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阿Sir,教授也能追?》 第1章:有些糟糕的重生 “这妮子,长得真是勾人啊。” 唐蕊倚在轿车后排的靠背上,侧过头望著身旁的阮红妆,跟看稀世珍宝似的。 “瞧这皮肤嫩的,都能掐出水来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贼兮兮地伸出手,作势就要往阮红妆的脸颊上捏一把。 阮红妆低头看著手里的资料,抬起手,精准无误的拦住了唐蕊的咸猪手。 “別闹。” 唐蕊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咸猪手,接著话锋一转,问道: “哎红妆,听说阿姨又给你物色了一个相亲对象,好像各方面都挺不错的,准备什么时候去见见啊?” 阮红妆继续看著手中的资料,语气平淡的回道:“我跟她说我有男朋友了。” “有男朋友了?”唐蕊瞬间来了精神,脑袋直接凑到阮红妆眼皮子底下,“我怎么不知道?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编的。”阮红妆將唐蕊的脑袋轻轻推开,回道。 “编的?”唐蕊愣了一下,“可以啊红妆,学会骗阿姨了,那阿姨要是想见人怎么办?” “出差了。” “总不能一直出差吧,时间久了阿姨肯定不信。” “死外面了。” 阮红妆不紧不慢的说著,翻动了一下手中的资料。 唐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无语的神色。 驾驶座上的唐崢听著后座的对话,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眼角的余光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排的阮红妆。 他阮姨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啊。 至於他为什么要管姐姐的闺蜜叫姨,是因为阮红妆是他爷爷至交好友的小女儿,所以儘管这个姨只比他大了六岁,他还是要称呼一声姨。 唐蕊瞥了前排的弟弟一眼,眼珠滴溜溜一转,半开玩笑的对身旁的阮红妆说道:“我说红妆,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弟唄,正好他也单著呢,还知根知底的,长得也不差,无不良嗜好……” 阮红妆继续看著资料,没有搭理自己的好闺蜜。 “看见没,你阮姨同意了。”唐蕊像是得到了阮红妆默认似的,兴高采烈的对前排的唐崢说道:“老弟你可要把握机会好好表现啊,这要是娶了你阮姨,咱家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不对,是著了。”唐蕊纠正道。 唐崢扯了下嘴角,有些无奈的说道:“姐,你快收了神通消停会儿吧,一会儿咱家祖坟炸了。” 后排的阮红妆闻言,垂著的眼帘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就在此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突然从街边的绿化带窜了出来! 唐崢瞳孔微缩,本能的踩了下剎车。 “吱——!!!”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撕裂了黄昏的寧静,车內三人被强大的惯性狠狠向前拋去,安全带瞬间绷紧,勒得胸口发闷。 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的黑猫擦著轿车的前保险槓窜了过去,它的动作轻盈得像一道影子,落地后回过头,一双绿宝石般的眸子看了看驾驶位的唐崢。 “怎么了,突然踩剎车干嘛?”唐蕊坐稳身体,有些惊嚇的对前排的唐崢问道。 “有只猫刚才从旁边窜出来。”唐崢说著,看了眼黑猫消失的方向,准备重新发动车子。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头晕,更像是有人用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 整个世界开始疯狂旋转、扭曲、破碎,视野中的景象像被打碎的彩色玻璃窗,分裂成无数光怪陆离的碎片。 天旋地转。 浓稠得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贪婪地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唐崢的意识才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缓缓浮了上来,视线也一点点从模糊开始变得清晰。 泛黄的车顶棚,上面还掛著一个摇摇欲坠的平安符,绣著的观音像已经褪色。 鼻尖縈绕著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汽车香薰的味道,有些难闻。 这是一辆计程车。 他正坐在副驾驶。 “京瀚大学,小伙子真厉害啊。”司机大叔转过头看向唐崢,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微黄的牙齿,“我家崽要是能有你一半出息,我做梦都能笑醒。” 唐崢转过头看向大叔,眼角的余光恰好瞥见坐在后排的一位年轻女子。 女子长发如瀑,眉眼有些清冷,容顏极美。 阮姨? 看起来年轻了好多。 不对,这场景怎么好像有些…… 下一秒,记忆长河中的某个片段被提取出来,唐崢瞳孔一缩,猛的转过头看向前方的对向车道。 同样的黄昏时分,路灯刚刚亮起,橘黄色的光晕在渐暗的天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一辆白色轿车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突然偏离车道,直直朝著他们衝来。 “剎车,快踩……” 唐崢的话还没说完,剧烈的碰撞声响起。 唐崢眼前一黑,再次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唇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带著淡淡的馨香,还有温热的气息,轻轻送入口中。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唐崢贪婪地呼吸著那丝气息,意识一点点回笼……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一张未施粉黛的俏脸映入眼中。 女孩的眉头紧紧蹙著,一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关切和担忧。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阮姨。”唐崢晃了晃脑袋,感觉有些晕晕的。 肩膀处传来的些许疼痛,表明眼前的一切並非幻觉。 “你先坐著別动,救护车马上就到。” “好。”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有些艰难的声音。 “咳咳,小伙子你没事吧?” 唐崢转过头看向大叔那被玻璃扎花的面庞和嘴角溢出的鲜血…… “叔你……还是先別说话了。” 这重生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太美好啊。 第2章:鸡汤 “眼睛瞪得像铜铃,射出闪电般的机灵……” 客厅里,唐崢半倚在沙发上,动画片的音效热闹地响著。 別问他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看动画片,因为他老姐喜欢。 至於昨天的车祸,相比於断了几根肋骨的司机师傅,他还是非常幸运的,除了额头被划了个小口,肩膀有些疼,其余地方並无大碍。 “好看吗?红妆。”另一侧的沙发上,唐蕊將涂好指甲油的一双小脚放到好闺蜜面前展示了一下。 “好看。”阮红妆看了一眼,给足了情绪价值。 “那我给你也涂一个!”唐蕊兴致勃勃的收回脚。 “不用了。” “来嘛来嘛,你都说好看了。” “我不习惯涂指甲油。” “没事,涂在脚上別人也看不见。” 一旁的唐崢瞥了自家老姐一眼,他不算人的嘛。 一番两分钟的软磨硬泡后,阮红妆终究拗不过闺蜜的热情。 她微微弯下腰,指尖勾住白色棉袜的袜口,轻轻往下褪去。 棉袜滑落,一双白皙纤细的脚丫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唐崢正看著电视里的黑猫警长,余光恰好瞥见这一幕,礼貌的看了一眼后收回了目光,顺手从茶几上摸了个橘子。 “搁这儿。”唐蕊拍拍自己的腿。 阮红妆抬起腿,將一双白皙透亮的脚丫放到了唐蕊的腿上。 “红妆你喜欢什么顏色?” “都行。”阮红妆隨意的回道。 “那就红色吧,你皮肤这么白,涂红色肯定好看!”唐蕊端详著腿上的玉足,语气篤定,当即选了一瓶正红色的指甲油。 一集《黑猫警长》的时间倏忽而过。 “搞定收工!红妆你看看怎么样?” 阮红妆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上,“嗯,挺好看。” 唐崢又从茶几上拿了个橘子,指尖捏著橘皮,看似不经意地抬眼瞥了过去,目光在那抹红与白交织的玉足上顿了半秒。 明亮的红色像是熟透的车厘子,缀在雪一样透白的脚趾上…… 確实好看。 唐崢拿橘子的动作情不自禁的慢了一拍。 就在这时,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阮红妆的视线突然转了过来,清凌凌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唐崢拿橘子的手微顿,隨即抬眼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自然的笑,扬了扬手里的橘子:“吃橘子吗阮姨,刚尝了一个,挺甜的。” “不用。” “那我自己吃了。”唐崢將目光转向电视屏幕,剥起了橘子。 橘肉入口,丰润多汁。 阮红妆拿起一旁的棉袜,目光又扫了眼涂著红指甲油的脚,指尖捏住袜口,不疾不徐的穿上。 篤篤篤…… 敲门声倏然响起。 唐家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听说你被车撞了?没事吧崢子?” “托你的福,还活著。”唐崢白了走过来的赵一航一眼,没好气的回了句。 这货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损友,嘴贫人欠,没个正形。 接著,唐崢的目光便落在了赵一航身后的女生身上,眼神顿了顿。 女生穿著洗得发白的校服,眉眼清纯,气质柔弱,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林洛惜,他的同班同学。 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他们就会確定恋人关係了。 “你……没事吧?”林洛惜来到唐崢身旁,声音软软的,带著关切,接著她又瞥了眼旁边的唐蕊和阮红妆,白皙的面容上浮现一抹红润,有些羞涩的小声道:“我给你熬了鸡汤。” 说著,她把手里提著的保温饭盒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谢谢。”唐崢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旁边的唐蕊看著眼前的情景,脸上漾出了姨母笑,对著自家老弟挤了挤眼睛。 “红妆,我前两天新买了条裙子,你穿肯定好看,走,我带你去试试。”唐蕊说著,拉起了旁边的阮红妆。 “小航你要是无聊可以去唐崢房间玩会儿电脑。”唐蕊又扭头看向杵在原地的赵一航。 “啊?没事蕊姐,我……” 赵一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唐蕊一记眼刀瞪了回去,紧接著又被她使了个眼色。 赵一航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看看沙发上的唐崢,又瞅瞅脸颊泛红的林洛惜…… “那个……好无聊啊,我去玩会儿电脑。”赵一航说著,转身向著唐崢的臥室走了过去。 客厅里只剩下唐崢和林洛惜两人,空气里似乎飘著几分微妙的安静。 唐崢看向身旁侷促站著的林洛惜,“坐。” “嗯。”林洛惜轻轻应了一声,坐在了唐崢身旁。 唐崢看著旁边的女孩儿,眼中带著些许莫名的意味。 林洛惜,可以说是一个有些不幸的女孩儿,体弱多病的妈,游手好閒加酗酒如命的爸,还有一个正上初中,喜欢惹是生非的弟弟…… 听起来和后世某些公主惯用的身世差不多。 而这般不幸的身世,配上一张清纯好看的脸蛋,理所当然的,让唐崢这个大男孩儿沦陷了。 高中三年,除却学业,他几乎把心思都放在了这个女孩身上。 她的课桌里总是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下雨天多带的伞,他会跑遍整条街去买她爱吃的粥…… 少年人的喜欢,赤诚又热烈,带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莽撞,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在下个月的同学聚会上,唐崢会跟她表白,然后两人成为別人羡慕的情侣,走进同一所大学…… 然后唐崢会以男朋友的身份,包揽女孩儿所有的生活开销,甚至於学费,直到大三的下学期…… 他们分手了。 分手是林洛惜提出来的,至於原因,可能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感情淡了,也可能是因为两人的人生规划不同。 他的理想很简单,毕业留校当个老师,有个贤惠的妻子,守著一个小家,平淡幸福的过一辈子。 而林洛惜,大概是被原生家庭磋磨怕了,她想要的是更加现实的生活,对於人生的追求也与他不同。 所以大学刚毕业不久,就听说她嫁人了,对方貌似是个富二代。 唐崢对此表示理解,也並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个……鸡汤还热著呢,你要现在喝吗,我餵你。”林洛惜看著唐崢,脸颊还带著一丝还未退散的红润。 唐崢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似笑非笑,“用嘴餵吗?” 林洛惜愣了一下。 “逗你的。” 林洛惜鬆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 “我嫌你有口臭。” 下一秒,唐崢慢悠悠的补了一句。 林洛惜:“……” 第3章:脸怎么红了 “你脸好红啊,像猴屁股一样。” 唐崢看著林洛惜的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林洛惜的脸顿时更红了,甚至有些微微泛黑。 “嘖,臭小子可以啊,几句话就把人姑娘脸弄得这么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不远处的臥室里,唐蕊撅著屁股,透过门缝悄咪咪的观察著客厅內的情况,脸上带著吃瓜的兴奋。 “你坏!”林洛惜羞恼的吐出两个字,尾音拖得软糯,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撒娇意味。 几乎是话音落地的瞬间,唐崢后脊窜起一阵麻意,身上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鸡汤你拿回去吧,医生说我这一个礼拜只能吃清淡的,不能吃太补的东西。”唐崢往沙发外侧挪了挪,和林洛惜拉开了些距离。 方才那声“你坏”,让他莫名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適。 林洛惜脸上的红晕褪了些,小声道:“那……给姐姐喝吧。” “姐姐?什么姐姐?”唐崢故作疑惑,挑了挑眉。 “就是……你姐姐。”林洛惜垂了垂眼睫,鼻尖轻轻颤了下,带著几分羞赧。 唐崢瞥了她一眼,“她最近正在减肥,一点荤腥都不沾。” “那留给叔叔阿姨喝吧。” “他们老两口出去旅游了,下个月才能回来。” 林洛惜抬眼望了望唐崢,手指无意识绞著衣角,沉默几秒后开口道:“我……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她的目光怯怯的,带著几分不解和委屈。 “可能出了个车祸,把脑袋撞开窍了吧。”唐崢隨意的说道。 林洛惜看了看唐崢,没再说什么。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听赵一航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真没別的事?”唐崢打量她一眼,“我看你像有心事。” 林洛惜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下后小声说道:“那个……你能借我五百块钱吗?”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小刚的补习班要交钱……” “这样啊。”唐崢点点头,脑海中浮现出林洛惜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回回考试倒数,还总爱惹是生非,以前自己没少替他收拾烂摊子。 “我爸妈不在家,我现在也没什么钱,这样,我下午就去找个兼职,你等我几天,我把钱给你。” “不用不用,你还是好好养伤吧,我自己再想办法。” “嗯。”唐崢应了一声,没再多说。 气氛陷入安静。 几秒钟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了起来,朝著臥室的方向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要不你先跟姐姐借一下,等我有钱了,马上还她。 正在吃瓜看戏的唐蕊被嚇了一下,悄咪咪的关上了房门。 这姑娘感觉挺敏锐的。 “她啊,每个月工资到手就得还信用卡,不找我借钱就不错了。” “这样……好吧。”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唐崢適时的打了个哈欠,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语气带著几分倦意:“唉,昨天晚上胸口疼得厉害,一宿没怎么睡。”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林洛惜站起身。 “没事,再待会儿唄。” “不了,別打扰你休息。” “这鸡汤你拿回去吧。”唐崢道,“小刚还在长身体,正好给他补补。 林洛惜看了看茶几上的保温饭盒,“好。” “我身上有伤,就不送你了。” “嗯。”林洛惜看了看唐崢,拿起保温饭盒,转身离开。 林洛惜前脚刚走,臥室的门又一次悄悄推开一条缝,一道目光在客厅里扫了半圈,隨后门被拉开,一个脑袋瓜探了出来,又在客厅里找寻了一下。 “人呢?走了?”唐蕊来到沙发旁,对唐崢问道,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像是没吃著瓜的猢猻。 “不然呢,留著吃饭吗?”唐崢瞥了自家老姐一眼,淡淡回道。 “嘿你小子,什么语气。”唐蕊说著,一屁股坐到了唐崢身旁,“老实交代,你和那姑娘什么关係?” “同学关係。” “同学?同学特地煲汤来看你?” “她其实是我的仇家,带鸡汤来是想毒死我。” “少跟我在这里胡扯!”唐蕊伸手就要去挠唐崢的脚心,“不说实话,家法伺候!” 唐崢急忙收脚躲开,“停!我现在是伤员!” “收拾的就是你这个伤员!”唐蕊再次抓向弟弟脚心。 “阮姨!”唐崢避开攻击,向著臥室的方向大喊。 一道高挑靚丽的身影出现在臥室门口。 “救我!阮姨!”唐崢对著阮红妆挥手,仿佛看到了救星。 阮红妆看了一眼,转过身子,径直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唐崢伸出手,对著阮红妆窈窕的背影竖了个中指。 “可以啊,小伙子,敢对你阮姨竖中指。”唐蕊看到这一幕,乐了一下。 来到洗手间门口的阮红妆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了唐崢。 “阮姨你真好看!”唐崢快速的收回中指,换成了大拇指。 阮红妆收回目光,拉开洗手间门,走了进去。 “小伙子挺善变啊。”唐蕊乐了一下,调侃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什么俊杰不俊杰的,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寧死不屈!” 一番艰苦卓绝的战斗过后…… 唐崢最终还是屈服了,毕竟人怎么能战胜母老虎呢。 “她叫林洛惜,是我同桌,她一直喜欢我,所以来给我送鸡汤。” “哦,这样啊。”唐蕊点点头,“那你喜欢人家吗?” “不喜欢。” “真的?” “比珍珠还真,你没看我连鸡汤都没喝,让她拿回去了吗。”唐崢表情认真的说道。 唐蕊盯著弟弟看了几秒,笑了一下,“行啊你,这么漂亮的姑娘都看不上,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唐崢没接话。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阮红妆迈著长腿,踩著一双可爱的小兔子拖鞋走了出来。 唐崢听见动静,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唐蕊瞧著这一幕,忽然凑到唐崢耳边,压低声音: “你小子该不会喜欢你阮姨吧?” 唐崢一愣,转过头看向唐蕊,“这玩笑可不兴开啊,老姐。” 唐蕊打量他几秒,兴致缺缺的將身子收了回去,“嘁,白激动了,我还以为你小子狗胆包天了,准备给你出出主意呢。” 唐崢余光瞥见阮红妆走近,目光定在电视屏幕上,没再出声。 第4章:白眼狼 真香啊! 唐崢將一片裹满料汁的羊肉送入口中,眼中浮现一抹满足之色。 都伤著身子了,自然是要好好的进补一番。 唐蕊瞅著唐崢这副愜意模样,又瞥了眼他碗里有些不一样的料汁,夹起一片羊肉,从他的料碗里蘸了蘸,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眼睛倏地亮了。 “这料汁怎么调的?” “一勺蒜泥,一勺小米辣,半勺葱花,半勺香菜,半勺醋,半勺耗油,半勺海鲜汁,最后再注入灵魂芝麻酱。”唐崢慢条斯理道。 “如实交代,从哪儿学的?” “天机不可泄露。”唐崢故作高深的说道,又夹起一片羊肉,在料碗里滚了滚,心满意足地吃下。 舒服。 唐蕊看了看,快速的伸出手。 “拿来吧你!” 唐崢看著被抢走的料碗,“这是土匪进村了吗?” “老师没教过你吗,喜欢的东西要自己动手去爭取。” “受教了,唐老师。”唐崢白了一眼,起身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稍顷,他端著两碗新调好的料汁回来,將其中一碗放在了阮红妆面前。 “阮姨你尝尝这料汁,很好吃。” 阮红妆看了眼料汁,夹起一片羊肉,在料汁里蘸了蘸,送入口中 下一秒,一双好看的眸子微眯了下。 一旁的唐蕊看看阮红妆面前的料碗,又看向对面的唐崢,“怎么不见你小子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好的时候多了,可惜你是个白眼狼,一点儿都不懂得感恩。”唐崢看了她一眼,说道。 “嘿,臭小子皮痒了是吧?”唐蕊拿起筷子,在唐崢的脑门上敲了一下。 “阮姨,有人打我。”唐崢转头告状。 阮红妆將一片羊肉送入口中,没有任何反应。 “得,这也是个白眼狼。”唐崢嘀咕道。 阮红妆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唐崢没再说什么,继续吃饭。 这女人看著安安静静,跟个温婉美人似的,实则腹黑又记仇,可比大大咧咧的老姐难对付多了。 午饭过后。 唐蕊麻利的收拾好东西,“学校里有点事,我得去一趟,这病猫就交给你了红妆。” “嗯。”阮红妆应了声。 “回来给我带盒福记的桂花糕,谢谢老姐。”唐崢瘫在沙发上,对唐蕊说道。 他姐姐和阮姨都是京瀚大学的员工,只不过一个是辅导员,一个是副教授。 也不知道这姐姐是怎么混的,同样是25岁,差別怎么就这么大呢。 至於他,差不多再有一个多月,也要去京瀚大学报导了。 大一新生。 这人和人的差距啊,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一天天就知道吃!”唐蕊对著唐崢翻了个白眼,转身向著房门口走去。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唐崢和阮红妆两人。 “我回房间休息会儿,阮姨你有事就喊我。” “好。” 唐崢回到房间,反手带上门,坐到了书桌前,老旧的电脑屏幕映出他年轻的面庞。 既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那总不能让这光阴虚度了。 所以……先搞点钱吧。 毕竟钱能解决生活中绝大部分的烦恼,而剩下那一小部分…… 应该需要更多的钱。 无论你的理想是什么,总是需要些物质基础的。 他打开电脑,握著滑鼠的手轻轻滑动,眼神专注。 他记得非常清楚,八月初,也就是大约两周后,在西大举办的第二届dota2国际邀请赛上,来自华夏的ig战队將一路披荆斩棘,最终捧起冠军盾牌和100万美元奖金,这场胜利在国內游戏圈掀起了巨浪,也让一些人赚得盆满钵满。 更关键的是,这个时期的网站监管疏鬆,赔率实时变动,信息差极大,对於重生而来的他而言,这简直是送钱。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有几张红票票,一些零散旧钞,外加一张银行卡。 卡里存著他这些年攒下的压岁钱,总共一万二。 前世,在和林洛惜確定关係后,他便以男朋友的身份开始不停的爆金幣,而他自己则是省吃俭用,连一双喜欢的篮球鞋都捨不得买。 唐崢登录了几个现在还能访问,后来早已消失或转型的海外网站,界面粗糙,但功能俱全,他仔细搜索著ti2的赛事信息,各支战队的夺冠赔率已经开出,ig战队此时的赔率是1赔6.5,不算最高,但也绝对不低,毕竟在上届ti,华夏战队战绩平平,欧美强队更被看好。 唐崢没有急著下注,他需要更多细节来確保记忆无误,同时也要规避风险。 他开始查阅一些外网资讯,復盘了ig战队近期的战绩,確认了记忆中的关键节点:ig在小组赛表现略有起伏,但进入淘汰赛后越战越勇,决赛对阵navi时上演了让一追三的经典翻盘。 网站除了冠军竞猜,还有每场比赛的胜负,让分,甚至首杀等更多盘口,唐崢並不贪心,他锁定两个目標:一是ig夺冠,赔率6.5,二是决赛中ig对阵navi的总比分3:1,这个冷门比分的赔率高达1赔12。 他註册了三个网站帐户,分別存入四千元,这样即使有网站出问题,也不至於血本无归,至於三个网站都出问题…… 都是高贵的重生人士了,他应该不会那么衰吧? 整个操作过程有些繁琐,需要一些当时还算“高端”的网络技巧,但对前世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唐崢而言,可以说是小菜一碟。 一切准备就绪,他分別在两个网站上买了ig夺冠,然后在赔率更高的那个网站买了决赛比分ig 3:1 navi。 点击確认,屏幕上跳出“投注成功”的字样。 唐崢向后靠进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静待花开。 第5章:聊天 拉上窗帘,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唐崢躺到床上,盖好小被子,准备补个觉。 他昨天晚上確实没有休息好,毕竟是第一次经歷重生这种事情,適当的胡思乱想一下也是正常的。 时间在睡梦中悄然流逝…… 唐崢倏地睁开眼睛,定了定神,眼中有些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他梦见阮姨了,还拿教鞭抽他! 简直太可怕了! 唐崢沉淀一会儿后,坐起身体,抻了个懒腰。 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橙红色的余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切割出一片温暖的光域。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多,这一觉睡了三个多小时。 唐崢推开臥室门,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阮红妆有些慵懒的靠在沙发一角,身上是一套浅灰色的居家服,长发鬆松地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夕阳的金光恰好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下頜线和高挺的鼻樑。 她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书,看封面像是学术专著。 阮红妆闻声抬眸,“醒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嗯,做了个噩梦。”唐崢说著,坐到了沙发上。 阮红妆將水杯放回到茶几上,继续看起了书。 “阮姨你应该问一下我做了什么噩梦。” 这人一看就不会聊天。 “不问。” 唐崢:“……” 何止不会聊天,简直就是话题终结者。 “你姐刚打电话说要晚些才能回来,你要饿了就跟我说。” “阮姨要亲自下厨吗?” “我可以给你泡个泡麵,你先垫垫肚子。” 唐崢:“……” “谢谢阮姨,我还不饿。” “阮姨你看的是数学方面的书吗?”唐崢话锋一转,看向阮红妆手里的书问道。 他就不信了,今天非要把这天给聊下去。 “嗯,偏微分方程,一些前沿的应用探討。”阮红妆低著头看书,回道。 “哦……”唐崢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是跟流体力学,或者量子力学那边相关的吗?”他回忆著前世看过的一些科普文章。 阮红妆翻书的动作停了下来,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那眼神里带上了点讶异的意味,“你知道这些?” “平时瞎看些杂书,听说过一点。好像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描述流体挺厉害的,就是一直解不出来。” 阮红妆眼中的讶异更深了些,看著唐崢的目光带了些审视的意味。 “確实是描述粘性不可压缩流体动量守恆的运动方程。”她顺著话题,语气里多了点专业的平静,“解的存在性和光滑性,是克莱数学研究所悬赏的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 “哦,原来这么厉害。”唐崢点点头,状似无意地问,“那您看的这部分,是跟薛丁格方程有关的吗?量子力学那个。”他记得薛丁格方程也是偏微分方程。 阮红妆这次放下了书,身体微微坐直,认真地看著唐崢:“你还知道薛丁格方程?” “呃……就听说过名字,说是什么描述微观粒子状態的,具体是什么就不懂了,太深奥。” 阮红妆沉默了片刻,指尖在光滑的书封上轻轻摩挲,夕阳的光勾勒著她清晰的侧脸线条,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似乎在判断唐崢是真的偶然涉猎,还是別有底蕴。 “薛丁格方程確实是量子力学的基本方程,也是偏微分方程的一种。”她的语气恢復了那种平和的敘述感,“不过我看的这部分,更多涉及的是非线性波动方程,比如 sine-gordon方程在凝聚態物理中的一些孤子解应用。” 她说的语速不快,用词也儘量浅显,但非线性,孤子解这些词汇对於唐崢来说还是有些超標了。 唐崢也確实听的有些头大了,sine-gordon方程?这名字挺怪,孤子解……好像是一种特殊的,传播中形状不变的波?他前世隱约在哪篇科普里看到过。 他凭藉那点模糊的记忆和逻辑推测,“孤子……是不是有点像水面上那种单个的、不变形的波包?自己跟自己玩,不跟別的波互相影响?” 但阮红妆的眼睛却微微亮了一下,她看向唐崢的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多了几分惊奇和探究。 “比喻得很……形象。”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虽然不完全准確,但抓住了孤子解的一些关键特徵,局域性,稳定性,以及在碰撞后保持形状不变的性质。” 她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向一个只是看过杂书的高中生解释得更明白些:“你可以把它想像成一种粒子性的波,既有波的特性,又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像粒子,在研究某些一维磁性系统,或者超导约瑟夫森结时,这种解很有用。” 唐崢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磁性系统,超导这几个关键词,他想起前世看过的某些科技新闻,尝试性的问:“那……是不是跟以后可能用到的,嗯……更快的计算机或者通信技术有点关係?”他记得孤子好像在某些新型电子器件或者光通信里有潜在应用前景。 “你从哪里看到这些关联的?” “就……瞎猜的,科幻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嘛,什么新材料新理论带来技术革命……”唐崢胡乱找了个藉口。 “科幻……也是基於科学幻想的。”她缓缓开口说道,“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你思维很活络,《从一到无穷大》,伽莫夫写的,看过吗?” “听说过,没看过。”这是一本很有名的科普读物,但他前世確实没读过。 “书架第二层左边,蓝色封皮那本,你要对这方面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 唐崢顺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向客厅角落的书架。 那书架很大,塞满了各种书籍,多数是唐父唐母的藏书,也有些是唐蕊和他自己的,他之前还真没注意过这本书。 “行,我看看。”唐崢站起身子,向著书架走了过去。 你看这天不就聊下去了吗,也不见得有多难是吧? 第6章:请教 唐崢拿著书回到沙发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研读起来。 伽莫夫不愧是大家,写得深入浅出,將复杂的数学和物理概念讲得生动有趣,唐崢原本只是想隨便翻翻,结果不知不觉就看进去了。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和窗外渐渐低下去的蝉鸣。 唐崢看到讲解无穷集合与可数,不可数概念的部分,觉得有点绕,他前世对这部分了解不深,此刻看得似懂非懂。 他抬眼瞥了下对面的阮红妆,她依旧在看那本厚重的专著,神情专注,侧脸在渐暗的光线里轮廓柔和。 “阮姨,这个地方……所有整数的集合和所有偶数的集合可以一一对应,所以它们大小相同……这个大小相同怎么理解?感觉有点反直觉。” 阮红妆闻声,从书中抬起眼,目光落在他指著的段落上,她没立刻回答,而是合上自己的书,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起身来到了唐崢身旁,在和唐崢约莫半臂距离的地方坐了下来。 沙发微微下陷,一股很淡,很清新的馨香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像是某种洗髮水混合著她自身乾净气息的味道,有点像雨后的青草,又带点清冽的皂感,在黄昏的空气里格外好闻。 唐崢呼吸微顿,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被这气息牵动了一瞬。 “这里涉及的是集合论中对无限的一种定义和比较方法,康托尔提出的。”阮红妆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比平时似乎更清晰,也更柔和了一点。 她微微倾身,目光落在唐崢手中的书页上,几缕鬆散的鬢髮隨著她的动作垂落下来,在她白皙的脸颊旁轻轻晃动。 唐崢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著那几缕髮丝飘了一下,才赶紧聚焦到书上。 “你看。”阮红妆伸出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点在书上的那句话旁边。 她的手指很好看,纤细修长,皮肤白皙细腻,在书页的衬托下,仿佛泛著温润的光,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没有涂任何顏色,透著天然的健康光泽。 “一一对应是关键,如果能找到一种方法,让集合a里的每一个元素,都能在集合b里找到唯一一个元素与之配对,並且b里的每一个元素也都被配对到,那么我们就说这两个集合等势,或者说它们有相同的基数,在这个意义上,它们大小相同。” 她一边说,指尖一边在相关的字句旁虚虚划过,引导著唐崢的视线,那指尖移动的轨跡平稳而清晰。 “对於有限集合,这很好理解,但对於无限集合,就会出现一些反直觉的结果,比如……”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解释得非常清晰,唐崢听著,之前的困惑似乎解开了一些,但新的疑问又冒了出来。 “那……是不是意味著所有的无限集合都一样大?”唐崢转头看向她问,这个动作让他离她更近了些,那股清淡好闻的馨香似乎也更清晰了。 阮红妆也微微侧过脸看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唐崢能清楚的看到她根根分明的长睫毛,和那双清润如水的眼眸。 “不是。”她回答,眼神依旧专注在问题上,“康托尔还证明了,实数集就比整数集大,因为无法建立一一对应,他用了著名的对角线论证法。” 她说著,很自然地拿过唐崢手里那本《从一到无穷大》,快速翻到后面某一页。“这里,伽莫夫应该会讲到,你看……” 她把书摊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自己又靠近了一些,几乎要肩膀挨著肩膀,那股清新的气息更加不容忽视的縈绕在唐崢鼻尖。 唐崢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漏跳了一拍,赶紧定了定神,看向她手指的地方。 “假设我们能把0到1之间的所有实数都列成一个表……”阮红妆开始讲解对角线论证法的思路,她的手指在书页的虚擬表格上移动,偶尔会轻轻点一下关键位置,那指尖圆润,在纸面上落下极淡的影子。 唐崢努力集中精神听讲,但目光总是不自觉的被那只在眼前移动的手吸引,纤细修长的手指,做起手势来有种独特的韵律感,乾净利落,又带著一种女性特有的柔美。 “这样一来,我们总能构造出一个不在列表上的实数,这就產生了矛盾。”阮红妆讲完,抬起眼看向唐崢,“所以,实数的无限比整数的无限层次更高,明白了吗?” 唐崢其实还有点云里雾里,但看著阮红妆近在咫尺的,带著询问意味的平静眼眸,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一点。” 