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天国拯救》 第一章:躲避劫匪 如果要说什么时代最適合白手起家,那必然是乱世。 但在乱世,任何身份都可能成为眾矢之的。 哪怕你只是一个私生子。 天朝青年李成下班途中撞了大运,再次醒来,赫然发现自己成为了中世纪欧洲一个贵族私生子。 这位私生子出生于波西米亚王国首都布拉格城西北的赛德莱斯城堡,是赛德莱斯伯爵的女儿赛琳娜在十七岁时未婚生育的孩子。 赛琳娜生子后没多久便因为產后病症而去世,但临终前给孩子起了个很不错的名字--彼得。 彼得(peter)是源自希腊语的男性名字,原意为“岩石”,象徵坚固、稳定的特质。经过十二圣徒之一的圣彼得升华后,又被赋予刚毅、可靠的含义。 原本是个好名字,但是这名字加在一个私生子身上,就让人觉得生厌。 老伯爵厌恶私生子彼得,觉得他是家族耻辱。 伯爵长子憎恨彼得,因为他的出生夺去了自己最心爱妹妹的生命。 至於私生子的亲生父亲?在私生活混乱的中世纪,谁也不知道那个畜生是谁,更没人冒著得罪伯爵大人的风险出来认领这笔风流债。 於是,可怜的小彼得在这样的环境下和领民们的儿子一起渡过了少年时代。 但他的命运如同这个时代的波西米亚王国一样,越来越糟糕。 公元1392年,小彼得8岁,波西米亚王国爆发內战,老伯爵支持国王瓦茨拉夫四世与南方贵族联盟作战,结果国王被俘,老伯爵跟著战败,付出了一大笔赎金,伯爵领地財政困难,对领民们的剥削越发沉重,小彼得日常吃不饱。 公元1396年,小彼得12岁,瓦茨拉夫四世被释放,原本神罗帝国最富庶地区的波西米亚也走向了衰落,陷入了领主群雄割据的態势,各阶层资產大幅度缩水,大贵族缩水成中贵族,中贵族缩水成小贵族,小贵族破產成为流浪骑士比比皆是。小彼得也在越发困苦的环境中与同伴们爭抢食物,变得凶狠与强大。 赛德莱斯伯爵领变得更加没落,甚至开始出售自己名下各地的庄园维持体面。 当时大领主们组成的皇家委员会以限制国王权力。皇家委员会总管奥托.冯.波尔高伯爵利用手中权势,强购买了老伯爵家的特罗斯基城堡及附属村庄。 特罗斯基在布拉格东北方70公里处,东部群山中有一处大理石採石场,西部高地森林密布、南部靠近伊泽拉河水运发达,北部靠近布兰登堡公国边境贸易站,中部有大片平坦农田,是一处优质资產。 但,面对皇家总管奥托.冯.波尔高伯爵的压迫,赛德莱斯伯爵也只能憋屈出售城堡。 公元1402年11月,小彼得18岁,懒王瓦茨拉夫四世公然聚会开银趴,被神罗其他选帝侯联合罢免了罗马皇帝资格。 瓦茨拉夫四世恼怒不已,又苦恼无兵可用,便前往维也纳和自己的弟弟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密会,想要弟弟出兵教训神罗帝国的其他选帝侯,並承诺將来会推弟弟登上神罗皇帝之位。 匈牙利的吉吉国王不想听这空口白话,他反手將哥哥囚禁在维也纳行宫,率领大军进入波西米亚王国,宣称哥哥瓦茨拉夫四世无子,自己將兼任波西米亚王国之位。 起初,波西米亚贵族联盟支持更有雄心壮志的吉吉国王取代无能的瓦茨拉夫四世,想要看到波西米亚王国再创辉煌。 直到吉吉国王让麾下匈牙利大军和库曼僱佣军四处劫掠贵族私產充作军费,终於引起了贵族联盟愤怒,更是激起了广大波西米亚百姓的反抗与战火。 私生子彼得的生活同样跌到了谷底。 1403年4月(大明永乐元年),19岁的彼得作为护卫跟隨家族商队前往特罗斯基领地的阿波罗尼亚採石场购买大理石修缮城堡,然后就遇到了劫匪伏击,整个商队被洗劫一空,护卫与僱工全部被杀。 可怜的彼得一天福没享,就脑洞大开的去见了上帝。 却也让穿越过来的李成捡了便宜,附身到了这个可怜的私生子身上,同时继承了对方的记忆和强健的体魄。 李成在接受完记忆之后,睁开眼,恰好与摸索自己身上財物的一个劫匪四目相对。 “fuck!” 头戴皮帽,一身屎黄长软甲,满口烂牙的劫匪被嚇了一跳。他杀过人,放过火,偷过猎,自詡胆子够大,可面对一个头盔凹陷脑袋烂了一半却诡异睁眼的傢伙,仍然嚇的寒毛直竖。 “该死的傢伙!你嚇到我了!” 烂牙劫匪呆愣片刻,继而又羞又怒,自己竟然被一个倒地的尸体嚇到,简直羞耻!千万不能被同伴们知道自己刚才的囧样!尸体睁眼又如何?我用猎刀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就是这么思虑的片刻,却给了李成反击的机会。 天朝李成虽然是个循规蹈矩的上班牛马,却也是私下里的愤怒青年,键盘上的无敌侠客,心中一直有种生不逢时的憋屈感,面对绝境非但没有畏惧退缩,反而肾上腺充盈,怒而反抗。 他在烂牙劫匪走神的片刻,身体记忆下意识摸向了腰间,那里有一把尚未拔出来的匕首,握持,刺击,瞬间贯穿烂牙劫匪的脖子。 鲜血溅射出来一点,有些温热。匕首拔出,鲜血喷射,染了李成一脸,咸腥黏腻。 一股噁心反胃感让他几欲呕吐。 “击杀布衣劫匪,经验+10” 一声清脆提示音將呕吐感压了下去。 “莫非是我的金手指到帐了?” 可还不等李成仔细研究,不远处搜刮商队尸体的其他劫匪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兵器向李成涌来。 “哦,可怜的烂牙竟然被一个卑劣的护卫杀了,不要让人知道我认识他。” “瞎眼的蠢驴,这就是做事不细致的下场。” “我知道,我就知道,我早提醒你们要给地上的尸体脖子上再补一刀!” “够了,给我杀了这小子,我可不想让老板留下我们做事不细致的印象。” “给我上!” 李成,不,现在是彼得,迅速扫视现场,看到八个劫匪手持短剑、长柄草叉向自己围了过来,甚至还有一个劫匪拉开简易猎弓瞄向自己。 “跑!” 没有丝毫犹豫,彼得握著匕首,扭身就跑。现实可不是游戏,npc会一个一个跟你单挑,反而是绕后、偷袭、使绊子各种阴招连番招呼。 “嗖!” 一根羽箭擦著彼得的脚后跟钉在地上。让逃命的彼得肾上腺再次激发,迅速分析面前地形:一条道路贯穿南北,路左是一片面积颇大的湖泊芦苇丛生,路右是一片丘陵森林茂密。 跳进湖泊潜水逃生?还是进入密林逃脱? 湖泊固然会帮助会游泳的彼得逃离围攻,但他不敢赌自己烂了半块的脑袋浸水是否病变,也不敢赌劫匪没有游泳高手。 反而密林灌木可以遮挡弓箭手视线,山坡丘陵可以让自己的大长腿狂奔。 向右!彼得果断做出选择,一头衝上山坡,借著树干遮挡,狂奔入林。 “嗖嗖!” 手持简易猎弓的劫匪连射数箭,一无所获。 其他劫匪持械追击,骂不绝口。 “追上去,杀了他!” “老板吩咐不能留下活口!” “该死的,他怎么那么能跑!” “我不行了,跑不动了。我老瞎眼自愿留下收拾战场物资,你们追去吧。” “我也自愿留下监督老瞎眼,以免他私吞財物。” “我也想......” “都给我闭嘴!” 追击了十分钟左右,劫匪们之间发生了分歧,劫匪首领主张继续追杀不能留下活口,但是其他劫匪却担心离开伏击地点太久,商队战场那边的战利品被其他宵小搜颳走。 这条南北道路是进出特罗斯基的重要商路,每天都会有好几拨商队经过,同样也有许多破產农民和街头无赖巡梭其间,想要占点便宜。离开太久的话,那边的战利品真的会被人捡走。 无奈之下,劫匪首领將九人分成两队,一队由自己的心腹副手带领四个劫匪回去收拾战利品返回盗贼营地,另一队由他带领两个剑手一个弓箭手继续深入林中追击。 “该死的傢伙,不管你是死而復生的恶魔,还是装死的混蛋,我一定会追上你,再亲手把你送回地狱!上帝庇护买过赎罪券的我!” 劫匪首领一边追踪,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与此同时,逃入一片石灰岩夹缝中的彼得也累的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片刻。也利用这个间隙,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姓名:彼得 等级:lv1(10/100) 身高:181厘米 体重:81公斤 生命:20/100(头部重创) 能量:65/100(每天-30点) 营养:45/145(每天-30点) 耐力:26/210(每秒+13点) 负重:15/250(磅) 財富:1格罗申6芬尼4赫勒 主属性:力量15、敏捷12、活力13、智力10、魅力12。 次属性:爆发10、防御10、闪避10、口才10、视野10。 技能:拳脚lv5、投掷lv6、生存lv5、饮酒lv2、驯兽lv1、学术lv1 天赋:勤奋青年(白色天赋。你从小和沉重的搬运工作为伴,並在其中得到了满足感,当你搬运尸体、麻袋、货物时负重计算减半,不消耗额外耐力。每提升1点力量提升10磅负重。)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天赋点0. ----- 这个面板怎么说呢,中规中矩的《天国拯救》游戏面板。 彼得前世除了上班,空余时间痴迷於各种格斗游戏,《天国拯救》系列自然也在其中,爱屋及乌之下,对游戏的歷史背景也做了一番调查,所以当接受原主记忆之时,发现有“瓦茨拉夫四世”、“西吉斯蒙德国王”、“库曼僱佣军”等关键词时,便认定自己应该是来到了胡斯战爭之前的波西米亚。 但不確定自己是穿越入真实歷史,还是游戏世界。直到看到这个游戏面板才確定----自己恐怕穿入的正是那个有所改编的游戏世界。 也好,至少自己有了先知先觉的优势,还有可以迅速提升实力的游戏面板。 尤其负重属性,也给了彼得很大惊喜。 自己基础负重为100磅,每一点力量额外增加10磅,15点力量加成后就是250磅。自己全身破头盔破软甲破腰带破皮鞋一堆破烂和小匕首加在一起才15磅。 彼得试著將地上一块石头收入隨身挎包,增加了1磅。又拿起一块石头,+1磅 +1 +1 + ........ 石头不断收取,自己的负重不断增加,但自己的身上却看不到石头的丝毫踪跡。打开面板,却在“负重杂物”一栏中看到了“石块23”的字样。 这负重竟然也相当於收纳空间一般的存在。 彼得突然想起游戏中关於负重一个算不上bug的bug,那就是不超过负重范围,无论带多少物品,都可以奔跑如飞快速旅行。但是,超过负重却是没有上限的,也就是说,你超过负重0.1磅,就会行走缓慢。超过1000磅同样也只是步履蹣跚而已,不存在走不动的情况。 那么超过负重1万磅,10万磅呢?也只是惩罚行走缓慢而已! 从某种意义来说,不考虑行走速度的话,这个“负重”能力简直就是神技! 彼得想到此处,眼睛就是一亮。冲向附近一人高的大石头,手摁巨石,心中默念收取 ....... 尷尬的三秒过去,毫无动静。 难道自己想错了。不对,自己忽略了游戏中一个设定,可以收入囊中的物品都是主角“拾取”的,也即主角可以拿的动的物品。 如此说的话------ 彼得將目光瞄向巨石旁边膝盖高的石头,以自己15点的力量,费劲的双手抱起,心中默念收取。 唰,彼得怀中一轻,大石头消失,自己的负重显示增加了150磅。 果然可以! 彼得又如法炮製,收取了九块大石头,將自己的负重增加到了1000磅以上,超过了正常负重4倍还多。 走两步,有些蹣跚,似乎腿上灌满了铅,耐力也是极巨下降。但是,依然可以行动! 这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 彼得又打开负重面板,將所有巨石点中,一齐取出。 哗啦啦,十块巨石如同天女散花一样在自己身前一米处涌出,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负重减轻的彼得灵巧的一个跳跃躲开。 “i have a plan!” 彼得摩挲著下巴笑道。 第二章:我能反杀 当彼得发现自己拥有强力金手指时,一股天命在我的自信油然而生。 在游戏里,靠打工、採集、炼药、老老实实做任务几个小时,攒的钱还不够买一把好的双手剑。反而灵活掌握“扒窃”、“撬锁”两大神技后,夜深人静的午夜时分,趁著巡逻的守卫不注意,悄悄溜进別人家里,掏出两根铁丝撬开床头放置的储藏箱,短短时间就能积累大量財富。 掌握杀人技之后,一波杀戮,搜刮尸体,卖出鎧甲兵器,更是让自己很快实现財富自由。 此时的波西米亚已经衰落,贵族和教会对普通民眾的剥削加剧还导致了社会矛盾的加深;波西米亚各地战火纷飞,物价火速上涨,贫富差距被进一步拉大,安分守己的好人恐怕永远无法迎来出头之日。 所以,我不做好人啦! 既然劫匪敢追杀我,为何我不能反杀?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中世纪,人不狠,站不稳! 干掉他们! 决心既定,彼得没有收纳地上的大石头,而是让自己的“负重”保持在安全线以下,留有衝刺的能力,继续深入这处石灰岩裂隙。 玩游戏的时候,彼得对这片地形有过探索,完成过“带珠宝的骷髏”、“恶魔手指”、“偷猎者营地”的几次探索,对这里狭窄、迷乱的迷宫地形印象深刻。 而这里,將是自己的反杀的绝佳战场。 一边深入峡谷,彼得一边將身上的衣服撕破,布条掛在路边的灌木上,为追兵“指引”方向。 在彼得离开休息之地不过一分多钟,劫匪头目带著三个嘍囉追了过来。背著简易猎弓的弓手,不时查看地面脚印和花草折断方向,更是发现了灌木从上掛著的布条。 “头儿,那个傢伙进入恶魔峡谷了,那里是偷猎者汤姆兄弟的驻扎地,我们还要追吗?” 弓手当年是上塞米村里一位猎人学徒,跟隨老猎人学习了十年,当牛做马伺候师傅学艺,结果老猎人却想在退休前把职位传位自己那个刚成年的拙劣儿子! 中世纪的欧洲阶层分化明显,身份固化难以打破。领主的儿子还是领主,骑士的儿子能当骑士,农夫的儿子却只能当农夫。 马夫、铁匠、木匠、厨娘、猎人、皮匠、磨坊主、酒馆老板这些都是技术性人才,就算在游戏里也都是有名有姓的npc。如果有可能也都会把技能和职位传给自己的儿子。 所以这个时代每一个人都很注重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僱工出身的弓手跟隨老猎人学习了一身追踪、打猎、设伏的本领,原本以为可以实现身份跨越,却因为老猎人那个小崽子要成年,十年的努力化作流水,因为领主说,“一个村庄不需要两个猎人! 弓手愤怒命运不公,不想继续吃带有木屑的黑麵包,於是一天夜里带著弓箭逃离村庄,躲入山林之间成为了一个偷猎者,想要用自己的技能过上天天吃肉的生活。 按照中世纪法律,领地內的一切都属於领主大人,除了吃人的野狼和泛滥成灾的野兔,平民猎杀任何动物都被视为偷窃领主財產,会被处以绞刑。 俗称吊死! 弓手成为偷猎者那一天,就已经成为了亡命徒。后来做人底线一步步降低,最后沦为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劫匪也就不足为奇了。 劫匪团队里的其他人也大都有相似的经歷,或因为家庭破產、或因为欠下巨债、或因为游手好閒、或因为犯罪被领主驱逐出境,原因不一而足,却不妨碍他们现在都是一群人渣。 而人渣都没有底线。 “狗屁的汤姆兄弟!他们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退却!继续追,如果汤姆兄弟阻拦,连他们一块杀!” 劫匪首领大声咒骂道。 两个持剑劫匪咧著嘴角扬了剑表示赞同。 弓手也没有再犹豫,继续利用追踪技巧,带头进入了恶魔峡谷。 这里复杂犹如迷宫的地形,是一道天然屏障。而熟悉地形的彼得已穿过迷宫,从隱秘阶梯登上两侧悬崖峭壁,並沿途將几十磅的大石头收入囊中,负重很快超过了三千多磅,步履蹣跚起来。 但足够了,彼得停下了移动,爬在峭壁边缘向下偷瞧。 “逃吧,躲藏吧,我会找到你,该死的傢伙,我会用最恶毒的刑罚招待你......” 四个劫匪信心满满的进入峡谷,却在七拐八绕之中渐渐迷失了方向,不禁大声抱怨咒骂起来。 位置正好!时机已到。 “嗨!看这里。” 彼得突然起身,向下招呼一声,峭壁下四人下意识的停下脚步,顺著声音抬头观瞧。还不等看清峭壁上方的人影,便见一大堆石头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落了下来。 每个石头都有几十磅重,在重力加速度之下径直砸落。 劫匪首领直接中招,头顶的钢盔丝毫没能保护他脆弱的头颅,直接摸不著头脑。 “击杀链甲匪徒,经验值+30” 两个持剑劫匪也被砸的满脸开花一声不吭倒头就睡。 “击杀皮甲匪徒,经验值+20” “击杀皮甲匪徒,经验值+20” 弓手站位靠前反而没在攻击中心,急忙躲闪间避开了要害,却也被滚落的石块砸伤了大腿。 “啊,我的腿断了,好疼,啊,谁来救救我......” 弓手倒地哀嚎。 彼得略微有些遗憾,自己把巨石从负重空间中取出来,只能覆盖身前一平方米范围,然后利用重力伤敌,实在难以做到尽善尽美,能一下砸死三个劫匪也算可以了。 至於最后一个弓手,彼得也没敢靠近,反而继续居高临下的投掷拳头大的石块。 “砰砰砰” 直砸的对方哀嚎不断。 “投掷熟练度+1” “投掷熟练度+1” ....... 直到对方鬆开了手中弓箭,满脸鲜血的昏死过去,彼得这才从隱秘小道滑下峭壁,去收取自己的战利品。 在游戏中,杀人舔包环节无疑是让人愉悦的,动动手指就能一键取走对方身上任何有价值的物品,只留一具光脚白衣的尸体在当场。 可现实里,想要从血肉呼啦的尸体上一件件拆卸扒取装备,还得忍受那难闻的刺鼻气味,可就没那么轻鬆愉快了。 “砸的太狠,这钢盔都和脑袋瘪一块了,捶圆还能戴吗?” “三把剑被砸断了两把,做劫匪都不弄把好兵器,活该你们今天送死!” “该死的,王八蛋,你是尿在自己的裤子里了吗?怎么又潮又腥!我还怎么穿?” “这身链甲不错,就是穿上之后哗啦啦直响,不利於潜行。” .......... 彼得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快速的搜刮自己能用的武器装备,很快凑齐了一套链甲装备,戴上一顶可以当煮饭铁锅的钢盔,腰间扎著猎手皮带和猎手挎包,悬掛一柄八十厘米左右的单手剑,插著一柄匕首,脚下踩著一双鹿皮靴。 终於摆脱了破衣烂衫的寒酸模样,有点战士的形象了。 “咳咳咳” 在彼得搜刮战利品的时候,被砸昏死过去的弓手也甦醒过来,立刻引起了彼得注意。 彼得一个纵身过去,左脚踩住弓手的右手,腰间匕首再次出鞘抵住了弓手咽喉。 “饶,饶命......” 弓手战战兢兢的恳求,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森寒锋刃,浑身颤抖不停。 “想活?” 彼得恶狠狠的盯著对方眼睛,给予对方压迫。想从对方口中套出点情报。 “想,想,上帝啊,请您放过我!您的品德就像圣杯一样闪亮。” 弓手本就不是个意志坚定的傢伙,看到生的希望,諂媚之语连环蹦出。 “想活就要说实话,否则就会像他们三个一样。” 彼得一把將弓手从地上拽起,15点力量拖拽对方受伤的身躯毫不费力,將弓手的脑袋逐一凑近被巨石砸死的三人,逐一询问三人身份。 “啊,我说,我说,我是最诚实的人,上帝会为我作证。” 弓手看到已经死翘翘的劫匪首领三人,更是抖个不停,並逐一简绍了地上三人的身份。 当彼得听到被剥去链甲的那个就是劫匪首领后,心里鬆了一口气。继而又追问其他匪徒的动向。 “副手老瞎眼带著其他四个应该回去了我们的营地....” “你们的营地在哪儿?” “石塔湖西面的山上,靠近十字路口的位置。” 彼得马上和记忆中的游戏地图对照,明白了对方营地的大概位置,在游戏里,那里確实有一个可以居高临下俯瞰大路的盗匪据点。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彼得动了杀心,已经放弃做好人的他,心不会软,手更不会软。但仍仁慈的给对方一个留下遗言的机会。 “不,不,不要杀我,我还有用,我会射箭、追踪,我可以为您效劳......我可以带您去找到营地,那里非常难找......我还有父母在村里受苦,请不要杀我.....” 弓手显然也发现了彼得浓郁的杀机,连连求饶。 “抱歉,你浪费了最后的机会......” 彼得刚要將匕首刺下,突然觉得一阵冷风袭来,一根羽箭擦身而过。彼得迅速將弓手挡在身前作为掩护,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两个穿著灰色猎装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弯弓搭箭。 “你在我们的地盘上干什么?” 两男子虽然在质问,但略微颤抖的弓箭却显示出內心的不平静。劫匪团追杀逃亡者的声音將他们引来,可到来后看到的景象却让他们心里发毛。他们只是偷猎者,偷偷卖点鹿肉、皮革的偷猎者,遇到卫兵搜捕就逃走的偷猎者,不是想要生死拼杀的劫匪啊!但出於对地盘主权的宣誓,还是硬著头皮下达了逐客令。 “汤姆,杰瑞,请你们救救我......” 弓手认出了来人,正是藏在恶魔峡谷这边的两个偷猎者,道上人称汤姆兄弟。刚成为偷猎者那会儿,他还和这两人搭过伙,只是这两个傢伙胆子太小,只敢偷猎,不敢劫掠,弓手后来与他们分道扬鑣,加入了劫匪团。 偷猎者汤姆和杰瑞瞧瞧现场的三具尸体,还有对面那个大个子凶狠的眼神,他们可不想与彼得为敌。 “我们不想惹麻烦,大个子,马上离开这里!” 汤姆佯装镇定的说道。 人与人交锋,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彼得敏锐察觉到了汤姆的虚张声势,於是激进的跨前一步,匕首却从弓手的脖子上一把抹过。 “如果,我说不呢?” 弓手脖颈鲜血汩汩直冒,彼得却强势的提著他作为挡箭牌向汤姆兄弟步步逼近,脸上血液沾染恐怖狰狞。 “你,竟然杀了他。” “该死,你这个杀人狂魔。” 汤姆和杰瑞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继而转身就跑,几个瞬间钻入七拐八绕的迷宫中消失不见。 “唉,果然,人不狠,站不稳。一旦突破了杀人底线,恐嚇能力直线提升。” 彼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肾上腺过后的疲惫让他缓了几秒才恢復过来。 “败则怀恨在心,胜则反攻倒算。现在攻守之势反转,该我去猎杀剩余的劫匪,终结原身的仇恨了。” 彼得將弓手遗留的简易猎弓和一壶劣质狩猎箭背起,跨步向前。 第三章:湖边小屋 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在去匪徒营地復仇之前,先要升个级,再解决自己的伤病问题。 最开始杀死的1名布衣匪徒10点经验,2名皮甲匪徒每个20点,1名链甲匪首30点,加上最后杀死的见习弓手20点,共计100点经验,恰好让自己升到了2级。 获得了属性点5,技能点5,天赋点1。 怎么使用这些点数?彼得略一沉思,觉得还是要集中力量办大事,优先提升武力相关属性,等安全有了保障再谈其他。 於是,把5个属性点,3点分配给力量,2点分配给敏捷;5个技能点,全部点亮到了剑术上,达到了剑术lv5的水平。 力量的增加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负重也额外增加了30磅。 敏捷的提升让他身体轻盈,有种动如脱兔的爆发力。 剑术提升后,一股千百次练习挥剑的记忆涌入脑海。在中世纪,平民不允许持剑,更遑论学习剑术,一旦发现违规持剑就会严惩。所以彼得从小到大没摸过剑,但系统却直接给他灌输了数年学剑记忆,让他少走了许多弯路。 按照彼得对《天国拯救》游戏的了解,各种技能最高可以达到30级,每五级一个小阶段。比如1-5级为入门,6-10级为初级、11-15级为中级、16-20级为高级、21-25级为大师级,26-30级为圣级。 想当年,自己也是获得“盗圣”、“剑圣”美誉的人啊,可惜现在得从头做起。 至於最后1个天赋点的使用,彼得打开系统天赋库,白,绿,蓝,紫,金,七彩六个阶位词条。 但目前自己才2级,只有眾多白色天赋词条可以点亮,一番斟酌后选择了一个快速增强实战能力的白色词条“灵巧之手”。 灵巧之手(白色天赋。你能灵活挥舞武器,就像从小到大都在练习。使用沉重武器时也能降低使用门槛。) 彼得握住剑柄,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熟悉自己的兵器,才能更好的使用,没毛病! 不过,这“灵巧之手”只能增强武器手感吗?能不能干点別的?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 干点儿正事! 彼得收回思绪,重新审视自己加点后的人物面板 姓名:彼得 等级:lv2(100/200) 身高:182厘米 体重:82公斤 生命:20/100(头部重创) 能量:65/100(每天-29点) 营养:45/145(每天-29点) 耐力:210/210(每秒+13点) 负重:60/280(磅) 財富:6格罗申4芬尼5赫勒 主属性:力量18、敏捷14、活力13、智力10、魅力12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次属性:爆发10、防御10、闪避10、口才10、视野10。 技能:剑术lv5、拳脚lv5、投掷lv6、生存lv5、饮酒lv2、驯兽lv1、学术lv1 天赋:勤奋青年(白色天赋。你从小和沉重的搬运工作为伴,並在其中得到了满足感,当你搬运尸体、麻袋、货物时负重计算减半,不消耗额外耐力。每提升1点力量提升10磅负重。) 灵巧之手(白色天赋。你能灵活挥舞武器,就像从小到大都在练习。使用沉重武器时也能降低使用门槛。)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天赋点0. ----- 其他都好,就是升级不能加血有点难搞。 我都升级了,相当於人生上升了一个新高度,生命得到了一次升华,为什么不能將自己所有伤病一扫而空,满血復活呢? 瞧著自己人物状態中--生命:20/100(头部重创)的描述,彼得很不满。这个游戏规则有些不够智能啊。 唉,算了。 规则就是如此,自己可以合理利用规则漏洞,却不能跟规则对著干。 既然升级不能满血,那就只能使用规则內的加血方法:一曰吃饭睡觉、二曰喝酒嗑药、三曰全套搓澡。 吃饭睡觉先排除,因为恢復速度太慢,一顿美味食物可以恢復1-5点血量,一次美妙睡眠也可以恢復微量血量,但想要恢復80%的血量,那得又吃又睡到猴年马月? 搓澡也不行,自己距离该领地唯一洗浴中心哲勒约夫马车夫驛站有很长一段距离,太远了,对,就是太远了。这跟自己全身上下只有6格罗申財富,搓澡全套至少也要6格罗申没有一点关係。 那么唯一剩下的选择就是喝酒嗑药。 游戏中一些酒类可以恢復血量,金盏花葯剂更是有奇效,除了贵点没毛病。那么在没钱或缺钱的情况下是否有方法获得治疗呢? 答案是,有的兄弟,有的。 就在他所处的恶魔峡谷往东,游过石塔湖,顺著山边小路一直向东,就能抵达一位心地善良的草药师博珍娜的家。 也是游戏中,亨利和汉斯逃亡后获救的地点。 虽然不知道故事剧情线到了哪一步,但是这位善良的草药师或许是最可能赊给自己药剂的人。 一个小时后,在太阳快要落山之前,彼得循著自己记忆中的游戏地图,找到了博珍娜的炼金小屋。 为了防止惊嚇到老太太,他跨越湖泊时,还顺便洗了洗身体和衣服上的血跡,只是现在浑身湿漉漉,显得有些狼狈。 “小伙子,你找谁?这里只有一个贫穷的老人,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 头戴白色纱巾的慈祥老太太略有紧张的看著面前身材高大,身穿链甲,挎剑背弓的年轻人。 “上帝保佑你,夫人。我是一名受伤的流浪骑士,听说你这里可以为善良的基督徒治病,所以我慕名而来。” 即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从小生活在伯爵领地的彼得模仿著贵族骑士的模样行了一礼。 “上帝也保佑你,孩子。其实你听到的传言可能並不准確,我真正身份是一名助產士,帮助天主的子民顺利產子。偶尔也会熬煮一点草药出售。我並不確定是否能帮到你,我想先看看你伤在哪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博珍娜长舒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上门打劫的匪徒就好。自从特罗斯基领地被出售之后,原本城堡的管家和护卫队也都撤走。新来接手的波尔高家族管家是个十足的恶棍,足足比之前加了一倍的税,却没有相应的护卫队守护领地治安。最近匪徒越发猖狂没人管了。 感谢上帝,面前的小伙子,似乎是个好人呢。 “当然不介意,如果您能让我进屋的话,我想会更加方便我向您讲述我的病症。” 彼得依然装出彬彬有礼的模样。正所谓,別人待我以赤诚,我报別人以阳光。他的狰狞面容只会在面对那些该死的劫匪时原形毕露。 “哦,抱歉,是我失礼了,快请进来吧骑士大人。” 博珍娜连忙將彼得迎进屋內,草屋並不大,靠著山壁搭建而成的木屋,以茅草为顶,显得很寒酸。屋子没有窗户,有些昏暗,但有炉灶火光的照耀,还算可以。 炉灶內燃烧著木柴劈啪作响,一个铁锅架在上面咕嘟嘟煮著什么。 “咕嚕嚕” 彼得肚子不爭气的响了起来,由於长期飢饿,他的“营养”值已经跌到35点,急需进食。 “您是饿了吗?骑士大人?” 博珍娜显然也听到了彼得的肚子叫声,於是好心询问。 彼得很尷尬,於是乾咳一声道:“正如您所见,我的肚子向我发起了抗议,或许並不是因为飢饿,而是夫人您高超的烹飪技巧做出的诱人美食,让我的肚子难以抵挡。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在治疗之前,购买一份美食品尝。” 说著,彼得从挎包里掏出1枚格罗申银幣递了过去。 波西米亚以格罗申银幣为法定货幣,1格罗申=10芬尼小银幣=100赫勒铜幣。 普通僱工一天的收入大概1芬尼,领主护卫一天的收入大约5芬尼,库曼僱佣兵们一天佣金大约1格罗申。 所以彼得將1枚格罗申作为饭费,显然是非常豪爽的行为。 这並非彼得愚蠢,而是因为他知道,治疗药剂更贵,价格会根据药效在10-30格罗申之间,彼得全身上下只有6格罗申的情况下,必须用些手段,打点感情牌。 “不不不,锅里煮的是我从林间採摘的初春野菜和一些蘑菇,最多只值几个铜幣。骑士大人您的一枚银幣太多了,我不能收。” 果然,善良的老太太拒绝了。 “请您先收下,就当是我预先支付一部分的治疗费用吧。” 彼得绅士的將这枚3.7克重的银幣放到了老太太的手里,帮她握住。 老太太被彼得郑重其事的模样搞的有些不好意思,如此优雅绅士的骑士大人,虽然看起来有些落魄,却意外是个有教养的好人呢。 “噗嗤” 一声少女轻笑从屋顶处的半扇阁间內传了出来,一个身材苗条,笑容可爱的少女探出身来,正捂嘴看著彼得牵著老太太的手,嗤嗤发笑。 “这位是?” 彼得一眼就认出对方是游戏里老太太的养女,但还是要装作不认识的询问。 “我是帕芙莱娜,一位见习草药师,母亲的好帮手。