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之制作繫恋爱人》 第1章 入学 2021年2月15日 首尔城东区,安岩洞,高丽大学正门前。 “姐,我到学校了。” “嗯嗯我知道。” “aespa那首歌的初版昨天刚收到。” “我明天去工作室。” “好,拜拜。” 掛断电话的顾承玹收起手机,双手插兜站著,抬眼把那一片哥德式风格的建筑群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尖顶、拱窗、深色石墙,很漂亮。 他嘴角微微一勾,评价很简短:“还不赖。” 顾承玹是交换生。 只不过別人都是“往上”交换,他偏偏反过来——从传媒领域世界第一的南加州大学安嫩伯格传播与新闻学院,交换到高丽大学。 至於理由,也很简单。 他的姐姐顾承曦是高丽大学传媒学部的教授,也是整个高丽唯一一名华籍教授。 已经大三学年第二学期、马上就要离开大学这座象牙塔的他,怎么能连自己姐姐的课都没上过呢? 於是,他把申请提交好、机票买好、行李收好、乖乖来交换一个学年。 站在门口打量了好一会儿,顾承玹才迈开步子往里走。 现在才二月中旬,离开学还有半个月,校园里人不多,空得很舒服。 路上偶尔能见到几个跟他差不多的交换生、新生,抱著文件袋急匆匆地穿过广场——大概是来办手续和领“新手大礼包”的,比如学生证之类的。 顾承玹的今天来的目的同样如此,但他並不著急,因为时间还早,他决定先把这座校园逛个明白。 他沿著主路把绕著高丽慢慢走了一圈,把学校每个建筑分別是做什么的大致摸了个遍。 把中央图书馆、sk未来馆、全球领导力中心,这些他未来可能会去到的会馆全部记在了心里。 最后,他来到了传媒馆前。 这地方以后就是他的主战场。 传媒馆坐落在文科校区的东南侧,和上教养课的教养馆相连,体量很大,是文科校区最高的建筑。 整栋楼十四层——地上十二层,地下两层,楼体很现代,和周围那种“古典气质”的建筑放在一起,反而有种很微妙的反差感。 高丽大学所有建筑都是对外开发的,进出几乎没阻碍。 於是顾承玹一路畅通无阻,把十四层楼从上到下转了个遍。 参观完传媒馆,顾承玹嘴里一边不自觉哼起了最近很火的歌曲post·malone的《circles》,一边脚步很是轻快地顺著路往中央广场的地下走——领学生证的 one stop就在那儿。 来到地下广场入口,顾承玹推开玻璃门。 暖气迎面撞了上来,把外头二月的冷一刀切断。 他走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这个地下中央广场,比他想像中还大。 自习座位、自习室这种“大学標配”当然有,但除此之外,生活功能齐全得有点离谱——便利店、咖啡馆、食堂、便利店,甚至还有眼镜店、通讯店。 这完全超出他在北美那种“想去个超市得开车半小时”的体验。 虽然usc在downtown,但他住“郊区”。 这样的便利也让顾承玹对高丽大学的印象又往上抬了一格。 没过多久,他就找到了 one stop——位置很好认,夹在韩亚银行捐赠的自习室和一家 cu便利店之间。 one stop里面几乎没人,只有柜檯后坐著的那几位女职员,看起来就很“韩系”:妆容精致、头髮一丝不乱,身上还香香的。 顾承玹走到柜檯前,礼貌得挑不出毛病,用韩语开口:“您好,我来领学生证。” 他的韩语说得很顺,发音也很地道。 顾承玹姐姐来南韩当教授已经快五年,这五年期间他经常来,也顺便学了韩语。 “內,您好——请问姓名是什么?” 女职员放下手头的工作,抬起头,礼貌地营业式微笑先掛上脸。 可下一秒,她看清来人,笑容像被谁悄悄拧开了开关——从標准服务笑,瞬间变成了带温度的真心笑。 没办法。 人看见美好的事物,心情总是会下意识地变好。 顾承玹长得真的很帅。 属於那种,嘴再硬的人看到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帅得离谱”的类型。 眉眼精致,眉骨和鼻樑把立体感撑得特別漂亮,唇形也很顺。 给人一种乾净温和的感觉,哪怕他没什么表情。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双眼睛—— 你明知道他只是礼貌地看著你,可心里还是会忍不住觉得—— 他好像很在乎我。 顾承玹同样回了女职员一个同样標准的微笑:“顾承玹。交换生。” 女职员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头,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点:“……你就是顾承玹xi?” 听到这一声,旁边的职员也都看过来了,纷纷打量顾承玹,然后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惊艷。 见状,顾承玹愣了一下:“您认识我?” “哎一古——当然认识啊!” 女职员语气里带著一点压不住的兴奋,“顾承玹xi,我们都认识你。” 说著,她不再查电脑,而是直接从一旁抽出一张学生证递给他。 “你这张学生证真的……太帅了!” 她把卡递出去的时候,自己还忍不住先看了一眼照片,边看边感嘆,“完全是美男……我们收到你的学生证之后,办公室真的討论了很久。” 顾承玹低头看了看卡。 照片上的自己笑的很是阳光开朗,光线把他的轮廓拍得很清晰。 这时,女职员笑著夸讚道:“没想到本人比照片还好看。你不出道当爱豆,真的太可惜了。” 这话,让顾承玹不禁莞尔一笑:“谢谢您的讚美。” 他接过学生证,也打趣了一句:“如果毕业之后找不到工作,我会考虑出道的。” “哎一古——你都能来高丽大上学了,怎么可能找不到工作呢?” 女职员立刻捂嘴笑出声,她又说:“但如果你真的出道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当你第一个死忠粉。” “內。” 顾承玹笑著点了点头,配合得毫无压力,“那我提前谢谢您的支持了。” 然后,他把学生证收好,微微欠身道谢,转身离开。 走出 one stop的那一刻,他还听见身后女职员压著嗓子小声跟同事喊:“长得又帅,又礼貌,还是高丽的学生,真是让人羡慕的人生啊!” 顾承玹脚步一顿,嘴角又不受控地抬了一下。 没人不喜欢夸讚。 离开中央广场之后,他重新回到正门,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 上车后,他报了自己在韩国的住址。 司机大叔“內”了一声,熟练地打方向盘,车子便顺著路灯延伸的街道滑了出去。 顾承玹没住学校宿舍。 因为,南韩大学宿舍名额本来就紧,而且优先给本国学生,外国学生能不能排上全看运气。 况且,就算运气好排上了,那种標准 one room通常也就二十平上下,转个身都要计算角度。 真的很小,完全不適合他这个1米88的大高个。 再者,他的家底不薄,所以租房才是最优解。 至於,他为什么家底不薄—— 首先! 他有个好爸妈,其次! 他脑袋里有个奇怪的.. 词曲库。 第2章 自带BGM的她们 顾承玹是个“小”有成绩的製作人。 他十六岁那年发现,一些特別的人会在他的脑袋里自带bgm。 就好像,他的脑海中有个奇怪的词曲库。 在遇到她们时,这个词曲库就会被触发,会在他的脑袋里不停播放一些歌曲的旋律和歌词,直到他全部记住为止。 只是…. 如果可以,他希望词曲库被触发的次数能少一点。 因为每次触发它的她们,都是一段恋爱或者曖昧的开始。 车程大概十分钟。 顾承玹住的地方离高丽很近,在中区黄鹤洞,一个还算不错的连锁物业,號称“南韩中產的最爱”——乐天城堡。 物业的配套很不错,楼下就是清溪川和大型连锁商超 emart。 生活很是便利,买东西、吃饭、散步,全都一步到位。 到达目的地后,顾承玹付了钱下车,刷卡进小区,乘电梯上楼。 六楼。 他站在家门前,按下四位数密码。 “滴”地一声,门锁解开,门轻轻弹开了一条缝。 他走进去,玄关之后就是一个还算宽阔的客厅。 落地窗占了整面墙,黄昏像一层柔软的滤镜铺在窗外——清溪川的水面暗暗发亮,河岸边有人慢跑,脚步声隔著玻璃听不见,却能看见那种规律的呼吸节奏。 房子的布局很標准:两室一厅两卫。 说不上惊艷,但胜在乾净、宽敞、安静。 而且,这也是高丽附近,最好的房子了。 再好的房子就要去汉南、龙山那一块去了。 这可不行,这会让他每天早上少睡半个小时的。 顾承玹把鞋换好,隨手把外套搭在沙发靠背上,然后转身就瘫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体配达民族。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南韩外卖的种类其实挺多的。 韩食、中餐、日料、西餐、东南亚…… 甚至连那种“不知道它算哪国菜但看起来很好吃”的分类都有。 顾承玹一路往下滑,越滑越像在做选择题。 最后他还是秉著“来都来了,先吃点本地特色”的原则,点了號称每炸六十份炸鸡就换一锅油的“60个”炸鸡的原味炸鸡,又顺手加了一份不知名小店的全州拌饭。 等待配送的空档,他隨手刷起了新闻。 刷到的第一条就是—— “twice將在下个月6號举行线上特別演出。” 他的眸光在上面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手指就飞快地往上滑了过去。 他不喜欢爱豆。 原因很简单,自带bgm的她们全是爱豆。 顾承玹的姐姐不只是高丽大学传媒学部的教授,还是韩国几家大型娱乐公司的特聘企划製作顾问。 除了学校,她几乎每天都要在各大娱乐公司之间来回奔波。 所以过去几年里,顾承玹每次来南韩,都跟著姐姐去过不少公司和电视台。 他也因此见过不少爱豆。 俊男靚女这种东西,放在同一个空间里,难免会发生点“看对眼”的化学反应。 顾承玹又不是石头,偶尔擦出几簇火花也很正常—— 只是这些火花,最后都没能烧成像样的火。 最后分开的理由各种各样,但都有两个共同点——她们很忙,忙到脚不著地,恋爱体验很差。 以及—— 到最后,被“踹”的永远是他。 这些经歷让顾承玹emo了很久很久。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吃了这么多“堑”,他也长了很多智。 所以,他现在拒绝爱豆,就算现在身处南韩也拒绝! 哪怕饿死! 哪怕从这里跳下去! 哪怕打一辈子光棍,他也拒绝! 再漂亮也拒绝! 他顾承玹说的! 接下来十分钟,他就这样百无聊赖地刷著新闻,看见爱豆相关的就跳过,一直到他刷到眼睛开始有些发乾的时候—— 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 顾承玹一下坐直。 外卖到了? 这么快? 南韩这外卖配送速度和网速一样快?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配送界面还在“准备中”。 他又愣了一秒——那是谁? 这套房子的住址,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他姐知道。 而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她如果要来,根本不会按门铃。 她会直接输入密码,然后站在玄关用那种“你又在搞什么”的眼神把他审判三秒。 所以,那会是谁呢? 他起身走到门口,按下可视对讲。 屏幕里的人,几乎把自己裹成了一团黑: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墨镜反光,外面还套著一件深色大衣。 看上去不像来送外卖的—— 更像……狗仔、私生饭? 但他一个纯素人,哪来的狗仔和私生饭? 顾承玹的手停在门把上,脑子里飞快跑过一种可能:邻居走错门了。 他把门开了一条缝,谨慎地探出头。 门外的女人低著头,说起来很奇怪,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整个人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却偏偏给人一种很漂亮的感觉。 她压著嗓子,小心翼翼地问: “请问……这是顾承玹xi的家吗?” 顾承玹一愣。 不是走错门? 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而且这声音…… 怎么听怎么熟悉,可她刻意压著嗓子,让顾承玹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听过。 他只好先稳住,点了点头: “我是。请问你是——” 话还没说完。 下一秒,那女人像是確认了目標,直接趁他分神一把拉开门,整个人往前一跃—— 在顾承玹的惊恐目光里,毫不客气地扑到了他身上。 “承玹——!努娜想死你啦!!!!” 顾承玹被这突如其来的“人体飞弹”撞得后背差点撞上身后的鞋柜,心臟直接跳到嗓子眼。 他下意识抬手,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把人推开—— 结果女人一开口,嗓子不压了,音色一露出来,瞬间把他的警报系统按了暂停。 於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一段旋律响起—— “cheer up baby, cheer up baby, ?????, ???????????, ?????????????.” 顾承玹那一下“推”的动作,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抱。 然后,心头涌上来的,是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无奈的情绪。 “……sana努娜。” 他嘆气,压著声音,“你这样真的很嚇人。” 第3章 Cheer up “嚇人就对啦!谁让你来首尔都不告诉我的?!” 凑崎纱夏把顾承玹抱得很紧,那双还算修长的腿趁势直接缠在了他的腰上,像是他下一秒就会跑了似的。 “我这…不是怕你忙吗….” 顾承玹说著话,同时在心里默默唱了一句《cheer up》的歌词,然后他的脑海脑海瞬间就安静了。 想让词曲库停,有两个办法,一个就是跟唱,另一个就是用更强的旋律打断它… “再忙也有时间见你。” 话落,凑崎纱夏又迅速左右看了一眼走廊,语气一下变得快而轻,“好啦好啦!別站门口了——快把我抱进去,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顾承玹看著她一身“全副武装”,又看了眼电梯方向,忍不住反问一句:“你也知道不好啊?” 嘴上这么说著,他还是老老实实把凑崎纱夏抱进屋里,抬脚关上门。 “滴”的一声,门锁合上。 走廊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屋里只剩暖气和两个人的呼吸。 顾承玹把人抱的很稳,然后低著头看著她:“努娜,你怎么会知道我住这儿?”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凑崎纱夏腾出双手摘下墨镜和口罩,漂亮的小脸上满是狡黠:“当然有人告诉我。” 她顿了顿,笑得更欠了点:“你姐。” 顾承玹:“……” 他就知道。 顾承玹的姐姐顾承曦在南韩娱乐圈里是那种“你听到名字就会下意识端正坐姿”的人物。 她深度参与了近五年来南韩所有大爆团的企划案製作。 其中就包括twice,可以说twice出道以来的所有企划,都是她亲手製作的——从节目、宣传节奏到公关,每一点每一滴她都亲自参与。 所以她和 twice的每一个人都熟得像家人。 也因此,顾承玹和 twice里“大多数人”的关係也亲如家人。 再者,他给twice写过很多歌,以及… 发生过很多事情。 顾承玹把凑崎纱夏一路抱到客厅,放到沙发上。 凑崎纱夏的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落地窗、茶几、沙发到玄关,最后做出一个毫不留情的评价:“你这房子……看起来很一般吶。” 顾承玹:“这已经是我能找到…” 他还没来得及为“乐天城堡的尊严”辩护完,凑崎纱夏就像顺手丟出下一句玩笑似的: “要不要搬来跟我住?我那边空房间很多的。” 顾承玹几乎是条件反射,连思考都省了:“不行。” 凑崎纱夏歪头:“为什么?” “你家旁边肯定有狗仔。” 顾承玹语气很认真,“这要是被拍到,立马就能上世趋——你怎么办?” 凑崎纱夏“哼”了一声,明显不买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这是为你的爱豆事业著想。” 顾承玹把话说得冠冕堂皇。 凑崎纱夏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有点甜,又有点坏:“我看你不是怕狗仔——” 她慢悠悠地说,“你是怕在我家撞到某些人吧?” 语气轻得像开玩笑,尾音还带著一点曖昧的转弯。 可如果认真看,就会发现她的眼睛並没有笑。 那里面藏著的情绪很浓,像糖里掺了一点点酸,化不开,却又偏偏不肯说破。 “呃…咳呵呵…怎么可能…怎么会呢?” 闻言,顾承玹乾笑两声,听起来很是心虚。 因为凑崎纱夏说得还真没错…. “话说,你也是真狠心,居然拉黑了wuli子——” “叮咚———” 凑崎纱夏话还没说完,门铃又响了。 顾承玹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外卖到了。” “你点外卖了?” 凑崎纱夏没有继续发难,因为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本来还想带你出去吃的呢。” 顾承玹抬眼看她:“那谁让你偷偷来。” 说著他起身去拿外卖。 他下单时特意备註了:放门口,按门铃就行。 所以门一开,走廊里已经空了,只剩两袋外卖安安静静地躺在门口。 更巧的是,两份竟然一起送到。 顾承玹看著门口那两袋,自己都乐了下:“这效率……还真是高。” 他拎起外卖回到客厅。 沙发那边,凑崎纱夏却已经在打电话了。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却已明显进入工作模式:行程、时间点、地点、注意事项,一条条像背熟了似的从她嘴里出来。 顾承玹也不打扰,只当背景音—— 他早就习惯了。 爱豆就是这么忙,更何况是凑崎纱夏这种级別的呢。 他盘腿坐到地毯上,开始拆包装。 塑胶袋的沙沙声、纸盒的摺痕声、酱料包被撕开的轻响,像是晚餐的开场音乐。 他把炸鸡和拌饭一一摆到茶几上,顺手把餐具也放好,动作很熟练,像过去几年里已经练习过无数次。 等他把一切都摆整齐,电话那头终於结束。 “內、內……,我知道了。” 凑崎纱夏语气一收,按掉通话。 下一秒,她像终於从“工作模式”里跳出来一样,整个人都鬆了。 鼻尖先动了动。 然后眼睛亮起来: “哇……好香啊!” 她感嘆完,便直接挪到顾承玹旁边坐下,腿一收,坐姿很乖,然后说了一句:“我开动了!” 便毫不客气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炸鸡就往嘴里送。 “嗯——!” 她嚼了两口,满足得眯起眼睛,“嘛西噠~!” 顾承玹看著她那副“来做客但像回自己家”的自然劲儿,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便也开动了。 接下的晚饭很是融洽,除了凑崎纱夏除了第一块炸鸡之外,接下来的每一块她都把炸鸡皮撕了下来,丟给他吃。 美其名曰,她要身材管理和对顾承玹来首尔不告诉她的惩罚。 吃饱喝足之后,两个人都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看著电视。 屏幕里正好是最近很火的韩剧《顶楼2》。 顾承玹看得没什么波澜,他对电视剧没什么兴趣。 凑崎纱夏却看得津津有味,眼睛亮亮的,剧情一紧张,她的脚尖都跟著收紧;看到精彩的还会下意识往前挪一点点,像是生怕错过什么。 顾承玹侧头看她,觉得看她的反应比看电视剧有趣多了。 不知不觉,夜色彻底沉下来。 窗外的清溪川只剩一条安静的光带,跑步的人也越来越少。 顾承玹清了清嗓子,终於提醒: “努娜,时间不早了……你是不是该走了?” 凑崎纱夏像被按了暂停键,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你在说什么”。 “走?” 她反问得理直气壮,“我干嘛要走?我晚上住这啊。你这不是有两个房间嘛?” 顾承玹:“?我另一个房间是空的。” 他是真没想过这套房子会有除他之外的人入住。 凑崎纱夏眨了眨眼,沉默两秒,立刻切换成“超会撒娇的可怜模式”。 “啊……那怎么办。”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嘴角还往下压一点点,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我真的很想住在这里……我今天跑出来好累的……” 第4章 这一次不会再输了(求追读~) 顾承玹看著她那副表情,那还说啥了,给了就是了。 虽然他明知道里面至少掺了三成演技,可偏偏很是很受用啊。 “行吧,你睡我房间。我晚上睡沙发。” 凑崎纱夏的情绪瞬间从“可怜兮兮”跳到“晴空万里”,变脸速度堪称职业级。 “承玹最好啦!” 凑崎纱夏几乎是蹦起来的,赤著脚“噠噠噠”跑向臥室,一边跑还一边像巡视新领地似的左右张望。 顾承玹看著她的背影,只能摇头失笑。 有时候他真的分不清—— 到底是凑崎纱夏大他五岁,还是他大凑崎纱夏五岁。 没过几秒,臥室里传来她的声音,带著一点试探又带著一点故意: “承玹呀——我可以借你一件短袖当睡衣穿吗~?” 顾承玹连眼都没抬,语气很隨意: “你隨便穿。” “好~!” 她应得又软又快。 紧接著,主臥那边传来水声。 淋浴打开了。 顾承玹靠在沙发上,听著那阵规律的流水声,神色很平静——显然这种事,並不是第一次发生。 他又躺了会儿,便关掉电视,起身去收拾茶几。 外卖盒、酱料包、纸巾、塑料壳……都要处理。 而且,还得分类。 他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默念规则: 食物残渣进食物垃圾袋;一般垃圾进一般垃圾袋;塑料壳单独装进储物袋,明天再下楼丟到负一楼那个“只收塑料”的大桶里。 这种事情,麻烦得像在做需要表明参考出处的报告书。 可这就是南韩。 可以不理解,但必须照做。 正当他快把最后一点残渣处理完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凑崎纱夏带著水汽的声音,甜得像糖: “wuli承玹吶——真是居家好男人~” 顾承玹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侧头看过去。 只见凑崎纱夏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几缕髮丝贴著颈侧,带著晶莹的水珠,顺著脖颈缓缓滑进短袖的领口。 她只穿著他的那件大短袖,宽鬆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领口歪向一边,露出半边雪白的肩头。 薄薄的布料被水汽浸得有些贴身,隱约透出身前柔软的轮廓,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 短袖下摆短的恰到好处,把她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看到这一幕,顾承玹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头转回去。 转得很快,很乾脆。 仿佛自己刚才看的不是人,是墙上的掛钟。 他一边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一边低头继续处理垃圾,语气一本正经:“努娜,你洗完澡就快去睡觉吧。” 凑崎纱夏见到这一幕,嘴角得意的笑是怎么也压不住,她凑近了一点点:“我想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嘛~而且你不也得洗澡嘛?” “我这里不需要帮助。” 顾承玹把垃圾袋口打了个结,语气依旧很稳,“洗澡我待会去外面这个浴室洗就好了。” “这样啊~” 凑崎纱夏拖长尾音,像是有点失望,又像是在故意逗他,“那我真的去睡嘍。” 她转身往臥室走,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 “我把你等下要用的换洗衣物放在沙发上了。” 顾承玹:“……” 他这回终於抬眼,看向她,表情里写著大写的无奈:“努娜,你怎么能动我的贴身衣物?” 凑崎纱夏像听到什么很好笑的话,直接摆摆手: “哎呀,你个大男人害羞什么?” 