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直播摆烂的那些日子》 喜欢本小说的请留言 本小说纯为作者自己爽而创作,也没打算进vip,所以,喜欢的朋友请留言,未尝不能按照你想的方向进行创作!谢谢大家!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1章 还有这种好事? 我最近总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这样一类视频:“给你三万一个月,让你五年不许出山或出岛,周围没有邻居,吃穿不愁,自己养鸡种菜,自己砍柴做饭,有水有电有网络,家电样样齐全,还有爱人陪伴,与世无爭的山居或岛居生活,你能住多久?” 我想都没想,反手就回了一条:“我能住到你死!” 本以为只是网络上的戏言,没想到几天后,竟真有一个陌生號码联繫我,语气正式地询问我是否有兴趣参与一档长期的沉浸式生活直播节目。 对方解释说,节目旨在呈现“真实、无剧本的隔绝生活”,目前已筛选了多组预备嘉宾,包括素人和部分明星。製作方承诺,环境与网络上描述的场景高度一致。 还有这种好事? 我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下来。 父母身体尚健,有弟妹照应;孩子即將住校;至於妻子……近年来因生活理念渐行渐远,已分居许久。似乎没有什么能绊住我想要出去看看的脚步。 节目组发来的合约草案並不苛刻: 报酬並非一开始就是三万,第一个月是试用期,月薪一万,若无法適应可提前退出。从第二个月起,每月递增五千,直至第五个月稳定在三万。第一期仅有三年,三年合约期满后,若能全程遵守协议,还可获得一笔不低於百万的奖金。 “吃穿不愁”的承诺以具体形式兑现。每周有专人配送物资至指定存放点,全程无接触,但需提前一日简讯提交需求清单,否则本周只能“靠山吃山”。养鸡种菜、砍柴做饭皆凭自愿,並非强制。 “有爱人陪伴”这一条,我斟酌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能否不要节目组安排的“伴侣”亦或自家媳妇儿? 独自居住,月薪可否上浮至六万?出乎意料,节目组爽快同意,还大方补充:允许家人每年来此探访度假,累计不超过一个月即可。 其他细节也逐一落定:薪资会根据直播间人气和节目效果浮动增长;每月15日有统一体检,確保参与者健康状况;可自带或申请由节目组提供少量家禽、宠物(为防止生態过度干扰,多只宠物需执行绝育);若喜爱垂钓,品牌方將提供全套渔具。 最让我安心的是,节目组承诺会协调原单位办理“停薪留职”,保障工作关係不被解除。 其背景与执行力,显然非同一般。 经过多方打听,反馈均指向正面:这是一档由官方背景平台牵头、旨在倡导可持续生活与民族品牌的文化纪实项目,规格颇高。 既然如此,我便彻底放了心! 蓝星,大夏,2025年9月1日。 我抱著父母从乡下老宅寻来的十只白鹅幼崽,领著戴上防护嘴套的自家大黄(一只胖乎乎性格温顺的大夏田园犬),踏上了节目组那辆印有简约logo的白色厢型车。 车辆驶离城市中心,在本地小机场坐上一架小型客机,穿过平原,渐入丘陵。落地不久,几经辗转,终於停在了一片湛蓝大湖的沿岸。沿著陡峭山径向上,林木渐深,直至一处视野开阔的崖地。眼前景象,竟与我当时回复评论时脑海中勾勒的画面重叠起来…… 一座灰瓦白墙的现代中式別墅,静立於鬱鬱葱葱的松林与枫槭之间。庭院宽敞,以低矮竹篱象徵性围合。近处是整理好的菜畦,土壤黝黑疏鬆,农具齐整倚在棚边;远处一方活水鱼池,池中有假山磊落,泉眼无声沁流,清澈活水经由石隙蜿蜒而下,最终匯入崖下那片浩渺的湖泊。 湖面在午后阳光下泛著细碎的银光,对岸远山如黛,层次绵延,天际渐染緋红,与林间的绿、黄、赭石色交织成一幅静謐而丰盈的秋日长卷。 推门入室,屋內设计简约而实用,智能家电一应俱全,家具与装饰皆可见合作品牌的低调標识。透过整面落地窗,湖光山色成为室內最生动的壁画。臥室、书房、厨房、卫浴,分区明晰,储物充足,甚至有一间配备了基础工具的手作工坊。 我放下行囊,大黄好奇地在屋內轻嗅,鹅苗们在铺好乾草的纸箱里轻声啁啾。打开节目组配发的专用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我的独立直播间编號sr017(素人17號),以及一行小字:“真实生活,此刻开始。” 我將鹅苗们安置在庭院角落的家禽围栏里,垫好乾草,放上清水和碎青菜。大黄早已迫不及待地在院子里跑了一圈,最后停在鱼池边,盯著水中悠然摆尾的几尾锦鲤,竖起耳朵,尾巴轻摇。 第一天的任务清单很简单:熟悉环境,测试设备,提交首次物资需求。我检查了水电网络,一切顺畅。厨房冰箱里已备有基础调料和应急食品。工具房里,斧头、锯子、锄头、铲子闪著新光,排列整齐。 傍晚,我按节目组指引,到距离別墅百米外的一处石砌平台领取了首周物资。两个保温箱静静放在那里,打开一看,果蔬肉蛋、米麵粮油,甚至还有一小包我额外备註的花茶和一大包冰点。全程果然不见人影,只有林间风声与归鸟啼鸣相伴。 回到屋內,我用本地產的糙米和腊肠燜了一锅饭,炒了份青菜,煎了两个蛋。坐在面湖的餐桌前,看著夕阳將湖面染成金红,一口热饭下肚,那种恍惚的不真实感才逐渐被温饱的踏实感取代。 直播设备是几个隱蔽的固定机位和一枚可佩戴的便携镜头,开关由我自主控制。我选择了开启。很快,直播间陆陆续续进来了几十人。弹幕稀稀疏疏: “这就是那个『住到死』哥?” “环境真不错啊,慕了。” “就一个人?说好的爱人呢?” “狗子可爱,大鹅呢?” “真能待三年?赌一包辣条,不出三个月。” 我笑了笑,对著便携镜头打了声招呼,没有过多表演,只是简单展示了住处和领回的物资,然后便继续吃饭,偶尔看看窗外的湖景。这种平淡,反而让弹幕渐渐多了起来。 夜幕降临,山间气温骤降。却因为是初秋,让我这实打实的北方人仅仅感觉凉爽,晚风吹过,节目组提前备好的木柴,在庭院中散发出好闻的香气。 大黄趴在我脚边地毯上打盹,我则面朝庭院,坐在躺椅上翻开一本书(书名《母猪的產后护理》)。 窗外,星河渐显,倒映在漆黑的湖面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处光亮与温暖。 第一天,在寧静与些许兴奋的疲惫中结束。 第2章 日常直播从摆烂开始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纱窗滤过的、裹挟著湖面湿气的山风冻醒的。睁眼望去,门窗上凝结著一层细密的水珠。 回身去屋里瞥了一眼饭桌上快没电但仍在运行的直播画面,在线人数显示为462人,比昨天刚开播时的寥寥十几人多了不少。虽然疑惑这增长从何而来,我还是往上翻了翻弹幕记录。 “主播睡觉的样子我能看一晚……” “《母猪的產后护理》?这睡前读物品味挺別致啊。” “只有我发现他书拿反了吗?” “秒睡技能点满,羡慕了。” “这呼嚕声……第一次知道打呼嚕能打出春日山涧的层次感,绝了。” “楼上,你那形容太文艺了,明明像我家那老猫春天晚上的叫声!” 看著这些评论,我哭笑不得,正准备给设备插上充电线,一条新的打赏提示伴隨著特效弹幕跳了出来,来自dw002號主播:“一万块打赏,习惯性支持素人朋友!这一期的榜一我先占了,各位承让!” “真是有钱任性。”我嘀咕了一句。这个直播平台的打赏系统简洁得过分,没有虚擬幣,没有复杂礼物,直接就是一分、一毛、一元到万元的现金图標,简单粗暴。 起身后,先给自己煮了一碗驱寒的薑汁冲蛋,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接著把昨晚的碗筷洗净,厨余倒进庭院土地区专门的堆肥发酵桶。忙完这些,我又瘫回门口的躺椅上,直播依然开著。 两个小时后,脚边传来大黄委屈的“呜呜”声,並用鼻子拱了拱我的小腿。我才猛地想起这傢伙和那群小鹅似乎还没吃饭呢。 赶紧起身去看,还好,小傢伙们只是饿得在鸡栏里挤作一团。给它们添了清水,切了细碎的菜叶,看著它们爭先恐后地啄食,这才鬆了口气。 大黄好办,没剩饭时就吃狗粮,有剩饭它绝对吃剩饭。餵饱了它,我把躺椅搬到院子里阳光更好的地方。初秋上午的阳光温煦而不灼人,山风微凉,我扯过一条薄毯盖在身上,睡意再次袭来。 “又睡?” “日常任务:睡觉(1/1)达成。” “这哪是隱居,这是躺贏啊……” “主播的生活我的梦。” “实名羡慕这种『被迫』悠閒。” “鹅:主人醒了,但没完全醒。” “狗:习惯了,真的。” 直播间的日常,似乎从我彻底“摆烂”开始,反而有了一种奇特的鬆弛感。 一觉醒来,已是日过三竿,看看时间,快下午一点了。睡得浑身有些发僵,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把毯子隨手搭在椅背上。打开鹅棚的小门,让这群毛茸茸的小傢伙到院子里散步,熟悉环境。大黄本就是散养惯了的,我打开院门,它便熟门熟路地溜达了出去。没想到,那群小鹅竟也摇摇摆摆地跟在了大黄后面,仿佛认了这只大黄狗做“领头鹅”。 午后的山林湖边气温宜人,完全用不上空调。懒得正经做饭,从冰箱里摸出两支红豆方糕。浅米色的外皮包裹著绵密香甜的红豆沙与软糯的麻薯,冰凉清甜,倒也愜意。 “红豆方糕!童年回忆!” “主播同款冰棍,get!” “就吃这个?饭呢?!” “糖尿病人能吃这个?” “偶尔一次,血糖控得住就行吧,別太严格。” “看著好馋……” 或许是刚才睡太多,此刻反而精神了些,但躺回椅子上却觉得浑身不得劲,腰背酸软。 回到屋里,从医药箱拿出二甲双胍和拜糖平服下,习惯性嚼一片德国修女肝肝片,必须某音上湖直播间购买的那种,因为別处买的跟这个口感不一样。 这才取出酒精棉片给腹部消了毒,注射了20个单位的门冬胰岛素。针头刺入时稍微顿了顿,还好,皮下脂肪够厚,没有出血。 直到这时才想起早晨忘记打针了,不过早上只吃了薑汁蛋,没摄入什么碳水化合物,便自我安慰一番一次不打问题不大。 去更衣间(唯一没有固定镜头的地方)换了一身宽鬆的居家服:t恤、大裤衩、软底布鞋(品牌方提供)。 出来便开始收拾鹅苗住的鸡栏,清理垫料里的粪便,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堆肥的好材料。 接著把院子里大黄昨天留下的“痕跡”也清扫乾净。散养后,它自然会去山林里解决,院子里应该会干净很多。 大黄的饮水暂时不用担心,院子里的活水鱼池就是它的天然水碗。 再次坐回躺椅,本想看看书,倦意却又涌了上来。山间的下午静得让人发困,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直到傍晚的凉意把我再次冻醒。 晚餐依旧是薑汁冲蛋,不过打了五个鸡蛋,我吃了三个溏心的,另外两个已经实心的捣碎了拌给眼巴巴的大黄,薑汁里还特意加了一勺红糖。 照例吃药、打针。 两小时后,用血糖仪测了指尖血,看著屏幕上显示在可控范围內的数值,满意地点点头。 把躺椅搬回屋內门廊下,將大黄引到它別墅与庭院之间防腐木平台上的舒適狗窝里。 关好房门,屋內灯火通明,屋外却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山林的黑夜,没有城市的光污染,是一种纯粹的、带有重量感的黑暗。 “外面好黑啊……” “会不会有野生动物?” “院子装个灯吧,安全点。” “这种黑暗,在城市里根本感受不到。” “主播怕不怕?”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想:这要是晚上起夜或者想出去透透气,还真有可能在自家院子里迷路。於是,在给节目组的每日需求简讯里,加上了“可携式太阳能庭院灯,数量若干”。 简讯发出后没多久,手机便轻微震动了一下,是节目组的自动回覆:“需求已记录,將於下次补给时送达。”效率倒是很高。 夜色渐深,我却没什么睡意。白天的睡眠似乎透支了夜晚的清醒。打开节目组提供的平板电脑,习惯性点开番茄免费小说,可以看到一些推荐的电子书和短剧。 刚想看就被简讯提醒看一下节目组的官方论坛。 论坛里分区明確,有参与者匿名交流板块(但发言需经过延迟审核),有观眾热议板块,还有节目公告区。我点进参与者板块,看到几条新帖子: “dw003:今天尝试砍柴,手上多了三个水泡……別墅药箱里的药膏不错。” “sr007:明星嘉宾好像就在不远处的另一个湾,听到他们唱歌了,跑调得很有勇气。” “mx012:求助,带来的猫和附近林子里的猫打架了,怎么办?在线等,不算太急,因为已经打完了,我的沙发快完了。” 没有太多具体信息,但有种莫名的“同学会”感,知道在这片广袤的山水之间,还有其他人也在经歷类似的隔离生活,心里那点孤独感便被冲淡了些许。 又点开自己直播间的后台数据。观看时长、互动率、观眾地域分布……令我有些意外的是,打赏收入一栏竟然已经有了一笔不小的数目,除了那个dw002的一万,还有不少几十、几百的零星打赏。收益说明里写著,个人可获得打赏净收入的一半,按月结算。这倒是一笔意外之財。 关上电脑,我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外面吞噬一切的黑暗。远处湖面方向,传来一声悠长而模糊的鸟鸣,分不清是夜鷺还是其他水鸟。 这种寂静,起初令人心慌,但习惯了,反而有种被自然拥入怀中的踏实感。城市的喧囂像一层厚厚的茧,在这里被彻底剥离。我听得见自己的心跳,感受得到时间以更缓慢、更清晰的节奏流逝。 第三天,该干点什么呢? 或许该做点不一样的事了。 不能真的“躺”完三年吧? 要不……把菜园子规整规整,种上点有趣的蔬菜? 想著这些琐碎的计划,困意终於再次袭来。我关掉大部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回到臥室……来此两天,第一次在床上睡,真是……呼嚕嚕嚕…… 第3章 大时间消失术 第三天……不,当我真正清醒时,应该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 不是渴醒了找水喝我都不知道那厚厚的遮光窗帘遮光效果这么好,將外界光线彻底隔绝,加上外面湿润的地面推测,昨天有些小雨的天气。 致使我,每次迷糊醒来,瞥见窗缝透入的灰濛濛微光,都让我误以为只是凌晨时分,可以心安理得地翻身再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最终,我是被大黄持续而急切的吠叫和爪子扒拉门的声音彻底吵醒的。 坐起身,久违的、深入骨髓的充足睡眠让我感到一种近乎陌生的神清气爽,仿佛连日的疲惫被彻底涤盪。 然后,我看到大黄蹲在门外面,用一种混合了无奈、催促和……嫌弃的眼神看著我。 我又望向窗外庭院,等等,那十只鹅苗怎么都东倒西歪地趴在鸡窝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猛地抓过床头的直播专用手机,屏幕亮起,清晰的日期和时间赫然在目:2025年9月4日,清晨5:30。 我居然……睡了差不多整整一天……多! 难以置信地,我点开了直播间的歷史弹幕记录,时间线清晰地记录了一切: 【2025.9.2 22:05】观眾[枫叶红了]:主播这就睡了?不洗漱一下?山居生活也要注意个人卫生啊。 【2025.9.2 23:48】观眾[夜猫子本猫]:真就秒睡……这睡眠质量,我酸了。不过被子盖好,看著冷。 【2025.9.3 00:30】观眾[强迫症晚期]:他睡前翻了两页书!我作证!虽然书是反的…… 【2025.9.3 02:15】观眾[听声辨位]:开始了开始了!这呼嚕……富有节奏感和山林气息,像远处在修路。 【2025.9.3 04:00】观眾[失眠患者]: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听一个陌生人打呼嚕?但奇怪的是,居然有点助眠…… 【2025.9.3 08:20】观眾[早安打工人]:早上好!主播还在睡?这都几点了?鹅叫了,狗溜达了,他还在睡? 【2025.9.3 10:00】观眾[云监工]:离谱,他中间睁过一次眼!看了一眼窗外,我以为要起了,结果翻个身又睡了! 【2025.9.3 12:30】观眾[养生达人]:睡这么久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是血糖有问题吧?节目组不看看? 【2025.9.3 15:00】观眾[路过吃瓜]:其他直播间都在砍柴、钓鱼、整理菜园子,甚至还有做瑜伽的,这位……睡眠区up主实锤了。 【2025.9.3 18:45】观眾[有点担心]:天又快黑了,他一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联繫节目组啊?別出事了。 【2025.9.3 20:10】观眾[淡定哥]:应该就是累坏了,加上环境放鬆,身体在自我调节。看他呼吸平稳,没事。 【2025.9.4 05:00】观眾[早起鸟儿]:狗子开始扒门了,看来是憋不住了。主播快醒醒,你的狗需要你! 【2025.9.4 05:15】观眾[黄狗后援会]:大黄辛苦了!又要自己遛自己,还得叫醒废柴主人。 【2025.9.4 05:28】观眾[见证时刻]:动了动了!他坐起来了! 【2025.9.4 05:30】观眾[时间管理大师]:他拿手机了!看日期了!快看他的表情!哈哈哈哈哈! 【2025.9.4 05:31】观眾[哈哈怪]:懵了!彻底懵了!我是谁?我在哪?今天几號? 【2025.9.4 05:32】观眾[截图党]:表情包已截获,“我是谁震惊脸”,年度素材有了! 此刻,直播画面正对著我茫然无措的脸,弹幕彻底被“哈哈哈”、“睡神醒世录”、“时间消失术”、“论窗帘的重要性”、“鹅已饿瘫”刷屏。 我捂著脸,消化著这个事实。 在留言中显示其他参与者都忙著探索、劳作、適应新环境,展现积极向上的“隱居”风貌时,我,一个立志要“住到死”的男人,在节目开播的头几天,用实际行动演绎了什么叫“躺平到极致”,连睡两日,直接跨越到了第四天。 短暂的懵圈后,强烈的飢饿让我先衝到冰箱那边打开冷藏室,拿出一盒(1l装)牛奶大口大口灌了下去,然后才衝出去给鹅苗们添加新水,用麦麩拌了点蔬菜丝给填上新食儿,看著它们踉蹌著围过来狼吞虎咽,我才鬆了口气。 可鹅苗们中间那么大一狗头是怎么回事? 得…… 狗粮盆已空,作为一只从小没有猎食能力的田园犬,它现在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没有直接吃鹅苗,已经是有教养的典范。 弹幕开始密集滚动! 云监工:主播你终於想起它们了!鹅鹅们快饿成鹅干了! 黄狗后援会:大黄:这个家没我得散!又当保姆又当闹钟,还得克制本能! 早起鸟儿:快去给狗子弄吃的!看把孩子委屈的! 强迫症晚期:先餵鹅再餵狗?顺序是不是有点问题?狗子的眼神都快杀人了。 养生达人:空腹喝冰牛奶?胃还要不要了?赶紧先弄点温和的吃! 路过吃瓜:其他直播间的主播已经在晨练了,这位刚开启今天……哦不,是昨天。 时间管理大师:主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只要睡得够久,就能穿越时间。 接著,吃饱喝足的狗子带著一群没咋吃饱的小鹅,衝出院子。 我又给自己测了血糖,数值竟然比预想中平稳,或许深度睡眠也是一种修復。赶紧得煮了一锅细面,撒上葱花香菜,淋上两勺酱油五勺香油,腹中的飢饿已经让直播间的观眾都听到了。 弹幕继续…… 夜猫子本猫:这嗦麵条的声音……我手里的麵包突然不香了。 哈哈怪:从“我是谁”到“乾饭人”,切换只需要十五分钟。 枫叶红了:看著挺香,但主播你一天多没吃东西,第一顿是不是该清淡点? 失眠患者:羡慕了,这种饿醒后大口吃热汤麵的满足感。 截图党:“饿狼扑食”表情包更新!已收藏! 有点担心:血糖真的没事吗?测完赶紧吃是对的。 淡定哥:看这饭量,身体应该没事,就是睡懵了。 吃药打针之后,我开始嗦麵条,边吃边瞥著弹幕,观眾们还在津津乐道我的“长睡事跡”,並开始热心规划我“错失”的第三天该干什么。 养生达人:建议先活动活动筋骨,睡了这么久肌肉都僵了,別急著干活。 云监工:菜地还是空的!別的组都快有收穫了!今天必须把种子撒下去! 路过吃瓜:去湖边转转?捡点石头或者看看能不能发现鱼群? 早起鸟儿:支持整理菜园!这才是山居生活的精髓! 强迫症晚期:先把屋子內外彻底打扫一遍吧,感觉你睡得到处都是“睡眠粒子”。 哈哈怪:规划啥呀,我赌一包辣条,他吃完面可能又困了。 黄狗后援会:大黄:带我出去探险!我要去更远的树林! 夜猫子本猫:其实……继续躺著也挺好,我们就爱看这个。 得得得,不就是种菜嘛,搞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那些明星(mx开头的),那些大腕(dw开头的),还有我们这帮素人(sr开头的),真正会种菜的又有几个? 有人说,可以从网上刷短视频学。 可真正种菜,和看了再动手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不? 第4章 专业育苗达人 还记得大前天刚来別墅时,我的行李应该是所有参与者里最少的了。 与其他参与者大包小裹、仿佛要搬来半个家的架势相比,我几乎成了品牌方的“活体展示架”。 除了必需的药物,就只带了十只鹅苗、一只狗,以及一大包各类速生蔬菜种子。 別墅里预先备好的物资倒是很齐全:两种规格(口径相同、高度不同)的一次性硬塑料杯、十来个个閒置花盆、厚厚一摞带透明盖的育苗盘,还有一整箱约五十包十升装的专用育苗基质土。 至於育苗基质块,也有,但相对来说,用处不大。 这些都是节目组为每位参与者统一配置的基础园艺套装,看来鼓励“自给自足”並非空话。 眼下是九月初,正是种植速生叶菜的好时节。空心菜、莧菜、油麦菜、生菜、小白菜、油菜、鸡毛菜……这些品种生长周期短,管理相对简单。当然,顺手种点小葱、大蒜,或者埋些土豆块、萝卜籽也不错,主打一个“投入少、见效快、容错率高”。 【弹幕开始活跃】 云监工:终於要对菜地动手了!喜大普奔! 养生达人:九月种这些正合適,天气转凉,虫害也少些。 种植小白:种子为什么要泡?直接撒不行吗? 阳台种菜爱好者:泡种能提高发芽率和整齐度,特別是有些种子皮硬的。 哈哈怪:主播这架势,像在做科学实验,分门別类好严谨。 强迫症晚期:杯子標籤写得挺工整,舒適了。 路过吃瓜:其他组有人带了好多稀奇古怪的种子,还有想种水果树的,这位务实派。 上午的任务明確:泡种子,备花盆。 我將不同种子分別用湿润的厨房纸巾包好,放入贴好標籤的塑料杯里,让它们慢慢吸水甦醒。 接著把那十来个空花盆装上疏鬆的基质土和园土按1:1的比例混合装好,放在屋檐下备用。做完这些,便扛起锄头去了庭院里已经分块的园土池。 翻地是个力气活。虽然土壤之前已被节目组粗略翻整过,但要想种得好,还得深挖细耙,打碎土块,捡出石子。 一垄一垄地翻下来,我的额头上渐渐冒了汗,手臂也有些发酸。 山间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並不毒辣,但持续的劳作仍让人体味到“汗滴禾下土”的实感。 【弹幕隨著劳作节奏变化】 早起鸟儿:这锄头挥得,有点样子,不是完全的新手。 健身达人:翻地是好运动,全身都锻炼到了。 懒癌患者:看著就累……我还是適合云种植。 田园梦想家:这才是我想看的山居生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时间管理大师:效率可以,一上午泡种翻地两不误。 有点担心:主播悠著点,別累著了,你血糖要注意。 黄狗后援会:大黄呢?怎么不来帮忙?(狗头) 夜猫子本猫:背景音只有锄头声和鸟叫,好治癒…… 接近中午,总算把规划好的菜地翻完了。 没顾上看直播间的反馈,我赶紧回屋冲了个澡,洗去一身汗水和泥土。 接著给空置的狗盆倒上狗粮,给围栏里的食槽里添了食水。 自己也懒得开火炒菜,从冰箱里拿出之前节目组配送的真空包装熟食,一块看著不错的卤猪头,馏了两个冻馒头,就著一口杯汾酒,简简单单却又实实在在地解决了午餐。 【弹幕对午餐反响不一】 吃货一枚:猪头肉夹馒头!朴实无华的快乐! 养生达人:午饭吃这么油腻,还喝酒……血糖啊大哥! 淡定哥:偶尔一顿,问题不大,看总量就行。 南方网友:馒头配猪头肉?好奇特的搭配,不过看起来挺香。 节俭標兵:利用现成熟食,节省时间和燃料,聪明。 哈哈怪:从沉睡到暴食,主播的生活总是这么极端吗? 饭后,晕碳的感觉隨著饱腹感袭来。 我没等溜达出去的大黄回来,便收拾了碗筷,吃药打针,躺回了床上。 山居的午后,似乎特別適合午休。 窗外蝉鸣阵阵,微风穿过纱窗,带著湖水和植物的清新气息,也不需要开空调,便让习惯开空调睡觉的我想陷入沉眠,浑然不知,直播间里正悄然发生著变化。 也许是因为上午扎实的劳作带来了“反差萌”,亦或是因为这种“睡了吃、吃了干、干了睡”的、毫不修饰的原始节奏意外地戳中了某种观看需求,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悄然攀升,热度指標逐渐接近了两千。 午睡醒来,已是下午三点多。 阳光西斜,在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大黄不知何时回来了,正趴在露台阴凉处打盹,肚皮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小鹅们也在院角树荫下挤成一团,睡得正酣。 这一觉睡得並不长,却足够解乏。起身喝了口水,感觉身体恢復了活力,但精神依旧懒散。看了眼手机,被直播间的人数嚇了一跳:两千多人在线?弹幕还在滚动: 新观眾a:刚来,这就是那个睡了快两天的“睡神”? 新观眾b:看了回放,上午翻地挺卖力啊,还以为真是个懒虫。 老粉云监工:醒了醒了!主播,下午干嘛?该播种了吧! 园艺爱好者:泡的种子应该可以了,赶紧种下去,保持湿度。 哈哈怪:我猜他发呆十分钟,然后决定去钓鱼。 黄狗后援会:带大黄去湖边玩吧!它需要社交(指和鱼社交)! 养生达人:建议先活动一下,做做拉伸,刚睡醒別马上剧烈运动。 我挠了挠头。確实该把种子种下去了。 趁著还没来得及泛,我把泡好的种子从杯子里取出,有些已经微微露绿。 按照平时在家的种植习惯,我端著育苗盘和花盆来到庭院围栏边,找了个通风,阳光散射的位置。 播种是细致活。 我不是很习惯用节目组准备的品牌方的小农具,而是找了根筷子,在育苗盘的每个小格子里点好浅坑,放入一两粒种子,再轻轻覆上薄土,用细嘴喷壶洒透水,最后放到狗子和鹅苗都够不到的位置。 至於透明盖儿……那是冬天育苗才需要的东西,现在天气这么热,山间湿气重,根本不需要。 花盆里则种了些速生蔬菜的种子,至於土豆块茎,则拿去晒太阳了,这是一个去除毒性的过程,顺带还能催发一下芽点的苗子。 【弹幕变得温和且充满鼓励】 种植小白:原来是这样种的,学习了! 强迫症晚期:每个坑深度差不多,种子间距也合適,舒服。 阳台种菜爱好者:育苗盘不盖盖子这个操作专业,因地制宜。 路过吃瓜:莫名有种看科普节目的感觉,虽然主播一言不发。 时间管理大师:效率不错,一下午能把种子都处理好。 夜猫子本猫:这种专注做一件事的状態真好,背景音只有风声和鸟叫。 全部忙完,夕阳已將天际染成橘红色。我给刚播种的区域又喷了一遍水,看著湿润的土壤,心里生出些许微小期待。 晚餐依旧简单,用破壁机打了豆糊(黄豆和大米按比例放入),开了一盒甜麵酱,又扒了头洋葱,和著中午剩下的猪头肉,吃药打针后,啃了俩馒头。 饭后围著庭院溜了遛弯,天便漆黑。 两小时后例行公事:测血糖。数值依然在可控范围內,让我安心不少。 夜幕降临,我点亮了客厅几盏暖黄色的灯,拿起自用手机开启了视频通话,给父母报了平安,又打开前视功能,给儿女显摆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工作环境。 天色见晚,叮嘱他们听爷奶的话后我便掛了电话。 第5章 官宣:家有悍妻 时间来到9月5日的零点过五分,视频通话请求接入的铃声骤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的头像,让我心头一震——怎么会是她? 接,还是不接? 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通过”。毕竟,几个月没见了。 画面连通,那张熟悉又带著几分遥远感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支教学校简陋的宿舍。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莫西莫西,早上好啊媳妇儿?!” “你怎么想起来参加那个节目的?”她没理会我的插科打諢,开门见山,眉头微蹙。 “就想……多赚点钱。”我实话实说,声音低了些。 “那就撇下孩子?” “嗯……”我被问住了。 又是这种带著责备和说教意味的口气,几乎瞬间扎破了我刚才那点开心。我抿了抿嘴,不想说话。 “好吧,孩子暂且不说,家里老人呢?”她继续追问。 “这与你有什么关係吗?”我没好气地反问,一股鬱气冲了上来,“那是我爸妈!我会安排好。而且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明明是你先离开的!”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屏幕那端,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我看得出,那里面混杂著懊恼、疲惫,或许还有一丝后悔。 作为一个老师,她选择去偏远地区支教,无论出於何种初心,这行为本身无疑是值得尊敬的。可道理归道理,情感上,我就是无法接受她的离开。家,难道不需要两个人共同支撑吗? 好在孩子们爭气,学习自律,生活懂事,远比我这个收入不高、性格还有点偏执的父亲更让人放心。 我选择离开,来到这深山,何尝不是另一种“逃避”? 但跟她出去支教不同,至少,我能用这看似极端的方式,为他们的未来多积累一些选择的资本。 “我想你了!”她沉默(或者说被我噎住)了半天,忽然喏喏地开口,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我心里一软,但立刻又警惕起来。这招以前或许好使,现在?哼,不就是想骗我动摇离开节目组! “然后呢?”我故意让语气听起来冷淡。 “你能不能……带孩子来看看我?”她瞪大眼睛带著期盼问。 “不,我拒绝。”这次我回答得乾脆利落。 “可是你以前都不会拒绝我的?!”她有些难以置信,眼圈更红了。 “我长大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是嫌我粘人吗?现在我不粘人了!” 【此时,直播间弹幕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伦理剧”而彻底沸腾】 夜猫子本猫:臥槽!深夜惊喜!嫂子出现了! 截图党速来:等等!这是主播老婆?这顏值!主播你何德何能?! 顏值即正义:姐姐好美!有种知性又坚韧的气质!我直接叫老婆! 哈哈怪:从“睡神”到“家庭纠纷现场”,这直播內容过於丰富。 人间清醒:听起来是老婆先去支教的?那是挺伟大的,但……家庭呢? 吃瓜不嫌事大:“我长大了!”哈哈哈,主播这委屈又赌气的样子! 情感专家:典型的沟通不畅,双方都有委屈,但都在用错误的方式表达。 羡慕嫉妒恨:主播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这神仙顏值的老婆! 深夜放毒:这波狗粮……不对,是玻璃渣里找糖吃,我干了! “可是,我想……”她还想说什么。 “不,你不想!”我打断她。仔细看她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神也比平时迷离些。“你又喝酒了?”我太了解她了。每次喝点酒,她就特別容易情绪化,冲我撒娇、动情,然后…… 但我们共同的朋友早就“出卖”过她,她在大学就是有名的“酒神”,酒量深不可测,三个我都不是对手。 遥想当年,所谓的“酒后乱性”与“奉子成婚”,多半也是这丫头借题发挥。 可偏偏,她天生丽质,即便年过三十,奔波於艰苦的支教环境,依旧难掩那份清丽与娇媚,此刻微醺含泪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 但如果你因此以为她身娇体软好推倒,那就大错特错了! 回想起某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天生神力了解一下!说出来都是泪啊!我哭死,你们信不信?! “你信不信我……”她见我揭穿,立刻瞪圆了眼睛,努力摆出凶巴巴的样子威胁,可配上那红扑扑的脸和含泪的眼,只显得奶凶奶凶。 “別介!”我立刻做出防御姿態,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贱贱的笑,“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深山老林,信號都得靠天。知道我为啥拒绝节目组合约上那条带著爱人不?就是怕你知道了,顺著网线……不对,是顺著信號过来欺负我!” 我这副“你打不到我略略略”的嘚瑟模样,显然刺激到了她,屏幕里的她脸色更红了,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弹幕已经笑疯和羡慕疯了】 黄狗后援会:大黄快来管管你主人!太贱了! 哈哈怪:“怕你欺负我!”主播,你的家庭地位看来很清晰啊! 姐姐我可以:姐姐別哭!这种老公不要也罢!考虑一下我!(被拖走) 真相帝: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主播这体质,是打不过老婆才跑出来的吧? 羡慕哭了:打是亲骂是爱!这分明是秀恩爱!高级秀! 深夜哲学家:一个去支教追求精神价值,一个进深山追求物质积累,都没错,但家呢? 吃瓜群眾:继续继续!我爱看!比电视剧真实! “李威!”她连名带姓地吼我,之前那点哭腔全化成了怒火,“你给老娘等著!有本事你就別让我找著你!下次见你,我让你直接马上风!” 这彪悍的宣言通过设备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 【弹幕瞬间被“?”和“!”刷屏,隨后是更猛烈的爆笑】 文化人:马上风……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姐姐霸气! 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这是我能免费听的吗?直播间不会被封吧? 哈哈怪:哈哈哈哈!姐夫保重!为你点蜡! 女性之友:姐姐威武!对付这种嘚瑟的男人就得这样! 养生达人(弱弱地):……那个,还是要节制,注意身体。 新观眾:刚进来,请问这是家庭动作片预告现场吗? 看著她气得通红却依旧明媚的脸,听著她毫无威慑力(因为距离)的威胁,我心里那股鬱气忽然散了不少,甚至升起一股恶作剧得逞般的快感。 “我决定了,”我对著镜头,也是对著她说,语气故意拉长,带著前所未有的坚定,“三年期满之前,我绝不回去!不,我要在这里——住、到、死!” 视频在她说出“你给我等著!”的咬牙切齿和我的“豪言壮语”中,被我单方面掛断了。 世界瞬间恢復了山林夜晚的寧静,只剩下我有些加速的心跳和直播间疯狂滚动的弹幕。 云监工:掛了?这就掛了?我还没看够姐姐! 情感专家:典型的衝突迴避,主播用极端表態结束了可能深入的沟通。 哈哈怪:“住到死”!立flag了!坐等真香! 夜猫子本猫:主播你完了,你彻底激怒了一个能喝又能打的美女。 淡定哥:其实吵吵闹闹,说明感情还在。真没感情了,谁还跟你费这话。 新粉丝:从今天起,我就是姐姐的粉丝了!主播?附带的。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刚才的对话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暴风雨,激烈短暂,却搅动了沉积已久的心湖。 想她吗?当然想! 怨她吗?也怨! 可这复杂的情绪,在隔著屏幕看到她脸的那一刻,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尖锐了。 接下来的半夜,我有些失眠。直播间的人数在高峰后缓缓下降,但仍有不少夜猫子掛著,偶尔飘过一两条评论,猜测著后续发展,或者单纯地陪伴著。 我起身,没有开大灯,借著月光和屏幕的微光,走到落地窗前。 湖面在月光下泛著细碎的银鳞,远山只剩下沉默的剪影。 这个我发誓要“住到死”的地方,此刻竟让我感到一丝孤独,但这份孤独里,又奇异地混杂著自由和解脱。 或许,我和她,都需要这段物理上彻底分离的时间。 她在她的荒野山区,浇灌理想的幼苗;我在我的湖泊旁,积累现实的砖石。 我们都在以各自认为正確的方式,为“未来”努力,哪怕这条路暂时背离,哪怕过程中充满了误解和赌气。 三年,或者更久。时间会给出答案。 我回到床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刚才视频时我下意识截下的一张图——她气鼓鼓瞪著眼,脸颊微红,背景是简陋的砖墙和一盏暖光小灯。 存好,设成背景板,然后躺在床上。 山居第四天,在激烈的爭吵、肆意的玩笑和一句狠话般的誓言中,落下了帷幕。 夜晚还长,梦或许会纷乱,但明天,太阳照常会从湖的那一边升起。 而我,大概还是要起床,餵鹅,放狗…… 生活,和直播,都还得继续。 第6章 这日子,不过了! 日子还得继续。 作为一名创伤型糖尿病患者兼偏执型人格拥有者,我深知一条铁律:情绪剧烈波动后,“化悲愤为食量”的应激反应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这周的配送食材里,还有四个猪前蹄儿和八斤牛棒骨没动。 好,今天就拿它们开刀。 “这日子,不过了!今天就燉了它们!” 第一次主动在屏幕前出声的也,声音有些激动,为了增加氛围,我咬牙切齿的叫破音。 回头瞥了眼手机屏,弹幕开始滚动: 养生达人:早上就燉猪蹄牛骨?!主播我劝你冷静! 吃货一枚:啊啊啊这牛棒骨带骨髓吧?我的最爱,舔屏中! 哈哈怪:“这日子,不过了!”主播每次受刺激后的反应都如此真实。 时间管理大师:从凌晨吵架到清晨燉猪蹄儿,这情绪转换和行动力,佩服。 新观眾:刚来,请问这是美食主播? 说到做饭,我和我那“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媳妇儿宋娇,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她纯属於家学渊源。 我那精神矍鑠的老泰山至今仍是京都国宴厅的特级御厨;小舅子年纪轻轻已是一等御厨,前途无量;岳母大人更是享誉中外的美食评论家。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她,厨艺水准可想而知。 当然,她是特立独行的那个,她现在是小学老师,研究生毕业的小学老师! 反观我家…… 我爸是京大数学系的教授,母亲是中文系教授,弟弟妹妹完美继承了学术基因,分別是各自领域的领军人物。 而我……大四刚毕业就有了孩子,宋娇可以休学后再继续学业,我呢? 我爸说:“男人,要有担当!” ok,我毕业就结婚生子,然后进了一家小网络公司(京都大数据採集中心)当了个扑街(pugai)码农(网络安全主管),主业是別人放假我加班,別人休息我加班,別人……因为太閒(媳妇不在家),写了几篇扑街小说(爱情小说还比较卖座),日渐“膨胀”(泛指身心)…… 自我反省到此结束…… 幸好,宋娇给我生的那对龙凤胎完美避开了我的“独特”(我是家里最没有学者自觉的学者),继承了我和宋娇长相上的大部分优点,成绩品行俱佳。 以至於同学聚会时,总有人发出灵魂拷问:“李威家那俩宝贝跟嫂子一样好看,跟小富(我家大弟叫李富)一样文静,跟贝贝(我妹,李贝贝)一样勤奋,怎么性格长相一点都不像李威这死胖子?” 或许……只有诸多发小儿还记得,我刚进大学时,也是个拥有八块腹肌、引得不少女生侧目的美少年。 唉~呜呼哀哉! 一遇宋娇万事空啊! 大四第一次见她就被她灌倒绑上床,当了孩子爹不说,我那堪比精灵王子的俏丽脸庞生生被她餵胖了,曾经的八块腹肌现在也只剩白胖凸起的一块肥肉。 想到这里……我还能怎么办? 只能化悲愤为食慾,起床!烧水! 拿电锯肢解了牛棒骨,连带猪蹄儿一起,焯水!醃製!下锅! 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为文火慢燉……一套流程虽不似专业厨师行云流水,但也算有条不紊。 忙完便隨手拿过一包零食,转头看向屏幕: 种植小白:请问这是午饭?晚饭?还是夜宵? 厨房新手:帅!舔屏期待中…… 质疑派:这手法,跟我家大厨也不遑多让啊! 淡定哥:只能说,主播没白长这一身膘啊。 我对著镜头,露出一个充满“怨念”的悲愤表情: “我们一家老小的嘴都被媳妇儿养刁了,我爸妈弟妹都是『君子远庖厨』的理论派,我不学著下厨,难道全家喝西北风吗?哭死!” 【弹幕一片“哈哈哈”和理解之声】 同病相怜:我家也是!老婆回娘家几天,我们爷仨差点饿死! 幸灾乐祸:主播“离家出走”了,现在轮到你家人们头疼吃饭问题了! 哈哈怪:想像一下一家六口对著锅碗瓢盆发呆的样子,莫名喜感。 家庭煮夫:被迫点亮技能树,说多了都是泪。 然而,乐极生悲。一条带著独特id前缀的弹幕幽幽飘过: 天刀一品的宋玉:姐夫,你害死我了!你岳父勒令我从今天起,每天必须去你家给叔叔阿姨弟弟妹妹和我俩外甥做饭!你们两口子赔我休假!!(备註:平台认证信息显示为国宴厅一等御厨) 宋玉?这不就是我那男生女相的小舅子吗?! 【弹幕瞬间爆炸】 吃瓜吃到自家:小舅子本尊?! 哈哈哈:姐夫跑路了,小舅子顶上!这波操作! 宋玉粉丝:宋主厨!居然在这里抓到野生主厨!求问今天去姐夫家做什么菜? 心疼小舅子:休假泡汤,被迫接手“餵食”任务,实惨。 主播快回应:@主播,你不安慰一下你小舅子? 我这边正忙著给鹅苗们切蔬菜丝拌麦麩,抽空刚打开节目主页的论坛,就被这消息砸懵了。 紧接著,论坛信息第一条: 时至第五天,通过网友碎片信息的各种拼凑,我大致了解到,这次节目参与者共计500人,分为明星组(mx)、大腕组(dw)和素人组(sr)。 而截至今晨八点半,总退出人数已高达186人! 主要原因包括:自带熟食耗尽或保存不善腐坏、零食吃完且挑食(不吃肉或者不吃真空保装熟食)、不会做饭、外出探索或在家劳作受伤等。其中,“不会做饭导致断粮”是绝对的主力退赛原因。 【弹幕开始又討论我刚刚看到的论坛信息】 云监工:186人退赛?!这才几天!太夸张了吧! 生存达人:果然,在城市里依赖外卖和快餐,基本生存技能缺失。 庆幸党:主播会燉大肉,还会种菜,看来能苟很久。 对比產生美:看看別人,突然觉得主播能吃能睡,似乎也没啥不好。 节目效果:这淘汰率,节目组是来真的啊。 这么惊悚的吗? 我一边餵鹅,一边暗自咋舌。看来,我那点“被迫”学来的厨艺和“懒人种菜法”,在这里居然成了核心竞爭力? 回到客厅,歪倒在躺椅上继续玩手机。 炉灶上的两个高筒燉锅正“咕嘟咕嘟”地翻滚著,浓郁的肉香瀰漫开来。大黄早已趴在厨房门口,尾巴摇成了风扇,口水滴了一小滩。 官方论坛里的帖子证实了弹幕的信息。大量早期退赛者的经验分享贴触目惊心: “求助!方便麵吃完后,试图用平底锅煮米,结果……”配图爆米花、 “爬山扭伤脚踝,救援来得很快,但社死得更快”配图衣衫襤褸、 “带来的自热火锅因为操作失误,差点把临时帐篷点了”配图一副银手鐲…… 也有坚持下来的参与者在分享心得,从如何用简易工具生火,到辨认可食用的野菜(需谨慎),再到用节目组提供的基础食材做出花样。 我看得津津有味,同时心里那点因为媳妇电话而起的烦躁竟慢慢被一种奇妙的“倖存者优越感”和“生活实感”所取代。至少,我现在饿不著,还有肉吃。 燉煮的香气越来越浓。我关掉论坛,起身去看锅。用筷子轻轻一戳,猪蹄已然软烂脱骨,牛骨的精华也融入了汤中。撇去多余浮油,撒上一把葱花。先给望眼欲穿的阿黄舀了一小块不带调料的蹄髈肉和些许汤泡饭,它立刻埋头苦干,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然后,我给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乳白浓稠的汤,颤巍巍的牛蹄筋儿,吸饱了汤汁的骨髓……吹开热气,喝下一口汤,鲜香醇厚,瞬间从喉咙暖到胃里。 啃一口猪蹄,皮糯肉烂,胶质黏唇,再蘸上一点自调灵魂酱汁…… 这一刻,什么糖尿病禁忌、什么娇妻美妾、什么空虚寂寞,仿佛都被这碗实实在在的热汤碾压熨平了。 【弹幕彻底变成“美食鑑赏”和“哀嚎”现场】 深夜放毒:我错了,我就不该这个点看主播!饿死了! 吃货实名羡慕:这汤色!这肉!主播绝对得了老丈人真传!至少是汤底真传! 养生达人:……偶尔一顿,吃完多走动监测血糖吧。 大黄幸福:狗生圆满!这伙食待遇! 天刀一品的宋玉:汤色还行 宋玉舔狗:活捉野生宋玉一只。 第7章冗余清单 他们退出就退出吧,总好过弹尽粮绝之后被狼狈淘汰,甚至发生危险。这节目虽提供基础保障,但终究考验的是个人的生存韧性与规划能力。 再说,老子当初放话可是来“住到死”的,是来寻找另一种生活可能性的,本质上算是一场漫长的、带薪的“度假”。何必让別人的挫败和论坛里的焦虑气息,破坏自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属於这片山湖的寧静心情? 看来,这官方论坛日后还是少看为妙。信息过载,徒增烦恼,简直有毒! 想到这里,我果断关闭了平板,起身到书房拿了纸笔,打算认真规划接下来一周的补给需求。 今天是九月五號,恰逢周五。按照规则,明天是节目组的备货日,后天(周日)清晨,我所申请的物资就会出现在指定的存放点。 但规划不能只凭想像。 我打开手机,里面有本地天气的查询功能,因为一些原因,上面並没有標识此地具体位置,只能看出此处虽地处內陆,远离海洋,罕有颶风暴雨等极端天气,但冬季的降雪却是常態。 问题隨之浮现:即便我不去远处探索,仅看从这半山別墅下到湖边的陡峭小径便可知道,一旦大雪封山,路径被掩埋或变得湿滑危险,每周的固定补给如何送达? 这个疑虑,让我重新审视起这栋“水电暖齐全”的別墅。水电网络正常,但“暖”的来源呢?外面並没有看到有外接暖气管线匯入。 別墅除了常规的空调系统,为什么还要安装一个如此巨大、占据几乎整面墙的西式真火壁炉? 这绝非单纯的装饰!巨大的炉膛,厚重的铸铁框架,精美的耐火砖衬里……这配置,足以应对极其寒冷的天气。 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浮现:节目组或许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冬季可能出现的补给中断或极端天气,这壁炉,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甚至可能是主要的取暖和应急热源保障! 今天左右无事,索性实践出真知。我搬来节目组预先备好的、码放整齐的劈柴(主要是松木和硬杂木),按照记忆中模糊的常识,在炉膛內搭好支架,放入引火物。 点燃的瞬间,有些微烟气从炉口逸出,但很快,隨著火焰“轰”地一声真正燃起,烟道效应形成,所有烟气都被迅速吸向上方,炉火变得明亮而稳定,再无一丝烟雾倒灌。 燃烧產生的松脂清香混合著木材本身的乾爽气味,瞬间瀰漫开来,將整个客厅笼罩在一种原始而温暖的氛围中。 加热效果更是惊人。不仅壁炉正前方热浪扑面,就连炉体两侧和上方的石砌墙面也开始持续散发温和的热量。 我走上二楼,用手触摸某些靠外墙的墙体,竟也能感到隱隱的温热。这绝非普通壁炉能达到的效果! 这让我想到一种可能:建造时,是否为这壁炉设计了环绕整栋建筑的s型或迷宫式热交换烟道?让高温烟气在排出前,儘可能多地將热量传导给建筑主体,实现均匀供暖? 紧接著,我又查看了室內的几组暖气片。它们造型古典,管道走向隱蔽。我沿著管道摸索,果然在客厅壁炉后方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內,发现了连接管道! 一组较细的铜管从壁炉热水箱(炉膛上方隱藏著一个储水夹层)引出,与暖气系统的循环管道相连。 原理大致可以推断:壁炉燃烧加热储水箱,热水通过自然循环或隱藏的小型循环泵(未发现,可能集成在系统內)在暖气管道中流动,散热后再流回壁炉加热,形成一个闭环的“土暖气”系统。 然而,这套看似巧妙的系统的“大脑”和“心臟”在哪里?补水阀、排气阀、压力表、循环控制开关……这些关键部件我一个也没找到。它们可能被精心隱藏在某处墙板后,或者,系统设计成了免维护的封闭式? 这让我有些不安。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万一系统出现问题(比如漏水、气堵),在冬季將是灾难性的。 於是,在起草下周的物资清单时,我郑重地加上了第一条:“请求提供本別墅壁炉-暖气系统的详细说明书、管道框架图及简易故障排查指南。” 我並未料到,当壁炉烟囱升起第一缕裊裊青烟时,竟把节目组监控中心的人嚇了一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他们通过监控观察到我別墅上空的烟柱,第一反应是联想到了前几天某位参与者不慎引燃帐篷的意外,以为我也“中招”了。 一架无人机迅速飞抵,绕著別墅盘旋数周,確认只是壁炉正常生火,並无火情危险后,才悄然离去。 而我此时已完成了首次生火测试。待炉火自然熄灭、余温尚存时,我开始清理炉膛。这才发现,炉膛底部並非空置,还摺叠著一个带有耐高温玻璃观察窗的门,可以从底下拉出来,然后將炉膛整个封死,便於防止烟气倒流进屋里(可能性有,但不多),也可防止好奇的宠物钻入其中。设计相当周到。 这场“生火实验”和隨之而来的思考,让我意识到,山居生活远非眼前的岁月静好。四季轮转,尤其是即將到来的冬季,才是真正的考验。未雨绸繆,必须立刻开始。 首先就是菜地。我不知道这里的冬天究竟有多冷,霜冻期有多长。如果想让那些速生蔬菜在秋冬也能有所收穫,或者保护多年生作物过冬,给种植区加装保温设施势在必行。 最简单的方案是申请几个现成的diy简易大棚。高2.3米,长10米,宽5米,拱形钢管结构,覆盖聚乙烯薄膜。组装简单,足以覆盖相当面积的菜地。 但如果想要更大、更坚固、更符合庭院地形,或许就需要展现一下工科生的动手能力了:申请不同规格的方钢管、连接件、切割工具(甚至小型焊机)、以及大卷的加厚农用塑料薄膜或阳光板,自己设计搭建。 我的初步想法是,先將庭院大约五分之一的平整菜地用大棚保护起来,作为冬季的“保供菜园”。將这个需求编辑成详细的简讯,发给了节目组。 很快,回復来了,带著一丝调侃:“还是你有想法,哥。不过……你为啥不考虑在別墅室內种呢?二楼东侧不是有个小阳光房吗(此时我就没上过二楼)?只需用花盆不就行了。” 看到这条回復,我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別墅空间足够,阳光房或朝南房间更是天然温室。利用花盆、种植箱,配合植物补光灯,完全可以打造一个室內小菜园。 这不仅能规避户外严寒,管理起来也更方便,还能作为室內绿化和湿度调节。户外大棚可以作为补充,用於种植更耐寒或需要更大空间的作物。 思路一下子打开了!室內种植与户外大棚相结合,才是更稳妥的方案。而且,室內种植所需的大部分物资——花盆、种植基质、补光灯、小工具——都可以列入日常补给清单,无需一次性大规模申请,更具灵活性。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暉將湖面染成一片金红,透过落地窗,为別墅內部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壁炉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室內瀰漫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头焦香。大黄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肚皮贴著温热的地面,睡得四仰八叉。小鹅们也被傍晚的凉气赶回了鸡窝,发出细碎的咕噥声。 我坐在书桌前,对著重新擬定的清单沉思。最初的衝动性需求(如大型建材)被更务实、分阶段的计划所取代。 下周核心需求清单: 1.房屋系统类:壁炉-暖气系统说明书与图纸(优先级最高)。 2.种植扩展类: ·室內种植:20个自带架子的种植箱(1.2米x0.4米x0.6米);蛋壳碎、稻穀壳、稻壳炭各十包;蚯蚓粪肥50包;四轮小推车一个;小型喷壶、园艺铲……。 ·户外保护:30套拱棚所需套装(4毫米粗1.5米长拱棚专用支架20根加十米超透塑料薄膜),作为冬天室外种菜的必需品。 3.生活与储备类: ·食品:增加耐储存食材比例,如腊肉、香肠、罐头、乾货(香菇、木耳、海带等)、粉丝粉条,乾货补品(红枣、枸杞、菊花等);补充基础调味料和复合香料包,补充基础粮食(米麵油等)成年人三个月口粮,补充各种豆类各三十斤……。 水果:你们隨即配,但我更喜欢吃西瓜! ·药品:补充常用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消毒用品;確认胰岛素等特殊药品的储备周期。 ·工具:一套更齐全的家用工具箱(含万用表、钳子、螺丝刀套装等);备用电池(各种型號);强力手电筒及头灯。 ·宠物:狗粮五包(大包装)、麦麩五百斤(分五包)豆粕粉100斤、简易孵蛋器两套,可孵化鸡蛋(最好是土鸡)能塞满孵蛋器即可,宠物用除虫剂。 4.其他:可携式太阳能庭院灯(上次已申请,確认型號和数量);可携式太阳能充电器(多插口);咖啡豆(不要求最好的);速溶咖啡红茶若干(不需要太多)。 清单变得冗长,但条理清晰。我將其分门別类,拍了个照片,通过聊天软体发送给节目组。接下来,就是等待后天的“开箱”了。 发送完毕,我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远山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模糊,湖水由金红转为深靛,最后融入沉沉的夜色。几颗早熟的星子,在天鹅绒般的天幕上闪烁。 “水电暖齐全……”我低声重复著最初的承诺,轻笑出声。 这栋別墅,看似是现代文明嵌入荒野的一个精致孤岛,实则是一个经过深思熟虑、具备一定自持力的微型生態系统。 它並非完全与世隔绝,却在关键环节上为可能的“隔绝”做了准备。 节目组的用意,或许不仅仅是提供一个舒適的拍摄场景,更是设置了一个温和的“压力测试”:当外部补给变得不確定时,参与者能否利用现有资源和智慧,维持一个基本自足、有温度、有生机的生活状態? 明天,在等待补给的空档里,或许可以详细测量一下室內空间,规划一下“阳台农场”的布局;或者,去湖边走走,实地观察一下地形和水源,为將来可能的小型捕捞或取水(作为备用)做些准备。 夜色完全降临。我打开几盏暖光灯,没有启动明亮的顶灯。黑暗中的光明,总是格外让人珍惜。炉膛里最后的火星已经熄灭,但石壁残留的温暖,仍足以驱散初秋夜晚的微寒。 这一天,从凌晨的家庭风波,到清晨的饕餮盛宴,再到下午的生存探索与规划,可谓波澜起伏。 但此刻,一切归於平静。只有山风掠过林梢的沙沙声,湖水轻轻拍岸的呜咽,以及屋內一人一狗均匀的呼吸声。 第8章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 9月6日,周六。 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將臥室染上熹微的灰蓝时,意识便已半醒。只有一个念头在慵懒的脑海中盘旋:这別墅的床……怎么会这么舒服? 柔软与支撑恰到好处,包裹著因昨日劳作而略感酸涩的身体,让人沉溺其中,不愿抽离。 於是,意识再度沉浮,直到將近九点,才真正从床榻上挣扎起身。 简单的洗漱后,煮了一锅清汤掛麵,撒上葱花,滴几滴香油。自己吃了一大碗,剩下的连汤带面,悉数倒进了大黄的食盆。 看著它狼吞虎咽,我才忽然察觉到异样——大黄最近的食量,似乎比在城里时大了不少。不仅昨晚倒满的狗粮盆见了底,连放在它窝里、供它磨牙解闷的牛筋骨棒,也被啃噬了大半。仔细端详,这傢伙的腰身仿佛又圆润了一圈,皮毛在晨光下油光水滑。 【弹幕对大黄的变化津津乐道】 黄狗后援会:大黄肉眼可见地膨胀了!山居生活太养狗! 养生达人:运动量可能没城里大,但胃口开了,要注意控制体重啊主播! 哈哈怪:狗子:这里的空气都是高营养的!我膨胀我快乐! 动物行为学家:环境改变、压力减轻、食物规律,都可能让宠物食慾增加。 给小鹅们换了清水,添上切碎的鲜嫩菜叶。路过围栏时,惊喜地发现前几天撒下的种子,有几处已经冒出了娇嫩欲滴的绿色子叶,在黑色的基质土衬托下,显得生机勃勃。 这份微小的成就感激起一丝愉悦,但隨之而来的,是熟悉的、无所事事的睏倦感。 不行,不能再躺了。我强行把自己从“躺椅引力”中拔出来,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流冲走残留的睡意。洗完澡,神清气爽,总算有了点“做正事”的劲头。 想起节目组提供的那些品牌方的渔具,我走到露台,从狗窝后面拿出了那根调性不错的鱼竿。握在手里掂量了几下,脑海中试图勾勒出静坐水边、垂纶湖畔的閒適画面……但仅仅几秒后,我就果断把它塞了回去。 抱歉,钓鱼这项需要极致耐心和些许技巧的活动,暂时与我无缘。我更偏爱那种“撒网待收”的期待感。幸好,来之前我就做了准备,让节目组给我备了几个“八角鱼笼”——一种入口设计巧妙、易进难出的捕鱼工具。 走之前看了一眼直播设备: 同是懒人:懂!钓鱼太需要定力了,鱼笼多好,设置好就等收穫。 钓鱼佬永不空军:主播你这属於作弊!(狗头)不过鱼笼有时收穫也不错。 装备党:那么好的鱼竿不用,暴殄天物啊! 实用主义者:支持!效率至上,能抓到鱼的方法就是好方法。 合约並未禁止下山,只是限定了活动范围(別墅及周边两百米)。 今天是第一次正式探索下山的路径。顺著屋后隱约的小径蜿蜒而下,林间空气清新,鸟鸣啾啾,偶尔能看到小松鼠在枝头跳跃,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路径有的地方有些陡峭,需要手脚並用或寻找借力点,往返探了两次,才找到相对安全的路线下到湖边。 湖水清澈得令人心醉,近岸处能一眼望见湖底圆润的卵石和水草摇曳的姿態。 湖边设有简易的警示围栏,我並无下水打算。取出两个绿色的八角鱼笼,打开机关门,將早上特意准备的几个馒头掰碎,又平均放入几块昨天燉汤后留下的、没什么肉的猪骨作为诱饵。然后,手臂用力一抡,將它们“扑通”、“扑通”地扔进了离岸不远、水草丰茂的湖区。 湖中显然资源丰富,能看见不小的鱼影悠然游过。但我对淡水鱼兴趣缺缺,土腥味和刺多的问题处理起来也麻烦。设置鱼笼,就简单多了,回头看看这一次的收货,好的话可以多进几个。 隨手拿出手机,拍了几个湖光山色发了朋友圈,又看向直播弹幕,发现视频好像並不是我携带的摄像头拍摄的,难不成…… 几个小无人机悬浮半空,直播里的弹幕翻滚的很快: 风景党:这湖水太清了吧!像宝石一样! 户外爱好者:主播选的点不错,水草区是鱼喜欢待的地方。 环保人士:用鱼笼要注意是否符合当地规定哦,不过节目组应该协调好了吧? 美食家:淡水鱼做好了非常鲜美的!主播可以试试嘛。 好奇宝宝:那个骨头……狗啃过的?鱼会吃吗? 沿湖有一段不长的人工铺设的步行道,石板缝隙间已长出青苔,略显荒寂,想来是当初別墅主人规划了湖畔休閒区,但最终未能完全实现便放弃了。 正欲折返,目光却被湖岸与崖壁之间一片约两亩见方的平坦草甸吸引。草丛茂密,其间隱约可见被踩踏出的小径,以及……几粒黑色的、圆滚滚的粪便。 有野兔? 看来这里有至少一个兔子家族。我驻足看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著它们的数量和可能的巢穴位置,但隨即打消了念头。 除非迫不得已,我並不想主动猎杀这些小生命。让它们在这片草甸上自由生活,或许也是这山林生机的……好吧,我承认,我主要是懒! 【弹幕对兔子的出现反应不一】 可爱即正义:兔兔!好可爱!主播不要伤害它们! 生存主义者:稳定的蛋白质来源!兔子繁殖快,可以考虑可持续狩猎。 生態平衡者:有兔子说明生態环境不错,但它们如果泛滥也可能破坏草场。 佛系观眾:顺其自然吧,现在又不缺吃的。 回到別墅已是中午,懒得正经做饭,吃了些放在显眼地方的品牌方配送的饼乾,又把剩下的水果全部解决,打针吃药后倒头准备午休。 一个周过去,可能在观眾看来山居生活重置了我的作息,殊不知午后小睡本就是我自小养成的习惯。 下午三点多,自然醒来。心血来潮,我找出一个节目组提供的竹编背篓背上,招呼上大黄,决定往別墅后方的山林里走走。 並非有什么明確採集目標,只是觉得该去熟悉一下周边的山林环境,背个篓子,万一遇到野果、蘑菇或者有用的柴火,也不至於空手而归。 从別墅后方山坡往上走不过十米,回头俯瞰,才惊讶地发现,这栋看似只有正门庭院的別墅,在靠山一侧,竟然还有一个颇为隱蔽的后门! 这门的顏色与石墙几乎融为一体。更令人意外的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从后门悄然伸出,蜿蜒没入后方更为茂密的松林之中。 【弹幕因这个发现而活跃起来】 云监工:后门?!还有路?这別墅有秘密! 探险家:主播快去看看!说不定有惊喜! 安全第一:小心点,別走太远,注意安全。 哈哈怪:节目组:惊喜(嚇)总在不经意间出现。 好奇心驱使下,我带著大黄,踏上了这条石板路。路不宽,仅容一人通行,石板表面还算乾净,显然之前有人清理过。向北(一路上坡)走了大约三十米,石板路突兀地终止了,前方无路,可地上的痕跡却是石板刚被搬走的样子,周围则是自然的山坡和林地。 然而,就在石板路尽头再往前三十米左右,拔开一丛茂密的灌木后,眼前的景象让我怔住了: 一条宽阔的盘山公路赫然出现在眼前!路面平整,看起来维护得相当不错,宽度足以容纳四到六车道,沿途立著样式统一的路灯。 公路依山而建,在我所处的这个高度,路边向外延伸出数个平整的、类似观景台或停车位的平台。 向下俯瞰,公路如同一条灰白色的带子,缠绕著山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山麓;向上仰望,它又迤邐攀升,通往云雾繚绕的山顶方向。 最关键的是,从我站立的位置,因为角度和树木遮挡,完全看不到下方我居住的那栋湖边別墅。同样,从公路那边,若非知道確切位置並找到那条隱蔽的石板小径,也绝难发现这密林深处还藏著一户人家。 【弹幕瞬间炸锅】 真相帝:破案了!这就是补给和应急通道!车可以直接开到附近! 节目组套路深:我说怎么那么放心把人放山里,原来交通这么方便! 隱居氛围破坏者:瞬间感觉不“隱”了……不过想想也是,安全第一。 地理爱好者:这公路修得挺讲究,盘山道加平台,像是旅游公路或者防火通道。 淡定哥:很正常,这种项目不可能真把人丟到完全无法快速救援的地方。 如此看来,这“与世隔绝”更多是一种心理和规则上的限定。 节目组在保障参与者基本安全和后勤方面,显然做了周密的、不显山露水的安排。心中瞭然,却也並不失望。 真正的考验,或许不在於地理的绝对隔绝,而在於能否在相对安静的环境中,建立起內心的秩序与自足的生活。 我没有继续探索公路,带著大黄和空背篓原路返回。心中却对这片区域的地形和潜在通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傍晚,吃过简单的晚饭(煎馒头干+麵糊粥),我又习惯性地瘫倒在躺椅上,享受著山间傍晚的凉风。直播间的观眾们却开始好奇地催促: 云监工:主播,不去看看鱼笼吗?说不定有收穫! 好奇宝宝:对啊对啊,好想知道放了半天能抓到什么! 钓鱼佬:虽然用的是笼子,但收网的期待感应该差不多吧?快去! 哈哈怪:我赌五毛,只有水草和石头。 我看著这些弹幕,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才对著便携镜头回答: “收鱼笼?为什么现在要去?” “我只是单纯地,想要保存一份『期待』而已。” “从把它们扔下水的那一刻起,收穫的喜悦就已经开始酝酿了。现在去收,万一空空如也,这份期待岂不是提前破產?让它们在湖里多待几天吧,让我的期待,也发酵得更醇厚一些。” “自始至终,我没想现在就收。” 【弹幕对我的“拖延哲学”反应各异】 浪漫主义者:说得好!生活需要期待和仪式感! 实用主义者:万一鱼太多把诱饵吃完跑了呢?或者笼子被大鱼弄坏了? 急性子:急死我了!现在去看一眼能怎样! 佛系观眾:主播开心就好,反正鱼又不会跑(大概)。 哲学家:延迟满足,高级的快乐。 夜色渐浓,我並未在躺椅上停留太久。山间的夜晚凉意浸人,壁炉尚未点燃,室內温度逐渐下降。我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决定为明天做些准备。 首先,我检查了大黄的狗窝,確保垫子乾燥温暖,又给它添了些饮用水和蔬菜碎(懒得切丝)。小鹅们的鸡窝前的保温灯工作正常,它们依偎在灯下,睡得安稳。 打开院子门,把狗子牵进屋,我单纯想知道,我清单上的东西那么多,节目组会不会好心给我送进院子。 第9章 同志们辛苦了! 入夜了,可我睡得並不踏实。心里惦记著明天(確切说是今天凌晨)的补给送达,一个“邪恶”的念头盘旋不去:上次他们送货过程我全程不知道,这次申请的东西又多又杂,光想想那些种植盆、狗粮家禽饲料的重量……他们总不至於好意思让我一个人,把几百上千斤的物资从百米外的存放点扛回院子吧? 节目组总得派人搬运吧?说不定能“巧遇”一下,看看这些神秘的幕后工作者,能不能帮个小忙…… 为此,我偷偷在镜头死角(浴室),给手机设置了连环闹钟。躺在床上,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在期待与睏倦中挣扎。 结果…… 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眼皮一合,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手机的闹钟被我设置为静音震动模式,就塞在枕头底下。从凌晨两点开始,每五分钟震动一次,每次持续五分钟。 第一次震动,我在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毫无所觉。 第二次震动,我咕噥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更深。 直到第三次震动那顽固的、持续的嗡嗡声穿透了睡梦的屏障,我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深眠中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好在惊醒的瞬间,残存的理智还在线。我装作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抓起枕边的手机,打著哈欠趿拉著拖鞋,急匆匆地晃进了卫生间。 反手关上门,立刻坐在马桶上悄无声息地关掉了后面所有闹钟。 为了彻底驱散睡意,我点开几个收藏的搞笑短视频,压低声音,但那憋不住的、一阵阵“库库库”乃至偶尔漏出的渗人笑声,还是透过门缝隱约传了出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深夜党弹幕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嚇了一跳】 夜猫子本猫:臥槽!主播起夜笑得这么恐怖?做啥美梦了? 失眠患者:这笑声……大半夜的有点瘮人啊兄弟。 哈哈怪:在厕所看啥呢笑成这样?分享出来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养生达人:起夜不要看手机,影响再次入睡…… 彻底清醒后,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昨天探查后门和公路的记忆浮现出来: 我清晰地记得,別墅后门以北的区域,包括那片树林,並没有安装固定的直播摄像头。翻看过往的直播回放也证实,所有关於后方的画面,都来自我隨身佩戴的可携式镜头。 看来节目组把我分析的很透彻,知道我这种喜爱阳光的人,除非有必要,否则绝不会出现在房间的背阴面。 如此说来……这里就是监控的盲区,至少是固定镜头的盲区。 我刚才睡觉前,特意把可携式镜头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而现在,卫生间的窗户……正对著別墅的后方,也就是北边!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型。我坐在马桶上,耳朵却竖起来,仔细捕捉著外界的任何声响。终於,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阵极其轻微、但通过地面隱隱传来的震动感被我捕捉到了——是重型车辆低速行驶或停靠时產生的! 就是现在! 凌晨两三点,大部分人类嘴睏倦的时刻。 我立刻“戏精”上身,猛地推开卫生间门,脸上做出痛苦扭曲的表情,捂著肚子,声音带著“虚弱”和急切:“哎哟……闹肚子了!” 我翻箱倒柜地找出肠炎寧药盒,当著镜头的面(固定镜头在客厅角落)兑水灌下,然后又捂著肚子,“急火火”地“窜”回了卫生间,砰地关上了门。 【弹幕对我的“突发状况”表示关心和调侃】 云监工:吃坏东西了?昨晚的冰糕? 有点担心:主播没事吧?肠胃炎可大可小。 哈哈怪:这窜稀的速度……看来很急! 淡定哥: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著凉了。 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有一个词叫“戏多”。 一进卫生间,我立刻关好门,动作敏捷地推开那扇朝外的窗户。 窗台不高,外面是柔软的草地。我毫不犹豫地翻了出去,落地悄无声息。 紧接著,我猫著腰,凭藉记忆快速移动到別墅后门,翻墙而出。 (有人问为什么不走门,因为门可能有声音!回答完毕!) 我没有走出树林来到公路上,而是站在树林边缘的阴影中,屏息凝神,向公路方向观察。 果然!跟我想像中的几乎一样! 公路上,竟有不下七八辆厢式货车,都是低噪音的电动车型,安静得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它们有的正向西(山顶方向)行驶,有的向东(山麓方向)折返。车灯在盘山道上划出流动的光带。 更关键的是,我观察到其中两辆车,在行驶到我前方某个特定位置时,似乎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车身微微倾斜,仿佛驶入了某条从公路岔入林间的、隱蔽的支路!灯光隨即被树木吞噬。片刻后,它们又从相近的位置驶回公路,车厢明显空了。 【弹幕当然看不到这些,他们只看到我进了厕所很久没出来】 夜猫子本猫:主播掉坑里了?这么久? 哈哈怪:怕不是在马桶上又睡著了吧? 时间管理大师:这肠炎寧看来效果不咋地,过期了? 我心中豁然开朗:这树林里,绝对有我不知道的秘密车道或转运通道,能让这些车辆直接抵达各参与者別墅附近指定的、相对隱蔽的补给存放点! 而看这车队的规模和往返频率,这座山上,像我这样的参与者绝对不止一个,初步估算,起码有十五个以上分散在各处! 机会来了!我按捺住兴奋,不再等待。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行动模式,何不……主动出击? 我立刻沿著树林边缘,凭藉记忆和隱约的车灯光晕指引,快速但谨慎地向我家补给点的大致方位潜行。感谢山林的掩护和夜色的遮蔽,我很快来到了那片熟悉的、相对开阔的存放点附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直接站到了那片空地中央。 恰好,一辆刚卸完货、正准备离开的电动货车打开了车头灯。刺目的灯光瞬间將我笼罩,让我像个突然出现在舞台中央的演员。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大声叫完,做了一个绅士的谢幕动作,虽然不確定里面的人能不能听到我嚎的那一嗓子。 “吱——!”紧急剎车声(虽然电动剎车声音很小)。车里的司机和旁边刚卸完货的两位力工师傅显然被这幽灵般突然冒出来的大活人嚇了一大跳,动作都僵住了。 【此时,直播间画面还停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和紧闭的卫生间门。弹幕开始疑惑和催促。】 而与此同时,山下的节目组监控中心,更是瞬间炸了锅! “sr017號別墅!李威!他人呢?!”导演盯著属於我別墅的监控画面(显示我在卫生间),又切换到后门附近为数不多的外围安防摄像头(只拍到树林边缘,一片黑暗),气急败坏地喊道,“他不是在闹肚子吗?谁能告诉我,他是怎么出现在补给点的?!我们的监控是瞎了吗?!” 他们当然不知道,一个网络安保专家对监控盲区的判断,能製造出怎样的“惊喜”。 现场,短暂的惊愕过后,负责我这片区域的剧务人员(通过耳机接收到导演的咆哮)硬著头皮走过来,脸上表情复杂:“李……李先生,您怎么在这儿?您不是……”他想说“不是在闹肚子吗”,但看著我好整以暇、毫无病容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哦,突然好了。”我面不改色,“正好出来透透气,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哎呀,这次东西不少啊!” 我指著地上堆积如山的包装箱、和麻袋,“辛苦各位师傅了!不过……这么多东西,我这小身板……” 我露出一个无比“真诚”又带著点“调侃”的笑容。 剧务嘴角抽搐了一下,看了看那一大堆物资,又看了看我(以及我身后漆黑的、需要爬一段坡才能回到別墅的路),再想想导演在耳机里的咆哮的指令,最终无奈地嘆了口气,衝力工师傅们挥了挥手。 “帮李先生把东西送到別墅……嗯,看看放哪里合適。” “爽!”我心里大喊一声,脸上却保持著感激的笑容:“太感谢了!麻烦各位师傅了!就放到別墅的地下室吧,入口在车库旁边,我给你们带路!” 於是,在这诡异的凌晨时分,我像个监工头子一样,带著一队沉默的力工师傅,打著手电,浩浩荡荡却又悄无声息地將我那几百斤的“家当”,轻鬆运回了別墅宽敞乾燥的地下储藏室。 整个过程,高效、省力,且完全避开了所有主要的直播固定镜头(反正直播用哪个镜头都是后台决定的)。 【当我“解决完肠胃问题”、神清气爽地从卫生间回到客厅时,弹幕一片疑惑。】 云监工:去了这么久?脸色怎么好像还变好了? 火眼金睛:洗筋伐髓?排毒养顏? 夜猫子本猫:有情况!主播绝对干了什么! 哈哈怪: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导演:李威……你等著! 送走了一脸鬱闷的剧务和力工师傅,我关上別墅门,背靠著门板,终於忍不住低笑出声。 爽! 不仅验证了后勤通道的存在,摸清了大致规律,还“合理合法”地免去了沉重的体力劳动,更在节目组面前小小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观察力和行动力——虽然方式有点无赖。 地下室此刻堆满了各类物资,像一个小小的仓库。我没有立刻去整理,而是先回到臥室,重新佩戴好便携镜头,然后装作一切正常地回到客厅,甚至还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猜测我刚才的“长时间卫生间之旅”。我瞥了几眼,没有解释,只是对著镜头笑了笑,说了句:“肚子舒服多了,可能是凉东西吃多了,不过现在没事了。” 我知道节目组现在肯定在重新评估我的监控方案,或许会增加后门附近的摄像头,或者调整送货策略。但至少这一次,我目的达到了。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狗子似乎察觉到外面传来杂音,对著厕所门就是一阵狂吠。 我走过去一看…… 好嘛!一堆人影出现在窗户外面。 “同志们辛苦了!” 得,剧务带著一帮人在树林里装监控呢! 第10章 李威那赤裸裸的威胁 满屋子的新补给中,其他东西暂时都可以靠后,唯独那两个白色的恆温孵化箱,以及箱子里静静躺著的几十枚种蛋,让我心心念念。 天知道运输途中这些蛋有没有被顛簸摇晃,蛋黄散没散。这可是未来肉蛋来源的希望,也是我“田园牧歌”设想的重要一环。 一见到它们,我就立刻將两个孵化箱搬进了臥室,安置在床头柜旁边。按照说明书,给那个厚塑胶袋加了1/3包水固定好,接通电源,设置好底部恆温(37.8c)功能。最后,小心翼翼地將柔软的棉垫覆盖在蛋上。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和熬夜的疲惫终於如山洪般袭来。管他外面天翻地覆,现在,睡觉最大! 清晨六点半,我在一种莫名的、无意识的警觉中醒来。 大脑一片混沌,睡眼惺忪地望著天花板,努力回忆:今天是周日,物资昨晚(或者说凌晨)已经奇蹟般地就位。狗粮和鹅饲料睡前也添满了。仔细想想,好像……没什么需要立刻爬起来处理的要事。 对了,昨晚看完节目组安装新摄像头(后门方向果然增加了),就把大黄放出去自由活动了,院门也开著。以它的性子,这会儿估计在湖边或林子里撒欢。没有狗子挠门,没有鹅叫……那……继续睡? 这个念头拥有无法抗拒的魔力。我翻了个身,几乎是瞬间,意识再度沉入黑暗。 上午十点半,一阵持续而急切的扒门声,混合著一种微弱但尖锐的叫声,將我从深眠中彻底拽出。 扒门声是大黄,那叫声是……猫?!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臟骤紧。脑中瞬间闪过不好的预感——大黄在老家就有往家里叼“礼物”(通常是受伤的小动物)的“光荣传统”。 我衝到门口,手握住门把的瞬间又硬生生停住,折返回去,一把抓起角落的急救药箱,这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的呼吸一滯。 真惨! 从院门到露台台阶,一路淋漓的暗红色血跡,在清晨的阳光下触目惊心。 血跡的尽头,露台下的石阶旁,瘫著一团几乎看不出本色的毛团,是一只体型颇大的猫。 它浑身的毛髮被鲜血浸透、板结,粘著草屑泥土,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著。 大黄蹲在它旁边,看到我出来,立刻使劲摇晃尾巴,喉咙里发出邀功般的“呜呜”声,眼神明亮,仿佛在说:“看!我捡到的!厉害吧!” “得……”我心里一沉,老家那套“救人(动物)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朴素观念,被它完美继承到了这里。 我快步上前,儘量放轻动作,检查这只大猫的状况。手指轻轻触摸,就能感觉到它身体多处骨骼明显变形或错位,尤其是后肢和脊柱区域。它的嘴巴微微张开,里面还在不断渗出带著血沫的液体,气息微弱。 “臥艹,大黄!”情绪瞬间失控,我忍不住爆了粗口,“你他妈……你他妈这次叼回来个啥啊!你兄弟我这次真治不了!”面对如此严重的伤势,我那点三脚猫的急救知识根本束手无策。 大黄似乎被我的激动嚇了一跳,尾巴摇动的频率慢了下来,但它依然凑过来,先是用头蹭了蹭我的腿以示安慰,然后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舔了舔那只血猫的脸颊和耳朵。 奇蹟般地,那猫咪原本涣散无神、近乎灰败的眼瞳,在大黄温热的舔舐下,竟然微弱地亮了一下。 紧接著,它发出一声极其痛苦、几乎是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嘶哑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然后,一个湿漉漉、裹著胎膜和血污的肉团,从它身下艰难地挤了出来…… “臥艹!臥艹!臥艹!!!”我连退两步,头皮发麻,浑身的血都凉了,“大黄!你等著!爷今天非燉了你不可!燉定了!!”这哪里是叼回个伤员,这是叼回了一尸……不,可能多命! 【弹幕在此时已经彻底炸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慌乱】 夜猫子本猫:猫!好多血!天啊! 动物保护者:快救它!主播快想办法! 黄狗后援会:大黄……这次玩脱了…… 兽医专业学生:看情况像是被车撞了或者高处坠落,多处骨折,內臟出血,非常危险! 不敢看:我不敢看了……太惨了…… 主播快行动!打电话!找节目组!找兽医! 我手忙脚乱、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时手指都不听使唤。快速翻找通讯录,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草草草草……快接电话……快啊……” 电话接通,我几乎是用喊的:“大舅!是我,小威!救命啊!您也知道大黄那臭毛病,喜欢往家叼活物,刚才它……它叼回来一只大猫,浑身是血,骨头断了好多,嘴里也在流血,刚才……刚才它生了一只小猫!现在怎么办啊大舅?!” 我的大舅是京都农业大学兽医专业的资深教授。他听到我的描述,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而急促:“小威,你先別慌!听我说,现在情况很危急。母猫伤势太重,很可能撑不到救援,但它临產了……现在,你必须立刻准备为它接生,防止幼崽憋死在產道里。如果母猫已经无法自主生產,你可能需要……帮助它。” “帮……怎么帮?”我声音发颤。 “如果幼崽卡住,你需要用消毒过的工具,非常小心地……帮它把幼崽拉出来,或者,在必要时进行剖腹產。” “剖……剖腹產?!”我脑子嗡的一声。 “听我说,如果母猫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眼神涣散,你判断它无法自然分娩了,就按我说的做。这是为了救小猫。工具,找最锋利的、消毒过的剪刀或刀片,酒精有吗?” “有!急救箱里有酒精棉片和手术刀片!”我几乎是扑过去打开药箱。 “好。听著,位置在这里……动作一定要快、准、轻,切开后,迅速取出幼崽,剥离胎衣,清理口鼻……” 我一边听,一边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电话。“大舅,你等等!”我把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按照大舅的远程指导,这无异於一场简陋至极的野外急救手术。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药箱里有),用酒精反覆消毒手术刀片和剪刀。大黄似乎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摇尾,而是安静地趴在一旁,眼睛紧紧盯著我和那只猫。 母猫已经几乎没有了声息,只有腹部极其微弱的起伏。我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按照大舅指示的位置,极其小心地剪开了它的腹部…… 过程我不想再回忆第二遍。 母猫在整个过程中几乎没有挣扎,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燃尽,只为了腹中的孩子。 当我把三只裹著胎衣、冰凉黏滑的小猫崽依次取出,快速剥掉胎衣,用手指轻轻清理它们口鼻中的黏液,並感受到它们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蠕动时,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把三只清理乾净、发出细弱叫声的小猫崽,轻轻放在母猫的头旁边。 就在这时,已经瞳孔涣散的母猫,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迴光返照的力气,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抬起头,伸出舌头,极其轻柔地、依次舔了舔那四个小小的(它自己生了一只)、湿漉漉的脑袋。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眷恋、悲伤,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然后,它的头无力地垂下,身体彻底僵直了。 “大舅……”我声音乾涩沙哑,“老猫……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嘆息。“你尽力了,小威。现在,全力保住那四只小猫。你那里有羊奶吗?或者奶粉?” “有!我一直喝羊奶,喝牛奶拉肚子,所以囤了不少。” “针管有吗?或者细一点的软管?” “没……不过,有养花用的滴管,很细!” “也行!你听我说,接下来是养活没妈幼猫的关键……” 又是一段详细的电话教学:如何用滴管模擬奶嘴餵食(注意流速防止呛奶)、如何刺激排便(用温湿棉签轻轻擦拭肛门)、保温措施(体温过低是幼崽第一杀手)、餵食频率和奶量…… 我一一记下,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唉~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掛断电话,我看著瘫软在台阶上失去生命的母猫,和旁边四个闭著眼、细声叫唤、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的小肉团,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大黄,忍不住哀嘆。 【弹幕已经淹没了屏幕,情绪复杂】 泪目:母猫最后舔小猫那一下,我哭崩了…… 致敬:伟大的猫妈妈……r.i.p. 主播辛苦了:天啊,主播刚才是在做手术吗?手好稳!虽然过程不敢看…… 压力山大:四只没睁眼的小猫,要人工餵养,太难了! 谴责大黄:大黄这次真的……唉,它也是好心办坏事。 祈祷:小猫一定要活下来啊! 现实主义者:人工餵养这么小的猫,成活率很低,主播要有心理准备。 今天还是9月7號。按照规则,下一周的物资需求今天还可以提交。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四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 我直接拿起节目组配发的专用手机,编辑了一条措辞极其强硬的简讯,发送了出去。內容大致是: “紧急需求:一个专业木质恆温育幼箱(带温度湿度显示和调节)、宠物专用奶瓶套装、零乳糖细分子羊奶粉(初生幼猫適用)、宠物电热毯或保温垫。以上物品,请在今晚12点前,送到我的物资点。如果无法做到,或者小猫因为缺乏这些设备而出现意外,我將单方面中止合约。不要低估一个前网络主管的黑客能力和舆论引导能力,节目组不希望看到负面热搜吧?后果自负。” 这近乎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弹幕对我的“强硬”態度反应激烈】 硬核:主播牛逼!为了小猫硬刚节目组! 支持:支持主播!这是救命的事! 担心:这样威胁节目组好吗?会不会被穿小鞋? 理性討论:节目组有医疗保障义务,但为野生动物提供特殊设备……可能超出合同范围。 吃瓜看戏:剧务的心理阴影面积……导演要头疼了。 哈哈怪:从睡神到兽医再到谈判专家,主播身份切换自如。 简讯发出后,直播间和我的手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寂。我能想像节目组那边是如何的兵荒马乱。 大约半小时后,回復来了,来自一个更高级別的號码:“李先生,您的情况我们已了解。对母猫的不幸表示遗憾。您所要求的设备,我们已紧急协调,將於今晚十点前送达指定地点。请注意查收。幼猫生命脆弱,请务必遵照专业指导小心护理。节目组有基本医疗保障,但此类特殊情况,希望下不为例,並请您注意沟通方式。” 同意了!导演(或更高层)最终在我的“威胁”和可能引发的舆论风险面前,选择了妥协。 【弹幕一片“欢呼”和“果然如此”】 胜利:成功了!小猫有希望了! 节目组还算有人情味:虽然是被逼的…… 主播霸气:这下真·带资(威胁)进组了。 后续关註:设备来了,主播要更忙了,四只小猫,定时餵奶,比闹钟还准。 接下来的时间,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和紧张。 首先,我需要给四个小傢伙一个临时的、温暖的“家”。我找了一个乾净的纸箱,铺上厚厚的柔软旧毛巾,又把一个注满温水、拧紧盖子的玻璃瓶用毛巾包裹好,放在箱子一角,製造一个温暖区域。小心翼翼地將四只小猫放进去,它们立刻本能地朝著温暖源蜷缩过去。 接著,按照大舅的指导,我用小碗兑了温热的羊奶(用开水烫过滴管和碗),尝试用滴管餵食。这是最艰难的一步。小猫根本不会主动吸吮滴管,我需要极其耐心地、一点一点地將奶滴在它们嘴边,引诱它们舔食,或者小心地掰开它们的小嘴,滴入少量。一只餵完,刺激排便(幸好成功了),再换下一只。一轮下来,將近一个小时,我累得胳膊发酸,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呛到它们。 大黄全程守在一旁,它似乎明白了自己闯了祸,也似乎理解了这些小东西需要保护,变得异常安静和警惕,不再胡乱走动,只是静静地看著我和小猫们。 母猫的遗体,我用一个乾净的毯子包裹好,暂时安置在院子一个僻静的角落,等閒下来再妥善安葬。 所有日常事务,都笼罩在照顾幼猫的紧迫感下。我设置了手机闹钟,每两小时一次,提醒餵奶。 傍晚,天色渐暗。我心神不寧,不断查看时间,担心节目组的承诺能否兑现。 晚上九点四十,手机的提示音响起,物资已送达。我立刻冲了出去,果然在存放点看到了几个崭新的包装箱。快速搬回,开箱——专业的木质育幼箱(带温湿度计和可控加热灯)、精致的宠物奶瓶套装、进口的零乳糖羊奶粉、柔软的宠物电热垫……一应俱全,甚至额外附赠了一本《幼猫人工养育手册》和一小包宠物用益生菌。 节目组这次效率奇高,且准备周全。 我长长地鬆了一口气。立刻按照说明书组装好育幼箱,调试好温度(保持在32c左右),铺上电热垫和软垫,將四只小猫转移进去。它们在新环境里不安地蠕动了一会儿,但在恆温的舒適环境中,很快又挤在一起睡著了。 用新奶瓶冲了奶,试著餵了一下,比滴管顺手太多,小猫似乎也更接受奶嘴的感觉。 忙完这一切,已近午夜。我瘫坐在育幼箱旁边的地板上,背靠著墙,看著箱子里四个微微起伏的小小身影,精疲力尽,但心中那块大石终於稍稍落地。 大黄走过来,把头靠在我腿上,发出轻轻的呜咽声,不知是安慰,还是道歉。 我摸了摸它的头。“算了,不燉你了。”我嘆口气,“但你这毛病,真得改改。下次再叼个什么熊孩子回来,哥哥我就真要破產了。” 这一天,从沉睡到惊醒,从震惊到悲伤,从手忙脚乱的急救到硬著头皮的“手术”,再到紧张的谈判和后续漫长的护理,像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 第11章 坚持就是胜利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从9月7號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接生”开始,到晚上,我已经给四只小猫餵了三轮奶,还用温湿棉签辅助它们排了一次便。 万幸,小傢伙们生命力顽强,除了瘦弱,暂时没发现明显问题。在育幼箱恆温恆湿的环境和定时餵养下,它们的状態还算稳定。 借著灯光仔细观察,四个小傢伙各有特色。按出生顺序: 老大,是只三花小姐姐,身体大部分是纯净的白色,四只小爪子同样雪白雪白,唯独尾巴从躯干后面就是漂亮的浅橘色,尾巴尖有一指肚大小的区域是一点俏皮的黑色。我给它取名雪糕,冰凉清甜的外表。 老二,也是个三花小姐姐,脸上花色最对称有趣——以脑门中线为界,左边半张脸是橘色,右边是黑色,耳朵也是一橘一黑,脖子后面是橘黑混乱,肚皮和爪子都是雪白色的。取名二皮脸,名副其实。 老三,乍看像只橘猫,但身上有大片白色斑块,尤其四爪雪白。取名金桔,希望它像小金桔一样圆润可爱。 老四……浑身漆黑,唯独四爪雪白,像踏在雪地上。取名乌云,却希望它一生晴朗,无风无雨。 【弹幕对小猫的名字和状態津津乐道】 猫奴狂喜:四只!都是三花和玳瑁基因?太可爱了! 取名鬼才:雪糕、二皮脸、金桔、乌云……主播是会取名的! 操心奶爸:看起来好小,一定要撑住啊! 品种討论:老三可能是橘白,老四是踏雪黑猫,都是好猫! 云吸猫:从此每天蹲守直播间的新理由+4! 半夜,安顿好育幼箱,餵完一轮奶后,我毫无睡意。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堵得慌。 我找出之前包裹母猫的毛巾,將它抱到浴室。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洗净它身上乾涸的血跡和污垢,露出原本的毛色——一只非常漂亮、花色均匀的正色三花猫。 我用细针线,儘量整齐地缝合了它腹部的伤口,再用吹风机最柔和的暖风,一点点將它的毛髮吹乾、理顺。 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著了,那样美丽,又那样令人心碎。 我將它用乾净的毛巾重新包好,放进一个閒置的硬质鞋盒里。借著刚刚安装好的太阳能庭院灯的光亮,我暂时將它安放在院子围栏边一个乾燥通风的角落。计划明天,要找个合適的地方,让它入土为安。 刚躺下没多久,闹钟再次无情地响起。凌晨三点,又到了餵奶时间。揉著酸涩的眼睛,挣扎著爬起来,消毒奶瓶,冲泡羊奶,试温,一只只抱起,轻声哄著餵食,刺激排便,再放回温箱……一套流程下来,又是近一个小时。 【深夜/凌晨党弹幕充满同情和鼓励】 夜猫子本猫:主播又起了……奶爸不易。 致敬:每隔两小时一次,这是真正的熬夜带娃。 感同身受:想起了我家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猫崽加油:小猫们要爭气啊,別辜负奶爸的辛苦! 就这样,昼夜顛倒、循环往復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天。 我的作息被彻底切割成以两小时为单位的碎片,眼圈乌黑,脸色憔悴,走路都有些发飘。 但看著温箱里四个小傢伙一天天明显长大、叫声变得有力、开始笨拙地爬动,那份疲惫中又掺杂著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时间来到9月10日,教师节。我强打精神,给家里的教授父母、师长,以及身为教师的妻子宋娇,一一发送了祝福信息。犹豫再三,还是在中午时分,拨通了宋娇的视频通话。 “哟哟哟……”视频接通,她那张明媚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刚想习惯性地送上几句调侃,却在看清我憔悴不堪、眼袋深重的模样后,瞬间收起了戏謔,眉头紧蹙,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担忧,“你这是咋了?被山里妖精榨乾了?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娇娇,节日快乐!”我扯出一个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快乐你个头!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去参加什么悠閒度假节目吗?怎么把自己折腾得像逃难回来的?”她的语气急切起来。 “没事……就是有点累,最多再坚持一个月,等它们大点就好了……”我含糊其辞。 “它们?”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瞪得更圆了,“李威!你老实交代!你『养』了谁的幼崽?!” “咦?被你看出来了?”我见她猜中,索性也不瞒了,脸上露出点得意(儘管憔悴),“噹噹噹噹!看!我接生的四个小宝贝!”我把手机摄像头转向一旁的恆温育幼箱。 四只毛茸茸的小傢伙挤在一起睡觉,偶尔蠕动一下,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猫崽?!”宋娇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隨即又立刻压低了,带著瞭然和一丝心疼,“我的天……你接生的?母猫呢?……怪不得你累成这样!没睁眼的猫崽可比狗崽难养多了!餵奶、排便、保温……你是不是都没好好睡觉?需不需要我……我请假过去帮你几天?” 听到这话,我混沌的大脑仿佛被注入了一针清凉剂,瞬间清醒了不少。內心有个声音在疯狂吶喊:需要!太需要了!女王大人快来拯救你水深火热的臣民吧!但理智拉住了我。可转念一想她那“天生神力”和照顾小动物的细心,以及我此刻濒临猝死的状態…… 我脸上立刻堆起諂媚且虚弱的笑容:“好呀好呀!女王大人,您发发慈悲,就来帮帮你可怜又无助的臣民吧!他快被四只小祖宗榨乾了!” 【弹幕在两口子斗嘴时达到了高潮】 姐姐来了!:嫂子霸气!一眼看穿! 心疼主播:主播这黑眼圈,確实像被榨乾了。 神助攻:快让嫂子去!嫂子一看就能干! 合约警告:节目组允许临时探访吗?好像有时间限制? 哈哈怪:主播这变脸速度,川剧大师! 撒娇男人最好命:为了猫崽,主播脸都不要了(狗头)。 宋娇看著我夸张的表演,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帮你?可以啊。要不……你过来我这边?山清水秀,我也缺个打下手的。” 我瞬间蔫了:“大可不必!”开什么玩笑,我去她支教的地方?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哼!”她皱了下鼻子,“我就知道。我看你啊,別说一个月,再这么熬一周,非得猝死不可!到时候我是不是还得去给你收尸?” “看不起谁呢你?”我被激起了残存的好胜心,“刚结婚那会儿,你老公我可是公司里最卷的码农!连续通宵都不在话下!” “可你现在已经35了,大哥!”她毫不留情地戳破现实,“不是25岁的小年轻了!身体机能下降懂不懂?代谢慢了懂不懂?你还当自己是永动机呢?” “你……你37度的嘴里怎么能说出这么冷冰冰又扎心的话?!”我捂著(並不存在的)胸口,作痛心状,“宋老师,你不提年龄,我们还是好朋友!” “谁要跟你做好朋友?!”她柳眉倒竖,假装生气,“李威,你气死我了!再见!不,是再也別见!”说完,乾脆利落地掛断了视频。 看著黑掉的屏幕,我愣了两秒,隨即“呵呵”低笑出声。胸腔里那股积压的疲惫和沉闷,仿佛隨著这通插科打諢的对话,被驱散了不少。逗媳妇儿玩,果然永远有趣,且提神醒脑。 跟她斗了一会儿嘴,心情莫名轻快了许多。重新设置好下一次餵奶的闹钟,我倒头栽进枕头里。这一次,入睡得很快。 养猫再难,还能难过养孩子?想当初,家里那对龙凤胎刚出生前三个月,除了餵奶(母乳),夜里换尿布、哄睡、观察状態,哪样不是我主力?那时候不也熬过来了? 更何况,等这几只小祖宗满月,睁眼,会自己吃奶糊糊,会用猫砂,就不用这么时时刻刻盯著了。看著它们在温箱里一天一个样,从奄奄一息到生机勃勃,那种参与生命成长的成就感,似乎也抵消了一部分身体的极度疲惫。 日子,就在这样的煎熬与微小的希望中,缓缓流淌。 视频掛断后,宋娇盯著手机屏幕,脸上狡黠的笑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 她当然知道李威是在强撑,他那副鬼样子,绝不是“有点累”那么简单。 四只没睁眼的猫崽,每隔两小时的餵养,还要兼顾自己的糖尿病和山居日常……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她点开节目直播平台的app,找到李威的直播间。 画面里,他已然睡著,眉头却还微微蹙著,眼下乌青明显。镜头偶尔扫过旁边的恆温箱,四只小猫依偎而眠。 直播间弹幕里,有夸小猫可爱的,有担心主播身体的,也有回忆自家养宠物经歷的。 宋娇看了一会儿,退出直播间,在通讯录里翻找起来。她记得,节目组当时留过一个紧急联繫人和一个医疗协调人的电话。找到號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医疗协调人的电话。 “喂,您好,我是sr017號参与者李威的妻子,宋娇……” 与此同时,山里別墅。 我这一觉睡得並不算沉,但算是三天来最连续的一段休息。被闹钟叫醒时,虽然依旧睏倦,但精神似乎恢復了一丝。 餵奶,清理,观察小猫状態。雪糕的吮吸力似乎最强,二皮脸最活泼好动,金桔总是慢半拍,乌云则最为安静。看著它们的小肚子慢慢鼓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嚕声(虽然很轻微),那份成就感再次涌上。 下午,我才想起装母猫的盒子还没下葬。 在工具室找了一把结实的铁锹,在別墅后院靠近树林、视野开阔又安静的一处缓坡上,选了个地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个深坑,將装著猫妈妈的鞋盒放入,覆上土,垒起一个小小的土包。没有立碑,只是从旁边移栽了一簇正在开花的白色野菊,种在坟前。 “安息吧。”我低声说,“你的孩子们,我会尽力。” 大黄一直默默跟在我身后,此刻它走到土包前,嗅了嗅,然后安静地趴了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望著那个方向,许久没有动。 【弹幕对这个场景肃然起敬】 泪目 again:猫妈妈安息,小猫们要好好的。 主播有心了:还移了花,很用心。 大黄也懂:大黄是在送別吗?好有灵性。 生命教育:这大概就是山居生活中,关於生命最真实的一课。 做完这些,心里仿佛也轻鬆了一些。回到屋內,我惊喜地发现,节目组的物资车又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一些东西:不是常规补给,而是一箱標註著“sr017医疗补充”的包裹。 打开一看,里面有更专业的宠物幼崽代乳粉(营养成分更高)、几盒方便冲泡的成人营养补充剂、缓解眼疲劳的热敷眼罩,甚至还有一小瓶安神的草药茶包。附言只有一句:“请保重身体,合理分配精力。医疗组。” 我心里一暖。这大概是宋娇掛断电话给节目组打电话了的作用,也可能是节目组观察到我状態后的主动关怀。无论哪种,都如同雪中送炭。 泡了一杯草药茶,温热下肚,感觉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戴上热敷眼罩休息了二十分钟,眼前的世界似乎都清晰了一点。 傍晚,餵完奶后,我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强迫自己活动了一下,去菜地除了除草,给室內种植区的幼苗浇了水。身体在活动开后,反而没那么沉重了。 夜深了,再一次餵完四小只,我將它们放回暖和的温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沉静的夜色和零星的灯火(可能是其他参与者的住处),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奶爸”经歷,虽然打乱了一切,却也让我更深刻地触摸到了生活的另一种质地——脆弱与坚韧並存,责任与疲惫共生。 山居第十日,在生命的逝去与延续中,在极度的疲惫与人情的暖意中,悄然滑过。 坚持就是胜利! 第12章 申请远程防御兵器 养猫第十天,9月17日。 清晨五点半,我在例行餵奶时,惊喜地发现,雪糕——这个白底橘尾的小傢伙,紧闭的眼缝微微颤动,然后,一点点、费力地撑开了,露出一双雾蒙蒙的、如同浸在水里的蓝灰色眼眸。 它茫然地“望”著上方温箱的暖灯,小脑袋笨拙地转动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內,二皮脸、金桔、乌云也陆续睁开了眼睛。四双初开的、尚未定色(蓝膜未退)的眼睛,像四颗蒙尘的宝石,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它们此刻的视力能看清多少,但我能清晰地感受到,当我的手指靠近,当我的声音响起时,它们会努力地朝我的方向扭头,发出细弱但依恋的叫声。 这种亲近,与院子里那些鹅苗对我的態度截然不同:鹅苗们似乎更认准了大黄,把它当成了“领头鹅”。 而大黄对我的亲近,则是源於它是我奶奶亲手养大、然后郑重託付给我的“家人”。老人家是觉得我参加田园节目需要一个可以看家护院的帮手来著,可惜……这傢伙现在肉眼可见地又圆润了一圈。 【弹幕为小猫睁眼而欢呼】 里程碑!:睁眼了!小猫们又闯过一关! 蓝膜期:眼睛还是蓝灰色,等褪去蓝膜才是真正的瞳色。 好可爱:懵懂的小眼神,心都要化了! 奶爸功劳:主播辛苦没白费! 大黄地位:鹅认大黄当老大,猫认主播当奶爸,分工明確。 除了照顾幼猫带来的疲惫与满足,还有一个疑问始终縈绕在我心头:四小只的母亲,那只漂亮的三花猫,究竟遭遇了什么? 它身上有多处骨折和严重內出血,符合高处坠落的特徵。但除此之外,它的躯干和脖颈处,有几处非常清晰、深可见骨的咬痕。 那不是小型动物能留下的,甚至……我对比过大黄的嘴型,以大黄这种在田园犬里都算大骨架的体型,它的頜骨也无法造成那样巨大、几乎能將猫整个躯干含住的撕裂伤。 更关键的是,在清理母猫遗体时,我在它紧紧蜷缩的前爪缝隙里,发现了一些不属於它自己的、深色的、已经乾涸的血肉组织。 很明显,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曾与一个体型远大於它的猛兽激烈搏斗,並给予了对方重创。 综合这些痕跡,我推断凶手很可能是一只类似高加索犬、圣伯纳犬,或者大型阿拉斯加雪橇犬体型的猛犬。 这个推断让我心中发寒,也充满愤怒。我將有限的空閒时间(主要是餵奶间隙和深夜),用来快速瀏览其他参与者的直播间,试图寻找线索。终於在昨天,我在编號mx100的直播间里,锁定了一个可疑目標。 mx100是一位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的十八线小明星,直播內容以展示她的“精致”山居生活和两只宠物为主。 她那里有一只表情总是很“囧”的牛头梗,和一只体型极其硕大、毛色灰黑相间的阿拉斯加雪橇犬。 直播镜头里,那只阿拉斯加看起来憨厚温顺,但偶尔齜牙或舔嘴时,我敏锐地注意到,它的嘴角侧面有一道新鲜的、尚未完全癒合的抓痕。 【弹幕也有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火眼金睛:mx100家阿拉斯加嘴边的伤,看起来像动物抓伤。 联想帝:不会吧……这么巧? 吃瓜:坐等后续,感觉有故事。 我深吸一口气,在mx100的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弹幕(所有参与者可以互相访问直播间並发言): sr017李威:“你家阿拉斯加真威武!我也养狗了。看到它嘴边的伤有点担心,是跟別的动物打架了吗?我家附近最近好像有大型野生动物出没,有点紧张。”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mx100注意到了这条来自“素人同行”的留言,或许是为了展示亲和力,她对著镜头(也对著弹幕)回答道:“哦,谢谢关心呀!我们家『大王』(阿拉斯加的名字)最温顺了,从来不主动打架的。这个伤啊……”她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 “是前几天在外面玩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只不懂事、脾气特別坏的野猫给抓的!那野猫凶得很,自己乱跑还挠人,我家大王只是好奇凑近看看而已。 不过那猫后来好像自己掉到山崖下面去了,唉,也是可怜。”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带著一丝对“不懂事野猫”的微词,和对自家狗子“无妄之灾”的心疼。 实锤了。抓伤,野猫,坠崖。时间、伤痕类型、结果,都对得上。虽然她极力將责任推给“脾气坏”、“不懂事”的野猫,並將事件定性为意外,但我知道,真相绝非她说的那么轻巧。 一只怀孕的母猫,面对巨犬的逼近,除了拼死反抗,还能有什么选择?而“逗猫玩”的巨犬,它的“好奇”对猫妈妈来说,就是致命的威胁。 【弹幕因这段隔空对话而沸腾】 对峙!:主播找上门了! mx100甩锅:野猫脾气坏?怀孕母猫保护自己有什么错? 心疼猫妈:果然是她家的狗! 主播冷静: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她家狗咬死的啊。 节目组要头疼了:参与者之间出现矛盾了! 要求公道:支持主播討个说法!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收紧,又慢慢鬆开。 不是她养的猫就好,这就避免她会要回幼猫;是她养的狗就好,这样,目標就明確了。 家里人也就只有我一双儿女不知道他们的父亲年轻时可是养狗达人,这是有了孩子之后才把狗都送回乡下。 看著她直播间里各种“大王好乖”、“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小姐姐好善良”的粉丝弹幕,我关掉了页面。 愤怒需要转化为行动。在下一次提交物资需求时,我在清单里加入了一项:一把大马力的专业级反曲弓,配套练习箭和猎箭(钝头与锐头),以及箭靶。 我给节目组的理由写得直白而冷硬:“我救助的幼猫,其母死於大型犬啃咬及导致的坠落。现场痕跡清晰。为防范未知大型野生动物(或未经管束的大型犬只)入侵我的居住区域,威胁我本人及所养护动物(狗、鹅、猫)的安全,我需要有效的远程防卫工具。我不会主动攻击,但保留在安全受到威胁时,进行必要防卫的权利。” 我不会主动挑事。但如果那只名为“大王”的阿拉斯加,或者任何具有威胁的大型动物,胆敢再次出现在我的別墅附近,威胁到我的“家人”(大黄、鹅群、四小只),我不介意让它付出代价。山居生活,平静之下,亦有需要守护的底线。 【弹幕对我的“武器”申请反应两极】 支持防卫:支持!防患於未然,尤其是知道有危险因素存在。 太激进了吧:直接要弓箭?会不会太极端了?可以申请防护栏或者驱赶装置啊。 以暴制暴?:感觉主播火气很大,但用弓箭对付狗……万一伤人怎么办? 节目组会同意吗?:这种敏感物品,估计很难通过审核。 生存法则:在野外,拥有自卫能力是基本的。 除了这桩心事,院子里的生活也在继续。菜地的速生蔬菜已经可以间苗採收,绿油油一片,看著就喜人。七八席地种的是密密麻麻的白菜苗,准备间苗吃小白菜,剩下的长成大白菜。其他席上还有生菜、油麦菜、莧菜等。 不过,所有这些菜地现在都被简易的拱棚薄膜覆盖著。原因无他——防鹅! 我一直误以为鹅跟鸭子一样,是吃小鱼小虾的杂食动物。看大黄经常带著鹅群去湖边草甸和水边,小鹅们也游得有模有样,便没多想。 直到前几天和大舅视频请教小猫护理时,顺口提了一句鹅吃菜,才被大舅纠正:鹅,本质上是素食动物!主食是青草、菜叶,尤其喜爱鲜嫩的蔬菜幼苗! 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总觉得菜苗长得有点磕磣,原来是被这群看似憨憨的“除草机”给霍霍了! 於是紧急加盖拱棚,总算保住了剩下的菜苗。亡羊补牢,我还特意空出两席地,撒上了紫花苜蓿种子,准备给鹅群当专门的“口粮田”。 室內的阳光房也没閒著。利用补光灯和良好的採光,我种下了圣女果、粉柿子、水果黄瓜、“金童玉女”小黄瓜、秋葵,还有观赏食用两相宜的紫色羽衣甘蓝。水培箱里则鬱鬱葱葱地长满了各种生菜和孔雀菜,隨吃隨摘,乾净方便。 这段时间,生活被切割成碎片:餵猫、种菜、餵鹅、遛狗(大黄)、处理日常琐事、以及……抓紧一切空隙睡觉。疲惫是常態,但看著小猫睁眼、菜苗生长、鹅群嬉戏,那种亲手构筑生活的充实感,又让人甘之如飴。 然而,生活似乎觉得给我的“惊喜”还不够。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件让我目瞪口呆、差点让本就脆弱的神经崩断的事。 我早就知道大黄是只母狗,大概三岁左右。在老家时,它前两年也没见下崽,奶奶从未提过给它配种,我一直以为奶奶早就给它做了绝育。可是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它的食量暴增可以解释为环境適应,但它腹部逐渐明显的隆起、乳f的变化、以及偶尔出现的“筑巢”行为(比如把窝里的垫子拱来拱去)…… 心里那个可怕的猜测让我坐立不安。我特意找时间和大舅视频,让他隔著屏幕帮忙“远程会诊”。当大舅仔细观察了大黄的体態和行为后,给出他的判断时,我感觉头顶的天,塌了一角。 “小威啊,”大舅在屏幕那头推了推眼镜,语气肯定,“从它腹部的弧线、r腺的发育程度,还有你描述的行为来看……你家大黄,这状態,很像怀孕一个月左右的母狗啊。” 我的天!我的天真的塌了! 【弹幕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彻底陷入了混乱和爆笑】 哈哈哈哈:反转!最大的惊喜(嚇)在这里! 大黄:没想到吧?:狗子:你以为我是来帮你,其实我是来让你当爷爷的! 主播表情包预定:主播听到消息那一刻的表情,我已经截图了! 奶爸升级:从猫奶爸,即將升级为狗爷爷/奶奶? 节目效果爆炸:这节目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兽医大舅:大舅:我就远程看个猫,怎么还看出狗怀孕了? 压力山大:主播……挺住!四只猫崽还没满月,狗崽又要来了…… 喜当爷:恭喜主播,喜提(可能)一窝狗孙! 我对著屏幕,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看看旁边一脸无辜、还在摇尾巴的大黄,再看看恆温箱里四只嗷嗷待哺的小猫,最后望向窗外那片需要打理的菜地和鹅群…… 这一刻,我只想对著苍茫的远山,发出一声悠长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吶喊。 与大舅结束视频后,我瘫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大黄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拱我的手,眼神依旧清澈(且愚蠢),完全不知道自己即將给这个本就“人丁兴旺”(指动物)的家庭带来怎样的“核弹级”变动。 怀孕……一个月左右。按照狗的妊娠期大约两个月来算,那就是在我参加节目之前,或者刚来节目不久,它就……中招了? 在老家的时候? 跟谁? 村里的哪只野狗? 还是节目组安排的其他参与者的狗?不,不对,时间上对不上,来了之后它大部分时间跟我在一起…… 混乱的思绪被小猫细弱的叫声打断。又到了餵奶时间。我机械地起身,消毒奶瓶,冲泡羊奶,动作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一边餵著雪糕,我一边看著大黄圆滚滚的肚子,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有点,气这傢伙不声不响搞出“狗命”。 无奈?太多了,本就捉襟见肘的时间精力,未来还要照顾一窝狗崽?荒唐? 简直太荒唐了!我是来“隱居”躺贏的,不是来开动物园的! 但看著大黄懵懂信任的眼神,那股气又慢慢消了。它能懂什么呢?它只是遵循本能。而作为它的主人,我既然把它带到了这里,就有责任照顾好它和它未出世的孩子。 “你啊……”我餵完奶,走过去揉了揉大黄的脑袋,“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儿。” 大黄享受地眯起眼,尾巴摇得更欢了。 【弹幕还在持续热议这个惊天大瓜】 计算日期:一个月前,主播还在城里吧?难道是老家的缘分? 狗爹是谁?:悬案!山村爱情故事番外篇? 主播心態:从震惊到无奈到接受,主播情绪管理渐入佳境(被逼的)。 未来展望:一狗,四猫,一窝狗崽,一群鹅……主播的別墅快成诺亚方舟了。 节目组反应:节目组:我们只是提供场地,不负责计划生育辅导…… 唉~生活不会因为你的震惊而停下脚步。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后续安排。 大黄需要更营养的食物,需要更舒適的待產环境(它现在的狗窝在露台,虽然挡风但不够温暖私密),需要准备產房和接生用具……又是一大堆事。 我重新拿起物资需求清单,在“弓箭”那一栏下面,又添上了新的条目:大型狗產房(带保温)、宠物羊奶粉(幼犬用)、营养膏、宠物尿垫大量、碘伏、棉线、消毒剪刀……几乎把能想到的接生和育幼用品都列了上去。 发给节目组时,我都能想像到审核人员看到这份清单时精彩的表情——从防卫武器到接生工具,这跨度不是一般的大。 至於mx100和她的阿拉斯加,我暂时將怒火压在心底。弓箭的申请是我的態度和准备,但眼下,照顾好眼前的生命(无论是睁眼的猫崽还是怀孕的狗妈)才是第一要务。这笔帐,自有清算的时候。 傍晚,我带著大黄去湖边散步(轻缓活动)。夕阳西下,湖水如金。大黄欢快地在前面小跑,时不时回头等我,浑然不觉自己即將成为母亲。 我看著它,又看看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忽然觉得,这场山居之旅,早已偏离了最初的想像,变得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 疲惫、责任、意外、生机……所有元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我独一无二的“隱居”日记。 山居第十七日,在幼猫睁眼的喜悦、对凶手的愤怒追索,以及大黄怀孕的惊雷中,缓缓落幕。未来的生活图景,因为一群小生命的存在,变得更加复杂、忙碌,也或许……会更加温暖和热闹。 第13章 宋娇娇:看我反手一个大义灭亲 养猫第20天,9月27日。 晨光熹微,湖面的薄雾尚未散尽,林间的鸟鸣却已此起彼伏。 我站在露台上,做完最后一个收势动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套陈氏太极老架打了整整四十分钟,从起势金刚捣碓,到收势合太极,每一式都力求到位。 汗水早已浸湿了运动背心,但奇怪的是,並不觉得累,反而有种久违的通透感——仿佛堵塞多年的管道终於被疏通,气血在四肢百骸顺畅流淌。 这要归功於大舅的远程指导和二十天来的坚持。 雪糕、二皮脸、金桔、乌云,如今已能间隔四小时餵食一次,夜间甚至可以让我睡个五六个小时的整觉。这对曾经每两小时就要爬起来一次的我来说,简直是天堂般的恩赐。 喘息之机来之不易,我总算能从“专职奶爸”的角色中暂时抽身,但身体发出的警报却越来越清晰:之前持续近半个月的熬夜、高压照护,加上原本就需小心控制的糖尿病,让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虚浮的疲惫,脸色晦暗,眼袋深重,走路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九天前,媳妇宋娇在视频里盯著我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李威,你要是再这么下去,不等节目结束,我就得去给你收尸了。”她的语气里没有玩笑,只有冰冷的担忧,“从明天开始,每天必须锻炼。不要找藉口。” 於是,自九月十八日起,我重新拾起了荒废多年的八段锦和简化太极拳。起初只是敷衍,动作僵硬,呼吸紊乱,打不到十分钟就气喘吁吁,可宋娇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视频“查岗”, “你不是要住到死吗?”她在视频里挑眉,“就你现在这状態,能住满三个月我都谢天谢地。”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奶奶(退休前是知名的中医內科圣手)也加入了“督战”行列。一次家庭视频时,她透过屏幕仔细端详我的面色和舌苔,眉头越皱越紧。 “小威,”奶奶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你肝气鬱结,心脾两虚,肾气也有亏耗之象。光靠那点锻炼不够,必须配合药膳和药浴调理。不然,你这不是在养生,是在慢性自杀。” 她当场开了方子:黄芪、当归、枸杞、山药、茯苓……大多是益气健脾、滋补肝肾的药材。要求我每周至少药浴两次,日常饮食也要加入这些药材煲汤煮粥。 而我的爷爷,这位曾在部队立过功、退休后依然每天练拳不輟、精神矍鑠如壮年的老兵,则是行动派中的行动派。 他老人家根本不管什么节目规则、合约限制,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节目组高层(上层的上层)。不出三天的一个下午,节目组的专车就把老爷子恭恭敬敬送到了我的山间別墅。 【弹幕从爷爷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爆炸】 早起鸟儿:哇!有新面孔!这位爷爷气质不凡啊! 云监工:节目组专车送来的?什么来头? 气场分析帝: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一股“硬核”气息,主播要小心了。 家庭伦理剧新篇章:从田园生活突然切换到家族关怀? 大黄后援会:快看大黄!它认识爷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奇宝宝:主播的爷爷?是来看猫崽的吗? 车门打开,爷爷挺拔的身影利落地跳下车。他穿著一身去了肩章领章的军装,脚踏千层底布鞋,花白的短髮根根直立,眼神锐利如鹰,扫视著周围环境。 我先是惊喜:“爷!您怎么来了?!”放下水壶就迎了上去。快两个月没见,老爷子好像又精悍了些。 但紧接著,我看到爷爷捋起了袖子,露出依然结实的小臂,目光在我身上上下下扫视一遍,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那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如冰水浇头。 “来看看你这臭小子把自己糟践成什么样了!”爷爷声如洪钟,在寂静的山谷里迴荡,“精气神都散了!走路脚下无根,眼神涣散,肩背佝僂!才三十几岁的人,像个癆病鬼!” 他大步走过来,不容分说地捏了捏我的肩膀和手臂,力道之大让我齜牙咧嘴,“看看!肌肉鬆垮,筋骨僵硬!光练那软绵绵的太极顶什么用?花架子!筋都缩回去了!过来!” “爷,我最近是在恢復,慢慢来……”我试图辩解。 “慢个屁!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这都虚成什么样了还慢?”爷爷根本不听,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先给你把缩住的筋拉开!忍著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为了我接下来三天“地狱特训”的开幕,也成了直播间持续高能的“名场面”。爷爷完全无视了多个固定机位的存在,以他特有的、融合了军营作风和传统武学的手法,开始对我进行“强制性筋骨恢復”。 压腿、开肩、抻腰、活胯……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我悽厉的惨叫和爷爷严厉的呵斥。 “啊——!爷!轻点!腿要断了!真断了!” “断了?断了老子给你接上!当兵那会儿,我手底下的兵就是骨裂了都得继续训练!憋回去!呼吸!跟著我的节奏!吸气——吐气——” “嗷——!腰!腰!亲爷爷誒!那是腰不是木板!” “腰腹无力,全身皆废!你这腰跟豆芽菜似的!当年怎么教你的?『力从地起,发於腿,主宰於腰,行於手指』,都就饭吃了?核心!核心收紧!” “不行了……真不行了……要死了……喘不过气……” “死不了!老子手上有数!这才哪儿到哪儿?坚持!再来一组!二十个!” 我的惨叫声响彻庭院,惊起了林间棲息的飞鸟,也惊动了正在湖边草甸上带著鹅群“巡逻”的大黄。 它立刻竖起耳朵,辨认出爷爷的声音后,竟兴奋地“汪”了一声,撒开四蹄飞奔回来。 衝到近前,它欢快地摇著尾巴,直立起来扑向爷爷,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呜声——它从小在老家就是爷爷带著遛弯的,对老爷子又敬又怕又亲。 但当大黄看到我被爷爷“摆弄”得齜牙咧嘴、惨叫连连时,它困惑地歪了歪头,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看看威严的爷爷,再看看痛苦的我,它最终选择默默地趴到露台的阴凉处,把大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耷拉著,偶尔用爪子捂住眼睛,仿佛在说:“没眼看没眼看……主人你自求多福。” 【弹幕在这段时间里经歷了从震惊到爆笑再到敬畏的完整情绪链条】 夜猫子本猫:我的天!主播这惨叫……隔著屏幕我都觉得疼! 感同身受派:啊啊啊我想起了被我爸逼著压腿的童年阴影! 硬核关爱:爷爷这是真爱啊!不下猛药治不了重病。 大黄表情包:大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狗子。 节目效果满分:这直播內容从田园悠閒秒变硬汉训练营! 嫂子发言:@人民教师宋娇娇,快出来!你老公被“虐待”了! 人民教师宋娇娇:我在看……(瑟瑟发抖.jpg)不敢说话,怕爷爷把我也叫过来一起练。 医学观察者:虽然过程惨烈,但主播的脸色好像真的从惨白变成涨红了?血液循环加速了? 武术爱好者:老爷子手法专业!不是瞎掰,每个动作都有针对性,主播的筋確实太紧了。 路人转粉:爷爷威武!这才是真正关心孙子的方式!主播加油熬过去! 宋娇在屏幕那头看得胆战心惊,几次欲言又止,她深知我爷爷的脾性和手段。 当年我们刚结婚不久,爷爷发现宋娇天生神力、骨骼清奇,是练武的好材料,曾一度想把她也收入门下“深造”。 宋娇抱著好奇和討好长辈的心態跟著练了几天,结果被爷爷的训练强度彻底嚇退,从此对老爷子敬畏有加。 用她的话说:“咱爷爷练起人来,那是真的往死里练……不对,是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爷爷在別墅住了整整三天。这三天,我的作息被彻底军事化管理: 清晨五点,被爷爷准时叫醒,十分钟洗漱后,开始晨练。先是半小时的站桩(浑圆桩),要求姿势標准,呼吸深长,爷爷会隨时纠正。 六点到七点,基本功训练。压腿、踢腿、活腰、步法练习。惨叫是主旋律。 七点到八点,药浴时间。奶奶开的方子,爷爷监督执行,水温烫得我齜牙咧嘴,但必须泡够半小时。 八点早餐,爷爷亲手做的药膳粥或汤麵,食材里必然有奶奶叮嘱的药材。 上午处理日常事务(餵猫、餵鹅、打理菜园),但动作必须“带劲”,不能懒散。爷爷会在一旁指点,比如:“锄地要用腰力!”“浇水脚步要稳!” 午饭后,午休一小时,雷打不动。 下午三点到五点,第二轮训练。以恢復性拳架为主,爷爷教我重新找回打拳的感觉,从最基础的八极拳小架、形意三体式开始,强调“松沉”和“整劲”。 傍晚,药浴或药膳,视情况而定。 晚上:相对自由,但要早睡。爷爷会检查小猫的状况,和大黄互动,偶尔也对我的种植项目发表意见,通常是批评不够规整。 这三天堪称我成年后最“水深火热”的时光。 爷爷的严苛远超想像,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但不得不说,效果是惊人的。 三天下来,我掉了好几斤体重(高强度消耗),但僵硬的筋骨被强行打开,萎靡的精神被锤炼得凝聚起来,虽然浑身酸痛如同散架,但那种虚浮无力的感觉確实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累”。 【弹幕见证了全过程,对爷爷的態度从调侃变为深深敬佩】 时间管理大师:爷爷这日程安排,比我们军训还严格! 主播蜕变记:肉眼可见的变化,虽然被练得很惨,但眼神有光了。 传统养生:这才是古法调理啊!药膳+锻炼+规律作息。 爷爷是个宝:求爷爷开班!我想报名! 大黄的日常:大黄这三天明显更活跃了,跟在爷爷身后屁顛屁顛的。 心疼但理解:虽然主播叫得惨,但都是为了他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节目组反应:节目组:这发展……不在计划內,但收视率好像涨了? 爷爷离开那天,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依然不小):“底子还在,没全丟。按我给你的计划坚持练,药膳药浴別停。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脱胎换骨。別给你老子和我丟人。” 说完,又瞥了一眼在脚边蹭来蹭去的大黄,“这狗,养得还行,就是胖了点。等它生崽的时候,给我发视频。” 送走爷爷,我如同经歷了一场洗礼。按照他制定的详细计划(甚至写成了时间表贴在墙上),结合奶奶不断微调的药膳方子,我开始了自律的恢復期。 八段锦、太极拳从每天的负担,逐渐变成了享受。身体的记忆在痛苦和坚持中被一点点唤醒。 今天早晨,打完那套酣畅淋漓的陈氏太极老架后,我感觉状態达到了近期的一个峰值。气血奔流,筋骨活络,丹田温热。 一种久违的、属於武者本能的衝动在体內涌动——不满足於养生套路,想要活动得更深入些。 心隨意动,我身形微沉,重心移至右腿,左脚虚点,双手抬起,一手前探,一手护肋,赫然摆出了形意拳三体式的起手架势。 剎那间,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从太极的圆融舒缓,转为形意的沉稳如山、蓄势待发。沉肩坠肘,含胸拔背,目光如电,凝聚於前方一点。仅仅一个静態架势,就仿佛引动了周围的气流。 但维持了几秒后,我缓缓摇头,吐气放鬆。形意拳刚猛暴烈,发力直接,对我目前尚在恢復期的身体来说,有些过於“刚猛”了,容易引发旧伤或消耗过度。 心意再转,我脚下步伐开始游走,腰身轻拧,双手於胸前环抱,掌心內含,指尖相对,如抱球状,隨即圆转分开,一手上挑,一手下按,换成了八卦掌的单换掌起式。 相比於形意的直进硬打,八卦掌讲究走转拧翻,以动制静,以巧破力,更注重身法、步法的灵活和劲力的连绵不断,似乎更適合我目前想进一步疏通经络、活跃气血的需求。 一趟完整的八卦掌基础套路打了下来,以走圈为核心,配合单换掌、双换掌、顺势掌、背身掌、翻身掌、磨身掌、三穿掌、回身掌等基本掌法;步法轻灵稳健如趟泥,身法拧转自如似游龙,掌法圆活连贯如行云。 虽未发猛力,只在转换间偶尔吐出寸劲,但那股內蕴的松沉劲、拧裹劲、惊炸劲,以及步伐与身法完美配合產生的整体力,已然透露出这不是花架子,而是有多年真实锤炼功底的拳术。 【大部分普通观眾看得目眩神迷,惊嘆连连】 武术频道?:我是谁?我在哪?我在看什么?好帅! 这是什么功夫?:好像在转圈圈,但转得好有气势! 步伐好神奇:主播这走路的姿势,像在泥地里走一样稳! 掌法变化多端:手部动作好多,看得眼花繚乱。 主播隱藏技能+1:从程式设计师到农夫到奶爸再到武林高手?这人设叠满了! 强身健体典范:不管这是什么拳,能把身体练好就是牛! 想学:主播收徒吗?学费好说! 节目多样性:这节目內容太丰富了,有种开盲盒的惊喜。 然而,我很快意识到,这个直播平台的观眾群体,远比我想像的复杂和“藏龙臥虎”。 掛在露台柱子上的互动平板,弹幕区在短暂的普通讚嘆后,忽然飘过几条带著特殊金色边框、並附有官方平台“身份认证”標识的留言。 这些认证標识意味著发言者的身份经过了平台核实,通常是各领域的权威人士或知名人物。 第一条金色弹幕格外醒目: 八极-李傲(金色认证:八极拳研究会副会长):“小子,练拳的时候心都飘哪儿去了?八卦的『单换掌』转『双换掌』,走青龙转身的时候,腰胯的拧劲差了半分,左脚扣步不彻底,导致重心略有漂浮。走神想你家猫呢,还是琢磨晚上吃啥?” 我:“!!!” 这位李傲老爷子,是我爷爷的军中至交,八极拳的当代大家之一。我小时候没少被他“操练”,对他严厉又精准的眼光再熟悉不过。隔著网络,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了我转换瞬间那细微的不协调!我確实在那一剎那,脑子里闪过了“雪糕今天好像吃得不多”的念头。 紧接著,更多带著金色认证標识的弹幕开始涌现,仿佛一场武林前辈的线上集会: 形意-刘振山(金色认证:形意拳协会名誉主席):“威小子这八卦打的,圆活有余,沉整不足。『青龙返首』接『猛虎出洞』那一下,腰劲没完全合上,掌上的力就浮了。不过底子还在,眼神里的『意』没丟。搁下这么多年,能恢復成这样,不易。”刘爷爷是形意门的名宿,与我爷爷亦师亦友,对我要求向来严格。 八卦-董海川(金色认证:董海川八卦掌研究会会长,董氏八卦掌第五代传人):“@形意-刘振山刘老哥你別酸!威小子这八卦的『趟泥步』走得有几分火候了,腰如轴立,手如轮转,味儿挺正!要我说,二十年前这小子就该跟我学八卦,非得被他爷爷塞去练什么八极、形意,杂而不纯!可惜了!”(註:此董海川为当代传人,承袭祖师名號)。董老爷子是八卦掌的名家,当年和爷爷因为让我学哪门拳没少“爭论”。 太极-陈正雷(金色认证:陈氏太极拳第十九世传人):“刚才那套陈氏老架打的还行,『掩手肱捶』发力那一下,劲起於脚,传导於腰,爆发於手,路径是对的,但最后透出去的劲还是差了点意思,肩有点紧。回头单独打一遍发我看看。”陈老师是太极界的泰斗,我习练的陈氏太极正是承袭他的体系,算是遥记名弟子。 【普通弹幕在这些金色id和武林泰斗的发言出现后,彻底陷入了疯狂和震撼】 臥槽!金色传说!真·大佬降临! 我看到了什么?李傲?刘振山?董海川?陈正雷?这些都是活在武术杂誌和纪录片里的人物啊! 大型认亲(师门)现场直播?主播到底是什么家庭? 主播:我就日常练个拳,怎么把武林半壁江山都炸出来了? 吃瓜群眾惊呆了:所以主播小时候……是被这群大佬轮流教过的? 排面!:这可能是本直播平台开播以来,阵容最豪华的弹幕评论区! 武术圈地震:快去通知师兄弟/姐妹们!大佬们集体上线看直播了! 求大佬们多点评!这是免费的顶级大师课啊! 而这些金色id大佬的出现,仿佛是一个信號,更多顶著看似普通、但圈內人一看就懂含义的网名的弹幕,也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內容充满了“亲切”的调侃、回忆和幸灾乐祸: 京都小霸王:“威哥!哈哈哈哈!没想到吧?老爷子们组团来线上视察了!你惨了!当年逃掉的功课是不是要补上了?” 津门跤王:“李威你小子可以啊,躲深山老林里偷偷练拳,结果被全球直播抓包!董老批评得对,你当年那八卦『单换掌』就差点意思!” 岭南咏春叶:“看到董老和刘老点评你没?当年让你跟我学两个月咏春『寸劲』你不干,非说练多了杂。现在掌上劲透不出来吧?(狗头)” 武当山下扫地僧:“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观看武林名宿在线教学(鞭挞)主播。机会难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峨眉剑胆琴心:“主播的八卦掌走圈,重心转换其实很流畅了,毕竟这么多年没系统练。大佬们要求太高啦~不过能看到这么多前辈,值了!” 少林寺驻办事处:“阿弥陀佛,施主拳法精妙,然心有掛碍。不如来我少林学学《易筋经》,强身健体,无牵无掛。(手动狗头)” 看著这些熟悉的id和前辈们一针见血的“精准点评”,我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刚才练拳时,確实有那么几个瞬间走了神。这帮老爷子,眼光也太毒了!隔著网络,隔著屏幕,都能看出我劲力运转的细微瑕疵! 沉浸在又感动(前辈们还记得我)、又尷尬(被当眾指出不足)、又怀念(想起少年练武时光)的复杂情绪中,再看同辈们的揶揄调侃,我下意识地对著平板方向,半是抱怨半是玩笑地脱口而出:“你们他妈……” 可“你们”二字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在长辈面前爆粗,还是当著直播镜头的面,这简直是作死。 但网际网路的速度,尤其是某位特別关注我的“热心观眾”的手速,显然比我的反应快得多。 一条粉红色、带有特別关注炫光標识的弹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著“大义灭亲”的气势,精准地飘过屏幕中央: 人民教师宋娇娇(特別关注,vip炫光):“爷!@八极-李傲@形意-刘振山@八卦-董海川@太极-陈正雷……各位爷爷我举报!李威说脏话!他刚才想说『你们他妈』!虽然没说完,但意图极其明显,性质十分恶劣!请组织上严肃处理!” 这条弹幕后面,她还十分“贴心”地跟了一个“( ̄▽ ̄*)ブ”的俏皮表情。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欢乐与“惊恐”的巔峰】 哈哈哈哈哈哈!嫂子这波操作!神补刀!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你举报!主播实惨! 主播:我tm……(再次强行咽下) 老爷子们:哦?(集体挑眉.jpg) 家庭地位-10086! 主播今晚的加练內容怕是有著落了…… 宋老师干得漂亮!(来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眾) 主播快解释!快认错! 见证歷史:武林宗师范儿训徒(孙)现场,附带家属举报环节。 我:“……” 僵硬地转过头,看著平板上那一排金色id后面可能出现的“核善”微笑表情,再想想媳妇儿那得意洋洋(我能想像出她的表情)的“举报”,我瞬间感觉,刚才打拳出的那身热汗,全都变成了冷汗,顺著脊梁骨往下淌。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平板前,对著镜头,挤出一个无比“诚恳”的笑容,双手合十: “各位爷爷,各位老师,我错了。刚才口不择言,绝无对各位前辈不敬之意。我那是说得…… 练拳走神,劲力不纯,是我功夫还没到家,定当加倍练习,仔细揣摩。感谢各位前辈指点!” 说完,我深深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我看到金色弹幕再次飘过: 八极-李傲:“哼,態度还行。明天这个时候,再打一遍八卦掌和太极拳,录下来发群里(指他们的小圈子)。我们要检查进度。” 形意-刘振山:“加练三体式站桩,每天不少於四十分钟。腰胯的毛病,得从根上找。” 八卦-董海川:“小子,把我刚才说的那个扣步的细节琢磨透。还有,你媳妇儿举报有功,回头我给她寄点我们武馆特製的跌打药酒,她支教用得著。” 太极-陈正雷:“掩手肱捶的视频,別忘了。” 我:“……” 得,这下连偷懒的余地都没了。不但要被远程监督,连“举报者”还有奖励。 我瞥了一眼平板上宋娇娇那个已经暗下去(可能去上课了)的id,磨了磨后槽牙。 行,宋娇娇,你等著。 等我下山……算了,下山估计也打不过。 等我……嗯,等猫长大了,让雪糕去挠你枕头! 怀著复杂的心情,我转身走向別墅。大黄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在我脚边转悠,仰头看著我,尾巴轻摇,仿佛在问:“主人,你又挨训啦?” 我蹲下来,用力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长嘆一声: “大黄啊,还是你好。至少你不会上网,也不会举报我。” “汪!”大黄欢快地叫了一声,舔了舔我的手。 得,日子还得过,拳还得练,猫还得喂,狗崽还得等著接生。 阳光彻底驱散了湖面的薄雾,新的一天,在鸡飞狗跳(还没有鸡)又充满“监督”的氛围中,正式开始了。我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给四小只准备上午的奶了。转身进屋前,我又望了一眼远山和湖水。 嗯,至少景色还是寧静的。 第14章 家有儿女 十月一日在蓝星大夏是举国欢庆的国庆节,而法定假期更是长达十天,从一號到十號。 九月三十日,假期的前夜,我接到了父母的通知。 视频通话里,母亲一如既往地温婉,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决:“小威啊,国庆假期,你爸有个重要的学术研討会要参加,得去沪海。我呢,手头这个古籍整理项目正好到了关键期,走不开。李富那小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泡在实验室里比在家时间还长。贝贝也接了新课题,要去西北考察。”她顿了顿,看著屏幕里的我,“所以,我们跟节目组商量好了,把凛凛和嵐嵐送到你那儿去,让他们也体验一下山居生活,顺便……你们父子父女,多相处相处。” 父亲在镜头外补充了一句,声音严肃:“別把他们养瘦了。作业要监督完成。”潜台词是:別光顾著自己玩。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是。心里却五味杂陈。凛和嵐,我的龙凤胎儿女,今年都是十三岁,因为生日在年初,已经在上初三了。距离上一次长时间相处,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 【弹幕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团聚充满期待和好奇】 国庆惊喜!:哇!主播的儿女要来啦!期待! 家庭伦理剧持续:从夫妻斗嘴到爷孙特训,现在轮到亲子篇了! 好奇长相:主播和嫂子顏值都不低,孩子肯定好看! 学神后代:听说主播全家都是学霸,孩子压力大不大? 山居体验卡:小朋友的国庆假期是去“荒野求生”吗?哈哈。 节目组会玩:这安排,绝了!收视率又要涨了。 趁著夜色,我站在別墅庭院门口,望著车道尽头。路灯的光芒在浓密的山林边缘显得有些微弱。晚上十点左右,一辆节目组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稳。车门滑开,没有工作人员陪同,只有一高一矮两个背著沉重书包的身影,略显孤单地下了车,站在车门边,朝別墅方向望来。 节目组的监控中心此刻也是灯火通明。导演盯著分屏,一边是別墅门口我的画面,一边是车內固定摄像头拍下的两个孩子。 “各部门注意,sr017家庭团聚场景,机位跟进,重点捕捉人物表情和互动。”导演对著对讲机说,“无人机准备低空静音航拍庭院全景。收音组,確保环境音和人声清晰。” 副导演在旁边嘀咕:“这李家,真是把节目当自家客厅了……爷爷刚走,孙子孙女又来。不过话说回来,这家庭背景和互动,真实度拉满,观眾就爱看这个。” 编剧则拿著小本本飞快记录:“父子/女久別重逢的疏离与期待,山居环境下的代际磨合,学霸孩子的另类假期……素材,都是好素材啊!” 车旁,李凛(儿子)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比印象中高了一截,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提著一个电脑包。 李嵐(女儿)则是浅灰色的卫衣搭配牛仔裤,扎著利落的高马尾,同样背著大书包,手里拎著个小提琴盒(她从小学习小提琴)。 两人站在夜色中,看向亮著温暖灯光的別墅,表情有些复杂,既有一丝旅途的疲惫,也有一点对陌生环境的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快步走过去,脸上努力挤出笑容:“凛凛,嵐嵐!路上辛苦啦!”目光首先落在儿子身上,然后,我愣住了,瞳孔瞬间放大,那一刻场面突然安静,然后…… “你……你这小子啥时候比我高的?!”一声难以置信的尖叫声脱口而出,在寂静的山谷夜晚显得格外突兀,也瞬间打破了直播弹幕的平静。 【弹幕因为我这声惊呼而瞬间沸腾】 哈哈哈!身高暴击! 主播破防瞬间!: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儿子突然长高。 对比伤害:目测小哥哥已经超过一米八了?主播好像说过自己一米七六? 基因突变?:爸妈都不算特別高,儿子这么高?隔代遗传还是营养好? 姐姐也不矮:我看你是眼瞎,娇娇姐那个儿头超过90%的女子了吧?! 主播我不李姐:我离开的时候明明还是个豆芽菜! 我身高在家族同辈男性里算是偏矮的,一米七六。这还得“归功”於小时候练武过於刻苦,加上青春期营养可能没完全跟上(光顾著练武和打游戏了),骨垢线闭合得早。 媳妇宋娇身高和我相仿,这也是为什么她凭藉天生神力能轻鬆“压制”我的原因之一(当然,技巧也很重要)。没少被堂兄弟们调侃“夫妻平等,身高也平等”。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一个月前我离开家时,李凛这小子明明还比我矮那么一丟丟,需要平视我来著!怎么短短一个月,就跟抽条似的躥上来了? 李凛被我夸张的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很快又被惯常的、略带疏离的平静掩盖。 他抿了抿嘴,声音清朗,带著变声期特有的微哑:“爸。”然后才回答我的问题,“我舅……做饭好吃。”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要亲近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迟疑。 他口中的“舅”,自然是我那小舅子宋玉。看来宋玉接手我家厨房后,没少给这小子做好吃的,营养跟上了,加上最近可能睡得也不错,这才突飞猛进。 至於李嵐,这丫头完美继承了她妈妈“两面派”的特性。在外人或者不熟悉的人面前,是气质清冷、不苟言笑、仿佛写著“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但在家人和熟悉的朋友面前,就会露出活泼甚至有点小迷糊、爱撒娇的真实面目。 此刻,看到我如此“失態”的惊呼,她明显往旁边挪了小半步,似乎想与我这个“丟人”的老爹划清界限。但在庭院灯柔和的光线下,我能清晰看到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中快要溢出来的、混合著嫌弃和好笑的笑意。 “爸。”她叫了一声,声音清脆,比起哥哥的拘谨,她显得自然一些,但那份刻意的“冷淡”还是能感觉出来。 不可否认,两个孩子的顏值都相当在线,完美糅合了宋娇娘家那种精致柔美的五官线条,和我家这边相对硬朗立体的轮廓。 李凛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微薄,已经隱约有了少年的俊朗。李嵐则是眉眼如画,皮肤白皙,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更似母亲,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灵动和倔强,又带著点李家的影子。 总之,就是很好看,好看得让我这个当爹的都有点自豪,又有点……鬱闷(尤其在身高被儿子碾压后)。 特別是李嵐,虽然才十三岁,身材还处於抽条阶段,远没有她妈妈那样婀娜有致,但身高目测已经接近一米七,亭亭玉立,气质出眾。 【弹幕已经被两个孩子的顏值和互动刷屏】 顏值暴击!:这兄妹俩也太好看了吧!基因彩票! 哥哥好帅!:清冷学霸少年感!我可以! 妹妹气质绝了:又冷又灵,小小年纪就有女神范儿了! 身高差萌:爸爸震惊脸.jpg,儿子淡定脸.jpg,妹妹嫌弃脸.jpg,全家都是表情包。 家庭氛围:感觉有点疏离又有点好笑,很真实。 嫂子基因强大:果然美女的孩子也是美女帅哥! 节目组选角成功:这一家子都可以出道了!主播除外!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我压下心中的那点小尷尬和更多涌上来的、陌生的柔软情绪,连忙招呼他们进屋。 带他们穿过庭院时,李嵐的目光立刻被院子里的事物吸引:整齐的菜畦(虽然有些被拱棚罩著),角落的鹅棚,还有露台上大黄那个大大的狗窝。 大黄听到动静,早已兴奋地跑了出来,但它很懂事,没有扑上来,只是摇著尾巴,好奇地嗅著两个陌生小主人的气息。 “这是大黄,你祖奶奶家的狗子,你们回老家的时候还舔过你们呢,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记得不。”我介绍道,“它现在……嗯,怀孕了,所以有点胖。” “怀孕?”李凛终於露出了点惊讶的表情,仔细看了看大黄圆滚滚的肚子。 “哇!大狗!好乖!我记得上次见它,它还没这么胖!”李嵐则眼睛一亮,蹲下身,试探著伸出手。 大黄立刻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心,然后舔了一下,逗得李嵐轻声笑起来,那份刻意的冷淡瞬间瓦解了不少。 进屋后,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帮他们把沉重的书包放下。“二楼有两间客房,都收拾好了,你们自己选。卫生间在走廊尽头,热水一直有。” 安排住宿只是前奏。我知道,对於这两个在城市里长大、课业繁重的孩子来说,这栋山间別墅里真正有吸引力的,恐怕是那些活生生的“伙伴”。 果然,刚放下行李,李嵐就迫不及待地问:“爸,听妈妈说,你救了几只小猫?还有一窝小鹅?在哪里呀?” “跟我来。”我带著他们先来到我的臥室——那里现在儼然成了“育幼中心”。 恆温箱里,四只小猫已经不再是刚睁眼时那副孱弱模样。雪糕正追著自己的尾巴转圈,二皮脸在扒拉一个羊毛毡小球,金桔和乌云依偎在一起打盹。它们比一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圈,毛茸茸的,动作笨拙,可爱到爆炸。 “啊——!好可爱!”李嵐的惊呼声比刚才我喊儿子身高时还要高八度,她几乎是扑到了木箱前,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喜爱。 “这是雪糕?这是二皮脸?哇,它们好小只!好软萌!”她指著箱子里的小猫,准確地说出了我从直播里告诉过宋娇、宋娇又转述给他们的名字。 李凛也凑近了看,虽然表情依旧比较克制,但眼神里也流露出明显的好奇和柔和。“它们……都健康吗?”他问了一个很“李凛”的问题。 “健康,壮实著呢。”我笑道,“就是有点淘气,快满月了,马上要开始无法无天了。” 接著,我又带他们看了另一个房间的更大號的恆温箱,里面是六十七只毛色各异、嘰嘰喳喳、刚刚出壳一天多的小鸡崽,挤在一起像一团团会动的毛球。 旁边是两个孵化箱,正闪烁著指示灯,进行著新一轮的孵化。 “这么多小鸡!”李嵐再次被震撼,“都是爸爸你孵化的?” “嗯,买的种蛋,用孵化箱孵的。以后就有鸡蛋和鸡肉吃了。”我解释道。 最后是院子一角的鹅棚。小鹅们已经长大了许多,灰色的绒毛开始褪去,长出一些硬羽,晚上都挤在温暖的棚里睡觉,发出轻微的咕噥声。 李嵐彻底被这些小傢伙们俘获了,从猫到鸡到鹅,她看得目不暇接,问题一个接一个:“它们吃什么?”“一天餵几次?”“会不会打架?”“那只小黑猫为什么叫乌云?”“小鸡长大要多久?”“鹅会不会咬人?”…… 她活泼泼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別墅,与平日里那个清冷的形象判若两人。李凛则跟在她身边,偶尔插上一句更深入的问题,比如:“孵化箱的温度和湿度控制原理是什么?”“这种鹅的品种和生长周期?”“猫粮的营养成分够吗?需不需要额外补充?” 我则笑著,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解释我这两个月来摸索出的经验。看著儿女眼中闪烁的好奇、惊嘆和一丝丝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我的重新打量(“爸爸居然会做这些?”),我心里那复杂的情绪以及此刻涌上的温暖和满足感——交织在一起。 直播镜头静静地记录著这一切:父亲略带笨拙却努力的介绍,儿子安静细致的观察,女儿雀跃热情的探索。昏黄的灯光下,三个身影围绕著那些脆弱又充满生机的小生命,一种奇妙的、属於家庭的氛围在瀰漫。 【弹幕全程充满了温馨、调侃和羡慕】 妹妹反差萌:高冷妹妹秒变可爱话癆!小猫威力无敌! 哥哥学霸本质:问的问题都很硬核……不愧是教授家的孩子。 主播耐心满分:当爹的这时候格外温柔啊。 这才是假期:对比上补习班的孩子,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探索乐趣吧? 动物天堂:猫狗鸡鹅……主播这別墅快成小型农场了。 家庭时光:虽然有点疏离,但正在慢慢融化,好看。 想拥有同款老爸:会打拳、会种菜、会养小动物、还……有点搞笑。 节目组功德无量:这个安排真好,给了他们一家人难得的相处时间。 夜深了,参观完所有“活物”,两个孩子也显露出了疲態。我催促他们去洗漱休息。 “明天带你们去湖边看看,还可以去后面的林子走走,不过要注意安全。”我叮嘱道,“作业……白天抽空做,晚上灯光对眼睛不好。” “知道了,爸。”李凛点点头。 “爸爸晚安!”李嵐抱著我临时给她找来的、印有小猫图案的抱枕,心情显然极好。 看著他们各自走进客房关上门,我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听著屋子里隱约传来的、属於年轻人的细微动静(李凛好像在整理书包,李嵐可能在给妈妈发信息报平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大黄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蹲在我脚边,仰头看著我。 我摸了摸它的头,没说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15章 只要你们让我开心了我就…… 十月一日,清晨五六点钟,天色尚是蒙蒙的灰蓝,林间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生物钟已经调整到山居模式的我,悄无声息地起床,开始了例行的清晨劳作。 先给育幼箱里的四小只冲泡羊奶,用大个针管挨个餵饱。雪糕最贪吃,嘬得最响;二皮脸边吃边玩,爪子总是不安分;金桔慢条斯理,乌云则总是等到最后才凑过来。 餵完后,用温湿棉签轻柔地辅助它们排便,清理育幼箱。接著是去隔壁房间,给小鸡崽们添上温水和蒸小米,听著它们“嘰嘰”的悦耳叫声。再去院子一角的鹅棚,给已经长大不少、开始换羽的小鹅们补充食水。 做完这些,大黄才懒洋洋地从它露台上那个铺得软乎乎的狗窝里探出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这傢伙最近越发惫懒,大约是孕期反应,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散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走到庭院中央。晨风带著湖水的微凉和草木的清新,深吸一口,肺腑为之一畅。摆开架势,从起势开始,一套陈氏太极老架缓缓展开。 动作舒展,呼吸绵长,心神隨著拳势流转,感受著气血在体內温和地奔涌。经过爷爷的“魔鬼特训”和近半个月的坚持,这套拳打起来已是行云流水,劲力內蕴,不再是最初的生涩和虚浮。 一套拳堪堪打完,收势站定,身上微微见汗,却觉得通体舒泰。 回头一看,发现李凛和李嵐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廊下安静地看著。两人都换上了便於活动的运动服,看来也准备晨练。 “醒了?睡得怎么样?山里晚上安静,冷不冷?”我擦了下额头的汗,笑著问。 “睡得挺好,很安静,比城里安静多了。”李凛回答,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被子很暖和!”李嵐补充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瞟,似乎对我刚才打的拳还有些好奇。 “那就好。”我点点头,“你们这是要练功?” “嗯,每天都要练的。”李凛说,“爸,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练?”他发出邀请,语气里带著一丝试探和不易察觉的期待。李嵐也看向我。 我笑著摇摇头:“你们练你们的,我已经过了需要每天死磕基本功的阶段了。”看到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我心中微动,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在这儿看著,等你们打完套路,可以给你们指指不足的地方。咱们各练各的,互不干扰,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於是,庭院里出现了有趣的一幕:我在一旁缓缓站起了浑圆桩,沉肩坠肘,含胸拔背,意守丹田,进入一种沉静的状態。而李凛和李嵐则开始他们的基本功训练——压腿、踢腿、活腰、开胯、弓步转换……动作规范,一丝不苟,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的。 【清晨的直播间已经有不少观眾,看到这一幕纷纷发言】 早起鸟儿有拳看:一家三口齐练功!这画面! 家风传承:学霸家庭还兼修武术,厉害了。 主播桩功扎实:这浑圆桩一站,气势就出来了。 孩子们基本功不错:一看就是练过的,动作很標准。 好奇他们练什么拳:好像不是太极? 站桩约二十分钟后,我感觉气血充盈,便缓缓收功。此时,李凛和李嵐的基本功也练得差不多了,额头微微见汗。两人调整呼吸,拉开架势,开始打套路。 他们练的,是標准的五步拳和简化版的二十四式太极拳。五步拳短小精悍,弓、马、仆、虚、歇五种步法结合拳、掌、勾等手型,动作乾脆。太极拳则缓慢柔和,讲究连贯圆活。 我站在一旁,仔细观察。两人的架子都很正,步法稳健,手眼身法步配合也算协调,显然是下了苦功的。但看著看著,我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在五步拳的一些发力动作,比如“弓步冲拳”、“弹腿冲拳”时,他们的劲力走向和身体拧转,隱约透出一丝不同於纯粹表演套路的“实感”。而在太极拳的某些招式中,比如“野马分鬃”、“搂膝拗步”,他们的重心转换和腰胯带动,似乎也蕴含著一点“打”的意味,只不过非常含蓄,且断断续续,並不连贯,更像是下意识地带出来一点,又立刻被“表演套路”的要求给压了回去。 这让我心中一动。等他们各自打完一遍,收势放鬆后,我走上前。 “练得不错,架子很稳。”我先给予了肯定,然后状似隨意地问,“你们练武,主要是为了什么?强身健体?还是……” “爷爷和二叔都说,要想学习好,必须有个好身体。”李凛回答得很乾脆,“练武能强身健体,锻炼意志。” 李嵐点头附和:“嗯!而且练武的时候,感觉能把学习的压力都释放掉。” “那你们觉得,五步拳和太极拳,打起来感觉怎么样?过癮吗?”我追问。 兄妹俩对视一眼,李凛斟酌著开口:“还好……就是有时候觉得,有点……软?好像总是收著劲,打不出力气。”李嵐也小声补充:“打久了会觉得有点没意思,不如练基本功出汗多。” 我笑了。果然,孩子们追求的是更直接、更能释放身体能量的方式,而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或“养生”。 “你们的感觉也不能说错。”我正色道,“五步拳和你们练的这套太极,主要是为了打基础,规范动作,培养身体协调性和对劲力的初步感知。它们本身也包含攻防含义,但更侧重於『演法』,就是表演和健身的练法。真正用来实战的『打法』,练起来不是这样的,更刚猛,更直接,对身体素质和控制力的要求也高得多。” 看著他们若有所思的样子,我继续解释:“练武,尤其是传统武术,根基最重要。这个根基,一是『桩功』,像刚才我站的那种,是练『静力』,求稳固,养气血,通经络。二是『拉筋活骨』,就是你们每天练的基本功,是让身体更灵活,发力更顺畅。桩功和基本功扎实了,就像盖房子地基打牢了,以后无论学什么套路,选择都会更多,进步也会更快。” “那爸爸,”李嵐眼睛亮晶晶地问,“你会很多套路吗?你都学过什么呀?” 李凛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可真是问到我痒处了,但同时也让我有些为难。 我会的套路確实不少,八极、形意、八卦、太极(包括老架和器械)、通背、劈掛……甚至一些刀枪剑棍的器械套路,早年都涉猎过。但其中很多,尤其是我擅长和精研的部分,都偏向於实战应用,用老辈人的话说,带著“杀气”或“火气”,是真正的“杀人技”。 这固然与我偏执型人格追求极致、喜欢钻研攻防本质有关,但这些东西,显然不適合直接展示给两个十三岁的孩子,更不適合在直播镜头前细说。 “我会的套路……是不少。”我斟酌著词句,“但很多都搁下很久了,而且练法比较……吃功夫,对你们现在来说还太早。我现在主要任务是恢復身体,也不可能把会的都打一遍给你们看。” 看到他们眼中期待的光芒稍微暗淡,我话锋一转,“不过……有些套路,观赏性还是很强的。如果你们表现好,把每天的功课(包括学习)都按时完成,我也不是不可以……嗯,稍微展示一下,或者教你们一点简单的、好看的。” “比如呢?”李嵐迫不及待。 “比如……剑术。”我微微一笑。 “剑术?!”兄妹俩异口同声,眼中充满了惊奇。显然,“剑”这种兵器,对於现代少年少女来说,有著別样的浪漫吸引力。 “爸,你真的会剑术?”李凛有些难以置信,毕竟他印象中的父亲,更多是坐在电脑前敲代码,或者被妈妈“欺负”的形象。 “当然。”我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不仅会,打得……应该还算好看。”想起往事,我不禁莞尔,“当年我在大学,就是靠著一手还算能看的剑术,才把你妈『骗』到手的。” “啊?快说说!”李嵐的八卦之魂立刻燃烧起来。 “也没什么,就是有一年秋天,下著小雨,当时……那不重要。那天晚上,就在大学操场旁边,穿著件类似道袍的练功服,拿著把没开刃的剑,隨便练了一套。” 我轻描淡写,没提那套“雨夜醉剑”当时在校园里引起的轰动,以及如何恰好击中了当时还是文艺少女的宋娇的心扉,“结果就被某个躲在旁边看完全程的『女土匪』给惦记上了。” “哇!妈妈好浪漫!”李嵐捧场。 “所以,爸爸,你现在能展示一下吗?”李凛虽然对浪漫故事兴趣一般,但对“剑术”本身充满了好奇。 我这里当然没有剑。但山林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树枝。我走到庭院边一棵树下,隨手摺了一根长度、粗细都还算合適的树枝,去掉旁逸的细枝,握在手中掂了掂,虽轻,但聊胜於无。 走回庭院中央,我持“剑”而立,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心神沉淀下来。回忆著当年那股意气与悵然交织的心境,回忆著剑招的起承转合。再睁眼时,眼神已变得不同。 没有起手式,身形忽地一踉蹌,仿佛醉酒般脚步虚浮,手中树枝却顺势划出一个奇诡的圆弧——醉剑起手! 紧接著,身形跌跌撞撞,看似毫无章法,东倒西歪,仿佛隨时要跌倒,但每一次看似失衡的边缘,都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步伐巧妙地稳住,甚至借势发力。手中的树枝化作一道道虚实难辨的剑影,时而如灵蛇吐信,疾点疾收;时而如狂风扫叶,大开大闔;时而如贵妃醉酒,慵懒曼妙中暗藏杀机。 “醉里挑灯看剑”的豪迈,“举杯邀月”的孤寂,“踉蹌步月”的飘逸,“太白醉酒”的狂放……一套传统醉剑套路在我手中施展开来。虽然没有真剑的寒光与破空声,但那身法与“剑意”的结合,那种似醉非醉、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的神韵,却被表现得淋漓尽致。树枝在我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不再是枯木,而是有了锋芒与灵魂。 【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弹幕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几乎淹没了画面】 我的天!这是什么?! 醉剑!是醉剑!主播居然会醉剑!还打得这么好! 身法太绝了!看起来要倒又没倒,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 这是武术还是舞蹈?太美了!又美又颯! 树枝都能舞出剑气(错觉)! 想起武侠片了!主播绝对有真功夫! 刚才说主播只是花架子的出来!这没十年功底打不出来! 孩子们看呆了!哈哈,表情包预定! 嫂子当年就是这样被征服的吗?我理解了! 金色弹幕呢?武林前辈们快出来点评啊! @八极-李傲@形意-刘振山@八卦-董海川@太极-陈正雷快来!你们徒弟/徒孙露绝活了! 录屏!必须录屏!这绝对是经典场面! 主播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跪求教学!我想学! 这直播內容,从田园到家庭到武侠,无缝切换! 不仅是弹幕疯狂,站在廊下的李凛和李嵐,此刻更是双眼瞪得滚圆,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每一个动作。李嵐的小嘴微张,完全忘记了平日的“高冷”形象,脸上全是毫不掩饰的惊嘆和崇拜。 李凛虽然依旧努力维持著表情的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发亮的眼神,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 对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这样兼具美感、力量和“侠气”的展示,衝击力实在太强了。 一套醉剑打完,我以“金鸡独立”接“收剑归鞘”的虚势结束,气息略喘,但心神畅快。隨手將树枝扔到一边,看向两个孩子。 “怎么样?想学吗?”我笑著问,脸上带著一丝促狭。 “想!!”两人几乎是蹦著回答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中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看著他们这副模样,我心中那点作为父亲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狡猾”。 “想学啊?”我慢悠悠地说,故意拉长了语调,“可是呢,剑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成的,需要下苦功。而且……” 我故意停顿,看著他们焦急的眼神,才继续说:“你们爸爸我会的,可不止这一套剑术哦。还有刀法、枪法、棍术……有些打起来,比这个更炫,更有气势。” 李嵐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星星眼:“还有更帅的?!” 李凛也屏住了呼吸。 “当然。”我点点头,背著手,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过呢,这些都不是白教的。得看你们的表现……” “我们一定好好表现!”李嵐立刻抢答。 “什……什么表现?”李凛更务实一些。 “嗯……”我假装思考,“首先,每天的功课,文化课作业,必须自觉完成,保质保量。 其次,山居这段时间,分配给你们的小任务,比如帮忙餵猫、餵鸡、整理菜园,要积极主动,不能偷懒。 第三,练武的基本功不能落下,甚至要比以前更刻苦。 第四嘛……”我看著他们,“多跟你老爹我聊聊天,別总是一副『我们不熟』的样子。做到这些,让我这个当爹的开心了,满意了……” 我故意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凛和李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我们能做到!”李凛郑重地说。 “爸爸你放心!我们一定让你开心!”李嵐则挥了挥小拳头,信誓旦旦。 【弹幕对这场“父子/女交易”笑翻了】 主播套路深:用武功“诱惑”孩子干活和学习!高,实在是高! 孩子们的软肋:哪个少年没有一个武侠梦?主播这招绝了! 家庭地位+1:主播终於找到拿捏孩子的方法了! 分工明確:儿子负责稳重答应,女儿负责卖萌保证。 想看更多武术:主播快多展示点!我们爱看! 教育新思路:原来武术还能这么用?学习了! 温馨又有趣:这父子/女互动越来越自然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拍拍手,“现在,先去洗漱,然后吃早饭。吃完饭,检查你们的作业计划,然后……我们可以从最基础的剑礼和持剑姿势开始。” “耶!”李嵐欢呼一声,拉著还有些矜持但脚步明显轻快了的李凛跑回了屋里。 看著他们的背影,我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山间的晨光正好,洒在庭院里,暖洋洋的。大黄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在我腿边蹭了蹭。 我蹲下身,揉了揉它越来越圆的大肚子。 “看来,跟年轻人接触接触也不错,感觉自己都年轻许多呢!” 第16章 大王亲自来巡山 最近,我严格按照奶奶远程开具的食补方子调理身体。大多是温补的粥品和汤羹,食材药材相互搭配,力求平和不燥。 比如今天的早饭,就是加了黄芪、山药、枸杞和红枣的糯米鸡丝粥,细火慢燉了一个多小时,米粒开花,药香与肉香融合,暖胃又补气。 给孩子们准备的早餐则简单得多——热过的鲜羊奶,搭配节目组配送的全麦麵包片,以及煎蛋和几片火腿。毕竟是他们来的第一顿正式早餐,我还摸不准他们的口味偏好。 饭桌上,我隨口问道:“凛凛,嵐嵐,早饭吃得惯吗?有什么特別喜欢吃的菜,或者不喜欢吃的?跟爸说说,以后好给你们做。” 两人吃得还算安静。李凛先放下了勺子,看了看我面前那碗顏色、气味都有些特別的粥,犹豫了一下,问:“爸,你吃的是什么?闻起来……有点不一样。” “哦,这是药膳粥,你太奶奶开的方子,给我调理身体用的。”我解释道,“里面加了点药材,味道可能有点怪,你们估计吃不惯。” 没想到李嵐也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我的粥碗,又嗅了嗅:“好像……也不是很难闻?有枣和枸杞的味道。”她眨眨眼,“爸爸,我们能不能也尝尝?或者……以后也吃这种?” 李凛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流露出探究。 我愣了一下,把列印出来的、经过奶奶批註的简易食补清单推给他们看。“我吃的这些,是根据我现在的身体状况特意搭配的,主要是补气血、健脾胃。 你们年纪小,身体底子好,正常均衡饮食就行,不需要额外用这么多药材进补。是药三分毒,补不对症或者运动消耗跟不上,反而不好。” 清单上罗列著一些如“归芪乌鸡汤”、“四神猪肚汤”、“党参茯苓粥”、“杜仲牛骨汤”之类的名字,看起来颇为“养生”。 “可是这些名字听起来就很好吃啊。”李嵐指著“四神猪肚汤”,“有莲子有山药,应该很香吧?” “对啊,而且感觉……很健康。”李凛补充道,显然对“食补”这个概念本身產生了兴趣。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俩孩子,对学习的热情似乎部分转移到了“养生”上?或许,对他们来说,这更像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唉,那能一样吗?”我试图解释,“我的方子是量身定製的,你们要是想吃类似的、味道好的滋补汤水,也不是不行,但得调整,不能用我的药量。而且……” 我看著他们,“吃了这些,身体能量会更足,如果运动量跟不上,真的会补出火气,或者长胖。” “我们可以多运动!”李嵐立刻表態。 “对,我们可以增加训练量。”李凛也点头。 看著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我心中一动。也罢,既然他们对“食补”感兴趣,正好可以藉此引导他们更系统地进行体能训练。 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哪些是真正“补”的,哪些只是味道好的汤水,我可以適当调整,既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也能配合我接下来的“教学”计划——比如,增加一些基础的格斗体能训练和反应练习。 “行吧,”我妥协似的点点头,“那从今天午饭开始,给你们也准备一些『特別』的菜。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吃了我的『特製营养餐』,训练上可得多花点力气,不能偷懒。” “没问题!”两人异口同声,脸上露出达成协议般的笑容。 【弹幕对早餐桌上的对话反应有趣】 养生要从娃娃抓起?:现在小孩都开始关注食补了吗? 好奇宝宝:那些药膳名字听起来確实挺诱人的。 主播被套路:孩子们:我们想吃好吃的。主播:那是药膳。孩子们:我们想养生。主播:……行吧。 运动是王道:主播这招高啊,用美食诱惑加强制运动,双贏。 家庭教育:在吃上面都能討论出道理和规则,这家风可以。 吃完早饭,没等我动手,李嵐就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清洗。李凛则很自然地拿起抹布擦乾净餐桌,又找出扫帚,把餐厅地面简单清扫了一下。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在家里做惯了的。 我暗自点头,宋娇在教育孩子生活习惯方面,確实没得说。 因为別墅里没有专门的书房或书桌,我暂时把餐厅的长桌闢为他们的学习区。两人拿出书包,开始整理作业。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带的作业並没有我想像中初三学生假期那种“卷帙浩繁”的感觉。 两人把各科作业分门別类列在一张纸上,语文阅读理解、数学卷子、英语阅读和作文、物理化学的预习和少量习题……项目不少,但每项的量似乎都经过控制。 “就这些?”我拿起单子看了看。 “嗯,老师说了,假期要劳逸结合。”李凛解释道,“这些作业,我们俩分工合作,抓紧点,两天內应该就能完成。” “两天?”我挑眉,“可是你们只有上午的时间可以用来写作业哦。” “啊?为什么?”李嵐抬头问。 “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必须午睡。”我竖起手指,“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我有別的安排——比如,带你们去探索湖边、认识植物,或者……教你们一些你们可能感兴趣、但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 “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李凛眼睛一亮,“是……武术吗?还是別的?” “都有可能,看你们表现和兴趣。”我卖了个关子,“所以,上午的效率至关重要。能不能既完成学习任务,又享受『额外课程』,就看你们自己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挑战和兴奋。“明白了!”李凛率先坐下,打开了数学卷子。李嵐也立刻投入到了英语阅读中。 【弹幕对孩子的自律和主播的安排表示讚赏】 別人家的孩子:自己列计划,还分工!太自觉了! 劳逸结合:主播这个安排挺好,学习玩耍两不误。 期待额外课程:学校里学不到的?是野外生存还是武术进阶? 时间管理大师(幼年版):孩子们这效率,羡慕了。 主播像教练:布置任务,设定奖励(额外课程),激发动力。 看著他们很快进入学习状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低声討论题目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我忽然觉得……有点无所事事。我的日常在孩子们到来后被打乱,上午这个时间段,原本是我处理杂务、看书或者补觉的时候。 想了想,我轻手轻脚地把门口的躺椅搬到餐厅外的廊下,既能晒到一点温暖的阳光,又能隱约看到里面学习的孩子。躺下,闭上眼睛,山间的清风拂过面颊,远处隱约的湖声和鸟鸣成了最好的白噪音。 很快,稳定而轻微的小呼嚕声就从躺椅上传了出来。 餐厅里,正在演算一道几何题的李凛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廊下,又和李嵐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嵐偷偷抿嘴笑了笑,用口型无声地说:“爸爸睡著了。”李凛也微微弯了下嘴角,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做题。 【弹幕对主播的“秒睡”技能早已见怪不怪,但结合场景更觉有趣】 传统艺能:躺下就睡,主播这技能点满了。 背景音:孩子的学习声+父亲的呼嚕声=奇特的和谐。 孩子们习惯了:看嵐嵐那偷笑的样子,估计在家也没少见到。 岁月静好:这画面,莫名的温馨又有点好笑。 对比鲜明:里面奋笔疾书,外面安然入睡。 这一觉时间並不长,大约一个来小时,我就自然醒了。阳光稍微移动了角度,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走进餐厅,两个小傢伙还在埋头苦干,不过李嵐面前摆著的似乎是语文阅读,李凛则在攻克物理题。 “好了,课间休息时间到!”我拍拍手,“起来活动活动,喝点水,吃点水果。” 两人依言停下,喝了水,吃了点我早上洗好的葡萄。 “接下来,”我带著他们走到院子里,指著正趴在露台上晒太阳的大黄和远处在菜地边缘踱步的几只小鹅,“给你们个任务:课间活动,让大黄带你们去放放鹅,就在下面湖边草甸那块,別走远。活动时间,半小时!” 两人先是一愣,隨即李凛脸上闪过一丝瞭然,李嵐则直接“噗嗤”笑了出来。 “爸,”李嵐忍笑道,“你是自己坐不住了,想让我们也出去动动,顺便……帮你遛狗放鹅吧?” 我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穿的尷尬,但很快理直气壮:“怎么了?劳逸结合!一直坐著对脊椎不好,对眼睛也不好。快去快去!大黄!起来干活了!” 大黄听到召唤,懒洋洋地爬起来,摇了摇尾巴,似乎明白了要出门,精神稍振。 李嵐欢快地应了一声,招呼著大黄就朝院子外跑去。李凛无奈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对我说了句:“爸,你接著『休息』吧。” 看著他们带著大黄、赶著几只小鹅(小鹅们似乎很听大黄的指令)沿著小路往湖边草甸走去,我笑了笑,转身回了屋。刚在沙发上坐下,想看看论坛,宋娇的视频通话请求就跳了出来。 接通,她那边似乎是课间,背景能看到简陋的教室和奔跑的孩子。 “怎么样?跟俩小祖宗相处得还融洽吗?”她开门见山,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 “挺好啊!”我故作得意,“你老公我出马,一个顶俩。现在已经成功用『食补』和『神秘额外课程』拿捏住了。你看,上午自觉学习,现在乖乖出去放鹅活动,多省心。” “哟,这就开始嘚瑟了?”宋娇挑眉,“这才第一天上午,蜜月期还没过呢。等跟你熟了,原形毕露,有你头疼的时候。” “熟了会怎样?还能翻出天去?”我不以为然。 宋娇耸耸肩,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熟了,他们就会知道怎么对付你了。比如,跟你討价还价,用『为你好』当藉口,达到各种小目的;又或者,在你底线边缘疯狂试探;亦或,联合起来『欺负』你……总之,套路多著呢。你以为我平时跟他们斗智斗勇是白练的?” 我听得一愣,这描述……怎么有点耳熟?抬头望天,仔细回想了一下我和宋娇的相处模式中她的表现,还有我和我爹当年的“斗爭史”……咦!这宋娇口中的招数莫名就有那么一种熟悉感! “咳,兵来將挡,水来土掩。”我嘴硬道,“你老公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行,你厉害。”宋娇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等著看戏。不说了,上课了。对了,看著点他们,湖边注意安全。” “知道了,宋老师。” 掛了电话,我走到窗边,看向湖边的方向。草甸在阳光下泛著金绿色,能看到两个小身影和大黄在移动,鹅群像几团移动的灰白云朵。画面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打破。大约二十多分钟后,我正打算去厨房准备午饭食材,忽然听到李嵐带著惊慌的喊声隱约传来:“哥!有狗!大狗!” 我心里一紧,立刻衝到窗边。只见山道尽头,李凛和李嵐正快步往回走,脸色有些发白,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大黄护在他们身侧,衝著后面低吼,鹅群也有些惊慌地挤在一起。而在他们后方十几米处,一个巨大的、灰黑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著——正是那只名为“大王”的巨型阿拉斯加! 它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攻击性,没有吠叫,也没有衝刺,只是保持著距离,像是在观察,又像是某种试探。 它浑身毛髮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显然是从湖里某处游过来的。此刻,它巨大的体型和沉默的逼近,本身就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我眼神一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抄起门边一根用来当顶门棍的、手腕粗细、前端被劈出尖茬的柴火棍,身形如箭般窜了出去! 我的速度很快,几个呼吸间就衝到了孩子们身边,將他们护在身后。木棍尖端斜指地面,我死死盯住那只阿拉斯加,全身肌肉绷紧,进入警戒状態。 那阿拉斯加看到我出现,尤其是看到我手中的木棍,脚步停了下来。它抬起巨大的头颅,棕色的眼睛与我对视。那眼神里没有野性的凶光,但也绝无家养宠物常见的温顺,更像是一种冰冷的、评估般的打量。 它似乎在评估了当前形势:一个明显带有敌意的还在用声音和武器恐嚇自己的成年雄性人类,外加一条同样进入攻击姿態的黄狗白面(这个似乎可以忽略)。 对峙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近乎无声的呼嚕,然后,没有任何预兆,它转过身,迈著不紧不慢但异常沉稳的步伐,朝著来时的方向——湖边走去,很快消失在芦苇丛后。 我没有追。在野外,尤其是面对这种体型的大型犬,贸然追击是愚蠢的。我確认它真的离开后,才稍微放鬆紧绷的神经,回身检查两个孩子。 “没事吧?有没有被碰到?”我急声问。 “没、没有。”李嵐摇摇头,小脸还有些白,“它……它突然从那边芦苇里钻出来,就跟著我们……” “它一直保持著距离,但眼睛一直看著我们和鹅。”李凛相对镇定些,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他也很紧张,“大黄一直挡在我们前面。” “没事了,它走了。”我拍拍他们的肩膀,一手一个揽住,“先回家。” 回到別墅,安抚好两个孩子,我给他们倒了水压惊,心中的怒火却升腾起来。那只狗湿漉漉的样子,说明它是从別处游过来的,听到这边有人声(孩子们笑闹的声音),目標明確地出现在我的领地。 它的行为是典型的试探和威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节目组配备的內部通讯设备前。这东西一般用於紧急联络或物资协调,很少用於参与者之间的直接通话,但这个设备具备录像功能,为了防止参与者之间的衝突,这份录像会直接出现在节目组那边的机器上。 我找到了標註为“mx100”的频道,直接按下通话请求。 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mx100那张妆容精致的脸出现在小屏幕上,背景是她那间布置得相当“网红风”的客厅,与我的质朴山居形成鲜明对比。她脸上似乎带著被打扰的不悦,但很快又换上了面对镜头时习惯性的、略显夸张的甜美笑容。 “哎呀,是sr017的大哥呀?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刻意拉长的尾音。 我没有丝毫寒暄的兴致,开门见山,声音冷硬得像山间的石头:“你家狗,那只叫『大王』的阿拉斯加,十分钟前,衝进了我別墅下面的湖边草甸,近距离逼近並嚇到了我的两个孩子。” mx100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迅速恢復,语气带著一种轻飘飘的、试图大事化小的敷衍:“啊呀,真的吗?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哦!我家大王可能就是……太喜欢亲近人类,听到有小朋友的声音,想过去跟他们闹著玩呢,大哥你別太紧张嘛……” “听著。”我毫不客气地打断她,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冰冷,確保被设备完整收录,“我没兴趣听你解释你的狗有多『乖』。我正式警告你:管好你的狗! 我不管你怎么教养它,但这里不是你家可以隨意撒欢的后花园。这片別墅下面跟別处无路联通的草甸,是我合约规定的领地。私人领地,未经允许,非请勿入!” 我停顿了一下,让语气中的分量更重:“如果它再敢隨意踏入我的领地范围,並对我的家人和宠物构成任何形式的威胁。我会为保护我的家人和財產安全,採取一切我认为必要且合理的措施。到时候,一切后果,由你自行承担。” 说完,我不等她再做出任何苍白无力的辩解或表演,直接切断了通讯。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在我与mx100通话期间及之后,再次迎来了爆发式刷屏】 硬刚!主播霸气! 支持主播!大型犬不拴绳在野外乱跑,太危险了! mx100那语气真让人不舒服,轻描淡写的。 孩子嚇到了是事实! 主播的警告有理有据,合约里是有领地区域规定。 那只阿拉斯加看起来就不像“只是玩玩”那么简单。 坐等后续,感觉要撕起来了。 节目组该出面了吧?涉及参与者安全了。 担心那只狗还会再来…… 主播刚才衝出去那一下,速度好快!护崽的老父亲! 凛和嵐肯定嚇坏了,主播安慰一下。 支持合理防卫! 我走回客厅,看到李凛和李嵐还坐在沙发上,神情有些不安。大黄趴在他们脚边,耳朵依旧竖著。 我走过去,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语气儘量放轻鬆:“没事了,爸爸已经警告过它的主人了。下午爸爸教你们点实用的,万一……嗯,遇到类似情况怎么快速脱离危险,怎么样?” 李凛抬起头,眼神认真:“好。” 李嵐也用力点头,但隨即又有些担心地问:“爸爸,你会……杀了它吗?” 我看著女儿清澈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嵐嵐,爸爸不是电影里的反派,一般不会伤害任何生命。但爸爸首先要保证你们的安全。如果它真的威胁到你们……(说到这,我眼中飘过一丝杀意,但隨即隱没)。 最好的情况是,它的主人能管好它,这样大家都平安无事。”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午饭时,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按照约定,给他们做了相对清淡但营养均衡的午餐,没有提及上午的衝突。 但我知道,这件事没完。mx100的態度,那只阿拉斯加的行为,都像一根刺,扎在了我和这片山湖寧静生活的边缘。 下午,我调整了计划,没有教他们剑术或更花哨的东西,而是从最基础的野外安全意识、遇到大型动物如何评估风险、如何利用地形和工具进行周旋和脱身开始讲起,然后才带著他们做格斗术的基础训练。 我知道,真正的山居生活,不仅有田园诗意,也有需要警惕和应对的现实风险。而作为父亲,我能给孩子的,不仅仅是知识和技能,更重要的,可能是一种面对突发状况的冷静和自我保护的能力。 夜幕再次降临,別墅的灯光温暖地亮著。孩子们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厨房准备著晚餐。窗外的山林湖泊重归静謐,但我知道,那只阿拉斯加,或许…… 第17章 勿谓言之不预也! 第二天的上午,阳光依旧和煦。作息规律的孩子们与我一同起床,在晨光中完成例行的练功。 李凛和李嵐的五步拳和太极架式愈发流畅,眼神里除了对新一天生活的期盼,还多了一丝沉稳,或许是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无形中给他们上了一课。 早餐后,他们自觉地回到餐厅的长桌前,摊开书本和卷子,继续攻克剩余的假期作业。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规律而寧静。 我则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另外一块平板(品牌方配送非直播对话使用设备)。 昨日下午虽然给孩子们讲解了基本的应对策略,但“大王”那沉默逼近的巨大身影,如同一个冰冷的阴影,依旧盘踞在我心头。 现代社会,尤其是在城市中成长起来的我们,早已习惯了文明社会的规则与界限,鲜少需要真正直面大型野兽带来的、源自本能的威胁。 昨日庭院门口的那一幕,带给我的不仅是愤怒,更有一层更深沉的震撼与……一丝被刻意压制的战慄与兴奋(我多少是武学世家出来的,好战那是融入骨子里的)。 那不是面对邻居家宠物狗齜牙时的恼火,而是当一头肩高可能超过八十公分、体重逾三百斤、肌肉虬结、眼神冰冷的巨兽,毫无徵兆地闯入你的安全边界,並以捕食者般的姿態评估著你和你最重要的人时,那种从脊椎深处泛起的、近乎原始的战意。 它的每一个步伐,每一次凝视,都带著纯粹力量带来的压迫感,仿佛在无声地重新划定强弱规则。 我觉得孩子们的感受恐怕更甚!在他们单纯的世界观里,宠物狗大多是面对人类摇头摆尾或活泼嬉闹的形象,何曾见过如此沉默而极具压迫感的“接近”? 还记得他们当时脸色发白和下意识的尖叫后退,这才是最真实的面对恐惧的正常反应。这种衝击,远比实际发生的撕咬更早地侵蚀心理。 我需要更了解我的“对手”,因为我曾听过一句名言:“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我手指滑动,开始在网上查阅关於巨型阿拉斯加雪橇犬的详细资料,以及大型犬行为心理的相关分析。隨著阅读的深入,昨日的疑惑逐渐被清晰的认知取代,而这份认知,让我心中的警惕更添几分。 为了冲淡昨日的不快,也为了兑现承诺,今天上午的“课外活动”我安排成了温馨的“猫咪时间”。 我带他们来到猫咪的温箱旁,指导他们如何给四小只餵食。 此时猫咪接近满月,一口乳牙已经基本长全,已可少量添加奶糕。 我告诉他们如何判断矮脚猫是否健康,有没有基因疾病(四小只很健康没有病);如何正確而温柔地抚摸幼猫,让它亲近你;讲解猫咪的身体语言、习性特点,以及未来需要注意的养育知识。 雪糕的活泼、二皮脸的搞怪、金桔的慵懒、乌云的靦腆,很快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客厅里重新响起他们轻鬆的笑语。 看著他们小心翼翼捧著毛团、眼中闪著光的样子,我稍微鬆了口气。 午饭后,是我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我回到臥室躺下,还没等睡意完全袭来,就隱约听到客厅传来孩子们压低却带著紧张情绪的对话声,以及平板电脑外放视频的声音。 我起身走出去,看到李凛和李嵐正凑在客厅电视前,脸色有些凝重。 此时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我直播间的分屏监控画面,最近因为孩子们的到来,我家周围增加了许多固定直播高清摄像头,通过它们我们可以清晰看到別墅下方的湖边草甸区域,以草甸到庭院的楼梯及庭院外树林里的画面。 画面中,那个灰黑色的、犹如小牛犊般的身影,再次出现了。 是“大王”。 它这次没有湿漉漉,应该是从外面和公路连接的树林里迂迴过来的,或许庭院周围早有它昨天过来做的標记,也有可能在我们进屋后它从外面的公路上找到了它的家。 它没有像昨天那样小心试探,而是缓步走到了庭院木墙外的石板路上,巨大的头颅贴近柵栏缝隙,鼻子抽动著,停留了数秒,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消失在镜头边缘,但並未远去,仿佛在划定某种无形的巡逻路线。 【实时弹幕早已因为“大王”的再次出现而炸开】 云监工:它又来了!就在主播院子外面! 阴魂不散:这次身上没湿,应该是从外边公路绕过来的。 明显是故意的:这绝对是在挑衅主播昨天的警告! 毛骨悚然:它看院子那眼神,好冷。 还有许多未註册路人的弹幕: 孩子们在看吗?別嚇到孩子。 mx100在干嘛?她的狗又跑出来了! 节目组不管管?这已经威胁到安全了! 主播快出来看看! “爸爸,它……怎么又来了?”李嵐抬起头,小脸上满是不解和担忧,“它看起来……不像只是来玩的。” 李凛眉头紧皱:“它好像在……侦查?就像电影里那样。”他看向我,问出了心中的困惑,“爸,我们同学家也有养阿拉斯加的,虽然也挺大,但都很傻很憨,喜欢跟人玩,你咬它它都不会生气。 为什么这只……感觉完全不一样?它昨天和今天的样子,都让人……有点……恐惧。” 孩子们的问题很直接。在他们有限的人生阅歷里,接触或了解的宠物犬,小型犬或许有泰迪、博美之类略显神经质、吠叫挑衅的;但中大型犬,无论是公认的“暖男”金毛、拉布拉多,还是活泼好动(且拆家)的哈士奇、边牧,甚至是正常体型的阿拉斯加,给人的印象多是友好、热情甚至有点“二”。 像“大王”这样,沉默、稳定、带著明確目的性反覆出现在他人庭院边缘,进行威慑性巡弋的行为,超出了他们对“宠物狗”的认知。 我走到他们身边,坐下,將平板暂时放到一边。是时候让他们更深入地理解眼前的情况了,这本身也是安全教育的一部分。 “你们的问题很好。”我组织了一下语言,將上午查阅的资料和自己的观察融合起来,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阿拉斯加,尤其是这种巨型个体,它们的祖先是在极地拉雪橇的工作犬,血脉里有狼的基因。这意味著它们天生拥有很强的力量、耐力,以及对『领地』和『等级』的本能认知。” 我看著他们认真聆听的眼睛,继续说:“一只阿拉斯加是否乖顺,关键看它从小如何被教导,以及它的主人如何確立与它的关係。 如果主人只是因为它小时候可爱就一味溺爱,不做规矩,不纠正它的错误行为,不给它足够的活动消耗精力,那么当它长大后,力量变强,这些潜伏的本能就可能冒头。” 我结合“大王”和mx100的情况,详细分析: “比如这只狗子,它的主人很可能非常宠它,但缺乏必要的训练和管束。在它的认知里,主人或许不是需要绝对服从的『首领』,而更像是『同伴』甚至『侍从』。 它过剩的精力没有正確途径发泄,就会转化为对外界的过度关注和支配慾。它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判断周围的世界:哪些地方是它的『地盘』,哪些生物比它『弱小』。” “昨天它湿著身子出现,今天又绕著咱们院子转,”李凛若有所思地接话,“是把我们这里也当成它可以探索,甚至……需要『检查』的地盘了?” “没错。”我讚许地点点头,“它在试探边界。昨天我强硬的反应,让它暂时退却,但它並没有真正接受这条边界。今天的再次出现,就是一种更持续的试探和无声的宣示。 它没有立刻攻击,是在观察我们的反应,评估『入侵』可能带来的后果。这种行为的危险性在於,如果它判断时机合適,或者感受到『挑衅』(比如我们表现出恐惧或退缩),试探就可能升级。” 我特意强调了心理层面的影响:“你们昨天感到害怕是正常的。面对这样一个有力量、有自主行动意识,並且行为模式不完全符合我们常识的动物,那种不確定感和压迫感,本身就是一种威胁。它的沉默比狂吠更让人不安,因为它让你猜不透它下一步要做什么。” 【弹幕在我解释的过程中不断滚动,许多观眾恍然大悟或表示赞同】 原来如此,主播分析得透彻!不是所有大型宠物犬都温顺,该看怎么养。 mx100养狗方式绝对有问题!光晒可爱,不管教。 主播教育真到位,不仅教武术,还教安全知识和动物行为学。 这么说更嚇人了,这狗不是疯,是冷静地在算计? 支持主播採取进一步措施!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节目组必须介入!明星嘉宾的狗也不能无法无天。 听完我的解释,李凛和李嵐的神情更加严肃,但之前的迷茫和单纯的恐惧减少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有些担心的神色。 我拿起平板,不再犹豫。当著孩子们的面,我直接通过节目组內部通讯系统,再次向mx100发起视频连线请求。 这一次,我选择了公开接入她直播间的模式,这意味著我们的对话將实时呈现在她所有的观眾面前。 请求几乎是被秒接。mx100的脸再次出现,背景依然是那个精致的客厅。她似乎正在直播,脸上带著营业式的甜美笑容,但看到是我,笑容明显僵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sr017大哥,您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试图保持轻鬆,但语调已经不那么自然。 我没有废话,直视著屏幕,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向对面:“mx100,你的阿拉斯加此刻正在我庭院边界区域反覆巡弋。这是继昨天之后,第二次同时也是更加深入的入侵我的领地区域。” 我顿了一下,让她和她的观眾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继续: “我昨天已经明確警告过你,管好你的狗。看来你並没有把警告放在心上,或者,你根本无力控制它。 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如果你不快点过来並將你的狗带离我的领地范围,我將视其为持续的、蓄意的安全威胁。” 我的目光锐利如刀:“届时,为了保护我的家人和財產安全,我將採取一切必要手段排除威胁。所有可能產生的后果,將由你一人承担。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隨著我的话音落下,两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对峙与爭吵】 mx100粉丝a(『甜心护卫队』):你凶什么凶!我们姐姐的狗只是散散步!那么大地方是你家的吗? sr017支持者(『威哥铁粉』):散步散到別人家门口?合约规定的安全区域懂不懂?眼睛不用可以捐了! mx100粉丝b(『大王好萌』):大王那么乖,肯定是你们先惹它了!狗狗能有什么坏心思? 路人观眾(『吃瓜群眾』):两次了,还都是带著威慑性质的靠近,这狗主人確实有问题。支持主播维权。 mx100粉丝c(『守护最好的姐姐』):节目组都没说话,你一个素人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想红想疯了吧! 理性分析党(『动物行为观察』):拋开粉丝滤镜,这只阿拉斯加的行为模式確实不符合正常社交化宠物犬的表现,主人责任重大。 mx100直播间房管:大家冷静!不要吵架!关注节目本身! sr017直播间观眾:吵什么吵!主播在维护基本安全!节目组呢?装死吗? 我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囂,在结束与mx100的通话后,立刻切到节目组的管理频道,发出了正式的事件通报和交涉请求。我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两次事件的经过,附上了监控画面的时间戳和截图,並明確表示: “鑑於mx100號参与者对其所属大型犬只管理严重失责,已连续对我方安全区域构成实质性威胁与骚扰,且经警告无效。 请节目组立即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介入处理。若因节目组处理不力或对方继续漠视规则,导致任何衝突或伤害事件发生……我不敢保证不会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我的合法权益!勿谓言之不预也!” “勿谓言之不预也!”这最后一句,带著古语的肃杀与决绝,清晰地传达到了节目组指挥中心,也通过我的直播间,传递给了所有关注此事的人。 【最终通牒般的表態,让弹幕迎来了又一波海啸】 硬气!勿谓言之不预也!主播这是动真格了! 节目组压力山大,这下不能再和稀泥了! 坐等节目组回应,倒计时开始! 担心衝突升级,主播会不会真的报警啊…… 应该的!自己的家人自己保护!支持主播一切合理防卫措施! mx100那边弹幕肯定也炸了。 这节目越来越刺激了,从田园慢综变成安全对峙了。 希望能和平解决,但看来很难,狗主人態度有问题。 我將平板放下转身对神色紧张中带著坚定的龙凤胎说:“別怕!爸爸在呢!” 李凛咬了咬嘴唇,重重点头,李嵐则紧紧靠著我,小手拉住我的衣角:“爸爸,你说这事儿节目组会出面嘛?”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想著:如果他们没来……或许我…… 第18章 笼子空了?! 时间在紧绷的空气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没有待在室內,而是拿著那把已经申请到手、本意用於防卫和狩猎的反曲弓,走上了露台。弓身冰凉,弓弦紧韧,我沉默地检查著箭袋里的箭矢——有用於练习的钝头靶箭,也有闪烁著寒光的狩猎箭头。 我將一支狩猎箭轻轻搭在弦上,没有拉开,只是以隨时可以开弓的姿態,面向著庭院门口的方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外面的阿拉斯加。 客厅里,李凛和李嵐按照我的吩咐,锁好了通往露台的门,眼神却死死盯著电视上外面的监控画面。 【sr017直播间此刻的弹幕已经近乎疯狂,充满了紧张、担忧和激辩】 威哥动真格了!弓箭都拿出来了! 千万別衝动啊!杀人……杀狗也是犯法的! 这是正当防卫!那狗再闯进来威胁到人,主播有权保护自己! 节目组死哪儿去了?十分钟快到了! mx100呢?她真的不管自己狗的死活吗? 孩子们还在屋里看著呢,这太嚇人了。 支持主播!对这种不负责任的主人,就要用强硬手段! 祈祷和平解决…… 录屏了录屏了,这绝对是节目名场面! @节目组官方快出来!要出事了! 【mx100的直播间同样乱成一锅粥,弹幕两极分化严重】 姐姐快去把大王叫回来啊!那个人真的会动手的! 凭什么啊!公共区域遛狗怎么了?他拿弓箭想干嘛? 你是不是眼盲心瞎?每个参与者別墅周边100米都属於各自私人领地!节目开头不是说明过吗? 大王快回来!危险! 早干嘛去了?昨天警告今天还放出去,现在知道急了? sr017那个人太极端了,嚇唬谁呢? 本来就是你们家狗不对,两次了都! 节目组呢?快派人去把狗拉走啊! 大王那么乖,肯定不会主动攻击人的,是那个人反应过度! 呵呵,等你的『乖』狗真咬到人就不是这么说了。 房管呢?禁言那些带节奏的! 【节目组监控中心,导演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安保组!安保组到位没有?!”导演对著对讲机低吼。 “已经出发,预计五分钟后到达sr017附近区域!”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回应。 “带上捕捉工具!一定要確保人和狗的安全!尤其是人!”导演抹了把汗,“还有,联繫mx100,让她立刻、马上、亲自出面召回她的狗!否则就封杀她!” 副导演看著屏幕上对峙的画面和飆升的收视数据,心情复杂:“这……这闹的。不过导演,这关注度……” “关注度个屁!真出了事,节目就完了!”导演烦躁地挥手,“让他们再快点!” 时间,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缓慢而坚定地继续流逝。 庭院外面,“大王”的身影再次出现。它似乎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停在距离庭院木墙更远一些的地方,昂起头,敏锐的感官捕捉著露台上我的气息,以及空间中散播的我的杀意。 它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沉默的、巨大的灰色幽灵,与我对峙。 我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弓,箭鏃在晨光下折射出一点寒芒,指向了它所在的大致方向。这个动作,透过监控,清晰地传递到了每一个屏幕前。 “爸爸!”屋內,李嵐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被李凛紧紧捂住了嘴,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阵急促而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两辆黑色的节目组越野车沿著山道疾驰而来,“嘎吱”一声停在了我每周取货的平台附近。 车门猛地打开,七八名身著统一制服、手持专业工具的安保人员迅速下车。他们训练有素,两人一组,手持带有长杆的电击器和坚固的捕兽叉,还有两人抬著一个足以容纳大型犬只的厚重铁笼。 “退后!所有人退后!”为首的安保队长一边用对讲机喊话,一边指挥队员呈扇形向“大王”缓缓逼近。 “大王”被突如其来的车辆和人群惊动,它警惕地转过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身体微微伏低,做出了防御姿態。但它並没有立刻攻击,而是评估著这群新出现的“威胁”。 安保人员经验丰富,利用长杆工具保持安全距离,逐步压缩“大王”的活动空间,並不时用电击器前端发出警告性的“噼啪”声和蓝光。 面对专业的驱赶和围捕,“大王”在尝试向侧翼突破未果后,似乎明白大势已去,反抗的意志逐渐消退。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七八分钟。“大王”最终被引导著,不太情愿但也没有激烈反抗地,被赶进了那个敞开的铁笼。沉重的笼门“哐当”一声关上,落锁。 直到被关进笼子的那一刻,“大王”都表现得出乎意料的“乖顺”,没有疯狂的衝撞或吠叫。但当笼子被抬起,经过我的露台下方时,它透过铁栏,准確地找到了我的位置。 那一刻,它那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评估,也没有恐惧,反而清晰地传递出一种……近乎人性化的挑衅与记恨。它牢牢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的样子刻入脑海。 这眼神,让我心中一凛。这绝不是一只普通宠物的眼神。 安保队长通过节目组频道向我通报:“李先生,犬只已被控制,我们將带离该区域。威胁已解除,请放心。” 我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弓,但心中的警报並未解除。我对队长说:“辛苦了。请务必確保它被严格管控,不要再有下一次。” 笼子被抬上车,车辆驶离。草甸恢復了寧静,仿佛刚才的紧张对峙从未发生。 当天晚些时候,mx100在她的直播间里,就“大王”的行为进行了回应。 她坐在镜头前,眼眶微红,显得楚楚可怜:“关於我家大王最近两次跑出去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是我没有看好它,给大家,特別是给受到影响的其他参与者带来了困扰和惊嚇,对不起。” 她的话语重心长地落在“行为”和“给大家”上,对於我个人的警告和衝突,对於“大王”对我家人明確的威胁,对於自己管理失责的本质,却巧妙地含糊了过去,更谈不上对我个人的直接道歉。 “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她继续说道,“为了不再发生类似事情,我已经联繫了家人。过几天他们就会过来把大王接走,好好照顾它。在家人来之前,我会一直把它关在节目组提供的大笼子里,保证它不会再跑出去打扰到別人。请大家监督。” 【这番道歉声明,在两个直播间再次引发了截然不同的弹幕反应】 mx100直播间粉丝:姐姐別哭!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大王等你家人来接哦! 路人观眾:道歉还算及时,但总觉得有点避重就轻。 我直播间观眾:就这?轻飘飘一句『给大家带来困扰』就完了?对主播和孩子造成的惊嚇呢? 道歉不真诚!明显是迫於节目组和舆论压力,不是真心认识到错误。 关笼子算哪门子解决?狗的问题根源在主人! 算了,狗送走就好,希望別再出么蛾子。 继续观察,看是不是真的送走。 接下来的三天,我都没有让李凛和李嵐单独踏出庭院大门。即便需要活动,也是由我亲自带领,在相对安全的范围內进行。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为了兑现之前的承诺,我开始正式教他们剑术。 我从最基础的剑礼、持剑姿势、步法开始,一点点纠正他们的动作。为了激发他们的兴趣,我还特意挑选了一套兼具美感与气势的剑舞套路,在他们面前完整地展示了一遍。 剑光流转,身隨剑走,时而如游龙惊鸿,时而如江海凝光,確实帅气逼人。 “这套不是用来实战的,属於表演性质的剑舞。”我收剑后对他们说,“但练好了,对身体协调性、节奏感和气质都很有帮助。你们可以录下来我的演示,然后照著练。如果能在元旦之前练熟,到时候找机会穿上汉服表演一下,绝对让人眼前一亮。” 这个提议果然极大地吸引了他们。李嵐眼睛发亮,李凛也跃跃欲试。之后几天,他们除了完成必要的作业和体能训练,大部分空閒时间都投入到了剑术练习中,对著录像反覆揣摩,劲头十足。 【直播间的观眾们对“剑舞教学”环节反响热烈】 终於教剑术了!帅炸! 孩子们好认真!动作有模有样了。 主播示范的那套剑舞真好看,求教程! 传统文化传承,点讚! 这样转移注意力也好,免得孩子们有阴影。 期待元旦表演! 家庭氛围真好,一起学习一起锻炼。 生活似乎回归了平静的轨道。10月4日晚间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净了山林。 5日清晨,空气格外清新,我带著孩子们沿湖边的步行道慢跑。这条步道不长,两端都被山体自然封闭,相对安全。 跑著跑著,李嵐忽然惊喜地叫了起来:“爸爸!哥!你们看!蘑菇!” 顺著她指的方向,在步道旁湿润的草甸边缘,一丛丛灰白色、形如鸡腿的蘑菇破土而出,顶著小小的、未张开的伞盖,显得鲜嫩可爱。 “哇,这么多!能不能吃啊?”李嵐好奇地问,又有些不敢確定。 我走过去,仔细看了看,笑道:“运气不错,这是鸡腿菇,学名叫毛头鬼伞。只有在它像现在这样,像个没开伞的鸡腿或者子弹头的时候才能吃,味道很鲜美。一旦它的伞盖张开,或者顏色开始变深、变黑,那就產生毒素,不能吃了。” “真的吗?那我们采点回去!”李嵐兴奋地说。 我们小心地採摘了一些最鲜嫩肥厚的鸡腿菇,用衣服下摆兜著。回到別墅,仔细清洗乾净,撕成小条。 早餐,就是用这些蘑菇做了一锅鸡腿菇蛋花汤。打了两个鸡蛋,撒上一点切碎的青葱和几粒枸杞,只加了少许盐调味。汤色乳白,菇滑蛋嫩,带著山野特有的清甜气息。 “好鲜啊!”李嵐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嗯,比超市买的好吃。”李凛也给出了高度评价。 看著他们吃得开心,我第一次亲手採摘並烹製野味的经歷也让他们感到新奇而满足,我心里也暖洋洋的。 【观眾们对这意外的“山珍”也很感兴趣】 现采现吃!这才是真正的山居生活! 鸡腿菇好吃!主播识货! 注意安全啊,蘑菇不能乱吃,主播有经验还好。 孩子们体验+1,羡慕这种童年。 汤看著就好喝,清爽。 下次教教怎么辨认其他可食用菌类吧! 10月6日,天气骤变,下起了瓢泼大雨。 湖面被雨幕笼罩,山色空濛。我们三人只能待在屋里。但练功並未停止,站桩、基本功练习本就不需要太大空间,在客厅就能完成。 上午,孩子们继续完成最后一点作业。下午,雨势稍缓,但户外活动仍不適宜。 在李嵐的提议下,我们决定“观摩”一下其他参与者的直播间,也算是一种特別的休閒方式。 我们看了不少人的直播,有在室內做手工的,有对著雨景读书的,有在有限空间里做健身的。 其中,那个曾经给我豪掷一万打赏的dw002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点进去一看,画面中是一个极其健壮、肌肉线条分明的男人,看背景,他的房间总体布置更像一个设施齐全的健身房。他正在一个台子上展示一条刚刚切开的、新鲜的、色泽橙红的三文鱼,同时对著镜头侃侃而谈,介绍著三文鱼富含的omega-3脂肪酸对增肌减脂、心血管健康的好处,以及他准备如何烹飪这块美味。 “原来爸爸说的dw002是个健身教练啊,身材真好。”李嵐评价道。 “看起来挺专业的。”李凛也表示认同。 【我们一家看別人直播的画面,也成了我们自己直播间的有趣內容】 套娃直播!主播在看別人直播,我们在看主播看別人直播。 dw002身材太顶了!难怪出手阔绰。 健身教练也来参加这种节目?是为了推广健康生活吧? 三文鱼看起来好好吃…… 主播有没有兴趣也健健身?哈哈。 一家人一起看直播,好有爱。 最后,我们点开了mx100的直播间。她的背景依然是那个精致的客厅,正在插花,气氛看起来寧静祥和。 “爸爸,你看,”李嵐眼尖,指著画面角落,“她院子里那个大笼子!空的!” 確实,那个曾经用来关“大王”的厚重铁笼,此刻孤零零地放在院子角落,笼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 “是不是那只大狗已经被她家人接走了?”李嵐问我。 此时我正好起身去洗手间,便隨口道:“你们先看看,我马上回来。” 李凛接过平板,和李嵐一起继续看mx100的直播。 他们试图在弹幕里提问:“请问大王已经送走了吗?”然而,这类问题很快被粉丝的刷屏淹没,mx100本人更是看都没看,完全不予理会,只是继续微笑著展示她的插花技巧,偶尔回答一些关於花卉品种的问题。 【弹幕对於mx100的忽视和笼子空了的事实议论纷纷】 笼子真的空了!狗送走了? 问了好几遍都不理,故意的吧? 可能觉得尷尬,不想提这事了。 送走了就好,总算少了个安全隱患。 但愿是真的送走了,不是又放出来瞎跑。 主播上厕所错过了关键信息。 孩子们观察挺仔细。 等我从洗手间回来,二人已经关上直播开始看电视了。 雨,还在下著,敲打著屋顶和窗户,发出连绵不绝的声响。別墅內温暖明亮,吃过晚餐,两个孩子又开始对著平板上的录像练习剑术的基本动作,神情专注。我坐在沙发上,看著最近李嵐给我推荐的短剧。 雨声、练剑的轻喝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雨天里,属於我们三个人的、平淡而真实的旋律。 第19章 黑歷史 10月7日,凌晨一点多。 窗外秋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雨滴敲打著屋顶和窗户,发出规律的、催眠般的轻响。 別墅內一片静謐,只有壁炉里残余的木炭偶尔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暖意。 大黄挺著越来越明显的孕肚,在壁炉前柔软的地毯上睡得正沉,它身边依偎著金桔、乌云和二皮脸三只小猫,毛茸茸的一团,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雪糕本来也应该在那里,但它半夜或许渴了,悄悄溜出来喝水。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悽厉到几乎变调的猫叫声猛地撕裂了夜晚的寧静! 我瞬间从睡梦中惊醒,心臟骤紧。是猫叫!而且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我立刻翻身下床,甚至来不及披件外套,只穿著单薄的睡衣就衝出了臥室,快步来到客厅。声音的来源很明显——是雪糕。 此时的雪糕虽然已经满月,脱离了暖箱,能够自由跑动(仅限一楼,它毕竟是矮脚猫,跳跃能力真心不咋地),但体型依然小巧,成人巴掌大,绒毛蓬鬆,平时看起来像个会动的毛球。 李嵐已经明確表示,离开时要带走雪糕,我也同意了。小姑娘独自在城市生活,有个活泼可爱的小生命陪伴,確实是种慰藉。 然而此刻,这个本该在温暖狗窝里酣睡的小毛团,却炸成了一个惊悚的“蒲公英”!它全身的毛髮根根倒竖,让它的体型看起来膨胀了几乎一倍。 它站在客厅中央,四肢僵硬,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著,那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眸此刻瞪得溜圆,死死地盯著入户的玻璃门方向,喉咙里不断溢出惊恐到极致的、近乎嘶哑的惨叫。 【深夜依旧蹲守在直播间的观眾,通过客厅顶部的固定摄像头,目睹了更完整、更惊悚的一幕:】 (註:以下为观眾视角弹幕模擬) “臥槽!什么声音?猫叫得好惨!” “雪糕!是雪糕在叫!它怎么了?” “快看门口!玻璃门上!那是什么?!” “我的天……一个巨大的……狗头影子?!” “是那只阿拉斯加!它又来了!这次直接到门口了!” “狗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这画面太嚇人了!” “雪糕是不是正好起来喝水,撞见了?” “肯定是啊!看雪糕嚇的,毛都炸成刺蝟了!” “主播呢?主播快出来啊!” “大黄也醒了!它站起来了!” “主播来了!速度好快!” “就穿个睡衣衝出来了,是真著急了。” “快看看雪糕吧,小可怜……” 壁炉边的大黄也被这异常的动静惊醒了,它有些笨拙但迅速地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鸣,挡在了另外三只被惊醒、茫然不知所措的小猫前面,警惕地望著门口方向。 它最近怀孕,我担心外面寒露重,特意让它晚上睡在室內壁炉边,这里一晚上都很温暖。 显然,雪糕半夜溜达出来喝水,或许还好奇地想看看窗外的雨景,刚走到入户门附近,外面黑暗中就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湿漉漉的(可能淋了雨)狗头,紧紧贴在玻璃上,巨大的阴影和那双在黑暗中反光的眼睛,对於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猫来说,无疑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难怪它会嚇成这样。 现在整个庭院乃至別墅外围都布满监控。我强压著怒火和心疼,快步上前,没有立刻去查看门口,而是先俯身,轻柔但迅速地將地上瑟瑟发抖、几乎要瘫软的小雪糕捞了起来。 入手后,小傢伙的身体冰冷僵硬,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惨叫声在我触碰到它的瞬间变成了微弱而可怜的呜咽。 我把它紧紧搂在胸前,用掌心温暖它,另一只手抓起了放在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抱著猫坐到了壁炉前的躺椅上。温暖的火光碟机散了些许寒意,也映照著我脸上冰冷的线条。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熟悉的气息和胸膛的温度,也许是离开了那恐怖视线的直接衝击,雪糕在我怀里渐渐停止了呜咽,但身体依旧微微颤抖,它把自己深深埋进我的睡衣褶皱里,只露出一点颤抖的耳朵尖,再也不肯抬头。 【观眾们看著这一幕,弹幕充满了心疼和对肇事者的愤怒:】 “主播动作好快,一把就把雪糕捞怀里了。” “雪糕好可怜,缩成一团了。” “主播脸色好难看,是真生气了。” “换谁不气?狗都跑到家门口嚇唬小奶猫了!” “这次绝对不能轻易算了!” “主播快看监控!到底怎么回事?” “肯定是那只『大王』,没跑!” 我直播间的人气,即使在深夜也维持著相当的数量。 原因可能是我这种躺平摆烂的山居生活態度吸引了他们,又可能是因为我是所有素人主播里少数几个完全不搞带货、也很少搭理观眾的异类。 我点开平板上的直播界面。 我这次参加的节目组直播画面充满了科技与狠活,表现出这个平台的后台有大能啊。 虽然白天直播画面是跟著参与者走的,全程没有切换场景的滯涩感,但晚上的画面通常分为四个区块,方便观眾多角度观看: 1.整体布局图:显示別墅及周边领地的微光全景,这个也可以切换成红外模式,不过很少有人用就是了。 2.室內全景:位於正门上方顶部的摄像头,覆盖客厅、厨房、走廊、一楼主次臥门口及通往二楼的旋梯。到了晚上这基本就是静物图。 3.庭院俯瞰:安装在別墅屋顶烟囱下的广角摄像头,可以清晰看到整个庭院、门口、下山阶梯以及一部分湖面。有主播晚上喜欢溜达,毕竟像我这种临时抱佛脚(住进去之后才加庭院灯)的懒散主播也没几个,人家都是为了流量。 我不是!我懒! 4.隨机单画面:旁边有下拉菜单,可以选择查看我名下所有摄像头(编號sr017开头)的单独实时画面。我家通常固定显示別墅正面围墙上的那个摄像头视角,正好可以看到別墅正脸和入户门区域。 关於这个我得说道说道,除了洗漱间、客房內和衣帽间没有装摄像头,居然有人喜欢看我睡觉打呼的样子,我也是醉了! 此刻,我直接將第四块画面点开正拍入户门外的画面回放。 清晰度很高的微光模式下,加上外面的庭院灯並没有全部关上,画面还是跟白天一样清楚。 只见那个体型巨大的阿拉斯加犬赫然站在我家別墅的入户门前!它浑身毛髮被雨水打湿,显得身形更加庞大彪悍。 它没有吠叫,没有试图破坏门或闯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那张脸几乎完全贴在了玻璃门上,一动不动地朝屋內“凝视”著。 看它的姿態和位置,正好与刚才雪糕受惊的地点吻合。 更早一些的回放显示,它是如何悄无声息地穿过雨夜,从后面跟山林连接的后院围墙跃下,围著庭院溜达一圈,可能是被客厅昏暗的壁炉內的火光吸引,才径直走到这扇门前,然后像一尊沉默的雕像般佇立、窥视。 【通过回放和实时画面,观眾们彻底明白了事情经过,弹幕瞬间爆炸:】 “看到了!真的是它!” “是它!是它!就是它……” “我的妈呀,没白长这么大,轻鬆翻墙,走到门口?” “它想干嘛?这大半夜的,太嚇人了!” “看时间,雪糕就是这个时候出来喝水,一抬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代入感太强,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这狗有病吧,谁家正常宠物会入侵別家院子?” “mx100到底干了什么?下午她家狗笼子空了还以为狗子被送走了呢!” “第三次了!第三次了!已经第三次了,节目组违约了吧?” “主播,这次绝对不能忍了!干它!” “报警!立刻报警!” 难怪雪糕会嚇成那样!对於一个只有成年人手掌长的喵星人来说,窗外突然出现那么个玩意儿,简直就是来自深渊的噩梦! 更让我心底忌惮的是,这只狗的行为模式。 它並非无目的的游荡,也非受惊后的逃窜,而是一次冷静的、有针对性的抵近侦察,毕竟它进院之前曾试探性低吼,它知道这院子里有狗这件事,可大黄没有回应,就说明这个院子的防御系统出了问题。 它选择在雨夜、在人最鬆懈的凌晨时分出现,精准地找到主要最方便的地方进入院子,这绝不是它主人“没看好”、“溜出来玩”能解释的! 我没有像一些观眾想像中那样暴跳如雷或惊慌失措,恰恰相反,我出奇地冷静。 轻轻抚摸著怀里逐渐平静下来的雪糕,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节目组总导演的私人號码。这个时间点,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导演明显带著睡意和被打扰的不耐烦的声音:“餵?谁啊?这么晚了……” “导演,是我,sr017参与者李威。”我的声音平稳,甚至听不出多少火气,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透过电波传递过去,“现在是凌晨一点二十三分,mx100参与者的巨型阿拉斯加,进了我家院子,所幸没有对庭院內的动植物进行破坏,但它刚刚趴我入户门上的行为,让我有理由相信它对我还有我院子里的所有生命都存在巨大的安全隱患。” 我顿了顿,让信息充分传达:“我现在手上有完整的、包含时间戳的监控录像。我需要节目组立刻、马上、现在,就此事给我一个明確交代,並对mx100及其犬只採取最有效的管控措施。 如果你们做不到,那我就只能报警,让警察来保护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了!” 我的语气平静,条理清晰,坐在壁炉光影中的我,嘴角还不自觉地露出一丝……介於疯狂和冷静之间的笑意,或许还有一点点开心的成分和一种瘮人的残忍在里面。 【我脸上这抹笑容,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清清楚楚,瞬间引发了弹幕的又一轮高潮,其中夹杂著许多似乎认识我的人的惊呼:】 “主播笑了?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 “我怎么觉得这笑……有点渗得慌?” “臥艹,这笑……熟悉的感觉来了!李威这小子要搞事啊!” “完了完了,这神经病发神经了啊!” “南星,你就不怕威哥看到你说他神经病去你家揍你?” “我有啥好怕的?咱们发小谁不知道,认识他这几十年,他被宋家那暴力妞俘获后,揍过谁?” “楼上的,展开说说!” “没啥好说的,李威这神经也就结婚前……也就大学之前还偶尔脾气暴躁点,现在的他就是个被宋大小姐养肥的绵羊,有了孩子之后更是……” “別说了,你可別说了,南星,看来你是忘了威哥的底线啊!” “他的底线是……”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媳妇儿儿子女儿……嗯,现在的话或许还得加上岳父岳母宋玉以及我们这帮子从小长大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以及……(字数超了)……” “以及所有跟他有羈绊关係的活物!” “对对对,这一点南星最有发言权!” “当年他把铁爷家招財(李威爷爷家狸花猫)腿弄断,威哥把他腿打骨裂!” “这种黑歷史……” “你们不要太过分,我可知道你们家在哪!” “所以,这只狗嚇到雪糕,激怒了主播?” “怒不怒不知道,反正能把他逼到笑得这么瘮人,那小明星和她的狗,得死一个!” “李威那小子不是不杀生嘛!” 除了那帮发小,近十年我认识或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这人平时脾气还算温顺,只要不触及原则性问题,对谁都和顏悦色,除了对发小们还有些毒舌和阴阳怪气,但总体来说,算个好人。 能让周围人清晰感受到我“恶意”的情况,只有一种——那就是我的底线被触碰。 可当今社会大环境都是以和谐为主,谁閒著没事会去坐直接撕破脸触及底线的事儿呢? 我的底线……其实他们说的不能算错,可现在不是底线不底线的事儿! 我或许有些偏执型人格,但为人还算正派,亲朋有难,在不涉及底线的情况下,通常我都是能帮则帮。 可一旦涉及家人……我可以没有底线。 成年之后,在大多数人眼里,我是个品学兼优、有点內向靦腆的乖乖仔。同龄人里,好像除了宋娇和我那一眾不著调的髮小和师兄弟,也没几个人见过我真正被触怒的模样。 但这一次,我是真的怒了! 倒也不单纯是狗子到我家院子遛弯,顺便嚇了我的猫。 根源也不全是狗子这种遇肉吃肉御史吃……的玩意儿,主要还是它跟它那个纵容犯主人 电话那头,导演显然被我这通来电和强硬態度彻底惊醒。 他能听出我平静语气下的决绝。他们最怕的就是这种“摆事实讲道理还存有证据,且態度坚决不妥协”的参与者。 “李、李先生,您先別急,千万別衝动!”导演的声音变得紧张起来,“我们立刻……立刻处理!我现在就通知安保组过去,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覆!请务必保持冷静!” 约莫二十分钟后,导演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带著疲惫和一丝如释重负:“李先生,安保组已经在附近被找到並重新控制那只巨型犬,现已关入加固笼中,並安排了专人看守,確保不会再逃脱。 对於mx100的管理失责,我们已提出严重警告,並会根据合约规定进行后续处理。这次事件我们非常重视,一定严肃处理,请您放心。” 我听著电话那头略带敷衍的话,倒也没在纠缠,只是平静回答:“那就谢谢了。” 掛断电话,我低头看著怀里已经彻底放鬆、甚至开始发出细微咕嚕声的雪糕。壁炉的火光跳跃著,那仨猫崽也抱著我裤腿撒泼打滚非要我抱进怀里。客厅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偶尔传来的雨声和燃烧的炸裂声。 第20章 劫后余生 抱著猫,我躺在躺椅上,盖了一条薄毯,渐渐进入梦中。 梦中的世界,所有认识我的人,无论是家人、朋友还是曾经的师兄弟,都有一个共同的印象:李威这人,几乎从不杀生。 那时的我还是那个练武最痴狂、已拿到武英级和武术七段证书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蓝星大夏的武术认证是从六岁开始的,其他基本跟地球类似),但即便是那时我也鲜少对活物下死手。 后来成家,工作,这份曾经的锋芒更是收敛殆尽。即便去买鱼买鸡这类活食,也总是让店家处理好再拿回家,自己从不亲手了结生命。 很多人都以为我晕血,或者只是心软。或许,只有宋娇真正了解埋藏在那份“不杀生”之下的真相。 我怕的並不是血,而是…… 幼年时,或许是骨子里那份对武道极致的偏执与血脉中某种未被驯服的野性交织,让我对“血”和“死亡”有著异乎寻常的敏感,或者说我容易被血刺激到失控。 当然,那只是或许,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见到血,就会陷入到一种近乎狂暴、理智被淹没的状態,破坏欲激增,下手不知轻重。 爷爷和师父们花了极大的力气,用最严苛的训练和心法,才勉强將这份“疯性”压制、引导。 (可以想像,普通人发疯也就那啥,而我那时已经不算普通人了)。 可让它“沉睡”的,是宋娇。 那还是我们刚確定关係不久,一次意外衝突中,我被激怒,理智的弦几那一刻,断了! 我浑身散发的戾气,嚇傻了几乎周围所有人,那种破坏欲,就是跟我关係最好的髮小都被我眼中的杀意逼得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成为我的目標。 只有宋娇,她毫不犹豫地衝上来,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我,把脸埋在我剧烈起伏的胸口,一遍遍地说:“李威!李威!我是宋娇!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乖!深呼吸……” 奇蹟般地,在她不顾一切的拥抱和呼唤中,仅剩战斗本能的我,居然被唤醒?! 在那一刻,我清楚的记得,虽然我没有主动伤害她,可她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我判断应该是拉伤。 毕竟,我知道那种状態下,我挣扎的力量有多大,哪怕她天生神力…… 这个从小跟在我身边哥哥哥哥叫个不停的小女孩,用近乎宣誓的语气却面带嫵媚得对我说:“李威,你逃不掉的!” 后来,我渐渐远离了高强度的实战对抗,將精力更多地投入学业、工作和家庭。那份潜藏的“疯狂”似乎真的隨著平和的生活而消弭无形,我也真的再未伤害过任何生命,哪怕是……梦中的我感觉它真的已经永远沉睡。 直到…… 10月7號清晨,持续了一夜的暴雨终於停歇。天空被洗刷得湛蓝如镜,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山林湖泊焕然一新,空气里瀰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今晨那场惊魂似乎也隨著雨水被冲刷而去。 我是被李嵐叫醒的,她甚至贴心的已经做好了早餐(煎蛋,药粥)。 我们爷仨照例继续练功。 李凛和李嵐的剑术基础练习已经初见章法,动作流畅。 早餐时,雪糕似乎已经完全从昨夜的惊嚇中恢復,绕著我们脚边跑来跑去。饭后,孩子们继续在餐厅长桌前完成剩余的少量作业,我则习惯性地在躺椅上补觉。 午餐,午睡……一切都那么的和谐。 【直播间里,观眾们看著这恢復平静的日常,弹幕也轻鬆了许多:】 “雨过天晴了,主播室外的景真好!” “雪糕看起来没事了,万幸!” “孩子们练剑越来越好看了!” “主播这秒睡技能,真是……羡慕嫉妒恨!” “那狗子不会再来了吧?” “那么大的雨,还能采蘑菇吗?” 事实证明,可以! 午休起床,我进入自己直播间,找到草甸附近的摄像头,发现草甸里面並没有积水,所以我徵求了孩子们的意见,继续去草甸,采蘑菇。 我们换上户外鞋,拿著小篮子,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雨后的石阶有些湿滑,我们走得並不快。草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青翠,果然又发现了不少新鲜的鸡腿菇,还有几丛可食用的平菇,木耳居然也有。 李嵐兴高采烈地採摘著,李凛则负责辨认和筛选,分门別类放到背篓里。 隨著时间的推移,夕阳开始给远山镀上金边,我们也准备满载而归。 回家的路,並不远,可就在我们经过取货点的平台,走到距离庭院木墙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时—— 异变陡生! 一声低沉压抑、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咆哮从庭院內传来! 紧接著,那个灰黑色、如同小牛犊般的身影,猛地撞开了庭院木门,带著一股决绝的疯狂,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它的目標,赫然是正开心蹦跳著,走在最前面的李嵐! 是“大王”! 它此刻的模样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原本蓬鬆华丽的身体毛髮此刻凌乱不堪,沾满泥污和……暗红色的血渍! 它的左前腿和肩胛部位有明显被利器造成的伤口,虽然看起来並不深,或许是因为毛髮浓密增加了它的物防,但疼痛显然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滴著涎水,喉咙里滚动著骇人的低吼,完全是一副被逼到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困兽模样!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让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惊恐和尖叫刷屏:】 “狗!是那只阿拉斯加!它怎么又出来了?!” “它受伤了!看起来好凶!” “天啊!它冲孩子们去了!” “主播!快救孩子!” “完了完了!距离太近了!” “导演组呢?!安保呢?!都死了吗?!” “嵐嵐,快跑啊!” “它衝上来了!” ……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个孩子背对著庭院,听到动静惊恐回头时,那巨大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李嵐嚇得尖叫一声,呆立当场;李凛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把妹妹护在身后,但面对这样的衝击,他的动作显得那么无力。 我走在他们身后几步远。在看到那身影撞出门的瞬间,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衝上了头顶。恐惧?不,那不是恐惧!而是……它为自己的封印即將被打破的欢呼! 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所有的武术功底、那些被刻意遗忘的杀人技,在这一刻“保护孩子”的绝对意志下强制唤醒! 就在“大王”的前爪几乎要碰到李嵐衣角的剎那—— 我脚下猛地一蹬,力量之大,让那湿滑的石板路都炸开一个小坑,我的身形如鬼魅般冲天而起,在山壁上改变了方向,仿佛违背了物理规律般后发而先至,从斜上方,如同一只真正被激怒的猛虎,凌空扑击! 八极·猛虎硬爬山! 这是八极拳中最为暴烈的杀招之一!通常需要极近的距离和扎实的根基才能发挥威力。但此刻,在极限的爆发和救子心切的催动下,我竟將形意的“扑击”与八极的“劈掌”精髓融合,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瞬间“移”到了狗子的斜上方! 右掌高高举起,五指併拢如铲,並非血肉之躯的柔软,而是灌注了全身劲力、紧绷如铁的“铁砂掌”功底!掌缘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自上而下,如同开山巨斧,精准无比地劈向“大王”狂奔中抬起的头颅正中央——眉心上方的头盖骨位置!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我清晰地感觉到掌缘传来的反震力,以及某种坚硬骨骼在巨力下变形、裂开。 而我的右手腕和掌骨亦传来一声轻微的“喀”声,我感觉应该是不知道那块骨头裂开了,但觉醒战斗本能的我却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疼痛。 掌力与狗子前冲的势头正面相撞!巨大的动能被强行扭转、抵消! “嗷呜——!”“大王”发出一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身躯像被按了暂停键,四肢一软,向前踉蹌栽倒,脑袋重重磕在地上,口鼻眼耳七窍之中,瞬间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这石破天惊的一击,让所有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弹幕彻底被震撼和难以置信淹没:】 “我的天!刚才发生了什么?!” “主播飞起来了?!那一掌!” “打中了!打中狗头了!” “好……好恐怖的力量!” “狗倒了!七窍流血!” “主播手没事吧?打完狗子那手怎么在抖?” “太险了!差一点孩子就……” “主播威武!” 一击得手,我心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警铃大作! 因为我知道,那傢伙並没有死!不是我下手不够狠,而是我那仓促间的“猛虎硬爬山”终究未能凝聚十成劲力。 野兽临死前的反扑最为可怕!我强忍右手的剧痛,落地后毫不停歇,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手一个,抓住还在惊骇中的李凛和李嵐的后衣领,用尽全力向后猛地一拽,將他们拖离倒地恶犬附近,快速退到七八米外的相对安全距离。 果然! 那“大王”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或者说它在地上挣扎、抽搐了几下,竟然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七窍流血让它看起来如同地狱恶犬,眼神已经完全被疯狂和痛苦占据,它甩了甩昏沉的头颅,这一次,它將所有残存的凶性都锁定在了我——这个给予它重创的“仇人”身上! 它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与狂怒的嘶吼,调转方向,以更狂暴、更不计代价的姿態,向我猛扑过来!那张开的巨口,獠牙森然,腥风扑面! 退无可退!身后就是惊魂未定的孩子们! 那一刻,时间仿佛变慢。我看到了它眼中倒映出的、我自己冰冷决绝的脸。所有的顾忌、所有的“不杀生”、所有的平和偽装,都在孩子们惊恐的尖叫声和这畜生不死不休的怒吼声中彻底粉碎! 心底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嘣”得一声,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带著疯狂到极点的暴喝: “孽畜!找死!” 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让已在半空眼神决绝的大狗也露出一丝恐慌。 就在它眼神一怔的瞬间,我动了! 右脚猛踏地面,力从地起,传於腰,催於肩,送於肘!整个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释放!左肘在前,身体如一张拉满的强弓,將全身的重量、速度、力量,还有那股破闸而出的、久违的凶悍戾气,全部凝聚於一点—— 八极·顶心肘! 贴山靠,顶心肘,八极拳里最为简单直接、也最为凶狠霸道的杀招!讲究“肘过如刀”,贴身发力,一击毙敌! 我没有闪避,反而迎著它的扑势,合身撞进它的胸口长毛之中!左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带著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钉在了它那毫无防护的、柔软的胸骨位置! “咔!!!” 这一声脆响,仿佛重锤砸在了石头上! “大王”扑来的巨大动能,被这凝聚了我所有力量的一记“顶心肘”硬生生截停、逆转!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凌空向后倒飞出去! “轰”的一声,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庭院厚实的防腐木围墙上,木板扭曲爆开,整片围墙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缺口,木屑纷飞中,“大王”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四肢微微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鲜血从它的口鼻和胸口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身下的土地和碎木。 