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红帝国的恶魔统领!》 第1章 第一幕·重生 林哲最近有点小难受—— 他所赖以生存的直播圈里,最近来了一个怪类。 一个自称叫伊莉莎的虚擬主播,空降到了热度榜上,並且热度还在不断飆升,一脚把他这个守门员踹出了一百名开外,彻底掉出了榜单。 对此,其他各大主播倒是都不奇怪,因为他们去看了,而看过之后,他们也只能纷纷感嘆—— 兄弟,这没办法啊,这新来主播的顏值……实在是太能打了。 精致的建模,超级逼真的cg。 宛如夜色般漆黑的发色,緋色的红瞳。 哪怕那张脸冷的跟別人欠了她几百万一样,语气也高高在上,但耐不住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而那偶尔冷漠的微瞥,以及那被弹幕气笑时,仿佛冷笑却又没有任何弧度的嘴角。 灵动,完美。 连林哲这样的钢铁直男在听说后去看了一眼,都不得不承认有些心动,更別说那些xp本来就长在二次元审美上的人了。 可是—— “你好看就好看,你倒是去顏值区啊!” 哦,你不是真人…… 那你tm的乖乖滚去二次元区啊!!你来我游戏区干什么?! 作为一个游戏主播,还是一个粉丝本来就为数不多,辛辛苦苦每日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游戏主播,林哲痛心疾首—— 游戏区人本来就不多了,哪里经受的住你这样的虹吸啊!! 眼见对方的粉丝越来越多,从一百,涨到了一万,五万…… 眼见自己的直播间夜间在线人数,从两千,降到了八百不到…… 林哲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他要挣扎,他要整活才行—— “砰砰砰。” “您好,先生,顺丰快递。” 嗯?到了吗? 在水友一系列疑惑的眼神中,林哲得意的晃了晃手中的箱子—— “大家都知道永恆游戏吧?” “没错,就是那个製造了《圣灵》的永恆游戏。” 圣灵是2025年永恆发布的第一款游戏,也是人类游戏史上第一款全息虚擬游戏,一上线便火爆世界,並且成功打造了一批如同02,隱隱等全新的头部主播。 只可惜,在出了那款游戏后,永恆这个游戏公司就沉寂了—— “而如今,我已经托人拿到了他们新出的游戏,也就是我手中这款游戏的测试资格哦。” 【什么?】 【臥槽,不可能吧?】 一言激起千层浪,质疑和震惊的弹幕瞬间滚滚而来,林哲顿时笑了笑,他这个资格其实是抽奖抽来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当初那个测试资格问卷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永恆公司的,但既然抽到了,他也不介意拿著个当个噱头。 反正就算是假的,自己也是上当的受害者嘛。 至於能不能直播?那更不用说了,对方又没让他签什么保密协议——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 这个游戏还是要自己先玩过之后,再播给水友们看才比较保险。 只是,虽然今天没打算播,但这並不代表他不能提前预告一波,来个开箱视频啊,对吧? 提前拉高观眾们的期待感,他可太会了! …… 精致的手工刀轻轻划过密封条,眼见屏幕上急躁的弹幕越来越多,林哲也没再卖关子—— 嗤啦一声,扯开箱子隨手扔掉,只见一个银色的硬碟出现在了镜头底下。 金属材质,入手冰凉,整体闪烁著科技的光泽,上面用红色的花纹刻著《代號:源》几个大字。 “嗯……” 林哲眨了眨眼,不知为什么,心底忽然冒出了近几年大火的另一个游戏。 看了眼时间,此时刚好是晚上十二点。 於是,就在大家还在討论,质疑声、猜忌声与相信的铁粉的討论交织之际,林哲却是拿著早已经准备好的虚擬设备走了过来,並且俯身道: “好了,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 【???】 【臥槽,吃独食?!】 一瞬间,满屏的弹幕从兵分两派,化为了上下一心,齐刷刷的对林哲討伐了起来。 但林哲是谁啊,作为一个老油子,一个靠著直播硬生生还完了房贷车贷的男人,他自然不会受到影响,果断断掉直流,下播! 紧接著,他也迫不及待的穿好了体感设备,戴上头盔,將硬碟果断插入后,选择了开始游戏。 下一秒,只见眼前光线一暗,一段字幕缓缓亮起—— 【旧纪元3741年,神秘与科技的矛盾愈加割裂,地狱低笑,眾神漠然,星空深处的恐惧蠢蠢欲动。 3749年,战爭爆发,世界在战火下摇摇欲坠,伟大存在们纷纷被迫离开了大地。 3770年,世界破碎,旧纪元覆灭,自此,人类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史称—— 黑暗纪元。】 “嘖……” 黑暗纪元,世界破碎,也就是说新作是所谓的末世类型咯? 林哲下意识的轻嘖了一声,这刚好是他擅长的元素呢。 然而,就在他还没来得及庆幸时,只见画面一转—— 皎洁的银月高空悬掛,一座恢弘的城市屹立在夜色之中,灯火通明,半空中,还时不时飞过一辆辆悬浮的“车辆”—— 你管这叫黑暗纪元? 林哲愣了一下,只感觉自己感情上受到了欺骗—— 【如今,距离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已经过去千年。】 【新纪元1077年,人类在神明的赐福,以及自身信仰与意志的加持下,终於重建文明的高塔,重新立足这片大地之上。】 “哦……” 末世之后的未来世界观啊,合著还是那老一套唄——林哲稍微有些失望,因为他是玩过这家公司前作的,虽然入场较晚,导致他错过了黄金髮展期。 但毕竟质量摆在那里,他也玩了很长一段时间。 而圣灵的世界观,就是一个科学与神秘交织,封建与现代结合的背景。 坦白说,他其实不是很喜欢这种秩序已经建立的世界观。 因为秩序的建立,往往也意味著阶级和规则的固化,说白了,就是要遵守的东西太多。 而林哲呢,他更喜欢自由度更高一点的世界,嗯,不是什么狗屁开放世界,而是那种真正的自由,面对npc一言不合也可以杀掉的类型。 “不过……技术力限制摆在这里,也没办法吧。” 虽然如今的ai已经发展的足够迅速,独立运行的npc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终究还是需要一定的逻辑框架。 真要是想要展现完整的废土…… 林哲笑著摇了摇头,怕不是也过不了审。 他不再多想,乾脆的將注意力放在了游戏上,网路游戏嘛,註定不会那么拖拉,所以两行简短的字幕后,很快眼前就浮现出了菜单页面—— 【继续旅程】 【设置】 “嗯?” 这让林哲微微一愣。 难道我猜错了?圣灵可是一款多人在线的大型mmo游戏,怎么,这个界面看上去像是单机? 而且单机就单机吧…… “存档还没刪乾净……” 林哲嘆了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应该是被骗了,如果真的是永恆公司,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而且……他皱起眉头,看向那个【继续旅程】的按钮,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没有新的游戏选项…… 犹豫了片刻,他最终也只能点向【继续旅程】,伴隨著一阵黑幕闪过,林哲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几个大字—— 第一幕·重生。 …… 黑暗袭来,他的意识也逐渐沉沦。 游戏,开始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性声音也在他的耳边响起,沙哑,神秘,优雅,像是系统,又像是人声…… 【新纪元1076年,十月,秋。 就在今天,繁星的圣路易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的执政官,伊戈尔·斯图亚特。 因为一场意外—— 死了。】 …… 人是上午走的,尸体是下午埋的。 而葬礼,则在晚上举行。 这是繁星特有的习俗——传说,死去的人们,其灵魂会在黑夜的庇护下,前往黑夜女神的神国。 也因此,只有在晚上的祭奠,其祝福和思念才能被死者接收,从而得以安息。 哗啦啦啦,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也为他的离去而感到哀伤。 从傍晚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滂沱,就这么下了起来。 但即便如此,到了晚上,前来弔唁的人也仍然不少—— 人潮纷扰,络绎不绝。 可能是因为他这些年做出的事跡有目共睹吧,来的人,无论是贵族,平民,亲人,朋友,还是曾经的敌人—— 就连他的死对头埃萨默斯伯爵,都带著自己的家人亲自到场,默默的放下了一捧洁白的花束。 他们无一例外的穿著黑色的服饰,看著灵位,撑著伞在雨中,像一只只被雨水打湿的乌鸦。 “真噁心啊,假惺惺的……明明就是他们害死了伊戈尔大人。” 窃窃私语响起,周围的一部分人们似乎对他们颇有微词,甚至看向他们的眼睛里面夹杂著恶意和愤慨。 不过好在现场还有教会的大主教阿维拉,他沉声念著祷告词,许了死者安息,也压制了一些现场的躁动。 是啊,死者为大。 不管如何,对方也是来祭拜的。 人们不再爭吵,而是由衷的为死者感到悲伤—— 於是,葬礼顺利举行,等教会的祷告完毕,人群也开始渐渐散去后,也就到了下葬环节。 远处的守墓人也不知何时拿起铁锹,噗嗤噗嗤的一下,一下扬起泥土,他要加固墓园的围栏,还要修缮那些陈旧的墓地。 “……唉。” “走吧,艾琳娜。” 注视著棺材缓缓下降,最后被泥土埋没的埃萨默斯伯爵深深嘆了口气,也打算离开,而伴隨著他的转身,周围的贵族们也纷纷戴上了兜帽,让开一条道路,只是…… 刚迈出一步,他便顿了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自己的爱女—— 只见她仍旧怔怔的看著那不断被掩埋的石棺,以及上面崭新立起的墓碑,双眼通红。 “艾琳娜。” 他加重了语气。 这时,艾琳娜才猛然惊醒一般,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抬起眼眸。 曾经坚毅的眼角泛著通红,死死咬紧著牙关——那副模样,一瞬间让埃萨默斯的心狠狠揪了一下,语气也不禁又软化了几分。 “走吧。” 他就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哄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一样,轻声道:“回家吧。” “……嗯。”艾琳娜低下头,握紧著拳头回应道。 可半晌,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爸。” “嗯?” “你说,他会不会其实没死,又或者突然有一天活过来啊?” “……” 唉,我的傻女儿啊。 埃萨默斯伯爵嘆了口气,刚想开口安慰,身后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响——闷响很近,就像是在身后不远处一般,他微微一愣,一转头。 就看见那被雨水冲刷下,已经被掩埋了大半的石棺发出一声声闷响。 突然! 砰的一声。 棺材板应声而飞,一只苍白的手—— 伸了出来。 …… tips:关於圣路易斯——圣路易斯曾是繁星最南边,也是最贫穷的半岛城市,归属奥布莱恩家族,但却因为贫穷而无人重视。 这一现象,直到伊戈尔的到来才得到改善…… 第2章 伊戈尔 “……” 痛。 好痛,头好痛。 剧烈的头痛从大脑皮层传来,模糊的意识逐渐回归,一阵头晕目眩之间,林哲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逼仄,潮湿,闷热。 外面还时不时传来雨滴砸落,和嘈杂的人声。 嗯?这……是哪里? 他眉头一皱,依稀记得自己似乎正在试玩一款游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袋昏沉沉的,就像是睡了很久很久一样…… “所以……这里是游戏?” 脑海中的记忆逐渐的变得清晰,可是…… 环顾四周,视野內却並没有出现任何可操作选项—— 没有ui,也不能跳过…… 是剧情时间吗? 可是身体明明能够操纵—— “而且这也太逼真了吧?” 林哲强忍著头疼,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发现面前的石板沉重的要死—— 这时候,他逐渐意识到不妙了。 他上下抚摸了几下冰冷的石盖,又转过头来环顾了一圈,嘶的一声,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现在这是…… 在棺材里? 臥槽,別吧? 上来就玩活埋这一套?! 忽然,咣当一声。 外面传来沉重的声音,那是泥土和石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林哲微微一愣,连忙推了两下,却发现根本推不动。 眼见头顶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也愈加沉闷 林哲急了,他深吸了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一推! 砰! 沉重的石板竟然应声被他狠狠的掀飞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混合著泥土的气息,驱散了闷热,夹杂著一丝清爽。 “这真实感……” “还有这物理引擎和力量感的反馈……” 林哲缓缓坐起,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怎么,有点不像是个游戏呢? 他如此想著,忽然感觉有些不对,一转过头,就看到三四个拿著铁锹的掘墓人正瞪大了眼睛定在那里,见自己转头,还惊恐的退了几步。 而在他们身后,更是有一大群身穿黑色风衣,正装乃至礼服的人们,正死死的盯著自己…… 林哲:“……” …… 【呵呵,一场可笑的阴谋,不是吗?可是,世人们却无从知晓……】 【你,將会迎来重生。】 耳边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是那么的优雅,舒缓,就像是一个绅士,在月光下用呢喃的方式朗诵著诗篇。 这让林哲微微一愣的同时,也终於意识到,他似乎並不需要呼吸,而且也没有心跳。 也就是说,自己好像並非是一个被活埋的对象,而是一具…… 尸体?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埃萨默斯伯爵手中的伞微微倾斜,雨水顺著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身后的贵族们像被施了定身咒,黑色的身影僵在雨中,连呼吸都屏住了。 “伊……伊戈尔?” 只有艾琳娜震惊的看著那个熟悉的人影,挤出了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然而坐起身的男人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思考著,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夜空。 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 是旁白?还是…… 他的脸上充斥著疑惑,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这倾盆大雨只是某种无关紧要的背景。 然后,他站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像一具刚刚学会操纵身体的木偶。 泥土从他身上簌簌落下,混入墓穴旁的积水,他站在自己的坟墓里,环顾四周—— 那些黑色的墓碑,那些惊恐的面孔…… “我死了?” 他终於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没有人回答。 “伊戈尔……” 艾琳娜想要上前,却被人一手拉住,她回过头,只见自己的父亲,埃萨默斯伯爵神情严肃,紧皱眉头摇了摇头。 他身后的贵族中已经有人开始后退,靴子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而护卫则是握住了胸前或者腰际的枪柄,默默挡在了眾人身前。 死亡,在这个世界並非是什么恐怖的事情。 但…… 死而復生,却往往代表著绝对的恐怖。 尸变,畸变,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具尸体已经被那些该死的诡异所侵蚀,变成了一个“怪物”,一个…… 异常。 渐渐地,林哲,不,或者说伊戈尔也发现了。 这群人似乎都把他当成了某种存在,一个个眼神中充斥著敌意和恐惧。 伊戈尔想要解释,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脑海中的记忆空空如也,甚至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要说的话,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要迷茫。 他只能把这当成剧情,亦或者说是新手关卡。 於是,氛围愈加凝重—— 然而,眼看局势就要失控,艾琳娜越来越著急,正在犹豫要不要阻止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了一声更加热烈的呼声! “伊戈尔!!!” 声音清澈,殷亮,穿透了雨幕,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激动。 只见一道身影,剎那间便掠过眾人,毫不犹豫的冲了上抱住了那个冰冷的身躯,同时一头扎进了伊戈尔的怀里。 “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那是一个少女,原本挡雨的兜帽疾跑而导致跌落,灰色的长髮彻底散落,被雨水打湿,反射出一抹银辉般的皎色。 伊戈尔微微一愣,香风袭来,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推开,但下一秒。 当他看到对方那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庞,以及对方那用力抱紧的双臂,颤抖的声音时。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的放下了胳膊,轻轻的抚在了对方的背上。 这无疑再次证明了他的安全性。 那一瞬间,艾琳娜清晰的感觉到握紧自己手腕的手鬆开了。 她看到自己的父亲似乎鬆了口气,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因为伊戈尔的动作,更是因为那刚刚衝过去的女孩—— 海伦娜,圣路易斯黑夜教会,唯一一位四阶大主教的学生,也是圣路易斯唯二的三阶升华者之一。 只要她冲了过去,也就意味著……没有危险。 可是…… 眼看著此时正抱著伊戈尔的那道身影,艾琳娜垂下眼眸,深深的感到了一股什么叫犹豫就会败北的无力感。 而眾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人忍不住低声道: “……说起来,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但是……这是不是意味著……” “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一时间,眾人纷纷一愣,面面相覷几秒—— “是啊,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回来了!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声音越来越大,人们的议论,逐渐开始高昂,最终—— “太好了!万岁!” “黑夜女神在上,我就知道,您不会有事的!” “伊戈尔大人回来了!!” 变成了一阵欢呼! 除了神情复杂的埃萨默斯伯爵,除了那群沉默的贵族——人们欢呼著,雀跃著,奔走相告著。 当然,还除了站在自己墓地中,抱著少女更加沉默的伊戈尔。 此时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剧情结束了吧?那…… 老子的登出键呢? …… tips:关於异常——自从世界被侵蚀后,曾经稳定的规则就被彻底打破,而一切莫名其妙的bug或者非自然现象都会被人们视为“异常”。 当然,也有一些人认为,神明或许才是最大的异常…… 第3章 longlongago 滂沱的大雨中,伊戈尔无视了怀中的少女,儘可能的只想唤出那个属於自己的“系统”。 他尝试呼唤系统界面,默念“菜单”、“退出”、“设置”,然而……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痛觉调整选项,没有画面设置,没有存档读档……什么都没有。 到这个时候,即便他再迟钝,也似乎明白了什么—— 心,忽然就有点死了。 …… 片刻后,人群们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是大主教阿维拉。 他並未像其他人一样离去,而是留在教堂门廊下静默祈祷,直到那声棺材板的闷响传来。 他缓缓走来,眼神复杂。 伊戈尔的眼神与他相遇,只感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传来。 一开始,伊戈尔还有些戒备和不安,毕竟这位老人,给他的感觉太沉重了,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漆黑的兜帽,浑身笼罩在阴影中,四周隱约有些看不见的东西,在蠕动,在不安,在匍匐…… 但还好的是,老人並没有盯著他看很久。 反而,就像是早已预料到了眼前的局面一般,他只是上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过身去,宣布了结果。 “黑夜女神保佑……” “看来伊戈尔阁下之前只是重伤后,陷入了假死状態……”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有些虚弱,需要静养……” 没有问题吗? 伊戈尔静静的看著他宣布了结果,下意识的抬起手瞥了一眼。 苍白的皮肤,清晰可见的血管…… 他可以篤定,如今的他並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如今的他,就是一个死人。 他不信这位看似拥有神秘力量的大主教看不出来,所以…… 很明显,对方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这让伊戈尔稍显安心了几分,他倒是不担心这些人会害他,毕竟从怀里还在哭泣的少女来看,自己所附身,或者说穿越的这个傢伙 显然拥有著一定的地位—— 只要自己扮演好他,就暂时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就是…… 可恶啊,竟然遭到了赛博仙人跳—— 这年头,难道穿越都需要偽装成游戏骗人来冲业绩了吗?! 对方已经开始驱散人群,但就在大家都缓缓离开,激动的打算把这个“好消息”散播出去的时候。 那位领头的埃萨默斯伯爵却眼神复杂,满脸严肃,坚定的选择了留下来。 “我需要一个解释。” 他道。 显然,作为一名贵族领袖,他並不是那群愚民,更不可能如此轻易的被糊弄过去—— “……嗯,你跟我来吧。” 大主教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看向还在伊戈尔,以及那趴在伊戈尔身上不断乱蹭的少女,嘆了口气,没好气道: “你们也一起来。” “……” 伊戈尔沉默著,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请,他虽然倾向於跟上去,但又有些担心,犹豫间,他忽然想到了那道神秘的声音—— 我应该去吗? 他努力集中精神,妄想著和那道声音对话,默念道。 【当然,跟上去。】 那道声音回復了! 而这也让伊戈尔瞳孔骤然紧缩——果然,他猜得没错。 那根本不是什么游戏旁白,而这个世界…… 也並非游戏!! …… “你能放开我了吗?” 半晌后,伊戈尔深吸了口气,低下头看向海伦娜。 后者这才恋恋不捨的鬆开了伊戈尔,起来前还不忘了狠狠的拱一拱,將自己脸上的泪痕擦乾。 “哼哼。” 同时,她抬起的小脸琼鼻一皱,想了想,又乾脆的紧紧的抱住了伊戈尔的一条胳膊。 “走吧~” 这让伊戈尔嘴角一抽,最后也只能嘆了口气。 坦白说,海伦娜的那里虽然不大,但……再怎么说,也还是有的。 原本的胳膊被碍事的两坨温热包裹。 作为上辈子单身了二十七年的钢铁直男,他还真有点…… 不太习惯。 …… 深夜,空荡荡的祷告大厅里,蜡烛都已经熄灭,只有黑暗中,象徵女神的雕像在顶部反射著月光,熠熠生辉。 大主教带著眾人走进这里,將怀里的经文放回祷告台—— “坦白说,我有想过有一天,你会再次醒来,但没想到……”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睛中包含疲倦与复杂: “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伊戈尔抬起头,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现在的他不了解情况,言多必失。 可一旁的伯爵就有点淡定不了了:“你早就知道?” “不是……你——” 那你还给他举行葬礼? “我不说,是因为没有必要。” 然而,大主教却是轻轻嘆了口气:“埃萨默斯阁下也算是见多识广,想必应该听说过“不眠者”吧。” “不眠者?” 伊戈尔微微一愣,埃萨默斯伯爵更是瞪大了眼睛:“等下,你是说,他是个升华者,而且……” “还是个异种途径的升华者……不是,这怎么可能,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可事实就在你眼前不是吗?” 大主教没有在意他的失態和无礼,只是沉声道:“死而復生,不死之人,除了不眠者,也就只有传说中的神降者才能做到。” “可神降者,暂且不说他们是否真实存在,就算存在,根据记载也往往是成批出现,成批消失——” 说著,他看向伊戈尔,主动问道:“伊戈尔,你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你怎么知道?” 伊戈尔一愣,心下一惊,但旋即便又鬆了口气,既然对方知道,就说明这反而是件好事。 大主教默默的看向埃萨默斯伯爵,后者怔了怔,不说话了。 当事实摆在眼前,確实,即便那个结论再怎么让人无法相信,也只能是唯一的真相。 伊戈尔皱眉道:“也就是说,我现在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成为了不眠者,对吗?” “嗯……对,但也不对。” 面对伊戈尔的询问,大主教沉吟片刻:“你並不是成为了不眠者,而是你本来就是个不眠者。” “六年前,你初到这个城市,第一次来黑夜教会祷告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你的身份。” “而那个时候,你就已经是一个不眠者了。” “六年前……” 伊戈尔呢喃著,与此同时,出声的还有埃萨默斯伯爵。 “六年前……六年前你就知道,阿维拉……你……你!” 只见他一脸震惊,整个人先是不可置信,紧接著便是难以掩盖的气愤——直接给气笑了: “好好好,阿维拉,也就是说,六年前你就发现了他是一个不眠者,然后,你让他留了下来不说,甚至还放任他参与议员竞选,参与执政管理,甚至放任他当上了执政官的位子——” “哈哈哈,阿维拉——” 他咬牙切齿道:“你可真不愧是黑夜教会的信徒,嘴是真严啊。” 黑夜教会信奉著“隱秘”,保守秘密自然也算做教义。 可…… 可问题是—— “你可別忘了,教会的职能可就是保护我们普通人……” “那又如何呢?难道你要说我错了吗?” 大主教反问道:“还是说,你觉得,你们一手把他推到了执政官的位子,是错的呢?” 是啊,放任的是我,可一手把他推上去的,又是谁呢? 更何况,若是没有他的执政。 圣路易斯,又怎么会是现在这颗“被放弃之地的明珠”。 没有伊戈尔,它就只会是那个,又穷又破的边境小城,而他埃萨默斯,也只能是那个寂寂无名的子爵。 可以说,圣路易斯不能没有伊戈尔—— 可……可即便如此…… 埃萨默斯伯爵深吸了口气,沙哑道:“你至少应该告诉我的……” “若是告诉了你,你只会立马就將他赶出去,赶出这座城市。” 闻言,大主教闭上眼睛,嘆息道:“我了解你,埃萨默斯,你不会愿意给他机会的。” “……” “更何况,我也不是没有防范,不是吗?至少,我把海伦娜派了过去……” 说到这里,大主教重新睁开眼睛,看著紧紧抱著伊戈尔胳膊的少女,也不禁感到有些头疼。 本来是想派自己的学生去监视对方的。 但怎么现在看来,那反倒是一步臭棋,把自己学生搭进去了呢。 “呵,我会將他赶出去……” 埃萨默斯闻言冷笑一声:“不,阿维拉,你绝对还有事情瞒著我——” 是,你了解我,我还不了解你吗? 你tm一个被贬到这里来摆烂的四阶主教,明明平日里最不愿意担责任,追寻无为而治的就是你! 然后,现在你告诉我—— 是害怕我把人赶出去?! 屁! 若是没有其他的理由,怕不是你才是第一个將他赶出去的才对吧?! “不,我没有。” 面对质疑,大主教说的那叫云淡风轻,斩钉截铁。 “你绝对有。” “我说了,我没有。” “呃。” 眼见两个人都快要吵起来了,伊戈尔连忙打断道:“那个,所以……不眠者是什么?” “异种途径又是什么?”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个不眠者,所以……就要被赶出去?” “……你一个死而復生的异类,你说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闻言,埃萨默斯转头道。 他本来就跟伊戈尔属於针锋相对的死对头,如今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后,更是毫不客气。 “好了,埃萨默斯。” “还是我来说吧。”大主教转过头来,嘆了口气道:“忘记你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抱歉。” “这一切,还要从一场覆灭开始说起……” …… tips:关於升华者——一般是指灵性超常,或者掌握超自然力量的特殊群体,但严格定义上,是指神秘在5以上,且没有失控的“人类”。 跟大部分普通人理解不同的是,超凡本身实际上是一条非常危险的道路,也因此被普通人们深深畏惧著…… 第4章 我这角色该不会属性全加的魅力吧? 原来,根据记载,这个世界很久很久之前,科学与神秘並非像现在这般融合,而更加诡异的力量也还没有出现。 那时候,人与人,国与国,生灵与生灵之间涇渭分明,几乎每个族群都有著自己的力量体系。 神祇繁多,各大教会也遍布丛生,百花齐放。 但,人类对力量的追寻是永无止境的。 尤其是隨著成神的人越来越多,神明盘踞在道路之上,凡人只能不断寻求新的道路时—— 一种崭新的力量,被人们发现了。 “源力”,那是人们对这股力量最初的定义,因为它几乎有著与一切力量相融的特性。 不仅如此,它还能增幅,异化原本的力量,使其“进化”。 那段时期,人们如获至宝,认为世界再次获得了一次文明加速的机会。 但,正如同绝大部分故事那样,每当命运恰到好处的完美时,就会迎来一场悲剧。 人们很快发现,这股名为“源力”的存在,不仅仅有著增幅和异化的作用,它还有个更加恐怖的特性,便是—— 侵蚀,同化,扩散! 它如同病毒一般的疯狂的扩散,扩散在各个领域,侵蚀,同化,污染! 不管是科技,神秘,还是信仰,哪怕是神力!! 都无法逃脱。 这让人们產生了警惕,神明们也开始排斥,但……力量又哪分绝对呢,对吧? 当神明盘踞了道路,就总会有人不择手段的妄图將其拉下。 世界的秩序,终究败给了人性的崩塌—— 战爭,爆发了。 异教徒越来越多,仇恨越来越深,科学和神秘也从一开始的联合,走向了互为异端。 於是,黑暗纪元到来了。 …… “所以呢?” 伊戈尔忍不住打断道—— 对方说的这些,他早就在游戏开始时的字幕里就大体猜到了。 “黑暗纪元里,几乎所有的一切都遭到了侵蚀。” 闻言,大主教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科技和神秘的体系在当时也几乎全部崩塌,埋葬,如今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建立在对遗蹟的挖掘上的。” “但当时的人类没有办法——” “破碎的世界之间形成的缝隙被称为深渊,被侵蚀的现境则被称为地狱边境。” “神秘与世界的边界也被打破,不管是灵界生物,还是被深渊感染的畸变体,都无时无刻不在威胁著当时的人类。” “於是,在神明的庇护与启示下,人们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重新接纳了这股来自於深渊的力量——” 源力。 他们將深渊的力量融入魔药,融入基因药剂。 就像是传说中的恶魔猎手必须借用恶魔的力量来杀死恶魔一样。 人类终究也只能选择了这条同样的道路。 “所以,也就造就了如今的力量体系,充斥著侵蚀,囈语,危险与疯狂。” “任何一个升华者,本质上都是一个潜在危险的炸弹——” “而只有被神明庇护的安全途径,才能儘可能保证其安全性。” “……不眠者不是安全途径么?” 大主教摇了摇头。 伊戈尔懂了。 “实际上,大部分异种都不是。” 他补充道。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虽然仍然有魔药、基因药剂等神秘与科学的说法 但万源归宗,这些力量都被侵蚀了,总体上不再根据本质分类,而是根据其影响和表现,分为四个大类—— “首先是最简单的强化类型,通过市面上流通的基因药剂或者锻体魔药就可以做到,可以强行將身体素质提升到一阶升华者的程度,至於能不能成为升华者,那就要看天赋了。” “我们称之为【士兵】。” 士兵途径的主体表现为“身体素质强化”类型 “以及,同样也是通过普通手段就能达成一阶的,但主要方向却是专攻大脑方向的【学者】。” “这种类型在繁星不怎么常见,他们往往精神力和算力比较强大,更加擅长神秘炼金学,仪式学等古神秘研究。” 嗯……科学家。 伊戈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两种是最常见的。” 大主教嘆了口气,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就是比较稀少的……【操纵师】和【异种】。” “顾名思义,操纵师能够操纵能量,他们会强化自身的能量,將其转化为各种神奇的能力。” 哦,法师。 伊戈尔心中自动翻译。 那剩下一个…… “异种……就是你这种了。” “通过接纳侵蚀,从而將自身彻底改造,拋弃人类的身份,理论上成为了传说中,亦或者不知名的“生物”。” 哦豁,血脉流…… 伊戈尔沉默了几秒,所以,不眠者……相当於不死族? 亡灵? 那tm不还是老一套吗?!! “等下,那照你这么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异种,其实都是人类变的,对吗?” “……对。” “那为什么不眠者不属於安全途径?”伊戈尔不解道:“就算我如今是个死人,我本质上也是个人类啊!” “总不能就因为我变成了死人,神明就不愿庇护我了吧?” “不是不愿庇护,而是不能。” 大主教摇了摇头道:“神明们也有著各自的权柄和领域,你既然选择了死亡之道,总不能指望生命之神庇护你吧?” “实际上,如今在整个升华体系中,安全途径本就是很少一部分,基本都是指神明本身所在的途径。” “而异种的危险,却不仅仅体现在这上面,更重要的是……” “你们接纳了深渊,伊戈尔。” 突然,埃萨默斯伯爵开口了。 他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在这方面更加惧怕,只见他眼神复杂:“绝大部分异种,都比寻常的升华者更加危险,这是常识。” “你们的改变,不仅仅是对身体的改造,更重要的是,那股力量会慢慢的,改变你们的认知,將你们变成一个全新的种族。” “这个过程,会让你们的“锚”不断重塑……也就更容易失控。” “而且,低阶的异种往往在更强的同时,也有著极其恐怖的副作用,那么你可知道,不眠者的能力和副作用都是什么?” 大主教睁开眼,淡淡的补充道。 能力和副作用吗…… 伊戈尔眨了眨眼,作为一个游戏主播,他的分析能力其实不差,所以,能力很显然就是不死—— 这个他已经验证过了,那么副作用…… “失忆……么?” 他猜测道。 “没错。” 大主教讚赏的看了一眼伊戈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呃……” 倒也不用这么夸。 “准確的说,是不断地失去记忆。” “不眠者又被称为迷失者,或者活死人。” “其原因,就是因为你们会在长久的时间和不断重复的轮迴中,遗忘过去,遗忘自我,最后……迷失在这所谓的永生中。” “唉,伊戈尔。” 大主教嘆了口气:“所谓人啊,本就是靠著记忆和对自我的认知形成驱动的存在。” “倘若有一天,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甚至將连同人类的概念都遗忘时,你觉得你那时候会变成什么?” 野兽……阿不。 没有诡异力量的存在才叫野兽,有的只能被称为…… “怪物……” 伊戈尔轻声呢喃,忽然明白了埃萨默斯的惧怕来自於何处。 “最重要的是,你的力量还有感染性。” 埃萨默斯也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被你咬了的尸体,都有可能被你同化,成为和你一样的怪物——” 嘶,丧尸? 伊戈尔愣了一下,只见对方的眼中闪烁著深深的追忆和后怕,显然,对方亲眼见过这种灾难—— 这下,就连伊戈尔都说不出话来了。 站在人类的角度上,这种玩意,啊不对,这种危险的力量都有人追寻? 那你是真的该死啊!! “等下,那我岂不是很危险?!!” 伊戈尔猛然反应过来,臥槽,我失忆了啊?! 虽然穿越前的记忆还在吧,但谁知道那玩意能影响自己多久啊! 万一哪天我彻底把穿越的记忆给忘记…… “放心吧,好歹你对基础概念的记忆都还记得。” 闻言,大主教淡淡道:“而且这也是海伦娜的作用了。” 他看向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学生,冷冷道:“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儘快帮你了解过去,至少,要了解这六年的一切。” “从而帮你重新巩固人格——” “嗯嗯~我会帮你的,別担心。” 一旁的海伦娜紧紧抱著伊戈尔的胳膊,疯狂点头道。 伊戈尔:“……” 合著我还甩不掉她了是吧? 伊戈尔有些难受,他倒是不介意有个女孩子如此亲密的跟著他,但问题是…… 他现在可不是之前的伊戈尔啊,换句话说,少女喜欢的人並不是他,而且,就算是以前的伊戈尔也是自己,他也总感觉有些彆扭—— 就像是……自己ntr了自己? 嘶,什么鬼念头。 伊戈尔连忙將这个想法甩出脑子——我都还没谈过恋爱呢!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人在盯著自己,於是一转头。 就看到了那个身穿黑色礼裙的少女,坐在埃萨默斯身边,抱著一只胳膊默默地看著自己。 她眼神复杂,嘴唇紧抿—— 伊戈尔:“……” 造孽啊! …… tips:关於途径——在世界被侵蚀后,绝大部分力量体系变得极不可控且危险,於是,人类经过探索,將不同道路上所能安全晋升的,以及被神明庇护“道路匯总”,称之为“安全途径”。 但,安全途逕往往被七神教会乃至各大势力掌握垄断,因此,世界上绝大部分升华者,走的都是“非法途径”…… 第5章 加税就是要快准狠 夜半的钟声不知何时敲起,两名少女都有些睏倦了,眼看今晚上时间不早了,外面大雨依旧,山路又泥泞。 大主教乾脆让海伦娜带著眾人去教堂的侧室那边分配了房间,今夜就暂住这里吧。 对此,埃萨默斯没有反对,他只是默默的看著海伦娜领著伊戈尔和艾琳娜离开的背影,最后,一双淡然的眼睛陡然变得锋利,径直的看向了阿维拉—— “你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奇了,埃萨默斯。” “呵,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奥布莱恩家的伯爵,更是这片领地的管理者。” 埃萨默斯冷哼一声:“即便是为了荣耀,我也必须要保证这里的安全。” “……唉。” 阿维拉转过身,轻声道:“有一件事我的確没说,那就是不眠者虽然不会死去,但却需要漫长的沉睡……或者说死亡来汲取神秘,从而復甦。” “可是,他却仅仅只是死亡不到一天,就重新醒过来了。” “那么埃萨默斯,你觉得他会是普通的不眠者吗?” 埃萨默斯:“……” “那……” 嘎吱—— 他刚想开口追问,就突然听到了一声侧门推开的声音。 只见伊戈尔又探出了一个脑袋,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嘴:“你又回来干什么?” “艾琳娜呢?” “她和海伦娜去休息了。” 伊戈尔挠了挠头:“我等了一会才出来的,因为我还有些事情想问,刚才不方便——” “嗯?有什么事情还需要瞒著她们……” 埃萨默斯挑了挑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眯起眼睛:“你小子……” “很简单。” 伊戈尔笑了笑,忽然转头道:“大主教阁下,我能相信你吗?” “哦?” “黑夜女神象徵著隱秘对吧?”伊戈尔抬起眼眸,看向身旁祷告台后方,那偌大的浮雕, 闭上眼睛一脸虔诚的祷告:“那么,黑夜女神在上啊。” “我愿向您起誓,今夜的一切谈话,都不会泄露半点。” “但同样的,我也希望我接下来的问题,埃萨默斯伯爵能够如实回答。” 大主教阿维拉:“……呵。” 这小子,活学活用的样子还是和当初一模一样…… 他斜眼看向埃萨默斯,后者:“……” “哼,可以。” 