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唐第一权臣,被天幕曝光了》 第1章陛下,你难道想要做大唐的千古罪人吗?(收藏追读!) 贞观年间。 太极殿上,李世民正笑得见牙不见眼。 可不是嘛,大唐折腾了十几年,终於熬出头了! 眼下这光景,要粮食有粮食,要兵马有兵马,国库里钱多得都快堆不下了。 李世民捋著那两撇精心修剪的鬍子,听著底下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报喜,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陛下,各地都是大丰收,百姓家里存的粮食够吃两年还有余!” “隋末那种饿死人的惨相,再也见不著啦!” “边军如今兵强马壮,草原那些部落现在见了咱们的旗帜都得绕著走!” “国库充盈,比去年又多了三成!” …… 李世民听著听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殿里迴荡,任谁都能听出里头透著的得意和畅快。 他站起身来,大手一挥。 “贞观盛世能有今日,全赖诸位尽心辅佐!大唐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 底下群臣赶紧躬身。 “陛下谬讚!都是陛下英明领导,大唐才有今日啊!” “好!好!” 李世民连连点头,忽然面色一正,声音鏗鏘有力。 “朕今日就把话放在这儿,大唐不是隋朝,绝不会二世而亡!” “朕要这江山,千秋万代地传下去!” “陛下圣明!” 殿內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刚响起。 “轰隆!!!” 一声炸雷毫无徵兆地劈在了太极殿外,震得瓦片都哗啦啦作响。 眾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殿外天空中金光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 “怎么回事?” “天现异象?” 大臣们乱作一团,李世民也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殿门前。 只见半空中金光匯聚,竟然渐渐凝成了一幅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流光溢彩,几个大字缓缓浮现。 【盘点大唐第一权臣,卢无名!】 “这、这是何物?!” 李世民瞳孔一缩。 殿內鸦雀无声。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懵。 李世民扭头看向身旁那位以直言敢諫闻名的老臣:“玄成,你可看得出门道?” 魏徵眯著眼睛盯了半晌,捋著鬍鬚沉吟道。 “陛下,臣也不知此乃何术。” “不过『大唐』指的当是陛下治下的大唐无疑。『权臣』二字……应是说朝中权势极盛之臣。” “至於这姓氏,”他顿了顿,“卢氏乃五姓七望之一,此人出身,恐怕不简单。” 李世民盯著那金光闪闪的“卢无名”三个字,眉头渐渐拧成了疙瘩。 奇了怪了,他麾下姓卢的官员倒是有几个,可哪个配得上“第一权臣”这名头? 更別说还“无名”…… “陛下快看!” 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那光幕上的字跡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巍峨宫殿的景象。 画面清晰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檐角的琉璃瓦,可那宫殿的样式……却与太极殿截然不同。 …… 天幕之上,天宝年间。 大明宫,宣政殿。 殿內的气氛与太极殿的欢天喜地截然相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龙椅上的李隆基面色灰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扶手。 底下,以杨国忠为首的一群大臣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 “陛下,叛军已陷洛阳,不日便將兵临长安!当务之急,是暂避锋芒啊!” 杨国忠的声音又尖又急,急迫地说道。 “只要陛下移驾蜀中,召集天下勤王之师,早晚能剿灭安禄山那逆贼!” “杨相国所言极是!”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附和声此起彼伏。 李隆基心里其实早就打定了主意,跑,必须跑! 长安守不住,他比谁都清楚。 可这话不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他是皇帝,得有人给递台阶。 杨国忠显然深諳此道,又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陛下此行非为逃避,乃是为日后重整河山!只要陛下在,大唐的魂就在!” “臣等附议!” “附议!” 太子李亨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几次想开口都被身旁的人暗暗拉住。 眼下这朝堂,早就姓杨了。 李隆基看著底下黑压压跪了一片的人,正打算顺水推舟。 “陛下!”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殿门外传来,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您这一走,是要做大唐的千古罪人吗?” 满殿譁然! 李隆基猛地抬头,杨国忠脸色一变,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殿门。 只见这个满头白髮的人一步一步地的走了进来。 走得慢,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又踏得异常沉稳。 脸上沟壑纵横,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跡。 满殿的文武,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重臣们,此刻全都哑了火。 杨国忠张了张嘴,想喝止这个擅闯大殿的老傢伙,可话到嘴边,硬是卡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那佝僂却挺拔的身影上,竟莫名感到一股压人的气势。 龙椅上的李隆基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老人终於走到了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起眼皮,浑浊却异常清亮的眼睛扫过一张张或惊慌、或疑惑、或不满的脸,最后落在了皇帝身上。 然后,他极轻、极沉地嘆了口气。 他叫卢无名。 这个名字,在座的或许有人记得,或许早已忘了。 毕竟,他已经离开朝堂太久太久了。 出身於“崔卢李郑”天下望族之首的范阳卢氏。 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 他是穿越者。 从二十一世纪的书桌前,一头栽进了大唐永徽年间一个卢氏旁支新生儿的身体里。 百余年,他亲眼见过高宗李治的温吞,经歷过武周代唐时满城腥风血雨。 见识过中宗、睿宗朝堂上那些荒唐事,也曾在玄宗李隆基最意气风发的开元年间。 然而如今,正是天宝年间,安史之乱时期。 就是那个大唐由繁华盛世由盛转衰的开始。 而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阻止一件事情的发生。 那就是李隆基在杨国忠等人的劝言之下,离开了长安。 他必须要阻止这件事情! 第2章秦朝二世而亡,隋朝二世而灭!都是血淋淋的例子!(收藏追读!) 李隆基看著殿下那人,愣住了。 这张脸……有些熟悉,又无比陌生。 尘封的记忆被猛地撬开一道缝。 杨国忠比他更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老傢伙怎么来?他不是已经离开长安十几年了吗?他不是已经致仕十几年了吗?这节骨眼上冒出来想干嘛?! 杨国忠后背有点发凉。 別人或许忘了,他可门儿清,这位,可是大唐货真价实的“第一权臣”! 虽说早已致仕,可朝堂上、地方里,多少官员曾出自他门下? 那关係网盘根错节,想想都嚇人。 他这时候闯宫,还一开口就…… “千古罪人?” 李隆基脸色沉了下来,这话像根刺,扎得他龙顏生疼。 他强压著火气,声音发沉。 “老相国,十几年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尊重朕呀!不把朕放在眼里呀?” “可是这样都无所谓,毕竟老相国对於大唐有恩,有恩於天下!造福於天下!朕不计较你刚才说的话。” “不过,老相国,你说朕是千古罪人,又是何意?朕哪里做错了!竟让你如此评论朕!” “还有,你今日来,难道就是来说朕是千古罪人的吗?” 卢无名站得笔直,不卑不亢。 “老臣此来,是为救陛下。” “救朕?” 李隆基皱眉,疑惑不解。 “正是。救陛下,莫行那拋弃长安、失尽民心之举。” 卢无名抬眼,目光灼灼。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陛下若走,人心便散了。” “纵他日平叛,一个失了民心的朝廷,还能叫大唐吗?” 李隆基一听,顿时羞涩难堪。 但是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怒火。 他没有想到,老相国居然敢这样说他! 於是,他怒火衝天地说道。 “胡说!朕何时说过要离开长安?拋弃长安!” 卢无名丝毫不畏惧,眼神之中闪烁著奇异的光芒。 然后他看了看李隆基,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难道你刚才,不就是在想著,以什么理由离开长安!” !!! …… 贞观年间 光幕下的李世民,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看明白了! 这鬼东西映出的,是他李唐后世的不肖子孙! “混帐东西!” 李世民一声怒吼,震得殿梁都在抖。 “敌未至而先逃国都?將祖宗基业、长安百姓置於何地?!” “此等君主,废物!废物!真是废物至极!!!” 他眼前闪过当年烽火。 突厥铁骑直逼渭水,太子建言迁都避祸…… “绝不可退!”昔年秦王的声音与此刻的怒吼重合,“国都一弃,魂就丟了!” 他当年敢仅率几千兵马直面可汗,逼退十万狼兵。 而这后世的皇帝,竟想一跑了之? “荒谬!无耻!” 李世民气得胸膛起伏,恨不得钻进光幕,给那李隆基狠狠一耳光。 此刻,一旁的魏徵也看懂了这上面的內容。 如果不出他所料的话,那这上面所映射的內容,就是后世大唐发生的事情。 虽然感到疑惑,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是呢? 从上面的內容就可以看出来,在后世的大唐之中,发生了一场叛乱。 然而这场叛乱势力非常的巨大,居然都逼迫皇帝要迁离长安。 可想而知,这场叛乱的规模是多么的巨大。 可是呢? 他没有想到,后世的朝堂之中,居然都在劝皇帝迁离长安。 而这个皇帝,他似乎也是这个意思。 真是荒唐至极! 然后,此刻魏徵站了出来,毕恭毕敬,语气严肃地说道。 “陛下骂得好!骂得对!!!” 李世民顿感震惊,魏徵居然没有懟他,反而是夸他。 这让他感到震惊与欣喜! 毕竟,魏徵夸人,那可是很少很少的。 尤其是对他,成天除了懟懟懟懟懟他,没有夸过他! 没想到如今,竟然夸他了! 他有点不可置信地说道,“玄成,你刚才说什么?朕有点没听清楚啊。” 魏徵看到李世民装没听见的样子,然后他又重新说了一遍。 “陛下,臣刚才说,陛下骂得对!陛下骂得好!” “古往今来,国都都是一个国家安身立命的基础。” “长安是什么地方?是大唐的京城呀,是皇帝的尊严所在。” “长安是国家的政治中枢、军事堡垒、经济中心、文化象徵……” “倘若一个皇帝连自己的国都都可以拋弃掉,那么这个国家,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因为倘若他拋弃了国都,那么这个皇帝不就是向全天下人宣言,这个国家要完了。” “他在这个千钧一髮之际拋弃了百姓,那么就失去了民心。” “失去了民心之后,想要收回民心,就是难上加难,难如登天!” “如果没有了民心,那么等待大唐的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灭亡。” 魏徵越说越激动,热火朝天的说道。 “陛下,你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而百姓就是水,他们能使得大唐繁荣昌盛,也能將大唐带向灭亡。” “所以,陛下骂的对!骂的好!” 李世民一听,这正是他刚才心中所想之事,所说之事。 果然,还是魏徵懂他! 然后李世民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玄成啊,还是你最懂得朕,你最懂得朕的心思。” 其他群臣看著这一幕,然后在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的带领下,纷纷开始说道。 “陛下圣明!” 而此刻的李世民,眼神变得异常的凝重,他看著天幕之上的画面。 他內心忐忑不安,难道大唐要灭亡了吗? 然后李世民又看了看群臣,看了看魏徵、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然后他就问道。 “你们认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长孙无忌一马当先,站了出来,然后毕恭毕敬地说道。 “陛下,臣以为大唐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会灭亡。”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道。 “臣等附议!!!” 然而此刻的魏徵站了出来,然后直接了当的说道。 “陛下!要有居安忧患意识!” “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比如秦始皇,难道他想到了秦朝二世而亡吗?比如杨坚,他想到隋朝会灭亡在隋煬帝的手中吗?” 第3章老夫威风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呢!(收藏追读!) 闻知魏徵的话,李世民逐渐心里不安。 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盯著天幕之上,他倒要看看,大唐会不会灭在李隆基的手中。 …… 天幕之上。 天宝年间,宣政殿。 李隆基被卢无名的话所问住了,一时之间,他语塞了。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毕竟,撤离长安这件事情,他已经和杨国忠等人已经提前商议好了,今天的话,无非就是走一个过场而已。 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老相国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到长安,来到朝堂之上,阻止他!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然而此刻,卢无名看著李隆基,目光之中,那鹰隼般的寒气,依旧的气势逼人。 卢无名继续地说道。 “陛下,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刚才说的有问题吗?还是说我的这个问题你无法回答我?还是说,你默认了!” 李隆基一听,旋即大怒道。 “老相国,你这是在干什么?当真是一点也不给朕脸面吗?” “別忘了老相国呀。你已经致仕很久了,这朝堂之事,你已经无权过问。” “你现在在这里说话,朕可以不计较你,可是如果你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就別怪朕了!” 卢无名一听,旋即冷笑了一声。 面对李隆基的威胁,他丝毫不惧怕,不以为然。 如果是唐隆之变那一夜的李隆基的话,他还会忌惮。 可是现在的李隆基,他是丝毫不忌惮。 因为现在的李隆基早已经不是唐隆之变、开元盛世的那个李隆基了。 此刻的他和杨广和胡亥没什么区別! 只见卢无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个沉甸甸的丹书铁券,玄铁打造,边缘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唯独中间那个龙飞凤舞、力透铁背的“权”字,依旧闪烁著冷硬的光泽。 “陛下,可还认得此物?” 李隆基瞳孔猛地一缩,尘封的记忆轰然炸开。 开元鼎盛之年,意气风发的自己,亲手將这块象徵著无限信任与託付的铁券,赐予当时还是宰相、立下不世之功的卢无名。 “见此券如见朕躬,凡朝政军事,皆可过问,百无禁忌。” 当年的誓言,言犹在耳。 这哪里是铁券?这分明是尚方宝剑,是能压皇权的泰山石! 卢无名苍老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铁面,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陛下当年赐此铁券,言『凡朕之后,持此券者,皆可匡正朝纲,鞭策君王』。” “老臣今日,不过是依陛下旧日旨意行事。陛下……可是要自食其言?” 李隆基喉咙发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自己挖的坑,如今把自己埋了半截。 