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梦当年春》 第1章 叫魂 第一章:叫魂 “天门开,地门开,三魂七魄魄快来嘍......” “二婶,你家小六怕是不行了啊” “乌鸦嘴,你才不行了,迟秀莲你再大嘴巴一句试试,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奶,还是抓紧送小六去医院吧,別耽搁了。” ...... 耳边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让陈燃內心一阵烦躁,迷糊间挣扎著想睁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但是等眼睛睁开的那一刻,整个人顿时亚麻呆住了。 入眼处是牛屎糊成的竹篱笆,片石瓦屋顶下的大樑上还掛著少许的蛛网。 靠近门口的石台阶上,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正烧著纸钱,嘴里念念有词。老人身旁的条凳上摆著装著半碗水的土碗,立著三根筷子...... “这次看来是伤的不轻,起码也是个脑震盪,这都看见我奶了都。”陈燃轻声的嘟囔道。 翻了个身,陈燃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会,头疼得厉害。 “小六,小六,你醒了?你可嚇死你阿太了,不就个中专嘛,考不上咱就不上了,多大个事,哪能去投河?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阿太怎么活?”老太太既生气又心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太,您老人家这是想我了?都给我託梦了?等我睡醒了,给你老人家烧点钱过来,你老人家慢慢花。”陈燃转过身嘿嘿笑道。 “张嘴就胡说,找揍呢?” 旁边一个三十左右,穿著的確良格子衬衣的妇女上来对著陈燃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大姐你咋又打我脑袋?使这么大...”正说著,陈燃两只眼睛突然瞪得溜圆,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 闭眼。睁眼,闭眼,再睁眼...... 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嘴巴子,陈燃轻喝一声道:“醒来屙尿。” 嘶,真他娘的疼! 深吸了一口气,陈燃平復了一下心情。 抬头看了一眼大门边上青石垒成的墙壁,还有墙上掛著的日历。 上面的时间是1983年7月10日。 1983年?自己这是重生了? 上辈子的陈燃,从部队退伍以后分配到了当地法院的执行庭,兢兢业业的在单位干了三十年。 退休返聘后,第一个执行案件办理过程中,当事人养牛场的两头黄牛突然发了狂,自认为小时候也是个放牛娃,属於专业人士,站在两头老牛面前,一顿“哇哩哩,哇啵啵”的骚操作。 哪知道两头老牛压根不给面子,把自己当成了西班牙斗牛士,来了个一波流,反应不及的陈燃被老牛顶下了路沿......再然后就没有了意识。 再睁眼就回到了现在,作为一个十多年的书虫,陈燃自然也无数次的幻想著能加入到重生者的大军。 没成想,这一睁眼,真的回来了! 上一世,因为自己今天不慎落水,引发了一系列的意外,让这个本来美满幸福的家庭埋下了支离破碎的祸根,往后没几年老妈就早早的走了。 后来2019一场席捲全球的疫情,又带走了最疼自己的大姐,也带走了一辈子围著自己转的媳妇儿,她在的时候总觉得她嘮叨,等她真的走了,才发现自己没她真的不行。 后面的五六年,陈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就像一具行尸走肉,只能不断的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醉自己。 陈燃一直觉得贼老天不开眼,没想到老天爷居然能给自己一次从新来过的机会,也不知道现在给老天爷道个歉还来不来得及...... 强忍著內心的颤抖,抬头打量这不知道多少次午夜梦回的老房子,望著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陈燃只觉得眼中有雾,鼻子发酸,发乾的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颤抖著从喉咙里挤出了沙哑两个字。 “大姐。” “怎么了,小六,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给姐说,別闷著。” “是不是姐把你打疼了?” 看著面前小了自己差不多二十岁的弟弟这幅样子,旁边一直站著的陈红英也慌了神,急忙凑到弟弟面前这摸摸那看看。 “姐,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陈燃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似隨意的说道。 陈红英还是有些不放心,看著陈燃急声道:“没事的小六,今年考不上咱们就再復读一年,姐相信你肯定行,要是不想考了也行,姐想办法给你弄到我们工矿去,要不想去工矿,姐就去求大伯……” 陈燃哭笑不得道“我真没事,大姐,我没跳河,太阳太毒,我去岩上井冲凉,脚下没站住,不小心从桥上摔下去了。” 陈红英楞了一下,这岩上井是从半山腰岩洞流出来,村里人在井口琢了个五六平的水塘,井水很冰,所以附近几个生產队的年轻人夏天经常去冲凉,岩下就是龙井河。 在那水塘边上有没有栏杆啥的,不小心確实容易掉下去。 “那是真没事?”陈红英看著陈燃不確定道。 “真没事,你弟弟我是那寻短见的人嘛?” 陈红英想想也对,自家人知自家事,小六从小就皮,整个第八生產队出了名的小霸王,初中以后稍微收敛一点,但整个落鱉堡也是哪有热闹哪有他,刚刚也是关心则乱,才到家门口就听隔壁的说小六没考上中专跳河了,失了方寸,现在一想也不禁鬆了口气。 “那也是你自己骚包闹的,你给我搁家好好待著,哪都不准去,我去地里叫爸妈回来,敢乱跑小心老妈晚上扒了你的皮。” “阿太,你搁家看著他,別让他出去。” 陈红英手指头在陈燃脑门上狠狠的戳了一下隨后快步的出了门,顺便把门外看热闹的七大姑八大姨也撵走了。 “我看你大姐没说错,你就是骚包的,那岩上井的水这么凉,有啥可洗的,看你这回长不长记性……” 老太太太说完在陈燃背上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陈燃也只能报以苦笑。 “给我好好呆著,我去给你煮点稀饭,顺便叫你余大爷来给你看看,不然我放不下这心。” 说完老太太就直接出了屋子。 等老太太走了后,陈燃从新躺回床上,抬眼望著屋顶,本以为一团浆糊的人生凑活著过完拉倒,谁承想老天又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 想到这些,陈燃的嘴角无意识的翘起了一个幅度,这感觉,不赖…… 第2章 这保爷不能留 陈燃翻身下床来到院子里,从房根拉了条长凳坐著,屋外的凉风拂过脸颊,那一丝丝的凉意让自己有些发懵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自家的这院子著实是有些年头的,建於清朝末年,形制上整体是三合院的布局,正房是四间,三间住人,一间堂屋,左右两间厢房,在正屋后面有一圆形碉楼。 屋外是近三米的围墙,將整个院子围成一体,整个院子除了极少的樑柱和围挡,剩下的皆为青石材质,连瓦片都是青石所制。 自家这一房父亲那一辈就两兄弟,大伯陈章龙部队转业后在县里面工作,这祖屋就由陈燃的父亲陈章虎继承了,阿太不喜欢住城里,就跟陈爸一起住在老屋,到了自己这辈,大伯家两个哥哥,自己家四兄妹,自己最小,所以从小家里都叫自己小六, 哥姐们都是端的公家碗,不在村里住。所以这老屋现在其实平时就4个人,阿太,父母还有自己。 上辈子,自家在周围的寨子都是比较殷实的人家,但因为今天自己落水的事,为这个家的分崩离析埋下了引子,这一世,怎么滴也不会让悲剧重演。 也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就安安稳稳的陪在亲人的身边,富足平安就好。 前世活了六十年,这辈子想要个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难。 “小六,小六,”院子外面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声音还没落下,就见一个约莫五十上下的妇女风风火火的进了院子,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陈燃的老妈陆玉香, “得,这一天还得吃巴掌。”看著风风火火而来的老妈,陈燃鬱闷的想著。 果不其然,来到跟前的陆玉香对著陈然的背心就是重重的一巴掌。 “出息大了,还学会跳河了,谁教你的?自己跳的还是不小心掉下去的?今天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你这顿打跑不了。” 说这话的时候陆玉香瞪著眼睛,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 “老娘嘞,我是你生的,你觉得你儿子我是那会轻生的人?”陈燃无奈的向老娘控诉。 “我看你也不敢,真敢这屁大点事去跳了河,那你直接给我死外面,別说你是我陆玉香的儿子”。 “不会不会,哪能啊,也不看看我妈是谁,那落鱉堡云坡路也是一號人物,咋可能生出个瓜怂的儿子?”陈然搭著老妈的肩膀嬉笑著道。 “臭贫。”听著儿子这说话的口气,陆玉香也是暗暗的鬆了口气。 “妈,我爸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后面呢,你爸说怕你是魘著了,去请余大爷来给你看看” “不用余大爷了吧,我真没事。” “让你余大爷看看又不少块肉,你怕啥。” 说完也不管陈燃,自顾的进了厨房。 没过多会,陈燃他老爹也进了院子,同来的还有一位发须皆白的老人,看著八九十的样子,但走起路来龙行虎步。 村里大家都叫他余大爷,余大爷孤身一人,无儿无女,没人知道余大爷的过往,也没人知道余大爷的名字,但陈燃是村里那极少的知道余大爷名字的人。 老人家全名叫余发奎,独自一个人住在陈燃家背坡面的一个山洞里,洞名真恆洞,偶尔给人看看风水叫叫魂什么的。但只有陈燃知道,老人家神棍的外表下是个大牛人。 “爸,余大爷。”看著进了院子的二人,陈燃急忙起身打了个招呼。 “嗯,去给你余大爷倒水。”陈章虎一边招呼余大爷在院里坐下,一边吩咐自己儿子。 “別忙活了,虎子,我给小六子看一眼就走了,没那閒工夫。”余大爷忙叫住了陈燃。 “过来,小六,大爷给你瞧瞧。” “好的,余大爷。”陈燃也搬了个靠椅坐余大爷跟前。 余大爷一手放在陈燃头顶,一手搭在陈燃的虎口,抬头盯著陈燃看了得有三两分钟,陈燃也不知道这老头看到了什么,被看得直发毛。 “这几天都去哪了?” “没去哪啊,这几天都没出啥门,就昨晚上跟今天一早去过两趟岩上来著。” “走的陆家坟?” “对啊,离陆家坟不是近嘛。”陈燃挠著头道。 “你最近神思不寧,三魂不定,少去那阴气儿重的地方,”余大爷略带责备的说道。 “记下了。” “虎子,你待会到村里找五家人,要夫妻和睦的,两口子不能姓陈,不能姓陆,一家要一把米,回来煮了给小六吃,看看我们附近的村寨有没那种两口子,男的姓晏,女的姓王的,去给小六拜个保爷。” 余老爷子转头吩咐陈爸道。 “余爷,这种人家不好找啊。”陈爸苦笑道。 “没事,实在找不到,南堡口曹家地里有棵阎王刺,去拜那树做个保爷也行” 坐在一旁的陈燃腰板一下就挺直了,来了,来了,它终於还是又来了。 上辈子,就是余大爷要老爸去给自己找保爷,没找到合条件的人家,最后到南堡口拜的阎王刺。 按说当地拜石头,拜树当保爷的事也没什么稀奇,坏就坏在,这棵阎王刺长在曹寡妇家地里,本来没啥交集的两家人,就因为陈章虎上门给主人家打招呼,慢慢的熟了。 得益於老一辈的强大基因,陈燃这一家子从爷爷辈以下,个个生得高大,陈燃一米七九的个子在这时候的西南农村都已经算是大高个了,但陈章虎硬是比儿子还高了七公分。 陈章虎人本来就长得帅气,用陈燃的话来说,现在五十的陈章虎跟后世的陈道明起码有八分的相似度。再加上本就是第八生產队的队长,还是民兵连长,妥妥的丐版钻石王老五。 这一来二去的,对那曹寡妇的吸引力简直不用说。 慢慢的就有那碎嘴的婆娘开始瞎传老陈跟曹寡妇有一腿,但陈燃知道,根本没有的事。 可奈何陈妈陆玉香本就是性格强势的人,直接就打上门去,一场大闹,陈章虎也觉得丟了面子,跟陆玉香也吵的不可开交。 闹得最后老陈直接起了逆反心理,我没做,你说我做了,这么冤枉我,那我还真做给你看了,最后,家就这么慢慢的散了。 所以,这一次,陈燃定然不会让这事重演,这个保爷,必须得做掉…… 第3章 落別村 “好的,老爷子,待会我就去办”陈章虎应道。 余大爷把该交代的都给陈章虎交代了,起身就走。 “大爷,吃了饭再走,娃娃们待会都要回来,人多热闹,您老也一起在这吃算了。” 陈章虎急忙起身道。 “不了,闹腾得慌,我自己吃还清净。”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 “这老爷子真倔……” 陈章虎笑著说,说著回过头看著陈燃认真道。 “你余大爷说的都听到了没,你能想不开你老子我也是不信的,没考好就没考好,別一天脑袋给垂得像个猪尿泡,也別一天天的瞎跑。” “听到了爸。” 陈章虎眉头轻抬,整个人都诧异了,这小子今天居然不跟我顶嘴?还有点不习惯。 “我待会出去把你余大爷交代的事给办了,你去地里跟你大姐把农具收一收。別在这给我一副死囊活气的样,看著碍眼睛。” “誒,我马上就去。” 陈燃这会儿正愁被禁在家里,找不到啥理由出门去,说完转身就出了院门,还顺手在墙角拿了把镰刀。 出了院子,看著院门前两棵高三十来米,要两个成年人才能环抱的巨大樱桃树,才真切地感觉到,是真的回来了。 换作三十年后,这样大的樱桃树,陈燃再没见过。 手脚並用熟练的爬上樱桃树的第二级树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两脚交错,让背慢慢的靠在树干上,陈燃深吸了一口气,极目远眺,整个落鱉堡尽收眼底。 落鱉堡(当地口音读pu),相传是古时候一只老鱉踏云而来,落在这里住下而得名,这里四面环山,地势北高南低,东南西北各有一座高峰连著周围的小山,將落鱉堡围成了一个类似向南倾斜的砂锅形状。 陈燃家坐落在落鱉堡的最北面,背靠北峰玉皇阁,正南方名烟云峰,正东为文笔峰,正西为龙角峰,村子正东面和正西面各有一条河流向村子中央,分別为龙井河和洗马河。 在村子的正中间,有一篮球场大小的深潭,名为龙潭,潭边有一株需要七八人合抱的千年古香樟,潭中有小峰一座,潭下是四通八达的地下溶洞,两条河的河水最终匯入地下暗河。 所以说,落鱉堡是坐落在一个巨大的溶洞上方。 曾经听老辈人说以前用了十八丈的舵绳往潭下吊都没到底,后来在2003年因为修高速路,被当时的傻屌村支书提议用来倾倒土石方填埋掉了。 从那以后,几百年不曾被水淹过的落鱉堡年年水灾。 整个落鱉堡將近600户人家围水而居,而在堡子的最外围是高达五米的古城墙,东南西北各开一个场门。 整个堡子用本地的顺口溜说来就是,石头的路面石头的墙,石头的瓦盖石头的房,石头的碾子石头的磨,石头的板凳石头的缸。 之所以建成这样的形制,是因为,落鱉堡在古时候是军屯,整个堡子就是一个巨大的防御工事。 新中国成立后,因为觉得鱉字不好听,经过村民大会討论,更名成了落別村。 而今天,陈燃的目標就在南门头。 必须得想个法子把那棵阎王刺给连根拔起嘍,但想著这阎王刺是村里好多人的保爷,陈燃就头皮发麻,估计干完这票得被他老子打得三天下不来床。 “老六,老六,干嘛呢?大白天的就蹲树上,你这是老鹰无食蹲寡岩(土话读ái)还是咋滴?” 正为这事发愁的陈燃被打断了思绪,低头往树下看去,然后整个人就乐了,来的不是別人,正是陈燃的髮小李海鹏。 “海鹏,等我下来,找你有事。”陈燃急忙叫住了李海鹏道。 说完陈燃三两下下了树,来到李海鹏跟前。 “海鹏,哥哥我今天有难,你要不要帮哥哥我一把?”说完陈燃直勾勾地盯著李海鹏。 “咱哥俩谁跟谁啊?有事你说,咱给你办嘍。” 李海鹏把头一扬拍著胸脯道。 “好兄弟,我就知道你靠谱儿。” “那必须的。” 陈燃勾著李海鹏的肩膀,把今天的事和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正说著呢,才发现发小李海鹏站在原地不动了…… “你大爷的,我要是敢把曹寡妇家那阎王刺给砍了,我爹能揭了我的皮,你信不?” 李海鹏一步甩开了陈燃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同时大声道,说完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別走啊,咱也没说一定要弄啊,先去南门口曹寡妇家地里看看情况再说啊” “真只是去看看?” “真只是去看看,不行就撤,我再想別的招。” 说完不待李海鹏逃跑,一把勾住他脖子,拿上镰刀就往南门口走。 “六哥,六大爷,你可別坑我,我旧伤还没好呢……”被陈燃勾著脖子的李海鹏无奈道。 “那不能。” 两人一边说著话,一边往著南门口走,十多分钟后就来到了南门口。 曹寡妇家小菜园就在他们家屋后,这时候土地还没下放,还得到年底,但村里面各家房前屋后都有自留地,用来种点小菜满足一些生活基本需求。 这菜园看著不大,也就两三分的样子,在靠山的地埂上,长著一棵高约两米,小腿粗细的藤状灌木,別看不是很粗,但因为生长缓慢,有上百年的树龄了,树上结有像豆荚一样的果实。 在树冠上还掛著很多红色的布条,布条都是一些拜了这阎王刺做保爷的人掛上去的。 因为长在曹寡妇家地里,每次来地里拜保爷的都会跟曹寡妇打个招呼,给主人家带点礼物什么的。 “嘿,海鹏,看来今天咱俩谁都不用掉皮就能搞定。” 陈燃用手肘碰了碰蹲自己旁边的李海鹏,用手指著不远处曹寡妇家地里。 正蹲田埂上无聊拔草的李海鹏闻声后,抬头往曹寡妇家地里望去,一下子懵住了。 “曹寡妇在烧荒?她人没在?” “嗯,估计是点上火就回屋了,得来全不费工夫,曹寡妇烧那火堆离著树也就三米远,待会咱给她加两捆玉米杆,火大了,肯定把那阎王刺给一起烧了。” 陈燃嘿嘿笑道。 “对啊,曹寡妇自己烧荒烧了自家树,谁也没话说。”李海鹏附和道。 “老规矩,你放风,我动手。” 说完也不待李海鹏回话,陈燃猫著腰往曹寡妇家走去…… 第4章这娘们儿不是好人吶 陈燃三步並作两步来到了曹寡妇家的地里,左右看了看,確定了左近没人,麻溜地往地埂上抱了两捆玉米杆就往曹寡妇烧荒的火堆走。 动作之流畅明眼人一看就是个老手。 把点燃的玉米杆顺著火堆一路点到了阎王刺的树下,连著几天的大太阳,玉米杆和地埂上的杂草早就晒乾了,一点就著。 看著被点燃的阎王刺,陈燃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比想像的要顺利,心里也有点不忍,想著毕竟是栽赃嫁祸人家曹寡妇,事后村里的老少爷们肯定要有人背地里骂曹寡妇的仙人。 但转念一想,这老娘儿们也不是啥好人,前世后来几年老娘儿们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被捅出来以后,名声都能烂大街了…… 看著地里的火越烧越旺,这阎王刺十之八九是活不成了,陈燃正准备拍拍屁股跑路。 突然就听到了曹寡妇家院里隱隱约约的有压著喉咙的说话声…… “你这是啥玩意,这咋穿啊?” 屋里传来曹寡妇略带埋怨的声音,接著就听见有男人同样低著声音回话道。 “这是我从粤省带回来的,港岛来的东西,人家那边现在都流行穿这个……” “那卖我货的小伙子问我要什么號的,我哪知道什么號?我就跟他说……抓不住,人就给了我这个,说……说叫什么三十八爱抚……咱瞅著眼热就给你带了一个回来,这次花了咱2块钱嘞!” “臥曹(象棋的一种走法)。” 围墙外的陈燃眉头一挑,眼睛都快瞪圆了,这没成想这一趟还顺带吃瓜的?连忙回头向远处的李海鹏招了招手,示意李海鹏往自己这边来。 正在路边放哨的李海鹏看见陈燃朝自己招手,以为有了啥变故,急忙朝著陈燃跑了过来,刚到陈燃跟前,忙不迭地问道。 “老六,咋了,我隔著老远就看到阎王刺这火起来了,你咋还不跑留在这干嘛?” 陈燃急忙伸出一只手捂住了李海鹏的嘴,用眼神示意他別说话,又伸手指了指曹寡妇家的院墙。 李海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微张著嘴瞪著陈燃,眼睛里面满是迷惘。 “曹寡妇屋里有人……” 陈燃嘴角带著一抹戏謔的笑,在李海鹏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这,这,这……这青天白日的,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这还要不要脸了,这还……六哥,要不……咱……瞅瞅?” 李海鹏先是瞪圆了眼睛,到得后面则是一脸贱笑的看著陈燃道。 “你小子给我小点声,待会屋里的人听见了,走……” 说完两人猫著腰悄悄来到曹寡妇家院墙外,曹寡妇家院墙太高,两人在墙外面啥都看不见,听著也不真切。 但她家院墙外面有棵柿子树,二人来到树下悄摸著爬上了树杈子。屋里面两人的对话也还在继续。 “这扣子扣不上。”曹寡妇略带埋怨的声音传来。 “早知道我就应该说西瓜那么大……” 男人略带不满嘀咕道。 “晚点再穿,抓紧的,我这都小半年……” “你饿死鬼投胎啊你?” 隨著两人的对话越发的清晰,李海鹏也回过了神来。 “我那个去,老六,这,这男的听著像是麻三啊。” “你咋听出来的?” “听著声音就熟,再说了,我们村去粤省的就麻三一个,不是他是谁?” 李海鹏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陈燃道。那眼神里就一个意思,就这?就你这还敢號称我们第八生產队小诸葛? “你他……”陈燃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抬手就准备给李海鹏的后脑勺来一巴掌。 李海鹏急忙一把抱住陈燃,嘴里忙不迭地轻声道。 “六哥,六哥,我错了。” 说完还歪著嘴角向院里面擼了擼。 陈燃这才收回了手,我他娘的也不能给你说,心里愤愤然道,你哥哥我今天才重生回来一时半会哪里想得起来?心里更是別提多鬱闷。 终究是八卦之心胜过了其它,陈燃忙跟李海鹏一起聚精会神听著屋里的动静。 “老娘今天不洒水净街,你不准打马收兵,听见没?” “你就夹道欢迎就得了,恁多话。” 接著就没了动静,只余下若有若无的哼哼声…… 陈燃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阎王刺,確认自己这未来的保爷是没法救活了,对著李海鹏嘿嘿笑道。 “海鹏,咱要不要嚇嚇她们这两公母?”陈燃轻笑道。 “不好吧老六,这不得把麻三给嚇折了?回头麻三他媳妇儿不得上你家门口打滚去?” 李海鹏诺诺的说道。 “嚇他们一嚇,起码让这老娘儿们几天不敢露头,哪怕不知道这阎王刺是我们俩烧的,但这老娘们儿到时候发现树烧没了,铁定了骂街,这不是先下手为强嘛……” “那就干,非嚇死这曹寡妇不可。” 李海鹏也不怂,咬牙道。 两人说著就下了树,陈燃低头在墙根下隨手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觉大小正合適。 转过头正准备叫李海鹏扔完石头就跑,看到这货捡了两块估摸著有两斤重的石块,整个人都呆住了。 “海鹏,你大爷的,你这两块石头扔进去,要是从窗户进去砸到曹寡妇和麻三,估计得把人送走了,扔了扔了,换两块小点的。” 李海鹏想想也是,急忙换了两块跟陈燃手里石头大小差不多的。 “待会看我手势就扔,扔完就往文笔山那边跑听见没?”陈燃回头对李海鹏道。 李海鹏飞快地点了两下头表示明白,整个人给人感觉既紧张又兴奋。 “三、二、一……” “扔……” 两人手里的石头一起扔进了院子里,片刻之后,院子里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哐啷声,以及女人的惊叫声…… 不待李海鹏反应,陈燃就掐著自己喉咙大喊了一声。 “偷人啦……” 喊完拉著一脸懵地李海鹏朝著院外边就跑,也不管身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约莫两分钟,就到了文笔峰的山脚下,两人都是气喘如牛,弯著腰一阵急促的呼吸过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顿时一阵捧腹大笑。 陈燃转身在身后的田埂坐下,顺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李海鹏坐在陈燃的旁边,两人居高临下的看著南门口曹寡妇家的院子。 只见有个男人著急忙慌的从院子里出来,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上,就顺著墙根拐进了巷子里,正是麻三这个二溜子。 “老六,以前好多老人说曹寡妇这娘们儿骚气得很我还不太信,这回是真开了眼了。” “对啊,这娘们她就不是好人吶!”想起上辈子的种种,陈燃慢悠悠的回道。 说完,抬眼往远方看去,陈燃也没想到自己一个60岁的灵魂,做起这些事来没有丝毫的羞耻感,心想,这男人啊…… 果然至死是少年。 想著这一切种种,陈燃嘴角上扬,估计,明天热闹了…… 第5章 大哥的疑惑 “走了,海鹏,先回家吃饭,吃完饭我到你家叫你。咱俩去消消食。” 陈燃起身拍了拍李海鹏的肩道。 李海鹏惊喜道:“行啊,今晚你是有啥活动?” “晚上再说,对了,今天这事別给別人说,你嘴巴给我把好门。”陈燃交代道。 不过这话也就顺口一提罢了,陈燃知道李海鹏这事肯定会守口如瓶的,虽然村里有人给李海鹏起了个外號叫李大嘴,但如果是事关陈燃的话,那就另说了。 就像李海鹏信任陈燃,陈燃也信任自己的这个发小兄弟。用老家的话来说,就是背得死。 三十年后亦如此。 说完两人就各自回家,李海鹏家住在东门口,就在白水河的边上,两人在龙潭分开后,陈燃才一步三摇的往家的方向走。 陈燃心里盘算著,这一下,没了阎王刺,曹寡妇偷人那事,自己那一声喊,肯定有左邻右舍听了去,要不了几天估计就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做完这些,陈燃也算是心里的一块大石落地了,就这样的情况,估计老陈走路都得绕开曹寡妇。 毕竟这个年头,人言可畏。 不大会功夫,陈燃就到了自家院门口,走进院里,发现院里没人,把镰刀放进厢房,进了堂屋,神龕前的八仙桌上,用筲箕盖著一碗粥和一碟酸豆角。 从醒来到现在,因为忙著解决火烧眉毛的事,这会还饿著呢,抬起稀饭就著酸豆角三两下喝完。 舒坦。 老妈和老太跟大姐应该是去地里了,老爸和老妈今天听说自己出事,火急火燎的赶回家,农具和牛都还在地里呢。 看了下天色,现在估计两三点了。 想了想,陈燃拉上院门往自己自留地走,陈燃家自留地比一般人家的大,因为本来家里人口就不少,大伯家的自留地在大伯去部队后也是给了陈爸种。 不去帮忙,估计一时半会老妈他们做不完。 等来到地里,老妈他们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烧玉米杆, “老妈,老太,”隔著老远,陈燃喊道。 “你爸叫你来帮忙收东西回去,你又死哪里去了?你就不能省点心是不是?” 陆玉香恨铁不成钢地道。 “没去哪,就是出门去透透气,遇到小海鹏,去龙潭边听老头老太太吹牛壳子去了?” 陈燃一边说著一边自然而然地接过老妈手里的镰刀把玉米杆拢到一堆,准备点火。 “哎呦,难得哈,你这四体不勤五穀不分的,今天居然会捞灰了?” 旁边大姐略带调侃的笑著说道。 大姐这一说,陈燃也是表情略显尷尬,虽说是农村出生,但家里情况从陈燃生下来就没差过,全家人,就自己没下过地。 反而是后来因为没考上中专,去了部队以后,在部队把这些农活都学会了。 “我这不是想著,没考上学,以后做个农民,这不是得先把庄稼把式学好嘛。” 陈燃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看著大姐道。 听著这话,老太倒是乐呵呵的接话道:“我家小六干啥都成,当农民有啥不好的?家里也不缺你这口吃的。想干啥干啥。” 陆玉香抬头擦了擦汗,狐疑的看著自己的小儿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大姑娘,给了自己大姑娘一个询问的眼神。 陈红英轻轻的朝陆玉香摇了摇头,没说话。 陆玉香直了下腰,对著自己儿子道:“別说那有的没的,抓紧点了火,回家做饭,待会你大哥二哥也回来了,回家再说。” “好勒。” 陈燃嬉皮笑脸地回了自己老妈一句。 这先给老妈打个预防针,估计晚点老妈会跟老爸那先通个气,晚点再提估计就容易了。 点了火,陆玉香跟陈红英拿上农具,陈燃到地埂边解了拴牛绳,牵上牛准备就往家走,农具那是万万不能给牛背上的。 这年头的牛,地位甚高,所有权是生產队的,生產队每家还得换著养,如果固定在一家养的话,生產队到年底会给这家多分300斤粮食,要是牛瘦了或者是崴著脚了,那是需要做情况说明的。 如果说直接把牛养死了,那情况就更严重了。 刚进院子,老爹陈章虎正和大哥二哥在院子里面喝茶,两个嫂子在厨房忙活,看见陈燃进了院子,大哥陈立宗连忙招呼自己弟弟。 “小六,把牛拴上就过来,大哥有事给你说,” “好,大哥,你和二哥先跟老爹聊著,我马上就来。” 说完陈燃牵著牛进了后院,陈家后院以前是村里的北碉楼,这样的碉楼在以前村里的五大家都有,前两年陈章虎在靠近碉楼的边上加盖了一个牲口棚。 拴好牛回到前院,陈章虎正吩咐陆玉香把刚才带回来的五姓米收好,晚上单独给陈燃做。 陈燃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道:“老爹,余大爷忽悠你呢,你这老共產党员还信这个?” “图个心安,不过刚刚进院前听周老大说曹家院里那阎王刺被火烧了,你这保爷怕是不好找了。”陈章虎皱眉道。 听完老爹的话,陈燃装得云淡风轻,好似这事跟自己一点关係没有。 至於余大爷吧,这老爷子有真本事,但他老人家的本事不是看风水这么简单。 “小六,老爹给我跟二哥都说了你的事,大哥信你不是那种懦弱的人,但你得给大哥个准话,这次没考上是为啥?大哥知道,考个中专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陈家老大抬头看著自己么弟,淡淡的道。 陈燃听见大哥的话,表情明显一愣。 陈燃这一家子,用村里老话讲,就是祖坟埋得好,端得是兄友弟恭,家庭和睦,家业兴旺。 大伯家且不说,自家四兄妹,大哥陈立宗,是县中学老师,,老二,就是陈燃的大姐(家族女娃排头,所以叫大姐),陈红英,在县工业矿业公司,老三是陈燃的二哥陈立业,在县公安局工作。 而陈燃自己,学习成绩別说乡里,就算县里都是排的上號的。 爹妈都是农民,也忙,只知道孩子在哪上学,对成绩有多好没太大的概念,反正前面几个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时间也没往这上面想。 但打小就是陈燃半个老师的大哥却清楚自己弟弟是个什么水平,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弟弟会考不上。 “大哥,我……”陈燃脸色一僵,一时间也不知从何说起。 第6章 为啥没考上 陈燃现在都还记得,上辈子大哥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但直到陈燃当兵入伍都没能得到陈燃的回答。 想到这些陈燃深吸了一口气,冲大哥陈立宗道:“最后一门考试我没进考场。” 隨著陈燃的话说完,整个院子都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大哥陈立宗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会没进考场?考试那天你不是从我那早早的出了门吗?怎么会没进考场?” 大哥陈立宗的话又快又急。 “么儿,你怎么这么糊糊呀?没带准考证?还是走错了考场?” 母亲陆玉香抓著陈燃的手,满眼都是心疼。 院子里一家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响起,有担心的,有急切的,有失望的…… “都別吵了,听他说。”陈章虎手指头在桌上轻扣了几下道。 院子里的爭执声终於停了下来。 陈燃伸直了腰杆,抬头扫过院子里面家人,最后停留在母亲陆玉香的脸上。 要说在这个家,从小陈燃都是被宠著的那个,但陈燃心里面一直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老太是无条件的溺爱,没有对错,没有道理,老爹陈章虎多数时间里严肃,不善表达,但確实一直是这个家里的顶樑柱,护持著家里面的每一个人。 哪怕在后来陈燃因为陆玉香的离世,对他充满恨意,但不可否认,他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父亲。 哥哥姐姐更是从小护著这个弟弟。 所以重生回来的陈燃有庆幸,有释然,有兴奋,有自责,更有改变上辈子这一切的决绝…… 陈燃双手垂膝轻声道:“最后一科考试,我跟沈青青约好一起去考场,因为下雨,沈青青怕我兜里的准考证被雨水打湿,就让我放她包里,等到了考场发现我准考证不见了,整个包翻了个遍都没找到,我原路返回去找,也……” 而最后的结果也显而易见,沈青青顺利的考上了师范,陈燃落榜。 其实从沈青青淡漠的说出那句话。 “包里肯定没有,你往回走找找看,能找到也说不一定。” 说完转身不带一丁点犹豫的走进考场的那一刻,陈燃就已经明白了。 上辈子,陈燃在心里问了无数次为什么,从绝望,到恨……陈燃想不通沈青青为什么这样对自己。 直到二十年后沈青青从国外回来,给了陈燃等了二十年的解释。 当答案揭晓的这一刻,陈燃父母家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斥责,不是暴怒,而是……愕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燃的母亲陆玉香,陆玉香抬头看著自己的小儿子,眼神里满是疼惜,起身轻轻抚摸著自己小儿子的头髮。 陆玉香轻吐一口气道:“么儿,这事不怪你。” 说完转身朝厨房走去,行至半途,又突然停下,转过身从这一家子人脸上一一扫过。 表情严肃地道:“陈章虎,还有老大,我不管你们现在在想什么,小六的事,今天谁都不准再提,谁也不准再问,谁要是还要不依不饶说这个事,给我从我的院子里滚出去……” 说完也不等几人的反应,快步地走进了厨房。 大姐陈红英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最小的弟弟后,也急忙跟上母亲陆玉香。 这会儿的陈章虎也回过神来,嘆著气道:“就这样吧,听你妈的。” 说完抬上搪瓷缸准备进屋。 “爸,这……” 老大陈立宗忍不住开口道。 陈章虎一下子把搪瓷缸摜在石桌上,搪瓷缸里的水洒了一地,怒喝道:“闭嘴!老子说话不管用了是吧?” 陈立宗到了嘴边的话只好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老太听见院子里的动静,从房里出来,不由分说的对著陈章虎就是一顿埋怨道:“那都是你儿子,你甩什么脸子?还摜缸子,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陈章虎烦闷道:“我跟你说不著,你回屋歇著你的,管这么多干嘛?” 说完不待自己老娘回话就径直回了屋。 老太太生气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这臭脾气也不知道隨了谁。” “你老人家生的,这不就隨你呢嘛。”陈燃轻声嘀咕道。 老太太笑骂著说道“就你个皮猴子话多,別管你爹,他就这臭脾气,你们几兄弟,有什么事商量著来,兄弟齐心,从来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儿。” 说完背著手也去厨房帮忙儿媳妇孙媳妇去了。 待陈章虎和老太太走后,桌边就只剩下陈燃三兄弟。 老大老二刚想要说点什么安慰下陈燃,话还没说,只见陈燃已经先开了口。 “我没事,大哥二哥,你们难得回来,不说这些扫兴的事情。” 陈燃抬头看著自己的两个哥哥,咧著嘴笑道。 二哥陈立业鬱闷的开口道“就你心大。” 说完从裤兜里拿出烟,先给大哥陈立宗散了一根,自己则扭过头自顾自的抽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 “哎,哎,哎,干嘛呢,你么兄弟还在这呢,烟都不给你弟弟我散一根?” 陈燃急忙叫道,一边说,一边还把手往自己二哥裤兜里扒拉。 “你啥时候学会抽菸了?”陈立业扭头看著弟弟,好奇道。 “没抽过,就今天想抽一根。” 老二陈立业向大哥陈立宗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想抽就给他,也是18岁的人了。” 陈立宗淡淡的说道。 得了大哥的允许,陈燃急忙从二哥裤兜里把烟抢了过来,顺手从二哥嘴里摘过香菸过了火,美美的抽上一口。 “咳,咳,咳……” 虽然说上辈子也是个老菸民,但这辈子的第一根烟,这具身体显然还没適应尼古丁的气味,刚抽了一口,陈燃就一阵剧烈的咳嗽。 “慢些,第一次抽菸哪有你这么猛著造的?” 老大急忙起身轻拍弟弟的背。 “没事,多抽几次就习惯了。”陈燃嬉皮笑脸的说道。 老大陈立宗看著自己这个嬉皮笑脸的么兄弟,一脸的无奈的道:“老爹既然不让说这事,那大哥也不提,但是你以后怎么打算?你要给大哥交个底,要是心里没底,那就听大哥安排,行不行?” 陈燃猛吸了一口烟,轻轻的吐出烟雾,认真的注视著自己大哥道。 “大哥,我心里有底的……” 第7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 “你们三兄弟抓紧过来端菜,准备吃饭了,老大媳妇儿,到场口把疯玩的那两个小的也叫回来。”陆玉香扬声道。 闻言,三兄弟急忙起身,准备到堂屋收拾桌椅,不大会,两个半大孩子一阵风样的衝进了院子,一路上嘰里呱啦的,吵的人头疼。 大点的小胖子是大哥家的孩子,今年10岁,叫陈文,小点的是二哥家的孩子,叫陈武,瘦瘦小小的,今年8岁,从穿开襠裤开始就一直跟在陈燃这个么叔的屁股后头玩。 这刚一进院子,看见自家小么叔回来了,两个人也不管自己身上那一水的泥,直往这个么叔的身上扑。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 “么叔么叔,我要去河里游泳,我爸不带我去,你带我去吧?” 陈文兴奋地拉著自家么叔的裤衩子一个劲的摇晃。 旁边的陈武也跟著说道“么叔,能不能也带我一个。我也想跟你们去” 说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亲爹陈立业。 两兄弟一个大胆,一个文静,叫文的武,叫武的文。 “给我滚一边去,裤衩子都要给你扯掉。”陈燃一巴掌拍开了自己大侄子的手佯怒道。 “三叔你晚上就带我去嘛。” 这小子不依不饶的道。 陈燃也是拿这小子没办法,只好道:“好好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先把你那脏手从我裤子上拿下去……” 等这小子手拿开,陈燃的裤子上果然有了黑乎乎的两个大巴掌印。陈燃好不容易才忍住了上去给这小子一脚的衝动。 现在旁边的陈武一脸的羡慕,委屈道:“三叔……” “去去去,带你们俩小子去,但是你们得先过了你们爹妈那关再说。”陈燃无奈道。 陈文这小子也来劲了,傲然道“我爸妈我那是手拿把掐的。” 那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这时大嫂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黄荆棍,对著这小胖子屁股就是几下,怒气冲冲的道“我叫你手拿把掐,这齣门刚换的衣服,才多大会?你看看你脏成什么样子?还想去游泳,你个旱鸭子游的哪门子泳?” “要打死人了,老祖救命。” 小胖子哇哇乱叫,上躥下跳地跑到老太太身后,有了老太太的庇护,这小子叫囂道。 “我就要游泳,我让么叔教我……” 大嫂没办法只能停下来,要真打了老太太那可不得了,小胖子陈文对著自己老妈得意的做了个鬼脸。 老太太笑骂道“皮得跟你三叔小时候一样一样的,快去洗洗吃饭,不然你妈待会再收拾你我可不管。” 说完就把两个小的带走了。 等都收拾妥当,饭菜也都上了桌,一家人陆陆续续的坐下,满满一桌人,除了两个小的嘰嘰喳喳的声音没有一个人说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陈章虎本来不想开口,一来是陆玉香今天本来就有气,不想去触自己老婆的霉头,二来是想著本来老太太从小就宠老么,怕老太太听了著急上火,想著都80多的人了,经不住这个。 但现在自己这个一家之主再不说话,这大过节的一家子闷著也不是个事。 “咳,咳,咳……” 陈章虎故意咳了几声,正准备说话,不料陆玉香倒是先开了口。 “你咳什么咳?喉咙不舒服就外面咳好了再进来,口水咳得到处都是,你不吃別人还吃呢?”陆玉香怒瞪著自己丈夫道。 陈章虎整个人一下子就懵掉了,瞪大眼睛盯著陆玉香,心想,我这看著一个个都不说话,不就是想调节下气氛吗?怎么,还成了罪过了? 陆玉香可不会管陈章虎怎么想,抬起头看著陈章虎,继续懟道:“咋了,平时队长当惯了,还想在我这耍耍威风不成?” 陈章虎也急了,怒道“你这婆娘,连道理都不讲了是吧?” 看著老娘又想懟回去,陈燃再坐不住了,皱著眉头提高了声音道:“妈……” 陆玉香回头看是小儿子,嘆了口气,也不说话,埋头吃饭。 陈燃把筷子放下,缓声道:“我知道今天爸妈都顾及著我,大哥二哥,大姐也一样,你们心里都有话想说,妈不让你们讲,怕我难受。” 陆玉香急忙道:“本来就不关你的事,要不是你爸……” “妈” 陈燃急忙喝止住了自己老妈。 “过去了的就过去了,你也別说了,你们也別担心我,反正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我们家跟沈家,两清了……” 陈燃说完又看了大家一眼,咧嘴道:“你们也別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一个中专而已,没上就没上,你们大家也別劝我再復读什么的,我觉得做个农民也没什么不好。” 最后目光停留在母亲陆玉香的脸上,眼眶泛红,认真地道:“兄弟姐妹四个,哥姐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以后估计还会越飞越远,离著老家也越来越远,,你们总会老吧?我是真不想考了,这辈子,我就想在老家守著你跟我爸,守著我阿太,真不想出去了。” 陆玉香听得儿子这番话,心里既难过又欣慰,难过的是,自己么儿明明读书这么出息,哥姐都端了个铁饭碗,他却是直接放弃了,心里难免不甘,欣慰的是儿子的这番话,自己生的自己知道,儿子是真想守著自己这几个老的…… 可这时候大嫂却戏謔的说道:“我觉得小六想种地挺好的,他大哥他们虽然端个公家碗但是工作也难不是。” 陈章虎斜睨了一眼大儿媳妇,没说话,毕竟是老公公,说教儿媳妇不太合適。 陆玉香可就不管这些,毫不客气地回道:“大儿媳妇,你没工作,全家没人嫌弃你,但是你这巴不得小六没工作的样子,是个当大嫂的样子?” 听见婆婆这么说,老大媳妇也是一脸的尷尬,而旁边的大哥更是憋得满脸通红。 陈燃在一旁也是听得一阵的无语,这个大嫂,上辈子就是这么个德行,这辈子还是没什么变化,最喜欢兄弟苦,自己开路虎。 陈燃望向自己老爹,陈章虎点了支烟,开口道:“小六怎么想是他的事,你们这帮哥姐能帮的还是要帮,不能帮就別阴阳怪气的,他爹还没死呢,怎么安排总得想个办法,有什么想法就说,法子给了,怎么选是他自己的事。” 陈燃一脸不认识自己老爹的表情,这老头子啥时候这么开明了…… 第8章 一年为期 陈章虎让阿太带著两个小的去院子里面,两个小的好像也知道现在气氛不对,巴不得早走早好,一溜烟的就出了堂屋。 大哥怕大嫂不说话,又让陆玉香不高兴,让大嫂也一起出去,这会大嫂也知道惹怒了陆玉香,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也只得乖乖的起身往外走,二嫂看大嫂都出去了,自己在这也不是个事,也跟著一起走了。 “爸,要我觉得,小六还是继续再復读一年,以他的底子,明年肯定能考上。不能听小六的,务农,能挖出个金元宝来不成?”老大陈立宗道。 陈燃听得大哥这话,心里面顿时就乐了,嘿,这大哥嘴上是贴了鸡毛了吧?猜得这么准,我以后指定能挖出个金元宝来,不过是不是一个那就两说了…… 老大说完看向老爹陈章虎,陈章虎轻轻頷首,但也没表態。將目光投向老二,淡淡开口道:“老二,你这大所长当久了,你弟弟的事让你上不了心了是吧?还是说准备在你老子面前耍耍派头?” 听著陈章虎这话,老二陈立业一脸的苦笑,知道老头今天心里有气,急忙说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从小话就少,你跟我妈还有大哥说事,我哪插得上嘴啊?” 陆玉香翻了个白眼道“你爸这会找你给建议,你就给建议,你怎么一天天总想著麻麻过,当混子?我看你大姐以前说你是事后诸葛亮,事前猪一样,是一点没说错。” “噗……” 陈燃想忍来著,但確实没忍住,老妈这嘴是真的毒,二哥估计要听得內出血。忍不住斜著眼睛去看二哥,果然,二哥脖子都红了,要不是亲妈,怕是要跳起来来造反。 “妈你这也……”二哥鬱闷道。 陆玉香眼睛一瞪,“怎么,你是我生的,我还不能说了?” “能……”二哥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个字。 陈燃直接笑出了声,二哥性格忠厚平和,平时话很少,自己和大哥大姐从小顶嘴个顶个的厉害,就二哥最乖,所以歷来都是最后面对老妈怒火的那一个。 “你还有脸笑,老娘一辈子给你操不完的心。”陆玉香说完狠狠的掐了儿子一下。 “妈,我觉得你就別为难我二哥了,他就算说,肯定也是那句,我跟大哥想的差不多”陈红英道。 “大姐说的对……” …… …… 陆玉香没办法,对著自己姑娘道“那你呢,你就没点想法?不是都说现在县里面就你们单位最吃香吗?” 陈红英急忙接过老妈的话头“我正想说呢,小六要是想復读我也支持,要是不想读,我觉得可以来我们这里,我们单位待遇也好,只是到时候可能要先去矿上待个一年半载的,可能中间还要下井。” 听得前面,陈章虎和陆玉香本来还眼前一亮,待听得要去矿上下井,两人都异口同声的道。 “不去……” 陈燃也不想去,奈何还不到自己发言,这会插嘴估计要挨揍。 想我堂堂一个执行法官,重生归来居然下井挖煤,开什么玩笑,这年头工人身份意味著商品粮,很多人打破头往里钻,陈燃也倒不是瞧不起煤矿工人这个职业,可就陈燃现在这体格也干不了。 陈章虎手指头一下下的敲著桌子。 “噔……噔……噔……” “別敲了,烦著呢!”陆玉香瞪著陈章虎道。 陈章虎悻悻然的收回手指头,心里腹誹道,你这婆娘,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 隨后开口道:“要不给你大伯说一声,让你去当兵怎么样老么?” 隨后满怀希冀的看著陈燃,哪知道陈燃想都不想直接就一口回绝。 “不去,我真的是想在村里哪都不去了。” “在村里?在村里你吃个球……” “咋还兴骂人呢?我在村里干农活不一样过日子?” “你干农活?你干农活老子怕你饿死。” “就你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你还干农活,你干你爷爷个腿儿……” 陈燃一下子愣住了,陈章虎也发现好像说错话了。 陈燃突然转头朝门外大喊“阿太,我爸骂我爷……” “阿太……” 老大老二赶紧上前蒙住陈燃的嘴,这傢伙还不依不饶的发出呜呜声。 “你这瘪犊子,老子今天忍了你一天了,好说歹说都不行,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你是干农活的那块料吗?” 陈章虎也怒了。 陆玉香赶忙上前抱住起身找黄荆棍的陈章虎,生怕儿子挨揍。 几人把父子二人又重新按在椅子上,陈章虎显然是余怒未消,本来想著这事吧,小儿子是受害者,就顺著点他,谁想这犊子还蹬鼻子上脸了。 陈章虎瞪眼道“你別给我想有的没的,明天跟我去你大伯那,就去当兵……” 院子里的阿太听见堂屋里的动静,生怕打起来了,连忙进了堂屋。 “这是怎么了,咋还闹起来了呢?”老太太焦心询问。 陈燃这会知道救星到了,今天要让老头妥协,非阿太莫属,陈章虎就这样的人,为人仗义,在朋友圈子里,向来是一言九鼎,在家好得多,但倒了他的毛,九头牛都拉不回。 但有一点,陈燃知道,自己老子是个大孝子,这时候只有阿太说话管用。 陈燃给老太太把刚刚发生的这些事捋了一遍,並给老太太说了,他就要一年的时间,要是在村子里养不活自己,到时候就任由他老子安排,让当兵就当兵,让復读就復读。就差声泪俱下了。 老太太看小孙子这样子,可是心疼坏了,在老太太眼里,孙子哪哪都是好的,孙子想做的事她无条件的支持。所以在听完孙子的话后,老太太转身看著自己的儿子终於是开了口。 “虎子,小六想在村里,就让他在村里吧,反正也就一年,他年纪也还小,哪怕在村里做不成事,也不打紧,到时候也还来得及……” 老太太慢悠悠的道。 “你老人家就惯著他吧,迟早惯坏了不可。” 陈章虎嘆气道。但也就坡下驴的同意了,因为其实他也后怕,怕真经歷了这么大的事,儿子有个想不开,那他后悔也来不及了,反正就像老太太说的一样,一年,做不成事也没甚大影响,总不会缺了儿子这口吃的。 陈章虎转头看著儿子认真的道“就一年,做不成什么事听我安排?” 陈燃也严肃的与陈章虎对视。 “就一年。” “到时候如果你不听安排呢?” “那我就是乌龟儿子王八蛋……” 说完不待陈章虎反应过来,就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第9章 石鸡 出了院门,陈燃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气,但一想到一年的期限,內心却又只能报以苦笑。 看来躺是躺不平了,卷的话,应该还是能够卷得贏的,定个小目標,先卷他个一年。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得想办法先搞钱,是不是真的要当农民两说,但起码要让老爹老妈知道,哪怕是在村里,自己也能活的滋润,到时候,儿子既能在跟前,又能过得好,想必也是愿意的吧。 办法总是有的,说不得今晚就能先弄两个钢鏰。不然这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现在所有的私人財產,就只有前几天考试陆玉香给的3毛钱,虽说吃喝家里是不愁的,但是钱是真没多少钱。 但是就这三毛钱够干嘛的?也就够买一包朝阳桥,还剩个两分。 反正一步步来就是了。 出的门来,陈燃准备去叫上李海鹏,今天晚上去三道水逛一圈,看看能不能弄两个钱。 陈燃家离著李海鹏家东门口那边也就不到一里路,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这会的天也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海鹏,海鹏,在家没?” 陈燃在李海鹏家门口扯著嗓子喊道。 “在嘞。” 接著就听到院里有开门的声音,陈燃也没等李海鹏出来开院门,径直推开院门就进了院子。 李海鹏的父亲李国元正在院里抽旱菸,回头看见进院的是陈燃,笑著道“来了,小六……” “老李叔,我找海鹏有点事儿。” 正说著呢,李海鹏光著个身子趿拉著个鞋就出了屋子。 “六哥,你来了,我穿个衣服就走”李海鹏忙道。 “小六,你们这是准备干啥去?”李国元好奇地问道。 李国元其实也就是好奇,自己的儿子跟著陈燃铁定吃不了亏,小哥俩穿开襠裤就在一起玩了,而且李国元跟陈章虎的关係比之这两小子也不遑多让。 再一个,陈燃这小子性格……性格嘛先不说,可这从小读书就好啊,你要是硬说他没考上中专?那关二爷都还大意失荆州呢…… “老李叔,我们就是在家无聊,准备在村里面逛逛。”陈燃笑著回道。 李国元一想,哑然失笑,估计两小子也就是洗个夜澡什么的,小六是个靠谱的,两小子一起出去也闹不了什么大乱子。 想到这李国元也懒得管这小哥俩,捏灭了烟锅就直接回了屋…… 李海鹏看自己老爹没反对,等老头进屋后,急忙搓著手兴奋地来到陈燃身边道。 “老六,要不咱们找阿江他们打牌去?” 陈燃翻了个白眼“你多大了?” 李海鹏愣了一下道:“这不废话啊,你多大我就多大,你不就大我11天?” 陈燃恨恨道:“你再用你那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我,小心我抽你。” “都知道自己不小了,还打牌?就不能想点別的?有两个子儿留著你以后娶媳妇儿不好?” 陈燃一脸无语的说道。 “那不去打牌干嘛去?”李海鹏有点摸不著头脑了,毕竟这个年头没啥娱乐活动,这晚上要嘛打牌,要嘛生孩子…… “今天小六哥带你玩点別的……” 刚说完陈燃直接问道:“你家里面有香没有?” “有啊,那咋能没有?” “那赶紧进屋拿把香去,顺便拿上两个麻袋。” “打谁的闷棍?” 陈燃都快无语了,心想,老子是那样的人吗? 李海鹏幸亏是听不到陈燃的心声,要不然肯定是一句“你丫的就是。” 陈燃也懒得跟李海鹏废话,直接开口道“让你去哪就拿,怎么那么多废话?” 说完就把李海鹏往屋里推。 “別推別推,我这就去拿”李海鹏急忙道。 陈燃像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復又回头喊道。 “有手电筒没有?” 李海鹏回道“没有。” “那拿个气灯。” 说完李海鹏进了屋,不一会儿就从自家火房里面出来了,一只手里提著两条麻袋,另一只手提了个气灯,腰上还別著一把香…… “现在干嘛?”李海鹏道。 陈燃接过李海鹏手里的气灯也不多话,直接说了一句。 “走……” 虽然这会李海鹏依然是摸不著北,但也紧忙跟上,等出了自家院门,才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呢?” 走在前面的陈燃一手提著气灯,一手插在兜里,头也不回地说道:“去三道水。” 这下李海鹏来劲了,兴奋道。 “咱们去搞石鸡?” 石鸡,也叫石蛙,外形有点像青蛙,但身体纯黑,肚皮多为白色,有时候也有黄色的,石鸡对水质要求极高,水质不好的地方无法生存,在若干年后可是保护动物,现在这年代的话,也就是一盘菜。这东西扒皮以后煮了,都不用加什么佐料,放两片老薑,汤鲜肉嫩…… 陈燃笑著回李海鹏道:“对,抓石鸡,小鱼小虾也搞点……” 李海鹏疑惑道“抓石鸡你让我带麻袋干嘛,那玩意哪那么好抓?你来的时候带个手电筒的话还能抓个几斤,但也不用麻袋啊……” “跟著走就是,山人自有妙计。” 陈燃揣著手快步走著,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二人就来到了三道水,这里是龙井河的下游,因为顺流往下呈阶梯状,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潭而得名。 来到河边上,陈燃先是把气灯点燃,因为从三道水开始往下走,路就不平坦了,不然待会这河边乌漆嘛黑的,石鸡没抓到,两人怕得做了落汤鸡,气灯用煤油当燃料,用的时候需要加压,点燃以后亮度堪比100瓦的灯泡。 一旁的李海鹏忙上前来跟陈燃一起蹲到地上,问道:“接下来怎么弄?” 陈燃往边上找了块石头一坐,抬头看了一眼李海鹏,吩咐道:“把你手里的香点上。” 李海鹏一脸的懵,说道“以前晚上摘桃子在陆家坟坐著吃你都不怕,抓个石鸡你还先烧香拜拜?” 陈燃瞟了一眼李海鹏,淡淡说道:“拜你个头,把香全点上,在河边上每隔30来米插上一把,全部插完就行。” 说完从裤兜里摸出白天从二哥那里顺来的烟,递了一根给李海鹏,自己点上一根抽了一口,接著把烟夹在手里眼睛瞟了一眼,黄果树,八毛钱一包,买不起…… 第10章 收穫满满 “哎,六哥可以啊,这都抽上黄果树了,我这都上班的人了,还没抽过这烟呢,以前都是抽的朝阳桥。”李海鹏抽了一口烟,嘿嘿笑道。 “烟是今天从二哥那儿顺来的,没花钱……我说海鹏啊,你还是別笑了,你这笑声我怕你把野鬼给招来。”陈燃看著李海鹏道。 没过多久,李海鹏把手里的香全部都点上了,陈燃也拿著麻袋,提著气灯起身,沿著河往下游走,一边走一边不忘提醒道。 “海鹏,你注意点脚下,別把脚崴了,待会遇到平点的地方就插上一把香。” 就这样,两人沿河往下,一路上不停地插香,插了差不多十一二束,这时候两人手里的香也插完了。 陈燃看了看这香烧的速度,叫上了李海鹏“海鹏,走了,我们顺著灌溉渠往上走,回第一注香那里。” 李海鹏忙跟上,也不多说话,照做就是,他知道,老六平时怎么样都行,开始做事了最好別咋咋呼呼的,不然老六真会炸毛。 灌溉渠是老百姓引了主河道里的水用来浇田的,到下游后沟里的水又重新流回河里,沟不宽,也就一米多点。 但陈燃知道,这沟里的鱼虾可不老少,一是因为这年头自然环境优越,没有污染,二嘛就是吃的人少又不像以后到处都是绝户网跟电工。 陈燃跟李海鹏將两个麻袋里的一个放在了沟尾巴处,麻袋能滤水,口子用一根树枝箍上,放在水口,边上漏水的地方用黄泥跟石头堵住,做完这些就脱了鞋子提了裤脚顺著河沟往上走。 这大晚上的,沟里的水虽然已经有点凉,但对於陈燃李海鹏这样的年轻小伙子来说,不算什么。 大概走了有十来分钟就回到了插第一注香的地方,陈燃放下裤腿,提好气灯,转头对李海鹏道。 “海鹏,待会我提灯,你抓,脚步放轻点听到没?” 李海鹏懵了,问道“上哪抓?”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上点了香的地方抓,你个憨货,难不成你以为我叫你点香真是因为怕鬼要拜拜?”陈燃这会也算是服气了。 李海鹏小声咕噥道:“难道不是……” 陈燃也没多解释,交代完李海鹏就提著灯来到了插下第一炷香的地方,李海鹏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著。当陈燃手里的灯照到香那里…… 身旁的李海鹏眼睛都瞪大了…… 下意识地就要惊呼出声,因为就在香的边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全都是……石鸡。 “我……” 陈燃眼疾手快,空出来的一只手快速的堵住了李海鹏的嘴,並用眼神警告他別说话。 李海鹏忙不迭地快速点了几下头,陈燃凑到李海鹏的耳边,小声道:“別说话,抓大放小,估摸著不到一两五的別抓……” 李海鹏这会就剩点头了,这辈子他娘的就没这么抓过石鸡,真是开了眼了,要不还得是六哥牛叉啊…… 也不待多想,陈燃举著风灯照著石鸡,李海鹏则轻手轻脚地蹲下去,一手一个,快速的將一只只石鸡抓进了麻袋。 前后不过两三分钟,大个的石蛙都被装进了麻袋,小个的则被陈燃跺脚驱散,纷纷跳进了河里。 这会李海鹏则是激动得大呼小叫,搂著陈燃道“六哥,你真是我亲哥,大爷的,我这辈子就没抓石鸡这么爽过,这是个啥原理,这是个啥原理,你快给弟弟我说说……” “都是二两往上的,大的有七八两的,21个,就这些就快六七斤了,后面咱还有10几炷香……” 李海鹏简直不敢想,这他娘的怪不得老六让自己带麻袋,这眼瞅著得得抓个七八十斤,不带麻袋,你塞裤襠里不成…… 陈燃也是会心一笑,还好没玩脱线了。 这法子是上辈子陈燃在云省当兵的时候,一个云省楚县的一个战友教他的,因为石鸡的捕食本能,你把一把香插在地上,在有石蛙的地方,他们会以为这是一群……萤火虫……所以会围在香的边上捕食。 陈燃虽然知道这个法子,但从来没用过,自己也是第一次用,现在结果证明了,確实是个好办法…… 陈燃看著李海鹏笑道:“石鸡以为这香是萤火虫呢。” 李海鹏也恍然大悟“我怎么以前就没想到呢?要不说还是得读书啊,你瞧瞧你这脑瓜子就是跟我长得不一样。” 陈燃没接茬,说道“走了,抓紧时间,后面还这么多处呢……” 这会的李海鹏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抓紧屁顛屁顛地跟上。 后面剩下的几处,两人如法炮製,麻袋也是越来越鼓,到最后这一麻袋的石鸡,少说也有七十来斤…… “哎呦,累死老子了,第一次发现这抓石鸡也是个体力活。”这会的李海鹏坐在地上,不停的揉著小腿道。 正在用河边扯的茅草叶捆口袋的陈燃开玩笑道“那要不咱给放了,少带点回去?” 李海鹏却是急了,忙抱著麻袋道“放个逑,劳资还要等回去让阿江来看看,吹吹牛逼呢!可不能放,不过,咱好像也吃不完这么些啊……” 说完也是直挠头。 陈燃笑骂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等著回去吹牛呢,先起来……” 说完把李海鹏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燃接著道“走,上面还有个口袋呢,应该能有不少鱼,你先扛著,待会我换你。” 等两人来到水沟边麻布口袋这里,把麻袋提了上来,果不其然,里面的鱼也不老少。 用马灯照了照,里面鲤鱼,草鱼,七星鱼,鯽鱼,细鳞鱼都还活蹦乱跳,陈燃还看见有条七八斤重的草鱼,还有些黄鱔泥鰍啥的,估摸著也有个三四十斤。 “今天真是大丰收了。”李海鹏在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陈燃则是心想,这下终於能赚点钱了…… 两人將石鸡和鱼扛上了大路也是累得够呛,这会正坐在路边休息。 陈燃却突然开口问道:“我听我妈说你上个月找大姐,把你弄竹林矿去了?” 李海鹏道:“嗯。” “在矿上感觉怎么样?” “一个月能有个四五十块钱,但累也是真的累……” 陈燃轻飘飘的嗯了一句就没再说话,眼睛看著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歇了有六七分钟,陈燃起身唤道“走了,先拿回去用水养起来,其它的明天再说。” 