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能推衍万法》 第一章:黑水集 犹如从水中脱出,强烈的窒息感正在逐渐消退,巫明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贪婪的呼吸著新鲜空气。 记忆中最后画面是为了救人跌进了水里,隨后大浪拍来,不知所措。 我没有死?这里是? 巫明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眉头便止不住的皱起。 入目所及的是一处破落不堪的屋子,灰泥似的地,木头制的床。 放眼望去,是泥土混著竹篦制的墙,抬头看上,是原木搭著茅草做的顶,许是用的久了,层层墙皮脱落,落了一地的灰。 这又是给我干哪来了?没在医院? 看著难民营似的屋子,一股记忆却悄然出现在了脑海。 壶州修仙界、西荒域、吴越国、黑水集。 懂了,这是穿越了啊。 巫明揉了揉眉心算是明白了自己的境地,现代信息传递的这么快,穿越什么的也不难理解,只是没想到会轮到自己罢了。 继续搜寻著脑海中的记忆,整理著现在的状况。 这是一个修仙世界,有高来高去的仙人,有司水行浪的蛟龙,有白骨妖精,有仙子精灵,只是这一切都和巫明这个胎息境的小修士没什么关係。 无论在哪个世界,光鲜亮丽的风景更多的还是为上层人士展开,下层的芸芸眾生看到更多的还是辛勤劳作和柴米油盐。 而巫明就是这么一个穷困潦倒到的下层修士。 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看了看米缸內已经见底的米粒,巫明嘆了一口气。 修仙修成这个鬼样子的也是少见,凡人还能吃顿饱饭呢。 挎了挎缸里的米粒勉强挎出小半碗,稍加淘洗便把他们放入瓦瓮熬製,最后出来了一碗半稀不稀的米粥。 连配菜也没有,就呼嚕嚕的喝了下去。 许是太过於飢饿,一碗普通的米粥巫明也吃的香甜。 米粥下肚,拍了拍不再乾瘪的肚子,巫明才开始考虑今后的生活。 黑水集是阴山道治下的一座资源採集坊市,因为滨临黑水河所以才唤作黑水集,集里多是些破落的散户,受阴山道的修士管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黑水集的修士们大多靠著黑水河的產出维持生计,或者说,正是因为有了黑水河才有的这座黑水集。 但是巫明又不想去黑水河寻活计,盖因黑水河中充满了阴寒煞气,未服食得气前可入不得黑水河。 原身就是这样死的,他因为凑不齐下个月的供钱便想著去黑水河垂钓,要是能钓起一二宝鱼不仅下个月的供钱有了,还能有些余钱供自己修行。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黑水河的危险程度,宝鱼宝鱼,自不是普通鱼类能比。 鱼是钓到了,自身却也被宝鱼拖下了水,哪怕是他挣扎的上了岸,可还是被煞气蚀了身。 回来后的巫明就病倒了,就这样熬了几天,原来的巫明终是去了,换做现在的巫明。 最让巫明感到可笑的是,那害了前身性命的宝鱼最后也不过是换了十枚符钱,下修命贱如此,可见一般。 可是如今的他也是一命贱的小修啊。 巫明循著记忆点了点家中財產,最后也只摸出了十二枚赤红如玉的大钱和几枚暗淡的劣钱,这就是原身用命换来的所有家当了。 看著手上零散的符钱,巫明的眉头却皱成了川。 集市居,大不易,想要在这黑水集生活,每月就需交五枚供钱。 而修士想要修行,只喝西北风也不行,还得灵气滋补。 不谈那些他吃不起的灵丹妙药,光是普通的灵米也要两枚符钱一斤,哪怕是掺著没有灵气的凡米吃,手上的这些符钱也就只够他一个半月的花销。 就这还只是算了修行资粮和集市供钱,要是再算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花销,他怕是撑一个月都勉强。 看来还是得找个赚钱的活计。 咚咚咚,正在巫明思考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巫明戒备的喊道,从兜里捏起了一张符籙,这是他身上唯一能看的过去的东西了。 “巫小哥,是我啊。” 门外的声音諂媚,犹如蛇精吐舌,满是妖嬈。 听著这声音巫明倒是知晓门外的是谁了,林佳音,住在隔壁的女修,只是对方找过来是干什么? 巫明皱了皱眉头,却还是开了门. 门外果然站著一位身著清凉的女修,这女修身姿曼妙,胸口滚圆,著一身水蓝色的广袖流纱裙。 纱裙华丽,却做的极薄,举手投足间轻纱浮动,曼妙的胴体便在纱衣之下若隱若现。 这就是林佳音,黑水集棚户区的知名女修,职业嘛,肉身菩萨。 不过对方虽然职位特殊,巫明却也没有小瞧对方的意思。 虽然乾的是皮肉买卖,但是对方技术高超头脑聪慧,硬是借著这些恩客的光顾拉起了一张关係网。 这关係网不大也不牢靠,却也算是一种门路,能办成许多事情。 真说起来,对方混的也比巫明好,至少不用担心付不起供钱而被赶出黑水集。 视野掠过来人,在对方的滚圆上撇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对方看起来很大很润,但巫明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现代人,还不至於在这上面出丑。 见著巫明神色清明,林佳音神色一愣,隨后又轻笑一声把饱满的胸脯挺了挺,娇声娇气的说道。 “巫小哥,你托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有著落了。” 事情?著落? 巫明脑海转动,终於是想起了对方说的是什么事情。 而这事情,却还要从原身身上说起。 原身虽然落魄,却也不是没有一点机遇,其曾於荒野的枯骨之上得了一道符籙传承。 传承不甚高深,但是学会了在这散修当中也能算是一种安身立命的本事。 原身对此还是比较上心的,符纸灵墨是买了不少。 他如今破落成这个样子,也有这些符纸灵墨花销太大的缘故。 只是也不知道是符录难学还是原身的资质实在低下,哪怕花费甚多,却还是收效甚微,制符手艺至今未曾入门。 自学不成,便想著找人请教,他知道隔壁这女修路子广,便称想学符籙,拜託对方帮他找找门路。 此刻听到林佳音的话语,大概是事情有了著落。 第二章 :符籙学徒 木製的桌上摆了两个粗糙的陶碗,巫明以水代茶略做招待。 虽是换了內核,听闻此事却也难免面露喜色。 若真能学会制符,他在这儿也算是有了一项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有些事情往往不是那么的如意的,林佳音的关係也並不如巫明想像中的牢靠。 “符籙学徒?” “对的,符籙学徒。” 林佳音缓缓点头,巫名听的却眉头直皱。 他自是知晓这所谓符籙学徒是个什么东西。 制符作为修真四艺之一,前途广大,用途广泛,自是从者无数。 只是这修真四艺也不是想修就能修的,资源、传承、悟性、资质,一直都是压在散修头上的几座大山。 光是修行和过活就已经压的散修喘不过气了,又如何有多余的资源去养一道技艺? 可修真技艺又实在诱人,是能吃几代人的活计。 那要怎么办?也就只能是签了契约去给人打杂卖命了。 一些需要人手的符师便会招收一批这样没有传承、资源却妄图想要学艺的散修用作学徒。 可符、阵、丹、器都是能安身立命的本事,除了亲传弟子,谁又真会把吃饭的东西全教出去? 符籙学徒说是学徒,不过只是一些可以压榨的牛马而已,比之凡间的学徒还要不如。 世上未有六十年之久的太子,却有做了一辈子牛马的符籙学徒。 遇到讲良心的也就罢了,为其打杂个二三十年还能学些描符画籙的手段。 可若真真遇到了个黑心肝的,那是打了一辈子杂也不过是学些裁纸、调墨的微末技法。 “我知你顾虑,无非就是怕学不到真本事,你托我办事我也不能害你,这是我打听到的几家比较靠谱的契子,你自己看著选吧。” 林佳音说著,从怀中掏出几张契子来。 “这是灵符阁的契子,为期三十年,每月十二工钱,每三十日可听符师讲解一次,若是在此期间能够成就符师,便要为灵符阁画籙二十年,当然,工钱另算。” 林佳音说著又拿出了另一张契子。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神符楼的契子,为期四十年,每月十五符钱,这是天宝楼的契子,为期六十年,却最是仁厚,最有可能成就符师.......” 仁厚?巫明已经没在听对方的介绍了,他看著手上的契子颇为无语。 三十年?四十年?六十年?这是招学徒还是招长工啊? 他上一辈子也就二十几岁,这辈子的身子看起来也就十来岁,这契子一签,搭进去的可就是他半辈子。 巫明有些不愿,便向林佳音问道:“可有短一点的契子?” 听著巫明的话语,林佳音也不意外,只翻了翻又拉出一张契子。 “万符斋的契子,没有时限要求,七日一讲,每月三十符钱。” 巫明闻言眉头一挑,有些惊鄂,“这家是个什么来头?不仅七日一讲,每月还有三十工钱?” 林佳音木然的看著巫明,把巫明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我只当巫小哥你长的美,没想到你想的更美,那三十符钱是你孝敬的拜师钱,一经交付概不退还,学的怎样全看个人。” 巫明闻言脸色一垮,他全身上下也就十二枚符钱,把他卖了也交不起这三十枚的拜师钱。 而且他们收钱贵也就罢了,还不保证学的会,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可是看著其余符楼动则三四十年的契子,巫明又没了言语。 见著脸色犹豫的巫明,林佳音也是免不住的摇头感嘆。 “也不知你是受了谁的蛊惑,忽的就想学符画籙了,修真四艺,这哪是我们这样的小修可以碰的?” “这我也不说你了,求个上进也是好事,可是再求上进也得认清自己。” “没有资源、没有师承,我们这样的小修光是活著就已经不容易了,哪还来的资格挑挑拣拣?” 林佳音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我看啊,你还是老老实实签个契子,进楼打杂个几十年,万一运气好,真箇成了符师,也能娶个漂亮的女修当媳妇,到时候生个天赋好的孩子,也算你巫家翻了身。” 她一边收著契子一边幽幽的说著,“人啊,得认命。” 也不知是在说巫明,还是在说自己。 林佳音走了,说让巫明再考虑几天。 可是巫明怎么也睡不著,他对著契子考虑来考虑去,却只考虑出了两个字,“牛马!”。 没天理了嘿! 穿越前他是牛马,穿越后他还是牛马,那他不是白穿越了? 巫明一个鸽子翻身站了起来。 前世的他庸庸碌碌,整日为了碎银几两奔波,过著一眼就望到头的生活,他最为鲜活的那一刻,反而是他临终前的那一跳。 可是这样生活又有什么意思?上天让他重生到这个有仙有神的世界,就是来让他重蹈覆辙的? 想到这里巫明心中一横,彻底绝了签契子的心。 他本身就是个有传承的,何苦要学那些没传承的散修?他倒要看看这符籙有多难学。 万一,他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符籙天才呢? 说干就干,巫明俯身到床头边,小心捣鼓了一阵,便从床头底下掏出了一个铁木製的盒子,打开盒子,几本厚厚的册子便显露在了眼前。 拿起里面最厚的一本书册,上书《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注一》,这就是巫明得的符籙传承,一本说符解籙的集册。 他兴致勃勃的打开册子,便见第一页上写著一些前言。 “吾7岁学籙,8岁入道,14岁便能越级绘製二阶符籙。 其后飘零半生,以符成道,得证金丹,便越发怀恋家族亲缘。 回归家族,却发觉这些小辈蠢笨不堪,不堪教化。 罢了,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符籙?便编一本说符解籙集教导后辈。” 巫明见之大受鼓舞,这样看来符籙也不是太难嘛。 一段时间过后,巫明双目无神的滩在了床上,《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被他隨意的盖在了脸上,他是不是被剥夺了人籍? 果然,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天才,他的资质看起来是比原身强点,却也只是中人之资格,那晦涩难懂的知识和聱牙詰屈的道纹看的他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学是没可能了,没有资源试错,没有名师辅导,普通人想自学成才果然还是太难了。 那么以后要怎么办呢?他总得寻个活计。 去河边挖沙?还是去山里种田?总不能去猎妖吧? 就他这个身板一个滑铲还餵不饱那些野兽呢。 就在巫明踌躇之时,仿佛混沌开闢,一点金光炸现,一道玄黄交错的符籙毅然出现在巫明的脑海之中。 道衍符籙,巫明莫名知道了这符籙的名字。 这是?我的金手指来了? 第三章 :道衍符籙 昏暗的室內一灯如豆,巫明的识海中却是灵光万千。 一段时间后交错的灵光慢慢趋於稳定,一道道信息也出现在了巫明的识海里。 原来这符籙本是地球上的一道先天不灭灵光,隨巫明一起穿越才得以显化而出,如今也算是巫明的伴生灵宝。 此宝本质极高,现在显露出的只是其冰山一角,可就这显露出来的一角都使得巫明受益匪浅。 便见这符籙高掛玄天,坐镇识海中宫,其上道韵浓厚,慧光生发,每过一十二时便有一玄光垂下,洗涤识海。 受此玄光洗涤一次,巫明的本质就深厚一分,道性便增长一分。 长此以往,巫明道性生发、智慧增长,哪怕他是一座不堪教化的顽石也能受此点化开悟,走上修行之道。 除了这些需要长时间才能见效的能力,道衍符籙最为重要的功能为二。 一为道解,二为道衍。 道解解道,无论何种神功秘法、神通道意,只要是巫明能够观测学习到的功法密籙,道衍符籙都能把它解析为最为本质的道意由巫明掌握学习。 道衍衍道,本质就是动用这先天不灭灵光的格位自上而下的观测推演。 只要是巫明掌握的法意道诀都能使用道衍符籙拔高视角进行推测,从而推陈出新、革故鼎新。 感受著脑海中的符籙,哪怕巫明两世为人也不免扯了扯嘴角,显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笑意来。 悠悠苍天何厚於他?有此符籙在手他又何愁修行不成,仙道不兴? 若有机会,他此生定要爬上那高楼,见一见那仙道不朽,万道长青! 只是理想虽然远大却也要时刻关注於脚下,这道衍符籙神奇却也不能无中生有。 若要催动道解,需以天地灵机以作催动。 而要催动道衍,还需功决法意用作引子,如此推演出来的功法神通才是最適合巫明的功法,方能为他所用。 明了符籙功能的巫明第一时间就手握符钱,打算把符钱內的灵气化为天地灵机催动符籙,以求道解其修行的吐纳法,从而助他入道。 可惜催动之后符籙却迟迟未有变化,原是功法密籙最是繁复,解析一次竟要整整一百枚符钱,可不是现在的他能承担起的。 所以还是得赚取符钱啊。 巫明再次把目光移到了《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看来他的道途还是要从这学符画籙开始。 翻开集注,《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作为一道完整的符籙传承,除去一些符道符理外,最为重要的便是其中蕴含的九道灵符。 其中基础符籙六道,一阶符籙三道。 一阶符籙不是现在的巫明可以企图的,暂且不去理会,他的目標是那六道基础符籙。 再次催动道衍符籙,这次果然可行,只要巫明念头一动,他便能解析集注从而踏上符师之路。 只是让巫明没有想到的是,哪怕是解析一道基础符籙竟也要耗费十枚符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既然这样,他也只能从优择之了。 巫明的视野扫过《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在基础符籙上一扫而过。 镇宅、祛煞、取水、去尘、安身、安魂,这就记载於集註上的六道基础符籙。 该说不愧是基础符籙嘛,集册上的符籙大多没有攻伐之能,价值也有限的紧。 像取水、去尘这样的小符,更是只能用作杂物,或者配合科仪使用。 六道符籙中市场最好价值最高的应该是镇宅、祛煞、安身三符。 镇宅符可以清理家宅恶气,疏理杂气,防止邪气侵入打扰修行,於修行上有著轻微益处。 祛煞符可以拔煞去恶,是排除自身恶气的一种符籙。 安身符最是特殊,其能避水火刀兵,是基础符籙中少数涉及攻伐防身的符籙,因此价值最高。 可是思来想去巫明还是选择先学祛煞符。 一来他用的上,他虽因穿越死而復生,但那些阴寒煞气却未曾拔除乾净。 阴寒煞气在身使他手软脚软,再拖个几天怕是又要得一场大病,他需要祛煞符去拔除煞气。 二来嘛,自然是因为祛煞符在这里市场广泛。 这是黑水集,是阴山道下的一个资源採集集市。 集內的修士不是阴山道的修士、杂役,就是帮著阴山道打工的散修。 而黑水集的特產,不是黑水河中的草药,也不是黑水河中的灵鱼,而是黑水河底的沉砂。 黑水河饱含煞气,其下的砂石受到煞气打磨蕴养也变得不同寻常。 尤其是用河底沉砂洗炼出来的葵水阴砂更是用途广泛的宝材,无论是取砂练器还是和入金石炼丹都有著很大的用途。 在这黑水集洗沙炼砂才是各家主业,胎息境的杂役在河畔炼砂,练气境的修士入河中淘砂。 可是黑水河中煞气瀰漫,和煞气接触久了就难免被煞气侵蚀,哪怕是不下河的杂役也不能避免。 这个时候就需要使用祛煞符这类符籙祛煞除恶了。 可以说在这黑水集,你可以不买安身符防身,因为你善,从不与人爭斗。 你也可以不买镇宅符修行,因为你穷,穷不氪金。 但是你不能不买祛煞符,因为那是你保命的东西。 有需求就有市场,祛煞符这类符籙在黑水河一直有著远大的市场,不仅需求广泛,卖的也比別处更贵,巫明没不选它的道理。 选定符籙,巫明念头一动,符钱中的灵气化作滚滚蕴气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枚枚暗淡的铜钱。 而道衍符籙受灵气激发,剎那间光芒大放慧光生发。 巫明再去看那些聱牙詰屈的云籙,顿感觉大不相同。 那一道道本来难以理解的云籙赤书仿佛活了过来,一笔一画灵动异常,犹如云雾变动,縹緲无踪。 这就是道解吗?巫明看著这仿若流动的云霞,仿佛看到了符籙的运转规律,他沉浸於此,奋力的理解其中的规律,参悟著其中的变化。 似是过了很久,又似过了一瞬,符钱化作的灵机终於耗尽,道衍符籙的光芒消散,流光溢彩的云纹也化做寻常纹理。 巫明闷哼一声从入定中甦醒,只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好似被大锤打过。 若是有人此时观看巫明,便会发现其面色煞白,双目血红,眼中满是细碎的血丝,这是灵识消耗过大的徵兆。 道衍符籙虽是通天之宝,却也不是万能灵宝,符籙只负责把道则解析呈现到你面前,至於能领悟多少,还要看个人天赋。 