埃萨默斯冷哼一声:“我也没必要向你说谎。” “哦~是吗,那……” 伊戈尔转过身,目光笔直的懟了上去:“我们是敌人吗?埃萨默斯伯爵。” “……不是。” 闻言,埃萨默斯沉默了几秒,回答道:“只是最近有了些许分歧而已。” “什么分歧?” “……如果你是想问这些政务上的事情,你可以后面去问艾琳娜,她会告诉你的,毕竟圣路易斯还需要你来维护稳定,而这些年,她也跟你学了不少东西……” “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哦?那你想问什么?” 埃萨默斯面无表情,声音仍旧沉著。 “呵,我想问的是——” 伊戈尔笑了,他看著埃萨默斯,声音逐渐变得冷漠:“我是怎么死的。” “埃萨默斯先生。” 那一瞬间,伊戈尔清晰的看到了。 看到了对方猛然紧缩的瞳孔,以及—— 攥紧的双拳。 …… 【呵呵,一场可笑的阴谋,不是吗?可是,世人们却无从知晓……】 【你,將会迎来重生。】 那道声音。 那道声音之前是这么描述的。 虽然伊戈尔不知道那道声音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它忽然就不出声了。 但伊戈尔至少知道,对方说的应该是真的。 他的死亡,源自於一场阴谋。 结合他目前已知的信息,他能够轻易的推测出很多东西。 而作为一个穿越者,说实话。 在得知了有人想要害他,而且还成功了的情况下—— 別说清算不清算了,就是光是知道对方的存在,他都寢食难安! 让他去睡觉? 他怎么可能睡得著!!! …… 教堂祷告厅內,温度似乎被窗外的大雨给影响了。 “嘖。” 阿维拉垂著眼帘,看著这一幕,沧桑的脸上多了几分与他气质不符的戏謔。 而埃萨默斯伯爵紧皱眉头,他沉默著,本想一句“我不知道”脱口而出。 但周围那匍匐的黑夜又仿佛警告一般,黑夜女神庄严的浮雕下,他绝对不能撒谎—— “你死於马车失控——在视察新矿区回来的山路上,坠入峡谷。” “现场没有明显的外力破坏痕跡,车夫也一同罹难……” “所以?” 伊戈尔目不转睛,逼视著埃萨默斯……终於,他说不下去了,他沉重地將目光从伊戈尔脸上移开,投向窗外的雨夜,沉声道: “不是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 闻言,伊戈尔嘴角上扬的更过分了:“就艾琳娜的那个样子,要是你做的,怕不是已经跟你断绝关係了。” “誒你——” 一句话,让埃萨默斯破了大防。 他恶狠狠的看了过去,刚想抬起手警告对方,就看到了对方戏謔的笑容:“所以,是谁?” 他一下又愣住了。 半晌,他颓废的坐回椅子上,带著一种疲惫的沙哑,而非被揭穿后的惊慌。 “抱歉,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他鬆开拳头,目光重新落回伊戈尔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混杂著审视、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以及属於老牌贵族的深沉。 “无论如何,这件事已经过去了,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有第二次发生——” “所以,你要包庇一群罪犯……” “……没有確凿证据,他们就不是罪犯,这一切只是猜测而已。” 埃萨默斯死鸭子嘴硬,倒是给伊戈尔气笑了: “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种说辞。” “很符合我对贵族的刻板印象,不是吗?” “可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伊戈尔后退两步,冷冷道:“我可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啊,换句话说,你甚至都不愿意让我死个明白……” “伊戈尔……” “埃萨默斯先生。”伊戈尔打断道:“我不是跟你商量,明白吗,也许以前的我,作为一个执政官,会有很多事情愿意妥协,愿意让步。” “但这並不代表我永远都会妥协——” “还是那句话,埃萨默斯,我已经死了。” “以前的那个伊戈尔,你所熟悉的那个伊戈尔,已经死了,被你现在正在妄图包庇的傢伙们,给杀死了。” “而现在,你告诉我,我连他们是谁都不需要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吗?” “呵呵。” “你可以不说,但是埃萨默斯,我会去查。” “我会亲自的,不顾一切的,哪怕是利用你的女儿,我也要一查到底。” “因为这牵扯到了我的性命,而我……把我的命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你明白吗?” 伊戈尔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一锤一锤的砸在这位伯爵心底,让他愈发的沉默。 他能看得出来,对方说的,都是发自內心的。 伊戈尔的確是有些怨气在身上的。 毕竟,一开始就被仙人跳,莫名其妙的穿越了不说,现在你告诉他。 他没死在敌人的手里,反而差点被自己人给弄死了—— 这別说他了,是个人都忍不了啊! “阿维拉……” 埃萨默斯难得求助般的看向一旁的大主教,可后者只是淡淡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的,埃萨默斯伯爵,我们教会一向不会参与世俗事务,尤其是这种……” “嗯,涉及到政治斗爭的事情。” “……”埃萨默斯没辙了:“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事后不会对他们报復,毕竟你做的也很过分,他们也是被逼急了。” “我做的过分?” 伊戈尔无语了:“我做什么了我就过分了?” “不是!” “我寻思我就算做的再过分,他们也不能要我的命吧?” 埃萨默斯没说话,只是淡漠的看了眼大主教,后者顿时咳嗽了两声: “咳咳。” “是啊,你只不过就是加了点税而已。” “哈?” “艹,加点税就要杀我?” 闻言,伊戈尔那叫一个又气又好笑,刚想开口。 “百分之九十四的所得税。”埃萨默斯沉声道。 “……” 这下,伊戈尔闭嘴了。 …… tips:关於异种——时代的產物,介於异常与人类中间的物种,最初是由於侵蚀发生了“血脉”型的异变,从而產生“我不是人了”这种无奈现实的存在。 由於某些特殊的“异种”会具有遗传倾向,从而导致成为“某一种族”的现象。 虽然在大部分国度里,他们都被视为“升华者”的一种类型,並被赋予社会地位,但人类对他们的排斥和边缘化也是不爭的事实…… 第6章 刻板印象 雨声在教堂的沉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伊戈尔站在原地,消化著那个数字。 百分之九十四的税啊——这已经不是“加点税”的程度了,这简直是要把人的骨髓都榨出来。 等等,百分之九十四…… 这个数字怎么这么耳熟……嘶,罗斯福?! 伊戈尔一怔,整个人哭笑不得。 自己想当罗斯福? 可问题是……人家罗斯福是什么身份背景?! 你特么的又是什么背景?! 伊戈尔现在可以確定了。 至少,那个曾经的自己,就算不是失忆前的自己,也肯定是另一个穿越者。 而且,还可能是一个偏理想化的穿越者,否则…… 谁tm会想在异界当国父啊! “我……”伊戈尔皱起眉头,发现自己竟然一时语塞,“可即便如此,我相信我这么做也一定有著理由吧?” “我为什么要如此做?” 埃萨默斯伯爵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那眼神里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几乎被掩盖的同情。 “因为你要建学校。” 大主教阿维拉平静地接过话头,“不止学校,还有医院、公共图书馆、虚空科技的研究生培养计划……以及连接圣路易斯和北境其他城市的道路。” “从过去三年开始,你几乎將所有的財政收入都投进了这些项目里。” 埃萨默斯的声音低沉,“一开始大家还能理解,毕竟城市確实在变好。但三年过去了……税收一年比一年高,贵族们的钱袋越来越空。” “可城市也確实在变好,不是吗?”伊戈尔下意识反驳。 “是变好了。”埃萨默斯没有否认, “街道乾净了,孩子们能上学了,难民生了病不再只能等死,商路通了之后贸易量翻了四倍……但这些,对某些人来说,远不如自己金库里的金幣实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伊戈尔沉默了片刻,试图理解这具身体原主人的逻辑。 “所以,我加税是为了……公共建设?” “不仅如此。”阿维拉缓缓道,“你还推行了《遗產税法案》——贵族死后,超过一定额度的財產需要缴纳高额税款才能由继承人继承。” “你还限制了土地兼併,强制要求农场主们將部分土地以『合理价格』出售给无地农民。” “你还建立了公民陪审团制度,削弱了贵族在司法上的特权。” 埃萨默斯每说一条,伊戈尔的眉头就皱紧一分。 自己的前身,简直是在贵族们的雷区上跳踢踏舞—— “本来这些我们还能忍的。”埃萨默斯沉声道:“但这些你年来,你的声望高的可怕,如果有人公开反对你,第二天就会被愤怒的市民围宅。” “而你的要求,也越来越苛刻——” “我……”伊戈尔揉了揉太阳穴,“我没被提前暗杀,真是个奇蹟。” 他嘆息著,但下一秒他微微一怔—— 等等,不对。 如果我的前身真有能力將贵族压制到如此地步,那么他就绝对不可能是个蠢货。 而不是蠢货的话,再怎么也不可能提出百分之九十四的税。 因为提出这点,在某种意义上本身就意味著“翻脸”,也就是说…… 当时自己与贵族的矛盾恐怕已经不可调和了。 万事不能听一面之词,埃萨默斯可能没有撒谎,但是他肯定是站在贵族的角度上复述的。 更何况……伊戈尔眯起眼,他也不是很在乎那些。 谁对谁错什么的,跟他有什么关係呢? 他本来关心的,无非也就是到底是谁动的手—— 於是,短暂的沉默后,伊戈尔很快便重新理清了思绪,他重新看向埃萨默斯,忍不住感慨道: “好险,差点就被你绕进去了。” 埃萨默斯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敏锐,即便失忆……那份对政治的敏感却仍然存在吗? “算了。” 见对方再次沉默,伊戈尔也不想废话了。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自己查吧,只是……” “埃萨默斯伯爵,你也说了我们其实並不是敌人,只是產生了一些分歧。” “而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让我们走向了如此的地步,但我也说了,我不是他。” 明明双方已经闹得不可调和,但埃萨默斯却仍然出现在了他的葬礼上。 这说明什么? “你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一个让我们解决分歧,和好如初的机会。” …… 伊戈尔很清楚。 他仍然活著的消息是瞒不住的,而葬礼上的一切,也说明人们早已经对他的袭击感到不满和猜忌。 所以,即便不论他的能力价值,贵族们也仍然需要他,至少需要他来稳住局势。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是一个失忆的他。 一个全新的他。 正如同大主教所说,人类是由记忆驱动的存在,很多理念和坚持,其实都是因为感同身受。 若是没有相关的经歷,那么再深刻的感悟也只是空谈。 失忆的他,就意味著他可能会被新的生活影响,从而改变过去的理念,以及政策。 至少……现在的他绝对不可能坚持那所谓的百分之九十四的税收——当然,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 伊戈尔也不介意继续与贵族为敌。 所以,到底怎么选…… 伊戈尔看著埃萨默斯,埃萨默斯也静静看著伊戈尔。 “利德尔。” 外面闪过一道闪电。 十几秒后,埃萨默斯重重的嘆了口气,吐出了一个姓氏。 “很好。” 而伊戈尔笑的灿烂,他转过身,毫不犹豫的朝著侧门走去—— “我想,我们將会是永远的朋友,埃萨默斯伯爵。” …… “嘖,不愧是埃萨默斯大人,出卖的是真果决啊。” 一旁的阿维拉表示这瓜吃的真带劲。 “哼,是利德尔家先丟失了贵族的荣耀。” 埃萨默斯斜眼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他们私自动手,罔顾律法。” “就算没有伊戈尔,我也会惩处他们……” 那也只是惩处啊。 阿维拉盯著埃萨默斯,忽然笑著摇了摇头:“伊戈尔果然说的没错。” “什么?” “你果然很符合贵族的刻板印象。” 埃萨默斯:“……” 哼。 埃萨默斯气的扭头就走。 “嗯?你要去哪?” “回去睡觉,怎么,你要一起?” “……” …… tips:关於埃萨默斯——世袭伯爵,圣路易斯最大的贵族世家家主,也是当地的管理者,是位古板且严肃的贵族主义建制派。 曾先祖追隨於奥布莱恩公爵参与过开国之战,因此拥有著绝对的荣耀,並歷代效忠,自称为奥布莱恩家的子民。 第7章 忠诚的亚歷克斯 【如果你只是想要知道凶手是谁,大可以不必这么麻烦。】 又是那道声音…… 伊戈尔刚走出门,低沉,沙哑,神秘的男声就再次出现。 “哦,怎么说。”伊戈尔身形顿了顿,但很快就恢復如常,默念道。 【呵呵,因为你可以直接问我。】 “嘖,你这话说的倒是轻鬆,可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闻言,伊戈尔挑了挑眉:“更何况,在里面的时候你怎么不早说,现在才马后炮。” 【嗯……这倒是我的问题,在大教堂里我確实不能隨便说话。】 【因为那里神性单一且凝聚,我的波动很容易被发觉。】 嗯?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啊—— 伊戈尔皱起眉头:“你到底是谁。” 至少对方绝对不属於黑夜女神一脉,否则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而且,对方到目前看来,似乎一直在帮他。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无偿的帮助么。 伊戈尔不信,他自然想问清楚,可这一次,他的问题却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回应。 “……” 半晌,直到伊戈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 洗漱完毕,疲惫的躺到床上之时。 才隱约听见对方的声音—— 【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呵。” 伊戈尔忽然笑了,他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大教堂,有著黑夜女神庇护的原因,这一觉,伊戈尔睡得很深,也睡得很沉。 ……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到了中午了。 秋日,並不算刺眼的阳光透过窗间的缝隙,伊戈尔打了个哈欠,缓缓的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床头镜子里的自己,仍然还是那副昨晚的模样——黑色、略显凌乱的短髮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五官深邃,鼻樑高挺,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 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宛如黑色,只有在光芒的反射下,才能看到一抹深紫。 没有回去。 事实证明,他似乎是真的穿越了,而他,也在这个世界上,度过了属於他的第一晚。 说实话,作为一个喜欢挑战高难度游戏的主播,他骨子里其实並不畏惧挑战,反而还有些喜欢。 只是,未知带来恐惧,突然来到一个新的世界,迷茫,肯定也是有的。 但……来都来了。 事实无法改变,所以,如果这是游戏,他就必须要找到通关的方法,揭开背后的秘密。 而如果这不是游戏…… 呼。 伊戈尔移开目光,深吸了口气。 他更要活下去,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能否回去。 “啊,伊戈尔大人,您醒了,是要去见阿维拉大主教吗?” 走出房间,外面是早已守候多时的修女。 “请跟我来。” 由於已经到了中午,绝大部分信徒和教眾都在忙碌,海伦娜也不例外。 而埃萨默斯和艾琳娜更是已经离开。 “午安,伊戈尔阁下,休息的怎么样。” 阿维拉倒是一副一如既往的模样,苍老深邃的面孔下,掩藏的是那份唯恐天下不乱的笑意: “今早上很多人都收到了消息,他们想要拜访你,但都被我拒绝了。” “你需要静养。” “哦对了,艾琳娜小姐留了封信给你,我想,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也会很忙……” 伊戈尔打开信封,一行行钢笔字跡清晰浮现——上面先是表达了对伊戈尔康復的期待,紧接著又跟他约定了,等他醒来后前往市政厅会面的请求。 嗯……字很好看,宛如少女般细腻且轻盈。 市政厅…… 伊戈尔知晓,那应该就是他平日里办公的地方了。 “很好,就跟主线任务一样……” 事不宜迟,伊戈尔没有耽搁。 他本来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主线刷新了,他自然而然告別了大主教,並且让对方替他向海伦娜问好后,径直打算前往市政厅。 一出门,他的身影便引来无数目光。 人们或高兴的打著招呼,或议论纷纷。 伊戈尔对此有些不太习惯,但他强行无视了这些,然而,就在他走出教堂的大门,准备找辆车的的时候—— “伊戈尔大人,伊戈尔大人!啊,黑夜保佑,您竟然真的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道声音传来,伊戈尔一抬头,就看到四五个人跑了上来。 为首的人一脸激动,他身穿制服,肩章鋥亮。 其沉稳的步伐和壮硕的身躯一看就不简单,至少战斗力惊人。 他是? 伊戈尔心中疑惑,没等发问,低沉的声音恰逢时节的响了起来—— 【他叫亚歷克斯,是你一手提拔的执法局局长,可以相信。】 “……” 你还真是24小时全程在线啊…… 伊戈尔心中吐槽了一句,又忍不住问道:“可我昨天葬礼好像没看到他?” 【因为他拒绝出席葬礼,你可以理解为,是一种逃避,又或者……】 【他害怕和那些贵族干起来?】 “……” 好吧,这么忠诚的吗? 伊戈尔半信半疑的盯著对方的样子,见对方眉宇间的激动不像是假的,才缓缓点了点头道:“啊,亚歷克斯。” “你在这里等很久了吗?” “呃,也没多久,他们一开始跟我说我还不信……咳咳,不说这个了。” 亚歷克斯激动的道:“你这是要去哪,阿维拉大主教不是说您需要休息吗?” “我还没那么娇弱。”伊戈尔顿了顿:“我打算去市政厅……” “啊,您要出去,那怎么能没有保护,请务必让我来护送您。” 亚歷克斯果断道,其实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这个。 在听说伊戈尔遇难后,他第一时间就是觉得自己保护不力,没有去葬礼,也是因为自责,觉得无顏面对。 伊戈尔没有拒绝。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他还活著的消息经过一晚上的传播,肯定已经人尽皆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方还想杀他,那他的確也需要保护。 更何况,能第一时间守在教会门口,硬生生等著他醒过来的人—— 不是仇人,就是心腹。 他选择相信对方。 片刻后,伊戈尔坐著对方的专车,来到了市政厅。 市政厅很大,外面不是广场,而是一个巨大的庭院,被高耸的铁栏杆包围著,中间是一条通向中心的柏青路。 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中间那座高耸的,巨大的白色方形建筑。 不得不说,那座建筑的模样,伊戈尔可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嘴角抽搐了几下—— 那,那是…… 白……白宫? …… tips:你知道吗——wsad操作模式虽然能让你完成基本的操作,但是只有全系虚擬设备才能获得最完整的体验。 第8章 我嘞个去万税爷! “特么的,之前那个前身果然不是我。” 伊戈尔不理解,但伊戈尔大受震撼。 他不敢相信以他的性子会修建这样的市政厅,最关键的是,修的还这么…… 丑。 不过还好的是,虽然建筑外部跟伊戈尔印象中的那所建筑一模一样,但內部的装潢却別具一格。 因为它只有两层。 你很难想像。 当你踏入一栋三四层楼那么高的建筑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那种狭小空洞的走廊,而是长长的,一眼到底—— 高高的穹顶,透露著午后的阳光,將大理石地板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整个过道宛如一个巨大的宴会厅,只有周围短短凸出的一圈栏杆,形成了二楼的走廊,上面两侧有不少紧闭的房门,黄铜门牌上刻著“税务”、“民政”、“公共建设”等字样。 一切都很完善,一切也很完美,就是…… 伊戈尔微微皱起眉头——如此巨大的场所,他却没有看到哪怕一个人? 太空旷了,也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肃穆,与他想像中行政中枢应有的忙碌景象有些出入。 执政官办公室则在走廊的尽头,等伊戈尔找到的时候,艾琳娜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没有坐在办公桌后的主位,而是站在窗边,背对著门口,望著窗外。 与昨天葬礼上的少女模样不同,如今的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长发也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的髮髻,雪白的脖颈上方,是一张略显女强人风采的坚毅侧脸。 整体上的气质多了几分干练与成熟。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看得出来极力隱藏了不少情绪,“休息得还好吗?” “还好。”伊戈尔也没在意,只是好奇的走到办公桌旁,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桌面,环顾四周—— “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吗?” 嗯,布局倒是很符合他的风格,实用主义,没有多么华丽的装饰,只有两幅掛画,一面书架…… 除此之外,就是一侧待客用的沙发,和那张书架旁边的办公桌。 一叠厚重的文件摆在上面,那是艾琳娜整理好的文件,正静静的等待著他的批阅。 伊戈尔瞥了一眼,最上方的简报赫然是一份关於財政赤字的报表,其数据——触目惊心。 “缺钱啊……” 財政赤字好像对於大部分单位都属於正常现象。 伊戈尔歪了歪头,没怎么理会,反而问道:“我来的时候,怎么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园丁不算,整个市政厅总不会就咱们三个官员吧?” 对此,艾琳娜的回答沉默了几秒:“准確的说,是就我们两个。” 她嘆了口气,抬眸道:“亚歷克斯的办公地点是执法局,並不在这里。” 一旁的亚歷克斯尷尬的笑了笑—— “……”伊戈尔:“所以原因呢?” 艾琳娜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伊戈尔照做,下一秒,就看见对方把上方的报表拿开,露出了底下的文件。 但伊戈尔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后,就发现与其说是文件,倒不如说是上奏的摺子。 而內容,也不是什数据啊,建议啊亦或者工作內容,而是请假,暗示压力,亦或者更直接一点,说自己来不了了之类的云云。 到了最后,更是有一份大部分贵族联名的“陈情书”,时间和署名日期……则是在一个多月前。 这哪里是请假啊,这分明就是罢工。 伊戈尔有些沉默,虽然他早已经对前身与贵族的斗爭程度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到了这种地步。 罢工,倒戈,墙头草,政府停摆。 这不仅仅是一种威胁,更是让前身在执政官这个位置上形成了权力真空。 也就是说,他的决策,將无法得到任何有效的实施。 这对於任何一个因权力而崛起的上位者而言,都是一个非常不好的兆头。 也难怪前身会对贵族们同样下死手,一言不合就是百分之九十四的税率。 伊戈尔头疼的揉了揉头,將最后一页文件翻上去—— 下一张,却是来自法院的传唤传票。 “嗯?” “怎么还有指控?!” 而且还不止一张?! 伊戈尔愣了一下,震惊了。 “这也是他们的手段。” 闻言,艾琳娜解释道:“你出事前,正面临著来自贵族的,六十四项罪证的联合指控。” “而且证据確凿,法官已经判了。” “哈?那我为什么还好好的?”伊戈尔不解,他指的不是他的安全,而是竟然还没被抓起来…… “因为执法权在你手里。”艾琳娜面无表情。 “……”伊戈尔转头看向亚歷克斯,后者咳咳两声,转过了头看向窗外。 …… 原来,圣路易斯作为边境的僻壤,又是山地,是典型的山头政治。 在前身上台之前,这里的小贵族们几乎垄断了整个城市九成九的运转规则,就连领主大人的命令在这里都不一定管用。 直到六年前,前身用能力证明了自己后,在埃萨默斯的支持下,才拿到了执政官的位子,拥有了一部分话语权。 而近几年,虽然前身已经很努力了,通过颁布的一系列政策来看,他也明显是在打压贵族,疯狂的想要削弱贵族的影响力。 可即便如此,绝大部分权力,以及將近七成的產业,也仍然被贵族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尤其是当他拿到了执法局局长的位子之后,贵族们也纷纷意识到了什么,开始了分庭抗礼的斗爭。 这其中,不缺乏財务官,港口码头等极其重要的官员位子和產业,都被贵族们所占据。 於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又產生了分歧,就形成了一个很搞笑的局面。 那就是伊戈尔掌握著决策权和执法权,可贵族们却掌握著执行权和判决权。 伊戈尔的政策得不到有效施行,同样,贵族们判决伊戈尔违法却抓不了他。 於是伊戈尔只能猛猛加税,而贵族们猛猛罢工,因为他们不能上班,上班就得执行政策,只能拖著。 而他们不执行,伊戈尔就没钱,为了弥补赤字,同样为了威胁贵族,也只能继续猛猛加税。 从一开始的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到百分之九十四。 “我嘞个去万税爷——” 看到这里,伊戈尔再也忍不住振臂高呼—— 这叫什么? 这叫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啊。 “嗯……很符合我对西方政治的刻板印象。” …… 第9章 思绪 “有思绪了吗,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 伊戈尔翻了白眼,一下午过去了,他这才刚刚弄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你就问我怎么办? 傍晚,亚歷克斯因为执法局那边还需要他主持大局,留下了几个护卫后,便匆匆离去。 艾琳娜送走他后,重新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伊戈尔挠著头,趴在桌子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当务之急,是先让政府重新开启运行。” 伊戈尔嘆了口气:“而解决其实也很简单,双方的矛盾点说到底无非就是利益……而两边又不愿意让步——” 话虽然这么说,但伊戈尔知道,前身之所以寧愿僵持到那种地步,其中蕴含的意味,恐怕已经不仅仅是利益那么简单了。 更多的,还是来自於权力方面的交锋。 可是…… 伊戈尔心中嘆了口气,他並不在乎这些。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前身未免有些过於理想化,而志向也太远大。 效仿罗斯福啊,那可是將一个国家硬生生从深渊中拉回来的人物,哪怕仅仅只是拉回到了边缘—— 也足以称得上是伟大。 伊戈尔没有那么大的志气,更没有那么伟大。 现在的他,更在乎自己的安危,也更在乎自己—— 所以,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下令道: “这样吧,你去通知贵族们,之前的税率协议全部作废,至於財政问题,最费钱的那几个项目先暂停一段时间吧。” “哦……好。” 艾琳娜点了点头,沉默的收敛起桌面上的文件,就打算去执行。 这让伊戈尔有些惊讶。 “嗯?你不反对吗?”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无数理由——“你应该是支持他的吧?” 伊戈尔下意识的將“前身”称呼成了“他”。 而他如今的做法,毫无疑问是在推翻“他”曾经的一切。 艾琳娜动作一顿,半晌,她抬起头,眼中闪著光,罕见的笑了起来:“不会。” “因为这很像你的风格。” “誒?” …… “这確实很正常啊~” 晚上,不解的伊戈尔回到家里,就碰上了来找他的海伦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拥抱的原因,还是海伦娜也是升华者的原因。 相比起艾琳娜,伊戈尔总是感觉海伦娜更加亲近一些——於是他问了一句,却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你刚来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海伦娜熟络的在伊戈尔都感到陌生的房子里,扒拉出一堆零食:“那时候的你可从来都不会跟贵族们作对,你理性的可怕,而且满脑子都是搞钱。” “搞……搞钱?” “对啊。”海伦娜眼睛眨了眨:“嘿嘿,我也喜欢搞钱,要不是这样,咱们两个怎么能成为朋友,对吧!” 她大大咧咧的,把手里的冰棒啪的一下子掰开,给了伊戈尔一半道:“还记得那时候你没地方去,只能暂住在教会。” “每天回来都是骂骂咧咧的——” “什么太穷了啊,穷的资本主义都没有生存的空间啊……” “什么贪官竟然贪个几万就叫巨贪,没有勾八含金量啊之类的……” “我不太懂,但当时你的確天天跟贵族们同流合污,嗯……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艾琳娜姐姐可討厌你了。” “……” 伊戈尔沉默了,因为他发现,那些…… 嘶,的確会像是他说出来的话。 那么,难不成,之前的伊戈尔也是自己? 自己其实早就穿越了,只是失去了记忆? 伊戈尔紧皱著眉头,理性告诉他不应该纠结这些,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海伦娜。” “嗯?” “能给我讲讲过去的事情吗?” 海伦娜闻言一愣,旋即笑道:“当然,毕竟我本来就是为此而来的。” 找回记忆,才能巩固人格—— …… “也就是说,自己六年前来到这个城市,最开始还很正常,很符合我的性格。” 为了搞钱,开发经济。 “但是三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理念似乎突然发生了转变——” 突然开始注重民生,妄图造福社会。 “可也就在这时候,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蛋糕是不断做大没错,但因为贵族的產业比例摆在那里,蛋糕越大,越有钱的也只会是贵族。 “即便我再怎么贪,贪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想要发展城市,就必须要让贵族们吐出一部分来……” 夜晚,伊戈尔手中的笔桿微微颤动,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而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也再次响起了那该死的声音—— 【新纪元,也被称为第四纪元,通用历法1076年,秋令时,緋月圆满之日,重生的你迎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別人口中的描述,是如此的熟悉,可又如此的陌生。】 【你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又不知道自己从何而去,人生的意义,对於现在的你来说,似乎成为了一个难题。】 “你tm……” 伊戈尔嘆了口气,没有去理会对方,而是继续思考道: “的確,要搞清楚自身与前身的关係,但这只是个支线任务,不可投入过多精力。” “其次,主线任务,但也是最长远的任务,就是继承目前的身份,弄清楚自身环境后,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最后想办法找到回家的路——” 伊戈尔轻点笔尖,在回家两个字后面打了个x,表示这两个,显然都不是目前最主要的。 那么,第一优先级,就只剩下两个—— 伊戈尔沉吟片刻,在“变强”和“报仇”两个词后面画了个圈。 “变强不必多说,但根据大主教的说法……” 不眠者本身是非法途径,还是最危险的异种、死亡方面的途径,本身被记载的文本非常有限。 哪怕是黑夜教会,也並不知道其晋升的方法—— 在这个世界上,变强的路径主要分为两种,一个是神秘性的累积。 一个生物的神秘性越高,其能够支配的能量层次,能力强度也就越强—— 神秘性可以通过时间的累积缓慢提升,也可以通过魔药,基因药剂等额外手段强行提升。 但不管如何,大部分人所能容纳的神秘性都是有限的。 所以,这就衍生出了第二种方式——升华之路的晋升。 通过晋升,升华者可以获得更强的天赋,更强的能力以及更强的侵蚀忍耐度,也就是更高的上限—— 这在伊戈尔眼里,就是升级和转职的区別。 升级是好升的,尤其是低阶。 哪怕这里作为现实世界,没有所谓杀怪就能获得经验的说法,升级也很容易。 因为以当前的科技水平,只要你有钱,普通人也能硬生生通过基因药剂灌成一阶的战斗力—— 难的是升华。 升华的本质,是接纳神,或者深渊的侵蚀,从而让自己掌握“非人”的能力。 这需要天赋,更需要强大的耐力和意志力—— 他如今是一阶的“不眠者”,可他连第二阶的分支有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死亡途径最大的组织是死亡教团……” “可海伦娜说,死亡教团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被七大教会联合围剿,如今分崩离析了。” “……唉。” 想到这里,伊戈尔就一阵嘆息。 要说死亡教团也是活该。 前面说过,不眠者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途径,因为它会让升华者不断的遗忘过去,从而导致失控。 可想要成为不眠者的仪式却很简单,那就是在灵性天赋足够的情况下,服下魔药后死亡。 是的,只要死就行了。 於是,死亡教团的任务,就是源源不断的忽悠著信徒们自杀,然后源源不断的失控—— 妥妥邪教吗这不是。 “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就导致死亡途径变得格外难寻……” “短时间內应该没办法,只能慢慢寻找。” 伊戈尔摇了摇头,在“变强”后面也写了个“待定”。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了。” 伊戈尔看著纸上的报仇二字,眯起了眼睛—— “利德尔家……吗?” …… tips:关於神秘性——源力的概念之一,即普遍存在的信息欺骗,侵蚀,同化,传播性扩张等特性的强度级別。 其中,以一个標准成年人的神秘性【1】为量化单位,以数字代称,神秘性5以上的,往往被称为升华者…… 第10章 你想让我原谅他? “伊戈尔大人,您找我。” 亚歷克斯敲开门,就看到伊戈尔站在窗前,正看著市政厅遥远的大门前。 在那里,聚集著很多难民,他们正在举行游行抗议。 不得不说,贵族们一旦认真起来,动作真的很快。 关於伊戈尔的让步,和议题的撤销,他们几乎仅仅用了一个上午就彻底完成了程序上的通过。 那效率看得伊戈尔目瞪口呆,而在埃萨默斯带头来到市政厅,亲自拜访过伊戈尔后。 短短不到一天的功夫,一个个官员就纷纷连忙赶回了自己的位子,一时间整个市政厅再次忙碌的运转了起来。 当然,在这些人里面,也有一些仍然对伊戈尔不满的,但在埃萨默斯的反手施压下,也只能乖乖的来低头认错—— 这也让伊戈尔在短时间內,便深刻意识到了在这个国家里。 贵族的力量究竟有多强大。 繁星是贵族的国度,在繁星的律法里,贵族的利益是不容侵犯的。 但这似乎也正常,毕竟,世家们是以祖祖辈辈的牺牲为代价,拱卫王室,庇护著这片土地…… 正確吗? 伊戈尔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难民们这个冬天,不好过了。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政令的传播速度是很快的,不仅仅是很多施工单位第一时间接收到了遣散的命令,更重要的是,掌握著舆论的贵族们本身也会宣传自身的这份胜利。 於是,难民们不满了。 伊戈尔取消的,很多都是一些长久的公益项目,比如暖气设施,大规模的以劳代賑等等。 他们开始抗议,开始咒骂,也有理性一点的表示理解,毕竟人们都知道,伊戈尔差一点就死在了贵族手里。 他们也只能嘆一口气,默默的说一声伊戈尔大人没事就好。 可是即便如此,这一幕也足以让人烦闷—— 亚歷克斯看到后,一时难以平愤:“真是一群刁民,他们怎么就不知道,要不是您的话,他们这群人怕不是连口饭都吃不起……” “好了,亚歷克斯。” 伊戈尔打断了对方。 人性而已,他上辈子见多了,更何况…… 如果他真的因此而生气,从而变得厌恶这些难民,那才是真的中贵族的计了。 贵族们之所以那么著急的宣传,不就是为了煽动民眾吗? 呵,政客的伎俩…… “关於利德尔这个姓氏,你有什么了解的吗?” “利德尔?利德尔侯爵吗?” 闻言,亚歷克斯一愣,眨眼间便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顿时阴沉了几分。 他思考了片刻,便道:“具体的肯定不了解多少,不过,以我所知的是,他们是著名的本地家族,通过追隨奥布莱恩公爵起家。” “曾经您没来的时候,他们以掌控打猎和渔业资源为名,您来了之后,將农场方面的事务划分给了他们……” “渔业?那港口……” “他们一直想要港口,但您没有给他们。”亚歷克斯犹豫片刻,轻声道:“港口涉及走私贸易,基本上是您一手把控——” “……咳咳,我明白了。” 伊戈尔沉默了几秒:“他们的实力如何?” “很强。” 亚歷克斯摇了摇头道:“利德尔的家主本身就是侯爵,地位甚至还要在埃萨默斯之上,若不是老了……而且他的两个儿子,也曾因为立功,赐予了男爵之位。” 也就是说,两个儿子,不管是谁將来继承了侯爵之位,另一个也至少会成为男爵么? 好傢伙,一门双贵族,虽然在王城可能不算什么,但小地方…… 可算是牛逼上天了,难怪这么胆大妄为。 “不过利德尔家主倒是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这次的事情,也多半是他的两个儿子所为。” 亚歷克斯又补充道。 “是吗,那如果让你强行缉拿的话……” “不可能的。”伊戈尔话音未落,就听到亚歷克斯一声苦笑道:“您失忆了可能有所不知——” “执政局目前的人手只有二百余人,这还是您扩招过的——” 为了维持秩序,同样也是为了加强自己队伍,伊戈尔的前身这些年来也没少发展执政局,可即便如此…… “其中,服用基因药剂的一阶战力也不足五分之一,可利德尔家,光是私兵就至少养了几十个……” “才几十个?” “他们都是升华者,而且有好几个二阶。” “……” 听到这话,伊戈尔似乎有些明白前身为什么那么著急了。 说到底,在这个资源匱乏,世界破碎,並且有著超凡力量的世界里,决定一切的本质,还是弱肉强食,力量决定一切。 因为贵族们有能力庇护人们,所以掌握特权。 而特权,则又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掌握资源,培育,招募力量本身。 前身不是没想过发展执法局,但是,钱不够。 这些时间,伊戈尔也狠狠补了一下关於这个世界的常识,比如,一针最普通的升华基因药剂,就要將近两百万星纳尔。 两百万啊…… 可以养活几百,乃至上千个难民…… “利德尔家竟然这么强……” 他妈的,难不成连这仇老子都得忍? 那tm老子不成孙子了吗? 伊戈尔紧皱眉头。 “伊戈尔。” 就在这时,艾琳娜走了进来。 “我父亲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將一张请帖交给了伊戈尔。 “这是……” “我父亲去找利德尔侯爵谈了谈,他说对方对此似乎並不知情。” “但不管如何,对方都愿意向你赔礼道歉,这是他们明天为你特別举行的接风宴会——” “哦?”伊戈尔挑了挑眉。 “也邀请了大部分贵族,包括我……” 艾琳娜犹豫了一下,嘆了口气道:“我父亲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愿意原谅他们的话,利德尔侯爵愿意拿出足够的赔偿作为诚意,不仅如此。” “你还会永远获得三大贵族的友谊——” “友谊……呵。” 伊戈尔不置可否。 “怎么,你不相信吗?” “不,我信。” 不管老利德尔到底是不是真的不知情,但伊戈尔的確相信,作为一名侯爵,这傢伙至少有著足够的政治素养。 毕竟,伊戈尔的价值早已体现,如今他又愿意在政策上让步。 那么,与其把他逼到敌人的位置,倒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这就是政治家的主要逻辑方式。 