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制作圣餐开始登神》 1颅裂,人型麵包,圣餐製作 “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林克刚睁开眼,就发现一名身著破旧亚麻衫的少年在自己身边嘰嘰喳喳。 “巴恩斯那混蛋,下手真狠啊……” 脸上长著雀斑的少年手里捧著一个造型古怪的奇特小麵包,嘴里絮叨著:“这是我从修女那求来圣餐,它可以帮助你恢復伤势。” “萨曼莎修女说你的头骨完全裂开了,能不能甦醒过来,得看是否能够得到三神眷顾!” 林克下意识地探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额。 头痛欲裂! 不仅仅是因为伤势。 脑海中翻滚涌动的大量记忆,如刀片般搅动。 林克不受控地回想起了许多“上辈子”的事情。 地球,九年义务教育,手机…… 短视频,游戏,毕业,社畜的牛马生涯,失业…… 所以,自己其实是个穿越者,在这世界浑浑噩噩地活了十几年,直到被巴恩斯那卑劣的狗种朝著脑袋来了一锤,才终於开了窍? 林克整理著脑海中的混乱记忆,努力梳理思绪。 他舔了舔乾燥的嘴唇,哑声回应道:“谢谢你,艾斯。” 雀斑少年艾斯摇了摇头:“跟我客气什么呢?当初要不是你的接济,我早就已经饿死了……” 说著话,他將所谓的圣餐送到林克面前,情绪激动道:“快吃吧,圣餐能帮助你恢復健康,免得伤势恶化!” 所谓圣餐,是捏成了人形的奇怪麵包,带著穀粒的香气和轻微的发酵酸味。 林克按照奥斯布克小村的进食习俗说了句“铭记奉献者的牺牲”,旋即探出手,接过人型麵包。 下一刻,他怔住了。 因为…… 林克的视野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段讯息。 【触碰治癒麵包,你掌握了超凡技艺“圣餐製作”!】 【修道院后厨当一个月烘焙学徒,可再次使用连结。】 林克迅速意识到…… 只是眨眼的功夫,自己就已经学会了一项唯有资深修士和修女们才有资格掌握的、传说中的神赐技能! 那是製作圣餐的全部流程! 从穀物研磨,塑形,到麵包烘焙,再到最后的颂念祷文环节…… 自己居然瞬间掌握了一项从未接触过的神奇能力! “这可真是不得了啊……” 林克儘量保持冷静,捧著人型麵包,啃下一块。 他细细咀嚼,藉此掩盖兴奋的情绪。 严格意义上讲…… 自己並非三神的信徒,却拥有了製作圣餐的能力,性质十分恶劣——这相当於窃取神恩了! 消息一旦泄露出去…… 被绑在火刑架上表演大烤活人,就是自己的归宿! 所以,即便是最值得信赖的小伙伴艾斯,也绝对不能分享这个秘密! “吃慢点,別噎著,这里有水。”雀斑少年艾斯递来一个水囊。 林克饮下一口,这水滋味稍带苦涩。 纯净程度远远比不上地球的自来水,却是自己早就习以为常的味道。 “我不单单是復甦了以前作为地球人类的记忆,甚至还觉醒了名为【究极连结】的特殊能力……” 林克一边咀嚼麵包,一边思考著:“我触碰到任何超凡物品,就能够立刻与其產生连结,获取相关能力,但是想要再次使用连结,就必须完成【连接铸造仪式】!” “比如这次,我已经得到圣餐製作的能力,就要执行对应仪式,去修道院当一个月烘焙学徒,才能再次从其他神秘之物上,直接得到对应技能……” 寻常人在修道院,从最底层干起,直到学会製作圣餐,至少也需要十年时间! 对三神的信仰,修道会资歷,通过传道布教从信徒手中累积获取的宗教捐税金…… 诸多因素,都是“能否有资格学习製作圣餐技艺”重要的参考项! 自己却跳过了那些繁琐的、受制於他人的环节,突破了信仰和知识的封锁。 即便不算这部分,单看十年和一个月,效率层面,有任何可比性么? “凭藉究极连结,我完全可以获得更多、更强的超凡力量!” 林克红髮凌乱,漆黑的瞳孔中,闪烁著野心的光焰:“我能够直接得到骑士们的最大依仗——绝不外传的超凡呼吸法!甚至是……传说中,巫师们的神秘手段!” “当了两辈子的小角色,我已经彻底当腻了啊!” “平庸的人生,是我绝对无法继续忍受的!” “不论【究极连结】是我自带的天赋,是神祇的恩赐,还是单纯因为穿越而出现……现在的我,完全不在乎啊!” “我只想要藉助它的力量,一步一步向上,不断变强。” “终有一天,我將出人头地,成为真正尊贵的大人物!不……不仅如此!” “我要踏遍登神长阶,点燃神火,成为真神!” 心潮澎湃之际,林克没怎么品出味儿来,就已经吃完圣餐。 一股若隱若现的暖流,自胃部涌动,朝著头颅受创的部位流去,不断滋养著破裂的颅骨,加速癒合。 林克轻轻抚摸著被绷带包裹著的额头,感慨道:“不愧是圣餐,真的相当有效呢!” “刚刚吃下去,疼痛就缓解了一大半。” “如果每天都可以吃上一份,我的伤势恐怕只需要十天,就能痊癒!” 雀斑少年艾斯嗤笑道:“別做梦了!” “正常来说,得向修道院献上一整枚银象,才能换来一份圣餐啊……” “这次全靠萨曼莎修女的善心!” 铜鼠,银象,金狮是帝国的三种流通货幣。 在奥斯布克,铜鼠最为常见。 记忆中,村庄里面,基本没人会拿著银象买东西,面额太大,根本用不上! 林克默默记下,点头应诺:“嗯。” 艾斯惆悵道:“你这伤势,至少要老老实实静养三个月,才能恢復,希望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但愿我能多挖到点野菜,咱俩不会饿的太狠。” 说到这里,他肚子发出咕嚕嚕的叫声,狠狠灌了两口苦水缓解飢饿,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圣餐,很美味吧?” 林克眨了眨眼,笑道:“比野菜糰子好吃。” “等我赚了大钱,就给你买上满满一箩筐的圣餐,让你天天吃,一直吃到腻为止!” 雀斑少年艾斯没忍住,吐槽道:“又开始了,你什么时候跟那些僱佣兵学的毛病?吹嘘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林克与艾斯都是孤儿,两人的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两人过往的不同之处在於…… 艾斯的父母在五年前,因为缴纳不起大什一税和小什一税,被男爵麾下的走狗吊死了,如果不是林克发善心,隔三差五的接济,小艾斯早就饿死了! 林克的父母则是在三年前,一伙土匪流窜到奥斯布克村庄劫掠,被顺手杀害了…… 想到这里,林克眼神幽暗。 做一个老实的小人物,是死是活,都在他人一念之间。 自己再也不要做小角色了! 绝对! 林克收摄思绪,摸了摸前额的伤口,声音转冷:“巴恩斯这一锤的仇恨,我记下了!” “等到时机成熟,一定要双倍报復回去。” 闻言,雀斑少年艾斯神情古怪,犹豫良久,才用一种混杂著担忧和自豪的语气回应道:“你忘啦?巴恩斯那傢伙被你用粪叉贯穿身体,当场就死了!” 2三神,教旨,萨曼莎修女 雀斑少年上下打量著林克,嘆了口气:“像你这样,相貌太过英俊,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將林克砸到颅骨开裂的巴恩斯,是铁匠家的大儿子,擅长用铁锤,魁梧壮硕。 他是个典型的村霸,以往总是喜欢欺凌弱小,藉此彰显自身的强大。 巴恩斯和林克爆发衝突矛盾的理由,在艾斯看来非常可笑! ——巴恩斯喜欢的一名村姑,却明恋著林克,那女孩经常会採摘一些小花送给林克。 林克这人有著一双漆黑的眼瞳,头髮是酒红色,肌肤白皙,鼻樑高挺,五官轮廓清晰,就算是陌生人看到他,也会下意识地因为其外貌而心生好感。 或许是因为父母还活著的时候,林克常吃奶製品,他的身高也比同龄人超出一截,算是奥斯布克村里有名的英俊小伙儿。 林克笑吟吟地回应道:“既然巴恩斯已经死去,那我就原谅他了!” 喜欢自己的女孩子不止那一两个,大家都习以为常,谁能猜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呢? 自己又不是被人辱骂、挑衅后当缩头乌龟的性格。 当场就跟那傢伙爆了! “巴恩斯自以为厉害,结果根本不是你的对手!” 闻言,艾斯眉飞色舞道:“你只是『唰』的一粪叉过去,他就躺在地上吐粉色血泡泡,很快就断气了。” “林克,你真的好强啊!” “將来说不准真的能成为有名的僱佣兵呢!” 混得再惨的僱佣兵,也不至於成天饿肚子吧? 据说僱佣兵每天都能吃饱。 真是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说到这儿,雀斑少年艾斯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露担忧:“老铁匠这几天没出门,巴恩斯那个弟弟,总是嚷嚷著,说要杀了你报仇……” 林克挑了挑眉:“我在村长和修道院公证的神圣决斗中,光明正大地击杀了巴恩斯,他弟弟想找我报仇,教会和村长的脸面往哪搁?” “別看他嘴上叫的厉害,其实只是个小丑罢了。” “这件事,我会留心,你不用担忧。” 看林克神態从容,艾斯鬆了口气:“那我先去挖野菜了,你好好休息。” “我曾经在酒馆外面,听到一个矮人僱佣兵说,多睡觉有助於伤势的恢復。” 林克却摇了摇头。 他从不算乾净的稻草铺盖卷上起身:“我得去趟修道院,当面向萨曼莎修女道谢。” 这理由很好,雀斑少年也並未怀疑。 他只回了句“別强撑”之后,就离开了茅草泥块搭建的棲身地,去村庄附近的郊野觅食了。 林克环顾四周,深深吸了口气:“出发!” 中午时分,林克抵达了奥斯布克的修道院。 整座修道院由灰白花岗岩砌成,尖峭的钟塔俯瞰著四周低矮破败的茅草屋。 主堂里,穿著粗糙亚麻长袍的年长修士们正进行著祷告。 空气中弥散著松脂燃烧的薰香气味,几名年轻些的修士提著木桶和扫帚,清洗著迴廊上的青苔。 林克找到一名年轻修士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对方瞥了穿著寒酸的林克一眼,有些不耐烦地隨手一指:“烘焙房,自己去门口等著!” 萨曼莎修女心善,经常会接济穷人,找她当面道谢甚至因此皈依三神献上信仰的人也不在少数。 林克的举动,实属合情合理。 闻言,林克直奔后厨,却在烘焙房门口被两名身强力壮的女修士拦住。 “萨曼莎修女正在製作圣餐,你不能过去!” 偷学? 別逗你修女姐姐笑了。 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即便有老院长手把手传授,每个环节都不厌其烦的反覆教导,也並非每一位资深修士都能学会圣餐製作! 唯有具备够虔诚的信仰,才能在製作圣餐时,得到三神的恩赐! 否则,烘烤出来的,也只不过是些奇特的人型小麵包罢了。 林克当然不会傻乎乎地强闯,当即回应道:“好,我等她。” 此刻,萨曼莎修女正满头大汗地烘焙著製作圣餐所需的麵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著。 终於…… 嘭! 鐫刻著三神教纹路的烤炉之中,灿金火焰翻滚,旋即跃起一抹黑烟。 萨曼莎修女面露懊悔之色:“失败了!” “这一炉麵包,达不到製作圣餐的规格,浪费了珍贵的白麵粉……” 烘烤失败的麵包胚,不復原本近乎完美的金黄色泽,而是染上了一抹黢黑,散发出淡淡的焦糊气味。 旁边的老修士见状,出言劝慰:“製作圣餐时,十次可以成功七次的你,已经是咱们奥斯布克修道院最虔诚的了。” “其他人製作圣餐,成功率连一半都不到!” “即便是这些失败品,也可以作为信徒们的口粮,不算浪费。” 在门外听到这番对话的林克,一点也不惊讶。 虽然被拦在烘焙房外,但…… 只是聆听炉火翻涌和只言片语的祷词,林克就已经提前断定其失败——那一炉麵包,肯定无法用於製作圣餐! 萨曼莎修女在烘焙的过程中,因为多余的祷告环节,导致火候掌控出了问题。 此外…… 按照自己所掌控的超凡技艺来看,製作圣餐,完全不需要“最细腻的白麵粉”吧? 即便是用混杂著混杂著麦麩的寻常麵粉,自己做十次圣餐,也必定能成功十次! 只要方法正確,不可能失败的呀! 通过究极连结得到了【圣餐製作】能力的林克,虽然尚未实践过,但也有著莫名的自信。 强忍住了好为人师的衝动,林克在心里告诫自己:“我现在还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贸然人前显圣,高调张扬,只会给自己招灾惹祸!” “况且,那些在我看来的『多余祷告』,完全就是人家在坚定自己的信仰啊……” 稍微用脑子想想就知道了。 贸然让修女改变圣餐製作流程,刪掉关於三神伟大的讚美悼词,根本就是在侮辱人家的信仰! 那是在乱树敌,很容易遭到厌恶,成为仇人,都算轻的! 吱呀…… 烘焙房门开启。 鬱闷的萨曼莎修女打算出来透气,却看到用纱布包裹著前额的林克。 等候多时的林克拋出简明扼要的开场白:“修女,感谢您赐予的圣餐!讚美三神!” 闻言,萨曼莎修女温和一笑:“恢復得还不错,这很好。” “吾神认可一切公平对决,並予以胜者荣耀——这也是写入教旨的神引。”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那位忠诚的朋友再怎么哀求,我也无法將圣餐免费赠予你们。” 据说已经三十七岁的萨曼莎修女,容貌身材却犹如二十出头的青年女性。 她容貌端正,称不上美丽,可身上的圣洁气质,为其增色不少。 林克眼见对方作势要离去,立刻说道:“因为圣餐的疗愈,我避免了因伤势恶化而死的悽惨下场——为了报答您的救命恩情,我想为修道院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的名字是林克,受母亲生前教导,我掌握著一些麵包烘焙的技法。” 林克的目標非常清晰。 第一,在修道院后厨当一个月烘焙学徒,完成连结铸造仪式。 然后,自己的最大依仗究极连结,就可以再次使用了。 到时候就能通过触碰其他超凡之物,再次攫取神奇能力! 第二,或许可以藉助修道院的地利,亲手製造圣餐,自產自销? 如果可行的话,颅骨破裂的伤势就能儘快痊癒,极速恢復健康。 不至於在疼痛中煎熬、苦等三个多月的缓慢自愈了! 听到这儿,萨曼莎修女却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三神教义——凡赐神恩,必有所偿。” “作为决斗的胜者,你的荣光已宣扬了三神之名,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林克怎么可能甘心认命,就此离去? 他眼神真挚,坚持道:“我不需要任何酬劳。” 听到这话,推门而出的老修士有些意动,说道:“令人动容的虔诚,已在这位少年身上显现。” “萨曼莎,我们应当给予潜在的三神信徒一个机会,不是么?” 联盟与帝国两方似乎有打不完的烂仗,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修道院也没多少余粮啊! 能省一点是一点了。 萨曼莎犹豫片刻,朝林克招了招手,转身走进烘焙房:“请进,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技法……” 3神圣泻水,赐福,出色烤制 萨曼莎修女对林克的第一印象很好。 她並不认为这名相貌端正的少年会撒谎,但…… 林克是否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生存的最大障碍,从来都不是愚昧无知,而是自以为掌握了技法的错觉呀…… 林克大约能猜出修女和老修士的想法,却並不点破。 他掀开厚重的门帘,大步跨进烟燻火燎的烘焙房。 没有急著动手,而是目光扫过案板,指尖依次拂过那些粗糙的器具。 散发著微酸气息的酸面种、垫著亚麻布的藤编发酵筐,以及一把边缘已经包浆的半月形兽骨刮板。 短暂的熟悉后,他动了。 林克抄起兽骨刮板,利落地將已经揉好的发酵麵团一分为二,刮平粘在木槽边缘的碎麵糊。 他双手翻飞,熟练的將其中一块揉成最寻常的圆形黑麵包,而另一块,则在他掌心来回拉扯,渐渐捏出四肢与躯干的轮廓。 靠在炉窑旁添柴的老修士见状,忍不住哑然失笑:“这是在模仿圣餐的形制啊……” 老修士吧嗒了一下乾瘪的嘴唇,暗自摇头。 外形捏得再像,又有什么用? 真正的圣餐製作极其苛刻,那是需要向神明倾注虔诚信仰的奇蹟! 就算是各地修道院的院长亲自动手,也不能保证开炉次次成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若非如此,区区一块圣餐,凭什么需要一整枚完好无损的“银象”来换? 更何况,林克用的材料根本不对。 那堆混杂著麦麩和粗糲杂质的下等麵粉,就算是把奥斯布克修道院里手艺最好的萨曼莎修女请来,也绝无可能做出圣餐! “只要没有烤糊,就不算浪费食物。”老修士漫不经心地想著。 然而…… 当林克用长柄木铲將烤好的麵包从石窑深处拖出来的那一刻,老修士的念头戛然而止。 没有预想中坚硬如石头的焦黑,两块麵包在高温下膨胀得恰到好处。 藤编筐压印出的那一圈圈標誌性纹路,在金黄微焦的表皮上清晰可见。 虽然是从中间步骤开始的,但他的火候把控极其出色! 简直就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麵包师! 伴隨著表皮在冷空气中细微的“咔啪”开裂声,一股极其浓郁、纯粹的麦香,如同风暴般瞬间席捲了整个烘焙房。 那是…… “不逊色於高级白麵包的香气啊!” 老修士猛地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了一下,竟是不爭气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摇了摇头:“可惜了,这么好的麵包,作为烘焙者的你,却没有经歷污秽涤除仪式……” “修道院里的人是无法享用它们的。” “你可以拿回去,自己吃。” 萨曼莎修女有些意外,上下端详著林克:“或许你將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麵包师!” 在奥斯布克村,麵包师是一份相当不错的光鲜职业。 这话算是祝福了。 林克却有著更高的野心,不卑不亢:“我通过考验了吗?” 萨曼莎修女点头,说道:“接下来,你就以烘焙学徒的身份,在修道院烤制黑麵包吧!” “第一个月,就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没有酬劳,但是……” “你每天可以用修道院的材料,烤制四个麵包带回去。” 总不能让人家饿著肚子给自己白打工吧? 她想著,如果林克表现良好,过了第一个月,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开出薪水,给予合理的酬劳。 林克却想著,干满一个月就可以跑路了。 老修士对林克的表现极为满意,当即拍著他的肩膀,说道:“稍等,我来操办你的污秽涤除仪式!” 虽说他看著老態龙钟,满脸褶皱,但步伐敏捷,来去如风。 烘焙房中,萨曼莎修女主动开启话题:“奥古斯特修士其实和我年龄一样大。” 林克瞪圆双眼,感觉有些离奇:“怎么可能?” 萨曼莎修女却满脸严肃,认真说道:“奥斯布克村的修道院中,只有奥古斯特和我得到了三神的赐福。” “奥古斯特修士得到了【老者的智慧】,而我得到了【少年的活力】。” 三神並非三位神祇,而是一尊同时具备少年、壮年、老者形象的神祇。 林克曾经甚至考虑过偽装三神信徒,假扮虔诚者。 甚至可以通过自我催眠,让三神教派真正成为自己的靠山。 现在嘛…… 听了萨曼莎修女这话,林克当即下定决心,对三神敬而远之。 自己现在就是少年,万一得到神恩祝福,岂不是只有三分之一概率维持原样? 三分之二的概率瞬间变老! 这谁受得了啊! 两人閒聊了一阵,面容苍老的奥古斯特修士捧著个橡木杯回来了。 橡木杯里,满是漆黑的液体,不断冒出气泡。 重拾了上辈子记忆的林克看著它,神情古怪,总觉得这东西有点像可乐。 不过,气味完全不同,清爽和苦涩交织。 经过与萨曼莎修女的交谈,林克现在知道了…… 烘焙房里的麵包师也好,学徒也罢,必须经歷污垢涤除仪式,他们烘焙出来的麵包,才能为修道院的修士、修女和来访的信徒们食用。 而眼前这杯漆黑的冒泡饮品,则是由黑蟒树根茎和名为卡西纳的药材经过多重工序泡製而成的【神圣泻水】! 喝了它,就会狠狠腹泻,排出一切积攒在体內的经年污秽,让身体重获纯净! 接过橡木杯,林克毫不犹豫地將其一饮而尽。 咕嚕,咕嚕,咕嚕…… 不算美味,却也没有想像中的难喝,有种苦瓜汁的既视感。 奥古斯特修士拍了拍林克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说道:“先回去吧!” “等排尽污秽之后,去河边洗个澡,明天再开始工作。” “你刚刚烘烤的那两个麵包,別忘了拿!” 林克也不过多停留,当即离开了修道院。 住在城堡里的上流人士们,可以在內嵌於墙体的便洞上隨时排泄,作为贫民的林克,只能自己挖粪坑了。 神圣泻水相当奇特。 饮下它之后,林克在短时间內,接连跑了许多趟粪坑,排泄差不多十次,最终却没有半点脱水的不適感。 彻底结束这漫长的“污秽涤除仪式”后,林克感觉浑身都是轻飘飘的,脚下像是踩著棉花,但…… 颅骨的伤势,却不曾因此受到半点牵连恶化! 这並不合理。 林克因此有些怀疑,那酷似可乐的仪式饮品神圣泻水,本质是否也算一种超凡物品? 但他並不打算深究。 如奥古斯特修士所言,林克来到流经村庄的小河边上,狠狠清洗了一番身体,这才回到住处。 由茅草泥块搭建的简陋棲身地,本就在奥斯布克村庄边缘的偏僻地带,相当清净。 在小伙伴艾斯回来之前,林克要做一件事! 他取出自己在修道院亲手烘焙的两块黑麵包,將其中分量更大的圆形麵包留给好友艾斯,而后將人型黑麵包摆在自己身前。 林克打算对其进行最终加工环节,將其做成自製圣餐! 事到临头,林克忽然有些忐忑,心臟跳动速度变快了许多,受创的颅骨传来一阵涨裂般的疼痛:“应该不会失败吧?” 4麵包之王,契据,勇士林克 林克稍微有点紧张,但一开始念祷词,就很快镇定下来。 他压低声音,熟练地吟颂道:“少年的祂行过春日的荒野,以晨露滋润麦种,赐予初生的纯洁与希望。 壮年的祂注视正午的熔炉,以烈火淬炼信仰,赐予抵抗苦难的坚韧。 长者的祂守望黄昏的粮仓,以厚土承载万物,赐予跨越生死的智慧。 一如这眼前圣餐。 冰水与细麦在晨曦中相融,是为少年的生机。 麵团在石窑的烈焰中膨胀,是为壮年的苦修。 金黄的麦香在唇齿间碎裂,是为长者的恩赐。 愿神明的荣光化作血肉,充盈我们的躯体与灵魂。 三相归一,神位永存,阿门!” 感觉就像是背九九乘法表一样。 不需要任何思考,完全就是沁透骨髓最深处的本能! 嗡…… 人型黑麵包微微震动起来,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片刻之后,幽光內敛,融入其中。 诺,这才叫专业! 通过究极连结直接获取的超凡能力,真的太给力了。 熟练度方面,远超所谓的千锤百炼。 “成功了!” 林克喜上眉梢,嘴角止不住地上翘:“看看效果如何……” 在修道院的时候,奥古斯特修士和萨曼莎修女想都没想过,这两块黑麵包能摇身一变,成为圣餐! 仿佛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 然而,林克就是做到了! 一份货真价实的圣餐,其中静謐流淌著某种温暖纯净的能量。 林克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人型黑麵包就往嘴里塞。 刚出炉不久的麵包,和存放许久的食物型兵器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至少自己亲手烘焙的圣餐,没有硬到硌牙的感觉,而是一种带著淡淡发酵酸味和全麦芬芳的饱足感。 圣餐入腹,胃液分泌,开始缓缓消化吸收。 若隱若现的暖流,如和煦春光,渗透了自己的神经、肌肉、骨骼。 林克清晰感觉到…… 自己破裂的颅骨,那种难以遏制的胀痛,立刻就消散了大半。 甚至,就连之前三年餐风饮露留下的各种细小身体暗伤,也在圣餐的滋养下,缓缓痊癒。 浑身温热,舒適,愜意。 “虽说没有使用精细的白麵粉,但是效果方面,丝毫不逊色於之前艾斯从萨曼莎修女那里求来的圣餐!” 林克成就感满满! 这就证明,自己已经切实地掌握了一项超凡技艺。 虽说不能赋予自己强大的杀伐之力或牢不可破的防御,但圣餐的治疗效果,毋庸置疑,已经完全超过了二十一世纪地球最前沿的医学科技。 完全就是神秘学领域的手段! 奇蹟的微光,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闪烁了呀……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自己颅骨破裂的伤势,大约再吃上一周左右的圣餐,就能彻底痊癒了吧? 林克思索间,雀斑少年艾斯归来。 “今天的收穫相当不错呀!” 艾斯心灵手巧,自己用野外的火麻搓成绳子,编织了採集用的小袋子。 此刻,他拍了拍装满的火麻袋子,朝林克报喜:“我找到了一大片小扁豆株,剥开之后,还有这么一大袋子,熬成汤,咱们这几天都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说起来……” “自从你在决斗中杀死巴恩斯之后,咱们的运气明显转好了!嘿嘿!” “这一定是三神的庇佑!讚美三神!” 林克將一个分量十足的黑麵包丟了过去:“这是我亲手烘焙的,吃吧!” 艾斯满脸疑惑:“奥斯布克的麵包师们不都很吝嗇自己的烤炉么?怎么可能借给你用?而且你什么时候学会的烤麵包?” 林克简明扼要地诉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听完之后,艾斯由衷地为他开心:“我早就知道,林克,你果然是个天才!只要你愿意,什么都能轻易学会!” “在修道院那边要认真工作,勤勉努力呀!” “只要不偷懒,將来一定会得到修士和修女们的认可,最终说不定能够成为修道院的专供麵包师呢!” 他真心认为,麵包师是个光鲜体面的职业。 这也是艾斯贫瘠的想像力之中,孤儿最好的归宿与上限! 林克接过火麻袋子和水囊,掏出了火绒筒——这是小伙伴艾斯用白薯蔓泡水,锤扁,彻底晒乾后做出的火绒纤维与用硬木凿制而成的引火物,比打火石好用的多。 点燃篝火,开始熬汤。 光吃黑麵包肯定不行。 小扁豆汤是好东西,味道不错,还营养丰富。 在没办法吃到肉的时候,这是极好的蛋白质来源! “铭记奉献者的牺牲……”艾斯念叨了一句之后,就如同朝圣一般吃起了林克亲手烘焙的黑麵包。 “唔……太好吃了!” 艾斯瞪圆双眼,嘴里塞得满满的,差点噎住,含糊不清道:“这是贵族才有资格吃的美味黑麵包吧?” 他吃的热泪盈眶。 雀斑少年感动於林克有这样顶尖的好东西,也不曾独享,居然还记得自己! 林克有种皇帝金扁担的既视感,失笑道:“接下来一个月,我每天都可以带回四个自己亲手烘焙的黑麵包,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艾斯擦去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林克,拥有这样本领的你,一定会成为整个金郡,不……成为全帝国最伟大的麵包师!” “你会成为贵族们的宾客,成为【麵包之王】!” 林克的心情相当复杂。 多愁善感的小伙伴情真意切,感染力十足。 可他嘴里说出来的祝福,实在让人有点憋不住笑啊…… 林克想了想,转移话题道:“咱们有多少钱?” 艾斯不假思索地拿出两人之前攒下的全部家当,摆在林克面前。 叮叮噹噹! 十几枚铜鼠幣躺在粗麻布上,上面沾著汗水,像是刚从潮湿的窖底被人翻出来。 幣身不大,约莫成人拇指盖大小,边沿被磨得有些发钝,有几枚甚至略略变形,不那么圆了。 表面的原本光泽早就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暗沉沉的褐色。 幣面浮著星点绿锈,在凹陷的纹路里积得最深——尤其是那老鼠的轮廓里。 老鼠的图案刻得不算精细,但看久了能辨出拱起的背脊、拖著长尾的形態。 有两枚的鼠背几乎被磨平了,只剩下个模糊的凸起,似乎是被触摸使用过太多次。 “十三枚铜鼠!” 艾斯嘆了口气,不晓得从哪里摸出一小块灰白的盐巴,用小石头磨了一点,倒进陈旧小锅里。 看著面前热气沸腾的小扁豆汤,他幽幽说道:“可惜,咱俩买不起烤炉。” “不然整个奥斯布克村的人,都一定会为你的美味麵包而疯狂!” 林克把玩著一枚铜鼠,认真说道:“麵包师也好,甜点师也罢……或许会做一段时间,但它们不会是我永远的归宿。” “將来,我大概会走遍世界,旅居各地,体验不同的职业和人生吧……” 其实是为了將【究极连结】的特殊能力发挥到极致! 面前十三枚铜鼠幣,有多少购买力呢? 目前的参照物是…… 在奥斯布克的小村酒馆,一份能吃到饱的单人餐,包括蘑菇肉屑汤、黑麵包、品相不算好的啤酒和发酵酸野菜,总共价值三枚铜鼠! 也就是说…… 如果在村庄里的小酒馆吃饭,一天三顿,这点钱甚至不够一个人花两天! 囊中拮据,穷困潦倒的令人髮指! 不过,林克坚信…… 能力越大,財富越多! 先苟住发育,等到自己足够强大时,银象、金狮都会像水一样朝著自己流淌过来! 艾斯听了林克的话,愈发兴奋起来:“那岂不是和僱佣兵很像了?” “满世界的旅游,流浪,走遍帝国,联邦,海上公国,接下各种不太危险的【契据】,完成任务,赚取酬劳!” “说不准还能遇到那些传说中的怪物——狼人,尸婴,吸血鬼,幽灵,人面妖鸟,水鬼,巨魔,孽怪!” “稍微在脑子里想一想,都要兴奋起来了!这就是我梦想的生活!” “林克,咱们一起走遍全世界吧!” 林克看著两人共同积攒下来的微薄財產,有些唏嘘。 真是个热血少年啊! 这时,严肃古板的男声忽然从屋外传来:“我是村长贝恩,请问勇士林克在吗?” 5圣约翰膏,赚取银象,仲夏节 林克当即起身,望向门口:“贝恩村长,你好!” 对面的壮年男子,穿著一件本色粗毛呢的束腰外衣。 衣服过膝,腰间系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掛著一串钥匙、一把折刀,皮子磨得发亮,边角都捲起来了。 他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赭色的胳膊,筋络分明。 之前,林克与巴恩斯决斗时,眼前的村长,就是公证人之一。 贝恩村长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表情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里有一份適合你的【契据】。” 所谓契据,是种文书凭证,其上以帝国通用文字形式,明確受僱佣者的职责义务和酬劳,不论在帝国还是联邦,它都具备极强的约束力! 艾斯一直崇拜著的佣兵们,大多是群到处接契据,替人解决危险和麻烦以赚取收益,刀口舔血的群体。 果不其然…… 一听这话,雀斑少年立刻兴奋起来:“真是幸运啊!说契据,契据到!” “感谢三神的指引……” 他眼巴巴地看向林克:“这或许是咱们传奇佣兵生涯的开端!” 林克不置可否,看向村长,以退为进:“现在的我们,並不具备完成危险契据的能力。” “如果是清剿危险动物,確保奥斯布克安全之类的任务,你可以去找猎人,或者汤姆骑士。” 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意识到了,贝恩村长这样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不可能高估自己的能力。 这样说,只是方便抬高价格。 贝恩村长点头,回应道:“並不是什么危险任务。” “仲夏节將至,需要一桶【圣约翰膏】。” “实际上,这份契据在奥斯布克村庄之內就可以完成,往年都是由炎骑士亲手完成,今年……” 他停顿了片刻,幽幽说道:“村子收成不好,开不出太多酬劳,伟大的炎骑士拒绝了这份契据。” 说著话,正值壮年的贝恩村长从怀中掏出一份羊皮纸,缓缓展开。 上面简单地写著几行文字,还用一种赭色的印泥按了手指印。 林克没有接过契据,反而问道:“为什么汤姆骑士拒绝之后,就找到了我?” “其他人不可以吗?比如猎人內森?” 贝恩村长犹豫了一会儿,解释道:“只有在神圣决斗之中,杀死过敌人的真正勇士,才有资格採集圣约翰膏,给村庄带来安全与稳定。” “內森没资格做这件事……” 在仲夏节上,將圣约翰膏涂抹在每一位村民的眉心,据说能够让村子避免战火的侵害。 这个习俗,並非一直都有,而是从三年前开始的。 过去,几乎每年都有土匪、逃兵流窜到村子里,抢劫,偷盗,杀害村民。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这三年以来,奥斯布克村只有铁匠家的大儿子巴恩斯一人死於非命。 贝恩村长认为,这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习俗,不能断了! “本来打算给你们四十枚铜鼠作为酬劳,现在……” 他犹豫了一阵子,咬牙说道:“一枚银象,外加五枚铜鼠,期限到仲夏节当天,需要满满一桶,可以吗?” 整个奥斯布克目前只有汤姆骑士与林克有完成这份契据的资格,所以…… 价格的確可以往上讲一讲。 林克也看得出,这就是对方的底线心理价位了。 他果断应下:“这份契据,我接下了!” 在帝国,流通货幣分为三种。 分別是铜鼠,银象,金狮——它们之间的兑换比例,通常被认为是10000,200,1。 当然,这个比例只是参考,存在巨大波动。 在战爭年月和饥荒灾害时节,比例变化尤为剧烈! 贝恩村长掏出一根炭笔,在羊皮纸上涂抹修改了酬劳数字,又拿出褐色印泥,让林克按了手印,这才鬆了口气,离开了。 “林克,你果然是最厉害的!” 艾斯捧著契据,欢天喜地,满屋子打转,脸上的雀斑似乎都变得愈发清晰了:“只是两句话,就让村长多给了十五枚铜鼠。” 他俩过去三年,也只攒下了十三枚铜鼠啊…… 这可不得了! 源自村长贝恩的契据任务,其实根本耗费不了林克多少精力。 奥斯布克过仲夏节要用的【圣约翰膏】,说到底就是用橡树汁液熬出来的提取物。 林克本人並不认为它具备神秘学力量,觉得它只是村长的迷信。 这活儿简单得很。 早晨去修道院后厨当麵包学徒之前,拎著刀子在村中央那棵老橡树上割几道口子,把捲曲的树皮往下一掰,让汁液顺著流进木桶里。 晚上回来,生上火,慢慢熬就成了。 至於那些跑腿的活儿,搬运装满树液的桶、捡柴火、看著火候,艾斯乐此不疲。 他乐得为自己打下手,在院子里窜来窜去,抱著柴火跑得满头汗,嘴里还哼著不著调的歌,仿佛已经踏出了成为真正僱佣兵的第一步,成天一副比吃到肉还要高兴的样子。 距离接下契据的第三天,就熬煮出了大半桶的圣约翰膏。 这天清晨,林克刚刚抵达修道院,就看见一位乡绅,正在同奥古斯特修士说话:“我刚捐了五十个银象修缮钟楼,是否能让院长答应將我小儿子的名字刻在奠基石上,离神更近一步?” 乡绅穿著顏色鲜艷,是茜草红的细羊毛紧身外套,边缘镶著兔毛或貂皮。 腰系皮质钱袋和装饰性短剑。 脚上是柔软的小牛皮靴子,而不是平民的木底鞋或草鞋。 林克看著对方的派头,心里暗暗想著:“將来的我,会穿上档次更高的衣服和鞋子,住上最气派的房子,出行乘坐最奢侈的马车——到那个时候,像这种稍微有点財富的乡绅见到我,都要自惭形秽!” 身边一名精瘦少年捅了捅林克的腰:“別看啦!人家命好,咱们羡慕不来的!” “老老实实烤一辈子的麵包吧!” 说话的人是修道院的杂役,算林克的工友。 听到这话,林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在烘焙房当学徒的短短几天,自己也结识了不少同龄人。 其中有憨厚寡言、只想攒钱给妹妹治病的农家少年,也有油滑偷懒、总想占点小便宜的商人次子。 工作之余,听他们谈天论地,倒也涨了不少见识。 这些天,萨曼莎修女也亲口承诺,第一个月之后,就可以给林克开出高於正常烘焙学徒的薪水——哪怕是同样的麵包胚,他烤制出的麵包,也格外美味。 这也算是【超凡技艺·圣餐製作】附赠的小小优点了。 但,林克志不在此! 藉助修道院的便利,是为了完成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並自製圣餐,儘快恢復伤势,一举两得。 钱虽然很好,但林克更想要儘快变强,获得自保之力! 在修道院烘焙房当了一周的学徒之后。 林克在返回棲身地的路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低调地为自己调製了一份圣餐。 將人型麵包吃下之后,熟悉的暖流游遍全身,林克感觉头脑忽然变得格外清醒。 “颅骨被铁锤砸裂的伤势,彻底痊癒了!” 林克摸了摸额头,精神振奋:“不过,这绷带还保留一段时间,免得惹来麻烦。” 说到麻烦…… 被自己用粪叉捅杀的村霸巴恩斯的弟弟,之前总是喊著要给他哥报仇,试图找林克麻烦,这段时间,却一直被老铁匠禁足在家,许久没看到人影了。 轰! 仲夏节如期而至,奥斯布克村中央燃起巨大篝火。 所有村民聚在一起,唱俚歌,跳著舞,畅饮那些因为加了过多啤酒花而格外涩口的啤酒,过节的氛围十分浓郁。 村长贝恩拿到了满满一桶熬煮好的圣约翰膏后,十分满意地收回契据,並支付了约定的酬劳。 一枚银象加五枚铜鼠。 林克捏著手中的银幣,心情並不激动,反倒格外平静:“人生中的第一枚银象啊……还是蛮有纪念价值的!” 只是把玩片刻,他就將这第一次完成契据所得的酬劳,全都丟给了艾斯,让忠诚可靠的小伙伴负责保管。 多愁善感的雀斑少年因为这份信任,又是一阵的泪眼婆娑,什么活动都不参加了。 本想尝一尝免费啤酒滋味的艾斯,也不去领酒喝。 他狠狠握紧钱袋子,生怕林克“辛苦”赚来的酬劳,被手脚不乾净的傢伙窃走。 好好一个仲夏节,艾斯却看谁都像小偷。 村长贝恩站在橡树下,在村民们的眉心涂抹粘稠的圣约翰膏,希望藉此驱走厄运,让村镇免於战火侵害。 林克拿著一杯啤酒,小口小口地品咂著,眸光却锁定在一名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身上。 “炎骑士,汤姆·西里斯!” 6炎骑宝剑,呼吸税,幽灵! 篝火熊熊燃烧。 村长贝恩站在高处,给村民们涂抹著圣约翰膏。 “排好队,一个个来!” “涂抹圣约翰膏,可以带来一整年的丰收与好运!” 绝大多数村民都迷信这种粘稠的橡树汁液,认为它能够驱散厄运,甚至能让奥斯布克村免受逃兵与荒野匪盗的侵害。 艾斯趁著仲夏节的热闹,接了些琐碎的活儿,想多赚点外快,儘早攒够与林克一同启程的钱。 林克独自站在喧闹的人群边缘,端著沉重的木质酒杯,视线越过狂舞的村民,落在广场北侧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个与节日欢乐氛围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一头披肩的棕色长髮,神態阴鷙,眼窝深陷,带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气质。 此人只是安静地坐著,周身却繚绕著一层扭曲热浪。 没有任何村民敢贸然靠近他三步之內,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人望而却步。 “汤姆·西里斯。” 林克在脑海中迅速翻阅著关於这个男人的情报。 村民们敬畏地称他为“伟大的炎骑士”! 三年前,这个男人来到了奥斯布克村。 当时有一支流窜的持械匪盗团盯上了这里,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包括林克父母在內的许多村民,都因此死去。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整个村子陷入绝望时,汤姆拔出了他的宝剑。 那时,虽然林克在为父母敛尸,没有亲眼目睹汤姆骑士大显神威,但…… 据那些躲在远处偷看的村民描述,战斗爆发的瞬间,汤姆周身翻涌起了骇人的炎浪。 他每次呼吸,鼻翼之间都会喷吐出犹如传说中巨龙吐息般的暗红色火焰! 骑士剑每次舞动,都泼洒出致命的炽热红光! 九个穷凶极恶的持械匪盗,被高温连同鎧甲一起劈碎,散发出焦糊的烤肉味道,残骸散落一地。 那是如同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非凡英雄才能拥有的战绩! 炎骑士的名號也因此,在奥斯布克彻底打响。 林克咽下最后一口苦酒:“炎骑士在奥斯布克待了三年,却仍然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种人,完全没办法接触啊……” 他总觉得,这个汤姆骑士身上充满了违和感。 对方拥有如此恐怖的武力,在这个崇尚力量的时代,想要获取財富与地位易如反掌。 可汤姆既没有效忠任何贵族,也未曾获得封地,甚至连奥斯布克这样偏远贫瘠的小采邑都没有拥有!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没有固定金钱来源的流浪骑士,日常开销却大得惊人。 汤姆骑士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精细肉食与昂贵酒水,鎧甲维修和马匹饲养对於平民来说,也是天文数字。 这样的他,花起钱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丝毫看不出被生计困扰的窘態。 他心事重重,几乎从不与人交流,神秘的很。 虽说贝恩村长固执地认为,村子最近三年的和平,是因为圣约翰膏带来的幸运。 林克却对此嗤之以鼻。 