好在基础符籙较为基础,巫明参悟一次已得其中三昧,有了开坛画籙的自信。 第四章 :开坛画籙 巫明准备开坛画籙。 何为符籙? 符籙为道之外显,由先贤观天地山川、万物道理归纳而成。 如何画符? 《云笈七籤》卷七《符字》有言:“以道之精气,布之简墨,会物之精气。” 一句话道破符籙之精要,道人通过书符写籙的方式,將道之精气凝聚在简帛墨跡中,进而与万物精气相感应,生出种种神通法术来。 只是不论如何说,书符画籙都是需要法力的。 巫明才坐得胎息未曾服气,自然没有法力,没有法力,便就书不得符,施不得法。 那要怎么办呢?需要开坛借法。 原来先人早就发现,天地万物无不循道而行,只要通晓道之规矩,便可以通过科仪祭拜等种种手段借得天地灵应,从而施法画籙。 开坛需要科仪法具,也需要祭品,好在前身为了自学符籙开坛不知凡几,家中法具、祭品一应俱全,倒也不用巫明再去操心。 进到打坐行法的暗室,寻到一应法具祭品,巫明便按著《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上的科仪开始布置法坛。 法坛布好,插上令幡点上香烛,便要踏罡步斗,开坛借法。 只见巫明头髮披散,经文呢喃,待到青辞上表,有一道青烟直上不偏不倚,便是法坛已立,可以借法画籙了。 巫明没有犹豫,立马凝心静神承接灵应,隨后深吸口气开念敕水敕笔咒。 “此水非凡水,北方壬癸水。一点在砚中,云雨须臾至。病者吞之百病消,邪鬼吞之成粉碎.......” 隨著法咒令下,有一道灵应下沉融入笔墨,巫明便著墨下笔勾符画籙。 云籙飘渺,硃笔难控,巫明对於毛笔的应用只有前世附庸风雅时练过的几日毛笔字,待到后面失去兴趣也就再也没碰过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次动笔应会生疏,却没想到硃笔之下一气贯彻、顺畅异常。 看来前身日復一日的坚持並非没有用途,这具身体已经把勾朱画籙的记忆融入了本能之中,这才让他下笔稳当,著墨流畅。 巫明心神沉静存想神形,手中笔走龙蛇毫不停滯,不一会儿,一道硃笔勾绘的符籙便显露於此。 此符以黄纸为底,以硃砂绘就,上面云纹飘荡,赤色正浓,一眼看去,任谁也挑不出这符籙的毛病来。 只是符籙画的再好看,没有灵光也不成符。 只有其形却无其神,废纸一张。 失败了,巫明对此早有预想並不失望,只是拿起废符查看原因。 是收封不满泄了灵气?还是存想有误失了灵应? 巫明没有导师指引,只能铺纸著墨继续下笔,用这样的笨方法去排除问题。 一张,两张,三张,符籙未成他手就不停。 直到第七张符籙绘就,才见著一道辉光闪过,隱於符中。 灵符已成?巫明心中一喜,急忙抬手盖印封住法力,才算是结束了这张符籙的绘製。 用手捻起桌上的灵符,便见一道赤色的灵光隱於其上,让得本身轻薄的黄纸也有了几分厚重感。 这便是我绘製出来的符籙?巫明细细打量著手中的符籙,细细感悟著此次画符的过程。 直到消化完这次画籙的所有感悟,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成功了!巫明这才后知后觉的產生了些许的兴奋,隨后猛的迸发,愈演愈烈。 这灵符的成功,不仅意味著他能学会画籙有了安身立命的手段。 更意味著,道衍符籙是真实且正確的,並不是什么幻境和臆想。 到了此时,他终於可以確定,他在这个陌生且危险的世界也有了活下去的本钱,甚至是成仙作祖的希望。 巫明深吸几口气,慢慢压下心里的兴奋,可是紧接而来的就是彻骨的疲惫和脑海中撕裂般的阵痛。 他本身就大病初癒,参悟灵符又耗费了大量神识,之后还强撑著疲惫开坛画籙,若不是道解后的感悟最是深刻,他也不会立即开坛画籙。 好在有心人天不负,如今他画符功成,心里积堵的大石头也落了地,是该休息了,不过在这之前得把符籙用了。 巫明撤了法坛拿起符籙,去厨房打了一碗水。 隨后点燃符籙烧成黑灰放入水中搅拌,不多时便得到了一碗黑灰色的水。 这是符水之术,是符籙的一种用法,拔煞去恶还是內服最佳。 巫明仰头把符水喝下,一股暖流从腹中涌现衝上四肢百骸。 巫明打了一个寒颤,张嘴吐出一口恶气,顿时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这就是煞气拔除后的表现。 解决了心腹大患,巫明把身体栽在了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睡得好眠,待到金乌高悬,巫明才悠悠转醒。 醒来第一件事情是沉入识海观看符籙,见到道衍符籙依旧於识海中高悬,巫明才长舒一口气。 不是梦。 揉了揉脸,醒了醒神,巫明看了看窗外,窗外风吹叶动,金光铺地,该是个好天气。 巫明起床洗漱,最后的灵米已於昨日吃完,他也没有购买的意愿,只是胡乱煮了点吃食糊弄了一顿,便又进到了暗室里。 没有急著画符,开坛画符其实也要对应天时,祛煞符是引用阳和之炁去煞除恶的符籙,晨时阳气勃发生机最旺,午时阳气高昇阳气最足,於这两个时辰开坛画籙才是最佳之选。 今天起的晚,晨时是赶不上了,也就只能等午时开坛了。 而中间的这段时间,巫明点了点剩余的纸墨和开坛的器具。 法具、令牌、符笔等物虽只是开了光的器具,算不得法器,但也不是消耗品能用很久,暂且不用管它。 而表纸、香烛等消耗品也都是凡物,价格便宜,巫明储量很大也不用担心。 需要注意的只有后面的灵墨、硃砂和符纸,这些都是调製后的灵物,並不便宜。 巫明算了算,他剩下的符纸、灵墨也只够再画五十余张符籙的了,只希望最后能多出几张有灵应的符籙。 午时已到,巫明再次开坛,也不知道是有了第一次的开坛经验还是因为选对了吉时,此次开坛开的格外的顺畅,借下来的灵应法力也十分充足。 阳和之气充斥著法坛,让巫明浑身都感觉暖阳阳的。 敕笔敕墨一气呵成,著墨下笔,便有丝丝灵光於笔下绽放,今天的第一张符籙就成了灵符,开门红,这是好事。 可惜后面连续三张符籙都差了点灵机成了废符,心疼的巫明连连皱眉。 最后巫明开坛画了十二张符籙,这才觉得心神疲惫。 知道后续再画可能会降低成符概率,浪费不起纸墨的巫明便撤了法坛,停了画符。 此次画符耗费十二张符纸,总共出了四张灵符。 把画好的灵符晾乾收好,巫明的思绪却飘飞了出去。 只有三成的概率吗?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本。 第五章 :玄阴吐纳、得气三法 金乌坠,玉兔升。晦月之日,天光暗淡。 才刚刚入夜,幽暗的室內就点上了灯火,用以驱散暗淡的夜色。 而在那暖黄的灯光下,巫明正手持书册研习不輟。 这次他看的就不是《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了,而是他修行的吐纳法《玄阴吐纳决》。 没错,於穿越第二天,巫明也终於有时间接手自身的修行了。 而隨著法本的研习和前身记忆引导,巫明对此世的修行也有了几分领悟。 此世修行並不是前世最容易理解的灵根修行体系,反而更加接近上一世的练炁道,讲究的是练得一口先天真炁。 体系不同,具体的要求和路径也就不一样了。 凡间之人踏入修行虽也讲究根骨、悟性,却没有灵根一说,更不会受到灵根属性的限制。 修行的第一步也不是以灵根吐纳天地元气,而是通过吐纳、引导、服食等种种方式补足自降生开始就一直消耗的那一口先天之气,此为以后天养先天。 而待到修行者先天气满、神完气足,达到如同腹中胎儿一般的原初状態时,便能求得胎息。 因此境的最终成就是求得腹中胎儿之息,便被称之为胎息境。 胎息境没有法力,只得一口內气。 又因各人天赋不一、修行不同,內气状態也不尽相同。 有天生神力或精於武艺者,內气壮大,手有千斤之力,可生撕虎豹、臂能跑马,敢在集市外打猎谋生的,多是这种猛人。 有精於武艺者自然就有专注修养者,这些人不壮筋骨不修武艺,只是打坐吐纳补足自身,为的就是早日胎息攀登仙道。 两者虽有区別,最后的功果却是相同的,都是练得周身无漏、先天气足,能活一百五十岁天寿大关的胎息之境。 可惜不论如何,胎息不得法力,没有法力就依旧是凡人,使不得法,画不得籙,便称不得仙家。 而修行第二境就不同了,第二境为练气境,练得外界之炁摶合自身內气结成法力,这便是练气。 只是天地混沌,万炁杂揉,修士不可隨意采炁,若要得气,需行三法。 一为服食得气,二为感悟得气,三为採药得气。 服食得气最为轻便,只需寻一属相相合的天地灵物交感服食,便可服食得气。 感悟得气最需天资,天地万物由炁而生,却因万物杂糅而不可区分。 修行者需先修观想壮大精神感悟法意,隨后观天地灵机、日月造化,以期磨炼法意取得法种,得了法种便可以法种为引,引动灵机,服食得气。 若说服食得气是为財,感悟得气是为慧,那採药得气便是苦功,最需毅力。 採药修士需根据法本属相不同,於特定时节、特定地方吐纳采炁。 如巫明修的《玄阴吐纳决》便需采玄阴之炁。 玄为黑,阴属月,採集此气倒是没有地点要求,却要遵循时节变化。 修行之人若要采玄阴炁,需於晦朔之日,於子时吐纳采炁。 根器下等者吐纳一个时辰可得一丝玄阴炁,十日可得一缕,十缕可得一份,耗时一十二年,方才可得一道玄阴真炁。 此道玄阴真炁便是修行大药,食之便可得气。 此三法无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財力、道性、毅力之別。 只是话是这么说,能服食得气和感悟得气的谁又会去採药得气? 是服食得气不快?还是感悟得气不爽?非得等著苦哈哈的吐纳打坐运功採药? 也只有他们这些天赋不够、资產不足的散修才需要雷打不动的打坐採气,每日勤勤恳恳不敢有一日懈怠,只求有朝一日採得大药步入修行。 而巫明如今的修行也正处於胎息採药阶段,他九岁入道,三年胎息,如今採药已有六载。 因他是中人之资,又时不时有灵食进补,採药六载已採得七份玄阴炁,若是按著这个进度,他採得一道大药需得十年。 九岁入道,二十二岁才有望练气,就这还得看天时和灵补。 若是晦朔之时阴雨连绵太阴微弱,或是灵食不足內气不胜,那吐纳采炁还会艰难许多,修行之艰难,可见一斑。 也怪不得那些练气有成之辈面对他们会如此趾高气昂了,这中间差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境界,而是十几年的苦工,是仙凡之別。 在这黑水集,再强的胎息境也只是凡人,住在最外层的棚户区,干著最苦最累的力气活。 谈玄论道,练丹画籙,是那些踏入仙途之人才能涉及的事。 还得早日踏入练气才行啊,在这黑水集只有踏入练气才能算是个人,才能有更多的选择。 而对於现在的巫明来说,想要以最快的速度踏入练气,非得走感悟得气一路才行。 有著道衍符籙在手就没有他悟不透的功法,哪怕再是聱牙詰屈的道纹,道解一出也能抽丝剥茧见到其最根本的道意。 一次不行,多来几次,总是可以成功的。 巫明思考著,《玄阴吐纳诀》也在手中无意识的翻动著。 月上中天,快到子时了,巫明踏入暗室,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取来蒲团,点上薰香,巫明开始了观想。 和一般人认知中的不同,感悟得气和採药得气虽然是两种得气法,但却不是完全分开的,反而是相辅相成的关係。 採药得气也需修行观想,感悟得气也得吐纳採药。 观想、吐纳,两者结合起来才是一道完整的修行法门,只是两者侧重和突破的方式不一样而已。 只是不论怎么说,观想和採药都是修行必需的,时时苦练,勤修不缀,哪怕突破练气也会因此受益。 而《玄阴吐纳决》配套的观想法为晦月观想法,据说此法蕴含晦月之相,有九景、二十八种变化,只要明悟其中七成便是大成,能凝聚法种感悟得气。 可惜巫明修行六载,却也只感悟到了三景、七种变化,离著观想大成还差了很多距离。 隨著巫明观想,一轮晦月出现在了巫明的识海之中。 晦月为每月最后一日,此为老月,是暗淡无光之月,主终末,收藏。 巫明想像自己为此晦月,收敛月华,转化新月。 和著观想,巫明的呼吸隨之起伏,內气也隨之运作。 一呼,一吸,一升,一降,似乎有丝丝缕缕的光华被巫明吐纳引动,缓缓下降。 如此一个时辰,有清清凉凉的气流自上而下匯入丹田,这便是采了一丝玄阴炁。 此后几天巫明作息规律,画籙、休息、吐纳三点一线。 和使用道衍符籙的进步飞速不同,这样的清修无疑是缓慢而苦闷的,但是巫明並不反感,甚至有些乐此不疲。 哪怕每日只能採得几丝药气,画得一两张符,但是任何一丝一毫的进步他都感到欢乐。 因为他知道,哪怕道衍符籙能够通天,但是仙路之上荆棘丛生,想要攀峰也需得自己努力。 苦心人天不负,修行是最不会辜负努力的路途了。 而在以前的日子里,他也早就习惯了缓慢的进步,甚至止步不前,如今每日都能采炁,又会有什么不满的呢? 巫明努力的修行著,无人知晓,唯有晚间之清风和天边之皓月相伴。 第六章 :纸人、童子,引魂扶尸 巫明在家待了三天,也努力修行了三天,却越发觉得这集市不太安稳。 棚户区的治安不好,人却是不少,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就有衝突。 虽然大家乾的都是些辛苦活计,但也止不住有人拉帮结派,谋取利益。 巫明这几天天天听到有人在外面火併,刀光剑影的,据说是几伙淘沙的沙工为了抢场子而发生了衝突。 巫明不敢去看热闹,怕被波及,只有一次离的近了,才敢从窗户的缝隙里看上几眼。 你別说,打的还真挺好看,参加打斗的大多是有几手功夫在身的,动手间拳影翻飞,抬腿时高来高去。 领头的几个更是了不得,刀剑挥舞间竟然可以发出朦朦的剑气,挥剑一撇就是几条人命。 巫明看的惊异,仔细一想又有些瞭然。 別看他们在这胎息胎息的叫著,好像很不值钱的样子。 可是在这里叫他们胎息他们不挑你理,要是换了凡间要叫他们什么?先天宗师! 胎息境內返先天,便有一口连绵不熄的先天之气,能用来施展一些民间戏法和武功招式。 就说巫明自己,他修的是正统吐纳法,为的是迅速跨入胎息,开始採药。 因此只修吐纳观想,不曾学过什么武功异法。 可即使不修武功,不学异法,没有什么武功內气、神妙异力。 但是先天之气加身也能使得他身形灵活,百病不侵,单臂一晃更是有个数百斤力气,这要是放在凡间,也能赞一声英雄好汉了。 若他再去学武,那更是根骨具足,一日千里,很快就能修出点东西来。 所以要不要去寻一些武功招式、誌异戏法?这里这么乱,他不学些防身手段很难混等到练气啊。 巫明缩在房间看著窗外的刀光剑影,祈祷著別被误伤。 结果这一架打到后半夜才草草离去,打坏了好几间草屋,当场就死了十来个人,连尸体都没人收拾,就这样放在了这里。 只是这边打的火热,集里的阴山道修士却也不管。 巫明觉得疑惑,毕竟这怎么看也不是一个集市该有的模式,没有秩序的束缚和保护,又怎么能够形成稳定的结构和网络呢? 巫明不太清楚,却也没有多想,见著没热闹看了,就匆匆收拾收拾休息去了。 大概是今天见了血,巫明睡的不太安稳,哪怕已经很晚了,却还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 他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著那些人火併的画面,先前只是看个热闹还没什么,如今仔细回想才忽觉有些惊恐。 那些狰狞的目光,塌陷的胸膛,和被削去了脖子还直往外喷涌的血。 这些狰狞的、可怕的、血腥而兽性的东西不断在他脑海中盘旋,让他涌起了一阵生理意义上的厌恶。 他知道那是他上一世二十多年来受到的教育和良知在给他警醒,生命应可贵,爱人亦爱己。 可是在这样的世道里,他的这点卑微的良知又能保持多久呢? 对於杀人,巫明其实早有准备,毕竟求仙路上的杀人夺宝也该是一道不得不品的靚丽风景。 他早就明白,也早就知道,他只是需要时间適应。 也许有一天,他也能和上辈子那些穿著西装的黑帮一样,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砍到北天门,眼不干,手不抖,甚至还能想想明天的早晨应该要吃些什么。 但,不是现在。 不是才来到这里几天的巫明,不是连鸡都没怎么杀过的巫明。 人这一辈子受到的教育和理念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是在这样的黑水集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必须融入这里。 巫明知道,他只是希望这天来的慢一点。 想著想著疲惫涌上心头,巫明慢慢睡去。 於闭目之前他又想起了这几天为研究《玄阴吐纳决》而翻出来的那几本道经,便忍不住的喃喃道。 “福生无量天尊,愿度一切念善之人,善男子,善女子,使其不沾恶果,不遇恶行......” 今天是个失眠的夜,巫明睡的很浅。 不知道是睡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两三个时辰,一阵“梆梆梆”的竹梆子声把巫明惊醒。 梆子声?他不记得集里有更夫报时啊。 巫明有些疑惑,便支起耳朵仔细倾听,只听得梆子敲击,更夫报晓。 “五更天咯,阳人熟睡,阴人上路咯。”梆梆,梆梆梆...... 这声音飘渺,带著一丝丝的陈腐的古韵,犹如弔诡的鬼怪在夜间行进。 巫明心里涌起了一股寒意,不由的想起了他们棚户区內流传著的三则禁言。 每个住入棚户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得到这样的提示。 “胎息不入黑水河,集內杀人莫收尸,三更半夜別出门。” 胎息不入黑水河是因为黑水河的阴寒煞气胎息抗不住,集內杀人莫收尸是因为阴山道布下的奇怪规矩,三更半夜別出门,难道就是因为这奇怪的梆子声。 梆梆梆,弔诡的声音逐渐走近,巫明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阴冷气息也隨著梆子声靠近。 阴气渐浓,窸窸窣窣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过来,好似只有一个人,又好似有很多人。 一股刺鼻的气味也从门外透入,爬上了巫明的鼻尖。 这气息刺鼻,就像是香烛店內用来掩盖气味的薰香,还带著丝丝愧树的香味,不好闻,也不难闻。 叮铃铃,梆子的声音变了,有人摇起了铜铃,铜铃三响,便响起了法咒的声响。 “魂不归,魄不散,纸人引路过阴关,骨起三更月,肉隨五更幡。太阴引路,白骨行阶。今奉敕令,起!” 是白日里打斗的方位,有人在那些死去的尸体上做法? 巫明紧闭著眼睛,並不睁开,他虽然好奇外面的情况,但没有什么好奇是能比他命更重要的了。 好奇心害死猫,深得巫明之心。 直到声音走远,直到气息远去,巫明才敢睁开眼睛,靠进窗户,远远的眺望一眼。 就这一眼,便让得巫明心中一惊。 便见无月深沉的夜,一穿著阴山道黑灰道袍的童子持著白帆悠悠而过。 他坐著竹轿,抬轿的却是几个白纸扎的纸人。 那纸人穿著喜庆的寿衣,脸上被粉浦的粉红,抬轿的抬轿,打更的打更,撒纸的撒纸。 而那童子坐著轿子,每走几步,便晃一下白幡,摇动几下铃鐺,倒在地上的尸体听到了铃鐺声,便从地上爬起蹦蹦跳跳的跟了上去。 