她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语气一下变得特別“爱豆职业自律”: “不说啦不说啦,我真的要睡了。要不然待会长皱纹了。” 说完,她毫不留情地转身走进臥室,门轻轻合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顾承玹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沙发上的衣物,又抬手揉了揉眉心。 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收拾完东西后,顾承玹去外面的浴室泡了个澡。 热水把一天的疲惫都泡软了,他擦著头髮出来时,客厅里只剩地暖的温度和电视机待机的小红点。 他也懒得再去折腾什么,直接在还算宽大的沙发上躺下。 地暖开得很足,空气乾燥又暖,被子是可有可无的。 所以,他只是拿了件外套盖在肚子上。 然后,设了个闹钟九点的闹钟,明天早上有件关乎他这个学期幸福与否的大事。 设好之后,他把手臂往眼睛上一搭,下一秒呼吸就稳了下来,像有人把他关机了似的。 这算是顾承玹的特异功能:只要他想睡,就能一秒入睡,而且雷打不动。 就这样,他睡著了。 可没过多久,主臥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凑崎纱夏走了出来。 她没穿拖鞋,脚步很轻。 她一路走到沙发边,停下,低头看著顾承玹。 顾承玹睡著的时候,整个人的温和感会再强上一半。 眉眼放鬆下来,呼吸均匀,睫毛在灯光下投出很浅的影子。 整个人安静得过分,也好看得过分。 只是,凑崎纱夏此刻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甜甜的笑意。 只有复杂。 可眼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是藏不住的。 凑崎纱夏喜欢顾承玹,很喜欢。 从五年前在练习室里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眼起,就喜欢。 那时候的他,比现在青涩很多,跟在那位漂亮欧尼的身边很是老实,但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住,那惊为天人的外貌。 而人们总是会下意识喜欢美好的东西。 这是刻进dna里的本能。 但这种本能带来的喜欢,是会隨著时间的推移和更深入的接触而慢慢变淡的。 很多人,远没有外表上看起来那么美好。 可凑崎纱夏对顾承玹的这份动心没有被时间冲淡,更没有隨著深入了解而消失,反而越陷越深。 这份感情的加深,不仅是因为他为twice创作了一首接一首的大爆曲。 更因为一种禁忌感,一种“看著他一点点长大”的养成感…. 以及爱而不得的病態…. 凑崎纱夏就这样看著顾承玹,在沙发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睡梦中顾承玹都似有所感,眼皮微微颤了颤,有甦醒的跡象。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更没有离开,而是缓缓俯下身。 很轻,很轻地——在顾承玹的唇角点了一下。 一颗小小的吻落下去,连声音都不没有。 但,凑崎纱夏却抿唇笑了笑,用低到像对自己说话的声音说:“承玹吶……” “五年前,我输给了子瑜…” “三年前,我又输给了mina……” “但这一次……” 她靠近了一点,像怕顾承玹听不见,“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第5章 顶级製作人 翌日清晨。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像在他耳边开演唱会。 顾承玹眼皮一掀,从沙发上坐起来,头髮还乱著,整个人带著刚醒的钝感。 他眯著眼环顾客厅一圈,嗓音还带著沙哑:“努娜?” 无人回应。 客厅里只有地暖的余温、窗外清溪川的晨光,还有沙发上他自己“睡得很隨便”的痕跡。 凑崎纱夏走了。 顾承玹一点都不意外。 跟以前一样。 过去他来南韩,基本都住在姐姐家。 twice里的“努娜们”有空就会来“蹭家住”,但因为她们行程紧到像打仗,往往天还没亮就得走。 他还没醒,屋里就已经空了,只剩厨房里没喝完的牛奶和餐桌上的没吃完的食物。 所以他对这种“醒来人已不在”的感觉,熟得不能再熟。 这一次他之所以出来找房子住,是因为待的时间会比过去长得多。 住姐姐家,总归不方便—— 更何况,正如凑崎纱夏昨晚一针见血地说的,他確实有点怕。 怕在姐姐家撞见“某些人”。 在姐姐家撞到她们的概率,甚至比在凑崎纱夏家都高。 真正喜欢过的人,分手之后很难做到坦然。 更別说还要像朋友一样自然地寒暄。 至於,为什么他不怕凑崎纱夏。 因为,凑崎纱夏是个例外。 她是他脑海中唯一一个带著bgm,却和他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女人。 顾承玹轻轻吸了口气,抓起手机准备看看时间,结果屏幕一亮,他就先看到几条未读信息。 他指腹一划,消息像连环炮一样跳出来: sana努娜: 【昨晚我住得很开心~!所以我决定:承玹你的家,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所以!今天请你快去把你另一个臥室装饰好~!】 【钱打你通胀上啦!】 顾承玹盯著屏幕,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他往下滑了一下信息栏,果不其然,又看到一条来自韩亚银行的简讯:【入帐 30,000,000韩元】 “真是富婆啊。” 顾承玹感嘆了一句,手上打字回復道:【yes, sir】 他没有拒绝。 因为,拒绝没用。 凑崎纱夏要来,他拦不住。 他要是敢拦,凑崎纱夏绝对会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连她撒娇都扛不住,更別提这一套小连招了。 再者,以前在姐姐家的时候,他们也经常一起住。 那段时间里,並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所以,顾承玹对凑崎纱夏的戒备心极低。 而且,他十分清楚—— 凑崎纱夏嘴上说著经常来,但肯定来不了几次。 她那个行程忙起来,连在首尔都没几天可待,更何况他家呢。 所以,顾承玹答应的毫无压力。 他又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去洗漱。 冷水拍在脸上,他彻底清醒了。 接下来的事情,容不得一丝马虎! 他擦乾手,转身进客臥,一些来不及收拾的行李,都被他堆在里面。 他从行李里翻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抱到餐桌上。 电脑一放稳,他就打开了选课系统页面,肩背不自觉坐直,表情很是严肃。 没错。 他今天要做的事,是抢课。 在韩国上大学,课不是学校给排好的。 是得自己抢的。 抢的对象是——整个学部、甚至全校的人类。 抢到什么上什么。 抢到好课,这学期像中彩票,什么事都不用做,划划水都能a+。 但要是抢不到好课,那就只能去上那些作业多、考试难、给分烂的课,那一整个学期都暗无天日了。 所以对南韩大学生来说,选课日的重要性,堪比“给电量低於百分之一的手机充电”。 顾承玹当然也紧张。 不过好消息是,他是交换生,高丽给交换生开放了专门名额—— 他不用跟全校正面交锋,只需要跟交换生们对轰就行。 更何况,还有两门传媒专业课,他姐已经替他“打通关”了,不需要抢。 压力不算大。 ……理论上。 他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指尖搭在滑鼠上,深呼吸了一口。 十点整。 秒针刚跳过去的那一瞬间—— 顾承玹手指一动,滑鼠连点,速度快得都出幻影了。 刷新、点选、確认、再刷新。 页面卡了一下,他心臟也跟著卡了一下。 再卡一下,他就准备对电脑进行“文明交流”。 但幸运的是——系统最终还是给了他一个面子。 最后一个“选课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顾承玹整个人都鬆了一口气,差点没忍住给屏幕鞠个躬。 成了。 他抢到了自己想上的课: 一共十七学分——五门三学分的专业课,以及一门两学分名为《初级韩国语口语》的教养课。 顾承玹盯著“初级韩国语”四个字,嘴角微微一扬,心情十分坦荡:他这个外国人交换生,上初级韩国语混个分—— 不过分吧? 搞定一切之后,顾承玹心中紧绷的那口气终於鬆了下来。 但没有松多久,他便站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他要出门工作了。 虽说,顾承玹的那些顶级大爆曲都来自“词曲库”,但这绝不意味著,他离开词曲库就会变成空壳。 正所谓打铁仍需自身硬。 所以,就算不触发词曲库,顾承玹的水平,也依然能稳居一线製作人的水平。 顾承玹是真的有天赋,而且溢出来的那种。 他的大学专业和音乐无关,就是因为大学里的课程已经教不了他任何东西了。 顾承玹从小精通各种乐器,音感像长在骨头里,隨便听两遍就能拆出和声走向;隨便敲两下桌面,都能敲出一个节奏框架。 更別提过他刚展现天赋的时候,他的父母就让人带他去见了无数顶尖创作者,並且跟在他们身边旁听、跟做、拆解 demo,把一首歌从骨架拆到血肉,再从血肉重新拼回骨架。 天赋、训练、经验叠在一起—— 就算不“开掛”,他也是个水准极高的製作人。 不过,外人可不知道他有词曲库这种外掛。 所以,在世人眼里,顾承玹这个人就是纯粹的、毫无道理的、那百分之零点一里的“超级天才製作人”。 而身为顶级製作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工作室呢? 第6章 工作室(求追读~) 门锁“咔噠”一声合上,顾承玹按下电梯。 手机屏幕一亮,他顺手叫了辆 kakao t,目的地:汉南洞。 电梯下到一楼时,车已经稳稳停在路边,司机像早就习惯这类“没废话”的客人。 顾承玹上车,安全带一扣,车子便滑出,沿著城东一路往龙山开去。 在车上顾承玹也没閒著,他真开始给凑崎纱夏买客臥里需要的用品。 床、床垫、三件套、被子枕头…… 该有的都得有。 毕竟甲方已经把钱打过来了。 並且,他不是在coupang(南韩淘宝)潦草地找些普通用品下单,而是很认真很仔细地翻找不同品牌的官网,挑选最好的买。 最终等他买完之后,凑崎纱夏早上转给他的那笔钱,被他花得乾乾净净。 甚至他自己还倒贴了不少。 也在此时,窗外景色已经完全变了。 从生活区的烟火气,慢慢切换成更“乾净”的质感:楼更新,车更贵,路边的绿化也修剪得更克制。 就连阳光都像被人调低了锐度,落在挡风玻璃上是一层柔软的亮。 morning star,简称ms——他的工作室,就藏在这里。 但它不在热闹的沿街商铺,反而躲在汉南洞蜿蜒向上的小巷深处。 车子拐进一条窄窄的坡道时,外面的喧闹像被一扇门关上了,只剩轮胎碾过柏油的轻响,和引擎压得很低的呼吸。 最后,车停在一扇极高的黑色大门前。 门后是一面被常青竹遮得严严实实的围墙。 风一吹,竹叶彼此摩擦,发出细而密的沙沙声,像某种天然的隔音。 建筑本体是一栋由废弃小型工业画廊改建的三层清水混凝土建筑。 没有招牌,只有门铃旁刻著一个极小的 logo:八颗银色星星,围著一颗金色太阳。 他刷卡进门,沿著短短的走廊往里走。门刚合上,手机就震了一下。 【bella:你迟了三分钟。】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时间,心虚地回了一句: 【早上选课系统卡了。】 对方秒回,冷冰冰五个字: 【理由不成立。】 顾承玹:“……”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像把某个失败的藉口也一起塞了进去,抬脚走进一楼。 一楼是会客厅。 推门进来,第一感觉不是“豪华”,而是“乾净”。 极简的灰白色系,线条利落的沙发,低调的轨道灯把光压得很软,落在墙面和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雾。 角落里摆著几件不喧譁的小装饰:一只磨砂玻璃花瓶、几本翻旧的设计杂誌、一盏造型克制的落地灯。 整体是极简风,但不冰冷——就像“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刪掉以后,留下的刚刚好”。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空气中的香气。 不是那种甜腻的香水香薰味,而是一种咖啡特有的、乾净的香气:烘焙豆的焦糖气和一点点果酸混在一起,轻轻飘在空气里。 顾承玹可以毫不谦虚地说,他们工作室的手冲设备和豆子,能让全首尔的咖啡师都愿意为之疯狂。 会客厅一侧是一间办公室。 玻璃门半掩著,里面坐著工作室的营运长:isabella kwon(伊莎贝拉·权),大家更习惯叫她 bella(贝拉)。 也是刚刚给顾承玹发消息的人。 美籍韩裔,宾大沃顿商学院毕业。 曾经是顾承玹母亲的得力助手,后来因为担心自己儿子在南韩胡来,於是就把她派到南韩,帮顾承玹“打理”工作室。 她五官乾净,妆容克制,表情严肃,身永远一身深色西装裙,手里永远是一杯意式浓缩。 她坐在桌前的姿態,让人本能地想端正坐姿。 而接待区的小桌旁,则是完全相反的画风。 一个长相柔和、带点小兔子气质的少女正蹲在地毯上,认真整理一个巨大的包。 包里鼓鼓囊囊的,啥都有:零食、药、充电线、备用电池、甚至可能还有一把小剪刀。 她叫金雅琳,首尔本地人,高丽大学传媒与行政双专业肄业,是顾承曦以前的学生。 毕业之后,她就直接跑来给顾承玹打工了,是工作室里最全能的选手。 全能到,工作室其他四个人不乾的活,她都干。 看到顾承玹进来,金雅琳立刻站起来,眼睛弯弯的,声音也跟著亮起来:“老板!你来啦!” 然后,她立刻在包里翻找。 两秒后,薄荷糖被她端端正正捧出来,再下一秒,她又把桌上一杯早就准备好的冰美式拿起,像献宝一样递过去:“这个是防困的!” 顾承玹接过薄荷糖,笑了一下:“谢谢。” 雅琳却一点也没被他的笑糊弄过去,反而认真地叮嘱道:“老板,你已经一天没有工作了,所以今天任务很重,请一定要打起精神!” 顾承玹:“……一天而已,怎么听起来像一年。” “反正!请您一定要打起精神!顾教授nim早上特意打电话过来叮嘱,aespa的新歌很重要!请您一定要用心!” 金雅琳顿了顿,又继续说:“还有星船那边那个新组合的出道曲,您这边也要开始著手製作了!” “……” 顾承玹:你这样会让我压力很大,压力很大就没有…..” 这时,玻璃门那边,贝拉甚至没抬眼,只淡淡催促了一句:“快下去吧。里昂在等你了。” 顾承玹立刻收敛,乖得很:“好好好,我知道了。” 他在工作室看似老板,实际上——年纪最小,地位最低。 而且,这两位的“背景”太恐怖了。 一个代表他姐,一个代表他妈…. 顾承玹拎著金雅琳递来的咖啡和薄荷糖,像被两位“家长”目送出门一样,老老实实往楼下走去。 別看工作室地上有三层,但主体基本都埋於地下,因为这样会让隔音工作简单不少。 通往地下的楼梯很安静,安静得像走进了另一层世界。 踏步声刚落下,就被墙体里那层厚实的吸音材料吞得乾乾净净——没有回声,没有尾音,就像没有人类存在过。 顾承玹推开 b1的入口门时,空气都像变了。 不是温度变化,而是质感变化:仿佛连氧气都经过滤波,锐利的部分被抚平,只留下最乾净的那一段频谱。 眼前的是一条灰红二色的长廊,两侧有很很多扇门。 而最靠近入口的这扇格外的大。 这里是 morning star的核心——控制室。 顾承玹推开门,走了进去。 第7章 五人组 面前的这个房间,第一眼看过去,给人的感觉就是秩序。 每面墙的声学处理像绸缎一样细腻:吸音板的纹理密实、扩散体像雕塑一样精確摆放,每一个角度都是被精確计算过的答案。 天花板的悬掛扩散结构顺著灯带的走向铺开,光线被压得很低,只照亮必要的地方——控制台、机架、监听区。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调音台,台面很宽。 推子整齐排开,金属推桿泛著细微的冷光;旋钮密密麻麻,却一点都不乱。 每一条通道都像一条严密的人体神经:输入、路由、辅助发送、总线…… 光看,都能感觉到它的精確与昂贵。 调音台两侧,是成对摆放的监听音箱。 主监听嵌在前墙的声学结构里,近场监听则稳稳立在控制台上方的支架上,角度微微內扣,隨时准备“抓住犯错的那一秒”。 音箱下面的减震垫厚实得离谱,连桌面的一点点共振都不允许存在。 控制台后方,是一整排机架设备:压缩器、均衡器、前级、转换器、时钟…… 一台台金属机身叠得笔直,指示灯像星点一样安静闪著。 从它们机身上“灯亮得刚刚好”的状態里,看得出它们每天都被维护、被擦拭。 某些经典设备的面板上还贴著细小標籤:某个旋钮常用的起始位置、某条链路的最佳路由——全是经验的痕跡。 控制室里还摆著两把椅子。 一把是给顾承玹的。 另一把,此刻正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白衬衫、戴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衬衫熨烫得笔挺,袖口扣得一丝不苟,连坐姿都標准得挑不出毛病。 看起来就很古板。 里昂·凡斯。 首席音频工程师,英国人,曾在伦敦艾比路录音室工作,是个极度严谨的学院派,被顾承玹“骗”来的。 他头也不抬,先开口:“顾,你迟到了。” 顾承玹没有重复那句“早上选课系统卡了”的理由,只是说:“my bad.” 里昂这才抬眼,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他肩颈扫到站姿:“你昨晚睡了沙发?” 顾承玹:“……你怎么知道?” “你肩颈的肌肉张力不对。” 里昂伸手指了指控制台前的椅子,像在指示病人躺上手术台,“坐下。先听昨天的 mix。” 顾承玹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刚做稳,音乐便响起。 控制室里,主监听先把伴奏躁动的低频铺开,紧接著人声切进来:“i’m on the next level, ????????, next level, ????????, next level, kosmo??????—” 顾承玹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著节拍。 敲得很轻,像节拍器。 他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呼吸也跟著变慢—— 他进入工作状態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变。 上一秒还是“很好相处、会礼貌微笑的交换生”;下一秒就像把某个开关拨到了另一边,变成那种“有点冷”的製作人。 他听的不只是旋律。 还有咬字的角度、气息的落点、辅音的尾巴有没有乾净收住,甚至连背景里最细的呼吸声,都能被他在脑子里单独拎出来。 突然,他听到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而这时,里昂也伸手,按下了暂停。 音乐戛然而止。 里昂看著屏幕上的波形图:“副歌第三句,音准偏了二十六美分。” 顾承玹还没来得及开口,里昂已经继续顺势补刀,语气毫无商量余地:“让她们直接过来重录吧。” 顾承玹无奈地笑了一下,因为这种偏差,其实用melodyne修一下音就好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行,我待会通知她们过来。” 顾承玹早已习惯了里昂的严谨。 而且,也正是因为这份严谨,才有工作室如今的成就。 闻言,里昂这才像终於满意了些,手指一推,把音乐重新放回轨道。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一声很轻的“咚”。 像是金属撞到木头,又像是某个沉重的设备被挪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在这间过於安静的控制室里格外清晰。 顾承玹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知道这声音在哪里发出来。 b2。 工作室的乐器室——准確说,是实验室。 里面几乎能找到这个星球上所有叫得出名字、以及叫不出名字的乐器。 那里是奥托的领地。 奥托·华格纳,德国人,出身於製造精密仪器的家族。 他能把一把五十年前的破旧电钢琴修到比新机还稳定,也能把1950年代的老风琴改造成带未来感的合成器——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足够安静的空间。 唯一的缺点是:他极度社恐。 他不太喜欢跟人说话,常年把自己藏在 b2,像某种负责维持工作室“机械生命”的地下生物。 有时候大家甚至只靠那些“咚”的一声,来確认他今天还活著。 而这声“咚”,显然就是他的早安。 对此,顾承玹只是笑了笑,而里昂依然面无表情。 接下来,他们把aespa这首歌的初版,大致听了一下。 不只是副歌有问题,其他问题也不少,確实得重录。 而且,很多地方都还得慢慢调整。 製作一首歌是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修音和调音。 好在,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 扣细节的事情,全部都是里昂的活。 又和里昂聊了两句,顾承玹起身离开控制室,回到长廊。 morning star工作室很大。 尤其是b1,走廊两侧的门,每一扇门背后都藏著一套不同的声音世界。 录音棚、隔音间、配音室、休息室…… 而在最角落、最安静的地方,有一间独属於顾承玹的创作室。 那是他一个人写歌写曲、发呆、整理思绪、等灵感“自己走进来”的地方。 顾承玹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墙面是偏暖的灰,灯光压得低。 靠窗位置摆著一把软软的沙发椅,旁边是一张矮桌,上面放著几支隨手可写的铅笔、一叠空白谱纸、一台电钢琴,以及一扇窗户。 整个b1明明在地下一层,却利用汉南洞山坡的地势,开了一扇窗。 窗外则是这栋建筑最“奢侈”的风景—— 视野穿过树影与屋顶,能眺望远处的大片城市景色。 首尔在午后的光里显得很轻,像一张被压平的地图:道路是细线,楼宇是轮廓,汉江像一条安静的银带。 看久了,心会不自觉慢下来。 顾承玹看了一会儿,然后在沙发椅上坐下,拿出手机播出了一个电话,贴到耳边。 “姐,中午好。” “中午好,玹。” 电话那头传来顾承曦的声音:温柔、优雅、知性,像一杯恰到好处的热茶,让人觉得很舒服,“今天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 顾承玹语气很轻,“今天刚抢了课,新家住著也还不错。”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再舒服,也没家里舒服,对吧?” 第8章 TT 和 What is Love?(求追读~) “能住就行。” 顾承玹很平静,“我又不讲究这些。” “你这傢伙呀——” 顾承曦的尾音拖得很轻,像嗔怪,“不过也幸好你昨天没来,昨天子瑜和 min——” “姐。” 顾承玹轻声打断,然后立刻转移话题,“aespa那首歌的初版我听过了,发现了不少问题。” 闻言,顾承曦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了笑,顺著他的台阶走下去:“问题严重吗?她们可是我现在的主要工作,不能有半点差错。” 顾承曦手里需要负责的团很多。 但像 twice那样早已站稳顶层的团体——只要不发生重大意外,很多事已经不需要她事无巨细地去操心。 现在,她需要关注的只有两个,一个是 sm的 aespa,另一个则是星船准备在年底推出的新团。 新团尚未正式出道,真正需要她把控细节、盯著每一步的,还是 aespa。 顾承曦有个习惯:她负责的每一个团,都会“顺手”让顾承玹给她们做一首歌。 毕竟,有这么大一个製作人放在身边,不用白不用。 但,这一次严格来说不算新创作,更像改编工作。 sm买下了 2019年电影《速度与激情:特別行动》里的一首插曲授权,顾承曦乾脆把整包素材丟给顾承玹,让他重新整理结构、做更適配aespa的版本。 对顾承玹而言,这种事不算费劲。 “问题不大,但就是多。” 顾承玹说,“最好让她们下午直接来我这边重录。” “可以。” 顾承曦答得很乾脆,“但是今天应该只能karina和寧寧过去,另外两个今天有拍摄。” “没事,今天就先改她们那个部分吧。” “好,那我马上通知sm。” 