他十分清楚,奥斯布克之所以能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里独善其身,完全是因为有这位强悍绝伦的炎骑士坐镇! 那些游荡的豺狼,嗅到猛虎的气味,畏惧於他的威名和凶戾,自然不敢靠近。 林克的视线微微偏转,最终定格在汤姆腰间的那柄长剑上。 剑鞘由不知名的漆黑兽皮製成,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神秘纹路。 剑柄末端镶嵌著一颗炽红宝石,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流转著令人心悸的緋红微光! 林克的心臟开始剧烈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 存在於奥斯布克村庄的超凡之物,目前唯一能够百分之百確定的,就是炎骑士汤姆的这柄宝剑——它绝对是一件超凡奇物! 忽然,汤姆骑士抬起头,视线聚焦过来。 “只是看了一眼,就被他发现了,好敏锐的感知啊……” 林克强作镇定,朝著对方举起酒杯,微微一笑。 汤姆骑士並未做出回应,只是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盯著橡树旁的篝火。 林克强迫自己不再观察炎骑士的那柄宝剑,免得被当做覬覦者防范,心中思索道:“究极锁链重铸仪式完成之后,只要碰一下那柄百分之百是超凡之物的宝剑就好了,但……怎么做到这一点呢?” “偷窃?抢夺?办不到!那根本就是在自寻死路!” “灌醉汤姆骑士,偷偷摸一下那柄剑?” “且不谈他酒量如何,身经百战的他,机敏的很,万一被逮到,被砍掉一只手都算轻的!” 林克紧紧握住饮尽的酒杯。 自己在修道院后厨的烘焙学徒生涯,即將结束。 届时,那名为“究极锁链”的神秘能力,就能够完成长达三十天的重铸仪式。 一旦冷却结束,只要自己能够亲手触摸到那柄剑…… 当场就能获得除了“圣餐製作”以外的第二项神秘能力! 林克猜测,那应当是能够立刻让自身战力发生质变的强大手段。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西幻世界里,只有掌握了足以防身的武力,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是,理想无比丰满,现实却令人绝望。 根据林克的观察,炎骑士对那柄宝剑珍视到了病態的程度。 无论吃饭、喝酒还是睡觉,那柄剑绝对不会离开他身体半寸。 汤姆那阴鷙的目光时刻警惕著四周,任何试图靠近他武器的人,都会立刻引来他充满戒备的凝视。 完全没有任何触碰的机会! 林克感到一阵烦躁。 如果摸不到超凡物品,自己的究极锁链能力即便完成了重铸仪式,也无法启用…… 空有宝山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焦灼感,让林克极为不爽! 难道要主动走上前去,当面挑衅炎骑士,惹对方拔剑砍自己一下? 剑刃砍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在物理层面上,確实算“触碰到了超凡物品”…… 林克却立即在脑海中否决了这个滑稽的念头。 后果没有任何悬念,自己绝对会当场暴毙! 汤姆·西里斯是能够单人杀穿整个匪盗团的人型怪物。 恐怕究极锁链前脚刚发动,自己后脚就没命了! “简直是最愚蠢的自杀方式……” 林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夜风吹过广场,带来一丝凉意,也吹散了脑海的纷乱思绪。 “肯定存在一个更好的办法。” 林克冷静了下来:“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这第一步,以后一定会越来越顺利!” 用心观察,保持耐心。 如果实在等不到触碰炎骑士宝剑的契机,那就自己去创造一个机会! …… 仲夏节过去了。 修道院后厨。 空气中瀰漫著发酵麵团的淡淡酸味与松脂燃烧的烟火气。 “这份工作也快要结束了,稍微有点惆悵呢……” 林克穿著粗布围裙,正在用力揉搓著案板上的黑麦麵团。 工作之余,他也探听到了不少有价值的讯息。 ——修道院的后厨,是个天然的情报集散地! 每周都会有磨坊工与运粮农推著沉重的手推车来到这里。 他们满身尘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泥垢,汗水在他们粗糙的脸颊上冲刷出一条条沟壑。 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劳苦大眾,却掌握著许多有用的情报。 林克每次见他们到来,总是竖起耳朵倾听。 因为这些人带来的消息,林克知道,东边那片终年见不到多少阳光的漆黑森林,出现了成群的小孽鬼。 金郡领主刚换了税务官。 新来的税务官心肠毒辣,极为贪婪,为了榨乾领民的最后一滴油水,他甚至向男爵建议,徵收闻所未闻却离谱到极点的“呼吸税”! 林克已经默默蛰伏了二十九天。 过了今天…… 自己就能尝试获取第二种超凡能力了! 思索时,几个正在搬运麵粉的杂役工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农户出身、皮肤较为黝黑的年轻帮工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著颤:“最近夜里不太平啊!东头的仓库,丟了好多东西。” “老杰克家的牛羊也死了好几头,尸体全都被吸得乾瘪瘪的,只剩一堆皮!” 年长些的麵包烘焙师猛地打了个寒颤:“村长已经安排了守夜人,但是没用,昨晚老布兰登瞪著眼睛,守了一整夜,只看到一道白影,唰的一下就消失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他们的语气中,透著之前没有的恐慌。 林克放慢揉面动作,向他们靠近了一些,於是听见…… “据说是喜欢吃小孩心臟的月光幽怪!” “贝恩村长嚇坏了,今天一大早就跑到修道院,恳求院长派出修士和修女去村里做驱邪仪式!” 林克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月光幽怪,吸乾血液,苍白的影子…… 黑皮帮工嗓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记得那个专门给有钱信徒送圣餐,从咱们修道院赚外快的信使卡梅伦吗?还有那个总是仗著炎骑士名头耀武扬威的扈从赞恩——他俩都出事了!” 7锁链铸成,安全感,血肉陷阱 年长的麵包烘焙师追问:“怎么?” 林克听见,年轻的黑皮帮工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回应道:“他们不知死活,偏要逞能,打算自己解决这件事!” “那个叫赞恩的扈从想要展现才能,得到骑士的赏识,还喊上了信使。” “结果他俩昨晚追寻线索的时候,遭到怪物袭击,被吸乾了全身的血!” 年长的麵包烘焙师恍然大悟:“怪不得……院长大人昨天半夜还要亲自出手,救治那两个被抬回来的伤者。” “他们现在怎么样?救回来了吗?” 脸黑的年轻帮工收敛了一点真实情绪,压低声音道:“当然是死了呀。全身的血都被抽乾,就算是金郡的主教来了,怕是也救不活的!” “要我说,想解决掉那个吸血的怪物,还得是伟大的炎骑士出手!” 听到这里,站在案板前的林克,瞳孔微颤,手指陷入麵团。 “赞恩和卡梅伦都死了?!” 恐怖的阴影像毒蛇般缠绕著林克的心臟。 本就不多的安全感,瞬间见底! 那个神秘的吸血怪物,连送圣餐的信差和骑士扈从都敢杀。 被它盯上的人,修道院的院长亲自出手,也无力回天。 林克很有自知之明。 他晓得,自己和小伙伴艾斯现在的战斗力,比那些普通的农夫强不了多少。 极度缺乏自保能力。 而那两个死者,林克都认识! 实际上…… 【扈从】赞恩、【信使】卡梅伦与【美少年】林克三人,在奥斯布克齐名,年龄也是相差不大的。 不过,赞恩和卡梅伦平时走的更近,那两人是感情相当好的朋友。 虽然他们有时会用言语挤兑林克,总是暗中较劲,想压住林克的风头,但…… 他俩的死亡,比任何普通村民之死,给林克带来的衝击都要大! 赞恩和卡梅伦终究是经常被拿来与自己相提並论的两人,是奥斯布克村民们口中“优秀的年轻人”。 林克咬紧牙关,思绪钻了牛角尖,有点魔怔:“扈从赞恩的力量,比我强出一大截,筋骨强壮,肌肉发达,还接受过专业的搏杀训练。” “信使卡梅伦的速度和灵活性,则是我无法媲美的!” 更要命的是…… 自己目前棲身的破旧房屋,是用泥块和茅草堆砌而成的,四面漏风,连扇坚固的木门都没有。 如果…… 那个所谓的月光幽怪在夜里盯上了自己和艾斯,那几乎不能称之为家的破屋,根本起不到任何庇护作用! 两人简直就是摆在案板上的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能在睡梦中,被那怪物吸乾血液。 冷汗顺著林克的额头滑落,砸在麵团上。 可是,仅仅过了几秒钟。 林克眼底的恐惧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 “仔细想想,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啊……” 野心终究战胜了怯懦! 危机,从来都伴隨著巨大的机遇。 那个诡异的月光幽怪,绝对是一头货真价实的超凡生物! 它拥有吸食血液、隱匿行踪的可怕力量。 如果自己能够找到机会,亲手触碰到那头怪物…… 凭藉著体內即將重铸完成的究极锁链,自己究竟能从它身上掠夺到怎样不可思议的神秘手段? 是那种能在月光下瞬间消失、让人看不清的超绝行动力? 还是某种能够吞噬敌人生命力的邪恶天赋? 无论得到哪一种…… 都足以让自己在这残酷世界拥有立足的资本! 说不准,只要抓住这次机会,自己就能直接一飞冲天,彻底摆脱这底层螻蚁般任人宰割的命运! 林克手上的动作变得无比利落。 他將揉好的麵团熟练切分成小份,送入滚烫的石窑,观察火候,不急不躁。 火焰舔舐著青砖,发出噼啪的声响。 第三十天的烘焙学徒工作,终於在最后一炉黑麵包出炉的麦香中彻底宣告结束。 林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一瞬间。 他的视网膜深处,忽然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一段散发著金红色泽的花体文字,带著一股神圣又诡秘的艺术气息。 【重铸仪式结束,究极锁链已铸成,可再次使用。】 林克抬起沾满麵粉与草木灰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前额,嘴角上扬:“成了!” 那里曾经有一道深可见骨、几乎要了他性命的颅裂重伤。 而现在,只能触摸到一片平滑紧致的肌肤,以及一层新长出来的浓密短髮。 没有丝毫的凹凸不平,没有残留任何隱隱作痛的暗疾。 在绷带的掩饰下,只有林克知道,自己已经恢復到了前所未有的健康状態! 不仅如此,潜藏在意识最深处的那条究极锁链,正伺机待发。 漫长的重铸期,已宣告终结! 隨时可以攫取第二种超凡力量! 自己已经具备了继续向上攀爬的资本,那么接下来…… 林克拍打掉围裙上的麦麩,转身走向修道院的深处。 去找萨曼莎修女,当面提出辞呈,结束烘焙学徒生涯。 夜幕已经完全笼罩奥斯布克。 苍月高悬,將月光泼洒在修道院后院布满青苔的石墙上。 林克穿过幽暗的迴廊,径直走向平时鲜少有人踏足的后院。 还没等他完全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嗯?”林克眉头一皱。 这股气味里,还混合著牲畜內臟的腥臭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林克放慢了脚步。 前方不远处,修道院的几位核心人物赫然在列。 平日总是温和亲切的萨曼莎修女,此刻正挽起袖子,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外表远超实际年龄的奥古斯特修士,正提著个装满黢黑且充斥著腥味液体的大铁桶。 甚至连地位尊崇却很少出门见人的艾登·克劳福德院长也在场! 他们神態严肃,动作透著一种久经阵仗的干练与冷酷。 不像以往那样,进行神圣的祈祷,反而更像是…… 正在布置陷阱? 林克看清了他们脚下的东西。 那是刚刚宰杀的牛犊和绵羊。 鲜红的血液被刻意泼洒在青石板上,勾勒出一个扭曲的诱导法阵。 大块大块还在微微痉挛的新鲜血肉被堆砌在一块。 在那些牲畜的肉块之间,竟然还夹杂著十几只被开膛破肚的老鼠。 林克立刻意识到:“是打算用这堆新鲜血肉作为诱饵,引来那个在村庄里犯下两起凶杀案的嗜血怪物?” 那个,被村民们恐惧地称为“月光幽怪”的未知存在,究竟长什么样呢? 直到最后一桶腥臭的內臟被倾倒下去,布置工作才算彻底完成。 萨曼莎修女直起腰,隨手在粗布围裙上擦拭著沾满碎肉和鲜血的双手。 她猛然转头,目光瞬间锁在林克身上。 看清来人后,萨曼莎修女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她那张沾著几滴乾涸血跡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如既往的善良与温和。 萨曼莎修女並没有责怪林克的擅自闯入,反而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中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亲近与关切。 “你这孩子,怎么在外面乱晃?” 她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走夜路不安全,你先在修道院待著,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 “等我们解决掉那个嗜血的魔物,你再回家。” 林克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好的。” 原本还在为如何接触超凡之物而苦恼,没想到,这天大的好事竟然主动送上门来! 林克巴不得能留在这里多长长见识。 如果有机会触碰到“月光幽怪”的话…… 自己的人生,必將迎来翻天覆地的改变! 8塔纳托斯的獠牙,魔物真容 眾人迅速撤离,分散隱藏在迴廊深处。 夜风寒凛,气温骤降。 林克躲在萨曼莎修女身后的阴影里,双眼死死盯著月光下的那堆血肉诱饵。 “这种程度的陷阱,真能成功吗?” 有点饵咸鉤直的感觉…… 或许,那头嗜血的魔物,其实没什么智慧,只是单纯的强大?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原本在草丛里鸣叫的秋虫也仿佛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喉咙,集体噤声。 突然,林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察觉到了异样的动静。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翅膀扑腾的声音,而是一种极其压抑的空气震颤。 “那个吸血的傢伙来了!它绝对已经到了啊!”林克心中警铃大作,神经紧绷到极限。 只是…… 它在哪呢? “【塔纳托斯的獠牙】,原来是你这傢伙!” 隱藏在廊道另一侧的奥古斯特修士,突然发出洪钟般的怒吼,道破了那头怪物的真实身份。 造成多起残忍凶杀、把骑士扈从吸成乾尸的罪魁祸首,根本就不是村民谣言中那种虚无縹緲的月光幽怪。 而是一头令人毛骨悚然的实体魔物! 林克在修道院后厨干了一个月的烘焙学徒,耳濡目染,对神学也有了浅薄的了解。 塔纳托斯,是早已陨落的第三代死神的神讳! 据传,塔纳托斯是黑夜女神倪克斯的儿子,也是睡神修普诺斯的孪生兄弟。 伴隨著奥古斯特修士的怒吼,巨大的苍白阴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那堆血肉诱饵上。 学名为【塔纳托斯的獠牙】的魔物,也终於显露其真形! 林克瞪圆双眼。 那是体型庞大到完全违背常理的魔性蝙蝠! 粗略望去,竟然和一头成年的公牛差不多大! “这东西究竟怎么飞起来的?” 塔纳托斯的獠牙通体覆盖著一层病態的苍白皮膜,皮膜下暴突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无数条扭曲的青色毒蛇。 其头颅狰狞可怖,巨大的吻部向外凸起,两根长达半尺的暗红色獠牙上还在往外渗著粘稠的蝠涎。 模样简直比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要嚇人。 哪怕是隔著十几步的距离,林克仍有种强烈的窒息感。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瞬间骤停了半拍。 大脑空白的瞬间,林克心中思绪纷乱,热汗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真骇人啊……” “感觉这个超大蝙蝠,简直比我上辈子从恐怖片里看到的任何怪物,都要狰狞可怕一百倍!” 並非“老鼠见了猫会害怕”的那种食物链压制。 无形无质却又如海水般汹涌而至的恐怖威压,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仿佛融入到空气里的、犹如液体一般的某种不可见之物! 它能够轻而易举地摧毁普通人的理智防线!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林克不远处响起。 那是一名被临时抽调来帮忙的年轻修士。 林克只记得,他的名字是“杰斯帕”,有个青梅竹马,两人正处在谈婚论嫁的阶段! 只是…… 此刻的杰斯帕,满脸惶恐地瘫倒在地上。 “不,不要杀我!”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 杰斯帕被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彻底嚇破了胆,一股难闻的尿骚味顺著他的袍子蔓延开来——竟然被活生生嚇得尿湿了裤子! 怪物虽然体型庞大得有些夸张,但它真正行动起来,速度却快得出奇。 它察觉到了埋伏,猛地张开那对宽达数米的苍白肉翼,发出一声刺耳的超声波尖啸。 林克强迫自己咬紧牙关,鼓起全部的勇气死死瞪大眼睛,试图直视对方的动作,想要捕捉这头魔物的移动踪跡。 但他很快发现…… 凭藉自己的动態视力,竟然只能勉强看见空气中留下的几道模糊残影。 “太快了!连看都看不清楚,更不用说和它比速度了……” 即便是地球的奥运田径冠军被盯上,成为它的猎物,死亡也將成为註定的结局! 然而…… 三神修道院能在这样的乱世中屹立不倒,自然有著对应的底蕴。 接下来的驱魔仪式,和林克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没有吟唱冗长祷词后泼洒到怪物身上犹如硫酸般腐蚀血肉的圣水…… 没有能够让魔物行动迟缓、散发著刺眼光明的神圣粉尘…… 更没有那种光影交错、特效拉满的华丽神术。 整个战斗过程,朴实无华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充斥著原始的暴力! 唰! 几名隱藏在暗处的资深修士几乎同时起身,他们肌肉虬结的手臂搭弓拉箭。 弓弦震颤,发出沉闷的爆音。 一通密集的精钢箭矢如同暴雨般攒射而出。 可是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只是在半空中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凭藉著那令人绝望的恐怖速度,竟然將所有的箭矢全部避开! 品质不俗的精钢箭头,只是钻入青石板和树干之中,徒劳无功地击出些碎屑和纤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奥古斯特修士动了! 这位外貌苍老的壮年修士身上,突然泛起一层微弱却极其坚韧的土黄色光芒。 那是三神的神恩【老者的智慧】。 这会儿的奥古斯特修士神態严肃,双眸深邃。 “邪恶的魔物,这双眼睛,已经看穿了你的一切!” 仅仅只是观察片刻,奥古斯特修士就仿佛已经彻底洞悉了那头高速移动魔物的飞行轨跡和发力习惯。 他没有去瞄准蝙蝠现在的残影,而是猛地抡起手臂,將一张布满倒刺、沉重无比的捕熊网,朝著半空中一处完全空白的区域狠狠拋洒出去。 极其精准的预判笼罩! 下一瞬,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就像是自己一头撞进了陷阱里一样,被沉重的捕熊网死死缠住。 粗大的麻绳和锋利的铁刺瞬间勒进了它的苍白皮膜里。 “嘶~!” 虽然这头怪物仍然能够凭藉恐怖的力量继续飞行和移动,但拖著这张沉重的铁网,它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许多,再也无法维持那种化身残影的极速。 机会来了! 一直护在林克附近的萨曼莎修女,当即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 “审判罪孽!” 平日里连踩死一只蚂蚁都要念诵赎罪经文的善良修女,这会儿双手紧紧握住一柄沉重的精钢权杖。 三神赐予的神恩【少年的活力】悄然流转。 在神恩的刺激下,萨曼莎修女的躯体爆发出完全不符合其体型应有的强悍力量。 她双腿猛地蹬裂了脚下的青石板,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出现在那头正在疯狂挣扎的【塔纳托斯的獠牙】上方。 修女高高举起权杖,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凶猛地挥动武器,狠狠砸了下去。 嘭!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权杖狠狠砸在蝙蝠巨大的头颅上,黑色的污血瞬间炸裂开来。 “嘶~” 被捕熊网缠著的蝠魔惨叫一声,坠落地面。 嘭!嘭!嘭! 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半点的怜悯。 萨曼莎修女手中的精钢权杖轰击不停。 每一击都倾尽全力,精准地砸在怪物身上。 三十锤! 整整三十次毫无保留的重锤轰击!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破碎声密集地响起。 【塔纳托斯的獠牙】爆发出极其尖锐的爆鸣,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嚎叫。 它庞大的身躯在权杖的狂轰滥炸下剧烈抽搐。 坚硬的头骨被砸得凹陷碎裂,苍白的皮膜被撕裂,內臟混合著污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终於……结束了吗?”当萨曼莎修女喘著粗气,终於停下手中的动作时,曾经將林克嚇到浑身冒汗的恐怖魔物,已经几乎被砸成了一滩烂泥。 它庞大的身躯无力地瘫软在血泊中,彻底毙命。 “结束了!”林克站在阴影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就是奥斯布克特色的驱魔仪式? 大开眼界。 林克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萨曼莎修女刚才明明摸过我的脑袋,和我有过接触……” “为什么【究极锁链】不认可她是超凡生物?” 萨曼莎修女的战斗表现,怎么看都是非人级別啊! 9超凡特质【掠影】! 危机解除! 修道院替奥斯布克除了一大祸害。 不具备战力的修士和修女们,纷纷从暗处走出来,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欢庆笑容。 “萨曼莎修女好厉害!” “奥古斯特修士也很棒啊,一下就抓住了这头怪物的破绽!” 因为恐惧而嚇尿的年轻修士杰斯帕,也羞愧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林克目不转睛地盯著巨大魔蝠的尸骸。 他知道,自己苦苦等待的绝佳时机终於成熟了! 最初触碰圣餐的经验让林克知道…… 自己通过究极连结,从超凡之物上获取神秘能力,並不会对超凡之物本身造成任何损害、削弱。 所以…… 无需顾虑! 去触碰那头体型庞大、速度快到离谱的魔蝠吧! 林克迅速调整心態,换上一副虔诚神情,从阴影中大步站了出来。 他走到眾人中间,目光扫过那滩烂泥般的尸体,高声提议。 “萨曼莎修女,奥古斯特修士,不如我们將它的尸体搬到村子中心那颗大橡树下,公开展示?” “不仅可以让担惊受怕的村民们知道,是奥斯布克修道院惩戒了这个犯下累累凶案的嗜血怪物,也好宣扬三神的威严和荣光!” 林克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如果直接开口说,自己是因为好奇心作祟,想要上去摸一摸这头可怕魔物的尸体…… 萨曼莎修女和奥古斯特修士,大概率会为了自己的安全著想,严厉拒绝。 但是,只要把这件私事包装上宗教信仰的外衣,提出这样一个完全符合修道院利益的传教建议…… 自己就能以搬运工的身份,名正言顺地触碰那具超凡尸骸! “呼……呼……”萨曼莎修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办法回应。 奥古斯特修士眉心微蹙,看向旁边的老人:“院长,我认为林克的建议不错。” 闻言,身著一尘不染白袍的老院长艾登·克劳福德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林克的身上。 他感觉这个穿著粗布衣裳的俊美少年有些眼熟。 略微回忆片刻之后,他想起来了。 最近这一个月里,偶尔会看到这个少年在闷热的烘焙房里挥汗如雨地劳作,从不抱怨,干活从不偷懒,用心用力。 艾登院长盯著林克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失神,像是在缅怀自己曾经拥有过的青春。 片刻之后,他抚摸著自己的苍白鬍鬚,点头讚许:“聪慧勤勉的少年啊……愿三神永远庇佑你的灵魂!” 林克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当艾登院长提到“永远”这个词的时候,感觉他似乎有点…… 幽怨? 是了…… 的的確確是这种情绪,不会有错! 林克缺並未在这方面纠结。 他更在乎那近在咫尺、却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机遇! 作为提议者,林克自然而然地来到了那具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魔蝠尸体前。 他第一个弯下腰,作势去抬起怪物那残破不堪的巨大肉翼。 “为了三神的荣光,大家都来贡献一份力量吧!” 林克嘴上呼喊著虔诚的口號,双手自然地搭在巨大魔蝠那冰冷、滑腻的破损皮膜之上。 计划通! 顷刻之间,林克的视野之中浮现出一段文字讯息。 【触碰新鲜的神秘生物尸骸·塔纳托斯的獠牙,你获取了对应超凡特质“掠影”!】 【替修道院外送四十五日圣餐,可完成重铸仪式,再次使用究极连结。】 事实证明,【死】与【活】,是不在究极连结考虑范畴的因素。 林克想来,也觉得十分合理。 ——虽说圣餐被捏成人型,但本质上只是麵包而已,从一开始就是“死物”,它还不是让自己获得了製作圣餐的超凡技艺? “如果超凡生物的尸骸新鲜程度不足,已经彻底腐烂的话,就算触碰到,也无法通过究极锁链获取超凡特质吗?” 林克心猿意马,思绪跃动不止:“但,如果是某种古代生物的化石呢?是否会出现『浓缩才是精华』的情况?” 诸多疑惑,浮现心头。 隨后,这些疑问就被巨大收穫带来的狂喜迅速压制下去! 只是眨眼,林克就完成了彻底的蜕变! “掠影,速度增幅型超凡特质。” 林克默默感受著自己的改变,心潮澎湃:“得到了这份力量的我,已经彻底脱胎换骨了!” “身体好轻,感觉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迅速抵达视野范围內的任何地方。” 虽说现在身边人多眼杂,不方便进行测试,但…… 林克已经清晰且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形態得到了彻底的跃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有种从地球来到月球的感觉。 重力对自身的牵引与桎梏,似乎都隨之降低了许多。 自己的注意力,稍微集中一点,所有人的行动,都像是慢动作! 林克看著修士和修女们来到自己身边,一同扛起魔物尸骸,心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大家怎么都是一副行动迟缓的样子?” “和平时比较起来,格外的笨拙、呆滯,是他们太困了吗?” 林克迅速意识到:“不……不对!” “是因为现在的我,敏捷属性太高,对比之下,才產生了这样的错觉!” 如果说【圣餐製作】让林克成为掌握了一项超凡技艺的【特殊村民】,那么…… 从巨型魔蝠身上获得超凡特质【掠影】之后,如今的林克,本质已悄然蜕变成了【魔法生命】! …… 深夜,奥斯布克村中央大橡树下,灯火通明。 被唤醒的村民们,齐聚一堂。 睡眼惺忪的人们一看见怪物的狰狞尸骸,立刻清醒过来,残存的困意被立刻惊散。 眾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嘶~好可怕的怪物!” “听说扈从赞恩、信使卡梅伦就是被它吸乾浑身的血才死掉的……如果不是得到三神的庇佑,它完全能吃光咱们全村人吧?” “讚美三神!不过,就算修道院没有出手,伟大的炎骑士应该也不会任由这头囂张魔物到处吃人吧?” 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忽然,林克的衣角被人拽了两下。 原来是好友艾斯! 雀斑少年脸上残存著紧张的神情。 他看到林克身上虽沾染了巨大魔蝠的血,但似乎没什么伤势,才终於鬆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看你一直没有回去,我简直担心死了,生怕你出事!” 林克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前所未有的自信笑容:“我是要踏遍全世界的男人,怎么可能在旅途开始之前倒下?” “倒是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艾斯满心欢喜,雀跃道:“今天一定是我们的幸运日啊——我带来了两个好消息!” 10猎人木雕,神速,虔诚谜团 林克挑眉,颇为好奇:“哦?” 雀斑少年艾斯也不卖关子:“我本来的打算,是去找猎人內森买些皮革。” “然后自己动手,做一顶结实的帐篷。” “咱们以后旅行露营,也好有个遮风挡雨的东西。”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眉开眼笑:“结果內森看到我隨手刻的木雕之后,直接免费送了我们几张硝制好的大块皮革!” “他说,可以收我做猎人学徒,传授我一些狩猎的小技巧!” “条件是让我做一个人型木雕。” 的確是两个好消息。 林克略一思索,幽幽说道:“木雕的原型,是小內森吧?” 猎人家的独子小內森,年纪比林克大一岁。 遗憾的是,他在三年前,就夭折了…… 小內森並不是死在持械匪盗团手底下,而是在与其父內森一同出门狩猎时,不幸遇到棕熊,被当场抓住,活生生地吃掉了。 尸骨无存! 从那以后,猎人內森的精神状態就渐渐变得有些不太正常起来。 原本性格开朗的他,开始深居简出,说话也有些神经质。 如今单论孤僻程度,猎人內森甚至还要在炎骑士汤姆之上! 艾斯有些唏嘘:“是啊……” “我记得小內森那张脸——他活著的时候,赞恩和卡梅伦也经常来找我们玩。” “可惜,大家后来闹翻了,不再是朋友。” 虽说在艾斯看来,当初大家翻脸绝交,全都是赞恩和卡梅伦那两个重色轻友的傢伙的错,他们各自喜欢的村姑却喜欢缠著林克,难道要责备林克魅力太大? 林克从来没有背叛过朋友! 一次也没有! 但…… 现在,赞恩和卡梅伦他们都死了。 奥斯布克的同龄人之中,如今只剩下艾斯与林克还活著。 忽然意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难免让艾斯有些哀伤。 林克却没那么容易伤春悲秋。 他在思考当下,展望將来! “因为超凡特质【掠影】与速度、敏捷、移动有关,而巨型魔蝠是被修道院眾人围殴致死,所以……” “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是让我替修道院送一个半月的圣餐外卖?” 林克基於目前的两次经验,对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出现规律,也產生了些许合理推测。 这时…… 因为围剿巨型魔蝠人多眼杂,许多传闻,也不受控地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杰斯帕被嚇破了胆!” “他尿裤子了哈哈哈!现在身上还有尿骚味呢!” 青年修士杰斯帕惨遭村民们嘲笑。 许多小孩子都在耻笑他。 与杰斯帕谈婚论嫁的女孩,脸上也带著明显的不满与嫌弃,似乎有悔婚的想法。 与唯一的输家杰斯帕相反的,是修女萨曼莎! 她亲手將那嗜血的巨大魔蝠砸杀的辉煌事跡,得到了广泛传扬与歌颂,名声大振。 回返棲身地之前,林克发现大橡树下,老院长艾登皱著眉,明显正在担忧著什么。 艾登院长低声呢喃著:“塔纳托斯的獠牙不该出现在奥斯布克,它是被战火燃近导致的血腥味吸引,还是……” 战乱带来的兵祸,能让每一个村民都惶惶不可终日。 换做从前的林克听到这话,都要忐忑许久。 现在,他却步履从容,情绪稳定。 林克甚至察觉到一个盲点! 根据目前从修道院获得的情报来看…… 老院长艾登·克劳福德,居然与萨曼莎修女和奥古斯特修士不同——他的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三神赐福的痕跡! 是因为他不够虔诚? 那,他是怎么成为奥斯布克修道院执掌者的? 新的谜团悄然浮现。 林克將疑惑压下,与艾斯结伴返回了简陋的落脚地。 本以为自己会兴奋的睡不著觉,结果…… 脑袋刚刚沾到铺盖卷,就昏昏睡去。 无梦酣眠,一夜到天亮! 睡了个质量极高的觉。 咕嘟嘟…… 艾斯熬煮的小扁豆汤,冒著热气与香味。 配著汤吃了些昨天剩下的黑麵包之后,林克就如往常一样,踏上前往修道院的路。 不过…… 在半路上,林克避开村民们的视线,认真测试了一番超凡特质【掠影】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林克原本是漫步走动的姿態,下一刻,他一步踏出。 唰! 眨眼之间,林克的身形,就闪烁到了十米之外。 “好快的速度!”林克满心欢喜。 与其说掠影是一种主动技能,不如说,它是一种恆定固化的被动能力。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这份超级敏捷,不需要刻意思考如何施展,而是犹如使用手指般,完全出於本能! 普通人想要张开五指,还需要动脑去琢磨该动作的每一个环节吗? 不需要! “有了这个压箱底手段,我的逃命能力暴增好多倍,简直安全感拉满!” 林克完全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心中欢愉。 “而且,不单是移动速度和反射神经,包括我挥动手臂的速度,也得到了极大幅度的飆升!” “现在的我,手里只需要拿柄柴刀,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砍死十个之前的自己。” 【掠影】赋予了林克神速! 他全力赶路的话,普通人恐怕只能勉强看见一道影子。 简直绝了! 林克经过縝密测试,渐渐意识到了掠影的唯一缺陷。 ——全力以赴,將敏捷拉满的状態下,体力会大量损耗,容易导致肌肉拉伤,迅速疲惫,无法维持太久。 然而,即便是这微不足道的缺陷,也是可以通过提前储备自製圣餐来缓解! 圣餐带来的额外恢復力,正好用於弥补掠影的缺憾。 林克沐浴著阳光,酒红的碎发隨风飘摇,笑容满面:“拿村子里的两个守卫当做参照——我看过他们的训练,他俩加一起,也不可能对我造成任何威胁。” 昨夜的收穫,让自己的战力和保命能力,瞬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林克想著:“除非像那头【塔纳托斯的獠牙】一样,被捕捉网罩住,被弓箭劲弩攒射,被围殴,否则压根想不到自己怎么死!” 话是这么说,可他越分析,原本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安心感,就变得越少。 是了…… 说到底,给自己带来安心感的超凡特质【掠影】,源自那头巨型魔蝠。 可那怪物,现在还活著么? 它死了! 死在一个小村庄的部分战力之下。 ——要知道,整个捕杀过程,奥斯布克公认的最强战力炎骑士汤姆·西里斯,可是全程都没有露脸啊! “哈……” 林克吁出一口浊气,终於从近乎无法压抑的狂喜中恢復了冷静:“弱小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现在的我,还不够强大。” 他自我劝诫道:“別太得意了啊!林克!” 绕了些远路的林克,却如往常一般,准时抵达修道院。 可他並未进入烘焙房,而是在祷告室找上了萨曼莎修女。 林克之前是打算辞职,离开修道院,去寻找接触炎骑士汤姆·西里斯的机会。 昨夜的收穫,却让他改变了计划。 他仍然为修道院做事,却要更换工种,打算藉此完成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 林克等修女完成祷告之后,开门见山地说:“因为信使卡梅伦的死,许多奉献了足够银象的信徒,无法得到应有的配给圣餐。” “绞杀嗜血魔物塔纳托斯的獠牙一役,宣扬了三神的神威。”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替修道院外送圣餐,让信徒们免於无法沐浴神恩的窘境!” 闻言,萨曼莎修女颇为意动。 她却並未答应,反倒面露难色:“这……” 11许可证,寡居贵妇,引诱 林克见状,当即追问:“是修道院有什么难处?” 他立刻想到,自己的麵包烘焙技艺在修道院是独一档,或许修女是因此捨不得放人? 萨曼莎修女却嘆了口气:“你能想到『神威』与『神恩』並重,简直是天生的传教士!” “可惜,今年帝国北境收成普遍不好,信徒们奉献的信仰金和往年比较起来,也减少了很多。” “我不瞒你,修道院现在很缺钱,大家都过得有些拮据。” “林克,你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不希望你付出劳动,却得不到足额的酬劳。” 林克笑了。 还以为是什么麻烦事呢! 结果只是不愿意让自己吃亏么? 真善良啊…… 说到底,自己想要替修道院外送四十五日圣餐,主要是为了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 那才是最大的、也是自己真正在乎的收益! 基於这点,哪怕修道院只是管顿饭,也能算作额外收穫。 林克当即回应道:“我在决斗中身受重伤,颅骨破裂的时候,是你伸出了援手。” “现在,我想要为修道院多做一些事情,报答这份恩情!” 萨曼莎修女听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绽开笑顏。 她很好说话,完全看不见半点昨夜的狂暴凶残,温柔道:“那就辛苦你了。” “和以前一样,你每天都可以用修道院的麦粉烘焙四块麵包带回去,另外……” “每天有三枚铜鼠作为津贴。” 林克算了算,如果完全不花钱,一个月下来,自己能攒下整整一枚银象,还额外多出四十枚铜鼠! 这比贝恩村长的契据酬劳还多…… 什么? 一天的津贴,只够在奥斯布克小酒馆吃上一顿? 谁家正常人会天天到酒馆大吃大喝啊? 奢侈! 奥斯布克及周遭十几个村镇的人均收益,估算下来,差不多都是每天三枚铜鼠的样子。 这是个较为理想收入数字,一旦遇到天灾人祸,恐怕连三枚铜鼠都达不到! 不过…… 林克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为什么当初炎骑士汤姆·西里斯不愿意接老村长的契据,替他搜集並熬煮橡树汁液了。 那点小钱,请不动人家! 萨曼莎看著林克,摸了摸他的脑袋,面露亏欠之色:“其实还有一件事。” “像你这样,具备成为优秀传教者潜力的少年,相貌卓越,勤勉勇敢,正直善良,理应得到一份由教会颁发的【修士许可证】,成为记录在档的正式教会人员!” “可……” 她似乎有些羞於启齿,含糊解释道:“因为艾登院长和金郡主教的积怨,奥斯布克修道院今年没拿到新的名额指標。” 