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退隐小天后旅居全世界的日子》 第1章 半路捡到个小天后 “你相信缘分吗?” 车驾驶座上,程冉握著手机,跟万里之外的哥们聊著微信。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他脸上,恰到好处的光线让他又多了几分帅气。 微信那头回得很快:“咋了,老程?在冰岛受啥刺激了?还是看极光看出幻觉了?” 程冉哈了口白气,侧头看了一眼车后座那个熟睡的女孩,又把头转了回来,继续在手机上发送消息。 “我遇到陈萱琪了。” “哪个陈萱琪?” “就是那个隱退了半年的歌坛小天后陈萱琪。而且……今天晚上我们可能不得不『同床共枕』。” 过了大概半分多钟,微信那头直接发来了一条將近20秒的语音。 程冉怕吵醒车后座的女孩,也担心对面那小子嘴上没把门的,蹦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女孩听到,所以他没有直接播放,而是把语音转成了文字。 “我说老程,你小子不会在冰岛冻傻了吧?骗兄弟可以,別把自己骗了。你要是能睡陈萱琪,我就能去冰岛当总统。赶紧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嘿,这老小子! 程冉再次回头看向后排。 座椅上,女孩依然沉沉地睡著,身体蜷缩在一起,显得十分娇小。 她身上裹著一件厚实的米白色羽绒服,头上戴著一顶遮住半个额头的毛线帽,脸上掛著硕大的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和几缕散落在额前的髮丝。 虽然她把自己遮了个严实,但依然遮不住她的美貌。 其实一开始,程冉並没有认出她就是陈萱琪。 大概两个小时前,程冉正开著越野露营车行驶在冰岛一號公路上,结果路上突降暴雪,然后他就在路边遇到了一辆开进雪沟里的路虎。 冰岛北部,冬天的暴风雪还是很嚇人的,程冉担心车上的人有危险,於是停下车,打算过去看看。 接著他就发现,路虎车上只有一个小姑娘,还是他的华夏同胞。 当时,小姑娘已经冻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机也因为低温无法开机,处境已然相当不妙。 程冉驾驶的是一辆专门做过雪地改装的越野露营车,於是他赶紧把小姑娘带到了自己的车上。 稍微恢復了一些之后,小姑娘告诉程冉,她叫陈小琪,在国內工作,趁著假期一个人来冰岛,租了一辆车开始自驾旅行,今天本来要去达尔维克,没想到半路遇到了暴雪。 程冉一开始也没怀疑,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点怪,因为小姑娘见到他靠近时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戴口罩和帽子。 不过程冉也没在意,回到自己的车上后,他让这位“陈小琪”在车后排休息,然后就开车出发了。 程冉准备先把她带到附近的豪加內斯小镇,然后再说后面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路上,女孩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后排,口罩和帽子也都没有摘。 程冉也没有打扰女孩,一直默默开著车。 只是没想到,这场雪越下越大,狂风呼啸,颗粒状的雪像白沙子一样,几乎是横著飞过公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到了傍晚时分,公路上的能见度已经接近零了。 冰岛的冬天有时候就是这样。即使程冉这辆越野露营车做过雪地改装,在这种天气下继续行驶也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 所以为了安全,程冉决定暂时把车停在一处避风的地方,等待雪停。 只是这一等,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可能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一整夜。 就在程冉打算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女孩时,发现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座位上睡著了。 大概是之前被困雪地的慌乱和恐惧,让女孩非常疲惫,现在终於鬆了口气,於是就这样睡过去了吧! 程冉猜测著。 他没有叫醒女孩,找到安全地点停好车之后,便躡手躡脚走到车后排,从座位底下的箱子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了女孩身上。 盖的时候,女孩似乎感觉到身上多了什么东西,身体扭动了一下,不过依然没醒。 但就这么一动,她的皮夹从抱在怀中的挎包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可爱的粉红色小皮夹,摊开在了地上。 程冉俯身去捡,结果不小心看到了女孩放在皮夹透明夹层里的护照和身份证。 护照是合上的,看不到具体信息,但身份证上可清楚地写著“陈萱琪”三个字,旁边还有她的照片。 这时候程冉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女孩,就是华语歌坛的顶流小天后陈萱琪。 半年前,这位小天后突然宣布无限期隱退,震惊全网。 有人说她嫁入了豪门,有人说她得罪了资本被雪藏,还有人说她遭遇了情感创伤。 谁能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万里之外,冰天雪地的冰岛一號公路上。 程冉没有声张,把皮夹重新合上,接著小心翼翼地塞回到女孩的包里。 回到驾驶座时,他的脑子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自己居然跟小天后陈萱琪在一辆车上? 他再次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排熟睡的陈萱琪。 程冉不追星,对明星也没什么滤镜,但此情此景,依然让他有了些许不真实的感觉。 程冉是个穿越者。 一年前,他穿越到了这个平行世界,並且绑定了“休閒旅行系统”。 这是一个帮助宿主体验全球生活、享受人生乐趣的系统,不仅能提供旅行资金,完成系统任务还可以获得各种奖励。 此外,系统还会提供旅游情报,比如何时何地会出现难得一见的风景之类的。 所以程冉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选择了辞职,开起了他的环球旅行。 一年的时间里,他国內国外走了好多地方,还获得了系统奖励的大师级摄影技能。 就在两个月前,系统发布了新任务,去冰岛,担任两个月的“极光捕手”。任务奖励包括20万元的旅行资金、若干旅游情报还有隨机礼包。 所谓极光捕手,其实就是旅游酒店的极光嚮导,主要工作就是预判极光出现的概率,以及在极光出现时叫醒游客,然后带领游客们欣赏极光。 於是程冉开始在网上搜索,很快发现冰岛豪加內斯小镇一家名叫“老渔夫”的旅馆正在招收兼职极光捕手,便联繫了他们。 正好酒店也非常需要懂汉语的兼职员工,应对越来越多的华夏游客,所以双方一拍即合。 很快,程冉就风尘僕僕来到了这座世界尽头的岛屿,开始了他的极光捕手之旅。 老渔夫旅馆不大,老板是个热情且有趣的冰岛大叔,叫汉森,五十多岁,一脸大鬍子。 平日里,程冉除了做极光捕手,也会帮汉森大叔去冰岛北部最大的城市阿克雷里採买一些小镇上买不到的物资。 今天,程冉正好帮汉森大叔採购完物资,结果返回小镇的途中遇到了暴雪,还有在暴雪中遇险的陈萱琪。 到此,陈萱琪的一系列奇怪举动,比如化名“陈小琪”以及第一时间戴口罩和帽子等,也都有了解释,她是害怕別人认出自己。 当然,程冉完全理解陈萱琪隱瞒身份的行为,毕竟她是大明星,一旦暴露身份,肯定麻烦多多。 这时候,程冉的手机屏幕依然亮著。 就在他琢磨著怎么回懟微信那头的哥们时,车后座突然传来了一声呢喃。 “哎,这是哪里呀?” 程冉回过头,发现陈萱琪已经醒了,正一脸疑惑地看著窗外。 “你醒了?”程冉轻声问。 “怎么不走了?”陈萱琪有些警惕地看著程冉。 確实,她睡著之前,车子还在公路上行驶,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车子停在了一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荒郊野外。 窗外冰天雪地,车上只有她和一个陌生男士,周围一个人、甚至一处灯火都没有,作为一个女孩子,有些紧张是难免的。 “別紧张,陈小姐。”程冉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暴风雪太大了,完全看不清路,继续开太危险,隨时可能开下公路或者撞上什么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车窗外。 此时,窗外狂风呼啸,雪粒打在车身上,沙沙作响,整个世界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了狂风和暴雪。 “所以为了安全,咱们得在这里停一下,等雪停。” 陈萱琪看著窗外,身体依然紧绷,眼神中也满是警惕。 “陈小姐,你之前说,你在国內工作?”程冉尝试著转换话题,放鬆一下车里的气氛。 “嗯。”陈萱琪点了下头,“京城一家文化公司的文员。” 看来,她还在努力隱藏著自己的身份。 程冉也没有拆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茶,继续閒聊:“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自驾,你家里人不担心吗?” “没关係,我能应付的。”说到这,陈萱琪突然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尷尬,“好吧,我確实没想到冰岛的雪会这么大,风也这么硬。今天谢谢你,程先生。” “叫我程冉就行,不用称『先生』。”程冉笑了笑。 “好!”陈萱琪点点头,“那你也可以直接叫我小琪。” “好的,小琪。” 车中安静了片刻后,程冉再次开口了:“你这次是打算冰岛环岛自由行吗?准备走多长时间?” “不確定。”陈萱琪摇了摇头,“我只想隨便走走,没有什么计划。” “那你这可真是说走就走的旅行了。”程冉又拿起热茶喝了一口,“其实这个季节,冰岛南边会更好走,气温更高,雪也会小一些。” “不过北边更適合观看极光,这里的夜晚更长,光污染也更少。” “你想看极光?”程冉放下茶杯,问。 “是的。”陈萱琪点点头。 “巧了,我就是极光捕手。” “极光捕手?”陈萱琪面露好奇,“那是做什么的?” 第2章 极光捕手 “其实也没什么神秘的。简单来说,就是极光预报员,主要工作是匯总气象信息、太阳风数据和地磁活动指数等,判断极光出现的概率和强度。”程冉说道。 “是在气象部门工作吗?” “不,极光捕手都是酒店僱佣的。我们的工作首先是预测极光出现时间,然后在极光出现时,把旅馆的客人从床上叫起来,带他们去最佳观测点,有时候还要讲解一些关於极光的传说和科学原理。” 程冉解释著,手里的茶杯升腾起阵阵白雾,让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变得有些模糊。 “听起来……很浪漫,也很自由。”陈萱琪眨了眨眼,紧绷的身体稍微鬆弛了一些。 作为一名常年处於聚光灯下和严密行程表中的艺人,她早已习惯了被经纪人安排好每一分钟。 像“极光捕手”这样听起来充满未知的职业,对她来说,有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浪漫是挺浪漫,就是有点费嗓子,还得抗冻。”程冉笑了笑,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而且,这只是我体验过的眾多生活方式之一。” “之一?” “对,我是个职业旅行家。” 程冉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在这封闭的车厢空间里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我不会一直待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我在西双版纳做过大象保育员,在大兴安岭当过义务护林员,在尼泊尔的寺院里扫过塔,还在土耳其帮人飞过热气球。这个冬天,就在冰岛做极光捕手。” 陈萱琪听得有些入神。 如果是半年前听到有人这么说,她大概会觉得这是不务正业。 但经歷了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身心崩溃和退隱风波后,她看著眼前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生,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 “好厉害……”她轻声感嘆,“这种生活,需要很大的勇气吧?” “需要的不是勇气,主要是你得想得开。別管別人怎么说,横眉冷对千夫指,坚持自己的想法,以自己的方式度过人生。” “哈哈!说得对。”陈萱琪的眼角浮起一丝笑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对了,我工作的旅馆叫『老渔夫』,就在前面的豪加內斯小镇。”程冉抬手指了指西北方向。 “豪加內斯小镇,我在地图上看到过。好像是个海边的捕鱼小镇?” “对。小镇不大,旅馆也不大,不过旅馆老板汉森大叔的龙虾汤挺不错的,而且旅馆前面就是海湾,看极光视野特別好。” 说到这,程冉顿了顿,向陈萱琪发出了邀请:“其实你可以考虑去我们那住两天,我跟汉森打个招呼,房费给你打折。” 陈萱琪愣了一下。 这个提议其实让她有点心动。在这人生地不熟、又遭遇暴雪的异国他乡,能与一个熟悉当地情况的同胞同行,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最终,她还是决定拒绝程冉。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还是个秘密。而且程冉虽然看起来很靠谱,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还是不要贸然和一个陌生男士走太近为妙。 “谢谢你的好意,程冉。”陈萱琪礼貌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著羽绒服的衣角,“不过我之前已经在前面的达尔维克订好了酒店。等雪停了,我还是想按原计划过去。” “也好,那边的配套设施比小镇要好很多。”程冉点了点头,脸上並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尷尬。 见程冉没有坚持,陈萱琪心里暗暗鬆了口气,同时也对这个分寸感极佳的男人增添了几分好感。 “那小琪,我们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先把你送到豪加內斯,那里有车可以到达尔维克。等到了达尔维克之后,你再联繫租车公司,他们应该会想办法救援你的车,再给你安排新车。” “谢谢!” 两人继续閒聊,气氛越来越轻鬆,不过车窗外的风声似乎也越来越大了。 “呼——呼——” 狂风像是巨兽的咆哮,不断拍打著车身。即使经过改装,越野露营车依然在风中微微晃动,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小船。 程冉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號比刚才要弱了一些,只剩下了两格,手机屏幕上的圈转了半天,才把冰岛气象局最新的暴雪预警刷出来。 预警地图上,整个北部地区都被刺眼的红色覆盖。 “怎么了?”看程冉半天没说话,陈萱琪的心又提了起来。 “天气情况不太乐观。”程冉把手机递到陈萱琪面前,“红色暴风雪预警。气象局建议所有车辆停止行驶,就地避险。看这趋势,这雪恐怕要下到明天早上了。” “明天早上?”陈萱琪一个哆嗦,“你是说……我们今晚……” “对,今晚我们可能走不了了。”程冉收回手机,看向窗外那漆黑一片、混沌不明的世界,“这种能见度开车,跟自杀没区別。有些路段的积雪估计很厚了,哪怕是四驱车也容易陷进去。”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萱琪紧紧咬著嘴唇,眼神中透著无助。 孤男寡女,荒郊野外,还要在一辆车里过夜……这要是被国內那些娱乐媒体知道了,恐怕明天的热搜標题能写出花来。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安全。 虽然程冉目前表现得像个绅士,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这样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方,如果他真起了什么歹念…… 陈萱琪不敢再往下想,手悄悄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自己的那瓶防狼喷雾。 不过程冉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並没有出言安慰,而是微笑著站起身——虽然在车里站不直,只能弯著腰——开始忙活起来。 “別担心,虽然是被迫露营,但我的装备还是很齐全的。下面,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只见程冉熟练地按下了后排座椅侧面的几个卡扣,然后用力一推,一拉。 原本竖直的后排连座竟然像变形金刚一样,缓缓倒下,与越野露营车后面的空间连成一片,瞬间变成了一张宽敞平整的床。 接著,他又从箱子里拿出了睡袋和各种露营物品,最后从车顶的储物格里拉出一道厚实的遮光帘,这道帘子横在驾驶室和后排之间,將整个车厢完美地分割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这是……”陈萱琪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专业的露营车。”程冉拍了拍那张铺著软垫的“床”,“这下面铺了电热毯,接的是副电瓶,够用一整晚。上面的睡袋也是零下三十度抗寒级別的,绝对冻不著。” 说完,他又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了一盏露营用的小暖灯掛在车顶,按亮,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洒满了后排这个小小的私密空间,显得格外温馨。 做完这一切,程冉转过身,看著缩在角落里的陈萱琪。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孩的身体依然紧绷著,像只受惊的小鹿。 於是他想了想,弯腰从驾驶座底下的工具箱里摸出了一根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一根棒球棍。 看到棒球棍的一瞬间,陈萱琪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右手死死攥著口袋里的防狼喷雾。 “给。” 只见程冉握著棍子的一头,將手柄的那一端递到了陈萱琪面前。 “啊?”陈萱琪有些愣神。 “拿著。”程冉的声音很平静,把棒球棍又往前递了递。 陈萱琪下意识地伸出手,接过了棒球棍。 “这帘子虽然不隔音,但很遮光。”程冉指了指那道將前后隔开的帘子,“今晚你睡后面,我睡驾驶座,你就把这根棍子放在枕头边。” “这是……做什么?”陈萱琪握著棒球棍,依然有些没回过神。 “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女孩子要警惕点。今晚如果有任何人——包括我在內——在没有经过你允许的情况下掀开这道帘子……” 程冉指著陈萱琪手中的棒球棍,“你就用这个狠狠招呼他,別客气,往头上打!” 说完,程冉衝著陈萱琪笑了笑,拉开帘子退回到驾驶室,然后又“哗啦”一声,把帘子拉了回去。 “对了,晚上別喝太多水,这车上可没卫生间,上厕所只能去外面。这么大的暴风雪,最好还是不出去为妙。” 程冉在帘子后面说。 陈萱琪看著手中的棒球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帘子,口罩下的嘴角轻轻向上扬了一下。 “我知道了,谢谢你!” 此时,车厢后面只剩下陈萱琪一个人。 周围很安静,只有车外呼啸的风声和雪粒拍打车身的声音。 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了那个看起来就很暖和的睡袋里。 身下的垫子软硬適中,电热毯的温度透过睡袋传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陈萱琪侧过身,看著那道紧闭的帘子。 帘子那头没有任何动静,程冉似乎已经睡了。 陈萱琪把棒球棍放在手边最容易拿到的地方,摘下她的大口罩,然后轻轻关上了头顶的小暖灯。 黑暗中,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整夜失眠,但她猜错了。 或许是这一天的经歷实在太耗费心力,又或许是程冉最后递过来的棒球棍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 总之没过多久,在有节奏的风雪声中,她便再次进入了梦乡。 第3章 冰岛的补偿礼 陈萱琪醒来的时候,车外的狂风呼啸声已经停了。 睡袋里依然温暖,车厢中间那道帘子紧闭著,將前后隔开。 伸手摸摸枕边,那根棒球棍也还静静地躺在原处,整整一夜都没派上用场。 看来自己遇上了个靠谱的好人。陈萱琪心想。 而且,程冉好像並不太关心娱乐圈,没有认出自己就是那个所谓的歌坛“小天后”。 这倒正合了陈萱琪的心意,她现在恨不得全世界都没人认识自己。 只是,“小天后”这三个字,让她的思绪不由得又飘回到半年前。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努力不去想半年前那场让她身心俱疲的退圈风波。 然后,她拿起了枕边另一侧的手机。 此时手机的电已经充满,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上午9:52。 已经这么晚了! 陈萱琪赶紧从睡袋中钻出来,伸了个懒腰。 这一觉她睡得特別好,甚至比在家的时候还好。没有恼人的闹钟,没有经纪人的催促,周围也是一片安静。 车窗外的天依然没有亮,不过东方的天边已经有了些微光,把漆黑的夜空染成了一种犹如深海一样的蓝色,整个世界都处在一种浪漫的蓝调氛围中。 冰岛的纬度很高,接近北极圈了,冬季日照时间很短,太阳出来的也很晚。 此时的车厢里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程冉?”陈萱琪轻声喊了一嗓子。 没人回应。 她穿好了鞋子和外套,轻轻拉开了帘子的一角。 驾驶座上空无一人,程冉不在车里。他的睡袋也已经收拾整齐,叠放在一旁的副驾驶座上。 前面挡风玻璃以及车引擎盖上的积雪,这时候全都清理得乾乾净净。 去哪了? 陈萱琪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就在下车的一瞬间,她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 那是一种葱花在热油中爆香的味道,混合著酱油的咸香,还有麵条煮熟后特有的穀物香气。 在这冰天雪地的荒野中,这股香味显得格外温暖,格外诱人。 陈萱琪循著香味绕到车后。 她看到程冉正坐在一个摺叠小马扎上,面前是一张展开的摺叠小桌。 天依然很黑,小桌的一角吊著一盏露营灯,灯下面是一个可携式燃气炉,炉子上放著一个长柄小锅。 锅里,麵条和热汤正一起翻滚著。 小锅旁边,放著两个碗和两双筷子,还有一小瓶辣椒油和一小罐榨菜。 一旁,程冉正拿著一双很长的筷子,不停搅动著麵条。 听到脚步声,程冉转过头来。 “醒了?没吵到你吧?” “没有。”陈萱琪摇摇头,走近了些,“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醒得比较早,看雪停了,就下来活动活动。”程冉用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麵条,“马上就好,野外条件简陋,早餐凑合吃一口。天亮之后咱们就出发,先把你送到镇上。” 说完,他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锅里的麵条上。 他煮麵的动作很熟练,显然对这种户外烹飪驾轻就熟。 看著程冉煮麵的身影,陈萱琪突然觉得这个男生好帅。 “需要帮忙吗?”陈萱琪向前走了几步,问。 “不用,马上就好。”程冉继续搅动著锅里的麵条,“你先回车上吧,外面冷,等面煮好了我端进去。” “那你不冷吗?” “我早就习惯了。”程冉笑了笑,“去年冬天我在大兴安岭当护林员的时候,可比这里冷多了。” 確实,冰岛的纬度虽然比大兴安岭更高,已经接近北极圈,不过受大西洋暖流的影响,多暖和谈不上,但肯定要比大兴安岭强不少。 “快回去吧,別感冒了。”程冉朝陈萱琪挥了下手。 陈萱琪点点头,回到了车上,不过很快就又下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条毯子,正是昨天晚上程冉在她睡著时披在她身上的那条。 “外面还是挺冷的,披上点吧!”陈萱琪一边说,一边把毯子披在了正在煮麵的程冉身上。 “谢谢!”程冉抬起头,朝陈萱琪笑了笑。 又过了一会儿,麵条终於出锅了。 “来,尝尝怎么样!”程冉端著两碗麵条回到车上。 陈萱琪赶忙接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麵条,汤色清亮,上面撒著葱花和一点点辣椒油,旁边还配了几根榨菜丝,在这冰天雪地中,简直像奢侈品。 之前作为女艺人,麵条这种碳水是陈萱琪最大的敌人。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告別了那个乌七八糟的世界,再也不用面对那些条条框框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摘下口罩,夹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 “味道怎么样?”程冉询问。 “好吃!”陈萱琪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 的確,程冉的麵条煮得恰到好处,劲道而不硬,汤底虽然简单,但味道鲜美,葱花和辣椒油的香气完美融合。 吃完第一口,陈萱琪又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这麵条是真的不错,恍然间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做的手擀麵。 没想到在万里之外的冰岛荒野,还能品尝到这样的味道。 “程冉,你的手艺是哪学来的?”陈萱琪咽下第二口麵条后,问。 “照著网上一个特厨的视频学的,我自己又做了些改进。”程冉也夹起了一筷子麵条,“旅居在外,有时候做饭是必备技能。” “真好。”陈萱琪低下头,不再说话,默默吃著面。 眼前这个男生,再次让她感觉到了一丝触动,一种起於味蕾、最终直达內心的触动。 不多时,两人吃完了这顿麵条早餐。 程冉开始收拾碗筷,陈萱琪也过去帮忙,用清洁湿巾擦拭著用过的餐具,把废弃垃圾装进专门的器皿中。 等两人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时,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抹亮光。 太阳出来了。 阳光让一切都焕然一新。 天空呈现出一种冰岛特有的清冷蓝色。地平线上,朝阳洒下淡金色的光芒,將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晨光中,远处的雪山如同沉睡的巨人,山顶被阳光染成了瑰丽的玫瑰金色,一幅日照金山的壮观景象。 近处的原野上,积雪反射著天空的顏色,呈现出一种淡蓝色和粉色交织的梦幻色彩。 几只不知名的鸟儿从头顶飞过,在纯净的天空中留下优雅的弧线。 此刻的冰岛变得安详而静謐,仿佛昨天的暴风雪只是一场梦。 “暴风雪之后往往会有最纯净的美景。“程冉的声音在陈萱琪身后响起,“这也算是冰岛给你的补偿了。” 陈萱琪深吸了一口气,迎著朝阳,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隨后,程冉帮陈萱琪联繫了租车公司。 经过一番沟通,对方表示因为这次暴雪范围太大,救援车辆可能会比较紧张,但会儘快安排拖车把她的车拖回雷克雅未克维修。 至於陈萱琪本人,租车公司建议她先前往阿克雷里等待,公司会重新安排车辆过去。 阿克雷里號称冰岛的“北部首都”,冰岛北部最大的城市。 於是程冉决定把原来的计划略作调整,先把陈萱琪送到豪加內斯小镇,然后让她乘坐小镇的班车前往阿克雷里。 “走吧,我们上车出发!”程冉对陈萱琪说。 “麻烦你了,程冉。”陈萱琪感激地说道。 “不麻烦,顺路的事。” 收拾妥当后,越野露营车再次启动。 第4章 最不解风情的男人 经过一夜的风雪洗礼,公路的路况依然不算好,但视线清晰了许多。 有些路段的积雪很深,车轮碾过时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程冉双手握著方向盘,放慢车速,儘可能让车平稳行驶。 就这样开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车前方出现了一片彩色建筑群。 “豪加內斯小镇到了!”程冉侧过头,对后排的陈萱琪说。 