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运:扮演叶瞬光,队友叶释渊》 第1章 天幕开启 脑子寄存处 ———————————————— “啊……” 绵长的哈欠带著刚睡醒的慵懒,从女子唇间溢出。 她侧躺在床上,棕红色的长髮如瀑般散落在纯棉枕头上,发梢还带著些许睡眠的蓬鬆感。 纤长的手指轻轻伸展,顺著床单缓缓划过,指尖感受到的细腻触感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她叫叶瞬光,穿越前便以此为名,如今顶著这副与《绝区零》中自己同名角色一模一样的皮囊,在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已经生活了整整100天。 此刻她睁著一双剔透的红瞳,呆呆地望著天花板上简约的白色吊灯,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前世。 前世的她,18岁那年,便被確诊为渐冻症。 起初只是手指偶尔不听使唤,后来发展到走路摇晃、说话含糊,最后连呼吸都需要藉助呼吸机。 病痛的折磨还未到尽头,阿尔兹海默症又悄然降临,像是在已经破碎的人生上又浇了一盆冷水。 记忆开始变得碎片化,刚说过的话转头就忘,熟悉的人渐渐变得陌生,唯有对游戏的执念支撑著她熬过那些痛苦的日夜。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小师姐卡池开放的日子。 她用尽积攒了大半年的抽数,在失望的保底之后,终於抽出了小师姐的0+1。 颤抖著手指打完剧情,又肝了一整天的副本,直到身体彻底透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隨后便被哭成泪人的父母送入了icu,呼吸机发出的单调声响渐渐模糊,她带著“此生无憾”的满足,缓缓闭上了双眼。 本以为那便是终结,没想到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和整洁的出租屋。 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宣告了系统的绑定成功——【扮演系统已激活,宿主叶瞬光,目標扮演同名角色,完成任务可获得丰厚奖励,附带每日签到、系统商城、系统空间等功能】。 新手大礼包直接让她拥有了这副健康的躯体:紧致的腰线、有力的双腿,还有那头標誌性的棕红长发和红瞳,甚至连角色设定中那条毛茸茸的棕红色尾巴都栩栩如生。 一同解锁的还有两把剑,一把是適合日常使用的普通长剑,另一把则是散发著淡淡青光的青溟剑。 【特殊武器青溟剑,蕴含强大力量,绑定后可解锁,使用风险未知】 穿越前的叶瞬光早就知道了这把剑创造了多少刀子,天知道绑定后会不会让自己失去五感、剥离记忆。 所以这100天来,她始终將青溟剑妥帖地存放在系统空间深处,连触碰都不敢轻易尝试。 “唉……”叶瞬光轻轻嘆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蓬鬆的尾巴下意识地在身后轻轻扫动,带著柔软的弧度。 她低头打量著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纤细却充满力量,再也没有前世那种不受控制的颤抖。穿越到蓝星的这100天,是她人生中最平静也最珍贵的时光。 这个世界的蓝星,远比她前世的地球要多灾多难。 资源枯竭的阴影笼罩著全球,山火、洪水、地震等自然灾害频发,物种灭绝的新闻早已屡见不鲜,甚至有整座城市在一夜之间被洪水吞噬或被山火焚毁的记载。 她所居住的临江城,虽然暂时还算安稳,但远处天际线时常浮现的灰濛濛雾气,便是周边山林火灾留下的痕跡;街道上行人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对未来的隱忧,超市里的饮用水和压缩食品永远是销量最高的商品,这一切都在提醒著她,这里绝非乐土。 不过幸好有系统在。每日签到的奖励从未间断,除了源源不断的日用品——从洗漱用品到衣物鞋袜,甚至还有她爱吃的桂花糕——更重要的是那些剑招技能。 100天的签到,让她已经集齐了常態形態和白毛形態的所有剑招:从基础的五段斩击,到闪避反击、特殊技和强化特殊技,再到终结技,每一招每一式都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中,仿佛已经练习了千百遍。 当然,这些招式再结合之前脑子里玩过的叶瞬光手法的实际运用,估计已经是天下无敌的存在了,除非上核弹。 她曾在出租屋的空地上偷偷练习,剑光划过空气时发出轻微的嗡鸣,那种掌控力量的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只是扮演值的增长实在慢得令人髮指。系统要求她扮演叶瞬光,可这个世界虽然混乱,但社会秩序並未完全失控,警察依旧在维持治安,商店正常营业,人们只是活得更谨慎而已。 没有剧情中的战斗场景,没有需要她出手相助的危机,她能做的,不过是模仿角色的言行举止,这导致扮演值每天只能涨那么零点几个百分点,一百天下来也才刚满5%。 “可喜可贺,真是太可喜可贺了。” 叶瞬光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对著空气翻了个白眼,自言自语中的语气里满是吐槽。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那种略带灰濛的蓝色,远处的高楼大厦之间,能看到几处被洪水浸泡后留下的斑驳痕跡——那是上个月的一场暴雨造成的灾害,至今还有部分区域在抢修。 想起刚穿越时的窘境,叶瞬光忍不住轻笑出声。 穿越后的第一天,她看著镜子里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心里慌得不行。 这个世界虽然有二次元文化,却没有米哈游,更没有《绝区零》,她这副模样出门,岂不是会被当成怪物? 为了藏起尾巴,她硬是套了三件厚外套,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结果刚走出小区,就被巡逻的警察拦住了。 还记得那时。 “同志,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你这穿著打扮有点可疑。”警察同志的语气还算温和,但眼神里的警惕显而易见。 叶瞬光当时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繫统给的身份证明都差点忘了拿出来。 就在这尷尬的时刻,几个穿著奇装异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个cos成动漫里巫女角色的女孩,身后跟著cos骑士和魔法师的男生。 “警察叔叔,误会误会!”巫女服女孩笑著上前,指了指叶瞬光,“她是我们社团的,今天本来要一起去漫展cos新角色,她这是在藏尾巴道具呢,怕路上被人看到剧透!” “对啊对啊,你看她这头髮和眼睛,还原度多高!”骑士服男生也跟著帮腔,还悄悄给叶瞬光使了个眼色。 叶瞬光这才如梦初醒,连忙顺著他们的话往下说:“是、是啊,我这尾巴道具做得太逼真了,怕嚇到路人。”说著还故意挺了挺腰,让外套下的尾巴轮廓更明显了些。 警察同志看了看他们身上专业的cos服,又看了看叶瞬光那確实很像道具的尾巴轮廓,这才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下次出门可以稍微注意点,现在特殊时期,大家都比较敏感。” 一场乌龙就此化解。后来叶瞬光才知道,这几个年轻人是本地二次元社团的成员,经常组织cos团建活动。 他们热情地邀请叶瞬光加入社团,还帮她参谋怎么打造“专属角色”的cos服,让她既能光明正大地露出尾巴,又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从那以后,叶瞬光便彻底走上了cos“自己”的道路。 社团里的伙伴们都以为她cos的是原创角色,还常常夸讚她的造型设计独特、还原度拉满——毕竟没人知道,她这副模样根本就是原装正版。 这100天里,她跟著社团参加过漫展、搞过线下团建,甚至还去郊区的山林里拍过“角色正片”,扮演值也就在这些日常互动中慢慢涨了5%。 “虽然慢是慢了点,但总比停滯不前好。”叶瞬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尾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今天要穿的衣服——一件黑色的短款皮衣,搭配一条高腰牛仔裤,外面套了件宽鬆的米色风衣,既方便活动,又能在必要时遮住尾巴。 梳妆镜里,棕发红瞳的女子眉眼如画,情不自禁地让已经习惯的这幅身体的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又说了一句。 “我真好看。” …… 她洗漱完毕,给自己热了杯牛奶,烤了两片麵包,坐在餐桌前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一部动画,画面製作精良,只是剧情略显俗套。 叶瞬光一边吃早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著,心里盘算著今天该去哪里“刷”扮演值。 就在这时,窗外的光线突然急剧变暗。 不是阴天那种渐进式的昏暗,而是如同有人用巨大的幕布瞬间遮住了天空,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沉暮般的黑暗。 电视屏幕上的动画瞬间消失,变成了一片雪花点,紧接著“啪”的一声,连雪花点都消失了,整个房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嗯?”叶瞬光心头一紧,手中的牛奶杯停在半空中。她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瀰漫开一种异样的能量波动,既不属於这个世界,也和系统的能量有所不同。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放下牛奶杯,快步衝到阳台,推开了玻璃门。 抬头望去,天空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原本灰濛的天空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裂,一道巨大的裂缝从东向西贯穿了整个天穹,裂缝中溢出刺眼的金色光芒,將周围的乌云染成了瑰丽的金红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金色光芒渐渐凝聚成一行行巨大的文字,悬浮在天空之中,如同天神降下的諭旨,清晰地映入每一个抬头仰望者的眼中: 【天幕开启,正在隨机挑选各国的参与者进入国运禁地】 【挑选机制具备公平性,挑选范围为18岁到35岁的成年人】 【不包括孕妇和身患疾病者,但如果是在禁地中得病,並不会换人。】 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直接迴荡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没有任何介质,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叶瞬光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清明,那声音带来的震撼远比眼前的异象更加强烈。 几乎在同时,她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显示著与天空中相同的文字,还有一行额外的提示:【国运禁地参与者挑选中,倒计时:00:29:59】。 而她原本的系统面板並未消失,依旧悬浮在意识的另一侧,两者互不干扰,清晰分明。 “国运禁地?”叶瞬光喃喃自语,红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作为穿越者,她对“国运”这个词並不陌生,那些在穿越前看过的网络小说里,这类设定往往意味著生死考验与巨大机遇。 只是她没想到,这种只存在於小说中的情节,竟然会真实地发生在这个世界。 就在她思索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急促的机械音,与平时的平稳截然不同:【检测到此世界发生天幕开启事件,正在强制绑定一切装备】【检测到青溟剑未开启绑定,正在绑定中……】 “餵……等等!”叶瞬光脸色骤变,心头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青溟剑太过危险,更何况自己还经歷过类似的苦痛。 她一直刻意迴避,可系统竟然会因为天幕开启而强制绑定! 她下意识地集中意念,疯狂点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100天的相处让她对这个系统了如指掌,从任务界面到背包空间,从签到记录到商城兑换,她飞快地翻找著,希望能找到取消绑定的按钮。 指尖在虚擬面板上飞速划过,冷汗顺著她的额角滑落,心臟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胸腔。 穿越前的病痛折磨、对死亡的恐惧、重获新生的喜悦、对青溟剑的忌惮……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此刻显得有些慌乱。 “取消!快取消绑定!”她在心中急切地吶喊,手指已经快到出现残影,可系统面板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与“取消绑定”相关的选项。绑定进度条在意识中飞速跳动,从10%到30%,再到50%、70%…… 10秒的时间,短暂得如同眨眼之间,却让叶瞬光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青溟剑绑定成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落下,叶瞬光的动作猛地僵住。她怔怔地站在阳台上,感受著体內与系统空间之间建立起的一道新的连接——那道连接的另一端,正是那把让她忌惮不已的青溟剑。 “……嘖。”一声清脆的咂舌声从她唇间溢出,带著难以掩饰的鬱闷。 刚刚的一瞬间头髮猛的变白,隨后又缓缓变了回去,只不过她並没有注意。 叶瞬光抬手揉了揉眉心,红瞳中满是无奈。绑定已经完成,再纠结也无济於事。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头痛、眩晕,五感也依旧清晰,记忆更是完好无损。系统空间里的青溟剑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淡淡的青光,似乎並没有立刻发作的跡象。 “看来只要不主动取出使用,应该就不会有问题。”叶瞬光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经歷过生死的人,总是能更快地接受既成事实。 “唉……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她释然地摇了摇头,她已经学会了不再纠结於无法改变的事情,而是专注於当下能把握的东西。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视突然自动亮起,原本的雪花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闻联播那熟悉的片头音乐。 只不过平时沉稳的片头曲此刻听起来有些急促,屏幕上出现的也不是平时的新闻主播,而是好几位穿著正装、神色严肃的主持人。 “紧急插播一条新闻,”一位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整个房间,带著刻意压抑的凝重,“今日上午9时47分,全球范围內同步出现天幕异象,天空浮现神秘文字及声音。经相关部门核实,该事件属实,目前暂无证据表明其存在直接危险性。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儘量留在家中,避免前往人员密集场所,相关部门將持续跟进事件进展,及时发布最新消息……” 叶瞬光转身回到房间,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机。 屏幕刚一亮起,无数条推送通知便疯狂弹出,来自各个新闻app、社交平台,甚至还有运营商发送的紧急提示简讯。她点开常用的社交软体,首页已经被“天幕”“国运禁地”“天空文字”等关键词彻底刷屏。 隨便点开一条帖子,发布时间不过三分钟,瀏览量已经突破了一百万,评论区更是炸开了锅: “臥槽!刚才天空那是什么?我没眼花吧?” “文字是真的!声音也是真的!我全家都听到了!” “国运禁地是什么东西?外星人搞的鬼吗?” “挑选参与者?18到35岁,我刚好符合条件,不会被选中吧?有点慌……” “有没有大佬解读一下?这到底是福是祸啊?” “又是福又是祸唄。” “我们城市好多人都跑到街上拍照了,警察已经在维持秩序了!” “不带这么玩的,我刚结婚啊!” “不是哥们,我玩的抽卡游戏明天就开卡池了,你这时候给我整这齣?我屯了几百抽,千万不要选中我啊!!!” 还有人上传了天空异象的视频,镜头里的天幕裂缝清晰可见,金色的文字悬浮在空中,透著令人敬畏的威严。 视频下方的评论刷新速度快得惊人,每秒都有上百条新评论弹出,有人恐惧,有人好奇,有人期待,还有人在散布阴谋论,说这是世界末日的前兆。 叶瞬光快速瀏览著这些信息,红瞳中闪过一丝瞭然。 之前她可没有关注过小说行业,但现在来看,这个世界应该並没有国运类型的小说,这种超乎想像的异象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陌生且震撼的。 大多数人还处于震惊和恐慌之中,根本无法冷静分析局势。 但叶瞬光不同。 作为穿越者,她对这种“天降异象,选拔参与者”的剧情模式再熟悉不过。 结合系统的强制绑定和天幕的提示,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会被选中进入那个所谓的“国运禁地”。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做好准备了。”叶瞬光关掉手机,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走到窗边,看著街道上渐渐增多的人群,还有远处闪烁的警灯,心中已经有了明確的计划。 ……先换上原皮! 第2章 传送 【国运禁地参与者挑选完成!第一批参与者如下。】 【龙国:叶瞬光,昼黎明,叶建国,陈建军。】 【灯塔国:杰克·威尔逊,艾米丽·卡特,布莱恩·戴维斯,索菲亚·罗德里格斯。】 【樱花国:山本健一,宫泽雅子,佐藤一郎,铃木美玲。】 【棒子国:金敏俊,朴智妍,李钟硕,崔恩熙。】 …… 冰冷的金色文字在天幕上缓缓滚动,每一个国家的名单都清晰无比,直接烙印在全球每个人的脑海中。 叶瞬光的注意力却只停留在龙国名单的第一个名字上——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果然没逃过穿越者的“定律”。 但她此刻没空纠结国运禁地的凶险,视线飞快扫过自己的全身…… “还差最后一件!”叶瞬光眼神一凝,意念一动,系统空间里一双大体黑色,伴有黄色点缀,红色高跟的饭……咳咳,短靴便凭空出现在面前的地板上。 她弯腰提起靴子,娇嫩的脚丫轻轻一抬,便顺滑地踩进了鞋子里。 柔软的皮革贴合著脚部曲线,细高跟的弧度设计得极为精妙,既將足弓的优美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又巧妙地分散了压力,让雪白的脚底能舒適地贴合鞋底,丝毫没有普通高跟鞋的束缚感。 她站起身,在原地轻轻跺了跺脚,靴子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不仅完美衬出了腿部的修长美感,还让她的身姿显得愈发挺拔颯爽,活脱脱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叶瞬光本人。 “完美!”叶瞬光满意地勾起唇角,棕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带著一丝小得意。 就在这时,天幕的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炸响在意识深处,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制性:【参与者已挑选完毕,立即传送中……】 “?!”叶瞬光脸色骤变,猛地想起了什么,眼神瞬间锁定了桌面上的一个精致食盒。 不好!她的桂花糕! 这盒桂花糕是她昨天在临江城最有名的老字號糕点铺排队买的,软糯香甜,带著淡淡的桂花香气,是她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最合口味的零食。 昨天只吃了两块,剩下的本打算今天慢慢享用,刚才因为系统空间被物资塞满,又忙著穿鞋子,便隨手放在了桌上,差点忘了个乾净! “等等!我的桂花糕!”叶瞬光尖叫一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暴起,身形如箭般冲向餐桌。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带著《绝区零》中角色特有的敏捷,棕红色的身影在房间里划出一道残影。指尖刚触碰到食盒冰凉的木质表面,一股强烈的空间扭曲感便瞬间席捲了全身。 天旋地转,眼前的房间开始变得模糊、扭曲,墙壁、家具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汁般渐渐化开。 叶瞬光只觉得身体变得轻飘飘的,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著,朝著某个未知的方向急速坠落。 喂!传送太快了吧?!还立刻传送!一点准备工作不给啊? 她在心中哀嚎一声,视线最后落在房间的吊灯上,隨后便眼前一黑,整个人连同怀中的食盒一起,从出租屋里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桌还没收拾的早餐和敞开的系统空间残影。 与此同时,全球范围內,无数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提示框:【全球直播间已开启,各国直播间已开启,正在等待连接。】 龙国,无数家庭的电视、手机屏幕同时自动亮起,跳转至一个全新的直播界面。直播间的背景是深邃的黑色,正中央悬浮著“龙国国运禁地直播间”九个金色大字,下方显示著“加载中……99%”的进度条。 几乎是瞬间,直播间的弹幕便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瞬间刷屏: “我去!这么逆天?!我刚刚眼睛上直接弹出了提示,问要不要开启直播,我在意识里点了確认,手机和电视就同时打开了这个直播间!” “+1!我也是!而且我发现手机能关掉直播窗口,但画面会直接悬浮在眼前,用意念就能隱藏,想看的时候隨时能调出来,也太方便了吧!”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功能?我刚才试著长按屏幕,竟然弹出了翻译选项!不管是其他国家直播间的弹幕,还是以后选手遇到外国人,应该都能自动翻译!” “臥槽!真的假的?我试试……还真有!这天幕也太智能了吧?难道是外星黑科技?” “西八!这明明是我先发现的翻译功能,你怎么比我先说出来?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记忆?!” “哟呵,哪里来的棒子?跑到我们龙国直播间撒野来了?赶紧滚出去!” “哟西,龙国的网友真是太没有礼貌了,竟然公然说这样的粗鄙之语,太让人失望了!还自詡文明,看起来你们一点爱都没有啊!” “你就挺有爱的是吧?我也挺有爱的,我替他爱死你啊!我直接就**********************!” “***的,你个鬼子我直接就*************!” “八嘎!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们大樱花国可是礼仪之邦!” “礼仪之邦?我看是强盗之邦吧!******************!” “我跟你说话怎么了你这个**!我这个人从来不跟猪说话,今天我破例跟你说话,你还搁那叫上了?从下水道里爬出来骯脏玩意,给我滚回地狱里去!”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我们没礼貌?当年你们樱花国做的那些事忘了?我直接就****************!” “兄弟们,別跟这些杂碎废话,直接举报!让管理员把他们踢出去!” “已经举报了!国运直播间是我们龙国的地盘,哪容得下这些外国鬼子在这里吠!” 直播间瞬间变成了一场激烈的骂战,龙国网友群情激愤,对著混入直播间的棒子国、樱花国网友一顿输出,各种不堪入耳的脏话刷屏。 这场骂战持续了大约五分钟,就在局势快要失控的时候,直播间突然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检测到大量非龙国ip恶意刷屏,已启动自动筛选机制,非龙国ip已被强制移出直播间。】 隨著提示出现,那些带有明显外国口音的弹幕瞬间消失,直播间终於恢復了清净。 “爽!终於把这些杂碎踢出去了!” “干得漂亮!国运直播间就该只有我们龙国人!” “这下清净了,可以安心等选手们的画面了!” “话说,传送要多久啊?怎么还没画面?我都快等不及了!” “不知道选手们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有危险?” 就在网友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直播间的黑屏突然亮起,画面切换到了一个装修精致的演播室。 演播室的背景是巨大的龙国国旗,前方摆放著主播台,两位穿著正装的主持人正襟危坐,旁边还坐著两位特邀嘉宾——一位穿著军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子,另一位则是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老者。 “嗨,大家好!我是主持人冰冰。”镜头对准了女主持人,她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专业而温和的笑容,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了千家万户,“相信大家此刻和我一样,內心充满了震惊与期待。国运禁地事件突如其来,关乎著我们每一个龙国人的命运,接下来,我们將和大家一起,实时关注四位龙国选手的表现。” 冰冰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夹,继续说道:“在禁地画面同步之前,我们先为大家简短介绍一下四位龙国选手的基本情况。我们已经紧急调集了相关资料,儘可能为大家呈现最全面的信息。” 她侧身看向身边的军装男子,介绍道:“这位是来自东部战区的军事专家赵卫国少將,赵將军有著多年的实战经验和战略分析能力,接下来將由赵將军为我们解读选手们可能面临的危险与应对策略。” 赵卫国少將对著镜头微微頷首,沉声道:“大家好,国运禁地未知莫测,四位选手肩负著国家和人民的期望,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为大家分析局势,也请大家相信我们的选手。” “这位是来自中科院的李建明教授,李教授是著名的科研学者,在生物学、地质学等多个领域都有深厚的造诣。”冰冰又介绍了旁边的老者。 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道:“大家好,接下来我会结合现有知识,为大家分析禁地中可能出现的未知环境和生物,希望能为选手们提供一些参考。” 介绍完嘉宾,冰冰重新拿起资料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首先,我们来介绍第一位和第二位选手,叶建国和陈建军同志。根据档案显示,两人均来自东部战区,是服役超过十年的资深军人。叶建国同志曾参与过多次抗震救灾和边境维稳任务,擅长野外生存和近距离作战;陈建军同志则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心理素质极强,精准度极高。” “据当时现场的目击者回忆,在传送指令下达时,叶建国和陈建军同志正在执行由国家下达的紧急战备任务,身上携带了制式武器、弹药以及野外生存装备。”冰冰的声音带著一丝欣慰,“也就是说,在这一次的国运禁地中,我们至少有两名经验丰富、装备齐全的军人在场,这无疑为我们增加了一份重要的保障。”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起来,满屏都是欢呼和讚嘆: “哦豁!天佑华夏!竟然有两位人民子弟兵入选!太给力了!” “太好了!有军哥哥在,我就放心多了!军人的战斗力和生存能力绝对没话说!” “叶建国、陈建军,光听名字就很靠谱!不愧是东部战区的精英!” “有军哥哥保驾护航,其他选手应该能安全不少吧?” “制式武器!弹药!这可是硬实力啊!比其他国家那些可能只是普通人的选手强多了!” “所以我可以在家里看直播,不用去上学吗?” 冰冰趁热打铁,转过头询问“赵將军,能不能给我们分析一下,军人们带的武器在禁地中能发挥多大作用?” 赵卫国少將接过话头,沉声道:“叶建国和陈建军同志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他们携带的武器虽然是常规制式装备,但在野外生存和遭遇普通危险时,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尤其是陈建军同志的狙击能力,在远距离侦察和打击方面有著明显优势。不过,禁地环境未知,我们不能排除存在特殊环境或生物免疫常规武器的可能,还需要选手们隨机应变。” 冰冰点了点头,继续介绍:“接下来是第三位选手,昼黎明。根据档案,昼黎明同志性別男,年仅23岁,是滨江工业大学的优秀毕业生,目前正在中科院下属的研究所实习,是一名冉冉升起的科研界新星。” “昼黎明同志在校期间,曾参与过多项国家级科研项目,尤其在材料科学和人工智慧领域有著突出的天赋,多次获得国家级奖学金和科研奖项。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学习能力极强,擅长在复杂环境中快速分析问题、找到解决方案。” 弹幕再次掀起一波高潮,网友们纷纷表示惊喜: “臥槽!23岁的哈工大毕业生!中科院实习!这智商也太逆天了吧?” “两个武力担当,一个智商担当,这配置绝了!” “科研界新星啊!有他在,说不定能破解禁地中的一些未知技术或者谜题!” “太牛了!年轻有为,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下放心了,武力有保障,智商也在线,龙国稳了!” “所以我可以在家里看直播,不用去上学吗?” “李教授,您觉得昼黎明选手的科研背景在禁地中能发挥哪些作用?”冰冰依然是为了让群眾们安心,接著对嘉宾发出了提问。 李建明教授笑著回答:“昼黎明同志的优势在於他的逻辑思维和学习能力。禁地中很可能存在未知的环境、生物或者规则,需要快速適应和分析。 他的科研背景能让他更快地发现规律、解决问题,比如分析未知物质的成分、解读可能存在的信號等,这在关键时刻可能会起到决定性作用。” 介绍完三位选手,直播间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峰,网友们对龙国的前景充满了信心。然而,当冰冰念出最后一位选手的名字时,语气却明显顿了一下,神色也有些微妙。 “最后一位选手,叶瞬光。”冰冰停顿了足足三秒钟,才缓缓说道,“根据我们调取的资料,叶瞬光同志,性別女,临江人,年龄22岁。” 说到这里,冰冰再次停了下来,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夹,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后便炸开了锅: “?” “然后呢?没了?” “孩子们,你们是否有很多问號?” “就这?年龄、性別、籍贯,没了?” “坏了坏了,这是啥情况?怎么只有这么点资料?” “我是临江人!我好像见过这位叶瞬光小姐!上次漫展的时候,她cos了一个原创角色,长得是真的绝,棕发红瞳,还带著一条尾巴!但战斗力不详啊!” “漫展coser?这……这跟军人、科研大佬也差太远了吧?” “没事的各位,已经有两位军哥哥和一位智商大佬了,只要这位小姐姐不拖后腿,应该问题不大!”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有点担心啊……国运禁地听起来就很危险,一个coser能行吗?” “会不会是资料没调取完整?毕竟事件发生得太突然了,可能有些信息还没来得及整理。” 看著直播间飞速滚动的弹幕,冰冰轻咳了两声,连忙圆场:“咳咳……大家稍安勿躁。由於国运禁地事件发生得非常突然,我们调取资料的时间有限,目前暂时还没有叶瞬光同志更详细的信息,比如职业、特长等。” “不过,大家也不用过於担心。”冰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了解越小,惊喜越大嘛。虽然我们现在对叶瞬光同志的事先了解不多,但我们可以在国运禁地的直播中,亲眼看到她的表现。说不定叶瞬光同志有著不为人知的特长,能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呢?” “冰冰说得对!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说不定小姐姐是个隱藏的大佬呢?” “希望如此吧!毕竟是代表龙国出战,可不能掉链子啊!” “得了吧,我看悬!指不定就是个普通的网络公主,到了禁地只能拖后腿!” “楼上那位xx省xx市xx区xx街的蒋xx先生,请你注意你的发言!国运禁地直播还没开始,你就在这里唱衰自己国家的选手,居心何在?小心我线下真实你!” “我超!盒!” “最支持盒的一集(捂脸.jpg)” “蒋xx:我只是发个言,怎么还把家庭住址给扒出来了?” “哈哈哈,让你乱说话!在龙国直播间唱衰龙国选手,这就是下场!” “话说回来,叶瞬光真的有那么好看吗?@大临江是我的家乡 细说一下!” “同求!@大临江是我的家乡 有没有照片?让我们看看这位神秘小姐姐的顏值!” “所以我可以在家里看直播,不用上学了吗?” “对,没错!叶瞬光真的超级好看!” “上次漫展我跟她合过影,棕发红瞳,皮肤超白,身材也超好,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別有神!而且她人很温柔,还给我签了名!” “哇!听起来就好绝!顏值即正义,就算战斗力不行,看著也养眼啊!” “楼上的能不能有点追求?国运禁地是看战斗力的地方,不是选美大赛!” “我不管,只要小姐姐长得好看,我就支持她!” “+1!顏值粉在此!小姐姐冲啊!” “所以我可以在家里看直扌” “楼上兄弟估计被真实了。” “楼上是真不想上学,不过看这情况估计要被家里爱死了。” “细说爱死。@骂人我第一” “话说,传送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我都等不及想看选手们的实时画面了!” “是啊是啊!赶紧同步画面吧!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禁地是什么样子了!” 直播间的弹幕依旧热闹非凡,网友们从对叶瞬光的好奇与担忧,聊到了上学、工作,又聊回了国运禁地的未知。 大家的情绪复杂而热烈,既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也有对龙国选手的期待,尤其是对那位资料神秘、顏值超高的叶瞬光,更是充满了各种猜测。 而此刻,演播室里,冰冰和两位嘉宾也在討论著叶瞬光的情况。 “赵將军,李教授,你们觉得叶瞬光选手可能会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特长?”冰冰问道。 赵卫国少將沉吟道:“从目前的信息来看,我们无法判断。但能被天幕选中,说明她一定有其过人之处,可能是身体素质,也可能是其他特殊能力。 毕竟天幕的挑选机制现在看来是公平的。虽然无法得知其他国家的具体情况,但是毕竟是立即传送,没有相对应的准备,所以为了公平起见,应该是不会选普通人的。” 李建明教授点了点头:“我同意赵將军的看法。禁地的规则未知,需要的能力也可能是多方面的,不一定只有武力和智商才重要。或许叶瞬光选手有著我们意想不到的优势,比如极强的適应能力、感知能力,或者是其他特殊技能。”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画面突然闪烁了一下,中央的金色大字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提示:【传送完成,龙国选手已抵达国运禁地,实时画面即將同步……】 演播室里,冰冰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对著镜头激动地说道:“各位观眾!好消息!传送已经完成,选手们的实时画面马上就要同步了!让我们一起屏住呼吸,看看国运禁地到底是什么样子,我们的四位选手情况如何!”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达到了顶峰,密密麻麻的文字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终於要开始了!” “好紧张!希望选手们都平安无事!” “军哥哥冲啊!智商大佬冲啊!小姐姐冲啊!” “龙国必胜!龙国必胜!龙国必胜!” “让我看看禁地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充满了危险和机遇?” “叶瞬光小姐姐一定要平安啊!我还等著看你大展身手呢!” …… 第3章 国运禁地(10K) 【传送完成,各国选手已抵达国运禁地,实时画面即將同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消散的剎那,剧烈的空间拉扯感骤然褪去。叶瞬光只觉得脚下猛地一沉,踩在了一片粗糙乾燥的地面上,险些因为惯性踉蹌半步。 还没等她彻底站稳脚跟,一股混杂著尘土、腐朽草木与淡淡血腥味的陌生气息便涌入鼻腔。 她眉头微蹙,红瞳快速扫过四周,视线所及之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原。 枯黄的野草疯长到半人高,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摇曳;远处的地平线上,矗立著几座光禿禿的黑色山峰,山峰顶端繚绕著灰濛濛的雾气,隱约能看到山壁上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诡异纹路;天空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云朵,只有一层厚厚的阴霾笼罩著大地,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这就是国运禁地……”叶瞬光喃喃自语,指尖轻轻摩挲著食盒的木质边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土地上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著闯入者。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著是两道沉稳的脚步声。 叶瞬光猛地抬头,红瞳中闪过一丝警惕,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那里空无一物,她这才想起,自己的长剑还放在系统空间里。 “什么人?” 一声低沉有力的喝问响起,带著军人特有的威严与警惕。 叶瞬光循声望去,只见两个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从草丛中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男人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锐利如鹰,腰间別著一把95式自动步枪,背后还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军包。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稍显瘦削,但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著一把狙击枪,枪口朝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手指始终搭在扳机附近,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叶瞬光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应该是天幕上公布的龙国选手名单里,叶建国和陈建军。 几乎是同一时间,叶建国和陈建军也看到了叶瞬光。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叶瞬光身上时,两人都是一愣,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眼前的女子实在太过惹眼。 棕色的发色如未经雕琢的绸缎,发梢带著自然的微卷弧度,在这片昏沉天地里,竟能漾出几分柔和的光泽,像是將天边最后一缕残阳揉进了髮丝里。 她没有刻意束髮,任由长发垂落,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勾勒出纤细却不羸弱的脖颈线条,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剔透的红瞳。 那顏色並非俗艷的赤红,反倒像淬了光的鸽血红宝石,明亮得能映出周遭的荒草与灰天,深邃处又仿佛藏著星子,叫人望一眼,便忍不住失神。 她的眼神很静,没有半分怯意,就那样坦坦荡荡地看向叶建国和陈建军,带著几分初见的打量,却丝毫不显轻浮。 视线往下,便不由得被她身上那套设计大胆的新中式服装勾住目光。上衣是短款的改良旗袍样式,领口缀著暗纹盘扣,却偏偏在腰侧开了利落的叉口,露出一小片莹白的肌肤。 若是从直播间的角度来看的话,叶瞬光就是从脚到头的一个入场动画形式的观察。 而让观眾移不开眼的是腰腹上方和雷的下方那抹红色的纹路,那个位置刚刚好,既让人的眼睛被吸引,又让人忍不住往上看。 上衣的下摆堪堪遮住腰际,恰到好处地露出紧致的腰腹线条,没有一丝赘肉,能看出潜藏在皮肉下的力量感,绝非娇生惯养的模样。 下装是同色系的高开叉裙裤,裙摆的布料轻薄如蝉翼,风一吹便翩然扬起,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那开叉高得惊人,几乎要到腰胯的位置,却丝毫不见艷俗,反而衬得她双腿线条愈发流畅,每走一步,裙摆划过腿侧,都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灵动。 她脚上踩著一双细高跟短靴,鞋跟不算夸张,却刚好將她的身姿衬得愈发挺拔。 靴筒贴合脚踝,勾勒出精致的踝骨线条,踩著枯黄的草地,竟稳得不像话,仿佛脚下不是崎嶇的荒原,而是平坦的红毯。 走动间,裙摆翻飞,偶尔能瞥见小腿肚绷紧的弧度,那是常年锻炼才有的匀称线条,带著健康的肌理感,远比苍白瘦弱的模样更勾人。 最让叶建国和陈建军感到惊讶的,是她身后那条毛茸茸的棕色尾巴。 尾巴约莫半米长,毛髮蓬鬆柔软,像是用最好的马毛织成的,尾尖微微上翘,带著一点俏皮的弧度。 它並非僵硬地垂著,而是隨著她的呼吸轻轻摆动,时而扫过裙角,时而蹭过靴筒,动作自然得不像话。 乍一看去,竟没人会觉得这是假的装饰,反倒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与生俱来,浑然天成。 叶建国和陈建军都是久经沙场的军人,目光素来锐利而坦荡,此刻却也忍不住微微失神。 倒不是心存齷齪,只是眼前的女子,实在太过与眾不同。 她的美,带著一种野性与精致交织的矛盾感,明明穿著大胆,露出的肌肤带著撩人的光泽,眼神却乾净得很,尾尖的摆动也带著几分天真的灵动,叫人不敢生出半分褻瀆之心。 陈建军握枪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很快便恢復了镇定,只是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她腰腹的图腾,落在她那双稳如磐石的高跟鞋上,眉头微蹙——倒不是觉得她打扮不妥,只是在这危机四伏的禁地,穿成这样,真的方便行动? 叶建国也很快收回目光,作为军人的警惕性让他迅速压下了那一丝惊艷。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明明看起来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身上却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尤其是她那双红瞳里的沉静,绝非寻常女子能有。 风又吹过,捲起她的长髮与裙摆,棕红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扫过一片枯黄的草叶。阳光穿透灰雾,恰好落在她腰侧的红色图腾上,映得那片肌肤莹白如玉,尾巴上的绒毛也泛著暖融融的光。 这般光景,落在两个铁血军人眼里,没有半分旖旎的遐想,只觉得眼前的人,神秘得很,也……特別得很。 “你是……叶瞬光?”叶建国率先反应过来,他看著叶瞬光,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確定。 天幕上公布的名单里,第一位公布的就是这个名字,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选手竟然是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有些“特立独行”的姑娘。 叶瞬光点了点头,鬆开紧抱食盒的手臂,对著两人微微頷首:“你们好,我是叶瞬光。你们是叶建国和陈建军同志吧?”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山涧的清泉流淌而过,带著一股独特的温柔,却又不失沉稳。 陈建军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叶瞬光。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从她那头醒目的棕红色长髮,到她身后的尾巴,再到她脚上的高跟鞋,最后落在她怀中那个精致的食盒上,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疑惑。 毕竟自己的画风和对面的叶瞬光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世界里走出来的人,这样的情景让第一次参与国运禁地的他们自然而然的紧张了一些。毕竟不知道眼前的“叶瞬光”是不是叶瞬光而不是偽装成美艷女子,让人放鬆警惕的怪物。 就在两人暗自思忖的时候,旁边的草丛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这次的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紧接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 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带著一丝书卷气,鼻樑上架著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伸手推了推眼镜,目光有些茫然地扫过四周,当看到叶建国和陈建军身上的迷彩服时,眼睛的迷彩服时,眼睛一亮,连忙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你们好!你们是龙国的选手吧?我是昼黎明!”年轻男人快步走上前,脸上带著兴奋又有些侷促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我刚才听到你们的声音,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真的遇到了自己人!” 叶建国伸手和他握了握,沉声道:“你好,我是叶建国,这位是陈建军,这位是叶瞬光。” “叶瞬光?”昼黎明顺著叶建国的目光看向叶瞬光,当他看到叶瞬光的模样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惊掉下巴,“你……你这尾巴是真的还是假的?还有你的头髮和眼睛,顏色好特別啊!” 他的语气充满了好奇,完全没有叶建国和陈建军那样的警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展品,眼神里闪烁著科研人员特有的探究光芒。 叶瞬光看著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晃了晃身后的尾巴:“你觉得呢?” 尾巴摆动的弧度自然流畅,毛茸茸的触感看起来格外真实,昼黎明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却又想起什么似的,连忙缩了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就是有点好奇。我是学材料科学的,你这尾巴的材质看起来很特別,像是某种……生物纤维?” 叶瞬光挑了挑眉,没有回答。 而就在四人互相打量、初步交流的同时,龙国国运禁地直播间的画面也终於稳定了下来。 直播间的画面被分成了四个小窗口,分別对应著四位选手的视角,但主画面却牢牢锁定在了叶瞬光身上。 毕竟,在四位选手中,她的形象是最独特、最引人注目的。 几乎是画面出现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就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臥槽臥槽臥槽!!!这就是叶瞬光小姐姐吗???顏值也太高了吧!!!这棕发红瞳,这尾巴,这身材,简直是从二次元里走出来的仙女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这顏值绝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叶瞬光小姐姐的顏粉!!!” “前面的冷静点!这可是国运禁地!不是选美大赛!不过……说实话,小姐姐真的好好看啊!(流口水.jpg)” “你们注意到没有?小姐姐怀里还抱著一个食盒!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带吃的?这是什么吃货属性啊!太可爱了吧!” “吃货+1!我懂我懂!就算是到了危险的地方,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胃!小姐姐怀里的食盒看起来好精致,里面装的是什么好吃的啊?” “你们这些吃货够了吧?就不能是人家在传送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不小心把吃的东西带了过来吗?” “你们看叶建国和陈建军同志的表情!明显是被小姐姐的顏值和尾巴惊艷到了!哈哈哈,我就知道,换谁谁都得愣一下!” “军人同志就是军人同志,就算心里惊讶,脸上也只是皱了皱眉!” “昼黎明小哥哥也好可爱啊!戴著眼镜,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学霸!他竟然还想摸小姐姐的尾巴!太勇了!” “学霸的关注点果然不一样!別人都在看顏值,他却在研究尾巴的材质!不愧是哈工大的高材生!中科院的实习大佬!”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禁地的环境有点嚇人?灰濛濛的天,光禿禿的山,还有这么高的野草,总感觉里面藏著什么怪物!” “前面的別嚇我!我最怕这种阴森森的地方了!希望四位选手都能平安无事!尤其是小姐姐,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有两位军人同志在,问题不大!军人同志还带著枪呢!妥妥的武力担当!” “两位军哥哥是武力担当!昼黎明小哥哥是智商担当!小姐姐……小姐姐负责顏值担当!” “小姐姐就算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就贏了!(花痴.jpg)” “你们有没有发现,小姐姐穿的是高跟鞋?在这种荒郊野岭穿高跟鞋,真的方便行动吗?不会崴脚吗?” “前面的担心多余了!你们看小姐姐站得多稳!刚才落地的时候,压根没有踉蹌过,很快就稳住了!说不定人家穿高跟鞋比穿平底鞋还跑得快!” “我觉得小姐姐肯定不简单!能被天幕选中,绝对不是花瓶!你们看她的眼神,虽然温柔,但是很坚定!说不定是个隱藏的大佬!” “我相信小姐姐!毕竟是我们龙国的选手!肯定有过人之处!” “別的国家的直播间有人看吗?不知道其他国家的选手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有比小姐姐还好看的?(不可能!)” “別管其他国家的了!先看我们龙国的!四位选手已经聚首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期待啊!” …… 直播间里的观眾们议论纷纷,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叶瞬光吸引,討论著她的顏值、尾巴和怀里的食盒,还有一部分人在关注叶建国和陈建军的装备,以及昼黎明的学霸属性,整个直播间的气氛热烈而又紧张。 而在禁地中,四位龙国选手已经完成了初步的自我介绍。 叶建国作为资歷最老的军人,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领队的职责。他环顾四周,沉声道:“现在我们已经到了国运禁地,这里的环境很陌生,也很危险。从现在开始,我们四个人要保持警惕,互相照应,绝对不能单独行动。” 陈建军点了点头,补充道:“这片荒原的野草很高,很容易隱藏敌人或者怪物。我建议我们先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弄清楚这里的规则。” 昼黎明推了推眼镜,赞同道:“我同意陈建军同志的看法。我们现在对这个禁地一无所知,盲目行动很容易陷入危险。而且,天幕只说了要我们完成任务,获得积分,但是具体的任务是什么,积分怎么获得,都没有说明。”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叶瞬光身上,显然是在等待她的意见。 叶瞬光轻轻点了点头,將怀中的食盒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才抬起头,红瞳中闪烁著冷静的光芒:“我没意见。不过,在行动之前,我们最好先弄清楚,这个国运禁地的具体规则是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冰冷的机械音便突然响彻在四人的意识深处,同时也迴荡在全球所有国家的国运禁地直播间里—— 【欢迎各位选手来到国运禁地,以下为禁地规则,请所有选手仔细阅读,严格遵守:】 【一、国运禁地是独立於选手原世界的异次元空间,內有未知文明遗蹟及各类等级的怪物,选手的任务是探索遗蹟,消灭怪物,获取积分。】 【二、怪物等级划分为g-、g、g+、f-、f、f+、e-、e、e+、d-、d、d+、c-、c、c+、b-、b、b+、a-、a、a+、s-、s、s+、ss-、ss、ss+、sss-、sss、sss+,等级越高,怪物的实力越强,危险性越大。】 【三、消灭怪物可获得对应积分,怪物等级越高,积分越高。积分可在国运系统商城兑换武器、弹药、药品、食物、生存工具、技能书等各类物品,兑换价格根据物品价值而定。】 【四、消灭c级及以上等级的怪物时,若怪物周围存在宝箱,选手可开启宝箱,获得隨机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於积分、稀有物品、技能、装备等。】 【五、各国选手可自由组队,也可单独行动,组队后获得的积分由队內成员协商分配。选手之间可互相攻击,击杀其他国家选手可获得对方当前积分的50%,击杀本国选手將扣除本国总积分的10%,並永久取消该选手的参赛资格。】 【六、选手在禁地內的所有行为將通过直播间实时转播至原世界,全球观眾均可观看。观眾可通过弹幕为选手提供建议,系统將筛选有效建议,传递给对应选手。】 【七、选手在禁地內死亡,將无法復活,且其所属国家將扣除相应积分,积分扣除到一定程度,將触发国运惩罚,惩罚包括但不限於自然灾害、资源枯竭、经济衰退等。】 【八、禁地探索期限为三个月,三个月后,积分排名前五十的国家將获得国运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於资源补给、科技提升、领土扩张等;积分排名后五十的国家將受到国运惩罚,惩罚程度根据排名而定。】 【九、选手在禁地內发现的文明遗蹟,若成功破解,可获得巨额积分及特殊奖励,奖励归属发现遗蹟的国家。】 【十、本规则最终解释权归国运系统所有,系统有权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规则。】 冰冷的规则一条条地在意识中迴荡,每一条都清晰无比,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禁地中的四人都沉默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叶建国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积分直接关係到国家的命运,死亡还会触发国运惩罚……看来,我们这次的任务,远比想像中要艰巨。” 陈建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枪,沉声道:“怪物等级最高达到sss+,这种级別的怪物,恐怕不是常规武器能够对付的。而且,选手之间还可以互相攻击,其他国家的选手,也会是我们的敌人。” 昼黎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分析道: “我们需要在三个月內,儘可能地获取积分,还要避免死亡。另外,文明遗蹟是重点,破解遗蹟能获得巨额积分,我们必须儘快找到遗蹟的线索。” 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叶瞬光身上,他们发现,这位看起来格外惹眼的姑娘,在听完规则之后,脸上並没有露出丝毫的惊慌或者恐惧,反而依旧保持著冷静,红瞳中闪烁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叶瞬光確实在思考。 她穿越前看过不少国运类小说,对这些规则並不陌生。但是,小说毕竟是小说,当这些规则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才真正感受到了其中的压力。 积分关乎国运,死亡意味著国家要受到惩罚,其他国家的选手虎视眈眈,还有那些等级高达sss+的怪物……这趟禁地之行,简直就是九死一生。 不过,叶瞬光的心中並没有太多的恐惧,反而隱隱有些兴奋。 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一百天里,她虽然获得了健康的身体,学会了所有的剑招,但是却一直没有机会真正施展。 每天只能靠著模仿角色的言行举止,缓慢地积累扮演值,这种日子,对於曾经被困在病床上,连呼吸都困难的她来说,虽然平静,却也有些乏味。 而现在,国运禁地的出现,给了她一个施展身手的机会。 那些强大的怪物,那些未知的遗蹟,那些来自其他国家的选手……这一切,都让她的血液开始微微沸腾。 她抬起头,迎上三人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规则很清楚了,危险与机遇並存。 我……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先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然后开始探索,我相信各位也知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继续说道:“我觉得那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周围的环境,也容易防御怪物的袭击。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观察一下附近有没有怪物或者宝箱的踪跡。” 叶建国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好主意,我没有异议。那就按照叶瞬光同志说的做,我们先去那座山丘。” 说完,他转头看向陈建军:“陈建军,你负责殿后,注意警戒四周,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报告。” “是!”陈建军沉声应道,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枪,脚步缓缓后退,目光警惕地扫视著身后的草丛。 叶建国又看向昼黎明:“昼黎明,你是学材料科学的,对环境比较敏感,你负责观察周围的土壤、植被,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昼黎明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放心吧,叶建国同志。我会仔细观察的。” 最后,叶建国看向叶瞬光,眼神中带著一丝犹豫:“叶瞬光同志,你……” 他想说,你穿著高跟鞋,行动可能不太方便,要不你走在中间,我们保护你。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叶瞬光那双明亮的红瞳,里面充满了自信和坚定,完全没有丝毫的怯懦。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绝对不像现在看起来那么简单。 叶瞬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我没问题。放心吧,我不会拖后腿的。哦对了,我手里的东西是桂花糕,如果你们要留著吃的话,可以先放进背包里……” “放进我的包里吧,我的包里都是一些书,没占太多空位。”昼黎明听到这话连忙回应,然后打开了背包,接过了食盒放了进去。 隨后,整合起来的四人小队,朝著不远处的山丘走去。 她的脚步轻盈而稳健,踩在枯黄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脚上的高跟鞋似乎並没有对她的行动造成任何影响,反而让她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叶建国转头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摇了摇头,继续警戒著周围。 昼黎明也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头观察著脚下的土壤,时不时地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或者一株野草,仔细地端详著。 陈建军则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手中的狙击枪始终保持著警戒状態,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著四周的动静。 四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荒原之中。 …… 而在龙国国运禁地直播间里。 演播室的灯光亮得晃眼,冰冰的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沉稳,稳稳地攥住了所有观眾的注意力:“各位观眾!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四位龙国选手已经结成小队,正朝著前方的山丘稳步推进! 叶瞬光选手提出的登高观察的策略,无疑是当前最稳妥的选择!” 她的话音刚落,身旁的赵卫国少將便微微頷首,沉声道:“不错。在未知环境中,占据高地掌握视野主动权,是野外生存的基本准则。 叶瞬光选手看似外形偏向……呃……个性化,但提出的建议切中要害,可见並非毫无准备。”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掀起了一小波高潮。 “赵將军这话我可太爱听了!之前谁说小姐姐是花瓶来著?站出来挨打!” “大临江是我的家乡: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上次漫展我亲眼看到叶瞬光小姐姐穿著高跟鞋,在台阶上追著偷她徽章的小偷跑了三条街,最后把人按在地上摩擦!” “楼上的兄弟,一时不说话,说话震惊人啊,信息量有点大……让我捋捋……你是说高跟鞋追小偷还能反杀?” “骂人我第一:哎呦我去,这么逆天?以后谁再说叶瞬光不行,我第一个跳出来拿这个证据给他们爱死!” 坐在赵卫国身边的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镜,笑著接话:“赵將军说得有理。而且我注意到,叶瞬光选手的步伐很稳,脚踝力量远超常人。穿著高跟鞋在这种崎嶇地形上行走,还能保持平衡,这身体素质,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两位重量级嘉宾的接连肯定,让直播间里支持叶瞬光的声音瞬间压过了质疑。 可就在这时,演播室角落里突然传来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和谐。 那是节目组临时邀请的一位娱乐圈小明星,名叫张淼,平时靠著蹭热点、说些博眼球的话维持热度。 只见他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屑地撇撇嘴:“哎呀,两位老师是不是太客气了?登高观察这种事,换谁想不到啊?再说了,穿高跟鞋进禁地,这不是摆明了来拖后腿的吗?我看啊,这位叶瞬光选手,怕是连自己的安全都保障不了,更別说帮队友了。” 这话简直像一颗火星扔进了火药桶,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张淼你什么东西?!滚出演播室!” “我就说吧,这种花里胡哨的选手肯定不行,还是得看叶建国和陈建军两位军人同志!” “蒋xx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怎么被扒家底的?还敢出来蹦躂?脸呢?” “骂人我第一:我已订票。” “!楼上的兄弟加油!爱死他!” “张淼怕不是收了外国的钱吧?专挑自己国家的选手踩,其心可诛!” 张淼被弹幕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张口反驳,却被冰冰一个眼神制止了。 冰冰脸上掛著职业假笑,语气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张淼老师的观点,我们姑且听之。但国运禁地的赛场上,实力才是唯一的评判標准,我们还是把目光放回选手们身上吧。” 这话算是给了张淼一个台阶下,也掐断了这场无谓的爭论。演播室里的气氛重新回到正轨,直播间的弹幕也渐渐从爭吵转向对选手动向的关注。 “快看!他们快到半山腰了!这山坡上的草也太高了吧,都快没过膝盖了!” “昼黎明小哥哥又蹲下了,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叶瞬光小姐姐的尾巴好灵活啊,一直在左右扫动,我严重怀疑这个尾巴是真的!” “我感觉应该是机械操控吧?毕竟现在的cos千奇百怪,层出不穷。有这个技术也挺合理的不是吗?” “幻视民间大摸底……” “都別吵了!现在是看选手操作的时候,外敌当前,团结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弹幕还在滚动的间隙,直播画面里的景象骤然一变。 走在最前方的叶建国突然停下脚步,右手猛地抬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前方的草丛,左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95式自动步枪,手指搭在扳机上,肌肉紧绷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陈建军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迅速后退半步,半蹲在地,手中的狙击枪稳稳架起,枪口对准了叶建国视线所及的方向,目光如炬,扫视著那片无风自动的枯黄草丛。 昼黎明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没有慌乱,而是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板砖,紧紧攥在手里,眼神紧张地盯著前方,试图看清草丛里的东西。 叶瞬光红瞳中闪过一丝警惕,她的脚步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小步,棕红色的尾巴停止了摆动,笔直地竖起,像是一根灵敏的探测器,微微颤抖著,捕捉著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味。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消失了。 演播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赵卫国少將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死死盯著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李建明教授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就连刚才还在喋喋不休的张淼,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 整个龙国直播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那片晃动的草丛里,突然窜出了一群密密麻麻的黑影!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生物,体型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长著八条细长的腿,脑袋呈三角形,口器里滴落著墨绿色的汁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令人作呕的光泽。它们的数量极多,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潮水般朝著四人涌来,发出“滋滋”的刺耳声响。 【检测到g-级怪物:腐毒跳蛛】 【等级:g-】 【特性:群居,速度快,口器含微弱腐毒,对热武器无抗性】 【击杀积分:1/只】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四人脑海中响起,也同步迴荡在直播间里。 “开火!”叶建国的吼声几乎和提示音同时炸响。 他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瞬间喷出火舌,“噠噠噠”的枪声在荒原上迴荡。子弹精准地射入跳蛛群中,每一发子弹都能洞穿三四只跳蛛的身体,被击中的跳蛛瞬间爆成一团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陈建军的狙击枪也响了,枪声沉闷而有力。他没有选择扫射,而是精准点射那些试图从侧面迂迴的跳蛛,每一枪都能精准爆头,弹无虚发。 他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完全看不出一丝慌乱,仿佛不是在面对一群致命的怪物,而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射击训练。 那些腐毒跳蛛虽然速度极快,但在热武器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子弹所过之处,留下一片片黑色的汁液,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 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一波倒下,又有一波从草丛里涌出来,前赴后继,像是永远杀不完一样。它们绕过叶建国和陈建军的火力网,试图扑向后方的昼黎明和叶瞬光。 昼黎明脸色惨白,握著放大镜的手不停颤抖,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跳蛛,嘴唇哆嗦著,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叶瞬光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冲了上去?! “什……”昼黎明刚想阻止。 但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棕白色的身影在跳蛛群中穿梭,脚上的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她的右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系统空间里的普通长剑已经握在手中。 剑光凛冽,带著凌厉的破空声。 叶瞬光手腕翻转,长剑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跳蛛群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那些试图扑上来的跳蛛,还没来得及靠近她的身体,就被剑光斩成两半,黑色的汁液没溢出,也丝毫没有沾到任何人的身上。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精准狠辣,完全不像一个第一次面对怪物的新手,反而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剑客。 那些在热武器下还能勉强支撑的跳蛛,在她的长剑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直播间里,死寂被彻底打破,弹幕如同火山喷发般炸开,刷新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字跡。 “臥槽!臥槽!臥槽!小姐姐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超?!她从哪里拿出来的剑?” “我去牛逼啊!” “怪:我去对面开了!” “大临江是我的家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是花瓶!这剑术,绝了!” “刚才谁说她穿高跟鞋拖后腿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这速度!这力量!这剑术?!小姐姐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难不成你是……从山上下来的一代剑仙?因为才食人间烟火,才没有那么多的资料?!” “张淼呢?蒋xx呢?出来走两步!打脸不?疼不疼?!” “太帅了!这才是我们龙国选手的实力!叶瞬光牛逼!龙国牛逼!” 演播室里,赵卫国少將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著屏幕上叶瞬光的身影,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好快的速度!好精准的剑术!这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李建明教授也激动地推了推眼镜,连声讚嘆:“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她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这简直是为战斗而生的身体!” 在场的各位无不发出了惊嘆,甚至有几个难掩激动之情,直接起身鼓起了掌! 而角落里的张淼,脸色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那些质疑的话,此刻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直播画面里,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叶瞬光一人將那些源源不断涌来的腐毒跳蛛,死死挡在半山腰。 三人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神从最初的懵逼,渐渐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佩服。 此时的昼黎明深吸一口气,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开始记录这些腐毒跳蛛的形態、特性和弱点,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虽说不知道这些对以后有没有帮助,但能记录下来,可以对后面出现的怪物有一些印象的分析。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 第4章 空……空洞? 【扮演值增加3%,目前扮演度——8%!】 腐毒跳蛛的滋滋声渐渐消散在荒原的风里,墨绿色的汁液在枯黄的草叶上凝结成丑陋的斑块,空气中的腥臭味却久久不散。 龙国小队的四人缓缓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叶建国握著95式自动步枪的手指微微鬆开,指节因为刚才的紧绷而泛著青白。 他抬眼看向站在队伍前方的叶瞬光,目光里的审视已经彻底被震撼取代——刚才那短短几分钟的战斗,简直像是一场视觉盛宴。 少女手持长剑,剑尖斜斜垂落,一滴黑色的汁液顺著锋利的剑刃缓缓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她身后的棕红色尾巴轻轻甩了甩,扫掉沾在绒毛上的草屑,那双剔透的红瞳里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带著一丝游刃有余的淡然。 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怪物,而只是挥挥手拂去了眼前的尘埃。 陈建军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半蹲的身体缓缓站直,他习惯性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目光落在叶瞬光手中的长剑上,眉头微微蹙起。 那把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闪烁的寒光,也没有特殊的纹路,可在她的手中,却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每一次挥砍都精准狠辣,招招直击跳蛛的要害。 穿著一双细高跟短靴,在崎嶇不平的山坡上辗转腾挪,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 那些腐毒跳蛛的速度已经算得上迅捷,可在她的面前,却像是慢动作回放一般,根本无法近身。 这份身手,別说一个年轻姑娘,就算是他们军区里最顶尖的特种兵,恐怕也难以企及。 g-级的怪物,虽然在国运系统嘴里是禁地中最低级的存在,但这一次接触到的就数量眾多,而且口器里的腐毒具有腐蚀性,一旦沾到皮肤,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如果不是他们三人配合默契,再加上叶瞬光的强势爆发,想要这么快解决掉这群跳蛛,恐怕还要费一番功夫。 叶建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叶瞬光同志,冷兵器对付这类灵活的低级怪物很有优势。但真遇到防御强、威力大的高级怪物,你还是需要沉稳一点,不要盲目上前了,相信我们的能力。” 叶瞬光挑了挑眉,没反驳,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说得有道理,好的,我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播报全图:【击杀g-级怪物腐毒跳蛛x327,获得积分x327,积分已存入龙国总积分帐户,队內成员可协商分配个人积分。】 【由於龙国选手率先击杀g-级怪物腐毒跳蛛,解锁图鑑奖励积分100,全球首杀第一个怪物奖励积分10。】 “327只?”昼黎明惊呼一声,连忙看向四周,那些被斩杀的跳蛛尸体已经渐渐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满地的墨绿色斑块,“我们竟然杀了327只?好傢伙!没感觉出来啊!” 叶建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这些积分虽然不多,不过聊胜於无。现在我们先在山丘顶部休整片刻,观察清楚周围的环境,再决定下一步行动。” 眾人纷纷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开始观察四周的动静。 而此刻,龙国国运禁地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演播室的气氛热烈得像是烧开的沸水,冰冰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几乎是喊著说道:“各位观眾!各位观眾!刚才的战斗大家都看到了吧?! 我们龙国的四位选手,配合默契,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全歼了327只g-级怪物腐毒跳蛛!获得了327点积分!这是我们龙国在国运禁地中获得的第一笔积分!也是全球首次获得积分!意义重大!” 她的话音刚落,演播室里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赵卫国少將和李建明教授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赵卫国少將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说道:“好!打得漂亮!叶建国和陈建军同志的枪法精准,压制住了跳蛛的进攻节奏,充分展现了我们龙国军人的专业素养!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叶瞬光同志的冷兵器造诣確实惊人,身法和剑术都远超常人,对付这种灵活的低级怪物堪称奇效!” 他话锋一转,补充道:“不过大家也要清楚,这毕竟只是g-级怪物,防御和威力都有限。 真要是遇到更高等级、皮糙肉厚的怪物,冷兵器的局限性就会显现,到时候还是得靠热武器提供核心输出。 叶瞬光同志的身手是加分项,但团队协作和公认可靠的热武器,才是我们在禁地中长久生存的关键。” 这番话恰好契合了大多数观眾的想法,弹幕瞬间刷屏: “赵將军说得太对了!小姐姐剑术再厉害,但是面对更强大的怪物也还是得靠手中的真理。” “没错没错!真遇到大怪物,还是得看军哥哥的枪!子弹才是硬道理!” “虽然这么说,但小姐姐刚才一剑一个的样子真的帅炸了!” “这剑术就算只能对付低级怪,也肯定比某些国家的选手强多了!” “327分!还不算图鑑解锁和首杀奖励……我们龙国暂时领先了吧?其他国家怎么样了?” 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赵將军说得很客观。叶瞬光同志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確实罕见,这让她在应对速攻型低级怪物时占尽优势。 但禁地的怪物等级森严,每提升一个等级,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我们不能因为这一次的胜利就掉以轻心,后续必须更加谨慎。” 在农国直播间还在热烈討论的时候,如果此时退出並切换到灯塔国直播间的话“” 便会看到四位灯塔国选手正站在一片戈壁滩上,面前是一群体型比腐毒跳蛛稍大的灰色甲虫,外壳泛著金属光泽,正嗡嗡地朝著他们爬来。 【检测到g级怪物:毒刺甲虫】 【等级:g】 【特性:群居,外壳坚硬,口器带有微弱毒素,对普通热武器抗性较低】 【击杀积分:3/只】 杰克·威尔逊手持m4a1突击步枪,脸上带著不屑的笑容,对著身边的队友说道:“就这?和龙国遇到的那些小蜘蛛差不多,甚至还更慢。” 他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射向毒刺甲虫的外壳缝隙,每一发都能穿透甲虫的身体,將其击杀。 其他三位选手也纷纷开火,毒刺甲虫虽然外壳坚硬,但在热武器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屠戮殆尽。 整个过程中,灯塔国选手只有一人被甲虫的毒刺划伤了手臂,只是轻微红肿,並无大碍。 杰克·威尔逊甩了甩枪口的硝烟,嗤笑道:“龙国杀几只g-级蜘蛛就大惊小怪,我们杀g级怪物都没费什么劲。看来这国运禁地也不过如此,所谓的怪物根本不值一提。” 灯塔国的观眾们瞬间沸腾,弹幕上全是囂张的言论: “哈哈哈!龙国真是没见过世面!杀g-级怪物都能吹半天!” “我们灯塔国轻鬆拿下g级怪物,伤亡为零(除了一点皮外伤)!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那个龙国的女人也就只能对付小蜘蛛了!遇到我们的毒刺甲虫,她的破剑根本砍不动!” “龙国的积分才437?我们杀了80多只毒刺甲虫,加上全球首杀和图鑑解锁,积分都400多了!已经快超过龙国了!” “这个国运禁地的胜利者一定是我们灯塔国的!” …… 棒子国的四位选手身处一片农田废墟中,遭遇的是g级怪物利爪田鼠。这种田鼠体型如猫,爪子锋利,速度较快,但防御薄弱。 金敏俊等人手持枪械,轻鬆扫射,利爪田鼠虽然灵活,但根本躲不开密集的子弹。战斗结束后,棒子国选手无人伤亡,甚至还笑著在镜头前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真是太弱了!”金敏俊囂张地说道,“这种程度的怪物,我们一只手就能解决!看来我们棒子国才是天选之国!” 棒子国的观眾们也跟著狂欢,弹幕上全是对龙国和樱花国的嘲讽,甚至有人声称利爪田鼠是棒子国的“护国神兽”,现在被击杀是为了“净化禁地”。 其他国家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欧盟的德国选手遭遇了g级怪物腐臭蠕虫,远程射击轻鬆將其消灭,仅一人被蠕虫的黏液溅到,稍微有些不適。 毛熊国选手遇到了g级怪物冰原狼崽,凭藉强大的火力和厚重的防护服,零伤亡全歼对手。 甚至连一些小国的选手,在遭遇g级怪物后,也凭藉热武器的优势,付出了一点擦伤就成功击杀。 一时间,除了龙国和樱花国,其他国家的选手都顺利解决了g级怪物,伤亡微乎其微。这让他们变得愈发狂妄自大,纷纷在直播间里嘲讽龙国“只会对付最低级怪物”,甚至觉得国运禁地的危险被过分夸大了。 “龙国杀g-级怪物都用了四个人,真是废物!” “我们杀g级怪物都没费什么劲,禁地也不过如此!” “看来天幕所谓的『危险』都是噱头,只要有枪,就能横著走!” “龙国那个女人的剑术也就那样,对付g级怪物肯定没用!” 这些囂张的言论通过翻译功能传到龙国直播间,瞬间点燃了龙国观眾的怒火。 “这些外国鬼子太狂了!等他们遇到高级怪物,看他们还能不能笑出来!” “就是!他们遇到的只是g级怪物,比我们的g-级强不了多少,有什么好得意的?” “有本事遇到f级怪物试试?看他们的枪还顶不顶用!” “別生气別生气,让他们狂!骄兵必败!” “希望他们早点遇到硬茬,被狠狠打脸!” “话说那位喜欢爱死別人的兄弟呢,怎么不在別的直播间骂了?” “楼上的兄弟难道不知道他订了票?现在估计在坐飞机去线下真实那个人呢~” 在各国的观眾都在互相互懟时,突然有几个蹲守在樱花国直播间內的各国观察员转发了樱花国的直播间,一时间引起了眾人的观看。 只见樱花国直播间的画面突然变得一片混乱,尖叫声和枪声混杂在一起,瞬间吸引了全球观眾的注意。 樱花国的四位选手身处一片阴暗的森林里,周围的树木枯黑扭曲,地面上覆盖著厚厚的腐叶,散发著刺鼻的霉味。此刻,他们正被一群体型如狼、浑身覆盖著暗紫色毛髮的怪物围在中间,处境岌岌可危。 【检测到f-级怪物:幽冥狼】 【等级:f-】 【特性:群居,速度极快,撕咬力强,唾液含有麻痹毒素,对普通热武器有一定抗性】 【击杀积分:50/只】 幽冥狼的体型比普通野狼稍大,动作迅捷如电,暗紫色的毛髮在昏暗的森林里几乎隱形。它们的数量足足有二十多只,形成一个包围圈,死死地盯著樱花国的四位选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涎水顺著锋利的獠牙滴落,在腐叶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山本健一握著武士刀,脸色惨白,双腿微微颤抖。 刚才他们还在嘲笑龙国选手“只会对付小蜘蛛”,结果转头就遇到了f-级怪物,巨大的实力差距让他们瞬间陷入绝望。 “八嘎!这是什么怪物?!”宫泽雅子嚇得花容失色,手里的手枪虽然刚刚准度上线,打眼睛打死了几只,但是被突然衝上来的一只打落,她也隨即狂奔想逃命,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 佐藤一郎和铃木美玲疯狂地扣动扳机,子弹射向幽冥狼,却只能在它们的皮毛上留下浅浅的划痕,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害。反而激怒了这些怪物。 “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一只幽冥狼猛地扑了上来,速度快得让佐藤一郎根本来不及反应。锋利的獠牙直接咬住了他的手臂,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悽厉的惨叫,手枪掉落在地。 幽冥狼用力一撕,佐藤一郎的整条手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的腐叶。 他倒在地上,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开始抽搐,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生死不明。 “佐藤君!”铃木美玲尖叫一声,想要衝过去救人,却被另一只幽冥狼拦住了去路。 那只幽冥狼猛地一爪挥出,锋利的爪子划破了铃木美玲的胸膛,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她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起来,再也无法动弹。 【樱花国选手佐藤一郎,铃木美玲在国运禁地中死亡,若其余二人全部阵亡,樱花国將宣告失败,並面临国运惩罚。】 系统的播报声如约响起,短短几十秒的时间,樱花国就有两名选手宣告阵亡。 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嚇得魂飞魄散,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囂张气焰。山本健一挥舞著武士刀,想要抵挡幽冥狼的进攻,可他的速度根本跟不上幽冥狼,武士刀一次次落空,反而露出了更多破绽。 一只幽冥狼抓住机会,猛地扑到他的背上,锋利的獠牙朝著他的脖颈咬去。 “救命!”山本健一绝望地嘶吼著,拼命地想要挣脱,却无济於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宫泽雅子终於冷静了下来,她悄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手枪,瞄准那只幽冥狼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幽冥狼的眼睛,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只幽冥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从山本健一的背上跌落下来,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快走!”宫泽雅子拉起受伤的山本健一,朝著森林外面疯狂逃窜。 剩下的幽冥狼在后面紧追不捨,锋利的爪子不断划过他们的后背,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於衝出了森林,逃到了一片开阔的荒原上。幽冥狼似乎忌惮开阔地带的光线,没有继续追击,只是在森林边缘徘徊嘶吼。 两人瘫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山本健一的背上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宫泽雅子的手臂也被咬伤,毒素已经开始发作,她的身体渐渐变得麻木。 而留在森林里的佐藤一郎和铃木美玲,早已没了气息。 樱花国直播间的画面,在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奄奄一息的样子固定。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刚才那些嘲讽龙国的樱花国观眾,此刻早已嚇得魂飞魄散,弹幕上全是绝望的哀嚎: “救命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太可怕了!” “佐藤君和铃木君死了!我们只剩下两个人了!” “为什么我们遇到的是f-级怪物?!其他国家遇到的都是g级!这不公平!” “八嘎!天幕是不是针对我们大樱花国?!” “之前还嘲笑龙国,现在我们才是最惨的……” “完了!我们樱花国要被国运惩罚了!” “谁来救救山本君和宫泽小姐?!” 全球其他国家的观眾看到樱花国的惨状,也纷纷被震惊到了。 灯塔国直播间的观眾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的囂张气焰收敛了不少: “哦,我的上帝!樱花国遇到的是什么怪物?竟然这么厉害?” “f-级……比我们遇到的g级高了一个等级!难怪这么惨!” “幸好我们遇到的是g级怪物,要是遇到f-级,恐怕也凶多吉少……” “不过樱花国也太废物了吧?四个人打二十多只f-级怪物,竟然死了两个,剩下的两个也快不行了!” 龙国直播间的观眾看到樱花国的惨状,虽然解气,但更多的是对禁地危险的认知加深: “哈哈哈!让你们嘲讽我们龙国!现在遭报应了吧?” “不不不,还没还完呢,我相信接下来他们两个一定会死的非常悽惨!” “这就是骄兵必败!刚才还在嘲笑我们,转头就被f-级怪物差点团灭!” “f-级怪物就这么厉害了?那f级、e级岂不是更可怕?” “看来赵將军说得对,我们真的不能掉以轻心!” “樱花国也是够倒霉的,竟然直接遇到了f-级怪物,不过这也是他们自找的!” …… 演播室里,早已切换至樱花国直播间观看画面的眾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冰冰率先说道:“各位观眾,樱花国的遭遇让我们清楚地认识到,国运禁地的危险远超我们的想像。f-级怪物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选手能够轻易应对的了。” “不过既然有前车之鑑,那么我相信我们的选手在看到这条消息后会选择避战的策略,所以也请各位不要太过担心!我们的选手还是很聪明的。” 事情也正如冰冰所预料的一样,在这条消息一出来的时候,昼黎明就立刻对著三人说道:“各位,看来国运禁地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危险,我们继续保持原定计划,不过需要更加谨慎一点,免得落入陷阱,遭到更高等级的怪物埋伏!”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回復道,隨后加快了赶路的脚步。 …… 几分钟后,四人总算爬上了山丘顶端。一站上去,视野立马开阔了,放眼望去,四周全是荒芜破败的景象,连点像样的绿植都没有。 再看更前面的地形,远远看过去,像荒漠戈壁的,高低不平还有仙人掌…… 叶瞬光正看著,突然瞥见那边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的球体东西……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看错了,抬手擦了擦眼睛,仔细看了一眼。 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眼熟? 空……空洞?! ———————— q 1059412864 补充 备用2q 1074377048 第5章 探索(9k) 数公里外的红土坡上,那个黑色球体像一颗凝固的墨滴,嵌在枯黄的荒原背景里。叶瞬光的红瞳死死锁著它,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翻涌起惊涛骇浪。 表面覆著的黑雾状外壳,边缘流转的暗紫色光晕,还有那股能穿透感官的阴冷气息。 这是空洞! 她曾无数次在游戏里操控角色对抗空洞涌出的以骸,曾研究过无数次空洞的爆发规律和侵蚀特性,可当这只存在於虚擬世界的灾难源头,真实出现在眼前时,那种衝击力依旧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但仅仅一瞬,叶瞬光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记得《绝区零》的核心设定:以骸是空洞的衍生生物,它们的存在依赖空洞散发的以太能量,除非受到特殊刺激或空洞等级提升,否则绝不会轻易踏出原先的空洞范围。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不主动靠近那个黑色球体,就基本不会触发实质性危险。 就算真有几只以骸在这个不算是原来世界的地方,突破规则衝出空洞,她也有绝对把握护住叶建国三人。 叶瞬光紧绷的肩膀缓缓放鬆,身后的棕色尾巴轻轻晃了晃,扫掉沾在绒毛上的草屑和碎石。 指尖的长剑剑柄传来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境愈发沉稳。 只是心里的震撼並未完全消散。 她曾不止一次幻想过,这个国运禁地会不会和《绝区零》的世界有关联——毕竟都是危机四伏的未知领域,而且自己还扮演著里面的角色…… 而现在,空洞的出现,几乎印证了她的猜想。 这个原本陌生的禁地,瞬间变得格外熟悉。那些红土、枯木、远处隱约可见的城镇废墟,都和游戏里被空洞侵蚀后的地貌高度吻合。 所以继续往前走的话,应该是野火镇吧。 只是不知道这里的野火镇是不是和游戏里的一样,还是已经被空洞吞噬了…… 但现在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队友,叶建国正警惕地观察著四周,陈建军举著狙击枪瞄准远处,昼黎明则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著什么。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积累积分,提升实力,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禁地里活下去。 “叶瞬光同志?你发什么呆?”叶建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顺著叶瞬光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个黑黢黢的圆球,眉头微微皱起,“那玩意儿看著怪模怪样的,透著股邪气,我们离远点,別招惹麻烦。” 陈建军也放下狙击枪,附和道:“嗯,看著不像好东西。西南方向约300米处,我刚才用瞄准镜看到了不少灰影在灌木丛里窜动,应该是怪物的踪跡,我们可以先去那边刷积分。” 昼黎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好奇地看向叶瞬光:“叶瞬光同志,你刚才盯著那个黑球的眼神特別不一样,是不是认出什么了?” 叶瞬光回过神,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轻鬆:“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东西长得挺新奇,第一次见。走吧,先去刷积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她没打算解释。 空洞、以骸、以太侵蚀……这些词汇对叶建国三人来说太陌生了,说出来不仅不会有任何帮助,反而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疑惑。 与其徒增麻烦,不如等实力足够后,再证明一切。 三人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在这个生死未卜的禁地里,適当的保留反而更正常。 叶建国率先转身,朝著西南方向走去:“那我们出发,注意保持阵型,別掉以轻心。” 陈建军和昼黎明紧隨其后,叶瞬光走在最后,脚步沉稳。 只有她知道,这个禁地真正的危险,从来都不是现在在野外的那些g级、f级的荒原怪物。 潜藏在空洞里,还能散发以太侵蚀的以骸,才是真正的致命威胁。 而根据穿越前天天看小说得来的国运系统的尿性,这个禁地肯定存在通关目標——待满三个月只是最低限度的“苟活结局”,奖励的积分和资源必然少得可怜。 想要拿到真正的丰厚奖励,甚至为龙国爭取到最大的国运加成,迟早要直面空洞里的以骸。 不过现在,她有足够的把握,护著队友一步步走下去。 荒原的风捲起漫天黄沙,打在脸上有些刺痛。四人踩著碎石和枯草,朝著西南方向稳步前进。 沿途的景象愈发荒凉,枯黄的灌木丛疯长如棘,最高的能达到半人高,枝叶交错缠绕,像一道道天然的屏障。 风吹过枝叶间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著隱约传来的细碎啃噬声,让人心里发毛。 “大家小心点,前面的灌木丛太密,容易藏怪。”叶建国压低声音提醒道,手里的95式自动步枪已经上膛,枪口稳稳锁定灌木丛深处。 陈建军点点头,放慢脚步,眼神警惕地扫视著两侧的灌木丛,手指搭在狙击枪的扳机上,隨时准备开火。 昼黎明攥著放大镜和笔记本,缩在两人中间,既兴奋又紧张。 他是科研工作者,对未知的生物和环境充满了好奇,但同时也清楚,这份好奇背后可能隱藏著致命的危险。 他悄悄打开放大镜,试图看清灌木丛里的动静,嘴里还小声嘀咕:“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希望別太厉害。” 叶瞬光走在最前面,棕色的尾巴微微竖起,像雷达般捕捉著周围的每一丝动静。 她的听力和感知在扮演度提升后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分辨出风吹草动和生物移动的声音。 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竟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仿佛与这片荒原融为一体。 隨著距离的拉近,灌木丛里的啃噬声越来越清晰,还夹杂著一些尖锐的“吱吱”声。 【国运系统提示:检测到g级怪物——荒原灰鼠】 【等级:g】 【特性:群居,咬合力强,速度中等,无热武器抗性】 【击杀积分:3/只】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四人脑海中同时响起,紧接著,灌木丛里猛地窜出数十只通体灰黑的老鼠! 这些老鼠体型堪比家猫,浑身覆盖著粗糙的短毛,尖牙外翻,泛著寒光,眼睛是诡异的幽绿色,看起来凶戾无比。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嗷嗷叫著,朝著四人猛扑过来,那架势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开火!”叶建国一声令下,枪声骤然炸响,打破了荒原的寂静。 他的枪法精准无比,每一发子弹都能精准洞穿一只荒原灰鼠的头颅,血花溅在枯黄的草叶上,瞬间晕开一片暗红色的痕跡。他一边射击,一边不断调整位置,始终保持著对鼠群的压制,不让它们有机会靠近队友。 陈建军的狙击枪更是发挥了远程优势,他半蹲在地上,呼吸平稳,瞄准镜锁定那些试图从两侧迂迴包抄的荒原灰鼠,每一枪都弹无虚发。“砰!砰!砰!”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一只只灰鼠应声倒地,没有一只能够突破他的防线。 “漂亮!陈哥牛逼!”昼黎明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喊了一声。 但他也没閒著,趁著现在还在战斗,赶紧把能记录下来的记录下来,或许对以后有帮助,手里的笔记本被他紧紧攥著,眼睛死死盯著战场,手上却还在飞快地记录。 而叶瞬光的身影,则如鬼魅般穿梭在鼠群中。 她握著长剑,身形灵活得不像话。面对扑来的灰鼠,她不闪不避,手腕轻轻翻转,长剑便划出一道优美的寒光,瞬间將一只灰鼠斩成两半。 黑色的血液顺著剑刃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这是灰鼠的血液带有微弱腐蚀性的表现,但对叶瞬光手中的长剑毫无影响。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快到留下一道道残影。那些凶戾的灰鼠在她面前,竟连半招都接不住。 有的灰鼠刚起跳,就被她一剑刺穿头颅;有的试图从背后偷袭,却被她灵活转身,一剑斩断四肢;还有的抱团衝锋,被她一剑横扫,瞬间倒下一片。 高跟鞋踩在灰鼠的尸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动作。她就像一位优雅的舞者,在血与火的战场上翩翩起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让人看得目瞪口呆。 昼黎明原本还觉得“我上我也行”——毕竟这些灰鼠看起来除了数量多,也没什么特別厉害的地方。 可当他看到叶瞬光的操作后,瞬间就把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到了九霄云外。 开玩笑!这速度、这精准度、这杀伐果断的气势,別说让他上了,就算让他拿著枪在旁边帮忙,他都怕误伤叶瞬光! 这场战斗比之前对付腐毒跳蛛还要轻鬆。 荒原灰鼠虽然数量多、咬合力强,但它们的防御实在太薄弱了,无论是子弹还是长剑,都能轻易洞穿它们的身体。 而且它们没有腐毒跳蛛那种死后会喷射毒液的“亡语”技能,击杀起来毫无后顾之忧,简直是最適合新手刷积分的怪物。 叶瞬光在鼠群中穿梭,心中也在默默计算著击杀数量。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击杀一只灰鼠,自己的扮演度就会有微弱的提升,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同时,角色面板里的攻击力似乎也在潜移默化地增强,这让她的出手更加凌厉。 “左边还有三只!”叶建国的声音传来。 叶瞬光闻言,毫不犹豫地转身,长剑横扫,三道寒光闪过,三只试图偷袭叶建国的灰鼠瞬间身首异处。 “谢了!”叶建国喊道,手里的枪声不停。 陈建军也喊道:“右边清完了!我来掩护你!” 四人配合得愈发默契,叶建国正面压制,陈建军远程狙击,叶瞬光游走收割,昼黎明则负责观察战况、提供信息支持。 不过十分钟的时间,灌木丛里的荒原灰鼠便被屠戮殆尽,连一只漏网之鱼都没有。地面上铺满了灰鼠的尸体,黑色的血液匯聚成小溪,顺著地势流淌,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叶瞬光收起长剑,完全不觉得累的扫视周围。 【国运系统提示:击杀g级怪物荒原灰鼠x187,获得积分x561】 【解锁荒原灰鼠图鑑,奖励积分x10】 【龙国小队累计积分:1008】 国运系统的播报声准时在四人脑海中响起,与此同时,全球所有关注国运禁地的观眾,都收到了这条提示。 龙国国运禁地直播间瞬间沸腾,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臥槽!1008分!直接破千!龙国牛逼!” “这效率谁能比?十分钟清场一百八十七只g级怪物!其他国家怕是连五十只都没杀到!” “之前那些嘲讽我们龙国只会对付g-级怪物的灯塔国观眾呢?怎么不来我们直播间蹦躂了?还是说看到我们这么夸张的实力,自卑了?” “小姐姐的剑术太颯了!那身法、那速度,简直是神仙!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叶瞬光的狗!姐姐踩我!!!” “@叶瞬光的狗 兄弟你这觉悟可以啊!我也加入!姐姐贴贴!” “讲道理,叶瞬光同志的实力真的太离谱了,那些灰鼠在她面前跟切菜一样,这要是遇到更高等级的怪物,她是不是也能这么轻鬆?” “不好说,但有军哥哥和小姐姐在,我对龙国小队充满了信心!” “话说,昼黎明教授刚才那目瞪口呆的表情,简直要笑喷我,刚才还一脸自信像是手痒,拿把枪想上去杀敌,然后就被叶瞬光如此逆天的身法嚇到了。” “就是要不是开著直播,而且还有慢放功能,我们都看不清她的动作。” “昼教授:我以为我可以,结果我不行。” 演播室里,气氛也异常热烈。 冰冰穿著一身红色的职业装,脸上洋溢著激动的笑容,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各位观眾!龙国小队再传捷报!成功击杀187只g级荒原灰鼠,积分突破一千大关,暂居全球第一!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成就!” 赵卫国少將坐在嘉宾席上,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打得漂亮!太漂亮了!叶建国同志的指挥沉稳果断,陈建军同志的狙击精准狠辣,叶瞬光同志的近战更是出神入化!这三人的配合简直是天衣无缝!” 李建明教授也点头附和,推了推眼镜,语气中满是讚嘆:“一千积分啊!这在所有参赛国里,绝对是独一份的!有了这些积分,选手们可以兑换不少实用的装备,无论是弹药、药品还是防护用具,都能极大地提升他们的生存能力和战斗力!现在就看选手们怎么选择了!” 其他国家的直播间里,观眾们的反应则五花八门。 灯塔国直播间里,在导播把镜头切回本国选手时,之前还在嘲讽龙国的观眾们早已安静了下来,弹幕里满是酸溜溜的言论: “哼!不就是杀了些低级老鼠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就是!我们灯塔国的选手马上就要击杀更高等级的怪物了,到时候积分肯定能超过他们!” “我不信那个龙国女人能一直这么厉害,说不定她已经快没力气了!” 樱花国直播间里,观眾们的心態更加复杂。 他们的选手现在只剩下两人,还浑身是伤,被困在荒原上,积分只有可怜的几十分。看到龙国小队的辉煌战绩,他们既嫉妒又无奈: “八嘎!!龙国怎么会这么强!” “如果我们的选手也能有这么强的实力,就不会死得这么惨了……” “別说了,越说越伤心。希望山本君和宫泽小姐能活下来吧。” 毛熊国直播间里,观眾们则比较耿直,而且自己的选手也爭气的强杀了f-级的怪物,不过相应的付出了全员受伤的代价,秉持著多一份朋友少一个敌人的心態,纷纷发来祝福: “龙国的选手很厉害!祝他们好运!” “希望我们毛熊国的选手也能像龙国一样,多刷点小怪赚点积分,而不是冒险打架,这样很容易伤到根基……” “那个叫叶瞬光的女人,我觉得她不在我们的特种兵之下。” “没错!希望后面我们可以强强联手,一起通关!” 国运系统还是挺贴心的,在脱离战斗状態30分钟后,就会开始缓慢的疗伤和体力恢復,所以樱花国的两位选手在那里安全的地方待了很久,成功的吊起了一口气,还能够行动。 禁地中,龙国小队的四人也鬆了口气。 叶建国收起枪,走到叶瞬光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叶瞬光同志,你刚才太厉害了!没有你在前面牵制住,我们就算能无伤,也得花费太多体力。” 陈建军也凑过来,憨厚地笑了笑:“叶瞬光同志,你这身手,比我们军区的格斗冠军还厉害!” 昼黎明推了推眼镜,满脸崇拜:“叶瞬光同志,你简直是我的偶像!刚才那套剑术,能不能教教我?以后遇到危险,我也能自保一下。” 叶瞬光被三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嘴角微微上扬:“大家过奖了,都是团队合作的功劳。没有你们的火力压制,我也不可能这么轻鬆地收割。” 她一边说著,一边將长剑收回自己的角色系统空间。 这把剑是角色系统自带的武器,只有她能使用,也只有她能看到收纳的过程——在叶建国三人看来,长剑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我去,又是这样!” “这下看清了!我严重怀疑叶瞬光是不是在直播还没开启的时候,获得了什么好处,可以放进某个空间里。” “我去,这么一说!感觉好对啊!占楼!”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叶瞬光能听到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角色系统提示:扮演值增加2%,当前扮演度:10%】 【解锁角色属性面板】 【暴击:9.8%】 【爆伤:69.2%】 【攻击力:385】 【技能等级:全部1级】 【额外说明:高以太適性——几乎免疫以太能量侵蚀。】 叶瞬光心中一喜。 终於解锁属性面板了! 她之前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感觉实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现在终於明白了——原来扮演度还不够,很多技能等级和属性都没有解锁。 385的攻击力,9.8%的暴击,69.2%的爆伤,再加上高以太適性……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开局了。 毕竟本就不要求开局就无敌,能够一点点提升实力也是最好不过。 “原来我还有这么高的提升空间!”叶瞬光在心里默默想道,“我就说我虚狩级的实力去哪了!怎么不是用气场就能震慑那些怪物……原来还没升级!”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叶建国三人:“积分已经破千了,我们进国运系统商城看看,兑换些装备吧。接下来的路,肯定会越来越危险,多准备一些装备,也能多一份保障。” 三人正有此意,纷纷点头。 “好!”叶建国说道,“我们儘快兑换完,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一下,顺便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四人同时闭上眼,意识沉入国运系统商城。 【检测到龙国选手进入国运系统商城,正在为四人开启保护防护罩。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龙国选手。】 【退出国运系统商城时有5秒无敌时间。】 【注意,进入一次国运商城,有10分钟冷却。】 …… 龙国直播间里,画面切换,眾人便看到了一个面向所有参赛国选手的公共商城,界面简洁明了,商品分类清晰,由国运系统统一供应,只能用击杀怪物获得的积分兑换。 而且根据国运系统的规则,意识在商城內的所有操作都会同步直播给全球观眾,不过系统会自动过滤掉一些不適当的想法和行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尷尬。 叶瞬光的角色系统则完全不同,它是独属於她的金手指,只对她一人开放,能提升扮演度、解锁角色技能和属性,所有操作都不会被直播,绝对保密。 国运商城里的商品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繚乱。 武器区里,从手枪、步枪、狙击枪到火箭筒、榴弹发射器,各种热武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科幻的能量武器,不过兑换积分都高得嚇人。 弹药区里,各种口径的子弹、手雷、炸药包一应俱全,价格相对亲民,几个积分便能买到足足800发的弹药。 药品区里,止血药、消炎药、止痛药、解毒剂,甚至还有能快速恢復体力的能量药剂,种类繁多。 生存工具区里,帐篷、睡袋、指南针、地图、打火机、净水片等物资也很齐全。不过相应的,地图卖的极贵,而且在买之前也没法看到上面的內容。 叶建国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武器区和弹药区,他自认是团队的指挥官,最看重的就是火力输出。 他看著那些威力强大的武器,眼神里满是渴望,但看到兑换所需的积分后,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把普通的榴弹发射器就要500积分,再加上配套的弹药,几乎要花光他们所有的积分。 “还是先兑换一些常用的弹药吧,”叶建国在心里想道,“我们现在的武器已经足够应付g级和f级的怪物了,没必要花大价钱兑换那些高端武器,留著积分兑换防护装备和药品更实用。” 陈建军的想法和叶建国类似,他最关注的是狙击枪的弹药和防弹衣。他现在使用的狙击枪弹药已经不多了,必须儘快补充,而防弹衣则能极大地提升他的生存能力。 昼黎明的目光则落在了科研仪器区,那里有可携式的分析仪、探测器、显微镜等设备。作为一名科研工作者,他对这些设备充满了兴趣,希望能通过它们,研究禁地的生物和环境,为团队提供更多的情报支持。 而叶瞬光的目光,在扫过商城角落的一个特殊货架时,骤然停下。 这个货架的名字很特別,叫什么“特殊装备供应”,上面只摆放著两种商品,但却瞬间吸引了叶瞬光的全部注意力。 【国运系统商城·特殊装备供应:抗侵蚀防护服(初级)】 【效果:可抵御低强度侵蚀。】 【兑换积分:270/套】 【国运系统商城·特殊装备供应:抗侵蚀药剂(初级)】 【效果:缓解轻度以太侵蚀症状】 【兑换积分:50/支】 抗侵蚀装备! 而且明確提到了“以太侵蚀”! 叶瞬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臟猛地一跳。 果然!她的猜想是正確的! 这个国运禁地的核心区域,或者说最终的boss战区域,肯定和空洞有关! 以太侵蚀是《绝区零》里设定,是散发的特殊能量,虽说是一个可靠的能源,但是却会將智慧生物,甚至严格意义上的通过禁果测试的智慧机器转化为以骸等怪物。 而国运系统现在放出抗侵蚀装备,无疑是在暗示,接下来的区域,必然会出现以太侵蚀。 必须兑换!叶瞬光在心里坚定地想道。 “叶瞬光同志,你在看什么?”叶建国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 他注意到叶瞬光的意识停留在了特殊装备供应区,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抗侵蚀防护服?这是什么东西?我们现在遇到的怪物,好像用不上吧?” 陈建军和昼黎明的意识也凑了过来,满脸疑惑。 “是啊,叶瞬光同志,”陈建军说道,“这防护服要270积分一套,太贵了!我们现在的积分虽然破千了,但也经不起这么花啊!还不如兑换点弹药和药品实在。” 昼黎明也附和道:“而且这『侵蚀』到底是什么啊?花这么多积分兑换一套不知道有没有用的装备,是不是太冒险了?” 叶瞬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急切,指著货架上的商品介绍,语气坚定地说道:“你们三人,一人一套防护服,再兑换两支药剂备用。” 昼黎明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懵。 他从来没见过叶瞬光这么强势的样子。不过这也让他冷静了下来,开始琢磨起了意义在哪。 叶建国也看出了她的坚决,开口说道:“叶瞬光同志,你先说说,为什么一定要买这东西?如果这东西真的很重要,我们可以少兑换一些其他装备,把积分省下来。” 叶瞬光点点头,指著货架上的“特殊装备供应”標籤,语气坚定地说道:“这是国运系统的特殊装备,不是普通商品。你们觉得,国运系统会无缘无故上架一套300积分的防护服吗?肯定不会!”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上面的说明是『抵御低强度侵蚀』,这就意味著,必然存在『高强度侵蚀』。而能產生侵蚀的,要么是环境,要么是怪物。无论是哪种,对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威胁!” “现在国运系统把这东西放出来,就是在给我们预警!提醒我们接下来的区域,会遇到侵蚀相关的危险。我们现在不提前准备,等到真的遇到危险了,再想兑换就晚了!” 叶瞬光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神里的坚定让三人的意识都不由得一震。 他们虽然不懂“侵蚀”是什么,但多年来的“火力不足恐惧症”早就深入人心——在未知的危险面前,寧可多做准备,也绝不能抱有侥倖心理。 听到这话的昼黎明顿时顿悟,他刚刚一时间接触这么多专有名词还没理解透,现在倒是完全理解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探索要进入那个漆黑的球体里?”昼黎明对著面前似乎了解更多的叶瞬光询问道。 “应该是的!”叶瞬光坚定的答道。 也许是因为叶瞬光之前所做出的决策与他们內心想的並不二致,导致现在她如此重视这个装备,眾人都相信肯定有她的道理。 所以他们愿意相信她。 “我同意。”叶建国率先表態,“叶瞬光同志的分析有道理,预警不能忽视。积分不够的话,我原本想兑换的榴弹发射器就先不换了,把积分省下来兑换防护服和药剂。” 陈建军也立刻附和:“俺也一样!抗侵蚀防护服听起来比防弹衣更重要!” 昼黎明看著两人都同意了,也点了点头:“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我也同意。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叶瞬光身上,满脸担忧地说道:“那你怎么办?叶瞬光同志!如果后面真的遇到了侵蚀环境或者能散发侵蚀的怪物,你没有防护服,很容易被侵蚀的!” 叶瞬光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心里微微一暖。她知道,昼黎明是真心关心她的安危。 叶瞬光笑了笑,找了个理由说道:“我暂时不需要。你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应该也了解到,我的体质和普通人不太一样,我觉得我可以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 而且我是近战,灵活性很重要,穿防护服可能会影响我的动作。” 她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最重要的是,你们三个都很重要! 你们每个人都不可或缺。而我,就算没有防护服,也有信心保护好自己。” “实在担心的话,我们后续多刷点积分,再给我兑换一套就是了。” 叶瞬光的话合情合理,虽说硬挑的话也是能挑出不少个人英雄主义的毛病,但奈何当局者迷,她语气又无比坚定,让三人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於是,眾人也都使用了积分,兑换了相应的装备了。 防护服是白色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轻薄却又不失坚韧,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穿在身上,没有丝毫沉重感,反而异常贴身,还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感,仿佛能隔绝外界的寒冷和危险。 昼黎明则拿著药剂,仔细研究著:“这药剂是注射型的,使用起来应该很方便。希望我们永远都用不上它。” 而龙国直播间里,观眾们看到选手们兑换了抗侵蚀装备,瞬间又炸开了锅: “臥槽!选手们竟然兑换了这抗侵蚀防护服!270积分一套,太豪气了!” “叶瞬光姐姐也太好了吧!自己不兑换,把积分都让给了队友!” “叶瞬光真的没有问题吗?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好吧?在集齐四个人的装备前,最好不要进那个漆黑的球体里面吧?” “她真的,我哭死……知道叶建国队长、陈建军狙击手和昼黎明教授都是团队的核心,所以把重要的装备让给了他们,自己却冒著被侵蚀的风险!” “哇!你这么一说,我眼角已经有泪花了!这才是真正的团队精神!这才是我们龙国的英雄!不像那些傻逼小说里写的,女主只会自私自利、圣母心泛滥,还没什么能力!也不像那些网络上的『公主』,只会嘴炮,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我感觉可以专门写一本以叶瞬光为女主的小说!就叫《国运:我,叶瞬光,守护龙国》!肯定大火!” “赞成!我第一个追更!” “赞成加一!” “赞成加10086!” 第6章 樱花国灭 荒原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本健一的脸颊,他靠在半截倒塌的混凝土柱旁,机械地往手臂上的伤口涂抹最后一点消毒药膏。伤口边缘已经泛白,那是感染的前兆。 宫泽雅子蜷缩在三米外的碎石堆后面,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水壶里仅存的水。她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昨天被幽冥狼爪划开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整条手臂已经肿成了紫红色,每一次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死寂的沉默。 自从佐藤一郎和铃木美玲死在幽冥狼爪下,他们已经在这片荒原上挣扎了整整十八个小时。 国运系统所谓的“缓慢恢復”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勉强让他们不至於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但伤口癒合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积分……还剩多少?”山本健一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宫泽雅子愣了一下,意识沉入系统面板,几秒后苦涩地报出数字:“87分。只够兑换两天的压缩食物,或者……一瓶抗生素。” “不够。”山本健一猛地捶打地面,碎石飞溅,“根本不够!这点积分连治伤都不够,更別说追赶了!”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视野左上角那半透明的全球积分排行榜。榜单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全球积分实时排名(前五)(总获得,兑换物资並不会减少)】 1. 龙国:1008分 2. 毛熊国:412分 3. 灯塔国:401分 4. 欧盟联合队:388分 5. 阿三队:367分 ... 27. 樱花国:87分 “第二十七名……”山本健一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大樱花帝国,居然排在那些东南亚小国后面!” “山本君,冷静点。”宫泽雅子虚弱地说,“我们还活著,这已经……” “活著有什么用?!”山本健一突然暴怒地打断她,“像两条野狗一样在这片荒原上苟延残喘?等著伤势恶化慢慢死去?还是等著被下一波怪物撕成碎片?!” 他站起身,踉蹌著走到高处,指著远方地平线上那个若隱若现的黑色球体:“看看那个!龙国人在看著它,毛熊国的人也在观察它——所有人都知道那里不寻常!可是只有我们,只有我们樱花国的勇士,真正有勇气去探索它!” 宫泽雅子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数公里外,那个诡异的黑色球体静静悬浮在红土坡上方,表面流转的暗紫色光晕即使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它像一颗病变的眼睛,冷漠地凝视著这片荒原。 一股寒意顺著她的脊椎爬上来。 “山本君,那个地方……太危险了。”她声音发颤,“连国运系统都专门为此上架了『抗侵蚀装备』,说明那里面的威胁和外面的怪物完全不同。我们现在这个状態,进去就是送死。” “送死?”山本健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癲狂的笑容,“雅子,你还没明白吗?我们已经在死的路上了!” 他大步走回来,蹲在宫泽雅子面前,压低声音但语气激烈:“我们的伤势靠这点积分根本治不好!我们的食物和水最多撑两天!就算运气好不再遇到怪物,三天后我们也会因为伤口感染或者脱水死在这片鬼地方!” “那也不能……”宫泽雅子还想反驳。 “你看看龙国人做了什么!”山本健一打开系统面板,调出公开的兑换记录——虽然看不到具体谁兑换了什么,但可以看到队伍整体的兑换清单,“他们在拿到1008积分后,第一件事就是兑换了三套『抗侵蚀防护服』和两支『抗侵蚀药剂』!!” 宫泽雅子睁大眼睛。 “他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积分,就为了兑换针对那个黑球体的装备!”山本健一的眼睛亮得嚇人,“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龙国人確定那里藏著巨大的机遇!他们寧愿暂时放弃兑换更多武器弹药,寧愿放弃在外围的安逸,也要为进入那里做准备!” 他抓住宫泽雅子的肩膀,用力摇晃:“这是机会!这是我们反超的唯一机会!龙国人还在准备,还在观望——如果我们现在进去,抢先一步拿到里面的资源,我们就能一举翻身!大樱花帝国的荣耀將由我们夺回!” “可是我们只有一点积分……”宫泽雅子被他摇得伤口剧痛,眼泪都出来了,“连一套防护服都买不起……” 山本健一鬆开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他的手指在虚擬屏幕上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一个鲜红的选项上:【紧急积分借贷协议】。 “山本君,不要!”宫泽雅子失声惊呼。 她知道那是什么——国运系统为陷入绝境的选手提供的“最后机会”。可以借贷积分,但利息高得离谱:每日10%的复利,如果七天內无法还清,借贷者所属国家將直接扣除双倍积分,並附加资源惩罚。 这是饮鴆止渴。 “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山本健一的声音异常平静,“借500积分,兑换两套防护服和一支药剂。进入那个黑球,拿到里面的资源,还清借贷,然后反超——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手指悬在【確认借贷】按钮上方,转头看向宫泽雅子:“雅子,跟我一起赌这一次。为了樱花国,也为了我们自己活下去。” 宫泽雅子看著他那双疯狂中透著绝望的眼睛,又看了看自己肿胀的手臂,最后望向远方那个黑色的球体。 她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樱花国选手山本健一启用紧急积分借贷,借贷额度:500积分】 【樱花国选手宫泽雅子联合签署借贷协议】 【借贷生效,当前樱花国队伍积分:587分】 冰冷的系统提示同时在两人脑海中响起,也同步显示在全球所有直播间的角落里。 --- 樱花国直播间。 就在几分钟前,这里还只有零星几条弹幕,大多是本国观眾绝望的哀嘆和一些外国观眾的嘲讽。 但现在,整个直播间炸开了锅。 “疯了!他们疯了!借500积分?日息10%?七天还不起国家要扣双倍?” “这是要把樱花国拖入深渊啊!本来只剩两个选手就够惨了,现在还要背上这种债务?” “但山本君说得对……他们確实没有其他活路了。” “可那是连龙国人都要小心准备才敢探索的地方啊!他们两个伤成这样,进去不是送死吗?” “至少是站著死,比在这里慢慢腐烂强。” “大樱花帝国的武士精神!山本君,宫泽小姐,请务必成功!” “楼上醒醒吧,还武士精神呢,就是送死精神。” “我是预言家,我打赌他们这波必输。” 直播间画面里,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已经完成了兑换。 两套纯白色的防护服出现在他们面前,材质看起来轻薄柔软,表面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泽。 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支药剂,管壁上贴著標籤:【抗侵蚀药剂(初级)- 缓解轻度以太侵蚀症状】。 山本健一率先穿上防护服。衣服自动贴合他的身体曲线,连头盔都是半透明的柔性材料,不影响视野但完全密封。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惊喜地发现防护服虽然覆盖全身,但几乎不影响灵活性。 “太好了!这装备比想像中好!”他兴奋地说,然后看向宫泽雅子,“快穿上,我们立刻出发!” 宫泽雅子咬著牙,忍著剧痛套上防护服。当衣服完全密封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包裹了全身,手臂伤口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这衣服……有治疗功能?”她惊讶地问。 “应该是基础的生命维持系统。”山本健一检查著面罩內侧显示的数据,“內部温度恆定,空气循环,还有基础体徵监测。这东西科技水平远超我们想像。” 他將那支蓝色药剂小心地收进防护服腰侧的密封口袋,然后抬头望向黑色球体的方向。 “出发!” 两人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开始向数公里外的红土坡前进。 --- 龙国直播间。 演播室里,冰冰和两位专家也注意到了樱花国选手的异常举动。 “各位观眾,我们刚刚收到消息,樱花国仅存的两名选手启动了紧急积分借贷,兑换了抗侵蚀装备,正在向叶瞬光选手之前发现的那个黑色球体前进。” 冰冰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担忧,“这无疑是一次极其冒险的行动。” 赵卫国少將眉头紧锁:“借贷500积分,日息10%……这意味著如果他们不能在七天內获得至少850积分来还本付息,樱花国將面临严重的国运惩罚。但他们现在的状態……”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两个重伤员,想靠探索未知区域在七天內赚850积分,几乎是天方夜谭。 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镜:“更让我担心的是,他们显然受到了我们选手行为的影响。叶瞬光同志坚持兑换抗侵蚀装备,让他们误判了那里面的危险程度和收益比例。但实际上,我们的选手是在有充分准备、状態完好、並且积分充裕的情况下做的决定,和他们这种绝境下的赌博有本质区別。”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热议: “这两个小日子是真疯了,这不明摆著去送吗?” “但说实话,看著有点悲壮……” “悲壮什么?自己作死还要拉上国家陪葬!” “誒,我有一计,要不我们写个小说?” “楼上的,我已经开始写了。” “@叶瞬光的狗 哥们,我之前开玩笑的,你真写呀?” “叶瞬光小姐姐当时那么坚持要买防护服,说明那里肯定超级危险啊!他们怎么敢的?” “侥倖心理唄,总觉得万一自己就是天命之子呢。” “坐等打脸,虽然这脸打得太惨烈了点。” 而在禁地中,龙国小队刚刚结束休整,正准备继续探索。 昼黎明习惯性地打开全球积分榜,突然惊呼出声:“等等!樱花国的积分怎么突然变成587了?他们刚才不还只有87吗?” 叶建国和陈建军立刻警觉起来,叶瞬光也抬起了头。 “他们要进那个黑漆漆的球里面?”陈建军立刻明白了他们最可能干什么,“就他们两个?还带著伤?” “绝望的人会抓住任何看起来像救命稻草的东西。”叶建国沉声道,看向叶瞬光,“叶瞬光同志,你怎么看?” 叶瞬光望向红土坡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他们……也许,会死在里面。” 她的语气太过平淡,平淡到让其他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为……为什么这么確定?”昼黎明忍不住问,“他们的防护服应该和我们的一样,至少能抵挡低强度侵蚀吧?” “防护服只能抵挡侵蚀,挡不住里面的『居民』。”叶瞬光收回视线,棕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而且,空洞(压低声音)……对闯入者的恶意是最大的。” “空洞……什么?”陈建军没听清。 “没什么。”叶瞬光摇摇头,没有解释,“我们现在爱莫能助,继续我们的计划吧。等他们进去,全世界就会明白那里是什么地方了。” 她转身继续前进,高跟鞋踩在碎石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其他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叶瞬光知道的东西,远比她说出来的多。 而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原地休整,观望局势了…… —————————————————— 红土坡越来越近。 山本健一喘著粗气,每一步都在乾燥的红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防护服的面罩內侧显示著他的实时体徵:心率128,血氧96%,体温38.2c…… 他在发烧,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 但他不在乎。 那个黑色的球体就在眼前,巨大无比,是第一眼的感受。 第二眼,则是靠近后才发现,它的表面並非光滑的曲面,而是由无数不断流动、旋转的各种顏色的能量流构成,像一场永恆的风暴被囚禁在固定的形状里。 “这就是……龙国人看到的东西。”宫泽雅子站在山本健一身旁,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有些失真。 她的情况更糟。防护服的面罩数据显示,她的心率已经降到52,血氧91%,体温39.5c。高烧让她视线模糊,左臂的肿胀已经从手臂蔓延到肩膀,防护服的柔性材料被撑得紧绷。 “准备好。”山本健一深吸一口气,“我数到三,我们一起进去。” “山本君……”宫泽雅子突然说,“如果我们死在里面……” “那就死得有价值!”山本健一打断她,“至少让全世界看到,樱花国的武士有直面任何危险的勇气!而且——” 他转头看向她,面罩后的眼睛闪著狂热的光:“我们不会死。这里面的资源,足够我们翻盘。相信我,雅子。” 宫泽雅子看著他,最后不安的点了点头。 “一、二、三——冲!” 两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黑色球体。 在接触到表面能量流的瞬间,山本健一以为自己会撞上什么——但除了没有东西撞上了,其他的感觉都有。 只是一步踏出,世界就彻底变了。 --- 第一个感觉是寂静。 绝对的、压迫性的寂静。 外界荒原的风声、碎石滚动的声响、甚至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全都消失了。不是被隔绝,而是像被某种力量直接从感知中抹除。 第二个感觉是错乱。 山本健一低下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透明的、玻璃般的平面上。平面下方大约十米处,是倒悬的城市废墟:破碎的摩天大楼从“下方”的“地面”向上延伸,街道上的车辆像玩具一样散落,所有的光影都顛倒著。 这是……什么鬼? …… 仅仅一小时后,一则国运公告突然炸响全球: 【国运系统公告:樱花国选手全部死亡,启动紧急录播回溯程序。 龙国、毛熊国、灯塔国等进展顺利直播间,將同步播放樱花国选手失联前的行动轨跡。】 而樱花国本土直播间早已彻底断开,屏幕一片漆黑,只剩下无尽的哀嚎与绝望留言。 “八嘎!那两个蠢货!我们国家毁在他们俩手上了!” “救命啊!我这里突然就地震了!我现在躲在厕所的墙角,谁来救救我!” “刚进来,有龙国在这里蹲守的同胞解释一下刚刚发生什么情况了吗?” “我靠,兄弟们,我刚刚见到了大恐怖!” “楼上的哥们怎么说?” “很大!然后很大!总之很大!哎呀,我靠!我词穷了!总之用语言描述不出来……你们自己看录播吧!哎呦我去了!” “看来是真震撼啊…也不知道是怎样的怪物…” 而此时,冰冰也立刻切换了直播间的画面,从原本龙国四人正在修整的画面切换到了樱花国录播。 第7章 初探空洞 录播画面骤然亮起,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切入樱花国选手踏入黑色球体后的诡譎空间。 全球亿万观眾的视线,瞬间被拽进那个上下顛倒、光怪陆离的世界。 脚下並非之前预想的光滑玻璃,而是一片坚实却布满裂痕的混凝土地面。 地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缝,有的窄如髮丝,有的宽达数米,裂缝深处隱约透出暗紫色的微光。 平面下方大约十米处,是倒悬的城市废墟。 破碎的摩天大楼从“下方”的“地面”向上延伸,钢筋混凝土的残骸如狰狞的骨节,在暗紫色的微光中泛著冷硬的光泽。 “我去,这里面怎么还有城市啊?” “难道说?这就是文明遗址?” “感觉这里好诡异,空间有些不对劲。” 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的身影在这方天地里显得渺小又突兀。 他们身上的纯白色防护服,在周遭昏暗压抑的环境里,成了唯一的亮色,却也像黑暗中点燃的烛火,轻易就吸引了所有危险的目光。 “纳尼……这是什么鬼地方?” 山本健一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通讯器传出来,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慄,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恐惧。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乾燥的喉咙传来一阵刺痛。 他试图迈开脚步,想靠近边缘看看这空间的边界在哪里。 但刚一抬脚,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感突然传来,仿佛脚下的地面在微微晃动,周围的光线也隨之扭曲变形。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蹌著滑出去数米,双臂胡乱挥舞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身前不足半米处,一道凭空裂开的暗紫色缝隙正缓缓蠕动,缝隙的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里面翻滚著浓稠的暗紫色雾气,溢出的气息冰冷刺骨,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杂著腐朽与能量紊乱的气息,像是无数腐烂的尸体被以太能量反覆冲刷后產生的味道,闻起来令人作呕。 不过防护服的过滤系统似乎对这种气味有一些作用,所以並没有太多的反应。 但宫泽雅子的情况更糟。 原本持续不退的高烧就让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模糊晃动,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再加上这空洞內部诡异的空间扭曲性,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搅成了一团,一阵阵眩晕感不断袭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倒悬的废墟在她眼里不断旋转、变形,最终扭曲成一张张狰狞的鬼脸,似乎正对著她发出无声的嘲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还在持续升高,皮肤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她死死抓著山本健一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防护服的柔性材料被她攥得皱起一团,几乎要被撕裂。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还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山本君……我头晕……好难受……我们……我们是不是走错了?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资源,只有……只有危险……” “闭嘴!”山本健一咬著牙低吼,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有些失真,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借贷的500积分七天內必须还清,逾期就是双倍扣除,到时候樱花国的国运都会受到影响!外面的荒原要么是幽冥狼的巢穴,要么就是贫瘠的荒漠,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周围诡异的环境,语气带著一丝自欺欺人的坚定:“龙国人肯定也盯上了这里,他们花了那么多积分兑换抗侵蚀装备,这里一定藏著巨大的资源!我们只要先找到,就能一举翻身,不仅能还清借贷,还能让樱花国的排名飆升!想想吧,我们会成为国家的英雄!”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阵极其细微的摩擦声,突然从两人身后的黑暗里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缓慢蹭过地面,又像是某种湿滑的鳞片在红土上拖行,带著一种黏腻的质感。每一次摩擦都伴隨著“沙沙”的声响,虽然微弱,却在这片连呼吸声、心跳声都被某种无形力量放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声音被无限放大,尖锐得像是一根细针,轻易就刺透了防护服的隔音屏障,直直钻进两人的耳膜。 山本健一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著脊椎迅速爬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回头,双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出发前他曾想过兑换更多弹药,但积分实在有限,只能优先兑换防护服和抗侵蚀药剂,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国运商城並不会在进入战斗时开放。 “是……是什么东西?”宫泽雅子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她紧紧贴在山本健一的身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视线死死盯著身后的黑暗,充满了恐惧。 一股寒意直上心头。那寒意不同於环境的冰冷,而是带著一种纯粹的、侵蚀性的恶意,仿佛有一头无形的野兽正在黑暗中窥视著他们,隨时准备扑上来將他们撕碎。 这种恶意越来越浓烈,几乎化作实质,黏在他们的防护服上,顺著布料的纹路一点点渗透进来,让两人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发麻。 【警告!右侧区域检测到未知能量反应!正在快速逼近!】 防护服內置的警报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提示音,红色的警告灯在面罩內侧疯狂闪烁,映得两人的脸色愈发惨白。 这警报声如同催命符,让山本健一的心臟狠狠一缩,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下意识地想去摸腰侧的抗侵蚀药剂,手指刚触碰到药剂管的冰凉外壳,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黑暗里一闪而过的幽光。 那是在几十米外的黑暗与雾气交界处。 一个人形生物缓缓显现出来。 它的身体主色调是深沉的墨黑,像是用凝固的沥青浇筑而成,表面光滑却又布满了不规则的暗绿色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里面似乎有墨绿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诡异。 它的四肢比例严重失调,左臂纤细又短小,右臂却延伸出一把半米长的暗绿色刀刃。 它的双腿一高一低,左腿粗壮,右腿纤细,让它的姿態看起来始终摇晃歪斜,处於一种极不稳定的平衡状態,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它的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黑色的空洞,在头部匯聚成一个圆形的核心,核心处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死死锁定著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 “这就是叶瞬光口中的那个什么里面的居民?这也不怎么样啊。感觉呆呆的。” “关键叶瞬光也没说里面的居民是强还是不强啊,我感觉这应该是挺弱的。” “是啊,姿態歪歪扭扭的,好像站都站不稳,能有多厉害?” “他们该不会被这种东西乾死了吧?那也太丟人了!” “樱花国这俩货本来就是强弩之末,现在遇到这么个怪物,会死也算是很正常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屏,大多数观眾都没觉得这只生物有多恐怖,甚至觉得它的姿態有些滑稽。 但在现场的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却在瞬间绷紧了神经,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们——这个生物给人的感觉,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笨拙,那歪斜的姿態里,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看似慵懒,实则早已锁定猎物,只等最佳的攻击时机。 【国运系统提示:樱花国选手发现以太异形生物:提尔锋!】 【等级:e-】 【属性:以太侵蚀型】 【弱点:头部核心(绿色纹路匯聚处)、关节连接处】 【每杀死一只可获得积分:500点】 【备註:提尔锋为低阶以太异形,但其移动速度极快,攻击附带以太侵蚀效果,需警惕其连续斩击!】 “我操!e-级?!” “666被打脸了!” “我去,看起来这么呆,竟然这么强?!” 而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山本健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嘶吼出声:“跑!!” 他猛地拽住宫泽雅子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狂奔。 他的手臂因为伤口感染而隱隱作痛,但此刻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他只知道必须儘快远离这只恐怖的生物。 宫泽雅子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原本就肿胀疼痛的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一把刀子在骨髓里搅动,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但她求生的本能在疯狂地提醒她!再不跑就真的永远留在这了!所以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只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跟上山本健一的脚步。 她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高烧让她的体力消耗得极快,每跑一步都感觉像是在透支生命。 但已经晚了。 那只提尔锋看似摇晃歪斜的姿態,完全是一种迷惑性的假象。它四肢不协调的摆动、身体重心的频繁偏移,都像是某种刻意为之的偽装,让人误以为它行动迟缓、极易对付。 但只有真正面对它的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才知道,这副笨拙的皮囊下,藏著何等恐怖的速度与杀意。 就在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跑出不足十米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极快,像是有千斤重物在混凝土地面上快速碾过,沉闷而有力。 脚下的碎石被踏得飞溅,细小的石屑打在防护服上发出“噼啪”声响,“咚咚”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敲击在两人的心臟上,让他们的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 山本健一下意识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到极致。他只看到一道暗绿色的寒光划破黑暗,带著浓烈的腐臭气息,如同死神的镰刀,朝著他们的后背狠狠劈来。 那刀刃在暗紫色的微光下闪烁著致命的光泽,边缘泛著淡淡的萤光,显然附著著强烈的以太能量。它的速度快得离谱,快到山本健一根本来不及做出完整的躲闪动作,只能凭藉本能进行应急反应。 “小心!”山本健一嘶吼著,用尽全身力气將宫泽雅子往旁边一推。巨大的推力让宫泽雅子失去平衡,踉蹌著摔向一侧,而山本健一则顺势向另一侧翻滚。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在空旷的空间里炸开,格外刺耳。 山本健一的防护服后背被刀刃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柔性的防护材料像纸片一样被轻易撕裂,露出里面已经因为感染而有些泛白的皮肤。 虽然他躲闪及时,没有被刀刃直接命中,但刀刃带起的气流和残留的以太能量,还是在宫泽雅子的后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道血痕瞬间变黑,像是被墨汁浸染,一股麻痒刺痛的感觉顺著皮肤快速蔓延开来。那感觉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啃噬他的血肉,又像是有某种极具腐蚀性的病毒正在快速侵蚀他的身体细胞。 这种疼痛不同於普通的伤口疼痛,而是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腐蚀性灼烧感,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警告!检测到轻微以太侵蚀!侵蚀指数上升至18!】 【防护服破损率:15%!能量剩余75%!】 “啊!”宫泽雅子被推得重重摔倒在混凝土地面上,防护服的膝盖部位狠狠撞上地面的碎石,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坚硬的碎石划破了防护服的表层,尖锐的稜角刺痛了她的膝盖,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她本就因为高烧而意识模糊,这一摔更是让她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她的左臂肿胀已经蔓延到了肩膀,防护服被撑得紧紧的,布料下的皮肤滚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伤口,带来阵阵钻心的剧痛。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能趴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旋转、重叠,模糊不清。 山本健一翻滚著爬起来,顾不上后背传来的阵阵剧痛,立刻转身看向那只提尔锋。 只见它已经落在了两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歪了歪不成比例的头颅——或者说,原本应该是头颅的位置上,並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个漆黑的空洞。但山本健一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那个空洞中射出,像是在打量著眼前的猎物,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它的身体微微晃动,维持著那副歪斜不稳的姿態,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 但就在山本健一以为它会再次发起衝锋时,它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模糊的绿色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摔倒在地的宫泽雅子扑去。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移动时带起一阵狂风,捲起地上的红尘和碎石,形成一道小型的沙暴,朝著宫泽雅子的方向袭去。 “雅子!快起来!”山本健一睚眥欲裂,眼睛布满血丝,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手指紧紧扣住扳机,对准提尔锋的方向,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像是惊雷般炸开,震得两人的耳膜嗡嗡作响。子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射向提尔锋的头部核心,山本健一的瞄准极其精准,他本以为这一枪能命中要害,至少能逼退这只恐怖的怪物,为宫泽雅子爭取到喘息的机会。 但子弹呼啸而出,提尔锋却突然扭动身体,做出了一个看似笨拙,却异常有效的闪避动作。 它的身体猛地向侧面倾斜,原本瞄准头部的子弹擦著它的身体飞过,只打中了提尔锋的胸口。 “鐺!” 一声清脆的脆响传来,子弹打在它胸口坚硬的鳞片上,像是击中了钢板。 普通的手枪子弹根本无法穿透那层厚重的防御,只能在鳞片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痕,隨后便被弹飞出去,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叮噹”的声响。 提尔锋似乎被枪声激怒了,发出一声金属摩擦般的尖锐嘶鸣。那声音刺耳至极,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又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让两人的耳膜都感到一阵尖锐的刺痛,大脑嗡嗡作响。 它挥舞著暗绿色的刀刃,再次朝著山本健一扑来,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刀刃挥舞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一道道绿色的刀光在空气中交织,形成一张致命的罗网。 山本健一的心臟瞬间砰砰直跳,剧烈的恐惧和慌乱让他的脚步变得踉蹌。 他下意识地后退,却不小心踩在了一块鬆动的碎石上。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著身后那道暗紫色的空间裂隙滑了过去! 第8章 秽息鱷鱼 “山本君!”宫泽雅子惊呼出声,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惊恐。 她挣扎著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山本健一,但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远,她根本够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山本健一朝著那道散发著危险气息的裂隙滑去。 山本健一想稳住身体,他挥舞著双臂,试图抓住身边的任何东西,但周围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混凝土地面和飞溅的碎石。 惯性带著他不断滑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裂隙散发出来的冰冷气息,还有里面翻滚的暗紫色雾气,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巨口正在等待著吞噬他。 已经来不及了。 山本健一的身体顺著惯性,径直滑进了那道暗紫色的空间裂隙里。 裂隙里的暗紫色雾气瞬间將他吞噬,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承受著巨大的撕扯力和挤压力。 宫泽雅子看著山本健一掉进了那个裂隙里面,顿时恐惧得无以復加。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绝望。 她顾不上多想,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手中的手枪,对著提尔锋疯狂地开枪:“砰!砰砰!” 她已经失去了理智,完全凭藉著本能在射击。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射出,有的打偏了,击中了旁边的混凝土墙壁,溅起一片石屑;有的命中了提尔锋的非弱点部位,被坚硬的鳞片弹开,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她的手臂因为高烧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视线也模糊不清,射击的准度大打折扣。 但幸运的是,几枪之中有一发精准命中了提尔锋的头部核心! 那发子弹穿透了提尔锋头部相对薄弱的鳞片,钻进了绿色纹路匯聚的核心处。提尔锋的动作瞬间僵住,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发出一声悽厉的嘶鸣。 几秒钟后,它庞大的身体重重倒下,身体开始逐渐分解,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在空气中慢慢消散,只留下几颗闪烁著微弱光芒的以太结晶,散落在地上,散发著淡淡的能量波动。 录播画面中,同步响起了只有樱花国选手能清晰听到的系统提示音:【国运系统提示:樱花国选手山本健一、宫泽雅子合力击杀提尔锋(e-)!】 【获得积分:500点!】 【当前樱花国现有积分:502点(借贷500点未偿还)!】 系统提示音冰冷而机械,迴荡在空旷的空间里。但宫泽雅子根本没有心思去关注积分的变化,她的脑海里只有山本健一掉进裂隙时的画面,那道暗紫色的雾气和山本健一绝望的眼神,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踉蹌著跑到那道暗紫色的空间裂隙前,想要跟上山本健一。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起皮,高烧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刚才那一枪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她的视线模糊,走路摇摇晃晃,像是隨时都会摔倒在地。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裂隙边缘,钻进那片暗紫色的雾气中。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原本裂隙所在的位置,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也没有被雾气吞噬,只有冰冷的空气划过指尖。 宫泽雅子懵了一下,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茫然。她又尝试著往前迈步,身体依旧径直穿过了那个位置,根本没有进入任何空间,脚下还是坚硬的混凝土地面。 她不信邪,反覆地伸出手,又一次次地往前迈步,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那道暗紫色的空间裂隙,竟然在山本健一掉进去之后,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不……不可能!”宫泽雅子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和崩溃,“山本君!山本君!” 她对著空气大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在地面上摸索,想要找到裂隙的痕跡,但地面上只有冰冷的混凝土和散落的碎石,什么都没有。裂隙真的消失了,带著山本健一,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 而此时的录播画面也分成了两部分,左边的画面是宫泽雅子跪在地上,疯狂地呼喊著山本健一的名字,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助,泪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面上,瞬间蒸发;右边的画面则切换到了山本健一现在所处的位置,让全球亿万观眾都得以窥见他的处境。 “我靠!这空间也太诡异了吧?说消失就消失!” “这里啥地方?怎么这么阴森恐怖?连一点光线都没有!” “这空间传送该不会把他传送到boss房了吧?樱花国这运气也太背了!” “没那么倒霉吧?刚杀完一个e-级的提尔锋,就遇到更强的怪物?” “我操,你们看那是什么!在山本健一旁边的地面上!” 弹幕瞬间刷屏,观眾们的注意力都被右边的画面吸引。只见山本健一身处一个更加昏暗、更加诡异的空间里。这里的地面是冰冷的黑色岩石,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裂纹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 地面周边缠绕著许多粗壮的红色藤条,这些藤条像是有生命一般,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顏色猩红如血,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天空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星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黑暗吞噬。 山本健一晃悠悠地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昏沉,刚才被空间裂隙拉扯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 他环顾四周,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困惑,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背的伤口,疼痛感依旧清晰,提醒著他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他挣扎著站起来,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这里黑暗得惊人,只能勉强看清身边几米內的事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气息,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我靠!那红色的藤条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噁心!” “这地方也太压抑了吧,看得我都喘不过气来。” “山本健一怎么还不跑?赶紧找个出口啊!”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安静得可怕?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观眾们议论纷纷的时候,画面中突然出现了异动。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突然从山本健一脚下的岩石下方缓缓升起,只露出了一小部分背部,那厚重的骨板在暗红色的微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它移动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著山本健一。 “纳尼!?……那是什么怪物?!”山本健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低头一看,正好看到那露出地面的黑色骨板,顿时嚇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空枪,对著那个黑色物体疯狂射击,极度的恐慌让他失去了冷静,他转身想要逃跑,却因为脚步踉蹌,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那个黑色物体猛地一跃而起,整个身体从地面下彻底钻出,露出了它的全貌。全球的观眾也在此时得以窥见这只怪物的庐山真面目,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一条目测体长就超过8米的巨型鱷鱼!它的体型庞大得惊人,四肢粗壮如柱,支撑著沉重的身体,每一次落地都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的头部宽大如战车,血盆大口裂至耳根,里面布满了数十颗匕首般的利齿,齿缝间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和不知名的碎肉,散发著浓烈的血腥味。 “臥槽!这是什么鬼东西?也太嚇人了吧!” “我靠,这体型,一口就能把人吞下去!” “这难道是禁地里的大运?我懂了,小日子误入陷阱,被大运创死了!” “神他妈被大运创死了,楼上的能不能正经点?这明显是个恐怖的异兽啊!” “这鱷鱼的外形,跟之前的提尔锋完全不是一个级別,感觉厉害多了!” 而在龙国直播间的演播室里,原本还在討论樱花国选手处境的眾人,看到这只巨型鱷鱼的瞬间,全都陷入了震惊。 主持人冰冰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惊讶:“各位观眾,我们……我们看到了一只从未见过的巨型异兽!它的体型极其庞大,看起来异常危险!” 赵卫国少將猛地站起身,瞳孔骤缩,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巨型鱷鱼,眼神中充满了凝重和警惕:“这……这是什么生物?” 李建明教授也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从来没见过这种生物……它的皮肤看起来有著极强的防御能力,背部的骨板和骨刺更是强化了它的防御。 而且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力量好强!这究竟是什么?!” “更可怕的是它的体型和速度!”赵卫国少將补充道,“你们看,它刚才的跳跃动作,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而且爆发力惊人。以人类的反应速度,根本无法躲避它的攻击!樱花国的选手,恐怕……”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面对如此庞大而恐怖的异兽,山本健一没有武器,身体还带著伤,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同步在所有国家的直播间响起:【国运系统提示,樱花国选手山本健一发现秽息鱷鱼·索贝克!】 【等级:ss+!】 【备註:魘魔者·███的专属坐骑及战斗辅助单位,是██的████。】 系统提示音刚落,弹幕瞬间沉寂了几秒。所有人都被“ss+级”这个等级惊呆了,要知道,之前的提尔锋也只是e-级,两者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隨后,弹幕以每秒28条的恐怖刷屏量,疯狂地喷涌而出! “臥槽!这鱷鱼ss+级?!这是目前出现过的最高等级异兽吧?” “《专属坐骑》?也就是说,还有一个比这ss+级鱷鱼更强的主人?!” “不是哥们,这禁地里面到底还有多少恐怖的东西?ss+级的坐骑都出来了,那主人得强到什么地步?” “樱花国这货完了!根本跑不掉啊!面对ss+级的异兽,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看来,他恐怕要尸骨无存了……” “这鱷鱼的名字叫索贝克?听起来像是神话里的名字,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异兽!” 录播画面里,山本健一看著眼前这只体型庞大的秽息鱷鱼·索贝克,嚇得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这只怪物的对手,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转身想要逃跑。 他拼尽全力,踉踉蹌蹌地朝著远处的黑暗跑去,背部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而再次撕裂,黑色的血液渗出防护服,带来阵阵钻心的疼痛。但他不敢停下,只能拼命地跑,希望能找到一个藏身之处,或者摆脱这只恐怖的异兽。 但秽息鱷鱼·索贝克的速度远超他的想像。它看似庞大笨重的身体,移动起来却异常迅捷,四肢蹬地,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只是瞬间就来到了山本健一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山本健一嚇得脸色惨白,转身想要往另一个方向跑,却被秽息鱷鱼·索贝克的尾巴狠狠抽中。 巨大的力量让他像断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摔在黑色的岩石地面上。防护服被摔得破损不堪,体內的骨骼像是断了好几根,剧痛让他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发黑。 他挣扎著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秽息鱷鱼·索贝克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低下头,血盆大口在他头顶张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几欲作呕。他能清晰地看到鱷鱼口中锋利的利齿,还有喉咙深处黑暗的通道。 山本健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秽息鱷鱼·索贝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然后张开大口,直接一口將山本健一吞噬!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山本健一的身体瞬间消失在鱷鱼的口中,只留下几滴溅落的血液,很快就被地面的岩石吸收。 【国运系统提示:樱花国选手山本健一,被秽息鱷鱼·索贝克击杀!】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宣告著山本健一的死亡。右边的直播画面也隨之变黑,只剩下左边画面中还在原地的宫泽雅子。 而另一边的宫泽雅子,在原地绝望地等待了许久,喊哑了嗓子,也没有等到山本健一的回应,更没有看到裂隙再次出现。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身体开始出现异样的变化。 她先是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寒意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取代了之前的高烧灼热感。紧接著,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绿色纹路,和之前提尔锋身上的纹路极其相似。一股麻痒刺痛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啃噬。 “不……我的身体……怎么会这样?”宫泽雅子惊恐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发现皮肤正在逐渐变硬、变黑,指甲也开始变长、变尖,呈现出暗绿色。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脑海中不断涌现出嗜血、破坏的欲望,原本的理智正在被逐渐吞噬。 她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根本无济於事。身体的变化越来越剧烈,左臂的肿胀开始消退,但取而代之的是肌肉的扭曲和变形,手臂变得粗壮而怪异,皮肤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鳞片。 她的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身体在不断拉伸、变形,防护服被撑得支离破碎,最终彻底撕裂,掉落在地上。 她发出了极其痛苦的惨叫声,声音嘶哑而悽厉,不再像人类的声音。 这种痛苦深入骨髓,仿佛身体被强行撕裂后重新拼接,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著极致的折磨。她的头部也开始发生变化,五官逐渐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漆黑的空洞,绿色的纹路在头部匯聚,形成一个圆形的核心,闪烁著猩红的光芒。 直播间的观眾们看著宫泽雅子的变化,全都惊呆了,弹幕再次刷屏: “臥槽!这是怎么回事?宫泽雅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的身体在变形!这难道就是侵蚀?” “我靠我靠我靠,我tm在吃饭啊!” “她变成了提尔锋!和刚才被她杀死的那只提尔锋一模一样!” “太恐怖了!活生生的人竟然变成了之前那怪物的样子。” 几秒后,宫泽雅子的惨叫声停止了。她的身体彻底变形完成,变成了一只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的提尔锋。 墨绿色的刀刃从右臂延伸而出,身体摇晃歪斜,它歪了歪脑袋,似乎在適应新的身体,然后转身,朝著黑暗的深处缓缓走去,消失在直播间的画面中。 【国运系统提示:樱花国选手宫泽雅子,因重度以太侵蚀,以骸化为以太异形生物·提尔锋(e-),判定为死亡!】 【樱花国选手全部阵亡!国运探索任务失败!】 【启动樱花国国运惩罚机制:扣除全国50%电力资源,持续三个月;土地肥力下降30%,农作物减產50%;全国范围內隨机出现10处小型空洞裂隙,持续存在一个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全球所有直播间响起,宣告著樱花国的彻底失败。龙国演播室里,冰冰、赵卫国少將和李建明教授都陷入了沉默,脸上写满了凝重。 …… 【国运系统提醒您,怪物档案已更新。】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全球所有选手的个人终端里响起。 紧接著,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幕,突兀地悬浮在每支小队成员的眼前,光幕顶端用加粗的银色字体標註著——档案查询界面。 各国选手面面相覷,尤其是昼黎明,他辛辛苦苦记那么多,结果这个系统一个更新,把他的记录当成无用功了?! 昼黎明:请打开麦克风交流。 光幕被清晰地划分为三个板块,分类简单粗暴,却精准对应了禁地探索的三个核心区域。 每个板块的解锁条件只有一个:由各国选手亲眼发现並触发系统提示,方可解锁对应怪物的详细信息。 未被发现的怪物,依旧是一片漆黑的问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透著令人心悸的神秘感。 各国发现过的怪物在上面有一行简短的描述,杀死过的怪物则是会显示其弱点和注意事项。 而有一项档案,格外引起了叶瞬光的注意—— 【秽息鱷鱼·索贝克】:等级ss+,特殊以太异兽,魘缚者·███的专属坐骑及战斗共生体。普通热武器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档案的文字不多,却字字透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ss+的等级,……全球各国的选手小队,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灯塔国的队长狠狠骂了一句脏话,脸色铁青:“ss+级?开什么玩笑!这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毛熊国的选手们则皱紧眉头,低声討论著——如此恐怖的异兽,究竟该用何种火力才能击破。 袋鼠国的选手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们还是趁早退出吧……这种怪物,根本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各国选手的反应各异,震惊、恐惧、绝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唯有龙国选手小队所在的营地,气氛显得格外诡异。 龙国选手的临时营地,搭建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山谷里。篝火噼啪作响,照亮了四人的脸庞。昼黎明看著档案里的內容,眉头紧锁,忍不住开口:“这索贝克的等级太高了,ss+……我们现有的装备,恐怕很难对它造成有效伤害。” 他说著,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眾人,却发现眾人竟都在观察叶瞬光,这才发现她的状態有些不对劲。 叶瞬光站在篝火的边缘,背对著眾人,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档案界面上索贝克的投影,还有投影下方那行关於叶释渊的备註,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此刻正翻涌著惊涛骇浪。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戳破终端的光幕。嘴唇翕动著,发出的声音极其细小,细若蚊蚋,被篝火的噼啪声和队友的討论声掩盖,根本没人听见。 “为什么……哥哥也在这里。” 儘管她先前是穿越者,但哪怕是穿越前,她都喜欢叶释渊,因为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 而现在,她收集了这么多的信息和线索,现在匯聚在她的脑海里,便自然而然浮现出了一个关键的名词——始主…… 是你,把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子的吗?把叶释渊变成了这个样子吗? 叶瞬光的手指,缓缓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瞬光?你怎么了?” 昼黎明的声音,终於將她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叶瞬光猛地回过神,迅速收敛了周身的能量波动,也抹去了眼底的情绪。 她转过身,脸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仿佛刚才的失態,只是一场幻觉。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平静。 昼黎明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就进入了国运商城里买吃的了。 叶建国和陈建军也並没有多说什么,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和秘密很正常,於是纷纷站起,开始在周围警戒。 只是他们不知道,现在的叶瞬光,下定了一个决心。 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她不会再犹豫了,不管是为了队友,还是为了自己。 她不会再犹豫,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第9章 好一个第六感 一夜无话。 荒原的夜总是漫长得让人窒息,浓墨般的黑暗压在头顶,连一丝风都吝嗇得不肯掠过。龙国小队的临时营地就扎在一片背风的凹地里,熄灭的篝火余烬尚有余温,在冰冷的空气里散著淡淡的青烟。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异兽的嘶吼,断断续续,却足够让守夜的人神经紧绷,不敢有丝毫鬆懈。 晨光刺破荒原上空永恆的灰霾时,不过是天边泛起的一抹极淡的鱼肚白,没有耀目的霞光,也没有温暖的触感,反而像一层薄冰,透著刺骨的凉意。 但这已经足够——龙国小队的临时营地已经收拾妥当,没有一丝凌乱。 叶建国醒来时,天还没亮透,他就靠著背包坐起身,揉了揉冻得发僵的脸颊。 守了后半夜的他,眼底带著淡淡的血丝,却依旧精神矍鑠。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那是用国运积分从商城兑换来的应急口粮。 盒子打开,一股淡淡的麦香混合著肉乾的咸香飘了出来,算不上美味,却足够饱腹。他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著,目光扫过营地四周。 凹地边缘的碎石堆上,陈建军比他起得更早。此刻的他正半跪在一块一人高的巨石上,身姿挺拔得像一桿標枪。 狙击枪的支架稳稳架在石缝里,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远方的地平线,他的右眼贴在瞄准镜上,左眼微微眯起,呼吸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只有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会极其轻微地敲击两下,那是他高度专注时的习惯性动作,像是在和手中的枪无声交流。 晨风吹过,捲起他额前的一缕碎发,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情况如何?”叶建国走到巨石下,脚步放得极轻,压低声音问道。 “无异常。”陈建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有半句废话,“目视范围內未发现怪物活动跡象。风向稳定,西北偏西,风速三级,能见度良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仪器报出的数据,精准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处。 叶建国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营地中央的篝火残烬。 昼黎明正蹲在那里,手里捧著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仪器——那是他特意用积分兑换的可携式环境分析仪,外观看起来像一根能插在地上隨时回收的金属柱子,此刻被他拆了外壳,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和闪烁的指示灯。 仪器的显示屏泛著淡蓝色的微光,上面滚动著一串串复杂的数据,从空气品质到辐射水平,再到以太浓度,一应俱全。 “空气品质:较差,悬浮颗粒物浓度超標4.7倍,检测到微量未知惰性气体成分,暂未发现毒性……” “辐射水平:背景值正常,无异常峰值,符合人类生存基本標准……” “以太浓度波动监测:0.03%~0.07%,远低於危险閾值,波动曲线平稳,无爆发跡象……” 昼黎明一边低声念著数据,一边拿著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倒映著跳动的数字,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书卷气。 当看到叶建国走近时,他才抬起头,推了推下滑的眼镜,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难掩眼中的兴奋:“叶队,昨晚的环境数据记录完毕。 好消息是,这里大部分的环境参数都和地球高度相似,气压、温度、湿度都在可接受范围內,而且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以太浓度极低,暂时不用担心侵蚀风险。” 他顿了顿,伸手点了点分析仪屏幕角落里的一行小字,语气沉了下来:“坏消息也是……你看这里。空气中检测到微量的『以太』残留,浓度虽然低,却很稳定。这说明,要么是有低等级的以太异兽曾在这一带活动过,留下了痕跡;要么……” “要么这片区域本身就容易催生这种怪物。”叶建国接过他的话头,眉头微微皱起,脸色凝重了几分。 “正是如此。”昼黎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把分析仪小心地收进背包,语气里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兴奋与忧虑交织的复杂情绪,“根据有限的样本分析,以太侵蚀对生物的影响似乎存在『特异性』。 不同的生物,甚至不同的人类个体,受到的侵蚀效果都不一样,这意味著可能存在多种侵蚀变种。但如果我们能建立区域环境与怪物类型的对应关係,找到以太浓度与异兽等级的关联……” “就能提前预警,规避高风险区域。”叶建国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但这需要大量的数据支撑,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 “所以我们得继续探索。”昼黎明的眼神亮了亮,语气坚定,“每多走一步,每多记录一个数据点,我们对这个禁地的认知就能加深一分。只有了解它,才能战胜它。只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营地边缘。 叶瞬光就站在那里,背对著他们,面朝东方。 晨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轮廓。 她的棕色长髮在荒原的晨风中微微飘动,那条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身后,尾尖偶尔会轻轻摆动一下,像是在感知风的方向。 她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像一尊佇立在荒原上的雕塑,眺望著远方灰濛濛的地平线。 她已经这样站了快半小时了。 从昼黎明醒来时,她就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瞬光同志从昨晚开始就有些……”昼黎明斟酌著用词,语气里带著一丝担忧,“沉默?或者说,有点心不在焉。她是不是看到了那个怪物档案里的什么东西,受到了衝击?” 叶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叶瞬光的背影,想起了昨晚篝火旁的一幕。 当时系统更新了怪物档案,所有人都被那个ss+级的秽息鱷鱼·索贝克惊到了,只有叶瞬光,在看到档案备註里那个被模糊处理的“魘缚者·███”时,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红瞳骤然收缩,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或震惊,而是一种更深刻的、掺杂著痛苦和迷茫的情绪,像是某种认知被彻底顛覆了。 后来她虽然很快收敛了情绪,恢復了平静,但叶建国看得出来,她心里藏著事。 “每个人都有需要消化的信息,还有自己的秘密。”叶建国最终这样说道,语气沉稳,带著一种久经世故的通透,“只要不影响判断和行动,不是极其关键的时期,给予战友空间是必要的。” 他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叶瞬光知道的,远比她说出来的要多。关於空洞,关於以太侵蚀,关於那只ss+级的秽息鱷鱼,甚至关於鱷鱼背上那个被系统刻意模糊的“魘缚者”……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就凭她之前展示出来的实力,还有她那份超乎常人的冷静和敏锐,她不想说的话,他们也確实没什么办法。 “准备出发吧。”叶建国收回思绪,拍了拍昼黎明的肩膀,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果断,“十分钟后集合,规划今日的行进路线。” “是!”昼黎明敬了个礼,转身去收拾自己的背包。 叶建国则抬步走向叶瞬光,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她身边时,才发现她的目光落在远方的一处地平线上,那里的天空似乎比別处更暗一些,像是有一团化不开的墨。 “在看什么?”叶建国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却没看出什么异常。 叶瞬光回过神,转头看向他,红瞳清澈,看不出丝毫异样:“没什么,只是觉得那边的天空有点奇怪。” 叶建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十分钟后,四人准时在营地中央集合。 他们围坐在一起,分享著从国运商城兑换来的压缩口粮。 食物是能量棒和自热米饭的混合体,能量棒嚼起来像蜡,自热米饭的味道也一言难尽,带著一股塑料味,但胜在能提供足够的热量和营养,支撑他们在荒原上长时间跋涉。 水是百岁山,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一夜的乾渴。 “今天的计划。”叶建国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擦了擦嘴,从虚擬屏幕上调出一幅简易地图,並分享给了其他三人。 该说不说,国运系统给的这些功能还挺方便的。 地图则是昼黎明根据咋天的探索手绘的,上面標註了他们走过的路线、发现的地形特徵,还有一些潜在的危险区域。 “按照昨天晚饭时的原计划,我们应继续向东南方向推进,目標是昨天观测到的那片荒原边缘。 李建明教授通过直播间发来分析,说那片区域的地形复杂,有丘陵和沟壑,很可能有伴生资源点,或者是某个遗蹟的入口。” 陈建军蹲在一旁,正在检查狙击枪的各个部件,枪管、弹匣、瞄准镜,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听到叶建国的话,他头也不抬地补充道:“但那片区域缺乏遮蔽物,视野开阔,是伏击的高发区。 我们需要快速通过,儘量避免停留。丘陵地带可能有天然的洞穴或岩缝,可以作为临时休整点,但同样,也可能藏匿著未知的怪物,需要格外警惕。” “我补充一下。”昼黎明推了推眼镜,指尖在虚擬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国运系统昨晚更新的怪物档案,“根据现有情报,该区域已经被其他国家的选手报告过的怪物类型有三种:荒原灰鼠,等级g级,群居,攻击性弱,但数量多,容易造成骚扰;腐蚀甲虫,等级g+级,外壳坚硬,能喷射腐蚀性液体,需要重点防范;还有……一头未被击杀但被多次目击过的『岩石巨蜥』,根据目击后的档案总结,等级在f到f+之间,速度快,攻击力强,是这片区域的主要威胁。我们需要做好应对预案,尤其是针对岩石巨蜥的战术。”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今天的计划和潜在的风险分析得清清楚楚。说完之后,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叶瞬光。 她坐在一块稍高的岩石上,背对著初升的太阳,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逆光的朦朧轮廓里。阳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挺拔的脊背,反而更凸显出了她身材的优美。而她此刻正低著头,专注地擦拭著自己的长剑。 她的动作很慢,很细致。从剑柄的缠绳到护手的纹路,再到剑身的每一寸锋刃,都用一块白色的绒布反覆擦拭著。剑身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流转,反射出的不是刺眼的寒光,而是一种温润的、內敛的微光,像是藏著无尽的力量。 听到队友的话,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没有立刻回头。 “叶瞬光同志?”叶建国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询问。 叶瞬光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围坐在一起的三人。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刚从某种思绪中抽离出来,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那双红瞳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异常的情绪。 “我有一个提议。”她开口,声音平稳,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我想先去一个地方看看。” “哪里?”叶建国问道,心里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叶瞬光抬起手,纤细的手指指向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一片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比周围更暗的黑色轮廓,像是悬浮在空气中的墨渍。 “空洞附近。”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昼黎明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语气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去空洞附近?我的老天!……昨天樱花国选手的惨剧我们都看到了!山本健一和宫泽雅子就是在空洞里遇袭的,一个被空间裂隙捲走,最后被ss+级的怪物吞噬,另一个直接变成了怪物!那里太危险了!” 他的声音有些激动,语速飞快,显然是被这个提议嚇到了。一想到那个ss+级的秽息鱷鱼·索贝克,他就觉得头皮发麻。那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存在! “只是在外部边缘观察。”叶瞬光看著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不靠近裂隙,不深入空洞范围。我们只在边缘停留十分钟,收集一些环境数据,观察一下空洞的形態。一有任何异变,立刻撤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红瞳里闪烁著认真的光芒:“我们需要情报,也需要探索。空洞是禁地的核心区域,也是以太浓度最高的地方。如果我们能了解它的形態、它的波动规律,就能提前预判风险。而且……”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严肃的事实:“如果就因为危险而止步不前,那要是这个空洞会扩大怎么办?如果它的影响范围不断蔓延,迟早会波及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到时候,我们连预警的机会都没有。” 陈建军皱紧了眉头,放下手中的狙击枪,语气凝重:“但风险太高了。我们对空洞的了解太少,如果……”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昼黎明急促的声音打断了。 昼黎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我去!我怎么没想到!既然连这么遥远的地方都有以太这种物质,那么就说明这空洞肯定也能蔓延到这里啊! 以太是空洞產生的,浓度会隨著距离的增加而降低。反过来想,如果空洞的范围扩大,以太的影响范围也会跟著扩大!到时候,整个禁地都会变成高风险区域!” 他越说越激动,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这不是不可能的!以太侵蚀在现在的研究看来,是一种扩散性的污染!如果空洞是污染源,那么它的扩张速度,直接关係到我们所有人的生存!我们必须去了解它!必须去监测它!” 龙国直播间的弹幕,因为昼黎明这一番话,瞬间炸开了锅。 “我超!细思极恐!叶瞬光这个假设真的好大胆,但是一想又觉得莫名的合理!” “而且昼大哥竟然也这么说!是不是就代表著国运禁地到后面全是空洞了?那我们的选手岂不是无处可逃?” “what the f**k?本来自家选手看著没意思,来你们这里看看你们搞得怎么样,我才刚掛后台怎么给我爆出来这么逆天的消息?” “我靠!这啥阴间设定啊?还让不让人活了?这空洞怎么还能扩大的?里面的怪物光是一只e-级的就够棘手了,要是那e-级怪物是源源不断的,那岂不是普通人进去直接芭比q了?” “樱花国的前车之鑑就在眼前啊!那可是ss+级的怪物!我们的选手去空洞附近,不是羊入虎口吗?” “但叶瞬光说得也有道理啊!如果空洞真的会扩大,现在不去了解,以后就更没机会了!这是在赌,也是在为所有人爭取生机!” 弹幕爭论得热火朝天,直播间的主持人和嘉宾也陷入了沉思。现场因为昼黎明的打断,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建国看著眼前的叶瞬光,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想起了昨晚她盯著档案光幕时的异常,想起了她那句被风吹散的低语,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叶瞬光:“叶瞬光同志,你坚持要去,是不是有什么具体的理由?不只是为了『收集情报』这么简单吧?”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尖锐。 毕竟这段时间以来,叶瞬光总是藏著掖著一些事情,这对於团队的情报收集和危险防御,都是极其不利的。 叶瞬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是。” 一个字,清晰地落在眾人的耳中。 “我……有一些猜测,需要验证。”叶瞬光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关於那个空洞,关於以太侵蚀的规律,还有……关於我梦到的一些地方。但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確定,所以需要亲眼去看,需要实际的数据来验证我的猜测。”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梦到的那个地方,是一座小镇,临近空洞,地形也和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很像。那座小镇里还有人,活生生的人。而且我有预感,那里会有我们需要的人,能给我们提供帮助的人。” 她的话让三人都愣住了。 梦到的地方?活生生的人!? 这听起来有些荒诞,甚至有些不靠谱。但看著叶瞬光那双坚定的红瞳,他们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叶瞬光之前的判断,和他们的认知是差不多的,也在后续对於空洞的猜想中,从来没有出过错。 梦到的一些地方……虽然说乍一听像是敷衍的藉口,但是仔细一琢磨,却又觉得莫名有几分道理——毕竟她都敢当著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那肯定是因为这个梦境和现实的关联性很强,才敢这么说。 再不济,女生的第六感也是个神奇的东西。而现在他们也已经知道了,空洞在扩大是客观事实,探索不探索是早晚的事。 而叶瞬光当时低语的那句“哥哥”,虽然声音极小,但离她最近的昼黎明,其实隱约听到了一个模糊的音节,只是当时情况混乱,他不敢確定,也没有追问。 而现在在昼黎明看来,这个提议,似乎和叶瞬光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秘密”,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叶建国和陈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长时间的军旅生涯,让他们形成了无需言语的默契。叶建国微微頷首,陈建军则几不可察地嘆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可以。”叶建国最终说道,语气沉稳,“但你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哪怕只是猜测,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叶瞬光点了点头:“我会的。但我现在能確定的不多,只能告诉你们,那个小镇,如果真的存在,里面的人应该对空洞很了解。而且我也能感觉到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在里面。” “好。”叶建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果断,“调整计划。昼黎明,立刻重新规划路线,选择最隱蔽、撤退最便捷的路径,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 陈建军,全程保持最高警戒级別,狙击枪子弹上膛,优先监视空洞入口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示警。”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叶建国的目光转向叶瞬光,语气郑重:“叶瞬光同志,你负责寻找你认为对我们最有帮助的人。记住,安全第一。找不到也没关係,就当是对这片世界的一次探索。好!行动!” “明白。”叶瞬光也站起身,將擦拭乾净的长剑背在身后,红瞳里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四人迅速收拾好背包,按照新规划的路线,朝著远方那片模糊的黑色轮廓,快步走去。 荒原的晨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却吹不散他们坚定的脚步。 而在龙国的直播间里,弹幕依旧在疯狂刷屏,演播室里的气氛也异常凝重。 “他们转向了!真的朝著那个空洞的方向去了!” “我靠!不会真去空洞那边吧?昨天樱花国的惨剧还歷歷在目啊!太危险了!” “冷静点!虽然说刚刚选手们的討论被系统屏蔽了,我们没听到全部內容。但我们的选手都是精英,还不至於愚蠢到去送死的地步!” “是叶瞬光提议的!我刚才在读唇语,看到她说『空洞』和『观察』!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小姐姐疯了吗?那里有多危险她不知道?那可是ss+级怪物出现过的地方啊!” “也许她有把握?毕竟她好像知道很多內情……希望她是对的!” “再有把握也不能拿命去赌啊!那可是空洞!再说如果那玩意儿只是一个boss房,里面也最起码有一个e-级的怪啊!” 主持人冰冰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看著屏幕上代表龙国小队的四个光点,正朝著空洞的方向移动,心里捏了一把汗。 她转向坐在身边的两位专家,语气带著一丝担忧:“赵將军,李教授,我们的选手似乎改变了行动计划,正在朝昨天樱花国选手遇难过的空洞区域前进。虽然从国运系统更新的实时地图上看,两个空洞的位置並不在同一个区域,但同样是相当危险的存在。您二位如何看待这个决定?” 赵卫国少將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实时地图上龙国小队的移动轨跡,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语气严肃:“从战术角度看,在安全距离外对高威胁目標进行侦察,是標准的特种作战作业程序。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最大限度地收集目標情报,同时將风险控制在最低。但前提是,『安全距离』必须得到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问题是,我们对『空洞』的了解太少了。它的影响范围到底有多大?它的扩张机制是什么?它的攻击方式有哪些?甚至,它是否存在『感知能力』,能不能察觉到靠近的生物?这些都是未知数。五百米的距离,在我们看来可能很远,但对於未知的空洞来说,是否真的安全,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號。” 李建明教授则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屏幕上叶瞬光的身影上,语气若有所思:“我更在意的是叶瞬光同志所说的『猜测』。从她之前的表现来看,她对空洞、以太侵蚀、骸化等概念,有著超乎常人的认知。 这种认知,显然不是来自国运系统的档案,而是更早、更深刻的来源。如果她的猜测与那个ss+级怪物『索贝克』有关,与那个被模糊处理的『魘缚者』有关,那么这次侦察,可能涉及一些我们尚未理解的重大信息。” 他嘆了口气,补充道:“而且,昼黎明同志的分析很有道理。以太在目前看来,作为一种扩散性的污染物质,它的源头就是空洞。 如果空洞真的会扩大,那么整个禁地的生態环境都会发生剧变,到时候,所有国家的选手都將面临灭顶之灾。从这个角度来说,龙国选手的这次行动,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所有在禁地中探索的人。” 冰冰深吸一口气,看向两位专家,语气急切:“那么,我们是否应该通过弹幕,建议系统提醒他们注意风险?” “可以发送提醒,但不要过度干预。”赵卫国少將摇了摇头,语气沉稳,“选手们在现场,对环境的感知比我们通过镜头看到的更直接、更准確。 他们既然做出了决定,必然有他们的判断和理由。我们要做的,是提供信息支持和后勤保障,而不是遥控指挥。过度的干预,反而可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李建明教授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他们。相信我们龙国的选手,有能力应对一切未知的风险。” 很快,一条经过筛选和编辑的官方弹幕,出现在龙国小队四人的意识提示里,也同步滚动在龙国直播间的屏幕上:【演播室提醒:空洞区域风险未知,建议保持极限安全距离,优先確保撤离通道畅通。如需更详细的环境分析数据或战术支持,可隨时请求后方支援。龙国加油!】 第10章 公路 龙国小队四人呈战术队形,朝著远方那片暗沉沉的轮廓稳步推进。 “以太浓度开始上升了。”昼黎明的声音打破了队伍的沉默,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著跳动的数字,“现在浓度是0.12%,比营地那边高出近一倍,但还在安全閾值內。风向没变,西北偏西,没有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 叶建国点点头,压低声音:“所有人注意,缩小间距,保持警惕。前方地形开始变化,碎石坡变多了,小心脚下。” 四人的脚步放得更轻了。荒原上的植被越来越稀疏,只剩下一些枯黄的、不知名的野草,在风中瑟瑟发抖。 就这样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叶瞬光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地面。那里的碎石似乎比周围更少,地面也更平整,隱隱约约能看出一些人工修整过的痕跡。 “怎么了?”叶建国注意到她的停顿,立刻靠了过来,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 昼黎明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地面上的一层浮土。隨著浮土被拨开,一条深灰色的、坚硬的路面,渐渐露出了它的轮廓。 那是一条公路。 一条似乎已经荒废的公路。 路面上布满了裂痕,裂痕里长满了野草,边缘也被风沙侵蚀得不成样子,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出,这是一条人工修建的道路。 路面宽阔,足以容纳两辆汽车並行,一直延伸向远方,最终消失在那片暗沉沉的区域里。 “这……这是公路?”昼黎明的眼睛瞪得老大,语气里满是震惊,“禁地深处怎么会有公路?这说明这里以前有人居住过!” 陈建军也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路面,声音沉闷:“是沥青路,质量不错,应该是修建了很多年,但维护得不好。看路面的磨损程度,以前应该有不少车辆通行。” 叶建国的眉头紧锁,他站起身,看向公路延伸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叶瞬光,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瞬光,你梦到的那个小镇……是不是就在这条公路的尽头?” 叶瞬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的天……”昼黎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时激动甚至忘记了怎么形容,“这就说明,叶瞬光的……呃……第六感是对的!这里真的有人类活动的痕跡!那个小镇,说不定真的存在!” 四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震惊、兴奋、还有一丝隱隱的担忧。公路的出现,证实了叶瞬光的猜测,也意味著,他们离那个神秘的小镇越来越近了。 而叶瞬光,则是在祈祷,希望野火镇並没有被空洞所吞没,毕竟如果想出入空洞,就必须依靠绳匠,而绳匠是这个世界的“特產”。 这也就意味著一些她印象中的人类居住地如果沦陷,她实在是没別的好办法,在如此大片的地图上抓到一个刚刚好会测算空洞的撤离路线的绳匠。 而这一切,都被实时转播的镜头,传递到了龙国直播间的屏幕上。 当镜头拍到那条荒废的公路时,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臥槽!公路!是公路啊!” “我的天!禁地里面怎么会有公路?这说明以前这里有人住啊!” “叶瞬光牛逼!她说的是真的!她梦到的小镇真的存在!” “我去,梦想成真!” “太不可思议了!禁地里面真的有人吗?” “肯定有!不然修公路干嘛?难道是给怪物走的?” “別高兴得太早!你们忘了樱花国的惨剧了?这里这么靠近空洞,说不定小镇早就被怪物毁了!” “就是!万一里面全是怪物怎么办?我们的选手会不会有危险?”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重大发现!龙国牛逼!” 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直播间的观眾们,有人激动,有人担忧,有人惊嘆,气氛热烈得像是炸开了锅。 演播室里,主持人冰冰也激动得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赵將军!李教授!你们看到了吗?公路!我们的选手发现了一条荒废的公路!这说明叶瞬光同志的猜测是对的,那个小镇,很可能真的存在!” 赵卫国少將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惊讶,他盯著屏幕上的公路,点了点头,语气沉稳:“確实是人工修建的公路。看路面的材质和磨损程度,应该有相当长的歷史了。 这说明,在禁地形成之前,或者说,在空洞出现之前,这里確实有人类活动。这个发现,意义重大。” 李建明教授更是激动得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兴奋:“这简直是顛覆性的发现!如果那个小镇真的存在,而且里面还有人活著,那我们就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关於空洞、关於以太侵蚀的第一手资料!这比我们自己摸索,要强上百倍!” “但是……”冰冰的语气又带上了一丝担忧,“这里离空洞太近了,小镇会不会已经……” “可能性很大。”赵卫国少將点了点头,语气凝重,“但不管怎么样,我们的选手都必须去看看。哪怕小镇已经荒废,也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李建明教授也附和道:“没错。而且,叶瞬光同志说,小镇里有她预感中能提供帮助的人。希望她的预感是对的。” 演播室里的气氛,既兴奋又凝重。所有人都知道,这条公路的出现,意味著龙国小队的探索,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此时的荒原上,龙国小队已经做出了决定。 “沿公路前进。”叶建国的语气果断,他看向眾人,“公路能让我们走得更快,也能减少迷路的可能。但所有人都要记住,这里离空洞很近,危险隨时可能出现。陈建军,你负责警戒公路两侧的山坡;昼黎明,密切监测以太浓度的变化,一旦浓度超过0.5%,立刻示警;叶瞬光,你带路,我们跟著你走。”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叶瞬光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了那条荒废的公路。 公路的路面很坚硬,踩上去沙沙作响。两旁的野草长得很高,几乎要没过膝盖,风一吹过,野草就会发出“哗哗”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语。 四人沿著公路,快步前进。 …… 第11章 前往野火镇(14k) 公路没有如想像中那般笔直地通向地平线尽头。 在蜿蜒前行约三公里后,它开始以一道平缓的弧线拐向东南,並逐渐爬升,一头扎进了前方一片连绵起伏的灰褐色丘陵之中。 山势並不险峻,却带著一种荒芜而沉默的压迫感。 岩石裸露,植被稀少,只有一些极为耐旱的荆棘和地衣状植物,顽强地在石缝间挤出一星半点的绿意。 公路早已没了平整的模样,彻底变成了盘山路,沿著山体的轮廓迂迴向上,路况也变得更加糟糕。 塌方落下的碎石半掩路面,裂缝纵横交错,像一张张咧开的嘴,有些路段甚至完全被滑落的土石阻断,只能踩著鬆动的石块,小心翼翼地绕行。 “以太浓度在持续、稳定地上升。”昼黎明紧盯著手腕上分析仪的屏幕,幽蓝色的光芒映亮他紧绷的脸颊,上面跳动的数字一路攀升,已经突破了安全閾值的警戒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分析仪的边缘,指尖微微泛白,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潜藏在暗处的怪物偷袭。 陈建军占据了队伍侧前方一个稍高的石堆,粗糙的岩石稜角硌著他的膝盖,他却浑然不觉。 狙击枪的瞄准镜如同最敏锐的眼睛,缓缓扫过前方每一个可能藏匿威胁的转角、岩缝和坡顶。镜筒反射著冰冷的光,將每一寸可疑的阴影都纳入视野。 “视野受限严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透过战术耳机传到每个人的耳中,一如既往地冷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盘山路转弯太多,盲区太大。如果那些『蚀牙兽』或者更麻烦的东西在这里设伏,我们会很被动。” 握著枪身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枪托抵在肩膀上,沉稳得像一块磐石。 叶建国走在队伍最前,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稳。他穿著厚重的战术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目光锐利如鹰,不仅仅在看脚下的路,更在观察路面和两侧山体上那些不起眼的痕跡——凹陷的蹄印、断裂的爪痕、以及某种黏液乾涸后留下的暗紫色印记。 “保持最高警戒。”他沉声下令,声音透过喉咙震动,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叶瞬光,注意感知,你保护住昼黎明。昼黎明,除了浓度,监测所有能量波动,哪怕最微弱的异常,都要立刻上报。” “明白。”叶瞬光应道,声音清冽。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比之前稀疏了许多,观眾们似乎也透过屏幕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屏息凝神地看著他们的每一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也生怕看到某个令人心悸的画面。 “这山路看得我窒息……感觉每拐一个弯都可能跳出什么东西。” “太压抑了!比在开阔荒原上难受多了,至少荒原上能看得远一点。” “叶队他们走得好小心啊,每一步都像在踩钢丝,看得我都紧张死了。” “那个分析仪的数字一直在涨,都快爆表了吧?真的没问题吗?” “相信我们的选手!他们已经是我们对国运禁地最专业的队伍了,肯定有应对的办法!” “只有我觉得叶瞬光小姐姐好像更警惕了吗?她的尾巴都不怎么动了,之前还会偶尔晃一下的。” “坏了,该不会真有怪物吧?別啊別啊,求平安!” “我靠,楼上的乌鸦嘴能闭嘴吗?不会说话就別说!” 就在这种令人神经紧绷的沉默中,队伍艰难地向上跋涉了將近一个小时。汗水浸透了战术服,紧贴在皮肤上,带著黏腻的不適感,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但没有人停下脚步,只是互相搀扶著,一步步向著高处攀登。 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弯道,转过那里,似乎就能到达这段盘山路的制高点。 “前方转弯,视野盲区,我先探。”陈建军低声道,身体如同猎豹般矫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弯道边缘,利用一块凸起的岩石作为掩体,將狙击枪小心翼翼地探出少许,调整好角度,用瞄准镜仔细观察另一侧的动静。 山风拂过他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却丝毫没有驱散他心头的警惕。 几秒钟后,他收回枪,对著身后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四人快速而有序地通过弯道,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就在踏上弯道另一侧相对平缓路面的瞬间,所有人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们站在了不算高的山的山脊的一处豁口,狂风从豁口处呼啸而过,捲起衣袂翻飞。 而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身经百战、见过无数风浪的叶建国,和冷静如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陈建军,瞳孔也在瞬间剧烈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昼黎明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手中的分析仪差点脱手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下方,不再是他们来时那种相对“正常”的荒原,而是一片更为广阔、地形也更为破碎的盆地。 黄褐色的土地上沟壑纵横,像是被巨斧劈砍过一般,而真正攫取他们所有注意力的,並非这破败的地貌本身。 是空洞! 密密麻麻的空洞! 直径足有数公里,如同散落在地上的墨点,星罗棋布地镶嵌在盆地之中。 一眼看去就有不下十个! “空……空洞……”昼黎明的声音乾涩得几乎不像是他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瞪大的双眼死死盯著下方那噩梦般的景象,眼球布满血丝,“这么多?!这……这怎么可能?!我之前的猜测……竟然……真的……” 他的嘴唇哆嗦著,后面的话已经说不出来了。之前他只是根据零星的资料和现场的以太浓度,猜测这个世界上的空洞可能存在集群。没想到的是,现在竟然真看到了。 叶建国的脸色铁青,比脚下的岩石还要难看,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下方,眼神锐利如刀,粗略估算著那些空洞的数量和分布。“超过十个……可能二十个以上。”他的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个字都带著压抑的愤怒和无力,“分布没有明显规律……杂乱无章,像是隨机出现的。”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这片所谓的“国运禁地”,其危险性和复杂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这不仅仅是一个有待探索的未知区域,更像是一片已经被某种灾难彻底侵蚀、正在缓慢死去的土地! 空洞的出现毫无规律,就意味著他们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陷阱之上,隨时隨地都可能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陈建军已经將狙击枪的瞄准镜调整到观察模式,倍数放到最大,镜筒缓缓转动,扫过最近处的几个小型空洞。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凝重得可怕。 “不行……”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瞄准镜没法看见里面有没有东西,太深了,全是黑雾。而且空洞边缘也很少发现生物痕跡,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这种乾净,比满地的骸骨更让人感到心悸。 叶瞬光是四人中看起来最“平静”的一个。她只是沉默地望著下方那片布满“伤痕”的大地,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仔细看便能发现,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那条棕色的尾巴也完全静止,紧紧地贴在她的腿侧,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这幅景象,太熟悉了。 虽然觉得有些违和,毕竟空洞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超出了她记忆里的剧情画面中对地面上的空洞的数量认知。 但是这毕竟不是原版游戏,是被国运系统加了个禁地的mod的。这也就意味著,这个世界绝对发生了一些完全不好的事情…… 希望新艾利都还能撑住。