最后撒纸的纸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呆滯的回头,露出了一张痛苦的脸,嚇了巫明一跳。 好在那些诡异的纸人走的不是普通的道路,速度似慢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引魂纸人,扶尸童子,这是阴月尸鬼道的手段啊。 怪不得,怪不得阴山道的修士放任集市內的廝杀。 修阴月尸鬼的道派,都需要大量的尸骸魂灵辅助修行。 白天死了人,晚上派人过来把尸体一拉,魂灵一渡,嘿,又是几具上好的修行材料。 难怪这些阴山道的修士从来不管集市里的纷爭,这里要是安定了,他们的练尸修法的材料又从哪里来? 巫明又突然觉得这里变成了一个养蛊场,失败的代价,就是连尸骨都被吞了去。 第七章 :黑水坊市 知道了外面混乱的缘由,巫明越发不怎么出门了,每日在家练功採药书符画籙,打算凑够符籙,再出去换点钱財,挑些武功异术。 这期间只有林佳音来过一趟,询问符籙学徒的事情。 巫明拒绝过后便苦心修行,不理杂事,就连每日的饭菜都是胡乱对付一口。 就是可惜灵食断了补给,每日的采炁进度並不理想。 ...... 今日阳光高照,巫明才终於准备出门一趟,倒不是因为他耐不住寂寞,而是他的符纸告捷不得不出门了。 既然打算出门,那乾脆把需要的物资一次性全部买齐,灵食、符纸,还有武功异术。 所以他打算去黑水集的坊市一趟,也顺便把他这段时间积攒的符籙卖出去。 临近出门,巫明又点了点自己的財务,这些天他总共画了五十次符,可惜只有十六张生出了灵应。 好生收好符籙,再摸上剩下的2枚符钱和8枚劣钱,提了提放在桌角落灰的长剑,巫明就此出了门。 晨光微熹,青山隱隱。 远处的山脉层层叠叠,交错蔓延的山峰如同一条青翠的巨龙,在大地上蜿蜒缠绵。 山脉的一角有几座高山,被黑色的玉带河一截,就截出了一块平整的山坳,黑水集就坐落於这片群山环绕的山坳当中。 其实最开始的黑水集只是阴山道下的一个边缘小集,只有一片內集,用来供养阴山道的修士。 隨著时间的发展和修士的增多,才渐渐衍生出了外集。 至於棚户区?那只是他们这些打工的胎息修士沿著外集搭建的一些房子而已,严格来说並不算在集內。 建造时谈不上什么规划,环境自然也就不甚良好。 放眼望去,几座高矮胖瘦的小屋隨意而立,见缝插针的摆放在道路的两旁。 谈不上古色古香,只是些勉强能够遮风避雨的房子。 因著没设排污系统,大多都充斥著难以描敘的奇妙气味。 巫明现在就踩在这泥泞的小路上,小心躲避著路上的不知名的弹坑。 先前他就以为自己的草屋就已经够潦草了,如今一看,倒是还有不小的退步空间。 棚户区附著外集,自然离著集市也没多远。 再穿过几栋形態各异的草屋,真正的黑水集便出现在巫明眼前。 说是集市,但和污水横流的乡下小集並不相同,远著一看,前方的层楼叠榭、碧瓦朱檐就已经依稀可见。 集里似乎有著什么阵法保护,层层云气飘飘渺渺,裹著远处的金碧荧煌,让人如见海市蜃楼、云上天宫。 此时正是清晨,滚滚朝霞映著晨辉,就如同天宫后的装点,又为其添了几分飘渺韵味。 巫明来到近前,却见集市外早就排起了长龙,都是附近来赶早市的修士。 巫明也跟著排了队,交钱入了城。 入城费不贵,也就一枚劣钱。 劣钱並不是偽劣的符钱,而是用过的符钱。 符钱为道人所制,內蕴灵机,使用过后也並不会销毁,置於灵气浓郁之地一年便能重新填入灵机。 只是到底是用过的,再也不得圆满,根据使用过的次数和內部蕴含的灵蕴,又被分为一分钱,三分钱和五分钱。 队伍渐少,轮到了巫明,他特意掏了掏,选了枚最旧的符钱送了过去,守门的修士见了也不在意,挥挥手放巫明进了集。 进了集內,各色景相就映入眼帘,让人仿若来到了画上小镇。 一眼看去,青砖绿瓦,水榭楼阁,俯首眺望,阡陌交通,鳞次櫛比,有二三修士行於其中,有颗颗翠柳点缀其上。 这才是人该要居住的地方嘛,他那破草房算个什么东西?巫明越发觉得服食得气的必要性。 走在在这样的集內,仿佛心情都好了些许,巫明踏著泛著绿意的青石板,“噠噠噠”的一路向西而去。 黑水集的外集就一个坊市,唤作黑水坊市,就在集內西侧,越向著西走,巫明遇到的修士就越多。 等到了西市,嘈杂的叫卖声就传了过来,直把巫明从天上拉到了人间。 西市嘈杂,行人络绎不绝,各处叫卖不断,有奇珍异兽,灵粹珍宝,各式各样,应有尽有。 巫明还是第一次见到修行界的坊市,不由的好奇心大起,大踏步的向前,融入了其中,消失不见。 行在嘈杂的坊市內,巫明的双眼不时瞟过附近的摊贩,各色的灵物看的他目不暇接,只是那价格嘛,就相当不美丽了。 巫明顛了顛身上的符钱,觉得买不起甚么物品,便打算先卖掉身上的一应符籙再去购物。 这还是巫明第一次售卖符籙,有些不清楚现在的市场行情,便打算先了解一下行情再做打算。 巫明於集市內閒逛,主要精力都放在符籙摊贩之上,不时上前问价一番,没一会儿就对坊內灵物市场有了点初步了解。 黑水集位於黑水河畔,是一座资源採集坊市,集內灵物並不稀缺,只是黑水属水,市场之上水阴、戊土灵物最多,价格最贱,雷火之属最少,价格偏高。 只是不论是何种灵物,只要品级不到一阶,单价大多都在十枚符钱以下。 至於符籙这样的小商品?那就还要便宜个几分。 符籙是消耗品,市內收符籙的很多,卖的也不少。 像是取水、去尘这样的小籙,因为绘製简单用途单一,只能卖个底价。 安宅、辟邪这类的辅助符籙稍微好点,根据品相种类不同,可以卖到1~3枚符钱,只是这类符籙需求的较少会画的也多,不太好卖。 至於祛煞除恶类的符籙,也该不愧是巫明精挑细选的符籙,竟可以和治疗、防御类的符籙等价,根据品相和种类可以卖到2~5枚符钱,最关键的是需求量很大,不太愁卖。 了解行情的巫明稍微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符籙,竟然发现其品质意外的不错。 虽比不得铺子里的那些精品符籙,但也比地摊上卖的那些歪瓜裂枣要好上太多了。 巫明有仔细观看过摊贩上的符籙,发现这些符师大多也是些野路子,很多都只是靠著多年的摸索才勉强画出了符,其中错误颇多。 不是封灵有失,就是勾脚有误,有些符脚符头都有所缺失,上面灵光暗淡到巫明都有些不敢相信,唯一的优势也就是卖的便宜了些。 可就是这样的劣品符籙也有人买,巫明就看到很多衣著朴素的汉子,专买这样的便宜符籙。 他们带著河边的湿气,多半是河边洗沙挖沙的沙工,至於为什么专挑这些便宜符籙,那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无论在那个地方,精彩的千姿百態,苦难的却大多相通,医院和药店门口,也少不了这样的影子吧。 第八章:第一桶金 巫明摇了摇头收回了自己的思绪,从怀中掏出一块简洁的小布,向著地上一铺,就支起了一个摊子。 若是没有道衍符籙,他大概也和这些人一样吧。 整日的洗沙挖沙,只为努力攒些符钱用於採药修行,若是一个不慎被煞气冲身蚀透了骨头,那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大多散修都是这样的,辛苦大半辈子熬到练气,便已是心满意足。 好在他有道衍符籙,炼气不再是他的终点,只会是他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 原来这就是有掛的感觉吗?没掛不知开掛好,有掛直呼开的少。 嘿,真好! 摊子铺好摆上符籙,巫明就开了摊。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自己的符籙定了3枚符钱的价。 虽然比地摊上的符籙贵点,但他的符籙品质不错,也算是个公道价。 果然,才摆不一会就有人来问了价,知道价钱后也不多说,符钱这么一摆,就拿走了几张符籙。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祛煞符是集里的必用品,遇到品相不错而且价格合適的也可以屯上一些,反正放在家里又不会坏。 依著这样的心里,巫明的符籙卖的还算快的。 从早上卖到中午,摊上的符籙就卖的差不多了,也让他不由的庆幸,当初算是选对了符籙。 没过多久,巫明的符籙终於卖完了。 十六张符籙共卖了48枚符钱,再加上他剩下的2符钱和7枚劣钱,他的资產价值已然突破五十大关。 五十多枚符钱啊!巫明把钱小心翼翼的收好,放在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里。 过了会儿又忍不住摸了摸,总觉得这口袋有洞,要把他的钱漏出去似的。 摸著摸著巫明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总觉得自己神经兮兮的。 但是这也不能怪巫明,符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五十多枚符钱要是放在凡间,都能买个四进的大宅院和几十个暖床的小姑娘了。 要是省著点用,这是够让普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的財富。 还是学籙好啊,挣钱! 只是想了想前身一路学籙花的资源,巫明又笑不出来了。 穷文富武,修道破家,这修行路上要花的资源可不少。 他虽然挣了点钱,但是这点钱填进去修行也还是一点水花都打不出来。 这样一想,刚刚挣到钱的喜悦都被压了下去。 嘿,真是人穷志短,才一点点符钱就牵动了心,有著道衍符籙在手还怕挣不到钱?就怕到时符钱多的没功夫花。 想到以后有花不完的符钱巫明又笑了,乐顛顛的收起了摊,他好像还挺容易满足的。 可就在巫巫明收摊之时集市口却传来了“咚咚咚”的锣鼓声。 一听到锣鼓声,大片的閒散修士就向著那边赶去,好像是有什么热闹看。 巫明觉得稀奇,连忙拦住一人问道:“道友有礼了,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热闹?” 被拦的是一位遍体綾罗的公子哥,实力不高,却生的一副富贵相。 被巫明拦了也不生气,打著摺扇说道。 “你不知道?棚户区死人了。” 这话听的巫明白眼直冒,废话,棚户区那天不死上几个人?这有什么奇怪的? 似乎察觉到了巫明的不在意,公子哥有些急了。 “你別不在意,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那您给我说道说道?” “那人啊,死的可惨了。” “嘿,被打死的还有不惨的?” “不是普通人干的。” “我知道嘛,是修士。” “是魔修!” “......” 巫明不皮了,赶忙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闹起魔修了?” 见著巫明慌了,公子哥就不慌了,他摇著扇子慢条斯理,慢条斯理的说道。 “谁说不是呢,听说死者丹田都被人掏了去,说是被魔修夺了采炁大药,坊市的执法者正在搜查呢。” “不过你放心啊,是在棚户区出的事,死的还都是几个没有武艺在身的採药修士。 我估计啊,就是几个不知道在哪里捡了本邪道功法的荒野散修在外面作乱,没甚实力,不足为惧。” 公子哥说完,摇著扇子就走了,留下了一脸苦相的巫明。 棚户区?他就住在棚户区。 还专门掏武力不高的採药修士? 这不是巧了,他既在採药,也不通武艺,甚至还一个人居住,这独来独往的,死了都没人知道。 巫明越想越觉得不对,他这样的修士岂不是魔修的完美目標? 想著想著,巫明丹田都开始隱隱作痛了,掏人丹田夺人大药,这些魔修怎么这么坏啊。 不行,他得过去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 不管在哪个地方,爱看热闹都是人的天性,等到巫明赶到时,现场已经围满了人。 巫明寻了个空子挤了挤,一溜烟的钻了进去。 等他好不容易的挤到前排,便见空旷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几具尸体。 那公子哥没骗他,这些尸体果然死的极为悽惨,一个个面色苦痛,五臟全失,丹田还被掏了个碗大的洞。 站在尸体前的是几个集坊的修士,穿著统一的执法袍,神色严峻。 似乎是见著人来的差不多了,打头的修士气势一放,竟还是个练气修士。 “现场怎么样大家也看到了,我们集市外確实有了魔修的踪跡。” 此话一出,场中哄的一下討论了起来。 刚刚给巫明指路的公子哥也在一旁,他显然是个显摆的性格,消息也知道的多,此刻周围聚了一群人,都听他摇著扇子,侃侃而谈。 巫明见著也竖著耳朵偷听,希望能听到点有用的消息。 “这些糟瘟的魔修又出来闹事了,也不知道他们从哪来的,和野草一样,除都除不乾净。” “唉,只希望执法队这次能快点破案,別影响到我做生意。”这是个胖胖的商铺老板说的。 “嘿,生意?我劝你还是早做准备,这次的事情啊,我看是不简单。”这是那摇头晃脑的公子哥。 “不简单?怎么个不简单法?” 似是问到了公子哥的痒处,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摺扇。 “大家都知道夺基採药法是破开丹田强取大药的邪法,可是你看这些修士不只是丹田被破,就连五臟也缺失了。 採气大药只存于丹田,若只是夺药,毁丹取药就行了,挖人五臟干什么? 我看啊,这夺基採药只是幌子,夺人五臟才是本意。” 第九章 :上古莘秘,五色五行符 “夺人五臟?”胖商人的语气突然拔高,似被什么惊著了,隨后反应了过来,又猛的降了下去。 “唔,你是说五臟祭祀?那些上古巫鬼道的邪门玩意又出现了?” “嘿,邪门玩意?在人家眼里指不定谁是邪门玩意呢,你该不会不知道我们头上那赤禹天的来歷吧?” “禹皇降世,伐山破庙,破六天故气,鼎革天地,轮换新天。”幽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泛著些许古调,惊的眾人一跳。 “禁声!”见著话题越来越歪,一道声音打断了眾人的討论,是执法队的练气修士。 便见这执法队的练气修士狠狠的瞪了那公子哥一眼,隨后对著大家厉声呵道。 “余禹天的道规还在天穹上照耀呢,哪有什么牛鬼蛇神敢跑出来? 只是来了几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鼠而已,叫大家过来也只是通知一下你们,留心一下新来的可疑人员就行了,那来的那么多废话?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只是流言可不敢隨意乱传。” 执法修士说著把气息一放,“要是真让我听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言论,可不要勿谓言之不预也。” 执法修士说完,看了眾人一眼,就带著尸体就走了。 见著没有热闹看,在场的修士也三三两两的离开。 巫明也跟著人群散去,在脑海中不断整理著刚刚得到的消息。 至於那公子哥说的上古传闻,其实也並不是什么秘密。 据说上古之时,此地並无仙道,有的只是巫鬼恶道。 上古之时,此界混沌,清浊不辩,恶炁勃发,有六天鬼气化作外神开闢上古故天。 故天非其名,为故去之天之意,因无人知晓故天之名,便称之为故天。 故天之下无善、无恶、无理、无法、无智、无慧,更无嚯拔飞升之正法,唯有巫鬼之道横行。 巫鬼统世,以至老无所依、幼无所养,人不知礼义廉耻、道德智慧,如同猪狗。 上古末期禹皇降世,见此地恶气盘旋,道德蒙闭。 便扫六天鬼气、除八方恶神、伐山破庙、开闢仙道,立余禹天於高穹之上取代了上古故天。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些巫鬼道的邪物就是上古恶气之残留,每每出世都毒茶一地,搅得各地不得安寧,也怪不得世人谈之色变。 巫明摇了摇头把这些上古莘秘甩出脑海,这些上古传闻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自禹皇失终,神州沉沦,各州离散,他们这些小修连其它州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更別说沐浴皇朝荣光了。 而且多大碗吃多大的饭,他一个小小胎息,连练气都不是,考虑这些仙真秘闻没甚意义。 与其留意这些,还不如注意一下那个掏丹取药的魔修,毕竟这些上古秘事离他很远,可这魔修是真掏他丹田啊。 巫明微微一嘆,只觉得命苦异常。 棚户区那破地方本来就乱,再来一个魔修那不是乱上加乱? 看来准备一些保命手段,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巫明走回了坊市,打算大肆购买一番。 而他的第一目標就是去买符纸,符籙是他挣钱的手艺,也是他这次来坊市的目的,自然是早买早享受。 符籙是市场的紧销货,买符籙的多,卖符籙的也多,那卖符纸的人自然也少不了,卖的人多了就难免鱼龙混杂、参差不齐。 特別是市场摊位上的那些散修制符师,技艺不稳定,出產的东西也不稳定,好的坏的掺杂在一起,就不容易分得清。 毕竟製纸、调纸也是一门繁杂的学问,若是制的符纸不行,那是会大大降低成符概率的。 巫明没有熟悉的製纸师,自然就不愿意去外面试试那些良莠不一的符纸。 其实厉害的符师都是会自己炮製符纸的,巫明的《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里也有好几种符纸的炮製方法,可惜巫明暂时没有製作的条件。 好在前身自学符籙也需要购买大量符纸,自然是找到了稳定的进货渠道,巫明对他家的符纸的相性已经很熟了,便也不打算更换货源。 轻车熟路的穿过街道,巫明拐进了街角一家叫做青符楼的小店,也不用店家招呼,就自顾自的走到了符纸堆中挑起了符纸。 和巫明常用的明黄色符纸不同,店內的符纸色彩繽纷大小不一,各种各样的都有。 最常见的为五色符,分为红、黄、黑、白、青五色,五色映照五行,每一种顏色的符籙根据属相、意征不同都有著不同的用途。 黑映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除了水相符籙,黑符还常常被用於借鬼神之力,阴山道的道士就常常使用黑符操尸弄鬼。 巫明要画的是祛煞符,属阳,可用红符或黄符,他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用了黄符。 一来黄色映土,主厚德载物,能承天地之力,本身就多用於化煞驱邪,镇鬼伏妖,和祛煞符很是般配。 二来巫明黄符买的多,也用的顺手。 巫明拿了二十张一沓的符纸,又取了二两硃砂和一份小瓶装的灵墨,总价是20符钱。 那一沓符纸是其中的大头,要10枚符钱。 卖完材料的巫明粗略一算,一张符籙的成本就將近一符钱了,他三成的成符率果然是亏钱的。 就这还只是材料钱,若是再加上人工费,非得五成以上成符率才算的上是能挣钱。 也怪不得普通修士不支持修炼技艺呢,光是买一沓符纸就要以前的他去黑水河挖半个月的沙了。 结果辛辛苦苦好不容易学会了,结果一画还亏钱,普通人要是没有特殊机遇,怎么能学的好技艺? 