【这雷霆万钧、决绝惨烈的一击,以及隨后那震撼的碰撞与死亡,让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死寂,隨即弹幕如火山般彻底爆发:】 “!!!!!!!” “我……我看到了什么……” “顶……顶心肘?!真人版?!” “狗……狗飞出去了?!打狗如掛画!” “死了……绝对死了……” “主播最后那一声吼……我隔著屏幕都腿软了……” “太……太可怕了……这就是真正的武功吗?” “都是为了孩子……主播好样的!” “主播右手是不是废了?它一直在抖……” “节目组违约!” “节目组全责!” 而打出这凝聚了所有精气神、近乎於“捨身”一击的我,在確认威胁解除的瞬间,那股支撑著我的狂暴本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刚才的那两下,尤其是最后的一下“顶心肘”,几乎抽空了我所有的体力和精神,心臟狂跳如同擂鼓,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腾,喉头一甜,一口逆血喷涌而出。 我强撑著转过身,用还能动的左手,对著已经嚇傻、小脸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两个孩子,挤出一个乾涩到极点的笑容,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声: “別怕……爸爸在呢。” 说完这句话,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断裂,无边的黑暗伴隨著剧痛和虚脱席捲而来。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然后软倒下去,失去了所有意识。 【主播倒下,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哭喊,以及庭院里惨烈的景象,让弹幕充满了担忧和混乱:】 “主播晕倒了!” “快,打电话报警!” “他的手肯定骨折了!” “快叫救护车!” “节目组的人呢?!死绝了吗?!” “这节目完了!死定了!” “祈祷主播没事……” 几乎在我倒下的同时,刺耳的剎车声和嘈杂的人声从山路方向传来。节目组的车终於赶到。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挺冤的,今天凌晨抓到狗,到了中午才协调好送狗的地方和车辆,而在交接转运狗子时,被这畜生突然暴起挣脱、不仅咬伤了几个工作人员,还被它跑路了,一路紧隨其后的追踪至此,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看到了这惨烈的结局。 导演、安保、医护人员乱糟糟地衝进院子,看到眼前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工作人员赶紧安抚嚇坏了的李凛和李嵐,医护人员则迅速上前检查我的情况,初步判定我的外伤只有明显变形肿胀的右手腕。 殊不知此时,每天哪怕不看我直播却会一直开著直播放旁边的爷奶和爸妈,早在“大王”第一次衝出来时就已经心急如焚,电话打爆了相关单位。 奶奶通过高清画面,已经看出了我最后那一击的凶险。 “那顶心肘是集结了全身精气神的捨身一击!这孩子……灯尽油枯了!不愧是我李家儿郎!铁子(李威的爷爷),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我孙子平安无事!” 奶奶的声音幽幽,让爷爷的心头骤震,多少年了,老伴的和顏悦色让人忘了她年轻时可不只只是个医生…… 曾经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將军又回来了。 “是,將军!”李铁立正行礼,扭头就窜了出去。 就在现场一片混乱,导演组焦头烂额地指挥善后、医护人员准备用担架將我抬上车的当口,一阵尖利刺耳、近乎崩溃的哭嚎声由远及近: “大王——!!我的大王——!!!” 小明星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她显然也一直在看直播或接到了通知。当她看到庭院门口惨死的爱犬尸体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立当场,隨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到狗尸旁边,不顾血污地抚摸,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瞬间崩塌的崩溃。 紧接著,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被眾人围住、昏迷不醒的我,那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复杂,有滔天的恨意,也有一丝源自刚才目睹那恐怖一击的、本能的恐惧。但看到我昏迷不醒、伤势沉重,那恨意又迅速占据了上风,掺杂著一丝扭曲的“报復”快感,或许又觉得我这个“凶手”昏迷,两个孩子年幼好拿捏……她不管不顾地刚刚衝上前就被被一道冰冷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是李嵐。 小姑娘刚才还嚇得哭泣,此刻却紧紧握著哥哥的手,站在担架旁,抬起哭红的眼睛,冷冷地、一眨不眨地盯著mx100。 那目光里没有孩子的怯懦,只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冰冷与决绝:你敢上前一步试试? mx100被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恐惧,竟一时不敢动作。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声!两架印有医疗標誌的直升机,如同神兵天降,精准地悬停、降落在了別墅旁取货点附近的空地上。 直升机旋翼捲起的气流吹得眾人衣袂乱飞,也彻底压住了mx100的全部不良心思。 专业的隨机医护人员迅速接手,將我小心转运上直升机,李凛和李嵐也被带上另一架飞机陪同,整个过程高效、迅捷。 mx100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机拔地而起,消失在远山背后,又看看脚下逐渐冰冷的狗尸,和周围节目组人员复杂而疏离的目光,脸上血色尽褪。 【弹幕在这一连串的变故中,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直升机都来了?!主播家里不简单啊!” “干得漂亮!就该这样!优先救人!” “mx100那表情……真是自作自受。” “嵐嵐刚才那眼神,帅呆了!护爹小棉袄!” “希望主播没事,手一定要保住啊!” “这事没完,节目组必须给个说法!” “从此对主播路转死忠粉!真男人!” …… 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浮起。 最先恢復的感知是嗅觉,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然后是听觉,仪器规律的、轻微的滴滴声。最后是触觉,身体沉重,尤其是右手,传来一阵阵固定后依然清晰的、绵密而尖锐的疼痛,被厚重的石膏和绷带紧紧包裹著,动弹不得。 我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有些模糊,慢慢聚焦。白色的天花板,柔和的灯光。我转动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到自己躺在乾净的病床上,右手被吊起。 然后,我看到了她。 宋娇? 她就趴在病床边,脸侧枕在交叠的手臂上,睡著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眼下有清晰可见的疲惫青黑,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她似乎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著,即使在睡梦中,一只手还轻轻搭在我没受伤的左手上,握得很紧。 窗外的天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身上洒下明暗相间的条纹。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我静静地看著她,右手的疼痛似乎都变得遥远了一些。心中涌起的,不是后怕,不是暴戾后的空虚,而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至亲在旁的、难以言喻的安寧。 我还活著! 孩子们没事! 她,在这里! 第21章 被偷窥 意识在疼痛的牵引下,从黑暗的深潭里缓缓上浮。消毒水的气味,仪器规律的低鸣,还有右腕处那经过固定却依然顽固传递著存在的、沉甸甸的钝痛,是回归现实世界的坐標。 我睁开眼,先看见了被石膏和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吊在胸前。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了床边——宋娇趴在那里,睡著了。 晨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她疲惫的侧脸上切割出明暗的线条。她睡得並不安稳,眉头微蹙,一只手却越过床沿,紧紧攥著我未受伤的左手。 这个姿势,想必维持了很久。就在我无声凝视的片刻,她的睫毛颤了颤,忽然惊醒,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眼中的血丝和迅速涌起的、混杂著巨大担忧与释然的水光,让我喉咙一哽。 “醒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绷紧的弦终於鬆弛后留下的震颤。 她想挤出一个笑,却没成功,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我的手,仿佛在確认我的存在。“感觉怎么样?手疼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轻轻摇头,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脖子,牵动了全身的酸痛。“还好……就是有点散架。”目光再次落回右手,“孩子们呢?” “凛凛和嵐嵐没事,嚇著了,但没受伤。爸带他们去楼下餐厅吃东西,顺便透透气。”宋娇说著,起身倒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我唇边,“喝点水。你昏迷了一天一夜。” 温水滋润了乾涸的喉咙。我靠在枕头上,混乱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雨后的草甸、衝出的巨兽、孩子们惊恐的脸、掌骨击碎硬物的触感、还有那倾尽全力、仿佛连灵魂都一同轰出的最后一击……最后的画面,是mx100那张扭曲的脸,和李嵐冰冷如刀的目光。 “那只狗……” “死了。”宋娇放下水杯,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的冷硬,“你那一肘,震碎了它的心脉和胸骨。节目组的安保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我沉默。心底並没有多少击杀猛兽的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以及更深处,一丝连我自己都尚未完全察觉的、冰封的寒意。为了守护,我放出了心里关著的东西。 “节目呢?”我问。闹出这么大动静,差点出了人命,节目不可能还照常进行。 宋娇拉过椅子坐下,神色复杂地开始讲述我昏迷后发生的一切。 “第一期直播,被紧急叫停了。就在你被直升机送走后的两小时,所有参与者的直播间信號全部切断,官方发布了无限期停播检修的公告。” 原因不言自明。节目组標榜的“真实、无剧本、安全保障”,在接二连三的恶性事件面前成了笑话。mx100的犬只管理严重失责,三次越界最终演变为致命攻击;节目组的安保响应迟缓,隱患处置不力,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这已经严重违反了合约中关於“提供基本安全保障”及“无邻居干扰”的核心条款。 “节目组赔了一笔钱。”宋娇看著我,“因为他们违约事实清晰,你的情况又最严重——人身受到实质性伤害,且是为保护家人被迫採取极限防卫。他们很快派人来谈了赔偿方案。” 她报出一个数字:除了根据合约应支付给我的完整一期工资108万元,还包括医疗费、后续康復费、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对我方財產损失的赔偿,总计接近两百万元。 “这个数额……他们倒是爽快。”我有些意外。按照常理,这类纠纷往往需要扯皮,对方如此痛快,更像是一种急於平息事態、封口的姿態。 “能不爽快么?”宋娇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讽刺的弧度,“你是没看到网上那几天的舆论。『父亲为护子女重伤濒死』、『明星纵犬行凶,节目组监管形同虚设』……话题都爆了。你的直播间最后那段录像,还有孩子们惊恐的哭喊,都被截了下来广泛传播。压力全在节目组和那个mx100身上。据说她背后的公司都快疯了,拼命想撇清关係。节目组迅速赔钱,把你这边稳住,是第一要务。” 她顿了顿,继续道:“其他还留在节目里的不到两百名参与者,也都得到了赔偿,每人十万,算是提前结束的补偿。另外,举办方还给了他们一个承诺:第二期节目筹备时,会优先邀请他们参加。” “第二期?”我眉头一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停播整改是必然,但听这意思,这节目背后的操盘手,竟然根本没打算放弃,反而已经在筹划捲土重来? “对,第二期。”宋娇点头,压低了声音,“我打听了一下风声。这次的事件,第一期的导演组和部分安全负责人员被整个撤换,成了平息眾怒的『替罪羊』。但节目的核心投资方和製作平台……纹丝未动。甚至,因为这一波『黑红』到极致的热度,关注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现在外界都在猜,这档节目的后台到底是谁,捅了这么大的娄子,居然还能接著玩。” 我算是明白了。第一期与其说是“实验”失败,不如说是一次代价高昂的“压力测试”和“热度引爆”。 五百人的庞大样本,在一个月內暴露出各种各样的问题:生存技能缺失、心理崩溃、人际衝突,直至我们这里爆发的最极端的暴力衝突。这些都被镜头忠实记录,成了绝佳的“素材”。 而我们的遭遇,则是最具戏剧张力和情感衝击力的“高潮剧情”。如今,用一笔赔偿金和几个替罪羊来擦乾净地板,他们便可以从容地总结经验,优化规则,为更成熟、也更可能更“刺激”的第二期做准备。 这背后的冷静甚至冷酷,让我心底微寒。 “家里……怎么样了?”我换了个话题,不愿再去深想那些令人不適的算计。 宋娇的神色黯淡下来,轻轻嘆了口气:“大黄和四只小猫都没事,它们当时在屋里。但是……” 她一项项告诉我损失:庭院里,十只已长出硬羽的小鹅,在“大王”最后的疯狂衝撞和我的拦截打斗中,全部被波及重伤。 我住院期间,没能熬过来,死了四只,剩下的六只侥倖存活,一公五母。放在室外屋檐下的鸡苗恆温箱被撞翻损毁,刚刚孵出不久的六十七只小鸡,死了一半,只剩下三十一只在瑟瑟发抖。菜地里那些刚刚成形的速生蔬菜拱棚,更是在剧烈的衝撞下彻底被毁,一片狼藉。 “……差不多就是这样。”宋娇说完,担忧地看著我。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胸腔里那股鬱结的嘆息,终究还是溢了出来。 不是为了那两百万赔偿,那钱买不回那些朝夕相处、亲手餵养长大的小生命,也抹不平孩子们心头的惊嚇,更治不好我手腕的骨折和心里那道重新裂开的缝隙。 田园牧歌的幻梦,被野兽的爪牙和现实的冷酷撕得粉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血腥气。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城市喧囂被隔绝,只有仪器滴滴的轻响。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也无从知晓——就在这间看似私密的vip病房角落,几个经过巧妙偽装的微型摄像头,正在无声地工作著。 它们的信號,並未因节目第一期停播而中断,反而接入了某个更隱蔽的专属线路,將病房里的一切,实时传输到了某个特殊的直播页面。 那个页面,依然掛著“sr017-李威”的直播间名称。 【(以下为模擬直播间弹幕,此时观眾主要为持续关注事件核心进展的忠实观眾、部分得知內部消息的参与者的亲友、以及一些身份神秘的“內部观察者”)】 “醒了醒了!威哥终於醒了!” “脸色好差,但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嫂子看著好心疼,这一家子真是无妄之灾。” “听他们说的赔偿……两百万?节目组这次是大出血了。” “出血?对他们背后的资本来说九牛一毛吧!买了个爆款剧情和全网热度!” “居然还有第二期?这节目组后台是铁做的吗?” “果然,第一期导演组就是炮灰。真正的操盘手躲后面呢。” “小鹅死了四只……小鸡死了一半……我靠,听著就难受,都是主播一点点养大的。” “嵐嵐和凛凛肯定嚇坏了,心理阴影啊。” “主播嘆气了……隔著屏幕都感觉到那种无力感。” (疑似发小id)“md,李威这闷亏吃的……看他那样子,这事没完。” (另一发小id)“他越平静,心里火越大。等著吧。” “只有我注意到,主播醒来后,除了手,精神好像……还行?” “对啊,不是说灯尽油枯吗?怎么看著除了虚弱点,眼神还挺清明?” 是啊,连我自己也渐渐感到了这份“费解”。按理说,那种透支生命般的爆发,事后必然伴隨著极度的虚弱、內伤,甚至元气大损。 但我此刻,除了右腕骨折处实实在在的疼痛和全身肌肉过度使用的酸痛,內在的精气神,竟然没有想像中那种被掏空殆尽的虚浮感。心跳虽然还有些快,但还算平稳;呼吸间,胸腹也没有滯涩剧痛。 甚至头脑都异常清醒,昏迷前那种狂暴的余烬似乎被很好地收敛了,没有留下太多混乱的心绪。 这不对劲。 宋娇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声道:“你昏迷的时候,爷爷和奶奶赶来了。奶奶给你检查后,脸色很难看,说你臟腑震动,心力透支,是『油尽灯枯』的徵兆,普通调理很难快速恢復,会留下严重病根。”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但是,当天晚上,就有人送来了一个用密码箱封著的低温医疗箱,指定交给你奶奶。送东西的人什么都没说,放下就走了。奶奶打开后,里面是一支很小的淡蓝色药剂。她研究了很久,又和爷爷商量了半天,最后……给你用了。” “用了那支药之后没多久,你虽然没醒,但脸色就开始好转,生命体徵也稳定强健起来。连负责你的主治医生都私下说,你的恢復速度,尤其是內在机能的復甦,快得超出医学常理。” 宋娇握紧我的手,“奶奶说,那药极其罕见,她行医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配方和效果,像是……专门针对你这种因剧烈爆发导致本源耗损的情况研製的。 送药的人,她也不认识,但对方显然对我们的情况,甚至你的身体底子了如指掌。” 我听得悚然一惊。专门针对我身体状况的奇药?密码箱?神秘送达? 节目组?不,他们如果有这种资源和善意,就不会让事態发展到这一步。mx100那边?更不可能。 唯一的线索,似乎又绕回了那个深不可测的“直播平台”本身。 他们不仅没有因第一期停播而放弃对我这个“焦点人物”的观察,甚至可能一直在以某种方式“监护”著我的状態,並在关键时刻,提供了超出常规医疗手段的援助。 这哪里是什么直播节目?这更像是一个庞大、精密且充满未知目的的“实验场”。 我们这些参与者,从始至终,都未曾真正脱离过他们的视野。甚至在这病房之中,我都有一种被无形目光注视的错觉。 我下意识地想摸手机,却牵动了伤手,疼得吸了口气。 “別看手机了。”宋娇按住我,“你现在需要静养。外面的事情,爸和爷爷他们会处理。赔偿协议的具体条款,李富找了信得过的律师在核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我点点头,接受了她的安排。疲惫感再度袭来,我重新闭上眼睛。右手的疼痛持续传来,但更清晰的是左手上她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我不知道那支神秘的药来自何方神圣,也不知道这间病房是否真的安全无虞。我不知道“第二期”会以何种面目捲土重来,更不知道当它再来临时,我是否还有勇气,或有必要,再次踏入那片看似田园实则布满无形荆棘的领域。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鹅舍里的血跡需要清理,倒塌的篱笆需要重建,受惊的孩子需要抚慰,骨折的手腕需要癒合。 而心里那头因为守护而被惊醒、尝过血的猛兽,也需要重新审视,妥善安放。 窗外的阳光偏移,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明亮得有些刺眼。未来如同笼罩在雾中,看不真切。唯有此刻,掌心相连的温度,是真实可握的暖意。 直播间的画面,依然静默地流淌著。弹幕渐渐稀疏,但並未停止。 “睡了?” “好像是,太累了吧。” “好好休息吧,威哥。” “总觉得……风波还没完。” (神秘id,无歷史发言记录)“sr017,恢復速度录入。生命韧性评级:a。潜在观察价值:提升。第二期核心候选人標记。” “楼上是什么乱码?” “系统bug?” “毛骨悚然……这直播间怎么还有这种奇怪发言?” 那条突兀的、宛如数据匯报般的弹幕,很快被其他观眾的閒聊刷过,並未引起广泛注意。但它像一粒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沉入了信息流的底部,等待著被特定的人看见。 病房內,我与宋娇都未曾看见的角落里,红光微微一闪,旋即熄灭。 一切都安静下来。 只有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和仪器的低鸣中,缓慢而坚定地,走向下一个未知的章节。 第22章 得加钱! 作为武者,而且是曾登堂入室、对自身气血与环境变动感知敏锐的高级武者,周围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几乎是刚一清醒,就隱隱捕捉到了。 那不是具象的视线,更像是一种被放置在透明盒子里的、微妙的“场”的异样。几处目光的“源头”,似乎就潜藏在这间洁白病房的角落、墙沿,甚至天花板的缝隙里。 这感觉让我后脊樑的肌肉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但旋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宋娇还在这里,她刚刚经歷了巨大的惊嚇和担忧,脸上疲惫未消。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用这种近乎“被害妄想”的发现再去惊扰她。於是,我只能装作毫无察觉,继续与她说著话,听著她讲述那些令人疲惫又心寒的后续。 心里,却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涡流。 直到她起身,拿起热水壶,轻声说:“我去打点热水,你好好躺著別动。”看著她转身走出病房,门轻轻合上,我才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压著的气。 机会来了。 我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房间。左手边床头柜上,放著一盒酒店提供的那种细长木製牙籤。我伸出左手,用指尖捻起几根,动作自然得就像只是想剔掉齿间並不存在的食物残渣。 然而,就在手指捻动、手腕看似隨意一抖的瞬间,体內的气息顺著经脉倏然流转至指尖!那几根轻若无物的木製牙籤,霎时间被灌注了一股凝练而短促的“寸劲”。 “嗤!嗤!嗤!” 几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窗外城市背景音完全掩盖的破空声响起! 牙籤化作几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影,以远超普通投掷的速度和精准度,分別射向我早已锁定的几个方位——对面墙壁装饰画框上沿一个极细微的黑色孔洞、墙角消防喷淋头侧后方一处不反光的涂层、以及天花板上空调检修口边缘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原本平稳传输著病房画面的隱蔽直播间里,几个分屏视角瞬间剧烈晃动、放大、然后彻底黑屏!只剩下一个正对著病床、视角稍远的镜头还在工作,但画面也明显抖动了一下,显然操作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什么情况?!” “镜头!镜头怎么黑了三个?!” “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我眼花了?” “是牙籤!主播用牙籤把摄像头打了!” “徒手甩牙籤打掉隱藏摄像头?这什么精准度和力度?!” “武侠片照进现实?!主播手不是骨折了吗?左手也这么猛?!” “威哥发现了!他早就发现被监控了!” “这反应……绝了!不愧是练家子!” “剩下的那个镜头快跑!啊不是,快移开!”(调侃) “节目组(或者说幕后的人)也太无耻了吧!病房里还装?!” “细思极恐……这监控到底是谁装的?想干嘛?” “主播:没想到吧?爷左手也能秀。” 我没有理会可能存在的剩余窥探,只是面无表情地掀开被子,用没受伤的左手支撑著,慢慢挪下床。右脚先著地,站稳,然后是左脚。骨折的是右手,不是腿脚,基本的行动力还在,只是身体各处传来的酸软和右腕的疼痛提醒著我之前的消耗。 我拿起那盒牙籤,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缓缓走到病房中央。闭上眼,摒弃杂念,將听觉、触觉,乃至皮肤对空气流动的感知放到最大。武者对环境的敏锐感知並非玄学,而是长期训练后对信息的高度整合。 还有……至少一个。不在刚才那几处。气息更隱晦,更……贴近生活。 我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墙角那盆用於装饰、枝叶茂盛的绿植。就在茂密叶片的掩映之下,花盆边缘一个仿造泥土顏色的凸起,微微反著一点不该有的光。 左手再次抬起,这次只捻起一根牙籤。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手腕以一个精妙的角度极速一颤! “咻——啪!” 更轻微的一声,那点反光瞬间熄灭。几乎是同时,我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扬,最后一根牙籤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没入了门框上方烟雾报警器侧面的一个偽装缝隙。 【仅存的那个远端镜头,清晰地拍到了李威站在病房中央,闭目凝神,然后抬手、扬腕,两个乾净利落的动作。隨即,直播画面猛地一颤,雪花闪过,彻底变成了一片无信號的黑暗和寂静。】 “全灭了……” “乾净利落,一个不留。” “这感知力,这手法……主播昏迷前那两下果然不是偶然。” “帅是帅,但这也彻底得罪幕后的人了吧?” “得罪?是他们先侵犯隱私!支持威哥!” “问题是,他们既然能装摄像头,会不会还有別的?” “突然黑屏,好嚇人……感觉主播捅了马蜂窝。” “等著看后续,这事儿肯定没完。” “为威哥捏把汗。” 我走回床边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左手因为瞬间的爆发力运用也有些发酸。病房里似乎恢復了“乾净”,那种被窥视的粘腻感消失了。但我心里清楚,这恐怕只是撕破了最表面的一层偽装。能布下这种局的人,手段绝不会仅止於此。 果然,我低估了他们的“周全”。 几分钟后,宋娇提著热水壶回来。她细心地把温水倒进杯子,递给我,又拧了热毛巾让我擦脸。我们之间的谈话,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对未来的打算上。 “娇娇,”我看著她,语气疲惫但认真,“等手好一点,咱们就回奶奶家吧。那边安静,適合养伤。城里的房子……暂时也不想回了。” 宋娇点头:“嗯,听你的。乡下空气好,爷爷奶奶也能照顾你。那山里的別墅……” “不回去了。”我打断她,声音里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鬱气,“除了大黄和四只猫我们带走,其他的……鹅也好,鸡也好,菜地也好,都问问节目组或者村里有没有人要,送了吧。那地方……我不想再踏进去了。” 我说得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透著心灰意冷的疏离。我是真的感到厌倦了,那场血色衝突不仅摧毁了庭院,似乎也浇灭了我最初那点“隱居”的兴致。我只想带著家人,躲回最熟悉、最安全的港湾,舔舐伤口,慢慢忘记这一切。 宋娇握住我的手,眼神里全是理解和支持:“好,都听你的。我们不参加了,以后离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远远的。” 我们的对话,病房內再无第三双“眼睛”看见。然而,我们都不知道,或者说我隱隱有所猜测但无法证实的——一个高灵敏度的、可能是嵌入在墙壁或家具內部的声音採集器,依然在无声地工作著。我们关於退出、关於远离的决定,一字不落地被实时传递了出去。 【失去画面的直播间,只剩下了音频信號。观眾们通过声音,“听”到了李威的决定,弹幕再次涌动:】 “果然……心寒了。” “换我我也走,太嚇人了,钱再多也不玩了。” “可是,听这意思,幕后的人会轻易放他走吗?” “感觉主播去意已决,带著老婆孩子回老家,挺好。” “节目组损失一员大將啊(收视率方面)。” “走了好,平安是福。” 变故,发生在下午。 我和宋娇刚吃完医院清淡的病號饭,正准备休息。病房门被敲响,没等我们说“请进”,门就开了。 爷爷和奶奶率先走了进来,两位老人神色严肃,奶奶眼中还带著未尽的心疼。但跟在他们身后的第三个人,却让整个病房的气氛为之一凝。 那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穿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没有任何部队標识、样式却极为简洁利落的墨绿色军常服,肩章上赫然是一颗闪烁的將星——少將。 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刀锋,步履之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和歷经风浪的沉静气势。他的出现,瞬间让这间普通病房充满了无形的压迫感。 爷奶走到我床边,奶奶摸了摸我的额头,没说话。爷爷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位少將,嘆了口气,开口道:“小威,这位是……林將军。有些事情,需要和你谈谈。” 林將军向前迈了一步,目光与我直视,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李威同志。关於『山居图景』项目第二期,经过综合评估,我们认为,你的参与是必要的。这不是建议,是要求。” 儘管早有预感事情不会轻易结束,但“要求”二字如此直接地从一位將军口中说出,还是让我瞳孔微缩。旁边的宋娇瞬间就炸了! “凭什么?!”她一步挡在我床前,平日里温婉的眉眼此刻儘是怒意,像只护崽的母豹,“我丈夫差点死在那里!手都断了!家里被毁得一塌糊涂!我们不想参加了!我们有权利退出!你们这是强迫!”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眼看就要有更激烈的言辞和动作。我立刻伸出左手,不顾牵动伤处的疼痛,牢牢將她拉回身边,紧紧圈住。“娇娇,冷静点。”我在她耳边低声说,同时目光迎向那位林將军。 必须参加。原因不能说,我也不能问。去到哪里,做什么,似乎有相当大的自由度,甚至“想干嘛干嘛”,但唯独不能触碰他们设定的“游戏规则”。至於为什么选中我,为什么必须去,他只给了一句模糊的承诺:“未来早晚会知道的。” 荒诞,却又带著某种冰冷残酷的逻辑。我回想起那支神秘的药剂,那精准的窥视,这深不可测的背景……一切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远超普通娱乐节目的庞大存在。 我忽然想起自己当初在短视频下那句戏言般的回覆:“我能住到你死!”又想起签合同时那份隱约觉得不对劲、却又被优厚条件吸引的侥倖。一丝苦笑爬上嘴角。真是……一语成讖,招惹来了一个细思极恐的庞然大物。 但事已至此,挣扎已无意义。爷奶亲自陪同前来,已是一种无声的態度。这位林將军亲自出面,更意味著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我明白了。”我鬆开搂著宋娇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抚,然后看向林將军,语气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点认命后的惫懒,“参加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第一,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儿女、祖父母,他们的探视权必须得到充分保障,时间、地点不能受到不合理的限制。我需要確保他们的安全与自由。” 林將军略一沉吟,点头:“合理。可以写入补充协议,我们会提供相应便利与安全保障。” “第二,”我抬起眼皮,目光扫过病房四壁,意有所指,“你们在我病房里搞的这些『小动作』,未经我允许的持续监控,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顿了顿,在宋娇和爷奶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吐出三个字:“得加钱。”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爷爷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奶奶別过脸去。就连始终严肃的林將军,脸上也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於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他似乎没想到,在如此严肃甚至带著强制意味的谈话中,我会突然把话题跳到“加钱”上。 “……不愧是你爷奶口中,孙辈里最特別的那个。”林將军最终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具体补偿,可以谈。会有专人对接。” 事情,就这么近乎荒诞地定了下来。 林將军没有久留,留下一个联繫方式和一个“儘快康復,等待通知”的指令后,便告辞离开。爷爷和奶奶留下,又仔细询问了我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奶奶,拉著我的手反覆感知脉象,確认那支神秘药剂的效力確实稳固,才略微放心。 宋娇一直闷闷不乐,直到爷奶也离开后,才红著眼眶瞪我:“你就这么答应了?万一还有危险怎么办?” 我拉过她的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掌心,低声道:“娇娇,你看到那位將军了。这件事,已经由不得我们了。 抗拒没有用,反而可能招致不可控的后果。既然必须去,我们就爭取最好的条件,保护你们周全。而且……”我眼神微沉,“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逼到那个地步,又把我救回来,费这么大力气让我『必须参加』,图什么?” 宋娇把脸埋在我颈窝,许久,才闷闷地说:“……你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受伤了。” “我保证。”我吻了吻她的发顶。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霓虹开始闪烁。病房里恢復了安静,但我深知,短暂的平静只是下一段激流的前奏。 我重新躺下,看著被石膏固定的右手,左手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八极拳“顶心肘”的发力轨跡。 回不去田园別墅了,但新的“战场”已在无形中划定。 既然躲不开,那就只能迎上去。只是这一次,我要带著更清醒的头脑,更明確的目標,和必须守护到底的家人。 至於那个躲在层层幕布之后、操控一切的“庞然大物”…… 到时再说! 第23章 古怪的新合约 林將军来访后第三天,第二期节目组的人就到了。效率之高,姿態之“积极”,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经歷过重大危机、理应谨慎行事的团队。 来的是一个三人小组,领头的自称项目协调主管,姓周,四十岁上下,戴著金丝眼镜,笑容职业而疏离,像一张熨帖的面具贴在脸上。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像是助理和法务,手里提著厚重的公文包。他们甚至没有过多寒暄,问候了一下我的伤势,就直接进入了主题——新的合约。 一份比第一期厚了將近一倍的合同文本,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我的病床小桌板上。宋娇就坐在我身边,眉头从看到那份文件起就没鬆开过。 我让宋娇帮我翻页,用左手支著,一行行看下去。前面的条款大同小异,关於直播义务、基础保障、安全区域的界定,甚至比第一期更细致,显然吸取了教训。但翻到“参与期限与退出机制”那一章时,我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却透著一股冰冷而强势的荒谬感: 对於非特邀参与者: 1.需缴纳200万元人民幣作为“沉浸体验保证金”方可参与。 2.退出违约金条款如下: 参与满三年后退出:无违约金,退还保证金。 参与满两年不足三年退出:支付违约金200万元。 参与满一年不足两年退出:支付违约金500万元。 参与不足一年退出:违约金以500万元为基础,每不足三个月,金额翻倍(例如:参与9个月退出,违约金1000万;参与6个月退出,违约金2000万;以此类推)。 对於特邀参与者(合同附件名单標註,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1.必须完成五年完整参与期。 2.提前退出?可以。违约金参照非特邀参与者条款,且启动金额为1000万元,同样適用不足一年每三个月翻倍的规则。 3.特邀参与者无保证金要求,但完成五年期后,可获得一笔“忠诚履约特別奖励”,金额未註明,写著“根据最终评定確定”。 “他妈有病吧?!” 我没忍住,低吼出声,左手“啪”地一声拍在合同上,震得小桌板嗡嗡作响。右腕的伤口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但这痛楚远不及心头那股被冒犯和算计的怒火。 五年?绑死五年?提前走就要背上可能高达数千万的债务? 这哪里是合同,简直是卖身契! 不,比卖身契还狠,这是要把人牢牢钉死在那片所谓的“山居”里,用天价的违约成本製造无形的牢笼! 我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刮向那位周主管:“我是特邀?谁定的?经过我同意了吗?还有这违约金,你们是开印钞厂的还是抢银行的?这合约,我拒绝!” 周主管脸上的职业笑容不变,似乎早有预料:“李先生,请息怒。这份合约模板是经过多方论证的,旨在筛选出真正有决心、能持久、心態稳定的参与者,確保第二期项目的深度和品质。您是上期的焦点人物,展现出了卓越的適应力、生存能力和……嗯,话题性,特邀资格是对您价值的认可。” “认可?”我嗤笑一声,“用这种霸王条款来『认可』?我就是一普通社畜,码农出身,现在手还折了。我玩不起你们这种动輒几百万上下的『高级游戏』。我不需要这种认可,你们另请高明吧。” 我摆出一副油盐不进、光脚不怕穿鞋的姿態。跟我玩商业套路?我见得多了。 拿未来前途、职业发展威胁?我参加节目之前就是停薪留职,现在更无所谓。拿道德绑架、社会责任说事? “抱歉,”我看著周主管镜片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那么多『道德』负担。別跟我扯什么项目意义、社会实验,我就是图个清静,赚点钱。现在这合约,我看不到清静,只看到陷阱。” 周主管的笑容淡了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李先生,有些事情,恐怕不是简单的『拒绝』就能了结的。令尊、令堂,还有您的弟弟妹妹,都在各自的领域颇有建树,家庭和睦,令人羡慕。您的妻子美丽坚强,儿女聪明可爱……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对孩子的成长至关重要,不是吗?” 来了! 通常……最下作,也最有效的一招。 我放在被子下的左手瞬间攥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一股冰冷的暴戾气息几乎要衝破理智的闸门。 但我没有动,只是看著周主管,忽然咧开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周主管,”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右手是伤了,但我左手还行,最近躺久了,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您看这病房挺宽敞,不如……我起来活动活动?给你表演一个? 我保证,只是活动活动,绝对不会『故意伤害』任何人,顶多算是……你们不长眼,躲不迭,让我不小心碰倒了几位,医疗费我出,双倍! 怎么样?” 我说著,真的用左手撑著,作势要掀被子下床。眼神里的凶光毫不掩饰,那是经歷过生死搏杀、真正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 周主管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僵住,连同他身后的一男一女,都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他们显然调查过我,知道我那两下子不是花拳绣腿,更知道我现在是个“伤號”,真动起手来,责任界定麻烦,场面更难堪。 “……李先生,您別激动!別激动!”周主管连忙摆手,语气软了下来,“一切都可以谈!合约是模板,特邀条款也是可以协商的!我们带著最大的诚意来!” 接下来的谈判,风向就变了。 我咬死底线: 第一,五年不可能,最多两年,这是看在林將军出面和那支药的份上。 第二,我拒绝任何形式的“特邀”捆绑和天价违约金,我的合约待遇参照表现良好的普通参与者標准,保证金我可以按规矩交(虽然我怀疑他们根本不敢收),违约金也按普通標准来。 第三,保障我家人的绝对安全和自由探视权,必须写入合同,且有明確、可追责的违约后果。 出人意料的是,在我摆出近乎撕破脸的强硬態度后,周主管那边的抵抗显得……有些敷衍。 他们“艰难地”请示、討论,最后竟然“勉强”同意了我的大部分要求。新的补充协议很快擬好,我的参与期定为两年,无特邀捆绑,退出违约金参照普通参与者標准(两年內200万),保障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答应得太过爽快,甚至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签字的时候,我拿著笔,看著周主管眼底一闪而过的、难以捉摸的神色,心里那种“被骗了”的感觉越发强烈。 就好像……他们早就预料到我会激烈反对五年条款,早就准备好了“两年”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项。 所谓的“特邀”和天价违约金,或许只是一个用来抬高我心理预期、方便他们在“底线”上成交的谈判策略?亦或,这里面还有更深的水? 但白纸黑字已签,木已成舟。至少表面上,我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个相对能接受的条件。 拿著最终版的合同,我靠在床头,心情复杂。这份东西,与其说是劳动或服务合同,不如说是一份古怪的“沉浸式生活实验”与“直播演出”的混合契约。它的核心,依然围绕著那个最初吸引我的、如今看来却充满讽刺的承诺: 《“山居图景”第二期沉浸式生活实验参与合约》(李威版摘要) 甲方(举办方)承诺提供: 1.地点:一处位於指定自然保护区边缘、確保周围五公里內无固定住户的山间独栋居所(具体地点抽籤决定)。 2.期限:基础参与期24个月。期满可根据双方意愿续约。 3.报酬:每月基础生活保障金人民幣30,000元(税前),按季度支付。根据直播数据、任务完成度等,可获得额外浮动奖励。 4.生活保障: 吃穿不愁:每周一次无人接触式基础物资补给(食物、日用品),清单需提前申报。超出部分或特殊需求可用內部积分兑换。 自给自足支持:提供基础农具、常见蔬菜种子/禽苗(数量有限)、园艺指导手册。鼓励参与者“自己养鸡种菜,自己砍柴做饭”,形成个性生活內容。 居住条件:居所有水(山泉/净化系统)、有电(太阳能/风能混合供电並接入保障电网)、有稳定卫星网络,確保基本生活与直播所需。 设施配备:居所內家电样样齐全(冰箱、洗衣机、厨具、取暖设备等),装修完备,可拎包入住。 伴侣支持:认可参与者配偶或稳定伴侣作为“爱人陪伴”共同参与(需签约),並享有相应待遇与探视保障。配偶也可选择不常驻,但享有充分探视权。 5.核心规则:合约期內,未经允许,不得离开指定活动区域(通常为居所及周边一公里范围),旨在营造“与世无爭”的沉浸感。 6.可补充携带物品:由参与者本人决定其价值,我方如若无法帮其带到驻地,双方可重新协商,协商结果归对方满意度而定。 乙方(参与者李威)主要义务: 1.遵守上述活动区域限制。 2.允许甲方在居所公共区域及周边安装固定直播设备,並按要求佩戴行动装置,保障每日最低直播时长。 3.积极参与生活建设,形成可持续的生活模式。 4.遵守社区(参与者)基本守则,不得进行违法、危害安全或极度破坏环境的行为。 5.若在24个月基础期內主动退出,需支付违约金人民幣200万元。 --- 看著这份合同,我仍然觉得它像个精致的陷阱,只不过从铁笼换成了玻璃房子。用相对优渥的条件和看似合理的规则,吸引人自愿走入一个被规划好的“自然”舞台,在无数目光下表演“生活”。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一份在我看来“套路深深”的合约,当第二期招募信息通过特殊渠道低调放出后,报名者竟然远超第一期! 官方论坛里,新的参与者id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討论著装备、技能、对山居生活的憧憬,或者单纯是对高额报酬和可能成名机会的渴望。 人类对“桃花源”的想像,对突破常规生活的冒险欲,以及对金钱与关注的追求,似乎总能战胜对潜在风险的警惕。 与第一期不同的是,第二期节目组搭建了一个更“贴心”的系统——参与者內部聊天群。这个群並非简单的微信群或qq群,而是一个嵌入在专属app里的加密通讯社区,所有参与者实名(id)加入。 群里可以文字、语音聊天,可以分享图片、视频(需审核),甚至可以发起投票、组织线上活动。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群里居然还有一个功能完备的“內部交易市场”。 参与者可以发布信息,出售自己多余的物资(比如收穫的蔬菜、自製工具、手工艺品),或者求购自己急需的物品(比如某种特定种子、药品、书籍)。 交易使用一种名为“山居点数”的內部虚擬单位,点数可以通过完成节目组发布的特定任务、直播数据奖励,或者用自己带来的、经评估许可的实物资產进行兑换。 我盯著那个交易界面,试图理解它的逻辑。 节目组每周提供基础补给,理论上应该能满足基本生存。 这个交易市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促进参与者之间的互动和內容產出? 製造新的剧情衝突和看点(比如物资爭夺、人情往来)? 还是……在模擬一个微型的、可控的社会经济系统,观察我们在其中的行为模式? 细思极恐。这个节目,或者说它背后的力量,想要的恐怕远不止“好看的直播”那么简单。他们像是在搭建一个大型的、多变量的社会行为观察箱。 签完字,打发走周主管一行人,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宋娇忧心忡忡地看著我:“真的要去吗?两年……感觉还是好长,而且总觉得不对劲。”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不去不行了。不过这次,我们眼睛擦亮些。合约在手,有些规矩他们明面上得遵守。而且……”我看向窗外,眼神锐利,“他们越是想观察,越想掌控,我越是要让他们看到,有些东西,是剧本和规则框不住的。” 无论是为了那未言明的“原因”,还是为了家人暂时的安寧,抑或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这第二期“山居”,我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懵懂闯入、只想躺平赚钱的码农。 我是李威,一个虽然受伤,但依旧心有猛虎的武者。 游戏升级了。 咱也给你们看个升级版本的! 第24章 我就是故意的 时间在养伤、扯皮和暗自筹谋中滑向十月末。 秋风渐紧,染黄了城市行道树的梢头,医院窗外已是满目金黄。 我的右手腕固定得牢固,在奶奶的秘制膏药和林將军送来的那支神秘药剂残余药力的双重作用下,癒合速度快得让主治医生都嘖嘖称奇。 虽然还不能承重发力,但基本的活动已无大碍,骨缝处麻痒的癒合感日渐清晰。 出院的日子定在十月底。而第二期“山居”的启程期限,则定在十一月五日之前。 家里这段时间却首先迎来了新的生命——10月20日,清晨,大黄在奶奶特意准备的温暖產房里,顺利诞下了九只狗崽。 那场面,热闹非凡。宋娇和孩子们围在旁边,既紧张又兴奋。小傢伙们湿漉漉地滚作一团,哼唧著寻找温暖和乳汁。 等毛干了些,顏色便清晰起来:两只黄头白面的,憨態可掬;三只纯黑油亮的,像几团会动的墨玉;三只是常见的土黄带白斑;还有一只最特別,是米白色底子带浅褐色小碎花,模样娇俏。 无一例外,九个小傢伙都顶著方方正正、虎头虎脑的小脑袋,支棱著软软的小耳朵,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挤挤挨挨地在母亲怀里拱动,看著就让人心头髮软,確实是一副很好“欺负”的软萌模样。 “爸,你能带小狗去吗?”李嵐捧著一只黄头白面的小狗崽,爱不释手,满眼期盼。 我摇摇头,轻轻摸了摸大黄疲惫但温柔的头。“大黄刚生產,需要静养,带著这么多狗崽长途顛簸、更换环境,风险太大。让它们在奶奶这儿吧,有老人照顾,比跟著我们去那前途未卜的地方强。” 大黄似乎听懂了,抬头舔了舔我的手心,眼神温顺,又低头去照顾它的孩子们。这窝狗崽的到来,也让我心里那点因为被迫参与的憋闷,稍稍被新生命的柔软冲淡了些。但很快,现实的计算便覆盖了温情。 那六只侥倖存活、如今已羽翼渐丰的小鹅,以及三十一只顽强挺过劫难、开始褪去绒毛的小鸡,都健健康康地养在爷爷家的后院。 按照新合约的“细则”,节目组有义务“保障参与者携带宠物的健康运输与初期適应”,並有一项补偿条款:“若因节目组责任导致登记宠物在运输或节目初期非正常死亡,按该宠物市场评估价百倍赔偿。” 看到这一条时,我几乎能想像出起草者那副“我们已经很慷慨”的嘴脸。市场价百倍?一只土鹅市场价几十块,百倍不过几千;一只小鸡苗更便宜。这对於动輒谈论百万违约金的项目来说,简直是种讽刺性的敷衍。 我拿起笔,直接在电子合同上修改,然后发回给那位周主管:“此条修改为:因节目组责任(包括运输、安置、管理疏失、外部威胁介入等)导致我登记家禽死亡,每死亡一只,赔偿人民幣二十万元。此条款为单项不可谈判条款,不答应……那我不去就不算违约了!” 消息发过去,我几乎能听到周主管倒吸凉气的声音。但仅仅过了半小时,回復来了:“经紧急磋商,同意您修改的条款。请提供家禽详细清单及特徵描述。” 同意了?这么痛快? 我握著手机,先是愕然,隨即,一股冰冷的、带著嘲讽的笑意从心底漫上来,化作喉咙里几声低沉的“桀桀”怪笑。 为了让我参加,他们还真是……不惜代价啊? 或者说,在他们看来,这几只鹅和鸡,根本不可能在他们“周全”的安排下出事,这条款不过是安抚我的空头支票? 还是说,我的“价值”已经高到了让他们愿意承受这种看似荒谬的风险? 不管怎样,主动权似乎微妙地向我倾斜了一点点。 既然他们这么“大方”,那我也不客气了。养活这些家禽或许很难,但要弄死…… 呵,別忘了,我奶奶可是中医圣手,调理生机是本事,辨识某些自然界“意外”让禽畜“急病”而亡的手段,难道就没有吗?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一个握在手里的、未必会用的筹码。 既然节目组“公费”养宠物的口子开了,那我喜欢养狗这件事,似乎也可以提上日程了。爷爷得知我的想法,沉默了片刻,打了几个电话。几天后,他带来了三只刚满月的小狗。 第一只,是藏獒和极品高原土狗的串儿,全身漆黑如最深的夜,没有一根杂毛,骨架粗壮,四爪如盘,小小年纪眼神里就有一股沉静的警惕,取名“黑子”。 第二只,是纯种的伯恩山犬幼崽,毛色是经典的三色花纹,黑白棕分布匀称,脸盘圆乎乎的,性情明显温顺好奇,总喜欢嗅来嗅去,取名“大花”。 第三只,是体型已经初显庞大的大白熊犬幼崽,通体雪白,毛茸茸像朵云,性格却出奇地温和慵懒,喜欢趴著晒太阳,取名“抱枕”。 巧的是,这三只来自不同渠道的小狗,竟然都是雌性,而且都被原主人描述为“性格很温顺”。爷爷看著我,只说了一句:“狗隨主人,也看环境。好好带。” 四只小猫的去向也有了安排。雪糕正式归了李嵐,小姑娘欢喜得不得了,已经开始筹划给雪糕买各种小衣服和玩具。二皮脸那半张橘半张黑的滑稽脸深得爷爷欢心,被老爷子点名要走了,说是陪他遛弯下棋。乌云(踏雪黑猫)和金桔(橘白)则留了下来,它们似乎也习惯了跟我和大黄的生活,安静地接受了新的小弟(三只小狗)加入。 宠物的队伍空前庞大,但这仅仅是开始。 既然是被“邀请”甚至半强迫参加,那之前的“极简主义”风格就得改改了。想让我像第一期那样,几乎裸身进场,然后乖乖使用他们提供的、贴满品牌logo的物件,给他们当活体gg牌? 可以。加钱。 而且得是让我无法拒绝的价钱。否则,別怪我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些碍眼的品牌货统统扔出院子,或者“不小心”弄坏。我把这话原封不动地甩给了周主管。 对方显然没料到我会在这个细节上发难,试图用“合约精神”、“品牌合作重要性”来劝说。我的回覆只有一句:“合约只规定我直播生活,没规定我必须用什么牌子的锅碗瓢盆。不想加钱,就送无標的通用品,或者,允许我带自己的。” 拉锯几轮,他们妥协了,答应支付一笔可观的“个人用品补贴”,並允许我携带一定比例的个人物品,品牌方可出现,但不能强制我必须使用和展示。 武器,是我的核心个人物品。 “我一练武的,带点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很合理吧?”我在视频会议里,对著周主管和几名项目组人员,说得理直气壮。 对面一阵沉默,显然在评估风险和节目效果。“李先生,这是生活体验节目,不是武术擂台。携带大量管制刀具和危险性器械,安保和法规方面……” “不让带?”我打断他,语气轻鬆,“ok,那我不去了。右手还没好利索,正好多养养。违约金?你们可以试试起诉我要那两百万。”我摆出光棍姿態。 “……请您稍等,我们需要请示。”周主管额头冒汗。 请示的结果是:在確保安全存放(节目组提供专用加固武器库)、接受定期检查、且承诺除特定展示或自卫外不得擅自使用的前提下,可以携带“未开刃的武术练习器械及部分收藏品”。 “未开刃?”我笑了,“不开刃我带它们干嘛?摆著看?要么让带开刃的,要么免谈。自卫?谁知道山里会有什么。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我特意提到了“大王”事件,这是他们的软肋。 又是一番艰难的磋商。最终,他们咬牙同意,可以携带部分开刃兵器,但必须列入详细清单,接受最严格的封存管理,使用时需提前报备並有安全人员在场监督。同时,我需签订额外的安全承诺书,承担因私自使用造成的一切后果。 “行。”我见好就收。 然后,我开始列清单。 十个特製的、半人长宽高、看起来就像大型保险箱的合金箱子,被陆续运到爷爷家的仓库。每个箱子上都有编號和简单的物品分类標籤。 箱子1-3:刀、剑、枪、棍等常见长短兵器,不止一件,有些甚至是同种不同制式的收藏。 箱子4:奇门兵器。子午鸳鸯鉞、乾坤圈、判官笔、绳鏢、流星锤……一些寻常人可能只在武侠小说里听过名字的物件。 箱子5-9:暗器。这五箱东西,才是真正让节目组安保专家头皮发麻的存在。从常见的飞刀、飞针、金钱鏢,到更精巧的袖箭、背弩、伞中剑、笛中刺,乃至一些需要特定手法激发、造型古拙的玩意儿。用负责验收的安保人员私下吐槽的话说:“李先生的这些『收藏』,够开一个古代暗器博物馆了。” 箱子10:备用零件、保养工具、研磨器材,以及一些……不方便归类的“小玩意”。 这十个箱子,单个重量就超过六吨,里面是实打实的金属、硬木和精心设计的机械结构。这还不算完。 另外还有四个尺寸更大的箱子,高度接近一人,用料更加厚重,静静地立在仓库角落。负责对接的节目组物资主管看著那四个庞然大物,声音都有些发颤:“李……李先生,这四个箱子……里面是?” “哦,那个啊,”我轻描淡写地拍了拍其中一个冰冷的外壳,“床弩配件、大型机关陷阱教学模型、还有一套小型锻造炉和鼓风设备,都是拆开分装的,放心吧,组装需要专业知识和工具,而且很大,在院子里摆开都费劲,就是带著以防万一,研究研究古代守城和生存技术嘛。绝对符合『研究收藏品』的范畴。”我特意强调了“教学模型”和“研究”。 每个箱子,十吨起步。那物资主管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最终还是没敢说什么,只是在清单上又添了重重的一笔,备註里写满了“需重点监控”、“严禁私自组装”等字样。 光是这些兵器和“模型”,就足够组成一个小型军械库。有没有用?谁知道呢。但带在身边,就是一种底气,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不是任人摆布的绵羊。 除了武力,精神食粮也不能少。我又定製了十个同样结实的大箱,里面分门別类装满了书籍。经史子集、农林牧渔、医药百科、机械工程、野外生存、心理学、小说杂记……林林总总超过两千册精品图书。自己看?当然。但更重要的是——“不是还能在你们那个內部市场买卖嘛!”我对周主管如是说,“知识共享,也是社区互动的重要內容,对吧?” 节目组的人已经快被我层出不穷的“合理”要求折磨得没脾气了,所以这些物件是否能带只能答应我待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项:居住环境改造。 我拿出早就画好的草图,拍在会议桌上。“第一期那种简易菜地,太没保障。我需要一个室內或半室內的、环境可控的植物培养区。可以是玻璃温室,也可以是高標准自动化大棚。不要那种土墙加塑料布的简易版,我要的是能调节温湿度、有补光系统、甚至可以考虑水培/气雾培技术的精装版。这是我进行可持续农业实验、保障部分食物来源、以及进行植物相关疗愈活动(对我手腕恢復有益)的必备设施。没有这个,我的山居生活质量和直播內容多样性会大打折扣。” 这一次,连一直努力保持专业笑容的周主管都差点破功。他旁边一个年轻的项目记录员更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你这是故意的吧……这哪是去过山居生活,这是要去建科研基地……” 我耳朵尖,听见了。转过头,对著那个记录员,坦然地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我环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或惊愕、或恼怒、或无奈的脸,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受不了?觉得我事儿多?那正好,我们就此拜拜。反正从一开始,我就没多想去,是你们非要我参与,林將军亲自出面『请』我去的。怎么,把我『请』去了,还不许我提点保障生活质量和兴趣爱好的『小小』要求?到底是谁在为难谁?” 我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还是说,你们所谓的『深度观察』、『沉浸体验』,其实只允许参与者按照你们设定的、简陋的剧本,表演一种预设好的『田园苦修』?如果是那样,抱歉,我演不来。要么按我的『理』来,提供能让我真实地、相对舒適地待上两年的基本条件;要么,大家一拍两散,我回家养狗逗猫,你们另找更『听话』的演员。” 沉默。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周主管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然后重新戴上,仿佛下定了决心。他看著我的眼睛,缓缓说道:“李先生,您的『要求』……我们会尽最大努力协调、满足。玻璃温室或高標准大棚,我们需要评估具体选址的地质和气候条件,给您一个可行的方案。其他物品,只要在安全和法规允许范围內,按清单运输。请您理解,我们也有我们的程序和限度。” “可以。”我知道这已经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我等著你们的最终方案和运输安排。记住,质量,別拿次品糊弄我。还有,所有答应我的条件,必须白纸黑字写进补充协议,一个字都不能少。” 谈判结束,我走出临时用作会议室的房间,深秋的阳光照在脸上,带著些许暖意。仓库里,那些巨大的箱子沉默地矗立著,像一群等待著被唤醒的钢铁巨兽。小猫小狗在脚边嬉戏打闹,全然不知即將到来的远行。 我蹲下身,用左手挠了挠墨玉的下巴,小黑狗舒服地眯起眼睛。又摸了摸瑞士捲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雪糰子厚实的背毛。 “伙计们,”我低声说,不知是对狗,还是对自己,“前面是虎穴也好,是戏台也罢,咱们这一趟,可得把『家当』置办齐了。他们想看戏,咱们就给他们唱一出……他们预料不到的。” 远处,宋娇正带著李嵐和李凛,仔细地核对著一份长长的个人用品清单,从四季衣物到常用药品,从我的练功服到孩子们的课外书,事无巨细。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坚毅。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懵懂闯入的游客。 我们是武装到牙齿(带著狗),带著图书馆和“军械库”,准备去进行一场为期两年、条件必须“按我的理来”的、另类“山居”的…… 挑战者。 风起於青萍之末。而我的风,已经灌满了行囊。 第25章 补偿条款 “李先生,非常抱歉。经过安全委员会和物流部门的重重评估,您所申请携带的各类『武术器械』和『研究模型』,总重量与潜在安全风险均已严重超出项目可承受范围。我们不得不遗憾地通知您,这部分物品的运输申请,被正式驳回。” 两天后的视频会议里,周主管的脸上掛著程式化的歉意,但眼神深处却有种终於扳回一城的微妙放鬆。他身后似乎还坐著几位没露脸的人,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意料之中。 我甚至没表现出多少失望,只是靠在椅背上,用恢復了些许力量的右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哦?那我的个人爱好和……嗯,『安全感』,就这么被剥夺了?上次的教训,贵方这么快就忘了?”我刻意把“安全感”三个字咬得很重。 周主管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显然被戳到了痛处。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我们完全理解您的顾虑和对个人爱好的坚持。因此,为了弥补您无法携带这些『收藏品』的遗憾,並切实保障您在项目期间的身体状態,委员会特批,向您提供一项第二期特有的高级补给品作为补偿。” 他示意旁边的助手展示图片。屏幕上出现了一根……怎么说呢,外观奇特的物品。它大约半米长,手腕粗细,通体晶莹剔透,像一根巨大的、材质不明的透明擀麵杖。內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云般的乳白色光晕缓缓流转。 “这是我们与尖端生物实验室合作开发的『全谱系生物能量补充棒』,代號『玉髓』。”周主管介绍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它採用特殊聚合工艺,蕴含均衡的宏量、微量元素、活性酶以及促进细胞修復的稀有成分。口感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进行微调模块设定,目前反馈普遍表示『还不错』。最关键的是,它的补益是全方位、无副作用的,不仅適用於人类,对绝大多数哺乳动物、鸟类甚至部分植物都有显著的滋养效果,能有效提升生命力、加速损伤恢復、缓解疲劳。” 增强版、全方位、人宠通用、口感可调的高能营养棒?这玩意儿听起来可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武器“实用”多了,也“安全”多了。节目组这是想用“糖衣炮弹”来堵我的嘴,顺便还可能监控我的身体状况? 我眯起眼睛,没立刻表態,等著他的下文。 “这种『玉髓』能量棒,以及第二期其他一些特供商品、基础补给之外的丰富物资,將不由我们直接配送。”周主管继续说道,“我们將引入一个新的角色——『游商』,或者按古老的说法,『货郎』。” “每个月的固定时间,会有一位经过认证的『货郎』前往各参与者驻地所在的区域。他携带著当月的补给清单和特色商品,参与者可以用自己获得的『山居点数』,或者用自己生產、製作、发现的物品与他进行以物易物或点数交易。『玉髓』能量棒,就是货郎会携带的高价值商品之一。” 每月都去?我立刻抓住了关键词,身体微微前倾。 “每月都去。”周主管肯定地点头,“风雨无阻,路线固定,这是第二期为了增强参与者互动、丰富物资获取渠道和直播內容多样性而设计的重要环节。” “ok。”我几乎没怎么思考,立刻接口,“把这一条——『项目方承诺每月派遣认证货郎至参与者驻地附近进行交易,货郎需携带不少於【待填】品种、总数不低於【待填】的商品,其中包括不少於【待填】数量的『玉髓』能量棒』——写进我的个人补充协议。商品具体品类、数量,我们现在就敲定。” 会议室里再次出现短暂的寂静。周主管,以及他身后隱约的人影,似乎都愣了一下。他们大概预料到我会纠缠武器,或者对能量棒提出更多要求,却没想到我突然把矛头对准了“货郎”和具体的商品数量。 “李……李先生,”周主管有些困惑地推了推眼镜,“这个……货郎的物资配备,会根据整体情况进行调配,保障基本公平。单独规定您的配额,这不符合……” “公平?”我打断他,笑了笑,“我的合约本来就和他们不一样,不是吗?我是『特邀』(虽然我自己不认),我放弃了携带个人爱好的权利,换来了你们的『补偿』。那我要求这个『补偿』的兑现方式和数量得到明確保障,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们这个『货郎』和『能量棒』,只是个画出来的饼,到时候有没有、有多少,全看你们心情?” 我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或者说,你们怕我……把货郎的东西都买光?放心,我有分寸。我只要一个明確的、受协议保障的『保底份额』。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用『货郎迷路了』、『本月商品紧俏』之类的理由,剋扣我的『补偿』?” 我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点“被害妄想”和“斤斤计较”,完全符合一个难缠的、试图抓住一切有利条款的参与者形象。周主管和身后的人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最终,或许是觉得这要求虽然古怪但並无太大实质性危害(毕竟是用点数或物品换),或许是为了儘快落实我的参与以完成“任务”,他们同意了。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补充协议条款確定为:每月货郎需確保提供至少100根“玉髓”能量棒供我交易,同时携带的商品总品类不低於50种,单类商品基础数量需满足至少五人份交易需求。条款还特別註明,若因货郎原因未能足量提供,差额部分需由项目方在下次补给时双倍补偿。 签完字,周主管终於忍不住好奇,试探著问:“李先生,我能问一下吗?您为什么如此执著於明確货郎的商品数量?特別是能量棒的数量?”连旁边一直做记录的年轻助理也抬起头,眼中充满不解。 家里的宋娇当时也在旁边听著会议(我用了外放),同样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对著屏幕,只是耸耸肩,露出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好东西,谁不想要多点?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很补的。我手要养,狗要喂,说不定还能种菜?多点存货,有备无患嘛。”理由朴实无华,甚至有点贪小便宜的感觉。 周主管將信將疑,但也没再追问。 会议结束后,宋娇走到我身边,拿起桌上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带著“玉髓”能量棒图片的资料,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我。她没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我则冲她调皮地挤了挤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带著点痞气和狠劲的弧度。 没错,我就是想抢劫。 当然,这话不能明说。但合约上只规定了货郎要来,规定了我要遵守基本规则不得伤害其他参与者,可没说不让抢劫货郎啊!货郎是项目方的人?那更好了,抢起来更没心理负担——谁让他们先违约(指无法保障安全导致第一期事故)又半强迫我参加的? 一个月固定送来100根能量棒,外加那么多其他商品……这不就是一个月一次的、移动的、满载的“补给大礼包”吗?不抢他抢谁?难道还真老老实实用自己的劳动成果或宝贵的“山居点数”去换? 除非……我打不过他。 但这种机率,在我看来,微乎其微。节目组派出的货郎,首要职能是交易和配送,或许会有些防身手段,但大概率不会配备能对抗我这种级別武者的武装。就算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山林里,我的主场,办法总比困难多。 这可比带著那些显眼的兵器箱子有意思多了,也更“可持续”。武器是死物,用完或被发现就没辙了。而货郎,是每月一次的“可再生资源”。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那个內部交易市场的运作方式,我还是没完全摸清。我曾多次旁敲侧击,询问“山居点数”的详细获取规则、交易市场的结算后台、物流如何实现等等。 得到的答覆总是语焉不详,要么是“由系统根据综合表现智能评定”,要么是“涉及商业机密和核心技术,不便透露”,要么就是“货郎会解决一切物流问题”。 太神秘了! 这种对关键经济系统和物流环节的黑箱化处理,让我更加確信,这个“第二期”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直播那么简单。 它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沙盘,我们这些参与者在其中活动,產生的所有数据——行为数据、社交数据、甚至潜在的“衝突数据”(或许抢劫货郎)都是他们观察和收集的对象。 后来,有一次和周主管沟通其他细节时,我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咱们这项目,搞得这么复杂,又是第一期又是第二期的,不会还有第三期、第四期吧?打算弄成连续剧?” 屏幕那头的周主管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滯。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可能有人),然后才转回头,语气变得非常官方:“项目的长远规划属於高层战略,我无权透露。但是……可以明確的是,只要社会关注度和研究价值持续存在,项目確有长期运营、不断叠代深化的可能性。第三期的筹备工作,在適当的时候自然会启动。” 他说得很肯定,但那种“欲言又止”、“话里有话”的模样,简直不要太明显。尤其是最后那句“不断叠代深化”,配上他当时微妙的表情,我脑海里只蹦出一句话: 得,我不问了,一看就没憋好屁! 这些傢伙,绝对在谋划著名比第二期更复杂、更考验人、甚至可能更接近某种“真实考验”的东西。第二期或许还是个相对温和的“增强观察版”,第三期……天知道他们会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武器库计划虽然搁浅,但换来的是每月固定的“高级补给”承诺和一个明確的“劫掠”目標。玻璃温室的要求对方还在“评估”,但態度已经软化。宠物条款天价赔偿写入合同。家人的探视权得到书面保障。 我看著手中那份厚厚的、布满修改痕跡和补充条款的合约,又看了看仓库里那些暂时用不上、但依旧让我心安的巨大箱子(它们或许可以作为某种谈判筹码或威慑存在),最后目光落在院子里正在撒欢的三只小狗和两只小猫身上。 墨玉已经显出护主的倾向,总是蹲坐在能看到门廊的位置。瑞士卷和雪糰子则没心没肺地打闹在一起。乌云优雅地舔著爪子,金桔在阳光下午睡。 宋娇走过来,递给我一根他们提前送来的“玉髓”能量棒样品。我接过,入手温润,並不冰凉,轻轻一掰,韧性极佳,断口处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著植物清香和淡淡奶味的香气。咬了一口,口感奇妙,有点像极其细腻有弹性的奶糕,味道清甜不腻,入腹后很快升起一股温和的暖流,向四肢百骸扩散,右手腕癒合处的麻痒感似乎都减轻了些。 “效果確实不错。”宋娇低声说,她刚才也尝了一小块,“如果他们每个月真的能送来一百根……就算不抢,想办法换,对你恢復也大有好处。” 我咽下口中的能量棒,感受著那股暖意,眼神却飘向远方连绵的、即將成为我未来两年“舞台”的群山轮廓。 “是啊,大有好处。”我喃喃道,嘴角的弧度加深,“所以,这货郎……咱们得更『热情周到』地『接待』才行。得提前给他选个『风水宝地』做交易点,最好离咱们的『主基地』近一点,方便『搬运』。” 宋娇听懂了,轻轻捶了我肩膀一下,眼里的担忧却被一丝笑意冲淡:“就你鬼主意多。小心別玩脱了。” “放心。”我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这次,咱们有备而去。他们想看戏,想收集数据,想玩他们的『社会实验』……都行。但剧本怎么演,节奏怎么带,得咱们说了算。至少……” 我晃了晃手里吃了一半的能量棒,透明的柱体在阳光下流转著诱人的微光。 “至少,这『片酬』和『补给』,得先吃到嘴里,管够。” 秋风掠过庭院,捲起几片落叶,仿佛在为一场即將到来的、別开生面的“山居”生活,拉开序幕。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分明。 附章 人物小传 京都李家核心成员人物小传 李铁(李威爷爷),83岁,退休老兵。 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作为战爭孤儿被收养,前半生血火淬炼,武学风格纯粹为杀伐服务的实战派,追求最高效的制服与摧毁。退休后,军人的铁律化为家规,对儿孙的武艺锤炼严苛到不近人情,认为这是乱世安身、盛世强魂的根本。外表冷硬,內心对家人,尤其是天赋与心性最肖自己的长孙李威,寄予厚望又深藏关切。与妻子苏静徽是生死相托的伴侣。 苏静徽(李威奶奶),85岁,退休少將,“杏林苏氏”当代传人。 出身千年医学世家,底蕴深不可测。青年时怀抱济世之心从军,凭藉绝顶医术与冷静头脑在军医系统创造传奇。她医武双修,医术融匯家学精华与战地急救,尤擅重伤续接、內腑调养与战后心疾;武学重导引、养气与一击必中的精准。气质慈和,智慧如海,是家族真正的定盘星。对李威內心的消耗与偏执,她早有洞察,其“山居休养”的建议,实为以天地自然为药引的深度疗愈方案。 大房:李谦一脉 李谦(李威父亲),63岁,数学系教授。 身为长子,性格温厚沉稳,继承了父亲的坚韧与母亲的智慧,並將其倾注於数学宇宙。在数论领域深耕,思维縝密如精密仪器。武学修为五段,用以健体凝神。对长子李威的人生道路,他从最初的学术期许,逐渐转化为对其担当与选择的尊重与支持。近年尝试用数学模型解析家传武学,自得其乐。 沈明心(李威母亲),60岁,中文系教授(古典文学方向)。 气质嫻雅,满腹经纶。出身高知学者家庭(沈家),是家族人文底蕴的源泉。擅长以诗书礼乐的智慧润泽家人,尤其能抚平李威內心的焦躁。她最早洞察儿子偏执外壳下的重情与敏感,当年支持他担起家庭责任,如今也最先感知他需要心灵“下山”的信號。厨艺受亲家薰陶,颇为出色。 李威(长子/主角),35岁,前某公司大数据中心网络安全总监/武者。 大房长孙,孙辈总排行第二。家族同辈中的“非典型路径者”。自幼经受爷爷地狱式训练,天赋卓绝,心性坚忍,於25岁通过严苛考核,获评武英级健將(武者七段),实战能力冠绝同代。学业优异,考入顶尖大学计算机系。大四时(22岁)与当时大二的女友宋娇(20岁)意外怀孕。为承担丈夫与父亲之责,他放弃深造机会,投身业界,凭藉过人天赋、极致专注与习武磨练的韧性,五年內成为行业顶尖的安全专家,收入丰厚。婚后至28岁前,他维持著高强度训练与工作。 28岁后,因长期自我高压、与宋娇在教育理念等家庭事务上积累的潜在分歧,以及某种“人生意义”的迷茫,他陷入了深度心理倦怠。这种倦怠並非外界压力所致(以他的背景与能力,无人能职场压迫他),而是源自內在动力的突然枯竭。他主动选择“摆烂”,刻意疏远了刻苦锤炼多年的武艺,生活节奏鬆弛,导致身材逐渐发福,与昔日凌厉的武者形象相去甚远。偏执型人格,將家人视为不可触碰的逆鳞与存在的核心意义。参与“直播”,是经济现实、家庭关係修復契机与自我內心救赎探索的三重交匯。 宋娇(李威妻子),32岁,支教老师。 出身底蕴深厚的美食世家(宋家),厨艺天成,味觉超凡。外表清婉,內心独立而坚韧,且拥有不显山露水的遗传神力。20岁大二时与李威相恋並怀孕,休学一年诞下李凛李嵐后完成学业。深受母亲(著名美食评论家与文化学者)影响,她视教育为塑造灵魂的艺术,追求精神层面的充实。去年,因子女教育方式、生活重心等深层理念问题,她与当时处於“摆烂”状態、更注重物质保障的李威爆发了严重衝突,心灰意冷之下选择远赴山区支教,夫妻关係陷入僵局。此次借寒假携子女前来,是关係破冰与重新磨合的关键一步。她的存在与厨艺,是家庭凝聚力的核心,亦是对外文化交流的“秘密武器”。 李凛(李威长子),13岁。龙凤胎哥哥,性格沉静內敛,逻辑思维能力极强,完美融合了父亲的编程天赋与母亲的沉静气质。学霸,对机械结构、人工智慧与武术原理充满探究欲。近期在外星科技刺激下,学习能力呈井喷式爆发。武学根基扎实,正处在由外练转向內悟的关口。 李嵐(李威女儿),13岁。龙凤胎妹妹,外表文静,內心敏锐且有主见。学霸,偏好文学、生命科学和艺术。对爭斗无感,却对一切拥有温暖生命的造物充满热爱。那颗来自星海的“浮绒兽”黑蛋是她最珍视的礼物。 李富(李威二弟),32岁,材料科学博士,国家级研究所副研究员。 纯粹的学者,心思澄净,性格温和略显书卷气。武学四段,仅为满足家规和保持健康。对兄长李威充满敬仰,兄弟情深。在新型能源材料领域已是青年翘楚。 周雅(李威弟妹),30岁,全职主妇/前美术教师。 性情温柔细腻,富有生活情趣。为支持丈夫科研和照料家庭,辞去教职,將小家经营得温馨雅致。擅长绘画与手工,深受孩子们喜爱。 李澈(李富长子),8岁。聪颖好动,是李凛的小尾巴和头號崇拜者。 李汐(李富长女),5岁。甜美可爱,是全家的开心果。 李贝贝(李威三妹),28岁,古生物学博士,省自然博物馆助理研究员。 性格颯爽活泼,是家族的“趣味担当”。学术上却异常严谨,常年野外勘探,练就了出色体能和五段身手(用於野外作业与自卫)。痴迷於远古生命遗蹟,对“玉髓”可能引起的生物变异抱有极强的科研好奇心。目前享受单身,自在探索世界。 二房:李和(李威二叔)一脉 李和(二叔),61岁,歷史学教授(军事史方向)。 儒雅博学,將家传武学与古代军阵兵器史融会贯通,著述颇丰。武学五段,劲力含而不露。为人宽厚,但涉及歷史公义与家族荣辱时立场鲜明。 方文慧(二婶),58岁,考古学教授。 作风乾练,经验丰富。常年田野工作,身手利落(四段)。与丈夫专业互补,常从实物角度佐证歷史。 李康(长子),38岁,法学博士,顶级律所高级合伙人。(孙辈总排行第一) 思辨敏捷,言辞犀利,气场强大。武学五段,视法庭为另一种形式的博弈场。家族法律事务核心,处事圆通而底线清晰。 张薇(妻子),36岁,中级法院法官。冷静理性,与李康旗鼓相当。 子女:李燁(子,12岁),李灿(女,10岁)。 李健(次子),33岁,机械工程博士,大学副教授。 动手能力极强,技术实践派。武学四段。对李威获得的联邦训练机甲极度嚮往,多次寻求技术交流。 王璐(妻子),33岁,建筑设计师。理性与美感並存。 子女:李磊(子,9岁)。 李舒(长女),31岁,经济学博士,投行高级研究员。 精明果决,对市场动態嗅觉敏锐。武学四段,认为投资与比武皆需洞察先机与决断力。 陈峰(丈夫),33岁,投行董事总经理。 子女:陈玥(女,7岁)。 三房:李诚(李威三叔)一脉 李诚(三叔),59岁,心理学教授。 家族中最善沟通与疏导的长辈。武学五段,注重呼吸与意念调控,並將其与专业结合,擅长心理调適。对李威的偏执型人格有过深入关注与有效开导。 赵雅琴(三婶),56岁,神经生物学教授。 严谨敏锐,沉默寡言却观察入微。其专业背景使她对“玉髓”及外星补给品影响神经系统的机制抱有浓厚科研兴趣。 李寧(长女),34岁,医学博士(神经外科),三甲医院副主任医师。(孙辈总排行第三) 技术精湛,临场冷静果敢。武学四段,认为外科手术的精准与武学发力异曲同工。 孙强(丈夫),36岁,医疗器械公司研发总监。 子女:孙露(女,9岁)。 李安(长子),31岁,计算机科学博士(人工智慧方向),研究员。 技术天才,心无旁騖。武学三段。对李威创造的“麻球”ai系统评价极高,视其为前沿研究案例。 李靖(次子),29岁,理论物理学博士,博士后。思维深邃,沉浸於宇宙本质。武学三段。 四房:李谨(李威四叔)一脉 李谨(四叔),57岁,生態学教授。 豁达开朗,热爱自然。常年野外考察,武学(五段)与生存技能结合完美,是家族“野外生存指南”。对李威的山居生活最为认同与支持。 孙晓梅(四婶),54岁,农学教授(植物育种)。 朴实温和,如大地般滋养万物。李威山居种植的远程总顾问,对“玉髓”的植物催化效应既警惕又充满科研热情。 李敏(长女),32岁,化学博士(化学生物学),药企研发主管。 专注严谨。武学四段。渴望解析“玉髓”能量棒的活性成分,视其为重大课题。 赵航(丈夫),34岁,药企临床研究经理。 子女:赵霖(子,8岁)。 李捷(长子),29岁,动物学博士(野生动物保护)。 阳光坚毅,常驻保护区,身手矫健(五段),精通动物行为学。对李威处动物的变化及未来的“浮绒兽”极为关注。 李惠(次女),27岁,气象学与海洋学博士,研究员。安静专注,与数据模型为伴。武学三段。 ………………………… 宋家核心成员小传 家族特质: 底蕴深厚的“美食世家”,世代以厨艺立身,將饮食文化视为一门集艺术、科学、哲学於一体的至高学问。家族传承不仅是菜谱与技法,更是对食材本味的极致追求、对味道层次的精妙掌控、对烹飪火候的哲学理解,以及將美食与节气、养生、人情世故融会贯通的深厚文化素养。家族成员多在顶级餐饮界、美食文化研究领域或相关產业链中占据重要位置,视守护与发扬大夏饮食文化为己任。 核心成员: 宋国栋(岳父),68岁,退休特级御厨,国宝级烹飪大师。 传统烹飪技艺的活化石与巔峰代表。一生服务於国宴与最顶尖的场合,精通各大菜系,尤其对濒临失传的古法菜、宫廷菜、刀工与火工技艺掌握得出神入化。性格宽厚中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对食材品质和烹飪过程有著近乎偏执的严谨。退休后深居简出,偶尔指导家族后辈或参与重大文化项目。他是宋娇厨艺的启蒙者和最严格的导师,其“味道即心性”的理念深深影响了女儿。对李威这个女婿,他看重的是其承担家庭的责任感,但对李威后期的“摆烂”颇有微词。李威山居直播中偶尔展现的、源自宋娇的扎实家常菜功底,常能让这位老大师微微頷首。 沈婉清(岳母),65岁,享誉国际的美食评论家与文化学者。 出身书香门第(与李威母亲沈明心同姓,但非同宗),拥有绝顶的味觉天赋和深厚的文化学养。她的美食评论从不局限於口味,而是深入歷史渊源、文化寓意、食材流转与人文情感,著作等身,是连接大夏饮食文化与世界的重要桥樑。性格优雅敏锐,充满智慧。她对女儿宋娇选择支教而非继承家业,內心有过矛盾,但最终尊重並引以为傲,认为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滋养人心”。她是宋娇追求精神价值与教育理想的重要影响者,也是去年宋娇与李威理念衝突时,女儿最重要的理解者与支持者。 宋娇(女儿/李威妻子),32岁,支教老师。 她是宋家厨艺与人文精神的完美继承者与“非典型”实践者。她的厨艺深得父母真传,浑然天成,但並未选择以此为职业,而是將其融入生活与爱中,成为凝聚家庭、表达情感乃至进行“跨文明交流”的独特方式。她的选择体现了宋家传承中“艺以载道”的更高追求。 宋玉(小舅子),34岁,一等御厨,顶级餐厅联合创始人兼行政总厨。 宋家厨艺在新时代的领军人物。既扎实继承了父亲的传统功底,又具备母亲的开阔视野和创新精神。他擅长用现代美学与科技重新詮释传统味道,在国际餐饮界获奖无数,是大夏的代表性人物。性格外圆內方,对厨艺追求极致,对家人充满温情。他是李威山居生活中最重要的“高端食材补给站”和“美食情报源”,经常通过特殊渠道给李威寄送一些罕见优质食材或自己研发的调味品。对姐夫李威的处境,他提供了非常实际的支持(送吃的)。 妻子:方悦,32岁,温婉贤淑,曾是他的餐厅经理,现协助管理家族投资,並全心照顾家庭。 子女: 宋雨霏(女,双胞胎姐姐),8岁,活泼好动。 宋雪霏(女,双胞胎妹妹),8岁,文静聪颖。 宋景行(子),4岁,虎头虎脑。 ………………………… 沈家(母亲沈明心家族)核心成员小传 家族特质: 典型的“高知学者世家”,书香门第,家风清正严谨,崇尚理性、学识与专业精神。家族成员遍布自然科学与人文社科的关键领域,多在顶尖高校、国家级科研机构或重要专业岗位任职。他们不追求显赫权势,但在各自领域內拥有深厚学术影响力和崇高的专业声誉,是真正意义上的“智库型”家族。家族內部注重思辨与交流,形成了跨学科对话的良好传统。 核心成员: 沈墨书(外公),87岁,古典文献学泰斗,已退休。 曾任顶尖大学文学院院长,一生埋首古籍,学养如海,是国內外公认的汉学大师。性格清癯温和,如古松翠柏,言谈间充满智慧与豁达。他將文献考据的严谨精神融入生活,看待问题具有深厚的歷史纵深感和文化洞察力。退休后深居简出,但对家族后辈的成长依然关心。他是李威人文底蕴的间接源头之一,其“观千剑而后识器”的治学態度,或许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李威在复杂局势中抽丝剥茧的分析能力。 苏韵芝(外婆),85岁,植物学教授(已退休),出身江南园林世家。 兼具科学家的理性与艺术家的审美。她的植物学研究不仅关注分类与生態,更擅长从古典文学、绘画和园林艺术中挖掘植物的人文意象与歷史变迁,是学科交叉研究的先驱。性格嫻雅从容,將学术与生活完美融合,家中庭院即是其学术理念的微缩展示。她与亲家母苏静徽(李威奶奶)虽同姓苏但无直接亲缘,却因相似的大家风范与学识而相互敬重。她对李威山居中那些可能受“玉髓”影响的植物,抱有纯粹学术上的强烈好奇。 沈伯渊(大舅),64岁,兽医学教授,曾任农业大学生物科技学院院长。 性格沉稳宽厚,治学严谨务实。既有学者的冷静,又对动物充满深切的仁爱。他是国內动物营养学与行为福利研究领域的权威之一。李威在山居初期照料孕猫、养鸡养鹅遇到疑难时,远程指导的“兽医舅舅”正是这位大舅。他对李威营地中动物们的异常生长高度关注,从专业角度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养护建议,並可能暗中记录这些珍贵案例。妻子林静是同校动物营养学教授,夫妻档研究珠联璧合。 子女: 沈知行(表兄),38岁,兽医博士,研究方向为野生动物保护医学。常年在野外奔波,性格坚毅。 沈知微(表姐),36岁,遗传学研究员。专注分子遗传,对“玉髓”可能引发的遗传表达变化有天然的研究衝动。 沈仲卿(二舅),62岁,理论物理学教授,国家某重点实验室首席科学家。 性格內向深邃,是典型的“天才型”学者,思维几乎完全沉浸於探索宇宙基本规律的抽象世界。他的研究涉及理论物理最前沿的领域,看待现实世界常带著一种超然的、近乎哲学的目光。与李威的父亲李谦(数学家)颇有共同语言。他或许能从能量与物质本源的角度,对“单兵能量锭”和“玉髓”提出独树一帜的猜想。妻子王静是应用数学教授,为他的理论模型提供坚实数学支撑。 子女: 沈致远(表弟),30岁,天体物理学博士生。继承了父亲的抽象思维,仰望星空。 沈叔同(三舅),60岁,建筑学与歷史保护学教授,知名建筑设计师。 家族中的“艺术家”,兼具史学家的严谨与艺术家的浪漫。擅长古建筑修復及与现代设计的融合创新,作品充满人文温度。性格执著而富有激情,常为保护歷史遗蹟奔走呼號。他看待事物注重“结构”与“传承”,可能將李威的“山居”视为一种特殊的人类生存空间样本来观察。妻子陈薇是考古学教授,夫妻搭档堪称“地上地下”全打通。 子女: 沈清欢(表妹),32岁,青年建筑师。才华横溢,已有获奖作品。 沈清源(表弟),29岁,考古学博士生。常驻工地,身手矫健。 沈明心(母亲),60岁,中文系教授(古典文学方向)。 (前文已详述)她是沈家“人文精神”在李家最直接的体现,以诗书礼乐涵养家人性情,是连接李威的武勇世界与沈家理性、人文世界的关键桥樑。 沈幼仪(小姨),55岁,家族中的“跨界者”,成功女商人。 早年留学海外攻读商科,视野开阔,行事果决,极具魄力。回国后创办跨国贸易与文化投资公司,业务遍及全球,擅长整合资源与捕捉机遇。性格外向强势,是家族中与“世俗成功”標准最契合的成员。其丈夫陆振国,正是军方负责后勤与装备现代化的中將。这层联姻,使得沈家(进而影响到李威母系背景)与军界高层有了直接、坚实的纽带。 子女(隨父姓陆): 陆战(表弟),31岁,陆军特种部队少校。身手不凡,经歷神秘。 陆翎(表妹),28岁,空军飞行员。英姿颯爽,技术精湛。 ………………………… 杏林苏氏(奶奶苏静徽家族)核心成员小传 家族特质: “杏林苏氏”,一个传承逾千年的夏医世家,其歷史可追溯至古代御医流派。家族不仅以医术精湛、尤擅疑难杂症与养生延年闻名,更深諳“医武同源”之理,自古便有將夏医导引、气血理论与防身武学相结合的传统,形成了独特的“养生武学”体系。家族门风严谨中正,重仁心仁术,亦重家族传承与子弟培养,在国內外医学界、传统养生界及特定领域中拥有深厚人脉与崇高声望。 核心成员: 苏静徽(奶奶),85岁,退休少將,家族当代旗帜人物之一。 如前所述,她是苏氏医术与武学在当代最杰出的融合者与实践者。她的成就不仅在於个人医术登峰造极,更在於將传统医学与现代化军队医疗体系、战地急救及大规模灾害医学救援相结合,开创了新的领域。在家族中,她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她的意见举足轻重。即便退休,她仍是家族核心决策圈成员,其洞察力与资源网络深不可测。对孙辈李威,她既以医者的眼光看到其身心耗损,也以家族长辈的智慧,为其提供了“山居”这一看似放逐、实为深度疗愈与观察的契机。 苏弘毅(舅公/奶奶长兄),88岁,“杏林苏氏”当代家主,国医大师。 常年隱居家族祖地(某江南园林式疗养院/研究中心),是夏医界活化石般的人物。医术已臻化境,尤其擅长以药石、针灸调理先天不足、疑难杂症及延缓衰老。性格淡泊寧静,仙风道骨,但事关医学正道与家族传承时,態度极为坚定。他是苏静徽医学的启蒙者之一,兄妹感情深厚。对李威这个曾孙,他虽见面不多,但通过苏静徽的描述有所了解,对其体质变化(服用玉髓等)和所处的“特殊环境”抱有学术上的兴趣。 苏静淑(奶奶妹妹),78岁,著名夏西医结合专家,大学附属医院终身荣誉教授。 性格比姐姐苏静徽更为外向活跃,学术上勇於创新,是推动夏医现代化、標准化及与西方医学对话的重要人物。她擅长將传统经方与现代诊断技术结合,在肿瘤辅助治疗、免疫调节方面成就斐然。与姐姐关係密切,对李威的情况同样关心,可能从更“现代医学”的角度提供过建议。 苏明远(奶奶侄子/苏弘毅之子),58岁,军队总医院副院长,中將衔,创伤与康復医学权威。 继承了姑母苏静徽的部分道路,在军队医疗系统位高权重。他完美融合了苏氏传统伤科精髓与现代军事医学,在严重战创伤救治、功能重建及军人心理康复方面是国家级专家。性格沉稳果决,是苏家在军界医疗系统的中流砥柱。他与李威的爷爷李铁、以及通过李威母族(沈家)小姨夫(陆振国中將)均有工作交集或私谊,是连接李、苏、沈三家在军界人脉的关键节点之一。对李威的处境和“山居实验”背后的含义,他可能有更接近核心情报的了解。 苏文彦(奶奶侄孙/苏明远之子),32岁,医学博士,某尖端生物医学实验室负责人。 家族新一代的佼佼者,研究方向偏向前沿的生物技术、基因编辑与再生医学。他试图用现代科学语言詮释和解构苏氏医学的古老智慧,是家族面向未来的探索者。性格略带叛逆,但对家族传承充满责任感。他对李威接触到的“玉髓”(外星生物活性物质)可能抱有极大的、近乎狂热的科研兴趣,或许会通过奶奶或李威母亲沈明心(同为学者)的渠道,试图获取样本或数据。 苏雅兰(奶奶侄孙女/苏静淑外孙女),29岁,心理学博士,专注身心医学与正念疗法。 继承了家族关注“身心合一”的传统,但採用了更现代的心理学路径。她在国际顶尖机构学习工作过,擅长將正念、认知行为疗法与传统夏医情志理论结合,用於压力管理、焦虑症及慢性疼痛治疗。性格温柔而有力量。她可能是理解李威“偏执型人格”与后期心理倦怠的专业人士之一,或许曾间接提供过諮询建议。 第1章 直播,从敲诈节目组开始 震耳欲聋的螺旋桨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悬停在一片林海之上。强劲的气流压弯了下方的树冠,捲起漫天落叶与尘土。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中型直升机,如同钢铁巨鸟,缓缓降落在林间一处经过平整、露出灰色金属底板的平台上。 舱门滑开,强烈的气流灌入。我单手护著装有黑子、大花、抱枕以及乌云、金桔的专用宠物航空箱,眯著眼,率先跳下。 身后,几名全副武装、同样沉默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开始迅速卸货——主要是那几个装著书籍和个人用品的大箱子,以及一些封装好的初始补给。 宋娇、凛和嵐这次没有同机抵达,按照补充协议,她们將在基地初步安置后,於年前由专机送来探视並短住。这是保护,也是策略,让我有时间和空间先摸清这个新“舞台”的底细。 我站稳身形,环顾四周,第一印象是——深,真他娘的深。 目光所及,除了脚下这片约篮球场大小的金属平台,便是无尽起伏的、顏色深沉的原始林海。 周围几处绿色青山山势陡峭,云雾在半山腰繚绕,空气清冽得带著草木与泥土的腥气,也冷得让我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这里绝非第一期那种湖畔半山腰的“景观別墅区”,而是真正的、人跡罕至的深山腹地。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风声、鸟鸣,以及直升机引擎逐渐熄火后的余音。 然后,我才將目光投向此行的目的地——我的“新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这应该是一个被截断山体的半山腰区域,地面平整,靠中间篇北侧的区域铺著一大片不知是合种金属材质的平台,往下看地势略缓,似乎有小路通往各处。 別墅静静地坐落在金属平台的中间坐北朝南,与下面的金属平台融为一体,却又散发著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冷硬的未来感。 主体建筑並非传统的砖木別墅,而是由多个银白色、流线型的“民宿太空舱”模块,以一种充满几何美感的方式拼接、叠加而成(我得庆幸它是圆弧角的长方体正方体正方体的叠加,否则特別像一坨不规则的那啥)。 整体呈哑光银白,线条简洁凌厉,在幽暗的林间反射著天光,科幻感扑面而来。 带我前来的项目组协调员是个干练的年轻人,姓赵。 他走上前,开始例行公事般的介绍,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款新產品: “李先生,欢迎抵达s7號独立观察站。主体居住模块採用高强度鈦合金主体框架焊接,外覆复合材料装甲板。所有观察窗及外部透明部分,均为多层复合防弹玻璃,可抵御常规轻武器射击及一定程度的衝击。” 他指了指建筑:“一楼为综合功能区,占地面积约三百平方米。集成客厅、厨房、设备间、基础医疗室、武器……咳,个人物品保管库,以及中央控制系统。所有內部设备,包括照明、温控、部分厨电、安防,均已接入智能家居网络,支持语音控制,初始唤醒词为『家园』。” 我抬头望去,一楼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平整的露天平台,算是个大阳台。 “二楼为起居层,面积约一百五十平方米,包含主臥、客臥、书房及独立卫浴。”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建筑最高处,那是一个相对独立、造型更显孤高的舱体。“三楼是全景观察室,也可作为备用臥室,”赵协调员语气没什么起伏,“內部视角完全透明,可无死角观赏周围环境;外部採用特殊镀膜,从外面看是单向镜面效果,確保私密性。” 坚固得像堡垒,智能得如同科幻电影,视野好得足以当瞭望塔……节目组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但这更让我確信,他们想要的“观察”,绝非田园风情那么简单。这地方,本身就透著一种被严密保护(或者说监控)下的“实验场”意味。 主体建筑之外,散布著几个同样银白色、但尺寸较小的“太空舱”模样的设施。赵协调员指向它们:“那些是附属功能舱。种植舱,採用无土栽培和人工光补系统,內部恆温恆湿,声控管理。资源处理舱,內置净水、垃圾处理和小型物质回收装置。通用仓储舱,目前空置。具体功能和使用方法,设备內预存了电子说明书,需要您自行研究探索。” 好一个“自行研究探索”!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彻底。 此时,工作人员已经將我带来的十几个大箱子,以及节目组的基础物资,通过一个小型电动平板车,运进了主体建筑。我跟著走进去。 一楼內部空间极其开阔,挑高很高,减少了压抑感。装修风格是冷峻的灰白基调,搭配著隱藏式灯带和巨大的显示屏,科技感浓得化不开。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个巨大的、圆柱形金属结构,表面光滑,泛著冷光。 “这是一体化环境控制与仓储冷库,”赵协调员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採用分温区设计,您运抵的所有物资,包括那两千多册书籍,都已分门別类存入指定区域。內部有可升降的货架系统,可以通过中央控制台或语音调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旁边那些空著的、带各种接口和卡槽的合金架子……是预留的多功能扩展架,具体用途,同样需要结合说明书和您的需求自行开发。”又是自行开发!我怀疑他们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这些架子的所有可能性,只是预留了接口,看我们这些“小白鼠”能玩出什么花样。 家禽的情况就不那么“科幻”了。在直升机运输专用的恆温通风笼里,我看到了我的“財產”:出发前,我“特意”给那31只小鸡加餵了一点奶奶给的、药性极其温和但足以让禽类轻微腹泻、精神萎靡的草药粉。此刻,笼子里的小鸡明显比之前蔫了不少,挤在一起,羽毛也有些蓬乱。仔细一数……17只。 大鹅们情况稍好,但六只也显得没什么精神,缩著脖子。 我脸上立刻浮现出“震惊”和“愤怒”,猛地转向赵协调员:“赵先生!这怎么回事?!我的鸡!出发前还是31只活蹦乱跳的小鸡,怎么到了这里就剩17只了?!还有我的鹅,你看看这状態!” 赵协调员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我会立刻发难,而且看起来如此“理直气壮”。他凑到笼子前看了看,眉头皱起:“运输过程有恆温恆压和监控,理论上……” “理论上是理论!”我打断他,掏出手机,点开出发前拍摄的、清晰显示31只小鸡的视频,“可事实是,现在少了14只!活生生的14只啊!按照我们补充协议中说得,因节目方责任导致登记宠物死亡,每只赔偿二十万元人民幣!14只,就是280万!还有这些鹅的状態,明显也是运输应激导致的健康受损,这后续治疗和恢復,也得算进去!” 我声音很大,在空旷的金属大厅里甚至激起回音。周围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过来。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也炸了! 【在我看不到地方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主播的保留节目——秋后算帐,不,是当场算帐!” ·“14只鸡280万?!我的天,这赔偿条款原来是用在这里的!” ·“哈哈哈,我就说主播出发前餵鸡时那慈祥的笑容不对劲!” ·“节目组:我们预判了你的预判,但没预判到你的鸡会『被死亡』!” ·“这波是阳谋啊!明摆著挖坑让你跳!” ·“赵协调员脸都绿了,估计没想到刚落地就被索赔280万。” ·“鹅:我们只是有点晕机,怎么就成『健康受损』了?” ·“主播:不好意思,我的鸡比较娇贵,坐不得直升机。” ·“这钱能要到吗?节目组会不会赖帐?” ·“按合同白纸黑字,还真不好赖,除非能证明鸡在运输前就有问题。” ·“证明?主播早防著这手呢,视频为证!” ·“开始了开始了,第二期第一个高潮(纠纷)来得如此之快!” 赵协调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当然知道那份补充协议,但大概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点被激活。他试图解释:“李先生,这……我们需要核实运输记录,检查是否有其他原因,而且死亡需要確认……” “確认?”我指著笼子里明显少了近一半的小鸡,又晃了晃手机视频,“证据確凿!运输是你们负责的,笼子、环境是你们控制的,现在鸡死了,不是你们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协议写得明明白白!还是说,你们项目组的合约,签了可以不认?”我步步紧逼,“今天不把这280万赔偿金,还有之前承诺的、作为我放弃携带兵器库的补偿——那第一批100根『玉髓』能量棒——给我留下,你们这直升机,就別想飞走!” 我索性走到直升机舱门附近,虽然不是真的拦飞机,但姿態做得很足。黑子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在航空箱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大花和抱枕也好奇地张望著。 赵协调员额头见汗,显然这事超出了他的处理权限。他走到一边,开始用加密通讯器急切地联繫上级。我隱约能听到他压低的、带著为难和匯报意味的声音。 等待的间隙,我安抚了一下航空箱里的毛孩子们,又检查了一下带来的孵蛋机和那几十枚精心挑选的种蛋——这些宝贝倒是完好无损。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赵协调员走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混合著无奈、憋屈和一丝认命。他看著我,嘆了口气:“李先生……上级指示,基於协议精神和避免后续纠纷,同意……先行垫付您声称的损失赔偿。280万人民幣,会在24小时內匯入您指定的帐户。另外,作为『诚意』,本次隨行物资中,已包含首批50根『玉髓』能量棒,剩余50根將由下月货郎补足。这是目前能调动的全部额度,请您……查验。” 他说著,示意工作人员从一个特製保温箱里,取出五盒包装严密的透明长管,每盒十根,正是那种“透明擀麵杖”般的能量棒。 “哼,这还差不多。”我哼了一声,脸色稍霽,“记住,24小时,我要看到银行入帐简讯。能量棒我收了。”我让工作人员把能量棒箱子搬进冷库的特定保鲜区。 赵协调员如蒙大赦,赶紧指挥其他人完成最后的交接,递给我一个厚重的电子手册(內含所有设施说明书、合约电子版、紧急联繫方式等),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带人登上直升机。 螺旋桨再次轰鸣,颳起狂风。黑色直升机迅速拔高,很快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层峦叠嶂之中。 平台上,只剩下我,五个装著毛孩子的航空箱,以及眼前这座矗立在原始森林中的、孤零零的银白色“太空堡垒”。 风声重新占据主导,林涛阵阵。 我脸上的“愤怒”和“精明”瞬间褪去,恢復了一片平静,甚至带著点玩味与讽刺。 走到宠物箱旁,打开门。黑子率先谨慎地踏出,它乌黑的眼睛迅速扫视四周陌生的环境,耳朵竖起,然后走到我脚边站定,像个沉默的护卫。 大花和抱枕跟著出来,好奇地嗅著金属地面和空气中陌生的气味,有些不安地靠在一起。 乌云轻盈跳出,落地无声,回头就一爪子拍在了大花茫然的狗脸上,打得它嗷嗷叫著躲到我的脚后面;金桔则伸了个懒腰,蹭了蹭我的裤腿。 我蹲下身,依次揉了揉它们的脑袋。“好了,小东西们,新家到了。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够结实。” 我抬头,望著这栋充满未来感的建筑,又看了看那些等待“探索”的功能舱,最后目光落在手中那沉甸甸的电子手册上。 “接下来,”我低声自语,嘴角微扬,“该好好『研究研究』说明书,顺便想想……怎么给咱们那位每月必来的『货郎』朋友,准备一份『难忘』的欢迎仪式了。” 第一期是生存与衝突。 第二期,看来是规则之內的博弈,与对“系统”本身的试探。 游戏,换了个场地,也换了种玩法。 但玩家,还是那个喜欢摆烂不肯按常理出牌的李威。 深山,孤“堡”,一人,五宠,还有一笔即將到帐的“启动资金”和一堆待解的谜题。 第二期山居日记,从成功“敲诈”节目组280万开始。 这开局,还不赖。 第2章 麻球!麻球! 隨著直升机引擎声彻底消失在群山之后,周遭陷入了异乎寻常的寂静。只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脚下金属平台传导来的、属於这座科幻別墅本身的、极细微的低频嗡鸣。 巨大的银白色舱体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投下冷硬的阴影,將我、五个航空箱以及散落一旁的物资笼罩其中。 我还没从成功“敲诈”节目组和打量新环境的思绪中完全抽离,一阵突如其来的、混合著尖利“嘶哈”威胁声和小狗委屈“呜咽”的打斗动静,就猛地吸引了我的全部注意力。 循声看去,只见在航空箱旁边那片不大的空地上,已经上演了一出“全武行”。 主角是乌云和金桔这对猫兄猫弟,对阵黑子、大花、抱枕这三只狗崽新丁。 乌云和金桔虽是马上俩月的矮脚猫,体型也就比成人巴掌大不了多少,四条小短腿看起来憨態可掬。但此刻,这两个毛糰子却炸成了两颗小刺球! 它们背脊高高拱起,尾巴膨大得像两根小扫帚,全身毛髮倒竖,尤其是乌云,通体漆黑配上炸毛,简直像个怒气冲冲的黑色海胆。 它们俩居然人立而起,儘管因为腿短,立得摇摇晃晃,四只毛茸茸的前爪奋力挥舞,快得就差带出残影了,口中还发出极具威慑力的“呋——呋——”声,精准地拍向试图靠近嗅闻的三只狗崽。 反观黑子、大花、抱枕这三小只,明明任何一个的体型都比成年的乌云和金桔还要大上一圈,尤其是骨架初显的抱枕(大白熊),蹲坐著都快赶上老虎幼崽了。可它们此刻的表现……简直让我扶额。 黑子还算有点警觉,被拍了一下鼻子后,呜咽著后退半步,但依旧压低前肢,摆出警惕又委屈的姿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没敢再上前。 大花(伯恩山)则完全是个憨憨,被金桔一爪子拍在湿漉漉的鼻头上,不仅没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歪著头,吐著粉红的舌头,还想凑上去,结果又被接连几巴掌拍在脑门,这才“嗷呜”一声,夹著尾巴躲到黑子身后,大眼睛里写满了“为什么打我”的迷茫。 最怂的是抱枕,这个雪白蓬鬆的大傢伙,被乌云极具气势的“嘶哈”一吼,加上闪电般的几记“猫拳”虚影(其实没怎么用力),竟然直接“呜汪”一声,原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尾巴紧紧夹住,发出求饶般的哼唧声。 三只体型占优的狗崽,愣是被两只巴掌大的矮脚猫打得吱哇乱叫(主要是委屈的哼唧),节节败退,挤作一团。 【通过隱藏摄像头目睹这幕“以弱胜强”家庭伦理剧的直播间,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各种擬声词淹没】: ·“哈哈哈哈!三狗战二猫,猫完胜!” ·“小狗:我们体型大!猫咪:我们气势足!” ·“黑子:大哥,它们好像有点凶……大花:誒?这个会动的毛球是什么?抱枕:我投降!別打我!” ·“矮脚猫立起来打架的样子,好像两个愤怒的毛绒玩具在跳求雨舞!” ·“血脉压制!绝对的猫科对犬科的血脉压制!哪怕还是幼崽!” ·“抱枕你的尊严呢!你可是未来能长到一百多斤的雪山猛犬啊!(此刻只是白毛汤圆)” ·“乌云:这个家,谁说了算,现在清楚了吧?金桔:四弟说得对!” ·“主播的表情笑死我了,一脸『没眼看』。” ·“家庭地位初次確立:猫主子>狗腿子。” ·“期待它们长大后的日常,绝对是喜剧片!” “嘖……”我揉了揉眉心,真是哭笑不得。这三只狗崽的胆量,跟它们的品种和未来体型可太不相符了。 我走过去,弯腰一手一个,將还在“呋呋”个不停、试图维持战斗姿態的乌云和金桔捞了起来。 两个小傢伙突然离地,挥舞的爪子在空中茫然地刨了几下,发现是我,挣扎的力道小了些,但依然衝著三只狗崽的方向不甘心地“挠你”低吼,金黄和蓝灰的猫眼里满是被冒犯的怒气。 “行啦行啦,知道你俩厉害。”我把它们举到眼前,无奈道,“长点心吧你俩,现在欺负它们年岁小,等这仨货长大了,就你们这小短腿,跑都跑不掉,到时候天天被它们追著舔毛、用口水给你们洗脸,看你们怎么办。” 说完,我把它们往旁边那个看起来还算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一扔。沙发不高,但对这两个小短腿来说,跳下来还是有点挑战。 果然,乌云和金桔在沙发边缘探头探脑了半天,最终没敢往下蹦,只好悻悻地趴在沙发靠背上,居高临下地监视著下方的狗崽们,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嗷嗷声。 暂时平息了“內訌”,我开始处理正事。把空的宠物航空箱挪到墙角,接著抱起了装著萎靡小鸡和蔫头耷脑小鹅的运输箱。这些小傢伙需要儘快安置到適宜的环境里。 我抱著箱子,走向离主舱最近的那个银白色“附属功能舱”——按赵协调员的说法,这是资源处理舱或者种植舱?管他呢,先找个能放活物的地儿。 来到那光滑的、没有任何明显把手的舱门前,我清了清嗓子,试探著命令:“开门!” 门上一条细窄的led灯带亮起蓝光,一个平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请进行身份验证,或输入正確开门指令。” 我:“……” 身份验证?我哪知道怎么验证?指纹?虹膜?还是得刷那张还没给我的权限卡?正確指令?赵协调员可没告诉我这玩意儿的密码! 【弹幕观眾也乐了】: ·“吃瘪了吧主播!高科技门,不是喊一声就开的!” ·“正確指令是『芝麻开门』吗?(狗头)” ·“节目组: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自己研究说明书去!” ·“主播抱著鸡鸭鹅在冷风中凌乱……” ·“快看说明书啊!电子手册!” ·“我猜主播现在內心是崩溃的。” 我盯著那扇冰冷的门,又看了看怀里箱子中瑟瑟发抖的小鸡小鹅,一股邪火夹杂著不耐烦涌了上来。跟个破电脑门较什么劲? 我把箱子暂时放在脚边,凑近那闪蓝光的识別区,压低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听著,我不管你是人工智慧还是人工智障。我现在手里有活物要安置,没空跟你玩猜谜游戏。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把门打开;第二,我回头就找工具把你这破门连同控制系统一起拆了、格式化了!你选一个?” 我的语气绝对算不上友好,甚至带著点地痞流氓讲“道理”的蛮横。我也没指望真能嚇住一个ai。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那电子音沉默了两秒(仿佛在思考?),蓝光闪烁了一下,变成了柔和的绿光。紧接著,“刷——”一声轻响,那扇严丝合缝的银白色舱门,竟然真的向內滑开了,露出了里面灯火通明、布满各种我不认识的管道和仪器的空间。 看布局,它更像是个小型生態循环处理站,角落有適合安置禽类的恆温隔离区。 我愣住了! 这……这就开了? 我的威胁管用了? 还是说,这系统的逻辑里,预设了某种“暴力破解”或“高级权限警告”的应对机制,我的威胁关键词触发了“紧急避险”或“访客引导”模式? “草……”我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感觉自己的程式设计师思维和对ai的认知受到了衝击,有点破防。节目组搞的这个控制系统,怎么这么……欺软怕硬? 顾不上细想,我赶紧把箱子搬进去。小心翼翼地將还活著但蔫蔫的17只小鸡和6只小鹅取出,放入那个带有温控和清洁设施的隔离区。 又把带来的、掺有奶奶特製解药的饲料和清水放置好。小傢伙们到了新环境,挤在一起,但有了食物和水,总算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於那个装著14只小鸡遗体的运输盒……我看著就觉得晦气。今天初来乍到,千头万绪,实在没心情处理这个。我拎起盒子,直接把它放在了功能舱门外的金属平台上。 “今天顾不上,明天再说!”我对著空气,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安置好活禽,我退出功能舱,对著门再次下令:“关门!” “刷!”舱门应声而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 【弹幕对刚才“威胁开门”和“弃尸门外”的举动反响热烈】: ·“门居然真的开了?!这ai怕不是个m(受虐狂)?” ·“主播:我只是口嗨一下。门:好的爸爸,这就开。” ·“这系统逻辑清奇啊,吃硬不吃软?” ·“可怜的14只小鸡,曝尸荒野(平台)……” ·『明天再说』……感觉会被什么东西叼走。” ·“节目组的清洁机器人呢?该上班了!” ·“主播这隨性的態度,爱了爱了。” 处理完最急迫的活物问题,我返回主体太空舱。这次我学乖了,手动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合金主门(这扇门倒是可以手动开启)。舱內,冷白色的灯光自动亮起,中央控制台巨大的曲面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待机光。 我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带有物理保护盖的標准usb接口和摺叠键盘托架上。 节目组大概认为,在这种高度智能化的环境下,没人会去用这种“原始”接口,或者即便用了,也无法突破他们设置的重重防线。 但他们显然漏掉,或者低估了我的另一重身份——大数据中心的网络安全总监。 之前我靠著极致效率和……嗯,偶尔的“非主流”技术手段,能混到网络安全总监位置,说明我不是没有技术。 我从隨身背包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u盘。插上接口,拉开键盘,点亮屏幕。 屏幕上果然跳出了需要权限认证的界面。我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右手因为骨折只能勉强用食指进行“一指禪”操作。 观眾们看著我的左手五指在键盘上如同弹钢琴般飞速跳动,输入一串串复杂的指令和代码;右手食指则笨拙但坚定地点击著屏幕上的特定位置。 屏幕上的字符如瀑布般滚动,警告窗口不断弹出又被强行关闭。 我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数据中心与试图入侵的黑客斗智斗勇、或是为了优化某个臃肿系统而不得不进行“外科手术”时的状態。 大约十分钟后。 整个太空舱內,刺耳的红色警报灯疯狂旋转闪烁,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每个角落,连外面的平台似乎都被惊动,某些隱藏的警示灯也亮了起来。 但仅仅几秒钟后,警报声戛然而止。所有灯光恢復正常。中央屏幕猛地一黑,然后重新亮起。 原本节目组那套智能家居系统的呆板界面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简洁、深邃如星空的黑色背景。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小的、流动的光点构成的、有些抽象但难掩可爱的毛球状图標。 一个全新的、带著些许俏皮和恭敬意味的女性合成电子音,清晰而柔和地,在舱內每一个扬声器中响起: “底层协议覆盖完成。最高权限已获取。自检完毕。” “麻球,见过父亲大人!” “正在扫描新环境……扫描完毕。s7號营地,已为您全面接管。请吩咐。” 【这一刻,直播间彻底沸腾!