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秒?都万界之主了,无所谓》 第1章:只有三秒 再往里面一点! 嗯~ 快,用力啊…… 一股若有似无的电流射入叶轩颅內,痛感刺激著神经,迫使他的右眼从天文望远镜前移开。 叶轩倚靠在阳台的护栏上,感受夏夜的晚风吹拂过面。 他的五感变得很敏锐。 俯瞰楼下,在自己斜视角三十米处,一个中年男人正抱著手机,低头往漆黑的巷子走去。 屏幕溢出的萤光,將中年男人的脸映得发绿,他表情略微拧巴,注意力全放在那些跳动的数据里头。 他要摔倒了。 叶轩心中暗自计时。 1秒后,男人的右手大拇指会滑动两次手机屏幕。 2秒后,男人脚上的鞋带会悄然崩解、散开。 3秒后,男人的左脚会先向前迈出,恰巧压住左侧鞋带。 然后…… “艹!” 中年男人被脚上散开的鞋带绊倒,他勉强站稳,骂骂咧咧地又闷头走路,最后消失在漆黑中。 叶轩移开视线,目光重新注意到公路边的一家麻辣火锅店。 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对小情侣,气氛有说有笑。 “宝宝,纪念日快乐!” 男生从桌下拿出礼盒,里面装著一块铂金色的女士腕錶。 可惜了,这表不便宜。 叶轩依旧在心中暗自计时。 1秒后,男生起身躬腰,礼盒被他的右手托著,正经过底下这热辣滚烫的汤锅上方。 2秒后,锅里热汤蒸腾出的热气飞速上升,与男生的手背亲密接触。 3秒后,痛感传来,男生指尖上沾著的香油,会让他掌中的礼盒不慎脱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之后…… 男生慌乱接住礼盒,盒內手錶却滑落锅中。 锅里添了道硬菜,在数秒的沉默过后,餐桌上原本曖昧的气氛,儼然骤变。 叶轩没继续往下看,他的目光再次变动,落在小区楼下的健身房。 透过敞开的大门,那位只练臥推的大哥正躺在器械板上。 在大哥从架子上抓下槓桿后,叶轩开始了计时。 1秒后,大哥拉下了这根两侧各加了二十五公斤重量的槓桿,轻微颤动的双臂屈在半空中。 2秒后,大哥的槓桿已经贴到胸前,就当他要推起时,旁边传来一阵怪声。 “饿!俄!饿!饿!”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极其夸张地做著引体向上。 3秒后,憋不住的笑意令大哥逐渐力竭。 最后,大哥拼尽全力才把槓桿从脖颈间隙处滑开。 在他旁边,刚才发出龙级灾难的怪物,后面跟著个高举手机拍摄的人。 叶轩收起视线,这就是他的超能力。 只要是自己五感能观测到的事物,他都能预知其三秒后的结果。 这种身体的变化源自一个月前,叶轩开始莫名失眠,整夜睡不著觉。 最开始,他摘下戴了十几年的眼镜,发现自己的高度近视竟然恢復到5.0。 之后是听觉、嗅觉。 叶轩能轻易地观察到对楼几户人家內,如果有挥发性的物品,或是有人小声谈论,他都可以清晰地感知到。 …… 一周后,他的视力进一步提升,能观测到数百米外微小的字符。 听觉、嗅觉的探测范围,也扩张到了与视力相同的距离。 除此之外,叶轩的味觉变得敏锐。 任意食物,只要通过味觉系统,他就能大致得知里面的常见调料组成。 …… 半个月后,叶轩的视觉、听觉、嗅觉范围,都扩张到了两公里距离。 味觉感知更加细腻的同时,他的触觉也有了异变。 身体所接触的物品,他都能感知到状態,例如准確的温度。 …… 直至三天前,叶轩意识到自己的五感能力,应该快要接近极限。 他的视觉、听觉、嗅觉范围扩张到五公里距离。 味觉与触觉,只要通过神经,就能把物品的详尽信息,映射在自己的脑海內。 叶轩的五感能力到了一种超然地步,他惊奇地发现,只要锁定一个对象,意识中就能得到它三秒后的结果。 也就是,预知未来。 有掛! 但这並未让叶轩觉得兴奋,因为只有三秒。 不仅时间有限制,每次预知未来,还会消耗他的精神,自己现在就有些力不从心。 他略带疲態地回到房间,躺倒在床上。 “三秒已经很厉害啦。” 叶轩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这句话。 比起预知未来,他更看重五感见微知著的能力。 刚才叶轩就在尝试用外物增加距离,利用天文望远镜观测月球表面。 可惜五感的感知力不能超越自身,他能通过望远镜看到月球表面,感知力却没了作用,预知未来自然失效…… 他起身走出臥室,幸亏自己是武术世家。 家里开武馆,父母还健在,失业的日子里,叶轩就充当前台,空閒时间足够他捣鼓这超能力。 在厨房接了杯水,就地坐下,叶轩开始盯著杯中的凉白开。 掌心捧著玻璃杯,他心中越来越平静,就像这杯水一样。 时间也在不知不觉间流逝…… 叶轩尝试把锁定点放在更细微之处,在他的视网膜上,逐渐浮现出一个不规则的曲形物质。 它的形態不断变化,三秒过后,最终回到了与一开始差別不大的“v”字形状。 叶轩將注意力收回,瘫倒在地板上,“这是水分子?” 自己刚才好像预知了一颗水分子,在三秒时间內,自然运动后的结果。 观察层面更加细微,消耗更大,他现在的精神已经趋近萎靡。 从兜里摸出香菸,火舌冒出,亮光模糊著黑暗的空间。 飘散的烟雾没有规律,然而叶轩却能瞬间捕捉到它们的轨跡。 “看来还有提升空间。” 抽完最后一口烟,叶轩暂时想到超能力未来的就业方向。 那就是从事科研工作,自己肉眼可不单能观测到微观的分子层面,之后还能预测三秒后的发展呢,这或许会对一些科学实验有帮助…… 思绪乱飞,叶轩还是决定先不暴露。 倒不是害怕被抓去做人体实验,他相信人道主义。 只是自己的五感异於常人,在没考虑清楚前,太过张扬,总归会有不必要的麻烦產生。 他走到玄关,看了眼墙上的钟表,21:00。 三小时的时间悄然流逝,一晚上的测试,不止有精神上的疲惫。 叶轩穿好鞋,繫紧鞋带,准备下楼去吃个夜宵先。 第2章:灵气在心,一来一逝,其细无內,其大无外 不徐不慢地下楼,叶轩骑上自己的自行车。 出了小区大门,凉风吹在脸上,带走他刚才的疲惫。 生活在南方的三四线小城,叶轩平日里的活动范围不大。 家和武馆,还有他之前的公司距离很近,自己常吃的几家饭馆也都在周围,出行骑自行车很方便。 尤其在南方的夏季,骑电驴还得戴头盔,经常是闷热难耐的。 像这段时间,还是叶轩大学毕业后,参加工作以来的头次失业,原来待在家里是有些负罪感。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既不向家里要钱创业,也没有整日鬱鬱寡欢,只是一日三餐蹭吃蹭喝,应该说不上啃老吧? 超能力的出现,让他现在每天还能有事情鼓捣,生活倒还挺不错的。 一路放空思绪,待周围的人流逐渐热闹,在百米外,叶轩看见了一家食客爆满的烧烤摊。 店门口已经排起一支等座队伍,隨著视线锁定,街边炭炉的画面,在他视网膜上逐渐放大。 烧得发白的果木炭,被砸成小碎块,平铺在烤架里,冒著扭曲的热能。 烤架前,师傅一手抓著上百根铁签肉串,左右开弓,手腕不断翻动。 只等瞅准时机,当肉串两面都炙烤得略微起焦,师傅空出一只手,抄起一旁的料粉。 料粉罐在空中快速地抖动,碎料均匀地落在烤串上,肉与香料、高温结合,味道瞬间激发。 “嗯,真香。” 这一手烤串撒的是孜然香辣,而且是重辣,口腔里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叶轩脚踏的频率开始加快。 “老板。”他把自行车停到炉前,往里看了一眼店內满座的情景。 “小叶师傅,哎呀,不好意思,还是打包胸口和韭菜?” 叶轩点头,他这段时间经常在练完超能力后来吃烧烤,算是预定,有座就在店里吃,没座就打包回家。 临走客套了两句生意火爆的话,叶轩摸著锡纸包起来的肉串,感知力立即將数据传入脑中。 肉串到手温度73,有锡纸和袋子保温,算上回家的路程,到家应该能剩个50度。 身体不仅五感有变化,他的脑子在测算等方面,似乎也变得很好用。 叶轩有理由推测,自己短暂的预知未来能力,其实是五感將所有信息收集,最后匯入脑中,通过特殊能力,瞬间推算出三秒后可能发生的结果…… 返回家里,叶轩一边吃著烤串,心里越发篤定自己的推测。 “那这么算来,这超能力应该是两个。” 將最后一根韭菜咽入腹中,吃饱喝足,叶轩顿觉精力充沛。 躡手躡脚地回到房间,关紧房门。 全身感知力,在他的精准控制下,犹如一张大网铺在整间臥室里。 房间內的一切信息,细微到月光洒入窗台,映射出那些难以察觉的尘埃,都在叶轩的感知內。 平静地站在床前,这一刻,他突然有了种通晓万物的感受。 大到宏观肉眼可见,小到微观分子层面,叶轩仔细感受著自身周围存在的所有物质。 …… “这是什么?” 一种有別於空气,类似雾状气体的物质,出现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他越是想感知其存在,那种神秘的气体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在自己心静如水时,那些无色无味的气状物质,才会再次出现。 它们遍布在叶轩周身,或者说,这些物质充盈在世界的每个角落、缝隙,无所不在。 叶轩目光移向窗外,找到一处没有遮挡的空隙,向外延伸出五千米。 这一过程中,他尽力保持心境平和,结果如他猜想的一样。 这些物质与空气纠缠,无处不在。 叶轩伸手向空中触摸,空气中的各种成分信息: 氮气、氧气、氬气、二氧化碳等等,伴隨具体数值,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然而自己刚才感知到的物质,却並没有出现。 他有些不死心,坐在床上,双腿盘起打坐。 叶轩是武术世家,传承的是一种內家武术,其中也包含打坐冥想这一体系。 自从上高中后,他就没再坚持练武,但冥想打坐,自己经常性地会做。 这玩意没有外行人吹的那么神乎其神,不过能令心神坚固,倒是真的。 “……” 这次他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力。 將身体的感知向四周铺开,叶轩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特殊物质的存在。 不仅如此,在他意识深处,隨著感知越发明著,似乎有个埋在记忆深处的信息逐渐浮现—— 灵气在心,一来一逝,其细无內,其大无外。 叶轩收起心神,也收回向外扩展的感知。 “灵气!” 那我岂不是能修仙了?道爷我成了! 作为对传统武学耳濡目染的凡人,他原本以为內功,就是人类对於自身力量开发的极限,灵气修炼应当只存在於虚构中。 没想到灵气真的存在,那…… 不对。 叶轩止住了刚才的兴奋劲,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修炼功法,自己也只是能感知到灵气存在,仅此而已。 现实给他浇了盆冷水,叶轩注意到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半。 不知不觉间,时间飞速流逝。 今天是工作日,白天武馆反而不忙,他没有气馁。 既然这个世界上存在灵气,那就一定有能修炼的方法! 他躺倒在床上,带著自己的想法,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短促的睡眠並没有让叶轩觉得身心疲惫。 这一点很奇怪,叶轩只能当作是感知到灵气,对他的身体,或是超能力有了改变。 家人还没起床,叶轩在桌上留了张便签后,便独自搭乘公交车,来到城郊外。 这里有座不大不小的山林,叫作高泉山。 叶轩从山脚下的公园进入,沿著一条不起眼的小径便能登山。 他看到过很多说法,说是灵气相较於繁杂的都市,在野外自然中会更加充盈。 为了確认灵气的存在,以及验证人们对於灵气的探討,他快步攀登,很快就到了山顶。 站在高泉山顶的观光台上,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到都市大半景象。 现在是早晨六点,天色刚亮,很多来登山的大爷大妈都还聚集在山脚下的公园里。 叶轩环顾四周,找了个角落,静下心將感知力铺开。 藏匿在空气中的灵气,在他敏锐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果然。”这里的灵气,要比昨晚他在房间內感受到的更加丰沛。 感知开始向外散开,叶轩切实地感受到了这天地灵气,存在於世界的每一处。 这或许就是,“其细无內,其大无外。” 第3章:彼道自来,可藉与谋,静则得之,躁则失之 叶轩想起这段理论的前半: “彼道自来,可藉与谋,静则得之,躁则失之。” 先人提出的理论,与他凌晨时的经歷相互论证。 当他內心急躁时,对灵气的感知便失效;当他內心平静时,又能再次感知到灵气的存在。 对於这个直觉浮现出的理论,叶轩有个大胆的猜测。 理论中讲:道,是自然而来的;而灵气,其实在人心中。 叶轩找到一根矮石柱站了上去,脚与肩同宽,脚尖微微向外撇,双手环抱至胸前,呼吸平稳自然,意守丹田。 这是浑元桩站法,传统武学里,许多流派通用的內功训练法。 这事好多年不做了,叶轩显得有些生疏。 校准完动作和呼吸节奏后,他缓缓闭合双眼,尝试用自身的感知力,去捕捉这些灵气。 然而他的感知力,现在並不能控制周围的灵气,它们还是悠然自得的存在。 “……” 將感知力聚拢在一处,叶轩意念微动,预知未来的能力发动。 1秒后,这缕灵气会以一种规则的方式运动。 2秒后,这缕灵气会以一种规则的方式继续运动。 3秒后,这缕灵气將完成一个周期,回到最初的形態。 在超能力的干预、观测下,叶轩知道了这些灵气的运行规律,以及周期时间。 他將感知力收回,第一次作用在自己身上。 只见感知力似乎穿透他的皮肤,脑海里顿时呈现出一片血红,这是他右手臂上那根动脉內壁的光景。 之前由於观测未来的存在,他理论上觉得不能用来推测自身,却忽略了感知力是单独存在的一种超能。 叶轩將感知的位置调整,全身经络的形状呈现。 他发现自己体內经络中,尤其是丹田位置,流淌著类似灵气的能量物质。 这种能量,在形態上有別於天地灵气,但本质同根同源,应该就是灵力了。 在他发觉灵力存在后,体內经脉中的气血涌动,便开始自主吸纳起皮肤外的天地灵气。 叶轩赶忙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投影著刚才那些灵气的运行规律,並控制好周期时间。 他每次呼吸吐纳,以及站桩对全身心气血的激发,都让这一过程事半功倍。 隨著体內灵力的重复运作,再与新进入的灵气融合,他明显感到力量充沛了许多。 “成了!” 叶轩振奋的睁开双眼,对灵气的感知也在同时消失。 所谓,静则得之,躁则失之。 但叶轩的兴奋不减,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竟然能在没有任何修炼功法的情况下,自行摸索出一套成功的修炼路径。 修炼的时间过得很快,初步尝试后,已经是上午九点。 叶轩注意到,身旁已经有人在用怪异的目光盯著自己,他飞奔下山。 在山脚的早餐店,买了套油条和煎饼,就著店里的茶水,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修炼的消耗,並不比锻炼超能力小。 但叶轩却觉得神清气爽,这种感觉很难形容,真有点像是通了任督二脉,不,应该是灵根。 他將手中的早餐吃完,直接打车到了自家武馆。 工作日的武馆,学生在上学,打工人在上班,晌午略显冷清,只有两三个在安静地打木人桩。 叶轩回到前台的位置,喝著清茶,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现在灵气修炼的方法,已经被他摸索了出来,可后续的功法…… 如果只有灵力,而没有能施展其威能的功法,那到头来还是白忙活。 他打开电脑,在瀏览器上不断搜索著各种有关灵力的资讯。 无一例外,叶轩得到的大多数,都是那些修仙小说的虚构內容。 像古籍里的,包括现代一些號称道教正统人士,在流媒体平台分享的內容,他觉得可信度也不高。 暂时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叶轩又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超能力上。 对於感知力,他现在已经能够不单纯依赖视线的延伸。 以自身为原点,只要是在感知范围內的事物,他就可以通过其他五感,去锁定目標。 叶轩闭目凝神,除视线外的感知力铺开,街上的一切都映射在自己脑海中。 新开业的地道香菜木桶饭內,眼瞅著快到饭点,店里却空无一人。 “哎,又快到月底交租的日子。” 老板娘正在店里擦著桌子,感嘆这年头实业不好做。 街边树荫下,白髮花甲的老人家,正做著擦鞋的活。 斑驳的木招牌上写著:五元一双。 他稳重、嫻熟的手法,给一双黑皮鞋擦得鋥亮,然而年轻的顾客,却慌忙说道: “老爷子,这钱不用找了,我得赶去面试了,祝您身体健康。” 年轻人扔下一张二十元钞票后,便提著公文包赶上公交,离这条静謐的街道越来越远。 在街道的尽头,一位身著第三高中校服的女生,耷拉著脑袋走路,嘴里喃喃著: “老师说再被发现写情书,就叫爸妈去学校……可我真的很喜欢他!” 青葱的年华,在男生女生的脸上总是丰富的。 叶轩每次使用超能力,都有不一样的体验。 而感知力好像变得更……更长更大了? 他有些拿不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灵力的原因。 意识聚拢回自身,他尽力忘掉刚才的画面,让內心再次变得平静。 这次,他將感知力延伸的方向,从武馆大门外,调整到天上。 感知穿破云层,拔高数千米,並且还在继续攀升。 他惊奇地看著脑海里,底下城市不断缩小的光景,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只能任由感知力持续攀高。 攀升,攀升,再攀升…… 直到叶轩的脑海里,闪过蓝星的画面! 他的意识瞬间模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反覆揉捏。 脑中极度混乱,感知力似乎探查到了丝丝缕缕的脉络。 在这些错综复杂的脉络中,皆有一种他熟悉的物质存在…… 分不清时间过了多久后,叶轩的意识逐渐清晰。 他顺著抓住其中一根离他较近的脉络,感知力顺著延伸,看到了一些画面: 一座巍峨的城池坐落在群山环抱之间。 在西南角,占地约上万平方米的府邸,拢聚了整个城池四分之一的地界。 “洪天鏢局” 四个金辉闪耀的大字印在牌匾上,叶轩的感知力透过这府邸大门,进入其中。 只见空荡的庭院中央,佇立著一位鬢角微白、却身形健硕的暮年老者。 在他面前不足半米距离,横臥著一块质地坚密的青黑色巨石。 叶轩见老者呼吸绵长,架势大开大合,看来是个练家子。 忽地他右掌併拢,缓缓举过头顶,周身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刻,老者足尖一点,身形竟然凌空跃起至三米高! 然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的滯空时间相当夸张,叶轩估计起码有十几秒,就像凭空漂浮似的。 叶轩尝试用感知力探查这人,想知道他身体內部的气力运行,却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阻力格挡。 就在老者身体即將下落时,右掌猛然挥出,还未拍在那块巨石上,就已经掀起一阵狂风乱作。 “啪!” 一声闷响过后,隨著细小的裂缝蔓延,那块巨石轰然炸裂,化作指盖般大小的碎块,散落一地。 当尘烟稍散,老者收掌而立,气息始终平稳如初。 “这掌法……要是打在人身上会怎么样?” 第4章:洪天鏢局 初次跨越了距离界限的感知,无法持续太久。 意识中画面被掐断,叶轩记下第一次的时间,两分钟。 回到现实,他注意到自己左手腕上黏黏糊糊的,手臂和额头略有麻痹感。 抬眼望向门外,沉没的黄昏將天色烧得发粉,他一直睡到下午六点。 拿下身上盖著的薄毯,叶轩看见了正在教拳的老爸。 “咔咔”的响声盪在武馆內部,老爸气息平稳,双臂间运气发力,游走木人桩上,一套拳、掌、肘连攻带挡,乾净利落。 “这差別也太大了。” 叶轩將老爸与刚才所见的老者,在內功层面进行对比,发现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如果两人进行单挑,像老爸这种现实世界中的武术高手,那位老者別说打十个,恐怕二十个来,也绰绰有余。 结合刚才那座古城面貌,看上去不属於歷朝歷代的任何一种风格;洪天鏢局,这个名字更是不曾出现在史书当中。 叶轩推断,是自己的感知力衝破了次元,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爸!我有点事,先回去了。” “注意休息,不用著急找工作,你老爸还顾得起你。” 叶轩简单收拾后,骑上门外的自行车,难得早退了一回。 回到家中后,他反锁臥室房门,必须要再感知到刚才的世界才行。 在床上坐定,感知力透过窗外,直衝云霄。 隨著脑中画面不断攀升,叶轩的意识又出现了模糊、混乱的情况。 意识內遍布根根如丝线般的脉络,这回他找出规律,发现这些皆是由灵气构成的丝线。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原来如此! 这些灵气就像引线,连接所有能量相近的世界,而自己的感知力,隨著修炼灵力发生进化,便能在其中穿梭遨游。 叶轩平復思绪,找到那根熟知的灵力引线,感知跟隨,画面再次出现: 洪天鏢局的世界,此刻日头逼近正午,与蓝星的时间近乎顛倒,这方天地间的灵气,也比蓝星上要充盈许多。 自己目前所获得到的视野,依旧在洪天鏢局內部。 想来是以上次结束的庭院中心作为原点,也能向外扩展五公里范围。 只见鏢局庭院中,除了方才练功的老者,还多了几名年轻小辈,正在勤奋苦学。 叶轩视线游走,在具体探查鏢局的过程中,得知老者名叫洪震天,是这鏢局的总鏢头。 其他信息就是,大,这地方真的大! 他目前的感知力能覆盖方圆五公里,却才刚好目睹完洪天鏢局的全部格局…… 感知再次回到庭院。 洪震天徘徊於此,时而停下为他们纠正动作要领,时而为他们讲解这门名为“洪天掌”的武学—— “洪天掌乃我年轻时所创,要领无他,欲练此掌法,必先夯其內功。 当体內气力中正浑厚时,以掌法动作趋势其运转周天,最终匯於一处。 若境界能更上一层,此掌法的威能还远不止於此……” 洪震天移步至庭院角落,这里依旧摆放著一块巨石。 他拉开架势,体內气力运作,右掌中竟然凝聚出一道旋风! 没错,就是一个微小的旋风。 不过这旋风极不平常,在洪震天掌中出现后,他的周身附近,空气似乎都被扯动得扭曲,地面上更是狂风大作。 他会心一击,掌中旋风不再外放,右掌打在面前的巨石上。 “轰”的一声,那块足有一米高宽的巨石,被拍得只剩一地齏粉。 “……” 庭中霎时无声,洪震天继续说道: “也正是凭藉此门武学登峰造极,我才晋升至州城的一流武者行列。 你们都是家中颇具武学天赋的小辈,好好练功,日后大有机会。” 听到“一流武者”这些年轻人脸上神采奕奕,又继续投入练功当中。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叶轩听得入迷,这里的武学,比蓝星的现代武学要纯粹许多。 不仅兼顾强身健体、修身养性,还有武道为尊。 感知力逐渐耗尽,脑海中的画面掐断,叶轩重回现实。 这次收穫很多: 一来,他弄清楚了自己感知力跨越时空的根据。 二来,这大概率是个没有修仙,单纯崇尚武道,实力为尊的世界。 三来,他已经记下洪天掌的要领;在这个武道世界,武者对於武学的开发,可谓到了极致。 叶轩多次通过感知力探查,注意到洪天掌超乎常理的威能,不仅在於使用者强大的內功,还有气力运用的特殊方法。 这种路径,与他看过的天龙武侠小说类似。 小说中的火焰刀及六脉神剑等武学,都是以內功化气,才爆发出超乎常理的威能。 可以说,完全是把內功气力,当作灵力在使用。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叶轩翻身下床,依照记忆,打了遍洪天掌的掌法路线。 他当然没有內力,自己说到底只是个武术半吊子。 许多招式的型,他会,但內力,这种只属於高手的累积,就不是外行人能掌握的了。 不过没有內力又如何? 什么內力、外力,用灵力行不行? 他调整呼吸与心神,驱动体內灵力运转…… 再次打出洪天掌,一种力量如泉涌般,从丹田涌出,到四肢百骸,再匯於掌中的奇妙感受。 叶轩掌中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小旋风,这就是洪天掌对於气力控制、运用极致的体现。 “还以为有多难呢,没有內力,我还没有灵力吗?” 可没高兴太久,叶轩意识到这掌中旋风,越来越难以控制,巨大的风力,已经让他的房间乱作一团。 他快步到窗边,以掌形將手中旋风朝天空拍出。 膨胀的力量脱手,最终在半空中炸开,掀起一阵不亚於十级风力的狂风! 幸好现在是夜间凌晨,小区內的居民大多睡去,本就模糊的旋风,在黑夜下更是难以察觉。 “好险!”叶轩注视著爆炸中心,感知力探入。 这掌法的威能,绝对不止刮点风那么简单…… 收起心绪,他颇为满意地钻进被窝。 现在不仅是灵力的修炼方法,自己还掌握了一门,可以用灵力驱动的武学,一切都在朝著正向发展。 叶轩回忆著第二次探查异世界的感受—— 他的感知力衝破次元,到达洪天鏢局所在的武道世界后,自己到底是以什么视角窥视这一切的呢? 那种感觉很奇妙,在五感探查一个浑然陌生的世界时,却还能有清晰的反馈。 就好像他的感官和意识融入了天地,依附在那些自由的灵气上…… “什么意思?我要飞升了?” 第5章:自在 生物钟响起,叶轩一觉睡醒,睡前混乱的思绪,在醒来后,好似一场庄周梦蝶。 现在是凌晨五点,简单洗漱过后,他来到小区外的公交车站,等待五点半的第一班车。 盛夏季节的晨风,並不像冬天那样凛冽刺骨。 在身体有不同於常人的变化后,叶轩开始越来越喜欢自然的事物。 吹风听声、看日升日落、见世事变迁…… 他的內心真的变得越来越平静,平静到差点错过公交。 慌忙扫码上车,又搭乘公交,来到高泉山脚下。 他熟练地沿著小径,快步登山,直达山顶。 还是那根粗小的矮石柱,叶轩在上面站定,感知力向四周铺开的同时,保持心境平和。 在天地间游散的灵力,丝丝缕缕,开始朝他体內匯去。 半个小时后,几次运转间,体內灵力回落丹田,充盈感顿时蔓延到全身。 叶轩明显感觉灵力积累比以往更多,现在的问题是—— 他並没有修仙体系的功法,也就不知道自己目前,到底处於哪个层级。 练气、筑基?还是有什么別的说法? 比起让他捉摸不透的修为,自身的感知力,因为灵力修炼有了多少提升,叶轩再清楚不过。 以自身为原点,向外延伸出感知力。 目光所过之处,方圆六公里以內的城市景象,尽入眼帘。 “鹅,鹅~鹅~呃!” 远处直径2.3公里外的第三高中,学校那熟悉又刺耳的起床號,正唤醒著全校师生。 很快,在椭圆形的田径操场上,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又跟著跑操的號子,进行晨练。 叶轩合上双眼,视觉消去,只剩下身体其他四感,锁定著第三高中的操场。 “好烦!体委嗑药了么跑这么快,待会我们出去解个鞋带吧。” 高一四班队伍末尾,有一对高矮胖瘦的男生,在窃窃交流。 “诺,你自己看吧,想偷摸的不止我们。” 跟著胖子的指引,先前说话的男生看向操场中央的草坪。 几个学生佯装繫鞋带,却没换来短暂的歇息,反倒被两个校领导围住…… 他挠了挠头,经过班主任身边时,又看见其凶狠的眼神,便继续闷头跑操。 叶轩收起感知,重新睁开眼,望著远边升起的太阳。 “嗯,饿了。” 他下山来到那家早餐店,要了两套满分早餐,打包回到家中。 早上八点,父母已经去到武馆,叶轩昨夜发消息说过,今天自己会请一天假,准备面试。 站在臥房窗台前,感知力衝破云霄,他的意识中,又出现了洪天鏢局的景象。 这里时间刚到夜晚,一轮圆月高掛於天,即使没有现代灯具,趁著烛火与月光,整个洪天鏢局內,也显得清晰明亮。 感知力延伸,以自身降临的初始点,向外六公里。 这次,叶轩看见了除洪天鏢局以外的一些市井建筑。 他意念微动,锁定著不远处,一缕飘荡在天地间的灵气。 下一个,感知范围重新刷新,原点来到了那缕灵力所在的方位! 叶轩不紧不慢,依照同样的方法,將原点放在了洪天鏢局门口。 以此向外扩张六公里距离,他目睹了这座州城的部分景象: 夜幕笼罩著的街道,道路宽敞整洁,街边灯火通明,人们的夜生活丰富。 有人在商户前挑选心仪的物品,有人在街边卖艺討赏,还有几个孩童结伴而行,在暗处与明亮间窜来窜去。 叶轩注意到街道末尾,被一家客栈挡住半截视线的建筑。 那是座气派的楼阁,层高换算成现实,估计得有百米。 注意力凝聚,他再次找到天地间飘荡的灵气,跨越两三公里,原点不断逼近那座楼阁附近。 要到了! 叶轩最后锁定著一缕灵气,刚想腾挪到那儿,脑中意识却瞬间被掐断。 重回现实,他有些无力地瘫坐在窗边。 这次的时间比自己预估的要短太多,也说明这种感知附著於灵气的游走,会对自身產生不小的消耗。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半。 每次穿越世界,叶轩所看到的时间流逝,应该与现实差不多。 不过在蓝星与异世界往返的中转站,就是感知探入,意识混乱的那个区域,往返过程的剎那,似乎在现实中过了很久。 叶轩只好暂时作罢,想再次感知到那个世界,只好等晚上…… 他走出家门,在楼下快餐店点了份猪脚饭。 饭点店內的人很多,他安静地吃著,筷子刺破燉得软烂的肘子皮,叶轩心中若有所思。 感知力探出,延伸到城市上空。 在蓝星上,他不需要担心时间问题。 意念注视著高空中,那些飘散在天地间的灵气,叶轩抓住六公里边际的一缕。 自身原点跨越,感知力范围再次刷新! “在蓝星还要更简单?” 叶轩想到,或许是因为蓝星的灵气,要比其他世界更加稀薄,所以更容易操纵一些。 他將目前体內的所有灵力用尽,最终跨越到了千里以外的川省。 在省会城市的街道,正午的阳光毒辣,日头逼近四十度。 他的感知探查到一家专卖老妈蹄花的店铺,店內食客爆满,店员忙上忙下的场景,在意识中浮现。 “哎哟,过一过,过一过!” 一位上菜的大妈穿过人群,手中餐盘里的蹄花滚著热气,眼瞅著就要到34號桌前。 突然,她脚下踉蹌,身形不稳,碗里的蹄花连汤带料,就要泼洒出去。 叶轩感到不妙,心中意念也在这一刻抖动—— 只见那位即將要摔倒的大妈,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给搀扶住了,逐渐站稳。 “嗯?” 叶轩敏锐的感知力洞察到周围的变化,他发现刚才在大妈周身附近,明显有一股灵力波动。 而那股乍现的灵力,源於自己。 “……” 叶轩收回在川省的感知,扒拉完盘里的猪脚饭后,回到家中。 意念再次飘飞天外,这会,感知力探到了云省的一座深山老林里。 以感知的原点为核心,叶轩保持著意念,確保能始终关注到那边,身体却开始运转灵力,打出洪天掌的架势。 洪天掌聚力所產生的旋风,並未出现在他的手中,而是出现在那缕灵力原点的位置。 也就是云省某座山林的上空! 微小的青色旋风,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其中的能量,却超乎想像。 叶轩翻转手腕,洪天掌拍出,青色旋风落在密林间的一块空地上。 “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一阵狂风乱作,掀得林中鸟兽飞散,落叶飞舞。 在这动静过后,旋风爆炸的中心,留下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深坑。 叶轩收回全部感知,体內灵气也隨著呼吸平稳,回落丹田。 他睁开双眼,虽然此刻身在家里臥室,却也感觉在天地之间。 “天地与我並生,而万物与我为一。” 这是叶轩此刻最直观的感悟,自身仿佛与天地共存,而万物归我! 第6章:畅通无阻,全部免费! 超能力再次质变,叶轩在短暂的休息后,感知与意识重新游走各地。 在繁华的一线都市,写字楼里越是临近下班,来去匆匆,越是忙碌。 他看见一位穿著恨天高的都市丽人,正在为项目的事情而愁容满面,以至於脚下踩空一步楼梯。 离平台剩下七级阶梯,如果直直滚落下来,一些外伤肯定在所难免。 要是运气不好磕到脑袋…… 叶轩意念驱动著体內灵力,就当美女要滑倒时,微弱灵力,悄无声息地作用在她的身上。 惊慌中更加难以察觉到的力量,灵力游走,矫正著美女的姿势,能確保是屁股先著地。 “呼,谢天谢地。” 最终,这位都市丽人只是屁股挨了点痛,平稳地落在倒数第四级台阶上。 感知力移动,意念中的画面更变。 某座小县城的一家公寓內,两个躡手躡脚,带著口罩的男人停在一间房门前。 他们从包里摸出隨身的开锁工具,贪婪的目光直视著面前的房门。 叶轩盯紧两人手上的动作,一缕灵力作用在门锁的关键位置上。 每当他们想用工具拧开那颗螺丝,都只会面临螺丝纹丝不动的困境。 “尼玛的,真是碰见鬼了今天!” 显然他们的工作不是很顺利,最后只能无功而返。 感知力跳跃,到了南部地区的一处小山村中。 这里的颱风刚结束,村民们正在妥善地修理由於由於天灾所影响到的建筑。 其中有一个穿著工作制服,面色略微稚嫩的年轻人,因为人手不够的原因,独自呆在村里唯一的公路上。 这里两边都是岩壁,颱风让两侧山坡上的泥沙有些滑落,积在路上十分碍事。 他拿著铁铲,不断把公路上的泥土铲起,再墩进身旁的小推车里。 “噔。” 正当他要收工时,山坡上一颗人头大小的岩石,顺著缺陷的坡度滚落。 叶轩计算著岩石滚落的路线,运用灵力,使它向右偏移一寸,才没砸在这年轻人头上。 “嗯,怎么还有?我的老天爷哟。” 他仰天看了眼放晴的天空,浑不在意,又任劳任怨地埋头清理新落下来的泥沙。 …… 感知与意识回归自身,叶轩在与家人吃完晚饭后,他又自由了。 轻车熟路的找到武道世界的引线,洪天鏢局里头没什么变化,他继续实施上次未完成的事。 感知力不断依靠天地间充盈的灵气腾挪,叶轩的视野內,总算呈现出那座楼阁的庐山真面。 “藏经阁” 望向阁楼门前的牌匾,叶轩不禁微微发笑。 这可是个好地方! 观察著阁楼前来往的人群,形形色色的,各种人都有,叶轩意识到这不只是他所理解的藏经阁那么简单。 这座高耸的阁楼应该还有別的业务…… 感知力扫视整栋阁楼,大体结构一目了然。 阁楼共分三层,为了保险起见,叶轩还是选择小心行事。 感知力从阁楼大门进入,然后来到第一层內。 这里的布置很复杂,大大小小被切割成了几个区域;以具体布景看来,有乐舞、戏剧、武术表演等。 其中最大,且现今正在营业的是一块说书的地方。 “要说这从前呢,江湖中流传著一种神功。 此功独占阴阳中的至阴之理,欲学此功,必先以一柄钝刀,细细割掉自身至阳之根,確保阳气根除。” “……” 叶轩听得一紧,不再驻足,感知穿过一层的天花,来到二层。 这一层相对私密,也有了独立的房间,像是包厢用来接待贵客的形式。 除了一些房间里传出来的奇怪声音……其他没什么特別的。 他的感知再穿过二层的天花,终於来到第三层。 直至目前,叶轩並未遭遇到任何外力阻隔,比如以气力提供能源的护法大阵? 事实证明他异想天开了,方才悬著的心,总算可以稍稍放下。 观察这一层,环状的建筑结构內没有多余的东西,只有几名武道高手在此把守。 而正中的门前,“藏经阁”三个字再次出现。 “到了。” 叶轩的感知力大摇大摆地经过那些体格精悍,功力不错的武道高手身边。 他丝毫不慌,甚至想笑。 就是洪天鏢局的总鏢头,现今州城內数一数二的高手,都无法发现他的感知力,这些人又岂能看出端倪? 光明正大地来到门前,感知力没入门中,穿透而入。 只见沿著环形的房间,嵌入四面墙壁的书架上,堆满了各种书籍,简直令人眼花繚乱。 叶轩算了算时间,已经来不及一本一本探查。 將感知力扩大,覆盖在整间藏书阁內部,预知未来! 数不尽的信息,排山倒海般,涌入自己的意识中。 他所谓预知未来的能力,也在同步进化,现在完全能够做到,只提取目標信息,而不进行预测。 数秒过后,整间藏书阁內的书籍,叶轩全都瞭然於胸。 这里收录的,大部分是各种武学秘籍,还有小部分杂余的內容。 例如,他现在知道,这个武道世界有王朝统治,天下共有十三州。 这里对於武道境界的划分,也很简洁明了,从高到低分別为—— 巔峰、半步顶尖、一流、二流以及不入流。 所谓不入流,即只练武术,功力未入门道者,蓝星上许多武术的高手,大概就是这一的评级。 至於巔峰武者,判判定標准为: 力可定天下,气可吞山河! 此番描述,在叶轩目前的认知中,还无法想像是怎样的登峰造极。 作为修仙者,他还有些怀疑,仅靠练武修身,真能达到如此地步吗? 力可定天下,气可吞山河,这境界多么宏伟,想来是不会再怕菜刀,就是不知道怕不怕核弹…… 叶轩定了定心神,迅速从眾多武学秘籍里,挑选出两本,牢记於心。 贪多吃不下,这点他在学生时期深有体会;况且藏经阁內书籍全部免费,想要再来取便是。 隨后跨越世界的感知消失,意识重回现实。 《引雷指》《真气化焰》 这两门他精挑细选的武学,都是以气力为主,讲究內功化真气驱动。 找出抽屉里的a4纸和笔,將两本武学的內容大致抄录下来,时间已到凌晨3点。 叶轩力竭地躺在床上,精神却很振奋。 短短数日,他所经歷的事情简直光怪陆离,超能力进化的程度也超乎想像。 他现在只要闭上眼睛,放空內心,就能遨游世界各地,甚至穿梭次元,领略其他世界的风采。 任凭天高地袤,我肆意遨游! “哎呀,我都开掛了,要不能隨心所欲,那这掛岂不白开了?” 伤害掛的事,他叶轩做不出来。 第7章:我什么都会一点点 一早,叶轩依旧搭乘公交来到高泉山。 还是那个山顶观景台,还是那根矮石柱,还是修炼灵力。 这已经成了他的日常,每天不练,就浑身难受。 当付出得到的回报达到自己预期时,勤奋自然会超过懒惰;叶轩只觉得又回到学生时期,只用维持著相对简单的自律,就能收穫一个好的结果。 “洪天掌先放一边。” 洪天掌,作为一门以內功化气的掌法武学,其玄奥在於对气力的精准控制,得以凝聚出一道小旋风。 这一点叶轩已经参透,继续在上面耗费时间,也不会有太多长进。 修炼完灵力后,他沿著一条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小路,来到高泉山还未经开发的侧方。 从兜里摸出几张a4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布满图形和字跡。 《引雷指》《真气化焰》 在武道世界,这两门武学都属於层级较高的存在,无他,唯需气也。 修仙的世界有灵气,而武道的世界,则有內力所化的真气。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先翻开《引雷指》的抄录,叶轩仔细阅览,將外在的指法、內在的气力运行方式,牢记在心。 他把感知力向四周铺开,隨时注意,以防有人发现自己。 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他开始初次操练这引雷指。 食指和中指併拢,两指不断翻转,引动体內气力在经脉中规律运行,最终匯聚在指尖。 如果是武道真气,那么凝聚在指尖的气就是无色透明的。 不过叶轩体內的是灵力,出来的效果,也就成了一点青色。 感受力量凝聚在指尖,叶轩不著急发功,而是將感知力探入天边。 方圆六公里左右,晴空万里,找不出一片乌云。 “难办。” 叶轩只能边控制著引雷指的力量,边寻找附近堆积雨云的地方。 《引雷指》不属於仙家道法,所谓引雷,就是通过强大的气力,將天上的雷电引到目標点上。 不过,这也得有雷才行啊! 如果周身附近没有乌云和雷电作祟,那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叶轩很快找到二十公里外的一个镇上,这里乌云密布,隱隱有骤风颳过,应该马上就要下雨了。 他在小镇上空,用空出来的左手,重新凝聚出引雷指的力量。 只见一点青色的气团形成,上层乌云中,惨烈的白芒时而乍现,隨后雷声滚滚。 下一刻,远在高泉山顶上的叶轩,將两只手,指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高泉山原本晴朗的天空中,霎时闪过一道白光,奔雷声炸响! “轰!” 噼里啪啦的电流,在没有目標的空中爆开,叶轩收回感知力,作用在城市街道上。 晴天响雷,的確让不少人感到疑惑,但只有一声,人们在仰头观望后,就又各忙各事。 叶轩沉下心来,“看来以后要练,得选个下雨天才行了。” 看著地上散落的《引雷指》抄录,他欣喜道: “又是登峰造极!” 这门武学,最难以大成的点,就是引动周身范围內的雷电,为己所用。 藏经阁有记录,在武道世界里,哪怕是这门指法的创始人,最多也只能引动到方圆十公里內。 而对叶轩来说,只要有天地灵气作为介质传播,別说二十公里,即使千里开外,他也能运用自如! 趁著兴奋劲和成功的势头,叶轩收好《引雷指》抄录,看向《真气化焰》 以自身真气化作气焰,这听起来更简单。 叶轩按照抄录上的方式方法,將灵力外放,包裹住全身。 很快,一层摇曳著光影的青色火光,像一层油膜,浮现在他的皮肤上。 只是这火光温度很低,浮动在45度左右,与真正的火焰相差甚远。 这已经是他灵力碾压的结果,如果是刚拥有真气的武者,首次化作的火焰,只会有二十度上下。 看上去简单的东西,背面总有复杂。 叶轩收起灵力,打扫了下现场,时间已经正午十二点。 他嘴里嚼著带来的麵包,下山后打车直接到武馆。 昨天晚饭,父母和他说过今天武馆有事,要不忙的话就来看看。 等车停到武馆门口,叶轩就看见了聚起的人群,將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挤进武馆,今天是节假日,来的大多是他熟悉的街坊邻居,还有几个身著別处练功服的青年。 他来到父母身边,也看见两副蛮熟悉的面孔。 “哎,回来了。 这是你张叔叔,还有小涵…… 哎哟,看著俩小孩现在生分的,小时候可天天光屁股在院里打架来著。” 老爸老妈的话挑起在场眾人一阵欢笑,叶轩注视著面前亭亭玉立的女生。 本就越看越眼熟的脸,加上名字,他顿时想起自己小时候。 他的老家是武术之乡,从小在那边长大,这位叫张涵的少女,也是武术世家出身,是叶轩孩童时期要好的玩伴。 这谁还没个青梅竹马了? 只是张涵的变化,让叶轩不由感嘆女大18变。 自上初中分开后,印象里她还是个矮矮胖胖的小虎妞,现在怎么又高又瘦的,只有该胖的地方胖了点…… 要不是叶轩从小帅到大,这回可能会有点自卑,甚至不敢直视人家的眼睛。 “张叔叔好。”他对老爸身旁的张叔微微躬身。 面对张涵,则面带微笑,不卑不亢道:“张涵,好久不见。” 多年未见,青梅竹马的情分也生疏太多,两人只是简单的问好后,便没有交流。 叶轩了解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张叔的武馆开在北方,今天是趁著节假日,来跟好友一聚。 说起来,他们两家的武术其实同根同源,最早都师承同人…… 两家会面,不选在家里,那么交流切磋这种环节,肯定必不可少。 把两边门派弟子交流切磋的视频拍下,发在网上,也能有宣传各家武馆的效果。 现在这年头,实业不好做,更不要谈武馆这种,不適合快节奏时代的形式。 哪怕再纯粹,也得要吃饭嘛不是。 两边掌门人商议过后,他们这种年纪,肯定是不会亲自出手的。 於是两边各派三名弟子,其中叶轩和张涵也被夹带其中。 听说张涵和自己不同,她兼顾学业的同时,平时也有在练武,现在还是大学武术社团的社长。 “这怎么打?” 叶轩无心观看弟子之间的对战,他在想与张涵的切磋,是要装糖糊弄呢?还是全力以赴? 虽说是切磋,但要故意装菜输了,似乎也不太尊重对方。 …… 时间飞速流逝,几名弟子间的切磋已经结束,战绩各有输贏,现在轮到他们俩。 “你选一项吧。” 张涵上场就指著侧边,存放各种兵器的木栏子。 两家传承的武术同样兼顾好几项,拳掌功夫、棍棒、刀法等。 张涵知道叶轩是最近失业才重新练起武来,於是让他挑选目前最擅长的。 你人还怪好的。 叶轩把这话原封不动的送回给她: “你选吧,我什么都会一点点。” 第8章:传统功夫,以点到为止 张涵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诧,眼神却始终坚定。 “好,那比拳腿。” 在比武空地的中央,她向后挪出几步,拉开与叶轩的距离,隨后抱拳行礼,很快进入状態。 少女自信、落落大方的气质,由內而外,很吸引人。 叶轩也跟著抱拳行礼,摆出起手架势。 与此同时,感知力扑向三米开外的张涵。 张涵全身上下,所有维度的数据……瞬间呈现在叶轩的视网膜上。 预知未来重现。 一秒后,张涵冷静地盯著对手,似乎已经找到了破绽。 两秒后,她迈开腿脚,先发制人。 三秒后,两人间的距离转瞬即逝,张涵摊手攻来,已经到了叶轩面门前。 叶轩则不慌不忙,也用摊手,与她进行黐手较量。 所谓黐手,就是双方通过手与手之间的接触,改变对方內力的发劲与肢体轨跡,一旦对方露出破绽,就能直攻面门。 这是传统武术中,贴身短打的常见博弈套路。 两人你来我往,虽都达不到內功的境界,但招式的形体有模有样,观赏性不错。 叶轩凭藉预知未来的能力,见招拆招,永远能知晓张涵的下一步动作,从而应对自如。 说到底都是同门,招式大同小异,一时间谁也破不了招。 在场除了高座上的张叔与叶父,其他围观群眾都是这么想。 反观张涵,她看出了端倪,无论自己怎么进攻,面对叶轩却都没了作用。 他就像是知道自己下一步的动作,永远见招拆招地防守,根本没法打…… 於是,张涵率先求变,右膝向前顶出,目標是叶轩右侧腹部。 叶轩对她的小心思再清楚不过,还是那句话,只需要见招拆招即可。 他也顶出右膝,两人手上功夫没停,腿脚尖又同时缠斗在一起。 黐手黐腿齐出,张涵都攻不下叶轩,她开始有些心急,招式逐渐乱了章法。 叶轩感觉打得差不多,便抓住她拦挡的空隙,用肘部击中张涵的肩膀。 一步乱,步步皆乱。 张涵的腿部也出现破绽,叶轩蹬腿並翻转脚腕,一下就鉤住了张涵独木难支的右脚腕。 “噗。” 张涵仰头向后倒下,叶轩紧跟招式,左膝屈跪在地上,用右膝顶在她的肚皮上。 最后,右拳轻点了一下张涵的鼻尖,传统武学切磋,以点到为止。 叶轩是年轻人,但也讲武德,把张涵从地上拉起,这场对他而言有点无聊的武术切磋,本应该到此结束。 不过张涵倔强小脸微微泛红,她不服地说道: “我刀法更强,来拼刀!” 张涵的自尊心很强,除了和家里长辈交手,就从来没吃过瘪,她当然不服。 叶轩眉头蹙起,但看著两家长辈有些下不来台,他还是答应张涵再战的要求。 从木架上取了两副短刃刀,两人各自持刀,拉开架势后,第二回合打响。 张涵依旧採取强攻,四把铁刀碰在一块,两人又像提前商议好一样,分別从两侧驱刀划开。 令人极度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穿透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 叶轩不想再打,於是用灵力附著在自己的刀刃上,佯装手腕瞬间发力。 强悍的力道,从铁短刀传到张涵双掌中,震得她手臂发麻,两把短刀就此脱落。 叶轩一把短刀横指,架在张涵的脖颈处,即使是没开刃的短刀,停在喉头上,也让人不敢再动。 这一刀,封喉,定胜! 场边霎时掌声雷动,双方长辈也在这时出来打圆场,叶轩得以鬆了口气。 但连输两场的张涵蹲在地上,她的眼眶里逐渐红润,下一秒,泪珠夺眶而出。 叶轩看著这位记忆里爱哭,却十分要强的少女,多少是有点怜爱。 不过他一时找不到理由安慰,毕竟自己还有许多武学都没用呢,还谈不上全力以赴。 用有事遁溜走,叶轩意识到一点—— 自己现在的一身本领,在蓝星上完全施展不开。 经歷今天的小插曲后,叶轩白天依旧在武馆摸鱼,而早晚修炼灵力,並研究穿越的方法。 在他看来,感知力既然能穿梭世界,就肯定存在穿越的门路。 晃眼一周过去,这方法还真被叶轩研究了出来。 大中午的房间內,却拉起了窗帘,叶轩在床上打坐入定,看著有些渗人。 他的周身上浮现著一层淡淡的青色迷雾,而叶轩的身体,竟然变得有点透明。 在连接现实与诸天万界的中转站,他的感知沿著引线,探入武道世界。 深山老林里,有座天然形成的洞庭,而叶轩的“灵身”正存放在那。 说是灵身,其实他目前也搞不懂,眼前这个由灵力凝聚起来的虚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引动天地灵气,让这虚影越发凝实,自己在蓝星上的本体就会越发透明、虚幻。 叶轩有预感,只要这虚影完成剩下的凝结过程,就能来一次对调。 替身换在现实世界,而真身便能降临这方武道世界…… 现实时间,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替身的凝聚只差1/3进度,24小时就能完成。 他的意识飞出洞庭,当替身初具形態时,就能自主吸收附近的天地灵气,叶轩的感知力还是能作用在整个世界中。 操纵感知连续跳跃,叶轩的视野来到洪天鏢局所在的州城外。 他前两天得知,鏢局接了个重鏢,以至於总鏢头洪震天,时隔多年再次出鏢。 叶轩对这事还是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货?竟然能让一座州城顶尖的高手亲自护送。 对於洪震天的实力,叶轩大概有所判断,將近半步顶尖。 按照这个世界的划分標准,半步顶尖者,可开海移山,以真气引动天象! 他的感知遨游天地,总算在一处四周沟壑林立的险地,看见了洪天鏢局的队伍。 夜晚的荒原上暗淡无光,时而飘过的云挡住月亮,更伸手不见五指。 一行三十几人,五车货物,点著微弱焰火,缓缓行进。 其中鏢局的人占八成,主家隨行的人占其余两成。 叶轩探查鏢局中人的情况,他发现除了洪震天,还有四名实力接近一流武者的高手。 这更是激起了他心中的好奇,感知力靠近那几车货物,没入其中。 “空的?” 走在队伍前头开路的几人,忽地放缓脚步,前面是个被两侧岩壁围绕起来的窄口,这种地形最容易设伏。 第9章:开海移山,以气引天象 洪震天来到队伍前列,他四处张望,不祥的预感自心底而发。 他已年逾古稀,即便是顶尖的武道强者,也难逃岁月消磨。 年纪越大,根骨气血日渐鬆散,做起事来也就越力不从心;洪震天的功力已经停滯了十年,这两年还有隱隱退后的趋势。 这次押鏢,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飞身跃起,佇立在荒原高耸的岩壁上,洪震天凝神扫视这片已经出了州城地界的荒芜之地。 “都出来吧。” 顺著洪震天喊话的方向,窄道隘口后,忽然涌现出几十个黑影。 这些人的面部都被遮盖在一袭墨色蓑篷下,洪震天早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对於这次押鏢的货物,作为出了几十年鏢的老手,他通过一路上的细细观察,早就发现这几车被调换成了空箱。 鏢局的规矩是,接鏢前仔细核查,诸如弄清货物的来歷、以及主家的情况等等。 可一旦接鏢上路,鏢局就绝不会再去管货物如何,把装钉的活全交给主家,这样可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纠纷。 在当初接鏢对货时,这次主家的人就含糊不清,更是在出发前换成了空鏢,意图已经明朗。 洪震天蔑视著眼前几十个黑衣人,道:“哪个鏢局的。” 洪天鏢局深耕多年,更是在他功力突破后,逐渐做成了当今王朝的鏢局龙头,而底下始终有几个老牌鏢局时常作梗,在这两年尤为频繁。 在他看来,这场阴谋只会是同行所设。 见这些人闭口不言,洪震天也懒得与他们废话。 浑厚坚实的武道真气外放,宏大的气力,让脚底下的厚土都有些轻微颤动,碎石滚落。 一招洪天掌,掌中旋风转眼间便膨胀到六寸大小,洪震天手腕翻转运力,拍向劫鏢匪徒。 仅是掌风先到,就將对面功力较弱的几人掀落山崖,其余人纵身跃向別处。 洪天掌的威能不止於此,原来一座山崖,已经被夷为平地! 洪天鏢局对於应对这种情况,经验丰富,眾人一拥而上,扑向那些四散的劫匪,只留两三人在原地守鏢。 反观对面,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明显默契度不足,在乱战中只能自顾自地拼杀。 一时间,夜幕笼罩下的荒原大地上,拳拳到肉,劲力碰撞的爆破声不绝於耳。 洪震天立在高处,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二流武者,皆被他轻鬆应对。 这场闹剧,很快呈现出一边倒的形势。 洪震天仰头望天,苍老却气色十足的面庞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在遮住月亮的一片云雾中,仔细看去,有一人影当空! 夜中人影效仿洪震天,放出自身武道真气,云雾霎时被驱散得一乾二净。 一身玄甲,被月光映得散出耀眼金属流光,他从天中投下腰间佩剑,带著剑鞘的长剑急速坠地。 长剑剑身裹挟著武道真气,还有璀璨明亮的月光,坠在苍茫的黄土上,开出一道深达数米、长有九千米的裂缝! 地面上的混战霎时被这道剑气终结,倖存下来,还没陷入意识昏迷的人,都匍匐在那道裂缝中,剩下洪震天一人,傲立山崖。 只见那人降落,提剑与洪震天对视而立。 “原来是老友坐镇压轴。” 洪震天口中的老友,是他年轻时闯荡天下十三州,所遇到的一位剑术杀手,名叫傅天流。 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中,透露出些许复杂,他著实有些没料想到,傅天流竟然走在了自己前面,已迈入半步顶尖。 