说完扛上装石鸡的麻袋就走,李海鹏在身后紧紧跟上…… 第11章 一切就绪 两人走走停停,將近半个小时才到陈然家院门口,將背上背著的石鸡和鱼虾放在院里,陈燃没顾得上跟家里人打招呼。 急忙跑进堂屋,拿起茶缸先灌了个肚饱,放下茶缸,重重呼出一口气,才道了一声“舒坦。” 有气无力的走出堂屋,让李海鹏进屋先喝水,才有气无力的走回院子里,这会院子里就老妈陆玉香跟大姐。 阿太的话估计已经睡了,老人家都睡得早,老爹跟大哥他们就不知道去哪里晃荡了。 陆玉香看陈燃跟李海鹏进了院子,一人还背著个麻袋,看样子分量不轻,这会见儿子喝完水,忙问道“你跟大鹏是去哪背回来的麻袋?里面装的啥?” “小的那一袋子是一些鱼虾,大的袋子里面是石鸡,都是今天晚上我跟海鹏到三道水逮的。”陈燃喘著气道。 “石鸡?” “那大的一袋子起码六七十斤,你怎么逮的这么多石鸡?”陆玉香这下是真的惊到了,作为个地道的农民,陆玉香不可能不知道石鸡。 但不说远的,就这十里八乡的,就没听过谁一次逮这么多石鸡的,逮这一半的都没见过。 陆玉香不相信地道:“你还有这本事?你妈我怎么不知道?” 这时候,李海鹏也喝完水从堂屋里出来了,忙道:“乾娘,真是我六哥逮的,我给你说,我六哥那可老牛了……” 李海鹏一岁多的时候,她娘就因为实在受不了穷,丟下李海鹏跟他爹跑了,他爹李国元跟陈章虎是把兄弟,那年头,大人都吃不饱,哪来吃的养孩子,能有点米汤都是金贵东西。陈章虎看这么点小娃娃饿的可怜,就把孩子抱回来让陆玉香一起带著,这在陈燃家一呆就是三年,他跟陈燃都是吃陆玉香的奶长大的。 所以,从李海鹏懂事开始,一直都是叫陆玉香乾妈,但其实在李海鹏心里,陆玉香就是他亲妈…… 这会这傢伙正眉飞色舞的给陆玉香说讲述他跟陈燃今晚上的壮举。 院子里的陆玉香跟陈红英两人听得眼睛里异彩连连。 “你还真有这本事,跟谁学的?” 大姐忙问道。 旁边的陆玉香也是一脸的好奇。 陈燃鬼扯道:“嗯,以前余大爷教我的。” 没办法,这会只能扯余大爷的虎皮当大旗了,不然真不好解释。 陆玉香听得是余大爷教儿子的,居然一脸的理所当然,那老人家神秘得很。 陈燃这时急忙岔开话题道:“妈,先不说这个,这石鸡倒是不怕,放马槽里少给点水养著一晚上没问题,但这鱼没地方放,得先处理了,不然一晚上就臭了……” 陆玉香听完也急忙道“对对,得先处理把鱼处理了,这天气大,都不用到明天,捂上几个小时就不行了。” 旁边的大姐也点头应是。 陈燃又道“石蛙的话明天大姐他们回去的时候一人带上几斤,海鹏也带几斤回去,鱼的话就算了,带回去也不新鲜了,海鹏呆会儿挑两条大的带回去。最大的那条放缸里面养著,明天我们家人多,杀了燉上,其它小的待会大姐跟妈帮著捡一捡……” “海鹏,没意见吧?” 李海鹏急忙道“没意见有啥意见,你怎么说就怎么办。” 本来今天能弄这么多石鸡和鱼虾,主意都是陈燃出的,他就是帮著出出力,再说了这么多年,他跟陈燃在一起,都是陈燃拿主意,他负责执行就好了。 “那剩下的这老些怎么办?送亲戚邻居?”在陆玉香看来鱼还好说,不行就杀了晾上,做鱼辣椒,但这石鸡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明天我准备和海鹏把剩下的带县城里卖了,石鸡正好卖新鲜的,鱼的话就算了……”陈燃对著陆玉香说道,怕说晚了老妈就全送人了。 “这东西有人买吗?”陆玉香道。 “有的。”这点信心陈燃还是有的。 这会的陆玉香是真觉得儿子有些变了,跟以前不一样了,给她的感觉就是,儿子这次说要留在村里面好像是认真的…… 说完,陈燃就跟李海鹏把石鸡抬到了后院的马槽里,倒了一桶水养著,陆玉香则是跟陈红英把装鱼的袋子打开,倒进大木盆里分拣。 鱼倒出来后,陈红英也是发出了一声惊呼“这鱼还真不小。” 说完把最大的那条草鱼跟两三条比较大的细鳞鱼和鲤鱼抓进了大水缸里,然后把剩下的泥鰍,黄鱔,这些都分开。 陆玉香则是找了剪刀开始杀鱼。 等陈燃跟李海鹏出来以后,帮著一起杀鱼,差不多一个小时,到九点多才把鱼都杀完了,杀好的鱼也被陆玉香用簸箕装好,晾在院子里…… 这时候,陈章虎跟老大老二也正好回来了,一进院子,看到院子里面晾了这么多鱼,几人也是有点惊讶。 陈章虎问道“从哪弄来的这么多鱼?” 陆玉香没好气地回道:“哪来的?你家好大儿逮来的。”接著给陈章虎说了今天陈燃到三道水抓鱼的事。 陈章虎这时候发现,这小子除了会读书好像也还有点其他本事的,笑著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倒是陈燃开口了“二哥,你那自行车明天借我使使唄。” 陈立业刚才听了陆玉香说陈燃要去卖石鸡的事,听陈燃说要用自行车,直接就应了。 解决了运输问题,陈燃鬆了口气,他可不想跟李海鹏背著这么些东西走路去县城,十七八里路呢,刚才把要给大家带走的分出来后,剩下的石鸡都还有60多斤,还有挑出来的黄鱔七八斤,泥鰍四五斤,加起来八十多斤,背著走路去可不轻鬆。 忙完了所有事情,交代李海鹏明天早上4点过来匯合后,陈燃洗漱好,觉得今天已经很累了,也不管院里一大家子人,直接上床睡觉。 到得晚上一家子都睡了以后,陆玉香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问陈章虎道:“老陈,我感觉我儿子不像我儿子了。我这心里没底。” 陈章虎笑道“他变勤快了你还不乐意啊?受过打击长大了吧……” 说完自己也轻嘆了口气。 “那不会被人家说投机倒把吧?” “哪里就有那么邪乎,现在慢慢放开了,我上个月去县里开会,看到摆地摊的比以前多了很多,没事,由著他折腾吧,睡吧……” 陈章虎说完,翻过身盖上被子睡了,房里只留下陆玉香轻轻的嘆息…… 第12章 赚钱了 第二天,李海鹏大老早的就到了陈燃家,陈燃估摸著还不到四点,两人麻溜的將东西装到二八大槓上,推著车就出了门。 有自行车,骑一段推一段的,等到了县城,天也差不多亮开了,街边已经摆满了各种小摊子。 陈燃跟李海鹏找了个巷口把摊子摆开,这个位置在这条街感觉过路的人比较少,但这个位置有个优势,那就是比较好跑路,虽然说这两年已经逐渐的放开了,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被抓个投机倒把,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海鹏赶紧把摊子摆出来,陈燃则是在市场上先走了一圈,大概了解了这时候的行情,心里有了底才回到自己的摊子旁边。 自己卖的石鸡,其实在这个年代,不能算是肉菜,所以估摸著卖个五毛应该是有的。 等李海鹏將摊子摆好,天也差不多亮起来了,慢慢的买菜的人也多了起来。 “小伙子,你们卖的这是田鸡?” 这时候一个提著篮子的妇女走到陈燃他们的摊位前问道。 陈燃忙接口道“大姐,这不是田鸡,这是石鸡,也叫石蛙,我给您称两斤?” “您是开张生意,我给您算便宜点,3毛5一斤,我这待会都要卖4毛5一斤的。” 这会的陈燃也管不了什么许多了,卖力推销,这第一个客人,必须得拿下。 “这个怎么做?” “您不吃辣的话就放几块薑片燉上,去不去皮都可以,放点盐,味道鲜著呢,吃了滋阴补气,对身体好。” “小伙子,太贵了,给我便宜点,3毛2,给我称两斤我拿回去试试。” 陈燃苦笑道:“大姐,真不贵,这东西难抓,而且都要山泉水的地方才有。” 心里则是在想,我去你大爷的,上辈子就没做过这几毛钱的生意,赚两个钢鏰我实在是太难了。 这时候旁边一个七十来岁大爷轻咦了一声问道“小伙子,你这蛙怎么卖啊?” 陈燃忙接口道“大爷,这是石鸡……” 不等陈燃说完老大爷就说道:“我知道是石鸡,好东西啊,补气,什么价,合適的话给我来几斤。” “大爷,您要是买的话,我这第一单,给您算3毛5,” “行,给我来三斤” “好勒。” “哎,我先来的,3毛5我来5斤。”这时候大姐急了。 陈燃愣了一下,笑道“您二位都是贵客,,给您二位都算个3毛5,不图赚钱,就图个顺气,您二位看成不?” 大爷跟大姐点头笑应。 心里头想著,这小伙子会说话…… 陈燃把自己带来的口袋称了重,李海鹏忙从盆里抓了石鸡扔口袋里。 “大姐,我这袋子半斤,给您称得高高的,五斤八两,那三两送您,您给1块7毛5。”陈燃称完石鸡对大爷道。 李海鹏把石鸡用提前准备好的草绳拴起来放进客人的篮子里。 接著同样给大爷称了3斤,送了2两。 大爷笑道“小伙子地道,我给你说小伙子,你后面要是还卖这个,我觉得你可以去工矿家属区那边,他们还吃这个,5毛都能卖……” 说完话转身走了。 陈燃一下子怔住了,他妈的,我怎么把这个忘了,工矿家属区那边,基本都是三线建设时期过来支援留下来的东北人,本来就有吃林蛙的传统,虽然说这和林蛙不一样,但它也是蛙呀…… 陈燃也知道自己失策了,下次来的话得换地方卖…… 隨著天越来越亮,断断续续的也有买菜的客人来到摊位前,一斤两斤,三斤五斤的,都是按照4毛5的卖价卖的,七八斤黄鱔也是3毛5卖了,只有泥鰍卖不上价,1毛都没人要,直接就当添头给送了…… 快到饭点的时候,总算是把带来的东西都卖掉了, 小半天下来,也是把陈燃弄得口乾舌燥,赶紧收拾了东西,两人骑著车子就往家赶。 等到出了城,陈燃跟李海鹏在道旁休息,这时候李海鹏把一直拴在腰上的麻袋一解,麻袋里钱全倒在地上,两兄弟就开始数钱,一堆子零钱,全部整理完,总共34块2毛5分。 李海鹏直接就呆住了。 激动道“老六,抓这点石鸡就两三个小时,但是,但是赚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啊……” “这才几个钱?” “才几个钱,我一个月,累死累活,还危险,也才30多块,你给我说几个钱?”李海鹏不忿道。 陈燃看著李海鹏那样子,也是笑了起来,从李海鹏手里拿过钱,刷刷几下把钱分成两份,给了李海鹏17块,剩下的自己收了起来。 李海鹏急忙道“主意你想的,卖是你卖的,我就出了点力气,你给我这么多干嘛,我不要。” 陈燃道:“別给我扯淡,就这样。” 李海鹏拿著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钱收了起来。 这时候陈燃说道“海鹏,昨天我问你,矿上怎么样,你说挺辛苦?” 李海鹏道“確实很辛苦,主要是也危险,我就听说前几个月,我们矿上就出过事故,有人没了。” “嗯。” 陈燃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海鹏,你应该知道吧,我这次中专没考上。” “知道,但是怕你心情不好,你不提,我也没敢问,怕刺激你……” 陈燃翻了翻白眼,继续说道“海鹏,我其实前几天就想好了,我不考了……” 这下子可是把李海鹏从刚刚赚钱的喜悦中给拉了出来,他急声道“老六,你怎么能不考?你成绩那么好,复习一年,明年你肯定能考上……” 陈燃拍了李海鹏的肩膀认真道“海鹏,我是真不想考了,不是赌气,我已经想好了,也给我爸妈说了,我要留在村里面……” 李海鹏道“但在村里又能做什么?” 陈燃大笑道:“能做的多了,你看,我们抓了一晚上的石鸡就是你一个月的工资。” 李海鹏:“……” “既然觉得矿上辛苦,又危险,我觉得你不如把矿上的工作辞了” “时代在变了,以后赚钱的机会会更多,有我带著你你怕什么?考虑考虑?” 陈燃以为需要给李海鹏一点考虑的时间,正准备让他回去考虑好了再说。 谁承想李海鹏直接答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13章 是谁在打拳 “嘿,我说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到时候一起喝西北风?” 陈燃惊奇道。 “那不能,我跟你是兄弟,你卖了谁也不能卖了我,就算是真给卖了,那你肯定是有不得不卖的苦衷……” 陈燃心里面微微感动…… 心想,这小子两辈子了,还是这么信自己啊,不过陈燃觉得,跟著自己干,这辈子大富大贵不敢说,衣食无忧是肯定的。 想著这些,陈燃一时间有些恍惚…… 李海鹏看陈燃发愣,好奇问道“咋了?” “没事,我这不是怕你把矿上的工作辞了,怕你以后找不著媳妇儿,得抓紧咱两兄弟找出路嘛……” “我看这石蛙就挺赚钱啊,还轻鬆。” “卖石蛙你还能卖一辈子不成?”陈燃无语道。 “也是啊……”想到这个李海鹏也惆悵了。 “不想这么多,反正也还能卖一阵子,车到山前必有路……” 说完从地上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骑上二八大槓,笑著朝李海鹏喊道“我先走一步,你走路吧!” 说著车就骑了出去。 “別別,等等我,还十多里路呢”李海鹏一边喊著一边往前跑,一把拉住车后座就跳了上去。 陈燃的车把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才堪堪把自行车稳住,扭头哈哈笑道“你是猪啊,这么重?” 两人笑闹著骑著车往家赶,骑了五六里路,就是一段长上坡,陈燃只好下车推著走。 西南地区就是这点不好,千重山万重山的,走不了多远就是爬坡又上坎的,又不像后世,管你上坡下坡,反正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但现在这年头,且不说別的,像陈燃二哥这自行车都算是豪车,差不多是村里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就算你有个奔驰宝马您也飞不起来,这他娘的大部分都是黄泥路,没有保护带,最快速度下山,少说得有个百八十米,你要飞一个试试?那就试试就逝世。 而今天这段差不多十八拐的山路,来时不觉得,因为是下山,等这会回去就费力非常了,这地方叫梁山,因为人车到了这里都得减速,所以虽然不是八百里水泊的那个梁山,但却跟水泊梁山有一个共同点…… 陈燃记得,后来稍微消停了些,在2000年后彻底的消失。 等到离著山顶的埡口还有百十来米的时候,陈燃跟李海鹏两人都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这时候,陈燃突然叫住了李海鹏道。 “海鹏,坐下休息个几分钟,养足精神再走,待会警醒著点。” 说完,一屁股坐在地上,脱掉脚上的解放鞋抖了抖鞋里的泥沙,穿上后紧了紧鞋带。 李海鹏听陈燃这么一说也想到了什么,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是看著陈燃,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陈燃看著李海鹏没好气的道:“別看我,双拳难敌四手,万一真遇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然真遇到狠人,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李海鹏也不说话,只是挠著头嘿嘿地笑了两声,然后在路旁的林子里摸了根手臂粗的棒子,双手抓著挥了几下“嗯,趁手得很……” 陈燃懒得理这个二货。 两人在路边上坐著休息了得有十五六分钟,陈燃才起身推上自行车,继续往埡口上走,李海鹏则是提著棍子在后面嘿哈嘿哈的舞著…… 陈燃也懒得管他,自顾的埋著头继续往上走,待得五六分钟,两人就到了梁山埡口,埡口上这会正有棵枯树横在路中间,果然,还真有劫道的。 这时,从路边的林子里钻出来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陈燃打眼一看,四个人,一人压后,三人上前,四人手里都提著铁棍,没人带刀或者枪。 看到这陈燃鬆了口气。 这时候三人离著陈燃和李海鹏约莫著也就三四米的距离。 中间流里流气的青年大笑著开口道:“两位,这两天手头有点紧,借两个钱花花?” “没钱。”李海鹏提著棍子上前道。 “小子,把手里的棍子给我扔一边去,不然弟兄们手里的傢伙可是认不得人……”旁边的一个胖子用铁棍指著李海鹏道 李海鹏看了陈燃一眼,见陈燃没什么表示,撇撇嘴,把棍子扔在脚边。 陈燃把自行车扔到一边,颤抖著开口道:“几位大哥,我们確实没什么钱,我们……我们俩都还是学生,赶著回家呢,大哥高抬贵手……” 听著都快哭了的样子,李海鹏在一边听得一脸的无语。不过一想就知道,老六这是准备阴这几个傢伙了。 “小子,別给我嗶嗶奈奈的,都骑上自行车了还敢说没钱?不老实……把车子扔一边,抱头,我让弟兄过来搜身,要是搜出钱来,我要打断你们俩小子的手。”流里流气的青年厉声道。 说完就让旁边的胖子上前来准备搜李海鹏的身。 听得青年说要打断自己和海鹏的手,陈燃眉毛一下子就立了起来,双手抱著头眯著眼睛回身看了一眼李海鹏,李海鹏瞬间就领会了陈燃的意思。 准备干他丫的…… 待胖子来到李海鹏的身前伸出手准备搜身的一刻,陈燃动了…… 一个箭步就来到了流里流气的青年身前,正好整以暇准备看戏的青年愣神了一下,急忙朝著陈燃挥出手中的铁棒,陈燃近身,左手护头格挡,同时右手握拳成肘,八极顶心肘,直击对方胸口…… 只见青年瞬间被这一肘打出三四米远,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旁边的同伙看领头的倒下,急忙上前,左手持铁棒直攻陈燃头部,陈燃左脚虚落,左手臂外击对方手肘,接著向左轻微转身,右脚猛然发力对著对方左小腿迎面骨就是重重一脚,对面抽回铁棍,向后躲闪,陈燃欺身向前,右腿膝击对方下体,右手抄拳直攻对方下顎,猛虎硬爬山…… 这一拳势大力沉,对方双脚离地,隨即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而同时李海鹏这边,抓过对方正准备伸向自己搜身的手就是一个过肩摔,然后捡起地上的棍子,对著对方就是一顿猛锤,直锤得胖子哭爹喊娘……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前后都不到一分钟,剩下那个断后路的一下子看傻了…… 扔下手里的铁棍,直接奔著林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陈燃忙拉住了李海鹏“別打了,再打打死了,解他们的腰带,捆了……” 第14章 山歌嘹亮 回头看到拉著自己的是陈燃,李海鹏这才罢手。 躺在地上的胖子嘶声討饶道:“两位兄弟饶命,两位兄弟饶命啊,是黄二赖出的主意,我也是第一次,饶我一回……” “谁是你兄弟?主意打到爷爷们头上了,老子看你是猪油蒙了心,打著灯笼上厕所,耗子舔猫逼……”李海鹏反身又给了胖子一棍子才高声说道。 这傢伙这会儿嘚瑟上了,陈燃这会已经来到了还晕著的两人旁边,解下两人的裤腰带,一人给绑了个油瓶扣。 “抓紧捆了,正饿著呢……”陈燃对著李海鹏大声道。 “好勒……” 李海鹏回身踢了胖子一脚“趴好,手背背上,不然有你好看。” 胖子闻言赶紧趴好,任由李海鹏捆了自己,这会胖子也算是知道了,今天他们遇著扎手的点子了,只能认栽,少受点皮肉之苦… 这年头,这会儿要是还分不清大小王,保不齐待会连命都要交代了…… 李海鹏三两下捆了胖子,一屁蹲坐在胖子的身上,贱笑著问道“咋想的胖子,好好的日子不过,跑来打家劫舍,嫌自己命长了还是咋滴,现在严打,搞不好得吃花生米哦……” 这胖子心想,你比我也瘦不了多少,还一直叫我胖子,你这一屁股蹲差点没把我送走。 確实,李海鹏將近175公分的身高,比陈燃矮几公分,但体重起码比陈燃多20斤,身材看著本来就挺唬人。 但听得李海鹏这一说,胖子一下子就被嚇到了,整个人面若白纸,身如筛糠。 李海鹏也不管他,小跑来到陈燃身边,大呼道:“六哥哥誒,你这是越发的牲口了,你看你看,把人打得都不省人事了,早知道,当年余大爷教这八极拳的时候我就不偷懒了……” 陈燃的八极拳就是余大爷教的,那时候陈燃才8岁,但是从小家里人爱护,养成了挑食的毛病,据阿太说,都是她追著满街的餵饭来著,所以小时候的陈燃很瘦小,上学的第一天就被一个13岁的同学给欺负了…… 两兄弟就在余大爷的涵洞旁边打了这傢伙一个伏击,一砖头就拍了那同学满脸花,被当时过路的余大爷遇见了,余大爷提溜著陈燃问道“小小年纪,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当时的陈燃也不怕,大声回道“他仗著比我高大就欺负我,又不是我欺负他,我打不过就得让他怕,不然他下次指定还打我……” “你小子还有理了?”余大爷气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爸给我说过,挨打了,吃亏了,不找补回去,那还是个男人了?” “你谁家孩子?”余大爷好奇道。 “我爸叫陈章虎。” 余大爷瞭然道“哦……原来是绍奎的孙子。” 也不知道是对著了脾气还是怎么滴,余大爷就问陈燃“想不想以后打架不打黑枪也能贏?” “那怎么不想”陈燃急忙道。 “回去给你爹说,就说真恆洞的余大爷要教你练武,以后不上学的时候都要来。”说完余大爷背著手就走了。 自那以后陈燃就一直跟著老爷子练拳,练了8年…… 陈燃也带著李海鹏去过,但这傢伙练了几天就哭爹喊娘的不练了…… …… …… 思绪迴转,陈燃笑著对李海鹏道“早知道个屁,搜身,敢打劫我们,付点利息也是应该的吧?” 