树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说的什么话,要回肯定一起回啊。行,我先回望远洞了,新作坊那边你盯紧点,走了。”崔植坐上车,和弟弟告別。 当崔植的车开过大林地铁站的时候,地铁口跛著腿的六子看到了车里的崔植,他朝崔植的白色伊兰特吐了口痰,开始骂道,“玛德,这姓崔的没一个好东西!” 崔植开车回到了hillstate公寓,崔植给沈银河打了个电话,示意她下楼一起拿礼盒,光靠他一个人可提不了那么多东西。 沈银河乘坐电梯来到地库,和崔植一起把礼盒提到顶楼。 “你效率这么快,明天上门,今天下午就把礼物一下子就置办好了?”沈银河十分佩服男友的执行力。 “大部分是阿树帮我准备的,只有隨身听和化妆品是我准备的,恩书和恩静一人一个隨身听,两套化妆品是孝敬给岳母的。”崔植解释。 “茅台酒、中华香菸,长白山人参,这些都很贵吧?何必花这么多钱,又不是上门提亲。”沈银河有些心疼男友。 “沈姐姐,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在叔叔阿姨眼里,他们觉得你的收入比我高。要是我提的礼物比较实惠,他们也担心我吃软饭。我稍微表现一下我的经济实力,叔叔阿姨也会更放心一些啊。”崔植解释。 “哼,你马上就是坐拥三家烤肉店的崔社长了,收入马上就要超过我了。你这次一次性投这么多钱,真的不担心亏钱吗?”沈银河担忧地说道。 崔植笑了笑,对於节后开业的大崔白丁烤肉店来说,一家店面最大的开支无非是店租、员工薪水,食材和酒水。 牛羊肉是低价供应的,酒水是永吉酒行供货的,门面服务员都是朝鲜族女性,烧烤师傅都是东北来的,要是这样的烤肉店还赚不了钱,那他乾脆別创业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跟阿姨打过电话了吗?”崔植询问女友。 “打过了,哦妈告诉我,她明早就会去菜场买牛肉和五花肉,明天就当过年一样准备午餐了。对了,哦爸他明天也要休年假。你看到我爸爸,不会感到紧张吧?”沈银河一脸坏笑。 崔植被女友给逗笑了,“我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爷爷当年可是志愿军三十九军的老战士,把你们的第一师团打的溃不成军,他当年可是没拿护照就进了汉城,哪像我还要办工作签证。” 沈银河一听,拍了拍崔植的胳膊,“呀,你这种话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別在我爸爸面前这么说,不然他肯定会生气的。” “行,不说就不说,我肯定要给岳父大人留点面子。对了,银河,我明天就要见你爸妈了,你说我们的关係是不是能更进一步,增进一下彼此的友谊?”崔植趁热打铁地问道。 沈银河脸色越发红润,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她连忙转移话题,“对了,我隔壁的金英爱小姐准备去美国,她那套公寓不打算继续租了。我打算把隔壁那套公寓一起租下来,要不你春节后搬到我们小区吧?” “金英爱?一看她名字,就知道是个当小三的料啊,你以前不是叫她李夫人吗?”崔植询问。 沈银河掐了男友的腰,小声说道,“別瞎说,虽然我不喜欢李英爱,不代表名字里有英爱,就要当小三啊。” 崔植嘿嘿一笑,没有反驳,“行,那你先帮我租下来,最多半年我就能把顶楼的这两套公寓买下来,到时候我们把墙打通,改成大平层,来作为我们以后结婚的婚房。” > 第85章 不好说话的岳母 第85章 不好说话的岳母 1月27日,腊月初八,宜会亲友、作灶、造圈舍、成人礼和开光。崔植看著日历,莫名想起了素未蒙面的王大师和释大师。 他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著,崔植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搭配著浅色西裤,里面套著白色毛衣,再加上黑皮鞋,看上去成熟又稳重。 “沈姐姐,你好了吗?”崔植询问女友。 “好了,马上就好了,別催我,我差点把头髮给弄乱了。”沈银河衝著崔植撒娇。 “今天是周末,京仁高速路上车比较多,早点出发早安心,別到时候路上堵车了。”崔植说道。 京仁高速是韩国首条高速公路,连接汉城的阳川区到仁川广域市,中间会途径富川市和金浦市。沈银河每次开车回家,都会走这条高速路。 沈银河终於搭配好衣服,然后来到客厅,“噔噔蹬蹬,亲爱的,你看我今天漂不漂亮?” 和平时去电视台上班不同,沈银河今天穿衣风格更接近女大学生。 她上半身穿著一件白色羊羔毛绒外套,里面穿著一套耐克的灰色帽衫加运动裤,脚上穿著一双小白鞋,看起来保暖又减龄。 “好看是好看,我就是怕你冷,要不你穿上雪地靴呢?”崔植提出建议。 沈银河白了崔植一眼,“亏你是学摄影的,运动裤搭配雪地靴像什么样子? 我之所以把你打扮地这么成熟,不就是想让我爸妈忽略我们是姐弟恋嘛。” “对了,你在我家里,绝对绝对不能喊我沈姐姐,也不能喊怒那,听到没有?”沈银河叮嘱男友。 崔植比划个ok手势,“沈姐姐,只要你晚上听我的,我白天都听你的。” 沈银河啐了崔植一口,“一天到晚没个正行,我看你见我爸妈,还敢不敢这么口无遮拦。” 