巫明摇了摇头,来到柜檯准备符钱,可还没等巫明开口就有一个小脑袋从柜檯底下钻了出来。 “哼哼,又来买符纸了?你还没有放弃啊,画符是需要天赋的,像是我姐姐这样的天才才行,你这样的嘛,嘖嘖嘖。” “哎呦,谁打我” 说话的是有著一头银髮的小姑娘,十二三岁的年纪,穿著一身绿色襦裙,此时正光著脚双手叉腰的站在凳子上,显得有些骄横。 可惜她还没骄横多久,就受到了正义的的制裁。 第十章:昂贵法器 “啊芙,快给客人道歉。” 青春靚丽的店主一手按在白毛萝莉的头上,一边给巫明投向了歉意的目光,似乎是动作太大,胸前的一抹巨大也波涛汹涌了起来,看的巫明有些眼花。 怎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大了,巫明一边感嘆,一边连把目光看向窗外。 对方看起来和善,却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他可不能冒犯。 “我才没有错惹,坏姐姐欺负人。” 白毛萝莉继续张牙舞爪,可惜一直挣不脱正义的镇压,姐妹俩打闹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巫明。 “真是对不起巫小哥了,这次的东西给你打八折。” 店主一边帮巫明打包东西,一边歉意的说著,墨绿的头髮在光下撒出温柔的气息。 巫明看著满是歉意的店主摇了摇头,“柳小姐,不必如此的。” 巫明自然是认识对方的,前身虽然天赋不行,但是有股执拗劲,只要是认定的东西,不撞个头破血流就不会回头。 为了学符籙,前身已经疯魔了,特別是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花了大把的钱来这里买材料。 恰巧当时的青符楼也出了变故,麻烦不断,客人也少。 巫明清楚的记得那时候的场景,柳楼主整天在外面处理问题支撑店铺,小丫头帮不上什么忙,就一边帮忙看店一边缩在角落偷偷抹眼泪。 那时候就巫明来的多买的多,见著了也不免安慰一二,一来二去的也就和这小丫头混熟了。 而这小丫头看著骄横,实则也是个心地善良的,知道前身是个天赋不好的散修后便找各种理由给他帮助,包括找理由给他打折。 她姐姐也看破不说破,每次都是配合的说几句,然后给予巫明適当的优惠。 只是如今的巫明自觉换了內核,自然不好承受这样的恩惠。 “哪里的事,还要感谢巫小哥以前一直照顾本店呢,你是老客户了,优惠点也是应该的,诚惠16符钱。” 巫明摇头苦笑,前身来这里买材料也只是因为这里品质不错价格公道,而且他买的那点蚊子腿那算什么,只是对方帮助他的藉口而已。 “那就多谢柳小姐了。” 巫明接过材料正准备付钱,却听到对方再次开口。 “巫小哥。” “嗯?” “你若是有什么符籙上的问题可以来问我。” 对方沉默了些许,似乎觉得突然这样说不好,於是又急忙补充道:“我是说,店里还缺一个帮工,若是你来的话也可以请教一些符籙问题。” 说完她就飞速的低下了头,只有可疑的红云立马爬上了耳根。 巫明看不到她的脸,就没有注意到这些变化,只是急匆匆的付了钱,“多谢柳小姐关心,符籙的事情我已经有头绪,就,就不用麻烦了。” 巫明说著,见对方没了回应,便有些奇怪的收起材料,对著啊芙挥手告別。 啊芙立马踮著脚站了起来,在身后奋力的挥手,默默喊了声加油。 巫明看的哑然失笑,这小丫头。 带著打包好的符纸走出了青符阁,巫明突然心情大好,觉得阳光都艷丽了几分。 来到这个世界的巫明是孤独的,突然来的一个陌生的世界,面对著乱糟糕的一切,总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那怕有著金手指,巫明也很是不適,他总觉得自己一个过客,是一个异类,和这个世界隔著一层可悲的隔阂。 於是他用努力来麻木自己,用实力来武装自己,试图找到属於自己的安全感。 如今他不仅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还遇到了不错的人,经歷了不错的事,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也让他觉得世界都鲜活了许多。 原来这个世界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都是有好有坏,喜忧参半。 看著眼前的人来人往,其实巫明应该明白的,世界就在这里,人也就在这里,不论他接不接受,这些都不会改变。 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应该適应这里的环境。 我来,我见,我征服。 这个世界这么有趣,该是要好好看看的。 巫明驱散了心底徘徊著的不安,也驱散了些许和世界的隔阂,显得活力满满。 可是想著想著,巫明又想起了棚户区的乱像和那些被掏了丹田的修士。 世界再美好,也得先保护自己啊。 巫明认准方向,向著远方走去。 西市的街角有一座万宝楼,是一家外来商会建立的店铺,其內金碧辉煌、宝光冲天,专卖各种修行灵物。 棚户区实在太过混乱,他打算买些防身的东西。 只是提升实力的东西总共就是那么几样,法宝、法阵、符籙、武学。 巫明觉得自己有了点钱,便想过去看看。 过了一段时间,巫明面色难看的走了出来。 “奸商,奸商,只含一道地煞法禁的下品法剑就敢要三十符钱?他们怎么不去抢?” 壶州修行界的歷史极为悠久,对於各类灵物法器的判定早就有了一套成熟的机制。 根据这套机制,一应法器都被分为三个阶段,法器、灵器、法宝。 法器层次需祭炼七十二道地煞禁制,以二十四道为一层功果。 二十四道以下为下品法器,四十八道以下为中品法器,四十九至七十二为上品法器。 此类法器多为练气、筑基修士使用。 而地煞禁满,合练为一,便是一道天罡禁制,法器也隨之晋升为灵器。 三十六层天罡禁制以十二为一功果,多为筑基和金丹修士使用。 以此类推,三十六层天罡禁制圆满后便要成就一道宝禁,將灵器晋升为法宝,產生元灵。 即时法有元灵可以自行攻伐,那可是和金丹一样的功果了。 据说法宝之上还有蕴含仙气的纯阳灵宝,那就是不是巫明这种小修士可以了解的了。 万宝阁的业务虽然广泛,但是也无什么灵器、法宝,他们主卖法器和不入流的开光器具。 那些用途广泛的开光器具还算便宜,可是只要是练出了一道地煞法禁的法器,那身价就敢往上翻个十倍不止,根本就不是巫明可以买的起的。 果然,钱怎么挣都是不够用的,高昂的费用击碎了巫明的剑仙梦,如今之计,只能去摊贩上看看了。 第十一章 :碧海潮生 “道友,这些典籍作价几何啊?” 巫明最后蹲在了一个堆著各色典籍的摊贩前,对著看书入迷的摊主问道。 听到巫明询问,那摊主也不抬头,一边翻动著手中的灯草和尚一边隨意的回道。 “这就要看你要什么了,普通的道典佛经、散修游记,1符钱十本,戏法秘本、武功秘籍五到十符钱不等,你自己挑,到时候找我算帐就行。” “什么?”巫明掏了掏耳朵有些不敢置信。 “戏法秘本也就算了,你这武功秘籍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一些凡间的武技就敢要十符钱?你抢钱啊?” 听到巫明的话语,摊主顿时就不干了,只见他把手上的灯草和尚猛的一合,大声反驳道。 “贵?贵什么贵?一直都是这个价好吧,觉得贵你要找找自己的原因。 做买卖,要讲良心,卖的贵自然有卖的贵的道理。 这些武道功法虽然不起眼,练好了可比这些小戏法厉害,由武入道知道吧?武道也是可以成仙的。” 由武入道?巫明一听就来了兴趣,对著摊主问道:“你这典籍可以由武入道?” “那是不成。” “......“ “哎哎哎,別走啊,你想想看啊,要是能够由武入道我还放在这里?你把自己的吐纳法卖了,看看有没有那么便宜。 这些武功虽然不能由武入道,但是可以增强实力和辅助採气,买了肯定不会吃亏的。” 巫明听著竟也觉得有些道理,便在摊前挑起了戏法和武道秘籍。 他先翻开的还是那些戏法,相比武功,还是术法更让人嚮往。 不过戏法不是法术,只是一些利用灵物和內气发动的小术而已。 威力不大,很多还有著副作用,练多了容易损失气血甚至折寿。 巫明看了看,发现这老板果然没有骗他,这些戏法多是一些没有大用的江湖戏法,还没有武功好使。 什么喷火功,拍瞎子法,合和採莲法,多是一些江湖表演、坑蒙拐骗甚至翻墙採花的勾当,看的巫明眉头直皱。 翻了半天只有一门吞金嚼铁气还算看的过去。 吞金嚼铁气是一种左道气剑法门,修行者需运转內气採金铁中的金煞之炁存於肺腑,对敌之时把金煞之炁混著內气一口喷出用以伤敌,威力尚可,二十步之內能削石断铁。 只是修行这东西一来会耽误採药,二来金煞之炁锐利难训,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肺腑,落下病根,即使侥倖练好了也只有一击之力。 巫明寻戏法只是为了临时增强一下自己的保命能力,最终目的还是早日练气,自然不会学这些耽误採气还有隱患的东西。 於是便熄了购买戏法的心思,专注挑选武功。 武功练好了不仅可以壮大內气辅助採气,也比这些半吊子的戏法有用。 最后巫明选了一本用来运使內气的碧海潮生功,一本用来逃跑的御风步,共花了13枚符钱。 至於为什么选这两部功法,因为他试著催动道衍符籙道解功法,只有这两本花费最高,具要5符钱,效果自然有保证。 买完武学功法的巫明又去购买了一些杂物。 安身符一张3符钱,灵米一斤2符钱,再加上普通肉食蔬菜和日常用品若干,总共花费了6符钱和4劣钱。 一顿购买巫明身上四十多枚符钱一下子减到了15枚符钱,这些符钱是用来催动道解的不能动用,於是巫明就这样提著大包小包的出了坊市。 一出坊市巫明就脚步加快,哪怕提著米麵背著肉蔬,东西甚多,却还是空出了右手按著腰间的剑柄。 棚户区本就混乱,如今又听到了魔修的消息,弄的巫明很没安全感。 一路上他总是疑神疑鬼的,只要遇到人就远远的避开,就怕突然有人要来抢他的东西,掏他的丹田。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不一会儿就看到了自己的屋子。 看到不远处的草屋,巫明明显鬆了口气,只觉得这破旧的茅屋怎么看怎么顺眼。 就当他想继续向前时,一獐头鼠目的老脸顛顛的凑到了面前。 “噫唧唧唧,巫小哥这是发利市了?” 巫明斜眼一看,却是住在隔壁街道的老瘸子。 巫明知道他,年轻时也是附近有名的好手,可是后来染上了赌癮,两眼一睁就是赌。 果然没过多久就输光了资產,输跑了老婆,输的还不起了,就被人卸了只脚,打伤了肺腑,再也做不得重事了。 原以为受了这教训他也应该悔改了,可偏不,他不仅赌,还瓢,没钱了就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是个混不吝的浑人。 “什么事?” 巫明说著,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瓢虫加赌狗,离这种人是越远越好,免得哪天对方被雷打了还溅你一脸血。 对於巫明的小心老瘸子也毫不在意,只是和苍蝇一样搓著双手问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江湖救急,誒,你放心啊,我也不是不还,等我翻本了我一定还你。” “没钱。” 巫明撂下这一句就想走,赌狗的话是一丁点都不能信的。 他剩下的钱可是要用来道解的钱,怎么可能借给这样的人。 “誒,怎么会没钱呢。”老瘸子先是不信,缠著巫明就不让走。 “你刚刚才买这么多东西,肯定有钱,不多,你借我一百个钱,不,五十个,你借我五十个子,翻本了我一定还给你。” “五十个子?你是真敢张嘴啊,你看把我卖了有没有五十个子?” 巫明只是调侃,谁知那老瘸子上下打量著巫明,竟真在考虑。 “以你这条件收拾收拾还真有可能,我和你说啊....” “滚滚滚,別来烦我,缺钱了就去黑水河挖沙。” 巫明被看一阵恶寒,没等对面说完就用剑隔了对方一个踉蹌,打算走开。 可是这老瘸子却是个没脸没皮的,哪怕坐在了地上,却也扯著巫明的衣服就不让巫明走。 至於巫明手上的剑,嘿,老瘸子还真不在乎。 他虽然瘸了腿,伤了肺,武功也丟的差不多了,但是底子还在,巫明这种只修吐纳法毛头小子他还真不太怕的。 今天若是不出些钱,他还真就不放人走了。 巫明也知被人讹上了,眯起的眼睛里带上了些许寒意。 “我说,撒手。” 巫明的语气阴寒,又紧了紧那提著米麵的手。 他自认为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知道外面危险就不会轻易外出的,可既然他已经在街上了,就证明他一定有所准备。 在那些被米麵遮挡的左手中,一张泛黄的符籙一直被巫明紧紧的扣在掌心。 这是一张小亢金符,是原身留下来保命的东西。 若是对面再缠著不放,这个距离,他有把握一下打烂对方的脑袋。 第一十二章 :二次道解 “唔,不借就不借,凶什么。” 似乎是被巫明凶狠的眼神嚇到了,老瘸子没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他打了个寒颤,手就鬆了开来。 巫明藉机拉开了距离,老瘸子瘸了条腿行动不便,便嘟噥著小气站起了身子。 “明明就有钱,还骗我没钱。” 老瘸子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有心再上前去要,可不知怎的又有些不敢。 寻思良久,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见著老瘸子真的消失在了街角,巫明才鬆开了紧握的手,快速回到家中。 直到关上大门后,巫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出去一趟真累人啊,就怕路上出个什么意外,好在是一路上都有惊无险。 只是巫明念头一转又想到了刚刚的老瘸子,顿时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这都是什么人啊。 算了,不能被这种人影响心情。 巫明期待的搓了搓手,心情又雀跃了起来,武功秘籍啊,小时候谁又没有一个武侠梦呢? 把杂物放好,巫明一溜烟的来到静室,把买来的灵物功法一一摊开,放在桌上。 符纸符墨放在一旁不谈,巫明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功法和符籙。 安身符、碧海潮生功、御风步,和原身本来剩下的一张小亢金符、 碧海潮生功运使內气,御风步逃跑,小亢金符和安身符一攻一守,只差一门用於常规攻击的手段他在胎息境的战力体系就构筑完成了。 毕竟胎息境內没有什么境界区分,能发挥怎么样的战斗力全看自身手段。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持法器的和没法器的差別很大,会武功的和不会武功的差別也很大。 精通武艺者修行內气,使得內气奔腾如河,可拽奔马,力破千斤。 不通武艺者也就只是一口先天之炁绵长、手脚灵活,哪怕也能使用先天之炁增强气力,可是不通武艺又能发挥出几分? 於是巫明拿起了碧海潮生功,粗略的翻看了一遍。 因为学过吐纳法,这碧海潮生功他也看的懂,但也只是看的懂了,想要完全理解也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没关係,巫明念头一动,5枚符钱內的灵机瞬间消失一空。 与此同时道衍符籙光芒大放,巫明眼前看到了一片碧蓝色的海潮,海潮隨著明月升降而潮起潮落。 看的久了,巫明的一口先天之炁也不自觉的隨著海潮一齐转动,每功行一周天,便会带动体內精气化生出一股连绵的內气。 巫明这才惊觉,这竟然就是碧海潮生功的运作方式。 於是巫明眼前海潮片片消失,变成了一条条的经络图,那就是碧海潮生功的运功路线。 过了良久巫明睁开双眼,碧海潮生功的內容已经被他悟透了个大概,体內也產生了一股不弱的內气。 这是后天內气,远不如那股胎息而成的先天之气精纯,但是也有著自己的妙用。 巫明运使著碧海潮生功的劲力对著桌面就是一拍,只听“碰”的一声,手掌直接盖进了木桌里。 隨后內气一吐,满天木屑隨风飞舞,桌上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这就是运行的內劲吗?乖乖,这要是打到人身上不得青一块,紫一块,东一块,西一块啊。 果然学习武艺是对的,不学武不知武学之精妙,学了武学才知道那地摊老板没有骗他,武道真可以通仙。 胎息境在凡间被称之为先天境。 先天境武者混跡江湖磨礪自身,若是能够一朝顿悟也能引炁入体也能叩开玄关踏入宗师,宗师者能御使天地之炁,这个宗师就是练气境了。 这完全就是感悟得气的路子,只是这样感悟得来的炁杂乱不一,不一定是件好事。 可要是为这武学补一部適配的观想法让它能够采炁,那它就是一本可通宗师的修行吐纳决。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吐纳诀巫明自己也有,没什么稀奇的,这些武学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对於炁的精妙运用啊。 这个炁可不仅仅是武者自身的內气,还是採得的药炁。 凡先天武学都有自己的武道意像,学武之人勤学苦练几十年练得武意入体,便能凭藉著这些微弱的武学意像缓慢采炁。 武林中人会用采来的炁点拨蕴染体內的內气,从而形成一种特殊的真气,他们称之为先天真气。 这种先天真气介於法力和內气之间,不如法力,却比寻常內气更强。 怪不得精通武艺的胎息境敢外出狩猎呢,他们竟然把採药得来的炁也用上了,实力和集市內这些只知打坐的胎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只是碧海潮生的武道意像是海潮生灭之像,取的应该是軫水之炁,可巫明修的是玄阴炁,自然不会再去採集其它杂炁。 巫明选择直接用玄阴炁去摶和內气,月有水月潮汐之像,玄阴吐纳也比碧海潮生精妙,应该能够覆盖碧海潮生,转化真气。 巫明盘坐在地,寻著碧海潮生功的內容运作內气,不一会儿,存于丹田中的玄阴炁就被內气引动,隨著內气而行。 每运使一圈,內气便壮大一分,也向著真气转变一分,果然可行。 巫明有些兴奋,试著催动这股稀少的真气,竟有森森寒气冒出,这完全就是玄阴炁的特点啊。 果然,每个流传已久的体系都有他的特点,想来武道一途也应该有著自己的通天途,只是没在他们西荒域流传而已。 也还好这里是修仙坊市,追求的是练气修仙,这种基础武学在这里也就是胎息境內的小手段,没有上升渠道,也並不受重视,卖不上价。 卖不上价好啊,要不巫明还学不到这些武学呢。 有了真气的巫明就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什么都要用真气试一下,真到真气耗尽他才冷静下来准备接下来的修行。 毕竟练气修仙才是他的根,哪怕武学再过精妙他也只是在胎息境用用,不会在武道上投入太多资源和精力,更不会特意去追寻这些武道的后续。 