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猪仔催熟?可我能免疫代价!》 第1章:外城贱民 烈日当空,沿河的浅滩上,一艘不大不小的船侧翻在泥泞中。一群男人光著膀子,踩在淤黑的泥地里,叮叮噹噹地敲打著船底。他们大多身材精瘦,皮肤被晒得黑黄,汗水沿著脊背往下淌。 前方是一道高耸的围墙,墙內能望见几幢高楼静静矗立。而在他们身后,河面宽阔平缓,对岸隱约是一片低矮破败的棚屋,像被遗忘的废墟。 修船的队伍里,一个年轻人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他黑髮黑眼,肤色微微泛黄,望向围墙那头的眼神有些出神。 “干完这个月,又是一点贡献值到手,”吴生心里盘算著,“加上父亲用命换来的那笔,再熬三年左右,应该就能凑够进城的贡献值了。” 这里叫仰光。对吴生来说——无论他是穿越而来,还是突然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这都是一座无比古怪的城市。他对这里的了解仅限於几个模糊的概念:外面很危险,有吃人的怪物;城里住的都是贵族,不能得罪;那里日子安逸,不愁吃穿,病了也有得治。 外城像一片巨大的贫民窟,內城却儼然是秩序井然的现代都市。两者只隔一条江,却仿佛隔著两个世界。 外城人想进內城,最好的路就是攒够一百点贡献值,兑换一次改命的机会。 贡献值极难攒。像修船这种卖力气的活,一个月也只能挣到一点。其他零工更少,有时半点都不到,甚至白干。吴生是因为有一把力气,才勉强保住这份工。可在外城,从来没有稳定的活计。修船的差事,可能两三个月就没了,到时候又得去別处找生计。 所以,一百点贡献值,往往需要一个三口之家拼死拼活干上五年,才可能凑齐——而且只够一个人用。 儘管条件苛刻,这条路却始终留著,没被彻底堵死。这让吴生在感到希望的同时,也隱隱觉得疑惑。 “吴生,听说城里又运出来一批垃圾,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捡?”旁边一个体毛浓密、皮肤暗黄的年轻人凑过来问。 这是仰光另一个让吴生困惑的地方:这里的人外貌差异不小,像是来自不同地方,却混居在此。 “我就不去了,”吴生摇摇头,“也捡不到什么好东西,还要交入场费。” “吴生,你变了。”莫汉盯著他的脸,像是想看出些什么,“你以前可是最爱舔那些鸡骨头了。” 吴生表情一僵。 莫汉说的“垃圾”,其实是內城运出来的废弃物,什么都可能有,包括残羹剩饭。其中最让外城人眼馋的,是那些被啃过的鸡骨头——上面有时还粘著点肉,裹著层酥脆的外壳,含在嘴里能咂摸好久…… 但那是从前。现在的吴生绝不会再去碰那些东西。更何况,捡垃圾的地盘也被帮派控制著,得先交钱才能进去翻找。 “莫汉,我听说那种东西吃多了容易得病,还是算了。” 莫汉点点头:“好吧,那我也不去了。” 收工后,吴生一行人各自领到二十元钱,勉强够一家三口餬口两天。他们挤上一条小木船,摇摇晃晃驶向对岸。船舱狭窄,所有人都得蹲著,肩挨著肩。 河面上,是有大型客船驶过,但那並非他们可以乘坐的,需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吴生等人只能眼巴巴的望著船上那些穿著体面的人,满脸艷羡。 “吴生,今年的武者统一选拔,你参加吗?”船行到一半,莫汉忽然问。 “我年纪是够了,但听说统一选拔很伤身体,成功率也低。”吴生看著浑浊的江水,“我再攒几年贡献值,应该能换到进城的机会。就算成不了武者,至少能在里面找个正经活计。” 莫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下去:“我今年十七了,再攒三年也凑不齐一百点。等过了二十,就连报名的资格都没了……外城这地方,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所以,我想去试试。” 吴生没再接话。 武者,是这座城市里仅次於贵族的特权阶层,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力量。在这种阶级森严的地方,本该牢牢堵死这种晋升之路才对,可实际上却没有。 成为武者有两条路:一是参加统一选拔,但过程残酷,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往后晋升也艰难;二是攒够一百点贡献值——这条路据说不伤根基,而且肯定能在內城得到一份差事。 但在外城,绝大多数家庭都像莫汉家一样,根本无法在十五到二十岁这短短几年里攒够一百点。 吴生之所以觉得自己有希望,是因为他父亲。 在外城活著,除了拮据和天灾病患,还要面对怪物的袭扰。每隔一段时间,每个聚集地都必须抽一个人,配合內城的队伍清剿怪物。这几乎是送死的任务,但抗拒不了。当然,內城也会给每个死者的家属发放一大笔贡献值。 吴生的父亲吴岩,原本是个酗酒赌博的混子,整天靠吴生和姐姐吴雨养活。前阵子,他开始咳血。在外城,重病就等於死刑。而那时,正好赶上新一轮的徵调。不知是终於想起了父亲的责任,还是想给子女留点什么,吴岩没有等聚集地抽籤,自己主动接下了任务。 结果,不言而喻。这么多天过去,他再没回来。 “就这两天,那笔贡献值应该就会发下来了。”吴生心想。 小船靠岸,眾人陆续跳下。莫汉朝另一个方向走去,两人在岔路口分开。 外城的人为了自保,会依著血缘、地域或外貌聚成一个个小团体,形成所谓的“聚集地”。內城也默许这种模式——方便管理。 仰光气候潮湿,雨水多,脚下的路总是泥泞不堪。腐烂的垃圾堆在路边,散发著呛人的酸臭。 吴生抬头,看见自己所在的聚集地——一片用铁皮和木板拼凑而成的棚屋,由细瘦的铁架撑著,悬在泥地之上,看起来摇摇欲坠。 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一阵熟悉而撕心裂肺的喊声: “你们怎么能这样?那是我父亲留给我们的!” 吴生心头一紧,加快了脚步。 聚集地的铁皮棚屋胡乱堆叠在一起,內部拥挤不堪。唯一称得上宽敞的,只有中间那一小片勉强能落脚的空地。 此刻,一群人正围在那里。人群中央,一个面容与吴生有六七分相似的女子,正情绪崩溃地衝著面前几人嘶喊。 “那是我爸拿命换来的!你们凭什么给別人?凭什么!” “吴雨,你先別激动……”一个穿著相对体面的中年男人摆出苦口婆心的模样劝说著。他是这处聚集地的集长,刘学正。 吴生终於挤到近前。外围的人群看见他,脸上纷纷露出古怪的神色,交头接耳的窸窣声像蚊蝇般嗡嗡响起。 吴生心头一沉,径直走向一个枯瘦驼背,拉著一个男孩的老人:“赵伯,怎么回事?” “生哥哥,他们,他们在欺负雨姐姐。”男孩率先急切的说著。 被称作赵伯的老人看著他,连连嘆气,满脸复杂:“阿生,你……唉,你自己看吧。” 吴生拨开人群。场中一边是他姐姐吴雨,另一边是集长刘学正,以及聚集地里的“红人”许家三口。许家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他们的大儿子几年前通过了武者统一选拔,进了內城。 见到弟弟回来,吴雨清丽的脸庞上泪水滚落,她指著刘学正,声音因愤怒和绝望而发抖:“小生!他们……他们把爸卖命换来的贡献值吞了!” 吴生脑袋“嗡”的一声,心跳骤然加速。 吴雨哽咽著解释:“贡献值一直没发下来,我去鬣狗帮问,他们却说昨天就发放了,由各聚集地集长代领!我今天才知道……他,他把爸留给你的那份,让许家冒领了!” 吴生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目光射向刘学正。 刘学正赶忙摆手:“吴家兄妹,话不能这么说。这不是冒领,只是先给许家用。贡献值就五十点,你们家就算拿到,想攒够一百点最少还得三年。可给许家不一样——许飞今年就能凑够数进城!有他哥照应,成为『准武者』轻而易举,到时候咱们整个聚集地都能受益,减免一年管理费!这是为了大局著想!” 为了大局?吴生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那贡献值是他父亲用命换的,是他改变命运的希望!少了这五十点,他根本不可能在二十岁前攒够进城所需的数目。 “把贡献值还回来。”吴生盯著刘学正和许家三人,一字一顿。 刘学正脸一板:“贡献值已经划给许飞了,还不回来!” “我要去鬣狗帮告发你们!”吴雨声音嘶哑。 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竟纷纷开口劝说: “吴家妹子,可不能这样!聚集地会受牵连的!” “是啊,刘集长也是为了大家好,你別太计较了。” “咱们聚集地这些年也没亏待你们家,就不能为集体做点贡献吗?” 听著这些话,吴雨气得浑身发抖:“贡献?贡献值没出在你们身上,你们当然说得轻巧!许家给过你们什么好处?不就是有个儿子在城里吗?值得你们这么巴结?!” 被当面戳破,眾人脸色难看,嘟囔著“这话说的……” 许家那个和吴生年纪相仿的儿子——许飞,此时扬起下巴,一副施捨的口气:“不就拿你们一点贡献值吗?瞧你们小气样!等我成了武者,十倍还你!实在不行,我家赔你钱!看你们家过年都吃不上顿好的,就当接济你们了!” 这番无耻之言,让两世为人的吴生都怒不可遏。他厉声道:“你家那么厉害,怎么还来抢我的贡献值?那么厉害,怎么不搬进內城去住?那么厉害,做事怎么像畜生一样下作!” 许家人脸色顿时青红交加。吴生不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目光扫过刘学正和周围眾人: “刘集长,许家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力?” “还有你们,许家给过你们什么?是给你们饭吃了,还是给你们屎吃了?今天能抢我家的,明天就不能抢你们家的?” 刘学正眼神闪烁,显然被说中了心事——许家大儿子確实承诺,等兄弟二人在內城站稳,就想办法,把他运作进去。 围观者面面相覷,无人应声。他们並非得了好处,只是怯懦媚三者想加,有的事不关己便选择沉默,有的本能想要討好许家。 刘学正见已撕破脸,索性厉声喝道:“吴生!住在这聚集地,就得守这儿的规矩!再胡搅蛮缠,別怪我不客气!” “规矩?”吴生冷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规矩大,还是內城定下的规矩大!”他拉住吴雨的手,“姐,我们走,去帮派驻地!” “吴生,”刘学正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嘲弄,“我实话告诉你吧。你爹那份贡献值的转让遗嘱,当时登记的受益人,写的就是许飞的名字。” 吴生脚步顿住,猛地回头:“你改了信息?” 刘学正嗤笑:“谁让你那废物爹整天醉醺醺的,脑子早就喝糊涂了!白纸黑字,可怪不了別人。” 吴生呼吸一滯。身旁的吴雨更是面如死灰,紧紧抓住弟弟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母亲早逝,父亲无能,她一直努力撑著这个家,此刻却只剩无助。 几个呼吸之间,吴生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沉淀为一种冰冷的死寂。他微微低下头,左手不动声色地探向身后裤袋——那里藏著一把他时刻携带、用以防身的美工刀。刀片单薄,却足够划开脆弱的人体。 “呦,怎么不去了?”许飞得意洋洋的腔调格外刺耳,“是你那废物爹自己没搞清……” 话音未落,吴生猛然暴起!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吴生已如利箭射出,一把揪住许飞的头髮,狠狠將其摜倒在骯脏的铁皮地面上!“砰”的一声闷响,许飞脸上顿时沾满污渍。 “都別动!” 吴生单膝压住许飞后背,美工刀冰冷的刀片弹出,紧紧抵住他的脖颈。许飞嚇得浑身僵直,围观者惊呼著连连后退。 “吴生!你、你干什么!放开我儿子!”许父声音发颤。 吴生不理,刀片在许飞皮肤上轻轻一划,一道细微的血线渗出。他声音低沉,却透著寒意:“你不是要用我的贡献值当武者吗?不知道死人,还用不用得上贡献值?” 许飞早已魂飞魄散,只会哆嗦。 “阿生,都是一个聚集地的人,你这样做……”刘学正还想说话,却被吴生一个眼神瞪得噎住。 吴生目光扫过刘学正和许家父母:“一点贡献值,我算你们一百块。五十点,就是五千。拿钱来。不然,我现在就送他上路。” 说著,手腕微微用力。 “爸!妈!救救我!救救我!”许杀猪般的嚎叫起来。 “五千块?我们哪拿得出……”许父还在犹豫。 吴生眼神一寒,握刀的手猛然抬起,狠狠扎进许飞肩头!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伴隨著悽厉惨叫,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拿钱,或者收尸。”吴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你们可以试试叫帮派的人来。看是他们来得快,还是我的刀快。” “我拿!我这就去拿!”许父彻底崩溃,连滚爬爬冲回自家棚屋,捧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幣。但只有两千多。他哀求地看向刘学正。 刘学正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想到,平日闷声不响的吴生竟敢如此狠绝。眼见吴生又將刀尖抵向许飞另一侧脖子,他咬了咬牙,转身也回屋取钱。 很快,一堆面额不一的钞票堆在吴生面前。他迅速清点,塞进衣兜,冰冷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几人: “许家,刘集长。接下来我会带姐姐去二號聚集地。你们想上报帮派,可以去那儿找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威胁浓得化不开:“但最好想清楚——特別是你,刘集长。別好处没捞著,先把自己填进去。” 说罢,他用刀面拍了拍许飞惨无人色的脸,嘲弄道: “你,什么也不是。” 站起身,吴生就要离开。 “阿生……”这时,赵伯拉住了吴生的胳膊,脸上五味杂陈。 看著赵伯,吴生默默推开对方的手:“赵伯,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但聚集地眾人都这般……我是待不下去了,您自己保重。” 他拉起吴雨的手,穿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 空地上死寂片刻,刘学正强作镇定地挥挥手:“散了,都散了!等许飞进了內城,咱们聚集地好日子就来了!”他又压低声音对许家人道,“这事……別闹大。真捅到帮派那儿,咱们的操作也经不起查,到时候还得让你家大儿子想办法摆平。” 许父看著儿子血流不止的肩膀,又看看吴生消失的方向,眼神怨毒,却终究没敢再吭声。 人群边缘,一直默默目睹全过程的赵伯,望著姐弟俩远去的背影,悲悯地摇了摇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取乱之道啊……” 第2章:「进化药剂」 二號聚集地,莫汉家门前。 “吴生?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还带著姐姐?”莫汉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出事了。”吴生言简意賅,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莫汉惊得张大嘴,半晌合不拢,“那……那现在怎么办?” 吴生掏出一叠钞票,塞给莫汉:“这是一千块。我想让姐姐暂时住你们这儿。” 莫汉连忙推拒,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身后瞥——他的母亲和三个姐妹正站在棚屋门口张望。他不想让家人看见这钱,否则就推不掉了。 “吴生,別这样。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挤一挤总还能腾出地方,住下你们姐弟没问题。只是……”莫汉压低声音,面露难色。 吴生点点头:“我明白。你们聚集地的集长在哪儿?我想见见他。” 很快,在莫汉的引荐下,吴生见到了这里的管理者——阿里夫。那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头髮却已斑白。据说他曾通过统一选拔的初试,虽然后面被淘汰了,但实力仍远胜常人。 