半步顶尖者,可开海移山,以真气引动天象…… “总鏢头,有人花大价钱雇我。 拿人钱財,自当替人消灾不是?” 傅天流跃升到洪震天面前,一剑挥出,眼中杀意凛然。 这一剑,直直砍向洪震天的脖颈,仓促下,他只能徒手以气力接刃,被其气势逼退半步。 老友相逢,不多试探。 洪震天先是一掌击碎底下山崖,隨后借力空中碎石,踏步到了傅天流身后。 傅天流不慌不乱,催动体內真气,凌空而立。 他腾挪刀身,正好挡住了袭来面门的洪天掌。 两股强悍的真气碰在一块,结果是洪震天略逊一筹,被炸开的气流吹出十米开外。 傅天流趁势飞跃半空,与皓月同在。 他浑身都映在月光中,真气散布四周,操控著长剑沿月亮的轮廓环绕一圈。 一点寒芒,像是这轮高掛天地的明月投影,傅天流全身真气都凝聚於此。 洪震天同样凝聚真气,掌中旋风扩张到直径半米大小,恐怖的吸力將周围的碎石掀飞,为他自身形成了一道防护墙。 当然,若他挡不下傅天流这一击,这些飘飞的碎石也会成为自己的棺盖。 …… 剑端投下,洪天掌朝天拍出,將近半步顶尖,与真正的半步顶尖武者,到底差距如何? 洪震天即便年入古稀,也想切实感受一番,这一行若是身死,也算无憾! 他决绝地垂下双臂,目光坚毅地注视著两门武学极致碰撞的中心。 爆炸一触即发,扩张,再扩张。 周围方圆几十里內,这整片黄土荒原,几乎都被真气爆炸的余波所影响,產生了不小的震颤。 黄沙漫天,土石飞扬,轰隆声打破昼夜的寂静。 许久之后,那两股真气的碰撞才逐渐平復下来,洪震天被埋在一捧土石当中,气息越发孱弱…… 反观傅天流,从月光中降落,提长剑立在洪震天身侧。 身为职业杀手,主家既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么他的任务就是带回洪震天的头颅交差。 於是他再次抬剑,拨开一旁的碎石,目標再次指向洪震天的脖颈处。 他的剑很锋利,只需要忍一下,不会太久…… “轰隆!” 就在刀刃將要划过洪震天的脖颈时,天空炸出一声闷响。 叶轩引动著百里之外的雷云,降临於此! “谁!”傅天流凝望平静的夜空,却有一身滚雷炸响。 武道入半步顶尖的他,瞬间就注意到了那声雷响中心,有一股气力作祟。 不过半空中无人回应,却是再有几声惊雷炸响。 第一下,不偏不倚地炸在傅天流的长剑上,逼使他拉开与洪震天的距离。 第二下,精准地落在傅天流脚跟前,只差一厘,他就能够去修炼那门至阴的神功了。 而面对第三下,傅天流急眼了,身形向后爆闪出数十米,躲过雷电降临的同时,武道真气大放。 他认出这是引雷指,那么必然有人伏击在附近。 令他不解的是,人呢? 自身真气外放十里,却找不到一点人影,他记忆中这门引雷指的武学,操控者最多也不会超过这距离才对。 “难不成是天道作祟?” 可这武道世界哪有所谓的天道,他杀人如麻,却也没遭受过天谴啊。 叶轩则在空中看著这位半步入顶尖的武道高手,此刻却像一只触水的蚂蚱,急得到处乱跳。 他学著傅天流的话: “既然我由洪天掌启蒙武学,自当出手相助不是?” 叶轩发现洪震天还没死,便连续驱使引雷指,將始终处於懵逼状態的傅天流斥退出荒原,意识便重回洞庭。 他秉承一贯的原则,做好事,不留名。 第10章:破碎,新世界 被天雷逼退到荒原边际的傅天流,神色惊魂未定,只能眼睁睁看著洪天鏢局的人,从自己手中溜走。 他不敢去追,刚才的晴天霹雳,傅天流確信那是引雷指的威能。 还是那句话,他可不相信这武道为尊的世界,有什么天道存在。 要是真有天道,那自己早被雷劈死了! 这分明就是有高手藏匿在暗处,操纵天雷,才能將自己精准地逼出荒原,同时保下洪震天。 可他抬眼看天,別说这片荒原上,就是周围原野也找不出半点雷云。 傅天流闯荡江湖多年,还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將引雷指练到如此程度。 至少方圆百里內,皆能隨心所欲地引动天雷,此人的功力绝对在自己之上。 然而,傅天流武道已踏入半步顶尖,在他之上的,除了真正的巔峰武者…… 这位幕后高手到底是谁呢? 一想到这,傅天流再有不服,也只有无奈嘆息。 巔峰武者与他的差距,可要比洪震天与半步顶尖的差距,还要更大。 鸿天鏢局有高人庇护,他这次只能认栽。 反观回到洞庭的叶轩,此刻也如同遭受晴天霹雳一般。 他看著自己好不容易凝结起的灵力替身,竟然碎了? 没错,就是碎了。 原本由天地灵力凝结成,已经初具模样、五官显著的替身,碎裂成一块块青色的灵气碎片,散落一地。 意识重回现实,叶轩感受著越发真实的身体,有些摸不著头脑。 难道是刚才出手时,分心所导致? 他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在出手之前,自己还专门用预知未来的能力探查过洞庭。 在灵力替身初具人形时,就已经能自主吸纳天地灵气,因为分心导致后续供给不足,完全没可能。 “超能力坏了?” 叶轩隨手抓起床上枕头,拋飞出去,预知未来的能力作用在枕头上。 …… 三秒过后,事实证明他的超能力没有异常,枕头在半空中的运动轨跡,以及最后的落点、形態,自己三秒前就已经得知。 但在武道世界的灵力替身,確確实实是破碎掉了。 叶轩不明白。 感知力重新衝破云霄,直达那个能令意识混乱的中转站。 这次他没再去武道世界,这几天以来,由於超能力的不断进化,叶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掌控万物的感受,而刚才面对突发状况,他倒觉得不是什么坏事。 警钟敲响,或许是本能在保护他也说不准,反正那种灵力替身没了,还可以再重新凝结。 他收起思绪,重新审视这些縈绕在他意识周围的根根引线。 抓住其中一根,內心並没有什么危机感產生,叶轩期望这会是个修仙的世界。 修炼灵力这么久以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修为处於什么境界呢。 至於武道世界,灵力就是降维打击,他的身体虽弱不禁风,但单论气力运用,已经达到半部顶尖的水平。 “……” 感知跟隨意识抓住的引线,探入其中,陌生的画面浮现脑海: 冬日的天空,铅云低垂,寒气逼人。 白雪似鹅毛般莹莹飘落,覆在一座古色古韵的都城上,给其添饰了一层银灰色。 在都城中心轴上,一座宏伟的宫殿屹立在那,亲眼目睹,更能体会它的恢宏大气。 这是西汉的都城,长安,而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就是未央宫。 在未央宫前殿外,高大的鹤形铜灯排开,里头燃烧著明亮的烛火,將前殿照得亮如白昼。 烛光隨风摇曳,光影映射在绘有祥云瑞兽的雕木上,剧烈跳动。 殿內,文武百官早已到场,依照各自品级序列,分立两旁,气氛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位,身著玄端深衣,头戴垂珠冕旒的身影上。 他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安汉公、摄皇帝,王莽,被后世评价为穿越者的一位夺权者。 王莽此刻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角细微抽动。 他手中紧紧攥著那枚,刚刚从太皇太后手里“请”来的传国玉璽,玉璽冰冷的触感,让他眼神越发坚毅。 这时殿外传来细长的宣声:“吉时到——” 宣声划破了宫殿內原本压抑的寂静,王莽缓缓转身,迈开步伐,走向当今太皇太后身边的一名中傅。 他的目光始终在中傅怀里抱著的婴孩,这是他亲手立为皇太子,年纪只有两岁的刘婴。 王莽来到刘婴面前,幼稚的孩童,被刚才的喧声嚇得眼含泪水,无处安放的小手在空中乱抓。 他颤抖的右掌,轻轻地抓住那两双白皙的小手,嘆曰: “呜呼,哀哉!” 王莽的声音在殿前迴响,语气略带哽咽,似乎在惋惜这延续了数百年的西汉江山。 “昔周公摄政,终復子明辟,还政成王,其德巍巍,予常常慕之。” “然今者,天降符命,予承一人,实乃迫於天命,不得不顺应天道,此心何其痛哉!” 王莽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真情流露。 仿佛他不是那个覬覦皇位已久的权臣,而是一个被上天强行推上宝座,不得不背负天命的圣人。 然而所谓的天降符命,不过是他自导自演,安排给世人看的戏码。 在他摄政年间,安排人在井里投下白石,上面有红字刻著“告安汉公莽为皇帝”,之后又在民间散布消息,说“摄皇帝为真”…… 叶轩静静观摩著这一场皇位交替,看著王莽整理好衣冠,重新拾级而上。 他的每一步,都结结实实地踏在,象徵著皇权的朱红色丹陛之上,很快走到了大殿最前方。 面前不足半尺,就是他盼望多年,连做梦都在想著的位置。 也许此刻,王莽的內心会回忆起这些年的歷程—— 他早年以恭俭闻名,孝敬母亲、礼贤下士,甚至逼得亲子自杀,只为树立起圣人的道德形象。 步入仕途,歷经王位更替后,他重掌大权,便暴露野心,开始逐步清除异己。 之后的所有行为,加號“安汉公”、居“摄皇帝”、偽造天命,可以说都是为了今日这一刻。 我比当朝所有人都要努力,比所有人都要不择手段,比所有人都要隱忍;逼死亲生子嗣、偽造天命……那我凭什么不能成功? “臣,王莽,拜受天命!” 他直起身,从侍中手中接过那顶象徵著天子至尊的十二旒冕冠,亲手戴在了自己头上。 群臣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 紧接著,满朝文武无论情愿与否,都纷纷跪伏在地,高呼新皇万岁。 王莽高高在上,享受著海啸般的呼声,他抬手止住了群臣的呼喊,声音洪亮透彻: “今予承天命,定天下国號为『新』,改元『始建国』!” 第11章:纵观世事变迁 目睹新朝诞生,叶轩突然想到,后人对於王莽的评价是复杂的。 整体两极分化,史学家认为他是篡位的奸臣,通过偽装道德来骗取权力;而有些学者却戏称王莽,是一位改革家。 一个脱离实际的理想主义者,这是包括叶轩在內的后人,站在后世的角度,对王莽的评价。 不过,亲眼目睹一位蛰伏朝野多年的权臣,在六九之年登临王位,这是不可否认的。 从西汉新朝的世界中脱离,叶轩暂作休息,同时在网上恶补了一番这个年代的歷史。 当他的感知再次探入歷史世界,有了一个新发现。 刚才自己的意识只脱离了这方世界半小时,而再观西汉新朝,却已到来年开春,即公元九年。 始建国元年,新皇王莽颁布了一系列改革的詔书,內容皆围绕他秉承的“托古改制”进行。 皇都长安城內,在没有通讯技术的古代,王朝一旦有什么重大变动,这里总是最先被辐射到的。 清晨的西边市井,空气中混杂著胡饼的香气,和各种牲畜的腥骚气味。 一位贩卖布匹的老妇人蹲在案前,手指摩挲著新朝颁布的钱幣以及旧朝西汉的五銖钱。 她眉头紧锁,面对一群要找钱的客人,急得一双老手在兜里打转。 老妇人低声咒骂道:“这世道,连钱都不认得了哟……” 叶轩腾挪视线,再看坊间巷口,此时也聚集著一群百姓。 “我这二十亩田,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怎不是我的?” 一老农,焦急地指著手里田契,与前些日子商议好,而今又突然变卦的买家爭执。 “哎呀,老伯,这田自然是你的,但现今天下田地,皆称王田。 朝廷有新法,王田一律禁止买卖,这我可不敢再收,您另找別家吧。” 买家假借琐事逃离现场,触犯律法可是要被流放的,他年纪轻轻,可不想被发配岭南。 时值正午,未央宫附近的驛馆內,新任的司隶校尉正在批阅公文。 他时不时揉揉太阳穴,满脸愁容的看著案上堆起的文书。 不免朝下属嘆道:“这改制詔书刚下,光是长安城內就乱作一锅粥! 土地、货幣……就连官名都改了,怎闹得百姓不顺,为官者也不顺。” …… 操之过急,这是叶轩对王莽改制的评价。 一个更替旧时代的新朝,在百姓还没適应、生產力也没发展的时期,就大刀阔斧的改革,显然操之过急。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王莽野心太大,且人生已经到达暮年阶段,换成歷朝歷代君臣,估计也做不成多好。 叶轩回归现实,晚上12点,离他常吃的那家烧烤摊,还有一个小时关门。 他快步下楼,即使临近打烊,这家烧烤摊內还是食客爆满,几个店员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叶轩照例打包走胸口和韭菜,快速吃完后,就洗脚上床睡觉了。 这一觉睡醒,西汉新朝已经来到元年末尾,他大致推算,现实与歷史世界的时间,换算下来是现实一天,歷史一年。 这时的新朝,全国各地都掀起了一些由百姓不满改制,所引起的小暴动。 虽说都被朝廷轻鬆平定,但歷史的走向已经明朗,不得民心者,註定不长久。 对於王莽这个刚建立起的新朝,叶轩似乎已经能看到十几年后覆灭的景象。 他把生活的重心重新放回现实,一边修炼,一边每日关注新朝的变动。 以天地视角,纵观世事变迁…… 时间如梭,整整十几天过去,叶轩隱隱感到自己的灵力修炼,已经到达了瓶颈。 至於是什么瓶颈,他不好说。 感知力穿梭世界是有限制的,目前只有武道和歷史世界这两个相对容易、稳定。 凭他现在的修为,要想穿梭其他世界,就会在中转站里陷入一种意识紊乱,最后丟失目標的困境。 叶轩將感知力探入新朝,时间来到公元二三年。 这一年,刘氏宗亲自去年舂陵起兵后,攻下不少城池,反莽的声势越发浩大。 五月的初夏,苍茫的中原大地上,屹立著一座昆阳城。 王莽为平定刘氏之乱,號称集结了四十二万大军,在今日攻向刘秀驻守的昆阳城。 实际是十余万新莽大军,对刘秀麾下的两万绿林汉军。 刘秀著一身赤色甲冑,站在昆阳城头之上,凝望著远处奔腾而来的新莽大军。 十余万浩浩荡荡的军队压境,光是行进的气势,就震得脚下黄土颤抖,昆阳城內守军不战先怯。 刘秀看见大军颓势,拔出腰间佩剑,於城头上振臂高呼: “昆阳城乃我军枢纽,我等若是將之放弃,宛城主力军必將腹背受敌。 故今日,只可战死!” 刘秀的战前动员,让汉军坚定了几分信念,他立马与身旁將领一同制定作战计划。 最终决定擒贼先擒王,他亲率三千名精锐骑兵,绕开新军主力,直捣敌军指挥中枢。 不多时十余万新军已兵临昆阳城外,在昆阳城北,滍水南岸安营扎寨,一切赶在傍晚前完成。 漆黑如墨的夜幕,霎时笼罩著整片中原大地。 新军营中,点点星火向外铺开百里长龙,大军队伍一眼望不到尾,肃杀的气氛弥散在空气中。 此行新军主帅乃朝中大司徒,王寻,还有当朝大臣司空,王邑隨军提供谋略。 此时两人正在中军大帐內,对案而坐,可谓信心满满。 “稚春公,刘秀赴定陵县、郾县调集援兵,只凑得两万余反贼,却是要死守昆阳城,岂不令人嗤笑乎?” 王邑开口,他虽听闻过刘秀一路以来攻城略地、无往不胜的战绩,但面对如今的情况—— 我军十余万对敌军两万,优势在我,也只把他当作插標卖首之徒。 而王寻故作一番深沉,也开口道: “嗯,仲卿所言不错。 纵使那刘秀再有能耐,我军虎师百万,旌旗輜重千里不绝! 视反贼当如乌合之眾,当如乌合之眾啊……” 两人一同走到帐门,掀开一角,指著远处昆阳城头那微弱的火光,相视一笑。 “百万之师,所过当灭,今屠此城,蹀血而进,前歌后舞,顾不快耶!” 在他们看来无论是刘秀、昆阳城,亦或是所有汉氏反贼,皆唾手可得。 第12章:什么叫刘秀有天道相助? “传我將令,今夜养精蓄锐,即明日天明起,攻城掠地,擒杀刘秀!” 酒过三巡,王邑脸上醉意熏熏,已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 据半个时辰前,军中斥候来报,说是昆阳城一片死寂,只有城头上寥寥几名哨卫。 王邑看来,刘秀大概率是弃城而逃,或是心如死灰。 他眯眼望向向外排开,延绵不绝的三军营寨,脑中已幻想到明日天明时,大队畅通无阻,十万铁骑踏破昆阳城头的场景。 而刘秀,这位在今年正月,於沘水、淯阳等地大败新军,並击杀甄阜、梁丘赐等新莽將领的绿林军大將,也將由自己,亲手砍下其项上人头…… 王邑满意地在中军大帐前晃荡了好一会,才缓步来到帐侧,对著地上草堆宽带解手。 这时,听得军中前线稍有混乱: “將军! 刘秀带两千余人偷渡昆水,现已到我军阵前!” 麾下一员將领来报,让刚释放到一半的王邑惊得全身一抖。 慌张提上裤子,在搞清楚前线战况后,他略带酒意道: “刘秀小儿今来送死乎?” 作为朝中大司空,王邑也並非麻木不仁,他道破刘秀意图: “传我將令,各营勒卒自持,不得擅自出兵,我自与大司徒率万人擒杀刘秀。” 在他看来,刘秀此举不过是想搅乱三军,再和昆阳城內守军呼应,来个两麵包夹,使他们腹背受敌。 王邑摇了摇头,看著迅速集结起的万人军队…… 一万打两三千够吗? 他对身旁的王寻说道:“稚春公,想来这刘秀小儿是把你我当成了那甄阜、梁丘赐,哈哈。” 王寻默声讚许,两人隨后出战,很快与刘秀这只突袭军碰撞在一起。 在刘秀军中,他亲率千余精锐为前锋,在敌阵內部反覆衝撞,斩杀新军数十人。 而主帅的身先士卒,自然让汉军士气大振,这次星夜突袭,竟然真將数万新军大营搅得天翻地覆。 之后两军主帅相见,刘秀於马上凝视王邑王寻二人: “杀!” 汉军喊杀声震天,最为精锐的一支骑兵部队,已是昆阳城最后的底牌,他们深知退无可退。 只见汉军上下,全化作杀人如麻的虎將,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切,只顾挥砍手中刀刃,抽动胯下马匹,拼命衝杀! 一时间,新军大乱,王邑更是被嚇得酒都清醒了几分。 “传令!传令! 传令周边营寨……” 身形苍老佝僂的王寻,此刻在战马上急得眼神眼珠乱转,目光飘忽不定。 下一秒,他就被突围而来的一名汉军小卒,以刀刃亲手砍下头颅! 王寻部队瞬间大乱,几名身旁的將领围住那名小卒,却见他提溜起王寻的人头,傲然於人群中: “哈哈!敌將王寻已死,由我所斩!” 他青涩的脸庞上,眼神却是如火一般炽热,面对眾將围剿,不见一丝退怯,直至战死。 而刘秀等人抓住王寻身死,周边营寨不敢增援的机会,再度奋力衝杀,直追已经逃跑的王邑。 再看后方,昆阳城內守军见城外汉军取胜,乘势出击。 新军大营此时群龙无首,顿时大乱,眾將、士卒都纷纷夺路逃命,互相践踏,已是积尸遍野。 王邑率领残部三四千人,一路沿滍水河岸逃跑,不断见到身后人头滚动,哀鸣声刺破天际。 “怎会如此!我军对绿林反贼,岂不优势在我?” 王邑的醉意已然全无,夏夜的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尽添几分苍凉之色。 他与王寻亲率十余万大军,兵临昆阳,可是与陛下立了军令状的—— 不破昆阳,擒杀刘秀,邑自刎归天! 但王邑有自刎归天的勇气么?他踌躇许久,终究是决心不足。 现在,他这支残军,逃也不是,不逃也不是。 只是犹豫了瞬息,刘秀追军便已至身后! 王邑一把勒停胯下马匹,拔出腰间佩剑,大喊: “全军听令,隨我拼杀!若不杀刘秀,我军自无顏面对陛下。” 在最后关头,王邑选择了个体面的死法,与汉军拼杀至死,为国殉葬…… 这时,两军正要交战,却突然有大风颳起,掀得土石碎屑纷飞。 隨后暴雨如注,滍水陡然暴涨,上升的水位很快盖过马匹踝膝。 新军大营,扎营点地势较低,顿时被涨起的滍水淹没。 刘秀见状,快步回撤,放任王邑等人在风雨中凌乱…… 昆阳前些日子刚遭受连绵雨季,这会理应不该出现一场如此暴虐的大雨。 而刘秀夜袭又大胜而归,与城內守兵共同剿灭整支新军,最后若是没有这场大雨,过程想来不会这般顺利。 於是军中上下便传: “將军有天道相助,及时雨护佑我军!” 刘秀有天道相助,及时雨护佑汉军…… 这一消息,很快就由逃回长安的败军,传到王莽耳中。 宏大的未央宫殿內,气数垂暮的王莽坐在皇位之上,面对殿下百官,以及败逃回来的將领,勃然大怒: “一群白吃乾饭的混帐! 尔等岂长反贼士气,灭自己威风?” 他被气得有些气火攻心,照例的早朝也就草草结束。 回到寢宫里的王莽,在喝下调理汤药后,却是不断踱步在床前。 他的心中惴惴不安,刘秀有天道相助,那什么是天道? 王莽心知肚明,自己这皇位,就是当年,靠偽造天命的由头抢来的。 这世间到底有没有天道,王莽心里最是清楚。 他难以压制心中不安,孤身一人来到汉朝的祖宗祠堂前。 在王莽登基后,並没有下詔摧毁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汉朝祠堂,他对此没有兴趣,只是在一旁修建了一座更为豪华的王氏祠堂罢了。 “相传当年,汉帝高祖乃赤帝子转世?” 王莽自幼好学,他不信什么仙神鬼怪之说,什么天道,就更是滑稽了。 他不屑地朝刘氏祠堂冷哼一声,脸上又不禁露出自嘲的耻笑。 自新朝创立,至今十余年,他看著自己登基时年迈的身躯,如今更加苍老,心中不免唏嘘,感慨自己是老糊涂了。 不过如今,哪怕认定了天道为虚无縹緲之事,王莽也还是忧心忡忡。 登基称帝的十余年內,他又怎不知天下百姓常常抱怨、咒骂自己,他有他反思自己或许操之过急? 但如今似乎都晚了些…… 昆阳之战,就折断他左膀右臂,並损失朝中十万大军。 他凝望崭新得王氏祠堂,隱隱意识到,这个由自己建立起来的王朝,似乎將要走向覆灭。 或者说,王莽乱的是刘秀莫非有真天道,而自己这个承受假天道皇命的夺权者,將要走向末路。 第13章:將军甘愿做一辈子的將军? 昆阳城內,一晃数日过去。 昆阳之战事后,打扫收编等事宜,已经基本完成。 此战,汉军可谓大获全胜,新莽军万人战死,数千人被高涨的滍水淹死,而其余八万人,皆觉得新朝大势已去,被收编列入反莽汉军。 除此之外此战汉军缴获的輜重、兵器、粮草多如牛毛,极大地充实了反莽势力。 甚至可以说,如今一座小小的昆阳城內,就坐拥十余万绿林汉军,待到秋来九月八时,各地反莽势力收缴新朝城池后,想必天下將重归於汉。 面对如此重大的胜果,刘秀在派使节回稟更始帝刘玄后,便在昆阳城內召开庆功宴。 宴上酒过三巡,刘秀坐在昆阳城县令主座,作为此战最大功臣,理应开展一番总结: “诸位將军神勇,此战大捷功不可没。 待秀回到宛城,必向陛下为诸君表功!” 堂下顿时一阵欢呼雀跃,趁著醉意,已在各自畅想以后光明的前途。 其中有一人,是为刘秀心腹好友,此次绿林汉军中的膘骑大將军,宗佻。 他高举手中酒樽,对主座上的刘秀道: “將军才是此战最大功臣,在我军与新莽鏖战之际,自有福命,有天道相助。” 宗佻一番话,激起在坐將领纷纷认同。 王凤、王常俩人跳出来说: “大將军所言极是,莫不是那场天降暴雨,我军必不可能如此轻鬆取胜。” “刘將军自有天命也!” 刘將军自有天命……看著堂下哄闹的气氛,这话却惊得刘秀连忙摆手制止道: “诸位將军不可乱言,即有天命,也是远在宛城的陛下,请来天道相助,庇护我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他也是从小的读书人,自不相信什么天道之说,但要说自己有天命? 要知道在今年初春,同为西汉宗室的刘玄,才被绿林军的主要將领拥立为帝,建元“更始”,是为更始帝。 那么在大庭广眾下,说这种话不是嫌一个脑袋多余了吗?这刘秀绝不敢当。 诸將心领神会,好在堂內没有外人,这些或是昆阳城內原本的守將,或是刘秀请来增援的部將,在经歷昆阳之战后,都成了出生入死的战友。 庆功宴,逐渐迈入尾声…… “宗公,可是有事?” 刘秀回到府邸,却见宗佻一人登门拜访,有些猜不透。 然而宗佻把刘秀拉入偏院,他眼神左右不定,开门见山道: “將军莫非对天命真不在心?” 两人身距拉得很近,四下无人,这话只有刘秀听清了。 他扭头看著宗佻,一时说不出话来。 什么是天命?天下人不关心,但顺应天命者,即为当朝帝王,这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刘秀对於刘玄在新莽未灭,就急於称帝的行为,也同当初的刘縯及其他南阳刘姓宗室那样,有过不满。 他早年入太学学习,略通大义,又在参加反莽联军后,收穫战功不少,而今更是大败新军,足以令他一战成名,甚至闻名天下,留存史书当中。 他今年才过29岁,说到底正是个气血方刚的年纪,又岂会对眾人所传的天命没有一丝想法? “天降大雨,只使新莽覆灭,然我军大获全胜,这里头又怎没说法?” 见刘秀稍有犹豫,宗佻把话挑明,意在可以让刘秀效仿当年的高祖刘邦。 斩白蛇起义,自称赤帝子转世,这便对夺取天下,有了正当的理由、以及不小帮助。 你刘秀大可在昆阳拥师自立,占据关键隘口,先刘玄一步攻下长安,重复大汉! “將军甘愿只做將军?” 正所谓不想当將军的士卒,不是一个好士卒;而不想当皇帝的將军、大臣,也应当如此。 宗佻眼神热烈地看著刘秀,他深知如今的更始帝刘玄生性懦弱,难当天下大任,所以势要与面前的男人共创一番事业。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刘秀却抬手谢绝了他的提议。 “宗公心意,秀已明了,但陛下还在宛城等候我军归来…… 此话仅限你我之间,日后莫要再说才好。” 刘秀拍了拍宗佻的肩,转身踏入府中,只留下他在原地自我怀疑。 叶轩收回在昆阳的视线,转而跳入百里外的宛城。 县府临时改造的宫殿內,刘玄与族父刘良对立而坐,谈起刚刚得知的昆阳战报。 “陛下以为刘秀如何?” 被封为国三老的刘良,面对一位乱世帝王,却心神坚定,语气不卑不亢。 反观刘玄,对自己这位族父很是尊敬,他道: “族父,朕认为刘秀此人才略不错,昆阳一战更是大败新莽,其神勇过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刘良话锋一转,突然问起: “陛下如此看好刘秀,但他如今拥兵十余万,却是在昆阳大开酒宴,逗留数日,迟迟不归。 倘若刘秀心有反意,挥师自立,那陛下该当如何?” 刘玄被问住了,面对这个问题,他一时无从回答,只得嘴里缓缓才吐出几字: “这,刘秀忠心耿耿,想必不会。” “陛下。” 刘良忽地起身,再说道:“日久见人心啊陛下,莫非忘了当初那些南阳刘氏的反声?” “这刘秀宗族,又何不出於南阳?” 此时,刘玄脑中是一片空白的,他认为族父所说不无道理,但又不知该如何去做。 “那族父可有见解?” 见刘玄总算领会了自己的心意,刘良的脸上顿时流露出笑意,他正色道: “刘秀以及其昆阳守军如今势头正盛,陛下应立即下令,將其限制在身边。 让大军在宛城休养生息,而趁这一间隙,使各地汉军待命,待刘秀等人重整后,令其攻破长安。 届时天下重归於汉时,陛下可与各路大军,坐观那刘秀真实意图。 若见他有反意,便除之,若无反意,则赐其虚名,收回兵权。” 刘玄点头答应,对於族父的安排,他向来不会有异议。 意识脱离宛城,叶轩回到现实。 亲眼目睹了天下的纷纷扰扰,最终还是会按照歷史轨跡进行 他目前並不关心这个既定的结果,反而是他在新朝世界所频频听到的“天道”。 叶轩思考起什么是天道? 是神罚?比如常说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中的“报”还是像他幻想的修仙世界,如果有人要突破重要境界,就会遭受天劫…… 他最终更倾向於,把天道理解为,一方世界的运行规律。 第14章: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蓝星上的运行规律显然是,万物遵循时间,隨著特定秩序,最终都会经歷生老病死,无一例外。 那武道世界,以及新朝歷史世界的天道又是什么呢? 趁时间合適,叶轩將感知力再次注入歷史世界。 这次,歷史再度跨越了不同的时间,距离昆阳之战结束已经过了三个月左右。 遥望长安城外四十里地,一支黑压压的大军,在日光的照耀下,十余万金属甲冑被映得金光流转。 在大军阵中,只有一种赤色的旗帜高掛: “绿林汉军”而军中领头將领,正是刚打完胜仗的刘秀。 如今12万汉军就要兵临长安城下,王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质问身旁的太傅唐尊:“如今城內守兵如何?” 唐尊有些慌乱,匆忙答道: “回稟陛下城,城中守军万余人,已在部署防线。” 话说到一半,唐尊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到底还是昆阳一战损失太大。 六月份的昆阳之战,王莽几乎派出了朝中所有善於打仗的將军,以及近乎全部的有生力量。 那十余万大军和诸多將领能人,是他的孤注一掷,若未能平定反贼,结果就当如今日。 长安城周边的王土皆已被汉军裹挟,如今的王朝都城,不过是一座只有年老体衰的群臣,和平民百姓的孤城罢了。 王莽苍老浑浊的瞳孔中,不仅有绝望,还有深深的不甘。 他令其余大臣,来到城內高筑的灵台上,向天发问: “莫非是朕偽造天命,而刘秀乃真得天道者?” 王莽以头仰面,气息微弱,那张布满岁月痕跡的脸庞上,刻注了太多不甘与悔恨。 身旁的四辅见状,赶忙將王莽拥在人群中,劝解道: “陛下乃真命天子,万万不可如此丧言啊!” “那刘秀,以及反贼又当如何?” 王莽反问群臣,眾人一时哑口无言,他已经看透了一切,如今这种劝慰的话,再进到他耳朵里,更像是讽刺。 刘秀大军还有半个时辰,便能兵临城下,届时杀入未央宫,他王莽的人头便將落地。 而自己维繫了十几年,寄託了他宏伟梦想的新朝也將落下帷幕…… 王莽孤身一人回到寢宫,取出当年那块他偽造天命的白石,上面有红字刻著“告安汉公莽为皇帝” 王莽就这么盯著这块白石发愣,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一名声音尖锐的太监闯入,极度恐惧地跪伏在地,道: “陛下,反贼已攻破城门,那刘秀,如今正在未央宫前殿…… 您快跑吧陛下,哀章大人已经集结一支护卫队,陛下您龙体为重啊!” 紧跟在太监身后到来的,是曾任国將的哀章,他率十余人护送王莽出逃。 可这却被王莽一口回绝了:“寥寥数人,又怎从刘秀十余万军中逃脱?” 他的生命早已垂危,就是今天跑得了,也活不长久了。 於是王莽令哀章护他来到未央宫前殿,也便看见了这位將要亲手覆灭新朝的汉室宗亲,是为刘邦九世孙的刘秀。 “篡汉贼子王莽,今日你既不逃,我刘秀便砍下你项上人头,祭奠祖宗!” 殿前,那位身形挺拔、面容英武的刘秀率先开口,拔出手中长剑,剑端直指王座上的王莽。 …… 叶轩静观这场一个朝代落幕,而另一个朝代冉冉升起的时刻。 他的目光盯著刘秀和王莽二人,突然想到往后的歷史发展—— 今日新朝灭亡,不久之后,东汉王朝便会由刘秀建立,再度辉煌数百年; 在这之后,东汉末年,黄巾军起义,又会搅得东汉支离破碎,最终落得群雄割据、三国並立的时期; 再往后,长久的三国时期结束,司马家族夺取胜果,天下归於晋! 可这短暂的晋朝,却未能长久,歷史很快又发展成礼崩乐坏的五代十国…… 往后千年,歷朝歷代,似乎皆是如此。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但在这一歷史铁律下,叶轩纵观世事,却只看得当朝百姓在新朝与旧朝之间,来回遭受折磨。 如此,每当战乱分裂时,受苦的也只有天下苍生。 他对於歷史世界的天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脑海中涌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能有一个不朽的王朝……这世界的天道规律,也就不必如此。 在这个想法冒出的剎那,叶轩发觉自己的意识和感知,似乎被钉死在了这方歷史世界中。 他无法自由地抽回感知,让意识返回现实世界,只能细细地看著这场新旧君王的宿命。 只见王莽无话可说,面对敌军的利剑,他高举手中白石,欲要以头撞击,自刎归天! 他自詡这一生有过错,但也是辉煌壮丽的,对王莽而言,若是死在敌军剑下,就太过耻辱了。 “啊!” 他决然闭上双眼,拥著那块刻有“天命”的白石,却在数秒后,不见痛感传来。 王莽狐疑地睁开眼,注视著那块白石莫名从自己手中脱落,而后顺著朱红的丹陛滚下台阶,落在汉军阵前。 隨即,原本晴空万里的长安城上空,霎时乌云密布。 一道惊天响雷,贯穿铅色云层,也贯穿了这未央宫殿上的瓦砾。 “轰”的一声,那道惊雷不偏不倚地打在白石上,將白石炸成粉末状的灰尘,隨风飘逝。 刘秀心中大喜,他仰头望向那洞窟中透露的天光。 一道惊雷不偏不倚地炸在刻有偽造天命的白石上,这是天道发威,对於王莽的劣行看不下去。 “天道。”他刚要以此振奋士气,却听见耳边又乍响几声闷雷。 连续的轰隆声,穿透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灵,而那几声刚到的天雷,却是轰向他们汉军! 天雷爆炸后,数十名汉军被炸得全身焦灰,惨死在地上,没了性命。 这一幕,令眾人皆摸不著头脑,盲目地看著那几道天雷在宫殿中炸出的深坑。 只有王莽耳边,响起了一道细微的话语: “吾乃天道仙尊,今投下天雷,你自领军迎战。” 这声话语清澈、威严,仿佛真有种不容置疑的神威蕴含其中。 王莽在短暂的呆滯后,心中大振! 他抽出天子剑,向著仍处於混乱的汉军喊道: “我新朝有天道相助!今天雷降临,杀!” 起初在殿外鏖战的新军,以及不明所以的汉军皆停下廝杀,不可置信地看著降下的天雷,將刘秀一支千余人的先锋精锐,缓缓逼出未央宫殿。 第15章:吾乃天道仙尊 王莽在几人拥护下,走出殿外,脸上神采奕奕。 “我新朝有天道相助!今天雷降临,杀!” 殿外鏖战的新军见状,又看向狼狈逃窜得刘秀等人,气势大振,也隨著王莽高呼: “天道相助!今天雷降临,杀!” 一时间,宏伟的未央宫殿外,喊杀声震天,两万余名大军廝杀在一块,杀得石阶上人头滚滚,鲜血透过岩板,渗入土里。 刘秀满脸惊疑地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回想起刚才的天地异象,他不明白。 为何这本是没有规律的天雷,却在直追自己? “天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这个想法,或许也只有传闻中的天谴才能解释。 可自己与汉军不过是想从王莽手中夺回汉朝江山,又何错之有,怎会遭受天谴? 刘秀死死盯著王莽,他还是不信什么“天道相助”之说,挥舞著利剑,就要重新冲向高阶上的篡汉贼子。 “砰!” 刺眼的白芒在天空一闪而过,一声滚雷,最终在他身前不足半尺位置炸开。 刘秀顿时被嚇得腿脚发软,神情恐惧至极,方才仿佛遭受鬼门关,令他晃荡的身形垂垂跪在地上。 身旁眾將连忙上前將他搀扶,以命护送刘秀离开未央宫。 而其他汉军,也被这亲眼目睹的恐怖异象,嚇得没了斗志,有人开始丟盔弃甲,跪伏在地祈祷神威饶命,逐渐不敌新军。 刘秀回过神来,见大势已去,只得下令让大军撤出长安城。 十万大军在长安城的临时营寨外,凝望著那座王朝都城。 更为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就在汉军撤出长安城后,方才乌云密布的上空,顿时变得晴朗万里。 “將军,这是……” 宗佻等人皆垂头丧气,他们本是胜券在握,但天道降临,人力在神威面前渺小如螻蚁。 对於这个只存在传说中的天道,汉军上下半信半疑,跟隨刘秀杀入未央宫的先锋士卒,更是大都感到绝望。 他们亲眼见证不寻常的天雷,把自己硬生生逼退,一点办法都没有。 刘秀面对士气低垂的大军,任他再擅长动员,此刻也没了话说。 “诸位,秀自不信什么天道,但今日確是诡异…… 传我將令,先行撤军,待回到宛城,等陛下定夺。” 刘秀將令下达,十万浩浩荡荡的汉军,最终只得落败而归。 反观长安城內,未央宫殿前。 王莽与群臣,还有仅剩的数千名新军,纷纷跪伏在地,虔诚的恩谢天道。 “谢天道仙尊,降下天雷,救我新朝於水火!” “谢天道仙尊,降下天雷,救新朝於水火! “……” 王莽內心虔诚无比,想到自己起死回生,就有说不完的振奋与喜悦。 他祈祷刚才那道声音能再度縈绕在自己耳边,告知天命,指点他一二。 “吾在,一直在。” 耳边重新响起那道清晰威严的声音,王莽难掩脸上欣喜与狂热,他头紧贴地面,道: “仙尊法力无边,救我新朝……” 叶轩却牵引著一股灵力,作用在王莽滚动的喉头上,不让他继续多言。 “吾乃天道仙尊,方才法力降临,驱动天雷,是不忍看见这世间苍生疾苦。 王莽,你可知己身何罪?”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询,王莽嚇得全身颤抖,冷汗浸透背脊甲冑。 他慌忙开口,哪还敢自称为朕:“莽,莽知罪!” “莽早年偽造天命,触犯仙尊圣威,今跪求仙尊降罪!” 他不敢有別的心思,作为天道仙尊,想必洞察人心再简单不过。 今日哪怕是仙尊降下天雷,將自己处死,王莽也不会有半分怨言。 亲眼目睹其操控天地,千里传声的无上伟力,谁还会质疑这位自號天道仙尊的真假? “此事確乎,然吾见你志向宏伟,行至暮年,还算幡然醒悟。 便暂时赦免你偽造天命的罪过,日后由功补之。” 王莽拜谢天道,但他心中却有些不明朗。 自己已年入古稀,日后也没有多少命数,那仙尊说的日后將功补过,又是何种意味? 不容王莽过多思绪,叶轩再次引动一缕精纯的天地灵气。 青色的天地灵气凝结成缕,通体透亮,散发著令人神往的宝光。 一缕精华,点入王莽的黄庭,通达四肢百骸。 叶轩將感知力作用在王莽身上,內视他的全身经络,发现许多地方都有鬱结。 他操控著那缕灵气,在王莽体內游走。 在武道世界中,叶轩在藏经阁见过一本《养生功》是具备天赋的武者,以自身气血先天养真气的內功。 当然此功法若是以灵力为药引,其效果自然更佳。 他按照《养生功》路径与周期规律,帮助王莽完成一个周天运行。 那灵气最终落在王莽丹田处,他全身气血衝破鬱结,苍老色衰的脸上,面色逐渐红润、饱满。 “我已令你命数得续十余载。” 叶轩再次以灵气为介质,將话传到王莽耳边。 《养生功》哪怕是以灵力运行,也无法让人长生不死,但他体內鬱结已除,对一个暮年垂老的人而言,可以说是重获新生。 叶轩估计,在没有外力干预下,王莽活到百岁,不成问题。 王莽听闻,不自觉地躬起半身,体会著自己体內充盈的力量,他有种重回青春的感受。 “这……仙尊无上伟力,莽拜谢仙尊恩赐,日后必將肝脑涂地!” 他又跪拜在地,以头疯狂抢地尔。 叶轩驱动灵力,將他扶起,今日留下王莽,他有大用。 “吾意识云游四海,见到一方世界,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其世道可谓不朽。 吾虽有心终结这方凡尘纷乱,但必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在这当中。” 叶轩话留一半,而王莽瞬间领会其中深意: “莽愿为仙尊肝脑涂地!” 远在现实世界的叶轩不禁微微点头,他很看好这个心有鸿鵠之志的理想主义者。 “吾可降下一道灵身,指引你该如何去做。 你自行安顿好城中百姓,然后在城內建立一所庙宇,一年后,我便可灵身降临。” 最后留下一道嘱咐,叶轩不再与王莽对话。 未央宫殿前,除了王莽,还有跪伏在地的数千新军,他们虽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见王莽一人自言自语,但也隱隱有所猜想。 陛下这是与天道相通,我新朝有救了! 往后的长安城內,王莽颁布詔令“天下百姓將每日称颂仙尊名號”之后,他把原来的祖宗祠堂拆掉,將叶轩要求的庙宇建在了那。 一场长安之战,不仅让王莽等人意识到天道相助,长安城內百姓也是如此,他们同样是那场天地异象的见证者。 坊间口口相传,“天下有仙尊庇护,我等理应追隨。” 偌大的都城內,没有人不清楚,所谓,顺应天道者,路途昌盛! 第16章:竖子不足与谋! 在返回宛城的路上,刘秀与诸位將领復盘起刚刚遭遇的长安之战。 宗佻、王凤与王常等人,皆对那长安城上空出现的天地异象,展开了激烈討论。 在汉军中,大部分士卒已经相信王莽、新朝有天道庇佑,即便刘秀严令军中不得议论此事,可还是传到了诸位將领耳中。 他们心里也泛起嘀咕,虽说作为领军將领,嘴上肯定不能承认敌军有所谓天道相助,但那天地异象真只是障眼法吗? “莫非早年坊间传闻,王莽真乃承天命而继皇位者?” 王凤耷拉著脑袋,满脸垂丧地小声喃喃到。 这话进到刘秀耳朵里,他没有责怪王凤,只是放缓脚步,朝诸位將军安抚道: “若说天道,诸君岂不说昆阳之战?岂不说,我汉高祖帝,乃赤帝子转世?” 刘秀到底是年轻气盛,为三军主帅,他未像眾人一样垂头丧气,而是很快从战败中抽离出来,开始自我总结。 他总结道:“且不说那长安城上天雷滚滚,是否为天道作祟。 此战我军战败,並未损失太多,大势仍在。” 是啊! 眾人恍然大悟,三军仅是损失了不足万余人马,而身后却还有十万大军。 即使王莽死里逃生,现今长安城內,也仅有不足万人守军。 待到秋来九月八…… 等回到宛城后,將此事稟报陛下,大军稍作休整,再与附近各路军马合併,围攻长安,届时数十万大军,又岂会怕那几道天雷? 经由刘秀这么一点拨,汉军重拾信心,王凤与王常二人更是说道: “什么天道?不过滚几声雷响罢了,都是障眼法,障眼法!” …… 时过数日,三军重回宛城,刘秀立即將此事稟报於当今汉朝圣上。 只见刘玄高座县令府堂上,心中却是没有主意;在族父刘良的授意下,並没有怪罪这次战败归来的刘秀。 “若將军所言为真,天道,天道……” 刘玄眼中惊慌不定,他也是个从小的读书人,不过读的都是些偏书。 对於天道鬼神之说,他虽作为復汉如今的帝王,却比堂中所有人都要相信。 “陛下勿须忧虑,今我军大势仍在,只待稍作休整,便可重新兵髮长安。” 刘秀误把刘玄的宽容当作是信任与器重,当即请命,势要將功补过。 可这位更始帝脑子里,现在全是胡思乱想,又怎能定夺。 “欸,將军恐怕太过心急。 稟陛下,老臣以为,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在没搞清楚那神鬼莫测的天雷前,还是先休养生息为好。” 刘良话中带刺,刘秀听得一清二楚,怎不知这老东西是在讽刺自己?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不就是揶揄他一个败军之將不懂兵法吗? 见高座上的刘玄踌躇不决,刘秀自行告退,心中已对这位软弱的更始帝更加不满。 而刘良见刘秀等人离开,来到陛下身侧,进言道: “陛下您看,这刘秀,还有昆阳守军眼中,哪还有皇命? 依老臣看来,他们已有二心,扫除之事,要儘早提上日程了。” 刘玄默默点头,心中还在想著天道之事—— “倘若有天道,那我高祖乃赤帝子转世,这岂不为真?” …… 离开县府,刘秀驱马来到城外,独自呆在一片山林中。 他搭弓射箭,射落远处一只奔腾的小鹿,脸上却不见喜色。 回想起自己跟隨长兄刘縯,在宛城起兵,最开始连战马都没有,只得骑牛上阵。 再观如今,他已是昆阳之战后,闻名於天下的將军,人生境地不同,心中抱负自然不同。 一次仓促、莫名的长安之战,並没有打消刘秀的自信,他內心还是想立下些足以载入史册的事跡。 可到头来,他被人猜忌,困在这位软弱的更始帝麾下,似乎並不得志。 “將军,何必鬱鬱寡欢?” 听得一人声音从密林中传来,是宗佻一路跟隨刘秀。 “宗公所知,秀今日之举,恐怕陛下对我猜忌更甚。” 刘秀也意识到自己手中摇摇欲坠的兵权,他在犹豫…… “那將军何不揭竿而起?就像当日,於宛城起兵那般。” 宗佻挑起之前的话题,眸中依旧热烈,在他看来,昆阳之战后的刘秀,可要比那刘玄强太多。 自己这辈子恐怕也就是个將军命,竟然要跟隨人后,自当要选择明主辅佐。 刘秀这次没有回覆他,只是神情坚毅,再挽弓搭箭,又射落远处林中闪过的一只小鹿…… 叶轩的意识存於天地间,看著年轻气盛的刘秀,他心中已有计划。 回到现实世界,他一边在新朝凝聚替身,一边利用空余时间,大量地查询有关生產资料、思想法制等等信息。 在超能力的观测下,他几乎能做到目视百行,而瞬间瞭然於心。 在汲取了大量知识后,他重回长安城內,开始与王莽进行沟通。 “吾有意为天下传道授业,你即明日,在宫中开设讲坛,召集朝中群臣以及城內大家子弟。” 王莽领命,行动十分迅速,这场凝聚了千年歷史的讲坛,在未央宫中开设。 叶轩以天地灵气作为介质,將自己的声音传播到殿內,为世人讲解各种知识,以及自己宏伟蓝图的初步雏形。 在讲坛结束后,他又令王莽在城中开设“大学院”,令官吏將文书记载在册,而后广昭天下—— “大学院开设,只要识字、有志为天下发展效力者,可入院堂,学习知识。” 自长安之战后,王莽有天道相助,长安都城有仙尊庇护的说法,也就在天下迅速流传起来。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认为王莽是装神弄鬼,还有人慕名前往长安。 但无一例外,只要进入大学院內的学者,皆沉浸在浩瀚的知识中,乐不思乡。 长安城中不仅是农业生產力在逐步恢復与发展,科技也在快速进步。 城內虽还笼罩在旧朝的余暉下,但也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国泰民安的太平景象。 远在宛城的刘玄得知此事,在请教族父后,下令在来年开春时,集结三十余万大军,围攻长安,夺回汉政! 第17章:大学院 现实一天,歷史一年。 公元二四年,新朝长安都城內,或者说,如今是未命国號的长安城內。 在解救新朝后,既然要建立不朽伟业,叶轩就提出先改朝换代,重新开始。 暂时不与天下人说这新朝代的名號,而將重心放在隨即召开的讲坛以及开设“大学院”上。 现今数月过去,讲堂中所涉及到的法制已经初步实施,大学院也已开设,长安城內已是焕然一新。 某日,长安城门外,来了一行五、六人,牛车上载著大包小包行囊的边民。 赶牛的车夫对车上衣衫整洁的青年说道: “公子,前面就是长安城了。” 车夫言语间有些担忧,他们来自远在千里外的羌地,这个在西汉初期被视为“匈奴同盟”的边境地域。 汉人对於他们羌族人的看法,即使数百年西汉以来,也未有多少改变。 认为是在文化上,需要被教化和同化的原始民族;所以,羌族人在汉地上,並不受待见。 “哎,无需忧虑,不是说这长安城內,有位天道仙尊法临吗?” “我自决心云游四海,还少受汉人的排挤了?” 牛车上面容英秀的青年,是羌族姜氏中人,名叫姜武。 他从小勤学好学,除了本族文化以外,他还对天下各地的文化颇感兴趣。 於是在两年前,效仿孔圣周游列国;与圣人当时的境地不同,他不是为了逃命,单纯云游四海,领略各地风俗,学习知识。 这不听闻长安城內有所变动,还昭示天下能人,志同道合者可入大学院內学习;姜武就属慕名前来的学者。 虽话是这么说,但姜武也想起之前云游各方汉地时,所遭受到的不公与偏见。 有一回,他只是对人透露了羌族人的身份,就被当地县衙抓去,以“思想教育”为由,关了几天大牢。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眾人说道: “走吧。” 姜武摘下戴著的羌族头饰,並换上一身麻布衣,简单乔装后,一行人来到城门前,门下守军便问: “请问几位来自何处?入长安城所为何事?” 那名小卒態度诚恳,语气平和,与他之前见到各地士卒,那囂张跋扈的气焰有所不同。 “大人,我是週游四海的学者,今听得城內大学院招人入学,便慕名前来。” 那位士卒点头,扫了眼姜武身后的隨行,想来是某地豪强世家的公子,他不敢怠慢: “您请稍等。” 他转身入城,將此事上报主管大学堂招生一事的唐尊。 唐尊连忙赶来,透过面相,一眼就认出了姜武羌族人的身份。 “我是现今负责大学院招生的老师,唐尊,还问贤士姓名?” 姜武听闻,身形不由得一震,对於新朝的朝中太傅唐尊,这位王莽身边的四辅之一,地位极高的权臣,他又岂能不知? 而唐尊亲自接待自己,这就更是令人惶恐。 放在其他地方,別说一位朝中权臣接待自己,就是守门小吏要想摸点好处,都能为难死他。 姜武的声音略微颤抖,刚想道出化名,却见唐尊说道: “贤士是羌族人是吧?不必拘谨。 仙尊所设大学院,主旨在於广纳天下贤才,志同道合者,有教无类,来者不拒。” 提到仙尊名號,唐尊这位老人眼里,凭空生出几分狂热。 姜武也是第一次除平头百姓外,在一位当朝权臣口中听到“天道仙尊”的名號。 他更添几分好奇,於是坦然说出真名: “方才失敬,在下姜武,羌族姜氏,今特地来此求学。” 唐尊点头,把姜武等人带入城內。 一进长安城,游歷了大多汉地王土的姜武有些恍然,不禁发问: “恕在下愚昧,这长安之战刚结束不久,城內秩序竟恢復得如此之快?” 他看见城內百姓皆安居乐业,人人脸上神采奕奕,精神饱满,哪像刚经歷过战爭的样子。 “这都是仙尊与城中百姓的功劳。” 两人交谈间,很快来到大学院前;这座朴素的院堂,立在皇宫侧边,即使快到傍晚时分,里面熙熙攘攘的討论声,也不绝於耳。 “大学院现今共有四大堂,其下还有一小学堂,每堂课程不同。 稍后我为你们登记资料后,便可选堂入学,学习知识。” 姜武略微一愣,指著身后的几个隨从问:“他们也能入学?” 要知道在歷朝歷代,像氏族里的奴婢,別说学习知识,就是教他们识字都不可能。 一来费钱费力不说,二来他们也没必要学习…… “当然,不识字者,虽不可入大学院,但可在小学堂中,先学识字与基本知识。 待测验考试通过,便可入大学堂学习。” 姜武豁然,他没想到长安城內竟已发展到了如此程度,就连地位低下,大字不识的奴婢都可以学习了? 唐尊看出了他心中的感想,解释道: “仙尊说,希望天下百姓平等共生,奴婢理应不该存在,知识也应当做到真正的有教无类。” 在给几人简单介绍完大学院后,唐尊有事先行离开,留他们独自在闭门前参观。 姜武连同几位奴婢隨行,所过之处,皆是惊嘆不已,他们所见的大学院四堂分为—— “道德与法治”“农学”“医学”以及“机械” 这道法课堂中,由之前参与讲坛的群臣,担任课堂讲师,为眾学生讲解新的道法理论。 这是种把现代理论,藉由古代《礼记》中的“大同”概念托出的新思想。 將公有制解释为“天下为公”,將按劳分配解释为“货恶其弃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恶其不出於身也,不必为己”。 而其他三堂內,也是如法炮製,將现代知识理论结合古代实情传播…… 所谓民以食为天,古代行军打仗,百姓生活水平都离不开粮食產量。 如今可以看见农学堂內,人们正在利用现代知识,把尿液与石膏混合成简单的氨肥。 还有讲师在为刚入学的新生,讲解一些现代的农业种植方法…… 这点成效很显著,虽说当今长安城內田地的亩產量,还远比不上科技完备的现代,但相较以往,甚至后世歷朝歷代,也已翻了一大番。 再观医学堂內,大批製作的对象换成了石灰水与酒精等製作简易,却对古代流行的瘟疫、常见病,效用很大的科学药物。 从朝中筛选出的医师,也在同时为学生讲解对於常见病的防范,及应对措施。 姜武还听闻,长安城內开设了“开水驛站”,即平头百姓,也能在集中统筹的驛站中,用合理的价格,买到每日烧开水所需的木材。 单是做到这点,长安城內的百姓发病率,也减少了许多。 最后是机械堂,这创立之初,本意就为对当朝的器械大肆改革。 叶轩深知在生產力还不足的古代,要发展现代的工业肯定不现实。 故而他只在新朝原本的科学基础上,搜寻了后世的发展,例如三国时期,由诸葛亮所创的木流牛马,以及诸葛连弩等军械。 这一堂,讲师所教授的內容,对於姜武而言就简单易懂了许多…… 当他参观完整座大学堂,只感嘆是自己读书太少,见识太短! 短短数月时间,长安城的军事力量虽没有太大提升,但民生、科技已是质的飞跃。 对於城中百姓而言,相比起那些鬼神莫测、难以见得的天道伟力,仅仅是科学发展,和一些制度法规更应民心,所带来生活水平的实在提高,就足以让苍生奉叶轩为真天道。 如今城內,没有任何人会去质疑这位天道仙尊。 而那些因好奇、慕名入长安城的人,也皆乐不思乡,还谈什么復汉? 第18章:顺应民心者 在领略过大学院的风采后,姜武等人暂不回到住处,而在长安城內閒逛。 夜幕中的长安城,华灯初上,街边市井热闹非凡,这还是姜武人生第一次踏入这座数百年歷史的皇都。 如今的长安城內,取消了旧朝沿用已久的宵禁,以及不允许任何阶级拥有奴隶。 姜武所见长安街上,一些仪表华贵的世家子弟身后,皆不再跟著奴婢隨行,过往的主奴尊卑,似乎在这座新生的长安城內再也看不见了。 “我等既入长安城,也当如此。” 虽说姜武一行人还並未习惯这种巨大的制度反差,但是入乡隨俗,他也学著长安城內的百姓,让几位隨从不必跟著自己。 他独身来到一块告示板前,只见上面刻著,“人人平等,文明交流”。 还有这数月以来,长安城內的大小改革,皆记录在册。 作为从小饱读诗书的学者,姜武通晓《礼记》中所谓的“大同”理论。 方才旁听道法学堂时,听到的知识理论,与这人人平等,只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妙。 姜武得知,在长安之战后,轰动全城的朝中讲坛召开。 讲坛中不仅有群臣还有诸多世家子弟,那位天道仙尊首先说,“若想恢復长安城,首先將进行资源整合及分配。” 这所谓的资源整合再分配,其实就是清点国库,还有收缴各大世家的財富,再通过合理的统筹,分配给全城百姓。 在大学院附近的“开水驛站”,就是这么来的。 现在的长安城內,不仅是没了奴婢,还没了那些地主豪强,只剩百姓和官民。 面对这一天马行空的改革,姜武清楚,这是曾经许多统治者都幻想过的理想状態,只奈打击那些世家豪强谈何容易?稍有不慎,就会动摇当地的统治根基。 可这对於拥有无上伟力的天道仙尊来说,却是易如反掌。 纵使那些世家豪强再爱財如命,但当真的天威降临时,谁也不敢不从。 一旦有人想在暗地里耍些小心思,都会被意识游离天地的叶轩,瞬间抓住! 届时,降下天雷,杀鸡儆猴,也就没有人再敢不服。 姜武了解至此,对於那位神秘的天道仙尊更是好奇。 他又问住一位行人:“阁下,我是今日慕名而来的学者,请问你见过天道仙尊的真容吗?” 被他拦住的汉子微微一滯,隨后神情跃然道: “见是没见过,但你是不知道,数月前长安之战,我亲眼所见城內霎时乌云密布! 而后仙尊法力降临,天雷滚滚,硬是把那刘秀十万大军逼退,可神了! 即使我没见过仙尊,但这等伟力还能有假?” 汉子越说越激动,姜武也大概对那场参有鬼神之说的长安之战,有了更一步了解。 