满朝文武更是噤若寒蝉,谁都没想到,这位几十年不闻朝政的老相爷,手里还捏著这么个大杀器! 眼看皇帝被將死了,旁边的杨国忠急了。 他好不容易煽动起来逃亡的气氛,眼看就要成了,怎么能让这老棺材瓤子搅和了? 再说,这老东西一回来就拿著先帝御赐的东西压皇上,那他这个现任宰相的脸往哪搁? 一股邪火衝上脑门,杨国忠也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窜出来,尖著嗓子喝道。 “卢无名!你大胆!竟敢以死物胁迫君上,口出诅咒之言,你眼里还有没有君臣纲常?” “陛下仁厚,念你年老昏聵,不与你计较,你莫要得寸进尺!” “依本相看,你今日闯宫,非为劝諫,实为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手指几乎要点到卢无名的鼻尖。 “诸位同僚都看见了!此等行径,与谋逆何异?!” 好大一顶“谋逆”的帽子,直接就扣了下来!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杨国忠这是要下死手啊!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卢无名,此刻却忽然笑了。 那笑声干哑,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嘲讽。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看透了百年风云的眼睛,像两把冰冷的小刀子,上上下下把杨国忠剐了一遍。 “杨相国……” 卢无名慢悠悠地开口,不慌不慢地说道。 “好大的官威啊。” “老夫离朝多年,倒是没想到,如今这大殿上,轮到你来教老夫什么是『君臣纲常』了。” 他往前踏了一小步。 就那么一小步,杨国忠却感觉像是有一座山朝自己压了过来,后背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你说老夫谋逆?” 卢无名嘴角的讥讽更浓了。 “老夫一生,歷事四朝,扳倒的奸佞、平定的祸乱,比你杨国忠吃过的盐都多。” “这『谋逆』二字,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可笑呢?”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直刺杨国忠眼底。 “倒是你,杨相国。怂恿陛下弃都城、拋宗庙、舍百姓於叛军铁蹄之下……” “你这番『忠君爱国』的苦心,才是真正要掘了大唐的根,亡了大唐的国吧!” “你!” 杨国忠被这劈头盖脸的诛心之语砸得头晕目眩,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血口喷人!本相一切都是为了陛下安危,为了大唐社稷!” “为了社稷?” 卢无名嗤笑一声,音量不大,却压过了杨国忠的气急败坏。 “老夫看,你是为了你自己的项上人头,和你杨家满门的荣华富贵吧!” “陛下若走,这天下勤王之师,该听谁的?这残破的江山,又该由谁来收拾?” “你心里,打的真是好算盘啊!” 句句如刀,刀刀见血! 杨国忠被这话懟得怒火衝天,看著卢无名的眼神,有种想刀了他的心情。 此刻的他,大吼道。 “卢无名,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白衣之身,不过就是一介百姓而已。” “我可是大唐的宰相,如今的宰相,你就这样和我说话吗?你就这样和大唐的宰相说话吗?你就这样一点都不把大唐放在眼里吗?” 卢无名听著杨国忠的话,缓步上前三步,那双歷经百年风霜的眼睛。 “老夫歷经高宗、武周、中宗、睿宗,四朝老臣,辅佐陛下开创开元盛世的时候!” 他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顿。 “你杨国忠,还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打滚呢!” 第4章陛下,你当真要做大唐的千古罪人?(收藏+追读!) 杨国忠被这气势逼得后退半步,脸涨成猪肝色。 “你你你你……” “我什么?” 卢无名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袖袍一甩,手指直指他鼻尖。 “安禄山范阳起兵,一路势如破竹,短短数月连陷数州,直逼洛阳!” “这背后,难道没有你杨大宰相的『功劳』?” 杨国忠浑身一僵。 卢无名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是谁屡进谗言,说安禄山必反,逼得他不得不反?!” “是谁剋扣边军粮餉,中饱私囊,致使將士怨声载道?!” “又是谁堵塞言路,让告急文书根本送不到陛下眼前?!” 每问一句,杨国忠脸色就白一分。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连龙椅上的李隆基,都听得手指发颤。 这些事……他並非全然不知。 只是昔日被盛世迷了眼,被谗言蒙了心,不愿深想罢了。 “如今叛军將至,你不思守城抗敌,不想如何调度兵马拱卫长安!” 卢无名声音陡然转为厉喝。 “反而第一个跳出来,攛掇陛下弃城逃跑!” “杨国忠!” 他猛地踏前一步,那佝僂的身躯竟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你这到底是为陛下著想,还是为你自己谋后路?!” “蜀中是你经营多年的地盘,陛下到了那里,岂不更是你掌中之物?!” “届时挟天子以令诸侯,这大唐江山,怕是要改姓杨了吧!!!” “轰!!!” 这话像惊雷,炸得整个宣政殿都在晃。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国忠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嘶声喊道: “陛下!陛下明鑑!臣绝无此心!这老匹夫血口喷人!血口喷人啊!!!” 李隆基死死盯著杨国忠,又缓缓看向卢无名。 那张苍老的脸,此刻竟与数十年前,那个在开元初年为他出谋划策、整顿朝纲的年轻身影,渐渐重合。 那时卢相国就说:盛世之下,隱患已生。 他不信。 如今…… 卢无名不再看瘫软在地的杨国忠,转身面向龙椅,深深一揖。 声音忽然变得苍凉而疲惫。 “陛下。” “老夫今年,一百三十七岁了。” 满殿又是一静。 连啜泣的杨国忠都忘了哭。 一百三十七岁?! 他们感到深深的震惊!!! 卢无名缓缓直起身,目光穿透大殿,仿佛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老臣见过贞观遗风,见过武周改制,见过开元极盛……” “也见过,天下大乱,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人间地狱。”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隆基脸上,那眼神里,有痛惜,有恳切,还有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哀求。 “陛下,长安不能丟。” “丟了长安,人心就彻底散了。” “安禄山胡兵虽眾,却不得民心。只要陛下坐镇长安,激励將士,死守待援,天下勤王之师必云集响应!” “可若陛下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 “那便是告诉全天下人,大唐的皇帝,不要他的都城,不要他的子民了。” “到时候,丟的就不只是长安。” “而是整个天下。”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浑身冰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卢无名看著他,最后说了一句。 “陛下!难道你真的要做,大唐的千古罪人吗?” …… 贞观年间,太极殿前。 李世民盯著光幕,胸口堵著一团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卢无名说的话,字字句句,都像是砸在他心坎上! 对啊,长安是什么地方? 是大唐的国都,是社稷的根,是天子的脸面!哪能说弃就弃,说跑就跑? 他李世民当年在渭水边上,面对突厥十万铁骑,寧可匹马单刀去谈判,也从未动过“迁都”二字! 再看那杨国忠的嘴脸…… “呸!” 李世民忍不住啐了一口,指著光幕上那惊慌失措的紫袍身影,声音都气得发颤: “奸相!十足的奸相!国难当头,敌军压境,他身为宰辅,不想著整军备战,不想著安抚百姓,头一个念头竟是攛掇君王逃跑?” “这等行径,与卖国何异!他把天子的威严置於何地?把我大唐的骨气扔到哪里去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殿前噤若寒蝉的群臣。 “玄龄!魏徵!辅机!你们都看见了,都听见了!” “来,你们给朕评评理!这姓杨的,他配穿那一身紫袍吗?他配站在我大唐的朝堂上吗?他配当这个宰相吗?!” 声若洪钟,在殿前迴荡。 房玄龄被点名,心里咯噔一下。他向来沉稳,此刻也有些踌躇。 评价后世的宰相? 这……这话该怎么接才稳妥? 他正斟酌词句,旁边一个身影已经踏前一步。 是魏徵。 老魏头向来不懂什么叫“委婉”,此刻更是面沉如水,鬍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陛下!何须再评?” 魏徵的声音斩钉截铁,比殿外的寒风还冷: “此獠,不配!万万不配!” 他袖袍一甩,手指几乎要戳进光幕里,直指杨国忠: “为相者,当危难之际挺身而出,为君分忧,为国紓难!此乃本分!” “可此人干了什么?敌军未至,先乱君心!不思守土抗敌之策,专营挟君远遁之谋!此非谋国,实乃祸国!” “陛下请看那卢无名所言——『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这才是我大唐臣子该劝諫君王的话!这才是我大唐宰相该有的脊樑!” “杨国忠所为,乃是抽我大唐的脊梁骨!掘我大唐的根基!” “如此行径,岂止是不配为相?依老臣看,他连做我大唐一介小吏的资格都没有!” “简直是……是禄蠹国贼!” 好傢伙,“禄蠹国贼”都出来了! 魏徵这话说得又疾又厉,掷地有声,旁边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听得眼皮都跳了跳。 李世民却是听得胸膛一阵起伏,狠狠一拍身旁的桌子:“说得好!魏卿此言,深得朕心!” 他目光又转向房玄龄和长孙无忌:“你们呢?怎么看?”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知道这时候必须表態了。 房玄龄轻咳一声,躬身道。 “陛下,魏徵之言虽激切,然……切中要害。观此人之言行,確非匡扶社稷之才,临难先怯,劝君弃都,有失人臣大体。” 长孙无忌也赶紧跟上,话说得更圆滑些,但意思一样。 “臣附议。为相者,当有定鼎安邦之能,临危不乱之志。此人……唉……” “何止是心忧!” 第5章论杨国忠的种种罪名,准確无误!(收藏+追读!) 李世民得到重臣一致“差评”,心中那口恶气总算顺了些。 但怒火更旺,全都转向了光幕里那个还没逃跑的皇帝李隆基。 “听听!你们都听听!卢无名这样的四朝老臣,一百三十七岁了!拼著命闯宫进諫,字字血泪!说的全是金石良言!” “可这后世的不肖子孙,这李隆基!他耳朵里听进去什么?他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 “他身边围著杨国忠这等蠹虫,手里握著卢无名这般国器却不用!糊涂!昏聵!朕……朕简直……” 李世民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 想起自己励精图治,想起如今贞观朝的蒸蒸日上。 再对比光幕里那一片狼藉、君王欲逃的惨状,一股莫大的荒谬感和愤怒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站定,手指著天幕上李隆基那张犹豫不决的脸,几乎是吼了出来: “这李隆基,他到底是怎么坐上这皇位的?!他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歌舞霓裳,贵妃醉酒?!” “我大唐的江山,怎么就交到了这种没骨头、没见识、听信奸佞的废物手里?!” “还有这宰相!杨国忠?他也配叫『国忠』?他忠的是哪门子的国?他分明是『国奸』!是『国蠹』!” “看看人家卢无名!那才叫宰相!那才叫股肱之臣!” “临危不惧,直言敢諫!” “这才是我大唐该有的气度!该有的风骨!” 李世民痛心疾首,一番怒骂酣畅淋漓。 殿前群臣听得心有戚戚,同时也暗自凛然。 …… 天幕之上。 李隆基被卢无名最后那句“千古罪人”问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刚才卢无名那一连串话,什么“当年的三郎”、“意气风发”,句句都像鞭子,抽得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是啊,当年…… 当年他李隆基也是提著剑杀进宫里,硬生生把江山从韦后手里夺回来。 怎么如今……却要生出逃离长安的想法? 卢无名看著李隆基,他继续地说道。 “我大唐乃是天朝上国,万邦来朝!” “怎么可能要避叛军的锋芒?怎么可能要因为叛军而逃离长安?” “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又双叒叕炸了出来。 “卢无名!” 是杨国忠。 这位杨相爷刚才被懟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会儿总算缓过劲来了。 他越想越火大,自从他的妹妹坐上了贵妃,他坐上宰相之位,满朝文武谁见他不是赔著笑脸? 这老棺材瓤子,竟敢指著鼻子骂他! 他何时受到过这样的耻辱? 再一看皇帝那副语塞的样子,杨国忠心里更稳了,陛下还是得靠他! 这满殿的人,大多都是他的人。 他何须再惧怕致仕几十年的老朽? 底气一足,腰杆就又硬了。 杨国忠整了整袍袖,上前一步,声音拔得老高,直接盖过了殿內压抑的气氛。 “卢无名!你口口声声为了大唐,可你这般倚老卖老,当著百官的面,一遍又一遍斥责陛下是『千古罪人』!” “你这到底是何居心?是在蔑视君上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音调又往上挑了几分。 “莫非仗著自己年纪大,资歷老,就能如此囂张跋扈,目无君父了吗!”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卢无名身上。 却见这白髮老头,不慌不忙,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落在杨国忠脸上。 “杨相国,”卢无名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一股子冰碴味儿,“你这么急著跳出来……是怕老夫说到你头上?” 杨国忠心里一突,但箭在弦上,只能硬挺著脖子。 “本相行事光明磊落,一心只为陛下,为大唐!有何可怕?卢公若有指教,儘管说来!本相,洗耳恭听!” “好,好一个『光明磊落』。” 卢无名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嘲讽意味更浓了。 “既然杨相国让我说,那老夫今日,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 他不再看杨国忠那张强作镇定的脸,反而转向龙椅上的李隆基,又像是说给满殿文武听。 “陛下,诸位。有些人,坐在宰相的位置上,乾的却不是宰相该干的事。” “反而像那蛀虫,一点点,要把这大唐的樑柱啃空了!” “你胡说!”杨国忠脸色一变。 卢无名根本不搭理他,慢条斯理地从那宽大的旧袍袖中,摸出了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蓝皮帐册。 册子不厚,边缘都起了毛,但被他枯瘦的手拿著。 他翻开册子,清了清嗓子,开始念。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大殿地面上,砰砰作响: “天宝六载,与安禄山合谋,构陷前相李林甫通敌谋反,藉此剷除异己,提拔亲信,败坏选官法度……同年,收受剑南节度使鲜于仲通贿银,计三万两。” 杨国忠眼皮猛地一跳。 卢无名眼皮都没抬,继续念: “天宝十载,为邀边功,蛊惑陛下发兵南詔。丧师十万,却谎报大捷,欺君罔上。为补兵员,强征民夫,致使瀘水以南,路有饿殍,民怨沸腾。” 殿內开始响起细微的抽气声。 一些官员的眼神开始躲闪。 “天宝十三载,再征南詔,又损兵十万有余。战报依旧是一片『凯歌』。而相府库中,同年多出珍宝古玩七十二箱,来源……不明。” 卢无名的声音依旧平稳,平稳地说道。 “至於安禄山为何必反?杨相国,你心里最清楚。” “是你屡次三番在陛下面前断言其必反,是你派人搜查其长安宅邸,捕其门客,步步紧逼!” “说他『被逼反』,不如说是被你『逼反』!” 念到这里,卢无名终於抬起头,合上帐册。 “还有这『变造法』,以陈粮旧帛折价充抵国库,粉饰太平,实则盘剥地方,中饱私囊……” “杨相国,需要老夫將你府上几个库房的位置,以及里面堆著的东西,一一报出来吗?” “污衊!这全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杨国忠再也绷不住了,跳著脚尖叫起来,手指颤抖地指著卢无名,又慌忙转向李隆基: “陛下!陛下明鑑啊!这老匹夫血口喷人!他偽造证据,构陷忠良!臣一片忠心,可昭日月啊陛下!” “构陷?偽造?” 卢无名嗤笑一声,掂了掂手里的帐册,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蹩脚戏子: “杨国忠,你以为你做的那些脏事烂事,真能瞒过所有人?” “你以为这满朝文武,都是瞎子、聋子?” 第6章老夫请陛下以凌迟之罪赐死杨国忠,以安天下!(收藏+追读!) 他缓缓扫视了一圈殿內那些或低头、或侧目、或面露惊惶的官员。 最终目光回到杨国忠那张扭曲的脸上,一字一顿,声音陡然转厉。 “老夫告诉你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是没人知道,只是时候未到!” “今日,老夫就是来跟你算总帐的!” 贞观时期。 光幕里,卢无名一条条数落杨国忠罪状的声音,像冰锥子一样砸下来。 专权乱政、构陷异己、虚报战功、贪腐敛財…… 李世民刚开始还只是沉著脸听,越听,那脸色就越黑,胸膛起伏得越厉害。 等到卢无名那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吼出来的时候! “砰!” “奸臣!国贼!硕鼠!蛀虫!” 他一连骂了好几个词,气得眼睛都有些发红,指著光幕里那瘫软在地的紫袍身影。 “听听!你们都听听!这乾的是人事吗?这是一个宰相能干出来的事吗?!” “专权乱政,构陷同僚!虚报战功,拿將士的命给自己脸上贴金!贪腐敛財,掏空国库!还敢逼反边將,祸乱天下!” “这种人!这种玩意儿!他是怎么当上宰相的?!” “那后世的皇帝是瞎了吗?聋了吗?就由著这种祸害在朝堂上蹦躂,还把江山搞成这副鬼样子!” 刚才贞观盛世的喜庆,早就被这接二连三的“后世爆料”冲得无影无踪。 大臣们一个个低著头,冷汗都下来了。 天子震怒,谁还敢吭声? 就在这时,一个硬邦邦的声音响起来: “陛下骂得对!” 魏徵一步踏出,脸色比李世民还难看,鬍子气得一翘一翘: “此等奸佞,何止不配为相?” “依臣看,將其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专权敛財,是蠹虫!” “构陷逼反,是国贼!” “有这等人在朝,如同大厦柱石被白蚁蛀空,盛世焉能不倾?江山焉能不乱?” 他这话说得又狠又直,倒是让李世民胸中那口恶气稍微顺了一点。 “玄成说得是!”李世民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却更冷厉了,“这等臣子,若是在朕的朝堂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朕非要把他扒皮抽筋,掛在城门楼上,让天下人都看看,贪赃枉法、祸乱国家,是个什么下场!” 这话说得血腥,却没人觉得过分。 群臣纷纷开始说道。 “陛下英明!” “此等奸贼,人人得而诛之!” …… 天幕之上,宣政殿。 杨国忠这回是真慌了。 手脚发凉,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这老不死的……他怎么知道这么多?连那些他自己都快忘了的烂帐,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眼珠子慌乱地转,瞥向龙椅上的李隆基,又猛地想起自己最大的靠山。 对,贵妃!他的妹妹是贵妃!陛下最宠贵妃! 想到这里,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强撑著站直了些,声音却还是有点发虚,衝著卢无名尖声道: “卢无名!你……你空口白牙,血口喷人!证据呢?你说本相贪赃枉法,证据何在?!本相乃当朝宰相,岂容你肆意污衊!” “证据?”卢无名看著他色厉內荏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他转过身,对著殿门外,提高声音说了一句:“抬进来吧。” 话音落下,殿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两名护卫,吭哧吭哧地抬著一个沉甸甸的大木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咚!” 木箱被重重放在大殿中央,扬起细微的灰尘。 这一声,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隆基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口半人高的箱子:“老相国,这……这是?” 卢无名走到箱子旁,伸手拍了拍箱盖,发出闷响。 “陛下,这就是杨国忠贪赃枉法、祸乱朝纲的,铁证。” 说完,他弯腰,亲手掀开了箱盖。 “哗!!!” 殿內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箱子里,满满当当,塞得几乎要溢出来! 全是一本本、一摞摞的帐册、卷宗、信件。有些纸张已经发黄,有些墨跡还很新。 卢无名隨手从最上面拿起一本,拍了拍灰尘,看向李隆基: “陛下,杨国忠这十几年来,构陷了哪些人,贪了哪些钱,如何虚报军功,如何残害忠良……” “一笔一笔,一桩一件,全在这里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隆基看著那一大箱东西,脑袋里“嗡”的一声。 虽然还没看里面一个字,但他心里已经信了八成。 老相国……从不说没把握的话。 杨国忠……竟然真敢!真敢做到这个地步! 当时提拔杨国忠当宰相,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玉环的原因。 他张著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卢无名不再多言,对旁边的侍卫示意了一下。 几个侍卫立刻上前,从那口大箱子里抱起一摞摞帐册卷宗,开始分发给殿內的文武大臣。 “诸位同僚,不妨都看看。” 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响起,越来越多的人低头看去,隨即,吸气声、低呼声此起彼伏。 “这……这么多?” “天宝八载,蜀锦私贩……” “南詔阵亡將士抚恤金,竟被剋扣了七成?!” “这是与安禄山往来的密信?!” 每一声低语,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杨国忠的神经上。 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看著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官员,此刻都用一种惊骇、鄙夷甚至愤怒的眼神看著手中的纸张,再看向他…… 完了。 杨国忠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就在这时,卢无名那苍老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他面向龙椅,深深一揖,然后直起身,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陛下!” “杨国忠所犯之罪,罄竹难书!罪恶滔天!” “此等蠹国奸贼,不杀不足以正朝纲!不杀不足以安天下!不杀不足以慰籍枉死的將士与百姓!” “老臣,请陛下!”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赐杨国忠,凌迟处死之刑!以儆效尤,以谢天下!” “杨国忠不死,天下民心不能安,天下冤屈不能平反,天下就会大乱。” 第7章就在朝堂之上,凌迟处死杨国忠!(收藏+追读!) 贞观年间。 “凌迟处死?!” 李世民眼睛一亮,狠狠一拍大腿! “好!好!就该这么办!” 他兴奋得差点从台阶上走下来,指著光幕: “这种祸国殃民的大贪官,不凌迟,不足以平民愤!不千刀万剐,对不起那些被他害死的將士和百姓!” “朕要是那后世的皇帝,看到这一箱子罪证,当场就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还容他在这儿狡辩?” 魏徵在一旁,也是重重点头,鬍子都跟著抖: “陛下说的对!此等奸贼,凌迟都是轻的!” “他所做之事,哪一桩不是挖我大唐的根基?哪一件不是吸百姓的血汗?死不足惜!” “枉他身穿紫袍,立於朝堂,简直是玷污了我大唐宰相之名!耻辱!” “不错!”李世民越说越解气,“朕最恨的,就是这等贪官污吏!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双杀一双!绝不手软!” 他看著光幕里杨国忠那副慌慌张张的嘴脸,只觉得无比痛快。 …… 天幕之上,宣政殿。 “凌……凌迟处死?!” 杨国忠听到这四个字,魂都快嚇飞了! 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手脚並用爬到李隆基的御阶下,扯著嗓子哭嚎: “陛下!陛下饶命啊!臣冤枉!臣是被陷害的!是那卢无名老匹夫要害我!陛下明鑑啊!” 卢无名看著他这副模样,只是冷冷一笑: “冤枉?事到如今,人证物证俱在,铁箱在此,百官皆见,你还在喊冤?真是死到临头,嘴比铁硬。” 他话音刚落。 “踏!踏!踏!” 沉重整齐的脚步声骤然从殿外传来。 紧接著,一队全身覆盖著黑色铁甲、只露出冰冷双眸的士兵,手持利刃,如铁流般涌入大殿,瞬间就將杨国忠围在了中间! 甲冑摩擦,刀光凛冽,肃杀之气瀰漫开来。 杨国忠被这阵势嚇得一哆嗦,但隨即像是抓住了什么,猛地抬头,尖声叫道: “卢无名!你……你敢带兵上殿?!” “你这是谋反!陛下!您看见了吗?他带私兵闯入宣政殿,他要谋反啊!!” 他转向李隆基,声嘶力竭: “陛下!此等狂悖之徒,目无君上,私调甲兵,其心可诛!快將他拿下!” 然而,龙椅上的李隆基,只是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这黑甲玄兵……他认得。 那是当年,他亲手赐给卢无名,允其“隨时护持,出入无禁”的亲卫。他曾言,见此黑甲,如见朕之特许。 卢无名根本懒得理会杨国忠的尖叫,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將他给我拿下!” 两名黑甲士兵立刻上前,像拎小鸡一样,將肥胖的杨国忠从地上揪起,死死按跪在地。 杨国忠挣扎不得,脸憋得通红。 卢无名这才再次面向李隆基,声音平稳,却带著千钧之力: “陛下,杨国忠之罪,天人共愤。唯凌迟处死,方可稍安冤魂,可聚民心,可正国法。” 他略一停顿,抬眼直视皇帝,那目光锐利如刀: “老臣话已说尽。此獠不除,天下汹汹民意何平?崩塌之国本何存?请陛下圣裁!”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哪里是请求,分明是逼宫! 李隆基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看看那满满一箱罪证,看看被按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杨国忠,又仿佛看到了后宫之中,玉环那双含泪的眼睛…… 杀,还是不杀? 他喉咙发乾,挣扎了半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的祈求,试探著开口: “老相国……能否……能否留他一条性命?哪怕流放……” “不能。” 卢无名没有丝毫犹豫,苍老的声音冰冷决绝,將那一点点求情的余地彻底堵死。 大殿之上,落针可闻。 只有杨国忠粗重绝望的喘息声,格外刺耳。 李隆基听到那斩钉截铁的“不能”二字,心里先是一堵,隨即涌起一股被冒犯的恼怒。 老相国……还是这副脾气!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给,一点面子都不留! 他强压著火气,声音沉了下来,带著最后一丝皇帝的矜持: “老相国……当真不能,给朕留一点顏面吗?” 卢无名闻言,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睛,直直望向龙椅上的君王,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陛下。”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清晰无比: “您现在,是要顏面……”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还是要我大唐的江山社稷?” “若陛下只顾顏面,不顾社稷,那老臣今日便走,这朝堂之事,再与老朽无关。” “若陛下还要这大唐江山,不愿做那遗臭万年的亡国之君,不愿亲手將这盛世推向深渊……” 卢无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请陛下,下旨將杨国忠,凌迟处死!” 轰!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敢在这时候插嘴? 杨国忠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这老疯子是玩真的!真要弄死我!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统,像条瘸皮狗一样在地上扭动,涕泪横流,朝著李隆基哭嚎: “陛下!陛下开恩啊!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看在我妹妹玉环的面子上!饶臣一命吧陛下!求求您了!” 李隆基被他哭得心烦意乱,脑中闪过贵妃哀戚的面容,更是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卢无名那带著浓浓讥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看来陛下,是真的老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老得昏聵,老得优柔,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诛韦后、定太平、开创开元盛世的英明之主了。” “哗!!!” 群臣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脖子后面直冒凉气。 当面骂皇帝“昏庸”?这……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除了这位手持铁券、百无禁忌的老相国,天下还有第二个人敢吗? 李隆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手指死死攥著龙椅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老相国……今日,是非要杨国忠凌迟不可?” 卢无名迎著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是。” 他见李隆基仍在犹豫,眼中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既然陛下无法决断……” 卢无名缓缓站直了他那佝僂却仿佛能撑起殿宇的身躯,目光扫过按著杨国忠的黑甲士兵,声音冰冷,下达了最终裁决。 “那老臣,就替陛下做这个主。”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向瘫软如泥的杨国忠,一字一句,如同宣告: “就在这宣政殿上,就在陛下与百官眼前將罪臣杨国忠,凌迟处死!以正国法!” “什么?!” “殿上……凌迟?!”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具衝击力,满朝官员惊得几乎跳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杨国忠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濒死的恐惧压过了一切,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扎抬头,目眥欲裂地尖叫: “卢无名!你敢!!!” 他转向李隆基,声音悽厉得变了调: “陛下!您看到了吗?!” “他连圣旨都没有!就要在朝堂上行刑!” “他要当著您的面杀人!他眼里根本没有您这个皇帝!” “他这是造反!是谋逆啊陛下!!!” 第8章斩首杨国忠!群臣逼李隆基下詔书!(收藏+追读!) 贞观时期 “贵妃?妹妹?” 李世民听到光幕里杨国忠那杀猪般的“看在我妹妹玉环面子上”的哭嚎,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 “难不成……这后世的混帐皇帝,是因为这奸臣的妹妹是贵妃,才让他当了宰相?!”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脑门。 “昏君!十足的昏君!” 李世民破口大骂,气得在殿前走来走去: “任用宰相,何等国之大事!” “岂能因裙带关係,就將这等祸国殃民的蠢货猪玀扶上高位?!” “这李隆基脑子里装的是糨糊吗!” 他指著光幕里犹豫不决的李隆基,恨铁不成钢: “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证据確凿,民怨沸腾,江山都要被这姓杨的啃塌了!” “他还想著保?还看什么贵妃的面子?他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被美色糊了眼!” 魏徵在一旁,脸色也是铁青,听到皇帝怒骂,他上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 “陛下所言极是。若后世之君,当真只因妃嬪之宠,便擢升此等奸佞为国相……” “那其行径,与秦二世胡亥宠信赵高、隋煬帝杨广纵容佞幸,有何区別?”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一般无二的昏庸!” 这话说得极重,简直是把他李唐的后世子孙和那些亡国之君並列了。 李世民听得心头火起,但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法反驳。 魏徵这老小子,话糙理不糙啊! 要是真因为个女人就乱了朝廷法度,那这李隆基,可不就是昏庸透顶吗? 