骑士大人,您怎么称呼?” 女孩戴著白色兜帽,穿著绿色紧身衣,腰间挎著草药包,显得可爱又灵动。 很显然,这么漂亮的女孩得知外面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立刻就躲进了阁楼中隱藏。可看到彼得似乎是个好人,又选择了主动现身。 “我是彼得,彼得.格里芬。一位寻找救赎之路的流浪骑士。” 男人行走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彼得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假出身,格里芬的含义是狮鷲,代表著勇猛和守护,跟自己的名字“彼得”很相配。 ps:波西米亚格罗申(大银幣)、芬尼(小银幣)、赫勒(铜幣)的实际购买力,可能和游戏中不太一样。比如,平民一天薪水1芬尼,工人一天3-5芬尼,卫兵一天5芬尼,僱佣兵一天1格罗申。 第四章:帕芙莱娜 帕芙莱娜是个身世悲惨的女孩,她的亲生母亲是烧炭工之女,未婚先孕后病死,帕芙莱娜也被丟弃在路旁无人过问。產婆博珍娜可怜这个婴儿,將其抚养长大。 帕芙莱娜作为私生女,从小被同村的孩子看不起,咒骂她是野女孩。可在歧视中长大女孩却有一颗善良感恩的心。 但在小女孩十岁的时候,命运的不公再次降临在这对母女身上。 特罗斯基村有名的大地主贾克西一直想要一个儿子,结果老婆卢米德拉先后生了三胎都是女儿,心灰意冷的贾克西此后经常酗酒,即便老婆要生第四胎也不管不顾,直到老婆疼痛难忍,醉醺醺的贾克西才让僱工去找来了產婆博珍娜。 但为时已晚,博珍娜用尽手段也没能挽救难產的卢米德拉,卢米德拉死亡,刚出生的婴儿也隨之死去。 糟糕的是,那个婴儿恰恰是个男婴! 一直渴望有个男性继承人的贾克西无法接受现实,悲痛与愤怒之下,迁怒產婆博珍娜,认为是她施展女巫魔法让他绝嗣,还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儿子。 贾克西是个有钱有影响力的大地主,麾下眾多僱工,在他们眾口一词的污衊下,全村人相信了博珍娜是女巫的传言,並將她们母女赶出了村子。 这对无依无靠的母女只能居住在村子边缘,小心躲避著山匪、偷猎者的骚扰,孤独的採摘草药、编织箩筐换钱维生。 帕芙莱娜並没有被困苦的生活打倒,反而越发坚强,不但长的越来越漂亮,还学习了母亲的草药学,编织的箩筐得到周边几个村庄人的喜爱,更练习了一手捕猎技巧,抓一些领主允许狩猎的野兔补贴家用。 十六岁的女孩逐渐长成了拥有谋生手段的开朗女孩,自来熟的性格很能活跃气氛。 彼得也很快融入其中,和博珍娜、帕芙莱娜一起共享晚餐。 野菜蘑菇汤,因为缺少食盐和香料的缘故,味道称不上美味,而且黑麵包略微有些咯牙。但总算吃饱了,营养值提升到了100%,血量也恢復了3点。 “皮特,哦,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一顿饭让双方关係加深了许多,博珍娜对彼得也用上了暱称。 “当然可以,夫人。” 皮特(pete)正是彼得(peter)的亲切叫法。 “现在我们来看一看你的伤势吧,虽然你一直表现的很正常,但我害怕你是受了內伤,所以有什么症状,一定不要隱瞒。” 饭后的博珍娜拿出了草药师的严谨,认真的叮嘱道。 “如您所愿,这也是我来的最重要目的。” 彼得摘下自己的钢盔,又脱去衬帽,露出一个被绷带缠绕的脑袋,鲜血早已將绷带浸染成了黑色。 “哦,我的天啊,你的脑袋竟然受了这么严重的损伤!” 博珍娜不敢置信的揭开绷带,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样子,发出轻声惊嘆。 “上帝保佑,彼得,你是怎么带著这么重的伤,还表现的如此若无其事的?你不疼吗?” 帕芙莱娜也双手合十在胸前,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並不,或许是我的虔诚感动上帝,让我得以比常人更能够忍受痛苦。但我仍需要你们的帮助。” 常言道:进哪家寺庙念哪家经,既然到了中世纪欧洲,自然得拜上帝老大的码头。彼得假装虔诚的在额头、胸口、左右两肩画了个十字,表现的犹如一位圣骑士。 “讚美主,皮特,你一定是受到了赐福,对此我深信不疑!我希望以微薄之力为你提供帮助,我这里还有一瓶甘菊药剂,你拿去吧。喝完之后睡一觉,或许明天早晨就能恢復健康。” 博珍娜连忙从柜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陶瓶,里面装有一些红色液体。 “初级甘菊药剂:葡萄酒为基,甘菊和鼠尾草熬煮而成的药剂,可通过睡眠实现三倍疗愈加速。” 在彼得凝视那个小瓶时,一行物品信息浮现在眼前。 甘菊药剂固然不错,但是与自己理想中的药剂还是有些差距,於是出口询问道:“还有其他药剂吗?比如,金盏花葯剂?” “金盏花葯剂吗?那確实更有助於你伤势的恢復。但是老太婆我只是一个助產士,跟特罗斯基的草药师学过一些初级草药术,並没有金盏花葯剂的配方。自从六年前从村子里搬到这湖边居住后,也很少有人来找我购买药剂,连这瓶甘菊药剂也仅剩一瓶而已,我很抱歉......” 博珍娜为无法帮助受到上帝赐福的“好骑士”而惭愧。 “您无需抱歉,其实,我也略懂一些药剂炼製,金盏花葯剂的配方和步骤也熟记於心,主要材料是蕁麻和金盏花,如果您可以借给我炼金台和几份材料的话,我可以自己炼製,作为报答,我会把药剂配方教给你。” 彼得对此早有预料,那些村镇里的草药师一瓶药剂卖10-30格罗申,住著二层小楼,开著宽敞店铺,確实不像博珍娜如此拮据。 但没关係,他可以自己炼药。在游戏里,他可是號称“实验室住民”的炼药狂人,各种配方和步骤信手拈来。 “抱歉,蕁麻是较难寻觅的药材,只有密林深处的空地才有生长,老婆子我也没有库存。” 博珍娜更觉羞愧。 啊?彼得算计半天,却没想到在原材料上被卡了脖子。 无奈之下,只好退而求其次,喝下了甘菊药剂,很快就睏倦上涌,在屋內靠门位置的草垫上睡了过去。 半夜时分,彼得醒来,看了看自己已经恢復到50%的血量,决定不再停留。 他翻身站起,没有惊醒博珍娜和帕芙莱娜,而是从兜里將最后五个格罗申拿出,轻轻放到了灶台边。 又拿起灶台边一块黑炭,在一块白色亚麻布上写出了金盏花葯剂配方:以水为基+蕁麻+金盏花组合炼製。 害怕博珍娜不识字看不懂,又细致的用草药图型、锅子、沙漏、研磨盘等画出了步骤示意图。 做完这些,他悄悄走出木屋,又轻轻带上了房门。 深更半夜,草虫低鸣,正是杀人的好时间。 彼得大步流星,向劫匪所在的山坡营地而去。 今夜,他要把那些劫匪斩尽杀绝! 而在彼得离开不久,博珍娜和帕芙莱娜也睁开了眼,两母女常年在远离村镇的野外生活,早就养成了睡觉警惕的习惯,看到了灶台边的银幣,还有金盏花葯剂配方。 “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位好基督徒。” 博珍娜双手合十。 “妈妈,骑士大人为什么深夜离开?” 帕芙莱娜疑惑的问道。 “骑士大人来到我们家时浑身湿漉,但血腥味却未散去,显然是刚洗去浑身血跡。再加上他头上重伤,肯定是刚刚经过了一场血战。他如此匆忙离去,或许是不想我们捲入什么爭斗吧” 博珍娜摇头嘆息。 “又或许是有什么未完成的伟大使命!” 帕芙莱娜双眼冒星的猜测。英俊、强大、坚韧、仁慈、善良,诸多品质在彼得身上体现,满足了他对正直骑士大人的一切幻想。所以骑士大人深夜离开,或许是要完成一些能名传后世,让吟游诗人不断传唱的传奇任务也说不定。 “或许吧” 博珍娜看到女儿花痴的模样轻微摇头。她们只是社会最底层的平民百姓,而骑士大人即便是没有封地的落魄流浪骑士,社会地位也不是她们可以高攀的,何必因为匆匆一面而心存幻想呢。 “他还会回来吗?” 帕芙莱娜仍在猜测。 “我们这是治病的地方,我倒希望骑士大人不再回来,因为那代表著他未再受伤。更何况他学识渊博,还懂我都不会的药剂炼製,或许等他找到合適的炼金台,就再也不必回到我们这么简陋的地方了。” 博珍娜语带暗示的劝说道。 “嗯,也对。” 帕芙莱娜心情有些低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嫌弃她们母女的善良男孩,却又如同露水一般这么快就消散了,真是可惜啊。 第五章:夜半突袭 石塔湖是一座形似弯月的狭长湖泊,呈南北分布。湖水来源主要是两侧的山间溪流,水质清澈,鱼虾丰富。 石塔湖西侧是一片未经开发的丘陵林地,生长著茂密的云杉、松树、櫸木和橡树。林中野猪、野狼、野兔、野鸡、狍子和鹿成群出没。 这片丘陵原本应该成为领地重要资源產地,却因为距离特罗斯基城堡太远,巡逻队难以抵达,反而成为偷猎者、匪徒们藏匿的绝佳地点。 老瞎眼一伙儿就在丘陵靠近十字路口的山中营地。 胡乱搭建的窝棚,杂草铺成的床铺,朽木做成的板凳,距离炉灶不远的垃圾和粪便,无不显示著这个匪徒营地的邋遢与无序。 老瞎眼和四个布甲匪徒將白天劫掠商队获得的財物拉回营地后,左等首领未回,右等首领未回,但並没有引起他们的警惕。 在他们的想像中,首领或许带人追击进入了森林深处,晚上在林中过夜也说不定。至於那个护卫逃脱或反杀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他们的首领可是外號“狗鼻子”的恐怖劫匪啊,怎么会被一个重伤的傢伙逃脱。 五个匪徒反而因为首领不在,开始偷偷私藏物品,更是放纵的畅饮直到午夜,连个守夜人也没留。 想来也是,就以中世纪匪徒的素质,轮流守夜这种纪律性,真的太难为他们了。 月黑风高,彼得庆幸自己没有夜盲症,按照记忆中的地图,抹黑爬山丘陵高坡,在下半夜三点左右终於找到了匪徒营地,看到了缩在窝棚里的五个匪徒。 链甲在行动时哗啦啦的声响,让他心中噗通噗通直跳,生怕將匪徒们吵醒。但把链甲脱下,却是万万不能的。这层安全感,大於將匪徒吵醒的风险。 彼得以半蹲姿態悄悄摸到一个匪徒身边,拔出了腰间匕首,准备按照游戏中的刺杀动作,逐一將匪徒处决。 正面对决时,怒气上涌,肾上腺飆升,脑袋一片空白,挥剑对砍时,眼中只有敌人,而非一个生命。 近距离暗杀,没了各种加持,只有近在咫尺的呼嚕声,思绪就变得繁杂,这时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在夺取一个人的生命。 无毒不丈夫!人不狠,站不稳!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中世纪欧洲,仁慈与善良只能留给自己的朋友,冷血与残酷才是自己对敌的武装色! 杀! 做完心理建设,彼得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凝,强力的右手捂住地面匪徒的口鼻,反手持匕狠狠扎入对方的咽喉。 “呜呜” 地面匪徒呜咽想要挣扎,却被死死摁住,不过两秒就无力死去。 “击杀布甲匪徒,经验值+20” 接著又如法炮製杀死两个匪徒。 “击杀布甲匪徒,经验值+20” “击杀布甲匪徒,经验值+20” “满口酒气,睡的这么死,活该你们覆灭。” 彼得刺杀出了经验,心情也放鬆许多。在最后一个窝棚里,看到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两个匪徒,反而收起匕首,拔出腰间单手剑,剑尖对准外侧匪徒脖子狠狠刺下。 “啊!” 临死前的匪徒惊叫,把里侧的匪徒惊醒。 “什么?是谁?” 里侧匪徒刚想爬起寻找武器,就被彼得一把抓住脖子,拽出了窝棚,狠狠的甩在了外面的泥地上。 外面篝火里的柴火还没熄灭,映照著浑身鲜血,持剑战立的彼得犹如魔神。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最后一个匪徒大声求饶,想要惊醒同伴相助。 “我是首领的心腹,你杀了我,我们首领一定会为我復仇,大家做朋友好吗?我把营地所有財物都给你......” 当匪徒看到营地其他四人尸体,顿时陷入绝望,原本的假意求饶,也变成了真心哭喊。 “你们的首领?不,他已经死了。” 彼得笑道。不笑还好,一笑更显狰狞。 “不可能!首领可是號称狗鼻子,最是机敏,对危险的嗅觉比猎狗还强。你是,那个商队里的护卫?” 匪徒也看清了彼得容貌,更觉难以接受。 “不然呢,你以为我怎么找到这处营地的?就是你们的人被我抓住后,经不住折磨招认的。” 面对这最后一个敌人,彼得准备从他嘴里再套点信息。 “该死的狗鼻子,我就知道,这混蛋不得好死!临死还要出卖我们,他一定会下九层地狱,被恶魔拔掉舌头!” 匪徒愤怒不已,有时候最难接受的就是自己人的背刺。 “为什么要截杀我所在的商队?” 彼得开始步入正题。 “我们是劫匪,自然要截杀別人维持生计。” 匪徒回答道。 “啪!” 彼得手腕一抖,单手剑剑鞘狠狠的拍在匪徒脸上,让他明白自己的立场。 “对不起,对不起,大人,我只是个小嘍囉,一切行动都是首领和副首领在策划,他们让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 匪徒立刻端正了自己的態度,跪在地上认真的回答起来。 “那你们副首领呢?” “就是那个,瞎了一只眼的。” 匪徒面对询问,手指向了不远处,一个仰面朝天,嘴巴大张,脖子咕咕冒血的老瞎眼。 彼得乾咳了一下掩饰尷尬,他又不认识这个劫匪团队成员,摸黑杀就杀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於是继续问道:“商队被劫掠的財物都是你们拉回营地的吗?” “是的,大人。” 匪徒也看出来了,对面是个狠角色,自己想要活下去,最好乖乖配合。 “所有財物都在这里?” 彼得继续追问。 “都在,大人。那些商队成员身上的衣服、皮带、背包、兵器、盔甲都在这里。” 匪徒小心翼翼的回答。 “撒谎!商队管事的钱袋和通行领地的文书、马车驮马和骑行马都没在。说,那些东西哪儿去了!” 彼得將剑尖抵住对方咽喉,大声恐嚇。 彼得模糊的记忆中,商队遇袭的时候,他走在队伍最末端,只听见一阵马蹄声,刚一回头,脑袋上就挨了一锤子,根本没看清袭击者何人。 而他们这支商队有三辆马车,六匹驮马,再加上商队管事骑的马匹枣红色快马,管事为了採购大理石,带了三百格罗申前来,而这些,都没有出现在这处寒酸的匪徒营地。 排除匪徒还有其他营地,那么最大可能就是参与截杀商队的还有其他人,並分走了最大一块蛋糕。 “我不知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个小嘍囉,我站在最后面,跟著首领衝出去,砍倒了一个护卫,我还拔了他的金牙,首领赏了我一个格罗申......” 匪徒被利剑威慑,嚇的语无伦次起来。 “和你们一起参与截杀的还有谁?他们是不是有战马?领头的叫什么?” 彼得继续大声质问。 “我不认识他们,他们称呼我为贱民,只有首领可以靠近他们,马匹和马车也是他们带走的,首领说那是应得的。还称呼对方为少主。” 匪徒用力的进行回忆。 “少主?他们有什么特徵?比如衣服或盾牌上的花纹?” 彼得皱眉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连靠近都不行,请你信我,信我啊。” 匪徒用心回忆,却回忆了个寂寞。 “好吧,我信你。” 彼得见从对方身上再也问不出什么,剑尖一送,直入对方咽喉。 “那你也没用了。” 彼得將单手剑在对方衣服上擦拭一番,归剑入鞘。 杀光了这伙儿劫匪,自己的身份,在这片特罗斯基领地便暂时无人知晓。如此一来,自己编造的流浪骑士身份就可以毫无顾忌的使用了。 这也算是自己给自己进行了阶级跃迁。 “击杀布甲匪徒,经验值+20” “人物升至3级,属性点+5,技能点+5,天赋点+1”。 升级提示音把彼得思绪拉回,他继续武力优先策略,將3点加在力量,2点加在敏捷。5点技能加在剑术。 而1点天赋,选择了活力属性的“洁净身心”。 姓名:彼得.格里芬 等级:lv3(200/300) 身高:183厘米 体重:83公斤 生命:50/100 能量:72/100(每天-28点) 营养:95/145(每天-28点) 耐力:210/210(每秒+13点) 负重:60/310(磅) 財富:4芬尼5赫勒 主属性:力量21、敏捷16、活力13、智力10、魅力12 次属性:爆发10、防御10、闪避10、口才10、视野10。 技能:剑术lv10、拳脚lv5、投掷lv6、生存lv5、饮酒lv2、驯兽lv1、学术lv1 天赋: 勤奋青年(白) 灵巧之手(白) 洁净身心(白色天赋。保持洁净会提升个人魅力与社会评价,洗澡对身体和精神皆有益处。在浴盆、码头、澡堂內清洗每次+10点血量。洗净后大保健提升恢復血量+25%。)“洁净身心”这个天赋,在前期缺钱,也缺少回血手段的情况下很宝贵。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天赋点0. ----- “洁净身心”这个天赋,在前期缺钱,也缺少回血手段的情况下很宝贵。 可即便如此,这个天赋也无法取代药剂作用。因为药剂可以在战斗时饮用,你却不能在战斗时跑去洗浴。 “嗷呜~” 在那片漆黑又广袤的森林里,一阵阵狼叫声此起彼伏。 彼得知道,就在匪徒营地几里之外,有一处狼群。之前摸黑上山就刻意避开了那里,但这里的声音和血腥味,应该是引起了狼群的注意。 必须儘快离开了,在黑夜里和狼群作战,即便是身穿铁甲,也殊为不智。 想到此处,彼得快速將营地內財物搜刮一空。 “衬裤,外套?拿走!” “布甲、刀剑,拿走!” “长矛、弓箭,拿走!” “木柜,铁锁,撬开!” 不是我盗圣之心发作,实在是那锁,就在那里! 一番搜刮之后,弄了十几套完整布甲装备,刀枪兵器,还有零零散散共计56格罗申的银幣和铜幣。 一波肥! 虽然战爭是门骯脏的生意,但是经不住,它真发財! 第六章:汤姆杰瑞 有钱有装备之后该做什么呢? 自然是要收小弟。 就像狼一样,孤狼並不让人畏惧,狼群才让人退却。 彼得心思电转,有了一个计划。临走前,又將那五个匪徒的狗头斩了下来,收入囊中。 小心的绕过狼群位置,穿过茂密的森林,长途跋涉了三个多钟头,才绕到了恶魔峡谷。 七拐八绕的穿过石灰岩迷宫,在黎明前抵达了迷宫最深处的偷猎者营地。 这处营地位置非常巧妙,即背靠资源丰富的大森林,又有峡谷迷宫保护,还有天然的石洞遮风挡雨。偷猎者汤姆兄弟虽然白天被彼得击杀匪徒的血腥一幕嚇坏了,却仍没有决心放弃这块地盘。 人总是心存侥倖,对即將发生的风险视而不见。 他们自我安慰,彼得不会找到他们。 而实际上,天还没亮,彼得就摸到了他们身旁。 悄悄拿走了他们的武器后,就开始大摇大摆的点燃篝火,架起铁锅,煮起了热汤。 汤姆和杰瑞迷迷糊糊醒来,还以为是对方率先起床,开始做早饭。 结果却发现是彼得一身鲜血的坐在篝火旁,用匕首切割著风乾的野兔,放入锅內烹煮。 “嗨,两位,醒了吗?” 彼得轻鬆写意的打招呼。 汤姆和杰瑞却浑身一个激灵,伸手去抓武器,却摸了个空。 “我劝你们不要拿著武器与我为敌。否则,我会忍不住把你们全部杀掉。” 彼得语气平淡,听到汤姆两人耳中却杀意沸腾。 “您是谁?想要我们做什么?” 汤姆作为哥哥率先稳定了心神,小心的询问道。 “我是彼得,彼得.格里芬,一位流浪骑士。昨天才抵达特罗斯基,却遭遇了劫匪袭击,我的侍从、战马和家族纹章剑都丟失了。甚至还一度被他们追杀进入了恶魔峡谷,但我最终完成了反杀。” 彼得说著,从腰后一扯,囊中五颗匪徒头颅滚到了汤姆两人脚下。 “啊,你不但杀了匪首狗鼻子,还杀了他的副手和其他手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都在周围这边混的不法之徒,多少都有些联繫,一看地上头颅容貌,就认了出来。 “格里芬家族箴言:有恩必报,有债必偿。狗鼻子团伙欠我的债,已经用他们全员性命来偿还。而你们两个,我记得昨天还向我射了一箭,想要解救那个弓手,並驱逐我?” 彼得仍在慢条斯理的切割兔肉入锅,但那一刀一刀的动作,却犹如在割汤姆兄弟身上的肉。 “不不不,骑士大人,我们和那个弓手並无交情。” “对对对,我们不是想要驱逐您,只是想要提醒您,这样的穷山恶水,並不適合您这样高贵的人久留。” 汤姆和杰瑞听闻彼得编造的身份和家族箴言,都嚇坏了,七嘴八舌的为自己辩解起来。 这並非彼得的谎言有多高明,只是这个时代农民都太蒙昧,阶级意识太深,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冒充贵族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他们身为偷猎者,本就犯了领地死罪。只因为领主巡逻兵找不到他们才得以逍遥。如今再得罪一位武力强大的骑士大人,还怎么活呦~ “真的吗?我不信。” 彼得摇头质疑。 “我们说的都是真心话,上帝可以作证。” “这里不是我们的地盘,我们也是临时居住。现在这里的一切都是大人您的战利品啦。” 手里没有武器,又被武力震慑,汤姆和杰瑞两兄弟拼命为自己辩解。 “你们都有什么可以给我?” 彼得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我们只是在贵族老爷领地活不下去的平民,但偶尔也偷猎了一些狍子和鹿,肉乾、皮毛都给您。” “不够!” “我们这些年偷偷销赃,也赞了10枚格罗申,都奉献给您。” “不够!” “我们会製作简易猎弓,会用废箭头製作粗製羽箭。” “还是不够!” “您还需要什么?我们真的很穷,请放过我们。” “我要你们的命。” “不!!!” 汤姆和杰瑞如同听到死神宣判,紧张的靠在一起。看到彼得起身向他们走来,哥哥汤姆还將弟弟杰瑞护在身后,想要用生命为弟弟博取一线生机。 “格里芬有债必偿,作为你们射我一箭的代价,必须用你们两个的生命偿还。而恰巧,我的骑士侍从遭遇不幸死去,正需要人服侍,那就惩罚你们作为我的隨从来还债吧。” 彼得前半句话把汤姆兄弟嚇得半死,后半句却让他们大喜过望。 “大人,您是说想要我们当您的骑士侍从?” 汤姆激动的问道。 “不是侍从,你们还不够资格。只是跟在我身边服侍的隨从。” 彼得做出了纠正。如果说骑士是最低等的贵族,那么侍从就是预备役骑士。比如,斯卡里茨剑圣亨利便是跟隨汉斯.卡蓬的骑士侍从,距离贵族身份也就一步之遥。而隨从,也就是跟隨骑士身边的帮閒和僕人。身份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如此,对於一个普通领民,甚至犯过罪的偷猎者,这也算是一个出人头地的好职业了。 “感谢您的仁慈,格里芬大人。但是我们的身份......” 汤姆兄弟虽然开心,却还是担心自己的偷猎者身份曝光,毕竟特罗斯基就只这么一点面积,周围八个村庄的人口加起来还没超过两千人,谁谁谁当了偷猎者,村民也都心里有数,被人揭破身份,也是会被治安官吊死的。 “我的剑就是权。哪个领主想要审判我的手下,就要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而你们,没有选择。” 彼得拔出了单手剑。 汤姆和杰瑞立刻单膝跪地行礼道:“上帝见证,我们愿永远追隨您。” 彼得將单手剑在两人头顶各拍了一下,说道:“圣经第十章第2节,贫穷起盗贼,富足生礼仪,我代表主宽恕你们的罪,愿你们以后富足安康。以后跟在我的身边,需遵从我的家族箴言。” “仁慈的上帝,宽容的主人。您的家族箴言是?” 汤姆兄弟更加想不到,有人竟然会假传圣经,更是对彼得的身份深信不疑。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彼得一本正经的又编造了一段儿。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汤姆和杰瑞却当成真了,神情肃穆的大声重复诵读了一遍,似乎要將这段话在心底烫上烙印。 “嗯,很好。” 彼得点头,一个好汉,两个帮,两个打手就这么忽悠成了。 而宣誓完的两人,头顶突兀的出现血条,人物面板也呈现可视状態。 姓名:汤姆 等级:lv8(128/800) 主属性:力量14、敏捷12、活力11、智力11、魅力7 次属性:爆发10、防御10、闪避10、口才8、视野12。 技能:箭术lv12、陷阱lv6、製作lv3、饮酒lv2 天赋:偷猎者(白色天赋。常年偷猎生活让其適应森林生活,並培养出不错箭术,在森林中敏捷+2,射术+1。) 忠诚度:52 剩余点数:属性点7,技能点7 ----- 姓名:杰瑞 等级:lv7(64/700) 主属性:力量13、敏捷13、活力11、智力11、魅力8 次属性:爆发10、防御10、闪避10、口才12、视野13。 技能:箭术lv11、陷阱lv5、製革lv4、骰子lv6 天赋:偷猎者(白色天赋。常年偷猎生活让其適应森林生活,並培养出不错箭术,在森林中敏捷+2,射术+1。) 忠诚度:55 剩余点数:属性点6,技能点6 ----- 彼得凝神看了看两人的面板,相当於自己面板的简化版,他们每升一级应该也只有1点自由属性和1点技能,没有天赋点,想要开始天赋只能靠努力了。 “可以看到自己的面板吗?” 彼得询问两人。 “什,什么?大人您是想要我们做点什么吗?” 汤姆和杰瑞互相对视,一脸懵逼。 “没什么。坐下来煮肉汤。” 彼得顿时明悟,这些面板应该只有自己可以看到。汤姆和杰瑞即便开启了面板,也无法看到,更无法自主使用自己积累下来的属性点。 这个倒和《骑马与砍杀》里的伙伴培养机制很像,自己可以有针对性的为他们加点,將他们向不同的方向培养。 不过,暂时不急。正所谓奖罚有度,他们两个刚入自己麾下,寸功未立,怎么能那么快奖励他们呢。 慢慢来。 汤姆和杰瑞也很有眼力见,汤姆接替彼得开始烹煮肉汤,往里面加了许多从林中採摘的平菇和牛肝菌。杰瑞则收拾营地卫生,把那些血腥的匪徒脑袋包裹起来挖坑埋了。 “在我获得正式骑士领地之前,这处峡谷就当做我格里芬家族的临时营地吧。” 彼得决定在这里插旗,当做根据地。接著道:“格里芬家族想要发展壮大,需要更多心怀正义,身手不凡的人加入,你们有什么推荐吗?” “大人,您是想要拉起一支僱佣军队伍吗?就在石塔湖东侧半山腰,有一处罗姆人流民营地,那里人才济济,有剑客大师,有销赃头子,有盗马贼,有洗浴流鶯,有药剂师,还有诈骗犯,勇猛战士。或许那里可以找到您想要的人。” 汤姆细心介绍了起来,他们兄弟俩之前许多鹿皮就是在那里销赃的。 “流民营地吗?或许该去那里看一看。” 彼得想到那位免费传授剑术的剑术大师公猫,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第七章:游民营地 吉卜赛人,又称罗姆人,是跨境流浪团体,他们起源於公元10世纪的伊朗境內,並向外迁徙。 他们以大篷车流浪、卖艺为传统生活方式。一路跨境流浪,一路有各种地区的人加入。与其说他们是一个民族,不如说是相同生活理念之人的集合体。 在封闭的中世纪,领民被贵族领主视为牧群一般的私有財產,严格控制生活区域,总有一些不愿意被束缚的领民想要逃出桎梏。这也是吉普赛人从伊朗到巴尔干,再到匈牙利平原,波西米亚,神罗各城邦,法兰西,西班牙,足跡遍布欧陆,人口越来越多,到新世纪成为一个拥有1200万人口群体的原因。 作为一个天生流浪的民族,他们內心有著关於流浪的一些浪漫的嚮往和天生的特质。贝斯用来演绎南欧阳光;手风琴倾诉雪原的孤独;歌声表达日耳曼森林的彷徨与苦难......每一个人都在用他们的热情与疯狂抒写著他们的精神。 这就是彼得抵达游民营地最直观的感受---热情与奔放。这是刻板、教条的领主村镇所没有的氛围。 尤其是营地內的吉普赛女郎,让彼得不禁多看了几眼。流浪与混血,让这些女孩充满了別样风情。 “大人,这些游民女郎都是不能招惹的存在,有传言,她们会占卜和巫术,甚至会给自己看中的男人下黑魔法,让英俊的男人成为她们的奴隶,半夜从家里跑出来跟隨车队流浪!” 穿上了武装衣和皮甲,腰带上掛著短剑的隨从汤姆小声提醒道。 杰瑞也忠心耿耿的说道:“大人您如此英俊不得不防啊。” “咳咳,无妨,我身上有上帝的注视与庇佑,无惧任何黑魔法的侵袭。假如她们敢有冒犯,我会用上帝之鞭狠狠惩罚並净化她们的身心。” 彼得嘴硬的说道。 可惜他们的窃窃私语,不巧被一个耳尖的少女听见,顿时怒而出声道:“你们这些傲慢的本地人,禁錮的生活已经让你们无法理解生活的意义,看到漂亮的女孩,只剩下骯脏齷齪的卑劣幻想吗?我们优秀的吉普赛女孩才不会看上你们这种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傢伙!” 一位身穿绿色条纹修身长裙,头髮乌黑,梳著两条辫子的女孩不满的呛声。在她身边一群女伴拥簇,似乎身份不一般。 汤姆和杰瑞立刻挺身护在彼得身前,不满的说道:“女人,退后,休想蛊惑我们英俊的大人,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想上来搭话!他是强大的格里芬骑士,大人高贵的身份不是你可以接触的!” “大人?连一身鎧甲都置办不齐的大人,我看不出高贵在哪里,只是这容貌.....確实很英俊。” 女孩叉腰,露出嘲笑神色,身边的女伴们也都嗤嗤直笑,眼睛却不禁向彼得偷瞄。 彼得身材高大,面容硬朗,皮肤白皙,蓝色眼眸深邃又忧鬱,唯一不足的,或许就是那略微扎眼的红色头髮。 欧洲中世纪对发色也是存在鄙视链的。 最高贵的是黑色捲髮,因为那是罗马血统的证明。 其次是金黄髮色,金黄髮色也成为了贵族的象徵。 然后是淡黄、浅棕和银色,这是日耳曼人的传统发色。 之后是红髮,因为那代表著掺杂凯尔特蛮族的血脉。 若非彼得拥有一双普通民眾无法拥有的蓝色眼睛,单单是他的那一头红髮,就会让他流浪骑士身份被人严重质疑。 “漂亮的女士,请原谅我的隨从所展现出来的应激反应。他们的忠心值得讚美,因为你的美貌已经超出凡人太多,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睛,生怕我会被你迷住。当然,我也有所顾虑,所以能不能请你暂且收敛一点自己光彩照人的一面,让我能以凡人的身份和你从容对话呢?” 彼得是来营地学习剑术的,不是来惹麻烦的,他可不想不明不白的惹上麻烦。所以就用略带讚美的语气和对面的女孩说话。 “啊,他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他太有风度了,玛丽卡,你就原谅他吧。” “对啊,对啊,英俊的人一定有一颗善良的心。” “骑士大人笑起来好甜,他刚才有说什么冒犯的话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果然,无论是现代,还是中世纪,都是个看脸的世界。这些女孩都已经开始主动为彼得寻找藉口了。 “那好吧,虽然你夸赞我漂亮什么的,我根本不在意。