阿里夫听完莫汉的敘述,眉头紧锁:“你这件事,很棘手。作为莫汉的朋友,我可以允许你们搬来。但你原来的聚集地若来找麻烦,更何况……照你所说,那家人背后还有內城的关係。” 吴生掏出两千块钱,放在阿里夫面前。 “阿里夫集长,我只求一份庇护。如果原聚集地的人来找麻烦,希望您能挡一挡。至於內城那人……”吴生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明天会去参加统一选拔。” 最终,阿里夫收下了钱。吴生姐弟暂时在莫汉家安顿下来。 “莫汉,这一千块你务必收下,算是我姐姐的房租和生活费。”吴生不容分说地將钱塞进好友手里。 “吴生,这太多了……”莫汉还想推辞。一千块,是他辛苦几个月才能攒下的数目。 “听著,莫汉,”吴生按住他的肩膀,语气郑重,“如果我通过了初试,就要留在帮派驻地继续选拔,时间长短不定。这一千块,至少能让我姐和你的家人在那段时间里过得好些。” 莫汉看了看身后瘦弱的家人,又看了看手中厚厚的钞票,终於重重点头:“吴生,你放心。你姐姐住在这儿,绝不会受半点委屈。” “有你这句话,够了。” 这种铁皮棚屋里本就没有正经房间,几块木板一隔,旧布一掛,便算是一方天地。莫汉的家人又抱来两床虽旧却乾净的薄被,吴生姐弟的房间就算落成了。 夜深人静,姐弟俩並排躺在简陋的地铺上。 “小生……是姐没本事,没护住你,还让你跟著受这种罪……”黑暗中,吴雨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 “姐,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吴生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平静。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许久,吴雨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仿佛怕惊扰什么: “小生,那个统一选拔……要不,咱不去了吧。我们再攒几年,如果再有抽调人手的任务,姐可以……” “姐,”吴生轻声打断了她,“在外城,想要不被欺负,想要活下去,统一选拔是唯一的机会。而且,今天我动了刀,抢了钱,许家那个在內城的大儿子,未必肯罢休。只有通过选拔,进入帮派的视线,才能让他们投鼠忌器。” 黑暗中,又是一阵长久的寂静。 然后,吴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弟弟的手腕,声音虽低,却异常清晰坚定: “阿生,往后不管怎样,姐都陪著你。” “……好。” …… 九月一日。 仰光一年一度的统一选拔日。 吴生和莫汉,以及聚集地里另外几个想要搏一把的年轻人,在家人的默默陪同下,走向帮派驻地。这是一条可能改写命运的路,也伴隨著眾所周知的可怕代价。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殷切祝福,走在路上的年轻人脸上只有困顿、茫然,以及对未知的恐惧。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聚集地,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集长刘学正领著全体居民,正热热闹闹地为许飞送行。 许飞穿著一身簇新笔挺的衣裳,头髮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洋溢著志得意满的神采——如果不是肩膀处缠著的绷带略显碍眼,倒真有些人上人的气派。 “许飞啊,到了內城,可一定得爭气,成了武者,咱们整个聚集地都跟著沾光!”刘学正满脸堆笑,仿佛已看到自己借光进城的那一天。 许飞倨傲地扬起下巴:“放心吧,等我站稳脚跟,好处少不了大家的!”他忽然想起什么,瞥了眼自己受伤的肩膀,眼神陡然阴鷙,“还有那个吴生……哼,等我见了我哥,有他好看的!” …… 帮派驻地——鬣狗帮。 一片由钢筋混凝土粗糙搭建的建筑群矗立在破败的外城中,虽仍显简陋,却已是此地最体面的地方。 此刻,驻地前的空地上人头攒动。几百名適龄青年沉默地站著,身边是面容忧戚的家人。他们明知前路艰险,可生在这外城,这却是唯一改命的机会! “安静!”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令压下所有嘈杂。一名身著鬣狗帮制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人群。 “参加选拔的,排队报名!” 队伍缓缓蠕动。登记信息,核验年龄。完成后,所有人被带入一个极其宽敞的旧厂房。 中年男人身后,四名手下各自打开两个银色手提箱,冷雾逸散,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泛著莹莹绿光的针剂。 “规矩,你们多少都听过。”中年男人的声音在空旷厂房內迴荡,“初试,就是看你们的身体能不能扛住这『进化药剂』。撑过一个钟头,算过关;撑不住,打道回府。” 他顿了顿,冷冽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紧绷的脸:“现在,还有没有要退出的?” 无人应答。死寂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那就开始!” 针剂被逐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吴生握著手心这支冰冷、充满科技感却又令人心悸的针剂,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这就是让无数人畏惧甚至丧命的根源——注射后,身体將被迫进入適应期,过程痛苦无比,且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动手!” 中年男人的命令如同锤击。 吴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將针尖对准自己颈侧,稳稳刺入。微凉的刺痛感传来,隨即是液体注入血管的奇异触感。 “一个钟头……一定要撑过去……”他心中默念。 见所有人都已完成注射,中年男人背著手,在人群中缓缓踱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统一选拔,和花一百贡献值进城,本质上培养的都是武者。区別嘛,就在这支药剂上。花贡献值的,能无副作用、百分之百平稳度过这一关,潜力自然也更好。但谁让你们命贱,凑不齐贡献值呢?那就只能来赌这把了。” 他停下脚步,语气陡然转厉:“觉得不行了,趁早吱声!我们会给你注射中和剂。硬撑?死了可没人给你们收尸!” 厂房內,寂静开始被粗重起来的呼吸打破。不到两分钟,各种反应开始显现。有人脸色瞬间惨白,有人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有人闷哼著蜷缩下去。 “吴、吴生……”旁边传来莫汉发颤的声音,“你感觉怎么样?我……我好冷,骨头里又像有火在烧……” 吴生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脑海中突兀浮现的一样东西牢牢攫住—— 一枚缓缓旋转的、半透明的淡蓝色球体。 当他意念触及的瞬间,一行简洁的数据清晰地浮现出来: 【吴生】:生命力 9/10(10-/10) 第3章:原核 一瞬间,吴生理解了这枚球体的本质——它叫做“原核”。 它的作用简洁而清晰:显示数据信息、代替宿主承担代价、並具备主动与被动的成长能力。 “9/10”。数字“10”代表他现阶段生命力的上限,“9”则是当前值。此外,原核自身也拥有独立的生命力储备,当他状態正常时,原核的生命力每天能恢復一半。它既能伴隨他自身成长而进化,也会因承受外界伤害而被动增强。只是,对同一类型、同一层次的伤害,產生的进化效果只能触发一次。 “吴生?你怎么样?你可別硬撑啊!我帮你叫人!”身旁传来莫汉焦急的声音。他见吴生怔怔出神,以为他已到极限。 吴生立刻回过神,低声道:“我没事,莫汉,只是有点走神。” 莫汉鬆了口气,脸色在药力作用下显得苍白,却仍努力叮嘱:“千万別逞强……我们的家人,还在等著呢。” “我明白。”吴生点头,注意力却再次回到脑海中的数据。 【吴生】:生命力 9/10+(8-/10+) 时间悄然流逝。不到二十分钟,原核的生命力已消耗两点,但上限却在缓缓攀升。 厂房內的寂静开始被痛苦的闷哼与粗重的喘息打破。陆续有人撑不住了,他们面色惨白如纸,眼珠却布满血丝,身体摇晃著,如同风中残烛。 “我……不行了……” 听到呼喊,守候在侧的鬣狗帮成员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注射中和药剂,然后將人搀扶或拖离场地。 四十分钟,场上只剩一半人。 煎熬仍在持续。又过了二十分钟,离场者不计其数。一个盘坐在地的青年突然身体一僵,“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隨即歪倒在地。鬣狗帮的人迅速检查,摇了摇头,注入中和剂。 “早说別硬撑。”那名分发针剂的中年男人声音冰冷地迴荡,“这玩意儿不是靠意志就能扛过去的。早点放弃,损伤还轻点;拖久了,半条命就没了。” 最后二十分钟。场上仅剩下约三十人。 “吴生……我好像,没那么难受了。”莫汉的声音带著疲惫,却挤出一丝虚弱的笑。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但眼神里有了微弱的光。 【吴生】:生命力 9/12+(6-/12+) 有原核承担代价,吴生身体並无不適,唯有脊椎部位传来一阵阵奇异的、隱约的发热和麻痒感。 “原来如此……进化药剂,撑过去就能拔高生命上限。但若身体没有相应的资质,无法適应,那这药剂便是致命的毒药。”吴生心中瞭然,看向莫汉,“坚持住。剩下的人,应该都能过关。” 时间在煎熬与期待中终於走到尽头。在鬣狗帮人员的记录下,最后一分钟流逝。吴生脑海中的数据也稳定下来: 【吴生】:生命力 9/13 (原核:5/15) “我自身的生命力上限提高了三点,原核额外提升了两点……这就是被动进化。”吴生心中盘算,同时看向莫汉: 【莫汉】:生命力 5/11 “上限只增加了一点……是这过程太过霸道,对身体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折损了潜能吗?”吴生暗忖,“按照那人的说法,花费贡献值进入內城,就能以温和方式完成这个过程,避免损耗……那么,生命力究竟代表什么?寿命?潜力?还是更本质的东西?內城的贵族们,又到底……” “吴生!我们成功了!我们都通过了!”莫汉激动的声音打断了吴生的思绪,那张憔悴的脸上绽开难以抑制的喜悦。 吴生也露出笑容:“是啊,至少……初试这一关,我们闯过来了。” 这时,中年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剩下的人,恭喜。你们通过了初试,接下来將进入帮派的集中培养阶段。在此之前,你们可以去和家人道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记得带些钱。培养期间,有些地方用得上。” 人群缓缓走出厂房。外面空地上,失败者和他们的家属大多已黯然离去,只剩下通过者的亲人,以及少数尚未散去的围观者。 看到吴生和莫汉出来,吴雨和莫汉的家人立刻迎了上来。 “莫汉,我的孩子,我就知道你最棒了!”莫汉的母亲紧紧抱住儿子。 “小生,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难受?”吴雨急切地上下打量弟弟。 吴生摇摇头,示意自己无恙,隨即郑重嘱咐:“姐,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一直留在鬣狗帮。你一个人,务必照顾好自己。我给你留的钱,该花就花,別省著。平时少单独出门,多和莫汉家人在一起。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来这儿找我。” 听著弟弟条理清晰的叮嘱,吴雨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泛起柔和的笑意。她抬手,轻轻抚了抚吴生的脸颊。 “小生,你好像……突然就长大了。以前都是姐姐照顾你,现在,倒换成你照顾姐姐了。” …… 与家人告別后,吴生、莫汉与其他通过者,在鬣狗帮成员的引导下办理手续。 除了正式登记信息,每人还必须缴纳一百元,购买两套质地粗糙的鬣狗帮制服,以及一套薄薄的被褥。 两套粗布衣服,一床单被,竟要一百元。这在外城无疑是天价。有人怯生生地问能否自带,却被以“统一管理”为由断然拒绝。显然,这也是帮派敛財的手段之一。 手续办完,眾人被带到一间宽敞的集体宿舍。里面整齐排列著数十张上下铺,空气里瀰漫著灰尘和木头的气味。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明天开始正式培养。记住,別到处乱跑。” 丟下这句话,鬣狗帮的人便离开了。 眾人默默铺好床铺,疲惫地躺下。漫长而折磨的一天,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力气。 人群里总有活跃者。一个皮肤黝黑、嘴唇偏厚、身材略显臃肿的男生,脸上堆著和气的笑容,对周围的人打招呼: “各位,咱们能通过初试,都是有潜力的人。不如认识一下?我叫廖星,大家叫我阿星就行。” 或许是来自不同聚集地,彼此间仍有隔阂与陌生,许多人反应冷淡,並未接话。 廖星也不在意,笑容不减。他旁边一个身材瘦弱的男生大概不想让他太尷尬,低声回应了几句,两人便聊了起来。 吴生和莫汉都不是热衷交际的性子,对这些泛泛的寒暄兴趣寥寥。他们早早躺下,在简陋的床铺上,闭目养神,等待著未知的明天。 宿舍里逐渐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著几句压抑的交谈。昏暗的灯光下,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沉入了选拔后的第一夜。 第4章:瑜伽术、淬体 第二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眾人便被粗暴的拍门声惊醒。 “所有人!训练场集合!” 训练场是一片以砂石铺就的巨大空地,边缘散落著些简易器械。场地中央,最显眼的是一台金属外壳、带有厚重皮垫的机器——看起来像某种拳力测试仪。 两名中年男人已在场中等待。一人面相沉稳,手持记录本;另一人神色严厉,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陆续集合的少年们。 那严厉男人率先开口,声音洪亮:“我叫郭辉。在接下来的培养期间,我就是你们的教习。叫我郭师,或郭教习,隨你们。”他侧身示意,“这位是张永,张教习。” 人群中,不知是谁机灵地喊了一声:“郭教习好!张教习好!” 其余人如梦初醒,纷纷跟著喊起来。 “嗯。”郭辉微微頷首,脸上並无笑意,“关於鬣狗帮的培养,你们有人可能听过一星半点,有人完全不清楚。今天,我就从头给你们讲明白。” 他顿了顿,確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所谓培养阶段,就是鬣狗帮代替內城,测试你们究竟有没有成为武者的天赋。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会传授你们一门古瑜伽术。你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门功法,完成淬体阶段的修炼。 淬体,是成为武者的必经之路,共分七层。突破第四层,便是准武者。 一个月后,若能达到淬体四层,便证明天赋尚可,有资格进入內城,接受进一步的栽培。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能达到三层,虽无缘內城,但可留在鬣狗帮內任职,也算一条出路。 可若只能停留在一、二层……”郭辉眼神冷冽,“那就对不住了,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话音落下,少年们的脸色都变了变。他们冒著身体损毁甚至丧命的风险通过初试,为的就是改变命运,让家人过得好些。如今,突破第四层成了必须跨过的门槛,再不济,也要拼到第三层。 “现在,说回古瑜伽术。”郭辉继续道,“此术共含七十二式特定动作,需配合独门呼吸法,是通行最广的淬体法门。一旦入门,达到淬体一层,身体素质便会有小幅提升。最直观的体现——拳力增长约十公斤。之后每突破一层,增长幅度会更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那台拳力测试仪上。 “在正式传授之前,先测测你们的底子。看到那台机器了吗?拳力测试仪。现在,排好队,依次上前,用尽全力打出一拳。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少年,名叫图南。他骨架宽大,虽不见夸张的肌肉,却给人一种扎实的力量感。 “用全力!”郭辉喝道。 图南深吸一口气,腰马合一,一拳猛击在测试仪厚重的皮垫上。 “砰!” 机器屏幕跳动,显示出一个数字:“86kg”。 郭辉点点头。旁边的张永默默在记录本上记下。 “还行。下一个。” 测试继续。一个个名字和数字被报出、记录: “阿里图,74kg。” “奈温,76kg。” …… 轮到吴生和莫汉。吴生全力一击,屏幕上跳出“70kg”。莫汉则打出了“79kg”的成绩。 吴生心中瞭然。拋开发力技巧,这差距主要源於年龄和体格。他只有十五岁,身体尚未完全长开,力量在人群中只能算中下。莫汉则比他年长两岁,体格也更为壮实。 测试继续进行: “廖星,82kg。” “梅超,83kg。” “耿林,83kg。” 最终,所有人的基础拳力数据採集完毕。总体差距不大,多在70到85公斤之间浮动。莫汉的79公斤,竟排到了第五位。 郭辉再次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测试拳力,一是摸清你们的底子,二来……也是为了选拔优秀者,给予奖励。” 他刻意停顿,看到少年们眼中升起的疑惑与期待,才继续说道: “你们要记住,淬体阶段的力量增长,並非凭空而来。除了要吃饱饭,更关键的,是潜能药剂!” “潜能药剂,是內城下发的好东西,能极大加速你们的修炼。每人每两天可领一支。而表现优异者——也就是每次阶段性测试的前五名,可以额外获得一支!”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具体效果,等会儿药剂发下来,你们自会知晓。” “现在,”郭辉声音陡然转厉,气势逼人,“正式开始传授淬体法!都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第一遍,只许看,不准跟著练!把动作和呼吸给我记在脑子里!第二遍,才准跟著模仿!” 说罢,郭辉不再多言,径直在场中演练起来。 这所谓的古瑜伽术,並无大开大合、刚猛暴烈的招式,而是一套缓慢、连贯、充满拉伸与拧转的奇特动作。它仿佛在以一种温和而深入的方式,调动周身每一处肌肉、筋膜甚至骨骼。动作虽慢,但郭辉演练时,额角却迅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对体能的消耗不容小覷。 在他有意放慢的演示下,完整演练一遍七十二式,足足用了近半个小时。 “第二遍!跟著我做!” 少年们慌忙散开,依葫芦画瓢地跟著比划。但七十二个复杂动作,加上必须严格同步的呼吸节奏,绝大多数人都顾此失彼,手忙脚乱,只学了个似是而非的轮廓。 郭辉收势站定,扫了一眼这群歪瓜裂枣,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自己先琢磨吧。我和张教习稍后再过来。” 留下这句话,两人便转身离开了训练场。只剩下一群少年面面相覷,在空旷的场地上开始磕磕绊绊地自行摸索。 “吴生,你记住了吗?”莫汉抓耳挠腮,脸上写满了苦恼,“我好像……就记住开头那几个动作,后面的全混了。” “大概……记住了吧?”吴生有些不確定地说。而在他意识深处,原核已经浮现出新的数据: 【淬体一层:0/10】 不知是原核起了作用,还是他本身记忆力就不错,郭辉演练的两遍,竟真的被他清晰地印在了脑海里。此刻,原核更是直接將淬体的进度量化呈现。 “先按记住的练吧。”吴生对莫汉说,“把能记住的部分练熟,等郭教习再来教的时候,就不会学了新的忘了旧的。” “好主意!”莫汉眼睛一亮,“吴生,还是你脑子好使!”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拉开距离,尝试练习。 吴生虽然记住了动作顺序,身体却远未適应。自己练习时,动作僵硬,呼吸也常常与动作脱节,显得磕磕绊绊。 【淬体一层:0/10】 一遍打完,进度纹丝不动。 吴生並不气馁。刚才那遍毫无章法,本就谈不上锻炼效果。 他沉下心,开始第二遍、第三遍…… 到第四遍时,他的动作明显流畅了许多,呼吸也开始能勉强跟上节奏。身体的细微消耗感变得清晰,尤其是关节和韧带被拉伸的酸胀感。 第五遍。 当他以一种更协调、更专注的状態完成整套动作的雏形时,意识中的数据,终於跳动了一下。 【淬体一层:1/10】 一股微不可察,却切实存在的暖流,仿佛隨著刚才那个圆满的呼吸循环,在身体深处隱隱盪开。 第5章:难道我是天才? 第二日午后,训练场。 “都练得怎么样了?”郭辉的声音再次在训练场入口响起,打破了眾人埋头苦练的寂静。 “郭师!我们练得差不多了!”一个故作憨厚但实在是让人听著不对味的男声立刻回应,带著刻意的热络。许多连动作都还没记全的少年闻言,纷纷侧目看去——是那个黑胖,厚嘴唇的男生,廖星。 “哦?练得差不多了?”郭辉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那你上来,示范一遍给我看看。” 廖星脸上挤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扭捏,脚步却半点不慢地走上前。在眾人注视下,他开始演练那套古瑜伽术。只是他的动作僵硬笨拙,呼吸混乱,与差不多三个字相去甚远。 “嗤……就这?装什么呢!” “是啊,这也练的不怎么样啊。”有人低声讥笑。 “下盘虚浮!肩膀僵得像块铁!腰腹核心全散了!”郭辉毫不客气,一脚虚踢在廖星小腿侧,厉声指点道,“重来!给我把气沉下去,动作慢一点,感受筋膜的拉伸!” 有人还在看笑话,但有的心思敏锐的,已看出门道——廖星这番拙劣的表演,不仅换来了一次教习的单独指点,更是在郭辉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稳赚不赔。 “我再带你们练两遍!”郭辉教训完廖星,转向眾人,语气不耐,“都给我打起精神学!要是还学不会,就自己想办法!” 又是两遍悉心演练后,郭辉停下,扫视著气喘吁吁的少年们:“再练一会儿,差不多了就去食堂吃饭。提醒你们,食堂的饭菜不是白给的,得自己掏钱!还有,想淬体快,肉食绝不能少!” 说完,他再次转身离去。 “莫汉,你记全了吗?如果还有不清楚的,可以问我,我已经掌握了。”吴生走到好友身边。 莫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吴生,多谢……我这脑子,总记串。”他的確还没能完全理顺那七十二个动作的顺序和呼吸节点。 两人继续投入练习。吴生在彻底掌握瑜伽术后,也明晰了它对身体的提升效率。他又完整练习了两遍,意识中的数据再次跳动: 【淬体一层:2/10】 『这样看来,练习两遍就能提升一点进度,十点进度满,应该就能突破淬体一层。只是不知道,这淬体有没有所谓的瓶颈一说。另外……』吴生心中思量,隨即感到腹中一阵强烈的空虚感袭来,这古瑜伽术对能量的消耗远超预期。 “莫汉,我饿了,你去食堂吗?” “走!早前胸贴后背了!”莫汉立刻响应。 训练场上,其他少年也大多感到了飢饿与疲惫,纷纷停下,朝著食堂涌去。 食堂的饭菜相比外城的粗劣食物,堪称丰盛按照外城普通人的日常標准,一个人一天在吃上面大概花费六块钱,也就是一顿两块。当然这样仅能维持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而在鬣狗帮这里,如果想要跟得上淬体的消耗,很显然不能用最低標准。一顿饭,吴生估计至少需要六块,那么一天也就是十八块的花销。这还只是开始,隨著淬体深入,消耗只会更大。 “莫汉,你身上带了多少钱?”吴生边排队边问。 “你给的一千块,我留了五百在家,剩下的都带来了。”莫汉老实回答。 “听我的,吃上面绝不能省。吃到饱,多吃肉。”吴生语气坚决。 两人打了堆得冒尖的两大盘食物,找了位置坐下大快朵颐。他们在这食堂里显得有些扎眼,因为多数少年家境贫寒,只敢打最便宜的米饭配咸菜,小心翼翼地计算著每一分钱。 饭毕,眾人返回训练场。郭辉和张永此时也回来了,张永手里提著一个银色手提箱。 “吃饱了就別偷懒,这时候练,效果最好。”郭辉说著,示意张永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放著一支支密封的、泛著微光的药剂,工艺精致,与外城的粗陋格格不入。 “潜能药剂。拳力测试前五名,一人两支;其余人,一支。”郭辉宣布,“领到两支的,一天一支,別贪多一起用。” 药剂很快分发完毕。有人忍不住问:“郭师,以后……都按这个规矩来吗?” 看著眾人眼中对额外一支的渴望与焦虑,郭辉嘴角勾起一丝预料之中的弧度:“当然不是。每四天测一次拳力,排名更新,能者上,庸者下!表现真正出色的,我们做教习的,私下说不定还有额外奖励。” 这话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有人兴奋,有人压力骤增,无形的竞爭氛围瞬间瀰漫开来。 “不过,”郭辉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冷酷,“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先把瑜伽术练明白!我看有些人到现在还一塌糊涂。我没空一直手把手教。没学会的,想学?可以,五十块,我单独指导一次。” 说罢,他不再理会眾人反应,径直离开。那些还等著免费教学的少年,顿时如遭雷击,面色惨白。 所幸吴生早已掌握,莫汉也在他帮助下差不多了。 “潜能药剂……”吴生打量著手中冰凉的药剂管,拧开盖子,仰头饮下。药剂入口清凉,但当他开始演练瑜伽术时,一股灼热感猛然自小腹升腾,伴隨著细微的刺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在药力加持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澎湃的力量感,呼吸间仿佛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声响。状態前所未有地好,淬体进度更是飞速飆升! 【淬体一层:4/10】 仅一遍,进度直接增加两点!效率翻了两番! 然而,就在吴生为药剂效果震惊时,他忽然察觉到了原核数据的异常变化: 【吴生】:生命力 12/13 (11-/15+) “?!”吴生心中一凛。生命力在消耗,上限却在提升……这分明是身体正在承受某种伤害的跡象! “伤害?难道是这潜能药剂?”他立刻將怀疑目標锁定。压下心头疑惑,吴生决定继续——有原核承担代价,他无需畏惧。 又练习了三遍,当某一式动作与呼吸完美契合的瞬间,吴生只觉体內气血猛地一盪,一股温热的暖流贯通了某些滯涩之处。 【淬体二层:0/20】 突破了! 与此同时,那种伤害效应也停止了。 【吴生】:生命力 12/14 (原核:7/17) “突破一层,自身生命力上限增加一点,原核却增加了两点上限……”吴生心中明悟,“这伤害,果然源自潜能药剂!” 他原本以为潜能药剂是类似丹药的补益之物,如今看来,更像是某种剧烈压榨身体潜能、透支生命力的猛药。那力量充盈的快感,不过是透支过程中的短暂幻象。 “难怪……阶级森严的仰光,会慷慨地给外城人晋升机会。这份培养,代价比想像中的要大啊。” 生命力被这样消耗,上限减少是迟早的。长此以往下去,估计寿命会大大折扣。 但,这倒是异常的適合吴生,有著原核承担代价,他完全可以毫无顾忌的服用这种药剂。 “一支药剂,直接贡献了八点淬体进度,且目前未见瓶颈……是我天赋异稟,还是原核之功?”他思索著,看向身旁刚结束一轮练习的莫汉。 “莫汉,感觉怎么样?身体有什么特別反应吗?” 莫汉皱著眉:“刚开始喝下去觉得浑身是劲,现在……劲头好像过去了,就是特別累,特別饿。” 两人正说著,两个身影凑了过来。吴生抬眼,认出来人是同聚集地的王安和阎亮,许飞曾经的跟班,没想到也通过了初试。 “吴生,练得咋样?一起练唄,互相指点指点?”阎亮挤著笑脸道。 吴生面色平淡:“什么意思?” “就是一起练,交流交流嘛。”王安补充道,眼神却有些闪烁。 吴生心下瞭然。什么互相指点,不过是这两人还没学会,又捨不得花五十块找郭辉,想从他这里白嫖罢了。以他对这两人品行的了解,教好了未必领情,教不好反而落埋怨。 “没兴趣。”吴生直接回绝。 “吴生,咱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在这儿就该互相照应……”阎亮试图打感情牌。 吴生心中冷笑,正要开口,一道故作老成的声音插了进来: “本来就是嘛!帮帮老乡怎么了?这点小忙都不帮,说不过去啊!” 说这话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个黑胖的圆润脸男生,廖星。 莫汉立刻火了,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死胖子,你这么热心肠,你怎么不教?光动嘴皮子谁不会?就你心思多!” 他隨即转向王安、阎亮,语气更冲:“杵这儿干嘛?真想学,掏钱找郭师去!少在这儿相互指点噁心人!” 被莫汉直接戳穿心思,王安、阎亮脸色一阵青白,只得灰溜溜转身。廖星也被懟得满脸涨红,却强撑著面子嚷道:“我教就我教!我可不像有些人那么小气!” 莫汉立刻反唇相讥:“那你早放屁啊!装什么大尾巴狼!” 王安、阎亮悻悻地走向廖星那边,嘴里还不乾不净地嘟囔:“不教就不教,真计较……” “就是!” 莫汉耳朵尖,立刻吼了回去:“嘀咕什么?再废话试试看!滚远点!” 那边,王安、阎亮已和廖星凑到了一起。阎亮故意大声道:“廖星,我们也不白学,我们俩一起,给你五十块行不?” 廖星故作豪爽地摆手:“谈钱伤感情!都是朋友,跟著我练就行!”说著,还不忘意有所指地补充,“我可跟某些人不一样。” 王安立刻捧场:“廖哥大气!” 不远处,莫汉看得直摇头:“吴生,我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吴生淡淡道:“继续练吧。在这地方,最终靠实力说话。” --- 淬体一层的突破,带来了体力的显著提升,锻炼效果也更好。整个上午,即便有潜能药剂带来的巨大消耗,吴生依然完成了十遍瑜伽术。前四遍在药效加持下推进了八点进度,后六遍效率倒也没有差哪去,反而由於境界突破,身体协调能力更出色,带动肌群发力更显著,一共增加了四点。 【淬体二层:4/20】 十遍下来,已近中午。吴生不仅飢肠轆轆,身体也涌起深沉的疲惫。 “多亏听你的吃了顿扎实的,这淬体简直是个无底洞。按咱以前的吃法,练一半就得趴下。”莫汉练了八遍,同样消耗巨大。 训练场上,不少人因吃得少,早已力竭休息。还有一部分仍在咬牙坚持,但或因天赋差吸收不好,或因动作走样毫无效果,只是徒劳地硬撑。廖星那个小圈子里,倒还在练习,不过並非廖星在教,而是昨晚那个替他解围的瘦弱男生——张林,在吃力地比划著名。 “你到底会不会啊?不会早说!我感觉潜能药剂都白喝了!”王安抱怨道。 “就是,搞得乱七八糟。”阎亮也一脸不满。 两人矛头直指张林。张林唯唯诺诺,求助地看向廖星。廖星却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嫌恶表情:“张林,你不会早跟我说啊,你看这弄的……” 张林僵在原地,面色发白,满腹委屈却因性格软弱,更怕失去这唯一的朋友而不敢反驳。 “真够噁心的,”莫汉瞥了一眼,不屑道,“自己半桶水还教人,教不好就甩锅。那俩也不是东西,白嫖还敢抱怨。” 吴生心中暗嘆:“恶意总是流向最软弱、阻力最小的那个。若张林天资卓绝,即便软弱,他们也会是另一副嘴脸……” 这时,阎亮似乎意识到周围的目光,忽然变脸,笑著拍拍张林的肩:“算了算了,多大点事,都是朋友嘛。”这一副大度的姿態,搞得就像是张林做错了什么,他原谅了张林。 张林虽然还有怨言,但见几人气氛缓和,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忍气吞声。 …… 午饭时分,因突破和药剂的消耗,吴生的食量暴增,一顿吃了八块钱。另一边,王安和阎亮自然又与廖星、张林坐到了一桌。 “哟,张林,今天伙食不错啊!”王安一眼看到张林餐盘里的几大块肉,不由分说,一筷子夹走了最大的一块。