他憋了半天,只能狠狠一甩袖子,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算是默认了。 …… 天幕之上,宣政殿。 卢无名看著脚下还在嘶嚎挣扎的杨国忠,眼中最后一丝耐性也耗尽了。 废话太多。 他连眼皮都懒得再抬,只是朝按著杨国忠的黑甲侍卫,极轻微地递了一个眼神。 那侍卫一直低著头,此刻却像接到了最明確的指令。 寒光骤然一闪! “噗!!!” 利刃斩断骨肉的闷响,乾脆利落,甚至没有给杨国忠留下半句遗言的时间。 那颗肥胖的头颅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脱离了脖颈,咕嚕嚕滚了出去,一直滚到一位官员的脚边才停下。 鲜血如同喷泉,从无头的脖颈断口处狂飆而出,染红了一大片光洁的金砖地面。 “啊!!!” “杀……杀了?!” “不是凌迟吗?怎么直接……”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响成一片! 所有人都嚇傻了,许多人脸色惨白,腿肚子直转筋,更有甚者直接乾呕起来。 说好的凌迟呢?怎么变成当殿斩首了?! 这……这比凌迟更嚇人啊!血淋淋的人头就在脚下! 李隆基也彻底懵了,脑子“嗡”地一声。 杀了? 就这么杀了? 当著他的面,没等他下旨,甚至没等他说完话,就直接……砍了? 一股被彻底无视、皇权被狠狠践踏的暴怒,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他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脸色铁青,指著卢无名就要发作…… “父皇!” 一个清朗却坚定的声音,抢在他之前响起。 太子李亨一步跨出班列,走到那兀自汩汩冒血的无头尸体旁,竟对著李隆基躬身一礼,声音清晰传遍大殿: “儿臣以为,老相国此举,杀得好!”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滚落的头颅和满箱罪证,朗声道: “杨国忠罪大恶极,证据確凿!” “当殿斩杀,正可昭示天下,我大唐法度森严,绝不姑息此等蠹国奸贼!亦可速安军心民心!” “儿臣以为,老相国这是当机立断,为国除害!” 太子话音一落,刚才那些被嚇得魂不附体的大臣们,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和求生方向! 地上的血还没干呢!杨国忠的脑袋还在那儿瞪著眼呢! 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陛下!杨国忠死有余辜!” “老相国雷霆手段,实乃不得已而为之,是为江山社稷啊!” “臣等附议!” …… 一时间,附和太子的声音此起彼伏,刚才还隱约偏向杨国忠或保持沉默的官员,此刻都爭先恐后地表明立场。 李隆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他看著脚下臣服的儿子,看著那些瞬间倒戈的群臣,看著淡然立於血泊之旁的卢无名……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凉的孤立感,夹杂著震怒与茫然,將他死死攫住。 这朝堂……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满殿的惊呼和骚动,被卢无名一声低喝打断。 “肃静!”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惶的面孔,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朝堂重地,陛下面前,如此喧譁,成何体统?” 殿內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人粗重的喘息。 卢无名这才转向龙椅,仿佛刚才那血腥一幕从未发生,语气平稳得像在匯报一件寻常公务: “陛下,奸臣杨国忠,已然伏诛。老臣僭越,替陛下处置了此獠。请陛下验看。” 验……验看? 李隆基看著台阶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和那颗滚在血泊里的脑袋。 只觉得一股腥气直衝鼻腔,胃里翻江倒海。 验看什么?看他死得透不透吗? 他什么时候让你杀了?!朕还没下旨! 卢无名仿佛没看见皇帝铁青的脸色,继续用那平板的语气说道: “不过,国法章程不可废。既已明正典刑,便需陛下明发詔諭,公告天下。” 他抬眼,目光直视李隆基: “请陛下即刻下两道詔令。” “其一,详列杨国忠结党营私、构陷忠良、贪墨军餉、虚报战功、激变边將等诸般罪状,明示其死有余辜。” “其二,正式裁定杨国忠死刑,昭告四海,以安军心,以定民意。” “请陛下现在就写。” 这不是请求,这是通牒。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抠著龙椅扶手,指尖发白。 太子李亨却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躬身道: “父皇,老相国思虑周全!” “杨国忠伏法,正需朝廷明詔以定是非!” “如此,方可迅速稳定长安人心,激励潼关將士,让天下皆知陛下肃清朝纲、平定叛乱的决心!” “儿臣恳请父皇速下詔书!” 太子一带头,刚才那些被血嚇破了胆、急於表忠心的官员们,立刻跟了上来。 “太子殿下所言极是!” “陛下,当速下明詔,以正视听!” “此乃安定大局之要务,请陛下圣裁!” …… 声音此起彼伏,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態度却异常“坚定”。 李隆基孤零零地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著底下“群情汹涌”的臣子,看著面无表情的卢无名,再看看太子…… 他忽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还有被架在火上烤的灼痛。 这是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可他有什么办法? 人已经死了,死在他的朝堂上。血还没擦乾。 如果他此刻不顺著台阶下,不写下这詔书,那……这朝堂,恐怕立刻就要彻底失控。 杨国忠死了,他难道还要为了一个死人,再赔上自己的威严,甚至……更大的代价吗? 李隆基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认命般的冰冷。 他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怒火和屈辱,声音乾涩,却清晰地传了下去: “老相国……所言,甚是有理。” “杨国忠……的確该杀。” “这詔书……朕,这就下。” 第9章因为陛下,你也做错了!(收藏+追读!) 贞观时期 “好!杀得好!” 李世民看到杨国忠那颗脑袋滚出去,猛地一拍大腿,畅快得差点从御座上跳起来! “就该这么干!对付这种祸国殃民的巨贪,讲什么程序?一刀砍了最痛快!” “这卢无名,干得漂亮!哈哈!”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胸中那股看到奸臣作恶的憋闷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陛下圣明!” “卢公此举,大快人心啊!” 底下群臣也跟著鬆了口气,纷纷附和。 毕竟看著贪官伏诛,確实解气。 李世民笑过之后,脸上的兴奋却慢慢淡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痛快是痛快,但…… 他摸著下巴,看著光幕里那位白髮苍苍、却敢当著皇帝面杀人、逼皇帝下詔的老臣,心里头那根弦又绷紧了。 这卢无名……手段是不是太狠了些?也太……不把君王放在眼里了?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旁边一直盯著光幕的魏徵: “玄成,你怎么看这卢无名?此人……究竟如何?” 魏徵闻言,收回目光,捋了捋鬍子,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 “陛下,单论诛杀杨国忠此事,臣以为,卢公做得对,做得狠,也做得……必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如此巨奸,罪证如山,民怨沸腾,多留一刻,便多一分祸患。” “当机立断,雷霆手段,看似僭越,实则於国於民,利大於弊。此为其『对』。” “然,”魏徵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其为臣子,未经圣裁,便擅动刀兵於御前,事后更逼迫君王下詔……” “这君臣之礼,尊卑之序,確然有失。此为其『过』。” 他抬起头,看向李世民: “故此人之行,可谓有对有过,有功有失。” “陛下问臣如何看……臣只能说,非常之时,或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但其法不可常为,其人……亦需慎待。” 李世民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嗯……玄成此言,倒是中肯。” 他再次望向天幕,眼神复杂。 这卢无名,是把锋利的刀,能斩奸邪,但也可能伤及自身啊。 …… 天幕之上,宣政殿。 看著擬好詔书,盖上传国玉璽,李隆基只觉得那鲜红的印鑑像是盖在了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殿中那个白髮身影,语气带著压抑的冰冷: “老相国,如此……你可满意了?” 卢无名看著那墨跡未乾的詔书,微微頷首,却说: “陛下,不是老臣满意了。” “是那些被杨国忠剋扣军餉而饿死的边军士卒满意了,是被他强征家破人亡的百姓满意了,是这即將遭逢战火的大唐天下……稍微能喘口气了。” “陛下,您方才说错了。” 李隆基脸色一黑,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卢无名却不管他,继续下令,声音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慄: “来人,將杨国忠的尸首,拖到长安城城门最高处……” “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什么?!” “曝尸?!还要掛在城门上?!” 刚刚平静一些的朝堂,瞬间又炸开了锅! 杀了还不够?还要曝尸?还是掛在长安城门那么显眼的地方?让全城百姓都看著? 这……这未免太狠了!太不留情面了! 许多官员看向卢无名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恐惧。 李隆基更是惊怒交加! 杀了杨国忠,他还能勉强跟玉环解释是国法难容。 可若是曝尸示眾,如此折辱……玉环如何受得了? 他这个皇帝,脸面又往哪里放? “老相国!” 李隆基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人死为大!他毕竟曾是大唐宰相!” “如此曝尸,践踏遗体,我大唐的体统何在?朝廷的尊严何在?!” “体统?尊严?” 卢无名猛地转过身,那双老眼骤然射出锐利的光芒,直刺李隆基: “陛下!老臣倒要问问,什么是大唐的体统?什么是朝廷的尊严?” 他一步踏前,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震得殿宇嗡嗡作响: “大唐的体统,从来不是庇护贪官污吏的遮羞布!” “朝廷的尊严,更不是建立在百姓血泪之上的空中楼阁!” “真正的体统,是法度严明!真正的尊严,是民心所向!” 他指著那箱罪证,指著地上的血跡,苍老的声音里蕴含著磅礴的力量: “杨国忠贪墨的,是边关將士的卖命钱!” “他祸害的,是千千万万大唐子民!他的罪,血都洗不乾净!” “陛下!唯有將他骯脏的尸首掛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就是祸国殃民的下场!” “让所有还在伸手的蠹虫都看看,朝廷肃贪的决心!” “唯有如此,才能告慰冤魂!才能凝聚民心!才能让前线將士知道,他们守护的朝廷,还在乎公道!” 卢无名再次面向李隆基,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请陛下明示:將此詔书与杨国忠尸首,一同悬於城门!受万民审视,遭天下唾弃!” “唯有如此,方可昭示天下:大唐,绝不容贪腐!绝不容奸佞!” 李隆基被他这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血色尽褪,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反驳的话语。 他颓然跌坐回龙椅,彻底失语。 看著李隆基颓然无语的模样,卢无名不再等他回应,直接挥了挥手。 “將詔书、尸首、首级,一併带走。依令行事。” “遵命!” 黑甲士兵应声上前,动作麻利地捡起那颗头颅,拖走那具无头尸体,捧起那捲刚刚用印的詔书,迅速退出了大殿。 几个面无人色的小太监连忙提来水桶和抹布,跪在地上,用力擦拭著金砖上那片刺目的猩红。 水渍混著血污,迅速被抹去,只留下一片潮湿的痕跡,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大殿重新变得“乾净”了,可那股无形的血腥气和压抑感,却挥之不去。 就在眾人以为这场风暴终於过去,刚要鬆一口气时,卢无名那苍老而清晰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事情,还没完。” 李隆基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红丝,声音乾涩。 “老相国……还要如何?杨国忠……不是已经伏诛了吗?” 卢无名转过身,正面望向龙椅,那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掩饰: “老臣方才说了,仅诛一杨国忠,不足以收天下溃散之民心,不足以正倾颓之国本。” 他顿了顿,在满殿死寂中,拋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因为陛下,您也做错了。” “轰!”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杀杨国忠,那是杀奸臣,虽然手段酷烈,总还占著大义名分。 可现在……他是在直接指责皇帝! 指责天子有错! 自古以来,皇帝会有错吗? 就算有,那也是臣子的错,是时运的错! 哪有臣子敢当著百官的面,如此直斥君非的? 群臣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一个个低著头,恨不得把脑袋缩进官袍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相国今天是不是非要闹个天翻地覆才罢休? 李隆基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著卢无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老相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强压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和屈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说朕……做错了?朕倒要听听,朕错在何处?!” 卢无名面对皇帝的怒视,没有丝毫避让,反而微微挺直了那佝僂的脊背。 他迎著李隆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既然陛下想听……” “那老臣今日,便直言相告了。” 第10章阐述李隆基的五大罪名!罪罪有名!(收藏+追读!) 贞观时期。 李世民看著光幕里卢无名下令曝尸,点了点头,脸上是少有的认可。 “做得好。” 他语气很稳,不是刚才那种拍腿叫好的激动,而是真的觉得这事办得对。 “这等奸臣,死了就完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让他掛在那儿,让全天下都看看,贪赃枉法、祸国殃民,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李世民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这是他咎由自取。朕看,曝尸三日都是轻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不过这卢无名说,李隆基也做错了?” “朕倒要听听,这后世的皇帝,到底还干了多少蠢事。” …… 天幕之上,宣政殿。 李隆基脸色铁青,死死盯著卢无名。 “老相国既然要说,那就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暴风雨前的闷雷: “朕倒要听听,朕到底错在何处!” 卢无名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大殿某处,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开口了,声音平稳,一条一条,像列清单。 “第一桩,陛下怠政。” “开元后期,陛下沉溺享乐,深居禁中,数年不朝。宰相专权,陛下可知?” 李隆基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第二桩,陛下用人昏聵。” “先宠李林甫。此人『口蜜腹剑』,排除异己,堵塞言路,重用胡將。” “后宠杨国忠。因他是贵妃之兄,便擢升宰相。