但是看在你如此诚恳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还有,我是玛丽卡,游民营地司令官的女儿,很高兴认识你。” 绿裙女孩收起了怒意,反而主动介绍起了自己。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玛丽卡小姐,我是彼得.格里芬,一位寻找救赎之道的流浪骑士。” 彼得很高兴自己凭藉口才解决了一场无谓的爭端。同时也想起了面前这位女孩是谁,正是游戏里很重头的一个系列任务“爱、自由、荣耀”的女主角。 这个任务剧情简而言之就是,游民营地司令官的女儿玛丽卡爱上了塞米村的一名村民博胡什,根据吉普赛人的传统,女子贞洁和名声很重要,类似於“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所以司令官派了一个信使到塞米村,想要与樵夫的母亲商议儿女的结婚事宜。 结果,博胡什的母亲不同意儿子跟一个吉普赛女孩相爱,於是叫来村民,將司令官的信使羞辱了一顿,赶出了村子,还辱骂吉普赛人都是过街的老鼠,註定一辈子流浪不得善终,不要想来勾引自己的听话儿子。 消息传回流浪营地,司令官的两个儿子盖伊、提波非常愤怒的前去寻找博胡什理论,交流过程不顺利,愤怒的盖伊抽出匕首给了博胡什两刀。 博胡什的惨叫引来了塞米村民,村民们拿著粪叉、镰刀衝出家门与游民青年械斗,樵夫营地的樵夫也拿著斧头加入战斗,击溃了游民青年,砍死了哥哥盖伊,俘虏了弟弟提波。 而在眾人乱战的过程中,吉普赛女孩玛丽卡扶著浑身鲜血的博胡什选择了私奔。 擅长占卜的流民营地司令官一看到游戏主角就说,我在梦里见过你!你就是帮我找回女儿的梦中人! 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主角也明白了这个任务为什么叫“爱,自由,荣耀”。 游民女孩玛丽卡为了爱情不顾一切。 村民博胡什想要摆脱枯燥乏味的领民生活奔向自由。 盖伊和提波为了家族荣耀不被玷污引发流血衝突。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都没错。但结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死一伤的悲剧。 特別是当玛丽卡偷走了游民通行函时。 根据中世纪王国法律,吉普赛流民们想要在封建领主们的领地內穿行或逗留,必须要有王国通行文书来证明身份,否则就会被视为违法,抓走当成农奴。 通行函被偷走,就犹如悬在流民营地眾人头上的一把刀,一旦被周围的人得知,封建领主们会带领卫兵过来將他们抓走贩卖,流民营地眾人也会为了自保纷纷逃亡,可谓生死存亡之际。 这也是司令官不敢让营地內其他人去寻找女儿,反而选择主角一个外人的原因。 任务如果完成,会有一个相对完美的结局,玛丽卡和博胡什回到游民营地,跟著大篷车一起自由流浪,眾人围著篝火载歌载舞。但主角却没获得几枚格罗申,只有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精神奖励。 这就类似於,自己为了女主忙前忙后,最后她跟別人进洞房了。 麻蛋,如果放在现实里,这样的任务还是少做! 或者,进洞房的换成自己。 第八章:公猫大师 告別热情的吉普赛女郎,彼得继续前行。 游民营地是一个鬆散的集体,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工作和交际,所以彼得也无需去拜访那位司令官,径直前往剑术训练场,找到了公猫大师。 公猫,非本名,只是剑术大师的外號。 只见他头戴锅盔,身穿重甲,带著红色兜帽,显得强大又骚包。 “您好,我是彼得.格里芬,一位流浪骑士。请问您是公猫大师吗?” 彼得对有本事的人很敬重,汤姆和杰瑞也跟在后面微微躬身。 “上帝与你们同在,伙计们,你们想要什么?” 公猫有一张大圆脸,笑起来很和蔼可亲。 “上帝也眷顾你,大师。我听说了一些关於你的不可思议之事。” 彼得没有一上来就说想学剑,而是閒聊拉进一下关係。 “哈哈,我公猫卡特的美名已经人尽皆知了吗?哈哈哈” 公猫显得很开心。 彼得进行吹捧道:“他们说你可以让载满乾草的马车从身上碾过。” “啊哈,那个表演非常精彩。” 公猫满意点头。 “他们还说你可以钻到结冰的湖水里捞鱼。” 彼得继续讲述。 “我喜欢在冰水里的感觉,特別是將一条条大鱼从冰面下捞出的时候。” 公猫颇为自得。 “我听说你还可以徒手攀上高耸的山崖?” 彼得故作夸张。 “当然,我可以不带任何绳索爬上垂直山崖,到顶后再做一个后空翻回到地面的水塘。” 公猫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 “公猫大师果然厉害,但这也太疯狂了。” 彼得疯狂点讚。 “一切皆有可能伙计,一切皆有可能。” 公猫仰头大笑。 “你经常做这种......嗯,消遣活动吗?” 彼得一副求教的姿態问。 “经常做,大家喜欢看。但不要认为这是什么戏法,这是真本事,做起来可不轻鬆。没错,这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除了我,因为我是从小喝熊奶长大的,有著超凡的体魄,所以对我来说不成问题。” 公猫大师耸耸肩,故作轻鬆,实则自夸的说道。 “您竟然是被熊养大的?” 彼得惊奇道。他凝神观瞧,却无法看到公猫大师的血条和面板,正如营地的其他人一般。或许只有自己和自己的下属,才能开启面板吧。 “那是三十五年前的一个寒冬,猎人在覆盖积雪的林中熊洞里发现了还是婴儿的我。然后我便在库腾堡长大,练习剑术,还成为了一位剑术大师。” 公猫大师颇为自豪的说起自己的过往。 “你又是怎么成为一个游民的?” 彼得好奇的问道。要知道,一位剑术大师,至少是剑术20级以上,可以开宗立派的存在,虽然不是贵族,却也是个可以和城市议员坐一桌的体面人。 “该怎么说呢,这或许就是我的天命,我骨子里刻著对自由的嚮往。” 公猫略有忧鬱的说道,连修辞都用上了浪漫的隱喻。 “具体来说?” 彼得对此充满了好奇。 “额,你知道的,我力大无穷,精力充沛,剑术高超,还非常善於为女士们表演各种不可思议之事,自然就少不得许多追求和爱慕者。而我又是一个不善於拒绝的人。所以就得罪了库腾堡的治安官瓦万克爵士。当我只穿著內裤从他家二楼窗户跳出来的时候,他还扒著窗户咒骂说,再让他在库腾堡遇见我,就杀了我。於是我连夜奔向了自由。” 有公猫,自然就有小母猫。哪个猫儿不偷腥呢。他这个外號就说明了一切。 “额,你加入这个游民队伍很久了吗?” 引起了公猫大师不好的回忆,彼得连忙转移了话题。 “三个月前吧,我在库腾堡附近遇到他们,並帮助游民营地司令官解决了马的问题,所以就加入了队伍。” 公猫大师不以为意的说道。 “您竟然还是一位驯马大师?” 彼得继续吹捧。 “不,我对马的了解仅限知道它们是四条腿的动物。我討厌骑在马上的不確定感。” “那你......” “当时正值隆冬,游民们的大篷车驮马被冻死了几匹。而我用精良的剑术帮他们搞到了几匹新马。” “搞到?” “意思就是解决了一群拦路抢劫的马匪,並牵走了他们的马。” “连劫匪都富裕到拥有战马了吗?”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不会骑马?” “准確来说,我是不喜欢骑在马背上的顛簸感,给只金鹅也不行。” “可是游民营地迁徙可是要骑马远行不是吗?” “我可以坐马车。” “和妇女孩子们一起?” “咳咳,为什么不呢,那些吉普赛女郎都很活泼可爱......” 果然不愧是公猫大师,拥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游民男士不会有意见吗?” 彼得问道。 “一切皆有可能,咳咳,一切皆有可能。” 公猫狡黠的眨了眨眼。 “公猫前辈果然是我辈楷模,学到了,学到了。不过我们三人今日前来,其实是来学剑术的。” 既然已经熟络,彼得也点明了自己三人的来意。 “哦,这太简单了,我欢迎一切努力上进的好青年,介绍一下你们现在的剑术水平。” 公猫大师可不在乎那些贵族们关於平民不准持剑的规定。今天的这个青年很对他脾气,传授剑术又何妨。 “无比感谢。我的剑术只有初学者水平,从小练习架势,有些根基。而我的两个隨从刚刚学剑,可能连掘墓人的铁锹都躲不开。” 彼得把自己和汤姆、杰瑞的情况介绍了一下。 “这样吗?看来我需要有针对性的教学了呢。” 公猫大师摸了摸下巴说道。 “我们需要付出多少学费呢?或者,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完成吗?” 剑术是可以安身立命的技能,虽然游戏里公猫就是个慷慨大气的人,但彼得却不能將这种善意当成理所当然。 “哈哈,说什么报酬,我这么做完全是出於善意,你这小伙子特別对我的脾气。反正我现在也比较閒,等下次传授你高深战技的时候再付钱吧。” 公猫不以为意的说道。 说完,也不给彼得拒绝的时间,就带著三人进入了训练场。 公猫先教汤姆和杰瑞一些基础的用剑架势,这是基本功。 “我教你们的乃是重甲搏斗剑术,你们要想像自己身披重甲,行动迟缓,每一次攻击、每一次格斗都要耗费巨大体力,所以要珍惜自己的每一份体力,而基础架势就是经过千锤百炼后摸索出来,最省力,最快键的进攻与防御起手式。” “防御不是硬抗,而是卸力,基础架势中的卸力方式你们要不断练习,形成肉体习惯。” “现在的战场,都是重甲兵的战场,想要在以后的战斗中活命。最好拋弃你们现在无甲格斗时的一些习惯。” 公猫在指导完汤姆和杰瑞之后,让他们自己练习。接著测试了一下彼得的剑术水平。 “不错,基本功很扎实。” “很好,力量很足,你是天生的剑士。” “我有两招连击术,现在交给你要领,跟著我学。” “第一招叫:自然击。双手持剑竖立在鼻樑处,为面门中轴线保持不动,左右晃动肩膀,利用上半身的力量对敌人脖子的砍击。在对方忙于格挡时,利用反弹的自然惯性形成连击。逼迫对方重心不稳。” “第二招叫:水平击。简而言之,就是用上段攻击逼迫对方將兵器或盾牌上举,造成腹部空档。然后迅速横斩。这招对身穿双重护甲的人伤害有限。可对没有重甲的普通士兵,可以简单快捷的进行处决。” “针对重甲敌人,最有效的攻击手段,一是让对方失去重心,二是猛击头部,三是刺击穿透。我这两招连击,你认真练习,足以让你应对大部分的敌人啦。” “来,拿上木剑,我们对练,我手把手教你。” “有大师传授剑术,剑术熟练度+10” “剑术熟练度+10” ...... 嚯,自己平时练习,熟练度都是+1点,+1点的涨,现在有了名师传授,速度上涨了十倍! 有了这种加成,彼得练的更起劲了,一直到傍晚时分,不但剑术提升了一级,两个连招也入门,让公猫大师直呼天才。 “哈哈哈,好彼得,你是我认识的年轻人中,剑术天资最出眾的人,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如果你有了一套板甲时,可以来找我,我会传授给你一种更强的剑术技巧。” 公猫开心的说道。 “哦,那是什么技巧?为什么要等我有板甲的时候?” 彼得已经想到了,肯定是那招单挑无敌的神技。 公猫大笑道:“这是一种防守反击技巧,可能其他地方会有其他叫法,但我称呼它为---大师反。这是我练剑几十年总结出来的一套心得。但你想要学习,可要不少花钱咯,只有你买的起板甲的时候,才有可能支付我的学费啦,哈哈哈” “我会的。” 果然如此,这套神技如论如何都必须学会!虽然在游戏里,连个草叉老农都会大师反,可在现实里,那是绝不可能的,高深剑术是一种用时间和经验积累出来的艺术,没有名师教导,光靠自学,很难有人能够精通。 第九章:篝火舞会 天色已晚,返回自己的恶魔峡谷营地需要两个小时左右。为了继续学习剑术,彼得乾脆花钱在营地內租下了一处睡觉的床位,这几天就在这里住宿了。 为了感谢公猫大师的授艺,彼得还从营地杂货商那里购买了几只松鸡和一桶啤酒,想要晚上用一顿小烧烤感谢大师。 结果公猫大师却直接拉著他们来到了营地中央位置的大型篝火前。 漆黑的夜空笼罩营地,但中央巨大的篝火在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著夜空,映照著围坐的人群。空气中瀰漫著烤肉的焦香、劣质烈酒的辛辣以及汗水和尘土混合的独特气息。 “伙计们,吉普赛人的夜晚可从不寂寞,来吧,一起加入。” 公猫大师热情的对彼得三人发起邀约。 吉普赛人性格热情、奔放,所以晚上特別喜欢开篝火舞会。 白天忙碌一整天的人们,到了晚上就像是家人一般围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载歌载舞,吹拉弹唱,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就是他们追求的自由。 手鼓、鲁特琴和不成调的口哨声交织成狂野而自由的旋律,衝击著耳膜,也点燃了血液中沉睡的躁动。 “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 彼得欣然加入,坐在一圈原木上,背靠著一个破旧的车轮,向公猫大师举起了啤酒木杯。 汤姆和杰瑞也都褪去了皮甲,敞开了粗布衬衫的领口,隨著音乐节奏扭动著身体,啤酒的木杯在他们手中隨著节奏轻轻摇晃。 “比起给贵族老爷们卖命,我更喜欢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公猫和彼得碰杯,大口啜饮,一些酒液顺著他的嘴角鬍鬚滴落。咕咚咕咚將一大杯啤酒喝完,长嘶一口气,喊了一声爽快。 “或许吧,无论如何,今天很快乐,那就够了。” 火光在彼得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照出一种难得的鬆弛和投入。他知道,这个黑暗的中世纪不可能会有绝对的自由,这些吉普赛游民在贵族老爷们的夹缝中求生存,危机隨时可能到来。但那又怎样呢?至少现在,大家都很满足与快乐。 “小伙子,你的酒量不错,看看你的饭量。” 旁边一个鬍子拉碴的老猎人分享给了彼得一整条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腿。 “谢谢,我的食量,可以三口一头猪。” 彼得笑著接过,大口撕咬,油脂沾满了嘴角,他用袖口隨意一抹,顺便吹了个牛皮,引来一阵善意的鬨笑。 这才是属於荒野的、粗糲而真实的快乐。 “你叫彼得是吗!那个穷的连板甲也没有的流浪骑士?公猫大师夸你是难得一见的剑术天才,为了天才,乾杯!” 一个脸颊通红的吉普赛小伙子凑了过来。 彼得丝毫不恼,举起满满的一大杯啤酒道:“贫穷只是上帝对我的考验,为了板甲,我们乾杯!” “乾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围眾人见彼得如此隨和,也都加入了进来。 “你和我以前见过的那些所谓骑士老爷一点都不一样。你不摆架子,没有莫名其妙的优越感,更没有那些狗屁的规矩。我喜欢你!” 吉普赛小伙大笑著將陶罐里的浑浊啤酒咕咚咕咚地倒进彼得快要见底的木杯,酒液甚至溅到了彼得的皮靴上。 “我是一名寻找救赎之道的骑士,和那些腐化墮落的傢伙並不相同。我也很喜欢你们,我的朋友。” 彼得举杯示意。 “哈哈,说的好,为了……为了什么来著?管他的!为了今晚!为了篝火!” 有了些醉意的公猫大师也在旁边助攻道。 “为了自由!” 彼得大笑著举起酒杯回应,声音洪亮地盖过了鼓点,仰头灌下一大口。 “为了今晚!为了篝火!为了自由!乾杯!”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嗬嗬!”的欢呼声,一起举杯畅饮。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拂的火焰,轻盈地旋进了火光照耀的中心。那是首领的女儿玛丽卡,更是营地內公认的第一美女。 十七岁的女孩穿著一条绿色带花纹的裙子,乌黑的长髮编成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发梢缀著几枚闪亮的铜幣。她的舞步充满原始的诱惑力,腰肢扭动,赤足拍打著被踩实的地面,每一次旋转都让裙摆飞扬,露出结实的小腿。 她的目光,如同带著鉤子,穿过跳跃的人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外围的彼得。音乐达到了一个高潮,玛丽卡一个急旋停住,伸出一根纤细却有力的手指,直直指向彼得。 “你!”她嗓音清脆,带著骄傲和一丝挑逗,“那个新来的!格里芬骑士!別像个木头一样坐著!火在烧,鼓在响,你的脚是生根了吗?来!跟我跳!” “哦,不要,这个外来的傢伙竟然获得了玛丽卡的青睞!” 一瞬间,营地里的喧囂似乎都减弱了几分。所有目光——善意的、好奇的、尤其是年轻男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彼得身上。 羡慕、嫉妒、不甘……复杂的情绪在空气中瀰漫。 其中有两道目光格外灼热和阴沉——来自火堆另一侧的盖伊和提波。 盖伊是玛丽卡的大哥,他狠狠地將手中的骨头扔进火堆,溅起一片火星。脸色铁青的紧盯著妹妹伸向彼得的手,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噥声。 “该死的……卑鄙的本地人才来了一天,就想要把玛丽卡的心夺走吗?” 玛丽卡的二哥提波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阴鷙地扫过彼得健壮的身形和英挺的脸庞,酸溜溜地对盖伊说,“看啊,我们高贵的鸟儿飞进了林子,把玛丽卡的心都啄走了。那小子……他凭什么?” 在吉普赛文化中,家族荣誉和女性保护意识很强。因此盖伊和提波对彼得充满了警惕。 “啊,我吗?” 彼得诧异的以手指鼻,有些没回过味来,作为“爱,自由,荣耀”任务的女主角,你不该去找你的农夫博胡什吗?怎么来挑逗我啦? 哦,明白了,自己现在的时间点,距离游戏正式剧情开始还有大约两个月左右,刚跟隨游民大篷车迁移过来的玛丽卡可能还没来得及认识那位农夫。 要拒绝吗? 那可不行啊,拒绝一位漂亮的女士邀约,让她彻夜难眠,自己的良心可是会痛的。 “很高兴您的邀请,美丽的玛丽卡小姐,虽然我不太会跳舞,但引领我的那个人若是你的话,我相信,我会很快学会你们的舞蹈。” 彼得很绅士的行了一礼。 第十章:摔跤挑战 迎著玛丽卡大胆而炽热的目光,彼得没有一丝犹豫和怯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拿著!” 他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隨手將木杯丟给旁边的隨从汤姆。隨即长身而起,大步走向那团耀眼的火焰中心。 彼得並不会跳舞,但战士的协调性和天生的节奏感赋予了他力量与律动的美感。 他没有刻意模仿吉普赛舞的繁复花式,而是跟隨鼓点,踏出充满力量的步伐,动作大开大合,带著一种原始的、雄性特有的阳刚魅力,与玛丽卡相对而舞,时而靠近,时而分开。玛丽卡的舞姿热烈如火,缠绕著他;彼得的回应则如磐石般沉稳,又带著恰到好处的牵引。 两人的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中不断碰撞、试探、交流。人群的欢呼声、口哨声一浪高过一浪。 “该死,该死,我们的妹妹眼珠子就像被一根线扯著,盯死在了那个落魄骑士的脸上。” 大哥盖伊看著妹妹在彼得身边旋转,脸上洋溢著他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快乐和欣赏,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虽然玛丽卡有寻找爱情的自由,但是被一个刚来一天的小白脸迷惑,我很为她担忧。” 二哥提波火上浇油。 “不行!我得让妹妹看清这个傢伙成色。” 盖伊猛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长长的、充满威胁的影子。鼓点骤停,音乐也诡异地安静下来。 “跳得不错,流浪骑士!” 盖伊的声音带著冰冷的嘲讽,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像个娘们一样扭得挺欢?怎么,你就只会这点花架子?还是说你的本事,都用在哄骗小姑娘上了?” 彼得停下舞步,脸上的笑容敛去,但眼神依旧平静。隨从汤姆、杰瑞却感觉受到了侮辱,猛地窜出来,手握剑柄。 玛丽卡也立刻挡在彼得身前,怒视哥哥:“盖伊!你发什么疯!” “让开,玛丽卡!” 盖伊低吼,“我是在和他说话!”他指著彼得,胸膛剧烈起伏。 “光会跳舞可不够!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的男人靠的是这里!”盖伊用力捶了捶自己结实的胸膛,“有种吗,格里芬?像个男人一样,来摔跤!就在这里,在这堆火旁!脱掉你的衣服,让我们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提波也站了起来,站在盖伊身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敌意和挑衅不言而喻。营地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硝烟味。 年轻人们则兴奋地低吼起来:“摔跤!摔跤!摔跤!” 吉普赛人重视女性贞洁和家族荣耀,玛丽卡的哥哥为了维护家族荣耀而向彼得提出挑战,合乎他们的传统。 “亲爱的,你怎么看?” 营地首领的妻子草药师阿兰卡,同时也是一位擅长占卜、附魔等神秘手段的中年女士不安的看向丈夫---营地首领。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曾在梦里看到一个外乡人帮助我们营地渡过了一场灭顶之灾。难道不是他吗?” 首领指了指已经接受挑战,脱去身上衣物,露出健壮上半身的彼得。 “不,我梦中那个人一头棕发,眉骨突出,大眼圆睁,看起来有些睿智。喜欢穿黑色的衣服,骑一匹灰色小马,身边带著一条狗。” 阿兰卡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梦中景象只是零碎的片段,我看到玛丽卡爱上一个无能的外乡人,然后引起一场悲剧,並差点导致营地的毁灭。玛丽卡的爱人具体样貌和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但绝对不会是面前这位出色的年轻人。” “你难道是想说,命运已经发生改变了吗?” 司令官有些担忧的说道。已经预知的未来,就不再恐怖。但是出现变数的未来,那股未知反而让他担忧不已。 “我不知道,亲爱的,我不知道。我身上的神秘灵性只是让我偶尔能够梦见一些未来片段,零碎,模糊,难以分辨。所以我们什么都不要干涉,静观其变。或许今天这一幕,也正是通向预言实现的必要途径呢。” 阿兰卡双手握拳贴在胸前,低声祈祷起来。 司令官见状长嘆一声,也不再言语,而是选择放任场上的摔跤比赛。 “盖伊,盖伊,强大的盖伊!” 伴隨著周围年轻人的欢呼,盖伊也脱去外套,伸展自己强健的肌肉,做著热身动作。玛丽卡在旁边站立,担忧却又隱含一丝期待。这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捍卫荣誉和地位的仪式。 “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我彼得.格里芬今夜接受任何人的挑战。” 彼得一边说,一边展示自己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在火光下如同雕刻般分明,21点的力量,超过普通人2.1倍的力量和体魄,让他无惧挑战。 “谁先来?” 彼得热身之后,直接开启挑战。 “看我碾碎你!” 盖伊低吼一声,健硕但略显笨重的身躯摆好架势,向彼得靠近。 “摔跤,摔跤,摔跤!” 周围人们大声欢呼,这场比赛没有裁判,只有无数双兴奋的眼睛和篝火燃烧的噼啪声。也只有当一方失去战斗力,这场比赛才算结束。 摔跤开始! 盖伊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咆哮著冲向彼得,试图用蛮力將他直接扑倒。彼得脚步灵活,侧身一闪,同时伸脚一绊。盖伊失去重心,庞大的身躯向前踉蹌,但丰富的经验让他迅速用手撑地稳住,激起一阵尘土。 “噢——!”人群爆发出惊嘆。 两人隨即缠斗在一起。盖伊力气很大,每一次抓抱都像铁箍。彼得以为21点力量可以嘎嘎乱杀,却不想只是竟然还略处下风。 於是彼得利用技巧和灵活性周旋,锁臂、转体、切別腿……他所使用的並非纯粹的战场搏杀术,而是融合了民间摔跤技巧和实战经验的实用打法,动作简洁有效,没有花架子。汗水很快浸湿了两人的身体,在火光下闪闪发亮,肌肉賁张,每一次发力都伴隨著沉重的喘息和低吼。 几个回合下来,盖伊虽然力气占优,但始终无法將彼得完全压制。彼得在一次巧妙的闪避后,抓住了盖伊急於进攻而露出的破绽。他迅速贴近,一个迅猛的低位抱摔,同时配合腰胯的扭转发力。 “喝!”彼得一声低喝,全身力量爆发。 盖伊庞大的身躯竟被彼得硬生生拔离地面,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然后沉重地摔在泥地上! “砰!”尘土飞扬。 盖伊被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间竟无法爬起。 “胜利!” 汤姆和杰瑞率先高呼,为自己追隨的主人庆祝。 “好!!!”营地內同样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夜空。 盖伊是游民营地內的勇士,摔跤无敌的存在。想不到竟然在今天败给了这个外来者。但游民们本就是外来者的集合体,崇尚自有,崇拜强者,毫不吝嗇的为胜利者彼得欢呼。 提波脸色难看至极,想上前,但看到彼得稳稳站立、虽然气喘但眼神如鹰的样子,又看了看地上挣扎的哥哥,最终握紧了拳头,没有动。 彼得喘著粗气,胸膛起伏,汗水顺著稜角分明的下巴滴落。他没有耀武扬威,而是走到盖伊身边,向他伸出了手。 盖伊眼神复杂地看著眼前的手,又看了看周围欢呼的人群和妹妹亮晶晶的眼睛,最终闷哼一声,拉住彼得的手站了起来,低声道:“你……贏了。”语气虽然不甘,却也承认了结果。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传达了一种男人间的尊重。 “他真耀眼.....” 此刻的彼得,在篝火的映衬下,宛如传说中的战士。他胜利的姿態、展现的力量与技巧,以及最后对盖伊展现的骑士般的宽容,瞬间点燃了营地中年轻女孩们的热情。她们不再含蓄,大胆地围拢过来。 “彼得!擦擦汗!”一个大胆的姑娘直接將沾湿的布巾按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跳得太棒了!摔得也棒极了!”另一个女孩挤过来,眼神里满是崇拜。 “骑士大人……果然不一样……”窃窃私语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 玛丽卡站在稍远的地方,刚安慰好被打败的哥哥,就看到被女孩们簇拥的彼得,脸上泛著红晕,既有骄傲,也有一丝醋意。 “明明是我先来的,而且刚刚是为我而进行的比赛......” 玛丽卡虽然心中腹誹,却没有再上前,只是咬著嘴唇,火光在她眼中跳跃。 彼得接过布巾擦了擦汗,对热情的姑娘们露出礼貌而略带疏离的微笑,巧妙地应付著,目光却穿过人群,再次投向了那团跳跃的火焰,以及站在火焰旁那道火红的身影。 彼得缓步上前,伸出一只手道:“美丽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可以继续刚才未跳完的舞?” “当然可以!” 玛丽卡欣喜的握住彼得修长有力的大手。 舞蹈再起。 篝火依旧在燃烧,鼓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彼得·格里芬的身影在营地中的地位,已然不同。这一夜,他不仅贏得了食物、舞蹈和一次胜利,更在这片自由的荒野上,悄然播下了一些关於他名字的传说。 第十一章:库曼佣兵 此后七天,彼得带著汤姆、杰瑞一直跟隨公猫大师学习剑术。 彼得的剑术熟练度猛涨,一周过后,剑术达到了lv12;汤姆和杰瑞也剑术lv2入门。 彼得手中的钱財也只剩下10枚银幣,这才决定告辞,去继续积累財富,早日买到板甲,把“大师反”学到手。 这七天內,玛丽卡和眾多吉普赛女郎的围观和热情,也让彼得有些幸福的烦恼。 有心展开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吧,可身上钱財不多,底气不足,面对玛丽卡的隱晦示意,只能装傻不给回应。再加上盖伊和提波两个傢伙,虽然不再反对妹妹跟彼得接触,可一旦他们有了实质进展,恐怕立刻就会像原著故事线一样,为了家庭荣耀逼迫彼得和玛丽卡成婚。 玛丽卡固然很漂亮,也很颯爽。但是为了一个女孩,而放弃其他眾多可攻略对象,又有些不甘心。 我可真是个渣男啊。 要是自己渣男本质被盖伊和提波发现,他们不得发动整个营地的青年砍死自己? 所以为了小命,彼得只能装成绅士一般的清高男。 想要打破这种局面,终归还是要有实力,有钱財。等自己麾下有了几百个板甲勇士,兜里装著上万枚银幣零花钱,就算三妻四妾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欧洲中世纪这些文盲领主在教会的pua和领地继承权双重压力下,只能娶一个妻子,却找一堆情人,生一群私生子,活的偷偷摸摸。 我辈回到古代,哪怕是在欧洲,也当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嬪妃”作为志向。 这话我说的,上帝来了也拦不住! 但前提是得有钱有实力。 目前嘛 低调。 ....... 离开游民营地前,彼得买了一些细粮、盐巴、油脂、烈酒、葡萄酒,还从营地首领的妻子阿兰卡那里买了一些当前季节难以出现的风乾草药。 比如,四叶重楼,天仙草,圣约翰草,薄荷,蕁麻等等。 “彼得,想不到你竟然对草药还有研究,难道你还会炼药吗?” 阿兰卡是营地的草药师,负责整个营地的健康卫生,看到彼得挑选的草药,就明白他应该是个懂行的。 “略懂一些。” 彼得微笑以对。