毕竟练气修仙已经是一条摆在他面前的通天路途了,有著这一通天大道不走,非要去走一条不知前路的羊肠小道,那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先破练气,再攀仙道,矢志不渝。 只是不管怎么说,如今的巫明也能算是个先天高手了,虽然他这个先天水分有些大,內气不足、真气稀少。 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他本身就是胎息境,碧海潮生功的一切功用秘诀也大多瞭然於胸,就连玄阴炁都采了七份,七份玄阴炁可是能摶和七十年真气的。 最难的部分都已经解决了,剩下的也就只是补足精气化生內气的功夫。 这又有多少难度呢?多运转玄功转化內气,多吃一些灵食进补精气也就是了。 第十三章 :埋头苦修 研习完碧海潮生功,巫明的精神劲头还是很好,甚至感觉念头活跃灵感勃发,既然这样,那就该开始今天的重头戏了。 巫明收起碧海潮生功,拿出了《灵符上人说符解籙集》,他要再次道解符籙。 而他这一次道解的符籙却还是祛煞符。 这是巫明深思熟虑后的选择,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对於他这种散户来说,画符的收益不在符籙种类的多少,而在於成符率的高低,三成的成符率还是太低了。 既然这样,与其道解一个新的符籙,不如继续深耕祛煞符,只要成符率提升了上去,他挣钱的效率就会提高,到时候再学习他需要的符籙就行了。 这也是他买那一张安身符的原因,否则他大可以道解安身符自己来画。 买这张安身符,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以后画符做个对照。 集注翻到祛煞符的那一项,巫明念头一动,道解开始了。 漫天的云纹又出现在了巫明眼前,他看了看,很快就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有著上一次的道解和这些日的实践打底,巫明这次的解析格外顺利,等到道衍符籙的光华散去,巫明自觉对此符籙的要点已经掌握大半。 於是他把手上的集注向著旁边一放,拿起新买的材料清理木桌,就要开始开坛画籙。 披头散髮,踏罡步斗,等到青烟直上,便是法坛已立。 巫明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態,隨后敕笔敕墨,挥墨下笔。 黄纸铺就,硃笔勾勒,不多时一张灵光闪烁的符籙就已经被画了出来。 看著这灵光闪耀的符籙巫明並不意外,眼中意不动,手上笔不停,一笔一画,勾勒符籙。 一张,两张,三张,有的成功有的失败,待到巫明一口气画完十张,才停息止笔。 闭目调息缓解了一下疲惫的精神,等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五张灵光闪耀的符籙。 “才五成的成符率吗?” 巫明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若真是完全搞懂了祛煞符的所有要点,不说十成的成符率,九成也是可以保证的。 可他现在才五成的成符率,等他再消化消化今天的感悟顶多提升个一两成的成符率,再往上就不敢保证了,所以他对祛煞符的领悟还是有所缺失。 先前的完全掌握只是领悟太多要点后的错觉,很多人都会犯这样的错误。 所谓的“老师一讲就会,考试一考就废。”就是这个道理。 这代表著你对知识的掌握还未圆满,只是个半吊子。 人最难得的是有自知之明,因为不自知,所以即使把答案放在面前,也可能视之不见,今天的巫明就是这样的。 巫明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思绪甩了出去,现在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需要的是把这次的感悟好好消化一下。 儘快把感悟转换成成符率,然后再去查漏补缺企图精进。 若是查不到,那就只能再开一次道解了。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的巫明,最需要的是好好吃饭休息。 揉了揉熬的通红的眼睛,巫明走出了静室进到了厨房。 新买的灵米挖上一勺,然后和淘洗好的凡米掺到一起,就放到瓦瓮中蒸煮。 而趁著煮饭的功夫,巫明准备炒几个热菜,来到这里好几天了,吃食一直都是对付一下了事。 如今一切都走上正轨了,是该好好犒劳一下自己了。 以火石起火,热锅冷油下入肥肉煸炒,等到肥肉出油下入姜蒜大料爆香,炒出香味便立即放入瘦肉翻炒。 炒至瘦肉变色微微焦边时,再放入煸好的辣椒和盐翻炒均匀,这样一道简单的异界版辣椒炒肉就做好了。 辣椒炒肉盛出放在一边,巫明手脚麻利的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最后也不洗锅,加水,放入几点紫菜,打个蛋花,加盐,一道紫菜蛋花汤又做好了。 等到两菜一汤全部做好,米饭也熟了,一切都正正好。 打好米饭,坐到桌旁,巫明便迫不及待的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和著辣椒吃了下去。 香、辣、满足。 被煸炒过的肥肉並不油腻,只是带著油脂的温润,瘦肉也不柴,裹著肉汁,充斥著满满的酱香。 那被煸炒过的青椒更不是只有生涩的辣,而是那种被干煸出虎皮后沉淀下的焦香与微呛。 辣得通透却不燥,直衝鼻尖,又被肉的丰腴温柔地托住,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这时候再吃上一口香甜软糯的米饭,喝上一口暖呼呼的紫菜蛋花汤,那简直就是一场享受。 这一顿饭吃的巫明心满意足,吃饱之后水谷精气充足,便回静室打坐修行。 碧海潮生功运作之下灵米中的水谷精气被不断吸收壮大內气,隨后再被玄阴之炁渲染,转换为玄阴真气。 收功之后天色已晚,水谷精气也吸收完毕,巫明觉得困顿,便熄灯歇息,等到子时,巫明自然甦醒,再起打坐吐纳,对月吐纳玄阴之炁。 只要是符合天时,一到子时巫明便对月吐纳,这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习惯。 因为他知道,唯有现在的勤修不輟,才有以后的势如破竹。 今后的几天巫明又变回了苦修模式,早上学符画籙消化感悟,饭后修碧海潮生功消化水谷精气转化真气,下午练习御风步熟悉跑路技能,晚上对月吐纳采玄阴之炁,一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时间就在修行中度过,他的符籙技术一点点的变得熟练,玄阴真气一点点变的壮大,采炁大药也是一日多过一日。 唯一可惜的就是御风步的修行遇到了麻烦,倒不是他学不会,而是屋子太小了根本施展不开。 御风步本就是擅长大步奔行的步伐,配合著真气运作更是快捷如风,屋子狭小,一步两步就走到头了,又怎么施展的开呢? 而且御风步的下一步的修行还需要梅花桩阵来练习,这屋子里也摆不下。 屋外倒是有空地,但是屋外人多眼杂,他又不想在外面练习从而暴露自己的实力。 要是能有个自己的洞府就好了,他记得集內有许多一栋栋的府邸,不仅有灵脉供应灵气,还有私密的院子和阵法守护。 还是要快点达到练气才行啊,巫明嘆了口气,放缓了御风步的练习,准备等著符钱来道解御风步了。 第十四章 :实力大涨 时间一晃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不知不觉,巫明来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些天他埋头苦练不理世事,期间只去了几次坊市,用来卖符买纸。 因著又道解了一次祛煞符,他的成符率高了不少,也终於是有了一些利润。 靠著画符卖符,巫明这大半个月来確实挣了不少,仔细算算,他过手的符钱已有百来枚。 可惜符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经花的东西,那过手的百来枚符钱有一大半还没摸热,就被用去买符纸符墨了,最后真正到手的也就六十来枚符钱。 可惜这六十来枚符钱他也存不住,自从了解集市的混乱是始於阴山道的纵容,巫明就很没有安全感,生怕哪天自己也被人摘了脑袋,然后晃晃悠悠的成为了阴山道道人的耗材。 没有安全感怎么办?也就只能花费符钱提升实力了。 这些时日巫明前前后后花费了不少的符钱。 最先花费的自然还是祛煞符,这是他吃饭的傢伙,不能怠慢。 他又道解了一次祛煞符,总算是把祛煞符的成符率推上了七成。 吃饭的手艺提升了,再之后就要为安全著想了。 他先是花了15符钱道解了一次安身符和碧海潮生功,后又去坊市花了20符钱买了一颗大增气丸来,用来专门增加內气。 有著道解打底,安身符很轻鬆的就解锁了,碧海潮生功更是被道解推著悟透了大半,进入了大成之境。 这可不是那种没有內气只有功法理解的虚假大成,在那枚大增气丸的作用,巫明补足了整整三十年的精纯內气,再配合著道解了两次的碧海潮生功,他的真气真如大海波涛一样波涛汹涌。 他曾经试过,哪怕没有特殊的掌法,只是用那三十年的精纯內气去运碧海潮生功的九重波涛劲。 他一掌打出九重波涛重重叠叠,竟能於十米开外打碎砖石木椅,这样的功力表现已经完全不输凡间那些从小修行的先天武者了。 可是光有內力和符籙还不够,还得有反击和逃跑的手段。 所以前些天他又去了一趟坊市,从坊市中掏了本弹指神功和迴风扶柳剑回来。 隨后把两本秘籍连著前面修行的御风步一起道解,慢慢修至了小成之境。 经过这一番的消费和苦修,巫明的战力体系总算是彻底完善了起来。 如今的巫明远攻有弹指神功,近战有迴风扶柳剑,防御有安身符,逃跑有御风步。 再加上彻底大成的碧海潮生功,他的实力哪怕在这棚户区也该是不容小覷的了。 若是真有人和那老瘸子一样觉得他软弱可欺,他定然让对方吃不了兜著走。 实力的提升让巫明的心里终於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就是可惜他存了许久的符钱又花的差不多了。 但是没关係,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只要是用在了合適的地方,巫明从来都不心疼。 不过,他也该要为玄阴吐纳法存点符钱了。 ...... 这天是个下雨天,屋外雨打芭蕉,阴雨连绵,巫明不愿出门,午饭过后便照例修行御风步。 巫明来到静室,先是把杂物清了清堆放在了一旁,隨后再运来了几个下大上小的木头桩子,按著方位摆在了家中。 御风步的修行需要梅花桩来练习步伐,只是家里地形狭小,不好打桩子。 可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巫明就用木头做了这些活桩来用,有著道解打底,这些东西也能凑合著练。 巫明运气一口,就飞身上了桩,按著御风步的步伐开始游桩。 便见巫明脚踏御风步,在梅花桩上上下纷飞,他身姿飘逸,如同飞鸟,时而飘飞,时而扑击,活灵活现,灵动异常。 可是练了一会,巫明眉头一皱,又飞身下了桩。 也不知道是他真的小有天赋,还是御风步这样的武学实在是合他心意,在没有二次道解的情况下竟然就已经有了要突破的痕跡。 可是御风步是大步奔袭的步法,家里实在是施展不开,想要突破大成,再在螺螄壳里做道场也是无用。 毕竟被束缚的风又怎么能掀起狂澜?他还没有痛痛快快的使用过一次御风步,这样的练习完全就和御风步的意境南辕北辙。 看来该是要去野外一趟了。 对於去野外一事,巫明已经考虑了很久了。 俗话说的好,光说不练假把式,可是光练不打也是假拳经。 无论是武功还是法术,光练不用也是不行的,必须试试武功,增长一下实战经验。 不说要有多丰富的经验,至少也要对自己的能力有个了解,在这狭小的屋內,他的功夫根本施展不开。 可是野外危险,以前的巫明考虑良久,还是决定忍一忍,多做做准备。 如今御风步遇到了瓶颈,反而让巫明下定决心。 闭门造车是出不来高手的,他也不能一辈子都龟缩在家不出去。 既然决定了要出门歷练,那就要多做准备,也不能隨意出去。 他这不是不出,而是要缓出,渐出,巧出,有节奏的出,让有准备的先出。 而这一准备,就准备到了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的下午,巫明顶著寒风出了门,因著是冬季,收工较早,这个点外面人少。 这正是巫明想要的,在野外,比起不知道野兽,还是不明底细的人更让人需要防备。 至於拉几个知根知底的伙伴一起冒险? 抱歉,巫明是个十足的宅男,来了一个多月了,也没交到什么朋友。 唯一熟悉一点的,也就只有最开始认识的林佳音。 可是说熟也说不是很熟,而且林佳音晚上是要去妙音阁上班的,他总不能快晚上了跑去妙音阁拉著林佳音出去冒险吧?听著多奇怪啊。 所以巫明终究还是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想著想著,周围的建筑就渐渐被巫明甩在了身后。 等到他走出棚户区,周围就开始变得荒凉起来。 於是巫明辞別了集市,踏著前人开闢出的小道前行,这小道蜿蜒,一路直通远处的幽静森林。 道路两旁杂草丛生,几具腐烂的白骨安静的陈列於此,尸骸没人清理,已经被草木覆盖。 这样露骨的场面让得巫明有些不適,他小心的避过骸骨,继续远行。 第十五章 :心体技,御风大成 远处是崇山峻岭,古树幽幽。 黄昏时的大山显得特別安静,远的一看就是一片连绵的绿,让人摸不清它的底。 一阵寒风打过树梢,似有有不知名的野兽在林间徘徊,隨时准备噬人而食。 又有几声悠远的狼嚎从远处传来,更为这旷野的大山添加了几分恐怖气息。 巫明还未进山,一股蛮荒之感就扑面而来,这远离人文的荒野感让他不免有些心里打鼓。 要是死在了这里,恐怕连尸体都保不齐。 巫明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手袖口处暗藏的符籙。 这些符籙就是他这几天的准备,藏於左手袖口暗袋的是甲马符,配合快要突破的御风步能让他日行千里。 藏在右手口袋的是敛息符,能让山中的野兽也寻不到他的气息。 贴在胸口的是辟邪符,虽然按著黑水风物誌的敘述,那些奇异的鬼怪都在大山深处,但是以防万一巫明还是有著备著防备鬼怪的东西。 而最后,是用来防御的安身符,巫明这几天赶忙画出了四五张,分別放在身上各个便於收取的口袋里,隨取隨用。 见著装备齐全,巫明鼓起勇气,向著远方的山里走去。 他不可能永远都不出门的,这些东西,是他迟早要面对的东西。 幽静的森林里,巫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利索的斩断了前方的枯藤,清理出一片可让人通过的小路。 进山的山路就只通到了山前,入山后就要全靠自己。 巫明试著再往深处走了走,就好似进入了原始森林。 周边都是高大的树木,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咕咕嘎嘎”,时不时的妖兽叫声迴荡在山间,似杜鹃啼血,又似婴孩啼哭,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听的人心里发毛。 巫明就在这样的群山当中前行,步伐缓慢,脚步僵硬。 天渐渐暗了,再走一段距离,巫明便止住了脚步。 不行,不能再前进了,凡事量力而行,他只是一个荒野的新手,应该谨慎行事。 这外围的山林已经完全够他歷练的了,再往前走,可就真要遇到荒兽了。 巫明深吸口气,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安身符,隨后运使著御风步,在林间奔袭开来。 夜晚的山林昏暗且浓密,到处都是隨意伸展的枝丫,尤其不好行进,巫明却施展著御风步,快速奔袭。 凡是武技都讲究“心体技”,要求“眼到,心到,手到。” 巫明有著道衍符籙的解析,技自然是不缺的,再有著三十来年的碧海潮生真气打底,体也是足够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如今他差的就是一点心念,一点以心统合体技的心念。 巫明御使御风步一路奔袭,沿途不知道蹭到了多少枝丫,刮到了多少藤蔓。 好在有著安身符的防护,枝丫每每划过,就好似遇到一层坚韧的老牛皮,划而不伤,刺而不破。 靠著安身符的庇护巫明大步奔袭,刚开始见著树木枝丫还减速慢行,有所犹豫。 到了后面就彻底的放开了手脚,能避开的避开,避不开的就乾脆的冲了过去。 这崇山峻岭间树木丛生,地势复杂,是天然的步伐修行宝地,巫明就在其中,一心一意的体会著御风步的妙用。 此时的他眼如鹰隼观察前路,心若明灯照见八方,眼睛一瞥,心念一转,脚步就已经跨了上去。 巫明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快,一身真气鼓动,提供了惊人的爆发力。 碧海潮生功,这本巫明用道解选出的武功也体现了它的优越性。 他那一身大成的潮汐真气波涛汹涌,竟真如同海中潮汐,潮起潮落,一升一降,源源不断,永不停息,为御风步的施展提供了绵延不断的动力。 有著源源不断的真气打底,巫明的御风步就使用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只见他脚步一踏,身形一晃,人就已经飘忽了出去,利落犹如飞鸟巡林,竟然真有了几分御风之意。 巫明对於御风步的领悟本就很深,只是苦於环境无法实践,如今隨著御风步的运行,他的一些领悟逐渐转化为实际的运用。 巫明的速度越来越快,刮蹭树木的情况却越来越少,对於心体技的熔炼也越来越熟练。 到了最后他好似真的把心体技彻底融为了一体,做到了心到眼到,眼到手到。 便见巫明身形飘渺,快如鬼魅,却不伤周边枝叶一丝一毫,从万木丛中过,却片枝不划身。 巫明就这样衝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石地,没了树木的阻挡,御风步爆发了更加惊人的光彩。 这还是巫明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御风步,没有逼狭的环境,没有烦人的障碍,只有山高路广,任他骋驰。 巫明脚步一踏,几乎是踏著风儿前行,身边的景象都在此刻化成了一束束的幻影。 这让巫明想起了他前世第一次在空旷的马路上骑车行进时的场景,那时候也是这样,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心中是不羈的豪情。 巫明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风儿一样的肆意,这就是御风步的真意吗? 巫明念头一动,潮汐真气猛的涌动,他一步跨出竟然凌空跨越了七八丈的距离。 虚空跨步,凌空而行,大成的御风步能够身似飞鸟,凌空踏步一十二步,如今的巫明也能做到了。 