沈银河又站在崔植身旁照一遍镜子,確定两人穿著比较得体以后,才和崔植一起提著大袋晓得的礼盒去地库取车。 回金浦的路上,崔植在车里一直循环播放徐太志和孩子们的四辑《comeback home》,这也是徐太志和孩子们隱退前的最后一张专辑。 沈银河显然欣赏不来这种黑帮饶舌音乐,她皱了皱眉,“崔植,徐太志给你们电影做配乐,他製作的配乐不会也是这种风格的吧?” “怎么可能,徐太志给电影做了两首配乐,一首是运动风格的《free style》,一首是纯音乐,《恩孝主题》,曲风都是偏轻鬆的。”崔植一边开车,一边做起了介绍。 金浦市是汉城的卫星城,面积不大,和汉城的麻浦区、阳川区接壤。 金浦和汉城之间的关係,有点类似於崑山和东海市,有不少上班族会选择来金浦市置业,然后开车去汉城工作。不过金浦有机场,崑山没有,嗯,苏州也没有。 上午十点左右,崔植已经开车到了沈银河父母家。沈银河一家人住在金浦市沙隅洞丰年村,她们家这片住宅区周围被丰年大宇公寓、丰年现代公寓和丰年东南公寓包围著。 崔植把车开进沙隅路,逛了两道弯,终於绕到了沈银河家门口。沈银河家的独栋住宅位於小区最里面,屋子后面就挨著沙隅近邻公园。 崔植刚把车开到沈银河家门口,沈银河就注意到她妈妈高庆姬正在家门口的菜地里收萝卜。 高庆姬看著门口的这辆白色伊兰特,知道是大女儿回来了,她跨过菜地的白色围栏,衝著车里的沈银河打招呼,“原来是银河回来了啊!” 崔植连忙把车停近公园围墙旁的停车位,然后和沈银河一起提著礼盒下车。 他快步走到高庆姬跟前,向她鞠躬打招呼,“阿姨您好,我是银河的男朋友崔植,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高庆姬看了崔植一眼,正如二女儿沈恩书所说的那样,大女儿的男友长得非常帅气,哪怕和《最后的胜负》里的张东健相比,也丝毫不会逊色。 她点了点头,保持基本的礼貌,“你好,崔植,欢迎你来家里做客。外面气温有些冷,你和银河还是先进屋坐一会儿吧。” “哦妈,別收萝卜了,先回家吧,哦爸他回来了吗?”沈银河询问。 “他还在路上,估计也快了,你先进屋,给崔植倒杯茶,我隨后就过来。”高庆姬叮嘱大女儿。 沈银河打开门,和崔植一起来到玄关,两人换好拖鞋以后,来到了一楼的客厅。 沈家是一栋两层的独立住宅,前屋有一个十几平的菜地,后屋就是住宅区的辅路。 沈银河先招呼妹妹,朝二楼喊了一声,“恩书,恩静,你看谁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二楼的沈恩书和沈恩静立刻欣喜地下楼,“欧尼,你终於到家了!” 沈恩书毕竟见过崔植好几次,她立刻上前和崔植打招呼,“崔植哥。” 沈恩静是头回见到崔植,小姑娘还有些羞涩,她走到崔植跟前,和崔植鞠躬问好,“崔植欧巴,你好。” 沈银河姐妹三长得有点像,不过两个妹妹就没有沈银河这么漂亮了,沈恩书性格比较活泼,沈恩静看上去比较文静。 沈恩书一眼就看到了崔植带来的两个粉色cd隨身听,她知道这是崔植带给她们姐妹俩的见面礼。 她在欣喜之余又向崔植求证了一下,“崔植哥,隨身听是送给我和恩静的吗?” 沈恩书见崔植点头,立刻小声说道,“崔植哥,我这几天可是没少在哦妈面前夸你,说你是一位非常有才华的编剧,以后会成为媲美金秀贤这样的名作家。” 这会儿高庆姬也进屋了,崔植连忙起身又和高庆姬打了声招呼,高庆姬回应,“崔植,你先坐会儿,我换套衣服再过来。” 等高庆姬再次回到客厅,崔植差点没认出来。高庆姬刚才种菜的时候盘著头,穿著也比较素雅。 她现在把头髮放下来了,又换上一件蓝色毛衣外套,又戴上了珍珠项炼,瞬间变成都市丽人,有点像中年版的李英爱。 高庆姬看著茶几上排满的各种礼盒,她先客气了一番,“崔植,人来就行了,提那么多礼物干什么,我们家什么都有,不缺这些东西。” 崔植能听出高庆姬言语中的冷淡,不过他並没有在意,他可不认为自己跑一趟金浦,就可以让沈银河父母鬆口,同意把女儿嫁给她。 毕竟对於高庆姬而言,沈银河是家中长女,又是最有出息的孩子,她有义务照顾恩书和恩静两个妹妹。所以对於大女婿的人选,高庆姬是慎之又慎。 “阿姨,您说的没错,现在条件好了,大家都不缺这点吃的用的。这些礼物,大多数都是我们东北的特產,我也是略表心意。” “这茅台酒、中华香菸还有雪芽茶是给沈叔叔的,雪芽茶是我们吉林的特色绿茶,每年初春最后一场雪后採摘,因此得名。我听银河说声叔叔喜欢喝茶,因此托朋友从长春空运到汉城的。” “至於这长白山人参、赫妍化妆品礼盒、阿胶糕还有两这条紫貂围脖,是送给阿姨您的。这紫貂围脖是用上好的紫貂皮製成的,冬季保暖御寒再合適不过了。”崔植做起了介绍。 崔植再把两个cd隨身听递给恩书和恩静,“至於这两个cd隨身听是带给恩书和恩静的,现在学生们好像流行用cd机听歌,於是就在电子城买了两个。” 沈恩书姐妹俩接过隨身听,没有说话,先看了母亲一眼。高庆姬看著沈恩书期盼的小眼神,於是点了点头。 沈恩书收到信號,立刻大声向崔植道谢,“谢谢崔植哥。”沈恩静也向崔植道谢,声音糯糯的,“谢谢崔植欧巴。” 高庆姬示意沈恩书姐妹俩先回房,她要询问一下崔植的家庭以及个人情况。 “崔植,听银河说,你是75年,我们银河可是比你要大三岁呢。”高庆姬先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崔植一听,也觉得有些头疼,看样子他的准岳母不太好说话啊... 