此人不学无术,贪腐专权,与安禄山结怨日深。” “满朝忠良,陛下不用。这等奸佞,陛下却视为心腹。” 李隆基的手指开始发抖。 “第三桩,陛下纵容藩镇坐大。” “节度使掌军、掌政、掌財,外重內轻,中央形同虚设。这不是一日之弊,是数十年积患。” “陛下安坐深宫时,可曾想过,节度使手中的兵,还姓不姓李?” 殿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四桩,陛下养虎为患。” “安禄山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张九龄说他要杀,你不杀。有人告他谋反,你不信。” “身兼三镇,拥兵十八万。陛下非但不制衡,反而加官进爵,赏赐无度。” 卢无名声音依然平稳,却像钝刀子割肉: “陛下亲手把刀递到逆贼手里,再问他为何举刀,陛下觉得,这合情理吗?” 李隆基喉头滚动,说不出话。 “第五桩,陛下自毁长城。” “高仙芝、封常清,宿將名帅,临危受命,固守潼关。陛下听信监军边令诚一面之词,未经覆核,便下旨处斩。” “两颗人头落地,三军寒心,潼关士气尽丧。” 卢无名终於转头,直视李隆基,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这五桩事,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断送国本的昏招?哪一件不是君王失德的明证?” “陛下!” “这,难道还不是错吗?!” 满殿死寂,满朝皆震惊! 没想到,卢相国居然敢在朝堂之上,当著陛下的面,將这一个一个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这无疑是不给陛下任何的脸面,狠狠的打了陛下的脸。 只有李隆基急促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 贞观时期。 “砰!!!” 李世民听不下去了。 他抓起手边那盏热茶,狠狠砸在地上! 碎瓷片溅了一地,茶水混著茶叶,湿漉漉一片。 “混帐!混帐东西!” 他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指著天幕的手指都在抖: “这李隆基是个什么废物?!他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他怎么敢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怠政、宠奸、纵藩、养虎、杀將!” 李世民一条一条往外蹦,每说一条,声音就拔高一度: “他这是当皇帝?他这是在拆家!” “朕的江山,朕的子孙,就出了这么个东西?!”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秦二世胡亥!隋煬帝杨广!跟这李隆基有什么区別?没区別!都是昏君!都是要把江山作没的昏君!” 魏徵、房玄龄、长孙无忌站在一旁,谁也没敢吭声。 不是不敢接话,是他们自己也听得心惊肉跳。 方才光看杨国忠贪腐,只觉得是奸臣祸国。 现在卢无名把这五条罪状一条条摆出来,他们才真正看清楚。 这哪里是奸臣的事? 根子就在皇帝身上! 李世民骂够了,猛地转头,盯著魏徵: “玄成!你给朕说说,这五条,是个什么样的皇帝才干得出来?” 魏徵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 他知道陛下要听什么。 “陛下,臣直言。” 魏徵的声音很沉: “第一条,怠政。君王不朝,大权旁落,这是失职。” “第二条,宠奸。李林甫、杨国忠这等货色,接连为相,这是失察。” “第三条,纵藩。节度使权倾一方,中央形同虚设,这是失势。” “第四条,养虎。安禄山狼子野心,非但不削,反而加封,这是失智。” “第五条,杀將。高仙芝、封常清临危受命,无罪而诛,这是失心。” 魏徵抬起头,直视李世民: “陛下,失职、失察、失势、失智、失心——五失俱全。” “如此君王,天下安得不乱?江山安得不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若此五失不除,大唐……必亡。” 李世民没有说话。 殿內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魏徵这话,不是说给天幕里那个李隆基听的。 是说给此刻,贞观朝堂上每一个人听的。 …… 天幕之上,宣政殿。 李隆基听完那五条罪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指著卢无名,声音都劈了: “老相国!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朕何时怠政了?何时昏聵了?” “你……你这是在污衊朕!” 卢无名看著他,没说话。 等李隆基吼完了,他才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著说不出的苍凉。 “陛下说老臣污衊你?” 他摇了摇头: “老臣活了一百三十七年,从未污衊过任何人。” “陛下若不信,大可问问殿上诸公。老臣方才所言,哪一件不是事实?哪一件是凭空捏造?” 第11章臥槽!这李隆基是被夺舍了吗?完全不是一个人!(收藏+追读!) 李隆基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是啊。 哪一件不是事实? 他颓然跌坐回龙椅,像被人抽去了脊骨。 卢无名没有停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头髮已见花白、满脸怒容却掩不住疲惫的老皇帝,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 “陛下……” “你有没有发现,你自己变了?” 李隆基一怔。 “当年的你,不是这样的。” 卢无名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人,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开元元年,你才二十七岁。你说要励精图治,要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你纳諫如流,姚崇、宋璟、张说、张九龄……你身边围著的,全是能臣干將。” “你亲手整顿朝纲,裁汰冗官,抑制外戚。那时候的你,心里装的是天下,是百姓。” 李隆基的嘴唇动了动。 “可如今呢?” 卢无名的声音依然很轻,却像刀子: “你身边围著的,是李林甫,是杨国忠。” “你听的,是谗言,是奉承。” “你心里装的,是贵妃,是梨园,是长生殿里的霓裳羽衣。” “陛下。” 卢无名直视著他,一字一顿: “你还记得当年,你自己说过的那句话吗?” “你说,朕要让大唐,再次开创盛世,千秋万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殿內寂静无声。 李隆基呆呆地坐在龙椅上,像被抽空了魂魄。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贞观时期。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盯著天幕,眉头拧成了疙瘩。 从这个卢无名的话里,他听出来了,这个李隆基,不是天生昏庸。 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励精图治的圣主。 纳諫如流,任用贤能,开创盛世。 可怎么老了老了,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转过头,看著底下几个重臣: “你们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前面还是明君,后面就成了昏君。跟换了个人似的。” 长孙无忌低著头,没吭声。 房玄龄也垂著眼皮,假装在看自己的笏板。 这让他们怎么接? 那是后世的皇帝,再昏庸那也是李唐的子孙。 说轻了没意思,说重了……谁担得起? 李世民扫了他们一眼,也没催。 最后目光落在魏徵身上。 魏徵没躲。 他一步跨出来,站到大殿中央: “陛下,臣有话说。” 李世民点头: “说。” 魏徵抬起头,声音硬邦邦的: “陛下问,为何明君变昏君?” “臣以为,道理很简单,人老了,就容易忘本。”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年轻的时候,吃过苦,打过仗,知道江山来得不容易。” “那时候不敢贪图享乐,不敢不听諫言,因为知道一鬆劲,就满盘皆输。” “可老了不一样。” “该打的仗打完了,该创的业创完了。坐在那儿,满耳朵都是奉承,满眼都是太平。” “这时候最容易生出念头:朕辛苦了一辈子,享受享受怎么了?” 魏徵的声音不高,却砸得大殿里没人敢出大气: “一享受,就收不住了。” “大兴土木,宠信佞臣,听不进逆耳忠言。” “秦始皇就是如此!” “这后世的李隆基……怕也是如此。” 李世民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反驳。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 “玄成这话……说得在理。” …… 天幕之上,宣政殿。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坐在龙椅上,像一尊泥塑。 卢无名方才那番话,像一把锈蚀多年的钝刀,一下一下,剐开了他尘封几十年的记忆。 开元元年。 他二十七岁。 那时候他每天卯时不到就起身批摺子,姚崇劝他歇一歇,他说,朕不累。 那时候他喜欢听张九龄吵架,越骂得狠,他越听得起劲。 那时候他眼里是天下,心里是百姓。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 皮肤鬆弛,青筋凸起,已经是一双老人的手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卢无名没有停。 他看著李隆基,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陛下,你问老臣,为何你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李隆基没有回答。 卢无名转向群臣: “诸位同僚,太子殿下。” “你们说,陛下变了吗?” 满殿寂静。 没人敢接话。 卢相国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架上火烤啊! 说陛下变了,那是大不敬。 说陛下没变,那是睁眼说瞎话,杨国忠的人头还在城门上掛著呢! 就在所有人恨不得把头埋进地砖里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变了。” 太子李亨一步踏出,声音清晰,毫不避讳: “儿臣斗胆直言,父皇,確实变了。” 他抬起头,迎著李隆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开元年间,父皇每日早朝,批阅奏章至深夜。如今……父皇已三年未上正朝。” “开元年间,父皇说『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如今,敢在父皇面前说真话的人,还剩几个?” “开元年间,父皇严惩外戚,抑制权贵。如今……” 他看了一眼那箱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罪证,没再往下说。 但他已经说得够多了。 李亨身后,几名东宫属官立刻跟上: “臣等附议太子殿下!” “陛下確与昔日不同!” 风向变了。 墙头草最懂什么时候该倒。 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低头附和,声音稀稀拉拉,渐渐连成一片: “臣等……附议。”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浑身冰凉。 第一个站出来说朕变了的人。 是朕的太子。 卢无名静静看著这一幕,等殿內重新安静下来,才转向李隆基。 “陛下,百官都说了,太子也说了。” “你確实变了。” 李隆基嘴唇发白,没有说话。 卢无名没有逼他回答。 他只是自顾自地开口,声音苍老,却无比清晰: “老臣侍奉四朝,看过太多明君变昏聵的例子。” “陛下为何会变?老臣想了很久。” “后来想明白了,不是突然变坏,是走到这一步,自然就会变成这样。” 他顿了顿,像在整理思路,又像只是累了,需要歇一口气。 然后他开口,一条一条,像在数家里的老物件: “第一桩,陛下巔峰之后,只剩懈怠。” 第12章李世民心中的一根刺:玄武门之变!(收藏+追读!) “年轻的时候,陛下夺宫政变,將大唐从外戚之中抢了回来,整顿吏治,改革兵制,一手打下开元盛世。” “什么苦都吃过,什么仗都打过。” “可太平了四十年,没有对手,没有危机。陛下觉得,江山稳了,功业够了,该歇歇了。” 李隆基的手指动了动。 “第二桩,陛下年纪大了,只想过得舒服。” “人老了,不爱听真话,喜欢顺从的人,害怕麻烦。这不是罪过,是人之常情。” “所以正直大臣说话刺耳,陛下就疏远;李林甫、杨国忠会哄陛下开心,陛下就重用。” “不是陛下傻,是陛下累了,想轻鬆几年。” 殿內没有人敢喘气。 “第三桩,陛下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卢无名说到这里,声音终於有了一丝起伏。 不是愤怒,是惋惜。 “陛下对贵妃娘娘,是真心的。” “为了让她开心,为了让杨家满意,为了保住这份晚年的温暖,陛下把杨国忠扶上相位,纵容外戚,乱尽朝廷法度。” “陛下不是不知道杨国忠无能,不是不知道他在贪。但陛下捨不得让贵妃伤心。” 他嘆了口气: “晚年的陛下,不是皇帝,只是个陷入热恋的老人。” 李隆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四桩,陛下被盛世的假象蒙住了眼。” “太平太久,陛下看不见危机了。” “节度使权倾一方,中央军备空虚,朝堂腐败横行……这些,陛下真的不知道吗?” “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信。” “陛下觉得,朕的大唐天下第一,谁能反?谁敢反?” “所以安禄山反了,陛下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卢无名摇了摇头: “可这世上,哪有不败的江山?哪有永恆不灭的国家呢?” “第五桩,陛下做了四十四年皇帝,太久太久了。” “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四十多年,会变成什么样?” “觉得自己永远正確,听不进任何劝諫,怀疑所有功臣,杀起人来连眼都不眨。” “一步错,步步错,亲手把大唐推向深渊。” 卢无名说完这五桩,停了下来。 他静静看著龙椅上的李隆基,没有嘲讽,没有逼迫。 只是很平静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陛下,你老了,你也变了,被天下骗了太久,也骗了自己太久。”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 贞观时期。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盯著天幕,卢无名那句“你不是变坏了,你只是老了”,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年轻时的李隆基,二十七岁,夺宫政变,一手开创盛世。 现在的李隆基,六十多岁,昏聵、多疑、听不进真话。 他李世民,今年也四十多了。 再过二十年呢? 他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他会不会也听不进魏徵的嘮叨,嫌房玄龄囉嗦,觉得长孙无忌太烦? 会不会也把江山扔给宰相,自己躲在后宫享清福? 会不会…… 他把目光从光幕上收回来,扫过底下一张张熟悉的脸。 “你们说。”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朕老了以后,会不会也变成这李隆基一样?” 满殿一静。 长孙无忌几乎是跳出来的: “陛下!陛下绝不会!” 他声音急切,態度坚定: “陛下是千古明君,勤政爱民,虚怀纳諫!臣等从未见过如陛下般圣明的天子!昏庸二字,与陛下永远沾不上边!”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晚一步就显得不够忠心。 李世民没说话。 他看了长孙无忌一眼,目光平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然后他转向另一边。 “玄成。” 他叫了一声。 “你说。” 魏徵站了出来。 他没有像长孙无忌那样立刻开口,而是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李世民的目光: “陛下,真要臣说?” 李世民点头: “说。如实说。” 魏徵深吸一口气。 “那臣就直说了。” “陛下,你確实有可能,变成天幕上那个李隆基。” “哗!!!” 殿內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房玄龄脸都白了,伸手去扯魏徵的袖子,压著嗓子急道: “魏徵!別说了!慎言!” 魏徵没理他,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世民抬手,打断了房玄龄。 “让他说。” 他看著魏徵,严肃地说道。 “接著说。朕怎么就会变成他那样了?” 魏徵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道。 “因为人老了,都一样。” “年轻的时候吃过苦,知道江山来得不容易,所以不敢懈怠,不敢不听諫言。” “可老了以后呢?天下太平了,该打的仗打完了,该受的罪受完了。” “人坐在那个位置上几十年,慢慢就觉得:朕辛辛苦苦一辈子,歇一歇怎么了?听点顺耳的话怎么了?” “这一歇,就收不住了。” “陛下现在勤政,那是因为陛下心里还有一根刺。” 李世民眯起眼睛,心中若有所思地问道。 “什么刺?” 魏徵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玄武门之变!” 殿內死寂。 没人敢喘气。 魏徵的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割肉: “陛下为什么这么拼?为什么天不亮就起来批摺子?为什么打仗亲自上阵,治国亲力亲为?” “因为陛下心里清楚,那把椅子,来得不那么光彩。” “所以陛下要把大唐治好,治好还不够,要治成盛世,要千古留名。只有这样,史书上才不会只写陛下杀兄囚父。” “这是陛下的心结,也是陛下的动力。” 他直视李世民,毫不避讳: “可是陛下,心结这东西,会老的。” “等陛下老了,功业已成,史书已定,天下人都说陛下是千古一帝。” “那时候,陛下还会记得今天的惶恐吗?还会听得进臣这种討人嫌的话吗?” “臣不敢妄断。” “但是如同天幕之上的这个李隆基一样,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魏徵说完,深深一揖,不再言语。 殿內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旌旗的声音。 所有人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 李世民没有发火。 他坐在御座上,沉默了很久。 很久之后,他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玄武门……”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天幕上那个白髮苍苍的卢无名,和龙椅上那个失魂落魄的李隆基。 目光里,多了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第13章外戚专政所带来的危害,他都不知道吗?(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李隆基听完那五桩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没有反驳。 只是坐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卢无名看著他,没再逼问,而是话锋一转: “陛下,如今的大唐,早就不是开元盛世了。” “表面上还是万邦来朝,实际上呢?府库空虚,边防空虚,朝堂腐败,百姓困顿。” “安禄山一反,洛阳就丟了。为什么?因为骨头早烂了,外面那层皮一戳就破。” 李隆基动了动嘴唇,没有出声。 “所以陛下,”卢无名直视著他,“杀一个杨国忠,不够。” “远远不够。” 李隆基抬起头,若有所思地说道。 “还要怎么做?老相国,你还要做什么?” 卢无名一听,斩钉截铁地说道。 “陛下,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天下人希望陛下怎么做!” 旋即,卢无名便开始语重心长地说道。 “第一,查抄杨国忠全副家產,一文不留。” “第二,杨氏族人,有罪的治罪,无罪的贬为庶民,永不敘用。” “第三,抄出来的钱粮,全部用来賑济战乱流离的百姓。发粮、发钱、发抚恤。让天下人看见,朝廷还在乎他们的死活。” 李隆基点了点头,这些,他都认为可以。 应该的。 杨国忠贪了那么多,抄家是罪有应得。杨家人跟著享了十几年福,也该还了。 “可以。”他说,“这些朕都准了。” 卢无名看著他,没有说“谢陛下”。 旋即,他开始继续说道。 “还有第四条,这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也是必须要做的!” 此话一出,李隆基心里咯噔一下。 他似乎猜到了,老相国要说什么? “陛下贵妃,杨玉环。” 李隆基猛地抬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老相国!!!”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颤音: “其他人,杨国忠也好,杨家人也好,你要杀要剐,朕都依你!” “但贵妃……贵妃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她何曾干政?何曾害人?她有什么罪?!” 卢无名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陛下,贵妃娘娘確实无罪,她是没有做什么,她也没有贪污腐败。” 他的声音很平静,非常平静地说道。 “可是,她姓杨。” “她是杨国忠的妹妹。” “杨国忠为什么能当宰相?因为他妹妹是贵妃。” “杨家为什么能在长安横著走?因为贵妃在宫里受宠。” “杨国忠贪的那些钱,有一半是借著贵妃的名头贪来的。天下人恨杨国忠,就连带著恨杨家,恨宫里那位。” 卢无名顿了顿,看著李隆基,眼神阴狠地说道。 “陛下,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是讲人心的时候,是讲民心的时候。” 李隆基脸色煞白,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他死死盯著卢无名,像盯著一堵正在压过来的墙。 “老相国……”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哀求: “这是朕的底线。” “底线?” 卢无名终於动了怒。 他向前踏了一步,那佝僂的身躯仿佛瞬间拔高: “陛下!安禄山的铁骑已经踏破洛阳了!潼关的將士正在拿命守城!河北的百姓正被叛军当猪狗一样屠戮!” “这时候你跟老臣谈底线?!” “你的底线,是大唐的江山,还是后宫一个女人?!” 李隆基被他逼得往后一仰。 “朕……” “陛下若执意如此,”卢无名不给他开口的机会,“那老臣也无话可说。” 他缓缓后退一步,敛袖,垂目: “只是將来叛军入长安,陛下携贵妃仓皇南狩之时,莫要忘了今日。” “莫要忘了,是你自己亲手把大唐,送上了绝路。” 他不再说话。 大殿死寂。 李隆基张著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 贞观时期。 “砰!!!” 李世民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几。 “混帐!混帐!混帐!!” 他气得脸色铁青,指著天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为了一个女人!” “为了一个女人,江山不要了!社稷不要了!祖宗不要了!” “底线?他也配谈底线!” 他喘著粗气,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来回踱步: “杨国忠是怎么爬上来的?不就是因为他那个贵妃妹妹!” “杨家是怎么贪了半个国库的?不也是仗著那个贵妃!” “现在杨国忠死了,杨家人要倒了,他还要护著那个女人?!” “荒唐!荒唐至极!!!” 他猛地站定,盯著光幕里那个失魂落魄的李隆基,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这种东西,也配做我李唐子孙!” 魏徵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这个时候,让陛下骂,比劝有用。 天幕之上。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坐在龙椅上,像一尊泥塑。 卢无名那句话还在殿里迴荡——“你的底线,是大唐的江山,还是后宫一个女人?” 他答不上来。 底线的底线,被撕开之后,只剩下沉默。 李世民骂够了,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回御座。 他盯著光幕里那个哑口无言的后世子孙,忽然冷笑一声: “外戚干政。” 他咬著这四个字,像咬一块嚼不烂的筋: “歷朝歷代,多少教训摆在那儿。汉有吕氏,……哼。” 他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他转过了头。 目光落在长孙无忌身上。 长孙无忌心头一凛。 李世民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 “无忌,你来说说。外戚干政,有什么危害?” 来了。 长孙无忌后背瞬间绷紧。 他是长孙皇后的亲哥哥。陛下的妻兄。太子的亲舅舅。 满朝文武,论外戚,没人比他更“外戚”。 他稳住心神,躬身道: “陛下,外戚干政,祸国殃民。” “汉初吕氏,封王拜相,几倾刘氏社稷。” “汉武帝晚年,鉤弋夫人外戚弄权,朝纲紊乱。” “更有王莽,以外戚身份篡汉自立,开新朝一十五年。”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 “此皆前车之鑑。外戚权重,若不知进退,轻则乱政,重则亡国。” 李世民点了点头。 他没有发火,甚至语气还挺温和: “无忌说得不错,很透彻。” 他看著长孙无忌: “所以,你知道就好。” 这句话很轻。 但长孙无忌听懂了。 他深深躬身,额头几乎碰到手背: “陛下,臣知道。” 魏徵站在一旁,垂著眼皮,没有插话。 房玄龄轻轻嘆了口气。 第14章老李家的基因传承,什么是伦理道德?(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朝堂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就连李隆基也没有说话。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卢无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刀子: “陛下,不说话,这事就躲过去了?” 李隆基抬起头,眼神复杂: “老相国,你当真要杀死朕的贵妃?” 卢无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声: “陛下,老臣何时说过要杀贵妃?” “老臣说的是,有罪要罚。无罪,自然不用死。” 他顿了顿,然后严肃的说到。 “不过贵妃娘娘,確实有罪。” 李隆基脸色一变,顿时怒火衝天! “但说到底,这不是贵妃的错。” 卢无名的声音陡然变冷: “是陛下的错。” “如果不是陛下当年,把自己儿媳妇抢进宫,能有今天吗!” 轰!!! 满殿炸了! 这话都敢说?! 那可是皇家的丑事!多少人知道,多少人装不知道,从来没人敢拿到朝堂上说! 李隆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手指死死抠著龙椅扶手,青筋暴起: “老相国!!!”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卢无名没躲,迎著那道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 “陛下,老臣说错了?” 李隆基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杀人。 但面前站著的是卢无名。 大唐第一权臣。 手持铁券。 四朝元老。 而且势力遍布整个朝廷,整个大唐!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血往肚子里咽: “那老相国打算如何处置贵妃?” 卢无名冷笑,然后便开始一一说道。 “陛下別急。谁有罪,一个都跑不了。” “先说贵妃。” “杨玉环,身为贵妃,纵容外戚,其兄杨国忠贪腐误国,祸乱朝纲。贵妃虽未直接干政,但其位其名,皆为杨氏作恶之依仗。” “此罪,当罚。” “臣请旨:剥夺杨玉环贵妃之位,打入冷宫,永不敘用。” 李隆基牙齿咬得咯咯响,没说话。 打入冷宫?废除贵妃?这样的惩罚虽然大,但是不会危害到贵妃的生命,也丝毫不影响他和贵妃相见。 於是他咬了咬牙,没有反驳卢无名。 然而此刻的卢无名看了一眼李隆基,嘴角微微一笑。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此刻的李隆基在想什么? 不过,他岂会遂了李隆基的愿呢? 此刻的卢无名,继续地说道。 “还有,陛下这辈子,都不要再见杨玉环了!” 李隆基猛地站起来,眼神之中充满了杀气,怒火衝天地说道。 “你说什么!” …… 贞观时期。 李世民一口茶喷了出来,顿时怒火衝天。 他都听到了什么?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杨玉环?李隆基的贵妃?李隆基的儿媳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简直就是荒谬至极! “什么玩意儿?!!!” 他瞪大眼睛,指著天幕,手指都在抖: “那贵妃……那杨玉环……是李隆基的儿媳妇?!” “扒灰?他扒灰?!” “这是个皇帝干的事?!他把皇家的脸往哪儿搁!” 他气得在殿前来回走,靴子踩得砰砰响: “难怪!难怪大唐亡在他手里!难怪他昏庸成这样!” “这种人,不亡国谁亡国!” 底下群臣低著头,没人敢接话。 但有人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 陛下……好像忘了点什么。 当年……陛下不也是这样的吗?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陛下强占的是自己的嫂子和弟妹,而天幕之中的李隆基则是自己的儿媳妇。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违背伦理纲常的,这都是一个丟其脸面的事情。 不过没人敢说,没有一个人敢说这件事情。 无论陛下做的错还是对,这件事情,他们都不敢提。 如果是其他的事情,他们可以提出来。 可是这件事情,犹如玄武门之变一样,都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谁要是贸然提起来的话,即使陛下不会杀了他,但是在陛下心中,此人怕是要上了黑名单。 房玄龄轻咳一声,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世民骂够了,一屁股坐回御座,喘著粗气。 他扫了一眼底下的大臣,顿时怒火衝天的说道。 “你们说,朕骂得对不对?” 长孙无忌左看看,右看看,没有一个人说话。 然而此刻,他就站了出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陛下圣明!那李隆基宠信外戚,纵容杨氏,导致江山倾覆,实在是咎由自取!” “而陛下与天幕之中的李隆基不一样,陛下是千古之圣君,开大唐之盛世,足以流芳百世,千秋万代!” 房玄龄也点头,旋即便说道。 “外戚之祸,歷代皆有。” “倘若不是这个杨玉环,倘若不是天幕之中的李隆基夺取了自己的儿媳妇,倘若不是他如此宠信杨玉环,杨国忠就做不到宰相的位置,那么也就不会导致天幕之中此刻的局面。” 李世民看向魏徵,眼神之中充满著奇异的目光。 他好奇? 好奇,魏徵会怎么说? 然而,出乎人意料的是,魏徵这回没懟他,只是点了点头: “陛下骂得对!” 李世民挑了挑眉,今天的魏徵与平时的魏徵截然不同。 难得啊,魏徵今天没跟自己唱反调。 魏徵看他那表情,补了一句: “陛下骂的是后世子孙,臣没什么好说的。” “再说了,”他顿了顿,“那是陛下的家事。” “臣作为陛下的臣民,虽然帝王无家事,但是,臣只负责大唐的江山社稷,只提出有关於这方面的諫言。”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复杂。 帝王无家事。 但有些事,当臣子的確实不好开口。 李世民收起笑,看著天幕里那个失魂落魄的李隆基,嘆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错。” “如果不是他宠那个杨玉环,杨家人能爬上来?” “如果不是他纵容杨国忠,那奸相敢贪成那样?” “如果不是他昏了头,把自己儿媳妇弄进宫……”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意识到了自己好像也违背了…… 顿时略显尷尬,然后就不再说话了。 第15章你是想要受到我的威胁?还是想要受到安禄山的威胁?(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陛下,你刚才是没有听清楚臣说的话吗?” “既然你没有听清楚的话,那么臣就再说一遍。” “请陛下永远不要再和杨玉环相见,如果要是被臣发现陛下与杨玉环相见的话,那么,陛下,杨玉环会死!” “臣保证!” 卢无名眼神充满著杀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李隆基彻底炸了,他这次彻底炸了! 这大唐究竟是他的大唐?还是朕的大唐? 可恶至极! 简直就是可恶至极! 他此刻看著这个卢无名,眼神之中充满了怒火与杀气。 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个老傢伙,这么的惹人烦,这么的让人火大呢? 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他怒而拍案,大吼道。 “老相国!你这是在威胁朕?!” 他的声音都在抖,指著卢无名的手也在抖。 卢无名看著他,一动不动,然后毫不犹豫地说道。 “是。” “臣就是在威胁陛下。” “所以陛下,你想怎么办?想要在这朝堂之上,以谋反罪诛杀臣没?” 李隆基愣住了,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卢无名承认得这么干脆。 