果然,实践是最好的老师,不实际运用一番,哪怕理论学的再好,也总有错漏。 御风步的大成让巫明心情良好,但只是步伐的进步可不能让巫明满足,他是来增加实战经验的,不经歷一番实战又怎么能行? 巫明转身向著林子里走去,该去狩猎一番了。 古树重重的山林中,巫明踏著御风步而行,大成的御风步能够收放自如,他在林中飞渡,却如同猫儿一般静寂无声。 夜间的丛林总是热闹的,不一会儿,便有一只硕鼠偷偷从土里抬起了头,它耸动著鼻子,试图捕捉著外界的危险信息。 確定了没危险,才偷偷摸摸的钻了出来,可是猎手等的就是这一刻。 有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一只猫头鹰凌空飞起,做飞扑状,精准的抓走了猎物。 只是有的时候,猎物和猎手的关係是会变化的。 咻~一颗小拇指大的弹丸飞射而来,精准的击中猫头鹰的躯干,直把它打的血肉横飞。 第十六章:月夜当杀人 “唔,有些歪了,本来想打它脑袋的。” 巫明从树后走出,看著远处的尸首皱了皱眉头。 他刚刚使用的,正是他修行已久的弹指神功。 弹指神功是一门暗器法,有御气和御物两种用法。 只是潮汐內气毕竟不是法力,击出十米开外就开始消散了,远不如御物有用。 为此巫明还特意去坊市打造了几十颗小钢珠,用来配合使用弹指神功。 巫明刚刚试过了,弹指神功配合他大成碧海潮生功自带的九重潮汐劲,能在五十米外形成有效的伤害,只是最好的攻击距离还是三十五米。 三十五米之內巫明指哪打哪威力也是最大,四十米之外就开始有了误差,五十米的话威力就大大削减了。 稍微了解了一下自己的攻击范围,巫明支起耳朵继续前进,只要听到动静就是一发铁丸赏过去。 只有那些明显无害的动物,巫明才会走近试试他的迴风抚柳剑。 巫明一路前行,不知道多少小动物枉死在他的手下,直到內气消耗了一半巫明才停了下来。 力不能用尽,该回去了,於是巫明提著剑,挑了点猎物,又一路又杀將了回去。 此次进山,虽是浅尝而止,但是对於巫明来说,强度却刚刚好。 既见了血,积攒了经验,又对自己一身手段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可谓是收穫满满。 至於去更远处的高山,看更多的风景,那是將来修行有成才会去干的事情。 知足常乐,量力而行,这才是巫明一直信奉的道理。 巫明持剑下山,途中还遇到了几家下山迟了的猎户。 他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远远的避开独自回城。 他大踏步的走著,来的时候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回去的时候却胸有成竹、从容不迫。 这份从容的来源不在於巫明得到了多少东西,有了多少领悟。 而在於巫明对自身的东西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了自己处於一个什么样位置。 这份自知之明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能让巫明更加確定自身的处事方式和行事准则。 最为简单的例子,做人总得知道哪些人是前辈境,哪些人是道友境,哪些人是螻蚁境。 別的不说,光是这份自知之明便是不小的收穫。 因此巫明回的舒心回的放心,此次歷练,该是一个大成功! 等巫明回集时已是深夜,今日无雨,是个月明星稀的夜。 大半个棚户区都已经歇息,只有几盏灯火独明。 巫明御使著御风步,身姿轻盈,脚步轻快,走街串巷就如同灵猫过境,发不出一点声音。 再加上他出门前特意穿著的深灰色衣服,就真如夜间的幽灵,难以发现踪跡。 他倒不是打算做贼,而是他小心惯了,不喜欢暴露身形。 毕竟经常做贼的都知道,夜间潜行不能穿一身黑,黑色吸光,反而会形成一个明显的剪影。 夜间最好的衣服是深蓝色或深紫色,还有这不起眼的深灰。 巫明心情愉悦的走著,快到家了,却见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另一个街角窜出,正要向著巫明这里赶来。 巫明运使內气定睛一看,却是老瘸子带著两个贼眉鼠眼的人影在街上行进。 他们这三人也有意思,一个高高瘦瘦,一个矮矮胖胖,再加上一老瘸子,怎么看怎么好笑。 只是他们这大半夜的还在街上鬼鬼祟祟的游荡,又是要干些什么勾当? 巫明眉头一皱,却不打算多管,身形一晃,就藏入了旁边的阴影当中。 过了一会,三人靠近,那鬼祟的交谈声也传进了巫明的耳朵。 “你確定那小子有钱?该不会是唬我们的吧?” 瘦高高握著拳头嚇唬老瘸子,把他嚇的一机灵。 “哪能呢,我亲眼看到的,又是灵米又是灵肉的,肯定是有钱的。” 胖乎乎不置可否,只是低声质问。 “哦?既然盯了人家那么久,你就没有去探探底?万一是个有底牌在身的,我们撞上去可討不了好。” 老瘸子赶忙摇了摇头,隨后小心翼翼的说道: “嘿,能有什么底牌,那小子以前也就是个挖沙的,要不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瘸了条腿,我早就自己找上门去了。” 老瘸子说著说著又討好的笑了两声。 “嘿嘿,如今不是遇上两位大爷了嘛,规矩我懂,你们得到了什么我都不过问,只是我欠的那些钱......” “前面带路,若我们哥俩能吃饱,你欠的那些钱自然可以抵消,若消息是假的,可別怪我们兄弟不客气。” “那不能,那不能,前面就是巫明那小子的家了......” 声音渐渐远去,巫明却没有再听了,他只是清晰的听到了巫明两字。 他藏在阴影处,看著三人的背影,有些惆悵的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总是要过杀人这一关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明明他已经足够谨慎了,每日深居简出,足不出户,只是勤勤恳恳的修行从不惹是生非,可就是这样还是有麻烦找上了门。 这该死的世道啊,想要安稳的修行怎么就这么难呢。 天上的圆月依旧,巫明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他御使著御风步,向著三人的后背摸去。 夜黑风高,明月高悬,是个杀人的夜。 不多时,三人就来到了巫明的住所,老瘸子一下子就看著了门上的锁。 “两位大爷,这小子好像不在家。” “不在家?大晚上的能跑哪去?” 瘦高高有些疑惑,却也没多想。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进去看看情况,老瘸子,你去开门。” 老瘸子得了令,拿出个铁条就要去撬锁,论偷鸡摸狗,他可是专业的。 他撬著锁,却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破空声,紧接著砰的一声,就好像有西瓜炸开的声音。 老瘸子疑惑,却感觉有丝丝温热的液体溅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一抹,竟抹出了一股铁锈的腥气。 血? 老瘸子猛的回头,却发现刚刚还趾高气扬的胖乎乎已经气绝倒地。 他的头颅似乎遭受了什么重击,脑壳凹陷,炸了开来,红的白的洒落一地,显然那他的脑袋就是刚刚那个西瓜。 第十七章 :灵光圆润,完美成符 “他妈的,老子活剥了你。” 一声怒吼把老瘸子惊醒,他看到瘦高高举剑就向著一个隱秘的角落衝去,那里正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如同深夜里的幽灵。 这幽灵正是巫明,他刚刚用御风步摸到了他们后面,趁他们心神在门锁之上时,用一发弹指神功爆掉了胖乎乎的脑袋。 这是巫明第一次杀人,按理说他应该紧张。 可是看著对方那飘忽的血,和眼睛里藏不住的惊恐,他又觉得对方好像和那些林中的野兽没什么不同。 被打了一样会流血,面对危险一样会恐惧。 杀,杀吧!不杀了对方他们也会杀了你! 巫明的肾上腺素飆升,他没有迟疑,也没有恐惧,又是一发弹指神功,精准的打在了瘦高高的身上。 咚的一声,瘦高高的身上冒出了一阵白光,是安身符。 见著符籙有效,瘦高高眼神一亮,脚步都更快了几分,他面色狰狞杀机四溢,眼眸深处却有著一丝抹不去的恐惧。 任谁经歷了刚刚那样的场景都是会恐惧的,差一点,就差一点,要是刚刚那钢珠打的是他,他是不是也死了? 恐惧化作愤怒,愤怒催发勇气,他举剑就向著巫明而来,不想给巫明甩出第二发钢珠的机会。 只是巫明又怎么可能被对方近身,他心念一动,御风步一踏,身形就如飞鸟般远去,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隨后在对方绝望的眼神中又是三发弹指神功打出,两发打掉了瘦高高的护盾,一发正中眉心。 结束了,巫明看著倒地的尸体呢喃。 这两人明显也是练有功夫在身的,可是在巫明手中却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却是巫明想差了,他是按著武学掌握程度来区分入门、精通、小成、大成的。 可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 功法秘籙这些东西,除了创功之人外,后世弟子各有偏颇,很少有人可以练至圆满的。 常人能学个七八成就敢说圆满无漏进无可进了,而巫明动用道解却可以领悟其最直接的本意从而化为圆满。 同样的东西,到了他手里总是会比常人多个几分领悟的,若是他再能把这些东西融会贯通化为己用,那甚至能以此再创一本功法秘籙。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有了几分高手的样子。 收回对自己的感嘆,巫明目光一动,就看到了蜷缩著身子在地上匍匐前进的老瘸子,光顾著收拾那两货,差点忘了这始作俑者了。 於是巫明脚步一动,就来拦在了老瘸子的面前。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老瘸子就“扑腾”一下跪倒在地,“咚咚咚”的磕起了头。 “別杀我,別杀我,巫小哥,求你不要杀我。” “哦?巫小哥?这么说你知道我是谁了?” 冷冽的话语让得老瘸子一愣,隨后猛的把头埋低,“没看到,没看到,规矩我懂,看到脸就是死,我什么也没看到,也什么都不会出去说。” “少废话。”巫明差点被气笑,他抽出长剑架在对方脖子上。 “我问你答,一息之內答不上来,脑袋搬家,我的消息你还和谁说了。” “哇啊,大侠饶命啊。”老瘸子被嚇的战战兢兢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的哀嚎。 巫明被吵的烦了,剑压的更近了。 “哭,哭也是要算时间的。” “没別人了,没別人了。”老瘸子被嚇的嘴皮子直哆嗦,只是不停稽首,拼命求饶。 “大侠饶命啊,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欠了钱,不用消息抵钱他们真会杀了我的,我也只是为了活命啊。” 巫明看著不断求饶的老瘸子瞭然的点了点头,“嗯,为了活命,我也是能理解。” 老瘸子惊喜的抬起头来,可是还没说话就被一道剑光切断了脖子。 “只是理解归理解,可不代表我能原谅啊。” 巫明收剑归鞘,慢悠悠的说道。 “你是为生,他是我生,我也是为生,这个世界哪个不在求活?我现在饶了你,將来惹了麻烦上门,谁又能饶了我呢?” 巫明长嘆一口气,摸了几个人的尸体。 可惜他们也是穷鬼,三个人身上只摸出了十来枚符钱。 至於符籙秘宝、武功秘籍?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果然,没有储物袋,谁出门会隨身带著秘籍啊。 巫明摇了摇头拖走了几具尸体,隨后又打了一盆水,把门前的血跡冲刷了个乾净。 用不著他挖坑收尸,再晚一些,阴山道的扶尸童子自会来引魂扶尸。 到了明天,那是谁也找不到那些尸体了。 只是血跡会消散,尸体会消失,可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 ...... 老瘸子果然是个信人,这场廝杀並没有给巫明带来后续的麻烦。 他小心翼翼了好几个星期,却发现没有人过问。 死几个人渣对於黑水集来说並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是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却让巫明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可能是心態有了变化,巫明最近的修行倒是进展喜人,真气壮大,武功精进,就连符籙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这一日,寒风铺地,是个冷天气,巫明照例开坛画籙。 经过这些天勤勤恳恳的画符,他又攒下了30符钱。 只是近些天天气愈发寒冷,让得巫明的符籙生意都受了影响。 因为天气愈寒,黑水河里的煞气也就愈发活跃,要是到了冬季大雪一盖冰封万里,河畔的沙石就更不好挖了。 如此一来愿意去挖沙练沙的就少了,挖沙的少了,他这祛煞符的生意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以前画个五六天攒个十来张符籙,去集市一趟就卖完了,如今攒个十来张符籙去一次却是卖不完了。 让得他只能多跑几趟集市,不仅浪费时间,还平白多了些被人盯上的概率。 这让他考虑是不是要改变一下商品种类,添一点安身符一起去卖。 这几天他也画了不少安身符,可惜安身符的成功率也还是在四成徘徊。 比第一次道解祛煞符的三成要强上不少,证明他的符籙技术有所提升,可想要靠安身符挣钱,那还差的远。 不过安身符的学习都是些细枝末节,需要道解一次才能真正提上去,最近他的主要精力还是用在了祛煞符上。 经过这些天的研习,他已经整合了几次道解的感悟,这几天画符他隱隱有感,他的祛煞符要更上一层楼了。 硃砂染就的硃笔在黄纸上勾勒,画出一道道纹路,如云雾飘渺,如水云飘荡。 不多时,灵符成就,散发著一股完美无缺的韵味,一道道灵光在符籙內流动,灵光圆润,把整张黄符都染成了赤色。 这是,完美成符? 第十八章 :符籙法种,道衍之功 巫明打量著手上的符籙,不断感受著其中的圆满意境。 完美成符是符籙师可遇而不可求的一个状態,它代表著你下笔无错,落笔无瑕,画出的符籙灵光圆润,道意无缺。 这种无缺的意境使得符籙的效用大大增强,甚至超过了符籙本身的定义,其能卖上的价钱也超出了普通符籙,且大多有价无市。 可惜的是,这一张符籙是巫明机缘巧合之中画出来的,是他集齐几次道解的感悟,於灵光一现中才造化出来的奇蹟,若要让巫明再去復刻一次,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毕竟如今巫明的成符率也才只有七成,对祛煞符的掌握才堪堪达到大成的境界,等他什么时候能够把成符率一直稳定在九成时,才有可能去追求这样的完美境界。 也只有到了那时候,才能代表他解析了祛煞符的所有內容,对祛煞符的掌握达到了一种常人无法达到的境界,完美掌御,鞭策入里。 这样的掌御不是简单广度上的掌御,而是一种深度上的掌控。 就如同凡间那些沉浸一道技艺一辈子的老艺人一样,他们的功果不在於道的广博,而在对这一技艺上的登峰造极。 以技入道,就是对他们这类人的阐释。 完美成籙其实也是这样的一种以技入道,不是专注祛煞符几十年的人是不可能达成这样一个境界的。 可是祛煞符只是万千符籙中的一种,又有谁会趴在一个基础符籙之上苦心钻研个几十年,只求一个符籙完美呢? 但是巫明可以,甚至不需要几十上百年的努力,只需要有足够的符钱去道解就行了。 巫明念头一动,识海中的道衍符籙闪著幽幽光华。 有著道衍符籙的存在,他能通过道解直观的看到祛煞符的根本法意。 別人学习是按图索驥、摸石过河,需要自己一步一步慢慢摸索,才能走出正確的道路。 而他不用。 只要道解一开,完全正確的道路出现在他面前,完整的符籙法意也任由他参悟,就像是有一位完全正確的老师对你耳提面授,拼命地把知识灌入你的脑海里。 这样的学习,又怎能不迅速?又怎能不准確?越是使用道衍符籙,巫明越是感受到了道衍符籙的强大。 所以,要不要再道解一次祛煞符,以求完美掌握祛煞符呢? 巫明看著手中的再次攒有的45枚符钱,咧嘴一笑。 还用想吗?如今他刚刚画出完美符籙,正是他对祛煞符理解最深、感悟最多的时候。 不在这个时候乘胜追击领悟法意,待到时间愈久灵光消退,再想领悟完美法意可就要费神了。 於是巫明念头一动,又有十枚符钱灵光消散。 道衍符籙神光一闪,巫明再次陷入符籙的海洋。 和前两次的参悟不同,前两次的巫明对祛煞符的感悟不多,领悟不高。 观看法意,如同盲人摸象,观看一点是一点,感悟一分是一分,从没见过祛煞符法意的完整样子。 这一次不同,如今他祛煞符已经大成,对祛煞符已经有了相对完整的认知,所以这一次,他看清了祛煞符法意完整的样子。 法意完整,再不相同,他看到了云的转动,看到了气的流转。 最后,这一切的一切结合在了一起,组合成了一滴血,一个圆。 圆內似有经文流转、有道文流动,散发著一股股阳和之意,隨后这阳和之意直入巫明丹田,沉於气海之中。 这是法意?不,这是法种!巫明心中一惊,从入定中惊醒。 何为法种?法种便是法力之种。修行者牵动天地之炁全靠法种,有了法种便可服炁入道取得法力。 以艺入道,以艺入道,原来入的是这个道,巫明心头一惊,隨后豁然开朗。 是了,无论是观想、打坐、吐纳、练气还是磨炼技艺参悟天地,最终的目的都是领悟天地间的道理,从而凝聚法意。 道路虽然不同,道理却是相通的,法意本就是天地万道的侧写,由人感悟转化为意,技艺可达天穹自然可以以其入道。 所以他已经可以跨入练气了? 巫明细细感悟丹田中的法种,法种一动,他果然感悟到了天地中的一道阳和之炁。 只要他引念一转,便能牵引法种承接元炁,从而服炁得法。 只是,他真要用祛煞符的法种踏入练气吗? 道无贵贱之別,法却有上下广博之分。 祛煞符只是一种基础符籙,只能称之为小术,其中蕴含的阳属道意並不广博高远,引动的元炁也十分杂乱。 这甚至都称不了元炁,只能称之为阳属杂炁。 若是以其入道,得炁太杂,今后怕是要花更多苦工才能把根基补回来。 而且以此入道,缺了配套的观想法和行气图,今后怎么修行也是一个大问题。 以术入道,说得光彩,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缺乏传承的无奈? 他不否认有人以术入道也同样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但那一些人无不是惊才艷艷之徒,且走的都是適合自己的道路。 