第86章 小姨子的助攻 第86章 小姨子的助攻 崔植先纠正了高庆姬的说法,“阿姨,我是75年2月份,实际上银河比我大两岁零四个月,不是三岁。” “其次我认为,人的成熟与否,和阅歷有关,其次才是年龄。比如一个男人三十岁,还没有实现经济独立,依赖父母生活,哪怕他比银河大七岁,阿姨也不会认为他成熟。” “我们家庭条件一般,父母早年意外去世,我和弟弟还有奶奶相依为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十七岁就开始跟著朋友学习打金子,已经开始作为户主来养家餬口了。” “去年我和弟弟一起来汉城打工,我们两兄弟一起打拼,再加上遇到贵人,我们拿到了工作签证,成功留在了汉城。” “我们公司的韩社长非常器重我,採纳我撰写的电影剧本,才有了我参与製作的第一部电影。” “我和你说那么多,不是强调我多么优秀,只是希望让您明白,我真的一直在努力,缩小我和银河之间的差距。” “虽然我年龄比银河小两岁,不过我的阅歷和见识决定了我的心理年龄比银河要成熟一些。” “我认为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不是他长得有多帅,多有钱,而是他解决问题的能力。我能向您保证的是,无论银河以后遇到什么问题,我都能和她一起共同面对,大家坐一起商量,並且想办法解决它。”崔植掷地有声地说道。 高庆姬认可地点点头,“不管是夫妻,还是情侣,做事都要有商有量,这点很重要。” “对了,听银河说,你在电影公司当科长?你既是编剧,又在公司上班吗?”高庆姬不明白电影公司的工作模式。 崔植点点头,“对的,阿姨。我是新世界影业摄影製作部的科长,我的主要工作其实是摄影,不过在编剧方面做出了一点成绩。” 沈银河立刻搂住高庆姬的胳膊撒娇,“哦妈,他可不是做出一点成绩。他编剧的这部电影已经拍完了,估计春节后就能上映了。” “而且他又为我写了个剧本,叫做《八月照相馆》,也是一个非常棒的剧本。如果他把剧本拿给cj娱乐、乐天娱乐或者subwaycinema,这些公司都会抢著拍的。”沈银河向母亲得意地炫耀。 高庆姬不怎么了解电影,她去年也看过沈银河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亲亲我的小爱人》。 她不怎么喜欢沈银河饰演的角色,將军的女儿成了叛逆少女,並且爱上了坏小子勇探,两人相恋后,女主角韩妍决定改过自新,因目睹男友勇探粗暴对待罪犯,心生畏惧而离开男友。 结果后来韩妍又被利用偷取du品,韩妍再次找到勇探求助。与此同时將军也找到了勇探,要求他交出女儿。 勇探劝韩妍向父亲认错,最终出国留学来完成学业。而勇探被du犯伏击,最终失去生命..... 高庆姬觉得电影剧情很扯淡,將军的女儿怎么可能爱上坏小子?哪有人敢利用將军女儿偷取du品,他们是不想活了吗? 而且高庆姬觉得勇探的死没准儿就是將军设计的,他找人向du犯透露勇探的行踪,最后勇探不治身亡,这就是癲蛤蟆想吃天鹅肉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不过沈银河饰演的叛逆少女韩妍倒是演的活灵活现的,让丰年村的邻居们讚不绝口,这也让高庆姬察觉到沈银河身上確实具有非凡的表演天赋。 毕竟沈银河作为长女,其实非常听话,是家里最乖的女儿,从不叛逆。她最叛逆的一件事,也只是瞒著父母,偷偷参加了mbc电视台的演员选拔。女生嘛,有个明星梦也可以理解。 她听完沈银河介绍完《八月照相馆》的剧情,她倒是对沈银河的新电影產生了兴趣。 “如果这部《八月照相馆》今年能够上映,我倒是想拉著恩静一起去电影院看看。银河去年那部电影我觉得会教坏小孩子,就没同意她去电影观看。”高庆姬笑著说道。 沈银河听后干分开心,“哦妈,这么说来,你是支持我和崔植继续交往下去了?” 高庆姬先看了沈银河一眼,发现沈银河神情有些忐忑,再看了崔植一眼,发现崔植神態自若,表情十分淡然,有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大將风度。她这下也认同崔植的心理年龄其实比沈银河要成熟不少,她也不再纠结崔植的年龄比沈银河小。 高庆姬握住沈银河的手,“银河,你今年已经二十三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已经出生了。” “妈妈当然不会反对你谈恋爱,只是我们做父母的,都会担心自己女儿所託非人,下半辈子过得不幸福。” “崔植,从你今天的表现来看,你在我这人是过关了。崔植,你是男人,你要关心和爱护银河,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到伤害,更不能动手。” “我希望你和银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携手互助,团结一心,將日子过得和和美美。”高庆姬语气真诚地说道。 “阿姨,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银河,不会欺负她,更不可能动手。如果我让银河受委屈了,我来金浦负荆请罪,你拿著荆条抽我!”崔植立马表达。 