见萨曼莎修女满心歉疚,林克恍然大悟。 他当即劝慰道:“你误会了,我並不打算成为修士或者传教士。” “我的梦想是走遍世界,领略各地景色——烘焙学徒也好,为修道院送圣餐也罢,都是宝贵的人生经验。” “在我看来,工作过程中积累下来的智慧与知识,就是一笔难能可贵的財富!” 听到这里,萨曼莎修女的情绪终於恢復平静,温柔地说道:“林克啊……” “不论以后你走到哪里,我都会向神祈祷。” “愿三神的荣光,一直庇佑著你。” …… 晨光刺破奥斯布鲁克上空的铅灰云层。 冰冷的光线,泼在修道院后门的泥泞小径上。 “新工作的第一天,但愿不会出什么差错!” 林克紧了紧肩上那个用厚实亚麻布缝製的挎包,里面整齐码放著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圣餐麵包。 “准备出发!” 这些麵包是用上等的纯白小麦粉、少量蜂蜜和羊奶揉制烘烤而成,表面还烙著三神教会的圣徽。 它们不是给穷苦信徒果腹的恩赐,而是专为那些居住在村庄外围、拥有庄园与葡萄园的富裕信徒准备的“神恩慰藉”! 当然…… 如果只论效果,这些精品圣餐,与林克亲手製作的黑麵包圣餐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差別。 “林克,別急著动身,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奥古斯特修士亲自將一份用羊皮纸写就的名单交到林克手中。 名单上的名字,每个都代表著奥斯布鲁克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 “先去老磨坊主埃德加那里,他上周为修缮礼拜堂,捐了十枚银象。” 奥古斯特修士心思细腻,特別嘱託了许多:“埃德加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但信仰坚定。” “说话要恭敬一些,老磨坊主最喜欢听人夸讚他儿子的勇武——他儿子在帝国最北部的边境服役。” “还有,葡萄庄园主的性格……橡树林的那位寡居女士……” 林克点点头,將那些富裕信徒们的名字和特徵记在心里。 隨后,他的足跡开始遍布奥斯布鲁克村周遭地带。 …… 第一站是坐落在潺潺溪水旁的老磨坊。 巨大的水轮缓缓转动,发出乡村乐曲般不成调的节律。 磨坊主埃德加是个头髮花白、身材臃肿的老人,手指上戴著硕大的宝石戒指。 他坐在铺著熊皮的高背椅上,接过圣餐包时,先是问了问,隨后让僕役递给林克一枚银象。 “愿三神保佑我那正在『铁壁要塞』服役的儿子!” 埃德加老爷浑浊的眼睛望著北方,那是君士坦丁帝国与联邦对峙的前线。 他碎碎念道:“该死的世道,让人整天提心弔胆。” “北边的邮路被该死的逃兵和强盗截断,不知道要塞现在怎么样了……” 林克恭敬地垂下眼帘,附和著说了几句愿三神会庇护勇士的话。 同时,他將“邮路被截”、“逃兵”、“铁壁要塞”这几个词默默记下。 第二站是位於向阳坡上的葡萄种植园。 园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身上总带著一股葡萄发酵的气味,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他的庄园不大,但出產的葡萄酒据说能卖到郡城。 葡萄园主付钱很爽快,话里话外却同样充斥著对时局的隱忧。 “今年的霜来得太早,伤了不少藤蔓。” 园主咬了一口圣餐麵包,喝了一大口漂浮著葡萄皮的紫红葡萄汁,嘆气道:“但这都不算什么,最要命的是销路!” “往年这个时候,金郡的商人车队早就该到了,可现在呢?影子都没见著一个!” “路上不太平啊,小伙子。” “你送完东西,记得赶紧回去,別在外面瞎晃!” 林克谢过了他的好意,接下银象,放进小伙伴艾斯连夜加班给自己编织的结实钱袋里。 第三站,是藏在橡树林中的偏僻庄园。 得到女僕引路的林克,面见了独自寡居、据说年轻时曾是某位大骑士情妇的女人,其名为莫妮卡。 对方的宅邸中,瀰漫著薰衣草和没药的味道,家具精致,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神態慵懒的贵妇莫妮卡看见林克,顿时眼前一亮:“你是新来的奥斯布克信使?长得真好看!” “虽然一身贫民装扮,但是这张漂亮的小脸蛋,这极力掩饰的傲慢小眼神,简直像个贵族家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她拿到圣餐后,隨意扔进餐盘里,直接给出了两枚银象。 隨后,莫妮卡拉著林克的手,亲昵地谈天论地,说了许多话。 內容无非是缅怀过去的舞会、晚宴与那些奢靡的上流生活,以及对如今“粗鄙世风”的哀嘆。 林克歷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他以【美貌】、【看不出真实年龄】、【气质优雅】、【举止高贵】为关键词,进行命题作文,即兴发挥。 没花多少心思,就把对方哄得笑逐顏开。 “你这美少年,真是让我欢喜!” 贵妇摩挲著林克的手,挠了挠他的掌心。 说到这儿,感觉气氛差不多的莫妮卡盯著林克,轻舔红唇,眼神拉丝。 她用一种湿漉漉的口吻暗示道:“以后每天过来陪我说说话,一次一枚银象,算作酬劳。” “替修道院送圣餐,很累吧?我的床非常软和,也足够舒適。” “小林克,不如我们先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12哨岗全灭,肉食,招募扈从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卡顏局。 曾经那位奥斯布克出身的大骑士,花钱包养莫妮卡,让她当情妇。 现在莫妮卡只见了一面,就毫不犹豫地砸钱,让林克每天过来陪她“閒聊”。 气氛有些曖昧。 林克是个精力旺盛的少年,经不起漂亮异性的撩拨。 他也承认,莫妮卡风韵犹存,比奥斯布克所有的年轻村姑们加在一起都漂亮! 可惜…… 林克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 ——眼前这位贵妇的手掌上,存在著难以遮掩的铜红色斑疹。 莫妮卡的髮型相当好看,可她头的皮上,也藏著一小块不规则脱髮,像是虫子啃咬的痕跡。 这些不起眼的体徵,林克细心地察觉到了。 林克並非喜欢带著鸟嘴面具见人的药剂师或者医生,他不清楚这些症状究竟意味著哪种疾病。 但他晓得…… 这些症状,和地球老家一种名为“梅毒”的传染性疾病完全对得上! 贵妇开出的条件的確很好,每天陪陪她,两百天就能攒够一枚金狮。 但林克更在乎自己的健康,不想染上一身莫名其妙的病! “我的演技还有待磨炼呀……”林克默默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莫妮卡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自己骨子里的傲慢。 这让林克有些惊讶。 自己觉醒了穿越前身为地球人的记忆,又有究极锁链傍身,心底存著些许傲慢,也合情合理。 林克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呢…… 他不想得罪这样洞察力强大的有钱贵妇,於是委婉拒绝道:“三年前,我的父母死在了匪盗手中。” “从那以后,我就有了一个梦想——狠狠锻炼体魄,成为一名强大的战士,杀光所有匪盗!” “美丽的莫妮卡女士,我听说,善解人意的温柔女性,会让战士变得软弱。” 贵妇人听到这儿,咂了咂嘴,失落道:“的確如此,我曾听闻,帝都的角斗士们,如果在战斗前与异性交欢,双腿就会变软,手中的兵刃也会迟钝,最终惨死在角斗场上。” “真是遗憾……” 离开橡树林庄园后,林克当即前往了今日的最后一处目的地——退休税吏的宅院。 退休税吏住在村子南方一栋石砌的坚固房子里,性格谨慎多疑。 他反覆查验了圣餐包和修道院的印鑑,没有被拆开过,没有被投毒,才付了钱。 老税吏没有多谈时局,只是在临別前,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哨岗的烽火已经三天没亮过了,按规定,每天日落时,要举火示安。” 林克的心猛地一沉。 金郡中断的商路,磨坊主被截断信件,哨岗熄灭的烽火…… 所有信息碎片,在这一刻被串了起来,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 “圣约翰膏果然只是迷信而已,贝恩村长今年恐怕要失望了!” 当林克结束一天的奔波,將收到的银象幣悉数交回修道院仓库时,那种不祥的预感在修士们的低语中,得到了可怕的证实。 消息虽然被极力控制,但恐慌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无法阻止地蔓延开来。 奥斯布鲁克东边的哨岗,全灭! 三十名驻扎在哨岗之中的帝国军士,无一倖免,全部死绝! 阴霾如同实质,笼罩在修道院乃至整个村庄的上空。 人们压低了声音交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是联邦的锐鹰突击队吗?他们什么时候渗透得这么深了?” “不一定……也许是山里的野蛮部落趁火打劫?” “听说金郡的罗伯特子爵和那些男爵们也不好过,据说有好几股溃兵在到处劫掠,他忙著收缩兵力,根本顾不到我们这边……” “何止金郡啊?我有个远房亲戚从东边逃难过来,说海因西里大公的军队已经攻破了『鹰巢』要塞!皇帝陛下的亲叔叔,那位掌兵的大公,真的造反了!” 这些话像闪电般劈开林克此前对帝国局势的认知迷雾。 他以前只知道,君士坦丁帝国正在和西边的联邦共和国打烂仗。 双方都在不遗余力地宣传自己占尽优势,大贏特贏,几乎要贏完了! 这场战爭似乎只有贏家,没有败者! 林克却未曾料到,帝国的腹地早已悄然出现脓疮溃烂。 皇帝陛下的亲叔叔,执掌帝国近三分之一精锐军团的海因西里大公,竟然在这个关头悍然发动叛乱,与自己的皇帝侄子兵戎相见! 內忧,外患。 曾经坚不可摧的庞然大物,如今已是腹背受敌,烽烟四起。 君士坦丁帝国,难道真的已经显露出了灭亡的徵兆? 冰冷的紧迫感和强烈的不安,顺著脊椎慢慢爬升。 他掂量著自己。 凭藉超凡特质“掠影”,自己也许能对付五六个持械逃兵、土匪。 但是,军队? 哪怕是只有几十人、装备不全的地方守备队或溃兵小队,一旦与之为敌…… 林克冷静思索,颅內推演。 短兵相接,自己必然可以凭藉“掠影”赋予的瞬间爆发和诡异的速度,周旋片刻,甚至击杀几人。 但,然后呢? 弓箭,战马,弩矢,捕人网…… 一旦被缠上,被围住,体力就是最大的短板! 在短距离爆发上游刃有余。 长途逃窜? 自己的双腿,怎么可能跑得过战马的四蹄? 耐力不足,体力不济,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活活耗死,乱箭射杀,或者被骑兵的马刀砍下头颅! “力量……我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强烈的渴望,占据了林克的全部念头。 他想起了炎骑士汤姆·西里斯,想起了那柄即便在剑鞘中也仿佛蕴藏著流动熔岩的华丽宝剑。 触碰它,连结它,获取那种焚尽一切的神秘火焰之力! 那是能在乱世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力量! 但林克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尚未完成。 所以…… 暂且压下心头翻腾的火焰,先老老实实、一天不落地完成这四十五日的圣餐送达工作吧! 凭藉掠影特质,林克做现在这份工作游刃有余,异常轻鬆。 …… 夜幕降临,林克回到奥斯布克边缘的简陋小屋——他和艾斯的落脚点。 成为信使后,生活方面最直观的变化,並非蓄积的財產,而是食物! 肉! 篝火的光碟机散深夜的寒意,炙烤著肉食,也照亮了艾斯那张无可奈何的脸。 他勤俭成性,认为那些去酒馆吃饭喝酒的人,都是命中注定要破產的蠢货,是“被魔鬼迷惑了心智的挥霍者”。 如今,艾斯每天都从林克那里得到三枚铜鼠作为伙食费。 “每天都要吃肉,黑麵包反倒要储存一半作为应急口粮,就算是『仿製圣餐』,也没那个必要吧?” “如果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我都要怀疑你是哪个贵族家庭出身的小少爷了!” 正在为林克烹飪晚餐的艾斯碎碎念了一会儿,忽然一拍脑门,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照看著火势的雀斑少年转变了话题:“林克,你不是让我多留意炎骑士汤姆的消息吗?我打听到,他正在招募扈从!” 13贵族恐惧症,平静的杀人者林克 林克意动:“哦?” “如果能够成为炎骑士的扈从,应该可以从他那儿学到不少生存和战斗的技巧才对……” “这对我们將来的冒险,会很有帮助!”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想著,如果能成为汤姆·西里斯的扈从,接触那柄超凡宝剑的机会,將大大提升。 骑士扈从赞恩和奥斯布克驻村信差是好友,两人的关係,就像是林克与艾斯。 他们因为草率的冒险行为,一同被塔纳托斯的獠牙吸乾血液而死。 失去了好用扈从的炎骑士,才会因此招募新人。 现在,林克也在与修道院抄录员交流的时候知道了,塔纳托斯的獠牙,和第三代死神其实没半点关联。 只是因为,那庞大的魔化蝙蝠每次出现,都与死亡相伴。 人们以讹传讹,皇家学者也受到谣传影响,才为其起了这样的夸张名字。 不过,它的確是一种强悍的超凡生物。 艾斯听到这话,笑嘻嘻地说道:“你不是正在给修道院做事吗?” “要我看,就算是炎骑士,一时半会儿也很难找到合適的人选。”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讚恩那样有力气,照看骑士的那三匹马,保养武器、鎧甲什么的,普通人估计几天就精疲力尽了吧!” 他掰著手指一条条细数作为骑士扈从的职责。 “確实。”林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赞恩死去以后,炎骑士整个人都变得更阴鷙了,脸上总是掛著疲惫的姿態,气场愈发骇人。 他只是偶然走过,就能嚇得路边小孩哇哇大哭。 林克本以为他是因为身边亲近的、有感情的扈从死了才心情不好。 综合艾斯的分析来看,大部分原因,是炎骑士本来不需要自己去做的事情,如今必须亲力亲为,在琐碎的事情上,消耗了过多的精力。 “肉快要做好了!” 艾斯照看篝火,为林克烤肉。 因为林克提出硬性要求,每天至少都要吃到一次肉,所以他拿著铜幣,辗转从相熟的猎人、设套子的农夫那里,收购各种难以登上富人餐桌的“小肉”。 大多是肉质“卑贱”但足够新鲜的水獭、草蛇。 比起去早市购买,花同样的钱,可以吃到更多肉。 在艾斯旧日的流浪生涯里,能得到一点动物內臟或骨头熬汤,已是难得的美味。 但现在,为了林克,他的烹飪方式发生了奢侈的变革。 不是奥斯布克酒馆里常见的那种只有零星肉末漂浮的蘑菇汤。 是烤肉! 艾斯用树枝削尖,串起大块处理过的肉,架在篝火上方。 油脂受热融化,滴落在火炭上,发出“滋啦”的悦耳声响,腾起带著浓郁肉香的烟雾。 在艾斯看来,这每一滴坠落的油脂都是巨大的浪费,是对宝贵食物的褻瀆,让他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心疼地咂嘴。 明明煮汤才是肉类最好的归宿! 但…… 林克喜欢这么吃。 艾斯嘴上嘟囔抱怨著,却將烤得外焦里嫩、油光最足的那一大块肉,递给了林克。 他能怎么办? 林克做事,一直是这样任性。 艾斯早已习惯了迁就。 “今天送圣餐,见到那些老爷夫人了?” 艾斯啃著自己那块烤得有些干硬的肉,眼里闪烁著憧憬与对上层生活的想像。 “他们住的房子,是不是像传说里那样,墙壁都是大理石砌的?用的碗是不是都是银子的?” “他们说话是不是特別有气势,像教堂壁画里的圣徒那样?” 相比艾斯那溢於言表的敬畏,林克却不怎么在意身份地位的差距。 撕咬著烤肉,林克漫不经心地回应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成为大人物眼里的大人物!” 他咽下肉块,感受著热量在胃里扩散。 艾斯眼角微微抽搐,脸上雀斑也在微颤:“你这傢伙,真狂妄啊!” “这种话,可千万別在外人面前说,万一传进了大人物们的耳朵里,咱们会被送去行刑架上绞死的!” 他年纪尚幼时,父母就因为缴不起税,被男爵麾下的走狗吊死了。 因此,艾斯对贵族和上流人物们的畏惧,可谓根深蒂固。 林克那与生俱来的胆魄和野心,是艾斯所不具备的,也是他总在为之担忧的。 这会儿,因为恐惧,篝火旁的艾斯浑身颤抖,几乎连美味的烤肉都咽不下去。 闻言,林克並未回应。 小伙伴忠诚勤劳,最近还在向猎人內森学习捕猎和陷阱知识,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这种可称为“贵族恐惧症”的心理疾病,需要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缓缓消除。 ——等到將来,自己成为了帝国皇室和联邦高层都要恭敬伺候的超凡强者,艾斯心中那份近乎病態的恐惧和敬畏,也將得到缓解才对。 林克摸了摸自己朴素的旧亚麻衣衫,看著四面漏风的墙壁,心中思绪万千。 还差得远啊…… 自己想住更好的地方! 想穿更好的衣服! 但以现在的微薄日薪,不足以满足內心深处的渴望。 “很快了,用不了太久!” 林克对自己说道:“只需要当一个半月的信使。” “等到究极锁链重铸完成之后,我就可以真正大展拳脚了……” …… 这是林克成为修道院信使的第七天。 出村的土路上,晨雾还没散尽,一个人影突兀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铁匠家的二儿子,小史密斯。 他和那个被林克捅死的恶霸哥哥巴恩斯长得截然不同,身子骨单薄得多。 此刻,这少年手里攥著一柄连锋都没开的劣质铁剑,胸膛剧烈起伏著,咬牙切齿地喊著要为哥哥报仇,眼神倒是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坚定:“坏蛋!” “我来找你报仇了!” 林克停下脚步,目光在那把破铁剑和少年微微发抖的手腕上扫过。 毫无威胁。 如果自己现在动了杀心,单凭掠影极速,像这样连握剑姿势都不对的雏儿,能毫不费力地捏死一百次! 但林克没动。 在奥斯布克,他还有未完成的计划。 在没有合法决斗名义的情况下,当眾杀死一个村民,只会给他接下来的行动招来阻碍。 林克声音淡漠,没有一丝情感波澜:“你的哥哥巴恩斯死於神圣的决斗。” “奥斯布克修道院和贝恩村长同时监督,公正无私。” “你对这个结果,有什么不满?” 小史密斯单薄的身体僵了一下,气得浑身发颤:“你杀了我的哥哥,竟然还这样理直气壮,这样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要和你决斗!” 14命运的恶趣味,逃兵,消失的他 林克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石头:“你比你哥更强?” 小史密斯的视线瞬间躲闪开来,根本不敢与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如哥哥。 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他连巴恩斯的一半都比不上,更何况是面对杀死了巴恩斯的林克? 看著少年眼底的怯懦,林克冷漠道:“你的父亲,老史密斯先生,在奥斯布克勤恳打了一辈子铁。” “村里谁不夸他打的农具结实好用?”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侥倖贏了我,村长和修道院会怎么看你们家?最后付出代价的,一定会是你那个老实本分的父亲。” 小史密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和他那个惹是生非的混蛋哥哥不同,从来不招灾惹祸,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 林克静静地看著对方,不打算多费唇舌。 如果这小子还是不识好歹…… 林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那自己只能趁著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一趟铁匠铺了。 在超凡特质“掠影”的加持下,避开巡夜人的视线,潜入屋內,屠尽铁匠满门,並不算什么难事。 唯一的后遗症是善后。 ——哪怕自己不留下任何实质性的证据,这种灭门惨案也会引起某些大人物的警觉和忌惮。 以后想要接近某些超凡物品时,会面临极大的阻力。 比如那位炎骑士。 汤姆·西里斯又不是皇家密探,如果他怀疑一个人有问题,根本不需要讲究任何证据。 “这……”铁匠家的小儿子被林克三言两语,彻底击溃心防。 他哑口无言,心乱如麻,怔在原地。 “我不报仇了!” 喊出这句话的小史密斯,幸运星在闪烁。 半晌后,他猛地丟下那把没开锋的劣质铁剑,捂著通红的双眼,眼泪决堤般涌出,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开了。 “既然如此,它就是我的战利品。” 林克看著小史密斯远去的背影,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铁剑:“虽说不是什么精品武器,但……” “让艾斯帮忙打磨锋利之后,也能用来防身。” “总比赤手空拳强!” 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罢了,他並未放在心上。 只是在走出去几步后,林克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那天自己用来捅穿巴恩斯身体的粪叉,似乎就是巴恩斯的父亲、铁匠老史密斯亲手打造的农具? 命运,还真是恶趣味啊…… …… 虽说林克迫切地想要成为炎骑士的扈从,找到触碰那柄宝剑的机会,但事得一件件做。 首先得完成究极锁链重铸仪式,然后再去接近汤姆·西里斯。 况且,赞恩死后的一个月里,那位“伟大的炎骑士”已经试用了四个新扈从。 只不过每个扈从他都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要更换,听说他对笨手笨脚的新扈从非常不满,甚至数次大发雷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天,林克轻车熟路地走在奥斯布克村北小道上,忽然有些感慨:“我已经替修道院送了一个月的圣餐。” “再做十五天,就能更进一步了!” 虽然没有告诉別人,但林克其实已经开始研究下一份工作的內容了。 炎骑士是个相当难伺候的傢伙。 如果把握不好他的脾性,自己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 呜呜呜…… 冷风捲起落叶,刮过奥斯布克村外那片地势低洼的烂泥路。 替修道院送完了今日份的圣餐,林克行走在返程的路上。 经过一片茂密的荆棘林时,两个高大的人影骂骂咧咧地从阴影中钻了出来,一前一后堵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两个极其邋遢的男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左耳缺了一大块,满脸横肉,手里拎著一根带刺的短棒。 后面的那个则瘦削得像只没偷到过什么食物的黄鼠狼,总是缩著脖子,眼神阴鷙,腰间掛著一把军用长剑。 “站住,给修道院的跑腿小子!” 缺耳男人咧开满是黄牙的嘴,態度蛮横:“帝国正在前线打仗,军方需要你们的奉献——把你钱袋子里的银幣都交出来,算作你的献金了!” 黄鼠狼也在一旁帮腔:“快点!別逼我们动手!” 他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向了腰后的褡褳。 嘴上冠冕堂皇,但林克却从他们紧绷的肌肉和飘忽的眼神里读出了別的东西。 林克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破烂不堪、甚至被刻意磨去徽记的皮甲,以及那双沾满东边沼泽特有红泥的军靴。 没有建制,没有长官,神色仓皇却又透著亡命徒的狠厉…… “竟然让我遇见逃兵了!”林克一语道破了两人的身份。 作为溃逃的军卒,他们绝对不允许自己的行踪被任何目击者泄露给领主的巡逻队。 也就是说,只要林克束手就擒,他们立刻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地杀人灭口。 意识到这一点,林克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平静地反手抽出掛在腰间的铁剑——那是小伙伴艾斯帮忙用心打磨开锋过的。 剑尖缓缓抬起,直指两名逃兵。 林克微微扬起下巴,神態傲慢得仿佛在看两块案板上的烂肉。 “来啊!” 四野无人,林克不再压抑自我,露出一副从容傲慢的神態:“被我杀死,是你们卑劣人生的唯一荣誉!” 修道院围杀【塔纳托斯的獠牙】时,自己孱弱不堪,只能藏起来当个看客。 今日遭遇的,却是一场能够由自己主导的廝杀! 短暂的错愕后,缺耳男人爆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听听他在放什么狗屁!” 缺耳男人轻蔑地啐了一口唾沫,指著林克嘲讽道:“这漂亮的小白脸,连拿剑的姿势都是错的!” “他完全没有接受过正確的战斗训练啊!” “咱们別把他弄死了,捆起来,抓去黑市卖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老爷,还能小赚一笔!” 闻言,站在后面的瘦削男人却渐渐收敛了笑容。 “不对啊……”他盯著林克的眼睛,后脑勺突然生出一股寒意。 太平静了。 面对两个全副武装的逃兵,这送信的少年不仅没有发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闭嘴,缺耳!小心点……” 瘦削男子猛地拔出一直藏在背后的手弩,警惕地瞄准了林克:“他不是普通的信使!” “那个眼神……我不会看错的,这小子和我们一样,手里有过人命!” 他一边从褡褳里摸出根弩箭,往弩槽里压,一边恐嚇林克:“把剑扔了!快!不然现在就射穿你的脑袋!” 就在他低头將弩箭上弦的瞬间…… 唰! 林克消失了。 15战利品,弩,军用制式长剑 “去哪了?一个大活人,怎么会突然消失?”两名逃兵惊出一身冷汗。 源自巨型魔蝠的超凡特质【掠影】,在这一刻,被毫无保留地催动到极致! 没有多余的动作,林克的身形瞬间模糊,仿佛化作了一抹贴地飞行的阴影。 只是一个眨眼,他就来到了持弩逃兵身前。 狂风吹乱少年的酒红碎发,那张俊美的脸上,也因为坚定的杀意,而浮现罕见的狰狞:“你可以死了!” 在送圣餐的枯燥日子里,林克从未停止过对自身超凡特质的测试与锤炼。 拥有,適应,掌控,支配! 林克早就明白,【掠影】所能增幅的绝不仅仅是双腿的移动速度,还有手臂挥动时的爆发力! 速度,即是力量! 狂风涌动,残影掠形。 唰! 刺骨的杀意如同冰水兜头浇下,瘦削逃兵心臟猛地一缩,巨大的恐怖瞬间攫住了他。 他惊骇地抬起头,却发现林克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好快!这怎么可能?” 他想扣动扳机,但他手里的弩箭才刚刚卡进凹槽的一半。 极度的后悔涌上心头。 后悔为什么没有提前把弩箭上好弦,做足准备…… 后悔为什么要小瞧这个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少年…… 噗嗤! 悽厉的破风声中,打磨锋利的粗劣铁剑带著极速赋予的恐怖动能,毫无阻碍地切开了他的脖颈! 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泼洒。 势如雷霆,一剑带走! 瘦削逃兵最后的念头隨著飞舞的视线迅速消散,彻底变成了一具死尸。 滚烫的鲜血溅了缺耳男人一脸。 他呆滯地看著同伴那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前一秒的猖狂瞬间崩溃,化作了无法遏制的恐惧。 “啊!別杀我!別杀我!” 他的理智彻底崩盘,连手里的短棒都扔了,近乎本能地转过身,手脚並用地向著来时的路疯狂逃窜。 林克站在血泊中,看著那仓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咧开一抹略显狰狞的笑容。 想从自己剑下逃跑? “在恐惧和绝望中死去吧!你这欺软怕硬的懦夫!” 林克双腿发力,身形再次化作残影。 仅仅两三个呼吸,他便追上了缺耳男人,手中的铁剑毫不留情地从背后狠狠刺入,精准地贯穿了对方的心臟。 “呃……” 缺耳男人踉蹌著扑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往外呕著夹杂著碎块的鲜血。 他艰难地翻过身,死死盯著林克那双毫无波澜的黑色眼睛,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遗言: “黑眼的……恶魔!” 脑袋一歪,彻底断了气。 林克面无表情地抽出铁剑,为了以防万一,他抬手一挥,乾脆利落地將缺耳男人的脑袋也剁了下来。 “【黑眼的恶魔】?这个绰號比【美少年】好听。” 確认两人死透后,林克这才开始搜刮战利品。 一把做工精良的手弩,五根精钢打造的弩箭! 一把带鞘的军用制式长剑! 以及从两人贴身衣物里翻出来的一个沉甸甸的钱袋。 带刺短棒没什么用,长得丑不说,分量还死沉,会严重拖累自己的速度,与自身相性契合度极低,可以拿去当杂物卖掉。 解开钱袋,倒出来一数…… 呵! 整整三十枚银象幣! 林克看著掌心闪烁的银光,有点不敢置信。 “区区两个溃逃的底层士兵而已,居然富得流油啊!” 三十枚银象,可以兑换成一千五百枚铜鼠。 如果靠自己每天给修道院送圣餐赚取那点微薄的津贴,不吃不喝、一分钱不花,足足要攒五百天才能攒够这笔巨款! 更別提那把手弩和军用长剑了…… 这两样杀人利器的价值,绝对不会低於三十枚银象! 精神的亢奋和意外之財带来的激动,让林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手里那把铁剑。 仅仅只是刺穿一颗心臟、砍了两颗脑袋,这把铁剑的剑刃就已经严重卷刃,甚至被敌人的脊椎骨崩出了两个豁口,看著像把破锯子。 “质量太差了。” 林克隨手將废铁剑扔进泥水,撇了撇嘴:“老史密斯的手艺,果然只限於打造粪叉和锄头啊!” 他转过身,捡起那把缴获的军用制式长剑。 这是典型的君士坦丁帝国现役兵器。 剑长约三尺半,剑身由精炼的暗灰色冷钢锻造,表面涂著一层防止生锈的保养油脂。 刃侧开有血槽,黄铜材质的十字护手厚重古朴,剑柄缠绕著防滑皮革,尾部的配重球雕刻著帝国双头鹰的模糊轮廓。 没有花哨装饰,只有为杀戮而生的冷酷质感! 林克举起长剑,冰冷的剑身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酒红色泽的碎发散落於前额,半边脸颊溅染殷红鲜血,漆黑的双眸却噙著压抑不住的快活。 “呵呵呵……哈哈哈哈!” 这一场遭遇战,让林克对自身的实力有了更真切的了解。 两名怀揣恶意而来的逃兵,用他们的生命塑造了林克的战斗自信! 林克仰起头,在空旷的荒野上快活地大笑起来。 笑声中透著点令人悚然的肆意与癲狂。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现在,我有更好的武器了!” 笑声渐渐平息。 林克將新长剑归鞘掛在腰间,隨后从尸体上撕下几条破布,將两个逃兵的脑袋胡乱裹住。 隨后就像拎著两颗球形甘蓝一样,將人头拎在手里。 踩著满地落叶和血污,林克悠哉地吹起诡异轻快的口哨小曲,心满意足地朝著奥斯布克村走去。 黄昏,哨音碎入风中。 …… 夕阳余暉洒在奥斯布克村的土路上。 林克提著两个渗血的布包踏入村口,浓重的血腥味立刻引来了村民们的围观。 当他隨手解开布包,露出里面两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女人们捂著嘴惊恐后退,几个胆大的男人则壮著胆子凑上来追问。 林克语气平淡地讲述了在荆棘林遇袭並反杀的过程。 听完他的描述,几个躲在大树后探头探脑的半大孩子,眼睛里顿时亮起了狂热的光。 “三神啊……林克哥哥一剑就能砍下逃兵的脑袋!” “等我长大了,也要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被惊动的村长贝恩挤进人群。 看清地上的首级后,他看向林克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村长贝恩逢人便夸林克是“村里的勇士”,更多是为了给村子造势,好让那些流窜的匪盗决定对奥斯布克出手之前多点忌惮。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给修道院当烘焙学徒、跑腿送圣餐的少年,居然真的能单枪匹马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逃兵! “按照帝国的律法,杀逃兵无罪,还能得到政务厅的嘉奖。” 贝恩村长吧嗒著塞满锈苔的菸斗,嘆了口气:“可金郡那帮官员吝嗇得要命。” “你真把脑袋送过去换悬赏,他们也会和过去一样,找理由剋扣,到头来白跑一趟,连半个铜鼠都落不著!” 16仪式完成,三面圣徽,介绍信! 贝恩村长吞云吐雾了一会儿,用菸斗指著地上的逃兵头颅,提议道:“不如这样……” “你找个时间,把这两颗脑袋固定在村口,用来震慑那些土匪强盗。” “我则以个人的名义,掏三十五个铜鼠作为酬劳,可以吗?” 林克知道,村长抽的锈苔,是种红褐色野生菸叶。 品质低劣,却可以缓解焦虑,是穷乡僻壤特有的消遣。 不过…… 能被抠门的贝恩村长评价为“吝嗇”的人,恐怕连骨头缝里都能榨出油来。 金郡好歹也是统辖著十几个村庄的地方,负责的官员们居然能烂到这种程度? 刚刚发了一笔横財的林克,其实已经不太看得上这三十几个铜板了。 但他略一思索,仍旧应下:“准备好契据和钱,我会让艾斯去处理这事。” 这点小钱拿来锻炼一下艾斯的胆量和办事能力,也不错。 回到住处大约半个钟头后,艾斯推门归来。 长著雀斑的少年眉宇间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似乎是憋了许久的喜悦,终於忍不住决心分享:“林克,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全新的艾斯!” “內森都夸我,说我的天赋比他强呢……” 听艾斯娓娓道来,林克才知道,老猎人內森对艾斯亲手雕刻的木像满意极了。 看著那尊还原了早夭儿子相貌的木雕,內森睹物思人,大受感动。 为了报答这份念想,他决定將自己的本事倾囊相授。 如今的艾斯,已经正式转职成了猎人学徒。 最近这段时间,他不仅学会了製作弓箭和布置陷阱,更开始跟著內森学习实战射击、辨识可食用植物与毒蘑菇,据说很快就能接触到毒药的熬煮和涂抹技巧。 林克打量著他,发现这小子的眼神確实比以前锐利了不少,身上多了几分干练的气质。 听完艾斯的分享,林克靠在木桌旁,隨口提起了自己今天的遭遇。 艾斯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瞳孔剧烈地震颤起来:“你……你杀死了两个逃兵?还砍下了他们的脑袋?” 林克从布袋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人形黑麵包,用力咬了一口,然后用拿著麵包的手隨意地指了指墙角:“喏,就在那儿。” 这种黑麵包是他借用修道院后厨亲手烘焙的,极其耐储存,攒了一堆。 只要需要补充体力,隨时可以念祷词,將其转化为带有治癒效果的圣餐——就像他现在正在啃的这块一样。 咽下粗糙的麵包,林克默默感受著身体的状况。 超凡特质【掠影】確实强悍得不讲道理,让他这个毫无剑术基础的门外汉,仅凭速度优势,就能无伤碾压两名逃兵! 但代价同样明显,全力爆发速度之后,现在的林克,只觉得双臂双腿都在隱隱作痛。 肌肉酸胀得像灌了铅一样疲惫。 “速度再快,身体扛不住也是白搭。” 林克在心底暗自盘算:“必须狠狠锻炼体魄,耐力绝不能成为我的短板!” 墙角边,艾斯盯著那两个渗血的包裹,嚇得瑟缩了一下。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双腿打著颤,强迫自己一步步挪过去。 “连死人都怕,还当什么佣兵啊?” 少年咬著牙,声音发著抖给自己打气,“不过是两颗死人脑袋罢了!这可是我们的第二份契据啊……必须漂漂亮亮的完成!” 他找来生石灰,强忍著反胃,將两颗头颅草草醃渍防腐,隨后扛著削尖的木桩去了村口。 隨后,艾斯为林克拿回了那三十五枚铜鼠的酬劳。 …… 林克勤恳工作,从未懈怠。 他对未来充满期待,因此每天都很充实,感觉时间流逝的飞快。 主观感觉似乎只是一转眼,自己为修道院送圣餐的工作,就已经干了整整四十五天! 【仪式结束,究极锁链重铸完毕,可再次使用。】 眼前再次浮现出那颇有神秘色彩和艺术气息的花体文字,林克满心欢喜。 “修道院这边的工作,可以辞掉了!” “接下来,尝试著接近炎骑士汤姆,寻找接触他那柄超凡宝剑的机会……” “我的第三项超凡能力,会是什么呢?” “真是让人期待啊!” 林克只是幻想著,就忍不住兴奋起来。 实力强大的人,不论走到哪,都备受尊敬。 汤姆·西里斯骑士性格孤僻,阴沉到极点,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一样,在奥斯布克村,还不是被誉为“伟大的炎骑士”? 林克渴望成为比汤姆骑士更受人尊敬的大人物! 他做事雷厉风行,下定决心,当晚就找到修女辞职。 “我知道,你是个嚮往外面世界的孩子。”萨曼莎修女一如既往地温柔,说话时,美眸弯弯如月,眼里噙著微笑。 知道林克志在四方的她,虽然有些不舍,却並未挽留,反倒拿出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 “这是我和奥古斯特修士的联名【介绍信】,艾登院长也用了圣印。” “就算是去金郡,它也能帮你找到一份相对体面的工作。” 介绍信的主体是一掌宽、两掌长的厚实羊皮纸,边缘裁切齐整,是奥斯布克修道院能拿出的最高品质的信纸。 上面的文字以深褐色墨水书写,字跡清晰工整,带有一种克制而虔诚的韵味,但个別笔锋处仍能看出女性特有的柔和转折。 信纸顶端中央,绘有代表少年、壮年、老年的三张人脸图案徽记,那是象徵三神的【三面圣徽】! 虽说奥斯布克村绝大多数人都是文盲,但…… 林克不同! 他识字! 哪怕是在觉醒上辈子作为地球人的记忆之前,林克的潜意识也在顽强生效,幼年的他就相信“知识能够改变命运”。 所以早在六年前,一位吟游诗人路过奥斯布克村的时候,林克就向父母表达了自己渴望学习文字的想法。 当时,林克的父母拿出了辛苦攒下的十枚铜鼠作为酬劳,找上门去。 本来那位路过的吟游诗人看不上那点钱,是想要拒绝的,最终却因为林克表现出的聪慧和有趣,隨意教了他一段时间。 虽说这辈子没读过什么书,但如今的林克,的確掌握著君士坦丁帝国通用文字的读写能力! 村长贝恩认识的字,都不一定有他多! “爸爸,妈妈……” 想起三年前惨死的父母,林克有些哀伤。 他深深吸了口气,调整好心情,迅速瀏览了一遍介绍信。 只见上面写著…… 【愿三神指引前路。 致见此信者: 本人是奥斯布克修道院的修女萨曼莎,在此向您诚挚引荐林克。 自服务於本院以来,他勤勉如晨钟,恆常不輟,心如清泉,质朴善良。 面对职责,他未曾有过半分懈怠,偶遇艰险,亦能展现出超乎其年岁的勇气与担当。 非独我一人所见——本院奥古斯特修士,亦对其多有称许。 林克心智明澈,既能胜任田间地头之辛劳,亦能妥善处理交付之文书及庶务,实为兼具体力与脑力的可靠人才。 我院艾登院长,德高望重,目光如炬,曾言其品质可堪信赖。 望您能予林克一份工作,他必將不负所托。 愿圣光眷顾您的抉择。 萨曼莎谨上。】 17炎骑屠戮,金狮赎命 修道院的介绍信,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羊皮纸的触感,让他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 因为奥斯布克修道院里这些善良的人们,上辈子作为无神论者的他,如今对那位三神,也生出几分朦朧的好感与亲近。 从修道院辞去送餐差事的第三天,林克已做好准备,打算去炎骑士汤姆那栋位於村外高地的石砌宅邸,试试应聘扈从的差事。 可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村口木桩上那两颗用石灰醃渍过的逃兵头颅,在风中已经悬掛了许久。 它们確实嚇退了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让那些过来踩点的匪盗不敢靠近。 