说完就开始在几人的裤兜里翻找,胖子身上就1块6,陈燃打倒的第一个身上倒是给了陈燃一点惊喜,总共68块5,还有15斤的肉票,21斤的粮票。 胖子走了过来笑呵呵的道“哎呦,看来这傢伙就是他们领头的,这还不老少啊……” “是不少……” “那这几人咋办?直接找个地埋了?”李海鹏斜眼瞟了胖子一眼故意说道。 旁边被捆著的胖子嚇得肝胆欲裂,急忙爬过来道:“大哥大哥,你饶了我,我真是第一次,是黄二赖说的,我们就在这嚇唬嚇唬人,不伤人,就要点钱花花……” 整个人哭得稀里哗啦。 陈燃懒得听他嚎丧,蹲下身直接给了带头的二流子一个大逼兜,这傢伙被这一逼兜打得像是出水的鱼一样扭了一下就清醒了…… 陈燃开口道。 “姓名” “住址” “年龄” “性別” “电……” 快速的几句话后,陈燃愣住了,不光陈燃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娘的,搞成做笔录了,陈燃轻咳了两声缓解了一下尷尬正色道:“你是叫黄二赖是吧?我知道你,你有个大哥,叫黄大勇,下溪村的是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这你就別管了……” 其实陈燃在胖子说这傢伙叫黄二赖的时候就知道这是谁了,这小子估计也就是听谁说了这来钱快,鬼迷心窍了,以自己前世的了解,这傢伙坏不到哪里去。 而且,这傢伙的大哥黄大勇是个能人,以后说不定有用得到的地方,没必要得罪得太死,反正也没啥损失…… 想到这些陈燃开口问道“伤人没有?要是伤了人,老子说不得就给你送派出所去了。” “没,没有,真没有,兄……大哥,我就是见著落单的嚇唬嚇唬他们,他们直接给钱我就放人了,真没伤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黄二赖委屈巴巴的道。 “嗯,看在你哥黄大勇的分上,老子饶了你这一回,你的肋骨可能断了,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陈燃戏謔地笑道。 “不用,咳……咳咳……真不用。” “你不会想著找我后帐吧?”陈燃瞪著眼睛看著黄二赖道。 “那不会,不能。”黄二赖急忙说道。 其实刚刚黄二赖真想著等陈燃放了他以后,到时候去找后帐来著,但一想到刚刚陈燃那身手,不到五秒,自己就人事不知了,想到这就直接打消了黄二赖的念头,没办法,认栽了…… 陈燃拍了拍黄二赖的脸笑道“小子,找后帐我也不怕,但让我知道你再在这里干这勾当,下次铁定送你去蹲个十年八年的……” “绳我就不给你解了,待会自己跳著回你们村去,长长记性……” 说完起身道“走了,海鹏。” 李海鹏忙推上自行车过来,过了埡口骑上车扬长而去…… 坐在后座的陈燃打了一架心情也是格外的舒坦,这傢伙还唱起了山歌…… “天上乌云么摞乌云,地上灰尘么摞灰尘,白天洗碗么碗摞碗,晚上睡觉么人……” 第15章 再遇沈青青 一路走走停停,很快陈燃二人就到了乡里,早上出门到现在,就在市场上两分钱买了两杯凉水,这会已经快中午了,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陈燃忙道:“海鹏,到乡里弄点吃的,饿的不行,不走了。” 二人来到乡里,乡里市场卖东西的本来就少,这会已经没什么人了,陈燃跟李海鹏骑著车向著乡里面唯一的五层楼建筑而去…… 这时候的乡里,能建上五层楼的,有且只有一个单位,那就是供销社,灰墙白边,门楣上红漆写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八个大字,尤其的醒目。 这时候,陈燃忙打发了李海鹏到门市部旁边的国营五星饭店买几个馒头和肉饼,转身刚准备进去,买上两条烟买点糖带回家…… 便跟从门市部出来的一对男女撞了个满怀。 耳边传来一声男人趾高气扬的呵斥声“怎么走道的,没长眼睛啊?” 陈燃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头还没抬起来便急忙道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等抬头看清出来的人,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陈燃?怎么,怎么是你……”被陈燃撞到的不是別人,正是陈燃青梅竹马的沈青青,而沈青青的旁边则是一个眼瞅著二十多三十岁的男人,男人带著个金丝边眼镜,身高跟陈燃相仿,一副城里人的打扮。 这会的沈青青眼神也是略微地慌乱与不自在…… 陈燃没有回话,內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有些复杂…… 旁边的男人这时候微笑著问沈青青道“青青,是认识的朋友?” 沈青青轻轻的嗯了一声,而后转头对著男人说道“三国,你先到前面等我,我有些话要跟我朋友说……” 旁边的男人识趣地从两人身边走开,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陈燃,眼神里面透露著怀疑以及……挑衅。 陈燃回了对方一个微笑然后回头看著沈青青平淡道“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沈青青看著眼前的陈燃,只见陈燃满头的汗,裤腿卷过了膝盖,一身的泥和灰,开口嘲讽道“这就开始下地干活了?你以前不是最討厌下地的吗?” 陈燃笑著道“我还以为你能说出啥来,就这?你那位朋友好像是有点等急了,没別的话我可就不奉陪了……” 说完陈燃跟沈青青错身而过,正当陈燃要踏上台阶走进门市部的时候,沈青青突然叫住了陈燃,大声道“陈燃,难道你不恨我吗?” 陈燃没有回头,在沈青青说完后沉默了一刻,而后轻声说道“沈青青,上一辈人的矛盾就留在上一辈,我爸当年对不住你们家,这一次就当我陈燃替他还了,我不怪你,我们两家,两不相欠了……” 沈青青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假如这会的陈燃暴怒,歇斯底里,估计她还会出言嘲讽一番,但陈燃显得越不在乎,她心里反而越是空落落的。 沈青青怔怔的转过身,正要离开,陈燃又开口道“沈青青,以前也好,现在也罢,路从来都是自己选的,逢事多问自己,我的决定对吗?不要把自己活成可怜人……” “还有……你这对象不咋地,换一个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门市部。 推门进去,可能是中午,基本都在家吃饭,这会儿的供销社里並不繁忙,正对大门的柜檯旁,两个营业员正在閒聊,看见陈燃进门,一个穿著的確良的营业员急忙招呼陈燃道:“小伙子,准备买点啥?” 陈燃忙笑著回道:“大姐,先给我称二斤大白兔,来两条烟。” 营业员忙回道“行啊,烟要什么烟?” “大姐,中华烟,要票吗?” “不用,中华13块一条” “那烦您劳累,给我两条中华。”陈燃笑著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营业员笑著道:“可以啊,小伙子,抽这么贵的烟。” 陈燃笑笑没搭话。 等营业员拿了烟和糖,陈燃付了钱直接就出门了,现在身上也就那么两个钢鏰,看也是白看,看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 刚到门口,李海鹏已经提著两个大馒头,四个肉饼过来了。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见沈青青了,你们没聊两句?” 陈燃没回话,接过肉饼大口的吃著,李海鹏也识趣,看见陈燃不说话,也没再追问。 “你现在身上也有50来块钱,要不要给你爹带点东西回去?”陈燃道。 “我就算了,我还要回去说服我爹呢,还是装著钱回去更有说服力。”李海鹏瘪瘪嘴道。 陈燃笑道“没事,回去能说服就说,不能也问题不大,长辈有长辈的考虑,万一不行,我让大姐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你不下矿,有赚钱的机会我再带你……” 李海鹏没吭声,他也觉得陈燃说的对,毕竟想要说服他爹可不像他嘴上说的那么容易。 两人三两下解决了手里的肉饼和馒头,骑著车往家赶,到了陈燃家门口,李海鹏下了自行车道。 “我就不进去了,晚上我再来找你。” “好。”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大家子坐在院里聊天,最先跑过来的是小胖子陈文。 一到陈燃跟前就大声叫嚷“么叔,你说话不算话,你昨天说带我去玩,你都没带……” 旁边的陈武也跟著点头。 闻言陈燃给了小胖子屁股一脚,道“大晚上的,我敢带你去,我怕你爸你妈吃了我。” “小气鬼,不带就不带,我自己跟我的小六玩……”说著就跑水缸边端出来一个脸盆。 “……” 陈燃放眼一看,是几只石鸡,不知道谁给这小子用线给栓到了一块,一共六只,这傢伙直接给从一排到了六。 陈燃看得无语,衝过去对著小胖子的屁股就是一个三连踢。 “你小子不学好,你这名字取得好啊,把你爸你叔你姑全都放进去去了” 小胖子也不怂。 大声道“你不带我玩你就是蛤蟆。” 陈燃手指头点向小胖子的脑袋正要说话,这时候陆玉香开口道:“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疯。” “你那石鸡卖完了?” 陆玉香看陈燃手里面提了个麻袋,但看分量不重的样子,急忙问道。 陈燃笑著道“嗯,卖完了,我跟海鹏一人分了五十块呢?” 陆玉香惊呼道“这么多……” 第16章 回家 陈章虎也是被惊到了,陈燃今天带走的石鸡和黄鱔,撑死了就不到80斤,怎么可能卖了上百块钱? 想到这些急忙问道:你小子別是给我又出去闯祸了,你那点东西卖不了这么些钱,给我说清楚,说不清楚,今天你这顿打跑不了。” 说完就站起来开始抽腰上的武装带。 “哎,我说,不带这样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旁边的陆玉香也赶忙按住了陈章虎,她这会心里其实也还怕,怕陈燃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陈燃这会也不嘚瑟了,赶忙將跟李海鹏卖石鸡,卖完石鸡路上发生的事一股脑的给说了,听到路上小哥俩被拦住的时候,陈章虎也是心头一紧。 作为一个做过民兵连长的人,他知道的比陆玉珍要多些,但隨后听到这小子说对方就四个人,一人就带了根铁棍子,陈章虎的心就放下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小子的身手,等閒的几个大汉进不了这小子的身。 但陆玉香可没见过儿子动手,这会也是担心得紧,陈燃想著估计老娘想要自己以后別去了,正想安慰下老娘,谁知道被陆玉香下一句话直接惊掉了陈燃的下巴。 “下次去记得把枪带上,遇到这种人直接给他一梭子。”陆玉香一本正经地说道。 旁边的二哥急忙道“妈,枪哪里是能乱用的,还一梭子,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很少了,我们局里的整治还是很有效果的。” 旁边的大哥也道“小六这估计也是赶上了,不用太担心。” 这时候陆玉香又问道:“那钱呢?” 陈燃拿出麻袋打开,提出里面刚才买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两条中华烟,又从裤头里翻出了一把零钱,对著陆玉香满不在乎道“诺,都在这了。” 陆玉香吃味儿道“哟,都知道买烟孝敬你爹了,就没想著给你老娘买点啥?” 陈燃道“想给你买块上海牌手錶来著,240块,太贵了买不起!” 陆玉香:“……” “不过这大白兔奶糖太贵了,1块2一斤呢,你还真捨得。”陆玉香盯著陈燃狠狠道。 陈章虎小声嘀咕道:“你要是知道那烟13块钱一条,估计火气更大……” 陆玉香转头瞪著眼睛问陈章虎道“你说啥?” …… 说完就进了堂屋,但说句话的工夫就又出来了,手里提著黄荆棍,一大步就来到了陈燃的面前,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嘴里还骂道:“你个结尾巴儿,13块一条的烟你就敢买两条,才赚了几个钢鏰你就敢这么花?” “那钱在你兜里是会跳脚还是怎的?” “你躲,你再给我躲一个试试?” 陈燃没法子只好跑老太太身后,连忙乖巧討饶道:“不敢了,这不第一次赚钱嘛,想著给我爹买条好烟抽抽……” 陈章虎老怀大慰,心想这儿子没白养,可陆玉香下一句话陈章虎的脸拉得比马的脸还长。 “就你爹那个破嘴,抽2毛8的朝阳桥我都觉得贵了,给我拿回去退了?” 陆玉香吼道。 “好了好了,这是孩子的心意,第一次赚钱了给他爹买两条烟有啥的,说一说就好了,这么大人了还天天打,他还得討媳妇儿呢……”老太太这时候发话了。 “就是就是” 陈燃急忙点头附和道。 陆玉香狠狠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才丟下了黄荆棍,知道老太太护著,这是揍不了了。 陈燃这时候赶紧跑过来给陆玉香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道:“以后肯定不会乱花了,您先消消气……” 陆玉香也是拿自己儿子没办法,从小就是这副二皮脸的样子,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 旁边的大姐陈红英也是忍俊不禁,至於两个嫂子眼里也是羡慕嫉妒都有,特別是大嫂,心里想著,这老么在家是真的受宠。 看陆玉香消了气,陈燃忙道:“妈,你快给我多准备几条麻袋,今天晚上我跟海鹏还要去抓石鸡,应该会比昨天要多,麻袋不够用。” 陆玉香闻言白了儿子一眼才进了屋。 这时候陈燃也坐了下来,从老爹手里拿过大茶缸灌了一口水,才笑著道“爸,你儿子我孝顺吧?” 陈章虎闻言板著脸道“乱花钱你还有理了?” 但身体却很诚实,直接拿过烟打开了一包,给兄弟几个一人散了一根。 点上烟陈燃吸了一口,嗯,中华抽著就是好,不咳嗽…… 等吐出烟圈,才对著大姐陈红英道“大姐,海鹏他爸让你给海鹏安排去矿上了?” 见陈红英点头,才对著陈章虎道“爸,你觉得我们抓这石鸡赚钱不?” 陈章虎很想昧著良心说一句不赚,但一想著这小子两个人一晚上赚了他哥一个月工资呢…… 只好道“是蛮赚钱的……” 陈燃接著道“我想著我们这蛮赚钱,矿上下井又挺危险,就想著让海鹏別在矿上做了,跟著我一起在村里干……” 陈章虎直接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们这生意是长久生意吗?就算是长久生意,大鹏在矿上,那是工人,那吃的是商品粮,別说他爹不同意,就算我都不会同意……” 可能是怕话说得重了,陈章虎又道:“小六,哪一个农村人不想要个居民户口,不想吃商品粮?我知道你想著矿上危险,你跟大鹏从小跟亲兄弟也没分別,怕他在矿上遇到点什么事,但你这是让他们爷俩为难啊……” 陈燃这会也想过来了,这是自己想差了,这是让老李叔为难呢…… 想著这陈燃有点泄气,接著就问大姐道“大姐,那能想办法给海鹏换个不下井的岗位不?” 陈红英沉吟了一下道:“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还是得先在一线呆两个月,不然人家说起来脸上不好看。” “嗯。” 陈燃也释然了,以后再说吧。 说完起身进了屋,刚躺下一会,阿太就进来了,说道:“乖孙,起来。” 陈燃看是阿太,忙翻身起来道:“干嘛阿太?” 阿太笑眯眯道:“来阿太的屋,阿太有事给你说。” 说完当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这会陈燃也是有点摸不著头脑,不知道阿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急忙起身。 跟了出去…… 第17章 阿太的樟木箱 陈燃的房间在堂屋西侧,老太太的房间在堂屋正后方,这间房是家里最小的一间,陈章虎一直都想让老太太搬到东屋,但老太太死活不愿意,说是趁著还能活几年,住这神龕后面,守著家神,震一震妖魔鬼怪。 对此大家也没有办法,反正从陈燃的爷爷陈绍奎死后,阿太就一直住在这间房,一住就是55年,而陈章虎的年龄也是55岁。 穿过堂屋左手边的小门来到老太太的房间,老太太房间陈设很简单,进门是一张楸树的躺椅,是前两年陈章虎给老太太做的。 一张架子床在东北角,床北有窗,直通后院,床边一个核桃木平面柜,是阿太的衣柜,柜门上一边是对拜的才子佳人,另一边是麒麟送子,平面柜的顶上是一个60公分长,40公分高的雕花樟木箱,其它的再无他物。 里面除了核桃木平面柜和樟木箱是阿太的陪嫁,其它的都是后来做的,阿太的陪嫁大多都在当年的一场火里被烧了个乾净,最后还是陈章虎冒险进屋才抢出来了这两样,柜子上面的依稀还留著当年大火的痕跡。 核桃木平面柜倒是没有什么奇特,但那个樟木箱阿太从不让別人乱碰,陈燃除外。 陈燃依稀记得是五岁还是几岁,阿太就打开樟木箱给陈燃看过,樟木箱打开后是双面柜,共12个盒子,当时阿太开了上面两个盒子…… 其中一个是一对玉鐲,通体雪白,但又带著像血丝一样的花纹,另一个盒子里陈燃清楚,全是龙洋,有大的,有小的,小时候淘气,觉得上面的龙纹很好看,闹著要了好几个拿去玩,最后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上辈子,陈章虎不管家的那些年,这个盒子被陈章虎带走了,后面也再没见过这个柜子…… 这是陈燃重生后第一次进阿太的房间,陈燃也跟著陷入了回忆里…… 而隨著阿太的呼唤,陈燃的思绪也从记忆里抽离出来。 阿太坐在床边对陈燃招手道“乖孙,到阿太这边来。” 陈燃走到床边轻轻坐在阿太的旁边,阿太抬手摸著陈燃的脸,乾枯的手掌在这大夏天也没有太多的温度,但看著陈燃的眼神里却带著宠溺……还有眷念,阿太这个样子让陈燃的心里一突…… 就在陈燃犹疑之际,阿太把手伸进自己侧开襟的青布衣服里,先是拿出了一个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巾帕,一层层的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著一叠钱,10块的,5块的,1块的,5毛的,1毛的…… 然后是一把栓在衣服搭扣上不知多少年的……钥匙…… “阿太,你这……”这会的陈燃已经慌了…… 阿太轻轻地拍了拍陈燃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缓缓道:“乖孙,你在院里跟你爹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男娃,要吃苦,但阿太又怕你吃太多苦,阿太这把年纪也没几年活头了,有吃有穿的也花不了几个钱,这钱你自己收著,赚钱慢慢来,不要冒险……” “箱子里的东西,以后也都是你的,你不用管他们几个,阿太的东西,就留给我的乖孙了……” 下一刻,陈燃猛然起身,急问道:“阿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我们去县里看,县里不行就省里,省里看不好我们就去bj……” 老太太笑著道:“不要担心,阿太好得很,阿太还等著看你结婚,给你带孩子呢。” “只是阿太年纪大了,怕以后老糊涂了,你看周老大他爹不就糊涂了?反正以后都是给你的,现在就先给你了,免得以后不记事了……” 听到阿太这么说,陈燃才把心慢慢地放下,敢情是看到周老大他爹糊涂了,联想到自己了。 陈燃忙把钱和钥匙都还回去,说道:“你这东西和钱留著,钱你慢慢花,你想吃什么就买,別捨不得,我还年轻,哪里就要用到你棺材本了……” 老太太见拗不过孙子,只好把钱收好,却不由分说地把樟木箱的钥匙拍在陈燃的手里道“钱阿太收起来,钥匙你收著,反正迟早都是你的。” 陈燃无奈,只好把钥匙收起来说了一声“那我给你先保管著……” 眼看自己这小孙子收下了钥匙,这老太太才开心地笑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陈燃扶著老太太来到前院,一家子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都知道老太太宠这个孙子,单独叫去肯定是有事情要给陈燃交代,唯独陈燃大嫂脸上表情异常难看。 大嫂一直觉得,自家男人是长子长孙,儿子更是长重孙,按理说即使偏爱也应该是偏爱自家才对,但老太太对自己男人和儿子虽然也好,却是要看跟谁做比较,如果跟陈燃比的话,那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 一想到这些,大嫂这会也不装什么好儿媳了,直接开口对著陈立宗道“陈立宗,叫你儿子回来吃饭,吃完了饭回家,明天你还上不上班,儿子还上不上学了?”