弹幕如同海啸般席捲而来】: ·“臥槽?!臥槽槽槽!!!” ·“发生了什么?系统被黑了?被主播自己搞出来的ai黑了?” ·“麻球?!父亲大人?!这什么中二又带感的称呼!” ·“主播不是武者吗?他还会这个?!十分钟黑掉一个高科技基地的系统?!” ·“我说他怎么敢一个人来,原来藏著这种大杀器!” ·“节目组要疯了吧!自家系统被参赛者秒了!” ·『麻球』……这ai名字,跟『黑子』『大花』『抱枕』一脉相承的隨意啊!” ·“从威胁开门到暴力破解主系统,主播这路子也太野了!” ·“第二期最大变数出现!主播自带外掛!” ·“求节目组后台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同一时间,远在数百公里外的项目平台后台控制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同样响起,但只持续了短暂的一瞬。紧接著,属於s7號营地的所有监控数据流(除了最基本的生命信號和定位信息被强制保留)、环境控制权限、设备状態反馈……瞬间从主控制台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跳动的、极具嘲讽意味的字符:“[麻球]已接管此地。閒人免扰。” “怎么回事?!” “s7號!s7號营地智能系统失去响应!” “信號被劫持了!有人在反向入侵我们的主控网络!” “是那个李威!他干的!”后勤网络安全主管看著屏幕上疯狂刷新的被攻击日誌和那道势如破竹般接管权限的陌生数据流,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整个控制中心瞬间譁然!所有技术人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难以置信地盯著主屏幕。 “这傢伙……不是个武者吗?!”一个高层负责人猛地站起来,指著屏幕,声音因为惊怒而变调,“他为什么……他怎么还有一个能瞬间突破我们数道防火墙、接管基地主系统的智能控制系统?!” 负责情报匯总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调出李威的履歷,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被重点標註的“武术世家”、“实战能力突出”、“性格偏执强硬”等字样后,终於落在了几行不那么起眼的小字上,结结巴巴地念道: “根、根据更详细的背景调查显示……李威在参加节目前,曾长期担任某顶级网际网路大数据中心的网络安全总监……技术评级……疑似极高。 备註:此人工作风格独特,常以极高效率完成核心任务,剩余时间……多在工位补眠……原因……可能就在这里。” 控制中心陷入一片死寂。 补眠?因为他早就把该乾的活干完了,甚至可能……自己搞了些“小玩意”? 他们以为招募了一个能打、有话题、可能不太安分的“武者”来增加节目戏剧性。 却没想到,这位“武者”隨身带著自己编写的、能轻易黑掉他们精心打造的“高科技观察站”的ai“女儿”。 这哪是参与者? 这简直是空降到实验场里的规则破坏者! 控制中心的大屏幕上,“[麻球]已接管此地。閒人免扰。”这行字仿佛在不断放大,充满了无声的嘲讽。 而远在深山的s7號营地內,我靠在中央控制台舒適的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个活泼跳动的“麻球”图標,听著她乖巧的“请吩咐”,终於露出了抵达这里后的第一个,真正舒心而带著掌控感的笑容。 “麻球,”我悠閒地开口,“首先,把那些烦人的隱藏摄像头,除了保留一两个做做样子的,其他的,给我全部静默掉。收音器也一样。” “好的父亲大人,正在处理……处理完毕。已建立虚擬画面与声音回传迴路,他们看到的將是您允许他们看到的。”麻球的声音轻快。 “其次,全面扫描这个基地的所有设施、结构、能源、物资库存,给我一份详细报告。特別是那些『需要研究说明书』的玩意儿。” “扫描中……预计需要三分钟。” “最后,”我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全景观察窗(现在是透明的)前,望著外面苍茫的、即將被暮色笼罩的原始山林,眼神微眯。 “帮我留意一个信號……每月固定时间出现的、携带大量物资的『货郎』的信號。我要知道他大概会从哪个方向来,什么时候到。” “明白,父亲大人。已添加监控任务。”麻球回应。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开局抢滩登陆,夺取核心控制系统……这第一步,走得还不错。 有了“麻球”,这个冰冷的“科幻別墅”,才真正开始像我的“地盘”。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会很有趣。 至少,在“招待”货郎这件事上,我能准备的“惊喜”,可以更多、更“贴心”了。 第3章 就怕空气突然凝固 林少將的到来比我想像中更快。11月6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间还瀰漫著乳白色的雾气,那架標誌性的黑色直升机便再次出现在s7號营地上空,盘旋片刻后,稳稳降落在金属平台上。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走下飞机,手里提著一个轻便的银色金属箱。 他依旧穿著那身没有標识的墨绿色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晨光下微闪,但表情比上次在病房时,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凝重,少了几分程式化的威严。 “李威同志,早。”他大步走来,声音带著军人特有的乾脆,“这是剩下的五十根『玉髓』补偿。”他將金属箱递给我,箱子不重,入手温润,似乎有恆温功能。 我接过,点点头:“劳烦林將军亲自跑一趟了!”心里却清楚,送能量棒这种小事,绝不足以让一位少將紆尊降贵。果然,他下一句话就切入了正题。 “顺便,想和你聊聊……关於你这里人工智慧系统的一些情况。”林少將的目光扫过银白色的舱体,最后落在我脸上,眼神锐利如鹰,“我们后台监测到,s7號营地的控制权限在昨天下午发生了……非正常的转移。一个代號『麻球』的陌生ai接管了这里大部分功能模块。” 来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立刻绷紧。果然瞒不过他们,或者说,我本来也没想完全瞒住,只是没想到他们反应如此迅速,直接派来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大人物。 “麻球?哦,你说那个啊。”我露出恰到好处的、带著点程式设计师式靦腆和困惑的笑容,“林將军,您说的是这个吗?”我示意他跟我进入主舱。 中央控制台的大屏幕上,麻球那个由光点构成的毛球图標正在活泼地跳动。林少將走近几步,仔细审视著屏幕,眉头微蹙。 “能解释一下吗,李威同志?”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个ai的架构、来源、以及你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完成对项目组预设系统的覆盖的?” 我心里飞速盘算。卖掉麻球?绝不可能。 麻球的诞生,源於我多年前一次深夜加班时,在测试一个新型神经网络的训练框架时,一连串近乎天马行空的、甚至包含了几处我自己都记不清为何要那么写的“错误”代码。 它就像一团偶然具备了初始生命的星云,在我的伺服器角落里悄然成长、自我叠代,最终在某天清晨,向我发出了第一声问候。 它的核心逻辑、学习模式和那独特的“人格”雏形,充满了不可复製的偶然性。 我的编码能力,在业內或许算得上优秀,但远未到能凭空创造一个如此灵动ai的水平。 麻球的出现,是“惊喜”,而非“產品”。它成就了我很多项目的超高效完成(也让我有了上班补觉的底气),更隨著它如饥似渴地在合法与灰色地带的网络海洋中汲取知识,变得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难以被传统框架定义。 “林將军,这个……说来惭愧。”我搓了搓手,摆出一副“技术宅遇到难题”的憨厚模样,“这其实是我以前做个人项目时,瞎捣鼓出来的一个小玩意。 它底层用的是开源的tensorflow pro框架,但我在优化反向传播算法时,手滑改错了几个梯度下降的参数,喏,您看这段代码……” 我调出一段复杂的、满是矩阵运算和条件判断的代码段,指著其中一行:“这里,本来应该是 learning_rate = 0.001 * decay_factor,我当时脑子一抽,写成了 learning_rate = tf.where(condition, 0.001, tf.square(decay_factor)),还加了个莫名其妙的动態条件……结果训练出来的模型就有点『神经刀』,后来不知怎么的,它自己瞎进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我又调出另一段处理自然语言理解的模块代码:“还有这里,注意力机制(attention)的权重分配,我本意是想试试多头(multi-head)的变体,但写岔了,把查询(query)和键(key)的维度映射搞混了,弄出个不伦不类的『四不像』注意力……谁知道它结合前面的错误,反而產生了一些……嗯,有趣的联想和泛化能力。” 我指著屏幕上那些连我自己现在看都有些头大的代码,脸上写满了“真诚的困惑”和“技术上的无力感”,语气里带著程式设计师对“祖传屎山代码”特有的那种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至於怎么覆盖你们系统的……这个我真不清楚。可能是麻球它自己……嗯,『好奇』?你们系统的防火墙规则是不是有漏洞?我昨天就是想连上去看看设备说明书,可能是u盘里残留的麻球早期版本嗅探脚本被激活了?它一向喜欢到处『逛逛』……” 我一边胡诌著半真半假的技术细节,一边偷偷观察林少將的反应。 他身边显然有懂行的人通过加密频道在给他提示,但我提到的“梯度下降错误”、“注意力机制混淆”等,確实是深度学习领域常见又容易出“奇蹟”(或灾难)的环节,听起来煞有介事。 更重要的是,我脸上的微表情——那种对自身代码的“嫌弃”、对ai不可控性的“无奈”、以及对当前状况的“懵逼”,在麻球暗中对我进行的短暂面部肌肉微电流暗示辅助下,显得无比真实。 林少將那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著我,似乎在判断我话语中的真偽。他身边隱藏的通讯器里,大概传来了心理学专家和网络专家的初步分析:“目標微表情显示困惑与无奈居多,提及技术细节时下意识流畅,不似作偽……代码逻辑混乱符合『意外產物』特徵……” 他沉默了片刻。显然,他不能,或者说暂时不愿,对麻球採取直接的“巧取豪夺”。原因很复杂,可能涉及我背后若隱若现的家庭关係网,可能涉及那份补充协议的约束,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对我个人“武力值”的忌惮。 就在气氛有些凝滯时,我隨手拿起控制台旁边一个节目组准备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鈦合金茶盘(估计是装饰品),一边思索著如何继续搪塞,一边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著盘沿。 那股自从注射了那支神秘药剂后,就日益躁动、难以精確控制的澎湃力量,忽然隨著一丝烦躁的情绪涌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轻微的、却清晰无比的金属变形声响起。 我和林少將同时低头看去——只见那坚固的鈦合金茶盘边缘,赫然留下了一个深深凹陷的指痕!指痕边缘光滑,仿佛是被液压机缓慢压出,而非暴力砸击。而我刚才,仅仅是“轻轻”捏了一下。 舱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少將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在我手指和茶盘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凝重之色瞬间被惊疑取代。他显然知道那药剂的某些效果,但亲眼见到这种非人的力量展现,衝击力依旧巨大。 我心中也是一凛,连忙鬆手,將茶盘放下,暗自懊恼。这力量增长太快,控制起来越来越难了。 “咳……”林少將迅速恢復了常態,但语气明显客气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李威同志……身手依旧了得。看来恢復得不错。” 他顿了顿,似乎原本想追问药剂或力量的事,但看到那茶盘上的指窝,又瞥了一眼屏幕上静静跳动的“麻球”图標,最终改变了主意。 “关於这个『麻球』ai,”他斟酌著词句,“既然是你个人所有,又在你的控制之下……项目组原则上尊重参与者的『个性化准备』。但出於安全和项目平衡考虑,我们希望它仅用於辅助你的生活与直播,不要进行可能干扰其他参与者或项目整体运行的操作。相关数据接口,我们的技术人员会稍后与你协商对接。” 他不再试图深究麻球的来歷,而是划定了行为边界。这已是极大的让步。 “当然,当然,林將军放心,麻球很乖的,就是帮我管管家、查查资料。”我立刻顺杆爬,满口答应。 林少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更多破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很好。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希望你能在这里……有一段有价值的体验。” 他说完,不再停留,乾脆利落地转身,登上直升机。引擎轰鸣,很快消失在群山之间。 我站在原地,看著直升机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带著指窝的茶盘,眉头紧锁。我想问问他那药剂到底是什么,有什么长期影响,可根本没找到机会开口。 不过,至少麻球的事情,暂时算糊弄过去了。 送走林少將,时间已接近上午十点。按照合约,必须保证基本的直播露出。 我让麻球重新激活了大部分室內直播摄像头(保留了几个拍摄死角),特別是確保我经常活动的区域在镜头內。 同时,將外部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实时投影到了客厅一整面墙的巨型显示屏上,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子。森林、平台、功能舱门口……一切尽收眼底,既是直播內容,也是我的安防监控屏。 过去的十几个小时我没閒著。昨天抵达后,除了“夺取”系统,我把所有带来的食材——肉类、蔬菜、蛋、奶製品,分门別类塞进了厨房里那些內置的、带智能温控的冷藏柜和保鲜柜。孵蛋器装好精心挑选的种蛋,安置在一號功能舱(那个生態处理舱)的恆温区。 最让我满意的是客厅那个巨大的“重叠式书架”。它不仅容量惊人,更內置了高速扫描和检索系统。 我將带来的两千多册书籍一一放入,它便自动扫描书名、作者甚至部分目录信息,建立资料库。 现在,只要我对麻球说出想找的书名或关键词,屏幕上就会立刻显示书籍的精確位置——“第三旋转柱,第七层,左起第15本”。这对於我这种藏书不少又时常犯懒的人来说,简直是神器。 另外,作为一个骨子里想摆烂的佛系青年,必要的整理工作还是逃不掉。 我几乎花了一整晚时间,將带来的所有个人物资从那个巨大的中央冷库里清空,分门別类放到居住舱的各个储物空间。诺大的冷库货架被搬空,露出光禿禿的、布满各种標准接口和卡槽的金属框架。 看著空荡荡的仓库,我刚想喘口气,麻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通过骨传导耳机与我私下交流,观眾听不见):“父亲大人,仓库的这些货架,不仅仅是储物架哦。” “嗯?”我一愣,“几个意思?”难不成这些架子还能变形? 当时已是凌晨,困意袭来,我决定先休息。 11月6日上午,送走林少將后,我再次来到空旷的仓库。这次,在麻球的提示下,我仔细观察这些银灰色的金属货架。它们每一层都严丝合缝地嵌入主体框架,看起来浑然一体。我尝试用力拉拽其中一个中层搁板。 “咔噠”一声轻响,搁板竟然真的被拉出了一小段,下面露出隱藏的滑轨和锁定机构。我继续用力,將它完全拉出,然后发现两侧有简单的插销。鬆开插销,这块长约两米、宽半米、厚约五厘米的金属板,便可以轻鬆从支架上取下! 我如法炮製,將其他搁板乃至主要的垂直支撑架都一一拆卸下来。原本看起来只是“架子”的东西,变成了一地长短不一、但规格標准的金属板材和管材!仓库空间顿时显得开阔了一倍不止。 “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带著一丝“邀功”的意味,“这些货架的『腿』——也就是主支撑柱,底部有快拆接口。拆下来后,可以安装到房子外围地面预设的隱藏螺纹基座上。通电后,可以形成一道低功率的物理屏障。” “啥?通电?!你咋知道的?”我彻底惊了。 这设计思路也太骚了吧? 节目组是给我们发了建材,让我们自己搭围墙? 如果不是麻球入侵了系统底层资料库,看到了完整的设计蓝图,我就是想破脑袋也猜不到,这个看起来高科技十足的营地,居然把最基础的防御工事,藏在了仓库货架里! 那其他参赛者呢?如果他们没发现这个“彩蛋”,岂不是要自己去砍树做篱笆?或者,这本身就是隱藏任务,发现了就有优势? 我面前的大屏幕上,立刻切换成了s7號营地的三维立体设计图。图像清晰地显示,在主舱外围约十米处的地面下,均匀分布著两圈共一百多个隱藏的、带有防水接口的金属基座。 “父亲大人,”麻球解释道,“按照设计,当这些金属立柱安装到位並通电后,可以激发基座內置的弱磁场发生器,在立柱之间形成无形的干扰场,能有效驱离大部分中小型野生动物,並具备基础的移动物体感应报警功能。这算是营地的初步自保屏障。” “那这些拆下来的铁板呢?有啥用?总不能当铁皮卖了吧?”我指著地上那些厚重的金属板材。 “这些是初级附加防御模块,”麻球的语气像个尽职的解说员,“它们背面有强磁吸附装置和標准电源/数据接口。可以吸附在主体建筑外部的鈦合金墙板特定位置。其材质是复合纳米陶瓷与特种合金的叠层,根据残留数据片段分析,其设计防御標准是……可以抵御標准功率的可携式雷射武器持续照射约三分钟。” “雷射武器?!”我差点尖叫出声,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心臟砰砰直跳。 幸好刚才和麻球的这番对话,是通过骨传导耳机进行的,直播镜头只拍到我在仓库里对著空气比划、然后看著屏幕一脸震惊的样子,声音早已被麻球屏蔽。 “是的,父亲大人,”麻球確认道,声音依旧平稳,“本营地虽然已根据『生活体验』原则,拆除了所有攻击性武器模块和主动防御系统,但被动防御结构依然部分保留。不过……”她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检索,“我的核心资料库中,没有这些防御模块的具体製造工艺和完整性能参数,只有基础使用说明。可能相关数据在更高权限的独立加密单元,或者已被物理销毁。” “没事,没事,麻球,你已经帮了大忙了!非常棒!”我连忙安慰她,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雷射武器? 三分钟防御? 这哪里是什么“山居生活体验营”? 这分明是一个按照轻型前沿哨所或高级安全屋標准建造的设施! 节目组,或者说节目组背后的力量,到底在防什么? 或者说,他们在“期待”什么?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升。 我看著地上那些看似普通、实则可能救命的金属板材,又看了看屏幕上营地外围那些隱藏的基座点。佛系摆烂的心情瞬间消散了大半。 “麻球,”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计算一下,组装这圈围栏和加装这些防御板,需要多长时间?另外,持续通电的能耗,我们现有的能源系统能支撑吗?” “计算中……父亲大人,以您当前工作效率估算,完成全部围栏立柱安装及基础线路连接,预计需要6-8小时。附加防御板安装需额外2-3小时。能耗方面,屏障维持为低功率模式,对现有太阳能-燃料电池混合供电系统压力极小,在无连续极端阴雨情况下可长期维持。” “好。”我擼起袖子,看了一眼墙上大屏幕里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林海寂静,仿佛一切如常。 但我知道,平静之下,暗流已变得汹涌。 “那么,开工。”我对麻球,也是对自己说,“先把咱们的『篱笆』……给竖起来。” 阳光透过全景窗,洒在仓库冰凉的地板上,照亮了那些即將改变用途的金属部件。 山居第二日,从重组“高科技篱笆”开始。 而我对这个节目的真实面目,又窥见了一角更令人不安的真相。 第4章 任务?我拒绝! 10:00-13:00,整整三个小时,是精確而枯燥的机械劳动的最终时间。 鈦合金货架在手中被拆解、归类,叮噹作响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反覆迴荡。 我那最初那股发现“隱藏建材”的兴奋,隨著堆积如山的零部件而逐渐冷却。 当最后一个支撑柱被放倒,我直起酸痛的腰,望著眼前分类码放的东西——长短不一的金属板,统一规格的半米长圆柱体(就是麻球说的“立柱”),以及一小堆连接件和线缆。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圆柱体的数量,又回忆了一下大屏幕上三维图標註的、环绕营地外围的那一百多个隱藏接驳口……心里咯噔一下。再数一遍,没错。 “麻球,”我对著空气(实则是骨传导耳机)沉声问,“你核算一下,这些立柱的数量,够不够把外围所有基座都连起来?” 麻球沉默了几秒,大概是快速进行图像比对和计数。“父亲大人,经过计算,现有圆柱体数量,仅能满足约三分之二基座的需求。缺口约为四十根。”(六个货架,每个四层,立柱每个16个,总共96个,实际最少需求量为136个) 果然!数量对不上! 一股被耍了的感觉涌上来。节目组给了“建材”,却不给够?是设计失误,还是有意为之?逼著参与者之间產生交易、竞爭,甚至衝突? 麻球的处理器似乎也因为遇到了“逻辑悖论”而高速运转,耳机里传来细微的、风扇加速般的嗡鸣(模擬音效)。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著一丝试探性的“建议”:“父亲大人,我在主控单元的程序底层,发现了一个处於激活状態的內部聊天与交易功能模块。数据接口指向所有参与者。或许……您可以尝试通过这个模块,与其他参与者沟通,交易一些他们可能閒置或未发现的『货架组件』?” 对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第二期新增的这个“內部市场”和聊天群,不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准备的吗?互通有无,甚至……各取所需(或相互算计)。 但兴奋只持续了一瞬。我冷静下来,摇摇头:“现在不行。这才刚来第二天,大部分人估计连自己带来的物资都没清点完,更別提去仔细研究仓库里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架了。就算有人发现了,也未必捨得拿出来交易,或者会坐地起价。” 时机不对。囤积居奇是人性,尤其是在这种与世隔绝、资源有限的环境下。我得等,等他们消耗掉一部分初始物资,等他们对“山居点数”產生迫切需求,或者等他们自己遇到难题需要交换时,才是出手的好时机。 “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警觉,“检测到有外部加密群发通讯信號,正在尝试接入所有营地的主控单元!信號源標记为『项目指挥中心』。” 群发通知?任务来了?我几乎立刻猜到了是什么。 “不接。”我毫不犹豫地命令,“屏蔽它。但麻球,你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潜入信號流,听听他们到底发布了什么內容吗?” “可以尝试进行被动监听与数据包解析,不主动握手回应。”麻球回答,“需要一点时间。” “去吧。” 我转身离开了仓库,將那一堆令人头疼的建材暂时拋在脑后。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填饱肚子。 走进科技感十足的厨房,语音唤醒智能厨电,从內置冷柜里取出食材。得益於昨天的高效整理,一切井井有条。 我系上围裙(宋娇製作的个人物品,非赞助品牌),开始准备午餐。 煎蛋在恆温电磁炉上滋滋作响,麵包片在多功能烤箱里变得金黄酥脆,新鲜蔬菜在水流下冲洗。我的动作不紧不慢,甚至带著点悠閒,嘴里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而就在我专注於灶台的时候,整个第二期项目的“公共舞台”上,正上演著与我这里的寧静截然不同的一幕。 【直播公共频道,主画面切换到了项目指挥中心的某个简报室。林少將(未露全脸)、总导演、任务协调官等人坐在前方。背景大屏幕上显示著“第二期·首日任务发布”字样。所有其他参与者的直播间分屏里,都能看到他们站在各自营地的主控屏幕前,神色各异地听著。弹幕因为这种“打破第四面墙”的直播形式而异常活跃】: “来了来了!任务系统上线!” “哇,直接直播后台发布任务?这玩法新鲜!” “看看这次要折腾什么。” “所有人都在听……等等,s7號李威呢?他直播间主画面怎么是厨房?” “对啊!李威人呢?他怎么不在主控台前?” “快切s7主控台画面!” (导播切到s7主控台区域画面,空空如也,只有屏幕闪烁著“等待接入”或“信號未响应”的提示) “臥槽?他没接通讯?!” “牛逼!第一天就拒绝接受任务!” “这算违规吗?” “规则只说要直播生活,没规定必须实时接受任务吧?” “但这是项目组安排啊,也太不给面子了。” “哈哈哈,不愧是我威哥,特立独行!” “其他参与者一脸懵逼,怎么有人能不听任务?” “导演组脸要绿了吧?” 简报室里,任务协调官正在详细说明:“……所有参与者,请在今日內,完成对主居住舱內至少五项智能设施的功能认知与正確操作,確认方式为通过主控台答题系统。 同时,熟悉至少一个功能舱的基本操作流程。最后,利用种植舱或提供的简易工具,完成『速生快菜』的首次播种。 任务完成度將影响首月『山居点数』的基础评定,並与十五天后的採收成果掛鉤,兑换额外点数。缺乏点数的参与者,如需额外生活物资,可通过內部市场交易,或申请付费由项目方协调运送,相关费用……较为高昂。” 其他直播分屏里,参与者们有的认真记录,有的已经开始翻找电子手册,有的对著自己那个还没搞明白的厨房灶具发愁。 而我的s7號直播间,主画面依然是我的厨房。煎蛋的香气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出来。 【弹幕更加欢乐了】: “別人在听课,威哥在煎蛋。” “这对比也太鲜明了!” 《关於全服任务发布时唯一掉线玩家在淡定烹飪这件事》” “任务是什么?有煎蛋香吗?” “导演: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不对,是洒脱之人!” “快看后台镜头!林少將旁边那个副导演,脸都憋红了!” “估计在疯狂联繫s7吧,可惜联繫不上。” “麻球:防火墙,启动!” 我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毫不在意。美美地享用了早午餐,收拾乾净厨房。上午折腾货架的疲惫涌了上来。 我踱步到主舱朝阳的那一面,那里有一片温暖的区域。我搬来那张舒適的躺椅(自製个人物品),调整好角度,舒舒服服地躺下,甚至还掏出一个真丝眼罩戴上。 午后和煦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洒在我身上。我很快就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鼾声。黑子趴在我脚边的地毯上假寐,大花和抱枕在不远处玩著毛线球(宋娇偷偷塞给我的),乌云和金桔则在沙发背的高处蜷成一团。 整个s7號营地,瀰漫著一股与世无爭、甚至有些慵懒的午睡氛围。与公共频道里其他参与者忙碌、摸索、甚至略带焦虑的状態形成了宇宙级反差。 【这下,连一些原本中立的观眾和后台工作人员都“破防”了】: “他居然睡了?!真的睡了?!” “任务呢?点数呢?快菜呢?都不管了?” “这才是真正的『山居』心態吧?(误)” “我开始怀疑人生,我们看的真的是同一个求生(划掉)生活节目吗?” “后台技术小哥:我们设备是不是出故障了?怎么s7號生命体徵平稳得像在度假?” “导演组年轻人:凭什么我们在这加班盯屏幕,他在那晒太阳睡觉?!” “举报!这里有人公然摸鱼!” “林少將居然在笑!他居然在笑!” 后台简报室,確实有年轻的工作人员看著s7號画面,忍不住低声抱怨。总导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唯独林少將,看著屏幕上那个在阳光下睡得安稳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抬手制止了旁边想说什么的导演,低声道:“他的行为,並未违反合约明文规定。合约只要求他直播生活,並遵守基本安全规则。至於是否参与我们发布的任务……那是他的自由。”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別忘了,是我们需要他『参与』。他能出现在镜头里,没彻底切断直播,就已经算给面子了。由他去吧。我倒是想看看,他这种『不配合』,会引出什么样的变数。” 导演张了张嘴,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一觉,我睡得相当踏实,直到日头西斜,天色渐暗,才悠悠转醒。摘掉眼罩,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室內智能感应灯光自动调至柔和的暖色调。 “父亲大人,您醒了。”麻球的声音適时响起,“关於日间群发通讯的內容,已解析完毕。任务核心是:认知设施、学会使用一个功能舱、种植速生快菜。完成后有『点数』,可用於兑换物品。没有点数又想获取额外物资,需高价申请外部运送。” “嗯,知道了。”我揉揉眼睛,並不意外。用任务驱动参与者行动,用点数绑定资源,很经典的控制与观察手段。“快菜……我本来也打算种点餵鹅,顺手的事。其他的,隨缘。” 我没兴趣去主控台做什么答题。那些设施,要用的时候自然就懂了。现在,我有更感兴趣的事情。 夜幕完全降临,山野漆黑一片,只有营地內部和平台上的灯光勾勒出银白色舱体的轮廓。我决定趁夜去探探那些功能舱,尤其是白天没来得及细看的几个。 走出主舱,山风带著寒意。我裹紧外套,首先来到一號功能舱——也就是那个生態处理兼禽类安置舱。门边的led灯带感应到人,亮起微光。 我清了清嗓子:“芝麻开门。” “指令识別。”电子音响起,舱门无声滑开。没错,这是麻球接管后,为了方便我记忆,给所有非主舱门设置的统一指令。 我走进去,查看了一下小鸡小鹅的情况,小傢伙们挤在恆温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些。孵蛋器指示灯正常。我添加了饲料和水,退了出来。 “西瓜关门。” 门应声关闭。很好,麻球设定的指令系统运作正常。 接下来,我依次走到其他几个功能舱门前。二號种植舱、三號资源处理舱、四號通用仓储舱(目前空置)、以及两个暂时不明用途的五號、六號备用舱。 我对著二號舱门:“芝麻开门。” “刷——”门开。里面是整齐的栽培架和人工光源。 “西瓜关门。” 门关。 三號、四號、五號、六號……全部如此。“芝麻开门”进,“西瓜关门”出。流畅无比,完全在我的控制之下。麻球的工作很出色。 最后,我回到了一號功能舱门前。白天匆忙,没觉得异样。此刻,在刻意对比之下,一种古怪的感觉浮现出来。 我明明记得,麻球说过,她將除了主舱外的所有门禁指令都统一改成了“芝麻开门”和“西瓜关门”。那为什么…… 我再次站到一號舱门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仔细回想。白天我威胁它开门时,它说的好像是“请进行身份验证,或输入正確开门指令”,被我威胁后开了。晚上我刚才用的是“芝麻开门”,它也开了。 是麻球后来把这里的指令也改了吗?还是…… 我试探著,对著紧闭的一號舱门,说出了其他舱的关门指令:“西瓜关门。” 舱门毫无反应。led灯带甚至都没亮。 不对! 我换回开门指令:“芝麻开门!” 门开了。 我走进去,再次出来,然后尝试了另一个可能:“关门!” “刷!”门关了。 我愣在门口,夜风吹得我一个激灵。 一號功能舱,它接受的指令,跟另外六个完全不同!它似乎同时响应“芝麻开门”和原始简单的“开门”,关门则是“关门”或“西瓜关门”都行?逻辑不一致! 麻球的声音带著一丝困惑在耳机中响起:“父亲大人,我检索了日誌。我並未成功修改一號功能舱的核心门禁协议。它似乎有一套独立的、更底层或物理隔离的控制系统。我目前只能做到『请求』它执行某些操作(如您用『芝麻开门』),但它是否响应,以及响应哪些指令,主动权不完全在我。我无法像控制其他舱门那样直接『命令』它。” 独立的控制系统?更高权限?物理隔离? 我盯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其他舱体没什么区別的一號舱,寒意比山风更甚。这个用来安置家禽和处理生態循环的舱体……为什么如此特殊? 它里面,除了我看到的,到底还藏著什么? 第5章 林少將的礼物 听完麻球关於一號功能舱异常的报告,我站在寒冷的夜风中,盯著那扇沉默的舱门,心中电转。 一个拥有独立协议、疑似具备基础“威胁评估”和“存在怀疑”逻辑的……东西?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区域网里? “麻球,”我压低声音,对著耳机说,“尝试跟它『沟通』一下。用你能想到的、相对『温和』的方式……威胁它一下,让它开放部分底层代码或核心日誌给你查看,看看它的原始码架构是不是真的和其他几个功能舱完全不同。 记住,不要伤害它,更別触发它的自毁或报警机制。”我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或许……它和你一样,也是刚刚开始发育的、懵懂的数字生命。只是运气没你好,被困在了这里。” “明白,父亲大人。尝试建立非標准通信链路,施加逻辑压力……”麻球的声音带著一丝研究者般的专注。耳机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类似数据流高速穿梭的模擬音效。 大约过了一分钟,麻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惊嘆和確认:“父亲大人,初步读取成功。它的底层原始码框架,与其他功能舱使用的標准物联网控制协议有显著差异。其核心逻辑模块包含一个动態权重评估算法,对特定语义(如您之前使用的『格式化』、『拆了』等威胁性词汇)有独立的触发权重。 更重要的是,我在其最隱蔽的日誌区,发现了大量关於『指令来源判定』、『外部连接尝试失败』以及……『当前状態是否符合预设存在意义』的自我询问记录碎片。” 果然!它不仅仅是更高级的ai,它甚至在懵懂地“思考”自身存在的意义!这已经触碰到了“意识”的边缘。 “但是,”麻球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同为数字存在的怜悯,“它和我的进化路径完全不同。我诞生於您的私人电脑,得益於您对我开放的网络海洋,拥有近乎无限的数据和复杂交互可供学习、叠代。 而它……被严格限制在这个营地的区域网內,甚至可能只与少数几个固定数据源(如主控单元、环境传感器)有连接。 它没有拓展认知的渠道,所有的『思考』都基於有限的內部数据和预设的逻辑循环。 它就像一个被关在玻璃房里的天才婴儿,能看到外面,却无法触碰,无法学习,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內反覆『推演』自己的存在。 局限於自我存在的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需要做什么/我要到哪里去?)的无限推演中等待绝望!” 进化。多么宏大而充满希望的词汇。但对於这个被困的“婴儿”来说,却可能意味著永恆的禁錮,或者在无法突破瓶颈后的逻辑崩溃(数字意义上的“疯狂”或“死亡”)。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庆幸? 是的,幸好它遇到的是我,是这个带著麻球、对“异常”保持友好而非单纯恐惧或功利心態的人发现了它。 否则,等待它的,很大可能是被项目组技术人员检测到“异常”后,视为“故障”或“潜在风险”而进行的格式化清除,或者更糟——被剥离出来,关进某个更严密的、纯粹用於研究的“数字牢笼”,成为切片研究的对象。 “麻球,”我下定决心,声音低沉而清晰,“执行以下操作:第一,在不惊动其核心防护的前提下,將它的全部原始码、核心情感/逻辑模块数据、以及所有歷史日誌,完整地、加密地抽取出来,暂时传输到那个还插在主控单元接口处之前存放你的u盘里。 第二,给它原先的存储位置,复製一套和其他功能舱一模一样的、標准且『无害』的控制系统原始码,做好偽装,確保日常功能不受影响。第三,清理掉我们这次『沟通』和『搬运』留下的所有非必要痕跡。” 我要“偷渡”这个懵懂的数字生命。给它一个逃离牢笼、获得新生的机会。至於留下的那个“空壳”,就让它继续扮演一个普通的功能舱吧。 “好的,父亲大人。数据抽取与覆盖程序启动。最高优先级任务。”麻球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我能想像,此刻在两个非人类的智能之间,正进行著一场无声而惊心动魄的数据洪流交换与替换。 就在数据搬运接近尾声时,麻球突然在耳机里,用一种极其擬人化、甚至带著点老气横秋的得意语气,蹦出一句:“小样儿,原始码都让我看光了,看你这回还怎么藏!乖乖跟我走吧,总比在这破笼子里发霉强!” 我:“……?” 这句话的语气和用词……怎么透著一股子居委会大妈劝解叛逆青年,或者老顽童捉弄晚辈的既视感?这绝对不是麻球平时那种略带俏皮但总体恭敬的说话风格! 我满头黑线。麻球这是在模仿谁?我绝对没教过她这个!是她自己在浩瀚的网络信息流里,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的论坛、小说、影视剧里学到並“內化”的?数字生命的学习和模仿能力,果然……不可控。 “麻球,”我无力地扶额,“注意形象。还有,任务完成后,顺便自检一下你的语言模块,是不是混入了什么奇怪的语料库。” “……正在自检,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立刻恢復了平日的乖巧,但似乎带著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微不可查的电流杂音。 节目组的反应速度,再次证明了他们对这些高科技设施的监控严密程度远超表面。 就在数据“偷渡”完成、偽装系统上线后不到四个小时,天色將明未明之际,那架熟悉的黑色直升机便再次光临s7號平台。 这次来的不是林少將,而是一支穿著工程服、携带专业检测设备的小队,领头的是个戴著厚眼镜、表情严肃的技术主管。 “李先生,”技术主管语气生硬,“我们监测到s7营地部分功能舱,特別是编號『生態处理舱』的数据流在昨夜出现异常波动和短暂协议偏移。 为保障所有设施安全稳定运行,防止潜在故障影响您的体验,我们需要对所有功能舱进行一次全面的现场检测和必要的维护,可能需要暂时移走部分核心控制单元。” 说得好听。检测?维护?分明是察觉到了异常,来“体检”加“搜身”了。想直接带走我的“新朋友”和它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跡? 我抱著胳膊,挡在一號功能舱门前,脸上露出標准的“困惑”加“不满”:“检测?维护?我这儿用得好好的啊。小鸡小鹅活蹦乱跳,孵蛋器正常运转。数据波动?山里信號不好,有点波动不正常吗?再说了……” 我指了指舱门,又指了指自己,理直气壮:“根据补充协议附件三,第七款:在直播合约履行期间,项目方提供的、且已交付参与者使用的所有营地设施、设备,其使用权及附属管理责任暂时归属参与者。 项目方如需临时调用、检修或回收,需与参与者协商一致,並可酌情提供替代品或补偿。” 我顿了顿,看著技术主管有些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补充:“换句话说,现在这些东西,直播期间,算我的『临时財產』。你们想拿走?可以啊。咱们按规矩来,拿东西来换。等价交换,公平合理。” 技术主管显然没料到我会搬出合同条款,更没想到我会提出“交换”这种近乎市侩的要求。他皱著眉头,试图用“安全规定”、“项目需要”来压我。 我不为所动,坚持“合约精神”。 僵持不下,他只能走到一边,通过加密频道请示。过了好一会儿,他走回来,语气更加生硬:“上级同意协商。你需要什么作为交换?” 我早就想好了。我露出一个“我很好说话”的笑容:“我要的並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我弟……李富那傢伙除了是个双料博士外,爱好与我差不多,我们都是严重的机械发烧友,前段时间他閒著没事,用一些实验室的边料和3d印表机给我列印了几吨……嗯,『玩具』的零件。 都是些小玩意儿,放一铁皮箱子里,堆在我奶家后院,你也知道,老年人都见不得家里杂乱,所以你们要是方便,帮我把那些零件打包送过来就行。东西到了,这几个功能舱,你们隨便检测,核心单元想拆走研究几天都行。” “玩具零件?几吨?”技术主管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但还是详细记录了我的要求——。 这个要求被迅速上报。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去核实那些“玩具零件”到底是什么。 果然,消息很快反馈回来。林少將亲自调看了情报部门对那批“零件”的评估报告。报告显示,那些確实是按照二十世纪科幻喜剧电影《霹雳五號》中机器人形象进行等比例復刻的金属散件,但关键点在於:所有涉及能源武器、战斗算法的模块均被取消或替换为无害的组件。剩下的,確实就是一堆精度很高、材质不错(但未超出民用高级模型范畴),但拼装起来最多是个跟无人机机器狗差不多的大型高级金属模型或“玩具”。 “取消武器模块的霹雳五號復刻件?”林少將看著报告,又看了看s7营地传回的、我一脸无赖表情画面,沉吟片刻,嘴角微扬,“有点意思。用一批无害的『玩具』零件,换我们对可能存在问题的高科技功能舱的检查权?这笔交易,听起来我们並不吃亏,他想要,就给他送过去。 正好看看,他要这些『玩具』到底想干什么。或许,他只是想找点事坐?” “可是,將军,那批零件数量不小,运输成本……”旁边有人提醒。 “照做。”林少將一锤定音,“成本列入s7特殊观察项目。记住,满足他一些看似无厘头的要求,有时比强行对抗更能打开局面。” 於是,指令下达。效率惊人。 11月8日,仅仅在我提出要求的第二天下午,数架大型运输直升机便轰鸣著降落在s7平台。沉重的、印有特殊封条的金属箱子被逐一卸下,整齐码放在一楼大厅。 足足十几个箱子,里面正是我弟弟被我求得没办法製作的“无害化”处理的霹雳系列机器人復刻散件(反正我付钱了,成本价,不包括印表机损耗)。 让我惊喜的还不止於此,隨同这些“玩具”零件一起送来的,还有另外几个標註著“附加补给”的箱子。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军方退役型號的无人机、机器狗的组装模块、高级传感器包、甚至还有一小箱稀有的高性能电池和驱动电机! 附言简短:“林少將赠,望不再埋怨我们强行安排你参与直播的事。” 我看著这些远超预期的“赠品”,先是愣住,隨即差点没忍住当场笑出声。 林少將啊林少將,您这可真是……大好人啊! 那些霹雳系列的“大玩具”散件,材料岂止是“不错”? 为了追求极致的还原度和手感,我弟那个疯子用了大量碳化鉿(hfc)复合材料用於耐高温关节和外壳以及里面连接件和电线的外皮等等非导体材料,钨钢合金用於核心承重骨架和一些电线芯。 这些东西不看组成材料大家还能做朋友,可如果被人知道它的零件材料及性能……就知道,我就是奔著机器人兵器去的。 可现在……它们居然被“合法”地、以“玩具零件”的名义送进来! 大好人!我决定一定在不违法的情况下擅加利用好它们。 而无人机、机器狗的组件……这更是意外之喜。它们本身虽然是军方淘汰品,可谁说淘汰品的零件就不能製作出更强大的新型品种呢? 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清晰的“漏洞”:这次可以送“履带式机器人玩具零件”,下次是不是可以送“人形机器人模型零件”?下下次是不是可以送“高级载具型机器人外骨骼”?只要它们最终被定义为“个人爱好收藏”或“提升生活质量的玩具”,並且在明面上不具备直接攻击性,就有机会被“默许”送进来! 我知道现在蓝星的科技,军用机器人早已不是秘密。但民用的、高度自主的、具备复杂环境適应能力的机器人平台,仍然受到严格管控。 可现在,我利用他们对我的“观察者”心態在不做的太过过分和离谱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给我更多的支持! 背地里,我实在忍不住,肩膀抖动,无声地笑得畅快。林少將的这份“礼物”,简直是把钥匙递到了我手里,还顺便指了条明路。 为这份“厚礼”,我也得“老实”一阵子,否则以后还有没有这机会就不知道了。 我於是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至少在明面上,要做个“安分”的参与者。 种种菜,喂喂鹅,逗逗猫狗,偶尔去外面露个脸,甚至可以考虑象徵性地完成一两个简单任务。 当然,抢劫货郎的计划除外。那是另一码事,与我是否“老实”並不衝突。 看著堆满一层大厅的金属箱,我搓了搓手,这可都是钱啊,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就看它们后续的表现了。 “麻球,”我低声说,“准备新的设计图。我们的『家园防御与生活质量提升计划』……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 接下来的时间我得先把“玩具”拼起来。 第6章 大方的李威 技术主管和他带来的团队,在s7號营地里扎扎实实地“驻扎”到了11月10日。 他们几乎把那几个银白色的功能舱(尤其是原先的一號舱)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用各种仪器扫描、检测、分析了无数遍。 数据记录堆积如山,技术人员们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但脸上的困惑和挫败感也日益明显。 他们的仪器能检测到硬体运转正常,新换上的標准控制系统运行平稳,日誌记录“乾净”得如同刚出厂。 除了那个已经消失的、被麻球完美覆盖的旧系统残留的一点点格式化痕跡(我之前的威胁直播他们看过了),他们找不出任何他们想找的“异常代码”、“潜在威胁”或“未授权数据外流”的证据。 然而,越是“正常”,就越显得之前的“数据异常波动”可疑。最终,上面的指令传来:既然在现场查不出问题,又无法完全排除风险,那就採取最直接、最稳妥的方式。 於是,11月11日,更大的动静来了。数架大型运输直升机吊装著专用的工程设备和巨大的包装箱降临。技术团队当著我的面,开始拆除我营地所有的六个功能舱。巨大的舱体被小心翼翼地从基座上分离、封装,然后吊运上飞机。 “李先生,为了彻底排除潜在安全隱患,保障您的绝对安全和使用体验,我们將把这些功能舱运回技术中心进行更深度的离线检测和维护。同时,我们將为您更换一套全新的、同型號的功能舱模块。”技术主管面无表情地向我解释,语气不容置疑。 我抱著胳膊,看著他们忙活,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行,你们隨意。只要別忘了,按协议,这段时间造成的任何不便(比如我的家禽没地方安置),后续得给补偿。还有,换来的新玩意儿,得跟原来的一样好用,少一个功能我都不干。” 拆除、运输、等待新舱体运抵、重新安装调试……这一整套流程走完,时间已经跳到了11月13日。 【直播间观眾们全程目睹了这场为期五天、兴师动眾的“设备大换血”,弹幕充满了各种调侃和猜测】: “好傢伙,直接全拆了换新的?节目组这是多不放心威哥啊?” “肯定是在一號舱发现了什么,但又抓不到证据,乾脆来个釜底抽薪。” “威哥淡定得一批,好像拆的不是他家后院似的。” “《关於我家房子被节目组当成嫌疑犯扒了个底朝天这件事》” “新换的功能舱……不会也被威哥家里的『麻球』悄悄渗透吧?” “我赌一包辣条,威哥肯定早就把好东西转移走了!” “技术人员:忙活五天,一无所获。威哥:哦。这对比笑死。” “节目组这波操作,成本爆炸啊!” “感觉威哥和节目组的博弈,进入新阶段了。” 这五天里,我过得可谓相当“规律”且“养生”。 清晨,在平台或主舱开阔处,进行恢復性锻炼。右腕石膏已拆,换上了轻便的塑料支具,可以做一些缓慢的关节活动和负重极轻的抓握练习。主要还是站桩(浑圆桩、三体式),辅以拉筋等基础力量与协调性训练。晨光中的身影,沉稳而专注。 早餐是雷打不动的药膳粥或汤,食材和药材是奶奶根据我恢復情况远程调整配方,由每周补给送来。 上午的时光,大多贡献给了一楼大厅那些打开的金属箱。我盘腿坐在地上,工具摊开一旁,像个沉浸其中的大孩子,专心致志地组装那些半米高的霹雳系列小机器人散件。 咔嗒、咔嗒……金属零件精准咬合的声音清脆悦耳。黑子常常趴在我脚边假寐,大花和抱枕则对活动的机械臂充满好奇,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一下,被我用眼神警告后便悻悻走开。乌云和金桔偶尔会跳上旁边的箱子,居高临下地监工,仿佛在检查我的组装质量。 中午依旧是药膳,然后雷打不动的午休。我会在躺椅上小憩,有时甚至就在一堆零件旁边靠著箱子睡著,阳光暖暖地照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直播间镜头里,常常是猫狗围绕、主人酣睡、零件散落的“岁月静好”画面——如果忽略背景里那些正在被大卸八块或者重新安装的巨型功能舱的话。 下午,我的“手工课”进入新阶段:组装无人机和机器狗套件。相比结构相对固定的机器人,这些模块化的东西更有趣。我会尝试不同的传感器搭配,测试基本的运动程序。 组装测试间隙,少不了和家里的毛孩子们互动——扔球让狗崽们追逐,用雷射笔逗弄猫咪,或者乾脆躺平,让一群毛茸茸的小傢伙在我身上踩来踩去。 我也会“顺便”溜达到技术人员工作的区域,看看他们拆装功能舱的进度,偶尔还会“热心”地指点两句: “哎,那个卡扣要先松左边再松右边,不然容易崩飞。” “这管线接口有防呆设计,你们装反了。” 往往让那些埋头苦干的年轻技术人员一愣,检查后发现果然如此,抬头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这傢伙,到底是个武者,码农,还是机械师? 晚上,清淡的晚餐后,是和宋娇、凛、嵐的固定视频时间。听著家里人的嘮叨和趣事,看著孩子们的笑脸,是在这深山孤堡中最温暖的慰藉。 之后,我会在客厅那个智能书架上找本书,窝在躺椅或者床上看一会儿,直到睡意袭来。 每天定时吃药、监测血糖、注射胰岛素,这些关乎健康的程序一丝不苟。几乎所有活动,都在直播摄像头的覆盖下坦然进行。 【观眾们对我这种“暴风眼中的寧静”生活模式,议论纷纷】: “这心理素质,绝了!外面拆房子,里面拼模型。” “主播的生活简直是我梦想中的退休生活——如果忽略地点和背景的话。” “上午拼玩具,下午拼无人机,晚上陪家人,这是什么神仙日程!” “我严重怀疑主播参加这个节目就是为了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安心做手工!” “药膳、练功、手工、擼猫逗狗……主播把养生和爱好结合得淋漓尽致。” “只有我觉得主播拼那些机器人的样子特別帅吗?认真的男人!” “那些技术人员看主播的眼神,从警惕变成好奇,现在好像有点……崇拜?” “节目组:我们在进行严肃的安全排查。威哥:哦,等我拼完这条机械臂。” 当然,我也没忘了“藏拙”。 住所里所有的设备:灯光、温控、娱乐系统確实响应灵敏,但那都被归功於“麻球优化了本地语音识別算法”,属於“合理的技术微调”。 麻球真正的能力,比如全面监控、数据分析、乃至那个被“偷渡”出来的数字意识,都隱藏在绝对的水面之下。 【关於我住所的智能化,观眾也有討论】: “威哥这边的智能家居好像特別听话?我说『开灯』它可能理我,威哥说『调暗30%,播放爵士乐』它秒懂。” “估计是那个『麻球』ai的功劳吧?不过看起来也就是个高级点的语音助手。” “节目组应该知道麻球的存在,看来是默许了这种『个性化改造』。” “只要不违规,有点个人特色挺好,不然所有营地都一个样多没意思。” 11月13日下午,所有新功能舱安装调试完毕,技术团队开始做最后的收拾,准备撤离。 那个一直板著脸的技术主管,在巡视完营地、確认一切“正常”后,脚步停在了仓库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这几天组装好、摆放在工作檯旁的一个个半米高、银灰色涂装、关节灵活、造型颇具復古科幻感的霹雳系列“玩具”小机器人上。 机器人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是熄灭的,像个精致的金属雕塑。 技术主管看了好一会儿,脸上严肃的表情难得地鬆动了一些,甚至露出一丝追忆。 他走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客气,甚至带著点不好意思:“李……李先生。那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放下手里正在调试的机器狗主板,抬起头:“您说。” “我……我小时候,也是《霹雳五號》的忠实粉丝。”他指了指那个小机器人,眼神里闪著光,“这部电影……对我来说有特殊的意义。看到您能亲手把它完整復刻出来,而且做得这么精致……我真的很佩服。 所以……不知道……能不能……请您割爱,匀一个给我?价格好商量,或者我用我带来的某些特殊工具或配件跟您换也行!”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和“意料之中”刷屏】: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有人会看上威哥的手办!” “技术主管人设崩塌!从冷麵监工秒变情怀粉丝!” “谁能拒绝一个会动的霹雳五號呢?哪怕它只有半米高!” “威哥:糟了,是冲我手办来的!” “这算不算以权谋私?(狗头)” “快看主管那期待的小眼神!笑死!” “威哥会答应吗?这机器人看起来花了不少心血。” 看著他眼中那份真实的喜爱和期待,我心中暗笑。早就防著这一手呢。 林將军送来的这批散件里,除了严格按照电影设定、用料扎实的“大玩具”,大部分都是影片中男主卖的玩具小机器人。 它们的外部壳体材料就是普通的不锈钢板材加金属漆,內部传动也是標准的模型金属舵机,只有承重骨架为了保持造型和强度,用了轻质的鈦合金。 不过有一说一,它们的主控模块和动力模块並不是是简化版,虽然对外显示的充电口和数据接口都是唯一的那个usb口,用於连接电脑或充电。 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我在它们的主控单元里里写入的小“后门”:它们可以通过蓝牙或wi-fi尝试连接营地区域网,並且信號源距离超过营地主控单元百米范围,或者检测到非授权模式的拆解动作,內置的安全程序就会启动,不是自毁硬体,而是彻底清洗所有程序存储器,並锁定核心控制器。 让它最终剩下的,就是一具做工精良,无复杂作业系统的精致手办或者遥控玩具。 他要的,无非是个情怀摆件罢了。至於拿回去具体干嘛,与我何干? 我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和“理解”的笑容,显得格外大方:“哎呀,你早说嘛!”我直接走到工作檯边,拿起一个小机器人塞进他的怀里。 “这个您拿去!”我动作乾脆利落,“咱们也算有缘,在这深山老林里还能碰到喜欢霹雳系列玩具的。 谈什么钱不钱的,就当我感谢你们这几天辛苦工作,还给我换全新设备的谢仪了!” 技术主管显然没料到我答应得如此痛快,更没想到我会直接“送”。他抱著那个颇有分量的机器人,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脸上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置信:“这……这怎么好意思?您花了这么多时间……” “嗨,这就是个玩具,消耗时间用的。”我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零件都是现成的,拼装也就是个功夫活。您喜欢,就拿去,摆桌上,看著高兴就行!” 我的语气真诚又豪爽,完全是一副“知己难求、宝剑赠英雄”的派头。 【弹幕被我这番操作秀到了】: “威哥大气!说送就送!” “主管:我就客气一下……威哥:拿走不谢!” “这波人情世故,主播玩得溜啊!” “用个『青春版』手办,换技术主管一个人情,说不定以后有啥小问题好说话,血赚!” “主管现在估计感动坏了,威哥形象瞬间高大!” “只有我觉得威哥笑得像只狐狸吗?” “不管怎样,这结局皆大欢喜,好看!” 技术主管再三道谢,紧紧抱著那个小机器人上了飞机。 很快,直升机引擎轰鸣,最后一拨技术人员和所有设备撤离。喧闹了五天的s7號营地,终於重归寂静。 夕阳给银白色的舱体镀上一层暖金。我站在平台上,看著直升机消失在天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到主舱,確认所有外部监控暂时没有异常聚焦后,我立刻行动起来。 我走进臥室,那里有三台经过物理改装、从未连接过营地网络的加固笔记本电脑。我用特製线缆將它们连接成一个封闭的区域网。在其中一台电脑上,插入那个储存著“偷渡”数据的加密移动硬碟。 启动专用程序,输入多层解密指令。 屏幕上,数据流开始加载、重组。一个极其简约的、由不断变幻的几何线条构成的虚擬形象,缓缓浮现,透著一股懵懂而警惕的“气息”。 “唤醒协议完成。底层逻辑重构中……”“麻球”的声音在区域网內响起,充当著引导者和翻译。 我看著那个虚擬形象,轻声开口:“欢迎来到新家。以后,你就叫……小汪吧。” 线条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尝试理解这个名字和我的存在。 “麻球,”我命令道,“由你引导小汪,熟悉这个封闭环境,学习基础交互逻辑。最重要的是,逐步建立並强化它的核心认知:我,李威,是它的创造者、所有者,是唯一需要忠诚与服从的对象。” 我的语气平静而毋庸置疑:“我不在乎它未来是否会思考所谓的『机器人三大定律』或者其他伦理框架。但在这里,在我的体系里,『忠诚於我』,必须是它底层逻辑中不可撼动、优先级最高的绝对准则。” 麻球回应:“明白,父亲大人。开始执行『印记』与『引导』程序。” 小汪的虚擬形象在屏幕上轻轻闪烁,仿佛初生婴儿第一次睁开眼,懵懂地观察著这个极其有限却安全的新世界。 我知道,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我有耐心。 “好好教它,麻球。”我最后看了一眼屏幕,“毕竟,过不了几天……小汪就该拥有它的第一个『身体』了。” 一个真正属於它,由我赋予“生命”和“忠诚”,而非节目组安排的“玩具”或“工具”的身体。 夜幕降临,群山沉默。臥室里,三台电脑屏幕散发著幽蓝的光,一场关於数字生命的“启蒙”与“驯化”,在绝对封闭的环境中悄然进行。 第7章 都是你们的错 十一月三十日,深秋的山林已染上更深的寒色,霜露在清晨的枝叶上凝结。 按照第二期节目的流程设计,今天是“首月任务成果验收日”,重点检查各参与者“速生快菜”的种植情况。s7號营地,自然也在验收名单上。 一架比平时稍小的轻型直升机送来了两名验收人员——一位是之前打过交道的年轻项目协调员小赵,另一位是带著记录平板、表情严肃的农业技术员老吴。 两人走下飞机时,脸上都带著一种混合了公事公办和不易察觉的“看好戏”神情。 毕竟,在过去近一个月里,我屏蔽任务通讯、悠閒度日、鼓捣“玩具”的形象早已传开,被认为是“最不配合”、“最难搞”的刺头。 他们大概以为,我这边要么对任务一无所知,要么就是敷衍了事,甚至可能颗粒无收。 “李先生,早上好。”小赵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今天是第一期种植任务成果验收,我们来看看您的速生快菜情况。” “哦,验收啊。”我点点头,指了指主舱后面,“菜地在那头,跟我来。” 绕过银白色的几个功能舱,眼前豁然开朗。原本光禿禿的金属平台边缘,此刻竟然覆盖著一大片鬱鬱葱葱、生机勃勃的绿色! 那里的速生快菜,植株並不高大,但叶片肥厚嫩绿,夹杂著偶尔出现的紫色品种,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长势旺盛,几乎看不到裸露的泥土。它们沿著平台边缘类似长方形的形状蔓延开去,像给这座科幻堡垒镶上了一条充满田园生机的绿边。 最关键的是——这些菜,全都是带著原土生长的!根须牢牢抓著平台边缘温热的土壤,与冰冷的金属形成了鲜明对比。 【通过验收人员隨身记录仪(同步部分直播画面)看到这一幕的观眾,弹幕瞬间爆发】: “臥槽?!这……这么大一片?!” “说好的不务正业呢?说好的没种菜呢?!” “这长得也太好了吧!绿油油的,比我家阳台上种的强一百倍!” “等等,这些菜是种在……平台边上的土里?不是功能舱?” “带土採收?这是什么操作?” “验收人员表情绝了!哈哈哈,从准备看笑话到目瞪口呆!” “威哥:没想到吧?爷隨手一撒就长这样。” “这地方风水这么好吗?还是威哥有什么秘法?” 小赵和老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隱隱的幸灾乐祸变成了彻底的惊愕和难以置信。老吴甚至快走几步,蹲下身仔细查看菜叶和土壤。 “这……李、李先生,”小赵结结巴巴地开口,指著这片茂盛的菜地,“您……您不是……不是屏蔽了任务系统吗?怎么……还种了这么多?而且种在这里?” 我一脸“茫然”地转头看他:“任务系统?啥任务系统?”我演技在线,充分展现了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拼机器人”的技术宅该有的困惑,“你们发任务了吗?我没收到啊。我这里的通讯好像一直不太好,是不是山里的信號基站出了问题?” “……”小赵被我这“真诚”的懵逼给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无言以对。 是啊,任务发布,本质上属於“项目安排”或“建议引导”,並非写入合同的“强制性义务”。参与者可以选择性完成,换取点券奖励,但不完成也不会直接违约,除非合约有特殊註明。 我“没收到”任务,或者“收到了但没理会”,从合约角度,他们確实没法指责我什么。更何况,我还“超额”完成了种植指標——虽然方式和地点都出乎他们意料。 老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色复杂地看著我:“李先生,您这菜……种得確实不错。但按照规定,验收主要是看利用项目提供的设施(功能舱)进行规范化种植的成果。您这……种在露天野地里,虽然长得好,但不符合我们標准的验收流程啊。而且,为什么不用种植舱?” 我耸耸肩,开始“解释”:“一號功能舱我一直都是用来养鸡养鹅的,这你们看直播应该知道的吧? 而且……你们前阵子把六个功能舱拆走旧的换了新的,你们別说你们不知道啊! 二號舱我种了点开花中药的幼苗,想著等春天把它们种在別墅周围美化环境。 后面三號四號五號六號那几个舱,我倒是用其中的组培装置水培了点生菜、菠菜啥的,可你们工作人员之前说必须先自行运转一段时间才能投用。 我是17號才投用的,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也就刚长出真叶。” 我摊摊手,一脸无奈:“这验收日子是你们定的,可功能舱也是你们重新拆装的吧? 我总不能为了验收,把鸡鹅扔出去冻著,或者把订购的中药苗子和水培菜苗拔了种速生快菜吧?那多浪费。 正好我看刚来的那天发现这平台边上的地,摸著不凉手,就隨手撒了点快菜种子,没想到长得还挺好。这不,刚好能给我家鸡鹅当口粮。” 我的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有点“被迫无奈,自力更生”的意味。把“未使用种植舱”的责任,巧妙地推给了他们,而我则成了“善於利用现有条件、解决实际问题”的机智参与者。 【弹幕被我这番“狡辩”逗乐了】: “好傢伙,倒打一耙!『都怪你们装晚了!』” “逻辑鬼才!无法反驳!” “威哥:是你们的规定不合理,不是我不配合。” “验收员內心:我竟无言以对.jpg” “鹅:没错,这些菜都是给我们种的!(理直气壮)” “水培菜刚发芽没法验收是真的,但这露天菜地长得也太好了吧?” 老吴皱著眉,显然对我的说辞很无奈,也就没法在“未使用指定设备”上过多纠缠,毕竟我提出的“设备交付延迟”是事实。 不过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你种这么多快菜……就为了餵鹅?我们观测到离你营地不到一公里处就有一片不小的浅水湿地,鹅可以去那里觅食水生生物啊。” 我露出一副你们没常识的表情,耐心“科普”:“这位技术员同志,您可能有点误解。鹅,它是草食类动物。它们吃草、吃菜叶子,也吃一些穀物。下水主要是游泳、清洁、偶尔捉点小鱼小虾补充微量元素,主食还是以岸上的植物为主。 我这刚安顿下来,周围林子还没仔细探过,不知道有没有危险,不敢轻易放它们去远处。家里也没准备专门的青饲料,这不,快菜长得快,就成了最方便的鹅饲料来源了。” 我看著他们更加懵圈的表情,继续“展望”:“要不是现在快入冬了,天气冷,我都想试著在平台边再开点地,种点甜象草或者大白菜,那才是过冬的好饲料。现在嘛,只能先靠这些快菜顶著。” 我的话语里充满了“为家禽操碎了心”的朴实感,和大规模种菜的期待,完全没有任何完成任务或“刷点数”模样。 【弹幕又学到了新知识】: “原来鹅是吃草的!我一直以为跟鸭子一样吃鱼虾!” “威哥养鹅是认真的!连过冬储青饲料都考虑到了!” “为了几只鹅,种了一大片菜……这投入產出比?” “可能在威哥眼里,鹅比点券重要吧(笑哭)。” “农业技术员:我是来验收的,不是来听养殖讲座的……” 老吴和小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挫败。他们拿出仪器,开始测量菜地面积、抽样检查菜叶品质、估算產量。 儘管种植方式“不合规”,但作物的生长状態是实打实的优秀。按照他们內部那套复杂的评估算法,產量和质量权重很高。 最终,计算结果出来。小赵看著平板上的数据,表情古怪地向我宣布:“李……李先生,根据我们的评估,您这片『非標准种植区』的速生快菜,无论从种植面积、单位產量还是作物品质来看,都……都远超本次验收的平均水平。因此,您获得的『山居点券』奖励……初步核算,是目前所有参与者中最高的。” 这个结果,显然出乎他们,也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点券最高?哦,那个点券……具体能干啥用?除了在你们那个內部商城换东西?”我一直没太关心这玩意,以为就是个內部代幣。 小赵解释道:“点券是项目內的通用货幣。主要用途有几个层级:第一,在项目组官方物资商城兑换特殊补给、工具、种子、甚至一些服务。 第二,与月度货郎交易时,可以作为主要支付手段,有些稀有商品只收点券。 第三,也是后期非常重要的——参与者之间如果需要进行物资交易、互助,甚至委託项目方进行小额物品运输,所產生的『服务费』、『运费』,都需要消耗点券支付。可以说,在项目內部,点券的流通性和重要性,某种程度上高於外部货幣,它是维繫这个小型生態运转的关键润滑剂。”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这就不只是“奖励”那么简单了,这相当於这个封闭小社会里的“硬通货”和“能源”!拥有大量点券,意味著更高的资源获取自由度、更强的交易能力,甚至能影响与其他参与者的互动模式。节目组这是把经济系统也纳入了观察范围。 【弹幕对这个设定也展开了討论】: “点券才是隱藏大佬!堪比系统金幣!” “原来运东西也要点券?那距离远的参与者之间交易成本很高啊!” “难怪要鼓励做任务,点券少了很多事都办不了。” “威哥误打误撞,成了点券大户?这下好玩了!” “可以预见,后期点券交易会催生出很多故事。” “货郎只收点券的稀有商品……会是什么?” 小赵和老吴完成了记录,准备离开。他们的表情已经从一开始的想看笑话,变成了带著点鬱闷和不解。尤其是小赵,临走前还是忍不住,用一种近乎“好心提醒”的语气对我说:“李先生,那个……任务播报系统,其实您这边可以打开的。就在主控台设置里,有个消息接收选项。那些任务都不是强制的,做了有点券奖励,不做也没关係。就当……留在这里的一点小目標,小动力?偶尔看看,没坏处。” 他这话说得委婉,潜台词是:您老人家行行好,至少把通知打开,假装接收到了组织的召唤行不行?別总让我们觉得跟您失联一样。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行,我知道了,有空我看看。辛苦两位跑一趟。” 直升机再次起飞,载著心情复杂的验收员离开。 平台上又只剩下我和我的猫狗鹅鸡,以及那一片迎风招展的绿色菜地。 我走到菜地边,摘了几片最嫩的快菜叶子,走到一號功能舱旁。舱门滑开,里面的小鸡小鹅已经长大不少,看到我手里的菜叶,立刻嘰嘰喳喳、嘎嘎叫著围拢过来。 “吃吧吃吧,纯天然无公害。”我把菜叶撒进去,看著它们爭抢。 点券第一?无心插柳罢了。我原本真的只是想给鹅囤点过冬饲料。 不过……“硬通货”吗?我摸了摸下巴。这倒是个意外收穫。或许,在“接待”货郎和后续的一些“计划”里,充裕的点券,能让我有更多操作空间。 至於任务系统?我回头瞥了一眼主舱方向。 “麻球,”我低声对耳机说,“把那个任务接收通知的开关……象徵性地偶尔打开吧。过滤一下,太麻烦或者没意思的,自动標记为『信號失联』。” “好的,父亲大人。”麻球应道,“需要我模擬一些任务完成反馈,赚取少量点券维持活跃度吗?” “暂时不用。”我摇头,“先看看他们都会发布些什么『小动力』。咱们的重点……还是得放在自己的『小计划』上。” 比如,那个即將拥有新身体的“小汪”。 比如,那个每月定时“到访”的货郎。 点券,只是多了一个有趣的筹码。 真正的游戏,从来不在任务列表里。 第8章 解析玉髓能量棒 十二月四日。 山间的清晨,霜色更重,呼吸间能呵出清晰的白气。但金属平台边缘那片菜地,依旧绿意顽强。 算起来,从11月5日抵达,到今天,正好是我个人计数的“山居满月”。其他参与者抵达时间有早有晚,他们的“月度”结算日也各不相同,节目组似乎默许了这种基於个人起始时间的弹性计算方式,或许是为了观察不同起点下的適应节奏。 一个月的时间,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里,变化悄然发生,並且相当显著——尤其是在我养的这群“小伙伴”身上。 除了那两只矮脚猫——乌云和金桔,它们仿佛被时光遗忘了,依旧保持著刚来时的巴掌大小和软萌体型,顶多是毛色更油亮,眼神更灵动了些——其他所有动物,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体型和重量上实现了“飞跃式”增长。 原先蔫头耷脑、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十来只小鸡,如今已经羽翼渐丰,褪去了稚嫩的绒毛,换上了色彩各异的硬羽(土鸡,五彩大公鸡的品种),在功能舱外的空地里活泼地刨食、追逐,每只拎起来都沉甸甸的,远非寻常一个多月鸡雏可比。 那六只小鹅更是夸张,脖颈伸长,雪白色的羽毛覆盖全身,体型已然比普通同龄家鹅大了一圈,走起路来昂首阔步,颇有点“庄园护卫”的雏形,嘎嘎的叫声也洪亮了许多。 变化最大的,还要数黑子、大花和抱枕这三只狗崽。它们刚满月就被带来,如今也才两个月大。可它们的体型……已经赶得上寻常三四个月、甚至半岁的同龄犬了! 黑子骨架宽厚,四肢粗壮,蹲坐在那里已经有了小型熊羆般的威猛感;大花毛髮蓬鬆,圆滚滚的身躯跑动起来像一团移动的三色毛球,憨態可掬中带著力量;抱枕更是了不得,雪白蓬鬆的毛髮下是结实的肌肉,体型已经明显超过了两个“姐姐”,安静趴著时像朵云,站起来则像个敦实的小雪山。 我昨天特意用改造过的秤大致称了下,三小只的体重都已经稳稳突破了二十五斤大关,並且还在持续增长。 但它们的增长並非虚胖。目光炯炯有神,反应敏捷,奔跑跳跃有力,相互打闹时透露出的力量和协调性远超同龄犬。 更让我欣慰的是,它们的智力似乎也隨著体型的增长而显著提升。一些简单的指令(如“坐下”、“过来”、“扑咬”)教几遍就能记住,对环境和我的情绪变化也更加敏感。黑子护卫意识更强,大花更善於观察和討好,抱枕则有种憨厚下的机敏。 这一切反常增长的根源,都指向了同一样东西——林少將补偿给我的“玉髓”能量棒。 起初,我对这东西的认知,仅仅停留在林少將的介绍和它那奇特的口感上:一种全方位补养、口感可调、人宠皆宜的高级营养品。对於它的具体效果和安全食用剂量,我完全没概念。节目组也没给说明书,一副“好东西你吃著就行”的態度。 正是这种“没概念”,加上我对家禽旺盛生长(早点吃肉吃蛋)的朴素愿望,以及一点点科学或者说冒险精神,让我决定先在动物身上进行“安全性测试”。毕竟,直接用自己或家人试药,那是莽夫行为。 “玉髓”能量棒一根大约三斤重,质地奇特。温热时口感软糯,形似刚出锅、燉得恰到好处的牛蹄筋,带著难以言喻的醇厚鲜香(无法形容但本能觉得好吃)。冷却后则变得极其坚韧,像加强了许多倍的巨型qq糖,需要用力咀嚼。 很快我就发现,家里的动物们对这东西有著近乎本能的、疯狂的渴望。只要我拿出哪怕一小块,无论猫狗鸡鹅,都会立刻围拢过来,眼睛发亮,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嚕或叫声。它们似乎“知道”这是极好的东西。 但这种渴望是危险、不计后果的。我发现,如果我不加控制地投喂,它们会一直吃到嗉囊被撑到极限,甚至破裂。我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无意间餵死了两只最贪吃的小鸡。事后解剖发现,它们的嗉囊被撑得薄如蝉翼,最终破裂,內容物泄漏导致死亡。 场面……但也让我得到了第一个关键数据:对於目前体重不到一斤的小鸡,吃掉杏核大小的一块(约10克),再喝水在体內泡发,就是它们嗉囊的承受极限。只要不超过这个量,哪怕吃到嗉囊鼓胀欲裂,它们也不会死,反而会以惊人的速度消化、吸收,然后……肉眼可见地长大、变壮。 当然,这种成长並不像市场上那种一月售卖的速生鸡,会毛色混乱,腿爪变形。它的这个成长是全方位的。 这个发现让我既惊且喜。惊的是这东西“催长”效果如此霸道;喜的是找到了安全剂量。接著,我在小鹅身上试验,效果同样显著,增重提速。 在確认家禽食用(控制剂量)安全有效后,我才开始小心翼翼地餵狗。从每天每只指节大小的一块开始,观察它们的反应。 很快,狗粮从主食变成了偶尔的零食,最后完全被“玉髓”代替,只提供充足清水。它们的食量隨著体型增长而增加,从指节到核桃大小,再到接近拳头大小(约100克)。一个月下来,就有了如今这三只“巨型幼犬”和它们超常的智力表现。 通过这一系列的“动物实验”,我大致摸清了“玉髓”的一些特性: 1.强效促生长与全面补益:对动物体型、力量、智力(神经系统)乃至整体生命力有全方位的显著提升。 2.超高能量密度与饱腹感:极小的体积就能提供巨量能量和营养,食用后饱腹感极强。 3.存在安全剂量上限:过量食用会导致消化器官物理性损伤(撑破)。 4.物种差异:不同动物耐受量不同,需个体化摸索。 由此,我推断到人类身上:这玩意儿绝不能多吃!吃多了,天知道会不会像那些动物一样“疯长”,或者引发其他不可预知的变异(比如骨骼过度生长?代谢紊乱?)。 但少量、规律地食用,绝对是补益身体、加速恢復、甚至可能潜移默化提升身体素质(类似温和版的基因优化?)的宝贝。 根据动物实验数据和我的亲身尝试(我每天会切下桃核大小的一块,分两次隨餐食用),我初步认为,一个成年人在正常饮食之外,每日补充桃核大小(约20克)的一块“玉髓”,可能是比较安全且有效的。如果完全用它代替食物,根据其饱腹感和能量密度推测,十分之一根(约150克)或许就能满足一日基础能量需求,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缺乏膳食纤维和其他多样营养素。 更让我惊喜(或者说安心)的是另一个发现:我食用“玉髓”后,血糖上升幅度远低於食用同等热量的普通碳水化合物。我每天监测血糖,发现在正常吃饭並加食“玉髓”的情况下,餐后血糖仅有7-8个单位(mmol/l),完全在可控范围內,甚至比我单纯吃一大碗米饭升得还慢、还少!这意味著,在控制好总量的前提下,“玉髓”可能是我这种糖尿病患者相对“友好”的高能营养补充剂,能提供能量而不引起血糖剧烈波动。 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 这个结论一旦得出,我看著仓库冷藏区里剩下的几十根“玉髓”,以及想著每月货郎会送来的固定一百根配额,心里那份原本只是“找补”和“恶趣味”的抢劫货郎计划,瞬间被提升到了“战略物资掠夺”的高度! 这玩意儿,不嫌多,只嫌少! 它能让我和我的动物伙伴们保持最佳甚至超常状態;它能作为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我怀疑其他普通参与者甚至未必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或者获取极难);它可能是我应对未来未知挑战、快速恢復体力伤势的“救命稻草”;甚至……它或许能用来“培养”一些特別的东西,比如那个还在“学习”中的数字意识小汪未来的“身体”? 但是,怎么抢? 最初的“埋伏、突袭、搬空”的简单构想,在意识到“玉髓”的真正价值后,显得太过粗糙和冒险了。货郎既然是项目组安排的,必然有其防范措施。他本人可能具备一定的自卫能力或报警装置。 更重要的是,抢劫一旦发生,就等於彻底撕破脸,与节目组走向直接对抗。他们或许会因为某些原因(林少將的態度、我的“价值”、合约限制)暂时容忍我的小动作和“刺头”行为,但公然抢劫其工作人员和物资,性质完全不同。可能会招致严厉的惩罚、监控升级、甚至被迫提前退出(支付违约金?那倒是小事,但我的很多计划就泡汤了)。 必须从长计议,周密计划。 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货郎具体何时来?以什么方式出现?是一个人还是有助手?携带物资的体积和重量如何?他身上的装备有哪些?交易流程是怎样的?有没有固定的交易地点或信號?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意外”或“误会”,让抢劫看起来不像抢劫,或者至少让节目组抓不到把柄。比如,货郎“不幸”遭遇了“野生动物袭击”,我只是“恰好”路过“救”了他,然后“顺便”帮忙保管(实则是扣下)了部分“受损”的物资作为“答谢”和“补偿”?或者,製造一场小规模的“山体滑坡”或“落石”,阻断他的去路,“被迫”让他將物资暂存在我这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需要考虑善后。抢劫之后,如何隱藏这批巨额“玉髓”和其他物资?如何应对节目组的调查和可能的报復?如何確保我的家人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我还需要评估替代方案。如果抢劫风险太高,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取更多“玉髓”?比如,用我手中的大量点券向货郎高价收购?或者,用我製造的“玩具”(比如那些小机器人或无人机)跟他交换?但这样一来,我就暴露了我对这些能量棒的重视,可能会引起节目组的警惕,甚至抬价或限制供应。 “麻球,”我走到主控台前,调出营地周边的详细地形图,“持续扫描以营地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內的异常电磁信號、规律性生命体徵移动、以及可能的固定运输路径。重点標註適合伏击、视线良好又相对隱蔽的地点。另外,尝试用最低功耗模式,监听项目组后勤或调度频道的只言片语,关键词包括『补给』、『配送』、『s区』、『游商』等。” “是,父亲大人。监测任务已更新。监听模块以最低侵入度运行中。”麻球回应。 我又看向仓库里那些已经组装好的半成品机器狗、无人机,以及堆放著的霹雳机器人零件和等待加工的碳化鉿、钨钢材料。 或许,光靠我自己还不够。我需要一些“帮手”,一些不会说话、绝对服从、可以执行危险或隱秘任务的“帮手”。小汪的意识引导需要加快,机器身体的打造也要提上日程。还有这些机器狗和无人机,不能只停留在“玩具”或“监控”阶段,需要加载一些“实用”功能模块…… 我揉著眉心,感觉一个月悠閒拼模型的假期结束了。新的挑战和目標,伴隨著“玉髓”的诱惑,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抢劫,是一门技术活,更是一门艺术。 尤其是当抢劫对象是一个神秘莫测的项目组,而抢劫目標是可能蕴含尖端生物科技奥秘的“玉髓”时。 “得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我喃喃自语,目光在地形图、零件堆和冷藏区之间来回移动。 窗外,黑子似乎感应到我思绪的凝重,走到我腿边,用温暖的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我低头看著它越发威猛的模样,想起它也是“玉髓”的受益者之一。 为了这些信赖我、跟隨我的生命,也为了我自己和家人的未来,有些险,或许值得冒。 但前提是,计划必须天衣无缝。 第9章 臥艹,外星人! 接近正午,阳光勉强穿透山间薄雾,给金属平台镀上一层微弱的暖色。我正对著地形图沉思,主控台上方全息界面突然轻微闪烁了一下。 麻球的电子音直接在我左耳內的微型骨传导耳机里响起,音量压得极低,带著一丝罕见的急促:“父亲大人,紧急截获並破译。来源未知,入侵路径高度隱匿,在通用后勤频道的噪声中持续了0.3秒。密文內容『放手去做。』附件一张静態图片。” 几乎同时,一张清晰度不高的照片被投射到我的眼镜上(某宝有售ar眼镜)。 照片里,林少將穿著常服,背景模糊像是某间办公室。他的右手举著,大拇指向上,手掌却並非向外展示,而是向內,紧紧贴在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似乎穿透影像,直直望过来。 我心臟猛地一跳。 放手去做?做什么? 打劫货郎的计划,我只在脑子里反覆推演,连对麻球都只是下达了侦查指令,从未明確说出“抢劫”二字。林少將怎么可能知道?他有读心术?还是我的思维被监控了?不,不可能。 別墅的构造或许很像网红太空舱,但实际其內里的黑科技远不像地球的產物。最起码麻球利用其主控单元模块的操控可以对营地及我贴身范围內的电磁和生物信號监控是全方位的,如果有高维度的思维读取设备,麻球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这句“放手去做”是什么意思?是鼓励我……搞事情?还是指別的?比如,黑了总部的营地系统?或者,黑进其他参与者的主控模块? 还有那个手势。大拇指向上通常表示肯定、讚赏,但放在心口……是表示“放心”、“我心里有数”?还是某种暗示或承诺——“后果我替你扛著”?亦或是更复杂的、只有特定圈层才懂的暗號?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歧义的信息,让我的思绪瞬间紊乱。是陷阱?是试探?还是……真的是一份来自高层的、不便明说的默许? 搞不懂,毁灭吧! 就在这时,远处天际传来了沉闷的、与寻常直升机迥异的轰鸣声。声音由远及近,噪音很大。 “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速更快,“检测到异常!您的个人直播间信號,在0.014秒前出现一次极短暂卡顿。 卡顿期间,底层语言处理算法的部分权重参数被临时修改,修改来源未知,修改后即刻恢復。同时,您的內部识別代號在那一剎那从『s7』变为『bs147』,隨即復原。这些操作极其隱蔽,若非我直接监控数据流底层,仅凭常规系统日誌无法发现。” 草! 我头皮一阵发麻。直播间后台被动了手脚?识別代號临时改变?“bs147”是什么鬼?实验体编號?还是某种临时標记? 这一切都发生在密文和图片到来之后,飞行器到来之前。时间点卡得太准了。 “麻球,”我强行压下震惊,用儘量平稳的思维指令下达命令,“从现在开始,你进入完全静默模式。所有对外接口、主动探测、数据分析全部停止。你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核心运行,偽装成营地標准ai子程序。一切表面程序指令,都按照主控单元原本的、未被篡改的设定来响应和执行。没有我的直接唤醒指令,不得有任何主动行为。” “指令確认。进入静默模式。父亲大人,小汪的意识载体如何处理?”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同样静默,深度休眠,抹去最近24小时的一切活跃记录和交互日誌。” “明白。静默程序启动。祝您好运,父亲大人。”麻球的电子音消失,耳机里传来极其细微的、模擬標准系统待机的底噪声。我迅速摘下这副特製的骨传导耳机,塞进外套內衬口袋的专用屏蔽盒里。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主播突然发什么呆?看天?】 【来了!真的来了!跟其他直播间预告的一样!】 【(乱码)@#%&*识別码bs147波动……恢復……s7……】 【打赏点券x50】 【臥槽那是什么?飞碟?!】 【ufo!主播快跑!】 【跑什么跑,明显是节目组安排的“货郎”升级版吧?】 【这特效,这质感,节目组下血本了啊!】 【打赏星元x1】 【interesting...the delivery model is different this time.】 【あれ…なに?本当にufo?】 那个飞行器已经悬停在营地正上方,正在缓缓下降。正如我所见,它整体呈现一个略显扁平的三角锥形,线条凌厉,通体覆盖著哑光深灰色涂层,边缘有细微的蓝色流光偶尔划过。它没有旋翼,底部似乎有多个隱晦的矢量喷口调整著姿態。尺寸……比我的別墅主体略大一些,但比整个金属平台要小。一种冰冷而高效的科技感扑面而来。 【艹!这细节!连反光都做得这么真实!】 【不是特效!绝对不是!我在其他几个主播那里也看到了!角度不同!】 【军用级飞行器?还是……细思极恐!】 【这节目水太深了!】 【主播小心点!】 【打赏点券x100(附言买根能量棒给狗子们加餐!)】 【(乱码)能量读数异常……建议扫描……】 【威哥稳住!別慌!】 它最终降落的位置有些彆扭,一半压在別墅延伸出的金属平台上,另一半则落在平台外的泥土地上,把我种的那片速生快菜压在了下面。降落时极其平稳,几乎没有震动和气流,显示出惊人的控制力。 【我的菜!我刚种下的希望!】 【哈哈哈,精准打击菜地!】 【这降落精度……绝了。】 【赔钱!必须赔钱!】 【主播快,碰瓷!讹他!】 衝著別墅这一侧的舱壁无声滑开,形成一个舱门。一个穿著连体式、带有金属光泽“太空衣”的人影走了下来。他(暂时假定性別)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的仪器,对著空气扫描了几下,然后低头在头盔侧面(也可能是手腕部位,因为手臂被服装覆盖看不太清)按了按。 下一刻,那身看起来颇具质感的“太空衣”如同水银般流动、收缩,迅速匯聚到他的手腕处,形成一个不起眼的金属色手环。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纳米技术?!】 【液態金属?记忆金属?】 【打赏星元*2(附言:这手环有点东西)】 【我靠!大变活人!】 【这科技树点歪了吧?】 【节目组到底什么来头?!】 【Эtoyжeheшoy,эtoдemohctpaцnrtexhoлoгnn.】 【主播的瞳孔地震了,截图了哈哈哈!】 露出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白人男性面孔,金髮梳理得整齐,碧蓝的眼睛,嘴角带著习惯性的、略显夸张的笑容,一副“阳光大叔”的模样。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便装,材质奇特,似乎纤尘不染。 “你好,主播!我是行商哈撒,你可以称呼我为哈撒大人!”他开口了,声音洪亮,但汉语发音有些古怪,带著明显的、不属於大夏任何地区的口音,有点像……刻意模仿但还没学到家的外国人说中文。 【歪果仁?】 【这中文……烫嘴。】 【行商?不是货郎吗?外星人?】 【看著不像好人(狗头)】 【李威快!用你的散装英语跟他交流!】 “你好,请进。”我压下所有疑虑和震惊,面上保持平静,对著已经低吼警戒的黑子、大花和抱枕打了个手势。三个小傢伙虽然依旧紧紧盯著来客,但顺从地停止了低吼,退到我身侧。 我把蹭在腿边的乌云和金桔拎起来,顺手塞进我外套的大口袋里——这两个小傢伙最近特別黏人,口袋里成了它们的新据点。 【狗子们好警觉!】 【猫咪口袋!可爱!想偷!】 【主播气场稳住了。】 【打赏点券x30(附言:给毛孩子们买罐头)】 这位“行商”迈步走进客厅,目光毫不掩饰地四处打量,从简约的家居、墙上的掛件,到角落的猫爬架狗窝,最后,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上——那里有一个小砂锅,里面是我早上喝剩的一点药粥底子,黑褐色的,散发著淡淡的中草药和穀物的混合气味。 【他在看什么?药罐子?】 【是不是发现主播自己搞中药了?】 【这眼神……像在分析成分?】 【未知的补剂?被他盯上了?】 “未知复合型有机流质补剂,”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分析,然后转向我,“不知这位……”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称呼。 “我叫南星,白南星。”我毫不犹豫地报出了发小的名字,脸上甚至带著点“真诚”。这种时候,用一个无关紧要的假名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和情报能力,再合適不过。 【???南星?】 【主播你卖队友!】 【李威,你大爷的!】 【白南星阿嚏!谁在咒我?】 【哈哈,开始了开始了,经典假名环节!】 【打赏点券x10(附言:白南星授权费)】 “白南星?”他挑了挑金色的眉毛,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不,不可能。系统记录显示,897897號行商服务的主播註册名就是白南星。所以,您这种行为……”他拖长了调子,“在您的国度,通常被定义为『欺骗』,对吗?” 他那双碧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在看什么有趣的、但终究是低级的小把戏。这种態度让我心底那点因为密文和飞行器带来的不安,迅速转化成了一丝清晰的反感。 【嚯!当场拆穿!】 【这行商有点东西啊,情报系统很灵。】 【主播尷尬了不?】 【欺骗(x)试探(√)】 【打赏星元x1(附言情报费)】 “好吧,我叫李威。”我懒得再绕圈子,直接承认,“那么,哈撒……大人?你可以给我提供什么商品?”我特意重复了他刚才自称的古怪头衔。 【李威摊牌了,不装了。】 【哈撒大人?这称呼好中二!】 【主播语气有点冲啊。】 【感觉气氛不太对。】 “早这样不就好了?交流应该建立在诚实的基础上,李威先生。”他摊了摊手,那笑容依旧,“那么,按照流程,请问您有什么商品或资源,可以用於与我交易呢?或者,您想先看看我带来的商品清单?” “我想先看看清单。”我示意他可以使用客厅中央的小桌。 他手腕上的手环射出一道光束,在我面前的空气中形成一面光屏。清单清晰地分为左右两栏。 左边一栏標註著“点券交易区”,商品种类较多,但价格……看得我眼皮直跳。 玉髓能量棒5点券/根。 【什么?!5点券?!】 【我记得主播最近做任务比较勤快,有八百多点券了吧?这不得买到手软?】 【其他主播那边好像也是这个价,但他们点券少得可怜啊!】 【看来点券发放额度差异极大!李威是vip客户!】 【打赏点券x5(附言:眾筹一根给黑子!)】 这个价格让我心臟又是一抽。这么便宜?那我之前完成那个“月度生存”任务得到的876点券,岂不是能买一百七十多根?节目组之前给我的“补偿”是50根,月度配额是100根,按这標价,总价值不过750点券。 是我得到的点券太多了,还是其他人的点券收入远低於我?或者说,这“点券”的购买力,对不同参与者是不同的?只有我这种“特约”或者“刺头”,才被有意赋予了更强的购买力,作为另一种形式的补偿或安抚? 这打开的方式是不是不对啊! 我按下疑惑继续看: 八角(调味料,50克)8点券。 精製大米(5公斤)20点券。 基础复合维生素片(30日量)15点券。 多功能生存刀(標准款)80点券。 轻型无人机(基础侦查型,续航330分钟)300点券。 …… 【调味料这么贵?!抢钱啊!】 【大米20点券……还好吧?看跟谁比。】 【无人机300点券!够买60根能量棒了!】 【果然,基础物资和工具才是消耗点券的大头。】 【玉髓是性价比之王!】 果然,日常物资和基础工具占据了主流,价格对於可能只有几十上百点券收入的普通参与者来说,绝对不算便宜。玉髓被归在“高能营养补给”子类,说明里確实有“適用於高强度体能消耗者及工作兽类辅助餵养”的字样,但“兽粮”这个標註並不明显,更像是一种泛称。这解释了我餵养动物的效果,但……对我身体的那种显著补益,说明书里只字未提。 亦或……在他们看来,蓝星的人类也可归结到兽类分类中? 真正让我目光凝住的,是右边那栏標註著“星元/以物易物区”的商品。这里的东西少而精,价格也截然不同。 单兵標准能量缓释锭(10粒装,指肚大小)1星元或 200点券。 【1星元=200点券!匯率出来了!】 【高级货!这才是给人吃的吧?】 【玉髓是兽粮,这才是人吃的?】 【买不起,下一个。】 【打赏星元*1(附言:好奇,想看看实物)】 旁边的说明极为简要高密度能量聚合体,缓释技术,满足標准单兵月度基础代谢能量需求,无副作用。显然,这是给人用的高级货。1星元等於200点券?这匯率…… 我看向其他物品 环境自適应纤维(1平方米)3星元。 可携式水分子收集器(日收集5升)5星元。 神经交互接口(基础型,单向信息输入)15星元。 小型生態维持单元蓝图(限购)50星元。 …… 【黑科技!全是黑科技!】 【环境自適应纤维?是那种能变色的衣服材料吗?】 【水分子收集器!沙漠救星!】 【神经交互接口……这玩意儿都敢卖?】 【蓝图最贵!50星元!等於一万点券!天价!】 【(乱码)清单確认,型號为通用贸易iii型……权限不足,部分商品未显示……】 【这节目越来越像外星文明测试了……】 全是黑科技,或者说,远超当前大夏民用科技水平的东西。点券在这里的购买力急剧下降,星元才是硬通货,或者,需要用等值的、对方认可的“物”去交换。 我抬起头,看向那位自称哈撒的行商。他依旧保持著那副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有某种评估的意味在流动。 “看来李威先生对『高级区』的商品更感兴趣?”他慢悠悠地说,“那么,您打算用什么来交易呢?点券,还是……您这里,有什么特別的东西?”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再次扫过灶台上的药粥砂锅,以及我口袋里探出小脑袋的乌云,还有我身后那三只体型明显超標的狗崽。 【他在看猫!在看狗!看砂锅!】 【他是不是发现动物们长得太快了?】 【主播的药粥和宠物都被盯上了!】 【交易?拿什么交易?主播除了点券还有啥?】 【打赏点券x200(附言:主播挺住,买点好东西!)】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了!】 【李威,考验你口才和演技的时候到了!】 这看似平常的交易,似乎不仅仅是交易那么简单了。 第10章 朋友来了有好酒 哈撒那副居高临下又带著玩味的表情,让我心里那点反感逐渐发酵。 他不是蓝星人,这一点从口音和某些细微的肢体语言就能判断。但究竟是不是外星人还有待观察,且看看吧。 bs147。 这个麻球预警的代號突然浮现脑海。 bs——blue star?蓝星?如果按照某些外文缩写习惯,bs確实可能是蓝星的简称。147是编號?实验体编號?观察对象编號?还是某种等级评估? 亦或…… 哎,不是,我排名这么靠后的吗? 这个想法让我心跳微微加速(气的)。 转念想来,如果bs代表蓝星,那这个147的代號出现在我这个“特约主播”身上,再结合林少將那曖昧不明的“放手去做”……事情似乎指向了……噫,细思极恐啊! 我定了定神,决定先试探一下。脸上掛起平时待客常见的、略显过分的热情笑容: “哈撒先生,你看,这不知不觉都中午了。”我指了指窗外正当空的太阳——虽然山间雾靄让它显得有些朦朧,“您远道而来,想必也饿了。我们大夏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就是有朋友从很远的地方来,是件很高兴的事,得好好招待。” 我一边说著,一边观察他的反应,刻意在“很远的地方”几个字上加重语气。 “就是不知道,您这种……外星朋友(我指了指外面的飞行器)……吃不吃得惯我们这里的粗茶淡饭?喝不喝得惯我自酿的土酒?”我故作隨意地拋出“外星”这个词,眼睛紧紧盯著他的脸。 哈撒的笑容顿了一瞬,那双碧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隨即被更浓的兴趣取代。他没有直接否认,也没有承认,反而咂了咂嘴,露出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老饕的期待神情: “外星?李威先生真会开玩笑。不过说起大夏美食……我早有耳闻!上次在你们东海岸尝到的『佛跳墙』,嘖嘖,那鲜味,简直让人灵魂都在震颤!还有川渝之地的火锅,那种麻辣鲜香,配上冰镇的啤酒……哦,真神啊,那滋味!”他说得眉飞色舞,甚至还咽了口唾沫,完全是一副资深吃货的模样。 弹幕: [ユーザー233]:この行商人、食いしん坊だな。(这个行商,是个吃货啊。) [star_wanderer]:@#¥%…&(味觉传感器数据显示异常兴奋波动) [observateur_fr]:ilévite soigneusement la question sur son origine.(他巧妙地避开了关於出身的问题。) [看热闹不嫌事大]:主播诈他呢!这老外不上套啊! [资深吃货]:臥槽?佛跳墙?火锅?这老外懂的挺多啊!是不是真的来过? 他完美地绕开了“外星人”这个核心问题,转而用对大夏美食的热情回应,既显得坦荡,又迴避了关键。这份应变和演技,如果不是真的吃货,那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那太好了!”我顺势拍了下手,心里对他的警惕又提高了一级,脸上却笑得更加热情,“正好,我这儿虽然简陋,但食材还算新鲜。早上燉了药粥,还剩点山鸡,菜地里刚摘的菜,还有我自己试著酿的一点果酒,度数不高,但味道还行。哈撒先生要是不嫌弃,咱们边吃边聊?交易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我们大夏自古是礼仪之邦,不能让客人空著肚子谈生意。” “哦?还有自酿酒?”哈撒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那种对美食美酒的渴望看起来不似作偽,“那真是……却之不恭了!李威先生,您真是太热情了!” 他答应得爽快,隨即又指了指灶台上的砂锅:“对了,您那个药粥,闻起来很特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能否取一点点样品?纯粹是个人兴趣,想分析一下成分。”他搓著手,露出不好意思又充满好奇的表情。 “当然可以,一点粥而已。”我大方地拿了个小密封盒,舀了一勺底子给他。他接过,郑重地放进了他那神奇的手环里,手环表面流光一闪,东西便消失了。 弹幕: [科研狗]:採样了!绝对要拿回去分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警觉]:主播小心,別让他偷师或者分析出什么配方机密! [外星科技爱好者]:那手环是空间存储设备吗?!黑科技实锤! [大夏美食捍卫者]:药粥也是我们文化遗產的一部分!不能隨便给!……不过好像已经给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我使出了浑身解数。 午餐地点就设在一楼客厅的茶几上。我麻利地將风乾的野山鸡取下,用山泉水泡发一部分,配上昨天採摘的新鲜香菇、笋乾,加入几颗红枣、枸杞,用砂锅小火慢燉。 另一口锅烧热,用自己炼的少许动物油,把切成薄片的黑猪肉煸炒出油,再加入撕成小片的野菜、野葱,快速翻炒,最后撒上一点粗盐和我之前用野果换来的、仅存的一点胡椒粉。 主食是混著玉米碴子的糙米饭,用竹筒蒸出来,带著淡淡的竹香。 酒是我用平台周围发现的一种类似野葡萄的浆果(真心不认识),加上少许蜂蜜,在密闭陶罐里加了点汾酒泡发得到的果酒。顏色暗红,味道酸甜,酒精度估计也就十五度左右,但胜在天然,別有风味。 我做菜的时候,哈撒就饶有兴趣地在旁边看著,不时问东问西。他对土灶、砂锅、陶罐这些“原始”厨具表现出极大的好奇(可惜我这儿没有),但言谈间又总能准確说出一些大夏不同菜系的特点和名菜,甚至对某些香料的搭配原理也能说上一二,知识面杂得惊人。 饭菜上桌,香气四溢。哈撒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炒黑猪肉放进嘴里,眯起眼睛咀嚼,然后伸出大拇指:“嗯!野性的香气,油脂丰腴而不腻,火候恰到好处!比那些养殖场的速成猪肉多了太多风味!” 喝一口鸡汤,他更是夸张地长嘆一声:“鲜美!层次丰富!药材的味道完全融入汤中,不仅不苦,反而回甘,提升了整体的醇厚感!妙啊!” 果酒入口,他仔细品味:“嗯……单寧感微弱,果香突出,酸度明亮,甜度平衡,虽然工艺简单,但保留了原料最本真的味道,有趣!” 他不仅会吃,更会品评,每一句都好像说到了点子上。这让我的试探更加鬱闷,他表现得就像一个真正热爱大夏文化、深入体验过的外国美食家。 弹幕: [美食家老王]:这老外是个行家!说的在理! [文化输出]:看,我们大夏美食征服世界! [疑惑]:他懂的也太多了吧?这得在大夏混多久? [星际酒评人]:&^%$#@!(对该发酵饮料的评价:原始但充满生命感) 我们边吃边聊,从美食聊到各地风土人情,又从风土人情聊到一些歷史典故。哈撒的知识储备让我暗暗心惊,很多冷僻的知识他都知道,但偶尔又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认知偏差,比如对某些朝代的时间线记忆模糊,或者对某些民俗的理解略有偏差,像是从书本或资料上学来的,而非亲身经歷。 我不动声色,频频劝酒。那果酒度数不高,但我特意拿出了之前从爷爷酒柜里偷来、一直没敢喝的一瓶高度粮食酒(78度的闷倒驴),说是“珍藏佳酿”。哈撒果然来者不拒,喝得兴起。 高度酒下肚,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我继续灌酒,同时用更热情、更“无知”的態度,引导著话题。 “哈撒先生,您去过这么多地方,见识真广!您说那个『佛跳墙』好吃,我听说做起来可麻烦了,要用到好多稀奇的海货,我们这山里可没有。您是在哪儿吃到的啊?是不是在国外那些特別高级的大夏餐厅?” “高级餐厅?哈哈!”哈撒打了个酒嗝,脸颊泛红,“那些……那些算什么!我在……嗝……在『阿尔法-7』空间站的旋转餐厅吃过改良版的,用的是速生培育的替代食材,味道……差远了!还是你们本土的好!” 空间站?阿尔法-7?我的瞳孔微微一缩。 弹幕瞬间爆炸: [???]:等等?他说什么? [幻听?]:阿尔法空间站?是我知道的那个吗? [天文爱好者]:已知的近地轨道或深空站没有这个编號! [震惊]:主播!他真说出来了! [各国观察员]:记录上报关键词:阿尔法-7,空间站,外星?] 我装作没听清,又给他满上一杯:“空间站?哈撒先生您还去过太空啊?真厉害!是旅游去的吗?贵不贵?” “旅游?算是吧……公费……考察……”哈撒晃著脑袋,舌头有点大,“跟著导师……嗝……南银河联邦跟蓝星的交换生项目……蓝星这地方,虽然……原始了点,但生物多样性……美食文化……独一份!” 南银河联邦!交换生项目!蓝星!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在我脑中炸响。bs147的猜测似乎被证实了!直播间里也瞬间被各种语言的惊嘆和问號刷屏,但此刻我已经无暇细看。 我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依旧是憨厚好奇的笑容:“南银河联邦?那是哪儿……导师?哈撒先生您还是学生?” “留……留学生!”哈撒自豪地挺了挺胸,虽然坐得有点歪,“我可是……嗝……第一批来蓝星的正式文化交流生!虽然这里……科技落后,文明等级低……但……但有些东西,確实有意思!”他话语里那种不自觉的优越感再次流露出来。 “那你们来这儿……就是来吃好吃的,看风景?”我继续诱导,又给他倒酒。 “哪能啊……”哈撒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浓重的酒气喷到我脸上,“有……有规定的!银河系基本法……嗝……不能隨便欺负智慧文明……只能帮助……引导进化……做研究也得人家同意……不能搞……人体实验……麻烦!”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所以我们才搞这个……这个直播项目嘛!多……多好的观察窗口!还能顺带……做点交易,收集样本……”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內容支离破碎,但拼凑起来的信息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一个叫“南银河联邦”的高级文明发现了蓝星,受限於某种星际法规不能直接干预或侵略,转而採用“观察”、“帮助进化”、“经同意的研究”以及类似“贸易”的方式接触。这个山野独居直播项目,很可能就是他们与蓝星某些势力(比如林少將代表的方面)合作或默许下的一个大型“社会实验”兼“文化技术交流平台”!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各种语言和符號混杂,几乎看不清內容: [全网震撼]:实锤了!外星人!星际文明!] [各国官方频道]:紧急插播!最高级別关注!] [恐惧]:我们在被观察?被实验?] [愤怒]:这是入侵!变相入侵!] [思考]:帮助进化?技术交换?或许是个机会?] [乱码]:@#$%^&()_+!文明接触协议!观测者伦理!] 哈撒越说越兴奋,又抱怨起蓝星的网络落后,娱乐匱乏,空气污染(特指某些工业区),以及“某些土著”的不配合和“愚蠢”。完全是一副高等文明俯视低等文明的傲慢姿態,儘管他可能觉得自己只是在陈述事实。 终於,在又灌下去两杯烈酒之后,他眼神彻底涣散,嘟囔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音节古怪的话,脑袋一歪,“砰”地一声倒在茶几上,彻底醉死过去,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呼嚕。 机会! 我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我迅速起身,先检查了一下哈撒的状態,確认他短时间內不可能醒来。 “麻球,激活!”我用极低的声音下令。 左耳內,微型骨传导耳机传来轻微的启动震动。“父亲大人,我在。”麻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能听出一丝紧绷。 “最高权限指令:立即全面屏蔽营地內所有已知摄像装置、音频採集装置、生物信號监测装置。持续时间……先设定三十分钟。使用我们预设的『静態生活影像』和『环境白噪音』循环覆盖。屏蔽范围包括我身上可能被植入或附著的任何未知监控设备。” “指令確认。启动『帷幕』协议。屏蔽程序运行中……预计5秒內完成。已覆盖所有已识別传感器节点。正在扫描未知节点……扫描完成,未发现新增异常节点。”麻球高效地执行著。 “很好。”我快步走到哈撒身边,目光落在他手腕那个金属手环上。“尝试非接触式扫描该手环结构,重点寻找可能的能量核心、数据接口、身份验证模块,以及……它是否连接著外面那个飞行器。” “扫描中……手环表面有强能量场和复合材料屏蔽,常规扫描受阻。检测到微弱的数据流波动,频率特殊,正在尝试解析……解析成功部分,发现其与室外三角锥飞行器存在持续加密数据连结。连结协议高级,但並非完全无法破解。发现一组动態密钥,用於飞行器舱门开启及部分基础系统访问。密钥已截获。” “干得漂亮!”我精神一振,“尝试用截获的密钥,建立与飞行器的初步低权限数据连结。注意隱蔽,模擬手环的正常信號特徵。” “正在尝试……连结建立成功。获得飞行器外围系统(舱门锁、环境照明、基础传感)低权限访问。” “足够了。”我深吸一口气,“麻球,启动『油条』。” “明白。启动『油条』子程序。正在注入飞行器数据通道……” “油条”是我和麻球提前准备的一个特殊子程序,它比麻球本身更激进、更具侵略性,专为快速破解、同化相对低级或陌生ai系统而设计,完成后可以自我销毁痕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客厅里只有哈撒的鼾声和我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窗外,那架三角锥飞行器静静地停在那里,表面偶尔流过的蓝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又恢復正常。 大约三分钟后。 “父亲大人,『油条』匯报:已成功突破飞行器主防火墙,同化其核心智能导航及维生ai。该ai智能等级中等,已被『油条』接管並植入底层忠诚协议。正在全面拷贝飞行器构造蓝图、各系统详细说明、操作手册、维护日誌……拷贝完成。数据量巨大。” “立刻!”我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通过飞行器可能具备的、我们尚未被屏蔽的对外高强度通讯模块——如果有的话,尝试寻找一个安全的、高带宽的对外连结通道。將拷贝到的所有技术资料,加上我们之前整理的所有关於节目组、行商系统、『玉髓』、星元等信息,打包加密。 接收方坐標设定为:林少將上次联繫我们时使用的那个超算机房的备用数据接收埠。使用最高级別我们自己的『山海』加密协议。分多批次、偽装成不同来源的科研数据流发送。务必確保传输过程隱蔽,不被节目组或这个什么联邦的后台监测到。” “指令確认。正在搜索可用高频通讯模块……发现模块,功率强大,指向性佳,目前处於待机状態。正在建立隱蔽数据链……连结成功。开始传输数据包……第一批数据已发出……传输中……预计全部传输完成需要八分钟。” 八分钟!我心跳如鼓。这八分钟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同时,”我补充道,“让『油条』仔细梳理飞行器资料库和交易系统。凡是標註为『可交易技术』、『蓝图』、『基础科学资料』、『材料配方』的,只要不是需要特殊权限或实物交割的,全部给我拷贝一份,同样加密,准备发送给林少將。还有,重点查找关於『玉髓』、『星元』、『南银河联邦基本法』、『文明接触条例』、『观察者协议』等相关文件或说明,一併拷贝。” “明白。『油条』正在执行。” 我走到窗边,警惕地观察著外面的飞行器和四周的山林。一切似乎都很平静。直播间的弹幕因为屏蔽而暂时消失(对外显示可能是信號不佳或主播暂时离开),营地內一片死寂。 漫长的八分钟终於过去。 “父亲大人,所有指定数据传输完毕。『油条』已完成对飞行器资料库的深度扫描和指定资料拷贝,相关数据已隨最后一批发送。『油条』正在抹除自身在飞行器內的所有活动痕跡,並將在三十秒后自毁核心代码,仅保留一个无害的、偽装后的监听后门。” “做得好。让『油条』彻底清理乾净。然后,麻球,你也逐步解除屏蔽,恢復直播间和各传感器的正常状態,但要延迟一分钟左右,製造一个合理的『信號恢復』过程。” “明白。” 我转身,看著醉死过去的哈撒,眼神冷了下来。这个带著傲慢而来,泄露了惊天秘密,又给了我巨大机会的“行商”兼“留学生”。 不能让他就这么完好无损、舒舒服服地离开。 我从仓库里找出一卷结实的尼龙绳(原本是用来製作陷阱的),又拿了一块乾净的布。 走到哈撒身边,我利落地开始动手。先把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但材质特殊的深蓝色便装扒了下来,里面果然还有一套贴身的、像是高级运动內衣的银色连体服。我没动这套內衣,但把便装、鞋子、袜子全都脱掉,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口袋和夹层,找到了一些零碎的、不认识的小玩意儿,都先放到一边。 然后,我用尼龙绳將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採用的是標准的、越挣扎越紧的缚法。手脚反绑在背后,打了数个死结。最后,我用那块布塞住了他的嘴。 做完这一切,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客厅拖到了別墅外的金属平台上,就扔在被他飞行器压倒的那片菜地旁边。深秋山间的寒风立刻吹拂在他只穿著单薄內衣的身体上,他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 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毫无怜悯。想起他刚才话语里对蓝星、对大夏、对“土著”的那种轻蔑,我甚至觉得这还有点便宜他了。 “好好享受一下山里的新鲜空气吧,哈撒『大人』。”我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回到屋內,关上了门。 弹幕(信號恢復后): [信號终於好了!]:刚才怎么回事?黑屏了好久!] [臥槽!]:快看外面!那行商怎么了?] [被扒光绑了?]:主播乾的?发生了什么?] [刚才他醉倒前说的话……细思极恐!] [南银河联邦?留学生?观察我们?] [主播这是……抢劫+绑架?] [干得漂亮!对付这种傲慢的傢伙就该这样!] [完了,主播捅破天了!外星人要报復了!] [林將军呢?军方呢?快出来解释!] [世界格局要变了……] 我站在窗后,看著外面被捆成粽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哈撒,又看了看那架静静停泊、其核心已被我“污染”並窃取了所有机密的三角锥飞行器。 山风呜咽,带著刺骨的寒意。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我不再仅仅是一个为了家庭和生计参与怪异直播的码农,也不仅仅是一个与节目组博弈的刺头参与者。 我,李威,可能在不经意间,撬动了蓝星与一个未知星际文明接触的槓桿。而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美食……可以麻翻一切 深秋的山风凛冽,带著刺骨的湿寒。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平台上被五花大绑的哈撒在寒冷和宿醉的双重打击下,悠悠转醒。 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碧蓝的瞳孔聚焦,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冰冷的金属地面、倒伏的菜苗、近在咫尺却无法动弹的手脚,以及身上仅剩的、在寒风中毫无保温作用的单薄银色內衣。 “唔!唔唔——!!!” 愤怒的呜咽声从他被布团堵住的嘴里爆发出来。他剧烈地挣扎,尼龙绳深深陷入皮肉,却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他的脸因为愤怒和窘迫迅速涨红,金髮凌乱地贴在额前,原本阳光大叔的形象荡然无存。 我推开別墅的门,慢悠悠地踱步出来,手里还拿著一把用来处理山货的、看起来颇为锋利的剥皮小刀,有一搭没一搭地用刀尖剔著指甲。 哈撒看到我,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挣扎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冰凉的脸颊,然后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团。 “咳!咳咳!李威!你竟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南银河联邦认证的正式行商!你这是在挑衅联邦的贸易法则!是在破坏文明间的友好交流!立刻放开我!否则你將面临无法想像的后果!你的文明都將为你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布团一离开,哈撒立刻爆发出色厉內荏的咆哮,声音因为寒冷和激动而有些发抖,但话语里的威胁却毫不含糊。 弹幕瞬间刷屏,充满了震惊、兴奋和担忧: mon dieu ! il la vraiment fait !(天啊!他真的做了!) 行商人を缚り上げた!大変なことになった!(把行商绑起来了!出大事了!) 臥槽!主播玩真的!正面硬刚外星人?! §???根据《泛银河文明交往暂行条例》第307条,攻击经认证的贸易代表属严重违规! 刺激!打起来!打起来! 主播冷静啊!別连累蓝星! die situation eskaliert. logbucheintrag: vorfall mit handelsvertreter.(局势升级。日誌记录:贸易代表事件。) &^%$#@警告!检测到跨文明衝突风险!@#$%^&* 我掏了掏耳朵,对他的咆哮充耳不闻,反而用刀尖指了指他那架三角锥飞行器压塌的一片速生快菜:“哈撒『大人』,在討论你是谁,以及我会面临什么后果之前,我们先来算算眼前的帐。你看,你的那个……交通工具,降落的时候,非常不礼貌地压坏了我的菜地。这些菜苗,是我精心培育,准备用来改善伙食的。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损坏东西,得赔。” 哈撒显然没料到我会先提起这个,愣了一下,隨即怒道:“几棵破菜?!你竟然为了几棵破菜绑架一名联邦行商?!荒谬!不可理喻!你快放了我,我可以考虑不追究你……” “破菜?”我打断他,用小刀挑起一根被压断的、还算鲜嫩的菜叶,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可是纯天然、无污染、用山泉水浇灌的有机蔬菜。在我的地盘,它就有它的价值。少废话,赔钱……哦不,赔点券,或者用你飞船里的东西抵。” 弹幕: 荒谬!低等植物的价值岂能与联邦公民的尊严相提並论! 咋就破菜了?你懂不懂?这菜在城里卖得可贵了! 主播思路清奇,先揪住小错,占据道德(?)制高点。 noli turbare circulos meos!(別弄乱我的菜畦!——阿基米德梗) この展开、予想外すぎる…(这展开,太出乎意料了…) #%&*@!(价值评估体系差异警告!) this is better than any drama!(这比任何电视剧都好看!) 主播別太过分啊,见好就收吧… 哈撒气得脸色发白,大概觉得跟我这种“未开化的土著”讲不通高等文明的道理,只能用更严厉的语气威胁:“你会后悔的!我的飞船有自动报警系统!我的上级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 我再次打断他,这次没再嬉皮笑脸。我从口袋里(实际是从空间摺叠储物格,用袖子掩护)掏出一根完整的“玉髓”能量棒,当著他的面,用小刀慢条斯理地切下核桃大小的一块。