而且,还居然反问他? 是啊!他是想要以谋反罪现在就诛杀了这个老傢伙。 可是呢? 现在的大唐,需要这个老傢伙! 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此刻的他只能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必须要忍下去。 “老相国,你说这句话,是想要干什么?” “陛下问臣想要干什么?” 卢无名的声音很平,缓缓地说道。 “那臣问陛下,你是想受臣的威胁,还是想受安禄山兵临城下的威胁?” “叛军已经占了洛阳。再往前,就是潼关。潼关一破,长安城下,就是安禄山的铁骑。” “到那时候,陛下想受谁的威胁?” “臣的威胁,永远不会伤害陛下。” “可是安禄山他们呢?他们想要干什么?他们想要杀了陛下呀!” “陛下你可以想想,如果您真落到了安禄山的手中,那么陛下你以为,安禄山会对你做什么?” 李隆基的脸白了,白得嚇人。 刚才的怒火,像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无法想像,如果自己真的落入到了安禄山的手中。 那么他怕是,九死一生了。 然而此刻,卢无名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请陛下现在就下旨。” “废杨玉环贵妃之位,打入冷宫。” “抄杨国忠全副家產,一文不留。” “杨氏族人,有罪治罪,无罪贬为庶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臣会派黑甲亲卫守著冷宫。杨玉环不会受任何伤害。” “但陛下如果敢私自去见,那一切的一切,都不要怪臣了,那就是陛下咎由自取了。” 李隆基浑身发抖,怒火衝天。 他看著卢无名,看著满朝低头的大臣,看著自己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太子。 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 一个都没有。 他想发火,他想杀人。 但他更怕安禄山的铁骑踏进长安。 更怕自己变成大唐的千古罪人。 更怕死后没脸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与迷茫之中。 很久,很久,很久…… 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然后强压著怒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擬旨吧。” 声音乾涩,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充满了不甘与怒火。 卢无名转头,然后看著旁边的一个大臣,然后就说道。 “你来擬这三道旨。” 这个大臣毕恭毕敬地说道。 “遵旨!” 於是他二话不说,铺开空白詔书,提笔就写。 第一道:查抄杨国忠家產,充入国库。 第二道:清算杨氏族人,依律处置。 第三道:废杨玉环贵妃之位,打入冷宫,永不敘用。 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李隆基看著那三道詔书,手都在抖。 但他还是拿起玉璽,一道一道,盖了上去。 “咚。” “咚。” “咚。” 三声闷响。 尘埃落定。 卢无名没有看他,而是朝殿外开口: “进来吧。”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穿甲冑的人走进大殿,这个人就是禁军统领。 李隆基瞳孔猛地一缩。 禁军统领走到卢无名面前,躬身行礼: “老相国。” 卢无名把三道詔书递过去: “这三道旨,你现在就去办。抄家、拿人、废妃。乾净利落,不得有误。” 禁军统领双手接过,然后气势汹汹地说道。 “遵命。” 旋即,他转身就离开的朝堂之上,禁军隨之出动。 李隆基看著他的背影,手脚冰凉。 禁军统领……也是老相国的人? 整个长安的兵权,什么时候……他没敢往下想,他感到不可思议。 …… 贞观时期。 “哈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好!好!就该这样!” “三道旨,一道不少!抄家!废妃!清算!乾净利落!”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卢无名,是真狠啊!把皇帝逼到这个份上,还让他没话说!” 底下群臣也跟著笑,但是他们都是收敛的笑。 长孙无忌看著此刻的陛下,就开始拍起了马屁。 “陛下说得是。卢无名这一手,叫以毒攻毒。那李隆基怕叛军,就拿叛军压他。他怕当亡国之君,就得认这个栽。” 房玄龄点头,非常认同地说道。 “关键是三道旨,一环扣一环。抄家是断財,废妃是断情,清算杨氏是断根。只要这三道旨执行下去,杨家在长安就彻底完了。” 李世民看向魏徵,非常想要知道魏徵是怎么看的。 “玄成,你说呢?” 魏徵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臣以为,卢无名做得不错。”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手段虽然强硬,但桩桩件件,都是为了稳住局面,挽回人心。” “虽然霸道专权,但是他一切都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没有半点的私心。” “若臣在他那个位置,也会这么做。” 李世民乐了,心中非常的畅快。 “难得啊玄成,你今天一句都没懟朕,还夸了卢无名三次。” 魏徵板著脸,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臣对事不对人。做得对的,臣就夸。做得不对的,臣就骂。” 第16章查抄杨府!將贵妃打入冷宫之中!(收藏+追读!) 李世民又笑了起来。 笑著笑著,他收了声,看著天幕里那个孤零零坐在龙椅上的李隆基,嘆了口气: “这个卢无名……真是个人物。” “可惜生在后世。” “要是生在朕的朝堂上……” 他没往下说。 但谁都听得懂。 魏徵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不过李世民也感到隱隱的担忧,因为他没有想到,卢无名的权力居然这么大?连禁军统领都听命於他。 他现在可以理解了,为什么刚开始会叫做大唐第一权臣?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懂了,他全部都懂了! …… 天幕之上。 画面一转,来到了长安城最气派的宅子门口。 杨国忠的府邸。 府门高三丈,铜钉亮得能照出人影,门口的石狮子都比別家的高一截。 平日里,这门口车水马龙,送礼的官员排著队往里递帖子。 今天不一样了。 轰隆隆!!!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街上的人纷纷扭头,然后就看见一队队身穿甲冑的禁军,黑压压地涌了过来。 “让开让开!” “禁军办事,閒人退避!” 百姓们赶紧往两边躲,但没人捨得走远。 “这是干嘛?” “不知道啊,看著像是衝著杨府去的?” “不能吧?那可是杨宰相的府邸!” 话音刚落,禁军已经在杨府门口停了下来。 领头的將领一挥手: “围了!” 呼啦一下,禁军四散开来,把整个杨府围得水泄不通。 墙根底下站了一排,刀都亮出来了,寒光闪闪。 街上彻底炸了锅。 “我滴个乖乖……真是衝著杨府来的!” “杨国忠可是宰相啊!他妹妹是贵妃娘娘啊!” “这这这……出大事了!” 人群越聚越多,探头探脑往里看。 那禁军將领大步走到府门前,也不敲门,抬起脚。 “砰!” 一脚把大门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府里的下人嚇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那將领扯著嗓子喊: “奉陛下旨意!查抄杨国忠府邸!所有人等,原地待命!违者格杀勿论!” 府里顿时炸了窝。 “什么?抄家?!” “怎么可能!老爷可是宰相!” 一个管家模样的老头衝出来,指著那將领就骂: “你们好大的胆子!知道这是谁的府邸吗?杨宰相的府邸!你们敢……” 那將领看都没看他一眼: “拿下。” 两个禁军上前,一把把那老头按在地上。 老头脸贴著地,还在喊: “你们反了!反了!贵妃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 没人理他。 禁军如潮水般涌进府里,见人就拿,见门就踹,见箱子就开。 “啊——你们干什么!” “救命!” “我冤枉啊!” …… 哭喊声响成一片。 但没用。 禁军不管你是谁,只要是这府里的人,全按倒,全捆上。 然后是查抄家產。 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被抬出来,沉得两个禁军抬著都吃力。 打开箱盖,亮闪闪的金锭、成串的珍珠、叠得整整齐齐的绸缎,晃得人眼晕。 “我的天……” “这得多少钱啊?” “杨国忠当宰相才几年?贪了这么多!” 一车又一车,往外拉。 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有人带头喊了一嗓子: “抓得好!” 然后人群就炸了。 “抓得好!抓得好!” “早该把这贪官抄了!” “让他贪!让他贪!这下好了吧!” 有人拍手,有人叫好,有人恨不得衝上去踹两脚那被押出来的杨家人。 杨家人一个个灰头土脸,低著头往外走。 平日里在街上横著走的杨府大管家,此刻被两个禁军架著,像拖死狗一样拖著走。 “呸!” 一个大娘往地上啐了一口: “活该!去年我儿子卖炭,就是被这狗东西强征了炭不给钱!” 旁边的人赶紧拉她: “別说了別说了……” “怕什么!他都进去了!”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最后,两个禁军搬来梯子,爬上府门,把那块写著“杨府”的金字牌匾摘了下来。 “砰!” 牌匾摔在地上,裂成两半。 封条贴上去。 “查抄”两个大字,红得刺眼。 杨府,没了,彻底没了! …… 画面一转。 后宫。 贵妃寢殿。 杨玉环坐在窗前,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的花。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从早上起来,心里就发慌。 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事。 旁边的宫女端著一盏茶过来,看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杨玉环摇摇头: “无事。” 宫女还是不放心: “要不要奴婢去叫御医来看看?” “不用。”杨玉环勉强笑了一下,“就是心里有点不安,没事的。” 宫女鬆了口气,笑著道: “娘娘有什么不安的?陛下最宠娘娘了,这宫里谁不知道?” “再说了,杨宰相是娘娘的亲哥哥,有他在朝上,谁还敢欺负娘娘不成?” 杨玉环没说话。 宫女说得都对。 可她心里就是不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 “踏踏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杨玉环抬起头。 然后她就看见一队禁军冲了进来,瞬间把寢殿围了个严严实实。 宫女嚇得尖叫一声,手里的茶盏都摔了。 杨玉环也愣住了。 禁军?怎么会有禁军来这儿? 一个將领大步走进来,站在院中,高声喊道: “杨玉环,出来接旨!” 宫女脸都白了: “你……你们好大的胆子!这是贵妃娘娘的寢殿,你们敢闯进来!不怕陛下砍你们的头吗!” 没人理她。 杨玉环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了出去。 她看著那將领,声音儘量平稳: “本宫在此。何事?” 將领从怀里掏出一道詔书,展开,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杨氏玉环,位居贵妃,本应谨守宫闈,然其兄杨国忠贪墨误国,罪大恶极。” “杨氏虽未直接干政,然身为贵妃,纵容外戚,难辞其咎。” “今废去杨玉环贵妃之位,打入冷宫,永不敘用。钦此。” 杨玉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废了? 打入冷宫? 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宫女赶紧扶住她,自己也嚇得浑身发抖: “娘……娘娘……” 第17章请陛下下一道罪己詔,以安天下民心!(收藏+追读!) 杨玉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刚才宫女说的话——“娘娘有什么不安的?” 现在她知道了。 那將领把詔书一卷: “杨氏,跟我们走吧。” 此刻的杨玉环,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肯定是出了事情了。 杨玉环被人架著,一步一步走出寢殿。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越来越远。 从此以后,再也进不来了。 …… 贞观时期。 李世民看得直拍大腿: “好!干得漂亮!” 他指著天幕里那些禁军,眉开眼笑: “看看,什么叫效率?什么叫执行力?” “不一会的功夫,杨府围了,人拿了,家抄了!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他越说越来劲: “这才是朕心目中的大唐禁军!就该这样!” 旁边群臣纷纷点头附和。 可下一秒,李世民的脸色就变了。 天幕里,禁军抬出来一箱箱金银珠宝。 一箱。 两箱。 三箱…… 整整装了十几车! 李世民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直接站了起来: “这……这都是杨国忠的?” 他指著天幕,手指都在抖: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一个宰相,当了几年?贪了这么多?!” “这得是多少民脂民膏!这得是多少百姓的血汗!”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案几上: “混帐!混帐东西!” “朕就说,这种奸臣,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看看这些东西!他杨国忠吃得下吗?睡得著吗?” 李世民气得在殿里来回走: “贪!使劲贪!贪到最后呢?人头落地,家產充公,全家下狱!” “活该!纯属活该!” 他骂得唾沫横飞,底下的群臣都不敢吭声。 骂够了,李世民喘著粗气坐下来,又看著天幕里那被封上的杨府大门。 忽然,他笑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卢无名,干得是真漂亮。” “抄家、拿人、废妃,三道旨,一天之內全给办了。换成一般人,谁敢?谁能?” “就该这样。对付这种贪官污吏,就得狠,就得快,就得让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魏徵在一旁点头,旋即便说道。 “陛下说得对。” “杨国忠死有余辜。他贪的那些钱,够边关將士吃十年。他做的那些事,够让大唐早亡二十年。” “今日这个下场,是他自己挣的。” 李世民看著他,乐了: “玄成,你今天夸朕好几回了。” 魏徵板著脸: “臣夸的是卢无名,不是陛下。”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 天幕之上。 朝堂安静得可怕。 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三道旨意,已经让所有人见识了什么叫雷霆手段。 此刻殿內的大臣们,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怕被老相国点到名字。 卢无名就站在大殿中央,白髮苍苍,身板却挺得笔直。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著。 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片刻。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朝殿门望去。 禁军统领大步走进来,甲冑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他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坐在龙椅上,没吭声。 禁军统领也不在意,又转向卢无名,抱拳行礼: “相国。” 卢无名点点头: “事情办妥了?” 禁军统领直起身,声音洪亮: “稟相国,杨国忠府邸已经全部查抄完毕!” “金银珠宝,铜钱绸缎,古玩字画,整整装了四十三车!府库里的粮食,更是数不胜数,还有各地的產业还在查抄之中。” “所有男丁,上到管家门客,下到僕役杂工,全部关入詔狱!” “女眷全部看管起来,无一人漏网!” “还有……” 他顿了顿: “贵妃娘娘,已经打入冷宫。黑甲亲卫已经把冷宫围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卢无名听完,缓缓点头: “做得很好。” 禁军统领抱拳: “谢相国夸讚!” 卢无名摆摆手:“下去吧。那些金银珠宝,派人清点清楚,造册登记。杨府有多少人,也全部统计出来,一个都不能少。” “遵命!” 禁军统领转身离去。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卢无名没有看李隆基,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 “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苗晋卿浑身一颤。 