欧洲草药学和华夏医药有些相似,却又大相逕庭,后来又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华夏医药从神农尝百草,到本草纲目,一脉相承,千百年积累下来,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中医学理论,对各种草药的药性与排列组合研究颇深。 欧洲草药学则相对简单许多,进入中世纪后,神学压制医学,除了在各种修道院还有少量保存,民间典籍基本都被焚毁,民间草药师只能口口相传,却仍难逃迫害。 又因为草药师80%为女子,所以又被称为女巫。公元1484年,教皇英诺森八世通过敕令及出版《女巫之锤》,將女巫定性为异端,开始了长达三百年的猎巫行动,近5万人被烧死,其中4万为女子。欧洲草药学彻底没落。 当然,还有一些男性草药学家,把自己包装成炼金术师或医师,进入城镇开炼金屋,或充当大人物的私人医生。只是上不了台面。 中世纪人们得病,最常用的方式就是去教堂祈祷,或由修道院里的修士放血治疗。私下治疗,你是不是对上帝老人家不虔诚? 后来教会主导的猎巫行动中,除了四万名女巫,还有一万名男巫。男巫就是这些炼金术师和医师。 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是1403年,女巫虽然被歧视,但至少还未被追杀。彼得身为男性,学习草药和炼药,也还未被定性为异端。 “非常难得,小彼得,相信我,天地万物都有灵性,而一些草药中蕴含著治病救人的神秘力量,好好学,这对你来说尤其重要。” 阿兰卡鼓励道。 “我会的,谢谢。” 彼得也觉得,这些药剂对自己似乎格外有效。如果说肉体凡胎的普通人喝了药剂还得隨著时间缓慢生效,自己喝了药剂几乎肉眼可见的发生变化。 告別阿兰卡,彼得三人扛著物资向北,准备去看望一下救助过自己的博珍娜一家。就像自己编造的家族箴言:有恩必报。 绕过一段崎嶇难行的山坡,远远看见到博珍娜的草药小屋屋顶的炊烟。 还能闻到空气中瀰漫著熬煮的气息,这是彼得在七天前来求助时闻到的、让他感到安心的气息。 但面前场景就不太让人开心了。 只见两个穿著鱼鳞甲的库曼人正在小院外面骂骂咧咧,不时踹门。草药小屋木门紧闭。 还有两个库曼人在院子里抓鸡追猪,弄得跟鬼子进村一样。 库曼人是东欧大草原上的突厥裔游牧民,从11世纪开始就不断跨过喀尔巴阡山脉定居在匈牙利。但最大规模迁移却是在蒙古西征之后,当时库曼人可汗1238年被金帐汗国击败,4万多库曼游骑逃入匈牙利,却因为与当地人语言、信仰、生活习惯都不相同,依然保持部落游牧,並时常被贵族僱佣,充当僱佣军。 “混蛋!” 彼得立刻抽出了单手剑,汤姆和杰瑞也放下物资,摘下了后背的弓箭。他们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不远处藉助草木隱蔽观察。 “大人,最近特罗斯基地区经常会库曼人出没,据说是跟著那个篡位者国王从匈牙利过来的。他们的装备和战斗力都比普通劫匪强太多了。不太好对付。” 汤姆人憨憨的,面对敌人时,却很勇敢。 杰瑞性格相对胆怯一点,可在主人面前仍不乏战斗的勇气。他也分析道:“库曼人的组合很棘手——鱼鳞甲对劈砍防御力强,盾牌能格挡弓箭,弯刀適合近战,据说这些库曼人来自东方草原,弓箭更是看家本领。最致命的是他们人数优势,对方有四个库曼人,而我们只有三个。” 汤姆和杰瑞说完,都看向彼得,等著自己的大人做出最后的决定。如果是以前,身为偷猎者的他们早就悄无声息的躲入密林逃走了,硬碰硬可不是偷猎者的强项。 可现在不同,他们已经是大人的隨从,命运改变的希望就在眼前。再加上这些天,骑士大人跟他们同吃同住,还花钱请人教他们剑术。一股名为“忠诚”的想法烙进了他们的心里。就算今天为大人效死,也再所不辞。 “叮,汤姆忠诚度+1” “叮,杰瑞忠诚度+1” ..... 彼得认真的看向汤姆和杰瑞兄弟,两人身上还有许多属性点和技能点没用呢,之前想著无功不受禄,等他们立功之后再奖励。可现在遇到强敌,必须给他们预支一些甜头了。 於是面容严肃的做出一个决定,对两人道:“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你们经过了我的考验。也是时候告诉你们一些秘密了。” “秘密?” 汤姆和杰瑞面面相覷。 “其实,我不是普通的骑士,而是受到上帝祝福的神之骑士!” 彼得说的很庄重,汤姆和杰瑞却有些尷尬,他们也信奉上帝,但上帝老人家已经千年没有显露过神跡,大家也只是习惯性的说一句“god bless you”,可真正虔诚有几分,那就说不准了。 “大人,我们追隨您,是因为您不嫌弃我们的出身,愿意为我们提供庇护,还真正把我们当人一样对待。无论您是不是受到祝福的神之骑士,我们都愿为您效死!” 两兄弟立刻表忠心,其实也是他们的心里话。 彼得继续严肃的说道:“我所言非虚。现在,你们两个跪下,我会用上帝的祝福来提升你们的实力。” 汤姆和杰瑞將信將疑的单膝跪下。 彼得打开了两人的人物面板,优先提升他们的力量和速度,技能则是以箭术为主。lv2级別的剑术就算再提升也没什么效果,反而不如將发挥特长。 属性点数和技能点数提升完毕,一股暖流立刻从两人脚底上涌,让两人舒爽的浑身颤抖。 姓名:汤姆 等级:lv8(128/800) 主属性:力量18、敏捷15、活力11、智力11、魅力7 次属性:爆发10、防御10、闪避10、口才8、视野12。 技能:剑术lv2、箭术lv19、陷阱lv6、製作lv3、饮酒lv2 天赋:偷猎者(白色天赋。常年偷猎生活让其適应森林生活,並培养出不错箭术,在森林中敏捷+2,射术+1。) 忠诚度:82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 ----- 姓名:杰瑞 等级:lv7(64/700) 主属性:力量17、敏捷15、活力11、智力11、魅力8 次属性:爆发10、防御10、闪避10、口才12、视野13。 技能:剑术lv2、箭术lv17、陷阱lv5、製革lv4、骰子lv6 天赋:偷猎者(白色天赋。常年偷猎生活让其適应森林生活,並培养出不错箭术,在森林中敏捷+2,射术+1。) 忠诚度:85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 ----- “上帝与您同在!” “愿为大人效死!” 两人身上之前积累的属性用光后,身体素质上升了一大截。弓箭技术更是提升到了17级以上,跨入高级门槛。战斗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切实感受到了身体变化和实力提升,汤姆和杰瑞激动不已,上帝真的显灵了,忠诚度提升到了80点以上,且在持续上涨中。 第十二章 :林间杀戮 “大人,要把这些库曼人都杀掉吗?” 实力提升后的汤姆和杰瑞有些飘了。 “对。库曼人非常记仇,既然要打,那就一定要往死里打!” 彼得对他们的战斗热情表示肯定,继续道:“但要讲究策略。四个披甲佣兵聚在一起太难对付。我们要把他们分开,各个击破。” 汤姆和杰瑞纷纷点头。 彼得安排指著草药小屋西侧的树林道:“你们两个悄悄迂迴到那个位置,然后用弓箭射击,引诱库曼人追击。如果只有一人追击,你们把他引远,合力击杀;如果有两人追击,拖住他们,等待我的救援。如果是三人或以上,就远远遁逃。等摆脱他们之后再去恶魔峡谷匯合。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但如果他们都不上当来追呢?”汤姆傻乎乎的追问了一句。 “那就动动你们聪明的脑袋!” 彼得没好气的冲汤姆脑袋上给了一巴掌。 “明白,明白,我们会想办法激怒他们的。据说这些异教徒不信仰上帝,也听不懂我们的话,脾气却很暴躁。” 汤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和杰瑞背弓离去。 一轮沙漏时间后,汤姆和杰瑞到达了各自位置。 浓密的橡树和山毛櫸遮蔽了大部分阳光,只在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林间茂密的灌木为二人隱藏提供了绝佳庇护。 身材敦实、面容憨厚的汤姆深呼吸两次,粗壮的手指拉弓上弦,瞄向草药小屋那边的库曼佣兵。 那四名库曼佣兵装备精良,与常见的库曼轻骑兵不同,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步战佣兵。鱼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覆盖了胸腹和肩膀;左手紧握蒙皮圆盾,边缘包裹著铁条;腰间悬掛著標誌性的库曼弯刀,形制凶悍利於劈砍;背后背著复合反曲弓和箭袋。只是可惜,他们警惕性都被踹门、谩骂、抓鸡、追猪给磨灭了。 或许在他们的意识中,这个冷清的地方,根本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嗖!” 一根箭矢射来,最左侧的正在捆绑家猪四蹄的库曼佣兵发出一声痛呼,杰瑞的箭精准地穿透了他小臂外侧的甲片缝隙,深深钉入肉里。 “噗嗤!啊——!” 剧痛让他瞬间大叫出声。 “有埋伏!”“在那边!” 另外三名库曼人不愧是僱佣兵,立刻转向箭矢射来的方向,举盾防御。受伤的库曼则因剧痛和失去盾牌的保护,下意识地后退几步,脱离了队友的掩护范围,试图用另一只手拔出弯刀。 “嗖!” 精瘦机灵的杰瑞早就在等待机会,一箭射向那个受伤的库曼人大腿。 “啊---” 库曼人的鱼鳞甲注重上半身防护,腿部正好有漏洞,被杰瑞一箭射中,惨叫著倒地。 射出两箭后,汤姆和杰瑞快速从灌木中跃出,向林中逃走。 库曼人嘰里呱啦的交流几句后,两个人追击而去,一个人持盾守护中箭之人。 分裂目的达到。 彼得在山坡紧贴著一棵巨大的橡树树干,呼吸轻缓,右手紧紧握著那柄单手剑,如猛虎,如鹰隼,扫视著下方小屋的动静。 之前虽然杀过十个劫匪,但那大都是使用陷阱、偷袭干掉的,这次正面硬碰硬,还是第一次。 “干!” 彼得动了!他如同蓄力已久的弹簧,从树后猛地窜出,目標直指草药小屋前护著伤兵的那个盾手。他的衝刺迅捷,充分利用了林木的遮蔽拉近距离。 持盾库曼人看到彼得衝来,一边举盾格挡,一边咆哮著挥动弯刀劈砍。 库曼弯刀势大力沉,带著破风声,彼得没有硬接! 他展现出精湛的步法,在冲势中一个灵巧的侧滑步,让弯刀贴著胸前划过。同时,他的单手剑没有急於进攻,而是用剑身中段猛地向上、向外一磕,精准地撞击在弯刀的刀身处。 “当!” 一声脆响,弯刀被强大的力道撞得向外盪开,库曼弯刀重心靠前,易被撬动。 中门大开! 彼得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他瞬间进身,踏入库曼人的內围,几乎与对手贴面。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高达21点的力量让对方无法回刀。 同时,他右手的单手剑紧贴身体向上猛刺。从鱼鳞胸甲相对薄弱的腋下连接处狠狠捅了进去! “呃啊——!” 库曼佣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猛地一僵。彼得毫不留情地扭动剑柄,扩大伤口,隨即猛地拔出。鲜血瞬间从破裂的甲片下喷涌而出。 “死!” 彼得拧动单手剑,对其进行了处决。 “叮,击杀库曼鳞甲佣兵,经验+30” “现在轮到你了!” 彼得扭头恶狠狠的盯著地上中了两箭的倒霉蛋。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噗嗤!” 彼得听不懂,也不想知道对方说什么,直接一脚揣倒,单手剑刺入脖颈没有防护处。那佣兵瞪大眼睛,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鱼,很快无声。 “叮,击杀库曼鳞甲佣兵,经验+30” 好啊,果然想要快速成长,还是得实战! “叮,击杀库曼鳞甲佣兵,经验+15” 忽然的一声提示音让彼得一愣,应该是汤姆和杰瑞联手阴死了一个追兵。属下杀死的敌人也能给一半经验值,不错啦。 事实与彼得猜的差不多。 汤姆和杰瑞成功诱敌出击,引得他们在林间穿梭,距离小屋越来越远。 但彼得击杀小屋前留守的两个库曼时,他们临死前的惨叫,还是传到了林间库曼人耳中。 林间的两个库曼佣兵又惊又怒,意识到自己可能中计,立刻举盾回撤,冲向小屋的位置,试图救援同伴。 就在这时,汤姆“莽撞”地从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对著冲在前面的库曼胡乱射了一箭。箭矢“哆”的一声钉在库曼的圆盾上,毫无威胁。 “这边!蠢货!” 汤姆用尽力气大喊,试图吸引注意力,同时笨拙地转身,作势要往更深的灌木丛里钻。 “我去杀了他!” 这个动作立刻激怒了冲在前面的那名库曼人,反身追击汤姆。 “別追那个弓箭手!” 另外一名库曼人停在原地吼道。 一个想追,一个想撤,不同的选择,造成了两人位置脱节。 而隱藏在暗处的杰瑞与逃跑的汤姆形成交叉火力,两人一个射术lv19,一个射术lv17,哪怕只有半秒钟的放鬆,也足够致人死地,不一会儿林间就传出了那个库蛮人的惨叫。 “该死的,我说过不要追,不要追!” 最后那个库曼人暗骂一声,又看了一眼没有声息的草药小屋方向,估计那边的同伴也凶多吉少,於是一头扎入林中逃窜。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彼得的速度会那么快,在完成两连杀之后,利用林木的掩护,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这名落单佣兵的侧后,並突然暴起! “喝!” 彼得一声低吼,单手剑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库曼佣兵的膝弯后方。 “狡猾!” 库曼佣兵反应极快,盾牌猛地向下格挡。 “砰!” 剑尖刺在蒙皮盾面上,未能穿透。 两人瞬间展开近身缠斗。库曼佣兵经验老道,盾牌格挡严密,弯刀藏在盾后,伺机进行毒蛇般的劈刺。 彼得则展现出高超的防御技巧,用剑身精准地格挡开每一次刁钻的攻击,剑与弯刀、剑与盾牌边缘的碰撞声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绝境中的库曼佣兵状若疯虎,连续猛攻。彼得沉著应对,利用树木阻挡对方的衝锋路线,格挡、卸力、闪避…在库曼佣兵一次势大力沉的斜劈落空、身体前冲失稳的瞬间,彼得抓住机会,一个迅捷的突刺。 单手剑如同闪电,精准地刺穿了库曼佣兵因攻击动作而抬起的、鱼鳞甲与头盔边缘之间的咽喉部位!剑尖从后颈冒出,带出一蓬血雾。 库曼佣兵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疯狂迅速被死灰取代,轰然倒地。 “叮,击杀库曼鳞甲佣兵,经验+30。” “恭喜宿主升至4级。自由属性点+5,技能点+5,天赋点+1” 寂静瞬间笼罩了这片染血的林地,只有溪流潺潺和彼得粗重的喘息声。 “真累啊!” 彼得拄著剑,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混合著敌人的血污从他脸颊滑落。锁子甲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刀痕和刮痕,手臂也有些脱力的颤抖。想不到正面搏杀这么费耐力!原本以为每秒恢復13点的耐力已经足够用了,结果还是差点翻了车。 又过了一沙漏时间,彼得耐力便恢復到了全盛,双眼之中燃烧著胜利的火焰和属於战士的坚毅。 汤姆和杰瑞也扛著从那个库曼佣兵身上拔下来的鱼鳞甲、弯刀、盾牌、库曼勇士弓,就像个贪財的老財主一般归来。 看到地面上,三具身著鱼鳞甲的库曼佣兵尸体以不同的姿態倒伏,鲜血在潮湿的泥土和落叶上晕开深色的痕跡。不禁向彼得表示敬意。 “一人单杀三个库曼勇士,大人真厉害!” “不,那是我们大家的智慧成果。” 彼得也没有贪功,让他们把另外三个库蛮人也给扒乾净了,方便他收取战利品。 没有小弟的时候我自个儿从死人身上扒拉装备,有了小弟还让我扒拉,那我不白收小弟了吗? 第十三章 :拉人入伙 不久,地上的库曼人都被扒的只剩一条內裤。彼得这才將战利品一件件收入囊中,获得了四件鱼鳞甲、三柄弯刀、一柄战斧,四面盾牌,四套弓箭,四枚戒指,以及一些零零散散的钱幣大约80格罗申。 汤姆和杰瑞看著一样样东西在面前消失,面露诧异,但一想到骑士大人受上帝祝福,似乎任何奇异之事都可以理解了。毕竟,上帝是万能的嘛。 彼得又让汤姆和杰瑞去把留在山坡上的细粮、盐巴、油脂、烈酒、葡萄酒等物质背过来。 自己则轻轻叩响草药小屋的木门。 “博珍娜女士,帕芙莱娜小姐,我是彼得,现在安全了。” 片刻后,门开了,露出帕芙莱娜那双带著惊讶隨即化为惊喜的大眼睛。 “彼得!” 帕芙莱娜的声音清脆如鸟鸣,“妈妈,真的是彼得大人救了我们!” 老太太博珍娜闻声从里屋走出,腰间繫著围裙,手上沾著些草药碎屑。 刚才可真把她们母女嚇坏了。先是来了一队库曼人,態度蛮横,进来就抢东西。嚇的两人躲到屋里用木板顶住门不敢露头。 即便听见他们又抢又砸院子里的东西,也不敢出去。 帕芙莱娜那么漂亮,如果被这些傢伙抢走,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悲惨的对待。 恰在此时,他们惊呼、搏斗、惨叫声。她们更是被嚇得心惊肉跳,必三年前那次狼群围屋还要可怕。 上帝保佑,再次敲门的人,竟然是他们曾经救助过的“好骑士”彼得.格里芬大人。 她看到站在门口,身姿挺拔、气色红润的彼得时,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天哪,你看起来真不错!快进来,孩子。” “谢谢您的招待。”彼得没有进屋,而是指了指汤姆和杰瑞背过来的细粮、盐巴、油脂、烈酒、葡萄酒,“格里芬家族箴言:有恩必报,有债必偿。原本想买一些物资送过来表示感谢。” 彼得脸上掛著真诚而谦逊的笑容,他微微侧身,露出了那一大堆物资。 汤姆和杰瑞动作麻利且恭敬地开始卸货。粗麻袋里装满了上好的、颗粒饱满的燕麦和小麦;几个扎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里散发著诱人的咸香——那是珍贵的盐巴,在彼时的波西米亚,这绝对是硬通货;更大捆的则是风乾得恰到好处的咸猪肉和一条沉甸甸、新鲜处理过的鹿腿肉。他將这些物资小心翼翼地堆放在小屋门口乾净的石阶上,每一件都份量十足,价值远超当初一瓶草药和简陋包扎所需的成本。 “彼得大人,上帝保佑你,我对您的帮助只有一点点,您之前已经给过我们回报,现在又拿来这么多东西,您真是一位诚实、善良、感恩的好骑士。” 博珍娜母女双手合十,真心的表示感谢。 彼得却摇头嘆息道:“博珍娜女士,帕芙莱娜小姐,我似乎好心办了坏事。当我看到四个库曼人上门劫掠,怒气上头,一怒之下杀了他们。我固然不惧怕他们的报復,但对没有反抗能力的你们来说,却是巨大的危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怪你孩子,如果没有你,我们恐怕会更加悽惨。只怪这该死的世道。”博珍娜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不甘与愤怒道:“我们母女被赶出村子独居,现在又出现越来越多的匪徒,我相信只是上帝给我的考验,但这样的生活不应该落在年轻的帕芙莱娜身上,她不该吃这样的苦。” “妈妈,你不要这么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愿意和你一起接受任何苦难,直到上帝允许我们升入他的天国。”帕芙莱娜懂事的握住母亲的手安慰对方,继而又向彼得恳请道:“彼得大人,我们以后该怎么办?那些僱佣兵的同伴一定会来寻找的吧?如果被他们发现院子里的血跡......” “这里已经不能再住了。如果信得过我,就跟我走吧。”彼得嘆息道:“我的营地就在石塔湖的对面峡谷,你们先跟我们一起生活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你们再做选择,如何?” “这个......” 事到临头,老太太博珍娜又犹豫起来,“这里毕竟是我们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突然说要离开,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 “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彼得严肃的说道:“你们以前在这里生活多年无人打扰,是因为周围都是熟悉的村民,即便有匪徒和偷猎者也都是本地人,受过博珍娜女士的草药治疗,甚至可能都是博珍娜女士接生的。大家都会留一些情分。” 博珍娜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但现在不同了,南方正在打仗,国王派和篡位者之间打的你死我活。逃兵、乱民、僱佣兵向这里扩散,许多像我一样的外地人涌入特罗斯基。甚至还有一些流浪骑士受到摩拉维亚大贵族的僱佣,假扮强盗,烧杀抢掠只为破坏敌对大贵族的战爭潜力......” 彼得在认真分析,眾人却目光怪异的看向他。 还是心直口快的帕芙莱娜出声询问道:“难道彼得大人也是被大贵族僱佣派来搞破坏的吗?” “那怎么可能,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彼得矢口否认,虽然他流浪骑士的人设,却又抢又杀的,很符合刚才的描述,但他真的不是。 “我相信你,彼得大人,因为你是个好人。” 帕芙莱娜举起小拳头挥舞了一下表示支持。 得,还拿了好人卡。 “我也相信你,彼得大人,这里恐怕真的不能待了。我们愿意跟你离开,只是家里有许多草药和炼金设备,最好一併带走。” 博珍娜老太太也是个果决之人,下定决心后也不再迟疑。於是眾人联手收拾起来。时间紧急,他们必须在库曼营地的同伴找过来之前离开。 一个小时后,眾人拉著小推车,载著满满一车物资向峡谷营地而去。 论直线距离,草药小屋到峡谷营地只有两千多米。可实际上却要绕过半个湖泊,才能绕过去,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抵达。 “天吶,这里不是恶魔巢穴吗?大家都相传恶魔峡谷里住著恐怖的吃人恶魔,进去的人都没法再活著出来。” 帕芙莱娜曾跟人一起来过附近抓野兔,对这里的恐怖传说耳熟能详。 “抱歉,那里以前是我们兄弟偷猎的营地,故意传出来嚇唬城堡守卫的。” 汤姆和杰瑞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哦,原来只是偷猎营地啊”帕芙莱娜长舒了一口气,继续又睁大眼睛惊呼:“我们这里是偷猎营地?!那我们岂不是......” “不。”彼得否认道:“偷猎者居住时才叫偷猎者营地。而我这位流浪骑士居住在这里,这里便是我的骑士营地。” “骑士营地吗?” 博珍娜老太太嘆息一声道:“看来我们也没得选择,骑士大人,就让我们也为您的骑士营地出一份力吧。比如,再重建一个炼金小屋。” “当然,很高兴你们两位的加盟。” 彼得明白,自己这胡编的骑士身份,或许被老太太看穿了。不过无所谓,大家都上了一条船,想再下船,可就没那么容易啦。 当天夜里,彼得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迎新烧烤会。 篝火燃起,眾人围坐。 燕麦饼、黑麦麵包、醃肉乾在篝火上烘烤,木质的杯子盛著啤酒,眾人举杯庆祝。欢迎博珍娜和帕芙莱娜这两位草药师的加入,如果一切顺利,他们的健康卫生有了保障,还可以把草药试剂当做特產商品向外出售。 “乾杯!” 眾人身份不同,却相聚於此,暂时忘记生活的烦恼,快乐举杯。 一番热闹,吃饱喝足之后。博珍娜和帕芙莱娜被安排进相对安全的山洞。彼得三人则在外面用木棍和亚麻布搭建的小窝棚里凑合。 营地简陋,只能暂时將就了。 躺在杂草铺成的床铺,彼得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將升级获得的自由属性点、技能点和天赋点进行分配。 依然以提升战斗力为优先考量----3点加在力量,2点加在敏捷。5点技能全部加在剑术上,將其提升至剑术lv17。17级已经踏入高级剑术的门槛,一股十年练剑的记忆涌入心头,让他对手中之剑使用更加得心应手。 1点天赋,原本想要再开启一个战斗类天赋,但剑术提升至lv17后,暂时也没有那么强烈需求,便暂时保留了下来,等待有需求的时候再加点。 於是,现在彼得的实力为: 姓名:彼得.格里芬 等级:lv4(350/400) 身高:184厘米 体重:84公斤 生命:100/100 能量:100/100(每天-27点) 营养:100/145(每天-27点) 耐力:300/300(每秒+13点) 负重:218/360(磅) 財富:82格罗申4芬尼5赫勒 属性:力量24、敏捷18、活力13、口才10、魅力12 技能:剑术lv18、拳脚lv5、投掷lv6、生存lv5、饮酒lv2、驯兽lv1、学术lv1 天赋:勤奋青年、灵巧之手、洁净身心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天赋点1. 第十四章 :营地规划 第二天一早。 彼得刚起床就看见博珍娜在篝火上面架著一口铁锅燉煮蘑菇汤,帕芙莱娜则在一块石板上煎制兔肉和麵包片。 营地里有女士真是太好了,一醒过来就有早饭吃。 “彼得大人,不得不说,您这骑士领地比我的草药小屋还要寒酸。” 老太太一边做饭,一边直言不讳,让起身去水盆里洗脸的彼得一阵羞赧。 “我是一名流浪骑士,来到这里短短一周时间,有这么一处遮风挡雨的营地,已是不易。不过我敢保证,这里很快就会变得不一样。” 彼得擦拭脸上水渍,將还在呼呼大睡的汤姆和杰瑞踹醒。 以后营地內有了女士们,都给我精神点,收起以前那股懒散劲,別丟份儿。 受到迁怒的汤姆和杰瑞迷迷糊糊的起床,打著哈欠在水盆里隨便呼啦两下,就坐到了篝火旁眼睛直勾勾看著食物。 不一会儿,早餐做好,大家围著篝火,拿著木碗、木勺喝汤,帕芙莱娜又將煎好的肉块和黑麵包递给眾人。 一顿美味的早餐之后,彼得用树枝在地面开始画饼....哦,不,是画起了营地未来规划图——这里是简易木屋,这里是炼金小屋,这里是储藏室,这里是弓箭製造台...... “彼得最后总结道:“情况很明朗。只要我们肯努力,麵包会有的,房屋会有的,围墙会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汤姆挠了挠头:“头儿,打猎交给我,我感觉自己箭法准的惊人,弓箭、弓弦我也会製作。但是砍树……確实不在行。” 杰瑞苦笑道:“我们想要伐木,也没有工具啊。” 彼得默默將那把库曼人身上缴获的战斧递给他,道:“现在你有了。” 杰瑞脸色更苦,委屈巴巴的接过斧头,他只是不想干伐木这样的苦活儿而已,大人怎么还当真了。 “我们搬迁来的家当里也有两件斧头和铁杴,但是彼得大人,想要开展建设,只有这么一点工具,只靠我们这几个人,是不行的,恐怕到秋季才能建成我们想要的遮风挡雨的木屋和配备灶台鼓风机的炼金小屋,所以我们最好多招揽些人手。” 博珍娜有野外生存七年的经验,对如何建造营地有些心得。 彼得点头赞同道:“只靠我们几个,確实有些为难。这样,博珍娜女士,你先在山林里採集草药,然后搭建一个风乾架,做好草药储备,等我们搭建起炼金台,就可以很快炼製药剂。” 博珍娜点头道:“没问题。但是搭建炼金台,还需要煤炭炉灶、鼓风机、葡萄酒、烈酒、植物油、大量陶製药瓶、蒸馏器等器具。我家那个破旧鼓风机和蒸馏器还能將就著用,其他都需要您费心寻找啦。” “没问题。” 彼得又转向汤姆,道:“汤姆,你继续负责狩猎,为营地提供肉食。” 汤姆听到不用砍树,立刻拍著胸脯道:“好的,大人,我现在箭法强的厉害,保证每天都能打到一头鹿!” 彼得又吩咐道:“杰瑞,你聪明机敏,四处打探周围还有什么匪徒营地,这些人是危害领地平民的害虫,我作为一名骑士,有义务维护平民的安全,有责任將他们抓过来进行劳动改造!” “好的,大人!我小杰瑞最是擅长听墙根,打听事儿,人送外號灰毛鼠。一定把周边那些害虫都给您找出来。” 杰瑞同样信心满满的保证。 “那我呢,我呢?” 看到大家都有任务,帕芙莱娜雀跃的询问道。 “你擅长编织箩筐,一定心灵手巧。以后营地內箩筐、背篓、木质碗、盘、勺子餐具都由你来製作。如果將来再发现黏土,我们还需要烧陶,製作陶器和陶製药瓶。” “好啊,好啊。那我以后就是营地的製作大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帕芙莱娜开心的拍掌,同时心中琢磨起附近哪里的枝条適合编织,哪里的树木適合做碗盘,哪里有黏土可以烧陶...... 彼得又指了指自己道:“而我,则需要去为大家购买斧头、铁锹、木炭、钉子、亚麻布等物资。看来,必须要去一趟领主管辖的村子里了。” “塔霍夫村的铁匠手艺最好,德拉维科村的皮革匠离我们最近,塞米村的粮食最多,阿波罗尼亚村的石块和黏土砖產量最大,特罗斯基村作为城堡下的中心村,木匠、杂货商、裁缝、药剂师、酒馆远近闻名,可以买到我们想要的一切东西,只是需要一些银幣。” 帕芙莱娜熟悉当地环境,购买物资的地点也瞭然於胸。 “钱不是问题,我有一些赚钱的思路。既然帕芙莱娜这么熟悉各村,而我一个外人去村內採购又多有不便,那不如帕芙莱娜就以卖箩筐为掩护,做我的嚮导,一起外出採购吧。” “好啊,好啊。我经常一个人拿著编好的这些箩筐带到各村去卖,我几乎认识那里所有人。妈妈,您也这么认为吧?” 帕芙莱娜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眼神明亮,声音带著说不出的雀跃。 和彼得大人单独出行?这简直像是冒险故事里的情节! 博珍娜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彼得,眼神中带著审视,但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理解道:“路途不近,路上小心。帕芙莱娜,要听从彼得大人的安排。” 彼得拍著胸脯道:“放心,博珍娜女士,我用我……呃,骑士的荣誉保证,一定把帕芙莱娜安全带回来!” 帕芙莱娜听到彼得確定要带她去,她的心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一圈圈涟漪。和彼得大人一起出去!不是作为需要被保护的草药师女儿,而是作为……伙伴?他能想到用我编的箩筐做掩护,他信任我! 任务分配完,眾人各自行动。 