政治嘛,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只是在伊戈尔看来,多少有些可笑。 而这场宴会本身,很明显就是在给他站台。 只要他愿意去,那么不仅仅可以体现出双方之间已经没有了间隙,也能充分的展现出伊戈尔和贵族们重归於好的意志。 宴会的时间定在明天傍晚,给了他充足的时间考虑。 嗯,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都似乎充满了“诚意”。 就是这风格…… 一看就更像是埃萨默斯的手笔。 “那你要去吗?”艾琳娜有些忐忑。 伊戈尔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收下请帖后,转头看了眼一旁沉默的亚歷克斯:“有他的请帖吗?” “嗯……好像没有?” 艾琳娜思考了一会儿道:“毕竟是贵族的宴会……” 亚歷克斯是平民出身。 “那就要一张吧。” 伊戈尔轻声道:“帮我告诉埃萨默斯,我可以去,但他也得邀请亚歷克斯才行。” “大人,我……” “嘘。” 伊戈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吧?” “……明白,我一定会保护好大人的安全的!” 亚歷克斯顿时打了个激灵,保证道。 伊戈尔笑了笑。 “记得多带点人。” …… 第11章 门都没有 对於艾琳娜而言,她如今的心情是复杂的。 一是因为对於曾经的她而言,伊戈尔现在的样子,並不应该是她喜欢的。 就像是六年前他刚来的时候,那份充斥著现实,冷酷,不择手段的风格——还喜欢嗤笑现实,把平民当做愚民愚弄。 那时候的艾琳娜才刚刚十九岁,刚刚踏入仕途,充斥著理想主义,与志向远大的抱负。 可以说,她討厌的要死。 可如今,六年过去,伊戈尔证明了自己手段的同时,她也逐渐褪去一部分天真。 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强大。 她喜欢上他了吗? 艾琳娜静静的看著自己衣柜里那些琳琅满目的礼服,拿起一件,放下,又拿起一件。 她不知道。 她父亲埃萨默斯伯爵一直很苦恼於她的婚姻,毕竟如今已经二十五岁了,如今所有的同龄少女当中,似乎…… 嗯,就她一人还是少女。 艾琳娜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长裙礼服,上面点缀著点点银色的星光—— 她有很多礼服都是黑色的,因为伊戈尔那傢伙的衣服好像就只有黑色一个顏色。 好吧,艾琳娜其实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喜欢那个傢伙。 可问题是…… 那群同龄的贵族货色,她也真的很难看得上。 …… “唉……” 作孽啊。 房间外,眼看著自己的闺女光是选衣服就选了一个多时辰的埃萨默斯,內心中已经將伊戈尔狂骂了无数次。 他的几个儿子都已经结婚,唯有自己的女儿还没嫁出去,仍然跟他住在一起。 但也正是这个最小的女儿,是他最宠的“明珠”。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开明的,当初让她出去,也是愿意让她多学点东西,免得將来只能沦为政治的牺牲品。 结果…… 草了,早知道当初没那么开明就好了。 当然,那臭小子也是个烂木头。 埃萨默斯忍不住再次暗骂道,要知道,他其实並不反对艾琳娜跟伊戈尔在一起,要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一直让艾琳娜担任“执政官助理”这样的职位。 首先,伊戈尔很有能力,其次,伊戈尔门当户对。 嗯,能入赘的那种门当户对。 要知道,伊戈尔是单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的,无父无母无亲,对於埃萨默斯这种真正的地头蛇而言,反而是件好事。 刚好他也不希望女儿嫁出去,受委屈啥的。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一直拖著啊!! tm的你不开口,难不成要让女方表白?! “唉。” 房內房外,心情复杂的父女同时嘆了口气,就这样,宴会的时间,到来了。 …… 坦白说,当伊戈尔看到艾琳娜的时候,是被震惊了一小下下的。 毕竟,对方的那份知性美,是胸前平平的海伦娜,那个丫头片子远远不可比擬的。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作为他最坚定的盟友,她就是他今天的女伴了。 所谓的上流宴会其实流程很简单,交际,交际,等主家来临,交际,跳舞,交际,然后散场。 没有乱七八糟的,也没有所谓的吃饭环节,因为全程都可以吃。 食物和酒水都是自助的,伊戈尔无疑是今晚的主角,在座的一个接著一个,都要来找他聊几句—— 也许在他们眼中,伊戈尔不仅仅是这个城市的执政官,更是未来埃萨默斯家的一员。 反而是亚歷克斯,被人群挤在外面,孤身一人,稍微有些不知所措。 哪怕是执法局的局长,他似乎跟这里也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所有人都看向了一个方向,伊戈尔自然而然的也看了过去。 只见两对中年夫妇在数名侍从的簇拥下优雅入场。 其中一名男人面容威严,两鬢微霜,身著墨绿色绣金纹的男爵礼服,胸前別著一枚狼首与鱼形交缠的家族纹章徽记。 他身旁的妇人保养得宜,神態温婉,但眼中却带著一副不易察觉的倨傲与轻视。 那正是利德尔侯爵的大儿子,普雷斯顿·利德尔和他的妻子。 在他身后,则是另一名男子,却是摆著一张臭脸,满脸的不屑与嗤笑。 看到这一幕,伊戈尔心里边有数了。 而就在眾人看向他们时,二人的目光也迅速锁定了伊戈尔,其中,为首的普雷斯顿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端著水晶酒杯主动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伊戈尔执政官。”他的声音浑厚沉稳,微微頷首,“很高兴你愿意来参加这场宴会。” “我也是最近才得知,我这不成器的弟弟似乎跟你產生了一些误会……” “仅仅只是一些误会吗?” 伊戈尔笑了笑,同样拿起酒杯,轻声道:“利德尔侯爵呢,我记得邀请函上署的是他的名字,怎么没看到他?” “呵呵,是这样,家父最近身体欠佳……”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老头子愿意给伯爵几分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根葱啊?” 忽然,狂妄的声音从对方后方响起,让眾人微微一愣。 “闭嘴!” 普雷斯顿瞬间皱眉,回头怒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道歉!” “嘁,大哥,我们可是说好了,只是过来走个……” “我让你道歉!!” “呵,行了。” 伊戈尔笑著摆了摆手,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不过,冤有头债有主…… 伊戈尔看向那名態度明显不服的男子,忽然问了一句: “是他吗?” 【呵,是的。】 脑海中传来一阵刺痛。 隱约闪过几个画面,矿区,谷风,爭斗,以及最后跌落时,那群人影后面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赫然正是跟眼前这双眼睛一模一样,充斥著不屑和狂傲。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呢?昔日的仇人就在眼前,可你却不能……】 “呵呵,怎么做?” 伊戈尔挑了挑眉,將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一甩袖口,手枪入手—— 面无表情的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砰! 脑海中的声音停止了。 周围的声音…… 也停止了。 …… 第12章 黑夜教会 鲜血混著脑浆崩了一地,所有人都惊住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有一旁悄悄关注这边的埃萨默斯,猛然站了起来—— “伊戈尔,你疯了吗!” 他想衝过来,就看见伊戈尔又將手枪一转,指向了呆愣的普雷斯顿—— 淡漠道:“他有份吗?” 【……】 脑海中的声音明显慢了一秒,但很快,伊戈尔就听到了一阵沙哑的,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有,呵呵,他当然有。】 【他知晓一切事情,甚至就是他怂恿的自己那个愚蠢弟弟,他一直覬覦码头,所以——】 行了,这就够了。 伊戈尔打断道,乾脆的扣动了扳机—— “等等!” 远处的埃萨默斯伯爵也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砰! 又是一道鲜血飆出,埃萨默斯伯爵也愣住了。 但其他人反应过来了。 尤其是当滚烫的鲜血,混合著脑浆直接溅射到那挽著对方胳膊的贵妇脸上时,她原本还迷茫的眼神,终於逐渐清醒,紧接著就是尖叫和无尽的惊恐。 “啊——” 混乱,尖叫,咒骂。 只有伊戈尔淡淡的嘆了口气。 好吵。 他看向一旁的亚歷克斯,示意他过来。 “啊,伊戈尔大人,你干了什么,不是,你做了什么……不不不,你怎么敢啊……” 亚歷克斯惊慌失措,语无伦次,他潜意识的就想保护伊戈尔逃跑,结果—— 却只见伊戈尔將手枪一扔,举起了双手。 “那你还不赶紧控制住我?” “啊?” “……”伊戈尔无语了,拿起对方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胳膊上,同时嘱咐道:“让你的手下进来,控制住现场,別让其他人插手。” “记住,我被关起来后,你要第一时间跨过贵族,申请最高议会介入,我记得执法局有这个权限对吗?” 只要是涉及到贵族的案子,任何当地执法部门,以及贵族们都有权利直接申请繁星最高议会组织——守夜人议会的介入调查。 “第二,去找海伦娜,不,如果可以的话,直接找阿维拉也行,然后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要有任何遗漏的讲述给他听,明白吗?” “……明……明白。” “好,现在,把我抓起来,然后护送我回执法局。” 伊戈尔垂下眼眸,轻声道:“还有,四十八小时提审时间內,除了最高议会,任何贵族的提审都不要同意——” “……是,我明白。” 闻言,亚歷克斯似乎明白了什么,深吸了口气后,一瞬间扭住伊戈尔的胳膊,反扣在背后,掏出枪—— “安静!!” …… 由於亚歷克斯早有准备,执法局的武装来的很快,而生命援助公司和急救中心也同样来的很快。 因为突如其来的发展,让不少前来参与宴会的贵族都受到了惊嚇,尤其是那位莱普斯顿先生的妻子,在尖叫完后,她便昏迷了过去。 而在此之前,没有人能够想到这场宴会会结束的这么快,更是以这种结局结束。 甚至,当伊戈尔被亚歷克斯亲自押送出来的时候,外面守候的保鏢护卫们已经听到了枪声,正在紧急往里面冲,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亚歷克斯是在保护伊戈尔撤离。 但,事情也传播的很快。 仅仅当晚,整个圣路易斯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这个信息。 没资格参加的小贵族们惊恐,咒骂。 知晓一部分原因的平民们拍手叫好,但又有些担心。 白天抗议的难民们则是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牌子,面面相覷,一时间有些无言。 他们其实是不敢向贵族们抗议的,这么些年了,他们逃离了一个又一个战乱地区,然后被一个又一个城市驱离。 他们从来不敢向贵族们抗议,因为贵族们的私兵,是真的会杀人的。 可伊戈尔不会。 伊戈尔把他们当成了人,伊戈尔从来不会向他们动手,伊戈尔在他们眼中,是善良的,是软弱的,可就是这么一个他们眼中可以欺负的对象。 却在今晚,向著他们不敢反抗的贵族,一连两枪—— 噗通,忽然一个人跪下了,他双手掩面,忍不住轻声道: “是我错了。” “是我们逼的……” 他们只知道埋怨伊戈尔向贵族低了头,却忘记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抬起过头来。 如果不是伊戈尔,不,如果没有伊戈尔…… 难不成,他们要回到从前那股生活吗? 不…… 不行…… 绝对不行!! “兄弟们,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 晚上,执法局里很安静。 氛围也很诡异。 伊戈尔在关押室里静静的坐著,桌子上放著新鲜的水果和菸酒,外面守候的护卫们面面相覷,纷纷嘆了口气。 作为执法局最强的战力,以前都是跟著队长冲在第一线,留守的往往都是些弱鸡,结果今天,反而是弱鸡都被派出去了。 什么事啊这叫。 因为亚歷克斯还要去执行伊戈尔的命令,所以他几乎把最精锐的部下都留在了执法局,生怕利德尔家一言不合派几个人来报復他。 毕竟,利德尔侯爵总共就两个儿子,虽然都年纪不小了,也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但再怎么说也是儿子啊。 你伊戈尔一言不合直接给人家全崩了。 不过,对此,伊戈尔倒是好像不怎么担心,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最害怕的,应该正是利德尔家才对。 他看向面前的玻璃,宛如一片镜子,上面倒映著自己。 他知道,这应该是一片单面玻璃,此时此刻,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看著自己。 他猜的也没错,此时镜子后面,就有三四个执法局的小队长,正坐在提拘室里,一边看著他,一边嘖嘖称奇。 他们有佩服的,也有觉得他太鲁莽的。 但不管怎么说,能被亚歷克斯留在这里的,就意味著足够忠诚。 他们都隨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务必誓死保证伊戈尔的安全。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切的奔跑声—— 一名执法局值守队员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不好了,不好了……” “队长,我们……我们被人围了?” “围了?” 几位队长纷纷一愣,顿时紧张起来,难不成,整个利德尔家的私兵都出动了?! 那tm他们怎么守得住!? “艹,利德尔家不要命了?” 派私兵公然围堵执法局,就算是侯爵,如果被参,也要被记一笔的。 贵族只是有特权,不代表真的就可以公然无视王权和律法。 “不……倒不是利德尔……” 来的人深吸了口气,一脸的不知所措道:“是民……是平民——” “他们把执法局围了,要求我们放了伊戈尔大人。” “……” 几个队长沉默了,对视一眼。 艹,还能这样的?! …… tips:关於守夜人议会——由繁星王室所统领的最高政体组织,包括部门有繁星王室议会,眾议院,参议院,守夜人,统辖局……等十几个繁杂部门组成的巨型“政体”组织。 王权的代表,效忠王室,主要职能是“想尽一切办法维持国家的运转,以及巩固王室的统治。” 与【第七秘跡会】【黑夜教会】组成“三权分立原则”。 第13章 王都来人 第二天,当家里的僕人来喊吃早饭的时候,艾琳娜的精神是疲倦的。 她一晚上都没睡。 昨天下午,伊戈尔开枪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 坦白说,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在想,虽然伊戈尔已经变回了曾经那个现实的模样,但好歹她如今也不再那么理想。 如果伊戈尔真的归顺了贵族,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了任何“阻拦”—— 只要她稍微主动一些…… 结果。 当她看伊戈尔开第一枪的时候,她震惊,她著急,她差点急疯了。 她下意识的就想上去质问伊戈尔为什么…… 可当她看到对方毫不犹豫的抬起枪口准备开第二枪的时候。 她愣了半晌,最后…… 释怀的笑了。 呵呵,赶紧的,毁灭吧,这个该死的世界。 …… “你来了?吃饭吧。” 仿佛没醒一般的走到餐桌旁,耳边传来了自己父亲那低沉的声音。 餐桌旁摆著一份报纸,上面写著最新的头版头条。 他的眼圈有些发黑,显然也没睡好。 艾琳娜抬起眼眸,只见一桌子的饭菜,非常丰盛……可惜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她坐下来,倒了杯水,眼睛下意识的偷瞄起那份报纸——她好像看到了关於伊戈尔的消息。 “还想著他!” 看到这一幕的埃萨默斯顿时没好气道。 “爸……” 艾琳娜紧抿嘴唇,她想要帮伊戈尔解释几句,可蠕动了半天喉咙,却就是想不出来一句理由—— 再怎么说,这场宴会也是埃萨默斯伯爵组的局。 伊戈尔此举,其实打的不仅仅是利德尔家的脸,也同样把她父亲的脸一起打了。 可你要说伊戈尔有错吗?好像也没有。 毕竟邀请伊戈尔去宴会的是埃萨默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以为伊戈尔会放下的也是他自己,人家什么都没答应,不过是报了自己的仇而已。 可是…… 埃萨默斯伯爵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堂堂一个伯爵,被一个小子玩的团团转? “唉,放心吧,他没事。” 埃萨默斯伯爵深深的嘆了口气,將报纸扔给自己的女儿道:“是我低估了他的决心——” “那……你能帮帮他吗?” 眼见自己的父亲好像没生气,艾琳娜眼睛一亮。 埃萨默斯伯爵:? 我还帮他?! 哎哟臥槽——埃萨默斯一把捂住自己的心口,只感觉有点气急攻心。 他妈的…… “呃,爸,你没事吧。” 艾琳娜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连忙站过去想要搀扶,却被自己父亲一手摆开:“帮不了。” “帮不了一点。” 他没好气道,这时刚好窗外闪过一阵蓝光,然后便是嗡——的一声,一辆黑影转瞬即逝。 “看到了没?” 埃萨默斯乾脆指了指:“知道那是什么吗?” “什么?” 艾琳娜一愣,看向窗外,只见遥远的城市上方,一个巨大的蓝色空洞不知何时出现,宛如漩涡一般散发著神秘的光晕。 而每隔一段时间,就伴隨著一阵耀眼的光芒,一辆蓝白银相间的悬浮飞车猛然出现,然后…… 笔直的飞向执法局的位置—— “那是……” “哼,那叫传输序列。” “是以高阶升华者的能力为基础,融合科技製造出来的广域定点传输装置。” “据说那玩意传输一次,消耗的能量就价值千万星纳尔。” 埃萨默斯也走了过来,站在她的旁边,轻嘆道:“而今天,那玩意已经开了一早上了。” “传输序列……” 艾琳娜低声呢喃:“是因为伊戈尔吗?” “不然呢?” “那小子也算机灵,虽然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握著什么牌,但定点传输这玩意,往往也只有惊动了最高议会才可能动用。” “这东西一出现,就代表著这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得了。” “……哼,说起来,老子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次见这玩意还能开在咱们这种鬼地方——” …… 於是,此时的执法局中。 “年龄。” “十八。” “性別。” “……哈。”伊戈尔抬头瞥了眼角落上方的监视器,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幕异常熟悉。 “男。” “你是否对自己在昨日,下午四点四十分的宴会中,直接开枪射杀了两名贵族,利德尔兄弟的事实供认不讳?” 在伊戈尔的对面,惨白的灯光冰冷的打在两名神情严肃的审讯人员脸上,他们冷冽的注视著伊戈尔,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伊戈尔的身影。 “我再重申一遍。” 然而,伊戈尔却没有理会对方的指控,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重申道:“不,我,杀死的,並不是两名贵族。” 说完,他深吸了口气,认真的看著面前的两人。 “而是怪物。” …… “第三次询问记录——” “目標仍然保持逻辑清醒,非常冷静,没有被异常影响的倾向——” “其讲述的说辞基本一致,队长,要休息一下吗?已经一早上了。” “嗯……” 闻言,一个稍显年轻,翘著二郎腿看著玻璃內场景的青年眯起眼睛,看著审讯室內异常冷静的男子,沉吟了片刻:“我记得当地的执法条件是最高关押四十八小时对吧?” “呃,对,但我们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被关押十二个小时了,所以……” “那就再审三十六小时唄。” 男子笑了笑,轻声道:“你们累了就先去休息,换当地的审讯部门,不用重置了,就直接让他们一个小时来一次照例审讯就行。” “……是!” …… 嗯……有意思。 为首的青年看著玻璃后方的伊戈尔,恰巧,审讯室內的伊戈尔也刚好抬头,就好像两人对视一般。 伊戈尔口中的怪物,其实並没有说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晚上,等他们到的时候,本地的黑夜教会就已经做完了鑑定,地上的那两具尸体,的確有著畸变的跡象。 从这方面来说,哪怕对方是贵族,伊戈尔开枪也是没问题的—— 可是…… 他盯著对方的眼睛,轻声道:“一般来说,哪怕是最弱的畸变,其信息欺骗性也大於神秘15,更別说还在潜伏期了。” “一个不眠者,还是一个刚刚经歷过復甦的不眠者,真的能如此轻易的看破更高阶级的偽装吗?” “理论上来说不太可能,但……” 一旁的助手闻言,刚开口,就看到了自己队长猛然转头的凝视,这让他浑身一僵: “呃,天赋异凛,灵性很高的情况下,又同属於死亡途径,发觉点什么也很正常不是吗?” “更何况。”他犹豫片刻:“虽说不眠者復甦,会失去大部分记忆,但有时候也会偶尔残留部分印象,说不定……” “他还记得些什么。” “嗯……有道理。” 青年点了点头,缓缓收回了目光,倒是让助手鬆了口气。 嚇死他了,下次他再也不敢乱接话了。 …… 与此同时,审讯室內,目送审讯人员离开的伊戈尔正抬著头,一如既往看著自己的倒影。 忽然,他默念道:“你在吗?” 【怎么?】 “不,没什么。” 【……呵呵,你在试探,试探我敢不敢说话?】 “……你误会了,我没那种意思,就只是想確定一下你还在不在。” “你可以理解为我有些害怕,想要点安全感。” 【哦?好吧,最好是这样。】 沙哑的声音轻笑两声:【放心,我会一直都在,他们也察觉不到我。】 【顺便提醒你一下,他们已经用同样的问题询问过你三次了。】 “嗯?……哦,我明白了。” 伊戈尔闭上眼睛。 外界,正在紧紧盯著审讯室內的观察员微微一顿,就在刚才,他面前的仪器好像跳动了那么一丟—— “队长。” “怎么?有异常波动?” “啊,应该,我不会看错。” 观察员疲倦的揉了揉眼睛,篤定道:“非常微弱,但绝对出现了那么一瞬。” “呃,会不会是他动用了一下能力?” 助理下意识道,还没说完,啪的一声,脑袋上就挨了自己队长一巴掌。 “他一个不眠者哪来的能力能引起侵蚀波动?滚一边去!” “呃……” 助理心累,终究还是没躲过这顿巴掌。 “让我看看。” 青年接过了那个仪器,眯起眼睛,只见周围的空气瞬间被一股漆黑所浸染,缓缓的將仪器包裹。 紧接著,仪器颤动了起来,屏幕上的数字不断来回闪现,闪现,闪现……最终,啪的一下轻轻跳了一下。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的雾气消散,空间仿佛一切如常。 “是跳了,很微弱。” 他將仪器轻轻扔回对方,回头转而看向伊戈尔—— “有意思。” 你……到底藏著什么秘密? …… tips:关於三权分立——繁星的三权分立原则是立国根本,不仅仅是“立法权”、“行政权”与“司法权”。 更是在宏观上,代表著“神权”“王权”与“人权”的分割。 第14章 黑夜教会来人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下午。 艾琳娜有些著急,贵族们这边已经决定按兵不动,她只能把希望寄託於海伦娜和教会那边,可不知道为什么。 黑夜教会那边到现在也还没有消息。 与此同时,审讯室里的伊戈尔也再次被提审了五六次,可是…… 为首的青年瞥了眼一旁的观察员——他手中的仪器再也没有过任何反应。 “第十一次询问记录——” “目標回答的越来越理智了,情绪也愈加稳定,几乎已经可以排除对方被影响的可能性了。” 助理忍不住轻声道:“真厉害啊,换做一般人这么折腾早就崩溃了。” “冷静才说明有问题,说明他知道我们越折腾,他就越安全。” “更何况他还是个执政官……” 青年队长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確实不太好突破啊,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韧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且从白天开始,这里就不断的有民眾来抗议游行—— 搞得他们还得经常分神去安抚群眾。 “关於他的指控那边,调查结果出来了吗?” 作为最高议会专门启动调查大案的统辖局,他们的调查自然不可能只会死守犯人。 围绕著关於伊戈尔的一切,包括利德尔家本身,他们都会去查—— “出来是出来了,不过结果,呃,……算了,您自己看吧。” 助理將一份档案和厚厚的文件递给了队长,后者瞥了一眼果断扔掉了上面的文件,只留下一张结果报告—— 但很快,他就微微一愣,又把一旁的档案拿了起来。 伊戈尔的指控,是由包括利德尔家在內的贵族们联合指控的。 上面的罪行累累高达六十四项,且证据確凿,但…… 队长瞥了眼档案里的审判清单—— “六十四项证据確凿的罪行指控,结果最后被確认执行的只有五项宣判记录么……呵。” 至於为什么其他五十九项罪行没有执行……自然是因为里面少不了其他贵族的影子。 一旦执行,贵族们也同样要吃亏。 为了对抗伊戈尔,这群贵族竟然不惜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说他確实厉害啊。”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感慨。 其实,作为统辖局的人,他们之所以对伊戈尔感兴趣,就是因为伊戈尔这个名字被他们调查开始,来自於民眾联名要求释放的消息就不断传来。 罪犯他们见多了,如此被民意簇拥的“政治犯”还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对於一名政治犯而言,民意就是他的保护符,也正是他如此肆无忌惮,敢於对贵族动手的资本。 “嗯……” 队长没有说话,他继续看著这份资料,眯起了眼睛—— 根据资料来看,伊戈尔是在六年前解决了头疼的难民问题,从而被埃默萨斯欣赏,获得了对方的支持。 然后仅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填补了之前近几十年不断积累的財政赤字—— 当然,能来钱这么快,对方的手段也没多好就是了,而这也是贵族们攻击他的原因—— 黑吃黑,开放走私,对以前支持他的贵族反咬一口,反对贵族主义完全统治,故意分配不均利益,导致贵族內部派系互相倾轧严重…… 呵,这都是些什么歪门邪道…… “有意思……” 在他看来,这个人是真的有意思。 其实仔细看看就能看出来,贵族们所指控的这些罪状,基本上都是三年前,伊戈尔起家的时候,或者说血腥积累时期所用的粗暴手段。 可这些罪行,却在三年后才爆发出来。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那时候伊戈尔曾经无论做的多么过分,却跟这些贵族都是命运共同体,双方只要不撕破脸,谁也不想闹翻。 可近三年,嘖嘖。 自从伊戈尔开始转变政策,开始频繁针对贵族后,双方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大。 “要我说这群贵族们也是够贪心。” 一旁的助理明显是屁股有些歪,偏向伊戈尔,忍不住道: “尸检部那边的死亡回溯结果已经过来了,利德尔兄弟確实密谋过杀害伊戈尔,其目的是伊戈尔手下唯一的產业,港口走私……” “嗯,贵族们的事情还轮不到我们来审判……” 队长笑了笑,瞥了他一眼道:“干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了。” 其实按照繁星的律法,即便是贵族犯了大罪,任何人也没有权力私自处刑他们。 更不能杀了他们。 听上去很不公平不是吗?但没办法,这就是程序正义。 不过那个伊戈尔也很聪明,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死咬著对方不是贵族,而是怪物这个身份死活不鬆口。 “队长,队长。” 就在青年思考的时候,突然,一名统辖局成员快步走了进来,弯腰附耳。 “嗯?奥布莱恩公爵的电联?” “打给我们的?” “是。” 奇怪。 队长挑了挑眉,圣路易斯的確属於奥布莱恩家的领地没错,可这个时候忽然找他们,还是最为紧急的电联—— 潜意识里,他觉得肯定会有麻烦。 但也不能不接。 繁星的王权是由王室和曾经的开闢者们组成的,虽说近千年过去了,如今还拥有公爵之位的开闢者家族也不多了—— 可他们手中的权力却仍然大的惊人。 而这位奥布莱恩公爵,就是其中一位。 队长刚想开口,就听到审讯室外的门忽然传来咔嚓一声,紧接著,升腾的古老蒸汽器械和先进的雷射同时开始运作,安全封锁被缓缓开启。 嗯?在这个时候,还有权开启大门的…… “从现在开始,这次审讯將由我接手——” 他微微一愣,对方人还未到,冰冷的声音已经透过缓缓上升的门扉进入他的耳中。 眾人抬头,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逐渐出现在眾人面前,她清冷的脸上碧瞳幽寂,漆黑的夜行衣下,斗篷和兜帽自然垂落,露出了一头银髮。 在她身后,几名侍者的身影被兜帽和斗篷完全遮蔽,仿佛全身都在阴影中匍匐著。 这是…… “露娜……奥布莱恩?” 队长眯起眼睛,看了眼手中毫无声息的电话,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黑夜教会要插手了吗? 可是…… “如果我没记错,根据繁星律法总案规定,黑夜教会不能隨意插手除治癒,救济,以及神諭执行以外的世俗事务吧?” “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为首的少女脑袋一歪,平静的看向对方:“哈图·巴伦。” “露娜小姐还记得我名字,深感荣幸。” “……”露娜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稍微沉思了片刻道:“繁星律法·教会篇第三章节四十一条,若对方拥有黑夜教会相关的身份,那么却理应移交黑夜教会进行处理。” “教会相关的身份?”哈图·巴伦明显愣住了,他看向一旁的记录员:“他还是个教徒?” “呃,好像是的……” 记录员一愣,连忙翻动平板,一边找一边开口道:“资料显示,伊戈尔確实每周一都会去一趟黑夜大教堂进行祈祷和懺悔,而最重要的是……” “什么?” “执政六年来,他每年都会给当地的黑夜教会捐赠……捐赠近千万的星纳尔——” 说到这里,一滴冷汗从他头上滴下来了。 不仅是他,那一剎那,就连一旁的队长都沉默了。 第一次,面对近千万星纳尔这个词汇,他第一次的,感受到了什么叫——“虔诚”。 tmd有钱……確实是真好啊。 …… tips:关於黑夜教会——全名为黑夜与晨曦教会,信仰黑夜女神的信徒组织,拥有在特殊情况下,干涉內政的权利,但平常不会过问世事。 神权的代表,主要职能是“救治,抚平,传达隱秘的庇护和女神光辉。”,但严格意义上最主要的职能其实是“侍奉女神”和“传达神諭”。 掌握著【黑夜途径】和部分不完全的【死亡途径】。 与【守夜人议会】【第七秘跡会】组成三权分立原则。 第15章 精灵 当与外界隔离的铁门再次打开,伊戈尔下意识的抬头—— 嗯?换人了吗? 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那些面容严肃,故作冰冷的审讯人员,而是一名浑身都被笼罩在兜帽与阴影中,只能看到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且略带银辉发色的少女。 伊戈尔有些惊讶,也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再次闪过一丝刺痛,和几幅模糊的画面。 一份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让他微微一愣,沉默了几秒—— “我们……是不是认识?” “……” 闻言,露娜·奥布莱恩也明显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露出兜帽下那双碧色且清冷的双瞳,闪过一丝惊讶:“我听说你已经忘记了全部的记忆。” 她的语气依旧很平静,很冰冷。 但伊戈尔仍然能听出其中的波动—— 他不说话了。 说实话,那只是他下意识的试探罢了,结果没想到…… “……原来如此。” 伊戈尔的沉默,让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於是,她隱去了眼眸中的光芒和流彩,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平静:“那么,让我们开始吧。” 说著,她摘下兜帽。 露出了尖尖的耳朵和宛如银色月光一般,倾泻如瀑的银髮。 那一瞬间,伊戈尔怔住了。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那双明显跟常人不同的尖耳,更是因为对方那美得惊人的容顏—— 伊戈尔很少用动人心魄去形容一个人,但对方,似乎做到了。 那清冷且遗世独立的面孔,让伊戈尔下意识的想到了另一个存在。 那就是他穿越之前,曾经看过的,一脚把他踹出热度榜的主播。 两个存在,都完美得不像真人,反而如同用最高质量的技术跑出来的cg一样——根本就不像是三次元中可以存在的面孔! “怎么了?” “不……没什么,开始?”伊戈尔回过神来。 “嗯,按照律法的规定,你接下来的审讯將由我接手。” 少女淡淡道:“虽然你的方法很好,到目前应对的也算可以,但你可能並不知道,贵族方面的认定审判跟司法程序是两个不同的评审標准。” “也就是说,即便最后统辖局认定了利德尔家的全部责任,判你无罪,你也可能会因为主观上不尊重贵族,从而被议会法庭酌情认定为有罪。” “啊?还能这样吗?” 仿佛是某种默契,伊戈尔恍然道:“那我岂不是很惨?” “所以,你要配合我,至少有我在,就不会这种事。”仿佛是错觉,少女的嘴角似乎有些上扬:“准备好了吗?” “呵。”伊戈尔耸了耸肩:“你看我的样子还需要准备吗?” “还是要准备一下的,毕竟……” 少女抬起头,兜帽下方的阴影仿佛活了一般蠕动著,不断侵蚀,扩散—— “在隱秘的庇护下。” “接下来这段时间,將不会被世界,和任何方式纪录,所以。” “我希望你可以跟我坦诚相待,不要有任何隱瞒。” 不被世界所记录? 伊戈尔下意识的抬起头,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整个审讯室都仿佛已经被朦朧的夜色所笼罩,不再是那种刺眼的白炽灯灯光,而是…… 朦朧的,仿佛置身於黑暗当中,只有他,少女,桌子,以及头顶的灯还亮著。 在这片孤寂的夜色中,仅存。 “这是……” 伊戈尔立即明白了:“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从你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已经是绝密的了?” “是的。”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在黑夜的庇护下,这里的信息按理来说只有你,我,以及女神能够察觉到——不过。” “待会开始后,所產生的一切问答,我仍然会记录下来,提交给黑夜教会总部。” 这已经算是提示了吧? 伊戈尔挑了挑眉,不过还是好神奇。 这就是黑夜教会的力量吗? “那就开始吧。” 他再次点了点头,虽然跟一个美少女一直一直呆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里的环境属实感觉不是很好。 尤其是周围的黑暗,就像活的一样,无边无际的同时,总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仿佛里面有无数未知的存在,正在注视著他。 “很好。” 露娜轻声道:“那么……第一个问题,你是否在此前的行动中,看到了某种诡异,怪诞,亦或者任何一种不属於自身认知的“异常”存在?” 瞬间,伊戈尔就感觉对方的气质变了,变得更加严肃,声音也更加清冷低沉。 仿佛蕴含著某种不一般的魔力,连带著他背脊都挺立了几分。 “当然,是。”伊戈尔回答道:“我看到了。” “请具体描述——放心,在黑夜的庇护內,任何对异常的回忆与牵扯,都不会引起它们的干扰和袭击。” 闻言,伊戈尔犹豫了一下,还是细细回想起来,竟然发现以前还有些艰难想起,隱约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的念头全部都没有了。 反而那段记忆竟然变得异常清晰。 原来如此,隱秘不仅仅是可以保密消息,也能截断来自於某些信息的污染和欺骗性吗? 这么说来,隱秘的力量真的很强大啊。 “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像是丧尸。” “丧尸?”露娜面露惑色。 “对,丧尸。”伊戈尔点了点头,旋即意识到这个世界没有丧尸这种概念后,乾脆形容道:“你可以理解为腐烂的不眠者?” “就是一切跟死人无异,但是走起路来却有些迟缓,四肢僵硬且角度诡异,仿佛人体內的那一套系统已经不再发生作用,促使它们行动的,是另外一种奇怪的东西。” “怎么说呢,它们的头……好像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就像没有关节限制一样。” 標准的失控和畸变现象…… “明白。”露娜注视著伊戈尔,轻声道:“你说的是利德尔兄弟吗?” “嗯……不,是我见过的类似的东西。” 伊戈尔闻言,沉默几秒,最终还是道:“在我见到利德尔他们的时候,想起了很多东西,其中,就有他们指挥那群怪物的画面……” “至於利德尔兄弟,我可以断定他们也不正常,因为他们身上有很多尸斑,甚至拥有腐烂的痕跡——” “但是並不严重,我拿不准……” “但你仍然选择了开枪。” “对。”伊戈尔坦然道:“我不想拿我的性命做任何赌注,况且,如果他们真的是怪物,那么那就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好的。” 露娜沉默几秒,脸上的严肃溶解了几分,看样子信息是对得上的。 “第二个问题,你是否坚定的认为,自己没有受到任何疾病,幻觉,以及其他信息的影响,亦或者干扰?” “你是否坚定的认为自己的状態是正確的,良好的,认知处於正常的?” “你是否认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可更改的,已经在世界上发生的?” 她仍然紧紧注视著伊戈尔。 “……”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伊戈尔反而没有任何犹豫,他深吸了口气,开口道:“我確定。” “我確定我没有被任何污染,也確定自己状態依旧良好,更確定自己的认知绝对没有问题。” “可你要知道,伊戈尔阁下,疯子都不会觉得自己疯了,更何况你还是一名不眠者,隨时处於……” “失控边缘,我知道,但我不这么认为,审讯官阁下。” 伊戈尔轻轻摇了摇头,嘆气道:“仅对於我而言——” “如果我真的失控了,就意味著侵蚀已经完全控制了我的身体和大脑,即便对方的攻击是幻觉,却仍然可以让我受伤乃至死亡。” “那么,这跟真实的又有什么区別呢?” “……有趣的说法。”少女又沉默几秒,若有所思道:“那么下一个问题吧,请不要在意,刚才的问题没有標准答案。” “我知道。” 伊戈尔垂下眼眸,忽然道:“你刚才说的那话,也许对前几天刚醒来的我还有些影响。” “但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 笑话,老子玩个游戏都能穿越,就算现在你告诉我,我其实没穿越,只是玩游戏玩疯了,如今正在医院里躺著当植物人呢。 那这个世界,跟真实的又有什么区別呢? 难不成我还要自杀,去试试能不能醒过来? “醒来吗?” 少女闻言一愣,旋即,她思索了一下道:“刚好,我也有些问题是关於你醒来这方面的。” “第三个问题,说实话,一般的不眠者基本上不可能在致命伤势后,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醒来——” “所以,在醒来之后,你有没有感觉什么异常。” “比如,幻觉,不適,亦或者经常有声音,囈语在你脑海中出现等等……” 这话一出,伊戈尔愣住了。 这个…… 好像还真的有。 …… tips:关於繁星——如今世界上仅存的七个国家之一,由黑夜女神和最初的二十一个开闢者家族共同建立,信奉【隱秘】,其国徽为“银月与王冠相互平衡的天秤”。 也正因为信奉“隱秘”,所以认为神秘之所以是神秘,正是因为神秘不可广泛传播—— 从而保守派大行当道,严格控制升华者乃至大部分高级科技体系的晋升渠道。 这一点在其他国家眼里,是毫无疑问的,封建的象徵。 第16章 灾害 “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最后,伊戈尔忍不住问道。 “当然。”少女理所当然道,然后她就看见对方的目光锁定到了自己的耳朵上。 “……” 她微微一愣,然后很快耳朵尖上便沾染了少许红润,面色也不再冰冷,如同春暖初化的融冰,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几分: “看来你能看见。” “呃,我不应该看见吗?” “嗯,一般来说,以你的神秘性,是不应该能够看破我的偽装的。” 