他以前是站在杨国忠那边的。满朝皆知。 此刻被点到名字,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但他不敢迟疑,快步出列,躬身道: “下官在。” 卢无名看著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苗尚书,接下来你们刑部要辛苦一下了。” 苗晋卿连忙道: “相国儘管吩咐!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卢无名点点头: “杨府那些人,你们刑部要一个一个审。他们做过什么事,贪过什么钱,害过什么人,全都要查清楚。” “查清楚的,依律定罪。查不清楚的,继续查,直到查清楚为止。” “听明白了吗?” 苗晋卿额头冒汗,但答得斩钉截铁: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查个水落石出,绝不放过一个罪人!” 卢无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苗尚书,以前的事,老夫不计较。但从今天起,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苗晋卿腿一软,差点跪下: “下官清楚!下官一定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为相国分忧!” 卢无名摆摆手,他就站了回去。 卢无名终於转过身,面向龙椅上的李隆基。 “陛下。” 李隆基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傢伙又要干什么? 他已经做了这么多——杀了杨国忠,抄了杨家,废了贵妃。难道还不够? 李隆基压著火气,声音发沉: “老相国,还有何事?” 卢无名看著他,目光平静,声音也很平静: “陛下,方才那些事,虽然大快人心,虽然能正朝纲,但还不足以收復天下民心。” 李隆基眉头拧紧,语气沉重地说道。 “那还要如何?” 卢无名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走得极稳,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请陛下一道罪己詔,以安天下民心!” 轰!!! 满殿譁然! “什么?!” “罪己詔?!” 第18章李世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收藏+追读!) “这……这……” 大臣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让皇帝下罪己詔? 那不是等於让皇帝亲口承认:朕错了,朕有罪! 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下过罪己詔?那是把脸撕下来往地上踩! 更何况是当著满朝文武的面,明发詔书,昭告天下! 李隆基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老相国!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都在抖。 卢无名看著他,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臣说,请陛下下罪己詔。” “承认自己这些年荒废朝政、宠信奸佞、疏远忠良、致使天下大乱之过。” “唯有如此,天下百姓才能看到朝廷的诚意,才能相信朝廷真的要改过自新,才能重新凝聚民心,共抗叛军!” 李隆基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让朕承认自己有罪?朕乃天子!朕有什么罪?!” 卢无名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著李隆基,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失望。 良久,他开口。 “陛下若觉得自己无罪,那安禄山为何会反?那洛阳为何会丟?那二十万边军为何会战死?那天下百姓为何流离失所?” “陛下若觉得自己无罪,那杨国忠这种奸臣为什么能当上宰相?那陛下为什么要违背伦理而强占杨玉环?那现在为什么会天下大乱?” 他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扎在李隆基心上。 “陛下,杨国忠贪腐,是陛下用的人。” “节度使坐大,是陛下纵容的结果。” “安禄山造反,是陛下亲手养大的祸患。” “如今叛军压境,长安危在旦夕,这一切,难道陛下觉得和自己一点关係都没有吗?” 李隆基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卢无名继续道:“臣知道,罪己詔不好下。没有哪个皇帝愿意承认自己有错。” “但陛下!” “现在是认错的时候,还是亡国的时候?” “陛下若想保住大唐,就必须先保住民心。若想保住民心,就必须先让百姓看到,这个朝廷,这个皇帝,还有救!” “而罪己詔,就是最好的证明!” 李隆基浑身僵硬,站在龙椅前,一动不动。 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 贞观时期。 李世民听到“罪己詔”三个字,愣住了。 他坐在御座上,半天没说话。 罪己詔……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皇帝下的詔书,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愿意承认自己错了?就算心里知道自己错了,嘴上也不会说。那是把脸撕下来往地上踩。 可偏偏,这东西最能收拢民心。 李世民脑海里闪过一个人——汉文帝。 史书上说,汉文帝因连年灾荒,下詔自责“政有所失、行有过”,那是歷史上第一份罪己詔。 他记得自己当年读到那段的时候,拍案叫绝。 什么叫明君?这才叫明君。 出了事不推给臣子,不推给老天爷,自己先认个错。 老百姓一看,皇帝都认错了,咱们还闹什么? 好好过日子吧。 民心,就是这么来的。 李世民一直想成为汉文帝那样的皇帝。 他看著群臣,缓缓开口: “罪己詔……” “朕记得,汉文帝当年因连年灾荒,下詔自责『政有所失、行有过』。那是歷史上第一份罪己詔。” “说起来,朕一直想做成他那样的皇帝,一直以他为榜样。” 魏徵站出来,点头道:“陛下说得是。汉文帝的罪己詔,確实是歷史上第一份。” “不过,之后还有一份更有名的。” “汉武帝晚年,也下过一份罪己詔,叫《轮台詔》。” “那时候汉武帝穷兵黷武,打了大半辈子仗,又闹出巫蛊之祸,太子都死了。晚年他幡然醒悟,下詔『禁苛暴、止擅赋、力本农』,不再折腾了。” “这份詔书一下,西汉的危机才算缓过来。” 李世民听完,点了点头: “汉武帝一辈子好大喜功,临了能认错,不容易。” “身为皇帝,最怕的就是知错不改,一意孤行。能认错、能改错的,才是真正的明君。” 长孙无忌在旁边听得真切,连忙接话: “陛下圣明!” 他顿了顿,又道: “说起来,贞观初年的时候,陛下也下过罪己詔。” 李世民一愣,稍微有点疑惑。 “朕?” 长孙无忌点头,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 “陛下忘了?那年大旱,又闹蝗灾。陛下在朝堂上说,这是上天警示,是朕的过失。还当著百官的面,抓起蝗虫吞了下去,说要『移灾朕身』。” “这事儿,臣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李世民听完,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你不说,朕都快忘了。” 他笑著摇头,然后说道。 “那时候刚登基,天灾不断,或者是因为玄武门之变,所以,不是百姓的过错,而是朕之错!” 魏徵在一旁点头,语气急速地说道。 “陛下那时能自责,能吞蝗,是真把百姓放在心上的。” “也正因为如此,贞观这些年,百姓才肯跟著陛下走。” 李世民笑得畅快,摆摆手: “行了行了,別夸了。朕那点事,你们记一辈子。” 群臣也跟著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李世民抬起头,看著天幕。 李隆基还站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卢无名那三个字,“罪己詔”,像钉子一样钉在他面前。 李世民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著那个后世的子孙,眼神复杂。 这李隆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明君。 开元盛世,万邦来朝,多风光。 可老了老了,怎么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杨国忠贪成这样,他不知道? 安禄山要反,他看不出来? 潼关守將,他说杀就杀? 现在卢无名把证据拍在脸上,把杨国忠的人头掛在城门上,把他心爱的贵妃打入冷宫,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还问“还要如何”? 李世民的火气又上来了。 “这个李隆基,真是老糊涂了!” “卢无名都做到这一步了,他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还要问『还要如何』?” “罪己詔!当然要罪己詔!” “他不认错,百姓凭什么信他?凭什么替他守城?凭什么跟著他拼命?” “他以为杀了杨国忠就完了?他以为废了贵妃就完了?老百姓不是傻子,根子在他身上!” “难道他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 魏徵在一旁点头,然后指出来说道。 “陛下说得对。杨国忠是蛀虫,但养蛀虫的人,是他。” “杨家人横行霸道,是谁纵容的?安禄山坐大,是谁放任的?朝政荒废,是谁的错?” “不下一道罪己詔,把话说清楚,民心怎么收得回来?” 李世民哼了一声,语气严肃地说道。 “朕看他是捨不得那张老脸。” “都这时候了,还要脸?脸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他想起刚才长孙无忌说的,贞观初年自己吞蝗的事。 那时候他也才三十出头,刚登基没几年。天灾一来,他二话不说,当著百官的面把蝗虫吞了。 丟人吗?丟人。 但值吗?值。 老百姓看到皇帝这样,谁还不服? “这个李隆基,”李世民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失望,“年轻时候是个英明神武的皇帝,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老了老了,反而越活越回去了,反而还不如年轻的时候了。” 第19章李隆基:逼宫!你们这是在逼宫!(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李隆基站在龙椅前,脸色铁青。 卢无名那句话还在殿里迴荡,“请陛下下罪己詔”。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父皇。” 李亨站出来了。 太子李亨,平日里在朝堂上从来不多说一句话,此刻却站得笔直,直视著自己的父皇。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李隆基眉头一皱。 李亨不等他开口,直接说了下去: “父皇,老相国说得对。您確实做错了。” “这些年来,您重用李林甫、杨国忠,把朝政交给他们,自己深居后宫。忠良被排挤,奸佞当道,朝纲日益败坏。” “您宠爱杨贵妃,纵容杨家,杨国忠贪腐专权,满朝皆知,您却视而不见。” “您过度信任安禄山,让他一身兼任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养虎为患。” “还有……” 李亨顿了顿,声音更沉: “您一日之內,杀了三个儿子。” “父皇,这些事,哪一件不是错?” 轰!!! 满殿死寂,所有大臣都震惊了! 前面的事情,不至於让他们如此震惊。 那是最后的那一句话,陛下一日杀三子,这乃是禁忌中的禁忌啊! 他们没有想到,这句话居然会从太子的嘴中说出来。 让他们感到震惊! 不仅仅群臣感到震惊,李隆基也是非常的震惊,他看著李亨,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李隆基忽然拍案而起,大吼道。 “你!你给朕闭嘴!” 他的声音都在抖,指著李亨的手指也在抖: “李亨!你现在还不是皇帝!就敢在这里指责朕?!” “你信不信朕废了你这个太子!” 李亨没有退。 他迎著李隆基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一字一句: “父皇当然可以废了儿臣。” “就像当年,父皇可以一日杀三子一样。父皇也可以杀了儿臣。” “但是父皇,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安禄山的叛军已经占了洛阳,马上就要打到长安!天下百姓流离失所,边关將士尸骨未寒!” “父皇还要执迷不悟吗!” 李亨说完,直直地跪了下去。 “请父皇下罪己詔!” 他这一跪,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群臣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此刻他们心里面想什么的都有,反正都是默契地达成了一致,异口同声地说道。 “请陛下下罪己詔!” “陛下,太子殿下说得对!” “老相国说得对!请陛下下罪己詔!” “陛下,不能再执迷不悟了!” “请陛下下罪己詔!以安天下民心!” ...... 声音此起彼伏,在大殿里迴荡。 李隆基彻底懵了。 他站在龙椅前,看著底下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大臣。 刚才这些人,不都是跟著杨国忠混的吗? 刚才这些人,不都还在观望吗? 怎么一瞬间,全倒戈了? 全站到太子那边去了? 全站到卢无名那边去了? 就因为杨国忠死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面孔,昨天还在巴结杨家的,今天跪得最卖力;昨天还在观望的,今天喊得最大声。 李隆基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孤家寡人。 目光最后落在卢无名身上。 卢无名没有跪。 他就站在那儿,白髮苍苍,身板挺直,静静地回望著李隆基。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仿佛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隆基终於明白。 这个老傢伙今天来,就不是来劝他的。 是来逼他的。 李隆基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这是在逼宫!” 卢无名摇了摇头:“陛下,这不是逼宫,也不是兵諫。” “这是臣等,在求陛下。求陛下,救救大唐。” “安史之乱,不是杨国忠一个人造成的。陛下心里清楚。” “若不下罪己詔,民心如何收?军心如何稳?天下人凭什么相信朝廷还能打贏这场仗?” “陛下,大唐经不起折腾了。” “请陛下,不要再重蹈覆辙。” 此刻的李隆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秒过去! 两秒过去! 三秒过去! 殿內静得可怕。 李隆基看著那些跪伏在地的臣子,看著那个白髮苍苍的老相国,看著自己那个跪在最前面的太子。 他终於明白。 今天这道罪己詔,不下也得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乾涩: “好……” “既然你们都想要朕下罪己詔……” “那朕,就下。” 他慢慢坐回龙椅,挥了挥手:“来人,笔墨。” 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端著笔墨纸砚上来,放在御案上。 李隆基拿起笔,却没有动。 他看著面前空白的詔书,手悬在那儿,迟迟落不下去。 卢无名抬起头:“陛下若是不知道从何写起……那臣来念,陛下来写。” 李隆基的手一抖,但他没有反对。 卢无名跪在地上,声音平稳,一条一条念了出来: “第一条,朕怠政懒政。把朝政交给李林甫、杨国忠,自己沉迷享乐,致使朝纲日益败坏。” 李隆基的手在抖,但他还是写了下去。 “第二条,朕重用奸佞。李林甫口蜜腹剑,杨国忠专权乱政,忠良被排挤,小人当道。” 李隆基咬著牙,继续写。 “第三条,朕宠信杨贵妃,纵容外戚。杨氏一门权势滔天,杨国忠祸国乱政,激化朝堂矛盾。” 写到“杨贵妃”三个字的时候,李隆基的笔顿了一下。 但他还是写完了。 “第四条,朕错用安禄山,养虎为患。过度信任,让他一身兼任三镇节度使,军权过大,终致反叛。” “第五条,朕处理太子与朝政失当,一日杀三子!” 卢无名念完,抬起头: “陛下,写完了吗?” 李隆基没有说话。 他看著面前那份墨跡未乾的詔书,手还在微微发抖。 五条罪状。 五条。 每一条,都是他自己写的。 每一条,都在承认,朕错了。 他拿起传国玉璽,手悬在詔书上方。 只要盖下去,这道罪己詔,就生效了。 从此以后,天下人都知道,大唐的皇帝,承认自己有罪。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 “砰!!!” 玉璽落了下去,鲜红的印鑑,盖在詔书最下方,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