高庆姬被崔植给逗乐了,“银河要是受委屈了,她自己就和你分手了,你那会儿上门负荆请罪有什么用?” “不过我要再强调一点,我同意你们交往,不代表同意你们马上结婚。你们交往的时间也不长,你们只有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彼此適不適合结婚。” “你们需要时间去观察,能否適应彼此的生活习惯,认清彼此的责任意识,知道对方如何处理矛盾分歧。平时是怎么沟通的,对方是不是足够包容你。” “等这一系列条件都成熟了,你们再考虑结婚也不迟,毕竟崔植你今年才21,应该不急著组建家庭吧?”高庆姬再次询问崔植。 “阿姨,您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毕竟我现在还是租房子住,还没有在汉城买房。” “我想先奋斗个一两年,在电影行业做出点成绩,等我的名气、收入和银河持平,甚至超过银河的时候,我再考虑结婚的事情。”崔植说出自己的打算。 高庆姬摇摇头,“崔植,你这个想法就不对,难道你的收入一直不如银河,难道就一直不结婚了吗?我们是希望你们两个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其实夫妻之间,谁多挣一点,谁少挣一点,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夫妻能不能一条心。” 沈银河笑了,“哦妈,崔植在你面前可低调了。其实他除了是编剧,名下也有一些副业。” “他和弟弟一起在汉城合伙经营一家酒行,他自己还开了三家大崔白丁烤肉馆,春节后就要正式对外营业了。我相信要不了一年,他就比我更有钱了!”沈银河一五一十地介绍起崔植的產业。 这时站在二楼偷听的沈恩书站不住了,她急匆匆下楼,“姐夫他在汉城开了三家烤肉店吗?距离东国大学远不远?” 崔植没想到沈恩书这会儿还不忘给他助攻,“不远,明洞就有一家,你没事就可以带著同学来打打牙祭。” 高庆姬觉得有些丟脸,她拿起茶几上的苍蝇拍揍沈恩书的屁股,“一个女孩子,一点都不稳重,你姐还没嫁人呢,喊什么姐夫!” 沈恩书连忙藏到沈银河背后,冲母亲撒了个鬼脸,“哦妈,欧尼她和崔植哥已经住一起了,既然你也认可他们俩继续交往,那她们就是以结婚为目的在谈恋爱啊,我提前喊声姐夫也没错啊。” 沈恩书冲崔植眨了眨眼睛,笑著反问崔植,“对吧,姐夫?” 第87章 水到渠成 第87章 水到渠成 高庆姬还准备说点什么,结果眼尖的沈恩书注意到父亲沈在学开车回来了,她连忙从沙发跳下来去迎接沈在学。 崔植和沈银河也一起站了起来,起身去门口迎接沈在学。沈在学脱掉军帽,关上三菱帕杰罗的车门,笑著朝眾人走了过来。 沈恩书走到父亲身旁,“哦爸,你今天回来晚了,今天欧尼的男朋友带了好多礼物来看你,有茅台,中华还有雪芽茶。” 沈在学在部队里很严肃,对待家人却很隨和,是妥妥的女儿奴。 他揉了揉沈恩书的小脑瓜,“你个小笨蛋,我回来的再晚,难道礼物还会飞走吗?” 崔植走到沈在学面前,向他鞠躬,“沈叔叔你好,我是银河的男朋友崔植,经常听银河提到她的军人父亲,她以你为荣,我今天终於有幸见到叔叔您了!” 沈在学哈哈一笑,和崔植握了握手,“欢迎你来家里做客,银河她以前可不会向朋友提到她的军人父亲,只说我是公务员。” 沈在学握完手以后,用力拍了拍崔植的肩膀,“好体格,是个当军人的料,以前摸过枪吗?” “摸过,我们高中举行军训,由民兵连来教我们打靶,打过56式半自动步枪。”崔植回答。 “嗯,打过枪,像个爷们儿!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射击场打靶,让你过过射击的癮。你们军训才能打几颗子弹啊!”沈在学有些不屑。 “报告沈叔叔,我那会儿给军训教官塞了两包烟,教官给了我特批了三十颗子弹,让我过了把癮。”崔植说道。 沈在学听后哈哈一乐,“好小子,脑瓜灵活,有前途,你要是我手下的新兵,肯定能少挨点揍。” 听到楼下动静的沈恩静也拿著她的cd隨身听下楼迎接父亲,她向父亲展示了自己的新礼物,“哦爸,这是崔植欧巴送给我的cd隨身听,怎么样,漂亮吧?” “嗯,不错,很漂亮。好了,你去玩吧!”沈在学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瓜,柔声说道。 沈在学这会儿也看到了茶几上的一大堆礼盒,“茅台,中华、雪芽茶、长白山人参,阿胶糕、化妆品,貂皮围巾,崔植,让你破费了!” 崔植看完沈在学的表现,才意识到沈银河家里是严母慈父,全职主妇高庆姬对三个女儿的教育非常严格,反而是不经常在家的沈在学比较隨和。 “茅台是中国的国酒,他们国宴上喝的也是茅台。既然崔植今天带了这么好的酒,那我们中午就开一瓶,大家也尝尝名贵白酒的口感。” “崔植吶,能喝酒吧?”沈在学询问。 “能喝一点。”崔植十分谦虚。 “能喝一点是多少?”沈在学有些不满意了。 “像茅台这种高度数白酒,喝个七八两没问题。要是喝烧酒,我通常是公司聚餐里最后一个回家的,因为我要先开车送社长、金部长他们回家。”崔植回答。 沈在学作为军人,就喜欢崔植这种豪爽的性格,“行,能打枪,能喝酒,还能追到我最漂亮的大女儿,你小子是个人物,了不起!” 沈恩书这会儿不干了,她拉著父亲的军服撒娇,“哦爸,你怎么就夸欧尼漂亮,难道我不是你最漂亮的女儿吗?” 