话落,顾承曦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是换了个语气——更温柔了一点,却不容拒绝:“找个时间来家里吃饭。” “没有其他人的那种。” 顾承曦补了一句。 顾承玹喉结轻轻动了动:“……好。” “那就这样。” 顾承曦声音依旧温柔,“注意休息。” 电话掛断。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远处城市的光在窗玻璃上缓慢移动。 顾承玹盯著窗外发呆,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播放”。 两段熟悉的旋律像两条线同时拉扯他的注意力—— ???????????, ????? baby, ??????????, ???????????, ?????????, fashion show show, ????????????, nanananananana, i’m like tt, just like tt, ……… ooh??????, ???????????, ???????? ???????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know know know, what is love? …….. 两段旋律在顾承玹脑子里打架,一会儿是那个“哭哭”的音型,一会儿又是那个轻快的副歌起势。 像有人把过往悄悄塞进他耳朵里,提醒他—— 有些人、有些歌、还有某些没说出口的事, 从来都没有真正过去….. …….. 江东区江东大路 205號,jyp本部四楼。 那个专属於 twice的练习室里,灯光白得乾净,镜子墙把空间扩得很大,空气瀰漫著各种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靠墙的地板上,坐满了九个人。 按理说,twice早就不需要来公司集合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行程,九人齐全反而成了“需要提前预约”的稀有事件。 就算偶尔凑到一起,地点也更可能是宿舍——至少那里更自在,也更安全。 可今天,她们偏偏在练习室里聚齐了。 而且,此刻的练习室安静得过分,气氛有些微妙。 偏偏在这份微妙里,凑崎纱夏坐在正中间。 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刷著手机,指尖滑动的速度很是轻快,时不时还“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轻轻抖,完全没意识到—— 现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往她身上飘。 终於,林娜璉忍不住了。 她伸手扯了扯凑崎纱夏的袖子,语气看似隨意: “sana,你昨晚去哪了?” 练习室里空气都停了一瞬。 凑崎纱夏抬眼,眨了眨眼,表情无辜得像没听懂问题的重点:“欧尼,我昨天不是在 kakao群里说了嘛~我去顾欧尼家住了。” 她说得很自然了。 但,在场除了她以外,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微妙变化”。 唯一统一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带著一点戏謔,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九人两端的两个人。 一个清清冷冷。 一个温温软软。 名井南和周子瑜。 她们表面上神色如常,甚至看起来比凑崎纱夏还淡定。 淡定到像是听见的不是“去顾欧尼家住了”,而是“昨晚吃了拌饭”。 可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在那几个字落下的瞬间,她们几乎同时抬眼看向凑崎纱夏。 又几乎同时——在对面的镜子墙里,和对方的目光撞上,然后迅速分开,继续低头。 那一眼非常短,可又太清晰…. 不过,没人知道的是,现场真的有人要崩溃了。 那就是——平井桃。 作为全场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她的紧张肉眼可见。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更別提开口。 因为,身旁名井南那只冰冰凉凉的手,一直不动声色地搭在她的胳膊软肉上。 不是很用力。 但足够精准。 那意思很简单—— 你敢出声,我就掐。 从昨晚开始就这样了…… 所以,她只能试图通过意念和眨得快扇出颶风的眼皮像凑崎纱夏传递信息:satang!!!! mintang和子瑜昨晚就住在顾欧尼家!! 然而,凑崎纱夏只是一脸疑惑:momorin是不是眼睫毛掉眼睛里了? 正当她打算开口询问之时,一件让全场瞬间安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周子瑜忽然站了起来。 她对著其他人微微低头,藏起了自己的表情,声音温温软软,却清晰极了:“欧尼们,我下午还有行程,我先走了,剩下的时间,请大家加油。” 说完这句话,她没有再多停留一秒。 转身、拿包、离开。 一时间,练习室里,空气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但下一秒,所有人又几乎是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隨后,又不约而同地—— 把目光投向了名井南。 包括凑崎纱夏。 只是,她漂亮的大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好奇”,似乎很期待名井南会怎么做。 因为,周子瑜要去干嘛,所有人心知肚明。 而名井南。 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表情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连眼神都淡得过分。 只是—— 那原本捏著平井桃手臂上软肉的白皙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慢慢收紧。 一点一点。 平井桃:“……” 第9章 智敏一击 汉南洞,ms工作室。 下午两点还差十分钟,金雅琳推开玻璃门,领著两个穿著长款黑色羽绒服的女孩进来。 她们一进会客厅,第一反应是同时把声音压低——像是下意识遵守这里“不要吵到声音”的规矩。 然后,开始打量装修。 “哇.....不愧是.....超级製作人的工作室.....” 寧艺卓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灯带,眼睛亮了一下,又立刻把音量压成气音,“这里好像美术馆。” “而且好安静。” 柳智敏也感嘆了一句,然后她侧头確认了一遍:“寧寧,你手机调静音了吗?水带了吗?等会录音別空腹——” 她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开始“妈妈模式”,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啊……抱歉,我又囉嗦了。” “没关係没关係!智敏呀,你什么也不用担心!我们这里什么都有!” 一侧的金雅琳像变魔术似的掏出两瓶水,然后她说:“我们现在去b1吧,录音棚已经准备好了。” “內。” 柳智敏和寧艺卓两个人同时点头,隨后便跟著金雅琳朝楼下走去。 下楼的楼梯安静得离谱,直到寧艺卓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柳智敏,小声:“欧尼……我们这次是改编那个电影的歌对吧?为什么要来这里录?上次不是在公司录的嘛?” 柳智敏小声解释:“因为上次那位pdnim不在,所以才让我们在公司录製了。” 她顿了顿又说:“那位pdnim说我们的副歌偏了几美分,这次我们一定要把它修正。” 寧艺卓为了缓解气氛,小声问:“美分是什么?美元吗?” 柳智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肩膀抖了一下,说:“不是,就是音频波动。” 说完,她又轻柔地拍了拍寧艺卓的背:“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一次过。” ......... b1的控制室旁边,其实还有一间很小的房间。 墙上开著一整面单向玻璃——从里面看出去,控制室与录音棚一览无余;从外面看,只是一面普通的深色镜面。 房间里专业设备也一应俱全,完全可以和控制室录音室同频。 这是顾承玹用来“躲”爱豆的地方。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不可能完全不和艺人接触。 所以,他只能儘量减少接触。 这个小房间,就是他想出来的办法。 目前来看,效果还行。 至少,他已经很久没有產出“大爆曲”了。 顾承玹靠在椅背里,袖口隨意挽著,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隔著单向玻璃,注视著外面的一切:控制室里亮著的屏幕、里昂的调试、录音棚里等待的麦架。 看起来很是悠閒。 但,下一秒———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住了。 控制室的大门被推,金雅琳走在前面,手里抱著两瓶水,一边推门一边对后面压低声音说著什么。 紧接著,寧艺卓和柳智敏走了进来。 她们刚一踏进,控制室里就像被换了空气:更年轻、更亮一点,更有活力了。 寧艺卓左看看右看看,像误入美术馆的游客,想感嘆又怕惊扰別人。 柳智敏跟在她的后面,也在好奇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她脸小小的,五官精致得像被灯光打磨过,是那种让人下意识像一直看的存在。 很漂亮,漂亮到让顾承玹直接像和美杜莎对视了一般,石化住了….. 完了....... 一股强劲到不讲道理的旋律毫无预兆地涌进顾承玹的脑海。 像星云炸开,带著电流般的节奏,先是细碎的鼓点敲在神经上,然后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副歌瞬间铺满所有空白—— su su su supernova, nova, cant stop hyperstellar, ??????, bring the light of a dying star, ?????????, supernova, ……… 这不讲道理的节奏直接给顾承玹冲昏了。 这是他第一次线下见到柳智敏。 此前,因为改编歌曲,他需要对她们有个大致印象,而他又在北美,所以只是看过她们的mv。 没想到.... 现在第一次线下见面,她就给了他智敏(致命)一击..... 但,他远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崩溃。 他每天都在提防这件事情,也就意味,他时刻准备著。 所以,无奈是无奈,但勉强能“接受”。 不过,有两件事,是肯定的—— 第一,这个小房间一点用没有,此前单纯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 第二,柳智敏被他“拉黑”了。 单向玻璃外,柳智敏完全不知道,自己顾承玹被拉黑的事情。 她此刻已经脱掉羽绒服,只穿著简单的卫衣,但鼓鼓囊囊的身材依然遮盖不住。 她和寧艺卓跟里昂打过招呼之后,就被金雅琳带到了录音棚。 录音棚的灯被调得很柔,空气里有一种很乾净的味道——像新拆封的耳机海绵,混著一点点木质吸音板的清香。 柳智敏走在最前面,目光一扫,先確认自己的位置:耳机、谱架、麦克风高度、脚下线材。 她伸手帮寧艺卓把麦架往上调了两厘米,又顺手把寧艺卓下意识放在桌上的手机推回她手里。 “这里不是公司,拿好,別等会又找。” 她轻声说。 寧艺卓抱著手机点头:“谢谢,欧尼,也麻烦欧尼一直提醒我,我怕我又忘了。” 柳智敏被她逗得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拍拍手:“来,先试音,一次过最好。” “嗯,外面那个老师,看著有点不好说话。” 寧艺卓小声说。 控制室里,里昂的手指按在对讲键上:“先听参考。然后从副歌开始。karina先。” 带著强烈鼓点的音乐从监听里出来,节拍乾净。 柳智敏把耳机按紧了一点,吸了口气,把所有杂念都收掉,仔细听著参考。 在副歌切进来的一瞬间,她便开口了:“next level——” 她的声音很稳,咬字乾净,气息像一条被拉直的线,顺著节拍平稳落下。 但在,副歌第三句唱到尾音,她在收气前做了一个极轻的“抬眉”。 里昂立刻按停:“再来一次。尾音的收束早了半拍。” 柳智敏:“內。” 她没爭辩,只点头,再来。 然后,又是再来,里昂的標准真的很高。 一直到第八遍,尾音落点明显比前几遍都稳。 控制室里,里昂没夸,也没骂,只吐出两个字:“可用。” 对他来说,“可用”已经是个不错的评价了。 柳智敏闻言,鬆了一大口气,她侧头对寧艺卓做了个“加油”的表情。 寧艺卓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因为里昂的凝视,会让人觉得自己连吞口水都不该发声。 她站到麦克风前,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我手机呢?” 寧艺卓立刻回头找。 柳智敏无奈,把桌角那部手机举起来晃了晃:“在这。” 寧艺卓瞬间鬆了一口气,然后有些歉意地说:“抱歉欧尼,刚刚又顺手放过去了。” 话落,她戴上耳机,重新站定。 这一次,她不再分神,眼神一下子安静下来——像把自己放进了音乐里。 可就在这时,意外又发生了—— “嗡———嗡———!” 第10章 前女友警报(求追读~) 寧艺卓刚准备开口唱第一句之时,录音棚里却先一步发生了意外。 一阵刺耳到足以把人的心跳拽上来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嗡——嗡——嗡——!” 那声音像金属在耳膜上来回刮,瞬间灌满整个 b1。 空气都被震得发麻。 柳智敏和寧艺卓几乎同时一抖。 “什么情况?!” 寧艺卓瞪大眼,下意识捂住耳机,“地震吗?!” 柳智敏也被嚇了一跳,但她反应快,第一时间把寧艺卓往自己身后护了半步,低声安抚:“別慌,肯定没事的——” 这时,里昂的声音伴著警报在她们耳边响起,平静得离谱,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別害怕。” 停顿半秒,他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平静,但说出来的话,让人直接凝固:“只是我们老板的前女友上门了。” 柳智敏:“……???” 寧艺卓:“……!!!” 她们俩的震惊,即是“前女友”三个字,又是—— 你们工作室的安防系统.....是用来防前女友的吗?! 单向玻璃另一侧,那间小房间里,顾承玹的表情已经彻底崩掉了。 他怀疑,他今天出门是不是不宜出门,要不然怎么“好事”,一件接一件…. 他左手边的屏幕上,监控画面清晰地显示:一层通往 b1的楼梯口,出现了一道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的身影。 女人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皮质外套,里面是乾净的白色圆领毛衣打底,显得她整个人很安静。 下身是一条深蓝直筒牛仔裤,裤脚落得利落,配一双小白鞋,走起路来稳稳的。 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耳垂上点了一对小耳钉,头髮松松扎起,围巾隨手绕一圈, 温温柔柔,漂亮得不讲道理。 步伐很稳,像在走舞台——可目標却明確得嚇人。 金雅琳显然拦过了。 但拦不住。 於是,她选择了工作室里最原始、最有效、也最“对老板不友好”的方式—— 拉响警报,通知老板自求多福。 顾承玹盯著监控,喉结滚动了一下:“......金雅琳你真是我的好助理。” 警报声仍在“嗡嗡”轰鸣。 几秒后,b1控制室的门被推开。 那道身影走进来时,整个空间像被按下了“画质提升键”。 周子瑜就这么俏生生地出现了。 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湖水,却带著无人能动摇的倔强。 里昂坐在控制台前,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像早就习惯了。 而此时已经返回控制室打算看看怎么回事的柳智敏和寧艺卓则彻底僵住,像突然闯进了別人的剧本。 寧艺卓嘴巴张了张,终於憋出一句极小声的气音:“子瑜……前辈……?” 周子瑜这才像注意到“现场居然还有其他人”。 她眼底闪过一瞬极轻的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礼貌和分寸。 “你们好。” 她对柳智敏和寧艺卓微微欠身。 然后,她什么也没解释,径直走向那面单向玻璃。 她站定,抬眼。 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温柔、漂亮、像从童话里走出来。 她看得很认真,但不是在看玻璃中的自己,而是在看玻璃后面的人。 她的表情没有哭,却有一种很细的、很克制的委屈。 像一朵开得太纯净的花,偏偏长在寒风里。 单向玻璃后,顾承玹也看见了她。 他没动。 也动不了。 也在此时,他脑海里的supernova被一阵更强劲的旋律击碎了。 ???????????, ????? baby, ??????????, ???????????, ?????????, fashion show show, ????????????, nanananananana, i’m like tt, just like tt, 那种甜到发酸、带著一点委屈的节奏,在他耳边一下一下敲著。 顾承玹闭了闭眼,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他在心里嘆了口气,不过就一口。 因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勉强算是好事.... 他在心里极轻地唱起了那段熟到不能再熟的歌词——最后那句“tt”像一个开关,把曲库关机了。 脑海里瞬间安静。 可眼前的场面,该怎么办呢? 他睁开眼,单向玻璃外,周子瑜依旧站在原地。 她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委委屈屈地看著他——像一条线,很细却牢牢拽住他。 顾承玹做了一次深呼吸,然后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有些事情,必须得解决。 逃避是没有的。 而且,这里还有外人。 再怎么样,他也不能让她在外人面前丟了她自己的人。 “咔噠。” 那扇此前几乎没人注意到的小门被推开。 柳智敏和寧艺卓几乎同时一愣。 然后,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得很简单,黑色长t恤,深色长裤,带著点自然卷的黑髮很隨意,没有抓过、打理过的痕跡。 就最基础的大学生装扮。 但他的外貌好像也根本不需要任何装饰….. 头小肩宽腿长,比例好到不讲道理,五官深邃得像被上帝精心雕过,却又乾乾净净的。 而且,那眼睛怎么能这么好看..... 他一出现,b1仿佛连灯光都顿了一下。 柳智敏的第一反应:“大发…..他那个眼睛怎么这么深情…等一下….他是不是喜欢我….?” 而寧艺卓的第一反应正常多了:“好帅啊.....怎么长得和cg一样….”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立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 而下一秒,她们就看到了很“恐怖”的一幕。 在她们印象里,周子瑜前辈永远是温柔的、安静的。 可现在—— 周子瑜眼底的情绪像被压了太久,终於在某个瞬间碎开。 她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朝那个男人扑了过去,带著一种不管不顾的委屈。 “砰”的一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柳智敏:“……” 寧艺卓:“……!!!” 她们脑子里同时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会儿不会被灭口吧!!!!! 但她们还没来得及担心太久。 那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也没有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周子瑜前辈扑上来的瞬间,他就稳稳接住了她。 动作很熟练,像是本能。 手臂一收,把她整个人护在怀里,避免她失控时摔到或撞到什么。 然后,他甚至都没看她们一眼,只是侧头对她们的方向低声丟下一句“抱歉”,便抱著周子瑜,转身朝那扇小门走去。 “咔噠。” 门开。 人进。 门合。 像一段被剪掉的镜头。 乾净利落得让人怀疑刚才那幕是不是幻觉。 第11章 初恋 录音棚里重新安静下来。 柳智敏和寧艺卓还保持著刚才的表情—— 一个微微张著嘴,一个眼睛还没眨。 两个人像被强行塞进了一部她们不该看的电视剧。 空气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尷尬: 想装作没看到,但眼睛已经看到了; 想假装淡定,但灵魂还没回到身体里。 直到控制室那边,里昂的声音平静地落下来,像给这场“意外直播”盖上盖子: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可以回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冷,但確实……罕见地带了一点点人性: “不过,看到的事情——麻烦不要说出去。” 闻言,寧艺卓下意识地就猛点头,像怕点慢了就会被灭口:“內!” 听到这一声乾脆的“內”,柳智敏也终於回过神,迅速把表情收拾乾净,恢復应有的礼貌和镇定: “內,我们不会说的。辛苦了。” 里昂没有回应,只是把音乐文件拖回时间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一个不小心掉进来的噪点。 而柳智敏和寧艺卓走出录音棚时,脚步都比来时更快。 太可怕了… 而且那个男生是谁… 子瑜前辈的前男友….? 子瑜前辈谈过恋爱?! 到底什么情况?! …….. 与此同时,小房间里。 顾承玹抱著名周子瑜站著,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周子瑜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哭得很安静——没有抽噎声,只有眼泪一点点渗进他右肩的衣料,慢慢浸到皮肤上,凉得他心口发紧。 顾承玹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得更紧。 他只是稳稳托著她的背,像托著一段早该放下却始终没放下的过去。 他的情绪很奇怪。 平静更多一点。 但也不平静。 因为怀里周子瑜…… 是他的初恋。 顾承玹低头看著周子瑜的发顶,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脑子里却像被谁拽回了很久很久以前—— 故事的开始依旧老套:一见钟情。 不同的是,这次是他。 那年圣诞假期,他从北美飞来首尔找顾承曦。 那时的顾承曦刚当教授不久,也第一次担任企划顾问;twice还是她手里第一个要紧盯的团。 顾承玹跟在顾承曦身后第一次踏进 jyp。 第一次见到那群努那的时候,练习室里很吵,笑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音乐声混在一起,像一股热浪。 只有角落里的两个人不太一样。 一个是名井南。 另一个是周子瑜。 而顾承玹的目光则被周子瑜牢牢吸引。 她坐在靠墙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一束被藏起来的光。 