彼得身穿武装战斗服,生铁盔、锁子甲外披鱼鳞甲,铁护腕、皮手套、一条丑陋的缝衬裤,一双牛皮靴。武器则是单手剑配盾牌。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而帕芙莱娜则是头裹白色头巾、一条束腰绿色麻布长裙,斜背一个布挎包,里面装著个水囊和一些草药。 然后就是叠起来的八个柳条背篓,帕芙莱娜正要弯腰去背,却被彼得抢先,提了起来。 “大人,您怎么能干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我经常背著箩筐去村里贩卖,可有劲儿了。” 帕芙莱娜有些害羞,又有些倔强的弯曲了一下有些小肌肉的胳膊。 彼得不知道这个中世纪时期是否也讲绅士风度,但他可不会眼睁睁看著女士干苦力活,而自己无动於衷。 “还是我来吧,这点重量对於我来说,只是一只手的事儿。” 彼得这话还真不是吹,八个背篓20多磅,对於现在高达360磅的正常负重来说轻而易举。自己在“勤奋青年”词条加持下,只要不超过正常负重值,就不会额外耗费自己的耐力。背著行走整整一天也不会累。 “大人,您真是个好人。就像我小时候听的睡前故事里面的圣骑士一样。” 得,又给一张好人卡。 彼得微笑以对,稳步前行。 帕芙莱娜或许是从小不被人认可,又或许和母亲独居野外没有同龄人诉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又对她十分友善的彼得,在前往塔霍夫村的路上,不停地寻找话题。 “大人,您知道吗,我们这里的骑士老爷有两个,一个是塞米爵士,一个是內巴科夫爵士,但他们都好老,一个满脸皱纹,一个禿顶。跟我想像中的骑士一点都不一样。” “你认为的骑士是怎样的?” “我觉得骑士应该就像妈妈的睡前故事里那样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虔诚,面对女士彬彬有礼,面对恶徒拔剑相向。或者像酒馆里的吟游诗人唱的那样,骑著白马,单人独骑冲入恶龙的巢穴,大战三天三夜,拯救被困在里面的公主。” “你刚才说的那些,或许可以在年轻的骑士团成员身上看到。但年老的骑士,获得荣誉和封地之后,已经很久不再挥剑,他们如今只是一些乞求安稳度日的乡村地主而已。或许他们的下一代会有所不同。” “塞米爵士的儿子小塞米我见过,是个善良的青年,我还见他给乞丐施捨钱幣,不过太软弱了呢。据说他被波尔高领主的儿子抢走了心爱的女孩却不敢反抗,大家都在酒馆里偷偷嘲笑他。內巴科夫爵士的女儿嫁人,儿子在远方任职,还有一群远房亲戚想抢他的木堡。” “你说波尔高领主的儿子?” 彼得有些诧异的询问,他玩游戏的时候,可没注意还有这號人物啊。 “我也是听妈妈说,我们特罗斯基领原本属於赛德莱斯伯爵,伯爵住在大城市布拉格,只有在秋天的时候才会短暂过来居住、打猎。平时都由管家打理。七年前卖给了波尔高伯爵,同样住在布拉格,很少来这里。大人,你去过布拉格吗?为什么贵族大人都喜欢住在城里?那里好玩吗?” 帕芙莱娜的思维很跳跃,让认真倾听的彼得一愣。然后搜索原主记忆,他一个私生子,农奴一般的牛马,去过屁的布拉格。 第十五章 :贵族恩怨 出行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彼得对外人设是南方来的“流浪骑士”,为了打造自己见多识广的人设,只好根据后世的城市情况瞎编起来。 “布拉格是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居城,人口5万人左右,城市规划完整,商业繁荣。里面的市民住著三四层的砖石楼房,穿著鲜艷亮丽的衣服,一出门就有各种蔬菜、肉食、麵包买卖,家家户户院子里都有一口甜水井,晚上的酒馆灯火通明直到午夜......” 彼得根据自己的刻板印象开始吹嘘。 “五万人?天啊,那得是多少人住在一起啊,每天拉出的便便都会堆成山吧” 对於中世纪乡村少女而言,见的最多的就是百人组成的小村庄,超过三百人的特罗斯基村就是她能想像中的极限了。五万人?上帝...... 彼得有些无语的看了女孩一眼,便便成山?你的关注点很奇特啊,妹妹! 继续讲下去不知道又要扯到什么奇怪的地方,所以彼得转移话题道:“刚才你说波尔高领主的儿子抢了小塞米喜欢的女孩,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大家都说背后议论贵族,被那些卫兵抓到,会被拔掉舌头。所以大家都是私下里悄悄的说小话,我也只是听说了一部分,而且不確定真假。” 帕芙莱娜还忐忑的左右看了看,似乎在害怕树林或草丛里突然跳出一个领主卫兵来。但女人的八卦天性,让她闭嘴又憋得难受。 彼得看到少女矛盾的可爱模样,不禁有些好笑,为她壮胆道:“放心吧,既然你们母女已经成为我营地的领民,就受我的保护,谁敢伤害你,就先问问我的剑。” 说著,彼得还抽出单手剑舞了个剑花。 “呼~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大人一定会保护我的。”帕芙莱娜充满了安全感,继续道:“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小塞米刚成年,跟著老塞米爵士充当骑士侍从,偶然一个机会认识了大地主贾克西的大女儿艾米。艾米很漂亮,但不受父亲喜爱。小塞米却对她很痴迷,经常邀请她一起游玩,据说小塞米承诺要娶艾米,老塞米爵士也没有强烈反对,毕竟贾克西是附近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彼得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所以出言询问道:“那个把你们母女赶出特罗斯基村的贾克西吗?” “是的。” 帕芙莱娜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但继续讲道:“贾克西不是个好东西,但是他的三个女儿却是好人。却被一心想要个儿子的贾克西当成僕人一般对待。可笑的是,等他死后,他的一切財產都將由女儿们继承。” “所以塞米爵士和贾克西一家结亲了吗?” 彼得可是记得,游戏主线剧情开启时,小塞米还是单身啊。 “没有。这才是最让人气愤的地方。” 帕芙莱娜气鼓鼓的讲道:“那个可恶的贾克西觉得,如果与塞米爵士结亲,將来自己的財富都会被塞米家继承走,非常不甘心,恰好碰见从大城市来特罗斯基城堡度假的波尔高少主,於是恶毒的將艾米推荐进城堡当女僕。谁都知道他打的是什么恶毒心思。果然,那个大城市来的少爷看中並强暴了艾米,想要把她变成自己的情妇。谁都知道那些贵族少爷根本不会娶一个平民的女儿。” “然后呢?” 彼得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事贯穿起来了。 “听人说,小塞米为此前往城堡找波尔高少爷理论,结果被羞辱了一番,赶出了城堡。毕竟波尔高现在是整块领地的领主,而塞米家只是需要向领主效忠的骑士。” “那个女孩艾米呢?” “不知道。再也没见她从城堡里出来过,有人说她跟著去了大城市,有人说她病死了,有人说她进了修道院。而小塞米也躲在自家庄园里不再见人。总之,原本应该幸福的人,只能悲剧收场。大人,你说小塞米是不是很懦弱?如果是您的话,一定会不一样吧。” 帕芙莱娜气哼哼的讲完,又满怀期待的看向彼得。 “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將那个少主暴揍一顿,將他的脸踩进泥土里,告诉他,女孩是我的,我会將她安安全全的带出城堡,看哪个敢阻拦!” 彼得毫不犹豫的给出答案。他这种私生子出身,又假扮流浪骑士,註定和那些传承数百年的贵族不兼容,只能走掀桌子的盗贼男爵之路。 怕个鸟! 凭自己的智慧,以及一点点金手指的帮助,在这个互相攻伐的乱世,註定会有一席之地! 前途是光明的,敢阻拦自己进步的傢伙,都是黑暗腐朽的恶魔,统统给埋土里去! “哇哦,哇哦,大人您的回答真的很帅气呢。” 帕芙莱娜双手捧心,眼里冒著星星。她从小跟隨博珍娜在村外独居,是个野女孩,没有普通村民那么惧怕领主老爷,听到彼得的回答,简直完美符合他心中的骑士形象。恍惚中似乎看到彼得大人骑著战马,揽著自己,杀穿整个城堡的画面。 如果那时候骑士大人向自己索吻怎么办? “我当然愿意啦。” 帕芙莱娜欣喜的脱口而出。看到彼得诧异的盯著她,急忙捂住小嘴,脸颊红的像是喝了两瓶烈酒。 彼得稍稍错愕,是因为隨著帕芙莱娜说什么愿意,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叮,帕芙莱娜自愿加入宿主麾下。是否接受,並开启人物面板。” “接受。” 姓名:帕芙莱娜 等级:lv5(76/500) 主属性:力量7、敏捷12、活力12(+3)、智力15、魅力17(+3) 次属性:爆发8、防御8、闪避10、口才14、视野12。 技能:箭术lv8、陷阱lv8、草药lv12、编织lv9 天赋:赤子之心(蓝色天赋。无论遭遇多少苦难,都勇敢面对,並保持善良乐观心態。活力+3、魅力+3) 忠诚度:91 剩余点数:属性点4,技能点4。 ----- 哈,想不到帕芙莱娜各项属性还不错,尤其是智力和魅力属性。 智力不等於学歷,只是一个人的聪慧程度,实际上,帕芙莱娜是个文盲。 魅力是一个人自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衣著、服饰等外在表现会有加成,但最主要还是內在气质。 帕芙莱娜作为一个乡野女孩,有这样的属性实在不易。至於剩余点数,彼得也没有急著给她增加。 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 等她有了一定功劳之后再给她加上也不迟。 在彼得审视帕芙莱娜属性的时候,女孩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涌遍全身,很舒服,靠近大人感觉很安心。她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也没有太在意。 “大人,你为什么一直这么看著我?” 帕芙莱娜被盯著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轻声问道。 彼得也感觉自己这样有些失態了,於是笑道:“我只是在想,一路走到塔霍夫村,你不会累吗?” “不会啊,我以前都是走著去。天微微亮出发,不到中午就能到。卖完箩筐,还能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帕芙莱娜说著还一蹦一跳,表达自己的轻鬆。而她对时间的表述,也符合偏远乡村的领民的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你真正是个坚强的女孩。” 彼得真心的感嘆。为了贴补家用,这个十六的女孩奔波於各个村庄,冒的风险其实一点都不小。 两人继续赶路,一路閒谈。 在行程过半,经过一条密林小径时,突然看到前面有不寻常的动静。 “把钱袋交出来!不然別怪我们不客气!” 不远处,两个蒙面劫匪正在拉扯一个推著独轮小车的菜农。 “求求你们,我只是想去特罗斯基村卖点蔬菜,那钱是要给我女儿买药的……” 带著哭腔的菜农苦苦哀求著。 “少废话!我们钱也要,菜也要!” 两个穿著打补丁粗布衣、用脏布蒙著脸的劫匪,手持简陋的木棍和生锈的短刀,围著那个瑟瑟发抖、抱著破旧钱袋的中年菜农拳打脚踢。 “这种事你以前遇到过吗?” 彼得將帕芙莱娜护在身后,拔出了单手剑。 “以前有过,但是我跑的快,躲开了。”帕芙莱娜弱弱的说道:“最近几年才渐渐多起来的,以前大家並不这样......” “躲到路边草丛里,我去看看。” 彼得吩咐女孩藏好,大步上前,声音沉稳而有力的喊道:“放开那个可怜人!” 两个劫匪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插手,嚇了一跳,转过身来。看到彼得只有一人,胆子又大了起来。 “少管閒事!滚开!” 两个劫匪举起短刀和木棍挥舞了两下恐嚇道:“我们不怕你!” 彼得逐渐靠近,继续大喝道:“你们拦路抢劫,欺凌弱小!难道想要接受我正义骑士的制裁吗?” “啊,他说他是骑士老爷?我们赶紧磕头认错吧?” 木棍劫匪手开始抖起来。 “別,別怕。他连一身好的鎧甲都没有,怎么可能是骑士老爷。你在骗我们对不对?” 短刀劫匪色厉內荏的喊道。 “正义制裁!” 彼得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劫匪很业余。脸上蒙布说明是本地人,怕被认出来;瘦不拉几的,说明抢劫次数少,还没把自己养肥;看到自己身上穿著链甲还敢挑衅,说明没什么战斗经验。 彼得也不跟他们再废话,他步伐灵活,剑光一闪,精准地挑飞了劫匪的木棍,隨即又用剑身拍在短刀劫匪的手腕上,两个劫匪痛呼失声。彼得又接连两脚,两个劫匪踉蹌著倒地呻吟。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彼得归剑入鞘。 惊魂未定的菜农连连鞠躬:“谢谢!谢谢您,骑士大人!愿上帝保佑您!若不是您的出现,我去给女儿买药的钱都凑不出来了。请问您的姓名,我虽然没有什么钱,但是一定替您宣扬美名,上帝可以作证。” “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救你也只是正义使然,不必放在心上。” 彼得看这个菜农一身破烂亚麻衣,戴著破草帽,独轮车上也只是普通蔬菜,浑身上下榨不出二两油,於是挥挥手让他赶紧离开。 “讚美上帝,讚美骑士。” 菜农道谢后,推起小车,头也不回地沿著小路跑远了。 第十六章 :铁匠任务 帕芙莱娜见事情解决,这才鬆了口气,从树林中钻出来,心有余悸道:“彼得大人,您没事吧?” 彼得摇了摇头,看向倒在地上呻吟的两个劫匪,一把揭开了两人的蒙面。 两个劫匪急忙捂脸:“骑士大人,请饶了我们,我们只是饿坏了。” 帕芙莱娜瞳孔微缩,声音带著难以置信道:“是……是你们?瓦谢克?米哈尔?” 这两个正是特罗斯基村的童年的玩伴,后来贾克西污衊她们母女是巫婆,整个村子都排斥她们,童年玩伴也渐行渐远。想不到他们竟然成了劫匪。 两人显然也认出帕芙莱娜,脸上血色尽失,又羞又怕。 “帕……帕芙莱娜?求你……求你別把我们送给治安官。” “我们错了!帕芙莱娜,看在同村的份上,饶了我们吧!我们也是没办法了!” 帕芙莱娜看著昔日同伴如今像烂泥一样求饶,心中五味杂陈,道:“没办法?没办法就可以抢劫,伤害无辜的人吗?” 瓦谢克声音带著哭腔和绝望道:“我们能怎么办?领主波尔高老爷的税一年比一年重,粮食、牲畜、甚至家里多养只鸡都要交钱!我们家的地……去年为了交税,已经卖给贾克西老爷了……” 米哈尔也愤懣接口道:“贾克西那个吸血鬼!他早就等著这一天!用低得可怜的价格收走我们的土地,然后让我们给他当僱工,工钱只够勉强餬口!我母亲病了,买药花光了钱,家里一点食物也没了,我几岁的妹妹饿得直哭……我们……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 听著他们哭泣哀求,帕芙莱娜的心紧紧揪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和母亲也曾因为贾克西而顛沛流离,知道被领主价税,地主无情盘剥的愤怒。看著眼前这两个被生活逼成强盗的同村人,他们是罪犯,但也是这残酷世道下的可怜虫。 她抬起头,看向彼得,眼中带著恳求和不忍。她不想看到彼得因为她,或者因为“正义”而处决这两人。 彼得读懂了帕芙莱娜的眼神,他沉默了片刻。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两个劫匪,声音冷峻:“滚吧。这次就当没见过你们。那个可怜的菜农也没见过你们的脸,回家老实一点。” 两个劫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道谢,相互搀扶著就要走。 “等一下。” 听到彼得话语,两劫匪嚇的腿又软了,恭敬转身弓腰。 彼得从兜里套出一枚银幣弹了过去,道:“一枚格罗申,足够你们买一袋燕麦。別让我再看到你们行凶。如果再有下次,不用匯报治安官,我会直接砍下你们的头。” “谢谢,谢谢大人。我们一定不会再犯蠢了。” 两人拿起银幣,连连道谢后,踉踉蹌蹌地消失在树林深处。 帕芙莱娜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声音有些哽咽:“彼得大人……谢谢您。我……我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复杂的心情。 彼得走到她身边,语气缓和下来道:“欺凌弱小固然不对,但把他们逼到这一步的,却是更该死的东西。”他望向特罗斯基城堡的方向,眼神深邃。 “波尔高领主……贾克西老爷……他们坐在温暖的城堡和庄园里,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一个命令,一次压价,就能让一个家庭破碎,把老实人变成强盗……那些赋税,那些地契,吸走的不仅是粮食和钱,更是领民活著的希望……” 帕芙莱娜低声呢喃,像是说给彼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中世纪的领主对领地內的领民有著绝对的权力,他们又怎么会在乎领民们的死活呢。 彼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帕芙莱娜。我们还得去塔霍夫村,为了我们的营地,也为了……或许將来能做点什么,改变这种现状。” “是的,大人,为了我们的营地!” 帕芙莱娜抬起头,看著彼得坚毅的侧脸,心中的彷徨被一种新的决心所取代。她用力点了点头,继续前行,这一次,她的背挺得更直了。林间的风依旧,却仿佛带上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接下来一路,倒是平安无事。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终於抵达了塔霍夫村。 塔霍夫村位於特罗斯基城堡西边,村內居民两百余户,有连成片的麦田,有丰盛的绵羊牧场,有成片的苹果林,村內酒馆提供的苹果酒远近闻名。而让塔霍夫村最骄傲的,则是村北发现的一处铁矿洞,以及依託这处铁矿建立的铁匠铺。 塔霍夫铁匠拉多万,和城堡內的领主专属铁匠不同,他除了要承担为领主打造刀剑义务之外,閒暇时间还接受普通领民的订单,比如斧头、铁杴、锄头、镰刀等农具。 这也是彼得想要获得一些伐木斧的最稳妥方法。 一进村,帕芙莱娜就像回到了熟悉的家园,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向路过的村民打著招呼:“早上好,玛尔塔大娘!您晒的草药顏色真漂亮!” “哦,是小帕芙莱娜!你这孩子,又漂亮了!你妈妈还好吗?” “她很好,谢谢您惦记!” 隨著时间发酵,不但特罗斯基村民反思当年將博珍娜母女定性为女巫是否正確,连附近村庄的村民也都为博珍娜母女叫屈,所以现在帕芙莱娜到各村来卖背篓,並没有人为难,反而对这个漂亮懂事的女孩越来越喜欢。 她一路走过,与酒馆老板的女儿卡曼打招呼,夸讚铁匠铺学徒新打的镰刀,甚至能叫出路上乱窜的小狗的名字。村民们对她的回应充满了真诚,仿佛她是村里所有人的女儿或姐妹。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到彼得身上时,瞬间冷却,变成了审视与距离。男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沉默地打量著他这个外乡人、陌生人,评估著他的鎧甲和佩剑可能带来的威胁。女人们则匆匆將玩闹的孩子唤回身边。 彼得撇了撇嘴,在吉普赛人的营地,哪怕你身无分文,只要愿意分享故事和酒,就能得到拥抱和歌舞。但领主管辖下的村庄……规矩、传统、边界,像一道道无形的篱笆將本地人和外地人区分开。 不过,也不能怪他们,在这动盪的年月,警惕是生存的本能。吉普赛人用流浪对抗世界,村庄人用围墙保护自己,各有各的活法。 他並不感到被冒犯,反而以一种观察者的心態,理解著这种中世纪乡村特有的社会结构。 帕芙莱娜注意到彼得的沉默和村民的警惕,悄悄靠近,低声道:“彼得大人,別介意。他们只是不太习惯陌生人,尤其是您这样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彼得只是微微一笑並不介意,示意她继续带路,前往拜访村內铁匠拉多万。 铁匠铺位於村子的西北角,刚一走近就听见叮叮噹噹的捶打声,只见一个临街大院子外面一圈木篱笆,越过篱笆一眼就能看见一座冒著火光的锻造炉。 铁匠铺炉火熊熊,叮噹作响。铁匠拉多万是个肌肉虬结的壮汉,戴著手套,穿著皮衣,用铁钳夹著一块铁胚在铁砧上小锤敲击,一个抡大锤的学徒隨著小锤落点。一个拉风箱的学徒则眼神闪烁,动作油滑,偷懒间隙,目光瞟向清新秀丽的帕芙莱娜就挪不开。 彼得见状不喜,用宽阔的身材將帕芙莱娜挡在身后。那风箱学徒不禁露出恼怒又凶狠的目光。 彼得见状想起了游戏中的主线剧情,铁匠拉多万要为塞米爵士家结亲打造一批器具,结果拉货的马车被他的两个学徒带走送给了阿波罗尼亚山中的匪徒。为了赶工,才招收亨利帮忙。 放著铁匠学徒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不做,非要带著一车铁器做投名状当劫匪,他们怎么想的? 彼得虽然知道这两个学徒要搞事,现在却不动声色,自己一个外人说了,那铁匠也未必信。还是先管好自家事儿吧。 等了好一会儿,等铁胚捶打至低温重新插回火炉加热,彼得和帕芙莱娜才上前打招呼。 “你们想要十把伐木斧?” 拉多万瓮声瓮气地道:“没空!看见这些锁链和刑具了吗?领主老爷催得紧!你们得等到秋收之后了。” 帕芙莱娜急切道:“拉多万大叔,我们真的很急需一批伐木斧,您可以把我们的订单往前排吗?” “帕芙莱娜,我欠你母亲一个人情,我可以为你破例。但是很显然,这些斧头数量太多了,应该不是你们来用,陌生人,我可不敢违反领主老爷的命令將斧头卖给外乡人,毕竟,伐木斧也是可以砍死人的,不是吗?” 拉多万盯著彼得,似乎想要从彼得脸上看到什么痕跡。 彼得並不想多做解释,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二十枚格罗申递到了拉多万手里,道:“我是帕芙莱娜小姐的护卫,这些是打造斧头的定金,你並没有將斧头卖给外乡人,不是吗?” 一把標准伐木斧价格大约4格罗申左右,十把就是40枚格罗申,彼得一下支付一半费用作为定金,诚意很足。 拉多万不动声色的將银幣收入囊中,道:“你说的对……我只是將斧头卖给帕芙莱娜而已。”隨即,眼中又闪过一丝精明,“但我刚才说的话也並没有撒谎,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忙,手中有领主大人的许多订单。但是,假如你能一帮个小忙,我倒不是不能把你们的订单提前。” “什么忙?” 拉多万压低声音,带著渴望道:“北边林子里有一个老隱士,手里有把真正的托莱多钢剑!我做梦都想研究一下那种锻造技法!只要你能把那柄剑『弄』来给我研究几天,十把斧头,我不但给你价格折半,还三天內给你打造好!”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彼得想起了这个支线任务是什么了。 “你一看就是个厉害的战士,而我只是个忙碌的铁匠。那一带有许多劫匪出现,老隱士性格也很古怪。至於为什么我知道那是柄托莱多钢剑,那是因为我近距离听过老隱士斩杀劫匪时剑身发出的嗡鸣。” 拉多万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原本就沾染煤灰的脸更黑了。 “可以。” 彼得也想去见一见那位“真隱士”,对方身上麻烦不少,但是好处也多多。 第十七章 :隱士钢剑 彼得回忆起了游戏里的支线任务剧情。 这位老隱士真名为马丁,在三十前年,还只是特罗斯基村的一名村民,马丁和弟弟约翰同时爱上了村花玛格丽特。两兄弟为了爭抢村花甚至大打出手,但最后,玛格丽特却选择了另外一个富足的男人结婚。 弟弟约翰难以接受,去找那个男人决斗,结果不小心掉下山崖摔死了。玛格丽特和丈夫害怕被治安官治罪,就谎称约翰是跳崖自杀而死的。 按照基督教义,自杀者要下地狱,就算死也不能埋入掘墓人看守的墓园,只能让灵魂在地狱里煎熬,无法获得安寧与救赎。 哥哥马丁不相信弟弟会自杀,但想要寻找真相线索时,却被污衊入室强盗,被迫逃亡外乡。后来马丁去了布拉格,化名安布洛斯加入了教会骑士团,苦练剑术,参加了多次战爭,虔诚无畏,功勋卓著,最后还担任了教会骑士团总管,掌握宗教法庭。 但在去年,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囚禁波西米亚国王,领兵冲入布拉格篡位,这让正直的老隱士难以忍受。在老团长去世后,新团长却对西吉斯蒙德卑躬屈膝,老隱士一怒之下辞去职位,回到家乡隱居。 同时也在暗暗调查三十年前弟弟约翰死亡之谜,想要把弟弟埋葬进教会墓园,实现救赎。 只可惜,三十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他非但没能解开谜团,甚至连弟弟埋葬在哪里都不知道。然后老隱士就病倒了,到死也没完成遗憾,自己死后也只是被弟子康拉德草草埋入了两棵白樺树下,没有进入墓园。 和他弟弟一样,怎一个惨字了得! 唯一需要顾虑的,就是他牵扯到了教会、骑士团和异端。 在中世纪,但凡招惹上教会势力,就会很麻烦。拥有直属骑士团的教会,更麻烦。 在教会鼎盛时期,教皇甚至能对神罗皇帝进行绝罚,直接开除教籍。庆幸的是当前教庭正处於大分裂时期,左边一个教皇,右边一个教皇,互相攻击对方为异端。上行下效,总教区、主教区、分教区划地自治,派系林立,互相指责。 总之乱的一批,教会势力也因为分裂而衰弱。 彼得熟知剧情,暗暗琢磨,怎么通过自己的先知先觉来攫取好处。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径,七拐八绕的,终於在阿波罗尼亚採石场附近的一处山涧里找到了隱士藏身地。那里有座破败的小屋,推开门,一股陈旧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位形容枯槁的老人正蜷缩在铺著乾草的破床上呻吟。 彼得看到老人脸颊深陷,颧骨如同嶙峋的山石般凸起,面容苍白如死灰,暗道不妙。“糟糕!剧情时间点提前了?还是我的到来引发了蝴蝶效应?明明两个月后主线剧情开启时,他还能见到亨利最后一面,怎么现在看起来似乎……” 老人听到了声音,在床上艰难的扭身,深陷在眼窝里一双浑浊眼睛睁开,在昏暗中反射著炉火黯淡的微光。 “想拿什么,咳咳,就拿,拿完快滚.....” 老人话音虚弱,却又有一种无惧死亡的倔强。说完又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想要伸手去够旁边水碗,胳膊伸了伸却没力气完成。 彼得快步上前,扶起老人,给他餵了些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隱士喘著粗气喝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彼得,没有惊讶,只有释然:“你跟之前来的那些野狗並不相同……但来找我,应该也是为了那件东西吧?” “我是彼得,彼得.格里芬,一位流浪骑士。我不知道你口中的那群野狗是谁,但我想要寻找的那件东西,確实是一把托莱多钢剑。” 彼得將老人在床上平稳放好,直言不讳的承认。 “你来晚了,那把剑已经被我毁了。” 说著,老人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墙角,被石头从中间砸断的双手大剑。“这把剑是我从西班牙战爭中获得,跟隨我经歷了那不勒斯战爭、奥斯曼战爭、波兰战爭,从未有过大的破损,却在最后被我亲手用石头砸断。它的命运就像我一样,从平凡中诞生,经歷过辉煌,最后因为不愿落入恶人之手而折断......,现在,它再也不能用来杀人了。” 彼得顺著老人手指找去,果然看到了两截断剑。但它依旧与眾不同。剑身带著一种古老而优美的纹路,仿佛凝固的流水。剑柄末端镶嵌的暗色金属,歷经岁月磨蚀,仍顽强地泛著幽冷的微光。直觉像一道闪电击中彼得——托莱多钢!那层叠如云、流淌如水的独特纹路,只存在於传说中锻造巔峰的印记。 彼得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没有剑客不爱宝剑,这柄剑的价值远超想像,哪怕已经断了! 托莱多钢因產自西班牙托莱多而闻名,工匠通过反覆摺叠锻打铁条与钢条365次,从而形成独特纹路,特別適合打造欧洲大剑。与奥斯曼帝国境內的大马士革钢相比也不逞多让。 一柄好的托莱多钢剑价值四五百枚格罗申,若是双手大剑,价格会更贵。也难怪会有引起他人覬覦。 彼得爱不释手的观摩,道:“果然是把好剑!它不只能杀人,同样也能承载並传递冶炼技艺,即便是柄断剑,也无损其价值。” 中世纪欧洲技术是有壁垒的,波西米亚的铁匠师傅做梦也想研究这种西班牙钢材,从而提高自己的锻造技艺。而现在,这机会不就来了吗?难怪塔霍夫的铁匠大叔如此热忱。 老隱士对彼得的回答有些诧异,道:“你果然和那些野狗不同,他们只想夺取宝剑,用来劫掠杀人。而你却看出了宝剑的材质工艺不凡。你说你是一名流浪骑士?” “不错,我是,上帝可以见证。” 谎话说多了,连彼得自己都骗。 “好吧,这位没有鎧甲,没有马匹,没有家族纹章的格里芬骑士,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离开了吗?走的时候请关上门,让我老头子在安静中死去。” 老隱士似乎看穿了彼得的谎言,但是他现在並不想多管閒事。 “多谢。” 彼得將断剑收入囊中,铁匠的任务完成了。他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四处打量这个破旧的小屋,燃尽的炉火,有些发霉的菌菇,只剩下几粒燕麦的瓦罐...... “为什么还不走?我这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如果你想要,就全部拿去吧。” 老隱士似乎已经抱有死志。实际上,以他现在的重病状態,加上没有食物储存,確实挨不了几天,不是病死就是饿死。 