暂且不说本身的位阶,就光是黑夜女神在“隱秘”方面的加护,都足以让她的欺骗性骗过绝大多数高阶存在。 结果伊戈尔却能看到—— “不过考虑到你同样跨阶看穿了利德尔兄弟的欺骗性,这倒是不足为奇。” “你应该是觉醒了相关方面的天赋……嗯,是不是,到时候去做个升华仪式就知道了。” “还是先回答你的问题吧,没错,如你所见,我也是一名异种。” 少女碧色的眼睛闪闪的盯著伊戈尔,轻声道:“准確的说,是一名精灵。”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精灵途径,奥布莱恩家歷代掌握的途径,虽然是异种,但却因为信仰著黑夜女神,作为眷属,被黑夜所眷顾与庇护。 是异种中为数不多的“安全途径”。 “这样啊……” “还有要问的吗?”少女轻声道。 伊戈尔摇了摇头,见状,少女也深吸了口气。 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她的时间其实也非常紧急,晚上还有一场祭祀需要她去主持—— 而伊戈尔这种情况,显然短时间內是没办法跟她一起回王都的,所以…… 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这么聊天,是什么时候了。 “最后一个问题——” 少女收敛起情绪,严肃道:“你是否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定的,虔诚的,信仰黑夜女神的信徒?” “呃……是的。” 听到这个问题时,伊戈尔下意识的迟疑了一下—— 坦白说,虽然根据大主教的说法,他这六年来又是捐赠,又是每周一都去祈祷,懺悔,还时不时去做个弥撒什么的。 但问题是,他的记忆已经刷新了啊,至少现在,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而且就算是以前,根据他对自己的了解,他给教会捐钱,本质上怕不是也只是为了收割本地人的支持率。 毕竟,越穷的地方,信仰的力量就越强大。 但他也仅仅只是迟疑了一瞬间。 良好的政客素养让他很快欺骗了自己,飞快的坚定重复道:“我是一名虔诚的,信仰黑夜女神的信徒。” 既然黑夜女神真的有可能存在,那么多少信一点也不是不行,反正又不要钱,对吧? 於是,就在他如此回答的同时,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周围的黑暗正在飞快的退去,温暖的感觉从面前传来,他才恍然意识到—— 什么白炽灯,什么黑暗旷野,都已经消失不见。 偌大的审讯室內,所有的灯光早已经被关灭,只剩下自己面前一根幽幽燃烧的蜡烛—— 照耀著彼此的脸庞,而在她的后面,更是有八个悄无声息,完全隱匿在斗篷之中的侍者,静静的佇立著。 那一瞬间,伊戈尔恍然大悟,他们根本就不是在私密的谈话,而是在其他人的见证下。 回答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难怪,难怪两人明明以前百分百认识,但少女却仍然要故作严肃。 也难怪,对方有时会打断自己,生怕自己多说什么—— “你已经通过了测验。” 略带清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见少女缓缓戴上兜帽,伴隨著她的起身,身后的侍者们纷纷转身,位列两旁,留出通向门外的道路。 她双手扶著桌子,轻声道: “按理来说,你作为不眠者,是有资格加入黑夜教会的。” “但,根据三权分立原则,你已经成为了执政官,那么便不能再加入教会。” “所以我只能申请,给予你升华仪式的权力,来获得黑夜女神的一次祝福。” 说完,她转过身离开,语气中夹杂著一抹欢悦: “再见吧,伊戈尔,你已经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了,你的权利也將会得到恢復。” 她的语气是如此篤定,仿佛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这让伊戈尔忍不住站起来道:“等一下。” “嗯?” 门扉处,少女在眾星捧月下,回过了头。 “你叫什么名字。” 伊戈尔认真的问道,他现在很確信,哪怕被人称为是三大错觉之一的自恋,他也无比確信,这个女孩,肯定跟自己有著不同一般的关係。 “露娜。” “露娜?” 伊戈尔微微一愣,那个会月下无限连的露娜? “对,露娜·奥布莱恩。”露娜收回那璀璨流光般的目光,只留下背影和最后的声音。 “如果你能彻底的想起生前的记忆,记住,是生前,那么自然就会知道我是谁了。” 她没有再多说,只留下站在空无一人审讯室的伊戈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生前……吗? 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穿越的,自己…… 又死了多少次?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那一幕,游戏界面上,没有【新的游戏】,有的,只有那个所谓的【继续旅程】。 所以…… 我穿越了不止一次? …… “怎么样?” 审讯室外,八名侍者迅速散开,哈图·巴伦靠在墙边,淡淡的问道。 在他身旁,还站著一位老者和面色紧张的少女,赫然是阿维拉大长老和海伦娜。 只不过,少女却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將目光隔著玻璃,注视著后面那道还在静静思考的身影,忽然道:“发布公告吧。” “就说那两个傢伙联合邪教组织,妄图袭杀执政官员,伊戈尔被迫自卫反击。” “至於利德尔家……一查到底吧。” “嗯?好啊。” 哈图·巴伦闻言一愣,旋即笑道:“可这样的话,贵族那边怕是不好交代,参议院那边……” “不需要你去交代。” “至於上面,更不会反对。” 闻言,露娜静静的转过头,淡淡道:“毕竟,不管这里被他们统治了多久,永远都姓奥布莱恩。” “……嘖。” 哈图·巴伦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阿维拉老师。” 而露娜,说完之后却是转向了一旁的老人:“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想当年我离开王都的时候,你才……” “你早就知道他在这里——” “咳咳……” 阿维拉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呛的满口咳嗽,似乎是感受到了露娜那幽幽且冰冷的目光,他嘶的一声打了个寒颤,连忙解释道: “呵呵,我也是不確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世界上同名的人多了去了……” 少女不语,只是一味地盯著他—— “好吧。”大主教放弃了:“我上报给过教皇大人,但他没跟你说总不能怪我吧?” “……他似乎连自己的等级都不太了解,等他出来以后,你记得带他去举行一次黑夜的升华仪式。” “呃,这不太好吧,他不是黑夜教会的教眾,按规矩得额外申请……” 露娜垂下眼眸,盯…… “好吧,但您要记得补票啊,露娜大人,不然的话万一教皇怪罪下来,老身真的承受不起啊。” 阿维拉欲哭无泪。 “嗯,哈图·巴伦。” “嗯,还有什么事吗?大小姐。” 哈图·巴伦抬头。 “有两件事要拜託你一下,算我欠你的人情。” 露娜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调侃,沉吟片刻道:“首先是从伊戈尔口中的遭遇来看,我怀疑这次的异常可能是灾害级的ghoul(食尸鬼)。” “啊,跟我的猜测基本一致。” 哈图·巴伦淡淡的笑了一下。 “什么?还真是食尸鬼?!” 闻言,另一旁的大主教却是微微一惊,忍不住皱起了眉:“那这么说,那群贵族还得谢谢他——” 食尸鬼,正是死亡途径最常见,也是最具有危害性的异常灾害。 它等级不高,对高阶的危险性也不大,但它对整个社会的危险性,却是恐怖的灭城级。 因为它具有强大的潜伏性和感染性。 潜伏期的食尸鬼跟常人无异,但它会逐渐畸变,进化,而且渴望血肉,直到进入成熟期—— 那时,它的四肢会特异化,头颅也会逐渐变得像狗,变得极为嗜血,狂暴,具有进攻性。 而且,它还会开始主动寻觅,乃至製造尸体——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玩意製造的尸体,仍然具有感染性! 它本身也会成为移动的灾害源头,有一定机率同样异化成初期的【食尸鬼】! 如果不及时消灭,那么一座城市很快就会沦为…… 食尸鬼版本的亡灵天灾! “所以需要你去调查——食尸鬼作为二级进化出来的异常,通常不会凭空出现。” 露娜淡淡道:“並且,我问伊戈尔他醒来后有没有察觉异常的时候,他虽然否认了,但仍然迟疑了一瞬。” 闻言,哈图·巴伦一愣,旋即眼睛一眯,想到了之前忽然跳动过一次的仪器:“所以,你是怀疑……” “食尸鬼是死亡途径的灾害。” “伊戈尔如今又成了不眠者,而且甦醒的那么快,我不相信这全都是巧合。” “我怀疑这一切的源头,有阴谋的影子,而能盯上伊戈尔的,很有可能是死亡教团。” “……”哈图·巴伦沉思几秒:“我了解了,我会注意的,不过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人情就算了。” “第二件事呢?” “很简单,保护好他。” 露娜淡淡道。 …… tips:关於灾害——分为自然灾害和异常灾害。 其中,为了防止某些“只要知道就会受到波及”的灾害传播,异常灾害一般会由更加古老的“古纪元词汇”作为代號,比如ghoul。 由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定义,依次划分为“响应级”“扩散级”“灭城级”和传说中的“灭国级”四个等级。 第17章 斯图亚特 “好……好厉害。” 眼见露娜率领眾人离去的背影,一直被对方冰冷的气场镇的没敢说话的海伦娜终於忍不住道: “哇,又帅又颯还那么好看,地位也那么高,我有些担心艾琳娜姐姐了……” “……” 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一旁的阿维拉嘆了口气,对自己这个神经迟钝的徒弟也是无语了。 哈图·巴伦则是靠在墙上,静静的透过玻璃,看著仍在思考的伊戈尔:“他怎么还不出来?” …… 【你们谈了些什么?】 “嗯?你这么主动?” 就在几分钟前,审讯室內,露娜·奥布莱恩的身影才刚刚离开,伊戈尔脑海中便响起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沙哑低沉,优雅从容:【嗯,我一直都很主动,不是吗。】 “啊,確实……” 伊戈尔笑了:“不过你竟然会发问,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也有好奇心。】 “我以为你无所不知。” 【那是神明。】 “所以你不是神明。” 伊戈尔轻声道:“那你到底是谁呢?我的復活跟你有关,对吗?既然能让我短时间內完成休眠,你是死亡教团的人?” 【……呵呵,旺盛的好奇心可並不是一件好事。】 “你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所以你肯定在我周围。” 伊戈尔顿了顿,忽然话题一转:“而她问我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存在。” 【你告诉她了。】 “没有。” 伊戈尔摇了摇头:“无论如何,你帮过我,而且不止一次。” “虽然哪怕我怀疑你別有目的,但如果仅仅是因为怀疑,就要出卖帮助过自己的恩人,这並不是我的作风。” 【哦?……呵呵,有趣。】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低沉的声音沉默了几秒:【不过,其实你告诉他们也无妨,毕竟以他们的能力,很快也能查到……】 “……” 伊戈尔还想开口,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突然开了—— “怎么,不打算出去吗?” 只见一个他从没见过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形笔直,线条硬朗,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模样,穿著黑色的执法制服。 手中拿著个圆形的奇怪仪器。 他进来之后,左顾右看了两眼,顺便看了眼仪器,一切正常后,他才伸出右手,走近伊戈尔:“你好,哈图·巴伦。” “统辖局调查科,第四分队的大队长。” “啊,你好。” 伊戈尔下意识的伸出手,下一秒,就看到对方突然將左手中的仪器抬起,贴近了自己,一瞬间,仪器上的数字开始闪烁跳ping。 “……”,伊戈尔抬起头,一时间,两人默默对视,相顾无言。 “嗯……看来伊戈尔先生身边有些不太乾净的东西——” 伊戈尔:“……” “呵呵,开玩笑的。” 哈图·巴伦笑了笑,乾脆道:“数字跳的数值越低,就说明对方的异常波动距离你越远,对你的影响也越有限。” “那我这个算高还是算低。” 伊戈尔瞥了眼仪器,上面的数字最后定格在了5上面。 “很低,非常低,低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不是附身之类的。” 伊戈尔:“……” 好吧。 …… 伊戈尔原本是打算在执法局呆满四十八小时的。 毕竟他现在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太早出去也没什么好处。 结果没想到的是,对此,执法局倒是先不乐意了。 因为这两天来,他们遭受的舆情攻势非常大。 尤其是抗议,眾所周知,抗议游行的本质其实是情绪宣泄。 那帮子难民真要是闹起来,可不管你有没有理由,客观上没办法之类的,打听到你是谁后,半夜砸你窗户都是小事。 还有人趁你睡觉往你家门上涂大粪!! 咳咳,虽然说这些事情也威胁不到眾人吧。 但耐不住它烦啊! 於是伊戈尔也只能走了出去,安抚完眾人后,出於安全考虑,这些日子他打算暂住黑夜教会。 而哈图·巴伦那边也表示,將会从统辖局抽调一部分人手负责保护他。 这让伊戈尔有些惊讶,因为他很清楚,统辖局虽然有著保护的职能,但哈图·巴伦是调查科,本身却並没有这份义务。 所以…… 露娜·奥布莱恩。 显然对方只能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说起来,我很好奇。” 走出执法局后,海伦娜照常抱住了他的一条胳膊,而在他的另一侧,是面带不解的大主教阿维拉: “你是怎么断定我一定会帮你的。” “呃,我没断定啊,我只是猜测。” 伊戈尔闻言,笑著摇了摇头道:“只不过我赌对了而已。” “猜测?” “嗯,埃默萨斯伯爵给我的感觉其实是一个很严肃的人。” “他也並不像是一个会平白无故污衊別人的人。” “……”阿维拉听出不对味来了:“所以那天晚上的爭执,你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会把你赶出去的那些话?” “对。” 那天晚上,埃默萨斯伯爵的原话是,如果是正常情况下,阿维拉麵对他一个异种的投奔,绝对不会搞什么大发慈悲,好心收留。 而是会第一时间赶出去。 “事实上,根据我的观察,您的確是一个绝对的保守派——” 伊戈尔嘆了口气,道:“我回去查阅了资料,发现我们的隔壁就是地狱边境和神圣领域。” “地狱边境不必多说,本来就是游荡者和难民的聚集地,而神圣领域这几年也常年战乱——这就导致近年来,流窜到我们这里的游荡者和难民非常多。” “我这些年来的財政赤字和头疼问题,很大一部分也是源自这些不断增多的人口压力。” 大主教皱眉:“所以呢?这跟我是不是保守派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异种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重度污染者,对吧?” “而地狱边境的游荡者一直都是侵蚀和污染病的重灾区,如果您真的是那种见不得別人受苦的类型,那为什么我在整个圣路易斯。” “都没有发现哪怕一个其他的异种,乃至侵蚀病患者的存在呢?” “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要知道,如今圣路易斯每个月闻讯而来的流民何以万计,如此大的基数下,怎么可能一个生病的都没有。” “可流民想要留下来,就必须经过黑夜教会的审查——” 这是为了安全,也是为了確保杜绝异常灾害的发生。 大主教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还发现了几年前,您曾公开反对让流民入內的发言报导……” “咳咳——” 大主教咳嗽两声:“所以,你就认为我之所以放任你留下来,一定有別的原因。” “嗯哼。” 伊戈尔耸了耸肩:“於是我开始调查我自己。” 其实在这里,他遇到了一个小小的麻烦,那就是他对於自己的一切论述,都是来自於周围,比如海伦娜,或者是亚歷克斯等人的认知。 可她们的认知,又都是源自於他这六年的一切,至於六年之前的事情,一概不知。 “这就导致我很苦恼,直到我发现一个问题——” “不管是艾琳娜她们这些跟我比较亲近的也好,还是您这样的长辈,亦或者是埃默萨斯那种很生分的政敌,都只会喊我的名字。” “伊戈尔。” 无论是谁,都只会喊他伊戈尔。 “按理来说,这其实並不奇怪,因为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姓氏的难民比比皆是——” 在繁星,姓氏往往是代表自己来自哪里,换句话说,能流传下来的姓氏本来就是一种身份的象徵。 奴隶和流民,大多是没有姓氏的。 “但问题是,我清楚的知道我是有姓的——我唯独记得这点。” 伊戈尔·斯图亚特。 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 他並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就连姓名,也是瞥见墓碑后才知道的。 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在他穿越的时候,那个神秘的声音,却给了他提示—— 【新纪元1076年,十月,秋。 就在今天,繁星的圣路易斯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们的执政官,伊戈尔·斯图亚特。 因为一场意外—— 死了。】 那宛如旁白一般的呢喃,神秘而又沙哑,深深的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现在想想,对方应该是故意的。 那个神秘的声音,是知道他失忆的情况下,故意提示了他的身份。 也正是因为如此,伊戈尔才没有选择在露娜·奥布莱恩的面前供出对方——哪怕已经断定,露娜才是他最值得相信的人。 “於是,我去问了艾琳娜和海伦娜。” “果不其然,她们无一例外都不知道我的姓氏,我对外的说辞,一直都是我叫伊戈尔,从未提过姓氏。” “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要对我自己的姓氏避而不谈呢。” 伊戈尔顿了顿:“所以顺理成章的,我开始调查斯图亚特这个姓氏。” 只是斯图亚特,该怎么说呢。 虽然哪怕它的记载很少,只有寥寥几笔记录了这个姓氏作恶多端,似乎跟繁星曾经最大的黑势力“恶魔党”有些关係。 但也仍然说明了这个姓氏並不简单。 他篤定阿维拉不会放弃他…… 只是他也確实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直接调动圣路易斯的领主,那位传说中的奥布莱克公爵为他站台。 不对,又或者说,是他自己的身份…… 一想到露娜最后的那句话,他就忍不住想问:“所以,你能告诉我一些关於斯图亚特的事情吗?” “……原来如此。” “难怪你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 阿维拉听到这里,忍不住一阵感慨之后,听到伊戈尔的问题,沉吟了几秒:“我劝你还是不要多打听的好。” “毕竟,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斯图亚特到如今,已经没有活人了。” “哈?没有活人?” 闻言,伊戈尔一愣,下意识反驳道:“那我算什么——” 忽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维拉瞥了他一眼:“是啊,没有活人了。” “连你都是个死人。” …… tips:关於地狱边境——顾名思义,是地狱与现境的边境,也是狭缝。 如果说地狱是世界碎片在彻底被侵蚀后,產生了分层,从而坠落於现实的领域,那么地狱边境,就是仍然还处於现境,能够被人类踏足,但却格外危险,与地狱交织的区域。 由於地狱边境中具有大量的古纪元遗蹟和珍贵的记录,所以,地狱边境也一直聚集著大量的亡命徒,难民和游荡者集团。 是危险,混乱,財富等共同的代名词。 第18章 洗礼 晚上,饭点。 黑夜教会的伙食不错,今晚上是海鲜奶油蘑菇鲜汤。 但伊戈尔却有些愁眉苦脸的摆弄著餐盘,毫无胃口。 自从他平安无事,並且奥布莱克亲自站台的消息传出来后,所有人就知道,利德尔这次怕不是要栽了。 一时间,原本还在观望的小贵族们纷纷又来教会探望,亚歷克斯也抽空来了一趟。 伊戈尔对此兴致缺缺,他以自己很疲惫为由拒绝了所有的探视。 如今更是连饭都吃不下,只因为他满脑子都是阿维拉的那一句“没有活人”。 “没有活人,那就意味著都是死人。” “难不成,我家族的所有人,都是不眠者?” 休息期间,伊戈尔想了很多,关於不眠者,关於死亡教团,关於那个神秘的声音。 很快,在他的头脑风暴下,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逐渐浮出水面—— “一直以来,斯图亚特都在研究著古老的禁忌,那便是死亡。” “为此,他们不惜成立了死亡教团,作恶多端,结果引来了七神的打压。” “而我,则是死亡教团最后的圣子,如今,在家族分崩离析,死亡教团更是危在旦夕之间——” “那个神秘的声音,正是我某个神秘的长辈,不,甚至是我的老祖,见我天赋异稟,背负著全村的希望,所以……”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你这些日子收集来的那些野史,还有乱七八糟的小说全部给扔掉。】 “……” “所以……” 【呵呵,我对当你的老祖宗可没有任何兴趣。】 伊戈尔:“……” 【而且,我跟死亡教团那些傻逼也没有任何关係。】 “……”伊戈尔信了。 没办法,傻逼这个词都出来了,看得出来,对方確实是很生气了。 “不是,那你到底是谁?” 伊戈尔有些懵了,虽然上面的故事是他瞎编的没错,但他却真的一直认为对方跟死亡教团有关,毕竟除了死亡教团…… 还有谁会跟“死亡”有关呢? 【唉。】 听到这个问题,对方罕见的,心累般的嘆了口气。 【世人只知道死亡教团……那是因为死亡教团为了收敛信徒不择手段,为此不惜弄得人尽皆知。】 【呵呵,结果这群傻逼就被七大正教盯上了。】 伊戈尔:“……” 好好好,你牛逼,死亡教团是傻逼行了吧,知道你看不起他们了! 【可若你真的踏入超凡世界,就会明白……在这个波澜诡譎的时代中,各种各样的神秘组织数不胜数,区区死亡教团,根本排不上號。】 那你倒是告诉我你是什么组织的啊。 伊戈尔嘆了口气。 【至於你关心的斯图亚特……】 “嗯?” 伊戈尔顿时来了精神。 【確实是已经覆灭了。】 “啊……果然。” 伊戈尔张了张嘴,最后释怀般的呢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还是有些悲凉的,虽然他也没奢望说自己有个多么好的家族,作为一个穿越者,也不渴望所谓的家人。 但怎么说呢。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所谓的亲人,哪怕是名义上的,也总比孤身一人要好,对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伊戈尔的情绪转变,那道声音消失了几秒后,语气也重新变得低沉且鬆缓—— 【但即便是覆灭,你也仍然是个贵族,这才是那个黑夜教会的主教如此迁就你的原因。】 “贵族?都覆灭了还贵族个屁啊。” 身为社会主义的青年,伊戈尔完全无法理解这群人的脑迴路,直到下一秒—— 【呵呵,因为覆灭的贵族很多,但开国以来就被赋予巨大的荣耀,哪怕没落也会被人铭记的开闢者家族却只有二十一个。】 【斯图亚特,便是其中之一。】 …… 斯图亚特,最早追隨繁星王室的开闢者家族之一。 该家族掌握的途径为“黑暗”,认为“世间一切皆有代价,黑夜之中必有阴影,要想维持正义,就必然需要运用黑暗的手段。” 因此,以不择手段,必要的牺牲等闻名於世。 是“恶”的代名词,在覆灭之初,几乎没有任何人愿意伸出援手—— 哪怕是最亲密的盟友,奥布莱恩,也作壁上观。 …… 吃完饭,伊戈尔的状態是浑浑噩噩的。 他紧皱著眉头,消化著对方口中的信息—— 不得不说,对方的透露的这些信息,確实让他在心底掀起了一阵涟漪,尤其是当他听说,好几个公爵,包括繁星王室都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后。 他下意识的就对繁星高层產生了一种厌恶,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你在故意分化我……” 他一边走著,一边眯起眼,冷声道:“你一开始提醒我全名,就是为了引导我自己去调查这些。” “你准备好了这些信息,也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告诉我。” “你在故意引起我对繁星王室,乃至奥布莱恩家的不满……” 【呵呵,真理智啊,这个时候还要分析我的身份吗?】 【但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你不属於繁星,也不属於教会。” 伊戈尔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强行冷静下来—— “甚至还不属於死亡教团……” “那你到底是谁,帮我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 “很快?” 【嗯,你现在去找那个主教,他会带你去进行升华仪式。】 【而有了黑夜女神的帮助,你的精神会更加巩固,也能彻底进入升华之路。】 【这样一来,我的目的也就能达成了。】 “听上去好像对我没有任何坏处……” 在黑夜女神的仪式里,这傢伙肯定也没办法把我怎么样,毕竟它都不敢在黑夜大教堂说话。 但…… “真就那么简单?你想让我彻底踏入升华之路……等下,你该不会是想夺舍我吧?”伊戈尔狐疑道。 【……】 【嘖,我说什么来著。】 “什么?” 【把你那些该死的小说,都给我扔掉。】 伊戈尔:“……” 我就不扔! …… 伊戈尔並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说辞,但他还是打算去找一下大主教,询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毕竟他本来就是打算如此。 如今的他已经对黑夜教会的布局越来越熟悉了,穿过懺悔室和祷告台,伊戈尔询问了几个修女后,很快来到了大主教所在的休息室。 一进去,就听到了海伦娜那清脆的声音—— “你是不知道哦,艾琳娜姐姐,她长得可漂亮了,而且听老头说,她还是奥布莱恩公爵的亲生女儿,是如今黑夜教会公认的圣女……”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那傢伙听说还是伊戈尔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当然了,我是支持你的,艾琳娜,你可要加油啊!正所谓青梅不敌天降,至少……嗯,她胸好像很平——” 伊戈尔:“?” “什么青梅竹马,什么乱七八糟的!” 伊戈尔毫不犹豫的上去给她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滚一边儿去,阿维拉知道你在这胡说八道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海伦娜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性格。 转头看向艾琳娜,只见对方扭著头,脖子都已经红透了。 “哼哼。” 海伦娜更是一脸骄傲,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伊戈尔嘆了口气:“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你。” 艾琳娜轻轻转过头,一双眼睛闪烁著:“我父亲听说关於你的事情后,对阿维拉大主教瞒著他这一点似乎很生气,火急火燎的就来了,所以我也顺便……” “埃默萨斯伯爵也来了?怎么没看到他。” “嗯……”艾琳娜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就听到海伦娜嘻嘻一声:“跟老头子在隔壁吵架呢!” “你是不知道,他来的时候脸可黑了——尤其是在得知你的確跟奥布莱恩家有关係的时候……” “……” 呃,那我现在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伊戈尔来到门前,就听到隔壁传来了那標誌性的沉声: “……你就应该早点告诉我,阿维拉,这样的话,也不至於沦落至此。” “这下好了,我成了笑柄,利德尔家也彻底完蛋了——” “我说了,埃默萨斯,利德尔家跟异常扯上了关係,那就是咎由自取。” “就算没有伊戈尔,他们也早晚会覆灭——”大主教的声音传来。 听到自己的名字,伊戈尔眨了眨眼,不禁將耳朵靠近了几分,一旁的海伦娜和艾琳娜也悄悄凑了过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提醒过你,埃默萨斯。” “黑夜教会不会干涉一切世俗事务,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大主教的声音不急不缓,到最后,只听见他嘆了口气:“唉,你们都进来吧——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呃。” 伊戈尔挠了挠头,推开门:“我可没偷听嗷,我只是凑巧过来。” “你来干什么?” 阿维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埃默萨斯看见伊戈尔,则是微微一怔,隨后也冷哼了一声。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伊戈尔无语了:“你说让我吃完饭休息好后,就来找你。” “哦,对。” 阿维拉一怔,顺了下鬍子:“差点忘了。” 他还要完成奥布莱恩大小姐的嘱託,给这小子进行洗礼呢。 …… tips:关於洗礼——升华仪式中的一种,目的是为了確保天赋者,亦或者有部分天赋的人在觉醒升华时,能够安全的踏入“升华之路”。 关於升华仪式——通过神的庇护,亦或者药剂,材料,法阵等各种方式,降低异常对自身的污染性,確保【认知】正常的各种“仪式”。 第19章 意识空间 “绝大部分非法途径都没有办法確切的得知自己的状態。” “他们只能通过自我摸索,不断地试错,也因此,整条道路更加危险。” 黑暗中,伊戈尔跟隨著大主教,穿过一段不断下旋的阶梯,来到了一片漆黑空旷的山脉之下。 “那安全途径就能够知道自己的状態吗?” “当然,神明的祝福可以让你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认知……嗯,待会你就知道了。” “哦……” 伊戈尔点了点头。 充斥著古老纹路的走廊里,没有一盏灯火,只有一片幽幽的火烛,让伊戈尔嘖嘖称奇。 走廊也很窄,旁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跌落。 偶尔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那是山脉之中的地下水。 不过还好,危险的地段好像就那么一段,不久之后,伊戈尔就看到了其他人。 他们身披跟阿维拉身上相似的兜帽长袍,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应该是类似於守卫的傢伙。 眼看阿维拉上去跟眾人交流了几句后,伴隨著其中一人的点头,周围几处蜡烛忽然燃烧,炽热照亮了面前的门扉。 “有必要弄得这么神秘吗……” 伊戈尔忍不住想要吐槽,但一眼就看到了一旁,那长长的过道两侧,竟然有一只只巨大的蛞蝓正在不断蠕动。 对,蛞蝓! 满地的黏液散发著泡泡,一只巨大的,浑身长满粉嫩肉芽,不断蠕动长条状物体,正在蜷缩著身子,仿佛漩涡一般,不断地诱人深入。 伊戈尔愣住了,他盯著蛞蝓—— “那是什么?!” 阿维拉的声音在他耳边迴荡:“那个啊,那就是我们教会负责养殖的异常生物,蚜貘。” “也是踏上黑夜途经中“梦魘”道路的主要材料。” “嗯……不要盯著太久。” 阿维拉轻轻拍了拍伊戈尔的肩膀,打断了他的关注,也就这猛一下子,伊戈尔才惊恐的睁大眼睛,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差点睡了过去。 甚至……伊戈尔擦了擦下巴的口水,嘴角一抽,感觉有些丟脸。 阿维拉倒是没觉得什么。 “现在知道为什么防守这么严格了吧?” 他指著那玩意笑了笑,轻声道:“异常生物,也是曾经人类所面对的最主要灾害之一。” “有意思的是,它曾经被我们的祖先视为梦境的守护神,甚至还被崇拜过,而后来经过验证,它確实拥有治疗失眠的能力。” “只是你一旦睡著,它就会吞噬你的精神——直到被吞噬殆尽后,就会永远无法甦醒,失去意识。” “这么危险?!” “是啊,不过它的危害倒不是来自这种特性本身。” 阿维拉摇了摇头,补充道:“由於它本身存在欺骗性,普通人其实是看不见的,自然也就无法遇害。” “它的危害主要来自於分娩和繁殖。” “当它分娩时,会將自己的子嗣產入常人的梦中,未成年时以梦为食,成年后则会將那个男子的精神吃干抹净,然后被动寻找下一个能看到它的倒霉蛋。” “……所以才叫貘?因为梦貘?”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梦貘。” 伊戈尔歪了歪头:“而且,异常生物也会繁殖?” “因为梦貘是一个更大的种类。” “它属於梦貘这种异常分类的一种。”阿维拉极有耐心的解释道: “至於繁殖……异常生物的本质並不是生物,自然不会繁殖,它的话,呵呵,只是模仿了生物的天性罢了。” “最初的蚜貘是怎么诞生的不得而知,但至少有一点,” “那就是这玩意就算被赶尽杀绝了,也会凭空產生,它们的主要存在方式,从来就不是依靠繁殖,而是更加……” “深层的东西。” 说著,阿维拉淡淡的拿起一旁的蜡烛:“对抗它们的方式很简单。” “第一时间用光照它即可让其蜷缩起来,或者不去看它身上肉芽所构成的花纹,闭上眼蒙上眼都可以轻鬆制服。” “千万不要妄图用精神硬抗,虽然只是低级异常,但经过测试,目前还没有三阶以下的能依靠自己逃脱。” “嗯……还真是。” 伊戈尔微微沉默了半晌,评价道:“神奇。” “嗯,所以,黑夜教会的梦魘们就是通过提取它们的基因,从而觉醒的能力……?” “呃,那梦魘们发动能力的时候,该不会也会长这些噁心的肉芽吧?” “呵,那倒不至於。” 阿维拉轻笑著摇了摇头,解释道:“低阶的异常往往没有自主意识,甚至没有活性,所以才会用更加被动的方式將能力显现。” “而且,它们本身就是畸变体,其存在都是已经被扭曲污染的存在,所以只要我们保持认知,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当然,万一哪天你也畸变了,那可就不一定了。” 阿维拉乐呵呵的笑著:“【梦魘】是黑夜教会最为广泛,也是最容易被选择的道路,因为睡眠的定义非常广泛,后续的选择也会更多,而且……” “很方便不是吗?据我所知,催眠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能力——” “……”伊戈尔眨了眨眼,该死,竟然有些心动是怎么回事。 “……没有副作用吗?” “有啊,失眠。” 阿维拉耸了耸肩,看了眼伊戈尔:“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们才应该叫“不眠者”。” 伊戈尔:“……” 我怎么感觉这是优点? 不用睡觉什么的……可太棒了。 “那个……大主教啊,你说我能不能——” “可以是可以,双重途径的人不是没有,但注意,是失眠,不是不用睡觉。” 阿维拉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乾脆道:“长时间不睡觉,你的精神会异常疲惫,也更容易失控,如果你又是同时兼修两个途径。” “我觉得你活不过一阶。” 伊戈尔:“……啊,那没事了。” 他妈的我一个尸体都需要睡觉,要是到时候受了重伤,本来不死,但需要睡眠养伤,结果再来个睡不著那可咋整? 两人继续前进,一路上,伊戈尔又看见了几个形形色色的诡异生物。 它们无一例外都是被黑夜教会圈养在此处,专门为了提取基因製作魔药而用。 不得不说,这让伊戈尔对教会的运行和存在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可能是因为圣路易斯的教会规模本体不大,这里的异常也不算多。 在最后见识到了一种名为“月梟”的异常之后。 两人便重新来到了一处地面—— 这时候,伊戈尔才发现,经过双方这一片在山脉下方的绕行以后。 两人竟然已经渡过了黑夜教会领域最为標誌性的教堂和长长的环形走廊,来到了曾经閒人免进的后方—— 无数修女在这里修行,吟诵,来来往往。 这里,是唱诗班? 阿维拉没有多说,而是领著伊戈尔继续前进,很快跨过了无数修女所在的地方,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灵阵一般的仪式矩阵前。 周围密密麻麻的蜡烛摇曳著灯光,竟然將整个略显昏暗的低阶,渲染的如同白昼一般。 “这是哪里?” 伊戈尔感到了一丝震惊,因为这里真的很大,如果真要说的话,加上后方的山体,竟然隱约有一种敦煌石窟一般的宏伟霸气。 “这里便是洗礼之地。” 闻言,阿维拉露出一抹自豪和笑意,轻声低语道:“虽然咱们这里很少用到,但这的確是黑夜教会所有规格中最低的了。”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的赞助,不然的话——” 伊戈尔更愣了。 合著老子一年给你批那么多赞助,都被你用来修这个玩意了?!! …… “话说回来,你是什么途径啊?” 当伊戈尔站到仪式中心,眼看周围的人越来越多。 包括之前被阿维拉嘱託的几个守密人,以及一个个眼神中透露著清澈好奇的修女和神父开始围绕他时。 伊戈尔难得的紧张了。 “……” 这架势不小啊! 別的不说,光是三十多个修女一同吟唱,带来的感觉就足以让他感受到压力了。 “我吗?呵呵,我是一名守密人,也就是隱秘道路。” 阿维拉没有隱瞒,他轻声道:“放心吧,洗礼一般很安全,记住,不要去听周围的声音,放空心思,低头冥想。” “直到你感受到月光,注视你了之后,你就可以出来了。” “记得祷告……” “哦。” 伊戈尔从善如流。 一般很安全吗,那要是不一般会怎么样? 伊戈尔歪了歪头,下意识闭上眼睛——然后,他就微微愣了一下。 话说,黑夜女神的祷告词是什么来著? 臥槽?好像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啊。 他下意识的想要问一下自己脑海中神秘的声音,可无论怎么呼唤,对方就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想想也是,在祷告室它都不敢说话,更何况在这被神所注视的洗礼之地呢。 伊戈尔心中一抽,硬著头皮想了几秒,乾脆脱稿吟诵:“啊,伟大的黑夜女神……” “守护隱秘,庇护人们的伟大存在啊,请聆听我的祈求。” “请求您庇护於我,请求您注视於我,请求您祝福於我。” 吟诵完,他就放空了心思,展开了冥想。 还別说,也许是因为他对黑夜真的虔诚—— 在周围的唱诗班低声吟唱中,他很快就感觉到一阵祥和,沉寂的夜空逐渐取代了脑海中杂乱的思想,仿佛一轮皓月…… 嗯? 很快,伊戈尔就抬起了头,他发觉似乎真的沉浸到了自己的意识世界。 只是…… 他错愕的看著周围一座座枯冢一般的坟墓,腐朽的墓碑,灰色的大地,天空,只有远处一道流淌著鲜血的河流,为这片世界增添了唯一的顏色。 自己的这片意识空间…… 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 tips:关於黑夜途径——抱著包括“隱秘”“梦魘”“月亮”在內的三条进阶道路。 传说……在曾经的黑夜途径中,还孕育著一条名为“黑暗”的道路。 第20章 来自於女神的注视 伊戈尔左看,右看—— 想起了阿维拉的叮嘱,要感受到月光,然后被月亮所注视…… 他抬起头,看著那阴云密布的天空:“……” 在?天气不好怎么办。 伊戈尔皱起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看著这漫天荒野的灰色坟地,都说內心世界是精神与意志的体现。 我的精神和意志…… 这么荒凉的么? 伊戈尔走了几步,他环顾四周,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就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在河流的一侧,仿佛无数坟堆的中心——那里,竟然有一台…… 电脑?! 伊戈尔微微一愣,连忙冲了过去—— 熟悉的椅子,熟悉的界面,熟悉的摄像头…… 这是,自己直播用的设备。 难不成…… 他伸手抓向滑鼠,但下一秒—— 嗤啦。 手轻而易举的穿过了桌面,周围的景色闪烁了一下。 伊戈尔又是一愣,又来回穿了几下后,看著周围呼啦呼啦闪烁的景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呵,什么嘛。” 原来一切都是幻觉。 他嘆了口气,闭上眼,心中却有些不甘的攥紧了拳头。 