阮红妆看了他两秒,似乎看出他眼底残留的迷茫,“刚开始接触是会觉得有点绕。”她语气平和,“多想想,或者找些具体的例子辅助理解,比如,整数和偶数那个一一对应,你可以自己动手列一下前面几项,感受一下。” “嗯。”唐崢点头,感觉有点热,不知是因为问题的烧脑,还是因为两人此刻过近的距离,以及那始终縈绕不散的,独属於身旁人的清冽馨香。 “那我研究研究,哪里不懂再问你。” “嗯。”阮红妆点点头,拿过书继续看了起来。 唐崢的视线落在书页上,却有点难以聚焦,眼角的余光里,有垂落的髮丝,精巧的耳廓,白皙细腻的侧颈……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以及两人轻细的,几乎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第7章:晨跑 第二天,天光微亮,城市还未完全甦醒,只有零星的鸟鸣和远处隱约的车流声。 唐崢被闹钟准时叫醒。 换上运动短裤和宽鬆t恤,唐崢离开了臥室,客厅里一片静謐,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浅金色的光带。 老姐和阮姨应该还没有起床。 阮姨的父母去年在瀚城近郊置了座小院,过起了悠然的田园生活,所以阮姨平日里大多住在瀚大的教师公寓,而他们家距离瀚大很近,阮姨就经常被他老姐拉到家里来,留宿也是常有的事情。 简单的洗漱过后,唐崢换上一双运动鞋,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重生,从保持一个好身体开始。 清晨的空气带著夜间残留的凉意,吸入肺腑,格外清爽,唐崢在家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路径,简单热了个身后,开始慢跑起来。 跑了大概七八分钟,身后传来一阵规律而轻盈的脚步声,唐崢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 脚步声却在他身侧放缓,然后保持了几乎並排的速度。 唐崢侧过头,一道高挑而充满活力的身影撞进了他的视线。 阮姨? 唐崢有些意外,脚步不自觉的慢了一拍,他记得阮姨是有晨跑习惯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还恰好和他遇到了。 “起这么早跑步啊,阮姨。” “嗯。”因为运动,她的呼吸略快,胸口微微起伏,但气息很稳,“平时也没见你跑过步,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醒得早,就起来锻炼锻炼,生命在於运动嘛。”唐崢有些隨意的说道,“一起跑唄,阮姨。” 阮红妆瞥了他一眼,“你跑得太慢。” 说著,她加快了步伐,乾净利落的马尾隨著跑动的节奏在脑后轻盈的摆动,留给了唐崢一个窈窕动人的背影。 唐崢看了看,没有任何犹豫,追了上去。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唐崢来到阮红妆身旁,有些得瑟的说道。 阮红妆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继续保持著原有的频率向前跑著。 “阮姨你每天都起来晨跑吗?” “跑步的时候少说话。” “哦。”唐崢点点头,“那我用唱的,阮~姨~你~每~天~都~起~来~晨~跑~吗?” 阮红妆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忍住,笑了一下。 笑靨如花。 如同冰消雪融,暖意漫开,明媚,生动,带著一种猝不及防的美。 唐崢愣了愣神,心跳也似乎跟著漏跳了那么一拍。 在他的记忆里,几乎是没有见过阮姨这么笑过的,平日里一直都是那副平静沉稳,有些清冷的样子。 但现在这么一看…… 这盲盒好像开出了个史诗限定啊。 笑容很快便从阮红妆的脸上消失,仿佛刚才的惊鸿一瞥只是错觉。 两人沿著公园的小路跑著,穿过绿树成荫的小径,绕过泛著淡淡晨雾的人工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熹微的晨光穿透薄雾,给整个世界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纱。 阮红妆的额角,鼻尖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著细碎晶莹的光,顺著她白皙细腻的脸颊滑落,有的没入微微汗湿的衣领,有的沿著脖颈优美的线条一路向下。 几缕调皮的髮丝不时扫过她弧度优美的后颈和微微汗湿的,线条精致的锁骨窝。 清风拂过,若有似无的淡淡馨香从身侧传来。 唐崢下意识吸了下鼻子。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拐弯处,一只繫著牵引绳的阿拉斯加突然窜了出来,紧隨其后的还有一个老大爷的喊声。 “回来!別跑!” 那阿拉斯加体型高大,舌头甩在外面,摇著尾巴,直直的向著他们跑了过来。 阮红妆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紧接著身前便多了一道身影。 “嘿,修狗。”唐崢抬起手,跟阿拉斯加打了个招呼。 这种狗看著壮实,性子却十分温顺,一般不会伤人。 当然,如果阿拉斯加真的冲了过来,那就只能送它一个四十三码的大脚了。 阿拉斯加果然顿住了,歪著大脑袋看他,大尾巴还在疯狂摇著,扫得地上的草叶沙沙响,样子有些憨憨的。 唐崢上前两步来到阿拉斯加面前,伸手摸了摸它圆滚滚的大脑袋,夸奖道:“好狗,真棒。” “哎!对不住对不住!”老大爷攥著断了的牵引绳气喘吁吁地追过来,赶紧拽住阿拉斯加的项圈,“不好意思啊小伙子,没嚇著你们吧?” “没事,它挺乖的。”唐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阮红妆,关心道:“没嚇著吧?阮姨。”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实在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大爷又连声道了歉,使劲拽著还想凑过来的阿拉斯加往回走,那狗还一步三回头的看他们,尾巴摇得不停。 唐崢转过头看向阮红妆,“还跑吗?阮姨。” “嗯。”阮红妆回了声,继续向前跑去。 唐崢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后…… “呼……阮姨你平时一般都跑多久啊?”唐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身旁的阮红妆问道。 阮红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跑不动了?” “怎么会,我这才刚热身。”唐崢伸展了一下手臂,故作轻鬆的说道。 实话实说,他確实是有点跑不动了,要是高一高二的时候还好,那时候他喜欢打篮球,还选进过校队,可以说是运动量爆表,而到了高三以后,因为学业繁重,別说打球了,就连体育课他基本都没怎么上过,体育老师不是儿子满月了,就是朋友的儿子满月了。 阮红妆没再说什么,继续向前跑著。 一分钟后。 阮红妆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阮姨。”唐崢跟著停下脚步,呼吸沉重的问道。 “累了,你自己跑吧。”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说道。 “我当然是还想在跑一会儿的,不过考虑到这公园里有恶犬出没,我觉得还是保护阮姨的安全最重要。” 阮红妆看了眼满头大汗的唐崢,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向著不远处的空地走了过去。 第8章:抽筋了 两人来到公园的简易器械区,阮红妆走到一根横杆旁,先是微微屈膝活动了脚踝,隨后便侧身压起了腿。 唐崢瞥了一眼,阮姨这腿,都快比他命长了。 来到横杆前,唐崢有样学样的开始侧压腿,动作生疏又僵硬,腿压下去没几分,就觉得大腿根有些扯著疼。 过了一会儿,旁边的阮红妆又换了个动作,双手撑著横杆,俯身向下压腰,晨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柔而不软的轮廓,每一处起伏都透著恰到好处的美感。 唐崢也有样学样的做了起来。 “嘶……” 右腿小腿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肌肉猛地绷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停下拉伸的动作,走了过来,蹲下身看向他的腿:“抽筋了?” “嗯。”唐崢感觉小腿肚子硬邦邦的,疼得他额角都冒出了细汗。 阮红妆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小腿上,伸手轻轻碰了碰,“別动。”隨即抬手,覆在他的小腿上。 她的手很软,掌心带著一点温热的温度,指尖轻轻按在他僵硬的肌肉上,力度不重不轻,慢慢揉著。 一丝淡淡的馨香从她身上飘来,混著晨露的清新,縈绕在唐崢鼻尖。 “放鬆,別绷著肌肉。”阮红妆抬眼瞥了他一眼,掌心的动作没停,依旧缓缓揉捏著,“平时缺乏运动,突然跑这么久,肌肉適应不了。” “嗯。”唐崢看著她,回了一声。 那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带来些许异样的酥麻感,让他的呼吸不禁快了几分。 阮红妆揉了约莫两分钟,手上的力度渐渐加重,又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腿肚,问道:“好点没?” 唐崢试著动了动小腿,酸痛感已经基本消失,只剩下一点点轻微的麻意:“嗯,好多了,谢谢阮姨。” 阮红妆站起身子,重新回到之前的位置上,继续做起了拉伸。 晨风吹过,带著淡淡的花香,阮红妆走到一旁,继续做著剩下的拉伸动作,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 阳光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唐崢站在旁边,动了动仍旧有些麻意的小腿,看了她一眼。 …… 两人回到家,客厅里依然安静,他老姐应该还在和周公对话。 唐崢来到茶几旁,倒了杯水递给了阮红妆,紧接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唐崢將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坐到了沙发上,“阮姨你先去洗澡吧,我歇一会儿,一会儿再洗。” “嗯。”阮红妆没有推辞,將水杯放回到茶几上,转身向著臥室走了过去。 一边走著,阮红妆隨手解开头上的发绳,乌黑浓密的长髮落下,髮丝散开,有几缕贴在她汗湿的颈侧和脸颊,增添了几分罕见的慵懒风情。 很快,阮红妆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客厅,手中拿著一套乾净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在静謐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唐崢下意识的向著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忽然感觉有些燥热,喉咙也有些发乾。 他再次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接著拿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打开,氤氳的热气率先涌出,接著,阮红妆走了出来。 唐崢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將目光投了过去。 她换上了一套浅米色的家居服,头髮用干发巾包著,柔软的布料被未完全擦乾的水汽微微濡湿,有些地方贴在身上,隱约勾勒出底下起伏的曲线。 领口因为盘发而微微敞开著,露出一小片精致的锁骨和脖颈优美的线条,肌肤莹润,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润光泽。 脚上仍旧踩著可爱的小兔子拖鞋,但上面的袜子已经不见,羊脂白玉般的小脚裸露著,指甲上的红色指甲油看起来格外诱人。 “你去洗吧。”阮红妆来到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洗完澡后的肌肤透著一层淡淡的粉,像刚剥壳的鸡蛋,水嫩透亮,脸颊带著沐浴后的红晕,眉眼间的清冷被一层柔和的水汽冲淡,添了几分慵懒。 浴液的清香混合著洗髮水的幽香扑面而来。 “嗯。”唐崢呼吸顿了顿,应了一声。 回臥室取了套换洗的衣物,唐崢进了洗手间,反手带上门的瞬间,浓郁的香气涌入鼻间,混著浴室里未散的氤氳水汽。 他隨手把衣服搁在洗手台上,三下五除二扒掉身上汗湿的运动服,拧开淋浴头,微凉的水流浇下来,十分的舒服。 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唐崢转身去拿置物架上的洗髮水,眼角余光扫到洗手台角落的洗衣袋——是阮红妆刚才换下来的衣物,敞著个小口,一截淡紫色的蕾丝边露在外面,柔柔软软的,勾著精致的花纹。 那抹紫在白色洗手台的衬映下格外显眼,唐崢的目光顿了半秒,喉结不自觉的滚了一下,一股燥热再次从心底升起。 他移开视线,伸手拧了下花洒的开关,把水温又调低了些,唐崢闭上眼睛,任由有些凉的水流拍打在身上,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那惊鸿一瞥。 以及浅米色家居服下隱约的曲线,领口处那截白皙的锁骨,还有赤足上那抹醒目的红…… 这年轻的身体,真的是受不得一点撩拨啊。 第9章:照顾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唐崢走了出来,额角那道被玻璃划伤的小口暴露在外,原本贴著的创可贴沾了水,被他洗澡时隨手摘了丟进垃圾桶里。 客厅里光线正好,阮红妆斜倚在沙发上看著书。 唐崢来到沙发坐下,从茶几下层的小药箱里翻出一张新的创可贴,撕开封口后递给了旁边的阮红妆,“帮我贴一下,阮姨,额头上面。” 阮红妆闻言抬眸,接过了创可贴,目光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她探过身子,长发隨著动作轻轻滑落肩头,带著洗髮水的清浅香气。 阮红妆將创可贴轻轻贴在了唐崢的额头上,柔软的指腹在边缘处轻轻按压了两下。 唐崢抬手摸了摸刚贴好的创可贴,故作苦恼的嘆了口气:“我这也算是破相了吧?阮姨你说,我这以后要是找不到女朋友该怎么办啊?” 阮红妆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你就找个男朋友。” 唐崢:“……” “我觉得我努努力,应该还是可以找到女朋友的。” 怪不得人家能当教授呢,这解题思路是真的优秀。 这时臥室门被推开,唐蕊披散著头髮走了出来,揉著惺忪的睡眼,眼底还带著未褪尽的睡意。 “你小子怎么起这么早?”她瞥见沙发上的唐崢,语气有些诧异。 红妆起得早不稀奇,她这好姐妹一直都非常自律,但她那个好弟弟,自从高考以后,那是犹如脱了韁的野驴一样,直接放飞了自我,睡到中午起床也是常有的事。 唐崢看向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懒惰啊。” “你小子给我等著啊,看我一会儿不扒了你的皮!”唐蕊说著,转身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有人要扒我的皮,阮姨你怎么看?”唐崢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红妆,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坐著看。” 唐崢沉默了一下,“坐著看太累了,阮姨你躺著看也是可以的。” …… 吃过早饭,三人一同下楼,来到小区的停车场。 唐崢作为一名优秀的力工,拉著阮姨的行李箱走到车后,將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行李箱很重,里面大部分都是阮红妆去参加学术交流会后带回来的各种资料。 关上后备箱,他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驾驶位的唐蕊瞥了眼后视镜,隨口问道:“怎么坐后面了?” “有阴影了,不想坐副驾驶了。”唐崢一边说著,一边將安全带扣好,给出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唐蕊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之前她因为没有时间,便让唐崢去机场接阮红妆,幸好前天那场车祸並没有对唐崢造成什么伤害,否则她得內疚死。 车子平稳驶离停车场,淡淡的馨香飘来,唐崢瞥了眼身侧的阮红妆。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侧脸,格外好看。 不久,车驶进了京瀚大学,继续行驶了一段距离后,唐崢和阮红妆先下了车,唐蕊独自开车去了学校另一边的停车场。 学校马上就要放假了,他老姐这两天会有些忙。 唐崢拉著行李箱,和阮红妆並肩走在通往学校的林荫道上,清风拂过脸颊,带著淡淡的桂花香。 唐崢看著熟悉的校园,忽然有种重走来时路的感觉。 不过这一次,他应该会走出不一样的足跡。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教师公寓楼下,刚走进大门,迎面遇上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她戴著一副细框眼镜,模样端庄,气质知性,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回来了红妆?”女人主动打招呼,语气热络。 “嗯,杨姐。”阮红妆点头回应。 杨寧溪的目光落在阮红妆身旁的唐崢身上,眼中带著一丝好奇,“这位是?” “朋友的弟弟,给我送行李箱。”阮红妆回道。 “哦,那你忙吧红妆,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 “嗯,好。” 唐崢看了眼杨寧溪离开的身影,转过头对阮红妆小声说道:“那个……要不你还是自己上去吧阮姨,我走了。”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我就是觉得我这样跟你上去,被別人看到会不会不太好?” 虽然是大白天,但他一个如此帅气逼人的单纯大男孩儿,跟著阮姨回公寓,好像確实有些不太妥当。 前世他也来过阮姨的公寓几次,但都是跟唐蕊一起来的。 “少想那些没有用的。”阮红妆说著,迈步向著电梯走了过去。 就您老厉害,想的都是有用的,唐崢看了看她离开的背影,吐槽了一句,拉著行李箱跟了上去。 既然阮姨都不在乎,那他这个帅气逼人的单纯大男孩儿还矫情什么。 电梯抵达三楼,唐崢跟在阮姨屁股后面来到最里侧的公寓门前,阮红妆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咔噠”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两人进了屋,唐崢换上一双有些挤脚的女式拖鞋后,將沉重的行李箱搬进了屋內。 公寓的面积不算大,三十平左右,一室一厅一卫,装修得也很简单,灰白色调为主,房间里也没有一般女孩子那些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装饰东西,两个高大的白色书架靠墙而立,从下到上摆满了书,几乎占了一面墙。 “行李箱放哪儿?阮姨。” “放那边墙角吧。”阮红妆抬手指了下。 “好。” 阮红妆来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瓶纯净水,打开盖子后喝了两口,接著转过头对刚刚放好行李箱的唐崢问道:“喝什么?” “可乐。” “没有。” “那有什么?” “水。” 唐崢:“……” “那喝水吧。” 他严重怀疑这女人是在故意消遣他。 阮红妆重新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来到唐崢身边,递给了他。 唐崢接过水,拧开瓶盖正准备喝,就听见她说:“你歇一会儿,然后帮我把那个柜子往里面挪挪。”阮红妆抬手指了下旁边的衣柜。 唐崢停下喝水的动作,看了看她,“阮姨你让我上来不会是为了让我帮你干活吧?”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还不算笨。” 唐崢:“……” “那有什么好处吗?” 阮红妆指向唐崢手里的纯净水,“这水给你了。” 唐崢:“……” “我不喝了,还给你。” 唐崢说著,將瓶盖拧了回去,递给了阮红妆。 “开封后概不退换。”阮红妆转过身子,向著沙发走了过去。 唐崢看了看阮红妆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纯净水,重新拧开瓶盖,狠狠的灌了两口。 从小到大,他走过最多的路,就是这女人的套路,从来就没有从她手里占到过便宜。 不就是比他大了几岁吗,至於这么欺负人吗! 嘶……水好特么凉! 几分钟后,唐崢將衣柜挪到了阮姨指定的位置上,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书的阮红妆,“还有什么指示吗,阮教授。” 阮红妆低著头看书,“没有了,你可以走了。” “哦。”唐崢应了一声,然后直接来到阮红妆身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阮红妆抬眸看向他。 “累了,歇一会儿。”唐崢看向她,淡淡说道。 其实按照前世的时候,他在干完活后就会走了。 毕竟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两个女人的虎威之下,他都已经习惯了。 无怨无悔,任劳任怨。 新社会没有奴隶,除非他有一个姐姐,外加一个阮姨。 但他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唐崢了,他要改变!他要抗爭!他要雄起! 对於唐崢同学表现出的雄起,阮教授没有任何反应,將目光重新移到了书上面。 唐崢盯著她瞧了两眼,然后起身来到书架前,隨便从上面拿了一本书,翻开看了两眼。 不好意思打扰了。 唐崢將书放回到书架上,重新拿了一本,翻开…… 不好意思又打扰了。 “左面第一排,第三本,你应该可以看懂一些。” 唐崢沉默了一下,瞧不起谁呢这是? 第一排第三本是吧,就看它了! 唐崢將书拿了下来,回到了沙发上。 人啊,贵有自知之明,切勿好高騖远。 书名叫《时间的形状》,封面设计简洁,他翻开书页,慢慢读了起来,起初还能跟上节奏,从伽利略的相对性原理读到牛顿的经典时空观,可越往后,那些关於光速不变,时间膨胀的推导和解释,就像一团乱麻,在他脑子里缠得越来越紧,让他有些发懵。 唐崢將书递到阮红妆面前,指著其中一段文字,不耻上问。 阮红妆转过头,目光落在他点著的文字上,没立刻回答,伸手將书拿了过来,指尖轻轻拂过书页,翻到前一页的示意图。 “你先记著,光速不变是前提,不管你在哪个参考系里看,光的速度都是恆定的,不会因为你……”她的声音清清淡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篤定。 就在这时,阮红妆的脸色忽然微微一变,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怎么了,阮姨?”唐崢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关心的问道。 “没事,我去下洗手间。”阮红妆將书放到茶几上,起身走到不远处的一个杂物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阮红妆在洗手间待的时间比较长,大概七八分钟的时间才从里面走出来,她一手捂著小腹,微微躬身,步子很慢,脸色也有些苍白,额头还带著些细密的汗珠。 唐崢从厨房里出来,见状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我扶你去床上休息会儿,你喝点热水缓缓,阮姨。” 阮红妆看了眼他另一只手拿著的水杯,点点头,“嗯。” 唐崢將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扶著阮红妆躺到了床上。 “这水刚烧的有点热,阮姨你等几分钟再喝。”唐崢说著,抻开旁边的被子,盖到了她身上。 “嗯。”阮红妆紧抿著嘴唇,有些虚弱的应了一声。 唐崢將被角掖好,来到茶几旁,將放在旁边加热的电热宝插头拔了下来,重新回到床边。 “我可没翻你东西啊阮姨,这电热宝是你刚刚开柜门的时候我看见的。”唐崢解释了一句,掀开被子一角,將温热的电热宝放到她手边。 阮红妆拿起电热宝,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面,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进去,阮红妆皱著的眉头舒展了些。 “谢谢。” 带著磁性的柔和嗓音响起。 唐崢有些诧异的看了阮红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那个……阮姨你能再说一遍吗,我录下来珍藏。” 阮红妆抬眸看向他,红唇轻启,口中吐出一个字。 “滚。” 带著好听的磁性。 唐崢板起脸,表情严肃的对床上的阮红妆批评道:“阮姨你可是老师,怎么可以骂人呢!这是极其不对的!” 唐崢一边说著,一边重新掖了下被角。 “滚。” 淡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同样带著好听的磁性。 唐崢再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阮姨你再骂一声唄,我录下来当闹钟,让它每天都鞭策我。” 阮红妆沉默了几秒,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他。 唐崢看了看阮红妆那张美丽的小脸儿,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总算是略微扳回一城了啊。 有句话说的好,人至贱则无敌啊。 “阮姨你还有其他吩咐没有?” 阮红妆仍旧闭目养神,没搭理他。 “那阮姨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出去一趟,差不多一个小时回来,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不用回来了。” “那不行,我还等著向你请教问题呢。”唐崢说著,没待她回话,转身向著房门口走了过去。 换了鞋,唐崢拿起放在鞋柜上的钥匙,转过头对床上的阮红妆叮嘱道:“床头的热水记得喝啊阮姨,一会儿该凉了。” 不待她回应,唐崢开门走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阮红妆睁开眼睛,瞥了眼床头柜上的热水,重新闭上了眼睛。 她就不喝。 第10章:图谋 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正靠在床头看著书的阮红妆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將目光投了过去。 很快,房门打开,唐崢拎著大包小裹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唐崢將东西放到玄关,换鞋进了屋。 他来到床前,“好点了吗?阮姨。” “嗯。”阮红妆有些虚弱的回了声,“你姐要来吗?” “没有啊。” “那你买那么多食材干嘛?” 她自己不会煮饭,平时吃饭都是去学校食堂解决的。 “我前阵子在家偷偷修炼了一手厨艺,今天给你展示一下。”唐崢回道。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重新將目光挪到了书上。 別把她展示到医院去就行。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之中,將书给拿走了。 “阮姨你现在需要多休息,不能看书,我先帮你放到书架上,等你好点了再看。”唐崢將书合上,向著书架走了过去。 阮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放好书后,唐崢重新回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已经喝的乾乾净净的水杯,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一杯冒著热气的热水重新摆放在了床头柜上。 “热宝给我,我给你重新加热一下。” 阮红妆掀开被子,將小腹上的热宝递了过去。 唐崢接过热宝,来到茶几旁,將热宝通上电,“要看会儿电视吗?阮姨。” 看书需要大量的脑力消耗,看电视就不一样了,属於放鬆大脑。 “不看。” “那听会儿歌吗?我用手机给你放点音乐。” “不听。” “行吧。”唐崢说著,来到玄关,提起地上的大包小裹,向著厨房走去。 真是个无趣的美丽女人啊。 来到厨房,唐崢將暂时用不到的食材放进冰箱,开始忙活了起来。 阮姨虽然不会煮饭,但因为他姐时不时会来这里给好闺蜜下厨做好吃的,所以煮饭用的东西还是十分齐全的。 唐崢从袋子里取出杀好的乌鸡,动作熟练的剁成大小均匀的块,冷水下锅…… 前世他和林洛惜在一起时花了不少心思研究厨艺,经常从家里做好吃的带到学校给林洛惜吃,给她养的那叫一个健康。 时间流逝,公寓里渐渐瀰漫开鸡汤的香气,浓郁醇厚。 阮红妆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下一秒,唐崢从厨房走了出来。 阮红妆收回目光,看向了窗外枝头上的小鸟。 “燉的差不多了,阮姨你饿不饿?要现在吃吗?” “不饿。” 就在这时,一声轻微但清晰的“咕嚕”声忽然响起。 唐崢向著阮红妆的肚子瞄了一眼,“阮姨你听见了吗?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叫了。” “没听见。” 话音刚落,一声“咕嚕”声再次响起。 阮红妆轻抿了下嘴唇,目光再次看向了窗外的小鸟。 “又叫了,阮姨你听见了吗?跟唱歌似的,还挺好听。” 阮红妆没有说话,目光平静的看向了他。 “……可能是我听错了。”唐崢说著,转身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很快,唐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客厅,手中还端著一碗燉好的乌鸡。 “鸡汤来咯!” 唐崢来到床前,“尝尝味道怎么样?” 阮红妆坐起身子,看向唐崢端著的鸡汤。 瓷碗边缘氤氳著裊裊热气,浅金色的鸡汤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油花,衬得碗底的红枣与枸杞愈发鲜亮。 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 “要我餵你吗?阮姨。” “不用。”阮红妆接过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浓郁醇厚,带著乌鸡的鲜香和山药的清甜。 阮红妆下意识的眯了下眸子。 她又舀了一块鸡肉送入口中,肉质软烂,味道鲜香。 她看向旁边的唐崢,“从哪里学的?” “跟网上学的,我这也是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做得怎么样。” 阮红妆看了看他,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挺有天赋的。” “谢谢夸奖。” 能从阮姨的嘴里听见夸奖,还真挺不容易的,毕竟眼前这位可是16岁就获得了全国高中数学联赛一等奖,然后直接跳过高考阶段,直接保送进了京瀚大学数学科学院的狠人。 记得初中的时候阮姨给他补过课,那时候她已经提前本科毕业,直接保送了瀚大数学科学院的博士研究生。 然后给了他一个评价,让他一直记到现在还无法释怀。 蠢笨如猪! 打那以后,他就开始发愤图强,努力学习,成功考进了瀚城最好的高中,也是阮姨的母校。 然后高二那一年阮姨又给他补了课,他也又从她那里收到了一个评价。 笨如朽木! 从他初中到高中,阮姨的学术水平提没提高他不知道,但个人素质多少是提升了一些的,最起码不骂他是猪了。 其实唐崢在心里是非常感激阮姨的,要不是阮姨一直以来的鞭策,他也不一定能够考上瀚大,上的还是瀚大最好的专业之一。 “你也去吃吧。” “我还不饿,一会儿再吃。”唐崢看著她慢慢的吃著,说道。 很快,一碗汤下肚,阮红妆感觉身子热热的,脸色也红润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我再给你盛一碗,阮姨。” “嗯。”阮红妆点了下头,没有拒绝。 乌鸡真的很好吃。 她很喜欢。 饭后,唐崢將厨房收拾乾净,又拿起扫把扫起了地。 阮红妆看向他忙碌的身影,“你是有什么事求我吗?” 唐崢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她,一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表情夸张的说道:“阮姨你这么说可就太伤我的心了,我像是那种有事才献殷勤的人吗?”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像。” 唐崢:“……” 看人真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唐崢转过头看向阮红妆,眼中带著询问。 如果需要的话,他可以去厨房待一会儿。 虽然他和阮姨是清清白白的,但阮姨现在躺在床上,他去开门,难免不会引起一些非议。 “去开门。”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说道。 唐崢放下扫把,走过去开门。 想多了,咱阮姨完全看不上这些非议。 房门打开。 “你小子怎么在这儿?”唐蕊看著唐崢,有些诧异的说道。 “你自己开车把我拉过来的,忘了吗?”唐崢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姐你抽空去医院看看吧,这么年轻就开始健忘。” “皮子紧了是吧?”唐蕊瞪了唐崢一眼,“我是问你怎么还在这儿?” “阮姨身体不舒服,我在这儿照顾一下。” “你小子还会照顾人呢,我怎么不知道?”唐蕊换鞋进了屋,快步走到了床前,“怎么了红妆?生病了吗?” “没有,生理期。”阮红妆回道。 “哦。”唐蕊点点头,忽然抽了抽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香?” “我燉的乌鸡,想吃吗?”唐崢看向老姐,淡淡说道。 “你燉的乌鸡?”唐蕊转过头,诧异的看向自家弟弟。 “怎么,不行吗?” 唐蕊打量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还会飞呢,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上小学的时候有次尿了床,不好意思跟妈说,自己跑去洗手间偷偷洗床单。”唐蕊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屑的说道。 唐崢脸色一黑,“你上初中的时候偷用妈的化妆品,给自己画的跟猴屁股似的,还问我好不好看。” 唐蕊的脸色也一黑,“你上初一的时候给人家小女生……” “错了!我错了姐!”唐崢脸色一变,马上认错。 “去,给我盛一碗你燉的乌鸡,我品鑑一下。” “好嘞,奴才这就去。” 阮红妆瞥了眼唐崢走进厨房的身影,对唐蕊问道:“他初一的时候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给人家小女生送礼物,人家小女生说他送的礼物丑,没要,他自己回家偷偷躲被子里抹眼泪,哭了大半宿。”唐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將弟弟卖了个乾净。 听著唐蕊的讲述,阮红妆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唇角浮现出一抹莞尔的笑意。 “那小子燉的乌鸡怎么样?好吃吗?”唐蕊向著厨房看了一眼,她可不想当小白鼠。 “挺好吃的。” “是吗?”唐蕊有些诧异,也不知道这臭小子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手。 稍后,一碗仍旧温热的鸡汤摆在了唐蕊面前。 “尝尝。” “卖相还挺不错。”唐蕊说著,接过唐崢递过来的小勺,舀了一勺鸡汤送入口中。 唐蕊沉默了一下,又舀了块鸡肉送入口中。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唐崢,打量了两眼后问道:“说吧,什么时候学的?有什么图谋?” “什么什么图谋?” “好端端的怎么学上做菜了?”她的厨艺很好,所以知道这一碗鸡汤的含金量,正常人不下一番苦功肯定做不出这个味道。 “我喜欢不行吗?” 唐蕊打量了弟弟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小子不会是准备做给哪个喜欢的小女生吃吧?是那天来家里给你送鸡汤那个吗?” “姐你可不要乱说话啊,我对那女生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带的鸡汤我可一口没喝就让她拿回去了。” “那你就是准备做给別的女生吃的。”唐蕊十分確定的说道,男孩子不出去鬼混,不打游戏,偷偷摸摸在家里研究厨艺,肯定有问题。 “我做给赵一航吃的,行了吧。”唐崢有些无语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唐蕊点点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怪不得那么好看的女孩子你都看不上,原来是对方的性別不对啊。” 唐蕊说著,给了弟弟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心老弟,不管你是想找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姐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你的,你勇敢的做自己就行。” 唐崢:“……” “我谢谢你啊,老姐。” 唐蕊美美的喝了一口鸡汤,抬起头看向他:“对了,赵一航那小子知道你想当他女朋友吗?用不用姐给你出谋划策一下?” 唐崢:“……” “你够了啊,唐蕊。” 唐蕊没再继续调侃弟弟,专心享用起了面前的鸡汤。 “再来一碗。” “没有了。” 