阎亮也笑嘻嘻地跟著夹走一块。 “你们……”张林筷子还没动,盘中肉已少了近半。 “怎么这么小气?不就吃你块肉嘛。”王安占了便宜还理直气壮。 张林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忍气吞声,默默扒饭。 …… 午后,吴生和莫汉稍事休息便回到训练场。此时,不少尚未掌握瑜伽术的少年,已咬牙掏钱去找郭辉指点。即便是已学会的,也有人趁休息去请教,试图拉近关係。 “吴生,我们要不要也去找郭师聊聊?联络下感情?”莫汉问道,他觉得吴生应该懂这些人情世故。 闻言,吴生看向郭辉办公室的方向, 他暂时並不清楚郭辉是个什么性子的人,但在这这种底层环境,没有足够的实力保障自己的安危之前,能和身为教习的对方多点交流总归是好事。 但…… 吴生看著莫汉,一脸诚恳:“莫汉,说实话,这不是我的所长。” 莫汉点点头:“没关係,反正我在鬣狗帮其实有点关係,或许可以找机会拜访一下。” “关係?亲戚?”吴生略感意外。 莫汉解释道,“这就是你脑子转不过来了。鬣狗帮的人又不是石头缝里面蹦出来的,这些人说白了大多也都是外城聚集地出来的。只不过,据我所知,淬体三层加入帮派只能前往其他区域,不能待在原聚集地所在区域。但儘管如此,鬣狗帮的这些人彼此都有往来。 我们聚集地以前就有成为鬣狗帮帮眾的人,还是我亲戚,他告诉我以后如果选择走帮派这条路的话,遇到问题,可以找他的一个朋友帮忙。” 吴生恍然。这让他对许飞大哥可能藉助本地帮派力量报復的担忧,稍稍减轻了一些。但紧迫感並未消失,谁知道那人会不会亲自找上门来? 下午的精力不如上午旺盛。到晚饭前,吴生又完成了八遍练习。 【淬体二层:10/20】 晚饭后,郭辉再次来到训练场,声音洪亮地激励眾人:“想在淬体路上走远,想进內城,想入帮派,天赋、资源、毅力,缺一不可!都给我往死里练!练不死,就练出个人样来!” 不管是否真的被鼓舞,许多少年还是强打精神,继续挥汗如雨。 不过,吴生在又练了两遍,增加了一点淬体进度,感觉体力已经耗尽后,便同莫汉一同回到了宿舍內。 他对於自己的状態有著清楚的认知。好好休息,明白才能有更充沛的精力继续淬体。 莫汉更是早就想回去睡了,如果不是吴生,他估计吃过晚饭都不会来训练场。 “这俩人,持之以恆都做不到,郭师的话也不听。这种人,唉……”时不时就会注意吴生两人的廖星注意到两人离开,立马一副爹味的姿態这样说道。 “就是,唉……”阎亮也是装作很懂的模样评头论足。但下一刻,他就又想到了什么,滑不溜秋的在几人面前朗声道:“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人家这样做,说不定就有自己的安排。” —— 宿舍的床板坚硬,但极度的疲惫让吴生几乎沾枕即著。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模糊地想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距离目標,又近了一步。 第6章:小人 淬体一层的突破改善了体质,也带来了深沉的疲惫。这一晚,吴生睡得异常踏实。 只是在半梦半醒之际,他隱约听见宿舍门被推开,廖星那伙人喧譁著归来,床板被压得吱呀作响。宿舍拥挤,床铺紧挨,好在吴生和莫汉的铺位在最里侧,避开了人来人往的纷扰。 …… 第二日清晨。 吴生唤醒莫汉,两人直奔训练场。几遍瑜伽术打完,暖流在筋脉间游走,吴生清晰地感觉到数据的变化: 【淬体二层:13/20】 “照这个速度,今天之內应该能突破二层……不知和其他人相比,我这进度算快还是慢?” 身体活动开,两人便去用早饭。吴生深知早餐关乎整日状態,餐盘依旧堆得满满当当。 饭后继续苦修。莫汉因排名前五,多领了一支潜能药剂,此刻正服下。吴生看在眼里,心中紧迫感更甚——拥有原核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药剂带来的飞跃。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下次测试,必须衝进前五!” 瑜伽术的练习枯燥而艰苦,但原核提供的清晰进度反馈,让吴生每一次挥汗如雨都有了明確的意义。看著那数字一点一滴地累积,疲惫似乎也化作了动力。 一旁的莫汉偶尔也想偷懒,但见吴生始终心无旁騖,也被感染著咬牙坚持。 “郭师来了!” 一道带著刻意逢迎的喊声忽然响起,是廖星。他第一时间停下动作,大声提醒眾人。 一些人闻言中止了练习,吴生和莫汉却恍若未闻,依旧流畅地完成著当前的招式。廖星见状,立刻拔高嗓音,带著指责的意味:“哎!你们俩,郭师来了没看见吗?还不快停下!” 吴生充耳不闻。瑜伽术讲究一气呵成,中途打断效果大减。况且郭辉若真有要事,自会开口。廖星此举,无非是藉机表忠心,同时噁心不配合的人。这种看似恭敬的姿態,或许能在郭辉心中加分,甚至无形中製造一种潜规则:教习到场,练习者须停手示敬。若不遵从,便是不敬。 当然,郭辉也可能根本不在乎这套。 关键在於郭辉怎么想。若他真吃这一套,吴生估计往后在这里的日子恐怕难有寧日。 这里不是前世的学校,而是外城帮派。这里的“教习”,本质上是底层的帮派成员。他们未必是处事圆滑的人精,更可能是喜怒无常的混混;他们未必欣赏天赋异稟的学员——毕竟,他们自己大多曾是天赋不足的失意者。 身处此地,吴生必须谨慎,却也不愿过分委屈自己。他只能尽力在夹缝中求一份安稳。 其实,无论前世今生,他想要的都不多——一份属於自己的、能庇护身边人的安稳而已。 但世事从不遂人愿。许家、廖星……这些不確定的因素总会冒出来,试图打破他苦心维持的平衡。 “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镇住局面,护住身边人的安寧。” 大约一分钟后,吴生完成了整套动作,收势站定,目光平静地投向郭辉,做出聆听姿態。郭辉的视线因廖星的叫喊早已扫过这边,见吴生停下后態度如常,便也没多说什么。 “需要通知家人送钱的,中午前找我登记!”郭辉朗声宣布,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迴荡,“其他人,继续练!” 他並未立刻离开,而是在场边驻足片刻,例行巡视。 廖星对吴生方才的无视耿耿於怀,眼中阴霾一闪而过。 倒是阎亮,不知怎地凑到郭辉身边,看似隨意地攀谈起来:“郭师,您现在是啥境界?是真正的武者吗?” “淬体六层。”郭辉淡淡道。 “六层?”阎亮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讶异,似乎觉得这数字不算太高。 “怎么?觉得只比要求的四层高两层,不值一提?”郭辉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告诉你们,淬体之道,一层比一层艰难。天赋中庸者,一月內或可突破三层,但想跨入第四层,再耗两个月也未必能成!破不了四层,进不了內城,就是没潜力,没培养价值。到时候,连潜能药剂的配额都会削减。没了药剂辅助,修炼更是举步维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群稚嫩而渴望的面孔:“你们这一个月,是真正的福利期,不用付出额外代价,就能两天用一支药剂。等你们过了这村……哼,可就没这店了。” 阎亮眼珠转了转,试探著问:“那……郭师,这药剂发放都经您的手,您是不是……” “你小子想说什么?”郭辉眼神陡然锐利。 “……没,没什么。”阎亮缩了缩脖子。 郭辉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关於潜能药剂……有些事,时候到了,你们自然就懂了。” …… 整个上午,吴生几乎未停。当第十遍瑜伽术的最后一个呼吸与动作完美契合,熟悉的气血躁动感再次涌现,比之前更加清晰、强烈。 剎那间,一股新生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滋生,如涓涓细流匯成江河。吴生悄然握紧双拳,感受著筋骨间蕴藏的、显著增长的力量。 【淬体三层:0/40】 【吴生】:生命力 14/15 (18/18) “淬体二层,破!” 进度需求再次翻倍,但吴生能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更加圆融自如,锻炼效率也隨之提升。相应的,身体对能量的渴求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幸亏当初没忍那口气,逼许家吐出了五千块……否则光是这吃饭的开销,就足以压垮我。” 午饭时,吴生和莫汉照例打了大量肉食。两人阔绰的吃法,早已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廖星那桌,几人正扒拉著米饭咸菜。他瞥见吴生餐盘里的肉块,阴阳怪气地拔高嗓音:“哟,吃这么多,还有肉!真有钱啊!不像咱们,只能啃咸菜就米饭。” 说完,他扭头准备继续和阎亮几个吹牛。阎亮等人也堆起笑,正想附和。 就在此时—— “啪!” 一只盛满滚烫菜汤的碗,划破空气,精准地砸在廖星油光水滑的脑门上!汤汁四溅,不仅浇了廖星满头满脸,更殃及池鱼,將旁边的阎亮、王安、张林淋得一身狼狈! 廖星几人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汤碗飞来的方向。 吴生稳稳坐在原位,目光如冰,直直锁定廖星。 “你他妈干什么!”廖星勃然大怒,猛地站起,汤水顺著他黑胖的脸颊往下滴,胸膛剧烈起伏。 阎亮几人脸色难看,王安更是跟著站起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砰! 吴生一掌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让碗碟都跳了跳。他霍然起身,气势比廖星更加凌厉凶悍,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对面几人: “再管不住你那张臭嘴,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他绝不会因为廖星这些天的小动作就选择退让或宽容。对方刚才的话已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和试探,意图孤立他们。这次若不给以雷霆反击,下次对方只会变本加厉。 面对吴生如此强硬的姿態,王安一时僵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阎亮到了嘴边的狠话也咽了回去。 廖星被这毫不留情的反击弄得下不来台,脸上青红交加,强辩道:“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唰! 眾目睽睽之下,吴生一把抄起身下的凳子,作势就要衝过去! 莫汉几乎同时起身,寸步不离地跟在吴生侧后。 廖星嚇得本能后退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別!別衝动!大家都是同批的,有话好说!”张林慌忙挤到两拨人中间,张开双臂阻拦,声音发颤。 吴生的態度极其明確。 在这吃人的底层,狠戾和果决才是最好的护身符。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他盯著廖星,声音不高,却字字带著寒气:“不服?你可以现在去找郭师告状,看他会不会为了你这点屁事弄死我。”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阎亮和王安,“或者,你们也可以赌一把,看看事后我会不会先想办法废了你们几个。反正……”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看向阎亮与王安: “我的命,没你们值钱。我家里,也没什么可牵掛的了。” 食堂里一片死寂。 廖星嘴唇哆嗦著,终究没再放出一个屁。他现在好不同意鸿运当头通过初试,未来大好,惜命得很,根本没有和吴生搏命的打算。他没想到,这个平日看起来沉静的吴生,狠起来竟如此不留余地。 恶意的水流,在坚硬的礁石前悄然转向。此刻,无人敢替廖星发声,更无人敢指责吴生。即便要指责,矛头也只会指向先撩者贱的廖星。 气氛凝固,尷尬瀰漫。 王安低声埋怨廖星:“你没事说那个干嘛……郭师都说了吃饭要紧……” 话没说完,就被廖星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这时,阎亮忽然扯了扯自己被汤汁弄脏的衣领,摆出一副无奈又置身事外的样子:“唉,这闹的……我好好吃著饭,招谁惹谁了?”接著,他用一种和事佬的口吻道,“行了行了,都消消气。大家都是外城混出来的,闹大了让帮派的人看笑话。吃饭,继续吃饭。” 张林也趁机拉了拉廖星的衣袖,低声道:“廖哥,算了,先坐下……” 廖星顺坡下驴,悻悻坐下,脸色依旧难看。 吴生见状,冷冷瞥了阎亮一眼——这人倒是滑头,一句话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隨即也坐回原位。 莫汉压低声音:“阎亮这人真有意思,你刚才明明连他一起威胁了,他倒装起无辜来了。” 吴生淡淡道:“他不想得罪我,怕被我记恨。而现在很明显廖星势弱,他又不想破坏了自己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怕被打上廖星同党的標籤,但又没王安那么蠢,所以故意唱了这么一齣戏。” “小人一个。”莫汉不屑。 廖星那边,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猛地转向张林,迁怒道:“你刚才拦我干什么?要不是你拦著,我早上去教训他们了!” 王安也跟著帮腔:“就是,张林你就会装好人!” 张林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张了张嘴,满腹委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深深低下头。 …… 夜色降临时,吴生打完今日最后一遍瑜伽术,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淬体三层:10/40】 “还剩三十点进度。明天会发新的潜能药剂……藉助药力,四天內突破第三层,应该不难。” 身旁的莫汉也停下动作,带著几分兴奋低声道:“吴生,我好像找到诀窍了。明天再用一支药剂,估计就能突破到淬体一层!” 吴生眼神微动,点头道:“我也差不多。” 身体已疲惫到极点,两人不再停留,径直返回宿舍休息。 他们这准时下班的行为,自然又落入了廖星眼中。 廖星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怨毒地低声咒骂:“哼,不知好歹的东西,进了鬣狗帮还不知珍惜机会。过两天就是第一次考核,我看他们能打出个什么鸟样!” 王安附和:“就是,我看他俩,一个月后想留在鬣狗帮都悬。” 廖星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等著吧……等我突破了淬体一层,非得找机会收拾他们不可!到时候,郭师也不会为了两个没潜力的废物,多管閒事!” 第三天。 早饭过后,训练场的气氛便隱隱浮动起来——又到了发放潜能药剂的时刻。 张永提著那个熟悉的银色手提箱走进场地,声音平淡:“排队,按顺序来。” 廖星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凑上前,伸手就去接箱子:“张师,这点小事哪用您亲自来,我帮您发就……” 话没说完,张永手臂一抬,毫不客气地將他的手格开,眉头紧皱,厉声道:“一边去!” 廖星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那諂媚的笑容瞬间僵住,涨成了难看的猪肝色,尷尬地杵在原地。 这时,郭辉走了过来,拍了拍廖星的肩膀,语气听不出喜怒:“別多事,回去排队。” 第7章:进展 潜能药剂很快分发完毕。张永与郭辉低声交谈两句后,便提著空箱子离开。 目送张永走远,郭辉才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廖星几人身上顿了顿,缓缓开口:“潜能药剂的发放,规矩很严,不是谁都能经手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没得到允许,別乱伸手!你们那点小心思,我们不是看不明白。