但两颗逃兵的脑袋,显然挡不住“体面人”的脚步。 十名骑士在这个清晨,踏著沉重的马蹄声抵达奥斯布克村口。 他们全身包裹在擦得鋥亮的板甲和精致的锁子甲里,头盔也遮掩不住那一道道倨傲目光。 马匹的鞍具上,装饰著各色纹章。 为首的骑士高举著一面绘有交叉剑与天平图案的旗帜,声音洪亮地向著村內宣告: “吾等前来,依照古老的传统与神圣的决斗法则,向炎骑士汤姆·西里斯发起公平对决!以此洗刷他曾施加於吾等荣誉之上的污点!” 这阵势自然引来了全村人的围观。 林克和艾斯挤在人群中,看著那十具在晨光下反射著冷光的铁罐头。 艾斯踮著脚,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点颤声:“十个打一个也叫『公平』?” 朴素的道德观念,让他不自觉地小声为炎骑士打抱不平。 林克双手环胸,嘴角扯出一抹讥誚的弧度:“无耻。” 这群人给林克的第一印象……蛮差的。 根据自身独断,林克认为他们更適合转行去研究撬锁与潜行,而非马术和骑战。 艾斯嚇得赶紧拽他袖子:“小声点!” “我的天!被听见就完了!” 林克没再说话,只是眯著眼,仔细打量著那十名骑士和他们全套的装备。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精工锻造的甲片、高大神骏的战马、马鞍旁悬掛的厚重骑枪与长剑。 “都是些行走的钱袋子啊……”林克低声自语。 他最近一直惦记著炎骑士那柄能燃烧的宝剑,对“骑士”这个阶层的了解早已远超奥斯布克绝大多数村民。 近期探听到了许多情报的林克知道…… 一个正统的骑士,需要从童年开始长达二十余年的严苛训练与侍奉,更需要足以支撑这一切的、庞大的財富。 在君士坦丁帝国,没有钱,绝无可能成为骑士! 一套像样的甲冑。 三匹功能各异的马,包括衝锋的战马、代步的旅行马、驮运的輜重马。 仅仅是这些必备的行头,其价值就是以复数金狮幣计算的天文数字! 林克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军用制式长剑,又看了看那些骑士们几乎武装到牙齿的厚重防护,心头涌起一阵不爽。 “装备差距有点大。” “拥有【掠影】特质的我,速度再快,单凭这把剑,恐怕也很难劈开他们的甲冑……” 林克暗自思忖:“骑士鎧甲简直就是耍赖啊,穿著它们,在战斗和廝杀中,几乎可以立於不败之地了!” 如果现在让自己和这群铁罐头生死相搏…… 结果恐怕不会太美妙。 这个认知让林克很不开心。 变强的渴望如同野火燎原,在林克的胸腔里烧得更旺了。 太阳投射在日晷针上的影子蠕动过一格。 被点名挑战的正主终於出现。 炎骑士汤姆·西里斯独自一人,骑著那匹格外雄壮的枣红战马,不紧不慢地来到村口。 他甚至连头盔都没戴,棕色的头髮隨意披散肩头,脸上带著惯有的、那种混合著倦怠与讥讽的神情。 眼神阴鷙如常的汤姆,只是瞥了一眼那十名严阵以待的骑士,当即嗤笑一声: “不仅没有藏起来,反倒主动找上门来,给我送钱?” “你们的实力,孱弱的令人发笑,你们的慷慨,却值得称讚!” 林克一琢磨双方的发言,顿时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十位骑士都是金郡治下,在奥斯布克附近有采邑、有稳定收入的体面人。 他们都曾与汤姆有过赌斗性质的决斗,並且都输了! 不仅输了钱,更在眾目睽睽下丟了脸面。 对他们来说,输钱或许肉痛,但被一个落魄骑士践踏的荣誉,才是真正无法忍受的耻辱。 “怪不得炎骑士没有封地,却从来不缺钱花……”林克恍然大悟。 汤姆的毒舌显然激怒了对方。 一名骑士怒吼道:“西里斯!你只不过是个被剥夺了贵族身份的丧家之犬而已!” “今天,就要让你和你那父亲一样,卑贱地死去!” “动手!” 十名骑士不再讲究什么阵前喊话,催动战马,从不同方向朝著汤姆发起了衝锋! 马蹄践踏起滚滚烟尘,锋利的骑枪平端,在阳光下闪著致命的寒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包括林克在內的所有围观者都惊呆了! 炎骑士汤姆没有后退,只是轻蔑一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吐出。 那气息竟如同火焰,带著肉眼可见的灼热扭曲! 汤姆手中那柄骑士长剑之上,也流淌起了岩浆般的炽烈緋红光芒。 面对围攻,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甚至带著一种残酷的美感。 唰!唰!唰!…… 剑光每一次闪动,都伴隨著金属被高温熔穿的嗤响与骑士痛苦的惨嚎。 “啊啊啊!” “好强,怎么会这么强大?他上次没有出全力!” “饶我一命,別杀我!我愿意花钱赎命!” 厚重的板甲与兵刃在炎骑宝剑下,竟如黄油遇热刀一般,被轻易切开、融化。 战斗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一转眼,十名气势汹汹的骑士中,有九人已经倒在焦黑破碎的甲冑和武器残片中,没了声息。 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都被炎骑宝剑当场斩死! 场面血腥异常,彰显出汤姆骑士的恐怖武力值与暴戾秉性。 剩下的最后一名挑战者,是来自诺兰村的年轻贵族。 他被汤姆用剑脊砸落马下,面色惨白地瘫在地面,成了俘虏。 “写信回家,让你的男爵父亲准备赎金。” 冷酷斩杀九名骑士后,汤姆俯瞰著唯一的倖存者,不悲不喜地说道:“好好想一想,你的命值多少金狮。” 他甩了甩剑身上並不存在的血跡,緋红光芒缓缓敛去。 汤姆骑士指著满地尸骸,隨意吩咐道:“告诉老史密斯,这些熔坏的装备归他,折算一下价格,把我的钱送过来。” 破碎的甲冑、兵刃值不了几个钱,不值得他亲自跑一趟。 立刻有村民自告奋勇,朝著铁匠铺跑去。 人群在死寂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恐惧、敬畏、兴奋交织。 林克站在原地,看著汤姆单手拎著俘虏瀟洒离去的身影,眼神闪烁:“穿著全覆式板甲的俘虏,至少有两百斤了……一只手就能拎起来?” “好强的体魄啊!” “如果计划顺利,我就能变得和炎骑士一样强!” “甚至,比他更强!” 林克看向地上那些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铁罐头们,此刻都成了逐渐冰冷、僵硬的尸体。 浓郁的血腥气让他有些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找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廝杀一番。 林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却並无多少对胜利者的崇拜,反而升起了残酷的明悟。 “贵族老爷们可以失败很多次,成为俘虏,一次次用钱把命买回来。” “而像我这样的人,却连输一次的资格都没有!” 这样想著,林克脚步如风,在炎骑士的宅邸前追上了汤姆·西里斯…… 18入职扈从!老史密斯的感恩 位於奥斯布克高地的石砌宅邸相当气派,却並不能匹配炎骑士的財富与强悍战力。 在汤姆·西里斯看来,这种房子,只能夸它一句低调朴素。 “赞恩!” 看著眼前被捆绑起来、面如死灰的诺兰村贵族俘虏,汤姆·西里斯习惯性地想喊自己的扈从来处理后续琐事。 ——关押、饲养、看守,直到一笔丰厚的赎金到手! 可话到嘴边,他才猛地想起,自己现在没有扈从。 跟了自己好几年的扈从赞恩,早就死在了一场幼稚的冒险解谜游戏里。 而最近招收的几个扈从,因为能力不济,被自己驱逐出去了。 “真麻烦!” 人总是这样,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本来汤姆对赞恩扈从也是有许多不满,总觉得他哪里都做的不够好。 可是现在呢? 赞恩扈从死后的两个月,汤姆连自己的三餐都懒得张罗,一直在奥斯布克酒馆吃饭。 “总不能把他也带去酒馆,拴在那里……”汤姆瞥了一眼俘虏,有些头疼。 以自己这吃了上顿忘下顿的德行,怕是赎金还没影,俘虏就先饿死了。 就在他盘算著是不是该临时雇个村民来干这看守的活儿时,一道身影径直来到他面前。 “哦~是林克来了……”汤姆挑眉。 他对这位首次登门的客人有点印象——奥斯布克最英俊的美少年。 林克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炎骑士审视的眼神,直言道:“西里斯大人,我想成为你的扈从。” 汤姆挑了挑眉,没立刻回答。 他上下打量著林克,目光在他那身乾净的旧亚麻衣和腰间那把普通制式长剑上停留片刻。 林克的心跳得有些快。 成为扈从,意味著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那柄熔钢燃铁的奇异宝剑。 “你不行。” 汤姆开口拒绝,带著毫不掩饰的偏见:“奥斯布克这地方连个像样的牧马场都没有,你们这些人,恐怕连站在我的『烙铁』面前不腿软都做不到,更別说照料它了。” “战马不是耕地的駑马,它一个响鼻就能嚇破你们的胆!” 汤姆试过从村里找扈从,结果…… 那些不中用的傢伙,不是被战马的烈性嚇退,就是笨手笨脚弄坏他的鞍具和战靴上的马刺。 甚至,有两个蠢猪因为胆怯,餵马草草了事,给他心爱战马都饿瘦了! 如果不是“烙铁”整夜嘶鸣咆哮,恐怕他都要被蒙在鼓里。 几次下来,汤姆早已认定,这穷乡僻壤出不了第二个像讚恩那样合格的侍从。 他甚至已经盘算好,回去就写信给金郡的男爵们,花笔钱直接买个训练有素、懂得规矩的扈从回来。 “我和他们不一样。” 林克的语气没有抬高,却异常自信:“我是贝恩村长亲口承认的『勇士林克』。” “我杀过人,而且不止一个。” “这样的我,不可能惧怕人类的坐骑——即便那是炎骑士的战马!” 汤姆的眼神微微一动。 村里关於这少年独杀两名逃兵的传闻,他自然听过。 更重要的是…… 他现在確实被一堆琐事缠得焦头烂额。 鎧甲需要保养,副武器需要擦拭打磨,俘虏需要看管,每天的饭菜,马匹的饲养…… 这些本该是扈从的工作! 炎骑士有些犹豫。 虽然林克足够自信,但花钱从金郡买个训练有素的扈从,岂不是更省事? 林克从怀里取出了一卷用细绳系好的羊皮纸,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修道院萨曼莎修女和奥古斯特修士为我写的荐书。” 汤姆有些意外地接过,解开绳子,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工整的字跡。 当看到一个关键人名时,他眉梢的纠结终於化开。 “艾登·克劳福德的认可啊……” 再看向林克时,他眼神里的挑剔淡去了不少。 別人不知道,汤姆却一清二楚,那个整天窝在修道院里看似与世无爭的艾登,当年可是在金郡的教权斗爭中搅动风云的人物! 那老头曾经距离主教,也只差一步,他的眼光不会差。 “行。” 汤姆將荐书隨手塞进自己的皮囊里,做出了决定:“给你两周时间。” “要是你没犯什么蠢到让我忍无可忍的错误,就能留下来。” 他顿了顿,似乎才想起该谈报酬。 曾是贵族的汤姆对於金钱,一向没什么概念,花钱大手大脚。 “日常吃住和我一起。另外……” 汤姆·西里斯摸了摸下巴,给出了一个在奥斯布克正常村民听来如同天方夜谭的数字:“每天给你一个银象,算是我、那三匹马和你日常吃喝花销的用度。” “具体怎么花我不管,用剩下的,就算你的每日津贴。” 这是一道隱晦的考验。 如果林克真敢把大部分的钱都揣进口袋,只拿一点点来敷衍他的饮食起居…… 那这扈从,也就不用干了。 林克郑重地点了点头,不卑不亢道:“明白,我会做好的。” 汤姆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先把地上这傢伙弄到宅邸后面的柴房关好,餵点水和食物,別真给他饿死了。” 交代完,他不再多看林克一眼,转身走进宅邸。 林克看著炎骑士的背影,又看了眼脚下那名失魂落魄的贵族俘虏,深深吸了一口气。 骑士扈从生涯,就此开始! …… 在奥斯布克村民的眼里,林克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能给一位真正的骑士老爷当差,意味著脱离了在土里刨食的苦日子,是一份极其体面且前途无量的营生。 不知有多少人看著林克走进那栋石砌宅邸时,眼里掩饰不住地冒著酸水与羡慕! 更何况,他是在给“伟大的炎骑士”当扈从! 汤姆·西里斯何许人也? 骑士中的骑士! 许多村民閒聊时,甚至认为炎骑士比那位曾经从奥斯布克走出去的、正儿八经自己人的大骑士布莱克都要强大的多! 林克刚刚熟悉了炎骑士宅邸的地形,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却敲开了大门。 来者是,村里的铁匠,老史密斯! 两个半月之前,对方的大儿子巴恩斯,就死在林克手中! 彼此之间,存在著血海深仇。 林克注意到…… 这个老实巴交、成天和炉火打交道的中年见到自己,並没有丝毫怨恨情绪。 他反倒显得紧张侷促,有种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的感觉。 “林克大人……” 老史密斯出言寒暄。 他此行名义上是替炎骑士送来变卖战利品(那些死掉骑士的装备)所得的钱幣,但…… 在交割完公事后,老铁匠却从背后的粗布麻袋里,吭哧吭哧地掏出了一件沉甸甸的物件,双手捧著递到了林克面前。 那是件做工扎实的沉重锁链甲。 老史密斯搓著满是老茧的双手,与林克对视一眼后,立刻低下头,语气里透著卑微的討好:“这件锁子甲,我断断续续打了好几个月,现在献上,算是……算是感激你的恩情!” 林克:“?” 19体面人林克,它在恐惧! 林克本以为在奥斯布克能让自己震惊的,只有炎骑士和修道院长。 没想到老铁匠居然一开口就给自己说蒙了。 “恩情?” 脑子有点乱…… 是自己亲手宰了铁匠的大儿子巴恩斯,没错吧? 他是不是受刺激过大,脑子糊涂了? 看出林克眼里的古怪,老史密斯涨红了脸。 他憋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吐露了实情。 “你杀巴恩斯,实在杀得好。” “我是说,感谢你当初手下留情,没要了小史密斯的命,还开导了他。” 老铁匠嘆了口气,粗糙的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有些羞於启齿:“其实,被你杀死的巴恩斯,根本不是我的种。” 有八卦听,林克来了兴致:“细说!” 在老铁匠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一段陈年旧事浮出水面。 原来早在十几年前,曾有一位流浪骑士在铁匠铺借宿。 也就是那晚,那位骑士与老铁匠的妻子发生了一段不光彩的丑事。 而巴恩斯,就是那个带有流浪骑士血脉的野种! 压根不需要专程去金郡的修道院验证血脉,单看长相就知道了…… 两人脾性也完全相反,老史密斯勤勉本分,老实巴交,巴恩斯却囂张霸道,总喜欢欺负同村人,是奥斯布克有名的恶霸,经常给铁匠铺招灾引祸。 可巴恩斯天生强壮,单论力气,丝毫不逊色於扈从赞恩。 老史密斯看不惯他閒著没事总爱欺负別人,说他两句,就要被好大儿饱以老拳,痛殴一顿。 这也是他很少出门的原因之一。 被大儿子揍的鼻青脸肿,出门干嘛? 招笑? 他是铁匠,不是小丑! “小史密斯才是我真正的孩子!” 老铁匠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庆幸:“如果巴恩斯那个杂种还活著……” “我的铁匠铺和辛苦攒下的家底,迟早都会被那个野种霸占!” 林克恍然大悟,看著对方打造的锁子甲低语:“怪不得。” 锁子甲又称链甲,由细小铁环相套编扣而成,形成一件长铁衣,罩在贴身衣物外。 它的外型威慑力不如板甲,却可以有效防护刀、剑、枪、叉等利器攻击,防御性能比亚麻衣强出十倍,不过…… 长弓和劲弩,仍能將其穿透。 林克伸手抚摸著链甲的冰凉铁环。 平心而论,这件防具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十分坚固,是件合格的保命装备。 林克觉得老史密斯锻造的防具,比他打造的铁剑要强出至少两个档次! 实际上…… 自从林克提著两颗逃兵的脑袋回奥斯布克那天起,老史密斯就动了化解恩怨的心思。 只是他性格木訥內向,又好脸面,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如今林克摇身一变,成了炎骑士的扈从,已经是奥斯布克村里真正有头有脸的体面人。 老铁匠彻底坐不住了! 他生怕林克记恨小史密斯的莽撞,將来隨便找个由头,把自家那根独苗捏死。 所以,借著来给炎骑士送钱的机会,他赶紧献上礼物,只求彻底化解这段“误会”。 “我明白了。” 林克收下锁链甲,语气平静地命令道:“你回去之后,把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小史密斯。” “只要他不再暗中记恨我,这件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得到林克的承诺,老史密斯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连连鞠躬。 他佝僂的背脊都挺直了些,心里暗自盘算,等回到家,一定要把巴恩斯的身世抖落。 然后將利害关係掰开揉碎,细细说给小史密斯听。 不喜言辞的老史密斯,今天也终於下定决心…… 要好好给亲儿子讲一讲铁匠铺本来註定面临的“继承危机”,让其明白,究竟是哪位大恩人,帮他保住了祖传的基业! …… 清晨的奥斯布克村集市,混杂著发酵麦酒、牲畜粪便与泥土的复杂气味。 林克穿梭在摊位间,採买新鲜肉食、麦酒、鸡蛋、精细燕麦等日常消耗品。 自从成为炎骑士扈从,周围人对他的態度就出现了巨大的转变。 曾因担心林克借钱而避之不及的邻居,如今隔著老远就赔著笑脸,摘下草帽致意。 甚至有村民揪住自家流著鼻涕的半大小子,指著林克的背影说道:“瞧见没?那可是给骑士老爷当扈从的林克大人!” “你这小兔崽子以后要是有他一半的体面,我死了都能笑活过来啊!” 听著那些廉价吹捧,林克心中毫无波澜。 在一辈子没离开过奥斯布克的农夫眼里,骑士扈从已经是货真价实的“体面人”了。 但…… 在林克看来,骑士扈从的本质,是高级僕役,仅此而已! 扈从並非学徒,骑士没有任何义务传授骑术与剑技知识。 等上了战场,扈从要像伺候大爷一样,帮骑士把那身沉重的铁壳子一件件套上。 还得扛著几十斤重的骑枪,牵著备用马匹,跟在骑士后面吃灰。 一旦骑士落马,必须冒著被乱刃砍死的风险,拼死把骑士从泥沼和死人堆里刨出来! 至於平时…… 端茶倒水、铲马粪更是家常便饭。 如果不是为了找机会触碰那柄炎骑宝剑,林克完全有更好的工作选择! 以他如今的实力,当个僱佣兵,去接些悬赏或者契据,能赚到的钱绝对比现在的差事多,也更自由,更清閒。 但…… 林克有著清晰的目標和明確的规划。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不至於像条落水狗一样被人隨脚踢死! 成为炎骑士的扈从,是自己所能接触到的,最快的变强途径! 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克坚信,能力越大,財富越多! 採买完毕,林克回到了炎骑宅邸后方的马厩。 这里地势稍低,常年不见阳光,空气中瀰漫著乾草发霉的酸气和刺鼻的氨气味道。 马厩里拴著三匹马。 用来代步的旅行马和负责驮运鎧甲物资的輜重马性格温吞,没有名字和代號,给点草料,就安分地低头咀嚼。 真正棘手的,是那头被单独拴在最宽敞隔间里的怪物——“烙铁”! 这经过严苛繁育和残酷训练的纯血战爭坐骑! 它体型庞大得像一堵长著枣红长毛的肉墙,脾气暴烈至极。 听那些被筛掉的扈从们说,它被训练得会主动撕咬敌人,还会用碗口大的铁蹄践踏步兵的头颅! 普通人要是敢靠近这头见惯了死人的畜生,极有可能被它一蹄子踹碎胸骨,当场死掉。 之前那几个扈从,大多是被它发狂的气场嚇破胆,成天精神恍惚,什么都做不好,最终惨遭炎骑士扫地出门。 林克提著水桶和刷子,跨过木柵栏。 然而,预想中暴躁的嘶鸣和尥蹶子並没有发生。 “烙铁”见到林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隨后竟向后退了半步,鼻孔里喷出粗气,粗壮的四肢竟然在微微打颤。 它在恐惧! 20诺兰贵族,晚宴,授剑技 当林克將搅拌过黄豆、鸡蛋与燕麦的乾草倒进食槽,並用刷子清理战马“烙铁”背上的污垢时,这头在奥斯布克威名赫赫的凶兽,简直温顺得像只被阉割过的绵羊! 林克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它那布满坚硬肌肉的马脸。 “烙铁”不仅没有躲闪,反而低下头。 它用硕大的脑袋轻蹭著林克掌心,摆出一副近乎討好的畏缩与受宠若惊的姿態。 林克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著它粗糙的马毛,陷入沉思。 “它察觉到了我的不同?” 自从融合超凡特质【掠影】以来,林克外表依然是个普通的村镇少年,但生命的本质早已出现不可名状的质变,算得上是魔法生命了。 兽类的危险直觉通常比人类敏锐。 战马此刻的颤慄,让林克回想起了修道院那个血腥的夜晚。 ——青年修士杰斯帕在面对那只名为“塔纳托斯的獠牙”的巨型魔蝠时,眼中流露出的也是这种下位猎物对上位捕食者的本能恐惧! 林克心中陡然升起警觉。 一匹战马尚且拥有如此敏锐的直觉,那…… 在繁华的金郡,甚至是帝都,那些真正的大人物身边,或许不乏具备“看破本质”能力的角色。 以后做计划,不能把这一风险算漏! 不过…… 在警惕之余,林克心头生出一点疑惑。 几天前,炎骑士汤姆在村口以一敌十、大获全胜时,胯下骑著的正是这匹“烙铁”。 当时这匹战马虽然配合默契,但它对汤姆却並没有展现出面对自己时这种近乎卑微的恭顺。 在战力恐怖的炎骑士面前,它依然维持著桀驁不驯的姿態啊…… …… 炎骑士宅邸后院。 柴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木屑发霉的酸气。 林克提著个豁口的木桶,將一块干硬的粗麦黑麵包放到被五花大绑的俘虏面前,又递过一碗透著土腥味的井水。 俘虏哪怕被捆得像头待宰的猪,依然梗著脖子,试图维持贵族姿態:“扈从,听好了。” “我是诺兰的文森特·卡勒姆!” 这位年轻的少爷咽了口唾沫,眼珠一转,试图策反林克:“我可是拥有正统头衔的贵族骑士,和汤姆·西里斯那种连一寸采邑都没有的落魄之人不同!” “只要你现在解开绳子放我走,等我回到诺兰,完全可以让我父亲敕封你为真正的骑士!” “到那个时候,你就再也不用在这里给一个杀人狂当扈从了。” 林克面无表情地听著,顺势从这位嘴碎少爷口中套出了不少诺兰村和金郡的消息。 至於放人? 绝不可能。 比起隨时可能被更高权力剥夺的骑士身份,林克更渴望能將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超凡力量。 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掌握了那些令人敬畏的神秘手段,金钱、地位、头衔,哪样不是唾手可得? 更何况,眼前这位名叫文森特的年轻贵族…… 实在太弱了! 弱到林克甚至怀疑,他究竟是不是诺兰村领主认可的继承者。 感觉不像是拥有骑士呼吸法的强者,充其量也就是与普通僱佣兵差不多的武力。 心里百般看不上,林克还是探出手,貌似贴心地帮文森特调整了一下勒进肉里的麻绳,让他能靠著柴垛坐得稍微舒服些。 看上去相对细致的照料,实际上,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肢体接触。 指尖触碰到对方温热皮肤的瞬间,林克屏住呼吸,心生期待。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究极锁链】毫无反应。 “连超凡生物都不算啊?”林克心里暗嘆一口气。 “还不如那只巨型魔化蝙蝠呢……真让我失望!” 本来还抱著一丝侥倖,指望能从眼前这个俘虏身上薅出点什么意外收穫,然后再回过头去慢慢谋划炎骑士那把超凡宝剑。 事实证明,文森特·卡勒姆毫无价值! 至少,对林克来说,跟一块废铁没什么两样。 “文森特连传说中的『骑士呼吸法』都没掌握啊……” 带著深深的疑惑,林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 身后,那位刚刚还试图用骑士头衔收买他的阶下囚,正对著黑麵包挑三拣四,发出愤懣的抗议:“你准备的这是什么猪食?” “太难以下咽了!” “下次记得准备一些符合我贵族身份的食物!听见没有!” …… 石砌宅邸的餐厅里,长条橡木桌上摆满了不可思议的丰盛晚餐。 “西里斯大人,请用餐。”林克神態平静地说道。 桌上,刚出炉的葱香麵包冒著热气,旁边是表皮烤得金黄酥脆、散发著浓郁肉桂与甜苹果香气的派。 主菜是裹著洋葱碎的焦烤河鱼,配上切片厚实的黑胡椒薰香肠和一块窖藏乾酪。 林克甚至弄来了一小桶葡萄酒。 炎骑士汤姆拉开主位的沉重木椅,看著这一桌子菜,用诧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林克一番,这才拿起刀叉。 林克之前替修道院送餐,一双脚早就丈量过奥斯布克周遭的每一寸土地。 从上游的磨坊到向阳坡的葡萄园,从南边的旧哨岗到幽暗林地里的护林人木屋…… 在这穷乡僻壤,除了闭著眼都能摸清各家底细的林克,换作任何一个人,都绝不可能在半天时间里凑齐这么一桌勉强称得上体面的吃食。 刀叉碰撞瓷盘的声音响了半个漏斗的时间。 汤姆咽下最后一口酒,扯过餐巾擦了擦嘴。 回想起前阵子天天在酒馆啃发硬的黑麵包、喝兑水劣酒的苦日子,再看看眼前的空盘,他的胃袋和心情都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凡事都怕对比! “做得不错,我很满意。”汤姆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说道。 对於这位向来刻薄毒舌的炎骑士来说,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简直是他来到奥斯布克定居这三年来,从嘴里漏出的第一句夸奖。 “我会继续保持。”林克微微欠身,开始收拾餐盘。 他的瞳光隱晦扫过汤姆身前。 炎骑士舒坦地靠著椅背,怀里却紧紧抱著那柄如熔炉一般持续散发热浪的宝剑。 林克在心里暗自腹誹:连吃个饭都要把剑抱在怀里,这傢伙到底有什么大病? 汤姆自然听不到自家扈从的心声。 难得吃了一顿好饭,他此刻心情颇佳。 看著正將脏盘子叠在一起的林克,汤姆·西里斯忽然开口:“饭菜不错,作为奖励……” 林克动作一顿,抬起头。 炎骑士摩挲著怀中宝剑,承诺道:“明天早上,我会抽出一点时间,传授你一套剑技!” 21火纹燃钢剑,呼吸法的童话! 翌日清晨。 炎骑士宅邸的庭院中,响起铁器破风的呼啸。 “剑尖的刺击,剑根的格挡,用正锋和背锋交替挥砍,最后是剑首的抵近击砸……” 汤姆·西里斯手持一柄未开刃的训练剑,动作大开大合。 他有些敷衍地展示了剑招拆解动作间的衔接技巧。 “手,脚,腰,肩……多部位协同,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些动作连贯起来,不带多余的废招,就算是一名合格的剑士了!” 炎骑士歷来孤僻,显然没什么为人师表的耐心。 他一觉睡醒,昨天晚餐的好心情早已烟消云散。 这套流传甚广的【君士坦丁帝国军用剑技】,炎骑士仅仅敷衍地比划了两遍,就隨手將没开锋的训练剑扔向林克。 “自己抽空练,別耽误了干活!” 丟下这句话,他转身回屋。 林克接过剑,掂了下分量,心里其实没怎么將这套剑技太当回事。 说到底,只不过是无法企及超凡界域的凡俗技艺罢了,没有任何神秘因素在內,不值得消耗太多精力。 林克打算每天抽空练练,权当是活动筋骨的消遣。 比起激战几十个回合后依靠精妙剑招博弈取胜的剑术师,林克更愿意成为三招之內爆杀一切敌人的数值怪。 ……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汤姆·西里斯对林克这个手脚麻利、话不多的新扈从越发满意,彻底认可了他。 偶尔心情好时,也会提点几句真正的战场搏命经验。 林克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心头甚至縈绕著几分烦闷。 “压根找不到触碰那柄超凡宝剑的机会啊……” 汤姆对那把剑宝贝到了病態的地步。 剑绝不离身! 吃饭、睡觉甚至洗澡,他都抱著那柄剑,严禁任何人触碰! 这天中午,林克端著特意准备的精致菜餚,来到旧柴房投餵俘虏文森特·卡勒姆。 “哟?改善伙食了?汤姆那个自私自利的冷血混帐可不会有这样的好心!” 文森特看著面前的托盘,狼吞虎咽起来,含糊不清道:“你这扈从还不错。” 林克与憋坏的贵族青年隨意閒聊著,不动声色地將话题引到了炎骑士那把剑上。 他似乎只是作为扈从,在隨口閒聊中,表达了对汤姆那种过度紧张的不解与隱忧。 “哈……咳咳!” 文森特咽下一大口蘑菇奶油浓汤,冷笑著嘲弄道:“我知道他为什么像个疯子一样护著那把剑!” 这位落魄的贵族俘虏眼中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当年,汤姆·西里斯的父亲曾经是君士坦丁堡的风云人物,甚至成为了三皇子的近卫。” 林克当然知道,君士坦丁堡就是帝都。 他並未插话,耐心聆听。 好不容易吃到黑麵包以外的食物,文森特心情不错,话匣子和味蕾一同打开:“因为疏忽,他的传承依凭……” “也就是那把【火纹燃钢剑】离了身,导致他呼吸受阻,实力几乎归零,被暗杀者像杀鸡一样,轻易宰掉了!” “三皇子也因此遇刺身亡。” “就因为这件事,汤姆那傢伙也受到牵连,被褫夺了领地和贵族身份,丟尽了名誉!” 原来如此! 文森特说的不算清楚,林克却心中一跳,恍然大悟。 换做是谁经歷了这种导致家族衰败的惨剧,都会產生严重的心理阴影。 林克忽然想起,当初教自己认字的那位吟游诗人,曾在一次酒后醉醺醺地吹嘘其见识广博,说…… 真正的贵族骑士,都掌握著代代传承的呼吸法和只有他们能用的宝物,一旦踏上战场,每一位都是足以逆转局势的恐怖存在! 现在看来…… 所谓的“骑士呼吸法”,竟然要和固定的“传承依凭”配套,才能生效! 难怪文森特·卡勒姆明明也是个正牌贵族骑士,却弱得像只鸡,连炎骑士一招都扛不住。 原来是因为,他身上没有携带被称作【传承依凭】的关键物品! 林克打量文森特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瞭然,文森特却看出了他的轻视。 “你那是什么眼神?” 文森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急切地辩解。 他试图挽回自己身为贵族的尊严:“汤姆那傢伙也就只能趁现在欺负欺负我!” “等我父亲退下来,把卡勒姆家族的『传承纹章』交到我手里……我的实力立刻就能暴增十倍,能轻而易举地击败汤姆!” 林克没有理会文森特的叫囂和吹嘘,反倒愈发觉得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傻缺。 知道自己没有传承依凭,实力不济,还要纠结一群骑士好友挑战汤姆·西里斯。 十个人骑著高头大马,全副武装,声势浩荡的过来,现在好了,死的只剩下他一个! 这些天,林克仔细观察过…… 文森特也好,汤姆也罢,这两人的呼吸频率明显异於常人。 他们胸腔起伏之间,总是带著一种奇特的、富有固定韵律的节奏! 林克故作漫不经心,隨口挤兑道:“你练习『呼吸法』的时间,比不过炎骑士吧?” 他当然知道,时间从来不是个人成就的决定性因素。 拿数学举例,天才钻研一年的成果,就是庸才们绞尽脑汁一百年也无法企及的! 这会儿,林克看似是不经意间比较了两人的优劣,实则是故意用这种方式,引导话题。 林克想从对方口中,诈出真正有用的情报! 听到这话,文森特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不如汤姆那傢伙?” “你这扈从,说话真是放肆!哼~这样的態度,说出来的反倒是真心话,总比那些成天只懂得围在我身边巴结奉承的小丑强,不过……” 文森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哈……呼吸法?” “那只不过是吟游诗人们编造出来,糊弄乡下泥腿子的童话故事罢了!” 说到这里,他猛地向前蛄蛹了一下,盯著林克,语气高傲:“如果后天苦练有用的话,君士坦丁堡又何必优待我这样的贵族骑士?” “贵族骑士们被誉为【战场主宰】,生来不凡!” 被五花大绑的文森特眼角还噙著泪,说出这样话,多少有点滑稽。 林克好悬没绷住。 文森特却不自知。 他清了清嗓子,用陈述客观事实的口吻说道:“尊贵的神秘力量,从一开始就被命运女神鐫刻在了我们的『血脉基石』之中!” 22编造加护,林克的过分要求 “各大贵族系谱成员的独特呼吸方式,自诞生之初,就与生俱来,根本不需要任何额外训练!” 说到这儿,文森特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弄:“就算某个窃贼撞了大运,偷到【传承依凭】,又暗中模仿,学成所谓的对应『呼吸法』,也毫无意义,不可能发挥出半点战场主宰的力量!” 这番话犹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困扰林克的迷雾。 “明白了。”林克喃喃低语。 总算弄清楚了啊…… 为什么那匹凶暴的战马“烙铁”会对炎骑士保持桀驁,却对自己感到恐惧。 因为…… 自己融合了【掠影】特质后,生命形態已经发生了本质的蜕变,是保持人型的魔法生物! 而炎骑士汤姆,只不过是藉助家族特殊血脉和对应的传承宝剑,才能施展出超凡力量的“偽魔法生物”罢了。 一旦传承依凭火纹燃钢剑丟失或者离身,就立刻被打回原形,比平民骑士也强不到哪里去! “特殊血脉,固化的呼吸模式,传承依凭……” 林克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对於正常的贵族骑士而言,三大要素,缺一不可。” 他们必须全部凑齐,才能激发出炎骑士那样的力量! 零碎的线索终於拼凑完整! 超凡世界的风景,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神秘绘卷,在林克眼前悄然呈现。 “可我是不同的!”林克俯瞰文森特,心理优势拉满。 这个自詡天生高贵的傢伙,连炎骑士都不如,是比如今的自己低劣了两个档次的生命啊! 当然…… 得知骑士呼吸法的真相后,林克仍然覬覦著汤姆·西里斯的那柄家传宝剑。 火纹燃钢剑! 自己一定要触碰到它,凭藉究极锁链之力,从中攫取超凡力量! 毕竟…… 迄今为止,通过究极锁链获取的神秘能力,都是不需要满足任何额外条件,就能直接使用的! 製作【圣餐】,不需要自己虔诚信仰三神。 施展【掠影】极速,也不需要自己长出巨型魔蝠的夸张翅膀。 根据以往的经验,林克稍加思索,推断出一个结论。 当自己通过汤姆的那柄火纹燃钢剑,得到了类似《炎骑士呼吸法》的超凡能力之后…… 压根不需要任何传承依凭,自己也能驾驭贵族骑士们引以为傲的【战场主宰】之力! …… 诺兰领主的赎金,终於送到了奥斯布克。 那是一笔足以让普通村民眼红到发狂的巨款! 当文森特·诺兰被自家的平民骑士们安全接收时,这位少爷脸上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倨傲。 只不过,临走前,他特意找到了炎骑士汤姆。 “西里斯骑士。” 文森特的目光越过汤姆的肩膀,落在不远处正在给战马“烙铁”刷毛的林克身上。 他的语气中,带著点施捨般的优越感:“我想把你的扈从买下来——价钱隨便开,卡勒姆家族从不差钱!” 汤姆正掂量著刚到手的钱袋,闻言,动作一顿,斜睨了他一眼。 “我认真观察过林克。” 文森特自顾自地说道:“他比我家那些只会阿諛奉承的废物强太多了。” “机灵,做事利索,骨头硬,诚实可靠,有极强的荣誉感,不是几个钱就能收买的。” “他甚至敢於当面指出我的错误……” “这种又忠诚又正直的扈从,现在可不好找。” 其实这都是藉口,真正原因是和林克呆在一起,他感觉很自在。 明明林克偶尔也会懟文森特,但他和林克閒聊,就是会有种无拘无束的轻鬆感。 而且林克长相英俊,作为扈从带出去,也非常有面子! 一举多得! 汤姆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听著里面叮噹作响的金幣碰撞声,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买他?” 汤姆嗤笑道:“你这手下败將,有什么资格和我平等交易?”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著股无形的压迫感:“还是说,你觉得我汤姆·西里斯,是个缺你那几个钱的人?” “滚回你的诺兰领,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惨遭辱骂的文森特,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恶狠狠地瞪了炎骑士一眼:“天生邪恶的混帐汤姆,诺兰贵族不会忘却你给的羞辱!” 放下狠话,文森特在自家骑士的簇拥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极目俯瞰,看著诺兰家的队伍消失在村口土路尽头,汤姆才转过身。 他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正在给“烙铁”套上鞍具的林克。 “我在想……” 汤姆忽然开口,语气里带著少见的认真:“是不是该给你加点工钱?” 林克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抬起头,等他说完。 “像你这么能干的扈从,確实难找。” 汤姆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林克听:“居然还有人想挖墙脚……嘖!” 林克將鞍具的皮带扣紧,拍了拍枣红战马的脖颈,才转过身,面向汤姆。 他神態平静道:“我並不在乎工钱。” “我只有一个请求。” 机会来了啊…… 林克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著惯常的沉稳。 之前帮炎骑士穿戴鎧甲的时候,已经接触过对方的手臂、脖颈了。 事实证明,究极连结判定炎骑士並非超凡生物。 他的那柄剑作为传承依凭,才是真正的超凡之物。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必须趁热打铁! 汤姆挑了挑眉,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林克的目光,落在了汤姆腰间那柄几乎从不离身的佩剑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憧憬,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抹年轻人对强者兵刃的纯粹嚮往。 “我想……摸一摸你的剑。” 汤姆的眉头瞬间拧紧,脸上浮现毫不掩饰的抗拒和不悦。 “不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厉声拒绝,右手猛地握紧了剑柄。 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家族的耻辱往事,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经。 汤姆·西里斯的父亲,当年曾是帝都的希望之星,甚至成为了三皇子最信任的近卫! 最终却仅仅因为一次疏忽,让火纹燃钢剑离手了片刻,隨之而来的,是家族名誉扫地,封地被收回,贵族头衔惨遭剥夺…… 一切辉煌,在传承之刃离手的剎那,土崩瓦解! 这柄剑,绝不能离开他的手! 哪怕只是被旁人触碰,都让他不安至极。 “换个要求。” 汤姆声音冷硬,眼神阴鷙:“別太过分。” 正常扈从遇到炎骑士的冷脸,会害怕,会恐惧,会退缩,但林克不会! 一向最让汤姆·西里斯省心的林克,此刻显露出罕见的固执。 林克挺直脊背,眼神坚定,带著一种乡村少年特有的、近乎天真的执著。 他甚至更进一步,提出愈发过分的要求:“伟大的炎骑士,我请求你——在你亲手握住这柄剑时,允许我抚摸它的剑脊!” “斩杀过九名骑士的神兵,以其荣光作为洗礼!” 少年抬起头,酒红碎发散落额前,漆黑眼眸中闪烁著炽热的光芒,一副狂热崇拜者的姿態。 “我曾听说,经过这种洗礼的人,就能得到【战场主宰的加护】,將来可以成为强大的战士!” 实际上…… 压根没有这种传闻,林克只是在胡编乱造。 可他张口就来,说的跟真的一样。 23得偿所愿! 汤姆愣住了。 原来……是这样? 自己握著剑的时候,让他摸一摸剑脊,就满足了吗? 