唐蕊有些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目光看向弟弟,“你还会做別的吗?” “不会。”唐崢回答的十分果断。 唐蕊看了看他,“是真不会,还是不想做啊?” “不会,也不想做。” “这样,你多学两道菜孝敬孝敬姐,姐给你介绍几个好看的女生,都是京瀚大学的学生,有才又有顏,怎么样?”唐蕊直接祭出了美人计。 “不用,谢谢。”唐崢拿起桌子上的空碗,转身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唐蕊看了看唐崢离开的身影,拒绝的这么干脆,这小子不会真的取向有问题吧? 想起曾经在唐崢房间不小心看到的美女杂誌,唐蕊果断否定了这个念头。 那就是已经心有所属了? 看来得多留意一下了,她弟弟这么年轻,什么都不懂,可不能让坏女人骗了去。 就在这时,唐崢的脑袋从厨房里探了出来,看向床上的阮红妆问道:“吃水果吗阮姨?” “你怎么不先问我?”唐蕊看向他,语气不满的质问道。 唐崢看向自家老姐,“问你干嘛,你那么馋,什么你不吃。” 唐蕊呼吸一顿,脸色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又忘了你初一时候……” “错了姐!您想吃什么水果?小的这就给你洗。”唐崢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一脸諂媚的问道。 “都有什么水果?” “有苹果,车厘子,蓝莓,葡萄,火龙果,圣女果,姐你想吃点什么?” “哪儿来的这么多水果?” “姐你昨天晚上不是念叨著想吃车厘子吗,我去买菜的时候就顺带著买了点车厘子和几样水果。” “那你怎么不给我送过去?” “你这整天日理万机的,我哪敢打扰你啊,我想著回家的时候给你带回去。” 唐蕊点点头,“嗯,孝心可佳,给我拿上来吧。” “好嘞。”唐崢看向床上的阮红妆,“阮姨你想吃什么水果?” “都行。”阮红妆看了他一眼,回道。 第11章:好人一生平安 铃声响起,唐崢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江湖救急,崢子。” “打错了。” “不借钱。” “说。” … 掛断电话,唐崢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厨房,此时他的老姐正坐在床边跟阮姨聊著天。 唐崢將水果放到床头柜上,“我出去一趟。” “约会去啊?”唐蕊抬起头看向弟弟,问道。 “赵一航找我有事。” 唐蕊打量了唐崢一眼,“你不会真和赵一航那小子有事吧?” 唐崢:“……” 唐崢无语的出了门。 唐蕊看著关上的房门,转过头看向了床上的阮红妆,“红妆你说这小子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前天那么好看的女孩子来家里他都对人家爱搭不理的。” 阮红妆没有说话,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很甜。 唐蕊往嘴里塞了颗蓝莓,忽然灵机一动,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好闺蜜,说道:“要不红妆你用个美人计,试探试探这小子,他要是对你都能免疫,那肯定是有问题了。” 阮红妆抬眸看向唐蕊,红唇轻启。 “滚。” 淡淡的磁性非常好听。 二十分钟后,唐崢在一家商场门口见到了赵一航。 “说吧,什么事?” “甜甜后天过生日,我准备买个礼物送给她,咱们去商场逛逛,崢子你帮我出出主意,看看买什么比较好。” “你买个狗屎吧。”唐崢转身就走。 这么大点事就神神秘秘的把他喊出来,有这时间跟阮姨请教两个问题多好。 至於赵一航口中的甜甜,是他们同年级的一个女生,和赵一航家在同一个小区,前世这小子给人家当了差不多一年的舔狗,毛都没舔到一根不说,然后在一个浪漫的夜晚,看见人家上了一个男人的车,紧接著车子开始摇摇晃晃…… 唐崢也劝过这小子几次,但这小子就跟看见屎的哈士奇一样,拉都拉不住,直到这小子亲眼目睹了摇摇晃晃之后,才终於摆脱了舔狗这个身份。 其实想想可能也並不一定就是坏事,有些东西,只有亲身经歷了以后才会成长的。 赵一航伸手將唐崢拉住,“別走啊崢子,你给我参谋参谋,我请你吃肯德基。” “那王甜甜也不怎么样,这样,等开学了,我让我姐介绍几个瀚大的美女给你认识。” “人家又看不上我,我觉得还是王甜甜比较好,適合我。” 別说,这小子其实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妄自菲薄呢,你这长得……也有点小帅,个子……也挺高,又……”唐崢觉得自己的良心快遭不住了。 “好了,我觉得还是甜甜好,而且我都跟她说过要送她生日礼物了。” “那她没跟你说她想要什么礼物吗?” “她说心意到了就好,不管我送什么她都会喜欢。” “那你就把自己送给她唄,说要当她的男朋友。” “她说她家里管的比较严,目前还不能谈恋爱。” “那你就找个管的不严的,在这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干嘛。”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又高又帅,学习还好。”赵一航瞪了唐崢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唐崢沉默了一下,轻轻拍了拍赵一航的肩膀,“我觉得你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这样,你先跟我去剪个头髮,我一会儿跟你去商场逛一圈,帮你参谋参谋。”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家理髮店。 “帅哥想理个什么髮型?” “剪短,留个两三厘米就行。” “崢子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剪那么短干嘛,这不是挺好看的吗?”赵一航甩了下自己有些飘逸的斜刘海,对唐崢说道。 唐崢瞥了赵一航一眼,“你懂个屁,师傅,就按我刚才说的剪。” 十分钟后,唐崢看著镜子里乾净清爽的自己,甚是满意。 这才有个男人的样子嘛,之前的头髮长的都快把眼睛盖住了。 旁边的赵一航盯著唐崢瞅了瞅,“崢子你说我要是剪和你一样的髮型,能好看吗?” 唐崢瞥了眼赵一航那飘逸的斜刘海,“好不好看不知道,但肯定比你现在这样强多了。” 赵一航想了想,“那我考虑一下,走吧,你先陪我去挑礼物。” 他这好不容易才把头髮养这么长,突然让他剪掉的话还是有些捨不得的。 “走吧。”唐崢没有再劝,结了帐后跟赵一航离开了理髮店。 他平等的尊重每个人的喜好。 出了店门,两人向著商场走著,唐崢对身旁的赵一航问道:“你有多少预算?” “五百。”赵一航回道,“是不是有点儿少了,要不崢子你再借我点。” “我借你两个嘴巴子要不要?” “你还是自己留著吧。” “你知道女孩子最看重什么吗?”唐崢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说道。 “什么?” “是心意,人家王甜甜不是告诉你了吗,心意到了就好,” “那我怎么才能体现心意?”赵一航犹如一个渴求知识的学生一样,表情认真的看著唐崢问道。 “女孩子都是感性的,对於你送她的礼物,贵重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让她看到你的付出。” “那我怎么才能让她看到我的付出?”赵一航认真问道,脸上的表情甚至带了点虔诚,犹如一个虚心求教的稚童。 “你会叠千纸鹤吗?” “会。”赵一航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让我叠千纸鹤送给她吗?” “聪明,都学会抢答了。”唐崢拍了拍赵一航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这……行吗?” “当然行了,我以前就给林洛惜送过一盒千纸鹤,那给她感动的,说非我不嫁。” “那崢子你觉得我送多少只合適?”赵一航说著,脸上隱隱有些激动,似乎已经开始在脑袋里幻想王甜甜收到他的纸鹤后,一脸感动的对他说:亲爱的航,我要嫁给你! “看你自己唄,不过数量肯定是要多一点的,这样才能体现出你的付出。” “那我就叠520只吧。”赵一航想了想,说道。 “不过甜甜后天就要过生日了,我一个人应该叠不完,崢子你帮我叠点唄。” “这种东西怎么能让別人帮呢,你要自己叠,用自己的真心。” “可是我叠不完啊。” “叠不完你就熬夜叠啊,拿出你打游戏的那个劲儿,你想想,王甜甜要是知道你熬夜给她叠千纸鹤,看到你疲惫的黑眼圈,知道你这么为她付出,那还不得感动死?” “有道理!” “我现在就去买纸!”赵一航有些激动的说道。 “等一下。” “怎么了?” “买纸用不了那么多钱,你留一百,借我四百,下次见面给你。” “你要干嘛啊?” “我去买身衣服。” “买衣服干嘛?” “穿啊。” “那你记得还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攒这么多钱。”赵一航说著,有些犹豫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钱包,从里面取出四张红票票递给了唐崢。 “我这人品你还不放心吗?” 赵一航看了看唐崢,“你高二的时候说要把你珍藏的那本漫画送给我,到现在都没送。” “那个……送,肯定送,下次见面我就送你一本,你快去买纸吧,咱们就此別过,下次见。” “行,我这两天没时间,等给甜甜过完生日我就请你吃肯德基。” “行,到时候我请你。” “说了我请你。” “好,你请,快去吧,抓紧时间。” “嗯。” 唐崢看了看赵一航离开的身影,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红票票。 真是好人啊。 …… “你好同学,可以加个联繫方式吗?” “不好意思,女朋友管的严。” 穿过学校的林荫小路,唐崢来到教师公寓楼下。 篤篤篤。 唐崢抬起手,轻轻敲响了公寓门。 很快,房门打开。 “你谁啊?”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哥哥啊。” “皮又痒了是吧?” 唐蕊看著面前的新弟弟,人还是之前的那个人,但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之前盖到眉眼的长髮被剪得乾净利落,露出乾净的额头和稜角分明的眉骨,原本少年人的青涩褪去大半,多了几分清爽利落的英气。 衣服的风格也和之前大不相同,以前的唐崢要么就是一身运动装,要么就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那种带有夸张图案的上衣,配上一条窄腿的破洞牛仔裤,脚上穿著一双花里胡哨的鞋子。 现在上身一件简单的纯白体恤,下身一条宽鬆的休閒长裤,脚上一双简单的白色板鞋,搭配上高大挺拔的身材…… “別说,这么一收拾还真挺人模狗样的。”唐蕊点点头,对唐崢现在的打扮非常满意,这才配得上她唐蕊弟弟的这个身份嘛,以前那是什么玩意。 不敢想,自己这弟弟要是进了大学,得迷倒多少小姑娘。 “老实交代,从哪儿学的这么打扮的?”事出反常必有妖,一个人如果突然风格大变,那肯定是经歷了什么事情。 “我这不是成年了吗,成年人就得有成年人的样子,不能再和小孩儿一样。” “呦,思想成熟了不少嘛。”唐蕊打量了唐崢一眼,“行了,快进屋吧,一会儿给你阮姨看看你成年人的样子。” 唐崢换上鞋子进了屋,向著沙发走了过去。 他阮姨並没有在床上,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唐崢坐到沙发上,拿起自己之前喝剩的那瓶纯净水,拧开瓶盖后吨吨灌了两口。 赵一航那小子也是的,自己帮了他那么大忙,也不知道请自己喝个奶茶什么的,下次一定要记得提醒一下。 不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阮红妆迈步走了出来,和之前相比,阮红妆的状態要好了不少,但脸色仍旧有些苍白。 唐蕊跑到阮红妆身旁,挽住了她的胳膊,“来,红妆,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弟弟。” 唐蕊说著,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唐崢,“来,新弟弟,站起来给你阮姨展示一下。” 唐崢瞥了一眼,没有搭理她。 “怎么样红妆,我这新弟弟帅不帅?”唐蕊有些得意的跟阮红妆显摆道。 阮红妆將目光从唐崢身上收回,“还行吧。” 两女来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红妆你还记得大一那个总往你那跑,找你请教问题的那个小姑娘吗,就是一直把你当偶像的那个。” “怎么了?” “她叫什么名字来著,对了,好像是叫宋星瑶是吧,有空你把她介绍给我弟认识一下唄,给个联繫方式也行,我老早就相中那个小姑娘了,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还勤奋上进,我以前觉得唐崢那小子配不上人家,但现在应该可以了。” 旁边的唐崢听的一脸无奈,“姐你快消停点儿吧,別给我乱点鸳鸯谱了。” 宋星瑶她前世上大学的时候也听说过,也见过,是个大他一届的学姐,长得也確实挺好看的,好像还是数学系的系花。 “你小子懂什么,这找对象就要趁早,先下手为强,要不等你想找了,好姑娘都让別人抱走了。”唐蕊转过头看向唐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道。 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老妈总是和那个同样不靠谱的老爸到处去浪漫,所以唐崢这弟弟更多的时候都是她管著的,就连高中时候开家长会都是她去的,有一次她有事抽不开时间,还是阮红妆替她去的。 所以她对弟弟的感情问题也是相当关注的,以前总是担心这小子早恋,这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又担心他拈花惹草学坏了,毕竟这小子可是有著和自己一样的优秀顏值基因,现在又会打扮了,再加上他这个年纪正好又是禁不住诱惑的时候。 这要是大学上著上著,突然有一天从外面领著个大著肚子的女人回来,她那不靠谱的爸妈可能会非常开心,但她得疯。 自己悉心照料的小花,可不能长歪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 “小崢子,去开门。” “奴才遵旨。”唐崢站起身子,向著门口走了过去。 只要不给他乱点鸳鸯谱,让他做什么都行。 房门打开,唐崢看著门口提著水果,穿著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愣了一下。 “你好,阮教授在吗?” “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女孩儿应该是叫宋星瑶吧。 第12章:看小说的好处 “找阮教授是吧,进来吧。”唐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唐崢身旁,面带笑容的对宋星瑶说道。 “唐老师。”宋星瑶跟唐蕊打了个招呼,“我是来还书的,这书麻烦您帮我交给阮教授,我就不进去打扰了。”宋星瑶说著,从挎包里拿出书,递到了唐蕊面前,“这水果是一点心意。” 宋星瑶和唐蕊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去找阮教授的时候碰到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感觉唐蕊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些怪怪的,笑容也有些怪怪的。 就好像大灰狼在看一只小白兔一样。 “没事,进来坐一会儿吧,红妆总跟我念叨,说你是一个特別优秀的孩子,勤奋好学,也很有天赋,她很喜欢你。”唐蕊接过东西,笑著对宋星瑶说道。 “是吗?”这话听得宋星瑶眼睛倏地亮了亮,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脸上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模样,甚至还有点激动。 不过她记得上次阮教授还说她笨来著,难道阮教授是怕她骄傲,才故意那么说的? 阮教授真是用心良苦啊,呜呜呜,她太感动了。 一旁的唐崢將宋星瑶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又瞥了一眼自家老姐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 这不纯纯诈骗吗。 唐蕊注意到唐崢看过来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愣著干嘛呢,赶紧给人姑娘拿个拖鞋。” 唐崢来到旁边的鞋柜前,弯腰打开了柜门,里面的鞋子被摆放的整整齐齐,基本都是平底鞋,只有最下面一层摆放著一双银色的高跟鞋,看样子还是新的,並没有被穿过。 唐崢拿出一双拖鞋放到地上,关上柜门时瞥了眼最下面那双银色高跟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么细的跟,应该很容易崴脚吧。 “不用,唐老师,我今天就是来还书的,我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阮教授。”宋星瑶说著,准备离开。 “来都来了,进来坐一会儿吧,红妆也没什么事,你们聊聊。”唐蕊轻轻拉住了宋星瑶的手腕,生怕这姑娘跑了。 就在两人推让的功夫,阮红妆来到了门口,她看向站在门口的宋星瑶,“进来坐一会儿吧。” 宋星瑶看见阮红妆,眼中立马冒出了小星星,就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女神一样,乖巧的应了一声: “好的,阮教授。” “唐崢去洗点儿水果。” “知道了。”唐崢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声,转身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唐崢端著一盆洗好的水果走出了厨房,此时三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他老姐已经和宋星瑶嘮起了家常。 “星瑶你家是哪里的啊?” “杭城的。” “杭城啊,听说那边出美女,怪不得星瑶你长得这么好看呢。” “没有没有,您和阮教授可都比我好看多了。” “真会说话。”唐蕊说著,看向了走过来的唐崢,“刚才忘记给你介绍了,这是我弟弟唐崢,过两个月也要来瀚大上学了。” 宋星瑶抬起头看向唐崢,正准备跟他打个招呼。 就看见唐崢快速的將水果放到茶几上,捂著肚子向著洗手间跑了过去。 “姐我肚子疼,去下洗手间。” 宋星瑶看了看唐崢离开的身影,收回了目光。 不爭气的东西,唐蕊心里骂了一句。 进了洗手间,唐崢来到洗漱台前,对著镜子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盛世美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玩起了推箱子小游戏。 没事的时候玩点益智小游戏,对脑袋好。 “阮教授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好。” “阮教授再见,唐老师再见。” “我送送你星瑶。” “不用不用,唐老师您坐著就行。” 关门声响起,宋星瑶离开了公寓。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唐崢捂著肚子,有些“虚弱”的走了出来。 “怎么弄的?”唐蕊抬起头看向唐崢,关心道。 “赵一航那小子请我吃了顿麻辣烫,可能不太乾净。”唐崢来到沙发上坐下,“虚弱”的回道。 “告诉你不要吃外面那些垃圾食品,就是不听。” “姐你昨天晚上还吃炸鸡来著呢。”唐崢看了唐蕊一眼,说道。 唐蕊沉默了一下,“炸鸡不是垃圾食品,是优质蛋白。” “刚才那女生怎么样?”唐蕊话锋一转,问道。 唐崢表情疑惑,“什么怎么样?” 唐蕊斜了他一眼,“少给我在这里装傻。” “姐我才十九岁,应该把精力放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唐蕊乐了一下,“你说的更有意义的事情,是指整天看小说打游戏吗?” 唐崢:“……” “那不是以前吗,以前我年轻不懂事,现在我想改变一下。” 唐蕊看了看唐崢,別的不说,这外表確实是改变了,而且改的还挺成功的。 “你小子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受刺激谈不上,就是前阵子看了个小说,主角是一个没有什么修炼天赋的凡人,然后靠著自己的努力……” 唐蕊打量了唐崢一眼,有些半信半疑,看小说还有这种好处? “红妆你觉得这小子说的是实话吗?”唐蕊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红妆,问道。 阮红妆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美眸扫向唐崢。 “可能是吧。” 电话铃声响起,唐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稍顷,电话掛断。 “教务处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唐蕊说著,转过头看向旁边窝在沙发里的唐崢,“好好在这里听你阮姨吩咐,不许偷懒。” “晓得。” 很快,公寓里只剩下唐崢和阮红妆二人。 “有什么吩咐吗,阮姨。”唐崢听从老姐的指示,对一旁的阮红妆问道。 “我困了,睡一会儿,你別吵我就行。”阮红妆说著,起身向著窗边走了过去。 窗帘缓缓拉上,房间內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阮红妆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唐崢瞥了眼床上的阮红妆,脱下脚上的鞋子,躺到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希望阮姨睡觉的时候不会打呼嚕吵到他。 第13章:调皮 唐崢原本只是想著眯一会儿,但可能是由於今天起了个大早,加上今早跑步有些累,客厅的沙发还软乎乎的,裹著暖融融的午后气息,他便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还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推箱子的关卡,一会儿是老姐唐蕊揪著他耳朵训斥,还有阮红妆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耳边说著什么,像风拂过水麵,搅得梦境忽明忽暗。 等他再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斜了,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几缕,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轻轻翻动的声音。 唐崢眨了眨眼,眼底还带著几分惺忪,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身上盖著一条浅灰色的毯子,绒面的,触感极好,似乎还带著一股熟悉的淡淡馨香。 他抬起头向著床上看去,阮红妆正靠在床头,身上还是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鬆松地挽著,她手里捧著一本书,书页正被她轻轻翻过,目光落在书页上。 安寧美丽。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她转过头看了过来,“醒了?” “嗯。”唐崢坐起身子,十分愜意的抻了个懒腰。 “我饿了,去食堂打两份饭回来。” “冰箱里还有不少食材呢,阮姨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会做別的菜吗?” “我骗她的。” “你姐在洗手间呢。” 唐崢愣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向著洗手间的方向看了过去。 “骗你的。” 唐崢:“……” 调皮。 “你看著做,清淡点就行。” “知道了,阮教授。”唐崢將毯子叠好放到旁边,起身走进了厨房。 他打开冰箱门,里面的食材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是他今天买的,当时他就考虑到了晚饭用到的食材,不过考虑到那喜欢骗人的阮教授可能已经饿了,他决定做点简单快速的。 取出所需食材,唐崢熟练的系上他老姐最喜欢的粉色kitty猫围裙,开始有条不紊的做起了饭,洗菜,切菜,开火,热锅…… “需要帮忙吗?”一道带著好听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唐崢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看到阮红妆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倚在门框边,静静的看著他,目光在其身上的粉色围裙上停留著。 唐崢將炒好的虾仁玉米笋也盛进碟子里,“阮姨你快去休息吧,这里不收留病號。” “已经好多了。”阮红妆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他忙碌的手上。 唐崢看了看阮姨那张美的有些惊心动魄的脸,虽然气色好了许多,但看著仍旧有些苍白。 “阮姨你分得清生抽,老抽,酱油之间的区別吗?”唐崢发出了灵魂拷问。 阮红妆沉默了一下,目光从唐崢的脸上扫过,“你今天好像有点跳脱啊。” 声音平静,但却似乎带著点危险的意味。 “阮姨你不会是想打我吧?”唐崢表现出一副夸张的害怕表情,眼神警惕的看著她。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我有那么可怕吗?” “当然没有了,阮姨可是全世界最美丽,最善良,最温柔的女人。”唐崢竖了个大拇指,表情认真的说道。 “少跟我卖乖。”阮红妆没再多说,转过身子,踩著可爱的小熊拖鞋,迈著长腿,不疾不徐的离开了厨房。 唐崢看了看阮红妆离开的身影,转回身,继续忙碌了起来。 对付女人,甭管是什么类型,猛猛夸她就完事了。 二十分钟后,唐崢搞定收工。 两人面对面坐在小餐桌旁,热气裊裊上升,带著食物朴素的香气,在两人之间氤氳出一小片温暖的隔膜,看起来有种家常的温馨感。 “尝尝味道怎么样?阮姨。”唐崢將筷子递给阮红妆,说道。 阮红妆接过筷子,夹了一颗虾仁送入口中,虾仁鲜甜弹牙,带著淡淡的酒香和咸味,火候恰到好处,玉米笋清甜爽脆,简单的小炒,味道却非常清爽可口。 她又夹起一小缕麵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麵条煮得软硬適中,恰好吸收了汤底的鲜美,猪油的醇厚、酱油的咸鲜、葱花的辛香,再加上麵条本身的麦香,在口中交织融合,化作一种温暖又踏实的味道,熨帖著肠胃。 好看的眸子轻眯了下,阮红妆再次挑起一缕麵条送入口中。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落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流畅精致的下頜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隨著她咀嚼的动作轻轻颤动。 唐崢夹了块小菜送入口中,忽然觉得口中的食物更加美味了几分。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专心享用起了面前的食物。 安静中带著温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唐崢碗里的面见了底,连汤都被他喝得乾乾净净。 不一会儿,对面的阮红妆也放下了筷子,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唇上的汤渍。 “吃饱了?阮姨。”唐崢看向她面前的面碗,里面还剩约莫三分之一,按照阮红妆平时的饭量,这已经算是吃得很多了。 唐崢的厨艺依旧稳定发挥。 阮红妆看了眼唐崢面前空空如也的面碗,將自己的面碗推到了他面前,“你吃了吧,別浪费食物。” “这不太好吧阮姨?”唐崢看了看阮红妆推过来的面碗,“万一我嫌弃你怎么办?” 阮红妆没有说什么,站起身子,向著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路过唐崢身边时,阮红妆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揪住了唐崢的耳朵。 “嘶——疼疼,阮姨你快鬆手!耳朵要掉了!”唐崢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掌心恰好將阮红妆的手掌盖住大半,触到她温润的肌肤。 “再皮耳朵给你扯下来。” 阮红妆语气淡淡的说著,鬆开手,踩著可爱的小熊拖鞋,不紧不慢的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唐崢揉著自己的耳朵,看了眼阮红妆离开的身影。 这女人怎么都喜欢揪耳朵。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的面碗,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真香啊! 第14章:偶遇 “熊大熊大!光头强又来砍树了!” 客厅的电视里正放著熊出没,熊二急吼吼的声音飘满屋子。 唐蕊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做著伏地挺身的唐崢,拿起的奶茶又重新放回到了茶几上。 这臭小子,给她喝奶茶的兴致都给搅没了。 “呼……” 唐崢做完最后一组伏地挺身,胳膊一软趴在地上,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撑著地板爬起来,趿拉著拖鞋走到茶几旁抄起手机。 “出来啊崢子,我请你吃肯德基。”听筒里传出赵一航有些疲惫的声音,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行。” 掛断电话,唐崢把手机隨手放回到茶几上,看向一旁正津津有味看著动画片的唐蕊,“我一会儿出门,有什么要买的吗?” 唐蕊抬起头看向他,“约会去啊?” “前两天帮了赵一航个小忙,他要请我吃饭。” “哦,那你回来给我带个草莓蛋……算了,不用带了。”唐蕊看著唐崢大汗淋漓的样子,忽然就对小蛋糕失去了兴趣。 “你下次再锻炼回自己屋里练去。” 唐崢瞥了唐蕊一眼,转身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这有些人啊,自己又懒又馋就算了,还见不得別人勤奋。” 啪的一声,可爱的熊猫拖鞋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的砸在了唐崢的屁股上。 唐崢拍拍屁股,转过头看向唐蕊,“没吃饭啊,力气这么小。” 唐蕊气的鼻子一歪,弯腰抄起另一只拖鞋,狠狠的向著唐崢丟了过去。 唐崢站在原地没动,看著拖鞋擦著他的衣脚飞了出去。 唐崢摇了摇头,“力气小也就算了,眼神还不好。” 唐蕊拿起一颗苹果。 “停,这个可不兴扔啊,姐。”唐崢说著,一溜烟跑进了洗手间。 “狗东西。”唐蕊骂了一句,咬了口手中的苹果。 这贱嗖嗖的,也不知道以后谁这么倒霉,当了这臭小子的女朋友。 洗完澡,唐崢隨便换了个短袖短裤,准备出门。 “过来。”唐蕊对著弟弟招了招手。 “干嘛?”唐崢看向唐蕊,眼中带著警惕。 “不打你。” “你发誓?” “我发誓,不打你。” 唐崢將信將疑地走过去,隨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唐蕊拿起茶几上的钱包,从里面取出一沓红票票,递给了他,“再买两身衣服,就照著你前两天买的那身买。” 唐崢接过钱,脸上堆起諂媚的笑:“谢老姐赏赐,祝老姐吃嘛嘛香,身体倍棒,越来越美。” “嗯,滚吧。”唐蕊满意的挥了挥手。 “好嘞。” 唐崢转过身子,向著门口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唐蕊快速的站起身子,对著唐崢的屁股就是一脚。 唐崢被踹的身子一晃,转过头看向了唐蕊,“姐你不是说不打我吗?” “姐这是在教你。”唐蕊双手抱胸,挑眉道,“越是漂亮的女人,说的话越不能信。” “哦。”唐崢点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接著打量了唐蕊一眼,“可是姐你长得也不漂亮啊。” “狗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唐崢一溜烟跑出了门。 你看,又急。 二十分钟后,唐崢下了计程车,在商场门口看见了顶著两个硕大黑眼圈的赵一航,他穿著件皱巴巴的t恤,头髮乱糟糟的,这要是给个碗,一天肯定不少赚。 “几日不见,赵兄憔悴了不少啊。” “可別说了,这几天可把我给熬坏了。”赵一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后来我实在熬不住了,还让我妈帮我叠了点。” “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赵一航白了唐崢一眼,“漫画呢?” “什么漫画?” “你不是说要把你珍藏的漫画给我吗?” “哦,忘了,下次一定。”他確实是忘了,可不是不想给。 “我特么信了你的邪,钱呢?” “什么钱?不是你请我吃饭吗?” “我大前天借你的四百块钱,你说要去买衣服。” “有这回事?”唐崢故作沉思,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你记错人了吧?” 赵一航脸上的表情一顿,“別闹,赶紧给我,我连回去的车费都没有了。” “那你就走著回去唄,你家离这儿也不是太远,我再给你买瓶矿泉水,路上渴了就喝点水,饿了……也喝点水。” 赵一航:“……” “我特么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这人对朋友一向如此慷慨仗义。” “走吧,今天我请客,你放开了吃。”唐崢揽住赵一航的肩膀,向著商场旁边的肯德基走了过去,“你说巧不巧,我来的时候正好从路上捡了四百块钱,也不知道哪个傻子掉的。” 唐崢说著,从口袋里拿出四百块钱,对著阳光照了照。 “傻子可真有钱吶。” 赵一航伸出手,一把將钱给抢了过来,塞进了口袋里。 “我要是再借你钱,我就是狗。” “想吃屎就直说,別拿狗当幌子。” “我特么弄死你!” “停!我教你一个能够让女孩儿眼前一亮的方法。” 赵一航停下动作,“什么方法?” “你去剪个光头,剪完后最好再打个蜡。” 赵一航:“……” “谢谢啊。”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打打闹闹间,两人来到了肯德基门前。 赵一航刚伸手准备推门,忽然愣了一下,抬手对著里面指了指,“誒?崢子你看,那不是林洛惜吗?” 唐崢顺著赵一航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穿著工作服,站在点餐檯后的林洛惜。 “我现在不喜欢她了,你进去別乱说话。”唐崢收回目光,对身旁的赵一航说道。 赵一航愣了一下,然后打量了唐崢两眼,“崢子你出轨了?” “出你个大头鬼!我俩又没在一起。”唐崢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哦,我知道了。”赵一航点点头,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崢子你是移情別恋了。” 唐崢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大聪明解释,推门走了进去。 “那崢子你又喜欢上谁了啊,我认识吗?是咱们班的吗?”赵一航跟在唐崢身旁,一副吃瓜的表情。 “我喜欢你,行了吧。” “那不行,我不喜欢男的,我喜欢甜甜。” 两人走到点餐檯前,林洛惜抬起头,看到唐崢的瞬间明显的怔了一下。 “怎么,不认识了?” 林洛惜细细看了他几秒,目光落在他剪短的头髮上,轻声说:“你这头髮剪的……很好看。” “谢谢夸奖。”唐崢说著,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赵一航,“想吃什么。” “你点就行。” “一个全家桶,两杯可乐,再来两个鸡腿堡。”唐崢看向林洛惜说道。 “好。” 付完钱后,两人隨便找了个餐桌坐了下来。 “好帅啊,男朋友吗?洛惜。”一个同样穿著工作服的女同事凑到林洛惜耳边,小声八卦道,眼睛还不住地往唐崢的方向瞟。 “同学。”林洛惜的目光扫过唐崢的方向,轻声回道。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明显感觉到唐崢变了,不光对她的態度变了,甚至人也好像有些变了。 是车祸的原因吗? “那你能把他的联繫方式给我吗?” 林洛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快得让人几乎察觉不到,隨即又恢復了平日里的温和:“他不是我们班的,我没有他的联繫方式。” “是没有还是不想给呀?”女同事笑嘻嘻地打趣,“洛惜你要是喜欢可得抓紧啊,这么帅的男生,等上了大学,竞爭对手可就多嘍。” 林洛惜没有接话,看了看不远处的唐崢,缓缓收回了目光。 “怎么回事啊?你俩真掰了啊崢子?”赵一航朝著点餐檯的方向瞥了一眼,压低声音,一脸好奇地对唐崢问道。 “你不是说了吗,移情別恋。” “真的啊,那你喜欢上谁了啊,不会是赵宇晴吧?她也没有林洛惜好看啊,难道是別的班的?” “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那什么甜甜收到你的礼物怎么说的?” 一听到甜甜两个字,赵一航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瞬间容光焕发,有些激动的说道: “甜甜她说非常喜欢我的礼物,说我用心了,她一定感动死了。” “嗯,你真棒,她肯定感动死了。”唐崢点点头,对著赵一航竖了个大拇指。 “她这么感动,没说请你吃个饭什么的啊?” “那倒是没有。” “那就是没感动,她说不定都把你叠的纸鹤丟垃圾桶里了。” “怎么可能,她都说她很喜欢了。” “我姐还总说不打我呢。” “甜甜……不可能,她不是那样的人。” “你在哪儿送的礼物?” “小区的凉亭里。” “昨天吗?” “嗯。” “那咱们打个赌,你现在给她发个消息,让她拍个千纸鹤的照片给你,你想留个纪念。” 按照他的了解,那王甜甜应该懒得把纸鹤拿上楼。 “赌什么?” “谁输谁叫爸爸。” “好。” 赵一航说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qq,发了条消息。 