小镇临海而建,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但十分让人惊艷。 在茫茫的雪白世界里,这座小镇就像是彩色积木搭起来的一样,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各式各样的小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海边。 小屋的屋顶上都覆盖著厚厚的白雪,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场景。 “好可爱的地方!”陈萱琪趴在车窗上,眼神中满是惊喜。 “这里虽然小,但很美,也很有生活气息。”程冉放慢了车速,“看,前面那个深蓝色的小楼,就是我工作的『老渔夫』旅馆。” 陈萱琪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栋深蓝色的小楼门前掛著一个木质招牌,看起来很有年代感,上面画著一个叼著菸斗的老渔夫简笔画,旁边用冰岛语和英语写著“老渔夫旅馆”。 此刻,一个身材魁梧的大鬍子正拿著一把巨大的铲子在旅馆门口铲雪。 “铲雪的那个就是旅馆老板,汉森大叔。” 程冉並没有在旅馆门口停车,而是按了两下喇叭跟大鬍子打了个招呼,然后继续往前开。 最后,程冉把车开到了小镇另一头的巴士小站。 “这里有去阿克雷里的巴士。“程冉熄了火,转头对陈萱琪说,“正常情况下,每天中午会有一班车。不过昨天刚下完暴雪,不知道有没有延误,你可以在站台售票处那边確认一下。” 陈萱琪点点头,解开了安全带。 “小琪!”陈萱琪下车前,程冉叫住了她,“我们留个联繫方式吧,一旦你需要帮助,或者想了解冰岛的旅行攻略,都可以找我。” “好!”陈萱琪点点头。 互留了电话和微信后,两人在巴士站前告別。 当程冉开著车回到老渔夫旅馆时,老板汉森大叔已经把旅馆门口的雪清理得差不多了。 “嘿,程!你终於回来了!“汉森大叔看到程冉,立刻扬起手中的雪铲,用充满冰岛味的英语跟他打招呼,“昨天你发消息说被困在了路上,我担心了你一整晚。” “没事,我挺好的。”程冉也用英语回答。 这一年来走南闯北,周游列国,他的英语算是练熟了,其他一些小语种有时候也能整几句,比如冰岛语。 “对了,”程冉想起了什么,伸手从口袋摸出一把车钥匙丟给了汉森,“你的车钥匙!” 汉森抬手接住了车钥匙,抖动著大鬍子说:“一个人在冰岛的荒野待一整晚,绝对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其实昨晚我不是一个人。”程冉挑了挑眉毛。 “不是一个人?”汉森大叔狐疑地看著他,“你是说你身边还有別人?” “昨天,我在路上救了一个姑娘,我的同胞。”程冉边说边走进了旅馆小楼。 听到有姑娘,汉森大叔顿时来了兴致,把雪铲往旁边一丟,快步跟了进去。 “程,到底怎么回事?” 於是,程冉把昨天的经歷简单跟他说了一遍。 “你是说,你和一个美丽的姑娘在车里待了一个晚上?”汉森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鬍子都翘了起来,“程,再详细说说好吗?”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別告诉我昨晚你们只是裹著睡袋聊天!” “你说对了,我们就是裹著睡袋聊了一晚上的天。”程冉耸耸肩。 “程,你恐怕是现在这个岛上最不解风情的男人了!”汉森大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暴风雪,荒野,美丽的姑娘,而且只有你们两个人,这简直是北欧传奇故事的经典开场,你居然跟她聊了一个晚上的天!” “汉森大叔,我们华夏人没那么奔放的。”程冉笑了笑,他当然知道这位大叔想表达什么。 “好吧!”汉森大叔无奈地摊摊手,“你把那个女孩送到哪去了?” “镇上的巴士站,她今天要去阿克雷里。” “阿克雷里?”汉森大叔摇了摇头,“那她今天可能走不了了。” “为什么?” “很不幸,因为昨晚的暴雪,一號公路好几个路段都封闭了。通往阿克雷里的那段路,估计要过好几天才有可能重新开放。” “啊?”程冉扭过头,望向巴士站方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正是陈萱琪打来的电话。 汉森大叔不认识程冉手机上的汉字“小琪”,不过他已经猜到了对面是谁,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程冉的肩膀,低声说道:“好好把握机会,程!” 与此同时。 小镇的巴士站,陈萱琪正在拨打程冉的电话。 刚刚跟程冉告別后,她就去了巴士站的售票窗口,结果被告知一號公路的部分路段因为暴雪封闭了,去往阿克雷里的班车已经取消,而且最近几天可能都发不了车。 呃,看来情况有些麻烦了,她今天恐怕只能暂时留在这个小镇上。 一开始,陈萱琪尝试著在网上搜索小镇的旅馆,然而小镇很小,只有寥寥几家旅馆,而且全都客满,估计都是因为暴雪耽误了行程的游客。 无奈之下,她只好拨通了程冉的电话。 “小琪?”手机听筒里传来了程冉的声音。 “程冉,是我,陈小琪。我遇到了点麻烦。” “是不是一號公路封闭了?我也是刚知道的消息。”程冉在电话里说,“要不,你先住到我们老渔夫旅馆,等路通了再去阿克雷里,怎么样?” “呃,你们那里还有空房间吗?” “有的!你顺著刚刚那条海边的主路往回走,五分钟就能看到我们的旅馆。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就好。” 掛断电话,陈萱琪拖著行李,顺著那条沿著海岸的公路,向老渔夫旅馆走去。 看来,自己不得不继续跟那个男生打交道了。 她默默地想著,同时紧了紧口罩。 五分钟后,那幢深蓝色的小楼出现在陈萱琪面前。 这里就是老渔夫旅馆了。 在门口略一停顿后,陈萱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旅馆那扇厚重的深色橡木门。 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响声,接著一股夹杂著松木香气和咖啡醇香的暖流扑面而来,將门外那个冰天雪地的寒冷世界隔绝在外。 旅馆的大堂不算很大,但很雅致,极具北欧风情。 原木色的地板,深色的护墙板,墙上掛著一些老式的渔网、铜质的航海罗盘,还有几幅描绘著惊涛骇浪的油画,无不昭示著这里的主人与大海的深厚渊源。 角落里,则是一个巨大的石砌壁炉,里面的橘红色火焰正欢快地跳动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陈萱琪站在大堂门口,下意识地跺了跺脚,抖落了靴子上的积雪。 “小琪,你来了?” 程冉正坐在旅馆大堂的休息区,看见陈萱琪进来,马上微笑著站了起来。 第5章 来自东方的精灵 一旁的汉森大叔赶忙迎了上去,接过了陈萱琪手中的行李箱。 “你好,我是这里的老板汉森,你就是程之前提到过的那个美丽的姑娘陈……小……琪吧?” 汉森不懂汉语,“陈小琪”这三个字说得很费力。 “你好,汉森先生,我是陈小琪。”陈萱琪用英语应了一声。 “哦,上帝啊!”汉森大叔夸张地张开双臂,看向了一旁的程冉,“程,你只说她很漂亮,可没说她居然这么漂亮!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在车里多困几天!” 程冉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用中文对陈萱琪解释道:“別介意,汉森大叔就是这样,爱开玩笑。” “没关係。”陈萱琪倒是並不介意,她礼貌地冲汉森笑了笑,切换成了英语,“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欢迎你!”汉森哈哈一笑,一脸的大鬍子也跟著舒展开来,隨即他转向前台,“艾尔莎,快来给陈小姐办理入住,选一个视野最好、能看见大海和极光的房间!” 这时候陈萱琪才注意到,前台后面还坐著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有著一头如瀑布般顺滑的金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鼻樑上架著一副圆圆的眼镜。 “这位是旅馆的服务员,艾尔莎。”程冉向陈萱琪介绍著。 “你好!”艾尔莎微笑著,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入住登记表,“美丽的女士,请出示一下您的护照,我们需要登记一下信息。” 护照。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定身咒,让陈萱琪瞬间僵住了。 糟了! 她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隨身的挎包上,那是她放护照的位置。 刚刚这一路,她为了隱藏身份,一直用的是化名“陈小琪”,刚才跟汉森大叔自我介绍时,用的也是“陈小琪”。 可是,护照上白纸黑字写著她的真名:陈萱琪。 陈萱琪不想在程冉那里留下一个“女骗子”的名声,更担心她“小天后”的身份泄露。 没有人知道她在冰岛,她之所以跑到这座“世界尽头的岛屿”,就是为了躲避很多人和很多事。 那么,现在怎么办? 要不乾脆跟程冉坦白自己的身份? 可万一程冉跟国內的娱乐媒体爆了料,怎么办? 两人可是货真价实一起在车上过了夜的,这么大的“料”要是到了那些娱乐媒体手里…… 陈萱琪一个哆嗦。 或者……找个藉口不住这里了? 可是现在小镇上能住的地方貌似只有这家旅馆了,不住这里还能去哪? 就在陈萱琪快速思考著对策时,程冉突然转过身,朝大堂另一侧的咖啡机走了过去。 “汉森大叔,那边的咖啡机是不是在响?好像是缺水了。” 汉森大叔愣了一下:“啊?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我去库房拿点水。” 程冉说著,便朝大堂旁边的库房走去。 “对了,小琪的名字,中文读音有些绕嘴,你们不一定能分清楚,照著护照登记就好了。我们俩的姓,中文发音也接近,你们可以叫她小琪,免得把我们俩搞混。” 程冉边走边对汉森和艾尔莎说。 “哦!”艾尔莎点了点头,然后重新看向陈萱琪,“您的护照找到了吗?” 看到程冉离开了,陈萱琪暗自鬆了口气,这一刻她真的无比感谢那台没水的咖啡机。 趁著程冉不在,她飞快地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护照,递给了艾尔莎。 “chen... xu... xuan...”艾尔莎对著陈萱琪的护照,眉头紧锁,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艰难地拼读著护照上的拼音。 对於很多西方人来说,汉语拼音里的“x”和“q”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 “好吧,程说得对,你的中文名字我读起来確实很费劲。”艾尔莎自嘲地笑了笑。 “那就按程说的,直接照著护照写下来就好了!”一旁的汉森斜靠在前台桌子上,对艾尔莎说。 “好的,汉森大叔。”艾尔莎没有继续纠结,直接对著护照,把陈萱琪的信息登记了下来。 “没关係,就像程冉刚才说的,你们平时叫我『小琪』或者『琪』都可以。”陈萱琪补充了一句。 “好的,琪小姐。”艾尔莎填好了最后一个拼音字母,“能请您摘一下口罩和帽子吗?按照相关规定,我们得核验一下您和护照上的人是否相符。” 陈萱琪再次紧张起来,她平復了一下呼吸,慢慢摘下了口罩和帽子。 艾尔莎对著护照上的照片仔细辨认著。 此时陈萱琪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还好,有惊无险。 艾尔莎和汉森跟陈萱琪之前住过的几家酒店以及租车公司的服务员一样,对亚洲明星似乎不太了解,並不认识她这位小天后。 “感谢您的配合,琪小姐!”艾尔莎合上护照,双手还给了陈萱琪,同时把房卡也给了她,“你的房间在二楼,202,一个很大的海景房,希望你喜欢!” “谢谢!”陈萱琪长长吁了一口气,赶紧把护照放回了自己的包里。 这时候,程冉已经把一大桶矿泉水灌进了咖啡机。 “怎么样,登记好了吗,小琪?”他一边朝前台走,一边问。 “哦,好了!”陈萱琪点点头,“202房间。” “202那个房间不错,视野是全旅馆最好的,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格陵兰海。”程冉说著,走过来握住了陈萱琪行李箱的拉杆,“走吧,我帮你拿行李,咱们去房间!” “回头见!”艾尔莎微笑著冲陈萱琪挥手,然后说了一句冰岛语。 很快,程冉和陈萱琪就踩著咯吱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呃,程冉,她刚才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啊?”上到二楼后,陈萱琪指了指楼下前台的方向,小声问程冉。 “你说前台艾尔莎?” “对!”陈萱琪点点头,“是冰岛语吗?” “是的,冰岛语,意思是东方来的精灵,她在夸你漂亮。”程冉笑了笑,“冰岛传说中的精灵,不仅长得漂亮,穿著华丽,而且平时是隱形的,住在石头里,只有有缘人才能见到。” “精灵?”陈萱琪眨了眨眼,脸颊微微泛红。 “你知道吗,在冰岛,有很多关於精灵的传说,超过一半的冰岛人相信精灵,精灵文化在这里是非常严肃的事情,甚至修路的时候碰到传说中的『精灵石』,也不能隨便炸开,寧可绕路。” 程冉继续解释著。 “原来如此。”陈萱琪听得津津有味,“程冉,你懂得真多。” “在这里待久了,自然也就了解了。”程冉微笑著,“我们到了!”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202房间门口。 陈萱琪刷卡打开房间门之后,马上就忍不住惊嘆了一声。 “哇哦!” 这个房间虽然不算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 航海风格的大床,原木家具,极光造型的床头灯,暗棕色的木地板上面,铺了一条北极熊图案的地毯。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就是波涛汹涌的深蓝色大海,而且换个角度就能看见另一侧连绵的雪山。 此时,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起粼粼波光。 “太美了……”陈萱琪走到窗前,双手贴在玻璃上。 “喜欢就好。”程冉把行李箱放在墙角,“浴室里有热水,24小时供应。这里的水都是地热温泉水,带点硫磺味,但对皮肤很好。” “好的,谢谢你,程冉!”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程冉转身准备离开,不过突然又转了回来,“哦对了!” “怎么了?” “旅馆有一个小厨房和餐厅,住客们可以自己准备吃的。厨房冰箱里有一些小点心,住宿的客人隨便拿,如果饿了的话可以去再吃一顿。当然小镇上也有餐馆可以吃饭。” “不用了,谢谢,你早晨的麵条很不错,我已经吃饱了。”陈萱琪说道。 “好。”程冉点点头,“另外你运气不错,今天是星期天,按照惯例,晚上的时候汉森大叔会亲自下厨,请住客们吃晚餐,大概在晚上八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 “好好休息,不打扰你了!” 程冉离开后,陈萱琪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大床十分柔软,几乎让她陷了进去。 整整五分钟,她一动不动,一直在看著天花板上的木纹发呆。 这里没有狗仔队的闪光灯,没有经纪人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网络上那些恶毒的谣言和谩骂。 只有呼啸的海风和温暖的房间,还有一个……看起来非常靠谱的男士。 陈萱琪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鬆软的枕头里。 第6章 旅游情报×1 与此同时,程冉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他就收到了休閒旅行系统发来的提示。 【检测到“极光捕手”任务进度已达50%,获得:旅游情报x1】 他马上点开了这条旅游情报。 【超级极光预报】 【时间:1月24日,凌晨02:15 - 02:35(冰岛时间)】 【等级:kp9+(极强地磁暴)】 【观测范围:北纬33°以北,大部分夜间天气晴好区域均可观测到。】 【附近最佳观测地点:冰岛,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悬索桥附近(坐標:65°41′n, 18°06′w)】 【描述:一场极为罕见的红色冠状极光爆发,届时该区域上空云层將出现短暂破洞,形成完美的观测窗口。】 kp9+级! kp指的是地磁指数,也是全球通用描述极光强度的参数,这个指数直接决定了极光的强度、覆盖范围和形態等,1级最弱,9级最强。 一般来说,kp5的极光就已经算是大爆发了,kp9+级,是极光强度的最高级別,是非常罕见的极光大爆发,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这种概率跟买彩票中头奖差不多。 在这种强度下,极光將形成全天空的极光暴,极光的主要色调也不再是绿色,而是红紫色,在空中舞动,覆盖整个天空,甚至出现极光光柱或者极光雨。 极光的体验更是会达到极致,是极光摄影的黄金窗口期。 看著系统发来的旅游情报,程冉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24號,就是两天后。作为一名“极光捕手”,他体內的dna已经开始动了起来。 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距离他现在所处的豪加內斯小镇很近,就在小镇西北方向十公里左右,他之前去过一次,那里確实有一座悬索桥。 不过因为之前的暴雪,现在公路还没通,不知道两天后情况如何。 但是没关係,程冉已经打定主意,极光爆发时,哪怕是用爬的,他也得去那个悬索桥看一看。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他马不停蹄开始了路线规划和各种准备。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冬季短暂的白天很快就过去了,夜幕降临在这座靠近北极圈的岛屿上。 当程冉处理完手头的气象数据时,已经快到晚上八点,旅馆的晚餐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冰岛人的生活节奏很慢,晚餐一般吃得比较晚,通常都要晚上八点以后。 而晚餐也是一天中最重要、也最漫长的社交活动。 程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而出,来到了202房间门口,轻轻叩响了房门。 “小琪,晚餐时间到了!” 很快,房门打开,陈萱琪出现在门口。 估计是因为休息了一下午,她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原本有些苍白的脸颊此刻透著健康的红晕。 她那件风尘僕僕的羽绒服也换了下来,换成了一件宽鬆的米色毛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整个人透著一种慵懒而閒適的美感。 “走吧,我们去餐厅!”程冉招呼著。 “好!” 似乎是出於某种习惯,陈萱琪一出房间门,就又把她的大口罩戴上了。 “小琪,咱们是去吃饭的,戴著口罩可没法喝汉森大叔的龙虾汤。”程冉笑著说。 陈萱琪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把口罩摘了下来:“我有点社恐,怕別人注意我,所以习惯性地想戴口罩。” 程冉当然知道陈萱琪说的不是真实原因,但他也无意点破。 “放心吧,小琪,冰岛人对所有东亚人都脸盲,分不清谁是谁。”程冉说道,“另外像汉森大叔这样的,在冰岛人中属於异类。多数冰岛人都是i人,就算是外星人来了,也顶多就抬头看一眼,然后继续各忙各的,不用担心別人注意到你。” 说著,两人来到了楼梯口。 还没有下楼,一股香味就顺著楼梯飘了上来。 “好香啊!”陈萱琪吸了吸鼻子。 “汉森大叔正在熬他的招牌龙虾汤,那味道,方圆一公里都能闻到。”程冉一边说一边迈下楼梯,“走吧,带你体验一下正宗的冰岛渔人晚餐!”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来到了旅馆一楼的餐厅。 餐厅此刻已经变了模样,原本空旷的长条木桌上铺上了红白格子的桌布,几盏復古的煤油灯散发著温暖昏黄的光晕,与壁炉里的火光交相辉映。 此时,桌边已经坐了好多人。 除了老板汉森、前台艾尔莎,还有八九个同样被暴雪困在小镇的游客。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有一对儿法国小情侣,有一个独自旅行的美国老头,有一个德国的背包客,还有来自其他国家的好几个人。 大家围坐在一起,虽是陌生人,但在这种被风雪围困的特殊时刻,所有人都產生出一种亲近感。 “哦!我们的东方精灵和极光捕手来了!” 汉森大叔端著一个巨大的汤锅,从紧挨著餐厅的开放式厨房走出来,看到程冉和陈萱琪,立刻大声吆喝起来。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程冉和陈萱琪身上。 陈萱琪一开始似乎有些忐忑,一直低著头,直到发现这里好像真的没人认识自己,才把头重新抬了起来,礼貌地用英语跟大家打招呼。 程冉则鬆弛得多,一边冲餐桌上的其他人挥手,一边拉著陈萱琪在桌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各位朋友,这是我的龙虾汤!”汉森大叔把汤锅重重地放在桌子中央,那是他的成名绝技——冰岛海鰲虾汤。 浓郁的奶油香气混合著海鲜的鲜香,瞬间霸占了所有人的嗅觉。 “当然,喝汤之前,为了欢迎我们的新朋友琪小姐,也为了庆祝大家在这场暴雪中的相聚,今晚我特意准备了一些『好东西』!” 汉森大叔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转身回到厨房,端来了一个盘子。 盘子里整齐地码放著一些切成正方体的小肉块,白白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奶酪,又像是鱼肉丁,旁边还插著几根牙籤。 “这是什么?”法国小情侣中的小伙子好奇地问。 “这是冰岛的灵魂,维京人的勇气勋章——发酵鯊鱼肉!”汉森大叔一脸骄傲地介绍道,“来来来,每个人都要尝一块,特別是琪小姐,这是给新客人的最高礼遇!” 说著,汉森大叔热情地把盘子递到了陈萱琪面前。 陈萱琪看著那些晶莹剔透的小肉块,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作为一名为了保持身材常年“吃草”的艺人,她对这种充满异域风情的食物总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不过,就在她伸出手准备尝尝眼前的冰岛特色时,身边的程冉突然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中文说道:“这玩意,我建议你还是別碰。” 第7章 《欧若拉》 “嗯?”陈萱琪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程冉。 “我是为你好,听人劝吃饱饭。这玩意,只能说一言难尽。”程冉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神里还透著一丝狡黠。 “啊?”陈萱琪皱了皱眉,再次低头看向餐盘。 白嫩的鱼肉,看上去就像奶酪一样。 另一边,汉森大叔依然热情地看著她,用满是海鲜味的英语大声说著:“来吧,我的东方精灵公主,来冰岛,发酵鯊鱼肉是一定要吃的,快尝尝看!” 终於,好奇心战胜了一切。 陈萱琪没有听程冉的,拿起牙籤叉起一块鯊鱼肉,在汉森大叔期待的目光中,直接送进了嘴里。 程冉无奈地用手扶住额头,顺手把水杯往她面前推了推。 肉块入口的一瞬间,陈萱琪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肉的口感有些像很有嚼劲的魷鱼,没什么味道。 然而,就在她咀嚼了两下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具穿透力的味道,如同核弹爆发一般在她嘴里炸开了。 “唔——!!!” 陈萱琪的脸色瞬间变了,白皙的脸颊先是涨红,然后又重新变白,最后眼泪都被呛了出来。 接著她一把抓过程冉推过来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大口。 桌上其他吃了鯊鱼肉的客人反应也都差不多,全是神色扭曲,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其实程冉第一次吃这东西的时候,也没好到哪去。 这东西的味道很难形容,带著一股浓烈的氨水味,还混合著腐烂海鲜的腥臭,咬一口,那味道直衝天灵盖。 怎么说呢,就像是一块在公共厕所里发酵了半个月的陈年抹布,然后又浇上了高浓度的清洁剂。 “哈哈哈哈!”此时,汉森大叔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狂笑,拍著桌子喊道,“欢迎来到冰岛!” 用发酵鯊鱼肉整蛊第一次来冰岛的游客,是这老傢伙的一大嗜好。 “我都跟你说了別碰这玩意,你不听,看看!”程冉努力憋著笑,给陈萱琪递过来一张纸巾。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陈萱琪一边用纸巾擦著嘴,一边小声用汉语问程冉。 “这东西是格陵兰睡鯊的肉。因为含有神经毒素不能直接吃,所以冰岛先民会先把鯊鱼肉埋在沙子里发酵腐败几个月,把毒素排出去。这东西在『全球十大最难吃食物』排行榜上常年霸榜前三。” 程冉一边笑,一边回答。 “你……你怎么不早说!”陈萱琪嗔道,像只气恼的小猫。 “我说了啊,你没听嘛!”程冉无辜地摊摊手,然后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龙虾汤放在她面前,“快喝口汤压压惊,这才是真正的美味。” 陈萱琪赶紧喝了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醇厚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终於冲淡了那股可怕的氨水味。 她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从地狱回到了人间。 “怎么样?琪小姐,味道够劲吗?”汉森大叔凑过来,一脸坏笑。 “汉森先生,这真是一个……令人难忘的见面礼。”陈萱琪苦笑著,切换成了英语。 晚餐在欢声笑语中继续进行。 汉森大叔显然是今晚的主角。 两杯名为“黑死酒”的冰岛传统烈酒下肚后,他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想当年,我在北大西洋正中央捕捞鱈鱼的时候,那浪头比这栋房子还要高……” 汉森大叔一边说,一边挥舞著手中的麵包,唾沫横飞。 “还有一次,我们的船遇到了一群虎鯨,我不小心落了水,那群虎鯨就围著我转圈,其中最大的一只不怀好意地盯著我,看样子是打算把我吞掉,但最后我成功逃脱……” 程冉知道汉森大叔年轻的时候是个渔夫,跟游客吹嘘自己年轻时在海上的“丰功伟绩”,是他的第二大嗜好。 当然,別管汉森的讲述中有多少水分,都不妨碍大家听得津津有味。 此时,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变得温柔起来。 酒足饭饱,大家都没有离席,而是愜意地靠在椅背上聊天。 “嘿,如此美好的夜晚,怎么能没有音乐呢?”微醺的汉森大叔突然站起身,从吧檯后面取出了一把有些年头的木吉他,“程,来一曲怎么样?让大家听听来自东方的旋律!” 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程冉身上。 “来一个!来一个!”那个法国小伙子带头起鬨。 陈萱琪转过头,有些好奇地看著程冉:“你还会弹吉他?” “小时候学过几年,水平一般,只能算是个爱好者,之前在旅馆周末聚餐上弹过几次。”程冉谦虚地笑了笑,把汉森大叔的吉他接了过来。 陈萱琪点点头,全神贯注地看向程冉。 程冉抱著吉他,坐到了壁炉旁的椅子上,拨动了几下琴弦,几声悠长的音符隨即迴荡在旅馆大堂。 火光映照著他的侧脸,让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深邃。 弹点什么呢?程冉思索著。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冰雪之夜,在这个温暖的小木屋里,作为一个带领大家追逐极光的人,有一首来自前世的歌,似乎格外应景。 於是几秒钟后,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拨动起琴弦。 前奏响起。 明快的节奏与空灵的旋律,如同极光在天幕上倏然流动,音符中带著一丝异域风情,灵动活泼,仿佛精灵在雪原上起舞。 作为专业歌手,陈萱琪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这前奏……没听过。 她確实不可能听过这首歌,因为这首《欧若拉》来自程冉前世的记忆,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从未出现过。 紧接著,程冉开口了。 他的嗓音不算专业,但胜在乾净、纯粹,还带著一种很强的穿透力。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谁的脸,出现海角的天边。” …… 弹唱的时候,程冉把前世原版《欧若拉》的歌词略作修改,北美的“阿拉斯加”改成了冰岛的“阿克雷里”。 