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噔噔噔地就回了房。 陈立宗这会站在院里,也是满脸的尷尬,一边是自己亲兄弟亲奶奶,一边是自己媳妇儿,里外不是人,不知道该不该去劝媳妇儿。 想著在爹妈面前就甩脸子,本来就不该,去劝吧,向来是劝不住,估计还得落下一顿埋怨,不去吧,老妈的暴风雨就在眼前…… 而一旁的二嫂和二哥就要淡定得多,二哥向来是个没心机的,家人好他就好,做惯了老好人,二嫂的话,怎么说呢,在这个家里一直有著优越感,所以对家里的事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太关心的,大姐陈红英的话,立场很鲜明,她弟弟好她就开心…… 眾人的反应各有不同,但老妈陆玉香这会却是不高兴了,对著自己大儿子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道“老大,你连你媳妇这么点主都做不了?我就烦看你那嗝不打,屁不放的样子……”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连这么点气量都没有,那要是我跟你爹没了,还能对你弟有个好?还敢在我面前甩脸子?反了天了。” 陈章虎坐在堂口上抽著烟,看了大儿子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是觉得陆玉香说的有道理了,大儿子有时候確实是有点拎不清,两头不討好。 陆玉香也不待老大说话,直接说道 “抓紧吃饭,吃完了滚蛋,省得我看著闹心……” 看著发了飆的陆玉香,满院子除了陈燃做了个鬼脸,其他人皆是噤若寒蝉,生怕老娘的火烧到自己的头上…… 第18章 古怪的黑色石头 陈燃这会急忙抱著老妈陆玉香的肩膀嬉皮笑脸打岔道“老妈,把昨晚上抓的大草鱼做了吃唄。” “我老想吃妈你做的糟辣鱼了,整个六安县就没谁的糟辣鱼有我妈做的好吃……” 陈燃马屁拍的碰碰响。 但陈燃也不光是吹捧陆玉香,哪怕后世陈燃出入各种饭局,但从没吃过哪家馆子的糟辣鱼有陆玉香做的好吃。 也许是环境变了,水不清了,养殖的鱼失去了原本该有的香甜,也可能是从母亲离开以后。母亲的味道,深深刻在了陈燃的脑子里,得不到,忘不了…… 谁又能知道呢?或者后一个可能更大吧…… 想著这些,陈燃的嘴角也是微微的翘起,起码,现在已经有了改变的和弥补的机会。 这一生应该会比上辈子有乐趣得多,这一点陈燃坚信。 陆玉香笑骂道“就你会玩,就你会吃。” 显然对於儿子的马屁还是很受用的,说著便让陈燃去把水缸里那条大草鱼杀了。 陈燃抓起缸里的草鱼,你別说,这年头的鱼还真不是后世的那种养殖鱼可比的,全身金黄,端的是漂亮。 特別是三道水的水源都是地下水和河水交匯处,鱼的肉质更紧实,陈燃三下两下把鱼杀完,又来到了后院。 后院的碉楼,以前用作瞭望,现在的话是陆玉香的“咸菜基地”,里面堆满了陆玉香买来的咸菜缸子,大的有一两方,小的只有巴掌大。 陈燃拿大碗装了满满的一碗糟辣椒,拿了几个泡椒,泡姜,正准备拿酸菜的时候…… 看著酸菜缸里用来压酸菜的一块石头,心里有些疑惑,这石头外表乌漆嘛黑,黑得发亮……表面像砂纸一样粗糙。 陈燃总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上手垫了一垫,好重…… 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乾脆就不想了,盖好酸菜罈子回了前院…… 这是后前院大家也都忙活开了,陈燃拿著泡菜和酸辣椒进了厨房,老妈正在炸鱼…… 陈燃喊了陆玉香一声道:“妈,糟辣椒和泡菜都给你拿来了,我放桌上了……” 陆玉香头也没回,应了一声“知道了,你去院里面跟你哥他们吹牛別在这碍手碍脚的……” “我看看你怎么做的,以后我找了媳妇儿,做给我媳妇儿吃……”陈燃嘿嘿笑道。 “还没找著媳妇儿都开始想著对媳妇儿好了?看来以后也跟你大哥一样是个没出息的……”陆玉香笑道。 陈燃也不反驳,就在旁边静静的看著,糟辣鱼这道菜,在黔省和旁边的川省,湘省都很受欢迎。 陈燃家做这道菜又有些不同,除了糟辣椒以外,加的辣椒麵跟青椒也多,这是陆玉香根据老陈家的口味改良的…… 陈燃家,或者说整个村的陈姓人,祖上都是来自西江省,普遍都能吃辣…… 而这道糟辣鱼,基本上当地有条件的人家过年都会准备一条…… 这道菜,首先讲究的就是炸鱼,鱼必须炸得外酥里嫩,火候很讲究,炸的时间不够,鱼就烂了,炸的时间太长,就太干了,再配上泡菜的鲜香,才是一道正宗的老妈牌糟辣鱼。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前后不到一个小时,陆玉香就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在外面玩的两个小的也被弄了回来,嘴里吵吵著要吃奶奶做的鱼。 饭桌上大嫂的情绪不高,估计也是被大哥说过了,这时候的陈燃也不去管大哥大嫂的想法。 在饭桌上跟陆玉香和大姐陈红英有说有笑,饭桌上的气氛也是热闹得紧。 陈燃这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 抬头看著陈章虎“爸,今天晚上我还要跟海鹏继续去三道水抓石鸡,今天我们分上下游走,估计抓的比昨天要多,但是二哥今天要回去,明天我们没交通工具,去不了县里……” “你那法子真就那么好用?”陈章虎打断道。 “那是肯定的啊,你儿子的本事还多著呢。” 陈燃挑眉道“爸,反正你晚上没事,要不跟我们一起去?让你见识见识你儿子的手段。” 陈章虎听陈燃这么说,本能的想要拒绝,但一旁的的陆玉香却先不干了。 “你这跟著去,要是多,也能多抓点,要是不多,大晚上的,你照看著他们点,遇到危险你先顶上去,对两个小的总是个保障……” 陈章虎一想也是,问陈燃道:“那要准备点啥不?” “其它的晚点我们会准备,但是生產队的牛车估计得借我们……” 陈燃道。 “不然明天去县里就是个大麻烦,纯靠人力背,到了县城估计集市都散了。” “这没问题,吃完饭你去给你周家大叔说一声,就说是我说的,明天借牛车用一天,回来给队上补上1块钱的草料钱就行了。”陈章虎自信的道。 要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生產队长,这点事都做不了主,那这个生產队长怕是也干不下去了。 陆玉香这时候开口笑道:“你看你爸这样子,直接怕人家不知道他这个大队长金口玉言一样。” 陈燃也是哈哈一笑,但突然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玉,对啊,玉啊……我怎么能把这个忘记了…… 这会儿的陈燃,感觉心都快从胸腔里跳出来了,黑色的石头,粗糙的皮壳子,他知道自己为什么熟悉了…… 上辈子自己看网络小说,有部小说男主角的眼睛可以看穿石头,看到里面是什么样的,小说名忘记了,但记得里面提到过老帕敢厂的黑乌沙,而对黑乌沙的描述就跟咸菜缸里的石头,一模一样…… 陈燃强忍住內心的激动,装作毫不在意的问陆玉香道:“妈,我们家咸菜缸里的黑石头哪里来的?看著怪怪的……” 陆玉香回忆道:“你说酸菜缸里的那块? 陈燃道:“对,就是那块,我看那石头黑乎乎的,不像我们这边的石头,好奇,所以问问……” 陆玉香道:“那石头啊,你阿太的床底下有好多,我看著圆乎乎的,又重,就拿来压咸菜了,具体的得问你阿太,我不太清楚。” “算了,我就是问问。”陈燃隨口回道。 因为陈燃这会,已经知道那石头是什么了…… 第19章 这儿子快看不懂了 饭桌上的眾人都没注意到陈燃那一瞬的失態,唯独大嫂觉得陈燃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燃也是强迫自己暂时別去想这件事情,等自己过几天閒下来后,再去验证是不是如自己所想的那样…… 因为明天周一,除了陈燃这个无业游民以外,四兄妹的其他几个都要上班,孩子也要上学,所以吃完饭,几人趁著天还没黑,都各自回家。 临走前,陈文这小胖子一直抱著陈燃的大腿,满脸的不情愿,让陈燃等他放暑假了一定要带他玩,得到陈燃赌咒发誓的保证以后,才恋恋不捨地鬆开了手。 小胖子他妈黑著一张脸剐了他好几眼,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等人全都走后,陈燃忙叫了陆玉香给他们准备晚上要用到的麻袋和香,因为今天陈章虎也要一起去,所以多带了一个电筒…… 等准备妥当以后,陈燃问陈章虎道:“爸,周叔那里我去还是你去?” 陆玉香插嘴道:“让你爸去,你回屋眯会,昨天到现在你都没睡多久,先去睡会,等大鹏来了我再叫你。” 陈章虎这次没反驳陆玉香,儿子没干过啥活,估计他昨天到现在早出晚归的也是累得够呛,所以陈章虎直接说道。 “我去找老周吧,你去睡。” 陈燃也確实是有点累了,眼皮都造反了,闻言点了点头就回了自己屋,刚躺下没几分钟就睡著了…… 估摸著8点来钟的时候,李海鹏来了,陆玉香叫醒了陈燃,牛车也拴在了院子里,检查了一下东西,確认都齐全了,陈燃就招呼自己爹和李海鹏出发了。 陈章虎赶著牛车,陈燃和李海鹏坐在车斗里,十多分钟以后,就来到了三道水…… 陈燃一队,李海鹏跟老爹陈章虎一队,分別往三道水的上下游走,临走前陈燃交代李海鹏道:“你看著点我爹,毕竟年纪大了,今天我们只搞石鸡,不搞鱼,鱼不好保存,以后再说。” 陈章虎不干了:“老子捉鱼摸虾的时候还没你呢,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別操心你老子。” 李海鹏跟陈章虎来到下游以后,把裤腿挽到大腿根,把手里的香全部点燃,转头对陈章虎道。 “保爷,您就瞧好吧!燃哥这法子,保管让您开了眼!” 陈章虎打著手电筒跟在李海鹏的后面,看李海鹏將一把把的香每隔著一段插一把在岸边,他眼皮子都没抬:“你爸跟你差不多大的时候,给我说他弹弓打鸟的手艺全县都数得上號,结果呢?最后我跟他在山里跑了一圈,还真就打了个鸟。” 李海鹏嘿嘿一笑,没敢接茬。 陈章虎看了一会儿问道:“就这样把香往岸边上一插上就完事儿了?” “保爷,就这样,待会回来收就行了。”李海鹏忙答道。 陈章虎半信半疑的接过一把香跟著一起插,半个多小时后,陈章虎跟李海鹏这边的香就插完了。 李海鹏激动道:“保爷,准备收了,我们得收快点,六哥那边一个人肯定收不过来,我们收完还得下去帮忙……” 等到收第一炷香石鸡的时候,陈章虎就不再说话了,这法子简直就是生了七八胎的老母牛,牛逼大了…… 也是多年的生產队长,陈章虎知道,庄稼丰收了就得抓紧抢收,不然一个大风,大雨,庄稼估计就得烂在地里。 所以这会也是不作声了,抓紧一起收石鸡。 等到陈章虎跟李海鹏把下游的石鸡收完然后去跟陈燃匯合,场景跟这边也是一般无二。 这会,他们的麻袋已经都装满了,五条麻袋,都装得满满当当,再装不下了,陈章虎低头瞅了瞅脚边的麻袋里装著的石鸡,又抬头瞅了瞅陈燃。 心里快速地计算,五条麻袋,一条麻袋最少都装了70斤往上,五条麻袋,將近400斤…… 陈章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早知道多带几个麻袋了。” 李海鹏嘟囔了两句就没再说话。他把剩下的几只丟进口袋,又凑到陈燃跟前:“老六,还剩下好几处都插了香的地方……” 陈燃站在原地瞅著李海鹏道:“剩下的装你裤襠里?” 李海鹏一想到一堆石鸡在裤襠里的场景,感觉一阵恶寒,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道:“算了算了,这些就够够的了。” 陈章虎站在原地,半晌没动,这场景给他的衝击还是不小的,五条条麻袋全都装满了,还有没收的估计也少不了……… 陈燃看了他爹一眼,开口道: “爹,回了,把这几麻袋石鸡弄上去还得费一番力气。” 陈章虎没应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眼神复杂地望向陈燃。 “……谁教你的这个?” 陈燃一边把装石鸡的口袋扎紧,一边扯谎都不带犹豫的道:“余大爷教的。” 反正陈燃拿定主意了,以后说不清楚的事就把锅都甩给余大爷,反正余大爷肯定会给自己兜著的…… 陈章虎回头看陈燃。月光底下,陈章虎不太能看清小儿子的神色,所以也无从分辨儿子到底说的是真是假。 李海鹏憋不住话,凑过来挤眉弄眼:“保爷,我觉得就是老六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法子估计就是他自己研究的……” “行了,屁话多。”陈燃打断他,“走了。” 李海鹏訕訕闭嘴,扛著麻袋,忍不住哼道,还真他娘的重。 陈章虎也扛著一麻袋石鸡,落在后头。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水,石鸡的叫声从下游传来,一声接一声,和以前他每一次来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他又知道其实不一样了,亲自跟著儿子来了这一趟,他终於不得不承认,这个儿子,哪怕没有他的哥姐,没有自己和他娘,他一样能在村里过得舒坦。 不说他是不是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本事,就光是他抓石鸡的这一手,这个夏天,他肯定就不少赚,別说卖出上次他们卖出的4毛5,就算四毛……那也是一笔大钱了。 陈燃在前面停下,回头等他。 “爹,走啊。” 陈章虎挺了挺腰,把肩上的石鸡放得更稳妥一些,然后应声道: “嗯,走。” 就这样来回了两趟,终於是把五麻袋的石鸡全都弄到了牛车上,陈章虎赶著牛车,车厢里坐著小哥俩,带著这一车满满的收穫往回赶…… 第20章 採购科长 等三人把牛车赶回陈燃家院子里,估摸著差不多晚上1点了,一次弄回来这么多的石鸡,把陆玉香和被吵醒了的阿太都给惊住了。 陈燃隨便解释了几句,就跟李海鹏把石鸡抬进院子里全部用水养上,陈章虎则是交代陆玉香明天早起给几人准备点吃的,就直接回屋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第二天,鸡才叫了两遍,陆玉香就把爷俩叫醒了,李海鹏也早就等在院里了,三人隨便吃了点东西,把麻袋搬上板车,正准备出发,陈章虎却又回了屋。 等到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提了枪,隨手用一个麻袋裹上,丟在车厢里隨口道“带上,小心无大错。” 陈燃不得不感嘆,薑还是老的辣,老爹还是要比自己谨慎得多。 接下来一路无事,三人直奔县城工矿公司的家属区,在车上陈燃想了想说道“今天咱直接卖5毛5,五斤以上五毛,爹你到时候给大鹏搭把手就行。” 闻言二人自然是没意见。 陈燃心想,四百三十斤,今天早上在家里称的,这又不是猪肉,想卖完恐怕不容易…… 天刚蒙蒙亮,家属区开始有人进出。 爷仨把石鸡从牛车上搬下来摆好, 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中年男人推著自行车出来,陈燃立刻凑上去:“师傅,要野味不?石鸡,全都活鲜的,肉嫩得很!” 废了一番口水,最后5毛买了2斤,做成了第一单开张生意。 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有停下来的,问完价格就走,也有三斤两斤买的,等太阳都升起来了,陈燃一划拉,才卖了60来斤,三十一块五毛,照这个速度,四百三十斤要卖到后天晚上。 陈燃皱著眉头想了想,直起腰往家属区深处看了一眼。工矿公司是县里最大的国企,光家属楼就三十来栋,最后头还有2栋灰砖楼,住的都是干部。 陈燃起身道“爹,你跟大鹏先卖著,我去后面转转。” 陈章虎眼皮子抬了抬:“去吧,我跟大鹏在这看著……” 陈燃嗯了一声,抬脚往里走。 李海鹏立刻跟上去道:“老六,你是不是有门路?” “没有。” “那你进去干啥?” “我去看看大姐上班去了没,你跟我爹在这继续卖……” “那行……”李海鹏道。 陈燃走到灰砖楼家属区,绕过花坛,进了第三栋的单元门,一楼左手边就是大姐的宿舍,门开著,大姐正准备出门,看见弟弟来了,满脸的惊喜道“小六,你怎么来了”。 “昨天抓了些石鸡,来看看能不能卖给你们採购科呢?”陈燃开口笑道。 “你是抓了多少,少的话估计你也不会来找姐了。”陈红英笑道。 “四百多斤呢……” 陈红英惊讶道“这么多?” 陈燃点头笑著没说话。 “你到一单元三楼左手边那间找个叫张民强的,他是採购科的科长,这会他应该还没出门,你去了就说你是我弟,然后把你这事给他说,他会给你办……”陈红英抬头笑道。 “好” 陈燃从大姐宿舍出来就往一单元去了,来到一单元三楼,敲了敲门,站在门边,没往里进。 约摸著一两分钟,门打开了是,开门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的確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张科长,我姓陈,叫陈燃,落別村的。家里打了点山货,想问咱们工矿食堂收不收。” 张民强打量了一下陈燃,十八九岁,问道。 “什么山货?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石鸡。就是冷水石蛙,燉汤清亮,红烧不散。你们矿上北方人多,应该喜欢的不少。” “至於你的地址,是我姐给我的,他也是你们工矿的,叫陈红英……”陈燃有点不好意思挠头道,这公然走后门,好像是第一回。 “亲姐?” “一个妈生的,应该比较亲了……”陈燃咕隆道 张民强一下子就笑了,说道:“哎呀,这自家兄弟,快进来快进来,有多少斤?” “四百来斤。” “收了……” 陈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有点懵了,这价也没问,货也没看呢就收了?我这不是走错门了吧? 隨即说道“张科长,要不咱先看看货,要是能收,您就收,不能收我再想別的法子……” 张民强道“叫什么张科长,叫张哥,老弟你拿过来的,肯定是好货……” “……” 这会的陈燃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自己的货好是好,但是这工矿採购科长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等来到门口,陈燃站在牛车边上说道“都是昨天刚抓了养著的,鲜活,死的我给你挑出来,我单卖5毛5,要是您能收,那就算5毛就行。” 张民强隨便翻了翻麻袋里的石蛙,笑著道“老弟,你这石蛙,收了,是好东西,也別5毛了,就5毛5。” 李海鹏差点跳起来。 “这还差不多剩下三百六七十斤,全要?” “全要。”张民强回头看著陈燃笑著道“待会你跟这个大叔还有小兄弟赶著牛车跟我走,把货送食堂,我开单子,你们去財务科领钱。” “那行吧……”陈燃总觉得这和自己想的打开方式不一样。 陈燃回头对陈章虎道“爸,你赶车,我们跟张科长走……” 陈章虎应了一声就忙上前把石鸡重新装上牛车。 张民强突然拉住陈燃问道“这是你爸?” 陈燃奇怪道“对啊,这是我爸……” 张民强急忙转过身热情道“叔啊,你这年纪大了,重活我们年轻人来就行,我来我来,您站旁边休息一下。” 陈燃“……” 李海鹏“……” 陈章虎“……” 陈燃心想,这年代的採购科科长都这么好打交道吗? “叔,您抽菸,这点活哪用您啊。哎,陈燃,你过来跟我搭把手,咱先把东西送过去。”一边说一边给陈章虎散烟。 “待会別急著走,这都快中午了,我让食堂炒几个菜,叔你们吃完了饭再回去……” 这会的陈章虎也是回过劲来,这张科长咋感觉热情得过了头啊…… 陈章虎有点没底,给了儿子一个隱蔽的眼神,陈燃示意老爹没事,但陈章虎总觉著…… 这事,这事他透著邪性啊…… 第21章 我想卖货,你居然想当我姐夫? 陈燃没敢麻烦人家张科长,跟李海鹏三两下把石鸡全都抬上了牛车。 这会张民强忙骑上了自行车走在前面,陈章虎则是赶著牛车跟上,没几分钟就到了工矿公司的办公区,张民强上前拍了拍保安室的大门道。 “老王,把大门打开,让我老叔把牛车赶进来……” 保安室探出个头来,一看是採购科的张科长,急忙应声道:“好的张科长,马上马上……” 一边说话一边小跑著来到大铁门旁边將铁门打开。 陈章虎连忙把牛车赶了进去,找了块空地停下牛车,下车后陈燃忙道“张科长,您看这货我送哪?” 张民强假装生气道“都说了叫张哥,怎么还跟我这么客气?我让老王陪你去食堂那边过磅,老叔就不用去了,这大热天的,到我办公室喝杯茶,过完磅老王会带你过来……” 说完转头对保安老王说道“你带我老弟到食堂过下磅……” 李海鹏站著没敢动,压著声音问道:“老六,这张科长这也太热情了吧?” 陈燃轻飘飘答道“估计跟大姐关係不错。” 