她很漂亮,但漂亮並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顾承玹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好像有点喜欢她。 也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那座该死的词曲库“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旋律像刚露头的星光,细、轻、但很確定——属於《tt》的影子。 可他还没来得及抓住,那束星光就被打断了。 一个很可爱,长得很像柴犬的少女跑到他面前,笑得很甜,主动跟他打招呼。 她像太阳一样亮,“哗”地一下照过来,把那点“tt”的影子强势衝散—— 於是另一个更欢快的旋律抢先占了位:《cheer up》。 后来那段待在首尔的时间里,顾承玹“有意无意”地就会往周子瑜身边靠,发现她是湾湾人之后,更是如此。 他会送周子瑜点小礼物,记她爱吃的东西,把本来是来陪姐姐的假期,变成了来陪周子瑜的假期。 他自己倒不觉得这是追求。 但旁人看得明明白白——他就是在追。 那也是顾承玹这辈子唯一一次追女生。 效果当然斐然。 他那张脸,再加上一点点耐心和献殷勤—— 说句不夸张的,没人扛得住。 於是,一切顺理成章。 只是圣诞假期很快结束。 他得回北美。 两个人被迫开始异地。 一开始其实还好。 每天发消息,分享琐碎,隔著屏幕也能开心。 他每天都在暑假的到来,这样他就能去南韩找她了。 可变故来得比暑假快。 他把脑子里那段《cheer up》写了出来。 歌出来之后,twice爆了。 爆得彻底,爆得不讲道理。 行程像洪水一样砸下来,周子瑜忙到连觉都睡不够,更別说谈恋爱。 她发一句“我下了舞台”,他醒来回一句“辛苦了”; 他发一句“我这边天亮了”,她已经在保姆车上睡著了。 聊天记录像两个人在接力跑——永远差一步握到手。 更要命的是:顾承玹那张脸太惹事。 再加上,他没事爱玩点橄欖球,还挺出色的。 出色到他荣获过加州橄欖球先生和全美佳得乐年度最佳球员。 这一切,都让他在北美上学的时候,身边永远不缺主动靠近的人。 被人堵在门口表白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身为一个风云人物,这些瞬间一定是会被人拍到、被人发到社交平台…. 这也导致,周子瑜心態出现了“问题”。 她不在他身边,而且有时候忙到连聊天的时间都没有,再加上她比谁知道顾承玹有多招人喜欢。 於是,胡思乱想发生。 不放心、猜测、焦虑,会像灰一样一点点落下来。 爭吵,不可避免。 但只超过几次。 因为时差像一堵墙,谁都翻不过去。 所以,到后来,连吵架都吵不起来——他和她根本没有同时在线的时间。 那年暑假,他再次来南韩。 他以为见面会好一点。 也確实如此,见面之后感情修復了很多。 可周子瑜依旧忙得像一阵风,来不及停。 也是那段时间,《tt》的旋律又一次回来。 比第一次更清晰、更完整。 最后,他把《tt》留给了她们,带著满心失落回到北美。 但这並不意味著结束。 那是周子瑜的梦想,他从来都支持。 他觉得:只要熬过去就好了,没什么是一帆风顺。 可很快,第二个变故就发生——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凑崎纱夏一直在给他发消息这件事,败露了。 从初见那天起,凑崎纱夏就会隔三差五找他聊天。 哪怕他和周子瑜在一起后,她也照发——很日常、很普通,不越界,就是像把他当成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就是有些用语时常没轻没重的,但是內容是没问题的。 而,顾承玹也从不主动。 只是凑崎纱夏发了,他不回……显得很不礼貌。 可事情被发现之后,解释变得毫无意义。 不是內容的问题,是“存在”本身就足够刺眼。 周子瑜本就对此很是敏感,再加上此前的种种,她—— 提出了分手。 顾承玹没有挽留。 他不是个会求复合的人。 更何况他知道——这件事他確实有问题。 他不该给任何“可能造成误会”的空间。 所以,他选择离开。 从那以后,两人几乎断了联繫。 直到三年前…… 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 第12章 小瑜和小玹(求追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承玹低声嘆气,抬手拍了拍周子瑜的背:“干嘛哭这么伤心啊….我当初…” “不可以提这个。” 顾承玹话都没说完,周子瑜猛地一僵,然后抬起头,眼眶红得让人心碎,用著软软乎乎的湾湾腔,委委屈屈地打断了他。 顾承玹:“…….” 他看著周子瑜,沉默了半秒,最后还是认输似的,轻轻吸了口气,“那我可以说些什么呢?” 周子瑜抱著他的力道微微一紧,她吸了吸气,哑著声:“…..不说话。” 顾承玹:“......” 但他真的保持沉默了。 只是安静地抱著她。 又过了好一阵,周子瑜的情绪才缓缓平復,然后开口:“你,为什么,把我拉黑?”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准。 “呃…..” 顾承玹喉结动了动,然后鬆开了抱著周子瑜的手,硬著头皮丟出一句:“我把你们……全都拉黑了。” 周子瑜眨了下眼,睫毛还湿著。 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停了两秒,像在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一遍。 然后,她那只柔软的小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顾承玹的手。 动作很快,像是怕他躲开似的——指尖顺势滑入掌心,下一秒便与他牢牢交缠。 顾承玹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人的手已经十指相扣。 她抬起眼,声音很轻,却直直落在他心口:“那,为什么,mina欧尼,没有?” 顾承玹:“……”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他的沉默即是因为周子瑜突如其来的缠绕,也是因为—— 他確实撒谎了。 其实,他只拉黑了周子瑜… 过去的日子里,除了凑崎纱夏只有周子瑜会天天给他发消息—— 而且,她的內容及其稳定,稳定到像自动推送:复合、复合、还是复合。 见他不说话,周子瑜也没有闹,也没逼他解释,只是软乎乎地说:“把我放出来。” 顾承玹下意识想拒绝。 可他看著那双翻著红、像被雨洗过的眼睛——委委屈屈得不讲道理,可怜得让人心疼。 拒绝的话就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下去。 他只好退一步,给自己留条后路:“你答应不再给我发那种消息。我就把你放出来。” 闻言,周子瑜带著点哭腔地问:“为什么,不可以?” 顾承玹被她问得一噎,硬著头皮: “我们不合適。” “为什么,不合適?” 顾承玹低头看了她一眼,只看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他手微微用力想挣脱开那支小手,但周子瑜抓得太紧了,最终还是没逃出来。 半晌,他才低声说:“……如果合適,当初也不会分开。” 周子瑜听完,轻轻吸了口气。 她鬆开咬著的唇,声音仍旧轻,却带著一点固执:“我变了。” 她说,“我们现在肯定合適。” 顾承玹又沉默两秒,最后很不讲道理地来了一句:“那我不放了。” 周子瑜的呼吸顿住。 她又咬住下唇,眼眶更红了一点,像真的被他这句话戳疼了。 可她终究没有说狠话,也没有发火,只是很轻、很慢地妥协: “……好。” 停顿一下,她又补了一句,声音软得像认输: “我不发。” 周子瑜那句“我不发”落下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顾承玹没说“好”。 也没说任何其他。 他只是低头,看著那双还和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尖有点凉,却抓的很紧,像怕一鬆开,他就会立刻消失。 他嘆了口气,声音很轻: “……你先鬆开。” 周子瑜抬眼看他,睫毛还湿著,却没动。 她的手指甚至还更“认真”地捏了一下,像在无声回答:不松。 顾承玹被她这一下捏得彻底没脾气了。 他抬起另一支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 屏幕光映在他下頜线处,冷冷的,却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心软的无奈。 他点进通讯录,指尖停在“黑名单”那一栏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点开,滑到那个名字。 ——小瑜。 顾承玹的指尖顿了顿,低声嘟囔了一句,像给自己找台阶: “……只放这一次。” 周子瑜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把他嘴硬的样子、心软的样子,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顾承玹咬了下后槽牙,按下“解除封锁”。 “好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 周子瑜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像在確认这是现实不是梦。 然后,她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小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可她的手……还是没鬆开他。 顾承玹:“……” 他抬眼,语气终於带了点真实的无奈:“你怎么还不松?怕我又拉黑你啊?” 周子瑜眨了下眼,像是被问得有点委屈。 她慢慢把视线移开,然后点了点头,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 顾承玹被她“嗯“得一噎,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拉黑你,是因为你烦。” 周子瑜没反驳,只是又捏了捏他的手。 动作很轻,像试探,又像確认。 “我不是烦。” 她说,“我只是,很想你。” 顾承玹:“……这话听起来更烦了。” 闻言,周子瑜终於很轻地吸了口气,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她垂下眼,手指这才慢慢鬆开。 只是鬆开的那一瞬间,她仍旧站得很近,近到只要再上前一步,就能亲到一起。 她抬眼,又问了一句,声音软,却稳定了很多: “那现在,我可以发什么?” 感受到打在脸上的温热气息,顾承玹下意识就想说“什么都別发”。 可话到嘴边,他看见周子瑜近在咫尺的脸上,那眼眶里还没退乾净的红,还是把那句硬生生吞回去了。 他抬手,指尖虚虚碰了碰她的发尾,最后只落成一个很轻的动作—— 替她把一缕头髮別到耳后。 “……隨便。” 他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警告又像彆扭的退让:“但別发复合。” 周子瑜看著他,安静了两秒,轻轻笑了笑,点头:“內,小玹。” 她说完,忽然又重复了一遍,像怕他没听清:“小玹。” 顾承玹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憋出一句很低的: “……別乱叫。” 周子瑜没再说话。 但她眼里的水光,终於不再往下掉了。 第13章 麻辣烫 夜色悄然降临。 汉南洞的山坡把风声挡在外面,b1的控制室像一艘沉在地下的船,只剩下屏幕光、指示灯和音乐的呼吸。 哄好周子瑜之后,顾承玹依然待在工作室里,和里昂一起把《next level》的工作继续往前推。 而,周子瑜则在一直陪著他。 虽然,今天出了突发事件,柳智敏和寧艺卓没怎么录就走了。 但是,这首歌不止是人声需要调整,其他地方也需要根据情况进行调整。 控制台前,里昂坐得笔挺,像在做一台精密手术。 他指尖轻敲著推子,目光在频谱、波形、轨道之间来回扫。 “这里。” 他停在副歌进来的那一瞬,“人声进来前的空隙,呼吸声太明显。” 顾承玹戴著耳机,回放了一遍:“你的想法是?” “两个方案。” leon语速很稳,“一是手动修掉。二是保留一点点,让它听起来更像『活的』,但要控制到不抢镜。” 顾承玹想了想,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节拍:“保留一点点。她们这首歌本来就不该太『乾净』,要有衝劲。” 里昂没反驳,只是把那段来回 a/b了两次,最后淡淡“嗯”了一声:“可以。但这里要收。” 他推了一下旋钮,声音立刻更利落。 顾承玹顺手把合成器的层次往上叠了一层,回头问:“这段副歌的层次你觉得够了吗?我总觉得还差一点『抬起来』的感觉。” 里昂盯著屏幕:“差的不是音量,是空间。” 他说完,指尖点了点一条轨道:“你这层 pad太宽了,把中间挤没了。收一点,给主旋律让路。” 顾承玹嘖了一声:“你怎么说得跟我在占道一样。” 里昂面无表情:“你就是在占道。” 顾承玹:“……” 但,他还是把那层“占道”的东西收了回去。 果不其然,音乐一瞬间就通透了,副歌像真的“抬”了起来。 “行,还是你厉害。” 顾承玹不得不嘆服,里昂在这方面的能力。 里昂:“谢谢夸奖。我不需要。” 顾承玹:“……” 这时,他余光一转,看向坐在一旁的周子瑜。 她坐在那张皮质椅子上,双手乖乖放在膝上,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目不转睛。 那种目光不热烈,却很专注。 像在用眼睛把过去缺失的时间,一点点补回来。 顾承玹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偏又说不出口让她別看。 他只好装作没发现,继续工作。 里昂忽然停下回放:“再听一遍桥段。这里的低频有点挤。” 顾承玹立刻正经起来,重新戴好耳机:“我也觉得。是不是鼓和贝斯打架了?” “对。” 里昂简短確认,“把鼓的重心让出来,贝斯要更像『走』,不要像『砸』。” 顾承玹推了推椅子,滑到键盘前,手指落下两下,乾脆利落地改了贝斯线的走向。 里昂回放。 节奏立刻顺了,像腿终於能迈开。 里昂:“现在才像在往前冲。” 顾承玹得意:“我也是专业的” 里昂:“你迟到三分钟。” 顾承玹:“……拜託,现在都是晚上了。” 里昂:“我记所有误差。” 顾承玹:“行行行。” 周子瑜在旁边听著,终於很轻地弯了弯眼睛。 那一点点笑意像悄悄亮起的灯,让整个控制室都柔和了半分。 时间在一段段回放里流走。 直到时间真的不早了,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不是弄完了,而是顾承玹的胃先投降了。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弄。” 里昂没有反对。 他热爱工作,但这不代表他爱加班。 “明天十点。” 里昂淡淡道,“不要再迟到。” 顾承玹站起身:“你放心,我明天爭取只迟到两分钟。” 里昂:“……” 顾承玹转身,终於把目光落到周子瑜身上。 她依然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眼神仍旧安静地落在他脸上。 顾承玹问:“饿了吗?” 周子瑜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点。” “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吗?” 她又点了点头,这次频率快了不少。 顾承玹看得想笑,却压制住了,只轻轻“嗯”了一声:“那我收拾一下。” 说完,他起身,去自己的创作室拿留在那里的外套。 周子瑜也跟著站起来,站著等他—— 等那个熟悉的背影转过来,再一起出门。 顾承玹从创作室拿了外套出来时,周子瑜已经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帽子和口罩戴好,站在门边等他。 她站得很安静,像一只不吵不闹的小鹿,但眼神一直跟著他走。 “走吧。” 说著,顾承玹没有把外套穿上,而是把它递给周子瑜,“穿上吧,外面冷。” 他觉得周子瑜穿得有点少,夜里的首尔真的很冷。 至於他,皮糙肉厚抗冻。 周子瑜没有拒绝,而是接过来,轻轻“嗯”了一声,把外套很轻柔地穿上,像穿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两个人上楼经过一楼会客厅时,贝拉还在办公室里敲键盘,头也不抬就丟过来一句: “明天上午有会议,別迟到,再迟到扣你分红。” 顾承玹:“……” 周子瑜在旁边听著,眼睛弯了一下,但她很克制,只把笑意藏进口罩里。 走到门口,一辆黑色轿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在他们面前停稳,车窗降下半截。 刚刚还在b1的里昂,露出了头,白衬衫扣子依然扣到最上面。 他看了顾承玹一眼,淡淡开口:“別吃太多,晚上失眠会影响明天的效率。” 顾承玹无语:“……你管得真宽。” 里昂视线一转,落到周子瑜身上,礼貌点头:“晚安,周小姐。” 周子瑜也很乖地回礼:“晚安,里昂先生。” “还真是绅士的老伦敦啊。” 看到这一幕,顾承玹嘴角抽了抽。 周子瑜轻轻抿了抿唇角,笑得很淡,然后轻轻扯了扯顾承玹的袖口,声音小小的:“快走吧,我饿了。” 闻言,顾承玹嘴角也勾了勾:“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你,知道的。” 周子瑜说完,很是期待地看著顾承玹。 顾承玹瞭然,他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打开地图,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然后把手机递到周子瑜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红到发亮的图片—— 麻辣烫。 布满红油的汤底,配著各式各样的食材,像在对胃发动全面攻击。 顾承玹:“这个?” “嗯!” 周子瑜看到那张图片,立刻很开心、很用力地点头,然后她又补充一句,依旧很轻:“我知道你一直记得。” 顾承玹沉默半秒,把手机收了回去,挤出一句:“……那是因为就你喜欢吃这个。” 周子瑜眼睛弯了弯,很小声地反击:“那你也还是记得。” “行了行了。” 顾承玹快被她说得彻底没脾气了,“快走吧。” 周子瑜立刻跟上,步子都轻快了半分。 第14章 四级辣(求追读~) 因为,汉南洞没有麻辣烫,所以顾承玹喝周子瑜要去路边打车,去东大门。 两个人沿著汉南洞的小巷往下走,夜色很静,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顾承玹边走边说:“我当初第一次听你说你喜欢吃麻辣烫,真的觉得很奇怪。” 周子瑜侧头看他:“为什么?” 顾承玹:“因为,你长得和麻辣烫一点都不搭。” 周子瑜想了想,问:“那你觉得我和什么搭?” 闻言,顾承玹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番,但没想出个所以然,他摇了摇头:“不知道,你自己觉得呢?” 周子瑜:“和你。” 顾承玹:“……” 他停住脚步,转头看她:“你这句话,是跟谁学的?” 周子瑜很诚实:“网上学的。” 顾承玹:“…..少上点网,多看书多看报。” 周子瑜又眨了眨眼,语气轻轻的:“看你可以吗?” “……” 顾承玹:“你现在有点可怕。” 周子瑜没再接话,只是口罩下的笑意更明显了。 很快,他们就在路边拦到了一辆车。 上车之后,顾承玹报了个地址,两人就都保持静默了。 毕竟说不准司机大叔是once呢? 谨慎一点总是没错的。 当计程车刚驶进那片区域,夜色就像被瞬间点亮了一样。 东大门的夜晚永远热闹。 这里是首尔最著名的服装批发中心,灯牌一排排亮著,街边停满了来来往往的货车和计程车,人群像潮水一样流动,喧闹却有一种独特的烟火气。 而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这里奇特的营业时间。 这里所有餐厅和档口营业时间都是从晚上八点一直延续到第二天凌晨五点。 所以別人城市的夜晚已经渐渐安静下来时,东大门才刚刚进入最繁忙的时段。 也正因如此,东大门成了夜宵的天堂。 尤其是中餐店,几乎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家。 原因也很简单,这里的档口里有不少店员是华国人,很多还是在首尔读书的留学生,晚上来这里做夜班兼职。 於是,在东大门的夜里,中餐的香味总是最浓的。 下车之后,他们很快就锁定了一家麻辣烫店。 店不大,藏在一个巷子里,白色的大招牌上用红字写著“?????”(春丽麻辣烫)。 推门进去,热气和香气瞬间扑上来,像一拳把人从地下工作室揍回人间。 店里人不是很多,这让顾承玹和周子瑜都鬆了口气。 然后,他们便走向有著各种各样食材的生鲜柜。 周子瑜拿起一个透明超大碗和一个大夹子,开始夹自己喜欢的食材。 顾承玹就那么看著,周子瑜夹什么,他吃什么。 只是,当他看见周子瑜在那里疯狂夹香菜的时,嘴角还是止不住的抽了抽….. 选好食材后,他们去收银台结帐。 老板娘笑眯眯地问:“需要加点什么吗?辣度要几级?” 顾承玹一边递出卡片,一边说:“多加一份牛肉,一——” 话才起了个头,旁边的周子瑜就抬起手,指尖非常轻地在对著墙上的菜单上指了一下。 她抬眼看老板娘,声音小小的:“……四级。” 顾承玹:“?” 他猛地转头看她,像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词。 “你確定?” 他压低声音,“你现在都能吃四级了……?” 周子瑜看著他,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解释: “我现在需要辣的。” 顾承玹:“需要?” 周子瑜点头:“嗯。” 顾承玹完全不理解,要知道南韩一级辣就是幼儿辣,二级辣就是辛拉麵辣,三级辣就是火鸡面辣了,那四级完全就不是人能吃的。 他试图挣扎最后一下,转向老板娘露出一个非常诚恳的微笑: “姨母,她可能是……今天情绪不太稳定。我们要不——” 老板娘已经利落地在单子上写下“4”。 写完还抬头补了一句: “四级不算很辣啦,再说了,你女朋友说什么,你听著就是了。” 话落,她利落的刷卡,然后再把卡片还给顾承玹。 顾承玹:“……” 周子瑜听到姨母的话,口罩下的柔柔小脸都快笑成花了,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像在说:姨母说的对。 顾承玹彻底认命,喃喃自语:“感觉明天肠胃要遭重了……” 周子瑜没接话,只是拉著“失魂落魄”的顾承玹找了个座位,坐下。 然后,从桌边抽了两张纸巾,整整齐齐叠好放在他手边,然后又把餐具给他摆好,最后还给他把水倒好,很是周到。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承玹看著这杯水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一会儿,麻辣烫端上来。 红得发亮的汤底翻滚著油光,辣香扑面而来,浓郁的酱汁裹著一整碗食材。 薄薄的牛肉片被烫得微微蜷起,宽粉在汤里柔软透亮,绿豆芽和油豆腐吸满了汤汁。 还有密密麻麻的香菜…. 香味很凶,视觉更凶。 顾承玹盯著它,像盯著一个会爆炸的炸弹。 周子瑜却摘下口罩,露出漂亮的小脸,很自然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豆腐,先在汤里轻轻晃了晃,浸满汤汁。 然后夹起,低头,咬了一口。 一秒。 两秒。 周子瑜的表情依旧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她的耳尖,悄悄红了一点点。 顾承玹立刻抓住这个细节:“辣吧?我去重新再买一份?” 周子瑜抬眼,很镇定: “不辣。” 顾承玹:“……” 他看著她那双红得明显的耳尖:“你不辣你耳朵为什么红?” 周子瑜认真想了想:“因为,这里很热。” 顾承玹:“……,彳亍。” 但来都来了,总得尝尝,於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土豆,像赴死一样送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瞳孔直接放大。 “靠北....” 他猛地把筷子放下,双手捧起那杯水灌了一大口。 喝完之后,他把杯子放下,整个人沉默地盯著桌面,像灵魂出窍。 听见顾承玹突然蹦出闽南语,周子瑜差点没笑出声,但她还是忍住了。 然后,侧头看他,语气非常关心,但关心里又带著一点点无辜:“辣吗?” 顾承玹嗓子都哑了:“你说呢。” 周子瑜点点头:“还能说话,看来不辣。” 顾承玹:“…….” 周子瑜又夹起一片牛肉,递到他碗里。 动作很轻,很自然。 “那你吃这个,” 她说,“牛肉不辣。”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牛肉上面裹著一层红酱,红得很有攻击性。 他抬眼:“你確定不辣?” 周子瑜很认真地点头: “比土豆片不辣。” 顾承玹:“……” 他迟疑了两秒,还是吃了。 下一秒,他又狂灌冰水。 爆辣! 看到这一幕,周子瑜终於弯了弯眼睛,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小声,很克制,却比刚才任何一句话都更“坏”。 第15章 巴士 虽然,麻辣烫很辣。 但,还是被顾承玹和周子瑜慢慢吃掉了。 周子瑜吃得很认真,像完成一件重要的事。 顾承玹则全程处在一种强迫自己吃的状態,因为如果他不吃,周子瑜肯定会把这一碗都吃完的。 他知道她不喜欢浪费粮食。 但他也知道她受不了这份辣,只是在强撑而已。 所以,他一边大口吃一边不停灌水; 然后还说,“这四级其实也就那样”,一边额头都被辣得都是汗。 看见这场景,老板娘还过来,笑眯眯补刀:“男朋友要多练练,四级很基础啦。” 顾承玹当场呛了一下:“不——” 他还没把完整的话说出来,周子瑜的小手就掐在他的软肉上了。 顾承玹:“……,您说的对。” 闻言,周子瑜才鬆开手,很轻地把口罩往上拉了拉,然后眼睛弯了一下,很漂亮。 饭后,离开麻辣烫店。 夜风扑上来,带著冬末的凉意。 刚才店里的辣和热,被风一吹,反而变成一种微妙的舒適。 周子瑜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像捨不得太快结束这一段路。 她的耳尖还微红,眼睛也有点水光,但整个人安安静静的,气质还是那种柔软的温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承玹伸手帮她把外套拉了拉,语气装得很隨意:“还辣吗?” 周子瑜诚实地点头:“一点点。” 顾承玹忍不住:“你不是说不辣吗?” 周子瑜抬眼看他,停了两秒,像在思考怎么回答才最不丟面子。 最后她只轻轻说:“……我想表现得很厉害。” 顾承玹被她这句打败了,笑得肩膀都鬆了一下,问:“为什么?” “我想让你看到不一样的我。” 这话,让顾承玹直接愣住。 也是这时,周子瑜又弯了弯眼睛,这次笑意更明显一点。 然后,她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小手再次缠住了他,十指相扣,很紧。 像怕走散。 也像在確认他真的在。 顾承玹回神,低头看了一眼,心跳不爭气地快了半拍。 他想表现得强硬一点,但… 最终什么都没做,只是说:“这里光线不太好,走路小心点,別摔了。” 周子瑜“嗯”了一声,乖得不行。 只是抓著顾承玹的手,更用力了。 走到马路边时,顾承玹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等一下。” 周子瑜忽然轻声。 顾承玹愣了下:“怎么了?” “我不想坐计程车。” 周子瑜摇了摇头,很自然地说。 顾承玹:“?” 他停顿半秒,试探:“那你想坐什么?” 周子瑜看著他,眼神温柔至极,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巴士。” 她停了一下,又补一句:“那个慢,可以和你待得久一点。” 闻言,顾承玹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又忍不住快了一大拍。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开,避开周子瑜那温柔死人不偿命的视线,吐出两个字:“……隨你。” 周子瑜眼睛弯了弯,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周子瑜住的地方很繁华,在圣水洞。 很多条线路都可以到达,所以巴士很快到了。 2014路,绿色支线大巴。 两人上车,车门一关,世界仿佛被隔开,只剩下暖气和很轻的呼吸声。 因为时间不早了,巴士上只有三三两两、像加班刚结束的职员。 空位置有很多。 顾承玹对司机比了个两位的手势之后,便拿出银行卡在交通卡终端机上贴了两下,付了两个人的车票钱,2800韩元, 然后,他牵著周子瑜的手,坐到了倒数第二排,一个两人座位。 车內暖气开的太足了,顾承玹把窗户降了一点透气。 刚打开,周子瑜忽然靠过来了一点点,声音很小的对他说:“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再拉黑我了。” 顾承玹侧头看她。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滑过,她的侧脸被照得很柔和,眼睫投下细细的影子。 听著窗外的点点风声,他沉默两秒,低声说:“好。” 周子瑜轻轻“嗯”了一声。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悄悄用发顶蹭了蹭顾承玹的脸颊,又紧了紧牵在一起的手。 顾承玹装作没感觉到,却把手稍微挪过去一点,像是让她不用把手伸那么远。 东大门到圣水洞很近。 近到——哪怕周子瑜无比希望这趟巴士能再慢一点,车窗外的路灯也还是飞快地一盏盏掠过去。 顾承玹抬手按下车窗旁的下车按钮。 “叮——”一声轻响,像给这段夜色按了个倒计时。 没过多久,巴士靠站,缓缓停稳,气阀声响起,门开了。 顾承玹先下车,回身伸手。 周子瑜把手放进他掌心的时候,指尖仍旧有点凉,却很乖地被他牵住。 然后,她轻轻迈步下车。 站牌旁风不大,圣水洞的夜很乾净。 两人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步子都刻意放得很轻,像怕一快,这一晚就结束了。 周子瑜住的公寓离车站还有一小段路。 不远,但足够让人捨不得。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子瑜忽然抬头看他,眼睛在光里像被洗过一样乾净:“我明天……还会去找你。” 顾承玹脚步微顿,侧头看她:“你明天没行程吗?” 周子瑜很认真:“我可以推掉。” 顾承玹挑眉:“不赚钱了?” 周子瑜想了想,平静又诚实:“赚够了。” 顾承玹被她这句“赚够了”噎了一下,最后只能装作很隨意地放话:“……那隨便你好了。” 周子瑜眼睛弯了弯,“那,明天见。” 顾承玹点头:“嗯,明天见。” 到了公寓门口,两人互道晚安之后,周子瑜才依依不捨地鬆开他的手。 她挥了挥手,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再走两步,又回头。 那种“想走又不想走”的克制,明明很安静,却比任何撒娇都更让人心软。 顾承玹就站在原地看著她,没催,也没说话。 他只是一直看著。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公寓大门后,玻璃门缓缓合上,把她隔进温暖的灯光里。 顾承玹才轻轻吸了口气。 像终於允许自己呼吸。 他转身离去,脚步却比来时慢了半拍。 夜风从圣水洞的街口吹过,他掌心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很淡,却怎么也散不掉。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周子瑜的家中,有一个人正在等她….. 第16章 你只能是我的(求追读~) 客厅的灯没开全,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暖黄的光落在沙发上,像把空间切成两半:一半安静,一半更安静。 名井南盘腿坐在茶几旁。 她穿得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卫衣,长发顺顺垂著。 她正埋头拼著茶几上的乐高,说明书的边缘压得很平整,像她本人一样规整、克制。 听到门锁的声音,她微微顿了顿,但没有抬头,依然在拼乐高。 周子瑜换好鞋,脚步很轻地走进客厅。 她看著沙发上的人,脸上依然温温柔柔,声音很轻:“mina欧尼。” 名井南这才从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清冷,却带著点破碎感。 在看见周子瑜身上那件明显不属於她的超大外套时,眼神中的破碎感更甚了。 “子瑜…..你回来了。” “內,欧尼。” 接著就是沉默。 像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时间慢慢走过去,落地灯的光一点点移到茶几边缘。 终於,名井南放下乐高,將说明书合上。 “子瑜,” 她开口,声音很清冷,带著淡淡的悽美,“这一次…..我们公平竞爭。” 周子瑜看著她,神情没什么波动,她只是很轻地点头:“內。”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名井南又停了两秒,像把下一句话在心里確认过。 然后她才继续说,仍旧很慢:“但是……我们要把其他人都赶走。” 周子瑜的睫毛微微一动。 她当然知道“其他人”是谁。 她没有反驳,只问了一句很轻的確认:“是所有人?” 名井南抬眼,声音很柔软,却很坚定:“嗯,包括…sana。” 客厅又安静下来。 周子瑜的表情依旧没变。 可她的指尖却收紧了一下,又鬆开。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 “內。” 这个“內”很轻。 却像棋盘上落下的一子—— 不吵不闹,但再也无法撤回。 …….. 顾承玹回到家时,屋里竟然亮著一盏暖灯。 他推门进来,走过玄关,鞋还没换好,就听见客厅电视的声音——播著一部他完全不认识的韩剧,台词激烈得像在吵架。可沙发上那个人却睡得很安稳。 穿著昨晚那件t恤的凑崎纱夏蜷在沙发角落,身上盖著一条小毯子,睡得像只柔软的小柴犬。 小嘴巴微微张著,呼吸轻轻的,脸颊软得让人想戳一下。 顾承玹看著她,忍不住笑了笑。 他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出现—— 更不意外她能进门。 毕竟他家门锁密码……真的很好猜。 就是他的生日。 “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顾承玹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没打算吵醒凑崎纱夏,俯身把毯子仔细裹紧,连同那团软乎乎的人一起打包。 然后很稳地一抄—— 公主抱。 凑崎纱夏似乎有所察觉,迷迷糊糊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找到了更舒服的枕头,嘴里还发出一声很轻的“嗯”。 顾承玹:“……” 他抱著她往主臥走去。 推开门,主臥比客厅安静的多。 这间房是他最满意的地方:空间大到过分,独立卫浴和衣帽间一应俱全。 床上却乱得很有“凑崎纱夏的风格”——被子拧成一团,枕头歪到一边,一看就知道早上起床没收拾,直接走人。 顾承玹把她轻轻放到床中央,替她拉好被子,动作很熟练,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善后”。 他刚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秒,凑崎纱夏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动作像梦游一样无意识,却抓得很准。 “承玹……” 她含糊地呢喃,声音软得发黏,“承玹……” 顾承玹愣了愣,真的停住了。 他蹲下来,低头看著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声音也放轻:“我在。” 凑崎纱夏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像在梦里也不放心。 她抓著他的手更紧了点,断断续续地说: “承玹……你是 sana的……” 她像是找不到合適的词,急得又蹭了蹭他的手背,终於把那句梦话说完整: “……谁都不可以抢走。” 顾承玹:“……”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凑崎纱夏已经很认真、很霸道地补刀: “就算是……mintang和子瑜……也不行……” “美延还有….其他人…更不行….” 说完,她像完成了某种重大宣誓,抓著他的手终於鬆了一点点,呼吸又变得均匀。 顾承玹看著她,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抬手,很轻地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低声嘆了口气:“……你连做梦都这么忙。” “而且,还这么霸道…” 话落,顾承玹低低笑了笑,也没再多想。 他站起身,去了衣帽间,隨手拎了套换洗衣物和毯子,然后出了主臥,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像怕关门声都会惊扰到床上那团软乎乎的梦。 隨后,他便走进了客厅里的浴室。 热水落下来,雾气很快漫开。 顾承玹仰头冲了把脸,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他的神色却始终平静。 他当然知道凑崎纱夏喜欢他。 她的喜欢太明显了——明著黏、暗著占,连做梦都要宣示主权。 可他也同样清楚:他和她之间不会发生什么。 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恰恰相反——正因为她太好,他才更不愿意把那条线踩过去。 更何况,这么多年,她一直这样热热闹闹地靠近,他却也一直稳稳地站在原地。 如果真要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 不会等到今天。 水声哗哗,像把多余的情绪都冲走。 他擦乾头髮,换上乾净的t恤和短裤,走出浴室时,客厅只剩电视机的光在晃。 沙发上空著一半,靠枕隨意搭著,凑崎纱夏睡过的形状还没散。 顾承玹像昨夜一样,把自己往沙发上一倒,把电视一关,顺手把毯子拉过头顶。 “……晚安。” 他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下一秒,呼吸就沉了下去。 像一盏灯被人乾脆利落地按灭,雷打不动。 然而,又是在他睡著之后—— 本来在主臥睡得好好的凑崎纱夏,忽然“醒”了。 她披著顾承玹那件宽大的t恤,赤脚踩在地暖上,悄无声息地走出臥室。 客厅里顾承玹蒙著毯子,睡得死沉。 凑崎纱夏在沙发边蹲下,盯著他的睡顏看了好一会儿。 但她越看越气,嘴巴鼓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吵醒他,又像更怕吵不醒: “坏傢伙……说得比谁都绝情。”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 “今天还不是见了子瑜……!” 话音未落,凑崎纱夏像是彻底压不住那股气似的,猛地俯下身,狠狠吻住顾承玹。 这一吻又深又重,带著惩罚的意味,像是要把所有情绪,发泄出来。 用力到,睡觉一向雷打不动的顾承玹,被这突如其来的侵略搅得眉心微微一皱,有了要醒来的跡象。 凑崎纱夏这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他。 唇瓣分离的瞬间,牵出一道细细的线,在月色闪烁著银光。 凑崎纱夏垂眸,用指尖漫不经心地抹掉。 隨后,她抬起眼,盯著顾承玹那张眉头紧蹙却依旧好看得过分脸。 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一瞬,似明似暗…. 她俯身,重新贴近顾承玹的耳侧,声音很小,却凶得像在警告: “你是我的。” “只能——” “是我的。” 第17章 你的更好吃 早晨。 春日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客厅,像一条安静的金色河流。 顾承玹意识慢慢清醒的第一秒,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柔软而温热的重量压著,沉甸甸的,却又带著一种让人捨不得推开的触感。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他的毯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还会自己往他怀里钻? 他缓缓睁开眼。 下一秒,他就对上一双眨巴眨巴、亮得过分的大眼睛。 凑崎纱夏正趴在他身上,双手环在他身上,像抱著抱枕似的,脸离他很近,近到她的每一口呼吸都能轻轻扫在他的脸上。 屋里地暖开得足,两人穿得都薄,布料轻得几乎不存在。 顾承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贴著自己,柔软、温热。 顾承玹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而凑崎纱夏却一点都不慌,反而带著点促狭的笑意,眼睛弯成月牙:“你醒啦~” 顾承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哑意:“……嗯,努娜,你怎么….” 他还没说完,便先试图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早晨的男人,某些反应总是诚实得过分。 结果动作才起个头,凑崎纱夏就“发现”了,她笑得更坏了。 “哇——” 她拖长尾音,故意贴得更近一点点,“wuli承玹还真是——害羞呢~” 她说著,还故意用膝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腿,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顾承玹的耳根肉眼可见地开始升温,连呼吸都停顿了下,然后他终於忍不住捏住她的腰,把人往旁边带了带:“努娜,你这样我真的会把你“赶”出去的。” “为什么?” 凑崎纱夏装无辜,眨眨眼,“我又没做坏事,再说了我们以前在顾欧尼家,又不是没这样过~” 顾承玹:“…….” 事实也確如此,以前在顾承曦家时,凑崎纱夏没事就喜欢钻他被窝,但那个时候,他还小…. 这时,凑崎纱夏像是终於明白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她慢慢收起了一点过於得意的笑容,然后慢吞吞从他身上爬下来,还很贴心地把毯子给他往上拉了拉——拉得一点也不“贴心”,更像是在故意逗他。 但她当然不可能这样“空手”撤退。 她站在沙发边,俯身把脸凑近一点点,眼睛弯弯的,声音又甜又坏:“真羡慕mina呀。”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顾承玹:“……” “之前的……她一定很——『幸』福吧~” 凑崎纱夏像怕他装听不见似的,故意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很慢。 顾承玹:“…………” 他终於抬起头,“努那,我真要改密码了。” 凑崎纱夏立刻举手投降,笑得无辜又得意: “好啦好啦,不说了不说了~” 话音刚落,她就像一只做了坏事的小柴犬,转身“噠噠噠”朝主臥走去。 跑到一半还不忘回头嘱咐了一句:“快起床洗漱啦~!” 顾承玹:“…….” 但他心里无奈归无奈,却並不討厌这一切。 反而,很喜欢这种感觉—— 早上睁眼,屋里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杯子被人隨手放在檯面上。 哪怕乱一点、吵一点,也像家。 这种“家”的味道,会让他心臟某个地方莫名松下来。 也正因为这份喜欢,所以他更不能和爱豆恋爱了。 他捨不得把这种感觉变成新闻、狗仔、行程表里挤出来的十分钟。 他轻轻嘆了口气,掀开毯子站起身。 再不起床就真的要迟到了。 再迟到——他脑子里甚至不需要想像,贝拉那张冷得像刀锋的脸就已经自动浮现出来,足够让人清醒。 洗漱完出来,主臥那边果然还在“施工”。 凑崎纱夏昨晚拖著个大行李箱来的,把该带的设备都带著了,齐全得离谱。 女生起床……是需要时间的。 更何况她这种“连护肤步骤都能写成流程图”的超级爱豆,没有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从房间里完整出来。 顾承玹也不催,转身进了厨房。 他厨艺一般,准確说——能把东西弄熟就算成功。 但南韩速食真的很强大,尤其是那种短保质期的鲜面,几乎不需要技术,只需要尊重计时器。 他从冰箱里拿出两袋鲜面,开小锅,倒水,差不多一千毫升。 水滚之后下面,调料包、蔬菜包一丟,隨手切了几片火腿进去,最后打两个鸡蛋。 他按下计时器。 五分钟。 计时器“叮”地一声响起时,锅里正好冒著诱人的热气,汤色浓得漂亮。 像是厨艺突然开了掛——其实全靠工业文明。 顾承玹把面分进两个碗里,端到餐桌上,刚坐下准备开吃—— “好香哇~!” 主臥门开了。 凑崎纱夏踩著拖鞋出来,头髮还微湿,没化妆,纯素顏。 可她就是那种……不靠任何修饰也依旧漂亮得离谱的人。 眼睛亮亮的,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她毫不客气坐下,双手合十,很认真地宣布: “我开动啦!” 然后筷子一伸,开吃。 顾承玹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也低头吃起来。 他吃得很快,像在赶。 而凑崎纱夏吃得不快,像在品。 她一边吃,一边用余光若有若无地观察—— 观察顾承玹碗里的麵条“消失”的速度。 等顾承玹吃到三分之一,她突然放下筷子,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宣布: “我觉得我这碗不好吃。” 顾承玹:“……?” 凑崎纱夏抬眼看他,语气特別自然: “承玹,我想吃你那碗。” “嗯——?” 顾承玹还没来得及说“等一下”,凑崎纱夏已经伸手把两个人的碗乾脆利落地交换了。 动作快得离谱。 顾承玹低头看著自己面前那碗…… 已经被她吃过一小半的面,沉默了两秒。 凑崎纱夏则低头猛吃,满足得眼睛都弯起来: “嗯~!这碗好吃多了!” 顾承玹:“……” 他盯著她那副幸福极了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这两碗有什么区別吗?” 凑崎纱夏抬头,理直气壮: “因为这是你的。” 顾承玹被她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也懒得计较了,拿起筷子,低头吃起那碗被她“认证不好吃”的面。 味道明明一模一样。 凑崎纱夏偷瞄他一眼,像终於心满意足,开心地继续大快朵颐。 第18章 子瑜党 吃完早饭,顾承玹起身把碗筷往水槽里一放,熟练地开水、冲洗、归位,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每日任务。 凑崎纱夏则端了杯水回了主臥,继续“捣鼓”她那张小脸。 收拾完一切,他拿起外套、手机,走到门口,朝臥室方向喊了一声:“努娜,我出门了!” 主臥里传来含糊的一声:“嗯——” 顾承玹刚要开门,背后忽然“啪嗒啪嗒”一阵小跑声。 他回头,就看见凑崎纱夏冲了出来—— 妆只化到一半,眉毛还没画完,但依旧好看极了。 “晚上早点回来!” 凑崎纱夏抬手指了指他,然后俏皮地说,“我接下来只要在首尔——每天都会住这儿的!” 顾承玹愣了一下,但旋即也就回过神来了,他只是说:“那我催一下客臥家具的配送,估计今天也该到了。” 凑崎纱夏立刻满意地点头,像被顺毛的猫:“嗯嗯!” 她又把拳头举到胸口,给他打气:“你快去工作吧!加油!” 顾承玹失笑:“你也加油。” “嗯嗯!我也加油。” 她一脸认真,“一起赚钱养家!” 闻言,顾承玹被她逗得笑了一声,但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他站进去,门缓缓合上。 