当然这完全不影响效果,因为这首歌的旋律太抓人了,似乎带著一种神秘的魔力。 大堂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著程冉轻快的节奏,轻轻摇动身体。 程冉的手指继续在琴弦上跳跃,歌曲逐渐进入高潮。 “灵魂在召唤,唱著古老陌生神秘的歌谣。” “天空在微笑,我的世界繽纷闪耀。”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 …… 虽然现场除了陈萱琪,其他人都听不懂中文歌词,但音乐是跨越语言的。 这首歌仿佛能穿透云层,穿透迷雾,感染每一个听到的人。 汉森大叔已经跟著节奏拍起了大腿,艾尔莎眼中也闪烁著惊喜的光芒。 此时的陈萱琪,眼睛更是瞪得老大,满脸都写著惊愕。 这旋律!这歌词! 曲调悠扬灵动又不落俗套,带著一丝异域的神秘感,歌词也充满了画面感和张力。 这绝对是一首“金曲”级別的歌,只要发布就能横扫各大排行榜的那种! 程冉的演唱还在继续。 “魔力北极光,传说的预言。” “原来就是恋人的眼光。” …… “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 “爱就在心中,相信就会永远。” 一曲终了。 最后的尾音像是一道流星划过夜空,留给人无限的遐想。 几秒钟的沉寂后,大堂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棒了!这首歌简直像魔法一样!”法国小伙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汉森大叔更是兴奋:“程!虽然我听不懂歌词,但我感觉我就像坐在维京长船上,看到了漫天的极光!这首歌太適合这里了!” 程冉笑著放下吉他,看向身边的陈萱琪。 陈萱琪也在看著他,眼神中既有惊讶,也有欣赏。 第8章 赌註:十块鯊鱼肉或者一个皮蛋 此时的陈萱琪,脑子正在飞快地转著。 程冉唱的这是什么歌? 是哪位名家的手笔吗?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过?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词曲,不可能在圈內默默无闻。 陈萱琪非常努力地在脑海中搜索,但没有搜索到关於这首歌的任何印象。 “程冉,这是什么歌?谁写的?”她问程冉。 “这个嘛……算是我的原创。”程冉答道。 “原创?”陈萱琪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你会写歌?还是这种带有异域风情的高难度流行歌?” “如果,”程冉看著陈萱琪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我说这首歌是我梦到的,你相信吗?” “梦到的?”陈萱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是的。”程冉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个月前,我刚来冰岛,第一次带著客人去看极光。回来的那个晚上,我就梦到了这样一首歌,第二天我就把词曲记录了下来。” 其实程冉没有说谎。第一次带游客看完极光的那个晚上,他的確梦到了这首歌,毕竟前世的他听过太多遍这首《欧若拉》了。 “那,这首歌叫什么名字?”陈萱琪继续问。 “《欧若拉》。”程冉回答,“曙光女神欧若拉,英文中的『极光』就是这个词。” “《欧若拉》……”陈萱琪轻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刚才的节奏。 虽然程冉的弹唱技巧在她看来还有很多瑕疵,但这首歌本身的质量简直高得离谱。 那样优美灵动的旋律,那样充满画面感的歌词,居然是一个非专业人士“梦”出来的? 陈萱琪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穿著普通的毛衣,脸上掛著隨和的笑容。 天才。陈萱琪心中默念。 她听说过不少天才型的创作者就是像这样,在梦境中產生灵感,这种才华有时候真的很让人嫉妒。 “程冉,你这首歌,公开发表过吗?”陈萱琪问。 程冉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自己唱著玩的。” “你这首歌,水准非常高,你知道吗?”陈萱琪压抑著心中的激动,对程冉说。 “是吗?”程冉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谢谢你的喜欢。” “不只是喜欢,我是说,从专业角度讲,你这首歌非常优秀!”陈萱琪继续说道,“你给这首歌登记版权了吗?”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有。”程冉继续摇头,“为什么要登记?这首歌我就是写著玩的。” 作为非专业人士,他只是学过几年吉他,偶尔唱唱自己喜欢的歌,可从来没考虑过歌曲版权这方面的事情。 另外,一直在享受旅行人生的他,也没有想过走专业音乐人的道路。 毕竟有了这个休閒旅行系统,享受人生才是第一要务。 “程冉,你这首歌真的很优秀,我敢肯定,发到网上就是爆款,一定要做好版权保护,被人抄走就麻烦了。”陈萱琪小声对程冉说。 “那要怎么登记?”程冉问陈萱琪。 “你得在音乐著作权网上登记,或者在原创音乐平台开原创声明。” “听起来有点复杂,我不太了解这些。” 在前世的那个世界,程冉对音乐作品版权的事情就一窍不通,现在到了这个平行世界,就更不明白了。 “这个……”陈萱琪顿了下,“音乐版权的事情我比较熟,我原来的公司就是做音乐的。你要是信得过我,我来帮你搞怎么样?” “真的?” “当然是真的!明天咱们找个时间把这首歌重新录一下,然后我联繫我国內的朋友,不复杂的,但可能需要你的身份信息。” 音乐方面,这位小天后当然是专业的。 “那就麻烦你了!”程冉微笑著点点头。 “不麻烦!主要是你的这首歌確实太优秀了,我也是真的喜欢。” 看著陈萱琪认真的样子,程冉会心一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嘿,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汉森大叔打断了程冉和陈萱琪的对话。 “没什么,我们刚刚討论了一些关於这首歌的问题。”程冉换回了英语。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汉森大叔问。 “《欧若拉》。”程冉回答。 英语中,“欧若拉”和“极光”是一个词,所以在汉森和其他人耳朵里,这首歌就叫《极光》。 “程,不得不说,你真的很有才华,招募你到我的旅馆,是我这个冬天做出的最正確的决定!”汉森哈哈笑道,“不过有点可惜,最近一段时间可能都看不到极光了。” “不会吧?”程冉看向汉森大叔,“下午的时候我仔细研究了未来几天的天气情况、太阳风数据和地磁活动指数,我认为两天后的22號凌晨,將会出现一场史诗级的超强极光。” 系统的旅游情报是不会错的,情报上说有kp9+级的极光,那就一定会有。 “嘿,程,这次你可能判断错了,看看这个!”汉森大叔拿起手机,点开了冰岛本地一个专门预测极光的软体,“这上面说,未来一周內冰岛北部都是看不到极光的。” “汉森大叔,我们打个赌怎么样?”程冉靠在了椅子背上,淡定地看著汉森。 汉森大叔鬍子一挑:“打什么赌?” “赌两天后的凌晨,这里会出现极光,而且是kp9+级的超强极光。” 听完程冉的话,汉森哈哈大笑起来:“程,这可不像你啊,之前一个月你一直都很严谨的,从不胡乱预测。kp9+级的超强极光,我在这生活了50多年,都没见过几次!” 程冉也笑了:“你赌不赌吧!” “那么赌注是什么?” “发酵鯊鱼肉。”程冉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如果两天后这里没有出现kp9+级的超强极光,那我就一口气吃10块你的发酵鯊鱼肉。” “这可是你说的!”汉森大叔瞬间兴奋起来,“10块发酵鯊鱼肉,一口气吃掉!” 一边的陈萱琪哆嗦了一下。10块发酵鯊鱼肉要是让她吃,那可是要了命了。 “对的,如果我输了,我就吃10块鯊鱼肉。不过,万一你输了的话……”程冉饶有兴致地看著汉森大叔,“那你就吃掉一个皮蛋,怎么样?” “皮蛋?”汉森大叔脸色一变,“你说的是你们华夏的那种诡异的发酵鸡蛋吗?” “更正一下,皮蛋是用鸭蛋做的。”程冉保持著微笑。 “好吧,不管是什么蛋,那东西都不像是一种食物!” 確实,皮蛋这东西在外网有个绰號叫“恶魔之卵”,对很多国家的老外来说都是一等一恐怖的东西,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炸弹。 程冉穿越前那个世界,国外有位著名的野外生存专家贝爷,连虫子都敢生吞的人,差点都没闯过皮蛋这一关,更別说普通老外了。 “可是,你是从哪里弄到那诡异的东西的?”汉森大叔大声问。 “昨天我去阿克雷里採购,正好看见超市里有卖这东西,就买了几个,现在正在冰箱里放著呢!”程冉回答。 “见鬼,超市老板是不是脑子灌进了海水,居然在商店里卖那个东西!”汉森的大鬍子一抖一抖的。 “怎么样,这个赌注如何?” “好吧,我跟你赌,因为我有把握!”汉森晃了晃脑袋,“两天后绝对不可能出现kp9+级的极光!程,10块鯊鱼肉你恐怕是吃定了!” “那咱们就走著瞧好了。”程冉笑著说。 现场其他人除了陈萱琪,全都开始起鬨,等著看这场热闹。 “不管两天后有没有极光,你们两个可千万不要赖帐!”说话的还是那个法国小哥。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很期待接下来即將发生的事情。”独自旅行的美国老头抚摸著下巴上的几根鬍子,满是笑意地打量著汉森和程冉。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好了各位,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程冉站起了身。 於是大家也都纷纷起身,互相告別,然后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第9章 黑料女王? 回到房间后,程冉並没有马上休息。 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塔偶尔闪过一丝微光。 他靠在床头,听著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隨手拿起了手机。 说实话,程冉对娱乐圈向来不太感冒,属於那种连当红流量明星的名字都叫不全的人,对於小天后陈萱琪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號人,半年前突然退圈,其他一概不了解。 但此时此刻,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对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陈小琪”,或者说陈萱琪,產生了些许好奇。 他在手机搜寻引擎的输入框里敲下了“陈萱琪”三个字。 页面瞬间跳转,大量陈萱琪的相关信息涌了出来。 置顶的是她的百科词条,照片上的女孩化著精致的舞台妆,看上去笑容十分灿烂,与此刻那个素麵朝天、眼神偶尔会闪过一丝警觉的女孩判若两人。 词条后面,罗列著她的成就。 十八岁出道,首张专辑销量破百万,斩获当年华语乐坛多项新人奖;二十岁举办首场个人演唱会,门票三分钟售罄;二十二岁登上春晚独唱……名副其实的“小天后”。 然而再往下翻,画风就变了。 大约半年前,网上突然出现了陈萱琪的大量负面新闻。 “耍大牌?当红女歌手录製现场怒斥工作人员!” “私生活混乱?有人目击陈萱琪夜会某富商!” “忘恩负义!知情人爆料陈萱琪拒绝恩师邀约……” “业內人士爆料:陈萱琪私下品行恶劣,多次辱骂工作人员……” “陈萱琪江郎才尽?新歌被指抄袭同门师妹作品!” “昔日天后为何突然隱退?知情人透露:疑似被金主拋弃,精神崩溃。” …… 程冉皱著眉头,一条条翻看著。 网络上的文字充满了恶意,仿佛这个才二十四岁的女孩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囂张跋扈、私生活混乱、道德品质低下。 程冉放下手机,这两天的经歷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回。 那个在暴风雪中虽然害怕却依然努力保持礼貌的女孩,那个大口吃麵时露出满足笑容的女孩,还有那个被发酵鯊鱼肉呛出眼泪的女孩…… 这个姑娘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 她对周围十分警惕,甚至有些过度防御,像是一只受伤后躲进树洞的小兽,但与此同时,她在放鬆下来时流露出的那种教养和温柔,是装不出来的。 无论如何,程冉都没法把眼前的陈萱琪和网上的那个“黑料女王”陈萱琪联繫在一起。 至少眼前这个陈萱琪给他的印象,就是个挺真实、挺可爱的邻家姑娘。 程冉轻轻嘆了口气,关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那些关於陈萱琪的所谓黑料和指控,究竟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假的? 这个姑娘,到底经歷了什么? …… 第二天。 程冉醒来时,窗外依然是灰濛濛的一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在这个季节的冰岛,太阳就像个赖床的小孩,想要看到它,还得再等上一会儿。 洗漱完毕,程冉换上一件舒適的抓绒卫衣,推门下楼。 旅馆的大堂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还有烤麵包和煎培根的味道。 “早啊,程!” 汉森大叔正繫著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看到程冉,立刻挥舞著锅铲打招呼。 “早,汉森。艾尔莎还没来吗?” “那姑娘昨晚回镇上的家里住了,你知道的,年轻人总是喜欢赖床。”汉森大叔边说边把冒著热气的咖啡端到餐桌上,“来,尝尝我特製的早餐,补充点热量,外面可很冷!” 餐桌上,摆著黑麦麵包、培根、黄油、熏鮭鱼、奶酪,还有汉森大叔自製的蓝莓果酱,经典的冰岛早餐。 程冉走到餐桌前,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刚坐好,楼梯就上传来了脚步声。 接著,陈萱琪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头髮扎成了一个高马尾,看起来清爽利落。 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手里捏著口罩,但此时的她似乎已经放鬆了不少,並没有把口罩戴在脸上。 “早,小琪!”程冉转过身,微笑著打招呼。 “早,程冉!早,汉森先生!”陈萱琪的声音软软的,似乎还没完全睡醒。 “哦,早安,美丽的东方精灵!”汉森大叔热情地招呼道,“快来,这里有刚出炉的牛角包,保证比巴黎烘焙店里的还要好吃!” 很快,三人围坐在了餐桌旁,开始享受简单的早餐。 汉森大叔的手艺其实还行,除了龙虾汤,这些小甜点也弄得不错,可以说只要他不拿出“绝活”发酵鯊鱼肉,就都还凑合。 “对了,程冉。”吃完最后一口麵包,陈萱琪擦了擦嘴,“关於昨晚说的那首歌版权登记的事。” “嗯,怎么了?” “版权登记需要提交曲谱、歌词,最重要的是需要一份音频小样。”陈萱琪说,“不需要那种录音棚级別的精修版,但至少要清晰完整。我想,咱们今天能不能找个时间把它录下来?” “没问题啊,隨时都可以!”程冉爽快地答应了。 “太棒了!”汉森大叔一听又要唱歌,立马来了精神,转身就去拿昨晚那把吉他,“就在这儿录!这里有最好的吉他,还有免费的听眾!” 说著,他走到吧檯,把吉他找出来,交给了程冉。 和昨天一样,程冉接过吉他,隨便拨弄出几个音。 不过就在这时,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片刻后,那对儿法国小情侣快步从二楼走了下来。 “你们好!”法国小伙跟大家打著招呼。 “早安,吃早餐了吗?”汉森大叔朝两人挥手。 “在房间吃了三明治。”法国小伙回答,“我们今天要去海边走走。” “祝你们愉快!” 小情侣刚出门,住在一楼的美国老头回来了。 他貌似起得很早,天还没亮就开始在外面閒逛。 “汉森先生!”老头走到了餐厅,“还有咖啡吗?” “当然!”汉森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机。 接著,老头一边跟程冉和陈萱琪打了招呼,一边拿起杯子接咖啡,然后端著咖啡离开了。 美国老头刚走,旅馆的店员艾尔莎姍姍来迟。 “抱歉汉森先生,我迟到了!” 小小的旅馆大堂,是越来越热闹。 当然,噪音也越来越大。 “这里……好像有点太吵了,恐怕会影响收音。”陈萱琪小声对程冉说,“要不我们出去录?” “外面很冷的!”汉森大叔抓了抓乱糟糟的大鬍子,“我有个建议,你们可以去房间里录嘛!程,你去她的房间,或者她去你的房间。我的旅馆房间隔音很好,只要关上门,保证安静!” 说著,这傢伙还衝程冉挤了挤眼睛,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10章 爱是一道光 这老傢伙! 程冉看著汉森,表情略无语。 我们真的只是录一首歌而已,难不成您老人家还想让我们干点別的? “那个,我的房间里……有点乱,不太方便。”陈萱琪手指攥著卫衣下摆,神態跟前天在那辆越野露营车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关係,那你们就去程的房间!”汉森大叔一边说著,一边抓起吉他,然后一手抓著吉他,一手推著程冉和陈萱琪往楼上走。 就这样,程冉和陈萱琪几乎是被汉森大叔推进了程冉的房间。 “祝你们录製愉快!”汉森大叔衝程冉挤了挤眼睛,关上了房间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程冉和陈萱琪两个人。 陈萱琪侷促地站著,身体绷得很紧。 程冉从桌子下拉出一把椅子。 “那个,坐吧!” “哦。” 陈萱琪轻轻坐到了椅子上,身体依然紧绷著。 这是两人第二次单独共处一室,她依然显得不是很自在。 “房间有点乱,別介意。”程冉对陈萱琪说。 程冉房间的结构,跟陈萱琪的房间基本一样,不过行李要多不少。 地上摊开著一个黑色行李箱,应该是摄影专用的行李箱,里面有好几排格子,其中整齐地码放著各种镜头和无人机配件。 行李箱旁边是一个很大的户外背包,背包旁边的角落里堆著三脚架、滑轨等等摄影器材。 墙边的桌子上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著手绘版的冰岛旅行地图、几本关於极光和气象的书籍,还有一个可携式的自加热水壶和泡茶杯。 虽然房间里的东西很多,但並不显得脏乱,反而有一种別样的秩序感和美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房间的主人是一个非常热爱生活和旅行的人。 “那我们开始吧!”程冉对陈萱琪说。 “好!”陈萱琪点点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这首歌节奏感比较强,你只要保持那种轻快的状態就好,我们录一个完整版,再录一个伴奏版。” “没问题。” 程冉抱著吉他坐在床边,正对著陈萱琪,手放在了吉他琴弦上。 房间里十分安静,静得几乎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萱琪屏住呼吸,按下红色的录製键。 程冉开始拨动琴弦,那段充满魔力的前奏再次流淌出来。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晨光中,程冉一边弹奏,一边轻轻晃动著身体,眉宇间飞扬著一种自信。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 …… 欢快优美的旋律流水一般,迴荡在房间里。 这首歌的感染力太强了,即使只是简单的吉他弹唱,也能让人心情瞬间变好,仿佛真的置身於童话世界。 陈萱琪看著程冉那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跳动,看著他唱歌时微微跳动的喉结,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 这首歌不像是在诉说心事,更像是一种热情的邀请,邀请她走出阴霾,去看看这个五彩斑斕的世界。 窗外,朝阳终於从海平线下探出了头。 熹微的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程冉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此时的他,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隨性,多了几分沉稳。 这一刻,陈萱琪忘记了紧张,忘记了社恐,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她只是一个纯粹的听眾,被这美好的音乐所吸引。 这个男人认真唱歌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一曲录完。 “怎么样?”程冉停下手,看向陈萱琪,脸上那种飞扬的神采还没散去。 一个对视,陈萱琪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移开视线,按下了手机上的停止键。 “录……录好了。” “效果怎么样?”程冉放下吉他。 陈萱琪按下了播放,悠扬的歌声从手机中传了出来,虽然远没有专业设备的效果好,但登记版权已经够用了。 “很好,挺清晰的,非常有感染力。”陈萱琪又新建了一个录音文档,“那个,再录一遍纯伴奏吧!” 接下来的过程顺利了很多。 进入工作状態的陈萱琪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指挥程冉录製了伴奏,又补录了几段哼唱,接著用手机上的剪辑软体把录製好的音频剪辑了一小段,作为小样片段。 程冉则坐到电脑前,把曲谱和歌词文档一起打包,发给了陈萱琪。 半个小时不到,所有的工作就都结束了。 “搞定!”陈萱琪长出一口气,“对了,还需要你的身份信息,登记版权要用。你能把身份证发我一下吗?” “稍等,我微信发你。” 不一会儿,陈萱琪的手机“滴答”一声,她收到了程冉发来的信息。 原来程冉只比她大一岁。陈萱琪看著手机上的身份证照片,默默想著。 “可以了吗?”程冉问。 “可以了!”陈萱琪点点头,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程冉微笑著抬了下手:“回头见!”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陈萱琪看了一眼时间,上午10:50。 她默默计算了一下时差,现在国內应该是晚上六点五十。 接著她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拨下了一个电话。 很快,对面接通了。 “餵?萱琪?”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个死丫头,终於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女人的声音既惊喜,又带著几分担忧。 “周姐……”听到熟悉的声音,陈萱琪鼻子一酸。 电话那头的周姐周嘉怡,是一位资深的音乐製作人。 陈萱琪入行时,周嘉怡就是她的领路人,是她在圈里为数不多真正信任的长辈,同时也是她在圈內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 半年前的退隱风波之后,陈萱琪几乎切断了和圈內所有人的联繫,除了周嘉怡,不过两人也只是偶尔才联繫一下。 “萱琪,你现在在哪?身体怎么样?药还在吃吗?”电话那头,周嘉怡接二连三地发问。 “周姐,我挺好的。”陈萱琪这时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我在冰岛旅游呢!这里风景很好,我很放鬆。药……最近没怎么吃了,感觉睡眠好了很多,心情也还不错。” “旅游放鬆心情是好事,不过药还是得坚持吃!”周嘉怡嘱咐道。 “嗯,我知道。你放心吧,周姐,我心里有数的。” “行。”周嘉怡顿了下,“那个,今天找我什么事?不会只是閒聊吧?是缺钱了吗?” “不是的,周姐。”陈萱琪赶紧说道,“我是想让你帮我登记一首歌的版权。” “你写新歌了?”周嘉怡的声音兴奋起来,“萱琪,我就知道你放不下音乐!太好了,只要你能振作起来……” “不,不是我写的。”陈萱琪打断了兴奋的周嘉怡,“是我在旅途中认识的一个朋友写的。我觉得这首歌非常棒,怕被人盗用,所以想赶紧帮他把版权登记下来。” “旅途中认识的朋友?”周嘉怡愣了一下,“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周嘉怡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我告诉他我叫陈小琪,是个普通白领。他对娱乐圈好像也不太熟,没认出我来。” “他多大年纪?” “比我大一岁。” “大一岁?”周嘉怡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哎呀,就是普通朋友!”电话这边的陈萱琪脸一红,“周姐,你先听听这首歌,我微信发你!电话我先掛一下。” 说著,她掛断了通话,把刚刚製作好的程冉演唱片段小样发给了周嘉怡。 大概过了五分钟,手机响了,周嘉怡给她打了回来。 第11章 这首歌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萱琪,这歌……是你朋友写的?”周嘉怡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兴奋。 “对!”陈萱琪回答。 “萱琪,这首歌,融合了多种元素的流行唱法,旋律极其抓耳,而且这种神秘空灵又充满力量的风格,国內目前非常稀缺!”周嘉怡作为资深製作人,一耳朵就听出了门道。 听到周嘉怡夸奖这首作品,陈萱琪的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仿佛被夸奖的是她自己一样。 “没错,周姐,我也觉得特別好,听完心情都会变好。” “你这个朋友他是做什么的?也是圈內的人吗?” “不是的,他说他是个职业旅行家,满世界跑。” “职业旅行家?这么有才华?” “是的,他应该就是那种天才型创作者。”陈萱琪略一停顿,“这首歌据他自己说,是他做梦梦到的。” “梦到的?”周嘉怡哑然失笑,“你这个朋友不是凡人,一般像这种的,都是天才!” “那周姐,登记版权的事情就拜託你了,我可不想让这么优秀的作品被別人剽窃,重蹈我的覆辙。” 说到这,陈萱琪的声音突然黯淡下来。 “放心吧,版权的事交给我,我马上就去办。”周嘉怡说道,“你把这首曲子的曲谱、歌词,还有你那个朋友的身份信息都发给我。” “一会儿我就给你发过去。” “对了萱琪,你问问你朋友,他对这首歌有什么打算?是想自己唱,还是想卖?如果他有意向,我可以帮忙联繫製作公司和发行方,这歌绝对有价值!还有他本人,有没有出道之类的想法?” “这个,”陈萱琪想了想,“我晚点问问吧!这首歌……他好像就是写著玩的。” “写著玩……”周嘉怡有些哭笑不得,“行吧,天才的世界我不懂。另外我还有个想法,萱琪,这首歌……你想唱吗?” “我?”陈萱琪愣住了。 “这首歌的风格,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周嘉怡的声音满怀期待,“这首歌的內容更適合女歌手,旋律带有神秘色彩,大开大合,需要极强的嗓音穿透力和辨识度,这不就是你的统治区吗?” 陈萱琪愣了一下。 確实,她以前有个绰號“百变小天后”,这种风格她驾驭起来得心应手。 “如果这首歌由你来復出首唱……” “不了,周姐。”陈萱琪的声音又低沉下来,“我现在……对重返舞台的事情暂时还没有想法。我只是单纯地觉得这首歌不应该被埋没。” “好吧!”周嘉怡嘆了口气。 沉默了片刻后,她继续说道:“版权登记的事我这边会以最快的速度提交申请,让你朋友放心。” “谢谢周姐!” “跟我客气什么!你自己在那边注意安全,如果状態不好一定要及时吃药,別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有事隨时联繫我!” “嗯!” 掛断电话,陈萱琪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浪一层层涌来,拍打著岸边的礁石,周而復始。 与此同时,程冉那边也没閒著。 送走陈萱琪后,他马上打开了角落里的装备箱,开始清点器材。 对他来说,录歌登记版权的事情並不是太重要,看极光才是大事。 或者说,让汉森那个老傢伙吃瘪才是大事。 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汉森大叔被迫吞食皮蛋的窘迫场景了。 让你天天忽悠別人吃发酵鯊鱼肉,天道好轮迴,超大號的迴旋鏢马上就要飞回来了。 想到这,程冉的嘴角不由得开始上扬。 当然,除了皮蛋的赌约,看极光以及拍摄极光照片也同样重要。 自从在系统那里获得了大师级摄影技能后,程冉在旅行的同时,也做起了风光摄影师。 他本身就很喜欢摄影,现在有了系统技能的加持,更是乐在其中。 每次拍摄完照片之后,他都会把作品上传到自己的个人帐號上,比如某博、某音,也包括一些专业的摄影平台。 每个月,他上传到网上的这些摄影作品都会给他带来不少收益,时不时地还会有专业的摄影网站或者杂誌来跟他约稿。 所以对程冉来说,这次史诗级的极光爆发,自然也是一次绝佳的摄影窗口,大概率拍出大片,他相当期待。 不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冰岛搞极光摄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首先,架设相机的三脚架必须增加配重,因为冰岛风大,三脚架太轻扛不住风,不能保证稳固。 