这会保安老王也是不敢怠慢,他可从来没见张科长这么好说话过…… 急忙叫住陈燃:“小兄弟,你赶紧上车跟我往这边走……” “麻烦王叔了。”说完忙给老王递过去一支烟。 “应该的,哪有什么麻烦。” 说完带著陈燃和李海鹏往食堂走,到了食堂,称重的人打开口袋一看:“好傢伙,这石鸡品质真好,好些年没见著了……” 说完把几袋石鸡都上了地磅,四袋半的石鸡,总共称382斤,食堂的师傅让人把袋子里的石鸡全倒在大水池里,挑出死掉的单独称重,最后给签了一张375斤的单子。 陈燃拿著单子正准备走,旁边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小六,大鹏,你们俩在这干嘛?” 陈燃回头一看是大姐,急忙上前道:“张科长让我们把石鸡送食堂称重,才弄好……” 陈红英皱著眉头道“张民强呢?他没跟你过来?” 远处的老王跟食堂的胖师傅打了眼色,小声道“这是陈主任他弟?” 老王轻笑著回道“应该错不了,张科长今天亲自带著他来的,牛胖子,你小子刚刚还挑三拣四的,这下一下得罪俩领导……” 牛胖子忙道“那要不把死了的也算上?” 老王没吭声。 这边陈燃回大姐道“张科长请咱爸去办公室喝茶去了……” “爸也跟你来了?早上你咋不跟我说?”陈红英瞪著弟弟道。 “那你不是没问嘛!”陈燃訕訕道。 要不是这会人多,陈红英都想给弟弟两巴掌。 陈红英回头对著食堂大师傅道:“牛师傅,你这边都弄好了吗?弄好了我就把人带走了……” 牛师傅急忙道:“好了好了,张主任,刚刚不知道是你弟弟,有些刚死的都给挑了出来,要不……” 陈红英笑著道“没事,牛师傅,该是啥就是啥,他就算是我弟也不能以次充好,那我这就把他带走了……” 牛师傅听陈主任这么说也是鬆了口气,整个工矿都说陈主任原则性强,看来不假…… 在去採购科的路上,陈燃实在没忍住就把今天见著张科长的事说了,完了说道“姐,这张科长太热情了,爹跟我说这张科长脑壳有问题,不大聪明……” 陈红英听完这话,笑得前仰后合,腰都差点直不起来,拍了一下陈燃笑道“什么脑壳有问题,这二皮脸正追求你姐我呢,只是我还没答应……” 陈燃咕隆道“怪不得,我说怎么看著老爹比我还热情,那小舅子能跟老丈人比?” 陈红英扯了弟弟耳朵一下道“什么老丈人,小舅子,我答不答应还两说呢。” 陈红英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直接就说道。 “其实我觉得他人不错,姐你可以考虑考虑……”陈燃心想,总比上辈子那个酒鬼强得多,所以这辈子,陈燃怎么也不会让大姐嫁给那人,咋也得给搅黄了。 “再说吧。” 一看这样子,陈燃也知道,大姐肯定是对张民强有好感的,慢慢来吧,便也不再说话。 三人来到採购科,还没进门呢,就听见了张民强的声音“老叔,这茶是我老家那边寄过来的,你喜欢喝,我下次去看你给你带两盒。” “不用不用,张科长这太客气了。”陈章虎这会也顶不住了,无奈地回道。 三人刚一进门,张民强忙笑著道“红英,你来了?我正跟老叔说你呢。” 陈红英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张民强,直接无视了他,对陈章虎嗔怪道。 “爸,你咋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就小六跟大鹏呢,你这把年纪了跟著他折腾个啥……” “他们小哥俩年纪小,我不放心就跟来了……” 这时候陈红英才对著张民强道:“抓紧把採购单签了,带小六去財务拿钱,我好带他们去吃饭……” 张民强笑著应好,忙接过陈燃手里的单子开始填採购单。 品名:石鸡。 规格:野生,活体。 单价:0.55元/斤。 数量: 375斤 金额:206.3元。 他签完名,撕下来带著陈燃就往財务走。出门时不忘给陈红英说道“你別管啊,我叫小食堂炒上几个菜,待会我跟老叔喝几杯。”陈红英也懒得懒得管他,挥挥手让他赶紧去。 等陈燃跟张民强走后,陈章虎看了一眼自家大姑娘,这会他要是再看不出点什么来就怪了,“你跟这张科长正处朋友?” 陈章虎没什么牴触心理,自己姑娘都快30岁了,在农村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陈章虎已经算开明了。 陈红英在老爹面前有点扭捏道“还没呢,不过……不过他这人不错,没啥坏心眼,我想著先看看。” 陈章虎点点头道“早些时候我还以为这小子脑壳有问题,等到这坐下来,三句话有两句在说你的事,我多少也看出来了……” 陈章虎沉吟了一下道“姑娘,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合適就处著试试,不合適就早点断了人家念想,免得以后不好处……” 陈红英点头道“我知道了爸……” 第22章 枪枪爆头 “小六,我听你姐是这样叫你的,我这样叫没问题吧?”跟陈燃走在一起的张民强试探道。 “那肯定没问题啊,张哥。”陈燃笑著回道。 接著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海鹏,询问道:“这兄弟是……” 陈燃直接道:“张哥,这是我发小李海鹏,不是亲兄弟甚是亲兄弟,跟我吃一个妈的奶长大的……” 旁边的李海鹏接过话头道:“张哥,你叫我大鹏就行。” 张民强听陈燃这么说,忙笑著应了一声,然后咬了咬牙,在陈燃耳边轻声道:“小六,张哥也不瞒你,我正追求你姐呢,但就你姐吧,一直没表態,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想法,你能给哥哥我分析下不?” 闻言陈燃也收了笑容道:“张哥,你喜欢我姐啥?她人也不算怎么漂亮,而且都快30了,你一个大科长,想玩的话,找找小姑娘不好吗?” 张民强一听这话就急了“啥叫你姐都快30了?我都35了,找什么小姑娘?我追求你姐那是奔著结婚过日子的,再说了,我就觉得你姐漂亮……” 陈燃急忙拉了拉张民强的袖子示意有人出来了,张民强哪管这些,他就怕这未来小舅子以为他是一时兴起想玩玩来著,到时候在陈红英面前一说那可就全完了。 所以张民强没好气地对著伸头出来看热闹的人道“去去去,有啥可看的,我跟我小舅子拉家常呢。” 看热闹的一看是张民强,忙把头伸回去了。 陈燃翻了个白眼道:“我说张哥,我这还不是你小舅子呢!” 张民强訕訕道:“刚刚糊涂了,別给你姐说哈,但小六,你得帮帮哥哥我啊……” 陈燃想了想认真道:“张哥,那我就直说了,你要是真心想跟我姐好,那没问题,我觉得你这人不错,我姐好像也有这个意思,但我话撂这了。” “假如你敢欺骗我姐的感情,別说我爸那关,到时候我可不会管你是张科长还是马科长,我一定跟你没完……” 旁边的李海鹏也投来一个审视的眼神,显然他跟陈燃想的则是一样的,因为那也是他大姐。 张民强一听这话,急忙拍胸口保证道:“你就把心揣肚子里,小六,我对你姐比真金还真,你就看好吧。” 陈燃道:“那行,张哥,你这话我可放心里了,我到时候给你探探我姐口风。” 张民强激动道“小六,那我跟你姐的幸福可就全靠你了啊……” …… 等到財务科拿了钱,张民强就先去小食堂招呼师傅炒菜去了,陈燃则是跟李海鹏二人回去叫陈章虎和陈红英。 在路上李海鹏开口道:“老六,其实我觉得这张哥其实人挺不错的,大姐好像也挺中意他……” 陈燃没说话。 等叫上了陈章虎跟陈红英,陈燃跟陈红英走在前面,陈章虎跟李海鹏落后一步在后面跟著,陈燃突然小声问道:“姐,你对这张科长到底有没点意思?” “怎么想著问这个,张民强让你帮他问的?”陈红英好奇道。 陈燃则是认真地说道:“你要是对他没那意思,今天这单生意我就不做了,我管他什么张科长不张科长的,他说的后续给你们食堂供石鸡的事我也给他拒了。” 从財务科出来,张民强就给陈燃说过了,石鸡虽然不像猪肉,不能天天吃,但工矿公司4000多职工,哪怕两三天吃一次,那用量都海了去,所以他让陈燃以后只要有就直接送过来。 陈红英看著一脸严肃的陈燃,內心感动,要是有的人家,自己兄弟还是心疼自己的,要是换到一些別的人家,得到这种承诺,亲爹都能给卖了。 想到这些,陈红英笑道:“想什么呢?没你这档子事,其实姐也想跟他处著试试,毕竟你姐我年纪也不小了不是?” “再说了,张民强要是挟恩图报的人,你姐我也不能看上他啊……” 陈燃笑著回道:“那就行,就算是做生意,那也不能拿大姐你的终身幸福做代价啊,再说了,就这屁大点生意……” 陈红英横了弟弟一眼道:“就你心大,这生意还小啊,就你今天卖那几百斤石鸡,快赶上你姐我三个月工资了……” “既然想要做,就好好做,是做给自己看,也是做给爹妈看,更是做给那些看你没考上中专,准备看你笑话的人看。”陈红英严厉地说道。 其实陈燃没考上这段时间,村里也不是没人说怪话,陆玉香心里也憋著一口气呢。 陈燃回道:“大姐,我知道。” 顿了一下试探道:“那我给张哥……露点口风?” 陈红英不在意道:“那隨你……” 等来到小食堂,菜都上好了,桌上还摆著两瓶董酒,陈燃看了一眼老爹跟李海鹏还在后面,就把张民强拉到了个角落,小声道:“我姐说同意跟你处处看……” 张民强激动道:“真的。” 陈燃接著道:“我可先说了,张哥,我姐可不是看在你收我货的份上才答应你的,以前她其实就觉得你人不错……” 张民强直接挥手自信地打断道:“这不废话吗?你姐性格我还不清楚?他这是看上我的人品了,跟你有啥关係,她不是那样的人……” 陈燃不可置信道:“张哥,你这还没成我姐夫呢,就过河拆桥?” 张民强忙搂著陈燃肩膀亲热道:“那不能够,不能够啊,哥哥我不是那样的人啊。” 说完小跑著凑到陈红英面前激动地道“红英,你真同意了?” 陈红英眼珠子转了一圈道“那要不,我再想想?” 张民强急忙道“別,別,別,不用想……” 陈红英笑著白了张民强一眼:“瞧你那熊样……” 张民强也不说话,一个劲地傻笑。 等到陈章虎跟李海鹏进了小厨房的包间,张大科长自然是急忙上前招呼自己未来的老岳父,陈章虎也看出来了,自己闺女应该是对这小张是上心了,反正他心里想著,只要姑娘喜欢就行,况且就今天一天看下来,这小子人品不孬…… 所以对张民强敬的酒也是来者不拒,等到饭吃得差不多,也就过去了个把小时,这时候的张民强也醉了。 (他)拉著陈章虎的手道:“老叔,你放心,我这辈子……这辈子都会对红英好,您……您就放心把她交给我……” 陈章虎这会儿巴不得抽这小子两巴掌,这拉著自己说多少回了…… 陈章虎淡淡的回道:“你对她不好也没关係……” 醉眼朦朧的张民强愣了一下。 陈章虎瞟了一眼立在门后面的56式半自动步枪道:“你老叔我以前是民兵连长,百八十米远的活物,枪枪爆头……” 陈燃忙拉了一下自己这个未来姐夫道:“真的……” 第23章 挖塘 这一下,张民强酒都醒了大半,急忙辩解“老叔,那哪能,我以后指定对红英好。” 说完还向陈红英投去了一个求救的眼神,生怕这未来老丈人生气了。 陈红英憋著笑“爸,你別嚇他,他这人爱转牛角尖……” 陈章虎也就是给这小子提个醒,其实对这小子暂时来说还是挺满意的,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陈燃便打岔道:“爸,咱估计得回了,回得晚了,怕我妈担心……” “那回吧……” 陈章虎说完,提起放在门后的枪就往外走,张民强跟陈红英把几人送到大门口,陈章虎回头看了张民强一眼,说:“你小子少喝酒,就你那酒量,在我们村都上不了大人那桌。” 陈燃跟李海鹏在一旁哈哈大笑,因为要赶车回村,李海鹏没喝,陈燃也就喝了半斤不到,要是小哥俩敞开了喝,张民强估计得喝桌底下去。 临走前陈燃给张民强说了,后面他一星期给工矿送一次货,反正这东西好活。 “路上慢些。”陈红英叮嘱陈燃道。 “晓得了。”陈燃隨口应付道。 眾人互相道別后,陈燃三人就直接出发了,因为陈章虎喝了酒,回去的路上由李海鹏赶车,走了有十来分钟,陈燃在车厢里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海鹏,你爸不准你辞职是吧?” 李海鹏被这一问问得有些尷尬,毕竟答应兄弟好好的,一定跟著他干,没想到他爸直接一句给否了。 “老六,我爸,我爸就觉得……就觉得……” 李海鹏这会儿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结巴什么,不就是觉得不稳妥吗?有啥稀奇的,要是我我也不同意。”陈燃直接替他把话说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陈燃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没事,你爸的想法也没啥问题,你先好好上班,等我先趟趟道再说。” 李海鹏没说话,只涨红著脸闷头嗯了一声。 陈燃笑了笑看著陈章虎说:“爸,我想著,工矿这边三四千人,一个星期算两顿,那怎么都得要个3000斤4000斤的样子,我想在后院围个塘,不用挖太深,一尺来深,然后扯上点塑料布围起来就行,不然这石鸡没法存放……” “行,下午我叫上你李叔,周叔,要不多大会儿就挖出来了,等会过乡里面的时候扯上点塑料布就行。” 陈章虎现在算是知道了,小儿子这回是铁了心留村里了,而且这一天下来,看这小子待人接物,都是个好把式,在村里也饿不死他,至於村里人的閒话,谁爱说说去,当了这么些年生產队长和民兵连长,他被人说的閒话还少了? 所以这会儿,陈章虎觉得,能帮衬著这小子的就帮衬著他点。 安排好了这事,陈燃从裤兜里拿出钱,二十张大团结,其他5毛1毛的,总共是258块6毛。有卖给工矿的那三百多斤的,有早上在家属区门口卖的,陈燃把钱分成三份,一份揣进赶车的李海鹏兜里,剩下的两份想了想后自己揣了起来。 转头对著他爹嬉皮笑脸地说:“爸,你那份我就不给你了哈,回去给我妈……” 陈章虎在一旁,嘴都快气歪了,他也想著儿子能给个三块两块的,他还能去打打牌呢,陆玉香管著家,他陈章虎兜里也是没几个钢鏰…… 一旁的李海鹏却是急了:“老六,这次真不能拿这么多,我就出把子力气,你请个人帮忙才几个钱?” “咱兄弟不说这些。” 这时候陈章虎直接定了调子“大鹏,拿著,你们两个跟亲兄弟也没啥大分別,以后还得指著你们兄弟能互相扶持,这回的先拿上,你明天就要去上班了,以后如果还跟著小六做,怎么分配以后你们商量著来,你爹问就说是我让你拿的,他要是敢囉嗦你让他来找我掰扯……” 听保爷都这么说了,李海鹏也不纠结这个,反正这做兄弟的,也不是做一天。 这一路上也没发生啥事,陈章虎带的56半也没用上,等到了乡里,三人赶著牛车直奔供销社,扯了塑料布就往家赶。 等到了家,陈燃把卖石鸡的钱180多块往石桌上一放,正在院里嗑瓜子的阿太跟陆玉香脸上都带著几分惊讶“这么多?” “大部分都卖给了工矿公司的食堂,给的价挺高的……” 等塑料布都从车上卸下来,李海鹏垂头丧气地来到陈燃跟前:“老六,那我先回去了。” “头抬起来,你那头都快垂到裤襠里了……” 这时候陆玉香也走了过来:“大鹏这是怎么了,咋一回来就这副样子?” “他爹让他继续在矿上干著,这傢伙生闷气呢。” 陈燃调侃著笑了笑。 陆玉香一把提著李海鹏耳朵“你爹这么做是对的,小六这活计谁知道能干几天?在矿上收入稳定,以后能吃商品粮,有啥不好的?” 陈燃在心里面吐槽,以后想转成农村户口的多了去,只是这话不能说。 李海鹏嘀嘀咕咕:“跟著老六,这一天顶我矿上两月……” “你这孩子,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了,先回去吧,你爹一个人在家,怕是也等得心焦了。”这会陆玉香直接赶人了。 “那我走了乾娘,保爷……” 等李海鹏走了以后,陈燃跟陈章虎在院里坐下,陆玉香给爷俩泡了茶,陈燃把桌上的钱推到陆玉香跟前。 “钱分了三份,大鹏一份,剩下的两份都在这了,我爹那一份我没给他。” 陈燃一边跟李海鹏陈章虎把牛车上的塑料布往下卸,一边跟陆玉香说著话。 陆玉香瞅了一眼陈章虎:“给你爹干嘛,他一个亲爹帮儿子的忙,这钱他好意思收?” “再说了,你爹又不会花钱,给他钱也没用,这钱妈给你存著,以后给你娶媳妇儿。” 说完陆玉香就把钱收了起来。 老太太也在一旁声討陈章虎“你是他爹,帮他累死了都正当正份的,还要他钱,他这刚开始做事给你分什么钱,你就这么当爹的?” 陈章虎委屈地说:“我说老娘啊,我这不是没要嘛,你偏心眼也不能这么偏吧?他是你亲孙子,我还是你亲儿子嘞……” 陈燃跟陆玉香在一旁笑得都快岔了气,老太太也是笑著说道:“没个当爹样……” 陈燃接著又把今天去工矿公司卖石鸡的事完整地给老娘说了一遍。 等到陆玉香听陈燃说他大姐谈朋友了,就是他们工矿公司的採购科长,忙回头看了一眼陈章虎求证。 “嗯,看著不是个孬人,到时候她领回来你自己斟酌。” “对啊,妈,到时候你自己掌掌眼不就好了?” 听得爷俩都说人还不错,陆玉香也放心了,姑娘她爹觉得不错的人,应该也大差不差。 “妈,待会我爸他们在院里挖个塘,你晚上多弄点饭菜,准备点菸酒什么的?” “挖个塘干嘛?” “以后一个星期我才给工矿公司送一次货,得弄个塘把石鸡养著。” “那行。” 几人坐院里合计了一下,觉得挖个40方的地方就差不多了,商量完事的陈章虎也出了门,找人去了…… 第24章 不想奋斗了 陈章虎走后,陈燃突然想起来,老妈说过,咸菜缸里的石头,阿太架子床底下还有很多一个样的。 想到这,陈燃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忙问阿太道:“阿太,我妈压咸菜那石头哪来的呀?” 老太太想了想:“你是说我架子床底下那些黑石头?” 陈燃点头不停“对对对,就是那个石头。” 老太太满眼都是回忆:“那个啊,以前我们这地界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地,那时候咱家你爷,还有你大爷、二爷一起开了个马店,从云省走西广、粤省的客商都搁咱这歇脚。” “有一回,过路的一个马队,得有好几十匹马,十好几人,在咱家马店闹事,你爷那是什么人……”说到这,老太太眼睛里满是光彩。 “这我知道,我虽然没见过我爷,但以前在龙潭边听那些老爷子吹牛。”陈燃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还有句顺口溜来著。” “陆家的银子,陈家的枪,余家的读书人,苗家的娼。” 老太太笑了笑:“是有这么个说法,陈家的枪其实要从你太爷那辈算起,其实说白了就是……土匪。” “哪怕后来下了山,那十里八乡的也没几个人不怕你爷的,在咱家马店闹事那还得了,这帮客商砸了马店的东西就走了,你爷和你大爷回来知道这事,直接带著伙计追到永镇,全给绑了回来,后来中人说合,赔了损失,你爷哪里肯轻易放饶,最后这几垛马的石头也给扣下了……” “那我爷没说这是啥?”陈燃好奇地问道,因为陈燃想来,他爷好歹也是个大响马,啥没见过,会不认识这东西? “你爷跟你大爷他们组织队伍上战场前给我说了一嘴,说那石头是好东西,得收好嘍……”说到这,阿太的眼睛里面也是一阵的黯然。 听著这话的陈燃也是一阵的唏嘘,陈燃的爷爷,大爷,二爷,七个堂伯,1937年带著以前的兄弟投了军,出时68,归来无一人,全部把命留在了沪市。 前几天大太,二太也都故去了,大爷二爷家也没了后人,唯一的一个堂姑姑嫁到了粤省,也是多年不曾有音讯了。 也不知道,当年大爷二爷在沪市有没有留下血脉…… 陈燃收拾了一下情绪:“阿太,那些都过去了,我爷他们会在天上保佑我们一家的。” 陆玉香也急忙上前给老太太轻拍后背,年纪大的人,最是不能激动。 老太太拍了拍媳妇儿的手,温声道:“你爷要是知道你们现在这么出息,这老东西估计要得意坏了。你爷他们积了大德,才出了你们几个读书人。” 说完转头看了看陆玉香,道:“也要谢谢你,玉香,你给老陈家养了几个好娃儿……” 陆玉香眼睛也是红了,她前些年也是吃过大苦的。 陈燃也怕老太太情绪出问题,忙打趣道:“这是干啥呀?我爷保佑,今天有大好事……咋还哭上了。” 说完走到院门口四下看了看,顺手关上院门,回到桌边拉著老太太的手轻声道“阿太,我爷留下的那些石头真是宝贝,我没猜错的话那些都是翡翠原石。” 翡翠老太太当然知道,她给陈燃的樟木箱里就有,但这原石她就不怎么清楚了。 “就是这石头里面能切出来翡翠。”陈燃急忙给二人解释。 “真的。”陆玉香惊呼一声,復又急忙压低了声音道:“那石头开出来就是翡翠了?” “嗯,但开出来好不好,能开出来多少,说不清……” “那也是好东西啊”陆玉香道。 “对,反正是好东西没错了,要是开出来好的,妈,咱家就真的发了……”陈燃笑呵呵的说道。 “快带妈去好好研究研究……”陆玉香急忙道。 老太太也拿这儿媳妇没办法,这么些年,除了嘴厉害了点,其他的都挑不出啥毛病,她也懒得管了。 待三人来到老太太的房里,陈燃趴到地上往里一看,好傢伙,得有个一二十块,大的有篮球那么大,小的就拳头的大小,陈燃拿出两块,仔细地按著前世知道的翡翠原石的模样核对,確认了……就是翡翠原石。 这堆原石不光有黑皮的,还有红皮的,黄皮的,白皮的…… 陈燃內心小小的激动了一把,这怕是不用奋斗了吧,再一想,这能不能开出翡翠来还两说呢,就算开出来好的,这年头的卖价,卖出去也是亏得慌。 想到这些陈燃激动的心稍稍平缓了一下。 