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著,红瞳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龙国直播间弹幕: “………………………………………” “(大量无意义符號刷屏,观眾们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我看到了什么……我的眼睛没花吧?” “那些…全都是空洞?!那么多?!!密密麻麻的,我的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的天啊!这根本不是什么探险地图!这是地狱绘图吧?!太嚇人了!” “遍地都是?!这还探索个屁啊!隨便走错一步不就掉进去了?!根本就是九死一生!” “樱花国选手就是死在空洞里的啊!他们进去了一个空洞后团灭了,这里居然有几十个?!” “难怪叫『禁地』……这根本就是生命的禁区!是人间炼狱!” “我们的选手……还能继续前进吗?这简直就是送死啊!” “那个镇子如果存在,岂不是被这些空洞包围著?!那镇子里面还有人吗?” “地狱难度!这是真正的地狱难度!比之前任何一个区域都要危险!” “昼黎明的猜测成真了……空洞真的会蔓延……这是不是意味著,这些空洞还会继续扩大,继续增多?” “哭了,为我们选手感到绝望……他们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龙国加油啊!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事!” 演播室里,一片骇人的寂静。 冰冰张著嘴,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话筒,指节发白,眼睛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那片布满空洞的盆地,眼中满是惊恐和担忧。 赵卫国少將人已经麻了,他这几天感受过的震惊事太多了,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的心臟骤停了一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眉头紧锁,脸上布满了凝重。 李建明教授则是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眼镜滑落到鼻尖,他也没有去扶。 他反覆喃喃道:“到底该怎么生存?这里的人类如果存在的话,到底该怎么生存?选手该……该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绝望。 “李教授!”赵卫国少將一声低喝,打断了李建明几乎要脱口的悲观推论。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著,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沙哑但坚定地对冰冰说:“主持人,冷静。我们的选手更需要冷静。把这个情况……客观地传递给他们。提醒他们,这虽然意味著极端危险,但也可能……蕴含著关於空洞成因和规律的关键信息。探索必须加倍谨慎,但……不能停止。” 这是命令,也是无奈的抉择。国运禁地的探索,关乎著整个龙国的命运,他们没有退路。 冰冰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剧烈的疼痛让她从巨大的震惊中勉强拉回一丝专业素养。 她咽了口唾沫,润了润乾涩的喉咙,声音依旧颤抖,但努力维持著清晰的吐字:“观、观眾朋友们……如、如我们所见……龙国小队发现了……令人极度震惊和不安的景象。下方的盆地中,存在著数量……数量不明的空洞现象。这证实了之前关於空洞可能具备扩散性的猜测,也將我们禁地探索的危险等级,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的四人小队,眼中满是担忧:“现在,所有人的心都与我们的选手紧紧相连。请相信他们的判断与勇气,让我们一同……面对这份沉重的发现。” …… 足足沉默了近一分钟,山间的风呼啸而过,带著刺骨的寒意。叶建国才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沉重的决断,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情况超出预期。但目標不变。”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眼神坚定,“下方盆地是必经之路,无法绕行。全体注意,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將空洞视为最高优先级威胁。 昼黎明,你的分析仪现在是我们的眼睛,任何空洞的能量异动,哪怕最微小的,都要立刻报告。陈建军,扩大警戒范围,重点观察空洞周围是否有生物活动跡象,尤其是那些大型空洞的边缘。” 他顿了顿,看向叶瞬光,眼神复杂,带著一丝担忧,也带著一丝信任:“叶瞬光……你对这个世界应该有著相当广阔的知识面。所以现在你是我们最重要的补充。一旦你觉得某条路线、某个区域『不对劲』,立刻说出来,不要有任何犹豫。” “明白。”叶瞬光点了点头,红瞳中闪过一丝坚定。 …… “右侧山坡,注意那片顏色发黑的岩石区,土壤以太残留浓度偏高,是安全值的三倍,可能有未完全显形或不稳定的空间畸变,绝对不要靠近。” 昼黎明的声音透过战术耳机传来,因为紧张和专注而有些发乾,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分析仪的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操作著,不断分析著周围的以太浓度和能量波动,为队伍规划著名最安全的路线。 陈建军的狙击枪口隨著他视线的移动而微微调整,如同一只警惕的猎鹰,搜寻著任何可能从那些暗紫色光晕中扑出的猎食者。 他的呼吸均匀而悠长,每一次呼吸都与心跳保持著一致的节奏,確保自己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最佳的射击状態。 叶建国走在最前,毕竟他拿著一把自动步枪,对前方出现的急需目標可以进行火力扫射。 叶瞬光殿后,毕竟在眾人的眼里,她虽然实力不俗,但尚未展示出太过碾压级的战力,还是一个可以保护昼黎明,但是在极高端战斗场景中,容易受伤的存在。 就这样,四人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山脊向著盆地內部推进。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每接近一个空洞,即使它看起来安静无害,像一个沉睡的巨兽,无形的压力也会陡增数分,让人喘不过气来。 直播间里的观眾几乎忘记了发弹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画面,心臟隨著选手们谨慎的脚步而起伏,生怕他们一不小心,就坠入那深不见底的空洞之中。 他们沿著一条似乎是旧时山道的小径下到了盆地边缘,这里的地势相对平坦了一些,但荒凉破败的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倒塌的电线桿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上面的电线早已断裂,垂落下来,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巨蟒;半埋在土里的生锈车辆残骸隨处可见,有的只剩下一个车架,有的则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还有更多看不出原型的金属和混凝土碎块,散落在地上,无声地诉说著过往的灾难。 而在路障前方的空地上,赫然丟弃著几具已经高度腐烂、被啃食得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 骸骨上的皮肉早已被啃噬乾净,只剩下白森森的骨头,有的骨头断裂,有的上面还残留著非人的牙印。 从骸骨旁散落的破烂衣物和几个变形的空罐头盒来看,这些人死去並没有太久,最多不超过一个月。 这里曾经,或许也是一个繁华的地方吧。 昼黎明看著眼前的景象,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 他们穿过一片由几辆废弃巴士围成的、仿佛天然屏障的杂乱区域时,走在前面的叶建国猛地举起了拳头——这是標准的停止前进、保持静默的手势。 所有人瞬间定格,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紧接著,他们迅速寻找掩体,躲在废弃的车辆后面。陈建军闪身到一辆倾覆的卡车驾驶室后,厚重的金属车身挡住了他的身体,他迅速架起狙击枪,枪口指向叶建国警示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昼黎明和叶瞬光也立刻蹲下,藏在一辆锈跡斑斑的巴士后面,屏住呼吸,警惕地观察著前方的动静。 前方大约五十米处,是一个相对狭窄的隘口,两侧是风化严重的岩壁,高达数十米,像是被巨斧劈开一般,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关卡。 这本该是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此刻却被人为设置的障碍物堵住了大半。 障碍物是用废旧轮胎、缠满锈蚀铁蒺藜的木板、扭曲的金属框架堆砌而成的,足足有近两米高,杂乱却有效地阻挡了去路。轮胎早已乾瘪,布满了裂纹,木板上的铁蒺藜闪著寒光,让人望而生畏。 路障后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他们的动作鬼鬼祟祟,似乎在监视著隘口的动静。 更引人注目的是,路障中间留出的、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缝隙旁,竖著一根粗糙的木桿,上面掛著一面脏兮兮的、用不知名顏料画著扭曲图案的破布,像是一面旗帜。 “是人?”昼黎明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那些骸骨,心里泛起一股寒意。 在这遍布空洞和怪物的死亡之地,竟然还能遇到其他活人?但眼前的景象,丝毫无法让人感到“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反而只有浓浓的警惕和不安。 叶建国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手势,示意陈建军用瞄准镜观察。 陈建军立刻调整焦距,將瞄准镜对准路障后面的人影,仔细观察著他们的一举一动。片刻后,低沉的声音通过队伍通讯传来:“路障后確认有生命体徵,五个人。装备杂乱,有自製的砍刀和铁矛,也有少量制式枪械,看起来像是猎枪。状態……看起来不怎么样,面黄肌瘦的,但眼神很凶,充满了警惕和贪婪。旗帜图案……无法识別,非已知任何国家或组织標誌。” 不是军队,不是这个世界可能有的官方救援队,更像是……末世倖存者中自发形成的武装团体。 而且,从那些骸骨来看,这个团体绝非善类。那些骸骨的死状极惨,明显是被人杀害后,丟弃在这里餵怪物的。 就在他们观察的短短几十秒內,路障后面的人也显然发现了他们。一阵骚动后,路障后面传来了拉枪栓的声音,还有人在低声咒骂著。紧接著,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拼接皮甲的光头男人,端著一把改装过的猎枪,从路障后走了出来,大剌剌地站在缝隙前。 他的皮甲上布满了补丁,沾满了油污和尘土,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他的眼神扫过四人,充满了敌意和贪婪,像是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他身后,另外四个手持各种武器的人影也显现出来,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浑浊,却透著一股凶狠的气息,紧紧地盯著四人,像是隨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一口。 “嘿!那边的!看够了吗?”光头男人嗓门粗嘎,带著浓重的口音,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某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这里是『凯旋者』的地盘!想从这儿过,就得按『凯旋者』的规矩来!” 凯旋者? 他抬手,示意己方保持隱蔽,自己则从卡车后缓缓站起身,但身体大部分仍藏在掩体后,只露出半个脑袋,以示无害,同时也保持著警惕,一旦对方有任何异动,他都能立刻躲回去。 “我们只是路过,没有恶意。”叶建国沉声回应,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了过去,“我们要去前面的镇子,只想借个路。” “镇子?哈!”光头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一声,声音粗嘎难听,他身后的几人也发出了嘲弄的笑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又一个想去『野火镇』碰运气的傻瓜?那里早就半死不活了!到处都是怪物和空洞,过去干嘛?给那些病癆鬼陪葬吗?” 他话中透露出的信息让叶建国心中一动:野火镇!看来叶瞬光梦到的事情是真的。而且听口气,这个“凯旋者”组织对野火镇很了解,且充满了蔑视。看来野火镇的情况,比他们想像的还要糟糕。 “不管我们去干什么,只想借个路。”叶建国不动声色,继续交涉,他的手指已经悄悄握住了腰间的手枪,“我们可以支付一些报酬,比如食物和药品。” 食物和药品,在这个末世之中,无疑是最珍贵的资源。 “借路?行啊!”光头男人听到“食物和药品”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用猎枪的枪管挠了挠自己的光头,露出一个满是黄牙的、贪婪的笑容,“『凯旋者』的规矩很简单:留下你们的装备、食物、药品……所有有价值的东西。然后,男人可以滚了,女人嘛……” 他的目光越过叶建国,似乎在搜寻队伍中的其他人,当隱约看到巴士后面叶瞬光的身影轮廓时,眼中淫邪的光芒一闪而过,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语气猥琐,“得留下来,为我们卢修斯大人服务服务!” “卢修斯?”叶建国捕捉到了这个新的称谓,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这个所谓的“凯旋者”组织,是有一个首领的,名字就叫卢修斯。 “少他妈废话!”光头男人似乎不耐烦了,向前逼近了几步,猎枪抬得更高,枪口直指叶建国的方向,虽然这个距离猎枪的精度堪忧,但威慑意味十足,“快点!把东西都丟出来!別逼老子动手!看见前面那些骨头了吗?那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他身后的四个同伙也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有砍刀,有铁矛,还有一把看起来老掉牙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四人,眼神凶狠,像是隨时准备开火! “我操!人渣!这群畜生!竟然在这种地方设卡抢劫?!” “凯旋者?什么狗屁组织!听都没听过!卢修斯又是什么鬼?是这个组织的老大吧?!” “他们知道野火镇!听起来镇子情况很不好……到处都是怪物和空洞,里面的人还能活下去吗?” “要东西还要女人?做梦!想得美!叶瞬光小姐姐才不会留下来呢!” “叶队干他们!陈哥狙了他们!这群人渣根本不配活著!” “冷静啊!对方有五个人,都有武器,而且占据了隘口的地利,强攻难免伤亡!” “而且枪声很可能引来周围的怪物,到时候就麻烦了!” “能不能交涉?给他们点东西换通行?比如一些压缩饼乾什么的?” “跟这种人渣有什么好交涉的?给他们东西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得寸进尺!” “怎么办怎么办?打起来会不会引来怪物?不打的话又过不去!” “急死我了!叶队快想想办法啊!” 紧张的气氛几乎凝固,山间的风似乎也停止了呼啸,空气仿佛被点燃,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叶建国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著利弊。 硬闯?对方占据隘口地利,有简陋掩体,而且以逸待劳,强攻的话,难免会有伤亡。而且枪声很可能引来周围的怪物,到时候腹背受敌,局面会更加糟糕。 妥协?交出装备和补给?那更是不可能!装备是他们的第二生命,补给是他们活下去的保障,交出这些东西,无异於自断生路。更何况对方还打叶瞬光的主意,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底线! “喂!磨蹭什么呢!”光头男人失去了耐心,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神色,他向前又逼近了几步,猎枪的枪口几乎要顶到叶建国的额头,“再不动,老子就先崩了你这个领头的!” 他身后一个拿著砍刀、身材干瘦的嘍囉也狐假虎威地叫囂著,声音尖锐刺耳:“老大,跟他们废什么话!直接抢了!那后面好像有个妞,看样子身材不错!抢回来给卢修斯大人,大人肯定会重重赏我们的!” 这句充满侮辱性的话,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叶瞬光心中的怒火。 一直半蹲在卡车后的叶瞬光,眼中红芒微不可察地一闪,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 本来听到卢修斯这个名字,她沉睡的记忆就被唤醒了,老早前的,碎片般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总的来说,这个叫卢修斯的傢伙,在她记忆里的游戏主线剧情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开头就把主角用阴招逼入了空洞,让主角差点丧命;后面又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方式害死了原本凯旋者的老大庞培,而且他这么做,根本不是为了爭权夺位,而是为了一己私利——那种行为,就相当於大明的一个大臣,知道了海外有更好的资源,为了让外国的资本进入市场,让自己从中获利,不惜毒死皇帝和掌权之人…… 这样的人渣,本就不值得任何同情。 而现在那个小嘍囉又说出了如此让她火大的话,简直是在找死。 於是她没有看叶建国,也没有任何请示,身体已经先於意识行动起来。 在所有人——包括她的队友和屏幕前的亿万观眾——反应过来之前,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掩体后飘然而出。速度快到了极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山间的风都追不上她的脚步。 这个举动太过突然,太过出乎意料。光头男人和他的手下明显一愣,脸上的狰狞和贪婪还没来得及褪去,就被惊愕所取代,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纤细的“女人”竟敢独自衝出来。 “嘿!你想干什么?”光头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猎枪的枪口慌乱地对准了叶瞬光,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叶瞬光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红瞳中闪烁著冰冷的杀意。下一秒,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在原地。 “砰!” 光头男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力猛地撞在了他的腹部,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上一般。 他甚至没看清叶瞬光是怎么出手的,整个人就像断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撞在路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路障上的木板被撞得断裂,铁蒺藜划破了他的皮甲,刺进了他的皮肉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手中的猎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人则蜷缩在地上,捂著腹部,发出痛苦的哀嚎,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后面四个嘍囉还没反应过来,脸上还带著惊愕的表情。 叶瞬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速度快得如同瞬移。她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抬起手,手刀快如闪电,分別劈在了四人的脖颈上。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个嘍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从叶瞬光衝出掩体,到解决五人,快到让人眼花繚乱,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著,弹幕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屏幕。 “我靠,牛逼呀!” “好好好,叫你们这些人这么不尊重叶姐姐!” “彩!” 叶建国和陈建军、昼黎明三人也愣住了,看著站在路障前,拍了拍手上灰尘的叶瞬光,眼中满是震惊。 他们知道叶瞬光实力不俗,但没想到,她的实力竟然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叶瞬光转过身,对著三人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抱歉,没忍住。” 叶建国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哀嚎的光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把他绑起来,问问路。顺便……找到那个卢修斯。” 对於这种人渣,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陈建军和昼黎明立刻行动起来,从背包里拿出绳索,將昏死过去的四个嘍囉绑得结结实实,然后又將哀嚎不止的光头男人拖了过来,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一根木桩上。 “说!卢修斯在哪里?”昼黎明蹲在光头男人面前,冷声问道,手中拿著一把军用铲,铲尖闪著寒光。 光头男人看著眼前的军用铲,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陈建军和眼神冰冷的叶建国,再想到刚才叶瞬光那恐怖的速度和力量,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连忙说道:“在……在后面的小房子里!就在隘口后面的山洞里,有个小木屋,他……他正在里面享福!” “享福?”叶瞬光挑了挑眉,红瞳中闪过一丝嘲讽。 “是……是啊!”光头男人连忙点头,声音颤抖,“他抢了很多食物和药品,还有……还有几个女人,都在那里!我们只是……只是给他看门的!” 叶瞬光的眼神更冷了。果然,和记忆里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带我们去。”叶瞬光冷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光头男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带你们去!求求你们……別杀我!” 叶建国示意陈建军看住这个光头男人,然后对著叶瞬光和昼黎明说道:“走,去看看这个卢修斯,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隘口后面,果然有一个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荆棘掩盖著,如果不是光头男人指引,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山洞不算太深,里面很乾燥,洞的最深处,果然有一个简陋的小木屋。 叶瞬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她猛地一脚踹开了木屋的门。 “砰!” 木门被踹得粉碎,木屑四溅。 木屋里面,哪里还有男人的踪影,似乎已经溜走了。 “嘖……溜的还挺快。”昼黎明在身后有些不忿的说道。 陈建军从木屋的角落里,找到了大量的食物、药品和武器,还有一些金银珠宝。显然,这些都是卢修斯抢来的。 “这些东西,带上吧,后面可能用得上。”叶建国说道。 昼黎明点了点头,开始收拾这些物资。 …… 四人继续前进。隘口的路障已经被彻底清理乾净,那些扭曲的金属和布满铁蒺藜的木板被隨意地堆在一旁,像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垃圾。 被绑住的光头男人和他的几个手下,被丟在了隘口外的空地上,他们的武器尽毁,虽然还能行动,但也只能勉强保命。 叶瞬光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对於这些在末世里为虎作倀的败类,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们穿过隘口,脚下的路从坑洼不平的碎石路,变成了一条相对平整的土路。这条路蜿蜒曲折,通向远方那片隱约可见的建筑群。风从远方吹来,带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叶瞬光的红瞳微微眯起,看著远方那片越来越清晰的小镇轮廓,眼神复杂。 那是野火镇。 记忆里的野火镇,虽然算不上繁华,但至少充满了生机。 虽然游戏里为了减少成本而省力了大部分的人员,但光凭一个芝托邦餐厅就能聚满一堆人来看,也算是一个大镇了。 可现在,隔著老远,她就能感觉到,那片小镇里瀰漫著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將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前方的小镇轮廓越来越清晰,低矮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排列著,一条主街贯穿整个小镇,小镇的地势有些奇特,分为上下两层,他们此刻看到的就是上层。 “快到了。”叶建国低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警惕。他能感觉到,小镇里有人的气息,但那些气息都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隨时都可能熄灭。 昼黎明点了点头,將分析仪收了起来,握紧了腰间的手枪。陈建军的狙击枪也调整了角度,瞄准了小镇的入口。 叶瞬光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看著那些熟悉的房屋,记忆里的画面和眼前的景象不断重叠,又不断分离。 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差不多,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 街道上虽说还是有人存在,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房屋的阴影里晃动,像是一群受惊的老鼠。 但整个小镇却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气。那些人影看到他们,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迅速躲进了屋里,关上了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绝望味道,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站住!” 一声大喝突然响起,打破了小镇的寂静。 只见小镇的入口处,站著两个守卫。他们穿著破旧的皮甲,手里拿著锈跡斑斑的长矛,脸上布满了疲惫和警惕。 他们的身材都很瘦弱,脸色蜡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吃饱饭了。 其中一个守卫向前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对著龙国小队厉声质问道:“你们是谁?从哪里来的?来野火镇干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底气不足的颤抖。在这个末世里,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到来,都可能意味著危险。 叶建国停下脚步,眼神平静地看著两个守卫。 他原本打算用自己是周围的难民这一套说辞糊弄过去,毕竟难民的身份最不起眼,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他已经想好了措辞,语气会带著一丝疲惫和哀求,诉说自己在荒野里的艰难求生,只求能在野火镇里討一口饭吃,休整一下。 可就在他刚准备开口的时候,叶瞬光却突然上前一步,抢先说道:“我们是从空洞里误打误撞出来的,想要来野火镇这里休整一下。” 她的声音清冽,带著一丝独特的韵味,在这寂静的小镇入口处,显得格外清晰。 叶建国微微一愣,隨后有些瞭然,既然是以这种方式吸引他们注意力,让他们认为自己是人才吗? 那两个守卫听到“空洞”两个字,他们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从空洞里出来的?” 他上下打量著四人,似乎在权衡利弊。 “但是,非常抱歉。”守卫深吸一口气,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决绝,“外环自从新艾利都北部爆发空洞灾难以来,各个聚集地就成了许多难民的选择。 我们现在接收了一部分的难民,镇子的物资供应已经快崩溃了,粮食和药品都极度短缺。 如果你们来这里休息的话,我们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些废弃的房屋,但论及物资供应,免谈!” 他的话里带著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坚定。 “我们只需要在这里进行修整,並不是需要用你们的物资。”叶瞬光摇了摇头,说道。 “新艾利都北部爆发空洞灾难……”叶瞬光自言自语道,不过极其小声,並没有人听见。 新艾利都,那里竟然爆发了空洞灾难?而且还是在北部? 看来,这个世界的情况,远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她定了定神,继续说道:“而且,我想见一见你们的霸主。” “霸主?”两个守卫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其中那个守卫更是语气激烈地拒绝道:“霸主可不是谁都可以见的!尤其是现在还是特殊情况!哼!我看你们就是来捣乱的!赶紧离开这里!否则的话,休怪我们不客气!” 他说著,举起了手中的自製长矛,矛尖对准了叶瞬光,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另一个守卫也举起了长矛,和他並肩而立,警惕地看著四人。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陈建军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放在了狙击枪的扳机上。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昼黎明也握紧了手枪,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叶建国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著两个守卫,没有说话。 叶瞬光看著眼前这两个守卫,轻轻嘆了口气。她知道,凭藉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无法说服这两个守卫的。 他们只是野火镇最底层的守卫,没有权限,也没有能力做决定。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旁边的房屋里传了出来:“等等!” 声音不算洪亮,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入口处剑拔弩张的气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间石砌房屋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女孩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露脐装,紧致的面料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腰间繫著带猪鼻皮带扣的腰带,黑桃纹饰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若隱隱现。 她下身搭配红色及膝袜与黑色长靴,靴筒上同样点缀著黑桃元素,脚上那双分趾的猪蹄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那顶类似普鲁士军盔的帽子,帽檐微微倾斜,衬得她金色的侧单马尾愈发耀眼,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灵动。 来人正是露西,野火镇的公认的二把手,她方才正在屋里筹划著名各种政务,却被门口的爭吵声扰了心神,索性推门出来看看究竟。 露西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扫过对峙的双方,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叶瞬光那张略显清冷的脸上时,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攥住了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叶瞬光,那眼神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眼前的人影,和记忆里那个,在新闻中,被市长公开授予了虚狩称號的人影高度相似。 两个守卫看到露西出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恭敬的神色。方才厉声呵斥叶瞬光的那个守卫,连忙收起了几分戾气,上前一步躬身说道:“露西小姐,您怎么出来了?这些人来歷不明,还大言不惭地想要见霸主,我们正在劝他们离开,免得给镇子惹来麻烦。” 可露西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死死地盯著叶瞬光,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著聪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不敢置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小镇入口处的风都停了,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风呜咽般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露西才像是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你……你是叶瞬光?” 这五个字落进眾人耳中,叶瞬光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这……她认识我?! 露西见叶瞬光没有否认,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快步走上前,围著叶瞬光转了一圈,目光在她身上仔细打量著,像是在確认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从她垂在身侧的棕色尾巴,到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红芒,每一处细节,都和记忆里的那个身影完美契合。 “叶小姐……不,虚狩大人!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您不是在抗击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灾害的时候,因为灾害突然扩大,被捲入空间裂隙,失踪了整整三个月吗?” 叶建国:!? 陈建军:?! 昼黎明:?? 两名守卫:!! 【系统提示:扮演值增加百分之10%,现在扮演度为20%。】 【解锁剑匣——可以很大程度上阻止青溟剑的反噬,並用於存放青溟剑,可以自由放出。】 叶瞬光: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號? 而此刻,远在龙国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问號和惊嘆號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刷屏刷得让人眼花繚乱: “?????????” “什么东西?!我耳朵没听错吧?虚狩大人?” “不是,等等?!我脑子好乱,我捋一下!叶瞬光小姐姐竟然是这个世界的人?” “你是说……我们的选手叶瞬光,和这个世界里抗击空洞灾害的叶瞬光,是同一个人?!” “??????信息量太大了,我的cpu烧了!” “新艾利都?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城市?但听起来好像已经被空洞灾害毁得差不多了啊!” “你重点抓错了吧?!现在不应该是震惊叶瞬光为什么会被其他人认出来,还拥有这么厉害的称號吗?” “虚狩大人……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好帅啊!难道叶瞬光小姐姐是这个世界的隱藏大佬?”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龙国的国运选手队伍里?这背后难道还有什么隱情?” 这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以至於弹幕足足刷屏了好久,都没有停下来的跡象。 演播室里的冰冰和赵卫国少將,也是一脸的震惊,相视无言,显然还没从这个惊天消息里回过神来。 而在野火镇的入口处,露西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猛地回头,狠狠地瞪了那两个守卫一眼,那双灵动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厉色,厉声斥责道:“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叶小姐无礼!还不赶紧把长矛收起来!” 那两个守卫本就因为“虚狩”的名號嚇得魂飞魄散,此刻被露西一骂,更是嚇得脸色惨白,连忙手忙脚乱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长矛,毕恭毕敬地垂在身侧,连头都不敢抬,脸上满是惶恐的神色。 他们哪里会想到,自己拦下的竟然是传说中的虚狩大人?刚才那番举动,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露西骂完守卫,才转过身,脸上的厉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对著叶瞬光微微躬身,语气里满是恭敬:“叶小姐,实在是抱歉,让你见笑了。这两个守卫没什么见识,不认得您,您別往心里去。” 她顿了顿,又自我介绍道:“我叫露西亚娜·奥克希斯·提奥多·德·蒙特夫,您可以叫我露西。 叶瞬光的大名我是知道的,自从卫非地被吞没,云岿山那边就派了您去消灭卫非地那边的空洞,儘管莱姆尼安空洞並没有被消灭,但还是因为消灭了不少中大型的伴生空洞,而被市长授予了虚狩称號。” 说到这里,露西的语气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斟酌著说道:“您要见现任霸主是吗?但是很抱歉,凯撒那傢伙自从上次火狱骑行后,被救回来就一直身体不太好,这些天更是一直说自己身体好了,然后没走几步路就疼的齜牙咧嘴……真是的…… 咳咳,我话密了……如果您还是坚持要见她一面的话,也不是不行,只是……我需要在一旁陪著,免得她情绪激动,牵动了伤口,还请您理解。” 叶瞬光在失神的一会后,反应了过来,连忙说道:“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露西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恭敬又热情,“叶小姐,请跟我来。我这就带您去见凯撒那傢伙。” 叶瞬光微微頷首,抬脚跟在露西身后。 叶建国、陈建军和昼黎明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讶和一丝不解。 他们没想到,叶瞬光竟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还有这样一层显赫的身份。 虚狩大人……这个名號听起来,就绝非寻常。还有那个叫凯撒的霸主,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他们心里满是疑问,却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跟在叶瞬光的身后,沿著小镇上层的石板路,一步步走进了野火镇的深处。 第12章 哲在这里?!(8k) 跟著露西的脚步穿过野火镇尘土飞扬的街巷,龙国小队四人忍不住频频环顾四周。 脚下的土路被碾压得坑洼不平,每走一步都扬起细密的黄沙,黏在裤脚和鞋面上,带著荒野特有的粗糙质感。 露西的脚步轻快而熟悉,金色的侧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她似乎对每一处拐角、每一栋房屋都了如指掌,甚至能精准地避开路上的坑洼和障碍物。 街道两旁掛满了卡吕冬之子的旗帜,那是一面黑色的粗布旗帜,上面印著一头狂奔的野猪,獠牙外露,眼神凶悍,边缘用红色的线粗糙地缝补过,显然经歷过不少风雨。 “这些旗帜是……?”昼黎明试探性地向露西发问,目光落在最近的一面旗帜上,能看到布料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污渍,像是乾涸的血跡。 “那是我们车队的旗帜。”露西轻声解释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凯撒接手后,因为周围突然出现了很多怪物——也就是你们可能遇到过的变异后的动物。 它们活动越来越频繁,甚至发起过几次小规模的衝击,所以这里已经是军事戒备状態了。” 露西捏了捏太阳穴,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让她操碎了心。“这些旗帜不仅是標识,也是让镇民安心的信號,告诉他们卡吕冬之子还在,还在守护这里。” “凯撒接手?”叶建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他的声音沉稳,带著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洞察力,“她不是原本的霸主?” 露西的脚步微微一顿,金色的侧马尾隨著她的转头轻轻晃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有敬佩,有惋惜,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说来话长。”她嘆了口气,放慢了脚步,“原本的霸主叫庞培,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简单来说,他被小人暗算,变成了以骸,也算是牺牲了,之后镇子里就乱了一阵。” “几个小头目都想抢霸主的位置,各自拉拢人手,囤积物资,差点就火併起来。” “凯撒她是被我们从庞培牺牲的空洞里救出来的,天知道他当时是怎么单挑以骸化的庞培的…… 也许是天意,在她跳进火湖,我们隔著几百米看到的时候,我们当时都绝望了……但是天上突然窜出一个以太裂隙,把凯撒送了回来,只不过当时伤得很重,差点就没挺过来。 可就是那样的身体,她一个人站出来后,放倒了三个叫囂得最凶的头目,然后站在广场那根最高的石柱顶上,对全镇的人说:『现在不是內斗的时候,庞培死前嘱託我要保护好燃晶火湖,保护好野火镇的所有人。』” “燃晶火湖相当於我们的命脉,失去了它,火湖熄灭,以太结晶会疯狂扩张,不仅我们赖以生存的能源会断绝,整个镇子都会被空洞吞噬。” “然后大家就信了?”陈建军插话道,语气里带著职业性的探究。作为狙击手,他习惯了审视一切,很难想像仅凭一句话和一场打斗就能平息內乱。 露西笑了笑:“信了。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而且……她確实有本事。” “我去,感觉可以写进小说里了。” “这剧情跌宕起伏啊,真没想到这里生存竟然这么困难……” 叶瞬光默默听著,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她当然知道凯撒的面容和性格,毕竟穿越前玩过游戏,但现在听著这些,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线似乎太过黑暗了,一眼望不到未来。 谈话间,一行人走到了镇子中心广场附近,那里停靠著一辆大卡车,车身经过改装变成了车房。 几个穿著卡吕冬之子制服的年轻人正在巡逻,他们的装备虽然简陋,但眼神警惕,动作干练。 看到露西,他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頷首示意:“露西姐。” 露西点了点头,走到了大卡车前。而在门口一小块空地上,出人意料地停著一辆保养得极好的机车。 机车线条粗獷,充满了力量感,外壳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划痕和磨损,显然经歷过无数次战斗和长途跋涉,但发动机、轮胎等关键部件都擦拭得乾乾净净,闪著保养油的光泽,看得出来主人对它们极为珍视。 车身上用醒目的红色油漆刻著卡吕冬之子的徽章——一头狂奔的野猪,下面是一行歪斜的小字:“卡吕冬之子”。 她抬手敲了敲门,“凯撒,我进来了。”她的声音清脆,带著一丝熟稔的隨意。 门內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先是有东西被碰倒的闷响,像是金属饭盒掉在了地上,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压抑的抽气声,似乎有人在快速移动,却又在忍受著疼痛。 紧接著,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不算太弱的声音传来:“露西?!等我会......” “?” “我操?霸主竟然是女的?!” 布料摩擦的声音和轻微的碰撞声从门后持续传来,间或夹杂著一声低低的“嘖”,那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忍耐,像是在强行压抑伤口带来的疼痛。 露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双手抱胸,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著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焦急。 但她没有推门,只是站在原地,天知道里面传来的布料摩擦声是不是凯撒没穿好衣服。 叶瞬光能看出她在努力克制直接闯进去的衝动,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龙国小队的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从屋內的动静和露西的反应来看,这位“代理霸主”的状况恐怕不太妙。 过了约莫两分钟,门后的动静才渐渐平息。接著,门閂被拉开的声音响起,木门“吱呀”一声向內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从屋內飘了出来。 龙国小队四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她个子高挑,目测超过一米七五,站在门框內几乎要碰到门楣。 银灰色的短髮,几缕被汗水濡湿的碎发贴在额前和耳侧,不仅不减酷帅,反而平添了几分桀驁不驯的不羈。 她的脸庞轮廓分明,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玉石,鼻樑高挺,嘴唇偏薄,但应该是生病的原因,唇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是一双灰黄色的眼眸,像是燃晶火湖岸边的沙土,眼神锐利如鹰,透著一股久经风霜的沉稳和坚定,只是此刻因为身体不適,眼底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皮质短款外套,里面是一件深色的紧身背心,即便隔著衣物,也能看出她匀称而充满力量的身材,以及胸前的庞大。 令人在意的是,她的左手是明显的机械义肢,从手肘以下全部由金属构成。 “我去,美美美!” “我靠,这末世里面的人怎么个个都这么漂亮?” “左手怎么是义肢?突然有点心疼怎么办?” “突然觉得她们俩很好磕()” “6” “凯撒!你怎么又下床了!”露西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状况,立刻上前一步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又急又气,像是在训斥不听话的孩子,“给我停下来!走回床上躺著!医生说了你要静养至少一周,伤口不能再拉扯了!” 凯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露西的搀扶。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牵动了她身上的伤口,她的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在强行忍受疼痛,但很快又舒展开,脸上露出几分倔强又认真的神情。 “我是霸主,哪怕只是代理霸主,也得尽到责任。”她的声音比刚才在门后平稳了一些,但依然能听出些许沙哑,带著一丝疲惫后的虚弱,“最近镇上要筹备火狱骑行了,人选一直没定下来,还有燃晶火湖的监测数据也需要核对,可不能让你们把公务都分完了。” 她说这话时,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起,灰黄色的眼睛直视著露西,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完全看不出病態。 如果不是那过於苍白的脸色、额角细微的汗珠,以及说话时略显急促的呼吸,旁人大概真的会以为她只是有些疲惫而已。 “你......”露西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最终只能无奈地妥协,“真是的......凯撒,你看看我后面。” 凯撒这才將目光真正投向露西身后的四位陌生人。 她的视线快速而细致地掠过每个人,带著评估和审视。 她的目光首先扫过叶建国,这位中年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身形挺拔,站姿沉稳如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平静而锐利,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老练和威严。 凯撒立刻判断出,这是个经验丰富的战士,而且很可能是这支小队的领袖。 然后是陈建军——她的目光在他背后的狙击枪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那是一把保养得极好的狙击枪,枪身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瞄准镜上贴著一层防反光膜,显然是经常使用的傢伙。能把武器保养得如此精良,足以说明使用者的专业和严谨。 接著是昼黎明——她注意到他腰间的手枪和身上那些小巧的装备,手腕上还戴著一个奇怪的仪器,手指上沾著些许机油,眼神灵动而专注,立刻判断出这是个技术或侦查型人员,擅长处理各类设备和收集情报。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叶瞬光身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她盯著叶瞬光的脸,目光从她赤红色的眼眸,到那头有些凌乱但色泽独特的棕发,再到她身上那件与荒野格格不入的、类似山门服饰的白色劲装,最后落在她垂在身侧的、有著柔软棕毛的尾巴上,停留了片刻,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时间仿佛过去了十几秒,但实际上只有两三秒。 凯撒的眼神从最初的困惑,到思索,再到某种不確定的確认,变化得极为迅速。 “你们是?”她开口问道,但眼睛还是紧紧盯著叶瞬光,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和探究,“好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她顿了顿,努力从记忆中挖掘著相关的碎片,“那个称號叫什么来著?我想想......” 露西在旁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忍不住吐槽:“拜託凯撒,你的记性能不能好一点?”她刚要开口说出答案,就被凯撒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打断了。 “虚偽?”凯撒歪著头,一脸认真地猜测道,甚至还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个称號很合理,“对,好像是这个,虚偽大人?” “什么东西↗?虚偽???” 叶建国:“......?” 陈建军:“呃......” 昼黎明:“...6...” 叶瞬光:“......” “虚狩!凯撒你这个大笨蛋!”露西气得差点跳起来,伸手就敲了敲凯撒的额头,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亏你还当霸主,连新艾利都最高荣誉的虚狩都能记混!是虚狩!狩猎的狩!不是虚偽!真是的,我看你这个霸主还是让给我来当好了,等我打败你,一定比你靠谱!” 凯撒吃痛地捂住额头,那副强装的威严瞬间垮掉了一点,露出了些许属於她这个年纪的本色。她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拍了下手:“哦对!是虚狩!我想起来了!你看我这记性,最近总是记混东西。” 她重新看向叶瞬光,眼神里的困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確认和一丝好奇:“上次处理西外环空洞灾害时,市里派来的支援小队里,是不是有你?” 叶瞬光:“......” 她此刻內心的茫然更甚了。 这个世界的叶瞬光到底去过多少地方?做过多少事?为什么好像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得她?卫非地、莱姆尼安空洞、新艾利都北部灾害、外环西......现在连野火镇这种边境小镇的代理霸主都似乎见过“她”? 但即使没有去过……有虚狩大人的称號,想必在新艾利都市区里基本都认识自己。可野火镇这种偏远地方,竟然也有人知道? 怎么办?压根就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啊! 她快速地在心里盘算著:如果承认,万一凯撒再问起具体的细节,自己答不上来就麻烦了;如果否认,又显得很奇怪,毕竟对方已经认出来了;装失忆?好像太刻意了,容易引起怀疑。 不对,应该装正常,装作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记忆有些模糊了。这样既不会被拆穿,也符合常理。 【系统提示:扮演值增加5%,现在扮演度为25%。】 ? 这也能增加……?难不成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叶瞬光定了定神,迎著凯撒询问的目光,微微頷首,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不承认也不完全否认:“外环以西的任务在我的印象里,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记不清具体的细节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这个回答堪称完美——如果凯撒记忆模糊,自然会顺著这个话头下去;如果凯撒真的確定见过她,这个回答也不会被当场拆穿,只会被理解为任务太多,记不清了。 凯撒果然没有深究,她点了点头,显然认同了这个说法。 毕竟空洞灾害频发,虚狩作为新艾利都的顶级战力,必然执行过无数任务,记不清某次任务的细节也很正常。 她侧身让开了门口,做出了邀请的手势:“既然是虚狩,那就请进吧。抱歉,屋子有点乱,別介意。”她说著,目光扫过叶瞬光身后的三人,带著一丝询问,“这几位是?” “……我在空洞里认识的同伴。”叶瞬光飞速思考,得出了与之前的答覆逻辑自洽的回答,既不暴露龙国小队的真实身份,也符合当前的处境,“叶建国,陈建军,昼黎明。”她依次介绍著三人的名字,语气简洁明了。 凯撒对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尤其在叶建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她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中年男人身上不一般的气场,那是一种只有长期处於领导岗位、经歷过无数风浪才能沉淀下来的沉稳和威严。“都请进。露西,你也过来,帮我倒点水。” 露西又瞪了凯撒一眼,但没再说什么,只是快步走进屋里,显然是担心凯撒的身体。叶瞬光等人紧隨其后。 屋內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確实如凯撒所说,很“乱”。不过这种乱不是骯脏杂乱,而是一种充满生活和工作痕跡的、有秩序的凌乱。 房间的一侧是一张简陋的木板床,床上铺著灰色的被褥,被褥有些凌乱,显然主人刚刚起床不久。 床边的小桌上放著一个打开的医药箱,里面散落著几卷绷带和一些瓶瓶罐罐的药品,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房间的中央摆放著一张长方形的木桌,桌上摊开著一张巨大的野火镇及周边区域地图,上面用红笔、蓝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记號,有些地方画著箭头,有些地方圈著圆圈,还有些地方写著潦草的注释。 地图旁边堆著一摞文件和几本笔记本,笔记本上写满了字跡,有些是工整的记录,有些是隨手画的草图。 房间的另一侧是一个工作檯,上面摆放著各种维修工具、机油桶、零件……工作檯的角落里,放著一个精致的草编工艺品,是“阳燧”。 “隨便坐,椅子不够的话,箱子上也能坐。”凯撒说著,自己率先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坐下时,她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左手的机械义肢迅速撑了一下桌面,似乎在借力,眉头也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露西站在凯撒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抱胸,眼神紧紧盯著凯撒,显然是在观察她的状態,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就会上前。 她快步走到工作檯边,熟练地从一堆杂物里找出一个还算乾净的铝製水壶和几个玻璃杯,走到房间角落的水桶边,舀了几勺清水,倒在杯子里,然后將杯子一一放在桌上。“只有水了,茶叶上个月就没了,省著点喝。” “足够了,谢谢。”叶建国代表小队道谢,声音沉稳有礼。 四人分別找地方坐下,叶建国和陈建军坐在木桌旁的椅子上,昼黎明则坐在一个装满零件的木箱上,叶瞬光坐在凯撒对面的一把旧椅子上,正好能清楚地观察对方。 “那么,”凯撒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虚狩突然蒞临我们这个小地方,应该不是路过那么简单吧?”她的目光落在叶瞬光脸上,带著一丝探究,“还有您的这几位同伴……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新艾利都的常规部队。” 果然,凯撒的观察力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龙国小队的与眾不同。 新艾利都的常规部队装备有明显的標识,而且气质与龙国小队这种经过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截然不同。 “我们確实有事。”叶瞬光选择同样直接地回应,“我们因为一些……意外,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野火镇是目前最近的人类聚居点。我们需要了解周边的情况,进行休整,补充一些必要的物资,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去向。” 她顿了顿,看向凯撒,语气真诚了许多:“至於我的同伴,他们来自另一个……组织。我们目前是合作关係,因为意外被困在这里,目標一致,都是想先活下去,再找到回去的路。” 凯撒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清脆的“篤篤”声。她的目光紧紧锁在叶瞬光脸上,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偽和隱藏在背后的信息。 作为代理霸主,她在三个月的磨练下,逐渐形成了时刻保持警惕的习惯,不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尤其是在这种內忧外患的关头。 露西站在凯撒身侧,双手抱胸,同样在仔细观察著龙国小队的四人。 她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叶建国三人身上,尤其是他们身上的装备——制式统一,保养精良,每一件都透著专业的气息,与荒野上常见的东拼西凑的装备截然不同。 而且他们的站姿、眼神、动作都透著一股严谨的纪律性,这是普通的流浪者或佣兵绝对没有的。 过了大约半分钟,凯撒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做出了判断。 “这些野火镇可以提供。或者说,在能力范围內可以提供。”她的语气很实在,没有任何虚情假意,“但是,虚狩大人,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 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灾害失控,据说半个城市都沦陷了,大量难民向南涌来,我们已经接收了一部分,但物资有限,实在无力接收更多了。” 她伸手指了指桌上摊开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色虚线標註著几个区域:“您看这里,西边和北边的以骸活动越来越频繁,上个月还形成了相当有规模的兽潮,衝击了野火镇的外围防线,虽然最终被我们击退了,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很多人受伤,物资也损失了不少。” “我们现在的物资储备,只够全镇现有人员维持三周左右,这还是在最严格的配给制下。”凯撒的语气带著一丝沉重,显然对当前的困境很是头疼,“药品更是紧缺,尤其是治疗以太侵蚀的特效药,基本已经断货了。如果你们需要大量补给,我恐怕……很难满足。” “我们不需要大量补给。”叶建国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只需要基本的食物和水,以及一个安全的休整地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作为回报……”他看了一眼叶瞬光,得到后者微微的頷首后,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比如,帮助你们清理周边的以骸威胁,维修损坏的设备,或者分享一些……南面的情报。” 南面的情报对野火镇来说无疑是极具吸引力的。毕竟新艾利都北部沦陷,难民南迁,他们的人手全部聚集在野火镇附近接收难民。而且动物的变异阻碍了交通的通畅,导致外环南部失去了联繫。 所以他们急需了解南面的局势,判断是否有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凯撒和露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卡吕冬之子虽然战力不弱,但近期接连遭遇兽潮和內部动盪,人手严重不足,这些都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而虚狩的实力加上这三位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同伴,无疑能给他们带来很大的帮助。 “当然可以。”凯撒挑了挑眉,灰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显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但是,具体是什么样的帮助?虚狩的实力我有所耳闻,自然是信得过的。但如今野火镇面临的问题,恐怕不是解决一两个空洞这么简单。” “说说看。”叶瞬光被挑起了兴趣,於是开口问道,语气平静依旧,“你们面临的具体问题是什么?除了物资短缺。” 凯撒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权衡利弊。她看著叶瞬光平静的眼眸,又看了看叶建国沉稳的神色,最终决定坦诚相告——眼前的这些人,或许是野火镇目前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丝疲惫,却又透著一股不容放弃的坚定:“也不算多,最主要的问题还是火狱骑行。您应该听说过吧?火狱骑行原本是野火镇每年都会举办的仪式,也是我们的生存根本。 它本身是为了保证燃晶火湖不被以太结晶封闭才设计的,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由霸主带领最优秀的机车手,穿越外围空洞,抵达火湖,投放点火石,清理湖面上堆积的以太结晶。” “但今年……”凯撒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丝惋惜和无奈,“庞培被暗算,最优秀的几位机车手也在之前的兽潮中牺牲或受伤了,现在根本抽不出来人手。 如果不能按时举办火狱骑行,燃晶火湖的结晶就会持续堆积,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封死火湖的燃烧口,到时候火湖熄灭,整个野火镇都会被以太侵蚀,所有人都活不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空洞里的以骸似乎也得到了莫名的增强。 最近派出去侦查的队员回来报告说,空洞里的以太浓度比以前高了许多,一些老旧的防护服压根没法抵挡,稍微靠近一点就会出现以太侵蚀的症状。 哦,顺带一提,我们这里很缺技术人员。所以进出空洞的队员都要依靠一位从6分街过来的专业绳匠。” “等等……”叶瞬光听到这句话突然一愣,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隨后连忙追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问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绳匠这个职业在这个世界虽然常见,但是从6分街过来的……叶瞬光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哲。 凯撒被叶瞬光突然的急切嚇了一跳,她愣了愣,才下意识地回答:“啊?他叫哲,是个看起来挺年轻的小伙子,具体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的妹妹似乎在空洞里失踪了。 他是从新艾利都逃出来的难民,上个月来的野火镇。他现在就在斜对面那栋房子里,一直在用邦布远程帮我们进出空洞,检测以太浓度。”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指了指窗外斜对面的一栋房子,“怎么了?您认识他?” “……抱歉,失陪一下,我想先去看看那位绳匠!”叶瞬光突然站起身来,解释完原因后便推门而去。 “……呃?”凯撒还没有反应过来,求助般的目光看向了露西。 露西:“看我干什么?我鬼知道啊?” 第13章 经歷(10k)(刀) 在原本的游戏设定里,绳匠是民间专门负责连接空洞与现实世界的技术人员,他们通过特殊的设备和技巧,能够为深入空洞的探险者提供远程支援、以太浓度监测、甚至是紧急救援。 但6分街,在叶瞬光的记忆里,只与一对兄妹有关。 哲和铃。 这对兄妹在游戏的主线剧情中扮演著至关重要的角色。 按照原本的剧情线,兄妹俩在遭到名为“白噪”的黑客组织攻击后,被迫捨弃了他们共同经营的法厄同帐號。 为了拯救“狡兔屋”,兄妹任意一人做出了一个危险的决定——直接接入了名为“fairy”的超级ai硬碟。 在游戏里,因为有玩家操控的主角光环,所以路上遇到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完美解决。 但在这个现实的世界线里…… 凯撒刚才说了什么?“只知道他的妹妹似乎在空洞里失踪了”?! 失踪。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叶瞬光的意识里。 在原本的游戏剧情中,铃確实曾经遭遇危险,但最终都被成功救回。 可如果在这个世界里,铃可能是在购买录像带时遭遇空洞灾害而失踪,而当时已经接入了fairy的哥哥並没有找到她…… 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为什么野火镇的情况会如此糟糕?为什么空洞的威胁会如此严重?为什么以骸会得到莫名的增强? 因为没有“主角”的成长。 没有那个能够在最危险的空洞里杀进杀出,解决一个又一个危机的人。 没有那个帮助各位代理人度过危机和联繫在一起的六分街魅魔。 在这个世界线里,可能就是在铃失踪的那个时间节点,一切都开始滑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哲虽然接入了fairy,但失去了妹妹和苦心经营的老手帐號,在短时间內根本养不起这个超级吞金兽。 而更大的可能是——没有主角的干预,许多原本应该被解决了的称颂会的阴谋,没有被解决。 叶瞬光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末世穿越,但现在看来,她可能捲入了一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线。而这个世界线崩溃的起点,很可能就与眼前这个绳匠有关。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她所知的游戏世界的延续,如果这里的人们真的是她曾经在屏幕另一端相处过数千小时的角色…… 那么她不能坐视不管。 …… 思考只在一瞬间完成。 叶瞬光甚至没有等待凯撒和露西的回应,她推开椅子站起身的动作快得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木椅腿与石板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抱歉,失陪一下,我想先去看看那位绳匠!”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白色劲装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棕色的尾巴因为急促的动作而在身后微微扬起,尾尖的毛髮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起柔和的光泽。 “呃?”凯撒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求助般地看向露西,灰黄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她这是……?” 露西双手抱胸,倚在墙边,金色的侧马尾隨著她耸肩的动作轻轻晃动:“看我干什么?我鬼知道啊?” 但露西的目光追隨著叶瞬光离开的背影,灵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思。 她注意到了叶瞬光刚才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那不是普通的急切,而是一种……仿佛知道了什么重大秘密的迫切。 那种眼神露西只在极少数情况下见过,所以,印象深刻。 叶建国、陈建军和昼黎明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跟过去看看。”昼黎明轻声说道,哪怕並不是军队里的他,也本能地感觉到叶瞬光的突然行动可能隱藏著重要信息。 关於这个世界的信息,关於他们为何会来到此地的信息,甚至可能是关於如何回去的信息。 叶建国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异常清晰:“注意安全,不要干扰她的行动,但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即匯报。” “明白。” 昼黎明起身,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他没有直接走向门口,而是先绕到窗边,透过破损的玻璃窗观察了一下外面的街道,確认没有可疑人员或危险后,才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出。 叶建国目送昼黎明离开,然后重新看向凯撒和露西,沉稳地开口:“抱歉,我的队员有些失礼了。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谈话。关於火狱骑行和你们面临的其他问题,我想了解更多细节。”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气场。那是一种只有在无数次危机中淬炼过的人才会拥有的从容——仿佛天塌下来也能顶住半边天的沉稳。 凯撒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疼痛让她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坚毅。 “好吧,那我们继续……” 露西走到桌边,重新摊开那张巨大的地图,手指点在上面標註著红色圆圈的区域:“火狱骑行的路线主要经过……” …… 屋外,黄昏的光线將野火镇染上一层金红色。 夕阳正缓缓沉入远方的地平线,天际线处燃烧著橘红与暗紫交织的晚霞,像是某位狂野画家用尽所有顏料挥洒出的最后辉煌。但这辉煌之下,是破败的房屋、尘土飞扬的街道、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腐朽气息。 叶瞬光快步穿过镇中心的广场。 她的脚步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坚定而有力。夕阳的余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隨著她的移动而不断拉伸、变形,像是在追逐著什么。 她的红瞳在夕阳下显得更加鲜艷,仿佛两团真正燃烧的火焰。这双眼睛此刻正紧盯著斜对面那栋房子——那栋看起来比周围其他建筑要新一些的两层小屋。 房子的窗户上装著从废墟里回收来的玻璃,虽然有几道裂纹,但至少能挡风。窗台上摆著几个空罐头瓶,里面插著几株野花——在荒野中难得一见的、顽强生长著的淡紫色小花。 房子的烟囱没有冒烟,在这个即將入夜、气温开始下降的时刻,这显得有些反常。 叶瞬光在门前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杂著多种气味:远处传来的炊烟味、泥土的腥味、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还有……一股极淡的、类似臭氧的电气味。这气味很微弱,普通人可能根本察觉不到,但叶瞬光敏锐的感官捕捉到了它。 那是精密电子设备运转时特有的气味。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她不知道门后会是怎样的情景,不知道哲现在是什么状態,更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偏离了原剧情多远。 但她必须知道。 如果哲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样,是这个世界的关键人物之一…… 如果铃的失踪真的是这个世界线崩溃的起点…… 那么她可能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一个理解这个世界、甚至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突破口。 抬起手,她敲了敲门。 叩叩叩。 三声轻响,在黄昏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野火镇的夜晚来得很快,此时街道上已经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风声。 门內很快有了响应。 不是立刻开门,而是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很谨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刻意放轻了动作。接著,门上一个小小的观察孔被打开了。 但出现在观察孔后的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个圆形的、金属质感的机械眼睛,瞳孔处闪烁著淡绿色的微光。它灵活地转动著,上下扫描著门外的叶瞬光,发出极其轻微的“滋滋”电流声。 一只邦布。 叶瞬光立刻认出了这个小东西。在游戏设定里,邦布是绳匠常用的辅助机器人,通常负责基础的监视、通讯和简单的设备维护。 它们的造型各异,有的可爱,有的实用,但核心功能都差不多。 邦布通过观察孔看了叶瞬光几秒钟,然后“眼睛”里的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在进行某种识別或分析。接著,它发出一串轻微的“嗶嗶”声,像是在向屋內的人传递信息。 又过了几秒钟,观察孔后的邦布被拿开了。 一双人类的眼睛替代了机械眼睛的位置。 那是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而幽暗。眼睛的主人显然很警惕,他只露出了一小部分视野,足够看清门外的人,但又不暴露自己的全貌。 “我去,这什么高科技?机器人看门?” “这世界科技树点得有点歪啊,一边是破败的末世景象,一边还有这种高级机器人。”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破碎科技”吧,前文明遗留的遗產。” “你们看那人的眼睛!墨绿色的!好特別!” “为啥我觉得这双眼睛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是谁?”门后的声音问道,是个年轻的男声,带著一丝沙哑和疲惫,但更多的是警惕。 叶瞬光能感觉到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正在仔细打量她——从她的脸,到她的衣著,到她身后那条微微摆动的尾巴。 她在脑海中快速思考著应对策略。普通的自我介绍?说明来意?请求进入? 不,那样太慢了,而且可能被直接拒绝。 在这个末世世界里,陌生人的到访往往意味著麻烦,尤其是对於独自居住的技术人员来说。哲既然能活到现在,警惕心一定很强。 她需要一种更快、更直接的方式,打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愿意开门,愿意交谈。 “我知道fairy。” 叶瞬光可不想在这种小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她直接交出了底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足够清晰。 门后的人明显僵住了。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声——虽然隔著门板很微弱——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叶瞬光甚至能听到门后传来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沉默。 大约三秒钟的死寂。 然后,门锁被迅速打开的声音响起——不是一道锁,而是至少三道不同的锁:一道传统的门閂,一道电子锁的“嘀”声,还有一道类似气压锁的“嘶”声。 门向內打开了。 一个灰白色头髮的少年出现在门后。 他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面容清秀,五官的线条俊朗利落,但这一切都被一种极度的疲惫所掩盖。 他的脸色苍白得有些不自然,不是病態的白,而是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苍白。 眼下有著明显的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用墨笔涂抹过。那黑眼圈不仅仅是皮肤的色素沉淀,更透著一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疲惫。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墨绿色的瞳孔,本该是充满生机的顏色,本该像春日森林里最深处的那片湖水,清澈而富有层次。 但此刻,这双眼睛却显得有些空洞和迷茫,像是湖面上覆盖了一层薄冰,隔绝了所有的情绪和光芒。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虽然看著叶瞬光,但焦点並不完全在她身上,更像是在透过她看著什么遥远的东西,或者……看著某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夹克,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肘部还有两处粗糙的补丁。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同样苍白的脖颈。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但线条分明的手臂——那是长期进行精细操作的技术人员特有的手臂,不算强壮,但稳定而灵活。 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擦伤,伤口边缘还泛著红,像是最近一两天才受的伤。伤口没有好好处理,只是简单清洗过,连最基本的消毒都没有做。 哲在原地呆愣了几秒。 他的目光上下扫视著眼前的少女,这个过程机械而缓慢,像是在运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从她赤红色的眼眸,到那头独特的棕发,再到她身上那件与野火镇格格不入的白色劲装——那衣服的材质看起来很特殊,不是普通的布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极其细微的丝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条微微摆动的棕色尾巴上。 尾巴的毛髮很浓密,看起来很柔软,尾尖有一小撮顏色稍浅的毛髮,隨著她的呼吸和轻微的动作而轻轻颤动。 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哲的眉头微微皱起,不是警惕的皱眉,而是困惑的、努力回忆的皱眉。 但那种波动很快又消失了,像是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还没完全盪开就被冰层阻挡,重新归於平静。 有气无力。 这是叶瞬光对哲的第一印象。不是身体上的虚弱——虽然他的身体状况显然也不好,但更重要的是一种精神上的疲惫和迷茫,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空了一半,只剩下一个空壳在勉强运转。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神里几乎看不到任何光。 “我的天,这小伙子看起来好惨……” “像是三天三夜没睡觉的样子。” “手臂上那些伤,都没处理啊,感染了怎么办?” “末世里可能药品比命还贵吧,没办法。” “他看叶瞬光的眼神好奇怪,像是认识又像是不认识。” 叶瞬光看著这样的哲,心臟不由自主地紧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有同情,有理解,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责任感。 “请问……有什么事吗?”哲问道,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沙哑,语气里有一丝丝震惊——可能是因为叶瞬光直接说出了“fairy”这个关键词——但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多少热情,更像是一种机械式的询问。 叶瞬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话语间还是泄露出一丝急切。 “……我有事想跟你谈一谈。”她说道,语速比平时稍快,“关於绳匠的工作,还有……一些其他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可以进去说吗?这里不太方便。”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但其中的含义很明显:我们要谈的事情很敏感,不適合在公开场合討论。 哲被这番话搞得懵了一下。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像是处理器突然卡顿。 然后本能开始运作——作为绳匠,他的工作间里有太多敏感设备,那些从6分街抢救出来的仪器,那些连接著fairy的终端,那些他还在尝试修復的数据链路……都不適合让陌生人看到。 那些东西不仅仅是设备,更是他的过去、他的失败、他无法挽回的失去。 保护它们,就像保护最后一点尊严。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拒绝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叶瞬光的脸上。 某种模糊的记忆被触动了。 不是清晰的画面,不是具体的事件,而是一种感觉——一种“曾经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张脸”的感觉。不是现实中面对面见过的感觉,而是在某种记录里,在数据流里,在…… 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墨绿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困惑。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叶瞬光通过唇语读出了那几个字: “……虚擬实境档案?”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叶瞬光的听力很好,她捕捉到了这个词。 虚擬实境档案——这是新艾利都官方用於记录虚狩战斗数据的系统。那是一个庞大的资料库,储存著所有虚狩执行任务时的战斗记录、战术分析、能力评估等等。访问权限极高,普通技术人员根本接触不到。 但哲不同。 他接入了fairy。 难道哲通过fairy访问过那些档案? “你认识我?”叶瞬光直接问道,没有任何迂迴。 哲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里,他的眼神出现了复杂的变化:困惑、回忆、確认、然后是一种瞭然的平静。 他缓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一个需要消耗大量精力的思考过程。 “不算认识……”他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多了一丝確定,“但在数据记录里见过。你是虚狩叶瞬光,对吧?三个月前在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灾害中失踪的那位。”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在说“今天是阴天”一样自然。 “是的。”叶瞬光承认道,没有任何犹豫,“但我现在回来了。而且我需要你的帮助,哲。” 她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哲的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准確叫出,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幅度很小,如果不是叶瞬光观察力敏锐,几乎察觉不到。 他的肩膀有极其轻微的僵硬,那是身体在瞬间紧张时的本能反应。 但他盯著叶瞬光看了几秒后,脸上的警惕反而放鬆了一些。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一个陌生人知道你的秘密(fairy),知道你的名字,这本来应该让你更加警惕。 但与此同时,如果这个陌生人是你“认识”的人——哪怕只是在数据记录里“认识”——如果这个陌生人有著官方认证的、值得尊敬的的身份(虚狩),那么警惕和信任就会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哲显然在快速权衡。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叶瞬光,这次更加仔细,像是在进行某种风险评估。 然后,他看了一眼街道——黄昏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人声。 最终,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他说,声音依旧很轻,但多了一丝妥协,“但请不要碰任何设备。” …… 屋子內部比外面看起来要拥挤得多。 一楼的整个空间几乎完全被打通,只留下几根承重柱支撑著二楼的地板。原本可能是客厅、餐厅、臥室的区域,现在全部变成了工作间。 各种各样的设备堆满了每一个角落,几乎没有留出走动的空间。电线像藤蔓一样在地面上蔓延,有些被小心地用胶带固定在地板上,有些则隨意散落,形成一个个危险的绊脚索。 工作檯是房间里最整洁的区域——如果“整洁”这个词在这种环境下还能適用的话。 那是一个由旧时代金属桌改造而成的长条形工作檯,桌面铺著一层防静电垫,上面摆放著至少十台不同型號的终端机。 有些终端机的屏幕亮著,显示著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有些则处於休眠状態,屏幕漆黑。 终端机之间是各种拆开的设备:裸露的电路板、缠绕在一起的数据线、散落的晶片和元件、还有几个闪烁著微光的全息投影界面悬在半空,上面滚动著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普通人看几秒就会头晕。 空气中有多种气味混合:电子设备发热时特有的臭氧味、冷却液淡淡的化学味、旧纸张的霉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消毒水的味道。 叶瞬光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房间中央的一个特殊区域吸引。 那里没有摆放杂乱设备,而是留出了一片相对整洁的空间。地面上铺著绝缘垫,上面放著一台看起来就很高级的电脑主机。 她能感觉到从那套设备里散发出的某种“存在感”。难道这就是fairy目前留存的设备? 而且她注意到,fairy的运转功率明显被压制了。毕竟刚才在门外喊到fairy的名字时,这个人工智慧应该会第一时间的出现,並评估自己的危险性。 显然,哲在有意控制fairy的功耗。 在这个电力匱乏的环境里,维持一个超级ai的全功率运转几乎是不可能的。fairy是“吞电兽”,这是游戏里明確提到过的设定——它的算力强大到足以处理整个新艾利都的数据流,但代价是惊人的能耗。 哲现在显然养不起它。 房间的其他地方则更加杂乱。 墙角堆著几个金属箱子,上面贴著“6分街-紧急转移-编號07”之类的標籤。箱盖敞开著,里面是更多的设备和零件:老旧的伺服器机架、破损的显示器、成捆的光纤、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专用工具。 另一个墙角立著一个简易的书架,上面塞满了纸质笔记本和列印出来的文档。那些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边缘捲曲,显然被频繁翻阅过。 窗户边摆著一张简陋的摺叠床,床上铺著灰色的被褥,被褥叠得还算整齐,但床单上有明显的褶皱,像是有人最近还在上面睡过。 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技术天才的巢穴,但同时也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的避难所。 哲拉过两把摺叠椅——那是房间里仅有的两把可以坐的椅子,其他的都被设备占据了。他示意叶瞬光坐下,自己则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工具箱上。 工具箱是金属的,表面有很多磕碰的痕跡,漆都快掉光了。坐在上面显然不舒服,但哲似乎习惯了。 他的姿势有些拘谨,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那是一种刻意维持的、试图表现“我还正常”的姿態。 但肩膀却微微下垂,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一天两天的劳累,而是长期精神压力和睡眠不足积累起来的、深入到骨髓里的疲惫。 “那么,”哲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虚狩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如果是关於野火镇的绳匠支援工作,我已经在和凯撒小姐合作了。空洞的以太浓度监测、进出人员的远程导航、紧急救援信號转发……这些我都已经在做。” 他说这些话时,眼睛没有完全看著叶瞬光,而是略微偏移,像是在背诵一份工作报告。他的语速平稳,但缺乏起伏,像是一台录音机在播放预先录好的內容。 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效果可能不如预期。最近空洞內部的干扰太强了,连fairy的数据链路都受到了影响。” 这句话说得有些艰难,像是在承认某种失败。 “我不是来谈野火镇的工作的。”叶瞬光缓缓说道,她决定直接切入核心,没有任何迂迴,“我是来谈你的妹妹,铃。” 这个名字像一个开关。 哲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不是简单的僵硬,而是一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的僵硬。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毕露。 墨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从原本的涣散状態瞬间聚焦,死死地盯著叶瞬光。那眼神里的疲惫被某种更深刻的情绪取代…… 那是痛苦,是自责,是惊恐,还有一丝被触及最深处伤疤的警惕和……愤怒? 不是攻击性的愤怒,而是一种防御性的、被侵犯了私人领域的愤怒。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虽然他在努力控制,但胸口明显的起伏和略微放大的鼻孔出卖了他。 叶瞬光甚至能听到他牙齿紧咬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整个房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散热风扇的转动声还在持续,那些声音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 哲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艰难的东西。 过了大约五秒钟,他才终於找回了声音。 那声音低了下来,带著一种压抑的颤抖,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是情绪的堤坝即將崩溃前的震颤。 “……你怎么知道铃?” 他没有否认,没有迴避,而是直接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意味著铃的失踪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可以否认的事实,而是一个无法癒合的伤口,一碰就痛。 叶瞬光没有迴避他的目光。 她直视著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和疑问。 “我知道很多事情。”她说道,语气平静但坚定,“法厄同,伊埃斯,牧羊人,还有攻击你们的那个黑客。” 她每说一个词,哲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的嘴唇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颤抖著,像是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叶瞬光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真实的同情。 “铃是在买录像带的时候遭遇空洞灾害失踪的,对吗?”她问道,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確认,“而你当时已经接入了fairy,找到了代理人去空洞寻找,却没有找到她。”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开了最后的防御。 哲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低下头,灰白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的肩膀在颤抖,那是无法控制的颤抖,像是整个人正在从內部崩解。 叶瞬光能看到他的后颈——那里的肌肉绷紧,皮肤下的血管突突跳动。 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沉默。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野火镇的夜晚安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风声,像是荒野的呜咽。 过了很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在那种沉默中,时间感变得模糊——哲才重新抬起头。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並没有流泪。那是一种已经流干了眼泪的乾涩,是眼泪流尽后留下的空洞。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不多,但清晰可见。 他看向叶瞬光,但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某个遥远的地方,看某个已经不在这里的人。 “……是。” 他承认了,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那声音里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每一个音节都带著颤抖,带著压抑的抽气声,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然后,他开始了不完整的敘述,破碎的、片段的、夹杂著自我谴责的独白。 “我真是个没用的哥哥……” 他说,声音很低,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没能保护我的妹妹……” 停顿,深呼吸,试图控制住声音的颤抖,但失败了。 “没有……救她回来……” 声音开始破碎,开始出现无法控制的气音,像是隨时会哭出来,但又强行压制住了。 “带她回家……” 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吞回了喉咙里。 哲每说一句话,就要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放声大喊的衝动,想要砸碎一切的衝动,想要质问命运的衝动。 那种克制让他的声音扭曲,让他的表情扭曲,让他的整个身体都处於一种紧绷到极致的状態。 在互相沉默了一会后——这段时间里哲闭著眼睛,深呼吸,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自己的膝盖。 他似乎压制住了最激烈的情绪,用正常了一点的语气继续说到。 那“正常”是相对的,声音依旧沙哑,依旧疲惫,但至少能完整地说出句子了。 “从那以后,6分街的灾害开始扩大。”他说,眼睛看著地面,看著那些散落的电线,“我试图用fairy帮助其他人撤离,但空洞的扩张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他的语气里有深深的无力和自责。 “我本应该做得更多……我本应该提前预警……我本应该……”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那些“本应该”。 “最终整个北部都沦陷了,6分街也一样。我只能带著还能抢救出来的设备逃到这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那些箱子,“还好有各位店长的帮忙,把最核心的部分带了出来……其他都毁了。” “其他店长都走了,毕竟他们都有更多的身份,但我已经失去了。 所以,在光映广场流浪了几个月后,我意识到这样不行,於是叫了辆计程车,用我身上仅存的存款全部给了司机,来到了外环。 来到外环后,我才听到火狱骑行已经结束了的消息,而且外环也乱套了,代理霸主凯撒被救回来后,我也失去了证明自己的机会。 但凯撒小姐收留了我,在我並没有说出自己曾是业內最传奇的绳匠前,让我继续做绳匠的工作。”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感激,但更多的是麻木,“她说野火镇需要技术支持,而我也需要……需要做点什么,否则我会疯掉。” 哲说完这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肩膀垮了下来,背也不再挺直。 他不再看叶瞬光,而是盯著地面,盯著那些电线,盯著灰尘,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有什么能让他逃避现实的东西。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下巴的线条紧绷,喉结偶尔滚动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苦涩的液体。 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声音。 “我的天……” “这太沉重了。” “失去妹妹,失去家园,失去一切……他才多大啊。” “那种自责感,我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需要做点什么,否则我会疯掉”……这话听得我心都揪起来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地狱啊?” “虽然不知道fairy究竟是什么,但这种经歷光是听起来就好绝望。” “这个叫空洞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玩意啊?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呜呜伯的东西!” “@骂人我第一 我去,大哥復活了!” “骂人我第一:低调低调,不过挺让我生气的,到他家楼下,结果发现他早就被警察当间谍关起来了,害得我白跑一趟。” “666” “下次要还有这种h奸,我们眾筹给大哥钱,让大哥去线下真实他们怎么样?” “我同意!” “大哥要是有要求的话,在这里说一声,我们加你v和q,给你钱去真实他们!” “不用了,我已经包圆他了。” “@卡卡瓦 你又是?” “卡卡瓦:不用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你只需要知道,上次的他的头等舱机票钱只是我每小时赚的钱的1/5就行。” “?” “请输入文本。” “误闯天家……” “借问天上宫闕……” “一双鸳鸯戏在雨中那水面……” “你看又唱。” …… 第14章 良心都被狗吃了(8k) 【国运系统紧急提示龙国演播间,以下內容將全程屏蔽。】 一行冰冷的红字突兀地霸占了直播画面的正中央,猩红的光晕刺得人眼睛发酸,连带著弹幕区原本滚动不休的评论都出现了剎那的停滯。 “???” “啊?” “搞什么?又来这一套!” “孩子们,凌晨躲被窝看手机,就突然被亮度暴击了。” “不是,我这刚天亮,你哪里人啊?” “上次还遮一半说一半,好歹能从只言片语里盲猜个大概,这次倒好,直接全程屏蔽?连猜的机会都不给了是吧?” “焯!我就说这破系统没安好心!肯定是叶瞬光那边有什么关键信息,怕我们知道!” “楼上的冷静点,说不定是涉及什么世界级的机密,真播出来要出大事的。” “机密个鬼!又不会影响我们这……” “等等……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系统提示的是龙国演播间,没说龙国所有人!” 这条评论像是一颗炸雷,瞬间在弹幕区炸开了锅,原本还在抱怨的观眾们齐刷刷地愣住了,紧接著,铺天盖地的討论刷屏而过。 “我靠!还真是!只屏蔽演播间?那岂不是说……” “昼黎明!是昼黎明啊!他跟出去了!” “臥槽!昼黎明还在外面!他能听到!” “昼黎明你给我支棱起来!仔细听!把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 “拜託了昼哥!这可是关係到叶瞬光,关係到我们龙国国运的大事啊!” “昼黎明:突然感觉肩上的担子比泰山还重。” “昼哥你可千万別走神!我们这些场外帮助得靠你来梳理事情经过啊!” 与弹幕的喧囂截然不同,野火镇那栋拥挤的绳匠工作间里,死寂正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里。 黄昏最后一点余暉早已被夜色吞噬,窗外的风渐渐大了起来,捲起街道上的尘土和碎石,拍打在布满裂纹的玻璃窗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叶瞬光坐在摺叠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椅面粗糙的布料。那几分钟的沉默,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沉重。 她的目光落在哲身上,看著这个少年低著头,灰白色的碎发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巴。 他的双手死死地抠著身下那个金属工具箱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连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叶瞬光的喉咙动了动,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一个谎言,一个编织起来的、带著微弱希望的谎言。 毕竟看著哲这副被绝望浸透的模样,她实在找不到別的话来安慰。 那些“节哀顺变”“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话,在这样沉重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太过无力,像是一把钝刀子,只会在哲的伤口上反覆拉扯。 而且根本没法把他拉进队伍,接下来的行动必须要有绳匠,不然完全进出不了空洞。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不至於因为心虚而颤抖…… “……其实,我好像,在新艾利都北部看见过你的妹妹……”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工作间里炸开了涟漪。 哲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那股僵硬比之前听到“铃”这个名字时还要剧烈,连带著他身下的金属工具箱都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紧接著,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几乎是弹著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快太急,带倒了身后的几个零件盒,里面的晶片和电阻散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那双原本空洞迷茫的墨绿色瞳孔,此刻像是被点燃了的火把,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那光芒里混杂著难以置信、狂喜、急切,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脆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生怕稍一用力,这根稻草就会碎成粉末。 “什么?!” 一声嘶哑的吶喊衝破了他的喉咙,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变了调,带著浓浓的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往前跨了两步,几乎是凑到了叶瞬光的面前,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脸,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她的皮肤,直抵她的心底。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温热的气息扑在叶瞬光的脸上。 “你说什么?!你见过铃?你真的见过铃?!”他的双手抬了起来,想要抓住叶瞬光的肩膀,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指蜷缩著,像是不敢触碰,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叶瞬光被他这副模样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哲身上那股汹涌的情绪,像是即將决堤的洪水,几乎要將她淹没。 她的尾巴也不自觉地绷紧了,尾尖的毛髮微微竖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抖得厉害。 “具体在哪里?”哲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急切,“她在北部哪里?是哪个空洞?哪个区域?我现在就要过去!我现在就去找她!”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就要往门口冲,脚步慌乱得像是一只无头苍蝇。 “唉?!