下一瞬间,周围荒凉的景色开始嗤啦嗤啦的闪烁,就像是雪花屏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突然! 地面开始震动,无数钢筋衝破地面,冲天而起。 紧接著,泥土盘旋而上,化为混凝土——弥补了血肉。 一栋栋钢筋大厦,一条条水泥道路…… 就这么飞快的崛起著,侵蚀著,很快將这片世界重新填满——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灯光,广场,汽车。 唯独…… 伊戈尔睁开眼睛,轻声呢喃:“哼,果然,复製不出来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其妙的难受在心底浮现,似乎有一个声音,清晰的告诉他。 你回不去了。 …… 伊戈尔沉默了半晌,不知何时,一缕月光已经穿过了晴朗的星空,照在了他的身上。 他抬起头来,看向那轮银月。 清幽而又皎洁,高掛悬空。 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面板也在他面前隱隱形成。 它旋转著,被宛如风暴般的夜色瞬间冲刷,马赛克逐渐消失,漆黑的面板逐渐显现。 夜色般的底色被银边勾勒,银色的字体闪烁著光华—— 原来如此,这就是大主教所说的…… 能显示自身状態和能力的祝福? …… 伊戈尔·斯图亚特 神秘性(lv):9 途径:不眠者,模糊…… 途径能力:不死,死亡强化,死气转化,大片面积模糊…… 额外能力:真实感知,生前回溯。 侵蚀/污染度:1.6% 其他技能:搏斗精通lv4,匕首(短刀)精通lv4,手枪精通lv3,世界通识lv3,厨艺精通lv7,应试lv11,考公lv11…… 天赋:卓越智慧——学习能力增强。 …… “嗯……” 看到技能列表,他下意识的点了一下。 只见一阵涟漪荡漾,额外的字体逐渐显现: 不死:死亡不会让自己的信徒陷入永眠——受到致命伤害或者进入死亡状態后,会在漫长的时间中恢復伤势,直到恢復为止。 “……所以这叫哪门子的不死啊。” 伊戈尔忍不住吐槽,伤的越重,睡得越久?听上去还行,但每次醒来都会丟记忆,那…… 跟死了也没啥区別啊。 他又看了眼下一个,死亡强化: 以尸体的形式大幅度提升身体素质,肌肉变硬,力量变强,並且免疫大部分致命伤害。 “嗯,倒是很好理解。” 死气转化:可以通过吸收阴气,死气,源力等方式转化为能量,从而无需进食。 “……?” 好好好,不吃饭也是一种能力是吧。 “一阶的不眠者,好像不是很强啊。” 伊戈尔看明白了,什么祝福啊,这不就是游戏面板吗? 还是说,这种祝福是因人而异,因为曾经是游戏主播的他擅长游戏,所以才会以游戏面板的方式展现? 还有,这些模糊的字跡又是什么? 伊戈尔看著面板上那些后方淡淡的,仿佛印记一般模糊的字跡,有些疑惑。 他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因为面板没有展现完毕,但在等了好久以后,整个面板都已经被银色彻底包裹,那些字跡也毫无变化。 “嗯……” 伊戈尔歪了歪头,又看向下方那两个额外能力—— 真实感知:你拥有更高的感知能力,你的感知可以破除绝大部分隱秘和欺骗性。 生前回溯:你可以透支自身的精神,以双倍污染的代价强行使用生前的能力。 “哈?” 看到这里的伊戈尔微微一愣,生前能力? 我活著的时候的能力?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生前是什么能力——” “而且双倍污染……” 伊戈尔挠了挠头,有些无语。 作为一个不眠者,他是不怕死没错,如果这个技能若是透支生命力,那么它將是一个神技。 可偏偏透支精神……娘嘞,他只是不会死,不代表他不会疯。 “打入冷宫吧还是。” 伊戈尔默默念叨著,潜意识告诉他仪式已经完成了,他可以回去了。 但就在伊戈尔打算醒过来时,他的余光再次扫向了那台电脑。 就在刚才,在他明白了这是自己的內心世界,一切都要如同自己所想时,他几乎格式化了一切的景色。 然后建造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城市。 可唯独,他没有动那台电脑,他所站立的地方。 如今,那台电脑就那么孤零零的坐落在城市中心—— “唉。” 伊戈尔嘆了口气,他隨手挥过,打算抹去这最后的一丝念想。 然而,就在他的手穿过屏幕的一瞬间,嗤啦一声。 屏幕亮了。 【检测到连结已断开,是否重新登陆。】 伊戈尔一怔。 “是。” 他默念道——下一秒。 【重新连接中。】 臥槽? 伊戈尔心中浮现出一抹期待—— 【伺服器无响应,是否重新发送埠申请?】 “……” 可失望来的是如此之快,伊戈尔皱起眉头,沉默几秒:“是。” 【重新连接中。】 【伺服器无响应,是否……】 “是。” 【重新连接中。】 【伺服器无响应,是否……】 “是!” 不知道为什么,伊戈尔也跟它槓上了。 就好像他的心中有一团无名火一样—— 他不断地无响应,不断地重复。 终於,就在他重复了十几次,自己都快要怀疑自己,想要放弃的时候—— 突然,啪的一声,天空上的月亮一闪。 一道银色的光辉唰的一下子落在了他的额头上,硬生生將他弹射了出去。 摸著脑袋上的大包,被打了一下的伊戈尔顿时懵了。 因为他竟然能从这道攻击中清晰的感觉到一股清冷的情绪。 【好吵!】 下一秒,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人,竟然被踢了出去! 踢出了他自己的精神空间?!! ——而祂,也终於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並朝著远处投来了困惑的一瞥。 而就这一瞥。 外界。 阴云匯聚,骤然,一轮弯月驱散了阴霾了,遮蔽了天空。 银色的光束,洒下天穹,笼罩了教堂。 那一刻。 唱诗班的声音齐齐鸦雀无声,大主教瞪大了双眼,遥远的府邸里,无数贵族一下子起身,错愕的看向这个方向。 圣路易斯的民眾们,一个个震惊的抬起了头。 …… 【呵呵,新纪元1076年,秋令时,银月璀璨之日,圣路易斯—— 在全国近十年的无数次洗礼当中,终於再次迎来了黑夜女神的,又一次注视。】 夜色中,一个消瘦苍白的身影,站在山尖,低笑著呢喃—— …… 第21章 金手指你终於上线了 执法局中。 统辖局的诸位正在如火如荼的忙碌著。 “好强的异常波动反应,利德尔侯爵那个傢伙,到底干了什么……” 哈图·巴伦头疼的捂著脑袋,看著面前的报告:“说起来,我让你们提前去调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基本上查证完毕了。” 闻言,他的一名属下飞快道:“相关的名单已经统计完毕,搜查令也下来了,今晚就可以展开调查。” “很好。” 巴伦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只见灯光猛然闪烁了两下——紧接著窗外一道银光闪过。 “嗯?” 哈图·巴伦微微一愣,眼看周围的属下纷纷臥槽一声跑到了窗户跟前,他才缓缓的垂下了眼眸,忽然笑了。 斯图亚特…… “黑夜教会的动作倒是挺快的。” 他轻轻呢喃了一句,无奈的拍了拍桌子:“好了好了,都回来工作,神视而已,一个个在王都没见过吗?大惊小怪的——” “你也说了,那是在王都,这里又不是王都……”闻言,一个妹子毫不客气的回过头来道: “王都那都是些什么关係户,臥槽,这种地区能出现神视,恐怕百年难得一见吧?” “你这话说的……” 巴伦闻言都给气笑了:“最近能够接受洗礼的傢伙,不出意外也就那位执政官一个。” “一个能让奥布莱恩家大小姐亲自光临的存在,你难道以为会是个普通人?” “赶紧的。” 他径直走过去,看著趴在窗户上的手下就是一脚—— “也不想想,黑夜女神的注视都来了,未必就不会打草惊蛇。” “这对我们可不是一件好事……” …… 银光清幽,伊戈尔只感觉自己的精神再一次被重重的踹了一脚。 嘭的一下子。 他的精神就被踢出了冥想状態,整个人回到了现实之中。 他呆愣的眨了眨眼,紧接著就看到眼前银光璀璨,一个淡淡的屏幕展开,弹出一条提示—— 【重新连接成功,登录中。】 那一瞬间,他的面前开始不断闪烁—— 先是头像,紧接著是血条,人物面板等各种ui,信息来回闪烁。 【登陆成功。】 “臥槽?!” 还真是游戏?! 伊戈尔瞬间泪目,回来了,都回来了。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一切,还有那该死的菜单栏—— 就是没有……嗯? “怎么还是tm的没有登出?!” 伊戈尔张了张嘴,看著面前崭新的“面板——” 伊戈尔·斯图亚特(npc·精英面板) 权限等级:lv2。 等级(lv):5级。 神秘性(xp):9点。 职业(途径):不眠者,模糊(非凡特性丟失,无法使用,可通过生前回溯强行使用)。 途径能力:不死,死亡强化,死气转化,模糊(无法使用),模糊(无法使用),模糊(无法使用)。 侵蚀/污染度:1.6% …… 【你获得了黑夜女神的祝福·隱秘加护,你的隱秘检定永远+7。】 【你的权限等级重新提升到了lv1,解锁功能——世界之声。】 【下一级提升所需信仰——100点。】 【下一级解锁——人物模版提升。】 【你的权限等级重新提升到了lv2,人物模版提升,当前为精英模版,神秘收益提升为120%,属性收益提升为150%。】 【下一级提升所需信仰——500点。】 【下一级解锁——功能·森罗万象。】 …… 周围的环境有些沉默。 伊戈尔眨了眨眼,也有些沉默。 npc三个大字,让他原本一直存在的侥倖心理,彻彻底底的死了。 好消息:他真的是在游戏中。 坏消息:他还是穿越了,穿成了npc。 “神明的力量可以让我连接伺服器……” “而我穿越了这么久,没有外掛就是因为没连上伺服器……” “……” “这该死啊,那要这么想的话,这整个世界的法则,岂不就是游戏的底层代码……” “而神明……”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伊戈尔心中对神的敬意一下子少了大半——难不成也是一堆数据? “那她还嫌我吵?!” “老子他妈连了十几次,十几次啊!” 人家穿越过来都是送金手指,你tm…… 伊戈尔骂到一半,忽然想到对方终究是神,他默默的又把话咽了下去。 万一自己的游戏面板只是因为某种力量的体现…… 蒜鸟蒜鸟。 好歹是连上了不是? 伊戈尔用意念点了一下功能【世界之声】,果然,不出意外的,他的眼前很快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 游戏论坛? 外日。 看到这个熟悉的论坛,伊戈尔突然想起来了。 他当初,就是在这里填写了那个调查问卷,才会收到这个游戏的“內测邀请”—— 而如今,一切还是跟当初一样,绝大多数板块都空荡荡,只有內测招募版块里有零零散散几个帖子,询问著有没有人拿到游戏资格。 看来,確实有不少人很关心永恆公司的新作啊。 当然,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没记错——虚擬游戏的游戏论坛功能,往往都会內置瀏览器和直播插件。 所以……伊戈尔目光搜索著 有了。 他很快找到了论坛直播界面的入口,然后果断通过下载插件的跳转,跳转到了那个直播平台的官网。 虽然他现在因为无法安装插件导致无法直播,也登录不了自己曾经的直播间,但却可以通过官网,瀏览其他人的直播,以及观看巨量的短视频! 这將会成为他了解原来世界的一个很好的渠道。 伊戈尔连忙迫不及待的打开,下一秒—— 一连篇的搜索记录弹了出来,清一色都是关於各种“政策”的提问。 不仅如此,喜欢和收藏里的短视频也从曾经的美女,游戏,变成了各种近代歷史,財政相关,就连关注的主播,也清一色是各种时政分析,財经金融等博主…… “……” 伊戈尔的面色一瞬间就古怪了起来。 合著我是这么当上的执政官? 你是真能努力啊!前身! 那这么说的话,我失去记忆之前,好歹还有个外掛……好吧,黑夜女神,是我错怪你了。 就是不知道黑夜女神能连接,其他神明能不能一样连接? 如此想著,伊戈尔下意识的搜索了一下自己的直播间—— 【主播去哪了?】 【主播你不要吃独食啊,说好的今天播新游戏呢!!】 【主播?】 【主播还活著吗?这都一周了……】 【都散了吧,主播已经半个月没消息了,怕不是人都猝死了——】 一道道留言在漆黑的直播间里,白色的字跡宛如歷史的留痕,让伊戈尔一愣。 最后的留言,时间定格在一年以前。 一年…… 伊戈尔微微沉默,距离他醒过来,这个世界的时间也不过才刚刚过去四天而已。 也就是说,他確实是早就穿越了,但…… 那个世界一年…… 这里却六年…… 伊戈尔怎么想,都有些搞不明白两个世界的时间关係—— 而且,如果当初的自己早就能够联络上另一个世界,那么为什么不回復一下呢? 就算不想暴露自己穿越的事情,也完全可以解释一下,別让水友们担心…… 呵,也就幸好自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还没有女朋友。 唯一可惜的就是,自己刚还完房贷车贷啊! 还没来得及享福……天杀的! 伊戈尔想著想著,忽然,一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伊戈尔……伊戈尔?” “你没事吧?” “呃,没事……”伊戈尔一转头,就看到大主教激动的冲了过来—— 那爆发的速度让伊戈尔臥槽一声嚇了一跳。 冷静点,你tm都干出残影了,你真是个老头子?! “你……你——” “嗯,我?” “你……” “……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戈尔无语了。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我说我不知道你信吗?” “我信,我当然信。” 大主教沉重的点了点头,他显得有些难受,他先是震惊的看了眼伊戈尔,然后赶紧摇了摇头。 紧接著,他又不確定的看向伊戈尔,这一次眼中浮现出浓厚的怀疑。 坦白说。 作为一个虔诚的大主教。 他是愿意相信女神会將目光投向於信徒的。 但是…… 凭什么投向於他啊?! 伊戈尔·斯图亚特——这个除了给黑夜教会捐钱时,能稍微显得虔诚一点的,连政策里都写满了唯物主义风格的傢伙? 作为亲眼一步步看著对方爬上执政官位子的存在,他可太了解这傢伙了。 为了双方的关係,他確实尊重黑夜教会的信仰没错,但也仅仅只有尊重了。 除了尊重那是一点其他的含金量都特么的没有啊! 別说虔诚了,但凡他对黑夜女神本身有一点了解,他就敢去直播倒立洗头,要知道,伊戈尔经典理论就是—— 信仰只是用来束缚无知者,引导平民的工具罢了。 就这种人,就这种把信仰称之为工具的傢伙……你说他虔诚?! 呸! 狗都不信。 但是过了今夜——全圣路易斯,不,整个繁星。 恐怕都没人敢说他不虔诚! 因为他黑夜女神亲自给他……盖上了章! 不是,这凭什么啊?! 阿维拉苍老的面孔急得直挠头,他甚至觉得,如果不解开这个疑问,他半夜睡觉都会突然惊醒,大吼一句凭什么。 “呃,那个,我们能离开了吗?” 伊戈尔尷尬的问道。 他感觉周围人的目光实属是稍微有点火热了,尤其是那几个站在前面的修女——都已经开始朝他眨眼暗示了。 西方的修女果然还是火热啊! 再不走的话,他怕他会把持不住。 而且他也想早点回去研究一下自己的“新外掛”。 “你跟我过来!” 大主教似乎也知道继续呆在这里不妥,於是乾脆的拉著伊戈尔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遣散道:“所有人不准把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听到没。” “如果有人问,就说不知道是谁。” 一边说著。 他脸上的复杂感更重了——那是一种喜色中夹杂著失望,但又充斥著不解表情。 俗称,怀疑人生。 三分钟后,他拉著伊戈尔来到了一处大殿,伴隨著两人的进入,外面的殿门竟然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 嚇了伊戈尔一跳。 “阿维拉阁下,你要干嘛?” “不干嘛。” 闻言,阿维拉回过头看著这个傢伙没好气道:“把你冥想的过程和所见的给我复述一遍。” “啊?哦。” 关於这点,伊戈尔开始思索,考虑如何用朴素的语言矇混过关。 “等下。” 几分钟后,阿维拉微微一愣:“你说你刚冥想,很快就看到了月亮?” “对。” 嘖,这就是露娜口中的……对方的天赋? 这分明是黑夜的偏爱啊,混蛋。 阿维拉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然后呢?” “呃,然后我就被踹出来了。” “被踹出来了?”阿维拉一愣。 “对,嗯……大概是因为我不断地重复祈祷,所以黑夜女神烦了?” 伊戈尔小心翼翼的道。 阿维拉:“???” …… 阿维拉的双眼里面充满了怀疑。 但他也没再多问什么,毕竟伊戈尔的姓氏摆在那里,即便被黑夜女神格外偏爱似乎也正常。 洗礼完毕后的时间已经很晚了,阿维拉询问伊戈尔要不要继续逛逛。 他现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虔诚,也得到了黑夜女神的认可。 所以,黑夜教会如今可以对他毫无保留的展开。 对此,伊戈尔本身是有些意动的,但一想到那几个修女火热的眼神,以及自己还想回去研究一下新得到的“金手指”。 伊戈尔犹豫了几秒,还是忍耐住了诱惑,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的直觉隱隱告诉他,留下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伊戈尔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理智告诉他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 tips:关於第七秘跡会——负责对深渊遗蹟进行研究和探索的组织部门,同时负责回收,收容以及监察异常相关物品的专业部门,由部分教会和统辖局成员共同组成,独立运行。 人权的代表,其拥有著“保障普通人的权益”“防止神秘和科技对普通人世界的过度影响”等理念。 职能:回收,探索,研究,收容以及保护。 与【黑夜教会】【守夜人议会】共同组成三权分立原则。 第22章 吸血鬼 夜深,月亮被熙攘的阴云遮蔽,夜色幽寂。 此时,哈图·巴伦正看著前方的庄园,轻轻冷哼了一声。 下一秒,他手一切,身后的属下们便悉数而出,走到围墙的边缘,轻鬆间直接翻阅,而巴伦,更是施施然走到那看似高科技的门扉面前。 噗嗤一声,验证用的红外线摄像头自动报废,漆黑的帷幕从一旁形成两只巨大的手掌,砰。 竟是直接硬生生的將门扉朝两侧自动拉开了。 赤红色的警报灯明明已经亮起,但奇怪的是,整个庄园却异常安静,没有半分动静传出。 就连门被拉开变形时產生的扭曲声,都被这周围的夜色彻底吞噬。 这便是他们的能力—— 守密人,负责噤声。 巴伦一步步往前走去,只见庄园里的普通守卫和牛羊们一个个仍然睡得安然。 梦魘,则负责控制无辜人员,防止骚乱。 巴伦抬起头,看著眼前连绵的几栋別墅,漆黑幽寂,没有任何灯光传出,仿佛生活在里面的成员们都睡得香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实际上——就在巴伦推开门的瞬间,一道利爪便伴隨著嘶吼猛然袭来。 巴伦的身影往后一倾,隨意闪过的同时,那道腥臭狂暴的人形生物也出现在他的面前。 “竟然已经是完全体了……” 他看著对方,虽然仍是人形,但整个头颅已经变成了犬的模样,尖牙利齿,消瘦如柴,腐肉腐烂的掛在脸上,露出了部分头骨。 它止不住的留著口水,一双猩红的眼睛紧紧盯著巴伦,忽然,沙哑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 嘶吼的声音夹杂著不甘,倒是让巴伦的眉毛挑了挑。 “还有人性和理智……有意思——是“它”在帮你维持吗?” ““它”呢?交出“它”,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这里正是利德尔家—— 而这一位,便是那位利德尔侯爵。 事实证明。 统辖局的速率是很快的,仅仅一天,就已经把利德尔家的底子都查了个一乾二净。 嗯,好吧,其实也不用怎么查就是了。 伊戈尔打死的那两个利德尔家的人,都有著畸变的跡象。 其侵蚀程度相差无几,身体上也没有抗爭的痕跡,说明他们不是主动接受侵蚀,就是因为距离污染源太近,从而被动导致病变还不自知。 考虑到利德尔侯爵已经很久没露面了,如今的年纪也高达七十多岁,要知道,在这个年代里,普通人能活到六十以上就是很长寿的存在了。 巴伦完全有理由怀疑,这傢伙有问题。 所以,巴伦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无非也就是取证和等待“行动许可”罢了。 唉,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他看来,这种事情也算是常態了。 当正常的基因药剂和魔药无法再继续治癒疾病,亦或者维持寿命时。 成为超凡,就成了绝大多数普通人心目中最大的救命稻草。 但问题是,超凡从来就不是一条安全的道路,年轻人都得小心翼翼,生怕时刻失控,更別说一群行將就木的老傢伙们了。 按理来说,这些都是常识,这些老傢伙们自然也知道。 黑夜教会也会严格警告,正规公司也会拒绝他们的购买申请—— 可偏偏,总有些不信邪的人,为了续命,寧愿接受一些来歷不明的“力量”…… 而结果,就是沦为怪物。 “就为了虚无縹緲的一缕延续,便彻底放弃自己的荣耀,变成这不伦不类的模样……” 巴伦看著面前还在不断嘶吼,妄图想让他们离去的“利德尔侯爵”,轻轻呢喃了一句:“可怜又可笑的蠢货啊——” 紧接著,他便轻轻一挥手:“安息吧……” “帷幕!” 剎那间,怪物的瞳孔一缩,他甚至来不及发动袭击,身体就仿佛被相机定格了一般,顷刻间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缓缓的,就如同被橡皮擦擦拭了一般,一点一点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做完这一切的巴伦,却只是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下令道: “展开吧,清理行动。” “梦魘小队。” “在。”一名少女向前踏了一步。 “展开梦境,搜集情报,务必抓住那只潜伏在周围的幕后主使。” “是!” 她身后的小队一瞬间展开,哗啦啦的衝进了庄园之中。 然而,与此同时,另一边—— 伊戈尔站在自己的门前,忽然感觉自己背后发凉。 他转过身,只见刚在经过的走廊內部,灯泡正在嗤啦嗤啦的闪烁著,仿佛受到了什么干扰。 他又拧了一下门把手,果不其然,门把手像是死死的焊在了门上一般。 就连周围的雕像,都仿佛开始活了过来,默默的转向了他,冷风袭来,阴风阵阵。 这似乎是某个恐怖片的標准情形,可伊戈尔沉默半晌,却只是嘆了口气。 “这就是你所说的……很快就会见面?”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身后。 只见原本应该明亮的照亮一切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走廊上的门扉,行人,包括声音都消失不见—— 只有那那昏暗且悠长的走廊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他站得笔直,个子很高,宛如一名优雅的绅士。 【呵,人太敏锐的话,生活中会失去很多乐趣哦。】 果不其然,听到了伊戈尔的话后,那熟悉的,低沉沙哑,且带著一丝神秘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没错,是我。】 他打了一个响指,啪。 取消了恶作剧,灯光亮起—— 耀眼的灯光打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暗色高领风衣遮蔽了下半张脸,上方是金色的长髮和……赤红的眼眸。 【初次见面,伊戈尔·斯图亚特。】 【我叫杰拉德,杰拉德·克洛伊索斯。】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吸血鬼,鲜血派系的统领,也是如今活跃在世界上的——】 【“王权”之一。】 “王权?” 【对。】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异种,或者是异常中的王。】 杰拉德轻轻笑道,伊戈尔微微一愣—— 下一秒,瞳孔紧缩。 异……异常中的王? …… tips:关於王权——高阶异常內部特有的等级划分,是掌握了独属於自身“领域”,超越了绝大多数异常,被冠以“王权”之名的存在。 仅仅只是存在就会造成大面积的“侵蚀”,所以,也是往往被人类重点关注和防范,禁止入境的对象。 第23章 谜语人给我滚出去啊 “异常,还是王权……” 伊戈尔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根据大主教阿维拉的说法,人类世界的等级划分,普遍分为一到七阶,其中,七阶是人类的巔峰,也就是一只脚踏入神之领域的存在。 称为圣域级。 而被冠以“王权”的异常,显然也至少是这个等级。 所以…… 伊戈尔深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曾听阿维拉说过,过於强大的异常和异种,往往都不会被允许入境——”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圣阶,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呵,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吗?”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真要细细道来的话时间可能有些不够。” 闻言,杰拉德微微一愣,他笑了笑,一只手背在腰后,另一只手优雅的抬起,放在眼前打量著:“话说起来……” “你不应该先问问我的目的吗?” “……”伊戈尔沉默几秒:“你会说吗?” “不会。” “你tm……” 伊戈尔无语了,谜语人什么的。 真是该死啊。 不过……吸血鬼吗? 伊戈尔皱起眉头,他看著对方,沉默几秒:“死亡途径……所以,我其实猜得都没错,除了你是死亡教团这一点。” “你確实是死亡途径,我的復活也的確跟你有关……” “那,让我猜猜,利德尔家的事情也跟你有关,对吧?那对兄弟变成那副模样是你害的……” “嗯哼。” 杰拉德放下手,抬起眼眸看向伊戈尔,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你果然很聪明。” “……” 伊戈尔没有理会对方的夸讚,而是继续道:“现在统辖局已经追查到了利德尔那边,不,甚至说不定已经动手了——” “所以你才会如此著急的出现在我面前?” 说起来,这还是他的功劳。 他一直防备著对方,於是才故意把事情闹大,特意引来了统辖局。 伊戈尔嘆了口气,抬起头神情复杂:“所以……” “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种地步——” 如果说救了自己还情有可原,说不定自己还有哪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利用价值。 可是,冒这么大风险去对付利德尔家…… 难不成对方真的跟自己有什么关係? 自己错怪对方了? “恩……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这么做的原因,並不是因为你,或者说並不是单纯的因为你。” “嗯?” 伊戈尔不解的抬起头,就看见那金髮的吸血鬼淡笑著,却轻轻嘆了口气。 “毕竟,我要纠正你一点——” “利德尔家的事情是我乾的没错,但害这个词可用的一点都不对。” 杰拉德淡淡道:“两个月前,我因为受了一点小伤,被迫停留在这里。” “那时候的我,急需一个隱蔽的地方暂且停留,是利德尔侯爵发现了我,並好心收留,我对此心怀感激,於是许诺可以满足对方一个要求,作为报答。” “我想过给予財富,地位,甚至可以承诺庇护他的子孙,但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祈求我赐予他永生。” “永生……等等,该不会是……” 变成我这个样子吧? “对,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杰拉德笑了笑:“吸血鬼作为最像异常的异种,有著极强的感染和同化能力,甚至这种同化,本身也是我们能力的一部分。” “高阶的吸血鬼可以直接將自己的非凡特性分割,以血液互换的形式强行將其他生物转化为同类,並且等阶越高的吸血鬼,成功率就越高。” “在古老的传说中,这是我们的繁衍方式,名为【初拥】,但实际上……” “这种强行转化对我们自身的伤害也挺大,甚至会影响我们自身走向失控,所以我们並不会轻易动用这种能力。” “……原来如此,所以利德尔侯爵想要成为超凡,以此来摆脱死亡,对吗?” 伊戈尔很快就理解了—— 难怪利德尔侯爵已经好几个月没露面了,合著两个月前就被转化了啊…… “嗯,但他已经很老了,灵性也天生不足,即便是我来转化,畸变也是早晚的事情。” “说实话,我已经儘可能的为他遏制来自源力的侵蚀了,毕竟我也不希望他过早的变成异常灾害,从而暴露我的存在。” “但很可惜……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杰拉德淡淡的轻声道:“你死了。” 伊戈尔:“……” “我不得不去处理你的事情,放开了对利德尔侯爵畸变的压制。” “不过好在害死你的人刚好是他的两个儿子,我寻思这也算是天意,既然如此,那不如乾脆废物利用好了——” 伊戈尔:“……” 好傢伙,人家救了你,你……这算不算是变相恩將仇报? “復甦后的你精神不稳,一旦没有记忆,就很容易失控,所以还必须要呆在这里一段时间,重新熟悉自己,加深自我认知,刚好也可以利用黑夜教会的升华仪式,进一步加强自身。” “我大概明白了,所以你就开始引导我……” 伊戈尔眼神复杂:“让我主动调查自己,暴露斯图亚特的身份。” “没错,我本来是想著先取得你的信任,然后慢慢来的,利德尔家的污染虽然已经开始了扩散,但我还能压制一段时间,结果……” “你又给我来了当头一棒。” “你直接把他们干掉了,並且引来了统辖局。” 杰拉德嘆了口气:“你的警戒心太高了,对我太过於不信任。” 伊戈尔:“……”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当谜语人? 你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目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嘛,不过也无所谓了。” 杰拉德抬起眼睛,看了眼另一个方向,仿佛视线透过了层层墙壁,看到了什么一般,转而收回目光淡淡道:“正如你所说,统辖局已经开始行动,我估计现在利德尔侯爵也已经没了吧。” “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该走了。” “走?我们?” 伊戈尔一懵:“去哪?” “当然是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杰拉德理所当然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帮你这么多,什么都不要吧?” “……” 就是因为知道你要,我才防著你啊混蛋——伊戈尔无语了,他靠近墙体,忍不住道:“那如果我拒绝呢?” 他的手上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一个捲轴。 “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激活那个玩意。” 见状,金髮的吸血鬼淡淡的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回来的时候特意暗示了那个大主教,让他隨时过来救你,也让统辖局的那群人在周围待命。” 他轻轻一抬手,下一秒,伊戈尔只感觉自己手中一轻。 剎那间,他瞳孔紧缩,对方竟然就那么来到了他的面前,而捲轴—— 则被他仔细的折好,放到了伊戈尔的胸前,塞了进去。 “但你要想清楚,他们当中最高的也不过就是一个四阶,而我却是一名王权。” “更何况,如果真的引来了统辖局的那位队长,我俩打起来,你猜……” “整个圣路易斯会变成什么样?” 王权级別的异常一旦展开能力,势必会引发灭城级,乃至灭国级的灾害。 “你……” 一丝冷汗从伊戈尔的额头冒出,他喉咙蠕动著,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无言。 確实,如果真要是打起来了…… “所以走吧。” 他笑了笑,沙哑的声音有种別样的邪魅:“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只是暂时离开这里,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你很快就能回来。” …… tips:你知道吗——人类世界目前已知,並流传於世的圣域级,仅仅只有三十几位哦。 第24章 你变了,杰拉德 时间逐渐流逝,利德尔庄园的入口处, 哈图·巴伦正靠在墙边,冷漠的看著一具具尸体被抬出来—— 他紧皱著眉头,时不时闭上眼睛感应一会儿。 “队长,利德尔家的成员统计结果已经出来了,基本上全部有著畸变的跡象,看来利德尔侯爵变成污染源怕不是一天两天了。” 不一会,一旁的少女走了过来:“按照梦境审讯来看,利德尔应该可以確定是主动祈求异变的了。” “呵,果然,还有什么比这更愚蠢的呢?” 巴伦闻言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背后的那个傢伙呢,找到了吗?” “……没有。” 闻言,那名女孩摇了摇头,同样皱起眉头来道:“对方的神秘性很高,我们甚至无法通过梦境来还原对方的相貌,更別说捕捉他的踪跡了。” “不过……” “我们可以確定的是,对方是因为重伤,才会被利德尔家接触——” “队长,队长!”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另外一人赶过来了,正是当初拿著仪器,发现了异常的那位观察员:“侵蚀波动的也探测结果出来了——” “波动因子跟书库记录中,代號【vampire】的异常灾害相关数据基本吻合!对方,对方应该是一只吸血鬼!” “vampire?” 巴伦微微一愣,打火机的手也停住了:“苍白之王,白公爵费奥多尔?” 如果说在繁星境內的吸血鬼,他只能下意识的想到这苍白一脉。 可…… 苍白之王以及他御下的统领们,都一直受到严密监视,若真的有人踏出苍白领,他们统辖局不可能不知道。 “可如果不是苍白领的人,那……” 会是谁呢? 巴伦眯起眼睛,境外的吸血鬼势力吗? 还是…… “对了,队长,根据利德尔家倖存者的说辞,他们说那人是被神圣教会的人击伤的,而且正在躲避大面积的追捕,您说这是不是意味著……” “神圣教会的人正在我国境內活动,而且……” “人数不少。” “神圣教会的人……大面积,这么说来,前不久关於神圣入侵我们的消息竟然是真的……” 闻言,巴伦皱起眉头:“嘖,这下麻烦了,这个吸血鬼来歷怕是有些不一般,神圣教会的入侵定然是为他而来……竟然不惜引起外交纠纷也要追捕……” “等等……” 巴伦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 “伊戈尔……不好!” 他瞳孔一缩,连忙转身化为一道黑影—— 只留下一道声音在后面。 “立即致电女王和国议会,將这里的事情告诉他们。” “让他们立即派人支援。” “还有,发布公告,给我谴责,狠狠的谴责!!” 谴责那……该死的神圣! …… 哈图·巴伦反应过来了,但可惜已经晚了。 “阿嚏!” 正在空中的伊戈尔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念叨自己。 “你好歹让我跟艾琳娜他们告个別啊……” 伊戈尔碎碎念著。 很明显,强大的异常是会飞的。 而他如今也已经切身体验到了飞行的感觉。 此时的他,正在被对方轻鬆的提在手里,冷风止不住的往他嘴里灌。 天啊,杀了我吧。 距离他们离开圣路易斯,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伊戈尔不知道走了多远,他只知道对方的飞行速度很快,非常快。 如今,哪怕是在空中,也看不到圣路易斯的影子了。 这让伊戈尔感到一阵悲哀。 他好不容易才从穿越的迷茫中,找到了方向,激活了外掛,平定了叛乱……眼看马上就要一副回到正轨,万物迸发勃勃生机的景象。 结果…… 唉,现在,他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前途无光。 然而就在伊戈尔鬱闷的时候,他却突然感觉速度慢了下来。 可能是灌了太多冷风,杰拉德的声音有些沙哑:“也差不多了,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说完,伊戈尔就只见上方的巨大黑翼开始飞快的缩小,两个人的高度也开始缓缓降落。 下方的黑暗中,隱约有几盏灯光的感觉。 这里,似乎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伴隨著双脚重新碰触地面,厚重的踏实感也隨之传来。 “呃。” 伊戈尔满肚子的疑问与槽点,刚想转过身开口,就看到对方一只手捂著苍白的面色:“咳……咳咳……” 而对方手掌中的猩红是如此刺眼。 那一瞬间,伊戈尔一阵恍然,眯起了眼睛—— “哦,难怪你跑的这么快。” “原来伤还没好……不是,你管这叫小伤?!” 快没命的重伤才对吧? “……” 杰拉德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只是乾脆利落地走向远处的马棚—— 嗤啦一声,便扯破了外围的木门。 伊戈尔:“……” 这么惨的吗,都开始喝马血了? 他好奇的走近过去,只见对方靠在墙上,旁边几匹奄奄一息的马显然都已经进入了缺血状態,瘫在地上。 而对方正仰著头,猩红的味道让伊戈尔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一团乌黑的血球在他手中蠕动,不断潺潺流下,被他大口大口的吞入腹中。 呃,怎么说呢? 还……还挺优雅的。 伊戈尔倒吸了口冷气,他还以为对方会像电视剧中一样,直接扑上去咬住马的脖子,然后…… 吸血呢。 “……我有点信了,你说利德尔侯爵是主动的这件事。” 毕竟,这个村子虽然看上去人不多,但几十户人家还是有的,结果—— 他寧愿袭击几匹马,都不袭击人——唉,马没人权啊。 “你要是学不会闭嘴的话,我不介意帮你。” 也许是被吐槽烦了,杰拉德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竟直接將血球一捏,砰的一声,无数血液浓缩成蠕动的源力净化,直接灌入体內—— 他抹了抹嘴沙哑道: “胡乱袭击普通人会招来討伐,呵呵,想想死亡教团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吸血鬼可不会那么愚蠢。” 伊戈尔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对方很嘴硬,但是他还记得呢。 阿维拉曾经描述过的异种,最初,也是由人类变成的。 变成“异常”的同时,又保留了人类的“认知”。 “不过。” 杰拉德靠著墙,缓缓坐下:“吸血鬼有天然的副作用,那就是渴血症,如果长时间不饮血,就会逐渐失去理智……” “尤其是濒危的时候,为了恢復伤势,渴血症会代替你的本能……” “原来如此。” 伊戈尔再次点头,嗯?不对!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伊戈尔狐疑的退后半步,这个傢伙,该不会是想把自己变成吸血鬼吧? 然而,似乎只是他想多了。 对方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乾脆道:“你守夜。” “哈?” 伊戈尔微微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逃跑—— “別想著逃跑,我在你身上种下了鲜血追猎,就算是跑,我也能轻易的找到你,到时候……” “你应该也不想变成吸血鬼吧?” 伊戈尔:“……” 好好好,拿捏我是吧? 伊戈尔不满了:“我守夜也可以,你给我倒杯水!” “嗯?……”这下轮到杰拉德一愣了。 “嗯什么嗯。”伊戈尔没好气道:“你是特么的喝了血了,我从黑夜教会到现在,还一口水都没喝呢!” “你也总不想让我渴死吧?!” “……抱歉,是我疏忽了。” 闻言,杰拉德又愣了一下,竟然真的站起来朝外走去:“我去给你找水。” 眼见对方出去,伊戈尔才忽然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他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真的……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来一枚银色的硬幣,还有一个短哨。 以及一块电联用的通讯器—— 短哨和硬幣是海伦娜送给他的,吹响短哨,利用银色硬幣作为媒介,便能召唤海伦娜的灵界使魔。 没错,海伦娜是一名三阶的通灵者。 而通讯器则是艾琳娜给他的,是贵族专用的“封锁科技”,这玩意要比手机高级,可以通过源力充能,不仅如此,它还可以在没有任何信號的情况下,通过源力网络强行將信息发送出去。 但缺点也同样明显,一是因为这个世界破碎和苦难的原因,並没有多么发达的娱乐產物,所以包括这个通讯器上,也几乎没有任何娱乐功能。 二嘛,就是这玩意是源力科技,使用的话,肯定会產生源力波动—— 別说打电话了,就算是发信息,都百分百会被杰拉德察觉。 吹哨也一样…… 伊戈尔想了想,嘆了口气,也只能编辑了一段留言,以及关於杰拉德的信息后 默默的將通讯器和硬幣同时放在了马棚的食槽底下。 硬幣是灵界生物的媒介,所以海伦娜通过通灵术,多半是能找到它的。 到时候,通讯器里的信息自然也会被人发现。 伊戈尔默默的行动著,而夜色中,杰拉德也正端著一杯水,静静的站在远处,耐心的等待伊戈尔做完这一切。 