炎骑士想都没想过,林克竟然胆敢编故事骗他! 汤姆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既然是这样的话……” 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没人能从他手里夺走这柄剑。 至於什么“战场主宰的加护”…… 汤姆心中嗤笑。 不过是乡下人愚昧的迷信罢了! 就像贝恩村长视若珍宝、每年都要熬煮的那一桶“圣约翰膏”,在他看来,毫无用处。 可是在仲夏节涂抹圣约翰膏,几年下来,都快成为奥斯布克的特色风俗了。 因此,炎骑士压根没有怀疑过林克编造的“加护传闻”! 林克低下头,不再言语,仿佛在等待著决定命运轨跡的关键裁决。 实际上…… 他刚才那番话,看似提出了更过分的要求,实则精准地刺中了汤姆·西里斯內心最深的执念与恐惧,给予了对方最需要的【掌控感】与【安心感】! 这些天,林克一直在评估自己与炎骑士之间的差距。 答案是残酷的:如果生死相搏,不允许逃跑的话,自己最多只能在对方手下支撑二十个回合,然后就会被斩杀!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综合实力不如人,谈什么出身、背景、运气,都是找藉口! 林克不想给自己找藉口,只想寻找变强的机会。 战火逼近的消息,出现的越来越频繁,像阴云压在心头。 林克已经等不及了! 对力量的渴望,已经让他焦虑到有些寢食难安了。 汤姆沉默许久。 他想到,林克这些天將桀驁的“烙铁”照顾的很好,將宅邸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又想起,文森特那傢伙临走前毫不掩饰的覬覦…… 那个蠢货已经回了诺兰。 可…… 万一文森特为了噁心自己,真的开出任何扈从都难以拒绝的高价和优渥条件呢? 林克能抵挡住那种诱惑吗? 顶尖的扈从,就像一匹血脉纯粹的优秀战马,一旦被盯上,就得赶紧拴紧韁绳。 想到这里,汤姆终於下定了决心。 “可以。” 炎骑士紧握火纹燃钢剑的剑柄,与林克四目相对,沉声说道:“如所你愿……现在,上前一步!” 林克激动的心臟怦怦狂跳,前额都渗出点热汗。 终於! 自己要得偿所愿了啊! “有一点,你说错了。” 汤姆神情高傲又悲伤。 他凝望著手中的贵族依凭之物【火纹燃钢剑】,带著几分追忆与缅怀道:“死在这柄剑下的骑士,远远不止九个!” 这位炎骑士双手紧握剑柄,长剑出鞘,緋红流光如岩浆:“扈从林克,我允许你触碰它的剑脊,得到昔日战场主宰西里斯家族的荣光加护!” 都到这一步了,还有什么说的? 林克毫不犹豫地探出手。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柄被汤姆骑士紧紧握住的【火纹燃钢剑】之剑脊,只是瞬间,一股狂暴的炽热便顺著皮肤直衝骨髓! 嗤…… 皮肉被灼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股蛋白质焦糊的、甚至带著一丝诡异肉香的气味瀰漫开来。 林克的食指几乎在瞬间,就变得一片焦黑。 剧痛一闪而逝,犹如错觉。 因为…… 在灼伤的剎那,林克眼前骤然浮现出一行行流淌著金红色泽、宛如熔岩铸就的花体文字,它们古老、华丽,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艺术气息。 【触碰炎骑士的家传宝剑,掌握“火纹蛇呼吸法”!】 【成为汤姆骑士的餵马扈从,两个月后可再次使用究极连结。】 文字一闪而逝,但某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已经在林克体內轰然启动。 首先是一种全新的“视野”在他脑海中展开。 这种现象,林克这辈子的见识,不足以描绘其分毫。 但,他可以用上辈子作为地球人积累的知识浅显描述一二。 “感觉像是某种,由脑细胞电信號共鸣、生物电流精密流转,共同在颅內勾勒出的绘卷。” “不……更准確的说,是一种【立体模型】!” 一条仿佛正在燃烧的火焰蛇模型,盘踞在自己意识的中央,明明並非生命体,却能缓缓游动。 自己每次呼吸,它都隨之摇曳。 火蛇的律动,与自身的呼吸频率,正逐渐同步,趋近完美。 身体的剧变,也隨之到来! 林克像是被烫伤灼痛似的,立刻將手指从火纹燃钢剑上抽离开来吗。 他故意齜牙咧嘴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嘶!” 汤姆·西里斯斜睨著他,傲然道:“西里斯家族的血脉后裔,才有资格触碰它而不受灼伤。” “你现在满意了?” 林克咧开嘴角,再也掩饰不住內心的欢喜,喜上眉梢:“当然!” 他已经清晰地察觉到了…… 隨著自己每一次吸气,一股灼热的气流便从肺部润开。 灼热气息如熔炉之火,冲刷並锻造著自己全身的肌肉、筋膜、骨骼! 力量在血管中奔涌! 耐力在肌腱间沉淀! 皮肤被反覆淬炼,韧性持续提升! 每一次呼吸,都给林克带来了清晰可感的、全方位的强化。 那种滋味,如同乾涸的土地贪婪吮吸著甘霖,美妙得令人颤慄啊~ 不仅如此…… 一种全新的攻击手段,也烙印在了自己的本能之中。 林克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通过双手或者口鼻吐息,將体內那股灼热能量,化作炽烈的气態熔流喷出! 绝非普通火焰,而是足以融化钢铁、將敌人血肉焚成灰烬的高温洪流! 曾让林克束手无策的板甲骑士,如今在他眼中,已不再是无法撼动的铁罐头。 被剑脊炙烤过的手指,此刻非但不再疼痛,反而传来一阵麻痒。 那是,新生的肉芽在残存高温下加速生长的感觉…… 林克忽然生出一种衝动——將受创的手指探入篝火焚烧,汲取火焰的力量作为养分,灼伤將得到淬炼,加速癒合,那些焦黑的死皮,很快就会剥落,露出粉嫩的新生皮肤。 “不需要任何额外训练,火纹蛇呼吸法能够全天侯不间断运转,持续变强!” 林克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爽快感,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活:“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彻底脱胎换骨。” “届时,就算有复数贵族骑士围攻,我也能战而胜之!” “而且,我果然不需要依赖任何传承凭证,就能使用『战场主宰』们引以为傲的超凡力量啊!” 林克与贵族骑士们截然不同。 所有掌握著超凡力量的贵族骑士家族,都必须依靠代代相传的【超凡依凭】才能施展出超越平民骑士的力量——不论那东西的造型是纹章、长剑,还是头盔。 那才是他们力量的源头,也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与枷锁! 林克却不需要依赖外物。 炽热的力量,流淌在自己的血液与呼吸之中。 它如臂使指,隨时恭候命令! 狂喜的浪潮稍稍退去,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咦?”冷静下来的林克,有了新发现…… 24劣化族裔,质变,畸骸 林克察觉到一个盲点。 “【火纹蛇呼吸法】与【圣餐製作】那种经验信仰传承类技艺完全不同。” “与【掠影】那种因生命进化而出现的超凡特质,也截然相反!” 它给林克的感觉,更像是一套縝密构建、精心设计、有著完整理论基础的人为雕琢之物! 要比喻的话…… 林克认为,【火纹蛇呼吸法】就像是语文课本里某篇需要背诵的拗口诗词,或数学课本里的解析几何难题。 “所以,文森特是错的!” 林克脑海之中,思绪转动:“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天生尊贵血脉,大概率是后天缔造出来的东西。” “他的祖先,也许是某个巫师或疯狂炼金术师的『实验体』!” 汤姆·西里斯看著林克那焦糊的食指,皱了皱眉,弹了一枚银象过去:“这可是你自找的。” “拿钱去买些烫伤膏治疗一下,免得伤势恶化。” 村野迷信,害人不浅! 就连林克这种优秀的骑士扈从,也难以免俗啊…… 林克接过银幣,咧开嘴角,笑容满溢:“绝不会影响到工作!” 自己隨时能够製作圣餐,用於增强恢復力,压根不需要烫伤膏或者去找药剂师。 更何况,有了火纹蛇呼吸法全天候自然运转,林克感觉自己的【火焰抗性】大幅度飆升,哪怕放任不管,这种程度的烧伤,也能迅速自愈! 林克站在炎骑士面前,脑海中突兀掠过一个连自己也觉得诡异的念头:“汤姆·西里斯……劣化族裔,不及我分毫!” 他当然不会被本能支配,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但林克也知道…… 从今天起,自己彻底超越了“伟大的炎骑士”。 …… “我去上工了!”林克不紧不慢走出简陋棲息地。 艾斯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和以前不同了。 如今的林克身上,似乎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鬆弛感! 这很诡异。 最近几天,奥斯布克周围的空气都充满了硝烟气息。 格林村和温德列村相继覆灭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村民间流传。 酒馆里、菜场上、井台边,到处是压低声音的议论和惊恐的猜测。 “听说了吗?格林村的人,死得一个不剩,连牲口都没活下来……” “温德列那边更邪门,有人看见过长著两张脸的扭曲怪物,在村口游荡……”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三神啊,这世道……” 恐惧像湿冷的雾气,笼罩整个奥斯布克。 林克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依旧每天清晨去集市,挑选最新鲜的肉食,和商贩討价还价时,语气平静的近乎悠閒。 有时候,艾斯看著林克,都觉得他並非在危机四伏的村庄里討生活的贫民少年,更像安定时代里享受午后阳光的贵族老绅士! 奥斯布克集市。 林克买菜时,探听到了一个消息。 “磨坊主埃德加死了啊……” 那个总是坐在磨坊门口,眼巴巴望著大路,等待儿子从军团要塞归来的老人,连同他磨坊里的杂工、看门狗、僕人,一夜之间全都死了! 传话的人脸色惨白,声音发抖,绘声绘色地描述著那些尸体的诡异模样。 ——左手的八根手指,脸上的四颗眼珠,扭曲的五条腿…… 林克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付过买肉的钱,就转身离开。 他当然清楚,奥斯布克现在危如累卵。 可他心里却很有底气,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受害者们的身上,都出现了多余的肢体。” 林克踱著步,凭藉两辈子积累的知识与见闻,思索推理:“那些畸形现象,是源於某种突然出现的烈性辐射源,导致的基因突变?” “感觉不对,就算基因突变也没那么快……” “或许,有超自然力量的参与和催化!” 值得一提的事…… 林克的究极连结虽然没有附带任何说明,但通过三次使用,他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隱藏规律。 重铸仪式要求的工作时间长度,似乎直接对应著即將获得的超凡能力之“档次”! 圣餐製作,一个月的烘焙学徒。 超凡特质【掠影】,送了一个半月的圣餐。 而刚刚完成的“火纹蛇呼吸法”,则需要给炎骑士当整整两个月的餵马扈从。 这说明…… 究极连结判定这三者虽然用途和性质天差地別,却存在著清晰的高下之分。 毫无疑问,火纹蛇呼吸法,就是他目前掌握的、最高等级的神秘力量。 林克走在回石屋的路上,心里默默盘算:“等这次重铸仪式完成,就该离开奥斯布克,踏出征程的第一步了!” 第一站,选在金郡,最为合適。 奥斯布克本就是金郡治下的村庄。 金郡也是方圆数百里最繁华的地方,匯聚了来自各地的商旅、学者、佣兵,甚至可能还有真正的施法者! 在那里,一定能见识到许多在闭塞村庄闻所未闻的东西,帮助自己开拓视野,找到下一步的方向! 仪式尚未结束,究极锁链並未完成重铸,但林克享受著日復一日的成长与蜕变感。 特意选择奥斯布克最为偏僻的无人地带,林克测试了新能力。 他发现…… 掌握了火纹蛇呼吸法之后,自己体內就滋生出一股强大的內燃炎流! 如果自己愿意,可以隨时口吐火焰。 注意力较为集中的时候,通过双掌的微小汗孔,也能释放出超高温烈焰,破坏力相当强,可以將老史密斯铸造的农具迅速融成铁水! 至於消耗掉的內燃炎流如何补充? 只要不去刻意憋气,保持呼吸,就会持续滋生,源源不竭。 让林克感觉奇怪的是…… 支配了这样强大超自然力量的自己,却无需额外摄入食物! 燃烧也需要燃料支持吧? 林克的日常饭量没怎么改变,说明施展该能力,不需要消耗糖原、脂肪之类的供能物质。 哪怕短时间內多次释放火焰,也不会感到格外飢饿。 如果说助燃物是氧气,那么,可燃物和著火源在哪? 神奇的火纹蛇呼吸法,如果符合质能守恆定律,它的燃料一定是某种被自己忽略的东西。 可身边没有人能替自己解惑,只能暂时將好奇心压下。 对林克而言,更为重要的是…… 火纹蛇呼吸法全自动运转,滋生的炽热炎流无时无刻淬炼著自己的身体。 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强,持续进步的感觉,让人无比心安! 在完成为期两个月的“仪式”之前,林克当然不会跑路。 但…… 心態已经彻底改变了! 火纹蛇呼吸法完美弥补了【掠影】的缺憾。 体质得到根本性强化后,力量的增长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耐力的质变! 以前,林克必须约束自己,以免全力施展【掠影】导致肌肉撕裂,战斗时难免束手束脚。 现在却能够毫无顾忌地催动全速,身体的承受力远超从前! 林克有绝对的自信,现在的自己,综合实力已经彻底碾压了炎骑士汤姆·西里斯! 实力上的绝对优势,带来了一种微妙的心理变化。 当汤姆颐指气使地吩咐自己干这干那,或是醉醺醺地缅怀家族往日荣光时,林克心中並无多少被驱使的不爽,反而会生出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就像暂时收敛爪牙的饜足雄狮,俯瞰一只高傲的飢饿猫咪。 夜间,炎骑士宅邸。 享用完一顿在奥斯布克罕见的盛宴,汤姆·西里斯的心情却不大爽利。 他看向林克,欲言又止:“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看到林克,会莫名奇妙的发憷。 25自惭形秽的炎骑士,林克登场! 炎骑士很难描述那种感觉。 要比喻的话,自己见到林克,就像是…… 一个肢体残缺的邋遢老乞丐,遇到了一位身强力壮的贵族爵士。 这让汤姆·西里斯觉得十分荒谬,但…… 他找不出比这更合適的比喻了! 林克微微欠身,慢条斯理地问道:“西里斯大人,有什么吩咐?” 炎骑士摇了摇头,侷促回应:“没……没什么!” 出身高贵、实力强悍的自己,怎么会因为一个偏僻村庄出身的贫民少年感到自惭形秽? 诡异的错位感,让汤姆·西里斯十分憋屈。 他却又不想因为这种羞於启齿的理由对林克发脾气。 所以…… 这一忍,就是整整一个月。 该问题如同喉咙里的鱼刺,一直困扰著汤姆·西里斯! 但凡林克出现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內,“伟大的炎骑士”就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地摆出一副拘谨姿態。 不自在的很! 呆在家里,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第五十天。 汤姆·西里斯终於无法忍受这种无形的煎熬。 他果断骑上战马“烙铁”,暂时离开了自家宅邸。 炎骑士计划打算接下由金郡子爵与几位男爵联名签发的邪教討伐契据,藉此调整心情。 毕竟,林克是极为优秀的扈从,把家里的盔甲和两匹马留给他照顾,也不必担忧。 …… 由金郡子爵与几位男爵联名签发的討伐契据,如今正躺在汤姆·西里斯的甲冑缝隙之间。 “完全没用啊!” 马背上的炎骑士嘆了口气,喃喃自语:“林克那傢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那种奇怪的压迫感?” “实在想不通……” “直接回奥斯布克,当面问他好了!” 近十天以来,汤姆·西里斯骑著心爱的战马“烙铁”在金郡管辖范围內的村庄间搜寻。 他试图揪出那个將格林与温德列两座村庄屠戮殆尽的幕后真凶。 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邪教徒,全都成为他剑下亡魂,但…… 砍下那些畸变怪物们的头颅,却丝毫未能宣泄炎骑士胸中淤积的憋闷与烦躁! 那群傢伙不知疲惫,感觉不到疼痛! 汤姆甚至怀疑,他们压根就是被挖空了脑子,连帝国最痴愚盲目的蠢笨之人都比不上,完全就是凭藉本能在行动! 线索断了…… 风餐露宿近十天,疲惫的汤姆骑士决定暂且搁置悬赏,返回奥斯布克。 他不在乎金郡到底滋生了怎样的恶疮。 可他必须满足自己无法按捺的好奇心——解开自家扈从林克身上的谜团! 然而…… 当“烙铁”的马蹄刚刚踏上奥斯布克村外的土地时,炎骑士汤姆迎面撞上的,是蓄谋已久的埋伏! 一道道畸形的人影,从乱石、灌木丛中走出,从溪流中爬起。 他们面色死灰,双眼无神,手执粪叉、锄头等农具作为武器,缓缓逼近。 “奥斯布克被围起来了啊!连同我的宅邸一起……” 炎骑士捋了捋油腻的棕发,重新戴上头盔,紧紧握住火纹燃钢剑的剑柄。 他微微眯起双眼,抬起头,仰望奥斯布克村外高地上的自家宅邸:“林克应该没事吧?” …… 確切地说,从三天前开始,那群被恶毒改造过的邪教徒,就像成群结队的行军蚁,死死包围了这座村庄。 他们没有立刻进攻,只是在村外安营扎寨,如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著多管閒事的炎骑士自投罗网。 邪教眾里,有许多奥斯布克村民熟悉的面孔。 虽然这些傢伙因为畸变,长成了非人的姿態,但相貌穿著仍然可以看见往日的影子。 他们被迅速辨认出身份,大多来自周边村庄。 扭曲了心智的畸变体们不接受任何交流,明明是成群结队行动,整整三天却一个字节的声音都不曾发出过! 这是任何训练有素的军团都无法做到的…… 仅仅是沉默围困,就足以將村民们的理智逼向崩溃的边缘。 恐惧如瘟疫蔓延。 早在三天之前,修道院的艾登院长就放下矜持和顏面,送出带著求援信的猫头鹰,向金郡的枢机修道院求救。 可惜,只换回一句冷冰冰的“金郡自顾不暇”。 此时此刻,站在那群畸变怪物最前方的带头之人,竟然是一张奥斯布克村民们无比熟悉的脸——失踪多日的青年修士,杰斯帕! 他背叛了三神的信仰,彻底沦为异端的走狗。 经过彻头彻尾的血肉改造,杰斯帕除了那张脸没变之外,整个人几乎已经看不出半点曾经的影子了…… 如今的杰斯帕,浑身肌肉如同岩石般畸形膨胀,身高暴涨到了骇人的两米四以上。 他手里拖著一把沉重带刺的精钢连枷,是一尊走路都会导致大地颤动的可怖人型魔兽。 “把汤姆·西里斯交出来!” “只要交出炎骑士,我们绝不踏入奥斯布克半步!” 杰斯帕那异於往昔的刺耳嗓音在村口迴荡,带著蛊惑人心的恶毒:“別犯傻了!” “他根本不是奥斯布克人,他甚至住在村外的高地上!” “想想格林和温德列那两个村子的下场吧,你们想跟他们一样,全部死掉吗?” 这番话当然是谎言。 被邪神侵蚀的疯子们,怎么可能放过近在咫尺的活人血肉? 杰斯帕不过是隨口欺骗,如果能让村民、修道院与炎骑士之间互相猜忌、反目成仇…… 就能毫不费力地攻破奥斯布克! 人群中,几名被恐惧压垮的村民眼神闪烁,握著草叉的手微微发抖,有些被说动了。 “闭嘴!你这玷污了三神荣光的叛徒!” 萨曼莎修女猛地踏前一步,厉声怒斥,將人群的骚乱和动摇压制下去:“你是奥斯布克修道院永远的耻辱,一个卑劣的撒谎者,一个应当被送上火刑架的懦夫!” “我们绝不放弃任何为了正义而战的人!” 这句话如同尖刀,狠狠刺中了杰斯帕的痛处。 “懦夫?” 杰斯帕的脸庞瞬间扭曲,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你们还在嘲笑我!你们还是瞧不起我!” “我要把你们全杀光!全杀光!” 只要把奥斯布克屠戮一空,把这里的人全变成碎肉,就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杰斯帕曾经被一只巨型魔化蝙蝠嚇到当眾尿裤子的窝囊废模样了! 杀意已决,再无迴旋的余地。 咻!咻!咻! 三声弓弦爆响。 破甲弩箭撕裂空气,精准地扎进杰斯帕宽阔的胸膛。 可足以射穿皮甲的弩箭,却仅仅嵌进了他那犹如花岗岩般的肌肉中。 “太弱了,太弱了!” 黑红色的血液顺著血槽流下,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庞大的体型丝毫没有拖累他的速度。 “滚开!” 杰斯帕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骇人的敏捷。 他手中沉重的连枷轮舞,带起一阵腥风,飞旋著砸向木墙后方。 嘭! 一声闷响,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三名手持弩机的修士之中,运气不佳的那个被当场击中。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若非奥古斯特修士、老猎人內森、艾斯这三天紧赶慢赶,在村口布下了一道道削尖的拒马、深坑和密集的铁蒺藜…… 这头怪物恐怕刚才就已经一马当先地撞碎大门,杀进村子里了! 木墙后,奥古斯特修士死死盯著发狂的杰斯帕和那些步步紧逼的邪教徒,周身氤氳著一层杏黄微光。 三神赐福,【老者的智慧】! 曾经能看穿敌人一切弱点的眼睛,此刻却一片茫然。 冷汗顺著奥古斯特满是皱纹的脸庞滑落。 他瞳孔颤动,心中生出难以遏制的绝望:“防御、力量、速度、甚至连战斗的本能都无可挑剔……” “找不到破绽!没有任何缺点!” 无需传令,畸变的邪教徒们立刻为杰斯帕送上备用的精钢连枷! 连枷这种武器,向来让贵族爷们头疼。 哪怕是一个农夫拿著它乱挥,借著惯性砸下的枷首,也可能对重甲骑士造成顿击伤害。 它最大的副作用是极难控制,一不小心就会砸断自己的手指,甚至敲碎自己的颅骨。 可杰斯帕根本不在乎! 他那皮糙肉厚到令人髮指的魁梧身躯,完全不在乎连枷反噬的伤害。 只需像个绞肉机一样疯狂挥舞连枷,他就足以摧毁面前的一切阻碍! “呼……”炎骑士汤姆吁了口气。 他正打算上前与杰斯帕激战时,一道声音却从自家宅邸的方位传来。 “这些杂碎,交给我来解决。” 炎骑士绝不会听错,那是…… 林克的声音! 26重铸完毕,展示武力! 夕阳的余暉泼洒在乾草上。 林克放下手中的粗毛刷,伸手拍了拍马厩之中脾气最为温和的驮马。 “该说再见了,伙计。” 自己给炎骑士做了整整两个月的扈从,从未旷工早退。 餵马、除粪、擦拭鎧甲…… 终於! 重铸仪式,圆满完成! 走出炎骑士宅邸的瞬间,林克的视野中,一行氤氳著熔金光泽的文字,缓缓勾勒成型。 【究极锁链已重铸,可再次使用。】 林克嘴角勾起一抹稍显放肆的弧度。 蛰伏期已过。 没必要像以前那样过分谨小慎微了! 稍稍彰显一点力量,就能得到更高的地位、財富、权势与名望! 林克想:“出发之前,顺手替奥斯布克的老乡们解决掉这个小麻烦吧~” 奥斯布克的气氛已经凝重到极点,绝望的阴云笼罩著每一个人。 下一刻,霸气外露的宣告,响彻战场。 “这些杂碎,交给我来解决!” 炎骑士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 奥斯布克高地的石砌宅邸前,身著朴素亚麻衣的俊美少年神態淡然,一头酒红碎发迎风飘摇,漆黑双眸中自信满溢。 他单手拎著沉重长剑,却举重若轻。 剑锋斜指地面,林克从容上前。 人群死寂了一瞬,旋即爆开喧囂。 “林克!你疯了吗?快回来!” 村民们满脸惊恐。 没人否认林克的驍勇——他能在决斗中堂堂正正地杀死村霸巴恩斯,也曾单枪匹马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逃兵,是奥斯布克公认的勇武之人。 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啊! 敌人数量眾多…… 更让人绝望的,是那个叫杰斯帕的叛徒。 他现在的模样,简直犹如神话里走出来的食人巨魔! 杰斯帕浑身肌肉畸形虬结,体型膨胀得骇人听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他仅仅是站在那儿,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可怖压迫感,气势极强。 “別逞能啊!” 村长贝恩急得拿著菸斗猛敲自己的大腿,锈苔散开。 他声线发颤:“林克,那根本不是你能对付的怪物,不要过去送命!” 人群边缘,脸上长著雀斑的少年艾斯也惊讶得张大嘴巴,以为自家挚友精神失常了。 但…… 看著林克的背影,艾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太了解林克了…… 想起最近一段时间,林克那反常的鬆弛感,笼罩在艾斯心头的恐惧和忐忑,莫名的烟消云散。 艾斯猛地攥紧双拳,涨红了脸,嘶吼道:“会贏的!” 周围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向他。 艾斯迎著那些目光,为自家挚友摇旗吶喊:“要问为什么的话……” “因为,他是林克啊!” 这番近乎盲目的发言,立刻招来了村民们的激烈反驳乃至鄙夷。 “闭嘴吧,你这蠢小子!你想害死林克吗?” “混帐艾斯,我看你是嫉妒林克当了骑士扈从,见不得別人好,巴不得他去送死!” “就像当初赞恩和卡梅伦一样,他们就是因为嫉妒林克受欢迎,才和他决裂啊……” 在村民们的朴素认知里,面对杰斯帕这种非人的怪物,只有伟大的炎骑士汤姆老爷,加上曾击杀过吸血魔兽的萨曼莎修女联手,才能拼出一丝胜算! 一个刚当了两个多月扈从的少年上去,除了被撕成碎片,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被冤枉的艾斯咬紧牙关,却没有开口辩解。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艾斯就是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林克的判断啊! 既然林克决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死在杰斯帕那样的卑劣之人手里! …… 青年修士杰斯帕一看见林克,眼眶就红了。 他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牙齿咬得咔咔作响:“林克!我要亲手杀了你!” 杰斯帕的未婚妻当初悔婚的时候,不仅鄙夷他,嘲讽他,还拿他和林克做比较。 相貌、身高、胆魄、本事…… 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比了一个遍。 杰斯帕样样不如林克! 虽然他离开奥斯布克前,也用“你也配不上林克”这话作为回懟,但…… 刻骨铭心的心灵伤害,早已留下! 即便隨著时间流逝,心灵创伤渐渐结痂、痊癒,可那无法褪去的疤痕,仍无时无刻提醒著杰斯帕! 这些天,他做噩梦都会梦到有人在自己耳旁嘀咕“你不如林克”。 杰斯帕的应激反应,让林克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没往心里去。 不单是奥斯布克,附近村庄里恨自己的年轻男性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杰斯帕杀意已决,信心十足。 他挥起连枷,怒吼道:“我连炎骑士都不怕!你过来找死?” “那就成全你!” “我会证明,我杰斯帕比你强得多!” 林克斜睨著他,嘴角微翘:“壮硕的皮肉下面,藏了一颗弱者的心啊……” 话音落下,他动了。 轰! 地面炸裂,尘土飞扬。 林克身形暴起,快得像破空的箭矢,周身带起滚烫的气流。 狂风卷过,热浪灼人。 林克手中握著君士坦丁军用制式长剑,一剑猛然斩落。 唰! 杰斯帕还没来得及眨眼,身子就从胸口断成两截。 伤口被高热封住,没流出多少鲜血。 人还在苟延残喘,却只剩半截身子瘫在地上。 他的眼神从惊愕,到不甘,到绝望。 林克竟然这么强? 杰斯帕实在想不通! 可他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眾目睽睽之下,杰斯帕的身体开始极速缩水、腐烂。 转眼就只剩一摊灰烬。 村外,那些扭曲畸变的不速之客渐渐靠拢,把奥斯布克围得水泄不通。 奥斯布克人心惶惶,村民们嘴上还是不住地夸炎骑士教得好、不藏私,夸林克天赋好又爭气。 “不愧是炎骑士带出来的人!” “林克的身手已经比大部分僱佣兵更强了,將来准有出息!” 炎骑士汤姆·西里斯站在人群后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翻起惊涛骇浪。 “好强!” “林克的战力,完全不逊色於我……这怎么可能?” 自己只是隨手教了林克一套烂大街的君士坦丁军用剑技。 那玩意儿,就算练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打出这样的效果。 可林克刚才势若雷霆的一剑,即便以贵族骑士为参照,也是极强的水准了! 那么,问题来了…… 林克的传承依凭,在哪? 他隱瞒的姓氏,又出自哪个家族? 炎骑士心乱如麻,却仍旧做出判断。 他篤定林克压根不是奥斯布克的土著贫民,而是个货真价实的贵族,且含金量不低,大概率是有爵位继承权的嫡长子。 否则…… 林克绝不可能拿到传承依凭,无法展现出战场主宰般的伟力! 本该披掛在外的沉重链甲,林克却反穿在了亚麻衣之下。 炎骑士起初以为他缺乏常识,现在看来…… 或许另有深意? “真弱啊,一招都扛不住。”林克本人却没想那么多。 他早就打算离开奥斯布克,踏上冒险征程,今天既然决定出手,就没必要继续隱藏了。 只不过…… 林克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剑。 “普通装备完全跟不上我的实力增长啊!” 滋滋滋…… 军用制式长剑上冒著裊裊白烟,將周遭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剑身没断,却被火纹蛇呼吸法滋生的热流熔过一遍。 它的质地变脆了,用来与强敌激战廝杀,还不如徒手。 林克探出手指,握住剑脊:“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落幕吧!” 轻轻一捏。 噼里啪啦! 钢铁长剑应力破裂,化作几十枚如铁蝴蝶般的碎片,散落地面。 让林克有些意外的是,背弃信仰的杰斯帕毙命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邪教徒並未化作一盘散沙,反倒如行军列阵般,將奥斯布克彻底包围…… 27神秘少年,血蔷薇的幼苗,种植园 肢体扭曲的诡异邪教徒们蜂拥而至,炎骑士汤姆·西里斯与萨曼莎修女立即出手。 唰!唰!唰! 身经百战的汤姆,手中火纹燃钢剑每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灼热的焰浪,將靠近的类人怪物点燃成一个个火炬,迅速烧成碎裂的焦炭。 嘭!嘭!嘭!…… 萨曼莎修女沉默挥舞战斗权杖,每次砸落,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闷响,污秽的血肉四溅开来。 林克没有加入战团,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视战场。 村民们以为他累了。 毕竟,林克刚刚经歷了一场“恶斗”。 艾斯挤出人群,捧一块硬邦邦的奶酪和一杯冒著泡沫的啤酒,小跑著送到他面前。 “林克,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雀斑少年神色复杂,带著点迷茫和有荣焉的激动。 之前所有人都嘲笑他盲信,甚至以为他图谋不轨,现在…… 林克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不急。” 林克的视线却越过艾斯,投向奥斯布克南方那片被夜色浸透的荆棘林。 他摇了摇头,没有去接食物。 “杰斯帕充其量只是个打头阵的小卒,战斗还没结束!” 听到这话,艾斯神情紧张。 林克却眉心微蹙,闭上双眼,却仍能“看”见一些东西。 周遭村民的惊呼、兵刃的碰撞、火焰的噼啪、怪物的嘶吼…… 所有的嘈杂声音,仿佛都被淡化,隔绝。 林克的漆黑视界中,一团团闪亮或黯淡的人型火焰,对应著一个个奥斯布克的村民。 炎骑士和萨曼莎修女,是其中热量最高,燃烧最为炽热的两人! 【火纹蛇呼吸法】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强化与耐力增长。 隨著不断的钻研,林克已经完全挖掘出了它的潜能! 呼吸滋生的炽热炎流,除了全天候自动淬炼体魄之外,能够化作无形的温感触鬚,与周遭气流交互。 这让林克对周围生命体的方位与热量感知,变得异常清晰。 此刻,他闭目凝神,藉助“热量视野”观测到…… 奥斯布克南方,一个散发著诡异能量辐射的人形轮廓,正如同黑夜中缓缓移动的幽蓝火炬,朝著村庄的方向稳步逼近。 对方的气势场扭曲邪恶,带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粘腻感。 他给林克的感觉,与那头魔化巨蝠“塔纳托斯的獠牙”如出一辙,甚至…… 更让人心悸! 林克睁开眼帘,眸中闪过一丝锐芒:“屠尽周围两个村子的真凶,主导磨坊惨案的幕后黑手……” “找到你了!” 远处林间,阴影一阵蠕动。 原本疯狂进攻的畸变邪教徒,好似接到了无声的指令,潮水般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路。 一道身影缓缓步入火光映照的范围,如眾星捧月般被被畸变体们簇拥、守护。 那人看起来,竟是个与林克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穿著古怪,除了一袭裁剪得体、袍角用暗红丝线绣著血蔷薇纹路的黑色长衣外,还披了一件紫色斗篷。 鼻樑上架著一枚精致的银框单片眼镜,为他苍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学者式的冷静与疏离。 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在镜片后淡漠地扫视著混乱的战场,仿佛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螻蚁。 黑袍少年开口了。 他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所有杂音:“没有得到我的许可,居然胆敢隨意销毁我的財產……” “该给你们怎样的惩戒呢?” 话音落下,奥斯布克全村噤若寒蝉。 奥古斯特修士眼眸之中杏黄光泽闪烁,嘴唇微动,最终仍没能鼓足勇气,与之交谈。 少年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斩碎一名邪教徒头颅的炎骑士汤姆身上。 “我允许你动了?” 话音未落,黑袍少年低声念道:“桑格伊斯……多米努斯!” 隨后他抬起右手,凌空朝著汤姆的方向,轻轻一摆。 古塞普提语中,“桑格伊斯”指血液,而“多米努斯”意为主宰者。 汤姆·西里斯脸色骤变! 他持剑的右腕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仿佛是从身体內部传来。 “唔……” 他闷哼一声,五指猛张。 那柄传承自家族、燃烧著烈焰的宝剑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落在远处的碎石滩上。 剑一离手,汤姆身上那股灼热逼人的气势,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 他踉蹌后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空。 最终,伟大的炎骑士单膝跪地,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一刻,汤姆·西里斯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与寻常受过训练的骑士再无二致。 黑袍少年將视线转向另一侧的萨曼莎修女,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就算拼尽智谋、竭尽信仰、耗尽蛮勇,又能发挥出几成?” 原本他只是接种植园的任务,出来寻找导师走丟的宠物。 那只该死的吸血畜生,浪费了他太多时间! 眼下他打算放弃任务,执行自己的计划。 “卡达维利斯……埃克普洛多!” 少年伸出戴著黑色皮质手套的食指,对著战场边缘几具早已不动弹的、扭曲的邪教徒尸骸,打了个响指。 “爆。” 嘭!嘭!嘭! 沉闷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那些看似无害的尸骸內部,仿佛被塞进了不稳定的炼金火药。 血肉与碎骨混合著污秽的液体猛然炸开! 萨曼莎修女猝不及防,被最近的爆炸气浪狠狠掀飞。 战斗权杖脱手,重重摔在地上。 她口鼻溢血,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 若非身负三神恩赐祝福【少年的活力】,萨曼莎修女的生命力远比常人顽强,这一下恐怕就已经殞命。 短短两个回合…… 黑袍少年只是简单一摆手,打了个响指,就轻描淡写地击溃了奥斯布克两大最强战力! 手持家传宝剑的炎骑士与挥舞战斗权杖的萨曼莎修女都败了! 绝望的阴云,笼罩了所有村民。 这时……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修道院话事人艾登·克劳福德站了出来。 一袭白袍的老人向前迈出半步。 他遥望著那个浑身透著学者气质的神秘少年,开口道:“血蔷薇的幼苗,你不该来奥斯布克。” 被认出来歷的少年愣住,脸上掠过一丝紧张。 可他上下打量了艾登几眼,忽然笑出了声。 並非爽朗的笑,反而带著几分讥誚:“我当是谁呢~” 神秘少年探出食指,敲了敲鼻樑上的银框单片眼镜,拖长调子,像是正在翻阅某些陈年旧帐:“艾登·克劳福德,曾经的你,的確有资格被种植园的文集库记录,可现在……”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邪恶弧度:“不过是个没用的糟老头罢了,闭嘴等死就好!” “別担心……” “我將屠光整个奥斯布克,让这里的村民给你殉葬!” 艾登·克劳福德曾被三神赐福,年轻时走遍君士坦丁帝国,在各地留下过不少传说。 种植园的文集库显示,他曾是媲美上位巫师学徒的人物,即便去到帝都,也是各路贵族的坐上嘉宾!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艾登后来被金郡主教剥夺了神恩,年老力衰,连个寻常佣兵都打不过。 这种货色,也配挡在他面前? 神秘少年挥了挥手,指向受伤倒地的炎骑士和萨曼莎修女,对畸变体们发號施令:“先宰了他们!”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生出一种被掠食者盯上的毛骨悚然之感,当即改变命令。 “不……先解决这个傢伙!” 接连引发灭村惨案的黑手侧过脸,循著危机感传来的方向看去,却正好与一名酒红碎发的黑瞳少年四目相对。 观察良久的林克吁出一口灼气,轻笑起来:“反应真快。” 本来是打算偷袭的。 不过…… 光明正大地廝杀,自己也不会输! 28火纹蛇的燃炼术,奇蹟亨利,导师之下最强学徒 神秘少年的强大,毋庸置疑! 但…… 得益於炎骑士和萨曼莎修女的试探,林克已经获取了三个关键情报。 第一,对方施展超凡力量前,必须吟诵咒语,配合固定手势动作。 第二,此人对近身搏杀並不热衷。 第三,他每次动手,都必须消耗一些提前准备好的物品。 “能贏!” 奥斯布克眾人的绝望之时,林克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精准地锁定了那名黑袍蓝眼的少年。 眼神里没有恐惧与愤怒,只有近乎灼热的贪婪。 好似饿狼盯上了最肥美的猎物。 林克凝望黑袍少年,声音隨风传开:“杰斯帕只是道寡淡无味的前菜。” 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而你,才是真正的强餚!” 真是让人垂涎欲滴啊…… 连头髮丝也散出邪恶韵味的神秘少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超凡生命。 