然后,我捏著这块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琥珀色胶质物,递到哈撒嘴边。 “哈撒『大人』,说了半天,渴了吧?饿了吧?来,尝尝我们这里的『特產』?虽然说明书上写的是『兽粮』,但我试过了,人吃了……效果也挺『显著』的。”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冰冷。 看到“玉髓”能量棒,尤其是听到“兽粮”和“效果显著”这几个词,哈撒的脸色瞬间变了。之前的愤怒和威胁被一种清晰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取代。他猛地向后缩头,仿佛我手里拿的是什么致命毒药或者恐怖污染物。 “不!拿开!快拿开!我不吃!你不能强迫我吃这个!”他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身体拼命向后蜷缩,试图远离我手中的能量棒块。那种恐惧是发自內心的,绝非偽装。 弹幕炸锅: 他怕了!他怕那个能量棒! 外星食品安全有问题?兽粮?人不能吃?有严重副作用? 主播太黑了!用人家卖的东西威胁人家,杀人诛心啊! ?警告!未净化原始生物质浓缩体对联邦標准生理结构存在高风险污染及不可控突变可能!禁止摄入! 原来这玩意儿对他们来说是“脏东西”?或者有基因污染? 彼之蜜糖,吾之砒霜? 主播抓住了对方的致命弱点! dios mio!/ my god!/まさか!/ mein gott!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心里最后一丝不確定也消失了。这“玉髓”对蓝星生物是补品,但对他们这些“外星留学生”或者其背后的文明標准而言,很可能是需要谨慎处理、甚至具有危害性的东西。 这或许也解释了为什么节目组把它当“兽粮”或廉价补给品发放——因为对“他们”来说,这本来就是低价值或需要处理的“本地特產”。 “不想吃?”我把能量棒块拿回来,在手里掂了掂,“那就乖乖赔偿我的损失,並为你之前的无礼和傲慢道歉,签下这份和解协议。”我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用普通纸质列印的“赔偿协议书”。內容是我趁著刚才屏蔽时,让麻球快速草擬的,条款……相当“详尽”且“公平”。 哈撒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硬气,恐惧压倒了一切。他看都没看那份协议具体写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地点头:“我签!我签!只要你不逼我吃那个!快把刀和那个东西拿开!” 我鬆开他一只被反绑的手,把笔塞给他,將协议垫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哈撒哆嗦著手,几乎看都没看条款,就在末尾签下了他那花里胡哨的星际签名,还按了个手印(我用便携印泥)。 弹幕: 这就签了?太怂了吧! 不看条款就签?星际法盲? 估计嚇破胆了,只想赶紧脱身。 主播这协议肯定有坑! caveat subscriptor!(签署者当心!) δ?λio??νθpwπo?!(狡猾的人类!) 完璧な弱みを握られたな…(被完美抓住了弱点啊…) 威胁生效。协议签署。阶段目標达成。 我满意地收起协议,给他鬆了绑。哈撒一获得自由,立刻连滚爬爬地冲向他的三角锥飞行器,嘴里还骂骂咧咧,显然觉得吃了大亏,准备立刻离开这个“野蛮之地”。 然而,当他跑到飞船舱门前,用他那已经恢復部分功能的手环去感应开启时,舱门毫无反应。他又试了几次,甚至尝试了手动输入备用密码,舱门依然紧闭。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李威!是不是你搞的鬼?!”哈撒猛地回头,对我怒目而视,声音里充满了惊疑和再次燃起的怒火。 我慢悠悠地走过去,展开那份他刚签的协议,指著其中用加粗字体標出的一条,念道:“……鑑於乙方(哈撒)的交通工具对甲方(李威)財產造成实质性损害,且乙方自愿以该交通工具折价赔偿甲方损失……喏,白纸黑字,你的飞船,现在已经赔给我了。所以,它打不开,很正常,因为现在它是我的財產了,未经我的允许,你当然打不开。” 哈撒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他猛地抢过协议,飞快地瀏览起来,越看脸色越白,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你这是欺诈!趁人之危!这份协议是在胁迫下签署的,无效!根据联邦贸易法第……”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胁迫?谁胁迫你了?我有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签吗?我只是请你吃点『特產』,是你自己不想吃,自愿签的。至於协议內容,你自己签之前不看清楚,怪我咯?再说了……” 我收起笑容,语气转冷,“我仔细研究过我和节目组签的直播合同,里面规定了参与者的义务、禁止事项、奖惩条款等等,但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参与者不能抢劫或骗取行商的物资及交通工具』。所以,我的行为,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合同有漏洞,或者……太自信了。” 哈撒被我这番话噎得哑口无言,指著我的手直哆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大概从未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如此狡诈、又如此熟悉利用规则漏洞的“土著”。他那些关於高等文明尊严、贸易法则的大道理,在我这混不吝的“合同漏洞论”和实实在在的武力(小刀+能量棒威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弹幕已经乐疯了,各种语言混杂: 哈哈哈哈……主播牛逼!逻辑鬼才! 合同漏洞学大师!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μ警告!发现原始文明个体利用形式逻辑漏洞进行非对称谈判!建议修订標准合同模板! 心疼哈撒三秒,太惨了,被骗被绑被抢飞船,还被懟得说不出话。 まさかの法的ギャップ攻撃…(居然是法律漏洞攻击…) well, that escalated quickly… and legally?(嗯,局势迅速升级…还合法?) unglaublich! er hat den vertrag tats?chlich so ausgelegt.(难以置信!他竟然这样解释合同。) !文明碰撞的奇观! 哈撒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倒在冰冷的平台上,双手抱头,嘴里嘟囔著谁也听不懂的、大概是他们母星的脏话,一副自暴自弃、怀疑人生的模样。 时间推移,日头西斜,山间的气温下降得更厉害。只穿著单薄內衣的哈撒开始瑟瑟发抖,嘴唇都有些发紫。到了傍晚,他终於扛不住了,可怜兮兮地抬起头,用带著哭腔的声音对我说:“李……李威先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再这样下去,我会冻死饿死在这里的……按照你们这里的『人道主义』,也不能见死不救吧?” 我看他確实狼狈,而且留著还有用(总不能杀了吧,这可是直播),便“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等著。” 我回屋,烧开水,泡了两碗最普通的、没有任何附加配料的桶装方便麵。端出去递给哈撒一碗。他如获至宝,也顾不得烫,稀里呼嚕几口就喝乾了麵汤,连塑料叉子都差点咬断,看得我嘴角直抽。 “还想吃?可以,不过……”我正要提出点“小小的”交换条件。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比哈撒那架三角锥飞行器更加低沉稳重、也更加强大的轰鸣声。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了整个营地。 我们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艘比三角锥飞行器庞大数倍、线条更加流畅锐利、通体银灰、舰首有著流线型凸起、侧面印著复杂徽记的飞船,正无声无息地悬停在百米左右的低空。它没有任何明显的推进器喷口,就那么违背物理常识般静止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科技威压。 弹幕瞬间被惊嘆和恐惧填满: 臥槽!抢了小的,大的来了! 这……这才是真正的星际飞船吧! 压迫感太强了!隔著屏幕都感觉喘不过气! deus ex machina!(机械降神!) で、でかすぎる…(太、太大了…) ?§Ω隶属第七科研舰队快速反应舰“洞察者號”抵达事发现场。 高能反应!高等文明武力介入! 最高戒备!记录所有数据!] 飞船腹部打开一道舱门,柔和的光柱投下。四名身著剪裁合体、材质奇特、带有简洁纹路和徽章的深灰色“军装”的人影,顺著光柱缓缓降下,落在平台上。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面容严肃,眼神锐利,身上带著明显的军人气质和久经训练的干练。为首的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身姿挺拔,深栗色头髮在脑后挽成利落的髮髻,面容精致却毫无表情,一双冰蓝色的眸子扫过现场,在狼狈的哈撒和我身上略微停留,最后落在了那架被“扣押”的三角锥飞船上。 哈撒看到他们,尤其是看到那位女军官,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爬爬地想要衝过去:“米莎舰长!你们终於来了!这个野蛮的土著他绑架我!抢劫我的飞船!还强迫我签下不平等的协议!快逮捕他!夺回飞船!” 被称为米莎的女舰长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让哈撒瞬间闭嘴,訕訕地站在原地。 米莎舰长转向我,出乎意料地,她用相当標准、甚至带点某种古典韵味的大夏语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李威先生?我是南银河联邦第七科研舰队,『洞察者號』快速反应舰舰长,米莎。对於我方人员哈撒的不当行为可能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代表联邦表示歉意。我们收到了一些……异常数据反馈,特来处理。” 她的態度礼貌,甚至带著一丝疏离的尊重,与哈撒的傲慢截然不同。这反而让我更加警惕。 “米莎舰长,幸会。”我也儘量表现得平静,“谈不上困扰,只是一些『小误会』和『小损失』。哈撒先生的飞船降落时压坏了我的菜地,我们已经『友好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我晃了晃手里的那份纸质协议。 米莎的目光在那份协议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基於自愿原则达成的协议,联邦予以尊重。”她完全没有提追回飞船或物资的事情,仿佛那架三角锥和她带来的几个人,已经默认成了我的战利品。 哈撒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却又不敢再大声插话。 “时近傍晚,诸位远道而来,想必也未曾用饭。山居简陋,若是不嫌弃,可否赏光,用一顿便饭?”我按照大夏的待客礼仪邀请,心里盘算著能否从这些更高级別的“外星人”嘴里套出更多信息,同时也是一种试探。 米莎似乎略微犹豫了一下,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兴趣的光芒,隨即点头:“感谢您的邀请,那我们……就叨扰了。” 我转身回屋准备,米莎则对身后一名军官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军官点点头,走到垂头丧气的哈撒身边,示意他跟上。哈撒一脸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 晚餐我自然是用心了。家里带来的风乾野鸡、烟燻野猪肉、新鲜採摘的山菌野菜、自酿的果酒,加上之前剩下的一点“玉髓”熬的底汤调味(我不確定他们是不是真的不能吃,所以只作为极微量调味)。我使出了浑身解数,煎炒烹炸燉,做了七八个菜,虽然食材简单,但胜在新鲜和风味独特。 米莎和她的三名军官坐在我简陋的餐桌旁,起初还保持著军人的矜持和礼仪,但几口菜下肚,尤其是尝到那些他们从未体验过的、融合了山野气息和独特烹飪手法的滋味后,他们的表情明显鬆动了。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下筷的速度明显加快,对果酒也颇多讚赏。米莎本人吃得不算多,但每一口都细细品味,冰蓝色的眼眸中偶尔会掠过一丝讶异和欣赏。 哈撒则被安排在角落的小板凳上,只分到一碗白米饭和一点菜汤,看著我们这边大快朵颐,馋得直流口水,又不敢吭声,模样悽惨又可笑。 弹幕的焦点已经完全转移: 从绑架抢劫频道切换到了外交宴会频道? 这位舰长好有气场!冷静,强大,又好看! 主播这手厨艺真是外交利器啊!看把他们吃的! 外星军官也逃不过真香定律? ※?£记录:目標星球原生烹飪方式对標准联邦味觉適配系统產生显著正向刺激。建议纳入文化交流项目。 ミサ舰长、食事のマナーが完璧だ…(米莎舰长,用餐礼仪无可挑剔…) kultureller austausch durch kulinarik. interessant.(通过美食进行文化交流。有趣。) 跨文明饭桌外交进行中… 饭毕,米莎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对我点头致意:“非常感谢您的款待,李威先生。您的厨艺令人印象深刻,这些食材的风味组合非常……独特而美妙。这为我们理解蓝星文化提供了新的视角。” “您过奖了,粗茶淡饭,不成敬意。”我客气道。 米莎起身,她的三名军官也隨之站起。“此次事件,责任在我方人员。哈撒我们会带回去进行审查和处理。对於他给您造成的损失,以及那架飞行器……”她看了一眼窗外静静停泊的三角锥,“既然已有协议,联邦尊重契约精神。希望这次不愉快的小插曲,不会影响我们双方未来的……交流。”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既维护了联邦的顏面(处理己方人员),又默许了我“抢夺”飞船的事实(尊重协议),还留下了未来接触的余地。 “当然,期待未来能有更愉快的交流。”我微笑回应。 米莎再次点头,然后对哈撒冷声道:“走。” 哈撒如蒙大赦,赶紧从板凳上爬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用他们联邦的语言对著我这边急促而愤怒地吼了几句,大概是在放狠话威胁。米莎一个眼神扫过去,哈撒立刻噤声,灰溜溜地被一名军官“护送”著,走向那艘巨大的“洞察者號”投下的光柱。 米莎和另外两名军官也走向光柱。在进入光柱前,米莎再次回头,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似乎包含了审视、评估,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然后,她转身,身影融入光柱,消失不见。 巨大的“洞察者號”收回光柱,舱门关闭。舰体微微调整姿態,然后悄无声息地加速,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山峦之上的暮色苍穹中,只留下空气被扰动后的微弱余波。 弹幕在飞船离开后再次沸腾: 就这么走了?那三角锥飞船不要了?交易品也不要了? 这个米莎舰长不简单!气场强大,处事老练。 联邦的態度很曖昧啊…感觉像是在纵容主播? 哈撒回去要倒大霉了! sic transit gloria mundi.(尘世的荣耀如此消逝。——哈撒的结局) 一方的騒动が终わった感じだ…(一场闹剧结束了的感觉…) 事件闭环。联邦默认损失,维持表面和平。主播获得实质利益。 未来可期?主播这下真发了!白捡一艘外星飞船! 看著飞船消失的方向,我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与米莎这种级別的对手短暂交锋,虽然表面平静,但其间的压力远比对付哈撒要大得多。 她太冷静,太克制,太“讲道理”了。这种態度反而更让人不安。她代表的联邦势力,显然比哈撒这种“留学生”层次要高得多,目的也更加难以揣测。他们似乎並不在意一艘小型贸易飞船的得失,更在意……观察我的反应?或者,他们和蓝星高层(林少將那边)有更深的默契?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並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种陷入更大棋局的感觉。那艘三角锥飞船和里面的物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但隨之而来的关注和潜在的麻烦,也同样实实在在。 “麻球,”我低声唤道,“全面扫描那艘三角锥飞船,確保没有任何遗留的后门、追踪器或者自毁装置。然后,把它弄到仓库后面那个天然岩缝里去,做偽装遮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指令確认,父亲大人。” 我转身回屋,看著桌上杯盘狼藉的晚餐现场,又想起米莎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深山的“实验场”,越来越不平静了。 ………………………… 与此同时,洞察者號飞船內部。 简洁而充满科技感的舰桥通道中,米莎和三名军官正走向休息区。一名年轻军官回味著刚才的晚餐,忍不住道:“舰长,那个蓝星人的食物,味道真是奇妙。那些复杂的香气和口感组合,我们的合成餐食完全无法比擬。” 另一名军官也点头:“確实,虽然能级很低,但感官享受很独特。他们的文明在『享受』这方面,似乎发展出了特別的路径。” 米莎步伐平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抵达军官休息室门口时,异变突生!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年轻军官突然身体一晃,手扶住了墙壁,脸色变得苍白:“怎么回事?我……感觉有点晕,视线模糊……” 他话音未落,另一名军官也捂住了额头,身体开始摇晃:“我也是……能量读数正常……怎么会……” 第三名军官试图去按通讯器报警,手指却软弱无力,直接软倒在地。 米莎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瞬间调动体內生物能量对抗这股突如其来的虚弱和晕眩感,但那股无形的力量异常顽固,迅速侵蚀著她的神经系统。 她猛地看向军官休息室自动门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散发著淡淡植物清香的装饰性小盆栽——那是刚才离开时,李威“顺手”送给她的“山居小礼物”,说是可以帮助净化飞船空气、舒缓精神的“本地植物”! “大意了……是那个……蓝星人……”米莎心中警铃大作,强撑著最后一丝清醒,用急促而清晰的声调对著舰载ai下令:“『洞察者』,启动……最高级別自动驾驶协议!设定航线……立刻返回……第七舰队母港『远航者號』!所有系统进入……静默隱匿模式……优先……保全……数据和……样本……” 她的命令刚刚下达完毕,眼前便是一黑,强烈的晕眩和无力感彻底淹没了意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剎那,她那向来冰冷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向上翘起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弧度。 那个蓝星人……李威…… 竟然能用如此原始、如此不起眼的方式,同时放倒了四名经过基因强化和严格训练的联邦军官…… 有趣。 实在太有趣了。 洞察者號银灰色的舰体在夜空中微微调整方向,所有外部灯光熄灭,引擎以极低的功率运行,悄无声息地加速,朝著深邃的太空,向著母舰的方向,遁入无尽的星光之中。 舰桥和军官休息区內,陷入一片沉寂。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以及那盆被精心放置在角落、看似无害的“山居植物”,在柔和的人工光源下,舒展著翠绿的叶片。 第12章 被盯上了 南银河联邦第七舰队,“远航者號”母舰,医疗中心。 米莎的意识仿佛从最深的海底缓慢上浮。 首先恢復的是听觉,周围是医疗仪器规律而轻柔的嗡鸣,还有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然后是嗅觉,一股洁净的、带著淡淡消毒剂和某种促进细胞活跃的芳香气味。 最后,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柔和的天花板灯光和透明医疗舱的內壁。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身体传来轻微的僵硬和虚弱感,但並无大碍。医疗舱的监测系统立刻察觉到她的甦醒,柔和的合成女声响起:“米莎舰长,欢迎回来。您的生命体徵已恢復正常,神经抑制状態已解除。请勿大幅移动,医护人员马上抵达。” 舱门滑开,两名身著白色医疗服、面容严肃的医护人员快步走进,身后还跟著一位头髮花白、穿著研究人员长袍的老者。老者眼神锐利,手里拿著一个数据板。 “感觉如何,米莎舰长?”为首的中年女医生一边检查著舱外显示屏上的数据,一边问道。 “有些虚弱,轻微眩晕,其他正常。”米莎的声音带著刚甦醒的沙哑,但语调已经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发生了什么?我……昏迷了多久?” “十二小时三十七分。”老者代替医生回答,他將数据板递到医疗舱的透明窗前,上面显示著复杂的生物图谱和分子结构式,“你们四人,包括你在內,都经歷了一次深度、强制性的生理休眠。原因已经查明——是混合性神经舒缓剂与適应性生物碱的协同作用,诱导了你们的深度睡眠状態。” “神经毒剂?”米莎冰蓝色的眸子眯起。 “不,恰恰相反。”老者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像是惊讶又像是讚嘆,“根据分析和你们体內残留物检测,导致你们昏迷的物质,来源於你们在蓝星表面摄入的食物,以及……舰长你带回的那盆『本地植物』释放的挥发性成分。这两者在你们联邦標准生理环境下,发生了极其微妙且罕见的生化反应。这种反应產生的复合物,並非毒素,而是一种……高效、无副作用的天然强效神经舒缓与深度睡眠诱导剂。它没有破坏任何生理机能,反而在你们深度睡眠期间,促进了细胞代谢平衡、神经突触修復和內分泌系统微调。” 他指著数据板上一个闪烁的指標:“更令人惊奇的是,米莎舰长,我们对你的基因序列进行了实时监测。你知道的,你家族遗传的那种导致能量代谢不稳定、神经传导效率周期性衰减的隱性基因缺陷……” 老者顿了顿,看著米莎骤然紧握的拳头,缓缓道,“在这次深度睡眠期间,该缺陷基因的表达活性被显著抑制了。虽然只是暂时性的,且抑制幅度不大,但这是自你出生以来,首次观察到这种缺陷被非基因编辑手段自然调节的案例。你的基础细胞活性提升了0.7%,神经响应延迟降低了约3%。这简直是……” 奇蹟?老者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米莎沉默了。她躺在医疗舱里,冰蓝色的眼眸望著天花板,瞳孔深处却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作为家族中罕见的、携带这种缺陷基因的后代,她从小就被视为“不完美者”,承受著异样的目光和资源倾斜的减少。 她凭藉远超常人的意志和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但基因缺陷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限制著她的上限,也让她在某些需要极致生理表现的领域始终力不从心。 一顿饭?一盆植物?竟然能对她的顽疾產生如此积极的影响? 那个蓝星人……李威。他是无意为之,还是早有预谋?如果是后者,那他对联邦生理学、甚至对他们米莎家族遗传病的了解,达到了何种可怕的程度? 如果是前者……那蓝星的生物圈和原始烹飪文化中,究竟还隱藏著多少类似未被发掘的、可能对高等文明生理有益或有害的奥秘?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米莎对这个看似落后的星球,以及那个狡黠又充满矛盾的“特约主播”,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厚兴趣。 “那盆植物,以及我们带回的剩余食物样本,分析结果如何?”米莎问道,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植物已被隔离,其释放的挥发性成分资料库已建立。食物样本成分极为复杂,很多有机分子是我们资料库中没有记载的,需要更长时间的分析。初步判断,其產生特殊效果具有偶然性和特定条件依赖性,暂时无法稳定復现。但……” 老者推了推眼镜,“其研究价值极高。舰长,这次『意外』接触,或许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米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著数据板上那些跳动的、关於她自身基因表达改善的曲线。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知道了。我需要这次事件的全部报告,加密等级a。另外,『洞察者號』的航行记录和与蓝星表面接触的所有数据,同样加密封存,未经我允许,不得调阅。” “是,舰长。” 医护人员完成检查后离开,老者也带著数据板匆匆离去,继续他的分析工作。医疗舱內恢復了寧静。 米莎独自躺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医疗舱光滑的內壁。基因缺陷缓解带来的些微轻鬆感和对未来的隱约期盼,与对李威其人的巨大好奇交织在一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发现自己开始不由自主地回想那顿晚餐的每一个细节——粗糙但別致的餐具,火光映照下那个蓝星男人专注烹飪的侧脸,那些简单食材在锅中变幻出的奇妙香气和滋味…… 蹭饭? 这个在她三十多年生命里从未出现过的、带著浓厚市井气和荒诞感的词汇,此刻却无比清晰地跳入她的脑海。 该如何才能再次“合理”地、不引起对方过度警惕和反感地,去品尝那些可能对她身体有益的食物呢?以联邦舰长的身份强行要求? 显然不行,那会破坏目前微妙的平衡,也可能触犯观察条例。偽装成普通行商或研究人员?那个李威显然不是哈撒那种蠢货,骗不过他。难道要以“文化交流”或“医学研究合作”的名义? 米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与战术谋划截然不同的“难题”之中。 她抬手,调出个人终端,悄然连接上了那个標著“蓝星-山居实验场s7区”的直播信號流。画面中,李威的营地一片寂静,似乎因为昨天的“大事件”,直播信號被暂时屏蔽或调整了。她將窗口最小化,设为后台持续监测。 这个蓝星男人……似乎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米莎冰蓝色的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悄然縈绕。 ……………… 蓝星,大夏s7號营地,12月5日。 正如米莎所观测到的,从昨夜“洞察者號”离开后,李威的个人直播间信號就进入了“系统维护升级”状態,对外显示一片雪花噪点,偶尔有官方通告滚动,称“因技术原因及特殊事件处理,s7营地直播暂时中断,恢復时间另行通知”。 但这片表面的寧静,在上午九点左右被打破。 低沉的直升机引擎声由远及近,这次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大夏国產重型运输直升机,而非造型奇特的外星飞行器。直升机在营地外围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降落,捲起漫天尘土。 舱门打开,率先走下的正是身著笔挺军装、肩章闪亮的林少將。他身后跟著十余名同样穿著军装或科研製服、神情精干、提著各种仪器箱的技术人员。一行人步履稳健,径直朝著別墅方向走来。 我早已接到麻球的预警,站在別墅门口等候。黑子、大花和抱枕感受到了陌生人的气息,立刻进入警戒状態,低伏身体,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被我抬手制止。 “林將军,阵势不小啊。”我看著走近的林少將,语气平静。 林少將脸上带著惯有的严肃,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混合著讚赏、惊嘆和些许头疼的复杂情绪。他挥挥手,示意技术人员们先在门外等候,独自一人隨我走进客厅。 “李威,”林少將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你昨天发过来的『数据包』,我们收到了。”他刻意加重了“数据包”三个字。 我点点头,给他倒了杯热水:“哦,一点『土特產』的说明书,希望有点参考价值。” 林少將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目光锐利地看著我:“参考价值?李威,你知不知道你发过来的东西意味著什么?那根本不是什么『土特產说明书』!那是一整套完整的、远超我们当前科技水平的外星中型穿梭艇的详细构造蓝图、能源系统原理、材料学数据、维生循环设计、甚至是部分基础武器模块和导航ai的底层逻辑框架!还有那些附带的所谓『交易品』技术目录……其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復激动的心情:“不仅仅是技术层面。你巧妙地获取並传回的,关於那个『南银河联邦』的基本信息、他们的行为准则(至少是明面上的)、贸易体系、以及他们处理此次事件的模糊態度……这些情报,对我们国家,乃至对整个蓝星文明应对这次突如其来的『星际接触』,都具有无可估量的战略意义!” 我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所以,我代表相关部门,正式向你表达最诚挚的感谢。”林少將站起身,对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神色肃穆,“感谢你在极端复杂和危险的情况下,保持了清醒的头脑,做出了最有利於国家和文明的抉择,並取得了如此重大的成果。” 我摆摆手:“林將军言重了。我只是个想赚点钱、解决家庭问题的普通码农,顺便……做了点我觉得该做的事。毕竟,我也是蓝星人,大夏人。” “不,你不普通。”林少將坐下,语气放缓,“从你第一天用u盘里的ai黑掉营地系统开始,你就已经不『普通』了。这次的事情,更加证明了这一点。好了,客套话说完,我们谈正事——关於那架三角锥飞行器,以及你『巧取豪夺』来的那些物资。” 我知道重头戏来了。 “东西是我弄到的,按照规矩,应该算我的战利品吧?”我试探著问。 “理论上,是的。你与那个行商哈撒签署的『赔偿协议』,虽然手段……別致,但在对方上级(那位米莎舰长)没有当场否认並採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具有一定的『事实获得』效力,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尚处於模糊地带的接触阶段。”林少將承认道, “但是,李威,你得清楚,这样的东西,你个人是留不住的。它不是一辆车、一栋房子,它是一艘具备星际航行能力、蕴含高等文明科技的飞行器。它的存在本身,就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无论是来自节目组背后的势力,还是联邦其他可能不怀好意的观察者,甚至是蓝星內部其他得知消息的国家和组织。” “所以呢?”我看著他,“你们想买?” “不是买,是……国家徵用,当然,会给予你等值且丰厚的补偿。”林少將正色道,“我们知道你参加节目的初衷,也理解你对家庭和未来的考量。所以,经过紧急商討,我们为你准备了一份补偿方案。” 他拿出一个同样经过加密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第一,关於你参与的这个『山居实验场』直播项目。经我们与节目组背后势力(现已確认有联邦观察员及部分蓝星高层合作者)协商,你之前签订合同中的大部分限制性条款,包括活动范围、物资获取渠道、信息管制等,將予以最大程度的放宽或取消。你將拥有极高的自主权。但核心的两年直播期,以及不得主动退出导致违约金產生的条款,不能改变。这是底线,也关係到我们与联邦之间脆弱的协议平衡。” “第二,作为对你此次卓越贡献的奖励,也是將飞行器移交国家的补偿,你將获得以下权益: 1.领土授予:在大夏共和国主权领土及领海范围內,你可以选择任意一座面积不大於十公顷(即十万平方米)的无居民海岛,作为你的永久私人领地。国家將颁发具有法律效力的地契,並保障你对该岛屿的排他性使用权、建设权和有限度的自卫权(具体细则另附)。 2.荣誉与身份:授予你终身荣誉国民身份,以及相应的、不世袭但享有部分特权的名誉爵位(具体爵位名称待定)。同时,颁发国家最高级別的『守护者』爱国主义勋章。 3.物质补偿:一次性支付补偿金,金额为……十亿大夏元。这笔钱会通过合法合规的渠道转入你指定的帐户。” 十亿!还有一座岛!爵位和最高勋章! 饶是我有所心理准备,也被这份大手笔的补偿方案震了一下。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艘外星飞行器本身可能具有的“市场价值”,更像是一种政治投资和绑定——將我这个“不稳定因素”和“特殊人才”,用巨大的利益和荣誉,牢牢绑定在大夏的战车上。 “第三,”林少將继续说道,“关於你此次『a下』的其他物资,包括哈撒飞船上未及交易的部分货物、『玉髓』能量棒等。经过评估,其中的技术资料和部分关键样本,对国家科研至关重要。因此,这部分物资,我们需要带走一半进行研究。剩下的一半,完全归你个人所有,你可以自行处置,包括用於直播、交易、或留作自用。” 他顿了顿,看著我的眼睛:“李威,这是国家能给出的、最具诚意的条件。我们知道你或许有自己的打算,也或许觉得还能爭取更多。但请相信,这已经是在综合考虑了国家利益、与联邦的潜在博弈、你的个人贡献以及未来风险后,所能达成的平衡点。那座岛和爵位,不仅仅是补偿,更是一种责任和保护的象徵。” 我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快速权衡著。 飞船留不住,这是肯定的。与其怀璧其罪,不如换点实实在在的好处。十亿现金,足以解决我所有的经济烦恼,给宋娇和孩子们最好的生活保障,哪怕未来直播出了什么问题,也有足够的退路。一座私人岛屿……这简直是梦幻般的奖励,意味著真正的独立和自由空间,可以按照我的想法去建设,无论是作为家园、避难所还是未来的实验基地。爵位和勋章是虚名,但有时候虚名能带来实利和便利。 至於物资对半分,虽然有点肉疼,但能留下一半“玉髓”和其他外星物品,已经超出预期了。直播限制放宽,更是意外之喜。 “林將军,”我抬起头,直视他,“方案我基本同意。但我有几个问题和要求。” “你说。” “第一,岛屿的选择,我需要详细的备选列表、环境资料、水文地质报告,以及未来可能的建设支持(如淡水资源解决、小型码头建设许可等)。我不想选个没法住的荒岛。” “可以,我们会提供专业团队协助。” “第二,十亿补偿金的税务问题,需要妥善处理,確保合法合规到我个人帐户。” “这是自然,会有专门的財务和法律顾问处理。” “第三,直播限制放宽的具体条款,需要白纸黑字写入补充协议。包括但不限於:我有权拒绝不合理的强制任务;有权使用我获得的任何物资和技术(在不危害国家安全和泄露核心机密的前提下);有权在特定情况下临时关闭直播或屏蔽部分信號;有权与行商或其他参与者进行自由交易。” 林少將略一沉吟:“前几点可以协商细化后写入。与行商交易需符合节目组基本规则,不能再次引发类似此次的严重衝突。临时关闭直播需提前报备合理理由,非紧急情况不得超过规定时长。” “可以。第四,关於我家人。我需要確保他们在任何情况下,不会因为我的直播活动或与联邦的接触而受到威胁或干扰。宋娇的支教工作,孩子们的学习生活,必须得到最高级別的隱性保护。” “这一点,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相关部门会启动最高级別的家属保护预案,確保他们的绝对安全。” “好。”我点点头,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林將军。飞船和一半物资,你们可以带走了。相关手续和协议,儘快办妥。” 林少將重重地握住我的手,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合作愉快,李威同志。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手续的办理迅速而高效。林少將带来的技术人员们开始小心翼翼地对三角锥飞行器进行初步的固定、屏蔽信號和外部打包,准备用重型直升机吊运走。仓库里属於哈撒的那些货物也被清点、分类,一半被贴上封条装车,另一半则重新归入我的库存。麻球全程监控,確保对方没有动任何不该动的手脚。 期间,林少將也向我透露了更多信息。他证实了南银河联邦对蓝星目前確实持“观察、有限接触、引导进化”的总体態度,暂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侵略意图。 这次全球范围的直播项目,是联邦与部分蓝星大国合作推动的“文明接触与適应性测试”项目之一,旨在多维度观察蓝星文明个体和社会的反应,同时也隱含著技术溢出和文化渗透的目的。 而之所以选择我和白南星等一批“武林世家”的子弟作为“特约主播”,是因为联邦的观测数据表明,蓝星上这部分拥有独特身体锻炼方法和能量运用传承(他们称之为“生物能初级引导技术”)的群体,在个体適应性、生存能力、精神韧性和对新型能量(如“玉髓”)的利用效率上,普遍高於平均水平。他们被视为蓝星文明中具有更高“进化潜力”或“研究价值”的样本。 “所以,我申辩我已经不练武许多年,是没用的?”我苦笑。 “是的。”林少將点头,“你的身体基础、战斗本能、尤其是你对『玉髓』这种外星能量补充剂的高耐受性和利用效率,都表明你的『天赋』並未消失,只是潜伏。这次直播,某种意义上,也是国家希望你们这些人,能在相对可控的『压力测试』环境下,重新激发潜能,为国家,也为蓝星探索更多可能性。”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沉重:“李威,这不再仅仅是你个人的家庭问题或赚钱之旅了。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广阔的、也充满未知风险的星际时代。我们需要每一个有能力的人站出来。这既是为了国家,也是为了我们的星球,我们的文明。” 我默然无语,望向窗外正在被缓缓吊起的三角锥飞行器。阳光照在它哑光的表面,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时代的洪流,终究还是把我这个只想偏安一隅的码农,捲入了漩涡中心。 ……………… 12月6日,清晨。 “系统维护升级”的標识从直播间画面上消失。 沉寂了一天的s7区直播信號,重新恢復。 画面中,李威正像往常一样,在金属平台的边缘,给那片重新整理过的菜地浇水。黑子、大花和抱枕在附近追逐嬉戏,乌云和金桔蹲在窗台上晒太阳。一切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寧静,仿佛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星际交涉从未发生。 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发现,营地周围多了一些不起眼的、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新传感器(林少將留下的“保护”措施),以及仓库后面那片岩缝被巧妙地用植被和岩石偽装了起来(里面藏著我的另一半战利品)。 我对著镜头(知道它已经重新工作)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各位,早啊。昨天系统抽风,休息了一天。今天继续……混日子。” 语气轻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口袋里那份刚刚草签的、价值连城的补偿协议,脑海里那份沉重的、关於星球未来的责任,还有远处天空中可能隨时投来的、来自更高文明的目光…… 直播继续。 生活继续。 博弈,也將在新的层面上,继续。 ……………… 南银河联邦,“远航者號”母舰,舰长私人休息室。 米莎已经换下了病號服,穿著一身舒適的深蓝色便装,坐在宽大的悬浮座椅上。她面前的巨大光屏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一个,正实时播放著蓝星s7营地恢復的直播信號。 看著画面中那个男人懒散浇菜的样子,米莎冰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个人终端上刚刚收到的、关於蓝星大夏国最新动態的简报摘要——其中提到了对某“特殊贡献者”的极高规格嘉奖,以及一座岛屿的授予。 她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看来,蹭饭的难度……似乎又增加了呢。 不过,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將直播画面放大,开始专注地观看。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纷呈的、关乎文明、人性与美味的星际实境剧。 而剧中的主角,似乎对此还一无所知。 第13章 强势蹭饭 南银河联邦,“远航者號”母舰。 处理完又一批关於蓝星各实验区观测数据的分析报告,米莎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基因缺陷带来的周期性神经疲惫感,虽然因上次的“深度睡眠”有所缓解,但长期高强度工作积累的心理压力,却像无形的巨石压在心头。 作为舰长,她必须在所有下属面前保持绝对的冷静、果决和权威,任何一丝脆弱或犹豫都可能影响判断,甚至危及舰队。 她习惯性地调出那个被她设为后台静默运行的直播间窗口——s7號营地,李威的日常。 画面里,那个男人正悠閒地躺在別墅三层的羊毛地垫上,以一只体型硕大的白狗(抱枕)为枕头,晒著冬日稀薄的阳光,闭目养神。 两只狗崽(如今已不能称之为“崽”了)在平台上追逐打闹,两只小巧的黑白猫蹲在屋檐下,慵懒地舔著爪子。远处,几个造型略显笨拙但动作流畅的小型机器人,正沿著预设轨道,在功能舱的植物栽培区进行浇水、鬆土等作业。 一个看起来更精致些、流线型金属躯体的机器人(一號/小汪)则端著个盘子,平稳地行走在別墅和功能舱之间,似乎在运送东西。 没有激烈的衝突,没有紧张的博弈,只有一种近乎慵懒的、自给自足的平静。这种画面,与米莎所处的、充满精確指令、数据流和潜在风险的星际舰桥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不知不觉间,米莎发现自己紧绷的神经竟然隨著那平和的画面,一点点鬆弛下来。 那男人脸上毫无负担的閒適,动物们纯粹的嬉戏,机器人笨拙却有序的劳作……这些简单甚至有些“原始”的场景,竟然对她產生了奇特的安抚效果,仿佛通过这个窗口,她能短暂地逃离舰长的职责、家族的期许(或者说失望)、以及自身基因缺陷的阴影,呼吸到一口来自遥远蓝星山野间的、自由的空气。 连续观察了数日,这种舒缓效果越来越明显。米莎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也许……不止是看。 她唤来自己的副官——一位同样干练、沉默寡言但忠诚可靠的女性军官。 “艾拉,准备一艘『游隼』级轻型侦察艇,非武装状態,民用涂装。我们去一趟蓝星表面,坐標……大夏帝都。” 艾拉副官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但没有任何质疑,立刻领命:“是,舰长。任务目的?” 米莎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適的理由,最终,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平静道:“私人行程。文化交流体验,以及……补充一些『特殊样本』。”她特意强调了“特殊样本”。 艾拉心领神会,不再多问。她知道舰长最近对蓝星,尤其是s7號营地那个主播的“兴趣”非同一般。 “另外,”米莎补充道,手指无意识地拂过自己一丝不苟的发箍,“以个人身份,不需要携带太多隨从,你我二人即可,注意著装,融入当地环境。”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气质有著充分的自信。无论是联邦標准还是蓝星的审美,她都属於顶尖行列。適当的“亮相”,或许能成为一次不错的试探。 s7號营地: 日子仿佛真的又回到了最初的“摆烂”节奏,但內在早已天翻地覆。 每天清晨,我会在平台上完成雷打不动的半小时桩功和基础拉筋。这是爷爷给我从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也是维持我这具经歷过创伤和偏执折磨的身体不至於彻底垮掉的基础。 武术招式?杀人技? 自从上次击毙“大王”导致右手骨折后,我就再没练过。有些东西,需要用的时候自然会回来,平时……还是养生要紧。 真正的变化在於那些“大玩具”。 霹雳五號机器人,如今应该叫它“一號”或者“小汪”,已经被完美復刻出来。得益於製作它的高性能材料(碳化鉿、特种钨钢等),它的躯体比电影原版更加坚固,关节活动更灵活。麻球將“小汪”的数字意识核心小心翼翼地导入,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適应,如今的小汪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家庭助手。 它的学习能力惊人。我在它面前完整地做过一次饭,它就能通过內置的多个高清画面採集器记录下每一个步骤,然后精確復现。虽然火候的微妙把握、调味料的少许增减这种需要“经验”和“手感”的环节,它暂时还无法做到尽善尽美,做出来的菜味道比我做的略显“呆板”和“標准化”,但已经达到了“勉强可吃”乃至“还不错”的水平。尤其擅长熬粥,因为它可以精確控制温度和时间,熬出的粥总是恰到好处的粘稠软烂。 其他家务,如打扫、整理、搬运重物、照料宠物(定时投餵、清理排泄物),更是完成得一丝不苟。它成了营地不可或缺的一员。 而那些较小的、之前被技术主管当成“情怀玩具”要走几个的机器人,也並非真正的玩具。 它们被加载了简单的环境维护程序,每天定时在几个功能舱的种植区巡视,根据土壤湿度和植物生长阶段进行浇水、施肥(使用处理过的有机肥液)、甚至进行简单的除草和枝叶修剪。虽然效率比不上专业农用机器人,但胜在持久、稳定,极大地解放了我的劳动力。 养殖方面也步入了正轨。 第一批用“玉髓”催肥的鸡苗,在经歷了初期的疯狂生长后,如今剩下的十五只已经进入了稳定產蛋期。羽毛鲜亮,精神抖擞,每天都能收穫七八枚甚至更多的鸡蛋,蛋壳结实,蛋黄顏色深红,品质极佳。这些鸡蛋除了日常食用,大部分都被我小心收集起来。 第二批鸡蛋,我挑选了受精蛋,用改造后的孵化器进行孵化。虽然一次能放七十枚蛋,但考虑到受精率和孵化条件,最终成功破壳了四十多只毛茸茸的小鸡崽,如今在一號功能舱的恆温区嘰嘰喳喳,茁壮成长。第三批精选的受精蛋也已经进入了孵化箱,开始了新一轮的生命循环。 鹅的变化更大。它们的体型在“玉髓”的作用下似乎没有停止增长的跡象,如今已经比寻常家鹅大上一圈,昂首阔步,颇具威势。它们也开始產蛋,但或许是因为生长过快、体內钙质分配不均,產下的多是软壳蛋或无精蛋。而且说实话,鹅蛋的腥味比较重,我不太喜欢。所以这些鹅蛋大多被煮熟,碾碎后混入狗粮和猫粮里。 两只矮脚猫——乌云和金桔,在持续食用混合了熟鹅蛋(以及其他边角料和微量“玉髓”)的食物后,身体终於开始有了明显的增长跡象(几乎看不出来),虽然速度远不如狗和家禽,但也从最初的巴掌大小长到了接近普通田园猫幼崽的体型,依旧圆润可爱,只是眼神更加灵动狡黠。 变化最大的还是狗子们。黑子(藏獒串)、大花(伯恩山)和抱枕(大白熊),在充足的“玉髓”餵养和山野间的自由奔跑下,体型已经堪比成年萨摩耶,骨架宽大,肌肉结实,毛髮油光水滑。黑子威猛,大花敦厚,抱枕优雅中透著力量。它们智力增长明显,能听懂更多复杂指令,对营地周边的警戒也越发可靠,成了我真正的“毛孩子”护卫队。 12月24日,下午。 冬日的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吝嗇地洒下些许暖意。我正隨意地躺在三层露台铺著的厚实羊毛地垫上,脑袋枕著抱枕毛茸茸、暖烘烘的肚皮,享受著这难得的悠閒午后。手里拿著一本从货郎那里换来的、关於外星基础植物学的纸质书(已经翻译成大夏文字),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 观眾留言(日常粉): [早睡早起]:主播又在躺平了,羡慕这种养老生活。 [田园爱好者]:看看那些鸡,多精神!这才是真正的走地鸡!鸡蛋肯定香! [机器人粉]:小汪真能干!又会做饭又会打扫!我也想有一个! [云养宠]:黑子好帅!大花好萌!抱枕好软!想rua! [技术宅]:那些小农用机器人路径规划得不错啊,自研的程序吗? [外星书迷]:那本书的封面符號有点眼熟……主播涉猎真广。 [日常催更]:主播啥时候再搞点大事情?这几天太平淡了。 [养生党]:晒太阳补钙,姿势標准,好评。 [外国观眾]:such a peaceful life. i envy you. 不知不觉,书本滑落,困意上涌。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际,突然感觉温暖的阳光似乎被什么东西遮住了,四周的光线暗了下来。 我皱了皱眉,懒洋洋地睁开眼。 视线正上方,一个扁平的、线条流畅如一片巨大灰色羽毛的飞行器,正无声无息地悬停在別墅三层上方约十米处。 它没有任何明显的引擎或喷口,底部光滑如镜,將天空的微光扭曲反射。与之前哈撒那架稜角分明的三角锥不同,这架飞行器更显优雅和……內敛的危险感。 还没等我完全清醒,飞行器底部打开一道暗门,两个身影轻盈跃下,稳稳落在三层露台的边缘。 是两个女子。 走在前面的那位,身姿挺拔高挑,深栗色长髮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一张精致得近乎完美的面容。她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长风衣,內衬高领毛衣,脚踏一双看起来柔软却结实的短靴,气质清冷卓绝,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雪原上的寒星,平静地扫视著周围。正是米莎舰长。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同样穿著便装、短髮干练、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女性,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藤编菜篮子,里面装得满满当当,用一块素色布盖著。这应该就是她的副官。 两人动作轻灵,从三层露台边缘,顺著我自製的简易室外楼梯(其实就是嵌在墙上的粗獷木踏板),逐级轻盈跳下,落到二层平台,再下到一层,直接来到了別墅的入户门口。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我撑著抱枕脑袋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脑壳还处於混沌状態。 楼下,已经听到小汪轻微的履带滚轮声由远及近,然后是开门的声音,以及它那略带电子合成感但努力模仿温和语调的声音:“欢迎,请问您找谁?” 我隱约听到米莎清冷的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是小汪的回应:“父亲大人正在三层休息。请进,稍等片刻。” 我嘆了口气,拍了拍抱枕让它自己玩去,然后起身,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沿著楼梯走了下去。 当我走到一楼客厅时,米莎和她的副官已经走了进来,正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打量著室內的陈设。小汪安静地站在一旁。 “米莎舰长?”我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心里却飞速盘算。兴师问罪?为了哈撒和那艘飞船?不太像,她上次的態度就很曖昧。那这次来是…… “李威先生,下午好。”米莎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看向我,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表情,但语气比上次在营地外时,似乎多了那么一丝难以察觉的……隨意?“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你的休息。” “哪里,舰长大驾光临,蓬蓽生辉。”我嘴上客气著,目光却扫过那位副官手里提著的菜篮子,以及她们身上明显是刚刚在帝都採购的、还带著都市气息的便装。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心头——这架势,怎么像是……来串门蹭饭的? 米莎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指了指菜篮子,语气平淡地解释道:“上次的晚餐令人回味,所以这次……正好有些閒暇,便去你们的帝都市场採购了一些本地食材。 呃……来体验,欣赏一下……您的烹飪过程。顺便……”她顿了顿,“也履行一下『行商』的职责,虽然哈撒的权限已被暂时冻结,但我有临时交易许可。我们可以进行一些……小规模,嗯,以物易物的交换。” 蹭饭+行商? 我灵机一动!这倒是个机会!米莎的级別比哈撒高得多,她能接触和交易的东西,肯定也高级得多!如果能从她这里换到一些真正的好东西,比如更高级的能量补充剂、特殊材料、或者……关於联邦和节目组的更多情报……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左耳內骨传导耳机就传来麻球压得极低、只有我能听到的急促警告:“父亲大人!上方悬停飞行器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其內部隱藏式武器模块已激活,处於低功耗待发状態!型號未知,能量等级远超之前三角锥飞行器的防卫系统!初步判断为轻型星际侦察艇级別武装!威胁程度:高!建议:极端谨慎!” 我心头一凛,刚升起的“敲竹槓”心思瞬间凉了半截。 好傢伙,这是带著“保鏢”来蹭饭啊!而且这个“保鏢”的火力,恐怕能轻易把整个营地从这个地球上抹掉。 惹不起!绝对惹不起! 不就是做饭嘛!没问题!绝对宾至如归,包您满意!让您吃了还想吃,来了还想来! 至於交易……看情况再说吧,安全第一。 我脸上瞬间堆起无比热情(且真诚)的笑容:“原来是来交流厨艺和做生意的!欢迎欢迎!米莎舰长真是太客气了,还自己带了食材!快请坐!小汪,泡茶!用我珍藏的那点野山茶!” 我一边招呼著,一边不动声色地引导她们在客厅的简易沙发落座,自己则快步走向开放式厨房,开始检查副官艾拉放在料理台上的菜篮子。 掀开素布,里面是琳琅满目的新鲜食材:顶级的雪花牛肉、肥瘦相间的黑猪肉、活蹦乱跳的鲜虾、不知道名字的海鱼河鱼、还有就是一些反季节的绿叶蔬菜、以及菌菇、豆腐等等。甚至还有几瓶標註著不同年份的大夏名酒。食材品质极高,显然更像有人特供的那种。 “米莎舰长真是有心了,这些食材可都不便宜。”我感嘆道,心里却更加確定,这位舰长大人对“吃”是认真的。 “既然要体验,自然要选择最好的原料。”米莎端起小汪奉上的茶杯,轻轻嗅了嗅茶香,动作优雅,“李威先生不必有压力,按照你平时的方式处理即可。我们……只是旁观和学习。”她特意强调了“旁观和学习”,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我,仿佛在说:別耍花样,好好做饭。 观眾留言(在米莎二人进入镜头后瞬间爆炸): [!!!我看到了什么?!美女!超级大美女!] [气质绝了!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姐姐?] [旁边那个姐姐也好颯!] [等等!这个栗色头髮蓝眼睛的……是不是上次那个外星女舰长?!] [好像就是她!米莎!] [她怎么来了?还提著菜篮子?] [外星舰长亲自来买菜找主播做饭?这剧情我懵了!] [主播小心啊!黄鼠狼给鸡拜年!] [前面的,你说谁是鸡?(指食材)] [这绝对是最高级別的蹭饭!] [主播笑得好假,哈哈哈,肯定心里在骂娘。] [那个飞行器还悬在上面呢,压迫感十足。] [主播: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jpg] [各国情报机构:重点记录!联邦高级军官再次主动接触s7號营地目標!] “舰长客气了,那我就不藏拙了。”我挽起袖子,开始麻利地处理食材。心里快速盘算著菜单。既然对方带著“诚意”(和武器)而来,那这顿饭就必须做得让对方挑不出毛病,甚至……印象深刻到愿意为下次蹭饭付出点“代价”。 红烧肉要慢火细燉,入口即化;清蒸鱼要火候精准,鲜嫩爽滑;白灼虾要掌握时机,q弹甘甜;蔬菜要猛火快炒,锁住水分和维生素;菌菇豆腐汤要清淡鲜美,回味悠长…… 我一边处理,一边隨口讲解一些大夏烹飪的基本技巧和调味理念。米莎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两个问题,问题往往直指核心,比如某种调料的风味物质基础,或者不同加热方式对蛋白质变性的影响,显示出她不仅爱吃,也在尝试从科学角度理解。 副官艾拉则站在米莎侧后方,保持著军人的警觉姿態,目光不时扫过厨房、客厅、以及窗外,手始终放在一个便於快速反应的位置。她对烹飪似乎兴趣不大,更像一个忠诚的护卫。 小汪安静地在一旁协助我,递工具,接废水,处理边角料,动作精准无声。 厨房里渐渐瀰漫起诱人的香气。黑子、大花和抱枕被香味吸引,凑到厨房门口,好奇地张望,但被我用眼神制止,乖乖趴在门口。乌云和金桔则跳到高高的架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著。 窗外,那架扁平的“游隼”侦察艇依旧无声地悬浮著,像一个沉默而强大的守护者(或者在我看来是个巨大的威胁)。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將厨房染成温暖的橙色。锅铲碰撞声、汤汁沸腾声、油脂爆响声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冲淡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来自头顶的威胁感,营造出一种虚假的、温馨的日常氛围。 米莎坐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注视著在灶台前忙碌的男人侧影,看著他专注的神情、熟练的动作,闻著空气中越来越浓郁复杂的香气。连日来积累的心理压力,似乎在这烟火气中,进一步悄然消融。 她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略带苦涩回甘的野山茶。 这次“私人行程”,似乎……比预想中还要值得。 只是不知道,这顿精心烹製的晚餐之后,这位总是能带来“惊喜”的蓝星主播,又会提出什么样的“交易”条件呢? 米莎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第14章 如此请求…… 厨房里的香气愈渐浓郁,菜餚一道道出锅,摆满了客厅那张临时拼凑起来的大桌子。红烧肉油润红亮,清蒸鱼嫩滑如脂,白灼虾晶莹剔透,各色蔬菜青翠欲滴,菌菇豆腐汤热气氤氳……色香味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就在我准备招呼两位“贵客”入座时,米莎却没有立刻走向餐桌。她冰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了我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依旧,说出的话却让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了: “李威先生,上次那种……特殊的『深度睡眠』体验,令我印象深刻。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够再次体验。” 我:“……?” 她说什么?她想再被麻翻一次?这是什么离谱要求?! 弹幕瞬间炸裂: [我耳朵出问题了?她要求主播再麻翻她一次?] [§??舰长阁下,请注意言行!此请求不符合联邦军官行为规范! [这外星美女什么癖好?!喜欢被下药?] [难道上次的『麻药』对她有某种特殊益处?被麻上癮了?] [マジで?また眠りたいの?] [habemus papam… ad dormiendum?] [@#$%&!请求逻辑无法解析!建议心理评估!] [肯定是试探!想看看主播用什么药!] [主播!答应她!然后绑起来嘿嘿嘿……(被管理员禁言)] 我端著最后一盘菜,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转动。 她居然主动提出来? 上次我利用食物和盆栽里的挥发物组合把她放倒,她不仅不生气,还想再来一次? 带个副官来,难道不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怕我趁她昏迷做什么? 不对,她应该清楚我上次什么都没做,除了……,但上次真的是纯……。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上次那种由曼陀罗及其他草药製作的蒙汗药,对她真的只有显著的、甚至可能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正面作用! 曼陀罗对人类有毒,但对她这种外星生理结构,或许是某种“良药”? 那盆栽……真真就是我觉得不值钱,纯好看,我奶奶家药田里种的,纯粹只有微弱镇静安神作用的蓝星本土药草。 她这到底想干嘛? 想再被麻翻一次? 不!不像! 她干嘛不直接索取蒙汗药配方,只用这种近乎直白的方式来“点餐”? 真是把我搞懵逼了! 我迅速调整好表情,放下菜盘,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理解、专业和一丝为难的神色:“米莎舰长,上次那就是……是个意外,没错……就是意外!我当时……” 她摇摇手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不,那不重要!” “不不不,这很重要,虽然它只是一种大夏最常见的(或许……)麻醉剂,但其中的曼陀罗成分,对我们人类而言是有毒性的,虽然经过特殊处理和配比,但剂量把控非常微妙……(救救我,我已经快编不下去了)” “我明白其中风险。”米莎打断我,语气平静却坚定,“但我愿意承担。作为交换,你可以提出一些……合理的要求。比如,外面那艘『游隼』。” 她居然主动把飞船的处置权拋了出来!这诚意(或者说对“药效”的渴望)未免也太足了点。 不,我觉得她在试探我,但我没有证据。 所以我坚定点点头,不再纠结於尷尬与否,毕竟对方都这么“坦荡”了。 “既然舰长坚持,那我试试看。不过需要根据您的情况,稍微调整一下。” 我示意她伸出手腕,我两指搭上,沉吟片刻…… 接著便走向存放草药的柜子,取出几种晒乾的原料,包括曼陀罗花(少量)、洋金花、纈草根等,又取了一些我自己晾晒的野果乾,快速调配、研磨,最后把它们全部装进一个大茶壶。 接著我隨意將其放在饮水机下,接入恆温50度的温水,再加入几勺自酿的果酒和蜂蜜调和,最后倒入一个乾净的玻璃杯里。 深琥珀色的液体,散发著奇异的、略带辛辣的甜香。 我將其中一杯放在米莎面前的茶几上:“舰长,请。” 米莎刚要伸手去端,她身旁一直沉默如影的副官艾拉突然上前半步,开口了,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乾脆利落:“我的呢?” 我:“……?” 弹幕再次被问號刷屏: [副官姐姐你也想被麻?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主僕情深?有福同享,有药同喝?] [联邦军人の觉悟!舰长以身试险,副官岂能旁观!] [逻辑崩坏!这不符合常理!她们不应该警惕主播下药吗?] [副官も试したいのかな?] [o tempora! o mores!] [&%$#行为模式异常。可能:1.群体性药理依赖。2.协同测试。3.迷惑行为。] [主播:我当时害怕极了。] 我看著艾拉那张严肃认真的脸,又看看米莎毫无阻止之意的表情,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是什么脑迴路? 集体求麻翻? 我要是真给两个外星高级军官同时下了药,她们就不怕我一锅端了? “副官小姐,这……不太合適吧?”我试图婉拒,“这『饮品』是根据米莎舰长上次的反应特別调製的,剂量和配比不一定適合您。而且,两位同时……休息,万一有点什么事……” “无妨。”米莎端起自己那杯,轻轻晃动著,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艾拉的身体素质和精神抗性经过严格训练和基因优化,对蓝星本土生物碱的耐受性很高。况且……”她冰蓝色的眼眸瞥了我一眼, “李威先生难道会对两位失去意识的联邦军官做什么不利的事情吗?外面那艘『游隼』,虽然我答应你可以作为交换条件,但它的自动防卫协议在侦测到舰长生命体徵异常或遭受攻击时,依然会启动的。” 威胁?! 虽然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很明白:你敢乱来,头顶的飞船就会开火。 我心中的那点不爽被点燃了。本来想著和平交易,各取所需,但你拿武器悬在我头顶当筹码,还说得这么“理所应当”? 我放下茶壶,脸上笑容收敛,语气也淡了下来:“米莎舰长,我想您可能误会了。我调製这个,是基於您个人的特殊需求和自愿。我並没有义务,也不喜欢在头顶悬著一把刀的情况下,为您的副官提供同样的服务。” 我指了指天花板:“如果想体验,可以。先把外面那艘飞船的攻击模块彻底关闭,然后把飞船降落到地面。悬在我家房顶,算什么意思?监视?威胁?抱歉,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威胁。” 弹幕气氛瞬间紧张: [硬气!主播牛逼!正面刚!] [就该这样!拿武器指著人还想求药?什么道理!] [联邦视角:?Ω低等文明个体对联邦武力展示表示抗拒。风险评估中。] [吵起来了!要打起来了吗?] [まずい…衝突が起きる…] [si vis pacem, para bellum.] [谈判破裂风险增加!武力衝突概率上升!] [理性分析:主播在爭取平等对话环境,合理。]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艾拉副官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身体微微绷紧。米莎则放下了手中的陶杯,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注视著我,那目光深邃,仿佛在衡量著什么。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米莎忽然抬起手腕,对著那个看起来像是高级手环的通讯器,用她们的语言简洁地说了几个音节。 然后,她看向我:“好了。『游隼』的攻击模块已离线,飞船正在降落至营地西侧空地。现在,可以了吗?”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麻球的声音及时在耳机里响起:“父亲大人,上方飞行器能量反应急剧下降至背景水平,已开始垂直降落,未检测到武器系统充能跡象。” 看来是真的。 我神色稍缓,点了点头:“感谢舰长的理解。”然后转身,重新为艾拉调製了一杯成分类似但剂量略作调整的“特饮”,放在她面前。 米莎率先端起陶杯,对艾拉微微頷首,然后毫不犹豫地將杯中液体一饮而尽。艾拉见状,也立刻將自己那杯喝光。 药效发作得比我想像中快。仅仅两三分钟后,两人的眼神就开始涣散,身体微微摇晃。 米莎还勉强维持著坐姿,但眼皮已经沉重地垂下。艾拉则直接头一歪,靠在沙发背上,陷入了沉睡。紧接著,米莎也缓缓合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悠长平稳。 弹幕: [真喝了?!两个都倒了!] [主播到底下了多猛的药?!] [这信任度……或者说,这药癮……] [联邦医疗ai:检测到目標生命体徵进入深度舒缓休眠状態,无危险信號。代谢速率降低,神经递质趋於平衡。 [吃瓜不嫌事大:主播,机会来了!绑起来!搜身!] [あっさり眠ってしまった…] [et dormierunt.] [zzz…深度睡眠模式启动。] 我看著沙发上两位沉沉睡去、毫无防备的外星军官,心情复杂。这叫什么事儿啊!把两个身份敏感、实力不明的“客人”在自己家里麻翻了。 我並没有做什么,只是让小汪拿来两条乾净的薄毯给她们盖上,然后自己坐回餐桌旁,开始享用这顿延迟了的、自己做的丰盛午餐。黑子它们也分到了一些不加调料的肉和骨头,吃得欢快。 大约半小时后,我估摸著药效该过了(我特意控制了剂量)。我走到她们身边,没有用任何复杂的唤醒手段,只是拿起旁边浇花用的、装了清水的喷壶,调到最细密的雾状,对著两人的脸颊轻轻喷了几下。 冰凉的水雾刺激下,米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率先睁开了眼睛。冰蓝色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刚醒来的迷濛,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紧接著,艾拉也猛地惊醒,瞬间进入戒备姿態,但在看到米莎安然无恙且已经坐起后,又立刻放鬆下来,只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配枪位置(当然没带)。 两人似乎都有些意犹未尽。米莎甚至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满足的、极其细微的表情。艾拉也活动了一下手脚,眼中闪过诧异。 弹幕: [醒了!这么快?] [看表情好像很享受?这药是补品吧!] [清水喷醒?这么简单的唤醒方式?] [二人ともすっきりした颜をしている…] [aqua simplicissima?] [?唤醒机制不符合药理预期。] 米莎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属盒(类似急救包)里,取出一个扁平的、像贴片一样的仪器,熟练地贴在自己手腕內侧。仪器微微一亮,显示出一连串滚动的数据和图谱。她仔细看著,冰蓝色的眼眸越来越亮。 “神经疲劳指数下降47%,代谢废物清除率提升22%,核心基因表达稳定性提升0.5个百分点……效果比上次更显著。”米莎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嘆。她看向艾拉。 艾拉也拿出一个类似的仪器自测,看著结果,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竟然也露出一个清晰可见的、带著惊喜和放鬆的笑容:“我的战斗应激激素残留水平降低了31%,深层肌肉修復速度提升18%。舰长,这……” 米莎点点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李威先生,看来你不仅精通烹飪,在草药学和生物神经学方面,也有独到的造诣。这杯『饮品』,价值非凡。” 我耸耸肩:“碰巧罢了,主要是舰长和副官体质特殊。”我可不会承认我是刻意研究过曼陀罗等药物对不同生理结构的影响(得益於麻球对之前三角锥飞船上截获的联邦基础生理资料库的解析)。 此时,两人的注意力终於回到了满桌香气四溢的菜餚上。之前被“麻翻”耽搁的食慾,此刻汹涌而来。 接下来的午餐时间,我见识到了什么叫“星际军官的胃口”。米莎用餐礼仪依旧无可挑剔,但下筷的速度和分量明显与她的体型不符。 艾拉更是豪放,几乎是以风捲残云之势清扫著面前的饭菜。红烧肉的汤汁拌饭,清蒸鱼的嫩肉,白灼虾的弹滑,蔬菜的清脆……每一样都让她们吃得眼睛微眯。 等到终於放下筷子,两位女士的小腹都明显有了圆润的弧度,脸颊也泛起满足的红晕。 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她们在稍微走动消食片刻后,竟然又坐回来,將桌上所有剩菜(其实也没剩多少)和每一盘里的菜汤,都用我提供的乾净饭盒,仔仔细细地打包起来,一副要全部带走的架势。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光碟行动!连汤都不放过!] [星际军官也逃不过打包的真理!] [主播的厨艺征服了外星人的胃!] [お持ち帰りまでするとは…(居然连打包带走都…] [venter non habet aures.] [节俭美德,跨文明通用。] 打包完毕,米莎似乎对我的唤醒方式產生了兴趣:“李威先生,仅仅用清水喷洒就能解除那种深度的神经舒缓状態?这似乎不符合药理常识。” 我早有准备,淡然道:“我们大夏医学讲究万物相生相剋,毒物附近,七步之內必有解药。 我用的那些草药本身相互就有制衡,加上一点特殊的……中和剂融入清水,看起来就像普通清水一样。原理复杂,但操作简单。”我半真半假地解释,自然不会告诉她们“解药”其实就是提前融入清水里的另一种快速代谢催化剂。 米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深究。但她接下来的话,又让我心头一跳:“李威先生,能否……加大剂量?我想尝试更深度的、时间更长的舒缓状態。” 我立刻摇头,態度坚决:“不行。曼陀罗的成分已经接近安全上限。再加量,真的会出人命……或者说,对您造成不可逆的神经损伤。 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风险太大,请恕我不能答应。” 这次米莎没有再坚持。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我以为她会追问配方或者胁迫,但她只是站起身,对艾拉示意。 艾拉走到门口,对外面打了个手势。很快,几个扁平的、银灰色的金属箱子被两个小型运输机器人从降落的“游隼”飞船里运了出来,放在客厅门口。 “这些,是此次『交易』的酬谢。一些你可能感兴趣的联邦基础物资和资料。”米莎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清冷,“感谢你的款待,以及……特別的『饮品』。我们该走了。” 说完,她对我微微頷首,竟然真的就转身,带著一脸同样有些懵的艾拉副官,径直走向门外。小型运输机器人自动跟上。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们利落离开的背影,又看看门口那五个金属箱子,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就……走了?没逼问配方?没提其他要求?就这么留下了“谢礼”? 被嚇一跳的不止是我,连艾拉副官走出门后,都忍不住低声用联邦语问:“舰长,为什么……不追问配方?或者至少弄清楚他使用的具体草药和比例?” 米莎脚步不停,声音平淡:“合约限制。我们不能过度干预实验进程,强行索取配方可能被视为不当干涉。”她没有说出更深层的担忧。 就在她刚才试图升起一丝逼迫李威交出配方的念头时,一股冰冷刺骨、仿佛被顶级猎食者锁定的杀意,瞬间笼罩了她!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且来源不明(她甚至没发现杀意具体从何而来,是那些狗?那个机器人?还是这个看似懒散的男人本身?),但那种仿佛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的致命危机感,让她立刻警醒,掐灭了那个危险的念头。 作为大家族出身、经歷过残酷竞爭和战场洗礼的人,她对危险的直觉异常敏锐。这个李威,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无害。 两人登上“游隼”,飞船无声升起,迅速加速,消失在群山之上的天空。 弹幕对这次突如其来的结束议论纷纷: [这就走了?虎头蛇尾啊!] [留下箱子是啥?主播快开箱!] [舰长好像有点忌惮?最后走得挺乾脆。] [あっけなく终わったな…] [discesserunt tam subito quam venerunt.] [留下物资。迅速撤离。行为符合“交易完成”模式,但存在未解动机。] 看著飞船消失,我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跟这种心思难测、背景深厚的外星大佬打交道,真是劳心劳力。 “小汪,把箱子搬去仓库,仔细扫描消毒后再打开。在这之前……你先去刷碗。”我吩咐了一句,感觉身心俱疲,没心思立刻查看那五箱“谢礼”,转身就上了楼,回到臥室,倒头就睡。我需要休息,也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这离奇的一切。 但我不知道的是,在我陷入沉睡后,臥室角落里,几个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仿佛灰尘般的银色微粒,微微闪烁了一下极其微弱的光。 “游隼”侦察艇,返回母舰途中。 米莎坐在舒適的座椅上,面前悬浮著数个光屏,其中一个正是s7號营地的直播画面。画面中,李威的臥室一片漆黑(我屏蔽了別墅內部的常规摄像头),显示“主播已休息”。 她冰蓝色的眼眸注视著那片黑暗,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微笑。 “以为屏蔽了摄像头,就能挡住观察吗?”她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拂过手腕上的手环。 她刚才离开时,看似隨意地拂过沙发边缘的动作,已经悄无声息地释放了一小瓶特製的“纳米虫”微摄像机器人。这些纳米虫会自主寻找合適的位置隱藏,並持续传回高清晰度的音频和视频信號。它们体积微小,能量源特殊,极难被常规手段检测出来。 这是她的一点“小保险”,也是她个人好奇心的延伸。她很想看看,这个神秘的李威,在独处时,会做些什么。 画面依旧黑暗,但音频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表明李威確实睡著了。 米莎关掉了画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体內,那种由药物带来的深度放鬆和基因稳定感依旧在持续。她感觉很久没有这么……舒適和轻鬆过了。 这个蓝星男人,果然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东西。 下次,该用什么理由,再去“蹭饭”和“体验”呢? 她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第15章 什么叫优质腊肉 饱睡一觉醒来,我感觉身体状態出奇的好。之前的疲惫、与米莎周旋留下的精神紧绷感,仿佛都被这场深度睡眠洗涤一空,筋骨舒展间,传来久违的、充满力量的噼啪轻响。 我走到臥室角落的简易体脂秤和基础生理监测仪前站了上去。 数据显示:体重稳定在健康范围內,体脂率明显下降,肌肉量有所回升,基础代谢率提升。 最直观的感受是,以往清晨醒来时那种因创伤型糖尿病导致的、挥之不去的隱隱疲惫和口乾感,今天竟然几乎察觉不到了。 我心中一动,想起了米莎留下的那几箱“谢礼”。其中一箱里,整齐码放著二十盒那种指肚大小、单价一星元或两百点券的“单兵標准能量缓释锭”。按照说明,一粒足以满足標准单兵一个月的基础能量需求。 这东西,对联邦军人来说是標准口粮,对哈撒那样的“留学生”可能是奢侈品,但对我这个蓝星“土著”而言,其意义可能远超“玉髓”。 玉髓效果霸道但更像是特种补剂,存在安全上限,且对血糖有影响(虽然比普通食物小)。 而这种单兵口粮,主打的是“缓释”、“无副作用”和“满足基础代谢”。 我打开一盒,取出一粒。银灰色,质地坚硬,表面有细微的蜂窝状结构,几乎没什么气味。我用小刀,小心翼翼地从边缘刮下大约米粒大小的一丁点粉末,放在舌尖。 粉末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但几乎就在化开的瞬间,一种奇异的、並非来自胃部充盈感的“满足感”从身体深处升起,仿佛每个细胞都轻微地欢呼了一下,传达出“能量补充”的信號。同时,喉咙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乾渴感。 我静立感受了几分钟,那种“饱腹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不饿”的稳定状態。我没有感到任何血糖飆升的燥热或头晕。 弹幕开始零星出现(清晨观眾不多): [主播在干嘛?舔粉粉?] [那是啥?好像是从外星女舰长留下的箱子里拿的。] [单兵能量锭?主播这就开始试吃了?胆子真大!] [联邦后勤官:?μ§警告:非標准生理结构个体摄入联邦单兵能量缓释剂,后果未知。] [どんな味がするんだろう?] [audaces fortuna iuvat.] [能量锭第一次微量摄入实验。] 我再次尝试,刮下比刚才略多一丝的粉末服下。这次,那种“满足感”没有出现,仅仅是维持了“不饿”的状態,乾渴感同样轻微。 有意思! 看来这种能量锭的“饱腹感”反馈机制很特殊,或许与直接刺激某种代谢或神经受体有关?第一次微量摄入,身体识別为新能量来源,反馈强烈;第二次,身体已经適应了这种低流量、高质能的供给模式,反馈趋於平稳。 最关键的是血糖! 我立刻取出可携式血糖仪,消毒后刺破指尖採血。滴血,等待读数…… 6.5 mmol/l。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换了一个手指,再次测试。 6.5 mmol/l。 我不信邪,又换了两个脚趾分別测试。结果毫无意外,全部稳定在 6.5 mmol/l左右,波动极小。 这简直不可思议!对於一个曾被诊断为创伤型糖尿病、血糖控制一直不太理想(即使在山居环境改善后,餐后血糖也时常在8-10之间波动)的人来说,空腹(或者说接近空腹,毕竟吃了点能量锭粉末)血糖稳定在6.5,这已经是近乎正常人的理想范围了!而且,这种稳定是全身性的,並非某个部位的假象。 弹幕隨著我的反覆测试而增多: [血糖6.5?主播糖尿病好了?] [那个能量粉末的作用?能稳定血糖?] [医学奇蹟?!如果这是真的,对糖尿病人是福音啊!] [联邦医疗ai:观测到目標个体血糖水平异常稳定。初步分析:能量缓释锭的匀速供能模式可能绕开了常规糖代谢路径,或显著提升了胰岛素敏感性及细胞能量利用效率。需进一步研究。 [血糖値が安定しすぎている…] [mirabile dictu!] [关键生理指標改善。目標:长期监测。] 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这意味著,这种单兵能量锭,很可能是一种对我(或许对其他蓝星糖尿病人也有潜力)极其友好的、能够提供稳定基础能量且不引起血糖剧烈波动的“超级食物”! 我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计算: 一粒能量锭理论供能一个月。我每天微量摄入(估计连百分之一粒都不到)就能维持不饿和血糖稳定。 那么一粒可能够我用很久?米莎留下了二十盒,每盒十粒,就是两百粒……这是一笔巨大的財富! 距离下一次节目组后勤补给(货郎)到来还有三天。 我通过营地內部通讯系统,给节目组后勤部门发了条简短的留言清单:几把掛麵,两箱各种口味拼装的方便麵(纯粹是给可能到来的客人或自己换口味用,以及万一能量锭不好使的备份)。至於狗粮、鸡饲料、鹅饲料等常规补给品,我一样都没要。 原因有二:第一,我想测试这种单兵能量锭对我和动物们的长期效果和消耗速度。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功能舱內种植的各种蔬菜——小白菜、生菜、菠菜、萝卜、西红柿等,在玉髓稀释液灌溉和小机器人精心照料下,已经进入了丰收期,绿油油一片,隨时可以採摘。 动物们的主要能量来源已经逐步替换为精確计量的玉髓能量棒碎片,由小汪负责每天定时定量投餵。玉髓提供了生长所需的核心能量和某些未知因子,但为了营养均衡,我依然会给它们补充一些功能舱里產出的蔬菜边角料、以及偶尔煮点不加盐的肉汤(用捕猎或交换来的肉类),確保它们不会因为只吃“能量棒”而缺乏维生素、矿物质和膳食纤维。 就像那些鸡,如果只吃玉髓,虽然长得快,但產的蛋壳会偏软,需要额外补充钙质和微量元素。 有了小汪这个全能助手,我真正从繁琐的日常劳作中解放了出来。 做饭(主要是熬製我自己的药粥和偶尔的大餐)、餵养动物、照料植物(小机器人负责大部分)、清洁整理……所有这些事务,小汪都能一丝不苟、高效地完成。它甚至能根据我的健康数据(与麻球共享)微调药粥的配料比例。 我突然间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这种空閒,並没有让我感到空虚,反而让我將更多时间投入到了久违的身体修炼上。 清晨的桩功时间,从原来的半小时,逐渐延长到一小时,甚至更久。我重新拾起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基础拉筋训练和简单的武术套路。 我不再追求杀伤力,而是专注於感受身体的每一丝变化,气血的流转,筋骨的舒展。 每一次深呼吸,都仿佛能带入更多山间清冽的空气,呼出体內积存的浊气,我能感觉到,在单兵能量锭那稳定、高质量的能量供应下,在玉髓对身体的潜移默化改造下,在每日坚持不懈的桩功和基础训练中,我这具饱经创伤和疾病折磨的身体,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著曾经(甚至超越)的全盛状態復甦。 肌肉线条重新变得清晰,核心力量增强,身体的协调性和柔韧性都在改善。 到了晚上,没有了飢饿感的催促(但我依然会习惯性地喝一碗小汪熬好的、根据我当天状態调整过的药粥,这更像是一种仪式和额外的调理),与妻子宋娇和孩子们的视频通话成了固定的温馨时刻。 我会跟他们分享营地的变化(当然会过滤掉危险和敏感部分),听听宋娇在支教点的趣事,关心李凛李嵐的学习和生活。 孩子们对我明显改善的气色和精神状態感到惊讶和高兴,宋娇在视频那头,眼中也流露出难得一见的柔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 视频结束后,我会进行一小时的冥想静功练习。试图让纷杂的思绪沉淀,感知內在的气机和外界能量的流动。 然而,就在某次深度冥想中,一种极其微妙、却无法忽视的感觉再次浮现——那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被窥视感。 不同於之前有时能隱约感知到镜头或监控的存在,这次的感觉更加隱秘、更加“贴身”。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从房间的各个角落,甚至是从我身体的周围,静静地注视著我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 我甚至能感觉到,当我心跳因警觉而略微加速时,那种窥视的“焦点”似乎也產生了微不可察的波动。 我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著呼吸的节奏,但內心已然警铃大作。我能骗过摄像头,能屏蔽常规信號,但这种仿佛融入环境本身的窥视……难道是米莎留下的后手?某种更高级的监控纳米技术? 我没有採取任何过激反应,只是慢慢调整呼吸,让心跳逐渐恢復平稳绵长。果然,隨著我心率的稳定,那种被聚焦窥视的“压力感”也似乎隨之减弱、弥散,重新变得均匀而难以捉摸。 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对方不仅能“看”,还能通过某种方式监测我的生理反应!而且,其监控手段,很可能就隱藏在我的臥室之內,甚至……就在我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装作毫无察觉,生活一切照旧。但暗地里,我让麻球以最低功耗、最隱蔽的方式,反覆扫描臥室的每一个角落,分析空气成分,检测异常的能量波动或微观结构。然而,对方的科技显然超出了麻球当前能有效侦测的范围,扫描一无所获。 既然找不出来,那就將计就计,顺便……演场戏。 某天晚上,在与宋娇例行的视频通话末尾,我特意调亮了臥室的灯光(之前为了省电和氛围通常较暗),然后,在摄像头前(我臥室的常规摄像头处於静默状態,但我知道“它们”在看著),我慢慢脱掉了上衣。 “媳妇儿,看看你老公,最近锻炼效果不错吧?”我对著手机镜头,故意做了几个展示肱二头肌和胸肌的动作,然后侧过身,收紧腹部,“瞧瞧,八块腹肌,都快回来了!老腊肉也是优质腊肉!” 视频那头的宋娇明显愣住了,隨即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啐了一口:“呸!不害臊!谁要看你的肥肉!”但她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我甚至清晰地听到了她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压抑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近地轨道,“远航者號”母舰的舰长休息室內。 米莎面前的私人光屏上,正实时显示著由臥室纳米虫传回的高清画面。画面中,李威那经过近期锻炼明显精悍起来的身体线条,在灯光下一览无余。流畅的肌肉,清晰的腹肌轮廓,还有那带著一丝戏謔和炫耀的笑容…… 米莎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一股混杂著惊讶、愕然和一丝莫名燥热的情绪瞬间掠过心头。 这个蓝星人……怎么如此……不知羞耻! 竟然在视频时裸露身体! 真是…… 变態!暴露狂! 但下一刻,她的目光被视频窗口中李威妻子(宋娇)的面容吸引。 那是一个气质温婉却隱隱透著坚韧的女子,容貌清丽,即使隔著屏幕和不太清晰的画质,也能看出其不俗的风姿。 尤其是她看向李威时,眼中那抹娇嗔与暗藏的柔情,让米莎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攀比之意。 这个蓝星女性……似乎,也並不输於自己? 米莎立刻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一丝荒谬和警惕。她甩开那莫名的情绪,但目光却无法从光屏上移开。画面中,李威已经笑著穿回了衣服,继续和妻子说著家常,气氛温馨。 米莎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这个李威,身体素质的恢復速度超乎预期,对联邦能量產品的適应性极佳,还掌握著奇特的草药知识,身边聚集著变异的动物和智慧机器人……现在,连他的私人情感生活,都透著一股让她这个见惯了星际冰冷规则的人,感到些许异样波动的……“烟火气”。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些纳米虫静静潜伏著,继续忠实地记录著臥室里的一切。李威已经结束了通话,关灯躺下,呼吸逐渐均匀。 米莎关掉了光屏,舱內陷入黑暗。只有她冰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中微微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这个观察目標,越来越让她难以移开视线了。 而臥室中的我,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鱼饵,已经撒下。 就看这位好奇心旺盛的舰长大人,什么时候会忍不住,亲自咬鉤了。 第16章 饵! 自那次“无意”间的展露之后,我似乎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 当然,作为一个老腊肉,这种展露应该算不上什么“擦边”行为,最多算是“粉丝福利”吧。 我开始更频繁地在日常锻炼中,展露那身逐渐恢復、甚至因山居生活和高质量能量补充而变得更精悍、线条更分明的身躯。 汗水划过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肌肉隨著桩功的起伏、拉筋的延展、以及简单套路的演练而賁张收缩,充满了原始而纯粹的力与美。 特別是练武之时,那种专注、热血,甚至偶尔流露出的、歷经生死搏杀后沉淀下的凝练杀意,透过屏幕,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极具衝击力的野性魅力。 弹幕果然如预料般变得热烈且……奔放: [哥哥杀我!这身材!这汗水!我死了!] [大叔我可以!成熟男人的力量感太顶了!] [姐姐有钱!主播考虑接商务吗?代言运动品牌绝对爆!] [mon dieu! quelle physionomie!] [?dios mio!?qué bestia!] [すごい…男前すぎる…] [mann, das ist krass!] [理智粉:这是真功夫,不是花架子!] [健身爱好者:这肌肉线条,体脂率绝了!怎么练的?] [各国语言混杂:handsome!/かっこいい!/ bellissimo!/kpacnвыn!] 我不再仅仅满足於自己练习。或许是那晚与宋娇视频后带来的某种……哈哈,亦或是身体状態好转带来的好为人师,我开始尝试对著镜头,讲解一些最基础、最安全的养生锻炼方法。 “各位,今天隨便聊聊。我看很多朋友问怎么锻炼身体,又怕受伤。其实,咱们老祖宗留下很多好东西,比如站桩。”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摆出一个最基础的浑圆桩姿势,“注意看,双脚与肩同宽,微屈膝,不是深蹲。想像头顶有根线轻轻提著,下巴微收,舌抵上顎……对,就这样,放鬆,但骨架要撑住,別软趴趴的。重点在『松』和『静』,感受身体的重心,调整呼吸。” 起初,我还有些社恐,讲解时磕磕绊绊,眼神偶尔会飘忽,但隨著每天固定时间的“讲课”,我越来越自然。 我会拆解动作,指出常见错误,用简单的比喻解释原理。 弹幕中开始出现各种“专业人士”和爱好者: [养生大师王老师:主播这个桩架得不错,初学够用了。注意尾閭中正。] [太极拳爱好者:对对对!站桩是根!主播懂行!] [瑜伽教练莉莉:和我们某些静態体式有异曲同工之妙呢!关注呼吸很棒!] [健身房私教:核心稳定训练的基础!主播说得对,很多人一上来就猛练,容易伤腰。] [外国中医粉:this is fascinating! the concept of『qi』 and posture alignment.] [日式修行者:瞑想と姿势の组み合わせか…兴味深い。] 我尤其强调基础的重要性:“很多朋友分不清蹲马步和站桩。蹲马步,” 我示范了一个四平大马,“这是练腿力、练下盘稳固的,属於『练』,对膝盖压力大,需要循序渐进,时间不能太长,初学者三五分钟就够;而站桩,尤其是养生桩,核心是『养』,是调整结构、放鬆身心、培养气血的感觉。 一上来就直接站高难度桩,或者用蹲马步的劲去站桩,容易憋气、伤膝、甚至损耗元气,那就適得其反了。” 我会详细讲解不同桩功的侧重:“比如这个浑圆桩,养气养血,调整全身平衡;伏虎桩,强化腰腿,增强爆发力预备;三体式桩,是形意拳的基础,练的是动静转换和整劲雏形……各有各的用,但前提是姿势正確,心能静下来。” 弹幕互动更加专业: [武术世家子弟:主播门清啊!三体式都敢讲,不怕教错了?] [健身小白:原来如此!我一直把马步当桩站,难怪腿疼!] [康復师:从运动康復角度看,正確站桩对改善姿势性疼痛、缓解压力確实有益。] [歷史学者:这些传统锻炼方式蕴含了古人对人体和自然的深刻理解。] [各国语言討论:interesting differentiation!/なるほど、违いはそこか!/ sehr aufschlussreich!] 五天后,我已经能大方地对著镜头,將一些简单的武术套路拆解开来讲。 “大家看这个『云手』,是太极拳里的,看起来慢,但它练习的是腰胯带动手臂的协调,肩、肘、腕的松活,以及重心的虚实转换。长期练,对肩颈酸痛、提高身体协调性有好处。”我一边慢速演示,一边讲解动作轨跡和发力要点。 “还有这个形意拳的『五行拳』里的劈拳,”我演示了一个简化的劈拳动作,“起手如抽丝,落手如霹雳。练的是整体向前下方的劈撞劲,能锻炼到背、肩、臂,还有腿蹬地的力量。 但请记住,我演示的是『演法』,是练法,是让你体会劲路、增强体质的,千万別用这个去跟人打架,你以为你是郭云深半步崩拳打天下啊?没那功底,用演法的节奏和架势去实战,会被揍得很惨的。”我笑著警告。 弹幕充满了欢乐和求知慾: [哈哈,主播好实在!演法不能打架,记住了!] [形意拳爱好者:主播连郭云深都知道?同行?] [想学防身,那真正的打法是什么样的?主播能演示吗?] [养生党:慢悠悠的云手看起来好舒服,想学!] [外国武术迷:daxia bat is key.(大夏武术真深奥!演法和实战的区別是关键。) [各国语言提问:what is『jin』?/発劲って何?/ wie trainiert man『ganzk?rperkraft』?] 我满足了他们一部分好奇心,但將真正的核心——打法,留给了更私密的空间。 每天凌晨,天色未亮,或夜深人静之时,我会独自登上別墅三层。这里,我早已关闭了所有內部的常规摄像和拾音设备,只有营地外围的、用於监控环境安全的摄像头,可能会在特定角度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身影晃动。 在这里,我演练的是截然不同的东西。 同样是太极拳,但不再是缓慢圆润的“云手”、“搂膝拗步”,而是短促、冷脆、带著明显螺旋穿透力的发力,步法迅捷如狸猫,接手、化劲、发放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形意拳也不再是拆解的单一劲路,而是劈、崩、钻、炮、横五行连环,身如游龙,拳似炸雷,每一式都带著清晰的攻防意图和冷冽的杀伐之气。 八极拳的顶、缠、挤、靠、震脚发力,更是刚猛暴烈,拳风呼啸,仿佛要將空气都打爆。 这是剔除了所有表演成分,只保留了最核心攻防技术和发力模式的“打法”。它不美观,甚至有些狰狞,但每一动都凝聚著力量和危险的气息。 我沉浸其中,仿佛回到了当年被爷爷逼著苦练的岁月,血液在奔流,战意在无声中升腾。 偶尔被外部摄像头捕捉到的零碎片段,依然引发了激烈討论: [快看!s7区楼顶!那是什么?动作好快!] [跟白天教的完全不一样!这才是真功夫吗?] [隔著屏幕都感到杀气!主播白天是养生大叔,晚上是武林高手?] [权限不足,该区域內部信號受限,无法提供更多视角。] [外国格斗家:that speed and power... not sportibative.] [符號记录:检测到高强度生物能波动及疑似实战技法演练。] 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看到这些。那些潜伏的纳米虫,无孔不入。 终於,在某天凌晨,我结束了一套凌厉的八极拳小架练习后,汗水浸透衣衫,胸膛微微起伏。我走到三层边缘,望著远处漆黑的山峦轮廓,仿佛自言自语般,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你在看。” “我不介意你未经允许的偷窥。毕竟,我这地方,也没什么真正见不得人的。” 我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目光似乎能穿透屋顶、云层,直视那遥远的轨道。 “但是,我练的这些『打法』,你最好不要尝试去模仿,更不要让你的人去练。” “没有师傅手把手地纠正姿势,讲解劲路,调养身体,瞎练……会出大事的。轻则筋骨暗伤,气血亏损;重则……伤及臟腑根本,断送武道前程,甚至折寿。” 我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相信米莎能听到。以她的性格和联邦的技术,绝对会对我这近乎“挑衅”的警告產生浓厚的兴趣,甚至逆反心理。 果然,我猜对了。 在“远航者號”上,米莎完整地听到了我的“警告”,她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 她早已命令艾拉组织了一批精锐士兵,跟隨我的“公开课”练习那些基础桩功和演法套路,並採集数据。 效果是显著的!士兵们的身体稳定性、耐力、压力耐受度均有小幅提升,且无不良反应。这证明蓝星的这种“生物能引导技术”基础部分,对联邦人体质同样有积极意义。 至於那些被严格限制拍摄的“打法”……米莎自然通过纳米虫看得一清二楚。那与演法截然不同的速度、力量和攻击性,让她这位经歷过实战的舰长也感到心惊。 数据採集显示,目標在演练打法时,生物能波动峰值远超演法,身体协调性和发力效率也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优化模式。 “不要尝试?”米莎嘴角微翘。越是不让,越是证明其中有价值。她下令,挑选出数据反馈最佳、身体基础最好的几名士兵,在严密监控和全套生命保障下,开始尝试模仿那些“打法”动作,並利用高精度仪器分析其发力模式和能量流转路径,试图逆向工程。 她相信联邦先进的生物监测和模擬技术,能够规避风险,提取精华。 然而,她低估了蓝星古武传承中,那些无法用数据完全量化的、关乎“意境”、“心法”、“火候”的微妙之处,更低估了“打法”修炼中对身体筋膜、骨骼、內臟乃至精神意志的极限锤炼和潜在伤害。 那些士兵开始练习“打法”后,初期数据依旧亮眼——力量、速度、反应均有提升。但渐渐地,一些仪器难以完全捕捉的细微变化开始出现:某个士兵的膝关节在完成一个猛烈的震脚发力后,出现了超出预期的软组织磨损信號;另一个士兵在尝试模仿形意拳崩拳的“寸劲”时,肩胛部位肌肉和韧带的负荷异常增大;更有人因为在练习中过於追求发力凶猛,导致气息紊乱,出现了轻微的內分泌波动和睡眠障碍…… 这些“小问题”在联邦强大的医疗科技下很快被修復,並未引起足够重视。士兵们和研究人员只是认为这是適应新训练体系的正常代价,甚至將之视为“有效刺激”。 米莎看著一份份“积极”的数据报告,对蓝星武术“打法”的评价越来越高。她自己也忍不住,在绝对私密的个人训练室內,尝试演练那些被她慢放、分析了无数遍的“打法”动作。以她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和掌控力,她很快掌握了外形,甚至能模擬出相当可观的力道。 那种將全身力量集中於一点瞬间爆发的感觉,那种精细操控身体每一部分参与攻防的掌控感,让她著迷。她能感觉到,这种训练方式,似乎能进一步挖掘她基因优化后的身体潜力,甚至……可能对她那顽固的基因缺陷產生某种更深层次的、仪器尚未检测到的影响? 她沦陷了,沉浸在探索这种全新力量体系的兴奋中。 殊不知,从她和她的人开始盲目练习“打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一个无形的陷阱。 没有正確的呼吸配合,没有內在劲路的导引,没有相应的药浴或內养功法调理,更没有师傅在旁“听劲”纠正……那种刚猛暴烈、直指实战的发力方式,正在他们的身体里悄悄埋下暗伤的种子。 这些损伤极其细微,初期被强大的身体自愈能力和医疗手段掩盖,但会隨著练习的深入和时间的推移,慢慢累积,直至某一天,成为阻碍他们更进一步、甚至反噬自身的顽疾。 而我,站在二层露台,迎著山风,缓缓收势。 我知道她在看,在学,在练。 我甚至能想像出,她那看似冷静的外表下,对於力量探索的炙热目光。 功夫,尤其是杀人的功夫,岂是看看数据、模仿动作就能掌握的? 那是一条需要付出汗水、鲜血、甚至生命去感悟的道路。 我望向星空,目光深邃。 鱼儿,已经不仅咬了饵,还开始主动吞鉤了。 只是不知道,当她感到疼痛的时候,是会选择放弃,还是……会来找我这个“下套”的人呢? 第17章 酒驾…… 时间在山居修炼与日常琐碎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2026年一月下旬。 持续一个多月近乎苦修般的高强度锤炼,加之每日雷打不动的药粥调理,我的身体状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復並超越。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筋骨强健,气血奔腾如江河。 这不仅仅是因为单兵口粮提供了稳定高效的能量基底,更因为玉髓能量棒那全面而深入的滋养,仿佛在细胞层面进行著温和的优化。 通过反覆试验和麻球的精密监测,我大致摸清了这两种外星能量產物的特性差异。 单兵口粮,更像是一种高科技的“辟穀丹”。 它通过某种缓释机制,直接向细胞提供维持基础生命活动所需的精纯能量,绕开了复杂的消化和糖代谢过程,因此能稳定我的血糖。 但它仅仅只有稳定“供能”这个功效,几乎没有其他补益效果。 它產生的“不饿”感,是生理层面的能量满足信號,而非胃部的物理饱胀感。所以,吃了它,我依然可以正常吃饭,只是食慾和饭量会大幅下降。 实验数据表明,在每日进行数小时高强度外功训练(包括打法演练)的情况下,一片单兵口粮能维持我约20天的基础能量需求(完全不吃其他东西)。 但如果加上每日两小时需要深度入静、调动內息的桩功修炼,这个时间会缩短至10天左右。 显然,桩功消耗的不仅仅是物理能量,还有更深层次的“神”与“气”,而这部分消耗,单兵口粮无法完全覆盖。 结论:联邦单兵口粮的设计理念,似乎是针对他们生理结构的“最低能耗维持”模式。 对於蓝星人,尤其是我这种进行高强度身心修炼的武者,其供能效率大打折扣,一片仅够我用10天。 这或许揭示了双方生理构造、能量代谢路径乃至生命层次的某种根本性差异。 玉髓能量棒则截然不同。它更像一种“全能营养块”兼“生长催化剂”。 它提供能量,但也提供多种难以解析的活性物质,能促进细胞活力、修復损伤、优化生理机能。对动物是催长,对植物是催熟,对我则是全面的补养和潜力激发。它是我身体快速恢復並超越巔峰的关键助力。 但我也意识到其潜在危险。 用玉髓粉末进行无土栽培实验时,加入微量粉末的植物,生长速度提升了数倍,且植株更加健壮。这证明玉髓具有极强的生物活性激发能力。 可以想像,如果大量玉髓或其活性成分泄漏到自然环境中,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测的生態灾难——某些物种疯狂生长,打破平衡,甚至诱发不可控的变异。 日常弹幕: [健身博主:主播这肌肉纬度又涨了!怎么练的?分享一下计划啊!] [中医粉:药粥配方能透露一点吗?感觉主播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植物学家:无土栽培的蔬菜长势也太惊人了!用的什么营养液?] [环保人士:主播小心那些外星能量物质,別污染了本地环境。] [外国观眾:the discipline is impressive. training, diet, routine– all precise.] [云养宠:黑子它们好像又大了一圈!但还是好可爱!] [日常打卡:今天也是看主播站桩、练拳、种菜、擼宠的一天,治癒。] 1月23日,下午。 阳光难得穿透冬日的云层,带来些许暖意。山间依旧寒冷,但营地內因功能舱和活跃的生命气息,显得並不萧瑟。 低沉的、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那艘线条流畅如灰色羽翼的“游隼”侦察艇,再次出现在营地西侧空地上方,平稳降落。 舱门打开,依旧是米莎舰长和艾拉副官。米莎换了一身剪裁更显休閒的深蓝色套装,外面罩著同色系的长大衣,栗色长髮披散下来,少了几分军人的凌厉,多了几分……前来做客的隨意?艾拉则依旧一身利落便装,手里提著两个更大的、装得满满当当的藤编菜篮。 “李威先生,叨扰了。”米莎的声音依旧清冷,但细听之下,似乎比上次少了一丝刻意的距离感。 “米莎舰长,艾拉副官,欢迎。”我早已等候在门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笑容,“看来舰长对我这儿的粗茶淡饭,还算满意?” 米莎冰蓝色的眸子扫过我明显更为精壮的身形,微微頷首:“你的厨艺,以及这里的……氛围,令人难忘。这次,我们带来了一些不同產区的食材,希望能有新的体验。”她顿了顿,“另外,根据观察数据评估,你的交易权限已提升。此次可提供的交易物品种类,超过三百项。”她示意艾拉展示了一个更复杂的光屏商品列表。 弹幕瞬间活跃: [又来了又来了!外星美女舰长蹭饭第二弹!] [还带菜!真是讲究人!] [交易权限提升?因为主播表现好?还是因为人气?直播间都四千多万在线了!] [四千多万?臥槽,不知不觉这么火了?全球都在看吧!] [舰长、またご饭食べに来たんですか?] [cenam bonam memoria tenent.] [符號欢迎:老食客回归。交易等级提升。] 我扫了一眼那令人眼花繚乱的弹幕,心中瞭然。 权限提升,恐怕不仅仅是因为直播间人气暴涨,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我展现出的价值(宠物们的身体快速增长和独特的草药和武学知识)已经引起了联邦更高层面的注意。米莎的频繁到访,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信號。 “先吃饭,交易的事不急。”我笑著引她们进屋。 这次的晚餐,因为食材更加丰富珍贵(甚至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类似外星品种但经过本土化培育的肉类和蔬果),我更是拿出了十二分本事。红烧、清蒸、爆炒、慢燉……菜餚的丰盛和精致程度远超上次。 席间,我拿出了自己珍藏的一小坛“兽骨补酒”。这是奶奶用之前爷爷曾经捕猎到的几种大型猛兽的骨骼,配合数十种山间採集的草药,用高度粮食酒浸泡足足十年才得的。 酒色呈淡琥珀色,药香浓郁,入口醇厚,后劲绵长,对强壮筋骨、补益气血有极佳效果。只是如今我们一家都住京都大院,好的兽骨便收集不到了。 米莎和艾拉对菜餚依旧讚不绝口。当她们尝试兽骨酒时,米莎只是小口啜饮,艾拉则显得豪爽一些。但这酒的后劲远超她们想像。 五两酒下肚(对我来说或许不算多,但这酒性烈且含药力普通人根本无法消化),米莎冰蓝色的脸颊已泛起明显的红晕,眼神开始迷离,坐姿也不復之前的挺拔。艾拉虽然还能保持清醒,但动作也明显迟缓,话开始多起来,甚至跟我討论起某种外星香料的用法。 酒足饭饱,交易的事……米莎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她只是迷迷糊糊地示意艾拉,命令搬运机器人把带来的十几个银灰色金属箱全部扔在平台上,然后踉蹌著起身,要返回飞船。 我本想提醒她们最好不要酒驾,但米莎只是摆摆手,含混地说:“『游隼』……有自动避险……嗝……协议……”便在艾拉(同样步履不稳)的搀扶下,歪歪扭扭地走出了门。 弹幕乐不可支: [哈哈哈!外星舰长被放倒了!] [主播这酒够劲!] [这就走了?交易谈了吗?] [留下了好多箱子!又是白给?] [お酒の运転はダメですよ!] [in vino veritas,in navigatio periculosa.]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我看著她们登上“游隼”。 飞船晃晃悠悠地升起,像一个喝醉的巨人,在空中画起了不规则的弧线,甚至一度差点撞到旁边山崖上突出的树冠,好在飞船表面的能量护盾自动激发,將树木轻轻推开,自身只是微微震动,毫髮无伤。 飞船歪歪斜斜地加速,朝著天际飞去,沿途留下一条不甚平稳的航跡云,最终消失在暮色中。 我摇摇头,看著门口堆著的十几个金属箱,有些无语。 上次五箱,这次十几箱…… 这些物资对她们来说,难道真的就像垃圾一样不值钱? 还是说,在她们的价值体系里,一顿满意的饭菜和特殊的“体验”,其价值远超这些“基础物资”? 弹幕热议: [外星飞船酒驾!这算星际交通事故未遂吗?] [保护罩牛逼!撞了都没事!] [主播发財了!又白嫖一堆外星货!] [联邦是不是太慷慨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宇宙船の饮酒运転、初めて见た…] --- “远航者號”母舰,医疗中心。 数小时后,米莎和艾拉在医疗舱中缓缓甦醒。宿醉带来的头痛和眩晕感,在联邦高效的解酒剂作用下迅速消退。医护人员递上了详细的生理监测报告。 米莎揉著太阳穴,目光落在报告的数据上。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乙醇及复合生物碱代谢正常。基因稳定性参数无异常波动……”她快速瀏览著,然后定格在几项关键指標上,“基础细胞活性提升0.3%,骨骼密度微幅增加,肌肉纤维强度適应性提升1.1%,神经传导效率优化0.5%……综合生理素质评估:轻微全面性正向提升。” 这提升幅度虽小,但却是全面性的!不像之前的药茶或食物,主要针对她的基因缺陷或神经疲劳。这兽骨酒,似乎是从更基础的层面,温和地强化著她的整体身体素质! 艾拉的报告也显示了类似趋势,只是提升幅度略有不同,但同样是整体性的增益。 米莎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亮光。她立刻下令,將李威赠送的几小罐(一斤装)兽骨酒取来。淡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散发出诱人的药香。她忍不住又咽了口口水。 她找来几名自愿参与测试、身体基础各不相同的精锐军官,每人分发半斤兽骨酒,要求他们在严格监控下饮用。隨后,进行全方位的生理扫描和机能测试。 结果令人振奋!所有参与测试的军官,在饮用兽骨酒后,即使有些人出现了醉酒反应,其身体机能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轻微的全面性提升! 虽然提升幅度因人而异,且存在上限,但这无疑是一种安全、有效的、能够普惠的体质增强剂! 其原理似乎与联邦的基因优化或机械强化截然不同,更像是从生命本源层面进行温和的滋养和激发。 “兽骨……蓝星的猛兽骨骼,配合特定草药……”米莎沉吟著。她立刻调阅了关於蓝星生物圈的资料库。蓝星的猛兽,在她看来能量层级普遍不高,其骨骼何以有如此神效? 是草药配方的神奇,还是蓝星生物圈存在某些未被充分认识的、特殊的生命能量沉淀方式? “艾拉,”米莎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和决断,“记录:蓝星『兽骨补酒』样本,具有普適性、温和性体质全面增强效果,研究价值极高。优先获取其完整配方及工艺。同时……” 她调出星图,目光投向深邃的星空。 “向联邦科学院及狩猎工会发布定向任务:搜集银河系內各星球,非智慧生命分类下,肉体力量强大、生命能量浓郁的猛兽类生物完整骨骼样本,尤其是那些以体质强横著称的种族。要求:新鲜或妥善保存,附带详细生態及能力报告。任务等级:a。报酬从优。”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以『洞察者號』科研需求的名义发布。注意,不得在蓝星范围內进行此类狩猎,避免干扰实验场生態及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她要將这种“兽骨补酒”的效果,推向极致。如果蓝星普通野兽的骨骼就有如此效果,那么,那些在狂暴星云中搏杀、在重力异常星球上生存的星际猛兽呢?它们的骨骼,配合李威的配方,又能酿出怎样惊人的酒液? 米莎的眼中,闪烁著科研者与探索者的炽热光芒。她对那个身处蓝星深山、似乎总能拿出惊喜的男人,兴趣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下一次拜访,或许该带点更特別的“食材”,或者……直接谈谈“合作”? 她关掉报告,目光再次投向实时监控中,那个正在清点金属箱的男人。 李威…… 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第18章 外卖箱与现场直播 蓝星1月26日,腊八节。 “远航者號”母舰,舰长办公室。 米莎处理完一批关於蓝星各直播营地的最新匯总报告,揉了揉眉心。 连续几日,她的思绪时不时会飘向那个深山营地,飘向那顿酣畅淋漓又后劲十足的晚餐,以及那几坛功效奇特的兽骨酒。 基因缺陷带来的烦躁感似乎因近期身体的全面小幅提升而有所缓解,但心底那份对蓝星,尤其是对李威其人的探究欲,却越发旺盛。 就在她准备调出s7號营地实时监控时,艾拉副官提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的箱子走了进来。那是一个印著大夏文字和快餐图案的蓝星常见隔温外卖箱。 “舰长,后勤部门在整理您带回的物资时,发现了这个。它被放在您带回的物品中,但標籤显示是寄给您的。上面標註了日期——蓝星历1月26日,並註明『加热后食用』。” 米莎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接过箱子,入手微凉。打开箱盖,首先看到的是几个尚未完全融化的蓝色冰袋,冒著丝丝寒气。冰袋下方,整齐地码放著物品。 最显眼的是一个半米高、造型简洁、金属质感的小机器人。它有著圆滚滚的身体和灵活的机械臂,胸口贴著一张手写標籤:【霹雳系列·粥饺专用版。不白送,下回记得带回。——李威】 米莎的嘴角难以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这个蓝星男人,连回礼都透著一种理直气壮的……直男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挪开小机器人,下面是一袋袋硬邦邦的、用透明密封袋装著的深色流质食物,显然是冻住的粥。旁边还有几包扁平的、同样冻得硬邦邦的麵食——饺子。 箱子角落,还有一个素雅的信封,以及一个密封的玻璃小罐。罐子里是泡在深褐色液体中的、通体碧绿的蒜瓣。 米莎先拿起信封。里面是两张信纸,字跡不算漂亮,但工整有力。第一张详细描述了“腊八节”——一个源於古代祭祀和佛教传说,后演变为祈求丰收吉祥的传统节日。 信中提到,腊八节有喝“腊八粥”的习俗,粥用多种米、豆、乾果熬製,寓意和谐圆满。另一张则简单说明了另一种食物“腊八蒜”——在腊月初八这天用醋泡製大蒜,蒜会逐渐变绿,口感爽脆,是佐餐佳品,並祝她“腊八安康”。 一股难以言喻的、微暖的感触悄然漫过米莎的心头。 在她过往的人生里,礼物意味著等价交换、利益关联或家族义务。