这个时候已经有微信了,不过年轻人之间还是更喜欢用qq聊天,而且现在也没有支付功能,微信的使用率还远不如qq普及。 很快,消息提示音响起,赵一航看到回復,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唐崢伸手轻轻拍了拍赵一航的肩膀,安慰道:“听哥的,那王甜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换个更好的喜欢。” 就算要当舔狗,最起码也要舔个好一点的骨头不是。 “不是她扔的,她说被她妈妈看见了,给她扔了,她也是今天早上醒了才知道的。”赵一航抬起头看向唐崢,表情有些难过的说道。 那可是他熬了两天的心血啊,就这么被扔了。 “你信我是秦始皇,还是信她说的。” 赵一航看了看唐崢,犹豫了一下,“我信她说的。” “你可真是个人才啊,一航。”唐崢有些无语的说道。 “那退一步说,就算是她妈妈扔的,那她要是真喜欢你送的礼物,肯定会小心的保管好,不让她妈妈发现。” 赵一航沉默片刻,揉了揉自己的黑眼圈,“我觉得你是秦始皇。” “行了,餐好了,去给秦始皇取餐吧。” “哦。”赵一航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声,起身取餐去了。 很快,赵一航端著全家桶回来了。 “哎崢子,你觉得林洛惜旁边那个女同事怎么样?”赵一航咬了一大口炸鸡,含糊不清地问道,眼睛还偷偷往点餐檯那边瞟。 唐崢看著赵一航鼓起的腮帮子,沉默了一下,“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挺快啊。” 他以为这小子是化悲伤为食慾了,没想到是一代新人胜旧人了,他还准备一会儿带这小子去打打游戏,疏解一下悲伤呢。 没成想人家这么快就给自己治好了。 “其实我也不是多喜欢王甜甜,主要是我觉得她挺適合我的,你看你们都有女朋友,我也想找个女朋友谈个恋爱。”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你可別污衊我。” “那你不是移情別恋了吗,要不你肯定和林洛惜成了。” “什么成不成的,吃你的东西吧。”唐崢拿起一个鸡块,塞进了赵一航嘴里,“欠我的那声爸爸呢,赶紧叫。” 赵一航嘴里嚼著鸡块,左右看了看,“那个……这里人多,一会儿出去我再叫。” “行,爸爸等著。” “你还没回答我呢崢子,那个站在林洛惜身旁的女生怎么样?” 唐崢瞥了一眼,“那女生不適合你,而且人家有对象。” “你怎么知道有对象?你问了?” “脖子上那么大草莓印看不见吗?” “草莓印?”赵一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就是用嘴吸的吻痕。” “哦。”赵一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崢子你怎么知道那是吻痕啊,你是不是吸过林洛惜?” 唐崢眼角一抽,“我特么吸你大爷。” “那不行,我大爷都58了,他身体还不好,有糖尿病,可扛不住你吸。” 唐崢:“……” 这小子真特么是个天才。 第15章:火苗 夏日上午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唐崢和赵一航吃完东西后,去商场给自己买了两身衣服。 “崢子你是中彩票了吗?怎么总买衣服啊。” 唐崢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男人的衣柜里永远缺少一件衣服。” “是吗,我记著好像是女人的衣柜吧?” “你这是性別歧视啊小伙子,小心被抓起来游街示眾。” 和赵一航分开后,唐崢打车来到了家附近的一个很出名的糕点铺。 “要一个草莓蛋糕。”唐崢说著,目光扫过柜檯,“这个杏仁酥也来一盒,分开装。” “好的,稍等。” 提著两个精致的小纸盒走出糕点铺,唐崢辨了下方向,朝著京瀚大学走去。 噹噹当。 很快,房门打开。 阮红妆站在门后,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棉质长裙,长发隨意地用一支铅笔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我去给我姐买小蛋糕,顺路给阮姨你带了一盒杏仁酥。”唐崢將一个精致的小纸袋递给了阮红妆。 阮红妆接过纸袋,“进来吧。” “不了,家里还有只母老虎等著吃蛋糕了,回去晚了母老虎要咬人的。”唐崢对著阮红妆摆了摆手,“拜拜阮姨,你今天真好看。” 唐崢转过身子,向著电梯走了过去。 阮红妆瞥了眼唐崢离开的身影,关上房门,向著沙发走了过去。 路过试衣镜时,阮红妆脚步顿了一下,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她哪天不好看?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 “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下一秒,阮红妆换了个腔调,严肃的说道: “当然是大美女阮红妆了。” 阮红妆满意的点了下头,来到沙发上坐下,打开纸袋,取出里面的杏仁酥,打开盖子取出一个,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好看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代表阮姨对这种食物非常满意。 下午,唐崢被老姐拉著去超市当了回力工。 “你去给你阮姨打个电话,跟她说我晚上要做大餐,让她过来吃。”唐蕊整理著食材,对一旁的唐崢吩咐道。 “嗯。”唐崢转过身子,走出了厨房。 大概一个小时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阮红妆拉开门,走了进来。 没错,阮姨是有他们家钥匙的,所以唐崢觉得他们家也应该拥有一把阮姨公寓的钥匙,这样才公平。 非常合理。 “来了啊,阮姨。”唐崢目光向著门口投了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 上身是一件米色的针织衫,下身一条白色宽鬆长裤,脚上踩著一双平底鞋,简简单单,却依旧美的惊人。 “嗯。”阮红妆回了一声,將穿著白色棉袜的脚丫从平底鞋里抽出,放进了可爱的小兔子拖鞋中。 唐崢收回目光,继续看起了电影,母老虎在厨房忙著呢,总算可以不用看动画片了。 其实他之前是有去厨房问过她老姐需不需要他打下手的,但被她老姐给无情的赶了出来,说他那三脚猫手艺,不给她帮倒忙就不错了。 唐崢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决定等哪天做一大桌子菜出来,狠狠的让他老姐开开眼。 “来啦!红妆。”唐蕊从厨房探出头,热情洋溢。 “嗯。”阮红妆看向唐蕊,回了一声。 “你先去沙发上歇会儿,还得有一会儿才能开饭。” “好。” “小崢子,伺候好你阮姨啊。” “知道了,我把她老人家伺候上天。”唐崢看了唐蕊一眼,回道。 这又是姐又是姨的,看著是挺好,但谁又能知道他背后的心酸与苦楚啊。 阮红妆来到沙发上坐下,唐崢立马开始了伺候。 “老佛爷您渴不,我给您倒杯水。” 阮红妆看了唐崢一眼,“可以。” 唐崢拿起水壶,倒了杯水放到阮红妆面前的茶几上。 “老佛爷请喝水。” “嗯。”阮红妆拿起水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口,白皙细腻的脖颈微微上仰。 “水凉了,拖出去砍了。” 唐崢:“……” 光给你倒水了,没给你放老鼠药是吧。 晚饭十分丰盛,糖醋排骨,油燜大虾,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道山药排骨汤,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十分诱人。 “还得是老姐你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又美又有才华。”唐崢直接送上一波马屁。 其实唐蕊之所以能够做得一手好菜,很大程度是因为唐崢这个弟弟。 爹妈不靠谱,弟弟又正好是长身体的阶段,那就只能她这个姐姐出马了。 早知道唐蕊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勤快的人,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就算吃泡麵,她也懒的下厨。 唐蕊被弟弟的一波马屁拍的十分舒服,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拿出早就冰镇好的啤酒和一瓶红酒,“来来来,今天高兴,咱们喝点!” “我也要喝吗?” 唐蕊瞥了唐崢一眼,“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 唐蕊还是十分开明的,弟弟已经成年了,喝酒什么的,只要不是太过分,都是可以的。 当然,这要是换到高考之前,唐崢还在上学的时候,唐崢要是敢喝酒,她估计能给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那我喝瓶啤酒吧。”唐崢说著,拿了瓶冰镇啤酒过来。 气氛都到这儿了,他也陪一个吧。 “来,走一个!祝我们越来越好,越来越棒!”唐蕊拿起酒杯,放到了中间。 阮红妆端起酒杯,唐崢紧隨其后。 三个酒杯轻轻碰到一起,发出有些悦耳的碰撞声。 起初,气氛很是轻鬆愉快,唐蕊讲著学校里的趣事,唐崢和阮红妆偶尔搭话。 但隨著碰杯的次数增多,唐蕊的脸颊渐渐飞起了红霞,话也开始变多,眼神也有些迷离了。 唐崢瞥了她一眼,他这老姐就属於那种又菜又爱玩的,酒量不行,还总喜欢小酌一下。 “红妆……我跟你说,我弟他……其实可好了……”唐蕊抱著阮红妆的胳膊,开始嘟囔,“就是有时候嘴欠……太气人了。” 她忽然又笑嘻嘻地凑近阮红妆,压低声音,“红妆,我告诉你个秘密……我弟他……” 唐崢听得额头冒汗,赶紧打断:“姐,你喝多了,別乱说啊。” 唐蕊瞪了他一眼,大著舌头说:“谁喝……多了!我还能……喝十瓶!” “嗯,你最能喝了,你能把酒厂喝上市了。” 唐蕊满意了,转过头看向阮红妆,继续说了起来,渐渐从大舌头变成了含糊不清。 阮红妆静静听著,脸上带著淡淡的笑意,时不时的出声附和,偶尔轻轻拍拍唐蕊的手背。 唐崢喝了一口啤酒,看了对面两人一眼,怎么忽然有种霸道总裁和她小娇妻的即视感? 终於,唐蕊不胜酒力,脑袋一歪,靠在阮红妆肩膀上,嘴里还含糊地念叨著“好姐妹”,“一辈子”之类的话,彻底迷糊了过去。 两人把唐蕊扶进了臥室,盖好被子,唐蕊沾床就睡,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从唐蕊房间出来,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酒气和饭菜的余香。 “阮姨你还吃吗?”唐崢转过头对阮红妆问道,她白皙的脸颊上也泛著浅浅的红晕,眼神比平时朦朧。 “不吃了。”阮红妆轻呼出一口气,带著酒气。 “那我把桌子收拾了。”唐崢来到餐桌旁开始收拾碗筷。 阮红妆走了过来,跟著一起收拾。 “阮姨你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阮红妆说著,端著盘子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唐崢看了眼阮红妆离开的身影,低下头继续收拾。 將餐桌收拾好后,唐崢来到洗手池前,打开水龙头准备洗碗。 “我来洗。”阮红妆来到唐崢身旁,淡淡的馨香带著些许的酒气传入唐崢鼻间。 似乎是喝了酒的缘故,现在的阮姨跟平时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阮姨你快出去吧,別在这里添乱。” “你去旁边,我来洗。”阮红妆看著唐崢,继续说道,语气仍旧平静,但却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分柔软。 唐崢看了看阮红妆,“那我给你拿个围裙。” “嗯。” 唐崢转身走到墙边,取下掛在那里的围裙,这围裙和阮姨公寓里那条围裙一样,都是他姐买的。 粉色的,印有可爱kitty猫图案。 唐崢回到阮红妆身旁,將围裙递给了她。 阮红妆將围裙穿到身上,接著拿起两端的系带,將手伸到背后准备繫上。 可能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的手有些不听使唤,系了两次都没有成功。 “我来吧。”唐崢来到阮红妆身后,从她手里接过系带,动作熟练的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唐崢重新回到阮红妆旁边,打量了一眼,別说,这粉粉的kitty猫围裙穿在阮姨身上,再加上那泛红的脸颊,有些朦朧的眸子…… 还怪可爱的。 “你先出去吧。”阮红妆將袖子挽好,露出嫩藕一样的手臂。 “不行,我得在这里监工,万一你把碗打碎了怎么办。” 阮红妆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打开了水龙头。 “水不用接太满,然后放点洗洁精。”唐崢在旁边指导道。 “我知道。”阮红妆说著,將水龙头关上,接著拿过水槽上边的洗洁精,挤了两下。 她又不是没洗过碗,只是很久没有洗过了而已。 “不用挤太多。” “闭嘴。” “嗯,闭嘴。” 阮红妆將洗洁精放回到水槽上方,將手伸进水里搅了搅,拿起旁边的洗碗巾,动作有些生疏的洗起了碗。 唐崢站在旁边默默的看著,目光扫过那双白皙细腻的玉手…… 真是暴殄天物啊,这么美的手,怎么能用来洗碗呢。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 阮红妆將最后一个碟子冲洗乾净,放进了旁边的碗柜里。 “阮姨真棒!阮姨真是太厉害了!”唐崢鼓掌夸讚。 阮红妆瞥了唐崢一眼,“马屁精。”双手伸到背后,解开系带,將围裙脱下后递给了唐崢。 唐崢接过围裙,重新掛到了墙上。 “阮姨还有什么想乾的没有?扫地?拖地,我家洗衣机最近有点小问题,要不您给瞧瞧,修理一下?” 阮红妆抬眸看向他,“你过来,我修理修理你。” “这就大可不必了,我又没什么问题。” 阮红妆没有再搭理唐崢,踩著可爱的小兔子拖鞋,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厨房。 两分钟后,唐崢也离开了厨房,手中拿著两杯冲好的蜂蜜水,一个是玻璃杯,一个是保温杯。 此时,阮红妆正斜斜地倚在沙发靠背上,两条纤长的腿交叠著搭在一起,一只脚微微悬空,足尖无意识地轻轻点著,姿態十分放鬆。 电视屏幕的光影在她安静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半闔著,眼神慵懒地落在电视节目上,却又似乎並未真正聚焦。 微醺的酒意让她的身体线条比平时更柔软几分,整个人像一只午后阳光下舒展的猫,散发著一种鬆弛而迷人的气息。 唐崢將蜂蜜水放到阮红妆面前,“酒后喝点蜂蜜水,对身体好。” “这个阮姨你一会儿回臥室的时候放我姐床头。”唐崢指了下保温杯。 “嗯。”阮红妆看了看面前的两杯蜂蜜水,拿起玻璃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温温的,甜甜的,感觉很不错。 很快,一杯蜂蜜水见了底。 “我去给你再冲一杯。” “不用。”阮红妆说著,拿起保温杯,向著唐蕊的臥室走了过去。 很快,阮红妆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客厅之中。 唐崢看了看时间,拿起放在茶几下面的《从一到无穷大》,看了起来。 时间流逝…… 臥室的门被推开,阮红妆拿著换洗的衣服走了出来。 她轻轻关上臥室门,瞥了眼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唐崢,转身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在寂静的夜晚,十分清晰的传入了唐崢耳中。 唐崢抬起头向著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平復了一下有些躁动的情绪,接著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將音量调高了些。 可能是喝了点酒的缘故,今天这心里的小火苗,烧的格外热烈。 第16章:紫色 夜色渐浓。 淅淅沥沥的水声逐渐停止。 倏然间,洗手间內传出阮红妆短促的惊呼声。 唐崢心头一紧,快速起身,跑到了洗手间门口,“怎么了阮姨?” 里面寂静了两秒,才传来阮红妆有些压抑的声音,带著一丝痛楚,“……没事,不小心滑了一下。” “磕到哪里没有?” “没有,就是扭了一下脚。” 唐崢悬著的心放了下来,扭到脚还好,这要是不小心磕到哪里,可能就很严重了。 “你穿衣服了吗,需要我进去扶你吗?” “不用,我先缓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的门从里面打开,氤氳的热气涌出,阮红妆扶著门框,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 似乎是因为扭到脚的原因,她身上的水珠並没有被擦得很乾净,身上的棉质居家服有的地方被水珠浸湿,柔软的贴覆於玲瓏起伏的曲线之上。 头髮也没怎么擦乾,乌黑湿润的长髮如瀑垂落,几缕髮丝湿漉漉的贴在她白皙修长的颈侧,发梢悬垂著晶莹剔透的细小水珠,隨著她微蹙的眉心轻轻晃动。 她脸颊仍旧很红,不知是酒意未消还是疼痛所致,眉头微蹙,嘴唇紧紧抿著。 唐崢上前扶住她,“哪只脚扭了?” “左脚。” 唐崢目光落向她左脚的脚踝处,有些红肿,但看起来並不太严重,应该只是普通的扭伤。 “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用。” “那我扶你去沙发上看看。” “嗯。”阮红妆被唐崢扶著,抬起脚,试图往前走,但左脚一受力,就疼得她吸了口凉气,身体晃了一下。 “你別动了阮姨,我抱你过去。”唐崢说著,不待阮红妆回话,弯腰俯身,一手托住她的腿弯,一手稳稳揽过她的后背,將她横抱了起来。 阮红妆的身体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水润的眸子抬起来看向他,语气依旧平静:“我没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可別死鸭子嘴硬了。”唐崢低下头看了她一眼,抱著她向著沙发走了过去。 阮红妆没有再说什么,她的脚確实挺痛的。 阵阵幽香从下方传来,钻进了唐崢的鼻腔,让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脚步也沉了几分。 阮姨的身体並不轻,毕竟一米七几的身高摆在那里,比他姐还要高出一点,再加上该有料的地方都非常有料,甚至有料的有些超標,这体重就更不能太轻了。 也幸好他这身体现在正处於最优秀的阶段,所以抱得並不费力。 唐崢瞥了眼怀里的阮红妆,“阮姨你多重啊?” 阮红妆眸光扫向他,没有说话,但却散发著一种危险的意味,一股寒意从唐崢的脊背升起,直衝天灵盖。 “这也太轻了,抱著跟没有感觉似的,阮姨你平时应该多吃点饭了,太瘦了对身体不好。”唐崢的话一出口,命就有了。 阮红妆收回目光,没再搭理唐崢。 唐崢继续向前走著,果然啊,这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女人,对自己的体重都是十分在意的。 很快,唐崢抱著阮红妆来到了沙发旁,俯下身子,將其轻轻放到了沙发上。 “我帮你看一下伤的严不严重?”唐崢说著,蹲下身子,目光投向那穿著可爱的小兔子拖鞋,宛如羊脂白玉般的脚丫。 阮红妆垂眸瞥他一眼,脚趾不自觉的动了一下,粉润的趾尖轻轻向下点了一下。 “看著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先弄点冷水给你敷一下,能缓解疼痛和肿胀。”唐崢说著,收回目光,起身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他之前打篮球的时候,偶尔也会扭伤,所以对於这方面还是有些了解的。 来到洗手间,唐崢找了块乾净的毛巾,用冷水浸透,拧得半干,然后重新回到沙发旁。 “阮姨你把脚放到沙发上,我给你冰敷一下。”唐崢看向那双放在沙发上的小脚,说道。 “嗯。”阮红妆回了一声,將脚从拖鞋中抽出,接著抬起腿,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唐崢来到阮红妆脚边,目光投向扭伤的脚踝处,“可能有点凉。” 说著,他动作轻柔的將冷毛巾敷在阮红妆红肿的脚踝上。 冰凉的感觉让阮红妆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口中下意识发出一声轻哼,贝齿无意识的轻咬住了红唇。 唐崢看向她,她的脸颊比刚才更红了一些,不知是疼的还是喝酒的缘故,眸子此刻蒙著一层淡淡的水汽,眼尾微红,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垂著,被她咬著的唇瓣呈现出诱人的嫣红色。 唐崢的呼吸一顿,喉咙发紧,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阮姨你別乱动,先冰敷一会儿,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下头髮,別感冒。”唐崢说著,起身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很快,唐崢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客厅之中。 阮红妆缓缓抬起头,向著洗手间的方向看了一眼,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口气。 洗手间里,唐崢来到洗漱台前,用双手掬了捧冷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流刺激著皮肤,稍稍压下了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 他看著镜中的自己,深呼吸了几下,平復了一下心绪,才拿起洗手台上阮红妆常用的那个吹风机,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阮红妆仍旧保持著之前的姿势,侧坐在沙发上。 唐崢来到茶几旁,插好吹风机电源,来到了阮红妆身旁。 “我自己来吧。”阮红妆转过头看向唐崢,伸出了手。 “都成伤员了,好好坐著吧。”唐崢说著,打开吹风机的开关,调试到温和的暖风档。 阮红妆没有再推辞,微微低下头,將湿漉漉的长髮拢到唐崢这一侧,几缕湿润的髮丝贴著她的肌肤,蜿蜒向下,悄悄没入棉质居家服的领口。 唐崢的手指穿过她微凉湿润的髮丝,暖风嗡嗡作响,吹起髮丝的同时,也將她身上愈发浓郁的暖香卷进了他的鼻间。 他轻轻拨弄著她的髮丝,避免风口离她头皮太近,视线所及,是她低垂的,泛著淡粉的耳廓,还有衣领下一截细腻的肩颈线条,白皙得有些晃眼,在暖光里漾著淡淡的柔光。 唐崢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阮红妆的耳后,弄得她有些痒痒,她下意识的动了下脑袋,身子也跟著前倾了一些,棉质的居家服领口也跟著向前盪出了些许空隙。 一抹深紫色的蕾丝边缘,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唐崢的视线。 精巧的蕾丝花纹缠绕勾勒,隱约透出底下饱满而柔软的弧线阴影。 唐崢手上的动作一顿,喉咙有些发紧,呼吸也跟著慢了半拍。 他轻咳一声,缓解了一下有些发紧的喉咙,接著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那道突然闯入的神秘风景。 他將注意力放在了吹头髮上,但刚刚那道不经意间闯入的风景却总是情不自禁的浮现在他的脑海,一遍接著一遍…… 吹风机的暖风似乎变得更加燥热,烘得他额角冒出了些许细汗。 他將吹风机关掉,放到茶几上,目光看向沙发上的那双小脚,“我把毛巾重新投凉一下。” 唐崢说著,来到阮红妆脚边,拿起敷在脚踝上的毛巾,转身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来到洗手间,唐崢再次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將毛巾投凉,重新回到了客厅,此时阮红妆正拿著吹风机吹著头髮。 他走过去,將冷毛巾轻轻敷回她的脚踝,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她一手拢著长发,一手举著吹风机,侧脸的弧度格外优美。 暖风拂过,髮丝轻轻上扬,露出白皙的脖颈和漂亮的下頜线,那件米白色的棉质居家服隨著她手臂的动作而微微牵动。 柔软的布料下,身体的曲线时隱时现。 唐崢將目光看向不远处的电视屏幕,並没有选择去给阮姨吹头髮。 他这么年轻的小同志,可经不起这么多的考验。 时间仿佛被拉得格外漫长。 吹风机的声响终於停下,而唐崢前前后后,已经换了五次冷毛巾。 “脚踝好点了吗,阮姨。”唐崢转过头看向阮红妆,问道。 阮红妆试著动了下脚踝,仍旧有些疼,但可以忍受,她点了点头,“好多了。” 唐崢看了眼墙上的时间,时针已经划过十一点。 “时间不早了,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吧,你这脚明天再涂点红花油,养个几天差不多就能好了。” “好。” 白皙莹润的脚丫重新放进可爱的小兔子拖鞋里,阮红妆伸出手臂,让唐崢扶著自己站了起来。 她將重心靠在唐崢身上,试探著向前迈了一步,疼痛感传来,她眉头下意识的蹙起。 “要不我抱你回去吧,阮姨。” “不用。”阮红妆说著,皱著眉,再次向前迈了一步。 唐崢看著她的样子,直接俯身弯腰,再次將其横抱了起来。 一回生,二回熟。 阮红妆的身体又僵了一瞬,抬眼看向他,“放我下来。” 唐崢没有搭理她,转身向著臥室走了过去。 “放我下来。”阮红妆再次说道。 唐崢仍旧不予理会,继续向前走著。 没等阮红妆第三次说放我下来,唐崢就抱著她来到了臥室门口。 “阮姨你开下门。”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不开门那我就一直这么抱著。”唐崢低下头看向阮红妆,一副耍无赖的样子。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將手放到门把手上,轻轻扭开,拉开了房门。 臥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只有床边一个小夜灯亮著。 正喝著蜂蜜水的唐蕊听见声音,下意识的將目光投向了门口。 啪嗒一声,手中的保温杯掉在了地上。 “你们……”她张大著嘴巴,脸上的表情仿佛见了鬼,甚至比见了鬼还要震惊,让她从仍旧有些醉酒的状態中瞬间清醒了过来。 “阮姨洗澡的时候不小心扭到脚了,走不了路。”唐崢开口解释道。 “哦。”唐蕊看了看自己弟弟,又看了看自己的好闺蜜,“白惊喜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个背著我偷偷在一起了呢。” 她一脸遗憾的说著,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保温杯,放到了床头柜上。 可惜了她的蜂蜜水了。 唐崢抱著阮姨来到了床边,將其轻轻放到了床上。 “伤的怎么样啊红妆,给我看看?”唐蕊凑了过来,目光看向其脚踝。 “没什么事,养两天就好了。” “哦。”唐蕊收回目光,看来两人之间確实没什么事。 真是白高兴一场啊。 唐崢抽出几张纸巾,將洒到地上的蜂蜜水擦乾净,“我再给你冲杯蜂蜜水。”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转身向著臥室外走去。 唐蕊看著弟弟离开的身影,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好闺蜜,凑到其耳边小声问道:“哎红妆,被我弟弟抱是什么感觉啊,有没有心跳加速,像是小鹿乱撞一样?” 阮红妆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滚。” 没一会儿,唐崢便端著冲好的蜂蜜水回来,將保温杯递过去:“水有点热,姐你吹吹再喝。” “嗯。”唐蕊接过杯子,小口吹著。 “那我先走了,阮姨你好好休息,明天要是严重了就去医院看看。” “嗯。”阮红妆看向他,回了一声。 “晚安,二位美女。”唐崢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臥室,带上了房门。 唐蕊对著保温杯口吹了吹,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看向躺在旁边的阮红妆,问道: “红妆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弟这么会照顾人,长得还这么帅,他现在还开始锻炼身体了,又会煮饭了,又……” “闭嘴。” “唉……”唐蕊嘆了一口气,“看来我终究不能叫你一声亲爱的弟媳了。” 阮红妆转过身子,闭上眼睛,准备入眠。 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忽然睁开了眼睛,低头向著领口看了一眼,重新闭上了眼睛。 客厅里,唐崢拿著换洗的衣服走进了洗手间。 里面仍旧残留著淡淡的香气,唐崢来到花洒下,再次给自己洗了个凉水澡。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说紫色很有韵味……” 既然总是在自己脑海里找画面,那就以毒攻毒一下。 第17章:砸场子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唐崢准时被闹钟叫醒,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推开臥室门,客厅里一片静謐,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柔和的光束。 客厅里,阮红妆仍旧是昨天晚上的那身居家服,长发鬆松地披在肩后,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捧著一本书,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沉静而专注。 听到动静,她抬起眼,视线与唐崢对上。 “早,阮姨。”唐崢走过去,目光落在她搁在沙发上的左脚脚踝处,“脚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 唐崢在她身前的沙发上坐下,“阮姨你把袜子脱了,我看看还用不用再冰敷一下,可以的话涂点红花油。”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將搁在沙发上的左脚轻轻放了下来。 唐崢的目光也隨之落下,脚上穿著一双白色纯棉短袜,贴合的包裹著纤细的足踝和足弓。 她微微弯下腰,伸出右手,指尖轻轻勾住左脚的袜口向下褪去,动作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属於成熟女性的慵懒与从容。 很快,整只脚便暴露在了唐崢的视线之中。 肤白如玉,骨肉匀停,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唐崢目光看向脚踝处,“好了点,但还是挺肿的,阮姨你这几天儘量少走路。” 阮红妆看向他,“你还挺懂的。” “以前打篮球的时候偶尔会扭到脚,久病成医了。”唐崢说著,从茶几底下拿出小药箱,从里面取出一瓶红花油。 “要我给你涂吗,阮姨。” “阮姨,你自己涂还是……” “我自己来吧。”阮红妆说著,伸出了手。 唐崢將红花油放到其手上,“涂的时候记得不要太用力,可以多按摩一会儿。” “嗯。”阮红妆拧开红花油的瓶盖,一股特有的药味弥散开来。 唐崢起身去了洗手间,打了盆水后重新回到了客厅。 他將水盆放到茶几上,看了眼正在轻轻揉搓脚踝的阮红妆,“阮姨擦完后用这水洗洗手,我去跑步了。” 阮红妆抬眸看向他,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水盆,点了下头,“好。” 唐崢转过身子,向著房门口走了过去。 脑海中,莹白如玉的脚丫忽然闪现。 可真是祸国殃民啊。 走进公园,清晨的空气带著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有些心旷神怡。 唐崢简单热了热身后,开始了今天的晨跑。 “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晨跑结束,唐崢身上出了不少的汗,但却感觉十分的舒畅,回来时路过小区附近一家比较受欢迎的早餐店,他停下脚步,进去打包了几样早点和三碗粥。 唐崢提著早餐回到家,客厅里,阮红妆仍旧坐在沙发上看著书,擦过红花油的脚已经重新穿上了袜子。 “我买了早餐,阮姨你要现在吃吗?” 阮红妆抬眸看向他,“好。” 唐崢先是去了厨房,將一部分早餐放进了保温桶里,等他老姐醒来以后吃。 回到客厅,唐崢来到茶几旁,打开袋子,將早餐一一摆放在了上面。 “阮姨你先吃著,我去洗个澡。”唐崢將一碗还在冒著热气的虾粥放到了阮红妆面前。 “好。” “慢点吃啊,粥有些烫。” “嗯。” 唐崢转过身子,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阮红妆拿起小勺,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吹了吹,送入了口中。 温热的米粒在舌尖化开,带著恰到好处的咸鲜。 这是她一直比较喜欢喝的一款粥。 唐崢从洗手间出来时,阮红妆已经吃完了早餐,正靠坐在沙发上看著书。 唐崢来到沙发上坐下,“吃完了阮姨?” “嗯。” 唐崢看了眼茶几上的早餐,烧卖吃了差不多有半屉,粥也喝了大半,小菜也吃了不少,阮姨今早的胃口还挺好的。 唐崢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烧卖送入了口中,接著又从阮姨喝剩的粥碗里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味道十分不错。 阮红妆瞥了唐崢一眼,將目光重新落在了书上。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推开,唐蕊披散著头髮,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 她向著沙发上的两人看了一眼,“又背著我偷吃。” 饭后,唐蕊收拾整齐,拿上自己的小包准备出门,她今天有个寿宴要去参加,其实按理来说应该要她爸妈去的,但这老两口又出去浪漫了,所以只能她去了。 “你今天別乱跑,好好在家里照顾你阮姨。” “知道了,我保证把阮姨照顾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唐崢扒著橘子,回道。 唐蕊换上鞋子,推门走了出去。 將橘皮丟进垃圾桶里,唐崢掰下一瓣橘肉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他的脸色开始急剧变幻。 强忍著酸意將橘子咽了下去,唐崢掰下一半橘肉,递到了旁边正在看书的阮红妆面前,“阮姨你尝尝,这橘子可甜了。” 阮红妆低著头沉浸在书里,抬手接过橘子,掰下一瓣送入了口中。 下一秒,她的眼角狠狠的抽动了一下。 唐崢一个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阮红妆將橘子咽下,抬起头看向了唐崢。 唐崢收住笑容,“那个……酸橘子维生素含量高,对身体更有益处。” 阮红妆没有说话,將橘子放到茶几上,放下书,站起了身子。 “冷静啊阮姨,打人可是犯法的,你这么年轻,长得又这么好看,可不能走到犯罪的道路上。” “我去厕所。”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那我要是过去扶你,你应该不会打我吧?”唐崢看了看她,眼神警惕的问道。 “不会。” 唐崢再次打量了她一眼,“那你发誓?” 阮红妆没有说话,向前迈了一步,身子踉蹌了一下。 唐崢在心中嘆了一口气,起身扶住了她的胳膊。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迈步向著洗手间慢慢走去。 唐崢看了看她的侧脸,这剧情和他想的有些不对啊? 很快,两人来到了洗手间门口,唐崢打开洗手间门,扶著她走了进去,然后离开了洗手间,带上了门,站在门口等她。 阮红妆抽了张纸巾,丟进了马桶里。 放下马桶圈,阮红妆扶著旁边的架子,缓缓坐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 “唐崢。” “怎么了阮姨?”门口传来唐崢的声音。 “走远点。” “哦。”唐崢应了一声,走远了一些。 两分钟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阮红妆一瘸一拐的走了出来,唐崢快步走了过去,扶住了她。 两人重新回到沙发上,阮红妆继续看起了书。 “给我拿支笔,再拿个本子。” “好。”唐崢看了她一眼,起身向著臥室走了过去。 稍顷,他重新回到了沙发旁,將纸和笔递给了她。 她接过,將本子打开放到腿上,笔尖悬在纸上,並没有马上落笔。 片刻后,她手腕微动,笔尖开始在白纸上滑行,简洁而精准的线条在她笔下流淌,很快构成一个清晰的几何图形,她在图形旁写下几行公式和符號。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专注而沉静的轮廓。 唐崢在旁边静静的看著,没有出声。 “能看懂?”阮红妆抬眸看向他,问道。 “看不懂。”唐崢摇了摇头,十分诚实的回答道。 阮红妆收回目光,没再理会唐崢,笔尖又在纸上轻轻勾了个辅助线。 一缕头髮滑落下来,遮住了两个符號,阮红妆抬起手,將其拢到了耳后。 不一会儿,又一缕髮丝调皮的落下,阮红妆再次將其拢到了耳后。 唐崢轻轻抽开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唐蕊平时用的皮套,递到了阮红妆面前。 阮红妆看了一眼,伸手接过,將笔放到本子上,左手拢起散落的长髮,右手捏著皮筋,手腕轻轻一转,將头髮扎成了乾净利落的马尾。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和脖颈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光影,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愈发白皙通透,甚至能看见脖颈处细微的、柔软的绒毛,耳廓的轮廓完全显露,精巧如贝,耳垂圆润,没有佩戴任何饰品,乾净素美。 她微微动了动脖子,似乎对扎紧的头髮適应了一下,然后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开始演算。 唐崢收回目光,拿过茶几下方阮姨之前推荐给他的那本《从一到无穷大》,看了起来。 