其次,拍摄极光的镜头需要使用大光圈广角镜头,让视野足够宽广,同时用大光圈保证进光量,才能压低感光度、减少噪点。 再者备用电池也要多带几块,以冰岛凌晨的低温,电池耗电肯定是极快。 最后还有头灯、手套、取暖贴、保温水壶…… 程冉仔细检查著每一样装备,眼神里闪烁著期待的光芒。 “汉森大叔,你就准备好炫皮蛋吧!” 他轻轻抚摸著手中的镜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很快,时间来到了下午。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老渔夫旅馆深蓝色的木质外墙上,给这栋佇立在寒风中的建筑增添了几分暖意。 程冉的装备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陈萱琪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程冉,搞定啦!我朋友那边效率很高,已经把《欧若拉》的词曲资料和音频小样提交到音乐著作权网,预审回执也发了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几天內就能拿到正式的电子证书。” 隨后,她附上了一张截图,上面是版权登记系统的受理界面。 “谢谢,辛苦你了!回头请你吃大餐~”程冉回復。 对面秒回:“好呀,別是发酵鯊鱼肉就行。” 后面还跟著一个“笑哭”的表情包。 “那肯定不会,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家的味道!” 程冉一边回著消息,一边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的天气不错,虽然风依旧不小,但阳光很好,湛蓝的天空、洁白的云朵还有苍茫的雪原交相辉映,正是出门透气的好时候。 “想不想出去走走?今天太阳不错,我带你逛逛这座小镇怎么样?”程冉问陈萱琪。 片刻后,对面回復了:“好啊!现在吗?” “现在吧,这里的冬天日照时间很短,下午四点天就要黑了。” “好,我收拾一下就下楼。” 第12章 冰岛式硬核带娃 十分钟后,旅馆门口。 陈萱琪依旧穿著那件厚实的米白色羽绒服,头上戴著毛线帽,那只標誌性的大口罩也重新掛在了脸上,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 很快,程冉也下了楼。 “小琪!” 他跟陈萱琪打了声招呼,然后两人就並肩走出旅馆,沿著铲雪车清理过的主干道慢慢溜达。 “这里靠近北极圈,空气品质可是相当好,不想多吸几口吗?”程冉看了看陈萱琪脸上的大口罩,说。 “啊?”陈萱琪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摘不摘口罩。 不过程冉也没再多说,只是笑了笑,就带著陈萱琪继续朝前走了。 豪加內斯是个典型的北欧渔村,面朝大海,岸边是渔船、码头还有海水的波涛,背后则是连绵的山峰。 海岸上,色彩斑斕的小木屋错落有致,红的像火,黄的像柠檬,蓝的像海,在茫茫白雪的映衬下,像极了洒落在奶油蛋糕上的彩色糖果。 冰岛的人口只有不到40万,可能还不如国內一个县城人多,这些小镇的人口就更少了。 国內一些大城市的一个小区,人可能都比冰岛一个小镇多。 眼前的豪加內斯就是这样,一条沿海的主路,加上一些建筑物,就是小镇的全部了。 不过,人少也塑造了这里的寧静,时间仿佛停滯了一样。 “真安静啊!”陈萱琪忍不住感嘆,“在这里,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是啊,这里的人口密度极低,大家互不打扰。”程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悠閒,“这就是冰岛的魅力,你可以完全把自己放空,不用去想那些复杂的人际关係,也不用担心被谁评头论足。” 听到这话,陈萱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不用担心被谁评头论足……这正是她现在最渴望的状態。 两人踩著路边的积雪,脚下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海风虽然凛冽,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感到一种久违的愜意。 “程冉,那是……鯨鱼尾巴吗?” 突然,陈萱琪指著海边一个酷似鯨鱼尾部的黑色雕塑,问程冉。 “没错!”程冉点点头,“这座雕塑描绘的是一头刚刚扎进海中的鯨,只有尾巴露在水面。” “这里有很多鯨鱼吗?” “对,冰岛是世界著名的观鯨圣地。”程冉回答,同时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码头,“那边就是一处观鯨码头,可以跟船出海看鯨鱼。如果运气好,有时候在岸上也能看见鯨鱼在海面上嬉戏。” “观鯨……”陈萱琪的脸上浮现出期待的神情,“冬天能看到鯨鱼吗?” “当然可以!”程冉回答,“冬季是观赏虎鯨的最好时机。因为受洋流影响,冬天鯨群更集中、更易观测。不过坏处是白天太短了,需要碰运气。” “那我们可不可以去?” “可以呀,不过具体得回去问问汉森大叔,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的主业还是极光捕手。” “好!” 就这样,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信步走著。 过了这个鯨鱼码头,就是小镇边缘了,於是二人开始掉头往回走。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一排精致的小房子前。 屋顶厚厚的积雪,让这些小房子显得格外温馨。 突然,陈萱琪停下了脚步,然后一把拉住了程冉的袖子。 “程冉,你看那边!”她抬起手臂,指了指向前方的路边。 程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的雪地上,孤零零地停著一辆红色的婴儿车,车里面还在向外冒著白气,就是那种冬天向外呼气时水分產生的“白气”。 “那是……婴儿车?”陈萱琪瞪大了眼睛,“谁把婴儿车停在那儿了?里面好像还有孩子!” 她的声音有些急切。 “过去看看。”程冉倒是显得很淡定。 於是两人快步走近。 那辆婴儿车看起来很高级,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车里確实有一个看上去不到一岁的婴儿,而且车的周围空无一人。 现在的室外温度相当低,厚棉衣都不一定能挡住寒风,可婴儿车里的小婴儿就这样躺在冰天雪地里。 “天哪!孩子!真有孩子在里面!这么冷的天气,大人呢?怎么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陈萱琪下意识地抬手捂向嘴巴,慌乱地四下张望。 此时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偶尔飞过的海鸟。 “这……这是弃婴吗?”陈萱琪的声音依然很焦急。 “应该不是,估计是父母放在这里的。”程冉回答。 “这么冷的天,把这么小的孩子扔在外面,这是要冻死他吗?太残忍了!”陈萱琪本能地伸手想去摸摸孩子的脸,但刚把手伸出去,就又赶紧缩了回来。 接著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不行,得报警!程冉,冰岛的报警电话是多少?” “好啦好啦,小琪,淡定!”程冉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按下了陈萱琪的手。 “淡定?怎么淡定啊!”陈萱琪急得直跺脚,“这可是个孩子!在雪地里!零下!这要是冻坏了怎么办?” “放心吧,真没事的!”程冉指了指那个睡得正香的婴儿,“你看,他睡得多安稳,脸蛋红扑扑的,说明他很暖和,也没生病。” 是的,婴儿车里的小傢伙穿著厚厚的连体棉衣,戴著可爱的毛线帽,正闭著眼睛呼呼大睡,粉嫩的小脸蛋露在外面,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 “程冉,你在说什么呀!”陈萱琪显然没明白程冉的意思。 “我是说,这是冰岛的传统习俗。”程冉解释道,“或者说,是整个北欧地区的特色——婴儿户外午睡。” “户……户外午睡?”陈萱琪愣住了,像是在听天方夜谭,“你是说,这是孩子的父母故意的?故意把孩子扔在零下几度的室外睡觉?” “对,故意的。”程冉点了点头,“在冰岛,你会经常在大街上、咖啡馆门口甚至是自家院子里看到这种场景。父母在屋里喝咖啡、聊天,把孩子放在外面的婴儿车里睡觉。” 陈萱琪不可思议地看著程冉,又看了看那个婴儿:“他们……疯了吗?这可是亲生的啊!” 作为华夏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孩子怕冷”、“別著凉”、“多穿点”之类的,这种把婴儿扔在雪地里睡觉的操作,简直就是触犯天条的行为。 “这就是带娃理念的不同了。我刚来冰岛的时候,也嚇了一跳。但这其实是有歷史原因的。”程冉说道。 接著他清了清嗓子,开始给陈萱琪科普。 “在以前,冰岛人住的都是那种草皮屋子,通风不好,做饭的时候屋里全是烟燻火燎的味道。为了让孩子呼吸到新鲜空气,父母就会把孩子放到室外睡觉。久而久之,就形成了这样的习俗。” “啊?”陈萱琪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第13章 我要跟你去看极光 “是的。”程冉继续道,“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一种传统。而且冰岛人认为,让孩子在寒冷的户外睡觉,可以锻炼他们的免疫力,让他们变得更强壮,像维京勇士一样。” “锻炼免疫力……”陈萱琪看著被寒风捲起的雪花,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重组,“这也太硬核了吧?万一孩子被坏人抱走怎么办?” “这就更不用担心了!”程冉笑了笑,“冰岛人口很少,治安也相当不错,婴儿自己在外面睡觉,基本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儘管程冉解释得头头是道,但陈萱琪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她看著那个孤零零的婴儿车,眼神里依然写满了担忧:“可是……真的不会冻坏吗?万一呢?” “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去確认一下。”程冉指了指婴儿车后面不远处的一栋白顶红墙的小房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孩子的父母应该就在那座房子里。” “去问问?”陈萱琪似乎有些紧张,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去问问!” “走吧!” 说著,程冉带著陈萱琪穿过低矮的围栏,走到了那栋房子的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片刻后,房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典型的北欧长相,金髮碧眼,皮肤白皙。 此时,她穿著家居服,手里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红茶。 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东亚面孔,女士显得有些惊讶,但隨即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嗨,下午好!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 “你好,女士!”程冉礼貌地用英语打著招呼,“抱歉打扰了,我们是路过的游客。” 程冉边说边朝陈萱琪抬了下手。 “我的这位朋友看到路边有一辆婴儿车,里面有个宝宝在睡觉,周围没有人,她非常担心孩子的安全和健康,所以我们想来確认一下,那是您家的孩子吗?” 陈萱琪站在程冉身边,微微点了下头,有些紧张地看著那位女士。 听完程冉的话,女士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婴儿车,隨即爽朗地笑了。 “哈哈哈,你的朋友真是太可爱了!”女士指了指不远处的婴儿车,“是的,那是我的儿子奥利弗。別担心,他很好!” 接著,女士看著陈萱琪,眼神变得很柔和。 “谢谢你的关心,亲爱的。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可能很奇怪,但这是我们冰岛人的习惯。奥利弗午睡的时候如果不放在外面,他会睡不著的,他喜欢外面的冷空气。” “真……真的没关係吗?”陈萱琪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外面很冷的。” “完全没问题!”女士笑著摆摆手,“他穿得很暖和,那辆婴儿车也是防风保暖的,而且我还放了一个婴儿监视器在车里,只要他醒了或者哭了,我在屋里马上就能听到。” 说著,女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类似对讲机的小设备晃了晃。 確实,那上面正传来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是这样……”陈萱琪这才彻底鬆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是我们大惊小怪了。” “感谢你们对一个陌生孩子的善意。”女士真诚地说道,“事实上,你们不是第一个来敲门的人。之前也有好几拨游客来问过,好多都是你们的同胞,甚至有人差点报了警,你们真的很热心。”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程冉微笑著对女士点了下头:“好的,夫人,那我们就先走了!” “祝你们旅途愉快!” 告別了这位年轻的母亲,程冉和陈萱琪重新走回街道上。 经过那辆婴儿车时,陈萱琪又看了一眼里面熟睡的小傢伙,这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惊恐,而是充满了新奇和温柔。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陈萱琪把手插回羽绒服口袋,轻轻呼了口气。 “旅行的意义就在於此,去看不一样的风景,去见识不一样的生活方式。”程冉侧过头看向她,“当你见得多了就会发现,很多曾经让你纠结、焦虑的事情,其实並没有那么重要。” 陈萱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是啊,在这个遥远的小镇,没有人认识陈萱琪,没有人在乎她是小天后还是落魄歌手。 此前娱乐圈里的种种是非,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 这时候,一阵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雪粒。 陈萱琪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感觉胸口那团积压已久的鬱气,似乎隨著这口冷气,消散了不少。 “程冉。” “嗯?” “谢谢你带我出来。” 陈萱琪转过头,摘下了口罩,对著程冉露出了笑容。 在阳光和雪地的映衬下,她的笑容十分明媚。 程冉看著她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姑娘如此轻鬆的笑。 “哎,中午是不是还没吃啊?”程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我早餐吃得比较晚,一直都不是很饿。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点想吃东西了。”陈萱琪抿了下嘴唇,“小镇上有什么好吃的吗?” 程冉笑了笑:“跟我来!” 五分钟后,两人出现在了路边的一家上面写著“维京热狗”的小摊位前。 “冰岛的热狗是很有名的,中午咱们吃这个怎么样?”程冉问陈萱琪。 “呃,”陈萱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不是发酵鯊鱼肉那种黑暗料理吧?” 程冉哈哈一笑:“放心,绝对不是!味道保证正常。” “那就好。” …… 不一会儿,两个正宗的冰岛热狗就拿在了两人手中。 “嗯,这味道確实还可以,比那个鯊鱼肉可强太多了。”陈萱琪边吃边说,“不过比起国內的小吃,还是差了点意思。” “等晚上回去,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点家乡的味道!”程冉看著陈萱琪,说。 “真的?”陈萱琪眼睛一亮。 之前程冉在车上做的麵条,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然了!之前除了松花蛋,我这次也买回来不少中餐食材。” “太棒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萱琪的手机响了一下,似乎是简讯。 於是她把手机掏出来,解锁了屏幕。 “程冉,租车公司来消息了,说已经把我的事故车拖走了,同时准备派人给我送来新车。”陈萱琪一边看著简讯一边说。 “好事啊!”程冉把最后一口热狗吃完,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导航软体,查询起路况信息,“哎,通往阿克雷里的公路明天好像就能重新开放,那样你就可以走了。” “程冉,那个……”陈萱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程冉看著陈萱琪,“租车公司把新车给你送到阿克雷里,你的旅行就可以继续了。” “我是想说,你跟汉森大叔打赌的事情,靠谱吗?” 程冉笑了笑:“你说吃皮蛋的那个赌局?” “对。”陈萱琪点点头,“你说的极光,真的可靠吗?” “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程冉自信地看著陈萱琪。 陈萱琪咬著嘴唇,犹豫了半天后,说道:“那我不走了。” “不走了?” “对,不走了!我要跟你去看极光!” 第14章 东方魔术师的晚餐 程冉和陈萱琪回到老渔夫旅馆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旅馆大堂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壁炉里的火依然烧得很旺,驱散著外面带进来的寒气。 “汉森大叔,借你的厨房一用!” 程冉脱下外套掛好,径直走向了开放式厨房。 “你要下厨房?没问题!”汉森大叔正坐在大堂旁边的沙发上,看著另一侧的电视里播放的足球比赛,他是个老球迷了。 程冉扫了电视一眼,好像是曼联的比赛。 他不太关注这个,看了一眼后,就把精力重新放回到厨房里。 陈萱琪也跟著程冉走进了厨房,接著打开了冰箱。 “程冉,冰箱里只有一些猪肉、鸡蛋、豆腐、西红柿和几个土豆,还有你的那几个皮蛋,可发挥的空间好像不太多。”陈萱琪查看著冰箱,说。 “足够了。”程冉挽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说,“朴素的食材一样可以烹飪出好的味道。” 这一点他很有信心。 在全世界四处游歷的这一年里,除了旅行、摄影以及完成系统任务之外,他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跟著网上的大厨视频学习做菜,並且付诸实践。 很快,程冉洗完手,站到了灶台前。 “需要我帮忙吗?”站在一旁的陈萱琪问。 “不用,你等著吃就好。”程冉冲她笑了笑。 不过,陈萱琪犹豫了一下,並没有离开。 “要不,我帮你洗洗菜,或者打打下手什么的?” 总“白吃”人家的,似乎让她有些过意不去。 “好吧,那你就帮我洗菜剥蒜好了。”程冉说。 “没问题!”陈萱琪立即挽起袖子,先洗了个手,然后把冰箱里的食材一样一样取出来,开始干活。 程冉侧目看了一眼,陈萱琪的动作略显笨拙,显然不是经常干这类工作。 想想也確实,人家可是顶流小天后,哪会天天围著灶台转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让顶流小天后给自己打下手,这要是传出去,那自己高低也能在网上火一把。 这时候,陈萱琪已经把剥好的蒜交到了程冉手里。 “谢了!”程冉把蒜瓣接过来,放到了砧板上,然后活动了一下脖颈。 很快,开放式的厨房里就传来了有节奏的切菜声,接著就是起锅,烧油。 只见程冉繫著围裙站在炉灶前,手中的锅铲翻飞,热油在锅中滋滋作响,葱姜蒜混合著酱油的香味,在整个厨房里瀰漫开来。 陈萱琪继续在旁边洗菜、打下手,同时静静地看著程冉忙碌的身影,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都说会做饭的男人最帅,真是一点都没错。 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出了阵阵诱人的香气。 很快,香味就吸引了汉森的注意:“程,你在弄什么东西?闻起来好香。” 坐在前台后面的艾尔莎也把头探出来,使劲嗅了嗅鼻子,“是啊,这味道闻起来太香了!” “这是中式红烧肉。”程冉一边小火翻炒著锅里的半成品烧肉,一边回答。 这道中式红烧肉显然引起了汉森和艾尔莎的好奇心,两人一起来到了厨房。 “你是加了什么特殊的调料吗?肉为什么是棕色的?”艾尔莎好奇地问。 “这是糖色。”程冉翻了一下勺子,“就是糖加热之后形成的,既可以让菜品的顏色更好看,同时也能赋予菜品更好的口味。” “糖的顏色?”汉森看著正在炒糖色的程冉,眼神既惊讶又疑惑,“这样会好吃吗?” “等肉出锅,来尝尝就知道了。”程冉嘿嘿一笑。 旅馆的厨房他之前也用过几次,不过全都是煮麵条,下厨做中式正餐,这还是第一次。 “好啊,等著你那裹著糖的烧肉。”艾尔莎搓了搓手。 接著两人便离开了厨房。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除了这道红烧肉,程冉利用手头的食材先后完成了好几道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炒土豆丝、一个麻婆豆腐、一碗蛋花汤,还煲了一锅米饭。 等红烧肉出锅之后,所有的菜就都齐了。 “小琪,准备开饭了!”程冉挥舞著锅铲,对陈萱琪说。 “好嘞!”陈萱琪这时已经把之前炒好的菜全都端到了餐桌上,並且放好了餐具。 餐具中西合璧,有筷子,也有刀叉。筷子是程冉来这里时自带的,餐刀、叉子和勺子则是旅馆厨房里的。 这时汉森和艾尔莎也走到了餐桌边,两人看著桌上的菜品,脸上全是好奇。 餐桌上,西红柿炒鸡蛋红黄相间,看著就好吃,炒土豆丝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红烧肉就更不用说了,色香味俱全,最后的一个鸡蛋汤看著也是相当棒。 “你把番茄和鸡蛋放在了一起?”汉森大叔指著那道西红柿鸡蛋,问。 “是的,这个叫西红柿炒鸡蛋。”程冉回答。 “这个是土豆吗?”艾尔莎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那盘土豆丝,“我只见过土豆泥和炸薯条,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烹飪土豆。” “大家一起坐吧!”程冉招呼大家,“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程,你知道吗?在我们这,从来不会这样吃猪肉。”汉森入座后,指著那盘红烧肉说。 “那就尝尝看嘛!”程冉微笑著,用公筷夹起一块色泽红亮的五花肉,放进了汉森大叔的盘子里。 那块肉裹著浓郁的酱汁,肥瘦相间,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汉森大叔狐疑地看著盘子里的这块“棕色物体”。 毕竟在冰岛人的食谱里,猪肉通常是用来烤或者做成香肠的,这种切成方块还能像果冻一样透亮的做法,他確实是第一次见。 片刻后,他拿起叉子,小心翼翼地把肉送进了嘴里。 一秒钟后,汉森大叔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就睁圆了。 “哦,上帝啊,这太棒了!程,你是怎么弄的?”汉森大叔咽下嘴里的肉,激动地举起了餐叉,“这简直比我在雷克雅未克最好的餐厅吃到的羊排还要美味!” “好吃就行!”程冉露出了一副意料之中的淡定笑容,“再尝尝別的吧!” 一旁的艾尔莎已经用餐叉盛起一些土豆丝,送进了嘴里。 然后,她的眼睛也是一亮:“这真的是土豆吗?脆脆的,酸酸辣辣的,完全打破了我对土豆的认知!我一直以为土豆只能是软绵绵的泥或者炸得脆脆的条!” 看著两人夸张的反应,陈萱琪忍不住笑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炒鸡蛋。 简单的红黄配色,並没有什么花哨的摆盘,但当那熟悉的酸甜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时,她突然感觉鼻头微微一酸。 这是家的味道。 这半年里,她吃过昂贵的怀石料理,吃过精致的法餐,吃过世界各地的各种美味佳肴,但没有哪一顿饭,能像眼前这顿简单的家常菜一样,让她感到如此踏实和温暖。 胃暖了,心似乎也就跟著暖了。 “怎么样?合胃口吗?”程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嗯,特別好吃!”陈萱琪用力点了点头。 食物的香气具有极强的穿透力。 不一会儿,原本在休息区看书的那个美国老头,还有那对刚从外面回来的法国小情侣,以及那个德国背包客,也都忍不住凑了过来。 “这是什么味道?太香了!” “这是来自东方的魔法料理!”汉森大叔热情地招呼著。 “大家一起坐过来吧!虽然量不是很多,但大家都可以尝一尝!”程冉朝法国情侣、美国老头还有德国背包客挥了挥手。 於是,原本的四人晚餐,变成了一场热闹的小型美食品鑑会。 第15章 疯狂的夜晚 旅馆餐厅里,一帮人围坐在桌边,分享著程冉做的这几道菜。 汉森大叔甚至还拿出了一箱啤酒分给大家。 哪怕语言不通,但美食带来的快乐是相通的。 大家边吃边聊,小小的餐桌边越来越热闹。 “对了,汉森大叔。”程冉放下筷子,“最近这两天出海观鯨的情况怎么样?小琪对观鯨很感兴趣。” 听到这话,陈萱琪也放下了手中的汤碗,期待地看向汉森。 汉森大叔用餐巾擦了擦鬍子上沾著的汤汁,望了一眼窗外。 “如果是平时,这时候確实是看虎鯨的好季节。但是……”汉森大叔指著窗外,“我今天正好碰见了观鯨码头的老亚纳尔,他说之前的坏天气在海上的影响还在,这几天的海况很不乐观。” “你是说,海上的风浪还是会很大?”程冉问。 “对!”汉森点点头,“北大西洋的脾气可是很暴躁的。现在这种海况,观鯨船根本出不去,就算勉强出去了,人在船上也会把胆汁都吐出来,根本没法看鯨鱼。想去的话,估计还要再等几天。” “这样啊……”陈萱琪的眼神黯淡了几分。 “別担心,冰岛有句谚语,如果你觉得天气不好,那么请等待十分钟。也许明天海上的天气就突然变好了也说不定。”汉森大叔说道。 “是啊!”程冉也点点头,“冰岛的天气变化很快,说不定过两天就好转了。而且就算看不了鯨鱼,我们还有极光呢!” 提到极光,汉森大叔立马来了精神。 “哈!说到极光,程,你真的准备好迎接那10块发酵鯊鱼肉了吗?到时候你可千万別赖帐!” 程冉淡定地喝了一口啤酒:“汉森大叔,你就这么確定我会输?” “当然!” 汉森大叔哈哈笑著,拿出手机,点开了天气预报。 “看看这个,天气预报显示,未来48小时,冰岛北部大部分地区都是多云甚至阴天。厚厚的云层会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就算上帝在云层上面放烟花,我们也看不见!” 汉森边说边把手机举到了程冉面前。 “確实。”德国背包客这时候也开口了,“我刚刚查了极光预测软体,虽然极光出现概率確实升高了,kp指数也可能会提升,但云层覆盖率太高,观测概率几乎为零。” “程,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只吃5块怎么样?”汉森大叔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不用。”程冉依然保持著那副自信的微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既然是打赌,就要愿赌服输,说10块就10块。” “好吧,固执的东方大男孩!”汉森大叔耸耸肩,“那我就等著看你一口气吞下10块鯊鱼肉的壮观场面了。” “还是考虑考虑你自己吧!万一你输了呢?”程冉侧头看著汉森。 “放心吧,如果我输了,我一定不会赖帐,我会马上把你的皮蛋生吞下去!” “一言为定!” …… 晚餐结束,大家各自回了房间。 然而,现实似乎站在了汉森大叔这一边。 第二天早晨,天空中就乌云密布,时不时还会飘落几朵雪花,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海面上,一点蓝天的影子都看不见。 整个白天,豪加內斯小镇以及整个冰岛北部都笼罩在这种压抑的阴沉天气中。 旅馆里,气氛也有些微妙。 大家看到程冉时,眼神里都带著一丝同情。 所有人都觉得,这种天气要想看极光,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程冉却依然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他整理著各种户外和摄影装备,仔细清洁镜头,检查电池电量,调试相机的各种参数,就好像第二天凌晨的极光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 陈萱琪则在房间里休息,时不时望向窗外那阴沉沉的天空,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她真的很想看到极光,那种属於大自然的光影奇蹟。 