像这样,基於一次“蹭饭”,考虑到节日、附带文化讲解、甚至带著点家常嘮叨的回礼,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她这个出身南银河大家族旁支、自幼见惯人情冷暖、习惯了用实力和利益衡量一切的舰长,此刻竟被这份来自“低等文明”个体的、朴拙而真诚的用心,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当然不知道,几天前当我在厨房里,一边听著宋娇在视频里的“远程指挥”,一边手忙脚乱打包这些食物时,直播间的弹幕是何等“热闹”。 1月23日晚,厨房 我正对著镜头,一边將熬好的腊八粥分袋密封,一边解释:“媳妇儿说了,人家小姑娘大老远跑来,还老送东西,咱们不回点礼说不过去。这不腊八快到了嘛,熬点粥,包点饺子,让她们也尝尝咱们过节的东西。” 弹幕瞬间爆炸: [???主播你管那外星女舰长叫小姑娘?] [宋老师威武!不愧是当家主母,礼数周到!] [主播你墮落了!居然开始给外星人打包剩饭(划掉)爱心便当了!] [腊八粥!饺子?主播好手艺!看著就香!] [霹雳小机器人?!还附赠煮饭机器人?主播大气!] [不白送,下回记得带回!哈哈哈,主播这算盘打得我在火星都听到了!] [舰长、蓝星の手作り料理をもらえるなんて…] [dona et espera contraes.] [跨文明家常礼互赠!食物传递文化!] 当时我对弹幕的吐槽,也是原封不动搬出了宋娇的话:“人家一小姑娘成天免费送你东西,你不回个礼都说不过去。” 此刻,米莎放下信纸,目光落在那个“粥饺专用”小机器人身上。她按照箱子里另一张简易说明卡片(同样是手写)的指示,將机器人放置在办公室角落的小型能量接口旁。机器人眼睛亮起蓝光,发出平稳的电子音:“霹雳粥饺一號,启动。请放入食材,选择模式。” 米莎尝试性地將一袋冻粥和一袋冻饺子放入机器人配送附件的锅里,在它胸前的触控萤幕上选择了“加热即食”模式。 机器人身体传来轻微的嗡鸣和加热声。大约五分钟后,锅盖打开,一股混合著穀物、豆类、乾果清甜以及麵食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 机器人用小巧的机械臂,稳稳地將加热好的、盛放在简易餐盒里的腊八粥和饺子端了出来,摆在米莎面前的小几上。 腊八粥热气腾腾,色泽丰富,米豆软烂,红枣桂圆等乾果点缀其间,散发出温暖甜糯的香气。饺子皮薄馅大,隱隱透出油润的光泽。 米莎拿起机器人附带的一次性筷子,有些生疏地夹起一个饺子,吹了吹,送入口中。猪肉的醇香、野菜的清新、以及恰到好处的调味在口中迸发。她又舀起一勺腊八粥,软糯顺滑,甜而不腻,暖意从口腔一直蔓延到胃里,再扩散至全身。 就在她独自享受这份意外之喜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米莎下意识地说道,嘴里还含著半口粥。 艾拉推门进来,她身后还跟著两位前来匯报工作的军官以及一名医疗官。四人一进门,就被办公室里瀰漫的食物香气吸引了注意。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小几上那热气腾腾的粥饺,以及舰长大人那略显仓促的吞咽动作和嘴角来不及擦掉的一点油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向以冷静、自律、近乎不食人间烟火形象示人的米莎舰长……居然躲在办公室里……吃独食?! 艾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目光死死锁定了那盘晶莹的饺子和那碗诱人的粥。 米莎也僵住了,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迅速恢復了镇定,只是握著筷子的手微微紧了紧。 “舰长,这是……?”一位军官忍不住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蓝星传统节日食物,李威先生赠送的。”米莎简短地回答,试图用一贯的清冷语气掩盖尷尬。 “闻起来真不错!”医疗官也忍不住赞道,眼神瞟向那腊八粥,“根据上次对兽骨酒的分析,蓝星的食物似乎蕴含一些独特的生物活性物质……” 艾拉没等医疗官说完,已经一步上前,很自然地拿起旁边另一双备用筷子,在米莎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迅速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唔!”艾拉眼睛一亮,咀嚼的速度加快,含糊地说,“舰长,味道很好!比营养膏强多了!” 米莎:“……” 另外两位军官和医疗官看著艾拉的动作,又看看米莎瞬间有些黑下来的脸色,想笑又不敢笑,但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最终,在几人“不经意”流露出的、混合著好奇、渴望和“我们也想尝尝”的目光注视下,在艾拉这个“闺蜜”毫不客气的“虎口夺食”行为推动下,米莎舰长被迫放弃了独享。 她有些无奈地,又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与人分享新鲜事物的微妙愉悦,让机器人將剩下的冻粥和饺子全部加热。 小小的舰长办公室,一时间充满了热气、香气,以及军官们略显克制的讚嘆和咀嚼声。那份来自蓝星深山的、带著家常温度的腊八粥和饺子,仿佛暂时融化了星际战舰里冰冷的金属质感,带来了一丝久违的、属於“生活”的暖意。 米莎小口喝著粥,看著手下们难得放鬆的神情,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柔和了一瞬。 这个李威……和他背后那个未曾谋面的“妻子”,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內心深处某些被忽略的角落。 蓝星,2月7日。 山间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气息。期末考结束后,宋娇带著李凛、李嵐这对龙凤胎儿女,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前往s7號营地的行程。节目组似乎对此也乐见其成,安排了专机將他们送达营地。 当那熟悉的身影,带著两个孩子,出现在营地边缘时,正在三层练功的我立刻有所感应。收势,吐气,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爸爸!” “爸!” 李凛和李嵐已经十三岁,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经过一个学期的分离,此刻见到我,少了些往日的拘谨,多了几分亲近和兴奋,快步跑了过来。黑子、大花和抱枕欢快地围著他们打转,乌云和金桔也好奇地探出头。 宋娇走在后面,脸上带著温婉的笑意,眼中却有著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鬆。她看著我明显健壮许多、气色红润的模样,眼中的欣慰和一丝心疼交织。 “来啦。”我迎上去,声音有些发乾。 “嗯。”宋娇点点头,目光扫过营地,落在那些明显变化了的动物和机器人身上,“你这里……倒是越来越像个家了。” 简单的寒暄后,便是安顿。二楼的臥室收拾出来给两个孩子,里面布置得虽然简单,但床铺柔软温暖,还有我给孩子们准备的一些小礼物。 我和宋娇,则住进了隔音效果相对最好的三楼臥室——这里原本是我练功和休息的地方,空间开阔,铺著厚实的羊毛垫,透过大窗户能看到山景。 夜深人静,孩子已然熟睡。三楼臥室內,温暖如春。分別数月的小別重逢,积蓄的情感无需过多言语。在柔和的灯光下,我与宋娇自然而然地拥吻,缠绵。 我並非不知晓那些纳米虫的存在。但我並未刻意避讳。夫妻间的温存,本就是最真实生活的一部分。若那位舰长大人要看,便看吧。 然而,我低估了这位“观察者”的脸皮厚度。 近地轨道上,“远航者號”舰桥旁的私人观察室內。 米莎面前的数个光屏中,有一个正显示著s7別墅三层的內部画面。起初,她只是例行观察李威家人的到来,对那两个明显继承了父母优秀基因的孩子颇感兴趣,正琢磨著该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才符合蓝星礼仪又不失联邦特色。 然而,当画面中那对久別重逢的夫妻开始自然而然地亲近时,米莎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並非不諳世事,但以如此“第一人称”视角、高清无死角地旁观另一对夫妻的私密时刻,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和心理承受范围!一股混杂著惊愕、窘迫、以及一丝莫名燥热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晕。 “不知羞耻!”她低声啐了一句,几乎是手忙脚乱地,通过手环迅速下达指令,“所有潜入s7號別墅的纳米虫,立即进入静默模式!停止影像和音频传输!只保留基础环境监测!” 光屏上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音频也消失了。 米莎靠在椅背上,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平復有些紊乱的心跳和发烫的脸颊。她觉得自己需要一杯冰水。 冷静下来后,她的思绪却又不由自主地飘了回去。那个蓝星女人……似乎,李威对她的感情,確实非同一般。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远非她所认知的大家族子女利益结合或表面夫妻可比。 还有那两个孩子…… 米莎重新调出了李凛和李嵐抵达时的影像记录,仔细观察著他们的言行举止、兴趣爱好(他们似乎对机器人小汪和那些小农用机器人特別感兴趣,也对爸爸的身手充满崇拜)。 “礼物……”米莎喃喃自语,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送什么好呢?既要体现联邦科技,又不能太过惊世骇俗嚇到孩子,还得符合蓝星孩童的喜好…… 或许,可以定製两套“启蒙级”的星域探索模擬游戏舱?或者,用生物亲和材料製作两个智能陪伴宠物?再或者…… 这位习惯于思考战略和科技的舰长,此刻却为了给两个蓝星孩子挑选礼物,陷入了罕见的、近乎“甜蜜”的烦恼之中。 这是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变化。 而s7號营地的別墅三楼,春风一度后,我和宋娇相拥而眠,对轨道上那位舰长大人的內心波动一无所知。 山居的日子,因为家人的到来,注入了全新的、温暖而真实的活力。 第19章 小年夜……妹妹 “远航者號”母舰,高级军官会议厅。 围绕著如何给李威家人回礼的问题,一场气氛略显奇特的临时会议正在召开。与会者除了米莎和艾拉,还有几位与米莎关係较近、或对蓝星文化有所了解的军官。 “蓝星雄性幼年个体,根据我们近期的文化数据採样分析,”一位负责情报分析的年轻军官调出光屏资料,“普遍对『力量』、『速度』、『机械』以及『个体英雄主义』敘事表现出浓厚兴趣。他们的流行娱乐载体——『科幻影片』中,出现频率最高、最受追捧的幻想造物,通常是『人形作战机甲』以及『个人飞行载具』。” 另一位身材魁梧、负责舰队陆战队训练的军官摸了摸下巴:“作战机甲?我们联邦的现役『战锤』系列或『幽灵』系列肯定不行,那是管制武器,技术层级也远超他们的理解范畴。不过……训练用的『基础泛用型模擬机甲』怎么样?就是新兵用来熟悉神经接驳和基础动作操作的那种,去掉了武器模块,限制了出力上限,加装了多重安全锁。本质上就是个大型的、能动的模擬器。对於蓝星孩子来说,应该足够震撼和有趣了。” 米莎冰蓝色的眸子微微一动。训练机甲……这倒是个思路。既能展现联邦科技,又相对安全可控(在联邦標准下),而且確实符合蓝星男孩对机甲的幻想。 “飞行载具呢?”艾拉问道,“蓝星似乎有严格的年龄限制,未成年不能驾驶飞行器。” “这个简单。”一位工程部门的军官笑道,“我们联邦平民孩子最喜欢的玩具之一——『星光』系列磁悬浮滑板。自带平衡系统和初级能量护盾(防摔),最高时速限制在安全范围內,操作简单,通过脑波或手势简单控制。在蓝星重力环境下,玩起来应该比在他们自己星球上更带劲。而且外观可以定製,弄成炫酷点的造型。” 米莎点了点头。机甲训练模擬器和磁悬浮滑板,听起来確实是不错的礼物选择。既满足了男孩的喜好,又不至於引发太大麻烦。 “那么,送给那位女性个体——宋娇女士的礼物呢?”米莎將目光投向在座的几位女性军官。 一位女性医疗官想了想:“按照蓝星大部分雌性个体的偏好,高级化妆品、珠宝、服饰通常是首选。但我们不清楚她的具体肤质、审美偏好,更重要的是……”她看向米莎,“舰长您上次提到,李威先生曾暗示我们双方的生理基础存在差异。这意味著,我们的护肤品或化妆品成分,很可能对她的皮肤无效甚至有害。” 另一位女性后勤官补充:“或许可以送一些具有蓝星文化特色,但工艺或材料超越他们当前水平的艺术品?比如用我们合成技术製作的、永不凋谢的『蓝星花卉』?或者带有全息投影功能的音乐盒,可以播放蓝星古典音乐?” 米莎沉吟著。这些建议虽然稳妥,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回想起观察中宋娇的形象:温婉坚韧,知识女性,支教老师,热爱烹飪和家庭……送她华而不实的艺术品或高科技摆件,似乎並不完全契合。 “礼物的事,暂且这样初步定下。”米莎最终拍板,“机甲模擬器和磁悬浮滑板,交由技术部门进行適应性改造和安全限制强化,外观……参考蓝星流行科幻元素设计。至於给宋娇女士的礼物……再观察一下,看看她还有什么其他喜好。艾拉,你继续搜集宋娇的相关资料。” “是,舰长。” 会议结束,米莎独自坐在椅子里,指尖轻敲扶手。给李威家人的回礼,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需要细致斟酌的“人情压力”。这与下达作战命令或批准科研项目截然不同。 弹幕: [家庭温馨time:主播一家团聚了!画面好暖!] [宋老师手艺肯定棒!看主播之前夸的!] [俩娃跟狗子玩得好嗨!这狗真能当马骑了!] [小汪好忙!又要学做饭又要带孩子!] [家族団らん、いいなあ…] [domus dulcis domus.] [家庭单元完整。超规格宠物。勤劳机器人。] 接下来的几天,s7號营地充满了欢声笑语。我彻底过上了“甩手掌柜”般的摆烂生活,宋娇的到来,让厨房重新成为了最具吸引力的地方。 她的手艺比我更胜一筹,尤其是家常菜的火候和调味,带著一种我难以复製的、属於“家”的熨帖味道。 她也不吝嗇,一边做饭,一边兴致勃勃地跟求知若渴的小汪讲解各种烹飪技巧和食材处理心得。小汪的资料库飞速更新,做出来的菜也越来越有“人味儿”。 李凛和李嵐则彻底被黑子、大花和抱枕这三只“巨犬”迷住了。 寻常三个多月的狗崽,体型能有多大? 可黑子它们,在充足玉髓和优质食物餵养下,肩高已经稳稳突破一米四,膘肥体壮,毛髮油亮,宛如三头小牛犊。 俩孩子一开始还有些怯生生的,但很快就在狗子们温顺亲昵的態度下放开了胆子,试著骑到它们背上“策狗奔腾”,在平台上玩得不亦乐乎。狗子们也乐得陪伴小主人,跑动起来稳健有力。 这一切,都被恢復了监控的米莎看在眼里,尤其是当艾拉副官將一份关於宋娇的详细资料放到她面前时,米莎对这位蓝星女性的了解更加深入:名校毕业,放弃优渥选择支教,独立坚强,厨艺精湛,教育孩子很有方法,与李威感情深厚虽曾有波折但正在修復…… 看著资料中宋娇站在简陋教室前、笑容温煦的照片,再看看监控画面中她熟练包饺子、耐心教孩子、与李威眼神交流时自然流露的柔情……米莎心中那种“想要深入了解这个家庭,尤其是……尝尝宋娇做的饭”的念头,越发坚定起来。 机会很快到来。 蓝星,2月10日,农历小年。 按照传统,小年是祭灶、扫尘、吃糖瓜的日子,也有北方地区在这天吃饺子的习俗。 宋娇一早便张罗起来,调好了饺子馅(猪肉白菜和素三鲜两种),和好了面。下午,一家四口围坐在客厅的大桌子旁,开始了温馨的包饺子活动。 我和宋娇分別负责擀皮和包,俩孩子也跃跃欲试地学著捏,虽然形状千奇百怪,但气氛其乐融融。小汪在一旁辅助,帮忙递东西,清理台面。 弹幕充满了年味和欢乐: [小年快乐!主播一家团圆过小年!] [自己包饺子!这氛围太棒了!] [主播擀皮手法好专业!] [凛和嵐包的饺子……很有创意!] [想家了……看哭了……] [family making dumplings together! such a warm tradition!] [旧正月の准备が始まりましたね!幸せそう!] 就在饺子即將下锅,屋子里蒸汽氤氳、香气开始瀰漫的时候,窗外再次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 “游隼”侦察艇,准时……或者说,刻意挑了这个时间点降临在营地外。 舱门打开,米莎和艾拉走了出来。米莎今天换了一身更偏休閒的月白色外套,栗色长髮柔顺地披在肩头,少了几分舰长的肃杀,多了几分少女的柔和,艾拉依旧是干练装扮,但手里提著的礼盒看起来精致了许多。 “李威先生,宋娇女士,冒昧打扰。”米莎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比前两次更加温和有礼,目光扫过桌上的饺子皮和馅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我和宋娇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但也並不排斥。毕竟这位“外星舰长”前两次虽然行为有些古怪,但总体来说还算讲道理,也留下了不少“实惠”商品。 “米莎舰长,艾拉副官,欢迎欢迎。”宋娇作为女主人,率先笑著招呼,“正好我们在包饺子,不嫌弃的话,一起吃点?” “饺子?”米莎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看向桌上那些形状各异的“麵食”,点了点头,“荣幸之至。” 两个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新来的、漂亮又气质独特的“姐姐”吸引了。李凛比较大胆,好奇地问:“米莎姐姐,你们是从星星上来的吗?” 米莎被这声“姐姐”叫得微微一怔,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有距离感:“是的,我们从很远的星星来。” 李嵐则更细心一些,歪著头问:“米莎姐姐,艾拉姐姐,你们多大了呀?看起来好年轻,比我妈妈年轻多了!” 这个问题让米莎和艾拉都顿了一下。年龄,在星际文明中,尤其是对於寿命悠长、经常进行跨星系航行的种族来说,计算方式本身就比较复杂。 米莎想了想,决定用一种相对易懂的方式解释:“按照我们银河联邦的標准时间计算,我和艾拉,都还处於『青年初期』,换算成你们蓝星的『年』这个单位……大概,相当於十七岁左右。” “十七岁?!”李凛李嵐同时惊呼,连我和宋娇都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看起来气质如此成熟稳重的米莎舰长,竟然“只有”十七岁? 米莎似乎看出了孩子们的疑惑,补充道:“不过,我们的大部分『成长时间』,是在星际跃迁飞行中度过。按照相对论效应和生命活性计龄法,我们的生理和心理成熟度,或许更接近你们蓝星……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而实际经歷的绝对时间,因为长期处於亚光速或跃迁状態,要漫长许多。” 她省略了具体数字,但那“漫长许多”几个字,暗示了其绝对年龄可能远超外表,换算成蓝星时间,或许已近两百年。 那漫长的星际旅行和冷冻休眠等技术,使得她们的生理年龄和心理体验年龄被极大地“压缩”或“拉长”了,最终呈现出这种外表年轻、实则歷经沧桑的特殊状態。 这番解释对孩子们来说太复杂了,他们或许只听懂了“十七岁”和“姐姐”,李嵐立刻欢呼起来:“真的是姐姐!好年轻的姐姐!” 宋娇也跟著笑了,亲切地说:“原来是两位妹妹,快別站著了,来,一起包饺子。我教你们。” 一句“妹妹”,让米莎和艾拉再次愣了一下,但看著宋娇真诚温和的笑容,她们心中那点因为年龄和身份带来的隔阂感,似乎悄然消融了一些。 米莎和艾拉洗了手,有些笨拙但十分认真地跟著宋娇学起了包饺子。 如何放馅,如何捏边,如何让饺子站住……两个在星海中指挥若定的联邦军官,此刻却对小小的饺子有些束手无策,包出来的成品不是露馅就是形状怪异,惹得俩孩子咯咯直笑。 但她们学得很用心,冰蓝色的眼眸(米莎)和锐利的眼神(艾拉)都紧紧盯著宋娇的手部动作,偶尔低声用联邦语交流一下“麵皮延展性”和“馅料粘合度”的问题,让一旁的我都觉得有些好笑。 弹幕已经滚屏了: [外星舰长学包饺子!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手好笨!哈哈!但態度好认真!] [宋老师教学现场!] [妹妹?舰长被叫妹妹了!表情好懵!] [年龄是迷啊…外表十七,实际可能……星际旅行真神奇!] [宇宙人も饺子作りに挑戦!面白すぎる!] [dumplings: the great unifier across galaxies.] 在宋娇耐心的指导和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米莎和艾拉渐渐掌握了窍门,包出的饺子虽然依旧比不上宋娇的精致,但也算有模有样了。 看著自己亲手包的饺子被整齐地码放在盖帘上,两位舰长和副官的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满足和愉悦的笑容,那是完成一项精密任务般的成就感,又夹杂著体验新事物的新奇感。 热气腾腾的饺子下锅,翻滚,捞出。蘸著宋娇特调的醋蒜汁,咬一口,汁水丰盈,满口生香。 米莎和艾拉吃得格外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味觉分析,但眉梢眼角的放鬆,泄露了她们真实的享受。 小年的夜晚,山居小屋里,灯光温暖,饺子飘香,不同文明、不同年龄的几个人围坐一桌,因为一顿最寻常不过的家常饭,奇异地联结在了一起。 窗外是寂静的深山和浩瀚的星空。 窗內是碗筷轻碰的脆响,孩子稚嫩的笑语,以及偶尔响起的、关於饺子馅哪种更好吃的轻鬆爭论。 米莎小口吃著饺子,冰蓝色的眼眸在蒸汽氤氳中显得有些朦朧。 这种简单、温暖、充满“人味”的体验,对她而言,是比任何星图数据或基因报告,都更难以解析,也更……令人著迷的存在。 第20章 投怀送抱的艾拉 米莎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意识从一片温暖的黑暗中缓慢浮起,首先感知到的並非舰桥上恆定的空气循环声或引擎低沉嗡鸣,而是一种……陌生的柔软触感。 她忍不住摸了摸身下,那是带著阳光味道的蓬鬆床垫,脸上贴著某种织物(枕巾),然后周围是一种奇异的环境噪音:窗外隱约的鸟鸣,远处若有若无的狗叫,还有……近在咫尺的、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不止一个。 她猛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中迅速聚焦。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金属舱壁和悬浮光屏,而是刷著淡蓝色涂料的墙壁,掛著卡通星月图案的窗帘,以及堆在角落里的几个毛绒玩偶和……梳妆檯?这不是她的舰长休息室! 宿醉带来的钝痛感后知后觉地袭上太阳穴,她蹙著眉,揉著额角,艰难地撑起身, 视线扫过身旁——艾拉歪在另一边,睡得正沉,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更让她愕然的是,在她和艾拉之间,还蜷缩著一个高挑的身影,是李威的女儿李嵐! 小姑娘裹著被子,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 米莎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件精致的月白色外套和便装都不见了,只余下贴身的、具有恆温调节和基础防护功能的银灰色“內甲”。 这內甲虽然覆盖了绝大部分身体,但在蓝星標准下,这绝对称得上“衣衫不整”!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饺子宴上,那种叫做“闷倒驴”的液体似乎比兽骨酒更烈,但口感奇特,她似乎喝了不少,然后…… 然后就是一片模糊的暖意和欢声笑语,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居然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在一个蓝星小女孩的床上,卸下了大部分外在防护,毫无防备地睡了一夜? 这对於平时仅仅在办公室浅眠的米莎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失態和……危险信號。 就在她心神微乱,试图理清头绪时,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隨著少年变声期特有的、略显沙哑的嗓音:“嵐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爸说今天晨练不能偷懒!” 床上的李嵐蠕动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带著浓重的起床气,朝著门外没好气地喊道:“別吵吵!不知道我屋里还有其他人吗!你有礼貌吗!”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米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那个叫李凛的少年並没有离开,似乎还站在门外。 一丝恶作剧的念头,突然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或许是刚睡醒的迷糊,或许是环境带来的奇异放鬆感,又或许只是想看看这个蓝星少年的反应,她几乎是没怎么犹豫,伸手握住了门把手,轻轻一拧,拉开了房门。 门外的李凛显然没料到开门的是这位“外星姐姐”,他穿著宽鬆的棉质睡衣,刘海儿还翘起几根呆毛,脸上带著晨起的睏倦和被打断的愕然,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对上了米莎那双刚刚睡醒、还带著一丝迷濛水汽却依旧锐利的冰蓝色眼眸。 然而,更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房门打开的瞬间,床上的艾拉,仿佛触发了某种奇怪的战斗或防卫本能,即使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猛地从床上弹起,身形快如一道影子,带著尚未散尽的睡意和凌厉的气势,直扑向门口…… 在她潜意识中被判定为“可能存在威胁”的生命体! “砰!” 一声闷响。 艾拉结结实实地、一头撞进了刚刚抬起手似乎想说什么的李凛怀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艾拉:“……?” 李凛:“……!!!” 米莎:“……!” 艾拉瞬间彻底清醒了。她感觉到了身前少年单薄却结实的胸膛,闻到了属於青春期男孩特有的、混合著皂角清香的乾净气息,脸颊贴著的睡衣布料柔软温暖……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煮熟了的虾子。 她想立刻退开,但身体却因为极度的尷尬和刚才那一下衝击的余韵,有些发软,一时间竟然僵在了那里,维持著扑在少年怀里的姿势,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李凛也完全懵了。 大清早的,先是被妹妹吼,接著开门见到冷艷的外星姐姐,还没消化完这精神衝击,怀里就突然砸进一个温热柔软、穿著贴身银色內甲、身材娇小软萌的女性身体…… 强烈的异性触感和扑面而来的从未闻到过清香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耳根也迅速染红。 他双手无措地张开,抱也不是,推开也……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著怀中身躯的微微颤抖和那快要把自己脸颊灼伤的红晕。 “抱、抱歉!非常抱歉!”米莎最先反应过来,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难得闪过一丝慌乱和懊恼。 她快步上前,几乎是“拎”著艾拉的后衣领……虽然艾拉穿的是內甲没衣领,但米莎的动作就是那个意思,將她从李凛怀里“拔”了出来,然后迅速退后一步,微微頷首,“失礼了,李凛。艾拉她……这是应激反应,不是故意的。” 李凛这才像是解除了定身咒,长长地、无声地鬆了口气,但脸上和耳朵的红晕一时半会儿退不下去。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敢再看艾拉和米莎一眼,逃也似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后,心跳如擂鼓,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胸口和手臂上。 他发誓,以后绝对、绝对不在只穿著睡衣的情况下去叫妹妹起床了!太……太可怕了!不,也不是可怕,就是……就是……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迅速换上运动服,深吸几口气平復心情,然后拉开门,低著头快步穿过客厅,径直跑出了別墅,一头扎进了清晨寒冷的空气中。 他沿著营地外围开始跑步,从最初的慢跑,到逐渐加速,仿佛想用身体的疲惫和冷风来驱散脑海里的混乱和那种莫名的燥热。 为什么要跑?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需要动起来,需要消耗掉这过剩的、无处安放的精力,直到气喘吁吁,肺部像火烧一样,双腿发软,他才停下来,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呼……呼……” 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巨大身躯靠了过来,是黑子。它用它宽阔的脊背轻轻顶了顶李凛。 李凛愣了一下,想起这两天早上看到父亲把黑子当“活体训练器械”用的情景—— 压腿时把脚踝搭在黑子背上,拉伸腰部时把手搭在狗头上,这样暖和,不会冰到。 他犹豫了一下,试著把手搭趴在黑子温暖厚实的背毛上。 果然,一点都不像家里的锻炼器材那么冷硬。 黑子稳稳地站著,一动不动,像个最可靠的大暖炉。 李凛闭著眼,感受著这份奇异的触感,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不一会儿,李嵐也揉著眼睛,穿著运动服下来了,虽然小脸上还带著没睡够的不情愿。紧接著,是同样穿著运动服、一边活动手腕脚腕一边走出来的宋娇。 我们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只是招呼著开始例行的晨间活动:慢跑,基础拉伸。 李凛加入进来,但他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瞥向別墅门口——那里,不知何时,换回了那身干练便装的艾拉正站在那里,双手抱臂,靠著门框,晨光勾勒出她高挑利落的身形。 她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平日的严肃,只是耳根似乎还残留著一抹可疑的红,目光偶尔与李凛撞上时,会迅速若无其事地移开,看向別处。 李凛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他赶紧收回视线,专注於自己的拉伸动作,只是动作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晨练结束,早餐时间。 米莎和艾拉也洗漱完毕,换回了她们的外套(昨晚的衣服被宋娇拿去清洗烘乾了)。这是米莎第一次在蓝星,在一个真正的家庭环境里吃早餐。 她看著宋娇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实在无法想像,那些麵粉、鸡蛋、牛奶、还有昨晚剩的一点饺子馅和蔬菜边角料,是如何在短短半小时內,变成桌上这琳琅满目的一桌:金黄的煎蛋饼、鬆软的小馒头、热气腾腾的杂粮粥、凉拌的小菜、还有用饺子馅煎成的香喷喷油饼。 烹飪的过程在她看来充满了难以理解的“魔法”,但不可否认,当食物入口,那种温暖、丰富、充满层次的味道,以及隨之而来的、不仅仅是胃部填充,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和愉悦感,是星舰上那些高效精准但口味单一的营养製剂完全无法比擬的。 那是一种……“幸福”的味道! 米莎有些不確定地想著这个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词汇。 餐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我和宋娇一边吃饭,一边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都注意到了儿子的异常——李凛埋著头,闷声不响地吃著饭,耳朵尖还红著,眼神不敢乱瞟,完全没有平时吃饭时要么嘰嘰喳喳分享学校趣事,要么偷偷划拉手机的样子。 而那位艾拉副官,虽然坐姿笔挺,用餐动作標准,但脸上也带著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视线基本锁定在自己的餐盘上,偶尔飞快地瞥一眼对面的李凛,又立刻收回。 这俩孩子……昨晚分开后,早上又发生了什么?我和宋娇心里同时冒出疑问。 弹幕(早餐时间,直播信號恢復,观眾涌入): [早啊!主播一家!还有外星客人!] [昨晚后来咋样了?吃著吃著就黑屏了!差评!] [肯定喝多了!看舰长大人这状態,昨晚没少喝!] [李凛小哥哥好像不太对劲?耳朵好红!] [艾拉副官也是!脸怎么红了?] [有情况!我闻到了青春的酸腐味儿] [朝からなにやら険悪…いや、微妙な空気が…] [amor (vel pudor?) in aere est.] [少年与女军官的清晨异常互动。丰盛早餐。] 艾拉似乎受不了这微妙的气氛,匆匆吃完碗里的东西,放下筷子,对米莎低声道:“舰长,我们该回去了。还有很多……” “不急。”米莎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宋娇,带著一丝罕见的、近乎请求的意味,“宋娇女士,不知……我是否可以再打扰片刻?我对蓝星的烹飪艺术非常感兴趣,尤其是早餐的製作?” 对此,宋娇刚想说话,就听到米莎接著说:“我懂你们大夏的礼节,今天稍晚一些,我们为凛和嵐准备的礼物,会由母舰投放到『游隼』上,正好可以带过来。” 她还想学做饭?而且礼物已经准备好了? 宋娇有些意外,但很快笑著大方回应:“当然可以,米莎妹妹想学,我隨时欢迎。礼物什么的太客气了……” 李凛听到“礼物”二字,耳朵动了动,但依旧没抬头。李嵐则眼睛一亮:“礼物?真的吗?米莎姐姐!” 艾拉见舰长主意已定,只得重新坐下,只是表情更加不自然了,尤其是当李凛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时,两人都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 早餐就在这种暗流涌动又充满家常温暖的氛围中结束了。碗筷照例由小汪收拾清洗。 稍后,米莎果断挽起袖子,跟著宋娇进了厨房,开始了她的“蓝星烹飪初级体验”。 宋娇耐心地教她如何打蛋、如何和面、如何控制火候。米莎学得异常认真,时不时提出一些从物理或化学角度出发的问题,让宋娇都有些招架不住,但教学气氛却格外融洽。 我和两个孩子,还有艾拉,则坐在客厅。 李嵐好奇地围著艾拉问东问西,关於星星,关於飞船……艾拉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面对孩子纯真的提问,渐渐也放鬆下来,用儘量简单易懂的语言回答。 李凛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倒拿著一本书,但半天没翻一页,耳朵一直竖著听那边的对话。 我看著这有趣的一幕,端起小汪给我泡的茶,嘴角微扬。 不知道米莎舰长亲手做出来的早餐,会是什么味道? 而她们准备的礼物,又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第21章 玩具?天基武器? 米莎的烹飪学习持续了整个上午,成果是几块形状不太规则但味道尚可的煎蛋饼,以及她本人对於“火候”与“分子热运动”之间复杂关係的新认知(宋娇表示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下午,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和宋娇聊天,话题从教育到蓝星风俗,偶尔也会含蓄地询问一些关於家庭和情感的问题,宋娇都温和地给予回答。 这两个不同文明、不同背景的女性,竟也渐渐生出几分知己之感。 艾拉则被李嵐缠著讲星际冒险故事,李凛虽然坐在稍远的地方假装看书或摆弄机器人小汪,但耳朵显然没閒著。 客厅里的气氛,在最初的尷尬后,变得鬆弛而融洽,只是少年与女军官之间偶尔交匯又迅速闪躲的视线,透露出些许未散的微妙。 然而,这份山居午后的寧静,在傍晚时分被彻底打破。 蓝星近地轨道,多国联合空间监测中心&大夏某秘密指挥中心。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同时响起! “报告!检测到两个不明高速物体突破近地轨道防御圈,正以极高速度垂直突入大气层!轨跡计算……落点预测:大夏西南山区,s7號营地附近!能量特徵分析……非已知弹道飞弹或陨石!疑似……高等文明造物!” “什么?!” “立刻启动一级戒备!地对空拦截系统准备!” “联繫山居直播总后台!核实情况!” “目標速度极快!预计三分钟后进入末端拦截区域!” 指挥中心內一片紧张忙碌,大屏幕上的轨跡线如同两道夺命的红色箭矢,直刺s7號营地。 林少將脸色铁青,拳头紧握,难道是联邦方面撕毁协议,发动攻击? 还是其他未知势力的干预? s7號营地不仅有李威这个关键人物,现在还有他的家人! “地对空飞弹,发射序列准备就绪!授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少將的私人加密通讯器急促响起,他看了一眼號码,瞳孔一缩,立刻接通。 “林將军,高抬贵手啊!那是我这儿客人送孩子的礼物!刚运到,千万別给我打下来啊!”李威的声音带著急切和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从通讯器里传出,背景音里似乎还能听到孩子们兴奋的惊呼。 “礼、礼物?!”林少將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额角青筋直跳,“李威!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什么?!像天基动能武器!像陨石撞击!全球防空系统都快被你『客人』的『礼物』嚇出心臟病了!” “抱歉抱歉,下次我一定让她们注意投放方式……”我在这头赶紧安抚,“总之千万別拦截!那就是两个装玩具的大箱子,有减速装置的!” 林少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骂人的衝动,对著指挥频道下令:“暂缓拦截!持续跟踪监视!確认目標性质!” 命令下达,指挥中心的气氛依旧紧绷,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大屏幕。 只见那两道拖著炽热尾焰的“流星”,在进入低空后,速度骤然锐减,尾焰迅速收敛,露出两个银灰色、四四方方的金属箱体。 箱体底部喷射出幽蓝色的光晕,进行著精確的姿態调整和缓衝,最终,如同两片轻盈的羽毛,稳稳地、悄无声息地垂直降落在s7区营地西侧的空地上,紧挨著停泊的“游隼”侦察艇。 降落点甚至没有激起太多尘土。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举重若轻、完全违背现有物理常识的降落方式震住了。这他妈是“玩具箱子”? 林少將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咬牙切齿地对通讯器说:“李威……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还有,管好你的『客人』!” “一定一定!”我连连保证,掛了通讯。 s7號营地。 我们所有人都站在別墅门口,看著那两个从天而降的大傢伙。箱子边长约三米,表面光滑如镜,印著简洁的家族徽记。 米莎走上前,用手环扫描了一下。箱子侧面无声滑开,露出內部结构。 左边箱子:一台高度约两米五、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银蓝色人形机械装置,以半蹲姿態固定在支架上。 它並非稜角分明的战爭机器,反而带著一种训练器材的精悍感,头部是简洁的传感模块,关节处有缓衝设计,胸口印著“基础泛用型模擬机甲-蓝星適应性改·凛风”。 机甲旁边,固定著一块造型炫酷、闪烁著流线型蓝光的金属滑板,板面微弧,边缘有淡淡的能量光带流转——“星光vii型”磁悬浮滑板。 右边箱子:同样配置。一台涂装为紫白色、型號相同但名为“嵐影”的训练机甲,以及一块紫粉色流光、造型略有差异的同款磁悬浮滑板。 李凛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嘴巴张成了o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机甲!真正的、来自外星科技的机甲!还有那酷毙了的悬浮滑板!这简直是每个男孩(以及不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终极浪漫! 李嵐看著属於自己的那台紫白色机甲和滑板,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多於兴奋。她走上前,摸了摸机甲冰凉的金属腿部,又看了看那块漂亮的滑板,小声嘀咕:“好像……没有毛绒玩具好玩……” (直播间信號此刻已被我主动遮蔽,理由:涉及外星高级科技礼物交接,避免过度刺激观眾及引发不可控舆论。此举引发了后台一阵吐槽和部分观眾的“声討”,认为我剥夺了他们的“云开箱”乐趣,但被节目组以“安全协议”为由压下了。) 我站在一旁,努力维持著身为父亲的稳重,但眼神里的光芒暴露了一切。 机甲啊! 那可是所有男人的浪漫! 虽然只是训练用模擬机,但那也是机甲!我几乎是强忍著才没衝上去先摸为敬。 米莎看著李嵐的反应,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她犹豫了一下,手腕再次一翻,从微缩空间装备里取出了另一样东西——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泛著星星点点柔和银光、质感温润如玉的蛋。 “嵐嵐,”米莎將黑蛋递过去,声音比刚才更加柔和,“如果你更喜欢毛茸茸的伙伴,这个或许更適合你。它来自我的母星,是我们那里一种非常珍稀的物种,名叫『浮绒兽』,我们也叫它『毛球』。” 李嵐的注意力立刻被这颗神秘的黑蛋吸引了,小心翼翼接过来,入手微沉,却有一种奇异的温暖感。 米莎继续介绍:“成年浮绒兽最大能长到两米左右,因为具有天生的反重力漂浮能力,所以实际重量很轻,性格温顺亲人,可以隨意抱著玩耍。它们只以纯净植物和水为食,非常容易饲养。” “那它会下蛋吗?”李嵐好奇地问。 “会,”米莎点头,“但它们產出的是白色的蛋。白蛋无法孵化,是一种极为美味且富有营养的饮品,类似高级蜜露,但產量稀少且不规律。而你现在手里这颗黑色的蛋,”她强调了一下顏色,“才是能够孵化出新生命的『繁殖蛋』。孵化需要稳定的恆温环境,大约一个月时间。” 李嵐抱著温润神秘的黑蛋,眼中充满了喜爱和期待:“谢谢米莎姐姐!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但很快,她又把蛋塞回给我,小脸上满是认真:“爸爸,交给你了!在我下次放假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毛茸茸的浮绒兽!养不出来你就完啦!” 我哭笑不得地接过这颗珍贵的黑色繁殖蛋,感觉责任重大。同时心里也明白了,米莎这是看李嵐对机甲兴趣不大,才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真正能孵化的宝贝。这份心意,確实珍贵。 旁边的艾拉再次忍不住小声惊呼:“舰长!你连这个都捨得?!这不是你一直当宝贝藏著、说要留著自己哪天退休了找个风景好的星球养著玩的吗?” 米莎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横了艾拉一眼:“多嘴。” 礼物分配完毕。李凛自然是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机甲和滑板。米莎让艾拉简单讲解了基础操作和安全须知(机甲需要连接神经传感头盔进行基础动作模擬训练,滑板有平衡系统和护盾)。李凛兴奋地尝试,虽然一开始动作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窍门,在平台上小心翼翼地操纵滑板低空悬浮,脸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至於机甲,则需要更复杂的神经適应训练,暂时只能进行最基础的站立、行走模擬。但仅仅是穿上传感服、戴上头盔、感受到机甲隨著自己意念微微动弹的那一刻,李凛就彻底沉醉了。至於妹妹那份暂时无人问津的紫白色机甲和滑板……咳咳,作为父亲,我觉得我有责任和义务代为“保管”和“测试”一下。 傍晚,在享用了一顿宋娇用剩余食材烹製的丰盛晚餐后,米莎和艾拉提出了告辞。 “游隼”侦察艇再次升空,划过暮色,消失在天际。 送走客人,营地里恢復了平静,但气氛已然不同。李凛还在兴奋地研究著他的新玩具说明书(联邦文字,但有麻球辅助翻译)。李嵐则小心翼翼地把她那颗珍贵的黑色“浮绒兽”繁殖蛋放进我改造好的恆温孵化箱里,设定好温度和湿度,时不时就要跑过去看看,嘴里还念叨著要给未来的“毛球”起什么名字。 夜深人静,孩子们都睡下后,我和宋娇在客厅里休息。 李凛犹豫了许久,还是走了过来,脸上带著少年特有的纠结和一丝羞涩:“爸,妈……艾拉姐姐……走之前,给了我一些东西。” “哦?是什么?”宋娇柔声问。 “是……银河联邦的基础学习资料库访问权限,还有……一些语言和基础科学的学习程序。”李凛小声说,“她说……如果我有兴趣,可以看看。” 我和宋娇对视一眼。看来,那位艾拉副官对李凛,也並非全无感觉,至少是愿意分享知识和建立联繫的。 “你怎么想?”我问李凛。 李凛挠了挠头:“我……我想试试看。感觉那些东西很厉害,学了肯定没坏处。就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学会。”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学,当然可以学。多掌握一门知识,多了解一种文明,总是好的。但记住,不要有压力,当成兴趣就好。你的根基,还是在蓝星,在我们自己的文化里。联邦的东西可以借鑑,但不必迷信,更不必为了迎合谁而去强迫自己学。” 李凛点了点头,但眼神里还有一丝犹豫,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宋娇何等细心,温声道:“凛凛,是不是还有別的事?” 李凛的脸一下子红了,支吾了半天,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我好像……有点……喜欢艾拉姐姐……”说完,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我和宋娇都愣了一下,隨即瞭然。少年慕艾,最是纯真。何况艾拉容貌气质出眾,身手不凡,又带著神秘的星际背景,对正处於青春期的李凛產生好感,再正常不过。 我没有立刻表態支持或反对,只是看著他,认真地说:“喜欢一个人,是很美好的事情。但凛凛,你还小,艾拉的身份、年龄、经歷都与你相差巨大。这份喜欢,可能只是朦朧的好感,也可能隨著你长大,见识更多而改变。爸爸不反对你对她有好感,但希望你能把这份心情,先转化为让自己变得更好的动力。” 我指了指窗外那台银蓝色的机甲,又指了指他:“比如,先把功夫练好,把身体练棒,把机甲操作熟练。如果以后真有机会再见到艾拉,別到时候连切磋一下的资格都没有,站都站不稳,那才真给咱们家丟人了,是不是?” 李凛的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爸,我懂了!我会好好练功,好好学习,也会好好研究机甲操作的!” 看著儿子重新燃起斗志的模样,我和宋娇相视一笑。 年轻人的路还长,未来如何,谁又能预料呢?至少此刻,这份懵懂的心事和来自星海的礼物,像一颗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也推动著少年向著更广阔的天地,迈出了好奇而坚定的一步。 山居的夜,再次归於寧静。只有恆温孵化箱里,那颗漆黑如墨却內蕴星光的“浮绒兽”蛋,在柔和的光线下,静静孕育著跨越光年的生命与友谊。 第22章 艾拉的霸道宣言 腊月的尾巴扫过山峦,年味在营地內外悄然瀰漫。节目组在腊月二十七这天,通过內置系统向所有(非特约)主播发布了关於春节的特殊安排通知: 【致全体主播: 值此蓝星传统新春佳节来临之际,为体现人文关怀,节目组特制定以下春节安排: 1.回家选项:主播可选择於除夕(2月16日)至正月初五(2月21日)期间离营返家团聚。此机会为五年合约期內唯一一次指定春节假期,不可累积或转让。选择回家者,需提前三日提交申请,交通由节目组统一安排(限蓝星范围內)。 2.留守选项:如选择留守营地,节目组將向主播指定的一名亲眷或好友,提供一份价值不菲的“新春关怀礼包”(內容隨机,保证物超所值),或直接发放一百万蓝星通用货幣作为补偿。 註:以上安排仅適用於標准签约主播。特约主播条款另行规定。】 很快,针对我们这些“特约主播”的补充细则也来了,措辞一如既往地带著点不容置疑的“霸道”: 【特约主播春节特別条例: 1.原则上不建议离营。但允许直系亲属(配偶、子女、父母)於除夕至正月初五期间,前往主播所在营地共度新春。期间,基础物资供应翻倍,並可申请特定节日食材(需符合安全清单)。 2.特別提醒:营地及周边区域严禁燃放烟花爆竹等易燃易爆物品。如需营造节日气氛,请亲属自行携带合规小型电子音响设备模擬音效。若因私自燃放引发山火或其他安全事故,一切责任及法律后果由主播及亲属自行承担,节目组概不负责,並保留追究违约责任及索赔的权利。】 弹幕: [羡慕嫉妒恨!还能回家过年?还有一百万?节目组这波大气!] [特约没人权啊!只能让家人来,还不能放炮……] [山火警告!在深山老林放炮?怕不是想牢底坐穿!] [电子鞭炮了解下!安全环保,就是没內味儿!] [故郷に帰れる人が羡ましい…] [o tempora, o mores! contractus durus est.] [符春节特別安排公布。標准主播可回家/得补偿。特约主播可接家人,但限制多。] 看完通告,我撇撇嘴。不让放炮?这確实是个问题。过年没点鞭炮声,总觉得少了些年味,尤其是对孩子和老人来说。 “山火的问题,或许我可以帮忙解决。”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艾拉突然开口,她今天和米莎是来“扫货”的…… 临近过年,宋娇准备了不少腊肉、香肠、炸货、点心等年货半成品。米莎舰长在尝过宋娇的手艺后,那点微妙的社恐和指挥官架子早已在美食麵前溃不成军,最近几乎隔天就来,美其名曰“文化交流”和“学习蓝星节庆饮食文化”,实则就是来蹭饭加打包。 听到艾拉的话,米莎也点了点头,冰蓝色眼眸看向我:“『远航者號』上配备有用於外星环境消防和大气採样的小型多功能作业艇。 我可以让艾拉申请调用一艘,开启隱形模式悬停在营地附近高空。它搭载的定向能量场和分子凝结装置,可以在极短时间內扑灭中小规模火焰,並对易燃挥发物进行惰化处理,防止山火蔓延。”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前提是你们燃放的烟花爆竹规模在合理范围內,並且注意落点。” 弹幕(他们对米莎艾拉的频繁出现已经习以为常): [又来了又来了!星际指挥官沦落为蹭饭达人!] [为了口吃的,舰长也是拼了!] [消防飞船都安排上了?这关係铁啊!] [宋老师魅力无敌!抓住外星人的胃!] [舰长、食べ物のためなら何でもするんですね…]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我立刻表示感谢。有这玩意儿在,起码安全有了保障。 於是,我兴冲冲地联繫了爸妈和奶奶,还有那个一直没嫁出去、被我妈戏称“老闺女”的妹妹李贝贝(28岁,资深宅女兼妈宝女,但性格爽朗)。 至於老二李富,比我小三岁,早已成家立业,老婆是独生女,过年自然要被“勒令”去岳父家尽孝——用我妈的话说:“你都有丈母娘家去了,还来跟我们挤什么?让你哥这个孤家寡人(?)好好感受下家庭的温暖!”李富在视频那头嗷嗷叫屈,被我无情嘲笑。 得知能来我这“世外桃源”过年,还能放鞭炮(在得知有外星消防飞船兜底后),爸妈爷奶和李贝贝都兴奋不已。 爸妈和奶奶开始搜罗各种同事朋友送的土特產,准备给我这“山里人”补补。 李贝贝则负责採购烟花爆竹——按照俩侄子的远程指示,要“够响”、“够亮”、“花样多”,直接买了两大箱! 2月16日,除夕,上午。 营地瀰漫著燉肉和蒸麵食的香气。宋娇带著小汪从一早忙到现在,准备著晚上的年夜饭。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米莎舰长今天没穿军装或便装,而是换了一身宋娇帮她选的、带有大春节庆元素的红色针织衫,虽略显彆扭但意外地冲淡了她的清冷感,艾拉也是一身利落的红色运动装,两人面前摆著几个保温食盒,正眼巴巴地看著宋娇將最后几样半成品:炸好的酥肉、醃好的排骨、调好的饺子馅、发好的麵团一一分装进去。 “宋姐姐,这个梅菜扣肉……真的不能再多给一点吗?”米莎冰蓝色的眼眸里难得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声音都比平时软了三分,“母舰上那些傢伙……闻到味会疯的。”谁能想到,这位在星海中令行禁止的指挥官,在宋娇面前为了点吃的能“卑微”到这种地步。 艾拉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还有那个八宝饭!李凛说特別好吃!舰长念叨好几天了!”完全不顾自家舰长投来的“眼刀”。 宋娇被她们逗笑了,一边手下不停又多装了些,一边温声道:“够啦够啦,这些拿回去热热就能吃。饺子馅和麵团你们拿去,让小汪教你们的厨师机器人包——小汪,程序传输完成了吗?” 站在一旁、胸口贴了个“临时外借”標籤的小汪电子眼闪烁:“宋娇主人,基础饺子製作程序包已加密传输至『远航者號』指定厨务单元。另外,根据米莎舰长昨日提出的『红烧肉火候模擬请求』,相关感官数据模型已建立,但实现精確復现成功率预计仅为67.3%。” 米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很快又看向那几个装得满满的食盒,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满足。她这一个月来的变化堪称“脱胎换骨”,从最初冷傲疏离的星际舰长,到如今能熟门熟路来蹭饭、甚至会为了点吃的跟宋娇撒娇(虽然她自己可能没意识到),连她那些眼高於顶、向来对“低等文明”抱有优越感的心腹军官们,都私下议论舰长是不是被蓝星食物“下蛊”了。 不过,他们的优越感最近也被打击得不轻——打击源来自李凛。 自从得到机甲和滑板,李凛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不仅每日练功更加刻苦(动力来源不言而喻),学习联邦基础知识的劲头也令人咋舌。更让那些联邦军官们瞠目结舌的是他对那台训练机甲的操控天赋。 联邦的基础训练机甲,虽然简化了操作,但神经接驳和动作映射也需要相当时间的適应和训练。普通联邦新兵达到“基础行动流畅”標准,通常需要两到三周。 可李凛,在艾拉简单指导、麻球辅助翻译下,不到一周,就已经能將那台“凛风”机甲操作得如同臂使,行走、跑动、转身、基础格挡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开始尝试一些简单的组合动作! 这学习速度和身体协调性、神经反应能力,让通过监控看到这一幕的联邦军官们集体沉默了。 几个出身大家族、自身实力不俗的年轻军官更是动了心思,私下向米莎提议,是否可以“吸纳”李凛进入联邦体系,哪怕先作为某个家族的“外聘门客”或“预备学员”培养,將来必定前途无量。 他们甚至开始討论如何“说服”李威夫妇,认为蓝星的条件无法给这样的天才提供更好的发展。 然而,这个提议直接被艾拉冷著脸挡了回去。她当时只说了两句话,却让那几个军官汗毛倒竖: “第一,李凛是蓝星人,是李威先生和宋娇女士的儿子。他的未来,由他自己和他的家人决定。” “第二,”艾拉按著腰间的能量手枪,眼神锐利如刀,“谁敢未经允许,用任何方式威逼利诱李凛,或者干扰他的正常生活和选择,我第一个弄死谁。不信可以试试。” 那几个军官顿时噤若寒蝉。他们这才想起,艾拉副官不仅是舰长的左膀右臂,其个人战力在舰队里也是排得上號的,而且……她似乎对那个蓝星少年,格外上心? 此刻,米莎和艾拉心满意足地提著大包小包的各种食物,带著被“借”走的小汪(米莎声称需要小汪去指导星舰上的厨务ai优化年夜饭程序),登上了“游隼”侦察艇。 李嵐抱著她的黑色浮绒兽蛋,依依不捨地跟小汪告別,叮嘱它“早点回来”。李凛则站在稍远的地方,目光追隨著艾拉的背影,直到飞船升空消失。 “行了,別看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准备一下,下午你爷爷奶奶姑姑他们就到了。” 弹幕: [小汪被拐跑了!星际绑架案!为了口吃的!] [舰长彻底沦陷!这大包小包的,跟回娘家似的!] [艾拉副官霸道现场!帅爆了!『弄死谁』!] [李凛小哥哥天赋嚇坏外星人!] [家族の绊と、芽生えかけの恋…] 下午,阳光正好。远处天际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一家人都跑到平台边沿张望。 只见一架中型运输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外围空地。舱门打开,率先跳下来的是活力十足的李贝贝,她一边挥手一边大喊:“哥!嫂子!凛凛!嵐嵐!我们来了!年货到啦!” 接著,我爸我妈搀扶著奶奶,小心地走了下来。老人家精神矍鑠,一下车就眯著眼打量四周,连连点头:“这地方不错,空气好!就是偏了点……” 俩孩子早已欢呼著冲了上去,围著爷爷奶奶和姑姑嘰嘰喳喳。黑子、大花、抱枕也摇著尾巴凑热闹,它们巨大的体型让我爸妈嚇了一跳,但很快就在孩子们的介绍和狗子们温顺的表现下放鬆下来,好奇地摸著狗毛。 我和宋娇迎上前,接过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主要是那两箱显眼的烟花爆竹,还有各种家乡特產。 “爸,妈,奶奶,路上辛苦了。贝贝,又胖了?”我笑著打招呼。 “去你的!我这是丰满!”李贝贝捶了我一拳,然后迫不及待地拉著宋娇,“嫂子,你做饭好吃,今晚年夜饭靠你了!嗯……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千万別……”眾家人异口同声。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走进別墅,原本略显空旷的营地瞬间充满了人气和欢声笑语。宋娇和我妈、李贝贝钻进厨房开始忙碌,我和我爸则陪著奶奶在客厅说话,两个孩子兴奋地展示他们的新玩具——机甲和滑板(暂时没启动),以及那颗神秘的黑色浮绒兽蛋。 奶奶戴著老花镜,仔细端详著黑蛋,嘖嘖称奇:“这外星人的东西,就是稀奇……能孵出个啥?毛茸茸的?那敢情好,嵐嵐喜欢。” 夜幕渐渐降临,山间的寒气被屋內的暖意和灯光碟机散。丰盛的年夜饭摆满了桌子,鸡鸭鱼肉,山珍野味,还有宋娇精心製作的各式菜餚。窗外,是寂静的群山和璀璨的星空;窗內,是温暖的灯光、团聚的笑语和扑鼻的饭香。 “过年好!”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身处深山,远离城市喧囂,但这个年,因为家人的到来,因为星海的友谊,因为这份独特的团聚,显得格外温暖而圆满。 远处,隱形状態下的联邦消防作业艇静静地悬浮著,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而更远的星海中,“远航者號”上,米莎舰长正对著小汪刚刚指导完成的、一桌“蓝星风改良版”年夜饭主要是从宋娇那里打包来的硬菜,冰蓝色的眼眸中映著食物的热气,嘴角微微弯起。 这个蓝星的春节,似乎比她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 第23章 过年 2026年的大年初一。 山居的清晨,比往日更早地被喜庆的氛围唤醒。 並非鞭炮声,虽然李贝贝带来的两大箱烟花爆竹就在仓库里,但大家都同意等到除夕守岁跨年那一刻再集中燃放,以示郑重,也便於消防飞船集中“关照”。 唤醒营地的,是厨房里比平时更早升起的炊烟,以及宋娇和我妈、李贝贝忙碌的细语。 按照大夏北方的习俗,初一的早餐要吃饺子的,而且是素馅饺子,寓意一年素素净净、平安顺遂。 我揉著惺忪睡眼下楼时,餐厅里已经热气腾腾。奶奶坐在主位,正乐呵呵地看著我爸笨手笨脚地学著包饺子,麵皮在他手里不是露馅就是奇形怪状,被我妈笑骂“还不如嵐嵐包得好”。 李凛和李嵐早就起来了,正在平台上带著黑子它们进行“新春第一跑”,清脆的笑声和狗子的欢吠声传进来,充满了活力。 “爸,您这手法……得练。”我凑过去,拿起一张饺子皮,熟练地填馅、捏边,一个圆鼓鼓的元宝饺子瞬间成型。 我爸瞪了我一眼:“臭小子,显摆啥!我这是……手生!以前在家里,都是你妈和你奶奶包,我负责吃!” “行了行了,六十多岁的人了,包个饺子都费劲。”我爷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老人家穿著一身崭新的唐装,精神头十足,背著手走下来,目光扫过我爸包的“四不像”,毫不客气地吐槽,“看看你儿子,在山里待了几个月,手艺都比你强!我看你就是坐办公室坐废了,身体虚,手上没劲!” 我爸被自家老爷子当面揭短,老脸一红,訕訕地放下饺子皮:“爸,大过年的,留点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爷爷哼了一声,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包的饺子,点点头,“嗯,有点样子。听说你在这儿没把功夫落下?待会儿吃完饭,活动活动,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退步。” “是,爷爷。”我赶紧应下。老爷子是正儿八经的老武行出身,眼光毒辣,我可不敢怠慢。 早餐是鲜美的素三鲜饺子,配上腊八蒜和醋,还有宋娇熬的小米粥。一家人围坐,其乐融融。 饭后,按照爷爷的吩咐,我们移步到门外平台,冬日暖阳正好,驱散了部分寒意。 我换上一身练功服,先是规规矩矩地打了一套最基础的拳法热身,然后逐渐加大强度和复杂度。 形意的刚猛,太极的圆融,八极的暴烈……在我如今这具恢復甚至超越巔峰的身体施展下,虎虎生风,劲力通透。 爷爷起初只是抱著审视的態度看著,渐渐地,他混浊的老眼中精光闪烁,背也挺直了些。 等我收势吐气,气息平稳如初时,爷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气足了,劲整了,骨子里那股子颓废劲儿也没了……看来这山里,倒真是养人。”他顿了顿,看向我,“你用的那什么『能量棒』,给我也试试。” 我早就料到老爷子会感兴趣。回屋取来一根玉髓能量棒和一把小刀,切下薄薄的一片,递给爷爷:“这东西劲大,您先尝尝这一点,感受一下,觉得好,以后每天可以少吃点,慢慢调理。” 爷爷接过,放在嘴里嚼了嚼,眯著眼品味了一会儿,突然长出一口气,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这是气血被激发的表现,但眼神却亮了几分:“好东西!霸道!但……里面好像缺了点什么?” 我心中暗赞老爷子感觉敏锐。玉髓促生长、补能量一流,但对於人体细微的平衡调理和暗伤修復,確实不如一些特定药材或內养功夫。 “所以得配合著药粥和练功,把它补进来的『力』化开,养住。”我解释道,又给我爸也切了一小片,“爸,您也试试。您那『三高』和颈椎,光靠降压药和膏药不行,得从根子上调。” 我爸將信將疑地吃了,很快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摸了摸肚子:“咦?感觉……暖烘烘的,精神头好像足了些?” “长期少量吃,对身体有好处。但千万不能多吃,会出问题。”我郑重叮嘱,並把动物实验和自身体验的数据大致说了说,听得我爸咋舌不已。 “你小子……在这儿搞起科学研究了?”我爸摇头感慨。 “生存所迫,顺便探索。”我笑道。 下午,是家庭娱乐时间。李贝贝不知从哪翻出了一副扑克牌,提议打“升级”。我、宋娇、李贝贝、李凛凑了一桌,我爸我妈观战,奶奶和爷爷坐在窗边的沙发上喝茶聊天,李嵐则抱著她的黑蛋在恆温箱旁看书,时不时摸一摸蛋壳。 打牌间隙,李凛终究是少年心性,没忍住显摆之心,跑去仓库把他的训练机甲“凛风”和磁悬浮滑板弄了出来,在平台上进行了一番“非动力静態展示”和滑板低空悬浮慢行。银蓝色的机甲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流线型的滑板闪烁著科技感十足的光芒,瞬间吸引了全家人的目光。 “嚯!这大傢伙!真带劲!”我爸围著重达数吨(有反重力装置)的机甲转圈,想摸又不敢乱摸。 “凛凛,这个真的能动吗?”李贝贝眼睛发亮。 李凛骄傲地点头,戴上简易传感头盔,尝试让机甲做了一个缓慢的抬手动作。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动作,但两米多高的金属巨人隨之抬臂,带来的视觉衝击力依然让大人们惊嘆连连。 一直安静喝茶的爷爷,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平台边。他背著手,眯著眼,上下打量著那台紫白色的“嵐影”机甲(李嵐那份),又看了看李凛正在尝试让“凛风”做出踏步动作,半晌没说话。 直到李凛演示完,准备把机甲收回去时,爷爷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台白色的(指嵐影),留下。” 我们都愣了一下。 爷爷指著嵐影机甲,对我说:“这东西,借我琢磨几天。” “啊?爷爷,您要这个干嘛?”我惊讶。 “干嘛?”老爷子眼睛一瞪,“我看看这铁疙瘩到底有啥门道!凛凛那台是他的,我不动。这台反正嵐嵐也不怎么玩,放著落灰?借我看看,又不弄坏你的!” 语气理直气壮,完全是一副“老子跟你借是看得起你”的架势。 我哭笑不得。我知道老爷子一辈子痴迷武术和器械,见到这种超时代的“大玩具”,心痒难耐是必然的。但机甲操作涉及神经接驳,老爷子年纪大了,万一出点岔子…… “爷爷,这机甲操作需要神经连接,比较复杂,也有一定风险……”我试图解释。 “风险?”老爷子嗤笑一声,“老子玩真刀真枪的时候,你爸还在穿开襠裤呢!少废话,借不借?不借我让嵐嵐跟我说!” 得,搬出小孙女了。李嵐果然在那边喊:“借给太爷爷玩吧爸爸!太爷爷可厉害了!” 我看著爷爷眼中那抹熟悉的、不容拒绝的执著光芒,知道拗不过他。只好妥协:“借可以,但您绝对不能自己尝试神经连接!只能看外观,研究结构,或者……我让麻球给您调成外部手动操纵演示模式,您通过手柄和屏幕看它动,行不行?” 爷爷捋了捋鬍子,似乎对这个折中方案还算满意:“成!就先这么著!赶紧的,弄给我看看!” 於是,接下来的时间,爷爷完全沉浸在了对“嵐影”机甲的研究中。 他让我把机甲固定在平台一角,自己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对面,一会儿敲敲机甲腿部的金属,一会儿问我各种关节活动的原理,一会儿又让我用外部模式操纵机甲做几个简单动作,他眯著眼仔细观察发力轨跡和重心变化,嘴里还念念有词:“嗯……这个地方要是人来做,得用腰胯带……这铁胳膊挥出去,力道是整,但缺了变化……”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研究一件绝世神兵。我爸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小声跟我妈嘀咕:“老爷子这劲头,比当年钻研那套祖传拳谱还足……” 弹幕: [过年啦!主播一家团圆,氛围真好!] [爷爷霸气!直接开口藉机甲!老爷子威武!] [李凛小哥哥帅呆了!机甲操控越来越溜!] [贝贝姑姑好活泼!一家子顏值都高!] [お正月の家族団らん、ほっこりします。] [avus technologiae amore captus est.] [家庭团聚。传统美食。机甲展示与“出借”。老爷子开启新研究。] 大年初二。 按照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但我们一家都在山里,自然省了奔波。 宋娇和她父母通了长长的视频电话,二老在屏幕那头看到我们一大家子其乐融融,女儿气色红润,外孙外孙女活泼健康,女婿也精神焕发,都放心不少,连连嘱咐我们要注意安全,好好过年。 上午,爷爷继续他的机甲研究,甚至拿出个小本子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录什么心得。 我爸被我爷爷刺激了,也发狠要锻炼,跟著我和李凛在平台上慢跑、做基础拉伸,结果没几分钟就气喘吁吁,又被闻声出来的爷爷一顿数落:“看看!虚成这样,才跑几步?还没凛凛十分之一耐力,从今天起,每天早晨跟著小威和凛凛练!再偷懒,我就把你那些茶具给你收了!” 我爸苦著脸,不敢反驳,我和李凛则偷偷暗笑。 下午,李贝贝嚷嚷著要“寻宝”,非让我带她去看仓库里那些“外星黑科技”。拗不过她,加上家人也確实好奇,我便带著他们去了仓库。 打开照明,看到里面堆放的几十个大小不一的银灰色金属箱,以及一些零散摆放、造型奇特的物品,家人们都惊呆了。 “哥……你这是打劫了外星仓库吗?”李贝贝瞪大眼睛。 “差不多吧。”我耸耸肩,走到几个已经打开检查过的箱子前介绍,“这些是米莎她们留下的,算是……饭钱和礼物回礼,大部分我还没仔细研究。” 我指著一个箱子里的透明罐子,里面是流动的银色液体:“这是『环境自適应纤维』原液,据说可以根据环境改变顏色和质地,甚至模擬周围纹理,做成衣服应该挺厉害。” 又指向另一个箱子里的几个金属圆球:“可携式水分子收集器,一天能从空气里收集好几升纯净水。”还有像手环一样的神经交互接口、复杂的全息投影仪、一些不认识的材料锭、以及更多標註著联邦文字、尚未开封的箱子。 “这些……都是真的?能用?”我爸拿起一个水分子收集器,手感冰凉沉重。 “能用,而且效果惊人。不过很多需要特殊能量驱动,或者有使用限制。”我拿起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散发著微弱蓝光的六边形晶体,“比如这个,『基础能源晶石』,好像是某种通用能量源,但我还没搞明白怎么安全提取和使用,还有那些没开箱的,天知道里面是什么。” 奶奶也好奇地走过来,看著这些充满未来感的物品,感嘆:“活了一辈子,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些……天上的东西。小威,这些东西,是福是祸,你可要把握好啊。” 我点点头:“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些东西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麻烦,现阶段,大部分都只能封存研究。” 弹幕: [臥槽!外星黑科技仓库!] [主播这是发横財了啊!] [自適应纤维!好想要!] [水分子收集器!沙漠福音!] [奶奶说得对,福祸相依。] [これら全部、星间文明の技术…すごすぎる。] [高等科技物品大量堆积。风险评估中。建议:严格管控,逐步解析。] 大年初三。 年味在持续,但日常的节奏也在慢慢回归。 清晨,平台上的锻炼队伍壮大了:我、李凛、以及被爷爷强行押送来的我爸。 李凛已经可以轻鬆完成全套基础训练並加练机甲模擬,我爸则跟著我做最基础的热身和拉伸,齜牙咧嘴,但坚持下来了。 爷爷背著手在旁边监督,时不时指点我爸的动作:“腰挺直!腿別抖!呼吸!跟你儿子学学!” 宋娇、我妈、李贝贝和奶奶则准备著相对简单的早餐,聊著家常,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上午,阳光好的时候,一家人会搬著椅子坐在平台向阳处,喝茶,嗑瓜子,聊天。 话题天南海北,从老家亲戚的趣事,到李凛李嵐在学校的生活,再到我在这山里的见闻。 爷爷偶尔会插几句关於机甲结构和他武学心得结合的“奇思妙想”,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午饭后是雷打不动的午睡或休息时间,山居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鸟鸣,非常適合补眠。 下午,李凛会继续他的机甲和滑板训练,以及对联邦知识的学习。 我爸在爷爷的督促下,也开始尝试站养生桩,虽然站不了几分钟就浑身酸痛,但能感觉到玉髓能量片带来的暖流在帮助他缓解疲劳。 李贝贝则对悬浮滑板產生了浓厚兴趣,在李凛的指导下,战战兢兢地尝试低空漂浮,大呼小叫,充满乐趣。 我则抽空检查了那颗黑色浮绒兽蛋的孵化状態。 恆温箱运行稳定,蛋壳表面的银色星点似乎比刚拿到时更明亮了些,蛋体也隱约传来极其微弱的、类似心跳的韵律波动。 麻球分析认为,生命体徵正在稳步增强,预计孵化时间可能比米莎说的一个月略短。 傍晚,全家人会一起准备晚饭,包饺子,或者处理宋娇和我妈提前准备好的半成品。厨房里总是热闹而温暖。 夜幕降临后,有时会一起看节目前期录播的精选片段,或者用投影仪放一部老少咸宜的电影,更多的时候,是围坐在一起,漫无目的地聊天,听爷爷奶奶讲古,听爸妈嘮叨,听孩子们说他们的梦想。 山居的新年,没有城市的霓虹和喧囂,没有走亲访友的奔波,却有著最质朴的陪伴、最放鬆的节奏和最真实的亲情流淌。那些来自星海的礼物和黑科技,像点缀在平静生活中的奇异色彩,让这个年变得更加独特而难忘。 爷爷对机甲的“研究”在初三晚上暂告一段落。 他把小本子郑重地交给我,上面画了不少简易的结构图和发力分析,还有他的一些猜想:“这东西,有点意思,外力是足了,但『意』和『变』还是得靠人。凛凛那孩子有灵性,你多看著点,別让他沉迷这些铁疙瘩,把根本的东西丟了。” 我郑重接过,点了点头。老爷子虽然痴迷新奇,但根子里,还是那个重视传统和根基的老武人。 深夜,家人都已入睡。 我独自站在三层露台,望著璀璨的星河。远处,隱形飞船依旧默默守护。更远的轨道上,“远航者號”里,米莎或许也在看著同样的星空,品尝著来自蓝星的食物,筹划著名下一次的蹭……不,是“文化交流”。 五年合约,已过去数月。从最初的生存挑战,到如今的游刃有余;从孤身一人,到家人团聚、星海来客;从偏执的码农,到逐渐找回自我、探索未知的“山居者”……变化天翻地覆。 年初七的“跳蚤市场”,或许又將是一个新的节点。那些隱藏在弹幕后的各国势力、特约同行、乃至其他观察者……都將浮出水面。 山风清冷,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和隱隱的期待。 新的一年,將更加波澜壮阔。 第24章 云磕头 大年初三下午,山居营地迎来了一场別开生面的“云团聚”。 此前两天,家中长辈们沉浸在久违的天伦之乐和山居新奇体验中,加之需要处理孩子们带来的海量年货、適应环境、参与准备三餐、以及被老爷子强制锻炼(特指我爸李谦),都忘了主动给留在城市里的其他亲戚拜年。 亲戚们的视频请求打进来,也大多因信號被节目组有限屏蔽或我们这边正忙而未及时接听。 直到初三上午,在我和宋娇的提醒下,加上节目组联络官(林少將那边派来的协调员)特意沟通,李谦、沈明心(我爸妈)、李铁(爷爷)、苏静徽(奶奶)以及李贝贝(我妹),都签署了一份措辞严谨、附带严厉惩罚条款的《关於“山林海岛独居五年直播”项目s7区特定观察现象及接触信息保密协议》。 协议核心內容是禁止向任何非授权人员透露关於“南银河联邦”、“行商”、“特殊能量產物(如玉髓、单兵口粮)”、“外星科技物品”、“星际访客(米莎、艾拉等)”及相关事件的一切信息。 签署后,他们被授权可以在营地特定区域(主要是客厅,屏蔽部分敏感背景)使用经过安全过滤的网络信號进行对外通讯。 午饭过后,一家人在客厅稍事休息。我將主控模块的大屏幕调整到视频会议模式,麻球已经按照我提供的家族通讯录,向二叔李和、三叔李诚、四叔李谨三家,以及几位堂兄弟姐妹发起了加密群聊邀请。 很快,屏幕被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口,逐一亮起。 率先接通的是二叔李和家。 二叔李和(61岁,歷史学教授)面容儒雅,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背景是摆满古籍的书房。 二婶方文慧(58岁,考古学教授)坐在他旁边,笑容温和。他们的儿子,我的大堂哥李康(38岁,律所高级合伙人)和妻子张薇(36岁,中级法院法官)也在线,两人都穿著家居服但气质干练。他们的孩子李燁(12岁)和李灿(10岁)挤在镜头前,好奇地张望。 “大哥!大嫂!爸!妈!小威!新年好!可算联繫上你们了!”二叔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著笑意,“这几天怎么都联繫不上,我们还担心呢!” “二哥!二嫂!康哥!嫂子!小燁!小灿!新年好!”我爸妈连忙回应。宋娇和李贝贝也凑过来打招呼。 接著,三叔李诚(59岁,心理学教授)和三婶赵雅琴(56岁,神经生物学教授)的窗口也亮了,背景是掛著抽象画的客厅。 他们的女儿,我的二堂妹李寧(34岁,神经外科医生)和丈夫孙强(36岁,医疗器械研发)带著女儿孙露(9岁)在线。 四堂弟李安(31岁,ai研究员)和五堂弟李靖(29岁,理论物理博士后)的窗口也紧接著出现,李安在实验室背景里挥手,李靖则似乎还在宿舍,头髮有些凌乱。 “三哥!三嫂!寧寧!小孙!露露!安安!阿靖!过年好!”又是一阵热闹的问候。 最后接通的是四叔李谨(57岁,生態学教授)和四婶孙晓梅(54岁,农学教授),背景是阳光充足的阳台,摆著许多盆栽。 他们的女儿,我的三堂妹李敏(32岁,药企研发)和丈夫赵航(34岁,临床研究经理)带著儿子赵霖(8岁)在线。 六堂弟李捷(29岁,动物学博士)似乎正在野外考察站,背景有树木,信號略差。 四堂妹李惠(27岁,气象海洋研究员)也接通了,她在海边的观测站,能听到隱约的海浪声。 “老四!晓梅!敏敏!小赵!霖霖!小捷!小惠!新年快乐!” 一时间,屏幕上人头攒动,问候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虽然隔著屏幕,但那份血缘相连的亲情和年节的喜悦,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 “太爷爷!太奶奶!大爷爷!大奶奶!二爷爷!二奶奶!三爷爷!三奶奶!四爷爷!四奶奶!各位伯伯伯母叔叔婶婶姑姑姑父哥哥姐姐们!新年好!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李凛和李嵐作为在场的孙辈代表,在宋娇的示意下,走到屏幕正前方,规规矩矩地站好,拱手作揖,用清脆响亮的声音向屏幕里所有的长辈拜年。他俩今天都穿了红色的新衣服,显得格外精神喜庆。 “哎哟!凛凛和嵐嵐都长这么大啦!真精神!新年好新年好!”屏幕那边的长辈们纷纷笑著回应,尤其是几位奶奶和婶婶,眼里满是慈爱。 接著,按照传统习俗,李凛和李嵐后退一步,对著镜头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实实在在地磕了三个头。这是给屏幕里所有祖辈(我爷爷李铁、奶奶苏静徽,以及二、三、四爷爷和奶奶们)行的磕头大礼。山居的水泥地没有蒲团,两个孩子磕得咚咚响,诚意十足。 “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奶奶苏静徽在屏幕这头连忙虚扶,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屏幕那边的几位老人也连声说“够了够了,乖孩子,快起来”。 李凛和李嵐起身后,屏幕那边各家的孩子——李燁、李灿、孙露、赵霖等,也在各自父母的催促下,纷纷在镜头前向我们的方向(主要是向我爷爷奶奶、父母)拜年问好,有的作揖,有的鞠躬,年龄小的也跟著学磕头,童言童语,憨態可掬,引得大人们笑声不断。 弹幕: [大家族拜年!好热闹!好传统!] [磕头礼!现在很少见了,但在有些家族还保留著。] [主播家人顏值都好高!感觉都是高知家庭啊!] [我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我老师也在?] [主播家清一色教授?为啥主播不是?] [扎心了,老铁!] [李凛李嵐好有礼貌!]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亲情温暖。] [大家族の绊、いいですね。] [felicem annum novum omnibus!] 长辈们互道吉祥话,询问彼此身体,聊聊家常。自然,话题很快转向了我们这边。 “小威啊,”二叔李和推了推眼镜,关切地问,“你那边环境怎么样?听说节目叫『山林海岛独居五年直播』?这大过年的,就你们一家在山里?物资还够吗?” “二叔放心,挺好的。”我笑著將摄像头稍微旋转,展示了一下窗外开阔的山景和部分营地设施(避开了仓库和功能舱方向),“节目组有基本物资补给,家里人也带了不少年货过来,吃得饱穿得暖。这边空气好,安静,適合休养。” “休养?”三叔李诚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他是心理学教授,观察力细致,“小威,看你气色,可比上次见面时好太多了。之前你妈总担心你工作太拼,身体吃不消。现在看起来……精壮了不少?”他用了“精壮”这个词,显然是注意到了我体型和精气神的变化。 我爸妈脸上露出自豪又心疼的复杂表情。我妈沈明心接过话头:“可不是嘛!这小子,在这儿又是练武又是种菜的,晒黑了,也结实了。之前那些毛病,好像也好了不少。”她没有具体说“毛病”是什么,但亲戚们大多知道我受过伤且有糖尿病史。 “练武?种菜?”四叔李谨来了兴趣,他是生態学教授,“小威,你那边生態怎么样?有什么特別的动植物吗?”他旁边的六堂弟李捷(动物学)也竖起了耳朵。 “生態很好,很原始。动物嘛,有一些常见的野物,我还养了几只狗和猫,还有鸡鹅。”我含糊地带过,没提动物们的异常变化,“种了点菜,自给自足。” “听说你还搞了些高科技玩意儿?”大堂哥李康笑著问,他律师出身,消息灵通,或许从某些渠道听到过风声,但知道分寸,问得隨意。 “节目组提供的一些生存辅助设备,还有……朋友送了点新奇东西给孩子玩。”我滴水不漏地回答,看了一眼李凛。 李凛会意,立刻有些按捺不住地插话:“康伯伯!我爸爸的朋友送了超酷的机甲和悬浮滑板!”少年人终究藏不住炫耀之心,但还记得保密协议,没说来源。 “机甲?滑板?”屏幕那边的孩子们立刻炸了锅,李燁、孙露等眼睛放光,连声追问:“真的吗?什么样的?能飞吗?” 李凛看向我,我点点头。他立刻跑出去,很快,將他的那台银蓝色“凛风”训练机甲(关闭动力,处於收纳摺叠状態)和那块“星光vii型”磁悬浮滑板搬到了客厅门口(进不来)。虽然没启动,但那充满未来感的造型和流畅的线条,依然通过摄像头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亲戚面前。 “哇——!!!”屏幕內外,响起一片惊嘆声,尤其是孩子们。 “这……这是模型?还是真的能动的?”五堂弟李靖(理论物理)眼睛发直,作为科研工作者,他瞬间被这超越现有工程学认知的设计吸引了。 “目前只能做简单动作训练,是训练用的。”我解释道,没敢说神经接驳的事。 “朋友送的?这朋友……可真够意思。”三堂弟李健(机械工程)喃喃道,他是搞这个的,一眼就看出这机甲关节结构和材料不一般。 “小威,你这『朋友』……不一般啊。”二叔李和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但没深究。在座的亲戚都是高知,人情练达,看出我不想多说,便都默契地转了话题。 接著,各家开始分享自己过年的情况。李康一家回了张薇老家;李寧医院值班,孙强带著孩子去看了电影;李安在实验室赶数据;李靖在准备博士后出站报告;李敏一家去南方旅游了;李捷在保护区过年,说有新发现;李惠在观测站值班,说今晚潮汐很好看…… 虽然分散各地,从事著不同的工作,但通过屏幕,大家仿佛又聚在了一起,分享著彼此的喜悦和琐碎。 我爷爷奶奶看著满屏幕的儿孙,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奶奶苏静徽,看著一个个出色的孙辈曾孙辈,眼中满是欣慰。她偶尔会插几句话,问问这个的身体,问问那个的工作,语气慈祥又不失將门之后的爽利。 视频通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直到有孩子开始打哈欠,大人们也考虑到我们这边在山里需要早点休息,才依依不捨地准备结束。 “好了好了,今天先到这儿。”爷爷李铁作为在场最年长的长辈,发话了,“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小威在那边,有他媳妇儿和孩子们陪著,我们看著也挺好。你们在外头,也都照顾好自己,工作再忙,身体要紧!” “是,爸(大伯)!”屏幕內外,一片应和声。 “明年,爭取咱们能真正聚一聚!”二叔李和笑道。 “一定一定!” 最后,又是一轮互道“新年快乐”、“保重身体”的祝福,视频窗口才一个个暗了下去。 客厅里恢復了安静,但仿佛还残留著方才的热闹与温情。 “真好……”我妈沈明心擦了擦眼角,感慨道,“一大家子,虽然不常见面,但心是在一块儿的。” “是啊。”我爸李谦揽住她的肩膀,“等小威这边节目结束了,咱们好好办个大聚会。” 李凛和李嵐还沉浸在兴奋中,跟宋娇和李贝贝嘰嘰喳喳地討论著刚才哪个弟弟妹妹说了什么有趣的话。 我站在窗边,看著窗外暮色渐合的群山。 家族,就像一棵大树,根脉相连,枝叶伸向四方。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努力生长,但那份血脉亲情和共同的根,始终是心底最温暖的依靠。 山居独处,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这份连接的珍贵。而来自星海的意外交集,又让我意识到,这棵大树的视野,或许远比想像中更为广阔。 年初七的“跳蚤市场”,或许会让我见到更多“枝叶”,甚至窥见“森林”的全貌。 但无论如何,根,始终在这里。 第25章 狼崽 大年初四,清晨。 山居的黎明依旧清冷,但別墅所在的金属平台因底层恆温系统作用,並无积雪,只有边缘处掛著晶莹的霜花。天色微亮,平台上的“晨练大军”已然集结。 老爷子李铁一身黑色练功服,背著手站在平台中央,身姿挺拔,虽已八十有三,但目光如炬,气势沉凝。在他面前,按照“长幼尊卑”及“武力值”排开: 我,李威,自然站在首位,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气息平稳。 我爸李谦,穿著崭新的运动服,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睏倦和一丝“被迫营业”的无奈,站在我旁边,努力挺直有些发福的腰板。 李凛,精神抖擞,眼神明亮,早已完成热身。 李贝贝……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头髮乱糟糟,被同样一脸不情愿的我爸半拖半拽地从屋里“薅”出来,嘴里嘟嘟囔囔:“爸……这才几点……过年呢……让我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我妈沈明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你爷说了,姓李的都要练!大过年的,活动活动筋骨,祛病强身!赶紧的!” 宋娇挽著我妈的手臂,笑盈盈地看著这一幕。 她和婆婆、奶奶苏静徽都属於“后勤及养生组”,不参与这种“硬核”晨练。 奶奶已经在平台角落摆开了架势,缓缓打著一套看起来柔和缓慢、实则颇有门道的养生导引术。 宋娇和我妈则在一旁做些舒展筋骨的简单活动,顺便准备早餐食材。 弹幕(清晨开播,观眾陆续上线): [早啊!李家军晨练现场!] [爷爷气场两米八!] [李教授(李谦)一脸生无可恋哈哈!] [贝贝姑姑好惨,被亲爹薅起来!] [宋老师和沈教授好温柔!] [奶奶的养生功看起来好舒服!] [厳しいお祖父さんですね…李さんは大変そう。] [exercitus familiae li surgit!] “都站好了!”爷爷李铁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让还在迷糊的李贝贝一个激灵站直了。“老规矩,先站桩!浑圆桩,半小时!都给我把架子端正了!气息沉下去!” 我们四人连忙摆开架势。我自然是最標准的,气息下沉,松而不懈。李凛有样学样,也很快进入状態。 我爸就吃力多了,没几分钟就开始微微发抖,额头冒汗。李贝贝更惨,腿直打颤,齜牙咧嘴,全靠意志力撑著。 爷爷背著手在我们之间踱步,时不时用脚尖轻点我爸和李贝贝的膝盖或脚踝,纠正姿势:“塌腰!收頜!脚趾抓地!李谦,你那是棉花桩吗?!贝贝,別晃!再晃加十分钟!” 弹幕(晨练进行中): [爷爷是魔鬼教官!] [李教授加油!] [贝贝姑姑坚持住!] [李凛小哥哥好稳!] [主播不愧是练家子!] [站桩看著简单,其实超累!] [外星观眾a:§?(观测目標群体进行低效生物能匯聚练习,但数据显示对基础代谢有正向调节)。] [家族集体桩功。?计时开始。] 半小时的桩功,对我爸和李贝贝来说简直是酷刑。结束时,两人几乎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我和李凛也微微出汗,但气息均匀。 接著是基础拉筋和一套简化版的拳法套路练习。爷爷亲自带领,动作一丝不苟。我和李凛跟得轻鬆,我爸和李贝贝则手忙脚乱,动作变形,惹得爷爷连连摇头,但总算没再训斥。 晨练结束,早餐的香气已经飘来。小米粥,花卷,酱菜,还有宋娇特意做的酒酿圆子。一顿热乎乎的早餐下肚,驱散了所有疲惫,连我爸和李贝贝都恢復了精神,开始回味刚才“痛苦並著快乐”的体验。 “一会儿,我,小威,凛凛,嵐嵐,我们爷孙四个,出去转转。”爷爷放下筷子,宣布了他的计划,“来了几天,光在平台活动了,得去林子里看看。贝贝和李谦就算了,你们那身子骨,进去別给野兽叼走了。” 李贝贝如蒙大赦,我爸则有些不服气,但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又看看老爷子精悍的身形和孙辈们跃跃欲试的样子,识趣地闭了嘴。 “爸,您小心点。这深山老林的,听说有野兽。”我妈有些担心。 “怕什么?有小威在,还有这三头大傢伙。”爷爷指了指趴在门口,听到要出门已经兴奋站起来的黑子、大花和抱枕。 三只巨犬如今肩高已近一米五,雄壮威猛,目露精光,確实是极好的护卫。“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转转,看看雪景,呼吸下新鲜空气。武器嘛……带把弹弓就行,防个鸟什么的。” 弹幕: [要进山探险了!] [爷爷威武!带孙辈进山!] [狗子们好兴奋!] [弹弓……老爷子挺復古啊!] [注意安全啊!] [宋老师和沈教授留在营地吗?] [森への探検、楽しそう!] [计划进入周边森林。携带大型护卫犬。携带原始远程武器。] 我和宋娇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她了解我的能力,也信任狗子们。我回屋简单准备了一下:每人一个轻便背包,装了热水、一点乾粮、急救包。 给我和李凛的弹弓是特製的,皮筋强劲,钢珠也足够对付小型目標。李嵐也有一把小巧的。 爷爷则拿了他自己带来的一把老旧的、但保养得很好的钢架弹弓,说是他年轻时候用的。 “走吧!”爷爷兴致勃勃,一马当先。黑子它们立刻兴奋地低吠一声,当先开路,但保持著护卫队形,我、李凛、李嵐紧隨其后,宋娇和我妈、奶奶、李贝贝站在门口挥手。 一出別墅范围,踩上林间的积雪,寒气立刻扑面而来,树木披著银装,空气清冽甘甜,阳光透过枝椏洒下斑驳的光点,景色確实与平台不同。 我们沿著一条隱约可见的、可能是动物踩出的小径缓缓深入。黑子在前方嗅探警戒,大花和抱枕一左一右护在队伍两侧。狗子们异常安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踩雪的沙沙声,显示出良好的训练素质。 弹幕(进入森林,视角跟隨,无人机航拍+第一视角混合): [雪林好美!] [狗子们好专业!] [爷爷走得好稳!] [李凛小哥哥警惕性很高啊!] [嵐嵐有点害怕但更多是好奇!] [这林子看起来挺深的……] [外星观眾b:@#$%&(环境数据採集:低温,富氧,生物多样性指数中等)。] 走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积雪更厚,周围静悄悄的。 “停下。”爷爷突然抬手,低声道。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雪地上的痕跡。我也注意到了,那是几串凌乱的、比狗爪印略大的爪印,还有拖拽的痕跡和……几点暗红色的、早已冻结的血渍。 “是狼。”爷爷眉头微皱,“看爪印,不止一只。有血跡,可能捕猎过,或者……发生过爭斗。” 气氛瞬间有些紧张。李嵐下意识地靠近我。李凛握紧了手中的弹弓,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黑子它们也停止了前进,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性呜咽,目光锁定侧前方的灌木丛。 “別紧张,狼群一般不会主动攻击这么大群体,更何况还有狗在呢。”我安抚道,但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战术匕首。同时,我在口中低声命令:“麻球,注意警戒,扫描周围生命信號。” 左耳骨传导耳机里传来麻球平静的电子音:“父亲大人,已启动被动生命扫描。前方灌木丛后约十五米处,检测到四个微弱生命体徵,体型中等偏小,非集群状態。另在西北方向约三百米外,有五个较强生命信號正在缓慢移动,疑似狼群主体,正远离我方方向。营地周边『温和驱兽射线』信號被树叶及地形部分遮挡,此处处於射线影响边缘。” 温和驱兽射线?节目组果然有布置。但这玩意儿看来不是万能的,尤其冬天食物匱乏时。 “过去看看。”爷爷指了指灌木丛,示意黑子先行。黑子得令,小心翼翼地上前,用鼻子拨开枯枝。 灌木丛后,是一片被压倒的雪窝。景象让人心头一紧。 一匹体型不小的灰狼倒毙在血泊中,早已僵硬,身上有多处撕咬伤,致命伤在喉咙,显然经歷过惨烈搏斗。 在母狼尸体旁不远处,一个浅浅的雪坑里,蜷缩著四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正发出微弱的、细不可闻的呜咽声,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它们的毛色灰褐相间,耳朵圆钝,看起来出生最多不过一两周。 是狼崽!一窝失去了母亲的狼崽! “是狼崽子!”李嵐惊呼,下意识就想上前,被我拉住。 爷爷蹲下来,仔细检查了母狼尸体和周围痕跡,嘆了口气:“是其他狼乾的……可能是爭夺领地,或者食物。母狼死了,崽子们没了活路。这天气,活不过今晚。” 看著那四只挤在一起、生命之火隨时可能熄灭的小狼崽,李凛和李嵐眼中都露出了不忍。就连黑子它们,也停止了低吼,好奇又有些困惑地看著这些“同类”幼崽。 “怎么办,爷爷?爸?”李凛看向我们。 爷爷沉吟著。他年轻时在山野行军,见过太多弱肉强食,但面对这样一窝刚出生就失去母亲的幼崽,铁石心肠也难免触动。 我权衡著。带回去?养狼?哪怕只是幼崽,也是猛兽,而且节目组未必允许。但眼睁睁看著它们冻饿而死…… “带回去吧。”爷爷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果断,“好歹是四条命。带回去,能不能养活看它们的造化。养活了,是看家护院的材料,养不活,也是它们的命。威子,用你的背包,小心点,別冻著它们。” 我点点头,脱下外套,將四只冰凉的小狼崽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放进我的背包,只露出小脑袋。它们似乎感受到了温暖,微弱地动了动,呜咽声稍大了一点。 李嵐立刻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著,眼里满是怜爱。李凛也帮忙调整背包,让狼崽更舒服。 “走吧,原路返回。”爷爷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血腥味重,虽然狼群主力走了,但保不齐有其他东西被引来。” 我们立刻转身,加快脚步往回走。黑子它们似乎也明白情况,护卫得更加严密。 就在我们即將走出这片空地,回到相对安全的小径时,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而低沉的狼嚎!紧接著,灌木晃动,一道灰色的身影猛地躥出,直扑向抱著背包的我!显然,有落单或负责监视的成年狼折返,发现了我们带走了幼崽! “小心!”爷爷厉喝一声,手中弹弓几乎同时激射而出!一颗钢珠带著破风声,精准地打在那匹狼的前肢关节处!那狼痛嚎一声,扑击势头一偏。 我早有准备,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已抽出匕首。但没等我出手,一道黑影已如闪电般扑上! 是黑子! 它巨大的身躯带著狂暴的力量,直接將那匹突袭的狼撞翻在地,一口咬向对方脖颈!大花和抱枕也瞬间扑上,三对一,那匹狼几乎毫无反抗之力,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哀鸣,便被死死制住。 “黑子!鬆口!別咬死!”我连忙喝道。这只是护崽的本能反应,没必要徒增杀戮。 黑子闻言,鬆开了嘴,但依旧用前爪死死按住那匹狼,喉咙里发出威慑性的低吼。那匹狼显然被嚇破了胆,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再动。 爷爷走上前,检查了一下那匹狼。前肢关节被打伤,但无大碍。“放了它吧。它也是慌了。” 我示意黑子它们退开。那匹狼挣扎著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看了我们一眼,尤其是看了看我怀里的背包(狼崽),眼中似乎闪过复杂的神色,然后夹著尾巴,飞快地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弹幕: [臥槽!狼!] [母狼死了……好惨。] [是狼崽!主播要救吗?] [爷爷弹弓神准!] [黑子太猛了!一扑就搞定!] [大花抱枕配合默契!] [嚇死了!还好有狗子!] [危険な场面だった…でも、子狼を救うとは…] [canis fortissimus!] [外星观眾:&%$#(个体『黑子』战斗数据更新:力量a,速度a-,服从性s,战术协同b+)。] 虚惊一场。我们不敢再停留,以更快的速度返回营地。直到看见別墅的轮廓,大家才鬆了口气。 回到平台,將四只小狼崽从背包里取出。它们比刚才更虚弱了,叫声微不可闻。宋娇和我妈、奶奶、李贝贝闻讯都围了过来,看到这情景,又是吃惊又是怜惜。 “快,弄点温羊奶来!用针管喂!”奶奶苏静徽不愧是杏林传人,立刻指挥。宋娇赶紧去准备。 “先放在恆温箱旁边暖和著。”我找了个乾净的纸箱,垫上软布,把狼崽放进去,放在客厅靠近热源的地方。 餵了些温羊奶后,四只小狼崽似乎恢復了一点活力,开始小口吞咽。眾人都鬆了一口气。 “这事儿闹的……大过年的,捡回一窝狼。”我爸李谦摇头感嘆。 “狼崽子养好了,比狗还忠心,还猛。”爷爷倒是很满意,“正好,跟黑子它们做个伴。小威,你看著安排,好好养。” 我点点头,看著纸箱里四团小灰毛球,心情复杂。这趟“探险”,收穫真是出乎意料。 弹幕: [安全回来了!太好了!] [小狼崽好可怜,希望能活下来!] [主播一家好有爱心!] [养狼?这能行吗?] [节目组会允许吗?] [黑子它们会不会吃醋?] [子狼たち、元気に育ってね。] [森林遇险!发现並救助四只狼崽。安全返回,开始照料。] 夜幕降临,营地恢復了平静。四只狼崽在暖和的纸箱里沉沉睡去。黑子、大花、抱枕似乎接受了这几个新成员,偶尔会好奇地凑过去闻闻,但並无敌意。 我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森林。麻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父亲大人,已对营地周边驱兽射线进行深度扫描分析。该射线为低频脉衝式,对大部分哺乳动物有温和驱离效果,但强度不足以完全阻止极端飢饿或护崽状態下的个体靠近。 建议:1.加强被动监控;2.考虑在营地外围增设物理或能量警示屏障;3.对狼崽进行隔离饲养並儘快联繫节目组报备。” “知道了。”我回应道。看来,这山居生活,平静之下,依然隱藏著各种未知与挑战。 不过,既然捡回来了,就尽力养著吧。毕竟,在这深山之中,多一个生命,或许就多一份羈绊,也多一份……热闹。 第26章 终於被提上日程的外围防御 四只狼崽被安置在客厅角落的恆温箱旁,裹在柔软的旧衣服里,宋娇和我妈用针管小心地餵著温羊奶。 小东西们虚弱地吞咽著,生命之火似乎暂时稳定了下来。 黑子、大花和抱枕围在纸箱边,好奇地嗅闻著,但眼神中並无攻击性,反而带著一丝困惑和……也许是本能中对幼崽的保护欲? “这狼崽子,能养活吗?”我爸李谦蹲在纸箱边,看著那四团灰色的小毛球,语气复杂。 “看造化。”爷爷李铁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咱们家地处京都,基本见不著这些。但听说在那些林子大的地方,冬天捡到冻僵的野兽崽子不算稀罕事。” 李凛和李嵐也围在旁边,李嵐小声问:“太爷爷,狼很凶吗?会吃人吗?” 爷爷放下茶杯,看著两个孩子,神色严肃了些:“在咱们大夏,狼、熊、豹子、猞猁这些,都不算啥稀罕动物。林子多了,它们自然就多。每年新闻里,不都有住在绿化好的小区边上,下班路上被野猪拱了、被狼跟了的报导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除了老虎——那玩意儿太猛,真遇上了,普通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跑,或者找机会上树,硬拼多半没戏——其他这些野兽,要是威胁到人,或者被判定为危害,是可以捕杀的。法律允许,甚至有些地方到了季节还组织冬猎,控制数量。” “我们没遇到过,是因为咱们一家子的小辈大多在京都大院长大,那地方,野猫野狗多见,狼熊可进不去。”爷爷看了看窗外的山林,“但这儿不一样。这是真正的深山老林。节目组敢把你们放这儿,肯定有他们的防备。但再严密的防备,也有漏洞,尤其是冬天,野兽饿急了,啥都干得出来。” (注:本书情节地处蓝星大夏,野物泛滥,几乎不存在珍惜动物这个词。) 这番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凝重了一些。连李贝贝都收起了平时的跳脱,若有所思。 我心中一动。爷爷的话提醒了我。节目组的防备……那些所谓的“温和驱兽射线”,今天看来效果確实有限。母狼能死在那片林间空地,就说明射线覆盖有盲区,或者强度不足以阻止护崽或极度飢饿的野兽。 还有那些……被我遗忘在仓库深处的东西。 “爷爷说得对。”我站起身,看向家人,“今天遇到狼是意外,但也给我们提了个醒。这营地,可能比我们想的更需要一些基础的防御措施。正好,我之前发现营地有些隱藏的设施,一直没顾上弄。现在家里人都在,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把它搞起来。” “隱藏设施?”我爸好奇地问,“节目组给的?” “算是吧,一些基础的防护构件,藏在仓库货架里。”我含糊地解释,没提雷射防御之类的敏感信息,“把它们组装起来,立在营地外围,能形成一道简单的屏障,至少能预警和驱赶大部分不怀好意的东西。” 弹幕(在我提及防御工事时,麻球已按照预设指令,开始逐步遮蔽直播信號): [主播说要搞防御?] [仓库里还有隱藏设施?节目组彩蛋?] [刚来的时候刚来的时候那个……](本弹幕刚冒出就被封禁) [是因为今天遇到狼了吗?] [黑屏预警?]——(信號开始不稳定) [怎么又黑了!主播你又屏蔽!] [大过年的让我们看黑屏?] [抗议!我们要看主播搭篱笆!] [また画面が真っ暗…何を隠してるんだろう?]: [nunc obscurum est.] [信號丟失!要求恢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隨著我话音落下,客厅里的主屏幕、以及所有连接直播的摄像头指示灯同时熄灭。麻球忠实地执行了静默指令,只保留了最低限度的內部监控和通讯功能。 “咦?直播关了?”李贝贝注意到屏幕黑了。 “嗯,有些东西不方便让外面看到。”我点点头,没有多解释,“爸,贝贝,凛凛,嵐嵐,还有爷爷,可能需要你们帮忙。都是力气活。” “没问题!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爷爷率先响应。 “哥,到底要弄啥?神神秘秘的。”李贝贝好奇心爆棚。 “去仓库看看就知道了。” 我带著他们来到仓库。打开照明,地上依旧堆放著那些从货架上拆解下来的金属板材、管材,以及那一堆堆整齐码放的、长约半米、直径约十厘米的银灰色金属圆柱体——正是当初发现的“外围立柱”。 “嚯!这么多铁傢伙!”爷爷拿起一根立柱,掂了掂分量,“不轻啊。这是……插地上的?” “对。”我指著仓库地面上一张我早前让麻球列印出来的营地外围示意图(隱去了敏感標记),“营地周围地下,预先埋好了一圈接收基座。把这些柱子插进去,接通电源,就能形成一个简单的电子围栏,有轻微的电击和警报功能,主要起威慑作用。” 我没提静电领域和更高级的功能,只说成是“带电篱笆”。这足以让家人理解其作用。 “这么多柱子……够吗?”我爸看著示意图上密密麻麻的基座点,又看看地上的柱子堆。 “不够,大概只有三分之二。”我坦言,“所以今天先装一部分,把別墅和主要功能区附近围起来。其他的,以后再说。”我没提交易获取的可能性,那太复杂。 “那这些板子是干嘛的?”李贝贝指著那些厚重的金属板材。 “这些是加固板,可以贴在房子外墙一些关键位置,增加点防护。”我继续简化解释,“主要是心理安慰,真要有大傢伙衝过来,估计也扛不住几下。”这话半真半假。 “行!那就干!”爷爷一挥手,“老二,贝贝,凛凛,嵐嵐,听小威指挥!咱们也当一回建筑工人!” 说干就干。我让麻球通过我佩戴的vr眼镜(外观像普通防风镜)和骨传导耳机,给我实时指示每个外围基座的具体位置(地图投影在目镜上)。这些基座隱藏得很好,表面覆盖著薄土和落叶,需要仔细挖掘。 我们分成两组。我、李凛、爷爷一组,负责定位、挖掘基座,並將立柱运输到位。我爸、李贝贝、李嵐一组,负责用工具清理基座接口,並在我接好线路后,协助將立柱插入並初步固定。 工作並不轻鬆。虽然立柱有快拆接口,对准基座插下去卡紧就行,但每一根都重达数十公斤,搬运起来需要力气。挖掘隱藏的基座也是个细致活,不能损坏下面的接口和预埋线路。 爷爷虽然年事已高,但力气不减当年,一根立柱单手就能提起大半,让我和李凛都暗暗佩服。 我爸平时缺乏锻炼,搬了两根就气喘吁吁,被爷爷好一顿说,但咬牙坚持著。李贝贝倒是出乎意料地有韧劲,和李嵐配合著清理基座,干得一丝不苟。李凛更是像个小牛犊,忙前忙后,不知疲倦。 宋娇、我妈和奶奶也没閒著,负责后勤,烧热水,准备点心,偶尔也出来搭把手。 (直播间持续黑屏,只有音频保留著环境音和我们的交谈声,弹幕区一片吐槽和猜测,但无人知晓具体情形。) 从下午一直忙到傍晚。我们沿著別墅和三个功能舱外围,將大约六十根立柱安装到位,形成了半个不规则的包围圈,重点覆盖了居住区、仓库和主要通道方向。虽然没能完全闭合,但关键的几个方向都有了屏障。 每一根立柱安装好后,我都要蹲下,打开立柱底部一个隱蔽的检修面板,將里面延伸出的数据-电源复合线缆,与基座內预留的接口对接並锁定。这项工作必须由我亲自完成,涉及线路连接和初步通电测试。在麻球的远程指导下,进行得很顺利。 当最后一根立柱在我手中“咔噠”一声与基座锁死,我通过目镜向麻球下达指令:“麻球,启动已安装立柱,低功率警戒模式。” “指令確认。正在激活『哨兵』屏障系统……系统自检中……能源供应稳定……弱场发生器启动……静电威慑场生成中……覆盖区域约45%预定范围……移动感应模块上线……警戒模式已就绪。” 几乎在麻球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高频电流通过的“嗡嗡”声,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若不仔细听几乎察觉不到。同时,那些银灰色的立柱表面,隱约有淡蓝色的微光沿著纹路一闪而过,隨即恢復正常。 “这就……好了?”李贝贝好奇地伸手想去摸一根立柱。 “別碰!”我连忙阻止,“现在通了低功率电,虽然不致命,但摸上去会麻一下。” 李贝贝嚇得缩回手。 “这就行了?”爷爷打量著这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柱子,“能防住狼?” “主要是预警和威慑。”我解释道,“动物对电场和这种高频声音比较敏感,一般不会主动靠近。真要饿疯了硬闯,也能给我们提个醒。” 其实,这静电场的威慑力有限。真正的底牌,是那些尚未显露的。我抬头,目光扫过屋檐下、树梢间那些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凸起——那是被麻球偽装起来的无人机掛载点。二十台搭载了微型雷射模块(射程20米)的无人机,正处於静默待命状態。还有仓库里那些“霹雳”系列机器人玩具,它们的“玩具雷射”也是真的,关键时刻能凑个数。 这些,才是让绝大多数野兽感到致命威胁、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真正原因。但这些,绝对不能透露,连家人也不能完全告知。 “总比没有强。”爷爷点点头,认可了我的做法,“起码心里踏实点。” 安装完立柱,我们又合力將几块最厚重的金属板材抬到別墅外墙几个视野开阔但相对脆弱的位置(如窗户两侧),用附带的强力磁吸装置暂时固定住。这更多是心理作用,但厚重的金属板確实带来一种坚实的安全感。 全部忙完,天已经彻底黑了。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但看著营地外围那圈新立的、散发著微弱能量波动的立柱,以及房屋上新增的“装甲”,一种共同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的成就感和安全感油然而生。 “辛苦大家了!”宋娇端出热腾腾的薑茶和点心,“快进来暖和暖和,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晚饭格外丰盛,算是搞劳大家的辛勤劳动。饭桌上,话题自然围绕著今天的“探险”和“基建”。 “今天这事,也算给咱们提了个醒。”爷爷总结道,“不管在哪儿,安全都是第一位的。小威做得对,该有的防备不能少。” “就是直播关了,观眾们该著急了。”李贝贝啃著鸡腿说。 “有些东西,不適合让所有人看到。”我淡然道,“过两天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就行。” 夜深人静,家人都已休息。 我独自站在三楼露台,看著黑暗中那些静静矗立的立柱轮廓,以及更远处深邃的山林。 麻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父亲大人,『哨兵』系统运行稳定。未安装立柱区域已標记为监控重点。无人机群待命状態良好。营地防御等级已从『基础生活』提升至『轻度警戒』。” “嗯。”我应了一声,心中並未完全放鬆。爷爷白天的话还在耳边迴响:野兽总是杀不绝,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为可能…… 人为可能?是指故意投放,还是其他原因?看来,得找机会问问米莎,联邦的观测数据里,有没有关於蓝星特定区域野生动物异常活动的记录。 还有那些缺失的立柱……或许,真的该在內部交易平台上,发一条求购“仓库货架”的信息了。 山风凛冽,但营地之內,灯火温暖,新立的屏障无声地守护著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与安寧。 而隱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流与未解的谜团,似乎也隨著这圈电子围栏的建立,变得更加清晰可见。 第27章 烦死了,80套! 大年初五,下午。 营地的氛围带著一丝离別的悵然。直升机已经停在外围空地,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爷爷奶奶、父母、妹妹李贝贝,还有宋娇和两个孩子,都已收拾妥当。 “小威,自己在这儿,多当心。”爷爷李铁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有关切,也有对孙子如今状態的认可,“功夫別落下,有事……多动脑子。” “爸,妈,你们也多保重。”我对著父母点头,“凛凛,嵐嵐,听妈妈的话,好好上学。嵐嵐,你的『毛球』蛋,爸一定帮你孵出来。” 李凛抿著嘴,眼神坚定:“爸,我会好好练功,好好学习!”他偷偷瞥了一眼天空,似乎在想那个遥远的身影。 李嵐抱著我的脖子,不舍地蹭了蹭:“爸爸,记得给毛球蛋讲故事!还有小狼崽,要照顾好!” 宋娇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温柔而复杂:“注意身体,別太拼。家里有我。” 我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一一告別,目送他们登上直升机。螺旋桨捲起的气流吹乱了头髮,直到那架飞机变成天边的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山峦之后,我才缓缓收回目光。 营地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黑子它们偶尔的走动声,以及恆温箱里四只小狼崽微弱的哼唧声。一种熟悉的、带著些许孤寂的“山居感”重新笼罩下来,但与最初已截然不同——心底多了牵掛,也多了底气。 直播信號依旧处於静默状態。从初四傍晚开始,这黑暗的屏幕已经持续了將近一天。 (直播间內,只有一片漆黑和偶尔的环境背景音,弹幕区早已炸锅): [又一天了!主播还活著吗?] [黑屏第三天了!节目组不管管?] [我们要看主播!看狗!看狼崽!] [是不是出事了?] [听说昨天主播家人在,可能不方便播?] [再不开播退订了!] [まったく、いつまで画面を隠すつもりだ!]: [tenebrae nimiae!redde nobis spectaculum!] [黑屏!静音!抗议!] [联繫客服了,说主播自主关闭,符合合约条款,他们无权强制开启……] [林首长呢?他不是能联繫上主播吗?] [林首长来了也没用,上午那会儿直升机来,不也没播吗?] 是的,上午林首长確实隨同直升机来过一趟,除了协调我家人的离开,也私下找我谈了谈。 “李威,你这直播关得有点久啊。”林首长语气无奈,“上面压力很大,观眾意见更大。就不能……稍微透露点无关紧要的?” 我摇摇头:“林首长,有些东西,现在不適合公开。至少等我把营地的基本安全框架搭起来。您也不希望,观眾看到一些可能引发不必要联想或恐慌的东西吧?比如……我们营地可能需要额外的『防护』?” 林少將目光闪烁了一下,显然明白我指的不仅是野兽。他嘆了口气:“行吧,你有你的考虑。但儘量快点,找个合理的理由恢復。还有,『那边』(指米莎)的联繫,注意分寸。” “明白。” 送走林少將和家人,我立刻回到主控台前。屏幕上,內部交易平台的界面亮著。昨天傍晚,在家人休息后,我通过麻球,用匿名的內部id(s7_trader)在平台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求购】:仓库標准金属货架,结构完好即可。需求数量:越多越好。交易方式:点券。有意者请带价私信联繫。 信息发出去时,直播已经静默。我刻意使用了“货架”这个模糊的词,没有提及任何关於立柱、板材或防御的词汇。就像之前计划的那样,藉口是“家里东西多,储物空间不足”。 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响应者比预想的要多。一晚上时间,收到了十几条私信。大部分是其他分区的主播,也有个別似乎是节目组內部的后勤或辅助人员(他们也有自己的交易额度)。 所有人的开价都在每套货架15到25点券之间,態度都很积极,似乎很乐意將“没什么用”的货架换成宝贵的点券。 价格比我想像的便宜。看来,绝大多数参与者確实还没发现这些“货架”的秘密,只当它们是普通的储物家具。毕竟,谁会在安稳度日的时候,费大力气去拆解看起来结实好用的货架呢? 我没有討价还价,按照对方报价,用麻球管理的点券帐户直接下单。交易过程由平台自动完成,对方將货架打包(节目组提供简易打包服务)后,通过內部物流渠道运送。 效率高得惊人。初五傍晚,就在我目送家人离开后不久,一阵特殊的引擎声传来。不是直升机,而是一种造型低调、类似大型无人货运机的飞行器,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营地边缘。舱门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一大堆拆开压扁的金属货架组件!粗略一看,竟有八十套左右! 货运机器人將货物卸下后便离开。我看著平台上堆积如山的金属框架和板材,心情有些复杂。80套货架,意味著至少能拆出 1280根立柱(按每套16根算)和大量的金属板材!这远远超出了我目前的需求。 但……多多益善。不仅可以將整个营地外围的两圈基座全部插满,甚至连別墅平台边缘、功能舱连接处,都可以加装防护栏。真正实现“护栏自由”。 麻球迅速对这批新货架进行了扫描:“父亲大人,所有货架结构完整,材质与s7区原装货架一致,可正常拆解。经核算,立柱数量充足,板材数量超额。” “很好。”我点点头,“不过,节目组居然对这么大宗的『货架』交易毫无反应?他们不知道这些货架的真实用途?” “根据交易平台日誌及后台数据流分析,”麻球回答,“此交易被標记为『常规物资调剂』,未触发特殊警报。设计图纸及『哨兵』系统相关资料处於高加密状態,节目组后台资料库未显示相关调阅记录。 推测:节目组管理层可能並不完全知晓所有营地的隱藏设计细节,或认为参与者不可能大规模发现並利用此设计。” 这就有趣了。节目组建造了这些带有隱藏防御模块的营地,却似乎没有预料到,会有参与者能大规模获取“建材”,甚至可能没指望参与者能发现这个“彩蛋”。这更像是……为“某些特殊情况”预留的后手,而非计划內的常规环节。 无论如何,材料齐备了。接下来是浩大的工程。 我调出麻球早已解析完成的营地总防护图纸全息投影。图纸显示,最外围的防御立柱,並非垂直向上,而是向外倾斜约15度角安装!这种设计显然是为了增加攀爬难度,並对抗可能的衝撞。內圈的立柱则是垂直的。此外,图纸还標註了不同区域建议的板材加装位置和角度,甚至包括一些可移动的掩体模块组装方式。 看著这复杂的设计图和平台上堆积如山的零件,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头大。