巫明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只是中人之姿,能领悟法种全靠著道衍符籙作弊,並不是符籙阳和一道上的天才。 让他学习那些人自走一道,趟出一条路来,只不过是东施效顰貽笑大方而已。 巫明深吸几口气,压下了心中的贪念,有著道衍符籙在手,他踏入练气是迟早的事情。 多多道解几次玄阴吐纳他完全可以吞玄阴炁入道,走一条更加广博,更加平坦的道路。 修行之路需一步一个脚印,打好地基才能走的更远。 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绝。巫明,不著急,不著急,会有服炁得法的一天的。 压下心中的贪慾,巫明眼神逐渐清明,似乎道心都坚决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灵光浮动,是那完整的法意引动了道衍符籙的变化。 【法意:祛煞符。】 【道衍一:玄阴祛煞咒。需求:祛煞符,晦月观想法,300灵机。】 【道衍二:祛煞护身符。需求:祛煞符,安身符,300灵机。】 第十九章 :新邻居 巫明看著脑海中的信息一楞,道解巫明已经用了好几次,这道衍他还是第一次出现。 以前他也试著催动过道衍,却发现根本行不通,原来是需要对一种法术了解到一定地步后才能引动吗? 巫明又把目光看向了道衍的选项,玄阴祛煞咒,祛煞护身符,原来如此,可以结合已有的知识推导出新的功法秘籙吗? 而且,玄阴祛煞咒?符籙的法意也可以推导出法咒? 巫明有些奇怪,但是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法意是天地道则的衍生,被修行之人感悟而形成法意。 法意是根本,犹如大树本身,而符籙、法咒都只是法意的一种使用方式,犹如树上的枝丫。 根源在手,以其繁育出不同的枝丫也就不是什么难题了。 既然这样的,那我的祛煞法意能不能衍生出祛煞咒? 巫明念头一动,体內的祛煞法种微微转动,引动天地中的阳和之炁,阳和之炁隨著无明手指旋转,隨后扑的一声,冒出了一溜青烟。 “......” 巫明吹了吹口哨,装作若无其事的收起了还在冒烟的手指,看来没有具体的法咒和引导图,光有法意也是不行的。 巫明已经大概了解了道衍的用途,那么在没有其余功法的情况下还能推陈出新吗?比如,他现在就想推衍出一张阳属祛煞符。 似乎是察觉了巫明的念头,道衍符籙灵光微动,一点灵光在巫明脑海炸现。 【纯阳祛煞符,需:祛煞符法意,阳属符籙,300灵机。】 【补:缺失阳属符籙,可用阳属灵物补充。】 需要同属性的灵物补充推衍吗。 ...... 日头西沉,巫明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再去坊市一趟。 最近修行有了进展,加上生意越发难做,他已经好些天没去摆摊了。 整日在家没了进补,他的各种符纸灵物又消耗完了。 只是消耗虽大,但是进步也是喜人的,祛煞符彻底圆满画出了两道完美符籙,只道解了一次的安身符也靠著他的画符经验达到了5成的成符率。 想著最近的进步,巫明念头一动,一道面板显示在了巫明脑海之中。 【籙主:巫明】 【境界:胎息採药】 【功法:玄阴吐纳决(精通),碧海潮生功(大成)。】 【武技:疾风步(大成),迴风抚柳剑(小成),弹指神功(小成)。】 【符籙:祛煞符(圆满),安身符(小成)。】 这倒不是巫明觉醒了什么熟练度面板,而是他对於道衍符籙的一点初浅运用。 道衍符籙本身就有解析、推衍之能,那么他能不能解析映照巫明的自身状態呢? 答案是可行的,只需要一点真气,道衍符籙就能映照诸身,反应出巫明的真实状態。 这个面板就是,它没有其它的任何功能,只是显示出巫明的真实状態。 甚至面板样式都是巫明自己设置的,按著一、三、五、七、十对应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之境,到了圆满就是完全掌握的十成之境。 不要觉得映照自身是多此一举,实际上这是一种很好的辅助手段。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面板就能让巫明具有自知之明。 面板的真实状態能让巫明了解自己的进度,知晓自己的缺陷,从而查漏补缺,避免先前那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情况。 映照自身,就是巫明对於道衍符籙的一个开发应用。 收拾好物品的巫明推开了门。 此时正是黄昏,金乌洒下片片流金,家家升起了青烟。 清风吹过,不知吹来了谁家的菜香,引得巫明腹中馋虫大叫,真是好一副落日炊烟图。 巫明心情大好,踏步出门,却被冷风吹了一脸。 呼啦啦的冷风吹著,是金乌的余暉也压不住的寒意。 无明紧了紧衣服继续走著,算算日子,他也要开始准备过冬的物资了。 他们西荒域的荒可不是什么好称呼,那真是苦寒之地,荒野之外,妖兽遍地,幽暗之下,阴鬼横行。 尤其是这北疆之地,一到冬季就会颳起遮天蔽地的白毛风,即时天光暗淡、大日无光,野外的鬼东西就会跑出来作乱。 要是白毛风颳的狠了,野外的蛮兽缺了食物可是会发生兽潮的。 不准备妥当,这个冬天怕是不好过。 巫明一边考虑著,一边前行,只是才刚刚拐过街角,就迎面撞上了家边的邻居。 “巫小哥出门啊,出来的正好,正准备找你呢?” “找我,有什么事吗?” 巫明疑惑的看去,说话的是一个高大的身影,身穿锦袍,气度翩翩。 他大概四十来岁,人到中年,不免被时间留了痕,可是岁月的痕跡却不折其伟岸的身姿,反而称得他如傲雪的寒梅,崖壁的青松。 看著来人巫明不免在心中感嘆,这人年轻时一定是和自己一样帅的人物,哪怕现在老了也是一枚合格的老腊肉。 此人叫做林剑南,是上个月新来的邻居。 据说他本是吴越凡间的武林盟主,因幼时得异人受奇书一卷而称霸武林。 当了武林盟主接触的东西便多了,这才得知那奇书竟是一本修仙典籍,於是他幡然醒悟,拋弃富贵,跋山涉水的到这黑水集求仙。 巫明第一次听到对方的故事时就在脑中补出了一部盪气迴肠的江湖事,感嘆对方是一个故事颇多的人。 至於对方有没有夸大其词巫明並不在意,因为不管怎么说,对方的武艺一定是极高的,这个人也一定是极妙的。 武艺不高,是不能安稳一路来到这黑水集的,不是妙人,也不能在这短短几天里折服一群人,愿意跟著他外出游猎。 此时的林剑南身旁就跟满了人,而站在他身旁的,就正是那身姿曼妙的林佳音。 该说真不愧是武林盟主吗,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是美人在旁、弟兄在侧了。 此刻见到巫明询问,林剑南亲手提起一串草绳繫著的兽肉递了过来。 “今日进山打了一头野兽,那傢伙,站起来有五米多高,肉多的都吃不完,来,这是给你的。” 第二十章 :售卖完美符籙 巫明看著草绳上的肉块皱了皱眉,此肉气血充足,蕴含少量灵机,至少也是精怪的肉,就这一块至少有十来斤,能抵上二十来枚符钱。 而且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送来肉食了,前面已经送了好几次了,虽然前面送的都是凡兽,但是送的也有些多了。 於是巫明回绝道:“林大哥,这我可收不得,无功不受禄,而且你也已经送好几次了。” 林剑南没有理会巫明的拒绝,直接把肉塞到了他手里。 “少说废话,邻里邻亲的不说这些,我刚刚搬过来还不是得了大家的帮助才能安身,今晚我在家里办酒请客,大家都赏脸过来。” 林剑南说完就走了根本不给巫明拒绝的机会,他旁边的林佳音也开口劝道:“收起来吧,邻居们都有的,晚上记得早点来。” 巫明无法,只能对著对方喊道:“那我晚上带酒过去。” 送走林剑南,巫明把肉放了回去,这才重新出门。 此次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卖符,赚些道解玄阴吐纳诀的符钱。 因为研究祛煞法诀和完美祛煞符的原因,巫明这次在家待的久了些,积攒的符籙也多了很多。 这次总共出了四十来张符籙,其中普通祛煞符33张,安身符5张,完美祛煞符2张。 和巫明想像中的不一样,哪怕有著祛煞法诀完美符籙也没有那么好绘製。 完美符籙不仅需要技术还需要天时光顾,可惜天公常常不作美,哪怕巫明用尽心力,也得十张才能出一张。 因此除了先前画的那张完美祛煞符外,剩下的符纸他只画出了一张完美符籙,和几张安身符。 安身符巫明不准备卖,要留作自己防身,要卖的是普通祛煞符和完美祛煞符。 其实对於完美符籙的售卖巫明也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卖出去。 无论如何说,完美祛煞符也不过是些基础符籙,稀少却並不昂贵,也就普通祛煞符几倍的价,这才多少钱? 那些在城外猎兽的,要是运气好猎到一头宝兽,百八十斤的肉怎么说也有百来多符钱,也没见市场有人作怪。 说起来那些猎兽的挣的也不少,只是太过於危险,时时会有伤亡,若是运气不好碰到妖兽,那更是容易整队人都回不来。 不比他们这些手艺人,细水长流还没有危险。 不多时市场到了,巫明並没有急著卖籙,而是在各大店铺逛了逛。 卖籙也不能草率的卖,三十多张祛煞符个人去卖已经很麻烦了。 耗时耗力不说,还有被人盯上的概率,不如一次性全卖给店铺。 三十多张符籙对於个人来说不少了,对於店铺来说却只是一个小数字,哪怕加上完美符籙也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些符楼在此经营多年,犯不上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毁坏自家经营多年的信用。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们对於符籙的品质有要求,回收的价格会相对低一些。 对此巫明並不在意,省时省力还安全一些,符钱少点他也能接受。 巫明逛了三座店铺,对市场的情况就更加放心了。 完美符籙虽然稀少,但是这里却不是没有,但凡大些的符楼都会摆上一些,似乎没有完美符籙就低人一等似的。 巫明看了一圈,最后还是来到了青符楼,一来他对这里熟悉一些,二来这青符楼的姐妹对他帮助不小,有好货自然优先卖给她们。 “卖符?” 今天的顾客不多,只有啊芙领著几个伙计在看店。 听到巫明要卖符籙,她很是狐疑的看了看巫明,隨后有些迟疑的说道:“我们这里是收符籙啦,可是也有品相要求的,唔,要不我个人收几张?只能收一点哦,多了我买不起。” 巫明闻言哭笑不得,只得能板著个脸问道。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个形象?难道我的符籙技术很差吗?” 啊芙歪了歪头,似乎有些疑惑,“难道不是吗?” “......” 巫明说不出话,但是想了想前身的技术还真是差到不行。 只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早就和前身切割了。 巫明不语,只是“啪”的一声拍出了一张完美符籙,拍在了阿芙脸上。 啊芙拿起符籙看了又看,隨后高声吶喊。 “完了,姐姐快来啊,巫大哥被老妖怪附身了。” 巫明,“......” 青符楼的雅间內茶香四溢,柳楼主狠狠瞪了啊芙一眼,隨后给巫明上了一杯清茶。 “巫小哥確定这符籙要卖给我们?” 巫明接过香茶摇点了点头,“既然拿出来了自然是要卖的。” 柳楼主听闻长嘆一口气,“那可真是帮大忙了,你若是愿意卖的话,我可以按著市场最高价来收购。” 巫明听闻有些奇怪,左右也不过是一些基础符籙而已,虽然有些价值,但也说不上帮忙吧。 似乎看出了巫明的疑惑,柳楼主连忙解释道:“巫小哥有所不知,这些完美符籙的价值是没高到哪里去,可若是没有,那也是不行的。” 听了柳楼主的话巫明才明白,这些完美符籙的价值不在於符籙本身,而在於其存在的意义。 黑水坊市內的符楼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几十家没有,七八家还是有的,若是再加上一些珍宝阁和散修摊,那卖符的就更多了。 这么多卖家都是竞爭关係,別人又为什么非要买你家的东西? 无非就是质量优异和价格便宜。 可是便宜谁又能便宜的过散修摊?他们又不要店铺。 所以除了一些独门符籙,这些通用符籙就要靠质量吸引客户了。 而什么质量是好?这个口说无凭,得拿出真凭实据来才行。 完美符籙就是凭据。 谁家完美符籙的数量多,谁家完美符籙的品类全,就是谁家的符籙质量好,生意自然就会好上一些。 虽然青符楼不是什么大符楼,但是作为一座单纯的符楼,若是没有完美符籙镇场那也是不行的。 恰巧这次青符楼的符籙出了一点问题,所以柳楼主才说这是雪中送炭。 明白了这些符籙对对方有帮助,巫明很是爽快的卖了符,普通符籙3符钱一张,完美符籙20符钱一张,三十五张符籙总共卖了139枚符钱。 对方本想用4符钱一张的价格收购,但是巫明拒绝了。 3符钱已经是收购的顶价了,4符钱那就是在亏本赚吆喝。 他本就觉得自己受了对方太多恩惠,再占便宜他心里总不舒服。 虽然他现在缺钱,但是万千符钱,不如道心坦然,接受的善意太多也是会让人困扰的。 第二十一章 :互助会 约好下次还来卖符,巫明又买了些符籙材料,这才走出了青符楼。 秋冬的夜晚总是来得早些,明明不是很晚,天色就已经暗淡,巫明在街上吹著风,却並不觉得冷,他打量著周边一间间的店铺,想著以后一定要寻一门改形换面的法门。 虽然青符楼的两姐妹人都不错,这次卖符也卖的顺利,但以本来面目去买卖贵重物品,总让他有种裸奔般的不安感。 以前是没有什么贵重物品需要买卖所以並不需要这类法门,但是有著道衍符籙的存在,今后绝对少不了有贵重物品需要出手,没有改形换面的法门到底是不太安全。 只是此方世界修士的感知大多比较敏感,胎息境的修士就已经耳清目明感知敏锐了,到了炼气境更是可以气息感应百里寻踪。 普通的江湖法门在这里可掩盖不了身形,反而会显得更加刺眼。 这也是巫明从来没有掩饰自己身形的原因,不是练气境的敛息法门在这里都不太靠谱。 巫明甩了甩头,把这些杂乱思绪甩出去,胎息境的他考虑这些没有意义,他晚上还有约呢。 此后的巫明又逛了逛附近的店铺,买了些修行用的灵材,又买了一坛灵酒,这才向著家里走去。 回了一趟家把杂物放下,巫明提著灵酒就向著林剑南的家里走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因为去了一趟坊市,巫明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林剑南的家中坐满了人,座位都分了几桌,老少一起,青壮一起。 巫明提酒入座,很快就融入其中,么五么六的喝起了酒。 林剑南不愧是当过武林盟主的人,接人待物无可挑剔,哪怕巫明是个只管蒙头吃喝的,也没感受到冷落,其他人就更別说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吃好喝好,老的小的回了家,只剩他们这些青壮还在这里喝酒。 见得时间差不多了,一个黑大的汉子端著酒站了起来,对著林剑南问道。 “这些天又是送肉又是喝酒,我长这么大还没受到过这样的重视,就因此我敬你一杯。” 黑老汉端起酒碗一饮而尽,隨后把碗重重地摔在桌上。 “只是看重归看重,老汉我是个粗人,有些话不说不痛快,天色晚了,林盟主有什么话便明说了吧,再不说,今后这酒我也喝不下肚。” 巫明认得他,別看这人长的人高马大,却是棚户区少有的技术人员,靠著一手灵植术养活自己,才有这底气直接喝问。 “好,爽快。” 林剑南被问了也不怯场,横刀立马的坐在位子上,回了对方一大口酒。 “既然老哥问了,那我也就直说了。 大家都知道我从凡间来,来此求仙道,只是到了这修仙坊市,我却大失所望。 我以为的求仙是餐风饮露,驾鹤飞天,可是大家在干什么? 挖沙、种田、採药、打猎,这些可都是凡间苦工、佣户才干的活,这仙求的,我看的憋屈。” 林剑南的话语说的场中一片沉默,过了良久才有人刺道。 “憋屈又有什么用?难道我等不想谈玄论道、驾鹤飞天?” “嘿,没有符钱供养,没有灵物滋润,我们连採药都采不得,还说什么谈玄论道,论什么驾鹤飞天?难道我们还真能喝西北风修行不成?” “寻虎兄弟说的好。” 林剑南没有反驳,反而拍掌站了起来。 “修行也是需要资源的,可是挖沙、种田才能挣几个钱?怕是一辈子也就是攒出个练气,再往上呢?就满足了?” “大丈夫生不食五鼎,死亦五鼎烹,我在这里问大家一句,大家还有没有修行的念想,还有没有跨入练气甚至筑基的念想?” “想,谁不想?林大哥有话就说吧,我们跟著你干就是了。”这是早就跟著林剑南打猎的人。 “建议谈不上,只是一个想法,我想组建一个互助会,互助会的宗旨就是资源共享,相互帮助,大家人多力量大,多搭几把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会武的就跟著我打猎、採药,灵植师就在后面培养灵材,大家各取所长团结一心,总比一个人努力要好很多的。 不瞒大家说,我已经请来了几位符师和丹师坐镇,多的不说,基础安身符和气血丹肯定是有的。” 说到这里林佳音对著大家点了点头,显然是通过她的路子联繫到的。 见著真有符师和丹师坐镇,大家明显都热情了几分,连连有几人答应入伙。 林剑南应下几人,便端著酒碗看向了巫明。 “巫小哥怎么说?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互助会?我听说你最近想学符籙?我倒是可以帮你找找符师。” 巫明看著林剑南,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先问自己。 可惜要让他失望了,若他没穿越过来或者刚刚穿越过来还可能答应,现在嘛。 於是巫明站起来摇了摇头,“多谢林大哥好意,只是我独来独往惯了,怕是融不进互助会啊。” 巫明的话让得场面一时难看了起来,林剑南第一次开口就遭到了拒绝,难免有些打击互助会的威信。 “不识抬举。” 林剑南还没说话,就有人神色难看的站了起来。 “你们这是说的是什么话,巫小哥这么年轻,还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懂什么仙道难寻、修行不易?小孩子哪里来的悲春伤秋?” 在大家说话之前林佳音就站了出来,打著哈哈,一把抓住了巫明的手。 “什么仙业啊,大业啊什么的,我们这些妇孺又不太懂,你们这些大人继续说事,我们就不瞎掺和了。” 林佳音说完就拉著巫明走了出去。 跨出大门,热火朝天的景象就被隔绝在了身后,料峭的寒风吹走了酒气,巫明竟然觉得有点冷。 他缩了缩脖子走在路上,想著冬天真的要来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路途过半了才有声音传来。 “巫小哥还在生气?” 生气?巫明摇了摇头。 “谈不上生气,我又没什么损失,还白白挣了十来斤的肉,我只是有些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不明白他一说我们就愿意跟著他?