但看明白是一回事,喜不喜欢,是另一回事。”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很不巧,你们的张教习,就很不喜欢这一套。” “所以,明白了吗?” 廖星低著头,脸色一阵青白,只能訥訥点头:“明、明白了,郭师。” 等郭辉走开,莫汉才凑近吴生,压低声音疑惑道:“吴生,郭师这话啥意思?我没太听懂。” 吴生略一思索,低声道:“以张教习和廖星的身份差距,廖星这是在巴结。但这种涉及重要物资的活,规矩森严。万一廖星拿著鸡毛当令箭,分发时故意刁难剋扣,比如噁心你我,我们去告状,最后担责的还是张教习。”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如果廖星和张师平级,那廖星的行为可不是在帮忙,而是在抢別人的职务。在上司眼里,別人比你乾的更好,那可就麻烦了。而且,这个活要是还有好处,那这种行为就是在打著帮忙的旗號抢夺好处。” 莫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这两位教习,人还算正派?” 吴生目光微闪:“或许吧。” 潜能药剂入手,吴生不再耽搁,仰头服下。 熟悉的灼热与刺痛感再次从腹中炸开,隨著古瑜伽术的演练,药力如狂暴的洪流,冲刷、压榨著每一寸筋骨血肉。生命力在悄然消耗,淬体进度却在飞速攀升。 五遍瑜伽术打完,药效终於过去。 【吴生】:生命力 14/15 (原核:12/18) 【淬体三层:24/40】 “进度过半,明天,必破第三层!” 这时,旁边的莫汉脸上涌现出压抑不住的喜色,低呼道:“吴生!我感觉……我好像突破了!到淬体一层了!” 吴生眼神微动。以莫汉的进度反推,自己的修炼速度,恐怕远超常人。毕竟,他距离第三层突破,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我也突破了。”吴生平静道,只是他突破的,並非第一层。 “我突破了——!” 一声充满炫耀意味的吼叫忽然响彻训练场。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廖星紧握双拳,手臂肌肉賁张,正竭力展示著自己“力量暴涨”的姿態。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嘴角得意地勾起,更是挑衅般地朝吴生和莫汉的方向瞥了一眼。 “廖哥厉害啊!”王安立刻送上马屁,让廖星更是飘飘然。 然而,一旁的阎亮却冷不丁开口,语气带著几分不確定:“我……好像也突破了。” 廖星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扭头盯著阎亮:“你也突破了?你確定?你又不是前五,没有额外药剂吧?你知道突破是什么感觉吗?別是搞错了。” 阎亮却一脸认真:“应该没错,就是身体里突然多了一股劲儿,很清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廖星一时语塞。王安却已惊喜地叫起来:“你没用额外药剂都能突破?那说明你天赋更好啊!” 比谁更好,自是无需多言,而对比带来的优越感也让阎亮很是受用,但他极力掩饰著,摆摆手:“哪有,运气,运气罢了。” 这时,一个细若蚊蚋的声音弱弱响起:“那个……我好像……也是……” 是张林。 不等廖星反应,王安已经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指著张林:“你也是?你也突破了?!开什么玩笑!合著就我没突破?!”他转而用力拍了下张林的肩膀,换上一副“哥俩好”的表情,“行啊张林,深藏不露啊!” 张林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色微红。 廖星的脸色却彻底阴沉下来,他冷哼一声,语气酸溜溜地:“不错嘛,倒是跟上我了。不过別得意太早,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懂不懂?” 张林脸上的笑容一僵,默默低下头。阎亮则不著痕跡地瞥了廖星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 中午在食堂,通过眾人的交头接耳,吴生得知除了廖星和莫汉,另外三名拳力前五的人也都突破了淬体一层。 看来,淬体一层的门槛,比想像中要低。 下午训练时,廖星那个小圈子的气氛已经悄然变化。王安更多时候围著阎亮和张林说话,廖星似乎被隱隱边缘化了。 或许是为了重新確立“地位”,抬高自己的权威性,廖星將目標再次对准了吴生和莫汉,他故意抬高嗓音,衝著两人喊道:“喂!我们前五的四个可都突破了!你们两个呢?该不会整天偷懒,到现在连一层都没摸到吧?” 面对这低劣的挑衅,吴生只是冷淡回应:“后天就是测试。到时候,谁是天才,谁是废物一目了然。有些人成天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可別到时候,连前五的位子都保不住。” 吴生並不想搭理这种人,但在这种底层环境,装什么“沉默的强者姿態”才是白痴行为,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迎来一次又一次的挑衅。 嘴上没占到便宜,廖星脸色一黑,张口就想骂脏话,但见莫汉也眼神不善地瞪过来,想起昨日食堂的狼狈,只得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甘心地冷哼一声。他算是明白了,真动起手来,身边这几个“兄弟”,未必靠得住。 …… 夜晚,吴生与莫汉照例拖著疲惫的身躯返回宿舍,很快沉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宿舍门被推开,廖星那伙人带著一身汗味和隱约的兴奋归来。嘈杂的声响中,一些对话碎片飘入吴生逐渐模糊的听觉: “郭师私下教的那几手真不赖……” “那招『黑虎掏心』够狠,照著心口来一下,估计能直接撂倒!” “还有那记鞭腿,抽实了骨头都得断……” …… 吴生的意识在睏倦中挣扎了一下,將这些零碎的话语记在心底,隨即被更深沉的睡意吞没。 训练营的第四天,在寂静与暗涌中,悄然临近。 第8章:维持现状 第四天。 清晨,吴生正在水槽边洗漱,廖星那伙人便咋咋呼呼地走了过来,毫不掩饰地大声谈笑,语气里满是得意。 “昨儿晚上可太值了!” “嘿嘿,学到了真东西,还有免费宵夜打牙祭!” “嘘——小点声!別让人眼红……” 他们就像一群捡了便宜的老鼠,趾高气昂地炫耀一番,又故作神秘地贼眉鼠眼四下张望,隨后迅速溜走,留下故作姿態的背影。 这番做派让吴生和莫汉一头雾水。 莫汉乾脆直接问旁边的舍友:“他们搞什么鬼?” 那舍友压低声音道:“昨晚你们走后,郭师来了训练场。他们四个凑上去,缠著郭师聊了半天。听说是郭师私下教了他们几手格斗的招式,练完还带他们去吃了顿宵夜。” “什么样的格斗技巧?”吴生问。 “就是些基础的出拳、踢腿发力方法。按理说,这些得等一个月培养结束,根基打牢了才会统一教。但郭师说了,他愿意给那些『有毅力、肯吃苦』的弟子开点小灶。” 吴生瞭然。莫汉有些意动,提议道:“咱们今晚要不也留下来看看?” “看情况吧,”吴生擦拭著脸,语气平静,“如果练完瑜伽术还有余力,看看无妨。如果体力跟不上,就算了。” 他和莫汉每天都將精力榨乾在淬体修炼上,实在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提前琢磨格斗技。况且,鬣狗帮將格斗训练安排在淬体之后,自有其道理——再精妙的技巧,也需要强健的体魄作为基石。 …… 上午,仅仅打完两遍瑜伽术,那股熟悉的气血奔涌感便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浑厚有力。 【吴生】:生命力 15/16 (18/19) 【淬体四层:0/80】 “淬体三层,突破了。”吴生暗自握拳,感受著体內增长的力量,“现在的拳力,大约在一百六十公斤上下。明天的考核,只需確保进入前五即可,不必过分显露。” 倒不是吴生喜欢藏拙。血气方刚的年纪喜欢炫耀显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仰光的这种“培养”处处透露著古怪,让吴生不得不小心提防。 夜幕降临,训练场上仍有一部分人留下,翘首等待。 吴生和莫汉也多等了一阵,但郭辉始终未现身。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两人对视一眼,决定不再空耗,转身朝宿舍走去。 “你们不等郭师学格斗了?”有人忍不住问。相处几日,大家虽不算熟络,但偶尔搭话已成常態。 吴生脚步未停,声音清晰:“精力有限,全给了淬体。没功夫再去学格斗技艺。如果精力不足,还是自己权衡好,毕竟。有限的时间里,专精一道才能走的更远。” 问话之人闻言一怔,若有所思。的確,在这一个月的“黄金期”里,淬体境界才是硬道理。 见状,廖星却是冷嘲热讽道:“有些人,这种態度,就算是给他们机会,他们也把握不住。郭师愿意抽出自己的时间教导我们额外的东西,他们两个倒好,等一会儿都不愿意等。” 王安则说道:“管他们干什么,他们要是真留下来了,到时候郭师哪有精力指点那么多人,说不定还要掏钱请他们吃宵夜呢。” 留下与否,各人有各人的算计。最终,一部分人选择继续等待,另一部分则如同吴生他们一样,拖著疲惫的身体返回住处。 …… 第五日清晨。 洗漱时,昨晚留下的舍友凑过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懊恼和一丝庆幸:“你们俩昨晚走得对。” “怎么说?”莫汉问。 “郭师后来是来了,”那舍友撇撇嘴,“但教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发力诀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我们根本摸不著门道。而且郭师主要就指点廖星他们四个,我们其他人干站在旁边,跟傻子似的。” “那……请你们吃宵夜了么?” “想得美!我们看实在学不到东西,待了会儿就走了。廖星他们倒是还围著郭师聊得热乎,估计后来又被带去吃独食了。” 吴生听完,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瞭然。郭辉所谓的“额外指点”,恐怕更多是一时兴起,人一多,他自然没那份耐心。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也印证了这一点:郭辉身上江湖气颇重,残留著明显的帮派混混思维,喜欢拉帮结派。 在“会来事”、“懂眼色”这方面,吴生自认不如廖星那几人。这註定了在短期內,廖星他们更能与郭辉拉近关係。 但吴生深信一点:人只能把握自己能够把握的东西。融不进的圈子,他从不强求。只要郭辉不刻意针对,维持目前这种互不干涉的平淡关係,便已足够。毕竟,他现已突破淬体三层,拥有自保之力,无需借他人名头壮胆。而从郭辉那里,除了这点浅薄的“关照”,他也得不到更多实质利益。 维持现状,挺好。 …… 训练场上,气氛明显不同。眾少年翘首以待,眼中交织著渴望与紧张。潜能药剂的好处有目共睹,前五名的额外一支,意味著更快的修炼速度、更大的突破可能。 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吴生,你说我这次……会不会掉出前五?”莫汉有些不安,他上次卡在第五名的边缘。 “放心,”吴生拍了拍他肩膀,“突破一层的人就那几个。你吃的足,练得勤,问题不大。” 很快,郭辉与张永一前一后走入训练场。 “考核开始!上次前五名,先测!” “图南!” 作为上次的第一,图南体格本就魁梧,突破淬体一层后,气势更显沉凝。他深吸口气,一拳轰出! “108kg!” 测试仪屏幕跳动,显示出数字。张永低头记录。 郭辉微微頷首:“不错。” “下一个,梅超!” “104kg!” …… 前三名的拳力增长都在预期之內。很快,轮到廖星。 只见他走到测试仪前,並未急於出拳,而是先转身,对著郭辉和张永恭敬地鞠了一躬,姿態十足。隨后才摆开架势,全力击出。 “101kg。” 第9章:拜访 数字跳出,与前面几人相差不大。廖星嘴角忍不住勾起,心中盘算:莫汉初始拳力不到八十,突破一层增长有限,定然超不过自己。阎亮、张林没有额外药剂,更不足虑。前五之位,看来稳了。 他志得意满地再次向教习方向微微欠身,退到一旁。 “莫汉。” “放心,你比他强。”吴生低声道。 莫汉点点头,大步上前,毫无花哨地一拳直捣! “103kg!” 数字显现的瞬间,廖星脸上的笑容陡然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这意味著,他已被莫汉反超,跌到了五人中的末位。只要后面再有一人超越他,前五宝座就將易主! “剩下的人,排队继续!”郭辉的声音响起。 后续测试者陆续上前,拳力虽有增长,但均未突破淬体一层。气氛略微缓和,廖星的心却悬得更高。 很快,轮到阎亮。 “阎亮,让他们瞧瞧你的天赋!”王安在一旁鼓劲,仿佛与有荣焉。 阎亮上前,凝神聚力,一拳击出。 “99kg。” 看到数字,阎亮脸色微微一黯。这个成绩,挤不进前五。 郭辉却点了点头,出言鼓励:“不错。没有额外药剂也能突破,天赋尚可。別灰心,一边候著吧。” 紧接著是张林。他显得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慢吞吞走上前。 “站直了!缩头缩脑像什么样子!”这时,一声厉呵忽然响起。 是廖星一副爹味的姿態用著命令的口吻呵斥张林,似乎是在借用张林来向眾人展示自己的权威。 眾目睽睽之下,这自然是引来其他人异样的目光。王安笑的最是幸灾乐祸,似乎也能分润到廖星欺负张林时的快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然而,测试仪很快给出了答案: “102kg。” 这个数字,精准地压在廖星的101kg之上,將张林送上了第五名的位置! 廖星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不错,你也没有额外药剂。”郭辉再次点头,看向张林的目光多了一丝讚许。 张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喜色,走回队伍时,腰杆都不自觉挺直了些。 “张林,恭喜啊。”阎亮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不咸不淡地捧了一句。 而王安则是面色变换几下,隨即摆出一副高地位混混的姿態,想討好,却又感觉討好一个地位低於自己的人会丟脸,因此显得十分僵硬:“可以啊,张林,你这水平深藏不漏啊,前五的位置让你坐上了。” 张林脸上的笑容更盛,带著几分靦腆。 廖星却在一旁低声啐道:“哼,就多一公斤而已……要不是我没发挥好……”他眼神闪烁,盘算著是否该向郭辉请求重测一次。 “下一个,名字。” “吴生。” 听到这个名字,廖星暂时压下鬱闷,冲身边几人努努嘴:“你们猜,他能打出多少?” 王安恶意揣测:“肯定没突破。不过吃那么多,估计也能涨点,八十五?九十顶天了。” 阎亮却故作公允道:“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人家也藏著呢?”隨即他又补充一句,带著不易察觉的酸意,“不过就算突破了,估计也超不过我九十九。” 他可不想看到吴生也骑到自己头上。 眾目睽睽之下,吴生稳步上前。他並未用尽全力,只催动约六成气力,平平一拳印在测试靶上。 “104kg!” 屏幕上的数字,让整个训练场为之一静,隨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个成绩,不仅超越了张林的102kg,甚至压过了莫汉的103kg,直接跃升至第四名! 儘管吴生这几日的沉稳表现让人不敢小覷,但谁也没料到,他不仅突破了淬体一层,竟还能一举冲入前五,且排名如此靠前! 张永见状,忍不住赞道:“好傢伙!这一批苗子可以啊,有三个不用额外药剂就能突破的。” 郭辉也哈哈一笑,脸上有光:“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老郭教徒有方!” 吴生平静地走回队列。莫汉兴奋地捶了他一下:“行啊你!深藏不露!这下咱俩都在前五了!”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愁。廖星、阎亮等人的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吴生的突出表现,对他们绝非好消息。