你不要这么急呀……”叶瞬光连忙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哲的胳膊很细,她能清晰地摸到他骨头的轮廓,还有他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的脉搏。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慌乱,“先听我说完!你现在过去也没用!” 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缓缓地转过身,目光依旧死死地盯著叶瞬光。 那眼神太过沉重,太过灼热,带著一种无声的控诉和哀求,仿佛只要叶瞬光说出半个“不”字,他就会立刻崩溃,立刻死给她看。 叶瞬光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她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稳住了自己的声音,儘量让语气听起来更可信一些。 “……我那时,正在新艾利都北部的一片空洞边缘执行任务,消灭那些盘踞在那里的以骸。”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那天的以太浓度很高,比平时高出了好几倍,空气里都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眼神里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恍惚。 “就在我解决掉好几百只地精和其他的什么以骸,累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你的妹妹。” 这句话一出,哲的身体又是一震,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里,再次亮起了一点微光。他的呼吸瞬间屏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断了叶瞬光的话。 “她当时正蹲在一堆看起来很精密的设备旁边,手指飞快地在那些按钮和屏幕上跳动著,动作很熟练,像是在调试什么东西。她旁边似乎有人,但我只是略微的扫了一眼,並没有看太真切。” 她的目光飘向了窗外的黑暗,像是真的看到了当时的场景。 “从衣著来看……是一件外套,里面穿著件黑色的衬衫,有些地方已经磨损了,还沾了些灰尘。头髮是蓝色的短髮,扎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叶瞬光小心翼翼地描述著,每个细节都力求符合铃在游戏中的形象,但又不敢说得太確定,以免留下破绽,“她看起来……很专注,眼神紧紧盯著面前的设备屏幕,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解决什么问题。” 她注意到哲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那是一种听到亲人“还活著”的本能反应。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长时间暴露在空洞环境下的影响。”叶瞬光继续编织著谎言,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但整体状態……至少我看到的那个瞬间,她看起来是清醒的,是活著的。” 哲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某种野兽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声音。他的眼眶更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著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然后呢?”他急切地问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然后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拋出来,每一个都带著浓浓的困惑和不解。 叶瞬光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陷入了更深的回忆。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那时离得很远,中间隔著好几栋倒塌的建筑废墟。以太乱流干扰很严重,通讯完全中断,我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我因为疲劳而產生的幻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而且当时……我的状態也不是很好。” 这个话题转向得有些突兀,但此刻却恰好给了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她没有更进一步的行动,为什么她的记忆如此模糊。 “状態不是很好?怎么说?”哲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关心和好奇。 “青溟剑的使用者,也就是云岿山歷代门主,他们的结局……都是被剑的力量反噬,到最后失去五感和记忆,变成废人。”她轻声说道,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沉重。 哲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叶瞬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像是真的回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空洞边缘。 “当时我只能把注意力全部转向战斗。我必须集中所有的精神,去操控青溟剑的力量,去躲避那只高阶以骸的攻击。那是一只…离子体·多佩冈亚,变成了什么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叶瞬光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哲的眼神里满是愧疚。 “等我勉强恢復了一点意识,拖著几乎散架的身体从废墟里爬出来的时候……”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只剩下那些被遗留在原地的设备,还有一些散落的零件。” 她停顿了很久,房间里只剩下设备运转的嗡嗡声。 “我当时因为青溟剑的副作用,精神状態很差,连站都站不稳,只能勉强拖著身体离开。我甚至都不確定,我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因为精神恍惚而產生的幻觉。” 哲的嘴唇颤抖著,他死死地盯著叶瞬光,像是在消化她说的每一个字。那眼神里的火焰並没有熄灭,反而因为这一点微弱的希望而燃烧得更加猛烈。 “你是说……”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铃可能还活著?她可能……可能被人带走了?或者是她自己离开了?” “我不知道。”叶瞬光诚实地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看到的片段,但那个片段太过短暂,太过模糊。而且……”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说出了那个残酷的可能性:“而且那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在空洞那种地方,三个月……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哲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一样。但他很快就站稳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不。”他摇头,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坚定,“如果她还活著,如果她被人带走了……那她一定还在某个地方。她那么聪明,那么坚强……她一定还在想办法,一定还在……”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瞬光看著哲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她的目的达到了,但为什么……感觉良心过意不去…… 而就在这时,哲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身,衝到了房间中央那台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主机旁边。 “fairy!”他对著那台主机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却又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启动最高权限搜索!搜索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灾害期间,所有关於蓝色短髮女性、可携式以太监测仪的数据! 时间范围设定在三个月前,也就是虚狩叶瞬光失踪前后!区域锁定在新艾利都北部边缘空洞区!”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fairy主机顶端的淡蓝色光芒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几乎將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蓝色。投影屏幕上,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房间里的其他设备发出了“嗡嗡”的抗议声,有几台终端机的屏幕开始闪烁,显然是电力被fairy强行徵用了。 “警告:当前电力储备不足30%,强行调动最高权限搜索,將导致核心模块过载风险。”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房间里响起,全息投影上跳出了一行醒目的红色警告,“建议降低搜索精度或缩小搜索范围。” “管不了那么多了!搜索!”哲猛地拍了一下终端机的屏幕,眼神里满是执拗,“立刻执行!我要所有相关的数据,哪怕是碎片,哪怕是噪音,我全部都要!”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仿佛只要晚一秒钟,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指令確认。”电子音顿了顿,隨即响起,“开始搜索……资料库连接中……检索时间范围设定完毕……区域锁定完成……关键词筛选启动……” 全息投影上的数据流滚动得更快了,红色的警告字样在屏幕上闪烁个不停,像是在抗议主人的任性。房间里的灯光因为电力的急剧消耗而闪烁了几下,变得忽明忽暗。 那些原本还在运转的终端机,有几台因为电力不足而自动休眠了,屏幕瞬间暗了下去。就连角落里的那台老式冰箱,也发出了“咔噠”一声,停止了工作。 叶瞬光看著这一幕,心里有些著急。 她原本只是想编造一个模糊的、无法验证的“目击”,让哲重新燃起一点希望。可没想到哲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这下麻烦了。 如果fairy搜索不到任何相关数据,那哲会不会认为自己在说谎?会不会因此彻底崩溃? 可如果……如果真的搜索到了什么,那又该怎么办?她描述的“铃”根本不存在啊! 叶瞬光的心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的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看著哲站在fairy主机前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看著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著他紧握成拳的双手…… 坏了,我良心被狗吃了。 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情。给了他希望,却又可能亲手打破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fairy主机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还有散热风扇全速转动时发出的“呼呼”风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为这场註定徒劳的搜索唱著輓歌。 哲一动不动地站在主机前,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全息投影屏幕,盯著那上面疯狂滚动的数据流,连眨都不眨一下。 叶瞬光能看到他的侧脸——紧抿的嘴唇,紧绷的下頜线,还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他在等待,用尽全身的力气在等待。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全息投影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减慢,最终停了下来。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简洁的搜索结果界面: 【搜索完成】 【总数据量:1.7pb】 【匹配项:0】 【相关碎片数据:3】 【建议:扩大搜索范围或调整关键词】 哲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那股支撑著他的力量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嘴唇颤抖著,像是在压抑著什么。 叶瞬光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什么都没有。 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安慰的话,道歉的话,或者是解释的话……可就在这时,fairy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检测到异常信號残留。”那个冰冷的声音说道,“三个月前,新艾利都北部边缘区域,坐標x-1478,y-308,曾检测到一次短暂的、非標准的以太传输信號。信號持续时间:0.3秒。信號特徵:与可携式以太监测仪標准输出频率有73%的相似度。” 哲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再次迸发出惊人的光芒。 “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具体数据!调出具体数据!时间!频率!波形图!全部调出来!” “数据调取中。”fairy回应道。 全息投影屏幕上,一组复杂的数据图表开始浮现。那是一个极其短暂的信號波形,像是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只留下了一道微弱的光痕。 波形图旁边標註著详细的数据: · 时间:三个月前,叶瞬光失踪前天。 · 坐標:新艾利都北部边缘,距离叶瞬光描述的区域大约五公里 · 信號频率:7.83ghz,与可携式以太监测仪的常用频率高度吻合 · 信號强度:极弱,几乎被背景噪音淹没 · 信號特徵:非標准编码,无法直接解码 哲死死地盯著那组数据,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个信號……这个信號……”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为什么fairy之前没有报告?” “抱歉主人,该信號强度低於標准检测閾值,且持续时间极短,被系统自动归类为背景噪音。”fairy平静地解释道,“只有在进行最高权限的精细搜索时,才会从噪音库中提取並重新分析。” 哲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著,將那组数据放大,再放大。他的眉头紧皱著,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要將那些数字和波形刻进脑子里。 叶瞬光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编造了一个谎言,一个善意但虚假的谎言。可为什么……为什么fairy真的搜索到了相关信號? 坐標相近,时间相近,甚至连信號特徵都…… 这怎么可能? 难道铃真的在那个时间、那个区域出现过?难道她下意识用直觉编造的谎言……无意中触碰到了某个被掩盖的真相? 叶瞬光又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她看著哲那副激动到几乎失控的模样,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她利用了哲的软肋,编造了一个虚假的希望。可现在,这个虚假的希望似乎……成真了? 不,不一定。 但无论如何,哲已经相信了。 他已经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並且死都不会放手了。 “还有吗?”哲急切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还有没有其他信號?哪怕再微弱,再模糊的都可以!” “继续搜索中。”fairy回应道,“由於信號强度极低,且被大量噪音掩盖,分析需要时间。预计完成时间:37分钟。” “继续!”哲毫不犹豫地说道,“把所有资源都投进去!电力不足就从备用电池调!系统过载就降低其他模块的优先级!我只要结果!” “指令確认。”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fairy主机全力运转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哲终於转过身,看向了叶瞬光。 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感激,有急切,有愧疚,还有一种重新被点燃的、熊熊燃烧的生命力。 “谢谢你。”他开口说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已经不再死气沉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哪怕……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目击,哪怕只是一个微弱的信號……至少,至少给了我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那双墨绿色的眼睛直视著叶瞬光。 “铃可能还活著。”他说道,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还活著,她在某个地方,她在等我找到她。” 叶瞬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还能说什么呢?告诉哲这一切可能只是巧合?告诉他自己也不確定看到的是不是真的?告诉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她说不出口。 看著哲眼中那重新燃起的光芒,看著他从一具行尸走肉重新变回一个活生生的人,她突然觉得,哪怕这个希望是建立在谎言和巧合之上,也比彻底的绝望要好。 “我会找到她的。”哲继续说道,像是在向叶瞬光保证,也像是在向自己宣誓,“不管她在哪里,不管要花多长时间,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找到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房间里的那些设备上,那些从6分街抢救出来的仪器,那些连接著fairy的终端,那些他曾经以为再也用不上的技术。 “我需要更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需要更精准的扫描设备,需要更广阔的情报网络。”他的声音渐渐变得平稳,思路开始清晰起来,“光靠野火镇这点资源不够,光靠fairy被压制的算力也不够。我需要……”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叶瞬光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 “我需要离开这里。我需要去能获得更多资源的地方,需要去能接触到更多情报的地方,需要去……能让我找到铃的地方。” 叶瞬光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听出了哲话里的意思。 “你想加入我们?”她直接问道。 哲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犹豫:“是的。你是虚狩,你有官方的身份和权限,你能接触到普通绳匠接触不到的资源。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叶瞬光的脸上,“你是唯一一个可能见过铃的人。跟著你,也许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哲的技术无疑是顶尖的,他能接入fairy,能处理复杂的空洞数据,能在资源匱乏的情况下维持一套绳匠系统运转。 他的加入无疑会大大增强团队的生存能力和情报收集能力。 但另一方面,哲的状態並不稳定。他的情绪波动极大,他的目標单一且偏执,他可能会因为寻找妹妹而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更重要的是……她对他撒了谎。 如果有一天,哲发现了真相,发现了她所谓的“目击”可能只是一个善意但虚假的谎言,他会怎么样?他会崩溃吗?会恨她吗?会…… “我可以担任你们的绳匠。”哲继续说道,仿佛看穿了叶瞬光的犹豫,“我可以为你们提供远程支援、以太浓度监测、空洞导航、设备维护……所有绳匠能做的工作,我都可以做,而且可以做得比大多数人都好。”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技术人员的自信,那是他在这片绝望中仅存的、还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而且,我可以教你们的队员关於绳匠的知识。”他的目光飘向窗外,仿佛能看到守在门外的昼黎明,“那个跟著你过来的人……他对技术的敏感度很高,我能感觉到。如果他愿意学,我可以教他。” 叶瞬光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在这个正在走向毁灭的世界线里,多一份力量,多一份技术,就意味著多一份生存的希望。 而哲,无疑是这个末世中极其宝贵的顶尖技术人才。 更何况……如果铃真的还活著,如果那个信號真的是铃发出的,那么寻找铃,也许就是解开这个世界线谜题的关键。 “好。”她点了点头。 哲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浅极淡的笑容,那是叶瞬光进入这个房间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笑。 “谢谢。”他轻声说道。 第15章 正式沉没 叶瞬光的话语因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屏蔽,那些曾死死黏在他直播间的目光,终於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聚焦到了那个悬在全球所有人头顶的红色倒计时上。 【00:07:59】 冰冷的数字跳动在每一块屏幕上,全球几乎所有直播间全部都在关注的这片岛屿,当然也包括东京电视台。 虽然他们的信號车早在半小时前就彻底瘫痪,此刻只能靠著蹭灯塔军直升机的应急传输信號,將卡顿的画面传到观眾眼前。 画面里的倒计时数字闪著诡异的红光,像是死神的瞳孔,死死盯著这片即將迎来审判的土地。 曾经流光溢彩的银座街头,此刻已是人间炼狱。 奢侈品店的玻璃橱窗被疯狂的人群撞得粉碎,那些象徵著富裕与繁荣的限量款皮包、镶钻腕錶、高定成衣,被踩在满是污泥的脚下,沦为垃圾。 一只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腕錶,錶带断裂,錶盘被悍马车的轮胎碾过,蓝宝石玻璃碎成蛛网,指针永远停在了倒计时的最后一分钟。 六辆漆成黑色的悍马组成的车队,粗暴地碾过散落一地的名牌商品,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盖过了人群的哭嚎。车队中间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车,车窗贴著厚厚的单向透视膜,却挡不住车內约翰·克莱默急促的呼吸。 这位某跨国安保公司的区域主管,正对著卫星电话嘶吼,唾沫星子溅在价值不菲的定製衬衫上:“对,最后一批,名单上十七人,一个都不能少!包括三位董事会成员的家眷!直升机已经满了?那就再调一架!我不管燃油够不够,公司在关岛有备用储备!听著,如果这十七人中有任何一个没能登上飞机,我们的合同就作废,尾款一分都別想拿到!” 他掛断电话,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冷汗混著灰尘,在他脸上画出几道狼狈的黑痕。 车窗外,是地狱般的景象。 人群像失去理智的野兽,潮水般涌向港口、机场,涌向任何一个可能离开这片土地的地方。他们背著鼓鼓囊囊的背包,拖著哭嚎的孩子,眼神里满是绝望。有人为了爭抢一个登机名额大打出手,有人跪在地上朝著外国救援队的方向磕头,额头磕出了血,嘴里反覆念叨著“求求你,带我走”。 但所有的交通枢纽,早已瘫痪。 机场跑道上,停满了无法起飞的客机。那些曾翱翔天际的钢铁巨鸟,此刻成了一堆废铁——引擎舱像是被某种强酸腐蚀过,精密的零件锈跡斑斑,连螺旋桨都无法转动。成田机场的塔台,屏幕全部黑屏,通讯设备里只有滋滋的杂音,像是亡魂的低语。 货轮的船舵莫名卡死,引擎接二连三地爆炸,黑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空。几艘万吨级的货轮,船体钢板像是被巨手揉捏过的纸张,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船身倾斜著,缓缓沉入海中。码头的吊机全部失灵,钢铁的臂膀无力地垂著,像是被打断了脊樑的巨人。 国运系统的惩罚,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从倒计时开始的那一刻,它就已经悄然生效。 它没有直接降下天雷,没有引发海啸地震,却在无声无息间,让这个国家赖以运转的一切“系统”,逐渐崩解。 电力网络时断时续,东京市区的霓虹灯接二连三地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惨白光芒,照亮一张张惊恐的脸。 通讯基站成片瘫痪,手机信號消失得无影无踪,人们再也无法联繫上远方的亲人,只能抱著手机,看著屏幕上的“无服务”三个字,失声痛哭。 自来水厂的水泵莫名爆裂,浑浊的水流淹没了街道,带著一股铁锈的腥气。地下深处的天然气管道开始泄漏,刺鼻的气味瀰漫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消防员们拖著水管奔波,却连火源都找不到——泄漏点太多了,多到他们根本无力回天。 这是一个文明社会的缓慢窒息。 每一个还在岛上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力量,正在抽走他们脚下土地的最后一丝生机。 【00:05:43】 大阪,某座隱藏在半山腰的富豪私宅地下掩体。 厚重的钢製大门紧闭著,却挡不住外面隱约传来的哭喊声。空气循环系统早已停止工作,密闭的空间里,瀰漫著汗味、恐惧,还有一种金属锈蚀的怪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六个穿著定製西装的中年男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桌旁。桌子上,摊开著樱花国的地图、卫星航拍照片,还有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金条。金条的反光,映在他们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照不亮他们眼底的绝望。 “三菱重工那边还有一架私人飞机,”一个禿顶男人急促地说,他的手指死死攥著一份文件,指节泛白,“引擎是法国產的,理论上不受『本土造』的诅咒影响。但他们开价……一个人五千万美元,或者等值的黄金、艺术品、不动產契约。” “给他们!”另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猛地拍了下桌子,吼声震得桌上的金条微微晃动,“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五千万又怎么样?只要能活下去,老子有的是钱!” 禿顶男人苦笑著摇了摇头,將手里的文件推到眾人面前:“问题是……他们只接受『可转移资產』。房產?土地?公司股权?这些都要留在这片即將被惩罚的岛上,他们不要。” 文件上,列著密密麻麻的资產清单,却没有一项能被带走。 一阵死寂。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生命倒计时。 其中一个一直沉默的男人,突然抬起头。他的眼眶通红,布满了血丝,手里紧紧攥著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穿著校服的女孩正对著镜头笑,笑容灿烂。 “我女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女儿还在京都上大学。她说学校的防空洞很坚固,能扛过海啸和地震……” 没有人接话。 过了许久,金丝眼镜男人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冰冷的残忍:“那你自求多福吧……我们,顾不上別人了。”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照片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痕。他看著照片上女儿的笑脸,眼泪终於忍不住,汹涌而出。 【00:01:22】 北海道,一处偏僻的渔村。 远离了城市的喧囂,这里却瀰漫著同样的绝望。 老人坐在自家门廊下,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茶碗是粗陶做的,边缘有一道细细的裂痕,那是他年轻时出海捕鱼,不小心摔的。 他没有看天空中悬浮的倒计时,只是静静地看著远处的海平面。海平面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布。 他的儿子八个小时前就开车去了札幌,想试试能不能搭上外国救援队的船。 走的时候,儿子拍著胸脯说:“爸,等我回来接你和囡囡。” 现在,还没有消息。 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渔村里的年轻人几乎都走了,只剩下十几个走不动的老人,还有几个决定留下来陪父母的孩子。海风带著咸腥味,吹得门廊上的风铃叮噹作响,那是囡囡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 “爷爷。”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挨著他坐下,她的两条小辫子被风吹得散开,脸上沾著泥土。她仰起头,看著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小声问道:“我们真的会死吗?” 老人摸了摸孙女的头,粗糙的手掌蹭过女孩柔软的头髮。他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可能会吧。” “那……我们会变成鱼吗?”女孩天真的又问。 “也许吧。”老人看著远处的大海,声音轻柔,“变成鱼也挺好,可以在海里游来游去,自由自在的,不用再担心战爭,不用担心饥荒,也不用担心……什么国运惩罚。” 女孩想了想,又歪著头问道:“那爸爸妈妈呢?他们变成鱼之后,还能找到我们吗?” 老人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向南方。那里,本州岛的方向,天空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整个天空都在燃烧,烧红了半边天。 “会的。”他轻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不信的篤定,“一家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总会找到彼此的。”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依偎在老人的怀里。海风越来越大,吹得老人的衣角猎猎作响。远处的海平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00:00:30】 横滨港。 最后一架美军ch-53重型运输直升机,正在缓缓升起。巨大的旋翼捲起狂风,將码头上的碎石和尘土吹得漫天飞舞,也將人群的哭喊声吹得支离破碎。 地面上,几百个没能登机的人,伸出枯瘦的手,朝著直升机的方向哭喊著、咒骂著。 有人举著孩子,试图让飞行员看到;有人拿著护照和钞票,拼命挥舞;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甚至试图抓住直升机的起落架,哪怕被旋翼的狂风颳得东倒西歪。 一名灯塔军士兵站在一架直升机的舱门口,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步枪。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如果你们再靠近,我真的会开枪。 人群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下去。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 直升机终於脱离了地面,开始缓缓爬升。 机舱里挤满了人,空气浑浊不堪,瀰漫著汗味、香水味和恐惧的味道。有西装革履的商人,怀里抱著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有穿著名贵衣裙的妇女,紧紧搂著怀里的孩子;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政府官员的中年人,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呆呆地坐在那里,仿佛还没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中回过神来。 一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男人,突然捂著肚子,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起来。他吐出来的不是食物,而是黄色的胆汁和血丝,溅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留下一片污渍。“我的公司……”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像是疯了一样,“我的房子……我的收藏……我的游艇……全都没了……全都没了……” 旁边一个抱著婴儿的妇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把脸转向了窗外。 晦气。 都活下来了,还管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窗外,是逐渐远去的陆地。那些熟悉的街道、房屋、山川河流,正在一点点缩小。那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是他们的根。也是那些他们带不走的財富、记忆,还有……来不及告別的人。 【00:00:01】 【00:00:00】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静止了一帧。 风声停了。 海浪凝固在半空,浪尖上的水珠,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悬在那里。 就连那些哭喊声、咒骂声、祈祷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喉咙,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 【国运系统提示,樱花国正面临国运惩罚,请所有不相关的国家人员立刻撤离现场!】 冰冷、机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不是从某个扬声器里传出,而是直接在每一个还停留在列岛上空的人的脑海中响起。像是一把冰锥,狠狠刺进了每个人的心臟。 机舱里的人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窗外。 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整个樱花列岛的边缘,从最北端的北海,到最南端的九州,开始同时向下沉降。 不是地震引起的崩塌,不是海啸造成的淹没,而是一种……平滑的、均匀的、如同整个大陆架被某种无形的巨力,缓缓向下拖拽的下沉。 海水没有涌上陆地——相反,陆地在缓缓下沉,海水被迫向四周排开,形成了一圈高达数百米的环形海墙。 那海墙,像是一堵蓝色的死亡之墙,从海平面拔地而起,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 海墙的顏色,从深海的墨蓝,逐渐过渡到浅蓝,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whool whool pull up! 机舱內瞬间响起了警报! “拉升!快拉升!”直升机驾驶员对著无线电狂吼,声音里带著绝望的颤抖,“我们要被海墙吞没了!快!快!” ch-53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濒死的野兽在哀嚎。螺旋桨的转速提到了最高,机身剧烈地颤抖著,全力向上爬升。机舱里的人们,被巨大的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有人撞在舱壁上,发出痛苦的闷哼,有人死死抓著座椅扶手,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在驾驶员拼尽全力的操作下,直升机勉强擦著海墙的顶端,逃了出去。 从万米高空俯瞰下去,整个樱花列岛正在以一种违背所有地质学常识的方式,缓缓沉入海中。 北海道的雪山,一点点没入水面,只留下山顶的一点白;本州岛的富士山,那座象徵著樱花国的山峰,在下沉的过程中,突然喷出了滚滚的黑烟,像是在发出最后的悲鸣;京都的古寺、东京的高楼,一座座消失在海平面以下,没有一丝波澜。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对於一片面积三十七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来说,这个速度,快得令人窒息。 海水填补了陆地消失后留下的空洞,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巨大漩涡。漩涡的中心,水面低於海平面至少数百米,黑沉沉的,仿佛直通地心。 漩涡的边缘,那些被排开的海水形成的环形海墙,终於失去了推力,开始向內崩塌。 数百亿吨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漩涡中心。撞击產生的巨响,如同雷鸣,即使在一万米的高空,也能清晰地听见。那是一种足以震碎耳膜的轰鸣,像是天地初开时的巨响。 水雾冲天而起,形成了一道直径数百公里、高度直达平流层的巨大水柱。阳光透过水雾,折射出无数道绚烂的彩虹。 那景象,美丽得令人心碎。 然后,一切归於平静。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漩涡。 曾经存在於此的樱花列岛,连同上面的一亿两千万人口——除了极少数及时逃离的幸运儿——全部消失了。 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哦对了,顺带一提,冲绳並没有沉。 【国运系统提示,樱花国国运惩罚为,列岛沉没三天!】 【国运系统提示,检测到附近海域存在原樱花国排放的有害物质,於是,当列岛沉没时,国运系统將会將有害物质全部聚集到其原来土地上方,当沉没结束上浮时,有害物质將会全部堆积在土地上!】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机舱里,那个穿著阿玛尼西装的男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直流,笑得瘫倒在地,蜷缩成一团。“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边笑,一边咳嗽,咳出了更多的血丝,“全都还给我们了……那些核污水……全都还给我们了……哈哈哈……” 没有人说话。 机舱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著下方那片空旷的海面,看著那个巨大的漩涡,看著那道直衝天际的水柱。阳光透过舷窗,照在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带来一丝温度。 他们知道,三天后,当这片土地重新浮出水面时,等待它的將是什么。 那不是家园。 那是一座坟墓。 一座被自己亲手毒害的坟墓。 而此刻,全球的直播间里,弹幕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了整个屏幕: “我超?!这他妈是真的沉了?!” “我操!系统这执行力也太顶了!说沉就沉!” “牛逼!这才叫国运惩罚!太震撼了!” “666这国运系统是不是参考的灾难电影?没灵感了就看一眼我们的电影是吧?” “请输入文本。” “震撼首发!” “活该!让他们排核污水!现在遭报应了吧!” “虽然但是……一亿多人啊,……有点同情……” “百因必有果,落得这样的下场,也只能解释为是他们的祖辈作的。” …… 第16章 大裂谷(10k) 军用望远镜的金属边框抵在眉骨上,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冷硬的金属触感甚至透过战术头盔的內衬,顺著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让杰克·威尔逊的神经下意识地绷紧? 这位前海豹突击队的老兵拇指摩挲著望远镜的调焦环,指尖的老茧与金属纹路摩擦出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清晰得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的指腹早已习惯了这种粗糙的触感,从阿富汗的崇山峻岭到伊拉克的沙漠戈壁,无数个日夜,都是这冰冷的金属陪著他穿过枪林弹雨。 此刻,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蛰伏的猎豹,双眼紧紧贴在目镜上,当他將倍率从8倍调到12倍时,镜片里的景象让他搭在镜身上的手指骤然发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胸腔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最初,他以为那只是荒原上常见的地质异常。 毕竟从选中来到这里,这片被国运系统投放到的陌生土地,本就布满了灰褐色的荒草和皸裂的泥土。 而目前他们所处的位置又刚好被很多山体遮住,无法看的真切,远远看去,一道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巨大裂痕,看起来不过是地壳运动留下的伤疤,就像他在阿富汗山区见过的那些被炮火炸出的沟壑,狰狞而丑陋,却也寻常。 但当望远镜的视野聚焦,裂痕边缘那些扭曲的黑色纹路、以及纹路上方那团翻涌的紫黑色雾气,让杰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连带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构造,更不是普通爆炸能造成的痕跡。 裂痕的宽度远超想像,至少有上百米,站在缓坡上望去,仿佛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巨口。 边缘的岩石被某种未知力量熔成了琉璃状的黑色结晶,裂谷的深处一片漆黑,即使是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而在裂痕的尽头,那团紫黑色雾气並非普通的云团,而是一个空洞,一个超大型的……空洞! “上帝啊……” 杰克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猛地放下望远镜,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术头盔的內衬摩擦著头皮,带来一阵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头的震撼与恐惧。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指腹的粗糙触感划过眼瞼,以为是长途跋涉带来的视觉疲劳,可当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调整好焦距,那团盘踞在裂谷上方的黑色空洞依旧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身后的三名队友察觉到了异样,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战术靴踩在乾枯的草茎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格外刺耳,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的沉默。 “杰克?”曾是三角洲部队狙击手的艾米丽·卡特轻声询问。 这位二十五岁的女狙击手,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脸上带著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在伊国沙漠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勋章。 她曾在与杰克在伊国的沙漠里配合击退过不下三次的武装分子,最危险的一次,两人被围困在一座废弃的村庄里,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她凭藉著精准的枪法和冷静的判断,硬生生撑到了援军到来。 可此刻,当她看到杰克的反常,看到他握著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时,一股莫名的恐惧还是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让她的指尖泛起一丝凉意。 “自己看。”杰克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他將望远镜递过去时,手还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裂谷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艾米丽接过望远镜,沉默了一会后,她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那声音尖锐而短促,连带著好奇凑过来的另外两人都被嚇得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工程师出身的布莱恩·戴维斯和前中央情报局特工索菲亚·罗德里格斯,也齐齐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艾米丽的脸上,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布莱恩身材高大,足足有两米,曾经是职业拳击手,性格暴躁而囂张,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索菲亚则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戴著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线,她向来以冷静著称,此刻却也微微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我的上帝……”艾米丽的声音带著颤音,她的手微微晃动著,望远镜的视野也跟著抖动起来。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手,再次看向裂谷的方向,瞳孔里倒映著那团翻涌的紫黑色雾气,以及雾气下方那道狰狞的裂谷。 她將望远镜递给布莱恩,自己则后退半步,手撑著膝盖剧烈地喘息,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胸口剧烈起伏著,脸上满是惊骇。 布莱恩接过望远镜,这位身高两米的前职业拳击手,此刻脸上的囂张和暴躁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握著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 当他看清镜片里的景象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声音之大,在寂静的荒原上迴荡著:“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黑洞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曾在拳击场上打倒过无数对手,面对过无数凶狠的目光,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索菲亚接过望远镜,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前特工,手指也忍不住攥紧瞭望远镜的握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眸里向来平静无波,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放下望远镜,看向杰克,语气凝重得像是结了冰:“杰克,我们可能看见了一个比想像中还要危险百倍的地方。” 而此刻,灯塔国选手的直播间里,原本因为他们“探索进度缓慢”而稀稀拉拉的弹幕,瞬间如同潮水般刷屏,那些还在蹲守各国直播的观眾,手指快得几乎要戳穿屏幕,评论区里一片沸腾。 直播间的画面是从杰克的头盔摄像头传回来的,虽然画质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狰狞的裂谷以及后面那个超大型空洞。 “不是?这裂缝也太大了吧?我目测至少有上百米宽,跟峡谷似的!这要是掉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而且裂缝后面那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该不会是空洞吧?!这规模也太离谱了,一眼看过去比龙国叶瞬光遇到的那个空洞大了十倍都不止!龙国那个顶多算是个小水坑,这才是真正的无底深渊啊!” “我靠!这怎么还有?我本以为叶瞬光那里的空洞只是个別现象,没想到灯塔国这边直接撞上了个巨型的!国运系统这是要玩死灯塔国选手啊?” “灯塔国选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只是刚探索没两天,就遇到了明面上看起来就是顶级高危区域,怕不是要直接团灭?我已经开始心疼他们了,虽然平时挺討厌灯塔国的,但这场景確实太嚇人了。” “楼上的此言差矣,他们又不是小鬼子,怎么可能进去啊?小鬼子那是作死,灯塔国选手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肯定会绕著走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空洞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没有懂哥分析一下?这空洞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国运禁地里?难道是外星文明的產物?还是说,是那颗星球本身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別问懂哥了,我估计懂哥也不懂。这玩意儿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看看就好。” 直播间里的討论愈发热烈,观眾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片喧囂的海洋。 而远在灯塔国的指挥中心里,一眾高层更是脸色铁青,看著屏幕上的画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国家的精锐选手,竟然会遇到如此恐怖的存在。 杰克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军用腕錶,錶盘上的夜光指针显示,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錶盘上还刻著他女儿的名字,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片荒原的夜晚格外寒冷,温度会骤降到零下十几度,而且根据之前的探索,夜晚可能会有不知名的嘶吼声从地底传来,那些声音悽厉而诡异,像是某种生物的嚎叫,留在野外无疑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他不能慌,他的肩上扛著三个人的生命,还有整个灯塔国的希望。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三名队友,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恐惧和不安,於是沉声说道:“我们登上前面那个缓坡,看清全貌再决定下一步。记住,保持战术队形,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检查武器,弹药充足,通讯器保持畅通。”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著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三名队友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们点了点头,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检查完毕后,四人立刻调整成尖兵战术队形,杰克走在最前面,艾米丽紧隨其后,布莱恩在左侧,索菲亚在右侧,四人呈扇形展开,互相掩护。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战术靴踩在皸裂的土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四只警惕的猎豹,在陌生的猎场中潜行。 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们的战术服猎猎作响,枯黄的草茎被风吹得漫天飞舞,打在战术头盔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艾米丽的可携式以太检测仪一直握在手里,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屏幕上闪烁著绿色的光芒。 从他们靠近裂谷时,屏幕上的数值就开始缓慢攀升,红色的预警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仪器还在发出滴滴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艾米丽皱了皱眉,將检测仪的音量调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当四人登上缓坡顶端时,那个存在终於完整地展现在他们眼前——无需望远镜,无需任何辅助工具,那道撕裂大地的裂谷,以及裂谷上方的零號空洞,就那样赤裸裸地呈现在视野里,带来了毁天灭地般的视觉衝击。 即使是经歷过阿富汗山区的残酷巷战、见识过巴格达爆炸后的断壁残垣、亲歷过现代战爭所有毁灭性场景的杰克,此刻也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寒意从脊椎骨爬升,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见过断肢横飞,见过尸横遍野,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象。 那是一道宽度仅仅目测就超过几公里的裂谷,从缓坡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像是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一道伤口,狰狞而恐怖。 裂谷的两侧,岩石被熔成了扭曲的形状,有的如同狰狞的怪兽爪牙,高高耸立,仿佛要择人而噬。 有的则像是凝固的黑色岩浆,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诡异的图案。这些岩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油亮的光泽,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而在看远一点,就不难猜测,那个体型巨大的空洞,似乎正是被这一条极大的裂缝阻挡了道路才没有扩张到这里。 裂谷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空洞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布莱恩的声音带著工程师遇到无法解释现象时的困惑与敬畏,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空洞的大小,手指微微颤抖著。 “裂谷阻止了空洞扩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如果是天然形成的裂谷的话,这里就不应该有铁丝网啊!除非……”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除非,这道裂谷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建造的。 “那里有东西。”艾米丽突然指向裂谷东侧,此刻,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裂谷东侧的平地上。“裂谷边上有个铁丝网围成的隔离区,旁边还有个小型建筑,好像还有块石碑。” 杰克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裂谷东侧的平地上,有一道银色的铁丝网围栏,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蛇,將空洞和裂谷围在了里面。 铁丝网在风里微微晃动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围栏旁有一座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屋顶的铁皮已经锈跡斑斑,在风中微微晃动,墙体上布满了弹痕和裂纹,看起来像是经歷过无数次战斗。 建筑旁边还有一块深色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杰克再次看了看腕錶:“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半小时。我们过去看看,但保持最高级別的警惕。”他的目光扫过三名队友,语气凝重,“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四人立刻从缓坡上滑下,重新调整战术队形,朝著隔离区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脚步放得更轻了,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毕竟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 他们的身体微微弯曲,呈战斗姿態,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手中的武器隨时准备开火。 隨著距离拉近,更多细节逐渐浮现出来。 那道铁丝网高约十英尺,顶端缠绕著锋利的刺线,刺线上还掛著一些破烂的布条和黑色的粘稠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那些布条已经褪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黑色的粘稠液体则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气味,闻起来像是腐烂的尸体。 铁丝网的立柱是浇筑的钢筋混凝土,每根立柱上都布满了弹痕和深可见骨的爪痕,有的立柱甚至被拦腰撞断,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钢筋,显然经歷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 那些爪痕巨大而狰狞,一看就不是普通动物能够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巨型怪兽的杰作。 网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掛著一块金属警告牌,牌子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锈跡斑斑,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跡。 那些字跡是用一种陌生的文字书写的,但当他们靠近时,国运系统自动將其转化为了英语,他们也由此看清了上面的意思。 “极端危险!” “禁止进入!” “军事戒严!” 简短的三个词组,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显然,这里曾经是一个军事禁区,有著严格的管控。可现在,这里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风在呼啸。 铁丝网围出的区域相当大,几乎將裂谷的入口都包了进去。 在铁丝网的外缘,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花岗岩石碑静静矗立在荒原上,碑身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隨时都会碎裂。 石碑的顶端已经残缺不全,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过。 石碑前还摆放著几束鲜花,花瓣早已在以太的侵蚀下凋零枯萎,化作了黑色的粉末,只剩下脆弱的花茎和褪色的丝带,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在为逝去的灵魂默哀。丝带的顏色已经变得暗淡,上面的图案也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出,这是某种祭奠用的丝带。 “去看看石碑。”艾米丽低声说,她的狙击镜里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踪跡,这让她稍微放鬆了些。她的目光落在石碑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碑,生怕触发了什么隱藏的机关。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 战术靴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当石碑上的刻字映入眼帘时,他们都停下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仿佛怕惊扰了石碑下沉睡的灵魂。 石碑上的文字依旧是被国运系统翻译了,只是比警告牌上的更复杂,也更让人感到沉重。 【纪念所有在旧都陷落,零號空洞探索中牺牲的居民,调查员,绳匠,防卫军士官,防卫军。 你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一行行文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四人的心头。他们沉默著,看著石碑上的文字,心里充满了震撼。 “零號空洞……”布莱恩念出这个词,他用手指轻轻抚摸著石碑上的刻痕,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心头一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所以这个空洞有自己的名字,零號,看来是这个文明发现的第一个超大型空洞,也是最危险的一个。”他是工程师,对编號和分类有著天生的敏感。零號,往往代表著最初,也代表著最危险。 “旧都陷落?”杰克眯起眼睛,他注意到石碑上的这个词,眉头紧紧皱起。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看来这个文明的首都因为空洞灾害被摧毁了,这些人都是为了探索空洞、保护城市而牺牲的。” 他见过太多因为战爭而毁灭的城市,此刻,他仿佛能想像出,当年那场灾难有多么惨烈。 无数的居民流离失所,无数的战士浴血奋战,最终,旧都还是陷落了,只留下这座石碑,记录著逝去的灵魂。 索菲亚则注意到了“绳匠”这个陌生的词汇,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绳匠?这是什么职业?听起来不像是军人或者研究员。”她是前中情局特工,对各种职业和组织都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词汇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让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艾米丽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石碑上的鲜花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但能和防卫军士兵並列,说明这个职业在对抗空洞或者救助居民的过程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她顿了顿,看向那座低矮的混凝土建筑,“或许我们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杰克没有说话,他走到铁丝网边缘,小心地避开那些锋利的刺线,向內望去。刺线划破了他的战术服,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在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上,以及裂谷上方的零號空洞上。 那道裂谷依旧狰狞,那团雾气依旧翻涌,空洞的威压依旧让人窒息。 可此刻,杰克的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敬佩。 如此深不见底,如此恐怖的空洞,天知道这群原住民是用什么东西弄出了这么一道裂谷,又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勉强將这个恐怖的空洞困在了这里。 视线转向混凝土建筑,那里的铁门早已锈跡斑斑。 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打破沉睡多年的寂静。 屋內瀰漫著灰尘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阳光透过破损的铁皮屋顶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米丽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这间小屋不大,墙角堆放著几个密封箱,地面散落著一些废弃的工具,却看不到任何杂乱的痕跡,显然不是仓皇撤离的模样。 “杰克,这里有个录音设备!还有一份地图。”艾米丽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喜,她在一个铁製储物柜的夹层里翻出了两样东西。储物柜的门虚掩著,里面整齐叠放著几套制式制服,只是布料早已在岁月侵蚀下变得脆弱。 听到动静,杰克、布莱恩和索菲亚立刻围了过来。四人呈半圆形散开,將艾米丽护在中间,警惕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屋內的各个角落。 杰克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自己则接过艾米丽递来的物品,指尖先触到了那份地图。 地图是纸质的,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平整,看得出来被精心保管过。 表层覆盖著一层透明的防护膜,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以太能量波动,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 地图上的文字原本是陌生的楔形文字,可当杰克的指尖触碰到纸面时,国运系统的翻译机制瞬间启动,那些晦涩的符號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转化为清晰的英文。 “標註得真详细。”索菲亚忍不住低声讚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特工的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杰克的手指落在地图左下角的一个红点上,那里正是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大裂谷西南麓废弃观测点。 而旁边那条贯穿地图北部的巨大沟壑,赫然標註著“大裂谷”三个加粗的字样,与他们亲眼所见的景象完美重合。 “大裂谷……还挺应景。”杰克半开玩笑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但他的目光却丝毫没有放鬆,顺著裂谷的標註向上望去,在裂谷西北端,一个被深红色圆圈包围的区域格外醒目,圆圈中心写著“零號空洞”,旁边还用括號標註著“原生空洞·高危”的字样,字体边缘画著三道警示线,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而在零號空洞后面,地图上各个区域,还散落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標记,有的標註著“死路空洞”,有的写著“恶名以骸巢穴”,甚至还有一个標註为“莱姆尼安空洞”的大型空洞,位於地图西侧,规模仅次於零號空洞。 每个空洞標记旁都有对应的危险等级评估和简单注释,看得出来,绘製这份地图的文明,对空洞灾害有著极为深刻的认知。 “原来空洞还分这么多种类。”布莱恩摩挲著下巴,工程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原生空洞、伴生空洞……零號空洞是最初的那个,所以才叫零號。” 索菲亚的目光则被地图上的区域划分吸引。地图上清晰地標註著“雅努斯区”“索恩区”“外环谷地”等多个区域,大裂谷与地峡將这些区域巧妙分割,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在雅努斯区的核心地带,还標註著“光映广场”“星环”等像是城市的地標,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繁华的都市中心。 “等等,这里有个哨站!”艾米丽突然指著地图东北部的一个蓝色標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兴奋。 那个標记是一个小小的塔楼图案,旁边写著“斯科特哨站”,下方还有一行注释:空洞观测·以太储备·防卫军驻地。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斯科特哨站,有一条虚线標註的路径,长度大约十五公里,沿途还標註著三个临时补给点。 “斯科特哨站……”杰克默念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哨站標记上轻轻敲击,“位於雅努斯区东北部,紧邻大裂谷,刚好在零號空洞的监测范围內,位置选得很巧妙。” 布莱恩立刻补充道:“如果是防卫军驻地,那肯定有武器库、补给仓库和通讯设备。就算现在没人,也大概率会留下可用的物资,比如针对各个怪物的专用武器和弹药、医疗包、能量棒,说不定还有更先进的以太检测设备。” “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建筑里没有一个人,但是哪怕这样子,我们还是搜刮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所以我猜测,那里一定会有物资的。” 杰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將地图递给布莱恩,“你先研究一下路线,標记出沿途的危险点。我们有了地图,就再也不用瞎探索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灯塔国选手的直播间里,弹幕早已炸开了锅。刚才还在討论零號空洞危险的观眾,此刻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地图点燃了热情,屏幕上的评论如同潮水般刷屏: “我操,灯塔国这运气没谁了,竟然找到了世界地图!?这標註也太详细了吧,空洞分布、区域划分、甚至还有危险等级!” “龙国叶瞬光那边还在摸黑探索,我们直接拿到上帝视角,天佑灯塔国!” “哈哈哈!我们灯塔国天下无敌呀!” “得了吧,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不要高兴的太早。”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666我没招了。” “有没有懂哥看看,这地图上的雅努斯区、索恩区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曾经的大城市啊!” “原生空洞、恶名以骸巢穴……原来空洞还有这么多说法,涨知识了!灯塔国选手这是拿到了通关秘籍啊!” 四人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个录音设备上。 录音设备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金属盒,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跡,侧面有一个红色的播放按钮,旁边是充电接口和数据接口。 布莱恩接过设备,指尖擦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外壳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像是在风沙与硝烟里辗转了无数个日夜。 他眯起眼,仔细检查了一番,指腹划过侧边的充电接口和磁带仓,又轻轻晃动了两下,里面传来轻微的零件碰撞声。“是老式的磁带回放设备,”他的声音带著工程师特有的篤定,指尖落在磨损严重的播放键上,“不过內置了长效电池,还有电。” 布莱恩小心翼翼地按下播放按钮,设备先是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电流声,像是沉睡的机器在缓缓甦醒,电流声由强转弱,渐渐趋於平稳,隨后一道沉稳的男声缓缓传出,语调平铺直敘,带著例行公事的刻板,每一个音节都被国运系统实时翻译成了清晰的英文: 【录音日誌:日期…(记录缺失)】 【…重复,这里是零號空洞西南前哨站,观测员迈尔斯,向斯科特哨站进行例行交接。】 磁带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里隱约能听到风机转动的嗡鸣,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是前哨站日復一日的平静日常。 【今日观测数据如下:零號空洞边缘以太浓度维持閾值波动,未见异常扩张跡象;大裂谷屏障电磁读数稳定。天气晴,可见度良好。交接完成,祝顺利!完毕。】 声音在这里停顿了几秒,能听到记录者轻轻呼气的声音,短促而均匀,似乎是一次常规记录结束后的放鬆。 或许迈尔斯在说完这话后,还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又望了一眼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盘算著今晚的晚餐会不会有热乎的罐头。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磁带里的背景音骤然变得嘈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金属器械的碰撞声,还有人慌乱的呼喊,打破了前哨站的寧静! 【迈尔斯长官!斯科特哨站紧急通讯!光映广场北部城区…爆发新的空洞灾害!是突然出现的原生空洞!】 喊话的士兵声音尖利,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慌,背景里已经能听到通讯器特有的急促蜂鸣声。 磁带上迈尔斯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什么?!確定吗?市政预警系统没有反应?!】 【確定!以太读数飆升!已经突破临界值的三倍了!】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而,而且有…有以骸开始从空洞里涌出来了!?】 【哈?以骸?】迈尔斯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荒谬的不解,【它们不是出了空洞就会完蛋吗?】 【只有一小部分,已经赶往拦截!】士兵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些,背景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听他们说虚狩已经出动了!空洞扩张速度在减缓……斯科特哨站命令所有外围单位提高警戒,准备支援城区疏散!】 虚狩……? “???” “我靠!?虚狩?” “你们在惊讶什么?” “楼上那个没看龙国的直播吗?叶瞬光之前在这里好像就是虚狩!” “我靠!?” 弹幕在听到这一句话后便无心继续听了,直接在弹幕里开始聊叶瞬光究竟有多强。 弹幕的吵闹並不影响著身处这里的四人。四人继续播放著设备,认真的听著。 【明白!】迈尔斯的声音迅速冷静下来,带著军人特有的果决,【全体人员,检查装备,准备…】 男子的命令尚未说完,一阵尖锐到扭曲的警报声猛然炸响! 背景音里瞬间充满了混乱的奔跑声、金属碰撞声、枪械上膛的咔咔声,还有声嘶力竭的呼喊: 【警报!侦测到高强度以太反应!就在我们外围!数量很多!】一名哨兵的声音带著哭腔,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景象,【但他们好像不是以骸…是…是野外的动物!它们的样子不对劲!眼睛在发光!】 “野外的动物?”听到这里,布莱恩忍不住低声惊呼,杰克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磁带里的混乱还在继续,警报声、呼喊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末日序曲。 【开火!自由开火!挡住它们!】 【长官!西侧铁丝网那边被突破了!它们速度太快了!】又一名士兵的声音传来,带著绝望的哭腔,【它们的爪子能撕开防弹钢板!我们的防线撑不住了!】 【请求支援!重复,西南前哨站遭遇未知生物集群攻击!火力不足!】 【全体人员!我命令…放弃阵地!向…向斯科特哨站方向…撤离!能走一个是一个!】 然而,混乱中,一道粗糲的吼声突然炸响,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让老子走,老子跟你们拼了! 紧接著,是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声,还有动物的嘶吼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磁带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电流声再次占据了主导,迈尔斯的呼喊声、士兵的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渐渐模糊,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归於沉寂,只剩下无尽的“滋滋”声,像是前哨站在黑暗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嘆息。 铁屋里一片寂静,四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冷酷的气温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冷颤。 第17章 斯科特哨站(16k) 录音播放完毕后的几秒钟里,屋內陷入了一种近乎凝滯的沉默。 只有磁带设备內部零件冷却时发出的细微“咔噠”声,以及窗外愈发悽厉的风声。 那风声卷过铁丝网,发出呜咽般的尖啸,像极了录音末尾那些垂死的嘶吼在时空另一端的迴响。 杰克第一个动了。他缓慢地、几乎是小心翼翼地按下了停止键,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收拾所有有用的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地图、设备、任何看起来像是补给品的东西。我们得离开这里。” “?” “啊,怎么突然要离开?” “不是说外面的气温只要到了夜晚就会下降很多吗?这种情况不待屋子里?” “现在?”布莱恩看了一眼窗外。 夕阳的余暉正在迅速被地平线吞噬,荒原正在滑入一种深邃的、泛著紫灰色的昏暗。“天快黑了,晚上的气温……” “就是因为录音里面开头就说是今日观测报告,什么时候是执行这个事情最合理的时间?” 艾米丽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狙击枪的枪身,“这里是个前哨站,有铁丝网,有混凝土墙,他们还是没守住。 我们只有四个人,火力估计连他们十分之一都未必有。留在这里等那些『不对劲的动物』回来参观故居吗?” “我靠,说的好对啊!” “我超,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他们说的是英文,更加直白。” “没绷住()” 索菲亚已经行动起来,快速扫视著屋內。她的目光落在墙角那几个密封箱上。“杰克,这里有东西。” 她走过去,试图撬开箱盖。箱子是金属的,边缘有锈蚀,但锁扣异常牢固。布莱恩上前帮忙,用隨身的工具刀撬了几下,锁扣“嘣”地一声弹开。 箱子里是码放整齐的、扁平的金属罐头,標籤已经模糊,但通过国运系统的辅助翻译,能看出是某种高能量口粮。 另一个箱子里是裹著油纸的块状物,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可能是固体燃料或简易炸药。第三个箱子最重,打开后,里面是十几盒黄铜色的子弹,以及几个扁圆形的、带有撞针装置的金属物体。 “阔剑式定向雷,”杰克一眼就认了出来,儘管外形和地球上的略有不同,但原理相通。他拿起一个,掂了掂分量,“好东西。还有子弹……口径看起来能適配我们的部分武器。” 他迅速分配任务,“艾米丽,索菲亚,儘可能多带口粮和弹药。布莱恩,把定向雷和工具带上。地图和录音设备我拿著。五分钟內,撤离。” 没有时间仔细研究或庆祝髮现。 一种无形的压力隨著光线的消逝而瀰漫开来。屋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破损的铁皮屋顶哗啦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掌在拍打。 远处,大裂谷方向那团紫黑色的空洞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仿佛在吸收最后的天光。 “我靠我靠我靠!怎么有种玩恐怖游戏的氛围?” “还真別说,这可比恐怖游戏刺激多了,毕竟真的会死人。” “有枪怕什么?真理在手,天下我有!“你们掉进陷阱了!我要把你们崩飞!”” “关键鬼如果不怕枪,你们不就炸了吗?” “呃……《谁是偽人》的猫婆婆?” “666,这位是真不怕。” 他们迅速打包,將能带走的物资塞进战术背包。杰克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小屋,目光扫过散落在地的工具、空置的储物柜、以及灰尘覆盖的地面。 这里曾有人生活、观测、记录,然后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被淹没。 他们不想成为下一批被记录或者乾脆被遗忘的人。也不想让自己的国家陷入到国运惩罚之中。 推开铁门,冰冷的空气如同实质般涌来,瞬间穿透了战术服。 温度下降的速度快得惊人。杰克看了一眼腕錶,显示外部环境温度已接近零度,並且还在持续下降。 “去斯科特哨站的方向,”杰克展开地图,借著最后的天光確认方位,“东北方,沿著这条虚线路径。保持紧凑队形,夜视仪准备。” 四人呈菱形队形快速离开铁丝网区域,踏入荒原。脚下的土地坚硬而多石,枯草在靴子下碎裂。 天完全黑了下来,只有微弱的星光和零號空洞方向那永不消散的、令人不安的朦朧微光提供些许照明。 最初的半小时相对平静。只有风声,和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脚步声。地图上標註的第一个临时补给点就在前方两公里处,是一个半埋入地下的混凝土掩体。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掩体约五百米时,艾米丽突然停住了脚步,抬起手。 所有人瞬间静止,半蹲下身,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 “听。”艾米丽的声音细如蚊蚋。 起初,只有风声。 但很快,一种新的声音混杂进来——细碎、密集,像是无数节肢动物爬过沙地,又像是碎石被什么东西快速踢动。 声音来自他们后方,西南方向,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前哨站。 杰克缓缓地、极其轻微地转头,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地平线开始“蠕动”。 一片模糊的、不断起伏膨胀的阴影正从那个方向漫过来,阴影的边缘不断有小的凸起落下又弹起,闪烁著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的惨白光点。 那不是反光,那是眼睛!成千上万双眼睛,在夜视仪下匯聚成一条摇曳的、冰冷的、充满飢饿的星河,正朝著他们席捲而来。 数量之多,密度之大,完全超出了“集群”或“兽潮”的概念,那是一种“量变”引发的纯粹视觉恐惧和本能战慄,仿佛整个荒原的某一部分活了过来,化作贪婪的实体,正向他们这几个微不足道的“热量源”和“新鲜血肉”扑来。 “上帝啊……”布莱恩从牙缝里吸进一口冷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叶,也冻住了半句惊呼。“不是?录音里说的『数量很多』……这他妈的……是『很多』能形容的吗?!这简直是……” “它们发现我们了?或者只是被前哨站的新动静吸引?”索菲亚的声音依旧冷静,但握枪的手指指节已然因用力而发白,透露出內心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重要了!”杰克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疯狂分泌的刺激下飞速运转,瞬间评估了前方掩体的结构——只有一个低矮入口,无侧翼掩护,內部空间未知但绝不会大,一旦被堵死就是绝地,定向雷在封闭空间里也无法使用。“不能去掩体!那是陷阱!加速!往哨站方向全力奔跑!保持队形,互相照应,绝对不能散开!散开就是死!” 潜行瞬间转为亡命衝刺。 沉重的背包和装备此刻成了巨大的负担,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肌肉的酸痛和肺部的灼烧感。 他们迈开大步,在凹凸不平的荒原上跌跌撞撞地狂奔。 身后的“沙沙”声迅速放大、逼近,演变成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有无数钉耙和骨爪在疯狂刨抓冻土的轰鸣,其间开始夹杂著某种低沉的、非人的嘶鸣、喘息和牙齿叩击的噠噠声,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音浪。 更可怕的是,脚下传来了明显的震动。从微弱到清晰,仿佛有沉重的鼓点在地底擂响,那是成千上万只脚爪同时奔腾引发的共振! “它们速度比我们快!快太多了!”艾米丽边跑边回头观察,声音带著剧烈的喘息和一丝难以置信。 夜视仪中,那条惨白的“眼睛星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 “节省体力!別回头!注意脚下!索菲亚,注意左翼可能有包抄的!布莱恩,跟紧我!”杰克吼道,他的喉咙因为剧烈呼吸和冷空气而火辣辣地疼。 荒原的地形根本谈不上路,被冰冻的土块、隱藏的坑洼、突然出现的岩石、盘结的枯根,在黑暗和绿色视野的失真下都是致命的陷阱。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追逐变成了耐力、运气与死亡的残酷赛跑。 身后的怪物潮越来越近,空气中开始瀰漫开一股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腥气,那些惨白的光点已经连成了晃动的、令人眩晕的光带,甚至能依稀分辨出光点之下那些扭曲衝刺的轮廓影子。 那过於修长或短粗的肢体,反关节的结构,外露的獠牙和骨刺,在绿色视野中勾勒出地狱般的画卷。 “不行……跑不过!它们……太快了!数量……太多了!”布莱恩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他的体型最大,负重也最重,此刻劣势被无限放大,双腿像灌了铅,肺部像要炸开。绝望开始爬上他的眼角。 “左边!有东西!阴影!较大的阴影!”跑在最侧翼、始终警惕观察环境的索菲亚突然喊道,声音带著绝境中发现一丝微光的急切。 杰克百忙中转头。大约百米外,几团比周围环境顏色更深、形状不规则、带著明显直线边缘的阴影矗立在荒原上。 “过去!那是唯一的机会!可能是掩体或车辆!快!”杰克当机立断,强行扭转队伍方向。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比在旷野上被活活耗死、淹没强。 他们偏离了既定路线,冲向那片阴影。 靠近了才发现,那是三辆锈蚀严重的厢式车辆,呈品字形翻倒或斜插在土里,轮胎早已不见,车身布满凹痕和锈孔。 在车辆中间的空地上,散落著几具白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旁边还有几支锈成一团的步枪状物体。 “是防卫军?”艾米丽扫了一眼。 “没时间管了!”布莱恩已经冲向其中一辆看起来相对最“完整”的卡车。卡车侧翻在地,驾驶室玻璃全碎,但框架还在。他用力拉拽变形的车门,纹丝不动。“帮一把!” 杰克和索菲亚上前,三人合力,终於將扭曲的车门扯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和灰尘味扑面而来。驾驶室里同样有一具骸骨歪在副驾位置。 布莱恩不顾一切地钻了进去,挤进驾驶座,骸骨被他小心地移到一旁。 他之前差点被斩杀时,可学过一些车辆的处理方法。 他快速检查仪錶盘和方向盘下方。“钥匙……没有钥匙!接线打火试试……”他掏出工具刀,开始剥离方向盘下方杂乱的电线。 他的手在颤抖,不仅仅是寒冷和疲惫,更是因为身后那越来越近、几乎要震彻大地的奔腾声。 “布莱恩,快点!”杰克和艾米丽、索菲亚已经依託车辆残骸建立了简易防线,枪口指向潮水般涌来的怪物群。 在夜视仪中,他们已经能看清那些怪物的轮廓——它们大小不一,大多类似放大並扭曲了的犬科或猫科动物,但肢体比例怪异,爪牙外露,惨白的眼睛在黑暗中燃烧著疯狂的光。 它们的皮毛或鳞甲上覆盖著一种暗淡的、类似石油污渍的痕跡,行动迅捷如鬼魅,奔跑时身体低伏,姿態充满攻击性。 “它们防御可能不高!”艾米丽看见一只冲得太前的怪物被她用步枪点射击中肩部,並没有像电影里的怪物那样毫髮无伤或仅仅踉蹌,而是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翻滚在地,虽然立刻又被后面的同类淹没,但这表明子弹是有效的。 “但数量弥补了一切!”索菲亚打了一个短点射,放倒了两只,但瞬间就有四五只从侧面扑来,她不得不翻滚躲开。 旁边的杰克用霰弹枪轰退了最近的一群,腥臭的体液溅了一身。 “布莱恩!能再快一点吗?我们快撑不住了!” “快好了!妈的,……找到了!”驾驶室里传来布莱恩的吼声和一阵火花噼啪声。紧接著,引擎发出一阵仿佛垂死老人咳嗽般的乾呕声,抖动了几下,又熄火了。 怪物已经扑到了车辆残骸前。 最近的一只形似剃刀背野猪但浑身骨刺的怪物,嚎叫著用头撞在卡车底盘上,发出金属扭曲的巨响。 另一只像剥了皮的猎犬般的生物试图从车窗跳进来,被艾米丽一枪托砸碎了鼻樑,惨叫著跌出去。 “布莱恩!”杰克一边开枪一边怒吼。 “再来一次!”布莱恩的声音带著孤注一掷。又是一阵剧烈的火花和更响的咳嗽声。 这一次,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虽然夹杂著无数杂音,像是隨时会解体,但转起来了!车头灯闪了两下,竟然也亮了起来,虽然光线昏黄如同风烛残年。 昏黄的光束划破黑暗,照见了前方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密密麻麻、形態各异的扭曲生物,正前赴后继地扑来,眼睛在车灯下反射著密密麻麻的红光。 “上车!都上车!”布莱恩吼道,拼命將变速杆推向估计是前进档的位置。变速箱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剧烈一震,竟然真的开始向前挪动,轮子碾压著沙石和枯骨。 杰克、艾米丽、索菲亚一边开火逼退最近的怪物,一边以最快速度冲向卡车。艾米丽和索菲亚从破碎的后窗爬进了车厢,杰克则跳上了副驾驶位置,顺手將副驾的骸骨彻底推了出去。 “走!”杰克吼道。 布莱恩將疑似油门的踏板踩到了底,脚感生涩,但已经顾不上了。老旧的引擎发出濒临极限的、仿佛垂死巨兽般的恐怖轰鸣和咆哮,卡车如同从沉睡中惊醒的钢铁巨兽,虽然伤痕累累、歪歪扭扭,但速度骤然提升,猛地向前衝去! 它碾过、撞开了挡路的十几只怪物,车身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砰砰”撞击声和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撕裂声——那是怪物的爪牙、骨刺在金属车身上留下的最后嘶喊和挣扎。 一些较为敏捷的怪物跃上了车顶或试图扒住车厢边缘,索菲亚和艾米丽在剧烈顛簸、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扁舟的车厢里,用手枪、匕首甚至枪托与它们近身搏斗,將其打落或刺杀。 卡车在坑洼不平、根本不能称之为路的荒原上疯狂顛簸、跳跃、侧滑,每一次落地都让人感觉这堆破烂会瞬间解体,散落成一地铁片。 昏黄摇曳的车灯照亮的前方,怪物似乎无穷无尽,但这突然动起来的、发出怒吼和光芒的钢铁怪物,以及持续不断的反击火力,似乎也短暂地打乱了这低智集群的节奏,让它们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混乱和相互衝撞。 就是这一瞬间的缺口!布莱恩死死握住仿佛隨时会脱落的方向盘,手臂青筋暴起如蚯蚓,凭著地图上的方向、远处哨站可能存在的微光指引和纯粹的求生本能,控制著这匹钢铁疯马,朝著东北方、斯科特哨站那遥不可及的光芒玩命衝去。 仪錶盘上所有能亮的警告灯都在疯狂闪烁,一些指针在錶盘尽头颤抖或乾脆失灵。引擎的咆哮声中夹杂著不祥的异响,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身后的怪物潮水仍在疯狂追逐,嘶吼声震天,但卡车的速度终究更快,逐渐將它们拋离。 那些惨白的、猩红的、幽绿的光点慢慢变小、模糊,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和荒原吞没。只有那令人作呕的腥气和疯狂的嘶吼,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了很久。 不知道开了多久,直到引擎盖开始冒出黑烟,发动机的声音变成了近乎哀鸣的嘶吼,布莱恩才不得不减缓速度。 怪物早已不见踪影。他们驶入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点稳定的、不同於星光和空洞微光的光芒——是灯火!令人安心的,文明的灯火。 “……嚯。” “刚刚太刺激了!紧张的我都不敢说话!” “身临其境般的体验,imax说是。” “楼上的,我怀疑你现在在看电影,突然有个问题,这种鬼地方有电影院吗?” “他们好像快到了!前面有光!是哨站吗?老天保佑!” 艾米丽趴在车厢里,透过缝隙望去。 “幸好,我们赌对了,这个斯科特哨站並没有沦陷。”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庆幸。 杰克也看到了。那光芒来自一片建筑群,轮廓在黑暗中隱约可见,似乎有围墙和塔楼。 地图显示,他们离斯科特哨站已经很近了。 卡车又勉强前行了几百米,最终发出一声长长的、像是嘆息般的熄火声,彻底不动了,只有车头灯还在顽强地散发著最后一点昏黄的光。 四人下车,双腿都有些发软。回头望去,荒原沉寂,只有风声。刚才那场亡命奔逃如同噩梦。 他们整理了一下装备,检查弹药消耗,然后,朝著那片灯火步行前进。 隨著距离拉近,哨站的轮廓清晰起来。 它建立在一个缓坡上,围墙由厚重的混凝土和金属板材构成,目测有六七米高,墙头设有探照灯和射击位。 正门是厚重的金属闸门,两侧有岗哨塔楼。整个哨站寂静无声,但能感受到一种紧绷的、戒备的气氛。 当他们靠近到大约一百米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划破夜空!哨站墙头的探照灯瞬间全部亮起,数道雪白的光柱交叉锁定在他们四人身上,照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停止前进!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一个经过扩音器放大的、严厉的男声响起,国运系统將其含义直接投射到他们脑海中。 杰克立刻做出反应,他单膝跪地,將步枪缓缓放在地上,双手高举。 其他人也照做。在不明对方意图和火力配置的情况下,对抗是愚蠢的。 “我们没有敌意!”杰克用英语大声喊道,同时缓慢地、用一只手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那份地图,展开,让它能被灯光照到。“我们是从西南前哨站来的!找到了这个!所以才来到这里!我们需要帮助!” 国运系统发力,將灯塔国小队的话语在他们的耳中转化为了他们的语言。 大约十几秒后,那个严厉的男声再次响起,语气稍缓,但警惕丝毫未减:“说明你们的身份。为什么穿著……未被记录的制式装备?西南前哨站七年前已確认失守,无人生还。” “我们是……灾难后的倖存者,来自很远的地方。”杰克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真相也最模糊的说法,“我们意外流落到西南前哨站区域,发现了地图和记录,然后遭遇了大规模的……怪物的袭击。 我们只有四个人,没有携带任何敌对意图。我们可以解释更多,但请求先进入安全区域,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 终於,在一阵低沉有力的机械传动声中,那两扇厚重的金属闸门微微震动,缓缓向內侧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没有完全洞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迅速从门缝中闪出,呈標准的战术半圆形展开,瞬间完成了对他们的包围。 这些士兵大约八人,穿著统一的深灰色制服,布料厚实耐磨,带有多次修补的痕跡,肘部、膝部加装了深色的护垫。他们戴著覆盖整个后脑和颈部的战术头盔,前方是深色的可掀开面罩,看不清容貌。 手中的武器看起来比地球上的制式步枪略显笨重,枪管较粗,但枪身保养得极好,透著一种久经战阵的、简练的杀气。 为首一人走上前几步,他的装备与其他士兵类似,但肩部有一个简单的、磨损的徽记。他抬起手,掀开了自己的面罩,露出一张典型军人的脸庞。 大约四十岁上下,皮肤是长期户外生活留下的粗糙古铜色,颧骨很高,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灰蓝色,如同冻土荒原上未经打磨的燧石,锐利、冷静,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审视和评估。 他的头髮是灰色短髮,但打理得一丝不苟。站姿如松,仿佛脊柱是由钢筋浇筑而成,即使只是站在那里,也散发出一种歷经百战、统御一方的沉稳气场。 他正是罗兰,斯科特哨站的军官。 他的目光像探针一样扫过杰克四人,在他们现代化、模块化、显然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战术装备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又仔细看了看杰克手中即使在探照灯强光下也能看出精致细节的地图。 “放下所有武器和主要装备,接受全面搜查。”罗兰开口,声音比通过扩音器时低沉一些,但更加不容置疑,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命令口吻,“配合,你们会得到临时的庇护和一次对话的机会。反抗,或有任何可疑动作,后果自负。” 他说完,旁边的士兵便举起了枪,其中上来四人开始卸下他们的装备。那四名士兵手法专业而迅速地进行搜身,检查了他们携带的口粮、水壶、工具…… 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四人也配合地解下战术背心、背包,將手枪、匕首等副武器,取出放在地上。 地图和那个看起来像是在那搜出来的录音设备则被允许杰克继续拿著。 搜查完毕,他们的主要武器和背包被士兵们带走。 罗兰打了个简短的手势,小队调整阵型,將他们四人围在中间。 “跟上。”他言简意賅,转身带头走向那道狭窄的门缝。 “初极狭,才通人。” “灯塔国选手现在也算是有了一个可靠的本地靠山了,这应该是第二个找到了本地靠山的吧?” “可是叶瞬光姐姐在的那个势力只是个小镇子啊,灯塔国这里实打实的是一个军事哨所,有点担忧后面打起来叶姐姐他们会不会吃力啊!” “这就没必要担心了吧?那个地图你们又不是没看,叶瞬光所在的外环地区离这里十万八千里远呢,而且听录音,原本光映广场的北部还爆发了一次空洞的灾害,还要绕路才能互相看到彼此呢。” “再说了,如果真打起来的话,应该算是私人恩怨,那个军事哨所基本上不可能帮灯塔国的吧?没利益还容易非战斗减员,我觉得军队干不出来。” 穿过厚重闸门的瞬间,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门外是危机四伏、无限广阔的死亡荒原,门內是紧凑、高效、充满人工痕跡的生存堡垒。 哨站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具规模。 围墙內是经过平整夯实的土地,中央是一条主路,连接著几栋主要的建筑:低矮但坚固的营房,窗户狭小。 明显是仓库的大型棚屋,传来隱约敲打声的维修车间。 以及最让人瞩目的,是一个“阳台”,朝那里看去,风景便是许多塔堆和一个超巨型的空洞。 一些士兵在各自的岗位上值守,更多的士兵从营房门口或阴影中走出,沉默地注视著这四个被押送进来的“不速之客”。 他们的眼神复杂,有好奇,有警惕,有疑惑,但普遍带著一种长期处於生死压力下特有的疲惫和麻木。 杰克快速估算,可见的活跃人员大约三十到四十人,考虑到轮岗和隱蔽哨位,总人数可能在一百五十左右。 他们没有去营房,也没有去仓库,而是被径直带向一栋位於侧后方,比较隱蔽的,看起来最坚固的建筑。 里面是一个兼具会议室和指挥室功能的房间。 不大,但功能明確。墙壁上钉著几张泛黄的、绘製精细的区域地图,其中一张的中心赫然就是“斯科特哨站”,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图钉和细线標註著巡逻路线、可疑区域和观测点。 另一面墙上掛著一块布满擦痕的白板,上面写著一些日程和物资清单。房间中央是一张厚重的金属长桌,周围摆著几把同样结实的椅子。 桌子旁已经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位女性,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与周围粗獷军事环境格格不入。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体、便於活动但又略带设计感的深蓝色连体制服,材质看起来是某种耐磨的合成纤维,肩膀和肘部有加固处理,但线条流畅。 一头长髮在脑后利落地挽成一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 脸上戴著一副战术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微微反光,遮住了部分眼神,但能看出其下是一张精致而冷静的面容,鼻樑高挺,嘴唇较薄,肤色是久居室內缺少日照的苍白。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透露出一种研究者特有的、时刻在思考的气质。 她是蕾,哨站的技术主管兼首席分析员。 罗兰走到主位,但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著,双手按在金属桌面上,身体前倾,形成一个略带压迫感的姿態。 蕾则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我是罗兰,斯科特哨站的指挥官。”男人开口,声音在封闭房间里更显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权衡后才吐出,“这位是蕾,负责技术分析与情报。时间有限,我们直入正题。” 他的灰蓝色眼睛牢牢锁定杰克:“你们声称是倖存者,从西南前哨站来。这不可能。那里的失陷是三个月前『灰潮』事件的一部分,防卫军总部派出的最后侦察小队確认无人生还,所有记录归档。你们,是什么人?” 杰克能感觉到,罗兰的话语不仅是在陈述事实,更是在设置陷阱,观察他们的第一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那双燧石般的眼睛,开始编织那个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的“故事”。 “罗兰指挥官,蕾女士,”杰克用儘可能平稳的语气开口,“我们理解你们的怀疑。我们的经歷……確实难以用常理解释。我们並非这个区域的『原生』倖存者。我们来自……更遥远的地方,一场我们自己也未能完全理解的灾难性空间转移,將我们拋掷到了这片荒原的边缘,靠近西南前哨站的位置。” “我们在废弃的前哨站中寻找庇护和线索,发现了这份地图,”他举起手中的地图,“以及一台还能工作的录音设备,里面记录了一段……最后的通讯。正是那段通讯,让我们意识到夜晚的极端危险,所以我们携带能找到的有限补给,试图前往地图上標註的、最近的安全点——也就是这里。 但在途中,我们遭遇了录音中提到的那些怪物。规模远超想像,我们几乎无法脱身,侥倖找到一辆废弃的还能开的车辆才逃到这里。” 他敘述时,艾米丽、布莱恩、索菲亚都保持著沉默但警惕的姿態,眼神与杰克的故事同步,展现出一种歷经磨难后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是偽装不来的细节。同时,他们也仔细观察著罗兰和蕾的表情。 罗兰面无表情,但听到“空间转移”时,他极轻微地抬了一下左边的眉梢。蕾则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更加专注,仿佛在分析杰克话语中的每一个逻辑节点和潜在矛盾。 “地图,”罗兰伸出手。杰克將地图递过去。罗兰没有立刻看,而是先用手触摸了一下地图的材质和边缘,然后才在桌面上展开。蕾也微微倾身过来。 两人仔细地看著地图,尤其是上面“零號空洞”、“雅努斯区”、“斯科特哨站”以及那条他们逃命路线的標註。 罗兰的手指拂过“西南前哨站”那个点,又划过他们声称的来路,指尖在纸张上留下轻微的摩擦声。 “这张地图的绘製標准和加密標记,是防卫军总部大约三个月前推行的老版本了。”罗兰抬起头,目光如刀。 他既没有完全相信,也没有立刻否定。 “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索菲亚看出了他目前的状態,適时地开口,“如果我们是某个敌对势力,或者怀有恶意,我们会以更强大的武装力量出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四个人,狼狈不堪,主动交出所有武器,站在你们的火力中心。 我们现在的目的很简单:生存,获取信息,在可能的情况下提供一些交换,比如我们关於这个世界的一些不了解的地方的信息空白,我们也可以留在这里,帮助你们做一些辅助工作。” 罗兰沉默地看著索菲亚,又依次看了看其他三人,似乎在衡量他们整体表现出的气质。 杰克四人的眼神里,有警惕,有疲惫,有对安全环境的渴望,但没有闪躲,也没有那种狂信徒或渗透者常见的偏执。 “以太化动物集群,”蕾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有些清冷,语速平缓,用词准確,“那是对那一群怪物,我们所用的名词。既然你们经歷过,那么你能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吗?” 艾米丽接过了这个问题,她描述时的细节无比真实:“集群衝锋,数量估计上千,甚至更多。种类混杂,但普遍发生了肢体异化,速度极快,攻击欲望强烈。物理防御力……个体並不算特別强,我们的常规弹药能够杀伤,但关键在於它们的数量弥补了一切个体劣势,而且似乎完全不知恐惧,前赴后继。” 布莱恩补充了车辆启动时被撞击的细节,索菲亚描述了它们在灯光下的眼睛反光和行为。 这些细节连贯、一致,且与罗兰、蕾所知的那些生物的生物特性吻合,尤其是“数量压倒质量”和“缺乏高阶指挥但集群本能极强”的特点。 蕾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看向罗兰,递过一个“基本属实”的眼神。 这细微的互动被杰克捕捉到,心中稍定。 罗兰靠回椅背,这个动作稍微缓解了一些直接的压迫感,但他眉宇间的凝重和疲惫也更深了。 他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那股指挥官的威严之下,是沉重如山的责任感和对无尽威胁的厌倦。 “你们对『以太』、『空洞』、『兽化症』这些概念,了解多少?”罗兰问,这次的问题更偏向於评估他们的“无知”程度,从而侧面印证他们“外来者”的身份。 杰克如实回答:“几乎一无所知。在我们的……原居地,没有这些现象。我们通过录音听到了『空洞灾害』、『以骸』、『虚狩』这些词,但不理解其含义。这也是我们急需信息的原因。” “『绳匠』呢?”蕾突然插问,目光锐利如针,问题跳跃,显然是测试反应。 杰克皱眉,毫不犹豫地摇头,眼神坦然:“陌生。录音里提到过,但不知道具体指什么职业或组织。” 罗兰和蕾极快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如果这四个人是精心偽装的渗透者或这个世界的倖存者(哪怕是来自非常偏远的角落),不可能在已经提到录音、表现出一定认知的情况下,对这些构成这个世界常识和灾难核心的基础术语表现得如此“纯净”的无知。 这种“无知”在某种程度上,比任何完美的知识偽装都更难偽造,尤其是微表情和下意识的反应。这反而大大增加了他们“外来者”故事的可信度。 “如果你们不习惯这种面对面的、高压的交流方式,”杰克趁势提出,这是他计划中的一步,以退为进,展示合作態度,降低对方的防御心理,“或者贵方需要更多时间在內部核实我们的信息、討论决定,也可以考虑將最近几个月……甚至更久以来,这个世界发生的关键事件、基础背景,整理成一份简要的书面报告或资料给我们。 我们可以在被严格监管的情况下阅读学习。同时,为了换取基本的庇护,我们愿意承担哨站內任何力所能及的劳动任务,无论是修补工事、清洁维护、物资搬运、厨房帮工,还是在外出巡逻时担任辅助警戒(在贵方士兵的监督下)。我们接受任何合理的安排和监督。” 他表现得异常合作、务实甚至主动提出接受监管和劳动,將自己置於从属和被观察的位置。 这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號:我们无害,我们有价值,我们愿意遵守你们的规则。 在当前看起来资源紧张、人力宝贵的末日背景的哨站环境下,这无疑是一个有吸引力的提议,至少比单纯收留四个不明底细的“吃白食者”要好。 房间里陷入了又一次的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是纯粹的怀疑、审视和对抗,而是转向了內部的权衡、利弊分析和最终决策。 罗兰的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 蕾则低头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快速查询、调阅著什么,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快速移动的眼神。 终於,罗兰停止了敲击。手指收拢,放在桌上。他抬起眼,目光再次扫过四人,那目光中的审视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决断。 “……基於你们目前的陈述、表现,以及哨站当前的实际状况,”罗兰的声音恢復了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语气相对之前稍微和缓了一丝,“我们做出如下临时安排: 你们的武器和主要战术装备,哨站会暂时统一保管,直到我们完成更彻底的技术检查和评估。 你们会被安排在b区的独立隔离营房,活动范围仅限於营房和指定的工作区域,未经允许不得进入其他区域,尤其是武器库、指挥中心和关键设施。 每天会有固定的士兵看守,並带领你们完成指定的劳动任务。 作为交换,哨站將向你们提供基本安全的食宿、必要的医疗保障,以及……在遵守规定、表现配合的前提下,有限度的、渐进的信息共享,帮助你们理解所处环境。”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如同精准的標尺,丈量著四人的反应:“这是一个临时性的、有条件的收容与交换协议,其基础是你们截至目前的表现符合『无害且有用』的初步判断,以及哨站对补充非战斗人手的客观需求。 任何违反规定、被发现可疑行为、或证实存在谎言与恶意,此协议將立即单方面终止,后果由你们自负。对此,是否完全明白並接受?” “明白。我们接受,並感谢贵方能提供临时庇护。”杰克代表四人,清晰、郑重地回答。心中一块沉重的巨石终於落地,一股强烈的疲惫和庆幸隨之涌上,但被他强行压下。 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站稳脚跟,获得一个相对安全的据点——达成了!在这个危机四伏的禁地,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阶段性胜利,意味著他们暂时摆脱了疲於奔命、朝不保夕的绝境,领先了其他可能还在荒野中挣扎的选手一大步。 “很好。”罗兰站起身,对一直守在门口的士兵做了个干练的手势。“带他们去b区隔离营房。给他们准备一套基本的生活用品、换洗衣物和今晚的標准口粮。明天早餐后,带他们到仓库找霍克士官长分配具体工作。” “是,长官!”士兵立正回应。 就在杰克四人准备跟隨士兵离开时,蕾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依然清冷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那份录音设备,以及里面数据的读取方式,如果可以,请交给我进行技术分析和数据提取。 里面的信息,可能对我们校准周边区域的威胁预警模型,有非常大的帮助。这也可以作为你们提供有价值信息的开端。” “当然,没问题。”杰克立刻同意,毫不犹豫地將那个老旧的录音设备从口袋中取出,轻轻放在蕾面前的桌上,动作小心。“希望里面的信息能对你们有用。如果需要我们复述听到的內容或提供我们的解读,隨时可以找我们。” 蕾微微頷首,伸手拿起设备,动作轻柔而专业,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文物。 就在杰克转身之际,蕾似乎犹豫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再次抬起,看向杰克,用那种平铺直敘但又似乎包含深意的语气说道:“……另外,作为对你们提供这份录音的初步回报,也鑑於你们对这个世界基础认知的严重匱乏可能影响后续……沟通效率,我可以先回答你一个关於这个世界最基础、最核心的概念问题。 当然,这仅代表我个人的、基於现有情报的解读,是一种私下的、有限的信息交换,不代表哨站的整体立场或承诺。你们可以问一个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罗兰略带诧异地看向蕾,眉头微蹙,似乎对她的这个临时提议有些意外,但並没有立刻出言反对。 他或许也考虑到,如果这群“外来者”连最基本的名词都不懂,后续的任何交流、指令甚至安排工作都可能產生误解和麻烦,提前解决一些基础认知障碍或许有利於管理。 於是他保持了沉默,算是默许,但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著,显然要看杰克会问什么,以及蕾如何回答。 “……!”杰克听到她这么说,瞬间愣了一下,大脑高速运转。 一个问题?只能问一个?机会珍贵无比! 无数疑问瞬间涌上心头:以太的本质?空洞的成因?这个文明如何崩溃的?旧都发生了什么?防卫军是什么组织?但这些问题要么太宏大,要么可能触及敏感核心,对方未必会回答,或者回答了也一时难以理解。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之前灯塔国官方发给他的,对龙国小队构成中一位特殊人才叶瞬光在本地被称为虚狩的信息。 虚狩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龙国选手在那里被叫做虚狩? 这个词在录音中也出现过,似乎代表著某种能与空洞灾害对抗的特殊存在。它神秘,强大,似乎凌驾於普通防卫军之上。 了解“虚狩”,或许不仅能解开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一个关键认知,还可能间接理解龙国选手叶瞬光目前的处境和获得的“身份”,这具有极高的战略情报价值。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杰克迎著蕾平静的目光,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 “我想问问,『虚狩』,指的究竟是什么?他们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我去?真问啊?直接就问这个?” “问的好!我也早想问了!虚狩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叶瞬光在这里是虚狩大人?这称呼听起来就超酷也超危险!” “杰克脑子转得真快!这个问题確实关键,既能了解高端战力,又能侧面摸清叶瞬光的情况!” “蕾姐姐要揭秘了吗?期待!” 听到这个问题,罗兰的眉头似乎不明显地蹙紧了一瞬,不过他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沉沉地投向蕾,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寒冰在无声凝结。 蕾迎著杰克的目光,也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並非空白,而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在脑海中飞速整理著措辞,像一位顶尖的程式设计师在庞大的、布满权限锁的资料库中,精准筛选出哪些信息属於“可透露”的范畴,哪些又是必须牢牢封存的绝密。 她纤细但稳定的手指,將那台承载著死亡录音的设备轻轻推到桌角,与冰冷的金属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隨后,她双手优雅而克制地交叠放在身前,坐姿依旧笔挺,显露出研究者特有的严谨仪態。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带著那种標誌性的清冷与平稳,仿佛在陈述一项经过反覆验证的实验数据,但每一个音节都因此显得更具分量: “他们是狩猎灾害,守护都市的旗帜,是新艾利都的最高荣誉。” 蕾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宣读某种教科书上的標准定义,但这句话本身所蕴含的重量,却让指挥室內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清晰可感。 罗兰抱著手臂的姿势没有变,但下頜线肉眼可见地绷紧,显露出坚硬的轮廓。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低垂,落在桌面上某个並不存在的点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纹理。 他沉默著,没有反驳,没有补充,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默认——默认了这个定义的真实性与权威性。 蕾似乎並不在意听眾能否立刻消化这个概念,她只是继续用那种几乎没有起伏的语调,投下了第二颗,也是真正將所有人认知炸得粉碎的重磅炸弹: “再多一点可以透露的,以我的主观视角来总结的话,就是他们很强,非常的强。” 她顿了顿,那短暂的空隙仿佛是为了让“很强”这两个字在每个人脑海里多迴荡几遍。 “强大到……只要是被正式记录、授予了『虚狩』称號的几乎每一个人,在纯粹的实力评估上,都达到了可以单枪匹马应对、乃至清除一个標准规模空洞灾害的程度。” “单枪匹马……清除一个空洞?”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杰克在极度震惊下无意识的重复。 它像一块巨石砸入冰封的湖面,却没有激起波澜,反而让一切声音都被吸走了。 世界陷入了一种极度震撼后的真空,光线似乎都凝固了,聚焦在蕾那张冷静得近乎冷酷的面容上,以及杰克、艾米丽、布莱恩、索菲亚四人瞬间僵硬如雕塑的肢体上。 单枪匹马。 清除空洞。 这几个英语单词是怎么排列组合到一块的? 那些经由空閒时期查看弹幕时得到的樱花国选手团灭的消息,那扭曲的空间,那些可怖的数量未知的以骸,……一个人?应对?乃至清除? 这不再是“强大的战士”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天灾! 內心的惊骇如同无声的海啸,席捲了杰克四人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艾米丽感到一阵冰冷的麻痹感从脊椎窜上后脑,布莱恩的呼吸几乎停滯,索菲亚的指尖一片冰凉。杰克的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著,耳膜嗡嗡作响。 但越是惊骇,越是不能有丝毫表露。 他们是谁?他们是代表国家命运的选手。 他们知道,一旦自己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就会被他们有所怀疑。从而导致自己的优势丧失。 四张脸上的肌肉出现了细微到极致的抽动,又立刻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抚平。 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倒映著指挥室冰冷的灯光,又强迫自己缓缓放鬆,恢復常態。 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的软肉,带来尖锐的刺痛,这疼痛是他们此刻锚定现实、维持清醒的唯一浮木。 几乎是凭藉著肌肉记忆和多年严苛训练烙印下的条件反射,他们的表情管理系统开始超负荷运转。 震惊被迅速转化为“听闻传奇般的敬意”,茫然被修饰为“对未知力量的由衷感慨”,恐惧则被深深埋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深深震撼”、“由衷敬佩”与“原来如此,难怪……”的复杂神情。 这表情转换得如此之快,如此之“自然”,朝著蕾和罗兰的方向,他们幅度极小但足够郑重地点头,仿佛刚刚接受了一次关於顶级战力的珍贵情报简报。 杰克的喉咙乾涩得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三天,他不动声色地清了清嗓子,吞咽下那並不存在的阻碍,用儘可能平稳、带著恰到好处的敬畏与克制的语气说道: “……明白了。感谢您的解答。这確实是……令人敬畏的力量与荣誉。”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紧绷,每一个词都像是精心测量过重量才吐出来的。 然而,与指挥室內竭力维持的、近乎窒息的镇定形成爆炸性反差的,是此刻透过国运直播系统,被瞬间引爆的全球舆论海啸!尤其是各个国家的官方演播厅与公共直播平台,弹幕和实时反应彻底炸穿了虚擬与现实的“屏幕”! 弹幕此刻已经不再是“流动”,而是“淹没”。需要开启最高级別的重度过滤模式,才能勉强看清一部分被系统標记为“高价值”或“高情绪”的评论: “holy sh*!!!!! 一个人?!一个空洞?!我耳朵没出问题吧?!那个鬼地方我光看著都压抑!那个两个樱花国选手的死样,我现在还记得,还天天做噩梦呢!” “新艾利都??最高荣誉??所以那个叶瞬光……她根本不是龙国代表,她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龙国的开局抽到了一个本地神明?!” “f**k!这绝对是系统bug!这还怎么玩?!直接给他们一个能单人灭国的英雄单位?!抗议!严重抗议!” “冷静点伙计们……但,上帝啊,这情报如果是真的……龙国的优势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了。” “看看我们可怜的杰克,他还在努力保持镇定……我心都要碎了。这根本不是公平竞爭!” “虚狩……虚狩……如果以后遇到,立刻投降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 “啊啊啊啊啊啊!官方认证!听到了吗家人们!官方认证!单人灭空洞!虚狩大人牛逼——!!(破音)” “新艾利都最高荣誉!狩猎灾害的旗帜!这设定太帅了!叶姐姐果然是最强的!开局即巔峰,一路碾压!” “哈哈哈哈哈哈!快看灯塔国那边,杰克他们的表情管理要失控了!心里肯定慌得一批吧!刚才还觉得他们占了情报便宜,现在呢?!” “一人成军,行走的天灾!这可比电影里那什么超级士兵计划带感多了!这是真正的传奇!” “所以说,叶瞬光姐姐的身份之谜……我盲猜!她恐怕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本地人』,而且地位极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成为了我们的选手?这背后绝对有惊天秘密!” “不要盲目乐观!冷静!冷静!蕾也说了,『几乎每一个人』和『標准规模』,这说明虚狩之间也有差距,而且空洞规模不同。 叶姐姐的具体情况都是未知数!而且获得这种力量,根据一贯经验,代价一定也是巨大的!” “楼上说得对,但这依然是前所未有的巨大优势!至少我们有了一个明確的、高到离谱的起点,和一张这个世界顶级的『身份名片』!” “全球独一份!还有谁?!我就问还有哪个国家的选手有这种背景?龙国国运,昌隆不息!这波是天佑华夏!” “毛熊国观眾:龙国这次走大运了!我们的选手给点力啊! 不过,这样强大的个体,控制得好是利器,控制不好……” 龙国官方演播厅內, 气氛则复杂得多。 龙国演播厅早在从灯塔国选手近距离观察到零號空洞和大裂谷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切换了直播,一直在观察著灯塔国选手的一举一动。 而在那次生死危机和到达斯科特哨站后,直播间的观察重点紧密跟隨著灯塔国选手的行动,试图从他们的视角获取更多关於这个世界,尤其是关於“虚狩”和“新艾利都”的情报。 冰冰,赵卫国,李建明,以及几位特邀专家,一直在对灯塔国选手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对话进行著细致的解读和分析。 哦,对了,那个张淼,在一天前的镜头切换到直播画面的全屏模式后,在短短不到20分钟內便被带走了。 被带去什么地方了好难猜呀。 回到正题,几人从他们谨慎探索军事哨所,到与罗兰、蕾的接触,再到关於空洞灾害和“虚狩”的情报询问……整个过程,演播厅都保持著专业而冷静的剖析姿態。 直到蕾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出了“单枪匹马清除一个標准规模空洞灾害”的结论。 “……” 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赵卫国少將,拿著笔的手在空中停顿了足足两秒,才缓缓落下,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划下了一道深深的、无意识的痕跡。 他抬起头,看向直播屏幕里杰克四人强自镇定的脸,又看向旁边分屏中(儘管此刻被系统屏蔽了具体谈话內容)叶瞬光所在的野火镇的画面,眼神无比深邃。 李建明和赵卫国的反应几乎一样。 而冰冰,在短暂地失语后,姣好的面容上迅速闪过震惊、自豪、担忧等一系列复杂情绪。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转向镜头,原本流畅甜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这微颤很快被更强大的专业素养压了下去,转化为一种充满力量的郑重: “观眾朋友们……我想,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听到的信息。” 她看了一眼赵將军,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后,继续道: “蕾女士的这番话,无疑是对『虚狩』这个概念最直观,也最震撼的詮释。它证实了我们之前的一些猜测,也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大胆的想像。 叶瞬光选手所拥有的『潜在身份』,其含金量和可能代表的实力层级,达到了一个我们目前难以精確评估,但绝对堪称『战略级』的高度。” “正如我们一些理智的网友所说,这並不意味著我们可以高枕无忧。 这份力量背后对应的责任、风险、乃至叶瞬光选手本人身上环绕的谜团——她的记忆、她的状態、她与这个世界的具体关联——都依然是未知数,是需要我们和叶瞬光选手一起去面对和理清的严峻课题。” “但无论如何,”冰冰的声音逐渐坚定起来,眼中闪烁著光芒,“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发现。它为我们龙国的国运征程,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可能性的大门。 它告诉我们,我们的选手,可能就是这个世界最顶层的战力体系。”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需要更了解这个名为新艾利都的地方,了解虚狩的职责与束缚,了解叶瞬光选手的过去与现在。而这一切,”她將目光重新投向主屏幕,“都需要叶瞬光选手,和她身边的战友们,用智慧与勇气去探寻。” “我们会持续关注,冷静分析。请相信我们的选手,也请每一位观眾,保持信心,保持理性。前方的路或许迷雾重重,但我们已经看到了第一束,无比耀眼的曙光。” 演播厅的灯光落在冰冰脸上,她的神情郑重而充满期待。屏幕另一端,是无数同样心潮澎湃的龙国观眾。 第18章 信息交换 叶瞬光看著哲重新將目光死死钉在fairy的全息投影上,看著他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调出那道微弱的信號波形反覆比对。 线条在虚擬光屏上被拉长、压缩,分解成一段段细碎的频率波段,绿色的波峰在基准线上下跳动,像濒死的萤火,却被哲视若珍宝。 她看著他紧抿的嘴角终於褪去了几分死灰,染上了一点属於活人的执拗。那股执拗像是从乾涸的土地里钻出来的新芽,脆弱,却带著不容小覷的韧劲。 她没有再开口。 有些时候,沉默比千言万语都更重要。此刻的哲,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那道转瞬即逝的信號里,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希望的打扰。 叶瞬光悄悄站起身,摺叠椅腿与地面摩擦的声响被终端机的嗡鸣彻底掩盖,甚至没能惊动全神贯注的哲。 她放轻脚步,绕过那些缠绕在地面的电线——它们像冬眠的蛇,盘踞在地板的缝隙里,稍不注意就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工作檯边缘堆叠的零件盒,那些盒子里装满了晶片、电阻和焊锡丝,稍有碰撞就会发出哗啦啦的响动,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足以惊破任何专注的思绪。 走到门口时,叶瞬光又回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光从天花板的灯泡里洒下来,带著陈旧的暖意,却驱散不了房间里的冷清。哲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他站在fairy主机前,微微佝僂著脊背,灰白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的指尖还在屏幕上滑动,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像是在与时间赛跑,又像是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爭。 房间里,终端机运转的嗡鸣、散热风扇的呼呼声、还有fairy偶尔发出的电子提示音,交织成一片细碎的背景音。 叶瞬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愧疚和无奈交织在一起,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撒了一个谎,一个善意的谎,却不知道这个谎,会把哲引向何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叶瞬光轻轻拧开门把手,门轴被提前上过润滑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侧身走出房间,反手將门带上,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隙,让里面的光透出来一点。 那点光在漆黑的走廊里,像是黑暗中一盏不肯熄灭的灯,倔强地亮著。 门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野火镇的夜晚比想像中更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虫鸣,没有犬吠,只有风穿过破败房屋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哭泣。那风声顺著街道游走,钻进人的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 街道上没有路灯,这很正常。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潜伏在黑暗里的,不同於以太异形的,似乎是这个世界特有的野外怪物,有没有趋光性。 远处几户人家透出昏黄的烛光,在墨色的天幕下,渺小得像几颗隨时会熄灭的火星,完全不起眼。 白天的燥热早已褪去,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皮肤上,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叶瞬光拢了拢衣襟,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 叶瞬光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若不是她的感官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她猛地回头,尾巴下意识地绷紧,尾尖的毛髮微微竖起。肌肉瞬间紧绷,全身的神经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任何一点异常的动静,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危险。 夜色中,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街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那人的动作很轻,很稳,没有丝毫的拖沓。 是昼黎明。 “你出来了。”昼黎明的声音响起。 叶瞬光鬆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缓缓放鬆,尾巴也缓缓垂了下来,尾尖的毛髮慢慢抚平。 她刚才差点就拔出了剑,现在想来,倒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算是……有进展吧。”叶瞬光斟酌著措辞,声音也放得很轻,生怕被什么不该听到的人听了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暂时稳住了,他应该可以帮助我们进出空洞。” 这句话很简短,却包含了足够的信息。昼黎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 他知道,叶瞬光如果想说,自然会告诉他。如果不想说,追问也没有用。 “我刚才绕著这栋房子转了三圈,每一圈都保持五十米的间距,没有发现窃听器或者监控设备。无论是有线的还是无线的,都没有。” “周围五百米范围內,也没有可疑的信號源。没有高频的通讯信號,没有红外的热源反应,甚至连异常的以太波动都没有。凯撒和露西的人,没有跟过来。” 他的语气很肯定,带著科研人员特有的严谨。 这个仪器是国运系统特製的反侦察设备,灵敏度极高,哪怕是最微弱的电子信號,也逃不过它的探测。 “辛苦你了。”叶瞬光说道。她知道,在这样的夜晚,独自一人在陌生的小镇上巡逻,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 “应该的。”昼黎明收回仪器,揣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叶队和陈队已经在我们租下的那间房子里等著了。位置很偏,周围都是废弃的仓库,而且还有专门的人驻守在旁边,安全性很高。” 昼黎明顿了顿,补充道:“那些驻守的人是凯撒安排的,不过我观察过,他们都是些普通的居民,应该只是负责望风,不会偷听我们的谈话。” “嗯……走吧。”叶瞬光说道,“我们过去匯合。” ……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旁都是废弃的仓库,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那些藤蔓像是一条条绿色的蛇,缠绕著墙壁,有的甚至从窗户里钻了进去,在黑暗中摇曳。 巷子的尽头,是一栋孤零零的两层小楼。它看起来和周围的仓库没什么两样,墙壁斑驳,屋顶倾斜,像是隨时都会倒塌。只有门口掛著的一盏昏黄的灯笼,显示著这里有人居住。那灯笼的光线很弱,只能照亮门口的一小块区域,更多的地方,则被黑暗笼罩。 这就是叶建国和陈建军租下的房子。 位置偏僻,隱蔽性强,虽然说凯撒他们为了安全还是安排了人手,但在目前看来,是最適合秘密商议的地方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可知道虚狩的感知能力和战斗力有多强,安排人手也只是避免一些不必要打扰他们的动静,比如那些好奇的居民,或者是流浪的野狗,又例如提前发现怪物的踪跡…… 昼黎明走上前,用三长两短的节奏敲了敲门。这是他们约定好的暗號,只有自己人知道。 门很快被打开了。开门的是陈建军。他的动作很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沓。看到叶瞬光和昼黎明,他紧绷的嘴角微微放鬆了一点,那是一种极细微的表情变化,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来了?快进。”陈建军侧身让他们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叶瞬光和昼黎明走进屋里,反手將门关上,並且插上了门閂。门閂是老式的,插进去的时候发出“咔噠”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栋房子不大,一楼是一个简陋的客厅,摆著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张木桌。墙壁上有不少裂缝,有的裂缝里还残留著蜘蛛网。屋顶甚至还有一处漏雨的痕跡,用塑料布临时遮盖著,塑料布的边缘垂下来,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晃动。 但胜在乾净,显然是被人特意打扫过。地板上没有灰尘,沙发上的垫子也被整理过,桌子上甚至还摆著一个军用水壶。 叶建国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个望远镜,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著外面的动静。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叶瞬光身上。 “怎么样?”叶建国的声音平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叶瞬光走到沙发旁坐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 刚才在哲的房间里,她一直紧绷著神经,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此刻放鬆下来,才感觉到一阵疲惫袭来,像是潮水般,淹没了四肢百骸。 “哲那边,有突破口了。”叶瞬光说道,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却很清晰。 她將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从她编造的“目击”谎言,到哲的激烈反应,那种从绝望到狂喜的情绪爆发,再到fairy搜索到的那道微弱信號,像是黑暗中的一缕光,最后到哲提出加入队伍的请求,带著孤注一掷的决心。 她没有隱瞒自己撒谎的事情,也没有迴避心里的愧疚。在叶建国和陈建军面前,她不需要偽装,毕竟自己没必要在人民的公僕面前说谎。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叶瞬光的声音在迴荡。那些关於谎言、希望和绝望的话语,像是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陈建军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惊讶。 他显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又这么棘手。 顺利的是,哲愿意加入他们,解决了进出空洞的难题;棘手的是,这个合作的基础,是建立在一个看似谎言的话语之上。 昼黎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眉头微微皱著,像是在思考什么。 叶建国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流划过喉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放下水壶,才缓缓开口:“你做得……不算错。” 叶瞬光抬起头,看向叶建国。她的眼神里带著一丝迷茫,一丝困惑。她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到底是对是错。 “在这个世界,绝望是会杀人的。”叶建国的目光深邃,像是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给了那个人一个希望,哪怕这个希望一开始是假的,但现在,那个人工智慧搜索到的信號,让这个希望变成了可能。这就够了。” “可是……”叶瞬光咬了咬嘴唇,她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做得对,为了队伍的生存,为了国家,这是必要的牺牲。 另一个声音却在谴责她,她利用了哲的软肋,欺骗了一个绝望的人,欺骗了自己认识了很久,单方面格外了解的人。 “如果那道信號只是巧合呢?如果最后发现,这一切都只是空欢喜一场呢?哲他……会不会彻底崩溃?”叶瞬光还是问了出来。 “那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叶建国放下水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我们能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让他加入我们。他的技术,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没有绳匠这个职业的支援,我们连空洞的出口都找不到,更別说在里面生存下去。” 陈建军在一旁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叶队说得对。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我们的长期目標是活下去,是在全球国运大逃杀中落得个较好的名次。 哲的技术,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至於他的妹妹……如果真的能找到,那是最好的结果。如果不能……” 陈建军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同情和愧疚,並不能当饭吃。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叶瞬光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 她知道他们说得对,道理她都懂。可是,她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哲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是她用谎言点燃的。 如果有一天,这光芒熄灭了,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 “不管怎么样,”叶建国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哲必须加入我们。明天一早,你再去找他,敲定合作的细节。我们需要他提供空洞导航、以太浓度监测和紧急救援支援。作为交换,我们帮他寻找铃的下落。” 叶建国的目光落在叶瞬光身上,锐利如刀。“记住,我们是合作关係。不是慈善机构。我们帮他找妹妹,是为了让他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援,让进出空洞变得可能。这是一笔交易,公平的交易。” “明白……”眾人说道。 叶瞬光说的最慢,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都懂,但是每当这个时候,在理性和情感的纠纷中,她还是会犹豫。 “还有,”叶建国补充道,他的目光转向昼黎明,语气缓和了一些。“昼黎明,你明天跟著哲,学习绳匠这个职业的基础技术。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对电子设备和数据的敏感度很高,应该能很快上手。多一个人掌握这项技术,我们就多一份保障。” 昼黎明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来。他原本就是科研人员,对这种顶尖的技术,有著天然的好奇心和求知慾。绳匠的技术,在这个世界里,是最顶尖的技术之一,涉及到空洞的连接、以太的监测、远程支援的搭建。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兴奋,还有一丝坚定。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学习的机会,更是一个为队伍贡献力量的机会,为国为民的大好机会! 陈建军看著昼黎明兴奋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很真实。这个学生气的少年,虽然缺乏实战经验,有时候甚至会显得有些天真,但在技术方面,確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他在,队伍的技术短板,能补上不少。 “好了,现在说说凯撒那边的情况。”叶建国的目光转向陈建军,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哲的事情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和凯撒的合作,才是真正的考验。“你和凯撒谈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陈建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到桌旁,拿起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开在桌上。地图是手绘的,上面用红笔標註著几个圆圈,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字跡,有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显然是经过了反覆的翻阅和修改。 “凯撒说,野火镇现在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还要糟糕。”陈建军指著地图上的一个红色圆圈,那个圆圈很大,几乎覆盖了野火镇的一半区域。“这里是火狱骑行的主要路线。最近一个月,以骸的袭击频率明显增加,而且强度也越来越大。 按照他们的等级划分,从锑级到锰级,甚至出现了鎘级的以骸。虽然我们並不知道他们的等级和我们这里国运系统划分的等级之间的交换比是多少…… 据他们所说,很多代理人小队都折在了里面,有的全军覆没,连尸体都找不回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指向另一个更小的红圈。“另外,一个名为称颂会的组织,也在一个月前在野火镇附近出现和活动。 他们的行踪很诡秘,从来不和代理人正面接触。但据凯撒说,他们在野火镇周围的空洞里,进行著某种实验。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而且手段很残忍。凯撒和露西怀疑,称颂会和以骸的增强,有关係。” “称颂会……”叶瞬光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个组织,在游戏里就是最大的反派之一。 可是,这个组织来野火镇干什么?这里只是一个偏僻的外环小镇,既没有丰富的以太资源,也没有先进的技术设备。 叶瞬光的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想断掉市政那边的后路? 如果称颂会真的在野火镇进行实验,增强以骸的力量,那么野火镇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 不仅会困住这里的居民和代理人,还会切断外环和新艾利都的联繫。 到时候,市政那边就会失去外环的支援和撤退路线,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这个猜测,让叶瞬光的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凯撒说,她愿意和我们合作。”陈建军的声音,將叶瞬光的思绪拉回现实。“她可以提供野火镇的物资和情报,甚至可以帮我们进入一些危险的空洞区域。 但她有一个条件——帮她解决火狱骑行的以骸问题並完成一次对燃晶火湖的点火石投放。还有,帮她找出称颂会在野火镇附近的据点,如果可以,还请求我们帮助她拔掉。” 陈建军的话,让客厅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合作,意味著要和凯撒共享资源和情报。 但凯撒是野火镇的代理霸主,她的立场,未必和他们一致。 她的目的,可能只是利用他们,解决自己的麻烦。 而且,称颂会的实力,暂不明了。 目前也就叶瞬光知道在游戏里的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疯子,核心成员压根就不怕死,还可能把始主召唤出来。 和他们为敌,风险很大。 叶建国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神锐利,像是在分析著什么。 客厅里,只剩下他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过了很久,叶建国才抬起头,语气沉稳地说道:“可以合作。” 眾人听到之后,虽然都默默的鬆了口气,但是多年来的经验,让他们都在等一个“但”字。 “但,要保持警惕。”叶建国话风一转,说道” “凯撒这个人,我第一眼就觉得,虽然她的权利似乎被露西那些人架空,不过她本人的手段似乎也不简单。 她能在野火镇这种地方,坐稳代理霸主的位置,绝对不是靠运气。我们和她合作,在我看来只是互相利用。不要指望她会真心帮我们。” 他看向陈建军,目光锐利,语气严肃:“你明天再和凯撒谈一次。物资方面,我们需要足够的弹药、药品和食物,儘量不要用积分的物资。我们的积分很宝贵,要留著应对更危险的情况。 情报方面,我们需要火狱骑行路线上的以骸分布情况,详细到每一个区域的以骸等级和数量,还有称颂会的活动线索,包括他们的行踪、人数和装备。” 叶建国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帮她清理一些低级以骸的巢穴。但如果遇到高级以骸,或者称颂会的主力,我们有权撤退。我们的首要目標,是活下去,不是为凯撒卖命。” “明白。”陈建军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里,带著一丝敬佩。叶建国的考虑,周全而縝密,既抓住了合作的机会,又守住了底线。 “还有,”叶建国补充道,他的目光转向叶瞬光,语气缓和了一些。“让凯撒提供一些关於新艾利都北部空洞的情报。 包括空洞的位置、以太浓度的变化、以骸的分布情况,还有最近有没有人在那里见过蓝色短髮的女孩。 毕竟就算铃早已死亡,我们也要做做样子。我们迟早要去一趟。提前了解情况,有备无患。” …… 叶瞬光听到这里,突然觉得头有些晕晕的。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像是潮水般袭来,让她眼前发黑。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眨了眨眼,才勉强稳住了视线。恰好被叶建国看到了。 叶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是不是太累了?” 叶瞬光摇了摇头,想要说自己没事,却发现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叶建国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的动作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大家都累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陈建军和昼黎明点了点头,各自找了地方休息。 客厅里有两张沙发,足够他们將就一晚。陈建军走到其中一张沙发旁,躺下,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显然是累坏了。 昼黎明则坐在桌子旁,把自己书包里的桂花糕食盒,笔记本电脑,板砖,还有一堆零散物件都拿了出来。 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並拆开了食盒,拿出了几块递给了还醒著的眾人,最后继续码字,似乎在研究著那些等级划分的强度。 对他来说,研究技术,也是一种休息。 叶瞬光没有睡意。在吃下了还没有过期的桂花糕后,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的夜色。 墨色的天幕,依旧沉沉地压著。远处的烛光,已经熄灭了。整个野火镇,陷入了一片死寂。风依旧在吹,呜呜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叶瞬光的心里,充满了迷茫。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空洞的威胁会这么严重?为什么以骸会得到增强?为什么称颂会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她想起了游戏里的世界,那个虽然危险,却有著明確的主线,有著主角光环保护的世界。 而现在这个世界,没有主角,没有光环,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挣扎。 叶瞬光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黑暗里。那里,是新艾利都的方向。也是哲的妹妹,铃失踪的地方。 也许,这个谎言,真的能变成现实呢? 也许,铃真的还活著呢? 这个念头,像是一颗种子,在她的心里,生根发芽。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种奢望。 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奢望,往往是最奢侈的东西。 第19章 准备出发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挣扎著穿过野火镇上空永远不散的、掺杂著尘埃与以太微粒的灰霾,吝嗇地洒在破败的街道上。 叶瞬光几乎是和这缕光线同时醒来的。 並非是自然甦醒,只是因为脑海中突然多出一道声音,嚇了她一跳。 【系统提示:针对龙国小队区域的,针对演播间通讯及视觉屏蔽已解除。】 【说明:基於更新维护,以及以免过早的情报泄露,从而屏蔽了龙国小队的直播过程。】 【警告:本调整不影响其他参赛国度频道状態。重申,弹幕互动需遵循既定规则(精选、状態许可、主动查阅或国家级提醒)。】 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在意识中迴荡。 叶瞬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斑驳的天花板和那张临时遮盖漏雨的、微微晃动的塑料布。 客厅里很安静,陈建军还在沙发上沉睡著,发出轻微的鼾声; 昼黎明伏在桌边,头枕著手臂,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测; 叶建国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背脊挺直,闭目养神,但叶瞬光知道他肯定比自己醒得更早。 屏蔽解除了。 这意味著,龙国数以亿计的观眾,此刻能再次直接看到他们,听到他们。 儘管谈话內容在涉及关键情报时可能依旧会被过滤或干扰,但至少,画面和基本的环境音回来了。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瞬间,叶瞬光的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半透明的光点。那些光点迅速匯聚、拉伸,形成一条条飞快滚动的文字流。 字跡清晰,但透明度很高,不会过多遮挡现实视野。 “画面回来了!终於能看到叶姐姐了!一夜担心没睡好!” “天亮了?他们这是在……一个破房子里?看起来条件好艰苦。” “叶姐姐脸色好像比昨天更苍白了,是不是没休息好?” “那个趴在桌上的是昼黎明小哥哥吧?笔记本上写满了……是在分析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吗?太拼了。” 很快,隨著清晨更多人醒来涌入直播间,弹幕的数量开始指数级增长,情绪也更加汹涌澎湃,如同决堤的洪水: “叶瞬光!!虚狩大人!看我看我!全体目光向我看齐啊,我宣布个事,我就是叶瞬光的狗!(疯狂挥手)” “楼上不要在这里理髮店。@叶瞬光的狗” “从灯塔国直播间爬墙回来!听说虚狩能单人灭空洞?!是真的吗?!谁来掐我一下!” “一人成军!叶姐姐求展示!想看看虚狩的真正实力!” “龙国必胜!跟著虚狩大佬混!我龙国天下无敌啊!” “其他队员也辛苦了,注意安全啊!你们都是英雄!” “那什么……地图上標的那个『称颂会』是什么玩意?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感觉要搞事。” 弹幕的內容五花八门,有纯粹的欢呼和鼓励,有对昨夜从灯塔国频道听闻的“虚狩”实力的震撼与求证,也有对未知的“称颂会”的好奇与警惕。 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来,即使经过系统的“精选”过滤,只保留了最具代表性或信息量的一部分,依然显得有些嘈杂。 叶瞬光微微蹙眉,心念一动,视野边缘滚动的文字流亮度降低了一些,变得更加透明,几乎不影响视线。 她適应得很快,毕竟在原本的世界,她也並非完全隔绝网络资讯。 只是这种直接投射在视觉神经上的“直播弹幕”,体验確实新奇。 一天的时间,对於一个已经拥有成熟世界观和固定认知模式的人来说,显然没办法这么快就完全適应如此超前且直接的“颅內互联”技术。 那种感觉,就像脑子里多了一个永远在低声议论、无法彻底关闭的电台。 她看向叶建国。老队长也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虚空,显然也接收到了系统的提示和那些漂浮的文字。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任何突发状况和信息公开都有极强的应对能力,此刻维持镇定、不给国內观眾传递焦虑信號是第一要务。 他甚至没有去调整弹幕的显示设置,任由那些信息流在视野边缘划过,只提取有用的部分,这种定力让叶瞬光暗自佩服。 陈建军被逐渐增多的、即便系统过滤后依然存在的“环境音”般的意念杂音扰醒——那是一种並非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意识底层泛起的嗡鸣感。 他皱了皱眉,撑起身子,眼神里带著刚醒的茫然和迅速凝聚的警惕,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放在身边的步枪。 “什么声音……”他低语,隨即看到了叶瞬光和叶建国瞭然的神色,以及自己视野边缘那淡淡的流光。 “嚯,还挺方便,不用看手机了。”他暗自吐槽一句,隨后继续眯了会眼睛。 昼黎明则打了个哈欠,立刻明白了情况。一晚没睡,若不是突然出现的声音和眼前的流光,他还真就没意识到天亮了。 “屏蔽解除了。”叶瞬光轻声说,算是为还没完全清醒的两人確认。 “嗯。”叶建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意料之中。我们之前的行动和获取的情报,可能触发了系统的某种『阶段性展示』机制。 也好,让国內知道我们还活著,在行动,在解决问题。”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能让队友安心的力量。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语气严肃起来:“按照昨晚的计划,今天我们要和哲敲定合作,然后可能就要第一次进入这里的『空洞』。弹幕信息可以看,但记住,这只是信息渠道之一,不要被干扰,尤其不能在战斗中分心。选择性接收有用情报,比如关於这个世界背景的补充、怪物弱点的分析、或者其他国家选手动態的匯总。 无意义的欢呼和猜测,可以忽略掉。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生存和探索,不是表演。” “明白。”陈建军和昼黎明同时点头,神色一凛。 陈建军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自己视野边缘,那里也有淡淡的文字流划过,他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不太適应这种“脑中刷屏”的感觉。 作为狙击手,他需要绝对专注和安静的心境,这种外在的信息注入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 他尝试像叶建国说的那样,只將其视为一个可忽略的背景板,但最初的新奇感和信息衝击还是需要时间消化。 昼黎明则表现出了科研人员截然不同的好奇,他尝试集中注意力去“阅读”几条弹幕,眼神快速闪烁,似乎在以极高的效率处理信息流。 他甚至小声嘀咕:“信息传输效率很高,延迟几乎为零……这是怎么绕过常规神经脑机接口直接实现的?有点意思……” 叶瞬光也再次將注意力投向弹幕。 她需要知道,国內观眾到底从灯塔国那边听到了什么,他们对自己“虚狩”身份的认知到了哪一步,这关係到后续行动中可能需要展现的力量分寸,也关係到国內指挥部可能通过弹幕传递的隱晦指令或提醒。 很快,一些被精选出来的、信息量较大的弹幕引起了她的注意: “通报一下没爬墙的各位观眾,转述灯塔国第一手情报:新艾利都最高荣誉『虚狩』,评估標准是『单人应对乃至清除一个標准规模空洞灾害』!原话!来自那个斯科特哨站里面的军官蕾,可信度应该很高!” “所以叶姐姐的实力基准线是……一人灭空洞?我们开局抽到了终极王牌?!这什么神仙运气!” “別太乐观,楼上,那是『標准规模』,而且据说只是获得称號的『最低门槛』。但无论如何,这实力绝对远超普通选手了,是断层式的领先!” “难怪叶姐姐之前面对怪物那么冷静,游刃有余,原来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站在顶端的战力之一!这下逻辑通了!” “其他国家的选手还在荒野里摸索生存,为了一口乾净水拼命,我们的选手已经是地方传奇了……这差距,嚇哭了隔壁了!” “虚狩肯定不止叶姐姐一位吧?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样的,毕竟原话里似乎也有“每一位”这样的用词。而且如果真的就只有一位的话,那么得有多忙啊。” 看著这些弹幕,叶瞬光心中瞭然。 果然,虚狩的威慑力,似乎已经通过灯塔国频道传开了。 她再次心念微动,关闭了大部分弹幕的实时显示,只保留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亮度提示,告诉自己信息流仍在继续。 当务之急不是沉浸在这些来自弹幕的反馈中,而是行动,是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踏出下一步。 …… 简单的洗漱只能用屋里储备的少量清水勉强完成。四人分食了最后一点携带的压缩乾粮,以及昼黎明提供的,原本叶瞬光带过来的,依旧鬆软清甜如初的桂花糕。 这食盒的保鲜技术让陈建军都忍不住“嘖嘖”称奇,低声赞了句:“龙国製造这一块,没得说。” 在这末世般的环境里,能吃到一口来自故乡的、不变味的点心,无疑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接著是出发前最重要的环节——检查装备。气氛再次变得肃穆。 “我们三个买了中级的防护服,你需要吗?”叶建国提了一嘴,手上动作不减,將他的突击步枪最后一个弹匣压满,拉动枪栓,检查导气孔和枪膛,动作一丝不苟。 枪身在透过破窗的晨光下,泛著冷硬的、令人安心的金属光泽。他背上鼓鼓囊囊的战术背包,里面除了备用弹药,还有急救包、绳索、水壶和少量高热量口粮。 “多买点抗侵蚀药剂就行。”叶瞬光回復道 陈建军则半跪在地上,將他的狙击枪从枪袋中取出,进行最后一次保养检查。 昼黎明整理好自己的技术背包,动作快而不乱。 叶瞬光则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街道。 她轻轻抚过腰间的剑,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有些纷乱的心神为之一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意识深处与剑匣的联繫,那方寸之间的空间仿佛隨时可以展开,吞吐锋芒。 这种力量是她此刻最大的底气,却也让她感到一丝沉重——这份力量所对应的责任和背后的谜团,同样深重。 “出发。”叶建国低沉的声音响起,为短暂的休整画上句號。 …… 再次来到哲的住处时,天光已经大亮。 敲开门,哲的样子让叶瞬光微微一愣。 仅仅一夜过去,少年脸上的疲惫虽然仍在,甚至因为彻夜未眠,眼下那浓重的黑眼圈变得更为明显,仿佛用最深的墨渲染过。 但他的整个精神状態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昨日近乎死寂的绝望与麻木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燃烧。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急切、高度专注下的锐利,以及孤注一掷般决心的光芒。他的精神显然处於一种奇异的亢奋状態,像是紧绷到极致的弓弦,又像是被重新注入能量的精密仪器。 “你们来了。”哲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熬夜和长时间专注说话导致的,但他的语速却很快,透著一种不容打断的迫切,“我调整了fairy的搜索参数,集中算力扫描野火镇周边三十公里內,所有歷史记录上有过异常空间波动、尤其是短暂高谐波信號的区域。” 他侧身让四人快速进屋,反手就关上了门,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工作檯上,那幅全息投影地形图已经再次展开,比昨晚更为详细,上面用醒目的、脉动著的红点標註著至少七八个位置,还有一些用虚线连接的推测路径。 “这里,旧矿坑的深层巷道;还有这里,废弃的矿石精炼厂地下储库,”哲的手指在空中快速虚点,地图相应位置迅速放大,显示出更细微的地形起伏和人工建筑残留轮廓,“这些地点的空间结构读数极不稳定,有周期性开启小型、短暂空间裂隙的跡象。波动模式……很相似,像是同一种技术或现象引发的。”他的分析专业而冷静,数据信手拈来。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一划,调出另一层叠加信息,那是用暗红色区块表示的区域。“我对比了凯撒小姐提供的、最近三个月以来以骸异常活动频率和强度的报告。发现高频率袭击、尤其是出现『锑级』以上以骸的区域,与这些空间不稳定区域高度重叠,相关係数超过0.85。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几乎是钉在叶瞬光脸上,那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旺:“我怀疑那里不仅仅是自然形成的空洞入口,很可能也是那个『称颂会』活动的一个重要节点!他们可能利用甚至人为製造了这些空间薄弱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他们做这些事一定有他们的目的。拜託你们了,如果进入那里,找到任何……任何可能与我妹妹有关的线索,哪怕只是一点不寻常的痕跡,一块衣服碎片,一个特殊的標记……还请儘可能收集起来,或者通过邦布伊埃斯实时传回给我。” 哲的分析展现了他作为顶尖绳匠的专业素养。 一夜之间,他似乎强行將自己从那个濒临崩溃边缘的悲伤哥哥,重新压缩、锻打回了那个冷静、敏锐的技术专家。 虽然后面的话语还是不可避免地带出了对妹妹深切的担忧,但相比於昨天那种被彻底击垮的状態,已经好太多了。 希望,哪怕只是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足以让一个人重新站起来。 “我需要確认,在那种环境下,我们可以安全进出,並且能与你保持有效联繫。”叶瞬光言简意賅,直接切入最实际的问题。 她虽然知道法厄同的能力,但是在他口述中描述的设备只抢救回来一部分的情况下,她还是得先確认是否真的还保留著剧情里那样的实力。 “当然可以!这就是我的工作!”哲立刻接口,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快步走到工作檯旁,抱起了那个一直安静待机在充电座上的邦布——伊埃斯。 此刻,在稍显明亮的光线下,伊埃斯的全貌清晰地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小傢伙完全不像传统意义上的机械,反而更像是一只精心打造的q弹玩偶。 它的整体外形是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看上去手感极佳。 头顶竖著一双標誌性的长耳朵,还会隨著它的动作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灵动。 它的四肢短小精悍,几乎看不到明显的关节,行动起来却异常灵活,蹦蹦跳跳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rua一把。 大大的卡姿兰眼睛在屏幕上显示著,q弹灵活的身体显得十分可爱。 “我去?好可爱!” “妈妈!我要这个!” “哇!伊埃斯你是一个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我去?这是机器?”昼黎明惊讶的样子简直快要溢出来,但是多年来的职业素养让他在说出了“我去”这个词之后就捂住了嘴,没说出来后面那句话……毕竟现在可不好暴露他们啥都不认识的窘境。 “这是你的邦布?好可爱。”叶瞬光虽然在游戏里见到过伊埃斯的样子,但是游戏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毕竟后者真的可以摸摸。 “对……对……太可爱了,和我之前接触过的废弃的完全不一样。”昼黎明借坡下驴,同时感激的看了一眼叶瞬光。 叶瞬光:? 第20章 初遇称颂会 哲並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追究。 一方面,自己家的伊埃斯確实可爱。另一方面,现在自己有求於人,可不能做这些让人丟面子,又没法拿捏对面的事。 还有一点,哲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虚狩,而且从事的也是灰色產业,他和代表官方的虚狩,本就有著一道鸿沟,现在虚狩就是这样站在自己面前,换哪个人不慌? 只是简单的閒聊过后,並没有太多时间在屋里面斗嘴。 在邦布伊埃斯的导航,凯撒专门派人送来几辆摩托车的情况下,四人穿行在野火镇边缘愈发荒芜破败的工业废墟中。 空气中瀰漫的铁锈与尘埃气味越来越浓,脚下开始出现散落的矿石碎渣和扭曲变形的金属构件。 最终,他们在一处被半塌陷的钢结构棚户遮掩的洞口前停下。 洞口直径约三米,向內望去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泛著一种不祥的、氤氳的暗紫色微光,仿佛有粘稠的雾气在深处缓缓流动。 空洞就在洞口里面。 “到地方了,我们先走了!”骑著摩托车的几名男子將他们送下车后,挥手告別,隨后开车回到野火镇。 这可不能说他们不负责任,把他们带到这里后就不管了。先想想他们队里面都有谁,他们队有个虚狩,还有一个专业的绳匠,还有好几个人添加容错率,这配置你告诉我,他们可能在野外遭到怪兽袭击而全军覆没? 空洞可能让他们重伤,出来的时候虚弱无力,导致全军覆没?搞笑呢这不是?这又不是0號空洞,再加上空洞之前又被另一名虚狩在两个月前人为的缩水到了这一块,以太活性早就大大降低了,这要是里面出来一个能够重伤虚狩的以骸,那整个野火镇都完了! “就是这里了,”待那几名男子骑车而去,哲的声音通过伊埃斯清晰传来,带著严肃的警告。“不要跟丟,你们应该清楚失去绳匠会发生什么事。” 叶建国点点头,目光扫过洞口边缘那些並非自然风化、更像是被某种高频能量反覆冲刷留下的光滑蚀痕。“明白。哲……,进去后通讯和导航就靠你了。” “包在我身上!”哲说道。 伊埃斯蹦跳了两下,开始扫描洞口內部的数据流。“內部环境初步扫描完成。空间结构混乱度37%,存在多处不稳定摺叠点。以太浓度是外界的8.7倍。建议开启防护服过滤系统,並注意以太侵蚀。” 昼黎明立刻在自己的便携终端上记录下这些数据,同时快速检查了一遍四人携带的抗侵蚀药剂剂量。 陈建军则最后一遍检查枪械,確保每一个零件都在绝对可靠的状態。 叶瞬光站在最前方,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跨入了那层暗紫色的光膜。 …… “哇!这就是空洞內部?第一次看到就觉得看起来好诡异!” “这环境也太压抑了,隔著屏幕都觉得难受。” “注意看叶姐姐,她好像完全不受影响?表情都没变。” “虚狩仅仅只是目前的情报来看都强的离谱,这点侵蚀估计跟微风拂面差不多吧。” “其他三位状態怎么样?” “昼黎明小哥哥在疯狂记录数据,这科研精神我服了。” “两名军哥哥也良好!不愧是完全值得人民信赖和依靠的,强大的武装力量!” 弹幕飞快滚动,传递著观眾的紧张与好奇。 叶瞬光略微分神瞥了一眼,便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感知环境上。 “跟紧那个邦布,注意脚下和周围空间的异常波动。叶瞬光,你开路。”叶建国低沉的声音响起,带著令人心安的镇定。 陈建军和昼黎明紧隨其后,四人以叶瞬光为箭头,呈菱形队形,在伊埃斯身后谨慎地向深处推进。 …… “检测到微弱的生物以太信號残留,方向分散,时间约在数小时前。”伊埃斯报告。 “称颂会的人?”陈建军问。 “无法確定身份,但信號特徵与普通盗洞客或调查员有差异。正在对比资料库。” 又前行了约十分钟,周围环境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那些黑绿色的以太浓雾似乎有意识般地向他们涌来,即便隔著防护服,也能感觉到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和麻痒,这是以太侵蚀最直接的体感。昼黎明不时查看辐射剂量计,眉头越皱越紧。 叶瞬光忽然停下脚步,眾人不解的也跟著停下,哲刚想通过帮助询问“怎么了”,就突然被fairy的提示音打断。 “检测到前方有生物以太信號聚集。数量……七,不,十个!识別为……以骸,种类混杂,等级大多为锑级,锌级。” 几乎在提示音落下的同时,国运系统也发布公告。 【龙国小队遭遇以太异形——哈提!地精!法布提!霍普利泰!阿劳恩!】 【综合实力:c+!】 【警告,数量过多,此处已归类於怪物图鑑,各怪物分別的等级不再敘述。】 四周突然变得黑暗,数道黑影猛地扑出!它们发出嘶哑的、非人的嚎叫。从不同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扑来! “接敌!自由开火,保持阵型!”叶建国厉声喝道,手中的突击步枪瞬间喷吐出火舌,精准的点射將冲在最前面的一只以骸的核打爆。 陈建军早已占据侧翼一个稍高的碎石堆,狙击枪架起。 沉闷的枪声每一次响起,都必然有一只以骸的核被击碎倒地。 昼黎明没有直接攻击能力,所以躲在后方,儘量不发出一点动静,不吸引怪物的注意力,免得拖队友的后腿。 而叶瞬光,她吸引了最大部分的压力。 三只地精嚎叫著从正面衝来,后面跟著两只举盾衝锋的霍普利泰。 叶瞬光只是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地精动作陡然僵住,它的头颅、胸口、四肢关节处同时迸射出细微的剑光,整个躯体像是被瞬间拆解的积木,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化为以太尘埃。 另外两只地精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光再闪,步了后尘。 那两只霍普利泰试图从空中喷吐腐蚀性的以太酸液,叶瞬光的身影却已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它们侧上方,足尖在残骸上轻轻一点,修长的腿如鞭般抽出,蕴含的劲力直接踢碎了它们的核心。 她的动作流畅、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准的舞蹈。 而后面对出现的阿劳恩,叶瞬光直接一个剑气甩了过去,將其劈成了两节!丝毫没影响近战。 “臥槽!叶姐姐这近战……帅炸了!”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是怎么做到一把剑可以当成连发巴雷特用的?!” 第一波十只以骸,在不到10秒內被彻底清除。 四人迅速调整呼吸,检查装备。叶建国看了一眼弹匣:“消耗不大。距离哲標记的第一个信號源还有大约……” “警告!第二波生物以太信號!数量十五!”伊埃斯的警报再次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急促。 话音刚落,更多的黑影从周围的雾气、废墟缝隙、甚至头顶扭曲的空间褶皱中涌出!这一次,其中混杂了两只体型明显更大、外壳呈现暗红色、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地精和哈提。 战斗再度打响。 枪声、嘶吼声、金属碰撞声、剑刃破风声交织成一片。 剑光闪烁间,以骸纷纷倒地,但那两只红色上位以骸显然皮糙肉厚得多,需要更精准的攻击才能击破核心。 清理完这一波,时间过去了近三十秒。队员们的呼吸略微加重。 毕竟叶瞬光並没有拔出青溟剑,而是使用常態使用的剑来解决,做不到一剑清场的0+0小光,即使一个人刷本,最快也得用上个十位数的秒数。 昼黎明看著检测仪上不仅没有减弱、反而隱隱增强的以太信號波纹,眉头紧锁:“不对劲……以太信號的聚集和消散波形太规整了。这些以骸的出现,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导著,精確投放到我们这条路径上的。” 叶建国面色凝重,抹去面罩上溅射的污渍:“我也感觉到了。袭击的间隔、方向、甚至兵种搭配,都像是有计划的车轮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哲!距离信號源还有多远?” “直线距离八百米,但需要绕过三个高危摺叠区,预计时间……” 清理完毕后,昼黎明看著检测仪上依旧浓郁、甚至隱隱增强的以太信號,眉头紧锁:“不对劲……以骸的聚集太有规律了,就像是……被故意引到我们这条路上的。” 叶建国面色凝重:“我也感觉到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加快速度,爭取在下一波到来前到达目標点。” 可惜,他们的预感成了现实。 第三波、第四波以骸接踵而至,仿佛无穷无尽。 战斗的间隙越来越短,队员们的体力与弹药储备都在快速下降。 “怎么没完没了啊!” “这些怪物是刷新的吗?” “肯定有问题!哪有这么密集的袭击!” “看叶姐姐的表情,她也察觉到了。”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我预言一波!是那个称颂会在搞鬼?” 当第五波以骸,数量超过二十只,其中包含一只动作迅捷如风,被国运系统明確標记为【哈提头犬·蓄能型】的,通体蓝色的四足野兽,其防御力也终於是让热武器破不了防。 “切换破甲弹!”陈建军低吼,迅速更换弹种。但头犬的速度太快,在废墟间穿梭如电,难以瞄准。 战斗阵型被衝击得有些散乱。两只普通哈提趁机扑向看似最弱的昼黎明! 陈建军被迫调转枪口,用衝锋鎗进行中距离压制,扫射逼退其他杂兵,但无法立刻击毙那两只突进的哈提。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灰色的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那两只哈提在半空中被整齐地斩成四段。 叶瞬光挡在昼黎明身前,长剑斜指地面,气息微乱。 然而,那只蓝色的哈提头犬抓住了这一瞬的机会! 它如同鬼魅般绕开叶建国的火力封锁,从侧面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化作一道蓝影,直扑刚刚挥剑、似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叶瞬光!血盆大口张开,喉咙深处酝酿著刺眼的以太能量光束! “小心!”叶建国目眥欲裂。 叶瞬光眼中寒光一闪,並未闪避,反而手腕一抖,剑尖精准地点向头犬张开的口腔深处——那里是能量匯聚点,也是护盾最薄弱之处! 但就在剑尖即將刺入的剎那,头犬的身影猛地一扭,以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在空中直角变向,放弃了攻击叶瞬光,转而扑向了侧后方正在试图离开已经扩大到他这里的战斗场地的昼黎明! 这一次的变向太过突然,距离也太近! 昼黎明只看到一道蓝影在视野中急速放大,带著腥风和死亡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金属终端挡在身前,但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 叶瞬光的头髮忽然变白,当然也只是一瞬,之后,一剑將扑向昼黎明的哈提头犬斩成两段! “牛逼!” “极限啊!” “我去?刚刚叶瞬光的头髮是不是变白了?” “我还以为是我手机出问题了,原来你也?” “等等,叶瞬光要干什么?” 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周围混乱的空间。太规律了。每一波袭击的间隔、方向、甚至兵种搭配,都隱隱透著一股刻意的“调度”感。这绝不是空洞自然產生的怪物潮! 嚯,我都差点忘了,上一次遇到这么噁心的怪还是在航天城那里有一个任务是要找那个【颂礼讚者】,结果那个逼养的躲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还要解谜才能过去,硬生生拖了她十几分钟。 现在我转生了都印象深刻啊! “有人在操纵它们!”叶瞬光冷声喝道,目光猛地锁定斜上方一处被扭曲空间光影巧妙遮掩的、位於一根巨大残破石柱顶端的隱蔽凹槽。 那里,有一道微弱但持续的人类以太反应,正通过某种装置,向外散发著引导以骸的波动! “掩护其他人!”叶瞬光对叶建国低喝一声,隨即向后轻盈一跃,暂时脱离战团中心。 在队友三人骤然加强的火力与干扰掩护下,在无数观眾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她右手並指如剑,虚点腰间。 “鏘——!”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这片混乱的空间。並非从她腰间剑鞘,而是从她身前虚空中骤然传出! 眨眼之间,一柄长约三米、宽如门板、通体流光、剑柄处仿佛有太极幻灭的巨型剑匣,悬浮於叶瞬光身前。 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共鸣,周遭混乱的以太都被其牵引、排开。 “我……我看到了什么?” “这……从虚空里飞出来了?!” “御剑术?!这是修仙了吧?!” 叶瞬光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坐在了剑匣上,隨后…… “嗖!!” 破空声尖锐响起! 剑匣载著叶瞬光,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空间的璀璨流光,笔直地朝著她之前锁定的石柱顶端凹槽激射而去! 御剑飞行! 石柱顶端,那名身著暗红色长袍、脸上戴著乌木雕刻的诡异面具的称颂会成员,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以骸。 他完全没料到,下方有人能如此之快地看破隱匿,更拥有如此违反常识的机动能力! 当他感觉到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如同天罚般自头顶降临时,已经晚了。 他惊骇欲绝地抬起头,只看到一道煌煌剑光充斥了整个视野! “不……你明明……”悽厉的尖叫戛然而止。 剑光一旋,叶瞬光立於重归平静的石柱顶端。她脚下的青溟剑匣光芒收敛,静静悬浮在一旁。 下方,以骸群顿时化作以太结晶消散,叶建国三人压力骤轻,战斗,在称颂会引导者被斩杀的瞬间,实际上已经结束了。 叶瞬光御使剑匣,缓缓从石柱顶端降下,重新落回队伍中间。 青溟剑匣在她落地后悄然隱去,仿佛从未出现,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剑鸣。 “结……结束了?”昼黎明有些恍惚地问道,看著周围逐渐平息的以太雾气。 “暂时。”叶建国收起枪,走到那名称颂会成员消散的地方,捡起一片尚未完全化为灰烬的暗红色布料碎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像是扭曲眼睛与齿轮结合的印记。 【国运系统通告,龙国小队成功化解空洞內临时危机事件。奖励积分加1000。】 【遭遇新怪:颂礼讚者。种类侵蚀体,阵营称颂会!】 【发现並击杀多数新怪,结合首杀奖励,奖励积分加1200。】 【目前龙国总积分:3608】 【目前龙国积分:2258】 “称颂会,看来我们接下来有的忙了。”叶建国嘟囔了一句,隨后看向伊埃斯。 “哲,我们先去目標地点找一找吧,先不用管称颂会的事,你妹妹的事最重要。”他说到。 “好,我们走吧。”哲立刻答应,他操控著的伊埃斯虽然看起来小小的,但出乎意料的,走的很快。 眾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赶忙跟了上去。 —— 群被內鬼搞封,先进1074377048的2號群 29號大群解封,各位莫慌! 第21章 集八万丹 空气里瀰漫的已不仅是铁锈与尘埃,更添了一股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焦灼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股血腥气很淡,却像根细针似的,钻进鼻腔时带著点冷意,让人下意识地绷紧神经。风从断壁残垣的缝隙里钻过,发出呜咽似的声响,捲起地上的灰屑,迷得人眼睛发酸。 邦布伊埃斯圆滚滚的身体在崎嶇不平的残骸间灵巧地移动,短而粗壮的机械腿交替蹬踏,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避开那些尖锐的钢筋断茬和龟裂的混凝土块。 它的金属外壳上沾著不少暗灰色的尘埃,原本亮银色的漆面被磨得有些发乌,龙国小队的四个人紧跟在它身后,脚步放得极轻,作战靴踩在碎砖和沙砾上,只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走在最外侧的是叶建国,目光像鹰隼似的扫过两侧的废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挨著他的是陈建军,背上的狙击枪枪托抵著肩胛骨,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隨时准备举枪射击。 昼黎明则走在中间,怀里紧紧抱著手持终端,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叶瞬光落在最后,她的脚步比其他人更轻,目光时不时飘向四周的雾靄。 哲用伊埃斯带著小队在这片废墟里绕了好几个弯,专挑那些能量反应微弱的路径走。 沿途能看到几处明显的以太能量溢散区,那些地区被红紫色的雾气笼罩,还时不时传来几声让人瘮得慌的嚎叫声,看得人头皮发麻。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雾靄渐渐稀薄了些,隱约能看到几个矿井的轮廓,还有矿井周边错落分布的低矮住房。 那些住房都是夯土砌成的,墙皮剥落得厉害,屋顶铺著锈跡斑斑的波纹铁皮,有些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黢黑的樑柱。远远望去,整个矿区都透著一股死寂,像是早就被人遗弃了。 就在小队成员的视线落在那些低矮楼房上,稍微鬆了口气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伊埃斯突然停了下来。 它原本快速移动的机械腿猛地剎住,圆滚滚的身体因为惯性晃了晃,细小的双足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跡,隨即稳稳地站定。 紧接著,机身里便传出一阵急促的“嘀嘀”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在雾气里格外刺眼。 几乎是同时,“fairy”清晰冷静的机械女声便响了起来,那声音通过伊埃斯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仔细听的话,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fairy:警报!警报!前方五百米分区检测到高强度、高频率的以太能量反应!波形分析中……能量波动规律呈现间歇性峰值,非自然弥散状態,符合激烈战斗特徵!能量读数正在急速攀升!警告!能量读数已突破安全閾值!重复!已突破安全閾值!】 “怎么回事?”陈建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冰冷的枪身触感顺著指尖传来,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的眼神飞快地扫向四周,从左侧的断墙,到右侧的废弃矿车,再到前方那些静悄悄的低矮楼房,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突破安全閾值?”叶建国倒吸一口凉气,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迅速蹲下身,手掌贴在冰凉的地面上,手指快速敲击著,感受著从地底传来的震动。那震动很轻微,却很有规律,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远处用锤子砸地。“这能量强度……从未见过,甚至可能是……”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沉闷的巨响打断了。 那声音像是有一柄巨大的重锤,狠狠砸在厚厚的钢板上,“咚——”的一声,沉闷而厚重,带著震耳欲聋的轰鸣,顺著空气和地面传过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著,地面传来一阵清晰的震动,脚下的碎砖和混凝土块都跟著微微颤抖,像是小型地震来临。 震动越来越明显,从一开始的轻微颤抖,变成了能清晰感觉到的晃动,甚至能感觉到从脚底往上蔓延的麻意,顺著小腿、大腿,一直传到脊梁骨。 那巨响一声接著一声,间隔越来越短,“咚咚咚”的声音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臟上,让人呼吸都跟著一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陈建军的反应最快,几乎在第一声巨响传来的瞬间,他就已经闪身扑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旁边一截半截埋入地下的巨型管道后方。那管道是废弃的输水管道,直径足有两米多,管壁厚实得像一堵墙,上面布满了锈跡和密密麻麻的弹痕,一看就是经歷过不少战斗的,是个绝佳的掩体。 他半跪在地上,膝盖顶住地面,迅速卸下背上的狙击枪,冰凉的金属触感顺著掌心传来,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熟练地拉开枪栓,一枚闪著寒光的子弹上膛,隨后將狙击枪架在管道的缺口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 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稳稳地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眯起眼睛,瞄准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狠厉,仿佛只要目標出现,就能在瞬间將其锁定。 “不像是以骸的混乱攻击。”叶建国也伏低了身体,他的身材高大,却能像猎豹一样敏捷地贴著地面移动,迅速绕到管道的另一侧,和陈建军形成掎角之势。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著前方的地形,从那些低矮的夯土楼房,到楼房之间纵横交错的管道迷宫,再到远处雾靄笼罩的矿井废墟,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以骸的攻击都是狂乱无章的,要么是嘶吼著扑上来,要么是胡乱释放能量波,不会有这么规律的巨响。”叶建国沉吟道,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摩挲著,感受著震动的频率变化,“前面估计有人,而且是正在和以骸,或者说我们之前遇到过的那个称颂会的人交战的强者。” 昼黎明早就拿出了手持终端,他紧挨著在中间的叶瞬光,其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著,速度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能量类型太杂了,目前我还不能准確分辨……”他咬著嘴唇,声音里带著一丝焦虑,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光看这震动的频率和强度就知道,这绝对不是我们现阶段能隨便参与的。虽然我们有叶瞬光,但真的没必要掺和进去,我们的任务只是侦查和拔除称颂会,万不得已,可不能和这强者硬碰硬。” 队伍里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巨响交织在一起。 此时的叶瞬光,却有些失语。 她站在管道后方,身体微微发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那片被雾靄笼罩的管道迷宫,耳朵里听著那一声声沉闷的巨响,脸上露出了困惑和震惊交织的表情。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臟在胸腔里“怦怦”狂跳,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这个力量波动…… 还有隱隱约约传出来的战斗语音…… 怎么这么熟悉? 就在叶瞬光陷入沉思,脑海里的片段越来越清晰的时候,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哲的声音。那声音带著一丝电流杂音,却依旧沉稳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小队成员躁动的心瞬间安定了些许。 “信號太混乱了,”哲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著严肃的语气,“空洞里的以太干扰太强,无法精確识別友方单位信號。但可以確定的是,前方的战斗规模很大,双方的实力都不弱。而且根据能量波动的移动轨跡来看,战场正在向我们的方向移动。我重复一遍,战场正在……” 哲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一阵刺耳的“嘎吱”声打断了,给伊埃斯嚇得手舞足蹈的捂上了耳朵。 那声音像是木质结构被强行撕裂,又像是骨头被生生折断,尖锐得让人牙酸,顺著空气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前方那片低矮的楼房中,最靠近小队的一栋两层夯土小楼,墙体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屋顶上的瓦片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著,小楼朝向小队的那面墙壁,猛地炸开! “轰隆——” 一声巨响,比之前的任何一声都要响亮。无数的泥土、石块和断裂的木樑飞溅而出,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四周,有的石块甚至飞到了管道附近,撞在管壁上,发出“哐当”的声响。 一道黑影裹挟著狂暴的以太能量,像是一颗炮弹,猛地从墙壁的破洞里冲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嘭!” 黑影落地的瞬间,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以太能量的焦灼味扑面而来。 瀰漫的雾气被这股衝击力震散了些许,小队成员终於看清了那道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体型庞大的……人? 站在上帝视角来说的话,说是人应该不太准確,应该说是侵蚀体。 它足有两米多高,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袍子上沾著不少暗红色的血跡,双臂被某些噁心的红色物质所缠绕,脸上戴著一个面具,面具上刻著扭曲的花纹,看不清五官。 它的手里握著一根……这看起来像是法杖的东西,只是握著的方式像是把这个武器当成了一个长矛来挥舞……好好好,不会近战的法师不是好法师…… 几乎在所有人看清这只侵蚀体的瞬间,一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响彻在全世界所有观眾的脑海里…… 【国运系统:龙国小队遭遇侵蚀体:秉火颂领!】 【等级:b!】 这道系统提示音像是一道惊雷,在全球直播的弹幕里炸开了锅,但此刻的龙国小队,根本没时间去关注弹幕的反应,因为在那个侵蚀体的身后,小楼的破洞里,又衝出来三道身影。 “气绝!” 一声低沉的喝声响起,带著一股磅礴的气势。紧接著,一个黑白相间的熊猫身影冲了出来,它的体型壮硕,四肢肌肉线条分明,每一步落地都带著一股力量感。 它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就衝到了秉火颂领的身后,抬起蒲扇般的巨掌,狠狠拍在了秉火颂领的后背上。 “嘭!” 一声闷响,秉火颂领原本就因为落地而重心不稳,此刻被这一掌拍中,更是像个破麻袋一样,往前踉蹌了好几步,新力未生,旧力已竭,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虎威!最后一招!” 不等秉火颂领站稳,一个黄色的娇小身影就从破洞里冲了出来。 她的速度比熊猫还要快,像是一道黄色的流光,手里抡著一个圆圆的东西,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锤子,又像是个陀螺,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秉火颂领的后脑勺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火花四溅。秉火颂领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半跪在了地上,法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身上的衣服也因为火光而被点燃了些许。 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最后一道身影就从破洞里冲了出来。那是一个白髮的身影,身上穿著橙黄色的衣服,手里握著一把修长的斩马刀。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见他双脚蹬地,身体腾空而起,藉助腰力和臂力,將刀高高举起,然后强力向下一劈! “唰!” 一道耀眼的刀光闪过,带著灼热的气息,像是一道火焰,狠狠上挑斩击在了秉火颂领的身上。 刀光划过之处,血肉横飞,紧接著,他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调整好姿势,再次挥刀横斩! “噗嗤!” 这一刀更快更狠,直接將原本就被上挑攻击过,已经快要裂成一半的秉火颂领的身体劈成了四节!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地上,染红了周围的碎石。 紧接著,秉火颂领的身体像是融化了一样,化作一颗颗紫色的以太结晶,消散在了空气里,只留下地上那个大坑。 这一切只不过短短发生在几秒之內,快到让人眼花繚乱,快到连弹幕都还没来得及反应。 当秉火颂领的身躯彻底化作以太结晶消散时,观眾才终於反应过来,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像是疯了一样,瞬间刷屏——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熊猫怎么在这?这是功夫熊猫成精了吗?” “我勒个去!刚刚那掌也太猛了吧?直接把那个b级侵蚀体拍得踉蹌,这力量也太离谱了!” “没人在意后面那个把刀轮出火焰来的人吗?好帅啊!那刀光,那姿势,我也想要这把刀!” “刚刚没仔细看,这个小孩从哪冒出来的?头上还长了一双耳朵……毛茸茸的,看起来好可爱啊!” “这个世界物种怎么这么奇怪啊?这只熊猫也这样,这个小孩也这样,就连疑似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的叶瞬光也一样,头上怎么都长著个耳朵的?” “啊?叶瞬光有耳朵吗?我怎么没看到?” “?不就长在头两侧吗?” “?那不是头髮吗?” “都別爭了!那头髮和耳朵混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等等!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这三个人用冷兵器就把一个b级的超强怪物给杀了啊!这是什么神仙战斗力?” 相比於弹幕中的热闹,此时此刻,躲在管道后方的龙国小队四人,却是彻底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態。 陈建军维持著举枪瞄准的姿势,狙击镜的十字准星还停留在秉火颂领消散的位置,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收缩,嘴里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手微微颤抖著,差点把狙击枪掉在地上。 叶建国蹲在地上,手掌还贴在地面上,感受著地面残留的震动,他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原本锐利的眼神此刻变得呆滯,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闷棍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昼黎明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什么叫做我莫名其妙的看到了三个拿冷兵器就把一个等级为b级的超强怪物给杀了? 而怀疑人生的龙国小队四人组中,叶瞬光则是最懵逼的那个。 她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滯,又从呆滯变成了慌乱。 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念头爭先恐后地冒出来,吵得她头都快炸了。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 遇到认识叶瞬光这个身份的师兄师姐了!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认出来我? 我现在这个性格,可做不到完美偽装啊!要是看出来不对怎么办?我不想社死啊! 应该不会认出来吧……? 不对!我纠结这个问题干什么啊?!重点是他们来这干啥呀?!卫非地离野火镇隔了十万八千里远吧?! 他们怎么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还是说……他们也是被卷进这个国运游戏里来了?……不可能吧?要真这样子的话,那开局就应该是我和他们了…… 叶瞬光越想越慌,越想越乱,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想要把自己藏在管道后面,生怕被看到。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指尖微微颤抖著,脑子里一片混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誒?小……小光?!”那名身材娇小的女生转过头,刚好看见了,手忙脚乱的,熟悉的身影,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引得在场眾人的注意。 叶瞬光:要集八万丹了! 第22章 交流 “啥?师姐?你说什么?小光?!” 潘引壶那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炸开时,仿佛连空气本身都震颤了一下。声音在断裂的混凝土立柱和倾倒的钢樑间反覆折射,形成层层叠叠的迴响,震得周围废墟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在寂静的荒原上激起一连串细碎的撞击声。 他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在瞬间收缩又放大,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原本因为战斗而紧绷的身体——那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那微微前倾的战斗姿態——瞬间鬆弛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滑稽的震惊。如果熊猫脸上能做出那么复杂的表情的话,此刻潘引壶的面部一定扭曲成了某种混合著喜悦、担忧和难以置信的怪异模样。 “小光在哪?!” 这句问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带著一种原始的力量感,却又在尾音处泄露出掩饰不住的颤抖。 橘福福的反应比他更直接,也更猛烈。 那双黄色的兽耳在奔跑中疯狂抖动,不是悠閒的摆动,而是像受惊的动物那样急促震颤。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奔跑速度,而是一种近乎违反物理法则的爆发。脚下踏过的碎石和瓦砾甚至来不及飞溅,就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身影就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黄色轨跡,沿途的尘埃被捲起,形成一条短暂的尾跡。 橘福福衝出去的那一刻,11號的白髮在突然掀起的气流中飞扬。她那双异色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阻拦—— “等等!可能有危——” 话被甩在身后,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警告。剩下的词语被风吹散,消失在废墟间的空隙里。 但她的话显然没被听进去。 橘福福和潘引壶一前一后,以那种“见到失散多年亲人”般的狂热速度冲向管道掩体后的龙国小队。 潘引壶虽然体型庞大,但奔跑起来却异常灵活。沉重的脚步在地面上踏出“咚咚”的闷响,每一步都能让附近的地面微微震颤。 他那黑白相间的身躯在废墟间穿梭,绕过倒塌的墙体,跃过断裂的管道,动作流畅得不可思议。 龙国小队四人组彻底懵了。 陈建军的反应最接近职业本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將枪口下压,身体半蹲,进入標准的射击姿態。这是特种部队训练出的肌肉记忆,在面对不明快速接近目標时的標准反应。他的视线透过瞄准镜锁定冲在最前面的橘福福,食指本能地搭上扳机。 但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僵住了。 因为理智告诉他,这几个可以把b级怪物像玩具一样打飞的傢伙,如果真有敌意,自己这把狙击枪可能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 橘福福那张脸上纯粹而炽热的喜悦表情,也与任何敌意或攻击意图毫不相符。 叶建国已经站起身,但摆出的不是战斗姿势,而是一种茫然的戒备。 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这是一个可以隨时向任何方向移动或做出反应的姿態,但缺乏明確的攻击意图。他的目光在衝来的两人和自家队伍最后的叶瞬光之间来回扫视,脑子里飞速运转著各种可能性…… 伏击?偽装?还是真的认识? 作为队长,他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但眼前的情景又处处透著诡异。 如果这是某种陷阱,那代价未免太高——一个b级侵蚀体,还有这三个显然实力超群的存在,就为了对付他们这支普通的人类小队?逻辑上说不通。 昼黎明只是震惊於他们的速度。这速度……人类(或者说类人生物)怎么可能达到这种速度?这不科学! 没有助跑,没有明显的准备动作,就这样突然爆发出来。从生物力学角度,这完全不可能,除非她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和能量代谢效率都远超已知的任何生物…… 而叶瞬光—— 叶瞬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石化的雕像。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让她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在震动。耳膜都能听到那“咚咚咚”的巨响,甚至怀疑是不是地面又在震动了,还是潘引壶奔跑的脚步声,或者只是自己血流过速產生的幻听。 那热度从脖颈开始蔓延,爬上脸颊,烧到耳根。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一定红得可怕,像是被丟进了蒸笼。这种生理反应完全不受控制,是身体对极端尷尬和恐慌的本能回应。 快跑! 现在!立刻!马上!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她的理智。 但她的腿像是灌了铅,钉在原地。 她想移动,想转身,想躲进管道深处,想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但身体拒绝执行大脑的命令。 更糟糕的是,当橘福福那张熟悉的脸越来越清晰时,一种奇怪的、酸涩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冲淡了纯粹的恐慌。 那是……怀念? …… 这不对。这个身体的“她”可能认识,但作为穿越者的叶瞬光,作为国运游戏参与者的叶瞬光,不应该对这些人產生任何情感联结。 可是那股情绪如此真实,如此汹涌,像潮水一样冲刷著她的意识壁垒。一些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 夜晚的篝火旁,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笑声和歌声交织…… 这些记忆不属於她。 但它们又如此鲜活,带著温度,带著气味,带著触感。 还没等叶瞬光理清这团乱麻般的情绪,橘福福已经衝到了管道前。 她一个急剎,脚下在碎石地面上划出两道浅沟,扬起一小片尘土。细小的石子弹跳起来,有几颗打在叶瞬光的靴子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然后,这个身材娇小、头顶黄色兽耳的少女,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橘福福张开双臂,像只真正的小动物一样,扑向了叶瞬光。 “小光!真的是你!我们找你找了好久!” 叶瞬光被抱了个满怀。 衝击力让她后退了半步,背脊撞在背后的管道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橘福福的力气大得惊人——这一点叶瞬光本该知道,但此刻亲身感受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那双手臂环住她的腰,抱得紧紧的,几乎要勒断她的肋骨。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肩窝里蹭来蹭去,虎兽耳的绒毛扫过她的下巴和脖颈,痒痒的,带著一种温热的、活生生的触感。 叶瞬光能闻到橘福福身上的气味——汗水、尘土、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柑橘的甜香,混合著刚刚战斗后残留的臭氧和血腥味。 “大师姐……你、你先放开……”叶瞬光的声音乾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她试图推开对方,但手臂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面对如此纯粹的热情和喜悦,任何拒绝都显得格外残忍。 “不放!万一你又跑了怎么办!”橘福福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纯粹的喜悦,但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丝残留的担忧和后怕,“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就留了张纸条就消失,信息也不回,之前大家差点把整个世界翻过来找你!” 她的声音里带著哭腔,但脸上却在笑,那种矛盾的表情让叶瞬光的心臟莫名其妙地揪紧了。 这时潘引壶也赶到了。 熊猫庞大的身躯停在管道旁,投下的阴影將叶瞬光完全笼罩。 他先是用警惕的眼神扫了一眼龙国小队的其他三人——那目光带著审视,虽然不像有敌意,但明显在评估威胁。 他的视线在陈建军的狙击枪上停留了一瞬,在叶建国的姿態上扫过,在昼黎明手中的终端上掠过,最后又回到三人脸上。 然后,潘引壶才將注意力转回叶瞬光身上。他俯下身——这个动作让龙国小队的三人本能地绷紧了身体——但熊猫只是凑近了些,用那双深邃的黑眼睛仔细打量著叶瞬光。 “小光,”潘引壶的声音意外的轻快有力,但语气里的关切显而易见,“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这段时间你去哪了?” 他的目光在叶瞬光身上扫过,注意到她身上的战术装备——那明显不是云岿山的制式服装,也不是她平时会穿的衣服。还有她手里那把造型奇特的枪械,她背上的背包,她整个人的状態…… 叶瞬光的脑子还在过载状態。 橘福福的拥抱、潘引壶的询问、11號在稍远处若有所思的注视,还有龙国小队队友们——叶建国、陈建军、昼黎明——那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都带著不同的情绪:困惑、疑问、警惕、好奇…… 穿越前自己本来就因为病症而有些社恐,现在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如果有个地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尤其是叶建国他们,那目光里的困惑和疑问几乎要实体化了。他们一定在疯狂思考:叶瞬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这些明显不是人类的强大存在会认识她?她之前为什么没说?她到底隱瞒了多少? 巨大的尷尬和慌张席捲了叶瞬光。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我……我……”叶瞬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大脑在疯狂搜索合適的说辞,但每一个选项都被迅速否决。 说她莫名其妙穿越了?说她成了一个国运游戏的参与者?说她已经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叶瞬光”了? 不行,绝对不能说。 这不仅关乎她个人的秘密,更关乎整个龙国的国家利益,还容易伤害到他们。 但该怎么解释?该怎么矇混过去? 说她失忆了?说她遇到意外后什么都不记得了?这可能是最合理的解释,但橘福福和潘引壶会相信吗?他们对自己的了解有多深?能看出破绽吗? 而且,如果假装失忆,就意味著要切断与过去的所有联繫——这让她心里某处隱隱作痛,儘管她不明白为什么。 就在叶瞬光脑內风暴激烈进行时,一道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 “二位,虽然重逢很感人,但这里不是敘旧的地方。” 11號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近处。她的脚步几乎没有声音,像幽灵一样出现在潘引壶身侧。白髮少女將斩马刀收回背后的刀鞘,动作流畅自然,刀刃与刀鞘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声。 她的目光在叶瞬光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在护目镜后的红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惊讶、疑惑,还有一丝……瞭然? 然后,她转向橘福福和潘引壶:“刚刚的动静太大了,战斗的能量波动可能会吸引更多东西过来。而且,”她的视线扫过龙国小队四人,“我们需要先搞清楚状况。” 这话点醒了所有人。 叶建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挺直腰板,虽然內心依然充满疑问,但军人的本能让他优先处理眼前最实际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將个人疑惑暂时压下,將注意力集中在战术態势上。 “这位……小姐说得对。”叶建国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权威感,“刚才的战斗很激烈,可能会引来其他威胁。”他看向11號,语气正式但不失礼貌,“我们是……呃……与这位小姐暂时合作的,自认还算是有一些战斗力的人们,在此执行侦查任务。你们是?” 他刻意避开了“龙国特种部队”的身份,用了模糊的说法。在情况不明时,透露太多信息是不明智的。 橘福福这才鬆开叶瞬光,但一只手还拽著她的袖子,生怕她跑了似的。她眨眨眼,看看叶建国,又看看陈建军和昼黎明,最后视线回到叶瞬光身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但更多的是担忧。 “小光,你和他们一起的?”橘福福问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呃,嗯……”叶瞬光含糊地应了一声,脑子里飞快地组织语言,“他们是……是我在之前,遇到的同伴。我们也在调查这里的情况。” 她说得模稜两可,希望能矇混过去。但潘引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迟疑,那双黑眼睛微微眯起。 熊猫没有当场追问,而是转向叶建国,用他那独特的浑厚嗓音说:“我们是云岿山的成员。我叫潘引壶,这是橘福福,这是11號。”他抬起毛茸茸的手掌,指了指同伴,“我们在追踪称颂会的活动痕跡,刚才那个『秉火颂领』就是他们的高级侵蚀体之一。” “云岿山?”昼黎明低声重复,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调出之前下载的关於这个世界的背景资料。但资料库里关於“云岿山”的信息很少……完全无法参考。 “称颂会?”陈建军的眉头皱了起来,“我们也遭遇过称颂会的人。大约十几分钟前,在一片废墟区,我们遇到了一个傢伙,操控著几具……『以骸』攻击我们。” 他儘可能准確地描述,但有些术语他不確定是否正確。 “传颂者?”11號的眼神锐利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详细说说。”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紧迫感,显然对这个信息非常重视。 陈建军简要描述了之前的遭遇战。 听完描述,橘福福和潘引壶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信息:確认、担忧、紧迫,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瞭然。 “在如此靠前的要道都有称颂会成员驻守……”潘引壶低声说,声音里带著凝重的沉思,“这个小型空洞恐怕不简单。他们在这里投入的力量超出了正常范围。” 橘福福接口道:“难怪要加急抽调我们来这里……可惜师傅没办法来,没法亲眼见到小光没事……” 11號乾咳两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她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双手抱胸,姿態放鬆但眼神锐利。 “称颂会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组织,”她开始解释,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重量,“他们的核心成员大多极端,不可理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为了这个目標,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製造空洞,催化侵蚀体,进行活体实验,献祭无辜者……没有底线。” 