镜面里映出他还没完全收住的笑意。 刚刚那一幕,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 像极了那种很普通、很日常的……夫妻对话。 顾承玹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立刻皱眉,抬手揉了揉后颈,像要把那个念头揉碎。 “想什么呢。” 他低声嘀咕一句,隨即摇了摇头。 电梯往下,数字一层层跳动。 他把那点不该有的错觉,硬生生晃出了脑海。 楼下的风有点凉,路边那辆 kakao t已经打著双闪等著了。 顾承玹拉了拉外套领口,上车报了地址,司机大叔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滑了出去。 顾承玹没车。 原因说出来有点奇怪,甚至有点……离谱。 他有个超级可爱的奶奶,迷信程度堪比“行走的玄学资料库”。 每年年底,奶奶都会去佛堂、寺庙郑重其事地给他算命、求符、顺便发布下一年的“启示与禁忌清单”。 而他今年的禁忌只有一句话—— 不可以开车。 开了就会倒霉。 所以他来南韩之后,硬是忍住没买车。 不是没钱,也不是不会开,就是……不敢。 其实顾承玹以前是不信这些的。 他一直觉得玄学这种东西,听著图个乐,信了就输了。 直到十八岁那年。 那年年底,奶奶很严肃地拉著他,叮嘱了三个字: “不可以喝酒。” 他说“好好好”,转头就忘。 结果生日那天,他在姐姐家的派对上兴致一上来,开怀畅饮,庆祝自己成年了。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帅得不行。 结果那天晚上——人生直接给他上了一课。 “倒霉”到…… 他后来每次想起那天,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如果真有时间倒流的机会,他发誓: 那天就算有人拿枪逼他,他也绝对不喝一口酒。 从那之后,顾承玹对奶奶的“禁忌清单”態度彻底端正了。 不叫迷信。 叫——避险。 他靠在后座,盯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今年不让开车就不让开吧。 反正 kakao t也挺好。 不多时,计程车停在了 morning star的门口。 顾承玹刷卡结帐,下车,抬头看了眼那扇极高的黑色大门,竹叶在风里轻轻摩擦。 他刷卡进门,脚步乾脆利落—— 今天他一点都没迟到。 相当准时。 一楼灯光已经亮著。 金雅琳在接待区整理文件,看到他立刻抬头,眼睛弯弯:“老板!” 玻璃门后,贝拉坐得笔直,深色西装裙、意式浓缩、冷到能当空调的气场,一切如常。 还有一个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人。 周子瑜。 她早早就坐在会客区的沙发边,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她今天穿得很漂亮,却不是那种“要上舞台”的漂亮,而是“我只是来见你”的漂亮—— 浅米色短款羊毛外套,扣子一颗没扣,里面是贴身的奶油白针织,领口很克制地贴著锁骨线条; 下身是一条蓝色牛仔裤,依然配著一双小白鞋,整个人看著又乖又安静。 头髮柔顺地散著,发尾微卷,像是认真打理过,却又努力装作“只是隨便弄了一下”。 她整个人就像一杯刚调好的拿铁——温柔、安静。 看到顾承玹进门,她立刻起身,动作很轻,声音更轻:“早安。” 顾承玹愣了半秒,隨后笑著点点头:“早安,你怎么这么早?” 周子瑜把杯子稳稳捧在掌心里,回答得极简:“很近,所以早。” 顾承玹又笑了一下:“……行。那走吧,工作吧。” 他刚迈开步子,金雅琳就端著一杯冰美式“噠噠噠”跑了过来:“老板!你的冰美式!” 她说完,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子瑜xi今天可是最早到的!我来开门的时候她就在门口等著了——真的,就站在那里…..我看著都有点心疼了,老板….” 顾承玹:“……” 周子瑜则是小脸微微红了红。 空气安静了一秒。 贝拉那边终於抬了抬眼,冷冷扫来一眼,压迫感拉满:“不要在一楼製造不必要的社交噪音。” 闻言,金雅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多了,立刻“咻”地捂住嘴,眼神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顾承玹咳了一声,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试图把內心一丝悸动吞下去。 结果冰得他眉心一跳,差点当场清醒到升天。 周子瑜看著他,眨了眨眼,小声补救了一句: “……我只是出门早了那么一点点。” 顾承玹停了停,想了一会儿,最后只憋出一句很轻的:“下次我到了,你再出门。” 周子瑜的眼睛悄悄弯了一下。 贝拉在玻璃门后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像法槌落下:“寒暄结束了吗?” 顾承玹立刻站直:“结束了。” 贝拉淡淡点头:“那就下去。里昂在等。” 顾承玹看了周子瑜一眼,低声:“走。” 周子瑜点头,跟上他。 她走得很轻,却离他很近——近到顾承玹能闻到她身上那点淡淡的香。 而金雅琳目送两人下楼,转头对贝拉小声感嘆: “感觉有点好磕耶,子瑜xi真好,漂亮又温柔。” 贝拉面无表情:“我记下了,下次我遇到其他人,会和她们说,你是子瑜党的。” 闻言,金雅琳如遭雷击,她立刻慌了:“不要哇!其他老板娘们会杀了我的!” 第19章 样样通 顾承玹带著周子瑜下到 b1控制室。 门一推开,熟悉的气味与设备低鸣声迎面而来。 整面调音檯灯號整齐亮著,里昂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依旧是白衬衫、细框眼镜,坐姿笔直得近乎刻板,仿佛他本人就是控制室的一部分。 即便顾承玹推门进来,他也只是抬了抬眼,没有任何多余反应。 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顾承玹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心里那点小得意终於憋不住了,扬了扬下巴:“我今天没迟到。” 里昂停下手里的操作,转过椅子,语气冷静到像在確认一个无关紧要的参数:“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顾承玹:“……” 那点得意被当场按死。 空气安静了一秒。 站在一旁的周子瑜抬手轻轻捂住嘴,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大笑,是那种很轻、很短的气音。 顾承玹立刻转头,眯起眼,故作凶巴巴地看著她:“你笑什么?” 周子瑜被点名,也不慌,眼神乾净得很。 她想了想,像是在认真组织语言,最后才慢慢开口:“就笑。” 两个字,语气柔柔的,却比任何解释都气人。 顾承玹:“……”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反击,语气一本正经地宣布惩罚:“我本来中午想带你去吃参鸡汤的。” 周子瑜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顾承玹面无表情补完后半句:“现在取消了。” 周子瑜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看著他,很认真地评价:“你真的很过分。” 语气软软的,带著点小不满。 顾承玹一时没绷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回去,转身走向控制台:“坐好,我要开始工作。” 周子瑜乖乖点头,在一旁坐下,背挺得笔直,她很懂分寸。 里昂推了推眼镜,冷冷开口: “今天事情还是很多,別浪费时间。” 他按下播放键,音轨重新在控制室里流淌开来。 顾承玹旋即也投入工作模式。 而周子瑜也立刻进入观看顾承玹工作的欣赏模式,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控制室里,音轨像一条被拉直的线,从监听音箱里乾净地铺开——鼓点、合成器、主唱、和声层层叠起,所有细节都被这套顶级系统放大到任何瑕疵都逃不过。 顾承玹坐到主位,耳机一扣,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了。 眼神沉下来,指尖轻敲桌沿,节拍精准得堪比內置节拍器。 里昂盯著波形图,语气一如既往地冷:“这一段的尾音,齿音太脏。” 顾承玹没急著反驳,只抬手把那一小段循环起来,听了三遍。 他微微皱眉,点头:“是『s』在擦麦。她收尾太靠前了。” 里昂终於像认可了一点点,淡淡补刀:“没错,水平没退步。” 顾承玹:“……谢谢夸奖,比你还差点。” 里昂无视他的阴阳,手指在控制台上连点几下,把频段拉出来: “还有这里,2.8k到 3.2k有一点刺。她那口气顶得太硬。” 顾承玹把播放停住,想了想: “我不想用 eq把她声音削得太薄。我觉得需要重录,气息放鬆一点,收尾別咬那么死。” 里昂抬眼:“確定?” 顾承玹语气很稳:“確定。这个点是 hook的亮度来源,削了会没灵魂。” 话落,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反正叫过来,当坏人的也不是他。 况且,录音就是这样,要一遍又一遍的重录。 每发现一点问题,就要重录一遍。 里昂沉默两秒,点头:“行。让她们下午过来。” 他说“她们”的时候毫无感情,仿佛不是在叫当红女团,而是在叫两条音轨回炉。 顾承玹摘下一边耳机,拿手机准备发消息。 周子瑜一直坐在旁边,安安静静。 她不插话,也不凑过去看屏幕,只把背挺得很直,双手端著那杯咖啡,像一尊很乖的雕塑。 但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顾承玹身上。 顾承玹编辑消息的速度很快,刚打到一半,里昂又按停,冷静补充:“还有一个问题,导唱不太行。” 顾承玹手指一停:“导唱?” 里昂点开另一个轨道,放出sm公司请人录的导唱。 唱得还不错,咬字、气口、节奏都还可以,但总感觉差点什么。 里昂面无表情地下结论:“这个导唱有点糟糕,影响了她们。” 顾承玹皱眉:“那我让人重新录?” 里昂看著他:“你唱。” 周子瑜闻言,眼睛都亮了,美眸中全是期待。 而顾承玹则是:“?你认真的?” “当然。” 里昂:“现在去。” 顾承玹:“彳亍。” 他站起身,往录音间走。 这时候,周子瑜也跟著起身。 她动作很轻,没有出声,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把一颗润喉糖放进他手心里。 顾承玹低头看她。 周子瑜抬眼,语气很平静:“这个很好吃,效果也很好。” 顾承玹怔了一下,笑意很浅,却很真:“谢谢,唱完再吃吧。” 面对这个回答,周子瑜並没有笑,反而有些不满:“干嘛要和我说谢谢?” 顾承玹:“……” 这个反问,杀伤力极强。 他抬手揉了揉周子瑜的头顶,动作很短:“抱歉。” 周子瑜点头:“不可以有下次。” “知道了。” 顾承玹笑著应了一声,进了录音间。 玻璃门合上的一刻,他整个人彻底切换成工作状態。 他站在麦前,戴好耳机,吸了一口气。 里昂的声音从对讲里传来,冷得像金属: “给你两遍。第一遍找感觉,第二遍定版。別浪费我时间。” 顾承玹看著玻璃外那片控制室。 里昂坐得像一台机器。 而周子瑜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安静得像一盏灯——不亮得刺眼,但一直在。 他忽然觉得自己莫名稳了一点。 “行。” 他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低沉,乾净,“放。” 前奏起。 他闭上眼,开唱。 顾承玹不只是会写歌。 他唱得也很好,秒杀市面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歌手,尤其是唱他自己製作的歌。 但他不是那种刻意炫技的好,而是一开口就“很对”的好:音色乾净、共鸣位置精准,咬字清晰却不硬,气息像被他稳稳握在掌心里,想松就松,想收就收。 旋律线被他唱得极直,像一束光从黑暗里穿过去,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最重要的是——他唱歌时很克制。 克制到能听见他每一次收尾的留白,像故意不把情绪唱满,只给听眾一半,让听眾自己往里陷。 第20章 不怕 控制室里安静得过分。 里昂原本冷著脸盯著波形图,像在做手术。 可当顾承玹第一句落下,他的指尖明显停了一下,连推眼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那种波动很轻,很短,短到如果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 至於周子瑜—— 她坐在一旁,背依旧挺得很直,却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那双眼睛不眨地看著玻璃后的人,她最喜欢听顾承玹唱歌,以前他和她异国打电话的时候,她每天都会让他唱歌给她听…. 顾承玹並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他只想快点把歌录完。 第一遍,他把情绪收得很紧,只把旋律线拉得极稳。 第二遍,他把所有不必要的花都去掉,留下最直、最適合aespa的那条路。 唱完,他摘下耳机。 对讲里没有响起里昂的挑刺。 那短暂的安静本身,就像一种认可。 三秒后,里昂才开口: “完美。” 顾承玹笑了一声,推门出来。 周子瑜抬头看他,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把那颗糖,再次递给了他。 顾承玹接过,剥开放进嘴里,那一丝凉爽,瞬间让喉咙舒服了不少。 他看著周子瑜,忽然说:“参鸡汤……中午可以不取消。” 周子瑜眨了下眼:“你现在不过分。” 顾承玹:“那我想过分一点。” 周子瑜:“你有点討厌。” 顾承玹:“那你还不走?” 里昂受不了了,虽然他听不懂两个人用中文在嘰里咕嚕说什么,但是感觉到那快拉丝的氛围,他就什么都懂了,於是他在旁边冷冷插一句:“不要浪费时间,如果你想吃饭的话。” 顾承玹:“……” 周子瑜捂嘴笑了一下。 很轻,但很开心。 …….. 有两种时候,时间会过得特別快。 一种是开心的时候。 一种是认真的时候。 如果又开心、又认真——那时间就不是“过”,是直接起飞。 等顾承玹摘下耳机,摘下那股子“製作人模式”的冷静劲儿时,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心里一惊:到中午了。 忙碌了一整个早上的他收拾好桌面,顺手把几份文件归位,转头对周子瑜说:“走,撤。” 周子瑜点头,跟著他起身。 然后,两人和里昂打了个招呼,便撤退了。 但刚走到一楼,贝拉就像算准一样从玻璃门里抬眼:“一点半之前不回来,扣分红。” 顾承玹脚步一顿:“我们要有人性。” 贝拉面无表情:“我没有。” 顾承玹:“……” 周子瑜又在旁边偷偷地笑。 她真的很喜欢看顾承玹吃瘪,这真的很有趣。 对此,顾承玹表示懒得计较。 他带著周子瑜来到了昨天晚上打车的马路边。 拦了辆计程车,直奔中区西小门路十一街附近那家很有名的——高丽参鸡汤,是家米其林。 店门口果然排队,人潮一看就不是“很快能结束”的程度。 顾承玹站在队尾看了一眼队伍长度,沉默两秒,掏出钱包。 一分钟后—— 他们从容地坐进了店里靠墙的一个位置。 周子瑜侧头看他,眼神里写著一句话:你刚才那是钞能力? 顾承玹也不解释,只低声说:“快坐。” 两人並排坐下。 顾承玹很自然地往外侧挪了半个身位,用自己高大的体型把周子瑜挡得严严实实。 要不然真被路过的 onece认出来——那就不是参鸡汤,是新闻头条了。 他们点了两份经典参鸡汤。 这家店上菜快得离谱。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砂锅就端上来了,参香混著鸡汤的暖意直接扑到脸上,瞬间让人觉得上午的疲惫都被熨平了。 顾承玹拿起盐瓶,往自己那碗里撒了三下,然后他手腕一转,又往周子瑜那碗里撒了两下。 周子瑜看著他,忽然小声说: “你都记得。” 顾承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把勺子塞到她手边,语气故作凶:“吃你的吧,少说话。” 周子瑜低头“嗯”了一声。 但她的嘴角,明显是上扬的。 两人很快吃完了参鸡汤——主要是顾承玹吃得很快。 周子瑜吃得慢,动作一向很规矩,筷子夹得轻,咀嚼也慢。 她其实吃得不多,但她有个很强的原则:不浪费。 但因为有顾承玹在,她可以轻鬆很多很多。 那锅汤她几乎一滴不剩地喝完了,喝到最后还微微捧著碗,像在认真完成一件事。 她喜欢喝汤,尤其是这种暖得能把人从里到外捂热的汤。 至於鸡肉—— 基本都进了顾承玹的肚子里。 吃完饭,时间还早。 午后的中区阳光很乾净,街道不算吵,人群也没有密到让人紧张。 顾承玹结完帐,隨口问了一句:“要不要隨便走走?” 周子瑜点头:“嗯。” 於是两人就开始閒逛。 顾承玹走在前面,周子瑜跟在后面,始终落后半个身位。 乍看像是她习惯性安静、习惯性跟隨—— 但其实不是。 是顾承玹故意走得快。 他步子大,节奏也快,像怕被谁认出来似的,刻意把距离拉开。 周子瑜一开始还能跟上,走著走著就被迫小跑了两步。 她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终於忍无可忍。 下一秒,她伸手一把拽住顾承玹的袖口——力道不大,却很坚决。 顾承玹被拽得停下,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 周子瑜看著他,没有回答。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站著,眼神很清澈,却带著一点点不高兴。 像在用沉默让他自己反省。 顾承玹被她看得心虚:“我干嘛了?” 周子瑜还是不说话。 她直接用行动给出答案—— 抬手,扣住顾承玹的手指,动作非常自然地把他的手拉过来。 下一秒,十指相扣。 然后她才抬眼:“你走吧。” 顾承玹:“……” 他低头看了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整个人僵了一秒,立刻压低声音:“这大白天的,你不怕被狗仔拍啊?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周子瑜回答得乾脆:“不怕。” 顾承玹:“……” 他被这句“不怕”噎得没话说。 “你可真行。” 周子瑜“嗯”了一声,像是在认可自己的做法。 顾承玹最终还是没把手抽出来。 他只是把步子放慢,带著她往前走。 阳光落在两人的影子上,影子贴得很近。 而周子瑜走在他身侧,终於不再落后半步。 第21章 因为是你 回到 morning star的时候,时间刚好卡到一点半。 顾承玹刷卡进门的动作很快,毕竟迟到一秒,贝拉都说他。 周子瑜跟在他身边,手还牵著——就是不松。 一楼没人拦他们。 贝拉只扫了一眼,核对了一下人按时回来。 確认没超时,她连一句话都没有。 顾承玹拉著周子瑜一路往 b1走。 楼梯很安静,吸音材料把脚步声吞得乾乾净净。 可当 b1控制室的门被推开的瞬间,空气明显变了。 里面多了四个人。 柳智敏、內永枝利、金旼炡、寧艺卓。 四个少女一字排开站在墙边,一副等领导的样子。 她们本来在小声说话,一看到门口的身影同时噤声—— 然后,震惊像连发三段式一样从脸上刷过去。 第一段:这个男人是谁?这长得有点犯规吧…. 第二段:子瑜前辈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段:等等——他们怎么牵著手??? 金旼炡的反应最为夸张,嘴巴差点没合上,脑袋里疯狂刷屏:这是真的吗?这能播吗? 內永枝利的反应快,第一秒震惊,第二秒就立刻“收表情”,用一种很佛系的“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把惊讶压回去; 寧艺卓和柳智敏就淡定很多了,毕竟上次见过了。 但柳智敏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在顾承玹脸上停了半秒:为什么这么好看? 柳智敏和寧艺卓上次回去之后真的守口如瓶。 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们在 morning star看到了什么。 可再见顾承玹——那种被外貌硬控的震撼,还是完全没变。 尤其是柳智敏。 她此刻心里居然很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有点羡慕子瑜前辈。 但刻在骨子里的礼貌,让她还是立刻欠身,恭敬打招呼:“您好,子瑜前辈nim,pd nim。” 其他几人见柳智敏打招呼,也立刻欠身:“子瑜前辈nim,pdnim,下午好。” 除了寧艺卓之外,她们这声“pd nim”喊得有点紧张,也有点兴奋。 方才刚到这里时,里昂只对她们说了一句“等 pd回来”。 从那个时候,她们就开始暗自期待这个pd到底长什么样了。 毕竟,morning star的老板,那位传说中的超级製作人,可是无比神秘的。 而且,还有个很玄学的故事。 见过这位pd真容的每一位艺人,无一例外都成了超级大爆团。 这也让她们更加期待和顾承玹的见面。 只是她们没想过,他这么年轻。 也没想过,他的外貌能这么优越。 优越到,下意识让人忘掉他是製作人的身份… 更没想过——他跟子瑜前辈牵著手走进来。 周子瑜看著四个后辈,大大方方地开口,语气温柔得体:“你们好。” 没有丝毫异色。 更没有鬆开顾承玹的手。 甚至——她的手指还轻轻收紧了一点点,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 而顾承玹此刻的表情也很平静。 至少,看起来很平静。 他也礼貌地頷首,声音温和:“你们好。”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现在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在“装”。 因为就在他刚刚抬眼的瞬间,目光和柳智敏撞上了。 他脑袋里的词曲库,又发作了… “su su su supernova,” “nova,” “cant stop hyperstellar,” fk….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表面却维持得无懈可击。 毕竟,他天天防范的同时,也意味著他时刻好了准备… 顾承玹微笑,点头,再点头。 像一个正常的製作人,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 然后——他握紧周子瑜的手,转身就走。 “稍等,我们马上开始。” 语气轻到像在说“去拿个文件”。 可动作完全是撤离。 他拉著周子瑜,几步就到了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前。 推开。 关上。 把控制室里所有的视线,全部隔绝在门外。 门合上的瞬间。 周子瑜立刻抬眼看他,声音很轻:“……你怎么了?” 她一直抓著顾承玹的手,能清楚察觉到他的每一丝异常。 但他没有回答她,因为脑海里,那段“supernova”的旋律还在疯狂循环,根本停不下来。 突然,顾承玹转过身—— 很用力地把周子瑜抱进怀里。 那一下太突然,周子瑜整个人都被抱得轻轻一震。 她像没来得及反应,呆呆的。 可她没有推开,只是愣了半秒,隨后睫毛轻轻颤了颤,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点点—— 然后抬手,反抱住他。 抱得更紧。 顾承玹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胸腔里那股绷著的劲儿终於有了出口。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温度,柔软、乾净、带著一点淡淡的香。 然后,那段熟悉、属於《tt》的旋律猛地涌上来。 她像潮水一般把那段在疯狂迴旋、属於《supernova》旋律衝散。 与此同时,顾承玹立刻在心中默默跟唱《tt》的歌词。 下一秒,他大脑瞬间就像被按下静音键,一切归於平静。 顾承玹如释重负,重重吐出一口气,像终於从窒息里恢復过来。 