张林脸上的喜色也淡了下去,只剩下苦涩——吴生躋身前五,意味著他的第五名席位,悬了。 然而,张永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跌落谷底的几人燃起一丝希望: “你们这次整体水平不错,我们会向上头稟报。內城的大人们对培养优秀人才向来不吝资源。所以,即便没进前五,只要这次测试確认突破了淬体一层,应该也能申请到额外的潜能药剂补助。” 立刻有人急问:“那张师,如果我是今天刚突破的,能算吗?” 在不少期盼的目光中,张永摇了摇头:“很遗憾,不行。你们应该明白,淬体一层突破並不算太难,没有药剂辅助,晚一两天突破的大有人在。若都发放,资源无法匹配。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就算这次拿到了额外药剂,也莫要懈怠。后续考核若是表现不佳,补助同样可能取消。往后的淬体境界,才是真正考验天赋的时候。” …… 第二次考核尘埃落定。训练场中,无形的等级悄然浮现。突破淬体一层的八人,自然成为焦点。而在这八人內部,吴生、张林、阎亮这三个未靠额外药剂便突破的,隱隱又更受瞩目一些。 这份瞩目,对大多数人而言只是谈资,但对廖星来说,尤其是对吴生那份扎眼的“出眾”,却如同毒刺,扎得他妒火中烧。整个上午,他阴鬱的目光都不时扫向吴生所在的方向。 午饭时,莫汉一边扒饭一边道:“吴生,咱们现在也算突破一层,有点样子了。吃完饭,去拜访一下我前两天提过的那位帮里的熟人吧?” 吴生点头:“好。不过,空手去合適么?” 莫汉耸耸肩:“培养期间出不去,想带东西也没辙。我亲戚当初也就是隨口一提,关係未必多深。咱们这次去,主要是认个门,混个脸熟。” 饭后,两人几经打听,来到一处僻静的办公室外。 莫汉定了定神,抬手叩门。 “进来。” 两人推门而入。 “请问,是帕萨前辈吗?” 第10章:餐饭与指点 办公室內,一名身材略显发福、鬍子拉碴的男人正举著杯子,一脸狐疑地打量著进门的莫汉与吴生。 莫汉连忙上前半步,恭敬开口:“帕萨前辈,我是莫度的侄子。叔叔嘱咐我,以后若是进了鬣狗帮,一定要来拜访您。”他侧身介绍,“这位是我朋友,吴生。” 帕萨慢悠悠喝了口水,拖著长音“哦”了一声:“莫度的侄子啊……前几天確实是新一年选拔的时候。你们能通过初选,运气不错。” 莫汉陪著笑,继续道:“帕萨前辈,我们刚进来几天,人生地不熟,加上要准备考核,没能第一时间来看您。今天测验刚结束,总算有点空閒。只是培养期间出不去,也没能给您带点心意……” 帕萨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客套,隨口问道:“这次测验,结果如何?” “我们两个都突破淬体一层了。”莫汉答道。 帕萨神色一动,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指了指旁边的两个凳子:“坐。” 待两人坐下,他的態度明显认真了些:“莫度是我老友。你们既是他的晚辈,天赋又不错,我这个做长辈的,自然要照拂一二。”他顿了顿,问道,“吃饭的钱还够吗?淬体这阶段,不吃饱可不行,身子会练垮。” 莫汉与吴生对视一眼。莫汉老实道:“暂时还够,就是……感觉饭量越来越大,往后可能有点紧。” 吴生虽暂不缺钱,但也顺著点了点头。 帕萨瞭然,爽快道:“这样吧,以后每天下午那顿饭,你们来找我,我带你们去食堂吃。免费。” 莫汉有些迟疑:“帕萨前辈,这……合適吗?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麻烦什么?”帕萨一摆手,“鬣狗帮的正式人员,吃饭不花钱。下午食堂剩的不少,多带两个人,没人会多嘴。更何况,以你们的天赋,一个月內突破淬体三层应该不难,也算提前投资了。” 莫汉与吴生连忙齐声道谢:“多谢帕萨前辈!” 帕萨笑了笑:“叫什么前辈,生分。叫我叔叔就行。”他又问,“对了,你们这届是谁在带?” “是郭辉郭教习和张永张教习,主要是郭教习负责。”莫汉回答。 “郭辉啊……”帕萨摸著下巴的胡茬,思索道,“不算熟,但知道这人。你们在培养期,跟教习打交道也不会太深。不过,处好关係没坏处。郭辉这人,好面子,喜欢听漂亮话,顺著毛捋,或许能得点小好处,但別指望太多。他说的有些话,听听就算了,別全当真。” 一番交谈下来,气氛熟络不少。又閒聊几句后,吴生和莫汉便起身告辞。 返回训练场的路上,吴生道:“莫汉,这次多亏你了。” 莫汉挠头笑笑:“別这么说。我看帕萨叔叔主要还是看我们有点潜力。不然,嘿嘿……” “不管怎样,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大半,也算多了份倚仗,能少些不必要的麻烦。”吴生点头道。 …… 回到训练场,两人服下新领的潜能药剂,再次投入到枯燥却充实的修炼中。 夜色渐深时,吴生收势吐气,眼中精光微闪。 【淬体四层:28/80】 “照这个速度,突破第四层,指日可待。” 体魄的不断增强,正悄然反哺精神。连日苦修带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种日益坚实的底气与自信。吴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挣脱过去那种如履薄冰的生存状態。 与往常一样,他和莫汉结束练习,准备结伴返回宿舍休息。 “你们两个!走什么走!” 一道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喝住了他们。 训练场上眾人纷纷望去。只见廖星站在场地中央,叉著腰,面向所有人,以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喊道:“都听好了!郭师昨晚交代了,由我们几个负责指导大家学习基础格斗技巧!今天谁也不许早走,都得留下来练!” 眾人闻言一愣,面面相覷。 “什么时候说的?我们怎么不知道?” “对啊,郭师没提过啊。” 王安立刻站出来帮腔:“郭师昨晚亲口跟我们说的,让我们教大家!” 阎亮也摆出和事佬的姿態,劝说道:“都坚持一下吧,学点格斗技巧,以后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一些本就疲惫、打算离开的学员顿时陷入犹豫。若真是郭师的要求,他们不敢违背。可让廖星这帮人来教?而且他们已经累得只想躺下。 “你们在狗叫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清晰地响起。 吴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直刺廖星。 “你……”廖星被那眼神刺得一窒,但隨即梗著脖子,维持著那副“管事”的架子,正要反驳。 “我问你——”吴生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气势汹汹,“你在狗叫什么!”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警告你,別跟条野狗似的乱吠!”吴生毫不留情,字字如钉,“你怎么跟別人说话我不管,再敢用那种口气跟我吆五喝六,我就把你满嘴牙一颗颗敲下来!” 莫汉默契地上前一步,与吴生並肩而立,虎视眈眈地盯住廖星几人,意思再明白不过。 这突如其来的强硬反击,如同冷水泼进热油,让廖星几人一时懵住,气势顿挫。 吴生不等他们反应,连珠炮般厉声质问: “我问你们!是不是郭师亲口下令,要求我们所有人必须强制性留下,由你们几个教导,你们不走,我们就不能走?!” 王安小声嘟囔:“就、就是郭师让我们教的……” “还是说——”吴生声音更冷,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是你们几个自己閒著蛋疼,跑去郭师面前献殷勤、提建议,想凭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在我们这些人身上找存在感、过当教习的癮?然后在这里假传旨意,逼我们必须陪你们玩?!” 话音落下,不少学员恍然大悟。若真有此事,郭师怎会不亲自宣布?真相恐怕正如吴生所言。 第11章:小人当道 吴生的攻势並未停止,他目光扫过廖星、王安、阎亮,言辞犀利如鞭: “一个个什么货色,真当別人看不透你们那点齷齪心思?自己废物,不好好淬体,整天就知道钻营取巧,舔著脸去巴结教习!今天测试结果出来,看別人进步比你们快,心里不平衡了是吧?就想出这种下作法子来给人使绊子、拖后腿!” 他嗤笑一声:“还『指导』我们?就凭你们那点东拼西凑来的三脚猫把式?到时候我们屁都学不到,白白耗费精力。你们呢?既噁心了人,又能在郭师面前装模作样表功,最后说不定还能跟著再去蹭顿免费宵夜!算盘打得挺响啊!” 被彻底戳穿心底的算计,廖星几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难堪至极。 阎亮试图挽回,强笑道:“吴生,你这话太难听了。我们也是好心,想帮大家……” “好心?”吴生毫不客气地打断,“留著你们那点『好心』自己用吧!” 廖星眼见场面失控,恼羞成怒,指著吴生威胁道:“你、你走试试!等郭师来了,看你怎么交代!” “我等著。” 吴生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对莫汉道:“我们走。” 两人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训练场。 走出不远,莫汉压低声音,不无担忧:“吴生,这么硬顶,他们要是去郭师那里添油加醋……” “麻烦是躲不掉的。”吴生目光平静,声音里却透著决断,“今天不撕破脸,他们明天就会变本加厉。有些脓包,非得挑破了才行。如果郭师真因此找麻烦……”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我一力承担。” 吴生並非鲁莽衝动之人。今日的强硬,恰恰是为了避免日后无穷无尽的麻烦。他深知,在这弱肉强食的底层,面对廖星这类人,所谓的修养和气度只会被视为软弱可欺。 对付恶犬,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第一次齜牙时,就狠狠敲断它的獠牙。 夜色吞没了两人的背影,训练场內的喧囂渐渐低落,但一场风暴,似乎已在这看似平静的夜幕下悄然酝酿。 吴生和莫汉离开后,训练场上原本犹豫的眾人,也大多不再理会廖星几人的吆喝,陆续散去。最终留下的寥寥数人,也並非信了廖星的话,只是单纯想等郭辉来,或许能蹭著学点零碎。 不久,郭辉踱步而来,见到稀稀拉拉几个人,眉头一皱,看向迎上来的廖星:“不是说很多人想练吗?就这几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廖星几人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告状: “郭师,都是那个吴生!” “我们好心带大家一起练,他不但不领情,还骂人,差点动手!” “他根本没把您的安排放在眼里,说走就走,太狂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强制命令粉饰成好心相劝,把吴生的离去硬生生扣上了“不敬师长”的帽子。 郭辉听著,眉头越拧越紧:“吴生?那个拳力排第四的小子?呵,有点天赋就不知天高地厚了?这种刺头我见多了。”他冷哼一声,“练完再说,我去宿舍看看。” …… 深夜,宿舍內鼾声微起。 吴生已沉入睡眠,疲惫让他的意识昏沉。然而,一阵刻意拔高、带著挑衅意味的呼喊,如同冰冷的锥子,猛然刺破了他的梦境。 “吴生!” “吴生!!” “吴生——!!”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宿舍门被推开,廖星领著郭辉走了进来。一见吴生仍在床上酣睡,廖星眼中闪过快意,立刻在郭辉面前扯开嗓子大喊,势必要將吴生彻底吵醒。 王安在一旁掩嘴窃笑。阎亮嘴角也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是掩饰得稍好。唯有张林,面色尷尬,欲言又止。 郭辉进门见眾人都已睡下,脸色本已缓和了些,但廖星的叫喊已然响起,他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出声制止。 这突如其来的喧譁將整个宿舍的人都吵醒了。眾人睡眼惺忪,茫然又带著怒气地看向门口。 吴生被硬生生从沉睡中拽出,骤然的惊醒带来一阵头晕与强烈的烦躁感。他睁开眼,脸色在昏暗光线中阴沉得可怕。 这正是廖星想要的。他得意地抬高下巴,指著吴生:“吴生!你不是狂吗?不是说等著郭师吗?郭师现在来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生一言不发,掀开薄被,从床上下来。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目光依次扫过满脸得意的廖星,又落到神色不明的郭辉脸上,最终,那可怕的平静重新笼罩了他。 莫汉察觉到吴生周身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连忙在背后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 吴生没有回应。他只是迈开脚步,一步步,平稳却带著无形的压力,走到了廖星面前。 廖星鼻孔朝天,下巴抬得更高,完全是一副狗仗人势、胜券在握的姿態。他料定,当著郭师的面,吴生绝不敢再像白天那般放肆。只要吴生稍有服软或解释,他便算彻底压过对方一头。 宿舍里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吴生身上,有同情,有担忧,更多是幸灾乐祸——谁都看得出,郭辉被廖星请来,態度已然偏向一边。今晚,吴生怕是要吃个大亏。 就在廖星脸上得意之色快要满溢出来的剎那—— 呼! 拳风骤起!撕裂空气的尖啸短促而凌厉! 一只拳头在廖星骤然缩小的瞳孔中急速放大!这一拳谈不上多精妙,速度也並非肉眼难辨,但对於毫无防备、正沉浸在胜利幻想中的廖星来说,已然太快! 砰! 沉闷的撞击声结结实实地响起!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吴生的拳头狠狠砸在廖星的鼻樑上!力道刚猛,毫不留情! “呃啊——!” 廖星连退都没来得及退,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得向后仰倒,一屁股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剧痛伴隨著酸麻瞬间炸开,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汹涌而出。他下意识捂住脸,指缝间立刻渗出血污,杀猪般的惨嚎衝破喉咙,在宿舍里悽厉迴荡。 第12章:狗杂种 “狗杂种。”吴生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背沾上的血跡,声音冰冷,吐出三个字。 这电光石火间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搞什么!!”郭辉眼睛猛地瞪圆,暴怒的喝声如同炸雷,打破了死寂。他万万没想到,吴生竟敢当著他的面直接动手! 吴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与烦躁,转向郭辉,语气竟异常清晰平稳: “郭师,我没有不尊重您的意思。” 他记得帕萨的提醒——郭辉好面子。此刻绝不能带上火药味,否则只会將对方彻底推向对立面。 这句话让郭辉暴怒的势头为之一滯。 吴生直视著郭辉的眼睛,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这死胖子背地里跟您说了什么,但我再说一次,我从未有过不敬您的念头。” 接著,他不等郭辉发作,语速加快,条理分明:“我不知道您深夜来宿舍是为什么,或许是被人蒙蔽,或许另有原因。但我相信,您绝不可能指使廖星这样故意把所有人都吵醒。所以我一时气不过,这才动了手。” 他抬手,指向周围被吵醒、此刻正神情各异的舍友们,声音提高,確保每个人都听得清: “如果您真觉得有什么误会,那么不管是只听他的一面之词,还是只问我,都不够公平。这里所有人都是见证者,他们最清楚发生了什么。郭师您可以问问他们,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既给了郭辉台阶,又將矛盾拉回事实本身。