彼得没有搭话,左瞧瞧,右看看,最后在老隱士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带串珠的小十字架。 “不行,这个你不能拿走!” 老隱士耗尽所有力气按住彼得的手。 “为什么?” 彼得熟悉这个支线任务,自然知道这个小十字架是关键任务道具,但还是明知故问。 “这只是一个普通木头雕刻,又加了一串普通草珠子装饰的十字架罢了,一点都不值钱,就留给我老头子作为生命最后的纪念吧。” 原本倔强的老隱士隱隱带有一丝哀求。 彼得却强硬的掰开老隱士的手,將小十字架在手中把玩了一番,道:“它一点都不普通。因为我在其中,看到了一个无法被救赎的灵魂。” “什么?!” 老隱士犹如迴光返照一般来了精神,目光炯炯的看向彼得,道:“你怎么会?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难道你听说过我的故事?还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让你特意来找我?” “我是一个受到上帝祝福,寻找救赎之道的流浪骑士。如果非要说是谁让我来找你,你可以认为,那是主的旨意。” 彼得又开始装神弄鬼,洪天王可以號称二公子下凡,圣女贞德可以號称圣弥额尔入梦,我彼得號称受到祝福又怎样? “狗屎,我信仰了上帝五十年,虔诚为教会征战三十年,如今只落得一身病痛,孤苦无依,从未见过什么人受过祝福。满嘴谎言的你,又怎么可能呢?” 老隱士人老成精,见多识广。彼得那套欺骗平民的话术,似乎对老头子没啥用。 彼得决定换一个思路,於是不急不缓的讲起了故事,“从前,有一个虔诚的基督徒在海上遭遇狂风落水遇难,他抓著一块木板向上帝祈祷,求万能的上帝能来搭救他。结果,三四条路过的渔船相继向他伸出援手,都被他拒绝了,他说:我已经如此虔诚的向上帝求助,主一定会来救我。结果他被淹死了。等他到了天上,就怒气冲冲地去找上帝质问这件事。他说,我一辈子虔诚信仰您,为什么我落水了您却不来搭救我?!上帝无奈地耸耸肩,说:我连续派了四次救援船过去搭救你,明明是你自己不上船,为什么反而要怪到我头上呢?” 老隱士嗤笑道:“你是想说,你的到来,就是上帝对我的祝福?” “为什么不呢?” 彼得开始施展自己的“口才”,道:“重病的你,原本可能会病死或饿死,或者被闯入的野狼咬死,又或者被那些覬覦你宝剑的匪徒衝进来砍死。但偏偏这些可怕的事情都没发生,反而是充满爱心与正义的我率先找到了你,这难道不算是祝福吗?” “如果搜刮我的小屋,拿走宝剑,甚至连一条十字架纪念品都想夺走,也算祝福的话,我只能说,谢谢你~” 老隱士被气的苍白脸色竟然有了一丝红晕。这可不是什么好跡象。 “不客气。” 彼得厚脸皮的接受对方的感激,接道:“格里芬家族箴言:有恩必报,有债必偿。我受主的指引找到你,又从你这里获得托莱多钢剑和小十字架,当然不会平白收你的好处。或许,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 “你真能看见十字架上等待被救赎的灵魂?” 老隱士似乎有些动摇了。 “看不见。我瞎编的。” 彼得果断摇头。 “狗屎!你这样戏耍一个快要病死的老人,好玩吗?性格如此卑劣之人竟然也敢妄言受到上帝祝福?!你將来或许该下地狱才是!” 老隱士破防了。 彼得耸了耸肩,毫不在意。与人沟通中最怕的不是与对方互骂,而是对方不理不睬的冷淡。你看现在多好,原本心有死志的老隱士都气的骂人了。 “我虽然看不见什么灵魂,但是我知道这十字架背后一定有一段让人无法忘怀的故事。为什么不把这个故事讲给我听听呢?让它湮灭在世间无人知晓,岂不是很可惜吗?” “故事吗?是啊,让这段往事无声无息的消失,真的好可惜,也好遗憾吶。既然你愿意听,我就讲给你这个可恶的傢伙。” 老隱士思索一番,觉得彼得说的也有道理,便挣扎著上半身靠在墙上,回忆起往事。 “稍等!怕你说一半就不行了,先把这碗汤喝了吧。” 彼得从囊中掏出一个盛满蘑菇汤的木碗,凑到老隱士身前。这是早上博珍娜做的那锅蘑菇汤里盛出来,彼得收入负重背包空间里的,准备当野外餐点的。如今不但一滴不撒,还带有早上时的温热呢。 “啊?” 老隱士看著彼得变魔术一般的拿出一碗汤,诧异的四处观瞧,自己这破屋子也没做饭的条件啊,对方端著一碗汤攀山越岭的到这里更不现实,这是个什么情况? “快喝吧,喝完我还想听你的故事呢?” 彼得又拿出一个木勺递给他,催促了起来。 原本浑身无力的老隱士被彼得这一气,又涌起了三分力,赌气一般的將蘑菇汤喝下肚。 “別急,再来一碗。” 彼得收回空碗,手腕一转,又弄出来满满一碗。 老隱士这次不再惊诧,也不拒绝,又满满喝了一碗。还想再来一碗时,被彼得阻止了。 其实彼得早就看出来了,这位老隱士的病只是普通的病症,身上还有一点与匪徒战斗伤口造成的感染,加上久不进食造成了身体虚弱。 所以用激將法先让对方喝点汤补充一下营养,这也算食疗吧。 第十八章 :一生执念 两碗热乎乎的蘑菇汤下肚,老隱士又有了点精神,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 和彼得了解的故事背景一样,老隱士原名马丁,马丁和弟弟约翰同时爱上了村花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漂亮、风趣,交友广阔。马丁和约翰两兄弟则从小父母双亡有些自卑。 但玛格丽特没有嫌弃他们,三人很快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们一起在野地里疯跑,一起爬树掏鸟窝,一起收割亚麻与小麦,一起在麦场仰望星空......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一生最难忘的记忆。 隨著慢慢长大,两兄弟不知不觉都爱上了玛格丽特。在玛格丽特十六岁生日那一天,马丁从山中砍了一根心叶椴树,雕刻成了手掌大小的十字架,上面还有基督受难的轮廓;弟弟约翰则採集坚硬橡籽,磨成一颗颗小珠子,串成项炼。 当他们把生日礼物同时送到玛格丽特面前时,两兄弟才忽然意识到,他们互相成为了情敌。然后担忧的看向玛格丽特会接受谁的礼物。 玛格丽特却將兄弟两人的礼物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十字架项炼,掛在了脖子上,笑的很开心。 “小子,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那种想要为她付出一切,又害怕她拒绝;想要让她幸福快乐,又担忧自己贫穷无法满足;每天看到她开心就开心,看到她受一点委屈就悲痛。既想她交友广阔,又想要她独属於自己......我想,这或许就是上帝赐予亚当和夏娃的爱情吧” 老隱士回忆起当年的甜蜜,嘴角依然露出了微笑。 我们那个时代,一般称呼这种人为舔狗。彼得心里暗暗吐槽一句,但没敢真说出来破坏老人的回忆。 老隱士继续回忆,神色却开始悲痛起来。 “当我和弟弟约翰都意识到自己爱上玛格丽特后,我们的亲密关係出现了裂痕。我们开始爭相向玛格丽特献殷勤,就像是求偶时表现自己的雄鸟,夸张而激进。我们之间的怒火在积累,终於因为一件小事而爆发,我们当著玛格丽特的面大打出手。想要逼迫玛格丽特在我们之间选择一个。” “我猜她一个都没选。”彼得插话道。 老隱士点头苦涩道:“你猜的很对。玛格丽特说,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所以她寧可选择別人。而那个人正是村內富户谢克特。可是,谢克特都老的可以当她的爸爸!” “有没有一种可能,玛格丽特自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你们这两个穷兄弟?” “不可能!玛格丽特私下里亲口对我说过,她爱我胜过爱约翰,但她不想让我们兄弟反目成仇,所以只能拒绝我!” 对这一点,老隱士反而很肯定,不允许彼得质疑。 “好吧,好吧,你开心就好。然后呢?” 彼得称职的充当一个捧哏。 “后来,悲剧就发生了。约翰不能接受玛格丽特嫁给谢克特,认为这一定是谢克特依仗財富对玛格丽特进行逼迫。所以他找到我,向我道歉,邀我一起去找谢克特,阻止对方的恶行。但我退缩了,我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穷小子,以后只能给別人当顾工,无法给玛格丽特富足的生活,不如放手。约翰怒骂我是懦夫,毅然独自前去。但第二天,我就听到了约翰自杀的消息。当我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他的尸体时,他已经被摔的看不清样子,但是他的手中却紧紧握著那串十字架项炼。” 老隱士悲痛道:“玛格丽特出面作证,她目睹了约翰跳崖自杀的全过程。治安官和村民都相信了她的话,毕竟漂亮、善良的玛格丽特不会说谎。” “你信吗?”彼得问道。 “约翰比我勇敢,我无比相信,他绝对不会自杀!但是......” 老隱士痛苦又纠结的摇头道:“我痛恨自己与约翰闹翻,还说了那么多刺痛他的话。我痛恨自己当时的懦弱,如果那一天我跟著约翰一起去的话,结果可能会大不相同。” “自杀者,不配上天堂。我想教会一定会介入吧?” “你说的很对。城堡內的神父出面,指使掘墓人砍掉我弟弟的头,再埋到不被人发现的荒野,因为罪人不配进入神之墓园。无论我怎么辩解约翰不会自杀都不管用。我想到了玛格丽特,所以半夜想要去找她为约翰证明,结果却被警卫发现,认为我入室盗窃。他们甚至声称丟失了大量財物,要把我绞死。但在玛格丽特的帮助下,我成功逃脱。逃到外地三十多年,改名安布洛斯加入红星十字骑士团成为修士,现在老了才敢再回来。” 老隱士的讲述让彼得感慨,真是把穷小子算计的死死,环环相扣啊。 “你回来应该好几个月了,见过玛格丽特了吗?” “见过了。谢克特早就死了,如今玛格丽特成了寡妇,但她的儿子已经成年,继承了家业。现在生活还算不错。” “她对当年的事有什么看法?依然坚持约翰是自杀的吗?” “她只是哭泣,不愿意回忆当年那段痛苦往事。这不是她的错。” 老隱士依然为老情人辩解。 “这个故事很精彩。” 彼得將十字架相关还给老隱士,道:“一个项炼连结三个人,玛格丽特过上了富足生活,你有过精彩传奇人生,唯有这个被困的灵魂等待救赎。” “约翰的灵魂真的被困在这个项炼里吗?” 老隱士突然又激动起来,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而將弟弟的灵魂从自杀地狱中拯救出来,就是他最大的执念。之前是又病又饿无能为力,如今却在彼得身上看到了一丝希望。 “是的。” 彼得给出了肯定答案。 “你真能看到灵魂?” 老隱士心情复杂的询问。 “可以。” 彼得继续给出肯定答案。 “但是之前你明明说不能。” 老隱士有些不解。 “当你不相信我的时候,我什么都看不见。当你向我敞开心扉时,我就能藉助上帝的赐福看清一切。” 彼得信誓旦旦。 “你,你看到了什么?” 老隱士忐忑的询问道。 “我看到他坠崖那一晚的经歷,他为了爭夺玛格丽特与谢克特决斗,战败不慎坠崖,而非自杀,他为爱而战直到最后一刻。” 彼得装模作样的观察一会儿,將自己“所见”描述了出来。 “我知道,我就知道,勇敢的约翰绝不是自杀的胆小鬼!” 老隱士嘴唇颤抖,激动的吼道。 “我还看到约翰被埋葬的地点,以及一个老妇人每年都会去祭拜祷告。” 彼得继续描述。老隱士心情更加激动,他之前探访那么久都没发现弟弟埋骨之处,却被彼得“看到”,这难道真是上帝对自己虔诚服务教会三十年给予的奖励? “我还看到,他在向你微笑,他说感谢你为他做的一切。这么多年,他附身在十字项炼中,跟隨你一起经歷了刀光剑影,领略了无限风光,他看到了你的辛苦,你的血泪,你的虔诚,以及你的迷茫。他说你该放下执念,轻鬆一点的生活。他也累了,想要回归主的天堂。” “约翰,我的好弟弟......” 老隱士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三十年了,三十年的心结现在打开了一条缝,让他內心的苦水奔涌而出。 一番哭泣之后,老隱士拉起彼得的手道:“我已经老了,快要不行了。我乞求你帮我这个老头子最后一点忙,找到约翰的尸体,把这条十字项炼和他葬在一起,並为他正名,让他得以升入天堂。而我能给与你的回报,则是我的身份继承。” 老隱士如今已经不在乎彼得说的是真是假,哪怕只是一通善意的谎言,只有一丝希望,他也愿意为弟弟的救赎做出努力。他从自己的衣服深处掏出一张亚麻布包裹的羊皮纸。 藏的还挺严实。 打开羊皮纸,上面赫然是一封敕书。 “os hic sumus, omnibus bonis inchristo fratribus......” 拉丁文写的,翻译过来就是 “我主1382年,我们在上帝面前向眾人宣告,布拉格的安布洛斯修士已经履行了他的骑士团誓约和职责。他在工作中展现了卓越的技艺和与其年岁相符的智慧,並因此贏得了广泛的讚誉。我们在此將骑士团总管的全部职责和荣誉交於安布洛斯修士,並在上帝面前向他宣誓效忠。安布洛斯修士从此免除医院服务的义务,並负责任命正直的法庭监察员与合適的城堡、医院及其他骑士团设施的领导人。” 彼得无师自通的看得懂这些文字,让老隱士对彼得有些另眼相看。 “这是我被敕封为骑士的文书,也是我成为贵族的身份证明。但我身为修士,没有子女,无人继承。所以我只是將他当成一张留作纪念的废纸。但是现在不同了,只要你帮我完成心愿,我可以写下遗嘱,將你定为我的继承人,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老隱士的诚意很足啊,还特意在“真正”这个词上用了重音。 彼得却笑道:“我是格里芬家族的彼得,也是一名骑士,无需继承你的名號。” “得了吧,彼得。你的流浪骑士名號只能欺骗一些无知农民,在真正的贵族面前一眼就能看出偽造,你甚至不明白“格里芬”这个符號在波西米亚的意义,更是对纹章学中狮鷲图案的使用一窍不通。与其做假扮的骑士,不如继承我的名號,成为真正的贵族。” 老修士虽然快不行了,但眼光却依旧毒辣。而自己继承对方名號的代价,仅仅只是为他弟弟收敛尸骨,挪进墓园,赚翻了不是吗? “但是,我拒绝。” 彼得说完,將床铺上的麻布一卷,將老修士裹了起来,方便背在背上。 “你要干什么?” 老修士实在不能理解彼得的脑迴路。 “带你去找药治病。遗憾需要自己去弥补,而你也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彼得背起老隱士出了木屋。 拥有金手指的我,人生只会由我自己定义,骑士,对普通人是进入贵族的阶梯,对我而言,只是一个称號罢了。你们识破又能如何呢? 第十九章 :有病得治 彼得觉得自己背著的不是人,是座活火山口,还是隨时往外喷射的那种。 “蠢……蠢货!明明动动铁杴就能完成的事,却非要费尽心思医治我这样一个快死的老头子。” “你就算把我医治好了又能获得什么?我已经拿不出比骑士爵位更有价值的回报了。” “最后的任务你帮我完成不好吗?我实在无法面对玛格丽特一直以来的欺骗。” “稳……稳点!你这……这路走得……比喝了三桶麦酒的醉鬼还晃!” ...... 背上的老隱士这一路,嘴巴就没停过。哪有一点將死的模样?彼得真的有点后悔给他灌下那两碗蘑菇汤了。这嘴巴,是真能喷! “省点力气喘气吧,老爷子,再叨叨,信不信我把你扔给那边林子里的狼加餐?它们可没我这好脾气!” 彼得背上老隱士之后,便超过了自己的360磅正常负重,不但无法衝刺,走远了、走快了都消耗自己的耐力,所以跌跌撞撞在所难免。 我都这么努力了,你还挑三拣四?当然得回懟。 背上传来一声几乎窒息的呛咳,接著是更加凶猛的气喘,显然是被彼得的话堵得够呛。老隱士缓过一口气,那嘶哑的声音带著嘲讽:“狼?……哈!就你这……摇摇晃晃的步子……等你走到狼窝……老傢伙……我早烂透了!” “了不起重病,想死哪儿这么容易。只要到特罗斯基村找到草药师,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 彼得可不管这位嘴臭心软的老傢伙怎么说。之所以不带老隱士回自家营地,一是路途太远,老头恐怕受不住顛簸。二是博珍娜的治疗水平还真不行,她原本职业是助產士,草药知识还是跟特罗斯基村草药师埃梅里克学的。 老隱士一听地名,立刻应激来,“不不不,我不去特罗斯基村。” “为什么?你都已经是骑士了,之前的通缉令早就作废,还怕见到熟人吗?” 彼得好奇道。 “上帝啊,我怀疑你根本没有一点常识。我是上帝的修士,而上帝修士生病都不喝草药剂,而是靠虔诚祈祷。你是想要让我成为笑柄吗?相信我,如果你背著我去求助草药师的一幕被村民看见,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偽信徒向玩弄巫术的草药师求助,二人或將因信仰不诚遭遇神罚。” 老隱士念了一辈子圣经,可不愿意在临死前坏了名声。 “有病不吃药,放血不洗澡。念经不吃饭,迟早死翘翘。” 彼得对中世纪教会的治病理念十分不认同。自己不懂治病救人的方法也就算了,还大规模贬低排斥草药医师。难怪在黑死病席捲整个欧洲时,教会无所作为,间接促进了文艺復兴的出现。 那不对啊,不是还有医院骑士团这样的修会组织吗?这不说明教会修士很重视医术吗?医院骑士团作为本篤会的一员,是一个誓言保护圣地旅行者的骑士团,起源於十字军东征,医院一词最初指的是照顾旅行者的地方,类似於现代的旅馆一词。医院骑士团即上帝之家。 医院骑士团学习东罗马拜占庭的医疗模式,为病患提供医疗救助,並將这种模式从圣地传播到欧洲其他地方。但就像很多人都听说过慈善救济,但就是自己碰不到一样,稀少的让人无法捉摸。更多的保守教派仍对草药与医院抱有敌意。 “彼得,我没想到號称受上帝祝福的你,竟然对主如此不虔诚。难道你认为,主的恩赐,还不如那些草药师的几瓶药水吗?” 教会骑士团內的修士,也是修士,天天需要钻研经义的傢伙,对彼得的顺口溜十分不满。 “我的虔诚足以感动上帝,所以他赐福的是我,而不是你。也就是说,吾心吾行澄如神恩,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彼得斗嘴功力不减当年。但他也体谅老隱士的顾虑,所以直接转向,不再前往特罗斯基村,反而向北方森林而去。 “你这是去哪儿?” 老隱士也发现了彼得路线的变动,心中暗暗感激,这个小子又臭又硬,但还是很顾及我的顏面嘛。 “去寻找附近另外一名草药师。”彼得哼哧哼哧的继续赶路。 “我说了,我不去找......”老隱士继续扭捏。 “他是一位住在森林里,半隱居状態的草药师。” 彼得的这句话让老隱士沉默了好一会儿。 “啊,那样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深度思索后的老隱士听说那边没什么人去,牴触情绪一下少了很多。 根据掩耳盗铃第三定律:听不见就是未发声,看不见就是未发现,不承认就是不存在。只要不被其他村民看见,自己岂不是就等於没有去找草药师治疗?只要不承认草药师的药剂有效,岂不是就能继续保持对上帝的虔诚? 逻辑闭环了属於是! “咳咳,那个隱居草药师的水平怎么样?” 老隱士在接受了治疗方案后,反而开始担忧那个草药师的水平能否把自己治好了。 “听说还不错。”彼得隨口答道。 “听说?” 老隱士身体一个颤抖,惊讶出声。刚才看你那么果断的转向,还以为野外草药师在你心中地位多高呢,结果你告诉我,只是“听说”? “那当然,我刚到特罗斯基领一周时间,这边也是第一次来。从未见过这位隱居的草药师,只能听说了。” “啊?你怎么可以如此大意?草药师们水平各不相同,炼製的药剂乱七八糟,送给他们治病,反而像是为他们试药,要不,我们还是去特罗斯基村,那边的草药师店铺传了好几代,水平肯定比野外的强......” 老隱士有些后悔了。 但是彼得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双手箍禁背上的老人,加快了步伐。 实际上,他要去寻找的那位草药师,是一位草药师中的异类----男性草药师。 在女性为主的草药师领域,罗密欧作为一个男孩,从小跟隨自己祖母在森林边缘的小木屋里长大,手指熟悉草药的气味胜过熟悉刀剑的形状。六年前,他又跟隨祖母进入特罗斯基城堡担任草药师学徒。 隨著他逐渐成年,罗密欧长得有些过分了。他不是那种粗獷的英俊,而是如同林间晨曦般清澈温润。他有著打磨过的橡木般柔韧的褐色捲髮,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常常映照著被他细心照料的花草,安静时,像深潭映著松林的倒影。 他凭藉扎实的草药学知识和这令人难以忽视的容顏,成为了城堡內的风云人物。 城堡里,从厨房帮佣的活泼姑娘到澡堂女僕,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似乎都偏爱来找这位年轻的罗密欧。 他只需安静地聆听一会儿,就能快速诊断病症,然后开始治疗。他包扎伤口时手指稳定而轻柔,开出的药方温和有效。他身上的气息,混合著泥土、阳光和晒乾的甘菊味道,让那些原本有些小心思的姑娘们,目光变得更加热切而大胆。 可惜,罗密欧却从未为这些娇艷的花朵產生一丝曖昧。因为他是个中世纪lgbt,简称gay。 第二十章 :因爱生恨 贵族与教会这么搞,因为他们有权有势,有恃无恐。平民如果也敢这么搞,面临的就是教会的绝罚、烧死或绞刑。 所以罗密欧身为一个平民,丝毫不敢让人察觉自己的与眾不同。 但是他太帅气了,身边围绕的女孩犹如花朵一般环绕。 安娜便是那些花朵里,开得最盛、也最尖利的一朵。她是城堡总管乌尔里希的独女,如同用玫瑰汁液浇灌出的花朵,美丽娇艷,却带著不容他人拒绝的尖刺。 她习惯了城堡里年轻男人追隨的目光,当罗密欧那双永远清澈的灰绿色眼睛望向她时,里面却没有她熟悉的痴迷或諂媚,只有对待所有病人一般温和、平静的疏离。这平静,在她眼中成了最想征服的地方。 终於有一天,安娜精心挑选了角落里,穿著最合身的丝绒长裙,脸颊上恰到好处地晕染著娇羞的红晕。她拦住刚结束一天职责、准备回住处休息的罗密欧。她用刻意的甜腻声音向罗密欧热烈表白。 结果罗密欧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拉开那令人不適的距离,低头行礼,礼貌却疏远的拒绝了安娜的示爱。 此举令安娜又羞又怒,发誓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安娜的报復,如同淬了毒的匕首,阴狠而迅疾。她扑倒在父亲乌尔里希的脚下,哭得梨花带雨,顛倒黑白。她说罗密欧如何胆大包天,竟敢对她动手动脚,意图不轨,被她严词拒绝后竟恼羞成怒,言语羞辱了她纯洁高贵的身份! 乌尔里希那张刻板冷酷的脸,为女儿的“受辱”瞬间结满了寒霜。因为冯波尔高伯爵常年不在城堡,一切事务都由乌尔里希决断,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城堡之主,领地之王。竟然有贱民敢如此羞辱自己的女儿,简直不可饶恕。於是以“不信仰上帝的男巫”名义,將罗密欧压到行刑台抽打,带枷示眾三天后驱逐出城堡。 没有辩解的机会,没有审判的程序,甚至连作为草药师积累的格罗申都被剋扣乾净。 失去了名誉、財產,近乎社会死亡的罗密欧只能再次回到祖母在北方森林內的草药小屋。依靠祖母留下的半亩草药田过活。 他不能开垦荒地,因为森林和土地属於领主;也不能打猎赚钱,因为猎物属於领主;甚至不能正大光明的给人煎药看病,因为总管不许。 位置偏僻,少有人来,水平高超,很適合老隱士这种掩耳盗铃之辈来治疗。 下午三点左右,彼得按照以前玩游戏的记忆,抵达了罗密欧草药师小屋附近。 “这就是你说的位置偏僻,很少有人来?快把我藏起来,我可不想让人看见我的脸。” 老隱士急忙捂脸。彼得也背著他躲入灌木中,並將老头放到地上。抬眼观瞧草药小屋前的衝突。 只见草药小屋前面的空地上,原本的药圃,此刻却已惨不忍睹,泥土翻搅,翠绿的幼苗被连根拔起,无情地践踏在泥浆里,与倾倒的篱笆碎片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小屋那扇单薄的木门,竟被整个撞得向內凹陷,歪斜地掛在门框上摇摇欲坠。院子里,五个身影正扭打成一团。准確的说,是四个壮硕的身影正凶狠地围攻著中间那个相对灵活的人影。 彼得对面前一幕也很诧异,以前玩游戏的时候,每次来这里买草药,都只能看到一个勤勤恳恳在草药园里挥舞锄头的老实人。现在却看到一个和人拼命搏击的斗士。 原来,罗密欧被赶出城堡后,虽然生活困苦,却偷偷给人看病赚取一些铜幣或银幣,哪怕对方是打家劫舍的匪徒也会尽心治疗,並保守秘密。有时候揭不开锅了,他就去哲勒约夫驛站参加摔跤比赛,赚点零花钱。 安娜没有等到罗密欧痛哭流涕的向她求饶,反而发现对方还生活的越来越有滋有味,更激起了她的愤怒。 她无需亲自出手,只需对著她最狂热的追求者——城堡僕役中体格最为魁梧、头脑最为简单的铁匠学徒布伦特,流几滴委屈的眼泪,再添油加醋地描绘一番罗密欧那条“骯脏的舌头”是如何在背地里嘲笑布伦特的愚蠢和卑微。 布伦特就像是发情的公牛,瞬间红温。很快,他就把几个平日里就爱跟著他欺凌弱小、混吃混喝的厨房杂役和年轻马夫被煽动起来,准备找罗密欧的麻烦。他们觉得为高贵的安娜小姐“教训”一个不识抬举的草药师,是件既能在小姐面前露脸又能满足自己暴虐欲望的好差事。 他们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罗密欧藏身的森林边缘小屋附近。起初主动上门挑衅,结果去的人少,反而被罗密欧一个一个摔倒。 然后开始深夜砸门,或用牛粪涂墙。 现在更加过分,偷偷潜入破坏,將罗密欧精心侍弄的小药圃踩踏得一片狼藉,刚冒出嫩芽的紫草、珍贵的纈草根茎被连根拔起,踩进污泥里。 更过分的是,他们砸开炼金小屋,將炼金台內的器具破坏,连罗密欧祖母留下的那套铜製药臼和研钵都给砸坏了。这才让回来的罗密欧愤怒的与他们扭打在一起。 “帮我按住他!按住这娘娘腔!” “从后面偷袭,踹他的腿弯!” 身材最为高大魁梧、赤裸著肌肉虬结的上身、胸毛浓密得像野熊的壮汉布伦特咆哮著,脸上横肉扭曲,正用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揪著罗密欧的衣领,试图將他按倒在地。 罗密欧浅棕色的捲髮凌乱不堪,沾满泥土和草屑,嘴角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著下巴滴落,在他原本洁净的亚麻衬衫上洇开刺目的红。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屈辱和野兽般的愤怒,死死咬著牙,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双手死死抵住布伦特那铁钳般的手臂。 另外三个穿著城堡杂役粗布衣服的男人围在旁边,拳脚像雨点般恶毒地朝罗密欧的腰背、肋下招呼过去。拳拳到肉的闷响和恶毒的咒骂在小小的空地上迴荡。 “叫你装清高!安娜小姐也是你能想的?” “弄瞎他那双勾引人的狗眼!” “打断他的腿,看他还怎么跑!” 一个瘦高个狞笑著,手里竟挥舞著一把从罗密欧破烂药圃里抢来的、沾满泥土的短柄镰刀,刀锋在斜阳下闪著冷光,作势就要朝罗密欧的大腿侧边砍去! “见鬼!” 彼得瞳孔骤缩,这个坏胚真敢下死手啊。他猛地抄起一块石头,急速砸了过去,短柄镰刀“噹啷”一声脱手落地。 “谁?是谁?” 城堡四人组惊骇望去,只见彼得身穿链甲,大跨步而来,还抽出了腰间单手剑。 “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作为正义骑士,我对尔等劣行,无法视而不见。滚,或者死!” 彼得帅气的拔剑动作,把布伦特四人嚇了一跳,他们不是战士,只想为安娜小姐出气,可不想与鎧甲骑士以命相搏啊。 “跑啊!”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城堡四人组四散奔逃,很快不见了身影。 第二十一章 :挑动情绪 彼得突然出现,嚇走了城堡四人组。罗密欧抹了一把鼻血,急忙过来感谢。 “感谢您,格里芬骑士大人,您的品德如阳光一样璀璨,愿主保佑你。” “主也保佑你,年轻的草药师。”彼得归剑入鞘,“我在哲勒约夫驛站听到一个传说,有一个摔跤高手隱藏在北方森林,而他还是一个会治病救人的高手。那个人是你吗?” 此乃谎言。 彼得並未去过驛站,这些信息都是他以前玩游戏时探索出来的信息。 “是我。但很显然让您失望了,我这样虚假的高手,连四个找茬的混蛋都打不过。” 罗密欧显得很沮丧。 彼得安慰道:“我的家乡有一句俗话,叫: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你还同时面对四个人。当然,现在这不是重点。你可以先洗一把脸,我也帮你收拾一下院子里的狼狈,然后我有一个病人需要你治疗。” 罗密欧闻言,急忙躬身道:“哦,抱歉,抱歉,骑士大人,我的悲伤情绪耽误了您的正事。为了报答您的救助之恩,我们先去为您的病人治疗吧,我这里......都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收拾都一样。” “不用这么急,病人我已经带来,正在林中。你先去洗一把脸。” 彼得摇了摇头,又指了指罗密欧布满汗水、泥土、鼻血的脸。 “听从您的安排,大人。” 罗密欧也感觉自己这副骯脏的样子有些失礼,急忙躬身答应。 彼得也在罗密欧去洗脸的间隙,返回林中,將老隱士又背了起来,到了草药小屋里。 “上帝啊,这里可真乱。”老隱士看到这里的糟糕状况不禁感嘆道:“文明的建立需要百年,毁灭它却只需要一场战爭。温馨的家园打造需要数年,打乱它也只需要一场衝突。这不是上帝希望看到的世界。” “所以我们才需要成为武力的掌控者,以及战爭中胜利的那一方。”彼得把老隱士放到屋內床上,解开束缚对方的亚麻布,让他更加舒服一点。 “这一点我倒是认同。”老隱士毕竟加入骑士团打了半辈子仗,有修士的仁慈,也有对武力的崇拜。 不一会儿,梳洗一番,还换上了一套乾净衣服的罗密欧过来,看到床上的老隱士,知道这便是病人。一番察看、询问之后,给出了诊断。 “並不是可怕的黑死病,只是体液枯竭,內火太盛。我给他熬製一瓶退烧药剂就能缓和,然后充足饮食和休息,就能慢慢痊癒。” 欧洲中世纪草药学是一个融合古典知识、民间智慧和基督教观念的复杂体系,古希腊的希波克拉底认为人体由四种体液构成:血液(热湿)、黏液(冷湿)、黄胆汁(热干)、黑胆汁(冷干)疾病源於体液失衡,草药则通过其“性质“调节体液,从而治病。 