叶建国的脸色沉了下来。陈建军握紧了手中的枪。昼黎明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住了。 “所以,”11號继续说,“这里的空洞需要清除。而我,是协助云岿山的各位经过调任来到这里的。我们的任务是破坏称颂会的势力,可能的话,杀死更多以骸,降低空洞的以太活性消解空洞,消除威胁。” 她的解释简洁明了,但信息量巨大。龙国小队的三人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將它们与自己之前的观察和遭遇联繫起来。 昼黎明快速操作终端,调出之前扫描到的异常能量分布图。屏幕上,整个空洞区域的能量读数呈现复杂但规律的分布,有明显的节点和连线。 “如果这么说的话……”昼黎明指著屏幕,“空洞核心区域的能量读数呈现高度规律性,確实不像自然现象。你们看这里——” 他放大图像,指向东南方向的一个区域:“在东南方向约八百米处,有一个持续发出特殊频率波动的点源,很可能是某种……仪式场?能量读数非常集中,而且有周期性波动,就像……心跳一样。” 图像上,那个点源確实在规律地“搏动”,每次波动都会向周围辐射出一圈能量涟漪,像石子投入水中形成的波纹。 “带我们去看看。”11號毫不犹豫地说,已经迈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等等,”叶建国抬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在进一步行动前,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信息共享。” 他的声音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作为队长,他必须確保行动的安全性和可控性,尤其是在面对如此复杂和危险的局面时。 叶建国的目光在三位身上扫过:“你们对这个空洞了解多少?称颂会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是——清除这个空洞的具体方案是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有权利知道我们將要面对什么。如果我们继续合作,情报透明是基础。” 橘福福正要开口,却被潘引壶轻轻按住了肩膀。 熊猫转向叶建国,那双黑眼睛里闪烁著与憨厚外表不符的精明:“在共享情报之前,我有一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叶瞬光身上,声音温和但坚定,“小光,你为什么会和他们在一起?你失踪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再次聚焦在叶瞬光身上。 刚刚鬆了一口气,以为这个话题就此翻篇的叶瞬光又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在冒冷汗。 她能感觉到橘福福拽著她袖子的手紧了紧,潘引壶的目光虽然温和但充满探究。11號作为外人,自然是稍稍退远了一些,不过眼中的好奇是藏不住的。 至於龙国小队的队友们——叶建国和陈建军虽然没说话,但显然也在等一个解释。 毕竟,叶瞬光对於这个世界的定位和存在的人际关係,是他们接下来要做出的行动的基本准则,这对任务的安全性是个未知变量。 昼黎明更是直接看著她,那双藏在眼镜后面的眼睛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慾和好奇。 叶瞬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个问题避不开了。无论她多么想逃避,多么想躲藏,现在都必须给出一个回答。 谎言需要细节支撑,而她对这个世界了解太少,对“自己”的过去了解更少,隨便编造很容易被识破。 …… 只能用这个理由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叶瞬光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但努力保持平稳,“我……不太记得了。” 龙国小队其他人:……? 11號:? 潘引壶:?! 橘福福:!! 第23章 请输入文本 【扮演值增加10%,目前的扮演值35%。】系统简短的发出了一条提示,毕竟现在可不是扰乱宿主思绪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一会,哲见此情况,依靠著自己邦布娇小的身体,躲在一旁,出於对陌生势力的警惕,决定躲在一旁获取更多信息。 “不……不记得了?”橘福福的声音掩盖了哲的小动作。她那原本因重逢而雀跃的嗓音,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挤出的音节尖锐而颤抖。 她拽著叶瞬光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在瞬间收缩,里面倒映著叶瞬光略显苍白的脸。震惊、恐慌、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她眼中翻滚,最终凝结成一种近乎实质的恐惧。 “小光,你说什么?”橘福福的声音轻得几乎像耳语,但每个字都带著沉重的力量,“你……不记得了?不记得什么?……有没有对我们印象模糊?还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悬在空中,比说出口的更加令人窒息。 潘引壶的反应更加直接。他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让地面微微震颤,也让龙国小队的三人本能地进入了戒备状態。 但潘引壶没有攻击意图。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叶瞬光身上,那双深邃的黑眼睛紧紧盯著她,仿佛要从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中读出真相。 “小光,”潘引壶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努力压抑的焦急,“看著我。仔细想想。云岿山的山门,后山的练剑坪,还有卫非地……这些,你还记得哪些?” 他的语气很轻,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但话语间的试探意味再明显不过。 叶瞬光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自己身上,冷汗顺著她的脊背滑下,浸湿了內衬。 “我……我记得你们。”叶瞬光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我记得橘福福师姐,记得潘引壶师兄,记得云岿山和卫非地,我並没有忘记太多!……” 她顿了顿,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声音中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仿佛在说服別人,也在说服自己:“但有些事……变得很模糊。比如……我是怎么离开的?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大概就是……我失踪那段时间的事情……有些想不起来。”『 橘福福倒抽一口冷气,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的手鬆了又紧,紧了又松,仿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终,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叶瞬光的脸颊,那动作温柔得近乎哀伤。“小光,不要再用青溟剑了,”她的声音低如蚊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们带你离开,去找师傅。” 她说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但在这片寂静的废墟中,这三个字清晰得刺耳。 青溟剑。 “青溟剑?是什么?叶瞬光现在手上用的剑吗?” “很明显不是吧?要真这样子的话,那之前用那么多次岂不是早就有副作用了?” “为什么叶瞬光说不记得了之后,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叶瞬光使用了青溟剑?”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呃……师姐,”潘引壶低声开口,声音中带著罕见的犹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橘福福猛地扭头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盈满了水光,那些水光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如果小光真的……真的又用了青溟剑,而且用到了影响记忆的程度,那问题就严重了!我们必须马上带她回去见师傅!必须!” 她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喊,那声音在废墟间迴荡,惊起了远处几只棲息在断壁残垣上的乌鸦。 “到底怎么回事?”叶建国终於开口了。作为队长,他必须弄清楚情况。 眼前的对话已经超出了“敘旧”的范畴,涉及到的信息可能关係到叶瞬光的安危,也关係到整个小队的安全。 他向前一步,站到叶瞬光侧前方,形成了一个微妙的保护姿態。这个动作很自然,但橘福福和潘引壶都注意到了。 潘引壶他看了看叶建国,又看了看叶瞬光,最后视线落回橘福福身上,眼神复杂。 “青溟剑,”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那是一柄……很特殊的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它的威力很强,非常强。但代价也很高……” “所以如果小光真的不记得三个月前的事……”橘福福的声音带著哭腔,“那说明她一定遇到了不得不动用青溟剑的危险情况。严重到三个月后,才有了些许记忆……” 她转向叶瞬光,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叶瞬光微微皱眉。 “小光,听我说,”橘福福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从现在开始,你绝对不能单独行动,更不能再用青溟剑了。一次都不行!我们必须马上结束这里的任务,带你回云岿山,带你回卫非地,带你回隨便观。师傅一定有办法,一定……” “可是……”叶瞬光试图解释。 “没有可是!我是你的师姐!听师姐的话!”橘福福態度难得的强硬,瞪的叶瞬光头一次感觉到了超级可怕小老虎的压迫感,把后面的所有话语全部咽了下去。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最终,11號打破了沉默。 “那什么……虽然我不是很理解现在状况,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快一点完成清除空洞的任务,然后回去?”11號如此说道。 叶建国见此,也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像一块投入激流中的镇石:“橘福福女士,潘引壶先生。我理解你们的担忧,叶瞬光同志是我们的队友,她的安危同样是我们最优先的考量。” 橘福福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还带著未散的水汽和不容置疑的倔强。 潘引壶也微微侧身,將更多的注意力分给了这位气质沉稳、显然是除开叶瞬光以外的,像是一个小队核心的男性。 叶建国继续道:“但是,我们现在身处一个正在扩散的『空洞』內部,这里危机四伏,不仅有自发滋生的『以骸』,还有蓄意製造混乱的『称颂会』成员在活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清除威胁,消解空洞,防止其进一步侵蚀现实。这是我们对人民和这片土地的责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叶瞬光略显苍白的脸,“叶瞬光同志目前的状態,虽然存在疑问,但並未失去行动和判断能力。我建议,我们双方是否可以暂时合作?共同完成此地的清除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可以就近观察她的情况,確保安全。任务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坐下来,或者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详细商討关於叶瞬光同志记忆和那把……『青溟剑』的问题,以及后续的去向。如何?” 潘引壶显然明白了叶建国的用意,他看向橘福福,低声道:“师姐,叶队长说得有道理。此地凶险,不宜久留,更不宜內訌。小光既然暂时无恙,不如先集中力量解决眼前的祸患。有我们在旁,定能护她周全。” “…既然你没事的话…好。”她哑声答应,目光却紧紧锁著叶瞬光,“小光,你就跟在我们身后,一步都不要离开,知道吗?绝对,绝对不能再动用青溟剑!除非……除非到了我们都无法应对的生死关头,听到了吗?” 叶瞬光心中五味杂陈,这情况怎么就到这里了?这搞得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復啊! “我明白了,师姐,师兄。我会跟在你们后面。”她有些犹豫的轻声说,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本来也不想用青溟剑,反正在系统空间里面,剑匣也有,也不用担心他们会不会认为剑弄丟了之类的,容易透露出国运系统之类的复杂问题。 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那我们快出发吧!”11號挠了挠头,试图驱散空气中残留的凝重气氛,“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去……呃,商量事情。” …… 队伍再次开拔,但气氛已然不同。 橘福福和潘引壶一左一右,几乎是將叶瞬光“夹”在了中间,形成了一种严密的保护姿態。 哲犹豫了一下,迈著小短腿,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龙国小队中,与陈建军一块在最后面。 很快,他们遭遇了第一波以骸。 “小光,退后!”橘福福低喝一声,手腕一翻,將手中的圆球类武器砸出,將其砸的稀碎。 几乎是同时,潘引壶也动了。 他没有使用明显的武器,只是双拳一握,沉腰立马,一股浑厚凝实、宛若山岳般的气势自然散发。 他踏步上前,动作看似不快,却带著千钧之力。一拳轰出,朴实无华,但拳锋所至,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一只扑来的以骸直接被那磅礴的劲力震得四分五裂,连周围的残垣都簌簌落下灰尘。 11號则是解决一些容易突防的怪物,一刀一个,刀刀烈火。 龙国小队的三人也在战斗,只是相比其他三人,显得不怎么亮眼。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装备早在前些时候便早已更新换代,用积分换取了,杀伤力更强的191系统改,以及一把雷射枪。 战斗很快结束,小股的以骸被迅速清理。橘福福和潘引壶气息平稳地回到叶瞬光身边,確认她安然无恙后,才微微鬆了口气。 继续深入,遭遇的敌人不再是散兵游勇。开始出现“称颂会”成员。 面对这些有组织的邪教徒,战斗变得激烈起来。 “护住小光!”潘引壶低吼一声,猛地踏前一步,將头上的铁锅摘了下来,施展术法將气劲凝作炒饭掀出,打退了好几个以骸! 橘福福趁机身影一晃,坐上了武器高速旋转,把拦路的傢伙全部撞飞,成功绕过正面战场,直扑后方召唤以骸的颂礼讚者。 叶建国和陈建军则进行火力压制和精准点杀,配合默契。 叶瞬光被牢牢护在后方,看著师兄师姐为了保护她而奋勇战斗,看著龙国队友们各司其职,心中那股想要拔剑並肩作战的衝动越来越强烈。 尤其是当一只被强化的、格外高大的以骸突破气浪,嘶吼著朝她这个方向扑来时…… “休想!”潘引壶怒喝,身形如炮弹般射出,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量的直拳,后发先至,重重轰在那强化以骸的胸膛。 晶体和金属碎片爆裂纷飞,那以骸被一拳轰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矮墙,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小光!”橘福福解决掉敌人,立刻闪回她身边,紧张地查看,“没事吧?” 叶瞬光摇摇头,喉咙有些发乾:“我没事……谢谢师兄。”她看著潘引壶收回拳头,指关节处有些微红,但他毫不在意。 这种被当做易碎品严密保护的感觉,让她既温暖又有些窒息。她不是需要躲在別人身后的弱者,至少在空洞清理任务中,她一直是可靠的战力。可现在…… 清理掉这批称颂会成员和他们的强化以骸后,队伍短暂休整。前方道路的尽头,传来的不再是零星怪物的嘶吼,而是一种不同寻常的、低沉而规律的震动。 “咚……咚……咚……”仿佛有一颗巨大的、病態的心臟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中的污秽能量浓度產生一次明显的潮汐般起伏。光线变得更加晦暗,连废墟投下的阴影都似乎在隨之扭曲、蠕动,如同活物。 “核心区域到了。”昼黎明神情无比凝重,他手中的能量探测仪指针疯狂摆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这种能量反应强度……和波动频率……远超普通空洞核心。恐怕不止是大量以骸聚集那么简单。” 潘引壶闭目感受了片刻,睁开眼时,眼中满是肃杀之意:“浓厚的以太波动……似乎有不止一只『恶名』级別的以骸在被强行催化、融合……这些疯子,这次看来是下了血本,想要在这里搞出点大动静。” 橘福福握紧了手中的圆球武器,毫不犹豫地將叶瞬光又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声音紧绷:“不管他们在搞什么鬼,都不能再让小光靠近了。小光,等会儿一旦打起来,你就退到那个拐角后面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她指著一个相对完好的建筑转角。『 叶瞬光张了张嘴,最终在师姐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握紧了剑柄。 穿过最后一片由扭曲钢筋和破碎玻璃构成的、如同怪兽肠道般的坍塌廊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类似旧时代广场或者交通枢纽的宽阔空间,但如今已是一片末日般的狼藉。地面铺著碎裂的地砖,缝隙里长出暗红色的、脉动著的晶体簇。 广场中央,一个令人心悸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由无数暗红色能量脉络、蠕动血肉组织、破碎金属和建筑残骸扭曲缠绕而成的巨大“茧”,正在离地数米的半空中悬浮,缓缓脉动。 【龙国小队遭遇离子体·多佩冈亚!】 【等级:未知!】 【警告!离子体·多佩冈亚正被称颂会成员强化和改造!请打断此进程!】 “?” “不是哥们,这啥玩意儿?未知?!” “啊?未知?!我去!国家提醒啊!国家级提醒能让他们收到!我们现在发的弹幕,他们可能看不到啊!” “未知是什么阴?!不是哥们逗我呢?” 五名身披镶金边暗红长袍、气息明显比之前遇到的称颂会成员强大得多的施术者,正分別站在法阵的五个关键节点上,手持不同的法器,维持著仪式,口中吟唱著音调诡异、让人头晕目眩的咒文。 他们的眼睛,如果能透过面具查看到的话,便能看见他们正在闪烁著狂热而疯狂的红色光芒。 “阻止他们!摧毁那个茧和法阵!”叶建国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率先瞄准一个施术者手中的颅骨杯扣动了扳机。特製子弹带著悽厉的破空声射出。 “褻瀆者!休想干扰她的降临!”一名站在法阵中央、身披最为华丽长袍、头戴荆棘骨冠的称颂会头领尖啸起来,声音如同金属刮擦玻璃。他挥舞手中那根镶嵌著多颗眼球状宝石的骨杖,杖头红光爆闪。 剎那间,广场四周的地面剧烈翻腾,数只体型庞大、形態各异、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强化以骸出现,无一例外有著暗红色的侵蚀痕跡。 同时,法阵边缘升腾起大片粘稠的、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干扰效果的黑雾,迅速瀰漫开来,试图遮蔽视线、阻挡攻击。 大战在瞬间爆发,且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龙国小队全力攻击法阵节点和施术者,子弹和能量光束在黑雾中穿梭,与法阵升起的能量护盾和施术者唤出的骸骨盾牌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橘福福和潘引壶则怒吼著,主动迎上了那些最凶猛的强化以骸和试图拦截他们的称颂会头领。 叶瞬光被要求留在相对安全的广场边缘,紧挨著一处半塌的售票亭。但她紧盯著瞬息万变的战局,手心全是冰凉的汗水,心跳如鼓。 她能看出师兄师姐虽然实力强横,但面对这种程度的围攻、持续的法术干扰和黑雾侵蚀,也渐渐显露出压力。两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虽未变形,但速度和力量似乎受到了一些影响。 那名红袍头领的骨杖极为棘手,不仅能引动广场地底淤积的磅礴污秽能量,形成各种棘手的阻碍,还能给那些强化以骸附加狂暴、再生等状態,甚至偶尔能直接发动精神衝击,让人头脑刺痛,动作迟滯。 就在龙国小队在昼黎明的信息支援下,即將突破法阵一角的防御,橘福福和潘引壶也合力將那只多臂巨人以骸打得节节败退、快要压制住称颂会头领时—— 异变突生! 半空中那暗红色的巨茧,猛地停止了脉动。 紧接著,它以惊人的速度膨胀,体积瞬间增大了近一倍,茧壳被撑得近乎透明,可以隱约看到里面一个蜷缩的、巨大而扭曲的阴影! 然后,巨茧又猛地向內收缩!那收缩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於广场上的空气都仿佛被抽空了一瞬,发出低沉的呼啸。 称颂会头领狂热的放弃了进攻和防御,任凭攻击打在身上,隨后,身体里的以太被其吸取抽乾,最后变成一个乾尸倒在了地上! “咚——!!!” 最后一次,也是最响亮、最沉重的一次“心跳”声,如同丧钟敲响,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心臟都仿佛隨之漏跳一拍。 “咔啦……咔嚓……” 暗红色的茧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黏稠得如同血浆、闪烁著邪恶符文的暗红能量,如同瀑布般从裂痕中倾泻而下,浇灌在下方的法阵上。 法阵的光芒瞬间炽烈到刺眼的地步,那五名施术者同时发出悽厉而狂喜的嚎叫,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仿佛被法阵抽乾了生命力和灵魂,化为飞灰! 倾泻的能量中,一个扭曲、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的身影,缓缓降下,双脚踩在光芒炽盛的法阵中央,过程散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待光芒消散后,橘福福和潘引壶瞬间瞳孔紧缩、如遭雷击的身影,也隨之清晰起来—— 【国运系统:检测到离子体多佩冈亚已变换形態,正在同步数据……】 【同步完成,现给此离子体命名——秽蚀·多佩冈亚·心念无我·雅!】 【等级:s!】 第24章 决战武道之巔2.0!(12k) 我超?黑雅?! 那个名字,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进了叶瞬光的意识深处。 这不是回忆,不是认知,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接近生命本能的尖叫——危险!致命的危险!靠近会死!所有人都会像麦秆一样被割倒! 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將这份警报翻译成具体的词汇,身体就已经像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躥了出去! “退后——!!!” 那声嘶吼带著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破音,仿佛不是从喉咙,而是从紧绷到极致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地面“砰”地炸开一圈尘烟,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那柄制式长剑撕开浑浊的空气,拉出一道悽厉而决绝的银线,笔直地刺向广场中央那个刚刚诞生的、散发著不祥波动的暗红身影! 橘福福那声变了调的惊叫,潘引壶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怒吼,瞬间被拋在身后,变得遥远而模糊。 视野里,只剩下了“它”。 类人的躯体轮廓,却覆盖著一层仿佛熔岩冷却后又被打磨过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异质甲壳,关节和脊背处凸起狰狞的骨刺,在晦暗的光线下反射著冰冷的微光。 它的头部……依稀能辨认出五官的轮廓,但此刻,那本该是面部的地方,只有一片涌动著黑红色光芒的诡异平面,光芒如同粘稠的血液在皮下流动,又像是有无数细小的邪眼在光芒深处开闔。 没有表情,没有呼吸的起伏,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灵魂冻结的“存在感”,沉重、污秽、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在叶瞬光身形爆射而出的同一剎那,那被称为“黑雅”的怪物,那涌动著黑红光芒的“面部”,似乎极其细微地偏转了一个角度。 它“看”向了她。『 然后—— “噹噹噹噹噹噹当!!!!!!!!” 那不是一声声独立的撞击,而是一整块钢铁被无形巨力瞬间锻打成薄片时发出的、连绵成一片的尖锐悲鸣! 是暴雨以子弹的速度击打铁皮屋顶,是上百把电锯同时切割岩石,是金属的神经在极限状態下绷断的嘶吼! 黑雅动了。 没有人看清它是如何拔出武器的——直到那毁灭的风暴席捲开来后,人们惊骇的眼瞳中才勉强捕捉到:它的右手握著一把仿佛由阴影和凝固血液直接构成的、足有两米长的暗红巨刃,形制扭曲狰狞;而更可怕的是,它双臂的手肘、小臂外侧的甲壳骤然开裂、延伸,弹出三对长度超过半米、边缘流动著噬人暗芒的骨刃!这些骨刃与手中的巨刃一同,构成了一个无死角的、属於刀刃的死亡领域! 它只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仅仅是將双臂挥开。 然后,空间便被填满了。 成百上千道!漆黑与暗红交织的刀光,不再是线,不再是弧,而是瞬间膨胀、炸裂开来的光之狂潮! 它们彼此交错、叠加、旋转,形成了一朵以黑雅为中心骤然绽放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金属死亡之花! 又像是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它体內引爆,將纯粹的“斩切”概念化为实质的风暴,朝著四面八方无差別地喷射、席捲! “嗤啦——!!!” 空气发出布料被最锋利的裁刀瞬间划开的悽厉哀鸣。地面那些坚硬的水泥碎块、暗红色的侵蚀晶体,在刀光掠过的剎那,不是被切开,而是直接“消失”了——化为最细微的粉尘,被狂暴的气流裹挟著扬起。 稍远些的、半倾颓的混凝土立柱和断裂的墙体,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深达数寸、纵横交错、光滑如镜的斩痕,紧接著,在令人牙酸的“喀啦啦”崩裂声中,大块大块地坍塌、粉碎,扬起遮天蔽日的尘烟! 如果叶瞬光没有在直觉尖叫的瞬间就不管不顾地衝出,如果她的反应慢了哪怕零点一秒,如果她没有恰好衝到这个距离,用身体和剑成为这刀光风暴的第一个、也是最集中的承受点…… 那么,此刻她身后的橘福福、潘引壶,以及龙国小队的成员们,恐怕连残肢断臂都不会留下,只会在那光芒一闪间,化为混合著血雾的尘埃,彻底消散。 “小光——!!!” 橘福福的尖叫已经彻底变了形,她只看见叶瞬光那並不高大的身影,如同扑向太阳的飞蛾,又像试图阻挡海啸的芦苇,瞬间就被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红交织的死亡漩涡彻底吞没!连一点衣角都看不见了! 潘引壶的眼球瞬间布满了血丝,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吼叫,全身肌肉賁张,以太疯狂涌动,就要不顾一切地撞进去!哪怕是用身体去挡,去填! 一只沉稳却蕴含著不容抗拒力量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叶建国。队长的脸上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透过那不断闪烁、调整著滤光模式和数据分析的战斗目镜,死死锁定著那片狂暴刀光的核心。 “別动!相信她!”叶建国的声音嘶哑,却带著钢铁般的意志,“现在衝进去,是给她添乱!寻找机会!陈建军!” “在!”陈建军早已半跪在地,架起了那支经过国运系统强化的重型狙击步枪,枪口微微移动,瞄准镜后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儘管他的指节同样因为用力而发白。 “噹噹当!鏘!嗤——!!!” 就在那片吞噬一切的刀光风暴中心,一点微弱的、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暴风雨夜海浪中顛簸的渔火,顽强地、一次次地亮起,伴隨著急促到让人喘不过气的金属撞击声和能量摩擦的刺耳鸣叫! 那是剑与刀的交锋!是叶瞬光还在战斗的信號! “呼——!”叶瞬光猛地吸了一口气,吸进去的却满是金属碎屑和污浊能量带来的辛辣与窒息感。 右手的虎口在第一下碰撞时就已经彻底撕裂,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浸透了粗糙的剑柄缠绳,变得滑腻难以握持。 她不得不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 痛!难以形容的痛!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兵刃的撞击,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巨力都会顺著剑身、手臂,狠狠砸进她的身体。 双臂的骨骼在呻吟,肌肉纤维仿佛被一根根扯断又重新连接,肩膀、肘关节、手腕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和即將脱臼的预警。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力量,每一次刀剑相交,那黑色刀刃上缠绕的暗红蚀光就会像有生命的毒蛇一样窜过来,试图侵蚀她的剑身,更透过接触点,將一股阴寒、暴戾、充满了疯狂毁灭意念的能量衝击,狠狠灌入她的经络! 她的以太在体內自发地高速运转,在经络中形成一层薄薄的防御,竭力抵挡、消磨著这股外来的侵蚀能量。但这需要分神,需要消耗,让她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更加雪上加霜。 黑雅的攻击没有任何套路可言,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过程,甚至看不出发力点。 它就是简单的挥臂、斩落、横扫、突刺……但每一个动作都快到拉出残影,力量凝练到极致,不知疲倦,没有情绪波动,只有永恆而高效的杀戮指令。 艹! 总之……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铁钉,钉死在叶瞬光的脑海。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不远处那几道熟悉而焦急的气息。她哪怕向后挪动一寸,这片死亡的刀光风暴就会向前推进一尺!將师兄师姐和队友们捲入其中! “噹噹!嗤!鏘!” 火星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红色萤火,不断在漆黑与银白的光影交错中迸溅、熄灭。 叶瞬光的额头、鬢角早已被汗水浸透,混合著飞扬的尘土,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衝出几道污痕。 汗水流进眼睛,带来辛辣的刺痛和模糊,她连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拼命瞪大双眼,依靠直觉和以太的感知来弥补视觉的缺失。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它在適应我的节奏!它在学习如何更有效地突破我的防御!必须反击!打乱它!” 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黑雅一次右臂巨刃斜劈,左臂骨刃隨之自下而上撩起的组合攻击间隙——那间隙微小到几乎不存在,但对叶瞬光而言,足够了! 她一直微微低伏、仿佛承受著巨大压力的身形,在这一剎那,如同被压到极致的弹簧,骤然向右侧滑出半步!不是后退,而是精巧的侧移滑步! 那道斜劈的巨刃带著悽厉的风声,擦著她左肩的衣料掠过,锋锐的刀气甚至割断了几缕扬起的髮丝,冰冷的触感让她颈后的寒毛倒竖。 与此同时,她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动了! 手腕一抖,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尖之上,高度压缩的以太凝聚成一点肉眼可见的、璀璨如晨星的寒芒!借著侧移的势头,她腰身拧转,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经由腰胯,贯通臂膀,最终全部灌注於那一点寒星之上!『 目標——黑雅右臂肩胛下方,那暗红甲壳与漆黑骨刃延伸处的连接缝隙!那里通常是类似结构最脆弱、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 这一剑,快如电光石火,狠如毒蛇出洞,精准得令人窒息! “叮——————!!!” 一声比之前所有碰撞都要尖锐、悠长、刺耳十倍的爆鸣炸开! 剑尖,精准无比地命中了预想的位置! 然而,传来的触感却让叶瞬光的心猛地一沉!那不是刺入血肉或击穿甲壳的感觉,而是……仿佛刺在了一座浇铸了千百层的精钢堡垒之上! 不,甚至更糟!就在剑尖触及目標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黑雅右臂那看似来不及回防的巨刃,其宽阔的刀身部分,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和角度,微微向內一折,恰好用刀身最厚实坚韧的部位,挡住了这志在必得的一刺! 我玩你……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剑身狂涌回来,叶瞬光感觉整条右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虎口彻底崩裂的伤口鲜血狂涌,长剑几乎脱手!剑身弯曲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尖端与黑色刀身摩擦,拉出一长串刺眼的橙红色火星! 黑雅那覆盖著黑红光芒的“面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虽然它的身躯,第一次,被这股凝聚於一点的衝击力,震得向后微微晃动了一下。 右臂挥斩的动作,出现了那么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迟滯。 但仅此而已。 它的左臂,那三根锋利的骨刃,已经划破空气,带著更甚以往的狠戾与速度,朝著因反震而身形微滯的叶瞬光拦腰反撩而来!角度刁钻,封死了她大部分闪避空间! 叶瞬光在剑尖被阻的瞬间就已借力!她强忍右臂几乎碎裂的剧痛,手腕巧妙一旋,弯曲的长剑如同有生命的游鱼,借著反弹的力道向后一收,隨即在身前划出一个半圆,剑脊险之又险地拍在撩来的骨刃侧面! “鏘——!” 即便已经泄力,那股恐怖的力量依旧將她整个人像断线风箏般震得向后倒飞出去! “噗!” 双脚在地面剧烈摩擦,犁出两道长达数米、深达寸许的沟壑,直到后背重重撞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矮墙上才勉强停下。 喉头一甜,一股腥热的液体涌上口腔,又被她死死咽了下去,只有嘴角溢出一缕鲜红。 “小光!”橘福福看得心胆俱裂,手中那奇特的圆球武器光芒暴涨,就要不顾一切地砸向黑雅。 “师姐!等等!”潘引壶这次却猛地伸手拦在了她身前。他的脸色铁青,额角青筋跳动,但那双紧紧盯著战场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武者特有的、近乎残酷的冷静。“你看清楚!那东西的『势』,变了!” 橘福福被他吼得一愣,强压下几乎要爆炸的焦急和心痛,凝神感知。 果然! 黑雅周身那原本肆意张扬、无差別覆盖整个广场的恐怖刀意和杀机,不知何时,已经如同潮水般收敛、凝聚! 它依然站在原地,双臂的巨刃和骨刃微微低垂,但那涌动的黑红光芒却更加凝实、內敛,仿佛將所有的毁灭欲望都压缩在了体內。 它没有再发动之前那种范围性的刀光风暴,所有的“注意力”,那冰冷到令人灵魂冻结的“注视”,完全、彻底地锁定在了刚刚稳住身形、嘴角带血的叶瞬光身上! ……它放弃了无差別的攻击?將叶瞬光判定为唯一需要优先清除的威胁? “它在针对小光……只针对小光……”橘福福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混杂著无边的愤怒和一种更深沉的、让她骨髓发寒的猜测,“为什么……它为什么……那个形態……难道真的…是那个雅…” 潘引壶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同样想到了那个可怕的方向,但他更清楚现在该做什么。 “不管它是什么鬼东西,必须干掉它!小光的体力撑不了太久!”他咬牙低吼,目光迅速扫视战场,寻找著任何可能的破绽或切入点。正面硬撼那怪物的刀锋?他和橘福福或许能抗几下,但绝无胜算,反而可能让叶瞬光分心。 “陈建军!”叶建国的命令再次响起,更加急促,“寻找一切可能的射击窗口!目標,它的关节连接处、头部发光区域!注意,绝对,绝对不能伤到叶瞬光同志!” “明白!!”陈建军的声音冰冷而稳定,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节奏。 狙击镜的十字线死死套在黑雅那涌动著黑红光芒的头部,偶尔迅速扫过其肩、肘、膝等关键部位。 真tm……难啊! 他在等待,等待那微乎其微的、叶瞬光恰好脱离弹道轨跡、而黑雅的动作又出现不可避免僵直或暴露弱点的瞬间。 这种机会,可能一场战斗中只有一两次,甚至一次都没有。 他必须抓住。 “砰!砰!” 两声经过消音处理依旧沉闷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发特製的、带有微弱以太破甲效果的重型狙击弹,以超越音速数倍的速度,划出两道肉眼难辨的轨跡,一发直射黑雅左膝侧面,一发则预判性地射向其可能因攻击而微微抬起的右肩关节! 黑雅甚至没有回头。 对於射向膝盖的子弹,它只是在迈步前压、追击叶瞬光的动作中,极其自然地调整了腿部角度,让覆盖著厚重甲壳的大腿侧面迎上了子弹。 “鐺!”一声脆响,子弹撞击处爆开一小团火星,甲壳上出现一个浅浅的白点,隨即被流动的暗红蚀光覆盖、修復。 而对於射向肩关节的那一发,它正挥出的右臂巨刃恰好划过一道弧线,宽阔的刀身如同盾牌般挡在了弹道前。“鏘!”子弹在刀身上撞得变形、弹飞,连一丝划痕都未能留下。 远程狙击,效果微乎其微!它的防御和反应,完全超出了常规武器的范畴! 而它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如潮水般涌向叶瞬光! “卄希皮,昼黎明!雷射枪给我!” ……战场中心,叶瞬光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和能量侵蚀带来的冰冷刺痛。 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鬢角淌下,流进眼睛,带来更甚的模糊和刺痛,她只能频繁地快速眨眼,挤出汗水,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晃动的水光。 手臂越来越沉,仿佛不是自己的。握剑的手因为血液和汗水的浸透,开始打滑,她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去攥紧。 虎口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软和无力。 黑雅的攻击,变了。 它似乎已经初步“熟悉”了叶瞬光闪避和格挡的习惯。那狂风暴雨般的斩击不再一味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而是开始变得……有针对性。 黑色的巨刃时而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劈落,逼迫她全力招架;时而又化作一片模糊的虚影,从侧面、背后,以各种诡异的角度进行蜻蜓点水般的快削疾刺,消耗她的注意力和体力。 那三对骨刃更是阴险,往往在巨刃攻击的掩护下,或贴地扫向下盘,或从视觉死角突然弹出,直取肋下、咽喉等要害。 更麻烦的是,那刀锋上附著的暗红蚀光,侵蚀性似乎隨著战斗的持续在不断增强。 每一次兵刃相交,那股阴冷暴戾的能量衝击就更强一分,像无数细小的冰锥,试图钻进她的皮肤,冻僵她的经络,搅乱她体內以太的流转。 她不得不分出越来越多的心神和本就不富裕的以太,在体內构筑一层又一层脆弱的防御,进行拉锯式的抵抗和消磨。 大脑在高速运转,混合著剧痛、疲惫和能量侵蚀带来的阵阵眩晕。汗水模糊的视线里,黑雅那涌动著不祥光芒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重叠。 “弱点……关节被保护得太好……头部那发光区域……感觉是核心,但被双臂和隨时可以格挡的刀身护得严严实实……速度、力量、防御、耐力……全都碾压……”一个冰冷的评估在她心中快速闪过,“常规方法……贏不了。” “除非……有超越常规的力量……”『 青溟剑。 如果是青溟剑……或许…… 这个念头如同致命的毒藤,一旦滋生,便疯狂蔓延。它能斩开这怪物的甲壳吗?能击碎那核心吗?能结束这场令人绝望的战斗吗? 能! 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吶喊。 但同时,另一个更加严厉、带著泪水和恐惧的声音猛地炸响,如同惊雷般將她从危险的思绪边缘拉回——“绝对不能再动用青溟剑了!一次都不行!” 是橘福福的声音,是师姐那充满了后怕和不容置疑的警告。 不用青溟剑,怎么办? 靠体力消耗?看谁先撑不住?开什么玩笑!对方根本就是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自己呢?手臂快要抬不起来了,以太在飞速消耗,身体各处传来罢工的哀鸣…… 就在这心神因激烈斗爭而出现万分之一剎那分散的瞬间—— 黑雅的动作,陡然一变! 那一直保持著高速狂暴攻击节奏的双臂,在这一刻,仿佛时间被放慢了。 它右手的暗红巨刃与左臂弹出的三根骨刃,不再各自为战,而是缓缓地、以一种充满了沉重仪式感的姿態,向著中间併拢、交叠。 巨刃在上,骨刃在下,暗红与漆黑的蚀光在刀刃接触处疯狂匯聚、压缩,发出低沉的、仿佛万千怨魂哀嚎的嗡鸣。 隨即,双刃抬起,高举过顶。 没有迅疾如风的劈砍,没有诡譎莫测的变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蛮横的——双刃叠落,当头斩下! 动作看似缓慢,但那是因为力量凝聚到了极致,压迫得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向內凹陷扭曲的波纹! 刀锋未至,一股宛如实质的、混合著无穷杀意和沉重质量的恐怖压力已经轰然降临,將叶瞬光周身数米的空间完全封锁、凝固! 躲不开!挡不了!艹! “小光!!!” 橘福福和潘引壶的嘶吼声与他们的身影同时爆发! 他们而是將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以太、所有的愤怒与担忧,凝聚,目標直指黑雅的后心! 围魏救赵!攻其必救! 面对这来自两侧的、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强敌的猛攻,黑雅那涌动著黑红光芒的“面部”,甚至连一丝偏转都没有。 它只是……將原本凝聚於双刃之上的恐怖势能,分出了一小部分。 左臂微微一震,那三根交叠在巨刃之下的骨刃,其中两根,毫无徵兆地脱离,“嗖”地一声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红细线,向后激射而出!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 潘引壶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中了那道暗红细线。 下一刻,他脸色剧变,只感觉拳锋传来一股锐利到极点的穿透力和一股阴寒狂暴的侵蚀能量,他拳劲凝成的无形气盾被瞬间洞穿! 他闷哼一声,整条右臂衣袖炸碎,手臂上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几乎同时,橘福福还没有掷出的虎威,也被黑雅的远程攻击碰撞,反震力让橘福福气血翻腾,连退数步。 “咻!”陈建军按下了雷射枪的开火键,一道雷射直直的射向了黑雅的头部! 最后一道骨刃,直直的朝雷射奔去!將雷射的势能耗没! 而黑雅那高举过顶、交叠的双刃,下落的速度,甚至没有受到这干扰的丝毫影响! 依旧带著碾碎一切的决绝,朝著几乎无法动弹的叶瞬光,斩落! 要……结束了吗? 叶瞬光看著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仿佛占据了整个天空的漆黑与暗红交织的刀锋,死亡的阴影如此清晰、如此冰冷地笼罩下来。 不甘心…… 真的……只能…… 她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本能地朝著系统空间深处,那柄沉寂的古剑延伸而去…… 就在她的意念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剑匣的剎那—— “当!” …… 在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道身影便已经挡下了攻击,甚至还趁势向前突击,打出几掌击退了黑雅!只见那人: 玄纹鹤氅映金芒,墨羽凌空风骨藏。 玉簪綰就青云髻,宫絛系定日月长。 术法纳尽乾坤气,符籙镇邪步八荒。 谁言仙家无顏色?一点硃砂破苍黄。 “仪玄师父?!” “师父?!” “师父!?” 叶瞬光和橘福福,潘引壶三人异口同声,无不惊讶,但因为受了伤的缘故,都只能在原地静静的看著。 “!!!!!!”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就眨了下眼?!” “谁看清楚了?!那刀怎么飞回去的?!那怪物怎么退的?!” “徒手?!不,徒指?!弹了一下?!就弹了一下?!”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师父?!” “这齣场方式也太帅了吧?!你们应该没有看清,反正我看清了!她是让一只鸟载著她飞过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进入了战场!” “稳了稳了!这下绝对稳了!师父一看就是超级高手!” “刚才差点心臟骤停,以为叶瞬光要没了……呜呜呜……太嚇人了吧!我当时真的差点以为……” “仪玄,简直就是妈妈级別的美女!妈妈!” “楼上逆天,等会?我靠,你啥时候改的名?@仪玄的狗” 直播间的热闹並不影响战场的局势。 来人——仪玄,仿佛並未在意身后弟子们剧烈的情绪波动,她那清澈深邃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前方不远处的黑雅身上。 黑雅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稳住了被那轻描淡写一指弹飞后略显狼狈的身形,周身原本因受挫而略显黯淡紊乱的暗红蚀光,此刻如同被激怒的毒蛇般疯狂涌动、凝聚,甚至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无数金属片摩擦的嘶嘶声。 它那没有五官、只有黑红光芒涌动的“面部”,牢牢锁定了仪玄,双臂的巨刃与骨刃微微调整著角度,做出了最严密的戒备姿態。 与之前面对叶瞬光等人时那种纯粹的、高效的杀戮机器状態不同,此刻的它,更像是一头遇到了天敌的凶兽,谨慎,却更加危险。 仪玄的目光只在黑雅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勉强站立、气息萎靡却倔强地不肯倒下的叶瞬光。 那一眼,极快,却似乎蕴含了千言万语。 有关切,如同寒冬里投下的一缕暖阳,瞬间抚平了叶瞬光体內因侵蚀能量和过度消耗带来的阵阵冰寒与刺痛。 有审视,仿佛在確认她是否真的无碍,伤及何处。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嘆息,又像是尘埃落定般的释然。 然后,她转回头,重新面向那散发著污秽与毁灭气息的强敌。 清越平和,却带著一种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的声音,轻轻响起,清晰地传入叶瞬光,也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小光……”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太多的波澜,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篤定。 “……你做的很好。”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有某种魔力,让叶瞬光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发热。 所有的疲惫、后怕、委屈,似乎都在这句话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却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强的反应……明明穿越后,这是第一次正面遇到仪玄师父。 她下意识死死咬住下唇,用力点了点头,儘管师父可能並没有看到。 “接下来……” 仪玄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其中蕴含的某种东西,已经悄然改变。那是一种无需宣之於口的决断,是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寧静。 “交给为师吧!” 话音落下的剎那,仪玄动了。 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仅仅是那只负在身后的右手抬起,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拢,仿佛从空气中摄取了无形的墨锭。 瞬息之间,浓郁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玄墨之色自她掌心喷涌而出,並非泼洒,而是遵循著某种玄奥的轨跡,迅速勾勒、凝聚! 唳——! 一声清越悠长、直透云霄的啼鸣凭空响起,那团玄墨已然化作一只神骏非凡的巨鸟轮廓,翼展数丈,通体由流动的墨色光华构成。 与此同时,仪玄自身也產生了变化。 她依旧站在原地,却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黄白色光芒,並非刺眼夺目,却仿佛將周遭的昏暗与污秽都排斥开来,在她身旁形成了一圈澄澈明亮的领域。 她左手不知何时用以太幻化出了一枚非金非玉的符印,符印在她指尖悬浮,同样流转著內敛而强大的黄白色光晕,与鹤氅的光芒、玄墨巨鸟的气息隱隱相连,构成一个稳固而玄妙的三角。 几乎是在仪玄有所动作的同一瞬间,黑雅也动了! 它那涌动著黑红光芒的“面部”剧烈波动,发出一阵尖锐到令人头痛欲裂的嘶鸣。 双臂的暗红巨刃与狰狞骨刃不再胡乱挥舞,所有的攻势陡然收束、凝聚! 只见它右臂那柄主要的暗红巨刃被高高举起,刃身剧烈震颤,发出低沉如万鬼哭嚎的嗡鸣。 广场废墟间残余的、那些源自空洞的污秽能量,如同受到黑洞吸引般疯狂朝巨刃匯聚,使得刃身仿佛膨胀了一圈,色泽更加深沉幽暗。 最令人心悸的是,在刃锋的最尖端,一点极致的、仿佛连视线和灵魂都能吞噬的纯粹黑暗正在疯狂凝聚、压缩,散发出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吸力与毁灭意志。 没有蓄力,没有前兆,当那点黑暗凝聚到极致的剎那—— 斩! 暗红巨刃裹挟著那点吞噬一切的黑暗核心,撕裂空气,带著一道扭曲模糊的轨跡,径直斩向仪玄!这一击,快若惊雷,狠绝无比,將所有的污秽与毁灭凝於一线,威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面对这骇人的一击,仪玄神色不变。 她右手虚引,那只由玄墨构成的、双瞳闪耀黄白光芒的巨鸟发出一声无声的清啸,双翼一振,迎著那斩落的黑暗刀锋疾冲而去!玄墨的身躯在空中拖出一道深邃的轨跡,仿佛要划破这片被污染的空间。 而她的左手,那枚悬浮的符印光华大盛,瞬间从她指尖消失。下一刻,一道由无数细小而繁复的黄白色符文瞬间凝结而成的、半透明的光幕屏障,已然出现在她身前数尺之处。光幕凝实厚重,符文流转不息,散发出稳固如山、涤盪邪祟的醇正气息。 “轰——!!!” 首先碰撞的,是玄墨巨鸟与黑暗刀锋! 没有实物撞击的巨响,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属性对立的高密度能量湮灭时发出的沉闷轰鸣。 墨色光华与暗红蚀光、吞噬黑暗激烈对撞、交织、消融,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强光与混乱的能量湍流,將那片区域的空间都搅动得模糊一片。 紧接著,那被巨鸟削弱了部分威势、却依旧恐怖的黑暗刀芒,狠狠斩在了仪玄身前的符文光幕之上! “嗡——!!!” 一声如同巨钟被撞击的、悠长而厚重的鸣响传开。符文光幕剧烈震盪,表面流光急转,无数细密的黄白色符文明灭闪烁,顽强地抵御、化解著刀锋上附带的黑暗侵蚀与物理斩击之力。 光幕向內凹陷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却始终未曾破裂,牢牢地將那致命的攻击挡在了仪玄身外。 就在黑暗刀势被光幕抵住、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电光石火之间,仪玄的身影动了。 她的身形似乎微微模糊了一瞬,脚下步伐玄奥难言,仿佛踩著无形的八卦方位。 宽大的玄色鹤氅与墨羽披风在她行动间飘拂飞扬,非但没有阻碍,反而更添几分飘逸与莫测。 她似乎只是閒庭信步般向前踏出几步,便诡异地穿透了前方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乱流与震盪的符文光幕,瞬息间跨越了与黑雅之间剩余的距离,直接侵入了对方长刃挥舞的內圈死角! 黑雅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左臂的骨刃几乎本能地弹出,交织成一片死亡罗网笼罩向贴近的仪玄。 然而,下一瞬间—— 两人正式近距离接触! 黄白色的纯净光芒与黑红色的污秽蚀光瞬间激烈地交织、碰撞、爆闪!光芒之盛,几乎淹没了他们的身形,让外围观战的眾人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或抬手遮挡。 只能隱约看到光芒核心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闪烁,带起重重模糊的残影。 凌厉的劲风四散激射,將地面本就破碎的砖石进一步颳起、碾碎。 符籙的光华时而如莲花绽放,时而如锁链缠绕;术法的波动时而厚重如山,时而灵巧如风。 金铁交击的脆响、能量对撼的闷响、以及某种东西被持续重击的沉重声响混杂在一起,密集得如同狂风暴雨敲打著铁皮屋顶,却又在极短的时间內匯聚成一声最为低沉厚重、仿佛能直接震动臟腑的—— “咚!!!” 如同太古巨钟撞击不周山岳的闷响过后,那令人眼花繚乱的炽烈光芒与飞速闪烁的残影骤然停滯、消散。 一道庞大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像是被无形巨掌狠狠扇飞的破败玩偶,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倒飞出去! “轰!轰!轰!轰!……” 接连四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是躯体连续撞穿厚重墙壁的声音。 那道身影毫无缓衝地贯穿了沿途四五堵尚未完全倒塌的、由钢筋混凝土构成的残垣断壁。 每一堵墙都在接触的瞬间土崩瓦解,化为漫天喷射的碎石与粉尘,仿佛纸糊一般。 一直飞出了近百米远,那身影才耗尽了动能,最终伴隨著一声更加沉闷的巨响,狠狠砸进了远处一片堆积如山的建筑废墟之中。 撞击的力道是如此猛烈,以至於激起了高达数十米的浓郁烟尘,如同蘑菇云般升腾而起,將那片区域完全笼罩,许久不见其中动静。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烟尘缓缓飘落、碎石零星滚动的簌簌声,以及眾人压抑不住的、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橘福福、潘引壶,龙国小队的成员们,乃至在屏幕外的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那烟尘瀰漫之处,又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的仪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仪玄缓缓收回仿佛刚刚施展完某种精妙术诀的手掌,指尖似乎还残留著一点未散的黄白色光晕。她负手而立,玄色鹤氅的衣摆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纤尘不染。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烟尘深处一眼,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清的声音,淡然评价道: “复製的太弱,完全没有正主的1/3实力……”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瀰漫的烟尘中,传来了微弱而艰难的摩擦声。 眾人凝神望去,隨著烟尘稍散,隱约能看到那片被撞塌的废墟中央,黑雅的身影重新显露出来。 它身上的暗红甲壳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的甲壳甚至已经剥落,露出下面仿佛被灼烧过的焦黑內部结构。 它的胸膛正中和头部的位置,两个清晰的、边缘似乎还残留著淡淡黄白色光粒的凹陷掌印深深烙印在那里。 它周身原本汹涌澎湃的暗红蚀光,此刻变得极其暗淡、紊乱,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 它试图用双臂的巨刃和骨刃支撑起身体,但动作迟滯、颤抖,显然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挣扎了几次都未能成功站起,只能勉强维持著半跪的姿態。 仪玄那看似轻描淡写的近身一击,显然已经彻底重创了它的能量核心与结构枢纽。 仪玄这才將目光投向远处挣扎的怪物,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尘埃。她不再关注黑雅,而是缓缓转过身。 黑雅那涌动著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暗红光芒的“面部”,最后一次,艰难地“转向”仪玄的背影方向,那光芒的焦点似乎又极其短暂地、模糊地掠过了远处持剑而立的叶瞬光。 光芒剧烈地、不规则地闪烁了最后几下,如同坏掉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 最终,彻底、永久地熄灭了。 “咔嚓……咔嚓嚓……” 细密而连贯的碎裂声,如同冰层破裂般从它体內不断传出。 在眾人无声的注视下,黑雅的躯体开始崩解。並非爆炸,而是从四肢的末端开始,无声地化为无数闪烁著细微星点的、蔚蓝色光粒。这些光粒轻盈地向上飘散,如同逆向的蓝色雪花,又像是夏夜飞舞的萤火虫群,带著一种奇异而纯净的美感。 这崩解的过程迅速而彻底,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曾经散发著恐怖威压、令眾人陷入苦战的秽蚀之躯,便彻底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血肉或金属残骸,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在它原先倒臥的废墟之上,半空中,静静悬浮著一块约莫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如最上等的蓝宝石般的结晶。结晶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缩的、缓缓旋转的璀璨星河,散发出精纯、磅礴而平和的以太波动,与之前黑雅的污秽气息判若云泥。 【国运系统:检测到高纯度以太结晶(s级)。】 【威胁目標:秽蚀·多佩冈亚·心念无我·雅,已確认被龙国小队消灭。】 【奖励龙国小队30000积分,全球首杀s级怪物!再次奖励龙国小队5000积分!】 【空洞核心能量源大幅衰减,检测到龙国小队成功消解空洞!奖励龙国小队50000积分!】 【目前龙国小队总积分:86658!】 【目前龙国小队现有积分:85058!】 国运系统的提示音在龙国小队成员脑海中清晰响起,冰冷而客观的电子音,为这场突如其来、险象环生又迅速终结的灾难级遭遇战,画上了一个確凿的句號。 直到这时,仪玄才真正转过身,將目光完全投向自己的三个弟子。 她先是看了一眼虽然狼狈、气息浮动但显然没有伤及根本、只是外伤和消耗较大的潘引壶和橘福福,几不可察地微微頷首,似有讚许,也似有关切。 最后,她的视线,越过了些许距离,落在了那个以剑拄地、身形摇摇欲坠却依然倔强地挺直著单薄脊背的少女——叶瞬光身上。 那目光,不再有面对敌人时的平静无波,也不再是简单的讚许或关切。 其深处翻涌著极为复杂的情绪,有关切后的审视,有审视中暗藏的疼惜,有疼惜背后深沉的疑问,或许还有一丝难以捕捉的、如释重负的嘆息。 深邃如古井,复杂如星图,静静地笼罩著叶瞬光,仿佛要將她里外看透,又仿佛在透过她,凝视著某些更深邃、更久远的东西。 “救我!救命——!” 就在气氛凝固的即將迸裂的剎那,那声嘶喊猛地刺了进来。 女声由远及近,带著剧烈的喘息和仓皇踉蹌的脚步声,像一颗投进死水潭的石子,击碎了所有凝固的张力。 紧隨其后的,是杂乱沉重的追赶声,如同捕食者喉咙里滚动的闷雷。 “这个声音?!” 缩在阴影里等待著战斗结束的哲,猛的抬起头。 “妹妹?!” 惊骇与至亲受危的剧痛,衝破了他强行维持的镇定。那邦布身躯里,爆发出与他此刻外形截然不符的、撕心裂肺的吶喊。 他再顾不得眾人,小小的身影从掩体后猛地躥出,朝著声音来处不管不顾地衝去—— 第25章 救下铃了! “妹妹!” 哲再也顾不得隱藏,那邦布小巧的身躯从掩体后猛地躥出,四条短腿在废墟间狂奔,速度之快竟在身后拖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可他的身形实在太小,废墟间的碎石和沟壑对他而言如同天堑,几次险些被绊倒。 “等等!”叶瞬光挣扎著想追上去,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右臂的剧痛、经络中残留的侵蚀能量、过度消耗带来的虚脱感如潮水般涌来,她眼前阵阵发黑,持剑的手剧烈颤抖,膝盖一软就要跪倒。 就在她身形摇晃的剎那,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肘弯。 仪玄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侧。那只手温凉如玉,透过衣料传来的力道轻柔却坚定,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让叶瞬光体內翻腾的气血稍稍平復。 “小光……”仪玄的声音依旧平和,但仔细查看的话,便会发现,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剧烈翻涌的情绪,以及强行压下恢復的古井般的沉静,“不要激动。为师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叶瞬光惨白的脸色、撕裂的虎口、被汗水血污浸透的衣襟,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疼惜,但语气依然沉稳:“但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等到了隨便观,为师会与你解释清楚。” 说著,她另一只手轻抬,指尖在虚空中虚点几下。 几点温润的黄白色光粒从她指尖飘出,没入叶瞬光的眉心、胸口和受伤的右臂。光粒入体,化作温和的暖流,迅速抚平著经络中因侵蚀能量造成的刺痛。 “你在此地不要走动,”仪玄鬆开手,后退半步,“为师很快回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轻烟般飘起。搭载著青溟鸟,整个人便朝著哲狂奔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化作远处一个迅速缩小的黑点。 叶瞬光望著师父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仪玄注入的那几缕温和能量,就像在即將崩塌的堤坝上临时加固了几根木桩,只能暂时维持不垮。一旦心神鬆懈,那被强行压抑的疲惫、疼痛和虚脱便如决堤洪水般反扑而来。 她感到视线开始模糊,耳边橘福福和潘引壶的惊呼声,还有其他人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扭曲。 “小光!你怎么样?”橘福福第一个衝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触手处一片冰凉湿冷,少女的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身躯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潘引壶也踉蹌著赶来,他右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此刻全然不顾,只是死死盯著叶瞬光苍白的脸。 叶瞬光想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想扯出一个笑容让师兄师姐別担心,但她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如潮水般从视野边缘涌来,迅速吞噬了一切光影和声音。 “小光——!!!” 橘福福的尖叫声几乎破了音。 她眼看著叶瞬光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慌忙伸手抱住。少女的身躯比看起来还要轻,像是耗尽了一切能量的空壳,瘫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昼黎明!医疗包!快!”叶建国沉稳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一个箭步上前,单膝跪地,手指迅速探向叶瞬光的颈动脉,同时另一只手接过昼黎明放在背包里备著的战术医疗包。 陈建军则是在四周警戒,防止怪物突然袭击。 “脉搏微弱但规律,呼吸浅促……没有明显致命伤,身体极度虚脱,应该是体力不支导致的昏迷。”叶建国快速匯报著检查结果,手上动作不停,熟练地给叶瞬光注射了目前来说买到的所有药剂各一针。 潘引壶蹲在一旁,死死咬著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叶瞬光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嘴唇,还有那只依旧保持著握剑姿势、虎口血肉模糊的右手,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都是自己太弱了……如果自己能再强一点,如果自己能更快突破那骨刃的拦截,如果…… “呃……潘引壶?”叶建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自责,“帮忙按住她的右臂,我要处理伤口!” 潘引壶猛地回过神,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固定住叶瞬光的手臂。 叶建国动作麻利地用消毒喷雾清理伤口,敷上带有微弱以太癒合效果的止血凝胶,再用绷带仔细包扎。整个过程乾净利落。 橘福福抱著叶瞬光,感受著怀中躯体微弱的温度和心跳,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会没事的。”叶建国包扎完毕,抬头看了橘福福一眼,语气沉稳有力,“叶瞬光同志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意志力更是顽强。现在只是过度消耗,並没有受太严重的伤,给她时间恢復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刚才她师父注入的那几缕能量很不一般,正在温和地驱散她体內的侵蚀能量残余,修復受损的经络。” 橘福福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看著小光这个样子,她就是控制不住。 “队长,那边……”陈建军低声提醒,目光投向仪玄和哲消失的方向。 叶建国站起身,望向远处废墟的深处。 “相信那位吧,”叶建国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確保叶瞬光同志安全,並警戒周围。陈建军,建立临时防御圈。呃……橘福福同志,潘引壶同志,你们也过来,我帮你们处理伤口,你们也休息会,恢復体力。” “是!”陈建军立刻执行命令,迅速在周围布置下几个简易的预警装置和防御工事。 橘福福轻轻將叶瞬光平放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地面,脱下自己的外套垫在她头下。 潘引壶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处理右臂的伤口,同时运转体內所剩不多的以太,加速恢復。 …… 与此同时,哲也在拼了命地奔跑。 两条短腿在碎石和瓦砾间奋力蹬踏,邦布形態的身体几乎贴著地面飞窜,每一次蹬地都激起一小蓬灰尘。 他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此时他在屏幕外的本体早已因为铃的声音,而肾上腺素飆升。 她还活著!这念头带来的狂喜瞬间被紧隨其后的恐惧碾碎——她在被追杀!声音里的仓皇与绝望,像冰锥扎进哲的意识核心。 “救命——!” 又是一声嘶喊,比刚才更近,也更悽厉,几乎破音。 紧隨其后的,是沉重的、如同野兽喘息般的追赶声,杂乱而眾多,其间混杂著金属拖过粗糙地面的刺耳刮擦声,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哲转过一处半坍塌的、裸露著扭曲钢筋的墙角,眼前豁然出现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冻结。 大约五十米外,一个年轻女子正踉蹌著朝他这个方向逃来。她约莫二十岁上下的模样,或许更年轻些,长期的奔波与恐惧让她看起来格外脆弱。 一身浅灰色的便装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污和深色的、疑似乾涸血渍的痕跡。长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几缕髮丝黏在嘴角。 她脸上有擦伤,有尘土,但那双因极度惊恐而睁大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亮得惊人,里面燃烧著不肯熄灭的求生火焰。 是铃!真的是铃! 而在她身后不到八十米处……黑压压的一片! 十几二十个?不,这种规模可能60个往上! 这么多以骸?!怎么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聚集?它们是从空洞更深处的裂隙里涌出来的吗? 来不及思考原因,哲奔跑的速度不减,同时激活了这具邦布身躯搭载的、为数不多的自卫模块。 他短小的手臂快速在腰侧一抹,几个圆状的物体被夹在指间——高效烟雾弹,原本是用来在侦察时脱身或製造混乱的小玩意儿。 估算距离,预判妹妹和追兵的速度差……就是现在! “铃——!!!”哲用尽全身力气,通过外部扬声器嘶喊,声音带著电子设备特有的尖锐失真,却饱含著无法偽装的急切。 铃听到了。 她猛地抬头,原本因力竭和恐惧而有些涣散的目光,循著声音的方向聚焦。 当看到那只正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圆滚滚的、熟悉的邦布时,她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里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隨即,如同划破厚重乌云的闪电,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著狂喜与希望的光芒! “哥……哥哥……?!” 声音很轻,带著哽咽和不確定,仿佛害怕眼前只是绝望中的幻觉。 话音刚落,哲奋力掷出的烟雾弹划出几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铃身后大约二三十米处,正好介於她和追兵群之间。 “噗——嗤——!” 一连串沉闷的爆响,浓密灰白色的烟雾瞬间从弹体中汹涌喷出,如同平地升起的厚重帷幕,迅速扩散,將后方大部分以骸追兵的身影吞没、模糊。 刺鼻的、略带辛辣的化学气味瀰漫开来,有效地干扰了以骸那本就未必靠视觉的追踪方式。烟雾中传来追兵们混乱的嘶吼和碰撞声,追击的步伐明显被拖慢、打乱了。 哲趁机衝到铃前面几米处,猛地剎住,短小的身体转过来,双臂用力地、几乎带著滑稽感地挥舞著,指向侧面一条相对狭窄、但堆满大型混凝土碎块的缝隙通道。 “快!这边!跟上!”他急促地喊道。 铃看到手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求生的本能和对兄长无条件的信任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咬紧牙关,改变了奔跑方向,朝著哲指示的通道衝去。她踉蹌的步伐因为有了明確目標而稳了一些。 然而,他们低估了追兵中“领导者”的能力,也低估了“称颂会”手段的诡异与直接。 “我將塑练不净!!!” 一声低沉、浑厚、充满了狂热的咆哮,如同闷雷般从烟雾后方炸响! 紧接著,烟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內部撕开! 是秉火领颂! 他衝出的速度与那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沉重的脚步每一次踏地都让碎石崩飞。 衝出烟雾的瞬间,他那隱藏在狰狞面具下的眼睛就死死锁定了正在转向的哲和铃。 没有停顿,没有蓄力,他借著冲势,那柄燃烧著红火的“法杖”被当作战锤,以开山裂石之势,朝著两人的方位横挥而来! 杖风悽厉,火焰拖曳出一道不祥的轨跡,尚未及身,那股灼热与腐朽混合的诡异气息已经扑面而至! 太快了!太猛了!以哲和铃的速度,以及他们此刻的距离和位置,根本不可能完全避开这一击的范围! 就在那锤击即將触及哲那脆弱的邦布外壳,连带將后面的铃也一併纳入毁灭范围的剎那—— “当!!!” 一声清脆到极致,却又带著震耳欲聋穿透力的振刀声骤然炸响,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开,又像是玉石相击,清越的声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锤风的呼啸、火焰的噼啪、地面的震颤,全都在这一声“振刀”中被压了下去。 哲只觉得耳膜一阵剧烈的震颤,脑袋里嗡嗡作响,可那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锤风压力,却在振刀声响起的瞬间骤然一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消散无踪。 屏幕外紧绷的躯壳也鬆了下来,他这才有空,或者说,才敢抬起头,看向那道挡在他们身前的玄色身影。 是仪玄。 “邪祟,诛灭!” 四个字,从她唇间轻吐而出,声音清冷,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入哲和铃的耳中。 话音未落,仪玄的指尖快速结印,玄青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翻涌,如同潮水般匯聚在她的掌心。 一声清越的鸟鸣骤然响起,一只通体玄青的大鸟从灵力中幻化而出,正是青溟鸟。 它的羽翼展开,足有丈余宽,羽翼上的羽毛泛著流光,喙如利刃,爪似寒鉤,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玄黄色罡风,带著毁天灭地的势能,振翅间便朝著秉火领颂猛衝而去。 “唳——!” 青溟鸟的尖鸣刺破长空,直刺耳膜,它的速度比仪玄登场时还要快,化作一道玄青色的流光,狠狠砸在了秉火领颂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青溟鸟的尖喙狠狠啄在秉火领颂覆满甲冑的胸口,罡风瞬间炸开,秉火领颂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踉蹌了几步,厚重的脚掌在地面上碾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原本狂暴的动作招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断,所有的力量都泄了劲。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嗤——!” 青溟鸟的攻击刚落,仪玄的身形便动了。她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看似纤细的手指,此刻却仿佛蕴含著千钧之力,指节泛著淡淡的玄光,带著一种独特的劲力,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残影。 一息之內,数道指风接连打出,每一道都精准地落在秉火领颂的甲冑之上,角度刁钻,力道狠戾,足矣突破那层厚重甲冑的表层防护。 “噗!噗!噗!” 接连几声轻响,甲冑表面的赤红纹路在指风的衝击下瞬间碎裂,露出了底下淡灰色的生物组织。 秉火领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右臂肘关节处传来一声清晰的生物组织破裂的闷响,那节支撑著巨锤的手臂,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微微下垂,显然是关节被击碎,失去了发力的能力。 仪玄没有停手,她的身形在秉火领颂的周身飘忽不定,如同绕著山岳飞舞的蜂鸟,脚下的步法玄妙至极,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砰砰砰砰!!!”,声响密集,如同擂鼓,在空旷的废墟里迴荡。 每一击都带著一种独特的“透劲”,这股力量不重,却能精准地穿透外部厚重的甲冑,避开坚硬的骨骼,直接作用在內部脆弱的生物组织上,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精准地摧毁著秉火领颂的身体。 秉火领颂疯狂地咆哮著,试图挥动另一只手臂反击,试图用周身的火焰灼烧仪玄,可它的动作在仪玄面前慢得如同蜗牛,无论它如何挥臂,如何喷火,都碰不到仪玄的一片衣角。 仪玄的身形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它的攻击,同时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玄黄色的劲气在它的身体里肆意游走,破坏著它的核心。 赤红的火焰忽明忽暗,原本炽烈的光焰越来越黯淡,秉火领颂的咆哮声也从狂暴变得嘶哑,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裂纹越来越多,淡红色的体液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仪玄的动作依旧流畅,依旧迅捷,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这尊垂死挣扎的高阶以骸,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 其在一轮攻击完后,在空中进行二轮蓄力,隨后“轰!”的一声! 现场没人能看清动作,因为仪玄使用了符籙,遮天蔽日的数量,將其最后一丝力量打散打碎! 终於,在又一次密集的击打之后,秉火领颂庞大的身躯彻底僵住了,它周身的火焰如同被掐灭的蜡烛般,在一瞬间骤然熄灭,连一丝火星都没有留下。 那柄被它握在手中的武器,失去了力量的支撑,无力地垂了下来,“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砸进地面,陷下去一个深深的坑,隨后消散。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漫天的尘土,遮天蔽日,將它的身躯彻底掩埋。 尘土飞扬,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重锤落地的余响,和尘土落下的簌簌声。 哲和铃依旧保持著呆滯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他们甚至没有看清仪玄的所有动作,只看到一道道残影,听到一连串的击打声,然后那尊不可一世的秉火领颂,便轰然倒地。 从仪玄骤然切入,到振刀挡下巨锤,再到召唤青溟鸟打断攻击,最后以疾风骤雨般的击打摧毁秉火领颂,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秒。 此刻,那些被之前的战斗掀起的烟雾阻隔在另一侧的普通以骸,才刚刚有些混乱地衝出烟雾范围。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拖著残破的身躯,有的张著血盆大口,嘶吼著朝著哲和铃的方向衝来,可当它们看到倒在地上的秉火领颂,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仪玄的凛冽气息时,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 它们似乎对秉火领颂的瞬间败亡產生了本能的恐惧,又或许是失去了高阶以骸的指令源,原本狂暴的追击步伐变得迟疑起来,一个个在不远处的断壁残垣间逡巡,发出低沉而嘶哑的嘶吼,猩红的眼睛死死盯著仪玄的方向,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半步。 有的以骸甚至开始慢慢后退,想要逃离这片让它们感到恐惧的区域,只是碍於群体的本能,不敢独自离去,只能在原地焦躁地刨著地面,发出不甘的嘶吼。 尘土渐渐落下,仪玄的身影在漫天飞尘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缓缓收势,轻轻抬起手,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优雅而淡然,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过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连呼吸都没有半分紊乱。 直到这时,她才缓缓转过身,墨色的眸子轻轻扫过不远处,落在那对相互搀扶著、已经彻底看呆了的哲和铃身上。 空洞的边界本就在缩小,在仪玄又杀死了一个高阶以骸的情况下,消解的过程变得更加快。 只是几秒后,空洞便消散了,连带著那些没来得及躲进其他空间裂隙里的以骸,上方露出了原本天空的黄昏,仪玄这才缓缓走进,唇齿轻吐出一句话。 “你们,可愿和我回隨便观?” 第26章 听不懂思密达!(13k) …… 『还在逞强吗?你明知道继续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 『████████……』 『我真希望你,不要再管他们。你在这里,真的可以安安心心的生活著,不用去管其他的……』 『……████』 『嘖……真拗不过你,不要再尝试用剑了,这样真的没有一点意义。』 …… 【扮演值增加10%,目前扮演值:45%!】 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上浮,穿过厚重的水层,一点一点地,挣脱了黑暗的包裹。 隱约的虫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轻柔而规律,这是一种久违的、让人心安的声音。 身下是硬实的触感,像某种编织物,带著阳光晒过的乾燥气息和淡淡的草药味。 身上盖著的东西有些重量,却很柔软,温暖地包裹著她疲惫的身躯。 眼皮很重,尝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 柔和的光线进入眼底,带著黄昏色彩的橘黄光晕,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浮动。 这是一个……乍看起来很陌生的房间。 叶瞬光眨了眨眼,努力让模糊的视线聚焦。 右臂传来包裹严实的绷带触感和隱隱的钝痛,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和经络中阴寒的侵蚀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如同泡在温水里的舒缓感,正在缓慢修復著受损的组织。 全身肌肉酸软无力,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动手指都感到费力,但至少不再有那种濒临崩溃的虚脱感。 我这是……在哪里? 师父……哲……铃……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查看周围的情况,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酸痛的肌肉,让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身体也微微动了动。 “小光?!你醒了?” 旁边似乎立刻传来一道带著惊喜、急切,又强行压低了的女声,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头,看向了她。 叶瞬光循声转过头,视线还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坐在床榻边矮凳上的身影轮廓。 那身影原本似乎伏在床边小憩,此刻猛地直起身,凑近过来,挡住了部分光线,让叶瞬光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的脸。 那是一张熟悉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担忧、疲惫,但在看到她睁眼的瞬间,这些情绪立刻被巨大的惊喜取代。 眼角有些红,像是哭过,头髮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迟疑了一会后,记忆才迅速匹配上了名字和身份。 “大师姐……?”叶瞬光开口,声音乾涩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只吐出几个气音。 “是我!是我!”橘福福连连点头,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她立刻转身去拿矮几上的水罐和碗,手甚至因为急切而微微发抖,“你別动,別说话,先喝点水!” 她小心地扶起叶瞬光,让她靠在自己並不宽阔但很稳当的肩膀上,然后端起粗瓷碗,凑到她唇边。 碗里的水温热適中,带著一点淡淡的甘甜,似乎是加了蜂蜜或者某种草药。 叶瞬光就著师姐的手,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温热的水流滋润了乾渴的喉咙和口腔,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她一边喝水,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房间和橘福福。 大师姐看起来也颇为狼狈,身上的衣服沾著尘土和暗色的污跡,手臂和脸上也有细小的擦伤,不过精神尚可,只是眼底有深深的疲惫。她在这里守了多久? 一碗水很快见底。橘福福轻轻放下碗,又小心翼翼地把叶瞬光放回枕上,仔细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风风火火、咋咋呼呼的师姐。 “我这是……?”叶瞬光再次开口。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逡巡,带著明显的困惑,“隨便观?师父……带我们回来了?” “对!我们在隨便观!”橘福福用力点头,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双手下意识地握在一起,语速很快地开始解释,“你昏过去之后没多久,师父就回来了,还带著两个人——一个邦布,还有一个受伤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哲的妹妹,叫铃。 师父用青溟鸟载著我们,很快就飞回来了。这里是观里的厢房,师父把你安顿在这里,给你疗了伤,又嘱咐我照看你。 顺带一提,师父竟然收了他们做弟子了!” 她顿了顿,仔细打量著叶瞬光的脸色,发现竟然没有明显变化后,小心地问:“呃……你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特別不舒服? 师父说你主要是力竭和经络有些受损,还有外伤,但没伤到根本,静养一阵就好。没必要太过担心。” 叶瞬光回过神,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態,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没力气。师父她……没事吧?还有哲和铃,他们怎么样了?”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师父当然没事!”橘福福立刻道,语气里带著对师父全然的信任,“她回来的时候气定神閒的,连衣服都没怎么乱。哲和铃……铃姑娘受了些惊嚇和皮外伤,师父也给她处理过了,现在在另一间厢房休息。 哲……哲的本人並不在那里,他说要等他收拾一下行囊再来观里,不过师父说她待会就会飞去野火镇接。” “师父现在在哪?”叶瞬光又问。 “师父安顿好大家之后,就去接哲了。”橘福福看了看窗外天色,“现在差不多是晚上5点左右,你昏迷了快两个小时!潘师弟和你那个小队的几位在观里其他地方,师父说让他们也暂且在此休整,等你们都恢復些再说。” 叶瞬光默默消化著这些信息。顺带看了看周边的房间装饰……好多便利签!所以这是……我的房间……? “对了!”橘福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我得去敲敲上告诉师父,还有通知潘师弟你醒了!你躺著別动,我马上回来!” 说著,她就像一阵风似的衝出了房门,脚步声在门外木质走廊上快速远去,嘴里还喊著:“潘师弟!小光醒啦!给她做点好吃的!” 门外隱约传来了潘引壶的应答声,似乎是从稍远的地方传来:“知道了师姐!等我施完粥,马上弄点吃的过来!”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叶瞬光独自躺在床榻上,目光缓缓扫过这个陌生的“家”。黄昏的光线愈发柔和,给简陋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身体依旧疲惫,但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昏迷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黑雅那恐怖的身影、令人绝望的刀光风暴、师父出现时那令人心安的身影、以及最后自己力竭倒下前,师父那复杂难言的眼神…… 师父似乎知道什么? 她当时说“等到了隨便观再解释”,要解释什么?……是关於这个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还是关於她这个“叶瞬光”? 一种莫名的紧张和隱约的期盼在她心底交织。 她既害怕从师父那里听到某些无法承受的真相,又渴望解开这具身体、这段人生,以及自己为何会穿越至此的重重谜团。 ……… 一瞬间思考太多,脑袋又开始痛了。叶瞬光闭上眼,试图理清思绪,但外界细微的嘈杂却像针一样,不断刺探著她紧绷的神经。 从观院更外侧的方向,隱约传来了人声。虽然隔著一段距离,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黄昏时分,尤其是在她刚刚从昏迷中醒来、感官对细微动静格外敏感的时候,那爭吵般的嘈杂就显得足够令人留意了。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具体內容,但能分辨出不止一个人,语气带著一种异样的激动和不耐烦,那腔调……有点怪,不像是本地人那种带著口音的通用语,也不是师兄师姐或叶队长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好像是前院那边?”守在一旁的橘福福显然也听到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警惕,“潘师弟在厨房那边准备吃的……这声音不像他。难道是叶队长他们?” 叶瞬光撑著想坐起来些,牵扯到右臂的伤,疼得她吸了口冷气,但还是咬牙忍著,侧耳倾听。 潘引壶之前说龙国小队的几人在观里其他地方休整,但以叶建国沉稳的性格和陈建军的严谨,不太可能这样喧譁。那会是谁?这里可是隨便观,师父的地方,按理说不该有外人隨意闯入喧譁。 难道是附近的民眾遇到了麻烦?还是……和那些该死的空洞、以骸有关?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 不安感驱使著她。 她挣扎著,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死死撑住粗糙的床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挪动虚软无力的身体,试图坐得更直些,以便听得更清楚。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动著酸痛的肌肉和未愈的伤口,额角迅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右臂包裹的绷带下传来阵阵闷痛。 她咬紧牙关,將那痛哼声死死压在喉咙里,只是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 不能就这么躺著。外面不对劲。 这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几乎耗尽了她刚刚恢復的一丝气力。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也有轻微的嗡鸣。但她靠著意志力强撑著,不让自己再倒回去。 …… 隨便观前院,靠近假山旁的偏厢外,此刻正瀰漫著一股与道观清静氛围格格不入的紧张气氛。 这里原本是观內堆放柴薪和杂物的角落,略显杂乱。 潘引壶从空洞归来后,见观里屋舍还算宽敞,便请示了师父仪玄,临时將此处稍作整理,设了个简单的“救济点”。 一张旧木桌,几把歪歪扭扭的凳子,一口架在简易土灶上的大铁锅,便是全部家当。 倒不是隨便观多么富裕,能敞开接济流民。澄辉坪地处相对偏僻,但正因为有仪玄这样实力达到“虚狩”级的宗师坐镇,相较於危机四伏、空洞频发的市区和郊野,反而成了一小片难得的、令人心安的“安全区”。 近来,隨著市区那边“空洞”出现得越发频繁,野外游荡的怪物也似乎多了起来,许多家园被毁、亲友离散的可怜人,在绝望中开始朝著可能有庇护的地方迁徙。 澄辉坪,以及坪上这座小小的隨便观,便渐渐进入了一些流民的视线。 潘引壶心善,又时刻牢记著师父平日“修道之人,当怀济世之心”的教诲,便將自己以往薅羊毛攒下来的、本就不多的钱粮拿了出来…… 说是不多,但也足以每日在固定时辰,熬上几大锅稀薄的菜粥,分给那些路过山门、面黄肌瘦、眼神惶然的落难之人。 量不多,也管不了饱,但至少是一口热食,能让人暂缓饥寒,看到一丝人间的暖意。 此刻,酉时已过,施粥的时辰差不多结束了。 救济点前那口黝黑的大铁锅底下,柴火早已熄灭,只剩锅壁和锅底还残留著些许余温,冒著微弱几乎看不见的热气。 锅底沉著薄薄一层稀汤寡水,米粒清晰可数。旁边的旧木桌上,摆著几个空空如也的木桶和一堆洗刷乾净、摞得整整齐齐的粗陶碗筷。 最后两个领到粥的老者,正坐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小口小口地啜饮著碗里温热的粥水,脸上带著感激和疲惫的安寧。 而站在木桌前,与收拾碗筷的潘引壶形成对峙之势的,是三个形容极为狼狈的男女。 他们与周围的环境、甚至与那两位安静喝粥的老者,都显得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七八岁的男子,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甚至有些乾瘪。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运动套装,此刻早已沾满黑黄的泥污、草屑,膝盖和手肘处有好几处撕裂的口子,露出里面磨破的皮肤。 头髮油腻板结,一缕缕贴在额前和鬢角,脸上带著长时间惊恐奔逃后留下的苍白与僵硬,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 但此刻,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闪烁著明显的不满、烦躁,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打量与评估的锐利,儘管这锐利因疲惫而显得有些浑浊。 他身边的一男一女年纪稍轻,大概二十出头,同样衣衫襤褸,面色憔悴如纸,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惶恐,此刻正不安地站在精瘦男子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寻求庇护的雏鸟,又像是害怕被推出去的替罪羊,眼神躲闪著,不敢与潘引壶平静的目光直接接触。 这三人,正是代表棒子国进入这神秘禁地的选手——金敏俊、朴智妍、李钟硕。 至於原本队伍中的另一人崔恩熙,此刻已不知所踪。直播的镜头也没有给到,国运系统有没有宣布其死亡的消息。 所以……应该……没死。 说起来,他们的禁地之旅开局还算“顺利”,在最初的惶恐过后,他们发现了一些落单的、最弱小的g级怪物——比如行动迟缓的腐化地鼠、只有巴掌大的毒刺甲虫等等。 靠著人数优势和兑换来的合金短刀,他们围猎了几次,虽然越往后过程越狼狈,还逐渐有人掛彩,但总算艰难地赚取到了一些原始积分积累。 用这些积分兑换了基础的食物和饮水补给后,几人原本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甚至生出几分“不过如此”的飘飘然。 毕竟,直播间的观眾看著呢,他们觉得自己表现“尚可”。 然而,禁地的残酷很快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就在昨日深夜,他们在一片废墟中试图寻找过夜地点时,不慎惊动了一头f+级的“裂爪獠兽”。 那怪物形似放大数倍的鬣狗,但四肢更长,关节反转,爪刃如同淬毒的黑色弯鉤,行动快如鬼魅,口中滴落的腥臭涎水具有轻微的腐蚀性。 它从阴影中扑出的瞬间,那股远比g级怪物凶戾十倍的气息,就让四人肝胆俱裂。 根本谈不上任何配合。 当裂爪獠兽猩红的眼珠锁定他们,发出低沉咆哮的剎那,作为小队中体能最好、也自詡为临时队长的金敏俊,大脑一片空白,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甚至连一句警告都没发出,转身就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向后狂奔! 朴智妍和李钟硕被他的举动惊呆了半秒,等看到怪物猛地扑来时,才发出惊恐的尖叫,连滚爬爬地跟著逃命。 落在最后的崔恩熙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腥风扑面,他只来得及尖声怒骂了一句:“西八!你们这群混蛋!!”便也拼命迈开腿。 然而,起步的迟疑是致命的。裂爪獠兽显然更倾向於追击落在最后的猎物。 而在一开始逃亡的路上,跑在最前面的金敏俊甚至回头看了一眼,当他发现怪物紧紧追在崔恩熙身后,离自己还有段距离时,心中闪过一丝可耻的庆幸,甚至为了缓解自己的恐惧和转移注意力,还用嘶哑的嗓音回头喊了句:“听不懂思密达!” ——这句话通过直播,清晰无比地传遍了全球。也变成了极其火爆的,风靡全球的热梗。 而那场绝望的追逃持续了大半天,直到他们闯入一片地形极其复杂的、半塌的工厂管道区,藉助纵横交错的钢铁管道和浓重的锈蚀气味,才勉强甩脱了那头可怕的裂爪獠兽。 三人瘫倒在骯脏的角落里,如同离水的鱼一般大口喘息,汗水混合著泪水、泥土,糊了满脸。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崔恩熙没有跟上来。恐惧再次攫住了他们,他们不敢回去寻找,甚至不敢过多停留,强撑著几乎散架的身体,带著所剩无几的补给,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废墟中乱窜。 又饿又累,惊惧交加。他们早已迷失方向,只知道要离那个怪物出没的地方越远越好。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们几乎要绝望倒下时,远远看到了山腰上似乎有建筑的轮廓,傍晚时分,竟然还有细微的炊烟升起!这一刻,那座隱约的道观在他们眼中不啻於天堂。 他们连滚爬爬地摸上山,靠近山门,一股淡淡的、久违的粮食香气飘入鼻腔。只见一个穿著朴素灰布道袍、身形挺拔的……熊猫,正在给最后两个瘦弱的老者盛粥。 那粥看起来清汤寡水,但在此刻的金敏俊三人眼中,却散发著无与伦比的诱惑力。飢饿烧灼著他们的胃,对安全食物的渴望压倒了一切理智和礼节。 他们甚至没仔细看清潘引壶的模样,就像饿狼一样挤上前,伸出手中的空水壶或破碗,用生硬的、带著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嚷嚷著要吃的。 潘引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这三位不速之客。 他们的破烂衣著材质和款式与本地流民截然不同,面容、气质也带著明显的异域感,口音更是古怪。 心中虽有疑虑,但看到他们眼中那几乎化为实质的饥渴与疲惫,让潘引壶暂时压下了疑问。 他默不作声地拿起木勺,从锅底舀起三碗稀粥,递了过去。粥很稀,映著天光几乎能照见碗底寥寥几颗米粒,但却是温热的。 问题,恰恰就出在这“一碗”上。 金敏俊几乎是抢过碗,仰头就灌,滚烫的粥水烫得他舌尖发麻也顾不得了。 一碗下肚,空荡荡的胃袋得到了些许抚慰,但旋即被更强烈的飢饿感反噬。 他舔著乾裂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旁边。那个瘦骨嶙峋、捧著碗小口啜吸的老者,碗里的粥……似乎比他的要“稠”那么一点点?米粒好像也多几颗? 而且,还有几名其他的年轻道士正低声和老者说著什么,態度温和,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老者的背。 一种被区別对待、被轻视的怒火,“腾”地一下在金敏俊心底烧了起来! 连日来的憋屈、恐惧、在禁地中处处碰壁的挫败感、绝对不肯承认的拋弃队友后的隱秘愧疚,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宣泄口! 就是这个穷酸道士!他看不起我们!他把好东西留给了自己人,只给我们这些外来者喝刷锅水! “喂!”金敏俊將手里粗陶空碗重重往木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汤汁溅出几点。 他用的依旧是那古怪腔调的通用语,但语气里的衝劲和不满,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们就这么点清汤寡水,给他们就那么多?看不起我们是吧?”他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旁边安静喝粥的老者。 潘引壶正弯腰收拾其他碗筷,闻声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平静地落在金敏俊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上。 “……?这位兄台,”潘引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山石般的沉稳质感,字句清晰,“粥粮有限,每人皆是一碗,並无厚此薄彼。”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金敏俊身后眼神闪烁的朴智妍和李钟硕, “观內亦不宽裕,施粥只为救急,暂解燃眉。若嫌不足,可自行再去寻觅食物。” “每人一碗?”金敏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那笑声乾涩刺耳。他再次用指尖重重戳向老者的方向,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他那碗比我们的满!米也比我们多!你当我们眼瞎?还是觉得我们好糊弄?” 旁边的朴智妍感受到金敏俊的目光,缩了缩脖子,还是小声附和了一句:“就是啊……我们都快饿死了,多给一点怎么了?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著委屈和一丝道德绑架的意味。 李钟硕没吭声,只是抿著嘴唇,眼神复杂地看著潘引壶,又看看金敏俊,脚下微微挪动,似乎想离这场爭执远一点。 潘引壶顺著金敏俊的手指,看了一眼那老者碗里所剩无几、因为是最底层而確实显得稍“稠”一点的粥底,然后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金敏俊那张写满了“我要更多”和“你不给我就是欺负我”的脸上。 心中那点疑虑变成了瞭然。 这人,爭的不是那几粒米,爭的是一口气,是一种“我必须得到特殊对待”的优越感,或者说,是在別处受了气,来这里找补。 这种心態,潘引壶並非第一次见,师父说过,乱世之中,人心易变,有的苦难催人向善,有的则放大人性的劣根。 “首先老者年迈体弱,行路艰难,多予些许稠粥,情理之中,亦是本分。”潘引壶不愿与他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缠,声音依然平稳,但语调降低了几分,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其次,三位既然已经吃了食物,便请自便吧。此地乃清修之所,不宜喧譁。”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山门方向,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话听在金敏俊耳中,无异於火上浇油!那平静的语气成了蔑视,那“请”的手势成了驱赶! 他本就心高气傲,在原本的世界里,靠著一些手段和包装,也算是个在特定圈子里有点名气、受人追捧的角色,何曾受过这种“待遇”? 在禁地里被怪物追得像狗一样逃命,还可能被全球的观眾看到了!那份屈辱他无法对怪物发泄; 现在,到了一个看起来破旧寒酸的道观,连个施粥的、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穷道士,都敢用这种態度对他?都敢不把他当回事? “阿西八!”金敏俊终於忍不住骂出了母语的脏话,火气彻底衝垮了残存的理智,“清修之所?我看就是个破道观!穷得叮噹响,还摆什么架子!” 他声音拔高,带著尖利的嘲讽,“我们一路被怪物追杀,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找到个有人烟的地方,就给这么点猪食一样的东西打发叫花子?啊?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我们……”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们可是代表棒子国的精英选手!是受到亿万国民关注的存在!”,但最后一刻,那点可怜的、对系统潜在规则和现实处境的认知,还是让他把这句话死死咽了回去,憋得胸口发闷。 毕竟在禁地世界里,直接亮出“选手”身份,在正常人看来都是极其愚蠢的行为,这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疏离、甚至敌视,这是所有但凡社交过的人潜意识里都明白的潜规则。 不过意思倒是传递出去了,说这么一堆,不就是说自己不是常人吗?那很不常见的了,毕竟这种极品真是够罕见的。 “逆天发言。” “……我不明白。” “別说你了,我也不明白。” “哇哦,我的上帝!这波操作……我惊呆了。” “还嫌粥稀?一看你们就是被东方势力影响,然后国家因为太有道德而保护的太好了m3!”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搁这挑三拣四?棒子国选手你们真无敌了!我自愧不如啊!” “关键是……这个地方他们好像惹不起,叶瞬光先不提,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好像都是她的师兄师姐啊!之前三人的视角在这里閒逛的时候,好像就没一个喊过他师姐。” “阿西八!那三个蠢货到底在做什么啊!我真就……阿西……国家快给他们发消息!” “阿西八!金敏俊这个蠢货!他tm在干什么?!这真的是人类吗?!” “闭嘴啊!快道歉!离开那里!” “他们没认出那个道士是谁吗?那是龙国选手的师兄啊!” “完了完了,那个叶瞬光那么厉害,她的师兄能是普通人?” “国家级提醒为什么还没到?!快让他们滚啊!” 潘引壶听到“怪物追杀”时,眼神微微凝了一下,再次更仔细地打量三人。 他们身上確实有新鲜的在粗糙环境中刮擦、奔逃的痕跡,气息虚浮混乱,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嚇和消耗。 但除此之外……潘引壶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虽然狼狈,但缺乏那种真正在生死边缘长期挣扎的代理人所特有的、融进骨子里的警惕性与爆发力潜藏感。 他们的惊慌更浮於表面,像是……突然被扔进危险环境的普通人,靠著一点体能和运气侥倖逃脱。 至於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潘引壶根本不在意。 若这“缘”带著贪嗔痴慢疑,带著戾气与索求无度,那便不是善缘,不必强留,更不必纵容。 “无论何人,身处何地,所求为何,”潘引壶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如同山涧寒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在此,皆一视同仁。粥已施过,情分已尽。三位,请回。” 他扣在碗沿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显示著他並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右臂的伤口在紧绷的状態下传来隱痛,但他身形挺直如松,目光如炬,牢牢锁定著金敏俊。 “你……!”金敏俊被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態度噎得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感觉自己的脸面被对方踩在地上反覆摩擦,尤其是在可能有直播镜头,他总觉得有无形的眼睛在看著的情况下,这种羞辱感被无限放大。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缩短了与潘引壶的距离,胸膛起伏,似乎想用气势压迫对方,或者……想动手? 但当他真正靠近,对上潘引壶那双平静无波却深邃锐利的眼睛时,当他注意到对方虽然穿著宽大道袍却依然能看出匀称挺拔的身形,尤其是对方隨意垂著的、缠著渗血绷带的右手手臂时,一股寒意忽然从尾椎骨窜起。 那绷带……是旧伤?还是新伤?这道士,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好欺负的施粥道士吗?金敏俊的衝动瞬间被恐惧压下去大半,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他身后的朴智妍和李钟硕更是被潘引壶突然冷冽的气势和隱约的危险感嚇到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小半步,眼神飘忽,嘴唇哆嗦著,想劝又不敢,只能发出毫无底气的、细弱的声音:“金、金大哥……算了……”“要、要不我们走吧……”他们怕事情闹大,更怕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道士真的动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通往后院的方向传来。 