活下来了….. 只是,他没有立刻放开周子瑜,反而贴在她耳侧说:“谢谢。” 那两个字带著热气,轻轻擦过周子瑜的耳廓,像无意的撩拨。 周子瑜的耳尖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红得很明显。 她不知道顾承玹为什么和她说些谢谢,但她下意识说:“不可以说谢谢。” 话落,她抱著他的手更用力了一点点,声音突然变得更小、更软:“而且我……我也很想抱你。” 顾承玹愣了愣,心止不住的悸动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很无赖地说:“那你和我说谢谢。” 周子瑜:“……” 她抬眼看他,眼神里写著:你怎么这么幼稚。 但她还是乖乖妥协,像在认真完成一件原则性的事:“谢……谢谢。” 顾承玹这才满意似的“嗯”了一声,抱著她没鬆开,甚至还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在周子瑜发顶蹭了一下:“我刚刚其实还挺担心,你会直接推开我的。” 周子瑜眨了眨眼,还是那副很认真的样子:“我不会推开。” “为什么?” 周子瑜想了想,说:“因为是你。” “那你之前怎么———唔!” 第22章 厚实表皮 小房间外,下午的工作很快就拉开了。 录音棚里灯光偏暖,空气却很冷——是那种“所有人都知道要认真了”的冷。 耳机、麦克风、谱架、玻璃窗后的控制室,像一条分界线,把玩笑和工作彻底切开。 aespa的四个少女也很快切进状態。 柳智敏把队长的习惯带得很彻底:第一时间確认流程,確认每个人需要准备的东西。 金旼炡站在边缘,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虽然这里和公司的没什么区別,还是忍不住想打量一番。 寧艺卓整个人很安静,只是默默调整呼吸。 內永枝利则最自然,像是把紧张藏在“我很隨意”的表情里,偶尔还会用一个无声的口型逗金旼炡,缓解气氛。 里昂依旧坐在控制台前,像一把没有温度的机器人。 他不需要热身——他一直处於工作状態。 他抬手点开工程文件,没多解释,直接把顾承玹那段新录的导唱推了出来。 导唱一响,录音棚里几个人同时“静”了一下。 那声音太乾净了,也太美好了,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 更重要的是它“太对了”,每一个切分、每一个收尾、每一口气的位置,都像在告诉她们:你们要这么唱。 四个人几乎同时对视了一眼:这谁唱的? 內永枝利最先开口,她最敢问。 她摘下一边耳机,问:“里昂先生,或许可以请问这个导唱是谁唱的吗?怎么和我们之前听的不一样?” 里昂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眼,极其短暂地往那面单向玻璃的方向瞥了一下—— 答案不言而喻。 录音棚里瞬间炸开一种“无声的震惊”。 那位 pd nim。 那个帅得离谱、还牵著子瑜前辈手的男人。 原来唱歌也这么离谱。 金旼炡的表情写满“世界观崩塌”; 寧艺卓则把耳机按紧,像怕自己听错; 內永枝利嘴角动了动,像想说句梗,又硬生生憋回去——这时候说梗,会显得她有点不尊重。 柳智敏则明显绷住了,她努力把情绪收好,但眼底那点震撼还是藏不住。 这一下搞得她们都有点不敢唱了。 感觉再怎么唱,也唱不过这个导唱…. 这时,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对著麦克风说:“里昂先生,可以把这个导唱发给我吗?我想最近空閒时间的时候……多听几遍,找感觉。” 她说得很真诚,那股想把细节吃透的劲儿,很明显。 而且,她也知道这首歌,一天之內,肯定是搞不定的,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天她们都得来这里..... 这么一想,柳智敏还莫名有点小开心..... 里昂依旧面无表情,只给出最有效率的回答:“邮箱。” 柳智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喜色压都压不住:“谢谢。” 然后,她很仔细报出了自己的naver邮箱,生怕自己报错一个字符,就收不到这段导唱了。 这段小插曲之后,工作便正式开始推进了。 流程顺得出奇。 里昂像做手术一样切段落:一句一句拎出来,哪里气息不乾净,哪里辅音拖了,哪里尾音收得不够利落,他都能精准点到。 “再来。” “重来。” “这一句只改最后两个字。” 他的语气永远平静,平静得像机器,却也正因为如此,让人没法情绪化,只能跟著他变强。 四个少女的天分也確实没话说—— 毕竟都是大浪淘沙里淘出来的。 尤其是寧艺卓。 她一开口,控制室的电平表像被点燃一样跳动得漂亮。 高音不尖,力量却稳; 情绪不撒,但每个字都有厚度。 连里昂那张严苛到不近人情的脸,都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挑刺。 他只在她唱完后,淡淡开口:“可以。把刚才那遍留住。” 这是里昂版本的“你很厉害”。 时间一晃就这样到了晚上。 任务量太大,录音棚那边还在反覆,所以今晚的晚饭,只能在工作室解决。 点外卖这件事,永远是金雅琳的舞台。 她抱著一个小本子像抱著作战地图,挨个確认:“里昂先生,还是牛肉沙拉加油醋汁,再加时蔬果汁吗?” “karina xi你也想吃牛排沙拉嘛?內!” “giselle xi你要辣吗?辣到哪种程度?『能吃辣』还是『想挑战人生』?” “寧寧xi,喝的要常温还是冰的?” “winter xi你是不是想吃炸物?不行的!你们经纪人刚刚还在楼上叮嘱我——我会被杀的。” 四个少女一边紧张一边被她逗笑,连气氛都鬆了两分。 然后,金雅琳又跑到顾承玹和周子瑜的小房间门口,她没进去,只是在门口问他们想吃什么。 房间里传来消失了一整个下午的顾承玹的声音:“帮我们点个???????(大妈奶奶血肠汤)的脊骨汤。” “內!老板!” 金雅琳记完,抱著本子“噔噔噔”走了,刷刷地开始下单。 而此时的小房间里,气氛很“诡异”。 这一整个下午,虽然顾承玹像真的消失了一样,连一句话都没说。 但这並不代表他没在听——恰恰相反。 在这间单向玻璃后的小房间里,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呼吸都控制得很轻。 不过,他只负责创作和大方向——只要不离谱,他不会插手。 扣细节是里昂的工作,他不会越界。 morning star的规则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互不干预。 干预意味著工作量暴增,也意味著无休止的爭吵。 所以,顾承玹很安静。 没有多余的意见,没有多余的情绪。 只是—— 坐在他身旁的周子瑜,状態有点不对,也是这份“诡异”的开端。 她坐姿依然端端正正,双腿却併拢得很紧。 而她的脸颊却一直泛著一层很特別的红,红得不像热,而像羞。 嘴唇也红得过分,甚至微微有点肿,像被人欺负过。 那双眼睛有一点点迷离,却又固执地不移开——全都落在顾承玹身上。 顾承玹当然感受得到,毕竟这个状態都持续一个下午了…. 况且,他干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但他的“厚实表皮”,还是让他可以做到一整个下午都故作淡定地盯著波形,听著每一个细节,像一台专注的机器。 再者! 那个时候是周子瑜先动的手! 第23章 喝喝茶 没过多久,门铃一响,外卖就一份一份的到达了。 金雅琳小跑著下来通知吃饭。 录音棚那边先停下。 柳智敏她们很有礼貌,先对里昂欠身:“里昂先生,辛苦了。” 里昂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隨后她们又很规矩地朝那面单向玻璃的方向欠身,声音压得很小: “pd nim,辛苦了。” 她们看不到里面的人,只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礼数依旧到位。 这一幕让顾承玹在玻璃后轻轻笑了一下。 可笑意只持续了一秒。 因为下一秒,他脑海里那座词曲库又开始发作了,像在提醒他:你確定要开心嘛? 顾承玹嘴角的弧度瞬间收平。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像在把那点躁动按回去,隨后站起身,看向周子瑜。 此时的周子瑜,情绪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 他看著她说:“走,上楼吃饭吧。” 周子瑜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子,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主动牵起顾承玹的手,两人朝外走去。 顾承玹没有去一楼。 而是直接带周子瑜上了工作室二楼。 二楼是休閒娱乐室——摆著游戏机、投影、还有一些看起来很贵但从没真正“上过班”的设备。 原本的设想是:偶尔閒下来,可以在这里放鬆一下。 但工作室成立到现在,“閒下来”这三个字就像传说。 再者,真的閒下来,他们也没人会想待在工作室。 二楼此刻很安静,只有灯光柔柔落在地毯上。 顾承玹一眼就看到那张原本设想著用来玩桌游的长桌上放著两碗汤和两小碗米饭。 热气还在缓慢往上冒,香到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脊骨汤。 韩国的脊骨汤分两种。 一种是红汤的土豆汤,汤头辣,里面除了脊骨之外有土豆、苏子叶这些辅料,喝一口能让人清醒到想重新做人。 另一种,就是眼前这碗:汤色偏厚重,骨头扎实,配一点白菜乾,香气更沉,味道更醇厚,更暖。 顾承玹拉开椅子和周子瑜一起坐下:“开动吧。” 隨后,两个人便开吃了。 汤很好喝,熬得很透,喝下去胸口都热起来。 但顾承玹喝了一口之后,便开始干活了,他开始拆骨。 他把脊骨拆散,挑出最软的肉,然后一块块放进周子瑜碗里。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很顺手,也很习惯。 周子瑜也没矜持。 她自然地接受,眼神柔柔的,低头吃肉,喝汤,偶尔抬眼看他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情愫。 顾承玹假装没看见,继续拆骨。 一顿饭很快吃完。 热量补上,人也像终於回到“能继续工作”的状態。 於是两人把碗筷推开,又回到 b1。 柳智敏她们也早已在等待了,很快工作便继续开始了。 夜越来越深。 录音室里的人声从最开始的充满活力,再到一遍遍重录后的疲惫。 终於,里昂按下保存,宣布:“今天就到这里。” 四个少女像听到赦免,齐刷刷鬆一口气,却又立刻恢復礼仪,欠身道谢,“里昂先生nim,pd nim幸苦了。” 她们其实都带著点遗憾,没有再看到顾承玹的遗憾,虽说“名草有主”,但是这种级別的帅哥,光看看就足够让人开心了。 於是,她们就这样带著遗憾,在经纪人催促的讯息里匆匆离开。 她们走后,工作室终於只剩下熟人。 顾承玹这才把外套披上,带周子瑜离开。 依旧坐巴士。 车窗外的首尔夜景像河流一样流动,霓虹一闪一闪,汉南洞的坡道、圣水洞的街灯、行人的影子,都被夜色柔化。 下车时,风一吹,周子瑜把围巾往上提了提,然后她牵起顾承玹的手,一起朝公寓走去。 公寓门前,两人站定。 周子瑜的睫毛被风轻轻掀起,抬眼看顾承玹。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顾承玹被她看得浑身发麻,先败下阵来:“你这样看著我干嘛?” 周子瑜眨了眨眼,像终於下定决心。 “我……有个礼物给你。” “礼物?什么礼物?” 她没有解释,只轻声说:“你低头。” 顾承玹很听话地低头。 下一秒,周子瑜踮起脚,吻了上来。 很轻。 却又很重。 顾承玹愣了一下,下意识想退——又在那一瞬间停住。 他没有反抗,只是抬手抱住她,把她稳稳圈进怀里。 月色很安静。 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在风里拥吻。 很久很久之后,才分开。 周子瑜脸红得彻底,眼睛水汪汪的,眼神软得像要融掉一般的看著顾承玹。 顾承玹轻轻笑了笑,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唇角:“你这叫送我礼物吗?” “不是嘛?” “你这叫收礼物。” 他故意停顿一下,补上一刀,“今天你已经收两次礼物了,你有点贪心了。” 周子瑜盯著他,半秒后很认真地点头:“那我就……贪心。” 顾承玹的心像被什么敲了一下。 他真的感觉,自己心里那堵墙在鬆动—— 裂开一道细细的缝。 可下一秒,他又把那道缝强行按回去。 因为他太清楚了。 周子瑜能这样陪他一天,能这样陪他一辈子吗? 不可能。 她很快会忙起来,行程会像潮水一样把她捲走。 一切都会回到过去那种“错一步就碰不到”的节奏。 虽然,亲都刚亲完,就冒出这种想法,真的很不是人。 但是,他真的不想再经歷一次。 所以他把情绪压下去,只抬手把她的围巾理好,语气故作平静:“快回家吧,外面怪冷的。” 周子瑜点头,还是不舍。 “那……拜拜。” “嗯,拜拜。” 她转身离开,还是像昨晚那样一步三回头。 顾承玹站在原地一直看著,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门里。 他才轻轻嘆了口气。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一秒被接通。 他开口很直接,像在確认一件日常琐事:“有狗仔吗?” “有,但已经处理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低沉的男声,听起来就感觉很强壮。 “哪家的?” “小报社。” 顾承玹眯了眯眼:“確定吗?” “確定。” 闻言,顾承玹笑了笑,那笑意没有温度:“也是。无知者,才能无畏。” 停顿一秒,他语气依旧平静:“查查他们老板,让他进去喝喝茶。” 电话那头毫不犹豫:“是。” 电话掛断。 顾承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走进夜色里。 背影被路灯拉长,像什么都没发生。 又像什么都已经发生了。 第24章 欢迎回家 顾承玹回到家,一推开门,客厅的光就迎面扑过来。 电视开著,音量不大,沙发上坐著凑崎纱夏—— 没睡著。 她穿著自己的睡衣,脸上还敷著面膜,白白一张,衬得那双眼睛更亮。 显然——她已经把自己所有行李全搬过来了。 “你回来啦!” 看到顾承玹的瞬间,她像被按了弹簧,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著迎上来。 动作快得像小狗冲主人,语气甜得像糖。 她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外套,这小动作——真的很像那种,等丈夫回家的小妻子。 顾承玹怔了一下,还是下意识配合,把外套递过去:“努那,你今天还没睡呢?” “你没回来我怎么可能睡呢?” 凑崎纱夏一边说著,一边把外套接过,靠近时却很轻很轻地停了一秒—— 像是不经意地,悄悄在他身上嗅了一下。 那动作极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顾承玹一直对她很熟,他都可能察觉不到。 凑崎纱夏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很快的酸涩。 快到像错觉。 下一秒又立刻被她惯常的笑意压回去,然后把外套掛在衣架上。 “对了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弯起来,“你给我买的新床我刚刚已经铺好了,很舒服~” 闻言,顾承玹笑了笑:“那就好。” 他买床时勾了“无人安装”选项,安装人员可以在屋主不在的情况下入户安装。 所以哪怕今天家里没人,客臥那套也已经稳稳噹噹落地了。 这时,凑崎纱夏却忽然又有些幽怨地说:“承玹吶~你干嘛给我买那么贵的床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虽然像抱怨,眼睛却亮亮的,明显是开心的。 顾承玹想都没想直接说:“还好吧。我房间也用的这个,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他给凑崎纱夏买的床垫叫海丝腾,型號是2000t,確实还挺贵的。 但他不在乎。 顾承玹很捨得给凑崎纱夏花钱——或者更准確一点,他很捨得给“她们”花钱。 拋去个人情感不说,他现在的积蓄,有一半都来自版权、分成、製作费。 尤其那几首大爆曲,让他赚了不少钱。 可那些歌的“灵感”,就来自她们。 而且,真正把歌唱红、把旋律唱进大眾记忆里的,也还是她们。 换个人唱—— 还真未必能唱好。 所以严格来说,他的钱,本质上就是从她们的舞台、她们的声音、她们的汗水里流出来的。 现在就算全给她们花了,他也没什么可心疼的。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他只是把钱花在了该花的地方。 “没有別的原因嘛?” 凑崎纱夏突然把脑袋凑近了问。 “还能有什么呢?我对努那好,不是应该的吗?” 顾承玹一边说著,一边已经抬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把她像推小车一样往客臥方向带。 动作不重,却很自然,像在哄小朋友。 “哎呀!承玹你干嘛呀~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凑崎纱夏小小挣扎了一下,但她哪是顾承玹的对手。 “努那,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说,你该睡觉了。” 顾承玹低头看了眼她脸上的面膜,像抓到证据一样补一句,“小心长皱纹。” 凑崎纱夏立刻不服气:“呀!我才不会长皱纹!” 顾承玹:“那你现在就去睡。” 见此,凑崎纱夏只能被他推著走,然后她声音软软的叮嘱了一句:“那你也要早点睡~” 顾承玹:“放心吧,我现在可累了。” 凑崎纱夏这才满意,乖乖往房间里走。 门关上前,她又探出一个脑袋:“承玹吶。” “嗯?” 她盯著他,面膜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停了两秒,才笑著说: “欢迎回家。” 顾承玹心突然一紧,一种前所有未有的情绪瞬间將他吞没。 但他还是强装淡定地抬手挥了挥,像要把那不该有的情绪挥掉:“嗯,晚安,努那。” 门“咔噠”一声合上。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的人声。 顾承玹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被凑崎纱夏接过外套的位置,很久,很久。 ……. 接下来的几天,顾承玹过上了一种规律又幸福的生活。 两点一线——家与工作室。 两人陪伴——晚上是凑崎纱夏,白天是周子瑜。 早晨,凑崎纱夏像个小妻子似的送他出门,晚上她又像个小妻子似的等他回家。 而周子瑜像个大玩偶似的、温温软软的在工作室陪著他。 像有人给他的日程表贴了两张便利贴: 一张写著“甜”,一张写著“软”。 而他每天都按时打卡,连“逃课”的机会都没有。 说实话,顾承玹是真没想到周子瑜会每天来。 他以为她最多坚持一两天就会去跑行程,忙得脚不沾地。 毕竟她是爱豆——还是那种“行程一排能把人压扁”的超级爱豆。 可现实偏偏反过来:她居然真的做到了“能来就来”。 这几天里她当然还是有工作。 团综录製这种团体行程,她推不掉,也不会推。 她一向很有原则,不会因为私事影响团队。 所以每当录製日一到,她都会打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很轻,很乖,像怕吵到他工作似的:“今天要录製......对不起。” 顾承玹正对著屏幕调一个节拍,听到这句,差点被她整不会了。 “你对不起什么?你去工作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 她停顿一下,语气认真得离谱,“我怕你生气。” 顾承玹:“......我哪有那么小气。” “那你保证。” “我保证。” 他明明只是隨口应付一句。 可周子瑜像拿到了什么正式许可,终於放心,轻轻“嗯”一声:“我录完就回来。” 然后真的—— 录製前,她会抽空发消息: 【到片场了】 【开始录了】 【我会快一点】 录完之后,她会像赶末班车一样冲回工作室。 帽子口罩捂得严严实实,进门就跟雅琳点头,跟贝拉点头,连下楼梯都不敢慢。 到了b1那间小房间,她就乖乖坐在他旁边。 不吵,不闹,不问“你忙完了吗”。 只是抱著马克杯,安安静静地陪他听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偶尔顾承玹抬眼,就会看到她专注的侧脸。 那种认真,不是装出来的。 像她真的在用“陪伴”这件事,补回什么。 他心里那堵墙,真的快塌了。 塌到他有时候会突然走神—— 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25章 付岩洞 可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顾承玹就会立刻把自己拉回来。 他会在控制室里戴著耳机,回想过去—— 想起时差像墙。 想起忙碌像潮水。 想起从激烈的爭吵变成“算了,隨便”。 最后连分手都平静得可怕。 於是,他把那堵墙重新修好。 一砖一瓦地,很熟练。 就这样,顾承玹度过了几天很“幸福”的日子。 幸福到他都开始怀疑: 是不是上天突然良心发现,决定给他一点甜头。 一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 周末到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 万里无云,太阳高悬在天空,光线乾净得像被洗过。 首尔的初春很晴朗,连空气都带著一点轻鬆的味道。 这一切都像在提醒他:新的剧情,要开始了。 睡到自然醒的顾承玹在主臥那张大床上翻身坐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背骨节“咔”地响了一声。 然后,他盯著枕头愣了两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这张床被凑崎纱夏睡过之后,整张床或者整个房间里都像被她贴了標籤。 那股淡淡的味道怎么都散不掉,像柔软的香气悄悄占领了领地。 不过……还挺好闻。 顾承玹摇摇头,去洗漱。 浴室里,原本空空如也、乾净到能拍样板间gg的盥洗台,在这几天里……爆了。 因为外面的那个卫生间,装不下了,於是凑崎纱夏把她的绝大部分“家当”全部搬到了主臥的卫生间。 这些瓶瓶罐罐排成两排,前面矮的,后面高的,像方阵。 面膜、精华、乳液、喷雾、防晒、护手霜…… 还有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什么“夜间修復”“急救安瓶”“眼周紧致”“唇部护理”。 顾承玹反正一个也不懂,但角落里有个小小的收纳架,那是凑崎纱夏给他准备的。 他也还是不知道那些瓶瓶罐罐是干啥的,不过那上面都贴著便利贴—— 字很可爱,像小学生写的: “早上用这个!” “晚上用这个!” “不可以偷懒!” 每次看到这些字,顾承玹都很想笑,但他也会按时用。 笑了笑,他便开始洗漱了。 搞定一切之后,他去衣帽间换衣服。 此刻的衣帽间可以说是比浴室都夸张,直接一个超级大爆炸。 原本只有那么几件顾承玹衣服的衣帽间,现在一排一排全是凑崎纱夏的小衣服:针织、裙子、风衣、卫衣、还有各种他分不清用途的衣服,设计稀奇古怪的。 顏色从奶油白到薄樱粉再到浅雾蓝,像把她整个人拆成一条色谱掛在墙上。 依然是客臥衣帽间装不下了,凑崎纱夏给衣服全搬到主臥了。 但顾承玹还是无所谓,反正他衣服少,空著也是空著。 从角落里抽出了隨便两件衣服换上,他便离开了。 当顾承玹推开房门,客厅已经阳光照得亮堂堂的。 餐桌边,凑崎纱夏妆容精致、衣服也搭配得很是漂亮,一件贴身的白色圆领毛衣,露出脖颈雪白的肌肤。 下身配一条淡蓝色高腰直筒裤,整个人很是日常悠閒。 她坐在那里一边咬三明治,一边晃著小腿,心情很好。 “承玹~早哇~” “努娜,早。” 顾承玹走过去,本能以为桌上会有两份早餐。 结果—— 只有凑崎纱夏那一份。 顾承玹:“?” 他沉默了半秒,决定不问,转身准备去冰箱里找点东西。 下一秒,凑崎纱夏伸手一把抓住他袖子,“干嘛走呀?” 说著,她把那份咬了好几口的三明治往顾承玹面前一递,“给你吃!可好吃了~” 顾承玹愣了一下:“努那,你不吃吗?” “我吃饱啦~!” 