对於仙神鬼怪,他们羌族本就有所信仰,他们信奉“万物有灵”。 不过这更多的是诸如天神、山神、地神……甚至多达三十余种神灵,可天道仙尊?他倒是未曾听过。 於是他又拦下一名刚从大学院方向出来的路人,问道: “兄台,不知你在大学院內感觉如何?” 那位学生看了姜武一眼,热情说起: “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我本是贫农家的孩子,若不是仙尊所设大学院,只恐这辈子碰不上笔墨纸砚……” 姜武又从一名世家子弟口中得知—— 长安城內曾经的贵族,如今除了祖上传下的一点家资,还有按人头分配的田亩外,生活和普通百姓大差不差。 最初也有人试图反抗,却被一道天雷罚下,弄得满门被斩。 而他们这些服从的世家豪强,也由一开始的抱怨,到现在慢慢接受。 仙尊所开设的讲坛中提到,“当完成资源再分配,单一座长安城內,便可人人不再受飢苦、无医、以及无学之难。” …… 姜武看见城內百姓、贵族、包括朝中重臣,都对这位天道仙尊有著狂热的追隨,他不禁喃喃道: “看来这天道为真……” 数日过后,长安城,未央宫內。 那朱红色的丹陛仍在,可高座上,却不见延续了千年的皇位,只剩下一座崭新的漆木讲台。 新朝帝皇王莽,及文武百官,此刻都静静的坐在台下。 不久后,从讲台中心开始蔓延出一道声音,这声音不大,但却足以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叶轩看著台下文武百官,说道: “现今长安城內,已初入正轨,这功劳,当属诸位与城中百姓。” 看著一个即將破败的朝代,由自己亲手救起,日后发展更是欣欣向荣,叶轩却不贪功。 他心中还有更远大的计划,然而这一切的前提,一定是顺应民心,才能走得更远。 之后的早朝会议,叶轩针对性的解决了几个问题,王莽在会议结束前说道: “仙尊,那刘玄的围剿大军,如今已號称集结了百万之师,在半月后,便会围攻长安城。” 王莽只是道出消息,脸上不见一丝慌乱,朝中群臣也是如此。 在他看来,什么百万之师,敢与仙尊的无上伟力对抗,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所以他们不担心,只期待叶轩会如何做。 “此事我已知晓,刘玄在各地凝结起超三十万大军。 詔告城內百姓,一切,不必惊慌,皆按平日生活便可。” 说罢,叶轩的意识飘飞天外,没入一座庙宇。 他平静地看著即將凝结成真的替身,歷史世界的半个月后,他將降临於世。 亲手覆灭刘玄后,届时天下大一统,才是他宏伟蓝图的开始…… 然而远在宛城,和分散全国各地的復汉势力,对於长安城內的变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底。 如果再这么任由新朝发展下去,想必天下人很快就不记得前朝有汉了。 於是刘玄提前发兵,在快速收復全国汉地后,於今年一月份,集结了三十万大军,兵临长安城外。 三十万大军压境,气势比去年九月份,不可同日而语。 只见汉军营中高掛旗帜,上面印有:“復汉始更帝” 第19章:降临 这一仗,刘秀被派做前锋將军,领一支五千人骑兵率先试探。 他与宗佻等昆阳旧部,时隔数月,再次来到这巍峨的长安城头下。 故地重游,可纵使身后坐拥三十万大军,想到往日的败绩,几人脸上也提不起欣喜。 偌大的长安城,除了城头上的守军外,城內似乎安然一片? 只见王莽甚至不戴甲冑,单著一身玄色官服,立於城头之上。 此刻的长安城上空一片祥和,不见那时的天地异象,也不见那位天道仙尊的身影 “將军,那天道仙尊怎还未露面?” “依我看,什么狗屁仙尊,那王莽当年偽造天命,今也是装神弄鬼!” 军中议论纷纷,即使他们这支先锋军到了城下,城上守军也不见有所动作。 刘秀等人不信天道,但这一反常的举动,让他不得不有所警惕。 他立即拆分出一支百人小队,拉起登云梯,先行攻城。 战鼓声擂起,汉军士卒扛著巨大的云梯,在盾牌兵的掩护下,吶喊著冲向城墙。 他们將云梯搭上城头,然后像蚂蚁一样,源源不断地顺著梯子向上攀爬。 城头上的守军顿时有了动作,开始拼命地向下投掷滚石,磨盘大小的原石砸在云梯上,连人带梯一起掀翻,惨叫声、骨折声、坠地声混成一片。 有人倒下,后面便立即有人跟上,行军打仗,就是用血肉堆起一道道人墙。 同一时间,在城门方向,另一支汉军士卒驱使著巨大的衝车,上面横绑著一根粗大坚实的木桩,一来一回,拉动著木桩不断撞击。 高达数十丈的长安城门,被撞得隱隱颤抖,门后守军拼死,凭靠事先布置好的防线抵住。 几刻钟过去,现场死伤惨重,城门也將要被攻破。 刘秀於先锋军阵前,看著只顾被动防守的新军,他內心忽然有些惴惴不安。 他望见高立於城头上的王莽,苍老的面庞上却是一脸从容,似乎对这个结局早有预料,而安排了后手。 到底是什么…… 刘秀晃了晃脑袋,让自身意识清醒几分;领军將领,最忌讳指挥时犹豫不决,他当即下令全力攻城,长安城门霎时大破。 而城门后竟然没有多少守军,不像眾人预想的那样,有一支新军蛰伏,等他们攻入城时,来个出其不意的伏击。 没有,什么都没有。 王莽见城门被攻破,只是带著残余的守军往城中逃去,並未对刘秀等人加以阻拦。 “追!” 刘秀果断判断局势,他身后可有三十万大军,就应当乘势而为。 於是,这支五千人上下的先锋军,大摇大摆地从城门踏入长安城,直追逃向皇宫的王莽。 刘秀时不时下令暂缓脚步,观察城內情况,以防有伏军设伏。 但伏军没见到,却见城中百姓依旧在自顾自的生活,在战爭爆发时,却像没事人一样,有些人好奇,也只是瞥了几眼汉军…… 虽说战前有军令,攻破长安城,不得杀害平民百姓。 但城中百姓,又怎会提前知晓他们汉军的军令? 这一切太反常,眾人皆不明白,只得埋头去追王莽。 在抵达皇宫后,刘秀派先锋军中斥候,將前线的战报,一五一十地回稟后方大军。 刘玄等人也纳闷呢,搞不清新朝那些人在盘算什么。 “陛下,想必是那王莽,自知不敌我军,已放弃反抗的念头。” “陛下可令先锋將军,杀入未央宫,砍下那王莽人头,届时……” 刘玄照办,一道圣令,很快传到停滯在未央宫殿前的刘秀耳中。 还是这座宫殿,近乎相同的时间,刘秀等人不免抬眼望了望天。 初春的长安城內,空气中依旧充斥著寒冬的气息,但刺破云层穿透而来的日光,照射在这片古城大地上,为人间带来了些许暖意。 刘秀凝望天际,眼中茫然消去,只剩凛凛杀意,他振臂高呼: “殿前身著玄袍者,乃是篡汉贼王莽,斩下王莽人头,可享不世功!” 一时间,先锋军躁动,所有人都忘了去年秋天,那场诡异的战败;纷纷高举手中兵刃,谁都想砍下王莽人头,加官进爵,单开族谱。 未央宫殿前,驻守的新军很快又溃不成军,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去年秋天。 刘秀在阵中观望两军廝杀,与殿门口的王莽,相距数十米对望。 他在王莽脸上看见了自信,赫然一副稳操胜券的神情,这令刘秀大为不解。 一番张望,刘秀终於在未央宫殿后,瞥见了一角冒出的砖瓦。 “那是什么?” 宗佻擒著一名新军,来到刘秀身边,指著他所看见的那个一角建筑,说道: “將军,未央宫后,应当是那天道仙尊的庙宇。” 天道仙尊的庙宇?刘秀神色微微一滯,再看向宗佻擒来的新军,却振奋地朝他们喊道: “尔等愚昧,我城中有仙尊庇护,竟还敢来犯!” 说完,他便挣脱束缚,顿时跪伏在地,嘴里祈祷著什么仙尊庇佑…… 刘秀俯视那名狂热的新军,抽刀砍下他的头颅,令他在吐不出一句话来。 “王莽老贼,装神弄鬼!” 军中不知是谁起了头,汉军士卒纷纷朝王莽的方向高呼,攻势更加猛烈。 只见一位汉军將领,横刀挡下拦路的刺枪,迈步衝到王莽身前,他大刀上挑,又掀开几名守军的兵刃。 一把血淋淋的大刀,刀刃直砍向王莽面门! 就在这时,那柄大刀不知为何,停在了距离王莽鼻尖半寸的位置,而见那名將领神色痛苦,任由他怎么发力,也无法移动半空中的大刀分毫。 王莽始终平静,此时在未央宫后,那座庙宇的方向,一道冲天的青色光柱,毫无徵兆的炸出! 那熠熠圣光瞬间迸发,直至吞没整座庙宇,光泽衝破云霄,贯穿天际…… 霎时间,伴隨那道青色光柱出现,原本晴朗的长安城上空骤然乌云密布,滚雷在雨云中轰隆炸响,去年秋天的异象再次重现。 在场汉军皆不由自主地停下所有动作,目视著那道青色光柱出现的方向。 “看,有人!” 就在离地数百丈高的光柱中,开始漫出一道金灿灿的光雾,待到光雾逐渐散去,一个模糊的人影,赫然出现其中! 比起茫然的汉军,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在这一刻,朝未央宫的方向跪拜。 他们已经忘记了“不得向仙尊庙宇跪拜”的法规,虔诚地呼唤道: “仙尊降临,仙尊降临!” 在山呼海啸的呼唤声中,那道半空中的人影越发清晰,耀眼的金光裹挟著青芒,逐渐朝人影凝结而去。 与此同时,几道天雷降下,不偏不倚地逼退未央宫殿前的汉军,並將刚才带头喊“装神弄鬼”的士卒活活劈死。 这下,汉军心中都失去了斗志,只能又一次眼睁睁地目睹,这无法与之对抗的,天道神威。 在城中百姓狂热的欢呼雀跃过后,天地间仿佛陷入了剎那的寂静,光柱倏然收束,尽数没入那道身影。 一位身形挺拔,身著玄金色甲冑的青年,凌空而立,飘飞在半空中。 他缓缓开口道: “吾今日將下灵身,愿迈入新时代者,安然;若不愿者,即死。” 寥寥十余字,那声音清澈而透亮,像存在於天地的每个角落,传遍整座长安城。 第20章:呼风唤雨,火烧八百里连营 城外,原本坐等刘秀带回胜果的刘玄等人,此时也看见了那天空中的异象。 “族父,那是什么?” 刘玄高指长安城上空乍现的圣光,心中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 还未等到群臣回復,他便看见密密麻麻的汉军,正慌乱地从长安城门逃散,其中却不见刘秀等军中將领的身影。 “城內有鬼神降临,快逃!快逃!” 只听得逃散的汉军,一个个皆是面如死灰,身上甲冑、手里兵械早已不见踪影。 刘玄顿时大惊失色,莫不是那传闻中的天道仙尊显灵? “陛下莫慌,我军雄师百万,岂能怕这装神弄鬼的戏码! 即便长安城中真有仙尊,那也是一尊偽神罢了。” 看著惊疑不定的始更帝,刘良快速调兵遣將,分別集结起数支万人分队,意图从各个方向围攻长安城。 他活了近百年,还从未听说过什么“天道仙尊”的名號,今日真想看看这尊偽神到底如何? “传令下去,若敢弃战而逃者,立斩不饶!” 刘良直接代替刘玄下詔,很快,十余万大军便倾巢而出,眨眼间就將这座古城围得水泄不通。 同时被围困起来的,还有刚才四散逃跑的汉军,他们身后就是天道降临的长安城,而身前就是惩戒的兵刃。 眾人呆滯在原地,但看著浩浩荡荡的大军,似乎又重燃起几分斗志,掉头重新朝向长安城。 两军合力,增援的大军与败落的先锋军,开始重新攻上这座古城。 “我军神威浩荡,岂能怕那城中偽神!” 此刻的长安城头下,汉军阵中战鼓声声,攻城號悠长不绝…… 刘良坐观战局,自以为稳操胜券,这才回稟刘玄道: “陛下,如今大军倾巢而出,想必不多时刻,长安城便能。” 话说到一半,刘良的声音突然停住,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悲惨的哀嚎: “啊!” 他全身焦黑,痛苦地瘫倒在刚才被一道天雷炸出的深坑里,渐渐没了气息…… 这无比惨烈的一幕,任谁也预料不到,原本呆在附近的刘玄及身边权臣,都不敢置信,他们还是第一次目睹这传闻中的天威。 这雷电,竟然真能不偏不倚地將刘良轰死,眾人不敢妄动,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而在汉军的中军大营內,一时间,士卒只顾丟盔弃甲,跪在地上哀求道: “请仙尊宽恕我等愚昧!” 不过衝到长安城下的汉军,可后方发生了什么,依旧在攀登云梯,涌入城中。 叶轩凭藉那道圣光,傲立於天。 目光扫过,蔑视著这些不自量力的螻蚁,他抬起右手,手腕间翻动,便有一道青色旋风凝聚於掌中。 感知力向外延伸,覆盖十余里地外的城墙下方,掌中的旋风顷刻消失,再次出现在意识指定的上空。 洪天掌拍出,蕴含著巨大风力的旋风脱手,在东边城头上炸开,掀起一阵狂风大作。 那些本想藉助云梯登城的汉军,瞬间被这凭空出现的风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根骨断裂的声音、惨叫,嚇得后面的人滯在原地。 叶轩重新引动引雷指,让一片雷云出现在西城城头上方。 他一手打出洪天掌,一手操控著雷云,风夹带著暴雨与惊雷,席捲著剩余的汉军。 这一次,汉军十余万士卒都切实体会到了天威的可怖,所有人眼中开始变得暗淡无光,此刻都只有一种想法—— 快跪! 十余万汉军纷纷扔掉手中兵械,就地跪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中军帐前的刘玄见状,早已被嚇破胆子,他从未如此果断的下令道: “长安城上有鬼怪作祟,全军撤退!” 他飞身上马,可此时营中混乱不堪,人人都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几匹战马,连人带兵械撞在一起,压倒身侧的营帐,也堵住了他们逃跑的路途。 对於这位软弱的始更帝,以及仍然看不清形势的残余汉军,叶轩在空中凝聚起灵力,隨后意识锁定后方战营。 一点青赤色的星火,在密林中燃起,藉由凭空出现的风势,迅速蔓延。 不多时,这天火越烧越烈,烧得那延绵不绝的輜重、旌旗尽毁! 无数惨叫声响彻长安城外,而那些事先跪伏在地,祈求天道的汉军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有眼力劲,懂得趁势而为…… 在叶轩尽数施展后,长安城外是风雨大作,火烧八百里连营。 刘玄所集结的三十余万大军,如今除去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二十余万人,剩下的皆惨死在天道之下。 被王莽擒上城头的刘秀等人,望著堂堂三十万大军,最终落得惨败收场,他们只觉得恍惚,眼前景象是那样不真实。 待到今日黄昏降临,城外的哀嚎遍野,连同那道城內冲天的青色光柱渐渐消失。 叶轩隱入庙宇,將收编败军与扫荡战场的后事,交由王莽等人处理。 他安坐在一块由和田宝玉打磨成的蒲团上,看著真实的身躯,意识探回现实世界。 在臥房里,一道青色的灵力虚影,代替了刚才真实的自己,而真正的他,如今降临这方歷史世界。 叶轩全身心地感受著周围弥散的天地灵气,这要比蓝星充盈不少,与武道世界相差不多。 虽说这些天以来,他一直在关注歷史世界,但像在蓝星一样,真实地体会著这方世界,感受很奇妙。 叶轩重新看向自己留在现实中的虚影,一个陌生的称呼“天道体”,出现在他脑中。 天道体?这倒是符合自己化名为天道仙尊的身份…… 叶轩回想起刚才的战役,他能肯定,这绝对不是单纯的两具身体对调那么简单。 在他降临之初,那道由天地间灵气所凝结起的冲天光柱,就不是自己现在的修为所能做到。 同时,在灵气光柱与金雾出现的剎那,他还被附上了一身甲冑,不至於赤身裸体。 对於这身闪耀著流光的金甲,除了材质,叶轩暂时没感受出它与普通盔甲,有什么不同。 反观“天道体”,这让叶轩不得不往细想。 他篤定这其中有某种规律存在,就像当初发现中转站的运行规律那样…… 叶轩当即想到,在第一次长安之战,王莽將要撞石自杀时,他的意识与感知,就被什么东西给定在了这方世界一会。 而后自己出手救下王莽与新朝,意图在於建立一个不朽时代…… “天道……” 叶轩喃喃自语,脑海中纷乱的思绪被瞬间炸开,他连忙用意识看向刚才连接的现实世界。 断开了? 他发现自己再也接收不到现实世界的画面,这种异常持续了很久,时间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叶轩才重新感知到蓝星的存在。 不过,他的感知与意识,现在却被禁錮在了穿越前,自己在武馆前台睡觉时的场景,无法动弹。 这点令叶轩很困惑,意味著他无法操控现实世界的天地灵气,而替换在那里的灵身,也就不能与他现在的真身对调。 先后又尝试了几次,叶轩还是无法操控蓝星的天地灵气,甚至感知不到那个穿梭万界的中转站了。 他还发现蓝星上的时间,似乎隨著“天道体”的出现,而停止了流动。 一切,都被禁錮在了他穿越的瞬间。 “回不去了……” 叶轩沉默地坐在蒲团上,面对著前所未有的异常状况,一时间找不出解决的办法。 第21章:这天下,终归是你们的 走出庙宇,操控感知力冲入天际,笼罩整片长安城,叶轩默默注视著城內发生的事。 王莽等人动作很快,大战刚结束,城中维修的事宜便提上了行程。 那些战败被俘的二十余万汉军,此刻正在城外临时扎起营寨,任凭长安城再大,一时间也容不下这么多人。 叶轩对於王莽颇为满意,而在落败的汉军中,还有一人很令他在意。 他將感知力探入城內的监牢,此战主要的汉军將领,宗佻、刘縯……皆被囚禁在这,等待发落。 唯有以刘玄为首的汉室宗亲,还有刘秀,被单独拎了出来。 叶轩想起,他们此刻应该是在未央宫內,於是他收回感知力,大步朝未央宫走去。 这时的殿內,烛火通明,寂静无声。 每当城內有紧急事件发生,那么除了早上与中午的例会,群臣晚上偶尔也会加班处理。 纵观全城文武百官,大部分到场,有小部分人被王莽留在了城中,继续处理善后事宜。 刘玄与刘秀等人,被带到大殿中央,今夜的议会,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人的去留。 除他们以外,汉军士卒是投降的投降,战死的战死,也有像大牢中,对於当下形势含糊不清的。 而这些刘氏宗亲,则最是冥顽不灵…… 从刚进入未央宫殿时,刘玄便好奇地到处张望,他注意到丹陛之上的龙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柱桩形讲台。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仅是他,在场的刘氏宗亲也对此摸不著头脑。 他们看著新朝的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都是坐著上朝的?而本是当朝帝皇的王莽,却也只在百官前方坐定。 这些人都曾听闻过长安城內,经歷了一场重大的改革,但他们对此是不屑的。 什么改革?就连歷古以来的传统都丟了,完全歪理罢了。 这些刘氏宗亲,从拥立软弱的刘玄为帝开始,就只是打著復汉的旗號,谋取天下。 对於所谓的传统、前朝制度,自然是他们心里不可动摇的根基,否则谈何復汉? 所以,哪怕他们见过天道仙尊的神威,却也迟迟不肯归降,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在殿內许久的沉寂后,眾人皆被一道尖锐的喧声惊醒—— “仙尊到!” 文武百官,以及刘氏宗亲皆顺著殿外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身著流光金甲的青年,缓缓踏入殿中。 那青年俊秀英武的脸庞上,仿佛透露著一丝灵性,眸光沉稳而威严。 见叶轩到场,在场百官还是头回如此近距离地看见仙尊真容,皆起身弓腰道: “仙尊安好!” 叶轩微微頷首,朝眾人回道:“诸位安好。” 在一眾汉室宗亲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叶轩登上那朱红色的丹陛,站立在讲台前。 台下囚徒,如今只能仰头望著这位,亲手覆灭他们三十余万大军的天道仙尊。 刘玄此刻眸中呆滯,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世间竟真的有神! 叶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冷冷的扫视著这些人,开口发问: “尔等还是不肯归降?” 同时,叶轩调动他们周身附近的灵气,使其刺在这些人的脊背上。 透骨的寒意,若有似无地漂浮在眾人心头,见还未有人表示,叶轩也懒得与他们再费口舌。 他面向王莽:“王莽何在?” “臣在!” 叶轩微笑地看著王莽,又看了眼囚禁在他身旁的刘玄,当即说道: “你去城中给他与刘秀找个住处,令其安顿下来。 至於其他人,既不肯归降,那便都拉出去砍了吧。” 王莽当即领命,立即调遣几名武將,將除了刘玄与刘秀之外的人,架出大殿。 他早看这群冥顽不灵的汉室宗亲不爽,他还在想若是仙尊略有犹豫,自己就进言—— 仙尊您跟他们废什么话啊…… 反观那些清晰听到叶轩决断的几人,一副幡然醒悟的模样,连忙求饶。 “且慢且慢!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不过为时已晚,叶轩继续朝王莽摆了摆手,便不再理会这群人。 他重新朝群臣说道: “散了吧,都早些回去歇息。” 最后,叶轩让刘玄跟著王莽等人,而单独把刘秀留在自己身边。 晚会结束,躁动了整日的长安城,此时才要拥抱夜幕。 叶轩带著刘秀漫步在长安城的街道上,对於这位被后世评价为,“歷史上最有学问,最会用人,最会打仗的皇帝”他將其视为必须笼络的人才。 “你以为如何?” 叶轩忽然发问,令还沉浸在为何要单独留下自己的刘秀,大脑瞬间空白。 “不知仙尊所指何事?” 比起其他汉室宗亲,刘秀已经接受了所谓天道仙尊的存在,他亲身经歷两场大败,对於那些切实的天道伟力,也没有理由不再相信。 “如今的长安城,你以为如何?” 长安城……刘秀心中思虑万千,刚才一路以来,他皆见路上行人百姓,对叶轩恭敬、崇拜不已。 除此之外,就是恰巧经过的大学院,以及各种驛站…… 刘秀对於长安城的巨变惊嘆不已,这是超出他仅有认知的,所以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仙尊无上神威,为百姓传道授业,秀不敢妄言。” 这回答,叶轩並不满意,索性开门见山地问: “那你以为吾如何?” 刘秀猛地止住脚步,甚至不敢回头去看身旁的叶轩。 他刚才还在想,仙尊这是要拉拢自己,而自己又该如何去做? 他年轻气盛,心中藏有鸿鵠之志,在刘玄手下,就已对其大为不满;刘秀自认为自己可以统领天下,天下苍生皆安居乐业,让汉朝恢復往日荣光…… 所以,他对於叶轩的拉拢,內心是复杂的。 別说他孤身一人,就是三十余万大军,也无法与这位天道仙尊抗衡,如今的天下,似乎只有顺应天道者昌,这一种选择。 刘秀心有不甘…… “你可观得歷史发展?” 叶轩继续对刘秀说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吾曾坐观往后歷史千年,皆是如此。 於是,自吾上次在你手中救下王莽与新朝后,便有意建立不朽世道……” 他把之前对王莽说的话,又是重新对刘秀说了一遍。 “你亲眼目睹,如今城中景象,岂不称太平盛世? 吾虽將下灵身,但不可能凡事亲力亲为,凡人寿命只寥寥百年。 如今当权乃王莽,而王莽之后,便是你。” 叶轩看向刘秀,果然在他眼中见得动摇之色。 “这天下,说到底,终归是苍生的,终归是尔等青年才俊的。” 两人站上城头,凝望这座恢弘的长安城,以及城外苍茫大地。 刘秀眸中光彩闪动,他从未想到这位天道仙尊竟如此器重自己,一时间感激不尽: “秀愿为仙尊,愿为天下苍生,肝脑涂地!” 第22章:左膀右臂 自从长安大胜后,天下各地沉寂得可怕。 原本已准备好恢復汉制的百姓,不知该如何面对往后生活。 汉军覆灭,各地的豪强势力却也不敢有所妄动,只怕神罚,从长安城跨越千里,降落在自己家门上。 反观长安城內,一晃半月过去,修缮与收编汉军的事宜皆已完成。 王莽將长安城周边的几个县城重新收回,有著仙尊以及大胜刘玄的战绩,那些县衙的官吏面对长安军自然是开城交令,畅通无阻。 他留下三万大军驻守长安,而其余军队则安置在周围,在长安城东南西北方向,部署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王莽內心很激动,因为这番景象,便是他十几年前,刚刚称帝时所亲手建立的格局。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王莽现在只想利用自己生命最后的余热,为共同的伟业奉献。 “予心中有鸿鵠之志,岂在这小小皇位?” 早会的未央宫殿內,除了叶轩以外,城中百官尽数到场。 他穿越已有些时日,还算大致適应了古代生活,对於被困在这方世界的疑惑,叶轩一直在试图寻找突破方法。 不过,他暂时还没找到…… 感知力穿梭次元,还是只能探查到蓝星上的灵力替身,就是想衝出自己的臥房,都像被人给摁在了床上似的。 除此之外,他每次观测蓝星上的替身时,都会让那里的时间开始流动,以至於自己不敢再频频观察。 事到如今,叶轩只好在这歷史世界继续修炼。 他相信没有解不开的困境,只有还不够的力量;只要自己修为足够,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所以他平日里,大多呆在庙宇中修炼灵力,除了王莽送来一日三餐,几乎不见外人。 如果谁有疑虑,或者城中有事发生,自己只要探出感知力,再藉由天地灵气把话凭空传过去就行。 就像他说的,“吾对於凡尘之事,不可能事事亲歷亲为。” …… 叶轩的感知,始终注意著今日的早会,现在最大的问题是—— 天下该当如何? 只见这段时间,王莽的位置旁多了一个人,那就是官职直达与他同起同坐的,刘秀。 还有诸多原本汉军的將领朝臣,他们也皆位列早会。 对於眼前的难题,比起长安城內已经经歷改革的文武百官,他们有更多不同见解。 如今两方各执一词,王莽为首的一边,说: “现今长安城內,可谓国泰民安,制度法规已基本完善,自当推举沿用到各地。” 而以刘秀为首的一边,却担心城內改革过於先进,天下各地唯恐一时间难以接受。 “此事不应操之过急,改革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为收缴豪强世家…… 这两日初步在杜城推行,便遭到了当地势力强烈反对,上报文书不断。” 早会很快陷入爭吵,你说你有理,我说我有理,一时间难出结果。 眾人话锋一转,皆面向丹陛之上的讲台,呼道: “请仙尊定夺!” 叶轩略微一愣,呆在庙宇中的真身脸上,嘴角不禁有些无奈。 他思虑过后说道: “既连长安附近的杜城都反响不好,那便放缓脚步吧。” 他更赞同刘秀求稳的说法,毕竟自己现在无法回到现实,也就不能利用时间差去快速推演成果。 之前,长安城改革如此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於现实一天,歷史一年的特性。 每当有新规发布,叶轩都能在现实世界中,很快地接收到结果,从而对此进行调整。 但现在只嘆今时不同往日,对於那些还没亲眼见过神威的豪强地主,也不能频频强硬地用法力镇压不是? 於是他最终敲定早会的结果—— “先辐射长安周边几座县城,同时发兵收復天下,各地百姓暂以前朝制度生活。 待到山河皆定,再图改革。” 会后,时至正午,王莽来到天道庙宇,敲门而入。 叶轩吃完午饭,驱动灵力,照例为王莽运行了一遍《养生功》 这《养生功》已经普及到军队、百姓当中,就算是自身没有武道真气,也没有灵气参与,效用也十分不错。 不说延年益寿,强身健体、修身养性是绰绰有余。 同时,叶轩看出了王莽心中略有情绪,“你有话说?” 自从王莽跟隨叶轩之后,性格也变得直来直往许多,他虽年入古稀,但心中志向丝毫不减。 “仙尊,臣还是以为改革之事,可以加快些进程,就如同先前在长安城。” 面对这位敢直接反对自己决策的老臣,叶轩不对其责备,而道: “今时不同往日,天下浩荡,岂能与一座长安城相提並论?” 他起身徘徊在这庙宇之中,又向王莽说道: “吾知你年岁已高,求成心切,不多怪罪於你。 但王莽啊,你当知命中有物,无需强求。” 叶轩操纵周围灵气,將王莽从地上扶起,神色真挚地看著这位老臣,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理解王莽想在寿终之前,亲眼目睹那宏伟的不朽建立。 “吾可向你承诺,在你有生之年,必將能见到新国诞生。 不多时日后,大军兵出长安,收復各地。 吾意派刘秀为三军主帅,届时这偌大的长安城,还有收復的地方,都需依靠你来主持。” “仙尊。”王莽苍老的双臂微微颤抖,他难掩內心激动。 自己卸下封建皇帝的位置,每月领著与百姓相差不多的俸禄薪水,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与仙尊共谋天下吗? 这行至暮年的老臣,依旧能感受到仙尊对於自己的器重,甚至许下承诺,这怎不叫人落泪? 叶轩挥挥手,让王莽退下后,便探出感知,直达苍穹。 他於长安城为始发点,不断腾挪原点位置,纵观天下…… 数日之后,叶轩宣布將国號暂定为“新国”,定长安为“国都”。 对於官吏称呼,还是暂时沿用汉朝的制度,只去掉了皇帝,改为“国君”。 当今国君是为刘秀,主外;而王莽是为“国师”,主內。 同时,他向天下宣詔,“全国各地有志者皆可入国都。”大举欢迎旧朝的各地官员、百姓入都。 之后,叶轩令刘秀作为“新国军”的三军主帅,统领二十余万训练有素的精锐,从长安城始发。 天道仙尊也同行军中,印著“新国”的赤色旗帜,於风中飘扬。 延绵不绝的队伍,行军不分昼夜,浩荡的步伐震得这天下山河颤动。 叶轩回忆起前朝版图—— 东至朝鲜半岛,南达交趾日南,西逾葱岭,北抵阴山…… 然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些疆土理应归於新生的不朽国度! 第23章:大人,外面全是新国军! 二十余万大军,从长安国都出发,將沿渭河河谷向西行,歷经陇西,再入羌中。 这是新国军首次出征的路线,意图在收復前朝旧土的同时,顺带收拢羌族地方。 大军从长安城出发的七日后,成功翻越陇山,抵达了陇西诸郡,如今兵临天水城外十里地。 这里已经进入渭水流域,周遭地势逐渐升高,整座天水城坐落在谷地当中。 刘秀驱使战马,正站在一高处,眺望天水城。 他回到中军营中,此时已接近傍晚,便直奔中军大帐侧边的仙尊马车而去。 “仙尊,天水城內稍有混乱,想必已知我军兵临城外。” 叶轩默许,他又一次跟刘秀说道: “不必事事问吾,按你所想去做便可。” 刘秀领命告退,新国军这几日以来,可谓所向披靡。 他们声势浩大,只要是途经各县,县城守军皆不战受降,收復事宜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刘秀认为,这座天水城也会是如此,毕竟一座郡城的守军最多不过万余,又怎敢跟他们二十万大军对抗? 他当即派十余人纵马取城下喧譁,只等城中郡守大开城门,交出相印…… 然而时间不断流逝,很快夜幕已至,却见天水城门还是牢牢紧闭,无人出入。 天水城內,颇为气派的郡府堂前,如今的天水太守刘川,正高坐主位上,底下是不少佐官一边倒的言论。 “大人,外面全是新国军!” “城外新国军超二十万,而我城內守军不过一万两千人,如何能不降?” “郡尉所言极是,太守大人,我等还是开城投降吧。” “……” 主座上的刘川自从昨日以来,听闻新国军正朝他们天水城而来,这些劝降的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大骂眾人道:“尔等莫非忘了前朝! 一个装神弄鬼,奉仙神鬼怪为尊的新朝,岂能令人追隨?” 这位天水太守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钻研些玄学道法,当然他只学得其皮毛,连三脚猫功夫都称不上。 可他却对所谓的天道仙尊嗤之以鼻,朝眾人说道: “什么两次长安之战,那都是障眼法! 若说仙家法术,我也略懂一二,今日便让你们看看那尊偽神的真面目。” 他当即驱散诸位佐官,唤得几名心腹前来,对其嘱咐了一番后,並准备出城迎敌! 只是他这一准备,就是足足半个时辰,新国军先锋已经兵临城下,正要准备强攻城门。 只见紧闭的城门被缓缓推开,而身著异服的刘川,在几名守军的拥护下,出现在新国军视野中。 刘秀於阵前,立马就认出了担任天水太守的刘川。 之前刘玄集结各地復汉势力,共伐长安时,他在宛城见到这人一面,有过几句交流。 而今看他的架势,莫非是要孤身对抗自己身后的二十余万大军? “刘秀小儿,士別三日,想不到你既愿屈於一偽神统治,我错看你耶!” 两人再次相见,就已是不同阵营,更是二十万对一万两千,刘川只得先虚张声势一番。 刘秀不理会他的讥讽,对天水城的方向喊道: “我身后大军百万,且有仙尊天道庇护,尔等岂不速速归降?” 他的手腕握紧腰间佩剑,隨时准备拔剑衝杀,挥师数万,今夜便踏平这弄不清局势的天水城。 反观刘川,听得刘秀的话,顿时哈哈大笑: “什么仙尊?若要说仙法,今日我便让尔等见识见识,真正的仙法如何。” 话音刚落,他便令人搬上一堆做法器具,摆开架势,嘴里喃喃道: “吾今日便牵动神力,令那一棵古树轰然断裂!” 不只是刘秀,在场眾人皆看向刘川所指的位置,是城门外的一片密林,而那正好有棵粗壮的百年古树。 见刘川像是来真的,天水城內的官吏都期待地盯著那棵古树。 若太守大人真有说法,想必我等还有一线生机…… 就在所有人期许的目光下,刘川嘴里乍响一声怪叫,隨后那棵古树竟然真的拦腰断裂。 粗大的树干直直坠在地面上,算是好好压了压新国军的气焰。 “嗯?” 刘秀眉头蹙起,他还以为这刘川是来搞笑的,却不料真有两把刷子? “如何? 尔等都看见了吧,这才是真正的无上伟力!” 刘川顿时收起手中法器,享受著所有人惊诧不已的目光,他真觉得自己要得道成仙了。 只有坐在马车中的叶轩,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利用天地间的灵气,告知大军阵前的刘秀,真相如何—— “你可令军中弓箭手,朝那密林中射箭。” 对於仙尊的提示,刘秀自然照办不误,下令让原本准备攻城的弓箭手,在弩上搭起火箭。 一时间,数百支箭雨落下,正好砸在那颗古树周围…… “啊啊,啊!” 伴隨火光落下,在那漆黑的密林中有不少哀嚎传出,下一刻,就有几名士卒从林中抱头鼠窜。 先锋的新国军心中霎时明朗,原来这所谓的仙家法术,是为“狗砍树原理”。 叶轩方才用感知力窥探天水城时,就听得刘川和属下交谈—— “你们几人,身著玄服素衣,速去城外密林,將那颗百年槐桑树锯断一半。” “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不可露馅。” 刘川畅想著,那些鬼神之说都能被传播为真,那只要自己隨意展示一番,应当也能嚇得刘秀等人丧失斗志。 届时自己率领城內守军出战,只要砍下刘秀人头,他便是位名扬天下的郡太守。 也许自己还能振臂高呼,在刘玄之后,夺得这天下也说不准呢…… 回到现实,眾人却是对刘川肆意耻笑,见这位糗事出尽的太守已耍不出別的花样,刘秀立即下令: “攻城!” 这一声攻城令,嚇得城门口的天水官吏魂飞魄散,可刘川却还不死心。 他派出城中一名守將,与汉军战前对阵,势必找回一些场子。 “你,去將刘秀斩於马下!” 不料,那位城中守將,却被宗佻三回合之內砍下头颅,血淋淋的人头直指滚落在刘川跟前。 见此情形,这位天水郡守瘫软在地,身旁佐官只是望著刘秀后方那看不到头的大军,就感到不寒而慄。 城中郡尉、监御史、功曹等人完全不顾刘川之命,纷纷跪地投降。 “我等愿降,我等愿降!” 於是这偌大的天水城,新国军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將其收回。 第24章:做事要讲良心! 初入天水城,刘秀望著几日匆忙行进的三军,人人脸上皆已露出疲惫之色,他决定在城中暂作歇息。 同时,天水郡是为新国军所抵达的第一个郡区,叶轩也有意以天水城为中点,对周边县城实施改革。 他把刘秀叫到自己跟前,向他讲解起“改革”的要领—— “改革的核心,不仅在於对前朝诸多旧制度的推翻,还要一点是为重中之重。 如长安城內的资源统筹与再分配,其根基,便是靠收缴当地豪强世家,来充盈官库。 唯有做到这点,才能有足够的物力、財力去支撑先前的理论。” 刘秀听得很认真,他入长安城这段时间以来,主要负责、参与的是对於制度法规的改革,而对於仙尊所说的收缴豪强世家,他显然了解不多。 “歷朝歷代的明君贤臣,都对此有所设想……秀在仙尊面前不敢托大。” 刘秀最为担心的,就是怕把控不好这其中的尺度。 像他所说,歷朝歷代的君王权臣,都曾尝试过类似的资源整合,可面对有可能动摇当地统治根基的风险,终究是畏手畏脚,导致最终效果不佳。 凡人终归是凡人,不像天道仙尊仅呆在方寸之地,便能知晓天下事物。 一旦某个地方的世家豪强,对改革表示不满,在暗中偷摸集结势力,便会给当地造成很大麻烦。 更严重来说,如果许多地方的豪强皆是如此,那就会引发分裂和割据。 像当初的长安城,在改革实行初期,本地几个世家就私下串联过,只是被叶轩用天道镇压住了。 他看著对此道初出茅庐的刘秀,不免想起一路跟著自己的王莽,对其说道: “此事须你去办,行事大胆无妨,吾会在郡府中坐观发展。” 刘秀听闻,欣然大喜,那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仙尊在幕后坐镇,自己放手干便是了! 於是次日清晨,刘秀便让刘川把城內的各个豪强地主,叫来郡府齐聚。 郡府堂下,望著主座上,那二十余万大军的主帅刘秀,这些地主心里大概都清楚,把他们一帮人聚在一起,是为何事。 长安国都的改革,可是从第一次长安之战后,便流传於天下。 对於改制地主们倒是无所谓,可要把手掏进自己的钱袋子里,去充盈官库,那他们自然不愿意。 “不知,刘將军叫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其中有人率先装糊涂到,而刘秀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道出: “你是城中负责布匹生意的杨家家主,杨广志是吧?” 被刘秀直呼姓名,杨广志额头不能冒出点冷汗,其他地主也是面如死灰,看来是没有糊弄的可能了。 “是,將军,小的杨广志……” 杨广志这会开始在心里痛骂自己,为何要先出头说话,闹的如今成了出头鸟。 刘秀可不管这些,他说道: “尔等对於我国都的改革,都有耳闻吧? 如今天水郡重归新国,自当要摒弃前朝旧观念,遵循新法。” 那什么是新法?不允许任何人拥有奴隶、人人平等、不允许豪强地主存在! 当然,新国的律法典中有更好的说法,“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尔等对此可有异议?” 刘秀说完,却是见堂下无一人敢言语,他点出人群中负责城內医药生意的蔡家家主。 “蔡元贞,你以为如何?若无异议,便先从你家开始,即今日执行。” 蔡元贞顿时懵了,心想,方才出头的不是杨家吗?怎这会第一个轮到自己? 他连忙回道:“没有异议,没有……” “在下家族从事城中药铺生意,自当医者仁心。 对於將军与仙尊所提的救济天下,蔡某愿全力支持!” 刘秀见他如此识相,也不顾是不是有什么歪心思,当即为其叫好: “好!好一个医者仁心,尔等见蔡家主如此乾脆,现还不表示?” 堂下一群地主,此刻的表情像吃了死蜈蚣似的,极力掩饰著自己的咬牙切齿。 “是,我,我等愿支持將军与仙尊,支持城中改革一事。” 刘秀颇为满意,解散了这群地主,对於他们的收缴也將在翌日开始。 他派人前往各大地主府邸,一一收回富余的良田与粮草,还有大量奴婢、僕从。 每家每户和城中百姓一样,按人头分得田亩,只留下一些祖上传下的家財,例如府邸。 同时调高这些地主家业的徵税……短短两日,天水城內的各大地主,除了祖传的府邸,就已名存实亡。 然而,坐观整座天水城变化的叶轩,却见这些地主只是表面奉承,暗地里却阳奉阴违。 在收缴行动开展前夕,眾人相聚杨家府邸,对此议论纷纷。 “这叫何事?你我偌大家族仅靠几亩田地怎吃得饱饭!” 他们心中早有怨言,只是碍於城外驻扎的二十余万新国军,敢怒不敢言罢了。 其中,杨广志突然提议道: “诸位家主,我有一计。” 几人刷地面朝杨广志,“哦?” 只见杨广志肥肥硕的大脸上,脂肪乱颤,眯著眼睛说道: “诸位不妨想想,这新国军超二十余万人,几日以来却是扎营我天水城外。 他们从长安始发,如此战线,大军全靠途经各地县城的余粮供给……” 话说到这儿,眾人皆心领神会,相视一笑。 他们一时忘了,这新国大军此行的意图,並不只有天水郡,日后可还要继续向羌地行进啊。 只要谎报一番,私自藏下一些田地与奴僕,带到大军撤出天水郡城,他们再揭竿而起,如此岂不妙哉? 悄悄地夺回天水城…… 届时,他们还会是那个逍遥郡城的地主豪强! “杨家主道得一手好计谋啊。” 几人不免称颂,拍案叫绝。 於是在翌日,天边还未泛起鱼肚白时,他们便偷偷派人將府中奴婢送出城外,並偽造出真假参半的田契。 结果对於他们的设想,大差不差,大军虽没有快速启程,但刘秀信不太过当地的官吏,便將此事全交於军中隨行的文吏去办。 可诺大的天水郡,除了一座天水城,还有诸多地区,人手一时间根本不够。 几人以为瞒天过海,又在一天夜晚,齐聚杨家府邸。 “哈哈,我笑那刘秀小儿无用,天道仙尊是为偽神!” 他们把酒言欢,此刻开怀畅饮,全然未曾注意到府邸外,已经被数不清的新国军包围。 “还以为我等这逍遥快活的日子,便要一去不復返了……” “哈哈,哈,嗯?” “哐”的一声,里房的门被几名新国军踹开,杨广志硕大的身形顿时被嚇得一激灵,连带摇晃的红木椅,趴倒在地。 “诸位好兴致,偽造田契,私藏奴隶……竟还有心情在这里饮酒作乐?” 刘秀亲至,直直盯著房中这几位偷摸耍滑的地主。 “按新国律法,將诸位家主带走,明日午时,於城中市井斩死。” 刘秀不多解释,话语冰冷无比;他这两天,还在为底下其他地方的地主不受管教而忧虑,即便没有叶轩提醒,他也早料想到这天水城中的地主,不会安分。 望著这群被嚇破胆的地主,他嘆曰: “做事当要讲良心,既当初不愿,又何必阳奉阴违呢?” 如今正好,杀鸡儆猴,以一儆百! 第25章:国都起火 夜幕,大军出征半月后,长安国都內。 当今新国的国师王莽,正在为长安城周围的县治而处理工作。 面对底下的杜城、霸城、新丰、万年等主要县,改革推行进展有喜有忧。 城中百姓自然是对於新制度大举支持,可那些地主豪强,却只支持制度改革,也对收缴一事阳奉阴违。 说到底,改革需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要是这些地主达则不兼济天下,进度便十分迟缓。 比如,国都內的大学院。 眾臣查畅想的未来,是在全国各地方开设小学堂,让想读书却不识字的百姓,能有学习的路径。 然而这种大规模的建设公家学堂,对学生却只收基本伙食费,若只靠当今国库,很快就是入不敷出。 再者是,国都內的各种驛站。 光是城中百姓每日喝开水所集中消耗的柴火,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当初在长安城还是一座孤城时,全凭城中世家豪强的余粮才支撑起来…… 所以才说,这收缴地主,乃是改革最关键的一环。 王莽这段时间可是为此忙得焦头烂额,仙尊出征不仅带走了大部分军队,还带了数十名文官隨行。 在人手不够的情况下,这城中大小事,几乎都要他来操心。 如今国都內的局势,也令王莽不得不暂缓手段,对那些地主豪强,不能赶尽杀绝。 他留下那些豪强的田亩,强令他们重新聘请解放的奴隶为工人,耕种农田;还提高各种税收,好让国库运作起来,不至於亏空。 这相较王莽原本急於求成的计划,已经算是大发慈悲了。 王莽批完案上最后一件文书,已至深夜,他只身离开了未央宫,回到自己的寢宫准备休息。 刚宽衣睡下,就听见门外有人急切地呼道: “国师!大事不好了!” 王莽无奈起身,整理好衣冠,推门对外面著急忙慌的宦官问: “何事如此惊慌?” 这位已年入古稀的老人,此时脸上睡意惺忪,皱纹如沟壑般的眼皮都快要抬不起来。 “国师,宣平门起火了!” 什么?王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意时瞬间清醒。 “何人放火?城中守军呢?” 他慌张地跟著那位宦官回到未央宫,路上也大致了解了情况—— 就在几刻钟前,这座长安城內最为重要的宣平门,突然起火,纵火贼目前並不清楚。 而那边的城门守军,却是对此事浑然不知,直到火光漫天,才后知后觉。 王莽站在未央宫的讲台上,犀利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位把守宣平门的將领。 “大火四起,尔等竟连纵火贼都找不出!” 他强压心中怒火,在调遣附近守军前去灭火后,开始与眾臣分析起这次突发事件。 “国师,既连城门守军都未曾发觉,那想必是內部人作为。” 王莽赞成这位御史大臣所说,又对那位守城將领说道: “即刻去查,若不能將功补过,严惩不饶!” 殿內群臣皆领命散去,处理起这一紧急事件,而王莽也在几名官吏的拥护下,来到城中失火的地方。 这时的宣平门前,大火已灭得差不多,也聚集起了不少因好奇而围观的百姓,其中有不少是各地来参观国都的人。 望著国都大门,已被烈火烧得城墙发黑,牌匾尽毁,王莽一时无言。 身旁的一人,以为是国师担心仙尊等人出军不久,城內便发生此事,所以说道: “国师无需忧虑,宣平门烧毁算不得严重,两日之內便可修缮完整。” 王莽点头,却又又看见一人急切地朝他跑来,並报导: “国师!大事不好了!” 王莽连同身边群臣,皆面色铁青,他有些气虚地问: “这次又是何事?” 那来报的士卒,一时被嚇得腿软,慌张道出:“是,是周围县治的地主豪强,在杜城起兵反义了!” 这消息可比刚才的更加劲爆,诸位大臣皆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名士卒。 你是说那些地主豪强联手在杜城起兵了? 几人缓了好一会,还是不敢相信双耳所听之事为真。 一群没了奴隶和家僕的光杆地主,敢在还拥有十万守军的国都附近起兵造反? “这怎么可能。” 群臣与王莽的反应一致,可事实摆在眼前,总不可能是这小卒调皮添乱,在他们面前妄言吧? 於是王莽再一次折回未央宫,国都群臣只嘆,今夜不太平…… 在群臣了解过后,得知是那些地主用家中长工的性命为质,要挟王莽恢復旧制。 底下几个县治的官吏和守军见状,不敢妄动,只好將此事上报。 “……” 此刻的未央宫殿內,面对这又一突发事件,眾人没了主意。 要是那些地主蠢到自己孤身造反还好说,杀了便杀了,但毕竟他们手中有人质,处理起来確实要棘手不少。 “国师,臣以为,是不是將此事稟报於前线的仙尊与国君,待其一同定夺。” 仙尊有千里传音的伟力,只要派急行军將此事匯报给天水城便可,反正那些地主,如今也只能与他们僵持在杜城。 “嗯。” 王莽默许此番提议,连夜派遣急行军將此事上报,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与仙尊的责备了。 一晃两日过去,杜城起兵的地主们,已经占领了当地县府,以人质为要挟,將国都守军逼退到城外。 主座上本次起兵造反的谋划者,不是別人,正是原本长安城內王室贵族的一有名的浪荡公子,王忆君。 “诸位,如今我等占据杜城,可进亦可退。 若国都不应,我等便可携带家眷,撤下江南发展。 届时四处散布王莽暴行,想必天下割据时,日子肯定要比之前舒坦。” 王忆君在坐是侃侃而谈,堂下几人不免演绎起之前的趣事,王忆君单独来找他们商议联合—— “你是为国都王氏,今日来劝我等联合造反,岂不觉得滑稽?” 只见这位浪荡公子却踱步眾人身前,娓娓道来: “诸位未曾听闻过我王忆君?” 眾人点头,“知道,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嘛,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是啊,在国都改革前,在下生活可谓逍遥自在。 可如今呢?是过得苦不堪言,与那平民百姓还有何区別!” 他振振有词,於是引出: “所以,在下愿邀诸位与我共同造反,只要以各自家中奴婢为质,便可令国都群臣无言。” 自导自演结束,堂下顿时欢笑一片,而远在天水城郡府的叶轩,也知晓了国都起火一事。 第26章:攘外必先安內 刘秀来到郡府,他同样得知了后方起火之事。 “你来了。” 叶轩让刘秀在自己身侧坐下,又是先询问他有何见解。 “臣以为,如今那些地主齐占据杜城,虽將守军逼退至城外,但他们人手也有限。 若顾及人质,可趁夜色,令一批刀斧手从杜城东侧城门潜入。 秀之前钻研杜城的城防格局,只要刀斧手潜入城中,便能沿此市井路线,隱蔽摸到县府內部。” 刘秀呈上一张地图,上面画著几道零散的朱红引线,他认为自己的方案虽避免不了人员伤亡,但已现在能想到的最优解。 那些人质全被困在县府中,若想解救所有人,刘秀认为不大可能。 这种事件,过往史书也有记载不少,以他的认知就是,不必事事周到,人质看情况救,荡平反抗的始作俑者才是主要目的。 “嗯,你的计划颇为周密,但你怎知王莽想不到这一点?” 比起现在远居天水城,只是之前考察过国都附近各县的刘秀,那身居国都的王莽,岂不对这些信息更为清楚。 叶轩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起: “现今新国时代,不可同日而语。 如此事件,首先要顾及百姓安危,才得民心。” “这,是臣草率了。” 刘秀一时语塞,看叶轩的意思显然是想救下所有人质,再清除这些地主豪强。 那他没办法了,或者说,在没有现代高科技武器的背景下,凡人面对如此棘手的情况,只能是束手无策。 “不必气馁,吾且问你。 这段时间以来,天水郡各城的改革情况如何?” 要是问起这个,那刘秀可就来劲了,他立马滔滔不绝地向面前的仙尊匯报…… 由於前些日子对城中地主杀鸡儆猴,比起国都底下的县治,天水郡城的改革顺利不少。 新国的制度法规已经推行了下去,而各方地主豪强,也已尽数上交家財。 这几日被送回国都大学院,重新学习的本地官吏,也会在不久后归来,按照新国新法治理天水郡。 叶轩听著刘秀的匯报,频频点头,感嘆不愧是为后世评价颇高的帝皇,办事效率很快。 “……” 与此同时,国都未央宫殿內,自从急行军派出后,王莽就又埋头处理新国事务,似乎已经忘了杜城那些造反的地主们。 “国师,仙尊还未有所旨意吗?” 一位前来匯报工作的大臣,顺带提了一嘴这事,王莽却只回道: “怎需忧虑?杜城已被数万大军死死围困,任那些人也插翅难飞。 此事有仙尊,我等处理好自己手头之事便可。” 王莽说完,继续埋头处理案上的公文。 反观杜城,城中百姓皆已被疏散,那些地主如今是被困在一座小小县府中,数日僵持,眼瞅著就要断粮断水了。 王忆君此刻左右手各拉著两个孩童,终於在县府门口露面。 他面对门口乌泱泱的大军,精神恍惚地喊道: “尔等也想饿死这些人?还不快快送粮送水来!” 可惜的是门口將领不为所动,手里还提溜著一布袋白面馒头,对他讥讽道: “若想吃食,投降便是。” 王忆君无奈將两个孩童托回县府,几乎把此生话术都用上,大骂门口那名將领。 他瘫软地回主座上,望著堂下各位家主,此时也是面色蜡黄,眼神暗淡无光。 有一人愤怒起身,一把衝到王忆君面前,死死抓著他的脖领。 “我等怎沦落如今这般下场,皆怪你出的餿主意!” 他眸中布满血丝,神情愤然,他们现在別说可进可退,在王莽下令包围县府后,根本就是退无可退。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衝上前將王忆君围殴了一顿,才解心头之恨。 “別打了,別打了……” 王忆君当场给眾人跪下求饶,他说: “诸位就是把我殴打致死,也解不了当下之困啊!” 他这话要不说还好,说了,几位地主更是来气了,又用最后的力气,再往他那猪脑打上几拳。 王忆君全身上下,顿时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他是欲哭无泪啊。 “依我看来,如今是降也得死,不降也得被活活困死,不如鱼死网破!” 一名家主眼中流露凶光,他已经被饿得看这府中房梁,都有些重影。 眾人的情况大差不差,纷纷赞同他的说法,唤来亲信,令其把那些人质带到县府门口。 两百余人被几根粗麻绳五花大绑,出现在县府门口,那些地主则对底下大军放言道: “若不放我等离去,只恐这些人性命难保!” 一把砍刀,便架在一名老农的脖颈上,这里门口大军霎时犯难。 “將军,要不將此事稟报国师吧。” 刚才那位將领,却是对身旁之人摆了摆手,从杜城到未央宫,最快也要半个时辰,他们可没有千里传音的神威。 看著这群已经饥渴到发疯的地主们,若是多等一秒,只恐那些无辜之人性命不保。 於是他自行决断,將手中那布袋馒头,拋向县府门口。 “轰!” 一声异响过后,那些地主眼睁睁看著,原本就要落入自己怀中的白面馒头,却被一声晴天霹雳炸飞。 只听得此刻,杜城上空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尔等死不悔改,妄图復辟旧制,该死。” 话音刚落,就又是几道晴天响雷,不偏不倚地將那些地主炸得全身焦黑如碳,没了呼吸…… 门口守军,以及被救的眾人纷纷朝天高呼: “仙尊神威浩荡!” …… 王莽此时恰好登上国都城头,凝望远处的天地异象,耳边也响起了叶轩的声音: “你做得好,那王忆君,事后可对其嘉奖一番。” 王莽领命,又回到未央宫,继续处理公文事务。 此事过后,国都內来自五湖四海的群眾,在返回的路上,顺道便將此事散布天下。 “国都天道仙尊,洞悉万物,神威跨越千里。” 如今,虽新国大军还未踏遍天下各处,可新国的制度法规,以及违背天道,违背新时代发展的后果,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全国各地,逐渐开始响应新国的號召,当地官吏皆入国都,再重返属地。 改革道路,往后再无阻碍…… 大军也將要离开天水城,准备继续行军。 