沈在学將话题绕开了,又问了崔植一句,“崔植,我看你腰杆笔直,站姿標准,家里有人当过兵吗?” 沈银河看了男友一眼,示意他別触父亲的霉头,崔植老实回答,“我爷爷是军人,我爸当过民兵。” “爷爷是军人,你是延吉人,那你爷爷有没有参加过抗美援朝?”沈在学兴致勃勃地又追问了一句。 崔植觉得这种事没什么好隱瞒的,他也为爷爷的英雄事跡感到自豪,“我爷爷是志愿军三十九军,51年的时候攻占过汉城。” 沈银河气坏了,偷偷揪了揪崔植的大腿,让你別说,你偏说,要是惹恼我父亲该怎么办? 出乎沈银河的意料,沈在学並没有生气,“志愿军是一支具有钢铁意志的伟大军队,非常地了不起。” “之前我们两国交战,是立场不同。现在我们中韩已经正式建交,是友好伙伴关係。” “我听银河说过,你是一位有著杰出才华的优秀编剧。我也希望你能够把电影作为媒介,在中韩文化交流中发挥积极作用,通过电影的国际合作来促进双方的理解和友谊。”沈在学鼓励著崔植。 “谢谢叔叔,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我也会继续努力,拍出更多,更好的,让中韩两国电影观眾喜闻乐见、雅俗共赏的好电影。”崔植立刻答应了下来。 既然有沈在学陪著崔植聊天,高庆姬就去厨房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餐。她想和沈银河聊会儿天,於是喊沈银河去厨房帮忙。 沈在学则找出他珍藏已久的围棋,准备和崔植手谈一局。崔植的围棋还是跟著棋手战鶯以及台湾省美女棋手俞丽均学的,属於初学爱好者,就是不知道沈在学是不是存了考校的心思。 等高庆姬看到沈银河麻利的打下手,她又有些心疼女儿,“银河,你谈恋爱后,没少干家务吧?” 沈银河知道母亲误会了,“哦妈,你想岔了,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崔植在做饭。他会做各种东北菜,几乎每天都不带重样的,恩书住我家的时候,她也吃了好几顿,对崔植的厨艺是讚不绝口。” “既然崔植负责做饭,那我就帮他打打下手唄,洗一下,切一下,再剥点蒜,弄点辣椒酱。你放心,我和崔植在一起,他从来没让我吃过苦。”沈银河安抚母亲。 高庆姬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担心,“有些男人婚前一个样,婚后又一个样。他追你的时候,对你关怀备至,要是得手了,可能又不一样了。” “哦妈,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已经是享誉亚洲的大明星,他也成为了大导演。到时候我们工作那么忙,哪有功夫做饭啊,我和他说好了,请两个厨师,一个负责中餐,一个负责西餐。你和爸爸就和我们住一起,由我来照顾你们。”沈银河笑著回答。 高庆姬被女儿给逗乐了,她用手指颳了刮沈银河的脸蛋,“不要脸!都学会吹牛皮了!” 她想起沈恩书说的话,“对了,你和崔植他真的住一起了?” “没有,他有时候下班晚了,又想过来看我,就会在我公寓里过夜,不过我们俩是睡在不同的臥室。恩书住的那段时间,他就从来没在我家留宿。”沈银河解释。 高庆姬觉得意外,崔植这个年龄正是活力充沛的年纪,她没想到崔植居然忍得住。 她和沈银河说起了悄悄话,告诉她不要急著怀孕,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崔植可以留下来过夜,不过不要急著同居,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沈银河都一一答应下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崔植在沈银河家里享用了一顿非常丰盛的午餐,八菜一汤,有鱼有肉,有燉菜、炒菜、海带汤、参鸡汤,泡菜,简直就是韩国国宴级別。 吃完饭以后,沈在学又开著车带崔植二人在金浦市兜了一圈,去爬了金浦市的著名景点爱妓峰和平生態公园,站在江畔可以眺望到对面的朝鲜。 逛完公园以后,沈在学又带著崔植二人去逛了金浦市中心的金光水路,这里也被誉为韩国威尼斯,崔植和沈银河还体验了一回划船。 等崔植逛完金浦主要景点以后,崔植就向沈家人告辞,带著女友沈银河返回了汉城的hillstate公寓。 玩了一天的崔植也累坏了,他先回次臥冲了个美美的热水澡。等他洗完澡以后,发现沈银河也正在浴缸里愜意地泡著澡。 崔植站在浴缸旁,一边喝水,一边和女友聊天,“咱妈做饭的时候,和你在厨房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银河拿著香皂作势要砸崔植,“崔植,我怎么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我们俩还没订婚呢,你就咱妈,咱妈的叫上了?” 崔植握住沈银河白皙的手腕,“那不是早晚的事嘛,难道你还想嫁给別人啊?” 沈银河哼了一声,“我心里肯定是没有別人的,至於你心里会不会有金某善啊,韩某媛啊,那就说不定了。” 崔植十分委屈,“沈姐姐,我对你是一片痴心,忠贞可见,你居然还要冤枉我?” 沈银河担心崔植把她拽出浴缸,於是小声说起高庆姬叮嘱的內容。 