橘福福像一阵小旋风似的冲了过来,她远远就听到前院不对劲的喧譁,担心潘引壶一个人应付不来。 一到跟前,就看到三个陌生男女围著潘引壶,其中一个精瘦男子还几乎要贴到潘引壶身上,气氛剑拔弩张。 “潘师弟,怎么回事?”橘福福快步走到潘引壶身边,警惕地看著金敏俊三人。 金敏俊正在进退维谷的尷尬境地,见又来了一个年轻女子,看起来年纪更小,头上顶著个兽耳,身形娇小,脸上甚至还有没擦乾净的灰尘和小擦伤,心中的轻视和某种扭曲的、想要在更“弱”者身上找回场子的心態再次抬头。 这破道观果然没什么能人,一个受伤的熊猫男,一个矮小的兽耳女,能有什么本事? “你们这道观就是这么做事的?”金敏俊立刻將矛头转向看似“好欺负”的橘福福,声音因为找到了新的宣泄对象而再次拔高,带著夸张的控诉, “施捨点粥还抠抠搜搜,区別对待!我们一路逃难过来,风餐露宿,差点把命都丟了!多要点吃的过分吗?啊?这就是你们出家人的慈悲心?信不信我们把你们这破事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们这破观是什么德行,看以后谁还来你们这!谁还信你们!”他试图用舆论和道德来施压,毕竟他来到这里之前就最擅长玩这一手。 橘福福一听,简直气笑了! 她本来就因为自己没能好好保护师妹而暗暗生气,此刻更是火冒三丈。 “啊?你胡说什么!”她的声音清亮,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瞬间压过了金敏俊的嚷嚷,“潘师弟好心好意熬粥施给需要的人,一粒米都没收你们的!你们不感激也就罢了,还在这里胡搅蛮缠,血口喷人! 粥就那么多,先来后到,分完了就是分完了!锅底都刮乾净给你们看了!你们要想吃好的、吃饱的,有手有脚,自己劳动去挣啊!在这跟我们撒什么泼,耍什么横?” 她语速又快又急,条理却清晰,骂得金敏俊一时语塞。 “说得好!师姐威武!” “啊啊啊师姐发威了!好帅!” “逻辑清晰,骂得痛快!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就得这样!” “棒子国观眾:没眼看了……” “金敏俊:我被骂懵了思密达。” “看起来这么可爱,但攻击力好强!” “没毛病!” “说的真好!” “骂的真爽!” “骂人我第一:快爱死他!” “呃……楼上的没必要,只是口舌之爭而已,还没动手呢。等他们再动手,再正当防卫也来得及。” “其实口舌之爭也能杀人,具体请看诸葛亮。” “棒子国国家级提醒:请注意!你们目前不可以招惹他们!还请就此止步!” 金敏俊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长这么大,尤其是在成为“选手”后,何曾被一个女人,尤其是本地土著这样劈头盖脸、毫不留情地当面斥责? 强烈的羞辱感让他血液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尤其是眼角余光瞥见旁边那两个还没离开的老者,以及更远处似乎被惊动、从厢房窗户探出头张望的两个人影,那些目光如同针扎一般刺在他的自尊心上。 一股邪火直接刺向了他,令他来不及思考就本能的想要发泄! “好!好一个先来后到!好一个自己劳动!”金敏俊怒极反笑,那笑容扭曲而狰狞,他猛地伸手指著橘福福,又指向潘引壶,口不择言地骂道,“一个傻橘猫!一只臭狗熊!你们这两个怪物,我看你们这破观里,肯定还藏著不少好吃的吧?刚才给那几个老傢伙的乾粮饼子,我们怎么没看见?是不是瞧我们是外来的,好欺负?把好东西都藏起来给自己人? 今天不给个说法,不给足我们应得的,我们就不走了!看你们能怎么样!” 说著,他像是要证明自己的“决心”,或者纯粹是被怒火冲昏了头,竟然绕过橘福福,猛地伸手朝著那口已经空了大半、只余一点汤底的大铁锅抓去! 看那架势,似乎是想把锅掀翻,或者至少弄出更大的动静,逼迫对方就范。 “你敢!”潘引壶和橘福福异口同声,厉声喝道! 潘引壶动作更快!他本就全神戒备,在金敏俊肩膀刚动、意图显露的瞬间,左脚向前半步踏出,身形如松迎风,微微一侧,受伤的右臂自然下垂护住,左手却如灵蛇出洞,五指微曲成爪,带著一道劲风,精准无比地扣向了金敏俊伸出的手腕脉门! “啪!” 一声轻响,金敏俊的手腕被牢牢锁住。潘引壶的手指看似粗大,却蕴含著常年练武的力道与巧劲,这一扣,如同铁箍加身,瞬间阻断了金敏俊手臂的力道,一股酸麻胀痛的感觉顺著腕子直衝金敏俊的脑门。 “啊!”金敏俊痛呼一声,又惊又怒,拼命挣扎,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焊死了一般,纹丝不动。他又惊又怕,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放手!你放手!臭道士你想干什么?打人啦!这道观的假道士打人啦!”他想用喊声引起更多注意,製造混乱。 朴智妍和李钟硕也被这突然的动手嚇得魂飞魄散,尖声叫嚷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快放开金大哥!”“你们怎么敢动手!”“救命啊!杀人啦!”他们不敢上前,只敢在原地跳脚呼喊。 场面一时间鸡飞狗跳,混乱不堪。 “不是哥们?真敢a上去啊?” “逆天!” “我的上帝,这是真逆天。” 而这一切的嘈杂声——橘福福清脆的怒斥、潘引壶沉冷的呵斥、金敏俊尖利的叫骂与挣扎声、还有另外两人惊慌失措的喊叫。 他们混合在一起,断断续续地,隨著傍晚的微风,飘过了几重屋宇,顽强地钻进了后院那间僻静厢房的窗户,传入了正竭力倾听的叶瞬光耳中。 这些破碎的信息拼凑起来,叶瞬光立刻明白了外面正在上演怎样一出闹剧——有人不仅来蹭救济,还嫌给得少,进而辱骂师兄师姐,甚至试图动手捣乱。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烦和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在刚刚经歷了一场与“黑雅”那种层级怪物的生死搏杀,见识过真正的恐怖与绝望之后,再回头看这种在安全庇护所里,为了一口微不足道的吃食而展露的贪婪、蛮横与丑陋嘴脸,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荒谬的反感和疲惫。 这些人的行径,比那些只知杀戮的怪物,更让她觉得……骯脏。 更让她在意的是,那闹事者叫嚷时的口音、语气,还有那几个模糊的外来语词汇……一种极其淡薄、却又无比清晰的熟悉感和厌恶感,像冰冷的蛇,悄然爬上了她的脊背。 好像……在很久以前,或者某个並不久远的、同样让她不快的场合里,她也曾听过类似的声音,见过类似的神態……是什么时候呢?记忆的迷雾微微扰动。 ……等等。 叶瞬光突然睁大了眼睛。 那个小偷! 之前在蓝星临江城想提升扮演度的时候,有个行为鬼祟、眼神飘忽的男人一直挤在她附近,几次试图伸手去摸她的尾巴,都被她警惕地躲开了。 她当时就觉得那人眼神不正,特意留意了一下。 后来她去休息区喝水,暂时把隨身的小包放在旁边椅子上,只是转身和朋友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再回头,包就不见了! 別的先不管,徽章在里面啊! 而她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那个之前想摸她尾巴的男人,正匆匆挤出人群,手里似乎攥著什么。 她立刻追了上去,在展厅外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拦住了他。 那人一开始还抵赖,眼神闪烁,满口她听不懂的、咕噥般的外语。 但当她指出包上的特定掛饰,並说要叫保安调监控时,那人慌了,居然直接跑了! 当时给她气的直接狂追了那人三条街。 在最后,爭执推搡间,那人见逃脱不得,竟恼羞成怒,突然反手狠狠揪了一把她的尾巴! 其带来的刺痛感和被侵犯的噁心感,让她记忆深刻!也就在那时,那人嘴里清晰地蹦出几句气急败坏的咒骂,那语言的腔调……和她此刻在前院隱约听到的,何其相似! 后来保安来了,鼻青脸肿的那人被带走。叶瞬光从保安那里偶然听到,那是个经常在漫展偷拍、顺手牵羊的惯犯,还是个外籍人士,好像是……棒子国的? 棒子国。 那么,外面那三个闹事的、口音古怪、贪婪蛮横的傢伙……棒子国选手? 一种冰冷而尖锐的怒意,取代了之前的厌烦。 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不仅是在侮辱师兄师姐,挑衅隨便观,更是在触动叶瞬光內心深处某个不愉快的记忆开关。 这个念头一起,便无比强烈。 气血翻涌的她甚至没感受到疼痛,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门,迅速朝外走去。 夕阳如血,將院中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青石板和泥土地上。 那个被潘引壶扣住手腕、正徒劳挣扎叫骂的精瘦男子——金敏俊,或许是因为挣扎的动作,或许是因为某种直觉,他的头猛地转向了月亮门的方向。 四目,在空中骤然相对。 叶瞬光静静地倚在门框上,夕阳的余暉为她苍白的脸颊和单薄的身躯勾勒出一圈模糊的金边。 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金敏俊的叫骂、朴智妍和李钟硕无意义的喊叫、甚至风声、虫鸣——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夕阳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只为聚焦在那个倚门而立的少女身上。 金敏俊张大了嘴,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所有囂张的斥骂、委屈的控诉、虚张声势的威胁,全都堵在了那里,半个音节也吐不出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隨之而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惧而剧烈收缩。 他认出了这张脸。 或者说,只要在一个小时前,但凡看过那场席捲全球直播平台首页、被无数弹幕和討论淹没的“空洞死战”视频或切片的人,都很难不认出这张脸——那个以决绝姿態,迎著毁灭性的刀光风暴逆流而上,为队友爭取到宝贵生机,最后被神秘强者救下的龙国少女选手,叶瞬光! 她的影像,她的名字,早已隨著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深深烙印在无数人心中。金敏俊虽然疲於奔命,但休息时也曾惊恐万分地通过系统瞥过几眼其他队伍的直播(主要是为了確认哪里更安全或更危险)。 不过,正是因为她太好看了,所以对叶瞬光这张极具辨识度的脸,以及她那堪称恐怖的表现,印象极其深刻! 她怎么会在这里?这座看起来又破又旧、毫不起眼的道观……怎么会是她的地方?那个扣住自己手腕的熊猫道士,那个骂自己的兽耳女……是她的……师兄师姐?! 一个可怕到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他之前所有的傲慢、轻视、委屈、愤怒,此刻全都化作了无边的恐惧和荒谬绝伦的后怕! 他不仅闯到了龙国最强选手之一的地盘,还辱骂了她的同门,还想动手掀锅……这简直……这简直是在死神面前跳踢踏舞,还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而叶瞬光,倚著门框,静静地看著金敏俊脸上那精彩绝伦的、如同打翻了调色盘般的表情变化。 从惊愕到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到恍然,从恍然到极致的恐惧,最后定格为一种面如死灰的绝望和滑稽。 ……长得好…別致。 潘引壶和橘福福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叶瞬光,两人都是一惊。 潘引壶扣住金敏俊的手下意识鬆了半分力道,但並未放开,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 橘福福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小光!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 叶瞬光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金敏俊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仿佛要將他此刻的狼狈和恐惧深深印刻。 然后,她用那依旧沙哑虚弱、却因极度平静而显得异常清晰的嗓音,轻轻地、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不大,却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传遍了骤然寂静的院落: “师兄,师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僵硬的朴智妍和李钟硕,最后回到面无人色的金敏俊身上。“……我听到了这些人的无理取闹,所以,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金敏俊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发软,若不是手腕还被潘引壶扣著,他几乎要当场瘫坐在地。 完了。 全完了。 第27章 莱姆尼安危急! 金敏俊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旧风箱在艰难抽动,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痰液和恐惧混合的颤音。 叶瞬光那句平静的询问——“师兄师姐,如何处置?”,落在他耳中不啻於死刑判决前的最后通告。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他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手腕处被潘引壶扣住的地方虽然传来清晰的痛楚,却远不及心底冰封般的恐惧。 那恐惧如此具体,如此庞大,几乎要撑破他的躯壳。 潘引壶和橘福福听到叶瞬光的问话,先是一愣,隨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前这三人虽然言行可憎,但毕竟罪不至死,看起来也只是饿慌了又心怀怨愤的……普通流民? 如今世道不太平,空洞频现,流离失所者眾。也不是没可能遇到这种人。 而且目前他们做过的最大的恶行也就是试图掀锅和口出恶言,即使自己不快,也不能私下用刑,这不符合观內一向的作风。 不过橘福福率先开口。本就气恼这些不知好歹的傢伙差点糟蹋了师弟辛苦熬的粥,更心疼师妹带伤回来还要被这等腌臢事惊扰的她,气鼓鼓地接口,圆圆的杏眼瞪得更圆,手指几乎要点到金敏俊鼻子上:“处置?当然是赶出去!难道还留他们在这儿继续撒野?潘师弟好心施粥,倒施出仇来了!我看他们就是吃太饱……呃,是饿昏了头,蛮不讲理!”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斩截:“反正,要么先捆了扔山门口,等师父回来发落,要么……直接送去附近的治安局!告他们一个扰乱清净、意图强抢!让他们的人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在她看来,把这种无赖扔给治安局,关上几天,吃点苦头,改过自新最好,没改过自新就由他自生自灭。 这在她看来是最省心也最符合常规的处理办法。送这三个人过去,足够了。 潘引壶沉吟一瞬,觉得师姐的话虽直接,却也是目前最稳妥的方案。 这三人来歷不明,言行恶劣,留在观內是隱患,直接打出去又可能纠缠不休或怀恨在心,引来后续麻烦。 交给治安局,公事公办,最是妥当。既彰显了道观並非可以隨意撒野之地,也避免了私下处置可能带来的口舌与非议。 於是他微微頷首,沉声道:“师姐所言在理。你们三位行为失当,辱及本观,我们將把你们交予治安官处置。” 他手上力道微增,既是警告金敏俊別再妄动,也表明了执行的態度。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住腕脉,寻常人绝难挣脱。 “治安局?!”金敏俊像是被这几个字烫到,猛地一个激灵,惨白的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绝望之中竟爆发出一种扭曲的挣扎力量,“不!不能去!不能送我们去治安局!阿西八……你们不能这样!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送去治安局?开什么玩笑!一旦被这种一听起来就是本地官方机构羈押,隨后要是再被盘问一下,他们的身份很可能暴露!就算不暴露,被关押起来,失去自由,在危机四伏的禁地里和等死有什么区別? 谁知道关押期间会不会突然被空洞吞没?谁知道龙国方面或者这个恐怖的女人会藉此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直播还开著,全世界都会看到他们像垃圾一样被扔进牢房!那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金敏俊仿佛已经看到了本国直播间里铺天盖地的嘲讽和辱骂,看到了家人朋友惊愕失望的脸,看到了自己社会性死亡、甚至可能牵连家人的未来…… “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太饿了!害怕了!”金敏俊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而悽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装可怜,博同情。 虽然他此刻的表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格外浮夸和扭曲,涕泪横流,五官挤作一团,“我们一路被怪物追杀,同伴都失散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神经都快崩溃了!刚才……刚才是我糊涂!是我猪油蒙了心!我道歉!我向你们道歉!向这位美丽动人的小姐道歉!向这位……这位道长道歉!” 他挣扎著,不顾手腕几乎要被捏碎的疼痛,拼命想转向叶瞬光的方向,眼中挤出泪水,也不知是真是假——或许恐惧本身,就是最好的催泪剂。 他语无伦次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们这就走!立刻滚!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求求你们,別送我们去治安局!那里……那里说不定也有怪物!我们会死的!求求你们发发慈悲!出家人慈悲为怀啊!”他搬出了最常用的道德绑架话语,只希望能有一线生机。 “666变脸不扣豆。” “你们真的在搞笑界一骑绝尘,星爷都得甘拜下风,真的是无敌了,知道大半夜憋笑有多困难吗?” “阿西八!这三个懦夫真是丟我们大棒子国的脸!乾脆死在空洞里算了!” “要我说,叶瞬光也就只会让自己的师兄师姐来借刀杀人!说明她在畏惧我们!所以我们才是最强的!叶瞬光纯纯一条!” “?不是哥们?你说的是人话吗楼上???@寒过嘴硬。” “明明都是中文,但为什么组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这些单词究竟是怎么排列组合到一块的???” “@寒过嘴硬,暂住临江的xx市xx区xx酒店的汪xx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很容易遭人骂?还有,你最近似乎和我们的国运选手叶瞬光有不良接触和案底,怎么?上面有人?” “牛逼兄弟,支持正义开合!” “臥槽,这信息量有点大呀。@大临江是我的家乡,兄弟,你看完了吗?” “大临江是我的家乡:我將带头衝锋!” “@世界的真理,我记得你!你不就是上次第一个开那个人的盒的人吗?乾的真漂亮啊!” “骂人我第一:我已订票。” “卡卡瓦:没错,又我帮他订的。” “666还有组合技!”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我现在就要在暗冈上看到这段剧情。” 朴智妍和李钟硕此刻也终於从对叶瞬光的震惊恐惧中回过神,听到“治安局”和金敏俊悽惨的哀求,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比金敏俊更缺乏主见,此刻只觉大难临头,也顾不得许多,跟著哭喊起来,涕泪横流:“不要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放过我们吧!我们马上就走!立刻消失!” “都是他!都是金敏俊的主意!我们劝过他……”李钟硕情急之下,甚至想撇清关係,颤抖的手指指向金敏俊。在极致的恐惧面前,那点可怜的团队情谊瞬间瓦解。 金敏俊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向李钟硕,眼中凶光毕露,嚇得李钟硕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脸色比刚才更白。 从厢房门里探出头的陈建军和叶建国,他们原本听到吵闹出来查看,此刻已经走到了门前,与叶瞬光並肩,看著棒子国选手的狼狈相,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橘福福被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隨即更加嫌弃地看著他们:“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治安官干什么?” 她可没忘了这些人刚才骂她和潘师弟是“怪物”时的嘴脸。那鄙夷、惊恐、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的眼神,让她心头的火又蹭蹭往上冒。真是给他们脸给多了。 潘引壶眉头皱得更紧。 这几人变脸之快,前倨后恭,更显其心性卑劣。送去治安局固然省事,但看他们此刻恐惧至极的模样,倒不完全是偽装。 难道治安局有什么他们特別惧怕的东西?或者……他们身上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是逃犯?还是牵扯进了什么麻烦事?那这就更得移交治安局了,若真是如此,或许有他们尚不知晓的案底或犯罪史……放任他们在外面,说不定会危害乡里。 他不由地將询问的目光投向叶瞬光。 这几人似乎认得师妹,也是师妹走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如同看到了天敌一般害怕……那种恐惧,远超对普通陌生人的程度。 他们之前见过师妹?在哪里见过?空洞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潘引壶的脑海:难道……难道师妹之前在哪个空洞里,遇到了他们这群见利忘义,在危急关头背叛的小人、让师妹不得不用青溟剑?导致眾人遇到的时候,师妹是那么的虚弱,连以前1/3的力气都没有,还失忆了一部分…… 想到空洞中可能遭遇的种种险恶,以及可能导致的一系列连锁事件……潘引壶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识地扣紧了金敏俊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力道比之前更重了几分,几乎要將对方的腕骨捏碎。一股冰冷的真气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透出,刺得金敏俊腕部经脉剧痛。 “哎!哎西八!我手要断了!松一点,松点!” 金敏俊感受到一股更强大、更冰冷的力量压在他的手腕上,骨头髮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不由得痛苦地哀嚎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惊恐地看著潘引壶陡然变得阴沉无比的脸,以及那双温和憨厚的傻熊猫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完全不明白这道士为何突然下了死手。 他刚才的话哪里触怒了这个道士?他不知道啊! 叶瞬光倚著门框,身体大部分重量都靠在门板上,面对师兄投来的、带著明显担忧与探究的目光,以及那句潜藏在目光下的无声询问——“他们是不是欺负过你?”。 那目光太沉重,饱含著师兄般的护犊之情和即將爆发的怒气。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了?我该怎么说?』 在潘引壶愈发深沉的目光注视下,她微微蹙了下眉,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呃……” 那声音很轻,带著伤病未愈的虚弱,以及一丝……迷茫? 隨即,她像是试图回忆,又像是被身体的虚弱和当下的混乱干扰,眼神略有些飘忽地移开了一瞬,並没有立刻否认潘引壶那个可怕的猜想。 这短暂的犹豫和不確定,在潘引壶看来,几乎等同於默认。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胸中的怒火“轰”地一下直衝顶门。 果然!在遇到师妹之后,观察到的失忆的状態,果然和这些人有关! “潘师弟?” 橘福福也察觉到了潘引壶情绪和力道的突然变化,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师姐,” 潘引壶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几人……恐怕不只是无理取闹那么简单。” 他目光如刀,刮过金敏俊三人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仿佛要將他们钉死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怒火让他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接近他猜想的说法:“师妹她之前还没遇到我们的时候,可能为了救他们才……”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结合叶瞬光刚才的“迟疑”,以及潘引壶此刻毫不掩饰的怒意,已经让橘福福瞬间明白了什么。 橘福福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看向金敏俊三人的目光从嫌弃彻底变成了愤怒和冰冷:“啊?你们…?!……嘖……” 她倒吸一口凉气,隨即发出一个极度厌恶和愤怒的音节。 她猛地转向叶瞬光,声音带著急切和心疼:“小光!是不是他们害你……” 话到嘴边,又怕触及师妹的伤心事,硬生生停住,但眼中的怒火已经熊熊燃烧。 “不!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我们根本不认识她……啊不是!我们只是……啊!……见过……手手手……啊啊啊!” 金敏俊见到事情似乎在朝著一个完全不正確的、更加致命的走向狂奔,心中顿时无比慌乱,他想要辩解,却语无伦次,越描越黑。 他想说只是在直播里“见过”,但这如何能宣之於口?说“见过”,不就坐实了潘引壶的猜想——他们和叶瞬光在空洞里遭遇过? 於是他越是慌张否认,在潘引壶和橘福福看来,就越是心虚的表现。 “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孩子们没看懂,那位熊猫先生后面那句想说什么啊?” “楼上同问,怎么一提到那个话,大师姐表情管理也失控了呀?” “难道说?我靠,对上了!难不成青溟剑的代价是记忆?” “???” “我去,那难怪啊!不过,这三人也算倒霉,刚刚好被怀疑,还没有不在场证明,关键还真认识。” “真巧啊,要是这时再来一个巧合就更逆天了。” “叶瞬光那个表情……她是不是真的忘了什么?还是伤太重了?” 就在这紧张对峙、一触即发的时刻—— 轰隆!!! 一声沉闷得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毫无徵兆地撼动了大地!那不是雷声,雷声在天上,而这声音却从脚下传来,带著令人心悸的共鸣,仿佛整座山峦、甚至这片土地都在痛苦地呻吟! 紧接著,並非晚霞,而是粘稠、污秽、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侵染了整个西边的天空! 將原本橙红相间的云层染成诡异不祥的紫黑色,让整个天地瞬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和作呕的赤色帷幕之下。 光线急剧暗淡,仿佛黄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入了深夜,但这“夜”却泛著污血般暗淡。 “……莱姆尼安空洞,在扩张?!” 潘引壶和橘福福脸色剧变,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骇。 潘引壶扣著金敏俊的手下意识地因为震惊而鬆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金敏俊甚至没有思考,手腕的剧痛和內心深处对叶瞬光、对治安局、对眼前道士的恐惧和恨意,以及此刻天地变色带来的更大恐怖,驱使著他,趁著潘引壶注意力被惊天异变吸引、力道稍懈的剎那,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咔嚓!” 轻微的骨骼错位声中,他竟然硬生生將自己的手腕从潘引壶的钳制中扯了出来,代价是腕部传来钻心的疼痛和明显的肿胀变形,但他已全然不顾!只要能逃离这里,断一只手又算什么! “跑啊!!!” 他嘶吼著,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看也不看旁边的朴智妍和李钟硕,如同被火烧了尾巴的野狗,朝著记忆中山门的方向,连滚爬爬地狂奔而去!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命令:逃!逃离这个道观,逃离那个可怕的女人,逃离这些道士,逃离身后那越来越近、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恐怖嘶吼和血色的天空! 他摔倒了,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立刻手脚並用地爬起来继续跑,鞋子跑掉了一只也浑然不觉,赤著的脚板被碎石划破,留下斑斑血跡。 朴智妍和李钟硕也被这天地变色的恐怖景象和震耳欲聋的异响嚇傻了,腿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金敏俊的逃亡如同一个信號,点燃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尖叫一声,那声音尖锐得不像人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踉踉蹌蹌却又拼命地追著金敏俊的背影,冲向山下,迅速消失在变得昏暗赤红、树影幢幢如同鬼蜮的暮色之中。 只留下几声渐行渐远的、充满恐惧的呜咽和杂乱的脚步声。 潘引壶反应过来,眼中厉色一闪,正要提步去追——这几人嫌疑重大,又在此刻趁乱逃走,更是可疑!而且空洞爆发,外面危机四伏,他们乱跑很可能死路一条,或者……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但橘福福一把用力拉住了他的胳膊,急声道:“师弟!別追了!看那边!当务之急不是他们!”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西边天空,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紧张。 潘引壶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西边天际,那原本只是缓慢旋转扩张的莱姆尼安空洞,此刻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边缘撕裂、翻滚,喷涌出更多的、粘稠的血色光芒,空洞本身在视野里疯狂扩大,將残余的最后一丝天光完全吞噬。 它如同一张择人而噬的、流淌著污血的巨口,眼看著扩张的边界就要蔓延到隨便观所在的山头!那种压迫感,仿佛天塌了下来。 “……” “楼上的,你逆天了。” “不是哥们……” 与此同时,街道上传来了密集的、混乱的声响:惊恐的哭喊、尖叫、犬吠、物品倒塌破碎的声音,还有……一些意义不明、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窸窣声和低吼。 “不好!可能是那些被以太污染的怪物又来了!”橘福福瞬间察觉到可能的袭击者,她顿时第一个冲向街道上,开始拦截那些攻击市民的生物。 “小光……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们。”潘引壶四周望了望,確认小光还倚在门上,连忙提醒道。 “可是……”叶瞬光见到形势急转直下,也想出一份力。只是刚想移动一下,肾上腺素消失后身体的痛感令她不由得皱眉。 “交给我们吧……”叶建国和陈建军不知何时来到了叶瞬光旁边,对著叶瞬光轻声道。 叶瞬光虽然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拖著这副身体帮忙无异於给他们添加工作量,还容易再次受伤…… 於是只好默默的点了点头,在昼黎明的搀扶下,先回观內了。 第28章 集结 潘引壶立在道观门前的石阶上,青灰色的道袍下摆已被暗红色的污血浸透。 他脚下倒伏著三具形態可怖的畸变生物——那原本是棲息在山林间的野犬,此刻体型膨胀了近一倍,肌肉不正常地虬结隆起,將皮毛撑裂。 大片皮毛脱落处,裸露的皮肤上爬满蛛网般蔓延的暗紫色脉络,那些脉络如同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在昏沉天光下泛著令人不安的幽光。 最令人作呕的是它们的头部——头骨向前延伸,下頜骨错位般向下撕裂,形成一张几乎能吞下成人头颅的巨口。 参差不齐的獠牙从溃烂的牙齦中刺出,此刻正滴落著粘稠的涎水。那涎水落在青石板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发出“滋滋”轻响,伴隨著刺鼻的酸臭味弥散开来。 潘引壶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的不適。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了。 “东北方向又有三只!”橘福福的声音从街角传来,带著明显的急促喘息。 潘引壶抬头望去,只见橘福福娇小的身形在巷口一闪而过,隨即传来重物砸击的闷响。 一只狼大小的异变山猫被她抡起的虎威生生砸进砖墙,墙体龟裂,黑红色的污血如泼墨般溅开,沾染墙面时立刻冒起刺鼻的白烟——那是生物组织被高浓度以太迅速分解的徵兆。 “福福,注意距离!”潘引壶喊道,同时脚步已向那个方向移动。 “知道!”橘福福回应间,身形如灵猫般后撤,险险避开另一只从屋顶扑下的畸变乌鸦。 那乌鸦翼展超过两米,羽毛脱落大半,裸露的皮肤上布满脓皰,一只眼睛已溃烂成黑洞,另一只却异变成复眼结构,密密麻麻的晶状体倒映著下方混乱的街景。 陈建军和叶建国背靠著背,守在道观后门两侧。枪口不断喷吐火舌,子弹精准地射入扑来的畸变生物要害——眼眶、口腔、或者那些裸露的紫色脉络节点。 “这些东西比上次空洞爆发时更多。”陈建军换弹夹的动作流畅迅捷,语气却带著压抑的凝重。 说话间,一只体型如幼童的畸变松鼠从墙头跃下,直扑他面门。 陈建军不退反进,左手鬆开枪身,反手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一刀精准刺入那东西仅剩的眼眶,手腕一拧,颅骨碎裂的轻响传来,那东西便软软倒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积分到帐的消息早就被他开了免打扰,国运系统的红点弹出,证明怪已经死亡。 他顺势一脚將其踢开,右手已换好弹夹,继续开火。 “以太浓度在升高。”叶建国一枪打碎另一只变异乌鸦的颈骨,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被一层若有若无的灰紫色薄雾笼罩,阳光透过雾气变得惨澹无力。“这就是空洞扩张?真他娘的有压迫感……” 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高浓度以太环境下,氧气被某种力量置换的徵兆。道观屋檐下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杂乱无章的叮噹声。 地面上,细小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沿著不规则的轨跡滑动,仿佛被无形的磁场牵引。 “救命——!有、有什么东西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了——!” 悽厉的惨叫从东侧巷弄传来,声音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调。 潘引壶与刚从巷口撤回来的橘福福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向东侧掠去。陈建军和叶建国也立刻调整站位,保持掩护姿態向那个方向移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经歷过数次空洞事件的潘引壶也不禁头皮发麻。 一口直径约一米的下水道井盖已被掀飞,歪斜地倒在三步外的墙根下,边缘有明显被巨大的力量从內部暴力顶开的痕跡。 浑浊的污水正汩汩外溢,水面漂浮著令人作呕的油污和不明碎片。而真正令人窒息的,是从井中不断涌出的生物。 它们的外形如同將巨大水蛭与蜈蚣可怖地融合在一起——通体呈现一种病態的暗绿色,体表覆盖著厚厚的、半透明的粘液,在昏光下反射出油腻的光泽。 躯干直径超过成年人的大腿,长度目测至少两米,数十对短而粗壮的腹足在蠕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那是角质与水泥井壁摩擦產生的噪音。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没有鼻孔,只有一张占据整个面部区域的圆形口器。 那口器张开时直径可达半米,內里是层层叠叠、螺旋排列的利齿,每一颗都呈倒鉤状,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冰冷的寒光。此刻,已有两只爬到了巷口,正扑向跌倒在地的一名中年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著附近菜市场常见的搬运工服装,右腿小腿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已將裤管浸透。他脸色惨白如纸,只能用双手撑地往后挪动,每动一下都因剧痛而抽搐。 他张大嘴想呼救,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放大,倒映著那越来越近的、布满利齿的深渊巨口。 橘福福娇叱一声,手中虎威脱手飞出,带著破空声旋转著砸向其中一只。 可那生物的反应速度却异常惊人。它前半身高高昂起,口器猛地张开到夸张的角度,一股墨绿色的酸液如箭矢般喷涌而出,直射橘福福面门! “小心!”潘引壶几乎本能地闪身挡在橘福福身前,同时摘下一直顶在头上的那口黑铁锅——这看似滑稽的举动在此刻却成了最有效的防御。 酸液泼洒在锅底,立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嘶啦”声,锅並无大碍,也成功了挡住了这一击。 然而另一只变异生物已趁机扑至男人面前,口器大张,层层利齿如绞肉机般开始旋转,眼看就要將那男人的头颅吞入—— “砰!” 一声沉闷的、不同於冷兵器交击的响声,也不同於龙国小队制式步枪的枪声。 那声音更厚重,带著某种蓄能释放的独特共鸣,在狭窄的巷弄中迴荡。 那只变异生物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暗绿色的粘稠体液从其后脑炸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破碎的甲壳状组织混合著神经索的碎片向后喷射,溅在斑驳的墙面上。 它整个躯体如遭重击般僵直,隨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扭曲,数十对腹足疯狂抽搐拍打地面,发出杂乱无章的“啪啪”声,好一会儿才逐渐停止,瘫软在污水中不动了。 潘引壶一怔,看向声音来处。 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四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娇小的身影,蓝白色的短髮在脑后扎成一束俏皮的短辫,发尾挑染著几缕亮眼的萤光蓝。 她身著设计感十足的白银色战术紧身服,流线型的护甲贴合身体曲线,关键部位镶嵌著散发著微光的能量节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脚下,是一个滑轮车。 她的食咳……准確说是踩脚袜包裹的裸足——轻巧地踩在踏板上,脚踝纤细,足弓曲线优美,足趾微微扣住踏板边缘,更显得整个人灵动而活泼。 她身旁稍后一步,站著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女性。 及肩的黄髮在脑后鬆散束起,几缕髮丝从战术眼罩边缘垂下。 她穿著深灰色的战术背心,下身是便於活动的多袋工装裤,膝盖和肘部都有加厚的防护垫。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杆几乎与身等高的狙击步枪——枪身呈哑光黑色,线条冷硬,枪管比寻常狙击枪更粗,此刻枪口还縈绕著一缕淡淡的烟雾,显然刚才那精准的一击正是出自她手。 她戴著战术眼罩……难以想像,刚才那一枪难道是盲狙吗?! 第三位是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少女,火红的双马尾隨著她警惕环顾四周的动作而轻轻摆动。 她身著一套纯黑的连体作战服,材质看起来柔软而有弹性,背后背著一个小型战术背包。 但最奇异的,是她身后事,一条机械结构的、覆盖著暗红色装甲的“尾巴”正无意识地在空中缓慢摆动,尾尖是个锋利的三角锥,偶尔与空气摩擦发出细微的“嘶”声。她双手紧握著一对造型奇特的手枪,枪身上有类似呼吸灯般明灭的纹路。 而最后一位,潘引壶和橘福福都认识——是11號。她依旧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灰白色作战服,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站在三人稍后的位置,姿態放鬆却隨时可以爆发,刀上还沾著新鲜的黑红色污渍。 “我靠!四个女的!” “哦哦哦哦!好美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臥去楼上的,不要在这理髮店,吵到我眼睛了。” “蓝头髮的少女竟然懂得食物不能放在地上,我吃!” “666!” “这个拿狙的,怎么还带个眼罩?我靠?难道她刚刚是盲狙的?” “我靠,这么逆天?” “你们……是?”潘引壶收势,有些迟疑地开口。他目光主要落在除了11號之外的三人身上。 虽然师父之前和她们进去过莱姆尼安空洞镇压过,但终究不是和自己,也谈不上那么熟悉。 叶瞬光……算了……只是进了一下空洞调查出了一些始主的线索,还杀了几个怪让空洞缩小了一下。结果出来后就被市长急忙的授予了虚狩的荣誉称號这件事,还是別和她说了……现在说也没用。 而师父未归,道观如今便由他们这些师兄师姐主事,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陌生支援者,他必须保持必要的谨慎。 叶建国和陈建军此时也已解决完后门附近的残余异兽,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虽收起了枪,但手仍虚按在枪套和刀柄上,目光锐利地在四人身上打量。 “我们是防卫军奥波勒斯小队。”一个低沉中带著奇异电子质感的声音响起。 潘引壶一愣,因为这声音並非来自四位女性中的任何一位,而是—— 奥菲斯身后那杆造型奇特的枪,枪身上方突然睁开了一只机械结构的“眼睛”! 那“眼睛”,此刻正对著潘引壶,透镜中闪烁著绿红色的微光。声音正是从其下面的枪口处,也算是“嘴巴”中传出。 “我靠!枪说话了?!”搀扶著叶瞬光进观內的昼黎明,在將其託付给铃后,刚走出来就看见了如此逆天的一幕,不由得惊嘆出声。 “鬼火”:…… “咳!”“鬼火”的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模擬的咳嗽,將话题拉回,“正式介绍:这位红头髮的是奥菲斯。” 奥菲斯挺直腰板,略显紧张地点了点头。 “蓝头髮的是席德。” 席德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这位戴眼罩的是扳机,狙击手。” 扳机只是微微頷首,手中的狙击枪枪口稍稍放低。 “至於11號,”“鬼火”的机械眼转向一直沉默的少女,“你们和她出过任务,应该熟悉。” “你们怎么来了?”橘福福平復了一下心情,问出了关键问题。她记得上次空洞事件后,防卫军的人就撤离了,只说会持续监控。 “11號在野火镇附近那个已消散的空洞废墟中,搜索到了一些残留的以太印记和生物组织样本。” “鬼火”的语速平稳,但透露的信息却让潘引壶等人心头一紧,“经过分析,其线索指向了这里。” “我们原本只是来调查这个线索,向上级提交了入境和调查申请。结果刚到云岿山地界,就监测到莱姆尼安空洞的以太急剧升高,边界开始不稳定。” “所以,我们必须进入空洞內部镇压,杀死以骸,才能平息这次危机。” “有没有异议?”“鬼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没有!”奥菲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正回答,声音紧张却坚定。其他三人也都同意。 潘引壶与橘福福、陈建军、叶建国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需要知道更具体的计划,以及……空洞內部当前的情况。”叶建国率先说出了口。 “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就是在一处……废弃矿洞里,有著极高浓度的以太烈度,我怀疑那里有一只高危以骸” “矿洞……”潘引壶皱眉,“如果是废弃的话,那可不好整了,我们可没有萝卜。” 就在这时—— “叶瞬光,是时候了。” 一个低沉、苍老,却异常清晰有力的男声突兀地插入了眾人的对话。声音的来源明显在道观內部,却仿佛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甚至压过了远处零星传来的嘶吼和战斗声。 所有人,包括奥波勒斯小队的成员,都不禁回头望向道观方向。 第一眼看到的,是铃搀扶著脸色依旧苍白的叶瞬光走了出来。而第二眼,便是说话者,他是一个站在门前的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六十岁上下的男人,身穿一袭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深色长衫,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 他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挺,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光芒,紧紧锁定在叶瞬光身上。 “陆……先生?”叶瞬光的声音很轻,带著明显的虚弱,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压抑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本来想在铃的搀扶下,正犹豫著是否要出来尝试爭取一同进入空洞。 即便不使用那柄被封印的青溟剑,她也想贡献自己的力量。更何况……叶释渊,也就是哥哥,可能也在那里,她想了解更多这个世界的信息。 可这个声音的出现,让她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她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克制力,才將那句几乎衝口而出的“陆畜生”,硬生生扭曲成了勉强保持礼节的“陆先生”。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向陆衡舟,眼神里没有晚辈对长辈的敬畏,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视本质的审视。 她装作不认识他的底细,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骤然加速的心跳,出卖了她內心的剧烈波动。 陆衡舟对她的异常反应似乎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更加洪亮,在道观前的空地上迴荡: “现在莱姆尼安空洞异动,邪祟滋生,生灵涂炭!这漫山遍野的畸变怪物,这遮天蔽日的侵蚀之雾,都在昭示著灾难的降临!”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混乱的世界,语调变得极具煽动性,“而这,正是预言应验之时!正是天命所归之刻!”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钉在叶瞬光苍白的面容上: ““当黑夜笼罩此地,万物凋敝,悲歌无声,唯有白泽持青溟之锋,方能斩破长夜,唤醒黎明!”” “剑主啊!”他几乎是在嘶吼,脖颈上青筋暴起,“看看这周围!听听这哀嚎!这就是你需要面对的现实!这就是你必须承担的责任!拔出青溟剑!那是你的宿命,是你身为云岿山剑主不可推卸的天职!为了这方土地的安寧,为了云岿山的荣耀!” “餵?!你这明显是在pua吧!”铃就在叶瞬光身边,听到这话瞬间炸了。 她个子不高,此刻却像只被激怒的护崽小兽,猛地踏前一步,挡在叶瞬光和陆衡舟之间,仰头怒视著这个道貌岸然的老者,“什么狗屁预言天命!她……师姐受了多重的伤你看不见吗?!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让她去战斗?你想让师姐死吗?!” 陆衡舟的目光终於从叶瞬光身上移开,冷冷地扫了铃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是在看一件碍事的物品。他根本不屑与铃爭辩,视线重新回到叶瞬光身上,声音忽然变得低沉: “…“白泽之路,並非独行。如遇变数,如影隨形。祸福相依,明暗共生。一念天堂,一念……幽冥。”…” 他顿了顿,语气再度变得激昂,甚至带著痛心疾首的谴责: “你不该成为她的阻碍!不该用你肤浅的同情,裹挟她的意志!”他指著铃,手指却最终转向叶瞬光,“身为云岿山的剑主,继承青溟之力,涤盪邪祟,是叶瞬光与生俱来的命运!是流淌在她血脉中的使命!逃避,就是背叛!怯懦,就是罪孽!” “……”铃张了张嘴,却感到一阵无力涌上心头。 她当过绳匠,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贪婪的僱主、疯狂的学者、绝望的倖存者。 后来落入称颂会手中,被当成珍贵的“样本”反覆研究时,也见过更多泯灭人性的研究员。 那些人至少还保留著某种基於利益的、扭曲的“理性”。 称颂会为了可持续地获取她的细胞样本和以太数据,甚至没有立刻解剖她,而是將她囚禁在特製的观察舱里,有时候甚至还会关心她的心理健康,而重兵把手放放风。 也就是在几次顛沛流离的,转移到野火镇放风的时候,趁著他们因为被人歼灭了许多力量而骚乱时,凭藉著自己的知识,向死而生,进进出出了好几个空间裂隙,才终於將追兵拉开了一段距离,並逃出生天,遇到了哥哥和仪玄师父…… 可能也因此,灵视提高了的她,对眼前这个陆衡舟……实在是没什么好感。 而且感觉自己的一番话宛如对牛弹琴,给自己说力竭了。 “这个人在嘰里咕嚕说什么呢?”“鬼火”尝试理解他说的话,却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 “队长……这位先生的意思好像是要让受伤的虚狩小姐立刻去战斗。”奥菲斯在一旁弱弱的解释。 “啥?!”“鬼火”顿时卡壳,反应过来后有些震惊又不解的吐槽道:“这不让人去送死吗?连我都知道,伤员就应该在大后方好好休养!这人什么狗屁逻辑?!” 在奥波勒斯小队在一旁旁观事情发展时,叶建国和陈建军两人则走了过去。 “这位,你究竟想干什么?叶瞬光同志现在还受著伤,不能上前线!”叶建国平视著陆衡舟,但陆衡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还试图狡辩。 “陆先生!我们可不敢再听你的话了,上次,是你擅作主张,让小光在仪玄师父在莱姆尼安空洞里追查的时候,让她去光映广场北部镇压空洞导致的失踪。” 橘福福听到他还在狡辩,终於是忍不了了,直接將原因全说了出来。 “仪玄师父得知后,只是將你贬为了外编人员,已经是莫大的心善了,你不要再为难小光师妹了!” “你……你们!”陆衡舟显然被气的不轻,但是这时,叶瞬光却说出了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回答。 “我想去空洞……”叶瞬光说道。 第29章 为了我的哥哥 橘福福的尖叫声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了空气。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震惊而收缩,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般向后踉蹌了一步,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却又立即放下,颤抖著指向小光。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失真,“小光,你疯了吗?!” 站在她身旁的潘引壶反应同样激烈,但更为克制。他的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隱隱跳动,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听到小光的话后,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几乎要衝到小光面前,却又硬生生停住,喉结上下滚动著,似乎在强压著胸中的担忧。 “不可以!”两人几乎是同时喊出这句话,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一种充满保护欲的合奏。 潘引壶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橘福福的声音则高亢而颤抖。 橘福福快步上前,双手抓住小光的肩膀,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眼睛紧紧盯著小光苍白的脸,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眸中找出一丝动摇或犹豫。但小光的眼神坚定如初,这让她更加心慌。 “你还没有从剑的副作用里缓过来!”橘福福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中带著明显的哽咽,“看看你,站都站不稳!你必须留在后面养伤!镇压空洞的事情,交给师兄师姐就行了!” 潘引壶也来到小光另一侧,他的动作没有橘福福那样激烈,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他伸手轻轻按住橘福福的手背,示意她放鬆力道,然后转向小光,声音放缓却依然坚定:“大师姐说得对。空洞扩张固然紧急,但你的身体状况更令人担忧。青溟剑的副作用非同小可,若强行使用,后果不堪设想啊!” 叶瞬光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温度和压力,微微垂下眼帘。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师兄师姐的关心和担忧,那种暖意几乎让她动摇。但当她重新抬起眼睛时,眸中的决心没有丝毫减退。 就在这时,陆衡舟发出一声刺耳的冷哼。他双手抱胸,站在几步之外,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偏执。 他的目光扫过潘引壶和橘福福,声音尖锐而刻薄,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感情用事救不了卫非地的民眾!今天的空洞扩张,绝对不是普通的空洞扩张,而是青溟剑剑主的宿命!是只有她才能平定的灾难!” 他向前迈出一步,手指直指潘引壶和橘福福:“你们两个,去了也是添乱!只有叶瞬光!青溟剑的剑主!才能成功镇压这次空洞!这是她的责任,她的宿命!” 潘引壶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鬆开了按在橘福福手上的手。並转身面向陆衡舟,身体微微前倾。“陆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小光是我们云岿山的弟子,也是我们的师妹!” 陆衡舟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走恼人的苍蝇,“你们负得起这个责吗?空洞每扩张一刻,就有更多无辜民眾陷入危险!你们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隨便观若因你们这些所谓的『关心』而失利,丟的可是整个云岿山的脸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著一种自以为是的正义感:“而且,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们伤得也不比叶瞬光轻多少。刚才她也主动请愿要去,你们凭什么仗著自己是师兄师姐,就擅自决定別人的人生?这是赤裸裸的霸权!” 橘福福猛地转身,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你——!”她气得浑身发抖,恨自己上学上的少,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汇反驳。 小光轻轻拍了拍橘福福的手臂,示意她冷静。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挣脱了橘福福的手,也微不可查的避开了后面铃的伸手搀扶。 她向前走了两步,走到了眾人中间,站得笔直,肩膀向后展开,头颅微微抬起。 铃在一旁紧张地看著,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当小光完全脱离她的搀扶,独立站立在眾人中间时,铃的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担忧和敬佩的复杂情绪。 “即使陆先生不在这里,我也要去。”小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潘引壶、橘福福,最后停留在陆衡舟脸上。 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尘埃中形成一道道可见的光柱,却无法驱散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小光继续道,语速缓慢却有力:“我去的理由有二。”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是为了卫非地的民眾。空洞扩张,危险迫近,我不能因为个人安危而置眾人於不顾。”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了一些,似乎在积蓄说下去的勇气:“第二,是我自己要问你们一件事——一件我必须亲自参与后续事情才能找到答案的事。” 她又顿了顿,感受著空气中的那份凝重和紧张,隨后,她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叶释渊在哪?” 这个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 问出这句话时,可以感受到其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知道答案问问题,果然还是太怪了……叶瞬光如此想到,但別人可不这么想。 果不其然,这个名字一出,空地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潘引壶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复杂。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的眼神闪烁,避开了小光的直视,右手无意识地摩挲著左臂上的伤口。 橘福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更大,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在叶瞬光和周围的背景之间来回移动,充满了慌乱和无助。 她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最终化为一声压抑的哽咽。 陆衡舟的表情则截然不同。 在小光问出那个问题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形成一个近乎得意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的哥哥,叶释渊,在莱姆尼安空洞里背叛宗门,投靠称颂会!他是云岿山的耻辱!”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利刃,意图精准地刺入小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说话时,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摊开,做出一种“坦白一切”的姿態,但眼神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残忍的光芒。 “而你是他的妹妹。”陆衡舟继续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虚偽的同情,“这份耻辱,这份污点,也自然落在了你的身上。所以,为了洗刷这份耻辱,你应当使用青溟剑,去把你的哥哥救回来!这不仅是为了他,更是为了你自己,为了整个云岿山的名誉!” “陆衡舟!”潘引壶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他猛地转身,动作之大带起了一阵风。所有的克制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潘引壶的脸因愤怒而涨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眼怒视著陆衡舟,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向前跨出两大步,瞬间拉近了与陆衡舟的距离,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臂之隔。 “你还有脸提这件事?!”潘引壶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依然保持著惊人的清晰度,“上次!就在市长离开后,师父前往空洞救人之际——你私下指使小光前往光映广场北部的空洞,导致她整整失踪了三个月!三个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我们本以为经歷那件事后,你已经改过自新,有所反思。没想到,你现在拿著一个被师父贬成的,不代表云岿山身份的外编人员头衔,在这里对市长百忙之中亲自颁发虚狩荣誉奖章的师妹指手画脚!你究竟是何居心?!” 潘引壶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伸手指向陆衡舟,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知道她在空洞中经歷了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却在这里大言不惭,搞极致的双標,甚至提起这件……这件她听见了绝对会受伤的事情!” 他的话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將內心积压已久的愤懣一股脑爆发出来。说完这番话,潘引壶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呼吸粗重,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死死盯著陆衡舟。 陆衡舟在潘引壶的怒斥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挺直了腰板,试图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他的嘴唇翕动著,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词汇的他,简直快要变成了个火爆辣椒。 “小光,別听他的!”橘福福的声音温柔而急切,“你的哥哥只是在莱姆尼安空洞里失踪了!我们並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他投靠了称颂会!陆衡舟说的话,很多都是夸大其词,甚至可能是別有用心!” 她用力握紧小光的手,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传递自己的力量:“你不要太伤心,也不要自责。我们一定能找到他的,我保证!潘师兄和我,还有师父,我们都会尽全力寻找叶释渊的下落。但这不是你冒著生命危险强行使用青溟剑的理由,绝对不是!” 橘福福的话语如同暖流,试图融化小光心中可能形成的冰层。 小光感受著橘福福手中传来的温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动作温柔却坚定。然后,她转向橘福福和潘引壶,深深鞠了一躬。 起身时,小光的眼中闪烁著一种混合著决绝和温柔的光芒。 “师兄,师姐。”她的声音平静下来,不再颤抖,“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好意,真的知道。你们想保护我,不想让我受伤,这些我都明白。”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但是,既然我的哥哥是在空洞里失踪的,既然他可能遇到了危险,甚至可能——可能做出了某些选择——”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她迅速控制住了,“那么,我就更应该去空洞里寻找了。这不仅是为了確认他的下落,更是为了——为了亲自面对这一切。” 小光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潘引壶和橘福福:“我不能总是躲在你们身后,不能总是依靠你们的保护。我是青溟剑的剑主,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选择。而且——”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却更加坚定:“而且,如果叶释渊真的做出了某些选择,如果我真的需要『洗刷』什么,那么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去做。没有人能代替我走这条路,没有人能代替我面对这个真相。” “就当是……为了我的哥哥……让我去!拜託了!” 空旷而寂静的土地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笼罩著,时间似乎都凝固在了这一刻。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重得令人窒息的肃穆感,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吹拂,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那什么......我们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去镇压空洞了!別忘了到空洞里的缆车站附近集合!”“鬼火”与她的队友们低声耳语几句之后,匆匆忙忙地丟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迅速朝著缆车所在的方向飞奔而去,生怕只是再听到一些话语,就会被仪玄活活打断双腿。() 这句简短的话语如同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儘管不能將气氛完全打破,不过它还是给原本紧张到极致的场面带来一丝鬆动,也將气氛的凝固巧妙的融化,將几乎凝结成真空的空气重新流通。 然而,这並不能改变眾人脸上那凝重而又严肃的神情——他们依然紧紧皱起眉头,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不安。 『糟了,好像玩脱了……』叶瞬光內心哀嚎,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係的她,刚刚似乎说了很多让师兄师姐伤心的话……我真该死啊! 【系统:扮演值提升15%!目前扮演值60%!】 『……?』叶瞬光懵逼的在脑海里看著系统的提示…… 这……找不到词形容。所以我没有玩脱?不是哥们?情急之下说出来的竟然提升了扮演值?这真的是我的人际交往的实力吗? “我觉得……呃……虽然我刚刚加入,有点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是……呃……我们还是……呃……尊重一下叶瞬光的想法吧?(我去……我都在说什么啊)”铃想了半天的安慰和化解尷尬的语气词,结果磕磕绊绊憋出了这么一句,顿时气得脸红,想把自己的嘴撕烂重说。 但说都说出来了,也没法改变了。 令人惊奇的是,这句话似乎起了点成效,在艰难的纠结了大约几分钟,潘引壶和橘福福两人对视一眼,最终,橘福福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的说道。 “……那你跟著我们吧,就和在野火镇一样,非必要绝对不能使用青溟剑!” “没问题!”叶瞬光迅速答应到。 第30章 叶释渊!(13k) (作者先发发癲 ps:知道这1.3万字到底有多难码吗?!感觉码完之后我得先死一段时间,欢迎各位提点意见,比如说哪里可以加点什么东西之类的以及我写的哪里不够好,给点建议啥的都行……ps结束) …… 缆车站的金属支架在空洞的天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风声穿过钢索发出低沉的呜咽。 奥波勒斯小队的成员们已经在此等候了近三分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不同程度的焦躁。 毕竟三分钟代表著空洞不知道已经向外扩张了多大,对於军情来说,这已经是容忍的底线。 “再等30秒。”“鬼火”低声说道,声音乾涩,“如果还不来,我们就按原计划清扫外围。”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叶瞬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著叶建国、陈建军、潘引壶和橘福福。 “鬼火”还没来得及回应,奥菲斯已经大步上前。动作乾净利落,右脚踏地,身体挺直,右手迅速抬至太阳穴——一个標准的军礼。 “虚狩大人,”奥菲斯的声音清脆有力,“按照队长“鬼火”的命令,我们会协助您镇压外围的以骸来保护市民,请您放心去空洞里面寻找高危以骸!” 叶瞬光明显愣了一下,她的眼睛微微睁大,隨即恢復了平静。 她不太习惯这种正式的称呼和礼节,毕竟自认自己哪怕是在穿越前的世界里,记忆中也只是一个老百姓。 也就是现在必须装作习惯,所以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们了。” 就在这短暂的交接时刻,昼黎明站在一旁,专注地摆弄著手上的探测设备。 那是一个银灰色的方盒,表面有数个闪烁的指示灯,侧面伸出三根细长的天线。他前些天跟著哲学绳匠学习的知识此刻派上了用场——虽然专业不对口,但那些关於空间波动、裂隙定位的理论已经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更別提出发前,他还特意找了那位绳匠的妹妹复习。那个女孩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对空间理论的理解令人惊讶。 她不仅帮昼黎明巩固了知识,还顺手教了他几个仪玄留给她自己的术法基础。 虽然只是理论知识,还不知道根据自己的情况下能不能用……但总归是学习了。 “虚狩大人,时间紧迫。我们会守住外围,你们儘快深入。”“鬼火”也补充到。 叶瞬光看了看自己的队友,深吸一口气:“走吧。” …… 进入空洞后,环境骤变。 空气中的湿度明显增高,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水汽黏在鼻腔里。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偶尔会踩到一滩不知名的粘液,发出令人不快的“噗嗤”声。 有虚狩在场的,而且其他人也都十分能打的队伍,自然谈不上遇到什么普遍存在的怪物就会出意外的狗血状况。 国运系统的积分在不断上涨——八万、九万、十万。 相应的,积分的快速增长,使得原本就活跃的直播间的弹幕在这段时间里简直就是爆发式的增长: “战斗,爽!” “在这么危险的地方竟然这么爽,实在没啥好词形容。所以,我去,牛逼啊!” “誒,我有一词——无双割草!” “没那么困难。” 然而,隨著他们不断深入,周围的以太浓度开始变高。 但最重要的是——怪物变少,而且,在再次歼灭了一部分以骸后,彻底消失了。 “不对劲,”昼黎明停下脚步,盯著设备屏幕,试图找出违和感。 叶建国立刻举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所有人都进入了戒备状態,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圈。 “不对劲,已经有快10分钟没遇到新怪物了。难道说?” “我去楼上的那位怎么又是你啊!不要乌鸦嘴行不行!” 弹幕中的担忧很快成为了现实。 昼黎明手中的设备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反覆迴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嚇了一跳,差点把设备扔出去——屏幕上,原本平稳的波形图变成了一团疯狂跳动的乱码,红色警告標誌不断闪烁。 “空间稳定性骤降!附近有裂隙正在形成!”昼黎明大声喊道,但他的警告还是晚了一步。 走在最前面的叶瞬光此时正踩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她的注意力被昼黎明的警报吸引,下意识回头看向队友—— 脚下的岩石突然失去了实体感。 空间裂隙,猛的出现。 而且还是正当叶瞬光的重量完全压上去时,才露出下方旋转的、暗紫色的虚空漩涡。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瞬间下坠。 “小光!”陈建军的反应快到极致。他离叶瞬光只有两步距离,在察觉到异常的剎那已经扑了出去。他的右手猛地前伸,在叶瞬光完全坠入裂隙前的最后一刻,牢牢抓住了她的左手腕。 抓住的瞬间,陈建军心中一惊——那裂隙传来的吸力远超想像。他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抵住裂隙边缘尚未崩碎的地面,右臂肌肉賁起,青筋暴突。作战服的袖口发出布料撕裂的“刺啦”声。 “坚持住!”他咬牙吼道,试图將叶瞬光拉回来。调整姿势,將全身重量后压。地面在他膝下碎裂,碎石滚落进裂隙,瞬间消失无踪。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肩膀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纤维一根根撕裂般的疼痛。 这场角力只持续了两秒。 两秒后,裂隙边缘的岩石彻底崩碎。 陈建军失去支撑点,身体前倾。在最后时刻,他没有选择鬆开手自救,反而將叶瞬光往自己方向猛地一拉,用身体护住了她。 两人一同坠入暗紫色的漩涡。 “小光!”橘福福的尖叫撕裂了空气。她和潘引壶几乎同时冲向了裂隙——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战术考量,完全是本能的反应。 “建军!”叶建国也目眥欲裂,但他身边还有一个昼黎明,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去。 裂隙开始收缩。那暗紫色的光芒逐渐黯淡,旋转速度减慢,边缘向內合拢。 “跟紧我。”他只说了三个字,然后一把抓住昼黎明的胳膊,纵身跃入。 昼黎明甚至来不及抗议,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拖向前方。天旋地转,视野被暗紫色填满,耳朵里充斥著某种高频的嗡鸣,身体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 头晕,噁心,耳鸣。昼黎明趴在地上,乾呕了几声,但什么也没吐出来。他挣扎著抬起头,眼前的世界逐渐聚焦。 他们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而且……好眼熟的地方。 叶建国第一个站起来,他迅速扫视四周,同时將昼黎明拉到身后。老兵的直觉让他立即进入了最高警戒状態。 而在一旁,叶瞬光、陈建军、橘福福和潘引壶也已经陆续站了起来。 陈建军的右臂不自然地垂下,显然在刚才的拉扯中受了伤。潘引壶正在帮他做紧急固定。 “我们这是...”橘福福环顾四周,声音有些发颤。 周围的环境,是一个更加昏暗、更加诡异的空间里。这里的地面是冰冷的黑色岩石,布满了不规则的裂纹,裂纹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 地面周边缠绕著许多粗壮的红色藤条,这些藤条像是有生命一般,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顏色猩红如血,在黑暗中散发著淡淡的血腥味。 天空是一片纯粹的黑暗,没有任何光线,也没有任何星辰,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黑暗吞噬。 “我知道这里是哪了。”叶建国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同一时刻,龙国演播间里,冰冰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她盯著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环境,脑海中的记忆咔啪一下给出了答案。 “那只鱷鱼的boss房?”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调。 演播间瞬间炸开了锅。 赵卫国將军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倒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李建明教授手中的资料散落一地,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著屏幕。其他特邀嘉宾也纷纷起立,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而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我超?!” “这个空间裂隙怎么突然出现!不是这空洞有点阴了吧?” “靠!那个设备不能精准测算到哪里会出现空间裂隙,才导致的现在这种情况……” “这也没办法,目前来说,他们能接触到的最高级的设备就是这种……” “哈哈哈,你们终於也要团灭了!我等这一天红豆泥等的太久了!” “?(问號)” “@我是山本的狗 你这名字有点不常见啊,你怕不是罕见吧?” “合出来了,他ip在……太平洋?” “哦,原来是没全家福的脚盆鸡人,我就说在那位大哥面前,现在不常见的人怎么可能会说话的。” “骂人我第一:哥们,我刚下飞机,你最起码等我上门爱那个人时你再说这句话,你还可能不会被我看到也一时半会不会被我爱,但现在……” “骂人我第一:他宝贝的,我喵你宝了个贝,你这只欠爱的小可爱,天天只会在网上说这些动人的、精湛的、清晰的、生动的、优美的、引人入胜的、娓娓道来的、舌灿莲花的小可爱话!你一会到哪个国家,看老子不直接一乌乌伯爱死你!” “申请中译中。” “逆天,这段话没中文10级甚至看不懂。” 与现实世界中的热闹不同,在现场的眾人,可是坐立难安——那只鱷鱼可能会搞偷袭,毕竟在研究了他对脚盆鸡选手的攻击后,现在都能本能的想起,它可是能遁地的! 叶瞬光此时感知全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环境变化和以太波动,而此刻,她感知到可能存在威胁的地区为…… “陈建军,小心!” 叶瞬光的警告与鱷鱼的突袭几乎同时发生。 陈建军被猛的推开的瞬间,他原本所在位置的地面猛然炸裂。黑色的岩石如脆弱的蛋壳般向上迸溅,一张足以將整个人拦腰咬断的血盆大口破土而出。 那生物的头颅首先钻出地面——覆盖著暗沉如铁锈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呈锯齿状。 叶瞬光推开陈建军后,自己借力向后翻滚。鱷鱼一击落空,乾脆不再遁地,落在地面上扬起了大片灰尘! 【国运系统提示,龙国小队发现秽息鱷鱼·索贝克!】 【等级:ss+!】 国运系统的同一提示,久违的再次响起。 “散开!”叶建国大吼,同时举起手中的枪,已经对其开火……只是可惜,哪怕是步枪也破不了这个怪物的防。 陈建军被推开后在地上翻滚两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他的右臂依然无力下垂,但左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手枪。几乎在稳住身形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特製穿甲弹击中鱷鱼的鼻樑。火星四溅,子弹在角质层上,和步枪的一样,只留下白点,没能穿透。 鱷鱼只是晃了晃头,仿佛被苍蝇骚扰般不耐烦。 “鳞甲太厚!热武器无效了!昼黎明,你那把雷射枪呢?!”陈建军吼道,同时向侧方翻滚。 秽息鱷鱼庞大的身躯带起大量泥土和碎石,眾人这才看清它的全貌:体长超过十米,前肢粗短但肌肉賁张,爪子如挖掘机的铲斗,每根趾爪都有半米长。 它完全出土的瞬间,尾巴横扫而来。似乎感觉到有些威胁,他的血盆大口直扑昼黎明! “哎呦我*!”昼黎明本来就在背包里找著雷射枪,见到那只怪物竟然直扑自己一个非战斗人员过来,嚇得拔腿就往旁边翻滚。 只是,他反应的时间太晚了,鱷鱼几乎已经扑到了身前! “咔嚓——!”『 叶瞬光动了。 她的动作简洁到极致——三步助跑,起跳,长剑直刺鱷鱼身躯。没有花哨的剑技,只有速度与精准。 剑尖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银线,隨后剑出如龙!巨大力量袭来,將其的动作阻塞了一下,刚刚好险之又险的帮昼黎明拖延了一下。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火星迸溅中,叶瞬光借反作用力后翻落地,虎口一阵发麻。 鱷鱼似乎被激怒了。 他死死锁定昼黎明,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弓,后肢蹬地,带起一片飞扬的尘土。它不再试探,不再犹豫,而是发动了连续不断的扑击——每一次扑击都带著要將猎物撕成碎片的狠戾。 第一次扑击,叶瞬光横剑在前。 常態状態下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湛蓝弧光,剑身与鱷鱼布满秽息结晶的头部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叶瞬光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虎口震得发麻,但她寸步不让。 鱷鱼的尾巴如铁鞭横扫,潘引壶用头上的锅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他原本还没癒合的伤口被震的裂开,但是仅仅只是退后了好几步。 鱷鱼的头部直直的衝撞过来!橘福福却用两个金属的金刚虎爪抵档,再次成功为昼黎明爭取到了闪避空间。 昼黎明翻滚、侧跳、后撤,每一个动作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他能闻到鱷鱼口中腥臭的气息,能感觉到那锋利牙齿擦过耳畔带起的风。肾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世界仿佛慢了下来。 但预判不代表能永远躲开。 第四次扑击时,鱷鱼变招了。它没有直接扑向昼黎明,而是先用尾巴扫向橘福福,迫使她格挡后撤,趁著眾人新力未生,隨即头部猛然转向,大口张开——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在它喉间凝聚。 来不及了。所有人都被刚才的连续攻防分散了位置,没有人能在那一刻挡在昼黎明面前。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昼黎明的手终於摸到了背包那个硬物。 他翻滚落地,单膝跪地,从战术腰带中抽出了那把银白色的雷射枪。 枪身流线型设计,握柄处有微弱的蓝色光纹脉动,充满了与这个蛮荒战场格格不入的科幻感。 “*你*!” 昼黎明怒吼出声。 他没有时间瞄准。全凭感觉,对准那张即將喷吐死亡的大口,按下了发射钮。 雷射枪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蓝色光束从枪口射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巧合,或者说命运的必然,在这一刻上演。 秽息鱷鱼喉间的暗红色能量炮正好喷发而出。蓝与红,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鱷鱼张开的巨口正中央相撞。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隨即,光芒炸裂。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更强大的能量波动吞噬了。 先是一阵刺眼到让人失明的白光,接著才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衝击波以鱷鱼头部为中心向外扩散,掀翻了周围的泥土石块,就连在这个结界一般的地方尝试找到出口的叶建国都被迫抬手遮挡。 “吼!!!” 痛苦的哀嚎终於穿透了爆炸的余音。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茫然。 秽息鱷鱼庞大的身躯向后仰倒,头部焦黑一片,口中的秽息结晶破碎了大半,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中汩汩涌出。 它似乎被打懵了,只是本能地摇晃著头部。 “就是现在!”叶瞬光的声音穿透烟尘。 她动了。 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闪电。没有华丽的剑招,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第一剑,划过鱷鱼左侧腹部,切开厚重的鳞甲,拉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第二剑,从肩部斜劈而下,几乎卸下它一条前肢。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带起一片血雾,每一剑都让鱷鱼发出更加悽厉的吼叫。 最后,叶瞬光跃至半空,双手握剑…… “斩!” 剑光落下。 巨大的力量將鱷鱼整个身躯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地面凹陷出一个浅坑。鱷鱼躺在坑中,四肢抽搐,口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不再动弹。 烟尘缓缓散去。 战场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死了吗?”橘福福的声音带著颤抖。她握著金属虎爪的手还在轻微发抖,刚才连续抵挡鱷鱼攻击消耗了她太多力量。 她看著坑中那个不再动弹的庞然大物,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期待。 潘引壶擦去嘴角血跡,皱眉观察:“看样子是……” “没死!”叶建国斩钉截铁地打断。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这位龙国小队的领队脸色凝重得可怕,眼睛死死盯著鱷鱼的“尸体”。 很简单的判断,因为国运系统没有发击杀通告。 叶建国一字一顿地说,“绝对没死,还有高手。”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异变突生。 秽息鱷鱼身旁的空间,突然有一团团秽息凝聚,是……一个人形轮廓开始凝聚! 那是一个男人的身形,身高约一米八,穿著黑色的衣服,上面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和污渍。 他的头髮凌乱地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张脸…… 最诡异的是他的出现方式——不是从远处走来,不是从地下钻出,而是就这样凭空“凝聚”出来,仿佛他原本就是那片空间的一部分,只是现在才被允许显现。 “果……然……”叶瞬光轻声呢喃,將封印著青溟剑的剑匣显现,放在一旁,隨时准备动用。 那人缓缓抬起头。 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英俊。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毁掉了一切。灰红色的虹膜,中心是诡异的紫黑色瞳孔,没有任何焦距,没有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非人的空洞。 他直直地跳上了秽息鱷鱼的背部,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站在那庞大的尸体上,他俯视著下方的眾人,嘴唇没有动,声音却凭空响起,直接传入每个人的脑海: “叶释渊的妹妹,你竟然没有死?” 声音乾涩、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的机械重新启动。 ? 叶瞬光瞪大了眼睛,不是?这什么鬼?我死没死是什么鬼?不是哥们,虽然我隱约猜到我似乎就是失去记忆的,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有了在地球上的穿越者经歷的小光了,但我到底错过了多少记忆啊?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脑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破碎的画面:一个背影,一只手牵著她,笑声,然后是血,大量的血……头痛欲裂。 叶瞬光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是现在。不能现在。 “既然没死的话,那么,本该属於我的东西……”那声音继续响起,带著一种扭曲的渴望,“就用这副你至亲血肉的身躯……取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释渊——如果这还能称为叶释渊——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变化。 原本僵硬的动作突然变得流畅,但流畅得不自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纵这具身体。他抬手,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身漆黑,剑刃处有暗红色的纹路在流动,散发著令人作呕的秽息波动。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將剑插进了脚下鱷鱼的尸体。 剑身完全没入。 接著,红光冲天而起。 秽息鱷鱼的尸体开始剧烈抽搐,暗红色的光芒从每一个伤口、每一个孔窍中涌出,它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片剥落,露出下方疯狂生长的血肉组织。 那些血肉扭曲、缠绕,化作一条条红灰色的触手,从身体两侧生长出来,每条触手末端都长著锋利的骨刺或吸盘状的口器。 鱷鱼的头部变化最大。下顎撕裂般向两侧扩展,几乎能张开一百八十度,露出內部层层叠叠的利齿。原先被打碎的秽息结晶重新凝聚,在额头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暗红色晶冠。 更恐怖的是,这具变异后的尸体,开始缓缓离地。 它违背重力般地悬浮在离地十几米的空中。叶释渊站在它的背上,那双灰红紫色的眼睛俯视眾人,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扭曲的、非人的笑容。 【国运系统:检测到魘魔者·叶释渊!】 【等级:ss+!】 【警告:检测到异常秽息反应,强度持续攀升中】 【警告:建议立即撤离】 国运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急促,但没有人有时间去细看。 因为攻击已经到来。 不是物理攻击,每一条触手尖端都凝聚出一颗暗红色的以太结晶,大小不一,但每一颗都散发著危险的波动。 “散开!”叶建国怒吼。 所有人向不同方向扑倒。 结晶落下,在地上炸开!威力虽然不高,但看到地面上的反应也足够让人意识到,普通人挨这一下绝对会死。 眾人只好时刻注意头顶,免得被其所伤,天知道这玩意有没有针对人的毒…… 叶瞬光在闪躲,但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腾,使得明明可以轻鬆躲过的攻击,却狼狈不堪。 一个画面突然清晰:一只手,温暖的手,轻轻揉著她的头髮。“小光,哥哥一定会保护你。”那个声音说。 然后画面破碎,取而代之的是血,是非常多的惨叫,还有那双被灰红色吞噬的眼睛……以及……一个强大的存在。 【扮演值增加,目前扮演值:75%!】 她之前……似乎与其同归於尽了……吗? 【扮演值增加,目前扮演值:80%!】 “砰——!!!” 那声音不像普通的撞击,更像是山岩从內部崩裂、钢铁被巨力生生扭断的混合。 它並非一个孤立的响动,而是带著冗长、沉闷的回音,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胸腔,震得耳膜嗡鸣,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 这声巨响打断了叶瞬光的思绪,巨响的源头,是叶释渊操控下的那头怪物鱷鱼,完成了它一次蓄谋已久的、蛮横无比的扑击后,沉重的身躯轰然砸落在地。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落地。它像一颗陨石,裹挟著自身可怖的重量和俯衝的势能,是意图將地面作为牺牲品,以及將衝击遍布整个结界的力量! 千钧一髮! 一道橘色的身影,如同划过晦暗空间的一道炽热流光,抢在那地面和秽息完成合围之前,硬生生插入了鱷鱼与地面之间那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间隙。 是橘福福。 她的动作快得拉出了残影,身体压得极低,几乎与地面平行。利用“弹刀”的特殊结构和自身技巧,去“格挡”这次落地的衝击。 “给我……起!”一声清叱从她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鐺——!!!!”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更像是巨型攻城锤砸在超级合金大门上的闷爆。 橘福福的弹刀刃口精准地迎上了鱷鱼下腹部相对柔软、但此刻也凝聚了巨力的一点。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被拉长。可以看到橘福福的双臂肌肉賁张到极限,衣袖瞬间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出现无数裂口。 她脚下的地面率先承受不住,两个深深的脚印猛然下陷,周围一圈地面呈放射状隆起、破裂。 琥珀色的微光与鱷鱼体表灰黑色的秽息激烈对冲、湮灭,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巨大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通过刀身,毫无保留地衝进橘福福的身体。她的脸色瞬间由涨红转为惨白,再由惨白变成一种不健康的金纸色。 格挡动作確实產生了效果——鱷鱼落地的那一“顿”被强行延长了微秒,隨后像是被震晕一样,瘫软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但是,力量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橘福福成功了,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唔……噗!”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上,格挡姿势再也无法维持。 一大口浓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淒艷的弧线。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箏,向后倒飞,然后重重地砸在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 “轰!轰!轰!” 连续几声沉闷的撞击。她的身体在地面上弹跳、翻滚,每一次接触都砸出一个不浅的土坑,掀起大蓬大蓬的灰尘。 最终,她瘫倒在一片瀰漫的灰黄色尘雾之中,四肢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灰尘缓缓笼罩、沉降,將她倒下的那片区域变得模糊不清,只能隱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趴在那里,生死不明。 “大师姐!!!” 潘引壶的嘶吼声变了调,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怒。 他几乎是在橘福福喷血倒飞的瞬间就冲了出去,不顾可能还在扩散的地面裂缝和紊乱的秽息流。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那团灰尘旁,徒手慌乱地扒开一些较大的碎石,颤抖著扶起橘福福的上半身。 入手处一片冰凉湿滑,那是血和汗混合的触感。橘福福双目紧闭,脸上毫无血色,嘴角还在不断溢出血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大师姐!醒醒!你看看我!福福!橘福福!”潘引壶用力摇晃著她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抬头,看向那灰尘外隱约可见的、再次开始缓缓移动的庞大鱷鱼阴影,又看看怀中重伤濒死的同门,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牙齦甚至渗出了血丝。 愤怒、悲痛、无力感……种种情绪灼烧著他的心臟,几乎让他无法思考。他想反击,想撕碎那只怪物,但怀里的重量拖住了他的手脚,让他无法离开,也无法有效地组织攻击。 “陈队!雷射枪!” 昼黎明的喊声穿透了烟尘和混乱。 他本身状態也不佳,但相比其他人,也算是完好无损。而且,也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把武器给更专业的人。 动作没有丝毫拖沓,机会稍纵即逝! 他没有时间跑过去,而是用尽力气,將雷射枪朝著陈建军的方向猛地投掷过去,如同投出一支標枪。“接著!打它关节或眼睛!可能有机会!” 陈建军反应极快,他刚刚躲开一块崩飞的水泥块,闻言猛一抬头,看到空中旋转飞来的雷射枪,一个侧扑,险险將枪接在手中。 沉重的枪身入手,带来一丝冰冷的安全感。他没有任何犹豫,顺势翻滚半蹲,单膝跪地,迅速单手举起雷射枪,瞄准镜瞬间套住了那只正在摇头晃脑、似乎有些眩晕的巨型鱷鱼。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屏住呼吸,寻找著最佳射击点——鱷鱼那相对脆弱的、被厚重眼瞼保护著的眼睛,或者它四肢与身体连接的关节缝隙。 然而,战斗的节奏快得超乎想像。 仅仅只是这短暂的、由橘福福用重伤换来的几秒混乱和眾人的喘息之机,那只由叶释渊操控的秽息鱷鱼,似乎就完全適应了衝击所带来的反作用力。 鱷鱼甩了甩狰狞的头颅,发出低沉的、带著回音的嘶吼,它没有立刻扑向持有雷射枪、威胁最大的陈建军,也没有去攻击抱著橘福福、无法移动的潘引壶,而是猛地一摆粗壮的尾巴! “呼——啪!” 同时,它四肢扒地,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这一次不是笨拙的扑击,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灵活,时而直线衝撞,时而急停变向,用身躯和尾巴製造大范围的物理攻击和秽息浪潮,逼迫著陈建军、昼黎明、以及勉强抱著橘福福还能移动的潘引壶不断闪避、跳跃、翻滚,狼狈不堪。 叶瞬光时不时在眾人完全无法躲避的位置提剑格挡,但现在的局势……被动,极其被动! 就在眾人被这狂暴而无差別的攻击压製得几乎喘不过气,陈建军几次试图瞄准都被飞溅的杂物和鱷鱼诡异的移动打断时—— 那只正在肆虐的、仿佛不可一世的秽息鱷鱼,动作突然一僵。 紧接著,它那由浓稠秽息和不明物质构成的庞大身躯,开始从边缘迅速变得模糊、透明,如同阳光下消融的黑色冰雪。 没有爆炸,没有消散的声响,就在眾人惊愕的注视下,短短两三秒內,这头给小队带来巨大麻烦和伤害的怪物,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只留下满地狼藉、龟裂的地面,以及空气中仍未散去的恶臭,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然而,一种比面对鱷鱼时更加冰冷、更加锐利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了每个人的骨髓。 前方,鱷鱼消失的位置,空气像水波一样剧烈荡漾了一下。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正是被控制的叶释渊,或者说,魘魔者! 他依旧穿著那身仿佛融入阴影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手中握著一柄长剑,剑身狭长,色泽暗哑,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只在刃口处,有一线几乎难以察觉的、幽蓝色的微光在缓缓流动。他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平静,与刚才鱷鱼的狂暴形成了鲜明到诡异的对比。 没有废话,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一眼重伤的橘福福和悲愤的潘引壶。 他的目光,如同两枚冰冷的钉子,直接锁定了场上似乎还能构成威胁的几人——主要是刚刚稳住身形、试图再次举枪的陈建军,以及,站在侧前方、气息已经重新凝聚起来的叶瞬光。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魘魔者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黑色残影,真身已经跨越了二十多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陈建军和叶瞬光等人中间的上方一点!仿佛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 长剑刺出。 这一剑,简单、直接、迅捷到了极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將全部力量、速度、意志凝聚於一点的洞穿之意! 剑尖那点幽蓝微光骤然炽亮,仿佛化作一颗微型星辰,拖出一道笔直的、悽厉的蓝线,直刺而下!目標並非具体一人,而是涵盖了他下方扇形区域內的所有人——这是逼迫他们散开,或者,一举重创多人!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剑未至,那凝练如实质的杀气与剑压已经让人皮肤刺痛,呼吸停滯。 “挡!”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打破了那几乎凝固的死亡压迫感。 叶瞬光动了。 在魘魔者现身、目光扫来的瞬间,叶瞬光的全身肌肉就已经调整到了最佳状態,內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流。 她没有试图去推开旁边的陈建军或其他人,因为时间不够,对方的剑笼罩范围太大。 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正確的选择,就是——迎上去!用自己,作为第一道,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生效的屏障! 在魘魔者剑光袭来的剎那,叶瞬光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不退反进,微微侧身,手中长剑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光,不是硬架,而是巧妙地斜撩,剑锋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直刺而来、锋锐无匹的剑尖侧面三分处!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也尖锐到极致的金属撞击声爆开。 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撞击点爆开一小团黄白交织的火星,细碎的能量火花四散飞溅,落在水泥地上,灼烧出一个个细小的黑点。 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叶瞬光的手臂猛地一沉,脚下特製的作战靴鞋底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吱嘎”的刺耳声响,向后平滑了足足一米多远,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跡。 但她挡住了!成功改变了那一剑的轨跡,使其擦著陈建军的肩膀上方掠过,凌厉的剑气將陈建军的作战服肩部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一条血线,但终究避免了被一剑穿身的厄运。 陈建军惊出一身冷汗,趁机向后急滚,拉开距离,雷射枪再次抬起,却因为两人距离太近、速度太快而不敢轻易开枪。 魘魔者似乎对叶瞬光能挡住这一剑略有意外,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但他动作没有丝毫迟滯,借著双剑相交的反震之力,身体在空中轻灵无比地一个半旋,落地的瞬间,长剑已然收回,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叶瞬光视线难及的左肋下方,悄无声息地疾刺而来!这一剑阴险毒辣,快如毒蛇吐信,剑身上的幽蓝微光都刻意收敛,只有破空的微弱“嘶”声。 叶瞬光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和战斗直觉救了她。 腰腹核心猛然发力,身体如同折断般向右后方急仰,同时手腕翻转,长剑在不可能的角度回护身侧。 “鏗!” 又是一声轻响,叶瞬光的剑身险之又险地格开了这记阴险的刺击。但叶释渊剑上附著的诡异力道,如同跗骨之蛆,带著一种阴寒的穿透性,顺著剑身传来,让叶瞬光手臂的酸麻感加剧,半边身子都微微一凉。 真正的战斗,此刻才正式开始! 魘魔者不再试探,叶瞬光也无路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剑光所填满! 快!无法形容的快! 旁观的陈建军、勉强支起身体的昼黎明,以及抱著橘福福、焦急万分的潘引壶,此刻已经完全无法用肉眼捕捉两人具体的交手动作。 他们只能看到,在仓库中央那片相对空旷却布满裂痕的地面上,两道人影已经完全模糊、纠缠在一起。 “叮叮叮叮叮……!!!” 密集如暴雨打芭蕉、又清脆如珠落玉盘的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几乎听不出间隔。这声音不再是单一的清脆,时而高亢如龙吟,时而低沉如闷雷,交错混杂,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死亡交响乐。 两人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初还能勉强看到两团模糊的影子在高速碰撞、分离、再碰撞。 到后来,影子都消失了,只有无数道乍现乍灭的剑光在空间中疯狂闪烁、交错、湮灭。 剑光之间相互切割、碰撞,爆开一团团或大或小的能量火花,如同节日里最狂暴的烟火,却又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他们的战斗范围並不大,基本集中在直径不到十五米的区域內,但破坏力惊人。剑气纵横,哪怕只是逸散的一丝,也具备可怕的切割力。 周围的地板上不断增添著深达数寸的剑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地面上的裂缝被剑气进一步扩大、连接,形成更复杂的网状。偶尔有一道特別凌厉的剑气掠过远处的地面或墙壁,便会留下一道平滑而深刻的切口,断面光滑如镜。 两人不仅仅是力量的比拼,更是速度、技巧、反应、预判,乃至意志和信念的全方位对抗。 叶瞬光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叶释渊的剑不仅快、诡,力量也大得超乎寻常,每一次格挡,都像被重锤轰击。 这已经是她不使用青溟剑,所做到的最大努力了……真的已经到了常態的极限了! 再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 魘魔者和叶瞬光停下了剑招,开始了单纯的力量对抗。 两把剑相互碰撞,交织出了极多的火花,叶瞬光可以明显感觉到处於下风,被其压制! “还是不敢拔剑吗?”叶释渊“说”到“再逃下去……你的同伴至亲都会葬身於此!” “……哥哥……”叶瞬光看著他的脸,脑海中闪过一段清晰的记忆…… … ……有些抉择,是我们必须承担的责任——做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信任你,就像你信任我那样…… … 叶瞬光发力,突然爆发的力量將其击退……隨后,她扔掉了……手中的剑! 右手掐决,术法显现! 叶释渊见此,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和紧绷,像是要发动攻击一般,但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在上前攻击,而是默默的看著。 “!小……咳咳咳!?”潘引壶见到此等情景,顿时气急而导致了咳嗽,挣扎著想站起身,却做不到。 剑匣立於身前,叶瞬光手中的术法轻抚剑匣,隨后,剑匣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仅仅只是一眼就能察觉到这是一把极好的,极强的青溟剑!以及周围忽然出现的数把飞剑! 青溟剑光芒大盛!叶瞬光右手握住剑柄,顿时,周围的数把飞剑,剑尖指向叶释渊! 而叶瞬光,踩在一把飞剑上,临於天上,仿佛那画中的剑仙下凡,前来盪尽诛邪! 魘魔者的脸上浮现了些许怒意,但很快压下,恢復了原来的冷静,隨后右手甩了个剑花,力量全部凝聚在了剑锋之上,他的剑泛起了红光! 两股比之前直面黑雅还要令人心生恐惧的力量和压迫感在两人身上同时传来,眾人几乎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也只有用自己的眼睛记录这场战斗的胜负了。 …… 【扮演值增加,目前扮演值:90%!】 叶瞬光率先发难!踩著数把尤其控制的飞剑的剑柄,一个加速便冲向了叶释渊! 剑锋未至,恐怖的气劲先一步压了下来。剑脊擦过青黑色的地面,硬生生犁出一道深达数厘米的沟壑,碎石与尘土被气浪掀飞,在半空凝成一道转瞬即逝的尘柱。 魘魔者的衣角先被这股劲风掀起,他甚至能闻到剑锋上凛冽的杀伐之气。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他非但不退,眼底反而翻涌著一抹决绝的狠厉。 他猛地沉气,竟然衝上前,手中长剑横斩,两剑轰然相撞的剎那,一声爆炸般的轰鸣震得耳膜生疼,气浪以双剑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噗——”叶释渊闷哼一声,强悍的力量顺著剑身直透骨髓,他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踉蹌著向后倒飞,足尖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顺著剑柄蜿蜒而下。 叶瞬光岂会给对手喘息之机? 手腕轻抖,数柄飞剑如附骨之疽,紧隨其后追袭而至。空中银芒交错,剑影如密雨般落下,每一剑都带著破竹之势,招招直取要害。 而自身也在这剑雨之中,不断的寻找破绽,攻击著魘魔者! 