这也是在民间流传最广的草药学理论根基,即便后来教会大量烧毁典籍,这些理论也在民间草药师的口口相传中保留了下来。 从罗密欧快速诊断並找到治疗方法来看,水平確实比博珍娜高多了。 “请让老先生休息,关於煎治药剂,我还需要大人您的协助。” 罗密欧將彼得请到屋外,到达炼金小屋,指著破损的炼金台,气愤道:“那些傢伙不但毁了我的药田,还砸坏了我的炼金台。我需要修復器具,还需要去採集一些特別的草药,您对草药了解吗?” 这不巧了吗?我在游戏里可是號称“实验室住民”的炼药狂人,游戏里各种草药、药剂配方和流程都熟记於心。 只是从游戏换成现实,一身本领归零,炼药熟练度不高,成品率不高罢了。 “略懂。你想让我做什么?” 彼得还是选择了“谦虚”这个传统美德。 罗密欧很开心骑士大人没有像神父们一样对草药学有偏见,於是继续道:“炼製退烧药剂需要烈酒一瓶,小白菊三份,生薑两份,接骨木莓叶一份。研磨熬煮后蒸馏。我这里的接骨木莓叶没有存货了,需要您去林中帮我去採集,而我则会利用这段时间修復好炼金台。您看如何?” “没有问题。” 接骨木莓在野外很难寻觅,但是彼得却知道,特罗斯基城堡附近就有採集点。这个难不倒他。 “感谢您的帮助,骑士大人,愿上帝保佑你。” “不,我应该感谢你帮我的朋友治病,祝一切顺利。” 两人分头行动,不过半个小时,彼得就拿著几株接骨木莓返回,背上还扛著一头野狼。 “林中有条落单的老狼想要袭击我,顺手宰了,晚上加餐。” 彼得轻鬆写意的模样,似乎不是解决了一头伺机偷袭的野狼,而是隨手拍死一只苍蝇。 “您真的很强大,骑士大人。我也已经准备好器具,那么我们就开始炼製吧。请等待两个小时,药剂煎制很费时间。” 罗密欧开始在炼金台上操作。在游戏中一轮沙漏时间是10秒,现实中却是一个小时,两轮熬製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大火沸煮,小火慢燉。 彼得也知道急不得,所以乾脆抽出匕首,分解野狼取肉。 在游戏中,狼肉烤熟之后能吃,增加饱腹度,却减少生命值。究其原因,就是狼肉內包含许多病菌和寄生虫,单纯的烤制並不能有效杀死病菌和寄生虫。 铁锅长时间燉煮,效果反而更好一些。 两个小时后,太阳快要落山,罗密欧的退烧药剂完美炼成,彼得的燉煮狼肉也已经软烂。 老隱士喝了药剂,又吃了一些软烂的狼肉,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彼得和罗密欧也围著篝火,一边吃肉,一边閒谈。 “上帝保佑,一切都很顺利。” 罗密欧感觉自己今天很倒霉,也很幸运,或许这就是上帝对自己的考验吧。 “確实,我是受上帝祝福的骑士,隱士大人是为上帝征战三十年的教会武装修士,那么今天遇到的你,显然也非偶然,这或许就是上帝在暗中指引,让我们相遇。” 彼得又习惯性的开始忽悠。他原本的计划是將老隱士送到罗密欧这边治疗,等什么时候可以健康行走了,再带老隱士回自己在恶魔峡谷的营地。 但是城堡四人组来草药小屋闹事的一幕,却让彼得意识到,这里已经被城堡僕人发现,那距离卫兵骚扰还会远吗?这里已经不再安全。这个草药师是个人才,不如一块拐走。 “感恩上帝,感谢骑士大人。” 罗密欧还没意识到彼得的拐带计划,还傻傻的表示感谢。 “你这么优秀的草药师不应该寂寂无名,可以告诉我你身上发生的故事吗?” 彼得施展出了拐带计划第一步:回忆苦难。 “如果您想听的话,事情是这样的......” 罗密欧开始讲述自己的人生经歷,以及被赶出城堡的原因,讲述中带有悲伤,却没有太多愤怒。作为中世纪平民,即便被贵族苛刻对待,也很难生出愤怒和反抗情绪。 所以彼得施展出拐带计划第二步:猛拉仇恨。 “在上帝眼中,所有灵魂都是平等的。贵族或许身份地位高人一等,但他们的灵魂未必高尚纯洁。贵族也会因为灵魂墮落而落入地狱,平民也会因为灵魂高尚而升入天堂。在上帝眼中,贵族和平民没有区別,当他们做出恶事时,平民也有权对他们说不!” 接著,彼得就开始为罗密欧分析所遭遇的不公。 隨著彼得的分析,罗密欧心中的怒火也被逐渐挑动起来。 第二十二章 :巧舌如簧 “罗密欧啊,在我的家乡有一句古老的话。黑色蟒蛇的舌头和黄蜂的尾针哪一个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东西呢?这两种都不是。世界上最恶毒的东西,是女人的心啊。你拒绝了那个恶毒的安娜,她就要置你於死地,这合理吗?难道你不恨吗?” 彼得继续蛊惑。 “你,说的对啊。” 罗密欧觉得彼得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尤其“最毒妇人心”这个评价,让他尤为赞同。看向彼得的目光也带有了一丝崇拜。 “罗密欧啊,我听说冯波尔高的城堡总管是个怪癖且骯脏的人,连驛站的洗澡女都称呼他为:怪癖者乌尔里希。凡是跟他一起过夜的洗澡女回家后都噁心不止。更有人传言,他酷爱美少年。你被安娜诬陷,又被乌尔里希针对,难道没有对方邪噁心思在作祟吗?” 彼得又根据游戏剧情中的猜测,对乌尔里希进行污衊。 “听您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有察觉。他还经常让我给他炼製雄鹿药剂,难道......” 罗密欧脸色变得更难看,他固然不喜欢女人,可也更不喜欢丑陋的老头啊。 “罗密欧啊,你的祖母一定是个伟大的人,能够把你教育的这么好,教给你如此多的知识。但她的名誉却被城堡里的人污衊,她遗留给你的草药园也被城堡里的人摧毁。而你又为她做了些什么呢?” 彼得蛊惑不止,说出的话犹如撒旦的低语,在罗密欧脑海中不断迴响。 “您说的对,我的祖母,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人,而我却让她丟脸,呜呜” 罗密欧回想起祖母,不禁泪流满面。祖母待我这么好,我却只为她带来灾难。 “罗密欧啊,那些城堡里的恶棍这次被我阻止了,难道我还能一直留在这里帮你吗?下次他们再带著更多人来,你又该如何呢?” “对啊,我该怎么办啊大人?” 是啊,现在只是药田被毁,下一步是不是连小屋都会被烧掉?怒火在心中燃烧,但又很迷茫。 所以彼得施展出拐带计划第三步:出手相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罗密欧啊,上帝赐予你治病救人的知识,不是让你如此消沉的,而是让你用医药知识去救助更多的人,传播他的仁慈。污衊你的安妮,打压你的乌尔里希,伤害你的城堡恶棍,都在违背上帝的旨意。你需要回击!狠狠的踢那些人的屁股。而我一定会帮你。” 彼得一副知心大哥哥的模样安慰道。可他的倒影里,似乎有尖角、蝠翼、蛇尾在晃动。 “感谢您,彼得大人。遇到您真是我最幸运的事,或许就如您所说,这是上帝的指引。” 罗密欧激动的眼泪都快下来,紧紧握住彼得的手。如此贴心,如此热忱的骑士大人,简直就是神之使者。 “咳咳” 彼得脸上的尷尬一闪而逝,不动声色的將手抽出,做出演讲的手势,增加自己的语气,道:“你需要离开这里,我的朋友。” “离开,可是我......这里是祖母留给我的最后一处容身地,我不知道......” 罗密欧有些犹豫和不舍。他走到小屋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框上的一道旧划痕——那可能是他儿时刻下的身高標记。这个小院承载著童年的美好记忆。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远处山脊上的城堡轮廓道:“看那里。城堡卫兵骑马到这儿需要多久?半小时?你以为城堡总管会容忍一个违抗他命令还打伤他手下的医师继续逍遥?留下將面临城堡卫兵的报復、总管的清算以及孤立无援的处境。这不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我不怕他们......” 罗密欧还想反驳,却被彼得抬手打断。 “不要高估自己的能力,也不要低估敌人的无耻。你虽然不怕,却也无力阻止悲剧发生不是吗?而我,一位受到上帝祝福的骑士彼得.格里芬,却可以为你提供復仇的力量。” 彼得不断强调自己是受祝福的骑士,就是让罗密欧潜意识觉得只有彼得的骑士身份可以和乌尔里希的总管身份抗衡。 “非要离开不可吗?” 罗密欧语气软了下来,有些认同彼得的看法,却还心存侥倖。 “暂时的离开不是退缩,而是挥拳向前的蓄力。” 彼得施展出拐带计划第四步:画饼未来。 “我是一名流浪骑士,来到特罗斯基领只有一周时间,却已经拥有了自己的一处营地。那里有箭法高超的弓手(汤姆),有勇敢无畏的战士(杰瑞),有和你一样心怀正义的草药师(博珍娜),有心地纯洁的美少女製造师(帕芙莱娜),如今又要增加一位虔诚的隱修士(马丁),和你这样年轻有为的草药师。我们的领地未来无限光明。” “啊,骑士大人麾下竟然已经这么多人才了吗?” 罗密欧还没有意识到,彼得说的那些人才,都是单指,而非复数。却被彼得的描述所迷惑。 彼得继续画饼道:“我很確信,草药师们绝非神父们口中不信仰上帝的邪恶巫师,反而是有著职业操守与善良本性,乐於救人的上帝子民。这个特罗斯基领自从归属於冯波尔高家族后,年年提高税收,城堡內的教堂和神父兜售赎罪券发財,平民苦不堪言。只要到了我的领地,往小了说,你可以为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为平民治疗疾病。往大了说,则是协助我打破特罗斯基城堡的病態统治,减少税收,打击匪患,治疗整个社会的疾病。而你,我的朋友,当我入主特罗斯基城堡之后,就会恢復你失去的名誉,你也会被所有人铭记。” “恢復名誉?被所有人铭记?” 罗密欧被彼得画出来的大饼诱惑,不禁有些嚮往。 彼得趁热打铁,微笑著向罗密欧伸手道:“来吧,跟隨我,正义会得到伸张,仁慈將得到传扬,而我们做所的一切,都是为了上帝的荣光。” “好,我答应您,大人!” “叮,罗密欧被宿主语言蛊惑,愿意加入麾下,系统面板开启。” 姓名:罗密欧 等级:lv9(182/2500) 主属性:力量13、敏捷14、活力14、智力15、魅力20 次属性:爆发12、防御11、闪避13、口才10、视野14。 技能:草药lv14、炼金lv14、种植lv12、空手lv15 天赋:草药精通(蓝色天赋。从小受到正规培养,长大经歷长期实践,草药学经验丰富。更容易炼製出完美药剂。) 忠诚度:71 剩余点数:属性点8,技能点8。 ------ 哈,这个草药师属性还不低。赚到了。 罗密欧对女人没兴趣,也不用担心年轻的帕芙莱娜被这个帅小伙吸引,这更坚定了彼得拐带对方的决心。 “既然要走,那就果断行动,趁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我们马上离开。” 彼得果断下令。 “好的,大人。请给我十分钟收拾必需品。” 暮色开始笼罩森林。罗密欧长嘆一口气,走向屋內隱蔽的地板暗格,取出几本手抄书籍和一小袋种子。环顾这个充满回忆的木屋,手指轻抚过门框上歷代测量的身高刻痕。他取下一束悬掛的干薰衣草,塞进怀中,然后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他的声音里带著决绝,“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再回来。” 彼得坚定地接话,道:“当然,不仅为了你的家园,也为了所有被迫害的人。” “走吧。我们先赶到塔霍夫村,那里有同伴和我们匯合。” 彼得背起老隱士,罗密欧抱著装满药材的包袱,三人沿著林间小径向远方的山丘走去。在他们身后,最后一缕夕阳將废弃的草药屋染成血色,见证著他们离开时的誓言。 第二十三章 :乡村酒馆 彼得带著老隱士和草药师抵达塔霍夫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铁匠铺的炉火已经熄灭,不远处的酒馆却灯火通明。 波西米亚的乡村酒馆简朴,却又热闹。它就像是村子里的娱乐中心。每当白天忙碌结束,村民们就会三三两两的前来酒馆聚集。有的点一份兵豆泥和黑麵包果腹,有的点上几大杯啤酒在室外的桌椅上对坐吹牛,有的一分钱不想花过来看热闹,有的非但不花钱还设下骰子赌局想要赚钱。而真正的有钱人则会多花几芬尼买一份肉食和美酒进屋內享受。 愿意花费几枚格罗申的,大多是外地远来採购特產,想要在酒馆留宿的商人。本村村民大抵是没这么阔气的。 刚踏入酒馆范围,“我觉得像是又回到了特罗斯基城堡,同样的吵闹和喧囂。” 草药师罗密欧感嘆。酒馆內外粗鲁的笑声、骰子的哗啦声、酒杯的碰撞声、含混的交谈声、炉火的噼啪声、侍女的叫嚷声,不绝於耳。跟白天安静、有序、保守的中世纪村庄有很大不同。偶尔还能听到拴在门外柱子上马匹不耐烦的响鼻声和蹄子刨地的声音。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於偏远乡村夜晚的活力乐章,疲惫,喧囂,却又充满了微醺的暖意和生计的味道。 “我似乎听到了美酒在呼唤我。” 一股混杂著劣质麦酒酸味儿、烤肉油脂香、陈年烟燻气、湿羊毛汗味以及泥土腥膻的浓烈气息扑面而来。老隱士从彼得的身后探出头,他被彼得背著睡了一路,结果一到酒馆就醒了,鼻头耸动。 特么的还是个酒鬼!你是修士啊,修士不应该遵守戒律吗? 哦,教会修士不禁酒?那没事了。 “既然醒了,就下地走两步。” 彼得把老隱士放下,让他自己走。 老隱士脚踩夯实的泥土地面,最近下过雨的缘故,地面有些潮湿,靴子上沾染了一些泥泞。但他却並不在意。 “我离开家乡三十年,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家乡的酒馆。这儿没有刀光剑影的衝突,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辛劳后,用劣酒、骰子、烤肉和粗糙的吹牛打屁,但它却能给人一夜安眠。” “那你从布拉格回来,为什么反而选择隱居?” 彼得知道老隱士有骑士身份敕书,根本无惧三十年前的通缉。 “或许是一种靠近家乡反而胆怯的心態,或许是一种房屋依旧,认识的人却已不在的陌生。我既渴望接近他们,又害怕靠他们太近。” 老隱士毕竟离家三十多年了,有些纠结很正常。 “我的家乡把这种心態称之为:近乡情更切,物是人已非。” 彼得引用了家乡的诗句。 “很精妙的语句,但又似乎不是拉丁语中的谚语。我真有些看不透你啊,总是能说出一些贵族才能展现的语言素质,却又对拉丁语常识表现的像个文盲。” 拉丁语这东西是教会掌握的一种欧陆通行语言和文字系统,小眾到连义大利人都不会说了,更不要说波西米亚、法兰西、英格兰等国。但中世纪时期的各国只有本地方言,却没有自己的文字,所以只能借用拉丁文书写,这就造成了贵族们表面彬彬有礼,舌绽莲花,內核大都是文盲的状態。 彼得在酒馆外面摆放的桌椅旁走过,眼睛扫视,却没有看到帕芙莱娜和铁匠拉托万。 只看见桌边几个穿著沾满泥点的粗麻裤,敞著磨出毛边外衣的农夫,围著一张桌子,举著木质酒杯,大声分享著白天田垄间的见闻,声音粗嘎,伴隨著豪迈却不成调的饮酒歌,互相碰杯,深色的麦酒泡沫顺著杯沿流下,滴在油腻的桌面上。 另一张桌子旁气氛截然不同。两个男人正全神贯注於一场骰子游戏。用牛距骨或硬木削成的六颗骰子在一个破旧的木筐里发出急促、清脆的碰撞声。然后根据排列组合获得点数,谁能最先抵达约定点数,就能取得胜利。他们压下的几枚芬尼银幣和铜子在油灯下闪著微光。 旁边还有几个看客,每当结果揭晓,贏家会压抑著兴奋低吼一声,输家则懊恼地拍一下大腿,灌一大口酒,催促再来一局。看客也会催促输家离场,让他们上去赌斗。 “若是我的灌铅骰子在手,非要上去贏他们个精光不可。” 彼得暗暗可惜,话说那颗灌铅骰子在哪儿来著?好像是湖边营地的一处山洞里。有机会得去拿了。 推开酒馆大门,进入里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摇曳火焰的炉灶,熊熊燃烧的橡木段为屋里提供光源。店主是个圆脸红鼻子的壮汉,穿著一件油腻得发亮的皮围裙。他硕大的手掌正灵巧地擦拭著厚实的陶土酒杯,用墙角木桶里引出的麦酒將它们重新灌满。 他的女儿曼卡脸颊被炉火烤得红扑扑的,端著沉重的木托盘,灵活地在拥挤的桌子间穿梭,放下新点的烤肉和酒水,再收走空杯和啃剩的骨头。不时被某个醉醺醺的客人半开玩笑地拉住袖子,但也只是笑著挣脱,迅速闪开。 绕过炉灶进入一个室內客厅,墙壁上有一盏巨大的油脂灯,把屋里照的明亮。內部空间不算宽敞,空气中瀰漫著浓得化不开的、包浆般的烟火气。几张粗糙厚重的橡木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桌面早已被无数杯盏、油脂和岁月的磨礪浸润得发黑髮亮,上面布满了刀痕、灼痕和深深嵌入木纹的酒渍。长条凳和圆木墩充当著座椅,此刻上面坐满人。 能进室內就餐的,大多是有钱消费的人。有外地来收购铁器、药草、矿石或上等木材的商人;有穿著深色厚呢子旅行斗篷、头戴软帽的外乡人;有身穿鎧甲的村卫队护卫;有目光不善腰挎短剑的冒险者。 同样还有彼得寻找的目標,铁匠拉托万和帕芙莱娜。 拉托万面前放著一杯相对清澈些的烈酒一边小口啜饮,而帕芙莱娜面前有一碗羊肉汤和一根白麵包,却显得心不在焉,不时向外张望。 当她看到彼得出现时,立刻兴奋的站起来招手。 “彼得大人,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担心害怕你出了生么事,上帝保佑,你终於平安回来。” 帕芙莱娜轻拍著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上帝也保佑你,帕芙莱娜。遇到了一些事,但都不重要,我还带回了两个朋友,以后会成为我们的伙伴。” 现场人多,彼得也不能说的太详细,只是简单把老隱士和罗密欧介绍了一下。 铁匠看了看彼得,又看了看老隱士,兴奋的问道:“彼得,那件东西......” “不急。” 彼得抬手阻止铁匠的询问,招呼眾人坐下,抬手示意酒馆女招待过来点餐。 “我们来的时候不是刚吃过狼肉吗?” 罗密欧不解。一整条野狼剥皮去骨,丟掉內臟之后,获得了20磅的好肉,燉煮了5磅吃,还有15磅生肉存到了负重空间里。 “外面吃狼肉是为了生存,酒馆喝酒吃肉才是生活。今天这顿我请,算是两位加盟的欢迎宴,吃完就在酒馆留宿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回家。” 说完,彼得掏出三枚格罗申拋给女招待,道:“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和最好吃的菜端上来,我要和朋友不醉不归。” 第二十四章 :五指联盟 酒足饭饱后,彼得在酒馆开了三间房。 老隱士和草药师一个屋,美其名曰就近照料。 帕芙莱娜一间房,她为彼得担忧了半天,加上喝了几口酒,很快在客房柔软的床上睡去。 彼得则和铁匠拉托万回到了铁匠铺。 “你得到了那把剑对吗?快给我看看,我要看看托莱多钢到底有多强!” 一回到铁匠铺,拉托万就迫不及待的催促。 “跟你想的或许有些不同,但总体来说,我完成了约定。” 彼得装模做样的从背后腰间一抽,实际上却是从负重空间里把那两断成两截的钢剑拿了出来。 “断,断了?你怎么忍心破坏堪称艺术品的宝剑?” 铁匠接过断剑细细摸索,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妙龄少女。同时对彼得的粗暴行径进行谴责。 “得了吧,你要研究托莱多钢,少不了要把剑损毁,观察它的刃口和横断面。提前给你弄好,你该高兴才是。” 这个锅彼得表示不背,接道:“何况这是老隱士的决定,代表著他与过去的自己决裂。如今他要加入我的麾下,断剑交由我处理。按照约定,我可以把剑交给你研究,甚至可以直接送给你。” “送给我?不限时间那种吗?” 铁匠更兴奋了,若是送给他,就可以截成更多面,进行更多次研究了。於是开心的伸手去拿断剑。 “当然,不过在原本约定基础上,需要再加一个条件?” 彼得握著断剑的手不松,铁匠费尽力气也没拽动。 “什么条件?” 铁匠无奈的放弃,转而认真听彼得讲话。 “当你研究出托莱多钢的秘密之后,需要为我打造两柄托莱多钢双手剑。” 彼得竖起了两根手指。 “为什么是两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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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各人匯报自己的工作。 博珍娜道:“这里的森林广阔,溪流沟壑纵横,各种树木齐全,哪怕一些稀少的珍贵草药也都能找到,我已经採集了许多,在晾晒架上风乾储备。” 彼得道:“好,草药继续採集,药品永远不嫌多。” 接著转向罗密欧道:“你当前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速度重建炼金小屋,这次从你家打包带的炼金设备全部用上。” 罗密欧点头道:“没问题,我可以先用木棍和亚麻布建一个简易炼金台,天黑之前就能完成。” 彼得表示满意。 汤姆匯报导:“昨天我又打了一头麋鹿,除了皮毛骨头,还有160磅的纯肉,正在进行风乾,搭配著您买回来的燕麦,我们的食物储存已达15天。” 彼得满意道:“很好,继续打猎获取肉食,我们营地的人口会很快增长,粮食储备越多越好。” 汤姆急忙道:“遵命大人。” 杰瑞看到彼得的目光转过来,立刻將自己探索的信息讲了出来: “大人,如今特罗斯基领匪徒非常多,但成规模有组织的,一共五支,他们互相联络,互有帮衬,號称五指联盟。大拇指古勒斯,是位流浪骑士,实力最强,根据地在特罗斯基城堡东侧的阿波罗尼亚群山中。” 杰瑞说完还悄悄看了彼得一样,因为那个古勒斯很显然跟彼得大人走的一样路数。 “我跟他可不一样,你继续说。” 彼得想起了这个古勒斯是谁,就是派遣间谍到塔霍夫村臥底,然后抢掠了老塞米爵士两车铁器的盗匪头子,后来被亨利打败后,很没骨气的投靠了老塞米,成了匪奸那位。 杰瑞继续介绍道:“食指溃疡,是一个凶恶匪徒,经常在內巴科夫与下塞米磨坊之间的道路劫掠。人数十多个,因为手中一把尖锐的狼牙棒总是残忍的將无辜者头顶砸的溃烂,故而得名溃疡。” “这种残忍害民的恶棍,必须剿灭。” 彼得拳头砸在手掌中,斩钉截铁的说道。 老隱士也赞同道:“双方拿起武器的才叫战斗,单方面的只能叫屠杀。这种人不配得到上帝光芒的照耀,我们应该送他下地狱。” 汤姆和罗密欧也纷纷点头。 “继续说。” “中指卡斯帕,是五指联盟中人数最多,最凶残,狡诈,卑鄙的傢伙。他们藏匿在北方森林,曾经绑架过特罗斯基村的一位富户六岁的儿子勒索赎金,富户去交钱的时候却发现,儿子早已被他们虐杀。结果富户也被他们杀害。卡斯帕还將富户身上的一颗宝石的戒指戴上手上对外炫耀,十分卑鄙无耻。据说最近搭上了一个贵人,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连城堡守卫都不敢惹他。” 杰瑞的介绍让老隱士眉头紧皱,因为之前抢夺他宝剑的那伙儿强盗就是卡斯帕匪帮的成员,被他砍死了两个砍伤了三个,走前还叫囂著要找他报復。幸好彼得及时把他带走,否则重病在床的自己,再遇到那些匪徒,会死的很惨。 罗密欧脸色也很难看,因为他的草药小屋就在北方森林,为了生活,他还给匪帮成员看过病,治过伤。想不到他们竟然是这样一群人,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作恶者的帮凶? 彼得面色冰冷道:“这个卡斯帕同样是吸附在平民身上的大毒瘤,我迟早必灭之。” 眾人纷纷点头,没有人怀疑彼得身上的正义感,更没有质疑他能不能做到,因为总是自信满满的骑士大人,不可能是个水货吧? 杰瑞继续介绍道:“最后两个是无名指大嘴约翰,小拇指英俊查理。大嘴约翰盘踞在十字路口附近,以勇猛义气著称,在这一代很有名气,麾下敢拼命的死党七八个。” “大嘴约翰作恶多少?” “这个倒是不多。他不劫掠平民,只是盘踞在十字路口,对来往商队出手,也只要三分之一的財物。不像“狗鼻子”那群人,遇到商队一般都是斩尽杀绝,不留活口。当然,狗鼻子一伙儿也因为遇到您而遭遇了全灭的惩罚。” “那个英俊查理呢?” “小拇指英俊查理,实力最差,只有五六个帮凶,盘踞在德拉维科烧炭营地,向那些可怜的烧炭工徵收保护费。查理此人武力不强,但很唬人,他总是穿著漂亮的衣服,戴有鸟雀羽毛的帽子,因为太自恋了,所以大家称呼他为英俊查理。” “烧炭工营地吗?那些烧炭工一定有富余的伐木斧。我决定了,就先拿这个查理开刀,將五指联盟打开一个缺口。” 彼得拍板决定道。 第二十五章:英俊查理 第二天,彼得召集人手,准备捏软柿子。 也就是干掉五指联盟中的小拇指--英俊查理。 彼得站在大石头上,开始点將。 “汤姆,你作为首席弓兵,隨我出征。赏鱼鳞甲一套,库曼弯弓一副,弯刀一柄。” 彼得从负重空间里拿出击杀库曼人时的缴获递了过去。 “感谢您的赏赐,大人!” 憨厚的汤姆躬身上前接过成套鱼鳞甲披上,弯刀系在腰间,库曼反曲弓替换自己的单体简易弓,立刻有了精锐模样。 博珍娜和帕芙莱娜还是第一次见彼得凭空变物,不禁轻呼上帝,低头画十字。 “杰瑞,你作为我的首席情报官,隨我出征。赏鱼鳞甲一套,库曼弯弓一副,弯刀一柄。” 彼得又从负重空间拿出一套装备递了过去。 “感谢您的赏赐,大人,我的双眼就是您的双眼,我的双耳就是您的双耳!” 聪明的杰瑞接过装备,还不忘说几句刚学的諂媚词。彼得大人果然是受到神之祝福的,凭空就能变出装备来。 “罗密欧,你作为我的首席药剂师,留在营地,配合首席草药师博珍娜、首席编织师帕芙莱娜守好营地。赏鱼鳞甲一套,弯刀一柄。” 彼得又从负重空间拿出一套装备递了过去。 “感谢您的赏赐,我一定保护好两位女士,守护好营地。” 罗密欧上前接过,郑重表態。这已经是彼得大人凭空变出来的第三套装备了,看来我真是跟对人了。 “马丁,你作为我的首席修士,隨我出征。赏十字架一个。” 彼得向身后一伸,捞出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递给了一脸呆滯的老隱士马丁。 “嗨,我的上帝,我简直不敢相信,我还是个刚刚好转的病人,你竟然就要我上战场,而且只给我一件木棍,偽装十字架?我只是病了,不是瞎了啊。” 老隱士絮絮叨叨,把木棍掂来掂去,这比起十字架还差一根横木好吗? “而且,你给別人都是鎧甲弯刀,怎么到我就只剩下一根棍子了?你难道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老隱士表达不满。 “马丁呀,马丁,这就是你不虔诚的表现了。作为受到神之祝福的骑士,我不得不对你提出批评。” 彼得站在大石头上,双手向天,做出虔诚模样,道:“你以为我给你木根是我得决定,其实恰相反,这是你自己的意志促成的。” “什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老隱士更不满了。 “《马太福音》第17章24页:主说赐福,羔羊需虔诚领受。漫不经心的隨意,就是对祂的不忠。换句话说,我作为神之使者,代替上帝赐下十字架,而有人心生怀疑,导致十字少了一根横木,变成了木棍。马丁啊,马丁,你不该怀疑我的赐福,而应该检討自己,刚才內心是否对我有所怀疑和腹誹?” 营地內眾人都向自己献上了忠诚,连博珍娜都在昨夜向自己投诚,显露出了人物面板,唯有这个自己背了一路救助回来的老修士还没上套。 献上忠诚,显露面板,那以后就是自己人,我可以隨时查看你们的忠诚度,以防不测。 但你迟迟不投诚,让我很没安全感啊,怎么放心用你? 或许是老修士见过大世面,在布拉格这种首都城市当过骑士团的二把手,位高权重,见多识广,很难降服。之前被自己可以看见他弟弟“鬼魂”的说法忽悠,可冷静下来之后理智又占据了上风。所以今天不得不藉助“赐福”一事,再对老马丁进行一番敲打。 老马丁其实內心確实很纠结,理智告诉他,彼得这些都是冒充上帝使者玩弄的把戏。但感性又对他说,万一是真的呢?万一彼得就是那个受到上帝祝福,可以拯救自己和弟弟的灵魂之人呢?为什么不去相信彼得?自己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老马丁內心纠结,看了看手中的木根,难道果然是自己不够虔诚的缘故吗? “马丁啊,马丁。我看到你迷惘的灵魂,这也是上帝对你的考验。把上帝赐予你的木棍好好拿著吧,什么时候它从木根变成了十字架,说明你已走出迷雾,踏上了光明之路。” 彼得从神棍状態恢復,又给马丁下了一重暗示。至於什么时候木棍变十字架,那还不是自己一个“偷梁换柱”的事儿。 “好吧,我会拿著它,遵从你的命令。” 马丁选择了妥协。 彼得暗暗点头,只要有一次妥协,后面就有无数次,最终会把他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点兵结束,眾人收拾行装,带好乾粮和清水,便向英俊查理盘踞的烧炭工营地行进。 烧炭工营地位於德拉维科村附近。 德拉维科村位於特罗斯基领的西北角,距离彼得藏身的恶魔峡谷两三千米。该村横跨德拉维科湖,故而得名,村內居民只有五十余户。 因为这里耕地少,山林茂密,湖泊、滩涂较多,所以居民有四十多户从事入山伐木烧炭,十余户利用湖泊河道牧马、放羊、捕鱼。村內还有一位皮革匠,处理鞣製各村送过来牛羊马鹿皮毛,製成用於战斗的皮甲,或冬季保暖的皮衣。 每隔1个月,他们就会將村內生產的木炭、渔获、皮革用马车运送到特罗斯基城堡內,交给大管家清点。属於是典型的经济村。 在中世纪,木炭一般不是用来取暖的,而是用於金属冶炼。烧炭工们先去林中伐木,然后锯成小段,埋入特製的烧炭窑中闷烧,就能得到很好的木炭。也正因为木炭的价值高,所以烧炭工的薪水很可观。这也导致他们被流氓看上。 英俊查理就是这伙七人流氓的头目。他们七个流氓什么活儿都不干,就靠压榨剥削辛苦的烧炭工,日子反而过的轻鬆又愉快。 但是,他们的好日子今天到头了。 在烧炭营地北侧,彼得四人已经到位。只见这里烟雾繚绕,木炭堆林立,环境复杂。但查理一伙儿却很好认,因为烧炭工们都戴著草帽,穿著被灰尘染黑的亚麻衣服。而查理一伙儿却是衣衫靚丽的“时尚天团”。 尤其是那个查理,穿著骚包的亮紫色天鹅绒外套,隨身携带一面小铜镜,时不时的照啊照。 而他的六个小弟则諂媚的围在他的四周献殷勤。 “目標確认,英俊查理,以及他的……嗯,『时尚顾问团』。记住,抓活的!营地建设需要人手。” 彼得开始安排任务,对汤姆和杰瑞道:“你们两个绕到后方,防止他们逃走。而我和修士大人从正面强袭,你们听到动静后在后方呼应,用箭袭扰。不要真的射死了。死了的匪徒只能当肥料,我们暂时不缺肥料,缺干活的牛马。” “明白,大人!抓活的!就像抓野猪一样,捆结实了就跑不掉!” 