但更重要的是,她想看到程冉贏下这场赌局。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想看到程冉输。 就这样,一直到夜幕降临,天空依然阴沉,整个夜空就像一口黑锅,扣得严严实实,看不到哪怕一颗星星。 旅馆里,汉森大叔面露坏笑,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他已经默默地把那个装满发酵鯊鱼肉的密封罐子摆在了吧檯最显眼的位置。 然而此刻,程冉已经把各种摄影装备摆在了旅馆大堂的桌子上,他本人也做好了充分准备。 今天晚上旅馆大堂的公共区域格外热闹,旅馆的很多客人都从房间出来了。 那对儿法国小情侣和其他几个年轻客人玩起了桌游,美国老头在和別人喝酒聊天,汉森大叔则打开了旅馆大堂的电视播放英超比赛,又吸引了好几个球迷。 当然程冉很清楚,住客们都是来看热闹的。 对他们来说,不论是发酵鯊鱼肉还是皮蛋,总之过了今晚,肯定有人要吃掉其中的一样。 陈萱琪也下楼了,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戴著降噪耳机,用平板电脑观看著一部关於极光的纪录片。 不知不觉,时针指向了零点。 窗外,天气状况没有任何改善,还是阴沉沉的,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程,回去休息吧!今天不可能有极光了。”汉森大叔走过来,一边嘿嘿笑著,一边拍了拍程冉的肩膀,“那个,就是你明天的早餐。” 他指了指吧檯上放著的罐子,里面装著发酵鯊鱼肉。 “別著急嘛!”程冉也笑了笑,“还有两个小时。” 汉森打了个哈欠:“好吧,固执的大男孩,我可要去睡觉了。” 汉森大叔一离开,大堂里原本热闹的人群很快也都跟著散了,毕竟在这样的天气里熬夜等极光,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只有陈萱琪还陪在程冉身边。 “程冉,外面还是阴天,你確定……”陈萱琪没有说完,显然她心里也没底。 “相信我,今天一定能看到极光!”程冉站起了身,“我们现在出发,去最佳观测点,怎么样?” “那……好吧!”陈萱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凌晨时分,那辆改装过的越野露营车再次行驶在了冰天雪地的公路上。 周围是一片死寂的黑,天空依然像一口倒扣的锅一样,把一切都罩在其中。 车灯勉强刺破了些许黑暗,照亮了前方几十米的路。 “那个,程冉,我们真的能看到吗?”坐在副驾驶的陈萱琪看著窗外,显然心中依然没底。 “放心。”程冉稳稳地握著方向盘,“你知道吗,极光最喜欢跟人捉迷藏。相信我,我的判断不会错。”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的入口处。 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工光源了,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到了。”程冉回头对车后座上的陈萱琪说。 陈萱琪望著漆黑一片的四周,心跳开始加速。 天啊,我在干什么?我居然独自跟著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在这样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来到了这样一处荒无人烟的郊外! 这太疯狂了。 要是放在以前,陈萱琪万万不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的事情。 虽然之前她和程冉已经有过一次在车上“共度良宵”的经歷,但那是遭遇了意外,属於特殊情况,这次可是她自己主动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叫程冉的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別的气质,对她有一种魔法般的吸引力。 好吧,冷静。 陈萱琪做了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几天的接触下来,程冉这个人应该还是挺可靠的。 “小琪,把头灯戴上!”这时候,程冉递给陈萱琪一盏头灯,“这里距离最佳观测点还有一小段路,咱们得走过去。” “哦。”陈萱琪戴好头灯,跟著程冉一起下了车。 第16章 赶紧起床,看看天上是什么 一下车,刺骨的寒风就扑面而来,陈萱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温度计显示现在是零下八度,本来就不暖和,加上风大,这时的体感温度恐怕能达到零下十五度。 程冉这时候已经开始从车里搬各种装备了,包括相机、三脚架和各种其他摄影器材,以及杂七杂八的户外装备,这些东西都要徒步运送到最佳极光观测点。 “我来帮你背一点吧!”陈萱琪说著,拿起了一个三脚架包。 “谢谢!”程冉微笑著点点头,“我们出发吧,小琪!” 说著,他打开头灯,照亮前方的小路。 就这样,两人戴著头灯,踩著积雪,向森林深处走去。 寒风呼啸,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在低声吼叫。 陈萱琪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抓住了程冉的衣角,同时紧张地看向四周。 “程冉,这里,会不会……” 程冉笑了笑,说:“別怕,这里很安全,没有野兽。你要是觉得紧张,可以抓著我。” 说著,他把手伸向陈萱琪。 陈萱琪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了程冉的手。 程冉的手很温暖,让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但同时,她的心跳比刚才更快了,呼吸的节奏也跟著加速。 陈萱琪自小就是个很乖的女孩,显露出歌唱天赋后,家里人便对她展开了全方位、封闭式的培养,她的童年和少年生活基本只有家、学校、练歌房和琴房。 后来年少成名,她更是一门心思忙於事业,情感经歷几乎是一片空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像今天这样,漆黑的雪夜,跟一个男生手牵著手来到荒郊野外,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 就这样,两人在雪地里缓缓前行。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还有头顶偶尔传来的树枝被风吹动的“呼呼”声。 大约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座悬索桥前。 头灯发出的光,勉强照亮了悬索桥。 桥不算很长,横跨在一条河流上,桥面铺著木板,两侧是钢索和网状护栏。 站在桥头往下看,全是黑漆漆的流水。 陈萱琪哆嗦了一下,握著程冉的手更紧了。 “这座桥其实没有多高。”程冉侧过头,轻轻拍了拍陈萱琪的手背,“主要是天太黑了,看著有点嚇人。不过这也有好处,没有光污染,適合夜间摄影。” 说著,程冉在桥头找了处相对平整的位置,开始架设三脚架。 他的动作非常熟练,一看就是老手了。 因为这里的风不小,所以他把三脚架架设得很低,同时下面还吊装了重物,增加稳定性。 陈萱琪站在一旁,用自己的头灯给程冉“补光”,时不时还帮忙递东西。 两人这一搭配,效率就更高了。很快,两台相机架完毕,一台正常拍摄照片,另一台则用来拍摄延时摄影。 所谓延时摄影,就是连续拍摄多张照片,可能有几百上千张,然后把照片连成视频,以每秒24张以上的速度播放,形成一种类似电影的特殊艺术效果。 一切准备就绪后,程冉看了看手錶。 凌晨1:58,距离极光爆发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他按下了快门线,用来拍摄延时摄影的相机自动开始了拍照。 咔嚓,咔嚓…… 这时,陈萱琪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依然是厚厚的云层,严严实实,看不到任何星光。 “程冉……“陈萱琪一边搓著手,一边对著手哈了口气,“天气还是没有什么好转啊!” “相信我。“程冉从背包里拿出保温瓶,递给陈萱琪,“喝点热水吧!” 在其他情况下,让人多喝热水极有可能遭到白眼,但是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让人喝热水恰如其分。 陈萱琪打开保温瓶,热气在她眼前升腾,经过头灯的光一照,舞蹈一般。 透过雾气,她看向程冉,只见他站在桥边,平静地仰望著天空,仿佛在等待某个必然会到来的时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2:05。 云层依然厚重。 凌晨2:08。 天空毫无变化。 陈萱琪的心开始慢悠悠地往下沉。 今晚……真的会有极光吗? 就在这时,程冉忽然开口:“来了。“ “什么?“陈萱琪抬起头。 她看到,东北方向的天空,云层似乎在微微颤动。 接著,天外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撕开那厚重的云幕。 云层开始迅速消散,露出后面深邃的夜空。 星星一颗接一颗跳了出来,就像是黑色天鹅绒上镶嵌的钻石。 短短两三分钟,头顶的天空就从一片混沌变成了璀璨的星海。 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如织。 “天哪……“陈萱琪瞪大了眼睛。 凌晨2:14。 北方的天空,开始出现微弱的绿色光晕。 起初那光芒很淡,就像是远山上飘起的薄雾,若有若无。 但仅仅几秒钟后,它突然就爆发了。 先是绿色的光柱从地平线处冲天而起,如同无数条舞动的绸带,在夜空中翻滚、旋转、交织。 紧接著,红色、紫色、粉色的光芒也加入进来,整个天空瞬间变成了一幅流动的油画。 “这……这是……极光?“陈萱琪张大了嘴巴,呆呆地望著天空。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漫天的光带在空中舞动,巨大的光幕铺满整个天幕,从北方一直延伸到头顶,蔓延向南方,成为了整个天空的主宰。 最为罕见的红色极光,此刻就像燃烧的火焰,在天空中肆意挥洒。 有些地方,极光形成了螺旋状的光柱,缓缓旋转著,仿佛欧若拉女神的裙摆。 有些地方,光线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天空就像是破了一个洞,另一个世界的光芒从中涌出,如梦似幻。 这是大自然最极致的艺术,是宇宙赠予地球的礼物。 “咔嚓——咔嚓——“ 程冉不停地按著相机快门线。 即使提前看过系统情报,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时的他,脸上也难掩激动。 kp9+级別的极光盛宴,一生中都未必有机会得见。 “程冉,太美了,真的太美了!” 陈萱琪仰著头,似乎忘记了寒冷。 甚至,眼泪已经开始在她的眼眶里打转。 是啊,太美了。 美到让人想哭。 美到让人觉得,人生所有的苦难,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娱乐圈的恩怨,忘记了网络上的恶意。 她只是一个渺小的人类,站在冰岛的一片森林里,仰望宇宙最壮丽的演出。 “小琪!”旁边突然传来了程冉的声音。 陈萱琪侧过头,发现程冉把相机镜头对准了她。 作为明星,陈萱琪对镜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就摆出了一个优雅的姿势。 咔嚓! 这一瞬间被定格。 “效果不错,你身后就是极光!”程冉把相机举到了陈萱琪面前,展示刚刚拍好的照片。 那是一张剪影照片,前面是陈萱琪优雅的身形,后面则是漫天绚烂的极光,从构图到色彩,水准都极高。 纵使陈萱琪作为顶流小天后,拍过无数张精美的照片,但程冉的这张照片,依然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好漂亮。”陈萱琪轻轻抚摸著相机的显示屏。 “你喜欢就好!”程冉笑了笑。 接著,他放下相机,掏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 “汉森大叔!赶紧起床,拉开窗帘看看天上是什么……你输了!……好了好了,赶紧把客人们都叫起来看极光!这样的极光,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看到!” 第17章 隱秘的洞穴温泉 凌晨2:20,老渔夫旅馆。 汉森大叔掛断电话,脸上带著將信將疑的神情,走到房间的窗前,一把拉开了那厚重的遮光窗帘。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变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更是张得足以塞进一个拳头。 “我的上帝啊……” 原本漆黑如墨的夜空,此刻仿佛打翻的调色盘,极光漫天飞舞。 翠绿、深紫、絳红……巨大的光带在天幕上肆意翻滚,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吞的绿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极光风暴! “是真的!kp9+的极光!这绝对是kp9+!” 汉森大叔嘴里不停念叨著。 纵然他是本地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但如此壮观的极光,他好像也是第一次见到。 愣了足足五秒钟后,他猛地转身,隨手套上一件衣服,穿著拖鞋就衝出了房间,开始激动地拍打每一扇客房的门。 “起床!快起床!別睡了!” “奥丁在天上开派对!快出来看啊!” “极光!超级极光!不想后悔一辈子,就赶紧穿衣服起来!” 汉森跑得气喘吁吁,肥硕的肚子一颤一颤的。 很快,旅馆里就乱作一团。 “汉森大叔,你在搞什么?”那对法国小情侣中的小伙子最先打开了房门。 “超级极光!就在外面!赶紧穿衣服,否则后悔一辈子!”走廊里,汉森大叔高声喊道。 这时,房间里传来了那个法国姑娘的声音:“天啊,亲爱的,天上真的出现极光了!而且非常壮观!” 此时她已经把房间的窗帘拉开,窗外的极光几乎照亮了整个房间。 法国小伙回过头,看向房间窗外,瞬间就呆住了:“天啊……” “还愣著干什么?快出来,在外面看效果才震撼!”汉森大喊。 法国小情侣立即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衝出房间。 另一头,那个美国老头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相当急切,因为他脚上只穿了一只袜子。 还有那个德国背包客小哥,穿著睡衣就跑了出来。 旅馆的其他客人们也都噼里啪啦地跑出了房间。 旅馆一层,艾尔莎也被汉森大叔的敲门声吵醒了。今天她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旅馆。 只见她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脸疑惑:“汉森先生,您没搞错吧!我们都是本地人,极光这东西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这次不一样!快出来!”汉森高声道。 艾尔莎打了个哈欠,皱著眉头,拉开了房间的窗帘,然后她就呆住了。 “我的上帝啊……” 几秒钟后,艾尔莎迅速穿好衣服,快步从员工房间里跑了出来,跟著大家一起跑向旅馆外。 当所有人推开旅馆的大门、站在雪地上的时候,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 头顶的夜空正在燃烧。 红色的冠状极光如同盛开的彼岸花,覆盖了整个视野。 光影变幻之快,肉眼几乎跟不上它的节奏。 “长这么大,这是我见过的最壮丽的极光!”艾尔莎捂著嘴,眼眶中映照著漫天的流光溢彩。 接著她兴奋地举著手机,一边尖叫一边录製tiktok视频:“快看啊!kp9+的极光!不用滤镜!就在我的头顶!” “这就是……程所说的奇蹟吗?”法国小伙仰望著天空,激动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难以置信……那个东方小伙子,他是先知吗?”美国老头掏出手机,对著天空不停地拍照,“我活了七十年,我以为我已经看过了足够多的风景,看来我错了。”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不是属於人间的风景……”那个法国姑娘捂著嘴,眼泪居然夺眶而出。 小镇上,很多居民也纷纷走出家门,抬头望向天空。对他们来说,这样的极光之夜,也是相当难得一见的。 此刻,汉森大叔站在旅馆门口仰望著天空,大鬍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好吧,程,你贏了。” …… 十几分钟后,极光逐渐消退。 旅馆的客人们纷纷回到了屋子里。 但是没有人回房间,所有人都选择留在旅馆大堂。 一来大家还没有从刚刚的兴奋中平静下来,二来嘛,大家都在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赌局。 终於,到了凌晨三点左右,旅馆门外传来了汽车声。 两分钟后,旅馆门口传来一阵车声,接著程冉和陈萱琪推门走了进来。 两人刚一进门,就被客人们包围了。 “嘿!我们的极光捕手回来了!” “程!你简直神了!这么差的天气你都能算准极光!” …… 大家七嘴八舌地称讚著,眼神里满是敬佩。 在这群游客眼中,程冉这个“极光捕手”就像一个拥有魔法的先知。 陈萱琪站在程冉身侧,看著被眾人簇拥的他,嘴角微微上扬。 作为程冉的同伴,她似乎也与有荣焉。 “嘿,汉森先生!”那个法国小伙子坏笑著,看了一眼躲在最后面的汉森大叔,“明天早上的早餐,我们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那个……皮蛋表演了?” “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鬨笑。 汉森大叔无奈地摊开双手,嘆了口气,那张大鬍子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看到绝世美景的激动,又有一种即將面对皮蛋的悲壮。 但他並没有恼怒,而是大步走到程冉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程,你贏了!虽然我得吃那个该死的蛋,但你让我们看到了这绝世的美景,也不算亏!” “好的,那我们明天见,汉森大叔。”程冉打了个响指,“记得空著肚子,皮蛋可是很『顶饱』的。”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后,程冉简单洗漱了一下。 刚躺在床上,脑海中突然传来了系统的提示。 【“极光捕手”任务进度更新!】 【当前任务进度:55%。】 【任务数据统计:自担任极光捕手以来,通过你的指引或带领,直接观测到极光的游客人数已突破100人,且均收穫了极佳的观赏体验和喜悦情绪。】 【获得:旅游情报x1】 又一条旅游情报?程冉眼睛一亮,立刻点开查看。 【旅游情报:隱秘的洞穴温泉】 【位置:豪加內斯小镇西南方约40公里处的一个天然洞穴內。具体地点可查看系统地图。】 【描述:这是一处地图上未標註的纯天然地热温泉,隱藏在一个半开放式的火山岩洞穴中。水温恆定41c,富含矿物质。洞顶有裂隙,天气好时阳光可直射温泉水面,形成“光之浴”奇观,也是私密赏雪、观星的绝佳地点。】 文字信息后面,系统还提供了温泉的照片。 【备註:该地点十分隱秘,进入峡谷的道路崎嶇,需驾驶高底盘越野车辆前往。】 洞穴温泉? 程冉点开了系统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温泉所在的位置。 確实,那是一处人跡罕至的荒芜峡谷地带。 比起著名的蓝湖温泉在旅游旺季那种人挤人“下饺子”场面,这种野生、私密、原生態的洞穴温泉,显然是个更好的去处。 他关掉系统面板,在心里盘算著过两天如果天气好,一定要去探探路。 第二天,程冉是被手机振动吵醒的。 外面天刚刚亮,不过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半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著一条未读微信,来自“陈小琪”。 “大摄影师,起床没?快下来吧,大堂已经布置好了,大家都在等著见证汉森大叔吞皮蛋呢![坏笑]” 看著信息,程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回復了一个“马上到”,然后迅速起身洗漱换衣,很快便下了楼。 第18章 恶魔之卵 刚走到楼梯口,程冉就听见大堂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议论声和笑声。 “各位好!”他走下楼梯,跟大家打招呼。 “哦,我们的主角终於登场了!”美国老头哈哈笑著,衝程冉挥了挥手。 此时,汉森大叔正坐在大堂中央的一张圆桌旁,面前摆著一个白色的瓷盘。 瓷盘里,整整齐齐码放著好几枚还没剥壳的皮蛋。 此刻的汉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將上刑场的囚犯。只见他盯著盘子里的皮蛋,表情凝重得仿佛在思考人生终极哲学。 陈萱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看到程冉下来,马上冲他眨了眨眼。 大堂里,除了昨天那几位熟面孔,几个刚刚办理入住的新客人也听闻风声来看热闹。 “程,你终於来了。”汉森大叔深吸了一口气,指著盘子里的皮蛋,“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魔之卵……皮蛋?” “没错,这就是皮蛋,也叫松花蛋。”程冉走到桌边坐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汉森大叔,请开始你的表演。” 汉森大叔颤抖著手,拿起一颗皮蛋。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鸭蛋,只不过像是在泥里埋了一百年。” 他一边吐槽,一边笨拙地敲碎了蛋壳,开始剥皮。 隨著蛋壳剥落,里面的半透明黑褐色蛋白逐渐露了出来。 “天哪!”旁边的艾尔莎忍不住惊呼一声,往后缩了缩,“它是黑色的!而且透著光……像是一团凝固的黑色果冻,或者……外星生物的卵?” “呕……”德国背包客小哥乾呕了一声,“这顏色看起来太邪恶了。” 汉森大叔的脸色也变了,特別是当他把剥好的皮蛋凑到鼻子底下时。 “哦!该死!”汉森猛地把头仰开,“这味道……氨水?马尿?还是谁把臭袜子塞进了这颗蛋里?” 皮蛋特有的碱味,对於第一次接触的西方人来说,確实极具衝击力,並不比发酵鯊鱼肉好多少。 “怎么了,汉森大叔,你是想赖掉我们的赌约吗?”程冉笑眯眯地看著汉森。 “我是维京人的后代!我无所畏惧!” 汉森大叔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然后闭上眼睛,张大嘴巴,仿佛吞毒药一般,把那一整颗黑乎乎的皮蛋塞进了嘴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汉森大叔的腮帮子鼓动了两下,紧接著,他的五官就扭曲在了一起。 他眉毛打结,眼睛也挤成一条缝,整张脸皱得像是一张揉烂的旧报纸。 “唔……唔唔唔!!!” 只见他一边哼哼,一边用双手死死抓著桌沿,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蛋白的碱味,还有蛋黄那种特殊的、略带腥气的浓郁口感,在口腔里混合爆炸。 好半天,他才艰难地把那一团东西咽了下去。 “水!水!给我水!” 艾尔莎赶忙把水杯递了过去,汉森大叔一把抓在手中,不管三七二十一,仰头猛灌。 “哈哈哈哈哈!” 大堂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太可怕了。”美国老头连连摇头,“程,你们的祖先为什么会发明这种食物?这简直是对味蕾的恐怖袭击。” “是啊,”艾尔莎也一脸不解,“这东西真的是给人吃的吗?它看起来就像是巫师的锅里煮出来的东西。” “不是吧!”陈萱琪一脸的疑惑,“为什么你们会对皮蛋这么抗拒呢?明明口感很q弹啊!” 所有人瞬间齐刷刷地望向陈萱琪。 “咳咳……琪小姐,你没有搞错吧!咳……”汉森大叔一边乾咳一边说。 陈萱琪摊了下手,小声道:“在你们外国人眼里,皮蛋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这其实是饮食文化的差异。”程冉开口了,“欧洲古代並没有大规模养殖鸭子的歷史,既然没有多余的鸭蛋需要保存,自然也就没有发展出这种醃製鸭蛋的技术。”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了桌上剩下的几颗皮蛋。 “其实,你们觉得皮蛋难吃,最大的问题可能在於吃法。” 说到这,程冉顿了顿,看向还在拼命喝水的汉森。 “吃法?”汉森大叔放下水壶,喘著粗气,“难道这玩意儿还要烤著吃吗?” “皮蛋这东西,虽然可以直接吃,但那属於『王者级』吃法,在我们国家也很少有人这么干。在我们那里,皮蛋通常是要经过烹飪和调味的,用来中和它的碱味,激发它的鲜味。” 程冉慢条斯理地说。 “你是说,这东西有办法变得更好吃?”艾尔莎一脸的不相信。 “当然。”程冉自信地点头,“如果我说,这东西处理好了,比之前的红烧肉还要有风味,你们信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汉森大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东西简直就是魔鬼的眼球!” “那就再赌一次?”程冉挑眉,“给我二十分钟,借厨房一用。如果你们觉得不好吃,我就把罐子里的发酵鯊鱼肉全吞了!” “好!如果你能把这该死的黑蛋变好吃,我就给大家的房费都打八折!”汉森大叔一拍大腿。 一听这话,旅馆所有的客人都来了精神,齐刷刷望向程冉。 只见程冉端起那个放著皮蛋的瓷碟,慢悠悠地走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很快,厨房里就再次飘出了香味。 但这次的香味和之前那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不同,它显得更加清淡、悠长,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米香。 大约二十分钟后,程冉端著一个托盘走出了厨房。 托盘上,放著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粥,还有一盘拌好的凉菜。 “皮蛋瘦肉粥,还有凉拌皮蛋豆腐!” 程冉把东西放在桌上,给大家简单介绍。 原本令人望而生畏的黑色皮蛋,此刻切成了小丁,混在白糯浓稠的米粥里,点缀著绿色的葱花和细细的肉丝,看起来竟然十分赏心悦目。 而那盘凉拌皮蛋豆腐,白嫩的豆腐上铺著切成瓣的皮蛋,淋上了棕红色的酱汁、红色的辣椒油和葱花碎,红白黑绿相间,卖相极佳。 “这是……皮蛋和大米煮出来的汤?”艾尔莎皱著眉头,看著餐桌上的食物。 “你可以这么理解。”程冉说道,“至於旁边这个,是皮蛋和我们国家的传统美食豆腐一起组合而成的。” “这……能吃?”艾尔莎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 “当然!”程冉抬手示意了一下,“大家可以尝尝!” 然而,围观的老外们全都大眼瞪小眼,没有一个人上前。 刚才汉森大叔那痛苦的表情还歷歷在目,谁也不想当下一个受害者。 “真的……没毒吗?”法国小伙子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 “我来!” 说话的是陈萱琪。只见她快步走到桌边,二话不说,拿起小碗就盛了一勺粥。 第19章 狡猾的东方小子 皮蛋瘦肉粥,这个味道陈萱琪可太熟悉了。 入口之后,她的眼睛马上一亮。 “唔!不错!米粥熬得很烂,肉丝很滑,最重要的是皮蛋的香味完全融进去了,特別鲜!比我在京城那家老字號粥铺喝的还要好!” 接著她又夹了一块凉拌皮蛋豆腐。 “这个也好吃!醋和蒜末完美中和了碱味,只剩下香了。程冉,你的手艺真的很棒!” 陈萱琪一边吃,一边给程冉竖起了大拇指。 看著陈萱琪吃得津津有味,一旁的艾尔莎有些动摇了。 “真的……好吃?”她试探著问。 “艾尔莎,相信我。”陈萱琪指著指皮蛋粥,“尝一小口粥,就一小口。” 艾尔莎犹豫著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点点,然后闭著眼睛送进嘴里。 一秒,两秒。 她猛地睁开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哦,天哪!”艾尔莎惊呼,“这是什么味道?那种臭味不见了!反而有一种……很奇特的鲜味!像是……像是某种浓缩的高汤?” “真的?”旁边的法国小伙子见状,也忍不住凑了上来,“那我也试试!” 很快,尝试的人越来越多,不仅皮蛋粥,也包括旁边的皮蛋豆腐。 “太奇妙了!”美国老头吃了一块皮蛋豆腐,也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口感太神奇了!豆腐像云朵一样嫩,那个黑蛋很弹很软,酱汁的味道也很棒!这简直是艺术品!” “这粥太暖胃了,在冰岛的冬天喝上一碗,简直是享受。”那个法国姑娘也点了点头。 “以后谁在说皮蛋是恶魔之卵,那我可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德国背包客小哥边吃边说。 一时间,餐桌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刚才还被视为“恶魔之卵”的皮蛋,转眼间就被大家瓜分,勺子碰碗的声音此起彼伏。 汉森大叔坐在一旁,看著这群刚才还跟他同一战线的“盟友”纷纷倒戈,整个人都傻了。 “喂,你们是认真的吗?”汉森大叔瞪著大眼睛,“刚才你们还说这是巫师煮的东西!” “汉森,你真的应该尝尝这个。”艾尔莎把一小碗粥推到汉森面前,“这可能跟你刚才生吞的那个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汉森大叔狐疑地看了看粥,又看了看似笑非笑的程冉。 最后,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那种熟悉的、让他作呕的碱味確实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鲜美、丰富的口感。 甚至,皮蛋丁在嘴里咀嚼时,还释放出一种独特的醇厚香味。 “这……”汉森大叔咂吧著嘴,又喝了一大口,“居然……还真的挺好吃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程冉。 “我就说吧!”程冉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著他。 “等等!”汉森大叔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拍了下桌子,“程!既然你有这么好吃的做法,为什么刚才不拿出来?眼睁睁看著我像个傻瓜一样,生吞那个臭蛋?” “因为那是赌注啊!”程冉一脸无辜地摊开手,“赌约里只说要吃皮蛋,又没说一定要吃烹飪好的皮蛋。” “你!你这个狡猾的东方小子!” 汉森大叔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但手里的勺子却没停,又狠狠舀了一大勺皮蛋瘦肉粥塞进嘴里,仿佛要把刚才受的委屈都吃回来。 大堂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很快,这场关於皮蛋的“史诗级赌局”在眾人的回味和汉森大叔的“真香”中落下帷幕,旅馆也恢復了平静。 下午时分,窗外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厚厚的云层重新占据了上风,仿佛昨夜那场绚烂的极光风暴只是一场幻梦。 旅馆二楼,程冉坐在房间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著,旁边放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他没有出门,而是专注於处理昨晚拍摄的照片。 后期也是摄影的一部分,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好的摄影师在按快门之前,脑子里一般就已经想好了照片的后期处理应该怎么做。 作为一名拥有大师级摄影技能的摄影家,程冉当然也是成竹在胸。 屏幕上,一张张极光照片划过。 不得不说,kp9+级別的极光爆发確实是可遇不可求的神跡,昨天拍下的每一张照片都拥有著令人窒息的色彩张力。 画面中,红色的冠状极光如同巨大的凤凰羽翼遮蔽了苍穹,绿色的光带则像是流淌在银河中的翡翠河流,两者交织在一起,色彩饱和度高得惊人,却又不失层次感。 大部分照片根本不需要太多的后期修饰,只需要简单调整一下曝光、对比度和白平衡,就完全可以还原出现场所见的震撼。 那段延时摄影的效果更是出彩。经过程冉的简单微调后,几百张照片连成了视频,以每秒24张的速度连续播放,完美记录了极光从出现,到爆发,再到结束的全过程。 画面中,原本漆黑静謐的森林上空,云层瞬间撕裂,璀璨的星河显露真容。 紧接著,绿色的光带如同巨龙觉醒,隨后紫色和红色的光幕铺天盖地而来,整个天空都在沸腾、燃烧。 短短十几秒的视频,浓缩了整个宇宙的浪漫与宏大,再配上合適的背景音乐,那种动態的视觉衝击力,远比静態照片来得猛烈。 完美! 程冉靠在椅背上,看著循环播放的延时视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太阳风暴袭击地球,北半球多地上演史诗级极光盛宴!》 程冉隨手点开,新闻里提到,昨晚发生的kp9+级极光是近五十年来最强的一次北极光,不仅是冰岛,整个北欧、美洲大陆北部、西伯利亚、华夏西部的喀纳斯等地都观测到了清晰的极光。 甚至连一些纬度相对较低的地区,如地中海沿岸、北美大陆中部、华夏的西部高原等地,也观测到了微弱的极光出现。 看来系统的『旅游情报』果然从不出错。 程冉笑了笑,关掉新闻,继续手中的工作。 其他照片全都处理完毕后,他的滑鼠停留在了最后一张特殊的照片上。 这张照片,是他给陈萱琪拍的那张剪影。 照片的背景是雪山和漫天铺开的紫红色极光。 天空中,极光如同巨大的帷幕垂落,在光芒的映衬下,一个优美的女孩剪影静静佇立,似乎在与这漫天的神跡对话。 虽然照片只是剪影,看不清面容,但人物的身姿线条和仰望极光和星空的姿態,依然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与破碎感,却又在极光的包围下显出一种新生的希望。 这张照片,技术上没有任何问题,意境上也拿捏得恰到好处。人与自然,渺小与宏大,瞬间与永恆,孤独与自由,形成了完美的平衡。 程冉稍微调整了一下照片的对比度和色温,让极光的紫红色调显得更加深邃、神秘。 处理完毕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了“陈小琪”的对话框,把处理好的成片发了过去。 第20章 欧若拉的裙摆 老渔夫旅馆202房间,陈萱琪正躺在床上。 她刚刚掛断租车公司的电话。 她的事故车之前已经拖走了,现在租车公司派人给她送来了新车。 原本取车地点定在阿克雷里,不过这时候,她已经把取车地点改到了豪加內斯小镇。 早些时候,送车的人就已经出发,现在估计快要到了。 又过了几分钟,陈萱琪的手机“滴答”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 她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程冉的信息。 “这是凌晨看极光时我给你拍的那张照片,你看看怎么样?” 信息后面就是一张照片。 陈萱琪把照片点开,放大。 然后,她就猛地吸了一口气,心跳也跟著加速起来。 这真的是我吗? 陈萱琪有些恍惚。 她有些不敢相信,照片中,那个站在极光下,仿佛要羽化登仙的剪影,就是她自己。 以前作为顶流艺人,她拍过无数大片,有顶级的摄影师,有昂贵的灯光,有精修的妆容。 但是,那些照片虽然精致,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而眼前这张,虽然只是一张剪影,连面容都看不清,却让她感觉……这才是真正的她。 照片中的她似乎卸下了所有光环和偽装,只剩下一个灵魂,在与天地对话。 “好美……”她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著屏幕。 接著,她马上打字回復程冉:“照片太美了……谢谢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 后面,她还发了一连串的“惊嘆”表情包。 很快,程冉的消息回了过来:“你喜欢就好。这张照片无论是构图还是光影,都是这批照片里最出彩的一张。我想把它上传到我的摄影帐號和微博上,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看到这条消息,陈萱琪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 发到网上? 作为正处於风口浪尖的“退隱”艺人,她对网络有著本能的抗拒。 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万一又招来那些黑粉的谩骂怎么办? 她把照片放大,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 这是纯粹的逆光剪影,只有一个身体的轮廓,別说五官了,连髮型都被厚厚的毛线帽遮住,身上穿的也是那种很大眾的长款外套。 这种程度,就算是她亲妈来了,估计也不一定能认出这是她。 而且,这张照片真的太美了,美到让她觉得,如果不让更多人看到,简直是一种遗憾。 於是犹豫了片刻后,陈萱琪深吸一口气,回復道:“没关係,发吧!反正也看不出来是谁。[调皮]” 刚发完消息,陈萱琪就接到了租车公司的简讯,说她的车已经到达送车点附近,后面还附上了送车员工的联繫电话。 陈萱琪赶忙站起身,穿好外套,一边给送车员工打电话,一边走出房间。 另一头,程冉还在继续自己的工作。 得到陈萱琪的许可后,他开始上传照片。 对程冉来说,上传照片有时候比后期处理还麻烦,因为要给每幅作品起標题、写简介,十分繁琐。 搞了十几分钟,他才把標题简介等等事项搞定。 不对,还剩下一张,就是陈萱琪的那张极光剪影。 这张照片,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程冉的手指轻轻敲击著键盘。 想了半天,他在照片標题栏里敲下了六个字:欧若拉的裙摆。 至於简介,原本他打算写一些辞藻华丽的文字,但最终,他只敲下了一句话:“红色极光风暴。坐標:冰岛,哈內夫斯塔达尔森林。” 大道至简,如此精彩的摄影作品,根本不需要华丽的包装。 一切准备就绪,程冉点击了发送键。 看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发布成功”的提示,程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肩颈的关节都在咔咔作响。 就在他准备稍微休息一会儿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这次是陈萱琪打来的语音电话。 程冉接了起来:“喂,小琪?” “那个……程冉,你在忙吗?”电话那头,陈萱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侷促,背景里还有呼呼的风声。 “刚忙完,怎么了?” “能不能……请你帮个忙?”陈萱琪似乎有点难为情,“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下楼一趟?” “你在楼下?” “嗯,就在旅馆门口。” “行,我马上下来。” 程冉也没有多问,掛断电话,就披上一件厚外套出了门。 刚走出旅馆大门,一阵冷风便夹杂著雪粒吹了过来。 程冉裹紧了衣服,接著就看到了路边的陈萱琪。 此时,她正站在一辆崭新的、体型庞大的墨绿色越野车旁边,显得格外娇小无助。 看到程冉出来,陈萱琪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赶紧挥了挥手。 “怎么了这是?”程冉走过去问道。 “租车公司那边,我把送车地点改在了豪加內斯小镇,刚刚他们派人把新车送来了。”陈萱琪指了指身边这个庞然大物,说。 “那挺好啊,这车看著可比你之前那辆路虎还要硬派。”程冉打量了一下这辆车。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雪地越野车,底盘升高了不少,同时换装了专业的雪地大脚轮胎,车顶还加装了行李架和探照灯,看著就像是一辆装甲车。 在冰岛冬季的路况下,这绝对是顶级的安全保障。 看来,这姑娘充分吸取了之前把车开进雪沟里的教训,选了一辆雪地性能优越的车辆。 不过问题也来了。 这车太大,不好操控,需要更丰富的驾驶经验,特別是停车的时候。 “这车確实是好车,可是……”此时的陈萱琪一脸苦相,指了指旅馆门口那块不大的碎石停车场,“送车的人把手续办完就走了,车停在了路边。我想把它停进去,但是……” 程冉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一號公路已经通了,不少游客慕名来到豪加內斯小镇,老渔夫旅馆也来了不少新客人,导致旅馆门前的停车场爆满,只剩下了一个空位。 这个车位,左边停著汉森大叔的那辆巨型皮卡,右边是法国小情侣的一辆旅行车,中间留下的空隙极其狭窄,目测也就比这辆大越野车宽那么一点点。 “这车实在太大了,我……我试了两次,倒不进去,怕蹭到別人的车。”陈萱琪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毛线帽上的毛绒球也跟著晃了晃。 看著陈萱琪此时的模样,程冉忍不住笑了。 谁能想到,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酷颯十足的小天后,居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没事,交给我吧!”程冉从陈萱琪手里接过了车钥匙。 “太感谢了!”陈萱琪如释重负。 第21章 能不能也帮我一个忙啊? 程冉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踩著剎车踏板,把车钥匙插了进去,打著了火。 这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视野確实存在一些盲区,特別是对於身材娇小的女生来说更是如此。 不过在驾驶经验丰富的程冉这里,就完全不是问题了。这一年的旅居,车他可是没少开。 只见程冉熟练地打著方向盘,庞大的越野车就如同灵活的游鱼一般,灵巧地向后倒去。 陈萱琪站在一边,紧张地看著,生怕这只“巨兽”蹭到旁边的车。 然而,程冉的操作行云流水。 向右打死,回正,微调,再回正。 仅仅一把,这辆宽大的越野车就稳稳噹噹地停进了那个狭窄的车位里,车左右两边的距离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咔! 程冉拉起手剎,熄火下车,然后把车钥匙递还给陈萱琪。 “搞定!” “哇!厉害!”陈萱琪轻轻鼓了几下掌,眼睛里闪著崇拜的光,“这我可做不到!” “熟能生巧而已。”程冉笑了笑。 “太谢谢了!”陈萱琪把车钥匙装进了自己的包里,“我们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於是两人並肩朝旅馆门口走去。 就在这时,程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著一个熟悉的名字:“国家地理周老师”。 《国家地理》杂誌的周主编? 程冉挑了挑眉,接通了电话。 “喂,周主编啊?” “程老师!大晚上的,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中年男声。 “没有,我正在冰岛,现在是下午。”程冉说。 “对,我把时差给忘了。”周主编哈哈一笑,“我刚在微博上看到你发的极光照片了,特別是那张《欧若拉的裙摆》,简直绝了!” “主要是运气好,赶上了极光爆发。”程冉边说边停下脚步,没有继续往旅馆走。 “程老师快別谦虚了!咱都老熟人,我也不绕弯子,我们下一期杂誌的主题正好是『极地光影』,正缺好照片呢,看到你这张我就知道,不用找了,就它了!” 电话里,周主编继续说道。 程冉笑了笑:“您是想要这张照片的使用权?” “对,这张《欧若拉的裙摆》独家使用权!到时候放在我们的杂誌封面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封面?”程冉稍微有些意外,虽然他以前也给《国家地理》供过稿,但上封面还是第一次。 “没错,封面!”周主编说道,“另外,那组九宫格里的其他几张风景照,我们也想选两张做內页插图。你开个价吧!” 程冉爽朗地一笑:“按你们的规矩办就行!” 他玩摄影只是喜欢,並不太在乎照片能卖多少钱,何况有系统旅行资金的加持,他也不缺钱。 “行,那我就按我们杂誌收稿的最高標准,內页单张照片2000块,封面照5000块,怎么样?” “没问题!” “爽快!我就喜欢跟程老师打交道。”周主编顿了顿,又说道,“对了,程老师,除了买照片,还有个事儿想问问你。你现在人还在冰岛那边对吧?” “对,我可能还要在这边待將近一个月。” “那太好了。我们最近开了个专栏策划,叫『地球小眾秘境』,正打算做一期关於冰岛的专题。程老师,你方不方便接我们的委託拍摄?报酬绝对丰厚!” “您的意思是让我当你们的委託摄影师,拍摄冰岛的小眾景点?” “就是这意思!” 程冉想了想,说:“我应该问题不大,拍摄有什么要求吗?什么时候交稿?” “交稿时间和具体拍摄方式我们不做硬性规定,你隨意发挥!只是景点选择,我们建议找一些没被过度开发的、独特的景点。你也知道,像蓝湖、黑沙滩什么的大眾景点,都已经不新鲜了。” 没被过度开发的小眾景点? 程冉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昨晚系统奖励的那条情报:隱秘的洞穴温泉。 这不就是为这次拍摄量身打造的地点吗?没被开发的、野生的、独特的小眾秘境。 “没问题,周主编。我正好知道一个绝对小眾的秘境温泉,我觉得肯定可以出片。至於其他的小眾景点,我也会继续找。” “好!那就交给你了!”周主编的声音听上去很高兴,“咱们的稿费按最高標准走,等明天上班我让助理跟你联繫,对接后续事宜,然后签电子合同。” “没问题!” 掛了电话,程冉一回头,发现陈萱琪正乖巧地站在一旁,但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程冉,有人要委託你拍照?” “对!”程冉点点头,“《国家地理》的周主编想要我的照片,还要跟我约稿,拍摄冰岛的小眾秘境。” “哇!”陈萱琪眼神中又多了一丝崇拜,“你居然还是《国家地理》的供稿摄影师?” “算是吧!”程冉回答,“我一般会把我的摄影作品传到网上,《国家地理》或者其他机构看上了,就会联繫我购买使用权。” “厉害!” 虽然陈萱琪混的是娱乐圈,但也知道《国家地理》这本杂誌在摄影圈和地理圈的含金量。 眼前这个男人,会写歌,会做饭,会极光预测,而且还是《国家地理》的供稿摄影师? 他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对了小琪,照片的事情可能还要经过你的授权,因为上面有你的剪影。”程冉对陈萱琪说。 陈萱琪稍微愣了下神,隨即点点头:“没问题,那是你的作品,反正剪影上也看不出我是谁,正好我也可以跟著上一回《国家地理》。” “感谢!” “是我该谢谢你帮我停车。”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走向旅馆大门。 “哎,程冉,”陈萱琪似乎想起了什么,眨巴著大眼睛看向程冉,“我刚才还听你在电话里说,你知道一个小眾的温泉,在哪里呀?” “哦,那地方离豪加內斯小镇不远,一处很棒的洞穴温泉,泉水完全在一个山洞里,山洞顶上有一个露天孔洞,阳光可以照射下来,形成一种奇异的日光温泉效果,晚上还能看星星。” 程冉按照系统旅游情报中的信息回答道。 “日光洞穴温泉?”陈萱琪停下脚步,眼睛也跟著亮了一下。 “怎么?想跟我一起去?”程冉也停下脚步,微笑地看著她。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陈萱琪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当然可以呀!”程冉点点头,然后他又抬头望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正好了,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呢!” “什么忙?” “借你的新车一用。”程冉说,“去那个温泉的路不好走,你的新车性能不错,估计能派上用场。” “没问题啊!不过一些不好走的路段,可能得你来开。” “好!”程冉微笑著举起手掌,“那咱们合作愉快!” 陈萱琪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上前跟程冉击了个掌。 第22章 程冉,我想请你吃晚饭 冰岛的冬天,白昼就像是吝嗇鬼挤出来的牙膏,只有短短的一截。 还没到通常意义上的傍晚,夜幕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降临了。 窗外,大海深邃的蓝色迅速被漆黑吞没,只剩下远处灯塔那一束孤独的光。 回到202房间,陈萱琪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掛在了门口的衣架上,接著她口袋里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她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是周嘉怡发来的微信。 “萱琪,搞定了!” 这条信息后面,就是几张图片和一份电子文档。 “《欧若拉》的版权登记证书已经下来了,全网原创保护也已经生效。这首歌的旋律太特別了,审核那边的编辑都特意打电话来问这首歌的创作者是什么来歷,说这是难得一见的作品。” 周嘉怡继续发来了一条语音。 仔细查看了一遍周嘉怡发来的电子证书后,陈萱琪一直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这样一首精彩的作品,版权如果得不到及时保护,很容易就被那些唯利是图的人窃取。 她自己就是受害者,所以绝不希望程冉的作品也遭遇同样的命运。 “谢谢周姐,辛苦你了!”陈萱琪回復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很快,周嘉怡又发来好几条长语音。 “萱琪,你那个朋友程冉,他对这首歌到底是什么打算?我这两天翻来覆去听那个小样,越听越觉得这歌有大火的潜质。” “如果他想出道,我可以帮他牵线,现在的乐坛太缺这种有灵气的唱作人了。” “或者他如果不想走到台前,只想卖歌的话,我这边也能给出一个非常可观的价格,顶格的那种。” 听完语音,陈萱琪有些迟疑。 是啊,这首歌该怎么处理?之前周嘉怡就问过她,但她还没顾上跟程冉沟通。 程冉虽然说这首歌是“写著玩”的,但以这首《欧若拉》的质量,只要运作得当,绝对是年度金曲级別的。 “周姐,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呢!”陈萱琪打字回復道,“我一会儿跟他一起吃晚饭,到时候探探他的口风。” “行,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如果是为了这首歌,我可以亲自飞一趟冰岛!”周嘉怡发来的语音中透著一股职业音乐製作人特有的热情。 结束了和周嘉怡的对话,陈萱琪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只见海风卷著雪花在路灯下飞舞,远处的大海隱没在黑暗中,只能听见低沉的涛声。 她想起了程冉弹唱那首《欧若拉》时的样子,又想起他在厨房里做红烧肉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笑意。 这个人,就像这冰岛的天气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充满了惊喜。 …… 与此同时,程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研究地图。 既然接了《国家地理》的约拍任务,那个“隱秘的洞穴温泉”自然是首选目標。 系统地图上显示,那个洞穴位於小镇西南方的一处峡谷深处,周围没有硬化路面,甚至连路都没有,全是碎石和冻土,其间还要涉过一条浅溪。 路况確实有点复杂,不过有了那辆大脚怪越野车,应该问题不大。 程冉思忖著,同时用滑鼠在电脑屏幕的电子地图上划出了一条路线。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陈萱琪的微信。 “程大摄影师,晚上有空吗?我在网上搜了搜,镇上好像有一家餐馆,叫『维京长船』,我看网上的评价不错,想请你吃个饭~[可爱]” 程冉笑了笑,回覆:“怎么突然想请我吃饭?” “这几天一直都在蹭你的饭,我也该回请一下表示表示呀!而且你刚刚还帮我停了车。” “行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程冉没有矫情,爽快地答应下来。 晚上七点半,两人在旅馆大堂碰头。 陈萱琪似乎特意打扮了一下,化了淡妆,身上穿的虽然还是那件厚实的羽绒服,但里面换了一件淡蓝色的高领毛衣,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胜雪。 同时她没戴那顶遮住半个脑袋的毛线帽,而是將长发柔顺地披散下来。 当然,那个標誌性的大口罩还是掛在脸上。 “走吧,你说的那家餐厅我知道,听说他们的羊排和北极红点鮭做得不错。”程冉主动带路。 “是的,网上的评价也这么说。” 两人一边聊,一边推开了旅馆厚重的大门,走进了风雪夜色中。 今晚不是特別冷,风也比昨天小了很多,天上飘起那种细细碎碎的小雪花,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昏黄的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踩在积雪上,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这静謐的小镇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对了小琪,”程冉一边走一边看了看天空,“我刚刚看了气象云图,明天和后天豪加內斯附近的天气都不错,是晴天。那个洞穴温泉,要不咱们明天就去?” “明天吗?”陈萱琪眼睛一亮,“好啊!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计划,听你的安排。” “行,那咱们明天上午出发,正好可以试试你那辆新车的越野性能。” 確定了明天的行程,陈萱琪的心情似乎更好了。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轻快,甚至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 正是程冉那首《欧若拉》的旋律。 作为天后级专业歌手,即便只是隨口哼唱,那音准和气息也是顶尖的,空灵的嗓音在夜色中飘荡,比程冉这个“原唱”要动听得多。 “好听!”程冉侧过头,忍不住讚嘆,“小琪,你的嗓音条件真不错,透亮又有质感。这首歌你唱得比我好多了。” “啊?” 陈萱琪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小猫,猛地停下脚步,哼唱声戛然而止,口罩下的脸也瞬间涨红,心臟更是“砰砰”直跳。 糟了,职业习惯!一放鬆就忍不住哼歌,而且还下意识地用了专业的发声技巧。 她紧张地看过程冉,生怕下一秒就听到他说出“你该不会就是那个陈萱琪吧”之类的话。 “咳……那个,我就是平时爱瞎哼哼,业余爱好,业余爱好……”陈萱琪眼神闪烁,慌乱地摆著手解释,“其实最多也就是ktv里麦霸的水平。” 程冉笑了笑:“你这水平,绝对是麦霸里的战斗机了。” 然后他並没有深究,把话题引到了別处。 见程冉似乎没有怀疑什么,陈萱琪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看来他真的是个完全不关注娱乐圈的旅行家。 很快,两人来到了码头附近的那家名为“维京长船”的餐厅。 餐厅是一栋全木质结构的建筑,门口掛著鱼骨造型的灯饰,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正在用餐的客人。 两人推门进去,温暖的气息夹杂著烤肉和海鲜的香味,扑面而来。 第23章 小琪,你这演得可不太像啊 很快,服务员把程冉和陈萱琪带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程冉把菜单递给陈萱琪:“今天你是『金主』,你来点菜吧!” 陈萱琪笑了笑,摘下口罩,接过菜单。 冰岛的物价是出了名的贵,尤其是这种稍微上点档次的餐厅。 这里一道普通的煎鱈鱼就要差不多4000冰岛克朗,相当於200多块rmb,要是菜品稍微丰盛点,两个人隨隨便便就能吃掉上千块。 然而,陈萱琪却神色如常,非常淡定地翻看著菜单,然后开始跟服务员点餐。 “一份香煎北极红点鮭,配时蔬,少油少盐。” “一份慢烤羊排,七分熟。” “还有这个,炸鱈鱼下巴,听说也是特色。” …… “汤的话……龙虾汤我们喝过了,那就试试这个蘑菇汤吧!” “最后再来一瓶白葡萄酒。” 点完餐,她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动作优雅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出入高档餐厅的人。 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长期优渥生活形成的气质。 程冉看著陈萱琪,眼神里露出一丝笑意。 小琪,你这个“普通小白领”,演得可不太像啊! 当然,程冉没有点破,依然在配合她的演出。 等待上菜的间隙,陈萱琪拿出了手机。 “对了,程冉,你那首《欧若拉》版权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好了。这是相关的电子证书和文件,我已经全部转发给你了。” 接著她把手机递到程冉面前,上面是音乐著作权网的查询页面,清晰地显示著《欧若拉》的词曲版权归属人,还有各种版权资讯。 “效率真高!”程冉看了一眼,“谢了,小琪!” “那个……”陈萱琪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刚才我那个朋友,就是帮我们办版权的那位,她是国內很资深的音乐製作人。她听了这首歌的小样,非常喜欢。” 程冉挑了挑眉:“哦?” “她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正式进军乐坛?