甚至,此人佩戴的银框单片眼镜,也有极大概率是一件超凡之物! 这意味著…… 通过究极连结,自己至少可以从对方身上得到两种超凡能力! 在林克看来,这位扬言要屠尽奥斯布克的神秘少年,简直就是座人型金矿! 黑袍少年的目光扫过林克,身体猛地一僵。 单片眼镜后的蓝色瞳孔骤然收缩,之前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浓烈的魔力波动!” 他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这种压迫感……” 黑袍少年死死盯著林克,仿佛要透过皮囊看清里面的本质,语气篤定:“你也是巫师学徒,甚至……” 位阶还要在自己之上啊! 该死! 这种级別的傢伙,怎么会出现在奥斯布克这样的穷乡僻壤? 蓝眸少年深吸一口气,单片眼镜上流过一串细密的符文光影。 他挺直背脊,报出一个酷炫名號:“我是来自血蔷薇学派的【奇蹟之人】,亨利·卡彭。” “种植园文库中,没有你的记录……” “报上你的名字!” 听到这儿,林克挑了挑眉。 明明年纪和自己差不多大,竟然已经有了专属称號…… 奇蹟之人? 听起来相当有气势啊! 他该不会是为了唬住自己,在胡编乱造吧? 以己度人的林克,不愿被气场压住。 他摊开手掌,一团猩红如血的火焰静謐燃起。 烈焰散出灼人的热浪,形態却犹如宠物蛇般,驯服地盘踞在他掌心之中。 给自己加上特效的林克张口就来:“我是【奥斯布克的隱秘守护者】、【西里斯之炎的缔造者】,林克!” 人类的吹牛上限,由自身认知决定。 这两个绰號,素材源自林克的工作见闻。 林克不將自己的行为称作“撒谎”,他认为这是“捍卫正义与和平的非常规阐释手段”。 出门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给的。 没人能证明林克与他两个隨口胡扯出来的称號毫无瓜葛! 听到林克的发言,炎骑士先是一怔,旋即浑身颤抖。 “西里斯之炎……缔造者……” 汤姆·西里斯瞳孔地震,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 亨利却没管那么多。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团被林克攥在掌心的火焰上,单片眼镜上,幽蓝光芒疯狂闪烁。 片刻后,亨利脸上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声音都变了调:“二级法术,火纹蛇的燃炼术?” “这不可能啊!” 他猛地抬头,视线在林克朴素的粗麻衣服上扫过,没有找到任何代表学派的纹章或徽记。 “没有佩戴阵营隶属纹章,没有穿制式学徒长袍……” “你的导师究竟是谁?你到底是哪个学派的?” 林克掌心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著,他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学派?” 在君士坦丁帝国,巫师应该很少见才对…… 听亨利的意思,帝国境內竟然有不少巫师学习和培养机构? 林克对所谓的巫师学派,非常感兴趣! 对他而言,大量超凡之物和魔法生命体聚集之地…… 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啊! 此外,还有一点。 明明是火纹蛇呼吸法,对方却称之为【火纹蛇的燃炼术】。 “二级法术……”林克思绪电转。 太巧了! 该能力的重铸仪式,周期正好是两个月。 那【圣餐製作】技艺,或许对应著一级法术? 而自己的超凡特质【掠影】,其强度介於两者之间…… 算是1.5级的固化法术,恆定被动生效? 林克心中快速梳理著信息。 亨利·卡彭在观察了林克的反应之后,只电光火石一瞬间,就推出结论:“你这傢伙,该不会连个导师都没有吧?!” 他死死盯著林克,声音变得尖利起来,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显出几分歇斯底里。 “在没有学派资源供应,没有先行者指引的情况下,全靠自己,成功构筑二级法术模型?” “你的知识,从哪来的? 血蔷薇种植园的巫师学徒们,全都信奉一条铁律:想获取知识,必须付出对等的代价! 所有血蔷薇的学徒,都能到学派书库花钱换取二级法术相关书籍,唯独亨利不行! 自从构筑了三个法术模型后,亨利就惨遭禁足,不被允许进入书库了…… 亨利觉得自家导师冷酷又吝嗇,死死卡住这部分知识,不肯传授,是忌惮自己的天赋和潜力。 因此…… 亨利·卡彭选择了一条捷径。 ——消耗大量穷苦贫民的血肉和生命,铸造自己上升的阶梯! 通过屠戮、解剖、实验,疯狂积累血肉素材与知识,强行推演出属於自己的第一个二级法术模型,从而晋升中位学徒。 是,那些贫民的確无辜,但亨利不在乎。 他认为自己的前途更重要! 一旦计划完成,亨利就会立刻从【血蔷薇种植园】叛逃! 毕竟在那鬼地方,他压根没有见到过任何上位巫师学徒的活动痕跡。 谣传,每个园区的上位学徒,最终都会成为布拉德导师的实验耗材与血蔷薇的肥料! 亨利是个目標清晰的人。 他有完整的规划! 晋升之后,他打算逃离帝国北方,去往种植园势力辐射不到的君士坦丁帝国南方,继续自己的生活与法术研究。 可惜,亨利的计划刚开始,就遇到了让他三观俱碎的超乎常理之人。 “像你这样的怪物……” 亨利·卡彭凝望林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神阴鷙:“像你这样好运的超级天才,能不能……赶紧去死啊!” 在血蔷薇种植园,很多人称他为天才。 今天,他却遇见了天才中的天才。 话音落下,亨利低声吟诵咒语,周身狂风剧烈鼓盪。 黑袍摇晃,亨利身后那群眼神空洞的畸变村民同时发出非人的嗬嗬声。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抽离。 经过亨利亲手“改造”的村民,早已失去了作为人的未来。 繁衍能力、学习能力甚至自由意志,全部失去! 但他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不畏疼痛。 他们的血肉经过调製,就是最方便也最廉价的施法耗材! 在血蔷薇学派的眾多学徒之中,亨利·卡彭是公认的无敌。 绝非恶意捧杀。 他有这样的资本! 跨越两个位阶,掌握了上位学徒专属施法技巧的亨利,是真正的【奇蹟之人】! 两年前,血蔷薇种植园曾发生过下位学徒越级挑战並杀死中位学徒的事件。 而那次事件的最终贏家,去年成功晋升之后,反倒被亨利·卡彭像踢死条流浪狗一样轻鬆碾碎! 在没有任何上位巫师学徒生活痕跡的血蔷薇种植园…… 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导师之下最强者! “林!克!” 亨利·卡彭用饱含嫉恨的高音调抬升了“林”的音节,然后用满溢的愤怒与渴望喊出降音的“克”。 他的蓝眸中爬满血丝,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瀰漫开来:“知识!財富!力量!” “让我杀了你,掠夺你的一切!” 29断句施法,记忆迴廊,晋升资粮! 亨利嘶吼著,张开双臂:“你將成为我晋升的资粮!” 为他驱使的畸变体们不自然地膨胀起来,速度和力量都得到了明显的增长,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林克动了! 歘!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林地间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快得不似人类。 “好快!速度增幅类法术?” 亨利·卡彭只觉得眼前一花,林克便已消失在原地:“它的魔能粒子强度反应远超一级,但是,没有达到二级的程度。” 下一刻,灼热的气浪翻滚涌动,震盪开来! 林克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凭空燃起,隨即如同被无形之手塑形,化作一道咆哮的炎流向前喷涌! 绝非寻常火焰喷射,而是…… 裹挟著狂暴生命力的炽热鞭挞! 嗤……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畸变体,他们挥舞著骨刃的手臂瞬间被炎流吞没、碳化。 人体油脂燃烧的噼啪声响,听起来有点诡异。 烤肉的香气混杂著焦糊的气味,更是令人作呕! 自称【奇蹟之人】的亨利·卡彭有些抓狂。 他扶稳鼻樑上的单片眼镜。 镜片上的幽蓝符文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看著闪身逼近的林克,亨利呢喃著旁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模型优化度近乎完美。” “法术结构极其稳定,不存在裂解隱患……” 一袭黑袍的亨利,看著关於林克的分析报告,满脸不敢置信:“即便这傢伙没有筹备任何施法素材,也能轻易超越【断句施法】,做到无吟唱施法!” “他不需要【咒语】,施法前兆几乎为零,一个念头就能瞬间展开法术模型!” 越是品鑑林克的分析结果,亨利脸上的表情就越发扭曲。 那是混杂了震惊和无法理解的神態。 诸多情绪发酵,酿成溢於言表的怨毒苦酒,散发出名为嫉妒的酸臭。 “宰了你,夺取你的知识!” 亨利·卡彭神態癲狂:“火纹蛇的燃炼术,还有强度远超一级的速度增幅型法术……” “它们都將成为我的战利品!” 名为【记忆迴廊】的施法者服务组织,在君士坦丁帝国各处都能找到分站点。 只要肯花钱,记忆迴廊的人就会出手帮忙,凭藉敌人的尸体读取关键记忆,提取宝贵的知识! 当然,如果敌人大脑受损严重,记忆迴廊也束手无策。 唰!唰!唰!…… 林克的身影在畸变体之间,如鬼魅般穿梭。 【掠影】赋予的速度,让他轻而易举地避开九成以上的笨拙攻击。 偶尔一两柄漏网的骨刃、利爪、镰刀撕裂了林克的亚麻外衣,却只在那件粗糙的锁链甲上擦出刺耳的火星,留下几道划痕。 只是…… 面对锄头的顿击伤害,链甲的防御近乎为零。 即便如此,挨过顿击的林克,连动作都不曾变形半分。 火纹蛇呼吸法是得到了林克讚嘆的、极为优秀的超凡能力! 只要呼吸不停,身体就会持续变强! 经过灼热炎流整整两个月不分昼夜的淬炼后,林克如今五臟六腑之稳固、肌体之强横、筋骨之坚韧,已经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硬吃几次钝器伤害,根本无伤大雅! 远处,艾斯紧张地捏著弓弦,箭鏃隨著林克的身影不断移动。 “我的眼睛,跟不上林克的速度啊……” 他几次想鬆手支援,却又硬生生忍住。 林克的速度太快,与那些扭曲的怪物几乎缠斗在一起。 艾斯生怕自己射出的箭矢会误伤挚友。 此刻,林克,仿佛化身为火焰的艺术家。 他驾驭著狂暴的炎流,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每一次挥手都牵引著烈焰的烧灼轨跡。 啪! 炎流凝聚成爆裂的火球,將扑来的怪物炸得四分五裂! 嗒! 炎流化作长鞭横扫,抽断畸变体的肢体! 砰! 炎流化作火焰屏障,將污秽的血肉焚为灰烬。 林克好似一头披著人皮的御火恶龙。 他踏著焦黑的土地,一步步向前逼近。 所过之处,只余下扭曲的焦尸与刺鼻的恶臭。 亨利·卡彭脸上的从容与戏謔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速度……简直和导师豢养的那只『塔纳托斯的獠牙』不相上下了!” 他的蓝眸微微颤动:“除了火纹蛇的燃炼术,林克还掌握著另一个並未被文库记录的法术?” “只是一级法术的能量波动,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感觉它完全不逊色於我的血液支配术了啊……” “太快了!完全跟不上他的动作!” 亨利眼睁睁看著自己精心炮製的“作品”被一个个点燃,变成燃烧的火炬。 如果不是这些劣质改造体早已丧失了恐惧的本能,阵线恐怕早已崩溃。 那头酒红色的碎发,让林克看起来,像是五色龙童话里的红龙一样。 “不能让他再靠近了!” 亨利·卡彭咬牙。 他以特殊调製过的血肉作为施法素材,充分运用断句施法技巧,以高等瓦拉尔语快速吟唱:“卡达维利斯~埃克普洛多!” 同时,他指向一具刚刚倒下的、还算完整的畸变体尸体。 “卡达维利斯”意为“死物”。 “埃克普洛多”意为“使之爆裂”。 有点滑稽的是…… 在生死廝杀的关头,亨利卡彭居然回忆起了导师昔日的耐心教诲。 “傻瓜,这个咒语的整体发音是低沉短促的,尾音要骤然收束,就像……用锤子猛击朽木!” “尤其需要注意的地方,是『斯』与『埃』这两个字节,在连读时要通过弹舌,形成短暂的类嘆息音……” 自己为什么会想起布拉德那个吝嗇、冷酷又刻薄的混帐啊? 可笑! 亨利强迫自己摒弃杂念。 精神海中,代表著【尸骸引爆术】的法术模型骤然展开。 被他所指的一具尸体,猛然膨胀,隨即轰然炸响! 嘭! 腐臭的血肉碎骨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 然而,林克敏锐地捕捉到了亨利失神的剎那。 只是身形一晃,便以不可思议的极速,从爆炸间隙中穿过。 他的速度甚至没有减慢多少,只在身后留下一片被血肉糊满的焦土。 林克与亨利·卡彭之间的距离,只剩下最后十步。 他从腰间摘下手弩,瞄准亨利,扣动扳机。 咻! 提前压入的弩箭,精准钻入亨利的胸膛,从后背传出,溅起一朵血花。 可这样严重的伤势,却並没有淌出太多鲜血,亨利甚至连动作也没有迟缓半分。 血蔷薇种植园最强学徒面色扭曲,额前青筋暴起。 亨利强忍著眩晕感和脑袋的胀痛,高频运用断句施法的技巧。 【活肉改造术】! 【尸骸引爆术】! 【血液支配术】! 三大法术模型在亨利·卡彭的精神海中先后亮起,徐徐展开! 林克丟下手弩,极速逼近。 双方手段尽出! 胜利天平却在朝著奥斯布克的守护者倾斜…… 激战之中,亨利狼狈不堪。 林克閒庭信步,游刃有余。 因为…… 两人间的距离已悄然拉近至半米。 林克几乎已奠定胜势! “怎么会这样?” 亨利嘴角溢血,恍惚看见自己的死兆星正在疯狂闪烁,愤怒咆哮:“我们之间的差距,不该大到这种程度!” 30灼杀亨利,水蛭採集者,极效施法 亨利·卡彭的脸上浮现出绝望的狰狞。 他没在意贯穿胸膛的弩箭,只用右手食指猛然划开左手的手腕。 其中淌出的血液,並非新鲜的殷红,反而凝郁著若有似无的幽蓝光泽! 亨利掏出了最后的底牌。 这是上位巫师学徒中也只有少数人能掌握的专属技巧…… 【极效施法】! 以生命力上限的永久性损耗为代价,赋予法术双倍威力。 正是凭藉这不可思议的压箱底手段,他得到称號,被血蔷薇种植园的巫师学徒们誉为【奇蹟之人】! 亨利立刻五指微微弯曲,像在抓握什么无形的丝线,掌心对准林克的心臟,狠声道:“我可是越阶杀死过许多强敌的亨利·卡彭啊!” “过去的我一直在贏,现在的我,也绝不会输!” “桑格伊斯……多米努斯!” 法术模型【血液支配】…… 展开! 直接操控林克体內的血液,让其化作细小液体锋刃,然后…… 剜碎他的心臟! 极速驰进的林克,身形猛地一滯。 尖锐的绞痛,毫无徵兆地从心臟处传来。 仿佛有无数细小刀片在里面搅动,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逆流、沸腾。 噗! 林克猛地咯出一口鲜血,动作显出迟滯,脸上也掠过一丝痛苦之色。 “成了!”亨利·卡彭狂喜的笑容刚刚爬上嘴角。 下一秒,笑容便彻底凝固。 因为…… 一个呼吸后,林克就像没事人一样了。 他唇角浮现一丝狞笑,眨眼的功夫,就来到亨利眼前。 经过【火纹蛇呼吸法】千锤百炼的体魄,强悍得超乎想像。 心臟的剧痛与血液的紊乱,被林克以蛮横的体魄、强悍的求胜欲和澎湃的生命力暂且压制! 当然,他並非喊著“爱/友情/正义/光明必胜”的口號,就能发挥出成倍战力的人。 从战斗之初,认真观察並搜集了足够情报的林克就料定自己能贏。 但是,让他轻鬆破解亨利压箱底手段的,是天马行空的思维模式! 只是脑海中灵光一闪…… 林克就找到了比“硬扛”更好的破局思路。 驾驭內燃炎流,焚尽体內叛乱的部分血滴! 击碎亨利压箱底杀招答案的最优解,很简单…… 三个字:烧自己! 林克火抗很强,在超凡力量的加持下,甚至可以做到烤火治烧伤,完全不担心操作失手,对自身造成误伤。 唰! 亨利·卡彭的瞳孔里倒映出一抹急速放大的火光:“完了……” 林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简单直接却裹挟著狂暴炽焰的直拳,狠狠砸向他的鼻樑! 嘭!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 亨利·卡彭脸上的银框单片眼镜应声飞脱。 面部骤然凹陷!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口中鲜血混合著几颗脱落的牙齿喷溅而出。 狂暴的炎流紧隨而至,瞬间吞没了亨利的身体,將他那身精致的黑袍烧得焦黑破烂,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他重重摔在地上,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亨利·卡彭浑身冒著青烟,皮肤大片焦黑捲曲。 重度烧伤的他,痛到几乎无法挪动身体。 “可恶!你不能杀我!” 亨利已经意识到了,彼此的差距,有如沟壑与山峰。 但他仍然没有放弃。 亨利艰难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与濒死的绝望,用漏风的嘴嘶吼道。 “我是【血蔷薇种植园】的巫师学徒!” “我的导师布拉德,是真正的巫师!他的强大你根本无法想像……” “如果杀我,他会找到你,为我报仇!让你和这个村子一起陪葬!” 他在撒谎。 在血蔷薇园区,巫师学徒们的地位与实验体並无本质区別。 每年因为各种“实验事故”而死的学徒不知有多少,导师怎么可能为了他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位学徒大动干戈? 哪怕是血蔷薇的最强巫师学徒,本质仍是学徒。 耗材而已! 林克看穿了亨利色厉內荏的表演。 他缓步走到亨利·卡彭面前,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这个焦黑的人形。 “谎言的味道……” 林克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强餚就该被吃掉。” “一直留在餐桌上,会变质的。” 他的掌心之中緋红光芒剧烈流转、压缩,渐渐凝聚成如同熔融岩浆般粘稠而炽烈的光团,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高温。 亨利·卡彭的咆哮变成了悽厉的哀嚎:“不!” 林克的手掌,按了下去。 轰! 猩红色的烈焰將亨利·卡彭的身影彻底吞没。 烈火中传来短暂而剧烈的挣扎,隨即一切声响归於沉寂。 光焰散去,原地只留下一具蜷缩的、彻底碳化的焦尸,勉强能看出人形。 亨利·卡彭,死! 虽说这个自称奇蹟之人的傢伙因急性火元素中毒而亡,但林克没有轻易靠近。 这廝身上透著股邪性。 谁知道他的尸体底下有没有藏著剧毒,或者刻著什么死后引爆的恶毒符文陷阱? “血蔷薇的亨利……”林克盯著那具残破的尸首,陷入沉思。 为了稳妥,他找好友艾斯要来了前两天用陷阱抓到的活野兔,直接远远地丟到亨利的尸体上。 灰兔蹬著腿在血泊里扑腾了半天,既没被毒死,也没炸成肉泥。 確认安全后,林克才走上前。 他半蹲下来,將手掌按在尸体冰凉的额头上。 “究极锁链”,发动。 视线中一阵扭曲,三行氤氳著猩红微光的怪异文字浮现出来,分別是…… 【活肉改造术】、【尸骸引爆术】、【血液支配术】。 林克心头一动。 自己能从中连接一项法术,直接掌握。 值得一提的事…… 【血液支配术】那行字透出的血光,明显比另外两个浓郁的多! “光芒强度,与选项能力的强弱,是成正比的吗?还是……”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林克快速分析思考起来。 顾名思义,活肉改造术是对活体重塑。 如果成功,受术者大概能像那个叛徒修士杰斯帕一样获得全方位的肉体强化。 但,林克想起了那些畸变溃烂的尸骸。 这个法术的失败率显然高得离谱,是欧皇和丧心病狂者的专用选项。 对正常人来说,完全是个鸡肋! 尸骸引爆术则太过依赖死尸作为施法媒介,且爆炸的威力不如林克凭藉火纹蛇呼吸法滋生的內燃炎流…… 拉完了,直接排除! 至於血液支配术…… 无论它究竟属於水系、金属系(血里有铁、铜、锌、鈷、铬、锰、镍元素,所以林克没有排除这种可能性)或者黑暗法术,其实战价值都毋庸置疑。 之前亨利正是靠著这一手隔空控血,瞬间废掉了炎骑士的战力,让其主动鬆手,丟开那柄从不离身的火纹燃钢剑。 贵族骑士嘛~ 丟了传承依凭,就会瞬间失去一切战力。 超乎常人的极速和火焰固然强悍,但太过张扬,一旦出手,必定留下明显的痕跡。 控血手段却能杀人於无形! 如果用来对付社会地位较高的敌对大人物,它就成为防不胜防的暗杀利器。 本来只打算给出一个顶级评价的林克转念一想…… 实战中,它给自己造成的威胁最大呀! 所以,勉强给到一个夯字作为评价。 林克做出决定的同时,也总结了规律:“多个选项同时出现,它们散发的光芒与能力强度的確是成正比的……” “就选它了。” 【触碰血蔷薇种植园最强巫师学徒亨利·卡彭的尸骸,你掌握了“血液支配术”!】 【在君士坦丁帝国北方以“水蛭採集者”的身份劳作四十五天,可以再次使用究极锁链。】 31放血疗法,三份礼,迪化的炎骑士 林克立刻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精神海中,那条盘踞的火纹蛇模型旁边,凭空凝聚出了一枚猩红的血滴印记! 隨著法术知识的涌入,林克瞬间掌握了一项全新超凡能力。 “比我预料的厉害很多啊!” 作为一级法术中的异类,血液支配术可以强行干涉自身或敌人的血液流向。 对付绝大多数中位巫师学徒,这都是足以一击毙命的手段。 比起自詡“奇蹟之人”、施法还需提前准备材料的亨利,林克通过究极锁链获得的法术有所不同。 不需要繁琐的咒语,也不需要配套手势和施法材料。 念头一动,就能悄无声息地隔空瞬发。 “阴人神技!” 林克对这个新能力还算满意。 除了法术,从亨利的尸体上,摸出了几件价值难以估算的战利品: 百分百是超凡物品的银框单片眼镜。 装著各种动物標本与烘乾植物的袋子,盛著奇怪液体的小瓶子。 亨利贴身携带的巫师学徒笔记。 防御性能极佳、没有被炎流烧毁的紫色斗篷…… 林克迅速收起最有价值的几样战利品,给右眼掛上单片眼镜。 感觉蛮新奇的。 “镜片没度数,看东西非常清晰,待会儿好好研究一下它的具体功能,倒是……” “这次的重铸仪式,有点偏门啊~” 在帝国北方,当一个半月的水蛭採集者。 奥斯布克村甚至是整个金郡,都算作君士坦丁北方。 因此,不必长途跋涉。 虽然听起来是份不太体面的差事,但…… 总好过让自己去那个连具体位置都不知道的“血蔷薇种植园”当巫师学徒! 林克知道,將体液学说和星象学奉为圭臬的帝国医师们,经常使用放血疗法,拿著柳叶刀划开病人的静脉甚至动脉。 由於这种粗暴疗法治死的人实在太多,医师联合会不得不做出妥协,经过多次商討和研究之后,推广了温和又安全的“水蛭吸血疗法”。 隨著水蛭的需求量激增,“水蛭採集者”这种在泥沼河泽討生活的职业,应运而生! 血液支配术对应的重铸仪式为採集吸血的水蛭,也蛮合理的。 “不需要向上级匯报,完全自由的工作,还是头一回做啊……” 林克想到这里,低头扯了扯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粗麻衣,底下的锁链甲发出金属环碰撞声。 哗啦啦…… 刚刚与亨利的激战中,这件老史密斯耗费数月打造的防具替自己挡下了不少阴险的攻击,但也因此伤痕累累。 近十处铁环彻底崩碎,耐久度和防御性能皆大打折扣。 林克乾脆利落地將这件沉甸甸的链甲脱下,拋给一旁的艾斯。 “回头找个手艺好的铁匠修补一下,或者直接卖掉,换成钱幣也行。” 隨著屠戮过附近两大村镇的幕后黑手——血蔷薇的奇蹟之人亨利·卡彭伏诛,笼罩在奥斯布克头顶的死亡阴云终於彻底消散!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在村庄广场上燃起了篝火。 他们狂热地簇拥著林克,敬畏与感激溢於言表。 哪怕是最迟钝的农夫也能看出来…… 曾在奥斯布克以容貌闻名的少年,如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已远远凌驾於伟大的炎骑士之上。 喧闹的人群外围,汤姆·西里斯独自端著一杯麦酒,神不守舍。 他偶尔会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偷偷打量被人群包围的林克,却在林克视线扫来时,触电般地移开目光,根本不与之对视,不晓得心里在想什么。 借著篝火晚会的气氛,林克举起酒杯,向村民们宣布了一个决定。 “我和艾斯將一同离开奥斯布克,踏上游歷大陆的冒险旅程!” 人们极力挽留,却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晚宴过后,村长贝恩自告奋勇,要带领村民们善后,帮林克搜刮战利品。 林克乐见其成,並无异议。 夜深,喧囂散尽。 林克棲身地的木门被轻轻敲响。 来者正是炎骑士。 他牵来了两匹马。 “既然是冒险游歷,总不能全程徒步,得有代步的坐骑才好。” 汤姆·西里斯像是背诵著私底下演练过许多遍的台词一样,快速说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它们的主人了。” 林克对这两匹马十分熟悉。 是自己当初给炎骑士做扈从的时候,每天负责刷洗餵料的旅行马和輜重马! 除了马,汤姆还带来一个小木箱。 咔! 炎骑士掰下木箱的金属扣,掀开箱盖。 林克看见,里面装满了书籍:“西里斯家族的珍藏啊……” 其中有几本沉淀著岁月痕跡,显然是难以买到的绝跡孤本! 实际上,汤姆早就知道林克喜欢读书,只可惜…… 他以前作为高高在上的骑士,压根不在乎自家扈从的爱好。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炎骑士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有跟林克搞好关係,让彼此的联繫更加紧密。 “还有这个,请拿好……” 汤姆郑重地递上了一张盖著火漆印章的羊皮卷。 “这是金郡的子爵与男爵们联合发布的悬赏契据。” 汤姆低声解释:“上面写得很清楚,解决格林与温德列两村屠杀惨案的真凶,悬赏金为十枚金狮幣!” 林克挑眉,认真审视著对方:“哦?” 上辈子的义务教育让他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汤姆却像是他的提防一无所知,补充道:“如果是几十个银幣的小悬赏,地方官吏们肯定会层层盘剥。” “但这种惊动整个金郡的大事件,悬赏绝对可以一分不少地兑现!” “金郡的官吏虽然贪婪,但並不愚蠢。” “他们很清楚什么样的人可以隨便拿捏,而什么样的人必须恭敬对待!” 炎骑士终究是没沉住气。 他率先改变称呼,用前所未有的恭敬態度对林克说道:“只要您拿著这份契据和我的亲笔信抵达金郡,就可以拿到那十枚金狮。” 在帝国通用语之中,【thou】和【vyou】的发音差异极为明显,不存在混淆和错用的可能。 林克並没有急忙接下话茬。 他沉吟片刻,眼神古怪地打量著炎骑士,语气平缓:“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送马、送书、又奉上一笔巨款…… 总得有所求才对。 林克的这句话,仿佛赐予了汤姆莫大的勇气。 平日骄傲孤僻的炎骑士猛吸一口气,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尊敬的林克大人,您就是曾赐予我祖先【贵族血脉基石】的那位伟大巫师吧?!” 汤姆眼神中闪烁著狂热与篤定的光彩。 不等林克否认,他语气急促道:“作为西里斯家族的嫡系,我曾翻阅家族的隱秘文献。” “贵族骑士们自傲的特殊血脉,那股號称战场主宰的神奇力量,根本不是神明恩赐,而是源於巫师!” “之前那场战斗中,您展现出的力量,与西里斯家族传承的熔炎之力如出一辙,却又纯粹、强大得多。” “而且还不需要任何传承依凭,不存在缺陷与破绽!” 结合祖先留下的残缺笔谈以及亨利生前的言论…… 汤姆確信,林克使用的根本不是骑士呼吸法,而是巫师的独门秘术——火纹蛇的燃炼术! 一夜没睡的炎骑士,翻了整晚的家族系谱。 他沿著书页中记载的一个个先祖名讳,逆流回溯而上,发现…… 火纹蛇的燃炼术正是一百七十年前,彻底改变了西里斯家族命运的力量源头! 別忘了,林克在面对亨利时是怎么自称的? 炎骑士沉声道:“奥斯布克的隱秘守护者,西里斯之炎的缔造者!” 推测不会出错! 汤姆认为自己很冷静,头脑也异常清晰。 此刻证据齐全,脑海中已拼凑出完整的逻辑环。 林克挑眉,不置可否:“哦?” 老实说,激战过后,自己身负钝器伤、心臟暗疮、贫血的三重负面状態,这会儿其实没什么忽悠人的兴致。 炎骑士喉结微动,沙哑道:“传闻中,寿命漫长的强大巫师,偶尔会偽装成魔术师、戏法师、占卜师甚至小丑,混跡在马戏团中,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您假扮村民,也是合情合理的!” 林克语气幽幽:“你不知道,我从小在奥斯布克长大?” 听到这话,思路彻底跑偏的炎骑士却认为,自己正在接受某种智慧考验。 他看向林克,正色道:“这很容易解释!” 32財產膨胀,探测,大篷车厢 炎骑士不假思索道:“以巫师的神秘手段,只需要施展覆盖全村的幻术,或者一个个篡改村民们的记忆,就能够办到!” 听了汤姆的一番推理,林克有些无语。 对方心目中的巫师,到底是怎样的形象啊? 完全被神化了! 以前没看出来,炎骑士骨子里居然是个狂热的巫师崇拜者。 他的论调,其实是由果及因,先做出判断,再不断找补,寻觅论据。 比如,林克皮肤异常白皙,气质不凡,不像土生土长的乡野少年。 实际上,林克本来肤色就偏白皙,火纹蛇呼吸法又赋予了他强大的火抗,阳光灼伤和晒黑现象也因此与他绝缘。 林克眼帘微垂,摆出一副高深姿態:“你是这样想的啊……” 这种反应,几乎等同於默认。 在林克想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否认对方的推论,说自己昨天只是为了不被亨利·卡彭压住气势,隨口编造了两个称號? 然后呢? 难道要把到手的两匹好马、珍贵的书籍和价值十枚金狮的契据退回去? 林克本性不坏,却也没那么高尚。 更何况…… 林克承认,自己很享受彼此身份倒置的奇妙反差滋味。 以前,自己是炎骑士手下的扈从,每天起早贪黑地照料对方的饮食起居,事无巨细,做著僕人的工作。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现在…… 两人的身份地位,迎来两极反转。 噗通! 孤傲的炎骑士单膝跪地。 他右手抚胸,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巫师大人,汤姆·西里斯愿向您献上最纯粹的忠诚。” “恳请您允许我追隨左右,重铸家族的荣光!” 如今,汤姆·西里斯回忆过往,越是细细思索,越是篤定林克的“真实身份”。 识字且爱读书的美少年,难以隱藏傲慢眼神,无形的压迫感…… 桀驁不驯的爱驹“烙铁”在他面前温顺驯服,自己面对他也会拘束,感到浑身不自在…… 种种蛛丝马跡,皆为铁证! 林克端详著炎骑士,思索一阵之后,就开口拒绝:“你的荣光不在於此。” “命运对你另有安排。” 自己那两个名號纯粹是为了震慑敌人胡编乱造出来的。 炎骑士如果长期跟在身边,“古老巫师”的虎皮迟早要露馅。 汤姆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满脸失落:“这样啊……” 林克话锋一转,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我离开后,你应当成为奥斯布克的守护者。”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单膝跪地的炎骑士:“时机成熟之日,我会亲自出手,助你重塑西里斯家族的名誉,开拓新的辉煌!” 林克骗人从来不需要做心理准备,只看撒谎对象是谁。 如果这会儿自己面前的人是萨曼莎修女,林克或许会產生欺骗了对方的內疚和自责情绪。 但…… 炎骑士? 完全不会有半点良心被谴责的感觉啊…… 况且,林克有自信。 拥有究极锁链的自己,只要不是早早暴毙,未来会越来越强! 说不准几年之后,自己一句话就能牵动帝都风云,让炎骑士得偿所愿,弥补家族遗憾。 退一万步讲,如果运气不佳,半途崩殂的话…… 自己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 闻言,汤姆·西里斯猛地抬起头,仿佛在即將溺死前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满脸激动与狂喜。 “遵从您的意志!” 他深深低下头,亢奋的声线发颤,感恩戴德地宣誓道:“我绝不会辜负这份职责,一定誓死捍卫奥斯布克,恭候您的归来!” 说罢,炎骑士怀著朝圣般的激动心情,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炎骑士前脚刚走,村长贝恩后脚就带著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村民找上了门。 他们手里提著两个沉甸甸的粗布麻袋,往木地板上一放,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 哗啦啦…… 贝恩抽著他那杆塞满锈苔的菸斗,吐出一口呛人的烟雾,开口道:“全在这儿了。” “打扫战场的时候,修道院的修士和修女们全程盯著,没人敢对你的財產伸半根指头。” 他指著麻袋,说道:“从那些怪物尸体上扒下来的粪叉、锄头、带著血的衣鞋,还有些零碎杂物,折算成了现钱。” “这里一共是三千两百枚铜鼠,外加二百三十枚银象。” 老村长顿了顿,乾瘪的脸上挤出一丝肉痛:“不瞒你说,这差不多是整个奥斯布克能掏出来的所有现钱了。” “还差一点,凑不够数,我就自作主张,用奶酪、葡萄酒和熏肠之类的补给品配平。” “你们出去冒险旅行,总归要买口粮,这样也省得折腾到处去买,成吗?” 贝恩平时抠门得能在铜板上刮下二两铜屑,但在底线问题上绝不含糊。 林克刚把全村人从怪物嘴里救下来,他就算再吝嗇,也不至於在这笔卖命钱上做手脚。 扫了眼那两个鼓鼓的麻袋,林克頷首,接受了这个提议:“可以。” 旁边的小伙伴艾斯看直了眼。 当麻袋解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白花花的金属光泽时,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艾斯手指头都在哆嗦,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三神在上……这么多钱!这得花几辈子啊!” 看著艾斯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林克只是平静地挑了挑眉。 事实证明,自己的座右铭没有半点谬误。 ——能力越大,財富越多。 此乃真理! 极速膨胀的財產,成为了它的佐证! 林克心里暗爽,却没忍住装了一下:“这算什么?” 他语气平淡:“把这些钱换成金狮,才一枚而已。” “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赚到一千枚、一万枚金狮!” 要知道,炎骑士留下的那份契据,只要带去金郡兑现,就是整整十枚金狮的巨款! 铜鼠、银象、金狮的官方兑换比例为10000:200:1,一枚金狮的购买力相当恐怖,通常只在那些大地方的豪商巨贾和实权贵族的手指间流通。 也难怪艾斯会激动成这样。 听到林克的话,艾斯猛地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把狂跳的心臟压回胸腔。 他暗暗告诫自己:林克是干大事的人,自己跟在他身边,绝不能一惊一乍,给林克丟脸。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 夜幕中,雀斑少年睁著眼,一会儿为沉甸甸的钱袋负重问题苦恼,一会儿又担心这些钱在半路上被人偷走。 艾斯在铺盖卷上翻来覆去,焦虑得一整夜没合眼。 …… 翌日清晨。 修道院的艾登·克劳福德院长似乎已经知道,炎骑士给了林克两匹马。 他专门派修士们搬来了一辆配套的大篷车厢! 车厢用坚固耐用的橡木以及弹性与抗衝击性极佳的白蜡木复合打造,外层刷著防雨清漆。 顶部的防雨厚帆布绷得紧紧的,车轮的辐条也包著一层减震的熟铁皮。 艾斯顶著浓浓的黑眼圈,和几个修士一同忙碌。 他们满头大汗地將车辕套在马匹的挽具上,然后用粗壮的皮带扣紧,確保严丝合缝,不至於在半路上出故障。 林克目测,这大篷车厢最少值九十枚银象。 日晷上的斜影掠过三格,马车终於安装完成! 这时,老態龙钟的艾登院长来到林克身前。 林克轻推鼻樑上的银框单片眼镜,视线聚焦於老院长。 镜片中浮现的文字,让他不敢置信地倒抽一口冷气:“嘶……” 33固化法术,馈赠,神奇眼镜 灼杀亨利·卡彭之后得到的最佳战利品,正是林克此时佩戴的这副银框单片眼镜! 林克的视线聚焦於老院长,镜片上立刻浮现出淡蓝色萤光文字。 “艾登·克劳福德,三神的虔诚信徒,曾踏遍君士坦丁帝国,亲手击杀的作祟魔物超过十头,在诸多地域留下了传说。” “个人最高战绩:正面交锋,杀死同时掌握两种三级法术的精英上位巫师学徒埃米尔·布鲁克。” “履歷与归宿:与金郡主教理念不同,滋生矛盾,被褫夺神恩祝福,实力清零,据传他如今隱居於金郡辖下名为奥斯布克的小村庄。” “——以上信息来自血蔷薇种植园文库。” 林克倒抽一口冷气。 以前只晓得老院长曾是金郡的大人物,但他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没有清晰的概念和参照物。 如今,林克通过亨利·卡彭的单片眼镜,看到了不同的世界,也终於明白了对方的含金量! 击杀的作祟魔物超过十头…… 掌握两种三级法术的精英上位巫师学徒,也是自己目前无法匹敌的存在,艾登院长却手刃过一个! 似乎对林克的探测一无所觉,艾登院长踱步来到近处,沉声道:“林克啊……” “我年轻时以为正义至上,而今年事已高,发现並非如此。” “出门在外,要提防那些貌似正直的人。” “如果遇到有人打著正义的旗號,要求你去做没有回报的危险事情,不要犹豫,拒绝他!” 老院长曾经站得足够高,看得比炎骑士更透彻。 他没把林克当成深藏不露的老牌巫师,只將他视作拥有强大实力却缺乏阅歷的晚辈。 艾登院长將林克当成自己人对待,才会在临行饯別之际,分享出这些经验。 看著老院长满是沟壑的脸,林克收敛心神,郑重回应。 “您的教诲,我將铭记。” 这个时候,林克也反应过来。 神恩原来是能够被剥离回收的…… 这意味著,神恩者们的本质並非超凡生命,缺乏固化的神秘特质。 自己的究极锁链对神恩者不起作用的原因,找到了! 与贵族骑士有几分相似。 究极锁链不认可那群战场主宰,只认他们的传承依凭。 林克收摄思绪,因为…… 萨曼莎修女正提著一个藤编篮子,朝自己走来。 篮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草药包、抗菌药膏、浓稠的蜂蜜,以及几罐醃製什锦蔬菜。 萨曼莎修女看著林克,目光温柔如水:“为你准备了新衣服,压在篮子最底下,记得换上。” 经过昨天的战斗,林克那身粗劣的亚麻衣裤已破烂到极点。 披在身上,衣衫襤褸如乞丐,完全不能穿出去见人了。 林克心口一暖,有些感动。 擅长使用各种话术的他,面对修女,却只是憋出一个“嗯”字。 萨曼莎修女笑容柔和:“我每天都会替你向三神祈祷。” “愿你总有好运相伴。” 林克上前,给了这位善良的女士一个轻轻的拥抱:“再见了,修女。” 萨曼莎从未追问过林克那一身强大实力从何而来。 因为她善解人意,只关心眼前的少年是否平安健康。 “这些是为你准备的应急用品。”奥古斯特修士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皮背囊。 林克打开一看,里面塞的全是冒险旅行专用物品。 浸过油脂的照明火把、乾净的亚麻绷带、止血带、一张羊皮纸绘製的金郡地图。 还有一小瓶比圣餐价格昂贵很多的黑罌花酊剂。 据说哪怕被开膛破肚,將它浇灌在伤口上,也能麻醉镇痛,起身与强敌继续廝杀。 但奥古斯特修士反覆强调,它具有成癮性,歷史上许多强大的骑士,没有战死在敌人手里,最终却因为它而废掉,所以不到生死关头儘量別用。 林克觉得,自己是谋定而后动的性格,不可能用得上它。 “一路平安!”修士的话不多,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打算。 