叶轩將感知力探入天际,纵观全国各地掀起的新异象,內心欣然。 攘外必先安內,他此次所举,不仅是对已收復的国土,更是以神威詔示天下各地—— 新时代已至! 第27章:忠孝难两全 在天水郡逗留了近一个月,大军总算重新启程,又先后在陇西其余各郡停留,將当地安置好。 拢共在陇西郡停留了两月之久,新国军才继续沿著自古以来的羌中道,向羌地进发。 当下时值夏季,当大军进入湟水谷地后,海拔骤然提升,许多士卒明显出现了身体不適的高原反应。 面对苍茫的高山原野,呼啸的山风,裹挟著无数沙粒,拍打在刘秀俊逸的脸庞上。 他望了眼即將西沉的日光,以及水土不適的大军。 夜晚的羌中谷地,即便是盛夏时节,气温也可达將近零度,大军皆需要厚衣御寒。 而面对眾多士卒“气逆”的症状,军中补给不足,只好是一而再地减缓行军速度,路上每遇高峰,攀登数百米后,便要停下暂作歇息。 这导致二十余万大军,在湟水谷地徘徊了近十日,后方队伍也还未完全进入。 刘秀深諳兵法,他不著急,因为面对如此险地,只得如此。 回到中军营中,刘秀招来宗佻、王凤等人,在帐中商討后面的行军路线。 他指著地图上的一处关隘要点,说道: “前锋再往十余里地,便会遭遇羌族领地。 据仙尊所言,羌族人对於我新国,是牴触的,届时想必爭端不可避免。” 眾將心中瞭然,大军出了陇西郡,此行的目的便是先取羌地。 仙尊旨意—— 纵观五湖四海,广袤大地,皆无异己! 不仅要收復前朝旧地,还要把歷朝歷代以来,对於中原的心腹大患——西北羌族与漠北匈奴扫平,如此新国方能太平无恙。 如今的难题是,面对明日即將交战的本地羌族,水土不服的大军又该如何与其对抗。 “哪位將军敢担先锋?” 刘秀看向面容都略显憔悴的眾人,宗佻立马横刀站了出来,他道: “末將愿领命,担任前锋,为大军攻取首胜!” 刘秀点著头,眼神颇为欣慰,便又与其他將领商討后续事宜。 临近末尾时,他听见了叶轩的隔空传音—— “请仙尊为此行指点一二!” 然而叶轩却不干涉他们的作战方略,任凭这些人放手去干,只留下一句: “明日之战,吾为你们留了后手。” 刘秀洗耳恭听,直到他听完这叶轩的安排,有些憋不住笑,却也称讚此为妙计。 然这所谓的后手,並非仙尊的无上伟力,天道神威,而事在人为…… 翌日清晨,经过整夜的休息后,大军脸上偶尔流露出一丝饱满。 前锋军一行万人,宗佻由领队,向著不远处的高原地稳妥进发。 他来到地势较为平坦的空地,仰头望著斜上方,只嘆: “此地险峻,易守难攻也!” 但面对眼前一座孤寨,身后的万余新国军,给了他最大的底气,宗佻当即决策: “全军隨我將令,全力衝杀,速战速决!” 一时间,先锋军后方擂鼓摇旗,喊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宗佻身先士卒,提著一把大刀,便纵马飞身,沿著山谷边的泥沙路径,衝上山崖营寨。 寨中的羌族人见状,立马单搭弓射箭,从高打低。 新国军则有一支小队,高举手中盾牌,挡下那射来的漫天箭雨,为后面紧跟著的士卒提供保障。 不过盾牌兵对弓箭有效,却对从山崖滚落的岩石没了办法,新国军已经有不少伤亡產生…… 宗佻强行顶住压力,於混乱的战场中不断廝杀,始终保持著冷静地指挥: “护我去那!”他突出战场中心,在身后新国弓弩的掩护下,杀入敌军阵內。 不多时,这座只有不足千人的孤军营寨,终是寡不敌眾,很快被宗佻强攻、速战速决的战术打得溃不成军。 他一刀砍下寨中首领人头,朝底下的大军与刘秀喊道: “此寨已破!” 眾人夸讚宗佻神勇,大军翻越这座小山坡,开始扫荡起这被誉为羌中粮仓的湟水谷地。 依照刘秀的战略,只要先取下湟水谷地,大军便不用再完全依靠陇西郡汲取补给后援。 届时可於湟水谷地安营扎寨,在当地沃土屯田,展开长线作战。 而等到大军皆对气逆適应的差不多后,再倾巢而出,一举拿下整个羌中!『 赶在今日夜幕降临之前,新国军几乎扫荡了湟水谷地一半的羌族营寨,面对联盟散乱的羌族人,在二十余万雄狮面前,一盘散沙又怎能支撑? 次日正午的中军营帐內,眾人开始商议屯田事宜,还有如何应对从內部增援来的羌军。 此时的大帐內,除了刘秀为首的一眾將领,还多了一位之前少有露面的陌生面孔。 此人正是姜武,字长歌,羌中本地人。 在姜武初入大学院时,便选择了道法学堂,之后他勤奋好学,在新国为官,开启了自己的仕途之路。 大军从国都出发前夕,叶轩便让刘秀去拜见这位名叫姜武的青年—— “姜武是为羌族世家子弟,此行我军欲取羌中,带上他自有大用。” 於是姜武就这么跟著三军,一路回到了羌中故土,而这两日以来新国军,之所以能高效地攻破各地营寨,靠的就是姜武给三军指路。 身为本地人,他对这一块的地形,以及各个营寨的联盟氏族……再清晰不过。 刘秀拍了拍身侧姜武的肩膀,“待取下羌中后,你实为大功一件。” 姜武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他虽入国都为官,可说到底还是羌族中人。 这事,不免忠孝难两全了…… 但他选择了大义,认为新国前途无量,城中改革先进开明,自己才愿誓死追隨。 刘秀又问:“对於此次增援的羌族联盟,你可清楚?” 姜武点头,移步帐中地图前侧,手指著羌中內部的几块地方说道: “应是羌中姜氏,与先零羌部、勒姐羌部联合。” 听到其中有姜氏存在,刘秀难免观察著姜武神情,对他说道: “那你先前去后方吧,暂不露面为好。” 不料姜武却说: “不,大將军,我想在前方对敌,若由我出面,也许能对几个氏族部落劝降一番。” 几名將领听得微微一滯,刘秀却是对其大为欣赏,称道: “姜长歌乃深諳大义者也!” 他没想到在旧时代家族根系如此蒂固的羌族中,竟有人能如此为心中理想,而摒弃一切,是个狠人! 第28章:棋逢对手?优势仍在! 姜武隨刘秀、宗佻等人来到前军阵前。 几位將领望去,数里外的羌族军扬起滚滚黄沙,一眼看不清人数。 据姜武先前所说,那是羌中姜氏,与先零羌部、勒姐羌部组成临时联盟。 “报! 稟报大將军,已探得敌军,大约三万余人。” 军中斥候来报,刘秀心中瞭然,还是看向身边的宗佻说道: “你自领手下军士,在两翼待命,为姜武劝降之策保驾护航。” 宗佻领命告退,將自己麾下的一万士卒,安插在平原两侧的山坡后,隨时保持战斗状態。 两军很快隔著湟水河岸对望。 古来行军打仗,交战前自然是双方將领对骂一番,然后军中將於阵前对战,最后才全军出击。 这规矩可不能丟。 只见姜武在几名士卒的拥护下来到阵前,他一眼便望见了家中族叔。 “嗯?” “族父,那新国军阵前之人,好像是姜武啊!” 一族中小辈,对身旁著兽皮甲,头戴野禽翎冠的中年汉子说到。 他便是姜氏此战的主將,姜燎。 姜燎顿时张开嗓子,粗獷的声音穿透湟水河岸,赤裸裸地传到对岸姜武耳边—— “姜武,你说去云游四海,如今怎与家族为敌?” 这质问听得姜武脸色微微发烫,他从小就与这位族叔亲近,方才在军中幻想,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此刻的局面。 但他还是要说,“族叔!姜武不孝…… 但侄儿云游四海,见得当今新国蓬勃发展,城中百姓人人。” 姜燎忽地暴喝一声,打断了姜武的话语,对他说道: “我看你是吃了几天汉食俸禄,便忘了自己是哪人!” 虽说如今新国有別於前朝旧汉,但无论是哪个朝廷,这些羌族人对他们的態度都是厌恶的。 他们自古以来都是游牧民族,爱好自由,自然不想受到异族的管制。 姜武无言,而刘秀见其亲族都听不进劝诫,那另外两名部落首领,就更不用谈了。 他把姜武召回军中,刚想下令开战,便看见羌族联盟率先朝他们冲了过来! 大战一触即发,羌中联盟的阵型瞬间散乱,分作了大大小小十余支队伍,此刻是有些踏过河岸,有些则不明所以地迂迴在岸边。 刘秀包括身边旧部,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些羌族人,一时摸不透对方的战法,只得先以不变应万变。 他撤回后方地势较高处,纵观全局。 令一位布阵將领登上指挥高台,指挥军阵,抵御攻来的羌兵。 原本埋伏在两军侧翼的宗佻,这时也率底下万人,加入了战场,把三个羌族联盟的队伍的更为散乱。 刘秀站在高处,看著一时有利於新国军的局面,眉间却是紧锁。 他看见那些羌族人,面对散乱如沙的队伍却是不慌不乱,灵活运用河岸周边的地形与大军不断迂迴。 新国军所谓的优势,也便在这不断迂迴中,被悄然瓦解…… “听闻羌族人善打游击战,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刘秀不免感嘆,脑海中的谋划一刻也未停下,他频频指挥前方大军,不断改变策略以此应对难缠的羌族联盟。 他令善於衝杀突围的宗佻,直入羌族联盟腹中,而前锋大军则在四周扰乱那些小队的战线,试图在敌將中心寻求突破点。 可令刘秀没料想到的是,宗佻虽成功突进,杀到了先零部首领面前,却是与他僵持不下,甚至逐渐落入下风。 “哼哼,汉中小儿,使得一把大刀,怎如此孱弱无力?” 那首领一边尽数接下宗佻攻势,一边还能对其言语嘲讽。 反观宗佻满脸吃力,自己凌厉的刀法,仅被对方用蛮力便能破解,不由得在心中讚嘆—— 这傢伙力气真大! 他驰骋沙场十余年,还是鲜有遭遇过如此强劲的对手,可谓棋逢对手,心中斗志也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宗佻双手抓著刀柄,腰胯发力,將大刀挑起,同时刀柄尾把的余力打在马背上,驱动马匹,躲开先零部首领朝下劈来的刀锋。 闪身一侧,他的攻势,也將直落向面前敌將的肩颈处! 先零部首领见状,为躲开这一击,只得翻身下马,却听得一声闷响后,马头落地。 “敢斩我战马,受死!” 他不舍地望了眼地上马头,立即横刀斩向宗佻,也將他马匹的两只前脚砍断。 两人皆失战马,脚踏实地地便又是不断缠斗,一时难分胜负。 在宗佻附近,隨之突围而来的王凤等人,他们遭遇另外两名首领,可就没有那么势均力敌了。 面对姜燎和勒姐部首领,新国军將几乎是用几人合力,才能勉强挡住他们。 刘秀见得战术无用,其余新国军也只会在迂迴战中被溜得找不著北,他立马改变战略。 “传我將令,全军出击,以雷霆之势荡平羌族联盟!” 如今战局,他只能选择了极为强硬的歼灭战略,不过大军数量之多,调动起来就需要不少时间了。 在这一间隙中,刘秀却听见后方突然传来战报—— “將军,大军后翼右侧遇敌!” 后翼右侧?刘秀有些惊诧,他昨夜还让人把守边境,此次应该只有三个部落联盟才对。 这一支兵力,又是从何而来? 战场瞬息万变的局势,不容他过多思考,刘秀连忙调兵遣將,抵御后方的突袭。 好在他仔细考究过整个湟水谷地的地形,知道大军后翼右侧地势最为复杂,便事先在那部署了严密的防线,这才没能让那支突袭军如愿,扰乱大军。 不过,他刚才下达的歼灭战略,却是又被拖缓了。 战局一旦被拉长,新国军昨夜休养的精神,就会被慢慢耗尽,等到气逆再发作时,这仗可就难打了。 刘秀果断下令:“鸣金收兵!” 霎时间,新国军中皆听得刺耳的鸣声,於前线奋战的宗佻、王凤等人突围归来。 等到扫除后方奇兵,大军便退回先前屯田的营寨,再做打算。 这初次交锋,虽羌族联盟损失不少,约莫斩杀了三五千精锐,但他们新国军,却是损失更多。 在鸣金收兵时,羌族联盟乘胜追击,拢共让他们损失了万余人。 新国军初尝败仗,帐中士气却不见低落,刘秀已经弄清了那之后方奇兵的来歷。 是为羌中有名的烧当部族,按照姜武的说法,四个部落加起来,最多只可出五万余人。 这个数字,给了眾將与新国军很大信心,大军可还有近二十万人,以及当下湟水谷地的大部分良田。 只要稳扎稳打,等军中士卒对气逆適应的差不多后,攻下羌中不过是时间问题。 眾人坚信,一时的失利算不得什么,优势仍然在我新国! 第29章:与吾比试一番如何? 星夜,羌族联盟內部。 姜燎与另外三部首领齐聚一堂,几人把酒言欢,畅谈起这场胜仗。 “听得这新国军,自长安一路西行,所向披靡啊。 何为所向披靡,我羌中子弟,才当如是也!” 先零部首领高捧酒碗,大口吃肉,大口吃酒,面色已被熏得微微红涨。 他今日全程压著宗佻打,对於即便有二十万人的新国军,与其军中大將缠斗,却也蔑视他们军中无人。 “所言甚是,所言甚是! 我等今日与那刘秀小儿对阵,却也不见有什么天雷耶? 依我看那天道仙尊,不过噱头尔尔,还比不上我们湟水河神呢。” 勒姐部首领畅言,他们一族本就生活在湟水流域,每逢年过节,便会祭拜河神,祈求神佑风调水顺。 这么多年来,湟水河谷还真就没什么天灾发生,族人对河神的信仰也就越高。 他们对於神灵的看法便是,我祭拜供奉於你,那你自当保佑我们。 而他所见,打著天道仙尊隨行名號的新国军,在今日对战落入下风时,却未曾有传闻中的天道出手相助。 很显然,那些新国子民,拜得是一尊偽神嘛…… 只有姜燎內心忧虑,他亲眼见得自己的侄子如今归顺新国,为敌人出谋划策,这令他十分痛心。 对於自己从小看著长大姜武,他知根知底,清楚其並非不忠不孝之人。 那么这个收编王莽新朝,又覆灭全国復汉势力的新国,又有何种魔力呢? 既能让自己亲爱的侄儿,拋弃家族…… 姜燎草草离席,爬上营寨外的高塔,静静地望著这片湟水河谷,以及后方的羌中腹地。 这片西域之地,自古以来就是自由的,只属於他们边民。 可他心中有股预感愈发明显,仿佛这片苍茫自由的大地,將要…… “呜呼。” 姜燎晃晃脑袋,高原夜晚的冷风吹过他的脸庞,带走不多的醉意,冷得他直哆嗦。 翌日,黎明破晓之初。 新国军中,没了先前肃杀的气氛,不少士卒卸下身上甲冑,开始下田耕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秀计划在湟水河谷囤粮数月,待到今年秋收,再挥师深入羌中腹地。 呆在军中一边修炼灵力,一边纵观全局的叶轩,虽未制止刘秀,但对於他稳妥的囤田战略有些不满。 大军出征前,自己向王莽许下过诺言,“在你有生之年,必能看见新国建立。” 然而新国大军从长安国都始发,距今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如果按刘秀的计划走,又拿下整个羌中,估计得等到今年九月份了。 攻下羌地还只是第一步,之后还有北方匈奴、南洋倭寇……皆需大军前去平定。 叶轩倒是无所谓,平常专注修炼,时间不自觉地便会过得很快,但王莽能等得起吗? 自从担任国师后,又因为大军出征,导致国內事务反而更加繁重。 在每日工作量巨大的生活下,即便有养生功法,王莽那垂垂老矣的身体也不一定吃得消。 他將感知力探出营帐,覆盖整个新国军大营。 得益於大军与羌族联盟之间,被一条湟水隔断,两军对岸都在观望,军中士卒也就在刘秀屯田战策下达后,看上去有些鬆懈。 叶轩將感知原点,放在羌族联盟的营寨前。 此战继续拖下去,对我军无益……他已经有出手的想法。 却突然见得,此刻的羌族联盟,几个首领正在商议进攻事宜。 “昨日战中我便观得,那新国军对於湟水无比陌生,不懂如何渡河。” 勒姐部首领,指著地图上一条横跨整个谷地的河流,又说道: “我族对於湟水再熟悉不过,可沿著整条河岸不断迂迴。 视那新国军如落水顽猴,而其余方位,便由你等各部负责吧。” 他选择採用昨日行之有效的战术,其余人赞同,也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想必昨日突袭,新国军后方必有所加固,但我部可沿磁条山道,从侧翼再次埋伏突袭。” 叶轩的视线落在烧当部首领手指的位置,心中有数—— “此处刘秀已事先与姜武研究过,部署了不少防线。” 这时,昨日小胜宗佻的先零部首领,提出: “我可去新国军阵前叫囂,斩敌將首级,为我等联盟定下气势!” 他信心满满,一双深邃的眸中战意升腾,看谁都是插標卖首之徒。 先零部首领自认为,新国军中除了宗佻,已再无良將。 “好!如此便周密万分。” “……” 叶轩收回感知,他没想到看似粗獷的羌族人,竟然对此战如此细心縝密,还做了战前部署。 而且他们看出了刘秀屯田的策略,才决定先发制人,想凭藉对於地形的绝对熟悉,耗死新国军。 叶轩仔细思索一番后,见这些人羌人准备针对於军中的几个点,皆无太大危险。 新国军毕竟雄狮二十万训练有素的精锐,也不是纸糊的,人数优势始终摆在这。 他也就没把探知到的信息告於刘秀,只是站起身来,活动活动筋骨…… 时至正午,湟水谷地日光毒辣,照在奔腾的湟水河面上,浮起一阵波光粼粼。 羌族联盟的来犯,刘秀事后总结过经验,处理得要比昨日更加从容。 而面对先零部首领於阵前,点名道姓地挑衅,宗佻自然提刀出战。 两人再续昨日未分出胜负的战斗,很快缠斗在一起,两柄大刀不断在半空中挥开,你来我往。 依旧难分胜负,虽说比气力,宗佻要比这先零部首领差上不少,但好在技术弥补了这一空缺。 他自幼习得刀法,征战沙场十余年,已经练得精湛无比。 招式不断变化,比昨日还要更加凌厉,一时间让先零部首领有些应接不暇,逐渐占据上风。 “如何,我这刀法可算得上强劲?” 总算轮到宗佻先行嘲讽一番,他手中攻势越打越猛,逼得先零部首领无暇回应。 “饿!” 低沉一声,那位先零部首领全身猛地发力,一把大刀从空中劈下,恐怖的怪力,光是落在宗佻横挡的刀柄上,便震得他手掌发麻。 迅速凭靠马匹拉开与敌將的身位,宗佻刚想再次出击,却被一支飞来的箭矢,刺穿左臂。 鲜红的血液,顺著那只箭矢流淌在地,宗佻见先零部首领,此刻將手中大刀立在地上,並架起背上铁弓。 “哈哈,比刀法,我逊你一筹。 但你未料想到吧?我还会使弓!” 他再次弯弓搭箭,逼得宗佻只得躲闪,嘴里大骂道: “无耻羌人,你我拼刀,却放暗箭,算得什么本事!” 可战场就是不择手段,宗佻自知不敌,之后也再无怨言。 刘秀见状,立马下令鸣金,並让弓箭手为宗佻回撤进行掩护。 就在锣旁的小卒抬起双手,准备落下棒槌时,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限制在半空中。 他扭头一看,便见一位身著鎏金甲冑的青年,从自己身侧经过。 那不同於普通金属的流光,在日光的照射下,闪烁著刺眼的星芒,更加耀眼! “仙……仙尊!” 军中眾人皆是朝那名小卒的方向看去,看见天道仙尊快步走到阵前。 叶轩驱动天地灵气,將一只就要射向宗佻的箭矢凭空拦下,使其掉落在地。 之后,叶轩来到湟水河岸前,凌空踏过奔腾的河流,脚下每走一步,所过之处的河水便会停滯一瞬。 不多时,他亲至那位先零部首领身前。 “与吾比试一番如何?” 第30章:这一掌下去,你可能会死 此话一出,不仅让那位刚刚才见识过神威的先零部首领呆滯原地,还有后方的新国大军。 任谁也没想到仙尊现身,竟然是想与敌將阵前对战? 两人只间隔不到一米,那先零部首领却死死望著叶轩,由心底而生的怯意,藏不住! 但他还是嘴硬,也是对自己鼓舞几分的说道: “哼,装神弄鬼,想战便来!” 他重新提起大刀,使出此生最大的一次力气,不顾一切地將刀刃挥向叶轩。 叶轩则只是伸出一根食指,以指尖会刀。 一把数十斤重的玄铁大刀,在先零部首领拼尽全力的挥砍下,却只是刀刃落在叶轩指尖,便不再有寸进。 “嗯!” 先零部首领身形暴退,他惊疑不定地看著面前这位,身著鎏金甲冑的青年。 开什么玩笑……自己全力一击,竟被如此轻鬆接下? 要是换成方才的宗佻,这一刀下去,肯定是整个人连骨带肉被劈成两半。 “你,你不是人!” 这一幕嚇得羌族部落诸位首领,背脊冷汗直冒,心里的想法与先零部首领一致。 “当然,吾乃天道。” 叶轩摊开手掌,摆出洪天掌的架势,很快,在他右掌掌心,凝结出一道微小的青色旋风。 先零部首领眼神直愣地看著这个小旋风,身体不为所动,还是呆滯在原地。 不跑? 叶轩打量著面前魁梧的汉子,大军一路西征以来,他见过惜命逃跑的,也见过有不要命,在自己面前装神弄鬼的,却还没见过有人准备强接洪天掌的。 他不免嘆曰: “这一掌下去,你可能会死。” 下一刻,掌中旋风彻底成型,叶轩飞身踏步,將洪天掌拍在先零部首领的左肩上。 “噗”,就好似利刃刺入皮肤的动静,灵力所製造出的小旋风,尽数没入先零部首领体內。 隨后便是“砰”的一声,只见那位毫无防备的首领,如今是连骨带肉,皆化作一滩血泥!泼洒在赤色的沙土地上。 叶轩收掌而立,冷冷地望著后方不远处的其他羌族首领。 “尔等可想试试?” 试什么?被打成一滩模糊的血泥?眾人幡然醒悟,除了自己,目若无人……只顾疯狂逃窜。 在这湟水河岸,新国军的视线,霎时被无数马蹄扬起的沙土掩盖。 叶轩在他们逃跑的后方,凝聚出洪天掌的旋风,旋风炸开后,將飞扬的尘土,以及那些四散的马匹一同掀翻在地。 他驱动引雷指,把数百公里外的雷云,匯聚到山谷上空。 无论是方才跑远的,还是被旋风掀飞在地的,此刻都只能目睹天空中出现的异象。 叶轩把话清晰地传到羌族人耳边,足以令每个人听见: “有志顺应新国者,生,不同志者,死。” 数万羌族联盟,此刻皆沉浸在无比的震惊中,他们敢不吗? 或许只要心中有一丝反意,这乌云密布的雷云中,便会降下几道代表神念的天雷,將自己活活劈死! 数万羌族子弟,纷纷朝新国军的方向,跪伏拜道: “我等愿归新国,愿追隨仙尊!” …… 事了拂衣去,不藏功与名。 叶轩重回三军大营,把自己的话语传遍整个羌中—— “新国不同前朝,当今世道人人平等,羌人归入新朝,只需遵循新法,其余百无禁忌。” 倘若不得民心,强行镇压,那新国与歷来旧朝又有何区別? 面对这个崇尚自由,也习惯自在的民族,自然是尊重不同地域的文化。 叶轩將心中想法告知刘秀,令他领大军去走访羌中各地,把新国制度告知於羌民。 “新时代来了!” 半月之后,叶轩凭靠感知力,意识云游羌中各地。 在湟水谷地,这里的羌民以勒姐羌部为主,他们依靠奔腾不息的湟水,两季耕种,两季收成。 一亩沃田间,几个羌民弯腰用小刀割下稻穗,空閒时他们议论道: “这新国徵税並不多嘛,这季收成后,感觉能有很多富余啊。” 一名青年不由感嘆,湟水谷地的良田亩產量,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不少;之前他们这些羌民,都是把粮食大多交给当地首领,这其中道道可就多了。 而如今,新国在羌中各地设立官府,保留了各家田亩,统一徵收税赋。 这就令很多羌民的生活,过得要比以前富裕。 …… 在羌中腹地,一块地势较为平缓的地方,建立起了一座小学堂。 上午时分,便能看见学堂內,有许多羌族孩童,在学习汉中的语言文字、礼制新法。 由国都大学院来的老师,为他们讲解道: “国都倡导人人平等,文明交流。” “在小学堂上,还有国都的大学院,那里有诸多新奇的知识,你们自好好学习,日后也可考入学院。” 老师孜孜不倦地讲著,学生认真地倾听,时间很快过去。 …… 在青海湖一带,这里主要的氏族是为卑禾,他们对於汉中的文化接受程度更高,早年间参与过王莽反抗汉朝的势力。 新国对於羌中的总府,便被设立在这,此刻临近,傍晚官府內。 本地羌族势力的世家学者,以及从新国来的官吏,一齐处理当地事务。 “新国钱幣的推行,应还需些时日。” “不行,当下不同旧时,矛盾应由律法判定,不得再像以往那般血债血偿。” “当地徵收赋税,只需三成上交新国,其余皆留在当地。” …… 叶轩收回感知,见刘秀推门而入,他摆手说道: “吾已知晓羌中变化。” 他把刘秀叫到身边,问起: “如今羌中已定,你以为日后如何?” 刘秀思索一番后,才回道,“臣以为…… 羌民对於新法反响颇为不错,羌中应不需再忧虑,而我军自可北上。” 正所谓羌族与北方匈奴相接,自古便有“羌匈相互”一说,既然羌中平定,之后自当北上討伐匈奴。 他是怎么想的,而这也符合叶轩的计划。 “北击匈奴,彻底荡平中原心腹大患。” 叶轩交代完刘秀大军之后的目標,便让他著手去办。 第31章:尔等已经被我包围了! 新国大军在羌中休养整月,士卒的状態、兵械粮草皆已完备。 除此之外,北方匈奴擅长骑砍作战,刘秀便让大军在羌人的教授下,学习更適用於西北的战法。 当初始的晨光洒在湟水河谷苍茫的大地上,二十余万新国军,人人脸上精神饱满。 军中摇动印有“新国”以及“天道仙尊”的赤红色旗帜。 赤旗隨风荡漾,大军一路向北。 面对自湟水开始的分叉口,刘秀將大军一分为二—— 一路沿著西海出发,穿越阿尔金山,进入河西走廊西段。 另一路则沿著湟水东进,经过金城,进入河西走廊东段。 两条路线最终都会在汉长城附近交匯,从而深入匈奴领地。 刘秀对统领一支大军的宗佻嘱咐道: “务必谨慎行事。” 宗佻领命,第一次统领十万大军,他显得有些振奋,告退刘秀后,便先行出发。 刘秀也在宗佻一部后出发,他们沿湟水东进。 这条路线虽相对平缓,但毕竟路途遥远从羌中到河西走廊大约需行千里路。 新国军走了近一个月,才抵达河西走廊;而宗佻一部,走的路线地势险峻,距离也要更长,便比他们晚了数日。 “幸亏拿下了羌中,大军不至於从国都始发。” 刘秀望著倚靠在长城附近,搭起营寨的大军,回想这段时间还算顺利的行军,有些感慨。 若没有羌中的后方直接补给,只恐怕此行艰难。 他清楚前人对於匈奴所占据的漠北之地,都有过许多动作,例如高祖刘邦,当年率四十余万大军,却落得被困白登山七天七夜的绝境。 面对中原王朝自古以来的心腹大患,他刘秀不敢有一丝轻视。 一路行军,所遭遇到的阻碍,他都小心应对,只求稳妥为上…… “不知道仙尊此次还会不会出手?” 在新国军出发后没多久,叶轩便一直呆在军中后方,不再露面。 据说是仙尊的灵身修炼遇到瓶颈,正在专心突破,所以无暇顾及军中。 刘秀明白,无论仙尊是否会出手,他都要將事事做到万全,按叶轩教的话说,“这天下,终归是苍生的。” 眺望两边的山脉中间的平坦地带,刘秀得知此时的河西走廊已进入旱季,即便这里土地肥沃,但只要没有水,也就是一片荒漠。 此刻天色暗沉,整片大地略显苍凉。 “……” “將军,有匈奴来犯!” 刘秀听得消息,立马来到大军阵前,目光冷冷扫视著穿梭在林中的匈奴骑兵。 只见一行约百人的骑兵部队,大呼小叫地朝新国军大营处奔来,匈奴们在纵马狂奔的同时,也能挽弓搭箭,射向前线探查的几个斥候。 刘秀一眼便看出,这支小部队只是先行试探,此次遭遇,与之前行军所遇阻碍不可相提並论。 他当即调兵遣將,派王凤、王常两人上阵,领五百骑兵与其对抗。 新国军很快与突袭的匈奴碰在一起,时而短兵相接,时而互射箭矢。 仔细注视著战场变化,不出刘秀预料,比起那些匈奴,王凤等人对於地形就要陌生太多。 况且,这些匈奴人个个战力爆棚,几乎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 比起他们,王凤、王常两兄弟很快败下阵来。 好在军中营前已构起大阵,一名將领站上中间的指挥高台。 对於错综复杂的局势,他不断挥舞手中旗帜,霎时间阵型变化,让冲入阵中的匈奴,好好体会了一番汉中阵法的玄妙。 即便这些匈奴再勇猛,进入阵中,也只会像野兽一般,没由头地乱撞,直至被全面包围。 刘秀刚想从中挑几个年纪较小的审问一番,却听见前方有再战报—— “匈奴数万大军,正在往新国军行进!” 好一个主动出击,或者说,是这些平时靠抢夺其他地方而生活的匈奴,自古便没有被动等待的习惯。 刘秀集结大军,登上前朝加固修缮过的汉长城,凝望长城底下,亮起的密集星火。 脚踩在长城的砖瓦上,刘秀包括许多新国军士卒,內心都升腾起一股战意。 匈奴勇猛,那我新国军又逊色多少? 他从腰间拔出將军剑,高呼: “隨我將令,剿灭匈奴,平定漠北!” 瞬间,十万大军倾巢而出,按照先前制定好的战略,涌向这片苍凉的漠北荒原。 两军不时廝杀,刀剑碰撞,火箭划破夜空的啸声,顿时盪在夜幕之下。 匈奴以游牧生活,极其擅长骑马作战,即便是之前在羌中专门训练过的新国军,也难以招架。 不过,新国军却有一项匈奴难以企及的优势,那便是先进的装备。 诸葛连弩,被后方军队抬了上来,连弩搭上弓箭,只需轻轻扣动扳机,便能爆发人奋力拉弓的效果。 弩中利箭飞射而出,刺破匈奴的皮质甲冑,再贯穿他们的身躯! 上万把连弩一同射击,其场面便是漫天箭雨倾泻而下,打得匈奴只得以地形掩护,慢慢回撤。 当然,匈奴对於弓箭,再熟悉不过,適应力极强。 他们大致摸清新国军的战略后,便开始奋起反击,直追颓势。 匈奴前锋中,一名壮汉大呼: “杀!杀!” 一时间,在他的呼吁下,整个羌族部落就像是打了鸡血,仅仅保持应战的理智,开始不顾一切地衝杀。 他们挥舞手中砍刀,手起刀落,便是数名新国军的人头,马蹄踏过每一寸荒漠,便留下厚重的血跡。 在浴血奋战后,匈奴重新杀回长城之下,先前鼓舞士气的壮汉,对城墙上的刘秀喊道: “吾乃撑犁孤涂单于,尔等已被包围,若识相的话,便奉上粮財来!” 这便是赤裸裸的嘲讽了,这位匈奴首领,分明是在嘲讽自己像汉朝王室一样,屈辱地给他们供奉。 刘秀刚想调动大军,却忽然间得右侧城头起火,而大军后方传来阵阵廝杀声。 “什么?” 他看著无数匈奴不知从何时摸到了长城底下,且已经破坏城墙,冲入河西走廊。 当下局势立马转变为,匈奴对於新国军的前后包抄…… “驰援后方,这里有我。” 刘秀將身旁將领都调度到后方,只留下自己指挥前阵,他回应那位匈奴首领,道: “哼,尔等还以为当今是为旧朝?” 他不屑地看著城墙下稳操胜券的匈奴首领,再对其说道: “看清楚吧,到底是谁被包围了。” 只见在数万匈奴侧后方,霎时涌现出一支看不到头的大军,正是从侧麵包来的宗佻! “將军,我军来助!” 第32章:只爭朝夕 宗佻率领本部兵马,从匈奴侧翼突然杀出,这是令他们未曾想到过的位置。 十余万大军,大部分皆是配备轻车的锐卒与骑兵,在广袤的木北原野上,正面与匈奴廝杀在一起。 这是在战法上特意针对匈奴的新国军,一加入战场,便搅得战局天翻地覆。 刘秀於城头纵观大局,他此行慎之又慎,又怎会对破城而入的匈奴浑然不知? 那位城墙底下,自以为是两麵包夹的匈奴首领,不过是他设计好的,请君入瓮罢了。 如此,在后方的新国军很快从混战中脱身,调转矛头,准备一举扑灭潜入进河西走廊的匈奴。 “单于,我们该当如何!” 一名匈奴士卒突破重围,杀到这位撑犁孤涂单于身边,眸中已有一丝慌乱。 他们此行只有五万余人,若是只对先前刘秀的十万人,可凭藉匈奴人驍勇善战,以及迂迴的战术不断消耗。 但现在局势变化,二十万打五万,优势不在我军矣。 统领整个匈奴的首领,此刻也意识到大势已去,他原本便忌惮刚在羌中大显神威的天道仙尊,所以此次带五万人,不过是试探。 若再打下去,也只会落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结果。 他挥动身上的兽皮衣袖,朝身边子弟喊道: “撤!” 与战场中鏖战的匈奴,听得撤退命令,攻势逐渐放缓,准备撤出新国军的包围。 至於杀入河西走廊的匈奴,也只能认命…… 如今再观这苍凉的漠北战场,点点萤火,开始向远处遁去,混乱的喊杀声,一同在逐渐平静。 刘秀严厉禁止任何人深追,他清楚今夜匈奴的实力,不过冰山一角。 此战他们虽取胜,但丝毫未动摇到其根本力量,越往漠北深处走,便越是匈奴人的天下。 “鸣金,收兵!” 两军合併,近二十万兴国雄狮,重新盘踞在这巍峨的长城下。 刘秀凝望那漆黑的夜色,决定今夜暂作休息,明日之事,明日再议。 “诸位將军,领各部士卒……” 刘秀的声音停在半空,一道清澈的声线,忽然出现在眾人耳边。 “且慢。” 这时,叶轩对三军主帅刘秀,说道: “你下一步计划如何?” 面对仙尊突然降下声音,刘秀不敢大意,將自己心中所想一五一十地全部托出: “臣以为,匈奴在漠北势大,单靠我新国军二十万人,不足与之抗衡。” “但。” 一股没有意识的天地灵气,作用在刘秀的喉头上,令他不敢再继续说。 叶轩道破:“你之后手,是羌中的羌族军。” 刘秀频频点头,在此次征军出发前,他特地没將这事告知仙尊。 一来,他有新春全权负责三军的旨意,即便战略不报,也无罪过。 二来,他与羌中各族首领沟通,意图让生活在西北地区的羌族军,在关键时候加入剿灭匈奴的战场。 他们对於北方的作战方略,可要比从中原大地来的新国军强上太多。 之所以不报,是为了给仙尊一个惊喜,刘秀此时却未料想到,莫非是仙尊对此生气了? 他刚想认罪,却听得叶轩对他这番评价到—— “此计稳妥,若想取匈奴,必联动羌中,你不愧为当今国君。” 他欣喜於刘秀总算彻底成熟了,其才略与心智绝对不输王莽。 不过,叶轩突然传音,肯定不只是为了夸奖刘秀,他问: “按你心中所想,大军剿灭匈奴,拿下整个漠北,需要多少时日?” 刘秀如实回答道:“只需三个月!” 三个月……这回答和叶轩事先估计的差不多,只嘆: “三个月太久,只爭朝夕啊。” 大军光是行进到河西走廊,便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之后调动羌中,深入漠北,再折返回去。 这一切若是需要三个月时间,就太拖了! 拿下整个西北,以及北方大漠后,新国军的下一步便是南下,这一计划,光是路途就需消耗数月。 叶轩只怕王莽等不起…… 然而刘秀,却是对於三个月的时间看法不同。 他认为对於匈奴的围剿,可在今年过年前完成,大军说不定还能回到国都,吃顿跨年的庆功宴呢。 况且面对匈奴,如果不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失败便是一念之间的事。 见刘秀沉默,叶轩对他说道: “吾已观得匈奴之势,若依你计划,三月后漠北必归。 但三月太久,大军日后还要南下,所以。” 话音未落,只见新国军后方大营的方向,爆出一道惊天巨响。 那响声似群山轰然坍塌,滔天巨浪拍打而下……瞬间震得林中鸟兽飞散,也如同滚雷一般,迅速传到了遁出不远的匈奴人耳边。 “这是什么动静?” 数万匈奴人停下脚步,不免佇立在原地,回头观望。 只见星火闪闪的新国军方向,一道通天的金色光柱倏然出现在寂静的夜空中,那金光无比耀眼,气势比天上的圆月还要夺目! “此番战,吾亲助三军进发。” 叶轩把话说完,他的身形,也出现在那冲天的金色光柱中。 如同当初长安城降临,他凌空而立,傲然天地间! 一身鎏金甲冑上,比起先前,除了刺眼的金芒,还多了一层淡淡的白雾,似稀世宝玉,內蕴其中。 这便是他真身降临这方歷史世界后,在自身灵力修炼达到瓶颈时,往其他方向寻求的突破。 叶轩恍然发觉,这身甲冑乃是当初降临时,由天地间最精纯的灵气所化。 而他只需对其稍加开发,便能借用甲冑蕴藏的浩瀚灵力,这份力量虽不能让他的修为有大的跨越,但却相当於给了他一个无限能源。 他高立於天,抬手便是引动世间雷云。 霎时,厚重的乌云出现在想要逃跑的匈奴人上空,只是堆砌在那,其中隨时都有可能爆发的滚滚雷声,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引雷指驱动,数十道天雷降下,零散地將地面上的山岩炸裂,却不伤及那些匈奴。 只將自己的话语,传遍整片漠北大地,“谁不愿降?” 第33章:纵横 北方的荒漠,匈奴单于还是生平仅见这等天地异象,他已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身边族人,有些甚至被嚇得腿脚发软,连胯下战马,都发出嘶嘶悲鸣。 叶轩用天地灵气,將自己托举在空中,飘飞到新国军大营十里地外。 脚踏实地,他只能感受到全身灵力充沛的奇妙,源源不绝,生生不息…… 他的每一步,踏在这苍凉的荒漠上,足下都会留有一点金芒。 从远处看叶轩所展示的神跡,就像一位绘画者,以这漠北大地为画布,点缀出自己的威严。 叶轩眸中闪烁灵光,怒视不远处的匈奴,便会有几道天雷,跟隨他的意志降下。 而当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雷,真正打在自己身上时,这些匈奴人才从极度震惊中醒悟。 “我等愿降!” 数万匈奴放弃手中军械,翻身下马,拉拽著连马匹都跪在地上。 叶轩对他们微微頷首,道:“不必跪拜,新国只求志同道合者。” 这话,顿时嚇得一些心中还有不轨的匈奴,大惊失色,不敢再有一丝別的想法。 他將话语传到刘秀耳边,“你可率三军,跟隨吾的脚步,即刻荡平漠北。” 把话说完,叶轩毫不理会跪拜在地的数万匈奴,从他们身侧经过继续往漠北深处走去。 刘秀立马让大军跟上仙尊的步伐,所过之处,便高呼道: “新时代已至,志同道合者可入新国!” 新国军的赤色旗帜於夜风中飘扬,眾人脸上都不见疲惫,只剩振奋。 他们跟隨仙尊的步伐,每一步都结实得踩在这片大地上,其势可谓浩浩荡荡。 整夜行军,直到途经一座城寨后,那里的匈奴早已知晓这片土地发生的变动,只能缴械归顺。 刘秀令大军在此歇息,而当明日破晓的晨光划破天际时,便又重新整军,继续跟隨仙尊的脚步。 叶轩昼夜不停地往漠北深处行进,只用了三日,便踏遍了整片北境之地。 所过之处,无人不知天道仙尊…… 他探出感知,观望后方的二十万大军,行军畅通无阻,畅通无阻! 叶轩这才就地安坐,呆在一座高原山巔之上,他卸下甲冑上內蕴的白雾,任由它弥散到天地。 神情顿时有些倦意,但他还是探出感知,让意识自由地翱翔在这普天之下。 从国都长安,到陇西各郡,再入羌中,最后荡平漠北…… 不知不觉间,他已跨越现实,在这个歷史世界待了数月之久。 觉察自身灵力修炼,无数次想要突破瓶颈,却始终无法打破壁垒的困境,叶轩的內心也由前段时间的急躁,重回平静。 他观得天下,纵横八荒,又岂能被困於此处? 还是那句话,他相信没有解不开的困境,只有还不够的力量;只要自己修为足够,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隨著新国宏伟蓝图的逐步实施,叶轩察觉到这身甲冑,和天道体有著脱不开的联繫。 他心中隱隱有种预感,倘若自己真能建立一座不朽王朝,当那天真正来临时,自己便能再次衝破世界! 忽然,原本呈现在他意识中,全国各地的画面被掐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混乱的空间。 “中转站?” 叶轩一眼便认出这是那个穿梭诸天万界的中转站,这种混乱,不会有错。 视线隨著中转站的出现,而找到一根熟悉的引线,他朝里看去,脑中便跳出蓝星的画面—— 自己还是在武馆前台,此刻正趴在电脑桌上睡觉,不过蓝星上的时间,还是一种静止的状態。 他能看见老爸停在半空中,还未拍打在木人桩上的右手;能看见武馆外的街道,那位靠擦鞋为生的老人,还在拿著抹布,摩挲著自己怀里的招牌;能看见那家香菜木桶饭店內到了饭点,还是没什么人…… “我是以中转站的视角,去窥视蓝星的?” 面对这特殊的视角,叶轩还是第一次见到,曾经都是他在现实世界,窥视別的世界或者中转站。 这种感受很奇妙,就好像他融入了中转站,以此为自身,窥视诸天万界的景象…… 下一刻,他脑中画面陷入紊乱,那特殊的视角消失,意识重归当下。 叶轩站起身,却见歷史世界的时间,与他刚才冥想的时间大有差別。 不仅从白天换到了黄昏之时,在这座高原底下,刘秀已经率领部分大军,来到自己面前。 上万名士卒高声齐呼道,“仙尊,漠北已定!” 叶轩有些疑惑,他知道刘秀行军的进度,说明此刻,已经距离刚才,过了两日时间。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里是剪不断,理还乱,索性不再多想。 “三军辛苦了。” 他重回新国军中,与刘秀说起往后的日程。 “这段时间以来,吾隨军出征,时常纵观天下。 三军至国都始发,迄今为止,也有半年了吧?” 刘秀立马回道:“是,仙尊。” “从陇西诸郡,到羌中,再到漠北,三军已征战西北半年之久……” 叶轩点著头,默默听刘秀诉说这一路以来的征战,在之后对他说道: “自从三军离开陇西,天下各地便展露出新象。 东至朝鲜半岛,南达交趾日南,西逾葱岭,北抵阴山,现今全国各地,皆已归入新国,实施新法。” 刘秀听得內心十分振奋,他没有纵观天下的能力,行军路上,只是听得周边地方对新国的响应很热烈,却对全国各地並不清楚。 今日听得仙尊所言,看来,天下太平的世道真的来了。 “如此,便班师回朝吧。” 班师回朝?刘秀稍稍一滯,方才恍然大悟。 是啊,如今漠北已定,就连匈奴都已归顺新国,普天之下,有还又什么战乱之地呢? 既仙尊发话,刘秀自领命去办,而奔波了半年时间的新国大军,也將凯旋归都! …… 远在千里外国都未央宫內的王莽,这时也久违地听见叶轩的传音。 他神色顿时激动,眼中已饱含热泪,拍案而起,道: “谢仙尊!” 他已得知前线新国军的雷霆之势,自己虽然一直坐镇国都,却也对前线战况了如指掌。 王莽深知,无论是面对羌中部落,亦或是漠北匈奴,刘秀与大军最终都能有妥善解决的方法,这一切,甚至都不需要仙尊亲自出手。 可仙尊还是出手了,在漠北之战,更是亲自带领大军討伐匈奴。 这位古稀老臣,怎不知仙尊是念及给予自己的承诺,才频频干预战局…… “吾既承诺於你,自当会兑现。” 叶轩对王莽一般安抚后,告知其大军即將启程回都。 “三军回都后,便又有琐事需你费心。” “不,莽愿为仙尊,愿为新国,肝脑涂地!” 第34章:建国,华夏! 刘秀简单安置漠北,之后的详尽事宜,会由国都派出的官吏负责。 他收整三军,即日班师回朝! 当二十万新国大军,再度翻越崇山峻岭,涉过奔流不息的河流,看见那座阔別近一年之久的国都,军中士卒皆是眸中饱含热泪。 一座延续了数百年的旧朝都城,长安,始终屹立在那片大地之上。 可当今新国国都,却是日新月异。 將大军在周边县治安顿下来后,军中士卒皆可告老还乡,去看望许久未见的亲人。 刘秀等军中將领,则隨叶轩迈入国都。 眾人刚踏入宣平门,便能看见王莽率领国都文武百官,早已恭候多时。 “恭迎仙尊!恭迎国君及诸位將军回都!” 看著眼前锣鼓喧天的阵仗,宗佻几人心中曾无数次幻想这等场景—— 纵横八荒,凯旋而归! 叶轩朝群臣頷首,也向王莽说道: “诸位辛苦。” 之后,他们在全城百姓的簇拥下,回到未央宫。 当今天下,羌中、漠北两处对於中原威胁最大的险地,皆已平定,日后便是商议新国建立事宜。 没错,新国也好,號称新国军也罢,都还只是大军出征前,所暂定的名號。 面对这个自王莽、刘玄之后,大一统的新时代,还没有確切的国號之类的…… 此时的未央宫殿內,文武百官列坐其中,叶轩则静静的待在台上,看他们对於新国建国事宜不断爭论。 有人说,“既是新时代,便不能重蹈覆辙,应去除前朝“新”號,再寻它称。” 还有人说,“新国军北上征战,大获全胜,理应保留“新”號。” “……” 偌大的未央宫殿內,眾人对於国號如何,討论可谓激烈。 刘秀与王莽却默契地向台上的叶轩说道: “新时代开创,大军凯旋,仙尊功不可没,我等理应遵从仙尊旨意。” 他俩的话算是找到了平衡点,殿內大臣一呼百应,皆对台上的叶轩发问: “请仙尊定夺!” “请仙尊定夺……” 注视著台下狂热的目光,叶轩此刻却有些恍惚,感知力开始不受控地飘飞殿外。 在上午时分,繁华的长安国都內,他看见城內大学院的画面—— 大学院已经比最初扩张了一倍不止,坐落在延平门入城之处,招收师生三千余名。 院中还是他所设的“道德与法治”“农学”“医学”以及“机械”四堂。 他看见一个年长的学生,约莫四五十岁,却是从农学的课堂中出来后,又走进了机械的课堂。 同时兼修两项,他有些褶皱的脸上却看不见疲惫,全是对於知识的好奇。 “人人平等,文明交流”的標语遍布城中,叶轩的视线腾挪,来到城內的各个驛站。 这些官方廉价售卖各种生活物资的驛站,被王莽集中在了西市。 叶轩看见城中百姓,用著还略显粗糙的新钱,在驛站中购买包括燃料等等,各种生活所需。 他还在排队的长龙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忆君。 这位本是长安城有名的浪荡公子哥,在经歷国都改革,受王莽一番嘉奖后,日子也回归平常百姓的生活。 最终,叶轩將感知力攀高,看见整座国都。 长安城內百姓,人人可不再受饥寒、无医、以及无学之难…… 他操纵著感知力,让意识肆意翱翔在天下各地。 距离国都长安城千里之外的江南地方,自数月前归顺新国后,也渐渐融入这个崭新的时代中。 只见细雨濡湿的青石板路上,一家本地客栈內,当地百姓在茶余饭后,还时常閒聊起: “听说国都的天道仙尊不仅能够操纵天雷,还有诸多神威。 那些个中原地方的地主,听说还有羌人,可都是被仙尊制服的。” 一名素衣青年,喝尽盏中烈酒,对面前好友的话反驳道: “你的说法在下不敢苟同。 我可听得羌中一战,国军准备万全,即便没有仙尊出手,取下西北之地,也只是时间问题。” 两人在此喝酒吃肉,畅谈天下大事…… 而檐角风铃轻响,听得人心恍若隔世,却又被码头货船装卸的號子声盖过。 “地道的国都香米种,由大学院出品,今日到货了哟!” 叶轩再度腾挪视线,来到了东南海域,由西汉武帝所设立的乐浪郡。 此地受前朝的影响,当地人对於刘秀担任国君的新国不牴触,同江南等地一样,早早归顺。 而在乐浪郡跨海继续东进,便是倭寇之地。 当然,这海上的倭寇,比起北方的匈奴,对新国几乎毫无威胁。 甚至,他们在得知新国有天道仙尊庇佑后,就通过乐浪郡试图与国都建立联繫,是为最早攀附的归顺地方。 叶轩纵观倭地小岛,对於这地方他有个更熟悉的名字,心中不自主地冒出一句话。 “此地自古以来,理应是华夏黄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华夏…… 他的感知在此刻收束,意识重回未央宫殿內。 面朝文武百官,叶轩说起: “诸位所见所爭,皆为新国,然国號非止於名,当溯其源、承歷史。” 他抬手虚指殿外远方,眾人也就朝未央宫殿大门的方向看去。 “自漠北至江南,自陇西至东海,新国征战、改革、兴学、通商之地,皆称华夏。” 叶轩顿了顿,目光先后扫过王莽、刘秀与群臣。 “昔者炎黄肇始,尧舜禪让,禹铸九鼎,周礼天下。 虽歷秦汉更迭、王莽新政……然百姓耕读不息,最终吾与天下苍生皆所嚮往新国。 如此,便定国號为『华夏』,普天之下,各般民族,皆是如一。” 叶轩说完,殿中寂然片刻,王莽率先躬身长揖,道: “仙尊旨意,臣等拜服!” 刘秀紧隨其后,亦按剑慨然: “遵循先尊旨意,今我新国,当以『华夏』为號。” 群臣相继顿首,呼声渐起如潮,“华夏!” 殿外长风穿廊而过,国都未央宫前,仿佛能见漠北草野的气息、江南稻浪的微响,以及长安学院的诵声…… 天下大一统,建国,华夏! 第35章:仙尊万岁,苍生万岁! 在確定国號后,两月过后,国都城內对於宣詔天下的事宜,便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姜武重回国都,他先前隨军出征,在新国军平定羌中后,就在本地为官。 “还真是热闹。” 他漫步在当下的国都市井街道中,见得城中百姓,挨家挨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除此之外,还有像他一样,从全国各地前来国都的官员、平民,都是为了一睹今日新国华夏的建立。 正是清晨,姜武走进都城西市,寻得一家小摊,要了份胡饼与当地热茶,便大快朵颐起来。 他吃得正香时,便见国都军队从市井街道路过。 华夏全国军队,士卒的装备都换成了统一制式,左臂处扎起的红色巾帔,是为標誌性的象徵。 只见这一支日常的巡视队伍,行军严整,穿梭市井,再巡视整座国都。 “今日可是我华夏国宣詔天下的日子,城中不得有任何爭端或差池出现!” 一名士卒摸了摸鼻子,想起今早上官对他们所严令嘱咐道的话,便不再分心。 吃过早饭后,姜武独自来到大学院,他不由回想起一年前。 自己跋山涉水,带著隨从来到初步面临改革的长安城,当时还是唐尊接待的他。 询问一番后得知,唐尊仍然是负责大学院的招生事宜,他当即拜见了这位长者。 “老师,许久未见,可还认得学生?” 大学院中,无论选学是否一致,院中老师学生都是这么称呼彼此。 而唐尊见到姜武,年事已高的他,却还是一眼认出了其羌族人的身份,仔细回想起著他的名字后,说道: “哦,可是姜武? 听说你回到羌中为官了……” 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还是两人阔別许久,这一聊起天来,一时便没完没了。 直到正午的日头高掛於天,姜武才从大学院告別唐尊,来到皇城底下。 巍峨的皇城,除了较为显眼的未央宫,一座当初为“天道仙尊”降临所设的庙宇,也比之前更加宏大。 在这附近聚集起的各地官吏更多,姜武与几人畅谈,不多时也见到了当今国师的助理,传来宣声—— “令诸位久等,请入未央宫殿。” 姜武以及各地官员即刻入宫,只见国师王莽与国君刘秀坐在前方主位上,而其他国都內的文武百官坐於两侧,他们这些地方官员,便坐高台周围。 刚进入殿內,气氛便是一片安静,但还是有人小声议论道: “怎不见仙尊?” 他们当中有许多人,其实还没真正见识过天道仙尊的真容,心中不免好奇。 “诸位稍安勿躁,仙尊正在庙宇中修炼,待到之后宣詔天下时,自会现身。” 刘秀,这位当今华夏国最高的指挥者,把控全局,令殿中再无一丝议论声。 他起身走向那朱红丹陛,迈步站在讲台前,对底下百官说道: “宣詔之事,將在稍后吉时,於未央宫殿前召开。 诸位应都大致了解流程,还有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刘秀为眾人补充了几点,也考虑到部分人是舟车劳顿,今早刚到国都,所以不多废话,在交代完事情后,便解散了这次群臣议会。 他与王莽一齐来到未央宫殿的祭台上,凝望皇城前逐渐聚集起的百姓,刘秀先开口道: “国师,你当初追隨仙尊时,可曾幻想过这一幕?” 王莽驀然,沉默了好一会,才看向祭台上飘扬的赤色旗帜,缓缓说道: “当然。 予自追隨仙尊,每日每夜,无不在幻想这一天的到来啊。” 他垂老的双眸中满是感慨,还有不可置信。 在自己有生之年,竟然真能亲眼目睹,这一不朽伟业的建立…… “这一切,都依託仙尊福威啊。” 刘秀却是对他这番话说道:“国师,此言差矣。” 他也一同凝望著那高台上飘扬的赤色旗帜,脑中回想起新国军出征时,叶轩频频对他说的—— “这天下,说到底,终归是苍生的,终归是尔等青年才俊的。” 他对王莽说:“如此盛况,不仅是仙尊的功劳,也事在人为。” …… 此刻身居庙宇中的叶轩,对刘秀所说表示肯定。 他起身伸了个懒腰,看著自己这一身鎏金甲冑,之前在漠北所出现的那种白雾,叶轩现在已经能將其隨意凝结出来。 他这身甲冑除了耀眼的金色,还內蕴一层若隱若现的白雾,就如仙气繚绕。 操纵著感知力探出,意识飘飞天外,叶轩再次以中转站的视角看著现实世界。 由天地灵气所凝结出的青色替身,此刻还是安然的呆在武馆前台打盹,而蓝星的时间流动,依旧停止不动。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但却有一项突破。 叶轩清楚,只要凭藉自身甲冑的威能,他的感知与意识便能衝破中转站的屏障,然后…… 这时,庙宇的门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一声轻呼: “仙尊,吉时將至。” 他不再徘徊庙宇中,走出门外,跟隨那名官吏,往祭台的方向走去。 …… “吉时到!” 刘秀与王莽二人闻言,將手中火把扔进身后由青铜所打造的高炉中。 霎时,熊熊大火燃起,叶轩也在这时到场。 他登上高台,周身鎏金甲冑中流转著淡淡白雾,所过之处,便会牵动天地灵气,扭曲著空间露出一丝青光。 底下百官以及皇城前聚集起的民眾,皆在这一刻变得肃静无比,目视仙尊登上高台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爆发—— “仙尊万岁!” “华夏永昌!” 叶轩却面色平静,仅微微朝天下苍生頷首。 他立於祭台中央,目光扫过台下万千面孔,其中有羌中归化的百姓,有大学院的学子,有征战归来的士卒,亦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官员、使者…… 刘秀上前,展开以锦缎织就的詔书,朗声宣道: “天道承运,仙尊临世! 今四海归一,万民归心,立国號『华夏』,定国都长安。 自此,废黜旧制苛律,行均田、兴学堂、通商贾、整军备。凡华夏子民,不论族裔,皆受律法同等庇护,共承仙尊福泽!” 詔书每念一句,台下便响起一阵欢呼。 待到“仙尊福泽”四字落下,王莽颤步上前,接过詔书,双手奉予叶轩。 叶轩单手接过詔书,感知力瞬间遍布整座国都,在不断延伸到全国各地。 这时的天下苍生,皆是齐声呼道: “仙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叶轩只是收回感知,藉由天地间的灵气,將自己的话清晰传到全国各地,天下苍生耳中: “天下苍生万岁!” 话音落下,此刻除了国都以外的天下各地,陷入片刻寂静。 未对华夏国了解透彻的百姓,从未想过拥有无上伟力的天道仙尊,竟然会说,苍生万岁? 在平静过后,便是更猛烈的爆发,天下苍生皆道: “华夏永昌!” 刘秀此时已经眼眶微红,王莽更是仰头闭目,任由老泪纵横。 祭台之上,赤旗飘扬;祭台之下,人心如沸。 而叶轩的身影却在光雾中渐渐模糊,仿佛与这新生之国融为一体,唯余那句“天下苍生万岁!”的余响,迴荡不绝…… 第36章:回归 意识跨越中转站,重回蓝星,重回现实世界。 叶轩猛地抬头,看向自己被脑袋印得微微发红的左臂。 那身鎏金鎧甲没了,他降临歷史世界时,由天地灵气所凝结起的甲冑,在他返回现实世界后,消失了。 叶轩觉得还蛮庆幸的,毕竟在现实中,没碰上什么漫展活动,要是穿著这么一件显眼的鎧甲,恐怕会被別人当成精神病。 他晃了晃头,自己依然身在武馆,依然是穿越前的正午11点53分。 武馆大门敞开著,酷暑的热浪炙烤著街边的光景,叶轩只觉得口渴难耐。 好渴! 他抓起前台桌边的水壶,在空中倾斜著,將烧好的凉白开倒入喉咙。 大口咽下,最开始並不解渴,甚至喝到肚子已经微微发胀,那种大梦初醒般的口渴感,也还未彻底消去。 扫视武馆內部,老爸那在半空中停留了一年之久的顶肘,总算重重落在身前的木人桩上。 啪啪的响声,迴荡在武馆中,叶轩只觉得亲切。 虽然隨著自己穿越,蓝星上的时间被一同冻结,但真实的身躯,却仿佛也在武馆沉眠了一年。 他感到浑身肌肉关节酸胀,尤其是后颈,难受极了。 起身朝正在打木人桩的老爸说道: “爸,我今天想出去吃,你等会回家就不用给我带了。” 叶轩看向墙壁上的时间,正好中午12点,他隨意地摸了摸头髮,便衝出武馆大门。 只听见老爸在后面说,“小心点车。” 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叶轩沿著街道,一路骑到那家他观测过许久,但却从未光顾过的香菜木桶饭门前。 