崔植听后喜出望外,想不到不好说话的高庆姬居然挺善解人意的,他立刻从浴缸里抄起沈银河,抱著她回主臥补个觉。 他们的感情积累了这么久,他终於守得云开见月明,水到渠成了.. > 第88章 大崔白丁烤肉开业 第88章 大崔白丁烤肉开业 崔植见完沈银河父母以后,他和沈银河就正式开启了他们的同居生活,崔植把他的行李搬到了hillstate公寓,沈银河还专门腾出一间房来充当书房,来方便崔植创作。 1月31日,徐太志和孩子们在成均馆大学宣布解散组合。这个毫无预兆的大事件对韩国社会造成了极大的衝击。 kbs、mbc和sbs的9点档重点新闻以及各大报纸头条都是关於徐太志和孩子们隱退的消息。 徐太志给出的理由是“为了从创作的痛苦中解脱出来,以最美丽的形象留在歌迷的心中,所以决定隱退。” 事实上徐太志决定解散组合的时候,另外两名成员梁贤锡和李朱诺也不知情,他们也非常震惊。 徐太志和孩子们的核心是徐太志,他一个人包揽了组合的词曲工作,也是四张专辑的製作人,组合里三人的收入分成是6:2:2 mbc的现场记者报导了当天的情形,十几岁的学生们背著书包,穿著校服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成均馆大学外沿著徐太志和孩子们车子消失的地方边奔跑边哭;还有收到消息,赶到成均馆大学会场外,一整天徘徊在会场外呼喊著他们名字的五百多名铁桿歌迷..... 韩正勛和吴尚植都非常专注地看完了当天关於徐太志和孩子们的新闻。 就连cj娱乐的李美静也想起新世界影业曾经邀请徐太志和孩子们出演电影《色即是空》,徐太志三人在电影里客串了男主角恩植的三个室友。 韩正勛再次夸崔植简直是个天才,他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到,崔植是怎么想到邀请徐太志和孩子们来出演《色即是空》,这意味著《色即是空》將是徐太志和孩子们最后一次合体亮相。 最重要的是崔植还说服了徐太志,让他包揽了《色即是空》的配乐工作,这意味著《色即是空》的配乐也是徐太志解散组合前最后发行的音乐作品。 要是他想圈点钱,他甚至可以把徐太志创作的这两首《恩孝主题》和《freestyle》 发行了,没准儿也有徐太志的歌迷们愿意买单。 春节前,韩正勛再次调整了崔植的职务,崔植正式出任新世界影业摄影製作部的次长,他的月薪也上调到600万韩元,年薪超过60万人民幣,哪怕在整个汉城,崔植的薪水都属於金领级別。 当然韩正勛也不是无缘无故就调整崔植的薪水,崔植也把他写好的《八月照相馆》剧本交给了韩正勛。 韩正勛看完剧本以后,也觉得这个剧本特別適合沈银河出演,同时他也决定邀请九十年代的当红演员韩石圭来搭档沈银河,拍摄崔植的这部《八月照相馆》。 崔植作为新世界影业的员工,他创作的剧本当然优先交给新世界影业来拍摄。如果新世界影业不拍,或者暂时没有资金拍,崔植同样可以选择其他电影公司合作。 《色即是空》拍摄期间的崔植还是新人编剧,现在的崔植在忠武路已经崭露头角了。 无论新世界影业去延吉拍戏来降低製片成本,还是徐太志和孩子们出演《色即是空》,或者“话题+热搜”的宣传计划,无一不是出自崔植的手笔,就连cj娱乐的李美静会长都听过崔植的大名,夸他是难得的电影人才。 韩正勛知道自己对崔植有知遇之恩,不过没有崔植,也就没有《色即是空》这部电影。 他已经收到消息,今年下半年釜山將举办釜山国际电影节,这也是韩国的第一个国际性电影节。 韩国电影振兴公社前社长金东虎將担任釜山国际电影节主席,韩国著名导演林权泽將担任评审团主席。届时新世界影业將会带著影片《色即是空》参展。 正是考虑到崔植是难得的人才,韩正勛才会再次调整崔植的公司职务。他信奉的是要想马儿跑,先要马儿吃得饱! 隨著徐太志和孩子们组合的解散,徐太志和孩子们的粉丝们才逐渐知道徐太志和孩子们去年出演了一部电影,徐太志还为这部电影配乐,这个消息也得到了梁贤锡和李朱诺的证实。 梁贤锡成立了自己的娱乐公司,公司名字为ygfamily. 李朱诺接受採访时则表示他们三人还会以徐太志和孩子们的名义发一张精选专辑goodbyebestalbum.唱片上会写明,“是的,没有结束,我们的爱会是&,而不是end.” 二月初,崔植迎来了自己的21周岁生日,沈银河按照崔植的要求准备了生日礼物,她將穿上《八月照相馆》里的女警工作服陪著崔植过一天生日,沈银河总觉得男友觉醒了不得了的爱好..... 春节期间崔植兄弟俩回了一趟延吉,陪著奶奶金银珠度过了春节。 崔植给奶奶买了一台彩色电视机,又在家里装了一台固定电话。祖孙三人坐在炕上观看了96年的春晚。 整个春晚,崔植只记住了“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酒怎么样,听我给你吹。”身在故乡的崔植有些思念金浦市的沈银河,他想让沈姐姐听他给她吹..... 春节后的崔植也没有閒著,他一个人飞到汉城,给长影厂的刘丽鹃副厂长,摄影老师陈长鞍、演员吴玲丽等人拜年。 崔植也向吴玲丽透露,新世界影业下半年还会在延吉开拍一部电影,他希望绕开长影厂和吴玲丽进行合作,崔植会按照韩国演员的片酬向吴玲丽支付薪酬。 崔植拜访完长影厂以后,又约著许若云、姜雪芳和林卫民聚了聚。 崔植透露他上半年就要在延吉註册一家公司,叫做华森传媒,华森传媒就是崔植之前透露的casting公司。 