郭辉胸膛起伏,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怒色虽未全消,但眼中的厉色却缓和了不少。他阴沉著脸,隨手指了指就近几张床铺上的人:“你,你,还有你……跟我出来!” 几名被点到的舍友面面相覷,赶紧爬起来,跟著郭辉走出了宿舍。 门一关,宿舍內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却更加压抑。 廖星被王安和阎亮手忙脚乱地扶起来,鼻血糊了半张脸,模样狼狈不堪。他死死瞪著吴生,眼神怨毒得像要滴出血,身体因愤怒和疼痛而微微发抖,作势要扑上去,却被阎亮用力拉住。 吴生冷眼看著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说过,你再管不住嘴,我就打掉你的牙。今天只是鼻子,算你走运。” 廖星气得浑身哆嗦,可鼻樑传来的剧痛和吴生刚才那毫不留情的一拳,让他心底生出了真实的恐惧,终究没敢再骂出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声。 不多时,宿舍门再次被推开。郭辉领著那几名舍友走了进来,脸色依旧难看,但之前的盛怒似乎平息了一些。他目光复杂地扫过满脸是血的廖星,又看向平静站立、毫不避让的吴生,张了张嘴,似乎想训斥,却又觉得无从训起,一副憋著火无处发泄的模样。 就在这时,吴生再次主动开口,语气诚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 “郭师,我们大家都明白,您愿意额外教格斗技艺,本意是好的,是想让我们多些本事。但我们真的累了,需要休息来保证第二天的修炼。您也看到了,我和莫汉的拳力提升还算可以,正是因为我们將全部精力都用在了淬体上。” 他话锋一转,指向廖星,语气陡然强硬: “今天,我打了他。但我不道歉。除非,他先为他今晚故意吵醒所有人、並且可能在您面前搬弄是非的行为,向我、向大家道歉!”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廖星几人: “如果郭师觉得这样处理不了,也行。我和他,现在就去训练场,一对一单挑。谁被打趴下,谁认栽!各凭本事,恩怨两清!” 郭辉原本確实打算各打五十大板,训斥吴生动手不对。但吴生这番充满江湖气,又带著年轻人血气的话,却是直接把郭辉到嘴边的和稀泥话给堵了回去。 他转而看向捂著脸的廖星,语气带著不耐和审视:“你呢?他说的,你愿不愿意?” 廖星眼神闪烁,看著吴生冰冷的目光,想起刚才那一拳的力道,又感受到周围人隱隱的注视,喉结滚动了一下,迟迟不敢应声。 郭辉等了片刻,见廖星怂了,心中更有数,语气加重,带著最终裁决的意味:“都是男人!有问题,现在就去打一架解决!不敢打,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再提,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电,扫过宿舍里每一张脸: “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格斗技巧,是我一时兴起教著玩的!你们一个月培养期结束后自然会系统学习!想晚上加练的,自己掂量体力!不想练的,就给我滚回来好好睡觉!” 他最后厉声喝道,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从现在起,都给我把皮绷紧点,把心思放在淬体上!谁再敢无事生非、搬弄口舌、扰乱秩序……別怪我郭辉翻脸不认人!” “现在——”他大手一挥,如同驱赶苍蝇,“全都给我滚回床上睡觉!” 宿舍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眾人默默爬回床铺。廖星在王安安和阎亮的搀扶下,低著头,捂著脸,灰溜溜地缩回了自己的角落,再不敢朝吴生那边看一眼。 吴生也平静地回到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血腥味,和那令人心悸的寂静,证明著这个夜晚,並非如此容易过去。郭辉站在原地又看了几秒,终於冷哼一声,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暗重新笼罩宿舍,但某些东西,已然彻底改变。 第六日。 吴生一早便醒了。刚一睁眼,一股阴冷黏腻、如同毒蛇窥伺般的视线便刺在他的背上。 视线来自廖星。 不知昨夜之事后,这傢伙是否还睡得著。吴生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心中默记。以淬体三层的实力,廖星即便偷袭也绝非自己对手。但若对方狗急跳墙,在夜深人静时来阴的……终究是个隱患。 第13章:许家大儿子 在吴生的准则里,自身安危永远是第一位。倘若对方真不知死活…… 他也不介意,提前清除隱患。 上午,服下潜能药剂后,吴生便再次沉浸於瑜伽术的循环中。药力加持下,他能清晰感觉到力量在筋骨间奔涌、累积。在第三次考核到来前,突破淬体四层,已是板上钉钉。 他有一种预感,四层之后,將是另一番天地。 …… 外城,河岸码头。 一艘体面的客轮缓缓靠岸。这种船,非寻常聚集地居民所能乘坐,往来其上的,多是家底稍厚或需进出內城办事之人。 稀落的人流中,一名身著笔挺西装的男人踏上码头。他面容方正,虽谈不上多么英俊,但那身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的体面装束,以及行走间不自觉流露出的、区別於外城人的一丝规整气度,足以让他成为焦点。 男人上岸后未作停留,径直朝著某个聚集地的方向走去。 不久,他便出现在刘学正管理的这片棚户区。 “文博回来了!” “哎哟,文博!真是越长越气派了!” “瞧瞧这身行头,真有內城贵族老爷们的派头!” “文博啊,来家里吃口饭吧……” 聚集地的居民们如同见了蜜的蝇虫,纷纷围拢上来,脸上堆满諂媚的笑容。男人——许文博,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和善微笑,一一婉拒。 “各位叔伯婶娘,心意领了。我刚回来,得先回家看看,还要去找刘叔说点事,改日再敘。” 刘学正家中,难得的整洁。一间像样的会客室里,两人相对而坐。 刘学正略显拘谨地起身,为许文博斟上一杯粗茶。 “文博,这次回来是……?”他小心问道。 许文博端起茶杯,却没喝,目光微沉:“家里的事,小飞都跟我说了。” 刘学正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喝了口茶,没接话。 许文博放下杯子,声音平缓,却透著一股冷意:“我是真没想到,吴家那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子,竟然有这种胆子。” “那你打算……”刘学正试探著问。 许文博脸上那层敦厚的偽装缓缓剥落,眼底闪过狼一般的狠色:“出了问题,自然要解决。若他们肯安分,或许我还会施捨点补偿。但现在看来,那小子是个狠角色。这种人,留著他,就像留著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斩钉截铁:“既然做了,就要做绝。犹豫,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根。” 刘学正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有必要……到这一步吗?” “刘叔,”许文博轻笑一声,笑容里却无半分温度,“我在內城学到一个道理:阻道之仇,不共戴天。在这件事上,我和他,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般刺向刘学正:“更何况,刘叔,这事您也脱不开干係。您真以为,那小子会不记恨您?” 刘学正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杯壁。半晌,他才沙哑道:“这么做……稳妥吗?內城的规矩……” 在仰光,外城人命如草芥,但內城贵族明面上却极其看重“秩序”,严禁公然杀戮。 许文博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我只是个『准武者』,教训两个冒犯我的外城贱民,失手重了些,谁又会为了这点小事,来找我的麻烦?” 见刘学正神色鬆动,许文博起身:“事不宜迟,我这就去『看看』他们。” “文博,”刘学正忽然叫住他,脸上堆起些微窘迫和急切,“那个……我进內城养老的事……” 许文博脚步一顿,背影似乎僵硬了剎那,但转身时已恢復如常,笑容无比诚恳:“刘叔,您放一百个心。小飞天赋出眾,再有我帮衬,成为武者十拿九稳。到时候,只需他一句话,您进城享福,还不是水到渠成?” …… 二號聚集地,莫汉家棚屋前。 吴雨正和莫汉的母亲阿莲那一起,坐在小板凳上择菜。阿莲那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几个孩子长大,深知其中艰辛。吴雨的温柔勤勉,很快贏得了她和孩子们的心。这些天,两家人相处得如同真正的一家人。 “吴雨,又想小生了吧?”阿莲那见她有些出神,轻声问道。 吴雨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才分开几天,就是放心不下,怕他在那边吃苦,被人欺负。” “过些日子,咱们一块去看看他们兄弟俩。”阿莲那安慰道。 这时,一个邻居匆匆走来,朝屋里喊道:“吴雨!有人找!” 吴雨站起身,有些疑惑:“谁啊?” “不认识,穿著西装,体体面面的,像是……內城来的大人物。”邻居比划著名,语气带著敬畏和好奇。 话音未落,一道身著笔挺西装的身影,已出现在低矮的门框外。光线被他挡住,在门前投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吴雨觉得来人有些眼熟,蹙眉仔细辨认:“你是……” “雨姐,好久不见。”许文博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审视般的微笑,“你们家小生呢?我特意来看看他。” 听到这声音,吴雨瞬间认出了来人,瞳孔微缩,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许文博?你来干什么?” “雨姐这话就见外了。”许文博语调平稳,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我怎么能不回来看看?” 他一边说著,一边自然而然地探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简陋的棚屋內部,似乎在搜寻某个身影。 阿莲那立刻站起身,挡在吴雨身前,叉著腰,毫不客气地喝道:“你是什么人?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许文博眉梢微微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目光落在阿莲那身上:“不欢迎我?对一个来自內城的『准武者』用这种口气说话,可不是明智之举。” 话音刚落,他竟无视了阿莲那的阻拦,抬脚便要向屋內迈入。 棚屋內光线昏暗,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吴雨的心猛地揪紧,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衣角。 第14章:来者不善 “干什么呢!” 一声颇具威严的厉喝骤然响起。 阿里夫闻讯赶来,作为这处聚集地的管理者,他魁梧的身形往门前一站,瞬间堵住了许文博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阿里夫目光锐利,沉声问道。 许文博停下脚步,侧头打量来人,眼中掠过一丝轻蔑,语气却依旧维持著表面的平和:“我来找两个窃贼。他们抢了我家的东西,还躲到了你们这里。” “你胡说!”吴雨气得脸色发白,厉声反驳,“分明是你们……” 阿里夫抬起手,止住了吴雨的话头。他盯著许文博,態度强硬:“我不管你是谁,来干什么。我是这里的集长,这里的一切归我管——这是內城定下的规矩!就算是鬣狗帮的人,也不能在我的地盘上隨意撒野!” 许文博眼睛微微眯起,显然没料到会碰上这么强硬的阻拦。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某种审视:“看你这样子……连准武者都不是吧?” “那又怎样?”阿里夫寸步不让,胸膛挺直。 许文博微微扬起下巴,那股刻意收敛的高傲不再掩饰:“那你最好想清楚,得罪一位淬体七层的『准武者』,会是什么后果。” 阿里夫闻言,反而嗤笑一声:“笑话!说来说去,你也只是个『准』武者。你若真是內城承认的正式武者,今天这事根本不会发生。都是外城泥坑里滚出来的,別觉得自己穿了身好皮,就高人一等了。”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毕竟……谁在內城,还没个把熟人呢?”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阿里夫既然收了吴生的钱,就得把事情办妥。更何况,许文博这副鼻孔朝天的做派,著实让他心头火起。 “你真要拦我?”许文博眼底闪过不耐烦的寒光。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钉子。 但他並不打算退让。在他眼里,阿里夫的实力不堪一击。只要动作够快,將吴家姐弟重创后抽身离去,对方又能奈他何? 阿里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声警告:“我提醒你,那家的弟弟,如今就在鬣狗帮里受训。我管不到那里,你有本事,去鬣狗帮要人。”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但在这聚集地里,你动不了任何人。” “鬣狗帮?”许文博眉头骤然紧锁。 『吴家小子竟然进了鬣狗帮?』 他刚回来,所知有限。急著斩草除根,就是怕那小子万一得了际遇,日后成为心腹大患。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许文博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一股烦躁不安攥住了心臟。 一件本以为隨手可碾死蚂蚁的小事,陡然变成了扎手的麻烦。 吴生进入鬣狗帮接受培养,在此期间,无论其天赋如何,是否真有进入內城的潜力,若自己此刻对其家人下手,便是公然挑衅帮派规矩,事情一旦闹大,捅到內城那里,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在解决吴生之前,他姐姐这根软肋,反而碰不得了。 可要动吴生本人……麻烦更大。他虽曾是鬣狗帮出身,但自从攀附內城后,与旧日帮派早已断了往来…… 许文博目光阴沉地扫过阿里夫,又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吴雨,不再多言,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阿里夫紧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那身扎眼的西装彻底消失在聚集地破烂的小路尽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绷紧的后背鬆懈下来。他连淬体四层都未达到,真动起手来,绝非对方敌手。 “阿里夫集长……”吴雨走上前,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小生他那边……” “別太担心,”阿里夫转过头,儘量让语气显得平稳,“鬣狗帮是讲规矩的地方。就算那许文博在內城有点关係,也不可能在帮派驻地里胡来。” 话虽如此,他心中那根弦却並未鬆开。但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心中默默祈祷吴生能躲过这一劫。 …… 下午,鬣狗帮驻地。 许文博还是来了。 凭藉旧日残存的关係和內城“准武者”的身份,他並未受到太多阻拦,便进入了驻地內部。目標明確——找到吴生。 