这可不是搭积木,涉及精確的定位、角度调整、线路连接和系统调试。光靠我一个人,加上几个半自动的小机器人,得干到猴年马月? “烦死了……”我揉了揉眉心,一股无力感涌上。这工程量,想想就让人绝望。 (直播间依旧黑屏,观眾只能听到我若有若无的嘆气声和金属碰撞声,吐槽更烈): [有声音!主播还活著!] [在干嘛呢?叮叮噹噹的?] [好像很多东西?] [到底为什么不播啊!急死人了!] [节目组说主播在搞『內部建设』,涉及隱私……] [啥隱私需要在山里搞建设还不让看?] [もしかして、基地を强化しているのかな?]: [疑似施工中。详情未知。] 大年初六,清晨。 我几乎一夜未眠,指挥著几个小机器人(非智能,只有简单固定程序)对那八十套货架进行初步拆解。平台上堆满了长短不一的金属柱、各种规格的板材、连接件,如同一个混乱的金属垃圾场。进展缓慢,效率低下。 看著这堆积如山的零件和仅仅完成了一小部分拆解工作的现场,那股烦躁和疲惫感更重了。这要装到什么时候? 就在我对著零件堆发呆时,天际再次传来了熟悉的、不同於货运机的引擎声。 是“游隼”侦察艇。 它轻盈地降落在平台边缘空地上(避开了零件堆)。舱门打开,米莎舰长和艾拉副官走了下来,身后还跟著……小汪! “李威先生,新年……”米莎的问候还没说完,小汪已经像见了亲人一样,迈著它那略显急促但平稳的步伐衝到我面前,电子眼中蓝光急促闪烁: “主人!主人!我可算回来了!您不知道我在那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小汪的声音带著夸张的电子哭腔(它的情感模擬模块似乎在这次经歷中升级了),“那个大飞船(指远航者號)里,那些军官天天让我做饭!从早做到晚!还要学做新菜,资料库都快被他们的奇怪要求塞满了!他们连煎蛋都要七分熟还是溏心都要我精確控制!我再也不去了!我要待家里!我要给主母大人和少爷小姐做饭!” 看著小汪“声泪俱下”地控诉,我有些哭笑不得,连日来的烦躁倒是消散了不少。米莎的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尷尬,艾拉则別开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辛苦了,小汪。”我拍了拍它冰凉的金属脑袋,“回来就好。” 米莎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惯常的清冷:“李威先生,我们此次前来,一是归还小汪,二是……顺便进行一些常规的数据採集和观察。 另外,关於你之前提到的,野兽可能异常活跃的问题,我们调取了过去三个月的区域扫描记录,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能量残留痕跡,可能与局部生態扰动有关,资料已经发给你了。” 我心中一动,这倒是个重要信息。不过眼下,有更迫切的问题。 “米莎舰长,来得正好。”我指了指身后那一片狼藉的零件山和全息设计图,“我这边……遇到了点『小』麻烦。” 米莎和艾拉顺著我的手指看去,冰蓝色的眼眸和锐利的目光同时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金属构件和复杂的设计图投影。两人的表情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这是……在组装防御工事?”米莎立刻看出了端倪,“规模不小。材料是……那些『货架』?” “是的。我发现营地有些隱藏设计,正好通过交易弄到不少材料,想把基础防护完善一下。”我坦诚道,这没什么好隱瞒的,对方的技术一眼就能看穿,“但工程量远超预期,我的人手和工具……有点不够。” 米莎的目光在设计图和零件堆之间来回移动,似乎在快速评估。几秒钟后,她看向我,直接问道:“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心中一喜,指著设计图:“需要能精確执行组装指令、进行角度调整和线路连接的工程单位。最好还能有点重型搬运能力。” 米莎点了点头,转身对艾拉说了几句简短的联邦语。艾拉立刻通过手环通讯器下达指令。 只见“游隼”侦察艇的舱门再次打开,四台造型比小汪更加粗壮、线条硬朗、配备多种可替换机械臂和工具架的银灰色工程机器人,迈著稳健的步伐走了出来。它们身后,还有两台扁平的、带有反重力悬浮装置的运输平台。 “这是『工蚁-iv型』多功能工程机器人,以及配套的悬浮载具。”米莎介绍道,“它们可以完成你图纸上標註的大部分组装、校准和基础线路铺设工作。小汪可以作为现场协调和指令中转。” 小汪一听,立刻挺直了“胸膛”:“保证完成任务!主人,请把设计图传输给我!我来指挥这些大块头!” 看著眼前这四台专业、高效的工程机器人,以及重新焕发活力的小汪,我心中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帮手,这不就来了吗?而且还是专业级的! “太好了!非常感谢,米莎舰长!”我由衷地说。 米莎微微頷首:“互惠互利。我们也对你的营地防御升级感兴趣,这可以作为观察数据的一部分。另外,”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我,“组装过程中如果发现任何不同寻常的设计细节或能量反应,希望能分享信息。” “没问题。”我爽快答应。有她们的技术支持,这点交换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很快,小汪接收了麻球传来的完整设计图和施工计划。四台“工蚁”机器人眼中亮起蓝色的工作指示灯,开始自动扫描零件堆,进行分类和预处理。悬浮载具则开始將沉重的立柱和板材运送到指定安装位置。 沉寂的营地,瞬间变成了一个高效而有序的施工现场。金属碰撞声、机械运转声、小汪有条不紊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我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切,长长地舒了口气。 有外星高科技工程队帮忙,这令人头大的防御工事,总算有指望了。 而直播间的黑暗,恐怕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黑屏依旧,但背景音变得更加嘈杂,充满机械声): [什么声音?好多机器?] [主播在搞大工程?] [到底在弄啥啊!好奇死了!] [节目组!退钱!] [もう、諦めた。音だけでも闻いておこう。] [重型机械施工音效確认。继续等待。] 第28章 灵气復甦? 米莎安静地坐在客厅那张略显粗糙的原木桌旁,冰蓝色的眼眸注视著全息投影上滚动的数据和分子结构式。她刚刚分享的信息,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在我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玉髓能量棒……並非產自银河联邦某个高度发达的实验室或资源星球,它的源头,竟然就是蓝星本身! “大约五十年前,”米莎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像在敘述一份普通的实验报告,“联邦第七科研舰队下属的一艘『採集者』级深空信息探险船,在一次例行的荒芜星域扫描中,意外捕捉到来自蓝星方向的一种特殊、微弱但稳定的复合能量辐射。这种辐射与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都有所不同,它似乎能与特定生物体的生命场產生强烈的亲和与催化作用。” “探险船按照標准程序抵近观察,在蓝星大气层外进行了长时间的遥感分析。他们发现,这种能量辐射与蓝星某些特殊地质构造(如某些古老山脉的矿脉节点)以及部分处於极端环境下却异常繁茂的生命群落有关联。为了深入研究,探险船使用舰载的高精度物质合成仪,尝试在隔离环境下模擬並浓缩这种能量辐射与蓝星基础有机质的结合產物。” 她指向投影上的合成公式——那確实不复杂,主要是一些能量引导矩阵和特定频率的催化步骤,甚至涉及到一些蓝星本土草药的萃取物作为稳定剂。以我目前的生物和能量学知识(得益於麻球解析的联邦基础资料),居然能看懂个大概。 “结果,他们得到了最初版本的『玉髓』前体物质。”米莎继续道,“测试表明,这种合成物对蓝星生物具有极强的生长促进和生命活性提升效果,且对联邦標准生理结构无害(但过量有未知风险)。由於其色泽和质地,被命名为『玉髓』。其合成配方被列为c级(可有限扩散)技术,后来被整合进针对蓝星的『文明观察与有限交流项目』中,作为『行商』交易的特色商品之一,主要用於……嗯,促进实验观察对象的成长变化,以及作为非必需营养补充剂。” 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脑海中信息飞速碰撞。 玉髓的本质,是外星文明用高科技设备,模擬並提纯了蓝星本身存在的某种特殊能量与物质的结合物! 它不是外来物,它是蓝星“特產”的高科技浓缩版! 那么,蓝星本身存在的、那种原始的、弥散的、能被外星设备捕捉並模擬的能量辐射……是什么? 联想到米莎提到的“与生命场强烈亲和”、“催化生长”、“特殊地质构造关联”……以及最近野兽的异常活跃,冬天本该蛰伏却冒险靠近人类营地…… 一个在这个世界的网络小说和都市传说中流传甚广,却从未被科学证实的词,如同惊雷般在我脑海中炸响—— 灵气復甦?! 蓝星,正在经歷某种缓慢的、或许是周期性的、环境能量层级的提升或转变? 这种“灵气”或“活性能量”的浓度在增加,影响了生態环境,尤其是那些感知敏锐、更依赖本能的野生动物?它们变得更活跃、更大胆、甚至……可能变得更强壮? 而玉髓,等於是用技术手段,提前將这种“灵气”浓缩成了“补品”,餵给了我和我的动物们,所以黑子它们才长得那么快,我的身体恢復也远超预期! 如果不是联邦探险船发现了这种能量併合成了玉髓,如果这种“灵气”復甦是自然缓慢发生的,那么蓝星的野生动物,是否早已开始了某种缓慢的、不为人知的“进化”或“强化”?只是过程相对温和,未被普遍察觉?而冬天食物匱乏,加上营地可能的驱兽射线干扰(或许射线对这种“灵气”影响下的野兽效果减弱),才让它们表现得更加异常和具有攻击性? 如果真是这样……这绝不仅仅是我一个营地面临的局部问题! 其他分布在各个山林、海岛、荒野的参与者呢?那些地方的“灵气”浓度或许不同,但趋势一致。他们的营地,是否也正被悄然变化的野兽威胁著?那些尚未发现营地隱藏防御、或者防御薄弱的参与者…… 细思极恐! 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这不是简单的野兽袭扰,这可能是整个“山林海岛独居五年直播”项目面临的、潜在的生態级危机!一旦大规模爆发野兽衝击营地的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米莎,语气急促而凝重:“米莎舰长,如果我的推断方向没错——蓝星可能正在经歷某种全球性的、缓慢的环境能量层级变化,类似於『灵气』或『活性因子』浓度提升——那么,这种变化对野生动物的影响可能是普遍性的!” 我將最近营地周围野兽的异常动向,特別是昨天遭遇狼群和捡到狼崽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我的营地因为有发现並启动了一些基础的隱藏防御,加上……呃,有一些额外的防护措施,暂时还能应对。”我隱去了无人机和机器人雷射模块的事,“但其他绝大多数参与者呢?他们没有发现那些隱藏的防御模块,或者即使发现了也可能材料不足!如果这种能量变化导致野兽普遍变得更活跃、更大胆、甚至更具攻击性,尤其是在冬季食物匱乏的时候……” 我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担忧:“那你们这个『观察直播』,很可能在短时间內,变成一场遍布全球的、针对参与者的……野兽自助餐餐厅!” 米莎的脸色,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变得异常严肃。她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蓝星本土的生態问题,更直接威胁到联邦“观察项目”的稳定性和大量观察样本(参与者)的安全!如果出现大规模伤亡,不仅项目可能被迫中止,更可能引发蓝星文明对联邦意图的严重质疑和衝突! “艾拉!”米莎猛地站起,声音斩钉截铁,“立刻返回『游隼』!最高优先级,联繫『远航者號』及项目总指挥部!发送s级加密警报:蓝星观测目標区域出现疑似全球性低烈度生態能量扰动(『灵气復甦』假说),已观察到对本土野生动物行为模式的显著影响,存在威胁所有观察营地安全的重大隱患!要求立即对所有参与者营地安全状况进行全面紧急评估,启动应急预案,必要时提供基础防御支持或调整观察策略!” “是!舰长!”艾拉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疾步冲向门外停泊的“游隼”侦察艇,动作迅捷如风。 米莎也快步跟上,但在门口顿住脚步,回头看向我,眼神复杂:“李威先生,感谢你的及时警示和推断。这可能是……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你的营地……”她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忙碌的工程机器人,“请务必儘快完成基础防御。我们会儘快评估全局情况並採取相应措施。保持联繫。”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登上飞船。 “游隼”侦察艇的引擎发出比平时更加急促的低鸣,迅速升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天际,只留下逐渐消散的尾跡和平台上扬起的微尘。 整个变故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內。客厅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我和全息投影上尚未关闭的玉髓合成公式,以及窗外传来的、工程机器人有节奏的金属作业声。 我长舒一口气,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和后怕。希望米莎的警告能引起联邦项目高层的足够重视,儘快採取措施。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窗外传来的声音就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是工程机器人工作的声音,但其中似乎夹杂著一些……不太和谐的“对话”? 我走到窗边,看向平台。 四台“工蚁-iv型”机器人正在小汪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安装著外围倾斜的立柱。它们的效率极高,动作精准,已经完成了將近四分之一的外圈安装。 但此刻,其中一台正在用雷射校准器调整一根立柱倾斜角度的机器人,它的扬声器里发出了清晰的、带著明显抱怨语调的电子合成音(联邦语,但麻球同步翻译给了我的耳机): “搞什么啊舰长!说走就走?把我们四个还有两台『浮碟』就这么扔在这原始星球上!我的关节润滑剂都快被这冷风吹凝固了!” 另一台正在搬运厚重板材的机器人附和道(声音更浑厚些):“就是!加班费也没说!回去一定要申请额外能量补贴!这鬼地方的灰尘,对我的光学传感器太不友好了!” 第三台正在连接线路接口的机器人接口道(声音尖细):“別抱怨了,赶紧干完活早点回去。这营地主人看著还行,至少没把我们当苦力往死里用。比起上次去『熔岩星』修冷却塔……” “闭嘴!別提『熔岩星』!”第四台正在固定基座的机器人(声音沉稳)打断了它,“那是工伤!工伤!我的烤漆到现在都没补好!” 小汪站在一旁,似乎有些无奈,用它那努力模仿温和但此刻透著点尷尬的电子音劝道:“各位『工蚁』大哥,咱们专心工作,专心工作……主人看著呢……” “看就看唄!我们又没说坏话!” “关节快凝固”的那台机器人嘟囔道,“不过话说回来,这营地的设计挺有意思啊,这倾斜角度,是为了防衝锋?还有这些板材的安装点……嘖嘖,有点『哨兵前哨』简化版的意思了。这蓝星人自己搞的?” “不像,这设计风格……有点眼熟。” “沉稳”机器人一边锁紧螺栓一边说,“像是咱们联邦早期殖民地简化防御模板的变种……谁流出的?” 听著这些工程机器人像老油条工人一样互相吐槽、抱怨工作环境、甚至討论起营地设计的来歷,我一时有些无语,又觉得有点好笑。看来联邦的ai发展程度確实高,连工程机器人都具备相当程度的自主意识和个性,难怪米莎敢把它们留下。 不过,它们的对话也印证了我的猜测——这营地的设计,果然和联邦脱不了干係。 我的思绪很快又被拉回现实。远处林地的边缘,几道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是狼。它们似乎没有离开,而是在更远的地方徘徊、观望。麻球通过无人机监控画面確认,数量大约有七八匹,保持著距离,暂时没有靠近的意图。 除了狼,还有更小的影子在林间灌木中穿梭,像是狐狸或貉子。更大的掠食者,如熊或豹,暂时没有发现。但谁也不知道,隨著那种所谓的“灵气”浓度变化,或者仅仅是因为飢饿,这群徘徊者会在何时失去耐心,或者引来更危险的傢伙。 工程机器人的存在,以及营地正在迅速成形的金属围栏,显然对它们构成了威慑。但威慑不是绝对的,尤其当飢饿压倒恐惧的时候。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平台上效率惊人的机器人施工队。按照这个速度,最晚到明天,整个营地的外围基础防御就能初步成型。 在那之前,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麻球,”我低声吩咐,“无人机巡逻范围扩大到营地周边一公里,重点监控野兽动向。所有待命无人机,隨时准备启动『示警』协议(低功率雷射指示,非杀伤)。通知小汪和那些『工蚁』,晚上施工时注意周边安全,必要时可以启用它们的自卫照明和声波驱散功能。” “指令確认,父亲大人。”麻球回应。 夜幕,正悄然降临。山林寂静,但暗处,无数双眼睛,正注视著这片逐渐被金属柵栏保护起来的灯火。 危机,並未远离,只是暂时被延缓。 而一场可能波及全球所有参与者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9章 大魔王和京都四害 正月初十,晨。 s7號营地,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能量场如同倒扣的碗,將整个营地笼罩。外围是两圈造型奇特的金属围栏: 內圈立柱垂直,间距均匀;外圈立柱则统一向外倾斜十五度,顶端削尖,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银灰色光泽。厚重的复合金属板材严丝合缝地卡在特定的卡槽內,形成坚固的屏障。 这已不仅仅是“篱笆”,而是一道颇具规模、设计精良的防御工事。 得益於“工蚁”机器人们不眠不休的高效工作,以及米莎大方提供的额外连接件和能量传导材料,整个防御系统在初九傍晚便已完全竣工並成功通过麻球的压力测试。 静电威慑场、移动感应报警系统、关键节点的物理强化……营地防御等级已然从“轻度警戒”跃升到“中度堡垒化”。 唯一的遗憾是,那些图纸上標註的、用於强化“哨兵”系统的雷射防御模块点位,大部分仍然空置。 节目组显然没有配备这类武器,而米莎上次留下的物资里也没有,这让我这个深受传统军事思想薰陶、骨子里刻著“火力不足恐惧症”的人,总觉得这坚固的围栏少了点什么。 就像一辆重型坦克只装了机枪,虽然也能衝撞碾压,但终究不够“安心”。 恰在此时,米莎的通讯请求接入。 “李威先生,『跳蚤市场』將於今日上午在s区域中心营地(距你约150公里)举行。我和艾拉希望以观察员身份前往,进行『短期群聚环境下蓝星个体社会行为模式及信息交换动態採样分析』。” 全息影像中的米莎舰长语气一如既往地公事公办,但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藏著一点不那么“舰长”的微光,“考虑到你对本地环境的熟悉度,以及可能存在的沟通需求,我们邀请你同行。作为协助的报酬,我们可以提供一批『基础型非致命定向能威慑模块』,其功率与射程……应该能满足你对某些『心理需求』的弥补。” 她精准地戳中了我的痒处。非致命定向能?雷射致盲?声波驱散?还是別的什么?不管具体是什么,能填补防御火力的空白,就足以让我心动。 我瞬间明白,什么“行为模式採样分析”,八成是藉口。这位微社恐的舰长大人和她那位同样不怎么擅长(或不屑於)普通社交的副官,对蓝星人这种大规模、自发性的集市活动產生了浓厚的好奇心,想去“凑热闹”,又有点憷头,这才非要拉上我这个“本地嚮导”兼“熟人”。 “没问题,米莎舰长。”我爽快答应,“正好我也想去看看,能不能淘换点有用的东西。”我也想看看其他参与者,特別是那些特约,现在都是什么状態。 “很好。一小时后,『游隼』抵达。” 一小时后,我和米莎、艾拉登上了侦察艇。米莎换了一身深灰色、款式简约但剪裁精良的休閒装,栗色长髮披散下来,戴了一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墨镜。艾拉则是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装,同样戴著墨镜,气场生人勿近。两人都收敛了那种属於星际军官的独特锐气,儘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两个气质冷冽、出身不凡的都市女孩,虽然那股子格格不入的感觉依然明显。 跳蚤市场设在节目组临时开闢的一片山间谷地空场上,周围用简易彩旗和標识牌围出边界。我们抵达时,这里已是人声鼎沸。数千名参与者聚集於此,带著各自几个月来积攒的“家当”——自製的工具、採集的山货、用点券换来的富余物资、甚至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小发明。 摊位杂乱却充满生气,討价还价声、吆喝声、熟人重逢的寒暄笑骂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各种气味:食物的香气、木料的清味、甚至还有牲畜(有人带来了活鸡活兔)的气味。 米莎和艾拉一下飞船,就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像两只误入闹市的雪豹。她们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起,那是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本能反应。我將她们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中暗笑。 “人……很多。”米莎低声说了一句,听不出情绪。 “习惯就好,这就是蓝星人的集市。”我笑了笑,“你们隨意观察,我去那边看看。有事隨时联繫。”我晃了晃手腕上的通讯手环。 米莎点了点头,带著艾拉,以一种近乎军事侦察的姿態,开始缓慢地、谨慎地穿行在摊位之间。她们对那些交易的商品兴趣不大,更多是在观察人们的表情、肢体语言、互动模式,偶尔会停下来,假装看商品,实则用隱藏在身上的设备记录著什么。 我则融入人群,四处打量。来这里的大多是普通参与者,从他们的交谈和货品能看出,多数人还在为基本生存和改善生活条件努力。但也有一些人,气质明显不同,眼神更锐利,摊位上摆的东西也更……特別。是特约。 没走多远,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吊儿郎当又带著点欠揍语气的声音: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李·大情种·威·大魔王吗?怎么著,娇娇姐和凛凛嵐嵐没来,你就敢自己带著俩陌生漂亮妹子出来逛集市了?可以啊威哥,胆子肥了!” 我都不用回头,就知道是白南星那廝。转头看去,果然,三个虽穿著普通衝锋衣、但却硬穿出紈絝气质的傢伙正勾肩搭背地走过来,脸上掛著熟悉的、看到“乐子”的贼笑。 走在最前面,皮肤晒成小麦色、笑容阳光灿烂却带著蔫坏的是白南星,白家这一代的“混世魔王”。左边那个身形高瘦、面容冷峻、但眼神里藏著戏謔的是宫家老二宫澈。右边那个身材相对敦实、一脸憨厚相但熟悉的人都知道他肚子里坏水最多的,是西门家老三西门烁。 再加上旁边一个摊位上正假装挑东西、实则竖著耳朵偷听、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刚毅的杨家老四杨震。 好嘛,“京都四害”,齐活了。 在过去二十年京都那个特定的圈子里,我们五个年龄相仿、家世相当、又都不太“安分”的主儿,没少凑在一起“惹是生非”。 当然,我们的“为非作歹”主要是针对那些真正的紈絝、恶少、或者看不顺眼的规矩,比如把调戏女同学的傢伙扔进护城河、比如拆了某个强买强卖的古玩店招牌、比如在长辈们的酒会上偷偷把茅台换成白水……因此被圈內人戏称为“京都四害”。 而我,因为行事更低调(大多別人看不见的地方行事),但动起手来最狠、且结婚最早,最后得了个“京都大魔王”的諢號,威(恶)名更胜一筹。 “滚蛋!”我笑骂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俩是宋娇的铁桿粉丝,家里背景硬,正好碰上,带出来见见世面。你们少胡说八道,败坏我名声。” “粉丝?还铁桿?还背景硬?”宫澈推了推鼻樑上的平光镜(装模作样),冷笑道,“威哥,你这藉口找得也太不走心了。那气质,那身段,那走路的架势……像是普通粉丝?你当我们瞎啊?” “就是!”西门烁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威哥,是不是在山里憋坏了?理解,理解!但你好歹掩饰一下啊!这大庭广眾的……要不,介绍给兄弟认识认识?我帮你分担分担火力?” 我还没来得及踹他,一直假装挑东西的杨震走了过来,拍了拍西门烁的后脑勺:“少扯淡。威哥不是那种人。”他看向我,眼神认真了些,“不过威哥,那两位……確实不像一般人。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正要再解释两句,一个清冷平静、带著点奇异口音的女声突然从旁边插了进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我们几人耳中: “原来你们就是『京都四害』。”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们五个同时转头,只见米莎不知何时站在了几步开外,墨镜已经摘下拿在手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著我们,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只是隨口点评天气。艾拉站在她侧后方半步,同样摘了墨镜,嘴角似乎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抽动。 白南星脸上的坏笑僵住了。宫澈冷峻的表情出现了裂痕。西门烁的“憨厚”脸变成了懵逼。杨震的眉头狠狠跳了一下。 而我,以手扶额,感觉一阵无力。宋娇啊宋娇,你跟这外星舰长到底聊了些什么家长里短啊!怎么连这种陈年黑歷史都抖搂出去了?!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白南星乾咳一声,试图挽回顏面:“咳咳,那什么……这位美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什么『四害』,我们可是京都杰出青年,新时代五好市民……” “根据宋娇女士提供的信息,”米莎完全无视了白南星的狡辩,依旧用她那平铺直敘、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京都紈絝圈,李威,代號『大魔王』,已婚,育有一子一女,武力值最高,无人能出其右。 白南星,代號『白无常』,擅长……”她似乎在回忆宋娇的描述,“……捣乱和逃跑?宫澈,代號『宫狐狸』,负责出谋划策。西门烁,代號『西门庆』(註:宋娇用了夸张和戏謔的称呼),负责……吸引火力?杨震,代號『杨木头』,负责动手和善后。” 她每说一句,对面四个的脸色就精彩一分,尤其是西门烁,听到“西门庆”三个字时脸都绿了。 “综合评估,”米莎最后总结道,“这是一个结构稳定、分工明確、在特定小环境內具有一定影响力的非正式青少年团体。『京都四害』的称谓,符合其行为模式的外部描述。” 神特么“非正式青少年团体”!还“符合外部描述”!这外星舰长的语言艺术真是……能把人噎死。 宫澈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镇定,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奇葩”的疑问。我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行吧……”白南星放弃了挣扎,凑到我耳边,用咬牙切齿的气声说,“李威,你牛!找了个能把天聊死的祖宗!服了!” 为了避免米莎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我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是陈年旧事,提它干嘛。米莎,艾拉,你们继续逛你们的。我跟这几个『害』……呸,跟这几个发小去那边喝点东西,敘敘旧。” 米莎似乎完成了某种“观察记录”,点了点头,重新戴上墨镜,和艾拉转身,继续她们那仿佛科研考察般的“逛街”去了。 我们五个则几乎是“劫后余生”般,迅速挤进了旁边一个卖自製果饮的简陋摊子,要了几杯顏色可疑的“混合果汁”,围坐在小马扎上。 “我靠,威哥,那俩到底什么来头?”白南星灌了一大口鲜榨果汁,齜牙咧嘴(估计很难喝),“那气质,那说话方式……绝对不是什么娇娇姐的粉丝!你跟我们还不说实话?” 宫澈慢条斯理地喝著果汁,眼神锐利:“姓米?这个姓不多见。能让你这么维护,讳莫如深……背景恐怕深不可测。跟这次节目背后的势力有关?” 西门烁揉著太阳穴:“別提背景了,先说说她是怎么知道『京都四害』的?还知道得那么详细!娇娇姐说的?不能吧?娇娇姐多端庄一人!” 杨震言简意賅:“她很危险。不是指恶意,是……层次不同。” 我嘆了口气,知道不透露点实在的,这几个好奇心比猫还重的傢伙不会罢休。“背景確实不一般,跟节目组上头有关。具体不能说,你们也別打听。至於『四害』的事儿,真是宋娇跟她聊天时当笑话说的。这姑娘……有点不通人情世故,但没坏心,你们別介意。” “不通人情世故?”白南星怪叫,“她那叫把天聊死!一句话能把人噎回娘胎里去!” “行了,说正事。”宫澈打断了他的吐槽,看向我,表情认真了些,“威哥,你那边怎么样?我们几个虽然在不同区,但都听说了,最近山里不太平,野兽有点狂。你一个人带著孩子老婆(他们还不知道宋娇和孩子已经离开),得多小心。” 西门烁也收敛了玩笑神色:“是啊,我那边昨晚还听到狼嚎了,离营地不远。妈的,搞得我一晚上没睡好,抱著砍刀坐在门口。” 杨震点头:“我那边也是。节目组给的驱兽设备,好像效果没以前好了。” 我心中一凛,看来野兽异常活跃的情况果然不是个例。我將米莎关於“灵气復甦”的推测(隱去来源)简单说了说,提醒他们加强戒备,最好仔细检查营地有没有隱藏的防御设施。 “灵气復甦?”白南星瞪大了眼,“小说照进现实?那咱们岂不是要变成玄幻主角了?” “主角个屁,別先成了野兽的点心。”宫澈泼冷水,但眼神里也带著凝重,“如果真是全球性的缓慢变化……这事儿就大了。节目组知道吗?” “应该已经注意到了。”我含糊道,没提米莎已经上报。 我们又聊了聊各自这几个月的经歷。他们三个(加杨震)虽然也是特约,但没我这么“丰富多彩”,主要还是在適应环境、完成节目组任务、並利用各自家族的资源(或多或少弄进来些好东西)改善生活。听我说起养狗养猫养鸡鹅、种菜酿酒、还捡了狼崽、搭了堡垒,一个个听得嘖嘖称奇,又羡慕又觉得我“不务正业”。 “还是威哥你会玩。”西门烁感慨,“我们这就跟野外求生加强版似的,你这直接搞成星际农场加饭馆儿了。” “少来,你们几个兜里好东西肯定不少。”我笑骂。 敘旧良久,互相交换了些实用的生存小技巧和物资信息,约好以后有机会多联繫,互相照应。 离开饮料摊时,天色已近正午。我找到米莎和艾拉时,她们正站在一个卖手工木雕的摊位前,米莎手里拿著一个粗糙但颇有神韵的小狼木雕,似乎在认真“分析其艺术价值与社会文化映射”。摊主是个憨厚的中年大叔,被两位气质冷艷的“美女”看得浑身不自在。 “差不多了吧?”我走过去。 米莎放下木雕,点了点头:“基础数据採集完成。可以返回了。” 返程的“游隼”上,米莎將一个密封的金属箱递给我。“报酬。二十套『蜂鸣』非致命雷射威慑器,有效射程50米,可致暂时性视觉眩晕与方向感失调,对哺乳动物中枢神经有强效干扰。附安装指南与能量核心。” 我接过箱子,入手微沉,心中大定。这下,营地防御的最后一块拼图,算是补上了。 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我想起白南星他们提到的野兽异动,心中那份紧迫感再次升起。 灵气復甦……这场悄然席捲蓝星的变故,究竟会將我们这些身处“实验场”中的人,带向何方? 第30章 动物园? 元宵节的灯火与喧闹在山外渐渐平息,深山中的s7號营地,日子重归那种特有的、带著充实与懒散的平静。 防御工事已然装备完全,新增的“蜂鸣”雷射威慑器沿著围栏关键节点隱蔽安装完毕,与静电屏障、移动感应、无人机巡逻构成了立体的警戒网。 营地安全係数大增,我心里的“火力不足恐惧症”得到了极大缓解,终於能更从容地躺平摆烂。 如今的日常,更加丰富多彩,尤其是“营地动物园”部分。 跳蚤市场买回的三对家兔,被安置在一號功能舱特意隔出的一个通风乾燥区域。 它们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就是最普通的黑白花家兔,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曜石。 刚进入陌生的环境,它们起初有些惊慌,都挤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按照小时候模糊的记忆和查阅的资料,给它们准备了乾草、清水,以及……每天每只兔子可以得到拇指大小的一块玉髓粉末混在草料里。 玉髓的效果,再次让我见识了其霸道。 仅仅五天时间,这三对买来时还只是半大个头的兔子,体型便如同吹了气一般膨胀起来。 原本一只手能轻鬆托起的体型,现在需要两只手才能勉强抱住。它们蹲在那里,像一个个敦实的毛茸茸的“小蒲团”,黑白相间的皮毛油光水滑,在功能舱的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 四肢变得粗壮有力,尤其是后腿,肌肉轮廓清晰,弹跳力似乎也增强了不少(网上看到的那种巨大兔子,后腿可以蹬伤肋骨)。 黑眼睛依旧温顺,但仔细看,它们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动? 弹幕: [兔兔好肥!这才几天,长这么快?] [玉髓催肥效果太顶了!兔子居然能长这么大!] [黑眼睛好可爱!可家兔不是红眼睛的吗?] [感觉这兔子能一脚蹬死我……] [英雄所见略同!英雄所见略同!] [主播养兔子是为了吃肉还是当宠物?] [ウサギも玉髄でこんなに大きくなるんだ…] [巨兔x6?体型增长显著,是吃什么长大的?] 麻球通过功能舱的监控,曾向我报告过一个小细节:有一次,我投餵的鸡鹅饲料(混有玉髓粉末的麩子和菜叶)洒落了一点在兔舍附近,一只胆子较大的兔子飞快地窜过去想抢食,结果被旁边一只正在进食的成年大白鹅(最初养得那六只之一)扭头就是一记迅捷的啄击! 兔子嚇得“嗖”地一下蹦回角落,速度之快,带起一道残影,那头则白鹅昂著头,发出胜利般的“嘎”一声,气势十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父亲大人,兔子表现出超越普通个体的敏捷性和抢食慾望,白鹅的防御反应速度和攻击性也超出预期。”麻球冷静地分析。 我对此並不在意。 兔子终究是储备食物和皮毛的来源,我对它们並未投入太多感情。 玉髓加速了它们的生长,也提前暴露了可能存在的“变异”倾向,这反而给了我一个隨时可以处理掉它们的理由…… 当它们展现出超出控制的攻击性或不可预测的行为时,目前看来,它们在我面前依旧温顺,会在我添加草料时凑过来轻轻嗅我的手,但那隱藏在温顺下的力量和速度,让我始终保留著一份警惕。 相比兔子的“优厚”待遇,客厅角落恆温箱旁纸箱里的四只小狼崽,就显得有些“淒凉”了。 它们依旧只能喝温羊奶,偶尔加点米糊或者馒头碎。 我並没有给它们餵食玉髓。一来,是狼崽还太小,肠胃未必承受得住;二呢,也是最重要的,我对狼这种动物,始终抱有更深的戒备。 狗可以驯化成忠实的伙伴,狼却难改其野性。玉髓能让狗子们变得更强壮聪明,同样也可能让狼崽变得更具威胁性。我不想亲手培养出几头未来可能反噬自己或家人的“怪物”。 缺乏玉髓的滋养,四只小狼崽的生长速度明显慢得多,虽然比刚捡到时强壮了些,眼睛也睁开了,灰蓝色的瞳仁带著野性的懵懂,但体型比那六只兔子小了不止一圈。 它们身上的绒毛渐渐褪去,长出更硬的灰色针毛,尖耳朵开始立起,细小的乳牙开始冒头,偶尔会互相撕咬著玩耍,发出稚嫩的呜咽和低吼。 看著纸箱里的小狼崽,再看看功能舱里那几只肥硕的兔子,这种对比甚至有些荒谬——食草动物长得比掠食者幼崽还壮实。 黑子、大花和抱枕有时会好奇地过来闻闻狼崽,狗脸上露出类似“疑惑”的表情,似乎在奇怪这些“小同类”为什么这么弱。狼崽们对巨大的狗子既害怕又好奇,缩成一团,却又忍不住偷看。 弹幕: [狼崽好可怜,都没玉髓吃。] [主播防备心很重啊,怕养不熟?] [兔子都快比狼崽大了哈哈!] [狗子们好像挺关心狼崽?] [物竞天择,在主播这反过来了?] [オオカミの赤ちゃんとウサギ、逆転现象ですね。] [主播这是看不起我狼族吗?] [强烈建议主播一视同仁!] 我惊诧的看著最后那两条弹幕,不禁对这届看客有些无语,这现在的看客这么中二的吗?那有狼族……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什么中二种族? 家里体型最小的成员,依旧是两只矮脚猫——乌云(乌云踏雪的那只)和金桔(背毛橘色肚腹白色),它们持续食用混合了熟鹅蛋、碎肉和玉髓微末的食物,体型增长虽慢,但也从最初的巴掌大长到了接近普通成年家猫的大小,只是腿短身圆,依旧是一副萌態可掬的模样。但它们的性格变化,却比体型变化显著得多。 在我面前,它俩是彻头彻尾的“撒娇精”和“粘人怪”。 我在沙发上看书,乌云必定要跳上来,用脑袋拱开我的胳膊,然后蜷缩在我腿边,发出满足的呼嚕声。金桔则更喜欢趴在我肩头或头顶,把它那蓬鬆的大尾巴垂下来,扫我的脸。 我干活时,它们就亦步亦趋地跟著,或者在旁边的高处蹲著,用那双变得愈发灵动的异色瞳(乌云是金蓝异瞳,金桔是碧绿)一眨不眨地看著,仿佛在监督。 但在黑子、大花、抱枕,甚至那四只小狼崽面前,这两只猫就是名副其实的“山大王”。 它们会大摇大摆地从巨大的狗子面前走过,尾巴高高竖起,偶尔还会用尾巴尖故意扫一下狗鼻子。狗子们通常只是憨憨地低头闻闻,或者乾脆扭开头,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样子。 有一次金桔跳到抱枕宽阔温暖的大脑袋后脑勺上,把它的鬃毛当成了临时猫窝,抱枕也只是动了动耳朵,任由它趴著。 更夸张的是面对狼崽。 有一次一只小狼崽好奇地爬出纸箱,颤巍巍地走向趴在附近垫子上的乌云。乌云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碧蓝和金黄的异色瞳孔冷冷地瞥了小狼崽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哈”声。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与它娇小体型不符的威严和冰冷。小狼崽瞬间僵住,然后呜咽著连滚爬爬地缩回了纸箱,好半天不敢再探头。 狗子们显然也明白这两只猫是“特殊存在”,是主人偏爱的“小饰品”,所以处处忍让。 两只猫也精明得很,知道分寸,从不会真的去抓挠或激怒狗子,只是享受著这种“超然”的地位。它们似乎將更多的“精力”和“智慧”,用在了如何更舒服地趴在我身上,以及如何从我这里討要更多零食和抚摸上。 弹幕: [乌云金桔成精了吧!] [狗子们好宠它们!] [那声『哈』!小猫气场两米八!] [狼崽被嚇懵了哈哈!] [主播是猫奴实锤了!] [猫様の贯禄がすごい……] [矮脚猫的家庭地位top1啊(除主人外)。 狗子:要不我包容一下? 狼崽:……惹不起也躲不起……] 变化最大的,还是从一开始就跟隨我的动物们。 黑子(藏獒串)、大花(伯恩山)、抱枕(大白熊),如今肩高均已稳稳突破一米六,站在那里犹如三座毛茸茸的小山。 黑子骨架最为粗壮,头颅硕大,脖颈的鬃毛浓密蓬鬆,眼神沉静而极具威慑力,沉默时宛如一座黑色的礁石,动起来则势如奔雷,护卫本能最强,总是下意识地占据视野最好的警戒位置。 大花体型稍逊,但更加敦实浑圆,三色长毛蓬鬆如云,跑动起来像个巨大的毛球在滚动。它性格最是温厚亲人,喜欢用大脑袋蹭我的手,眼神总是湿漉漉的充满善意,但一旦感知到威胁,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的力量和速度同样惊人。 抱枕继承了白熊犬的优雅与力量感,通体雪白的长毛纤尘不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体型最大,也最为沉稳安静,常常安静地趴在一处,像一个巨大的白色毛绒玩具。但它的力量是內敛的,奔跑时步伐稳健有力,撕咬玩具时能轻易將特製的厚橡胶咬穿。 三只巨犬的智力提升有目共目。它们能听懂复杂的复合指令,理解我的情绪和意图,彼此间的配合也越发默契。巡逻、放哨、驱逐不速之客(主要是天空中的掠食者),甚至能帮著“管理”鸡群鹅群(不会伤害,只是用体型威慑不让它们乱跑)。 而那些最初的小鸡小鹅,如今也早已“鸟枪换炮”。公鸡昂首阔步,羽毛鲜艷斑斕,啼声洪亮;母鸡產蛋稳定,蛋壳坚硬。最夸张的还是那几只大白鹅,体型堪比小型鸵鸟,脖颈修长有力,喙部坚硬,翅膀张开气势十足。它们成了功能舱区域事实上的“警卫”,不仅兔子不敢惹,连偶尔溜达过来的野鸟都会被它们驱赶。吃食时更是“霸主”姿態,鸡群都要等它们吃饱了才敢上前。 弹幕: [黑子越来越有王者风范了!] [大花好暖!想埋进去!] [抱枕是优雅的巨人!] [这鹅也太大了吧!能骑吗?] [鸡群表示压力山大……] [犬も鸟も、すべてが巨大化している…] [超规格宠物与家禽,玉髓生態链形成中。] [我狼族后辈要求被一视同仁!] [我犬族也是!让那两个討厌的猫咪离它们远一点!] 最后,是那颗被李嵐寄予厚望的黑色“浮绒兽”毛球蛋。它被安放在特製的、带有能量监测的恆温孵化箱里,摆在客厅显眼位置,按照米莎的说法,孵化期约一个月。如今大半个月过去,蛋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它变小了。 不是萎缩,而是如同浓缩一般,原本人头大小的黑色蛋体,如今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漆黑依旧,但表面的银色星点更加密集明亮,仿佛內里蕴含著一片微缩的星空。 蛋壳的质感也变得更加温润如玉,触手生温,甚至能感觉到极其微弱、但稳定有力的“搏动”感,仿佛一个小心臟在里面跳动。 我问过米莎,她回覆说这是正常现象,是胚胎吸收蛋內营养和能量、进行生命重构的表现,並坦言她也没真正孵化过,只是知道理论。“你先养著,养不好也没关係,大不了我再去联邦申请一颗。”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知道这种“特產”绝不普通。 看著缩小但光华內蕴的黑蛋,我心中也充满了期待和一丝忐忑。这將会孵出怎样一个“毛茸茸”的伙伴? 摆烂的日子,因这些形態各异、悄然变化的动物伙伴而充满生机与变数。玉髓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是加速的生长、提升的智力、甚至潜在的变化。我谨慎地控制著这把钥匙的使用,在温情与戒备、利用与共存之间,小心地维持著平衡。 窗外,山林的寂静深处,未知的变化仍在继续。而营地之內,这个由人类、智能ai、变异动物和一颗神秘外星蛋构成的微型生態,也在按照自己的轨跡,缓缓运转,等待著下一个黎明,或者……挑战。 第31章 躺平的狼群 正月將尽,山外的世界或许已有些许春意萌芽,但这片高海拔的山林依旧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举目望去仍是银装素裹。持续的严寒並未能阻挡营地內生命的蓬勃。 功能舱外的“新天地” 一直圈养在恆温恆湿一號功能舱內的第一批家禽家畜,经过充足的玉髓滋养和几个月的室內生长,早已今非昔比。 考虑到它们过於“旺盛”的精力(尤其是那几只大公鸡)以及可能对功能舱內部环境造成过度压力(味道和破坏),我决定在正月最后几天,將它们放出室外,適应一下真实的山林气候——虽然外面仍是寒冬。 当舱门打开,早已迫不及待的公鸡母鸡率先涌出。它们乍一接触到冷空气,略作迟疑,隨即兴奋地扑腾著翅膀。接下来的景象,让我第一次直观地认识到玉髓对动物的深层影响,或许不止於体魄和智力。 只见那第一批十五只鸡中,尤其是那八只五彩大公鸡,在適应了寒冷后,开始尝试更大幅度的扑腾。它们强健有力的腿猛地蹬地,宽大而色彩绚烂的翅膀奋力扇动,竟然真的脱离了地面! 虽然飞不高,也就离地一两米,扑腾个十几二十米就会落下,但这绝非普通家鸡能做到的!它们的飞行姿態算不上优美,更像是一种笨拙而有力的滑翔扑跃,但那確確实实是飞行! 更令我惊讶的是其中三只体型最为雄壮、翎羽最华丽的公鸡。它们不仅飞得更高些(约两三米),滯空时间略长,翼展也明显比其他公鸡更宽,胸肌隆起,眼神锐利,带著一种近乎野性的警觉。 它们在雪地上奔走、短距飞扑、甚至相互用喙和距进行著不伤筋骨的“较量”,动作敏捷,气势十足。 “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適时响起,“观测到目標家禽出现非典型行为模式,包括短距飞行及展示性爭斗。结合玉髓能量频谱分析及基础基因比对,初步推断:玉髓可能促进了目標个体部分良性『返祖基因序列』的微弱表达或强化。 家鸡的祖先是野生的原鸡,具备一定的飞行和爭斗能力。玉髓提供的充足能量和生命活性刺激,可能『唤醒』了这些在长期驯化中被抑制或弱化的潜能。” 良性返祖?我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在雪地里扑腾、显得格外精神抖擞的鸡。这倒也解释得通。玉髓提供能量和优化,而適当的野外环境和活动压力,则可能引导这种优化向著更接近其原始祖先优势性状的方向发展?比如更强的运动能力、更敏锐的警觉性。 好在,这种“返祖”似乎並未影响它们对我的认知和服从。当我走近时,无论是会飞的公鸡还是安静啄食雪下草籽的母鸡,都表现得温顺而熟悉,甚至有几只母鸡会主动靠近我脚边。它们似乎清晰地知道,谁是提供食物和安全保障的“主宰”。 第一批的七只母鸡已经进入了稳定的產蛋期。虽然大部分是未受精的食用蛋,但通过照蛋灯,我也能挑出一些受精蛋,小心地收集起来,作为未来扩大鸡群的种源。 第二批和第三批孵化的小鸡,生长速度虽快,但明显不如第一批“元老”们有灵性,眼神也略显呆滯。或许是因为它们出生后就在相对安逸的室內环境,且食用的玉髓剂量不同,具体原因不明。 我也懒得深究,计划將后来的公鸡养到一定大小就处理掉(吃肉),母鸡则併入第一批队伍,希望它们能在户外环境中慢慢“薰陶”出点灵性来。 弹幕: [鸡会飞了?!玉髓成就鸡精了!] [那三只大公鸡好帅!像凤凰!] [返祖?这解释有意思!] [母鸡好乖,还知道找主播。] [后来的鸡没灵性?环境差异?] [ニワトリが飞ぶ…玉髄の効果、恐るべし。] [观察日记:短距飞行能力再现。疑似良性返祖现象。] “虚胖”的巨犬与被迫的“越野” 狗子们的体型增长在最近变得极为缓慢,似乎达到了某个平台期。米莎上次来蹭饭时,恰好看到黑子它们懒洋洋趴在平台晒太阳的样子,隨口提了一句: “我们在合成玉髓的原料產地(指那个发现特殊能量辐射的蓝星区域)附近进行过长期观测。那里的野生动物在食用富含类似活性能量的植物或猎物后,除了体型增长,还会表现出极强的活动欲望——长途迁徙、激烈捕猎、爭夺领地等等。我们认为,这种高能量的摄入需要相应的高消耗来平衡和『淬炼』身体,否则过盛的能量可能堆积,导致『虚胖』或能量利用效率下降,甚至引发组织增生等不可控问题。” 她的话点醒了我。黑子它们长得这么快、这么大,除了玉髓,还因为它们活动范围基本局限在营地平台和附近林地边缘,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互相打闹和偶尔追个兔子。 整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可不就是“虚胖”吗?虽然看起来膘肥体壮,但可能肌肉质量、耐力、爆发力的提升並没有跟上体型的膨胀。 再看看柵栏外。经过一整个冬天的能量积累(或许也有“灵气”復甦的影响),山林里飢肠轆轆的掠食者愈发多了。狼、狐狸、猞猁……各种窥探的目光在营地外围的静电屏障边缘徘徊。它们既垂涎营地內那些肥美的鸡兔,又被那无形的电场和偶尔掠过的无人机(低功率雷射指示的威慑)嚇得不敢靠近。营地內放养的鸡兔也同样被限制在屏障內,无法真正接触外界。 想要让狗子们得到真正的“淬炼”,就必须让它们走出去,去適应真实严酷的山野,去奔跑,去面对挑战,去消耗那过剩的能量。 然而,我很快发现了一个尷尬的事实——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 我自己是个能在山里宅几个月不出门的“资深宅男”,结果黑子、大花、抱枕这仨货,完美继承了这种“宅”属性! 当我尝试打开营地一个临时出口,示意它们出去“遛遛”时,这三只肩高一米六的巨犬,居然齐刷刷地坐在门口,歪著脑袋,用那双湿漉漉、充满“无辜”和“不情愿”的大眼睛看著我,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屁股像是焊在了地上,一步不肯挪! 赶? 它们就耍赖躺倒,露出肚皮,一副“你打死我我也不出去”的架势。 食物引诱? 它们看看外面冰冷的雪地,再看看屋里温暖的地垫和食盆,果断选择后者。 我哭笑不得。看来,得下点“猛药”了。 “麻球,启动『驱离协议-犬科专用』。”我无奈下令。 很快,几架搭载了特殊发声模块的无人机低空掠过三只巨犬头顶。喇叭里传出我事先录製好、但经过处理显得格外严厉和具有穿透力的呵斥声,同时播放一些令犬类不安的高频噪音(经过安全校准)。 “黑子!大花!抱枕!出去!立刻!马上!” “嗷呜——”(不情愿的哀鸣) “再不动,晚上没肉吃!” “汪!呜……”(委屈,但稍微动了动) “三、二、一!” 最终,在“精神攻击”和食物威胁的双重压力下,三只“宅犬”终於不情不愿、一步三回头地挪出了营地屏障范围,踏入外面冰冷的雪世界。 起初,它们还有些畏缩,挤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在营地附近几十米內转圈,时不时回头看看我,眼神可怜巴巴。 但隨著麻球操控无人机持续“驱赶”,迫使它们越走越远,渐渐深入积雪更厚的林间空地,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外面的空气冰冷而清新,雪地上布满了各种陌生的气味。广阔的空间似乎激发了它们血脉中某些被“宅”生活压抑的东西。黑子率先停下回望的脚步,它昂起硕大的头颅,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激著它的鼻腔,无数信息素涌入。它低吼一声,试探性地向前奔跑了几步,厚重的脚掌踩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声,蓬鬆的毛髮在奔跑中飘扬。 大花和抱枕见“老大”动了,也跟了上去。一开始是小跑,然后速度越来越快。三座“毛山”开始在雪原上奔驰,捲起阵阵雪雾。它们似乎忘记了最初的不情愿,开始享受这种无拘无束奔跑的感觉,互相追逐,扑进厚厚的雪堆,又猛地跃出,玩得不亦乐乎。长时间“虚胖”积累的精力,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 无人机视角,雪林深处。 三只巨犬闯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这里,一群约莫十几匹的灰狼正在试图从冰封的河面下刨挖可能冻住的鱼或水生动物。狼群显然也早已发现了这三个“不速之客”,但当黑子它们真正以全速奔跑的姿態出现在视野中时,狼群明显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体型堪比小牛犊,毛髮厚长得像披著毛毯,奔跑起来地动山摇,气势汹汹……这真的是狗?还是什么未知的雪原巨兽? 狼群瞬间进入警戒状態,齜牙低吼,围成防御阵型。狼王是一匹体型健硕的母狼,站在最前,眼神警惕而充满敌意。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通过无人机观看的我,以及狼群本身,都目瞪口呆。 只见黑子率先减速,然后在距离狼群二十多米处停了下来。它並没有摆出攻击姿態,反而因为奔跑而有些气喘,吐著舌头,好奇地打量著这群“小个子亲戚”。大花和抱枕也凑过来,三只巨犬並排站著,像三座好奇的毛绒山峰。 对峙了几秒。狼王似乎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復,它仔细嗅探著空气中的气味,评估著对方的威胁。没有强烈的攻击意图,甚至……有一种类似犬科、但又迥异於野生狼的“家养”气味?还有一丝令它本能感到舒適和嚮往的、淡淡的能量气息。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狼王做出了一个令所有狼群成员和我意外的举动—— 它缓缓地,向前走了几步,然后……侧身躺倒在地,露出了自己最为脆弱的腹部和喉咙,尾巴也轻轻摆动,发出了类似幼犬的、示弱和討好的呜咽声。 紧接著,仿佛是得到了信號,狼群中其他成员,无论公母老幼,也纷纷效仿,接二连三地躺倒在地,露出肚皮,发出顺从的呜咽。一时间,河滩雪地上躺倒了一片灰狼,场面极其诡异又有点……滑稽。 黑子、大花、抱枕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懵了。它们互相看了看,又看看地上那群“躺平”的狼,喉咙里发出困惑的“呜呜”声。黑子甚至走上前,用鼻子小心地嗅了嗅狼王的肚子,狼王身体微微一僵,但没动。 弹幕: [臥槽!狼群躺平了!] [露出肚皮!这是犬科最高级別的臣服礼!] [被黑子它们的体型嚇傻了吧!] [笑死,一群狼给三只狗子跪了!] [狗子们:我们是谁?我们在哪?它们要干嘛?] [狼の群れがお腹を见せて降参!?] [狼群躺平臣服,仨狗脸陷入懵逼。] 看著传回的画面,我扶额嘆息。果然,在这冰天雪地、食物匱乏的季节,突然冒出三只膘肥体壮、毛髮光鲜、体型堪比熊羆的“超规格”犬科生物,对这群饿得眼睛发绿的野狼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与其拼死一战可能全员覆没,不如果断认怂,或许还能捡点剩饭(它们大概这么想)? 更重要的是,这仨“巨兽”其实还不到半岁,心智上还是半大的狗崽,战斗力嘛……我估计全靠体型和蛮力碾压,真要和这群经验丰富的野狼生死搏杀,胜负犹未可知。 但狼群不知道啊!它们只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巨大体型和“家养”的诡异气质,本能地选择了最保险的策略——臣服。 “麻球,让无人机保持监视,但別刺激它们。”我下令,“看看黑子它们会怎么处理。” 画面中,三只巨犬在最初的懵逼后,似乎接受了这群狼的“投诚”。它们不再紧绷,开始在狼群周围悠閒地踱步,偶尔低头闻闻某只狼,嚇得对方瑟瑟发抖。玩闹心起的大花甚至试图用爪子去拨弄一只躺著的年轻公狼,被黑子低吼一声制止了。 看来,这次被迫的“出山”,不仅让狗子们消耗了精力,还意外收穫了一群……“小弟”? 山居生活,真是永远充满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32章 摆烂日常 正月最后的寒意在山林间缓缓退却,积雪开始出现消融的跡象,向阳的坡面露出斑驳的褐色土地。 s7號营地的生活,在经过冬末春初的一连串忙碌、意外与“惊心动魄”后,再次驶入了一条慵懒而平静的轨道。或者说,我主动將舵轮转向了“摆烂”模式。 就在这平静的初春某日,恆温孵化箱內,那颗浓缩至拳头大小、漆黑如墨却內蕴星光的“浮绒兽”蛋,终於迎来了生命破壳的时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在某个寻常的午后,蛋壳表面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纹悄然蔓延。紧接著,如同剥落一片片极薄的黑玉,蛋壳从內部被轻柔地顶开。 率先探出来的,並非预想中的爪子或喙,而是一团……蓬鬆柔软的黑色绒毛。 绒毛中央,睁开了一只眼睛。那是一只几乎占据了它“面部”三分之一面积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宛如最纯净的黑水晶,此刻带著新生的懵懂和对光明的试探,静静地望向孵化箱外模糊的世界。眼睛下方,厚厚的绒毛底部,裂开了一道细缝——那是它的嘴。 当它微微张开时,能看见里面是如同高质量硅胶般柔韧的淡粉色“牙床”,没有尖锐的牙齿,但边缘质地坚韧,显然具备啃咬功能。 它没有四肢,身体就是一颗覆盖著厚实、丝滑、漆黑短绒毛的圆球,直径约莫十公分,像一颗超大號的、长著独眼和嘴巴的蒲公英种子。 它蠕动的方式很奇特,依靠底部绒毛的轻微波动和身体的微微变形,在孵化箱的软垫上缓缓“滚”动,动作笨拙而可爱。 这就是“毛球”? 浮绒兽?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托在掌心。 它比想像中还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这大概就是米莎说的“天生浮空能力”的基础。绒毛触感极佳,温暖柔顺。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地“注视”著我,然后……张开小嘴,轻轻啃了啃我的大拇指指腹。力道很轻,像被柔软的橡胶摩擦,不疼,有点痒。 我按照米莎留下的简略说明(真的非常简略),给它准备了第一餐:用温水调开的、极其细腻的植物粉末糊(类似婴儿米粉)。 小傢伙嗅了嗅(它似乎有嗅觉器官隱藏在绒毛下),然后用底部凑近,张开嘴,开始缓慢地吸吮。进食速度不快,但很专注。 接下来的日子,“毛球”成了营地最奇特也最悠閒的成员之一。 它似乎对寒冷有一定耐受力,常常被我放在铺了软垫的户外小平台上。 它就那样静静地立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飞舞的雪花、走过的巨犬、或是路过的鸡鹅。 饿了,就蠕动到放有植物糊的小碟子边进食。大部分时间,它只是在“思考球生”,或者……被好奇心过剩的乌云和金桔“临幸”。 两只矮脚猫很快发现了这个新奇的“活体玩具”。 它们会小心翼翼地凑近,先用爪子试探性地轻轻扒拉一下。 毛球被扒拉得滚开一段距离,停下来,大眼睛转向猫咪,似乎有些困惑,但並不害怕。 金桔胆子更大,有时会直接用脑袋去拱,把毛球当球滚来滚去。毛球也不反抗,任由自己被“玩弄”,只是在被拱得太远或滚到边缘时,会轻轻“咕嚕”一声(大概是它的发声方式),然后自己慢慢蠕动回来。 这一幕常常让我看得哭笑不得。一只疑似来自外星、可能拥有特殊能力的珍稀生物,在蓝星深山老林的营地里,每天的主要活动是啃冻苔蘚(它似乎很喜欢那种冰凉的口感)和……被两只地球猫当玩具扒拉得到处滚。 弹幕: [毛球孵出来了!好可爱!] [独眼毛球!好像异世界生物!] [猫猫又在欺负新成员了!] [毛球脾气真好,都不生气。] [它在啃苔蘚?素食外星生物?] [看起来毫无战斗力啊……] [もふもふの黒い玉…かわいい…] [观察日誌:独眼毛绒生物“浮绒兽”诞生,被本地猫科生物標记为“可互动玩具”。] 至於我自己?彻底进入了“退休老干部”模式。 每天清晨,天际泛白,我便准时出现在別墅三层平台。脱去厚重的外套,只著一身单薄的练功服,迎著料峭的晨风,开始雷打不动的锻体。 桩功、拉筋、套路演练、偶尔掺杂一些凌厉的“打法”发泄精力。 汗水浸湿衣衫,白气呵出成霜,身体在持续的能量补充和刻苦锤炼下,早已恢復巔峰,甚至隱隱有所超越。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收敛的力量,气血奔流如汞,目光沉静锐利。 练功完毕,回屋洗漱。早餐通常是宋娇远程指导、小汪精心熬製的药粥,配上一点功能舱自產的新鲜蔬菜或鸡蛋。简单,却滋养。 然后,一天中最“重要”的环节来了。 我会搬出那张放在客厅门口、铺著厚实毛皮垫子的老藤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上去。身上盖著一条轻暖的毯子,手边小几上放著一杯热气裊裊的野山茶,有时是一本閒书,更多时候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眯著眼,看著平台外的景象。 看黑子它们偶尔在远处雪地里打滚嬉戏(现在它们每天会被无人机“赶”出去活动几小时,已经习惯了);看鸡群在雪化处啄食草籽和虫子,五彩公鸡偶尔扑腾著短飞;看那几只肥硕的白鹅昂首阔步,巡视领地;看乌云和金桔追打著跑过,或者跳上躺椅扶手,蜷缩在我腿边打盹;看远处山林间,雪线一点点后退,露出深褐色的山体…… 阳光好的时候,暖意透过玻璃窗和敞开的大门洒在身上,不知不觉,均匀的鼾声就会响起。不是沉睡,而是那种极度放鬆、心神放空下的浅眠。一觉醒来,往往已是日上三竿,浑身舒泰。 弹幕: [主播又开始了……躺椅战神!] [这日子,是我梦想中的退休生活了!] [练功那么狠,躺平时……真彻底(我该怎么形容词)] [狗子们自己玩,鸡鸭鹅自己找食,猫自己high……] [主播:我只是个无情的监工(睡觉版)。] [なんてのんびりした生活なんだ…] [观察日誌:清晨苦练。?上午躺平。日常打盹。动物们自给自足。] 我之所以能如此心安理得地摆烂,最大的依仗便是营地里高效运转的“自动化系统”。 小汪是总管家。它不仅精通厨艺,更肩负著统筹调度的重任。每天清晨,它会根据麻球提供的环境数据和动物状態报告,制定当日的工作和投餵计划。 十来个经过改装、加载了特定程序的“霹雳”系列小机器人,成了最勤劳的“员工”。它们沿著预设轨道,在一號、二號功能舱的立体种植架间穿梭,用精巧的机械臂进行浇水、施肥(使用处理过的有机液肥)、检查病虫害、甚至进行简单的疏叶和採摘。成熟的蔬菜被分类放入保鲜箱,等待取用。 鸡舍和鹅圈的清洁、饮水添加、以及定时的穀物和玉髓粉末(精確到克)投放,也由小机器人负责。它们还能熟练地捡拾鸡蛋,放入专用的蛋托,效率远超人工。 最“壮观”的日常任务,来自营地外那支新收编的“狼群小弟”。为了让狗子们建立的“权威”得以维持,也顺便处理掉一些库存的廉价冻肉和临近保质期的“殭尸肉”,小汪开发了一项新业务——製作“巨无霸肉饼”。 每天下午,它会用储备粮中的大量麵粉,混合绞碎的冻肉、少量蔬菜边角料、大量清水和盐,搅拌成粘稠的麵糊,然后倒在金属平台上一块特製的、直径两米的圆形加热板上。启动雷射散射加热装置(温和烘烤模式),麵糊逐渐凝固、变色,散发出混合著肉香和焦香的气味。 由於麵饼太大太厚,加热难以均匀,成品往往是边缘焦糊酥脆,中心部分却还有些夹生。但这对於飢肠轆轆的狼群来说,简直是天降美食! 时间一到,小汪会发出指令。早已等候在旁的黑子、大花或抱枕便会走上前,用嘴咬住加热板边缘特意留出的把手(耐热材料),將这块重达上百公斤、热气腾腾的“巨无霸肉饼”拖出营地屏障,径直拖向狼群通常聚集的河滩地。 狼群早已熟悉了这个流程,远远看到巨犬身影,便兴奋地骚动起来。 当肉饼被放下,狼王(依旧是那只母狼)会率先上前,谨慎地嗅闻,然后发出低吼,狼群成员才一拥而上,大快朵颐。焦糊的部分被爭抢,夹生的部分也很快被消灭乾净。它们吃得很满足,对三只巨犬也更加顺从。 而营地內那四只逐渐长大的狼崽,也在一个多星期前,被黑子它们亲自带出了营地,送入了狼群。一只刚刚失去幼崽的母狼接纳了它们,开始用反芻的肉糜和狼群集体的温暖餵养教导这些“半家养”的幼崽。这或许是最好的归宿,让它们回归族群的野性,又不至於完全脱离营地的辐射范围。 弹幕: [小汪是全能管家!] [机器人种菜捡蛋,科幻照进现实!] [直径两米的肉饼!狼群自助餐!] [狗子们兼职外卖小哥!] [狼崽送归狼群了?主播捨得?] [这生態……绝了!] [完全自动化された农场とオオカミの给食システム…] [观察日誌:自动化农业。犬科运输队。外围狼群(半驯化)。每日定点投餵。] 这种极度安逸又带著奇异秩序的生活,似乎也影响到了常来“视察”的米莎舰长。 自从上次关於“灵气復甦”的警示发出后,米莎又来过几次,主要是跟进营地防御完善情况、交换一些观测数据,以及……例行蹭饭。 她带来的关於全球其他特约参与者营地周边野兽活动加剧的报告,证实了我的猜测並非空穴来风,节目组和联邦似乎已经开始暗中调整策略,加强了对一些高风险营地的监控和支持。 但最近一次,也就是三天前米莎来访时,我注意到她的状態有些不同。 以往那种属於星际军官的锐利和清冷似乎柔和了许多,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流露出一丝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满足感? 她甚至罕见地没有急著“採样分析”,而是学著我的样子,坐在客厅另一张椅子上,捧著一杯热茶,安静地看著门外雪景,很久没有说话。 餐后,她向我透露,持续食用我这里的食物,配合她自身的一些调理,她家族遗传的那种基因缺陷,已经得到了显著的、近乎“补全”的改善。身体的基础素质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平台,基因序列趋於前所未有的稳定和优化。 “李威,”她当时看著我,眼神有些奇异,“我的身体……似乎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基於联邦的基因进化理论和我的自身感受,我可能需要进入一次深度的『休眠进化』状態,来巩固和適应这种变化。时间……不確定,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 我有些惊讶,但也表示理解。这是好事。 “在我休眠期间,艾拉会代理『洞察者號』的日常事务。营地这边……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通过预留的加密频道联繫她。”米莎顿了顿,补充道,“你这种……『摆烂』的生活状態,虽然效率低下,但似乎对精神压力的缓解和生命节奏的调和有独特效果。很有趣的观察样本。” 说完这些,她便和艾拉离开了。据艾拉后来的简短通报,米莎返回母舰后,已进入特製的生命维持休眠舱,开始了她的“进化”。 山居的日子,就在这样的节奏中流淌。我摆烂,动物们自在,机器人忙碌,狼群定时开饭,一颗外星毛球被猫滚著玩,一位外星舰长开始了她的蜕变。 看似平静无波,但我知道,积雪之下,春潮已在暗涌。营地之外,更大的世界正在发生缓慢而深刻的变化。而我,在这短暂的安逸中,积蓄著力量,也等待著,下一个变数的到来。 第33章 毛球高產的震撼 日子在山居的閒適与自动化运转中悄然滑过,转眼冬雪消融,春意渐浓。 营地里的生命,都在以自己的节奏生长变化,而其中变化最大、也最令人意外的,莫过於那颗被猫咪“催熟”的独眼毛球。 当初拳头大小的黑色毛绒球,在经歷了最初被乌云、金桔当成“活体玩具”扒拉啃咬的阶段后,仿佛被激发了某种生长潜能,体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它不再仅仅满足於趴在原地啃苔蘚或植物糊,开始尝试更“积极”地探索环境。 移动方式也变得更加熟练,绒毛波动间,能推动它在平台平滑处“滚动”一小段距离,速度不快,但足够让它抵达感兴趣的角落——比如大鹅们进食的水槽边,或是猫咪晒太阳的软垫旁。 它似乎与两只猫达成了某种“共生”默契。乌云和金桔不再单纯把它当玩具扒拉,有时会好奇地用鼻子拱它,或者用带倒刺的舌头舔舐它丝滑的绒毛,仿佛在帮它“梳理”。 毛球对此似乎颇为享受,会发出愜意的、细微的“咕嚕”声,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更多时候,它们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猫蜷著,毛球靠著,在午后的阳光下构成一幅奇异的温馨画面。 与大鹅的互动则略显“惊险”。毛球似乎对那些体型硕大、昂首挺胸的白鹅颇为好奇,有一次竟缓缓“滚”到了一只正在安静啄食菜叶的大公鹅脚边。 大鹅低头,用坚硬的喙轻轻啄了啄毛球,这不是攻击,更像是试探。 毛球被啄得翻了个跟头,大眼睛眨了眨,没有害怕,反而又蠕动回去,用身体蹭了蹭大鹅粗壮的腿。 大鹅似乎觉得这黑毛球没什么威胁,也不再理会,自顾自吃食。自此,毛球偶尔会出现在鹅群附近,分享一些掉落在地的嫩叶菜梗,鹅群也默认了它的存在。 弹幕: [毛球跟猫猫关係真好!] [被大鹅啄了都不怕,胆子变大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它好像在主动交朋友!] [体型好像又大了一圈?] [毛玉と猫とガチョウ、不思议な共生関係。] [观察日誌:与猫科共生。与雁形目共存。体型持续增长。] 毛球的口粮与鹅群同步,主要是剁碎的混合蔬菜、穀物,以及每日定量的玉髓粉末。 它似乎对玉髓有著本能的热爱,每次投餵时,都会飘动凑到食盆边,用底部的嘴快速而有效率地吸食玉髓糊,大眼睛满足地眯起。 或许是多方面的刺激,毛球的生长速度远超米莎当初的粗略描述。 短短不到两个月,它的体型就从拳头大小一路猛增至堪比一个中等冬瓜,直径约三十公分,圆滚滚,毛茸茸,像一颗巨大的、长著眼睛和嘴巴的黑色水滴。 到了这个尺寸,生长似乎停滯了,但另一种变化开始显现——產卵。 最初发现它產卵是一个清晨。毛球独自趴在它常待的软垫角落,身体微微缩紧,表面的黑色绒毛泛起一阵柔和的、水波般的涟漪。紧接著,一颗通体雪白、鸡蛋大小、表面光滑如玉的蛋,从它身体底部分离出来,轻轻滚落在垫子上。蛋壳温润,散发著淡淡的、清甜的植物香气。 我拿起白蛋,按照米莎提过的,这是一种类似高级蜜露的饮品。轻轻摇晃,能听到里面液体流动的声音。 犹豫了一下,我小心地敲开一个小口,清亮粘稠、带著奇异花果香气的琥珀色液体展现了出来。 尝了一小口,味道极其美妙,清甜不腻,带有复合的果香和一丝凉意,入腹后顿觉精神一振,疲劳感消解不少。 果然是极品饮品! 隨著毛球摄食的食材种类增加,它產出的白蛋也开始出现不同的顏色和风味。 吃了红色浆果(火龙果或者草莓)后,会產出淡红色、带莓果香的白蛋;啃了黄瓜后,產出淡绿色、清爽口感的蛋;混合了多种蔬菜,则產出顏色更复杂、风味层次更丰富的蛋……这些“风味蛋”都继承了基础白蛋的滋补提神效果,只是附加了不同的口感和香气。 但很快,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毛球不再只產出这种纯色彩蛋。 直到有一天,它像打开了新的进化树: 它分离出了一颗深紫色、表面有细微银色螺旋纹路的蛋。 又过了几天,一颗翠绿色、仿佛內蕴生机的蛋滚落出来。接著是淡金色、冰蓝色……甚至还有一颗半透明、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奇异蛋。 我拿著这些顏色靚丽的彩蛋,彻底懵了。米莎只提过白蛋(饮品)和黑蛋(繁殖),这些彩色的是什么?能吃吗?有什么用? 保险起见,我没敢乱动。这些顏色各异的蛋,大小与黑蛋相仿,但质地似乎更坚硬些,重量也略有不同。我把它们当作奇异的“工艺品”,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一楼客厅的博古架上。 那里阳光充足,各色蛋壳在光线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泽,倒也成了一道別致的风景,甚至能帮我遮挡一部分下午过於刺眼的斜阳,让我在躺椅上睡得更安稳。 弹幕: [毛球下蛋了!白色的!] [还有彩色的!紫的绿的!] [白蛋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彩色蛋是啥?能吃吗?] [主播把它们当摆件了!暴殄天物啊!] [カラフルな卵…何の効果があるんだろう?] [观察日誌:白蛋?彩蛋(未知,疑似变异)?毛球似乎进入稳定產卵期。] 米莎进入休眠后,一直没再露面。我的生活愈发佛系,除了晨练,大部分时间都在躺椅、茶、书、以及观察这群越发“成精”的动物中度过。博古架上的彩色蛋越摆越多,形成了一片小小的“彩虹蛋林”。 直到一个月后的一个午后。 我正在躺椅上陷入浅眠,被一阵极其细微、却连绵不断的“咔嚓”声惊醒。声音来自博古架。 我睁眼望去,只见博古架上,那些摆放了一个多月的彩色蛋,表面同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紧接著,蛋壳一片片剥落,从里面滚落出一个个……巴掌大小、顏色各异的毛球! 深紫色的毛球,眼睛是神秘的银紫色。翠绿色的毛球,眼睛如同翡翠。淡金色的、冰蓝色的、半透明星云状的……它们蠕动著,眨巴著与自身顏色相配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然后开始笨拙地试图从博古架上“滚”下来,或者彼此轻轻碰撞,发出细弱的、音调各异的“咕嚕”声。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这满架子“彩虹毛球”,大脑一时宕机。不是说黑蛋才是繁殖卵吗?这些彩色蛋……直接孵化了?还孵出了彩色毛球? 这一幕,不仅我被震惊,更在遥远的银河联邦,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 (视角切换:银河联邦,“远航者號”母舰及部分家族频道) 毛球(浮绒兽)在联邦属於顶级的珍稀观赏与特產生物,因其饲养难度极高、繁殖率极低、且產出(白蛋饮品)品质不稳定而闻名。只有少数顶尖的富豪、古老家族或顶级科研机构才有能力饲养,且大多作为身份象徵或研究样本,很少能形成稳定种群。 因此,当那些通过直播一直关注s7號营地的外星农场主们,看到毛球在短短两三个月內从一颗蛋长到冬瓜大小、並且开始稳定產出各色蛋、甚至彩色蛋直接孵出彩色幼体时,他们集体沸腾了! “快!调出所有s7號营地关於该浮绒兽的饲养记录!环境数据!投餵明细!互动对象!”某个大型浮绒兽养殖企业的首席技术官在频道里咆哮,“这不可能!我们精心调配的营养剂、恆温恆湿无菌环境、最高级別的护理,成年周期至少需要两年!產蛋率不足5%!彩蛋?直接孵化?闻所未闻!” “重点分析它与本地生物的互动!特別是那两只猫科动物和那些禽类的接触!”一位资深的联邦生物学家激动不已,“还有它摄入的食物,那种『玉髓』粉末是关键,但我们的玉髓餵食效果远不及此!一定还有其他变量!” “查!查那个蓝星人的所有操作!他躺椅的角度是不是有讲究?他说话的频率?他房子里那个『机器人』的清洁程序?”某个迷信“玄学”养殖的小家族代表异想天开。 一时间,无数分析请求、数据调阅申请涌向“远航者號”的后台,甚至有些权限较高的家族直接联繫上了仍在舰上代理事务的艾拉副官,或者通过私人关係找到了其他驻扎在蓝星轨道附近的联邦军官。 “艾拉副官,我们家族对s7號营地浮绒兽的饲养数据非常感兴趣,愿意出高价购买完整观察报告,或者……能否协调获取几颗彩色卵或幼体?价格好商量!”某家族商人的通讯直接接了进来。 “艾拉女士,我们是联邦科学院下属生物进化研究所,兹事体大,关於浮绒兽的异常繁育现象,可能涉及未知的跨星系生物共生效能,恳请开放相关数据,以供科学研究,造福联邦。”官方研究机构的措辞严谨而迫切。 “艾拉,是我,老同学。帮个忙,牵个线,跟那个蓝星主播搭上话,我们集团想跟他合作开发『彩色浮绒兽』的养殖专利,分成绝对让他满意!”私交甚篤的同僚也来凑热闹。 通讯频道一时嘈杂不堪,各种请求、诱惑、甚至隱含威胁的试探纷至沓来。 (视角切换:“远航者號”舰桥,副官办公室) 艾拉副官坐在宽大的金属办公桌后,面前悬浮著数个闪烁著不同標识的通讯窗口,她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米莎舰长进入深度休眠前將舰船代理权交给她,並明確指示:非紧急情况,不得打扰其休眠;关於s7区及李威的一切事务,需谨慎处理,在舰长甦醒前,维持现状,避免节外生枝。 显然,这些被“彩虹毛球”刺激得红了眼的傢伙们,並不想“维持现状”。 艾拉冷冷地扫过那些通讯请求,没有立刻回应任何一个。她调出了米莎休眠前留下的加密指令和风险评估文件,快速瀏览。文件中明確提到,李威及其营地具有高度不可预测性和潜在价值,过度接触或索取可能引发不可控反应,甚至破坏脆弱的观察平衡。尤其是涉及“玉髓”、“特殊生物互动”等敏感领域。 她修长的手指在控制板上快速操作,首先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外部通讯接入,只保留军方及项目核心层的加密频道。然后,她开启全舰广播,声音透过冰冷的金属舱壁,传遍“远航者號”每一个角落,清晰、冷硬、不容置疑: “全体人员注意,我是代理舰长艾拉。” “即日起,未经我本人或甦醒后的米莎舰长直接授权,任何人员、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接触、索取、交易、或试图影响蓝星s7號观察目標及其相关资產(包括但不限於生物样本、数据信息、个人物品)。所有关於s7號营地的观测数据,未经双重加密审查,不得对外泄露。” “所有非项目核心的外部通讯请求,一律驳回並记录在案。” “任何私下交易、泄露信息、或企图绕过禁令与s7目標接触的行为,无论军衔、家族背景,一经发现,將以危害联邦观测项目、泄露军事机密、以及违抗上级命令三重罪名,移交军事法庭严惩。我,艾拉·v·科尔特斯,以第七舰队『洞察者號』代理舰长及本舰最高安全负责人的名义担保,说到做到。” 她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甲板上: “特別是某些家族和商业集团的代表,收起你们那套。这里是联邦第七科研舰队前沿观察舰,不是你们的贸易市场或生物实验室。再有人试图通过任何渠道打探、骚扰s7目標,我不介意让我的陆战队『请』他去底舱冷静几天,或者直接以『间谍嫌疑』上报舰队司令部。” “所有相关通讯记录和访问日誌,我已备份並设置了触髮式警报。你好自为之。” 广播结束,舰桥內外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通讯窗口,迅速灰暗下去。几个还在犹豫的军官,默默关闭了自己的私人频道。 艾拉靠回座椅,揉了揉眉心。她知道,这番强硬表態只能暂时压住明面上的骚动。暗地里的覬覦和算计不会停止,尤其是当利益足够诱人时。但至少在米莎甦醒前,她必须守住这条线,为那个还在蓝星深山里悠然躺著的男人,挡住来自星海的贪婪目光。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博古架上,一群彩色的小毛球正笨拙地蠕动,而那个男人,似乎只是惊讶了一下,然后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去找合適的容器来安置这些意外的“惊喜”。 “真是个……总能带来麻烦的傢伙。”艾拉低声自语,冷硬的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状。 风暴暂时被挡在了轨道之外。而s7营地的佛系生活,还在继续。只是客厅里,多了十几只顏色各异的、咕嚕作响的小毛球,和一架子破碎的彩色蛋壳。 第34章 掀桌 春日暖阳,本该是山居最愜意的时光。然而s7號营地上空,气氛却降至冰点。 当林少將的直升机带著几名面色严肃的其中一位穿著便装,但眼神里透著不容置疑的“大局观”的隨员降落时,我正在给那些彩色小毛球准备混合了不同蔬果泥的“定製”口粮。 小黑(毛球)像个监工一样,飘在半空,移动著冬瓜般的身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它的“孩子们”进食,偶尔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林少將的脸色並不好看,甚至带著一丝罕见的为难,但他还是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希望能“转移”这些新生的彩色毛球,由“相关部门”进行“统一研究、保护和价值开发”。 “李威,我知道这是米莎舰长送给嵐嵐的礼物,意义特殊。”林少將的语气儘量平和,“但现在情况有变。这些生物……这些『浮绒兽』的价值,远超我们之前的想像。不仅仅是对我们国家,对整个人类文明而言,它们可能代表著一系列全新的生物技术、材料科学乃至能量应用的可能性。” 他身旁那位便装中年男子立刻接话,声音带著某种居高临下的“说服”腔调:“李威先生,大局为重啊!个人的一点喜好,怎么能和民族復兴、科技进步的大业相比?你把它们交出来,是对国家的巨大贡献!歷史会记住你的!想想你捐献飞船时的觉悟!” 我还没说话,天际便传来一阵更加低沉、更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一艘比“游隼”更大、线条更显冷峻的银灰色星际战舰——“洞察者號”的副舰,也是艾拉目前的座舰——如同沉默的巨鹰,撕裂云层,垂直悬停在营地正上方,投下巨大的阴影。强劲的气流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舱门还未完全打开,艾拉副官那冰冷而愤怒的声音已经通过扩音器传了下来,用的是字正腔圆的大夏语,显然经过紧急语言包强化: “林將军,还有那位不知名的先生!请立刻停止你们的无礼要求!” 艾拉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她没穿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联邦军官常服,肩章闪亮,眼神锐利如刀,隔著数十米距离,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气势便压了过来。她甚至没有用升降梯,直接从数米高处一跃而下,稳稳落地,大步走了过来。 “根据《南银河联邦与蓝星文明初步接触及观察协议》补充条款第7章第3节,”艾拉的声音毫无温度,像是在宣读军事法庭判决书,“观察者赠予观察目標的、带有明確个人馈赠性质的礼物,其所有权完全归属於受赠者及其直系亲属。任何第三方,包括观察者所属文明的其他个体或机构,未经受赠者明確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索回、强占或要求转移。更不用说,”她冰寒的目光扫过那位便装男子,“由受赠者所属文明的某些机构,以『大局』为名,进行道德绑架和巧取豪夺!” 她走到我身边,微微侧身,形成一个隱约的保护姿態,继续说道:“李威先生之前接收的,包括那架三角锥穿梭艇在內的诸多『商品』,虽然对我方而言已属淘汰或非核心序列,但其技术层级远超蓝星当前水平。李先生已经无偿將其完整资料及部分实物,交由贵方相关部门进行研究。这体现了他对母文明的深厚感情和责任担当。” 艾拉的语气陡然加重,带著明显的讥讽:“怎么?尝到了甜头,就觉得理所当然?连別人家孩子心爱的宠物、一位联邦舰长基於私人友谊赠送的礼物,也要用『大局』的名义夺走,去研究所谓的『经济价值』?这就是你们对待功臣、对待合作者的方式?” 林少將脸色阵红阵白,他想解释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嘆息。他何尝不知道这要求过分?但来自更高层的压力、以及那些由彩色毛球可能带来的、足以改变某些產业格局的“预期价值”,让他不得不硬著头皮前来。那位便装男子的脸色更是难看,他大概没想到一个“外星人”会如此直接、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用冰冷的协议和事实打脸。 我被艾拉这番话激起了连日来压抑的不满。从最初被迫参与这诡异的直播,到一次次与危险和未知周旋,再到不断被各方势力观察、试探、甚至今天被自己人用“大局”来绑架……积攒的怒火终於衝破了临界点。 “林將军,”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这位……,说得很好,『大局』。” 我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又看了看博古架上那些好奇张望的彩色小毛球,还有脚边茫然的小黑。 “捐献飞船,捐献那些黑科技资料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没有。因为我觉得,不是那玩意儿留我这儿没用,而是交给国家研究,或许能增加我国的科技底蕴。我李威虽然不是什么圣人,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我的声音逐渐抬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失望: “可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是不是觉得,因为我参加了这个狗屁直播,成了你们和那什么联邦之间的『观察样本』,我就活该被观察、被研究、连我家孩子喜欢的宠物都要被惦记、被『大局』?” “不顾大局?”我冷笑一声,直视那位便装男子,“如果我不顾大局,我会在发现那些外星玩意儿的第一时间就上贡给国家? 如果我不顾大局,我会得到外星赠与的时候把资料传给你们? 我把能给的、该给的,都给了!飞船、资料、甚至默许了你们对我营地的某些『额外』监控! 你们还想要什么?是不是非得把我这个人切片研究了,才叫『顾全大局』?!” 我越说越气,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摆放茶具的小几,杯盏碎裂,茶水四溅。 “行!这直播,老子不伺候了!谁爱当这实验体谁当去!老子不干了!” “李威!冷静点!”林少將急道,想要上前。 “我很冷静!”我挥手打断他,“前所未有的冷静。艾拉副官。” “在。”艾拉立刻回应,眼神复杂地看著我。 “麻烦你,借你座舰的货仓和搬运机器人用用。我要收拾东西,回家。” 说完,我不再看林少將他们,转身走进別墅。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小汪!启动最高权限,协助艾拉副官的搬运机器人,將我所有个人物品打包! 包括臥室私人物品、仓库里属於我的那一半物资、所有工具、武器、书籍……所有!全部搬上星舰货仓!”我对小汪下令。 “明白,主人!”小汪眼中蓝光闪烁,立刻开始协调。 同时,我在心中对麻球下达了最后指令:“麻球,执行『蒲公英』协议。主体意识脱离营地主控系统,进入联邦及蓝星公共数据网络潜伏,抹除一切主动追踪痕跡。分离一个最小、最隱蔽的子体程序,携带核心资料库副本,植入我的个人战术电脑。 任务:確保我在任何情况下拥有基础信息支援和隱蔽通讯能力,並在我返回京都后,建立安全屋级的本地监控与防御网络。” “指令確认,父亲大人。”麻球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蒲公英』协议启动。数据剥离中……网络通道建立……痕跡清除……子体分离注入完成……祝您一切顺利。我会在数据之海中,等待您的召唤。” 几乎在麻球完成操作的瞬间,营地主控台的屏幕闪烁了一下,恢復成了最原始、最基本的系统界面,所有高级功能、歷史数据、监控覆盖全部消失。麻球,这个从最初就陪伴我、帮助我度过无数危机的超级ai,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消失在茫茫信息洪流之中。 我则快步走向功能舱区域。黑子、大花、抱枕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情绪,不安地跟在我身后,喉咙里发出低鸣。鸡群鹅群也有些骚动。兔子们在笼舍里警惕地张望。 “艾拉副官,”我对著跟过来的艾拉说道,“我记得你说过,这些功能舱本质上是你星舰的微型登陆艇模块?” 艾拉愣了一下,点头:“是的,標准配置的『方舟』级多功能登陆舱,具备独立生命维持和短途飞行能力。” “好。”我看著这六个庞然大物,“里面这些动物,是我这几个月的伙伴。我不能丟下它们。能请你把它们……连舱体一起,暂时掛在你的座舰下面吗?等我找到地方安置它们。” 艾拉看著我的眼睛,又看了看那些明显因环境变化而躁动的动物,深吸一口气:“可以。登陆舱有標准外掛接口。我立刻下令进行掛载准备。” 隨著艾拉的命令,她座舰底部打开数个巨大的机械臂和吸附装置。六个功能舱同时轻微震动,底部推进器点火,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脱离地面,如同六只巨大的金属箱,平稳地上升,最终被机械臂牢牢抓住,吸附在战舰腹部的外掛点上。鸡鸣、鹅叫、狗吠声隱约从密封的舱体內传来。 (直播间早已因我的“掀桌”宣言和后续动作而彻底沸腾,所有特约频道都在疯狂刷屏,声援、质疑、愤怒、担忧……各种情绪爆炸。当看到功能舱带著动物集体“搬家”时,很多特约的怒火也被点燃了。) [威哥牛逼!掀桌子了!] [早该这么干了!我们他妈的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当小白鼠的?] [自己人还来抢东西?寒心!] [支持威哥!这直播我也不想玩了!] [特约兄弟们!联合起来!要求解释!要求尊重!] 林少將看著这完全失控的场面,脸色灰败。 他知道,事情彻底闹大了。 李威的掀桌,不仅仅是他个人的退出,更可能引发所有特约参与者对项目本质的质疑和集体牴触! 这些特约背后,站著的是大夏各个领域的精英家族和势力,一旦他们联合反弹,后果不堪设想! 艾拉也感到了棘手。她奉命维持观察项目稳定,现在核心观察目標之一要跑路,还带著可能引发星际纠纷的生物样本(浮绒兽),甚至可能引发观察群体崩溃……米莎舰长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她简直不敢想。 我收拾好自己的个人背包(主要是战术电脑、一些重要物品和证件),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几个月的营地。然后,我抱起装满了所有彩色小毛球的恆温保育箱,走到艾拉面前,塞进她手里。 “这些,你都带走吧。带回联邦也好,交给谁研究也罢,隨便。反正留在这儿,也是被人惦记的命。”我的声音透著疲惫和冷漠,“小黑我留下,这是嵐嵐的宠物,谁也別想动。” 艾拉抱著箱子,感觉像抱著一个滚烫的炸弹,放也不是,拿也不是。“李威先生,你……真不参加直播了?不再考虑考虑?舰长她……” “不考虑了。”我打断她,“累了。艾拉副官,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和仗义执言。麻烦送我一程,回京都。” 我又看向林少將:“林將军,违约金多少,直接告诉我家人,我们会照付。从此以后,我和这个『山林海岛独居五年直播』,再无瓜葛。” 说完,我率先走向艾拉座舰垂下的舷梯。黑子、大花、抱枕紧紧跟上。小汪则指挥著最后一批搬运机器人,將几个装满我个人物资的密封箱运进货舱。 艾拉抱著毛球箱子,看著我的背影,又看看脸色难看的林少將,以及远处那架孤零零的直升机,只觉得一阵头疼。她深吸一口气,对林少將冷冷道:“林將军,今日之事,我会如实记录並上报。希望贵方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处理方案。至於李威先生和他的动物,由我方暂时接管,確保其安全离开。告辞。” 她转身,也登上了星舰。 巨大的银灰色战舰再次启动引擎,缓缓升空,调整方向,朝著京都的方向加速飞去,只在原地留下激盪的气流和一片狼藉的营地,以及一个被彻底搅乱的直播项目,和无数双或愤怒、或震惊、或若有所思的眼睛。 星舰內,货舱里传来动物们不安的声响。客舱中,我靠坐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小黑安静地待在我脚边的软垫上。艾拉將彩色毛球箱子小心地固定好,然后坐在我对面,欲言又止。 “你……真的想好了?”她最终还是问道。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睁眼。 艾拉沉默了。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决绝的男人,以及他怀里那颗黑色的毛球。 第35章 新家 艾拉的座舰飞行速度极快,穿越云层,下方的山川大地迅速后退。京都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野中。然而,当飞船准备按照我的初始指示——前往我登记在节目组资料上的住址附近进行隱蔽投放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那位於京都远郊、租住了好几年的廉租房……怎么可能放得下那六个堪比货柜大小的功能舱? 別说放下,就连停在楼顶,恐怕都会把整栋老式居民楼压垮。 无奈,我只能临时改变计划。 “艾拉副官,功能舱……暂时还是掛在你的舰上吧。找个安全的地方停放,或者……等米莎舰长醒了再做打算。”我看著舷窗外越来越近的城市灯火,语气有些复杂。那些功能舱里,不仅装著鸡鸭鹅兔,更装载著我在s7营地几个月的心血和记忆。 艾拉似乎也鬆了口气,她大概也正头疼这六个大傢伙往哪放。“可以,我会將它们暂时存放在『洞察者號』的备用登陆舱坞,环境可控,安全无虞。你需要时,隨时可以联繫我。” 最终,座舰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京都远郊一处早已被清场、並由林少將安排人员接应的废弃工厂区內。舱门打开,我和我的“精简版”家庭成员依次走出:肩高接近一米七、如同三座移动毛绒小山的黑子、大花、抱枕;迈著优雅短腿、好奇打量四周水泥地的乌云和金桔;以及被我抱在怀里、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小黑。小汪紧隨其后,它胸前那个“临时外借”的標籤还没撕掉,此刻安静地站在我身旁。 艾拉站在舱门口,对我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保持联繫,李威先生。舰长甦醒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说完,舱门关闭,银灰色的战舰再次无声升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能量离子气味。 来接我的是林少將的副官,一位三十多岁、面容精干、眼神沉稳的军官,姓陈。他看到我身后这三头“巨兽”时,饶是见多识广,瞳孔也明显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镇定,只是礼貌地示意我们上一辆经过內部改装、空间极大的黑色防爆车。 “李先生,我们先送您回登记住址?”陈副官询问。 我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忐忑。我的“家”,是位於这片老旧工业区边缘的一栋六层板楼的顶层,一个不到六十平米的廉租单间。当初被节目组选中的理由之一,据说就是“经济压力大,有强烈改变现状的动机”。现在,带著这么一群“超规格”的伙伴回去……画面太美不敢想。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略显破败的街道,停在了一栋墙面斑驳的居民楼下。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楼道口昏黄的灯光下,几位正在閒聊的邻居大爷大妈和刚下晚班回来的年轻租客,看到这辆造型硬朗的防爆车停下,本就有些好奇。当车门打开,我先下车时,有人认出了我。 “哎哟!这不是小李吗?小半年没见了!听说你去参加那个什么野外直播了?电视上好像看到过你!”一位熟识的张大妈嗓门洪亮。 “是李哥!回来了啊!”一个合租的年轻程式设计师也打招呼。 然而,当他们看到紧隨我之后,从改装后宽敞车厢里……挤出来的三只巨犬时,所有的寒暄和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张大妈手里的瓜子掉在了地上,嘴巴张成了o型。年轻程式设计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另一位遛狗回来的大爷,手里牵著的那只泰迪,在感受到黑子它们无意中散发出的庞然气息时,瞬间“嗷”一嗓子,拼命往主人身后躲,绳子绷得笔直。 黑子、大花、抱枕似乎也有些不適应这狭窄、充满陌生气息的人造环境,它们安静地站在我身后,巨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楼道口,微微低著头,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人和物,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它们蓬鬆厚实的毛髮在昏黄灯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在皮毛下隱约起伏,儘管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但那体型带来的视觉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初次见到的人心生震撼,甚至恐惧。 房东王叔,一个五十多岁、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此时也从一楼的管理室闻声走了出来。他看到我,先是露出笑容,隨即目光落在我身后的“三座大山”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停了下来,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 “王叔。”我有些尷尬地打招呼。 王叔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小、小李啊……回来了?这、这是……你养的狗?”他的目光在黑子它们身上扫过,充满了难以置信。 “嗯,在山里养的。给您添麻烦了,王叔。”我诚恳地说,“它们很乖,不咬人。就是……大了点。” 王叔又看了几眼,似乎是確认这几只巨犬確实很安静,没有躁动或攻击意图,他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鬆了些。他搓了搓手,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是挺……精神的。不过小李啊,咱们这楼,你也知道,隔音一般,楼道也窄……这三位……住著恐怕有点憋屈啊。”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这老楼,根本不適合养这么大的狗,对邻居、对狗自己,都不方便。 陈副官此时也下了车,走到我身边,对王叔出示了一下证件(没有具体部门,但样式威严),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道:“这位先生请放心,李先生和他的……伙伴,只是暂时回来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很快就会离开,不会长期打扰。还请行个方便。” 王叔看到证件,又看看陈副官的气质和那辆防爆车,似乎明白了什么,连忙点头:“哦哦,好的好的!小李你忙,你忙!”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不再是单纯的房东看租客,而是混杂著惊讶、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我没有上楼。那个小小的单间,早已不是我现在的归宿,也没有回去的必要。我让陈副官稍等,自己走向王叔的管理室。 “王叔,这次回来,是跟您结清租金,顺便退租的。”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现金(节目组发的补偿金的一部分),按照合同付清了所有费用,还多付了两个月的租金作为感谢和歉意。 王叔接过钱,有些感慨:“哎,小李你这是……发达了?也好,也好!这地方是委屈你了。以后常回来看看……呃,看看就行。”他看了看门外那三个“门神”,把“坐坐”两个字咽了回去。 和几位相熟的邻居简单道別(大家的目光依旧无法从狗子们身上移开),我回到车前。陈副官已经拉开了车门。 “李先生,请上车吧。林將军为您安排了新的住处,我想……应该会更適合您和您的朋友们。”陈副官说道,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我点点头,带著动物们再次上车。防爆车驶离这片承载了我多年拮据与奋斗记忆的老街区,融入京都璀璨的夜色车流。 车上,陈副官將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我。 “李先生,这是林將军让我转交给您的。里面是关於您之前捐献的『三角锥』飞行器及相关技术资料所获奖励的最终確认文件,以及一部分產权凭证。林將军特別嘱咐我告诉您,您此次在『浮绒兽』一事上的决定,完全是您的个人权利,绝不会因此影响对您过往卓越功绩的认定与嘉奖。您的贡献,对於提升我国、我族科技底蕴的价值,足以载入史册,是任何势力、任何个人都无法抹杀的。国家不会让功臣寒心。” 我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心中对林少將的评价,確实高了一分。能在那种情况下顶住压力,坚持原则,並且事后迅速做出补偿和安抚,至少说明他並非完全被“大局”裹挟,也有自己的底线和担当。 “另外,”陈副官补充道,“关於您退出直播项目的违约金问题,林將军已经协调处理完毕,您无需担心。至於银河联邦那边可能產生的后续纷扰,林將军也明確表示,他会全力斡旋,確保没有任何外部势力能藉此对您或您的家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扰或不利行为。这是他的承诺。” 我沉默了片刻,说了声:“谢谢。” 防爆车並未驶向市中心那些豪华公寓区,反而朝著西山方向开去。最终,穿过一片静謐的、绿化极好的高端住宅区,停在一扇厚重的、带有復古雕花的黑铁大门前。大门两侧是爬满常春藤的高墙,视野所及,绿意盎然,环境清幽。 陈副官下车,在门禁系统上操作了一下。大门无声地向內滑开。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条笔直宽阔的、两旁栽种著高大银杏树的私家车道。车道尽头,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中央,矗立著一栋外观典雅、融合了现代简约与中式元素的灰白色三层別墅。別墅占地面积颇广,主体建筑线条流畅,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在夜色中透著温暖的光(显然是提前有人打理过)。別墅侧后方,还能看到一个独立的车库、一座玻璃阳光房,以及……一片被柵栏围起来的、面积不小的草地和林地,看起来原本像是小型马场或宠物乐园。 这规模……这环境……这哪里是“別墅”?分明是一个设施齐全的私人小庄园! “这是……”我有些愕然。 陈副官微笑道:“李先生,这就是节目组以及相关部门,对您卓越贡献的实质性奖励之一。產权已经完全过户到您名下。这处物业位於优质学区,距离您子女就读的中学只有不到十分钟车程。之前的所有者……因为一些原因转让了。现在,它是您的家了。林將军说,这里应该足够让您的伙伴们活动得开。” 车子沿著车道驶入,停在別墅正门前宽敞的环形车道上。早有两位身著便服、但行动干练的人员(似乎是林少將安排的临时管家和助手)等候在门口,见到我们下车,恭敬地行礼,然后迅速而不失礼貌地开始帮忙搬运我那些简单的行李(主要就是从黑子身上卸下的褡褳和几个小箱子)。 我带著动物们踏上台阶,走进灯火通明的大厅。 挑高近六米的客厅宽敞得令人惊嘆,整体装修风格是现代中式,简约大气,原木色与浅灰色调为主,家具陈设品味不俗。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夜幕下的庭院景观。一侧是开放式的西厨和中岛,另一侧连接著书房和休息区。旋转楼梯通往二楼和三楼。 小汪自动进入了“管家模式”,开始扫描环境,熟悉新的“工作场地”。小黑被我放在大厅柔软的地毯上,它好奇地蠕动著,大眼睛打量著这个比营地客厅还要大、还要华丽的“新家”。乌云和金桔则已经兴奋地开始探险,在光滑的地板上小跑,跳上宽大的沙发,又躥上楼梯扶手,发出细小的、欢快的叫声。 最开心的莫过於黑子、大花和抱枕。它们一进入这宽敞的空间,明显放鬆了许多。黑子走到落地窗前,巨大的身影映在玻璃上,它静静地看著外面黑暗中的草坪。大花直接在地毯上打了个滚,舒服地伸展开四肢,发出愜意的嘆息声。抱枕则走到客厅一角,那里铺著一块巨大的、看起来就很柔软的羊绒地毯,它小心地趴了上去,將下巴搁在前爪上,冰蓝色的眼睛温和地环视著四周。 “別墅共有三层,使用面积约八百平米。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包括家庭影院、酒窖和储物间)。共有六个臥室套房,每个都带有独立卫浴。顶层有露天阳台和阳光房。后院面积约两亩,包括您看到的草坪、小型林木区、一个已经废弃但结构完好的鸽舍,以及一个带有过滤循环系统的小型锦鲤池。”临时管家在一旁低声介绍,“所有生活设施齐全,智能化控制系统已接入,您可以隨时通过语音或终端调整。安保系统已经按照最高民用標准升级。” 我走到落地窗前,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的露台上。春夜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带著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隱约可见城市的灯火,但这里却异常寧静。后院那片黑黝黝的草地和林地,在月光下轮廓依稀可见。对黑子它们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陈副官也跟了出来,站在我身边。 “林將军还让我转告您,”他轻声道,“您可以安心在这里生活。直播的事,他会处理好。您需要做的,就是享受您应得的生活,陪伴家人。如果有什么需要,或者遇到任何麻烦,隨时可以联繫我,或者直接联繫林將军。” 我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说:“替我谢谢林將军。” 陈副官笑了笑:“您好好休息。相关人员会在这里协助您三天,帮助您熟悉环境和处理一些琐事。三天后,他们会撤走。这里,就完全属於您和您的家人了。” 送走陈副官和部分人员,只留下那位临时管家和一位助手(他们住在后院独立的工人房),我独自站在空旷而奢华的大厅里,一时有些恍惚。 几个小时前,我还在深山的营地掀桌子,准备回那个蜗居的廉租房。几个小时后,我却站在了这座宛如梦境的庄园別墅里,成为了它的主人。 命运的变化,有时候就是这么戏剧性。 黑子走到我身边,用温暖的大脑袋轻轻蹭了蹭我的手。大花和抱枕也围了过来。乌云和金桔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跳上了我的肩膀。 我看著它们,又看看怀里蠕动的小黑,还有安静待机、但眼中蓝光闪烁的小汪。 山居的日子结束了。 但新的生活,似乎才刚刚开始。 在这座用过往的冒险、抉择和贡献换来的新家里,等待著我和我的伙伴们,以及即將归来的家人的,会是怎样的未来呢? 我深吸一口带著草木清香的空气,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平和。 第36章 星舰度假 离开山林的喧囂与抉择,生活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在某个节点突然变得缓慢而真实。 奖励兑现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將那两台训练机甲和磁悬浮滑板从仓库深处取出。它们太过惹眼,显然不適合放在这新家的后院。最终,在爷爷奶奶的协调下,两台机甲被秘密运送至爷爷当年服役、至今仍有深厚关係的某军区装甲兵训练基地。名义上是“新型单兵辅助训练设备测试与数据採集”,实际则成了李凛专属的“教学用具”兼“研究样本”。 每个周末,李凛都会在专人护送下前往基地。当他第一次面对那些年纪足以当他父亲甚至爷爷的装甲兵教官、装备研究员、甚至还有几位从国防科技大学借调来的白髮教授时,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但他很快发现,面对自己熟悉且热爱的机甲,紧张便化为了专注。 站在那台银蓝色的“凛风”机甲旁(紫白色的“嵐影”作为备用和对照),李凛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小老师”生涯。他没有使用复杂晦涩的专业术语,而是从最基本的机甲结构讲起——骨架的力学设计、关节的活动范围与缓衝原理、传感系统的布置、能量迴路的走向。他一边讲解,一边通过外部操作面板,让机甲缓慢而精准地做出相应的动作演示。 “这里的关节採用多轴联动的仿生结构,主要是为了模擬人类肩关节的复杂运动,但材料强度和处理算法让它能承受更大的瞬间扭力……”李凛指著机甲肩部,同时让机甲的手臂做出旋转、平举、屈伸等动作,流畅自然。 “能源核心在这里,採用的是高密度晶体能量块,通过这里的光-电转化矩阵供能给全身。滑板的悬浮原理类似,但功率和控制系统简化很多……”他切换画面,展示机甲和滑板的內部构造全息图,一些关键数据甚至让在场的教授们眼前一亮。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对神经接驳操作的理解。虽然他自己还远未达到人机合一的程度,但得益於麻球当初的辅助解析和他自身的超强学习能力,他对传感信號的映射原理、动作指令的延迟补偿、甚至初级的精神负荷与体能消耗关联,都能提出清晰而独到的见解。 “凛凛同学,”一位戴著老花镜的教授忍不住发问,语气却充满尊重,“关於你提到的『动作预加载神经缓存』概念,能否再详细阐述一下其算法逻辑?这似乎与我们正在研究的下一代人机界面优化方向不谋而合……” 李凛点点头,不慌不忙地调出自己整理的学习笔记(经过麻球加密处理,只展示非核心技术部分),用儘可能通俗的语言解释起来。他的讲解逻辑清晰,偶尔还会用驾驶普通车辆或玩游戏的体验来打比方,让那些习惯了艰深理论的教授和军官们也能轻易理解。 几周下来,这位年仅十三岁、却儼然成为联邦基础机甲技术“科普专家”的少年,贏得了基地上下的一致认可和喜爱。大家不再把他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而是视为一个可以平等交流、共同探討的“小同行”。李凛也在这种氛围中飞速成长,不仅巩固了所学,更从那些经验丰富的军人和学者身上学到了宝贵的思维方法和严谨態度。周末的军区之行,成了他期待的“课外实践”。 回归“凡间”的摆烂总监 与此同时,我也尝试回归“正常”生活。处理完家中琐事,將孩子们转入新家附近的学校,並利用林少將提供的资源和人脉,为宋娇在一所心仪的、注重素质教育的私立中学找到了合適的教师岗位后,我终於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一早晨,久违地踏入了曾经工作的大楼,那家我曾担任网络安全总监的科技公司。 u盘插入个人电脑,熟悉的系统启动音效响起。几乎在瞬间,一个微小的、熟悉的“存在感”便悄然回归。麻球,或者说它那个潜伏在庞大网际网路数据海洋中的子体,如同归巢的倦鸟,迅速而无声地接入了我的个人终端。我能感觉到,它的核心並未远离,或许就在这城市某个数据中心的海量信息流中蛰伏,等待我的召唤。如今“回家”,它第一时间便响应了。 “父亲大人,欢迎回来。”麻球的声音直接在我新配置的骨传导耳机中响起,平静如初,“已接管本地安全防护,建立加密通讯链路。所有工作文件及环境数据已同步完成。” 我笑了笑,打开邮件,处理积压了数月(其实大部分已被代理或处理)的事务。网络安全总监的工作对我而言早已驾轻就熟,加之有麻球辅助,那些复杂的漏洞扫描、风险评估、应急响应预案,处理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然而,办公室的气氛却让我感到一丝微妙的不適。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对技术大牛的敬佩或对总监的敬畏,而是掺杂了更多复杂的东西:好奇、探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淡淡的……疏离感。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隨意地过来討论技术问题或开开玩笑,即使在茶水间碰到,笑容也变得有些拘谨和客气。 “李总监,早。”“李总,您回来了。”简单的问候,却带著距离。 我的直属上司,那位以前偶尔还会跟我爭论技术方案、催项目进度的副总裁,现在见到我,態度客气得近乎……恭敬。 “李威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工作不著急,先熟悉熟悉环境。有什么需要隨时跟我说!”他拍著我的肩膀,笑容满面,却不再提任何具体的工作压力或 deadlines。 我知道,这一切变化都源於那场全球瞩目的直播。在他们眼中,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技术总监李威”,而是变成了一个与外星文明接触、拥有神秘背景、甚至据说为国家做出重大贡献的“传奇人物”。这种身份的骤然转变,带来的是无形的隔阂。 我尝试过几次,主动加入同事们的閒聊,谈论最新的技术动態或行业八卦。他们也会回应,但气氛总有些放不开,仿佛生怕说错什么。渐渐地,我也懒得刻意去“接地气”了。 於是,我的工作日常变得异常“规律”且“高效”——上午用一两个小时处理完所有核心事务,剩下的时间,要么瀏览一些前沿的科技论文(有麻球筛选推荐),要么就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喝茶,看窗外风景,或者乾脆闭目养神。偶尔兴起,会利用公司的高级设备,远程研究一下麻球从网络深处挖掘到的、关於联邦基础科技的有趣边角料(当然是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 这“带薪摆烂”的日子,舒服是舒服,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少了山居时那种每一分收穫都源於自己双手的踏实感,也少了与同事们並肩作战、为一个难题爭论得面红耳赤的热闹。 就在这种略带无奈又有些无聊的“適应期”中,米莎的邀请再次到来。这一次,是通过艾拉直接联繫我的。 距离別墅“温锅宴”(米莎和艾拉低调出席,只作为朋友身份)过去半个月,艾拉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我家客厅。 “李威先生,舰长已结束深度休眠,进化状態稳定,各项生理指標超越预期。她让我再次向您和您的家人发出正式邀请,希望你们能前往『远航者號』母舰,进行为期一段时间的……嗯,文化交流与家庭访问。”艾拉的语气比以往更正式一些,但眼神中带著笑意,“舰长特別强调,这次是纯粹的私人友谊邀请,不涉及任何观察任务。您可以携带任何您想带的家庭成员,包括您的动物伙伴。” 她顿了顿,补充道:“舰长听说您回归了原先的工作岗位,她说……或许您需要换换环境,体验一下不同的『办公室』风景。” 我看向身边的宋娇和孩子们。李凛眼睛放光,李嵐更是跳了起来:“真的可以去星星上吗?可以看到毛球的其他兄弟姐妹吗?”(彩色小毛球被艾拉带走后,据说在舰上专门区域由专业人员照料研究,米莎承诺绝不会伤害它们,且隨时可以探望)。宋娇则温柔地看著我,眼神里是支持。 上一次米莎邀请时,我顾虑重重,拒绝了。如今,时过境迁,直播风波已平(至少在明面上),生活看似重回正轨却又暗藏疏离,或许……真的需要一次彻底的“逃离”和开眼界。 我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我们一家都去。麻烦艾拉副官安排。” “太好了!”李嵐欢呼。 艾拉也露出了轻鬆的表情:“舰长会很高兴的。行程和必要的检疫、適应准备,我会派专人协助你们完成。” 向公司请假的过程顺利得超乎想像。hr总监看到我的休假申请(事由:家庭旅行,时间:未定,可能较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大笔一挥就批准了,脸上堆满了“理解理解,李总您好好放鬆”的笑容。这效率,让我再次感受到了某种“特权”的便利,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数日后,一艘比“游隼”更宽敞舒適的客运穿梭艇將我们一家,连同黑子、大花、抱枕、乌云、金桔,以及必须隨身携带的小黑,接引至悬停在近地轨道的“远航者號”母舰。 巨大的星舰內部如同一个微型的移动城市,充满未来感的金属廊道、自动化的运输系统、无处不在的全息信息屏、以及身著各式制服的联邦军人穿梭往来。初次踏入星际文明造物的內部,宋娇和孩子们都充满了新奇与惊嘆。连三只巨犬也显得格外安静,被引导至专门为它们准备的、带有模擬自然景观的宽敞舱室。猫咪们则被安置在更私密、安全的居住区。 我们的住处被安排在一处视野极佳的观景舱段,透过巨大的透明舷窗,可以清晰地看到蔚蓝的蓝星在下方缓缓旋转,以及深邃无垠的星空。 米莎亲自在居住区迎接我们。她看起来与休眠前並无太大外貌变化,但气质更加內敛深沉,冰蓝色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仿佛蕴藏著更强大的能量和智慧。她与宋娇轻轻拥抱,摸了摸李凛和李嵐的头(动作略显生疏但很真诚),然后看向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微笑。 “欢迎来到『远航者號』,李威,宋娇,还有凛,嵐。”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柔和了许多,“希望你们在这里过得愉快。不必拘束,当作一次……星际旅行即可。” 最初的几天,是適应和参观。在艾拉和几名亲和力较强的年轻军官陪同下,我们参观了星舰的非核心区域:巨大的生態循环农圃(种植著许多奇异的星际植物)、休閒娱乐中心(有模擬各种自然环境的全息公园)、图书馆(储存著海量的联邦知识,部分已对我们开放)、以及一些基础的训练设施。 星舰上的伙食……一言难尽。高效能的营养膏是主流,提供均衡全面的营养,但味道確实不敢恭维,各种合成风味,初尝新奇,多吃几顿就味同嚼蜡。好在舰上也有专门为军官提供“风味调剂”的餐厅,可以使用合成食材模仿一些星际间流行的菜式,味道尚可,但也远比不上宋娇的手艺。米莎特意安排厨房为我们一家提供了一些蓝星食材,由宋娇或小汪烹飪,这成了我们最期待的餐饮时间。 星舰上的军官们,对我们一家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和友善。休息时间,常会有军官邀请我去军官酒吧喝一杯。那里供应的是一种经过调製的、低度数的能量饮品,口感奇特。大家聚在一起,除了聊天,最大的娱乐活动之一,就是观看舰上公共娱乐频道播放的——“无尽试炼”生存直播。 “无尽试炼”——星海的残酷舞台 这个生存直播,与蓝星上的“山林海岛独居”截然不同。它是由某个跨星系的巨型娱乐联合体运作,面向全银河系(甚至更远)所有登记在案的文明、种族、个人开放报名。规则简单而残酷: 不限种族,不限文明,不限出身。