林卫民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从长影厂辞职,崔植希望姜雪芳或者许若云在单位办理停薪留职,来延吉帮他把公司撑起来,最后还是姜雪芳比较有魄力,愿意跟著崔植去延吉上班。 1996年3月3日,明洞、弘大和堂山洞的三家大崔白丁烤肉店同时开张营业。 大崔白丁烤肉店明洞店是旗舰店,这家店由崔植负责管理,弘大店和堂山店属於直营店,前者由索菲亚负责管理,后者由崔树负责管理。 不过崔植等人的忙碌也只是暂时的,因为大崔白丁烤肉的统一收银系统马上就要投入运营,系统支持多门店管理、集中监控订单以及统计財务数据,並且集成了现金和信用卡支付方式。 明洞旗舰店开业当天,沈银河、金喜善、韩素媛、任昌丁、崔成国、梁贤锡以及张东健、崔民秀都参加了烤肉店的开业仪式。 这么多明星的集中亮相一下子就给大崔白丁烤肉店带来了极大的曝光度,明洞本来就是购物中心,大崔白丁烤肉店明洞旗舰店自然不会缺少顾客。 崔植看著参加剪彩仪式的张东健和崔民秀,他推了推沈银河,“老婆,他们是你邀请过来的?” “对啊,我说大崔白丁烤肉店我也有股份,想让他们过来捧个场,想不到民秀哥和东健都过来了。你等会儿给他们俩包个红包意思一下就行了。”沈银河笑著说道。 张东健和沈银河是同年,张东健是92年参加mbc电视台的演员选拔,沈银河晚一年,两个人现在算是mbc的同事。 韩正勛见崔植和沈银河两个人躲在角落说悄悄话,他有些不满,他大声招呼崔植,“崔次长,你怎么回事,一见到银河就和她聊个没完,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啊,小心我向你女朋友打小报告!” 沈银河忍俊不禁,“是吗?崔次长已经有女朋友了吗?没听他说过啊,也是演艺界的吗?” 韩正勛也不確定,“或许是吧,这小子藏得很严实,他说女朋友比金喜善还漂亮呢!” 崔植儘量憋住笑,他搂住韩正勛的肩膀,“正勛哥,等你和徐医生结婚的时候,我就带著女朋友去参加你们俩的婚礼,送上一份丰厚的礼金,你看可以吗?” 韩正勛听后同意了,“这才像话,银河i,记得也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沈银河深吸一口气,“没问题,我肯定会参加的,你可是我后援粉丝团的团长啊!” 吴尚植对女艺人不感冒,他一直在统计著明洞烤肉店的客流量。 大崔白丁烤肉店位於明洞2街,店铺经营面积为400平,总共设有100个用餐位。 烤肉店的常规经营时间为上午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今天开业第一天,就有8成左右的上座率。 如果按照人均1万韩元的消费,那么短短两个小时,明洞店的营业额就达到了80万韩元,如果全天算5次翻台,那么一天的营业额就是400万韩元。 哪怕取200万韩元的中间值,一个月的营收也有6000万韩元。餐饮业的毛利率在50%左右,光是明洞店的月毛利就高达3000万韩元,再除开店租、人员开支、水电和食材损耗,1000万韩元的净利润没什么问题。一年下来至少能赚上亿韩元。 当然,吴尚植不知道崔植有渠道买到低价牛羊肉,再加上酒水又是专供的永吉烧,烤肉店的毛利率其实逼近六七成,远远超过汉城同价位的烤肉店。 吴尚植现在越看越觉得崔植像个商业奇才,这傢伙怎么干一行成一行啊? 第89章 单店营收破1亿韩元 第89章 单店营收破1亿韩元 四月初,大崔白丁烤肉店堂山店。吃好喝好的吴尚植来到收银台准备买单,他掏出钱包,“服务员,多少钱?” 女收银员拿著小票开始算钱,然后笑著回应,“吴科长,总计是22万3000万韩元。你是我们店的vip客户,打完折后是20万700韩元,你付20万韩元就好了,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 吴尚植数了一下现金,发现还是不够,於是尷尬地回应,“还是刷卡吧。” 收银员接过信用卡,在pos机刷完卡,然后把信用卡还给吴尚植,吴尚植在签购单上籤好字。 “对了,我最近怎么没看到你们店的小崔总?”吴尚植隨口问了一句。 隨著大崔白丁烧烤店的正式营业,三家店的员工为了区分崔植和崔树,他们习惯喊崔植为崔总,崔树为小崔总。 女收银继续保持著微笑,“现在我们店已经走上正轨了,小崔总来的就少了。我上回听他说要准备接手一家浴室,把浴室扩建,搞一个类似於东北的洗浴中心,里面不但可以泡澡,还可以按摩,过夜,还有自助餐。” 吴尚植之前听韩正勛聊过他在长春洗浴中心的经歷,洗浴中心里有正儿八经的毛妹给他做全方位按摩,属实把他羡慕坏了。 可惜他们ktb投资集团在东北地区没有开展业务,不然他也想借著出差的名义去长春体验一下。 “看样子你们小崔总的事业也越做越大了,今天店里营收怎么样?”吴尚植隨口问了一句。 收银员查看了一下收银系统的后台数据,“截止到现在,营业额为378万韩元,我估计今天营业额超过450万韩元没问题。” 吴尚植嚇一跳,他知道大崔白丁烤肉店三家门店的生意好,没想到生意这么火爆,“一天450万韩元,照你这么说,你们堂山店这个月的营业额妥妥破亿啊!” 收银员显然研究过每天店里的流水,她摇摇头,“吴科长,今天是周五,很多白领和大学生明天休息,所以营业额比平时工作日要高不少,我估计月底有个八、九千万韩元就很不错了。” “我们大崔白丁烤肉店三家门店,生意最好的还是明洞店,我听小崔总说了,明洞店上个月26號就实现了营收破亿,弘大店上个月还差个九百万韩元,把索姐气坏了。”