直到伊戈尔將一切整理完毕,短哨也收起来后,他才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给你。” “啊,谢谢。”伊戈尔接过水,也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弄到玻璃杯子,水竟然还是温的?! “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出发——” “……” 闻言,伊戈尔诧异的看了眼周围的环境,除了一部分马吃剩下的乾草外,到处都是马粪和漏风的恶臭味,伊戈尔不可置信道: “不是,你还真打算在这里过夜啊?” “而且,吸血鬼不应该是夜间生物吗?!” “正因为都知道吸血鬼是夜行种,所以才要白天行动。” 白天的吸血鬼只是会变弱,不代表就不能活动。 惧怕阳光什么的……那都是低级玩意的弱点。 说完,杰拉德淡淡的闭上眼睛,还不忘了提醒:“记住,你守夜。” 飞行其实所需要消耗的源力很高,更何况这些天,他虽然汲取了不少利德尔家成员的鲜血,但因为克制,基本上只维持在保持活力、避免自己陷入疯狂的状態。 再加上还要想办法维持利德尔侯爵的认知,好让他儘可能的多活几天—— 他確实已经很累了。 也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教会的走狗,已经全面入侵了繁星南部—— 迷迷糊糊的,等杰拉德再次醒来的时候。 已是黎明。 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焦灰,和伊戈尔訕訕的表情:“我感觉夜里有点冷,就生了下火。” “……走吧。” 他没有多说什么,站起来,一缕缕鲜红的气息也从四周一闪而过。 他终究也是没多信任伊戈尔,布下了一层结界。 当然,这层结界,主要也是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们。 伊戈尔也不在意,一晚上,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大不了破罐子破摔,反正对方也没想杀他,还帮了他好几次。 就当是送佛送到西,先看看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吧。 “那个,我们不飞了吗?” 眼看对方径直朝著一个方向走去,伊戈尔错愕的跟了上去有些疑惑。 “你来提供鲜血吗?” 然而,一句话,让伊戈尔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那还是走吧,我其实挺喜欢走路的。 唉,你变了,杰拉德。 当初在圣路易斯的时候,你说话语气明明不是这样的。 而杰拉德则是收回了目光,扫了四周一眼。 他自然不打算真的靠双腿走路,即便他的速度可以再快,伊戈尔作为一个刚刚晋升的“升华者”,也跟不上。 他打算找个交通工具。 毕竟,飞是不能飞的,不仅仅是消耗巨大,更是因为飞行…… 太容易被侦查到了。 如果不是昨晚上过於紧急,生怕被统辖局盯上,他也不会那么匆忙的直接展开蝠翼。 甚至。 杰拉德嘆了口气,说不定,好不容易依靠利德尔家躲了几天,他又要被…… 咬上了。 …… tips:关於神圣领域(1)——七国之一,传说由全能之主,神圣造物主一手创造,属於其信徒的家园。 主张“除了主的信徒以外皆为异端”“只有人类才拥有被拯救的资格”等极端人类至上主义,实行高压政策的同时极度排外。 也因此常年处於內乱之中。 第25章 蜕变之始 杰拉德预料的没错,他果然被咬上了。 三天后,伊戈尔看著前方杰拉德喘息的背影,以及周围十几个人的尸体—— 整个人沉默著。 穿越了这么久,伊戈尔总算是看到了属於游戏的“战斗因素”。 就是有些残酷,鲜血,肠子,內臟,尸体。 但伊戈尔並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適,也不知道是前身曾经见过类似的场景。 还是因为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变成了一个异种,在这方面天然淡漠。 他站在后面,冷冰冰的看著那些穿著统一的漆黑制服,手腕上刻印著十字架,被银色的手炼缠绕的人前仆后继的衝上来。 然后被杰拉德一个个送去见他们的主。 根据杰拉德的说法,这就是神圣领域那边专属於教廷的、狗一样的裁决小队。 短短几天的功夫,就紧紧地追上来了。 …… 而三天的功夫,也让伊戈尔来到了繁星领域內,圣路易斯与约翰隆郡的交界线。 这意味著,只要跨过这条线,伊戈尔就算是彻底离开了属於自己的执政区域,从而失去了一切身份。 但说实话,这让伊戈尔很疑惑。 因为经过这些天的日子,他已经了解到,杰拉德实际上是隔壁神圣领域的存在,並不属於繁星。 但神圣领域在圣路易斯的东南方向,往南走的话也不过一条海峡的距离,约翰隆郡却是在圣路易斯的西北方向—— 也就是说,对方並没有带著他前往神圣,反而是带著他一路向內,朝著王都的方向不断前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问题,比如明明杰拉德进行著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每天都想尽办法要给自己补充鲜血。 可他杀死那些敌人后,却从来不去碰他们的尸体和鲜血…… 为什么?仅仅是因为他们是人类吗? 伊戈尔很想发问,但自从被追兵追上后,杰拉德就闭上了嘴,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前进。 伊戈尔提出的要求,他都会儘量满足,但伊戈尔提出的问题,他往往又会无视。 渐渐地,伊戈尔也就不问了。 因为,战斗越来越频繁了。 规模也越来越大。 从一开始的几人,变成十几人,最后甚至几十人规模的裁决小队形成包围圈一波波捲来。 压抑的氛围,让伊戈尔也只能默默的缩到一旁,儘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然后给追兵多留下点痕跡。 没错,伊戈尔其实一直在很努力的留下痕跡,只不过这些痕跡不是给裁决小队看的,而是给繁星的统辖局。 说到底,他还是希望自己能够获救,至少,他並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处境。 就算是帮助对方,他也希望自己至少有选择的权利—— 所以,最初。 当第一支裁决小队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不明所以的他,还有些期待,希望对方能救他出去。 然而,那些人,却连杰拉德手底下的一回合都没撑过,就被他將整片大地染成了血色—— 这让伊戈尔有些失望,不知道为什么教廷要在明知道对方这么强的情况下。 还派一些普通的小队成员来送死。 但……自从那只小队死后,两人就仿佛被黏上了一般,开始源源不断的被各种小队疯狂阻击,伊戈尔忽然意识到—— 原来如此。 是,这些普通裁决者肯定是无法拦截杰拉德的。 但是他们数量多啊。 而且,只要平铺出去,哪怕是遇害,也能瞬间锁定杰拉德的方位,逼迫他暴露自己。 就像是一只巨网,不惜以自己被破坏的代价…… 只为了最后能杀死他。 …… 於是,就这样,伴隨著一支支小队的牺牲。 伴隨著越来越疯狂的狙击,伴隨著两人的前进的速率越来越慢,杰拉德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小心翼翼。 甚至就连路过的村庄,也不再是保持克制,而是毫不犹豫直接不惜发动袭击。 吸血后,残忍的將其全部感染为灾害ghoul,仅仅是让成群结队的食尸鬼们,拖住裁决者小队哪怕一丝丝的步伐。 渐渐地,伊戈尔意识到了,真正让杰拉德担心的追兵……怕不是越来越近了。 他產生了一丝危机意识,不仅仅是杰拉德的残忍,更是来自教廷的那份疯狂—— 这一路上愈加频繁的追击和血色,让他第一次对书中所描述的“神圣领域几乎时刻处於仇恨与分裂中”这句话。 產生了深刻的认知。 当他看到一整个村子短短一夜之间沦为食尸鬼,他认识到了为什么教廷会有那份为了消灭异端,不惜一切代价的决心。 毕竟哪怕是他,如果领地上有这么一个能隨意污染人类的存在,恐怕也会忍不住感到担忧,坐立难安。 但是,他也理解杰拉德,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完全知道杰拉德本身的原则,以及是在如何的迫不得已之下,才屠戮了一个又一个的村子—— 人,很多决策似乎都是被逼出来的。 而这种矛盾,对於伊戈尔这种穿越者而言,其实也算是老生常谈的东西,所以,他倒是也没有去纠结这其中的正確与否。 他只是在认知更深刻了之后。 便冷漠的看著这一切。 直至如今。 约翰隆的分界线就近在眼前,而前方又是一个新鲜的“城镇”。 而就在伊戈尔以为这一次又是重演悲剧,一个城镇即將沦为杰拉德的“血包”时。 整整已经很久没有对话的两人,杰拉德却突然开口了。 “差不多到极限了。” “什么?” 闻言,一直在默默跟著的伊戈尔微微一愣,一股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可是你现在的状態还很好啊。” “前面就是村子……” “那些傢伙宛鬣狗一般的恶臭味,真是隔著老远就能闻到。” 然而,杰拉德只是微微嘆了口气,转过身,猩红的眸子盯著伊戈尔:“那个城镇,是空的。” 空的? 伊戈尔又一愣,紧接著,仿佛明白了什么,沉默了。 空的,就意味著有人提前驱散了民眾,为的…… 自然是为了对付吸血鬼。 “如果是拼死战斗的话,那么也就不好带著你了。” “但至少在我战斗的时候,他们应该无暇顾及於你。” 那你倒是把我放了啊…… 伊戈尔心中微微嘆了口气,忽然,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所以,你带上我,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如果你陷入了无法挽回的境地,让我帮你传递消息?” 闻言,杰拉德点了点头,忽然笑了:“果然,能在六年里將整个流放之地变成繁华之都的人,不可能是蠢货——” “差不多吧,虽然还有一些別的原因——” “为什么是我。” 伊戈尔问出了经典名言。 “呵呵,你知道黑夜途径包括了哪几个“王位”吗?” “什么?” 伊戈尔没听懂,王位……王位不是指异常吗?怎么…… “哦,换个说法,你知道黑夜途径包括哪几条道路,或者……权能吗?” 杰拉德的歪了歪头,看著伊戈尔,没等伊戈尔说话便轻声道:“答案是黑暗,梦魘,隱秘和月亮。” “那你又知道吸血鬼途径,代表的是哪种王权吗?” 听到这话,结合上文,伊戈尔的瞳孔猛然一缩。 “没错。” 他笑了笑,伸出手抚上伊戈尔的脖子——伊戈尔想躲,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吸血鬼途径能够接纳的王权,分別是死亡,鲜血和……月亮。” 他低沉的声音越来越近:“而你,是一名不眠者,如今已经步入死亡。” “黑夜的加护,也让你拥有了月亮的概念。” “如今,便让我来为你注入鲜血。” 伊戈尔张了张嘴,但无论如何努力却也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看著对方越来越近,冰凉的皮肤为之触碰。 等下,不对—— “我知道你一直想问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作为一名王位,很少有人能够承受住我的污染而不被侵蚀,即便天赋足够,抗住了转化,也不过是劣质的低等存在罢了。” “但你不一样。” “在养伤的那段时间里,我观察了你很久。” “你有著出色的天赋,坚韧的自我,无与伦比的抗性,而你优秀的执政能力,恰恰也是殿下最需要的。” “再加上你的家族,黑暗的继承者,黑夜的眷属……还经歷过死亡的洗礼。” “啊,死亡,黑暗,月亮,鲜血。” “伊戈尔啊,你简直就是天生的,完美的吸血鬼的继承者——” 那一瞬间,伊戈尔只感觉浑身的力量被抽空,紧接著,无与伦比的澎湃快感,伴隨著如同海啸一般的力量瞬间涌入。 但也就隨著这股力量涌入的同时,伊戈尔也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涣散。 灵魂抽离了身体,飞向了星空。 血色让周围定格,鲜血流淌逐渐將眼睛彻底遮蔽,在这片血色的天地里,万花筒般不断旋转的天地形成了不可名状的巨大瞳孔…… “伊戈尔,我会赋予你这份力量,你不是一直在寻找死亡途径的晋升路径吗?那么我可以告诉你。” “吸血鬼,便是其中一条——” 以不眠者为基础,歷经食尸鬼,夜属等道路,最终达成的,最低五阶的高阶职业——吸血鬼途径。 不是……那你问过我了没有啊?! 伊戈尔懵了,问题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他妈的不想当吸血鬼啊? 后面的话伊戈尔已经顾不上听了,因为他的意识正在涣散,仿佛要被无穷的触手狠狠拽向深渊一般。 他连忙呼出了自己的面板,如同救命稻草一般看向它,却只见原本银灰色的面板,正在被一抹猩红疯狂的侵蚀著,不断扩大。 侵蚀度从1.6%不断的疯狂上涨著,只是一会便飆升到了11%。 而面板本身,则仿佛形成了一道屏障,当伊戈尔的注意力看向它时,那无穷无尽的,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才减弱了几分。 伊戈尔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神明的“庇护”。 於是,天地间只剩下了面板挡在眼前,伊戈尔儘可能的不让自己看向別处。 死死,死死的盯著面板。 直到面板的一半被彻底染红,自己的途径一栏里,原本不眠者的字跡彻底消失,一个个猩红的字体才开始浮现,最终形成了—— 【夜属】(三阶)几个字后,侵蚀度也终於逐渐稳定,最终定格在22.3%。 那一瞬间,伊戈尔只感觉精神一松,灵魂轰的一下子回到了自己身体里面。 身体的控制权也被重新获得。 他下意识的大口喘息起来,眼前恢復了正常的视线。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被丟在了一旁的草堆里半躺著,远处,杰拉德离去的身影已经朝著城镇走去。 只有脑海中,对方的声音还在迴荡—— “成为夜属后,你將会成为我的奴僕,遵循我的意志——这是吸血鬼进阶所必然的代价,但你的力量,身体素质和神秘也会相应的大幅度提升,这便是提前的谢礼。” “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绕开这里,逃离这里,替我把消息传给我的殿下。” “很抱歉用这种方式,但我必须確保你会听从我的指令。” “鲜血会指引你的道路。” “只要你找到了殿下,她便会告诉你如何解除这种“命令刻印”的方法。” “我知道以你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充当一个奴僕不是吗?” “……” 听著对方一如既往平静,仿佛理所当然的话。 伊戈尔眯起眼睛,伸出手,看著如今这个半点生不起反抗念头,甚至觉得应该如此的自己。 理智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强大就怎么了?强大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强大就可以隨便拽个人过来,然后强迫他变成自己的僕人吗? “草!” …… tips:关於神圣领域(2)—— 信奉【神圣】【审判】【拯救】等多个教义途径,不会隱瞒“异常”的存在,反而会向民眾宣传,並且认为是“主”庇护了他们。 最高统治集团为【神圣教廷】,但实际统治领域仅仅占了整个领域的三分之一罢了。 认为【繁星】是过於保守的迂腐之国,但搞笑的是,在【繁星】和其他领域,【神圣】本身却也是过於“激进”的代名词,常常被拿来作为反面教材。 第26章 夜属 伊戈尔·斯图亚特(npc·精英面板) 权限等级:lv2 等级:34级 神秘性:1184 职业:夜属(三阶),模糊 途径能力:不死,復原诅咒,鲜血强化,鲜血转化,鲜血渴望,汲取,初级能量操纵(死亡/鲜血),午夜支配,模糊…… 其他能力:…… 负面特性:渴血症,夜行种(白天属性减弱),神圣畏惧,亲族枷锁。 侵蚀/污染度:22.4% …… 几个小时后,圣路易斯的边界线几公里以外的小镇上,伊戈尔隨便找了一家两层的小宾馆,静静的看著镜子中的自己。 吸血鬼的侵蚀和影响並没有结束,甚至还在缓慢的继续,已经开始影响他的外貌。 他的皮肤正在从原本灰暗的苍白变得白皙,漆黑中蕴含紫色的瞳孔也染上了一抹血红。 他已经通过查询,测试,了解了部分所谓“夜属”的力量。 比如,如今他可以通过吸血获取別人的生命力,来快速为自己恢復伤势,但还远远没有到达堪比吸血鬼那般不死不灭的变態程度。 不仅如此,他还拥有了常人更加无法企及的力量,敏捷,与异常能力更强的亲和度,並且自带魅惑,欺骗属性。 在黑夜状態下,还会获得更强的增幅—— 总体来说,如果只论职业的话,夜属本身的优秀性,几乎可以吊打所有“正常途径”的三阶。 但同样的,暂且不说夜属本身进阶,从而產生的,对上级绝对的服从性。 更重要的是,成为夜属后,就已经拥有了“渴血症”相关的副作用。 甚至这个副作用比吸血鬼还要严重,伊戈尔稍微摸了摸自己乾涸的眼角——距离成为夜魔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已经开始感觉到口渴了,饮血的欲望也在不断的膨胀。 这就导致他如今具有非常的不稳定性,也不敢轻易联繫统辖局。 不仅仅是因为杰拉德的“命令”,更是因为他自己的理智也在告诉他—— 现在的他,即便是再怎么证明自己的无辜,也不会逃脱被关押的命运,因为很简单。 他无法抵抗“上级”的命令。 想要回到圣路易斯,重新过回那种生活,至少…… 至少也要先找到……取消这个意志服从的办法。 也就是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 “算了,看你帮了我那么多次的份上。” 照了一会镜子后,伊戈尔轻轻嘆了口气,心中的愤怒倒是冷静了不少。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显然无能狂怒並没有什么用。 如果想要杜绝这种事情,最好的方式说到底还是儘快变强才行。 想到这里,伊戈尔看向【夜属】这个职业——如果真能取消掉命令服从这个副作用,那么这个职业其实还蛮符合伊戈尔心意的。 別的不说,光是通过吸血却可以迅速恢復生命力,甚至可以延缓衰老,就很符合伊戈尔的心意。 至於需要吸血什么的…… 伊戈尔倒是不在乎,他自认为自己不属於坏人,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大不了到时候花钱买就是。 就是这个侵蚀度…… 阿维拉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人走双途径乃至多途径,但无一例外,都走不远。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除了某些异种乃至异常外,人类哪怕是单途径,到后面都很容易因为抵抗不了污染,从而“失控”。 更別说同时走两条路了。 那么,这个侵蚀度,应该指的就是这个吧? 百分之二十二…… 也就是说,自己才三阶,就已经被污染了五分之一了吗? 也不知道,如果到了百分百会怎么样…… 变成怪物? “嘖。” “也不知道那个傢伙的侵蚀度是多少……” 伊戈尔又想起了杰拉德,那个宛如绅士一般傢伙,当了那么多年的异常,按理来说侵蚀度应该不低吧? 可他看上去似乎並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唉,无论如何,看样子短时间內是回不去圣路易斯了,別到时候等我回去的时候,一群狗东西把我给取缔了吧?” “嗯……应该还不至於,以我的民意支持率以及奥莱布恩家的影响力——” “只要还没有確认死亡,他们应该也不会乱来。” 想到这里,伊戈尔不禁嘆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天降大任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说到饿,他还真有些饿了。 虽然他如今可以转化死气,血肉乃至鲜血为能量,来杜绝吃饭这种浪费效率的行为,但能吃的话,也没必要为难自己不是? 作为一个穿越者,吃在他心目中从来都是一种享受。 於是,伊戈尔乾脆去前台要了一份经典的煎烤牛排,打算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再说。 砰砰砰!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 伊戈尔以为是宾馆的煎烤牛排,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刚想开口说话时。 外面却传来了一声清冽而动听的女声:“那个,请问客人需要客房服务吗?” “……呃,约翰隆郡果然民风淳朴,竟然还有这种服务吗?” 这道声音,让伊戈尔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就想打发对方离开。 但下一秒,伊戈尔到嘴边的话,就陡然一收,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他微微皱眉,瞥了眼墙上的钟表,此时才不到下午四点的时间,天都没黑呢……燕子哪有出来这么早接客的。 果不其然。 就在十几秒后,见屋內没动静,外面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只听见砰的一声声响。 门被一下子撞开,几个面无表情的黑色制服人员猛然闯了进来。 他们看著空荡荡的屋子,环顾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锁定到了已经被打开,正在不断吹风的窗户。 “……追。” 简单的一个字节,几个人迅速的纷纷从窗户翻越了出去。 几秒之后,伊戈尔才砰的一声,面无表情的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眉头紧皱。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眯起眼睛,瞥了眼自己的状態——隱秘+7。 因为黑夜女神的祝福,他的存在感將会被大幅度削弱且欺骗性大幅度增加,在隱藏状態中,几乎不可能被感知到。 这一点,那天晚上,他故意在马厩外面生了个火,在杰拉德身上就得到了验证。 连七阶都没有察觉,哪怕对方当时处於极度疲惫状態下,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当然,现在想想,也许正是因为那天早上,杰拉德醒来后发现了这一点,才察觉到了伊戈尔在隱匿方面的天赋。 也让他彻底坐实了让伊戈尔送信的打算也说不定。 “唉。” 想到这里,伊戈尔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当然,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一路上,他明明可以確认自己没有被任何人追踪。 也没有展现过任何能力,甚至连吸血,都没敢对人出手。 突出的就是一个苟字。 那么,又为什么会引来调查? 看他们的装束,分明是裁决小队——这个地方,就不应该出现裁决小队! “除非……” 伊戈尔紧皱的眉头舒展,抬起眼眸:“他们从一开始就確定了自己在这里。” “也就是说,” “教廷的那群人,不仅仅没有被杰拉德吸引全部注意力,甚至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和杰拉德的打算,所以打算赶尽杀绝吗?” “呵,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世界上果然没有蠢货。” 得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了! 想到这里,伊戈尔果断的走向衣架,拿起风衣和帽子,微微嘆了口气便从被踹开的门口走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几个追杀人员也又连忙返回,看著仍然空空如也的房间,以及墙面上比上一次少了的帽子和风衣。 “……”深吸了口气:“再追!” …… 伊戈尔其实猜得没错。 就在他再次离开歇脚处,打算离开的时候。 距离他十一公里之外,在他被强行变成吸血鬼的地方,一名身穿白色主教服,但胸口有一抹红色印记的老头,正在饶有兴趣的看著这里的痕跡。 而他身后,一道纤细的人影走了上来: “老师,杰拉德突围的方位已经確认,我们已经彻底咬死对方,前方十几个村庄也都已经强制撤离,按照这个进度,我们大概能在明天黎明之前彻底净化对方。” “嗯……这样最好,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 繁星最高议会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並且向神圣领域发出了抗议,也正因如此,他才会破罐子破摔,不惜引起繁星更大的不满,也要发出强制清空村庄的指令。 “话说起来,老师您一直在这里看,这里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么?” 身后的声音清脆中夹杂著好奇,老者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並没有,只是確认了一下之前的判断……而且。” “而且?” “仅仅只派出了拉利多他们,可能是我做出的一个错误决定。” “……啊?老师您是不是多虑了,仅仅是一个新生的恶魔而已。” “……希望吧。” 老人嘆息一声,突然道:“普洛丽亚。” “誒?在!” 少女微微一愣。 “你也去吧,去支援一下他们。” …… “果然有定位我位置的方式。” 经过半个小时的盘旋,在一家餐馆里,正在角落里吃饭的伊戈尔看著窗外急匆匆跑过的裁决小队。 他第一次深深感受到了杰拉德的无奈。 这群教廷的人,似乎有某种特別的方式,只要一旦抓住,就能死死的咬住你,疯狂的追踪著…… 怎么甩也甩不掉。 由於不是神圣领域的人,伊戈尔並不知道这种方式是什么,但是这种追踪確实很让人烦躁。 唯一庆幸的是,这个方式似乎並不是实时的,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更可笑的是,伊戈尔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 对方明明好几次与自己擦肩而过,但就是无法发现自己,不得不说,不愧是黑夜女神的祝福,真的很强大。 既然如此……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了眼天色。 要等晚上才行。 夜属还並不能算是完全的吸血鬼,至少他在能量操纵方面还做不到杰拉德那样,挥挥手就能让天地变色。 考虑到自己才刚刚成为夜属,很多能力运用的还不熟练。 所以想要动手的话,就得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可偏偏现在…… 伊戈尔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技能栏里最后一个技能,这才是夜属的核心能力——【午夜支配】。 夜属夜属,顾名思义,一个夜行种,既然白天会受到削弱,那么晚上,自然就会迎来加强。 …… 没有事做,伊戈尔乾脆逛起了这个小镇,打算熟悉一下地形。 他隨手顺了一份报纸,很快便了解到这座小镇的名字——萨维拉。 约翰隆郡並不算穷,所以这里也不算落后,但也不算现代。 房子基本上以双层,乃至三层为主,很少见到四层以上的建筑。 宛如蛛网般交织错落的电线密密麻麻的爬满街头的墙面,硬土地面上时不时散落著马车和蒸汽履带车交叠的印记。 这让伊戈尔脑海中再次浮现起了几幅画面……好像。 很久很久以前,落后的圣路易斯也是这副模样。 “呵,看来晋升也不是没有好处。” 伊戈尔笑了笑,至少,他曾经失去的那六年记忆,似乎很有机会恢復。 城镇的最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喷泉,黑夜女神的雕像就立在这里,而广场的对面,就是一个小型的黑夜教堂。 不大,看上去估计教父连同修女也就几十人的样子,但偏偏这就是一个几千人口的小镇,算上来也不小了。 从这就可以看得出来,黑夜女神在这片土地上的影响力。 伊戈尔並不虔诚,但是他还是朝著教会募捐人员的箱子里投了几枚星纳尔,在胸口画了一个月亮的手指,以表黑夜女神在上。 最后,他又去了趟医院,慰问了一下病人,参观了一下血库和医疗器械仓库。 好吧,主要就是为了偷点血喝,补充了一下自己的精力。 临走前还不忘了用魅惑“说服”了一位善良的,一看就很有钱的病人,把包里的十几张1000面额的星纳尔给了他。 伊戈尔確实需要钱,因为他觉得之后不管是战斗还是生存,为了保持最清晰的理智,他都需要隨时保证自己有充足的血源才行。 而血源不足怎么办? 伊戈尔並不想做坏人,那么,就只能买唄。 至於眼前这个病人,伊戈尔也没白拿她的钱,如今作为鲜血大师的他,很轻鬆的就能看出女人贫血的毛病。 所以…… 他乾脆利用自己的能力,治癒了对方,还一连清除了对方其他一些部位淤血之类的小毛病,赐予对方健康。 “正所谓君子爱財,取之有道。” 他只是贪,不是坏。 曾经的他,是个捞钱的贪官,但是办事也是真办! 如今也一样,你给我钱,我给你健康,不给医院赚差价,皆大欢喜嘛。 如此想著,伊戈尔轻笑著將钱放进胸口,施施然走出了医院的门口。 而就在这时,熟悉的面孔,裁决小队们,也急忙忙的衝进了医院。 双方对视…… 擦肩而过。 …… tips:关於失控——当升华者彻底对自身失去控制,认知被污染的症状,失控者往往会进化为更加强大且没有理智的“异常”。 玩家不会拥有【失控】现象,但当玩家的特殊词条【侵蚀度】满了以后,此角色会永久性死亡。 第27章 伊莉莎·冯·赫斯特—— 【新纪元,通用历法3770年,秋令时,满月璀璨之时——】 【在无尽的追杀中,你终於完成了对力量的掌控。】 【而此时,恰逢——月黑风高杀人夜。】 【那么,你打算该如何做呢。】 “嗯……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就是这种语气吧?” 夜色中,悬镜高掛。 伊戈尔坐在一棵树上,自言自语,忍不住一阵失笑。 自己啊,也是太长时间没跟人说话了。 竟然还有点怀念那个傢伙了。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而惆悵的看著手中的武器。 那是一把银色的手术刀,精致,小巧的刀尖反射著月光。 这玩意,他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但奈何医院里能找到的也就只有这个,他本身也不太想用爪子去廝杀,那样显得太过於原始和野蛮。 现代武器中,已经很少看到刀剑了,倒是匕首和短刀他很中意…… 感觉可以去搞一把…… 想著想著,伊戈尔闭上眼粗略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远处,黑暗的森林中人头耸动,这么长时间过去,那个小队应该也要追上来了吧? 而也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却响起了一道提示—— 【您特別关注的主播已开启直播。】 “哈——?” 伊戈尔微微一愣—— 嘛玩意儿?! 我什么时候有特別关注了? 伊戈尔皱起眉头,呼出了自己的论坛界面,就看到关注列表里有一个小小的心形標誌,下意识的打开后,他怔住了。 “嗯?” 竟然是她? 仍然一头宛如夜色般漆黑的发色,仍然是緋色的赤瞳。 伊莉莎·冯·赫尔曼。 此时的她,正侧对著镜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纤细的身子浮在半空中,周边有些昏暗,下方有些昏暗。 看上去像cg,但弹幕却都在齐刷刷的问最近她去哪了。 看样子也是很久没播了。 伊戈尔眨了眨眼,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穿越前,就一脚把他踹出了热度榜的“新人主播”。 一位自称人设是吸血鬼的虚擬主播。 也是间接导致他不得不整活,结果穿越的罪魁祸首。 自己怎么会关注她啊,真是的…… 伊戈尔嘆了口气,刚想关掉直播,顺手取消关注,但下一秒—— 等等,自称人设是吸血鬼…… 跟杰拉德一模一样的赤瞳…… 跟露娜一样宛如cg建模,但却真实存在的容顏…… 伊戈尔愣了一会儿,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在这,我找到他了!你们快点。” 忽然,远方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惊飞了几只夜鸦,也惊醒了正在思考的伊戈尔。 伊戈尔抬起头,只见在医院里曾经一面之缘的那名队长,正在一脸冷意的朝著自己走来—— “果然是你。” “早就应该发觉你不对劲了才对,好几次路过的街边都好像有你,现在想想,你的欺骗性真高,不是吗?” “怎么不跑了?” 对方倒是很从容,似乎胜券在握。 “嘁。” 伊戈尔皱起眉头,有些心烦,偏偏在这个时候…… 不过也好。 他想了想,乾脆把直播暂时关闭——“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抬起目光,撩起嘴角,笑道: “说明你们还得练啊。” “傻逼。” …… 与此同时,几分钟之前—— 夜幕,高空王座之上。 伊莉莎·冯·赫尔曼,正紧蹙著眉头,满脸纠结的看著手中银色的小球。 这,是一件圣器,名为【信仰浮標】。 传说,它可以帮助御主集结信仰,稳定锚点。 不仅如此,还可以沟通万界,召唤传说中不死的勇士,顛覆一切。 伊莉莎倒是不觉得自己需要什么勇士。 但是她真的很需要“信仰”。 作为一名继承了天使规格级“王位”的存在,德不配位的结果,就是无法稳定利用这股力量,若不小心,甚至还会落得一个分崩离析的境地。 但她却不得不继承。 因为她的父王已经陨落,鲜血派系和月亮派系群龙无首,她作为两个氏族结合的“子嗣”,唯一合格的继承者,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为此,哪怕不惜一切代价——她也要想尽办法掌握这股力量。 於是,十几年前,她不惜闯入了人类的圣地,硬生生从教廷手里夺走了这件圣器。 而代价,就是导致本来就跟人类不合,甚至被敌视的吸血鬼异种,彻底被神圣列为了敌人。 整个鲜血派系遭到教廷的通缉与追杀,就连同族,都纷纷断绝了来往。 但! 代价是值得的。 她获得了圣器的认可,几百年来都没有被教廷掌握的圣器,成功被她激活—— 开启了一个名为“直播系统”的功能,似乎可以让她连接另一个世界的人类—— 只是,那个世界的人们,似乎一直不愿意相信她的说一切。 他们称呼她为cg,给她起了个中二病的称號,她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而在他们的世界里,好像还有一种名叫ai技术的能力…… 非常厉害!!! 可以將一切虚假的东西都化为现实。 有点像是【王位】,不,如果是不局限於某个途径,隨心所欲都可以化为现实的话。 那已经不仅仅是【王位】了。 那是真真正正的,更加强大的“权能”! 是奇蹟! 伊莉莎很震撼,所以她一开始很小心,生怕引起他们的不满。 可她是小心了,这群傢伙却肆无忌惮啊!! 他们总是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会有人说舔脚什么的…… 嘶,异世界玩的果然够花! 但她受不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还骂这群观眾,结果这群傢伙也不知道为什么。 更兴奋了。 还说她开闢了一个新的直播赛道……她不懂,但也知道了,只有发呆和无视,才能让他们冷静下来。 否则,只会让这群猖狂的混蛋更加兴奋。 於是,渐渐地,她摸清楚了跟这群人相处的模式。 那就是装看不见就行了。 反正这群傢伙只要看见自己,系统就会开始冒泡泡,那就是信仰。 虽然很少,很少……但也比气的破防下播要好。 只要频繁一点,暂时巩固自己的精神还是足够的。 但很快,无视久了,她就又多了个外號,叫“发呆主播”。 当然,偶尔的时候,伊莉莎也会带著他们外出,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风景。 她本以为这会震撼到他们,实际上,也確实震撼到了他们。 他们都在问,这个游戏是什么。 游戏? 伊莉莎更惊了,他们竟然將这个残酷的战场,这个不断分裂的国家,这个分崩离析的世界,称之为游戏? 嘶!好冷酷的异界人! 而这个时候,她的观看者,也已经多起来了。 热度从最初的几百,可能因为视频的传播,变成了几千,几万—— 但他们的泡泡,依然少的可怜。 虽然聚少成多,但如果一旦遇到仇敌,几个月的积攒,也只会在一场战斗中灰飞烟灭! 没办法,异种,就是这样的呢。 伊莉莎轻轻苦笑了一声,她们属於被异常同化的“异类”,是比异常多了理智,却又不被人类接受的异类。 在野外,要防范其他异常的袭击,在境內,还要担心被人类排斥,追杀—— 就比如,现在。 此时的她,脸色比曾经的白皙相比更加苍白,整个人飞在空中的气息也有些不稳。 原本在这种时候,她是不想直播的。 一是她现在没多少心情,二更不想將自己略带虚弱的一面展现给那群异世界的存在。 虽然那些人有时候好像並不信她,但她终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王权”。 然而,她也没有想到的是,她会在在繁星的地盘,也能遭受伏击,还是三名枢机主教的联手伏击—— 时隔十几年,神圣领域终於对她曾经所做的行为,做出了回应和报復。 她第一时间选择了逃离,但对方穷追不捨,再加上退一步越想越气……於是,在逃亡的途中,她乾脆毫不犹豫的选择发起了反击。 结果就是,她自身重伤,原本就不稳固的“王位”直接差点把她的“精神”衝散,对力量的掌握又下降了一个层次。 但对方也没好过就是了。 教廷仅有七位枢机,如今,参与伏击的三位中,一位直接被她蛮横的创死! 而另外两位,也被她的另一位忠诚下属,不死堡垒亚德里安,拼死拖住——让她能够安然撤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双方都没怎么赚到便宜,互相巨亏。 但这也导致了双方进一步的不死不休—— 嗯,她倒是不担心亚德里安,亚德里安既然號称不死堡垒,那么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掌握的“王位”让他基本上无法死去,更无法被封印。 反倒是她拖了后腿,因为解放力量而导致差点失控,不得不临时放弃亚德里安。 如今的她,精神的波动极不稳定,“锚”也正在摇摇欲坠…… 她需要信仰,大量的信仰。 所以,她犹豫著…… 最终,她嘆了口气,抿起嘴,激活了手中的圣器。 只听见吱的一声,小球两侧展开数道金属尾翼,镜头闪烁,飞起来的同时,开启了直播——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直播了。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播的原因,这一开播, 在仅仅拥有二十多万粉丝基础的情况下,她的在线观眾竟然飞速一般的涨到了五千多人,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提升。 弹幕上飞过来一片片关心的话语。 而这些来自於异世界的问候也让她冰冷的心稍微有些回暖。 其实跟这群人相处久了,也会觉得他们蛮可爱的。 伊莉莎如此想到,於是她樱唇轻启,竟然破天荒的说了声—— “谢谢”。 【嗯?臥槽!假的!】 【哈,不管你是谁,我劝你三秒钟从我家伊莉莎身上下来!】 【在?后脑勺主播为什么一直回头看,虽然我承认你的侧顏很好看——但我严重怀疑你这是不拿正眼看我们。】 这群傢伙…… 伊莉莎有些无奈,虽然她平常就很高冷,面对网友们的调侃爱答不理也已经是习惯和特色了。 但这次,为了信仰,她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不是不理。” “是后面那个方向有股熟悉的力量波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可能有別的族人在那里打架——” 说到这里,伊莉莎有些犹豫,如果放在以前,她是懒得理会的。 吸血鬼內部虽然谈不上多么冷漠,但也绝对算不上团结—— 弱肉强食是他们这些生活在残酷世界里的种族,所习惯的基本规则。 可是如今…… 她看了眼弹幕—— 【什么?族人,那岂不是人设也是吸血鬼?】 【我才发现伊莉莎大小姐竟然在外面,好誒,又有新cg看了。】 【去看看,去看看,我也想看看吸血鬼是怎么打架的。】 看著这群人的怂恿,以及忽然开始炽热起来的情绪。 伊莉莎微微嘆了口气。 果然,只有越调动这群人的情绪,所產生的信仰值就会越多。 以前的时候,她其实是不在乎这点速度加成的,毕竟精神还算稳固,再加上比较要面子,她基本上是放不下矜持的。 但如今…… “算了,那就带你们去看看吧。” 月光之下,她清冷道,朝著远处飞了过去。 风声呼呼刮著,从镜头中可以看出,她速度很快。 也因此,一些人开始討论起了什么引擎,什么模型建设之类的。 伊莉莎看不懂。 但是人数此时已经来到了一万多,看得出来,这些异界人对此很感兴趣,甚至上热播了。 很快,她身形稍稍止住,將镜头锁定在了远处的林中。 由於是山地的环境,林子其实並不算茂密。 月光清幽,只见两个人影正在飞速的交手—— 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你来我往,但其中一个手持制式短剑的傢伙明显更占据优势,倒不是说对方技艺和速度更快。 而是跟另外一人手里看不清的武器相比,那傢伙的攻击范围更长,短剑挥舞之间,大开大合,锋利的剑刃反射著月光。 逼著另一人不断后退。 果然,一寸长一寸强可真不是开玩笑的啊。 战斗中,伊戈尔有些无奈。 