凑崎纱夏立刻笑得很甜的说,大眼睛亮晶晶的。 见此,顾承玹便不再多说什么了,直接接过三明治。 其实,他是有很严重的食物洁癖的… 只是,在过去的几年间,被凑崎纱夏她们强行“治癒”了….. 见顾承玹接过三明治,凑崎纱夏瞬间晴转大晴,眉眼弯得像月牙,满意得不行。 不过,她还不忘趁胜追击,把自己喝到一半的牛奶也递过来:“这个也好喝~” 顾承玹照单全收,他坐下,在凑崎纱夏灼热的注视下,开始吃那份“被认证好吃”的三明治。 吃一口,她眼睛就亮一点; 他咽一下,她就像完成了某种伟大投餵任务一样快乐。 顾承玹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终於,他快吃完了,凑崎纱夏这才看了眼时间,然后瞬间切回“行程满档的超级爱豆”模式。 “我要去拍摄啦。”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灰色翻领女士夹克,和一个粉色小包,语气轻快,“先走啦,晚上见~” 顾承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抬眼:“嗯,晚上见。” “嘻嘻~” 凑崎纱夏低下头,在他发顶“啵”地亲了一口。 那一下又快又轻,像盖章。 下一秒,她就像一阵小香风,利落地转身出门,消失在玄关外。 隨著一声关门声,家里安静了下来。 顾承玹摸了摸头髮,低头看著那半瓶牛奶,忽然笑了下。 “……真是疯了。” 他把那半杯牛奶一口闷完,起身。 他也该出门了。 今天要去姐姐家吃饭—— 昨晚,顾承曦突然给他发了条简讯,让他今天过去吃饭。 吃饭这个事不奇怪,毕竟一个星期之前顾承曦就在电话里说,让他去家里吃饭了。 但是,发信息这个事很奇怪。 顾承曦很少给他发简讯。 她通常是直接打电话,因为这可以获得最直接的答覆。 不过,顾承玹没往深处想。 他只是隨口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可能她昨天忙,开会不方便。 而且,今天正好周子瑜和凑崎纱夏一样,要拍摄,行程正好完美错开。 於是,顾承玹检查了一下隨身物品:手机、钱包、钥匙。 確认无误后,便出发了。 计程车一路开向钟路区的付岩洞。 付岩洞是个很特殊的区域,但它没有传统富人区江南,汉南那样的名气,也跟“奢华”二字搭不上边。 它很安静,也很旧,像被岁月轻轻罩著。 巷子绕来绕去,坡道一层一层往上,树影把阳光切得碎碎的。 很是平平无奇。 平平无奇到,这里去青瓦台和景福宫,走路只要五分钟。 第26章 三个第一次 顾承玹坐在后排,望著窗外那种“像居民区又不像居民区”的氛围,心里莫名怀念。 以前他来南韩都住这里。 不多时,计程车停在了一栋带院子的三层小洋房前。 外墙低调,门口也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一切都很简单。 顾承玹推开门下车,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推开铁门。 “吱呀”一声。 院子里空气很清新,带著泥土和植物的味道。 花花草草被打理得一丝不乱,灌木修剪成漂亮的弧形。 一条小石径通向屋门,脚踩上去有点微微的回弹感。 院子里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游泳池。 水面平静得像镜子。 顾承玹没有停留,加快脚步,直接进屋。 屋里很暖和。 地暖开得足,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像姐姐一贯的风格:优雅、乾净、让人无法挑刺。 整体装修偏欧式—— 但不是那种浮夸的金碧辉煌,而是很简单、温馨。 沙发很大,灯光很柔,墙上掛著几幅很漂亮的风景油画。 都是顾承曦自己画的。 顾承玹本以为一进门会看到顾承曦抱著电脑坐在沙发上工作。 毕竟,她的工作可没有周末这种说法。 然而—— 客厅空荡荡的。 没有键盘声,甚至连她习惯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杯都不在。 顾承玹挑了挑眉,疑惑地喊了一声:“姐?” 无人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音量稍大一点:“顾承曦?” 依然没人。 他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安静得过分,完全不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子。 “有突发工作?” 他低声嘀咕一句,语气却没那么確定。 但他懒得多想,难不成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顾承玹脱了外套,隨手搭在沙发背上,然后坐下。 往后一靠,把自己丟进柔软里,很是安逸。 “咚——!” 这时,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磕在地板上。 很响,也很突然。 顾承玹整个人一激灵,鬆弛感瞬间被掐断,“……什么情况?有人?” 他立刻起身,朝楼梯走去。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有一点轻微的迴响。 他走得很稳,但心臟的节奏明显快了两拍—— 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二楼很大,走廊尽头还掛著一盏暖黄色的壁灯。 顾承曦家的二楼有四个客房,门都关著。 顾承玹一个一个推开。 第一间:床铺整齐,像酒店样板间。 第二间:乾净得过分,连灰尘都没有。 第三间:什么都没有,窗帘拉著,空气凉凉的。 第四间:同样无人,连一点“刚有人待过”的痕跡都没有。 他站在走廊中央,眉头慢慢皱起来。 “……不在二楼。” 那只能是——三楼。 顾承玹继续上楼。 三楼只有两扇门。 一扇是顾承曦的房间。 一扇,是他以前的房间。 他先走到顾承曦门前,抬手敲了敲。 “姐?” 无人回应。 他停了两秒,他在等那声熟悉的“请进”。 可房间里依旧安静。 顾承玹伸手按下门把手,推门进去。 房间很温馨。 香薰味淡淡的,床头有柔光灯,枕头摆得像刚整理过。 但就是——没人。 顾承玹站在门口,心里那点疑惑开始发酵。 “那还能在哪?” 他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走廊尽头那扇门。 他的房间。 这个选项,按理说是最不可能的。 因为那间房,是他的。 他都没住在这里,那房间里怎么可能有人? 可偏偏,排除掉所有可能之后,最不可能,往往就变成了最可能。 “不详”的预感更重了…. 顾承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走了过去,停在那扇门前。 门把手冰凉。 他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按下门把手。 “咔噠。” 门开了。 房间里很亮。 窗帘被拉开,阳光乾净地铺在地板上。 窗户也是开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动纱帘轻轻摇晃,像有人在这里待了很久,等得很耐心。 顾承玹走进去,脚步很轻。 他没有立刻抬头。 像是本能地拖延那一眼。 可最终,他还是偏了偏头,朝床的方向看去,只见—— 床边坐著一个女人。 她只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领口贴著下巴,显得她整个人很清冷也很优雅。 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裤,穿著小白袜的小脚,踩在地上。 她的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上,安静得像一幅画,优雅得像一只黑天鹅。 那双眼睛清清冷冷,却偏偏透出一点破碎感,像是把所有情绪压进了眼底,却又像在诉说些什么。 而面对这样的眼神,顾承玹脑中的词曲库,以经先他一步做出反应….. ooh?????? ??????????? ???????????????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i wanna know know know know what is love? 旋律从无声处涌出来,像海浪一层层盖过来。 哎…. 一声无声的嘆息,在顾承玹心中响起…. 果然,如此。 在楼下发现家里没人时,在发现发出动静的地方,是他的房间时,顾承玹就已经做好了,偶遇“故人”的准备了。 但,万万没想到,遇到的会是她…. 对顾承玹来说,这辈子有三件事——就算他哪天老到走路都要扶墙,也不可能忘。 第一段恋爱。 第一桶金。 以及…… “第一次”。 这三个第一次,听起来很俗。 可人生就是这么俗。 而这也正是为什么——twice对他而言很重要。 因为,他的这三个第一次都来自twice。 他的初恋,来自周子瑜。 他的第一桶金,来自凑崎纱夏。 而他的“第一次”—— 来自眼前这个女人。 顾承玹站在门口,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记忆统统压回去。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明明屋里很暖,他却还是觉得胸口有点凉。 那股旋律在脑子里还在晃,像故意添乱。 他只能用一点点“装作若无其事”的方式把自己撑住—— 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语气平静得像在打招呼:“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mina。” 第27章 名井南的执念 面对顾承玹的问题,名井南那双清冷的眸子轻轻颤了颤。 她没回答,只是从床沿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他——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响。 而顾承玹就那么看著她走近,看著那张清冷的脸一点点靠近,近到呼吸都能落在同一片空气里。 她在他面前停下,近在咫尺,然后——伸手抱住了他。 把脸贴在顾承玹的胸口,像是终於找到能安放呼吸的地方。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顾承玹能清楚感觉到那点压不住的颤抖,像一根细线绷到极限。 顾承玹低头看著她,轻轻吸了口气,旋即在心中默唱了一句《what is love?》的歌词。 一瞬间,脑海里翻涌的旋律和混杂的思绪便被压了下去。 然后,他轻声问:“是你给我发的简讯?” “嗯。” 名井南蹭著他的衣服,点了点头。 “用我姐的手机?” “嗯。” 顾承玹无奈得想笑,可又笑不出来,只能低低嘆了一声:“真有你的……我以为这事只有——” 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因为名井南抱他的力道突然加重了,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想阻止那个名字出现。 果然,察觉到他停住,名井南的力道鬆了些。 见此,顾承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隨后,他也乾脆不说话了,就这么让她抱著。 ……… 顾承玹和名井南的故事起点,並不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要更早。 比所有人都要早。 早到——连顾承玹本人都不知道。 那是顾承曦和名井南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练习室里热闹得像开了锅。 新来的“漂亮欧尼”站在门口,气场优雅又从容,像一束被人小心搬进来的光。 成员们围上去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她真的是她们的新企划嘛?! 好漂亮! 会不会常来? 韩语怎么这么好? 周子瑜也在其中,尤其认真。 毕竟顾承曦是华国人,这种天然的亲近感,让她眼睛都亮了些。 只有名井南站在最外面。 她没挤过去,也没插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著,她一向不擅长“主动爭取”,更不擅长在人群里把自己的好奇摆在最前面。 直到—— 顾承曦把手机隨手放在桌上。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光在那张桌面上滑了一下。 名井南的视线,本能地跟著落了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屏保。 那不是风景,不是宠物,不是合影。 是一张男生的照片。 乾净的,带点少年气的笑意。 眉眼深邃,却不锋利;像阳光照进水里,明明清澈,却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再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好像被调成了静音,她心里像被轻轻点了一下。 不是“轰”的那种心动。 而是一颗很小、很安静的种子,被埋进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地方。 后来,她才知道—— 那张屏保上的人,叫顾承玹。 半年后,她终於见到了他。 那天他跟在顾承曦身后出现,像一个误入练习室的“外来变量”。 明明什么都没做,可空气就是不一样了—— 人群会下意识给他让出一条缝,视线会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飘。 名井南站在角落里,手心一点点发热。 她人生中第一次有想上前去,主动搭訕的想法。 她甚至在心里和自己打了一个小得可笑的赌: 只要他看我一秒钟,我就走过去。 就一秒。 她就能鼓起勇气。 可那天,顾承玹的视线始终停在周子瑜身上。 她明白的。 周子瑜就是那种会让人很自然想多看两眼的人——乾净、正直、安静,却有种很坚韧的光。 而且,那时候的周子瑜是队內人气断层的大top.. 所以他看她,很正常。 正常到…… 名井南连怨都怨不起来。 她没有气馁。 反而,她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念头更深了。 可她才刚动了“起身”的念头,凑崎纱夏就已经笑著跑过去了。 像一阵风。 而且—— 那阵风再也没有离开过。 从那天开始,名井南看见凑崎纱夏每天缠在顾承玹身边。 她能把所有尷尬变成玩笑,能把每一次靠近都做得理所当然。 名井南做不到。 她只会在旁边看著,像看著自己永远插不进去的热闹。 后来,她又眼睁睁看著周子瑜和顾承玹在一起。 那时候她也难受。 难受得心臟像被揉了一下。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性格终究做不出“抢”这种事。 她甚至连“爭取”都很笨拙。 她只能一个人把情绪藏起来,回宿舍后悄悄抹掉眼角的湿意。 然后,第二天继续用最平静的表情出现在镜头前。 就连后来顾承玹和周子瑜分开了—— 名井南也依旧什么都没做。 她跨不过那道坎。 她做不到在周子瑜面前去靠近他。 她试图去忘记顾承玹。 可有个人,不让她忘记… 那个人是她的哥哥——名井海。 他是—— 顾承玹的球迷。 对於,高中时期的顾承玹来说,统治加州高中橄欖球联赛、征服全美橄欖球迷——这种放在別人身上显得无比浮夸、虚假的宣传语,落到他身上,却是一串被反覆验证、盖章的事实。 作为史上最无爭议的全美第一高中生,唯一一名在高三赛季,便同时斩获加州橄欖球先生、佳得乐全美最佳橄欖球运动员、佳得乐年度全美最佳运动员的超级怪物。 顾承玹在橄欖球届,已经不是“有名”能形容的了。 可以说,只要关注过这项运动,就不可能不认识顾承玹。 而在霓虹,同样身为橄欖球运动员的名井海,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甚至不止是知道,而是绝对的狂热崇拜。 虽然他们在场上的位置完全不同——一个是四分卫,站在聚光灯最正中的地方;一个是线位,更多时候像沉默的城墙。 但同样身为亚洲人,身为橄欖球远动员,名井海比谁都明白顾承玹的“恐怖”。 所以,当他某天从名井南的只言片语里,捕捉到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事实—— 自己妹妹居然认识顾承玹。 而且还不止认识。 还“经常见面”。 名井海当场就“疯”了。 他开始“骚扰”名井南,准確点说,是安利。 不说比赛集锦和採访片段,他甚至连球探报告里那些专业到让人头疼的术语,他都能兴奋地拆开讲给名井南听,像在讲一部热血漫画的名场面。 然后,毫无过渡地,把话题拽向那几个他蓄谋已久的目的——— 要签名。 要合照。 要球衣。 要一切能证明“我妹妹跟顾承玹认识”的证据。 以及———能不能…. 把顾承玹拐回家? 就这样,顾承玹这个名字,在名井南本该逐渐淡下去的心事里,被一次次重新点亮,像有人不断添柴,让火星死死不肯熄灭。 最后,她对顾承玹的执念,非但没有变淡——愈发深、愈发重。 並且,这个执念在顾承玹十八岁生日那天爆发了。 第28章 只要是他就好 那天顾承曦的家热闹得不像话。 音乐、笑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混成一种让人失去警惕的氛围。 顾承玹喝的不多,但他酒量很差,所以醉得厉害。 而,有点酒精过敏的名井南同样如此。 酒精像把钥匙,拆掉了她心里那把锁,也同时模糊了她的理智。 夜深了。 走廊很安静,连灯光都很睏倦。 她站在他的房门前,手指停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发抖。 她明明知道这一步跨出去之后,很多东西都会变。 可是酒精的促使下,她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里有酒后的潮热气息。 床上的顾承玹还醒著,但意识模糊,对外界毫无防备。 她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很久。 那个对顾承玹的执念,终於在那一刻,失控了。 於是,故事就这么发生了。 对此,顾承玹无话可说。 不是因为无奈。 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件事之后,他能选的路只有一条:负责。 哪怕那时候,他对名井南並没有“恋爱意义上的感情”。 但他,还是和名井南谈起了恋爱。 一开始这份恋爱,更像是补偿、是愧疚、是把该担的担起来。 可谈著谈著,他发现事情变得不对劲了—— 他开始真的喜欢她。 不是那种“她很漂亮所以我喜欢”,也不是“她对我很好所以我感动”。 而是很具体、很细碎、很无法抵抗的喜欢。 他喜欢她的安静。 喜欢他和她的兴趣相符,他们都喜欢乐高和游戏。 喜欢她说话很轻,却总能把重点说到心里。 喜欢她即便忙得连喘气都紧张,也会腾出一点点时间来认真回他消息—— 她的每一句“嗯”,都不是敷衍。 她的每一句“我在车上”,都像在努力让他放心。 哪怕她困得下一秒就要睡著,仍会把句子打完整,再发出去。 她会每天给他发早安、晚安。 一有空就打电话——哪怕只是一分钟,哪怕只是听彼此呼吸两下。 那段时间,顾承玹第一次有了很真实的感觉: 原来恋爱不是耗尽,是充电。 於是他的词曲库也在那时候“破例”了。 那是唯一一次—— 它不是因为“触发”,而是像被谁温柔地敲醒。 在他和名井南认识两年之后,它为她响了。 《what is love?》 就这样诞生了。 可… 好景不长。 命运这东西,最擅长在你刚以为自己抓住幸福时,把桌子一掀。 凑崎纱夏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又输了,更接受不了对方是作弊贏的… 她开始加大了给顾承玹发消息的频率,就和上次一样。 而周子瑜也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前男友,就这样和身边人在一起。 她接受不了,顾承玹在她眼前和別人把故事继续下去。 她本身占有欲就强得可怕。 於是,从那之后,周子瑜开始每天给顾承玹发消息。 她要复合。 句子短,频率高得嚇人。 早上发。 录製间隙发。 深夜也发。 像无论他在世界哪个时区,只要手机亮起,她就在。 到最后—— 她被拉黑了。 顾承玹做得乾脆。 所以,即便如此,他和名井南依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直到——— 有一天…. 有个女人,用了和名井南相同的路数。 用相同的方式—— 和顾承玹躺在了一起。 而且,被名井南发现了。 那一刻,顾承玹真正明白了: 有些故事的结局,並不是“谁不爱了”。 而是“身不由己”。 只是——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 收回混乱的思绪,顾承玹低著头,看著怀里那团乌黑的发顶,他轻轻嘆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再想见到我呢。” 名井南没有回答。 她的手臂还环著他,力道不算大,却很固执,像是把所有话都藏进了这个拥抱里。 顾承玹並不意外。 名井南要是能忽然变得热烈、能把心事一股脑倒出来,那才叫反常。 她一直都是这样:越在意,越不说。 他抬手,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落在名井南的背上,温度透过掌心一点点传过去。 旋即换了个话题:“时间不早了,吃点东西吧。” 他顿了顿,又主动递了一个话题上去:“想吃什么?” 这一次,名井南终於动了动。 她从他胸口抬起一点点,睫毛轻颤,像是刚从某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 她开口,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过分——“炒年糕。” “好。” 顾承玹没有丝毫犹豫,“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名井南抬眼看他。 那双清冷中带著点破碎感的眸子,能让人从心里发软。 “我想吃你做的。” 顾承玹怔了一下,“……我做的?” 可紧接著,他没有拒绝,而是问:“家里有食材吗?” “我买了。” 名井南答得很平静,“在冰箱里。” 顾承玹看著她,忽然就笑了,笑里带著点无奈,“你还真是……蓄谋已久啊。” “嗯。” 名井南丝毫没有否认的意思,很坦荡。 只是,她的唇角浅浅弯起一个弧度。 对此,顾承玹只能认输。 “那下楼吧。” “嗯。” 名井南又轻轻嗯了一声,然后鬆开了环在他身上的手臂。 可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把距离拉开,只是把手从顾承玹腰侧滑下来,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然后——牵住。 她牵得很轻,轻的就像一片羽毛落在掌心,和周子瑜那种直白、认真、把人抓得牢牢的十指相扣完全不一样。 就好像… 她篤定他跑不掉似的。 顾承玹垂眼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反手把她的手包住一点点。 然后,两人就这样牵著手下楼了。 厨房在客厅旁边,是很乾净的开放式布局。 台面一尘不染,连调味瓶都摆得规规矩矩。 顾承玹走过去,拉开冰箱门。 冷气扑出来的瞬间,他愣了一下。 年糕条整整齐齐装在保鲜盒里,鱼饼、捲心菜、葱段、鸡蛋、芝士片,还有一小袋维也纳香肠以及辣酱。 炒年糕所需要的食材全都配齐了。 顾承玹轻轻“嘖”了一声:“临时起意,还真不可能这么齐全。” 话落,他便把所需要的食材都拿出来,然后把锅放上灶台,倒水,开火。 红红的酱料在水里散开,香气很快冒出来,厨房瞬间变得很“有人气”。 而名井南就站在他身后,安安静静地看著他,眼神专注地像在拼乐高。 她没有叮嘱顾承玹他要吃什么口味,要几级辣度。 因为,她知道他都记得。 就算,他忘了,也没关係。 她的要求很简单。 简单到,只要是他做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