路上,他已將利害权衡清楚。坐视吴生成长,无异於养虎为患。与其等待未知的报復,不如趁其羽翼未丰,找个由头,一举將其废掉,永绝后患。 培养期仅有一个月。他不需要杀人,只需“失手”將其打成重伤,令其错过这黄金修炼期。届时,吴生进不了內城,也留不下鬣狗帮,失去所有依仗,便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而他,只是“教训”了一个冒犯自己的外城学员,凭內城身份稍加打点,代价完全可以承受。 训练场上。 吴生正沉浸在瑜伽术的节奏中,气血隨著动作流转,对即將降临的危险毫无所觉。 稍作休息的间隙,莫汉凑过来,抹了把汗:“吴生,你想家不?我有点想我娘和妹妹们了,以前嫌她们吵,现在几天不见,反而担心。” 吴生调整著呼吸:“我还好。不过我姐的性子,估计过些天会来看我,你家人应该也会来。” 他藉机看了眼意识中的数据: 【淬体四层:40/80】 潜能药剂的辅助加上自身天赋,进展远超常人。仅仅第六天,他已触摸到淬体四层的门槛——那正是进入內城的最低要求。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后……』一个惊人的念头闪过。 就在这时! 训练场入口的光线被一道身影挡住。 吴生下意识抬眼望去——一个穿著体面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著场中学员。 咚! 心臟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猛地一跳!一股冰冷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瞬间席捲全身,汗毛倒竖! 那张脸……他见过! 记忆碎片闪过——聚集地偶尔的碰面,许飞身边那个总是带著温和假笑、却让人感觉莫名阴冷的青年。 『许飞的大哥,许文博!』 『他是冲我来的!』 第15章:仇敌上门! 电光石火间,无数念头在吴生脑中炸开。他习惯性地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局势,结论只有一个: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莫汉!”吴生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去找郭师、张师!还有帕萨!” 正准备继续练习的莫汉一愣:“怎么了?” “我那仇人,他在內城的大哥,找上门了!” 莫汉身体一僵,顺著吴生的视线猛地扭头,同样发觉了门口许文博的身影。 “莫汉,去郭师张师那儿,就说有人来训练场闹事!帕萨那里,实话实说!如果他犹豫,就说……我已经突破淬体二层了!”吴生语速飞快地交代,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 莫汉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半句废话,重重点头,转身就朝门口方向疾走——他必须绕过许文博去报信。 然而,他这突兀的移动,立刻引起了许文博的注意。 许文博的目光,轻易地穿透了人群,牢牢锁定在正要离开的莫汉,以及他身后那个缓缓直起身、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自己的少年身上。 吴生。 两人的视线,在充满汗味与灰尘的训练场空气中,狠狠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四目相对的剎那,许文博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吴生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文博哥!文博哥你怎么来了!” 一声带著惊喜的呼喊打破了训练场上凝固的气氛。阎亮眼尖,第一个认出了许文博,连忙堆起满脸笑容,小跑著迎了上去。 许文博的视线从吴生身上移开,看向这个热切的少年,略作回想:“你是……?” “我是阎亮啊!许飞的好兄弟,我们以前常在聚集地一起玩的!”阎亮连说带比划,生怕对方记不起来。 王安也紧跟著凑上前,努力摆出乖巧老实的模样:“文博哥,我是王安。您怎么来这儿了?” 许文博脸上露出恍然和恰到好处的温和:“哦,是你们两个小子。不错,运气挺好,能进鬣狗帮。好好努力,將来未必没有机会进內城,到时候还能和小飞做个伴。” 阎亮立刻將腰弯得更低,语气谦卑得近乎諂媚:“文博哥您说笑了,我们哪能和飞哥比?以后还得靠飞哥和您多提携呢。” 这话听得许文博嘴角微扬,显然颇为受用:“有机会的……”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不远处静立不动的吴生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对了,那个……就是吴家的小子,吴生吧?” 阎亮和王安瞬间会意,两人爭先恐后地点头,脸上写满鄙夷: “没错,文博哥,就是他!” “这白眼狼!聚集地养了他那么多年,他竟敢动刀子抢钱,简直不是东西!” “就是!小人得志,现在进了鬣狗帮,更目中无人了……” 两人极尽抹黑之能事,试图在许文博面前表功,留下好印象。 许文博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不再多言,径直朝著吴生走去。阎亮和王安像两条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吴生心臟狂跳,全身肌肉都绷紧了,但脸上却竭力维持著平静,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许文博。他並非不怕,而是深知此刻任何示弱或过激的反应,都可能成为对方立刻动手的藉口。他只能赌,赌在这眾目睽睽的训练场上,对方会有所顾忌,为自己爭取时间。 许文博在吴生面前几步外站定,上下仔细打量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冰冷的审视:“吴家小子……你和以前,確实大不一样了。若不是他们指认,站在面前,我恐怕都不敢认。” 眼前的少年,眼神沉静,背脊挺直,与记忆中那个总是低头沉默、透著怯懦的影子判若两人。 吴生心思电转,眼神忽然软化下来,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营造的恭谨和示弱:“许大哥,您怎么过来了?如果是为了家里那点误会……我可以道歉。我们两家以前好歹是邻居,我现在也算半只脚踏进了鬣狗帮,以后说不定还要相互扶持……” 他试图用话语拖延,將矛盾轻描淡写成误会,並点出自己鬣狗帮学员的新身份,希望能让对方有所顾虑。 然而,不等许文博回应,阎亮和王安便嗤笑起来: “吴生,你要不要脸?现在知道服软了?早干什么去了!” “就是,现在装模作样,噁心谁呢?” 许文博也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著更深的危险:“吴生,你比我想像的……更聪明,也更危险。” 他笑容一敛,目光陡然锐利如刀: “废话少说。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吴生知道示弱无效,也收敛了那副姿態,腰杆重新挺直,声音清晰:“你来杀我?” “杀你?”许文博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话太重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杀你?顶多……也就是给你点教训,让你长长记性,知道有些人、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吴生立刻抓住话柄,目光扫向四周越来越多投来关注目光的学员,朗声道:“这里是鬣狗帮的训练场!这么多人看著,你敢动手?废了我,你也別想好过!” 打,绝对打不过;跑,也未必跑得掉。他唯一的生路,就是拖延,拖到莫汉搬的救兵到来。但看许文博这志在必得的样子,显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许文博闻言,嗤笑一声,眼神轻蔑:“我来都来了,还会在乎这些?你以为你们这些还在培养期的『苗子』,命有多金贵?” 他话音未落,脸色骤然一变,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股被冒犯的怒意: “小子!抢夺我家財物在先,如今还敢对我出言不逊!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肩臂后撤,一掌已然蓄势待发,劲风隱现! 千钧一髮之际,吴生瞳孔骤缩,突然抬手指向许文博身后,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惊喜,大声喊道: “郭师!张师!你们终於来了!快拦住他!” 第16章:熟人?仇人?(求各位衣食父母的祝福!!!)) 许文博动作猛地一滯!他虽自信,但也怕被教习从背后偷袭,本能地就要扭头回防!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只有远处几个不明所以的学员。 上当了! 就这么一剎那的耽搁,吴生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脚下一蹬,向著侧面人群较稀疏的方向疾窜而去! “哼!雕虫小技!”许文博眼中寒芒大盛,怒意与杀意交织。被一个小辈如此戏耍,让他顏面尽失。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几乎瞬间便拉近了与吴生的距离! 『该死!莫汉怎么还没带人过来!』感受到身后迅速逼近的凌厉劲风,吴生一颗心沉到了谷底,绝望感攫住了喉咙。 他不敢赌原核能否抗住许文博的全力一击。若真被打成重伤,错过培养期,他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诸东流! 咫尺之距,许文博眼中冷光一闪,瞅准吴生后背空门,一掌轻飘飘却又迅疾无比地印了过去!这一掌他力道控制得极精妙,足以震伤肺腑,令人短时间內失去行动能力,却又不会立刻致命,留下把柄。 吴生感知到背后恶风袭来,心知避无可避,猛然转身,双臂交叉,勉强架在胸前,试图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吴生的格挡如同纸糊。一股沛然巨力透臂而入,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呃啊——!” 吴生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坚硬的沙石地面上,尘土飞扬。他只觉胸口剧痛,气血翻腾,眼前阵阵发黑。 【吴生】:生命力 15/16 (原核:3/19) 原核储存的生命力,在上午的修炼和刚才那一掌的衝击下,所剩无几。 “跑啊?怎么不跑了?”许文博冷笑著,一步步不紧不慢地朝倒地的吴生走来。他要亲眼確认,这一掌是否已足够废掉这个潜在威胁,杜绝任何意外。 倒在地上的吴生,看著逐渐逼近的阴影,心中一片冰凉。原核已无力承担更多伤害,若许文博再补上一击…… “住手!” 两声厉喝几乎同时炸响,由远及近! 训练场入口处,郭辉与张永的身影疾奔而来,脸上皆带著惊怒之色!莫汉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指著许文博大喊:“郭师!张师!就是他!” 许文博脚步一顿,眉头微皱,看向赶来的两位教习,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略显倨傲的神情。 吴生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但听到那声“住手”,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终於稍微鬆弛了一线。 救兵,总算到了。但危机,显然还未过去。 “你是什么人!” 郭辉冲入场中,目光如炬,首先厉声呵止了许文博进一步的动作。莫汉报信时语焉不详,只急吼吼说有人闹事打人,他起初还不信真有人敢在鬣狗帮的地盘撒野。可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沉——吴生倒地,而那个西装革履的闯入者,显然並非善类,且来头不小。 许文博见有人阻拦,面色微沉,停下了逼近的脚步,目光转向来人。然而下一秒,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讶异,隨即迅速换上熟络甚至带著几分惊喜的表情: “郭教习?!” 郭辉眉头一皱,眯起眼仔细打量对方,片刻后,同样认了出来:“……许文博?” 『糟了!』 躺在地上的吴生,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之一出现了——两人认识,这层关係,让局势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不利。 “郭教习,真是好久不见了!我这次回来本就打算带些心意去拜访您的,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正好!”许文博笑得一脸热络,仿佛他乡遇故知。 郭辉本能地想要接话客套两句,但余光瞥见地上脸色苍白的吴生,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著脸,没有回应许文博的寒暄,反而大步走到吴生身边,弯腰伸手去扶:“怎么样?怎么回事?” 吴生下意识地对郭辉伸来的手闪过一丝戒备——这细微的神情变化,没能逃过郭辉的眼睛。 “郭师,我……咳咳……”吴生捂住胸口,声音虚弱,装作痛苦难以言语的模样。 见吴生这般情状,许文博心中稍定,看来那一掌效果不错。 郭辉將吴生的表现看在眼里,又抬头看向一副从容姿態的许文博,眉头锁得更紧:“许文博,你跑来这里干什么?为什么对我手下的学员动手?” 许文博嘆了口气,摆出无奈又愤慨的样子:“郭教习,您是不知道,这小子可不简单!他先前在我家聚集地,持刀胁迫我弟弟,讹诈了我家一大笔钱,事后逃到別的聚集地,又趁机混进了鬣狗帮。我今天来找他理论,他非但毫无悔意,竟还敢对我出言不逊!我一时气不过,才出手稍作惩戒。” 郭辉听著,目光在吴生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他太清楚许文博的底细了,当年,对方也是他手下的学员,后来天赋不错,加入了內城,成为了所谓的內城人。 吴生又不傻,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干这种事情,去招惹许文博。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纠葛,”郭辉站直身体,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这里是鬣狗帮的训练场!一切纷爭,自有帮规裁定!任何人都无权在此私自出手伤人!” 许文博脸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郭教习,借一步说话?” “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话,不能在这里讲?!”郭辉猛地提高音量,丝毫不给面子。 许文博脸上的假笑终於有些掛不住,眼底掠过一丝阴鷙。他本以为郭辉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给台阶下。 『真是不识抬举……』他心中暗骂。 但很快,他又堆起笑容,话语里带上几分暗示:“郭教习,我这不是想跟您敘敘旧嘛。我在內城这些年,也结识了几位说得上话的人物,或许……” “用不著!”郭辉粗暴地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是个在鬣狗帮卖苦力的教习,没那天赋,也没那钻营的本事,攀不上內城贵人的高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