不明白我把关係网全部交给了他?” 林佳音看了看巫明隨后就笑了。 “因为他真的很强啊,比寻常胎息跨层次的强,寻踪觅兽无所不精,拳脚功夫无所不会,只是几天就带我们打来了两只宝兽。 你知道吗?他的剑气竟然可以击穿三十米外的岩石,让我几乎以为这是什么法术。 不仅有实力还讲义气,他豪气干云,急公好义,做事公允,从不偏袒。 最关键的是,他也不嫌弃我,他说,身在江湖谁没有一点不堪回首的过去? 实力强大,为人公允,还愿意照顾我,这样的人不值得我依靠吗?” 第二十二章 :返身补阳术 巫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一说法,一个实力强大,为人公允的老板说要带著一贫如洗的你去发家致富。 巫明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没有道衍符籙,他会答应林剑南的邀请吗? 大概是会的吧,毕竟当时的他本身就没有多少条路可以走。 巫明的住所不远,不一会儿路就尽了,巫明推开门户,却又听到了林佳音的呢喃。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相信他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啊?凡至公者不是大善就是大贪,而我这一行,见过的人面兽心和听过的花言巧语都太多了。 只是,他既有能力又表现的那么义薄云天,等他上去了,哪怕是为了名声,也会拉我们一把的吧? 我奢求的不是很多,一点点,一点点就行了。 这仙道下的风景太苦太累了,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巫明回头,却发现林佳音已经离去,只留下了一个背影。 “和你这个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喝醉了,明天见。” 她摆了摆手,很是洒脱地走了,去面对未知的明天。 巫明望著那月影下的长长留痕嘆了一声,仙道之上风景万千,可是这万千风景之下又何止埋下了亿万骸骨? 別的不说,那河畔的沙工就少有活过五年的,日復一日的煞气侵袭又哪是那么好承受的? 可是为了攀登仙道,去的人又几时少了? 怪不得前身会为了学籙而疯魔,因为挖沙真的很难有出路啊。 巫明越发庆幸道衍符籙的存在,也越发坚定了修行的心。 回到家中,巫明进到了静室,他点燃烛火,翻开玄阴吐纳诀,是要道解晦月观想法了。 室內的一点烛火飘忽不定,巫明却陷入了最深沉的顿悟当中,他引动了符籙,催动了道解。 一时间他仿佛看到了远古太阴之影,这太阴晦暗,天地无光。 一变,二变,三变...... 等到晦月消失,巫明已经领会了四景,一十二种变化。 道解结束,巫明再次闭目观想,一轮晦月於识海中升起,撒下了稀薄的月光。 他微微感应,天上玄阴炁果然比以往更加清晰,他运功吐纳,体內的真气似乎也被这晦月所侵染,变得更加精纯。 但是这都不是他在意的,三次! 只要再道解三次,他就能有把握凝结法种,跨过练气期。 ...... 黑水集的天气说变就变,离他道解晦月观想法才没几天,就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西荒的风吹来了漫天的寒气,一层层的雪子打落在了巫明的房顶上。 巫明翻上屋顶扫了扫积雪,计划著怎么修缮一下这老旧的屋子。 按著如今的修行进度,在过冬之前他是入不得练气、搬不进內城了,若不修缮一下房子,他怕后来的一场大雪就压塌了屋顶。 扫完积雪,巫明看著这晦暗的天空和越来越大的风雪,觉得还是再挖一个地下室才更安稳。 过些天要是颳起了白毛风,可能会有妖兽潜入坊市,他这薄皮似的土製墙体可防不住那些东西。 要是在打坐或者睡梦中被妖兽叼了去,那可真是死得冤枉。 可不要觉得这不可能,往年冬天被妖兽叼走的可不在少数。 说干就干,巫明对保命的活计一向有著超高的积极性。 他跳下了房顶,向著坊市走去,准备买点翻土用的艮土符用来挖地下室,否则冻土坚硬,可不好挖。 寒风呼啸而过,巫明裹著单薄的衣物在雪地上徐行,哪怕风雪不断,也並不觉得严寒。 最近几天他的修行进度良好,不仅消化了上次道解的领悟,琢磨了许久的祛煞符法种也有了新用途。 符法同源,说起来这还是祛煞符本身给了巫明灵感。 祛煞符的本来作用是去煞除恶,完美祛煞符除了增强去煞除恶的效用之外还有固本培元之效,其原理就是以天地阳和之气壮大人身之阳气。 那些在河边挖沙的沙工常常受到煞气侵蚀,日久年深之后那侵入骨髓的煞气是用普通的祛煞符去不掉的,非得用这样的完美祛煞符才行。 以法种为基,巫明取了其中的补阳之意,再结合祈福安灾法坛里的一些法咒和仪轨作为补充,还真让他拼凑出了一道返身补阳术。 这算不得法术,只是和吞金嚼铁气一样的戏法,施法过程也有些麻烦。 但因著有法种的存在,不仅没有副作用,反而能温养身体,壮大身躯,使得他阳气升腾,气血如虹。 鑑於祛煞法种有如此功效,巫明打算乾脆把安身符也道解至圆满之境。 只是他的安身符到底是缺了些火候,硬是道解了三次耗费了一个星期才终於取得了安身法种。 不过这都是值得的,安身法种是一种特殊法种,它能形成一层庇护法域,完美安身符能將死物般的庇护之力转化为三尺气墙,防御水火刀兵。 如今巫明的真气就在安身法种的作用下形成了这样的防御气墙,使得刀剑不能伤,风雪不加身。 若再配合他大成的御风步和潮汐真气,巫明就是集攻击,防御,速度,加持於一身的数值怪。 哪怕他战斗经验还很稀少,但是除了林剑南这种从江湖中廝杀出来的武林盟主外,也应当没有几个人是他对手了。 “嚯哦,大丰收啊。” 可能是不经念叨,远处又传来了喜气洋洋的声音,是林剑南带人打猎回来了。 这些天林剑南的互助会確实是搞的风生水起,每每外出都能有所收穫,不是猎回些宝兽,就是採回些灵药。 让得一些观望的人也加入了互助会,如今这互助会算是在这里扎了根,每每回归都有一大群人守著。 这不,看著今日又是丰收日,隔著老远就有一大群人呼嚕嚕的迎上去帮忙。 就像是食堂放食时的猪,一边迎去还一边瞟向巫明,好像他会厚著脸皮过去抢食似得。 更有不加掩饰的討论声从身后传来,大多都是和巫明有关,有说他不识好歹的,也有说他没有眼光的,机遇在前都抓不住。 巫明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这样的风言风语他最近是听了个饱,每当互助会有什么动静,他都会被人反覆提起,听的耳朵都出了茧。 巫明不为所动,只是低调修行,修行路上的几多风景他都看不过来,又哪有閒心去听別人在背后喋喋私语。 左右也就是那些內容,无趣的很,他的快乐和理想又岂是旁人能够理解的? 他有著道衍符籙道解功法,互助会也能打猎採药,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也挺好的。 第二十三章 :剑法大成,混乱伊始 时光了无痕,过往无踪跡,白毛风终究还是来了。 呼啦啦的风夹杂著鹅毛样的雪,吹的房子叮噹作响。 好在巫明有先见之明把房子都加固了一遍,才没有发生“八月天高风怒號,卷我屋上三重茅”的惨剧。 如今屋外白雪纷飞,巫明的室內却温暖如春。 他打算挖掘的地下室早在前几日就已经挖好了,有著艮土符相助他就挖的深了点。 整个地下室深入地下五米,四周墙体都用塑土符加固过,没做楼梯,只留了一个直上直下的出口和两个通风口。 通风口用清新符保证空气流通,一天一换。 这个地下室花了巫明不少钱,但是確实足够安全,他打算今后的吐纳和睡觉都在地下室进行,安全幽静,不怕打扰。 既然修炼和休息都在地下室进行,那上面的静室和臥室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巫明砸了层墙,把臥室和静室连在了一起,做成了室內演武场,以供他活动修行。 如今新修整的演武场有些空旷,几颗火石被安置在了四周,发出温暖且明亮的光,照的室內暖呼呼的。 巫明就在这演武场內练剑,他手持长剑上下翻飞,本身轻灵飘逸的迴风抚柳剑,如今却被巫明耍出了不一样的风采。 只见场中剑光飘荡,上下飘飞,时而如莫若柳絮,时而如蜿蜒长龙,轻重相合,虚实交错,这一手举轻若重、举重若轻的功夫,看的让人咋舌。 原来这迴风抚柳虽讲轻柔,但是要想大成却要轻重相合,而就在昨天,巫明悟到了这重变化,这迴风抚柳剑也得以彻底踏入大成之境。 剑术大成后巫明这才发现,大成的剑术给予他的不只是一套剑术的熟悉,一点战力的提升,更是对身体的磨炼和掌握。 迴风抚柳剑有七七四十九手变化,练剑之时牵动了全身上下六百多块肌肉,这既是练剑,也是练身。 此时若是脱去巫明衣袍,便见衣袍之下藏著的是一身紧实的肌肉,这肌肉有力却不夸张爆裂,仿佛是高明的工匠精心雕琢而成,显得流畅自然。 若只是对身体打磨还不值得巫明如此重视,最关键的是那种对身体的把握。 练剑之时要求手眼相合,眼到手到,如今的他一剑刺出,能刺中蚊蝇翅膀而不伤其身,这种对身体的把握才是最让巫明受益的。 有了这种把握加持,巫明修行其余武功也是一日千里,不仅弹指神功也紧跟著大成了,就连书符画籙也显得更加轻鬆,每日能画的符籙都多几张。 也不枉他特意选了这门剑法,他听闻修士的剑诀也是以凡人剑诀打底的,若是把这迴风抚柳剑修行圆满修出了剑意,他將来想要修行剑诀也能无缝衔接。 收好剑器,巫明完成了今日修炼,他念头一动照见自身,便有一道面板显现出来。 【籙主:巫明】 【境界:胎息採药】 【功法:玄阴吐纳诀(小成),碧海潮生功(大成)。】 【武技:御风步(大成),迴风抚柳剑(大成),弹指神功(大成)。】 【符籙:祛煞符(圆满),安身符(圆满)。】 到了今天,他一身武功异术都修至大成之境界,若是再加上两颗符籙法种,他在这棚户区也算的上是绝顶高手了。 自保没问题,接下来是该全力衝刺玄阴吐纳决,爭取早日练气,搬入集市了。 ....... 夜,巫明洗漱之后下了地下室休息,只见他打开盖板,向前一跃,人就轻飘飘的飘了下去。 一夜无事,睡的好眠,等到第二天巫明出了门,却听到一群人围在一起聊著什么。 巫明凑上去听了一嘴,说是有人夜间被山猫子勾了去,讲的有鼻子有眼的。 巫明细细倾听,不到片刻就了解了首尾。 说是有一对小夫妻躺在床上熟睡,丈夫突然觉得脑袋温热,有人在舔他脸颊。 他还以为是夫妻情趣,嘟噥了一声不太想回应。 可是细想一下又忽觉不对劲,这舌头如此粗糙,刮的人脸颊生疼,岂是人舌乎? 丈夫急忙睁眼一瞧,却差点把魂都嚇掉。 一明黄色的山猫子正蹲在他床头,瞪著双绿油油的眼睛看著他们,嘴里涎水直流,显然是饿惨了。 丈夫鼓起勇气想要赶走那山猫子,可山猫子饿急哪还怕人?伸嘴叼起他熟睡的妻子就跑。 男人赶忙去追,可等他追上之时,人已经被吃了一半。 那人讲的精彩,巫明忍不住挪了挪脚步还想继续听。 可没曾想那人话头一转,就开始推荐起他的警示符来。 巫明本不想买,可又稀里糊涂的被人塞了几张,等他回过神来,那人已经拿著符钱没了踪影。 “套路,都是套路,本地修士太不讲讲究了。” 巫明想了一想,忽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前世那些卖保险的套路吗? 先编一套危险的故事製作焦虑,隨后再给出一个付费的產品提供保障,顾客为了解决心里的焦虑,便会乖乖花钱买下这单保障。 並且这种事情,等人明白过来也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因为这是你在为自己的安全买单,就和前世一样,保险在遇到事情时真的有用,这警示符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小子还真是个人才,巫明摇了摇头把符籙放回了怀里,没太在意。 一二符钱一张的东西而已,以他谨慎的性格,即使对方不推销他也会备上一些。 巫明以为这只是一些小插曲,转头就忘了。 可他自己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几天,那人说的事情真的在集市发生了。 这夜雪下的很大,天气格外的寒冷,连巫明都忍不住早早睡了过去。 可是到了半夜,他却被一声兽吼惊醒,等他拿好长剑向外一看,却见屋外嘈杂,远处到处都是火光。 原来真有野兽摸进了集市,咬死了好几个人,死者甚至离著这里就只有几条街的距离。 巫明第二天上特意去看了看,现场十分混乱,到处都是野兽留下的爪痕。 隨后的几天都是这样,时不时的就听到有野兽深夜里爬进来的消息,弄的棚户区里人心惶惶的,以至於无人敢在深夜熟睡,只得家中几人轮流守夜才能过的安稳。 这事阴山道的道人倒也不是不管,只是管的有点敷衍,派了几队纸人阴兵去晚上巡道。 可棚户区的建筑都是隨意摆放,大而鬆散,这点阴兵又够巡几个街的? 真等到阴兵过来,常常悲剧已经发生,很难说他们是来管事的还是来收尸的。 第二十四章 :乱像骤显 棚户区乱了起来,一乱起来人心就不可靠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也能假借妖兽的名声推脱个乾净。 真的假的混在一起,就让人分辨不清。 这乱糟糟的景象让一些独行客都不敢独自生活,以至於出现了搭伙守夜的情况。 巫明身为一纯正的独行客,自然也有人来找巫明搭伙守夜的,但是统统被巫明拒绝了,他是不太需要搭伙守夜的。 他的地下室挖的深,一般的野兽寻不到他,地下室的口子开的也不大,稍微大点的野兽就进不来。 更不要说他还布置了警示符,无论是人还是野兽一进来他都会醒来。 到时候依照著地形和他那一身精湛的武功,谁杀谁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因此他完全没必要和人搭伙守夜,再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人独居只是要防备野兽,搭伙守夜那要防备的可就不只是野兽了。 毕竟他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身家比一般人可富余了不少,別人见了保不齐会动些歪心思,他没必要去冒这样的险。 只是寻常野兽巫明不怕,就怕惹来得了气的妖兽和蛮兽,它们可是会法术的。 巫明看了看自己的地下室,突然觉得还差了点意思,狡兔还有三窟呢,他这地下室要是被妖兽之类的把门一堵,他不就成瓮中之鱉? 不行,看来还得挖几条逃生通道。 想做就做,巫明拿好符钱打算再出门一趟,打算买些艮土符和塑土符来,用来改造地下室。 可等他出门一看却傻了眼,林剑南正领著互助会的人挨家挨户的帮他们挖地下室呢。 几十號人喊著號子乾的热火朝天的,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雏形。 见著巫明出来,林剑南还热情的和巫明打招呼。 “嘿,巫小哥你来的正好,来看看我们挖的这防御野兽的地窖怎么样?给点意见,说起来还多亏了你,这挖地窖的法子还是你给我们的启发。” 巫明一愣,隨后又有些瞭然,怪不得林剑南带人来这里挖地窖呢,原来根子在他这里。 他当时挖地下室的动静可不小,也瞒不住別人,只不过先前都不太理解他挖地下室的作用,如今这野兽一来,自然就有人想到了挖地窖可以抵御野兽。 只是面对林剑南的夸奖,巫明却並不居功,生命总会找到出路,挖地窖也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法子,即使没有他,迟早也会有人这么做。 “当不得林大哥的夸奖,比起我这微末的点子,林大哥的善心才是最难得的。” 巫明这句话是认真的,对於林剑南的作为他也十分佩服。 他挖地下室只是为了自保,对方却能挨家挨户的帮人挖地窖,这份推广並帮助別人的善心是他所不能及的。 隨后巫明就跟著林剑南过去看了一眼他们挖的地窖。 比不得巫明的大地下室,这些地窖都只是个简单的地穴。 深深的入口放了个木梯下去,里面就是一片四四方方的空间,和个地洞似的,但是躲个把人是绝对够用了。 巫明提不出什么意见,毕竟只是挖个躲避的地方,又没什么技术壁垒。 只能提醒一下他们加固一下墙体,留好通风口,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 林剑南点了点头,把事情吩咐了下去,隨后又开始每家每户的发铜锣,连巫明都被塞了一个。 说是为了完成他们互助会互帮互助的承诺,於是决定组建一个守夜组,负责巡视周围的情况。 守夜组以铜锣为號,只要看到野兽便敲响铜锣,林剑南就会带著好手前去支援,帮著驱赶野兽或者救人。 林剑南这事乾的漂亮,为他们互助会打开了好大名声,许多本来对互助会不感兴趣的散户也纷纷加入,现场一时间突然就变得火热起来。 巫明看著眼前的场面,也觉得这是好事,虽然他的准备齐全,但是如今棚户区混乱,有人帮著守夜总归会更加安全。 只是尷尬的是,他可是以不加入互助会而为名的首號人物,每次互助会有所行动都会被拉出来討论的典型对象。 不巧的是,现在的他也没有加入互助会的打算。 有一句话林佳音说的是没错的,至公之人至善至偽,不是圣人就是大魔。 可是不论是圣人还是魔人,都预示著麻烦。 特別是林剑南提出的这个互助会更是个大麻烦。 互帮互助?口號或许是好的,可是体量大了后还真能沿著这个口號前进吗? 或许有人相信,或许有人不信,只是不管信是不信,他们都选择了加入进去。 巫明不想加入,因为他討厌麻烦,他只想安静的修行,並不想捲入这些尔虞我诈的东西里去。 於是巫明识相的走开了,可是有的时候,成为异类就是让人反感的开始,更何况他也算是白白受了互助会的隱形福利。 因此哪怕他走的低调,却还是不免听到了一些閒言碎语。 巫明也不生气,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好了,谁在人后不议人?他的心性没那么脆弱,只要不损害他的道途他也懒的理会了。 巫明放回铜锣,径直去到了坊市,打算买些艮土符和塑土符回来。 沿途又看到了一些人在挖地窖,看来这个方法是传播出去了,只是依著这个情况,这几日的艮土符估计要涨价。 到了市场果然和巫明想像中的一样,艮土符的价格已经涨了不少。 巫明考虑了一下,花费符钱多买了一些艮土符和塑土符,他觉得过几天可能会有的赚。 买完符籙的巫明打算回去,却在市场上见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正是前面那个卖保险,哦不,是卖符籙的少年。 此时的他摆了个摊子,卖的都是些警示、探查类的探测符籙。 这类符籙最近的需求量大,所以他也不吆喝了,只是把符籙一摆就供不应求。 不一会儿,摊子上的符籙就已经卖完了,等到巫明上前,他的摊子上就已经没有符籙了。 不过相对於一些符籙,巫明更想要他的製作法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些探测类符籙正是巫明缺少的,也是现在急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