聪明人,总懂得保持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谢谢。”林克接过背囊。 宅邸外,村民们也自发地聚集过来送行。 没人空著手。 大家带来了许多便於储存的硬麵包、成袋的穀物和豆类、风乾得像石头一样耐储存的肉条…… 各种生存物资,把大篷车后方的储物箱塞得满满当当! 林克告別了眾人,爬上马车的车辕,进入车厢。 他虽然不算路痴,但看著那张线条杂乱、標记复杂的羊皮纸地图,还是觉得一阵头大。 林克乾脆把地图丟给正尝试从【猎人学徒】转职为【车夫】的艾斯。 “目的地是金郡,去把那张契据换成十枚金狮!” 林克只提了一个要求:“路线你来定,儘量顺著水路走,沿河岸前进。” 他没有解释原因。 为了完成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林克得做一个半月的水蛭採集工作。 行进路线必须靠著河流。 艾斯早就习惯了林克的独断专行,一句废话也没问,只是回应:“好,我来规划路线!” 他捧著地图,皱著眉头认真琢磨了半晌,最终用指甲在羊皮纸上划出了一条沿著多瑙河支流、最终匯入金郡主城的水路。 啪! 伴隨著清脆的鞭响和车轮碾过碎石的轆轆声,两名少年离开故乡,踏上了冒险的征程。 …… 夜幕將至。 勤劳的艾斯翻身下马,动手扎营。 帐篷是正经货,布料厚实,针脚密实,撑起来稳稳噹噹。 两个防风睡袋也相当舒適,往里头一钻,比之前那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子强出不少。 林克翻了几页书,眼皮开始发沉。 摘下神奇的单片眼镜,对著火光,林克认真端详:“真是个好宝贝啊……” “可以用它侦查视野范围內的一切东西,得到对应资料。” “也不晓得这上面固化了几个法术?” 亨利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 当年在血蔷薇种植园,亨利就是因为课业优异,成功构筑了其他学徒们难以理解的【血液支配术】模型,导师才会拿它作为奖励。 林克推测,这神奇的单片眼镜上,至少恆定掛载了两个法术! 他正畅想未来,期待著自己凭藉究极锁链从这单片眼镜上得到的超凡能力…… 忽然! 林克瞳孔一缩,跃出睡袋,看见…… 一道影子从黑暗中渗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帐篷里。 阴影轮廓化为虚幻的人影。 一名穿漆黑与深红双色长袍的男青年,出现在林克眼前。 阴湿却极富磁性的男声,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贴在林克耳畔响彻。 “是你杀了小亨利啊……” 林克惊出一身鸡皮疙瘩,睡意顿时散得乾乾净净。 没人比自己更懂欺诈! 亨利·卡彭的遗言,明显是在撒谎啊! 居然真有人给他报仇? 轰! 內燃炎流急速转动,炽红烈焰自林克掌心燃起。 34唯一成功者,邀请,独角蝇的眼瞳! 林克摆出防守架势。 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就全力催动掠影极速,以烈焰消解其攻势! 伴隨著林克略显急促的呼吸,点点炽红炎流在鼻翼与十指间隱现,周围空气被烧灼得微微扭曲。 本已熟睡的艾斯像只受惊的猞猁一样,猛然弹起,迅速抓起身边的武器,本能地弯弓搭箭。 “谁?!”艾斯厉声喝问,闪烁著寒芒的箭簇直指不远处那道人形虚影。 不速之客披著一件深红与漆黑交织的宽大巫师长袍,身形修长。 那张脸生得极为英俊,没有半点瑕疵,却透著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与阴冷。 对方的气质,像盘踞於殿堂中央的毒蛇之王,优雅华丽,却也令人毛骨悚然。 “唔……” 男人无视了如临大敌的艾斯,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林克,发出一声轻笑:“二级法术,无咒瞬发。” “火纹蛇的燃炼术啊……” “单论这个法术,就算是我,恐怕也没办法做得更完美了。” 他毫无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语气却带著已经彻底掌控局面的高傲。 林克抬手一推鼻樑上的银框单片眼镜,试图通过这件超凡物品,侦测对方的底细。 然而…… 镜片上刚刚浮现出淡蓝色的萤光线条,便瞬间崩溃成了一团毫无规律的乱码。 没能获取到任何有用情报! 看著林克的小动作,黑红长袍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身上那种阴湿的冷意消散了几分,流露出一丝令人如沐春风的儒雅。 “这件【独角蝇之瞳】,是我两年前亲手製作的魔法物品。” 男人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跟林克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教导调皮的小孩:“你现在用它来对付我?” 林克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悸动。 原来它叫独角蝇之瞳啊…… 之前在奥斯布克面对亨利的压箱底手段时,林克驾驭內燃炎流,焚尽了体內叛乱的部分血滴。 虽说因为巧妙的破招手段,林克比预料之中贏得更加轻鬆,但…… 损失的血液,让他出现了贫血症状,现在稍微有点头晕目眩。 面色略显苍白的林克儘量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平稳镇定一点:“你是血蔷薇种植园的人?专程来替亨利·卡彭报仇的?” 对於一个阵营或一方势力,林克的第一印象往往取决於自己接触到的第一个人。 由於萨曼莎修女的仁慈、怜悯与善心,他对三神教会抱有相当程度的好感。 因为亨利·卡彭的冷血、狠毒与强大,林克虽然承认血蔷薇种植园在培养巫师学徒方面確实有两把刷子,但是对这个组织的成员,心里竖著一道警戒线。 万幸…… 眼前这位,只是一道隔著不晓得多远投射而来的虚影。 林克的直觉没有疯狂报警,这意味著,对方此刻大概率不能发挥全部实力。 “我是血蔷薇种植园的主人,也是学徒们的导师之一。” 男人微笑著,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你可以称呼我为『布拉德先生』。” 他看著林克,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没有导师印记,不属於任何学派,个人风格浓烈……” “你的天赋或许已经超越了『奇蹟之人』亨利·卡彭,有资格成为我的园区继承者。” 林克沉默不语。 “园区”这两个字,听起来平平无奇,甚至会让人联想到阳光明媚的乡间果园或是贵族的后花园。 但它却让林克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中戒备再次拔高一截。 “警惕心真强啊……” 布拉德看穿林克的戒备,不紧不慢道:“无需紧张。” “死在奥斯布克的,不单是小亨利。” 他嘴角笑意渐深:“就连我养了十几年的小宠物,也折在了你的家乡。” 林克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 那头被修道院围剿的巨型吸血魔蝠“塔纳托斯的獠牙”,竟然是布拉德的宠物! 布拉德用谈论天气的口吻说道:“换做一百年前的我,整个奥斯布克的人都要给它和小亨利陪葬。” “但人是会变的。” “现在的我,欣赏一切天赋异稟、才华横溢的年轻人。” “亨利的死让人遗憾,你的出现却令我惊喜!” 布拉德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一股充满邪逸与蛊惑的上位者魅力,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加入血蔷薇种植园吧!” “我会亲自引导你,踏上真正的巫师途径。” “得到我的帮助后,你將遨游於知识的长河,跨越光阴的瀚海,亲手缔造真理的方舟!” “財富、地位、权势、力量、寿命、爱情……” “成为我的继承者,你想要的一切,都將轻易得到!” 林克皱起了眉头。 不仅不记仇,反而还要收自己为徒? 仅仅是因为看重自己的天赋? 林克决定出言试探,和他虚与委蛇:“可是,我翻阅过亨利留下的笔记。” “在他的描述里,你是一个吝嗇知识、不愿意与人分享的导师……” 在说这句话时,林克的脑海中闪过了亨利笔记里那些字里行间浸透著血腥的记录。 在血蔷薇种植园,许多像自己一样大的学徒,小小年纪,就暴毙或失踪了。 布拉德听到这番指责,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洒脱一笑。 “亨利认为,我是个冷酷又吝嗇的人?他误会了啊……” 布拉德摇头,惋惜道:“眾多巫师学徒中,我唯独对亨利·卡彭寄予厚望,也最疼爱他。” “因为亨利是血蔷薇种植园创建百年以来,唯一成功构筑了『血液支配术』模型的学徒!” “得益於这个法术的特殊性,亨利才能跨越两个位阶,提前掌握极效施法。” “他將极效施法作为底牌,却不知道,那只是个附赠品!” 这是真话。 不过…… 以亨利·卡彭的天赋,如果他当初没选最特殊的血液支配术,恐怕早已晋升上位学徒了。 ——当然,那样的亨利,衝击正式巫师的成功率,也会因此大幅降低! 布拉德轻嘆一声:“只要亨利戒除焦躁,熟练运用血液支配,耐心將法术模型优化到与自身完美契合的程度……” “无需任何冗杂知识,就能完成模型升华。” “届时,他晋升正式巫师的概率,將远超那些庸碌之人。” “我期望他能沉下心来,成为真正继承我学识与理念的传承者!” 说到这里,布拉德指著林克脸上悬掛的单片眼镜,眼含悲伤:“否则我也不会把【独角蝇的眼瞳】送给他。” “我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歷来厌恶与弱者及蠢货交谈,担心被他们传染了痴愚的劣等思维。” 他深深吸了口气,迅速调整好情绪,平静地说道:“亨利的悲剧落幕,却让我意识到交流沟通的重要性,並从这件事中,得到了进步。” 林克没有草率表態,只是捧哏道:“这不能怪你,布拉德先生——亨利·卡彭是个自私自利、滥杀无辜的狡诈恶人,你对他再好,他也不会记住你的恩情。” 35巫师痕印,成长型法术,十六个月 林克知道一味夸讚套近乎,只会適得其反,於是將自身演技推动到极致。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林克摆出一副態度软化、却又充满顾虑的模样:“可是,我翻看了亨利的笔记……” “上面说,血蔷薇学派的学徒,伤亡率似乎高得离谱。” 差距过大,正面硬刚並不可取! 得靠智谋度过这一关! 林克顿了顿,眼神飘忽:“布拉德先生,你是不是对每个学徒,都说过类似的话?” 听到这话,布拉德身上那股阴冷的压迫感,反倒淡化了一点。 “学徒的意义,在於延续巫师的理念,传承学派的知识。” 布拉德冷哼一声,语气中透著高位者的冷酷:“那些连法术模型都构建不稳的废物,能做到哪一点?” “我拥有漫长的寿命,把精力浪费在教导庸才上有什么意义?” “痴愚的庸碌者,本质是探索真理的耗材。” “况且……” “与其他学派相比,血蔷薇的死亡率也只是略高於平均水准而已,没有超出太多。” 林克指了指亨利的笔记,面露狐疑之色:“可这上面写著,血蔷薇种植园里,一个上位巫师学徒都没有?” “亨利说他们恐怕都已经被导师害死了……” “如果我加入的话,將来成长进阶之后,是不是会沦落到和那些人一样的结局?” 林克悄无声息地接管了谈话节奏,丝滑地推动著话题。 嘴上这么说,事实上,他却认为亨利·卡彭对其所在学派,是存在轻微认知偏差的。 果然…… 布拉德不假思索道:“害死他们,不符合我的利益。” “我也没有奢侈到用上位巫师学徒做实验的程度。” “在满足条件之后,学徒们会被送去塔罗斯魔法学院深造。” “供应了优质生源的我,也能因此得到一笔不菲的酬劳。” “——你必须理解,任何巫术实验和理论研究,都离不开足量的资金支持!” 林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牢牢记住了对方谈话中透露的重要信息。 此前,林克以为【火纹蛇呼吸法】与【掠影】的组合联动效果在正面廝杀中是完爆【血液支配术】的,也將后者判定为专门阴人的手段。 可现在,听布拉德的口吻…… 这门法术竟然有著极为强大的潜力,是一门能够不断升华的成长型法术! 林克恰到好处地表现出几分挣扎,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般討价还价:“那……能不能给我三年的自由时间?” “我降生在贫苦的村庄,今天刚刚离开奥斯布克,现在只想去金郡、去君士坦丁堡那样的大城市见见世面……” 布拉德嗤笑:“大城市?呵。” 他没有发怒,只是略微思索后说道:“既然你已经构筑了二级法术模型,算是中位巫师学徒……” “我手里正好有个繁杂的研究课题,暂时没空分出精力指点你。” “不过……三年太久了!” 明明只是一道没有实体的虚影,布拉德却抬起手,做了一个打响指的动作。 啪! 林克忽然想起,之前亨利·卡彭在击败炎骑士与萨曼莎修女时,也曾做过与布拉德神似的动作。 面部表情、眼神、肢体动作俱高度相仿…… 亨利在笔记中把布拉德贬低的除了强大之外一无是处,潜意识却很诚实。 或许连亨利自己也没意识到,他在模仿布拉德。 虽然不晓得布拉德的本体在什么地方,但这道虚影的一记响指,却瞬间引爆了周围的空气。 林克闭上一只眼,源自火纹蛇呼吸法的热能视野窥见…… 空气中的游离高能粒子极速震颤、共鸣起来。 嗡嗡嗡…… 它们在空气中融化、凝聚,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道猩红的流光,狠狠烙印在林克左手的手背上! 微弱的刺痛感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滴鲜艷欲滴的血滴痕印! “这是我的巫师印记。” 布拉德居高临下地俯瞰林克,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不太舒服的古怪笑容。 他意味深长地说:“十六个月之內,它会安静地像块纹身,不造成任何影响。” “至於十六个月之后,会发生什么……” “谁知道呢?” 林克低头摩挲著左手上的鲜血痕印,思绪百转千回,心里暗骂。 最討厌装神弄鬼的谜语人了啊! 忌惮在心底蔓延。 屹立於学徒之上的正式巫师…… 太可怕了! 仅仅是一道投影,就能在举手投足间將印记打入自己的体內,简直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力! “总之,儘早来血蔷薇种植园报导,我会替你拔除它。” 布拉德的身影渐渐黯淡。 最后,他留下一句玩笑般的低语:“当然,如果你能在无人指导的情况下,仅凭亨利的笔记就成功构筑【血液支配术】模型……你自己就能尝试著抹除这道印记。” “呵呵呵……” 显然,布拉德断定血蔷薇种植园最特殊的成长型一级法术,构筑难度反倒高於二级法术! 人影溃散,化作点点猩红幽光,消失在空气之中。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完全褪去,一旁的雀斑少年艾斯才猛地喘过气来。 艾斯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从小就心灵手巧、头脑机敏,怎么会听不懂布拉德那番话的潜台词? 那个可怕男人,分明是看中了林克的天赋,强行在他体內种下了一个类似於定时毒药或者恶毒诅咒的东西,想以此逼迫林克乖乖去当他的学徒! 一旦时间耗尽,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十六个月吗?” 艾斯脸色煞白,紧张地抓住林克的胳膊,为他担忧:“我们该怎么办?” “可以去金郡的枢纽修道院,求主教大人帮忙!或者……” 雀斑少年慌乱得很:“乾脆去帝都!那里有那么多大人物,一定能找到解决办法!” 看著好友焦急的模样,林克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別担心,艾斯。”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神异常明亮:“这件事,我能处理好!” 指望布拉德大发慈悲,诚实守信? 幻想去血蔷薇种植园当了学徒,对方就会老老实实地解除印记,毫不藏私地教导自己? 那简直像深陷泥沼的人,奢望自己能够因沼泽乾涸而获救一样可笑! 布拉德確实是个神秘强大到令人绝望的正式巫师,但他终究只投射来一道虚影,施法能力和感知都极其有限。 他不知道…… 林克早已通过究极锁链,在触碰亨利尸体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掌握了【血液支配术】! 不过,林克並没有被这小小的信息差优势冲昏头脑。 根据从亨利笔记提供的情报,自己目前顶多也就是个【中位巫师学徒】的水平。 哪怕接下来一切顺利,以最快的速度掌握三级法术,晋升为上位学徒,在神秘又强大的布拉德面前,依然是只隨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还有一年多的时间,不急!” 林克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去更广阔的地方,去真正的大城市,才有接触更多超凡,得到快速变强的机会! 用指腹摩挲著手背上那滴鲜血痕印,林克的好胜心与好奇心油然而生:“会贏的,不过……” “这东西究竟是定时诅咒,还是活体追踪標记?” 或许是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林克精神海里沉浮的【血液支配术】模型微微一震,激盪出一圈猩红光芒…… 36欺诈本性,梦囈,33枚符文 林克忽然產生一种感觉…… 只要自己愿意,隨时可以施展【血液支配术】,將布拉德留下的那道痕印彻底抹除! 在这件事上,布拉德倒没有撒谎。 林克却没有轻举妄动。 博弈是强者的游戏,弱者缺乏入局的筹码! 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是太过浅薄。 目前无法判断,自己抹除了血滴痕印后,布拉德是否能立刻得到感应…… 这很重要! 如果布拉德能够立刻察觉到,后果將不堪设想。 连基础巫师知识都没学完整的乡村少年,破解了正式巫师留下的手段? 届时,布拉德是会派出部下来缉拿自己? 还是乾脆亲自降临,把自己当做研究素材,抓回实验室切片解剖? 无论是哪种结果,林克都不能接受! “风险太大……” 林克凝望自己的左手手背,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底敲定计划。 ——暂时允许这道印记的存在,与它共存,蓄积实力,直到期限到来之前…… 自己的羽翼已经足够丰满,底牌更加雄厚,就可以毫无顾虑地发动【血液支配术】,將其一举抹除! 清晨,熹微光芒洒落在简陋营地之上。 林克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篝火余烬旁、顶著两个浓重黑眼圈的艾斯。 “又熬了一夜?” 林克坐起身,眉头微皱。 算上昨晚,艾斯这傢伙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合眼了。 那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担心他会猝死在篝火堆旁啊…… 艾斯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强打起精神,咧嘴一笑:“我怕那个神秘人暗中盯梢,趁我们睡著下黑手,所以守了一夜。” “没事的,等今晚扎营,我狠狠睡上一觉,就全补回来了!” 林克挑了挑眉,想开口劝他白天在马车上补个觉,自己就在附近河滩搜集水蛭。 艾斯却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你昨晚说了梦话!” 林克眨了眨眼:“具体点。” 艾斯抓了抓满是乱发的脑袋:“完全听不懂的怪异发音。” 他的出色记忆力,曾让老猎人內森也为之惊嘆。 哪怕是毫无逻辑、无法理解的音节字符,艾斯也能死记硬背下来。 “不过,我记下来了,你听听看……” 艾斯清了清嗓子。 他用彆扭却抑扬顿挫的腔调,复述了一段对奥斯布克人乃至整个君士坦丁帝国人而言都无异於“不可名状之囈语”的句子。 听到第一小段,林克的眼角就控制不住地狂跳起来。 艾斯嘴里蹦出来的,是纯正的地球老家语系——中文普通话! “惹我?你算是踩到口香糖了!林克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若布拉德先生不弃,愿拜为导师!血蔷薇的知识与理念,我来继承,我来背负,我来发扬光大!” 林克没绷住,顏艺大展。 强行压下捂脸的衝动,他换上一副凝重到极点的表情。 “够了,別再念了!”林克厉声打断。 艾斯嚇了一跳。 察觉到林克骤然僵硬的表情和古怪的眼神,他心里猛地一突:“怎……怎么了?” “那是带有诡秘力量的恶毒咒文!”林克板著脸,语气严肃。 “哪怕只是跟著颂念几遍,也有可能招来恐怖的灾厄。” “艾斯,你是我的挚友,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林克並非邪恶的坏种,可…… 撒谎和编故事骗人是他的本性。 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张口就来,甚至无需思考。 “嘶……” 艾斯倒吸一口凉气,本就疲惫的脸上瞬间布满惊恐:“所以这些诡异的囈语,其实是昨夜那个神秘人偷偷留下的诅咒?太歹毒了!” “我会儘快忘掉它们!” 他以前从未质疑过林克,这次当然也不会。 看著疯狂摇头试图对自己施展物理失忆术的艾斯,林克转过头,翻开手边的书。 …… 收拾好营地,两人继续沿著金郡多瑙河支流前行。 与亨利·卡彭的那场死斗中,林克硬吃下几记沉重的钝器砸击,臟腑震盪,身上也浮现出大片骇人的淤青。 但那只是小伤。 真正麻烦的是亨利死前凭藉血液支配术,直接伤害了林克的心臟! 好在…… 林克每天都能通过进食自製的“圣餐麵包”来加速自愈。 钝器砸击伤只是睡了两觉,就彻底痊癒。 唯独心臟处的损伤,恐怕还得再啃上几天圣餐,才能彻底拔除。 白天,艾斯负责赶著马车,並在沿途的林子里设套打猎,补充新鲜肉食。 林克则脱下靴子,挽起裤腿,踩在冰冷泥泞的浅滩里,用艾斯猎来的动物內臟系在麻绳上作为诱饵,耐心地搜集著水蛭。 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环节动物,附在诱饵上。 它们通体墨绿,肥硕蠕动,在常人看来噁心至极,但在医师与剃头匠眼里,却是不可或缺的工具。 同时,它也是亨利·卡彭此前使用血液支配术的施法材料之一! 有充裕的乾粮储备和沿途的猎物,林克完全不急著赶路。 一个半月的水蛭搜集者仪式完成之后,才能重铸究极锁链。 急也没用。 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地势较高的一处乱石堆旁。 忠诚的伙伴熟练搭建起防风的帆布帐篷,生起篝火。 隨后,雀斑少年將处理好的肉块架在火上烤著,並在旁边架起铁锅,將打来的河水煮沸。 其实艾斯並不明白,为什么清澈见底的溪水,非得煮开冒泡了才能喝,感觉有点浪费柴火。 在奥斯布克,木柴是相当重要的生存物资,听老人们说,很久以前的冬日长夜里,经常会有村民因为柴火储备不足而被冻死。 但…… 既然是林克的要求,煮沸水的规矩,就一定是正確的。 篝火劈啪作响。 林克坐在一截枯木上,右眼佩戴著魔法物品【独角蝇的眼瞳】。 借著橘红火光,他专注地翻阅著那本属於亨利·卡彭的学徒笔记。 戴上单片眼镜,林克的视界就完全不同了。 目光扫过周围的植被和艾斯打来的猎物,镜片上就会闪过微光,快速解析出目標的相关信息。 是否有毒,食用价值高低,哪些部位经过特殊工序炮製后可以用於熬煮魔药,能否成为施法素材…… 甚至在阅读时,林克对书中某个生僻词汇產生疑惑,轻轻推一下银色镜框,视线聚焦,镜片上也会浮现出对应的註解! 它给林克的感觉,简直就像一台连接著庞大资料库並自带检索功能的超级战术目镜。 “咦?这一行……” 林克眸光一凝,左手食指按在书页上,低声轻读:“具备精神力潜质者,如果能够同时冥想出三十三枚基础符文,就可以看破平凡的虚偽,窥见世界的真实。” 打好基础,夯实根基,不会有错。 看到这段笔记,野路子出身的林克立刻提起兴致。 “冥想?” 林克好奇心暴涨,目光落在亨利手绘的33枚符文图案上:“我来试试!” 37魔能粒子,辐射,心盲症 林克有点兴奋。 知识就是力量,夯实根基,也让他有种“自己正在变得更加完美”的感觉。 亨利的笔记中明確记载,精神力量达標之后,同时清晰地冥想出33枚基础符文,就能感知到空间中无处不在的魔能粒子,成为巫师学徒。 下位学徒之间的实力差距,比人和狗还大。 最底层的初学者,只能勉强用精神力拼凑出极不稳定的“一级法术模型”。 他们施法时,咒语念得磕磕巴巴,辅助手势也不够標准,稍微遇到点外部干扰,就会法术反噬。 真打起来,可能连一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平民骑士都打不过! 但…… 其中的强者,如亨利·卡彭,却已经掌握了三种完整的一级法术,並且具备【断句施法】能力。 凭藉充足的血肉作为施法耗材,亨利不需要吟唱冗长的咒文,只需吐出一两个关键音节,颅內的法术模型就会瞬间展开,极大地简化施法流程。 在这种状態下,哪怕面对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亨利也能像割麦子一样,將他们屠戮殆尽。 看到这里,林克反覆背诵,记忆符文。 確保不会遗忘、记错,他才放下笔记,闭上双眼。 “呼……先冷静下来。” “兴奋,是冥想的毒药!” 夜风拂过,篝火的光影在林克脸上跳跃。 酒红碎发散落额前,神態渐渐沉静。 单片眼镜边缘,不时流转著幽蓝光芒,映照著林克线条分明的侧脸。 此刻的他,褪去些许少年青涩,散发著一股清冷从容的气质。 “正常巫师学徒需要迷迭薰香、专注药水、麝香之类的物品辅助冥想,但我暂时没有那样的条件。” “我也不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会行动的人啊……”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克想:“难点在於『同时』和『全部』,所以,得想办法將它们整体化……” 可他刚闭眼,就灵光一闪,搞出了一个专属的冥想小技巧。 “如果我把33枚基础符文,幻想成键盘按钮上的字母和数字键,是不是会简单很多?” 本来林克已经做好屡败屡战,直到完全胜利的心理准备,结果…… 几乎是心念一动,他就瞬间將33枚基础符文同时在自己的精神海中勾勒成型。 清晰无比! “这么简单?”林克有点懵。 轻而易举地办到了呀! 不过仔细想想…… 自己已经是布拉德认可的中位巫师学徒了。 回过头学习入门知识和技巧,感觉轻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与其他巫师学徒比较起来,自己的学习顺序是顛倒的…… 这也无伤大雅。 查漏补缺嘛! 万丈高楼平地起,基础知识方面的缺漏,慢慢补起来就好。 林克闭上眼帘,沉下心神,如笔记里写的那样,细细感知身边的环境。 同时冥想出三十三枚符文后,他就像是盲人忽然恢復光明了一样。 如今的林克,“看”到了以前无法用肉眼窥测的东西…… 周围的空气中,游离著无处不在的惰性魔能粒子。 它们极其缓慢地向外辐射能量。 林克精神一震:“总算是解出答案了!” 火纹蛇呼吸法能持续不断地滋生內燃炎流,而林克不需要因此额外进食的原因找到了。 它是符合质能守恆规律的! 该能力消耗的“燃料”,就是魔能粒子。 游离的惰性粒子被法术模型牵引、汲取,持续供能! 解决了一个曾经困扰自己的问题后,林克开始向內看,观测自己的精神海。 他很快发现,【火纹蛇呼吸法】与【血液支配术】,是由无数扭曲变形的基础符文拼接构筑而成。 “比预料的复杂十倍啊!”林克有些感慨。 如果没有究极锁链,自己从零开始构筑法术模型的话,这两大超凡能力之中任何一个,恐怕都至少要耗费两年。 那还得是天时地利人和兼备,运气最好的情况…… 要知道,构筑法术模型,有概率功亏一簣,败在最后一步! 亨利在笔记中嘲讽同龄的巫师学徒们都是平庸之辈,甚至还轻描淡写地记录了几名资深学徒拼命构筑法术模型最终却惨遭失败的案例。 火蛇与血滴。 两个立体模型静静地漂浮在林克的意识深处。 奇怪的是,【圣餐製作】和【掠影】,却在精神海中找不到任何对应的符文模型。 它们就像是融入骨髓或灵魂最深处之物,无跡可寻。 “未知的领域啊……” 林克在心底暗自揣测:“难道是因为这两种能力,不属於巫师体系?” 只是好奇,並无偏见。 不需要传承依凭或施法材料,就能直接用的超凡能力,已经相当不错了。 通过亨利的笔记,林克如今对血蔷薇种植园有了更深的了解。 该学派最大的特点,在於残忍的“便捷性”! ——大部分血蔷薇的法术,施法媒介都可以直接用【新鲜血肉】替代。 他们不必像別的流派那样,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搜寻如曼德拉草根、麻绞叶薰香、香茅油脂、白鸦羽毛之类的不同种耗材。 统一备好经过特殊炮製的血肉,就能完成施法。 次日清晨,两人收拾行囊继续上路。 林克搜集水蛭时,看艾斯狩猎归来,閒得发慌,於是让艾斯也记下了亨利笔记中的33枚基础符文。 可艾斯无法將它们冥想出来! 记忆力一直很好的雀斑少年,在这件事上吃瘪了。 屡屡尝试无果,反覆碰壁的艾斯嘆了口气:“三神啊……我完全做不到!” “闭上眼,就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没办法冥想出任何符文,一枚都不行!更不用说同时冥想出三十三枚了!” 林克劝慰道:“没事,这条路行不通,还有其他的路。” “说不准,其实你拥有成为三神修士的潜质呢!” 闭眼时无法在脑海中形成如香蕉、花朵之类的具体图像…… 这种视觉想像障碍,在地球被称作“心盲症”。 在亨利·卡彭的笔记中,这类人被称作“精神力孱弱之人”、“无天赋者”、“奇蹟绝缘体”。 亨利笔下仿佛在描述一个癌症群体,字里行间优越感满溢,却没给出任何解决方案。 乐观豁达的艾斯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借你吉言。” 雀斑少年策马扬鞭,继续赶路:“其实,我每天都在向三神虔诚祈祷呢!” …… 原本从奥斯布克到金郡,骑马狂奔,只需三五天就能到。 林克却硬是走出了游山玩水的悠哉感。 艾斯对此有些无奈,却並不置喙:“离开奥斯布克,已经一个月了啊……” “看地图,按照目前的速度,估计还得再过半个月,才能抵达金郡。” “唔……林克应该有他的深意,我照做就好。” “车厢里那么多钱幣,太沉了,急著赶路,把马累坏了可不妙!” 自奥斯布克启程的第四十日。 午间。 车厢中,林克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车轮转动声,当即放下炎骑士赠送的书籍,凝神远眺。 前方路上扬起尘土,满载货物的商队迎面而来…… 38黑鸦,吟游者,假扮平民的贵族? 艾斯热情洋溢,对著前方挥舞手臂,高声呼唤道:“初次见面,你们好呀!” 商队放慢速度,渐渐停下。 雀斑少年友善地凑了过去,与最前面的护卫搭起话来。 “我们从奥斯布克来,正在前往金郡,你们呢?” “看地图,这里距金郡,大概还剩一天路程,是比较安全的。” 简单寒暄过后,得知艾斯和林克是两名少年人结伴而行,商队方面稍稍放鬆了戒备。 一番交流,商队顺势在溪边驻扎。 两名气质剽悍的僱佣兵按著剑柄,坐在外围。 看外貌和气质就晓得,他们是在刀口舔血、廝杀经验丰富的狠角色。 他们的僱主,则是个身宽体胖的富商,穿著考究的绸缎內衬,皮肤却因长途跋涉,被太阳晒成小麦色。 最惹眼的,还数那位气质瀟洒的吟游诗人。 他手里提著个藤编的小笼子,里面装著一只鼓著腮帮子呱呱叫的饶舌青蛙。 其他人安营扎帐时,吟游诗人却拨弄著琴弦,给艾斯讲述著真偽难辨的帝国史事。 “……尚未发跡的银象骑士跨在一匹老掉牙的駑马上,腰间佩著生锈的铁剑,终於寻到了『酱料女巫』的棲身之所。” 他虽是异乡人,却对君士坦丁帝国歷史名人如数家珍。 被听眾们围绕的肖恩非常適应这种场面,娓娓道来:“索伦·摩根跳下马,绕著那座散发烤肉香气的小屋兜了一整圈。” “他找不到任何像门的东西,却意外发现了形態和蜡菊相似、名为『咖喱草』的奇特植物……” 林克听著宛如睡前童话般的小故事,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蹚在浅溪里,不疾不徐地翻开湿滑的卵石,寻觅著那些吸血的小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林克腰间的皮口袋已经装了半袋子水蛭,那位吟游诗人也踱步来到了溪边。 “林克先生,日安。” 吟游诗人姿態优雅,抚胸行礼:“鄙人是来自黑鸦公国的肖恩。” “是四处漂泊的独行客,亦为领略过诸多风景的旅者。” “近期计划前往金郡,正好与这支商队顺路,於是和他们结伴同行。” 林克清洗掉手上的淤泥,起身。 他的目光带著几分审视,在对方身上扫过,感觉这个自称肖恩的男人长相有点青年版基努里维斯的感觉,气质却更加神秘。 偶遇商队里的僱佣兵与商人,本来都算得上相貌端正,但…… 他们和肖恩站一起,立刻被衬的气质猥琐、面目丑陋。 林克隨口问道:“一个人在荒郊野外赶路,你不怕遇到劫匪、逃兵,或者是饿疯了的野兽?” 这世道,危机不仅来自兵荒马乱。 奥斯布克的老猎人內森之子,就是被熊吃掉的。 闻言,肖恩神秘一笑,修长手指轻拨竖琴。 清脆的嗡鸣声在溪面上盪开。 声浪在空气中,带出若有似无的涟漪。 肖恩说:“这把琴的震颤簧舌,是由受祝福的圣钢精锻而成。” “奏响它,就能驱散任何野兽!” 吟游诗人闭口不谈自己如何应付劫匪与逃兵。 他的目光落在林克身上,话锋一转:“你看起来像个体面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即便在君士坦丁帝国,亲自採集水蛭也是一件损害自身形象的事情吧?” 肖恩做出判断的依据相当充分。 人靠衣装。 如今的林克,换上了萨曼莎修女赠送的衣物后,与之前的形象,可谓是天壤之別! 上等白色细麻布衬衫贴合著身形,下身是侧边嵌著一排牛骨纽扣的深色肖斯裤。 脚踩做工扎实的长靴。 此外,林克还披著来自亨利的紫色斗篷,右眼佩戴的银框单片眼镜,更是肉眼可见的昂贵。 帝国法律严格规定了不同阶层的人穿衣顏色与饰品的用法,平民是不被允许穿紫色的。 但…… 如今兵荒马乱,上位者们自顾不暇,林克权当那些规章律条是放屁。 【独角蝇的眼瞳】侦查探测功能强大,能够极大地增长自身见识,开拓见闻。 那件紫色斗篷材质特殊,抗住了內燃炎流的灼烧,防御性能甚至比老史密斯锻造锁甲还强。 林克怎么可能让它俩在储物箱里吃灰? 这套新装扮在林克身上,並没有让他显出半点酸腐学者气,反而让林克看起来像是一名为了展现“亲和力”,特意跑到乡下体验生活的贵族少爷。 只不过…… 林克抓水蛭的时候,那副专注的姿態,怎么看都不像在嬉戏玩闹,更像是在认真对待一份工作。 没有体面人愿意干这活。 通常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採集水蛭。 如欠债的佃农、因为小手不乾净总喜欢偷点东西而被驱逐的各行业学徒。 他们为理髮匠、外科医生、修道院药圃供应活体水蛭,换取微薄的酬劳。 每天能赚到3枚铜鼠,都算是这行业的资深者了! 不知何时,身宽体胖的富商端著装满土豆泥肉汤的麵包碗凑了过来。 他听到肖恩的话,连连点头附和:“肖恩先生说得对。” “在我们西境,给放血医师供应水蛭的泥腿子,都是被人看不起的!” “你这副模样,如果被同阶层的绅士们撞见,恐怕会留下极坏的印象,甚至要连累家族名誉吧?” 经常吃自製圣餐的林克,伤势早已彻底痊癒,脱离了贫血的亚健康状態。 面色白皙的他,虽然像是经常待在屋里翻阅文件书稿、很少见太阳的人,但黑瞳有光,眼神锐利。 林克视线偏转,下頜微抬,睥睨淡漠:“我没兴趣给別人留下好印象,所见即所识。” “旁人说我好与坏都无所谓,我不愿解释,也懒得浪费唇舌。” “生而为人,即是复杂的个体,你看到哪一面,就只配得上我哪一面。” 听到林克这番做作的话,看到他那副“我从不在意他人眼光”的弔姿態,吟游诗人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有趣的人啊……”肖恩眼中浮现一丝探究。 富商僵住了。 他脸上的肥肉抽搐几下,原本想发怒,但长年累月的经商履歷,让他反应极快。 富商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完全不在乎个人形象及名誉、说话囂张狂妄的林克,背景一定很大吧? 他本以为林克是个小封地的底层贵族。 因为自称艾斯的小傢伙在寒暄时,曾说他们来自奥斯布克村…… 谎话连篇的骗人精! 不过,那个雀斑少年看著像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大约是得到了主人林克的命令,被要求隱藏身份? 这样想著,富商硬生生將怒意嚼碎,咽回肚子里,灰溜溜地退回篝火旁。 “那个林克,演技真差劲啊!既然想要假扮平民,就该更低调一些嘛……” 富商小声嘟囔著,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颊。 他猛灌了一大口粗劣的麦酒,好不容易做通自己的心理建设,才硬著头皮凑到林克面前。 “刚才是我失言了。” 富商深深地弯下腰,语气诚惶诚恐:“我不该胡言乱语,这位年轻的绅士,请接受我的歉意!” 说著,他双手递上一枚晶莹剔透的蓝宝石,態度卑微到了极点:“这是我的一点赔礼,恳求您的谅解。” 林克来者不拒。 捏住那枚宝石,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隨口评价道:“纯净程度还不错。” 但林克上辈子见过许多人造宝石,对这玩意儿早就祛魅了。 合成氧化鋯,每克只需五毛钱! 更高级的莫桑石,无论火彩和硬度,都比这枚蓝宝石优秀,一大颗也就百来块而已…… 当然,跨世界对比,有点不讲道理。 富商出手蛮阔绰的,这枚蓝宝石在君士坦丁帝国,算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珠宝,目测值30到80枚银象幣的样子。 生活宽裕的城区居民勤勉工作,攒一辈子,或许也只够给女儿买一颗这样的宝石当嫁妆? 林克敏锐地察觉到了富商的谦卑姿態,显然是与吟游诗人肖恩一样,误会了自己的身份。 “我宽恕你的冒犯。”他顺水推舟,微微頷首。 语毕,林克隨手將蓝宝石丟给一旁的小伙伴。 被误以为是贵族,还有意外收入,心情自然是愉悦的。 可是那然后呢? 自己算大人物吗? 不算。 所以要戒骄戒躁,提升自我,保持进步。 骗人可以,別把自己也骗了! 艾斯慌乱接住宝石,一声不吭,將其送进钱袋,低著头往篝火里添柴。 他毫无违和感地带入了【侍从】的身份,心照不宣地与林克打起配合。 跃动的火光映照下,雀斑少年的眼睛格外明亮,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想著:“林克刚才简直酷极了,完全就是传说中那些大人物们才有的姿態啊!” 崇拜之余,艾斯也意识到…… 林克一直是这样的人。 他出身於最底层的贫农家庭,身上却从未有过半点自卑,反而有种与生俱来的傲气。 即便是林克最弱小、最落魄的时候,周围的人也不会因为身份轻视他。 最多將他视作难缠的竞爭者、危险的对手,或者…… 必须除掉的情敌?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叫骂声和咆哮声就撕裂了营地的寧静。 商队那边似乎爆发了激烈的衝突。 喧闹中,林克睁开眼帘…… 39禁奢法,青蛙爵士,无跡屠戮 林克掀开帐篷的厚实封帘,看到…… 隔壁商队那名老练僱佣兵脸上,豁开了一道刺眼的血口。 殷红鲜血顺著下頜淌进粗糙的皮甲领口,染红了他大半边脖颈。 林克抬眸,在心里评价道:“没逃跑啊……蛮称职的。” 据说僱佣一名老练的佣兵,一个月大约得给15到25枚银象的样子,必须管吃住,但战利品归僱主。 艾斯打听到,富商给两名僱佣兵各自开到了25枚印象的顶格价位。 这价钱,的確能招到见过血的亡命徒。 事实证明…… 一分钱一分货。 那两名僱佣兵职业操守都不弱,没有遇到强敌,就立刻丟下僱主逃命。 林克视线偏转,面上立刻浮现出嫌恶之色。 袭击者,是五个徒步的持械匪盗! 他们身上裹著破烂罩袍,手里攥著铁剑和钉头锤,武器和衣角上凝结著大片暗红色的血污。 虽然没有坐骑,但他们身形精悍,眼底透著一股饿狼般贪婪和凶残。 “把钱袋子和值钱的货物都扔过来!动作快点!” 