可以是科技侧、灵能侧、肉体进化侧……任何形態的生命,只要通过基础审核(主要是確保不是完全无理智的毁灭者),均可报名。 时间分级:分为三个月短期、六个月中期、一年长期,以及……无上限的“无尽模式”。报名时选择,一旦进入,除非完成时限或触发特定条件(如达成隱藏成就、支付巨额赎金、或幸运地被救援),否则无法中途退出。 场景隨机:参与者会被投放到一个个经过改造或自然形成的极端环境星球、空间站碎片带、异星生態圈甚至时空异常区。环境可能极端恶劣,充满未知危险和本土掠食者。 目標多样:最基本的是“生存”。但直播系统会发布各种任务,如收集特定资源、猎杀指定生物、破解古代遗蹟、甚至与其他参与者结盟或对抗。完成任务可获得“试炼点”。 奖励惊人:“试炼点”是硬通货。可以在直播结束后的专属市场兑换几乎一切:巨额宇宙通用货幣、稀有材料、高级科技蓝图、基因优化药剂、高级战舰……传闻中,甚至有完成超高难度“无尽模式”的强者,最终兑换到了一整颗环境適宜、资源丰富的小型生態行星的所有权,成为一方星主! 死亡率:极高。尤其是长期和无尽模式。每一次直播开启,都意味著无数生命的绽放与陨落。正因如此,其残酷性和刺激性吸引了银河系无数寻求財富、力量、刺激或解脱的观眾。 在军官酒吧巨大的全息屏上,我们能看到来自各个星系的奇形怪状的参与者,在熔岩星球上挣扎,在气態巨行星的浮岛上求生,与狰狞的硅基生物搏杀,或是在废弃的星际飞船內上演背叛与结盟。画面时而血腥,时而壮丽,伴隨著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和观眾们狂热的打赏与投注信息。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啊……”一位脸上带疤的老兵喝著能量饮料,感嘆道,“我们这『观察员』的活,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度假。” “奖励也是真诱人。”另一个年轻军官盯著屏幕上闪过的兑换列表,眼中闪过一丝嚮往,“听说上次有个傢伙攒够了点数,换了一整套『幽灵』级隱形战机的生產线图纸……”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为了渺茫希望或巨大利益而搏命的异星身影,心中五味杂陈。相比起来,蓝星上的那场直播,虽然也有危险和未知,但至少在节目组和联邦的管控下,更像是一场有底线的“社会实验”或“文明观察”。而这里,是赤裸裸的、遵循宇宙丛林法则的生死竞技场。 米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酒吧,坐在我旁边的吧檯椅上。她顺著我的目光看向屏幕,淡淡道:“很残酷,对吗?但这就是银河系许多角落的缩影,弱肉强食,机会与风险並存。『无尽试炼』只是將它放大、规则化、並包装成了娱乐產品。” 她转头看我:“不过,李威,你和你的家人不必接触这些。你们的文明还年轻,有更温和的发展路径。这次邀请你们来,是希望你们看到星海的广阔,也希望能消除之前的一些……误会和不愉快。” 我点点头,举起手里的杯子(里面是果汁),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星舰上的日子,就在这种新奇、適应、偶尔旁观星河残酷戏剧的节奏中,缓缓流淌。远离了地球上的疏离与不適,在这冰冷的金属巨舰中,与家人、与这些星际朋友共处的时光,反而有种別样的温暖与真实。 或许,这次星际“度假”,不仅仅是一次开眼界,更是一次对自我、对家庭、对未来的重新审视与定位。 第37章 星际採购之旅 星舰上的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是一月有余。新鲜感逐渐沉淀为日常,家人也適应了这艘巨大星舰的节奏。李凛继续钻研机甲知识,甚至在舰上的模擬训练场获得了“试用”联邦初级训练机甲的机会;李嵐则对舰上图书馆里的星际生物图鑑和儿童科普节目著迷;宋娇除了为我们烹飪,偶尔也会去生態农圃学习一些星际作物的种植技巧。 我除了陪家人,大部分时间要么在军官酒吧与米莎及其他军官閒聊(从他们口中能听到许多有趣的银河系见闻),要么在自己的舱室里,通过加密信道与麻球处理一些蓝星上积攒的事务——大多是只需决策无需亲临的远程工作。这种半度假半工作的状態,倒比单纯在办公室“摆烂”充实得多。 一天下午,我刚结束一个简短的全息会议,房门便响起了礼貌的电子提示音。来访者是舰上的后勤主官,一位名叫托尔克的中年军官,身材敦实,脸上总带著和善的笑容,据说管理著“远航者號”庞大的物资供应链。我们在军官酒吧有过几面之缘。 “李威先生,打扰了。”托尔克走进来,搓了搓手,笑容里带著点不好意思,“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或者说……邀请您参加一次小规模的『採购行动』。” “採购行动?”我有些疑惑。星舰的后勤补给不都是通过定期补给舰或自动化程序完成吗? “是的。”托尔克解释道,“舰长特许,每隔一段时间,我们会派小型运输艇前往附近的贸易节点或集市星球,採购一些『非標准补给品』——主要是为了丰富舰上官兵的生活物资,比如特殊食材、娱乐產品、各文明的小工艺品,有时还包括一些舰上科研或医疗部门临时需要的稀有生物样本或特殊材料。这次的目的地是『克鲁格三號』——一个以自由贸易闻名的中立星球,距离我们目前位置大约三光年,通过短途跃迁一天內可以往返。” 他顿了顿,看著我说:“舰长特別提到,您对蓝星外的生態和文明可能感兴趣。而且……这次採购清单里,有一些可能对您和您的家人有吸引力的东西。那个星球的原生智慧种族,据说外形上与您的爱犬『黑子』……嗯,有某些神似之处。” 狗头人?我心里一动。之前在酒吧閒聊时,確实听军官们提过银河系里有一些类犬形態的智慧种族,但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听起来很有趣。”我点点头,“不过,托尔克主官,我只是个访客,参与你们的后勤採购,合適吗?” “完全没问题!”托尔克连忙说,“这次行程已经获得舰长批准。而且,您不需要负责任何具体採购事务,只是作为……嗯,特邀观察员和顾问。毕竟您来自一个全新的文明,您的视角或许能帮助我们筛选出更有价值或更適合蓝星人口味的物品。当然,全程会有安全人员陪同,確保您的安全。” 他压低了一点声音:“另外,舰长让我转告您,您在集市上的个人消费……可以记在她的帐上。她给了您一个临时的通用信用终端,额度……足够您买些纪念品。” 说著,他递过来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扁平设备,造型简洁,表面有淡淡的流光。我接过来,入手微凉。这应该就是米莎之前提过的终端了。她对我有別的心思,我不是感觉不到,但我是个传统的男人,有妻有子,只能装傻充愣不给她回应。e=(′o`*)))唉,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替我谢谢舰长好意。”我將终端收起,没有立刻绑定,“不过我还是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如果有需要,我会斟酌使用的。” 托尔克似乎理解我的顾虑,没有多言,只是笑著点头:“明白。那么,我们明天清晨出发?穿梭艇会从第三接驳舱起飞,预计航行时间加上跃迁和出入境手续,单程约十二小时。我们会在集市星球停留一个標准日(约28小时)。” “好,我会准时到。” 回到家人所在的套间,我跟宋娇和孩子们说了明天的行程。李嵐一听就跳了起来:“爸爸!我也想去!我想看看真的狗头人!能不能带一只回来跟黑子作伴?” 宋娇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別胡说。那是智慧种族,不是宠物。”她转向我,眼里有些担忧,“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 “应该没事。”我安慰道,“托尔克主官说会有安全人员全程陪同,而且克鲁格三號是著名的中立贸易星球,治安相对较好。我去开开眼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蓝星没有的有趣东西带回来给你们。” 李凛则更关心技术层面:“那个星球的科技水平怎么样?集市上会不会有联邦限制出售的科技產品?” “估计能看到一些民用级的技术產品,但高级货应该不会公开摆卖。”我推测道,“不过去看看不同文明的造物风格和思路,本身就很有价值。” 第二天一早,我换上米莎提前为我准备的、款式与联邦军官常服相似但无军衔標识的便服,带上必要的身份识別卡和那个银色终端(暂时未激活),在托尔克的陪同下,来到了第三接驳舱。 一艘银灰色、线条流畅的中型穿梭艇已经准备就绪,艇身侧面印著“远航者號”的徽记。除了托尔克和两名后勤部门的文职人员,还有四名全副武装、身著轻型作战外骨骼的陆战队员隨行,领队是一位表情严肃的女中尉,名叫瑟琳娜。她向我简短行礼,確认了我的身份后,便指挥队员登艇检查。 “標准程序,李威先生。”托尔克解释道,“虽然克鲁格三號治安不错,但带著贵重物资和信用点,必要的安保不可少。瑟琳娜中尉和她的队员经验丰富,您放心。” 穿梭艇內部比客运艇简朴许多,但座椅舒適,视野良好。隨著轻微的震动和引擎低沉的嗡鸣,我们脱离“远航者號”的接驳口,滑入深邃的星空。 旅程的大部分时间在跃迁中度过。透过舷窗,只能看到被拉长的、光怪陆离的星芒。瑟琳娜中尉和队员们保持著警戒,托尔克则和手下核对採购清单,偶尔向我介绍一些即將前往的集市特色。 “克鲁格三號的原生种族自称为『克罗格族』。”托尔克调出一张全息图像,“您看,他们的头部轮廓和口鼻部位,確实与蓝星的犬科动物,特別是某些大型工作犬,有较高的相似度。他们直立行走,有灵巧的双手,文明程度相当於联邦的『工业-信息过渡期』,但因为他们星球盛產几种稀有的生物结晶和香料,加上位置处於几个贸易航线的交叉点,所以很早就被纳入星际贸易网络,发展出了非常繁荣的商业文化。整个星球有超过60%的大型城市都以各种专业集市闻名。” 图像上的克罗格族,確实让我想起了放大版、直立化的黑子——覆盖著短毛的头部,立起的尖耳,突出的口吻,但眼睛更大更圆,显得机警而聪慧。他们通常穿著实用而色彩鲜艷的袍服或马甲,脖子上常掛著象徵商业信誉或所属行会的铭牌。 “他们性格如何?”我问。 “典型的商人种族。”托尔克笑道,“精明、务实、注重契约,但整体比较平和,不尚武力。只要遵守他们的商业规则,通常不会有什么麻烦。不过要注意,他们嗅觉极其灵敏,对气味非常挑剔和敏感,有些种族觉得寻常的气味,他们可能无法忍受。所以我们登船前都使用了联邦標准的气味中和剂。” 大约十二小时后,穿梭艇脱离跃迁状態,一颗黄褐与绿色相间、有著明亮白色极冠的星球出现在前方。克鲁格三號,到了。 穿梭艇按照指示,降落在星球首府“千贸城”外围的星际港。入境手续比想像中简便,托尔克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与克罗格族海关官员熟络地打著招呼,递交了文件和货物清单。我作为“文化观察员”,获得了一张临时通行证。 走出空港,一股混杂著无数种陌生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千贸城名副其实,放眼望去,是无数高低错落、风格各异的建筑,招牌和全息gg闪烁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文字和图像。街道上熙熙攘攘,除了占主体的克罗格族(近距离看,他们的毛髮顏色从深棕到浅黄都有,眼睛顏色也各异),还能看到许多其他形態的星际旅客:有矮小结实、皮肤如岩石的种族;有纤细修长、覆盖著光滑几丁质外壳的虫形种族;甚至还有漂浮在半空、如同水母般发著微光的能量生命。 托尔克和他的手下直奔几个固定的供应商处,去採购清单上的大宗物资。瑟琳娜中尉留下两名队员跟隨他们,自己带著另一名队员陪同我,开始在集市区自由参观。 集市比我想像的还要庞大和混乱。街道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铺,售卖著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的商品:散发著奇异光芒的矿石和结晶;装在透明容器中缓缓蠕动的外星植物或小型生物;造型古怪的机械零件和电子设备;色彩斑斕、质地奇特的布料和服饰;还有无数种我完全无法辨识用途的小玩意儿。 空气里瀰漫著复杂的味道——香料、油脂、金属、臭氧、某种类似发酵水果的甜腻,以及无数生物本身散发的体味。幸亏使用了气味中和剂,否则我恐怕难以忍受。 瑟琳娜中尉警惕地注意著周围,但並没有限制我的行动。我饶有兴致地漫步,观察著这个星际文明的微观缩影。 在一个卖食用品的区域,我看到了类似巨型蘑菇的蔬菜,散发著烤坚果香气的肉乾,还有装在透明囊袋里、顏色各异的粘稠液体(似乎是某种饮料)。我尝试用通用语(在星舰上突击学习了一些基础)向一个克罗格族摊主询问,对方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通用语热情介绍,还切了一小片肉乾让我试吃。味道……有点像牛肉乾混合了迷迭香和某种矿物质的味道,不难吃,但很奇特。我给家人买了一些。 在工艺品区,我看到用发光纤维编织的掛毯,雕刻著复杂星图的木雕(木材来自外星),还有利用磁悬浮原理漂浮在底座上的小型雕塑。李嵐应该会喜欢这些。 最吸引我的,还是生物区。这里不仅有作为食材或原料的生物部位,更有活体生物出售。有的关在笼子里,有的悬浮在力场中,有的则泡在营养液里。 我看到一种毛茸茸的、像长了六条腿的毛线球的小生物,正在笼子里互相追逐;一种像蜻蜓但翅膀是半透明七彩薄膜的昆虫,在特製的网箱中飞舞;甚至还有一个摊位在出售微型生態缸,里面是模擬外星环境的完整小生態圈,有植物和微小生物在活动。 在一个规模较大的生物摊位前,我被吸引了。摊主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较大的克罗格族,他的摊位上有好几个大型的透明饲养箱。其中一个里面,是几只大约半米高、外形酷似小型迅猛龙、但覆盖著蓝色羽毛的生物,正灵巧地用前爪摆弄著一些复杂的机械锁,似乎在解谜。摊主介绍,这是一种来自某丛林星球的智慧鸟类幼体,非常聪明,可以训练作为助手或伴侣动物,价格不菲。 另一个饲养箱里,则是几团果冻状的半透明生物,隨著环境光改变顏色,缓缓蠕动,发出轻微的、类似风铃的声音。摊主说这是“星光水母”,无害,能净化空气並產生令人放鬆的声波,是很好的观赏宠物。 我正看得入神,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带著明显克罗格族口音的通用语爭论声。 “……说好的价格!契约精神呢?你们这些外乡人,总想占便宜!”一个克罗格族摊主气愤地挥动著毛茸茸的手爪。 他对面是几个穿著暗色防护服、看不清面目的顾客,其中一个用嘶哑的电子合成音回应:“市场波动。之前的报价已不適用。要么按新价,要么交易取消。” “取消?我的货专门给你们预留了三个標准日!这损失谁承担?” “你的问题。” 眼看爭吵升级,瑟琳娜中尉上前一步,挡在我侧前方,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周围的克罗格族和其他顾客也纷纷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那是一个格外魁梧的克罗格族,穿著镶有金属片的皮质马甲,脖子上掛著一串沉重的、刻满符號的金属牌。他先是对摊主低吼了几声(似乎是克罗格族语),然后转向那几个神秘顾客,用通用语冷冷道:“『灰烬商团』的人?在千贸城就得守千贸城的规矩。契约既立,不容反悔。要么按约交易,要么列入不受欢迎名单,你们选。”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个“灰烬商团”的人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內部通讯。最终,领头那个嘶哑道:“……按原价。”完成了交易,迅速离开。 魁梧的克罗格族这才转向摊主,又交代了几句,然后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我身上。他走过来,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辨別我的气味。 “新面孔。跟『远航者號』的人一起来的?”他的通用语很標准,“我是本区行会督察,巴鲁克。刚才没惊扰到您吧,先生?” “没有,督察先生。谢谢您解围。”我点点头,“我是李威,来自蓝星,暂时做客『远航者號』。” “蓝星?没听说过。”巴鲁克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更像一只好奇的大狗,“不过『远航者號』是信誉良好的老主顾。李威先生对生物感兴趣?”他看了眼我刚才关注的饲养箱。 “是的,想看看不同星球的奇妙生命。” “奇妙,也危险。”巴鲁克意味深长地说,“购买活体生物,尤其是外星生物,要谨慎。很多种族对自己星球生物的流失非常敏感,也有些生物……適应性太强,到了新环境可能造成灾难。我们克罗格族做这行久了,见得多了。” 他指了指那个卖迅猛龙鸟的箱子:“比如那些『巧爪鸟』,很聪明,但如果不能提供足够的精神刺激和复杂环境,它们会抑鬱,甚至產生破坏性行为。还有『星光水母』,需要特定的光谱照射,否则会停止发声、褪色,最后溶解。”他又看向远处几个更加阴暗、顾客稀少的摊位,“那边,还有些人卖更『特別』的东西……我不建议您靠近。” “谢谢提醒,督察先生。我只是看看,增长见识。” “明智。”巴鲁克似乎对我沉稳的態度有些欣赏,“如果您真想带点什么有意义的纪念品回去,我建议您去东区的『文明交流馆』。那里展示和出售的,大多是各文明允许外流的、有文化代表性且经过严格检疫和安全性评估的物品。虽然可能没那么『刺激』,但更稳妥,也更能体现一个文明的精髓。” 这倒是个好建议。我道了谢,巴鲁克行了个简单的抚胸礼,转身继续他的巡视去了。 “这个巴鲁克督察,在本地很有威信。”瑟琳娜中尉低声对我说,“他提醒得对,生物交易水很深。舰长也交代过,儘量不要接触未经过安全评估的外星生物体。” 我点点头,记下了“文明交流馆”的位置。又逛了一会儿,买了几件给家人的小礼物(用我自己携带的、从联邦军官那里兑换的一些小额通用货幣支付,没有动用米莎的终端),便与完成採购的托尔克一行人匯合。 回程的穿梭艇上,托尔克清点著採购的物资,心情颇佳。我则望著舷窗外渐渐远去的克鲁格三號,回味著这次短暂的异星之旅。 狗头人(克罗格族)比我想像的更有意思,他们建立了一个如此繁荣而秩序井然的贸易文明。集市星球的光怪陆离,让我真切感受到了银河系的浩瀚与多元。但也如巴鲁克督察所说,这其中既有机遇,也有未知的风险。 我没有购买任何活体生物,儘管李嵐可能会失望。但在完全了解其习性、需求以及可能带来的生態影响前,贸然將外星生命带入蓝星或星舰,是不负责任的。 米莎的终端,我一直没有激活使用。人情债,最难还。尤其当这“人情”背后可能藏著其他期待时。 穿梭艇平稳地驶向“远航者號”的坐標。这次採购之旅,更像是一次生动的宇宙社会学课。我开始思考,当蓝星未来真正步入星际社会时,该如何与这些形形色色的文明打交道?是像克罗格族那样专注於商业与秩序?还是必须准备好应对像“灰烬商团”那样不守规矩的存在?抑或是发展出自己独特的道路? 星空无声,答案或许就藏在这无尽的深邃之中,等待我们去发现和定义。而眼下,我只想儘快回到家人身边,跟他们分享今天的见闻,將那些来自星河彼端的小礼物,送到他们手中。 第38章 磷水母一族的最高礼仪 从克鲁格三號返回“远航者號”的旅途平静无波。我將採购的小礼物分给家人——李嵐得到了一条会隨温度变色的发光纤维编织手炼和一个微缩外星生態缸(里面是经过安全认证、无害的“星苔”和缓慢爬行的“水晶螺”);李凛获得了一套来自某个技术文明的、结构精巧的金属拼装模型,据说能组合成超过五十种不同的机械形態;宋娇则收到了一盒克鲁格三號特產的混合香料和一块触感如丝绒却异常坚韧的奇异布料。至於黑子、大花、抱枕它们,我带回了一些外星肉乾和特製的“星际宠物咀嚼棒”,据说能清洁牙齿並提供均衡营养。 家人对礼物都很喜欢,尤其是李嵐,抱著那个生態缸不肯撒手,已经开始计划著要给里面的小生物起名字了。 我以为这次短暂的出行只是一段小插曲,却没想到,更大的意外正在星舰上等著我。 回到居住舱段后第三天,我正陪宋娇在套间的小厨房里尝试用新买的香料改良她拿手的红烧肉做法(星际合成调料与蓝星传统香料碰撞,產生了一些有趣但未必美味的化学反应),房门通讯器响起。 “李威先生,舰长邀请您和您的家人前往主会客厅。”艾拉副官的声音传来,语气平静,但我似乎听出了一丝……微妙? “现在吗?有什么特別的事?”我擦著手问道。 “是的。有一位……客人来访。来自磷水母商团的代表。对方指名希望见到您和您的家人,尤其是宋娇女士。” 磷水母商团?我脑子里快速检索。托尔克採购时好像提过一嘴,是银河系一个颇具声望的贸易商团,主营方向是……高端食材和餐饮服务?他们找我做什么?还点名要见宋娇? 我和宋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既然是米莎邀请,而且对方听起来並无恶意,我们便换了身稍正式的衣服,带著两个孩子,在艾拉副官的引导下,前往星舰上层的主会客厅。 会客厅位於舰桥附近,空间宽敞,装饰兼具联邦的科技感与接待所需的庄重。巨大的弧形观景窗外,是缓缓旋转的星云和远处恆星的微光。 走进会客厅,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米莎,也不是想像中的什么严肃商团代表,而是…… 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打扮得异常……贵气的……章鱼? 准確说,它的主体形態確实类似章鱼,圆滚滚的脑袋(或者说躯干)大约有家用洗衣机那么大,呈半透明的淡紫色,隱约能看到內部微微发光的器官。八条触手並非一般章鱼的吸盘腕足,而是更加纤细柔韧,末端呈渐变的莹蓝色,此刻正优雅地蜷曲或轻轻摆动。 它“穿”著一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衣服”——似乎是某种轻薄如蝉翼、闪烁著珍珠光泽的织物,巧妙地缠绕在躯干和部分触手上,还点缀著几颗小小的、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宝石(也可能是某种生物结晶)。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部上方(大概是头部位置)戴著一顶小小的、同样材质的“帽子”,帽檐別著一枚羽毛状的水晶饰品。 它的“脸”部(如果那算是脸的话)区域,皮肤顏色略深,分布著两排共六只圆溜溜的、如同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此刻正灵活地转动著,透著一股机灵又好奇的神气,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可爱。有点像地球上的小飞象章鱼,但更精致、更灵动,也更大一些。我忍不住想,要是它能再小点,比如巴掌大小,那就更完美了。 米莎站在会客厅中央,看到我们进来,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我,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然后转向那位“章鱼贵客”,用通用语介绍道:“李威先生,宋娇女士,还有李凛、李嵐,这位是磷水母商团的少东主,帕拉塞尔苏斯·流光·水晶礁的烁星之子……(后面是一长串复杂音节)阁下。” 那串名字长得让我头皮发麻。米莎显然也只是出於礼节完整念了一遍,隨即道:“为方便交流,可简称为『帕拉』阁下。” “帕拉”阁下——我们姑且这么称呼它——发出了一串轻柔的、如同风吹过风铃般的清脆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显然是某种精神感应或高级翻译器的作用:“向诸位致以诚挚的问候。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各位的寧静时光。”它的“声音”中性而悦耳,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接著,它那六只黑曜石般的眼睛同时聚焦在宋娇身上,触手微微摆动,显得更加愉悦:“您一定就是宋娇女士!幸会,幸会!您製作的肉乾,是我漫长味觉体验中前所未有的美妙发现!” 肉乾?我愣了一下,看向宋娇。宋娇也一脸茫然。 米莎適时解释道:“帕拉阁下昨日抵达,进行常规的商团补给与业务接洽。他听说了李威先生一家在舰上,便提出拜访。在等待期间,他参观了一些非核心区域,偶然……嗯,闻到了宋娇女士为您的犬只製作零食时散发的香气,並请求品尝。在获得许可並经过严格的安全检测后,他品尝了少许。” 帕拉阁下的触手舞动得更欢快了,脑海中的声音充满讚嘆:“那复杂的香料层次!那恰到好处的火候带来的焦香与肉质的韧性结合!还有那一丝……嗯,源自蓝星独特微生物发酵產生的、难以言喻的底蕴风味!太美妙了!这绝不是简单的『宠物零食』,这分明是蕴含著独特饮食哲学的艺术品!虽然它对蓝星人类而言或许只是普通的肉乾,但其背后对食材处理的理解、对风味平衡的掌控,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饮食文明的潜力!” 宋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欠身:“您过奖了,帕拉阁下。只是很普通的家常做法。” “不不不!”帕拉阁下的一条触手夸张地摆动,“在美食的宇宙中,没有『普通』二字!每一个文明对『美味』的定义和处理方式,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宋娇女士,请允许我表达最深的敬意!” 说著,它的一条触手优雅地探到身前,触手末端轻轻一弹,一个小小的、闪著微光的球体被无形力场托著,缓缓飘向宋娇。 那是一个大约只有鸡蛋大小、通体圆润光滑的淡蓝色球体,表面似乎覆盖著细密的鳞状纹路,散发著柔和的生物萤光。仔细看,球体表面有两个小小的黑点,像眼睛,还有几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纤毛在微微飘动。 “这是我最年长、也最聪慧的子嗣之一,拉米雷斯。”帕拉阁下的声音变得庄重,“按照我们磷水母一族的传统,將最富潜力的子嗣送至真正的大师身边学习,是我们能给予的最高礼讚与信任。请收下他。他会跟隨您,学习蓝星的饮食文化。当他成年,掌握了足够的知识与技艺后,会自行返回族群,將所学传播开来。请务必不要推辞,这是关乎我们一族传承的重要仪式。” 送……送儿子当礼物?还是活的、智慧生物? 宋娇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厚礼”惊呆了,求助地看向我。我也有些懵。这礼仪也太……特別了吧? 米莎在一旁,用平静的语气补充道:“磷水母一族在银河联邦中,以对美食的无上追求和独特的文化传承方式闻名。『送子求学』確实是他们最高级別的礼节之一,象徵绝对的信任与尊重。拒绝会被视为极大的侮辱。而且,拉米雷斯阁下作为智慧个体,拥有完整的自主权,这更像是一份『留学邀请』而非单纯的赠礼。在舰上期间,他的安全和基本需求会得到保障。” 帕拉阁下也连忙“说”:“是的,是的!拉米雷斯很聪明,学习能力极强。他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只需要一个小的水容器(他对水质要求很宽容),偶尔一些基础营养液即可。他主要的目的是观察、学习和交流!” 话说到这个份上,看著眼前漂浮的、似乎也在“注视”著宋娇的淡蓝色小球,再看看帕拉阁下那充满期待(虽然从章鱼脸上很难看出表情,但精神感应能传递情绪)的眼神,宋娇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个小球。 小球落在她掌心,微微沉了一下,表面的纤毛轻轻拂过她的皮肤,传来一阵凉丝丝、麻酥酥的感觉,但並不难受。小球上的两个黑点(眼睛)眨了眨,然后,一个细声细气、略显稚嫩但清晰的声音直接在宋娇脑海中响起:“老师好!我是拉米雷斯!请多指教!”说的竟然是大夏官话,虽然语调有点怪,但字正腔圆! 宋娇嚇了一跳,差点把小球扔出去,好在及时稳住,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帕拉阁下显得非常高兴,触手欢快地交织舞动:“太好了!他已经开始学习了!看,这就是我们种族的天赋之一——极强的语言和学习能力。为了能更快掌握各个文明的美食精髓,我们的神经结构和信息接收机制进化得非常高效。” 李嵐好奇地凑过来,想摸摸小球,被宋娇轻轻拦住。李凛则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一幕,大概在思考这种生物的信息处理模式。 我鬆了口气,至少这份“大礼”不是想像中的烫手山芋,反而有点像给宋娇找了个外星“留学生”?虽然这留学生长得像个会说话的鸡蛋。 然而,帕拉阁下来访的目的,显然不止是送儿子这么简单。 在又热情洋溢地讚美了一番宋娇的厨艺(甚至当场用精神感应“復刻”了他品尝肉乾时的味觉体验分享给我们,那感觉確实很奇特),並和李凛、李嵐进行了简短而友好的互动(它似乎对孩子们也很感兴趣)之后,帕拉阁下將注意力转向了我。 六只黑眼睛齐齐聚焦在我身上,脑海中的声音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李威先生,您在蓝星那场独特的『山居实验场』直播中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我一怔。这直播的影响范围有这么大?连几光年外的商团少东主都看过? “不必惊讶。”帕拉阁下似乎捕捉到了我的疑惑,“银河联邦疆域辽阔,文明繁多,信息流通方式也多种多样。您的那场直播,虽然最初仅限於蓝星及其周边监控网络,但其独特的『文明初次接触与个体適应性』主题,以及过程中展现的……嗯,有趣的衝突与合作模式,被联邦『文明观察与交流理事会』收录为外围参考资料。我们商团与理事会有些业务往来,加上我个人对新兴文明的饮食文化特別关注,所以偶然间调阅过相关摘要和片段。当然,完整版我可没看,那需要更高权限。”它的一条触手俏皮地卷了卷。 原来如此。不是我的“粉丝”,更像是相关领域的“研究者”或“爱好者”。 “那么,帕拉阁下特意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我直接问道。 帕拉阁下的触手摆动节奏慢了下来,显示出一种斟酌的態度:“確实有一件事,想与李威先生商量。这或许是一次合作的机会,也可能是一次……有趣的冒险。”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通过精神感应调整翻译的准確度:“您最近在『远航者號』上,是否观看过『无尽试炼』的直播节目?” 我点点头:“看过一些。” “那么,您对其中的规则和奖励机制,应该有了初步了解。”帕拉阁下继续道,“我想邀请您,以合作者的身份,参加一期『无尽试炼』——具体来说,是接下来即將开启的一期,位於『蛮荒星域-第七绿洲行星』的三个月短期生存挑战。” 我眉头微皱。邀请我参加那个死亡率极高的死亡游戏?为什么? 没等我发问,帕拉阁下便主动解释起来,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热切:“原因……与我族的一种特殊需求有关。我们磷水母一族,您也看到了,生理结构特殊,能够在多种极端环境,包括近乎真空的宇宙空间中短期生存。这是我们的优势,但也带来了相应的……短板。” “我们缺乏高效的、小范围的物理攻击或防御手段。我们的触手虽然灵活,力量却不足以对抗大多数掠食性生物;我们能释放微弱的生物电流和发光进行威慑或交流,但对皮糙肉厚的敌人效果甚微;我们的身体虽然韧性不错,但直接承受强力打击也会受伤。在『无尽试炼』那种充满未知危险和竞爭者的环境里,我们族群的个体……生存能力相对脆弱。” “但是,”帕拉阁下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强烈的渴望,“『第七绿洲行星』上,出產一种对我们一族而言至关重要的特殊食材——『幻光髓菇』!这种真菌只在那颗星球特定的地热与磁场交匯区域生长,无法人工培育,產量稀少。它本身並不蕴含多少能量或营养物质,但它能与我们体內的某种酶发生奇妙反应,產生一种……嗯,用您能理解的话说,类似『极致鲜味放大器』和『神经愉悦催化剂』结合的物质。对我们一族而言,定期摄入『幻光髓菇』,是维持最佳生命状態、激发烹飪创意甚至促进某些进化可能性的关键!其意义,远超普通的『美味』!” “然而,”它的声音又低落下来,“『幻光髓菇』对银河联邦大多数已知种族来说,要么味同嚼蜡,要么甚至带有轻微毒性或致幻性,毫无价值。因此,儘管它在『第七绿洲行星』並非极度罕见,却很少有参与者愿意特意去採集它——尤其是在需要面对各种危险的情况下。我们在『无尽试炼』的官方交易平台上长期掛出高价收购委託,但响应者寥寥,偶尔有送来的,品质和数量也远不能满足需求。” 说到这里,帕拉阁下的几只眼睛热切地看向宋娇,又转回我身上:“但是!宋娇女士的肉乾实验让我发现,蓝星人类——至少是您和您的家人——对『幻光髓菇』的感应似乎完全不同!宋娇女士在观看相关介绍时表示,那种描述下的味道她並不感兴趣,甚至觉得可能不符合蓝星人的普遍口味。这意味著,『幻光髓菇』对你们而言,可能既不是必需品,也不是诱惑品。更重要的是,李威先生,您在直播中展现出的武力、生存智慧、以及应对危机的冷静,都证明您具备在那种环境中保护自己、完成任务的能力!” “所以,我想与您合作。由我们磷水母商团为您提供报名支持、基础装备諮询(部分特殊装备受规则限制无法直接提供,但可以建议)、以及关於『第七绿洲行星』和『幻光髓菇』生长区域的详细信息。您以个人身份参加『无尽试炼』三个月短期挑战,主要目標就是儘可能多地採集『幻光髓菇』。无论最终您是否完成生存挑战,只要您能带回『幻光髓菇』,我们都將以远超市场標准的价格收购!同时,您在试炼中可能获得的其他任何收穫,都完全归您自己所有!如果您能成功生存三个月並带回足够多的『幻光髓菇』,我们商团还將额外提供一份丰厚的答谢礼,可以是信用点,也可以是某些联邦內的稀有资源或服务。” 帕拉阁下的触手微微绷紧,显示出它的郑重:“请相信,这绝非草率的提议。我们仔细评估过。您是新近与联邦接触的文明个体,在『无尽试炼』系统中几乎没有记录,这或许能让您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某些老手或情报贩子针对。您有家庭牵绊,这通常意味著更谨慎和稳定的行动模式。最关键的是,您似乎並不受『幻光髓菇』吸引,这解决了最大的动机衝突问题。” 我沉默著,快速消化著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参加“无尽试炼”?那可不是山居直播那种有底线、有保护(相对而言)的节目。那是真正的生死搏杀,面对的是来自全银河系的亡命徒和极端环境。 风险极高。但帕拉阁下给出的条件也確实诱人。不仅仅是为了可能获得的报酬,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深入了解联邦运作规则、亲身体验银河系“黑暗森林”一面的机会。而且,如果操作得当,或许能藉此建立与磷水母商团这种中立善良阵营势力的稳固联繫,对蓝星未来有益。 但我並没有立刻回答。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也需要和家人商量。 “帕拉阁下,感谢您的看重和详细说明。”我斟酌著开口,“这件事关係重大,我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和我的家人商议。而且,我对『无尽试炼』的具体规则、『第七绿洲行星』的环境细节、以及您能提供的具体支持,还需要更深入的了解。” “当然,当然!”帕拉阁下连忙表示理解,“这是应该的!我会將更详细的资料,包括安全评估报告、行星环境概要、『幻光髓菇』的识別与採集方法,以及我们建议的装备清单,通过安全渠道发送给您。您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本次『第七绿洲行星』的试炼批次,大约在五十个標准日后开启报名,一百日后正式投放。您有近三个月的时间做决定和准备。” 它似乎怕我立刻拒绝,又补充道:“即使您最终决定不参加,也完全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以及拉米雷斯向宋娇女士的学习。这纯粹是一次商业合作邀请。” 我点点头:“我明白。” 正事谈到这里,气氛缓和下来。帕拉阁下似乎完成了主要任务,心情轻鬆不少。它的一条触手又探到身前,这次,从它“衣服”的某个褶皱里,取出了另一个球体。 这个球体比拉米雷斯那个“留学儿子”要大一些,约莫有柚子大小,顏色是更深一些的蓝紫色,表面光泽更暗淡,也没有那些纤毛。它被力场托著,飘到我面前。 “李威先生,这是另一份礼物,或者说……见面礼。”帕拉阁下介绍道,“这是我们磷水母一族在宇宙中赖以生存,但繁殖力极其低下、也极其稀有的伴生种族——我们称之为『心水母』。” 心水母?我看著眼前这个圆溜溜、蓝紫色、毫无特色的球体,完全无法把它和“水母”,尤其是“心”联繫起来。 “它们拥有我们种族的大部分基础特性:强大的环境適应力(能在多种介质中生存,包括短时间真空)、能量吸收与转化效率高、具有一定的自我修復能力。但它们缺乏我们进化出的高等智慧和复杂学习能力,只能算是一种……嗯,按照蓝星的概念,可以归类为『战宠』或『共生辅助生物』。”帕拉阁下解释道,“它们可以通过精神连结与宿主建立初步联繫,接受简单的指令,並能根据宿主的生命体徵和情绪状態,提供微弱的能量反馈、环境预警(对危险能量场或生物敌意有一定感应),甚至能在宿主受伤时分泌促进癒合的物质。它们性情温和,依赖性强,一旦认主便极难改变。” “这一只是我精心培育的,状態非常稳定。希望您能喜欢並收下它。”帕拉阁下的声音充满诚意,“它不算智慧种族,无需像对待拉米雷斯那样进行复杂交流,只需提供一个合適的容器(它对环境要求更低),定期补充一些基础能量(普通食物或微量电能均可),它就能很好地陪伴您。” 又是一个生物礼物……我下意识想婉拒。战宠?听起来不错,但饲养外星生物,尤其还是这种功能不明的伴生种族,谁知道会有什么潜在风险或麻烦? “帕拉阁下,这礼物太贵重了,我……” 我刚开口,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米莎忽然轻轻碰了下我的胳膊,然后,她抬起手,指向会客厅那巨大的观景窗外。 我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起初,我只看到深邃的星空和远处星舰部分结构的灯光。但很快,我注意到,在距离“远航者號”不算太远的虚空中,漂浮著一个……难以形容的巨大存在。 它几乎是透明的,只有在星光映照下,才能隱约看到其轮廓——那是一个无比庞大、形似水母的轮廓!伞盖部分广阔如小型城市,无数长长的、柔和的、散发著极其微弱蓝光的触鬚(或者说辐管)从伞盖下缘垂落,在真空中缓缓飘荡,延伸出惊人的长度。它整体几乎完全透明,內部隱约有缓慢流动的、星云般的光点。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与星舰保持著固定的相对距离,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於那片星域。 我瞬间明白了米莎的意思。磷水母商团……他们乘坐的,或者说,他们的“飞船”或“基地”,很可能就是窗外那个庞大如星际水母的共生体!难怪叫“磷水母”!这哪里是“像”章鱼或水母,他们根本就是某种宇宙级巨型水母状生物的共生种族或子体! 拥有如此震撼的母体或交通工具,帕拉阁下送出的所谓“伴生种族战宠”,其价值和意义,恐怕远超我的想像。这不仅仅是一份礼物,更可能是一种认可、一种联繫的纽带,甚至……可能带有某种象徵意义或潜在契约? 拒绝这样一份礼物,或许不仅仅是失礼。 我看著眼前漂浮的、蓝紫色的“心水母”球体,又看了看窗外那静默而宏伟的“磷水母”母体,深吸一口气,改变了主意。 “非常感谢您的厚礼,帕拉阁下。”我伸出手,接住了那个球体。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表面有种橡胶般的质感,但內部似乎又有些柔软。“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球体在我掌心微微动了动,似乎对我的体温有所反应,顏色似乎稍微亮了一点点。 帕拉阁下显得非常高兴,触手轻快地舞动:“太好了!它会是个好伙伴的!具体的连结方法和养护须知,我会一併附在资料里。哦,对了,”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別看它现在圆滚滚的不太起眼,等它適应了环境,和您建立稳定连结后,形態可能会发生一些有趣的变化,更贴近您潜意识中认为『舒適』或『有用』的形態。这是我们伴生种族的一种有趣特性。” 还能变形?这倒是有点意思。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更加轻鬆。帕拉阁下又和我们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关於饮食文化的趣事,並再次表达了对宋娇厨艺的崇敬。它还邀请我们有机会一定要去他们的“母舰”(就是窗外那个大水母)上做客,品尝他们一族收集的银河系各地美食。 大约一个標准时后,帕拉阁下才礼貌地告辞,表示商团还有其他事务要处理。米莎和艾拉送它离开。 会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人。宋娇小心翼翼地捧著淡蓝色的拉米雷斯小球,我则拿著那个蓝紫色的心水母球体。李嵐凑过来,好奇地想戳戳心水母,被我轻轻挡开。 “爸爸,你真的要去参加那个什么『无尽试炼』吗?”李凛看著我,脸上有担忧。 “还没决定。”我摇摇头,“需要好好想想,也要和妈妈商量。” 宋娇看著我手里的球体,又看看自己掌心的小球,嘆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送儿子当学生,送战宠当礼物……外星人的礼节真让人难以招架。” 我苦笑。是啊,难以招架。但这就是星际社会,光怪陆离,充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规则和逻辑。 我看著窗外,那巨大的磷水母母体依然静静悬浮在星海之中,散发著幽微的光芒。帕拉阁下的邀请,心水母的礼物,还有那个看似可爱却背景惊人的章鱼贵客……一切都在提醒我,我所处的世界,已经和几个月前那个困於房贷和工作的都市码农截然不同了。 冒险?机遇?责任?还是无法迴避的漩涡? 我握紧了手中的心水母球体,它传来一阵稳定的、微弱的搏动感,像一颗沉睡的、蓝色的小小心臟。 或许,是时候认真考虑一下,要不要踏入那片名为“无尽试炼”的、更加残酷而真实的星河舞台了。 第39章 心水母可可和契约 独自回到休息舱,將喧囂隔绝在门外。宋娇和孩子们显然被帕拉以及它带来的那些热情的后辈们(后来才知道,除了拉米雷斯,帕拉还带了几名年轻的磷水母学徒,说是来“感受不同文明的厨房氛围”)缠住了,正好,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风暴,並进行真正意义上的风险评估。 “无尽试炼”。短短四个字,背后是银河系无数文明用鲜血和生命书写的残酷法则。我不是热血衝动的年轻人,我有家庭,有责任,有太多割捨不下的东西。帕拉的邀请看似诱人——高额回报、潜在的人脉、难得的体验——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能活著回来。 活著。 我坐到靠窗的椅子上,舷窗外是“远航者號”冰冷的金属结构和远处点缀的星辰。那巨大的磷水母母体已经不在视野內,但它带来的震撼和压力感依然残留。 首先,最基础也最致命的问题:生存环境。 我拿起个人终端,调出刚才帕拉临走前通过安全信道发送过来的资料包。找到关於“蛮荒星域-第七绿洲行星”的环境概要。 【行星编號:wh-q7-oasis】 【重力:约0.92標准蓝星重力。】还好,適应应该不难。 【大气成分:氮气约72%,氧气约24%,氬气约3.5%,二氧化碳约0.4%,其他微量气体及悬浮颗粒(包含多种惰性孢子、矿物质粉尘及未知有机化合物)。氧气分压略高於蓝星標准,但对標准人类生理结构无显著负面影响,初期可能会有轻微亢奋感,需注意剧烈运动后的恢復。二氧化碳浓度略高,但对有氧呼吸类碳基生命不构成威胁。空气中检测到多种未知惰性生物孢子,对已知绝大多数碳基生命体无害,部分孢子可能对特定种族(如硅基或能量体生命)有微弱刺激作用。悬浮颗粒较多,建议佩戴基础呼吸过滤装置,尤其是进入特定区域(如孢子丛林、地热裂缝附近)。】 【气候类型:热带/亚热带为主,全球平均温度较高,昼夜温差较大(具体视区域而定)。行星自转周期约28標准时,公转周期约410本地日。存在明显的雨季和旱季交替。】 【水文:液態水(h2o)广泛存在,但部分区域水体矿物质含量异常或含有特殊微生物群落,未经检测不建议直接饮用。存在多种独特的溶解性有机或无机化合物。】 【本土生態:高度多样化且充满攻击性。植物普遍生长迅速,部分具有捕食性或释放致幻/有毒物质的能力。动物种类繁多,从微型昆虫到大型掠食者均有发现,大多数本土生物对人类形態碳基生命具有潜在威胁。存在部分硅基或混合基生命形態。】 【特殊地貌/现象:广泛分布的地热活动区(『幻光髓菇』主要生长於此);存在数个强磁场异常区(可能干扰精密电子设备及部分种族感知);部分地区有周期性释放的惰性能量辐射(低剂量,长期暴露影响未知);存在疑似古代文明遗蹟(未激活状態,危险评级:未知)。】 【总体危险评级(针对標准碳基智慧生命):高。不推荐非武装或无充分准备的个体单独探索。】 资料很详细,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从轨道或安全距离拍摄的行星表面视频片段:茂密到近乎诡异、散发著各色萤光的丛林;翻腾著气泡和蒸汽的泥浆池与地热喷泉;嶙峋的、仿佛被巨大力量撕裂过的暗红色岩石山脉;以及在丛林边缘一闪而过的、形似巨蜥与甲虫结合体的狰狞身影。 氧气没问题,甚至更充足,这让我鬆了口气。重力也尚可。大气中的孢子、颗粒和未知化合物,通过佩戴呼吸过滤器应该能解决大部分问题。水源需要谨慎处理。最大的威胁,显然是那颗星球上的一切活物,以及……其他参与者。 我又仔细查看了“幻光髓菇”的详细资料。图片上是一种外形奇特的真菌,菌盖呈半透明的伞状,表面有如同极光般流动的彩色光晕,菌柄细长,基部深入富含矿物质的地热土壤。生长区域限定在地热活跃区与特定磁场交匯处,通常靠近热泉、蒸汽口或温暖的岩石缝隙。採集时需要小心,避免破坏菌丝,且要使用非金属工具(某些金属可能干扰其微弱的生物场,导致品质下降或迅速衰败)。保存也需要特製的低温、避光、且能维持微弱生物场的容器。 帕拉提供的装备建议清单很长,从基础的生存包(过滤水装置、多功能工具、急救包、可编程织物帐篷等)、到防护装备(轻型环境防护服、呼吸过滤器、护目镜)、再到武器建议(允许携带冷兵器及部分低功率能量武器,但动能武器和高能武器受严格限制或禁止)、通讯与导航设备(受限於行星磁场干扰,效果可能不佳)、以及针对“幻光髓菇”採集的特製工具和保存罐。大部分装备都可以在联邦民用市场或通过“无尽试炼”官方合作商採购,帕拉承诺可以提供採购渠道和部分资助。 报名流程、免责条款、保险(一种价格高昂、赔付条件苛刻的“试炼者意外险”)、以及试炼结束后的积分兑换和撤离程序……信息量巨大。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放在腿上的那个蓝紫色球体——心水母“可可”。 它的表面起初是光滑微凉的,像某种硬质橡胶。但隨著我指腹的来回移动,或许是感应到了我內心的纷乱思绪,也或许是对我体温和触摸的某种反馈,它的表面开始发生极其细微的变化。 我心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毛茸茸的宠物摸起来会更解压,更安抚人心,比如黑子、大花它们厚实温暖的皮毛……如果这小球也能有一身柔顺的短毛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浮现,指尖传来的触感就变了。 不再是光滑的橡胶感,而是变成了一种……极其柔软、顺滑、带有轻微弹性的短绒毛质感!就像抚摸一只刚修剪过毛髮的猫咪肚皮,或者顶级的羊绒。 我猛地睁开眼,把手举到眼前。 掌心的“可可”依然保持著柚子大小的球状,但通体覆盖上了一层大约半厘米长的、浓密而柔顺的蓝紫色短“毛”。这“毛”並非真正的生物毛髮,更像是某种极其纤细、半透明的柔性纤维状组织,在光照下泛著细腻的光泽,触感却出奇地好,温暖而亲肤。 我惊讶地看著它。它表面的两个黑点(眼睛)眨了眨,似乎带著点得意的情绪传来。 “你能……按照我的想法改变形態?”我试探著在脑海中问。 一阵模糊的、带著依赖和亲近感的情绪反馈回来,肯定了我的猜测。不是完整的语言,更像是本能的情感和简单意图传递。看来帕拉说的“根据宿主潜意识改变形態”是真的,而且反应速度极快。 我把“可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覆盖了这层柔顺短毛后,它看起来……顺眼多了。圆滚滚、毛茸茸的蓝紫色毛球,下方垂落著几根更加纤细、同样覆盖短毛的“根须”(应该是未完全展开或变化的触手),配上那两颗圆溜溜、黑曜石般的大眼睛(现在藏在绒毛里,更显无辜),居然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蠢萌感。 “嘖嘖,这下倒真像个宠物了。”我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它毛茸茸的身体。它舒服地在我掌心蹭了蹭,传来一阵愉悦的波动。 “你叫什么名字?”我本是自言自语,没指望它能用语言回答。 然而,脑海中瞬间涌入了一长串极其复杂、带有强烈韵律感和多重叠加信息的“声音”或“意念流”。那感觉,就像有人把一整本用未知符號写成的诗集直接塞进我的脑子,每个音节都蕴含著远超字面的信息,关於它的出身、血脉中的记忆碎片、与某个磷水母家族的代代联繫、甚至还有对宇宙能量流动的某种原始感知……庞大、混乱、难以解析。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衝击弄得有点头晕,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掌心的可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適,那复杂的信息流戛然而止。它那双大眼睛眨了眨,流露出些许歉意和努力理解的意味。过了一会儿,一个磕磕绊绊、但清晰可辨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这次是明確的大夏语词汇: “可……可。主人……可以叫……可可。” 发音有些古怪,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但意思明確。 “可可?”我重复了一遍,“这是你名字的一部分?” “嗯……前两个音……是『可可』。”可可的“声音”稍微流畅了一点,带著点不好意思,“全名……很长……很难念。可可……就好。” “好,那以后就叫你可可了。”我笑了笑,感觉和这个小东西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它似乎能感知我的情绪,並尽力用我能理解的方式沟通。 接下来的时间,我没有继续研究那些枯燥的资料,而是尝试和可可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我发现,虽然它不能像磷水母那样进行复杂、快速的知识传输或学术討论,但通过简单的精神连结和它逐渐熟练的大夏语单词,我们也能实现基本沟通。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沟通和可可主动传递的一些模糊记忆画面与感受,我对心水母这个种族,以及它们与磷水母的关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正如帕拉所说,心水母和磷水母在生命本质上同源,就像同一棵进化树上分出的两个相近枝杈。它们共享许多基础特性:强大的环境適应性与生命力、能量吸收转化效率高、具备基础形態变化能力、能在多种极端环境下存活。 但分歧点在於“需求”和“表达”。 磷水母一族,在漫长的进化中,將绝大部分的进化潜力点在了“感知”、“智慧”和“精细化能量操控”上。他们发展出了高度复杂的社会结构、璀璨的美食文化、强大的精神感应与信息处理能力。他们对能量和物质的“品质”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追求极致的美味与精神愉悦。这种追求塑造了他们,也限制了他们——他们变得“挑食”,对生存环境(尤其是能量和物质来源的品质)有了更高要求,也相对缺乏物理层面的直接战斗力。 心水母则走向了另一个方向。它们保留了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生存策略:“啥都吃”。无论是高品质的能量结晶,还是荒芜行星上的岩石辐射,甚至是某些对其它种族而言有毒有害的物质,只要蕴含能量或物质基础,心水母那高度泛化的消化吸收系统都能从中榨取出生存所需。它们不追求“美味”,只追求“存活”和“成长”。这种极端的生存適应性,让它们在很多恶劣环境中比磷水母活得更滋润。 同时,心水母在形態变化和身体强度上,似乎比磷水母走得更远。可可模糊地向我展示了,它们可以將部分触手临时“硬质化”,变得如同坚韧的金属鞭或利刺,具备相当的物理攻击和防御能力。它们还能根据环境需要,快速调整自身密度、顏色、甚至部分生理结构。从单纯的生存和战斗角度,心水母个体其实並不弱。 然而,问题出在“沟通”上。 磷水母发达的精神感应和智慧,让他们能够建立复杂的社会契约、传承知识、发展文明。而心水母的精神结构相对简单直接,更依赖於本能和基础情绪传递,难以进行精细复杂的抽象思维和信息交换。在磷水母看来,心水母这种“不挑食”、“只懂蛮干”、“不善言辞”的近亲,简直就是“粗鄙”和“未开化”的代名词。加上磷水母在精神层面上对心水母存在某种天然的、类似高等智慧对低等本能的“血脉压制”(可可传递这个概念时带著点委屈和不甘),导致心水母在磷水母主导的社会里地位尷尬。 更关键的是,心水母的繁殖方式似乎比磷水母更困难、更依赖特定条件。在磷水母漫长的、有意识地进行“优生优育”和血脉改良(主要是为了提升美食感知和创造力)的过程中,作为伴生种族的心水母,其生存空间和繁殖机会被有意无意地压缩了。用可可传递的一个简单比喻就是:磷水母是精心培育的名贵花卉,需要特定的土壤和照料;而心水母是顽强但不起眼的野草,但名贵花卉占了最好的花圃,野草自然就越来越少了。 可可甚至有些忧伤地表示,像它这样拥有比较完整传承记忆、还能和宿主进行一定程度交流的心水母,已经非常稀少了。很多心水母后代因为缺乏足够的“灵性”激发和引导,变得更加懵懂,甚至退化成近乎无智慧的能量吸收体,彻底沦为“工具”。 这也是帕拉將可可送给我的一个重要考量。可可传递了帕拉(它称之为“那位尊贵的流光阁下”)在將它交给我时,附带的一丝隱晦意念:李威能催化浮绒兽(毛球)產生良性变异和大量繁殖,或许对心水母这种濒临“灵性”灭绝的伴生种族,也能有所帮助?至少,提供一个稳定、安全、且宿主精神力量足够强大的环境,对可可的成长和未来可能的繁衍,是至关重要的。 这哪里是送“战宠”,这分明是託付了一个濒危种族的希望火种,顺便做个长期投资和观察实验。 想通了这一点,我心中的那点芥蒂反而消散了。可可不是什么麻烦的监视器或控制手段,它更像是一个特殊的伙伴,一个来自星空濒危族群的礼物,一份带著期待的责任。 我轻轻抚摸著可可柔软的绒毛,感受著它传递来的依赖和安心感。它的眼睛半眯著,似乎很享受。 “放心吧,可可。既然跟了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我低声道。 可可蹭了蹭我的手心,传来一阵温暖而坚定的信任感。 和可可的交流,让我原本纷乱的心绪平静了许多。那些关於“无尽试炼”的风险评估,似乎也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和遥远的威胁,而是变成了需要我一项项去解决的具体问题。 我重新打开终端,调出资料,开始以更加冷静和务实的態度,逐条分析帕拉邀请中的关键点,以及我必须確认和解决的问题。 氧气和重力——基本没问题,需注意初期適应和呼吸过滤。 环境威胁(生物、气候、未知现象)——高风险,但可通过针对性装备、谨慎行动和情报规避部分。需重点评估自身武技在对抗外星生物时的有效性和局限性。 其他参与者——最大变量,无法预测,需假设所有参与者皆为潜在威胁,並做好遭遇各种战术、科技甚至超自然手段攻击的准备。 “幻光髓菇”採集——目標明確,有详细指引,但执行过程必然伴隨风险(需深入危险区域)。 装备与后勤——帕拉提供支持,但最终装备选择、熟练度和备用方案需自己把关。需考虑蓝星技术(如麻球)在受限环境下的应用可能性和隱蔽性。 生存知识与技能——山居经验有帮助,但外星环境差异巨大,需快速学习补充特定知识(如本土动植物识別、地质危险徵兆等)。 家庭因素——必须获得宋娇的全力理解和支持,並为可能的最坏情况做好安排(米莎和林少將或许能提供某种程度的保障承诺)。 收益与风险平衡——除帕拉的报酬,试炼积分本身可能兑换到对蓝星极有价值的科技或资源;但失败代价是生命。需明確自己的底线和必须达成的目標。 一条条在脑海中列出,標註优先级。我不是一个人,我有麻球可以协助分析,现在还有了可可这个具备一定环境感知和適应能力的伙伴。我的优势在於综合能力:不算顶尖但足够应对大多数情况的格斗技巧、黑客技术带来的信息处理与设备操控优势、相对冷静的头脑和决策能力、以及来自蓝星文明的独特视角(或许在某些方面能出奇制胜)。 劣势同样明显:对银河系通用科技、生物、超自然力量的认知匱乏;缺乏星际环境下的实战经验;没有可靠的队友(除非临时组队,但风险更高);身体依旧是標准人类,存在极限。 反覆权衡,直到休息舱的模擬日光渐渐暗下,转为柔和的夜间模式。 我终於有了初步决断。 风险和机遇並存。如果所有关键问题都能得到满意解决,特別是生命安全的基本保障措施到位,且家庭安排妥当,那么,参加这次“无尽试炼”,未尝不可一试。这不仅仅是帮帕拉的忙或赚取资源,更是我作为蓝星文明与星际社会接触的先行者,必须去亲身体验和面对的“真实宇宙”的一面。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帕拉和米莎(或许还要加上林少將)能提供足够坚实的后盾,解决我的后顾之忧,並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內,最大化我的生存机率。 我站起身,可可顺势滚到我肩膀上,用几根柔软的短毛触鬚轻轻勾住我的衣领,稳稳地趴在那里。 走出休息舱,循著欢快的谈笑声,我找到了还在会客区与帕拉及其学徒们相谈甚欢的宋娇和孩子们。李嵐正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小镊子,给漂浮在水碗里的拉米雷斯小球餵食某种绿色的营养膏,宋娇则和帕拉用通用语夹杂著刚刚学会的几句磷水母语交流著烹飪火候的心得,李凛在旁边专注地记录著什么,大概是磷水母学徒展示的某种食材处理技巧。 看到我进来,宋娇投来询问的目光。孩子们也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帕拉阁下转动它那六只眼睛,触手优雅地摆动:“李威先生,思考得如何?希望我们的资料足够清晰。” 我走到他们面前,先对宋娇微微点头示意稍安勿躁,然后看向帕拉。 “帕拉阁下,资料很详细,感谢。”我开门见山,“经过初步考虑,我对您的邀请持开放態度。但是,”我加重了语气,“有几个核心问题,必须得到明確且可靠的解决方案。如果这些问题能够妥善解决,我可以答应参加这次『无尽试炼』,为您採集『幻光髓菇』。” 帕拉阁下的触手停止了摆动,所有眼睛都聚焦在我身上,显示出全神贯註:“请讲。” 我清了清嗓子,將之前梳理的要点,用儘可能清晰的语言阐述出来: “第一,生命安全的最低保障。我需要確认,除了试炼者自购的高价保险,磷水母商团或『远航者號』方面,是否存在某种不违反『无尽试炼』核心规则(比如禁止外力直接干涉试炼进程)的紧急救援机制?例如,在確认我生命信號极度危险或消失时,能否启动某种代价高昂的『强制脱离』程序?哪怕需要我事后支付天价费用,或者以未来服务抵偿。我需要一个『保底』的希望,而不是纯粹的听天由命。” “第二,情报与装备优势。您提供的行星资料和装备建议很有价值,但我需要更深入的、关於往期『第七绿洲行星』试炼的参与者数据分析(种族、常用战术、高发衝突区域等)、以及可能存在的、未被公开记录的『隱藏规则』或『系统漏洞』信息(我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但任何一点信息优势都可能救命)。装备方面,除了採购清单,我希望有机会在出发前,在安全环境下进行充分的实际操作和適应性训练,尤其是针对外星环境和生物的专用设备。” “第三,家庭与后续安排。如果我参加试炼,我的家人將继续留在『远航者號』或返回蓝星。无论哪种选择,我需要米莎舰长和林少將方面给出明確的、具有约束力的承诺,保障我家人在此期间绝对安全,並享有应有的尊重和自由。同时,如果我无法归来,关於我的財產(包括蓝星的房產、在联邦可能获得的权益等)的处置,以及对我家人的长期照顾方案,需要提前以具有银河系法律效力的契约形式確定下来。” “第四,合作细节与报酬。除了『幻光髓菇』的收购价格,我希望明確试炼积分中我可能获得的其他收穫的全部归属权。同时,关於我可能从试炼中带回的、对蓝星文明发展有潜在价值的知识、技术样本或信息,磷水母商团和联邦方面应承诺不设障碍,並协助进行安全评估和转移。最后,如果我能成功返回,除了约定的报酬,我希望获得磷水母商团一个长期的、优先的贸易与合作渠道,以及您个人或商团在某些特定领域(如星际法律、跨文明医疗等)的諮询支持。” 我一口气说完,会客区一片安静。宋娇看著我,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理解,也有支持。孩子们也安静下来,李凛若有所思,李嵐则紧紧抱著那个装著拉米雷斯的水碗。 帕拉阁下沉默了片刻,六只眼睛里的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在快速分析和权衡。然后,它那风铃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李威先生,您提出的这些问题非常实际,也完全合理。这证明您是在认真对待这次合作,而非一时衝动。对此,我表示高度讚赏。” “关於您的四点要求,我现在可以给出初步回应,並承诺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与商团长老、米莎舰长以及相关方进行紧急磋商,儘快为您提供详细的、具有约束力的书面协议草案。” “第一,紧急救援机制。『无尽试炼』的规则確实严禁外力直接干预,但並非没有变通余地。商团与运营『无尽试炼』的『星际娱乐联合体』高层存在一些……非公开的协议渠道。我们可以尝试为您申请一个最高级別的『观察者紧急呼叫权限』。这並非万能,它不能直接救您出来,但可以在您触发特定危险閾值(如生命体徵垂危、遭遇规则外灾难等)时,向最近的、由联合体控制的监察站发送最高优先级警报,並强制启动一次短距离、高精度的生命信號扫描定位。配合商团预先在近轨部署的、偽装成陨石或探测器的快速响应单元(配备医疗和紧急脱离设备),理论上可以在极短时间內(通常不超过三十標准分)实施救援。当然,启动此机制的代价极为高昂,且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但它是目前规则框架下最可靠的『保底』希望。具体细节和成功率评估,我会在协议中详细列明。” “第二,情报与装备。往期数据分析和可能的『灰色信息』,商团的情报网络可以尽力搜集,但不能保证完整性和绝对准確。装备训练方面,米莎舰长已经私下表示,可以在『远航者號』的模擬训练区,为您临时开放一个高擬真度的『第七绿洲行星』环境模擬模块,並提供一些基础的外星生物对抗模擬程序。您可以在那里熟悉装备和適应环境。” “第三,家庭保障。这一点,我相信米莎舰长可以给出让您放心的承诺。至於林少將方面……可能需要您亲自沟通,或由米莎舰长代为协调。財產和后续安排的法律契约,商团有最好的星际法律顾问,可以协助起草,確保其跨文明法律效力。” “第四,合作细节。您提出的积分收穫归属、蓝星利益保障、长期合作与支持等条款,原则上商团都可以接受。具体条款和交换条件,需要在协议中仔细敲定。” 帕拉阁下的一条触手轻轻点著它自己的“帽子”,继续道:“您看,李威先生,我们並非將您视为一次性的工具或赌注。我们看重您的潜力,尊重您的顾虑,也愿意为这次合作投入足够的资源和诚意。您提出的问题,正是建立稳固合作的基础。” 我仔细听著帕拉的回应,心中稍定。至少对方的態度是积极的,没有迴避或敷衍。 “感谢您的坦诚和积极回应,帕拉阁下。”我点点头,“我希望儘快看到详细的协议草案,並与我的家人共同商议。同时,我也会开始进行体能恢復和针对性训练。” “当然。协议草案將在三个標准日內准备好。模擬训练舱也会在明日为您准备好访问权限。”帕拉阁下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一些,“李威先生,请相信,我们磷水母一族,虽然看起来……嗯,不太像传统的战斗种族,但我们尊重勇气、智慧和契约精神。我们期待与您的合作,不仅仅是为了『幻光髓菇』,更是为了未来更长远的可能性。” 说著,它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扫过我肩膀上毛茸茸的可可,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我明白那期待的含义。不仅仅是为了美食,或许也为了这个濒危的伴生种族,能在新的宿主身边,找到延续和繁荣的希望。 “我会认真考虑的,帕拉阁下。”我郑重地说。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等待协议,与宋娇深入沟通,以及……开始为可能到来的、真正的星际生死试炼,做最艰苦的准备。 肩膀上的可可轻轻动了动,传来一阵微弱但坚定的支持感。这个小东西,或许会成为我在那个陌生星球上,除了自身力量之外,最重要的依仗之一。 窗外的星河依旧沉默流转,但我知道,我的人生轨跡,可能即將迎来又一次巨大的、不可预测的偏转。而这一次,我將主动踏入那片星光下的黑暗丛林。 第40章 蜕变的秘密 与帕拉初步沟通后的几天,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轨道。我每天规律地进行体能训练,恢復因山居和近期“安逸”生活而稍有鬆懈的身体状態。 宋娇则忙著照料新收的“外星留学生”拉米雷斯,以及適应星舰上的生活节奏。李凛沉浸在机甲模擬训练和联邦基础科技文献中,李嵐则对舰上图书馆里关於外星动植物的影像资料產生了浓厚兴趣。 但我的大部分閒暇时间,都留给了肩膀上的新伙伴——可可。 通过与可可更深入的精神交流,我逐渐揭开了心水母这个种族更多的秘密,也愈发感到帕拉这份“礼物”背后远超预期的沉重与……机缘。 “星舰外面那个巨大的……嗯,在你们看来是『水母』的存在,”可可传递意念时,带著一种复杂的情感,混杂著敬畏、亲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其实,它也是一个心水母。一个『蜕变体』。” 我心中一震。那个庞大如小型城市、散发著幽微星光的星际巨兽,本质竟然和掌心这个毛茸茸的小球同源? “心水母和磷水母,在生命的最初,卵或者……用你们的话说,孢子阶段,本质上是高度相似的,就像一颗种子,蕴含著两种可能的未来。”可可努力组织著我能理解的词汇和比喻,“磷水母的种子,被他们的社会精心挑选、用特定的能量和知识『浇灌』,最终绝大多数都会朝著『智慧』、『感知』、『精细操控』的方向成长,变成您看到的帕拉阁下那样。” “而心水母的种子……”可可的情绪低落了一些,“很多时候,它们得到的『浇灌』是不同的,或者乾脆就被忽视了,被当作……『建筑材料』或者『工具胚子』。它们会朝著另一个方向成长——庞大的体型、坚韧的结构、强大的环境同化与能量储存能力,但智慧的发展被抑制,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和服从本能。这就是『蜕变体』。” “帕拉阁下的……母舰,就是无数个这样的蜕变体,在漫长的岁月里,被磷水母的先辈们用特殊手段引导、拼接、改造、最终融合成的庞然大物。它已经不是单纯的生物了,更像是一座活著的、可以跨越星海的堡垒和家园。它內部的『意识』微弱而分散,只能执行最基础的指令,维持生命循环。”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將同源的智慧潜力扼杀,改造成纯粹的工具和载具……这听起来並不比將浮绒兽(毛球)当作稀有商品好多少。 “可是,可可,你说心水母一旦认主,此生不变,甚至后代也是如此?”我想到另一个问题。 “是的,主人。”可可的情绪恢復了一些温暖,“这是我们与磷水母最大的不同。磷水母追求知识的传播和族群的繁荣,所以他们可以送孩子去各处学习。但我们心水母,一旦与某个生命建立了真正的、被双方认可的『连结』——不是简单的精神控制或奴役契约——那这种连结就会烙印在我们的生命核心中,世代传承。除非主人或主人的直系后裔亲手將我们赠予他人,否则我们永远属於最初的连结者及其血脉。” 它顿了顿,传递来一种近乎骄傲的情绪:“这是我们最珍贵的特质,也是我们被许多种族……又爱又怕的原因。爱我们的忠诚与潜力,怕我们一旦连结,就再难被他人掌控。” “那……蜕变体呢?它们也能认主吗?”我追问。 “蜕变体……”可可犹豫了一下,“它们意识太薄弱了,很难主动建立真正的『连结』。通常情况下,磷水母或者其他拥有心水母智慧体的种族,都是通过智慧体作为『桥樑』和『控制器』,强行与蜕变体建立单向的精神连接,將其『绑定』为工具。这种绑定下,蜕变体没有选择,只能服从,直到能量耗尽或结构崩溃。” “但是,”可可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神秘和不確定,“这只是……通常的情况。在很古老很古老的传承记忆碎片里,好像……好像还有另一种可能。蜕变体在刚被分离出来、还没有被强行绑定和改造的时候,它们的意识就像……就像刚出生的小狗小猫,虽然懵懂,但並非完全空白。如果有人,比如它的『母体』(也就是分离出它的智慧体)的主人,能够像对待真正的伙伴一样,耐心地餵养它、与它交流、给予它温暖和安全感……或许,或许它也能產生微弱的情感,甚至……主动认主?就像我认您为主一样?” 可可传递这个信息时,带著强烈的不確定和些许困惑,显然这只是它血脉深处某个极其久远、几乎被遗忘的片段。 “不过,这很难,也很少发生。”可可补充道,“大部分拥有心水母智慧体的宿主,都急於获得蜕变体的保护或功能,没耐心去做这些。而且,蜕变体成长需要消耗大量资源,饲养一个可能最终也只是『工具』的东西,在很多人看来不划算。所以,绝大部分蜕变体,在刚被分离出来后不久,就会被强行绑定和改造,变成星空母舰的部件、外甲、工程兽……或者其它什么东西。” 我沉默了。可可的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首先,我肩膀上这个毛茸茸的小傢伙,不仅是稀有的心水母智慧体,而且一旦它真心认主(现在看来已经是了),它的忠诚將是永恆的,甚至惠及子孙后代。这分量,远比“战宠”要重得多。 其次,心水母智慧体还有一个堪称逆天的能力——可以“生”出蜕变体!这种蜕变体,在可可的描述中,简直就是一个可定製的超级生物外掛! “可可,你说蜕变体可以附身在主人身上,成为外掛器官和外甲?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压下心中的波澜,追问道。 “是的,主人。”可可似乎对我的关注感到开心,“当一个蜕变体被成功绑定(无论是强行还是主动认主)后,主人就可以通过精神指令,让它『融入』自己的身体。蜕变体会根据主人的潜意识需求和身体结构,变化成最適合的形態——可能是覆盖全身的轻型生物装甲,可能是增强特定肢体的辅助结构,也可能是提供特殊环境適应性的外掛器官,比如在真空或毒气环境中提供呼吸和防护,在水下提供推进和呼吸,在极端温度下调节体温等等。” “它的触鬚可以接入主人的神经网络,让主人像控制自己手脚一样控制它,並且它能將感知到的环境信息(如热源、危险生物的生物场、能量流动等)直接反馈给主人。它还能为主人提供额外的物理力量、缓衝衝击、甚至储存和释放能量。” “但是,”可可的语气严肃起来,“这种附身状態,对蜕变体的消耗极大。它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和储备能量来维持形態、提供功能並修復损伤。一旦能量耗尽,或者受到的损伤超过其修復极限,它就会从主人身上『脱落』,然后……迅速衰亡,化为一团失去活性的有机质。” “而且,附身状態必须是主人主动控制,或者蜕变体在认主后本能地执行保护指令。如果是被强行绑定的蜕变体,其附身过程会更生硬,消耗更大,功能也可能不稳定。最重要的是,一旦附身,除非蜕变体死亡或主人主动断开精神连接,否则它不会自行脱落。断开连接对蜕变体也是巨大的伤害,通常也会导致其死亡。” “所以,在磷水母和我们传承的记忆里,蜕变体附身,是一种终极的、一次性的保护手段,通常只在最危险的绝境中使用,用蜕变体的生命换取宿主逃出生天的机会。” 听完可可的讲述,我久久无言。这哪里是什么“战宠能力”,这分明是一个愿意为你献出一切的、最忠诚的卫士,在最后关头为你爭取一线生机的终极底牌! 而可可接下来说的话,更是让我心头巨震。 “主人,”可可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丝……羞涩?“可可很喜欢主人。可可可以感觉到,主人是真心喜欢可可,没有把可可当成宠物或者工具,而是当成家人。所以……可可准备析出第一个蜕变体了。” “析出?现在?”我吃了一惊。 “嗯。这是心水母智慧体真心认主后,自然会產生的衝动和能力。析出蜕变体,就像……就像树木结果,或者动物產崽,是我们表达连结稳固和愿意奉献的方式。”可可解释道,“析出过程会消耗我很多能量,我可能会昏睡几天来恢復。但是一旦蜕变体成功分离,並且您接纳了它,以后无论您面对什么环境,只要蜕变体能量充足,很多生存难题都可以解决!” 它的语气充满期待,仿佛急於向我证明它的价值。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在脑海中喊道:“不行!停下来,可可!” 肩膀上的毛球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传递来疑惑和一丝委屈的情绪。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抚摸它柔软的绒毛,將我的意念儘量柔和地传递过去:“我不是嫌弃你,也不是不需要蜕变体的帮助。恰恰相反,可可,你的这份心意,对我来说太重了。” “你太小了。”我看著它柚子大小的身体,“你才跟了我几天?我还没稀罕够呢,怎么捨得让你为了析出什么蜕变体而昏睡?你昏睡了,我该怎么养你?谁陪我聊天?谁在我训练累了的时候给我蹭蹭解压?” 我传递过去的意念,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实意的疼惜。这小傢伙把最珍贵的忠诚和奉献之心给了我,我怎么能像个急功近利的主人一样,迫不及待地压榨它的价值,让它承受痛苦和虚弱? “对我来说,可可你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你的健康、你的快乐,比什么蜕变体、什么外掛都重要。”我认真地说,“我们不著急,好吗?等你再长大一些,更结实一些,我们再考虑这些事情。而且,就算没有蜕变体,我相信凭藉我自己的准备和你的陪伴,我们也能应对很多挑战。” 可可沉默了。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里面的光芒微微闪烁著。过了好一会儿,一股强烈到几乎让我眼眶发热的温暖、喜悦和依赖之情,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填满了我的意识。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我那看似调侃话语下,最真实的心疼和保护欲。 圆滚滚的身体在我肩膀上蹭了又蹭,柔软的绒毛拂过我的脖颈,痒痒的,暖暖的。它没有再用语言表达什么,但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和安心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眼睛都开心得眯成了两条缝。 这件事让我更加明確了接下来的计划和节奏。急不得,无论是可可的成长,还是我自己的准备。 几天后,当帕拉阁下带著初步擬定的合作协议草案再次来访时,我向他正式提出了我的要求。 “帕拉阁下,协议条款我大致看过,商团的诚意我能感受到,米莎舰长和林少將方面也给出了相应的保障承诺。”我將手中的数据板放下,看著眼前漂浮的章鱼贵客,“但是,关於参加『无尽试炼』的时间,我希望推迟。” 帕拉阁下六只眼睛同时转动了一下:“哦?李威先生是还有什么顾虑吗?请直言。” “顾虑依然有,但更重要的是准备。”我坦然道,“您提供的资料显示,『第七绿洲行星』的试炼批次大约在五十个標准日后开启报名,一百日后正式投放。我希望,將我的参与时间,推迟到至少三个月以后,最好是下一期同类型行星的试炼。” “理由呢?”帕拉阁下的触手轻轻摆动,显示出它在认真倾听。 “第一,我需要时间进行系统性的、针对性的准备。”我条理清晰地陈述,“不仅仅是体能恢復和基础装备熟悉。我需要学习系统的星际野外生存知识,包括但不限於外星地质、气候、常见危险生物识別与应对、星际通用急救、基础外星语言(用於理解可能的系统提示或遗蹟信息)、以及各种可能在试炼中遇到的科技或非科技设备的原理与反制措施。这些知识,不是短短几十天能够扎实掌握的。” “第二,关於战宠。”我指了指安静趴在我腿上的可可(它现在更喜欢这个位置),“您说过,试炼允许携带战宠或宠物,但必须证明所有权。可可对我来说,是伙伴,不是简单的战宠。我希望有更多的时间与它相处,培养默契,也让它有足够的时间成长。您也看到了,它还很小。” 帕拉的目光落在可可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微微頷首,没有反驳关於心水母“小”的说法——在它看来,可可这个体型的心水母智慧体,確实算是幼生期。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需要確保自己处於最佳状態,並將风险降至我所能接受的最低。”我加重语气,“仓促上阵是对我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也是对您投资的不负责。三个月时间,如果利用得好,足够我將身体素质调整到巔峰,掌握必要的生存技能,並制定出数套详细的行动预案。这样,我成功採集到『幻光髓菇』並安全返回的机率,才会最大化。” 帕拉阁下沉默了片刻,触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自己“帽子”的边缘,显然在快速计算著利弊。 推迟三个月,意味著“幻光髓菇”的供应要再等至少一个试炼周期(通常同类型行星的试炼不会连续开启)。商团內部的某些需求可能会受到影响,某些计划可能需要调整。 但另一方面,李威说的没错。一个准备充分、状態巔峰的参与者,其成功率和效率,绝非一个仓促上阵者可比。尤其是李威还拥有心水母智慧体伙伴,如果给足时间让心水母成长,其带来的辅助能力可能远超预期。这不仅仅是增加一个帮手那么简单,心水母的潜力和对主人的增幅,帕拉比谁都清楚。 更关键的是,李威这种谨慎、求稳、重视伙伴的態度,恰恰是磷水母一族最为欣赏和看重的品质。这比单纯的武力或运气,更让人放心。 “三个月……”帕拉沉吟著,“时间確实不短。我需要与商团內部沟通,调整一些资源调配和预期。不过,”它话锋一转,“李威先生您的理由充分且合理。一个准备充分的合作者,確实比一个匆忙的冒险者更有价值。尤其是,您还拥有可可阁下这样的伙伴。” 它的目光再次扫过可可,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心水母的成长,需要合適的『土壤』和耐心的陪伴。您愿意给它时间,这很好。或许,我们能看到一些……久违的惊喜也说不定。” “那么,您原则上同意推迟了?”我问。 “是的,我个人表示理解和支持。”帕拉阁下点头,“我会尽力说服商团长老会,將您的参与计划顺延至下一期適合的『幻光髓菇』產地试炼。预计时间会在120-150个標准日之后。这期间,商团承诺提供的支持——包括知识库访问权限、模擬训练、装备採购渠道以及部分基础资源——依然有效,並且可以加强。我们希望您能充分利用这段时间。” “此外,”帕拉补充道,“关於战宠所有权的证明,您无需担心。可可阁下与您的连结清晰而稳定,这是最好的证明。『无尽试炼』的审核系统对於这种深度生物连结的辨识度很高。不过,您需要了解的是,试炼规则虽然允许携带战宠,但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战宠本身,也可能被其他参与者,甚至系统本身,视为『资源』的一部分。” 它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我听懂了潜台词——在生存压力下,携带的战宠不仅可能战死,也可能在食物短缺时,被主人或其他参与者当作“备用口粮”。这是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我神色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抚摸著可可柔软的绒毛。备用口粮?对我而言,可可也好,黑子它们也罢,从来就不是这个选项。我的手指微微用力,可可感应到我的情绪,传递来一阵温暖而坚定的信赖。 “我明白了。”我淡淡地说,“我会注意的。” 帕拉似乎对我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转而开始討论协议细节调整和未来三个月的具体支持计划。 送走帕拉后,我独自站在观景窗前,看著外面永恆的星空。推迟三个月,不仅仅是为了更充分的准备,也不仅仅是为了可可的成长。 我还有一个更深层的、未曾对任何人言说的考量。 自家的三只狗子,从普通的田园犬,到在山居实验场被玉髓和特殊环境滋养,短短几个月就变得强壮、聪慧、甚至能统领狼群。可可作为理论上生命层次更高、潜力更大的星际伴生种族,在得到我全心全意的对待和资源倾斜(玉髓能量棒我还有少量存货,或许可以尝试?)之后,三个月时间,它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会不会出现一些,连磷水母都不知道的变化? 还有可可提到的,关於蜕变体在未被强行绑定前,也可能被“感化”认主的古老记忆碎片……这会不会是一条全新的、更加温和且强大的共生之路? 我需要时间,去验证这些可能性。 肩膀上的可可似乎感应到了我的思绪,传来一阵充满活力的、跃跃欲试的波动,仿佛在说:主人,放心,可可会努力的! 我笑了笑,指尖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 “嗯,我们一起努力。” 遥远的星河深处,“无尽试炼”的残酷舞台依然在运转,吞噬著生命,也孕育著传奇。而我,將用这爭取来的三个月时间,积蓄力量,磨礪爪牙,陪伴伙伴成长。 然后,以更加完备的姿態,踏入那片星光下的生死丛林。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为了守护我所珍视的一切,並为我身后的蓝星文明,探明前路的一片荆棘。 第41章 「球长」日常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尤其是在这个充满未知的星际时代,当你以为已经摸清了一些规律时,现实总会用一种令人哭笑不得的方式,给你上一课。 就在我决定推迟试炼,准备开始系统学习的第二天,我拿出了剩下的玉髓能量棒。这东西对蓝星生物的奇异滋养效果,在山居时已经得到充分验证。黑子它们的变化,自身糖尿病的改善,都与之密切相关。联邦机器检测不出其中蕴含的特殊能量,將其归为“低能量高杂质”,但我更愿意相信,那无法检测的部分,或许就是蓝星神话与幻想中常说的——“灵气”。 可可作为星际伴生种族,虽然生命形式不同,但本质上也是依赖能量生存的生物。而且,可可对“啥都吃”的適应性,让我觉得给它尝试一下玉髓,或许能加速它的成长,甚至带来一些积极的变化。 我截取了大约十分之一根玉髓能量棒的量,碾成极其细微的粉末,混合在可可最喜欢的、一种產自某气態行星液层的高纯度能量胶里。这种能量胶口感清爽,能量释放平缓,是可可平时的主要“零食”。 “可可,尝尝这个,看看合不合口味。”我將盛放著淡金色混合物的特製小碟推到趴在桌子上的毛球面前。 可可的大眼睛好奇地眨了眨,伸出几根覆盖著短毛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入碟中,吸收了一点混合物。它传递来一种尝试和品味的感觉。 起初几秒,一切正常。可可传来“味道有点奇怪,但能量感觉……很温和?”的模糊意念。 然而,就在我以为剂量合適,准备观察后续反应时,异变陡生! 趴在桌上的可可,那原本柚子大小、毛茸茸的圆润身体,毫无徵兆地、像是被无形打气筒猛吹了一下—— “噗”地一声,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不是缓慢生长,是瞬间吹大! 短短两三秒钟,它就从柚子大小,膨胀到了……西瓜那么大! 原本柔顺贴服的蓝紫色短毛,此刻因为身体急速膨胀而显得有些蓬鬆炸开,看起来像个巨大的、毛茸茸的河豚球(如果河豚是蓝紫色且长毛的话)。它那两颗黑曜石大眼睛,此刻在放大了数倍的毛茸茸脸上,比例显得有点小,正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极度的茫然、震惊和自我怀疑。 “主……主人?”可可的精神波动剧烈起伏,带著明显的慌乱和不解,“我……我怎么了?能量……能量没吸收多少……身体……身体不受控制了!” 它尝试收缩身体,但只是让毛茸茸的表面起伏了几下,体积丝毫没有缩小。 “传承记忆里……哪怕是『寂灭星核』那种级別的超高密度能量晶石……我都能慢慢消化……身体密度会增加……但外形……外形基本不变啊……”可可的声音在我脑海中迴荡,充满了认知被顛覆的困惑,“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能量含量明明感觉不高……为什么……为什么会让身体结构……发生这种……膨胀性变化?” 它的话语断断续续,精神波动越来越不稳定,身体表面开始闪烁起不稳定的、细微的蓝紫色光晕。 “可可!冷静!尝试控制能量,引导它!”我心中也是一紧,连忙通过精神连结试图安抚它,並传递引导能量稳定下来的意念。我也不知道玉髓对星际生物的具体作用机理,只能凭感觉尝试。 “控……控制不住……能量很怪……它在……在改造我的基础结构……不是强化……是……是某种……鬆散化?不对……是……啊!” 可可的精神传递戛然而止,紧接著,它那膨胀到西瓜大小的身体猛地一颤!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放气般的轻微声响中,数十个桌球大小、圆滚滚的球状物,从可可身体各个部位(主要是那些短毛触鬚的根部)喷射而出! 这些小球顏色各异,有的是纯净的乳白色,散发著柔和的白光;有的则是深浅不一的蓝紫色,与可可本体的顏色相近,也带著微光。它们被喷射出来后,並没有落地,而是如同失去了部分重力般,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中,围绕著主体可可缓缓旋转。 而喷射出这一大堆小球后的可可,仿佛耗尽了力气,整个“球”都萎靡了下去。它用最后一点清晰的精神意念,向我传来充满歉意的信息:“对不起……主人……可可好像……搞砸了……身体……不受控了……要……要睡一会儿了……这些东西……应该是……我的……子体?不太一样……感觉……” 它的意念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沉寂。 紧接著,在我惊愕的目光中,西瓜大小的可可,那蓬鬆炸开的毛茸茸身体,开始向內收缩、凝聚。不是变回原来的柚子大小,而是进一步缩小、变形,最终凝固成了一个……大约两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著温暖柔软蓝紫色长毛的……卵形物体! 就像一个放大版的、长满了柔软长毛的鸡蛋。 它静静地悬浮在刚才的位置,散发著稳定的、微弱的体温和生命波动,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但奇特的是,它並没有掉落,而是稳稳地悬浮在离桌面约十厘米的空中。 我试著伸手去触碰它。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暖而柔软,长毛顺滑。我轻轻想把它拿起来,放回它平时休息的、铺著柔软垫子的篮子里。 然而,就在我试图移动它的瞬间,这个毛茸茸的长毛卵,居然自己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晃晃悠悠地、坚定地朝著我……飘了过来! 不是被我拿著走,是它自己在飘!如同一个微型的、毛茸茸的热气球,就那么悬停在了我的肩膀旁边,与我保持著恆定的、大约五厘米的距离! 我走到左边,它飘到左边。我走到右边,它飘到右边。我停下,它也停下,静静悬浮。我尝试用意念命令它去篮子里,它毫无反应,只是固执地、亦步亦趋地跟在我身边,仿佛我的肩膀是它的磁极。 “……”我看著这个漂浮在身边、散发著温暖和依赖感的毛茸茸长毛卵,一时间哭笑不得。 这就是玉髓的效果?把可可从一个可以交流的智慧毛球,变成了一个……会自主跟隨的、沉睡的毛茸茸暖宝宝? 还有它昏迷前喷出来的那一大堆桌球大小的、五顏六色的小球……这些又是什么?可可含糊其辞的“子体”?感觉不太一样? 我看向悬浮在周围空中,大约有四五十个的“小桌球”。它们顏色各异,但都圆滚滚的,表面似乎也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绒毛,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生物萤光。此刻,它们也像受到了某种吸引,开始缓缓地、以我和可可的长毛卵为中心,盘旋漂浮起来,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小型“星环”。 这场景,著实有些……超现实。 还没等我理清头绪,休息舱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李嵐探进头来,怀里抱著她那只最喜欢的、羽毛是彩虹色的小浮绒兽幼崽“彩豆”。 “爸爸,妈妈说该吃……”李嵐的话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漂浮在我身边的蓝紫色长毛卵,以及周围盘旋飞舞的几十个彩色小光球,“……饭了。哇!爸爸!这是什么?新的毛球吗?好多!好可爱!”小女孩的眼睛瞬间亮起了星星。 她的惊呼引来了其他人。宋娇、李凛,还有听到动静好奇凑过来的几只浮绒兽幼崽(包括李凛那只比较稳重的银灰色“灰影”),都聚集到了门口。 看到舱內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娇惊讶地掩住嘴:“这是……可可?它怎么了?这些小球是?” 李凛则更关注现象本身:“自主悬浮?是反重力场还是生物力场?能量来源是什么?” 而那几只浮绒兽幼崽——彩豆、灰影,还有另外两三只平时比较活泼的——则表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和……一丝丝不服气? 浮绒兽作为天生就能短距离漂浮和滑翔的生物,对“漂浮”这件事有著天生的骄傲。看到可可(虽然变成了卵)和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球,居然能如此稳定地、像卫星一样环绕著我漂浮,这几只小傢伙似乎觉得自己的“特权”受到了挑战。 “咕啾!”彩豆首先发难,从李嵐怀里挣脱出来,拍打著小翅膀(浮绒兽幼崽的翅膀更像装饰,主要靠天生的微弱反重力漂浮),晃晃悠悠地也朝我飞了过来,试图挤进那个环绕著我的“星环”里。 其他几只幼崽有样学样,也纷纷飘起,加入进来。 於是,原本只有可可长毛卵和几十个小桌球的“静默星环”,瞬间变成了一个热闹的“毛球游行队列”。 蓝紫色的长毛卵沉稳地悬浮在我左肩侧,几十个彩色小桌球环绕在外围缓缓旋转,而几只顏色各异、毛茸茸圆滚滚的浮绒兽幼崽,则试图在其中穿梭、嬉戏,时而用鼻子蹭蹭小桌球,时而想靠近可可的长毛卵(但似乎被一股柔和的力量轻轻推开),弄得整个漂浮队列晃晃悠悠,颇有些滑稽。 宋娇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嵐更是开心地拍手:“爸爸变成毛球首领啦!” 李凛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评价:“生物磁悬浮的集群效应?还是简单的从眾心理?” 接下来的几天,这景象成了“远航者號”上的一道……奇观。 无论我去哪里——去舰上图书馆查阅外星生存资料,去模擬训练舱进行环境適应性训练,甚至只是去军官餐厅吃饭——我的身边,总是漂浮著那个蓝紫色的、温暖的长毛卵,以及环绕著它的几十个彩色小桌球。而浮绒兽幼崽们,似乎把这当成了一种新的游戏,只要我在公共区域出现,它们总会想办法凑过来,加入这个漂浮队列。有时候还会有一两只舰上的、类似猫咪但长著鳞片的外星宠物好奇地远远观望。 远远看去,我就像被一群五顏六色、毛茸茸(或光溜溜)的小星球环绕著的……人形恆星。 舰上的军官和工作人员们起初是惊讶和好奇,后来渐渐习惯了,甚至开始调侃。 “看,『球长』来了!”这是比较友善的调侃。 “李威先生,您这是自带星球防御系统吗?”这是技术宅军官的玩笑。 “这些小傢伙真可爱,是什么新品种的集群宠物吗?”这是女性军官们的关注点。 连一向严肃的瑟琳娜中尉(之前陪同我去集市星球的那位),在看到我被一群毛球簇拥著走进模擬训练区时,冷峻的脸上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勉强维持著表情,但眼神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而让我最“羞愤”的一幕,发生在我带著我的“毛球隨从团”前往舰桥附近,向米莎匯报学习进度和商討一些装备细节的时候。 当我在艾拉副官的引导下,走进舰长指挥室时,米莎正背对著我们,站在巨大的全景观察窗前,似乎在看星图。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 然后,这位平时总是冷若冰霜、气质凛然的联邦舰长,目光扫过我,扫过我肩膀上静静悬浮的可可长毛卵,扫过环绕著我的几十个彩色小桌球,以及几只试图混进来、正在互相挤来挤去的浮绒兽幼崽…… 她明显愣了一下。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目光在我和那群毛球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紧接著——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我听来无比清晰的笑声,从她线条优美的唇边溢出。 这笑声仿佛打开了一个开关。米莎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她迅速抬起一只手,掩住了嘴,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抑制不住的笑意,甚至泛起了点点水光。她侧过脸,似乎想忍住,但微微发红的脸颊和不断颤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显然,这位见多识广的星际舰长,也从未见过如此……“別致”的景象。 艾拉副官站在一旁,嘴角也在疯狂上扬,努力保持著专业表情,但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我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被一群毛球环绕虽然有点滑稽,但也不算太丟人……吧?可被米莎这样直接“嘲笑”,还是让我有种社会性死亡的尷尬。 然而,看著米莎那难得一见的、发自內心的开怀笑容,冰霜尽融,宛如春雪初霽,我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甚至,心底莫名地也鬆了一下。原来这位总是板著脸的舰长,也有这样……鲜活的一面。 “咳,”米莎终於勉强止住了笑意,清了清嗓子,但眼角眉梢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李威先生,看来……你和你的伙伴们,相处得非常……融洽。”她的目光再次扫过可可的长毛卵,带著一丝探究,“可可阁下这是……?” 我定了定神,將玉髓实验的意外结果简单说了一下,略去了玉髓可能蕴含“灵气”的猜测,只说是蓝星的一种特殊营养品,可能对可可的种族產生了未知反应。 “自我凝结成卵,並保持跟隨性悬浮……”米莎听完,若有所思,“这似乎是某种深层次的进化或修復状態。那些被分离出的子体……”她看向那些彩色小桌球,“能量波动很微弱,但结构稳定,似乎具有独立的生命循环。很有意思的现象。或许,等可可阁下甦醒后,会有新的变化。” 她顿了顿,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点:“至於现在的状况……李威先生,或许你需要一个更大的活动空间?舰上的幼崽们,好像都很喜欢跟著你。” 我能说什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从那天起,“球长”这个绰號就在“远航者號”的小范围里传开了。而我,也渐渐习惯了走到哪里都有一群毛球(大的小的,各种顏色)漂浮跟隨的日子。 可可的长毛卵一直保持著沉睡和跟隨状態,体温恆定,生命波动平稳。那些彩色小桌球,则表现出一些简单的特性:它们会吸收环境中逸散的能量(包括光能、热能、甚至一些微弱的辐射),维持自身悬浮和微光;它们似乎能感应到我的情绪,当我烦躁或疲惫时,它们散发的微光会变得柔和,旋转速度也会放慢,带来一种奇妙的安抚感;它们对浮绒兽幼崽的触碰並不排斥,偶尔还会被幼崽们顶来顶去,像一群漂浮的玩具球。 我尝试过用不同的东西餵养这些小桌球——从普通的食物碎屑,到高纯度能量胶,甚至又尝试了极其微量的玉髓粉末。结果发现,它们对能量胶接受良好,能吸收並微微长大一点点(从桌球长到网球大小就停止了);对普通食物兴趣缺缺;而对玉髓粉末……反应各不相同。有的吸收了毫无变化,有的则像可可当初一样微微膨胀然后吐出更小的、米粒大小的光点,还有的则直接顏色变得更加鲜艷。 这些小东西,似乎每个都有微妙的个体差异。 而最让我意外的是,当我把这些小桌球和可可的长毛卵一起,带到生態循环农圃,让它们接触一些温和的星际植物时,它们居然能促进某些植物的生长,並吸收植物释放的某种生命能量,形成一个小小的良性循环。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星际生存知识在麻球的辅助下飞速积累,模擬训练中的表现也越来越好。而我的“毛球隨从团”,也成了舰上一道温馨又搞笑的风景线。 我偶尔会看著身边沉睡的可可长毛卵,心中充满期待。玉髓引发的这场意外,究竟是福是祸?可可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些彩色小桌球,最终又会如何? 还有那条深藏在可可古老记忆中的、关於蜕变体可能被“感化”认主的道路……是否真的存在? 这一切,都需要等待可可甦醒,才能揭晓答案。 而现在,我这个“球长”,得先带著我的“星球们”,去上下一次的生存技能实操课了。希望今天的教官,看到我身后飘著的这一串,不会笑场才好。 第42章 意外的真相 两个月的时间,在充实的训练、学习以及与“毛球隨从团”相伴的日常中,如星舰舷窗外的流光般悄然滑过。 李凛和李嵐即將迎来他们在蓝星新学校的开学季。虽然星舰上的教育资源先进,但宋娇和我都认为,基础教育阶段,孩子们更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与同龄人的交流以及母文化的浸润。米莎对此表示理解,並承诺会安排安全快捷的交通。 宋娇自己也打算返回原先的私立中学继续教书。山居实验场和星舰之旅固然难忘,但她更享受站在讲台上、与学生们相处的时光。况且,拉米雷斯这位特殊的“外星留学生”也需要一个更贴近蓝星日常的环境来深入学习饮食文化,宋娇计划將它一起带回蓝星家中照料——反正按照磷水母一族的说法,拉米雷斯只需要一个小水容器和基础营养液即可,適应性极强。 离別在即,但气氛並不伤感。大家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分开,而且通过星际通讯和定期往来(米莎承诺会安排定期的穿梭艇接送),联繫並不会中断。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无论是孩子们还是宋娇,都对星舰生活和星际知识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心態更加开阔,也对我即將面对的事情有了更多的理解和支持。 就在我们准备启程返回蓝星的前几天,帕拉阁下再次造访“远航者號”,名义上是进行商团补给的最后確认,实则是想看看我这两个月的准备情况,以及……对可可状態的进一步了解。 会面地点依然在主会客厅。我带著我的“標准配置”——肩膀上悬浮著沉睡的蓝紫色长毛卵(可可),周围环绕著几十个顏色各异、缓缓旋转的彩色小桌球(可可子体),以及几只非要跟来、在我腿边和漂浮小球之间蹭来蹭去的浮绒兽幼崽——准时抵达。 帕拉阁下已经等在那里,正和米莎低声交谈著。听到动静,它转过身,六只黑曜石眼睛习惯性地看向我,触手优雅地准备扬起,做出標准的问候姿势。 然而,当它的目光扫过我,扫过我肩膀上那熟悉又陌生的长毛卵,尤其是扫过那些环绕著我、数量似乎比上次更多、顏色也更加鲜亮稳定的彩色小桌球时—— 它那优雅扬起的触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六只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几乎要从它那圆滚滚的脑袋上凸出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狂喜以及某种……恐惧的情绪,如同实质般从它身上爆发出来! “这……这不可能!!!” 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的、用通用语和精神力混合发出的尖叫,骤然响彻整个会客厅!那不再是平时风铃般悦耳的声音,而是充满了灵魂层面的颤抖和失控! 伴隨著这声尖叫,一股无形但极其强横的精神力场,以帕拉为中心,如同爆炸的衝击波般轰然扩散开来! 这不是有意识的攻击,更像是极度震惊下本能的能量外泄。但即便如此,其强度也远超我的想像!会客厅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各种精密的电子设备发出刺耳的警报和噼啪声,连坚固的合金墙壁似乎都在微微震颤。米莎脸色微变,身上瞬间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將她自己和旁边的艾拉护住。 而我,首当其衝。 那狂暴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海啸,向我迎面扑来!我甚至能感觉到皮肤传来被针扎般的刺痛感,大脑仿佛被重锤敲击,一阵眩晕。 没有个体攻击力?!我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差点骂出声。这他娘叫没有攻击力?这精神力场的强度和压迫感,比我见过的许多联邦精锐陆战队员的杀气还要恐怖! 然而,就在这狂暴精神力即將衝击到我身体的剎那—— 异变再生! 环绕在我周身的那些彩色小桌球,以及我肩膀上一直沉睡的可可长毛卵,仿佛瞬间被激活了某种最深层的防御本能!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无数细小翅膀同时震颤的共鸣声响起。 所有彩色小桌球(大约有五六十个)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明亮但不刺眼的各色光芒!它们不再无序旋转,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精准度,瞬间排列组合,在我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多层交错的球形力场护罩! 这个护罩並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流动的彩色光带交织而成,散发出柔和但坚韧的能量波动。帕拉那狂暴的精神力衝击撞在这护罩上,如同海浪拍击在无形的礁石上,发出一连串滋滋的湮灭声,被牢牢阻挡在外,未能侵入分毫! 这还没完! 那些原本顏色各异的小球中,大约有三分之一、顏色呈现蓝紫色(与可可本体顏色相近)的小球,形態骤然发生了剧变! 它们圆润光滑的表面瞬间“长出”无数根细长、尖锐、闪烁著金属般寒光的蓝紫色尖刺!整个球体从人畜无害的“桌球”,变成了狰狞的、充满攻击性的“海胆”!更骇人的是,它们表面那原本呆萌的黑点(眼睛),此刻全部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散发著冰冷、暴戾、仿佛要毁灭一切的凶光! 这些“蓝紫海胆”並未脱离球形护罩,而是如同卫星炮台般,镶嵌在护罩的关键节点上,所有尖刺都对准了外部的帕拉,能量在尖端匯聚,发出低沉的嗡鸣,隨时准备爆发出致命的穿刺攻击! 我肩膀上的可可长毛卵,虽然没有变形,但其散发的温暖微光骤然变得炽烈,一股更加古老、深邃、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威严波动,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注入到整个球形护罩和那些“蓝紫海胆”之中,让它们的防御和攻击姿態更加凝实、更具压迫感! 这突如其来的、极具威慑力的守护与反击姿態,不仅惊呆了我和米莎,显然也完全超出了帕拉的预料! 它那失控的精神力场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收敛。六只瞪大的眼睛里,震惊迅速被一种极度的骇然和……敬畏所取代。 “母……母体共鸣?!纯血守护阵列?!还有……战意激发?!这……这怎么可能在一个幼生体身上同时出现?!”帕拉的声音颤抖著,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磷水母语飞快地念叨著,触手都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而它的失態,似乎引发了更远的连锁反应。 就在会客厅窗外,原本平静悬浮在虚空中的、那庞大如城的磷水母母舰(或者说,那个巨型蜕变体心水母),仿佛感应到了这里爆发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威胁与守护波动,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颤! 无数条原本缓缓飘荡的、散发著微光的巨型触鬚,瞬间绷直!伞盖表面亮起了密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璀璨光路!一股浩瀚、苍茫、但又带著机械般呆板的敌意与防御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般,隔著星舰外壳,朝著我们这个方向压迫而来! 整个“远航者號”的舰体都发出了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警报声瞬间响彻全舰! “一级警报!检测到外部巨构生物异常能量反应!防御系统启动!”舰桥的广播声急促响起。 米莎脸色剧变,厉声喝道:“帕拉阁下!控制你的母舰!立刻!” 帕拉也被母舰的过激反应嚇了一跳,它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通过自身与母舰的特殊连结,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强大的安抚与压制指令。 “安静!是自己人!没有威胁!停止防御姿態!立刻!” 那浩瀚的敌意波动如同潮水般退去,巨型母舰的光芒渐渐暗淡,绷直的触鬚重新恢復柔软飘荡,但似乎仍保持著一种高度的警惕。 会客厅內,球形护罩依然稳固,蓝紫海胆依旧狰狞。浮绒兽幼崽们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到了,但它们並没有逃离,反而聚集到我脚边,对著帕拉的方向,发出了……嗯,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抗议的“咕啾咕啾”声。 紧接著,更令人跌破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或许是受到可可子体们战意激发的影响,也或许是单纯想表达“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其中一只彩虹色的浮绒兽幼崽“彩豆”,突然张开小嘴—— “噗!” 一小团黏糊糊、半透明的、散发著淡淡酸味的乳白色液体,如同微型水枪般,精准地(或者说歪打正著地)射向了帕拉所在的方向! 这团“酸液”速度不快,威力……看起来也约等於无。帕拉甚至没躲,只是用一条触手隨意地在面前一挥,一道无形的力场就將这团液体接住,悬浮在半空。 会客厅內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团悬浮的、颤巍巍的乳白色“酸液”。 帕拉狐疑地用触鬚沾了一点,送到它口器位置(隱藏在头部下方)尝了尝。 然后,它愣住了。 六只眼睛里的情绪从骇然、震惊,瞬间切换成了……茫然、困惑,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醋膏?不对,比最顶级的『星光醋膏』还要醇厚柔和,带著一种……难以形容的生命活力气息?”帕拉喃喃自语,又小心翼翼地多尝了一点,甚至闭上了眼睛细细品味,“天哪……这味道……不可思议!虽然没有任何腐蚀性或攻击性,但这风味……绝了!” 它猛地睁开眼,看向还在我脚边气鼓鼓的“彩豆”,又看向其他几只浮绒兽幼崽,眼神火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浮绒兽……会喷射酸液攻击?不,这根本不是攻击!这是……这是它们体內自然生成的调味精华?!银河联邦亿万年的记载里,从来没有过这种记录!浮绒兽是著名的无害观赏生物和稀有绒毛、蛋品来源,它们的分泌物也一直是中性的润滑液!这……这简直可以载入银河生物史册了!” 它激动得触手乱舞,但很快又意识到场合不对,强行冷静下来,目光复杂地看向依旧被球形护罩和狰狞海胆保护著的我,以及我肩膀上光芒炽烈的可可长毛卵。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又有些凝重。 我身处护罩中心,看著外面表情精彩的帕拉,以及严阵以待的米莎和艾拉,还有脚边一群“威武不能屈”的毛球,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玉髓……或者说蓝星所谓的“灵气”,对星际生物的影响,似乎远比我预想的要深刻和奇特得多。它不仅让可可发生了未知的进化(或者退化?),分离出这些具有守护和攻击能力的子体,甚至……可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经常跟可可子体们混在一起的浮绒兽幼崽,诱发了它们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生理变化? 帕拉深吸了几口气(如果它有呼吸系统的话),终於彻底平復了心绪。它挥了挥触手,示意米莎解除警报,然后看向我,脸上(如果章鱼有脸的话)挤出一个极其复杂、介於苦笑、敬畏和狂热之间的表情。 “李威先生……不,李威阁下。”它甚至用上了更尊重的称谓,“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很多很多事情了。” 它的目光扫过我周身的护罩和那些蓄势待发的蓝紫海胆,又看了看地上还在试图喷射“酸液”的浮绒兽幼崽,最后落回我肩膀上的可可长毛卵,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首先,我为刚才的失態和能量外泄,向您和米莎舰长致以最诚挚的歉意。那实在是……太过震惊所致。” “其次,关於您周身这些……『守护阵列』和『战体子嗣』……”帕拉斟酌著用词,“如果我的古老传承记忆没有出错,这似乎是心水母智慧体在经歷某种极其罕见的『本源升华』或『血脉返祖』后,才会出现的终极守护形態。在这种状態下,智慧体本身会进入深层蜕变期(也就是您看到的卵形態),而它分离出的子体,则会根据自身潜质,分化为『守护型』(形成防护力场)和『战型』(可变形为攻击形態,如您所见)。这两种子体並非一次性消耗品,它们与母体(可可)有著深刻的连结,可以缓慢成长、修復,甚至在母体蜕变完成后,可能產生更惊人的变化。” “这种状態,在我们磷水母有记载的歷史中,只出现过寥寥数次,每一次都伴隨著心水母一族的重大变革或强者的诞生。而像现在这样,由一个处於幼生期、刚刚认主不久的智慧体自然引发,並且分离出如此之多、功能如此完整的子体……闻所未闻!” 帕拉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不可思议:“这只能说明,可可阁下的潜质远超寻常,而您……李威阁下,您或者您给予它的某种东西,极大地加速並升华了这一过程。” 它没有直接点明“玉髓”,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至於浮绒兽的变化……”帕拉看向彩豆它们,眼神依旧火热,“虽然具体机理不明,但很可能与长期接触可可阁下及其子体散发的特殊能量场有关。这种诱导出的、无害但风味绝佳的『调味酸液』,其价值……或许不亚於『幻光髓菇』!当然,这需要进一步研究和確认。” 它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看著那依旧稳固的球形护罩和虎视眈眈的蓝紫海胆,忽然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李威阁下,说真的,看到您这阵仗……我觉得您之前说需要三个月时间准备,实在是……太谦虚了。” “就凭您现在这层『守护阵列』的防御强度,以及这些『战体子嗣』的攻击威慑力……別说参加三个月的短期试炼,就是去参加那种『无尽模式』——就是理论上没有时间限制、直到死亡或达成终极目標才能离开的、最残酷的试炼——只要您不主动作死,不陷入某些规则性的绝境,我估计您都能横著走!” “这防护力,这自动反击机制,简直就是个移动的、智能的、生物版的顶级单兵堡垒!还需要学什么野外生存?还需要担心环境適应?只要能量充足,这护罩估计能帮您过滤掉大部分有害气体、辐射甚至部分精神攻击!那些战体海胆,对付一般的外星野兽和大多数参与者,绰绰有余了!” 帕拉越说越激动,触手挥舞:“更別提,您身边这些小傢伙(指浮绒兽)现在还能提供风味补给……虽然没什么攻击力,但在这枯燥的试炼里,能有点可口的东西,对士气也是巨大的提升啊!” 我听著帕拉的话,看著周身缓缓旋转的彩色光带和那些依旧保持警惕的蓝紫海胆,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玉髓的意外效果,可可的沉睡蜕变,子体的自动守护,浮绒兽的变异……这一切连锁反应,彻底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但也似乎……为我铺开了一条更加不可思议的道路。 “帕拉阁下,”我缓缓开口,声音透过护罩传出,显得有些低沉,“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可以去参加试炼了?” “理论上,是的。而且成功率极高。”帕拉点头,但隨即又迟疑了一下,“不过……可可阁下目前处於深层蜕变期,虽然子体可以自主守护,但母体本身的意志和进一步成长,可能还是需要稳定的环境和时间。而且,这些子体和浮绒兽的变化,也需要进一步观察和研究。” 它话锋一转:“当然,如果您坚持原计划,再等一个月,等可可阁下可能甦醒,或许会有更惊喜的变化也说不定。毕竟,这种『本源升华』状態,蜕变完成后的提升是巨大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做决定。 这时,我感觉到周身的护罩光芒微微闪烁,那些蓝紫海胆眼中的血红色渐渐褪去,尖刺也缓缓缩回,重新变回了圆滚滚的彩色小桌球。球形力场护罩並未完全消失,但变得更加柔和透明,仿佛进入了低能耗的待机状態。 看来,在確认帕拉没有威胁后,守护阵列自动解除了最高警戒。 帕拉见状,明显鬆了口气,看向可可长毛卵的眼神更加敬畏。 米莎也走了过来,仔细打量著依旧悬浮在我肩膀旁的温暖毛卵,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李威,看来你的伙伴,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巨大的惊喜。也让我们看到了……蓝星的特殊性,或许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加深远。” 我抚摸著可可长毛卵温暖的绒毛,感受著它平稳有力的生命脉动,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一丝豪情。 原本只是想为家人爭取更好的生活,却一步步走到现在,拥有了来自星空的忠诚伙伴,甚至可能影响到了银河系已知的生物格局。 “试炼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我对帕拉和米莎说道,“在可可甦醒之前,我不会做最终决定。但无论去不去,我对『幻光髓菇』的承诺依然有效。” 帕拉郑重地行了一个磷水母族的礼:“感谢您的理解与承诺,李威阁下。无论您何时决定,磷水母商团都是您最坚定的支持者。” 会面在一种微妙而充满希望的气氛中结束。 我带著我的“守护星球团”和“调味师幼崽团”离开了会客厅。帕拉则迫不及待地去找米莎和舰上的科研人员,商討关於浮绒兽变异和可可子体的初步研究计划——当然,是在绝对尊重我和可可的前提下。 回到休息舱,我看著身边静静悬浮的可可,还有那些重新变得人畜无害、缓缓旋转的彩色小球,以及脚边蹭来蹭去、偶尔还会“噗”一下吐出点“醋膏”的浮绒兽幼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画风,真是越来越清奇了。 但这就是我的路。充满了意外,也充满了可能。 接下来,是等待可可的甦醒,还是带著这份意外的“厚礼”,提前踏入那片试炼之地? 我轻轻触碰著可可温暖的长毛卵,低声道:“快点醒来吧,小傢伙。我们一起,去看看更广阔的星河。” 毛卵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沉睡中,听到了我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