他把车锁好后,推门而入,凉爽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住全身,熟悉的老板娘对他问道: “帅哥,吃点什么?”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一份小炒肉木桶饭,要大份的!” 叶轩找到一个满意的座位坐下,便开始打量起店內的环境。 不大不小的店面,一共有十张双人桌,靠近玻璃门的方向摆著一个有些年份的立柜式空调。 店內的墙壁上刻著“新鲜现炒”还有几种不同辣椒的介绍图文,里面隔著点单和外卖台,就是明厨亮灶。 在叶轩进店后,陆陆续续有几个外卖小哥,或者是附近工人前来光顾,生意並没有他之前观察的那么冷清嘛。 隨著自己那份小炒肉木桶饭上桌,全国统一的小木盆里面盛著热气腾腾的米饭,而辣椒炒肉的浇头盖住米饭一半,肉汁渗入饭里,看上去卖相相当不错。 “也许是新店没什么人气?” 他一边扒拉著米饭,一边想起这条街道,在这家木桶饭店的附近,可有许多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店。 或许之前叶轩所见店內的生意冷清,是这个原因…… 不再多想,他开始埋头专心乾饭,很快,一份大份的木桶饭便被全部吃完。 熟悉的味道,不是指这个木桶饭,而是现代食物的味道,差点好吃得让叶轩爆粗口。 临走前,在门上的二维码扫了18块钱,叶轩推门而出。 霎时间,南方盛夏季节,中午日头最猛烈的热浪,像跳进了火炉一般,將他瞬间包围。 原本还想慢悠悠地骑车,在路上消消食,现在看来,他只能快速返回武馆。 坐回到自己前台的位置,叶轩见老爸已经回家吃饭,而武馆內此刻空无一人。 他操控著自己的感知力,衝破天际,並不断攀高! 转眼,意识中便呈现出中转站极度混乱的模糊画面,叶轩找到歷史世界的引线,探入其中。 华夏国都內,未央宫附近,天道仙尊的庙宇当中,叶轩看见了安放在那的天道体。 通体青色,如虚影般若隱若现的灵身,代替了刚刚离开的真身,正在蒲团上打坐。 他的初始视线似乎被定在了这天道体上,隨著自己意识的观测,周围的时间、空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也就是说,即使在穿越回现实世界后,只要自己不对歷史进行观测,这方世界的时空,便会一直停留在新国建立,刚刚向天下宣詔的时段。 而那周身附近,游离於天地的丝丝缕缕精纯之气,正在不断地涌入自己留在歷史世界的天道体中。 叶轩试图將感知与意识,与那完整的天道体產生联繫…… 结果下一刻,那原本匯集在天道体中的灵气,却是同他的感知一样跨越了时空,涌入自己在现实的真身中! “原来这天道体是这么用的!” 叶轩切实地感受著来自歷史世界的灵气,这可要比蓝星上充沛,许多他不可能分辨错误。 而那些经由天道体事先转化过一遍的灵气,再入体內,便省去了修炼一步,直接能充实自身。 隨著涌入体內的灵气越多,叶轩的丹田处,那种修为累积的膨胀感愈发强烈。 他连忙切断了与歷史世界的联繫,不再汲取那方天道体输送过来的灵气。 “好险!” 叶轩如今的修为早已到达瓶颈,如果持续像刚才那样吸收灵气,很快就会爆体而亡! 但他还是很兴奋,这天道体的作用不可谓不强大。 如果我在多个世界分別留下天道体……那岂不是能进行多核修炼!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只不过叶轩对於这天道体的形成,心中仍旧存疑。 首先,这天道体的数量是否有上限? 其次,到底要怎样才能在异世界成功穿越,並且在留下天道体后回归? 他曾经就遭遇过,在武道世界凝聚与不成功的情况;也在歷史世界,面临过无法返回的情况。 对於天道体的开发,叶轩知道自己必须要慎之又慎…… 他收起全部思绪,本想好好復盘一番,这次穿越一年之久的歷史之旅,想著能否从中找到天道体的规律,却忽然有人走进武馆。 “张涵?” 叶轩扫了一眼这位同样阔別已久的青梅竹马,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张涵却是不理会自己的疑惑,只是简单地和叶轩打过招呼后,便自顾自地朝武馆里面看去。 她俏丽的脸上有些怪异,问: “叶叔叔呢?武馆现在就你一个?” 叶轩点头,而张涵则说道: “学校放暑假了,我和朋友来这边玩,想著顺路来看看叶叔叔。” 她走进武馆,眼神却是到处乱飘,最终才落在叶轩身上。 被一个长相十分不错的女孩直勾勾地盯著,在让古代打了一年仗的叶轩,显得有些不適应。 “老爸回家吃饭了,要下午才来,我可以给他发个信息……” 刚掏出手机,却不料此刻张涵跑到前台,对他说道: “不用了,我也是来找你的。” 第37章:窥探,新世界 找我? 叶轩內心有些怪异,遥想自己学生时期桃花无数,却不记得有欠过张涵的风流债啊。 莫非是修炼灵力的问题? 自从开始修炼后,他就已经把现实所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归於灵力修炼,所谓有因,必有果。 “找我是指?” 叶轩给张涵倒了杯热茶,让她先在武馆坐下。 只见张涵从手机里打开了一个视频,隨后翻转,视频內容呈现在叶轩眼前—— 是上次两家武馆弟子交战时,被旁人拍下的比武视频,上传到了网上。 这其中还有两家武馆官號的上传,叶轩顿时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似乎並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点? 但张涵却指著手机屏幕朝他说道: “上次是我输了,我不抵赖,但是……” 话说到一半,叶轩瞬间明白了这女孩来找他的原因,內心不由鬆了口气。 不是什么麻烦事就好。 据他后来了解,眼前少女,是从小到大品学兼优,过往人生顺畅无阻。 在大学时期,以至於现在考上研,也还担任著学校武术社团的社长。 之前,张涵一直把武术放在次位,因为它在同等环境、同等年龄段中几乎没有对手,练武只是被她当作学习压力过大时,一种宣泄的活动。 但在上次与叶轩比完后,张涵的信心就大受挫折,视频还在网上小火了,这令她更加不服气。 所以今天趁著暑假,她是来復仇的! 叶轩见她来势汹汹的模样,表示认可,但自己却不太想比。 原因很简单,因为就根本就不用比,只要不是自己故意装菜,那张涵就绝无贏的可能。 但无论是故意输掉,还是给张涵再虐一遍,恐怕对他的信心都是又一次的打击。 叶轩只得不好意思地说道: “上次之后,我就一直在忙找工作的事,没再练武了。 要不我们隨意过几招就好,不论胜负。” 他秉承著不能让女孩跑空的原则,这理由已经是自己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可他低估了张涵的决心,少女思索过后,对叶轩说: “来之前我听叶叔叔说,你还没找到工作不是吗? 那你这段时间练会儿……我过几天再来!” 叶轩有些无奈,看著眼前执著的少女,也不太忍心敷衍她。 “好吧,那就今天。” 他起身走向空荡的比武场地,张涵立马跟了上去,说: “如果你真的下降太多,那这次就不分输贏。” 少女不再多说,站在与他的对立一侧,还是像上次一样,让叶轩选择比什么。 “比棍法吧,我棍法最强。” 他从旁边拿了两根长约三米的黑漆竹棍,一根扔给张涵,自己则摆好架势。 张涵接过长棍,相较取另外两项,她对於棍法並不算精通,但现在两人也算公平。 比试很快开始,叶轩率先驱动竹棍,以扫棍的架势发难。 竹棍的棍端,此刻就像扫把一样,不断打在地面上,逐步逼向张涵。 而她同样以扫棍与叶轩缠斗,两根竹棍顿时纠缠在一起,你来我往,见招拆招。 张涵这时骤然发力,將竹棍横扫,弹棍用出,逼叶轩收回扫棍的攻势,自己则乘胜追击。 她挺近身位,一下进攻的標棍,直直扑向叶轩侧脸。 面对突如其来的漆黑长棍,叶轩则靠著腰腹力量,微微后仰,並驱动长棍两侧,连续弹棍,將张涵打来的棍棒尽数弹开。 两人重新拉开一些身位,再次互相跨步进马,两根长棍又缠打在一块。 通通的脆响声,在比武场地上爆发开来,师出同门,彼此一时难以破招…… 叶轩全程使用感知力,却不使用预知未来的能力;探查到张涵比起上次,无论是力量还是出手速度,都要更强。 片刻的恍惚后,他匯聚精神,继续应对张涵如骤雨般的攻势。 在仔细观察过武道高手,超越凡人层次的对战,以及古代刀刀见血的生死对决后,叶轩对於战法的直觉,也在不断精进。 他横扫棍势,手腕之间猛然发出寸劲,带著千钧之势的漆黑长棍,迎上张涵劈来的棍子。 “啪”的一声,两根木棍的前端处几乎同时断开,各自短了一节。 两人默契地收棍而立,望著地上断开的木棍。 “平局。” 他们异口同声到,张涵面色微红的俏脸上,掛著些许汗珠,呼吸都有些紊乱。 相较起上次,张涵能感觉到叶轩没有全力以赴;或许真像他所说,这段时间在忙於找工作,真的疏忽了练武…… 她捡起地上的木棍,交回给叶轩,“下次再比。” 之后张涵在武馆附近转了转,等到下午,和叶叔叔打了个招呼后,便回去了。 叶轩送別这位青梅竹马,在武馆一直待到傍晚收工,就与老爸一起回家吃饭。 阔別一年之久,叶轩在饭桌上和爸妈聊了很多有的没的,才回到自己的臥房。 他拉上窗帘,反锁好房门,在床上打坐起。 见微知著的感知力,瞬间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向外界蔓延而出。 穿透窗台,直衝云霄,攀高,再攀高…… 意识霎时陷入混乱,叶轩来到了那个跨越诸天万界的中转站。 他先后找到武道世界与歷史世界的两根引线,再將感知力往更深更远的方向探去。 “嗯,这根灵气更充沛。” 他费力抓住一根引线,其中所蕴含的天地灵气,与他目前所知的世界,简直不可相提並论。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的是,在自己捕捉到这根引线的同时,却总有一种被人盯著的怪异感。 思索过后,叶轩不再犹豫,感知力顺著那根引线,探入其中——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在群山环抱之间,一座炊烟升起的村落,与世隔绝。 他看见了碧绿的大湖,看见了高掛於天的烈阳,也看见了农户挽起裤脚,脚脖子陷入水田中,弯腰插苗的情景…… 注视著一户炊烟升起的人家,屋檐下,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光著屁股,趴在窗边,旁边是个更大些的孩子撑著他,约莫十岁。 这一大一小,此刻都嘴馋地望著灶台锅中煮起的米粥,清新的米香味弥散在空气中,直叫玩耍了一整天,早就飢肠轆轆的孩童流口水。 叶轩视线重新移动,將原点放置在村落上空,足以笼罩这座小山村。 他眺望远方,本想像之前一样,利用天地间的灵气,腾挪圆点位置,却发现这並不容易。 比起过往的世界,或许是这方世界的灵气充裕太多,浓度也高,以他现在的修为,操控起来还十分困难。 只是大致在周围逛了逛,叶轩並没有看见各种光怪陆离的奇景,似乎只有平常的农家和山水…… “难不成这不是修仙的世界?” 至少,以他目前窥探此番世界的情况来看,还没见到有人体內存在过修炼的痕跡;而刚才那种被人盯著的怪异感,也早已消失不见。 第38章:供奉仙家 將感知与意识抽回到现实,叶轩睁开双眼,內心惴惴不安。 他见过武道的世界,那里的强者以自身武道为尊,力开海移山,以气引天象;也见过歷史的世界,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歷代君王皆求不朽。 可对於刚才窥探到的新世界,在一开始,叶轩就觉得被人注视著,仿佛自己行踪早已暴露。 这种感觉並不好,在天地灵气如此丰沛的世界,他认为不可能没人摸索出修行之道。 如果有,那么这种被人盯著的情况,就十分危险了。 把所有思绪放空,叶轩重新操控著感知力探入中转站,探入那方世界—— “果然。” 在进入新世界后,被人盯著的感觉再次出现,可当感知与意识落入那片村庄时,却又消失不见。 一只无形的眼眸,始终在暗处注意著自己…… 叶轩暂时找不出源头,只好把目光放在眼前的村落中。 距离第一次观测到这个世界,现实过去了半小时,而在这片村落,时间也由正午,来到了傍晚。 西沉的黄昏,將霞光洒落在村庄中的每一处,泥土路上,只见几个孩童在肆意奔跑。 跑在前面的孩童稍大一些,后面的小孩一直撵,却始终撵不上。 “陈清和,你再跑,我就把你昨天偷拔几株稻子的事告诉阿爸!” 咿咿呀呀地说著,那个大点的孩童听清楚后,立马停下了脚步,稚嫩的小脸立马变得圆鼓鼓。 “你玩不起!” 他转身质问身后的小孩,脸上有些担心,对於不大不小的孩童来说,似乎一件偷摸调皮的小事,也能成为天大的把柄。 见到后面的小孩拉了下自己的衣角,嘴里还欢呼著:“我贏啦。” 陈清和只得鬱闷地耷拉著脑袋,背著这赖皮的小孩走完最后一点路,正好赶在太阳落完前回到家中。 他刚刚推开家门,隔著灶房,就闻到了里面飘出来的米香,还有肉香! “阿妈。”陈清和把背上的弟弟放下,两人一齐来到灶房。 两双黑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锅里翻滚的肉粥,口水不自觉从嘴角流出,粘在肚兜上。 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两双眼睛往那边一瞧,是父亲回来了。 他背上担著一捆野菜,手里还提溜著两只毛色雪白的兔子,神色很是放鬆。 坐在木椅上,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两个小孩也好奇地跑到陈泓脚边。 “好耶,明天又有肉吃了!” 年纪稍大些的陈清和,看见那两只兔子,满脑子都是吃,而年纪小些的陈潯江,却连兔子都有些怕,一直缩在陈泓身后。 拍了拍手上的灰土,陈泓摸著两个孩子的脑袋,妻子也在这时把一锅肉粥端了过来。 四人坐桌前,趁著一盏烛火,还有窗外仅剩的霞光,把这一大锅肉粥吃完。 饭饱后,陈清和跑开到一边玩去了,陈泓脸色才有些凝重地对面前妻子提起: “附近村里又有两个小孩出生了。” 他喝下一杯凉水,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里面正在玩耍的两个孩童。 这几年村里也没什么天灾人祸,他们家的每天伙食並不差,可两个小孩却是面色有些蜡黄,脸上也没什么肉。 妻子金燕听到也是同样的反应,“可怜父母心。” 她把桌上的碗筷顺带收起,眸中似乎对此事感到害怕,只对陈泓说道: “还是你去吧,我不敢看那种东西。” 说完,她便回到了灶房忙活家事,留下陈泓在木椅上定了定心神,许久才起身,离开家中…… 叶轩將感知力放大,一路跟著陈泓。 只见这汉子穿过村庄的土路,沿著河边走,来到了一个镇上。 比起先前村庄早早熄灯睡觉的情景,这镇上就要热闹许多,街上有不少人,可他们脸上似乎都是死气沉沉。 叶轩仔细观察著每个行人,偌大的村镇,街上来往行人过百,却不见有身体强壮些的。 他们似乎都是面色有些蜡黄,看上去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陈哥,来了。” 一人叫住了陈泓,是他在镇上的朋友,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便一起结伴而行。 叶轩这才注意到,此刻的街上,所有行人都在朝著镇子中心的方向走去。 在陈泓与身旁人聊天的过程中,叶轩得知,此时镇上大多来的是周围村落中的人,还有镇上的居民。 而他们要去的地方,似乎是一座祠堂。 当下时间刚到戌时,只见数百人聚集镇中心,围在一座古朴的祠堂门前。 照著牌匾,“仙家祠堂”四个大字刻印其中。 仙家? 叶轩对此並不惊讶,但在这村镇之间,怎么会有所谓的仙家?比起真正的仙人,他更觉得这座祠堂,是某些江湖骗子常用的戏码。 跟著人流,一同进入这座祠堂內部。 这里烛火通明,四周空荡,只有一座巨大的石像,坐落祠堂正中央。 石像丈高十余尺,其人物被雕刻得仙风道骨,鬍鬚飘飘,还有一身道袍,看上去还挺符合仙人的形象。 不过,这石像的眼睛,却是被两点朱红画上,望著有些渗人。 在石像台前,一张木长桌上铺著红布,却未摆放任何祭品,诸如牛羊等牲畜、甚至是財宝之类的。 没有,桌上只有一块红布。 如今祠堂內站满了人,都是从各个村落以及镇上,每家每户至少出一个成年人到场。 水田村的陈家,就是陈泓到场,他们有个专门的名字,“见证人”。 除了围观群眾,在祭拜的长桌前,左右各站著两个身形被黑色蓑衣遮住的人。 叶轩用感知探入他们的斗篷,见这两人面容普通,但脸上精气神却十分饱满,与在场眾人完全不同。 他们的体型也相当精壮,体內若有似无的能感受到灵力波动。 “供奉仙家,性命无忧。” 突然,祠堂幕后响起一阵铃声,在场眾人也就高呼这口號。 在人群中,有两对怀中抱著婴孩的夫妇,顿时被一群见证人隔开,让出一条通往祭台的路。 那两对夫妇脸上神色极度不忍,妇人更是急得要哭出来,只因怀中刚刚出生的襁褓,是自己的亲生骨血。 散在周围的见证人见他们踌躇不决,立马有几人上前,推著他们的身子往前走。 “快些吧,这都为了孩子好。” 祭台左右两侧的黑衣人也说道: “供奉仙家,性命无忧。” 如此情形,那两对夫妇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把怀中婴孩,放在那块红布之上。 下一刻,那尊石像被点上朱红的瞳孔中,倏然冒出两道金光,直直照在那两名婴孩身上。 有些滚烫的温度,让那两名婴孩惊醒,顿时放声大哭。 而在金光的沐浴中,两只白皙肥胖的小手上,手腕处被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一滴精粹的鲜血渗出。 隨著金光收回,两滴鲜血被裹挟其中,尽数没入那尊石像眼中。 而那躺在红布上的婴孩,此刻也都合上了双眼,气息越发微弱的同时,脸上饱满的红润之色,正快速消退…… 叶轩注意这石像上的变化,从金光冒出到结束,始终有股微弱的灵力在作祟。 他刚想顺著石像,试图找到这缕灵力的根源,可现实中的自己却灵力耗尽,意识画面则被瞬间掐断。 第39章:长生界 重返现实世界,时间已到凌晨,叶轩洗漱过后,决定先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醒,又是凌晨五点半,他搭上第一班公交车,来到高泉山底下的公园。 沿著小径登山,他的生活重回之前的规律,清早修炼,白天在武馆帮忙…… 运行完最后一个周天,叶轩悄然睁开双眼,目视所过之处,感知力探出。 方圆数十里,几乎整个市区內的光景,尽收眼底! 他只是站立在高泉山的山顶观光台,便能知晓这座城市发生的一切事物,甚至无需用眼睛去看,用心感受,能更加明晰。 叶轩可以確定,蓝星上没有所谓天道。 虽说他的修炼正处在瓶颈,说不准也有天雷、渡劫之类的,但如果將天道视为一方世界的运行规则,除了生老病死以外,蓝星可以说是百无禁忌。 反观他的超能力,更像是一种天道。 自己呆在世界的任意角落,便坐观世事变迁,用力量影响事物的发展轨跡…… “那我不是神谁是?” 一番胡思乱想后,叶轩来到曾经修炼武学的半山腰处,他当即將感知力探出世界。 在令意识混乱的中转站里,再次找到那根新世界引线。 这一次,叶轩没有直接將感知力探入其中,而是在它的边缘徘徊起来。 就在一进一退的拉扯中,叶轩发现了规律—— 自己只要靠近那方世界,被人盯著的感觉就会越发明显,但只要稍稍远离,那背地里的力量,便无法捕捉到他。 他的心中顿时有个大胆的猜测。 “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是分层的。” 先前所窥探到的水田村和镇上,也许是这方世界的下界,而在暗地里注视著他的力量,应该来自於上界之地。 对於这个猜想,叶轩立马行动起来。 他控制好感知力,儘量让其探入这个世界的不同处,而避开之前的路径。 结果如他所料,在靠近某个点时,那种被盯著的感受越发明显,就差有人直接站在他身后了;可当那种感受消去,脑中所见之景,截然不同—— 一座巍峨的大山,矗立在云端之上,山体周围似有仙气繚绕,霞光流转间仿佛灵韵吞吐。 在透光的云海中,时而有清脆的啼声隱现,时而云层翻动,宛若洪流一般。 而极目遥远的山巔,似乎存在著一座洞庭。 叶轩操纵周遭的天地灵气,尝试腾挪圆点位置。 他发现,这里的灵气比起水田村,更容易被自己操控? 提取一点灵气,原来是这天地间更加精纯,比起水田村,比起现实、武道、歷史世界的灵气,它几乎没有杂质。 此刻的叶轩,就如同翻入这云海中的鱼儿与鸟兽,凭藉天地灵气,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游! 瞬息便抵近仙山,他仰望山巔上的洞庭,耳边听见倾泻而下的流水声。 顺著水声,一路攀升,直达山巔。 洞庭出现,一道石门嵌入山体中,恰似浑然天成;在確认没有阻碍后,叶轩將感知力探入內部。 可洞庭里不见人影,只有一间宽敞的石室,而在四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的篆刻有某种经文。 叶轩虽然看不懂,但还是將其尽数记下。 “这地方相比起那仙家祠堂,才更像是仙家所居之地。” 没有阻力,叶轩也就在这洞府中閒逛起来,他好奇的打量著岩壁上的经文,试图用自身能力与其產生联繫。 他把灵力注入那些经文当中,同时发动预知未来! 在预知未来的超能下,一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却是过不留痕,只推断出三秒后的结果。 一秒后,这堵岩壁毫无变化。 两秒后,这堵岩壁依旧毫无变化。 三秒后,这堵岩壁始终毫无变化…… 叶轩顿时愣在原地……我竟然去观测预知一堵岩壁? 他收了收心神,將预知未来的路径稍稍改变,把自身灵力注入经文中的同时,仔细观测著其中產生的所有变化。 在自己的意识中,除了灵气波动,那些经文的痕跡上,同时显现出一种震慑灵魂的感触。 总算让他窥见了些许皮毛—— 《长生仙柳》,分演十二神宫位…… “什么鬼?” 对於突然浮现的感悟,叶轩不明所以,但凭藉经文的玄妙程度,有一点他能確定,这是绝对是一门仙法! 至於是什么样的仙法,以及具体的修炼方式,上面没说,或者是自己还没参悟到。 把目前所得到的所有感悟记下,叶轩在这间石室中寻找起其他出路。 在一处偏僻的角落,只有一道狭窄的通路,要是人想通过,除非身材十分纤细,否则绝对会被岩壁卡住。 但这对叶轩不是难事,他拥有跨越世界的感知力,轻鬆便通过那道狭窄的路径。 往里走了数十步,豁然开朗。 原来別有洞天,出了石室,便能进入一座山谷当中。 此刻谷中雾气氤氳,復见山腰所听到的流水声,一泓碧泉如瑶池嵌在谷中,是座天然温泉。 有人?在蒸腾的雾气中,叶轩隱约看见温泉中有个人影。 他腾挪继续原点,来到那人身侧,只见一抹白皙里透著红润的春光乍现…… “谁!” 那人瞬间察觉到叶轩的存在,她仅是放出自身灵气,便掀得整片温泉湖水翻涌,百丈波涛升起一道道水墙。 叶轩的感知与意识转眼间被震飞,飞出洞庭,跌落山崖……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把跨越世界的感知力,当作实体一样掀翻出去,跌落在外面的云海上。 意识极度晃荡,就像被人用重锤敲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灵力强悍,与自己相比,说天壤之別,可能都保守了。 叶轩刚想收回感知,却见山巔洞庭中,飞出一道身影! 见那人的模样逐渐清晰,身著一身紫色道袍,长发垂肩,美如天仙般的脸上满是恼怒之色。 她一出手,一道柳絮便跨越了空间,精准无误地拍打在叶轩感知力所在的原点。 叶轩的意识再次如遭雷击,他迅速地变化圆点位置,可紧隨而来的便是无数柳絮,令自己始终逃不出那女子的法力控制,她嘴里怒骂道: “何人偷窥,今日定將你挫骨扬灰!” 叶轩有些无奈,他原本只想探查这洞庭的全貌,真无意冒犯这其中的仙子。 可自己毕竟理亏,便先將感知力收回,意识重归现实世界。 而在山巔操纵柳絮的紫衣仙子,注意到原点的消失,任她再恼怒,也没了办法。 …… 重回现实世界的叶轩,此行可谓收穫满满,除了头有点昏沉以外,不亚於去武道世界的藏书阁走一遭。 除了《长生仙柳》,他还从经文中得知此界名为—— 长生。 第40章:仙法 抬眼望向天空,现实时间已到正午,高泉山上的太阳毒辣无比。 叶轩换了块有树荫遮蔽的地方,重新打坐,回想起刚才窥见的仙法。 《长生仙柳》 “此道法由长生柳仙所创,应该就是方才的紫袍仙女。” 细细体会著仙法中复杂玄奥的经文,一时间难有感悟,叶轩反倒思考起—— 这世上真有长生不死? 自己通晓武道,可不论是现实还是武道世界,修炼武术武学,最多也只能够强身健体,或者延后一些年岁,距离长生还远得很。 而先前纵观歷史,歷朝歷代皆有君王竭力寻求长生不死药,秦皇嬴政、武帝刘彻、唐朝诸帝等等。 可终是无人成功,到头来不过一场春秋大梦。 长生不死啊…… “数风流人物,到头来还不是一捧黄土。” 叶轩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当下七零八落的思绪清除掉。 如果真要说长生不死,那么除了未来文明进步,突破壁垒,似乎也就只有修仙者,可以问道长生。 他曾在歷史世界自號“天道仙尊”,如今收穫一门真正的长生仙法,即便暂时看不懂,肯定也不能就此放弃。 对於《长生仙柳》,叶轩知晓其中共分演十二神宫位;长生、沐浴、冠带…… 目前他所记到的內容,就只有这前三个细分,以及其中的寥寥注释。 仙法开篇说到——柳树意味著生命,意味著蓬勃发展。 而化柳,乃重修一世,重演十二神宫位,经歷生命所有歷程,方可叩问长生…… “其他內容,就得重返那洞庭才能知晓了。” 就在叶轩苦苦领悟仙法时,长生界,那座绝巔之上的洞庭中。 只见长生柳仙,正扫视著四周岩壁上的经文,她发现上面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残留。 缓缓抬起一指,將那些残留全部聚於指尖,脸上顿时浮现一丝惊诧。 “闯入我洞庭者,修为最多不过炼气……” 越了解,她便越对此感到不可置信,一个练气修为,竟然能闯入自己的洞庭? 柳仙回想起方才施展法术时,在云海中出现的原点,她认为这是某种意念类的功法。 可到底是什么呢? 遥想她在这长生界修行问道,不知多少年光阴,却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功法,能让一练气修为的凡人,就拥有如此神通。 即使自己能发现那意识原点,当时却也拿它毫无办法。 穿过石室的窄道,柳仙凌空立在谷中,自身灵力霎时向外铺开。 蕴含著一种生命气息的紫色光韵,伴隨著从她体內演化出的无数柳条,遍布这座山谷当中。 不多时,那名柳仙化作了一棵参天柳树,根基扎入谷中温泉,枝干则衝破山谷,茂密的柳条转眼间覆盖了整座山巔! “无论是谁,胆敢窥探我仙法者,当诛灭神魂!何况。” 她压下心中怒气,內心重归平静,注视著底下翻滚的云海,只待那窥视者再次出现。 “……” 反观现实世界中的叶轩,已经回到武馆,脑子里却还在思索著那门仙法。 《长生仙柳》比起他之前所接触过的武学,玄奥了不知道几个维度。 “这可是门真正的仙法,难也正常。” 叶轩绝不內耗,操纵感知力飞出武馆,在周边乡下,找到了一颗生长几百年的柳树。 他立马全神贯注地注视著这棵柳树,它的一切信息,皆呈现在自己的意识中—— 树龄331年,树高20米,胸径在直径1.2米左右…… 如果再往细处观察,那就是细胞层面的运行规律了,叶轩操控著柳树周围的天地灵气,將其注入树干当中。 下一刻,树冠上几处乾枯的枝条,竟然开始焕发新生,逐渐由枯黄转变为翠绿。 他即刻利用感知力,观察树干內部。 在意识画面中,柳树的一圈圈年轮呈现,每当一道形状类似的年轮飘过,叶轩都似乎能从中窥探到,这棵柳树的一段成长历程。 从一株幼小的柳苗,成长为一棵参天古树,要面临几次夭折,又要经歷多少风雨? 柳苗初生时,生命力最为蓬勃,之后接受春雨沐浴,生命力持续向上发展,再之后经歷天灾人祸…… 当一棵柳树垂观了数百年光阴,就好比一个人,经歷了无数次重复的一生。 叶轩抽回意识,短短几秒钟时间,他便透过一棵柳树,看见了那些百无聊赖的岁月。 他隱隱觉得这些感悟,对於《长生仙柳》的修炼会有帮助,奈何自己身在武馆,没法立即付出行动,验证心中所想。 还有一点最为重要,便是这门《长生仙柳》残缺的部分,未免有些太多了…… “有必要再去长生界一趟。” 他把感知再次凝聚起,飞入天外的中转站內,迅速找到连接长生界的引线。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叶轩可是轻车熟路,在经歷了固定的混乱之后,感知与意识直达长生界。 感知刚在长生界凝实,他便注视著眼前平静的云海,再望向那座山巔。 “那是什么?” 如今,在叶轩的视线中,整座山巔皆被一种温润却充满威压的气息笼罩,空气中还瀰漫著淡紫色的光韵。 只见原本的绝巔,已被一棵彻地通天的巨大柳树取代,无数柳条如瀑布般垂落,每一根都流淌著莹莹紫光,仿佛像有意识般,轻轻摇曳。 叶轩心中升起一丝不妙,可为时已晚,几乎是自己准备离开是非之地的剎那,那个参天柳树便捕捉到了意识原点的存在。 数不清的柳条,带著恐怖的紫色光焰,霎时朝叶轩扑来! 同时,天地间响彻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终於来了。” 柳树主干上,忽然浮现出一张若隱若现的女子面孔,正是那长生柳仙。 她目光如冰,穿透云海锁定叶轩的意识原点,饶有兴致地说道: “练气修为,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入我的洞庭,果然长生界浩瀚,还有我所不知的秘法。” 叶轩心头一凛,试图以感知探查周围,却发现连同整片云海的天地灵气,皆被那柳树的威压覆盖,令他无法自由移动。 摆在他面前的,如今只剩两个选择—— 一是,立马收回感知力,让意识脱身返回现实世界,跑路为上! 但这么一来,日后若再想重回长生界可就难了,更別说《长生仙柳》的后续…… 第41章:夭折 二来则是,鋌而走险! 望著眼前的天罗地网,叶轩决定,尝试在柳絮的间隙中寻求突围。 他將感知力的范围与精度调到最大,可远处的山巔中,又飞来无数柳絮,算是彻底粉碎了一切幻想。 叶轩无奈,仙法后续没捞著,这柳仙想必也不会听他辩解,最终只能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果。 收回感知力,正当叶轩寻找中转站,准备撤出长生界时,那离他还有些距离的柳条,竟然凭空乍现! 转眼间,便到了自己意识原点的周围。 翠绿又蕴含紫光的柳条,化作球形牢笼,將它牢牢包裹住,同时切断了自己与外界的联繫。 切实感受一番那柳条中蕴含的紫色气焰,叶轩只觉得连意识都化作了实体,被温润却又灼人心弦的烈火不断炙烤,直至要化成灰烬…… 面对柳仙的围攻,叶轩不想就此放弃,哪怕是一丁点空间,只要存在,他便还有机会逃脱。 “有了!” 叶轩打起精神,感知力疯狂从这一点空隙中探出,意识便能从密密麻麻的柳条囚笼中,找到天外中转站的方位。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感知力,穿梭次元时,那柳仙却踏碎虚空,忽地出现在原点前。 柳仙衣袖一挥,由柳条编织起的牢笼瞬间散去,只见她从道袍中摸出一个翠绿色的小瓶,並打开了瓶塞。 下一秒,叶轩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而自身圆点,也被装入这绿瓶中,完全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 “能来去自如的意识秘法,又能否突破我这仙器?” 柳仙將瓶塞盖回,纤细的手指夹著瓶口,摇晃起来。 而被收入瓶中的叶轩,意识圆点也受到这剧烈的摇晃,注意力逐渐溃散,看不清瓶內的情况。 慢慢停下手中动作,柳仙开始质问瓶中的叶轩: “炼气修为,你只有可能是短生种。 可短生种,如何能到得了长生界?” 她把瓶身放在耳边,却许久听不见回应,柳仙也不恼怒,又问道: “或者说说,你这能悄无声息潜入洞庭的秘法?” 叶轩的意识渐渐恢復,他张望瓶內空间,只有一片白茫茫的混沌,除自身原点之外,空无一物。 面对柳仙的质询,他无从回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哪有什么秘法,自己也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不过是有一点超能力罢了。 至於她口中的短生种,叶轩心中有些猜测,也许水田村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世界的下界,短生界。 “……” 叶轩依旧在瓶子里乱窜,可这完全与外界空间隔绝,他的感知与意识又被锁在了一方世界,无法返回。 瓶外的柳仙始终听不见回应,脸上也没了兴致,说道: “不说也无妨,无论你是意识还是真身,只要呆在这瓶中,终究会化作一缕天地之气。 届时,你这团意识中所含的所有记忆,都会被篆刻入瓶身。” 说罢,柳仙便带著小绿瓶,飞回山巔。 那化形的参天柳树,也隨著柳仙的回归,逐渐缩小,最后只剩根基扎入谷中温泉,变成了一株看上去十分平常的柳苗。 而柳仙只把小绿瓶放在石岸边,之后褪去衣物,泡入温泉当中。 叶轩感受到瓶內稳固,暂时是没了直接被炼化的危险,但瓶中氤氳的混沌,令他內心极度不安。 虽说並不清楚意识在异世界死亡,会对现实產生什么影响,但为了不被这小绿瓶炼化成天地灵气,自己必须寻找脱困之策了。 “天道体……” 这一想法从他脑中窜出,叶轩想著在这方世界,在这瓶中凝结天道体? 之前他就有所猜测,每个世界,要么没有天道,要么存在天道。 只要是存在天道规则的世界,那自己作为窥视者,就必须先要领悟出其中的天道,才能成功凝聚天道体。 “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歷史世界的经歷便能验证这一点。 而当他利用天道体穿梭时空后,想要挣脱束缚,重回现实世界,就必须打破当下世界的天道。 “不朽”就是他对歷史天道的突破,自己能重回现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叶轩现在要赌一把。 他目前並不知道这方世界的天道规则,按理来说,如果自己现在凝结天道体,理应会失败。 一旦失败,依照之前在武道世界的案例,他的意识就能强行返回现实…… 理论存在,实践开始! 叶轩开始利用这瓶中的混沌,凝结出一道虚幻的身形,隨著时间推移,虚影便会越发凝实。 注视著天道体的凝结过程,叶轩却发现这虚影越来越真实,脸上已经初具五官。 “不好。” 面对这照著自己五官刻出的天道体,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想打自己一顿,好令其就此破碎。 如果这天道体真的凝结成了,那么他就得穿梭时空,真身降临长生界…… 与此同时,本在沐浴精华的柳仙,也注意到小绿瓶竟有些晃动。 她游到岸边,手心捧起那小绿瓶,这仙器只能感受到瓶內大致的情况,不拔出瓶塞的话,便不能內视其中。 柳仙寻找瓶里原点的大致位置,她眸中全是诧异之色,“嗯?” 连忙把瓶塞拔出,內视其中,她发现叶轩的意识原点果然消失了,可瓶內却还是一片混沌。 任柳仙在长生界修行无尽岁月,对这小绿瓶运用得心应手,却从未曾遇到过如此情况。 反观叶轩,在天道体即將凝结成功的剎那,结果同他料想的那般,轰然破碎。 无数碎片被瓶中的混沌吸收,而他自己的意识,也弥散在未知的空间中。 当叶轩再次甦醒时,他可以篤定,这里已经不再是那小绿瓶內的空间,倒是与中转站的混乱空间挺像。 “我死了么。” 他的意识游离在混乱中,无法控制任何东西,感知力也好,预知未来也罢,全都不见了。 此刻的叶轩,就好像宇宙中的一粒尘埃,飘荡在混乱中;或者说他连一粒尘埃都不是,只能六神无主地游离在这片空间。 夭折……现在的他,就如同一个夭折的婴儿;没能降临到长生界,也无法返回现实。 “长生,长生……” 《长生仙柳》的感悟浮现: 长生、是为人生第一阶段,其生命力蕴藏最深厚,在仙法的宫垣中,便有“开启、悠久、积累、丰厚”的意味。 沐浴,是为人生第二阶段,人出生后,自然需要净身沐浴,洗去从母胎中带来的血跡。 冠带,是为人生第三阶段,在人发育成长后,便要接受冠礼,表示长大为人。 这是叶轩目前对於这门仙法的所有感悟—— 凭藉此法,便能以一株仙柳的形態,模擬人生,叩问长生。 第42章:垂观世事变迁 《长生仙柳》让叶轩觉得这是个契机。 他已经走投无路,即便自己对於仙法的感悟尚浅,如今也不得不试。 “化作垂柳,分演十二神宫位,长生,沐浴,冠带……” 照仙法上的口诀念上一遍,叶轩催动仅有的意念,在这混乱的空间运行灵力。 “若此法能成,他日必將重新登临长生界。” ————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等叶轩睁开双目,便望见了被群山包裹住的水田村。 自从上次供奉仪式过后,水田村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稻田间,有农户在为夏种而忙碌;树荫下,有几个孩童在攀爬枝干,捉寻昆虫…… 叶轩暂时不知,自己是以什么视角注视著这一切的,视野受限,和之前用感知力纵观天地时,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莫名觉得周围熟悉,意识回落自身,发现这竟是陈家后院。 “阿爸,这个好重!” 陈清和肩上扛著一把铁斧,试图学著父亲的样子挥动,却连双手抬起都显得十分困难。 身旁的陈寻江也凑了过来,他咿咿呀呀地说著,“哥哥,给我,给我玩玩。” 陈泓摆好地上散落的柴火,来到两个孩子身边,单手拿起那把铁斧,又回到木桩前。 “等你力气再大些,像这样。” 陈泓抡起铁斧,弓腰劈向木桩上立著的柴火,粗柴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 陈清和很有眼力劲儿,当即跑向前去,把散在一地的柴火捡起,堆放在靠墙角的地方。 陈寻江也有样学样,不过对於他来说,仅是抱著一根细小的柴火,就挺吃力。 直到几刻钟过去,陈泓脸上已布满汗珠,他把最后一根木柴劈完,拍了拍手上的灰屑,才摸著两个小孩的脑袋。 他一手一个,將两个小孩扛在肩头上,往屋內走去。 “现在日头盛,呆在屋里玩,別给你阿娘添麻烦。” 放下两人,陈泓把桌上的凉水喝完,身子都轻快几分,这才抄起门上掛著的木弓,推门而出。 金燕刚好走出来叫住了陈泓,“小心点。” 在水田村,由於婴孩出生便去要供奉仙家的原因,老幼女子几乎都没什么劳动能力,养家餬口的担子便全落在了男人身上。 水田村少有天灾发生,平常人家米粥管够,可肉就不是顿顿都有的吃了。 村里的山上地势复杂,一般陈泓上山打猎,运气好能找到两只野兔,或者抓到只鼴鼠,全家才能开开荤腥。 “知道了。” 陈泓把妻子拥入怀中,缠绵一会儿后,才迟迟出门。 现在刚过正中,日头最是毒辣,登山寻猎可是个体力活,陈泓光是走了十里路,就有些燥热难耐。 他掏出兜里的水壶,细细喝了两口后,顺著树荫和村民踩出来的小径,进入山林。 水田村位置偏僻,灵气也较为稀薄,山中连凶猛的野兽都不多见,更別提能吐纳天地精华的灵兽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陈泓独自在山中转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半只野兽的影子,他只好顺著山泉溪流,来到前两天布置的陷阱处。 可惜,几个简易的陷阱,皆没有猎物上鉤,陈泓神色不免有些失望。 把那几个陷阱重新支起,想到家里的小孩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他不想空手而归,便决定去山林深点的地方看看。 这一往里走,耳边便嗡嗡响起一些声音,陈泓喜出望外,同时警惕地盯著周围。 他听村里的人说过,这山林深处不仅有毒蛇,还有几只性格凶猛的野山猪。 毒蛇,普遍毒性不大,村里也有土法子可治,但要是碰上野山猪,他一个人可就麻烦了。 於是陈泓手拿一支箭矢,边走边扫动著身前的草丛,不敢有太大动静。 “这破路。” 此地又潮又湿,前两天还下过一场雨,现在地上全是泥泞,走起路来滑得很。 一直在里面转到太阳西沉,陈泓见到树上掛著两只毒蛇,没什么別的发现。 而见天色开始变暗,他也只好就地摘些野菜,然后原路返回…… “哼,哼哼!” 身后传来怪叫,陈泓惊疑地转身望去,只见一棵粗壮的树干下,立著一只浑身毛髮棕黑的野猪。 “不好!” 他虽身上背著弓,但听知道这种野猪皮糙肉厚,也不敢有歪心思,拔腿就跑。 可那头野猪却不打算放过陈泓,两只蹄子蓄力了一番后,便如一支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陈泓只顾得加快脚步,却突然个脚底一滑,仰面朝地地重重砸在泥泞上。 而那只野猪已经衝到陈泓跟前,一只獠牙用力拱向他的左侧大腿,脚踝也被踩踏了一番。 陈泓强忍剧痛,扭腰抓起掉在地上的弓箭,锁定那只野猪的鼻子。 “咻”的一声,箭矢脱弦飞出,恰好射入野猪的鼻孔中。 “哼哼,哼,哼哼哼!” 那野猪顿时吃痛,像是看懂了再次弯弓搭箭的陈泓,便向四周跑开,消失在密林中。 …… 时至夜晚,陈泓才拖著一身伤势,回到家中。 陈寻江年纪还小,见到阿爸身上的伤势,不由嚇得嚎哭起来。 金燕只让陈清和把弟弟带回里屋,便细心地为陈泓处理起伤势,把捻好的草药抹在脚踝处,再用清水把出水的伤口简单清理后,才强忍著泪,责怪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 “哎,没什么,就是过几天才能上山,你们娘仨这两天都没有肉吃嘍。” 陈泓帮她把眼角的那抹掉,在金燕的搀扶下,一家人回到里屋休息…… 隨著最后一户人家的烛火掐灭,整个水田村陷入夜晚的寂静。 叶轩呆在陈家后院,感知力与意念飘飞出去,探索著目前自己超能力的极限。 他立於水田村的中心,眺望方圆,能看见村外的大湖,还有密密麻麻的山林,以及天中散发著月华的圆月…… 视线收回,內视己身。 叶轩现在变成了一株幼小的柳苗,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人做了二三十年,当一株植物还是头一次。 依照《长生仙柳》,若自己要想化身成人的话,还有相当长的过程。 叶轩现在只能以一颗柳苗的形態,吸收吐纳天地间的灵气,修炼自身修为,为仙法的各个阶段做好准备。 第43章:柳苗 长生,沐浴,冠带。 一株新生的柳苗,便像是刚出生的婴孩,理应处在人生的首个阶段——长生。 叶轩平静地呆在那,任由微风颳起自己身上的几根细小柳条,他在月华的照耀下,尽情摇曳著身姿。 “这感觉真不错!” 新奇、自由、还有蓬勃发展的生命力,叶轩没有过度痴迷,立马开始尝试修炼的路子。 在他还是人的时候,修炼讲究“彼道自来,可藉与谋”感悟天地灵气则依靠当下的心境。 於是他放空思绪,將感知与意识散在每根嫩如翠芽般的柳絮上,隨著清风飘荡。 一段时间过后,叶轩果然感受到了周围存在的天地灵气,就是修炼路径,与之前稍有不同。 例如,之前是遵循人体周天运行,而现在则是参照扎入土中的根系。 他利用飘荡的柳条,吸收著灵气,再经过一个完整的运行后,再从柳絮吐纳出去。 这一来一回,並不费力,叶轩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內的积累在增长。 灵力能够顺利修炼后,叶轩思索起自己的超能力。 其实按照仙法,人化作柳苗,应当是只保留一丝意识,而要等到“沐浴”阶段,生前的意识才能逐步甦醒。 可他却是个特例,不仅保留了意识,就连超能力也恢復了…… “我的超能影响了一门仙法?” 当然,受限於柳苗的形態,感知力最多也就只能观察此界,別说天外的中转站,就是长生界,叶轩现在也找不出来。 “之前的修为,应该是练气圆满。” 他回想起长生柳仙所说,结合自己在歷史世界修行时频频遇到的瓶颈,圆满较为合理。 不过叶轩化柳后的修为,可就没有圆满了,如果每个阶段的修为都有层级的话,那他现在差不多是练气三层。 叶轩不再多想,一整晚继续安心修炼,直到翌日清晨。 “咯咯咯!” 几声家畜的鸣叫,唤醒了整个水田村。 农户们纷纷出门,下田忙活,一般家里的女人,则负责升起炊烟,餵养牲畜、准备早饭…… 陈家两个小孩起得稍晚些,刚起床便见阿爸阿娘都不在家中,只有桌上留著两碗菜粥,陈清和便带著弟弟先在院子里转起来。 “哥哥你看!” “什么?” 陈清和顺著陈寻江的声音看去,只见自家后院处,竟多了一棵幼小的柳苗。 这幼苗就是刚长出形状,以至於他们昨天並未发现,陈清和两兄弟好奇地打量著这株柳苗。 陈寻江说:“哥哥,这大柳树小时候都这么幼小?” “当然,再高大的树木,都是长了好多好多年的。” 陈清和细细盯著这株柳苗,他平日里最爱抓些昆虫,观察植物的幼苗,总觉得这柳苗似乎有些奇特。 他伸出小手,將一根细小的柳条托起在掌中,其入手的温润感,果然不同寻常! “给我试试,给我试试!” 陈寻江也好奇地凑到跟前,学著哥哥的样子,用一双小手托起一根柳条,但他就要迟钝一些,並未发现有什么不同。 “什么嘛,啥都没有。” 他小脸微微鼓起,扬起那根柳条后,便自顾自地回到屋中,吃起桌上的菜粥。 陈清和確实一直坐在柳苗身旁,一直待到了上午时分,陈泓与金燕两人都从镇上的医铺返回家中,他却还在那儿看著柳苗生长。 “清和,在看什么?” 金燕来到陈清和身边,也注意到了那株突然冒出的柳苗。 “阿妈,这柳苗好像有些奇特……我说不上来。” 金燕有些不解,一株柳苗有什么奇特?俯身牵起一根柳条,入手的温润感,却是连她也嚇了一跳。 她紧忙叫来陈泓,“你看看,这柳苗……” 陈泓杵著根木拐杖,一瘸一拐地来到母女二人身侧,弯腰望著那株柳苗。 只见自家院中长出的柳苗,其幼小的柳絮,却十分翠绿,隱隱还有宝光流转?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柳苗。” 陈泓压低声音,又扫了两眼確定院外无人,他才拉著妻子与陈清和回到屋中。 “怎么了?” 两人夫妻生活了多年,她少见陈泓这么顾左右而言他,想来院內的那株柳苗,不是凡物。 陈泓则严肃地坐在桌前,“那搞不好,是一株仙柳。” 仙柳?母女二人,包括跑过来的陈寻江,对此並没有概念。 只有年轻时游歷过一番的陈泓,郑重说道: “我年轻时,曾在县太爷府中当过杂工,见过不少有灵气的东西。 这株柳苗,其枝叶上的光泽,儼然是具备灵气的体现。” 陈清和两兄弟顿时有些惊讶,“阿爸你年轻时候还有这些经歷吗?” 两个小孩眸中满是好奇,他们从小活动范围便是在水田村,就连镇上,都只是听过,更別说县府了。 陈泓点头,隨后拉起衣袖,露出了左肩上的一道刀疤。 他指著那道刀疤,眼神却看向金燕的方向。 “若不是这伤,你们娘仨的生活,会比现在好上不少。” 回忆起过往,陈泓脸上有些忧愁,但又正色道: “总之,这仙柳降临在家后院,福祸参半吶……” 金燕对於陈泓的话一知半解,只是上前帮丈夫拉下衣袖,默默地陪伴在身边。 陈泓思索良久,“希望这株仙柳不是祸根,而是福缘吧。” 他拄著拐杖来到后院,確保屋外没人,才躬下身子,把那柳条小心托起。 一点极其微弱的灵力,从陈泓的掌心冒出,便不由自主地飘向柳絮,最终没入其中。 叶轩属实没想到,这陈泓竟然有点修为,也难怪能被县太府聘用;不过他的修为实在太低,估计连练气的门槛都没碰到。 他看著陈家人,以及刚才陈泓的行为,决定给点回应。 一根柳条无风自动,仿佛有意识般扬起,点在了陈泓受伤的大腿上。 隨后,一股清凉感顺著柳条,刺入陈泓的皮肤,令他昨日才添的伤势,竟然正在快速癒合。 同时,陈泓眸中闪烁几下光彩,一刻钟过后,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原本需要静养的伤势,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 陈泓一把扔掉手中的拐杖! 他再次观察起院外,隨后扑通一声跪下,连忙给面前的仙柳磕了几个响头。 躲在屋里的金燕与陈清和两兄弟见状,立马跑了过来,皆是不可置信地望著那株幼小的柳苗。 “果真是一株仙柳,感谢仙柳大人!” 陈泓小声说著,叶轩对此颇为满意,心中顿时有了个计划。 而在实施这个计划前,他决定帮助陈家,真心不为別的,只是—— 缘,妙不可言! 第44章:供奉仙柳 扬起一根柳条,引动灵力,点入陈泓的黄庭,並在其中留下了一点东西。 同时,感知力內视陈泓体內经络,叶轩注意其灵根稍有偏移,根基不稳,也就顺手帮他加固了一番。 陈泓立马觉得全身暖洋洋的,自脐以上,为上半段;自脐以下,为下半段,都流淌著一股温润的灵力。 这种修行的方法类似於植物,上段为枝干,下段则为根系,是叶轩以仙柳形態摸索出来的。 望见陈泓面庞上重获光彩,神清气爽的模样,看来效果显著。 “啊……” 陈泓半跪在地上,隨著点在他丹田上柳条收回,霎时热泪盈眶。 “没想到,我竟能重回修行,甚至比起以往,还有不小长进。” 经由自己这么一点拨,叶轩估计他再把体魄锻炼好,便能踏入炼气境界。 他虽以目前的修为,还不能用言语和外界沟通,但对具备灵力的人,却能有一种共通的手段。 残存在陈泓体內的灵力直达头部,片刻恍惚后,他果然领悟了身前仙柳大致想表达的意图。 “大人放心,我陈家定誓死守护!” 他立马在院中搬来木材,加固著后院的围墙,同时给叶轩说明短生界的基本情况—— 据说自古以来,世界就被一种天道笼罩,凡人的婴孩出生时,必须给仙家供奉寿元,寻求庇护,否则便会夭折。 也正是因为这短生界的人都经歷过这种仪式,凡人大都体弱气虚,连活过五十岁都困难,更別提踏入修炼之道。 至於修行者,陈泓了解不多,反正连镇上都鲜有,他在县太爷府中工作期间,也没见到有孩子降生,所以不太清楚。 …… 往后,时间如梭,一个月过去。 陈家后院的那株柳苗,已经从开始不及半米高,生长到了如今接近两米。 仙柳是长得枝繁叶茂,根根垂下的柳条,就像女人的头髮,飘逸而具有生命力。 重修一世,叶轩的修为也便在短短一个月內,重回先前的巔峰,达到炼气圆满。 他的感知力还有预知未来的超能,皆恢復如初,便有了与外界直接沟通的手段。 把陈家几人叫来院中,无论是,陈清和两兄弟,亦或者金燕,如今的脸上皆是气血饱满,完全没了之前面黄肌瘦的模样。 对於陈清和与陈寻江两人,叶轩为他们打通了经络,至於灵根这种先天而生的玩意儿,就只能各凭造化了。 陈清和在这方面更有天赋,其性格也不骄不躁,“若是稳步成长,日后必能有所成。” 而今日,叶轩再与陈家人沟通,便是要传授他们功法,教导陈泓两父子为主,年纪较小的陈寻江听得明白便听,若听不明白也无妨。 “初步掌握灵力修炼与运行后,对其稍加控制,並驱动成形……” 叶轩抬起一根柳条,上面新生的嫩穗上,忽地迸发出一点火光。 隨后借著风势,將那火光送出,落在院墙底下一堆杂草上,便燃起大火。 “此法,灵气化焰。” 对於刚入门的新手,相较引雷指,或者其他以气力驱动的武学,《真气化焰》要简单许多。 两人细细记下,在叶轩又一遍的演示后,便开始自行尝试。 期间,由於陈泓要出去忙农活以及打猎,只能忙里偷閒地练习,而陈清和则能更加专注。 数日过后,他已经基本掌握了这门功法,便兴奋地给家人展示起来。 “阿妈你看!” 只见陈清和蹲在灶台边,双手掌心张开朝外,手掌皮肤上浮现出一层若隱若现的青色光泽。 隨即,一点转瞬即逝的火光乍现,可落在堆满乾草和树枝的灶中,却是还不足以点燃木柴。 初学者修炼《真气化焰》,凝结出的火焰最多温度也就四五十度,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火焰,还只是一种光焰。 陈清和现在的修为和陈泓之前差不多,炼气,也就是临门一脚的事。 他牢记叶轩的叮嘱,“修行之事,不可急躁。” 还有,他告诫陈家人行事一定要低调,水田村虽无人修炼,但那镇上的两名仙家祠堂的护法,可就不是普通人了。 陈泓心中瞭然,往后日子里他同平常一样,日常忙於农作,上山打猎……村子里没有学堂,两个孩子则呆在家里玩耍。 附近人家若有婴儿降生,镇上的供奉仪式,也就只好麻烦金燕。 对於面貌改变,陈家人平日就往脸上扬点灰土,装作刚乾完农活,毕竟谁也不会没事一直盯著人脸看嘛。 时间晃眼过去,住在镇子上的陈弘方,前些日子才听说大哥陈泓上山打猎时遭遇野猪,脚受了伤,所以今日便来看望。 “嫂子,我大哥在家吗?” 陈弘方提著从家拎来的半扇鸡肉,亲自登门,便看见金燕一人在院里忙前忙后。 金燕头上蒙著块破布皮,看上去灰头土脸的,“在呢,在里屋休息。” “清和!” 陈清和被母亲唤来,招呼陈弘方到家里,小孩很懂事,见人便给他倒上一杯凉水。 陈弘方捏了捏这小傢伙的脸,把鸡肉放在桌子上后,便直往里屋走去。 “大哥,你伤得不严重吧?” 陈泓半臥在床上,见小弟到来,是欣喜的很。 “没啥事,现在都能下地干活了。” 望见大哥精神不错,陈弘方也就稍稍放心了些,他在镇上从事米铺生意,说是生意,却也只是给官家和娘家打工罢了。 他从小与大哥陈泓关係要好,却也因为在镇上入赘人家,两兄弟不常见面。 於是他们俩聊了很久家常里短,直到临近傍晚,陈弘方才要离去。 “就不在家吃饭了嫂子…… 欸?你们家里还种了棵柳树吗?” 