领头的独眼匪徒用刀背敲击著大腿,囂张地叫骂著:“谁敢反抗,我就把他的肠子掏出来,绞在树上!” 商队那边的气氛降至冰点。 两名拔出阔剑的僱佣兵如临大敌,肌肉紧绷。 没受伤的那个压低声音,警告身后的僱主:“小心,往后靠!” “这几个渣滓绝对杀过人!” 商人嚇得直抹额头上的冷汗。 看对方人多势眾,他哆嗦著去解腰间的钱袋:“几位,別衝动……” “我这里还有七十枚银象,请各位喝上几桶啤酒?” 看到那鼓囊囊的钱袋,五个匪徒互相对视一眼,眼中贪婪更甚。 “不够!货物也交出来!” 他们不打算討价还价,反而生出连人带货一起吞下的心思。 商队里的吟游诗人肖恩却像个局外人一样。 他依旧抱著那把竖琴,吊儿郎当地坐在篝火旁,轻哼著异域小曲。 林克的两匹马被剑拔弩张的氛围嚇到浑身颤抖,几乎无法挪动马蹄。 艾斯则利索地拉弓搭箭,箭头稳稳地锁定了那个貌似带头人的独眼匪徒,隨时准备贯穿对方的咽喉。 “真是群倒霉到家的白痴!” “惹谁不好,偏偏撞见我们……” 艾斯撇了撇嘴,小声吐槽。 他看这五个持械匪盗的眼神,甚至带上几分怜悯。 林克的父母,三年前就是死在洗劫奥斯布克村的流寇手里。 连亨利那种掌握著恐怖邪术的怪物和他那群畸变体卫队,都被林克亲手送下了地狱,这五个连皮甲都穿不齐的蟊贼算什么东西? 艾斯的脑子存在著一个简单换算公式。 炎骑士汤姆·西里斯曾经以寡敌眾,击杀过九名穷凶极恶的持械匪盗和同等数量的骑士! 亨利大於炎骑士,林克又大於亨利! 眼下遭遇的敌人,对林克而言,只是群小角色罢了。 艾斯脑子转得飞快,却突然心头一紧。 “等等……” “这群疯狗,该不会是因为我之前嘴贱,复述了一遍林克噩梦里的那段诅咒,才招来的灾祸吧?” 冷汗瞬间浸湿了艾斯的手心。 一种拖累了同伴的自责感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林克。 林克却没有与这群匪徒交流沟通的兴致。 “全部杀光好了。” “渣滓们的最好归宿,就是死亡!” 林克这样想著,面无表情地放下帐篷封帘。 这番举动落在匪徒们眼里,成了懦弱和恐惧的反应。 独眼匪首虽然是残疾,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却如鹰隼般敏锐。 只是一瞥,他就发现林克的帐篷里面有件紫色斗篷! 那可是贵族老爷们才有资格用的顏色! 君士坦丁帝国的《禁奢法》中,条例明文规定,只有男爵以上才能穿白鼬皮、貂皮之类的高级皮毛製品。 只有骑士以上的身份,才有资格在靴子上安装金马刺。 商人们不论赚取再多財富,如果没有爵位,贸然穿上贵族专属顏色的衣服,佩戴了他们身份不足以匹配的饰品,如眼镜、吊坠、戒指,也会被送去坐牢。 “哟~看那个小白脸,嚇得钻进被窝里找妈妈了!” 独眼匪首放肆地狂笑起来,指著林克的帐篷大声挑衅:“兄弟们,把那个贵族家的小崽子拖出来!” “咱们能用他换来一辈子也花不完的赎金!” 兵荒马乱的年月,只要绑了林克,干完这一票,就立刻逃出金郡。 隨便往偏僻的笑山沟里一钻,谁能抓到他们? 听了独眼匪首的话,几名匪徒狞笑著,提著武器就大步朝林克的营地逼近。 然而…… 噗通! 走在最前面的匪徒突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惊恐地瞪大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嘴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啊啊啊啊!”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任何预兆,五名凶悍的匪盗像是遭了天谴。 他们体內的血液在化作无数把细碎的利刃,在血管和臟器中疯狂地乱窜、切割! “啊!我的头!救命!有虫子在里面钻!” 有人疯狂地抓挠著自己的脸颊,扣下大块的血肉。 有人抱著脑袋在泥地里痛苦地翻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惨叫声戛然而止。 五个匪徒以扭曲的可怖姿態,倒地毙命。 暗红色的鲜血从他们的眼角、鼻孔、耳朵和嘴角泊泊流出,死状悽惨。 商队的两名老练僱佣兵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走南闯北,自认见多识广,却也对这种诡异的死法感到毛骨悚然。 两人头皮发麻地环顾著四周漆黑的树林,总感觉有什么幽灵、恶魔藏在里面。 他们握剑的手抖个不停,生怕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下一具七窍流血的死尸! 胖商人更是嚇得双腿发软,像只鵪鶉一样死死缩在两个僱佣兵中间,连大气都不敢喘。 篝火旁,神秘的异国吟游诗人肖恩放下竖琴。 他捏著一根树枝,戳了戳手提木笼中那只青蛙,这才慢慢抬起头。 肖恩目光越过跳动的火苗,意味深长地凝望著林克所在的帐篷。 “结束了。” 艾斯低声嘟囔一句,收起长弓,拔出匕首,走向五具尸体,开始补刀和搜刮。 ——林克之前说过,一些狡诈的敌人,可能会装死,所以补刀是非常重要的环节。 没过多久,艾斯將战利品分门別类地塞进驮马的行囊。 然后他走到帐篷边,压低声音向林克匯报:“这群人只是看著穷,其实身家不少。” “现钱加上零零碎碎的物件,折算下来,大概值五十枚银象。” 要是换做以前,艾斯早就已经兴奋地大喊了。 可他亲眼看著奥斯布克几乎全村的財富都匯聚到林克手里,眼界已经抬高了许多。 现在又有外人在场,为了不给林克丟人现眼,艾斯强压著激动,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见过大世面的僕人。 帐篷里,林克復盘著刚才的战斗。 作恶多端的持械匪盗们,自然是他杀的。 血液支配术! 无影无形,没有任何声光特效。 哪怕林克没有刻意遮掩,商队的人根本连死神是怎么降临的都不清楚。 此刻,他们都在担忧、忐忑和惶恐中瑟瑟发抖。 也就只有深知林克秉性的小伙伴艾斯,以及见多识广的吟游诗人肖恩可能猜到一些端倪。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训练,就算是虐菜,感觉熟练度也增加了不少,这个法术用的更得心应手了!”林克没有忘记布拉德的话。 作为成长型法术,只要不断熟练运用血液支配术,就能將法术模型打磨到与施法者自身完美契合的程度。 练度刷满后,法术模型就会自动升华! 这事听起来不难,完全可以与究极锁链的重铸仪式同步进行,互不干扰。 须知,亨利·卡彭施展血液支配术时,还需要用水蛭和人类胆汁炮製的血肉作为施法耗材。 但林克什么都不需要。 只要念头一动,法术就能瞬间释放! 復盘完毕,林克听到窸窣的脚步声靠近。 他起身,拉开帐篷封帘:“有事?” 神秘的异国吟游者肖恩举著手提笼,用树棍狠狠戳了两下里面的青蛙,说:“刚才那群强盗,是这傢伙引过来的。” “【肯特爵士】最近不怎么安分守己。” “作为兄长,我有责任和义务代替他向您道歉。” 青蛙被捅的呱呱乱叫,蜷缩在笼子的角落。 林克察觉到,它看向肖恩的眼神有种近似人类的怨毒…… 40永续诅咒,戏精,阿瓦隆伯爵领夺权往事 林克的视线聚焦於肖恩,注意力集中,银框单片眼镜上幽蓝光芒闪烁。 “目標资料未录入血蔷薇文库。” 和昨天见面时的检测结果一样,没有更多描述。 肖恩根本不是帝国人,无记录也很合理。 况且,自己当初也是祭出了火纹蛇呼吸法的內燃炎流之后,亨利盯著自己手上的火焰,才凭藉【独角蝇的眼瞳】判定它为二级法术,展开了更深层次的解析。 在观察目標不加掩饰地施展出神秘能力之前,它也无法直接看透別人的手段。 否则它就不该被称作魔法物品,而应当称之为神器。 与昨天不同的是…… 今日,林克清晰地察觉到,来自异国的神秘吟游诗人身上,隱约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源於魔能粒子的波动! “不必道歉。” 林克心中情绪波澜激盪,如大雨倾盆,脸上却显得十分平静:“你没有做出危害我与艾斯的行为。” “况且那群强盗的实力不值一提,无法构成任何威胁。” 赶路偶遇野生超凡者,拼尽全力装腔作势不被看扁。 肖恩这人单凭气势,就让自己感到不安呢…… 等到究极连结重铸之后,触碰到他,一定能够让自己的整体实力达到更高层次吧? 这样想著,林克看向了被肖恩称作“肯特爵士”的笼中蛙。 单片眼镜上幽蓝辉光闪耀,这一次,巫师布拉德的杰作没有让人失望。 林克看到,镜片上掠过三行君士坦丁帝国通用文字。 “目標资料未录入血蔷薇文库。” “检测到永续三级法术【变形诅咒】的魔能粒子运动轨跡特徵!” “缺乏相关信息,法术模型优化度无法判断,获取对方的皮肤、血液、肌肉、骨骼样本,可完成深度分析。” 林克对这个永续诅咒很感兴趣。 三级法术是他从未接触到的高度…… 想要得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肖恩绝对是一个挖掘潜力极强的人型宝藏! “不过……” 林克凝望笼中蛙,装唐感慨:“肯特爵士?是这只宠物的暱称?” “我以前听说,一些人会將宠物当成兄弟姐妹甚至是儿女对待,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肖恩笑吟吟地晃了晃食指,坦荡磊落得出人预料:“並不是宠物,而是和我血脉相连的双胞胎弟弟哦~” 他像讲述著別人的故事一样说道:“肯特是个很厉害的傢伙,他具备诸多上位者应有的素养,聪明冷酷,果断狠辣。” “虽然他使用了家宴下毒、买凶暗杀、阴谋诬陷兄长的许多不光彩手段,但他的確贏下了那场爵位爭夺战,是夺得了继承权的胜利者,是大贏家!” “可惜~” “变成现在这样,可怜的肯特已经无法享受到他身为伯爵应得的一切了。” 他之前用了“爵士”一词,林克本以为这只青蛙被诅咒变形之前,撑死了也就是个与金郡男爵们差不多的最低等贵族。 没想到,来头居然这么大! 林克凑近了一些,认真端详著那只神態像是全世界都欠它一样的青蛙,追问:“他是得罪了哪位巫师,遭到诅咒?还是触怒神祇,领受了神罚?或者……是你亲自动的手?” 肖恩抬起左手,拇指与食指捏合,作拉链状,顺著自己的嘴角滑过。 “不可倾诉的秘密,往事中潜藏著浓重的黑暗!” 林克挑了挑眉。 自己在奥斯布克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到过拉链。 旁边的艾斯就有些茫然,觉得肖恩的动作和发言毫无关联性。 肖恩微微欠身,诚挚道:“阁下是一位相当有趣的人,希望能够与您共度一段美好的旅行时光,不知是否愿意接纳鄙人?” 林克昨天那番言论加上今天的无形杀敌手段,让肖恩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总觉得林克还藏著更多。 闻言,林克心中一喜,觉得自己这些天,运气明显转好了。 他欲擒故纵:“如果顺路,当然没问题,但……” “我的计划是在金郡休整一段时间之后,前往君士坦丁堡,你的目的地是?” 哪有旅行者到了异国,能忍住不去帝都的? 闻言,神秘的吟游诗人爽朗一笑:“哈!君士坦丁堡是我在贵国的最后一站,此前长途跋涉积攒的倦怠,也需时光抚慰,所以……” “是命运的指引,让你我相逢!” 虽说他前往金郡,有极强的目的性,但同时也在一直寻觅…… 走遍了整个帝国北方,肖恩才终於碰到林克这个稍有分量的施法者。 林克並不深究,鬆口道:“那么,欢迎加入。” 没人比他更懂撒谎。 他轻而易举地看穿了肖恩的图谋——对方虽然没什么恶意,但明显是想通过自己,实现某个不便告人的目的。 但是无所谓啊! 恰好自己也想通过肖恩,得到那个永续三级诅咒,用来提高自身能力和位阶! 被林克视作人型宝藏的异国旅者闻言,敛去笑意,稍微认真起来:“正式介绍一下……” “鄙人是来自黑鸦公国,阿瓦隆伯爵领的肖恩·兰斯洛特。” “休憩时,能讲些童话故事和过往的旅途见闻。” “擅长弹奏乐曲,可以帮助同行者舒缓旅途的紧张与疲惫。” “除此之外,也会一点微不足道的魔术伎俩,比如……这样!” 话音落下,只是眨眼的功夫,肖恩身上的衣装,就从头到脚换了一整套。 饰有羽毛的宽毡帽和鹅绒衣裤,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板甲与覆面盔。 肖恩脚踏战靴,腰间佩著双手重剑。 现在的他,比起吟游诗人,更像一名骑士! 肖恩迅速代入角色扮演状態,似乎对接下来的生活满怀期待:“机敏的扈从,忠勇的骑士,高贵的少爷……” “啊~” “这才是冒险旅途的完美阵容!” 当过骑士扈从的林克知道,穿板甲是件极其耗时耗力的工作。 没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一个人几乎不可能只凭自己就穿好全套鎧甲。 见肖恩露了这么一手,林克发自內心地夸讚:“厉害!” 他见识有限,认不出这是什么手段。 独角蝇的眼瞳却很给力,它捕捉到了剎那间的魔能粒子波动,镜片上立刻浮现相关资料。 “法术名称:换装术。” “法术等级:一。” “派系:变化。” “施法距离:自身。” “施法素材:一小块来自待更换装束的材料,变色蜥蜴乾粉末,制曼陀罗花蕊。” “持续时间:无限。” “极为实用的下位学徒法术,適用於潜入刺杀、战场换甲、偽装渗透、紧急脱身。” “註:严禁用於偽造军籍、冒充双头鹰帝国战团士卒、入侵各学派驻地——违规者將被血蔷薇种植园开除学籍。” 看完这些,林克恍然大悟。 它的適用范围的確很广,在许多场合都能起到作用。 但是比起一级法术,自己果然更想要那个三级的永续诅咒啊! 水蛭採集的工作不挑环境,只要存在水域,就能够完成。 还剩最后三天的重铸仪式,完成后,究极锁链就能再次使用了! …… 因为林克要採集水蛭,不急著赶路,三人与商队分道扬鑣。 肖恩总是站在溪边,捏著杆鹅毛笔,捧著一卷羊皮纸,苦思冥想。 他说,自己因林克言行的“反差感”激活了灵感,诗兴大发,想要写一首诗歌。 可他绞尽脑汁,整整两天下来,也只在羊皮纸上留下几十个反覆涂改的小墨团。 肖恩掉了许多头髮,却在诗歌创作方面,没有丝毫进展。 车辙一路向南蠕动。 究极锁链重铸仪式的最后一天,三人终究踏入了金郡界域。 看著前方的城墙,艾斯有点发怯:“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大地方!” 旁边,穿著钢铁鎧甲的肖恩·兰斯洛特却戏精附体。 他抱著头盔,神態严肃冷峻,模仿戏剧舞台演员的夸张腔调:“林克少爷,要当心啊……忠诚的骑士嗅到了血液和死亡的气味!” 41復活斋戒,第一功勋·西蒙骑士,锁链铸成 林克下马车,守城的士兵们顿时紧张起来。 可当他们要求林克三人接受盘查时,却並未摆出对其他入城者同款的公事公办姿態。 “尊敬的贵宾,金郡欢迎您的到来!” 守卫们不敢直视林克,反倒显出几分畏惧、討好的姿態。 这样的態度,除了人靠衣装的含金量之外,一时兴起决定扮演骑士的肖恩,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摆出一副忠勇可靠的模样,神態严肃冷漠,手按剑柄,时刻护在林克身旁。 肖恩像是提防著所有陌生人,隨时准备拔剑砍杀敢於冒犯“林克少爷”的人。 艾斯拎著青蛙笼,缄默不语。 虽然没有精神力潜质,无法冥想符文,但他並不愚钝,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 卫兵们压根没有怀疑一行三人的身份。 “快,给这位优雅的绅士放行!” 守城卫兵中的头头满嘴阿諛奉承:“难道他们看起来,像是什么形跡可疑的人吗?” 他似乎是想藉此巴结林克,留下一个好印象。 在此人的指令下,盘查流程被简化到极致。 卫兵们甚至连马车里的储物箱都没翻。 他们这样做,能得到什么实际好处吗? 林克心生疑惑,却並不打算深究,只將趋炎附势当成人之常態。 他並不去纠正对方的错误认知,却也没有滋生多少正面的情绪。 假的就是假的。 虽然渴望成为真正的大人物,但林克很清楚,自己如今究竟是什么身份。 三人穿过城门。 大城市的底蕴迎面扑来! 与奥斯布克的泥土路不同,这里有著宽阔的碎石主干道,將城区划分得井井有条。 两侧林立著铁匠铺、皮具店、成衣行与出售香料的商行,让人看得眼花繚乱。 远处钟楼和高耸的枢纽修道院尖塔,构成了金郡的天际线。 毫无疑问…… 这里比乡野村镇繁华十倍不止! 但,空气中残留著挥之不去的铁锈味。 林克对这种气味非常熟悉。 铁锈气,即是血腥味! 仔细观察了一番,林克发现,街道两侧,不少建筑的墙壁上,留著漆黑的火烧痕跡和深深的劈砍凿痕。 临近城门的拒马和暗堡上,还沾染著乾涸的暗红色血污,无人清洗。 显然,这里不久前刚经歷过一场惨烈的战火。 戏精肖恩在城外时,並没有乱讲。 他说对了! 金郡城中,鲜血和死亡残影隨处可见。 一路漫步,林克听见,不单是贫民区,富人区也传出哭丧声。 甚至,某些路上偶遇的、装扮像是贵族的人,也都神態悲愴,像是刚死了亲朋。 林克不禁想起奥斯布克被亨利·卡彭改造的畸变体们围攻的那几个夜晚。 当时,修道院的艾登院长放出猫头鹰,试图飞信求援。 等来的回应,却是冷冰冰的“金郡自顾不暇”。 林克原本以为是因为枢纽修道院的主教在公报私仇,记恨著当年与艾登院长的权力倾轧。 现在看来,或许是自己小人之心,错怪人家了。 街头巷尾,巡逻的卫兵与行色匆匆的城市居民,都在议论著相同的话题。 ——刚结束不久的【金郡保卫战】,以及…… 三神修道院即將举行的【復活仪典】! “苍鹰联邦那帮狗娘养的,真不知道是怎么摸过了北境寒城的防线……” “要塞怎么可能防不住锐鹰突击队?那边的指挥官肯定已经偷偷背叛帝国了!” “咱们在这骂,他们也听不见,不如多为西蒙骑士祈祷两句。” 酒馆外,几个不晓得是退伍老兵还是僱佣兵的人,正唾沫横飞地咒骂著。 他们虽然说话没什么逻辑,但也提供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林克得知,联邦的锐鹰突击队,不仅悄无声息地越过边境堡垒,还收编了许多沿途的流寇和深山里的野蛮人部落,四处製造动乱和杀戮。 金郡这些天,算是啃碎了一块硬骨头。 付出惨痛的代价后,总算把那群疯狗击退,没有沦陷。 林克听到,路旁的金郡居民们口中,有一个名字被反覆提及。 “西蒙骑士亲手杀死了六十多名敌人,才被卑劣的敌人偷袭而死,是金郡保卫战的第一功勋者!没有他,说不准咱们的脑袋都已经被砍下来了!” “全城斋戒了这么多天,復活仪典也快结束了吧?” “听说,明天凌晨,西蒙骑士就能復活!今天夜里可千万別睡了!” 听到路人嘴里蹦出的这个词,林克眼皮一跳。 “復活仪典……” 童话故事里的桥段,死者苏生? 这种事,无论如何,都要亲眼见识一下! 绝不能错过啊…… 一个半月的水蛭採集者的工作,今天就能完成。 届时…… 或许自己有机会得到死后復活的神秘能力,入手一枚復活幣? 林克正耽於幻想,肖恩却忽然开口道:“我有些事要办。” “今晚会来找你们的~” 话音落下,肖恩就迅速融入人群。 艾斯顶著黑眼圈,举起笼子,连忙说道:“喂!你的青蛙!” 可惜,肖恩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应该是原路返回,去刚才途径的酒馆消费去了。 过去两天,艾斯一直提防著突然加入的陌生人肖恩,又是连著两整夜没睡觉。 传奇熬夜王这会儿明显在打瞌睡,困得很。 林克索性让艾斯驾驶马车,去找个住处补觉,免得猝死。 “你先睡,今天夜里,金郡有大事!” “睡醒之后,到广场旁边的铸幣所碰头。” 循著沉闷的钟声,林克来到金郡城中心广场。 在保卫战中斩首无数、被誉为“第一功勋者”的西蒙骑士,尸体正静静地躺在教堂中央的石台上。 虽然经过化妆缝合手段整理了仪容,但还是能看到他的脖子被砍断半边的伤痕。 教堂內外,拥挤著面露悲切的民眾,穹顶下响彻忧鬱的輓歌。 “……长剑折断於寒铁,英魂迷失长夜。” “神明垂怜,引汝归乡……” 凑了会儿热闹之后,林克就动身去做自己最后一天的锁链重铸工作。 他找到了药匠工会。 进了工会,林克才知道,採集水蛭在金郡竟然还有从业的门槛。 必须水性好、不晕血、有耐心。 还得备好绑腿、血袋、兽皮、骨镊、盐罐,缺一样都不行。 盐对水蛭是致命的毒药,可以让其脱水死亡,所以,盐罐才是避免工伤和职业病的重要装备! 林克以前遇到水蛭附到自己身上的情况,都是直接用內燃炎流整个烧掉的。 总之,这些条件均满足后,还得从药匠工会拿到从业许可。 否则就是非法水蛭採集者,被抓到会罚款,甚至送去蹲大牢。 “嘖~大城市,规矩也多。” 林克懒得斤斤计较,乾脆入城隨俗,花费两枚银象从工会购置了全套装备。 他也因此得到了资深公会成员的指点。 其实只有两句话。 “有经验的採集者,都会去找不太臭的死水、有牛或马常去饮水的浅滩、芦苇根部有细微波纹的地方。” “那些水流太快的地方,你从早蹲到晚,也抓不到几条水蛭!” 花了不少时间,林克找不到没被同行占领的城內水域。 最后还是花了三枚铜鼠,从一名资深者手里买了一天的使用权。 他从血袋里挤出来自屠宰场的新鲜血液,涂抹在兽皮上。 当兽皮爬满青黑色的蠕动条状水生物,林克就將其拽上岸,一条条刮进囊袋。 时间过得飞快。 天色黯淡,星月隱现於夜空的薄雾之下。 【仪式结束,究极锁链重铸完毕,可再次使用!】 细节决定成败。 为避免占用宝贵的究极连结之力,林克早已將魔法单片眼镜收好。 相较於“独角蝇的眼瞳”这个已经属於自己、隨时能够触碰的魔法物品,现阶段明显存在著更优的选择! 42蜡像,神諭,上位魔能抗性 眼前浮现极具艺术气息的灿金花体字,林克安心感顿生。 “总算完成了!” 搜集那些黏糊糊的噁心生物,的確让人不爽。 林克恨不得立刻找到肖恩,通过究极锁链狠狠爆金幣。 离开奥斯布克后,就连续遇到了布拉德和肖恩这两个明显实力远远强过自己的人! 林克感觉,现在的自己还十分弱小。 身不由己的滋味,很不妙! 尤其是…… 戏精肖恩假扮隨行骑士,称呼自己为“林克少爷”的时候,林克总会產生一种荒谬的身份错位感。 那让林克情不自禁地回忆起自己给炎骑士汤姆当扈从的过往。 熟悉的既视感,令人不爽! “得儘快变强啊……”林克目標清晰明確。 不单是为了解决巫师印记的隱患,同样也是为了保持自我! 每当林克看见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血滴痕印,因拼杀亨利而获得的安全感与自信心,都会磨损一点。 虽然林克並不排斥苟道,甚至认为那是自身弱小时期的理性决策,但…… 林克不愿变成一个胆小怯懦、不敢接触未知、事事如履薄冰的人。 林克希望,十年二十年后的自己,仍是一个勇气高涨、探究欲炽烈的自信者。 天色彻底黑透。 浓雾之后的星星和月亮,散发出罕见的明亮光芒。 林克看到,神甫们从教堂深处抬出一尊仿造骑士生前模样的蜡像,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入停在街口的灵车里。 灵车上铺满白玫瑰、柠檬叶和素馨花。 浓郁的植物芬芳,似乎暂时掩住了死亡的气味。 一场氛围庄严的游行开始了。 人群跟在灵车后,迈著缓慢的步伐走过全城。 每个人手里都捧著一根细长的白蜡烛,號啕大哭的声音,此起彼伏。 哭丧者们情真意切,这样的淳挚情感,让初来乍到的林克,也有点动容。 林克跟隨著游行队伍,沿途经过贵族住宅区。 隶属不同家族的侍女们端著盛满香料的铜盆席地而坐,向著行进的队伍焚香。 几乎全城的人,都面带悲愴,以最隆重的方式对待那位战死的英雄·西蒙骑士。 仿佛他不是在七天前的血战中阵亡,而是刚刚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漫长的游行终於结束。 蜡像被送到了真正的尸体旁边,一同停放在教堂內,悲凉的輓歌再次奏响。 林克听著輓歌,陷入沉思。 自己目前,只达到中位巫师学徒的层次。 在亨利的笔记中,对上位学徒的记录和描述不多,但非常明確:要求至少构筑一个三级法术模型,构筑成功后,自身的魔能粒子辐射抗性將得到巨大提升。 后面有两行备註。 ——具备学习极效施法的资格,但並非所有上位学徒都掌握了该技巧。 ——极效施法是以生命力上限和寿命的永久性损耗为代价,赋予法术双倍威力的技巧,是保命用的底牌。 亨利被血蔷薇种植园的学徒们誉为奇蹟之人,正是因为他跨越两阶,提前掌握了极效施法的技巧。 “肖恩·兰斯洛特,至少是一名上位巫师学徒。”林克做出判断。 如果自己凭藉究极锁链,接触肖恩,掌握一个三级法术的话…… 直接就能抵达上位学徒的层次! 该等级的显著特徵为“魔能粒子辐射抗性巨大提升”,说人话,就是自身法术抗性全方位增加! 布拉德在自己手上留下的巫师痕印,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法术吧? 提升自己总不会有错。 实力越强,底蕴越厚,底气越足! 如果能够通过究极锁链直接获取4级法术,甚至更高级別超凡能力当然更好! 但现在的自己,没有机会接触到那种层次的人或物。 实力不够强,站得不够高。 林克加快探索金郡的步伐,四处寻觅肖恩·兰斯洛特。 可惜…… 白天没什么人走动的金郡,到了夜晚,却是人满为患。 城池之中,人头攒动,完全找不到那位异国的神秘旅人究竟去了哪里。 林克忽然想到,自己通过单片眼镜,从那只笼中蛙身上检测出了“3级永续魔法·变形诅咒”。 或许,触碰它也行? 林克之前跟著游行者们,得知这场伴隨了严格斋戒的哀悼,已经持续数日,直到今晚午夜才会结束。 他来到了和艾斯约定好的地点。 为消磨时间,林克开始冥想三十三枚基础符文。 纷乱的思绪与灵感,同时在脑海中涌现。 “水蛭吸血是为了获取生存所需的营养物质,而血液支配术……” “只用来让敌人体內的血液叛变,製造杀伤效果,用途是否过於单一了?” 这样想著,林克开始用血液支配术控制自身血液。 加速、放缓其流速,细细感受变化。 林克有种预感…… 脑海中的血滴模型,似乎已经达到某个临界点。 血液支配术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完成蜕变与升格! 可那一步究竟应该怎么踏出去呢? 这时,睡醒的艾斯提著青蛙笼,找到了挤在广场角落、靠近铸幣所位置的林克。 林克睁开眼,看著笼子里的“肯特爵士”,有些蠢蠢欲动。 当!当!当!…… 金郡大钟沉闷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正好十二下。 午夜到来,这也意味著【復活仪典】即將完成。 唱诗班的歌者们神態凝重,抱著管风琴与轮式里拉琴,奏响圣乐。 枢纽修道院的主教在一眾神职人员的簇拥下缓缓走出,每一步踏出,都踩在节拍上。 庄严肃穆的氛围铺陈开来。 出乎林克意料的是…… 这位据传与奥斯布克老院长艾登同龄的主教,看起来根本不像个老头。 他一副正值壮年的相貌,不英俊也不丑陋,五官端正,眼神锐利如金瞳猎隼。 面容严肃的金郡主教,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强大气场。 他一现身,嘈杂哭泣的广场瞬间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低下头,做出虔诚聆听的姿態。 万眾瞩目之下,主教走到石台前,手指点向西蒙骑士冰冷的尸体。 他开口,宣布让金郡居民们为之振奋的消息:“三神降下了神諭——西蒙应当活著,去完成他未尽的使命。” 话音刚落,一团金灿灿的光芒,骤然破开夜空的重云,泼洒下来。 黑夜中的迷雾悉数溶散。 这团光辉似天降甘霖,氤氳著温柔的白晕,毫无阻碍地没入金郡保卫战役第一功勋者的尸骸。 西蒙骑士身旁的擬人蜡像遇光即融,缓缓渗透进尸骸之中…… 林剋死死盯著石台。 他能清晰看到…… 那具尸体原本已经彻底僵化,裸露的皮肤上,甚至浮现大块紫黑尸斑。 如今,尸斑冰消雪融,那张惨白的脸颊,也重新焕发出活人的红润。 已经死去七天的西蒙骑士,胸膛猛烈起伏三下,睁开眼帘。 他环顾四周,神態茫然,呢喃道:“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43骑饗,醋栗皈依,受术者 西蒙骑士神情茫然地站起身来。 短暂的死寂后,金郡广场上,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与尖叫。 “三神在上!” “西蒙先生真的活过来了!” 压抑了七天的满城悲伤,转为狂喜。 亲眼目睹死者苏生,林克早有心理准备,却仍旧因震惊,手臂上起了些鸡皮疙瘩。 他瞳孔震颤,思绪转动:“虽说製作圣餐的祷词里的確有一句『跨越生死的智慧』,但我一直以为它是隨口说说,用来抬逼格的……” “还真能復活啊?” 三神的业务范畴这么广? 那难道不是生命女神和死神的权柄么? 早已等候多时的贵族僕从们分开人群,推著满载食物的餐车,涌入广场。 肉香,酒香,麵包香…… 诸多食物的香气飘散开来,溢满金郡城! 金郡居民们狂吞口水,却无人妄动。 枢纽主教表情神圣,严肃的声音如大本钟震盪一般,响彻全城:“愿荣光普照金郡,迷茫的羔羊们……” “三神赐予的骑饗,尽情享用吧!” 林克好歹也是在奥斯布克修道院做过两份工作的人。 他对宗教的理解或许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神父与传教士,但也远超常人了。 林克知道,“迷茫的羔羊”代指潜在的信徒,而“黑山羊”则是邪恶之人与异教徒的代称。 至於骑饗(xiǎng),是即便在祷告和祭文中,也极少用到的生僻词。 其意为,希望英勇战死的骑士英魂前来享用祭品,表达对亡者的哀悼与供奉。 这次是西蒙骑士復活仪典,倒也契合场景,並不突兀。 宴请全城的欢庆长桌在广场上排列延展,铺成一个响尾长蛇般的巨型圆环。 桌上堆满油滋滋的烤乳猪、燉得软烂的鹿肉、撒了粗盐的带骨肉排。 整轮的乾酪和成桶的麦酒,任由居民们隨手取用! “可惜……” 林克望著鼎沸的人声,暗自嘆息:“完全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啊。” 仪典全程,没有出现任何超凡实体,自己的究极锁链也无从触发。 有点遗憾。 原本还指望能趁乱摸一把,好歹弄一枚“復活幣”为自己兜底的。 “快来!有好吃的!”艾斯拉著林克,在拥挤的长桌旁挤出两个位置。 刚一落座,艾斯就迫不及待地端起木杯灌了一大口。 雀斑少年眼睛瞪得溜圆,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般,惊呼道:“林克,快尝尝!这水居然一点都不泛苦,甜滋滋的!是蜜水啊!” 尝到好东西,艾斯第一个念头就是跟自家挚友分享。 林克喝了口小甜水,頷首道:“確实不错。” 他拎起餐刀,迅速切出两盘烤肉,艾斯一盘,自己一盘。 林克往嘴里塞了块烤乳猪肉。 皮酥肉嫩,脂香四溢,口感醇厚,却不腻人。 滋味相当棒! 林克化遗憾为食慾,极速吃完一盘烤乳猪,又抓起根带骨肉排,大口咀嚼。 坐在林克左手边的,是个穿著体面的贵族中年。 这位贵族老爷对满桌的烤肉佳肴兴致缺缺,反倒捏著几颗绿豆大小的醋栗往嘴里送。 他一边嚼,一边闭著眼,说道:“风韵奇特,酸芬怡人,充满乡野的清新滋味,是罕见的佳品啊~” “这份从未尝过的美食,实在让我感动——我愿意皈依,成为三神信徒!” 骑饗盛宴餐桌上的醋栗拼盘,顏色很好看,由红、黄、绿、紫四种顏色组成。 但…… 这玩意儿在奥斯布克村周边的灌木丛里一抓一大把,又硬又酸。 林克和艾斯从小到大,早就吃伤了,看到这玩意儿就胃里泛酸,想吐。 哥俩看这贵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脑子进水的城巴佬。 三观差距太大,没有任何共同话题。 林克探出手,伸进桌上的小笼子里,戳了一下囚禁其中的肯特爵士。 “呱!” 笼子里的绿皮青蛙立刻鼓起腮帮子,发出愤怒抗议:“呱呱!” 它似乎骂的很脏。 林克嫌弃地用葡萄酒清洗手指,旋即用桌布擦拭乾净,嘀咕道:“肯特爵士今天的眼神,格外凶狠啊~” “作为贵族,不应该永远保持优雅风度吗?” 看似隨意调侃,林克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刚才一触碰,究极锁链毫无反应。 闻言,艾斯小声吐槽:“肖恩那傢伙,只是在吹嘘吧?” “难道你真的相信,这只青蛙原本是人类吗?” 林克指著笼子里的青蛙,正色道:“不仅如此,我们甚至应该尊称他为『兰斯洛特伯爵大人』。” 艾斯听得眼角抽搐,觉得林克太天真、太纯洁。 这样的秉性,出门在外,很容易被坏人欺骗。 雀斑少年下定决心,回酒馆之后,好好劝劝林克,让其多提防、警惕来路不明的肖恩。 骑饗盛宴进行中。 哪怕因为斋戒饿了很久,金郡的居民们也吃得很斯文,饭量远小於平时。 贵族们矜持优雅,如林克左手边的醋栗爱好者。 平民们忐忑侷促,如艾斯一般。 雀斑少年根本不敢隨意取餐,除了林克给他切的一大盘烤肉之外,他没有主动拿任何佳肴,只喝了一肚子蜜水。 林克却不懂矜持是什么意思。 他提著餐刀和盘子,哐哐给自己切了两大块蜂蜜肉桂烤苹果派和刚出炉的杏仁蛋糕,给艾斯也塞去一块。 林克用铁叉叉起热气腾腾、焦甜芬芳四溢的苹果派送进嘴里,嚼得齿颊留香。 他一边用餐,一边暗自思忖:“事实证明,这只青蛙本身不具备超凡能力。” “它仅仅是永续法术的受害者,並非【拥有者】,连容器都算不上。” “就像那位西蒙骑士,他因神恩仪典復活,却也只是【受术者】而已。” 真正掌握著三阶永续魔法的,是那个神秘兮兮、行踪诡秘的肖恩! 別看那傢伙平时一副浮夸做作的戏精姿態,骨子里却谨慎得令人髮指。 结伴同行的这几天里,林克亲眼见到,他甚至连清晨落在枕头上的几根头髮丝,都要仔仔细细地收集起来,扔进篝火里烧成灰烬。 林克硬是没找到近身触碰肖恩的机会。 “得想个法子,给他下个套才行……” 林克端起一杯白葡萄酒,有一搭没一搭地浅啜著,目光隨意地掠过喧闹人群。 一道熟悉的身影排开人群,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神秘的异国吟游者带著一身血腥味,径直回到林克身旁。 肖恩·兰斯洛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正在享用醋栗的贵族中年,语气轻佻:“劳驾,让个位置。” 44提线玩偶,纯金匣,肖恩的七日冒险 肖恩的言行举止颇为冒犯,贵族却並未斥责他的无礼。 “呃……”中年人身形一僵,隨后竟端著那盘酸涩的醋栗,如一具被操控的提线玩偶般起身。 他动作僵硬,脸上却浮现出恭顺的微笑:“我的荣幸!” 说罢,这名贵族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肖恩动作自然,在林克身边入座,隨口说道:“林克少爷,好久不见。” 此刻的肖恩,换了一身休閒常服,身上却带著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拥有血液支配术的林克,立刻闻出来…… 那股血腥味並非不陌生,它源於肖恩本人! 消失的这段时间,至少有著上位巫师学徒手段的肖恩·兰斯洛特受伤了。 而且绝非小伤,是极为严重的伤势! 林克注意力高度集中,他脑海中的血滴模型滴溜溜地自转著,同时上下打量著异国的神秘吟游者。 “说什么梦话?我们只分开半天而已。” “不过……” 林克放下酒杯,直言不讳:“你遇到麻烦了?” “至少损失了六十七盎司血液的你,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1升约等於33盎司。 换算下来,肖恩流失了近乎两升鲜血,却仍像个没事人一样活蹦乱跳! 血液支配术足够特殊,即便练度不足,卡在一个临界点,没能完成法术模型升华,林克也因它有了血量感知能力。 肖恩此刻的状態,非常差。 丟失了两升鲜血的他,明明应该处在重伤濒死状態才对! 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没有休克昏迷,也没有出现任何器官衰竭的症状,甚至显得异常兴奋。 他享用著一份培根煎蛋,眉毛舒展,快活地回应道:“不是遭遇战斗,是主动寻觅宝藏。” “在过去半天里,我经歷了整整七天七夜的神奇冒险……別用这种奇怪的眼神啊~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那地方诡异得很。” “探索过程超乎想像的艰苦,甚至丟掉了两根脚趾。” 肖恩提起左膝,勾了勾被鞋覆盖什么也看不到的左脚,眉飞色舞地说:“但……” “我因此得到了抵达君士坦丁帝国以来的最大收穫!” 平时肖恩的饭量很小,今天却胃口大开。 说著话,他从冒泡的坩堝里捞出一颗水煮苹果,毫无形象地大口啃咬起来。 林克感觉现在的肖恩身上,带著一种绸繆许久之事终於得偿所愿的巨大满足感! 至少是上位巫师学徒的他,究竟得到了什么,才会这么高兴? 林克心生好奇,可肖恩不说,他也不追问,只是举起酒杯:“总之,遇到了值得庆贺的事情?” “来,祝我们好运常伴!” 肖恩已经啃完了苹果,当即从对面一位骑饗盛宴参与者手里抢过一杯啤酒,与林克碰杯:“愿幸运的迴响永驻!” 艾斯举起盛满葡萄汁的杯子:“三神庇佑!” 伴隨著復活仪典的顺利完成,奇蹟降临,金郡的人们也从斋戒的飢饿中解脱出来。 城里的居民们,贪婪地享受著美食与美酒。 雀斑少年不经意的一句话,引发了连锁反应。 顷刻间,人群中讚美三神之语此起彼伏! “超越生与死的界限,亲眼见证神跡,就算是立刻去死也值了呀……” “圣哉,三神永恆!” “礼讚三神的仁慈与怜悯……” 而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死而復生的第一功勋骑士被家族亲朋及好友们搀扶著,坐起身来。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展现出英雄归来的意气风发。 “死亡的滋味,真不妙啊!”西蒙骑士呆呆地看著自己温热的双手,眼神恍惚而茫然,喃喃自语。 他依然受到亲歷死亡的影响,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重新活了过来。 復活的贵族骑士的家人们蜂拥而至,簇拥著他,亲吻著他的脸颊和手背,喜极而泣。 金郡的居民中,本来有许多无信仰者。 他们经过了復活仪典的精神衝击和骑饗的招待之后,就地皈依,拥抱信仰,成为了三神信徒。 “人死了好几天,也能復活过来,真神奇!”林克借著感慨,找了个话题。 他注意到…… 笼子里的青蛙爵士一副蔫头巴脑的姿態。 它那原本丰腴饱满的蛙体,忽然乾瘪了许多,显得瘦瘦小小,似乎疲惫到了极点。 肖恩隨手敲了敲笼子,其上枝条自然展开,说道:“我今天的心情非常好,比离开家乡后的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快乐,所以……” “给你点放风时间,出去玩吧!” 闻言,青蛙绝望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动弹,逕自沉睡过去。 吵闹的骑饗盛宴,也没能吵醒青蛙爵士。 林克瞠目:“你已经离开黑鸦公国二十年了?你现在多大?” 只看相貌的话,感觉肖恩只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总不可能刚出生不满一岁,就带著青蛙弟弟背井离乡了吧? 对此,神秘的异国吟游者肖恩·兰斯洛特不予回应,反倒恶趣味地轻笑起来。 他压低声音,在林克耳畔將话题拉了回去:“復活仪典很神奇吧?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在捍卫金郡的战役中战死的『第一功勋骑士』西蒙,本来能活到九十五岁。” “復活之后,他就只能活到四十岁,寿命直接损耗了四十五年哦~” 林克点头,若有所思。 不过是折损寿命罢了,那可是死者苏生啊! 还有什么额外奢求呢? 林克认为,就算是金郡主教以整个枢纽修道院的底蕴,甚至还要加上子爵和男爵们的资助,復活一个人,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一场金郡守护战打完,死者眾多,可得到復活机会的人,只有西蒙骑士一人而已。 难道是因为枢纽修道院的主教不愿意復活那些守护者们吗? 如果能轻易做到的话,肯定已经全都復活了! 倒是肖恩,这个暂时同行的异乡人…… 他懂的好多啊! 明明是黑鸦公国的人,却比自己这个君士坦丁帝国人更了解本国的信仰和歷史秘料。 今天的肖恩格外快乐,谈兴极重。 看林克若有所思,肖恩一反常態地主动开启话题:“你知道吗?在我的故乡黑鸦公国,大家提到君士坦丁帝国,会用『双头鹰帝国』代称哦~” 林克想起了自己那柄碎掉的帝国军用制式长剑。 其剑柄尾部配重球上,的確雕刻著双头鹰图案…… 林克好奇:“为什么?” 肖恩耸肩坏笑:“我懂什么呢?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吟游诗人而已。” 林克斜睨:“挖坑不填,真恶劣。” 肖恩笑嘻嘻地回应:“所以啊~等你得到答案之后,一定要帮我解惑!” 林克故意摆出一副兴致乏乏的模样,面无表情地扫兴道:“行,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究竟得到了什么?” 肖恩·兰斯洛特终究是没能按捺住炫耀的衝动,说道:“那就给你见识一下好了!” “不过,提起先说好,只限於观赏,不能把玩。” 林克挑眉:“哦?” 神秘的异国旅者双手十指合拢,呈金字塔形,隨后如魔术师变戏法一般反转手掌。 唰! 一个小小的纯金匣子,出现在林克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