时间在专注的静謐中悄然流淌,客厅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著书页翻动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阮红妆的笔尖停了下来,她搁下笔,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这时一个削好皮的苹果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保证,这次肯定不是酸的了。” 阮红妆伸手接过苹果,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汁水丰盈,酸甜可口。 她坐直身体,又轻轻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肩膀。 “我给你按按肩膀啊阮姨?”他以前经常被迫给自家老姐按摩肩膀什么的,在这方面还算是有一定业务水平的。 “不用。” “先给你体验五分钟,不收费。”唐崢说著,將腿上的书放到茶几上,起身来到了阮红妆身后。 苹果送到嘴边,阮红妆轻轻咬了一口,並没有再拒绝。 “阮姨你头抬起来,后背再往后靠点。” 阮红妆依言微微抬头,后背轻抵著沙发靠背。 唐崢双手落在她肩膀上,触碰让阮红妆的身体下意识的紧绷了些。 “阮姨你放鬆,別绷这么紧。” 阮红妆將口中的苹果咽下,身子放鬆了下来。 唐崢手掌用了些力,按揉了起来。 “力度怎么样?阮姨。” “嗯。”阮红妆轻抿著红唇,喉间溢出一个字。 好像还挺舒服的。 渐渐的,她闭上了眼睛,开始享受起了唐崢的按摩。 “感觉好点没?阮姨。” “嗯。”她的身体十分放鬆,感受著肩膀上传来的力度。 时间慢慢流逝…… “我给你按一下脖子啊,阮姨?” “嗯。”有些慵懒的声音从阮红妆口中溢出。 唐崢的手指从阮红妆的肩膀缓缓上移,轻轻贴上了她后颈的肌肤。 那肌肤极其娇嫩,细腻如丝绸,带著温润的体温。 阮红妆的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睁开了眼睛,眼底带著些许刚从慵懒中回过神的朦朧。 下一秒,按柔的力度传来,她那有些僵硬的脖颈传来一阵舒適感。 抿了抿嘴唇,阮红妆重新闭上了眼睛。 “力度可以吗?阮姨。” “嗯。” 唐崢继续按揉著,力度落下时,仿佛按在一块浸润了暖意的凝脂上。 阮红妆闭著眼,纤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微微颤动著。 起初身体还有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在唐崢恰到好处的按压下,那层薄薄的紧张感如同春日湖面的薄冰,在暖阳下悄然融化。 她能感觉到来自於唐崢手掌的温度,带著些许的粗糙感。 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洒在她的侧脸和脖颈上,將那一片细腻的肌肤映照得几乎透明,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微的血管脉络,她的耳廓也染上了阳光的顏色,透出淡淡的粉色。 唐崢的拇指无意间擦过她耳后下方一处格外柔软的区域,阮红妆的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瞬,身体骤然紧绷。 唐崢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凝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隨即用掌心覆盖在她的后颈上,带著温热,不轻不重的继续按揉著。 阮红妆紧绷的身体重新放鬆下来,她目光看著前方,平静的眸子里仍旧带著一丝不被察觉的异样。 唐崢目光扫过刚刚无意间触碰到的地方,旁边的精巧圆润的耳垂不知什么时候染上了一抹緋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他这是碰到阮姨的痒痒肉了吗?要不再试一下? 唐崢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一次是不小心,紧接著再来一次的话可就是故意了。 还是下次再说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偷偷溜走…… “可以了。” 带有好听磁性的嗓音响起,带著些许的慵懒,和平静的柔和。 唐崢鬆开手,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请顾客给本次服务打分。” “八分吧。”阮红妆淡淡的声音传来。 “才八分啊。”唐崢对这个分数有些不太满意。 “满分一百分。”阮红妆接著说道。 唐崢:“……” 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第18章:QQ弹弹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锻炼身体,学习新的知识,遇见不懂的知识找阮姨请教…… ti2的比赛也如他记忆中的那样进行,小组赛阶段,ig表现略有波动,赔率也隨之起伏,但唐崢稳坐钓鱼台,没有进行任何追加或调整。 淘汰赛开始,ig展现出强大的韧性,一路过关斩將,赔率逐渐走低。决赛对阵上届亚军navi,在先失一局的情况下,ig连扳三局,最终以3:1的比分逆转夺冠,举起了象徵著冠军的银色盾牌。 比赛结束的当晚,唐崢登录了那三个网站,扣除一些手续费和匯兑成本,三个帐户加起来,总额接近十万。 他没有急著將钱全部提现,而是分批操作,通过当时尚不完善的渠道,將钱转入了一个新开设的国內证券帐户。 唐崢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年轻而专注的脸,他回忆著前世模糊的財经记忆碎片,那些曾在茶余饭后,新闻推送中一闪而过的名字和节点。 白酒行业……塑化剂风波似乎是在年底爆发,整个板块会经歷惨烈下跌,但某些根基深厚的头部企业,在风暴过后反而会迎来更强劲的反弹和长期的黄金髮展期,现在入场,时机正好处於暴风雨前的平静,股价相对低位。 移动网际网路浪潮方兴未艾,智慧型手机普及率正在爆发式增长,相关的硬体供应链、应用开发、行动支付等领域……他记得有几家后来成为巨头的公司,此时市值还小得可怜,或者尚未上市。 还有新能源的萌芽,虽然距离真正爆发还有几年,但政策的导向和技术的积累已经开始。 唐崢没有盲目全仓押注某一个方向。他將资金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买入了几只他认为被低估的,基本面扎实的白酒股龙头,等待那场风波过去后的价值回归。 另一部分,他开始研究当时已经上市、业务与移动网际网路紧密相关的中小市值公司,筛选出几家在细分领域有独特技术或渠道优势的,进行试探性建仓,最后留了一小部分现金,保持流动性,也方便应对家里可能的需要。 操作完成后,他看著持仓列表,心中並无太多波澜,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这些选择基於模糊的记忆和粗浅的分析,风险依然存在。 但重生的优势就在於,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未来数年的大势所趋。他需要的是耐心,是让时间成为他最好的盟友。 …… 第二天,瀚大教师公寓。 唐崢坐在沙发上看著书,他是过来找阮姨答疑解惑的。 学习使他快乐!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眼不远处坐在餐桌旁的阮红妆。 此时的餐桌已经被徵用为电脑桌,她正微微倾身看著电脑屏幕,身上穿的是那天他来给送杏仁酥时穿的那条长裙,长裙的领口因为她倾身的动作微微敞开了些许,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挽起的长髮有些鬆散,一缕髮丝垂落下来,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她关掉电脑,身子向后靠在椅子的靠背上,抬起手臂,有些睏倦的抻了个懒腰,迷人的身体曲线在长裙下显现而出。 长裙的下摆隨著动作滑上去一些,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她脚上没穿袜子,脚趾圆润,那抹红色的指甲油在肌肤的映衬下,像雪地里落了几瓣红梅,格外扎眼。 “我睡个午觉,你別吵我。” “哦。”唐崢抬头瞥了眼她起身离开的身影,目光重新落回到了书上。 来到窗前,阮红妆看了看窗外蔚蓝的天空,拉上窗帘,接著来到床边,踢掉脚上的小熊拖鞋上了床。 时间在静謐中缓缓流逝……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柔和的光线,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以及书页偶尔翻动的窝窣声。 唐崢放下书,揉了揉眉心,起身往洗手间走,他的脚步很轻,怕吵醒了正在睡觉的阮红妆。 两分钟后,唐崢轻轻推开洗手间门,走了出来,他看了眼躺在床上酣睡的阮红妆,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唐崢来到床边,弯下腰,將滑落到床沿的被子给她轻轻盖好。 阮红妆此时侧躺著,面向著他这边,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头上,衬得她脸颊愈发白皙剔透。 平日里那双平静而美丽的眼眸此刻安然闔著,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隨著她平稳的呼吸,那阴影也极细微地颤动著。 她嘴唇微抿著,弧度柔和,一只手屈著枕在颊边,手指放鬆地微微蜷著,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薄被外,腕骨纤细精致,呼吸清浅而均匀,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唐崢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下一秒又止下了动作,转回身子看了看酣睡著的阮红妆,悄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 qq弹弹,满是胶原蛋白。 阮红妆没有任何反应,眼眸仍旧向之前一样闔著。 唐崢看了看,转过身子,向著沙发走了过去。 恰在此时,床上的阮红妆忽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唐崢离开的身影,重新闔上了眸子。 墙上掛钟的指针缓缓转动,不知过去了多久。 阮红妆从睡梦中睁开眼眸,缓了缓神后,眼底惺忪的睡意逐渐散去,她掀开被子,坐起了身子。 唐崢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向阮红妆,“睡醒了,阮姨。” “嗯。”阮红妆回了一声,声音中带著一抹刚刚睡醒的慵懒。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几分钟后,阮红妆走出从洗手间,唐崢仍旧坐在沙发上看著书,但床上已经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被子平铺著,枕头整齐的摆放著,旁边的窗帘也已经拉开。 她向著床上看了一眼,来到沙发旁,坐到了唐崢的身旁,“有什么不懂的吗?” 她说著,隨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口。 “暂时还没有。”唐崢抬头看向她,目光看向她手中的玻璃杯,提醒道:“这个杯子是我的,阮姨你的在那里。” 他伸手向著餐桌的方向指了一下,那是她之前用电脑时自己拿过去的,和他没得一点关係。 阮红妆似乎对於这种事情並不在意,再次喝了一口杯子中的水,然后將其放回到了茶几上。 小馋猫,唐崢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水杯,把他的水都给喝光了。 “你去把窗帘拉上,然后厨房待一会儿,我换身衣服,” “哦。”唐崢回了一声,起身向著厨房走了过去,走进厨房,带好了门。 阮红妆看了眼茶上的水杯,轻抿了一下嘴唇,起身来到衣柜前,隨意的从里面拿了套衣服出来,又从衣柜下面的抽屉里拿了双白色棉袜出来。 回到沙发旁,阮红妆將衣服放到沙发上,向著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褪去了身上的长裙。 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在身上仅有的一套黑色小衣映衬下,白的有些耀眼。 唐崢在厨房里慢慢踱著步子,有些无所事事,走到厨房门口时,他瞥了一眼,脑海里下意识脑补出…… 他赶紧把那些画面丟了出去,目光看向窗外。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天这么蓝,云也非常白。 “出来吧。”阮红妆的声音传了进来。 唐崢推开厨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阮红妆正背对著他, 就站在那片光晕里,背对著他,正在整理刚刚换上的衣服。 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白色圆领短袖t恤,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將她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包裹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从腰际到脚踝的优美弧度。 她赤著脚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脚背的肌肤白皙得晃眼,那抹醒目的红色指甲油依旧点缀在圆润的脚趾上,成为这身素净装扮中诱人的一笔。 “阮姨你是要出门吗?”唐崢来到沙发旁坐下,问道。 “嗯,去买几本书。”阮红妆回道,坐到沙发上,拿起放在旁边的白棉袜,俯下了身子。 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地板上,也洒在了她羊脂白玉般的脚上。 “那我跟你去吧,正好我也准备买些书看看。”唐崢看向她说道,目光不自觉的向著那双艺术品般的脚丫瞥了一下。 他也是正常人,很难不被一些美好的实物吸引,尤其还是这么美的。 “嗯。”阮红妆回了一声,將一只袜子放在旁边,接著抬起脚,用指尖撑开袜口,缓缓套在了脚上。 棉袜柔软的布料轻轻包裹住圆润的脚趾,那抹红色被白色的织物逐渐覆盖,却依旧隱约透出淡淡的,诱惑的轮廓。 她的手指顺著脚背的弧度,將袜子慢慢向上捋平,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抚过脚背的肌肤。 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她低垂著眼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 很快,第二只袜子也服帖的穿好,她放下腿,双脚重新踩在地板上,白色的棉袜裹著纤细的足部,与浅蓝色的牛仔裤相得益彰。 “走吧。”她站起身子,向著房门口走了过去。 唐崢看了眼她的背影,跟了上去。 来到玄关,阮红妆打开柜门,看了两眼后,从里面拿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放到地上换起了鞋子。 很快,鞋子换好,阮红妆站起了身子,已经换好鞋子在旁边等著的唐崢打量了阮红妆一眼,说道:“和你商量个事唄,阮姨。” 阮红妆拿起放在鞋柜上的钥匙,看了他一眼,“什么事?” 唐崢看了眼她扎著的马尾,又扫了眼她身上的白色t恤,牛仔裤,还有脚上的米白色帆布鞋,“一会儿出去我就別叫你姨了唄,你这看起来比我还小。” 有一说一,说比他小可能有些过了,但要说是他同学,那肯定一点儿都不过分。 阮红妆將钥匙放进了挎包里,“那你想叫我什么?” 唐崢再次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经的说道:“要不叫学妹吧,我觉得挺合適的。” “少跟我卖乖。”阮红妆將挎包丟给唐崢,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唐崢看了看手中的挎包,看了眼她离开的身影,跟了上去。 怎么就卖乖了,他这明明就是肺腑之言。 很快,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一楼,刚出电梯门,迎面走过来一个女人。 “出去啊红妆。”杨寧溪看著从电梯门走出的两人,笑著打了个招呼,接著又和一旁的唐崢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啊,小帅哥。” “杨姐好。”唐崢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见到杨寧溪了,前几天他和阮姨去食堂吃饭的时候碰到过一次,当时他们在一起吃的饭,杨寧溪知道了他是即將入学的新生,是阮姨闺蜜的弟弟。 “去买两本书。”阮红妆回道。 “红妆真是越来越美了,我都有点嫉妒你了。”杨寧溪打量了阮红妆一眼,说道。 “杨姐也很好看。” “行了,不耽误你了,我先上去了。” “好。” 杨寧溪来到电梯口,按下按键,转过头看了眼两人离开的身影,眼中带著几分探究和好奇。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两人走出公寓大门,此时学校已经放了暑假,校园里没有了平日熙攘的人潮,显得格外空旷而静謐。 两人来到旁边的林荫道上,旁边梧桐枝叶繁茂,在地上投下大片摇曳的光斑,不远处有一个人工湖,水面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几对天鹅在岸边悠閒的梳理羽毛。 两人並肩走著,很快便来到了学校的停车场。 两人来到一辆十分普通的白车面前,阮红妆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了进去。 没错,阮姨是会开车的,只不过平时开得很少,多数情况下都是坐他姐的车。 唐崢来到另一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阮红妆看了唐崢一眼,“你不是对坐副驾驶有阴影吗?” 唐崢动作熟练的系好安全带。 “我现在已经克服阴影了。” 第19章:旧地重游 车子缓缓驶离校园,匯入午后的车流,空调的凉风驱散了夏日的闷热,车厢里浮动著似有若无的幽香。 阮姨的车开得很稳,和她的性子一样。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瀚城最大的博雅书城门口。 两人下了车,走进书城,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带著纸张和油墨特有的气味,书城很大,上下几层,各类书籍分区明確,可能是周末的原因,书城里的人不少,但却十分安静。 唐崢看著她清丽的身影消失在书架的转角,看了看旁边的指示牌,直接乘扶梯上了四楼,直奔经济金融区。 书架很高,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各种书籍,从经典的经济学原理到最新的投资实务,空气中瀰漫著纸墨特有的味道。 他目標明確,很快找到了几本关於股市,证券分析,企业財务之类的书籍。 虽然拥有未来的记忆,但一定的知识储备也是需要的,不能单纯的依赖“先知”信息,这样就算某天因为蝴蝶效应出现了一些变数,也不至於两眼一抹黑,只能坐以待毙。 唐崢拿著书下了楼,很快便在二楼的一个书架前发现了那道有些惹眼的身影。 她侧身站在书架前,指尖从书脊上缓缓抚过,神情专注,午后的阳光穿过高窗洒下,將她的身影温柔包裹。 他走了过去,“书给我拿吧,阮姨。” 阮红妆闻声转头,將挑好的一本书递过来,目光轻扫过他怀里的几本书,“对金融感兴趣?” 唐崢接过书,“这不是想著多赚点钱,好报答阮姨这么多年的栽培之恩吗。”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那你把攒的压岁钱给我吧。” 她听唐蕊说过,唐崢是有个小金库的,每年过年的红包都会存起来。 “哦。”唐崢应著,一只手抱书,一只手探进口袋摸出钱包,打开后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密码159368,里面有一万块钱。” 阮红妆沉默了一下,似乎对於唐崢的反应有些意外,她看了眼唐崢递过来的银行卡,“太少了,什么时候赚够十万再给我吧。” 说著,阮红妆將目光移向面前的书架,继续挑选了起来。 唐崢將卡放回到钱包里,“那赚够十万有什么奖励吗?” 阮红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马尾轻轻摇晃。 “奖励你再赚十万给我。” 唐崢:“……” “阮姨你还是別当老师了,去当资本家吧。”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觉得阮姨在这方面的天赋明显更高。 半小时后,唐崢抱著一摞厚重的书,跟在阮姨身旁走出书城。 他將书放进后座,回到副驾坐下。 “阮姨下午有事吗?”唐崢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侧过头问。 “没有,怎么了?” “那我带你去一中逛逛啊?” 他和阮姨上的都是同一所高中,实验一中,就在书城附近。 “不去。” “去看看唄,穿过这条街就是了,正好我也挺长时间没回去过了,咱们过去看看。”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才毕业吗?” “怎么是才毕业呢,这都將近两个月了,反正也挺近的,咱们顺路过去看看。” 按理说他確实才刚毕业不久,但按照他重生前算的话,他已经毕业很久了,今天正好顺路,旧地重游一下还挺好的。 “学校已经放假了。” “没事,你开车就行,山人自有妙计。”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发动了车子。 几分钟后,在唐崢的指引下,汽车来到了学校后身的一个老旧小区。 两人下了车,唐崢领著她穿过晾晒著床单的公共庭院,拐过两个弯,来到小区最深处。 眼前是一堵约一米五高的砖墙,墙头爬著些顽强的藤蔓,墙那边,就是实验一中的后操场。 唐崢左右看了看,午后的老小区寂静无人,只有远处收音机里隱约传来的京剧唱腔。 “来,阮姨。”他转身,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做了个托举姿势。 阮红妆看了看墙,又看了看他这架势,“这就是你的妙计?” “对啊。”唐崢点点头,“怎么样,不错吧?” 阮红妆没说话,转身就走。 唐崢连忙拉住她的手臂,触感温润,“別走啊阮姨,来都来了。” 阮红妆看向他。 “快点阮姨,一会儿有人来了。”唐崢將双手叠在一起,催促道。 阮红妆看了看他,又瞥了眼那堵墙,终於还是转回身,轻轻踩上他扣在一起的双手。 唐崢发力向上一托,她借力轻盈的攀上墙头。 “阮姨你先別下去啊,我过去接你。”唐崢说著,双手扣住墙沿,动作十分利落的爬上了墙头,跳了下来。 “来吧,阮姨,你慢点儿下来,我接著你。”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手撑墙沿便跃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悄无声息。 唐崢看了看她,他严重怀疑阮姨上学的时候也这么翻过墙 “阮姨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跳下来?”他隨口问了一句。 “不是你先让我不要下去的吗?”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唐崢沉默了一下,“有道理。” “你是不是经常从这里翻出去逃课?”阮红妆打量了他一眼,发出了灵魂拷问。 “怎么会呢,我可是好孩子,我要是逃课不好好学习,能考上瀚大吗?”唐崢一本正经的说道。 阮红妆点了下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確实。” 唐崢看了看她,“我怎么觉得你在说我笨呢,阮姨。” 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只上了一年高中就被保送进瀚大的狠人。 “我也没说你聪明。” 唐崢:“……” “这小嘴儿,跟抹了砒霜似的。” “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天气真好,阮姨你真好看。”唐崢立刻换上笑脸,“走吧阮姨,咱们逛逛。” 校园里静悄悄的,只有蝉鸣在枝叶间此起彼伏,倒衬得这放假后的校园更显清幽。 两人很快来到了学校的后操场,暗红色的塑胶跑道被晒得有些发烫,远处的篮球架孤零零地立在角落,篮网隨风轻轻晃动。 唐崢熟门熟路的拐上一条林荫道,路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树龄颇老,枝干遒劲,浓密的枝叶交织成天然的绿伞,洒下一地阴凉,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被太阳烘烤后的温润气息,混合著远处花坛里月季的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阮红妆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周围的景物,她在这里只待了一年,记忆或许並不如唐崢那般深刻,但毕竟是她人生轨跡中的一个节点。 他们走过图书馆,走过实验楼,走过食堂,走过曾经挥洒过汗水也留下过欢声笑语的地方…… 唐崢偶尔会指著某个角落,说一两件高中的趣事,或者吐槽某个特別严厉的老师。 阮红妆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目光掠过那些建筑和草木,眼底掠过一丝有些久远的记忆光影。 她的学生时期比较单调,都是以学习为主,朋友也只有唐蕊一个。 两人一边聊著,不知不觉来到了教学楼附近。 就在这时,教学楼紧闭的玻璃大门被从里推开,一位穿著洗得发白保安制服,年过半百的大爷背著手踱了出来,目光如电扫过来。 正是学校的门卫李大爷。 “哎!你俩!干嘛的?”大爷中气十足,带著审视,“放假了不在家待著,跑学校里头来搞对象是吧?” 唐崢被大爷的嗓门嚇了一跳,接著上前一步,笑著打起了招呼,“是跟啊,李大爷,高三一班的唐崢,前阵子我过来取录取通知书,您还拍著我的肩膀说我有出息,考上了瀚大。” 李大爷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唐崢,皱纹舒展开一些,“哦……你小子啊,放假了不出去玩,跑学校里头来干啥?谈对象哪儿不能谈,非跑这儿来。” “我像那么没有正事吗,李大爷。”唐崢为自己辩解了一句,接著指了下身后的阮红妆,“这是我姨,她以前也是这里毕业的,这些年一直在外地工作,这两天刚好回瀚城,她说想回母校看看,我就带她来了。” 李大爷看向一旁的阮红妆,“少拿话骗我,赶紧走吧,下回不许来了啊。” 他又不是老眼昏花了,这像是姨的样子吗,年轻人就是喜欢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行,我们这就走,给您添麻烦了,李大爷。” “没事,走吧。”李大爷摆摆手。 “再见啊李大爷。” 唐崢转过身子,和阮红妆一起向著学校大门走了过去。 老人看著两人並肩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包有些皱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弥散在安静的空气里,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属於岁月的悵惘。 想当初他也是这么年轻,也曾有过喜欢的人…… 出了学校,唐崢对身旁的阮红妆开始了抱怨:“我就说不能叫姨吧,都没人信。”他看了她一眼,继续喋喋不休,“这都怪阮姨你长的太年轻了,看著和我妹妹似的,这要是去网吧,人家都不能让你进。”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行了。” 她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唐崢没再说,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家麵馆,“那家麵馆你去过吗,阮姨。” 阮红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她上学的时候並没有这家店。 “那我带你去尝尝,他家的牛肉麵特別好吃。” 这家店在他大二那年就换成了一家餛飩店,他当时还挺心痛的,还打听了一下原来的麵馆搬去哪里了,但没有结果。 两人来到麵馆门口,店面不是很大,门脸有些旧了,木製招牌上的字跡被经年累月的油烟燻得微微发黄,老张麵馆几个字却十分清晰。 推门进去,叮铃一声轻响,店里摆了十几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有穿著汗衫的大叔,有情侣,也有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年轻人。 吸溜麵条的声音,碗筷碰撞声,低语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他们在靠窗一张略显窄小却乾净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剪头髮啦?看著真精神!”繫著围裙,笑容爽利的老板娘端著托盘过来,熟稔的打招呼,“今天吃点儿什么?” “两碗牛肉麵,一碟酱牛肉,再来两个滷蛋。” “好嘞,稍等啊。”老板娘说著,对著后厨喊了一声,又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这时,一个扎著丸子头,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从前台的高脚凳上跳下来,像只欢快的小鸟跑到唐崢桌边,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来啦!我都好久好久没看到你了!”她声音清脆,说完,又好奇的看了眼唐崢对面的阮红妆。 唐崢伸手,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笑道:“哥哥这不是来了吗,看看圆圆是不是又长高了?” 圆圆满足的眯眼笑了,然后又將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阮红妆,眨巴眨巴,“姐姐你好漂亮啊!比电视里的明星都好看!” “你也很漂亮。”阮红妆看向圆圆,笑著说道,那笑容让唐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时圆圆又转过头看向了唐崢,小眉头微微蹙起,一脸天真的发问: “哥哥,这个漂亮的姐姐是你的新女朋友吗?那之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姐姐你不要了吗?”她歪著头,又看了阮红妆一眼,“不过这个姐姐比那个姐姐更好看。” 唐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恰在此时,老板娘端著盛了酱牛肉和滷蛋的小碟过来,正好听见自家女儿说的话,脸色顿时尷尬,轻拍了一下女儿的后脑勺:“圆圆!瞎说什么呢!作业写完了吗?没写完快去写作业!別打扰哥哥姐姐吃饭!” 小女孩瘪瘪嘴,看看唐崢,又偷偷瞄了一眼漂亮得像仙女似的姐姐,有点委屈,又有点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蹭回前台。 “没事。”唐崢笑著回道。 “真是对不住,这丫头嘴没个把门的,就爱胡说八道。” “没事,王姨,您去忙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老板娘歉意的笑了笑,將托盘里的牛肉和滷蛋放到餐桌上,忙去了。 唐崢看著老板娘离开的身影,看向了对面的阮红妆。 “那个……圆圆说的是之前去我家给我送鸡汤的那个女生,她和我是同桌,家里面挺不好的,我就偶尔会请她吃个饭什么的,我可没有早恋,阮姨。”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那你还挺善良的。” “都是阮姨教诲得好。” 第20章:小孩子才喜欢 两碗牛肉麵很快端上桌,骨汤熬得浓醇奶白,牛肉片切得薄厚相宜,翠嫩的香菜与小葱撒在面上,热气裹著醇厚的香气扑面而来。 唐崢递过一双筷子,“尝尝吧阮姨。” 阮红妆接过筷子,夹起一缕麵条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筋道的麵条裹著鲜醇的汤汁,口感恰到好处,她眉眼不自觉的微弯,又挑了一缕送进口中。 唐崢瞧著她这副样子,知道这是喜欢了,又將那碟酱牛肉往她那边推了推,“再尝尝这酱牛肉,味道也很好。” “嗯。”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洒下暖融融的光,落在阮红妆微垂著的眼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影。 唐崢收回目光,挑起麵条吹了吹,吃了一大口。 似乎比记忆之中的味道还要美味几分。 两人安静的吃著面,时间缓缓流逝。 阮红妆將筷子轻轻搁在碗沿,抬起头。 “吃饱了?阮姨。” 阮红妆目光扫过他面前空空如也的面碗,將自己还剩小半碗的面推了过去。 唐崢拿起筷子,几口便將碗里剩下的麵条吃了个乾净,接著又端起面碗,將剩下的麵汤一饮而尽。 “唔……”唐崢放下面碗,眼中浮现一抹满足之色。 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没有这一碗牛肉麵来的畅快。 “没吃饱就再点一碗。”阮红妆看著他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说道。 “吃饱了,都有些撑了。”他本来也不是很饿,只是馋这碗牛肉麵而已。 “走吧,阮姨。” 麵馆里的喧闹渐渐被两人拋在身后,出门时,圆圆趴在柜檯上,冲他们用力挥了挥小手。 “哥哥再见!姐姐再见!” “再见。” 走出店门,夏日的晚风徐徐拂来,带著白日未散的余温,少了几分燥热,多了几分宜人。 “去前面的夜市逛逛啊阮姨,正好消消食。”唐崢指著不远处隱约传来喧闹声的方向,提议道。 那里是老城区有名的夜市一条街,白天是普通的马路,傍晚开始便支起各色摊位,烟火气十足。 阮红妆朝那边看了一眼,“好。” 穿过一条小巷,热闹的景象便扑面而来,一条不算宽阔的街道两侧,摊位鳞次櫛比,支著明亮的灯泡或掛著彩灯,空气里混杂著烧烤的油烟,铁板魷鱼的滋滋声,廉价音响放著的流行歌曲,水果的甜香以及人群的喧囂,构成一幅鲜活的,极具生命力的市井画卷。 唐崢很自然的走在靠外侧,稍微挡开些拥挤的人流。 “阮姨你吃过那个吗?”他指了下几米外的一个摊位。 阮红妆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简易的推车旁,摊主正用竹籤灵巧地绕著一大团蓬鬆如云的粉白色糖丝,旁边围著两个眼巴巴的小女孩。 “没有。” 阮姨的父母將近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她,可以说是老来得女,极尽宠爱的同时对一些方面管的也很严,很少让她吃外面的东西。 “那你知道那叫什么吗?”唐崢问道。 阮红妆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不是傻子。”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阮姨你等我一下。”唐崢说著,没待阮红妆回话,便快步向著摊位走了过去。 不一会儿,他举著一大朵云朵似的粉白棉花糖回来,递到阮红妆面前,“尝尝看。” “你吃吧。”阮红妆看了眼棉花糖,这是小孩才吃的东西。 “我最近牙疼,不能吃甜的。”唐崢说著,直接拿过阮红妆的手,將棉花糖塞到了她的手里。 “走吧,阮姨,咱们接著逛逛。”唐崢转过身子,慢悠悠的向前走去。 阮红妆看了眼他的后脑勺,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团柔软的棉花糖,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糖丝入口即化,甜甜的,带著淡淡的草莓味。 就在这时,唐崢忽然转过头看向她,表情带著几分促狭,“好吃吗?阮姨。” 阮红妆呼吸微顿,美眸看向他那张贱兮兮的面庞。 “不好吃。”她语气平淡。 “没事,尝个新鲜嘛。”唐崢看了看她,笑著说道,接著转过头,唱起了歌,“口是心非,你深情的承诺……” 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刚好可以清晰的钻进阮红妆的耳中。 阮红妆看了眼他气人的后脑勺,抬起手,给了一巴掌。 “阮姨你打我干嘛?”歌声戛然而止,唐崢转过头看向她,语气不满。 “有蚊子。”阮红妆淡淡道。 唐崢:“……” “谢谢啊。” 两人慢悠悠的继续逛著。 “等一下,阮姨你鞋带开了。” 阮红妆低下头看了一眼,正要递出手中的棉花糖,就看见唐崢已经蹲在了她面前,拿起散开的鞋带,动作熟练的系了起来。 阮红妆看了看他,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了小时候母亲给自己繫鞋带的画面。 很快,一个好看的蝴蝶结诞生,唐崢站起身子,“走吧,阮姨。”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几分钟后…… 唐崢瞥了眼阮红妆手中已经有些融化跡象的棉花糖。 这傲娇的自尊心啊。 “再不吃就要化了,阮姨。”他提醒道。 阮红妆没说话,直接將棉花糖递到了他面前。 唐崢看了眼棉花糖,没拒绝,伸手接了过来,“阮姨你信不信我一口就能把它吃掉。”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下一秒,唐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將棉花糖团成一个小团,塞进了嘴里。 “厉害吧?”唐崢鼓著腮帮子,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阮红妆看著他滑稽的样子,有些想笑,“你不是牙疼吗?” “我吃止疼药了,没想到吧?”一脸唐崢得意的说道。 阮红妆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摊位,没再搭理他。 摊主是个年轻姑娘,摊位上摆放著各种女生用的饰品。 “隨便看看啊,美女。”姑娘见阮红妆看过来,热情的招呼道。 