他手中的手术刀,虽然锋利,但却实在是太小巧了—— 而且他的技艺说实话並不成熟,虽然是穿越到了游戏里,可是他却没有什么动作模块可以加载—— 没办法,伊戈尔也只能换一个打法了。 眼见对方再次袭来,这一次,伊戈尔没有惯著。 他直接利用夜属的身体素质和生命力优势,瞅准机会,毫不犹豫的用胳膊肘鏗的一声硬生生挡住了短剑的劈砍。 噗嗤一声。 银光闪烁,右手里的手术刀乾净利落的刺入对方肩缝之中。 这一幕,让两人几乎同时鲜血飞溅的同时,也引来弹幕一阵鬼哭狼嚎—— 【嘶,好疼!】 【好傢伙,这就是吸血鬼吗?】 【以伤换伤,拼死换血,我看阁下,也是深得我阿修罗之道的精髓啊!】 【你们懂个屁,血肉!不过是暂时的枷锁!】 【?666,人家是吸血鬼,你特么这是暗裔!】 伊莉莎:“……” 她的柳眉微微一翘,热度…… 好像涨起来了? …… tips:关於圣器——最初源自於神圣领域的说法,实际上是一种人类至今都无法解析的“异常造物”,是“来自於古老纪元的残留”“亦或者世界破碎之初,其他魔神的力量碎片”等超规格存在。 第28章 奶妈?奶个鸡儿! 突如其来的热度让伊莉莎犹豫了一秒,她想了想,乾脆解说道:“其实用这种打法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们看远处就知道了——” 说著,镜头拉高,不断聚焦下,弹幕们很快就看清了大概几公里开外,正在不断奔袭的几个黑点。 “要知道,裁决小队往往並不会单独行动,而是以六人为基准小队,展开作战。” 说到这里,伊莉莎顿了顿:“所以,追杀途中,最快的那个人並不需要战胜对方,只是需要咬住对方即可,而其他队员就会很快赶来……” “他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啊?这么多人,那他岂不是要完蛋了……】 “嗯,不出意外的话……” 伊莉莎淡漠的点了点头,她看向那个正在战斗的同类,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出手,但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一旦动手,以她的侵蚀波动,必然会引起神圣大部队的注意。 现在的她,还不能被这群疯狗黏上…… 所以…… 只能寄希望於他能更快地逃走吧。 …… “嘖。” 另一边,伊戈尔看著面前只是废了一条胳膊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伊莉莎至少有一点说的没错,那就是他的確打算速战速决。 所以他刚才那一击,本来是朝著对方心臟去的,只是对方太过敏锐,下意识的调整了姿势,才发生了偏离,只刺入了肩胛,废了对方一边胳膊。 不过也没区別不是吗? 伊戈尔废的可是对方拿刀的右手。 惯用手废了,你还有几分战斗力呢? 伊戈尔笑著,感受著体內对方的短剑顶在自己的森森白骨之上,直接鬆开了手术刀。 然后轻轻一甩,一把崭新的银色手术刀便出现在手中。 下一招,解决对方。 而那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刺痛从肩胛中传来,他想要抽回短剑,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对方,竟然精准地一刀刺穿了他整个关节不说,还挑断了一部分筋膜与肌肉。 “你……”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在战斗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强。 一个新生的恶魔而已,怎么会有这么快的速度和力量? 他知道,他走不掉了。 但,恶魔啊!你也別想好过—— 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裁决小队的队长,他也有著属於自己的底牌! 那—— 便是“信仰”! “我是主的羔羊,圣光会庇佑著我!” 於是,突然的,他口中吟诵著不知名的呢喃,肩膀后倾的同时,一抹光芒沿著手部快速蔓延至短剑之上。 嗯?能力? 见状,伊戈尔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后退。 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伊戈尔后退的同时,竟然紧紧贴了上来。 只见神圣而炽热的白光,强行调动了他的胳膊,让他硬生生举起了手臂。 短剑抽出,再次飞舞。 “呵,疯子……” 这才是真正的以命拼命。 看到对方眼中的疯狂,伊戈尔便明白了。 抱著牺牲的觉悟么?嘖,信仰可真是厉害啊。 不过…… “可惜没什么用。” 因为…… “现在是晚上啊。” 伊戈尔低沉的轻笑声在暮色下响起,侵蚀波动猛然爆发。 在对方眼中,原本与他颇为势均力敌甚至稍慢几分的动作,猛然变得凌厉迅速! 【午夜支配】。 开启后,夜晚可持续消耗源力,让自身属性提升。 若是在午夜,提升翻倍。 那一瞬间,黑衣男子的瞳孔一下子紧缩,似乎认出了什么:“等等!夜属?怎么可……” 伊戈尔没有理会,冷笑著直接將手中的手术刀往上一挑,紧接著狠狠一划!噗嗤! 一道血线伴隨著飈射的血液,在喉咙处从下往上竖著喷出,彻底让对方的声音哑在了根源上。 “休息吧。” 低沉的声音在对方的耳边轻轻响起,后者顷刻间捂著喉咙和喷涌的动脉,不甘地用尽力气將已经快要触及伊戈尔胸膛的剑刃刺下。 只是,喉咙被直接竖著劈开,动脉被割裂,飞快失血的他只感觉力气在不断地滑落。最终,他那奋力的手臂,也只能无力地將剑刃一划—— 整个人双膝一跪,瘫软在地。 那一瞬间,伊戈尔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不甘和错愕。 来之前有多自信,那一刻,就有多么后悔。 银辉色的剑刃闪烁著光芒,从伊戈尔胸前落下,留下一道焦灼的痕跡。 一抹钻心的疼痛传来,伊戈尔连忙后退几步,看了眼伤痕。 果然是针对异常的能力,幸亏自己猜到了。 虽然操作不太行,但他至少有著足够的意识。 “呼。” 想到这里,他微微鬆了口气,眼见远方传来一声惊呼,对方的同伴已经飞速赶来,伊戈尔毫不犹豫地將手中的手术刀瞄准对方心臟一甩! 唰的一下子刺入心臟,確认补刀后,才猛然往后一撤。 只见一把飞旋的匕首已经从远处袭来—— “队长!!” 飞刀很快,唰的一下擦过伊戈尔,钉在他之前所在的地方,微微颤动著…… 但伊戈尔已经撤离。 只剩下那名扔出匕首的队员,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 “队长!!” 他一把重新抓起匕首,同时俯下身,手忙脚乱想要帮助地上穿黑色风衣的人捂住伤口,满腔愤恨——“该死!” …… 【啊,还好还好,还好他跑掉了。】 【乾净利落,帅,不过刚才对方用的是什么?我焯,该不会是我挚爱的圣光吧?】 【破案了,楼上的,你们屁股歪了。】 “……” 然而,伊莉莎却没有说话,她只是略微皱著眉,仍然看著那处地方。 直到其他小队的队员赶到后,她才仿佛確认了什么一般:“果然……” “有治癒者。” 【治癒者?】 【奶妈?】 “嗯。” 伊莉莎瞥了一眼弹幕,看著信仰值不断地哗哗涨,她的心臟竟然难得加快了几分,她舒了口气,调整了一下镜头: “看到那个蹲下去的女孩了没有。” 此时,那只小队显然已经人员齐聚了,几个人正默默地整齐围在队长身边,看著中间一名蹲坐下去的少女,双手散发著神圣的萤光。 奶妈……这群傢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称呼啊。 弹幕们纷纷臥槽,而伊莉莎面色有几分古怪,但是很好的压制了下去,漠然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二阶的【治癒师】。” “虽然只有二阶,想要治癒对方很难,但……” “若只是想要吊住他的命却很简单。” “所以,別看那个新生儿拼了命贏得很快,但在我看来也並没有什么用,等大部队到来后,必定会有更加强大的牧师出手。” “他现在已经受了伤,而这本来就是教廷那群疯狗最常用的手段……” 不管你多么强大,一点一点的磨死你…… 【啊?那他岂不是还是完蛋了?】 嗯?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伊莉莎一愣,旋即想起来了,好像就在半分钟前,她刚刚回答过类似的问题。 “嗯。” 於是,她又点了点头,仍然没有改变答案,轻声道:“是啊,这就是异种在神圣的现状,也是最倒霉的地方。” 然而,就在她回答完后,下方的伊戈尔,却是猛然发生了变动。 只见原本飞速拉开距离,逃离的他,果断地调过头,又猛地朝著后方——绕了回去。 “嗯?” …… 【臥槽,他回头了!】 【不是,他这是要干什么?不会是放弃了吧?】 看到这几条弹幕,伊莉莎微微一愣,错愕地抬起头来,就看到远处的夜幕里。 伊戈尔的身影却是在前行了一瞬间之后,猛然调转了方向。 朝著自己身后的另一个方向,折返了回去! 他这是…… 下意识地,伊莉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而弹幕中,確实有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他……该不会还想回头,再干掉那个奶妈吧?】 …… tips:关於裁决小队——隶属於神圣教廷旗下的“异端裁决所”。 负责追击,寻找,剿灭异端和邪教徒的主要战力单位。 追崇“牺牲”“必要之恶”等教义,將完成任务列为高於一切的存在。 跟教廷的另一个战力组织,审判骑士团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第29章 来,鱼死网破 弹幕猜对了。 伊戈尔確实是这么想的。 伊莉莎能猜到裁决小队的配置,是因为她跟教廷有仇,足够了解教廷。 那伊戈尔就猜不到吗? 他跟这个小队,斡旋了那么久。 对方一路追杀,双方交错而过了整整一天。 对方的规格,配置,难道伊戈尔就没有反过头来观察吗? 当然不会。 既然决定出手,就要万全准备,伊戈尔比谁都明白——对方的人员配置。 所以,一开始伊戈尔就没打算逃跑,他要的,只是迂迴一下而已。 毕竟,伊戈尔的这次主动出手,不就是因为察觉到了对方有能够定位自身位置的方式吗? 不就是为了解决对方,一劳永逸吗? 要是不把他们全部干掉,那他一开始就没必要留下来,跟黑衣男拼命——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睛,整个人在夜色中化为鬼魅般的阴影。 夜色,给他提供了一定的掩护。 午夜支配,也给了他一定的自信。 要知道,他们速度最快的队长,都不如自己。 那还怕个屁! 天下武功! 唯快不破! …… “怎么样?!” 另一边,此时的五位队员已经集结完毕,其中,那名甩出匕首的成员正紧张地注视著正在治疗的少女。 “队长他情势如何?” “……很重。” 在他身后,已经蹲在地上,手上散发著光辉的少女闻言,凝重的抬起头道:“我只能尽力保住他的性命……” “那便够了。” 闻言,另一位成员忽然出声道:“哈丽娜,你就在这里负责救治吧,务必拖到支援到来。” 说完,他又看向另外两名队员:“哈利,棲乐寺。” “你们和我继续追击,敢伤害队长,我一定要让他付出血的代价!” “那我呢。”唯一没被点到名的成员布莱斯顿时问道。 “你留在这里保护哈丽娜,我怀疑对方有可能会回头……虽然机率不大,但总要以防万一。” 闻言,那名指挥者深吸了口气,临走前,又不忘记忽然回头,將一个信號弹递给了对方。 “对了,这个给你——” “记住,如果对方真的出现了,不要力敌,第一时间记得先发信號——” 看到这里,伊莉莎更沉默了。 而弹幕也更是一阵翻涌,尤其是当画面中的副队长,再次拿出来一个信號弹交给对方时。 整个弹幕,都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六哇,我本以为,那傢伙竟然还敢再一次回头,就已经是牛逼的时候,这些队员,又再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他预判了他们的追击,而他们又预判了他的回头,嘖嘖……】 【这才是博弈啊,能活到现在的人果然都不简单。】 【坦白说,这个逃跑的傢伙也有点东西,但现在我又不看好他了。】 【其实刚才他就应该输了,只能说现在刚好是晚上……】 【啊?我说,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作为主播的同类,作为一只吸血鬼,他就是知道这是在晚上,才敢跟对面那么打的?】 一道道弹幕澎湃的涌过,不知何时,弹幕已经分成了两派。 只是大多数都是看好这群骑士小队的。 然而,只有伊莉莎却是看著伊戈尔那赫然掉头的身形,良久,发出了一声——“嘖。” 这一幕……是何曾的相似。 要知道,她前几天就是这么干的。 不得不说,这傢伙的表现,嗯……还行吧。 伊莉莎心中评价道。 作为一名高傲的血裔,伊莉莎所奉行的,正是这种,哪怕是死,也要拖著敌人一起死的“傲骨”。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在那个傢伙的表现下,虽然她的脸被打的啪啪响,但这些观眾的情绪也被调动起来了。 连带著信仰也开始稳步增长,从+1+1,变成了两位数的跳动。 这可真是太棒了! 要知道,她的这群观眾,从她第一天直播开始到现在,就没几个人头顶上蹦出来过两位数! 她看著伊戈尔越来越近的身影,想了想,拉近了镜头——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画面一瞬间变得更加细致了,不但能看到雨点下落,还能听到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就连哈丽娜和布莱斯两人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下,严肃的表情都那么清晰可见。 在另外三人离开后,两人中一个神情紧张,疯狂地释放著能力,妄图拖延血液流逝的速度。 另一个则满脸严肃,死死的警戒著周围的阴影,仿佛里面匍匐著什么怪物一般。 伴隨著阴霾,大雨,还有时不时的虫鸣—— 整个画面中,明明声音繁杂,却给人一种极为寂静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氛围太过於紧张,一时之间,原本汹涌的弹幕,竟然也变得稀少了起来,只是偶尔会飘过一两句什么“有bgm就好了”,“提示,你可以呼吸之类”的话语。 所以,bgm又是什么? 看到这里的伊莉莎很想发问,但是就在此时—— 伊戈尔! 却是终於出手了! 在寂静的一分钟五十一秒之后,一道黑暗的身影从侧面猛然杀出! 他爆发了自身全部的速度,甚至在屏幕上拖出了残影,一瞬间便掠过猛然来不及反应、错愕的布莱斯,毫不犹豫地来到了那位少女面前。 在她惊恐的表情以及因为持续施法而根本无法反抗乃至格挡的情况下—— 伊戈尔手中的微小利刃毫不意外,反射出一缕银色的月光,径直刺入了对方的脖颈。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在夜色中显得鲜艷无比—— “你tm!!!” 拳影袭来,旁边的同伴已经反应过来並且发出了暴怒的怒吼。 只见他青筋怒起,拳头承载著他的怒火转瞬即至。 根本来不及躲闪,或者说,伊戈尔根本就没想过躲闪。 “呵。” 他留下了一句冷笑,砰的一声,便坦然地硬生生接了这一拳——身形,直接一下子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后。 竟是毅然的再度爬起,反而借力拉开了距离,毫不犹豫的转头就跑! 而后者,见状微微一愣,旋即暴怒一声,猛地一下子就追了上去! “你给我死!!” 整个过程不足两秒,虽然在伊莉莎的动態视力中,这些傢伙的速度都慢得像蜗牛一样,但是在观眾眼中,显然很快。 非常快—— 【臥槽,刚才闪过去了什么?】 【6666,什么快男啊,我连黑色都没看到,就看到一抹银光……】 【为什么要先杀妹子!为什么?!】 【你家开团不先干辅助,干战士啊?】 【……,有道理!】 【好杀,我只能说好杀,好似!】 “……嗯。” 伊莉莎看著弹幕,以及越来越火热的观眾情绪,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於是她评价道: “这下子,神圣的老鼠们有点劣势了。” 说著,她指了指正在暴怒狂飆的布莱斯道:“他不应该追的。” 【是啊,他不应该追的,但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什么?】 【tmd同伴死在我的面前,临走之前还发出了一声“呵”,你告诉我不要追?】 【艹,我也知道我不应该追啊,但是……但是……】 【这tm的谁能忍啊!!】 不过,话虽然如此,但显然怒火上头的那个骑士,也还有著一定的理智—— 只见他一边充斥著恨意、死死咬牙追上去,一边。 还没忘记从怀里拿出那个副队长留给他的信號弹—— 嗤啦一声! 璀璨的圣光飞向了夜空,照亮了雨幕。 “嗯……还不算特別蠢。” 看到这一幕,伊莉莎轻呵了一声,她看著弹幕的滚动,又嘆了口气道: “是的,他成功了,那个队长和治癒师基本上是必死了。” “但是,现在也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他为了这一次刺杀,实际上是將自身置於前方三人的包围圈中的,一旦搞不好,他就要面对四个人的围攻。” 说到这里,伊莉莎顿了一下,眼神中有所犹豫。 说实话,伊戈尔的表现让她非常满意。 她开始犹豫,到底要不要小小的出手,救一下对方了。 …… 而另一边,伊戈尔自然知道这一点。 原本还在不断搜寻伊戈尔踪跡,分散追踪伊戈尔的三道人影,在看到圣光的一瞬间—— 却毫不犹豫地齐齐掉头,从三个方向朝著原点折返回来。 这么看来,伊戈尔的情况其实非常糟糕,陷入了所谓的包围圈。 他接下来的逃跑,將会异常艰难。 但问题是—— 伊戈尔就没打算跑啊! 只见他在看到圣光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脚步—— 紧接著,他一个转身,双袖一甩之间,两只锋利的手术刀便落入手中,看向了后方的布莱斯。 是他放弃了吗?不要命了? 不! “三人从离开到信號弹升空,共计过去两分多钟,大约两分半。” 只见伊戈尔沉稳的抬起头,阴冷的看向对方—— “如果假设你的同伴是在全力追我,即便算上中间搜寻,判断方向的时间,將其放缓一点五倍,也意味著,他们赶回来,也需要一分多钟。” “呵,一分多钟。” “杀你……” “足够了。” 而伴隨著他的冷声低语,一道道弹幕,以及原本还有些不解的伊莉莎,微微张开了小嘴—— 【擦?!】 【啊?合著你不是要跑,你特么是想杀人啊?!】 【是啊,如果继续前进是自投罗网,那为何不先在这里,逐一击破呢?!】 【全灭!!】 【不是,这尼玛,关键是这是什么分析和反应速度啊,还是说,他一开始就这么想到了?】 【臥槽!臥槽草操糙!燃起来了!!】 …… tips:关於【信仰浮標】——传说中神圣之主赐予第一代教皇的“圣器”,也是神圣仅有的三件“天使级规格”圣器之一。 其外表是一件通体银色,金属材质的小球,但偶尔也会自然展现出其他机械形態。 记录更新—— 於通用历法1064年被代號【**】闯入圣地夺走,至今下落不明。 第30章,还有高手? 【这下坏了,反过头来被牵著鼻子走了属於是。】 【呃,能理解吧……別说是他了,换我我也忍不住啊!】 【好一个“呵”,好一个嘲讽!】 【我说什么,什么来著?一个合格的t根本就不需要用到“嘲讽”这个技能!】 【挑衅者魔药入口即化是吧?】 如果伊戈尔听到这话,怕不是会觉得一阵冤枉。 有一说一,他是真没想嘲讽啊。 他之所以会发出那么一声轻呵,纯纯是因为意外。 是的,意外。 意外对方全力的一击,竟然这么轻,要知道,那可是对方在面临同伴重伤的情况下,倾尽了全力和仇恨的一击。 他本来都做好了废掉半条命的打算了。 结果呢? 这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其实远远比那个黑衣男弱很多,更比自己弱很多。 惊喜之下,他才发出了这一声轻哼。 不过,这样也好。 伊戈尔看著身后的那名身影,以及对方眼中的仇恨。 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既然你敢追上来,那么就一定也做好了…… 去与他们相聚的勇气了吧? …… 还是那句话,如果可以的话,伊戈尔是不想过多杀人的。 不是因为仁慈,仅仅是因为这与他的现代观念不符。 仇恨只会製造永无休止的仇恨,文明的进步,已经充分证明了,只有互相留一线,日后才好相见的真理。 但问题是,当现实跟理想背道而驰,就像是现代人穿越到了古代,如果还固守理想,那只会死的更惨。 人与人之间理念的局限性,塑造了整个社会的不同,也就导致…… 乌托邦的崩塌。 当然,不管如何,至少有一个道理伊戈尔是认可的,那就是你要杀人,那就要做好被人杀的准备。 仅此,而已。 顺便,他的速度其实也已经开始下降了。 长久的战斗和来回奔袭,终究是影响到了他的状態。 更重要的是,他从离开小镇之后,到目前为止,血袋早已经喝完了,本身就是处於一个不吃不喝的状態。 伴隨著时间流逝和源力的过度消耗。 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已经开始出现注意力不集中,衝动增强,甚至更加烦躁的负面效应。 鲜血渴望,发作了。 所以,他要更快,更快的干掉对方才行。 於是,他呢喃著,给对方施加压力的同时—— 骤然停止步伐,转身,回头,欺身向前。 那一瞬间,他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对方也愣神了片刻,对方下意识的掏出了腰间的短刃,径直的就这么刺入了伊戈尔的体內,但与此同时。 伊戈尔露出一抹冷笑,抬起头。 那双阴冷而又淡漠的红眸就是后者最后的视线,因为伊戈尔的手术刀,已经直挺挺的瞄准了对方的双眼——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只是这一次,伊戈尔更快,更强,也更果断。 一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对方“啊”的一声发出了惨叫! 【嘶,看著就疼!】 眼看亮银色的手术刀直挺挺的刺入对方眼睛,弹幕中顿时闪过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伊戈尔,则是异常的果断! 他早下定了决心,他要活下去,所以…… 你们都得死! 鲜血渴望,这个既是诅咒,又是某种实力增强的双刃剑,正在呼唤著他—— 对方双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惨叫连连的想要后退。 但伊戈尔已经硬顶著伤势,伸出手,一把卡住对方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就是一口咬了上去。 “布莱斯!” “不要!” “你敢!!” 三道声音骤然响起,对方的同伴在下一秒姍姍来迟。 其实早在追上来的那一剎那间,这三名同伴就面面相覷,最终选择了放慢速度一起行动。 毕竟,他们也不是蠢货,让对方找到机会一一击破,才是最蠢的死法。 可是,还是迟了。 伊戈尔果断的以伤换命的动作,让他在这仅仅不到两秒的时间差,就已经占据了主动—— 他们绝望的看著这一幕,看著自己的同伴从不断挣扎,到逐渐沉沦。 表情从抗爭,愤恨,变成坦然,安详。 他们甚至来不及出手,同伴就已经被对方彻底污染,体內的生命力化为最纯粹的猩红,转移到了伊戈尔体內,快速修復著他那受伤的伤口。 这一幕,无疑也再次加深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的信念更加坚定—— 吸血鬼,这种生物,就不该存在於这个世界之上! 想到这里,他们纷纷亮出了武器,而伊戈尔,也因为鲜血的注入—— 状態再次回归。 “来吧。” 伊戈尔隨手將尸体扔下,双手交叉的瞬间,六把锋利的手术刀同时出现,没有再多说半句废话,果断的欺身上前! 吸血鬼的特色,就是以战养战啊! 寂静的夜里,阴云逐渐散去,只有皎洁的月光下,四道身影纠缠在了一起! 不知何时,双方再次分开,伊戈尔的样子並不算好,他身上鲜血淋漓,风衣也变得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伤口和破洞。 不仅如此,在吸血鬼超速再生的掩饰下,他已经不知道恢復了多少伤口,却依旧惨不忍睹。 可想而知,他承受了多少攻击。 而对方呢? 呵,比他更惨! 三个人当中已经有两个残废,只剩下一个稍微强点的,被伊戈尔低估,从而差点被一道神圣符咒送走的三阶代行者苦苦支撑。 而看样子,估计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臥槽,好帅。】 【家人们谁懂啊,用手术刀的吸血鬼,我滴妈……】 【哦豁,这个后撤步,雅,太雅了。】 【臥槽这cg!这打斗,这动作,这绿豆,啊不对,这红豆汤的还原特效!!】 【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游戏!快来人吶,朕要当吸血鬼!】 【呵,一看就是新来的,还吸血鬼呢,tmd这狗日的游戏连个影子都还没放出来,我们这些老粉丝都已经是老翘嘴了。】 弹幕上,更是已经不知何时变成了一边倒的支持,几乎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那个疯狂拼命般进攻,仿佛不要命一般的年轻吸血鬼。 就连伊莉莎都沉默了。 不得不说,这种打法,確实很吸睛,拳拳到肉,刀刀碰撞。 而偏偏,精细的手术刀每一次出手,都又產生了一种巨大的割裂感,或者说反差。 让他那不要命的姿態,增加了几分精准和优雅。 弹幕上有人在说他是在趁机磨练技艺,而至於他是不是真的在故意磨练。 伊莉莎不知道,但伊莉莎知道的是—— 这一场战斗,已经让她的直播热度开始如同火箭一般飞速直升—— 来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整整一万+的在线观看,十几万的热度,来到了全平台第一。 这还是在深夜,夜猫子和流量本就不是最多的情况下。 说明什么,说明刚刚產生了“虹吸效应”。 什么啊,原来这群傢伙,竟然喜欢的是这种东西啊。 伊莉莎微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难怪他们面对自己世界的残忍,竟然会做出“好玩”的评价。 那个世界的人,很好战。 想到这里,伊莉莎又开口道:“別看他现在贏得很好看,很轻鬆。” “待会,他说不定就同样会死的很乾脆利落。” 不得不说,长时间的直播,让伊莉莎已经很好的学会了如何挑动观眾的情绪。 果然,正在兴头上激烈討论的弹幕们,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纷纷问为什么。 热度不断上升,伊莉莎心情也很好,耐心道: “很简单啊。” 她抬了抬下巴,淡淡道:“因为已经有强者过来了。” …… 第31章,快来救驾! 另一边,战斗结束后。 伊戈尔站在原地,来自於鲜血渴望的余韵让他有些上头,他看著自己状態栏里的负面buff,也算是终於理解了为什么杰拉德不愿意去喝这些教廷小队的鲜血了。 也不知道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尸体,还是单纯为了对付吸血鬼。 他们的身体里,竟然被植入了某种仪式產物。 【神圣之楔】,一种能量,进入身体后,根据累计的多少,会不断的对他造成属性抑制和持续性的伤害,虽然不多,但……状態却是永久,而且可以累计。 也就是说,偶尔喝一喝没问题,但如果喝多了…… 我焯,伊戈尔懵了,这竟然是一种诅咒你敢信? 堂堂神圣教廷,你tm的用诅咒?! 呼,也罢。 反正他也只是才喝了三个人的鲜血……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被扣除了百分之五的属性,持续伤害也只是一阵阵痛感。 暂时好像没什么危险。 虽然是永久,但既然是诅咒,就肯定有办法祛除—— 想到这里,伊戈尔鬆了口气,事情结束,当务之急,自然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那个叫伊莉莎的主播,究竟是不是跟他在同一款游戏里! 於是,他重新打开了伊莉莎的直播间,结果刚进去,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很简单啊。” “因为已经有强者过来了。” 强者?什么强者。 伊戈尔不明所以,一看画面,臥槽,人傻了。 揉揉眼。 再看一下—— 没看错啊,那……为什么我会在画面里? 伊戈尔下意识地抬起头朝著镜头的方向看去,这一看,镜头中的自己果然也看向了镜头,这让他確定的同时陷入了沉默。 真该死啊!他就知道,他的猜测果然没有错! 不仅如此,似乎……还更近了一步。 两人…… 撞车了。 月光打在他的脸上,帅气的模样一下子就激起了弹幕涟漪。 【酱紫帅?】 【捏嘛,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帅的,结果这一下子把我自信给乾没了。】 嗯?发现我了? 伊莉莎微微一愣,旋即给自己施加了一层帷幕,走向了另一边。 伊戈尔自然看到了对方的移动。 但问题是,他自己明明有著真实之眼的增幅,刚才却没有发觉任何人的存在——这说明对方神秘性很高! 伊戈尔一瞬间想到了杰拉德,身体一僵。 於是,他没有动,反而是继续看向那个方向,就仿佛他只是为了看月亮一般。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飞快地思考。 “伊莉莎从一开始就自称是吸血鬼。” “考虑到她最开始那种懵懂的,宛如中二病一般的姿態,也就是说,她很有可能並非穿越者,而是这里的原居民?” 伊戈尔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古怪,说实话,他確实也没少看对方的直播。 毕竟,对方的顏值摆在那里,偶尔欣赏一下艺术,总不过分吧? 但以前,他只会觉得对方的呆蠢是为了节目效果,故意的。 主播嘛,懂得都懂。 结果…… “那我的穿越会不会跟她有关?” 而且…… “杰拉德口中的“殿下”,该不会是她吧?” 伊戈尔嘴角一抽,他並不蠢,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可就麻烦了,因为据他所知,这个伊莉莎…… 脾气可不怎么好。 …… 伊戈尔在思考的时候,伊莉莎也因为对方迟迟盯著月光,打消了自己的疑虑。 这才对嘛。 小小的一个三阶,怎么可能发现自己。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他们一开始纠缠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击杀他。” “而是为了拖住。” 她看著弹幕,继续道,声音夹杂著一丝惋惜: “我知道你们,不,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觉得用一支小队的性命,拼死只为了拖慢一个人的脚步,是多么值得的事情。” “但可笑的是,他们自己却的確是这么认为的,认为这是值得的。” “所以……” 所以? 伊戈尔眨了眨眼,就看到对方同样抬起头,把视角拉高,换了个方向。 只见那边蹭的一声,亮起了一道光柱。 嗯~? 伊戈尔看向远方的光柱,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只见那光柱的顶端,忽然,浮现出一只金黄色的瞳孔,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下子便锁定了他。 “……” 嗡!灵性预警开始疯狂的报警—— 伊戈尔整个人都不好了。 臥槽!还来?! 不是—— 有完没完!你们教廷他妈的真是属疯狗的吗?!! 【墨菲定律(粉丝等级lv51):那是什么?】 伊戈尔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打字问道。 这一问不要紧,弹幕一发出去,伊戈尔自己都愣住了,甚至就连伊莉莎都微微一愣。 因为,只见那直播间的屏幕上,一排金色的炫酷特效弹幕闪现—— 哈?这是…… “榜一特效?” 伊戈尔一瞬间懵了,其他的新观眾也懵了,只有寥寥老观眾,以及伊莉莎本身愣了一下,然后反应了过来—— 【臥槽,榜一活了!】 【墨菲大佬,呜呜呜,墨菲大佬,你终於回来了!!】 【大佬!是你吗大佬!真的是你吗大佬!你可別骗我啊大佬!】 【外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先是主播诈尸,然后榜一也回来了……】 “……?” 伊戈尔下意识的看向伊莉莎,只见对方沉默了两秒,冷漠的脸色竟然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尷尬,转头咳咳道:“总之,就是他被盯上了。” 她竟然还真的回答了,而且…… 而且还是极为乖巧的那种……? 不对劲。 十分里面有九分不对劲! 一股巨大的信息量疯狂衝击著伊戈尔为数不多的脑容量,难不成,就因为他是榜一? 但也不对啊! 我tm什么时候成她的榜一了啊?! ……所以,唉,曾经的自己啊,你到底都趁著我失忆,做了些什么啊—— 伊戈尔心情复杂,但强行让自己冷静的他,很快就意识到,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榜一就榜一吧,现在有身份反而是件好事。 【墨菲定律:所以,解释一下。】 “……” 见状,伊莉莎顿时冷脸一垮。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刚刚不是都解释了吗? 但是吧,看到对方的金色弹幕,伊莉莎顿时又没脾气了。 你还別说,別人的弹幕伊莉莎还能不理,但榜一……嗯,还真不能不理。 於是,她淡淡道:“如果我没记错,那应该是审判骑士团的標誌性索敌能力,至少五阶的大骑士才能用,也就是说,他至少被一名大骑士给標记了。” 五阶…… 伊戈尔微微一愣,皱起眉头: 【墨菲定律:你確定?你听上去似乎很了解……】 “……废话,当然確定。”闻言,伊莉莎仿佛给气笑了:“而且,以我的身份,了解这些不是应该的吗?” 身份…… 【墨菲定律:所以,你什么身份?】 伊莉莎:“?” 【big胆!】 【大胆!!!大王就是大王,竟然敢质询大王!你真的是榜一吗?竟然不知道我家殿下的身份?罚你给我八百块!】 【什么?我听说有人胆敢对我家主播不敬!让我看看……哦,原来是榜一大佬啊,那没事了。】 一时间,弹幕上纷纷討伐,伊莉莎原本冷漠的小脸气得通红,但伊戈尔完全不以为然。 开玩笑,自己小命都快没了,不赶紧问清楚,等著你们给榜一烧纸啊?! 【墨菲定律:……那你能打过五阶吗?】 这才是他的目的! 哼,总算问了个正经问题。 另一边,气呼呼的伊莉莎见状,倒是冷脸一板,高傲道:“当然,区区五阶而已。” 区区…… 好一个区区! 伊戈尔暗嘆一声这果然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存在,同时,心中却忽然放下了心来。 既然如此—— 【墨菲定律:那你待会救他。】 哈? 这下轮到伊莉莎傻眼了,要知道,她之所以一直看戏,不就是因为自己不方便动手吗? 不然的话,就刚才那区区几只虫子…… “不行。” 她下意识地板起脸。 【墨菲定律:?】 【墨菲定律:为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 伊莉莎无语了,她板著脸问道:“那我还要问你为什么要救呢!” 你让我救我就救,我不要面子的?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啊?” 【墨菲定律:……】 【墨菲定律:因为……我能给你打赏?】 伊戈尔挠了挠头,也没看自己的帐户,直接回復道。 反正都榜一了,装一装也正常,对吧? 大不了到时候没钱,再想办法去赚。 只是,他这么一句理所当然的话,倒是一下子给伊莉莎cpu干冒烟了。 对哦。 他好像可以给我打赏…… 【墨菲定律:一百万怎么样?】 伊戈尔直接开口就是吹。 不管如何,先把小命救了! 【臥槽!好一个绝不废话。】 【还得是我墨菲哥,这就是实力啊。】 弹幕顿时再次盪起一片涟漪,伊莉莎也不禁咬了咬牙—— “不是啊,这不是信仰,啊呸,这不是钱的问题……” 【墨菲定律:两百万。】 “……” 【墨菲定律:三百万,最后一次了,不救我走了。】 伊莉莎顿时屈服了:“好好好,我救,我救还不行吗?” “但你好歹给我个理由吧?” 【墨菲定律:我觉得他对你有用。】 “哈?就这?” 伊莉莎微微一愣,有些不理解般地皱起眉头,刚想继续问——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震颤的马蹄声已经奔波而来,伊戈尔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夜色中,前方几棵稀疏的树木轰然倒塌,伴隨著一道反射著月光的长枪,一匹白色骏马,携带著高挑的身姿,审判与雷霆的怒意轰然而至! 那是一道什么样的身影啊,连伊戈尔都下意识的忍不住愣了一下。 金色的短髮配上英姿颯爽的洁白骑士鎧甲,洁白的十字形盾牌背在后面,坚毅的脸庞,如同神圣的天使一般高洁。 一只手紧紧握著韁绳,另一只手高举长枪,又如同骑士一般,天神下凡。 弹幕之中一片惊嘆,无数之人轰然叛变。 【臥槽,这么好看?】 【竟然跟伊莉莎殿下不相上下,但……好大!】 【坏了……这个我是真的喜欢。】 零散的弹幕飘然而过,但大部分人却仍然震撼在这片神圣当中。 当代审判骑士团团长,人称守护之要塞的……普洛丽亚。 伊莉莎认出了对方,她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浮现一抹厌恶。 只见对方面色坚毅,眼中满是悲怜。 她已经看到了尸体,看到了结果…… 但她也已经尽力追赶,全力奔袭。 马不停蹄,一路上连片刻的歇息都不敢,但—— 还是来晚了。 “恶魔受死!” 宛如脆铃一般,但却咬牙切齿的声音携带著怒火。 同胞的尸体近在眼前,而恶魔…… 当碎尸万段! 伴隨著对方果决的进攻。 伊戈尔只来得及看到一抹金色的秀髮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宛如暴风一般的势就扑面而来。 牢牢的锁定让他动弹不得,他下意识地抬起双臂,挡住了这愤怒的一击。 剎那间,伊戈尔只感觉自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一般。 整个人直接砰的一声飞了出去,撞断一棵树,摔落在地面,滑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咳咳。 胸腔有些闷热,来自灵魂的炙烤感告诉他,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力量,还夹杂了某些针对性的“异常能力”。 但可能是他本身神秘度够高的原因,这股炙烤虽然疼痛难忍,但他勉强还能承受。 只是…… 伊戈尔苦笑著瞥了一眼自己断裂的胳膊,体內肋骨也不知道断裂了几根。 双方的等阶差距还是太大了,不光是速度,就这力量,也不是自己能抗衡的。 趁人病,要人命。 对方显然很懂这一点,眼看伊戈尔再起不能,对方毫不犹豫地猛然跃起,炽热的长枪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瀰漫整个枪尖。 “唉。” 而就在这时,伊戈尔只听到一声清冷的轻嘆。 熟悉而娇小的身影便挡在了他的面前,淡淡地抬起了小手。 …… tips:你知道吗——人们对於金钱的欲望和渴求,在本质上也是一种信仰哦。 第32章 可怜鬼 “刚好既然那么多人想看我动手,那么。” “就满足你们吧。” 伴隨著伊莉莎高傲的声音,那一瞬间,伊戈尔鬆了一口气。 血色的帷幕猛然爆发,宛如猩红的光芒一瞬间吞噬了神圣的金色,疯狂朝著周围蔓延。 一轮幽幽的暗红不知何时照在大地上,连带著草皮、石头、树木、山脉,乃至整个世界。 它们在这轮暗红下,仿佛都沾染了一层血色的滤镜。 伊戈尔错愕的抬起头,只见夜空中本来皎洁的银月,不知何时被一轮赤红的血月所代替。 邪恶,疯狂的力量侵蚀著现实,伊戈尔的渴血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股不断涌出的力量与狂热。 这,便是伊莉莎的“王权”—— 在我的领域內…… 所有的神圣都將被压制,所有的正义都必须退避三舍。 而邪恶和污浊,將得到加持!!! …… 坦白说,伊莉莎很帅。 非常帅,这种召唤血月的方式让观眾们看得很过癮,也得到了观眾们的认可。 也就在他们討论伊莉莎的实力有多么强悍时,忽然有人道: 【就只有我一个人在看伊莉莎身后的那傢伙吗?那傢伙跑得真快啊……哈哈哈。】 这话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由於视角是从上往下拍的,当眾人反应过来再去寻找伊戈尔的身影时, 却只能看到伊戈尔飞快的消失在了镜头的边缘。 【臥槽?】 【哈哈哈,逃命的样子真销魂啊!】 伊莉莎愣了一下,就连她回头望去,连带著上方的圣器(镜头捕捉)一下子飞了下来,回归到她的视角后,也只能看到对方那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 原来,就在她替他挡住攻击的那一瞬间, 伊戈尔就已经瞬间爬起了身子,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而在伊莉莎回头以后,在她面前被挡住的骑士少女普洛丽亚似乎也反应过来了。 只见她拉了一下马的韁绳,开始警惕的缓缓后退。 她认出了伊莉莎,或者说,想不认出来都难。 那种庞大的,足以將周围环境彻底侵蚀,让整个月亮变成血月照耀现实的存在—— 必然是只有王权级別的异常才能做到的。 那不是她如今可以招惹的东西。 於是,她后退了几步,发现对方並没有理她,似乎只是想要单纯的救人以后,立即就毫不犹豫的调转马头。 也一下子直奔而去。 她要回去,儘快將伊莉莎也出现在附近的情报……告知老师。 一时间,原本还生死相向的两个人顿时朝著截然相反的方向展开了逃亡,看的弹幕们一阵欢乐。 【哈哈哈,笑死我了。】 【太真实了,大佬不来咱俩强强对决,大佬一来我们四散而逃。】 就连伊莉莎,愣神了片刻后,都忍不住勾起嘴角,看向弹幕道:“这就是你说的他对我有用?” 