如果你想出道,她可以签你,资源方面绝对是顶级的。或者……如果你不想出道,有没有考虑过把这首歌的相关权益卖掉?价格隨你开。” 陈萱琪说完,一双美目紧紧地盯著程冉,观察著他的反应。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名利双收的大好机会。 然而,程冉的脸上並没有出现特別激动或兴奋的神情。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飞雪,神情依旧是那样风轻云淡。 “出道就算了。我这个人懒散惯了,受不了条条框框的束缚。而且我喜欢满世界乱跑,这个月在冰岛看极光,下个月可能就去非洲看狮子了。让我天天待在录音棚里或者跑通告,我恐怕接受不了。” 他边说边摇了下头。 “程冉,这个,我觉得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或者把这首歌卖掉也可以。”陈萱琪继续说道,“这首歌真的很棒,有金曲潜质。” “卖掉……”程冉抚摸著下巴,然后把目光落在陈萱琪的脸上,“小琪,要不这样吧,我的这首歌,交给你全权处理!” “交给我?”陈萱琪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歌送给你了。你可以拿这首歌去给你朋友运作,收益分成你来定,词曲作者那一栏记得署我的名字就行。甚至,你可以自己唱这首歌『出道』。” 程冉挑了挑眉毛,微笑著说。 “这……不好吧!”陈萱琪下意识地拒绝,“程冉,这是你的歌。” “刚刚路上你哼唱的那一段,我可以確信,你更適合唱这首歌。”程冉微笑著说,“而且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真正懂音乐、爱音乐的人。” 陈萱琪看著程冉,愣住了。 “对我来说,这首歌只是一段旅途中的旋律,如果能被更多人听到,能给別人带来快乐,它的价值就实现了。”程冉继续说道,“再说了,你当了我的照片模特,我送你一首歌,礼尚往来嘛!” 说完,他笑了笑。 听完程冉的话,陈萱琪心中的某些东西似乎被触动了,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利益交换和背叛的世界里,竟然有人能如此纯粹。 这时候,服务员端著热气腾腾的菜品还有红酒走了过来。 “来,先吃饭吧!”程冉说著,给自己和陈萱琪的杯子里倒上了红酒,然后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冰岛之旅,乾杯!” 陈萱琪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程冉的杯子。 “乾杯!” …… 这顿晚餐吃得相当愉快。 程冉和陈萱琪走出餐厅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回去的路上,陈萱琪没有戴她那標誌性的口罩。微醺的她脸蛋红扑扑的,给本就美丽的脸庞又平添了几分可爱。 很快,两人並肩走回老渔夫旅馆。 刚推开旅馆大门,一股节奏感强烈的音浪就扑面而来。 原本安静雅致、总是放著舒缓爵士乐或者古典乐的旅馆大堂,此刻竟然放著劲爆的摇滚乐,低音炮把大堂的木地板都震得发颤。 此时,汉森大叔正一脸无奈地坐在旅馆大堂的沙发上。 而大堂中央的高脚椅上,正坐著一个极其惹眼的女孩。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画著浓重的烟燻妆,一头长髮染成了扎眼的银灰色,身上穿著满是铆钉的黑色皮夹克,腿上是鋥亮的皮裤,脚上则踩著一双厚底马丁靴。 这会儿,她手里正抱著一把电贝斯,嘴里嚼著泡泡糖,隨著音响里的节奏,一边弹电贝斯,一边摇头晃脑。 这画风,跟老渔夫旅馆那种温馨復古的调调简直格格不入。 听到开门声,高脚椅上的女孩停下动作,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犀利而野性,上下打量了程冉和陈萱琪一番,用泡泡糖吹了个粉红色的泡泡。 “老汉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东方帅哥吗?”女孩指著程冉,大声问汉森大叔,声音里透著一股玩世不恭的劲儿。 “程,琪小姐,是你们回来了!”汉森大叔没有回答女孩,而是赶紧站了起来,走向程冉和陈萱琪。 “汉森大叔,这位是?”程冉指了指女孩。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儿,芙蕾雅,在雷克雅未克上大学,之前跟你聊过。”汉森大叔指著女孩对程冉说,脸上既有宠溺,又带著几分无奈。 程冉知道汉森大叔的妻子早年去世,有一个女儿正在雷克雅未克的冰岛大学念书,听说还跟別人组了一个摇滚乐队。 “今天晚上,这小妞突然就回来了,说是学校这几天没课,但我怀疑她是又逃课了!”汉森大叔指著芙蕾雅,继续说道。 “嘿!老汉森,別污衊我,这次我这可是真没逃课!”芙蕾雅把电贝斯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大声说道。 “程冉,现在大学不是应该放寒假了吗?”陈萱琪小声询问程冉。 “冰岛的大学和国內不一样,没有寒假,只在12月下旬圣诞节前后有两周左右的圣诞假,转年一月就重新开学了。”程冉解释道,“不过他们的暑假很长,有三个多月。” “哦!”陈萱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么算的话,现在这个时间,作为学生的芙蕾雅確实应该在学校上课。 “老汉森,上个月的圣诞假期我们乐队一直在外面演出,没时间回来,所以我打算趁这几天没课回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这老傢伙居然怀疑我逃课!” 芙蕾雅边说边一脸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接著,她灵巧地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走到了程冉和陈萱琪面前。 第24章 你是程先生的女朋友吗? 芙蕾雅气场十足,个子也很高,只比程冉稍微矮一点,比陈萱琪要高出一大截。 “你们好,我是芙蕾雅,这个旅馆未来的老板,也是冰岛大学最酷的摇滚乐队——座头鯨乐队的贝斯手。” 芙蕾雅伸出手,歪著脑袋盯著程冉和陈萱琪,嘴角掛著一丝坏笑。 “你好!” “你好!” 程冉和陈萱琪分別跟芙蕾雅握了握手。 “程先生,你是旅馆的兼职极光捕手?”芙蕾雅看著程冉,“初次见面,你比我想像中要英俊很多。” “谢谢!”程冉笑了笑,“见到你很高兴。” 程冉是去年十二月中旬来到的老渔夫旅馆,正赶上圣诞假期,不过芙蕾雅和乐队一直在外面演出,所以两人没见过。 “程先生,听说几天前,你准確预报了刚刚那场席捲北半球的超级极光,还让老汉森输了赌局,不得不生吞了一个皮蛋?”芙蕾雅眨巴著眼睛,问程冉。 “是的。”程冉微笑著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芙蕾雅哈哈一笑,锤了一下程冉的肩膀。 “嘿,小妞,別太过分啊!”汉森大叔捋了捋脸上的大鬍子,“小心我把皮蛋汁滴进你的杯子里!” 芙蕾雅看著汉森,狡黠一笑:“你不会的。” 然后,她把视线移向了陈萱琪。 “我听刚才老汉森管你叫琪小姐,对吗?” “我叫陈小琪,直接叫我『琪』就好。”陈萱琪笑了下,说。 “好的,琪小姐!”芙蕾雅点了点头,“你是程先生的女朋友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萱琪本就微醺泛红的脸瞬间更红了。 “不是的,没有,我们只是……只是旅伴。” “旅伴?”芙蕾雅看著陈萱琪的红脸蛋以及躲闪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友谊往上,恋人未满,正在向转正的方向发展。” “不是的……”此时陈萱琪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红透的苹果。 不过还没等她说完,芙蕾雅就把视线重新转回到了程冉身上。 “程先生,听说你也会唱歌?” “算是吧!”程冉耸耸肩,“不过我唱功一般。” “嘿,刚刚老汉森说,上周末晚餐的时候,你弹唱了一首叫《欧若拉》的歌,给大家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芙蕾雅说道,同时扭头看了一眼汉森。 汉森这时候去了开放式厨房,在水池边冲洗著杯子,听女儿提到了自己,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老汉森的音乐品味不怎么样,但也还算过得去,毕竟他有我这么个天才女儿,他说你唱得很棒,那就应该不会太差。所以——”芙蕾雅重新看向程冉,“你能再给我唱一遍吗?” “再唱一遍?当然可以!”程冉看著眼前这个酷酷的女孩,露出了笑容,“不过嘛,我並不是最適合唱这首歌的人。” “哦?”芙蕾雅有些好奇地看著程冉,“那谁最適合唱这首歌?” “我的朋友,小琪。”程冉抬起手臂,指向陈萱琪。 “啊?我?”陈萱琪愣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程冉已经走到了旅馆吧檯后面,拿出了那把吉他。 “来吧,小琪,我给你伴奏,你来唱这首《欧若拉》,你一定唱得比我好!” “可是我……我……”陈萱琪的表情变得很纠结。 她当然能唱这首歌,而且可以把这首歌演绎得极好。 但是,她有很大的顾虑。 首先,她现在是“隱姓埋名”的状態,如果开口唱歌了,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她现在还面临著一个更大的问题。 自从半年前的那场隱退风波之后,陈萱琪就再也没登台唱过歌。 不是她不想,她比谁都热爱音乐、热爱舞台,但那场风波之后,只要一登台,面对舞台聚光灯和台下的观眾,她就会不受控制地流汗、发抖、眩晕,一个字也唱不出来。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的应激障碍,只能慢慢调养,至於什么时候能恢復,很难说,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换句话说,在这些应激症状消失之前,她可能都没法登台唱歌了。 这半年里,她一直处在严重的焦虑状態之中。她想过无数的办法,试过很多治疗手段,但都收效甚微。 “小琪,我相信你!”程冉这时候已经抱著吉他坐到了沙发扶手的位置,“刚刚你在路上唱得那几句,简直就是天籟之音,来吧!” 说著,他开始拨动琴弦,悠扬的前奏声在他的手指间流出,迴荡在旅馆大堂。 “来嘛,琪小姐,让我也欣赏一下这首被老汉森夸上天的歌曲!”芙蕾雅关掉了劲爆的重金属伴奏音乐,一屁股坐回到刚刚那把高脚椅上。 沙发扶手上,程冉弹著吉他,眼含微笑地看著陈萱琪,旅馆大堂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说不出地温暖。 不知为何,程冉温暖的声音和鼓励的眼神,似乎给了陈萱琪某种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种想要歌唱的本能衝动,终究战胜了一切。 她闭上眼睛,在前奏落下的一瞬间,开口了。 “神秘北极圈,阿克雷里的山巔……” 第一句歌词出口的瞬间,整个旅馆大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原本还在抖腿的芙蕾雅,动作瞬间僵住了,嘴里那个刚刚吹起来的粉红色泡泡“啪”一声破裂,糊在了嘴唇上。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天! 这声音…… 空灵、通透,却又带著一种极强的穿透力。 是的,陈萱琪的声音,就像是真正的冰雪精灵,不带一丝尘埃,直接撞击著听者的灵魂。 芙蕾雅本身就是玩乐队的,虽然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音乐素养绝对是有的。 她一耳朵就能听出来,这种气息的控制,这种共鸣的运用,还有那清亮的高音,那丝滑到没有任何痕跡的声音变换,全都被陈萱琪处理得举重若轻,不著痕跡。 这可是很多专业歌手都达不到的水平!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 隨著歌曲高潮部分的到来,陈萱琪的状態稍微鬆弛了一些。 她的声音逐渐高亢,如同那晚漫天飞舞的红色极光,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肆意流淌,充满了故事感和力量感,更是赋予了这首《欧若拉》全新的灵魂。 此时,旅馆大堂里已经不知不觉站了好多人。 二楼楼梯口,那对法国小情侣本来是准备下楼拿甜点的,此刻已经扶著栏杆听入了迷。 还有那个美国老头,应该是来餐厅倒咖啡的,这时候也停下脚步,一脸不可思议地望著陈萱琪和程冉。 正在厨房洗杯子的汉森大叔,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擦布都掉在了地上。 “红橙黄绿蓝,美丽的欧若拉……” “爱就在心中,相信就会永远!” 陈萱琪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清脆而悠长。 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吉他的余音还在空气中迴荡,壁炉里燃烧的木头髮出“噼啪”一声轻响。 程冉按住了还在震动的琴弦,对著陈萱琪竖起了大拇指。 大堂里足足安静了三秒钟,然后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第25章 重返「舞台」 “我的上帝啊!” 芙蕾雅蹭一下从高脚椅上跳了下来,那双画著烟燻妆的大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的泡泡糖都差点吞下去。 “这简直……这简直是天籟!你的嗓子是被天使亲吻过吗?就算是雷克雅未克最红的女歌手,嗓子也没你这么绝!” “太棒了,琪小姐!你比那天程唱得还要好听得多!”汉森大叔捡起掉在地上的擦布,激动地大喊,“我就知道!东方来的女孩都是精灵!只有精灵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不可思议的演出!”美国老头咖啡也顾不上倒了,“这简直是格莱美级別的现场!” “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法国小伙子拼命鼓掌,“这绝对是专业级的,嗓音甚至比我在巴黎歌剧院听到的还要动人。琪小姐,你是专业歌手吗?” …… 听著周围观眾们的惊嘆与夸讚,陈萱琪不停做著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再次登台唱歌了? 半年了,自己终於重返了“舞台”! 虽然这只是一个旅馆的大堂,观眾也只有寥寥几个,但这也是舞台! 当然,创伤后的应激反应依然有一些,此时的陈萱琪心跳得很厉害,手微微发抖,眩晕感也仍然有一点,但相对来说,这已经是个突破了。 此时,芙蕾雅一口把嚼剩下的泡泡糖吐进了垃圾桶,然后一溜小跑来到了陈萱琪面前。 “琪小姐,你是专业歌手吗?”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萱琪身体依然有些僵硬,赶紧摇了摇头:“我……我只是个音乐爱好者。” “天啊!琪小姐,你的嗓音完全可以成为专业歌手!不,是大歌星!”芙蕾雅不停地抿著嘴唇,激动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对了,琪小姐,”芙蕾雅继续说道,“这首歌的水准也相当高!它应该上过你们国家的金曲榜吧?它的原唱是谁?词曲作者又是谁?一定也是个大师级人物吧?” 看著激动的芙蕾雅,陈萱琪轻轻抬起手,指向依然坐在沙发扶手上的程冉。 “这首歌是程冉的原创,词曲都出自他手。” 陈萱琪的话让芙蕾雅瞬间张大了嘴巴,猛地扭头看向程冉:“程先生?这首歌……是你的作品?” 程冉放下吉他,微笑著点了点头:“这首歌,来自於我的梦境。” “上帝啊,原来大师就在我身边!一首绝世好歌,一副绝世好嗓子,还有一个天才作曲家!”芙蕾雅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我好像发现了巨大的宝藏!” 此刻,她那双画著烟燻妆的大眼睛正闪闪发光。 紧接著,她一把拉住了陈萱琪的手,又看向程冉。 “嘿,程先生!琪小姐!我有个疯狂的想法!你们能不能加入我们『座头鯨乐队』?” “啊?”陈萱琪一愣。 “加入你们的乐队?”程冉从沙发扶手上站了起来,好奇地看著芙蕾雅。 “是的!”芙蕾雅大声说道,“我们正缺一个强力的女主唱,还有一个能创作的吉他手!只要你们能加入,我们座头鯨绝对能横扫冰岛大学,甚至横扫整个冰岛的音乐节!” 嘿嘿!程冉心中笑了笑。 这小姑娘確实有眼光,不过格局还是小了。 要是能把陈萱琪这位小天后拉进你们的乐队,那你们可就不止是横扫冰岛音乐节了,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的音乐节恐怕都得有你们的一席之地。 对了,如果再加上他自己从平行世界带来的经典歌曲,那这支“座头鯨乐队”可能在这个世界的人类音乐史上都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过嘛,程冉现在的心態很放鬆,很佛系。 这些东西他並不在意,他想要的,依然是旅行家的人生。 至於陈萱琪…… 程冉微微皱了一下眉。 其实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位小天后的状態有问题。 虽然刚刚的歌曲演唱很完美,但陈萱琪演唱时的表现却完全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游刃有余的歌坛天后,倒像是个第一次登台的新人,看上去相当紧张,甚至手都在抖。 一个旅馆大堂而已,这样的小场子,居然让一个小天后紧张成这样? 按理说,这可不应该。 那这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芙蕾雅小姐,”这时候,陈萱琪开口了,“乐队的事情,我恐怕不行的,我只是隨便唱唱,登上舞台面对灯光和观眾,我……我真的不行……” “新人登台表演难免会紧张,上过几次台就好了!”芙蕾雅笑道,“琪小姐,你的唱歌天赋绝对是顶尖的,相信我!” 此时,窘迫已经写在了陈萱琪的脸上。 “那个,芙蕾雅,”程冉开口了,“小琪有別的工作,我是个自由散漫惯了的旅行者,组乐队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可能不適合我们。” “不要这么急著拒绝嘛!”芙蕾雅跺了一下脚,“凭藉你们的才华,我们的乐队绝对可以大火!不仅可以出名,还可能赚到非常可观的收入!” 看到程冉和陈萱琪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芙蕾雅有些著急了:“或者……我们可以商谈一下其他合作方式……比如……比如……” 她一时语塞。 “我倒是有个想法。”程冉对芙蕾雅说。 “什么想法?”芙蕾雅急急地问。 程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了陈萱琪:“小琪,我们把这首《欧若拉》授权给芙蕾雅的座头鯨乐队翻唱,你觉得怎么样?” “啊?”陈萱琪愣了下,“这是你的歌啊,你不需要问我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吗?这首歌送给你。”程冉耸耸肩,笑了下,“版权也好,授权也好,都由你说了算。” “这个……”陈萱琪仍然没从愣神状態中恢復,“当然没问题啊!” 听到这话,芙蕾雅已经跳了起来。 “太好了!我们座头鯨过段时间在雷克雅未克有个演出,如果能唱这首歌,绝对能炸场!我们可以改编这首歌,让它更適合摇滚乐队,並且用英语和冰岛语翻唱,还可以……” 说到这,芙蕾雅猛地停了下来。 “呃,授权费用,你们打算要多少?” “你们拿去唱就好了,不要钱。”程冉说著,看向了陈萱琪,“你觉得呢,小琪?” “当然……没问题啊!”陈萱琪抿了抿嘴唇,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你们的意思是,把这首歌免费授权给我们改编和演唱?”芙蕾雅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对啊!”程冉回答,“一会儿我可以把曲谱歌词什么的都给你。如果你们有顾虑,咱们还可以签个协议。” 芙蕾雅猛地跳了起来,用冰岛语高声欢呼了一嗓子。 “放心吧,程先生,琪小姐,如果这首歌我们唱火了,或者得了大奖,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至少要分你们一半以上的收益!” 她边说边搓手,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了。 “还有,”激动的芙蕾雅继续说道,“程先生,我马上让老汉森把你极光捕手的薪水翻倍,然后免掉琪小姐的所有房费!” 听到芙蕾雅的话,刚刚坐到旁边沙发上的汉森大叔马上翻了个白眼:“嘿!这是我的旅馆!” “等你退休了,这就是我的旅馆了!” 芙蕾雅说完,不再理会一旁吹鬍子瞪眼的老爹,掏出手机就开始打电话。 “喂!埃里克!……睡觉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早睡过觉!赶紧从床上爬起来,我发现了一个超级大宝藏!” 第26章 你肯定是被假攻略骗了 不多时,芙蕾雅打完了电话。 然后她亲自泡了一壶热茶,给程冉和陈萱琪恭敬地倒好,接著三人一边喝著茶,一边就把《欧若拉》的授权事宜给敲定了。 当然,说是敲定,其实过程相当隨意。 程冉找艾尔莎要来了纸和笔,甚至都没有列印正式的授权书和协议文件,只是隨便撕了一页信纸,在上面手写了几条简单的授权条款。 大致內容就是程冉作为词曲作者,將《欧若拉》这首歌的改编权和演唱权无偿授予芙蕾雅所在的“座头鯨乐队”,期限是一年。 “就这么简单?”芙蕾雅看著手里那张薄薄的信纸,依然有些不敢相信,“程先生,要知道这首歌如果拿到雷克雅未克的唱片公司,那些製作人绝对会抢破头的。” “就像我之前说的,只要这首歌能被大家听到,我就很开心了。”程冉把签字笔盖好,说道。 “程先生,我真的太喜欢你了!”芙蕾雅把授权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心吧,我刚才说了,如果这首歌帮我们贏了大奖,或者带来了其他收益,那我们至少要分给你和琪小姐一半!” 程冉没说话,脸上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这时,芙蕾雅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座头鯨乐队群发起了视频群聊邀请。 “程先生,琪小姐,跟我们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打个招呼吧!”芙蕾雅说著,按下了屏幕上的接通按钮。 说时迟那时快,陈萱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带上了口罩和帽子。 “呃,琪小姐,你戴口罩干什么?”芙蕾雅奇怪地看著陈萱琪。 “我……我……”陈萱琪有些语塞。 “哦,见到陌生人,小琪有些害羞。”程冉打起了圆场。 芙蕾雅笑了:“別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了你。当然像你这种情况,在我们冰岛人里倒是蛮常见的。” 確实,冰岛乃至整个北欧,平和安静內向是主流,像汉森和芙蕾雅父女这样的才是异类。 这时候,视频群聊已经接通了。 芙蕾雅的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好几个显示框。 “芙蕾雅,你说的宝藏在哪啊?”左上角的显示框中,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金色短髮男生问道。 “就是这两位,程先生和琪小姐!”芙蕾雅调转了手机的方向,把前置摄像头对准了程冉和陈萱琪。 然后芙蕾雅右手举著手机,左手指著屏幕上的显示框,挨个给程冉和陈萱琪介绍乐队的成员:“这是我们的键盘手埃里克,这是鼓手安娜,最边上这个是主唱阿隆……” “你们好!我叫程冉。”程冉冲镜头挥了挥手,跟乐队的各位打招呼,“这位是小琪,你们可以叫她琪小姐。” 陈萱琪赶忙跟著抬了下手,不过动作略显僵硬。 “听芙蕾雅说,你们创作並演唱了一首新歌,让我们的贝斯手芙蕾雅激动不已,能给我们展示一下吗?”埃里克大声问道。 “没问题!”程冉说道,然后他拿过吉他,看了一眼陈萱琪,“小琪,我们再唱一小段,怎么样?” “好。”陈萱琪点点头。 这种私下的演唱,她一般不会有应激反应,加上坐在程冉身边,更让她安心了不少。 很快,程冉再次拿起吉他弹了起来,陈萱琪则直接坐在沙发上开唱。 仅仅唱了一小段,手机那边的座头鯨乐队成员们就炸了。 “这旋律简直太神了!” “程先生,你太棒了,这首歌写得太棒了!琪小姐唱得更好!” “琪小姐,你是专业歌手吗?你的嗓子就像被天使吻过一样!” “芙蕾雅,你確定这是我们可以免费唱的歌吗?这……这简直是来自上帝的礼物!” …… 看著群里语无伦次的队友们,芙蕾雅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毕竟这两位大神是她发现的。 “芙蕾雅!还有各位,明天请把所有的事情都推掉,咱们一起去豪加內斯,当面见见这两位音乐大神!”视频群聊里,埃里克大声说道。 “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到时候开我的车,我去接你们!” 芙蕾雅露出了笑容:“好了,各位,期待与大家见面。今天就先到这了!” 说著,她便掛断了视频群聊。 “程先生,琪小姐,明天我们座头鯨乐队的成员们都会过来,我们找时间见个面,怎么样?” “明天,恐怕不太方便。”程冉看了一眼身边的陈萱琪,说道,“明天我们有別的安排。” “什么安排?”芙蕾雅问。 “我们计划去一个地方,一处隱秘的洞穴温泉,就在豪加內斯小镇西南方向,大概40公里。”程冉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了手机导航,把温泉的大致地点展示给她。 “那个位置?”芙蕾雅皱了皱眉,“我怎么没听说过那里有温泉?” “在一处峡谷里,地图上没有標註。”程冉说,“我之前在一个攻略上看到的。” “豪加內斯附近还有我不知道的温泉?”芙蕾雅的表情更加怀疑了,“程先生,你该不会是被什么假攻略骗了吧?网上有些不靠谱的人就喜欢编造一些不存在的『秘境』来吸引眼球。” “放心,我保证这是真的。”程冉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这是系统的旅游情报,不可能出错。 “程先生,音乐作曲方面你可能是大咖,但我在这个小镇生活了二十年,你得相信我!”芙蕾雅说著,把头转向了吧檯方向,“艾尔莎,老汉森,你们听说过镇子西南40公里有什么隱秘温泉吗?” 艾尔莎把身子从吧檯后面探了出来,摇了摇头。 坐在沙发上的汉森更是直截了当:“別说二十年了,我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这里每一块石头我都认识,从来没听说过西南40公里有什么隱秘温泉!程,你看的攻略是愚人节发的吧!” “汉森大叔,要不要再赌一个皮蛋?”程冉微笑地看著汉森。 汉森的脸皮一抖,肥硕的身体也跟著往沙发上缩了一下。 上次超级极光的前车之鑑,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好吧,程先生,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那里到底有没有温泉!”芙蕾雅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程冉笑了笑,侧头看向陈萱琪:“小琪,介意明天多一个旅伴吗?” “啊?”陈萱琪似乎还在回味著刚刚的演唱,“没关係,我不介意的!” 程冉把头转了回来,对芙蕾雅说:“欢迎加入我们的旅行团队!”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我在大堂等你们!”芙蕾雅打了个响指,“路上正好还可以跟你们探討一些音乐问题。” “好!”程冉点点头。 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程冉带著陈萱琪上了二楼,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二人走后,芙蕾雅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开始在座头鯨乐队的小群里发信息。 “各位,这只是第一步,至少是个好的开始。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办法把这两个人弄进咱们座头鯨乐队的,哪怕只是短暂合作或者客串!” 发送完毕后,她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27章 半年前的抄袭风波 十几分钟后,老渔夫旅馆202房间,陈萱琪已经回到了房间。 她並没有打开房间的大灯,而是走到落地窗前,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欣赏著外面的夜色。 今夜没有风雪,夜空中飘著一朵又一朵的云,半个月亮从云的缝隙中探出头来,后面还跟著几颗稀疏的星星。 银色的月光洒在海面上,让夜色中的海面泛起层层银辉。 月明星稀,海涛阵阵。 “我……又登台唱歌了?我真的……做到了?”陈萱琪轻声呢喃著。 