但这时候阿太的话语幽幽地传进陈燃的耳朵里“这石头要是值钱的话,那后院那牲口棚也得拆了,牲口棚的后墙根也是这石头垒的……” 听得这话正蹲著看石头准备起身的陈燃一个趔趄,爬起身对著阿太说道:“牲口棚那后墙根全都是这石头?” 陈燃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陈燃家牲口棚那后墙根可是1.5米高,8米宽,那得多少石头,等来到后院进了牛棚,检查完整个牛棚后墙根,陈燃转过头对著老太太幽怨的道:“阿太,我不想努力了……” “……” “我想躺平……” “啥叫躺平?你这娃儿糊涂了吧……”陆玉香疑惑道。 “……” 陈燃也就是突然受了这么个衝击,不说两句俏皮话这口气出不来,听到陆玉香问,忙笑著说“没啥……” 三人到得前院坐下,陆玉香道:“那玩意真值钱?要是值钱的话,晚上就让你爸把那牲口棚拆了……” 陈燃挠著下巴嗤了嗤牙:“拆肯定得拆,正好趁著今天挖塘,別人也不会起疑,然后搬到碉楼里得了……” “碉楼里怕是不稳妥吧?” “那就我跟我爸今天晚上在后院挖个坑把塔埋了,不然以后真有识货的看见,得出乱子……” “这样也行。” 陆玉香想了想也点头道。 陈燃看著陆玉香…“妈,这事给我爸通个气,我大哥他们就先不说了,人多嘴杂,省得麻烦……” 陈燃倒不是怕哥姐来爭想独吞,就是怕大哥他们一个枕边风,传得到处都知道,那时候就麻烦了。 陆玉香白了一眼陈燃:“你才吃几碗米?你都懂的道理老娘会不懂?” 阿太更不用说,她巴不得全给她小孙子才好。 陈燃微微鬆了口气,这事先不去想了,这时候陆玉香嘆了口气道:“哎……要是你外公的东西还在,那才是真值钱……” “……” 陈燃一动不动地盯著陆玉香,就想问一句,还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了? 因为他外公当年藏的东西, 他还真有些线索…… 第25章 小贱贱 既然不能马上变成钱,激动了一阵的陈燃也冷静了下来。 正所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暂时不打算出手的话,他在那也不会长脚跑了。 所以陈燃在跟陆玉香交代了陈章虎回来的话先別露底,等挖完后院的塘再说后,就出了门,沿著家门前的石板路一路往龙潭那里去了。 网络时代要找消息刷手机,这年头,哪里有老头老太太,哪里就有消息,所以龙潭边的大香樟树下,就是村里的广播站,等来到香樟树那里,这时候早就围满了吹牛打屁的老头老太太…… 七八月份大热的天,龙潭边这大香樟树下就是老头老太太最爱来的地方,有摇著蒲扇纳凉的,有下棋的,围成一堆打字牌的。 当然也有著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谁家猪吃了谁家菜,谁家婆姨不检点,谁家儿子买不起三转一响討不著老婆的,这样的都是一些妇女,大男人谁閒极无聊了去跟这些婆姨聊些家长里短的。 陈燃就喜欢这样的农村氛围,上辈子加这辈子估计都会喜欢著,改不了,也不想改,相比於上辈子单元楼住了五年,连隔壁邻居一面都没见著,名字都不知道叫啥,这样的日子让陈燃觉得更有“人味儿”…… 陈燃找了个石墩子靠著树坐下,叼著根烟,正愜意地看著老头们打字牌,那帮七卦加一卦的妇女堆里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嬢嬢们,你们听说了不?” 这声音本来很粗獷,但刻意压低了喉咙,听著有点太监没阉割乾净的感觉。 “啥事小建建(本地话都二声)。” “快说快说,好久不听你讲长短,浑身难受。” “怕不是又要现编个故事来誆嬢嬢们了吧?” “小建建的消息稳得很……” 小圈子周边的妇女七嘴八舌的问道。 陈燃听著这七嘴八舌的谈话,也是好奇的转过头去瞧,这一瞧不打紧,陈燃也乐了。 眼前被一帮妇女围著的,是个个子不高的青年,估摸著有个160公分。,估摸著也就十八九岁,长了一张马脸,偏偏配了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这会的少年正坐在香樟树隆起的树根上,左顾右盼的小声说著。 “我跟你们说,这回的消息,稳得起,稳得起啊……曹寡妇知道吧?麻三跟她那个了。” “哪个了?” “快说快说,哪个了?” “你们这帮小嬢嬢,老嬢嬢不比我这么个小雏子懂得多啊?就是……” 这傢伙一边说一边还挺起了胸口,扭了两下肩膀和屁股,半闭著眼睛,做出一脸享受的样子,鼻子里还像鸡被捏住脖子似的啊……啊了两声。 “哎呦喂,遭了个大罪的……” “你爸给你起这名一点没起错。” “你这挨千刀的,笑死我了都……” 围著少年的妇女们笑得前仰后合,捂肚子的捂肚子,拍大腿的拍大腿,也有那估计第一次挨著听的年轻姑娘轻轻呸了一声,满脸通红。 “真的,真的,你们別不信哈,这回的消息真的稳得起……听说麻三他老婆直接打上门去了,抓了曹寡妇一个满脸花,麻三还被他老婆吴素芬用门槓子敲了一槓子,现在还躺床上呢……”这傢伙怕这些嬢嬢们不信,忙咬著腮帮子补充道。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著曹寡妇上工,原来是偷汉子被逮了啊……” “活该,看她这回还有脸见人没。” “我就说这寡妇不是好人,见著是个男人就发春。” “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队跟人家八队一起堵田水,她见著八队队长陈章虎,胸口那对招子都快挺天上去了……” “对对对,生怕別人不知道她那对招子大似的……” 陈燃在大香樟后面坐著,听得肚子直打颤,不过,这好歹也解决了自己这桩心事,陈燃也是觉得心里一松,不过这帮子老娘们小媳妇儿,说话也真是他娘的生猛。 陈燃在旁边吃別人的瓜正吃得香呢,谁承想这瓜吃著吃著就吃到了自己头上。 “哎,对了,你们知道不,听说这八队队长陈章虎家么儿,这不是前段时间考学没考上,跳河了,差点人就没了……” “真的啊?” “那肯定啊,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他家这么儿没啥子用了,这就跳河了?” 陈燃在树后边听得也是一阵的无奈,这谣言害死人啊,自己一个老爷们倒是无所谓,要是个女娃儿那估计得真去跳一回了。 正想著要不要站出去解释解释,刚刚说曹寡妇风流韵事的青年却跳了出来。 “谁他娘的王八蛋造的我兄弟的谣?他全家跳河了我兄弟都不会跳,放他娘的屁……” 被妇女们叫小建建的青年瞪著眼睛、拧著眉头,怒气勃发地道,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干仗的意思。 刚刚出言的妇女忙道“又不是我说的,咋那么大气性呢?” “三婶儿,传別人的谣我管不著,传我兄弟?……不行,那是我斩了鸡头,拜了把子的兄弟。” 叫小建建的青年强硬道。 “散了散了,没心情跟你们扯了,” 叫小建建的青年皱著眉头挥了挥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自家管自家……” 陈燃在樟树后面,听著自己兄弟的话,心里別提多妥帖,自己这两个兄弟,上辈子带这辈子,都不带悔的。 陈燃从樟树后面站起来喊了一声“小贱贱。” “哪个张倒逼触老子霉头……”这傢伙抬头就是一句本乡本土的问候。 等抬起头看见是陈燃,他惊喜道:“老六,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有一会了,听你跟这些嬢嬢摆得挺美……” 雷建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稳得起嘞……” 接著他双手勒住陈燃的脖子:“真没跳河?” “这不废话吗?” “这就好,我说我兄弟不至於这么点风浪都扛不住嘛”雷建闻言也是大大的鬆了口气,说起来轻鬆,但真面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燃看著雷建嘀嘀咕咕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 三年级,他跟雷建还有李海鹏学著水滸传小画本,斩了鸡头拜把子,当时还偷了家里打鸣的公鸡,为此还挨了陆玉香的一顿竹笋炒肉。 现在想来,那竹笋炒肉吃得不亏,那大公鸡,也死得不冤…… 第26章 要分地了 两人结伴来到龙潭边坐下,这会龙潭边洗衣服的,洗菜的基本都走了。 雷建开口问陈燃“那这次没考上,有啥打算?” “准备留村里了……” “留村里?” 陈燃伸了个懒腰笑道:“对啊,怎么都能养活自己吧!再不济,跟著你学打猎也行啊。” 雷建目瞪口呆“就你还打猎?你快给我拉基八倒吧,你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 “你他娘的不会以为,腰里面別个死耗子,你就是猎人了吧?” 陈燃满头子的黑线,被这狗曰的鄙视了。 “我不会,你不会交啊?” “我倒是愿意教,但是我怕你吃不了那个苦。再说了,劳资都还是个二马刀呢?怎么教你?教你怎么餵饱山里面的猛兽?”雷建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教算逑,劳资还不学呢……” 雷建急忙抱住陈燃的手,满脸諂媚道:“教教教,哥,我教,那你改天先跟我去看个狗,我先教你看狗行不?別的东西到时候我让我爹教你,我真教不了,我怕你进山餵了狼……” 陈燃一脸正气的说道:“小贱贱,劳资愿意跟你学那是给你面子,晓得不。” “你再叫我小贱贱,劳资跟你急……” 陈燃下巴一扬“你跟海鹏叫了劳资十几年的老六,我都没跟你俩急,你急个我看看?” “不急不急,你们哥俩叫我贱贱是我的荣幸。”雷建咧著嘴哈哈大笑。 事实上,整个村没几个人能叫他小贱贱,別看雷建个子比李海鹏和陈燃小很多,但要是认识的人,在他们三人当中,最怕的还是这个小贱贱。 因为这傢伙在三人中,最狠,最阴,最……贱…… 从小打架,这傢伙总能想些招让人把他记得死死的。 雷建估摸著,陈燃也就是这次没考上,心气不顺,反正就当过几天带著他散散心好了。 陈燃则是心想,小贱贱,到时候劳资要惊掉你那双眼泡子。 陈燃这时候才想到从家里出来的正事“晚上你吃完饭来我家找我,有事给你说。” 陈燃其实就是来找这傢伙的,就这傢伙那贱样,大樟树底下一找一个准。 “啥事,现在不能说?”雷建好奇了。 陈燃看著这个二百五道:“好事,我还能害你不成。” 雷建严肃道:“那不能,你得我如得村里半壁江山,你怎捨得害我。” 这话听得陈燃一身的鸡皮疙瘩。 陈燃道:“就这样,吃完饭记得来。” “行。” 说完陈燃背著手吹著口哨回了家。 等到了家,陆玉香在前院洗腊肉,陈燃问陆玉香陈章虎回来了没。陆玉香头也没抬“后院呢。” 陈燃看了看周围,才蹲下假模假样的帮著陆玉香洗腊肉“你还没跟我爸说那事吧?” “屁话。”陆玉香看陈燃那眼神好像就在说“你那智商能不能少隨你爹点。” 陈燃无语,自討没趣了,悠哉悠哉的来到了后院,看陈章虎已经带了李国元,周老大在挖塘了,陈燃分別跟几人打了招呼,才蹲在一边“爸,要不要我帮忙?” “你可拉倒吧,我怕你干我脚面上。” 陈章虎一脸的不信任。 旁边二人也是传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陈燃笑了笑:“把你可別瞧不起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陈章虎打断了陈燃的吹嘘:“別说三十年,六十年河西的都干不过我们河东的。” 陈燃在一旁撇撇嘴。 这时候周老大开口道:“虎哥,你们挖这么大个躺干嘛?这也不深,存不住水啊。” 李国元倒是知道点,他家那小子这两天就拿回去100多块钱,他也知道陈燃把石鸡卖工矿食堂的事,但他大哥陈章虎都没说话,他更不可能说这事了。 陈章虎这时候也隱蔽的看了一眼儿子。 陈燃也没藏著掖著“周叔,我这塘子用来关石鸡的。” 周老大一听“你这塘子关石鸡倒是没问题,但关几个石鸡要不了这么大吧?” 陈燃笑著回道:“周叔,我这是准备多抓点,拿去卖呢!” “这东西还能卖钱?” “那肯定能啊,你叫你家阿乐有空也去抓点,我这可以收,3毛5一斤收,有多少收多少。” “真的,等我塘挖好了,明天就开始收。” 周老大惊喜道“这石鸡一晚上怎么滴也能抓个十斤八斤的啊。” “那我给阿乐说说,这反正不花啥力气,明天我让他给你这送过来” 陈燃点点头“行啊周叔,倒是我这得一个星期才能结一次款。” “那没问题,还能信不过你还是啥的?” 周老大笑呵呵道。 陈章虎皱眉看了一眼儿子,没说话。 陈燃看到陈章虎的样子,知道他在想啥,直接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说完这些,陈燃也不再说话了,老爹他们忙著做事,再多吹几句,怕是得挖到半夜去。 看了一会,觉得实在无聊,就起身到前院陪陆玉香说话去了。 和陆玉香聊了一会,陆玉香突然看著陈燃“儿子,哪知道你这回铁了心留村里了,妈也不劝了,但是你明年就虚20了,以前想著你怕是能和沈老哥家姑娘有点说道,现在这情况怕是也不成了。” “你也是以后要当家的人,要不娘给你介绍个媳妇儿?”陆玉香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陈燃没想到陆玉香会问这个,一时间也麻了爪“妈,我还小呢,不急不急哈。” 陆玉香瞪了儿子一眼“还不急?老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哥都两岁了。” 確实,老妈跟老爸结婚的时候好像是才16岁。 陈燃看了一眼陆玉香,小心道“我说老妈,你那时候情况不一样啊,你那时候是流浪儿童,找个人嫁了才是最好的,起码不用挨饿不是?” 陆玉香没想到这小子说这一出,等反应过来直接就是一个巴掌拍背上“找抽呢不是?什么流浪儿童,老娘那是家道中落。” “对吧,所以说情况不一样嘛,以后再说。” 陆玉香也知道一次肯定不成,以后慢慢来吧。 等到了快下午六点的样子,后院的塘也挖好了,剩下点收尾工作陈燃跟陈章虎都能做,所以吃完饭后,李国元跟周老大都说家里面有事,先回去了。 陈章虎这时候看著儿子“你今天跟周老大说要收石鸡是真的?” “真的。” 陈章虎眉头都皱出了三道槓,严肃道“小子,你当投机倒把是小事?” 陈燃喝了口茶,看著自己老爹轻鬆道:“现在政策都放宽了,你没看城里都开始有个体户了?再说,就算是抓投机倒把也抓不到我头上,放心。” “真有把握…” “真有,你以为你儿子小命不值钱啊?我怕死著呢?” 陆玉香拍桌子喝道:“浑说什么呢?” 陈燃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等了片刻,陈章虎说了句话把陈燃跟陆玉香都震住了。 “明天我要到县里面开会,听大队长的意思,要分地了……”陈章虎轻声道。 第27章 没见过高兴死的 “要分地了?” 陆玉香跟陈燃两人都觉得很惊讶,陆玉香更多的是惊喜,因为从一个当地土地最多的人家,变成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流浪儿,陆玉香对有自己的土地有著执念。 上辈子陈燃就知道了。 陈燃则更多的是惊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直到年底才分的地,开始大包干,当时他们家6口人,按人分了8.1亩,按劳分了5.4亩,合计是13.5亩。 之所以能记得,是因为分到地的当天,陆玉香到家后在家里念叨了一整天,抱著陈章虎哭了一个多小时,以前陈燃不明白,后来陈燃明白了。 小时候陈燃因为没有外公外婆,被同学笑话过,回家问陆玉香为什么自己没有外公外婆,陆玉香每次都只是温柔地摸著儿子的头,反反覆覆,等上辈子陈燃老了。 才发现。 自己没有外公外婆,会去找妈哭,陆玉香也没有外公外婆,但她的爹妈听不到她哭…… 所以看著陆玉香这么激动,陈燃轻轻地捏住陆玉香的手,“妈,这事还不一定,等我爹明天开会回来再说……” “嗯。” 老太太这会也激动,嘴里不停的念叨著阿弥陀佛,这会儿的话,已经开始在跟陆玉香討论八队的哪块地肥,哪块田好放水了…… 陈燃也觉得,听他爸这么说,土地下放应该就在眼前了,必须抓紧积累出第一桶金了。 待陈章虎说完,陈燃挤眉弄眼地看著陈章虎,“爸,要我说,要是真分地,咱家就要点那旮旯地算了,那些肥的旺的咱就別爭了,兴许大队书记看你懂退让,多分你点也说不定呢!” 陆玉香这会是真来了兴趣了“呦呵,啥时候这么肯吃亏了?这不像我儿子啊。” 陆玉香知道,自己这小儿子,別人对他千般好,他对別人就万分好,但有一点,认死理儿,別人的是別人的,他也不要,但自己的就是自己的,谁也別跟他爭。 从懂事起,谁要是敢抢他的,他就敢拎著石头跟你干仗,为此陈章虎没少揍陈燃,陆玉香也经常骂儿子,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小见”(农村意思就是抠)? 但甭管陆玉香骂得多凶,陈章虎打得多厉害,也甭管你是谁,谁来都喊不住,他死活都要跟你掰扯清楚。 陆玉香虽然骂得凶,但其实心里对陈燃最满意,她就见不得老大那软蛋劲,陆玉香自己从小的经歷告诉她自己,这世道,你声音低一分,別人就敢在你头上拉屎拉尿,你要是个敢怒不敢言的,说不得都活不下去。 陈燃小时候阿太也总是笑著说,我家小六长得最像他舅祖祖,性格最像他阿爷,招人喜欢著呢…… 陈燃歪著嘴笑笑,“妈,你这是门缝里看人了吧,咱可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陈章虎直接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陈燃,“別给我整这不阴不阳的,说人话,我还不知道你?能憋了好屁就怪了。” 陈章虎还是很了解自己儿子的,心肠不坏,但可不是菩萨心肠。 陈燃正襟危坐,“爸,你说咱这往县城的路好走不?” 陈章虎皱著眉头想了想“不好走,黄泥路,晴天还好,只要下雨,牛车都不好走,別说人了。” “爸,我们村是整个六安县的东大门,六安县有全省乃至整个西南最大的煤储量,铁路我不敢说,但公路,我们六安一定会打开东大门,这路一定会扩,一定会修,如果土地下放,一定要不了多久就要动工,爸,要是我,我一定赌沿线的旮旯地……” 陈燃斩钉截铁的盯著陈章虎道。 陈章虎被儿子说得瞳孔一缩,不是觉得儿子胡说,是觉得儿子分析得太对,起码有八成的可能…… 一旦要从县城打开东大门,落別村是一定绕不过去的,因为从县城往东走省城,只能走这个槽子里面,周围全是大山,工程量太大。 只要走落別村,路线基本就固定好了,因为就华山一条路,没得选,沿线大多都是旮旯地,但要是修了大道,那就两说了…… 陈章虎眼神复杂地看著自己小儿子,这儿子是真的长大了,不能再当小孩子对待,他的眼光,魄力都不是他两个哥哥能比的,可惜了…… 陈章虎点上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等我研歷下……” 又怕自己的立场不够坚定,打击了儿子的信心,忙又补充道,“你这想法我觉得可行,在外面跟人摆寨別乱说……” “爹,我知道。” 看陈章虎认可了自己的想法,陈燃也是鬆了一口气,起码先迈出了第一步。 一旁的陆玉香不是很懂两爷仔说的什么,但发现自己男人看儿子的眼光,和以前……不一样了,变得……更郑重了…… 虽然听不懂,但陆玉香知道能分地就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正准备给这爷俩一人泡杯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同时用手肘推了推儿子。 陈燃被陆玉香这么一推,也想起来了,还有事给老爹说呢。 “对了,爸啊,还有个事跟你商量。” “啥事?”陈章虎好奇道,这刚刚的好消息这么快就消化完了?这娘俩这么沉得住气了? 陈燃捏了个锤头放嘴边,轻咳了两声,“爸,我想把咱家那牲口棚拆了。” “你这孩子,一天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你拆我那牲口棚干嘛?” 陈章虎皱眉,刚刚还夸这小子长大了,原来还是这么的不著调。 陈燃组织了下语言,就把发现家里有翡翠原石,原石怎么来的,除了阿太床底下,牛棚的靠山墙也全是原石,对陈章虎和盘托出。 陈章虎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一会是兴奋,一会又是懊恼,最后满脸涨红一脸的鬱闷…… 最后憋出来一句“妈拉个巴子。” 最后没好气地看著陈燃“你小子读书的时候那么省心,怎么这才没读书几天啊?天天他娘的给老子放大卫星,你爹我也是快60的人了,受不了这一惊一乍的……” 陈燃伸手拿过石桌上的瓜子一边磕著一边说道:“我还想著先不告诉你,怕你听了激动受不了,但我妈说她没见过高兴死的……” 陈章虎“……” 陆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