陈弘方临走前看见了后院长起来的柳树,他当即来到那棵柳树前。 “哎哟,村东头有棵又高又壮的柳树,小时候,我和大哥还常常爬上去抓虫子呢。” 陈弘方久久望著院中柳树,憨厚的脸上顿时回想起小时候的种种。 陈泓这时走出院外,脸上不免有些愧疚,送走陈弘方,他就来到叶轩身前,问道: “大人,这修行人数岂不越多越好?” 叶轩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教导陈家人进行修炼,也不全是说缘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是?若真不求回报,那有的时间教他们,还不如自己安心修炼。 依照仙柳的成长习性,有人在附近修炼,是能从中汲取一些灵性的,对他自身的修炼有点辅助。 除此之外,叶轩为他们打通经络时,便在陈父子丹田中留下了一颗种子。 此乃《长生仙柳》的法门,被种下种子者,日常修炼,自身生命力便会源源不断地融入那枚种子里。 只要没在固定期限內,突破到下一阶段,全身生命力便会被种子抽空,而后回归仙柳…… “供奉仙柳。” 叶轩不敢说供奉者一定性命无忧,但在这凡人如螻蚁的短生界,普通人能因仙柳踏入修炼之道,本身就是天大的福泽。 机遇与风险並存,陈泓之前说的“誓死守护”倒是真的。 当然,这枚种子在平日里,与供奉者生命力是互相反哺的关係,並不会伤及性命或根基。 反而,供奉者若能顺利突破,那么仙柳种子,对其也会有不小的裨益。 最直观的改变,就是短生种的寿命限制,突破炼气之后,供奉者只要不出意外,其寿命便可达到百岁。 “修行,是看天资的。” 叶轩不再理会陈泓的问题,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即便是帮忙打通经络,也得要有那个框架才行。 他不在意陈泓多带些信得过的人来,反正仙柳种子之事,陈家人早已明了。 “有心思想这事,不如考虑你们父子二人的突破,时限可就只剩半月。” 听见只剩半个月,陈泓也紧张起来;修炼与练武有些类似,除了天资,营养补充也很重要。 这营养可以是补充气血的食物,也可是各种蕴含灵气,能为己所用的宝物…… “我观得后山大湖中,藏有宝物,你可去取。” 第45章:覬覦 这段时间以来,叶轩除了修炼,也在不时地观察著周围。 对於修行者来说,水田村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机缘,诸如什么残破的仙家道冢,或者是天地灵物,千年灵芝之类的。 全都没有,此地唯一的优点就是田地肥沃、天灾较少,不至於吃不上饭。 但要想吃牛肉怎么办呢? 叶轩垂观整个水田村,总算在后山的大湖中,找到了一点东西。 在湖底最深处,遗落著某个法宝,但湖中有食人鱼作祟,且水深相当…… 陈泓只身一人,回想著仙柳大人给自己的提示,来到那片湖泊岸边。 “哟,陈哥,你的脚好了?” 陈泓刚到,便看见了住在村东头的渔户,姓李,大家叫他老四。 他点了点头,“前些日子就好了。” “这湖里钓得到鱼么?” 找到一块地方蹲下,老四看陈泓灰头土脸的,准是上山没抓到肉。 “山路不好走,这鱼也不好钓哦。” 陈泓依旧朝他点了点头,目光始终平静地注视著更为平静的湖面,他曾经尝试过在这湖泊里钓鱼,但这里面的食人鱼性情凶猛,且牙口十分好。 基本上就是刚拋下饵料,它们把饵料一吃,便能隨意挣脱走。 但村东头的老四,却每每都能收穫一筐鱼,似乎是因为他的饵料不同,听说鱼一吃便会昏沉欲睡? 若此事为真,那这饵料对於他潜入湖底,寻找宝物的计划可有大用。 “我能在旁边看看么?” 老四大大咧咧的,“可以啊陈哥,用我教你两招吗?” 他是好为人师,丝毫不介意传授两招钓鱼的技巧,可陈泓听了会儿,却说的都是些屁话。 看著老四鱼护里的鱼越来越多,陈泓算是见识到他那饵料的不寻常了。 在老四的默许下,他捻了一撮饵料,凑近鼻尖轻嗅,一股极淡的腥甜混著草药酸涩钻入鼻腔,令陈泓眉头微微蹙起。 “陈哥,闻出啥门道没?” 老四咧嘴笑到,沾满泥的手又拋出一竿,隨后把脑袋凑到陈泓耳边,说: “这秘方可费了我好些药材,想学吗?” 陈泓摆了摆手,当即拒绝,“学不起,你这儿费用太高,我哪里学得起。” 他怎么没听说过老四这饵料,那配方可是开出天价的,就是掏空家底,自己估计也买不起。 刚准备起身离开,陈泓计划等夜深的时候再来,却听见老四忽然叫住他。 “可以以物换物呀,陈哥家里不是新栽了棵柳树吗?” 这话听得陈泓脚下步伐一滯,整个人的身形顿时摇摇晃晃的,满脸不可置信。 莫非仙柳暴露了? 他强装镇定,反问老四,“你怎么知道我家院中新栽了棵柳树?” “噢,前两天不是路过你家吗?欸,当时我还跟嫂子打了声招呼…… 听得你不在家,估摸著忘了?” 原来是老四当时没提出对这柳树有意思,金燕也就没当回事儿。 陈泓反倒冷静下来,他知道老四喜好盆栽植树,这人一有钱,生活富裕了便会找些奇奇怪怪、不合身份的爱好。 老四果然说,“陈哥你也知道,我老四就这么点爱好。 这柳树,村里又没多少,我之前去镇上看的那些柳树,却都没你家院中那棵好。” 老四满脸落寞,他又看向陈泓,继续说: “怎么样,跟老弟换换?” 陈泓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就是自己被鱼咬死,他也绝不会把仙柳大人换出去,毕竟这可是陈家唯一改命的路径! 他听闻过修炼者,能突破寿命限制,便再也不想看见妻子皆骨瘦嶙峋,日常吃肉都要靠运气的日子。 老四只得感到遗憾,又埋头钓鱼。 …… 赶在傍晚前,陈泓空手回到家中,他暂时还没想出对付湖中食人鱼的办法。 据仙柳大人的描述,这湖深虽有二十米,但凭藉一门特殊的闭气法,陈泓便能在其中待上两刻钟,足够他潜入湖底。 所以潜水不是问题,困难就在於这湖中成百之数的食人鱼,它们性情凶猛,见人下水便是疯狂撕咬,毫不愧对这“食人”名號。 陈泓犯难,以他目前的实力,要想在水中对抗如此数量的食人鱼,实在太过难办…… 就在这时,家里的房门被敲响了。 陈泓赶忙前去开门,却看见的是村东头李老四的脸,他心里有些不安。 “陈哥,你家有几天没开荤腥了吧,几条小鱼,还有这……” 只见李老四手里提溜著四条体型不大不小的鱼,腰间还掛著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的什么就不知道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泓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点,却见李老四眼神眯成一条缝,余光瞥向院中冒出的一角柳树,说道: “不是想著以物换物嘛,陈哥,我是真心喜欢这棵柳树啊!” 闻听此言,陈泓打量了眼屋外,便將李老四一把拉入屋內。 他用手肘架著李老四的脖颈,同时左手捂住这傢伙嘴,不让其发出一点声音。 “清和,去院里把我的斧头拿来!” 怀里被锁著的李老四,瞬间被嚇得一激灵,拼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却也见陈泓手里接过一把铁斧。 “你都知道什么?” 陈泓將铁斧架在李老四的喉头上,距离皮肉只有分毫,这让他不敢乱说话。 “我,我,就是见你家的柳树长得好,所以……” 见他还不说实话,陈泓把斧刃往里挺进一分,一道鲜血霎时顺著斧刃边缘滑落。 李老四此时被嚇得都快要哭了出来,他这才实话实说: “是,陈哥你家这柳树长得太怪异了,隔两天便高上一寸。 所以我想著可能不是俗物,便想来开开眼界。” 李老四浑身抖成筛子,把內心的真实想法吐出来后,陈泓却依旧恶狠狠地盯著他。 “此事还有谁知?” “没了没了,就我知道,连我媳妇都没跟她说……” 陈泓这才放开李老四,手中铁斧却还冷冷指著他,“今晚就別回了,不然砍死你!” “是,是。” 一段曲折过后,李老四被留在陈家吃了顿晚饭,隨后眾人来到院子。 陈泓望著越长越高的仙柳,他意识到往后可能得搬家了…… “陈哥,这柳树真的是?” 陈泓朝他点了点头,“是棵仙柳。” 李老四心中大惊,纵使他在镇上看过不少好玩意儿,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可面对一颗真正的仙柳,他还是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而陈泓之所以留下他,不过是叶轩的意思。 叶轩早探查过这李老四体內经络情况,虽然此人看著不精壮,弱不禁风的模样,但还是勉强能修炼的。 况且,陈泓没他那饵料,还真不好去湖中取回宝物,至於仙柳…… 既然是仙柳,肯定是不能轻易出手的,这对叶轩没什么好处。 第46章:湖中遗珠 给李老四打通了经络,同时在他丹田中种下仙种,普通人无论根基如何,到练气的时限都是两个月。 李老四站在仙柳的树荫之下,感受著体內的巨变,那种通达四肢百骸的充盈。 他好奇地打量著自己全身上下,“这,这我也能修炼了?哈哈!” 不过没高兴多久,陈泓就把仙种的事告知李老四,他脸上的神色瞬间变了。 “怎不早说?,这,这……” 李老四心中五味杂陈,又喜又忧,他虽不知晓修炼艰难,但也略有耳闻。 年轻时身体壮硕,颇具天赋实的陈泓,即便受了仙法,到现在却还没突破练气,其中困难不言而喻。 他算是看透了,自己现在骑虎难下,著实被坑了一把。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寧愿安心在湖边钓鱼,也不太想拿命去赌这修行啊。 “如今后悔已晚,有得即有舍。” 陈泓拍了拍他的肩膀,將大湖湖底藏有宝物的事也告知了李老四。 方才还愁眉不展的李老四,顿时喜笑顏开,“怎又不早说?” 对於陈泓的困境,在他看来完全不是事,自己的秘制饵料可令潜入湖中者,畅通无阻! 他道出饵料的神秘之处—— “这饵料乃是山上一种草药所研製,被一层薄薄的寻常鱼饵盖著。 那些傻鱼也就闻不到里面草药的气味,只要將其吞入腹中,很快便会没了力气。” 陈泓拍手叫绝,本想今夜休息一番明日再做打算,可刚签了生死状的李老四,却非要连夜赶去大湖。 他惜命啊,面对未知的仙法,兴奋劲一过是怕得要死! 於是两人趁著夜色,翻越水田村的后山,重新来到那片湖泊岸边。 李老四当即从腰上的布兜掏出一堆研磨好的草粉,他才想起来: “不对! 你说的那什么闭气法,我还不会啊……” 他看向陈泓,“所以不是说明天再来嘛。” 陈泓有些无奈,只好让李老四呆在岸边,抓著事先准备好的藤条,而自己孤身潜入湖底。 “拿好了,我一扯藤条,你便將我拉上来。” 交待完后事,陈泓转身走向湖畔高处的岩石,闭好气口,纵身一跃。 水花惊散间,冰凉的湖水瞬间包裹住陈泓,冷得他一激灵。 在湖里勉强睁开眼睛,便看见有四五只食人鱼朝他游来,陈泓不慌不忙,攥紧的拳头往前一扬。 那些秘制的草药霎时在水中散开,略带刺鼻草本气味,有效地驱散著朝他游来的食人鱼。 凡是闻见那草药,鱼群无不避让,陈泓也就顺利地逼近湖底。 “好深!” 亲身潜入这大湖一次,陈泓才体会到这湖泊的深不见底,心里数著气口的时间,加速朝湖底游去。 不多时,他望进湖底深处有一点漩涡,而在那漩涡中心闪耀著一抹宝光! 碧蓝的光晕微微在水中散开,藏於这漩涡当中,並不明显。 “想来是那宝物没跑了。” 陈泓不再分心,拼命靠近那水中漩涡,就在离那宝光越来越近时,一道黑影从身边游过。 他逐渐看清那模糊的影子,竟是条身长近两米的大鱼! 那大鱼的形態与普通的食人鱼类似,可修炼多日的陈泓立马看出了端倪。 “它有修为!” 呆在岸边扯著藤条的李老四,看见手中藤条不断乱颤,“別是陈哥遭遇什么不测……” 而在陈家后院,一直观察著两人寻宝的叶轩,此刻感知力潜入湖底,也注意到了那条大鱼。 他绕开那条大鱼,看见居於漩涡中心的,是一颗巴掌大小的珠子。 通体透亮,浑身散发著宝光,其中蕴含的灵力不凡,想必这湖中的鱼,都是受这宝珠影响,才產生了一些异变…… 此时,陈泓为了迂迴保全自身,与大鱼和宝珠,三者间的距离越拉越远。 陈泓顿时心急如焚,想来是不能再一味逃跑,於是从腰中拔出短刀。 他立在水中,凝望著那条张著血盆大口,在朝他涌来的大鱼。 “还有点时间……” 陈泓瞅准时机,將自身灵力附著在那柄短刀身上,在大鱼衝到他身前不足半米距离时,將短刀奋力投掷出去。 灵力刺破水中阻力,而后才是短刀的锋芒。 可那条大鱼也不傻,见短刀將至,则立马合上了嘴巴;短小的刀刃和微弱的灵力打在它坚硬的皮肤上,可以说是毫无作用。 陈泓却趁著这大鱼反应的间隙,快速游回那颗宝珠附近。 可当他要抓到时,岸边的李老四心里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便开始奋力地拉动藤条,慢慢把陈泓拽了上来。 “……” 重回岸上的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沉默。 但此次也不是全无收穫,陈泓至少探到了湖底的情况,他觉得还是得等李老四掌握闭气法后,两人一起,方能將那宝珠收入囊中。 於是,两人藏入后山的密林中,你教他学,赶在天亮前,让李老四大致地掌握了闭气法。 虽说他气口不够,只能憋上一刻钟的时间,但单纯牵制那条大鱼,应该问题不大。 这次,陈泓解下腰间粗麻绳,一端捆上岸边巨石,另一端繫紧在自己腰腹和李老四身上。 两人一同潜入水中,那湖里的食人鱼像是有了商量似的,快速朝他们扑来。 依旧用李老四的饵料驱散鱼群,这一来一回,便消耗了他两个月的量,他只希望这湖中真有一颗宝珠,否则真就是血本无归了。 两人快速来到湖底漩涡附近,李老四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鱼,攥著长矛的手都有些打颤。 陈泓在此与他分开,让李老四去引开那大鱼,自己则取回宝珠。 眼瞅著这大鱼就要朝自己衝来,身上还没了草药,李老四只好拿起手中的长矛一阵乱戳。 但拙劣的枪法,却被大鱼横过身子,一把撞开,他只觉五臟六腑仿佛都被撞得移位,吃痛却还不能哀嚎…… 陈泓加快动作,用灵力化出一层光焰,包裹住自身手臂,探入水中漩涡中。 握住那晶莹剔透的宝珠,其中弥散开来的灵力,顿时令他眼中光彩大放。 陈泓拉著腰间藤条,火速往岸上赶去,再从岸上把被追杀的李老四拉上来。 “呼,奶奶的,差点没给我腰撞散架!” 他虽气愤地咒骂著湖中大鱼,但当看见那颗宝珠,眼中的气便全消了。 李老四左瞧右瞧,生怕周围有半点人影,他也仔细观摩了一番,然后快速揣进衣兜。 两人便带著宝珠,趁著天色还未大亮,悄悄返回家中。 第47章:突破 “陈哥,这宝光,我还是生平仅见!” 李老四手里捧著那颗宝珠,眼神根本离不开,他从未想过短短两天內,自己的人生便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天还是个普通的渔户,如今却是踏入修炼之道的修行者,且获得了一个宝物,怎叫人不激动? 他已经完全没了先前后悔的模样,感恩仙柳,感恩陈家…… “是啊,这种成色的珠宝,我在县太府也没见著过。” 陈泓接过宝珠,细细打量起来,眸中映满宝珠流露出的光芒。 这时陈清和两兄弟跑到脚边,陈寻江满眼好奇,他拉著大人的衣角便说: “阿爸,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宝珠到了两个小傢伙手里,夺目的光芒映得他们两张脸蛋翠蓝翠蓝的。 陈寻江是爱不释手,看哥哥陈清和想凑近看些,却一把夺过宝珠,藏在自己的布兜下。 他朝陈清和吐著舌头,调皮地说:“不给你,我要再看看!” 陈清和没了办法,他的修炼也有些时日,整个人的气质都开始变得不大一样。 心智愈发成熟,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十岁出头的小孩,在陈家包括李老四中,他的天赋算是最出眾的。 “你看吧,反正是仙柳大人的,要是弄坏了…… 小心大人天降神火,把你那条小虫子烧掉。” 他一下凑到陈寻江身边,嚇得他一激灵,手中宝珠差点拿不稳。 而被陈清和这么一说,小孩的脸上满是委屈和害怕,小心把宝珠放回桌上后,便自己跑开找阿妈去了。 陈泓笑著把宝珠收回怀里,按照仙柳大人的指示,白天使用这宝物太过显眼,还是等到夜里安全一些。 期间,李老四也回了趟家,面对妻子的质问,他只说: “去镇上买酒吃了,昨晚喝大睡路边草堆里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夜晚,子时三刻。 三人来到院內,在確保周边无人后,陈泓便把今早得到的宝珠掏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仙柳底下,虔诚地呼道: “大人,宝物已取回,还请您吩咐。” 叶轩望著那颗巴掌大小的宝珠,通体翠蓝,內蕴天地灵气,虽远比不上他在柳仙手里见到的小绿瓶,但对於机缘如此贫瘠的水田村,也算得上是至宝。 操纵一根柳条,叶轩地上的宝珠死死缠绕,再抓起送到树干中间位置。 柳树的修炼不同於人,分上下两段,只在枝干与根系的中间,恰似人类的丹田位置,是他运行灵力的交匯点。 叶轩没有急於吸收,而是不断利用自身柳条,调整宝珠的位置,直到一抹月光透过树梢的间隙,照在这颗透亮的宝珠上。 一亩奇异的光彩浮现,像是月华,落在这颗宝珠上,便使其內蕴的灵气更为活跃。 “果然与月亮有关。” 他回想起先前探查那片大湖时,见到湖底中心藏著一颗宝珠,每当月亮的位置与那湖底中心成垂直时,那中心点便会异常明亮,宛如两者在遥相呼应。 叶轩推测这颗宝珠,应当同时具备容器的作用,但是什么东西在主导它吸收月华?这目前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三人,在吾周身打坐。” 叶轩不再犹豫,再用一根柳条点在这宝珠之上,便將其中蕴含的灵气引了出来。 精纯的天地灵气,顿时顺著那根柳条,涌入自身,再流转枝叶、根系…… 同时,他將感知力作用在自己身上,时刻关注著仙流形態的变化。 以他目前所了解到的修炼体系,在练气之前,又有先天锻体的过程,同时感悟到体內灵力的存在,方能修炼。 而练气之后,当然是筑基。 若是以人的形態修炼,想突破到筑基,其过程会很麻烦,但叶轩现在,可是一颗仙流的形態。 对於一棵柳树而言,时间够了,养料够了,自然能长得更大、更壮! 他把宝珠內的灵气尽数汲取自己体內,並疯狂转化过程。 半刻钟过后,仙柳埋在土里的根系,包括裸露在外的枝干,以及茂密柳条,皆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光芒。 他只觉得全部脉络,通透无比,且在疯狂生长! 当那层翠绿色宛如翡翠般的光芒消失后,仙柳直接从原来的两米,暴涨到五米之高,同时根根柳条更为粗壮、翠绿。 “长生,沐浴……” 长生,並不是生命力最强的阶段,却是生命力蕴藏最深厚的阶段。 如果换作人经歷长生的完整阶段,便会体会到亲情、友情、爱情,以及积累財富的感受。 叶轩生前有过,扎根在陈家后院时,也细细垂观过,他可谓走完了整个歷程。 练气之后便是筑基,而长生之后便是沐浴。 在水田村上空,原本百里无云的夜空,顿时聚起一团雷雨。 霎时点点雨滴飘落,雨势渐长,打湿大地,也滋润了柳树。 陈泓父子与李老四,皆是不可思议地看著这场天地异象,“仙柳大人简直就是呼风唤雨!” 在他们震惊之余,叶轩提醒他们趁著这场大雨,抓紧修炼。 三人不敢怠慢,就地坐定,呆在仙柳的树荫下,每当雨点透过柳条滑落在身上时,都会蒙上一点青色的光芒。 落在人的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清爽的同时,只觉这雨点中都蕴含著蓬勃向上的生命力。 最先是陈清和体內產生了些变化,他全身经络都在快速地微微向外扩张,横在丹田上方位的灵根,变得有小拇指粗细。 他全身灵力翻涌,在大雨的沐浴下,先是突破到了练气一层。 之后,陈泓紧隨其后,体內也是相同的变化,同样突破到了练气一层。 反观刚打通经络的李老四,就只是体內积累涨了一些,同时面色更加饱满,双目更加有神…… 李老四也不抱怨,能做到如今这一步,他已经超越了水田村,连带镇子上绝大多数人。 略微有些驼背的脊椎都挺了挺,李老四也感受了一番那种神清气爽的体验。 “爽!” …… 这场大雨持续了半个钟头,天上的雨云逐渐散去,而仙柳也不再生长。 最终,院內的仙柳长到了六米高,茂密的柳条上千,其地下埋著的根系更是盘根错节,牢牢扎根。 第48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昨日夜里,李老四彻夜未归,媳妇佩兰独自在家中坐立难安。 於是,她偷偷摸到后山湖边,也便看见了老四和陈泓潜入湖中的事。 佩兰心里纳闷,这俩人是在干什么? 她在一旁观察,心里自是最清楚自家老四的水性,可盯著湖面,却不见两人迟迟上来。 自己都准备喊救命了,却见两人手中捧著一颗宝珠,跃出水面。 那宝珠散发的光华,任谁见了,也会心生异样。 所以白天,面对李老四说的藉口,佩兰伤心得很,她没想到同床共枕的两人,竟然还有如此大的事相瞒。 而在傍晚吃过饭后,李老四又匆忙出门,佩兰准知道他是去了陈家。 她便跟在李老四后头出门,却是往镇上赶去…… 一到镇上,佩兰直奔镇中心的先家祠堂,进门便找到法事说: “我要状告,有人私藏秘宝!” 祠堂中的两名黑衣护法,闻听此事,立马前来对其细细盘问。 而佩兰已经將李老四视为负心汉,也不对他遮掩,將事情全供了出去。 …… 水田村,陈家院內。 刚刚有所长进的李老四,忽然打了个喷嚏,“谁想害我?” 陈泓望著他那疑神疑鬼的模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试验起了自己突破后的实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他站在院中,掌心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焰,这光焰越发明亮,到后面能略微扭曲空间。 李老四好奇,伸手一摸,却被这光焰的温度,烫得直叫唤。 “呼!什么玩意这是? “灵气化焰,仙柳大人传授的法术。” 说罢,陈泓把摊开的手掌一合,那光焰便被凝聚在掌心,隨后他往墙边奋力投掷出去,灵力所化的青色火焰瞬间燃起,灼烧著墙边的草堆。 “成了!” 一旁的陈清和也有样学样,驱动灵气化焰的法门,温度与真实的烈火同样相差无几。 看著这父子两人,李老四那叫一个心里著急,扑通跪在仙柳前,恳求道: “大人!此法我也想学……” 叶轩望著李老四,学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以他目前的修为,哪怕悟性好,估计凝结出的也就只有三四十度的光焰罢了。 他对李老四说,“他们父子二人皆已掌握,向其请教便是。” 李老四还是磕头拜谢,比起陈家父子,他更知道真正该谢的是谁。 这一点上,李老四还是颇具天赋的,但对於修炼之道,他的天资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学习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却还连体內灵力运行,这种最入门的基础都未能掌握。 虽有些惨不忍睹,但叶轩並未出手指导,所谓仙缘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静静地呆在院中,继续垂观周围发生的事。 隨著自身修为突破到筑基,《长生仙柳》也进入新的阶段,颇有种脱胎换骨的感受。 他的感知力延伸在天际,已经可以笼罩整片水田村,利用天地灵气进行圆点腾挪,如今也不成问题。 他把感知原点调整到镇上,意识中便出现画面—— 半夜三更,镇上几乎没了行人,家家烛火熄灭,寂静得可怕。 唯有在镇中心,那所谓的先家祠堂方向,传出一阵嘈杂声。 只见两名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在大街小巷快速穿梭,叶轩將感知力探入他们体內,能大致判断出两人的实力—— 一个练气七层,一个练气圆满。 在几乎没有修炼者的小镇,包括周边村落,凭这两人的修为,完全可以横行霸道。 见到俩黑衣人快速往水田村的方向赶去,叶轩並不诧异,反倒绕过他们,感知力直至探入那座祠堂。 熟悉的布景,供奉台上依旧摆放著一块红布。 注视著那尊高大的仙家石像,只可惜他在长生界的时间很短,也就见过长生柳仙一位仙人。 对於面前的石像,叶轩除了在其中能感受到一股灵力波动以外,似乎就没什么特別的。 他將感知力没入石像,“实心的。” 可石像內部的材质,与外面普通的花岗岩,大有不同,似乎是一种能储存灵力的特殊石料。 叶轩又探查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什么收穫…… “看来只能等仪式开始时,才能捕捉到些蛛丝马跡。” 在没有仪式的情况下,这就是一尊普通的石像,顶多里面的材质有不同。 感知力与意识回落自身,叶轩把那两名黑衣人前来陈家的事,告知了三人。 陈泓闻言一惊,“竟然败露了?” 他仔细回想著这些天以来的行事,都是小心谨慎啊,怎会败露,而且还来得这么快,几乎是在他们前脚刚突破完,后脚便来了! 有內鬼…… 陈泓扭头,死死地盯著李老四,嚇得他连忙辩解: “不是我乾的呀陈哥,我体內也有仙种,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李老四似乎又觉得言语不妥,改口道: “不是不是,总之不是我乾的……” 陈泓这时也猜不出来原因,只好先考虑几人该如何度过当下的困境。 他对李老四和陈清和说道:“想必只有一战!” 从屋里拿上铁斧与弓箭,並嘱咐金燕母子二人,在里屋躲好。 他把弓留给自己,铁斧则给了陈清和,至於李老四,便拿著那根长矛,也不知道凭他目前的修为,能否帮得上忙。 三人简单商討了一番,便在陈家各个角落猫了起来,静等敌人上门…… 不多时,月色垂垂,两个黑衣人踏过水田,来到了陈家门前。 其中一人想伸手去敲门,却被一下打断,“干什么?直接闯进去!” 那圆满修为的黑衣人行事强横无比,一脚踹开陈家的木门,便朝里喊道: “陈家人私藏秘宝,其罪当诛!” 他说的是义正言辞,但在修仙世界,任何机缘与宝物本就是有缘者得,何来罪过一说。 当然,除了有缘者得,有能者夺之,倒也不犯毛病。 陈泓与李老四猫在角落,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两人见陈家无人回应,一人踹开房门,另外一人则在院中搜查起来。 “大哥,你看! 这棵柳树当中,似乎蕴含灵气?” 第49章:何罪之有? 那名护法刚摸到里屋的房门,便顺著小弟的声音,来到院內。 他望向面前的柳树,其枝繁叶茂,长得的確不寻常。 把手放在树干上细细感受一番,这柳树当中还真有灵气流转,这护法当即惊嘆: “此地竟还有一株化灵的柳树!” 两人眼中不时流露出贪婪,只是静静站在柳树的树荫下,仿佛就能感受充沛的天地灵气。 “大哥,一颗化灵的柳树,还有宝珠,今是真掏著了。” 筑基修为的护法点著头,“快,去屋內把那宝珠找出来!” 两人转身涌入屋內,在里面四处翻找,却听见门外一阵骚动。 “呼——” 猎猎的风声作响,下一刻,一只箭矢从窗台飞入。 那箭矢尖端,点缀著一点青色的焰光,直直射向靠近灶台的一名黑衣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其速度之快,甚至令这炼气圆满的黑衣人有些应接不暇,他慌忙躲避,尖端却刺穿他耳边的蓑衣。 “谁!” 大喝一声,那受到伏击的黑衣人立马將自身灵力外泄,试图威慑暗处中藏匿的陈泓。 陈泓不做回答,而是继续弯弓搭箭,接连又是两箭射出。 这次,他把灵力附著在整个箭矢上,让想用手抓住箭矢的黑衣人,顿时被烫得掌心一红,原地跳了起来。 “混帐东西!” 他瞅准箭矢飞来的方向,跨步飞身到院外,陈泓也从院中堆起的草堆中现身。 黑衣护法从腰间抽出佩剑,其刀法凌厉,剑光如雪,直逼陈泓面门,势要將他活活砍死。 反观陈泓不退反进,轻盈地闪到侧身位,避开剑锋的同时,弓弦再振。 这一箭离弦,裹挟著更强的灵力破空而出,箭矢与剑刃相撞,爆出刺耳的嗡鸣声。 陈泓被震退出去数米,而那黑衣护法竟也震得手腕发麻,“炼气?” “这个鸟不拉屎的水田村,怎会……” 他的眸中惊疑不定,不容自己过多思考,陈泓便又射来一箭! 此时,另一名黑衣护法从屋內衝出,將手中短刀投掷出去,不偏不倚地震飞了陈泓射出的一箭。 “你是水田村的人?” 他认出了陈泓,心中也在疑惑,此人为何能有炼气修为……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陈清和从房檐上跳了下来,他挥舞著手中铁斧,直直朝下劈去。 铁斧的情况与陈泓的弓箭类似,他同样用灵气化焰,凝聚出青色火焰裹挟著刀刃。 “又一个!” 两名护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竟然也是炼气,这还是水田村吗? 两人回过神来,横刀挡下劈来的铁斧,顺手便把陈清和扔飞出去。 “两个炼气一层,看来这柳树与那颗宝珠效用不凡呢。” 不多废话,两名护法再次抽刀向前,刀光剑影不断在陈家父子两人眼中飘过。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陈泓便被一人用剑刺穿了左臂,手中弓箭连同渗出的血液一同掉落在地。 “阿爸!” 陈清和奋起反击,可面对两人却是被隨意横刀掀飞,这番场景,令还藏身在暗处的李老四不敢出声。 他不是不想检验一番修行的成果,只是怕死! “我打一个炼气圆满一个筑基?开什么玩笑!” 他对局势看得很清楚,自己一个连炼气都不到的人,拿著根长矛上去也是送死。 还不如趁机溜走……李老四这么盘算著,可形势紧张,他一时忘了那颗被用完的宝珠,正被他揣在怀中。 刚要起身遁走,宝珠便顺著袖口滑落,直直滚在了眾人面前。 “竟然还有一个? 看来今夜过后,得好好清扫清扫这水田村了。” 一名黑衣人闪身到李老四身前,仅仅一拳打在他的腹中,便令其痛苦地跪倒在地。 他拿起地上的宝珠,眉头微蹙,“这珠子不见宝光啊。” “大哥,可能是这些人用过了,我们还是想想这株柳树吧。” 为首的黑衣人觉得在理,隨手將那宝珠拋飞,便来到仙柳底下。 两人正思索著这柳树是砍掉呢……还是连根拔起,把它带回自己院內种时,天空却炸响一道惊雷! 他们慌乱地望著夜空中突然凝聚起的铅云,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而下一秒,一道骇人的白芒闪现,隨后滚雷炸响,不偏不倚地打在那名只有炼气圆满修为的黑衣人身上。 粗大的雷柱打在人身上,立马便让其全身发焦,逐渐没了气息…… 装神弄鬼? 见小弟死在这诡异的天雷下,或许是害怕到神志不清了,他竟然生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將全身灵力外泄,掀得院中颳起风尘,那黑衣护法此刻抬起长剑,以一点剑端指天。 “何人装神弄鬼速?受死!” 他纵身跃起数米高,没有功法的,便只能在空中胡乱挥砍著手中长剑,但却是一点作用没有。 叶轩驱动几根柳条,將那名半空中的黑衣人死死缠绕住。 “是这柳树!” 可惜他发现得太晚,一根柳条顿时坚硬得如钢铁一般,宛若利剑刺入他的胸膛,直至贯穿。 几根柳条鬆开,那黑衣人也就重重地摔落在地上,被刺穿的胸膛中,残存著一颗翠绿色的种子。 那颗种子在眾人的注视下,正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快速生长发芽。 转眼间,无数根须便扎入了黑衣人的体內,而后一株半米高的柳苗,从他的胸膛空缺中冒出。 柳苗上下皆是枝繁叶茂,生命力旺盛,叶轩伸出几根柳条,从中汲取生命力。 新生的柳苗很快便化作枯萎,只剩一株枯木,而被汲取完全部生命力的黑衣人,血肉皆散,只剩一副黄皮与枯骨装在这巨大的蓑衣下…… 叶轩始终待在陈家院里,没有移动半寸,仅是驱动刚刚散去不远的雨云,便將这两人尽数斩杀。 如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么他的这些供奉者,又何罪之有? 望向地上惊嘆的三人,叶轩为陈泓疗好了身上伤势,对他们说道: “这便是仙种爆发的威能,好好修炼吧。” 三人不禁咽了口唾沫,望著眼前的惨状,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50章:祖上都是农户,穷怕了! “大人,这两人该如何处理?” 陈泓把两具尸体拉在一起,不敢多其中一人胸口扎著柳树的惨状。 他说出了自己先前的想法,便是把仙柳细细挖出,带著家人一起搬到別处。 但如今这高达六米的仙柳,就凭他与李老四两人之力,恐怕是行路困难。 “就地埋了吧。” 叶轩並不在意这俩人的死活,似乎他们只是普通的修炼者,换言之,他根本不把那背后的仙家祠堂放在眼里。 仙种爆发时,除了自身生命力,还有记忆与意识也会归入仙柳。 短生界虽广大,但无论皇室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出生时都要接受那所谓的仙家供奉仪式,被抽走一部分寿元。 只有天资卓越者,可以在此情况下,艰难踏入修炼之道。 这就像一个桎梏,短生界的所有修行之人最终的上限,都被困在了筑基…… “同境界內,我无敌!” 他不免望向漆黑的夜空,感知力曾多次抵达天际,却也未见长生界的通道,想来两界自古以来便有阻隔,也不会有什么仙人下凡。 陈泓与李老四当即领命,把这两黑衣人拖到陈家附近的一处山坡上,就地挖坑便埋了。 李老四一边锹著黄土,手还不时地放在自己的丹田处,他眼中全是那祠堂护法身上扎入的柳枝。 光是想像一番心里,便不由毛骨悚然,“陈哥,这练气难不难?” 陈泓停下手中动作,若有所思,他也担心起下一境界的突破,说道: “有仙柳恩泽,练气不难,但筑基想必不会简单。” 他抬起铁锹,把最后一捧黄土夯实,两人回到家中。 现在天色刚亮,陈泓清洗了一番身上的血渍,便准备上山打猎,而李老四则在叶轩的示意下,待在陈家修炼。 一晃两日过去,陈家人的生活恢復了往常,前些天的事似乎从未发生过…… 镇上的仙家祠堂,佩兰一早便被祠堂內的诸多法事叫来质询。 从她口中问得了前些天,两名护法失踪的原因,“水田村?” “要我说此事莫大,还是上报吧。” “是,若两名护法大人去寻宝物,如今迟迟不归,肯定是遭遇不测。” “那水田村竟然能私藏宝物,暗杀两名大人,我等就算去也是送死。” …… 几名法师议论纷纷,最终还是决定將此事上报,但镇上到县里交通不便,这一来一回,最少要数日。 期间,水田村的村民几乎都得知了此事,一群人气愤地找上了陈家。 为首的妇人大骂道:“开门! 陈泓你可是牲口不如,自家私藏秘宝,如今落得我们全受牵连。” 镇上已经下达了死令,说是將此事上报县府,他们水田村一个都跑不了。 可他们又何罪之有?这些天就是干些农活,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什么宝珠仙柳听都没听过,却是被安上一顶同罪的帽子。 这谁受得了? 於是几名汉子踹开陈家家门,瞬间十余个人涌入院中,便看见了那棵高大的柳树。 “这个是什么玩意……” 只见那柳树枝叶上的无数柳条无风自动,仿佛每一根都具备自主意识般,飘飞到眾人面前。 陈泓与李老四闻声来到院中,“佩兰?你怎么也跟著胡闹。” 李老四一眼便在人群中看见了自家媳妇儿,几日修炼以来,他的修为虽没有太多长进,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是有了大变化。 变得面色饱满,眸中光彩明亮,看上去就不那么猥琐了。 佩兰一见到李老四,便气不打一处来,指著他的鼻子骂道: “你这负心汉,还敢说我?” 负心汉?李老四不解,他昨日还问过仙柳大人,想著把佩兰也叫来修炼,却被告知其根基不够,来了也是化作养料。 他可没打算过吃独食,怎就成了负心汉? “好啊,你们这几人自个得了宝物,便把身子养得好,让大伙给你们背罪!” 人群中有人起头,大伙皆是感同身受,谁不是从小就被抽了寿元,一生都是病怏怏的,体虚病多只能乾乾农活,日子一眼便望得到头…… 院中气氛吵著吵著便要动手,陈泓是不知该说些什么,让全村人背罪,这事他確实没想到。 就当有人抄起傢伙时,天中突然炸响两道惊雷,隨后一股无形的力道將那几人手中的农具摁下去。 望著晴天霹雳,村民们纷纷惊呼:“有鬼,快跑!” 然而无数柳条,却將院中门道堵死,牢牢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眾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切皆出自这柳树之手,有识相的几人,顿时跪在地上求仙柳放过自己一命。 叶轩对水田村的村民说道:“想修炼者,站在树荫之下。” 此话一出,令水田村村民皆是不解,什么是修炼?以及这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 陈泓与李老四见仙柳大人出手,可这些人却还麻木不仁,便对人群喊道: “此为仙柳大人的恩泽,还不把握机会。” 他们愣住,“仙柳?” 其中脑子转得快的,朝那柳树细细看去,其枝叶茂密,柳条上似乎还有光泽流转,恐怕真是一棵仙柳! 两三人立马跑到柳树树荫之下,而叶轩操纵著几根柳条,分別將一缕灵气点入他们的黄庭。 灵气入体,在体內流转了一个完整的周期后,通透感直衝天灵! 几人只觉得如获新生,如获新生啊…… “如何,可还有人上前?” 叶轩望著院中的几十个村民,其中勉强能够修炼的大约只有十人,而这些人日后想继续突破,也只怕是困难重重。 但这就与他无关了,人总要为自身愚昧有所付出。 看著一拥而上的眾人,即便让陈泓与李老四给大伙讲了仙种之事,却无一人退缩。 只因刚才那两三人,仅极短的时间內,身上发生的变化—— 诸如精气神饱满,眸中透著神光,这便令人跃跃欲试,况且对於修行之道毫不了解的他们,也对后续突破没什么概念。 叶轩来者不拒,为这几十人纷纷打通经络,同时在丹田处种下仙种。 无论根基基础如何,凡是练气前,时限皆为两个月。 只要能成功突破炼气,便可像正常人一样,寿元直达百岁,往后可自由选择。 无论是继续修行向上突破,还是度过百岁一生,各凭自由…… 此事在水田村很快传开,大家却又有默契地不对外传,村里只要有想尝试修炼的,都能去找仙柳打通经络。 每当有人向前去尝试,陈泓与李老四都会为眾人详细提醒仙种的巨大风险,但效用不大。 遥想水田村世世代代的村民,自古便呆在这座大山中,也没多少人有那天赋修炼,如今有个改命的机会,能摆脱体虚多疾的一生。 “祖上皆是农户,病怕了,也穷怕了……” 第51章:势在必得 经此事后,水田村除了一两个有天赋的孩童,其余男女皆由自己决定,是否尝试修炼。 叶轩將选择权交由凡人,对仙柳而言,供奉者自然是越多越好。 无论他们最终能否突破,对仙柳自身修炼都只有裨益。 若供奉者能顺利突破境界,体內的仙种便会开始萌芽,反哺自身。 陈泓父子切实体会过,在他们丹田中的仙种已经萌生新芽,与普通修炼者突破时所得到的提升有显著差別。 同时在他们突破时所溢出的一些生命力,也会被仙柳吸收。 反之,若供奉者不能顺利突破境界,便唯有一死…… “大人,这后院怕是容不下您了。” 陈泓望著院中每过一天便长高一寸的仙柳,如今长到將近七米,树干宽达一米有余。 若日后再生长下去,那他只好把房子拆了,才能有足够的空间供仙柳生长。 叶轩早意识到这点,他已物色了一个绝佳的修炼地点—— 便是后山的那片大湖。 他让陈泓召集村里人,开始在陈家后院刨土寻根,准备把仙柳迁到湖岸边。 这可是个大工程,全村几十號人忙活了一整天,才总算是把这颗巨大的仙柳搬到了湖边,再重新挖坑栽下。 选在此地,便有两点好处。 一来,这片湖泊得天独厚,水源与土壤充足,对於一棵柳的生长再適合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来,便是先前被榨乾內蕴的宝珠。 只需將这颗宝珠重新放回湖底中心,每晚吸收月华,叶轩估计一个月,宝珠便能重新蓄满天地灵气。 直至今夜已深,水田村选择修炼的上百號人,齐聚湖岸边。 他们好奇地凝望著那大湖中心,不多时,只见当皎洁的明月高掛於天,一抹月华便直直垂落湖中央。 原本平静的湖面顿时泛起阵阵涟漪,待到月华流去,才又重新恢復当初。 “以前怎没发现,这湖竟如此有说法。” “看来我等突破有望啊!” 人们回到仙柳的树荫之下,这里已经搭起护栏,日后计划围绕此地建上一些东西,水田村的村民日常也就能在此修炼。 这么一来,有仙柳的恩泽,以及宝珠的助力,他们突破练气指日可待。 而练气之后,体內萌发的柳芽便不会自主地继续生长,日后是否继续修炼全凭个人选择…… 叶轩將感知力收回,注意全放在自身,对於水田村的帮助,他已说得上是仁至义尽。 当下,刚突破筑基,《长生仙柳》沐浴阶段,至於之后的路…… 如果按照仙柳修炼,他要想突破人形,就必须达到下一阶段,冠带。 这一阶段,对应修炼体系中的金丹,倘若要从筑基突破到金丹,可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况且在短生界还有天道限制,修行者最多只能达到筑基,再往上会遭遇什么?叶轩目前也不清楚。 “天道?” 叶轩想起自己的超能力,如果能理会到短生界的天道,那么他是否能在这方天地凝结出天道体…… “短生界的天道,是短生,还有修为限制?” 他当即催动体內灵力,在不远处的大湖中,尝试凝结天道体。 可当一道灵气虚影刚刚成型,便轰然破碎,掀得湖水一阵翻涌。 不是么? 叶轩重新凝聚心神,他突然想到那个获得仙法,也令自己夭折的长生界。 对比起短生,在长生界,想来是百无禁忌…… 他再次將感知与意识探入湖底,在那颗宝珠周围,重新凝聚天道体。 仔细观摩这个天道体的形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夜之后,虚幻的灵身已初具雏形。 叶轩有预感,这次能成! 依照他的想像,如果能在短生界凝结出天道体,那么就凭藉仙柳修炼进入下一阶段,只需把现实世界的真身调换过来便可。 同时,他还能连接歷史世界的天道体,到时候修炼可就事半功倍了。 叶轩大喜,在天道体形成之余,他开始搜寻县中的情况。 自从镇上將此事上报后,已经过去两天,水田村所属长寧县,那里的仙家祠堂已有动作。 长寧县府,后堂静室。 一位身著雪白道袍的老者立於窗前,他面庞红润,鬚髮虽已斑白,但整个人精气神十分充足。 他显然是突破了短生界凡人寿元限制,修为臻至筑基。 此刻,这位长寧县令站在堂中,捋了捋斑白的鬍鬚,听得手下人匯报,不由感到惊奇: “一个鸟不拉屎的水田村,竟藏匿著如此机缘?” 他驀然转身,挥动手中衣袖,一股厚重的灵力便掀开县府的大门,眺望著不远处的仙家祠堂。 这位县令大人眼中满是贪婪,遥想他年轻时突破筑基,却受限於短生界的限制,修为停滯了数年。 如今若是能得到那水田村的机缘,又是否能助他更进一步? “祠堂那边,定然也已收到了风声。” 他的手指一直敲在案桌上,眼神闪烁不定。 “若是被他们抢先一步,將这机缘收入囊中,只恐老夫日后再无机会……” 片刻的沉寂后,他眼中犹豫散去,抬手招来侍在门外的亲信,对其嘱咐道: “传令下去,所有知悉水田村情报者,严禁再对外透露半个字。” 下人匆匆领命退去,这位县令大人並未在县府过多停留,而是快步返回自己家中。 他顺著自家府邸的一条密道,到达最深处,里面已有三位蒙著脸面的壮汉,在此等候多时。 这可是他耗费多年心血培育的死士,实力皆在练气圆满。 “今夜启程,务必抢在祠堂那边,拿下仙柳与宝珠!” “是!” 三道黑影同时叩首,隨后悄然消失在密室的阴影中…… 县令大人则重回院外,大致遥望著水田村的方向,对於这天降的机缘,他势在必得! 第52章:不敌 收回留在长寧县的感知力,叶轩对於即將要到来的危险,並不关心。 只是令陈泓嘱咐水田村眾人,做上一些准备后,並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天道体的凝结上。 时间过去两个时辰,临近傍晚,而自身天道体的凝结进度也已过四分之三…… 反观在水田村的镇上,长寧县令先祠堂的人一步,带著几个僕从找到祠堂那几个知情的法事。 几名法师还在纳闷,怎么是县府的县令大人亲自过来? 他们归属仙家祠堂,一时不知该不该听眼前这位大人的。 县令见几人並不上道,筑基的修为释放,仅是灵力威压,就压得这群体弱的普通人喘不过气来。 “抓紧说。” 冷冷扫视著供奉台前的几人,他的眼中已完全看不到背后那尊仙家石像。 一棵能令凡人踏入修行之道的仙柳,那位县令大人脑中已幻想到,自己得到这等机缘,修为突破的场景。 “白县令,威胁我祠堂法事,只恐不妥吧?” 白县令微微一愣,刚抬起的手滯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门外,来了两个身著道袍的人,正是长寧县仙家祠堂的两名护法。 “消息挺快的嘛,上!” 话音刚落,身旁的三名死士便纵身跃了出去,直直扑向那门口的两名护法。 而白县令则是转身就往后门跑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自己府上的死士与其缠斗。 他清楚这两名护法修为皆在筑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脱身去水田村取得机缘为上…… 祠堂两名护法见状,一人袖中甩出三道符籙,竟凌空化作火鸟,缠住一名死士。 另一人则拔剑横斩,无数剑光倾泻而下,將其余两名死士向后逼退数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这三名死士,虽修为与他们差了一个境界,却悍不畏死,一时竟將两名筑基护法牢牢拖住。 同一时刻,水田村湖畔边。 叶轩的天道体已凝结至九成,一道朦朧虚影在湖底宝珠旁缓缓旋转,吞吐著月华与湖中灵气。 他的心神一分为二,一边注视著天道体的凝聚,一边则將感知力覆盖整座水田村。 在漆黑的村野中,村中修炼的百姓已各自归家,唯留陈泓带著十余名青壮手持砍刀,守护在仙柳周围。 直到亥时三刻,一颗老槐树上忽然惊起一群夜鸦,隨后一道身影从中窜出。 “来了!”陈泓低喝一声,眾人顿时握紧手中砍刀。 但紧紧注视著那道逐渐清晰的白色身影,其周身散发出的灵力,便让陈泓与李老四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仿佛隔有天堑。 陈泓一眼便认出了来者,是长寧县府的县太爷,白东临。 他站在湖边,眺望那大湖中央落下的一抹月华,湖面涟漪微漾,隱约可见深处一点朦朧珠光。 除了湖泊上的异样,白东临同样注意到了对岸边的那棵,高达七米的柳树。 “果然是大机缘!” 白东临眼中贪婪愈盛,飞身跃向那片湖泊,凌空在水面上,他决定先砍仙柳,再取湖中宝珠。 正当他靠近对岸时,一道箭矢飞过,却被周身外放的灵力轻鬆挡下。 “哼哼。” 他不屑的箭矢是飞来的方向,抬手便是一道以气化形的箭影射了过去。 其速度之快,躲在暗处的水田村眾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除了陈泓与李老四,其余几人皆被灵箭爆开的余波,掀飞出去。 “还当是什么,一群乡野村夫,也妄想阻止本官得此机缘?” 白东临加快步伐,几个轻巧的跳跃,便来到了对岸边。 亲身站在这棵柳树下,树荫之中,翠绿的柳条根根粗壮,皆蕴含著充盈的天地灵气。 纵使他修行多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柳树,白东临隱隱有种预感,只怕这柳树已经通灵! 果然在下一秒,一根柳条便从他背后抽来。 白东临隨手抓住那根柳条,“一棵柳树也想作祟?” 他驱动全身气力,本想將这根柳条扯下,却发现怎么也扯不动。 反倒是那柳条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这光晕越发凝实,且温度还在逐渐升高。 不多时,数百度的高温,便逼得让白东临不得不鬆手。 同时在他四周,忽然冒出数十根柳条將其团团围住,每一根柳条上都带著青色的火焰。 白东临將自身灵力外放到最大,找出一点空隙,跳出柳树的树荫之下。 他重新审视著这这颗仙柳,“方才是本官大意了,受死!” 从腰间抽出佩剑,锋利的剑端裹挟著灵力挥下,打在这柳条上,却是未伤其分毫。 “嗯?” 正当白东临觉得不可思议时,天空中莫名炸响起到惊雷,並且这些天雷,还能准確地落在自己身上。 他只能不断躲闪,被逼到忍无可忍时,白东临袖口间甩出一道符籙。 那黄纸符籙,在半空中也化作一道惊雷,与正要劈向自己的天雷撞在一起。 霎时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噼啪作响的电流声当在这片空旷的湖畔边。 白东临望著天上继续炸响的天雷,可惜他怀中已经没有能够引雷的符籙了,又陷入被动躲闪的困境。 “妈蛋!这柳树竟然能引动天象……” 无论他跑到哪个位置,头顶上的天雷总能精確地锁定到自己,这算什么,难不成让他一个筑基对抗天象吗? 他此刻是疲於躲闪天雷,无法靠近那柳树分毫,急得这位县令大人满身虚汗。 叶轩的感知与意识纵观战局,其实引雷指引动的天雷,和真正的雷劫相差甚远。 若是白东临知道这点,或是以身挨上这么一击,他就能发现这看似恐怖的天雷,只要用灵力护住自身,便能轻鬆应对。 奈何白东临不知道这一点,只能不停咒骂这柳树过於阴险! 直至与那天雷周旋了一刻钟,白东临身体已经有些疲惫,哪怕心中再有不甘,也只好先遁入山林当中。 而在他离开之后,却在山林中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已在这等候多时。 “你,你们!” 白东临眸中儘是惊恐,盯著那两名赶来的祠堂护法,一人手里还提溜著两个脑袋,正是自己府上的死士。 他確实没想到,这两人能如此短的时间內,从三名练气圆满的死士手中脱困,甚至还將其斩杀。 白东临眼中的惶恐已变成深深的绝望,这意味著眼前两名护法的修为,恐怕已经超过他! 第53章:同境无敌! “白大人,这机缘不好得吧?” 两名护法前后堵住白东临的去路,大约一刻钟前,他们便在此处观战。 在他们看来,这位县令大人的修为果真毫无长进,仍然保持在筑基三层。 而两名护法自身,则是刚突破筑基不久,在短生界,哪怕只相差一个小层级,都是不小的差距。 虽说白东临面对那诡异的天雷束手无策,但人与人之间要真动起手来,恐怕彼此也討不到什么便宜。 其中一人说道:“既大人吃不下这机缘,不如你我合力。” 合作? 白东临有些诧异,他已经和祠堂撕破脸皮,但这两名护法却是要与自己合作,不对劲,不对劲…… 细细思索一番后,白东临嘴角露出一丝狐笑,他道破: “想来二位也有远大志向啊,好!本官便与你们合作。” 三人达成共识,一名护法顿时从袖中摸出几张符籙,递给白东临。 他接过几张画著各种符文的黄纸,“火鸟符?” “这棵柳树自身都会使火,恐怕没用吧?” 而两名护法却是凑到他耳边,细细说道: “这柳树再怪异,还不只是一棵柳树…… 我等只要把周围的山林烧了,等火势蔓延,那柳树又岂能长腿跑了?” 白东临心中瞭然,“行,此计行啊!” 无须直面那柳树,只要待在后方隔岸观火,如此计谋,哪怕不奏效,也就是损失几张符籙罢了。 他与那两名护法顿时行动起来,按照计划穿梭在这密林之间。 所过之处,每隔一里便引爆一张火鸟符,霎时,水田村后山火光漫天。 赤色的焰高攀上山头,將寂静的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陈泓与水田村眾人望著漫天火光,有几人已心生退怯,慌忙道: “我们还是先逃吧……若是呆在这里,恐怕会被烧成灰!” 一时间,人心惶惶,陈泓却是一把拉住李老四,朝眾人喊道: “你们先走,我陈家人誓死追隨仙柳大人!” 他仿佛在这漫天火光中,看见了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农户,经由仙柳点拨,方才能踏上修炼之道。 陈泓不会走,但他的坚决却未换得眾人留下,这支临时聚集的队伍此刻是逃的逃,散的散…… 岸边,很快只剩下他与李老四两人,被这熊熊燃起的山火,死死围住。 两人跑到仙柳前,几根柳条顿时有意识地缠住他们。 一层青色光晕,逐渐浮现在翠绿的柳条上,在陈泓与李老四顿觉一股清凉感涌入自身,面对即將烧到跟前的山火,也有了几分底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人,需要我俩做些什么!” “呆在此处,好好看著。” 叶轩的话语平淡无比,仿佛对著漫天的山火,他顷刻间便能將其覆灭。 只见无数柳条无风扬起,从远处看来,极其诡异,就像这柳树突然癲狂了一样。 坐观这场山火蔓延的白东临等人,自然不知道叶轩想干什,他们仍然认为一棵柳树,哪怕能引动一些天象,也无法轻易覆灭这场大火。 然而,下一刻。 无数柳条上皆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晕,在那片平静的大湖中,湖水顿时隨著柳条发生变化,而剧烈翻涌! 一根最为粗壮的柳条,如同叶轩的手臂一般,肆意在半空中摆动。 那汹涌的湖水,竟然也跟著那根柳条一同摆动? 在几人亲眼注视下,整片湖泊中的湖水顿时涌上天际!漫天水花降落在熊熊火势之上,快速浇灭著这场山火…… 陈泓与李老四二人大喜,“仙柳大人神通广大!” 