她这话很明显是针对榜一的。 殊不知,此时正在一边跑一边留意直播的伊戈尔也很无语,眼见那个女骑士也跑了,他乾脆停下了脚步—— 反问道。 【墨菲定律:你就这么放过她了?】 “不然呢。” 伊莉莎轻哼一声:“要不是你的请求,这个我都懒得救,那个自然也懒得杀。” 【墨菲定律:嘖。】 【墨菲定律:斩草不除根,自负可是很容易吃亏的。】 见状,伊莉莎心中暗自咬牙,恨得牙痒痒。 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要不是她现在状態太差,她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早就打上去了。 但是就好像你不能强迫一个正在窜稀的人去跑步一样。 哪怕跑两步,那也是跑啊。 万一拉了一坨大的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冷哼哼著,儘量摆出一副不在乎的姿態。 还別说,这幅姿態也贏得了不少观眾喜爱,他们反倒是觉得,既然是高高在上的统治者,而且是这种拥有力量碾压的背景里,无视几只螻蚁。 甚至不在乎他们的报復,才是真正的霸王之气。 类似的言论和爭辩让伊莉莎又硬气起来,她再次揪著不放,反问道:“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他有什么用?” 然而,这一次的提问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十几秒过去了,墨菲定律仍然没有任何回復。 就在伊莉莎以为这货理亏跑了的时候—— 她身后传来了一声嘆息:“唉。” “请问……你认识杰拉德么?” …… “杰拉德?苍冥杰拉德?你知道他的方位?” 听到这话,伊莉莎先是微微一愣,紧接著震惊了。 她没想到,这个人还…… 还…… 还真有用啊? 【哈?还能这样?!】 【6,不愧是墨菲大哥。】 【榜一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 看著直播间里的弹幕,伊戈尔默默的嘆了气,坦白说,他刚才都想直接离开了。 刚才突然出现的女骑士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尤其是在他好不容易轻鬆弄死了敌对的普通骑士后—— 突然出现的对方,就以绝对碾压的姿態將自己差点当场格杀。 也就是说……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刚好被伊莉莎发觉了,那么他的下场,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样子。 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太危险了。 而这些强者之间的战斗,显然不是自己应该掺和的。 但是,他走不了。 他的意识之中已经深深被植入了完成命令的指令。 就算是他的理智再怎么告诉自己直接走掉是最好的,但是他的身体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过也好。 伊戈尔心想,那就把任务交了。 只要把任务交了,这个命令的约束力也就没了—— “是啊……他正在被教会的人追杀。” 没有理会对方的吃惊,伊戈尔乾脆地伸出手心,將一滴异常妖异的鲜血逐渐析出。 伊莉莎微微眯起眼睛,伸出手微微一点。 只见那滴鲜血顿时如同受到了指引一般,如同一根丝线般翩然飞舞,游向了对方的身边。 確实是苍冥杰拉德的鲜血没错。 “你说他正在被追杀?” 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无视了直播间群眾们的议论,眉头微微蹙起,一双猩红的眸子顿时盯向了伊戈尔:“你,讲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正有此意。” …… “也就是说,杰拉德得知这次苍白大公的邀请是阴谋之后,正在被教廷的人追杀,並且。” 五分钟后,伊莉莎眯著眼睛,盯著伊戈尔不善道:“为了让你能够成功突围,他不惜引开了大部分的追兵……?” “……准確的说是为了你,殿下。” 伊戈尔嘆了口气,淡淡道:“我只不过是这场行动中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他一个连记忆都失去了、刚刚觉醒的一阶。 真要说做错了什么的话……那大概就是太倒霉,遇到了杰拉德吧。 不,甚至更进一步来说,就是自己穿越了吧? 明明在原来的世界过得好好的…… 不过…… 伊戈尔心中无奈,也还好吧。 反正现在任务已经完成了,而从目前来看,他外掛成长性还蛮高的,只要自己苟住,活著终会无敌。 就在刚才,伊莉莎人前显圣,他发现他的经验条竟然也涨了。 没错,金手指【权限等级】中的那个经验条,所谓的信仰值,竟然也涨了。 如今已经来到了362这个数字,眼看著就要升级了。 想到这里,伊戈尔忍不住吐槽,別人家的穿越都是些什么签到系统,不死终会变强系统等,躺著就能天下无敌。 而自己这个穿越过来半点提示没有也就算了,还得联网! 还得升级!!! “所以,伊莉莎殿下。” 伊戈尔看著沉思的伊莉莎,轻声道:“情报我已经交给你了,事情我也解释完了,我的任务应该完成了吧?” “按照约定,你会告诉我如何解除我跟杰拉德之间的这份命令刻印的方法。” 命令刻印咒是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因为它並不仅仅是让伊戈尔变得无法反抗杰拉德,根据对方的说法,这种诅咒更是会隨著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他,让他天然变得更加亲近对方,甚至是…… 爱上对方。 这一点,才是伊戈尔根本无法接受的地方。 暂且不说对方是个男的,就算对方是个极其好看的女人,伊戈尔也无法接受自己就这么因为所谓的“诅咒”,被轻易掌控人生。 “方法?” 伊莉莎闻言微微抬起了头,不知为何,伊戈尔仿佛从她那双血眸中看到了戏謔: “还需要什么方法吗,既然是他转化的你,只要他愿意放弃这份亲属的关係,献出自己的源血,那么这份契约自然也就结束了。” “……还有別的方法吗?” 闻言,伊戈尔顿时无言,这个方法,想想就知道不太可能—— “有是有,不过第二种方法,对你而言更不可能。” “嗯?” 伊戈尔猛地一抬头,就看见伊莉莎轻声低笑了起来:“或者说,这才是他要给你的方法才对。” “那就是死亡。” “血脉诅咒中,只要有一方死亡,那么他对你的影响就会消失。” “按照你的说法,他是抱著必死的念头离开的,那么,在他的想法里,大概是等你找到我的时候,差不多他也就死了。” 说到这里,伊莉莎收敛了笑意,乾脆道:“不过,这种等待对方死亡的方式也有个弊端就是了。” “因为这份异常的特性,是会遗传的,如果他的非凡特性落到了別人手里,並且被別人所继承的话——” “那么这份对你的操纵和联繫,也会隨之继承。” 其实,这倒是不太可能,毕竟,如果真是教会得到了杰拉德这种级別的“非凡特性”,肯定会第一时间销毁或者封印。 根本不可能让別人继承它。 “可问题是我呢,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状况,就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死。” “所以,如果你真的想摆脱这份诅咒並且一劳永逸,那就只有一种方法——” 她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极为恶劣的戏謔笑意道:“要么,说服他献出源血,赐予你自由,要不……” “在我的眼皮底下杀了他,夺走他的非凡特性——” “你。” 那一瞬间,伊戈尔看到了。 看到了那双血红的,妖嬈的,玩味的眸子—— “选择哪一种呢?” …… 第33章 理智 【……嘖,这傢伙真可怜啊,像是个被玩弄的可怜虫。】 【是啊,但这也没办法吧?在这种世界里,力量才是根本……】 【好歹也算是获得了力量,真要看起来也不算亏?之前好像听伊莉莎讲过,在这个游戏的世界观中,吸血鬼並不是可以隨便初拥的,有血脉关係的更是如此。】 【对,一般的人被吸血鬼污染,也只会变成无意识的丧尸什么的,只有有天赋的人才能保持一定的意识,但还是要从丧尸开始。】 【从这方面看,这个傢伙其实很幸运啊,能找回自我,而且现在想要晋级的话也很容易……】 【所以游戏到底什么时候上线啊……啊啊啊,剧情都开始出来了,游戏官网还不放出来?】 屁。 什么叫幸运……你们玩家一个个不用担心自己死,玩游戏当然会想怎么变强怎么来。 可我的前身生活在这个世界,本来说不定生活的都好好的…… 也就是幸亏我没有记忆,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要体验一把家破人亡的感觉是吗? 伊戈尔的心忽然有些烦躁,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子。 他没有选择回復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 “嗯?你这就走?” “不然呢?”伊戈尔疑惑道:“问题也问完了,任务我也完成了。” “而且,你应该也很著急去救对方吧——” “可是,嗯……”闻言,伊莉莎微微一愣,问道:“那你不应该跟著我吗?你想要摆脱这份诅咒的话,就只能跟我一起救他出来,之后才能获得源血吧?” 说实话,暂且不说伊戈尔的表现如何,就光说他给她赚取的人气和信仰值。 她就有些捨不得对方。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风险太高了。” 闻言,伊戈尔摇了摇头否认道:“以我的能力,参与你们这种级別的战斗,別说能不能坚持到最后了,说不定中间我就先死了,这是其一。” “第二,你所说的情况,是建立在你会成功的基础上。” “什么意思?” 伊莉莎微微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顿时面露不善道:“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当然不是。” 伊戈尔嘆了口气,看著对方的模样,心想自己不解释清楚恐怕是走不了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要跟著对方,毕竟他也算是明白了,自己这所谓的信仰,跟人气似乎存在著某种关联。 跟著她,也能更好地製造节目效果,从而提升自己的权限等级。 但问题是—— “只是对我而言,你是否成功都是未知的,而结果对我来说却是一样的。” “比如,如果你结果註定是失败,那么我自然就不需要去趟这趟浑水,即便是杰拉德的非凡特性落到了別人手里,那在被继承之前,中间也应该会有一段时间,足够我思考对策。” “而如果你註定成功,那么我是否跟著,是否第一时间获得源血也不重要了,不是吗?” 命令刻印的影响是隨时间加深的,这个时间,並不算快,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寻找杰拉德,並想办法说服对方。 所以,与其去冒险,倒不如远远地离开,耐心地等待结果。 简而言之一句话,他怕死。 哪怕她的直播能帮自己更快提升实力,危险就是危险。 相比起利用对方的直播,他寧愿自己躲起来,想办法正了八经的利用论坛提升人气,收集信仰—— “……” 【草,他说的竟然有点道理啊兄弟萌,这货看起来不像是个蠢货。】 【哈,这难道不是明哲保身,贪生怕死吗?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是吸血鬼阵营里的吧?就这么放任上辈去死?】 【楼上有病吧!没听到都有人解释过了吸血鬼八成都是被强迫的吗,笑死,是我的话我巴不得对方死,死了诅咒直接消失了,不比还要去苦苦哀求对方要好?】 【呵呵,小道消息,这个游戏好像是永恆集团的游戏,听说已经內测过了,吸血鬼是第一个新手资料片里的反派阵营,若真是这样的话,伊莉莎就是第一个副本boss。】 弹幕上又是一阵翻涌—— 不对。 这情况跟我想的不一样啊。 伊莉莎呆呆的看著弹幕,眨了眨眼,忽然赶紧道:“不行,你得跟我一起去找他。” “嗯?我不理解,殿下。” 闻言,伊戈尔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理来说,我只会拖你的后腿——” 从她一开始就不愿意救自己的情况来看,对方应该不是很喜欢组队行动的那种人才对。 “你是他的子嗣,我需要你来確定他的方位……” “……我可以將他的方向指给你,以你的实力,確认他的方位应该並不难……” 伊戈尔不解,然而,他话还未落—— “你好囉嗦!” 只见伊莉莎一瞬间来到了自己面前,气哼哼的道:“我救了你,你帮我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还是说,你非得让我用暴力手段胁迫,嗯?” “……” 伊戈尔怔怔的看了她几秒,忽然,他嘆了口气:“原来如此。” “殿下,应该是受伤了吧?” “哈?” “其实我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在我讲述苍白公那边埋伏著至少三位枢机主教的时候,你並未露出惊讶的表情。” 看著伊莉莎露出的微愣模样,伊戈尔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枢机主教的地位如何,但既然敢埋伏你们,地位必然不低。” “这种级別的存在竟然会出现在繁星腹地……” “哪怕你天性冷静,但一点都不惊讶,未免也太奇怪了。” 伊戈尔摇了摇头,篤定道:“所以,你应该已经遇到过了对么。” “你已经中了埋伏。” “结合你之前面对那个骑士,並不愿意出手。” “再考虑到你甚至不愿意动用大规模的能力来追踪杰拉德方位——我是否可以认为。” “你並非是不想动手,而是……” “不能?” “……” “你这傢伙……” 那一瞬间,伊莉莎的小嘴缓缓张大,但下一秒,伴隨著一抹恼羞成怒的红润,伊戈尔只感觉自己眼前一闪,剎那间被一股力量抓住。 巨大的力量轰的一音效卡在他的脖子上,硬生生將他砸在地面上。 一时间,窒息和冰冷的触感传来。 伊戈尔只感觉一股杀机正狠狠地锁定著自己。 “是想死吗?” …… 伊戈尔吃力地睁开眼,漆黑中泛红的眸子对上了对方那充满杀气和暴虐的血瞳。 伊莉莎並不是一个多么温柔的存在。 倒不如说,她在异常界的名声一直以残暴、任性为主。 伊戈尔並不清楚这一点,或者说,他知道了也不怕。 因为他脑海的系统中,早就在弹幕框里输入了让对方住手的话——只要他一个念头。 她的榜一就会出来,强行让她住手。 他也不怕对方不听。 他很清楚,如果对方真的因为他的这番话生气,那就说明,对方是一个相当高傲的主。 而如此高傲的人,竟然会在以前为了他的打赏,不停地降低下限,甚至一副被调教了的样子。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打赏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要。 伊戈尔微微眯起眼,心中的思绪愈加清晰—— 如果对方真的如他所想,是身受重伤的话。 那么为什么对方还要在逃亡途中,不惜浪费精力,也要直播呢? 她那么高傲,那么要面子,理应儘量避开直播,儘可能避免被观眾发现什么才对。 甚至,即便是刚才,恼羞成怒! 她都没捨得关闭直播—— 所以,伊戈尔可以確定,这个直播,对她也很重要! …… 实际上,伊戈尔猜的也確实没错。 伊莉莎至今都不肯关闭直播,自然是因为这一幕直播效果太好。 信仰值飞速上涨,才会让她被拆穿后,羞愤的同时,又不忍关闭直播。 她只能彻底的迁怒於伊戈尔。 於是,伊戈尔深吸了口气。 “咳咳……” “我当然不想死。” 他努力表现出一副痛苦的模样,看著对方的眼睛,开口道:“只是,如果你让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跟你一起走下去的话。” “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別呢?” 他看著猛然一怔的伊莉莎,不顾对方的杀意,毅然道:“恕我直言,殿下。” “如若你的状態真的跟我猜的差不多。” “那么你就这么直接去找对方、救下对方的打算,才是真正的,咳咳……” “愚蠢至极。” 【?,大胆!】 【臥槽……这么勇的吗?】 【好歹头脑清晰,可惜了……】 【我赌伊莉莎肯定不会杀他,这货明摆著就是后面剧情的主要人物啊,看著吧,说不定將来我们还得从他手里接任务呢。】 【想多了,连名字都没出,这货就是个cg角色——】 【但我觉得他说的没错啊,在这里冒险指出错误,总比跟著去送死强吧?】 弹幕上的內容似乎有些刺眼。伊莉莎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低声道: “够了。” 也不知道是跟弹幕说,还是跟伊戈尔,但好歹她似乎冷静了不少,按著伊戈尔的力气也轻了一些: “那你倒是说,我该怎么做?” “……伤势浅的话就先休养,重的话……回大本营或者去找盟友。” “据我所知,既然这件事是苍白公引起的,那么他就有责任负责吧?” “你说的倒好听。”闻言,伊莉莎顿时张牙舞爪道:“苍白之王的地盘距离这里至少还有三个行省领,这一来一回……” “我看你就是想等他死!!” “……从某种意义上,等他死確实是最好的选择。”伊戈尔嘆了口气,眼看对方气得就想打自己,伊戈尔连忙道: “你总不会觉得杰拉德是蠢货吧?” 听到这话,伊莉莎微微一愣,抬起的手顿时缓缓放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 是啊。 杰拉德並不是蠢货。 恰恰相反,杰拉德……是她的智囊。 也是如今融合了鲜血与月亮后,执掌著新“鲜血”派系所有兵权的统领。 所以,自己能想到的,对方也能想到。 自己想不到的,对方也能想到。 但凡是还有其他的办法,他都不至於出此牺牲自己的下策。 …… tips:传说,神圣领域有三件天使级圣器,分別是【信仰浮標】【玲瓏塔】和【福音书】。 第34章 福音书 伊莉莎的力量越来越弱,人也缓缓离开了伊戈尔的上方。 “我明白了。” 她轻声道。 伊戈尔闻言一喜,可算是劝住这姑奶奶了。 然而,他刚想起身,就听见对方忽然道:“但,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也不能看著我的属下眼睁睁去送死什么都不做!” 伊戈尔刚起身的身子猛然一愣。 艹! “既然如此。” 只见他麻利地起身,悄悄的一边后退一边道:“反正我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就不打扰殿下的救人大业了。” 说完的同时,他转身拔腿就想跑,而只是一瞬间,一只小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行,你跟我一起。” “……” 合著我刚才都白说了是吧? “不是,凭什么啊,就算你是殿下,你也得讲理吧?” “嗯?” 伊莉莎闻言微微一愣,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竟然还有人想要讲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嗯,不过。 当著直播间的人的面,再加上见伊戈尔一脸的欲哭无泪的样子。 伊莉莎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她乾脆开口道:“就凭我实力比你强,所以你要听我的。” 【哈哈哈,人话?】 【我实力比你强,所以你要听我的。】 【救命,关键是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她真的是这么想的hhh!】 “……” 你还不如说就凭你救了我呢。 伊戈尔整个人都无语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伊莉莎心中,救人或许真就跟她可以隨手杀人一样,並不是一件什么值得挟恩图报的事情,更多的像是她隨心情隨手所做的事情。 再加上那本来就是她和榜一达成的“交易”。 所以她下意识里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站在伊戈尔的视角,她理应对他有恩。 “走吧。” 见伊戈尔不再说话,伊莉莎满意地点了点头。 弹幕的话她其实也看见了,只是面对这些调侃,她並不在意—— 能用力量和胁迫轻易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去找其他麻烦呢? 更何况,她现在其实很著急。 一段时间后,伊戈尔也发现了,为什么对方要强迫他一起了。 因为这货竟然是真的需要他。 她是真的无法感知到杰拉德具体方位,为此不惜一边赶路,一边教导起了自己秘法。 一种用来感知血亲方位的秘法—— “不是,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的啊。” 一路上,伊戈尔开始不断地给对方分析—— “你放走了那个女骑士,那傢伙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去报告给她所在的大部队。” “到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 伊莉莎心不在焉的问道。 “……八成会反过头来对付你啊,殿下。” 伊戈尔无语了,他看著眼前这个矮了自己一头的“殿下”,以前看她直播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蠢啊? “想想吧,如你是对方,在明知道后面还有个【王权】级別跟著的情况下,你是打算继续追击前面的傢伙,然后一不小心落入你的支援当中,被你们两面夹击,共同反抗。” “还是直接掉过头来,先对付你呢?” “更何况,你也是他们教廷伏击受伤的吧?虽然按照你的说法,神圣领域的七位枢机並不和睦,各成派系,但毕竟都信仰一个理念和神明,消息肯定是互通的啊!” “到时候,如果那个女骑士所效忠的枢机主教转过头来对付你,你怎么办?” 闻言,伊莉莎微微一愣:“……嗯?你说什么?” 伊戈尔:“……” “没事了,累了。” 伊戈尔嘆了口气,满脸忧伤。 赶紧毁灭吧,赶紧的。 殊不知,伊戈尔虽然很忧伤,甚至为了自己的小命很著急。 但节目效果爆炸。 弹幕里面,玩家们已经开始深深的同情起他来了。 毕竟,如果只是在一旁疯狂逼叨逼叨,玩家们也许还不会在意,但偏偏伊戈尔的表现像极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小人物。 让他们一度极有代入感—— 【hhhh,来自諫言无望的忧伤。】 【艹,真tm像极了我的老板拉著公司一路朝著破產的方向狂奔,我们怎么劝都没用的样子。】 【唉,这你就不懂了吧?你老板好歹那是装傻,人家早就找好了退路,说不定都套现了,只有你们还傻傻的想公司好,但主播这可不同嗷,这是真傻!你去哪里找这么完美的宝藏主播?】 【hhhh,楼上笑死我了,要我说,伊莉莎酱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已经学会了歷代皇帝的必备技能。】 【什么技能?】 【忠言逆耳怎么办?当然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 伊莉莎看著弹幕陷入了沉思,看也能看出来了,好像是刚才伊戈尔又说了一些“不利於行”的话? 她刚才確实没怎么听,因为她在研究自己这个“圣器”,也就是所谓的“直播系统”。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目前实力可能衰弱得有点厉害,而信仰有限,情况又危急。 所以她在看自己还有多少信仰值可以用。 然而,就在她刚刚竖起耳朵,想要认真听他说话的时候,就听见: “你都虚成这b样了,到时候……” 伊莉莎眉头顿时一个井字:“你闭嘴!” 伊戈尔果断闭嘴。 弹幕上飘过一阵哈哈哈的字幕。 看到这些,伊戈尔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故意的。 他已经对劝说伊莉莎,或者说自己能够避免被捲入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了。 他现在就希望伊莉莎能儘快的恢復一些,为此,多做点节目效果,也是值得的。 伊戈尔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不是还欠著伊莉莎三百万打赏来著。 虽然伊莉莎到现在都还没找自己那个“榜一”身份的茬。 似乎对那个榜一说到做到颇为信任…… 想到这里,伊戈尔的面色古怪了起来,他乾脆也打开自己的系统,查看起自己的流水来—— 他倒是很想看看,伊莉莎这个主播,以前的自己到底打赏了多少,才会成为所谓的榜一。 “个十百千万……嗯?我整整打上了近千万星纳尔?” “怎么可能!” 伊戈尔沉稳的心掀起的阵阵涟漪,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臥槽,不是。 以前的我有这么败家的吗? 有这钱不好好活著,打赏给一个女人? 伊戈尔不理解,前世的他勉强还算是成功,毕竟是靠自己直播,就能还清房贷车贷的人。 想贴他的女孩都不知道有多少…… 更別说他自己就是一个主播了,这个圈子有多乱,他能不知道吗? 於是,伊戈尔紧皱著眉头,下意识地点开了自己的帐户余额。 他倒不是心疼自己上辈子的钱,而是这个打赏单位,竟然是星纳尔。 也就是这个世界的钱。 这就很奇怪,要知道,这个该死的直播平台,其实也不能直接打赏,从一开始就是需要先充值“钻石”才行。 但现在,他竟然能用星纳尔购买“钻石”? 所以…… 伊戈尔看向那串数字——嗯?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嗯?!!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串数字,再次数了一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三千一百三十一万八千九百三十一……星纳尔?! “嘶!!” “曾经的我啊……” “你到底有多贪!?!?!?!” …… “你怎么了?” 一旁的伊莉莎注意到了伊戈尔的表情—— “不,没事。” 闻言,伊戈尔这才从错愕中回神,在內心中默默接受了自己是个“富豪”的事实后,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打开了直播页面。 他先给她把钱打赏了过去。 既然自己有钱,那么榜一这个身份还是能维持就儘量维持吧,说不定將来有用。 而伴隨著打赏声和大量信仰值的忽然进帐。 一瞬间,一旁伊莉莎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直播间人气再次高涨,她的心情显然也好了很多。 那张冷漠的小脸上,也难得有了那么一丝微弱的笑意,说话的语气也微微上扬,如同初春暖化的融冰。 这一瞬间,便纷纷引得弹幕再一次“集体叛变”,一声声老婆,让伊莉莎刚刚好起来的小脸,忍不住又垮了下去。 “嘖,一群三观跟著五官跑的玩意。” 只有伊戈尔淡淡的嘆了口气,一如既往的保持著內心的忧伤。 他其实也觉得这傢伙竟然也该死好看,但是…… 大敌当前,眼看自己的小命都要不保了。 又怎会为美色所动,更別说为其献身了,两世为人,他也早已经过了为当舔狗的那个年纪。 由於最初的路线就是原路返回,伊戈尔甚至不需要利用秘法追踪。 所以两人的赶路速度其实並不算慢,甚至在伊莉莎的催促下,两人的速度还会更快。 仅仅半天时间,两人就已经看到了之前那座城市的影子。 但即便如此,相比起两人来,另一个骑著马奔袭的高阶女骑士普洛丽亚显然速度更快—— 此时的她,已经越过了城市,与收到信息的老师匯合了。 “老师?只有你一个人吗?” 皎洁的月光下,普洛丽亚大老远的就看到了那名孤寂的身影,略带喘息的扯住了韁绳。 “当然不,还有你的骑士团,只不过他们太慢了。” “我比较担心你,就先走了一步。” 闻言,夜色中的老者脸上掛著一如既往的慈祥,抬头看向周围道:“看样子她並没有打算追你,这倒是跟情报相符。” “呵,遇到她,也不知道是你的运气还是倒霉。” “……老师,您这么著急赶过来的话,是不是意味著对沧溟杰拉德的追捕又……” 普洛丽亚的眼中闪过一抹愧色,如今教廷花费了如此大的代价,几乎动用了所有的枢机主教。 连带著被入侵的繁星意识到风险,这一次行动之后,不知道多少为教廷奉献的暗桩会遭到清算。 而自己,却拖了后腿。 “哈哈,不必在意。” 闻言,老者却是轻声道:“杰拉德的结局,乃是已经被【福音书】確定的未来——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要派人咬住他,他就只能一直往东走下去。” “区別只是……” “死在谁手里罢了。” …… tips:关於【福音书】——具体资料不明,但在传说中,它似乎可以確定每一个人的命运…… 第35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十几年前,伊莉莎突然闯入了他们的圣地梵蒂冈。 夺走了属於他们神圣仅有的三件“圣器”之一【信仰浮標】。 虽然那玩意至今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用吧。 但被一个异端闯入了信仰圣地,相当於是在脸上赤裸裸地打了一巴掌,这对於整个神圣领域而言,都是无法接受的。 异端必將灭亡! 为此,他们不惜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的【福音书】,只是可惜,每一次的结局不算如意。 直至今日。 想到这里,老者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他们並不著急去找伊莉莎本身的麻烦,毕竟……等她的智將杰拉德一死。 整个鲜血派系,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忽然,怀里的通讯器发出了震动。 他打开一看,眉头顿时一皱,只见上面写著: “请儘快行动,苍白公出手,不死堡垒已经突破封锁——” 苍白之王能出手,其实某种意义上就代表著繁星的態度。 显然,繁星非常不满这一次神圣的行动,几位圣阶隨意入侵国境,其实跟当初伊莉莎强闯他们的圣地也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 老人看向了前方。 那便主动出击吧。 此时,距离黎明,还有一个小时零八分钟。 …… “天快亮了。” 另一边,已经连续赶路三个小时的伊戈尔看向一旁的伊莉莎。 后者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冷冰冰道:“没事,白天对我影响不大。” “……” 特么的对你是影响不大,但是对我影响很大啊。 伊戈尔总感觉对方是在故意气自己,嘆了口气再一次闭上了嘴。 他就不该说话。 【哈哈哈,嘴欠,哈欠……等下,臥槽,他不说话,我都没意识到天快亮了。】 【……神经病,我竟然看两个人拌嘴赶路看了整整两个小多小时?】 伊莉莎抬起眼眸看了眼屏幕里稀稀落落的弹幕。 直播间的人气,已经从原本最高的三万+,掉到了不到几千人的程度。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虽然进来的每一个新观眾和夜猫子总是会惊讶於这个沉浸式cg的质量,但毕竟只是赶路的內容,还是让除了一部分顏粉以外的观眾看不下去。 再加上如今的伊莉莎实在没什么心情去討好观眾—— 这导致也就只有在伊戈尔跟她互动的时候,她才会偶尔活跃一下氛围。 她其实也发现了,观眾们很喜欢看她和伊戈尔互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总觉得这货很气人。 明明看对方的分析和弹幕的说法,身上应该是有一点杰拉德那种“聪明”的气质的,但是…… 却没有杰拉德那种成熟的,绅士一般的气质。 反而更像是一个…… 伊莉莎瞥了眼对方,只见对方正在抱著从上个城市买的“红茶”哧溜哧溜的喝著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嗯,像个该溜子。 真要说的话,就是有点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让她很不爽。 但偏偏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粉丝们似乎现在都很喜欢他,这在短短一个晚上,就有很多人开始问,怎么样才能掛他的粉丝牌了。 真过分,这是自己的直播间好不好?! 而伊戈尔呢? 在闭上嘴之后,就屁顛屁顛的去研究新技能去了。 没错,他在最后那名“骑士团长·普洛丽亚”的登场以后—— 对方那堪比伊莉莎的神圣风顏值,如同“圣女贞德”一般的光辉意志。 再加上伊戈尔那十分销魂的逃跑姿势,以及与伊莉莎的互动。 都通过伊莉莎的直播间,在巔峰值高达三万+的在线观眾眼里,给他分分钟涨了將近一千多信仰值。 如今,他的权限等级直接升到了lv3不说,距离lv4,也进了一大步。 【你的权限等级提升到了lv3,解锁功能——森罗万象。】 【下一级提升所需信仰——2000点。】 【下一级解锁——技能·探查术。】 2000点,从今天的直播来看,如果他继续这么蹭伊莉莎的人气的话,似乎並不是很难。 如此想著,伊戈尔看著自己面板里的森罗万象,选择了激活。 下一瞬间,他感受到自己的源力开始迅速流失—— 而自己的精神波动瞬间被激发,如同涟漪一般飞快扩散。 就如同雷达扫描一般,飞快的將周围的景色,地形,甚至是3d扫描图统统纳入脑海之中—— 构建出了一个详细的地图。 不仅如此,伴隨著嗤啦一声。 伊戈尔心念一动,眼前的扫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小的地图出现在了他的视角內。 誒哟嘿? 伊戈尔眨了眨眼,他明白了,平常的时候,这个技能可以维持在低功耗模式。 而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在精神领域以更详细的3d动態模式展开。 嗯……除了需要消耗源力,怎么说呢,这玩意跟游戏中玩家的小地图系统不能说相似。 只能说一模一样。 虽然很想吐槽你这算不算把玩家功能切割了一点一点卖给我…… 但…… “……还挺好用?” 伊戈尔玩得不亦乐乎,他看著那浅红色的背景里,两个绿色的小点在最中心。 很明显,这两个绿色,分別代表著他自己和伊莉莎。 他跑了两步,小点也跑了两步。 伊戈尔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地图开启后,他总感觉似乎他的感知能力也跟著提升了。 原本有些模糊或者距离较远的地方,他也能更加清晰的感知到周围的源力波动和异常的踪跡了。 神技啊! 伊戈尔忍不住感慨,以前当玩家的时候还没感觉,如今,突然出现这么个玩意在现实里。 可太几把好用了。 就是这个小地图的调色总感觉有点问题。 把底色弄成浅红色,谁勾八看了不反感啊,太刺眼了。 伊戈尔嘆了口气,他玩了那么多游戏,纵横游戏界数十载,也没见过谁把底色弄成红色啊,一般不都是把敌人…… 想到这里,伊戈尔微微一愣,嗯? 等一下,他脚底下的大地,是不是在…… 震啊? 刚获得异常感知就开始发挥效用,下一秒,伊戈尔只感觉脚底下一股庞大的异常波动正在不断扩散。 臥槽,伊戈尔反应过来了。 那片红不是底色,而是—— “敌袭!” …… “殿下!!” “不用你说!” 一旁的伊莉莎已经板著整张小脸,一把抓住伊戈尔的风衣,然后迅速飞了起来。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让伊戈尔鬆了口气看向下方,只见整个大地已经如同被雨水浇灌过的一般,从中伸出了一根根神圣的枝芽与荆条。 它们迅速缠绕,勾勒,疯狂蔓延在这片大地之上。 而在不远处,藤条迅速凝聚纠缠,形成了一个如同花苞一般扭曲的“存在”。 这盛大的一幕,顿时让为数不多的弹幕热闹了起来。 伊戈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著下面那如同触手般蠕动的藤蔓遍地,他也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劳伦斯!!” 一旁的伊莉莎则是死死盯著远处的扭曲聚合的藤蔓,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果然是你这个死叛徒。” 伴隨著伊莉莎清冷的话语,远处的藤蔓砰的一声散开,露出了里面被一路保护著,从大地蔓延开来的老人。 他身穿著白色的教袍,胸口有一抹红色。 “哎呀呀,叛徒这个词可不能乱叫——”劳伦斯闻言,顿时露出一抹笑意,抬起头看向空中的二人道: “原初的道路已经封锁,我也只是重新確认了自己的信仰而已。” 亚当斯·劳伦斯。 被异种德鲁伊组织“生命之庭”教导出来的六阶【自然之子】。 然而,在发现“自然途径”中“生命”道路的残缺,且苦苦追寻七阶无果后, 他毅然拋弃了曾经的信仰,皈依了“神圣造物主”,反手將德鲁伊一脉赶出神圣领域,最终在教廷的帮助下, 得到了“神圣途径”后续中,关於生命道路的进阶路线,晋升圣者。 听上去是个败类,但实际上—— 教廷是不接受泛信者的,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劳伦斯的確是一个虔诚者,也不存在背叛一说。 他对力量的狂热追求,让他对认定的信仰无比虔诚,哪怕是改信,也足以让任何人都无法小覷,甚至因此得到了“神圣造物主”的祝福。 而进阶后的他,也確实一跃成为了如今神圣领域,教皇之下的最强者。 两人的对话很短暂。 其实也不需要多少言语,十几年前,两人就已经打过一架。 对於伊莉莎而言,这货是所有异种都公认的叛徒,是来者不善。 而对於劳伦斯而言,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来,就是要给予对方灭亡! 蓬勃的源力生生不息,疯狂酝酿著,眼看两人一触即发,幸亏伊莉莎並没有忘记伊戈尔。 她乾脆看向伊戈尔道:“你先逃命吧。” “劳伦斯的称號是“主之庭院”,他极其擅长刺激大地和植物发生异变,將整个大地变为他为所欲为的后花园。” “如果不想成为他的肥料,就跑得远一点。” 她恶狠狠的道,然后轻轻的一挥手,伊戈尔就感觉一股炽热的血液將他包裹,连带著他直接飞了出去。 哦豁? 伊戈尔微微一愣,这倒是他没想到的,对方竟然愿意在战斗之前还不忘了送他离开,放他自由。 好吧,这么说来,她倒是也没那么討厌。 “最好往前面跑,省的我打贏后,去找你还得绕路。” 忽然,她补充道。 “……” 行吧,我收回之前的话。 伊戈尔翻了个白眼,落地之后,倒也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那个老头,见对方没有动手的意思—— 他深吸了口气扭头就跑,与此同时,他还不忘了打开直播间,结果迎面就看到: 【他跑得好果断,呜呜呜,他真的,我哭死……】 【唉,还是我家伊莉莎酱啊,打仗前都不忘了护一下犊子,再看看某人,嘖嘖嘖。】 ? 我寻思我特么的被你们主播强迫跟著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话? 一帮狗东西,三观跟著五官跑是吧?! 做人不能太双標! 伊戈尔暗暗朝著直播间的观眾们竖起中指,寻思著要跑到哪里去。 才不会被伊莉莎找到。 他跑,是真的想跑。 当然,他是希望伊莉莎贏的,毕竟,这是他唯一一个高稳定的信仰收益方式。 但……自己小命显然更重要! 先跑再说。 然而,就在他准备切出键盘化身为直播间钢琴家舌战群儒的时候,忽然就听见两人又开口了。 是劳伦斯先开的口。 他看著伊戈尔逃跑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嘲弄。 “呵呵,看样子你那个下属,並不怎么忠诚的样子。” 呵,死老头,挑拨离间? 我本以为你不对我动手是个君子,结果—— “闭嘴吧。”闻言,伊莉莎更是冷笑了一声,眯著眼看著对方道:“至少他不像你那么道貌岸然,看似君子实际上是个阴险小人。” “……嘖。” 劳伦斯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可真难听,至少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是么?” 伊莉莎笑了:“那我问你,你的那位好学生呢?” “会放过他吗?” 阿这……弹幕中的群眾和伊戈尔都是微微一愣,对啊,你的那位好学生呢? 那个骑著神圣的白马,英姿颯爽差点一招秒了我的女骑士呢? “怎么说呢。”闻言,劳伦斯嘆息一声:“第一啊,我无权干涉我学生的行为,第二嘛。” 他忽然笑道:“我认为,任何邪恶都理应消灭。” 【……】 【好一个任何邪恶都理应消灭hhhh】 【糟糕,那个女骑士该不会真的去追伊戈尔去了吧?】 【那个……伊戈尔十年老粉不请自来,弱弱的问一句,如果真的去追的话,他能活下来吗?】 【活?哦,你是没看到之前她追杀你家伊戈尔的时候,嘖嘖,那叫一个什么来著,哦对,秒杀!】 【怕不是只需要一枪……】 人与人的悲欢並不相同。 屏幕上的弹幕滚得欢快,正在跑路的伊戈尔却只感觉忧伤。 他心里怒骂这个该死的老头,果然,玩弄神学的没几个好东西。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里面,前方也隱隱约约传来了剧烈的波动。 伊戈尔一个急剎车,猛然止住脚步—— 不是吧?这么快? 他忍不住皱眉抬头,就看到前方的树林里,伴隨著一匹白马翩然而至,英姿颯爽的女骑士皱眉看向自己的同时,在她身后—— 一匹,两匹,三匹……十匹,二十匹…… 整整四五十匹,密密麻麻的骑士身穿现代式轻薄鎧甲,同时拉住了韁绳,扬起大片的尘土止步,出现在他的四周。 他。 被包围了。 …… tpis:关於枢机主教——神圣领域统治势力,【教廷】中的上位人员,是教皇之下最为至高的统领,如今共有七位,分別掌管各方面的事宜。 枢机主教的加冕並不注重实力,七位枢机主教中,以实力闻名的只有三位,圣阶更是只有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