阮红妆转过身子,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就看见唐崢已经凑到了摊位前,指著一个可爱的鹿角发箍问道:“这个怎么卖的?” “这个二十,你女朋友戴上肯定好看。”女摊主看向唐崢,笑著说道。 “这是我妹,不是我女朋友。”唐崢解释了一句。 啪。后脑勺挨了一记。 “孩子比较淘气,让你见笑了。” 啪,后脑勺又挨了一记。 姑娘看了阮红妆一眼,有些怕怕的,打过他就不能打我了啊。 “能便宜点吗?” 姑娘本想说不能,但看著旁边冷著一张脸,美的十分过分的阮红妆,“可以给你便宜两块。” “谢谢老板哈,祝你生意兴隆发大財。” 唐崢说著,从口袋里摸出钱包付了钱,接过发箍,朝旁边的阮红妆道:“走吧。” 他其实是想在走吧后面加上一个妹妹的,但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已经在作死的边缘试探两次了,再试探下去就不礼貌了。 姑娘看著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浮现出一抹遗憾之色。 她本来是想跟唐崢要个联繫方式的,但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 就她这小身板要是进了门,不得被小姑子当陀螺抽啊。 “阮姨你觉得我姐能喜欢吗?”唐崢摆弄了一下手中的鹿角发箍,对身旁的阮红妆问道。 “嗯。” 无论唐崢送什么,唐蕊都会非常喜欢。 “阮姨你帮我试戴一下,我看看好不好看,不好看我去换一个。”唐崢说著,將箍撑开,准备戴到阮红妆头上。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试吧。” “我一男的怎么试啊,阮姨你人美心善,帮帮忙。”唐崢说著,没待阮红妆拒绝,直接將发箍戴到了她的头上。 阮红妆抬手要摘,被他握住手腕,“先別摘阮姨,我看看。” 唐崢后退半步看了看,鹿角发箍的浅咖色枝椏衬著她乌黑的马尾,珍珠小坠子垂在鬢边,隨著她轻抬的下巴微微晃动…… 唐崢的脑海里下意识的浮现出將来某个爆火游戏里的一个女角色的台词。 这是谁的小鹿啊。 “和你还蛮搭的阮姨,真可爱。”唐崢点点头,评价道,“这个就送你了阮姨,我再去给我姐买一个,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唐崢说著,转身向著摊位跑了过去。 阮红妆看了看他跑开的背影,將头上的鹿角发箍摘下来,看了一眼。 讚美的话听多了,可爱这个词好像还是头一次出现。 “怎么了帅哥?”姑娘看著跑回来的唐崢,笑著问道,难道帅哥是来找她要联繫方式的,那她…… “这个多少钱?”唐崢指了个同样十分可爱的熊猫发箍,问道。 “也十八,给你便宜两块。”姑娘说著,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原来不是来要联繫方式的啊。 “谢谢,恭喜发財哈。”唐崢付了钱,准备离开。 “等一下。”姑娘鼓起勇气说道。 “怎么了?”唐崢止住脚步,看向她问道。 “那个……可以留个联繫方式吗?”她红著脸问道。 就这脸,这身材,就算被当陀螺抽,她也认了。 “不好意思啊,我有女朋友了。”唐崢说著,向著不远处的阮红妆跑了过去。 女生看了看唐崢离开的身影,一把捂住了脸,“呜呜呜,老娘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你却让我输的这么惨。” 唐崢回到阮红妆身旁,看了眼她手中的发箍,“怎么摘下来了,多可爱啊。” 阮红妆將发箍递给他,“给你姐吧,我不要。” 这是小孩子才戴的东西。 “我都已经给她买了。”唐崢拿起手中的熊猫发箍示意了一下,“誒,那边有套圈的,咱们过去看看。”唐崢说著,走了过去。 阮红妆看了看他离开的身影,又看了眼手中的发箍,跟了上去。 套圈摊前摆得满满当当,毛绒玩偶,摆件,卡通水杯…… 中年摊主摇著蒲扇吆喝:“五块十个圈,套中啥拿啥,手气好的直接抱大玩偶!” “给我来十个圈,老板。” “好嘞。” 唐崢接过套圈,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红妆,“你要试试吗?阮姨。” 阮姨拒绝。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阮姨?” “没有。” 唐崢转过头,目光在摊上扫过,最后落在最里侧那只半人高的棕色小鹿玩偶上,鹿角支棱著,圆眼睛软乎乎的,十分可爱,和阮红妆手中拿著的发箍很配。 唐崢拿了一个套圈,向著玩偶丟了过去,不出意外,没中。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再来十个圈,老板。” “好嘞,小伙子努努力,肯定能套中。”老板脸上带著笑容,他最喜欢这种年轻的小情侣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唐崢第四次將手中的圈挥霍乾净。 “再来十个,老板。” 最后一次,不中就走人。 “好嘞。”老板笑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唐崢接过套圈,忽然对阮红妆伸出了手,“阮姨,借点运气。” “不借。”阮姨乾脆利落。 唐崢:“……” “別这么吝嗇嘛,就借一点。”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有没有可能是你技术不行。” “那你来。”唐崢把圈递到了她面前。 “不来。”阮红妆淡淡拒绝,难道她就有技术了吗? “那借点运气给我。”唐崢再次伸出手。 阮红妆看了一眼,抬手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借你好运,阮姨。”唐崢一抬手,將手中的十个套圈全都向著玩偶丟了过去。 十个套圈在空中划出一溜儿参差不齐的弧线,大多擦著小鹿落在了地上。 看来阮姨的运气也不是很好啊。 然而就在他目光移开的前一瞬,其中一个绿色的塑料圈,以一种近乎滑稽的,蹦跳的姿態,撞在了旁边一个高大的金属摆件上,然后高高弹起,然后不偏不倚,正正地落下,掛在了小鹿玩偶支棱起的一只鹿角尖上。 “中了!阮姨你就是我的福星!” 旁边的老板看著这一幕,嘴角一扯。 亏了。 唐崢转过头看向她,抬起手,“来,阮姨,击个掌,庆祝一下。” 阮红妆没有动作。 唐崢直接拿过她的手,和自己的手掌碰了一下。 “乾的漂亮!我们就是最棒的!”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憨憨。 老板走过来,將玩偶递给唐崢,“手气这么好,再玩儿会唄帅哥。” “不了。”唐崢见好就收,接过玩偶,递到了阮红妆面前,“给,阮姨。” 阮红妆看了眼玩偶,“你留著吧。”说罢,转身走了。 小孩子才要这种东西。 唐崢看了看她离开的身影,抱著玩偶追了上去。 拒收是吧? 那他可就要送货上门了。 第21章:成长的赵一航 两人继续悠閒的逛著夜市。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唐崢的视线之中。 唐崢看著不远处迎面走来的赵一航,他身旁还跟著一个女生,女生穿著一个大號的篮球服,下身穿著一个超短裤,看著和没穿裤子似的,化著妆的脸上有点小姿色。 这狗东西又跑回去吃大粪了。 “那不是你们班唐崢吗?”王甜甜注意到不远处的唐崢,眼中闪过一抹异彩,这唐崢怎么变得比以前还要帅了,“他旁边的是他女朋友吗?” “不是,那是他姨。”赵一航看了一眼,將口中的鸡腿咽下,“我过去打个招呼,甜甜你再帮我买份章鱼小丸子唄。” “嗯。”王甜甜有些不情愿的回了一声,看了赵一航一眼,猪吗,这么能吃。 赵一航快步走了过去。 “出来逛夜市啊,崢子。”赵一航说著,接著又看向了旁边的阮红妆,十分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阮姨好。” 对於阮红妆,赵一航是发自於內心的尊敬,毕竟就连唐崢这种能够考上瀚大的学霸,在人家阮姨那里都只能获得一个蠢笨如猪的评价,不敢想到了他这会是个什么评价。 “你怎么又和王甜甜混一起去了?”唐崢现在十分想给这狗东西的脑袋挖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她说想去夜市逛逛,我就陪她来了。”赵一航说著,看了眼不远处正在给他买章鱼小丸子的王甜甜,脸上浮现出一抹狡诈的笑容,“但我特意把钱放家里了,跟她说忘带了。” 唐崢拍向他脑袋的手拐了个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一航啊,你成长了。”唐崢看著吃的满嘴流油的赵一航,欣慰的说道。 这时,王甜甜拿著买好的小丸子走了过来,脸上带著笑容,和唐崢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唐同学。” 旁边的赵一航直接伸手將王甜甜手里的小丸子拿了过来,塞了一颗进嘴里。 真香。 “你是?”唐崢有些疑惑的看向她。 “三班的王甜甜,之前在文教店,你和赵一航去买笔的时候,咱们见过。” “哦。”唐崢点点头,“没印象了,不好意思哈。” 王甜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正想继续说些什么。 “走吧,阮姨,咱们去那边逛逛。”唐崢说著,带著阮红妆离开了。 王甜甜看了看唐崢离开的身影,转过头看向旁边猛炫小丸子的赵一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吃完了。 “甜甜你再帮我买份烤魷鱼唄,我还是有点饿。”赵一航抬起头看向王甜甜,说道。 王甜甜眼中闪过一抹厌烦,很快消失不见。 “好呀。”她点点头,“对了,那个唐崢是不是和你们班的林洛惜在一起了?” “没有,他们掰了。”赵一航看了看她,“你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隨便问问,对了,你们明天同学聚会是吧?” “嗯,怎么了。” “能带我一起去吗,我想去凑凑热闹。” “不太好吧,你又不是我们班的。” “你就说我是你表妹。” “那也不太合適吧,这同学聚会,我带人去不合適。” “求求你了,一航。”王甜甜抓著他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 “不是我不带你去,是真的不太合適。”他现在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赵一航了,他现在心如钢铁。 王甜甜见他还是不答应,瞥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唐崢,快速的探过身子,在赵一航的脸上亲了一下,“带我去吧一航,你最好了。” 赵一航愣了一下,一把將她推开,顺带著將手上的油渍在其衣服上擦了一下,板著脸,义正言辞的对她说道: “甜甜你怎么能这样呢!咱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係,你怎么能亲我呢,我是那么隨便的人吗?” 赵一航说著,抬手擦了擦刚刚被王甜甜亲过的地方。 王甜甜也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赵一航,“你……” “你好好反省一下吧,身为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不自爱呢,我先走了。”赵一航直接打断了她的话,瀟洒的转过身子,大步离去。 可惜了,烤魷鱼没有吃上。 但他觉得自己现在帅呆了! 王甜甜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赵一航离开的身影,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另一边,唐崢和阮红妆二人继续悠閒的逛著夜市。 “糖画要吗?阮姨。” “不要。” “烤冷麵吃吗?” “不吃。” “那买点栗子。” “不吃。” “阮姨你自作多情了,这是给我姐买的。”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似乎已经暗暗给他记了一笔。 两人来到卖糖炒栗子的摊位旁,摊主是个胖胖的大婶。 “要一斤栗子,阿姨。” “好嘞,稍等啊。”大婶笑著说道,“小伙子长得真精神,女朋友也漂亮。” 没等唐崢开口解释,旁边的直接开口说道:“我是他姨。” 中年大婶愣了一下,看了看阮红妆,姨?想起之前唐崢管他叫的阿姨,她和这姑娘是一个品类? 旁边的唐崢看了阮红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惋惜之色。 差一点就又有妹妹了。 “不好意思啊。” 因为唐崢拿著玩偶有些不便,这一次是阮姨付的款,糖炒栗子也被她接了过去。 “累了,回去吧。” “再逛会儿唄阮姨,我可以背著你走。” 阮红妆没搭理他,直接转身离开。 唐崢跟了上去,“阮姨你这样连句拒绝的话都没有,对我是不是有些不礼貌了。” “滚。” “好嘞。” 舒服了。 不管怎么样,总得有句回应不是。 晚高峰的道路有些拥挤,车才到了瀚大附近,前面一拐弯就是唐崢的家。 “你直接回家吧,书我自己拿。” “那怎么行,这要是把你累著了,我姐不得把我骂死。” “我是绝对不会回家的。”唐崢目视前方,眼神坚定。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方向盘转动,车子向著瀚大的方向驶去。 两分钟后,车子驶进瀚大校园,停进了停车场。 唐崢左手提著厚厚一摞书,右手拎著个小鹿玩偶,跟阮红妆身旁向著教师公寓走去。 “玩偶给我拿吧。”阮红妆看向他,说道。 “不用,我有的是力气。”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挎包递到了他的面前,淡淡道:“那这个你也拿著吧。” “我就两只手,阮姨。” “不是还有嘴吗,可以叼著。” 唐崢:“……”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七八分钟后,二人回到了教师公寓。 唐崢吨吨吨的灌了一杯水,拿著自己的那几本书准备离开。 “我走了,阮姨。” “嗯。” 唐崢抱著书来到门口,换好鞋子,准备开门。 “玩偶拿走。” “阮姨你说什么?”唐崢转过头看向她,表情疑惑的问道。 “玩偶拿走。” “什么?”唐崢的表情更疑惑了,动了动脑袋,似乎耳朵真的出了问题。 阮红妆没再说话。 唐崢推开门,走了出去。 “愿小鹿伴你开心,阮姨。”唐崢转过头对沙发上的阮红妆说道,关上了房门。 阮红妆抬起头,看了要关上的房门,收回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身子,来到玄关,目光看向放在鞋柜上的小鹿玩偶,又瞥了眼玩偶旁边的小鹿发箍。 她拿起发箍,轻轻套在了小鹿玩偶的脑袋上。 “还挺可爱。” 第22章:快刀斩乱麻 第二天下午。 唐蕊目光扫过唐崢身上穿著的大短裤,大短袖,“你就穿这身去参加同学聚会啊?” “怎么了,有问题吗?”唐崢看向唐蕊,问道。 他又不是去相亲,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穿。 “行了,赶紧走吧你,不许喝太多酒啊,早点回来。”唐蕊叮嘱道。 “知道。”唐崢说著,推门走了出去。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动泪在流……阮姨。” 唐崢哼著歌刚走出单元门,就碰上了提著两盒点心走过来的阮红妆。 “嗯。” “买的什么好吃的啊?”唐崢看向她手里提著的点心袋子,问道。 “你姐要的蛋糕。” “哦,我还以为是给我的呢。”唐崢有些失望的说道,“我先走了阮姨,同学聚会。” “嗯,少喝点酒。”阮红妆关心了一句。 唐崢看了看她,“谢谢阮姨关心,你今天真好看。” 阮红妆没再说什么,提著点心走进了单元门。 唐崢看了眼她离开的身影,继续哼著小曲向著小区外走去。 “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心在动泪在流……” “来了,红妆。”唐蕊看著开门进屋的阮红妆,打了个招呼。 “嗯。”阮红妆换上可爱的小兔子拖鞋,来到沙发旁,將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唐蕊並没有急著去吃蛋糕,而是从旁边拿起一个可爱的熊猫发箍,戴在了头上,跟阮红妆显摆了一下,“好看吗?红妆。” 阮红妆看了一眼,点点头,“好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我弟昨天带回来给我的,也不知道这小子昨天干嘛去了,八成是和哪个小姑娘约会去了。” 阮红妆没说什么,坐到沙发上,打开袋子,拿出蛋糕放到了唐蕊面前。 唐蕊看向蛋糕,一双大眼睛眯了起来,“开动咯!我最爱的草莓小蛋糕!” 城南旧时光餐厅。 “这里!崢子!”赵一航大堂里面,对著唐崢挥了挥手。 唐崢走了过去,看了他一眼,“剪头了?” “嗯。”赵一航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怎么样,是不是和你一样帅了?” 唐崢点点头,“比我帅多了。” “那还不至於,咱俩一样帅。”赵一航直接被夸成了胎盘,嘴角快扯到了耳根,“走吧,崢子。” “嗯。” 两人向著二楼的包厢走了过去。 “对了崢子,我昨天把王甜甜懟了一顿。”赵一航忽然转过头对他说道。 “懟了一顿?” “嗯。”赵一航把自己昨天在夜市的辉煌事跡讲述了一遍。 “我是不是很帅?”赵一航脸上带著骄傲,昨晚回家后他还对自己的表现復盘了一下,觉得自己当时的表现堪称完美! “嗯,比你新剪的髮型还帅。”唐崢点点头,真心实意的说道。 这小子是真的开窍了啊。 聚餐的地方是两个打通的大包厢,此时桌子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哟哟哟,瀚大高材生来了啊。” “这还换髮型了,变得这么帅,让我们怎么活啊。” 旁边的赵一航扫了唐崢一眼,不是说好的一样帅吗,怎么区別这么大? 唐崢打了个招呼,然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赵一航坐在了他的旁边。 这时,包厢的门又被推开,林洛惜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头髮柔顺的披散著,似乎精心打扮过。 “林大学委来了啊。” “还坐著呢崢子,你们家林学委来了,还不快去接一下。”旁边一个男生对唐崢打趣道。 “不要乱说啊,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係。”唐崢解释道。 “什么普通同学关係,你就在这儿装吧。” 唐崢没有再解释什么,这种情况下,越解释他们越不信。 林洛惜被一个女生拉著坐到了唐崢身旁。 她转过头看向唐崢,“你……才到吗?” “嗯。”唐崢点头。 林洛惜看了看他,眼中浮现一抹失望之色,没有再说什么。 她今天这么好看,都不夸一下吗。 不一会儿,高三一班的人到齐了。 包厢里很快喧腾起来,转盘上陆续摆满热气腾腾的菜餚。 班长拿著酒杯站了起来,“来,为我们终於熬过了高考,干一杯!” “乾杯!”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映照著一张张年轻的面庞。 “哎,赵一航,我记得你一模数学就考了68分吧?怎么突然开窍了,不会是一不小心撞树上了吧?”一个长相老成的男生对赵一航打趣道。 赵一航瞪了他一眼:“滚!那是老子深藏不露!崢子可以作证,我最后那几个月可是头悬樑,锥刺股!是不是崢子?” 唐崢点点头:“对,我每天都拿著锥子刺他屁股,一天不刺他就浑身难受。” 同学们哄堂大笑,空气里瀰漫著饭菜的香气,啤酒麦芽的微酸,还有少年人毫无顾忌的欢笑。 话题很快蔓延开,谁上课总睡觉被粉笔头砸醒,谁给隔壁班女生写情书被班主任截获当眾朗读,谁在篮球赛上绝杀三分…… 那些曾经觉得煎熬的日日夜夜,如今都成了可以下酒的,闪著金光的趣事。 林洛惜安静的坐在唐崢旁边,小口吃著菜,目光偶尔会轻轻掠过唐崢的侧脸。 “时间过得真快啊。”不知是谁感慨了一句。 喧闹声忽然静了一瞬。 “我敬大家一杯。”语文课代表站了起来,是个文静的女生,平时话不多,她眼圈有点红,“谢谢大家三年来的照顾,以后……天南海北,祝我们都前程似锦。”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笑容还掛在脸上,不舍却已经悄悄漫上来。 “敬未来!” “敬老班!虽然他总骂我们!” “敬食堂的菠萝肉!虽然它不好吃!” 酒杯又一次被举起,这次,多了几分郑重,有人开始挨个碰杯,说些平时绝不会说的,有点肉麻的真心话,男生们互相捶著肩膀,女生们挽著手臂,相约以后一定要常联繫。 唐崢也被人拉著喝了不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唐崢就撞上了等在一旁的林洛惜。 她也喝了几杯酒,脸颊有些红。 “有事?”唐崢停下脚步,看向她。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咱们去那边聊。”她向著走廊的拐弯处指了一下。 “好。”唐崢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唐崢停下脚步,看向了她。 “那个……”林洛惜抬起头看向他,抿了抿嘴唇,“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唐崢。”她借著酒劲,鼓起勇气说道。 唐崢沉默了一下,上一次,差不多的情景,是他跟她告白。 “我不喜欢你。”唐崢直接明了的回答。 林洛惜呼吸一顿,红润的脸颊瞬间苍白了几分。 “那你以前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她小声的,有些委屈的说道。 “可能让你误会了,我以前只是看你比较……不好,所以出於同学的情谊,想要帮帮你。” “这样吗?”她有些无力的点点头,“可是……我明明感觉到你之前是喜欢我的,怎么忽然……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她想到了一个十分合理的解释。 “嗯。”唐崢点点头,快刀,才能斩乱麻。 “那……祝你……”她想说祝你幸福,但看著他,又忽然止住了话语。 她不甘心。 “那你之前有喜欢过我吗?” “没有。” 她沉默了一下,“我不信。” 唐崢:“……” 女人啊,真是一个难搞的生物。 “你要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唐崢给出了一个十分经典回答,“我先回去了。”他转过身子,没有任何迟疑,向著包房走了过去。 林洛惜一直看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她真的不甘心,明明好像就差了那么一点。 第23章:一世英名 散场时已近傍晚,一群人在饭店门口互相道別。 “呜呜呜!小玉我捨不得你!没有你我该怎么活啊!”壮的跟头熊一样的体育委员一把抱住唐崢,嚎啕大哭。 唐崢一脸黑线的將他推开,“你的小玉在那边。” 晚风吹散了闷热,也吹醒了些许酒意,林洛惜脚步有些虚浮,她落在人群最后,看著唐崢和其他人说著话。 过了一会儿,唐崢身旁只剩下一块儿狗皮膏药赵一航。 她又等了一会儿,见赵一航还是没有离开,犹豫一下后走了过去。 “唐崢。”她声音不大,带著酒后的微醺。 唐崢回头。 林洛惜抬起头看向他,“我……头有点晕,”她轻轻按住太阳穴,眉头微蹙,显得柔弱而无助,“你能……送我一下吗?”说完,她期待又忐忑的看著他,指尖微微收紧。 这也许是她最后的机会了,酒精给了她勇气,也给了她藉口。 唐崢看著她,灯光下,女孩儿眼神里的期盼几乎要溢出来。 唐崢抬手揉了揉额头,语气里带著酒意,“咳,我这头也挺晕的,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他说著,目光转向旁边正在和另一个女生话別的,曾经拿过全校五千米第一的“女飞侠”孙晓雯。 “晓雯!”他扬声喊道。 孙晓雯闻声转头,利落的短髮一甩,“咋了?” “林洛惜说她有点头晕,你们两个正好顺路,你送一下?” “没问题。”孙晓雯爽利的比了个ok的手势。 旁边的林洛惜张了张嘴,那句“我想让你送”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也只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姑娘,也是有自尊心的。 “走吧,洛惜,我送你!保证安全!”孙晓雯走到林洛惜面前,拍了拍自己平平无奇的胸膛,说道。 “那……麻烦你了,晓雯。”她低声说,最后的尾音几乎散在夜风里,跟孙晓雯上了一辆计程车。 “怎么说也是相爱过一场,崢子你这也太无情了吧?”旁边一直看戏的赵一航看著离开的两女,对唐崢说道。 “我相爱你大爷。”唐崢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我都说了,我大爷今年58了,身体不好,还有糖尿病,崢子你就放过他吧,这样,我把我三大爷介绍给你,他今年才55,身体挺好的,一顿能吃两碗大米饭。” 唐崢沉默了一下,“你二大爷呢?” “二大爷是我爸,这个不行,我不能对不起我妈。” 唐崢没再搭理这个人才,话锋一转,对他问道:“你觉得孙晓雯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赵一航有些疑惑的问道。 “做你女朋友怎么样?你和她不是考的同一所学校吗。” “做我女朋友?”赵一航立马摇了摇头,“不行,我对她没感觉,跟个男人婆似的。” 他现在还记得,高一下学期的时候,孙晓雯一拳把隔壁班的一个男生鼻子差点打歪,那鼻血淌的,跟泄洪似的。 “我觉得她挺不错的,要不你考虑考虑,追求一下人家?” “不考虑,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唐崢看了他一眼,“小心打脸啊。” “打脸?开什么玩笑,我跟你说崢子,我把话放在这里,我要是能喜欢上孙晓雯,我就吃一斤屎!”赵一航扯著脖子,信誓旦旦的说道。 “行,希望你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唐崢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我有点饿了崢子,咱们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唄。” “吃东西?你不是才从饭店出来吗?” “刚才光顾著吹牛逼了,没吃几口东西。” 二十分钟后…… “我跟你说崢子,等我上了大学,我一年,一学期就谈一个女朋友!四年我谈八个!”赵一航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羊肉串,又猛灌了一口啤酒。 唐崢咬了口肉串,“你快別吹了,让牛歇一会儿吧。” 夜色渐浓,唐崢踉蹌著从计程车下来,嘴里哼著乱七八糟的小曲儿,摇摇晃晃的走进了自家小区。 之前在饭店的时候他喝了差不多三瓶,后来又和赵一航那小子喝了一瓶,这要是放到某些地区的话,他可能连小孩那桌都坐不上。 但这也不能说他酒量不好,他这也才第二次喝酒,上一次还是在家里吃饭时喝的一瓶啤酒,所以这次能喝四瓶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酒这东西都知道,刚喝完可能还挺清醒,但隨著时间的推移,能找到家都已经是十分优秀了。 至於赵一航那小子,牛逼是真的能吹,酒也是真的挺能喝的,他家里是开饭店的,从上初中开始就偷酒喝了。 將钥匙哆哆嗦嗦的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噠”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客厅里亮著一盏暖黄的落地灯,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洗手间的方向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唐崢踢掉脚上的鞋子,扶著墙,摇摇晃晃的挪到沙发旁,身体一软,啪嘰一声重重拍在了沙发上。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里的水声渐歇。 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阮红妆穿著一套丝质的黑色睡衣走了出来,刚洗过澡的脸颊泛著些许红晕,发梢还沾著几颗未乾的水珠,氤氳出几分慵懒的柔媚。 她隨手带上洗手间门,正准备转身回臥室,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沙发底下似乎蜷缩著一个人影。 她脚步顿住,走了过去。 阮红妆来到沙发旁,看著趴在地上,一身酒气的唐崢,忽然感觉有些心累。 这刚伺候完一个醉鬼,现在又来一个。 衔接的还挺好。 “醒醒,这里不让睡觉。”她蹲下身子,在唐崢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嗯哼……”唐崢趴在地上不动,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嘟囔声。 阮红妆手上加了力,又推了推他,“醒醒。” 这次唐崢有了反应,他睁开朦朧的醉眼,眼皮像坠了铅,看向…… 可爱的小兔子拖鞋,光洁白皙的小脚,指甲上诱人的车厘子红…… “这脚……好看。”他大著舌头,下意识说道。 阮红妆沉默一瞬,抬手给了唐崢的脑袋一下,“赶紧给我起来!” 唐崢抬起头向上看去,“阮姨你说什么?” “我让你起来。” 唐崢听见“起来”两个字,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撑著地板想爬起来,可酒劲裹著浑身的软,胳膊刚撑起一半就打了滑,他又重新趴回到了地毯上。 “阮姨你帮我一下唄,我自己起不来。”他大著舌头说,不认真听都听不太懂。 “起不来你就在这儿趴著吧。” “嗯,我在这儿看脚。”他用力的撑著眼皮,看著面前的白嫩脚丫。 阮红妆再次沉默一瞬,给了唐崢的脑袋一巴掌。 唐崢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继续强撑著眼皮看脚。 阮红妆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伸手扣住了他的胳膊,“起来,我扶你。” “哦。”唐崢双手撑地,双腿蹬著地板,总算勉强撑起了身子,可脚步还是虚浮,刚站直就往旁边歪,整个人几乎压在阮红妆身上。 阮红妆往旁边侧身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及时扶住他的腰。 “好香啊。”唐崢抽了抽鼻子,似乎闻到了十分好闻的味道。 阮红妆没说话,直接將他丟到了沙发上。 “渴,我要喝水。”唐崢屁股刚挨到沙发上,就来了要求。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想喝水啊?” “嗯。”唐崢像是听话的小学生一样,点了点头,“想喝。” “那你说你是猪。” “你是猪。” 阮红妆:“……” “说我是猪。” “我是猪。”唐崢大著舌头说道。 “等著。”阮红妆转过身子,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唐崢满是醉意的眼睛看了看阮红妆离开的身影,撇了撇嘴角。 呵,女人,哄你开心罢了。 他是醉了,又不是傻了。 几分钟后,阮红妆从厨房走了出来,將水杯递到了唐崢面前。 “喝吧。” “哦。”唐崢仰起头,张开了嘴。 “自己喝。” 唐崢还是仰著头,“喝水。” 阮红妆看了看他,坐到了他的身旁,將杯沿轻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温热的水流进入口中,带著甜甜的味道,是蜂蜜水。 很快,一杯蜂蜜水下肚,唐崢的醉意似乎减少了一些,但仍旧让他脑子涨涨晕晕的。 阮红妆將杯子放到茶几上,从纸巾盒里抽出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边的水渍,丟进了垃圾桶里。 唐崢看了看他,“阮姨你对我真好,我要报答你。”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怎么报答?” “我……给你按肩膀。” “不用了。” “不行,必须按!” “明天的吧。” 如果唐崢是清醒的,那按一下也没什么,毕竟还挺舒服的,但唐崢现在这样子,她怕给自己按出颈椎病。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今天的事必须今天做,阮姨你转过去。” “不用。”阮红妆再次拒绝。 两分钟后…… 阮红妆被唐崢这个酒鬼磨的有些受不了,將身子转了过去。 唐崢將手放在阮红妆的肩膀上,隔著睡衣轻薄的布料,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肩膀的轮廓和下面肌肤的热度,他动作轻柔的按了起来。 “力度怎么样,阮姨?” “嗯。”阮红妆微眯著眸子,感受著来自於肩膀的舒適,她今天看了很久的书,肩膀確实有些不太舒服。 唐崢一边按著,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带著酒气,似乎有些气愤的说道:“阮姨你还记得我六岁那年,你骗我吃柠檬的那件事吗?” 阮红妆沉默了一下,“不记得。” “那我刚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我生病,你把药片碾碎了给我吃,说好的快,你还记著吗?” 阮红妆再次沉默了一下,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尷尬之色。 “还有八岁那年,你骗我说我的小乌龟死了,害我哭了好久。” “还有……” 唐崢借著酒劲,直接给咱们阮姨开起了批斗大会。 “阮姨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欺负我?” 阮红妆沉默著,一言不发。 主要是那时候唐崢有些婴儿肥,长得那叫一个可爱,哭起来更可爱,然后…… 她就没有忍住。 “什么时候我要是能欺负你一下就好了。” 唐崢大著舌头说著,直接揪住了阮红妆粉白娇嫩的耳朵。 软红妆娇躯一颤,嘴唇下意识抿在了一起,“鬆手。” “就不松。”唐崢说著,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揪住了阮红妆的另一只耳朵,“天冷了,我给你暖暖耳朵,阮姨。” 片刻后…… 两极反转。 “疼,阮姨,你快放开!”唐崢捂著耳朵求饶。 “能不能老实点?” “能。” “还耍不耍酒疯了?” “我这不叫耍酒疯,我这叫为民伸冤。” 阮红妆见状继续加大力度。 “服了。”唐崢言简意賅。 阮红妆鬆开了手。 “阮姨你知道吗?”唐崢带著醉意看向她,忽然正经了起来,语气认真的问道,儘管口齿有些不太伶俐。 阮红妆看向他,“什么?” “没什么。”唐崢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我去洗澡了,阮姨。” 阮红妆看了看他离开的身影,缓缓收回了目光。 十分钟后,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在吗阮姨?” 阮红妆抬起头向著洗手间的方向看去,“干嘛?” “那个……我忘拿衣服了,你去我臥室帮我拿套衣服唄,衣柜里隨便拿一套就成。” “嗯。”阮红妆放下书,起身走向了他的臥室。 很快,阮红妆重新回到客厅,来到了洗手间门口。 “过来拿衣服。” “哦。”片刻后,唐崢的手伸了出来,將衣服接了过来,嗯?怎么连內裤也拿了? 唐崢看著手里的四角內裤,忽然想起了存放內裤旁边的那个抽屉,他珍藏的那些…… “那个……” “放心,你那些书我没动,不过那种书你儘量还是少看点,对身心不太好。” 洗手间外传来阮红妆带著磁性的平和嗓音,紧接著是离开的脚步声。 唐崢脸上的表情一僵,重重的在脑门上拍了一下。 他的一世英名啊! 第24章:抱团取暖 清晨,暖金色的阳光钻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床头的闹钟准时响起,清越的铃声扯碎了房间內的静謐。 唐崢从睡梦中缓缓睁开眼睛,眼底还凝著几分惺忪的倦意。 他定定神,撑著床垫坐了起来,抬起手臂抻个酣畅的懒腰,昨晚醉酒后的片段却突然如潮水般涌进脑海,一幕接著一幕,清晰得不像话。 唐崢愣了愣,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重重的嘆了口气。 喝醉酒不可怕,可怕的是酒醒后的回忆,还不如直接断片了呢。 好在自己的酒品还是不错的,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至於说阮姨脚好看的事…… 这证明他的审美正常,有对於美好事物的鑑赏能力。 还有他珍藏的那些书…… 证明他是一个热爱读书,喜欢学习的人。 唐崢勉强安慰了一下自己,起身下了床,换了一身清爽的运动装,走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一道缝隙看了看。 臥室里空无一人。 他將门推开走了出去,简单洗漱一番后,来到房门口,拿下鞋柜上的运动鞋,换了起来。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臥室门被轻轻推开,身穿浅灰色运动装的阮红妆走了出来,眉眼间还带著一丝刚起床的慵懒。 “去跑步啊。”她轻轻带上房门,目光看向站在门口换鞋的唐崢,打了个招呼。 唐崢繫鞋带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了她,“早啊,阮姨。” “嗯,等我一下。”她说著,转身向著洗手间走了过去。 唐崢看了看她离开的身影,阮姨不会是准备对他秋后算帐吧,自己昨天貌似揪了阮姨的耳朵,还一揪就是两只…… 可把他给厉害坏了。 唐崢猜测著,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提桶跑路的想法,毕竟大帅哥不立危墙之下。 算了,就算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该来的迟早是要来的。 唐崢看著她走进洗手间的身影,男子汉大丈夫,还能怕个阮姨不成。 几分钟后,简单洗漱一番的阮红妆走出了洗手间,她拿下手腕上的皮筋,隨手將散落著的长髮扎成了乾净利落的马尾,来到了玄关。 唐崢看向她,放马过来吧! “让一下。”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哦。”唐崢应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步。 阮红妆弯下腰,从鞋架上取下一双白色的跑鞋放到地上,换了起来。 穿著白色棉袜的脚丫从可爱的小兔子拖鞋里抽出,放进了白色跑鞋之中。 这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眼旁边的唐崢。 唐崢板板正正的站在旁边,看著窗外的风景,似乎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一样。 阮红妆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穿上另一只鞋,系好鞋带。 “走吧。”她直起身,说道。 “哦。”唐崢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看来阮姨是不准备追究昨天晚上的事了,也是,阮姨这么大一个教授,怎么会和他这个晚辈一般见识呢。 这一次是他以小人之心度美人之腹了。 两人进了电梯,唐崢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阮红妆侧眸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昨天晚上的事,还记得吗?” 唐崢脸上的表情一僵,“呃……怎么了,阮姨。” 阮红妆看了看他,语气平淡的说道:“没事,怕你断片了,提醒你一下。” 唐崢:“……” 还是草率了啊,阮姨怎么可能会不记仇呢。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对他造成了巨大的真实伤害。 他瞥了眼身旁的阮红妆,清了清嗓子,歌声响起,“孩子,孩子,为何你这么坏……” “用不用我帮你回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 歌声戛然而止。 …… 清晨的公园,空气里裹著未散的露水湿气,混著草木的清芬,深吸一口,连肺腑都觉得清爽。 唐崢跟在阮红妆身侧,步伐轻快的跑著,经过这段日子的坚持锻炼,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跑个两圈就喘个不停的唐崢了。 他变强了! 两人一圈接著一圈的跑著…… 天上原本淡淡的云层不知何时厚了些,灰濛濛的压在头顶,少了几分清晨的明朗。 就在他们刚绕过人工湖,再一次踏上那条相对僻静的林荫小路时,第一滴雨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唐崢的额头上,冰凉,带著淡淡的土腥气。 紧接著,第二滴,第三滴……雨点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打在树叶上,石板路上,也毫不留情的砸在两人身上。 两人赶忙向著前方的凉亭跑了过去。 这雨势来得又急又猛,瞬间就连成了雨幕,视野一片模糊,雨水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虽然两人距离凉亭只有短短的几十米距离,但在这倾盆大雨中却显得有些漫长,等两人狼狈不堪的衝进凉亭时,身上的衣服已经几近湿透,这还是有著树木遮挡。 一阵凉风从凉亭穿过…… “嘶……透心凉,心飞扬啊。”唐崢感嘆了一句,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阮红妆。 她的马尾被雨水打散了不少,湿漉漉的贴在脖颈和脸颊旁,运动服也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起伏的线条,水珠从她纤长的睫毛上滚落,顺著下巴尖滴下。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了唐崢。 “你用吧阮姨,我不用。”他说著,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用纸巾將身上的雨水擦了擦,也来到长椅上坐了下来。 刚跑完步的两人都有些累。 雨越下越大,砸在亭子顶上噼啪作响,在四周形成一道密集的水帘,將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 唐崢看著外面的大雨,“阮姨你说这雨要是下上一天怎么办啊?” “会把你淹死。”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唐崢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那你呢?” “我会游泳。” 唐崢:“……” “算你厉害。” 一阵凉风吹过,阮红妆手臂环在身前,紧了紧。 唐崢看向她,关心道:“阮姨你冷不冷?” “不冷。” 唐崢目光扫过她有些发白的嘴唇,心里吐槽了一句死鸭子嘴硬。 这刚跑完步,身上的衣服又被这冰凉的雨水淋了个大半,小风又这么一吹…… 別说阮姨了,他这年轻小伙都有些遭不住了。 “我有点冷,要不我们抱团取暖吧,阮姨。”唐崢说著,抬起屁股,往她身旁凑了凑。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离我远点。” “哦。”唐崢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屁股扎在原地没有动。 阮红妆紧了紧环在身前的手臂,没再搭理他。 过了一会儿,一阵凉风吹过,阮红妆身体开始有些轻微的颤抖。 “阿嚏!”她猛的低头,打了个喷嚏。 “不行了,我实在是太冷了,阮姨。” 话音落下,一双手臂突然环在阮红妆腰间,將她抱在了怀里。 阮红妆身体轻轻一颤,“放开。” “阮姨你最善良了,我这还没娶媳妇儿呢,可不能冻死在这里。”唐崢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將她紧紧的箍在怀里。 温热的气息透过湿润的布料传递过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阮红妆沉默著,没有再说话。 唐崢抱著她,下巴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目光时不时瞥过她好看的侧脸。 时间一点点流逝,雨还在下。 阮姨的身子很软,腰也很细。 夏日的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几分钟后,雨便小了下来,然后渐渐停止。 唐崢有些不舍的鬆开了怀里的阮红妆,站起了身子,“走吧,阮姨。” “嗯。”阮红妆应了一声,站起了身子,一阵凉风吹来,阮红妆再次打了个喷嚏。 “阿嚏!” 唐崢看了她一眼,直接將身上的短袖脱了下来,递到了她面前,“穿上吧阮姨,別感冒了。”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不用。” “別死鸭子嘴硬了,一会儿鼻涕都阿嚏出来了。”唐崢说著,直接將衣服塞进了他的手里,转身跑出了凉亭。 “哦吼。” 一阵带著雨水气息的凉风打在身上,唐崢怪叫一声。 真特么冷。 “我先回家了,阮姨。”他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阮红妆摆了摆手。 阮红妆看了看他跑开的身影,低下头看了眼手里的短袖,打开衣服,套在了身上。 衣服很大,残留的体温有些温热。 “阿嚏!” 阮红妆沉默了一下,瞥了眼已经跑远的唐崢,拿起宽大短袖的下摆,擦了擦鼻子。 唐崢一路风驰电掣的跑回了家,简单的擦了下身子,换了身乾净衣服,溜进了厨房。 阮红妆到家的时候,唐崢正好端著一大碗煮好的薑汤从厨房出来。 “阮姨你先去洗个澡,然后出来把这薑汤喝了。”唐崢看向正在门口换鞋的阮红妆说道。 “嗯。”阮红妆目光在他手中的薑汤上扫过,应了一声,回到臥室拿了套换洗衣服,去了洗手间。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 唐崢坐在沙发上,动作熟练的拿过遥控器,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一段时间后,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带著氤氳的热气,阮红妆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套浅色的棉质居家服,头髮用干毛巾包著,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她脚上没穿袜子,一双光洁白皙的脚丫踩在可爱的小兔子拖鞋里,红色的指甲一如既往的诱人。 唐崢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她,招了招手,“快来喝薑汤,阮姨。” 阮红妆来到沙发旁坐下,看了眼茶几上仍旧冒著热气的薑汤,对他说道: “你喝吧,我不冷了。” “我已经喝过了,这碗特意给你煮的。” “你洗澡了吗?”阮红妆话锋一转,问道。 “没有,怎么了?” “你先去洗澡吧,薑汤我一会儿再喝。” 唐崢看了看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这都放了一会儿了,现在喝正好,一会儿该凉了。” 阮姨似乎从来都不吃薑。 “嗯,你先去洗澡吧。”阮红妆嘴上说著,但却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行,我得看著你喝,万一等我走了你偷偷把薑汤倒掉怎么办?” 阮红妆沉默了一下,“我不冷了,不用喝薑汤。” “不行,你之前还打喷嚏呢,这淋完雨最好还是喝点薑汤驱驱寒,要不容易感冒。” 唐崢说著,起身坐到了阮红妆身旁,拿起汤匙,舀了一勺薑汤送到她嘴边,“来,张嘴,阮姨。” 阮红妆瞥了眼嘴边的薑汤,辛辣的味道让她下意识皱了下眉。 “我自己来。”阮红妆说著,伸手將汤匙接了过来,看了看勺子里的薑汤,皱著眉头送入了口中。 辛辣的姜味在口中蔓延开,阮红妆眉头皱的更深了。 唐崢坐在旁边看著,心中忽然升起一抹大仇得报的畅快,让你小时候把药片碾碎了给咱吃。 “慢点喝,阮姨,锅里还有呢,不够的话我再给你盛一碗。”唐崢將汤碗端到了她面前,说道。 阮红妆再次舀了一勺薑汤送入口中,看了眼他贱兮兮的面庞,似乎给他记了一笔。 很快,碗里的薑汤去了一半。 阮红妆將汤匙放到碗里,“不喝了。” “这还剩这么多呢,阮姨你……” “不喝了。”阮红妆看向他,语气平静却暗含杀气。 “行吧。”唐崢说著,拿起汤匙,將碗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厉不厉害?”他拿著空碗在阮红妆面前晃了晃,显摆道。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滚。” “滚就滚!”唐崢十分硬气的说著,拿著空碗,起身向著厨房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臥室的门被推开,唐蕊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来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早啊,红妆。”她说著,抽了抽鼻子,眼中浮现一抹嫌弃,“怎么这么大姜味?” “刚喝了碗薑汤。”阮红妆回道。 “薑汤?红妆你不是最討厌姜了吗。” “被你弟逼的。” 阮教授的语气里似乎带著一抹怨气。 第25章:温泉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便已临近开学。 唐崢看著帐户里冰冷的二十万,古井无波。 將近两个月的时间,从一万到二十万,也还算可以了。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稳健发育才是长久之道。 这天,唐蕊的大学室友给她打了个电话,说是在瀚城郊区开了个温泉度假村,里面有顶级的私汤別墅,邀请她过去试住体验。 唐蕊一听,当即大手一挥,带著自己的好闺蜜,还有自己的妈生奴僕,前往游玩。 工作日的上午,路上车不是很多,差不多两个小时后,便来到了城郊,车子沿著盘山公路蜿蜒而上,抵达了藏在半山腰的度假村。 白墙灰瓦的中式建筑掩映在绿树间,空气清新得让人想多呼吸几口。 唐蕊的大学室友林薇穿著干练的制服,一头齐肩短髮,戴著精致的耳环,画著淡妆,一副事业女强人的模样,她亲自来到度假村门口迎接他们。 唐蕊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好闺蜜和妈生僕人。 “太不够意思了啊蕊蕊,这么多年的姐妹了,我居然不知道你还有个这么帅的弟弟。” 林薇说著,转过头看向了旁边的唐崢,笑眯眯的问道:“弟弟多大了?有没有女朋友呢?” “干嘛你?”唐蕊走到唐崢身前,將他护到了身后,眼神警惕的看著林薇。 “瞧你这防贼的样,我还能吃了咱弟弟不成?”林薇白了她一眼,“好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做,我让人带你们去別墅,晚上咱们好好敘敘旧,记得带上弟弟哦。” “赶紧走吧你!”唐蕊对她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 “再见弟弟。”林薇对著唐崢摆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然后转身离去。 唐蕊看著她离开的身影,转过头对身后的唐崢叮嘱道:“要是这女人管你要联繫方式什么的,不准给,知道吗?” 大学四年,她可太了解自己这个室友了,她这单纯的弟弟可经不住这浪蹄子祸害。 “放心吧姐,我不喜欢这样的。”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长头髮的。”唐崢说著,瞥了眼站在旁边的阮红妆。 几分钟后,在一个制服小姐姐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一个独栋小院,推开厚重的木门,几人走了进去。 院子的装修风格和外面一样,也是中式风格,房屋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落地窗,连接著一个半开放式的庭院,庭院一侧是冒著裊裊热气的天然岩石温泉池,另一侧则是一个不算很大,但清澈见底的方形泳池。 小院私密性极佳,青石围墙隔开了外界,只有竹叶的沙沙声和温泉池的汩汩水响,制服小姐姐留下门卡,简单介绍后便离开了。 三人各自选房间,唐蕊挑了一进门最近的那间,阮红妆选了中间那间,唐崢没有选择权,住最里面的。 唐崢將阮姨的行李箱放进她的房间,“我走了,阮姨。” “嗯。”阮红妆回了一声。 唐崢看了她一眼,眼神中隱隱带著一抹期待,转身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前世的这个时候因为他和林洛惜確定了关係,处於热恋期的他几乎每天都是围著林洛惜转,所以並没有来这个度假村。 所以他也不知道穿著泳装的阮姨会美成什么样? 阮红妆將门反锁,拉上窗帘,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找出一套泳衣,放到旁边床上,开始褪去身上的衣服。 衣服一件一件的减少,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之中…… 唐崢回到自己房间,换好泳裤后,趿拉著拖鞋走出了房间。 庭院里的空气带著山间特有的清新湿润,混合著温泉淡淡的硫磺气息,他来到温泉池旁,静静的等待著,清澈的池水倒映出他的身体。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再加上以前打下的底子,他现在的身材虽说没有健身房里的某些大佬那么夸张,但也已经相当不错了,腹肌也有了线条。 一阵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唐崢目光不自觉的飘向中间那扇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传来轻微的开门声,唐崢快速的將目光转向了別处。 房门被轻轻推开,阮红妆迈步走了出来。 仿佛是被开门声所吸引,他转过头,目光中带著期待,十分自然的看了过去…… 这怎么还穿著浴袍呢,防谁呢这是? 阮红妆穿著件米白色的及膝浴袍,腰带在腰间系了个结,浴袍的领口交叠,严丝合缝,除了脖颈和一小截精致的锁骨,什么也看不到。 她脚上踩著一双普通的女士拖鞋,脚趾上的红色指甲油已经消失不见,恢復了原本健康自然的淡粉色,乾净清透。 她瞥了眼站在温泉池旁的唐崢,不紧不慢的走了出来。 “阮姨。”唐崢开口打了声招呼。 “嗯。”阮红妆回了声,然后来到池边,將脚从拖鞋里抽了出来,脚尖探入池水中,试了下水温。 阳光下,那脚美的如同艺术品。 唐崢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喉咙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莹润光洁的小脚重新放回到了拖鞋之中,阮红妆抬起手,轻轻拉开了浴袍的系带,脱下浴袍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是一套蓝色的泳衣,上身类似於短袖,下身是短裤,简单素雅,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设计。 但泳衣毕竟和衣服不同,它是十分贴合皮肤的,阮红妆那极其火辣的身材,就这么清晰的被勾勒了出来,搭配上雪白的肌肤,浑圆修长的美腿…… 唐崢一个没忍住,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带有好听磁性的平和嗓音忽然响起。 唐崢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服气的嘀咕了一句,“谁叫你这么好看的。” 阮红妆眸光扫向他,“什么?” 唐崢瞥了眼她那双要命的大长腿,“我说阮姨你这么美的腿,不去蹬三轮可惜了。” 阮红妆看了看他,忽然抬起手臂,指了一个方向。 唐崢下意识的將目光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阮红妆往后退了一步,接著抬起长腿,对著唐崢的屁股就是一脚。 “哎!”唐崢惊呼一声,然后只听扑通一声,平静的池水犹如被投进了一颗炸弹,掀起大片的水花。 唐崢像个旱鸭子似的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有些狼狈的站起了身子。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抬手指向了上面的罪魁祸首,“有本事你下来!” 就在这时,唐蕊穿著一套和阮红妆身上差不多的泳衣走了出来。 阮红妆上前一步,一双白皙脚丫从拖鞋里抽出,缓缓进入了温泉池中。 她轻靠在池壁,看了唐崢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唐崢被气了一下,看了眼向这边走来的老姐,目光扫向水下,快速的伸出手,抓住了距他不远的白皙小脚。 指尖触及的瞬间,细腻温润,如同上好的羊脂玉,又带著水的润泽。 下一秒,唐崢快速的在脚心抓了一下。 阮红妆呼吸一顿,条件反射的將脚抽了出去,唐崢能够感觉到那几根秀气的脚趾在他掌心里下意识的蜷缩了一下。 这时,唐蕊正好走到了池边,唐崢不动声色的將手收了回去。 “你们俩还挺快,也不说等等我。”唐蕊抱怨了一句,踢掉脚上拖鞋,进入了温泉池里,温暖的池水將她包裹。 “呜呼……好舒服。”唐蕊闭上眼睛,口中发出愜意的喟嘆声。 唐崢抬起手,对著阮红妆比了个耶的手势,脸上带著胜利的微笑。 阮红妆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唐蕊,“刚刚唐崢和我说了些你以前的事。” “说什么了?”唐蕊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唐崢脸上的表情一变,对著阮红妆做起了求饶的手势。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我答应他要保密,不能说。” 唐蕊沉著脸看向斜对面的唐崢,“你都说我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唐崢看了阮红妆一眼,“阮姨她骗你的。” 唐蕊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阮红妆。 阮红妆点点头,“嗯,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是我骗你的。” 唐蕊看了看她,然后直接向著唐崢杀了过去,“狗东西胆肥了!敢说我坏话!” “救命啊!我是冤枉的!” 阮红妆看著被唐蕊揪住耳朵的唐崢,不紧不慢的抬起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两个小时后,唐蕊被制服小姐姐带著去做spa了,阮红妆不喜欢那些东西,来到旁边的泳池游起了泳。 唐崢坐在岸边的椅子上,看著在泳池里舒展著身体,像条鱼儿一样欢快的阮红妆,有些眼馋。 “阮姨你教教我唄?” 阮红妆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他,“下来吧。” 答应的这么痛快? 怕不是有诈哦。 唐崢看了看她,眼神中带著警惕,“阮姨你应该不会趁机对我报復吧?” “不会。”阮红妆回答的十分乾脆。 “那你发誓。” “爱学不学。”阮红妆继续游了起来,优美的身姿如同一条真正的美人鱼。 唐崢看了看她,起身来到泳池边,跳了下去。 报復就报復吧,谁让他有一颗热爱学习的心呢。 相比於温泉,泳池的水要更凉一些,唐崢一扎进泳池里便下意识扑腾了两下,然后笨拙的站起了身子。 阮红妆慢悠悠游到他身边,素蓝色的泳衣在清透的池水中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流畅优美的线条。 “身体放鬆,先教你换气,深吸一口气,把头埋进水里,用鼻子慢慢呼气,看到气泡出来,然后再抬头吸气。”她伸手轻轻扶住唐崢的胳膊,语气平静而认真。 唐崢听话照做,不一会儿便掌握了换气的节奏。 “现在试著漂浮,身体放鬆,手脚伸直。” 唐崢尝试著,身体却有些僵硬,总是往下沉。 阮红妆游到他身边,一只手托住他的腹部,另一只手轻轻扶著他的肩膀,“放鬆,別紧张,想像自己是一块浮木。” 她的手掌温热,力道稳稳的托著他。 唐崢深吸一口气,努力放鬆身体,在她的帮助下,慢慢漂浮了起来。 “很好。”阮红妆的声音就在耳边,“现在试著慢慢打腿,保持平衡。” 唐崢照做,起初有些笨拙,但在阮红妆耐心的引导下,渐渐有了些样子。 “我这算是有天赋吗?阮姨。”他转过头看向她,问道。 “嗯。”阮红妆点点头。 然后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就见阮红妆托在他腹部的那只手忽然抽离了出去,几乎是同时,扶著他肩膀的手向侧面一带。 “咕嚕……唔!”唐崢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衡,掉进了水里,吞了一大口水。 等他狼狈的站起身子,抹掉脸上的水,就看到阮红妆已经游开了两步,正悠閒的靠在池壁边,水珠顺著她白皙的脖颈缓缓滑落。 “平衡感太差。”阮红妆看著他,语气平淡的给出了评价,“水感也不行。” “阮老师说得对,是我太笨了,麻烦阮老师再耐心指导我一下。”唐崢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等她过来,他就这样,再那样…… 嗯,就这样。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乏了,下次再说吧。”说著,她直接沿著扶梯上了岸。 唐崢静静的站在水里,看著她踏上池边的青石板,水珠顺著她优美的身体线条不断滚落,在那身素蓝色泳衣上画出蜿蜒的痕跡,经过雪白的长腿,落在地面。 这就走了? 不教了? 腹肌白摸了? “再教一会儿唄,阮老师。”唐崢商量道。 阮红妆没搭理他,拿起掛在椅背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坐到了长椅上,一双雪白的长腿斜放著,晃得唐崢有些睁不开眼。 阮红妆从旁边的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看了他一眼,“你求求我。” 唐崢沉默了一下,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 “求求了,阮老师。” 等你过来的! 阮红妆再次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 “求也没用。” 第26章: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阮姨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唐崢站在泳池里,对其刚才的行为表示不满。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她可一点儿都没看出老实人的样子。 唐崢看了眼她离开的身影,在泳池里扑腾了起来。 小乔,要努力变强。 阮红妆走到屋门口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有些滑稽的在水里扑腾的唐崢,“小心点,別淹著了。” 唐崢看了她一眼,瞬间加大了扑腾的动作,一只手伸向她,“救命!阮姨!我要被淹死了!” 阮红妆没搭理他,直接推开屋门,走了进去。 “唉,终究还是错付了啊。” 唐崢停下动作,从只到他腰间的水里站了起来,呲牙咧嘴的揉了揉刚刚不小心磕到的膝盖。 也不知道谁设计的,就不能把这泳池弄深点吗。 阮红妆再次出来时,身上的泳衣换成了一条浅米色的棉麻长裙,长发自然垂落在肩头,少了几分泳装的热辣,多了几分温婉恬静。 她手中拿著一本书,来到庭院东侧的躺椅上坐了下来,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身上落下细碎的光影。 她將书放到腿上打开,安静的看了起来,山间的微风拂过,吹动她鬢角的髮丝,配上庭院里的温泉水汽与竹林绿意,美得像一幅静謐的画。 唐崢继续扑腾著,向那边看了两眼。 嗯,练的差不多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他爬上岸,回了屋,换了身乾净衣服,拿了本书,重新回到了庭院。 他来到阮红妆身旁,坐到了她身旁的另一张躺椅上。 阮红妆似乎是沉浸在了书的世界中,对於过来的唐崢没有任何反应。 唐崢目光在其好看的侧脸上扫过,打开书,看了起来。 庭院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偶尔有远处隱约的鸟鸣,空气中瀰漫著草木和温泉混合的气息,寧静得让人心头髮软。 不知过了多久,阮红妆合上书,將书放在旁边的木桌上,身体向下滑了滑,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我睡一会儿。”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倦意,像被太阳晒暖的羽毛,轻飘飘的,“別吵。” “哦。”唐崢回了一声,看了看她,起身离开了。 不一会儿,唐崢拿了个毯子重新回到了她身旁。 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间筛落,在她身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浅米色的棉麻长裙覆著她舒展的身形,裙摆在脚踝处堆叠成柔软的褶。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脸颊上极其细微的绒毛,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色。 鼻樑挺秀,在光影下勾勒出清晰的线条,唇色是自然的淡粉,此刻微微抿著,少了平日的几分冷淡,多了些柔软的意味,几缕髮丝被风拂动,轻柔地扫过她的脸颊和脖颈。 睡得还挺快。 唐崢看了看她,將毯子打开,轻轻盖在了她身上,然后回到旁边的躺椅上,继续看起了书。 一声鸟鸣从不远处响起,阮红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被惊扰了一下。 时间不知不觉中流逝,唐崢將书合上,有些睏倦的抻了个懒腰。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酣睡著的阮红妆,如藕般白皙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从毯子下面溜了出来,穿过躺椅扶手的空隙,安静的垂著。 唐崢伸出手,轻轻抓住那只垂落的小手,准备放回去。 小手有些温凉,像被月光浸过的玉。 唐崢轻轻的握著,感受著手中温凉柔软的小手,目光看向她酣睡的容顏。 “阮姨你手太凉了,我给你暖一下,一会儿再给你放回去。”他小声说道。 唐崢看著她恬静的睡顏,“不说话就是同意了啊。” 他將她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握著一件易碎的瓷器,她的手掌在他掌中慢慢暖过来,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那层玉石般的凉意褪去,染上他掌心的温度。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唐崢抬眼看向她。 阮红妆依然闭著眼睛,面容安静,呼吸绵长,阳光在她脸上描摹出柔和的光影,长睫覆著,看不出任何醒著的跡象。 “还有点凉,我再暖一会儿就放回去。”唐崢小声道。 时间悄无声息中流逝…… 手中的小手已经变得温热,甚至还出了一点汗。 “还是有点凉,我再暖一会儿哈。” 就在这时,庭院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唐蕊哼著轻快的小曲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做完spa后的红润与愜意,一进门就嚷嚷道:“这spa也太舒服了,红妆你不去简直太可惜了。” 唐崢被嚇了一跳,正准备將手中小手放开,然而还没等他放手,手中的小手像是一尾灵活的鱼,倏地滑出了他的掌控,悄无声息地缩回了毯子下面,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唐崢的手还维持著半握的姿势,悬在半空,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旁边的躺椅。 阮红妆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毯子盖得好好的,她双眸闭著,长睫安然地覆著,呼吸均匀悠长,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一副沉浸在深睡中,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的模样。 好像刚才那迅捷无比的抽离,只是他紧张之下產生的幻觉。 没来得及多想,唐崢注意到向这边走来的唐蕊,迅速收回悬空的手,若无其事地搭在自己膝盖上,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点。 “回来了姐。”唐崢小声的和她打了个招呼,“阮姨睡著了,你小点声。” 旁边的阮红妆睫毛几不可察的颤动了一下,呼吸依旧平稳。 唐蕊走过来,看了眼酣睡著的阮红妆,瞥了眼唐崢腿上的书,小声夸奖了一句,“小伙子还挺勤奋啊,继续保持。”她伸手在唐崢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唐崢活动了一下一直保持著一个姿势而微微有些僵硬的手腕,点点头,小声道:“一定。” 就在这时,旁边的阮红妆似乎是被两人的谈话吵醒了,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的,带著初醒的迷茫,睁开了眼睛。 初睁的眼眸里氤氳著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头顶摇曳的竹叶上,空茫了几秒,然后,她眨了眨眼,长睫像蝶翼般扇动,驱散了那层雾气,眼神渐渐清明。 她先是看了看天空,又缓缓转动脖颈,视线扫过庭院,最后,落在了一旁的唐蕊身上。 “睡醒了啊,红妆。”唐蕊看了过来,问道。 “嗯。”她鼻音轻哼,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刚睡醒特有的柔软,十分自然的问道:“几点了?” “快五点了,红妆你饿不饿,咱们去吃点东西。” “嗯。”阮红妆应了一声,坐起身子,有些慵懒的抻了个懒腰,毯子隨著她的动作滑落到腰间,展露出完美的身体曲线,“我先去个洗手间。” 她说完便掀开毯子,站起身,浅米色的裙摆隨著她的动作如水般滑落,轻轻摇曳。 她似乎还带著初醒的慵懒,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径直走向別墅內的洗手间,留下一个纤细而挺直的背影。 唐崢看著她离开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 我靠!影后! 下一秒,唐崢脸上露出了笑容,一种发自內心的喜悦。 “笑什么呢?”唐蕊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突然想起了高兴的事。”唐崢看向她,回道。 “什么高兴的事?”唐蕊带著好奇问道。 “不告诉你。”唐崢说著,抬起手臂,有些愜意的抻了个懒腰。 然后懒腰才抻到一半,他的耳朵便被揪住了,“说!” “嘶……姐你快放开,我这耳朵都被你揪大了,以后还怎么找媳妇儿。” “少给我鬼扯,是不是偷偷在这儿憋什么坏心思呢,赶紧给我老实交代。” “冤枉啊,我能憋什么坏心思啊。” 唐崢这边和姐姐闹著,另一边,阮红妆站在洗漱台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抬手將鬢角有些凌乱的髮丝归拢到耳后,目光在自己的手上停留了一下。 “狗东西你给我站住!” 庭院里,唐崢被姐姐追著跑。 “姐你把扫把放下我就站住。”唐崢转过头看了她手里拿著的扫把,跑得更快了。 这时阮红妆推开门走了出来,她洗了脸,换了身简单的休閒装,几缕髮丝微微湿润,贴在颈部白皙的皮肤上,眉目比方才更清朗了些。 唐崢眼睛一亮,刷的一下跑到她身后,躲了起来,“救命,阮姨。” 阮红妆看了眼向这边杀来的唐崢,向旁边迈了一步,淡淡道: “打死吧,省心。” 唐崢看了她一眼,没良心的女人,白给你暖那么长时间手了。 再有下次,时间缩短一半。 五分钟后,三人出了小院,並肩向著自助餐厅走去,沿途都是翠绿的竹林,晚风轻轻吹过来,带著草木的清香。 唐蕊走在中间,一路嘰嘰喳喳说著刚才做spa的事,阮红妆偶尔轻声应和,唐崢一边欣赏著沿途景色,时不时瞥一眼另一边的阮红妆。 这时,旁边的灌木丛忽然簌簌响动。 唐蕊停下话头,三人齐齐看过去。 一团白色从灌木底下钻出来,先是一只小脑袋,然后是圆滚滚的身子,最后是一条蓬鬆的长尾巴。 是一只白猫,胖胖的,身子乾乾净净,一看就被养得很好。 它站在小径中央,歪著头打量他们,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像两小颗融化的太妃糖。 “哎呀!”唐蕊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小猫!” 她蹲下去,伸出手,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咪咪,过来过来……” 白猫看了她两秒,迈开小短腿,慢悠悠地走过去。 但不是走向唐蕊,而是走向阮红妆。 它在阮红妆脚边停下,仰起头,轻轻“喵”了一声,那声音又细又软,像棉花糖化在热水里。 唐蕊还蹲在原地,手悬在半空,有些吃味,“它怎么不来找我?” “可能你是母老虎,它怕你。”唐崢说道。 唐蕊瞪了他一眼,“又皮痒了是不是?” 阮红妆低头看向它,没有动。 白猫也不急,就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尾巴高高翘起,末梢那一小撮白毛微微打著卷。 阮红妆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小猫的脑袋上摸了摸。 白猫眯起眼睛,把头往她掌心里拱。 然后它翻倒了。 四脚朝天,露出雪白柔软的肚皮,两只前爪蜷在胸前,尾巴还在一下一下地扫著地面。 唐蕊捂著心口:“它、它对我翻肚皮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对你翻的呢,唐崢看著一副被萌物驯化了的模样的老姐,心里说了一句。 唐崢目光移向旁边的阮红妆。 白猫在她掌心里打著滚,用脑袋蹭她的手腕,用爪子扒拉她的指尖。 她由著它闹,竹林的光影落在她肩头,她低垂著眼,长睫覆下来,唇角弯著一点弧度。 唐崢看著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印象里是个秋天,小区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灿灿的。 她蹲在花坛边上,手里拿著一根刚吃了一口的烤鸡腿,面前蹲著一只橘白相间的流浪猫。 她那时候穿著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扎著马尾,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 她把鸡腿递到猫嘴边,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 “咪咪,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咪咪不语,只是一味的吃鸡腿。 “它真乖,它让人摸。”唐蕊的声音將唐崢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我也乖,我也让人摸。”唐崢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小猫柔软的小肚皮。 唐蕊看了他一眼,语带嫌弃的说道:“就你那破头髮,摸你都嫌扎手。” “又没让你摸。”唐崢说著,瞥了眼身旁的阮红妆。 晚风捲起她鬢边的髮丝,露出柔和美丽的侧脸,和记忆里那个穿著校服,蹲在银杏树下餵猫的少女,一点点重合…… 那时候他还小,只觉得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很有趣。 第27章:抱一个 “走了。”阮红妆在白猫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站起了身子。 白猫还四仰八叉躺在地上,见阮红妆离开,愣了两秒,一个翻身追过去,绕著她脚踝打转,细声细气地叫。 阮红妆放慢了步子。 唐蕊看得有些羡慕,“这猫怎么这么黏你啊,红妆。” “可能阮姨上辈子也是只猫吧。”唐崢说著,看了眼身旁的阮红妆。 要不怎么会这么傲娇呢。 走到餐厅门口,白猫终於停下追逐的脚步,蹲在台阶下仰头望著他们,尾巴在地面上慢悠悠扫著,像在目送他们。 三人进了餐厅,暖黄的灯光漫过整间餐区,食物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轻音乐低低流淌,氛围閒適又舒服。 