而白东临等人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他不知是真看出了柳树的破绽,还是虚张声势。 “运用如此法力,那柳树定然有所消耗……” 白东临嘴里喃喃著,下一秒却是神色无比坚定,“上!” 率先冲了出去,白东临御剑而立,再次来到了那颗鬼神莫测的仙柳面前。 他见端朝前,指尖漫出灵力,一点寒芒乍现。 与此同时,那两名护法也不再愣神,引爆手中符籙,两只巨大的火鸟,便盘旋在柳树周围。 三人各占方位,法术一同落下! 白东临以为將要得手,却见三道天雷,趁著他们新力未生时,径直劈来。 两边法术几乎同时爆开,瞬间烟尘四起,而白东临等人虽已驱动灵力护体,却也被击退出数米。 “嗯?” 待到烟雾散去,只见那柳树依旧安然地立在那里,不见丝毫损伤…… 三人心中霎时升起一种恐惧,一种使出浑身解数,却无可奈何的恐惧。 白东临自詡见过世面,但面对眼前的柳树,他惊得说不出一点话来,嘴里缓缓才吐出两个字—— “仙柳……” 他原本还以为这仙柳之说,不过是下人夸大其词,但亲身经歷,果真不是凡物! 白东临心里的那股恐惧感逐渐没了,反而面露癲狂。 遥想自己多年以来,修为却没有寸进,他始终不认为是自身天赋不够,而是没遇到机缘。 如今这天大的机缘,就摆在眼前,怎可叫人轻易放弃? 从怀中摸出一粒通体褐色的丹药,咽入腹中,白东临眼里最后的一丝光彩也隨之消散。 两名护法见状,清楚白东临是要拼命了,於是赶紧逃开,不想遭受波及。 叶轩始终静静地注视著这几人,他感到有些无趣,“打不过就嗑药?” 他虽然挺想看看这白东临吞下的丹药,能令它变成什么模样,是全身肌肉筋络暴涨?还是生出毛髮变成野兽? 但经过刚才的一系列琐事,仙柳其中蕴含的灵力也所剩不多,於是他抬起一根柳条。 下一秒,粗壮的柳条飞速闪过,一下便刺穿了白东临的胸膛! 青色光晕在这位县令大人的胸膛中漫开,一颗仙种出现,顿时被埋入他的血肉当中。 几次呼吸过后,白东临逐渐没了气息,且体內的仙种也已突破血肉,萌发出新生的嫩芽。 两名护法隔岸遥望,眼见那嫩芽越长越大,几乎是每过一秒,便变长高一寸…… 不多时,一颗仙种,便长成了一株柳苗。 在白东临坠落在地后,那柳苗的根须,便刺破他背脊处的血肉,深深扎入土里。 第54章:共生 那两名护法眼见白东临死得如此惨状,转身便要逃。 奈何却被几道天雷封住去路,叶轩驱动柳条,汲取那从血肉中长出的柳苗,所蕴含的生命力。 一缕青里透白的雾气,顺著飘飞到半空,没入柳条。 筑基三层修为的白东临,便是仙种最好的养料,其孕育出的柳苗茁壮,精华更甚。 仅是吸收了白东临一人的生命与修为,仙柳方才濒临亏空的力量,便恢復如初。 同时,仙柳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逐渐拔高一米…… “筑基二层了?” 叶轩注释著仙柳內部的变化,其中灵力运转通透且充盈,显然有所突破。 而那两名护法,也观得此变化,立即用灵力护住自身,准备强行衝出这天雷的包围。 但在下一刻,平静的大湖再次掀起波涛。 “又来!” 湖水翻涌,转眼便衝上十余米高度,那两名护法也看见了在湖底中央,若隱若现的一道虚影。 “那是什么?” 两人好奇,用自身灵力驱散水雾后,看得越发清晰。 只见那虚影身上不时散发闪烁著白光,一副將要呼之欲出的状態。 刺眼的白光不断向外迸发,其中蕴含的气息愈演愈烈,两人心中皆是冒出一种不祥。 “……” 1秒后,湖底的天道体所聚拢的灵气会达到极点。 2秒后,代表天地间最精纯的雾状灵气,会縈绕在天道体周围。 3秒后,白芒乍现,天道体成! 短暂的三秒过去,水田村后山,那平静了数百年之久的大湖中,忽然迸发出一道冲天的青色光柱。 那光柱逐渐扩大,不时便將整片湖泊笼罩,映得夜空宛若白昼。 在光柱中央,一团氤氳的白色浊气涌现,叶轩在仙柳中的意识被瞬间拉回,没入那团雾气当中。 他开始感知不到外界的存在,意识同样陷入极度紊乱,就像被从仙柳中剥夺了开来一样…… 待到光柱中的白雾缓缓散去,一位身著道袍的人影,立在半空中。 叶轩睁开双眸,眼中不只闪过碧蓝的大湖,还有田埂遍地的水田村,长寧县城以及天下! 在快速闪过的画面中,他看见短生界各地都矗立著所谓的仙家祠堂。 祠堂外面香火不断,里面却无时无刻不有供奉仪式,正在上演。 叶轩收起感知,目光扫过岸边的两名护法,抬手便有一抹白芒飘出。 那白芒迅速飘到两人身前,在空中停滯了一瞬,便一分为二,瞬间没入了两名护法体內。 两人只觉得体內暖洋洋的,下一秒,白芒便在他们体內炸开! 血肉横飞的场景,让躲在仙柳树荫下的陈泓与李老四一惊。 只见那两人的身躯七零八落地散在一地,血肉模糊的场景,好不悽惨…… 那两道白芒则从血泊中飞出,点入叶轩的黄庭,再通达四肢百骸。 “这应是《长生仙柳》的威能才对。” 他目光望向岸边的柳树,一棵茁壮的仙柳,並没有因为自己真身穿越,而变得有所不同。 柳树依旧扎根在土里,枝繁叶茂,生命力旺盛。 叶轩立马意识到,这是一种共生,“莫非……” 让內心重新恢復平静,他发现岸边的柳树,完全能够隨著自己的意念而动,仿佛自己的意识,还留存在那一样。 他抬手使出引雷指,忽见一根柳条无风自动,头顶上空顿时出现两片雷云! 掐动指诀,令那两片雷云散去,叶轩从空中飘回到岸边。 湖中乍现的青色光柱,也隨著他的离去,而弥散在天地间…… 此刻的长生界內,扶摇直上九天,便见仙云繚绕之处,有座琼楼玉宇显现。 一名鬚髮皆白,身著八卦星辰道袍的老者,本在静室中闔目神游,却注意到身前的罗盘中,浮现出一点青色光彩。 老者神色驀然,注视著眼前的罗盘,“嗯?” 只见到那点光彩,出现后又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说,他这罗盘中呈现出的山河景象是一座湖泊,那么这点光彩,就像投入湖泊中的石子,激起一片涟漪…… 他抬指掐算,指尖若隱若现的道纹明灭,老者试图推演这异动的源头。 “长生仙柳?” 老者略微惊觉,起身走出室外,遥望著远处氤氳繚绕的方向。 长生界所对应的自然是短生界,而两界自古以来便绝地通天,按理是来说没有相通的道路。 可掌中罗盘显示的方位,分明是在短生界,“到底发生了何事?” “短生界中,怎会出现柳仙之法……” 带著心中的疑惑,老者踏入云雾当中,每走一步,底下繚绕的仙气,就变化出不同形態—— 不时化作龟身龙首的巨兽,老者踏在化有龙鳞的龟背上,周遭景色瞬息万变,方才的琼楼玉宇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来到了一处云海之间。 龙龟消散,底下仙气便化作展翅的仙鹤,老者踏在鹤顶之上,周遭景色再变,平静的云海消失了,他来到一座绝巔前。 眺望绝巔上的那座洞庭,很快,便有一位身著紫衣道袍的女子出现。 长生柳仙见到来者,美若天仙般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异样,她开口问道: “道庭的长生仙?稀客倒是,不知找我何事?” “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敢问柳仙,其法可有寻得传承者?” 长生柳仙听闻,顿时又想起之前,有偷窥者潜入自己洞庭,窃取仙法的事。 她知道面前的老者,凭藉掌中罗盘,有纵观天下的本事,却说: “仙家道庭平日里这么閒么?尽看些鸡毛蒜皮的事。” 说罢,柳仙略带怒气地飘回洞庭,面对自己的糗事,不想再与这老者纠缠。 唯有老者临走前的一句话,她听得清楚—— “老夫虽不知具体原因,但你仙法已传入下界,多多留心吧。” 盪在天地间的声音散去,柳仙安坐在自己的洞庭中,心里泛起嘀咕。 果然是短生界…… 她自然知晓两界绝地通天,始终想不明白那来自短生界的窥探者,到底是凭藉什么力量?才能窥视到长生。 反观叶轩,歷经多日的柳树形態后,终於重新做回人。 他同样不知道长生界发生了什么,但对於前来自寻死路的白东临三人,从中获取到更多记忆,他对於短生界,以及那仙家祠堂,有了更多了解。 第55章:一日千里 水田村所属兰镇,兰镇所属长寧县,而在长寧县外,天下各有百来个县府。 县治之后,便是王都。 至於那所谓的仙家祠堂,王朝各地分布上千,其地位凌驾於王室。 无论平民贵族,出生时都得接受供奉仪式,从这一点来看,凡人所供奉的那尊石像,理应来自长生界。 但两届绝地通天,凡人降生时被抽取寿元,天资固定,任你再有天赋,也绝无突破筑基的可能。 而长生界,除了自古以来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尊仙家石像,引得天下爭斗以外,似乎也没人见过有仙人下凡…… 叶轩佇立在湖边,若有所思。 他开始打量起自己身上这件朴素的道服,除了材质十分亲肤以外,其中蕴含特殊力量,似乎与自己出道歷史世界时,被附著上的一身鎏金甲冑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时扯了扯衣角,又在原地蹦躂了两下,叶轩才转身走向仙柳。 陈泓与李老四始终呆在柳树树荫下,见到湖中突然蹦出的青年,他们只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仙柳大人,您是?” 李老四左顾右盼,看了眼身后的仙柳,又看了眼面前模样俊美的青年,一时搞不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陈泓修为入了些门道,感知到了叶轩身上,与背后仙柳都有类似的气息,当即跪拜在地: “仙柳大人……陈家陈泓,拜见大人!” 李老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著陈泓照做便完了,也跪拜在地,高呼: “李老四,拜见大人!” 叶轩意念微动,柳树上垂垂的柳条便有两根伸出,將他们扶起。 “作为仙柳供奉者,好生修炼便是。” 叶轩不再说话,安静地呆在树荫当中,將感知力探出,到达中转站,便见到了两具天道体。 现实世界,自己的臥房里有一个;而在歷史世界,仙尊的庙宇里还有一个。 “果然能同时存在多个。” 他神色兴奋,如今真身降临短生界,而其他地方同时具备两个天道体,总算能试验一番…… 叶轩操控天外世界的感知,立即与现实和歷史的两具天道体產生联繫。 封存的时空开始流动…… 在遥远的不同世界,两具虚幻的天道体,正在源源不断地將各自世界所吸收到的灵气,输送到自己降临短生界的真身上。 那种因修为得到进一步累积,而產生的充盈感,再度復现。 叶轩分出一点感知力,內视自身。 全身经络內的灵力流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就如同之前柳树吸收到生命力,或者突破时,所展现的生长类似。 “一日千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另外两具天道体源源不断地往这输送灵气,而面对疯狂增长的修为,几乎每过一刻钟,便会增加一大截。 叶轩有些难以置信,他自身的修为,仅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连续突破两层。 如今直达,筑基四层! 从陈泓与李老四的视角看来,他们亲眼所见面前的青年,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身体便发生了巨变。 一身朴素的道袍,其上无时无刻不在泛著白芒与青光,就同人眼冒金星时所看到的场景似的。 只当那道袍上的光芒散去,柳树下的青年,无论是气质,还是自身修为,便有了显著提升。 除此之外,三人身后的仙柳,又一次开始了生长! 柳树逐渐攀高,枝干上疯狂长出嫩芽,转眼便化作垂柳。 叶轩注意著仙柳的变化,最终是长到十米高,才逐渐停了下来。 他的眼中愈发平静,立即真身切断与另外两具天道体的联繫,而將感知从中转站,窥探长生界。 “……” 熟悉的云海,隨著意识片刻的模糊消去,依旧是那座高耸的绝巔。 叶轩刚想有所动作,却听见空中传来一道无孔不入的声音: “还敢来犯?” 只见绝顶的山谷当中,一颗长生仙柳冒了出来,柳仙正催动柳条,准备故技重施。 可叶轩又怎会吃两遍亏? 在发现柳仙的真身出现后,他立马抽回感知与意识,返回水田村,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柳仙,滯在原地…… “看来这两界,果真绝地通天。” 视线注视著天边好一会,確保没有那恐怖的柳条追来后,叶轩稍稍鬆了口气。 如今天到底能在此凝结成功,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便是对於短生界,长生界就是其天道。 若想去到长生界,必然要凝结金丹,突破这里的修为限制。 叶轩对此並不焦虑,因为他的真身与长生仙柳是共生的存在,即两者一体。 对於人,想从筑基突破到金丹,何其艰难? 但对於一棵柳树,只要天地间的养料够了,便可藉由仙法,水到渠成! “你们都回去吧,今夜发生的异常,要从长寧县传到王都,需要些时日。” 仙柳大人发话,陈泓与李老四哪还敢多言,纷纷领命回家。 对於陈家,或者说对於水田村,他们那微弱的供奉,其实对自身修炼微乎其微,但在此地留下仙缘,倒也不失为一种传承。 叶轩已经决定,日后肯定是要沿著白东临三人记忆中的线路,到访王都,搞清楚这短身界的仙家祠堂究竟如何。 那自己总不能扛著一棵柳树到处跑不是? 翌日清早,昨晚的波折,总算是一切尘埃落定。 叶轩让陈泓將水田村的村民全部喊到湖边,对於其中几人昨夜拋下仙柳之事,他並不在意。 反正那些人呆在现场,也是送死,保全自身並非过错。 “吾今日化形,日后会外出云游。 而仙柳扎根水田村,你等日常可在树荫下修炼,想来能事半功倍,莫要忘了体內仙种。” 在水田村一眾老少当中,其中躲著位孩童。 陈清和躲在陈泓身后,他脸上的愜意並不出自害怕,而是好奇。 叶轩隨之驱动一根柳条,把这瘦小的孩童从人群中推出。 一点精纯的天地灵气,顿时没入他的黄庭,“你有何事想问?” 陈清和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虽出生在这小小山野村落之间,却也见过仙柳这等寻常人一辈子都没机会见上的机缘。 孩童的眼中有一丝神往,还有几分畏惧,故而迟迟不敢言语。 第56章:传闻 陈清和站在叶轩面前,感受著体內突然涌入的温热灵气,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 细若蚊蝇的声音,总算从这孩童的嘴中吐出,他鼓起勇气说道: “我想跟著大人!” 此言一出,围观的村民中响起一阵低声议论。 陈泓连忙上前,想將儿子拉回身边,却被叶轩抬起的一只手制止。 叶轩注视著这对父子,遥想一个半月前他从长生界被柳仙困於瓶中,好不容易才脱身以一株柳苗,降临陈家后院…… 他想起眼前孩童,自从接触修炼以来,天赋与努力比起村里其他人都要更好。 陈清和的心性更加沉稳,修炼进境也最为扎实。 “为何想跟吾走?”叶轩问道。 陈清和深吸一口气,声音渐渐坚定: “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叶轩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在场的村民。 这些时日以来,水田村已有百余人接受仙柳传道,被种下仙种,其中半数以上已经初步感受到了体內灵力的存在。 虽然距离真正踏入练气还有距离,但眾人从陈泓与李老四口中听到风险与隱患,大多对於未来是担忧的。 说到底,水田村的眾人世代都是农户出身,压根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胆性小得很。 若不是当初刚得知仙柳的存在,被一时的诱惑冲昏了头,想必村里的供奉者会少上许多。 但面前这位孩童却不一样,除了有一丝天真,还有难能可贵的心性。 叶轩缓步走到陈清和面前,右掌抚摸著他的脑袋,若是栽培一番,想必日后也能成器。 “好啊,你可跟在吾身边歷练。” 陈清和脸上顿时全是欣喜,赶忙拜谢: “谢谢大人!” …… 反观兰镇,街边的一家米铺里。 陈弘方坐在米铺前的矮凳上,手里米糕只咬了一口,便再没心思吃下去。 他望著镇街上零星来往的行人,早就听说了水田村这几日发生的事。 先是说水田村人私藏宝物,而后先家祠堂的护法有去无回,此事上报长寧县城后,闹得县令大人,与县城的护法也有去无回。 镇上大家是人心惶惶,有人说:“水田村闹妖,官家的人全遇害了!” 还有人好奇跑到水田村,却见得大湖那座后山,山火漫天,到处传播有天地异象。 陈弘方对於这些真假参半的传闻不大关心,他在想的是村里的大哥一家,是否也被捲入其中? 可他敢去水田村,如今镇上传得最凶的,就是说水田村有一株吃人的柳树。 柳树在村民身上施有秘法,虽然能使他们脸色精神饱满一阵,但却是以自身寿元为代价,在之后便会爆体而亡,恐怖得很。 听说镇上的护法,还有县里去的大人,都是这么惨死在那柳树手中的。 陈弘方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却被耳边熟悉的声音吵醒。 “方子,给我来两米糕。” 一个看上去年长陈弘方几岁的汉子,从米铺旁窜出,是他在镇上为数不多的哥们,王百。 见王百到来,自己的米手里的米糕被嚇得掉在地上,他当即说道: “米糕不卖,米铺只卖米。” 捡起地上啃了两口的米糕,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陈弘方瞪了两眼这铁匠汉子,有些怨气。 而王百却突然凑到陈弘方耳边小声道: “你听说了吧,水田村这几天闹的…… 你不也是那的人吗?有没有靠谱消息?” 陈弘方眉头微蹙,“不知真假的事。” 整个陈家除了他一人,其他都在村子里,这米铺平日里生意也不少,他不仅是有些害怕,也实属没空。 王百则一语道破:“我看你这人是忒胆小!” “那水田村可是你的根吶,你大哥一家都在那儿呢,若真有什么吃人的柳树,你不心急?” 陈弘方捏著手里的米糕,指节有些发白。 短身界大多凡人家庭,到他们这二三十岁的年纪,家中父母也就都不在世了,他怎么不担心大哥一家? 可他的確有自己的难言之隱,只能说道: “我有什么办法,走不开呀这不是……” 王百看著他脸上拧巴的神色,再次一语道破: “是你媳妇儿不让你去吧?所以我说你忒胆小不是?” 他可知道陈弘方平日里便怕自家媳妇,妥妥的妻管严,对其不说是百依百顺,那也是绝不敢有二心。 似乎是被这么调侃惯了,陈弘方无奈一笑,“你不怕媳妇?” 王百一时无言,手指摸了摸鼻尖,却是怎么也耐不住心里的躁动。 “要不这样……” 他再凑到陈弘方耳根前,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计划。 “咱们趁夜偷偷去瞧一眼,也不进村。 就远远摸到那后山高处,瞧一瞧那柳树究竟长什么样,如何?” 陈弘方听闻,有些心动,但一想到自家媳妇儿,脸上却又生出一丝退意。 “大男人能不能別犹犹豫豫的?听我的得了!” 王百顿时抓著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哎,跟你去,跟你去!” 他一拍大腿,喜道: “这就对了!放心,哥知道你胆小,夜路定然走在前面。 咱俩就悄悄去,悄悄回,神不知鬼不觉……” 告別陈弘方,等到镇上夜深人静,两人齐聚路口。 他们沿著通往水田村的土路快步走去,王百手里还拎了根结实的短棍,美其名曰“防身”。 越靠近水田村,陈弘方的心跳得越快,四周格外安静,连夏夜的虫鸣都似乎稀疏了许多。 两人走走停停,按照计划,绕到村子侧面,朝著后山的方向摸去。 爬上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借著明亮的月光,他们终於看清了山下的景象。 一片平静的大湖坐落在谷中,而在那湖岸边,一棵高达十米的粗壮柳树,陈弘方一眼便认出了这树。 “是大哥院里的柳树,怎长得……” 山坡上,陈弘方不敢置信,但他坚信自己没看走眼,毕竟小时候在水田村到处乱窜,也没见著湖边有这么大一棵柳树。 只有一旁的王百不知所以,他当即向其解释了一番; “这柳树,我之前去看望大哥时,在他院子里见过。” 王百一惊,“这么说,你大哥与这吃人的柳树是一伙的?” 陈弘方急忙捂住他的嘴,並把他的脑袋摆正,“你仔细瞧瞧。” 只见在湖畔边扎根的柳树,完全没有镇上那些人传播得有多么奇异,多么阴森恐怖。 这分明就是一棵寻常的柳树罢了,若真要说不寻常的地方,也就是此地的景色不错。 一片碧蓝平静的大湖,与一棵长得枝繁叶茂的翠柳,此刻在明月的照耀下,湖水波光粼粼,柳条隨风摇曳…… 亲眼所见,才方知那些传闻都是耳听为虚。 第57章:人各有志 “莫非那柳树真是一棵仙柳?” 陈弘方突然说起有关水田村的另一个传言,米铺平日生意好,人来人往,听得各种传闻也就多了。 在镇上目前主要分为两说。 一是,像他们方才认为,水田村那是一个吃人的柳树,是不祥的祸端。 二来则是不少人传的,据说水田村那是一棵仙柳,镇上的护法,以及县里来的大人,其实是为了村中的机缘而爭端,最后有去无回。 “短短半月,便长得如此参天之势,或许这传闻才是真的!” 陈弘方脸上有些欣喜,至少说明那些大人是自相残杀,与水田村的异变无关,大哥一家应是安然无恙才对。 可王百却不这么认为,“若是那仙柳杀了诸位大人呢?” 他眼中飘忽不定,对於镇上的各种传闻,还有一点最为重要,那便是水田村人的变化。 传闻说仙柳使得秘法,能让人迴光返照一阵,最终却得落得惨死的下场…… “此事还不知道真假呢。” 陈弘方默默点头,但这夜深人静湖岸边也没见水田村人,想来有关这点,是没法亲眼见证了。 他们起身便要走,却忽地有只大手拍在陈弘方肩上。 “啊!” 陈弘方顿时被嚇得脸色发白,还以为是山中野兽,或者那棵仙柳发威了。 结果扭头一看,却见自己大哥陈泓,不知所以地望著他。 “小弟?果真是你,你来这后山干什么?” 陈弘方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著面前的大哥,见到其精神饱满,当即想到刚才的传闻。 “大哥,你莫是中了那邪术!” 他满脸担忧,身体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 邪术?这可给陈泓说懵了,立马一手一个抓住两人,想问问清楚。 此刻的王百,却认为面前的陈泓已经疯魔了,疯狂地扭动著身体,想要摆脱束缚。 但凭他凡人之力,怎能比得过踏入炼气阶段的陈泓? 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镇平他脚蹬废了,也跑不出半寸,这让王百更加確信心中所想。 “陈哥,陈哥!我是王百啊,別弄死我……” 王百慌乱求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旁的陈弘方,也是面若死灰。 陈泓无奈,只好鬆手將两人放开,使其在地上绊了一个跟头。 看著灰头土脸的两人,他说: “哪有什么邪术?镇上这几日瞎传的吧。” 地上的两人微微一愣,见陈泓没有杀意,便给他讲起这几天镇上的各种传闻。 “……” 陈泓听后,作为水田村人,作为接受仙流大人福泽的供奉者,他只觉得太过荒谬。 “仙柳大人不假,水田村人受了仙种之法,也不假。 但这都是大伙自愿选择的,有得有失,怪不得谁。” 两人细细听了一番,也知晓了这几日镇上以及县里大人的下落,王百惊嘆道: “这仙柳真有如此神通?” 他曾经可是见过有人在仙家祠堂闹事,一行十几人,却被那两名护法轻鬆平定,甚至不费吹灰之力。 而那两名护法仅仅只是炼气修为?在他们之上的还有筑基的县令大人,面对仙柳,却也只能落得有去无回的下场。 王百虽对境界差距不了解,但单听一番,都觉得过於夸张。 “亲眼见过不就知道了?” “我们也可参拜柳树?不不不,是仙柳才对……” 陈泓点头,“大人说过,若是镇上有人想当供奉者,也来者不拒。” 说罢,他便將两人带下后山,来到湖畔边。 直到亲身站在这棵粗壮的柳树前,站在这树荫底下,两人皆有种奇异的感受。 神清气爽! 似乎只是鼻尖闻著这里有树散发出的清香,便会令人觉得全身通达,神清气爽。 他们对於面前柳树,是棵仙柳的说法,已然深信不疑。 王百脸上全是兴奋,“踏入修行之道,真能有如此变化?” 他望向陈泓,这位陈家大哥,与自己曾经所见的模样相差太多,无论是精气神还是体格,简直都换了一个人似的。 王百对於成为供奉者,有些神往,就像当初水田村眾人一样。 “可接受仙法,便要在体內承受仙种不是? 若日后无法突破,岂不落得惨绝人寰的下场……” 相比起王百,陈弘方是畏畏缩缩,清楚其中代价后,他完全没有成为供奉者的想法。 虽说作为短生种,呆在这世间最多不过半百岁月,凡人也不会有什么大作为,但平平淡淡,守著几亩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也不是过错。 “哎,要我说方子,你真是没志向! 你没看见陈哥这精气神,真是士別几日?刮目相看了!” 陈弘方不在乎別人怎么说,即便王柏一直在旁煽风点火,他也还是没改变內心所想。 王百也说的有些无趣了,便问道: “陈哥,这仙法该如何?” 陈泓望著他,自己虽没有仙柳那般洞察凡人天赋的本领,但要是眼前之人真有天赋,也不至於籍籍无名,当个铁匠。 他心底庆幸自家小弟的选择,毕竟当初仙柳大人就说过,陈弘方没有修炼的天赋,来了也是送死! “哦,这事恐怕要等到大人回归……” 陈泓话未说完,只见一人凌空踏在湖泊的水面之上,快步朝他们而来。 “大人!” 陈泓当即躬身敬礼,给身旁两人看的是一愣一愣的,嘴里缓缓吐道: “这是人是鬼?” 眼见叶轩几步便能跨越一片大湖,转眼来到眾人身前,他看著王百,道: “你想供奉仙柳?” 王百频频点头,也学著陈泓的样子,立马躬身敬礼,嘴里虔诚地喊著大人。 叶轩又扭头看向一旁的陈弘方,“你不想?” “此法虽有风险,但若日后成功突破,也算真正踏入修行之道,前途无限量。” 陈弘方却始终保持自己的想法,在这一点上,好友或许会说他忒胆小,旁人或许会嘲讽他像当初吃软饭一样,没有一点男子志向…… 但这对陈弘方都不重要,“不了,感谢大人赏识!” 他也一同躬身行礼,之后便退到一旁,不再说话。 叶轩自然不会强求,毕竟人各有志,他早在一旁窥见几人方才的交流,也认为陈弘方这人精明。 令王百站在一根柳条正下方后,叶轩操控意念,使那柳条低垂,点入其黄庭。 一点精纯的灵力入体,给这位新添的供奉者打通著全身经络的同时,也在丹田部位种下一颗仙种。 “从凡人到炼气,时限皆为两个月。 练气之后,寿元可至百岁,往后修炼自行选择。” 王百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蹦蹦跳跳地来到陈弘方面前,欢呼道: “看看方子,我成了,我成了!” 他已经把刚才叶轩的叮嘱,完全拋之脑后,只是沉浸在全身焕然一新的喜悦中。 第58章:那人也修炼? 王百欣喜万分,脸上血色充盈,面容饱满,原地跳了两下,便觉身轻如燕。 “感觉如何?” 陈弘方出言打断,忙问他感觉如何,除了身体表面向好的变化,有无不適? 王百细细感受著体內,他倒没有別的想法,全身暖洋洋的,除了舒服,就是舒服。 “仙柳好啊,我只觉全身犹如脱胎换骨般!” 镇上传播的谣言,在此刻的王百看来,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刚想拜谢一番,却一时不知是该拜面前柳树,还是身前的青年,最终还是决定两边皆顾。 “谢大人恩泽!” 王百再次躬身拜礼,叶轩则挥了挥衣袖,无形的力量便將他扶起。 “谨记时限,日后可在仙柳树荫下同水田村人一齐修炼。” 叶轩嘱咐完,两人便起身离开,返回镇上。 陈泓听见陈清和已经回到家中,也不多在此地逗留,告別仙柳大人后,便结束了今日的修炼。 只留叶轩呆在湖畔边,他纵身跳上柳树枝头,凝望著眼前的大湖。 感知与意识飘飞天外,却停留在中转站,没有往另外两个世界探入。 叶轩意识到,只要运用另外两个世界的天道体,那里的时间便会开始流动。 如今在现实世界,时间刚到凌晨两点,虚幻的天道体还在臥房床上打坐。 如果那里的时间开始流动,只需要在短生界过上两个时辰,现实便会迎来白天,届时爸妈要是进来自己房间的话…… 而在歷史世界,现实一天华夏一年,自己不过刚才修炼了两刻钟,那方世界的时间便过去了数日。 叶轩还未成功在短生界留下天道体,也就无法穿梭各个世界,一旦哪边发生了异常,对他来说都是大麻烦。 “看来是不能依赖天道体修炼了。” 他决定只在日后修为遇到瓶颈时,才重新启用另外两界的天道体。 安坐在枝干上,叶轩思索起《长生仙柳》 若日后不能频繁使用天道体,那么真身的修炼可就慢了。 反观仙柳,虽然修炼生长本就十分缓慢,但好在有仙种之法呀。 目前,水田村的供奉者只有不到百数,无论是他们突破练气,萌发仙种,还是突破失败,爆体而亡,所提供的生命力与修为並不多。 但要是加上兰镇呢? 要是连长寧县的凡人,也愿意供奉仙柳呢? 叶轩收目而立,站在柳树枝头上,开始眺望长寧县县府的方向。 “一人之力,微不足道,那倘若成百上千呢? 世人皆供奉那仙家祠堂,不如供奉仙柳……” 晃眼便到次日,陈弘方与王百连夜返回,也將水田村的消息带到了镇上。 午后时分,镇上的一家茶馆中,二楼的几张方桌旁坐满了茶客,跑堂的伙计提著长嘴铜壶不断忙活。 不少人茶余饭后,便开始討论起水田村的事。 “据说县令大人失踪之事,已经上报王朝,不知这水田村日后该如何啊。” “欸,你们可有听说,水田村又有新消息……” “什么什么,快说来听听!” 几人凑在桌前,其中一个穿著短褂,敞著怀的汉子,正是昨夜刚从水田村回来的王百。 他脸上红光未退,说话间中气十足,便道: “嘿,你们是没亲眼瞧见。 那柳树长势一日千里,根本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树,而是一棵神通广大的仙柳!” 王百突然一顿,抿了口桌上的茶,又用袖子抹了把嘴。 他话语停缓之间,便有人急切质问,“果真?” “千真万確,你们看我这精气神,可比以往好了不少。” 经由这么一提醒,眾人才发现王百脸上,比起从前確实有了一些变化,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许多。 此刻在他对面坐著个瘦削的中年帐房先生,却是眯著眼,將信將疑。 “我听闻水田村的人也有这种情况,据说是以人的生命为代价?” 他这话引得旁边几人低声窃笑,眼神在王百身上不断打量,既好奇又带著些许畏惧。 “是啊,若是迴光返照,神气几天又有何用?” 其中立马有人附和那位帐房先生所说,王百也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膛。 “我说刘先生,你虽见多识广,可真知晓修行之事?” 帐房先生被这话问的一愣,没了话说。 而王百继续说道:“水田村的那个李老四,可有人认识?” “我认识,村头把那饵料卖上天价的渔户嘛。” “没错,他与水田村的陈泓,最早跟著仙柳大人修炼,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闻言李老四也有修炼,其中认识的人顿时有些惊讶。 “那人也修炼?” 人群中再有见过李老四的人,跳出来佐证道: “此话倒是不假,我前两天才看见李老四偷摸到镇上送鱼。 他那一脸猥琐样,確实看上去精神不少,体格也壮了些……” 王百又抿了口茶水,“不说別人,就说我自己吧。” “我这才刚沾了点仙气,就觉得身子骨轻快多了,今早抡了半天铁锤,都不觉得累。” 眾人见王百这番信誓旦旦,便立马有人询问起,这仙法该如何获得? 他当即故作神態,压低了些声音,说: “仙柳大人说了,有意供奉者,无论是谁,来者不拒。 可一旦决定成为供奉者,便会在体內种下仙种,若两个月內没突破练气,就只有死路一条。” 对於仙种的时限,王百並不在意,他认为自己很有天赋。 即便对修炼什么的没有概念,他也觉得自己能行。 反观围在周围的眾人听说后,却有人惊嘆道: “这……这岂不是与什么传说中的邪魔外道,那些夺舍之法相似?” 在场虽无一人了解修炼之事,但要是以生命为代价,总觉得有些害怕。 他们可是在出生时都被抽了寿元,体虚气短的,怎敢畅想修炼? 这时,跟著王百来到茶楼,一直默默坐在角落的陈弘方开口了。 “不一样。”他摇摇头。 “仙柳大人行事明明白白,既赐你改命的机会,那自然会有所风险。 风险自担,选择自愿,我自认没那个天赋与胆魄,就没去凑这个热闹。” 眾人朝他看去,许多人脸上的渴望尽褪,只剩犹豫。 “这,这听著是挺诱人,可也太赌命了。 咱们平头百姓,图个安稳,这仙缘……怕是无福消受。” 第59章:祠堂 即便突破练气后,这些自出生起就被抽走寿元的短生种,便能重新拥有百年寿命。 但对凡人而言,炼气又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 茶楼对於此事的討论愈发激烈。 有人同陈弘方一样的想法,比起成为供奉者多那几十年寿命,还不如照常生活,虽说也会羡慕那些修炼者,但毕竟自身没有那个胆量与自信,也怪不了谁。 而有人则是和王百相同的念头,反正照往常这么身虚体弱的活著,也挺折磨的,不如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 两边各执己见,任谁也说服不了谁,无论如何,此事在镇上很快传开。 仅仅过了一天,便有大量镇上的居民自发组织成队伍,来到水田村后山的湖岸边。 一株十余米高的柳树,无数柳条垂垂落在岸边,与这波光粼粼的湖水共同映衬。 在遮天蔽日的树荫之下,水田村几十个村民正呆在打坐修炼。 此番场景真是令人恍若隔世,仿佛这不是水田村的后山,而是一处道庭的修炼之地。 眾人刚见到那湖边的仙柳,便是引得一阵惊嘆: “这还是水田村么?” “这柳树长得,看来王百那傢伙所言不假!” 能来到此处的人,基本上都有成为供奉者的想法,心中自然跃跃欲试。 陈泓与李老四早有听闻,立马从湖边赶到眾人面前,他说: “仙柳大人交代,有意供奉者,来者不拒。” 听到来者不拒,其中便有人雀跃道: “我,我先来试试!” 他们跟隨著陈泓,快步来到仙柳的树荫底下,便见一人似乎坐在柳树的枝头上。 “那是?” “那可是仙柳大人化形,不可无礼!” 陈泓与李老四当即带头朝那只头上的青年躬身行礼,兰镇上的人也不敢怠慢。 仙柳还能化身成人形,这的確出乎他们预料…… 就在眾人诧异之时,一根翠绿的柳条顿时低垂,柳条尖端点在了先前出头青年的黄庭中。 伴隨柳树的灵力入体,那青年只觉得全身通透,仿佛前阵子刚得的感冒都通了! 他立马回过神来,拜谢过仙柳之后,便轮到后面的人。 而看见有人尝到甜头,往后眾人自当是不再犹豫,纷纷上前接受仙法。 兰镇上这一行来的三十余人,体內皆被栽下仙种,成了新的一批供奉者…… “谢仙柳大人恩泽!” 叶轩一直待在仙柳上,看著底下供奉者越来越多,心中计划实行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虽然这些人都没什么天赋,但只要凭藉仙柳日常修炼时所溢出的灵气,还有那湖底吸收月华的宝珠,想来大多数人突破练气不是问题。 他似乎已经看到两个月后,眾人体內的仙种萌发,不少生命力反哺仙柳的场景。 而现在,叶轩收拢心绪,在镇上来的这些人中,有一人他已关注许久。 他不像眾人一样接受仙种,更像是来看热闹的,在人群中驻足了一会儿后,便默默离去。 叶轩对这张面孔有些印象,应该是镇上仙家祠堂的法事。 “祠堂的法事……” 若是想和眾人一样供奉仙柳,他自然来者不拒,但这个中年人行为反常,叶轩倒是来了兴趣。 不使用感知力而是纵身跃下柳树,吾有事要办,你在这教导他们入门。” 对陈泓父子嘱咐了一番后,他悄悄跟隨那名法事,一路从水田村返回兰镇上。 直到午时三刻,那法事果然是回到镇上的仙家祠堂內,叶轩也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你是何人?” 祠堂中的几名法事聚在一起,方才似乎是在討论水田村的事,如今见一陌生青年到来,几人有些警惕。 叶轩则懒得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在这宽敞的祠堂內到处看起。 “竟敢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感到被无视后,那几名法事竟然抄起一旁的烧火棍,一拥而上。 漆黑的烧火棍就在要碰到叶轩的道袍时,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止在半空中。 他回头看著几人,掌中便出现一道极其微小的青色旋风…… 旋风中蕴含的气力霎时炸开,便將那几人带棍一齐掀飞出去,重重落在寺院內的樑柱上。 “你是水田村的人?” 一名法事喘著粗气,见到这青年竟然拥有灵力,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被柳树影响的水田村。 凭他们所知,水田村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受了秘法,便能进行修炼。 刚才的那名法事前去水田村,便是探查此事真假。 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最近镇上,以及附近可有婴孩將要降生?” 叶轩自顾自地问著自己的问题,看一时间没有人回答,掌中便又凝聚出一个微小的青色旋风。 他走到几人身前,把洪天掌的旋风在其面前晃了晃,便立马有人说道: “没有,没有!” 聚拢拳头,掌中旋风顿时被掐灭,“想来也是。” 毕竟短生皆有所限制,新出生的婴孩都要接受供奉仪式,才不至於夭折,少人生育也正常。 这肯定叶轩有些犯难,他回想起之前刚探查这新家祠堂时的情况。 基於最中央的仙家石像,只有在进行仪式时,其上才会有灵力波动,平常就是一尊石头罢了。 “刚出生时婴孩的精血…… 我也才刚出生了二十多年,不知道行不行啊。” 叶轩站在石像前若有所思,不多时便放出一道灵力,將自己的指尖处割开一个口子。 伤口在体內灵力的作用下迅速癒合,却有一滴裹挟著自身灵力的血液,飘飞在半空中。 他控制著那滴血液,令其飘飞到长桌的红布上方,模擬著一个婴孩被割出精血的场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当叶轩以为无望时,那尊石像突然有了反应。 只见石像被点上朱红的瞳孔中,倏然冒出两道金光,直直照在半空中的血液上。 鲜红的血液,被照得有些微微沸腾,隨后没入那石像的一只瞳孔中。 “都出去。” 令那几名法事离开祠堂后,叶轩外放出感知与意识,当即探入那石像內部,果然找到一丝灵力波动。 跟隨著那缕灵力波动,感知与意识飘飞祠堂外,逐渐往一个方向快速飞去…… 第60章:一视同仁 血液被那石像中冒出的灵气裹挟著,不断飘飞,直到出了兰镇。 叶轩凭藉感知与意识一路跟隨,路上看见山林、溪流以及行人车马匆匆。 大约跨越了上百里地后,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长寧县?” 叶轩凝视著那缕半空中的灵气,其方向显然是往长寧县中的仙家祠堂飘去。 立即腾挪感知跟隨,叶轩转眼便抢在石像法力前,来到了那仙家祠堂內部。 比起镇上的祠堂,这里更加宽敞,但布局却是几乎相同。 只有祠堂正中央,立著一尊高大的仙家石像,石像前还是一张长桌,上面摆著块红布…… 祠堂內,此刻仅剩两名法事,围著那供奉台细细谈论著什么。 “王都使者怎还未赶来?”一人不由抱怨道。 而身旁人却说: “此事重大,王都不可能不管。 就连县太爷都有去无回,真不知道那水田村发生了怎样的异变?” 在他们的认知中,无论是县令白东临,还是祠堂的两名护法,那可都是筑基级別的强者。 在修为限制,又不存在仙人下凡的短生界,这等战力绝对是纵横一方,还从未听闻有什么事摆不平的。 叶轩大致听了一会儿,他们言语中都是对於底下的忧虑。 而刚才被他甩在身后的那缕法力,也在此刻来到祠堂內部。 只见它裹挟著自己的血液,缓缓飘入那尊仙家石像的瞳孔中,一点金光便浮现在石像之上。 利用感知力探查內部,叶轩注意到其中存在著某种线路,类似阵法? “或者是是玄机……” 他曾在兰镇上的石像也见过类似的存在,只不过那里的线路就要简单太多。 注视著意识画面中呈现的法力线路,要说灵力修炼,或者钻研法术,他还稍有了解,可这堆莫名其妙的线路,他对此是一窍不通。 只能看著自己的血液被那股灵气包裹著,进入线路当中,隨后金光收束,石像的两只瞳孔突然亮了起来! 被点上朱红的双目,看上去十分瘮人,此刻还冒著金光,更添几分诡异。 待到这些异变逐渐褪去,叶轩发现石像內的灵气波动没了,还有自己的那滴血液也消失了。 “什么情况?” 祠堂中的两名法事,与叶轩此刻的想法是一致的。 “应该是底下地方有孩童出生了吧。” 他们盯著石像莫名產生的异变,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叶轩將感知与意识飘出祠堂,范围扩张到方圆十里。 他仔细扫视著周围的一切,却发现自己的血液,在刚才那一瞬,如同凭空消失一般…… 逐渐恢復平静,叶轩重新静下心来,全身力量释放。 远在兰镇上的仙家祠堂內,別说是面前的供奉台,就是后面的高大的石像,都被他外放的气力震得略微颤动。 叶轩將自身感知力范围调到最大,霎时笼罩住意识原点所在的,方圆千里! 这次,他望见了巍峨的山川,也听见了奔流不息的大河,在一处遥远的东边。 高筑起的城墙,將一座古城牢牢围住,叶轩的感知稍一靠近,便觉得有些晕眩。 “法阵么?” 他聚精会神,从古城的东门强行冲入城中,虽然自身有一些头晕目眩,但好在意识原点並未被发现。 城头上的守军依旧注视著眼前的山川,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已经潜入了城內…… 脑海中的晕眩感消失,城內景象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行人匆匆,城中楼阁巍峨,围著中央的一座皇城而立。 叶轩在那皇城中顿时察觉到一种在祠堂中熟悉的气息,操控者感知来到皇城根下。 几乎在他感知抵达皇城底下的瞬间,一股比城防法阵更强悍的力量便笼罩下来,想来是有座更为精妙的法阵藏在暗处。 叶轩心念流转,还是选择强行突破。 毕竟这短生界中,不可能有修为在筑基之上的强者,而同境之內,他並没什么好担心的。 强忍法阵带来的眩晕感,感知衝破阻碍,他在皇宫中看见了一座与长寧县、兰镇祠堂风格类似,但规模却宏大了百倍不止的祠堂。 那种熟悉的气息,便是从这座祠堂中传来的。 叶轩越过祠堂门口驻守的侍卫,感知没入祠堂內部。 此时,身穿繁复礼仪服饰的祭司、宫廷侍卫、重臣宗亲等等,皆是屏息凝神,垂首肃立。 在祠堂中央,並非寻常的仙家石像,而是一尊高达数丈,通体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奇异材质,所雕琢的人像。 其形象,倒是与各地祠堂中的仙人模样不差。 叶轩静静注视著这一切,隱隱要有事情发生,果然在不久后,祠堂的大门被人推开。 数十名皇宫侍卫涌入祠堂,其中有位美妇人,怀里抱著个刚出生的婴孩。 美妇人脸上略带心痛,却还是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到那供奉台前。 她將怀中的襁褓放在了红布之上,临行前亲吻了这婴孩的额头,泪滴在眼眶中打转。 只见巨大的仙家人像,立即感受到那婴孩的存在,双目中迸发出两道金光,直直落在其身上。 这场景,就跟各地仙家祠堂內的供奉仪式,一模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红布之上的婴孩,或许出自皇室贵族罢了。 叶轩最后看著那婴孩被抽出一滴精血,缓缓飘入人像內部,而一道漫天的金光衝出祠堂。 他立马驱动感知跟上,隨著那道金光不断攀升,再攀升…… “不行,只恐再往上,就要到长生界了。” 他收回感知,意识回落千里之外的自身,叶轩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这仙家雕像竟然能联通长生界,虽然通道极其微小,与自己的意识原点相差不多,但的確是联通了两界…… 对於那千里之外的王都,以及一尊巨大的仙家雕像,叶轩意识到各地的祠堂,估计只是收集精血,最后传入总部。 自己先前用於试探的血液,恐怕也隨著刚才的异象,传到了长生界。 他不认为自己会暴露,毕竟自己真身的力量並不属於仙柳,况且据他修炼《长生仙柳》以来,也不认为这种手段,是那柳仙的手笔。 摇了摇头,叶轩顿时觉得有些疲惫。 但此行收穫却是不小,他明白日后若要突破短生界的限制,想来是少不了去王都走一遭。 而对於那一视同仁的供奉,叶轩只把目光望向长寧县的方向。 第61章:赶在你之前 短生界,王都皇宫內。 方才的供奉仪式结束后,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便是王都祠堂的大祭司。 此刻,老者手中拿著一份密报,正是关於长寧县城及下属兰镇、水田村这几日发生的异变。 大致知晓事情经过,他对於兰镇以及水田村,並不在意,但长寧县城也被波及,其中更是有两名仙家祠堂的护法,下落无踪…… 这可让这位先於皇室得到情报的大祭司,相当恼怒。 身旁的下人顿时匯报导: “据目前情报所述,水田村出现一棵高达十丈,並能引动天雷湖水的仙柳。 疑似点化凡人,授予其修炼之法……” 传授仙法的柳树?那位祭司踱步於殿中,脚下每迈出一步,便是有股浑厚的灵力外放。 身为王都祠堂的祭司,他的修为已经达到短生种的极限,是为筑基圆满。 遥想他修行近百岁,却未曾听过什么能点化凡人的仙柳。 “大人,此事是不是通报皇室?” 那名匯报的下人说到,毕竟这是当中不仅有仙家祠堂的人受牵连,还有长寧县的县令白东临,同样不知所踪。 可老者却是摆了摆手,“王室很快也会收到消息。” “敢杀我仙家祠堂之人,无异忤逆仙家大人,找死!” 他的眼中迸出精光,老態龙钟的脸上多了几分威严。 要知道仙家祠堂,是靠什么才能在短生界鹤立鸡群,甚至地位超越王室。 靠的不就是拯救凡人?若刚出生的短生种不接受供奉,则会夭折。 现在可倒好,一个村落中冒出来的莫名仙柳,却打著什么点化凡人,传授仙法的名號…… 如果情报为真,接受了那仙柳点化的凡人,皆能踏入修炼之道,成功突破炼气的话,那寿命便可恢復百岁,还要他们祠堂干什么? 这明摆著是与他们仙家祠堂抢人! “派祠堂的紫袍法事,去那水田村探探究竟,务必抢在王室行动前。” 老者最后向下人嘱咐了一番,便独自迈出殿外。 凝望著眼前巍峨的王都,他的视线似乎能穿越面前的楼阁,直达皇宫。 在辉煌的皇宫內,王朝君主正与群臣商议,刚刚得知的水田村一事。 他们足足比王都祠堂那边,慢了半个时辰,才得到消息。 当朝君王愤愤起身,大骂道: “又是祠堂截胡?这些人眼里还有没有君臣之道!” 底下群臣顿时附和,虽说仙家祠堂属於那飘渺虚幻的长生界,但说实话,谁见过真正的仙人,谁又到过长生界? 除了祠堂內的仙家雕像外,这世间全是凡物,那便是他君王最大! “吾王所言甚是,这祠堂中人领得是我王朝俸禄,吃得是王土所结稻穗,穿得是王都布匹。 长久以来却看不清形势,臣以为,其罪当诛……” 面对底下大臣的发言,高座上的君王若有所思,他怎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天下各地祠堂之多,其中护法几乎全是修炼之人,比起王朝这用体弱病残组成的军队,孰优孰劣,他还是分得明白的。 “吾王,水田村所传出能点化凡人的仙柳,岂不是王室翻身的机会?” 又有一位大臣进言到,他这话正得君王之心。 “好啊,好啊…… 立即派朝廷精锐,兵发水田村,务必抢在祠堂前拿下仙柳!” 这位当朝君王,顿时起身眺望宫殿外的大门,与不远处的仙家祠堂互相凝望。 “……” 反观叶轩,在一时回落自身后,便对王都所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他站在兰镇上的祠堂门口,嘴里喃喃道:“长寧县。” 收起思绪,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出了兰镇后,便往长寧县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凭他筑基四层的修为,几十里地的路程,远谈不上跋山涉水,不过半个时辰便到。 站立在城门下,感知霎时覆盖整座长寧县城,叶轩最先注意到当下群龙无首的县府。 自从白东临与祠堂的两年护法失事后,县城內便被笼罩成一层恐慌,更何况这几日,兰镇上还不断传来各种传闻。 当地人对於那吃人的柳树,相当害怕,如今时值正午,街道上却挺清冷的。 叶轩绕过城门的守卫,走在市井街道上,便先行来到了一家茶楼。 进门后点了一壶清茶,一碟炒牛肉,还有一盆米饭,他便坐在店內,观察来往的人群。 “唉,县令大人还有祠堂的护法都去討伐那柳树,却落得有去无回的下场。 你们说那吃人的柳树,日后会来报復长寧县么?” 一名商人眼中满是忧虑,他他有批货物正准备发往兰镇,却因为这突然的异变,被迫取消掉了。 有一人坐在他身边,只道:“难说啊……” “话说谁知道这传闻是真是假,不还有一种说法。 说那仙柳能点化凡人,是降於世间的福泽。” 有人立马反驳他道: “什么福泽,不是说这点化之法,是要以人的生命为代价么?” 茶楼里的討论愈发激烈,面对这不利於展开自己计划的形势,叶轩没在茶馆过多停留。 安心地吃完饭后,把钱扔下,他便直奔县府。 “县廷府,非官家人等,不得入內!” 一名带刀侍卫拦下叶轩,打量著面前的青年,却发现其长得不像本地人。 青年面容俊秀,且精气神十足,浑身上下还有种超脱的气质,令人不太敢靠近。 那名侍卫顿时有些心慌,怕是惹到了什么大人物,但他还是得履行职责,依旧不让叶轩进入县府。 叶轩只好一指点出,精准地戳在这侍卫的一处穴位上,顿时令其陷入昏厥。 他放出感知力,探查整座县府,其中守卫十余数,修为皆在练气一、二层。 凭藉感知力,精准绕过各个阻碍,直至来到堂前。 此刻有一人暂替白东临,担任县令大人之位,正在处理县中各种事务。 叶轩看出此人没有修为,便大摇大摆地来到这位临时县令面前。 “你是何人?” 叶轩没有回答,反倒在指尖凝结出一点白芒。 白芒透亮,其中到底蕴含著什么,谁也不知…… 那位县令盯著叶轩手中產生的异变,立马意识到这是位修炼者,大呼: “来人!將这狂妄小儿拖出去砍了!” 霎时间,一群身穿甲冑的官兵冲入堂中,“何人竟敢擅闯官府?” 就在其中领头说话时,那道原本飘向县令的白芒,忽然转头,径直飞向他的面前。 “嗯?” 就趁他不知所措,白芒顷刻没入那领头的身体。 他的双眸中逐渐无神,瞳孔开始被那白芒取代,身体直接向后倒落在地。 身旁眾人立马被嚇得不敢乱动,眼见领头胸膛之上炸开一道口子,顿时血肉横飞。 在他敞开的胸口当中,这时浮现出一颗翠绿的种子,那种子扎根在血肉里,快速萌发生根,转眼便长成了一株半米高的柳苗! “你们口中,那出现在水田村的仙柳。 当然……尔等也可称吾,天道仙尊。” 第62章:仙尊庙宇 天道仙尊? 那位县令,包括在场眾人,丝毫不认为面前的青年是白日喝大了,跑到这来吹牛。 他们亲眼所见,修为在练气五层的护卫领头,面对眼前青年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那柳树在体內爆开生长的场景,令眾人不敢多言,“仙柳……” 县令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立马赔笑道: “噢哦,仙尊大人,方才是小的眼拙,冒犯了您,还请恕罪。” 那县令当即使了个眼色,让旁人把惨死的护卫头领拖出去,顺便將现场打扫乾净。 將叶轩迎上主座,他才不敢想眼前青年,到底是什么仙尊,还是仙柳,对於他一个修为都没有的凡人而言,对方所展示的手段,在他心里就已经是真仙了。 “不知仙尊大人,降临小小长寧县,小的可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在他看来处理这事儿应该不会太麻烦,想必眼前的青年不过是路过长寧县的修炼者,听得城內已无高手坐镇,顺道来洗劫一番的。 至於仙柳之名,不过是根据水田村的噱头,来嚇唬他们的罢了,一棵柳树怎能化成人形? 钱財毕竟身外之物,若是想要给就是,县令每个月就领那点俸禄,他可不想把自己的命搭上。 叶轩安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战战兢兢的县令与一眾护卫。 “白东临已死,不知长寧县是该归顺王朝还是?” 这话听得那县令一愣,脑中飞速运转,立马说道: “仙尊降世,自当是归顺仙尊!” 叶轩对他颇为满意,又说:“尔等既见仙种之法,可知此乃改命之机?” 等等! 那位仙令脑海顿时陷入空白,这大人不是来打劫县府的吗?怎么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他有些不知所措,眼神四处乱瞟,“小的愚昧,不知大人所说……” 叶轩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堂外那株从尸体破出的柳苗上。 “仙柳扎根水田村,赐法於民,求道者自愿承受风险,成则延寿百载,败则化为柳木养料。”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移回县令已经惨白的脸上。 “如今兰镇已有人供奉仙柳,长寧县百姓,亦可自行抉择。至於你等官吏,该当如何?” 县令浑身一颤,猛然想起近日传闻—— 据说水田村出现的仙柳,能够点化凡人,但却要以自身生命为代价…… 他扑通跪地,身后眾护卫相视片刻,亦接连跪下,嘴里磕磕绊绊的。 “我等,我等……”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眼前的青年竟然不是来打劫县府的,真是那传闻中吃人的柳树? 这世间当真有柳树能够化形成人?眼前的情形显然超出了这位县令的认知。 “不必如此拖延,尔等只需回答,是否愿意供奉仙柳?” 叶轩指尖再度凝聚出一点微光,却非杀伐之气,而是温润青芒。 他挥动指尖,使那缕青色的灵力飘飞出去,在半空中徘徊,縈绕在眾人身边。 感受著那缕灵力的存在,堂中几个炼气修为的侍卫,心中大感不安。 “这样吧,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况且你作为县令,自当起好带头作用。” 话音刚落,那缕飘在半空中的灵力便从县令额头没入体內,直通达黄庭。 他顿时觉得全身被一种奇异的感受包裹著,体內莫名越来越热…… 那县令绝望地站起身,又回想起刚才护卫被一棵柳苗,贯穿胸膛的场景。 眼中老泪纵横,是近乎癲狂的在堂中咆哮: “我不想死啊!” 可待到一点时间过去,当体內的温润感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清凉,透彻心扉的清凉。 短短数息的时间內,县令仿佛如遭鬼门关,又重获新生,他不敢置信地望著自己的身躯。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颊,原本皱纹纵横的老脸,摸上去都平滑了不少? “我这是,这这这,怎么回事?” 其余人也注意到县令身上的变化,叶轩这才向他们说道: “这便是水田村人所受的仙法,成为供奉者,在体內栽下仙种。 只要日后能突破炼气,便可恢復百年寿元,往后可日行决断。” 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几个踏入炼气境界的侍卫,觉得这並不难,而那县令虽不清楚修炼之道,但听见实际情况与传闻相差甚远,顿时也觉得还不错。 “尔等短生种,生来便要接受祠堂的供奉仪式,以保全性命,但若有別的选择呢? 虽炼气艰难,但若在仙柳的庇护下修炼,十有八九。” 说罢,叶轩起身走出堂外,只留下眾人呆在那独自思考利弊。 而他则飞身跃起,快速来到城內的仙家祠堂前。 祠堂没有守卫,出入此地,可比出入县府要方便多了。 叶轩大步迈进祠堂,二话不说,便將那两名法事擒下,为他们也善意讲解了一番仙柳之事,最终无人敢不从。 “很好。” 他望著被绑在房樑上的两名法事,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满意。 扭头看见那高大的仙家石像,抬手便是一记洪天掌轰出,青色的旋风顿时將那石像轰成一地齏粉。 “往后长寧县中,再无仙家祠堂,只有仙尊庙宇,你俩可清楚?” 只见那两名被绑在房樑上的法事,脸挨著脸,此刻脑袋点成拨浪鼓似的。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叶轩从仙家祠堂出来以后,重返县府,只看那县令和诸位侍卫都想清楚了。 他当即把官印呈在叶轩面前,“长寧县日后,全听大人安排!” 叶轩却是微微頷首,他可不想接下这官印,每日只顾处理这长寧县的琐事。 “你依旧是长寧县县令,尔等职位皆不变。 只要在原来城內祠堂的位置上,修建一座庙宇便可。” 庙宇?那县令有些不解,如果面前的青年真是柳树化形,那要是变回真身,又岂能住在封闭的庙宇当中? 他虽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但还是领命去办。 此事也很快在长寧县中传开,几乎是上午发生,下午便传遍了全城。 叶轩对於庙宇也没什么要求,县府便在原来祠堂的基础上,稍加改造一番。 並且根据他的形象,雕刻了一座仙尊石像,当放在庙宇当中。 第63章:仙法之间亦有差距! 天道仙尊的庙宇,在一日內建成,便取代了城中的仙家祠堂。 人们对此议论纷纷,如今天色未亮,庙宇前已是人头攒动。 只见新上任的县令,亲自率县衙一眾官吏侍卫,把原先祠堂的那两名法事带到大门前。 门楣上悬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天道仙尊”十分醒目。 直到辰时三刻,朝阳初升,庙门缓缓向外洞开。 叶轩从里面步走出,他依旧身著那身朴素道袍,周身却隱隱有青白二气流转。 门外的群眾好奇探头朝里面看去,见这位青年身后那尊新雕的仙尊石像,与他有七八分相似。 “开什么玩笑,这人就是所谓的仙尊?” 人群中的一个汉子不由说到,他打心底认为这面前的年轻人,除了长得相当俊秀,其他毫无仙尊的样子。 他也能有仙法?那我感觉我也能有! 汉子的话顿时引起不少人赞同,但现场毕竟有官家人在,他们不大敢声张,只好静静地看著眼前这齣戏码。 叶轩站定在庙前石阶最高处,目光平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吾今设立庙宇,不为香火,只寻愿供奉仙柳之人。” 他抬手,指向庙宇后方,那大致是水田村的方向。 “仙柳扎根湖畔,赐法於凡人,已有月余。 兰镇三十七人,水田村百余眾,皆已受仙种入体,其中已有十一人,感应灵气,初窥门径。”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骚动,许多人伸长脖子,各自交头接耳。 在长寧县城內,早有关於水田村的各种传闻,如今官家出面,是不是代表一派传闻为真? 县令望著眼前的局势,適时上前一步,躬身道: “仙尊大人和之前的仙家,同样来自长生界,是真正的仙人! 本官昨日已受仙法,如今是感觉良好,只待日后突破炼气,便可寿元恢復百岁……” 他偷摸瞥了眼一旁的叶轩,见到这位大人脸上儘是满意之色,自己才默默退去。 而底下围观的人群,不少人望向那说话的县令,见到其和传闻中一样,脸色確实饱满不少。 在这些人当中,许多人对於炼气以及修行之道,还是有些大致概念的。 任谁都知道修行艰难,即便是入门的炼气,天赋不强者,在短生界也可谓难如登天。 这时有胆大的人问道: “大人,若是这仙法突破失败,有何下场?” 叶轩微微頷首,目光落回眾人,向那位提出问题的人解释道: “两月之期,破境炼气,则寿延百年,日后可自由选择道途。 但倘若失败,体內仙种则会爆发,供奉者自当生死道消。” …… 闻言,第一次听说这仙种之法的长寧县人,无不是一片死寂。 一旁的县令都愣住了,他不明白叶轩为何要將此事全盘托出,只要隱藏一些风险,岂不对於庙宇的传播更有利? 但叶轩却指了指庙宇一侧堆放的废墟,转头说起,“吾知尔等短生种,先前都是供奉这仙家。” “自婴孩时期,便被抽出体內精血,这不是更没选择? 供奉仙柳,抉择皆看自己,若不愿者,体衰多疾地照常生活便是。” 说罢,叶轩便不再管底下人群如何討论自己,转身步入庙宇內。 大伙皆是不知所措,然而有人对於仙尊大人的话,却是內心隱隱悸动。 “其实听上去还不错,你们看县令大人还有水田村的人,他们又有多少天资? 还不是自愿接受这仙法……” 人群中一时恢復躁动,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论著。 不少人看这仙尊,肯將事情说明白,便有几分好感。 那位县令这时才回过神来,连忙对眾人说道: “诸位若有意供奉仙柳,便可入庙宇中求道!” 一时间,十余人涌入庙门,可是其他人却保持著理性,仍在观望。 叶轩安坐在庙宇幕后,为愿意成为供奉者的人们打通身体经络,同时在他们体內种下仙种。 人性就是如此,叶轩早料想过如今的局面,常年饱受体弱多疾困扰的短生种,面对著模糊的改命机会,怎会有人不心动? 他一一为眾人打通经络,这时那位县令却突然来到自己身边,说: “大人,您是来自长生界的仙人,不知婴儿出生是否与之前不同?” 县令的话令叶轩一愣,他暂时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最近可有婴儿出生?” 他沉下心来,觉得这《长生仙柳》既来自长生界,肯定也对那同样来自上界的仙家,有共通之处。 只要有共同之处,这事便不难办,毕竟自己拥有见微知著的感知力。 “嗯……大人,还真有!” 县令脑中飞速运转,他还真就想起了城西边有一户人家的孩子,將要出生。 “哦?把它带到祠堂来。” 县令当即领命不多时便有一对夫妇,其中妇人挺著肚子,对於这城里新冒出来的仙尊庙宇,眼中满是惊恐。 叶轩当即抬起指尖,引动一缕天地灵气,点在这妇人腹上。 一股温润感,便让那妇人冷静些许,双手却始终环抱在腹前。 “大人,这还未出生的婴孩……” 叶轩抬手止住了县令的话,而將感知力细细没入那女人腹中,眼前便呈现出一个胎儿安居母胎的情形。 他想起当初对於短生界天道的推测,据说这方世界有一种莫名的规则作祟,只要是新生儿出生三日之內,没有被抽去一定寿元,便会夭折,別无他法。 当然,叶轩以及短生界的短生种,都不知道这传说到底是那仙家手捏造的,还是真有这种奇怪的天道规则。 他重新匯聚心神,感知力游走在这胎儿身上,却见其与现实世界的胎儿没什么不同。 在修炼了《长生仙柳》后,他的感知力能直观地看到一个人的生命力如何。 而这腹中胎儿,生命力相当旺盛,不见丝毫被干涉,或是有衰减的跡象…… “若是在他体內种下仙种会怎么样?” 叶轩突然想到仙种的法门,曾经在短生种有缺陷的体內种下仙种,必须要供奉者突破境界时所提升的生命力,来去反哺种子,才能使其萌发,日后滋润自身。 但要是还没被抽取部分寿元的婴孩,仙种会不会直接萌发? 叶轩不再犹豫,顿时將一点灵力点在那妇人身上,在没入她体內后,直达那胎儿所在的腹中。 一颗拇指盖般大小的翠绿种子,被栽在那胎儿还未完全成型的丹田上。 叶轩不敢有丝毫分神,只见一颗仙种,在胎儿体內瞬间便开始萌发生长,熟悉过后便萌发出一只幼小的新芽…… 预知未来发动,当即从极其微小的空间中,捕捉到周围出现的一丝怪异力量。 他不確定这力量是否来自长生界,但当这股力量涌入那女人腹中,想要再探入胎儿体內时,却被其中萌发出的幼芽,给硬生生驳了回去。 “好强悍!” 叶轩不由感慨这《长生仙柳》的强大,若这股莫名的力量真来自长生界,那看来仙人之中,也有差距啊。 他收回自身感知与意识,告知那位妇人: “吾已在你胎中婴儿体內种下仙种,並使其萌发。 他出生时可不再受这天的规则限制,寿元无损,同踏入练气的人一样,拥有完整的寿命。” 那对夫妇顿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们也无法確信面前青年所说是真是假。 但迫於一旁县令的压力,还是赶忙拜谢道: “谢大人!” 而在旁目睹了一切的县令还有那几名县府侍卫闻言,真是欲哭无泪。 “什么叫胎儿的生命力旺盛,能直接使仙种萌发?” 在搞清楚状况后,他们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庙宇內的樑柱上,赶著快速投胎。 第64章:紫袍法事 完成了长寧县的计划后,叶轩带著天赋较弱的供奉者,一同返回水田村。 这一行三十余人,在那座山野村落的后山湖畔边,便见一棵参天柳树扎根其中。 在那棵柳树周围,还筑起了不少基础建筑,例如几间小庭院。 附近空气中,无时不在弥散著一种奇异的清香,似乎出自那棵柳树。 眾人看见那柳树树荫之下,正坐著上百號人,其中水田村的村民居多,兰镇上的人也有三十左右。 有人盘膝打坐修炼,或是低声交流心得,或是好奇地打量著新来的供奉者。 “大人,你们回来了。” 陈泓与李老四从人群中走出,叶轩望了眼两人的修为,李老四长进较大,已经到了炼气临门。 他把长寧县的供奉者交於两人,便越过树荫底下的人群,找到最靠近柳树的陈清和。 见到仙柳大人归来,陈清和原本平静的脸上,顿时浮现出几分喜色。 她快速起身,弓腰行礼道:“大人!” 叶轩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点感知力探入体內,发现这孩子的修炼进度比他想像的要更快。 刚突破炼气不久,便达到了一层的瓶颈,比他爹陈泓天赋更甚。 “不错,你的修炼颇有长进,不如试炼一番?” “试炼?” 陈清和饱满健康的脸上满是不解,而叶轩却是把他带到湖岸边,说道: “这湖中宝珠內蕴虽已用尽,但那些食人鱼却还是凶猛无比。 你可纵身跃入湖中,儘自己所能前往湖底,若是能触碰到那宝珠,便算成功。” 陈清和心中瞭然,刚脱下上衣,正要准备跳入湖中时,一旁的李老四倒是有些担忧。 他拿手肘碰了碰身边的陈泓,“想起我俩当初费了好一番,力气才与那大鱼周旋。” “清和这身子骨瘦小,大人还不让他用我那秘制饵料,你不担心?” 陈泓却是摆了摆手,脸上不见担忧之色,他对於自己儿子天赋高过老子,高兴得很。 “既然有大人在,还怕什么?” 他小声说到,眼中全是对陈清和的欣慰与期待。 正如李老四所言,当初他们俩潜入湖內取宝珠时,可都费了好一番功夫,甚至用了那甚至用了那秘制饵料,也不敢与湖中大鱼正面对抗。 他期待自己的儿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於是在眾人的注视下,陈清和以特殊的闭气法闭好气口,然后纵身跳入湖中。 孩童入水,顿时便激起湖面一阵涟漪,不多时又恢復平静。 他们望著逐渐平息的湖面,又有几个供奉者耐不住好奇,赶到湖边观望。 转眼间,一刻钟过去,眾人见湖面依旧平静,不由地偷偷討论起来。 “这湖水可深得很,清和这孩子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要我说你这张破嘴,就清和的修为领先我们多少?不如担心自己的突破吧。” 说话的两人意见不同,开始拌嘴在一起,其他人碧蓝的湖水,也是看不清底下的状况,只能胡乱猜想。 唯有立在岸边的叶轩,凭藉感知力,將一切尽收眼底—— 在陈清和靠近湖底中心后,想当然地遭遇到了那呆在宝珠附近的大鱼。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鱼,身形估计得有四五个自己,加起来那么大…… 那大鱼见有人闯入自己的领地,像是发號了是令一样,它周边顿时围起一群体形正常的食人鱼。 陈清和不慌不忙,面对眼前出现的包围,他將灵力外放护体,便使那些小鱼不敢靠近。 他找准鱼群中的间隙,快速游过包围,直面那条体长超过两米的大鱼。 那大鱼仿佛感受到自己被轻视了,游动尾鰭,顿时朝陈清和衝来。 在明显的速度差距下,陈清和应对的就比较捉襟见肘了,只能不断躲闪,没了刚才的从容。 他立即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瞅准那大鱼张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的时机,掌心中凝聚起一抹光焰。 青色的光焰愈演愈烈,令周围的湖水剧烈蒸腾。 陈清和再利用空出的手,將自身灵力一分为二,一半继续凝结火焰,另一半则使其包裹住那凝结出的火焰。 他做好万全准备,只待那大鱼到来! 来了! 陈清和心里默默喊到,掌中被林立包裹著的火焰,隨著身体摆动而甩出,径直飘向那大鱼的血口。 不过,他的计划並未能奏效。 只见大鱼在將要吞下那火焰时,却突然將嘴巴闭合,陈清和的灵力打在它坚实的鱼鳞上,自然没了任何作用。 它摆动尾鰭,將巨大的身躯横扫过来,给滯在原地的陈清和,瞬间撞飞了出去。 叶轩指尖漫出两道灵力,一股將飞出的陈清和稳稳接住,另一下则打在那追来的大鱼身上,使其吃痛,不敢再追…… 陈清和狼狈地游回岸边,整个人耷拉著脑袋,嘴唇都略微发白了。 “大人,我还是不够强,未能完成……” 就在陈清和嘟嘟囔囔的说著什么时,远处的后山中响起一道轰隆的震天声! 那声音穿透整片湖泊,清楚地传到眾人耳畔边,只觉得耳內嗡嗡作响。 叶轩当即將感知力探入那声音传出的源头,却见一位身著紫衣道袍的中年人,从山林中飞出。 “那是何人?” 几名视力较好的供奉者,看清楚了那紫衣道袍的脸部,却也看见了他掐动手中符籙,便有几道以气化形的光剑,朝水田村眾人而来…… 跑! 对於刚踏入修行之道的眾人而言,已经能大致感受到灵气存在,而那半空中飘来的光剑,便是恐怖如斯。 这光线要是打在人身上,只恐能將一大活人劈成两半,还是不带任何阻碍的那种。 叶轩望著半空中的那紫袍修士,一眼便认出了其身上穿的,与那天在王朝祠堂看见的法事相同。 而这人的修为,应在筑基七层。 再探清对方实力还在筑基之內后,叶轩果断收回感知,凌空踏在平静的湖面上,甚至能不扰动一丝涟漪。 两人间的距离不断拉近,那紫袍法师却是对叶轩的出现有些诧异。 他实在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水田村,除了有仙柳降临之外,竟然还有人能达到筑基修为。 “你不爱说话?” 直到两人间的距离来到数尺之內,叶轩也不见那法事开口说话,他就这么飘在半空中,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 第65章:孰强孰弱? 眾多供奉者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战斗,当即识相地躲在仙柳底下。 “大人会贏么?” 没见过叶轩出手的眾人脸上掛著担忧,只有陈泓与李老四这些水田村人,对仙柳的威能再清楚不过。 他们默默注视著湖泊上的两人对峙。 那紫袍法事始终是半字未吐,见到叶轩还在不断靠近,手中掐动指诀。 一道犀利的鸣叫声,从他周身附近爆开,声波震得湖面泛起阵阵波涛。 叶轩不紧不慢,驱动自身灵力同时也引动背后柳树的力量,將脚下翻涌的湖面再激起一阵水墙。 数米高的水墙翻涌而上,立马將那紫袍法事围住,同时天空霎时晴转阴雨。 厚厚的铅色雷云,顿时匯聚在那水墙唯一能够突破的上方。 几道白芒乍现,滚雷声不绝於耳。 而目睹眼前青年能引动天象,紫袍法事立马觉察到岸边的柳树,他心中猜测,面前的青年恐怕是那柳树的护法之类的。 回过神来,面对头上滚滚天雷,紫袍法事身形连续躲闪,便能精准无误地度过这道雷阵。 他全身灵力放出,浑厚的气力,霎时將天上的雷云以及四周的水墙掀飞。 漫天水珠倾泻而下,落在岸边的柳树上,滋养著根根粗壮茂密的柳条。 叶轩再动,几道天雷降临,不断逼迫著那紫袍法事的身位,直到將他逼至自己身前。 一点闪亮的青色旋风,出现在叶轩掌中。 紫袍法事感受到那旋风中蕴含的气力,见状不对想走,可洪天掌外泄的气力却將它微微往回拉住。 一招洪天掌拍出,旋风径直落在那紫袍法事的身上,爆炸,再爆炸…… 即便第一时间使用灵力护住自身,紫袍法事还是被轰出数十米,跌落后山上。 在这短短不到一刻钟內,两人频频交手,各自皆有损耗。 叶轩依旧凌空立在湖面上,感知力探查,他知道那紫袍法事不会有太多影响。 自己目前掌握的大多以气力驱动为主的武学,终究是比不得这方世界的法术。 待到尘烟散去,紫袍法事飞身而出,伴隨著几道光剑朝他飞来。 他只將心绪放平,身上朴素的道袍无风自动,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便朝自身匯聚。 那几道快速飞来的光剑,碰在这升腾的灵气上,顿时被碾得粉碎。 紫袍法事凝视著叶轩,身上的异变,心中大感不妙。 他不再试探,眸中宝光流转,下一刻,一面铜镜从怀里飞出。 那铜镜很快由巴掌大小,在空中迅速膨胀到直径半米,其镜面映射著耀阳,照在底下的湖水上,便掀起一阵沸腾。 铜镜中反射出的光芒射向叶轩所在的方位,將匯聚在他身边的灵气一点点驱散。 可在短时间內,叶轩已经利用身上的道袍补充完,如今是恢復满状態! 整片水田村后山,霎时变得乌云密布,不见一点天光透过铅云。 那半空中的铜镜,先前凭藉耀阳之威,也就在此刻没了什么作用。 无数道天雷滚滚炸响,但那紫袍法事却是不慌乱。 他立马將空中的铜镜调转方位,直面天上的雷云…… 只见铜镜將天上的雷云,如同刚才的耀阳一样,尽数吸入內部,在转换为自身,轰向湖面上的叶轩。 他倒要看看,同样是天雷,到底孰强孰弱? “那镜子怎么什么都能吸收?” 李老四愤愤不平,当然,他可不敢大声言语,生怕被那紫袍法事听到,隨便降下一道力量就给自己挫骨扬灰了。 水田村人以及其他供奉者,皆躲在树荫之下,这里从一开始便不受战斗波及。 那些隨风摆动的柳絮,看似毫无规律,但每次都能精准地將飞来的余波扫去。 叶轩望著朝自己轰来的天雷,仙柳虽强,但自己修为不够,还没有自主意识。 柳树的根根柳条,可全凭自己分神控制,他已经有些应接不暇。 只好掐动引雷指,先將天上的雷云驱散,隨后留下一道灵力,將那铜镜打歪。 藉由这空隙时机,叶轩再次利用道袍,青白两色的雾气散出,便开始吸收起周身附近的天地灵气。 紫袍法事刚想阻止,却见短短几息时间后,面前的青年竟然再次恢復如初? 叶轩脸色轻鬆,呼吸平稳的望著那紫袍法事,眸中满是挑衅之色。 “你是人是鬼啊!哪有这样打的?” 紫袍法事大骂出声,內心也没了一开始的轻视,反而逐渐生出一丝恐惧。 遥想他遥想他修行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赖皮之人,如此往復的补充,可谓无穷尽也…… 叶轩却是不与他废话,毕竟这是个修仙的世界,生死之间那都是各凭本事,各凭本事! 他纵身来到那紫衣法事面前,两人相隔不到半米,直接一点白芒从叶轩指尖点出。 白芒缓缓飘落在紫袍法事身上,他竟然並未从中感觉到任何威胁,一时也就没有躲闪。 “硬接?” 叶轩不由有些惊嘆,这一下你敢硬,接恐怕会死…… 只见在眾人的注视下,那点白芒没入紫袍法事体內,看上去並无什么异变。 下一秒,紫袍法事双眸突然变得无神,莫名直直的往湖泊上坠去,他的身躯被一股浮现出的白雾托著,不至於坠入湖底。 “噗。” 一声轻响过后,紫袍法事的胸膛直接炸开,將那一片湖水染红,惹得血腥味蔓延。 有几人好奇立马跑到湖岸边,眼看那紫袍法事炸开的血肉中,竟然逐渐长出一株幼小的柳苗? 柳苗扎根在他的血肉中,凭藉其强大的生命力,快速生长,直至半米高。 而浮现在柳苗之上的力量,便像有意识般,飞向一旁的叶轩。 他將紫袍法事的全部生命力以及修为尽数吸收乾净,体內的充盈感愈发明显。 自身修为直接涨了一层,来到了筑基五层。 叶轩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只因那爆体而亡的紫袍法事,身上突然飘出一道符籙。 那符籙缓缓飘飞,之后瞬间爆开,一道人形虚影便在半空中凝结。 “嗯?倒不像是柳树化人……” 那面容苍老的虚影,只在探清叶轩的模样后,消失不见,而在水田村后山上,突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捉拿水田村眾人!” 第66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奉王命!捉拿水田村一眾妖异,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那山头的声音滚滚如雷,紧接著,上百名身披轻甲,手持长戟的王都精锐便从山林中涌出,迅速在湖畔外围结成战阵。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玄铁甲冑,腰佩长剑的壮年將军。 叶轩目视其修为,应在筑基三层,而身后的百余名甲士,有的有一点修为,有的则是身体强壮些的凡人。 除了那为首的將军之外,阵中还隱藏著四名修为在筑基的强者。 见到这般阵势,树荫下的供奉者们顿时骚动起来。 他们大多数是来自村镇,即便是长寧县来的供奉者,生平也还没有见过这王都军队。 陈泓与王百等人脸色骤变,“王都的人还是来了!” 叶轩凌空而立,目光扫过下方军队。 除了有些诧异,自己从长寧县返回水田村时,没见到这些人以外,其他心中已瞭然。 在这百余人的军队中,却並未见到那王都祠堂的人出现,想必两方並未联手,甚至还存在隔阂也说不定。 实际果真如他所料,那名將军见到湖泊上飘荡著的紫袍法事后,脸上不见恼怒,而是藉由说起。 “大胆水田村人,竟敢杀害我王都祠堂法事,此罪加一等!” 一时间,山底下的喊杀声震天,百余名王朝军士瞬间朝仙柳涌来。 “大人,我们该如何应对?” 陈泓强自镇定,仰头问到,连同他身后的一眾供奉者,內心已是恍然。 比起刚才紫袍法事一人,如今面对百余眾,仙尊又能否应对自如? 叶轩缓缓落回湖面,足尖轻点涟漪,神色平静如常。 “你等,愿在仙柳之下?” 眾人默然,却是没有一人离开柳树的树荫之下,叶轩对此颇为满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感知力扫过全场,眼前的士兵在他眼中不过螻蚁之辈。 “妖柳么……” 叶轩嘴里喃喃到,而背后巨大的柳树,却已是柳条飘动,如翠色瀑布般扬起,在湖畔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任凭那些衝来的兵卒,如何挥动手中铁刃,却是斩不断,理还乱。 军中一名修士见状,拋出一叠火符,化作漫天火鸦袭向柳树枝叶。 可火鸦撞上柳条,竟被生生抽散,火星四溅,反倒是那柳条枝上浮现出耀眼的青色焰光。 数百度高温,顿时將被柳条缠绕的的士兵,烧得痛不欲生,惨叫连连。 那位领头的將军瞳孔一缩,“果真是一棵妖柳,竟如此恐怖如斯……” 叶轩则趁对方惊愕之机,身形不断在柳条中闪动,转眼便掠至战阵侧翼。 他双掌连拍,数道青色旋风自掌心迸发,洪天掌的威能,在这密集的军阵中大显神威。 旋风钻入战阵缝隙,顿时搅得士兵阵型大乱,几人被掀飞出去,阵势乱作一团。 “保护將军!”一名亲卫高呼。 那位呆滯的將军在这时回过神来,他抽出腰间佩剑,剑身上霎时火光大作。 拼尽全身力气,奋力砍下朝他抽来的一根柳条,“断了!” 可他脸上的喜色没维持多久,那根断裂的柳条,断枝竟然缠上他的脚踝,將其硬生生绊倒在地。 柳絮上浮动的火焰还在愈演愈烈,即便他催动灵气护体,也无法完全阻挡火焰透过甲冑,灼烧肌肤。 “退!暂退重整!” 那將军大呼求救,身旁几名亲卫便拖拽著他的身体,將其拉入军阵后方。 眼见他们要走,叶轩是瞬间飘到军阵后方,操控著背后的大湖漫起一堵水墙,彻底隔绝了他们的后路! 叶轩面带微笑,指尖再次漫出一道白芒,落在那为首的將军身上。 《长生仙柳》的法门再度显现,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將军,经歷爆体,体內仙种萌发,最后化作一株柳苗的养料…… “尔等是想留下供奉仙柳,还是想像他一样?” 只见那升起数丈高的水墙,被撕开一道口子,能看见远处湖面上飘荡著的尸体。 紫袍法事的胸膛上,同样被栽了棵柳苗,好不惨烈。 眾人心中一凛,这左右都是个死啊! 於是人群中有人大喝出声,是那几名修为在筑基的强者。 他们修行半生,从来都是受人敬仰,还没受过如此屈辱。 “士可杀,不可辱!” 几人突然暴起,不顾敌我的使出浑身解数,只想寻求一线生机,但他们还是低估了身后柳树的威能。 无数柳条朝他们袭来,围成一个牢笼,將那几名出头的高手死死困住。 叶轩得意地看著面前用柳条编织的牢笼,不由回想起之前在长生界,被柳仙困住的场景。 所以说他仙柳远不如那长生柳仙,但要困死这些同境之人,完全不是问题。 待到那由柳条编织的牢笼散去,几个想拼死一搏的修士,最终皆是死在仙种之下。 几道精纯的生命力飘向叶轩,尽数反哺自身,他的修为正快速增长。 身后柳树同样不断拔高,最终是生长到了將近二十米! “筑基六层。” 叶轩驱散柳条,眼中神光熠熠,望著那些毫无和斗志的士卒,道: “愿意留下,且还未踏入修行者,可同他们一样,供奉仙柳。” 说罢,无人敢反抗,无人敢质疑。 亲眼目睹著军中將领在这青年与柳树面前,如同螻蚁,这些从王都来的士卒纷纷丟盔卸甲。 叶轩只將现场处理的事宜交给陈泓等人,自己则跃上柳树高耸的枝头。 感知力顿时覆盖万里天下,找到那座王都祠堂。 偌大的祠堂內,亮著昏黄的烛火,唯独有一老態龙钟的老者,闭目立在那尊仙家雕像前。 他指节轻敲在面前的供奉台上,神色阴晴不定。 “仙柳……天道仙尊?” 老者刚刚得知长寧县发生的事,对於这个突然冒出,又称仙柳化身,又自詡天道仙尊的人,他忽地睁眼,望著仙家雕像,有些茫然。 这时,死寂的祠堂內莫名躁动,那仙家雕像双眼中迸出两道金光,落在这位大祭司身上。 老者当即跪倒在地,匍匐著身子,高呼道: “大人,短生异况,您已知晓?” 叶轩刚想寻著那金光,却发现那只是普通的灵气,不过改变了些顏色,和长生界的气息有本质区別。 而跪在地上,沐浴著金光的大祭司却像得到了某种指示,重新站定,眸中闪烁著一抹神光。 “是!必不负大人所望,祠堂定会將那偽仙剷除乾净!” 第67章:通缉 无往不利的感知力,却也没办法窥探他们意识交流的內容。 叶轩感到扫兴,將远在千里外王都的感知与意识收回,望向湖畔边臣服的士卒。 这些人几刻钟前,还是当朝王都的人,现在却都成了仙柳的供奉者。 从水田村陈家父子,到兰镇上的居民,再到长寧县的人,而接下来呢? 他在歷史世界的天道仙尊可不是白叫的,在只有筑基修士的短生界,叶轩有信心推翻那所谓的仙家祠堂,再创天下。 为那些没有修为的士卒打通体內经络,叶轩把陈清和叫来身边。 “走吧。” 陈清和一愣,但他很听话,不过问便跟上仙尊的脚步。 “大人,清和这是?” 只见陈泓一路跑来,他以为是陈清和方才没通过下湖的考验,有什么惩戒呢。 “嗯?你不愿让他跟著吾修行么,也罢。”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话音未落,叶轩顿时如同鬼魅般闪出去几个身位,把后面跟著的孩童远远甩在身后。 陈泓一听,知道自己坏了大事,连忙再跟上叶轩,“不不不!” “仙尊大人愿带清和修行,我,我。” 他立马扇了自己两耳光,生怕因为自己的冒犯,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叶轩停在原地,摆了摆手,又对陈清和说道: “去看看你娘,这一行虽要不了太久,但路途不可谓不艰远。” 他目送面前的孩童离去,拍了拍陈泓。 “好生修炼,如今仙柳生命力旺盛,你筑基有望。” 陈泓闻言大喜,拜谢仙尊后,便抱起陈清和,一同回了家中。 他们父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湖畔边修炼,每日都是金燕送饭过来。 她拎著一个木篮子,里面盖著块粗布,正准备出门时,就见到了陈泓两父子。 “今天咋回得早?” 金燕抬眼看了看天,还不到正午,要知道平日里,他们两父子不练到夜深,可是捨不得归家的。 三人进了屋,陈泓便跟金燕说起了仙尊大人要带陈清和外出歷练的事。 这事她前些日子就知道,只是没想过来得这么快。 默默给身旁的陈清和添了碗米粥,正在长身体的孩童吃得很快,巴拉几口便將一碗米粥全部吃尽。 金燕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嘱咐嘱咐孩子在外要注意的事项? 可她一个身在镇上的妇人,年轻时嫁入陈家,便再也没出过兰镇之外的地方,又该如何嘱咐即將远离的孩子。 或者提醒提醒他要注意些生活上的事? 但陈清和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村野孩童,他十余岁的年纪,便突破炼气,自己又能告诉他什么呢? “……” 金燕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神盯著碗里的米粥,逐渐无神。 陈泓当即叫吃完饭的陈清和去里屋和弟弟一齐休息,挪了挪凳子,离金燕靠的更近一些。 “別多想,这是清和的造化。 仙尊大人亲自带他修行,放在曾经,可是谁都求之不得的机会。 清和虽小,但已踏入炼气,自有他的路要走。” 金燕抬起头,眼眶微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桌沿。 “我晓得……只是村里这段时间以来乱得很,想必外面世道也乱。” 陈泓握住她的手,温声道:“仙尊恩泽,既选中他,必会护清和周全的。” “说不定等清和归来,便有一番不得了的成就呢!” 金燕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两人沉默片刻,只听见里屋传来孩童细微的鼾声,陈清和与陈寻江两兄弟已然熟睡。 次日清晨,天未亮透,叶轩已在湖畔边。 只见陈清和背著个小包裹,与父母拜別后,便跟著他一起出了水田村……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王都。” 陈清和对於仙尊口中说的这个名字,完全不熟悉,哪怕是离水田村最近的兰镇上,他也没去过,更別提王都了。 但只要回想起昨日,在那紫袍法事身死道消后出现的军队,陈清和便觉得那是个危险的地方。 叶轩没对他过多解释,反正沿著一路,这孩童的眼界便会逐渐开阔。 他昨日仔细考量过从水田村到王都的路线,两人出了村后,需沿著东方的路行进。 期间会路过长寧县,然后遭遇三个所属王朝的县治,便能直抵王城下。 这一趟路程带上陈清河的话,估计要些时日。 两人毫不耽搁,紧忙赶路,在天黑前都从未停下休息过。 一日的奔波下来,陈清和显得有些吃力,在他们视线前方,终於隱约现出一座县城的轮廓。 城门上刻著“平远县”三字,便是除了长寧县,途经的第一座县城。 然而两人还未进城,叶轩便觉察到城门口人群聚集,对著墙上的告示指指点点。 他神色未动,带著陈清和走近,只见城墙显眼处贴著数张大幅悬赏令,上面刻画的正是在长寧县称尊的叶轩。 周围百姓低声议论:“这可是王都直接发下来的悬赏啊!” “不知这个人怎么敢如此大胆,竟在祠堂和王室底下称尊称王?” “哎,浅了,你的目光短浅了不是,可曾听过长寧县城的传闻……” 眾人围著那悬赏令议论纷纷,陈清和有些紧张地看向叶轩,却见仙尊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 只是扫了一眼墙上的告示,便当即撕下那张悬赏令。 “画的什么玩意儿?” 他看著纸上的画像,其笔触粗简,神態特徵也完全不像自己,难怪刚才两人靠近,周围却没人发现他们。 叶轩將那几张悬赏令揉得稀碎,带著陈清和,便要大步迈入城中。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总算有人认出了叶轩的身份。 “是他,悬赏令上的人!” 一人惊呼出声,便引得城门的守卫蜂拥而出,將叶轩与陈清和两人团团围住。 那些守卫皆面露贪婪,要知道这悬赏令上的金额,对於寻常人家来说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此刻,任谁都紧握手中兵器,想像自己擒下这传闻中的天道仙尊,跑去县府领赏的场景。 叶轩只是隨意驱动引雷指,城门外便匯聚数里雷雨,嚇得那些守卫再没了囂张的气焰,一个个眼神清澈无比。 带著陈清和,在城內民眾的一路注视下,两人直达县府。 第68章:识时务者 平远县县府,此刻的议事堂內,是乱作一团。 当今县令徐焕,看著手下人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出声道: “何须如此惊慌?” 几个正准备收拾东西,从城门偷偷跑路的官吏滯了滯,望向主座上的县令。 “徐大人,您不知道长寧县发生的事吗? 那通缉令上的仙尊,一到县府便是大开杀戒,我等还是先保命吧!” 几人纷纷点头,又继续收拾各自案桌上的东西。 “本官不是说了嘛,何须如此惊慌?” 此话一出,那几名官吏彻底停下手里的动作,好奇地望著徐焕。 “徐大人有何高见?” 他们只知道王朝今早清晨才颁布通缉令,说的是当地县治只要发现这仙尊,便立即上报,等待出兵增援。 可王都距离平远县,少说也有数千里,虽有派发的通讯法器,但等那仙尊杀到县府,一切可就都晚。 徐焕始终不慌不乱,甚至坐回案前,抿了一口杯中清茶,才道: “诸位以为现在逃,能在那神鬼莫测的仙尊手里逃脱?” 眾人摇了摇头,“似乎不能……” “这不就得了,既然逃不了,又等不到王都增援,那我等不妨归顺。” 徐焕话音刚落,底下的几名官吏表情便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他们本以为仙令大人会有破局之策,结果就是让我等开城投降? “徐大人,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若被王朝以及祠堂知道,届时等平远县重归,我等只怕人头不保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其中一名官吏担忧,他虽知晓附近的长寧县被那仙尊控制,可以一个县又能说明得了什么。 这普天之下,各地县治成百上千,那突然冒出的仙尊,又岂能比得上当今王朝与自古仙家祠堂? 只等这段混乱过去,依然会是王朝与祠堂掌权。 所以这是他们要是归顺了所谓的仙尊,来日可就是第一批被砍下人头,悬掛城门示威的。 但徐焕却不这么认为,他反倒觉得眼下是大势所趋。 “本官与长寧县的新县令,是多年的好友。 他昨日才写书信於我,你们岂知这仙尊神威能有多夸张?” 他从桌中掏出一张书信,依次传递给眾人观看。 其上主要写道—— 水田村忽有王都祠堂的法事,以及军队来犯,却都被仙尊轻而易举平定…… 况且传闻中的仙法,在下亲身体验了一番,便感慨传闻虚假,仙尊大人是福泽凡人吶。 若大人到了兄台那边,定然不可以力抵抗,切记切记! 几人看过信件,脸上各有神色,有人还是不太相信。 “怕不是长寧县令中了什么迷魂术?按照那仙尊旨意写的,来此诱骗我等。” “是啊,徐大人,咱们还是先跑再说吧,那两人已入城內,总比呆在这要好!” 徐焕坐在主座上,望著手底下这些愚昧的官吏,脸上有些悲情。 “罢了罢了,你们要去便去吧,本官一人……” 他话还未说完,堂外便传来一阵甲冑的碰撞声。 眾人皆惊慌望去,只见数名县府侍卫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堂內石板上。 一道身著道袍的俊秀青年,身后跟著个十余岁,神色警惕的孩童。 叶轩目光扫过堂內眾人,最后落在主座上的徐焕身上。 “身为短生种,你还是挺识时务的。” 堂內官吏见状,顿时脸色煞白,方才还说要逃跑的几人,此刻双腿发软,竟连站立都困难。 徐焕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下主座,朝叶轩躬身行礼: “平远县令徐焕,恭迎仙尊大人。” 叶轩微微頷首,“尔等方才所言,吾已听见。” 他直走向主座,安然落座,指尖轻扣著扶手,声音不高不低。 “归顺与否,皆由尔等自寻抉择,但若今日离开者,日后便再仙柳留庇护。” 那几名官吏面面相覷,其中有一人鼓起勇气,颤声道: “仙尊大人……我等只是寻常官吏,並无修为在身,可否放我们一条生路?” 叶轩並未回答,只將目光转向那位识时务的徐焕。 徐焕心领神会,沉声道: “诸位同僚,长寧县之事你们也已知晓,仙尊下凡,意在福泽眾生。 大人既已到此,我等不可再心向王都,应早日弃暗投明。” 眾人对徐焕所说不敢討论,心里却是各有理解,其中一人还是认为面前的青年,怎能是来自长生界的真仙? 他似乎已经幻想到,若如今日归顺,日后便会人头悬掛城门,以示王威。 当即咒骂一旁的徐焕:“反叛之人,不相与谋!” 他起身便要往外走,可却被一道由灵力筑起的阻碍拦在门前。 “不是皆由我等自寻抉择么?” 那官吏嘴上虽这么说著,但自身没有修为的他,心中却是已有万分恐惧升起。 叶轩这才解释道:“是啊,任凭尔等抉择。” “但你不影响他人嘛,你不愿,不代表眾人不愿。” 说罢,那位官吏亲眼见到县堂府外,原本晴朗的天空霎时乌云密布。 一道滚雷炸响,不偏不倚地从天而降,劈在他的身上,使其逐渐没了气息…… 堂中眾人见状,最是徐焕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识大体,懂得判断局势,才没落得如此下场! 如今这些官吏也算是看明白了,对於当下局势,看得再清晰不过。 “我等愿归顺仙尊!” …… 叶轩神色不变,只对徐焕问道: “城內祠堂何在?” 徐焕忙答,“就在城西,与县府相隔三条街。” “带路。” 解决完县府的人,接下来当然那仙家祠堂。 平远县的祠堂,规模与长寧县相仿,叶轩带著陈清和与徐焕等人踏入祠堂时,两名值守法事正对著仙家石像虔诚祷告。 他们知晓城內发生之事,自然也知道长寧县,落得祠堂被拆,法事下落不明。 而见到县令带人闯入,一名法事皱眉道: “徐县令,此乃祠堂重地,即便是县府也不得擅自闯入啊。” 徐焕却不与他废话,立马让身边的侍卫,將这两名法事全部拿下,然后交由仙尊发落。 叶轩对此颇为满意,有一个识得大体的人就是好,凡事无需亲力亲为,实在轻鬆太多。 直到次日上午,除了当地县府以及祠堂,城內再无势力能够反抗,平远县的仙家祠堂已改换门庭。 原先的仙家石像废墟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尊与叶轩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青年石像。 “天道仙尊” 庙前广场上,徐焕亲自向聚集而来的百姓宣讲仙柳之法。 或许是因为通缉令的缘故,世道恐惧之下,人心易动,这里的人比长寧县更容易接受。 陈清和在一旁小声道:“大人,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明日便走。” 叶轩继续望向东方,下一城便是江寧县。 第69章:正统 千里之外,王都祠堂內。 那位大祭司正立於仙家像前,手中托著一枚血色玉佩,玉佩中正是平远县传来的消息。 他等了半天,却不见平远县再传来消息,大致也猜得出那边的情况。 “江寧县……偽仙乱世,当诛。” 在老者的耳边,仿佛縈绕著这样一道威严的声音。 大祭司当即躬身向仙家雕像拜道: “大人放心,我已调集三十六县祠堂护法,三日后齐聚江寧县。 届时必將其围杀於城下,以正仙家正统!” 叶轩睁开眼,眸中寒光一闪,“正统?” 感知与意识从王都祠堂飞出,顺著那仙家雕像的方位不断攀升,直达两界临界处。 在长生於短生两界之间,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他的感知力刚好能够通过,还有之前的仙家雕像输送的短生种寿元,也刚好能够通过。 他还从未试过在水田村以外的地方,以感知窥视长生界。 而隨著感知力逐渐往里钻进,意识画面逐渐明朗—— 扶摇直上九天,一片仙云繚绕之处,有座琼楼玉宇隱在当中。 叶轩小心谨慎,不敢腾挪原点位置,只是默默地注视著这座仙殿。 毕竟上次窥探柳仙秘法,意识原点就被那莫名的小绿瓶抓住,他虽能够不第一时间暴露在这些新人面前,可一旦被,发现就麻烦了。 停留在原地,细细观察著那縈绕的雾气,不同於短生界的天地灵气,要更加精纯,更加透亮。 倒是与柳仙洞庭附近那片云海上的灵气类似…… 不过,叶轩不认为这座仙殿与那柳仙有什么关联,原因很简单,在这弥散的天地灵气中,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法力覆盖著。 单说这层法力,就与柳仙洞庭附近的那片云海不同。 在他还在思索此地时,面前的一片雾气逐渐散开,露出一座巨大的铜鼎。 叶轩缓慢腾挪著原点位置,来到那铜鼎侧边,將感知没入其中。 在铜鼎內部,猩红的鲜血大约装载了三分之一,且血泊中不断冒著密集的细泡,就像被煮沸似的。 “短生种的精血?” 叶轩操纵意识原点,扎入那血泊之中,果然是新生儿被抽走的精血,匯聚在此处。 只是他並没有找到自己用来试验的那滴,这令叶轩有些诧异。 “哎哟,这凡血用的是真快,搞得每过两天都要来打一次。” “別抱怨了,快把活干完,好回去修炼……” 另外突然传来两人议论声,同时这尊铜鼎正中央的一个口子被打开,那些原本呆在鼎底的精血,便顺著一股吸力飘飞到这唯一的口子那。 叶轩索性顺著这股吸力,和那些精血一同被抽出鼎外。 视线豁然开阔,他见到两个面貌年轻,身著统一制式的道袍青年,其中一人手中提著木桶,正要去接那飘出的精血。 他手中的那木桶似乎不是凡物,研製成桶的木板上都隱隱有力量流转,但也不是一件法器,叶轩便將意识原点浮在桶內精血的上层。 两名青年眼见桶內血装得差不多了,將铜鼎上的口子扭好,便消失在了一片氤氳的雾气中。 即使是待在桶中,叶轩的意识也顿时有种模糊的感受,就像当初探查王都时,遭遇到的法阵差不多。 待到意识清晰,桶外的世界换了副模样,不再是刚才那座仙气繚绕的仙殿。 一座耸入云端的高山半山腰处,岩壁上被凿出无数个洞口,密密麻麻的,里面看不见一点光亮。 只见那两名青年提著木桶,飞入其中一个洞口,外界霎时变得昏暗。 冗长的洞口內,只有几盏微微烛火,“怎么这些仙人都喜欢住洞里?” 叶轩一路跟隨那两名青年,好在道途顺畅,直到山洞尽头也没遇到任何阻碍。 在这口山洞的末端,显现出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里面七零八落摆放著各种东西。 有像祭祀用的台子,也有看上去是拿来炼药的丹炉…… 最令叶轩在意的,便是角落中堆积如山的小盒子,那些盒子皆由木头所制,与两人手上木桶的材质一样,但却要精致许多。 巴掌大小的礼盒,上面还绑著一块光泽闪耀的丝巾,但那些礼盒內部,此时却都是空的。 把意识原点放在石室一处角落,静静地观摩著那两名青年,將一桶短生种的精血,全部倒入正中的丹炉里。 “天火!” 听得其中一人嘴里默念著,同时掐动指诀,便有一道橘黄的火焰从他指尖飞出,落入那丹炉底口。 熊熊赤火,即便炉底没有柴火,也能不息燃烧。 而炉中刚被倒入的精血,也隨著这猛烈的火势,剧烈沸腾。 血腥的气息顿时弥散在整间石室內,那两名青年不由得捏住鼻尖,眼中满是厌恶。 等待了三刻钟时间,炉底的火焰逐渐平息,而原本倒入丹炉內,什么都没添加的精血,此刻便被炼化成一粒一粒指甲盖大小的朱红色丹药。 一人上前望著那丹炉中,原本还是一滩精血,现在却变成了几十粒丹药。 第一次参与这事的青年脸上浮现出几分新鲜感,“零添加?难怪这么纯!” “那当然,这虽是凡血,却经由丹炉炼製。 否则你以为外院的弟子挤破脑袋,只求每月换上这么一粒,是为了什么。” 明显看上去有些经验的青年,將炉中丹药尽数收入囊中,两人便开始分工合作起来。 一人去到角落,捡起那些礼盒,另一人则將丹药一粒粒拋飞出去,精准落在盒內。 大约四十粒丹药的装配,很快便尽数完成。 两人怀中抱著那些礼盒,其中一人偷偷说道: “要不我俩……” 另一人则是立即出声呵斥,“想死自己拿!” “別看就这么点,可要收集这些凡血,少说需要整整一年。” 被训斥一番后,那名新人显然老实多了,但他还是偷偷趁旁人不在意,將一粒朱红的丹药塞入自己兜中。 “……” 叶轩收回感知与意识,看见到一旁坐在河边修炼的陈清和,此刻夜色已深。 他们今日下午便出了平远县,江寧县也就是明日午时前便能到。 而刚才所见长生界內的画面,却让叶轩在望向眼前的少年时,不免有些唏嘘。 短生种出生便被抽去精血,寿元折损近半,但在长生界內,却是被当作平常之物,肆意使用。 第70章:能群殴,不单挑? “大人,我的修为突破练气二层了!” 陈清和快速起身,跑到叶轩跟前,將自身灵力外放,向仙尊展示著突破的喜悦。 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看著面前兴奋的少年,见其根基稳固,比起寻常初入炼气二层的修士,更为扎实。 “不错。”叶轩微微頷首。 “能在赶路途中静心突破,可见你心性已稳。不过练气二层仅是起步,不可自满。” “是,大人!” 陈清和用力点头,眼中的雀跃收敛了几分,转为认真。 將突破时,体內柳芽稍微萌发出了一点力量吸收殆尽,陈清和想了想,终於问起: “大人,我们去王都,是为了散布仙法吗?” 他跟著叶轩来到平远县,亲眼所见这位仙尊大人的雷霆手段,自然知晓供奉者对於仙柳的成长也有好处。 叶轩並不否认,只是道: “你既已亲见平远县之事,当知前路並非坦途。 王都祠堂与朝廷皆视吾等为敌,等明日到达江寧县后,恐有一场恶战。” 陈清和闻言,小脸上並无惧色,反而握紧了拳头。 “我不怕!况且还有大人在呢,感觉那祠堂和王朝中人也不见得有多厉害。” 看著少年眼中坚定,叶轩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他抬起手,直接凝聚出一缕精纯的青色灵气,轻点在陈清和的眉心上。 灵气入体,顺著他体內经络运行了一个规律的周天后,最终回落丹田。 “此法名为《养生功》若有悟性之人修炼,便能以灵力修身养性,对日后修炼大有裨益。” 正如叶轩所说,修炼养生功虽大有好处,但十分考验修习者的悟性。 其难点就在,能否精准控制体內灵气,依照复杂的规律地运行…… 陈清和试了一番,炼气修为的他,却是对於体內灵气总把握不好,甚至差点练得岔气。 叶轩帮他理清体內气力运行后,道: “此法不可著急,只要能出入门道,便能养成习惯,运用自如。” 陈清和默默记下,原本可以小憩一会儿的时间,也用来练习这《养生功》…… 叶轩则再次展开感知,並非远探王都,而是细细扫过方圆百里。 结果如他所料,在通往江寧县的几条要道上,都发现了残留的灵力波动,明显是有零星修士在暗中赶往江寧县。 “三十六县护法齐聚?” 他顿时回想起在王都祠堂听到那位大祭司的安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有几分不屑。 “正好,一併將尔等正统碾碎,也省得我一路收拾过去。” 他找到棵大树前坐下,並未打扰陈清和修炼,只是静静护在一旁修炼,同时分出一缕心神。 意识与感知勾连起远在水田村的仙柳,瞬间让他觉得融入了自然,仿佛周围天地都以自身为原点,在时间中安然流逝。 “……” 翌日清晨,天色刚亮,两人便再度启程。 越是靠近江寧县,沿途所能探查到的灵力残留也就越明显,想来是抢在了他们之前。 直到午时刚过,两人的视线內,逐渐出现一座城门的景象。 只见江寧县的城门大开,几名官吏拥著一位身著更为正式的老者,在城门前静静等待。 叶轩事先用感知力探查过,得知此人是江寧县的县令,卢允。 此刻,卢允掌中捧著一块令牌,见到叶轩两人靠近城门,便带著身旁官吏一起迎了上去。 “哎呀,久闻仙尊大名,今日一见,果真超凡脱俗!” 他满嘴恭维的话,同时为叶轩呈上手中令牌,正是代表江寧县县令身份的玉牌。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卢允在昨日夜里,才见到了从王都赶来的三十六名法事。 按照王都祠堂大祭司的嘱咐—— “只要將那偽仙诱导入城中,之后你便可安坐县府,事后记你大功一件。” 卢允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升官发財的场景,还有城內那三十六名法事布下的天罗地网。 “哦?尔等竟如此弃暗投明?” 叶轩面露疑惑,抬起的手又滯在半空中,迟迟不去接过那玉牌。 卢允顿时慌了,脸上笑意全无,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当即恭维道: “大人,下官已知晓您在长寧县的事,自然看清局势,不敢妄加抵抗! 还请仙尊大人,也为我城中百姓传道解惑……” 卢允把头低到胸前,目光不敢再直视叶轩的双眸,生怕再有哪里露馅。 叶轩也觉得逗他没什么意思,接过手中玉牌,便领著陈清和大摇大摆迈入城中。 一入城內,只见市井街道上行人稀少,且多是神色匆匆,偶尔遇到的车马也都加速通过,不敢停留。 “大人,这城中好生异常……” 陈清和眼神左顾右盼的,却见城內人家门户紧闭,街边行人是越来越少,且一见到他们,就如见到了一尊瘟神,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正当少年疑惑之际,十余个黑影,突然从街道上的各处房檐中窜出。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瘦,面白无须的中年道士,他身著青金色法事袍服,手持一柄拂尘,气息大致在筑基六层。 他目光冷冽地望著街道尽头逐渐显现的两道身影,尤其是走在前方的那位道袍青年。 其余来的祠堂法事,修为也皆在筑基二三层。 仅仅只有炼气二层的陈清和,此时是被这等场面嚇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此刻也浮现出慌乱。 眼见叶轩两人越走越近,青袍法事大呼一声道: “不必留活,可直接將两人斩杀!” 数十名修士齐声应和,灵力轰然爆发,无数形態各异的化形攻势,接踵而至,纷纷朝两人飞来。 叶轩带著陈清和,脚下玄妙的步伐不断闪动,即便在如此密集的攻势中,也找到一点突破的口子。 他纵身加速,衝出那纷灵力爆炸的中心,目光落在为首的青袍法事身上。 “怎么不反抗?” 那青袍法事见两人一时间束手无策,言语中满是戏謔。 虽说他自詡行事磊落,不喜欢以多欺少;放在平日,若是同境之人切磋,他定然会与其一对一公平对决,但现在可是大祭司下的死命。 生死攸关,谁跟你玩一对一? 叶轩则不理会那人,带著陈清和,对他影响並不大,只是现在不同於在水田村,没有仙柳加持,想要一人应付这十余个筑基修士,恐怕不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