魘魔者只能节节败退,连抬手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空中交战数番后,魘魔者终是避无可避。叶瞬光一剑裹挟著千钧之力,他如断线的风箏般重重砸在地面。 他迅速起身,因为叶瞬光不依不饶,飞剑紧隨其后扎入地面,仅是一剑就有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赫然出现,碎石四溅,溅起的尘土呛得人喉咙发紧。 而这样的剑,后面还有十数把! 魘魔者强撑著自己闪避,他在试探过后,已经清楚地知道了自己根本无法与白毛状態下的叶瞬光正面对抗。 当下不再硬拼,吃力的挡住了两把飞剑后,身形猛地一侧,借著闪避的力道,在地面上腾挪辗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续数道剑影,每一次闪避,都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叶瞬光眼中冷厉更甚,趁他新力未生、旧力已尽的剎那,脚下一点,整个人如苍鹰扑兔般俯身衝上前,长剑横扫,精准砸在叶释渊的剑身上。 “鐺”的一声脆响,金属震颤的余波震得叶释渊手臂发麻! 被击退后,叶瞬光再度欺身而上!魘魔者刚刚承受了一击,手上新力未生,长剑应声脱手,倒飞而出,深深插入地面! 紧接著,叶瞬光手腕翻转,长剑突刺,剑尖直指叶释渊的脖颈,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凛冽的剑风颳得魘魔者脸颊生疼,髮丝被吹得紧紧贴在额间,脖颈的皮肤被剑风割出一道细微的红痕。 千钧一髮之际,叶瞬光骤然收力,剑锋猛地一顿,堪堪停在他脖颈前几毫米处,那冰冷的金属触感,几乎要融进他的骨血。 一股力量从他的身后爆射出去,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痕! 只要再往前分毫,锋利的剑锋便会刺破皮肉,直入喉管,届时他纵使有通天本领,也无力回天。 也正是因此,因为害怕叶释渊也会被杀死,所以叶瞬光她才没有下死手。 魘魔者缓缓抬起头,脖颈微微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血腥味的冷笑,嘴角的血跡顺著下頜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红。他的指尖微动,一丝微弱却精纯的以太悄然从掌心溢出。 一个球形的,黑红色的结界,笼罩了他和叶瞬光! “还是这样的心慈手软!”魘魔者评价到,“这份力量……我就收下了!” 正当其半场开香檳时,结界竟被一剑斩破!隨后应光而破!爆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刺眼的光芒! “什么?!”魘魔者不可置信的看著那个位置…… 青溟剑剑白光大盛!原来的头髮顏色也由棕发变为了白毛!额头正部隱约浮现出了角! 『区区邪祟……也敢妄言!』 『我乃云岿山青溟剑剑主!叶瞬光——』叶瞬光手中的青溟剑指向了叶释渊,隨后身旁的天空上浮现出了……十把,百把……不!是上千上万把剑!!! 『此剑即出!天地为引,盪尽诛邪!!!』 第31章 叶释渊!(二)(9k) 『此剑即出!天地为引,盪尽诛邪!!!』 一股穿透神魂的清越之音,仿佛自九天之上落下,带著千年不熄的浩然剑意,直直撞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这一幕,不仅震住了现场的龙国小队成员,更是让远在现实世界的龙国演播厅与直播间,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炸开。 直播间弹幕在这一刻几乎要將屏幕淹没: “我靠靠靠靠靠——!!!” “万剑归宗!这是真正的万剑归宗啊!!” “剑修!仙人!我愿称小光为神!” “刚才还在被压著打,一拔剑直接封神是吧!” “青溟剑……这把剑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神器啊!” “sss+都挡不住吧!这谁顶得住啊!” “叶瞬光帅到我失语!!” 弹幕疯狂滚动的同时,现实世界里,冰冰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忘记了。 赵卫国將军站在演播厅最前方,原本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可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画面,没有半分鬆懈。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撼与惊嘆。 “这就是……青溟剑完全解放的力量吗……” “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已知的所有战力评级……” 整个演播厅安静得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 而在战场之上。 悬浮在她周身的万千飞剑,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清鸣。 嗡—— 一声轻颤,整片昏暗的空间都仿佛被这道剑意点亮,原本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秽息气息,在这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气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骄阳,疯狂地向后退缩、蒸发、湮灭。 此刻立於飞剑之上,白髮临风,额间隱有灵光闪烁的她,是真正的青溟剑主,是执掌万剑、镇杀诸邪的剑仙。 叶瞬光眼神淡漠,右手握著青溟剑,轻轻向下一压。 下一瞬—— 剑雨,倾泻而下。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万道青白剑光,如同天河倒悬,从半空之中轰然坠落。 每一道飞剑都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的锐利,每一道轨跡都清晰得刺眼,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將魘魔者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彻底笼罩,不留一丝一毫的空隙。剑光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刺耳到让人耳膜剧痛,神魂都在这连绵不绝的剑鸣之中微微震颤。 万剑临世,天地失色。 万剑与秽息屏障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湮灭之声。 嗤——!!! 黑红色的秽息屏障,在第一波剑雨落下的剎那,便如同薄纸一般被轻易撕裂。 飞剑没有丝毫停滯,如同狂风暴雨般砸落在地面。 坚硬如铁的黑色岩石,在这些飞剑面前,与泥沙无异。 每一道飞剑落下,都会在地面炸开一道深坑,碎石飞溅,秽息溃散,空间微微扭曲。成千上万道飞剑同时坠落,其威力已经无法用简单的物理攻击来形容,那是足以將一片区域彻底改写的天灾级力量。 黑红色的秽息与青白剑光疯狂衝撞、抵消、湮灭。 半空之中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眼的光雾,黑红与青白交织,形成一片混乱而恐怖的能量乱流。 光芒之盛,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得不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偏过头去,不敢直视。 不过眨眼之间,直径三十米以內的一切,都被这片灰黄色、夹杂著微光的尘雾彻底吞噬。 视野尽失。 耳边的声音变得格外怪异。 万剑落地的轰鸣持续了整整三秒,可那声音却像是隔著一层深不见底的水幕传来,沉闷、遥远,仿佛不是发生在眼前,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三秒之后。 突如其来的寂静。 死寂。 连风声、呼吸声、心跳声,都仿佛被这一击彻底抽空。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诡异到极点的安静,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又过了短短一瞬。 沙沙沙——沙沙沙——! 细密到极致的声响缓缓响起。 是那些被掀上半空的尘埃颗粒,终於在重力之下,重新落回地面。 像是暴雨过后,屋檐滴落的连绵水声,却密集了百倍、千倍,落在碎石与剑痕之上,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苍凉感。 能量余波渐渐平息,刺目的光芒缓缓收敛。 陈建军第一个强行睁开了眼睛。 混杂著秽息残渣与剑气余劲的灰尘一涌入眼眶,瞬间刺激得他眼眶发红,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涌。视线一片模糊,可他却顾不上擦拭,也顾不上眼睛传来的刺痛。 他单手撑地,猛地半蹲起身,另一只手紧紧握著那把银白色雷射枪,枪口稳定地对准尘雾最浓厚的中心,指尖本能扣在扳机之上,隨时准备射击。 “咳咳……咳……” 昼黎明弯著腰,剧烈地咳嗽著,用手臂死死捂住口鼻,阻挡那些细小的粉尘进入呼吸道。他狼狈地眯起眼睛,透过指缝与尘雾,艰难地望向战场中心。 灰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沉降。 像是慢镜头之中,一场恐怖的沙暴终於平息。 原本昏暗压抑的空间,在万剑洗礼之后,竟隱隱变得明亮了几分。外界不知何处的光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尘幕,轻柔地洒落在地面之上。 直到这一刻,眾人才真正看清。 他们脚下,刚刚经歷过死战的这片区域,原来只是一个类似矿区的一处广场。 而在广场正中心。 一个直径超过十五米、近乎完美规整的圆形大坑,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坑壁光滑陡峭,如同被神兵利器精心切削过一般。 坑底密密麻麻,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纵横交错,密如蛛网,每一道都深达数寸,深深烙印在坚硬的岩石之上。 那是万剑穿凿之后,留下的最直观证据。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坑底最中央。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人影。 魘魔者·叶释渊。 只是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刚才那股睥睨一切、邪气凛然的模样。 身上那身沾满血跡与秽息的黑色衣袍,早已被剑气撕裂得破烂不堪,露出下方布满浅痕的身躯。 周身翻涌的黑红色秽息几乎被净化殆尽,只剩下几缕微弱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最明显的是—— 他那一头原本漆黑如墨、被秽息侵染的长髮,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成了温和的棕色。 “他……他……他洗白了?” 昼黎明看到这样的景象不知如何是好,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词语后,选择了个不合时宜,但是最贴合实际的词。 陈建军持枪的手,也缓缓鬆了松。 危险……解除了? 应该,暂时解除了。 直播间再一次沸腾: “我超?!” “头髮顏色都变回来了!这是净化成功了?牛逼啊!我还以为接下来要无情道杀死至亲了……” “@请假去相二乐园不上最后一节课,是谁把你变成这样的?!那种事情不要想啊!” “太强了……青溟剑恐怖如斯!” “所以哥哥现在是正常状態了?没有被控制了?” “应该是暂时没事了……但小光呢?!” “你们快看叶瞬光!!她不对劲!!” 这一条弹幕,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无论是现场的小队成员,还是屏幕前的观眾,视线在確认叶释渊失去战斗力之后,几乎是同时猛地抬起,向上望去。 越过沉降的灰尘,越过散落的飞剑残片。 他们看到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叶瞬光。 她依旧背对著眾人,面向坑底的叶释渊,身姿依旧挺拔如剑。 右手之中,青溟剑依旧紧握,剑尖斜斜指向地面,剑身之上残留的灵光尚未完全散去。 可是—— 她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地晃动。 像是狂风之中,一根即將折断的芦苇。 又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灯火,隨时都会熄灭。 …… 大脑之中,正传来一阵近乎撕裂般的轰鸣。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完全解放青溟剑的力量。 没有保留,没有犹豫,没有刻意压制和防御。 威力,足够惊天动地。 代价,也同样沉重到难以承受。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 那一头惊艷绝伦、让人心神震颤的雪白长发,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髮根开始,一点点被染回原本的深棕色。 白髮一寸寸褪去,棕发一寸寸蔓延。 比刚才与叶释渊连番死战更加猛烈的头痛,毫无徵兆地席捲而来。 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从太阳穴刺入,然后在她的颅腔之中,粗暴地、疯狂地搅动。破碎的画面、混乱的声音、无法理解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在她的脑海之中疯狂衝撞。 一段段她从未真正经歷过,却又深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疯狂涌入。 意识如同怒海之中的孤舟,上下顛簸,隨时都会被彻底吞没。 【系统:扮演值提升!目前扮演值95%!】 “好晕……” 叶瞬光在心中喃喃。 她试图抬起左手,按住剧痛难忍的额头,可那条手臂却沉重得像是灌满了铅,沉重得不属於自己。仅仅抬起一半,便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软软地垂落下去。 视野开始疯狂地泛起黑斑。 从最边缘开始,一点点向中心蔓延,如同墨滴落入清水,迅速吞噬一切光亮。 耳朵里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是整个人都沉入了冰冷的水底,隔著厚厚的水流,听著岸上模糊不清的呼喊。 身体的控制权,正在一点点流失。 难道……我也又要死一次吗? …… “叶瞬光!” 一声焦急而沉稳的低喝,如同惊雷般在广场上炸响,穿透了尚未完全散尽的尘雾,也刺破了战斗结束后那诡异到令人窒息的安静。 叶建国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叶瞬光的异常。 数十年的兵旅生涯,从基层战士一步步走到带队领队,他见过太多在极限战斗后力竭透支的战友——那是一种刻进骨髓里的直觉。 眼前少女看似依旧挺拔的背影,那不受控制的轻微晃动、涣散的气息、连握剑都开始发颤的手腕,无一不在昭示著同一个真相: 她已经到了神魂与体力双双崩塌的边缘,下一秒,就会毫无防备地重重坠地。 叶瞬光此刻还悬在半空,脚下踩著尚未散去的飞剑残影,距离地面足有两米多高。下方是被万剑凿得坑坑洼洼、布满尖锐碎石与深剑痕的坚硬岩地,一旦直挺挺砸落,就算没有性命之忧,严重的內伤、骨裂,甚至颅脑损伤,都是板上钉钉的事。 叶建国心中那根名为“警惕”的弦还紧绷著,坑底的叶释渊生死未卜,周围空间依旧残留著秽息与剑气碰撞后的紊乱以太,以及空洞中可能到处出现的空间裂隙,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可此刻,他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战术考量、所有对危险的戒备,全都被一股更强烈的念头碾压殆尽。 保护战友!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叶建国猛地甩开心中所有牵绊,右脚狠狠一蹬脚下坚硬的黑色岩石,作战靴的鞋底与粗糙的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瞬间爆发出远超常人的爆发力,如同一头扑向猎物的猎豹,身形矫健而迅猛,径直朝著半空摇摇欲坠的叶瞬光衝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肌肉紧绷,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双腿之上,常年训练留下的疤痕在衣袖下若隱若现,那是属於老兵的勋章,也是此刻救人身前的底气。 而就在他衝出的同一秒。 叶瞬光最后的支撑,彻底崩断了。 右手指尖再也握不住那柄陪伴她斩尽强敌的青溟剑,剑身带著一丝未散的凛冽灵光,从无力垂下的指尖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青白弧线,隨即“鏘——”的一声锐响,斜斜插进她脚边的地面。 失去了青溟剑的力量支撑,失去了神魂催动的剑意,更失去了最后一丝体力的叶瞬光,整个人瞬间软了下去。 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骨头与力气的皮囊,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自救的动作,直挺挺、毫无防备地,朝著后方仰面倒去。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包裹了她的全身。 眼前最后一点光亮彻底被黑暗吞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大脑之中只剩下撕裂般的剧痛,以及无边无际的疲惫。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轻哼,意识就彻底沉入了黑暗深处。 千钧一髮,生死一线。 就在叶瞬光的身体即將砸向布满碎石的地面时,叶建国狂奔而至。 他凭藉著多年实战练就的精准判断力,从侧方精准切入,没有丝毫偏差。右臂猛地一伸,稳稳穿过叶瞬光的腋下,將她的上半身牢牢揽住,左手同时发力,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一个標准而利落的公主抱姿势,將少女整个人接在了怀中。 可下坠的衝击力实在太过迅猛,即便他接住了人,也无法完全抵消那股力道。 叶建国牙关紧咬,强行拧转腰身,绷紧背部肌肉,在心中默念一句—— “拼了!” 他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最柔软、也最坚实的缓衝垫。 “咚——”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碰撞声响起。 两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叶建国在落地的前一瞬,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扭转姿势,让自己的背部先狠狠砸在了布满尖锐碎石与剑痕的地面上。 碎石硌进皮肉,钝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捲全身,脊椎骨都像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可他硬生生扛下了所有衝击力,没有让怀中的叶瞬光受到半点磕碰。 叶瞬光安安稳稳地躺在他的怀里,毫髮无损。 两人落地的动静,砸起一小蓬混合著岩石粉末与剑气残屑的灰尘,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在微弱的光线下扬起一片细碎的微光。 “呃……” 叶建国忍不住闷哼一声,背部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瞬间一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著硬朗的下頜线滑落。 他的后背应该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作战服的布料被划破,渗出血跡。 不过,就这点伤,换战友的生命安全,真他娘的值。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甚至顾不上周围是否还有危险。 迅速双臂发力,小心翼翼、轻柔至极地將叶瞬光平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动作慢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一点,就会伤到这个刚刚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少女。 隨即,他半跪在地,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轻轻搭在叶瞬光的颈动脉上。 指尖传来微弱却平稳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清晰。 他又俯下身,仔细观察著叶瞬光的呼吸,少女的胸口轻轻起伏,呼吸轻柔而平稳,没有丝毫紊乱,也没有窒息的徵兆。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只是……深度昏迷。 是强行催动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神魂与体力双重透支后,身体本能的自我保护。 “只是力竭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哎呦我*……” 叶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颗悬在嗓子眼、从进入空洞起就一直紧绷的心臟,终於重重落回了原处。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鬆弛,眼神之中的戒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浓浓的后怕。 他抬起头,静静凝视著叶瞬光苍白的脸庞。 几秒之前,这个少女还立於飞剑之上,白髮临风,执掌万剑,一剑令天地失色,一剑盪尽秽息邪祟,那是足以让整个龙国乃至全世界都为之震撼的英姿,是真正的剑临九天,傲视群雄。 可不过短短瞬息,她就卸去了所有锋芒,安静地躺在地上,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静垂著,脸色因为神魂透支而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叶建国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敬佩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能在绝境之中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能为了队友、为了使命,不惜透支自身,一剑镇住ss+级的魘魔者。 心疼她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扛起如此沉重的责任,要在生死战场上拼尽全力,要承受这般痛苦。 庆幸自己反应够快,庆幸自己及时接住了她,没有让她在胜利之后,再遭受无谓的伤痛。 更有一丝身为人民子弟兵、身为小队领队,差点没能保护好战友的浓烈自责与后怕。 如果他再慢一秒。 如果他的动作再偏差一分。 如果他没有接住她。 叶瞬光从两米多高的地方,直挺挺砸在满是碎石的硬地上,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內伤臥床,重则筋骨断裂,甚至可能留下永远无法痊癒的后遗症。 来到国运禁地之前,他是队长,是小队的主心骨,保护每一个队员的安全,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 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后背发凉,冷汗浸透了內层的衣衫。 广场上的灰尘还在缓缓沉降,外界微弱的光线穿透尘幕,洒在叶瞬光安静的脸庞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周围散落著无数飞剑的残片,坑底密密麻麻的剑痕,都在无声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秽息消散后的腥气,以及青溟剑残留的凛冽剑意,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场死战过后独有的味道。 就在叶建国守在叶瞬光身边,心绪翻涌之际。 一阵微弱而急促的咳嗽声,从广场的另一侧断断续续地传来,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安静。 “咳咳……咳……” 声音虚弱至极,带著重伤后的沙哑与痛苦,正是之前为了挡下鱷鱼惊天一击、重伤濒死的橘福福。 在潘引壶怀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橘福福,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视线久久无法聚焦,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是模糊扭曲的。 胸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著肺腑,让她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 几口浓血,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潘引壶的衣袖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黑红血花。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原本就苍白的脸上,因为咳嗽与剧痛,多了一丝病態的潮红,看上去格外虚弱。 迷茫的眼神缓缓环顾四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潘引壶那张担忧到极致、近乎哭出来的脸庞。 他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血丝,脸上满是灰尘与血跡,原本整洁的衣衫早已被划破,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著血,却一直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不敢有丝毫晃动,眼神里的心疼与后怕,几乎要溢出来。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担忧,瞬间刺激著橘福福混沌的神魂。 断裂的记忆,如同破碎的拼图,在她的脑海中飞速拼接、回笼。 橘福福猛地瞪大眼睛,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被急切与惊慌取代,她挣扎著想要起身,身体一动,胸口的剧痛就如同潮水般袭来,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又重重跌回潘引壶的怀中。 “咳咳咳……我这是……我还活著?” 她的声音虚弱至极,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却带著难以掩饰的不可置信。 她还记得自己挡下攻击时,那股几乎要將她整个人碾碎的力量,记得自己倒飞出去时,耳边呼啸的风声,记得意识消散前,潘引壶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以为,自己这次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虎希人,真的又要再少一个了。 “战斗……战斗结束了吗?!” 她没有经过思考的,本能开口询问,语气之中的急切更甚,顾不上身体的剧痛,顾不上伤口的撕裂,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 她们贏了吗? 叶瞬光没事吗? 都还活著吗? 潘引壶连忙稳住她不停挣扎的身体,双手轻轻扶著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不敢用力,声音带著哭腔,轻声安慰道:“大师姐,你別动,千万別动,你伤得很重,全身都是內伤,稍微一动就会加重伤势……” “战斗结束了,真的结束了,我们暂时安全了,所有人都还活著。” 他一字一句,认真地重复著,生怕橘福福听不清,生怕她再因为激动伤到自己。 “安全了……” 橘福福喃喃重复著这三个字,悬在半空的心,终於稍稍放下了一丝。 紧绷的神经鬆弛下来,身体的剧痛也隨之变得更加清晰……於是放鬆下来的神经,莫名在记忆里思考到了一件事…… 下一秒,她脸色骤变,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瞬间没了半点血色。 叶瞬光!贏了之后,叶瞬光是否动用了青溟剑?!是否被反噬?! “小光?!叶瞬光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撕心裂肺的惊慌,不顾潘引壶的阻拦,不顾全身传来的剧痛,猛地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搀扶,衝去找叶瞬光。 潘引壶见状,知道再阻拦也没用,只能顺著她的心意,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艰难而缓慢地朝著叶瞬光所在的方向走去。 橘福福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双腿发软,胸口剧痛,每走一步,都要喘好几口气,嘴角的血跡还在不停溢出,可她的眼神却始终死死盯著前方,一刻也没有移开。 与此同时,陈建军与昼黎明也迅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起武器,快步靠拢过来。 陈建军的状態同样糟糕。 他的右臂依旧不自然地垂著,之前为了救叶瞬光与鱷鱼缠斗时,手臂就已经受了重伤,刚才的激战中,又多次强行发力,伤势早已加重,手臂肿得老高,稍微一动就传来刺骨的疼痛,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他的脸上满是灰尘与血跡,作战服破损不堪,身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眼神之中还残留著战斗后的紧绷与疲惫,可看向叶瞬光的目光,却满是担忧。 昼黎明更是惊魂未定。 他作为小队里的非战斗人员,全程都在生死边缘徘徊,数次被鱷鱼锁定,险些命丧鱷口,若不是叶瞬光与队友们拼死保护,他早就已经尸骨无存。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身上沾满了灰尘与血渍,怀里还紧紧抱著那把立了大功的雷射枪,眼神之中满是后怕与敬佩,看向昏迷的叶瞬光,充满了感激。 不过几秒的时间,龙国小队的所有人,以及云岿山二人,就都围在了叶瞬光的身边。 “没事的,她只是力竭昏迷了……” 叶建国见眾人全都围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与惊慌,生怕他们太过激动做出衝动的事,连忙再次出声,语气沉稳地解释道。 他將自己刚才检查的结果,一字一句地告诉大家,试图安抚眾人的情绪。 “脉搏和呼吸都很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强行催动青溟剑的力量,精神和体力透支太严重,身体撑不住,才陷入了深度昏迷,休息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 可即便他说得再篤定,效果却微乎其微,根本无法缓解眾人心中对叶瞬光的担忧。 “真的只是昏迷吗?她脸色这么白,会不会有內伤啊?”陈建军皱著眉,盯著叶瞬光苍白的脸庞,语气凝重地问道。 “刚才用了那么强的力量,小说里使用这种力量的代价肯定很严重,会不会……会不会醒不过来?”昼黎明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通红。 “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强一点,能帮上小光的忙,她也不用拼到这种地步……”橘福福靠在潘引壶身上,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叶瞬光的手背上,滚烫而温热。 “大师姐,不怪你,你已经帮了很多了,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啊……”潘引壶连忙擦去橘福福的眼泪,自己的眼泪却也跟著掉了下来。“哎呀,这真的是……”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声音里满是担忧、自责与心疼。 有人提议立刻离开空洞,返回外界安全区域,找专业的医疗人员救治叶瞬光和橘福福;有人则说现在空间不稳定,贸然移动昏迷的叶瞬光,可能会加重她的伤势,建议就地简单治疗,稳定伤势后再撤离。 两种意见爭执不下,每个人都心急如焚,却又毫无头绪,只能围著叶瞬光,手足无措。 而此刻,远在龙国现实世界的演播厅与直播间,早已炸开了锅。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潮水般疯狂滚动,密密麻麻,几乎要將整个屏幕淹没: “建国叔太帅了!飞身接人那一下,我直接哭了!这就是我们龙国的战友情!” “我靠……伤得都好重啊,看著太揪心了!那个什么奥波勒斯小队呢?救一下啊!” “到底要不要撤离啊?现在空洞里太危险了,万一再有怪物怎么办?” “小光千万不能有事啊!她可是我们龙国的希望!” “哈哈哈!全员受伤!你们就等著完蛋吧!” “@go笑脸 ???点击输入文本,这又是哪里来的海外ip?不对,太平洋?” “我*,猎不猎奇,这还噁心我们,信不信我们待会把你们选手……呃不对,你们都亡国了……,六,我没招了……” “世界的真理:实则不然,看起来他ip在太平洋,但是他在南棒子国。” “骂人我第一:那还说啥了宝了个贝的,我已订票。刚爱死一个人就又来一个等著我来爱。” “我等著!敢不跟我来中门对狙?” “点击输入文本,这人真逆天啊!” “我靠,你们不要在这里理会这(中华传统优美语言)了!叶释渊还在坑里呢!別光顾著担心小光和骂別人,警惕坑底啊!” “虽然你说的非常对,但怎么又是你这个@乌鸦其实是七彩神鸟 啊?!你有啥事能憋著吗!我真怕他待会又黑化了呀!” 仿佛印证这句话,一阵极其轻微的响动,从广场中心那道巨大的剑坑之中,缓缓传了出来。 “窸窣……” 是碎石被踩动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討论的眾人,瞬间噤声,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之中的担忧,瞬间被极致的警惕与恐惧取代。 坑底! 是坑底传来的声音! 叶释渊! 他竟然还能动!? 陈建军的反应快到极致,一丝犹豫都没有,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他受伤的右臂完全无法动弹,便將雷射枪架在自己能动的左手上,单手举枪,枪口稳稳瞄准坑底的动静,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眼神冰冷而锐利,全身肌肉紧绷,只要坑底有任何危险的动向,他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昼黎明瞬间躲到叶建国身后,叶建国也立刻將昏迷的叶瞬光护在身后,站起身,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著坑底,全身戒备,挡在了所有队友的身前。 橘福福也瞬间抹掉眼泪,靠在潘引壶身上,握紧手中的金刚虎爪,儘管身体虚弱,却依旧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潘引壶护著橘福福,眼神警惕地盯著坑底,做好了隨时应战的准备。 整个广场,瞬间被死寂与紧张的氛围笼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个人都屏住呼吸,心臟狂跳,死死盯著那道巨大的剑坑。 下一秒。 一道虚弱而迷茫的声音,从坑底缓缓传来,带著刚甦醒的混沌与茫然。 “呃……我这是……在哪里?” 话音落下的同时,一道人影,缓缓从坑底的剑痕之中,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正是叶释渊。 他的动作无比缓慢,浑身酸痛,每动一下,都像是骨头散架了一般,艰难地撑著坑底的岩石,慢慢站直了身体。 那头原本被秽息侵染的漆黑长髮,早已彻底褪成了温和的棕色,凌乱地搭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身上的黑色衣袍破烂不堪,布满了万剑留下的剑痕,却没有致命的伤口,只是周身残留著淡淡的剑气余威。 那双原本空洞冰冷、充满秽息的灰红紫瞳孔,早已恢復成了正常的深棕色,带著刚甦醒的迷茫与混沌。 他抬起头,眼神茫然地环顾著四周,看著满地的剑痕,看著散落的飞剑,看著围在坑边、全副戒备的龙国小队,脸上满是不解。 “你们是……” 然后便是潘引壶和重伤的橘福福,看到的那一刻,刚想询问发生了什么。 隨后不经意的一眼,扫到了被他们保护起来的……叶瞬光?! “!!!妹妹?!!” 第32章 叶释渊(三) “!!!妹妹?!!” 叶释渊看到倒在地上的叶瞬光,整个人瞬间僵住。那双刚恢復清明的棕色眼眸中,先是闪过难以置信的错愕,紧接著便是无法抑制的惊慌与心疼。 他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痛,忘记了周围环境的诡异,甚至忘记了刚才脑海中闪过来一些被控制前的战斗的画面。 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女。 “小光?妹妹!” 叶释渊几乎是踉蹌著扑过去的,三步並作两步,跌跌撞撞地衝到叶瞬光身边。 脚下几次险些被碎石绊倒,破烂的衣袍在急促的奔跑中猎猎作响,可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叶瞬光分毫。 陈建军原本举起的枪口缓缓垂下。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叶释渊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焦急与担忧,做不得假。 那是属於兄长的本能反应,是看到至亲受伤时最原始的情感流露。 更何况,如果叶释渊此刻依旧被那诡异的秽息控制,或者说哪怕只残存一丝恶意,以他刚才化身“魘魔者”时所展现出的、几乎碾压全场的,ss+级別的恐怖实力,在场所有人,包括重伤的橘福福和昏迷的叶瞬光,恐怕早已是尸体了,哪里还能有对峙的机会? 与其举枪对峙,不如相信这份血脉相连的牵掛。 “小光……你醒醒!”叶释渊跪倒在叶瞬光身侧,动作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笨拙。 “小光……你醒醒!”叶释渊终於扑到叶瞬光身侧,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粗糙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的动作因为极度的焦急而显得笨拙、慌乱。 颤抖著伸出手,指尖在即將触碰到妹妹冰凉脸颊的瞬间,硬生生停顿在半空,仿佛那苍白的皮肤是滚烫的烙铁,又像是怕自己带著血污和战斗痕跡的触碰,会玷污了她,或带来更多无形的伤害。 犹豫只是一剎,最终,那只骨节分明、此刻却布满细碎剑痕与乾涸血跡的手,还是极其轻柔地、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抚上了叶瞬光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微凉。 这微凉让叶释渊的心臟猛地一抽。 下一秒,他猛地將手指移向叶瞬光的颈侧。 指尖下传来微弱但平稳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如同黑暗中微弱却坚定的烛火。 叶释渊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紧绷的肩膀骤然鬆弛下来,长长地、颤抖著呼出一口气。那口气中,混杂著浓重的后怕与庆幸。 “还活著……还活著就好……”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直到这时,仿佛確认了最根本的底线未被击穿,他的意识才从那种极致的、目標单一的紧绷中稍稍鬆脱,开始重新接收周围的信息。 他抬起头,用那双依旧残留著血丝和未散尽迷茫的棕色眼睛,看向围在周围的眾人。目光缓缓扫过—— 叶建国站在那里,坚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眉宇间锁著深深的忧虑,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保持著隨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戒备。 陈建军已经放下了枪,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带著审视与评估,静静地观察著他,左手似有若无地护在腰间装备的位置。 橘福福靠在潘引壶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掛著未擦净的血跡,胸口起伏艰难,可那双望向叶瞬光的眼睛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潘引壶紧抿著嘴唇,脸色同样不好看,一手稳稳扶著橘福福,另一只手捏著个未激发的符籙,眼神复杂地看著他,又看看叶瞬光。 昼黎明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脸上沾著灰土,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看向叶释渊的目光里混合著恐惧、敬畏和一丝残留的难以置信。 然后,是他的视野背景——坑坑洼洼、如同被陨石雨反覆洗礼过的战场地面;散落一地、灵光渐逝、形態各异的飞剑残片,有些还深深插入岩石;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而矛盾的气息,那是凛冽清正的剑气与阴冷污浊的秽息激烈碰撞湮灭后,残留的、令人不安的余韵。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却震耳欲聋地向他宣告: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超越常规认知的战斗。 而他,身处於这场风暴的最中心…… “到底……发生了什么?”叶释渊的声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他低头,怔怔地看著自己身上那破烂不堪、几乎无法蔽体的黑色衣袍,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復成温和棕色的长髮。 他眉头紧紧皱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记忆像是被一双狂暴巨手撕成万千碎片的拼图,只剩下零散、混乱、彼此间缺乏逻辑联繫的片段,在脑海中无序漂浮: 无边无际的黑暗,粘稠如实质,在其中翻涌咆哮的、令人作呕的秽息洪流…… 体內奔涌的、不受控制的狂暴力量,带著毁灭一切的衝动…… 某个冰冷、邪恶、高高在上的意志,如同跗骨之蛆,试图侵蚀、覆盖、取代他自己的神魂…… 还有……在一片混沌、杀戮欲望和冰冷指令的噪音中,突然有一缕清越、坚定、带著某种熟悉温暖的剑鸣,如同穿越重重迷雾的灯塔之光,顽强地呼唤著他,试图將他拉回…… 那剑鸣…… 此刻静下心来细细回想,那剑鸣的音色,那独特的灵韵波动…… 青溟剑?!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紧接著,一些更加破碎、更加模糊的画面闪过:凛冽到刺骨的剑意,铺天盖地的青白光芒,斩断黑暗与混乱的决绝一击…… 难道说……?! 一个让他心臟骤停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思绪。 …… 叶建国与陈建军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之中,有默契,有凝重,更有同样的犹豫不决。 该告诉他吗? 告诉他,他如何险些將眾人彻底留在这里,又如何被叶瞬光以青溟剑之力净化? 告诉他,叶瞬光此刻的昏迷,正是为了救他而透支了全部力量? 前者或许还能以“敌人操控、身不由己”来宽慰,可后者…… 一旦叶释渊明白了妹妹为了救他承受了什么,那份只是第一眼就被察觉到了、深沉到近乎偏执的保护欲和自责,会爆发出何等能量? 事情的发展,恐怕就真的超出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所能掌控的范围了。 “呃……”叶建国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素来果决的他,一时间竟感到词穷,不知该从何说起,才能將伤害降到最低。 然而,就在他斟酌言辞的这短暂沉默里,叶释渊的目光已经从眾人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叶瞬光身上,又扫过自己破败的衣物和周围地狱般的战场景象。 他的身体明显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的石膏面具,然后,从那种陷入深深思考的凝重,一点点转变、扭曲…… 一种混杂了恍然大悟的惊悸、沉甸甸如同山岳压顶的自责,以及对某种东西——或许是那控制他的某种力量,或许是这该死的命运,又或许,是他自己——升腾而起、几乎要烧穿理智的愤怒? 那愤怒不是爆裂的火焰,而是沉在眼底、冰冷刺骨的寒霜,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危险而压抑。 …… 原来如此。 所有的碎片,似乎都在这个可怕的猜测下,找到了它们令人心碎的位置。 “她现在……”叶释渊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像是声带被粗砂磨过,每一个字都带著砂砾感。他重新看向昏迷不醒的叶瞬光,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很快又渗出血色。 “是因为救我,才变成这样的?”这句话问得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在每个人心头。 “过度透支。”叶建国见他似乎已经拼凑出了部分真相,情绪虽然剧烈波动但並未失控,便顺著他的问话,用儘可能平稳、肯定的语气回答道,“精神力和体力都透支到了极限,远远超过了身体能承受的临界点。现在的昏迷,更像是身体启动了最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强制进入休眠状態进行修復。” 他顿了顿,用自己多年军旅生涯积累的、见识过无数极限状態下战士反应的经验补充道:“从脉搏和呼吸判断,没有生命危险。但恢復需要时间,而且……恐怕不会短。” 叶释渊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刚才更加漫长,更加沉重。 久到周围空气中飘浮的、最后一点细碎尘埃都几乎完全沉降落地;久到从空洞更深处传来的、那如同呜咽般的微弱风声,都变得异常清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久到橘福福忍不住又压抑地低咳了两声,潘引壶连忙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叶释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的动作稳定了许多,却带著一种近乎凝固的轻柔。他用指腹,极其小心地擦去叶瞬光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他指尖触碰的不是皮肤,而是清晨花瓣上即將坠落的露珠,或是一件精美绝伦、稍有磕碰便会碎裂的薄胎瓷器。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如同梦囈,几乎要消散在空洞微弱的气流里,“我失踪这段时间,你一定……很难过吧。”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复杂到难以釐清的情绪:是未能履行兄长职责的深切自责;是將妹妹捲入如此险境、甚至让她为自己付出如此代价的沉痛愧疚;是看著她苍白小脸时,心臟被攥紧般密密麻麻的疼惜;更是某种深植於血脉骨髓之中、歷经轮迴亦难以磨灭的、兄长对妹妹天然的保护欲与疼惜之情。 明明……该是他保护妹妹的。 从小到大,一直一直都是这样。他是哥哥,是应该挡在她身前,为她遮风挡雨,为她扫平崎嶇,牵著她的手走过所有险路的那个人。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曾经需要躲在他身后、紧紧攥著他衣角才能走过山间湿滑小路的、爱哭又爱笑的小女孩,已经悄无声息地长大了。 她在自己被控制的这段时间,握住了剑,背负起了他无法想像的重担,长成了能够执剑镇邪、守护同伴、在绝境中爆发出照亮黑暗光芒的战士…… 甚至,还可能成了一个可以为了某种信念、为了重要之人,毫不犹豫选择奉献一切的人…… 而他,他这个本应作为庇护者的兄长,此刻却虚弱地跪在这里,成了那个被拯救的、需要被保护的对象。 ……这让他如何接受? 一股更深沉、更暴烈、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怨愤与不甘,如同地底岩浆般轰然衝上心头! 『青溟剑!为什么偏偏选中我的妹妹?!』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尖牙,狠狠噬咬著他的理智。 明明……明明我才是兄长!我才是应该承受一切代价、面对一切危险的那个人!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被这所谓的“天命”或“神剑”选中,去背负那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命运,为什么不是他?!为什么偏偏是小光?! 只要选中的是他,小光就不用承受这般非人的痛苦,就不用一次又一次在生死线上挣扎,就不用明明还是个少女,却要强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和神魂,去守护他人,去面对那些本不该由她面对的可怕存在! ……等会,这是哪段记忆?始主? ……陆衡舟?! 叶释渊的脸色,在这一连串剧烈无比的情感衝击和混乱记忆碎片的搅动下,彻底变了。 从始主的记忆了解到了,始主的力量和青溟剑的力量乃是同源,並且从青溟剑的视角看到了陆衡舟是怎么把刚入门的他们用各种意外接触到青溟剑,最后让叶瞬光独自的承受这本不应该属於她的命运后。 从外表看去,他的脸阴沉得如同被浓墨浸透的煤炭块,眼底风暴凝聚,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虚弱紊乱,时而又泄露出几分令人心悸的、属於“魘魔者”时期的冰冷威压残余。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他因过度自责和情绪激盪而导致的状態恶化。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陈建军见此情形,心中一凛,连忙开口,试图用冷静务实的话语將他拉回现实,打破这越来越危险的情绪漩涡。“叶释渊,听著,事情已经发生了,小光的选择是为了救你,也是为了救我们大家。沉溺在自责里,对她、对现在的局面都没有任何帮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清晰、最专业的语气分析现状:“我们得儘快离开这里。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了,能量波动异常剧烈,很可能已经引起了这个空洞內其他的,呃,可能的危险存在的注意,或者干扰了本就脆弱的空间结构,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他锐利的目光环顾四周,仿佛能穿透昏暗,看到潜藏的危机。 叶建国立刻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陈副队分析得完全正確。当务之急,是安全撤离。我们必须立刻找到离开这个空洞的路径,返回观內。” “可是……怎么撤离?”昼黎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还带著未散尽的恐惧,以及面对绝境的无力感,“那个裂隙已经消失了!我、我虽然仓促学过一些绳匠知识,但不代表可以在空洞里实时测算路径,我之前学到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够用! 我不能……不能百分百保证自己能顺利推算出离开空洞的准確路线或方法……”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充满了自我怀疑和焦虑。 也的確,在如此混乱的空洞內,没有100%的成功率,相当於去送死。 沿用一句在这个世界上很宝贵的常识,“生路看起来像死路,死路可能直通绝路。”——安比。 昼黎明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刚刚因为叶建国和陈建军的果断而稍显振奋的眾人心头。 找不到路,一切都是空谈。 就在这片被忧虑和无力感笼罩的短暂寂静中—— “呵。” 一声清晰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与冰冷的冷笑,突兀地从广场边缘、一片未被剑雨完全摧毁的残破石柱阴影后传了出来。 那笑声不高,却像是一根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破了场中凝重的气氛。 所有人,包括情绪激盪的叶释渊,都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第33章 叶释渊(四) 只见从那片阴影里,缓缓走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残破不堪、却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某种特战服的身影,身形高挑,脸上带著混合了疲惫、狼狈,以及一种扭曲的、近乎亢奋的冷笑。 正是棒子国选手——崔恩熙。 而在他身后,跟著走出的,是十五六个穿著统一制服、装备精良、神情冷漠中带著审视与贪婪的人。 如果叶瞬光还醒著的话,第一眼就能知道这是高志集团的npc敌人的制服。 崔恩熙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先是扫过地上昏迷的叶瞬光,尤其是在她手边那柄斜插在地、灵光已敛但依旧古朴不凡的青溟剑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眼眶。 接著,她的视线掠过重伤的橘福福、状態不佳的潘引壶、持枪但明显力竭的陈建军和叶建国,最后,定格在刚刚恢復、脸色阴沉如水的叶释渊身上。 他当然没看到了刚才叶瞬光那惊天动地的“万剑归宗”,也没看到了叶释渊化身魘魔者的恐怖。 他仅仅只是洞察到这边有动静,便与这个高志集团的小队的实际的队长报备后,和大部队一起走了过来。 而且之前因为疲於逃命和疲於训练,导致他压根就没有看直播,所以並不知道叶瞬光的靠山有多强。 但此刻,被高志集团救了后,在那里混了好一段时间。秉持著纳入正式的安保前要先出的这么一次任务,可要好好把握的心態。 见到叶瞬光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叶释渊虽然甦醒,但明显状態极差,脸色难看,气息紊乱,更重要的是,他看向叶瞬光时那副自责到几乎崩溃的样子,落在崔恩熙眼里,就是最明显的“弱点”和“破绽”。 高志集团的人,包括崔恩熙,他们都是不认识虚狩长什么样,不知道青溟剑是什么的人,仅仅是听说只要抢到一把剑,就有高额的奖金和高志集团的铁饭碗拿到,便趋之若鶩的前来。 “真是感人的兄妹情深啊,”崔恩熙虽然知道系统应该有翻译功能。但依旧用略带生硬、但充满恶意的龙国语开口,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看得我都快哭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而阴冷:“感谢你们辛苦战斗,清理了危险的怪物,还……帮我们找到了如此珍贵的『战利品』。”他的目光再次瞥向青溟剑。 “把剑交出来,不然就等著吃苦头吧!”打手为首的那个人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如此猥琐的崔恩熙,在心里默默的嘆了口气,直截了当的总结到。 隨后后面的那些小弟们也纷纷掏出匕首或手枪,不怀好意的盯著他们。 陈建军的枪瞬间重新抬起,儘管手臂在颤抖,但枪口稳稳指向崔恩熙。 叶建国一步跨前,挡在叶瞬光和叶释渊身前,眼神冰冷如铁。潘引壶捏紧了符籙,橘福福挣扎著想站起来,却被潘引壶轻轻按住。 昼黎明听到这话升起一股怒意,摸索著背包,试图等他们过来就掏出板砖衝上去。 场中气氛,瞬间从撤离的忧虑,急转直下为剑拔弩张的对峙! 而此刻,一直低著头,仿佛沉浸在自责与混乱中的叶释渊,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沉鬱和混乱,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著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和一种被彻底触怒的、凶兽般的危险气息。 他甚至没有看崔恩熙和高志集团的人,只是微微侧头,对身后的叶建国,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清的音量,沙哑而平静地说了一句: “帮我……看好小光。” 话音未落—— “鏘——!” 並非金属交击之声,而是空气被极致速度与力量撕裂的爆鸣! 没有人看清叶释渊是怎么动的。 他原本跪坐在叶瞬光身边的位置,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正在消散的残影。真身如同鬼魅,又像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此刻“虚弱”状態的恐怖速度,瞬间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了崔恩熙面前! 崔恩熙脸上的冷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 叶释渊的动作简单、直接、粗暴到极点。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澎湃的能量外放。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那只刚才还颤抖著轻抚妹妹额头的手——然后,五指微张,朝著崔恩熙的脖颈,一把抓去! 崔恩熙毕竟是能从国运禁地存活至今的选手,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能,身体本能的开始往后退。 然而,在叶释渊的这只手面前,这一切小动作,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 “噗!”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崔恩熙的头骨被抓裂。 “呃啊——!!!” 悽厉的惨叫声刚衝出喉咙一半,便被硬生生扼住。 叶释渊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稳稳地、牢牢地,扣住了崔恩熙的脖颈,將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半秒钟之內。 直到崔恩熙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双脚离地,脸色迅速涨红髮紫,双手无力地扒拉著叶释渊纹丝不动的手臂,徒劳地蹬著腿时,高志集团的人才如梦初醒,惊骇欲绝地想要举起武器,或者做出反应。 但叶释渊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恢復了清明、此刻却冰冷得没有丝毫人类情感的棕色眼眸,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 仅仅是一眼。便让所有高志集团的人,包括那个领头的中年人,都如同被极地寒风当头灌顶,从头到脚瞬间冰凉,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们举起武器的手僵在半空,扣动扳机的勇气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他们想像的那么虚弱!或者说,即便他状態不佳,即便他身受內伤,要捏死他们,也如同捏死几只蚂蚁!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此刻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异动或敌意,下场绝对会比那个被像垃圾一样扔出去的崔恩熙更惨。 叶释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那些面如土色、魂飞魄散的高志集团眾人脸上逐一扫过。 確认了这群鬣狗已被彻底慑服,再无呲牙的勇气后,叶释渊才重新將目光落回手中那个如同脱水的鱼般徒劳挣扎、脸色已经由紫转青的崔恩熙脸上。 他的声音並不高,甚至因为之前的激战和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却奇异地清晰,仿佛带著某种穿透性的力量,稳稳地传遍了广场每一个角落,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青溟剑,也是你们能碰的?” 这句话问得很轻,甚至没有多少质问的语气,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但配合著他此刻单手扼颈提起崔恩熙的画面,其威慑力无以復加。 叶释渊顿了顿,目光掠过那群噤若寒蝉的高志集团成员,最终落在那领头的中年人身上。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给出了两个冰冷的选择: “要么,就都留在这里。” “要么,”他话锋一转,说出了一句让高志集团眾人既意外又心惊的话,“就把『萝卜』上交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放你们一条生路。” “等等!给!我们给!”中年人几乎是尖声叫了出来,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將一直藏在后面的邦布叫了出来,隨后一脸恐惧的等待著发落。 陈建军上前一步,警惕地接过邦布,快速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有明显的自毁或追踪装置后,对叶建国微微点头。 叶释渊这才稍微鬆开了手,然后將他的双手打断,將其拋在了一旁。 “咳——呕——!!” 崔恩熙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捂住自己几乎碎裂的脖颈,发出破风箱般的剧烈咳嗽和乾呕,眼泪鼻涕横流,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囂张气焰? 他惊恐万分地看向叶释渊,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恨,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叶释渊看都没再看她一眼,仿佛那已经是个无关紧要的死物。他转身走回叶瞬光身边,重新半跪下来,目光落在妹妹脸上时,所有的冰冷瞬间融化,只剩下深切的担忧。 “快。”他只说了一个字。 昼黎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將萝卜的数据路线图记在脑海中。 “走哪条?具体方向?”叶建国沉声问。 “这边!”昼黎明指向广场一侧,一道墙壁的地方。“直行!” “……带路。”叶建国看著那一堵墙,犹豫了一会,但一想到空间裂隙的存在,顿时不再犹豫,“陈副队,侧翼警戒。潘引壶,照顾好橘福福。叶释渊,你跟紧昼黎明,保护好小光。我断后!” 叶释渊愣了一下,隨后接受了安排。 新的行动序列迅速形成。昼黎明捧著邦布,如同捧著指路的明灯,走在最前面。 “不……不要丟下我……救……救我……” 走在最后的叶建国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微弱的、带著无尽恐惧和痛苦的呻吟声,从后方传来,是崔恩熙。 他挣扎著,用折断的手臂和还能动的腿,一点一点地向队伍离开的方向爬行,眼中满是求生欲和哀求。高志集团的人早已走到了最前面,无影无踪,显然彻底拋弃了他这个累赘。 “走。”叶释渊也听到了,不过头也没回,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行” 队伍继续前进,將崔恩熙绝望的呜咽和爬行声拋在身后,彻底没入了空间扭曲的涟漪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后不到一分钟。 【国运系统提示:棒子国选手,崔恩熙,確认死亡。】 【死亡原因:多处致命骨折,內臟破裂大出血,颈部严重损伤窒息,伴隨秽息残留侵蚀。】 【国运惩罚计算中……】 【惩罚確认:棒子国全体国民,自然寿命上限强制削减10年。立即生效。】 【备註:望各国选手引以为戒,谨慎探索,量力而行。】 冰冷、机械、毫无情感的宏大系统提示音,如同九天之上落下的审判之锤,同时响彻在仍在禁地內所有选手的脑海中,也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全球每一个国家的国运直播间,迴荡在现实世界每一个角落! 禁地內,某片雨林中,正在与巨型昆虫缠斗的某国队伍动作一滯;某处冰川上,正在挖掘遗蹟的另一队人抬头望天,面露骇然;更多零散的选手,则是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寒意。 直接削减全国寿命!这种惩罚,比之前看到的资源缩减、灾难降临,更加直击灵魂,更加令人恐惧!它剥夺的不是外物,而是每个人最根本、最珍贵的生命长度! 现实世界,棒子国。 原本还在网络上四处引战、强撑面子、用各种荒谬言论试图挽回一点“国家顏面”的棒子国ip,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瞬间熄灭了大半。各大社交平台、国际论坛上,属於棒子国的喧囂咒骂和狡辩,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断崖式下跌。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隨后爆发的、更加绝望和疯狂的內部混乱。 街头,有人看著自己突然布满皱纹的双手,发出悽厉的尖叫;医院里,原本病情稳定的老人生命体徵急剧恶化;正值壮年的上班族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和虚弱;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也莫名地哭闹不休,生命力仿佛被无形中抽走了一部分…… 减寿十年!不是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全国上下,无论老幼,无论健康疾病!平均寿命本就不算特別突出的棒子国,这一击堪称致命。本就低迷的生育率,在这样恐怖的未来预期下,雪上加霜。社会秩序开始出现裂痕,恐慌、愤怒、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龙国演播厅內,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低声议论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冰冰捂住了嘴,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与不忍,但联想到崔恩熙之前的所作所为和棒子国网络上的那些言论,那丝不忍又化为了复杂的嘆息。 赵卫国將军面色凝重,沉声道:“……这国运系统,好像是根据国情做出了直击痛点的国运惩罚?这对所有国家都是一个严厉的警告。” 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严肃无比:“不仅仅是警告。这或许意味著,隨著探索深入,我认为国运系统惩罚的加重是因为我们班触及的风险层级在提高,所以相应的失败惩罚也在升级。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所有已知情报的风险係数。” 直播间里,弹幕在短暂的凝滯后,轰然爆发: “我草!真减阳寿?!十年?!这惩罚也太狠了吧!” “刚才去看了一眼外网,棒子国那边已经炸锅了!好多直播镜头拍到街上乱成一团!” “有点嚇人了……虽然討厌棒子,但这个惩罚波及所有普通人,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同情?拜託,想想要是被他们得逞了,我们龙国会面临什么?资源惩罚?灾难?恐怕也不会轻!这就是禁地的规则,残酷的生存竞爭!他们选手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就是!那个崔恩熙失踪了这么久,一上来就拉了一波大的,还想抢青溟剑,还想趁火打劫,死了活该!只是连累自己国民……唉,所以说选手的选择真的太重要了。” “阿西吧!你们这群没爱心的龙国人!不准这样说我们伟大的棒子国!都是你们龙国选手见死不救!是你们害死了崔恩熙选手!” “你已急哭!” “急急那如律令……” 第34章 叶释渊:孩子们我寧愿被人討厌 空洞是无序的,混乱的,不讲道理的。 但也正因如此,一旦你找对了路,它便能让你在瞬息之间跨越原本需要跋涉数小时的距离。 不过理论归理论,一旦真正到了这种背负著全队性命的引路者的位置,心理不强大的也会频频出错。 更何况,“萝卜”,也就是空洞数据,是具有时效性的。一旦你在空洞里待久了,那么之前下载的离线地图就会变。一旦离线地图变了,那么在如此混乱无序的空洞中迷路,就等於离死不远。 邦布的屏幕闪烁著微弱的蓝光,一条蜿蜒的路径在其上若隱若现,如同暗河中的磷火。 “这边。”昼黎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是因为害怕惊动什么,而是怕自己一开口,那口强撑起来的气就泄了。 身后是踉蹌却坚定的脚步声。 潘引壶半扛半扶著橘福福,少女的呼吸依然细弱,每一次喘息都像在破碎的风箱里艰难地拉出一点声响。她苍白的脸上满是细密的汗珠,眉头紧蹙,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呻吟。潘引壶不敢低头看她,他怕自己一看,眼泪就会不爭气地掉下来。 陈建军的右臂上了从国运系统掏出来的简易夹板,粗劣的绷带在外层草草缠绕,隱隱透出渗血的痕跡。他用左手提著那把立了大功的雷射枪,枪口斜斜指向队伍侧翼。 眼底的警戒如淬过火的钢,哪怕整条右臂都痛得发麻,他的视线也没有一秒鬆懈。 叶建国殿后。 他脊背笔挺,脚步沉稳得像丈量过无数遍的训练场。 每三步一回望,並非单纯只看后面高志集团那群俘虏有没有异动,而是本能地確认每一个队员都在视线之內。 而走在昼黎明身侧、距叶瞬光最近的,是叶释渊。 他没有说话。 从接过妹妹那一刻起,他几乎没有说过一个字。 叶瞬光被他横抱在怀中,双臂无力垂落,苍白的脸颊贴著他破损的衣襟。呼吸轻得像初春將融的薄冰,若有若无。 叶释渊的步幅极稳。 快而不顛,疾而不晃。 仿佛那具透支到极限、浑身布满剑痕与秽息侵蚀痕跡的身体,此刻是这世上最精密的运输载体。而他怀里那个安静沉睡的少女,是他此生最不容闪失的负累。 他垂著眼。 视线几乎不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移开。 只是偶尔,极偶尔,他会极速地將视线扫向四周——裂隙边缘是否稳定、以太浓度有无异常、目前的队友的状態是否还能支撑。 確认一切安全。 然后视线便又落回去。 落回妹妹的眉眼间。 他早已在心里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 昼黎明忽然停住脚步。 “前方三米,裂隙入口。”他低声说,旋即又有些迟疑,“但是——” “但是什么?”叶建国立刻追问,声音压得极低,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沉稳。 “萝卜標註的位置是这里。”昼黎明盯著邦布胸口的屏幕,那上面不断闪烁的定位標记像一颗微弱而固执的心臟,“可是空洞的地形……实时演算的路径好像和储存数据有偏移。我们穿过这个裂隙后,落点可能和標註点不一样。” 落点是哪——不知道。 可能偏差很远。可能落在以骸堆里。可能一出去就是死路。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陈建军沉声道。 他的右臂儘管依然不自然地垂著,但是气势却不减反增,整个人保持著隨时能抬枪射击的姿势。左手的枪口稳稳指向裂隙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只要方向对,差几步总比困死强。” 昼黎明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按照铃教的法子,將掌心贴上裂隙边缘的空气。 以太粒子在指尖流过。 冰凉,湍急,像山涧里的溪水,又像无数条细小的银鱼从指缝间逃窜。他试图默念口诀,试图感受裂隙另一端的气息—— 然后他放弃了。 没那个天赋。 “……我先走了。” 昼黎明咬了咬牙,不再犹豫,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下意识地第一个迈步,踏入了眼前的空间裂隙。 天旋地转的感觉,第二次袭来。 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席捲全身,身体像是被扔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五臟六腑都仿佛错位了一般。 昼黎明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眼睛,心臟狂跳,脑海中闪过一丝后悔——不该这么急著第一个进来的,万一队伍被分散了,所有人都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下一秒,双脚便猛然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眩晕感迅速褪去,昼黎明踉蹌两步,双手胡乱挥舞著,勉强稳住了身形。他大口喘著粗气,惊魂未定地睁开眼睛,想要查看周围的环境——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都瞬间停滯。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是预想中空洞外围那片荒凉死寂的灰色荒原,不是空洞內阴暗恐怖的怪物集群,更不是危险的空间乱流。 而是一个临时清理出来的作战集结点! 十几米开外,几张军用摺叠桌整齐摊开,桌面上铺著半展开的空洞地图,上面用红蓝色的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战术记號。一盏以太灯散发著冷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集结点,光线明亮而稳定。 角落处堆著几个战术背包,旁边散落著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拆封的压缩饼乾、装满子弹的弹夹,还有一些简易的医疗用品,显然是有人打算长期在这里驻守、休整。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未散尽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地面上有大片焦黑的灼烧痕跡,有许多还没来得及消散的以骸横七竖八地倒在不远处,有的残骸还在冒著细微的火星,显然,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更让昼黎明心臟骤停的是—— 足足十几道人影,瞬间齐刷刷地將视线转向了他! 四道最锐利、最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锁定了他,让他瞬间浑身僵硬,汗毛倒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昼黎明就保持著踉蹌站稳的姿势,和对面的人对视了整整三秒。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狂跳的心跳声,“咚、咚、咚”,沉重而急促,震得太阳穴发麻,耳膜生疼。 他太突兀了。 凭空从空间裂隙里走出来,浑身狼狈不堪,衣衫破损,沾满血跡和灰尘,一脸惊魂未定,完全是一副不速之客的模样。 而对面,是刚刚结束战斗、精神高度紧绷、处於最高警戒状態的正规作战小队。 任何一个陌生身影,在这种时候闯入集结点,都会被视为最危险的敌人。 “站住!报明身份!立刻!” 一声清脆、短促、带著极强训练有素的压迫感的呵斥,骤然响起,如同冰锥狠狠敲击在玻璃上,尖锐而冰冷。 话音未落—— 一道黄白色的残影,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瞬间破空而来! 一柄泛著冷光的长刀,带著未散的余热,精准无误地横亘在了他的喉前三寸处! 刀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距离他的颈动脉,只有区区三寸。 这个距离,对於11號来说,闭著眼睛都能瞬间刺穿,取人性命。 她的眼神冰冷、专注、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仇恨,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审视,只有最纯粹的执行。 武器不需要情绪,只需要切实地执行命令。 她在等,等一个开火、动手的指令。只要一声令下,眼前这个谈不上熟悉,仅仅只是见了几面,一时间没回忆起来的陌生男人的喉咙,会瞬间被长刀洞穿。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 制高点,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扳机半跪在一座废弃缆车站的钢架顶端,距离地面足足七米高。她整个人完全融入了锈蚀金属构架投下的阴影之中,身形与阴影完美融合,仿佛天生就是黑暗的一部分,悄无声息,毫无存在感。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造型修长、线条流畅的狙击枪——“皮里佛勒戈同”。 枪口没有安装瞄准镜。 她不需要。 常年遮蔽著被侵蚀、早已失明的双眼的黑色战术眼罩下,她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將昼黎明牢牢锁定,精准到分毫。枪口直指昼黎明的眉心,只要轻轻扣动扳机,就能瞬间爆头。 “嗯呢呢~来了一位客人呢~”席德踩著滑板车从一旁溜出来,还顺便带著一个邦布墨丘利,几乎没有正眼瞅过他。 而站在所有战力正中央,距离他最近的,是奥菲斯。 她身形微弓,处於迎敌与戒备之间的临界態,手中匕首反握,刀尖斜指地面,全身肌肉紧绷,眼神警惕而惊愕。 她的尾部,连接著一个形似龙首的机械结构,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炮口內部隱约有微光在缓缓蓄积,却在最后一刻,没有完成最终的充能锁定。 那双绿橙色瞳仁里,满是来不及收敛的震惊和警觉,死死盯著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她是奥菲丝,而她尾部的机械龙首中,承载著的正是奥波勒斯小队的队长——“鬼火”的意识。 “鬼火”的雷射炮,早已在奥菲丝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完成了最终充能。那道带著金属质感的合成音,已经衝到了喉咙口,即將下达攻击指令——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瞬间。 裂隙之中,陆陆续续,又走出了十几个人。 叶建国、陈建军、潘引壶扶著橘福福,还有被他们“俘虏”的高志集团打手,依次从裂隙中走出。 为首的叶建国,同样满身狼狈,衣衫破损,脸上和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剑痕,以及早已乾涸的血跡,尽显一路血战的沧桑。 而他的身旁,叶释渊依旧稳稳地抱著怀中的人。 一个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游丝的少女。 奥菲丝的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剧烈收缩! “鬼火”充能的嗡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住了咽喉,“鬼火”那冰冷的合成音,也从机械龙首中艰难地挤了出来,不再是方才的凛冽杀意,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困惑! “……虚狩大人?” 奥菲丝的声音颤抖著,轻得几乎听不见,带著浓浓的不敢置信。 整个作战集结点,瞬间陷入了诡异的真空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 几秒后,11號握著长剑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著叶释渊怀中那个紧闭双眼、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少女,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虚狩叶瞬光,是队友。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手腕一翻,瞬间收起了横在叶释渊喉前的长剑,身形后退一步,恢復了待命状態。 “抱歉,士兵,我刚刚有点失態了。” 既然是自己人,是虚狩身边的人,那就没有继续对峙的必要了。 她的目光,缓缓从叶瞬光苍白憔悴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叶释渊的脸上。 他那双棕色的眼眸,布满血丝,疲惫到了极点,却又异常清醒、坚定,藏著化不开的心疼和冰冷的戾气。 11號见过无数种眼神。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 ……应该没有。 那不应该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失踪人员该有的眼神,没有心虚,没有躲闪,没有慌乱,只有对怀中之人极致的珍视,以及一种背负著惊天秘密的沉重。 而且,虚狩伤得极重,重到隨时可能陨落。 一股凝重的气氛,在集结点中瀰漫开来,几乎要將所有人淹没。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窒息的寂静中,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奥菲丝。 她快步上前,脚步有些慌乱,眼神紧紧盯著叶释渊怀中的叶瞬光,声音带著一丝未从惊愕中抽离的恍惚,再次轻声確认: “……虚狩大人?” 这一次,她百分百確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被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少女,就是叶瞬光。 “到底是什么情况?” “鬼火”的合成音再次从机械龙首中响起,这一次,声音变得乾涩、急促,带著身经百战的老兵刻意压制却依旧掩饰不住的担忧和凝重。 “虚狩大人怎么会伤成这样?你们到底在空洞深处遭遇了什么?” …… 遭遇空间裂隙、坠入boss房、对战ss+级秽息鱷鱼、面对被控制的叶释渊、叶瞬光解放青溟剑开大、透支神魂力竭昏迷、半路遭遇崔恩熙和高志集团截杀…… 这要是回答了,且不说他们信不信,就是信息差这一块优势就已经被抹平,还容易被这些本土势力利用…… 而且,主要战斗的结果压根就不是遭遇了什么敌人並斩杀,而是怎么拯救了队友和敌人……天知道他们对於投降的敌人是什么反应。 不能说! 叶建国向前轻轻跨出半步。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不经意间的挪动,却恰好稳稳挡在了11號和叶释渊之间,隔开了那道无形的对峙防线。他抬起头,迎上“鬼火”那双全息模擬出的橙红色眼眸,语气沉稳,带著久经沙场的底气,不疾不徐地开口: ““鬼火”队长。” “我们在里面遭遇了强力敌人,一番苦战之后打贏了,借著这些人手中的空洞数据,才找到归途,返回这里” 他简单概括了最核心的经歷,没有细说其中的凶险,最后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我们的人都伤得很重,现在急需补给和医疗救治。” “鬼火”下意识的点点头,隨后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连虚狩都得重伤才能搞定的敌人……最近怎么一连串的事情……!她的中央处理器要运转不过来了呀! …… “鬼火”,也就是奥菲厄斯的意识,在机械龙首的核心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叶建国从昼黎明手中接过一瓶能量饮料,仰头灌下半瓶,缓解著喉咙的乾涩; 久到陈建军从背包里翻出一枚新的能源核心,替换掉雷射枪里耗尽的电池,手指扣动扳机,上膛又卸下,检查著武器状態; 久到潘引壶小心翼翼地扶著橘福福,在角落的石块上坐下,从营里的医疗包里翻出乾净的纱布和药膏,轻柔地替她重新包扎手腕上的伤口; 久到整个集结点,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零星的交火声。 终於,“鬼火”的合成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死寂。 这一次,她的声音恢復了冷静,却带著不容糊弄、不容隱瞒的压迫感。 那是一个在旧都陷落中失去一切、亲眼目睹过无数背叛与灾难的老兵,对任何可能再度撕裂伤口、引发危险的事物,本能的抗拒和警惕。 “我需要一个完整的解释。” “你们到底遇到了什么级別的敌人?为什么虚狩大人会重伤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还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复杂,像是一锅煮沸后又冷却的苦药,沉重而酸涩。 “叶释渊。” 这个名字从合成音中挤出,带著难以言说的迟疑。 “一个月前,云岿山已经正式向防卫军通报了你的失踪状態,將你列为高危失踪人员。” “无数流言蜚语,说你叛逃、投敌、被秽息侵蚀、甚至已经死在了空洞深处……” “你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浑身是伤?” 一连串的质问,沉重而尖锐,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叶释渊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直直迎上“鬼火”那双全息模擬出的、闪烁著绿红色微光的“眼睛”。 沉默。 他在沉默中快速整理著思绪。 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始主的传承、青溟剑的秘密、陆衡舟的阴谋、云岿山內部的齷齪……这些事情太过惊天动地,太过危险,牵扯太广。 一旦说出来,不仅会惊动整个防卫军,还会將眼前这些无辜的人,全部卷进那场他尚未完全釐清、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而且现在,他没有任何心思去应付这些盘问,没有任何精力去解释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儘快回到云岿山,救醒小光,揭露陆衡舟的罪行,让妹妹彻底从青溟剑的痛苦中解脱。 客套话、解释、周旋……他全都不想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释渊轻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没有任何隱瞒,没有任何拐弯抹角,直接將自己內心最真实的想法,简洁明了地说了出来: “……这是云岿山的私事。你不要过问。”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句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淡漠却坚定。 顿了顿,他看著“鬼火”震惊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 “鬼火”那双全息模擬出的眼睛,瞬间剧烈闪烁了两下! 像是短路,像是宕机,像是被一颗流弹正面狠狠击穿了核心处理器! 她完全懵了。 难以置信的、近乎荒诞的困惑,瞬间充斥了她的意识。 这就是他的解释? 一个失踪了几个月的高危人员,突然抱著重伤昏迷的虚狩出现,面对防卫军小队队长的质问,只轻飘飘一句“私事,別过问”“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她征战多年,见过无数刺头,见过无数桀驁不驯的战士,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如此气人的回答! 下一秒,困惑瞬间化为极致的锐利,物理意义上的锐利! 那双全息眼睛的顏色,从橙绿瞬间暴涨成炽烈的橙红色,边缘甚至跳跃著细微的蓝色电光,像是一锅被泼了冷水的滚油,彻底炸了! “这就是你的解释?!” “鬼火”的合成音骤然拔高,尖锐刺耳,几乎要刺穿耳膜的极限,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你*的把我当成猴耍呢?!” 叶释渊没有迴避她的视线,也没有理会周围所有人震惊、错愕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她,语气淡然: “嗯,我的解释。” 顿了顿,他看著“鬼火”即將暴走的模样,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强硬,直接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如果你执意要追问,执意要管这件事。” “要么,我和你对骂。” “要么,我和你们动手。” “总之,为了你的生命安全和人身自由考虑,不要再问了。” “並且,叶瞬光怎·么·了,不需要你管。” ……?! 这句话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昼黎明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叶释渊,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陈建军握著雷射枪的手猛地一顿,嘴角抽搐——我去这哥们怎么做到现在一谈到他妹妹就变脸似的,这难道就是妹控? 叶建国也是一脸无奈,却没有上前阻拦。 他看得出来,叶释渊现在的状態极差,情绪极度不稳定,再逼问下去,真的会动手。 他也在暗暗的关注了两边动向,一旦有打起来跡象就打算出言劝架。 11號眼神一凝,再次悄然握住了剑柄,却没有立刻上前。 扳机依旧在制高点瞄准,却没有扣下扳机的意图。 席德轻轻捂住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叶释渊,真没料到他会把话说这么绝。 奥菲丝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惊慌失措地看著尾部机械龙首中暴怒的队长,心臟狂跳。 队长现在,真的生气了! 非常生气! 奥菲丝清楚地知道,再这样下去,事態一定会彻底失控,两队人真的会打起来! 她必须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做点什么! 几乎是本能反应,奥菲丝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搂住了尾部的机械龙首,声音带著急促的怯意和慌乱,急声喊道: “那、那个——“鬼火”队长!您冷静一下!千万冷静啊!” “不然……不然我明天就为您换上粉红色的枪套!” …… 第35章 矛盾 “鬼火”在听到这句话后,原本在机械核心里狂飆的、积攒了满溢暴怒的脏话数据流,瞬间像被掐断了能源的雷射炮般戛然而止,全部硬生生憋回了冰冷的机械中枢里。 机械龙首的橙红色光晕疯狂闪烁,如同失控的警示灯,细密的电流在金属纹路里滋滋作响,窜起几不可见的蓝色电火花,发出一阵短促的、类似电子元件短路的嗡鸣,刺耳又尷尬。 “鬼火”的意识深处,不受控制地被奥菲斯那句威胁勾出了极致社死的画面。 社死的恐惧,远比秽息侵蚀、战斗失利更让她无法接受。 暴怒、憋屈、无语、抗拒……无数情绪数据流在核心里搅成一团乱麻。 机械龙首的光晕渐渐黯淡下来,从炽烈的橙红变回了沉稳的绿橙,只是那合成音里,还带著没消乾净的咬牙切齿,每个字节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奥菲斯,以后不准再提这件事!” 奥菲斯瞬间鬆了口气,紧绷的小身子软了半截,小脑袋点得像捣蒜:“知道了队长!再也不提了!” 现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对峙气氛,就这么被一个荒诞又可爱的粉红色枪套,硬生生戳破了紧绷的口子,变得诡异又尷尬,空气里都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 『……所以现在又是怎样?我到底还要不要警戒?应该不需要了吧?』 11號握著长剑的手僵在半空,冷静的思绪飞速运转,作为只懂执行命令的战斗人员,思考了几秒后,她终究是缓缓鬆开紧握的剑柄,长剑归鞘发出一声轻响,悄然后退一步,恢復了標准的待命姿態,眼神依旧警惕,却没了方才的杀意。 制高点的扳机缓缓放下狙击枪,黑色战术眼罩下铺开的感知网缓缓收回,紧绷的肩背放鬆下来。 滑板车上的席德吹了声轻快的口哨,踩著滑板车溜回队伍中央,抱著邦布墨丘利,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眼底满是对这场闹剧的兴致勃勃。 叶建国暗暗鬆了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重重落回原处。他刚才已经做好了动手阻拦的准备,哪怕拼著受伤,也要极力劝阻双方停手——叶释渊要是真的和奥波勒斯小队打起来,那这背后涉及的防卫军、云岿山、国运禁地的层层关係,根本不是他们这群穿越而来才几天的人能扛得住的,本就伤痕累累的小队,根本经不起半点內耗。 陈建军握著雷射枪的左手也放鬆了些许,受伤的右臂传来阵阵钝痛,他却浑然不觉,看向叶释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瞭然与佩服——这哥们,妥妥的妹控,为了妹妹,连这国运禁地的正规军都敢硬刚,是条铁骨錚錚的汉子。 “鬼火”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憋屈与不甘,冰冷的合成音再次响起,少了暴怒,多了几分关乎任务的急促:“別在空洞里面爭了!席德,把邦布的空洞数据同步给这个书呆子,確保路线无误!然后我们將护送你们出空洞,要是虚狩在这里陨落,我们可负不起这个责。必须把她送回后方医疗点。” 一连串指令乾脆利落,杀伐果断,瞬间恢復了小队队长的威严,奥波勒斯的队员们立刻应声行动,方才的尷尬一扫而空。 席德踩著滑板车滑到昼黎明身边,伸出手中邦布的机械接口,屏幕闪烁著蓝光,准备同步空洞路线数据,语气带著惯有的慵懒:“嗯呢呢,你们根据这个路线可以安全离开,別乱跑哦。” 昼黎明连忙点头,捧著手中的邦布凑了过去,手心的冷汗把冰冷的设备外壳都打湿了,指尖止不住地发抖。刚才那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峙,他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此刻,双腿还在微微发软,脑海里反覆回放著叶释渊硬刚“鬼火”的画面,心有余悸。 叶建国立刻转头安排自家队伍,声音沉稳有力,有条不紊:“陈副队,看好那帮俘虏,不准任何人掉队、搞小动作;潘引壶,儘量扶好橘福福,慢慢走,別牵动她伤口;昼黎明,紧跟邦布,认准路线,別出错;我看著后面。” 安排完所有人,叶建国才將目光投向角落,看到叶释渊依旧保持著半跪的姿势,双臂稳稳地环抱著怀中的叶瞬光,脊背绷得笔直,眼神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怀里的少女,再无他物。 棕褐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硬刚“鬼火”的冰冷戾气,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与担忧,指尖轻轻拂过叶瞬光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宝,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碰伤怀里的人。 少女的呼吸轻得像一缕薄烟,绵长又微弱,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著,如同蝶翼停驻,原本灵动清澈的眼眸紧紧闭著,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泛著淡青,尽显神魂透支后的虚弱。 “……该走了。”叶建国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却坚定,“这里太危险,空洞有侵蚀,必须先带小光回云岿山疗伤,才能真正救醒她。” 叶释渊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心疼,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一句话。 他没有让任何人帮忙,双臂缓缓发力,稳稳地將叶瞬光横抱起来,动作小心到了极致,哪怕是起身的瞬间,都刻意放缓了速度,屏住呼吸,生怕一点点细微的顛簸,都会惊扰到昏迷的妹妹,加重她的伤势。 他站得笔直,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钢铁城墙,將叶瞬光牢牢护在怀里,隔绝了周围所有的危险、喧囂与目光,仿佛怀里的人,就是他的全世界。 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句言语,只是抱著叶瞬光,默默跟在了撤离队伍的最中间。 前有奥波勒斯小队开路,后有叶建国断后,两侧有11號和陈建军警戒,能最大程度避免叶瞬光受到任何惊扰。 高志集团的俘虏们早就被叶释渊刚才捏断崔恩熙脖颈、狠厉慑人的手段嚇破了胆,一个个低著头,缩著脖子,脸色惨白,乖乖跟在队伍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崔恩熙被拋弃在空洞深处、绝望呻吟的模样,早就成了临时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警告,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撤离的队伍缓缓前行,空洞里的阴冷潮湿扑面而来,湿滑的黑色岩石上沾著粘稠的秽息粘液,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適的“噗嗤”声,远处时不时传来以骸低沉的嘶吼,风声穿过断裂的金属支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阴森又恐怖。 昼黎明盯著邦布上同步后的蓝色路线图,屏幕上的光点缓缓移动,在邦布的指引下,一步步朝著空间裂隙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走错一步,就会踏入空间乱流。 潘引壶半扶半扛著橘福福,走在队伍一侧,脚步放得极慢。橘福福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角时不时溢出一丝淡红色的血沫,每走一步,胸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纤细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却始终睁著眼睛,目光死死望著叶释渊怀里的叶瞬光,眼神里满是担忧与心疼,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小光……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 “一定会的,大师姐。”潘引壶咬著牙,声音带著哽咽,眼眶通红,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你別说话,保存体力,回了云岿山,观里的医师一定会治好你和小光的,我们都能好好的。” 橘福福轻轻点头,不再说话,只是目光始终黏在叶瞬光身上,不肯移开分毫,心里默默祈祷著小光能早日醒来。 11號走在队伍侧翼,长剑始终半出鞘,泛著冷冽的寒光,脚步轻盈无声,任何一丝风吹草动、任何一缕异常的以太波动,都能让她瞬间进入战斗状態,如同蛰伏的猎豹,警惕性拉满。 扳机断后,狙击枪始终对准后方,杜绝一切偷袭可能;席德踩著滑板车在队伍周围穿梭,邦布墨丘利实时监测著空间稳定性;奥菲斯走在最前方开路,机械龙首的光晕缓缓闪烁,排查著前方的危险。 “鬼火”的意识附著在奥菲斯的机械龙首上,目光时不时落在叶释渊身上,机械核心里的运算依旧没有停止。 她早就调过叶释渊的全部资料:云岿山的天才弟子,虚狩叶瞬光的亲哥哥,四个月前在探索边缘空洞时离奇失踪,而就在他失踪的第一个月,光映广场北部爆发大规模空洞灾害,叶瞬光也在那场灾害里彻底失联。 这般诡异的巧合,让防卫军和云岿山联合搜寻了数日,翻遍了周边所有空洞,都没有找到半点踪跡……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两人早已被秽息吞噬,死在了空洞深处。 可如今,他不仅活著回来了,还浑身是伤,抱著昏迷重伤、神魂透支的叶瞬光,语气里满是对云岿山的牴触与排斥,甚至直言“云岿山的私事,別过问”。 这里面一定藏著足以撼动云岿山的惊天秘密。 “鬼火”不是不想追问,不是不好奇,只是粉红色枪套的阴影实在太过致命,再加上空洞的侵蚀危险迫在眉睫,虚狩的安危重於一切,她只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与好奇,等安全撤离后,再亲自向云岿山討要一个说法。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算快,却格外平稳,没过多久,便走到了昼黎明之前標定的空间裂隙入口。 裂隙泛著淡淡的暗紫色光晕,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传来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如同一扇通往外界的神秘大门,边缘流转著细碎的灵光,看著诡异却安全。 昼黎明盯著邦布上的路线图,反覆確认落点是空洞外围的安全缆车站,没有丝毫偏差,这才长长鬆了口气,转头对著眾人喊道:“就是这里!穿过这个裂隙,就能到外界的缆车站了!安全无误!” “鬼火”的合成音立刻响起,指令清晰明確:“奥菲斯,先探路!確认裂隙稳定、没有错误后,队伍依次通过,老人、伤员、昏迷者先走,俘虏中间,战斗人员断后!” 奥菲斯立刻点头,迈步走进裂隙,暗紫色的光晕包裹住她的身影,不过片刻,“鬼火”拉动奥菲斯从裂隙內再次走出来,语气轻快:“各位!裂隙稳定,落点安全!没有任何危险,可以通过!” “潘引壶,先扶橘福福过去!小心点!”叶建国立刻下令。 潘引壶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扶著橘福福,放慢脚步,一步步走进了空间裂隙。两人的身影刚触碰到暗紫色的光晕,便瞬间被光芒包裹,消失在原地,顺利抵达外界。 紧接著,是高志集团的俘虏们,一个个缩著脑袋,战战兢兢地走进裂隙,生怕被空间乱流捲走,连滚带爬地穿过裂隙,不敢有半点停留。 “昼黎明,你先过去,到了外面接应大家,看好俘虏。”陈建军拍了拍昼黎明的肩膀,语气沉稳。 昼黎明点了点头,捧著邦布,快步走进了裂隙,身影很快消失在光晕中。 轮到叶释渊时,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叶瞬光,手臂收得更紧了,指节微微发白。 空间裂隙穿梭时的眩晕、顛簸与撕扯感,是他此刻最担心的——妹妹本就神魂透支殆尽,经脉受损,若是再受一点衝击,后果不堪设想,哪怕是一丝晃动,都可能让她的伤势加重。 “我带小光先过。”叶释渊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说完,他不再迟疑,迈步踏入了空间裂隙。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瞬间席捲全身,短短一瞬的穿梭,在叶释渊眼里,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每一秒都在煎熬,只盼著能早点抵达外界,让妹妹远离空洞的危险。 直到双脚再次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空洞里的阴冷潮湿,和煦的微风拂过脸颊,带来清新的空气,叶释渊才长长鬆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缓缓放鬆。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叶瞬光,確认她依旧安稳地沉睡著,呼吸平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悬著的心终於落地。 外界是空洞外围的缆车站下沿,冰冷的金属支架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所以你到底……”“鬼火”见已经离开了空洞,刚想询问,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 “福福!小光!你们……释渊!?” 一道焦急又清脆的声音突然传来,仪玄之前和哲搭载的飞艇被人暗算出了意外,十几分钟前刚出空洞便收到了他们进莱姆尼安空洞的消息,现在才刚刚飞奔而来。 她神色慌乱,恰好第一眼便看到了重伤昏迷、脸色惨白的叶瞬光和橘福福,刚想衝上前关心,目光一转,又看到了抱著叶瞬光、浑身是伤的叶释渊,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飞速用眼神查看了一下眾人的伤势,叶瞬光昏迷不醒,神魂微弱;橘福福重伤濒死,气血亏虚;叶释渊浑身是伤,气息紊乱…… 每一个人都状態极差,心疼不已,抬头看向叶释渊的眼神,满是急切的问询:“释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们会伤成这样!到底在空洞里遇到了什么?” 只是,仪玄看到的,却是叶释渊眼底无尽的怨恨、愤怒与冰冷,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眼神,如同冰封的寒潭,深不见底,带著彻骨的寒意。 仪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总感觉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不好事情即將发生,有什么她一直不知道的秘密,即將被揭开。 “……释渊?”仪玄压下心底的不安,伸出手,想要轻轻接过叶瞬光,先为她探查伤势,却被叶释渊微微侧身,冷漠地躲开了。 他的动作僵硬又冰冷,没有丝毫情面,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翻涌,强行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愤怒与委屈,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师父,姑且我还这么叫你……我现在只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曾经收留我们,是真的想把我们当成弟子来照顾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仪玄耳边炸开,她瞬间愣住了,满脸错愕与不解,显然对这个问题十分意外,心底的不祥预感越来越重,声音都带著颤抖:“……!?……我收留你们,本来就是要把你们当成我的弟子一样照顾!释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连你的师父都不相信了吗?我待你们如何,你心里不清楚吗?” 仪玄的心里乱成一团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叶释渊的疏离与怨恨,这显然是在她不知情的地方,发生了非常大的事件,足以让自己一手养大、无比信任的弟子反目成仇,足以顛覆她对身边人的所有认知。 一阵漫长又压抑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阳光依旧温暖,却照不进叶释渊心底的寒冰,周围的奥波勒斯小队、叶建国等人都安静下来,不敢出声,静静看著这对师徒的对峙…… 国运直播间里的龙国观眾也瞬间炸开了锅,弹幕疯狂滚动: “!!!怎么回事?叶释渊为什么这么问仪玄师父?”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我们要听到什么惊为天人的秘辛了?” “好嚇人的眼神,全是怨恨,肯定是知道了什么秘密!而且还是针对他们的!” “……难不成?陆衡舟?!” …… 叶释渊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强行压下眼底的猩红,將始主的部分记忆——妹妹所受的所有委屈,全都压在心底,抬眼看向仪玄,声音冰冷而坚定:“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不妨我们回观里面,我要当面对峙陆长老,他知道的事情可不比我少。” “陆衡舟?!” 仪玄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彻底炸开,脸色瞬间惨白,脚步踉蹌著后退一步,满脸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件事怎么会和陆衡舟有关?而且为什么释渊用的敬语还是冷冰冰的“长老”?明明在三个月前,叶瞬光失踪时,她查到是陆衡舟带头隱瞒信息、私下行动,当场就把他贬成了外编人员,剥夺了所有实权! 如果叶释渊不知道自己乾的这些事的话,那么他失踪这几个月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难道……当时她查的力度太小,只查到了表面,没有查到背后藏著的惊天秘密吗?! 还是说,陆衡舟手眼通天,买通了几乎所有人,把她的目光全部给蒙上了吗……?! 仪玄的脑海里飞速闪过过往的画面:陆衡舟之前算是云岿山德高望重的长老;叶瞬光从小被陆衡舟教导练剑,对他无比信任;叶释渊也一直尊陆衡舟为长辈,恭敬有加。 可如今,叶释渊却要和陆衡舟当面对峙,语气里满是恨意,这让仪玄实在是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她看著叶释渊冰冷的眼神,看著怀里昏迷不醒的叶瞬光,看著重伤的橘福福,终於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太多细节,错过了太多蛛丝马跡,陆衡舟的身上,一定藏著足以毁掉云岿山目前所有人对其的信任、伤害叶瞬光兄妹的惊天阴谋。 叶释渊见她如此反应,顿时失望透顶,没有再解释,抱著叶瞬光,转身便朝著云岿山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每一步都带著决绝。 他的背影挺拔却孤寂,怀里护著的是他唯一的妹妹,心底藏著的是不为人知的仇恨与真相,这一次,他一定要当著所有人的面,揭穿陆衡舟的偽善面目,为妹妹討回所有公道。 仪玄站在原地,浑身冰冷,神色恍惚,良久才回过神来,连忙快步跟上叶释渊的脚步,心底的不安与疑惑达到了顶点。 叶建国、陈建军、潘引壶等人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鬼火”发令制止了奥波勒斯小队下意识就想跟上去的想法,毕竟接下来的事情是他们的私事,防卫军的势力可不好介入。 …… (作者ps:剧情推展实在不好写,最近没啥灵感,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