唐蕊一进门就眼睛发亮,直奔著甜品区去了,脚步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 唐崢一向对各种小动物喜爱有加,像什么香辣鸡翅,红烧排骨,小炒黄牛肉…… 不一会儿的功夫,唐崢带著满满一餐盘“群英薈萃”的小动物,隨便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屁股刚挨到椅子上,阮红妆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她將餐盘放到餐桌上,坐到了唐崢的斜对面。 唐崢看了眼她餐盘里的食物,一道烧豆腐,一道不认识的青菜小炒,外加一碗米饭,营养非常均衡。 “怎么这么晃眼睛呢?”唐崢看了眼外面的夕阳,然后站起身子,坐到了阮红妆对面的座位,將餐盘拿了过来。 阮红妆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阮姨你……” “吃饭的时候別讲话。”阮红妆语气平淡的打断道。 这时唐蕊带著她的甜品大军回来了,她一边吃著东西,一边和身旁的阮红妆聊起了天,阮红妆不紧不慢的吃著,偶尔会附和一句。 唐崢塞了一块排骨进嘴里,看了她一眼,不是不能讲话吗? 过了一会儿,阮红妆將餐盘里的青菜吃完,起身又去打了一份。 她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唐崢看了眼她餐盘里的青菜,“这菜很好吃吗?阮姨。” “还行。”阮红妆说著,夹了块青菜送入口中,又往嘴里送了口米饭。 “我尝尝。”唐崢说著,从她餐盘里夹了块送入口中,“是挺好吃的,我也去打一份。” 唐蕊瞥了一眼,一个青菜有什么好吃的。 “红妆你夹给我尝尝。” 阮红妆夹了块青菜送到她嘴边,她张开嘴,將青菜吃进口中,嚼了嚼。 “不好吃。”她评价道。 刚刚走出不远的唐崢看著这一幕,有些羡慕,什么时候阮姨能这样餵他吃东西? 努努力,牛奶会有的,麵包也会有的。 唐崢来到热菜区,找到那道青菜下面的標籤写著清炒蕨菜,他看向一旁的服务员,“你好,我问一下……” 吃饱喝足后,三人出了餐厅。 夜色已经落下来了,山间的夜空十分澄净,星星也很多,疏疏朗朗地缀著,像谁隨手撒了一把碎钻。 “林薇说晚上八点有篝火晚会,咱们去看看唄红妆?” “不去。” “去嘛,热闹热闹。”唐蕊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阮红妆看向她,“你求求我。” “求求了。” “好。” 唐崢看了阮红妆一眼,不应该是求也没用吗,这怎么到了这里就不一样了。 难道是求的方式不对? 时间临近八点,三人换了身厚一些的衣服,来到了山庄中间的空地上。 草坪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中央的铁艺火盆里,木柴垒成塔状,只等点火,乐队正在调试乐器,吉他的弦音断断续续融进夜色。 林薇换下了白天的制服,穿著一件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披著个西装小外套,短髮利落,耳环在火光下闪烁。 她正端著杯香檳与人交谈,看到唐蕊他们,立刻笑著迎了上来。 她热情的揽住唐蕊,目光扫过阮红妆,礼貌頷首,最后落在唐崢身上,笑意加深,“晚上好呀弟弟,这身真帅。” “薇姐。”唐崢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唐蕊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隔在林薇和唐崢之间,像是保护鸡崽的母鸡,“篝火什么时候点啊,我还等著看呢。” 林薇看向她,“你说什么时候点就什么时候点,听你的。” “那现在点吧。” “好。”林薇笑著说道,走向不远处的工作人员。 稍顷,篝火点燃,火光渐渐腾起,橘红的焰舌舔舐著木柴,噼啪作响,碎星般的火星飞向夜空。 乐队开始演奏,是节奏轻快的民谣,主唱是个嗓音略带沙哑的女孩儿,抱著吉他轻轻哼唱,有人隨著音乐轻轻摇摆身体,气氛轻鬆愜意。 唐蕊拉著阮红妆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唐崢很自然地坐到了阮红妆另一侧的空位上。 林薇端著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著几杯冒著热气的饮品。 “山里晚上凉,喝点热的暖暖身子。”她笑著將杯子分给三人,“这是用本地野蜂蜜和姜熬的茶,驱寒。” 姜?唐崢听见这个字,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的阮红妆。 阮红妆道了声谢,接过茶,双手捧著,杯中裊裊的热气升腾,她下意识的抽了下鼻子。 “你们先坐著,我去招待一下,有什么事就喊我。” “去吧去吧。”唐蕊摆了摆手,拿起薑茶喝了一口,暖呼呼的。 唐崢也喝了一口薑茶,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红妆,问道:“阮姨你怎么不喝?是不爱喝吗?”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唐蕊,礼貌的的询问道:“我可以打你弟吗?” 唐蕊小手一挥,十分慷慨的说道:“打,隨便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用客气。” “我的意思是阮姨你要不喜欢喝就给我吧,我喜欢喝。”唐崢说著,將她手中的薑茶拿了过来。 紧急避险。 篝火堆在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烧著,將周围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有穿民族服饰的工作人员在教大家跳舞,手拉手围成圈,踩著简单的鼓点转圈,笑声和音乐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往上飘。 唐蕊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红妆,“走啊红妆,我们上去凑凑热闹。” “你去吧。” “行吧。”唐蕊並没有强求,对一旁的唐崢问道:“你去不去?”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去吧姐。” 唐蕊自己跑上去凑热闹了,两个小姐姐拉著她跳了起来,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缝,像个快乐的孩子。 篝火的火焰在夜风里轻轻跃动,金红交织的光浪一层一层漫开。 唐崢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转向了身旁的阮红妆。 她安静的坐在藤编矮凳上,微微侧著头,望向那片跳动的火焰,长发被风轻轻拂起,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被火光染成一层柔和的金棕色。 “阮姨你真好看。” 阮红妆没有什么反应,似乎是被篝火所吸引,並没有听见唐崢的话。 唐崢左右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已经跑上去凑热闹了,他看向她放在身侧的手,“阮姨你冷不冷,我给你暖暖手啊?” “不冷。”阮红妆看著篝火,语气平淡的回道。 “我手有点冷,你帮我暖暖唄阮姨。” 下午的时候他给阮姨暖了那么长时间的手,礼尚往来,阮姨也应该给他暖下手。 非常合情合理。 阮红妆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冷就过去烤火。” 唐崢被噎了一下,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他看了看她,凑到其身边,语气里充满了深情,“我不想去烤火,我只想靠著阮姨。” 话一出口,他自己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种想要狠狠给自己一拳的衝动。 与此同时,阮红妆身体也僵硬了一下,一种说不清的难受感觉从心中升起,像是有小蚂蚁在身上爬。 “滚。” “好嘞。”唐崢將身子收了回去,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以后还是少用为好。 篝火烧得正旺,火星子噼里啪啦往夜空里蹦。 唐崢回去之后老实了不到一分钟,就又开始往旁边瞄,“阮姨你……” “闭嘴。”似乎是怕唐崢再说出什么惊世之语,阮红妆直接开口打断。 一个穿民族服饰的主持人拿著话筒跳上临时搭起的小台子,声音清亮得像山间的溪水:“各位朋友,篝火正旺,咱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人群里爆发出叫好声。 唐蕊在人群里探出脑袋,眼睛一下子亮了,“什么游戏?” 主持人笑著环视四周,“咱们先玩个简单的小游戏,击鼓传花。”他说著,从身后拿出一个花球。 “鼓声停的时候,花球在谁手里,谁就要从箱子里抽一张签,完成上面的任务!” 很快,鼓声响了起来,节奏轻快,咚咚咚咚咚,像一群撒欢的小马驹。 花球从主持人手里出发,在人群里跳来跳去,尖叫声和笑声混成一片。 唐蕊接到花球,尖叫著塞进林薇怀里,林薇反手就扔给了旁边的男生,男生眼疾手快,拍进旁边女孩儿手里。 鼓声骤停。 花球停在了女孩手里。 女孩儿和男生是情侣,她有些嗔怒的瞪了他一眼,似乎再说你今天晚打地铺吧。 主持人拿著抽籤箱走到女孩儿身旁,女孩儿將手伸进箱子抽了签,打开,主持人看向纸张上的內容念道: “闭著眼睛原地转三圈,然后睁开眼睛,大喊一声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猪。” “这不是以前咱们玩游戏的时候我说的惩罚吗?”唐蕊看向身旁的林薇,“这惩罚是你写的啊。” “真聪明。”林薇伸手捏了捏她嫩呼呼的小脸儿,笑著说道。 唐蕊是她们宿舍年龄最小的,也是她们的小开心果,被另外三个姐妹一直宠著,有什么好的东西都会想著她。 女孩儿闭上眼睛,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睁开眼睛,大喊道:“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猪!” 男生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嗯呢,你就是最幸福的小猪。” 女孩儿瞪了他一眼,带著些许撒娇的意味,没好气道:“你才是小猪。” “嗯,我也是小猪。”男生笑著点点头。 鼓声再起。 花球开始在人堆里飞窜。 花球再次传到了唐蕊手里,她正想传给身旁的林薇,就看见林薇笑著跑开了。 眼角的余光瞥见人群外安静坐著的阮红妆,她眼珠一转,手里高高举著花球,像奥运火炬手一样跑了过去。 “红妆!接著!” 花球在几步外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落进阮红妆怀里。 阮红妆拿起花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给了旁边的唐崢。 唐崢快速的拿起花球,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右边,没人,他又快速的转过身子,准备將花球重新塞回给身旁的阮红妆。 就在这时,鼓声停止了。 唐崢沉默一秒,看了看手中的花球。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主持人拿著抽籤箱走了过来。 “小伙长得真帅啊,连我都要退避三舍。”主持人夸奖了一句,“来,抽籤吧。” 唐崢站起身子,將手伸进箱內隨便抽了张纸条,展开。 主持人凑过来看,然后声音响亮的念了出来:“和你身边的人拥抱三秒钟。” 唐崢愣了一下,瞥了眼身旁的阮红妆,这附近好像除了他和阮姨…… “来吧。”唐崢向前一步,对著主持人张开了双臂。 主持人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帅哥你长得虽然帅,但我確实不好这一口啊,你身边不是有个美女吗?”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抱一个!帅哥美女!” 唐崢一下就听出这声音出自自家老姐,她最喜欢看热闹了,还不怕事大。 “抱一个!”附和声接踵而至。 林薇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唐蕊,“防我跟防贼似的,怎么换了別人就不一样了。” 唐蕊看著不远处的阮红妆,“不一样,红妆可看不上我弟。” 她们家红妆一门心思都扑在学问上,对男人根本没兴趣。 “那要是你弟看上人家了呢?” “那更不可能,我弟可没那个胆子。”她十分篤定的说道。 对於自家弟弟,唐蕊还是非常了解的,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打他阮姨的主意。 林薇没有说话,静静的看著。 有些话,可不能说的太满啊,毕竟人生总是充满著意外。 另一边,阮红妆似乎是有些遭不住大家的起鬨,站起了身子,平静的目光看向唐崢。 唐崢没有扭捏,直接上前一步,张开手臂將其轻轻抱住。 周围响起叫好声,主持人同时开始数数,“一……” “亲一个!”有人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喊道。 这回不是唐蕊,她虽然不怕事大,但怕被自己的闺蜜揍。 淡淡的幽香从髮丝间传来,唐崢看著她白皙的脖颈…… “好香。” 阮红妆抬起右手,在人群看不见的地方,揪住了唐崢腰间的肉,开始旋转…… “嘶……” 这小手可真有劲儿啊。 第28章:不是你让我喊的吗? “……三!” 计数结束,周遭的起鬨声和掌声更热烈了。 唐崢鬆开了手,阮红妆面色平静如常,坐回矮凳上,目光重新投向跳跃的篝火,火红的光芒將她的脸照得有些红。 游戏又玩了几轮,笑闹不断,时间悄然滑向九点。 烟花绽放。 “咻——啪!” 第一道流光划破夜空,在极高处骤然炸开,照亮了半边天幕,也照亮所有人仰起的脸庞。 惊呼和讚嘆声尚未落下。 紧接著,更多色彩各异的焰火接二连三升空。 银白的柳絮漫天垂落,赤红的牡丹雍容盛放,湛蓝的星辰瀑布般流泻,翠绿的蝴蝶翩翩起舞…… 夜空变成了最华丽的画布,被瞬息万变的璀璨光影肆意涂抹。 唐蕊仰著头看著,嘴里念叨著,“太美了!太美了!” 唐崢的目光从天空移开,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上。 烟花明灭,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流动的光彩,她的眼眸映著漫天华彩,清澈的眼底像是落进了整条星河。 又一朵特別巨大的紫色烟花在头顶轰然绽开,几乎覆盖了整个视野,紫色的光雨缓缓降落。 在这一片紫色的光晕里,唐崢看到她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人啊,比烟火更美。 夜色渐深,篝火晚会散场时已近十点。 唐蕊玩累了,打著哈欠回了房间,“明早別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唐崢看著消失在门口的老姐,转过头看向一旁正准备进房间的阮红妆。 “阮姨明早还起来跑步吗?” “嗯。”阮红妆回了一声。 “这附近也没什么適合晨跑的地方,要不我们去爬山吧?”他提议道。 阮红妆没回应,直接推门进了房间。 唐崢哼著小曲儿回了屋。 第二天清晨,窗外还是沉沉的靛蓝色,唐崢准时被闹钟叫醒,换了身运动装。 简单洗漱了一下,他换上一双轻便的运动鞋,拿上背包,离开了房间。 来之前他就做好了爬山的准备,带的东西也比较齐全。 过了不到五分钟,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阮红妆走了出来。 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头髮束成马尾,乾净利落。 她来到庭院,舒展了一下身体。 “走吧,阮姨。”唐崢来到她面前,说道。 阮红妆继续活动著身体,看了他一眼,“干嘛?” “爬山去啊。” 她抻了抻手臂,“爬什么山?” “你昨天不是说要和我一起爬山的吗?” “我说过吗?” 唐崢沉默一瞬,“那你也没说不去啊。” 她转动了一下身子,压了压腿,“我也没说去。” 唐崢:“……” “我警告你,別逼我求啊。”唐崢十分硬气的说道。 “求也没用。”她说著,迈步来到了庭院门口,推开门走了出去,开始慢跑。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过头,“跟著我干嘛?” “谁跟著你了,我也跑步不行吗?”他说著,做了两个扩胸运动,“锻炼身体,强大自己。” 阮红妆没再理憨憨的他,继续慢悠悠的向前跑著,很快便出了山庄,来到了半山腰的石阶处。 她停下脚步,向著山顶看了一眼,踏上了第一个台阶。 “你不是不爬山吗?阮姨。”唐崢跟著踏上了台阶,看向她问道。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我又想爬了,不行吗?” “好好好,腿长在你身上,你愿意干嘛就干嘛。”唐崢看了眼她的大长腿,说道。 阮红妆没再理他,踩著有些湿润的石阶,不紧不慢的向上走去。 晨雾尚未散尽,湿漉漉地缠绕在竹林和石阶之间,空气里满是草木和泥土被露水浸透的清新气味,吸一口,凉丝丝地直达肺腑。 唐崢在她身后半步,目光落在她隨著登阶的动作轻轻晃动的高马尾上。 偶尔风穿过竹林,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便会飘落在她白皙的颈侧。 这要是不小心拽一下,阮姨应该不会打死他吧? 山路不算陡峭,但足够绵长,石阶顺著山势蜿蜒向上,两侧是成片的翠竹,枝叶交错,將天空遮得只剩一片细碎的靛蓝色天光。 相比於跑步,爬山的消耗更多,阮红妆的呼吸渐渐有了轻微的起伏,额角慢慢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顺著光洁的额头滑下,没入鬢角的碎发里。 “喝点水,阮姨。”唐崢卸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瓶纯净水,拧开盖子递给了她。 阮红妆停下脚步,微微喘息,伸手將水接了过来,额角的汗珠在透过竹叶的晨光下闪烁著细碎的光。 她將水送到嘴边,微微仰起白皙的脖颈,喝了几口,將水递还给了唐崢。 唐崢將水放回到背包里,又从里面取出一条叠的整整齐齐的毛巾,淡蓝色,边缘绣著一尾很小的鯨鱼。 他將毛巾递给了阮红妆,“擦擦汗,阮姨。” 阮红妆看了眼毛巾,接了过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吃块巧克力,补充点能量。”唐崢不知什么时候又从背包里拿出块巧克力,递到了她的面前。 阮红妆看了眼递过来的巧克力,看向他的背包,“你还带了什么?” “也没带什么,水,士力架,牛肉乾,麵包,牛奶,苹果,雨伞,纸巾,还有一瓶防晒喷雾,虽然现在用不上但等会儿山顶太阳出来……” 阮红妆看了看他,没说什么,伸手將巧克力接了过来,打开包装,將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了他一半。 “我不吃,阮姨你……” 话没说完,阮红妆直接將巧克力塞进了他的嘴里,指尖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划过。 黑巧在唇齿间化开,微苦,然后是绵长的回甘。 阮红妆將剩下的巧克力吃完,继续登起了山。 淡蓝色的毛巾搭在颈间,那尾小鯨鱼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贴在她锁骨的凹陷处,像一尾真正游弋在浅湾里的小生物。 口中还縈绕著黑巧微苦回甘的味道,唐崢看向那道纤细窈窕的身影,背上背包,跟了上去。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湿漉漉的水汽沾在髮丝与肩头,竹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除此之外,便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与石阶上传来的脚步声。 山路往上,石阶变得更陡了些,雾气也渐渐稀薄,天边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阮红妆呼吸微微急促,额角的薄汗又渗了出来,运动服的后背沾了些许薄湿,勾勒出一截纤细挺拔的腰脊。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视线豁然开朗。 他们到了山顶。 连绵的群山在脚下铺展开去,层层叠叠的绿色由深到浅,一直蔓延到天际线,天空如同被雨水洗过般,清澈湛蓝,几缕薄云如同撕开的棉絮,悠悠飘荡。 阮红妆走到崖边一块平整的石台上,双手扶著栏杆,山风將她的马尾吹得微微扬起,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和汗湿的白皙颈侧。 她微微眯起眼,眺望著远方,胸脯因深呼吸而起伏,整个人的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朧,却又异常清晰。 唐崢走过来,站在她的身旁,看著远处层叠的山峦在晨光里一寸一寸甦醒。 “阮姨你说我向著山下大喊,会不会有人听到?”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我试一下。”唐崢看向山下,深吸一口气。 “阮红妆!我喜欢你!” 声音撞在山谷里,一声叠著一声。 啪的一下,唐崢的脑袋挨了一巴掌。 “鬼叫什么呢!” 唐崢转过头看向她,一脸的无辜,“不是你让我喊的吗?” 她將目光移向山下,没再搭理他,白皙的手指在凉润的栏杆上轻轻滑动,不知在想著什么。 唐崢转过头看向她,阳光落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泛著一层淡淡的柔光,美的不可方物。 “阮姨你喜欢我吗?”他开口问道。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看似鲁莽,但其实一直都很小心翼翼。 而问题,往往也是有了结果才去问的。 阮红妆看著下方的山峦,没有回答,山风拂过,鬢角的髮丝又被吹乱了。 她抬起手,把鬢边散落著的髮丝发別到耳后。 动作很轻。 晨光从她指缝间漏过。 她转过头看向唐崢,“你转过去,我考虑一下。” 这个还要考虑吗? 唐崢转过身子,背向她。 阮姨不会一脚把他从山上踹下去吧? 时光在山间悄然流淌,风轻云缓,连心跳似乎都跟著慢了下来。 “考虑好了吗?阮姨。” 身后没有传来回应,似乎仍在考虑中。 又过了一会儿。 “考虑好了吗?阮姨。” 还是没有回应。 唐崢转过头向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目光移向下山的路口,一个轻盈摆动的高马尾刚好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站住!” 下山的路上…… “阮姨你渴不渴?” “不渴。” “阮姨你饿不饿?” “不饿。” “阮姨你喜不喜欢我?” 阮红妆下著台阶,没搭理他。 唐崢跟著她下了一个台阶,“阮姨你累了吧,我给你唱个歌放鬆一下心情。” “艾瑞巴蒂,走你!漏漏漏呦包头,嘴特里动的是居,猫里猫里……” 阮红妆眼角轻轻抽动了一下,这唱得是什么鬼东西。 “別唱了。” “阮姨你不喜欢这首啊,那我给你换一首。”唐崢说著,清了清嗓子,“在受人欺负的时候总是听见水手说,他说,急急如律令妈咪贝贝哄……” 阮红妆脑门瞬间掛上了黑线,“闭嘴。” “哦。”唐崢应了一声,从背包里取出纯净水,拧开盖子递给了她,“喝点水,阮姨。” 阮红妆接过水,喝了两口,將水递还给唐崢。 唐崢接过水,抿了抿有些发乾的嘴唇,“我能喝这个水吗,阮姨,我就带了这一瓶水。” 阮红妆没回答,转过身,继续沿著石阶往下走,背影依旧清清淡淡。 唐崢看了看她离开的身影,將水送到嘴边,喝了两口。 山风掠过。 这水,似乎有点甜。 回到庭院时,唐蕊顶著一头凌乱的头髮刚起床不久,她愜意的打了哈欠,看向走进屋內的二人。 “你们俩还真是自律啊,出来玩还要早起锻炼。” “都是阮姨薰陶的好。”唐崢说著,看了眼旁边的阮红妆。 阮红妆没说什么,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唐蕊看著她离开的身影,感觉有些怪怪的,目光看向唐崢,“你小子是不是惹你阮姨生气了?” 唐崢看向她,“姐你可不要乱说啊,我连你都不敢惹,我敢惹阮姨吗。” “什么话,我看著比你阮姨好欺负唄?”唐蕊语气不满的说道。 “没有,姐你是世界上最凶猛的母老虎,连那个会爆风星云裂的也没您老人家厉害。” 话音落下,他一溜烟跑进了房间。 上午,阮红妆被唐蕊拉著再次泡起了温泉,她还是昨天的那身泳衣,长发柔顺的披散著,皮肤白的有些晃眼。 唐崢也换上了泳裤,准备去旁边的泳池提升一下自己的泳技,艺多不压身,学到就是赚到。 “你这儿怎么青了一块儿?”唐蕊指著唐崢右侧腰腹的位置,问道。 唐崢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啊,”他抬手摸了摸腰侧那块淡青,语气隨意,“昨晚在房间不小心撞到柜子角了。” 他瞥了眼一旁的阮红妆,她站在温泉池旁,雪白的长腿缓缓没进了池水中。 唐蕊斜了他一眼,“一天冒冒失失的,下次注点意。” “知道了姐,你去泡温泉吧,我去游泳了。” “游泳?你什么时候会游泳了?” “阮姨昨天教我的,我给你展示一下姐。”唐崢说著,来到泳池边上,扑通一声跳了下去,溅起一片水花。 下一秒,唐崢开始扑腾。 “噗~”唐蕊直接笑了出来,“你这是游泳吗?还不如狗刨呢。” 唐崢停下展示动作,看向唐蕊说道,“没办法,阮姨昨天就教了我这么多。” 他看向泡在温泉池中的阮红妆,“阮姨你一会儿再教下我唄?” 阮红妆看了他一眼,“让你姐教你。” 唐崢看向唐蕊,摇了摇头,“不行,我怕她容易误人子弟。” 纷爭又开始了。 第29章:齐活了 八月的最后一天。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唐崢拖著行李箱站在京瀚大学门口,仰头看著那座古朴的石制牌坊,上面京瀚大学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他这也算是个復读生了吧,只不过復读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点。 校园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横幅高掛,彩旗飘扬,戴著迎新袖標的学长学姐穿梭在人群中,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朝气,拖著行李箱的新生,陪同的家长,四处张望的好奇目光,將初秋的校园填得满满当当。 唐崢拉著个不大不小的行李箱,慢悠悠走在人群里。 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中。 男生戴著眼镜,白净斯文,正蹲在地上繫鞋带,身旁立著一个大號行李箱,身边没有家长,应该是独自来报到的新生。 唐崢拉著箱子走过去,男生刚好系完鞋带起身,抬眼一瞧。 “臥槽!这么帅!”男生口中爆出一句和其外表有些不符的话。 “同学哪个院的?”唐崢隨意问了一句。 “计算机,你呢?” “挺巧,我也是计算机的,我一班的,你呢。” “缘分啊!咱们是同班同学啊!”男生有些意外的说道。 “是挺有缘分的,咱们的迎新点好像在那边,一起过去吧。”唐崢看了他一眼,说道。 何止是一个班的,他们还是同一个宿舍的,这小子天天晚上不是打呼嚕就是说梦话,有时候一边打呼嚕一边说梦话,可以说是一个十分磨人的室友。 不过后来听久了,偶尔不听还有点不习惯。 “好。”男生应了一声,跟著唐崢朝迎新点走去。 “我叫周泽,来自江南省,兄弟你呢?” “唐崢,瀚城的。” “瀚城?本地人啊,那以后可得多多关照兄弟一下啊。”周泽扶了扶眼镜,笑著说道。 “嗯,我会好好关照你的。”唐崢点点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周泽看了看唐崢,怎么感觉有些怪怪的呢。 “兄弟有女朋友了吗?”周泽话锋一转,问道。 “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吗?” “不是,我就隨便问问,你看你长得这么帅,你要有女朋友的话,兄弟的竞爭压力不就小了吗?” 他自认为还是有几分姿色的,但和唐崢这种超標怪还是没法相比的。 “那万一我想多谈几个女朋友呢?”唐崢看向他,饶有兴致的说道。 周泽:“……” “你我兄弟的缘分,估计只能走到这里了。” 唐崢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喜欢的人了。” 周泽立马变脸,“好兄弟!一辈子!”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迎新点。 “来报导吗?同学。”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正笑盈盈地看著他们,她穿著白色的志愿者t恤,胸前的掛牌上写著“迎新志愿者”几个字。 “是的,我俩都是新生,学姐好。”周泽抢著答道。 “好,录取通知书我给一下,我先给你们登记。” “好的学姐。”周泽笑著点点头,拿出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唐崢也拿出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又见面了,学弟。”女生接过通知书,笑著和他打了个招呼。 “学姐好。”唐崢点点头,回道。 没错,这人正是前段时间在阮姨公寓见到的那个女生,宋星瑶,比他大一届的学姐。 不过他记得当初报导的时候迎新的人里好像並没有宋星瑶,可能他来报导的时间和前世不一样吧。 “你们先等我一下。”她说著,拿著通知书去老师那边登记了。 周泽看了看宋星瑶离开的身影,转过头看向唐崢,小声问道:“这不会就是你喜欢的人吧?” “不是。” 周泽脸上的表情一变,瞬间兴奋了起来,“兄弟,不,义父!把这学姐的联繫方式给我唄。” “我和她就见过一次面,不熟。” “哦,那行吧。”周泽点点头,眼中带著几分怀疑,“义父不会是不想给吧?” “怎么会呢,我要是骗你,你就用的方天画戟捅死我。” 方天画戟?周泽马上反应了过来,看了看唐崢,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义父放心,我会很温柔的。” “滚。” 年轻人的相处就是这么简单,聊一会儿,再开开玩笑,友谊慢慢就来了。 宋星瑶回来,將通知书还给两人。 “你俩刚好是一个宿舍的,我带你们过去吧。” “谢谢学姐,麻烦学姐了。”周泽连忙道谢。 “不客气,走吧。” 宋星瑶从桌子后面走了出来,对著唐崢伸出了手,“上次在阮教授那里没来的及认识,我叫宋星瑶,大二数学系的。” 唐崢看了她一眼,伸手和她轻握了一下,“宋学姐好。” 旁边的周泽心痛的看著他俩握在一起的手,“学姐你和我们不是一个院的啊?” “嗯。”宋星瑶点点头,看了唐崢一眼,“我是专门过来逮他的。” 唐崢愣了一下,逮他? 周泽心中又是一痛,都过来逮人了,你跟他说不熟? 这方天画戟要好好磨一磨了啊。 “逮我?学姐我怎么有点听不太懂?”唐崢是真的有些懵,他这段时间一直安分守己,勤俭持家,不是围著阮姨转,就是被老姐指使的乱转,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没什么,上次在阮教授那里不是没认识成吗,我正好没什么事做,就过来认识你一下。” 唐崢看了她一眼,没事做你去操场跑圈啊,实在閒得慌去大街上老奶奶过马路也行,跑来认识他干什么? “走吧,我带你们去宿舍。”宋星瑶说著,转身向著宿舍楼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之所以过来逮唐崢,主要是觉得他跟其他男生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其他男生见了她,不说喜欢,但也不会抗拒和她认识,而上次在阮教授家里,唐崢表现得……好像有点不太想跟她认识。 而她这个人吧,说是高傲或者骄傲也好,或者也可以说是有点拧巴,你越是不想和她认识,那她偏偏就想来和你认识一下。 毕竟她也有自信的实力不是吗,学业,长相,身材…… 除了阮教授,她还没有服过別人。 当然,还有另一部分原因,那就是唐崢確实长得很帅,十分符合她的审美。 七八分钟后,三人来到了宿舍楼下。 “女生不让进男生宿舍,我就不带你们上去了。”她停下脚步,转过头对唐崢两人说道。 “好的,辛苦学姐了。”周泽开口说道,將手伸进口袋,准备和学姐加个联繫方式,“那个……” “学姐再见。”唐崢说了一声,拉著行李箱向著宿舍大门走了过去。 “等一下。”宋星瑶开口喊道。 唐崢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她。 “加个联繫方式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宋星瑶说著,从裤袋里摸出一部白色手机,对著唐崢晃了晃。 周泽看了看自己刚掏出来的手机,有些幽怨的看了唐崢一眼。 狗日的义父。 唐崢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和宋星瑶加了个联繫方式。 毕竟人家出於好意,他也不太好拒绝。 “我们也加一个吧学弟,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宋星瑶看向一旁的周泽,说道。 “好的,学姐。”周泽將塞回口袋的手机又快速的拿了出来。 “再见,学姐。” “嗯,再见。” 宋星瑶看著两人离去的身影,转身离开。 欲擒故纵吗? 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进了宿舍门,周泽转过头,看了看宋星瑶离开的身影,对身旁的唐崢问道:“兄弟你对宋学姐真没想法吗?” “没有,我有喜欢的人了。” “行,那我就要对宋学姐发起猛烈的爱情攻势了!”他信誓旦旦的说道,似乎充满了信心。 唐崢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开心就好。” 前世的时候周泽这小子给他们吐槽过,说他从小学到高中,读的每一所学校,都有亲戚在里面任职,可以说一直生活在长辈的“魔爪”之下。 於是到了大学,这小子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用他的话说:老子忍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享受享受了! 两人提著行李箱来到四楼,在楼梯口旁边的一间宿舍前停了下来。 周泽喘著粗气,看向脸不红气不喘的唐崢,“呼……兄弟你这体力够好的啊。” “我拿的东西少。”唐崢说著,推开宿舍门走了进去。 一股混合著灰尘和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宿舍不大,二十平左右,四张上床下桌的床位,两张靠窗,两张靠门。 周泽拖著行李箱走进宿舍,对唐崢说道:“你先选吧。” 唐崢没客气,选了靠窗的一张。 周泽选了张和他同一侧的床铺,两人开始收拾行李。 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壮实的男生拎著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男生长得浓眉大眼,皮肤很黑,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看到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洪亮的说道:“你们好!我叫张大勇,来自北仓省。” “周泽,江南省的。” “唐崢,瀚城的。” 张大勇把行李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道:“我第一次出远门,啥都不懂,以后多多关照啊!” 他说著,打开一个大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食品袋,“这是我从老家带的红肠,特產,你们尝尝。” “谢谢。”唐崢上前拿了一根,尝了一口,“嗯,很好吃。” 周泽也拿了一根,咬了一口,“好吃哎兄弟,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这个……红肠。” “你们喜欢吃就多吃点,没了自己拿。”他憨厚的笑著,將袋子放到了桌子上。 这时,宿舍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瘦高的男生走了进来,穿著时尚的潮牌t恤,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一种“老子最帅”的表情,他身后跟著一对穿著讲究的中年夫妇。 男生扫了一眼宿舍,眉头皱了起来,“这也太破了吧?” 他爸咳了一声,“將就一下,大学四年很快就过去了。” “就是,你爸当年住八人间都没说什么。”他妈在一旁说道。 男生不情不愿地走进来,目光在唐崢三人身上扫过,带著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张大勇热情地招呼:“你好!我叫张大勇,北仓省的!” 周泽也点头示意:“周泽,江南省。” “唐崢,瀚城的。” “林子轩,沪市。”男生淡淡的回了一声,然后对他爸妈说:“爸,妈,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行,那你照顾好自己啊,好好和同学相处。”他爸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对唐崢几人点点头,“几位同学,我们家小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们就多批评,不用和他客气。” “叔叔阿姨放心,我们会互相照应的。”唐崢说道。 “叔叔阿姨再见。” 林父林母走后,林子轩把行李箱拖到剩下那张靠门的床位前,打开箱子开始往外拿东西,衣服,鞋子,都是名牌。 “臥槽,你这电脑是外星人的?”周泽看到林子轩摆在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眼睛都直了。 林子轩头也不回:“嗯,最新款。” “牛逼!”周泽凑过去看,“这得多少钱?” “两万多吧,没有密码,你想用隨便用。” 张大勇倒是不在意这些,拿著装红肠的袋子走了过去,“这是我从老家带的红肠,你尝尝。” 林子轩向著袋子里瞥了一眼,犹豫了一下,从里面拿出根红肠看了看,送到鼻子下面闻了一下,一股蒜香味冲入鼻间,他下意识皱了下眉头。 “没事,你要不喜欢……” 他咬了一口,“还行,闻著有点怪,但味道还挺不错。” “行,你喜欢吃就多吃点,没了就自己拿啊。”张大勇脸上露出笑容,將袋子放到了旁边桌上。 唐崢在旁边看著这一幕。 一个放飞自我的乐子人,一个热心肠憨憨,一个傲娇富二代,再加上他这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儻,气宇轩昂……的大帅比。 齐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