对她来说,今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此时,她的指尖依然残存著一丝战慄感,那是应激反应的延续。 对著落地窗发了一会儿呆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周嘉怡周姐的微信,把今天的事情简单告诉了她。 这个时候,国內应该还是下午。不过等了半天,周嘉怡也没有回覆,不知道是不是在忙別的事情。 陈萱琪轻轻放下手机,转身走向浴室。 五分钟后,温热的地热泉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带著淡淡的硫磺味,浇在她的头上和身上。 此刻,她又想起了芙蕾雅,那个画著烟燻妆、咋咋呼呼的冰岛女孩,还有那个“座头鯨乐队”。 如果能在这个学生乐队里当一个客串歌手,偶尔唱唱歌,似乎……也不赖? 只是,如果真的跟他们合作登台表演,那自己估计要搞一个面具或者別的什么,避免被人认出来。 当然,现在说这个可能还为时尚早。她对舞台的应激反应还没有完全消除,那种面对舞檯灯光和大量观眾时的恐慌感也依然存在。 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不是吗? 还有程冉。 他是个天才词曲作者,如果將来自己能够重新登台,他来写曲子,自己演唱,那…… 陈萱琪侧过头,望著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嘴角轻轻上扬。 …… 与此同时,旅馆的另一个房间里。 程冉正坐在书桌前,笔记本电脑发出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严肃。 他点开瀏览器,打开搜寻引擎,再次输入了“陈萱琪”三个字。 页面上,那些熟悉的负面新闻依然占据著主要位置。 “耍大牌”、“私生活混乱”、“忘恩负义”…… 程冉滚动滑鼠,一条条仔细阅读著。 这些指控千篇一律,缺乏具体细节,更与这些天陈萱琪留给他的印象严重不符。 难道是,有人在故意抹黑陈萱琪? 程冉继续瀏览著网页。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突然,一条新闻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萱琪新歌发布会现场翻车,被指抄袭同门师妹作品》。 这件事程冉似乎有印象,当时好像还上过热搜。但他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所以也没点进去看。 电脑前,程冉移动著滑鼠,点开了这条半年前的新闻,之后他又搜索了各种相关报导,很快就搞清了来龙去脉。 事情发生於半年前陈萱琪最新专辑的发布会。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不过就在陈萱琪演唱完新专辑的主打歌、准备接受媒体採访时,一个新人女歌手突然衝上了台。 女歌手叫郑薇薇,和陈萱琪来自一家公司。上台后,她声泪俱下地指控陈萱琪利用公司一姐的地位,强行霸占了她的原创作品,並拿出了曲谱和原始demo作为证据。 现场瞬间大乱,陈萱琪还没来得及解释,直播信號就被恰到好处地掐断了。 隨后,网上便铺天盖地出现了各种所谓的“实锤”,各种新闻评论区也出现了大量不知道是真人还是“数字生命”的帐號,指责陈萱琪是“资源咖”、“文贼”、“欺压新人”。 那之后不久,陈萱琪就宣布“无限期隱退”了。 电脑前,程冉皱紧了眉头。 他又搜索了一下“郑薇薇”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去年刚出道的新人,凭藉几首甜美的情歌积累了一些人气,但远不及陈萱琪的影响力,作品质量和唱功更是差了一大截。 可以说,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选手。 陈萱琪隱退后,郑薇薇迅速接手了原本属於陈萱琪的不少资源,如今已经是公司力捧的新晋小花。 程冉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了房间的落地窗前。 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对劲。 陈萱琪的言谈举止,以及她对自己那首《欧若拉》版权登记的重视程度,还有她对音乐那种发自內心的热爱和尊重……这一切,完全不像是一个会去抄袭別人作品的人。 反而更像是一个……曾经被抄袭所伤害的人。 而且,陈萱琪那种专业的素养,那种对音乐的深刻理解,绝对是一个有才华、有底蕴的创作者才有可能具备的。 这样的人,需要去抄袭一个水平远不及自己的后辈的作品吗? 此时,落地窗外,夜晚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丝亮光。那是一艘归航的小船,正在灯塔的指引下,缓缓驶向小镇的码头。 程冉轻轻嘆了口气,眼前再次浮现出刚才陈萱琪在旅馆大堂唱歌时的样子。 那首《欧若拉》被陈萱琪演绎得极好,尽显小天后的水准。 然而,她唱歌时的状態却很不对。 小孩子都看得出来,陈萱琪唱歌时极度紧张,双目紧闭,手都在抖,人也绷得很紧。 一个从小在舞台上长大、开过数万人大型演唱会的小天后,怎么会有如此的表现? 她到底经歷了什么? 房间的落地窗前,程冉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不断闪回著这些天跟陈萱琪相处时的各种情景。 露营车上过夜时的慌乱、吃发酵鯊鱼肉时的气恼、看到极光时的惊喜、停不进去车时的窘迫,还有刚刚共进晚餐时的从容…… 突然间,程冉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房间门。 他打算直接去找陈萱琪,把话挑明,说自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並且准备直截了当地询问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事。 不过刚走到房间门口,程冉就停住了脚步。 此时,他发热的头脑逐渐冷静下来,理性重新占据了上风。 是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和陈萱琪不过才认识了几天而已,戒备心如此之强的陈萱琪,会愿意对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敞开心扉吗? 何况,陈萱琪背后的这些事情,原因肯定很复杂,涉及娱乐圈的利益纠葛、人际关係。 这个姑娘连真实身份都不愿意泄露,恐怕更不会轻易把这些隱秘的事情告诉別人。 更重要的是,程冉能感觉到,陈萱琪的內心正在小心翼翼地重建自己的世界,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洞穴,正试探著向外探出头。 如果自己贸然闯入,很可能会嚇跑她。 搞不好话一挑明,两人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犹豫了半天后,程冉终於还是嘆了口气,转身走回房间里,躺到了床上。 来日方长。 有些伤,需要时间来治癒。 明天,他们还要去那个洞穴温泉,希望太阳能好一点。 程冉一边想著,一边闭上了眼睛。 第28章 赌注得升级 第二天清晨七点多,外面的天还黑著,程冉就早早就起了床。 今天要去泡野温泉,同时还要准备《国家地理》的委託拍摄,所以要留足筹备时间。 当然,作为一个职业旅行家,程冉的动作很麻利,迅速就整理好了所有的摄影装备,还有泡温泉所需要的泳衣泳帽等。 八点不到,他就背著他的大背包走出房间,下了楼。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这片接近北极圈的土地仍然没有完全甦醒,整个豪加內斯小镇依旧沉浸在冬日夜晚的静謐蓝调中。 不过,老渔夫旅馆的大堂里,壁炉的火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麵包的香味。 开放式的厨房里,汉森大叔正在忙碌著,锅碗瓢盆叮叮噹噹。 程冉背著那个装满摄影器材和户外装备的大背包下楼时,发现芙蕾雅已经到了。 此刻,这姑娘正翘著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不停翻看著手机。 比起昨晚的烟燻妆,今天的芙蕾雅模样大变,虽然那一头银灰色的头髮依然张扬,但脸上已经卸掉了那层厚重的妆容,露出一张素净清爽的脸庞。 她的皮肤是北欧人特有的冷白色皮肤,鼻子旁边点缀著几颗淡淡的雀斑,透著几分俏皮。 不过,她身上那股酷劲儿是一点没减,一件墨绿色的衝锋衣和深灰色的户外长裤,脚上踩著一双沾著些许泥土的旧登山靴,整个人依然颯爽利落。 “早啊,芙蕾雅。”程冉抬手跟芙蕾雅打招呼。 “早,程先生!”芙蕾雅把手机一收,从沙发上直起了身子。 这时候,陈萱琪也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她今天换上了一件方便活动的滑雪服,手里还拎著一个装泳衣的小包。 “都起床了?稍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开放式厨房里,汉森大叔侧过头大声说。 “琪小姐,早啊!”芙蕾雅一边跟陈萱琪打招呼,一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程冉面前。 接著,她把手机举到了程冉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小镇西南地区的卫星地图,已经放大到了最大尺寸。 “程先生,昨天我查了一晚上的地图,同时问了好几个本地户外圈的朋友,甚至还翻了我爷爷留下的笔记本。” 芙蕾雅一边用手指滑动著手机上的地图,一边对程冉说。 “我以我二十年豪加內斯小镇土著的身份郑重告诉你,程先生,你说的那片区域,绝对没有什么『隱秘的洞穴温泉』。” “芙蕾雅小姐,我估计你是没问对人。”程冉笑了笑,“我敢跟你保证,我说的那个地方一定有一个隱秘的洞穴温泉。”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系统的旅游情报是不会出错的。 “好吧!”芙蕾雅坏坏地一笑,“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们也来打个赌怎么样?” 一听这话,程冉顿时乐了:“怎么,你也想吃皮蛋了?” “不。”芙蕾雅摇摇头,“皮蛋算什么,赌注得升级!” “怎么个升级法?”程冉好奇地看著这个冰岛大妞。 “如果那个温泉真的存在,我认栽,然后让老汉森再给你涨一倍的薪水。但如果它不存在——” 芙蕾雅的目光在程冉和陈萱琪之间扫了一圈。 “你们两个,就要加入我们座头鯨乐队,怎么样?” 她话音刚落下,程冉就又乐了:“你还真是对拉人入伙这事儿念念不忘啊!” “你赌不赌嘛!”芙蕾雅歪著头,看著程冉,宝石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算计”。 程冉看著芙蕾雅,慢悠悠地问:“你就这么確定我会输?” “我当然確定!我在这个小镇长大,这里的每一道峡湾、每一片苔原、每一座山峰我都去过。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又能泡温泉又能看天光的洞穴,它早就成为网红打卡地了,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芙蕾雅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芙蕾雅说得对!”厨房里准备早餐的汉森大叔侧过头,大声插话道。 “世界很大,大自然很神奇,芙蕾雅。”程冉一边说著,一边放下背包坐到了餐桌旁,“总有些角落,是地图和搜寻引擎无法覆盖的。” “这么说,你要跟我打赌了?”芙蕾雅期待地看著程冉。 程冉则转过头,看向陈萱琪:“小琪,你觉得呢?” 陈萱琪抿了抿嘴唇,她当然听出了芙蕾雅话语里的“陷阱”。 这姑娘是想给她和程冉“设套”,让他们俩加入座头鯨乐队。 陈萱琪信任程冉,既然程冉说有温泉,那就应该真的有温泉,这个赌局,恐怕芙蕾雅是要输了。 当然,陈萱琪同样热爱音乐,无比渴望重返舞台,对於芙蕾雅的邀请,她內心其实是有几分期待的。 只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加入乐队、登台演出这些她曾经无比热爱的事情,已经变成了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她跟程冉对视著,程冉的眼神依然平静而自信,似乎带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她倍感安定。 “我……我听你的。”陈萱琪轻声对程冉说。 “好。”程冉笑了笑,转回头看向芙蕾雅,“我们跟你赌了!” “太棒了!”芙蕾雅挥了下拳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 “別高兴得太早。”程冉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定,“我要提醒你,我这个人运气一向很好,逢赌必贏。” “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真正的维京女人!”芙蕾雅一耸肩,“我要为老汉森找回场子。” 这时,汉森大叔端著一个大托盘来到了餐桌旁。 “好了孩子们,不管你们是要去找什么虚无縹緲的温泉,还是要去征服世界,首先都得填饱肚子!”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除了常规的麵包、火腿、鱈鱼和咖啡等,托盘中央还摆著一大盘金黄鬆软的鬆饼,以及一罐自製的蓝莓酱和一瓶看起来很像药水的透明液体。 “哇哦!蓝莓鬆饼,谢谢我的老汉森!” 原本酷酷的芙蕾雅看到那盘鬆饼,眼睛瞬间亮了,直接跳到汉森大叔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嘿!轻点!我的老腰要断了!”汉森大叔嘴上抱怨著,但那张大鬍子脸上的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从老爹身上跳下来后,芙蕾雅立即坐到桌子前,身上的酷劲也瞬间消失,变成了一个贪吃的小女孩。 “芙蕾雅小时候最爱吃蓝莓鬆饼了。”汉森大叔哈哈笑著,对程冉和陈萱琪说。 “还有这个,虽然很难喝,但它是我的能量源泉。”芙蕾雅一边吃著蓝莓鬆饼,一边拿起桌上的那瓶透明液体,给自己倒了一大勺,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这是什么?”陈萱琪好奇地问。 “鱈鱼肝油。”汉森说道。 “这东西是冰岛人的国民饮品,海洋中的黄金,维京人吃这东西已经有上千年歷史了。”程冉解释著,同时看向陈萱琪,“你想来点吗?” “不了不了!”陈萱琪摆了摆手。 简单而温馨的早餐过后,程冉三人收拾好行装,来到了旅馆门口。 第29章 光速打脸时间 停车场里,那辆墨绿色的“大脚怪”越野车静静地趴在车位上,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这车不错,真带劲!”芙蕾雅围著车转了一圈,拍了拍那巨大的轮胎,吹了声口哨,“琪小姐,没看出来你也是个硬核玩家啊!” 陈萱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是租车公司推荐的,我也不是很懂。” “我来开车。”程冉接过车钥匙,径直走向驾驶座。 陈萱琪则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不过就在她刚准备打开副驾驶车门的时候,芙蕾雅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嘿,琪小姐,跟我一起坐后面吧!我正好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面对这个热情的冰岛姑娘,陈萱琪也不好拒绝,很快就被芙蕾雅拉到了车后座上。 很快,程冉发动了车子。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轰鸣声,这辆庞然大物缓缓驶出小镇,向著西南方向的荒野进发。 天色依然很黑,只有东方天际线处透出一丝极淡的微光,把东方的天空染成了一种介於深蓝和墨灰之间的顏色。 刚出发的时候,车里的温度很低,三人都裹著外套,不过很快车內大功率的暖气就驱散了寒意。 “琪小姐!”芙蕾雅一边脱掉外套,一边看向陈萱琪。 “嗯?”陈萱琪侧过头来。 “关於昨晚那首《欧若拉》的中文歌词,我用ai翻译了一下,不过好像不太对,你能帮我看看吗?” 芙蕾雅边说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文件,里面是《欧若拉》的中文歌词,还有机翻的英文版和冰岛文版。 昨天双方聊歌曲授权的时候,程冉就把曲谱以及中文歌词一併发给了芙蕾雅。 看来这姑娘昨天晚上除了查证小镇西南是否有洞穴温泉,也研究了曲谱和歌词。 “好吧,我看看。”陈萱琪接过了手机。 程冉轻轻鬆了下油门,让越野车行驶得儘可能平稳一些。 “这个地方,翻译得不是太准確,应该是这样……” “这一句的翻译倒是没太大问题,但与歌曲旋律搭不上,我觉得可以改一下……” 陈萱琪开始认认真真地帮芙蕾雅重新修订歌词的翻译版。 程冉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陈萱琪,又稍稍放慢了一点速度,让车更加平稳。 不多时,陈萱琪校准后的英文版歌词翻译完毕。 芙蕾雅对照著新歌词,轻声哼唱了一遍。 “完美!就是这个感觉!”她兴奋给了陈萱琪一个拥抱,还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谢谢你,琪小姐!” “那个……不客气的。”面对热情奔放的芙蕾雅,陈萱琪明显有些侷促,身体略显僵硬。 接著,芙蕾雅又对照著英文版歌词,调整著歌词的冰岛语翻译。 这个陈萱琪和程冉就帮不上忙了,陈萱琪对冰岛语一窍不通,程冉也只是稍微懂一点,做不来翻译。 当然,芙蕾雅也不需要帮助,她本就是冰岛人,英语也很棒,有了恰当准確的英文翻译,不一会儿工夫,她就把歌词的冰岛文版全搞定了。 “琪小姐,我还有个请求。”芙蕾雅再次看向陈萱琪。 “什么?”陈萱琪侧过头。 “能教教我用中文唱这首歌吗?”芙蕾雅期待地看著陈萱琪。 陈萱琪点点头:“可以呀!” “芙蕾雅,中文的发音可有点难啊!”正在开车的程冉侧过头轻笑道。 “怎么?瞧不起我?我这么聪明,肯定能很快学会!”芙蕾雅大声说道。 然而,接下来就是光速打脸时间。 陈萱琪教了她半天,可她连第一句“神秘北极圈”都没学明白。 “神……神秘……北……”芙蕾雅努力跟著陈萱琪重复,但她的舌头就像打了结似的。 “『神』是二声,『秘』是四声,『北』是三声。”陈萱琪依然耐心地教著。 终於,芙蕾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靠在了座椅背上,一脸生无可恋:“太难了!中文发音太难了!为什么中文有四个声调啊!” “你学的只是汉语普通话,要是某些方言,那声调可能还不止四个呢!”程冉一边开车一边笑著说。 “啊?”芙蕾雅一脸震惊。 “这就是中文的魅力所在。”程冉继续说道,“所以中文汉字读起来,才会有一种抑扬顿挫的感觉。” “这个確实如此!”芙蕾雅又从椅子背上坐了起来,“汉语真的是一门很神奇的语言,虽然四个声调很难读,但这种起伏感很多语言都不具备,有一种特別的韵律美,感觉说话就像是在唱歌一样。” “是的!”提到唱歌,陈萱琪的眼睛亮了起来,“汉语是一种很美的语言,每一个字都有它的韵律,组合在一起就是一首诗、一首歌。” “你们华夏人是不是都很会唱歌啊?”芙蕾雅好奇地问陈萱琪和程冉,“毕竟你们的语言发音这么优美。” “这个,倒也不一定。”程冉想起了自己那几个五音不全的哥们,笑道。 不知不觉,太阳从地平线下升了起来,车窗外的景色也变了。 平坦的公路到了尽头,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碎石和冰雪的荒野小径。 两侧的山势逐渐陡峭,黑色的火山岩裸露在白雪之外,形成了一道道黑色的褶皱。 “程先生,再往前可就没有正经路了。”芙蕾雅看了一眼窗外,“这一带是未开发区域,地质结构很复杂,经常有暗冰和深坑。” “放心,坐稳了!” 程冉的声音依旧自信且沉稳。 只见他双手握紧方向盘,眼神十分专注。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个陡峭的大上坡,坡上全是鬆动的碎石和积雪。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上快速切换到低速四驱模式,然后稳稳地踩下油门。 陈萱琪紧紧抓著车顶的扶手,虽然有些紧张,但看著前排稳如泰山的程冉,心里马上就踏实下来。 嗡——!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在峡谷间迴荡,越野车像一只灵活的山羊,抓地力极强的雪地胎紧紧咬住地面,虽然车身有些顛簸,但源源不断的强劲动力,让车一口气衝上了陡坡。 “哇哦!”后排的芙蕾雅吹了声口哨,“技术不错嘛!刚才那个坡,我那个开改装车的朋友都不一定敢这么直接冲!” 程冉笑了笑,没说话。 这一年的旅居生活,同样让他练就了相当不赖的驾驶本领。 这辆“大脚怪”在他的操控下,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很快,越野车翻过陡坡,又穿过一片布满乱石的河滩,最后涉过一条还没完全冻结的浅溪。 终於,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程冉把车停在了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口。 第30章 乐队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到了。”程冉拉起手剎,熄了火。 “这里?”芙蕾雅推门下车,环顾四周,“別说,这个地方我还真没来过。”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荒原,四周全是黑色的峭壁和厚厚的积雪,寒风在山谷里迴旋,发出呜呜的声响。 放眼一望,周围除了石头和雪,什么都没有。 “程先生,你確定是这里?”芙蕾雅狐疑地看著程冉,“这里看起来连北极狐都不愿意待,哪来的温泉?” “別急,温泉还要再走一小段路。”程冉边说边从后备箱拿出背包,“不过前面车进不去了,剩下的路得靠腿走。跟我来!” 说完,他就背上包,率先向山谷深处的一条岩石裂缝走去。 陈萱琪和芙蕾雅对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的积雪很深,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 三人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在转过一道巨大的玄武岩石壁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峡谷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被环形岩壁包围的盆地。 盆地里的积雪明显比周围要薄,而且中央有一个破洞,就像一口井一样,阵阵白色的雾气正从里面升腾起来。 那些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把洞口的岩石染成了湿润的深黑色,周围的积雪也融化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绿色的苔蘚。 而在盆地的一侧,还有一处更低的洼地,洼地旁边的岩壁上,赫然有一个大约三米高的洞口。 同样的,热腾腾的雾气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口里涌出。 “那是……”芙蕾雅愣住了。 程冉加快了脚步,走到洼地洞口前,伸手试了试洞口涌出的空气——温暖、湿润,还带著一丝地热硫磺味。 “我们到了!”程冉回过头,微笑著指著洞口,“温泉就在里面。” 说著,程冉率先弯腰走了进去。 陈萱琪紧隨其后。 芙蕾雅站在后面愣了好几秒,才猛地一跺脚,也跟著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火山熔岩洞穴,洞壁是深色的火山岩,粗糙嶙峋。 洞內的空间比想像中要宽敞很多,几乎有一个篮球场大小,高度差不多有四五米。 而洞穴中央靠著另一侧岩壁的位置,是一池清澈的温泉水,泛著淡蓝色,像蓝宝石一样。 此时,泉水正在缓缓涌动,水面蒸腾著氤氳的热气,將整个洞穴笼罩在一片朦朧的暖意中。 硫磺的味道在这里变得更加明显,但並不刺鼻,反而有种特殊的、属於大地的气息。 最神奇的是洞穴的顶部並非完全封闭,而是有一个形状不规则的空洞,正是三人刚刚在外面看到的盆地中央那个破洞。 此刻,正午的阳光恰好从破洞中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柱,直直地照射在温泉水面上,化作无数跳跃的光斑,仿佛碎钻散落在水面上。 氤氳的水汽在光柱中升腾、繚绕,宛如仙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光之浴”温泉,名副其实。 “我的天……” 陈萱琪看呆了。 这种极具视觉衝击力的画面,她今天绝对是第一次见。 相比於著名的蓝湖温泉那种精致的商业化温泉,这里更加原始、狂野,也更加神秘。 而且,这种独享天地秘境的感觉,是任何豪华酒店都给不了的。 旁边,一向大大咧咧的芙蕾雅,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芙蕾雅喃喃自语,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慢慢走到温泉边,蹲下身,把手伸进水里,温暖柔滑的触感隨即从指尖传来。 “这怎么可能……”芙蕾雅似乎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我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我爸爸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小镇附近还有这么美妙的地方?” “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些美景,偏爱那些愿意多走几步路、多拐几个弯的人。”程冉把背包放在一块乾燥的岩石上,回头看著芙蕾雅,“怎么样?愿赌服输?” 芙蕾雅两只手抓著自己的头髮,一脸的不甘心,但又不得不服气。 “好吧好吧!你贏了!你是对的!”她懊恼地看向程冉,“可是……” “可是什么?”程冉微笑著,边说边从背包里掏出了相机和镜头。 毕竟今天他的主要任务,是作为特约摄影师给《国家地理》拍摄作品。 “你们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座头鯨乐队吗?哪怕只是短暂加入一段时间,或者客串!”芙蕾雅委屈巴巴地看著程冉和陈萱琪。 这个北欧姑娘此时的表情,跟之前的颯爽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了好了,別这么丧气嘛!”程冉安慰道,“乐队的事情,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程冉话音刚落,芙蕾雅的眼睛就重新亮了起来:“程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可以这样,就像你说的,我和小琪可以作为客串嘉宾,和你们座头鯨乐队一起创作新歌,偶尔参与一下你们的演出。”程冉说道。 “真的?”芙蕾雅兴奋地跳了一下。 程冉侧头看向陈萱琪:“小琪,你怎么想?” 芙蕾雅立刻也转过头,目光热切地看著陈萱琪。 “如果是登台表演,我可能会怯场……”陈萱琪小声说著。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芙蕾雅就衝到她面前,握住了她的手:“怯场是可以训练的!最开始你可以不上台,做一些幕后的工作,剩下的事情我们慢慢再说!” “这个……那我试试吧……” “太棒了!!” 芙蕾雅一声欢呼,声音在洞穴里迴荡,几乎要把洞顶上附著的水珠给震下来。 “好了,別激动了,准备泡温泉吧!这么好的泉水,多难得!“说著,程冉指了指洞穴一侧,“看见那块大石头了没?正好可以给你们两个换衣服。” 他边说边指了指洞穴边上一块巨大的屏风状岩石。 同时,他也已经架好了照相机。 “你们换衣服的时候,我正好可以插空给温泉拍一些照片,毕竟我现在还是《国家地理》的委託摄影师。” “嗯!”陈萱琪开心地一点头,拿起自己的游泳包,就朝洞边上那块巨大的岩石屏风走去。 不过,芙蕾雅却僵在原地没动。 “程先生,我没带泳衣。”她边说边挠了挠头,“我根本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温泉。” 程冉笑了笑,俯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包,扔给了芙蕾雅。 “喏,这是你的吧!” 芙蕾雅接住小包,顿时愣住了:“我的游泳包?怎么会在你这?” “早晨出发前,你们两个去洗手间的时候,我跟汉森大叔要的。”程冉说道,“你老爹跟你一样,完全不相信我们能找到温泉,但还是把你的游泳包给了我。” “原来,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芙蕾雅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懊恼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