收银员笑著说道。 “索姐?”吴尚植著重问了一句。 “就是我们另外一个老板索菲亚女士,弘大店的同事喜欢喊她索姐,她也很喜欢这个外號,觉得听起来特別酷。”收银员解释。 吴尚植也去过弘大店,见过索菲亚,当时崔植也介绍他和索菲亚认识,不过索菲亚明显对吴尚植就职的ktb投资集团不太感冒。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收银员有点东西,“看不出来你懂得东西还挺多的,看样子你们小崔总是打算把你往店长方向培养了,怎么称呼?” 女收银员靦腆地笑了笑,“我叫杨丽丽,和小崔总是老乡,你喊我小杨就好了。” 吴尚植从收银台拿了一个绿箭口香糖,“小杨啊,刚才你说的这些內容,应该是你们崔总让你告诉我的吧?毕竟你们店每个月的营收已经算是商业机密了,你肯定也不会谁都说。” 杨丽丽摇摇头,甜甜一笑,“没有,我们崔总告诉我,他说吴科长你是他的好朋友,如果吴科长问起了店里的经营情况,就让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你好了。” 吴尚植看了杨丽丽一眼,眼前这个女生长相甜美,五官精致,看起来楚楚动人,长相不亚於一些女明星,想不到也是延边人。 “行,我知道了,你们崔总这个人,果然是神机妙算。等我下次见到他,得让他给我打个折上折,九折还是有些肉疼啊。”吴尚植吐槽。 杨丽丽听到以后,笑著说道,“吴科长,我听崔总说过,我们大崔白丁烧烤店会在清明节后推出三种不同规格的不记名储值卡,起充金额分別是100万韩元,400万韩元和800 万韩元。” “100万韩元的储值卡可以享受9折,400万韩元可以享受85折,800万韩元可以享受到8折。我看你也经常带著同事或者朋友来店里吃饭,其实你可以办个储值卡,其实用起来更划算一些。”杨丽丽做起了介绍。 吴尚植嚇了一跳,800万韩元差不多折合1万美金,怎么可能有人愿意往烤肉店里充这么多钱,万一烤肉店到时候倒闭了怎么办? 不过吴尚植转念就想到崔植为什么特意设置不记名储值卡,这明显是让拿到储值卡的客户拿出去送礼啊。 吴尚植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办个400万韩元的储值卡,400万韩元看起来很多,其实他们营业三组聚个十几次餐就能花完了。 而且他们营业三组每个月本来就有活动经费,这部分钱反正是要用掉的,算是团队激励的一部分。 “我刚觉得你们小崔总厉害,现在我发现你们崔总脑子更灵光,你跟著他们好好学,你迟早有出人头地的一天。”吴尚植鼓励杨丽丽。 杨丽丽也是这么觉得的,她之前被老乡骗到桑拿会所上班,从会所逃出来后找到大林洞长寿堂的金福童老爷子求助,老爷子指点她来大崔白丁烧烤堂山店来上班。 崔树听说是金福童老爷子介绍过来的,当天就安排她入职,还给她安排了员工宿舍。 她也是从服务员做起,后来崔树发现她待人接物很得体,又会记帐,於是安排她做了收银。 “谢谢吴科长,我会加油的。”杨丽丽握了握拳头,向吴尚植道谢。 吴尚植拎著车钥匙往门口走了过去,他住在瑞草区方背洞的林光公寓,他从烤肉店开车回家也要小半个小时。 回到小区以后,他把自己的丰田亚洲龙停在地面停车场,然后去便利店买了两罐啤酒,再坐电梯回到了10楼的家中。 等他进入玄关,他注意到客厅的灯被调暗了,知道孩子们已经入睡了。 这会儿听到动静的单智英从主臥走了出来,“老公,又喝酒了?下次你们组如果要聚餐,你就別开车了,给我提前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吴尚植把灯打开,然后把打包回来的烤串放到餐桌上,“我给你打包了一些烤串,快过来尝尝吧。” 单智英把头髮盘了起来,然后给自己套了双塑料手套。吴尚植替老婆撕开锡纸,“五串牛肉串,五串五花肉,五串鸡胗,五串香菇,还有五串红柳羊肉串,趁著还是热乎的,快点尝尝吧。” 单智英先尝了一串羊肉串,又喝了口啤酒,表情十分满足,“哇,真的很好吃,怪不得你们经常去他们家的烧肉店聚餐。” 吴尚植给自己也开了罐啤酒,和单智英碰杯,“吃烤串,还是喝他们店里的永吉烧更有味道,啤酒还是差了点意思。” “你不是给我发消息,今天可以早点回家,怎么又回来晚了,被事情给耽搁了?”单智英一边吃著烤串,一边和吴尚植聊天。 “和堂山店的收银聊了一会儿,你知道吗?大崔白丁烤肉店明洞店上个月的营收就超过1亿韩元了。”吴尚植说道。 “是吗?那大崔岂不是赚翻了?上回大崔和正勛一起来家里做客,他一直挺低调的,一直嫂子嫂子的叫著,烤肉店真的是他第一个创业项目吗?”单智英虽然只见过崔植一面,却对他印象十分深刻,毕竟放眼整个演艺圈,也没有比崔植更英俊的编剧了。 吴尚植点点头,他回忆起自己对崔植的印象,“怎么说呢,崔植是一个非常低调,又非常有野心的年轻人。” “我今天听店里收银说过,崔植打算清明节后推出面值不等的不记名储值卡,储值金额分別为100万韩元、400万韩元和800万韩元,你应该知道这种储值卡会面向那些客户吧?”吴尚植反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