汤姆和杰瑞点头示意明白,弯腰向烧炭营地后方潜行。 马丁双手合十,低声祈祷道:“愿主宽恕这些迷途的羔羊……並赐予他们劳动的救赎。阿门。” 几分钟后,汤姆发出了布穀鸟的叫声,这是已经到位的信號。 “战斗开始!” 彼得和马丁如同猛虎下山,从烧炭烟雾中衝出。 “我乃神之骑士彼得.格里芬,英俊查理,你欺压烧炭工的事发了,我要对你进行正义制裁!” 彼得抽剑出鞘,剑刃闪著森森寒光,目標直指英俊查理。 英俊查理悠閒日子过惯了,突然遇袭,嚇得小镜子都掉了:“什么?!哪来的傢伙!保护我!我的髮型!我的新外套!我的小镜子!” 两个正在諂媚的小弟被推搡上前,彼得手腕抖动,用剑体猛扇在他们脸颊,两人顿时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马丁也挥舞“木棍”跳了出来,口中高呼:“迷途的孩子!放下屠刀,跟我回去,伐木才能洗清你们身上的罪孽!” 四个小弟愣了一下,怒气上涌骂道:“老子们就是不愿意吃苦受罪才当的匪徒!你这个野修士也敢让我们赎罪!” 四人竟然因为愤怒而爆发出了巨大勇气,然后举著生锈的斧头,嗷嗷叫著冲向马丁。 马丁轻鬆侧身躲过,反手一个信仰之握抓住一人手腕道:“暴力是原罪,孩子。” 只是轻轻一扭,那个小弟的手腕就像断了一般痛哭出声。 “嗷!!!我的手!断了断了!” “只是脱臼,主会治癒你……在你砍够一百根木头之后。” 马丁將目光转向另外三人。 其他三个小弟见状,看出对方是个高手,刚升起的勇气一下子消散,再也不管不顾,扭头就跑。 “懦弱同样也是原罪,孩子,留下吧。” 马丁手中长棍挥舞,一下抽在跑的最慢的小弟腿弯,那人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另外两个小弟正庆幸自己跑的快,不想正面就看见身穿鳞甲,挽弓搭箭的汤姆和杰瑞拦住了去路。 “嘿!那位髮型很『別致』的朋友!请留步!我们有一份提供包吃包住的伐木工作!要不要来试一下。” 杰瑞吹了一下口哨调侃道。 “我才不要,我......” “咻!” 不等那人说完,一支箭精准地射穿了他肥大的裤腿,把他的裤子钉在了泥地上。 “抱歉,手滑。现在,双手抱头,给老子蹲下!重新组织一下语言,回答我给你的职业规划。” 杰瑞嗤笑著又挽弓搭箭,缓缓拉开。 “不,不要杀我,我愿意,我愿意。” 一个小弟受不住压力先跪了。 “你呢?” 汤姆的箭头指了指。 “我也愿意,我也愿意。” 另一个小弟也跪地求饶。 马丁、汤姆、杰瑞合力將四个小弟捆绑的时候,彼得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 两个阻拦他的小弟被剑身抽昏过去,查理也被彼得一脚踹翻,落脚的时候还把他的小铜镜踩进了布满木炭灰泥的土里。 英俊查理不敢置信的看著彼得脚下的镜子一角,发出女高音般的尖叫:“我的镜子!!!天杀的!你知道这面镜子多宝贵吗?!它照得我比本人还英俊三分!” “啪” 彼得剑身甩动,狠狠的抽在查理左脸上,顿时肿了起来。 “粗鄙的莽夫!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吗?竟然伤害我英俊的脸,我可是……” “啪” 剑身抽打在右脸上,两边终於肿成一般大了。 “完了……全完了……我的绝世容顏……你,你到底是谁?难道没听过我们五指联盟吗?该死的,你还弄脏了我漂亮的衣服!” 查理从地上爬起来,摸摸自己肿胀的脸,又看到胸前硕大的灰色脚印,色厉內荏的喊道。 “衣服是身外之物,灵魂的污垢才需要清洗……而我,在为你带来救赎!绑了!” 彼得一挥手,汤姆和杰瑞两位小弟立刻上前將哭嚎的查理捆绑结实。 战斗意外的顺利呢。 查理七人组被全部拿下,搜刮战利品,从英俊查理的箱子里竟然搜出上百枚格罗申,其他六人的银幣加在一起也有四十多枚。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漂亮衣服,及六把生锈的斧头。 该死,你们寧可拿钱去去漂亮衣服,也不去购买鎧甲和武器,活该你们被一下击溃! 查理搜刮的钱財要不要还给工人?开玩笑,我凭本事从匪徒那里缴获的战利品,何谈归还呢? 发了一波小財,心情愉悦的彼得看向烧炭营地內惊诧、感激、恐慌表情在工人们脸上闪现。这些人看到一直欺压他们的查理一伙儿被摧枯拉朽般击败,心中直呼爽快。但又害怕新来的团伙盘剥更加厉害,所以反而忐忑起来。 彼得看出了他们的不安,笑道“各位,我是正义骑士彼得.格里芬。以后没人再向你们收保护费了,生活也会好起来。这几个傢伙,我们带回去进行『劳动改造』,如果再有其他团伙前来欺压你们,请来恶魔峡谷告诉我,我將再次为你们伸张正义。” 说完,带著俘虏向营地而去。 只留下烧炭工人们感激的目光和英俊查理那个被踩进炭灰泥里的小镜子,显得格外……有教育意义。 第二十六章 :开工建设 彼得四人带著七个俘虏很快返回营地。 早上出发,中午返回,这效率可以说很高啦。 “欢迎回来,彼得大人!” 留守的罗密欧看到彼得如此轻易就拿下一伙儿劫匪,暗自庆幸自己加入队伍真是选对了。忠诚度+1 博珍娜和帕夫莱娜见到眾人安全返回也都双手合十口诵“上帝保佑!” “时间不等人,这七个劳动力要儘快用起来。正好他们各有一把生锈的斧头,就先伐木,清理出一块营地基本盘。” 彼得立刻让查理七人投入劳动之中。之前享受过了,以后都要用劳动汗水弥补回来。 “不,我是英俊的查理,不应该干这种粗活!” 查理双颊肿的像猪头,还在那儿哀嚎。帕夫莱娜见状不禁捂嘴轻笑。 “该死的,我竟然在女士面前如此失礼,都是你,都是你们这些傢伙害的,呜呜呜” 查理心理暴击之下,嚎哭起来。 杰瑞对著英俊查理道:“別嚎了。伐木流汗也是一种时尚,叫『硬汉风』。说不定练出一身肌肉,比你那花架子外套更吸引人呢。” 汤姆认真点头道:“对!肌肉好!扛木头有劲!” 马丁再次双手合十道:“愿主宽恕他们的过去……並赐予他们砍树的力量。阿门。” 彼得眼珠子一转,立刻接口道:“马丁啊,你说的对。接下来,你作为我麾下的首席教育家,就负责监督他们七个干活儿吧。盯好他们,教好他们,用圣经的力量告诉他们错在何处?如何洗清自己身上的罪孽,我很看好你。” “呃,好吧......” 老隱士无奈答应,彼得是真没把他当病人看啊。不过话说回来,用主的荣光教育改造恶棍,似乎也很有意义啊。想到此处,老隱士身上多了几丝干劲。 彼得又对查理七人道:“正如修士大人所说,每砍一棵树,你们身上的罪孽就少一分。只要每人砍够一百颗,我就还你们自由。” “真的吗?那太好了。” 有小弟惊呼,比起一辈子看不到希望的劳作。有目標的生活才有盼头,一百颗树吗?一天砍一颗,一百天就能自由;一天砍两颗......好难算啊.....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等我恢復了自由,等我重新打理好髮型,换上新衣服……我一定……一定……” 英俊查理抬起头,泪眼婆娑,但带著一丝倔强的发誓。 “一定怎么样?” 彼得笑问道。 “呃,我的意思是,一定领悟“劳动最光荣”的真諦。” 查理面对彼得的目光,还是怂了。 “我拭目以待!” 彼得挥手,老隱士带著七人干活儿去了。 其他人也各司其职,投入工作。 彼得作为首领,则要思考团队以后的发展之路。 恶魔峡谷固然地形险要,可以很轻易抵挡外敌。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地形狭窄,无法自给自足。 营地人少的时候还好,可隨著营地人口增加,住房、食物都將成为问题。 所以重新选址,扩建营地,开耕荒地种田就成了必然。 於是彼得继续向西深入大森林,考察地形,终於在恶魔峡谷正西两千米处找到了一处平坦之地。 彼得决定將恶魔峡谷营地作为一个前哨站,而真正的营地,以后都围绕这里展开。修士马丁带著七个“伐木工”先在这里建立一个伐木棚,就近处理木材。然后搭建住房。 营地居民如果一直像匪徒一样住在草堆或窝棚,那忠诚度和满意度很难提升,整个队伍风气也会慢慢向匪徒转变。 所以建房势在必行。 现在中世纪欧洲房屋主要有三种类型: 第一类是:原木为四梁八柱,树枝为墙体编织、茅草为屋顶、泥土涂抹形成的茅草屋。 第二类是:原木为梁,原木为墙,木板为顶的木质房屋。 第三类是:石头为基,石头为墙,木板为顶的石屋。 石头房屋就不要想了,那需要耗费的工程量太大,即便是特罗斯基成型的村庄,也大都是木质房屋,只有城堡才大量使用石头建筑。 所以茅草和木屋才是他们能达到的水平。 考虑到目前营地的实力和人口数量,像村庄一样以家庭为单位建立单独房屋,有些浪费,所以彼得选择了“维京长屋”。 维京长屋可以看做是一种集体宿舍,通常呈长方形或椭圆形,长度较长,有时可达数十米。这种结构允许多个家庭或社群成员在同一建筑內居住。 长屋的主要材料是木头,通常使用大型木横樑和立柱来支撑整个建筑。屋顶通常由茅草、芦苇或其他植物覆盖,以提供保温和防水效果。 长屋內部通常分为不同的区域,用於居住、储存和工作。这些区域可以通过布帘或其他简单的隔断来划分。內通常有一个中央的开放式火炉,用於供暖和烹飪。烟囱通过屋顶排烟,以確保烟雾散去。 这种集体生活节省空间,又容易形成羈绊,建立亲密的社交关係,共同面对各种挑战。 彼得计划先建成一座十五米长的长屋,让所有男性住进去。再给博珍娜和帕夫莱娜单独建一个小木屋。 两天后,伐木棚建好,一颗颗橡木被伐倒,树根被挖掉,木材开始富裕起来。 但一个新的问题隨之產生,建房屋不是搭窝棚,那需要专业人才指挥才行。 “彼得大人,我们需要一位懂建设房屋和製作木板的木匠。” 博珍娜指出了关键所在。 “你有什么建议吗?” 彼得知道特罗斯基村有一位木匠,但那是整个领地唯一个,生活富裕,订单不断,在特罗斯基村有一个单独的大院作为工坊,不可能跟隨他来贫苦的山间营地啊。 “正式的木匠当然很难,可是木匠学徒就不一样了。据我所知,木匠有两位出色的学徒,都得到了他的真传。一个叫水牛比尔,一个叫花狗道哥。两个学徒之间有矛盾,加上以后继承木匠职位的只有一人,他们很难共存。或许您可以请来他们其中一位。” 博珍娜详细介绍起来。 好啊,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听她这么一说,自己心里有底了。 “很好,我正要去塔霍夫村取预定的十柄伐木斧。取了之后就顺带前往特罗斯基村查看情况。” 彼得是个行动派,立刻做出决定。 “彼得大人,我可以跟你一块去吗?” 帕芙莱娜想起上次和大人结伴而行的事,充满期望的询问。 彼得略一思索道:“这次就算了。我要连去两个村庄,晚上再赶回来,时间太赶,你会撑不住的。” “哦,那好吧。” 帕芙莱娜眼神一暗。 彼得看出了她的失望,轻声道:“帕芙莱娜,你是我们营地的首席编织师,要编织出更多的箩筐和草绳,这样才能让营地更好的发展,你的工作很重要吶。” “啊,我的工作很重要?好,为了大人,我会努力工作的。” 帕芙莱娜听到彼得如此说,立刻从忧鬱中振奋,变得干劲满满。 彼得在不超负重的情况下,是可以一直衝刺的,消耗耐力不多,即便耐力耗光,稍微休息15秒,又是耐力满满的一条好汉。 所以单独行动的彼得,全力衝刺之下,不过一个小时就抵达了塔霍夫村。 “三日之期已到,伐木斧打造好了吗?” 彼得抵达铁匠铺,开门见山的询问。 “好了,好了,我拉托万的信誉远近闻名。” 铁匠顶著一双大黑眼圈出来招待。他这三天痴迷研究托莱多钢剑,几乎到了废寢忘食的地步。至於伐木斧这种简单的造物?当然是交给学徒们打造啦。 “懒惰的东西,快把斧头给大人拿出来。” 铁匠咒骂著睡眼惺忪的两个学徒。客人都上门了,你们两个蠢货还在睡觉,还有没有一点铁匠的职业素质? “是的,师傅” 两个学徒跑到库房,一人抱了五把长柄伐木斧过来,“请您清点。” 彼得凝神观瞧:劣质的伐木斧,重量5磅,锋利度26,耐久度100。劣质手法打造出来的伐木斧。 好嘛,一件精品也无。 “这些斧头质量可不怎样啊。” 彼得有些不满的说道。 铁匠拉托万也查看了一下,老脸微红。这简直是在砸自家招牌啊。 第二十七章 :红星十字 “文扎,弗兰奇,这就是你们给我的作品?你们拙劣的手艺简直让我蒙羞!” 铁匠拉托万衝著两个学徒就开骂。 狡诈的学徒文扎眼珠子四处乱转,腮帮紧咬,似乎在隱藏自己的愤怒。 老实的学徒弗兰奇羞愧的低头不语。 “算啦,算啦,谁让我只出了一半的钱呢。得到这么一批劣质的斧头,或许就是我贪便宜的下场吧。” 彼得在旁边当和事佬。 这不说还好,一说便宜一半,铁匠拉托万更觉羞愧。作为交易,彼得可是提前把托莱多钢剑提前给了自己,可谓诚信拉满,结果自己却只给他一批劣质斧头,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 “彼得大人,这件事我会妥善处理的。放心,这批斧头我会重铸,並亲自持锤锻打,一定保证十柄斧头都是精品。” 铁匠拍著胸脯保证,並凑近过来小声道:“咳咳,都是能砍透链甲那种.....” 拉托万可不相信彼得说的什么伐木故事,谁家好人买十柄伐木斧是真的为了伐木啊?组织起一支十人斧头帮砍人,岂不是赚的更多? 他是一个铁匠,才不在乎买家具体干什么呢。 “上帝见证,拉多万师傅果然是个守信之人。但我的营地伐木工作需求量很大,也很急,无法再等了,所以这批斧头我就收下了,算是你完成了订单。” 彼得掂了掂斧头,用铁分量十足,就是捶打手艺不行,刃口也不锋利。但只要在飞轮上多打磨打磨,砍人不行,用来砍树是足够了。看到铁匠还要客气,便抬手打断他道:“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那我就再下二十柄斧头,二十柄铁杴,二十把锄头的订单。希望你能亲自出手锻造。这是定金。” 一柄斧头4格罗申,一柄铁杴3格罗申,一把锄头2格罗申,订单总价值180枚格罗申。彼得递过去一个小袋子,里面是90枚格罗申。 剿灭英俊查理获得的140枚银幣瞬间下去一半多。 不过钱吗,花出去才有价值。 铁匠有些错愕的数了数钱袋里的银幣,不是,你一个流浪骑士,不去抢劫、杀戮,或被人僱佣,真的要搞种田啊?整个领地都是城堡內贵族老爷的,哪儿还有荒地给你开垦?难道你也要学东边山里的盗贼男爵古勒斯圈地为王? “怎么?钱烫手?” 彼得看到铁匠呆愣,出言询问道。 “不不不,既然您愿意再给我一个弥补荣誉的机会,我自然会接受。放心,这笔订单我一定亲自下手,八天后就能完成。” 铁匠立刻將钱袋揣入怀中,再次拍胸脯保证。 “六天。趁著还在春季,我要赶种一批燕麦。” “好吧,我会连夜赶造。只是两把双手剑又要推迟了。” “没问题。” 彼得达成交易后没有久留,將十把斧头用破布包裹,扛起出了村,到了没人的地方收入了囊中,增加了50磅的负重。 接著就打算穿过一片树林,前往特罗斯基村寻找木匠学徒。 彼得哼著走调的小曲,脑子里盘算著怎么给这十把新伐木斧找“持斧人”,下一步该去收拾距离较近的“大嘴约翰”,还是凶狠害民的“食指溃疡”?有了十七个伐木工后,能让他营地的建设进度加快多少? 正思索间,忽听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彼得立刻从道路上躲开,闪身进入路旁的灌木丛躲避。 能骑马的,都不是普通人。自己这个“流浪骑士”的身份可经不住盘问,所以儘量还是不要碰面的好。 中世纪欧洲,领主名义上拥有对领民的绝对权力。但实际上,地广人稀、山林密布的欧洲大陆,贵族们总是居住在山上高耸的城堡里,城堡保护了贵族,也囚禁了贵族,让他们对分散居住的领民控制力很有限。 贵族们其实也不在乎领民们的生活,只在乎税收、劳役和军役。 贵族们会將权力让渡一部分给各村治安官,治安官一般由村內最富裕的人担任,他再僱佣几个卫兵,来维持村內治安,惩治偷猎者,代收赋税,徵调服役。战爭时治安官会成为小队长带领村民前往贵族麾下服军役。 所以听到马蹄声时,彼得最先想到的就是贵族出游或治安官抓捕逃犯。 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五名身披醒目黑红战袍、盔甲鏗鏘的骑士,骑著高头大马,如同铁铸的洪流一般从小路经过。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硬如燧石的中年骑士,他的目光比腰间的长剑更锋利。 彼得把自己藏的更深一些,他看到了对方胸口的红星十字標誌。 “红星十字骑士团的人?他们这么早就追来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短剑。 教会骑士团的诞生与中世纪爵位继承法密切相关,按照继承法,贵族长子会继承爵位和领地,其他儿子只能离家寻找出路。有的人成为其他贵族的骑士侍从熬资歷,有的人加入军队想靠军功封爵,有的人加入教会学院成为神职人员,有的人加入教会骑士团成为战士。 所以教会骑士团成员,基本都是贵族子弟,最差也是骑士家族子弟。平民出身之人想要加入,得十分出色才行。他们发誓不结婚,不生子,不贪图爵位,一心侍奉上帝。 可人都有私慾,连教皇都开始卖赎罪券骗钱,下面的主教、神父有样学样。教会骑士团也不能免俗。 红星十字骑士团由波希米亚的阿格尼丝公主於1233年创建,她看到子民在疾病和创伤的折磨下无处可求,於是心生怜悯,在她的女子修道院建立了简陋的圣方济各医院兄弟会。 许多牧师和其他神职人员都纷纷加入兄弟会。他们团结与奉献,很快便贏得了声誉,並將总部搬到了布拉格的圣彼得教堂。1237年,教皇格里高利九世亲自將医院兄弟会纳入保护,並在教宗詔书《全能的上帝》中,將医院兄弟会確立为红星十字骑士团。 老隱士马丁便是在三十年前冒名加入的骑士团,二十年前获得骑士爵位,並担任骑士团总管,执掌裁决所。 但是在今年1月份,匈牙利的西吉斯蒙德国王囚禁波西米亚国王,並占领布拉格篡位。 老隱士马丁和骑士团大团长弗雷德里克明確表示反对西吉斯蒙德占领布拉格。 但是大主教和骑士团分团长兹德內克暗中支持篡位者。 然后在吉吉国王和教皇的支持下引发了一场布拉格大火。 这场大火吞噬了布拉格旧城区的整个骑士团总部。整个教堂、教会医院和骑士团的图书馆迅速没入火海,数以千计的珍贵手稿和圣物被毁,大量病人和捨身救人的修士被烧死。 更为严重的是,地籍和帐簿也在大火中烧毁,骑士团也因此损失了大部分財產。 大团长弗雷德里克也在大火中丧生,分团长兹德內克在大主教支持下迅速成为新任团长。但此人並未试图改善现状,而是热衷於阴谋和斗爭。至此,真理和团结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老隱士马丁无法目睹弟兄们自相残杀的丑恶行径,心灰意冷之下,选择了回乡隱居。 老隱士有个弟子名为康拉德,是裁决所的一名骑士,勇猛无畏,心怀正义。他一直暗中在调查布拉格大火的真相,並意外发现大主教参与其中,所以就將证据交给了新团长兹德內克。 新团长和大主教本就是同谋,得知康拉德发现一部分真相,立刻选择杀人灭口。怎奈康拉德武艺高超,硬是杀穿骑士团驻地逃了出来。 面对骑士团追杀,康拉德想到了自己的老师,也许只有德高望重的老师才能帮自己洗清冤屈,所以一路逃到了特罗斯基。 而红星十字团的追杀者也紧隨而至。 按正常游戏线,康拉德找到了病重的老隱士,但可惜他来的有些晚,老隱士已病的太重,並在两个月后去世。康拉德失去希望之下,只好顶替老隱士的名號,成为了假隱士。但最终还是被骑士团追杀者找到。 可现在有彼得介入,自然会有所不同。这样一个杀穿骑士团驻地的猛男,让他隱居太可惜了。 第二十八章 :路上偶遇 彼得等骑士团成员走远后,返回道路,顺著前往特罗斯基村。 穿过树林,面前豁然开朗,一片黑麦田赫然出现在眼前。 特罗斯基村地势平坦,非常適合耕种,拥有大片农田。他们会在秋季种上黑麦,春天就能收穫。然后当季种下亚麻或燕麦,夏天再收割,秋天之后又开始新的一轮。 如今正是4月中旬,正是黑麦收穫时刻。农田和路边会有许多堆积的麦草垛。这些麦草也很有用,可以用来编织草帽,凉蓆。也可以餵牛,餵羊。还可以作为建筑材料铺设屋顶,或拌上淤泥涂抹墙壁。 忙碌的农民在地里拼命干活,他们不但要收割自家麦田,还必须去领主家服劳役。现在的东欧地区领民自由度还算不错,拥有自己的一部分土地,一周只需要为领主服务三天。等16世纪后,领主们会逐渐將领民的財產剥夺,变成完全的私有农奴。 彼得一边感慨著这个时代,一边快速穿过田埂。就在他靠近那些堆散发著乾草清香的草堆时,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著汗水与铁锈味的血腥气,钻入了他的鼻孔。 彼得脚步一顿,冒险者的直觉让他立刻警惕起来。他眼角余光迅速扫过草堆——几缕带有血跡的草屑散落在地,草堆的某个部分,似乎不自然地微微隆起。 “这里有人,而且受伤了。” 彼得很快做出了判断。再结合之前追击而过的骑士团成员,那么躲藏在里面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康拉德! 原本就想找机会接触一下他,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正当他想出声询问时,只听远处噠噠噠的马蹄声再次传来。之前穿林而过的五个骑士团成员去而復返。 “他腿上中了一箭不可能跑远,我们追了那么远都看不见他,说不定还在附近躲藏。” 骑士团领头的中年骑士大声道,指挥其他成员分散四周继续搜索。自己则端著弩箭扫视,恰好看见站在草垛旁停下的彼得。 “那个骑士看过来了,你不要轻举妄动。” 彼得轻声对草垛里的人提醒了一句,接著就解开裤子,朝著草垛开始放水。最近有点上火,水够黄,味够冲,量也够大,把血跡和血腥味都掩盖了起来。 草垛里的人轻嗯了一声果然没有动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中年骑士纵马过来,打量了一眼彼得放水的大龙,顿时自惭形秽,移开了目光,却威严的问道:“平民,你是谁?” 彼得这才上下抖了三抖,提上裤子系好,不紧不慢的躬身施礼道:“上帝保佑你,骑士大人。如您所见,我穿著鎧甲,带著兵器,我是一名接取任务赚钱的僱佣兵。您可以喊我红髮皮特。” “上帝也保佑你,红髮皮特。” 中年骑士见彼得张口就是上帝老人家,作为教会骑士团一员自然不能落后,也隨口念了一句,然后追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尊敬的骑士大人,我听闻特罗斯基村的木匠受人所託製造了一把昂贵的鲁特琴,想要运送到远方交给买主,所以想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接一单任务。” 彼得很有礼貌的躬身行礼,將自己的目的地说了出来。鲁特琴也不是自己瞎说的,原本故事线就有,只可惜那位富裕的商人前往布拉格后就遭遇了兵灾死在那里,这把琴的尾款也收不回来了。 “你路上有没有见过一个腿部中箭的人?四十多岁,满脸络腮鬍。” 中年骑士看了看地上的尿渍,捂著鼻子向彼得继续追问。 “很抱歉骑士大人,我並没有见过与您描述相似的人。敢问一句,那是什么人?赏金多少?我红髮皮特可以接受委託吗?如果发现了对方,去哪里向您匯报领取报酬......” “闭嘴,平民。” 中年骑士不耐烦的打断了彼得絮叨,只是敷衍的说道:“那是一个极其凶恶,背叛上帝的罪人。你还不配知道他更多的消息。” 说完,中年骑士不耐烦的拍马而去。很快五个骑士越跑越远,不见了踪影。 彼得这才弯下腰,道:“他们走了,你安全了。” “愿上帝保佑你,红髮皮特。我是康拉德.沃尔夫,我不是他们口中穷凶极恶的罪人,更没有背叛上帝。他们才是!” 草垛中的人探出一个脑袋,果然是康拉德骑士。 “我认识他们胸前的红星十字標誌。也听说过他们最近在布拉格的所作所为。所以我相信你。而我也不叫红髮皮特,我是流浪骑士彼得.格里芬,一位受到上帝祝福的救赎骑士。” 彼得一边说著,一边掏出一瓶罗密欧最新炼製的疗伤药剂递了过去,继续道:“这瓶药剂可以帮你疗伤。但我暂时帮不了太多,我看到了上帝的启示,我们以后还会再见。” “谢谢你......” 康拉德还想再谢,却发现彼得已经走远。 彼得虽然很想招揽这位猛人,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既然原本故事线里康拉德能活著见到亨利,说明骑士团这次追捕应该是失败的。以后还有见面机会,现在结个善缘便可。 之所以不告诉他老隱士的消息,一是信任度还不够,受伤的康拉德警惕性非常强,贸然上去拉关係,对方也未必会信,在这儿拉扯久了被人发现就遭了。二是自己还没收服老隱士,康拉德若是加入进来,两人互相壮胆,自己就更难收服他们了。最好逐一击破。 彼得继续前行,很快抵达了特罗斯基村。 作为整个领地的中心村,特罗斯基村人口三百多人,除了各种普通民居,还有治安中心、图书馆、酒馆、木匠、草药师、杂货店、裁缝店、屠宰场、养马场等各种配套设施。 而且布局和自己之前玩游戏时没有变动,彼得很轻易就找到了木匠工坊。 一进院,就听见木匠在发脾气,怒骂学徒和帮工。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城堡里向我们定製圣母玛利亚雕像,我忙活好几天手都快断了,结果你们告诉我雕像丟了?还有,道格这个蠢货怎么还没来上工?” 一眾学徒和帮工面面相覷,低头挨训。 “你好,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们。我听说这里有一把精妙的鲁特琴,不知是否可以卖给我?” 彼得一进门就提出了一个很夸张的问题。 “你想买鲁特琴?不可能,那是客人专门定製的,我不能违背职业道德將他卖给其他人,加钱也不行。” 木匠大师一听彼得要求,立刻摇头拒绝。 “既然如此,那我能请一位木匠学徒去我家为我做几件家具吗?” 彼得立刻提出了新的要求。並掏出了1枚格罗申作为定金。 “很抱歉,刚才又发生了一件糟糕事。我现在忙的半只手都抽不出来,不过只是一位学徒的话,那倒也不是不可以.....” 木匠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再次拒绝就显得有些不尊重客人了,他目光扫视了一下,本想点名水牛比尔出列,但一想到自己还得连夜再雕刻一个玛利亚雕像,正需要比尔帮忙,就改变了主意。 “亲爱的客人,我有一位手艺非常出色的学徒,名为道格。一天两芬尼的工钱,物料由您提供,你看如何?” “可以。那位高徒在哪儿?” “就在后院的物料间的阁楼里。还请麻烦您亲自去叫他一下。我现在真的忙的抽不开身啦。” “没问题,上帝保佑你儘快解决麻烦。” 彼得点头,表示並不介意。只是等他找到木匠所说的阁楼,却没看见任何人影。 第二十九章 :重甲匪徒 “普郎克大师,我找遍了阁楼,並没有看到您那位高徒,他难道外出了吗?” 彼得返回工坊那边,告诉了木匠自己所见。 “该死的道哥,他怎么会不见了?难道又一大早跑去给那个表子献殷勤了吗?” 木匠怒气冲冲,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旁边身材健壮的学徒水牛比尔搭话道:“敬爱的师傅,我昨天就看出道哥有些不对劲,嘴里念叨著雕像,强盗,赚钱,玛蒂尔达,生日什么的词汇,我没听清,或许有关,或许没有......” “闭嘴,比尔。我不想你在背后说人坏话。现在,你带人给我去找,尤其是库克家,警告他,別让玛蒂尔达再勾搭我的徒弟!” 木匠普朗克直到现在也不愿意相信道哥偷走他的雕像。 “是,是的,我这就去。” 面对师傅的怒火,比尔落荒而走。 “抱歉客人,让你看了笑话。如你所见,我的学徒出了点问题,在他名誉恢復之前,我可能无法將他推荐给你家做工了。” 木匠难过的摇了摇头,还將之前那一枚格罗申定金递了回来。 彼得却抬手推了回去,道:“我相信普朗克大师的品格,以后可能还会有工作要麻烦大师,所以这枚银幣就当提前交一个定金吧。” 木匠有些错愕,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慷慨和人情味的客人,於是也不再推辞,將银幣收下后,保证道:“虽然这次很遗憾,但以后只要有订单,我一定將您的任务向前排。” “我的荣幸。” 彼得客气的躬了躬身,然后离开。 此举並非是他放弃了招揽木匠学徒,而是已经有了成算。 彼得刚才將一直留著的1点天赋用掉,开启了一个新天赋“观察入微”。 观察入微:白色天赋。你可以主动对事物进行细致、全面且深入的观察,从而在细微之处获取更准確、更丰富的信息。 彼得走出木匠工坊,绕到屋后,凝聚精神,五感变得特別敏锐,许多以前忽略的细节都呈现在脑海,彼得根据地上的脚印开始追踪。 一路向西穿过马场,出了村子转向西南,在通往塞米村的中途有一片茂密的树林,那里经常有鹿群出没,普通村民都不敢靠近,因为害怕被巡逻卫兵误会是偷猎花鹿的偷猎者。 彼得却依稀记得,这片森林隱藏著两个穿著重甲的劫匪。 这两个劫匪並非本地村民落草为寇,而是从南方来的。他们也不像本地盗匪躲在偏僻角落,而是大摇大摆的在特罗斯基村和塞米村之间扎下营地。 让人感慨的是,他们在这种中心地带劫掠,竟然无人敢去剿灭。各村治安官和卫兵们都当做看不见,可见当前的特罗斯基领治安已经混乱到何种地步。 继续深入,穿过一大片密林,终於看到了劫匪营地。 两个穿著皮衬、链甲、半胸板甲的重甲匪徒正在烤鹿腿,一个穿著亚麻衣的青年则被绑在一颗大树上。 “求求你们放过我,雕像的钱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麻衣青年哀求不断。 “呵呵,我们两兄弟总是做无本买卖,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拿东西让我们给钱的傢伙。” “哈哈,谁给你出的这么聪明的主意?我猜一定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因为你太蠢了。” 两个重甲匪徒一边吃,一边嘲笑那个青年。 “我喜欢的一个女孩明天要过生日,而我穷的连一块碎布料都买不起。我的同伴说这里有人收赃物,而师傅亲自雕刻的圣母玛利亚很值钱......我想卖点钱给她买一串项炼,玛蒂尔达一周前就说过有串项炼她好喜欢。” 青年伤心的说道。 “哇哦,哇哦,看看我听到了什么?一个痴情的小男孩准备向一个女孩示爱?她的家人同意吗?” 一个重甲匪徒嘲笑道。 “不不不,这不是在示爱,只是我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她的丈夫库克对她很冷淡,竟然连她的生日都不记得,哼!” 青年愤愤不平。 “沃特?她竟然还有丈夫?酸萝卜必吃!” 一个劫匪吃惊不已。 “哈哈哈,一个傻子被一个表子玩弄,不过还是要感谢你,这件雕像確实很值钱,我们一转手可以卖个好价钱。” 另一个劫匪却开心的大笑。 “住口,我不允许你们污衊玛蒂尔达,她是个好女孩!” 青年怒目圆睁,虽然被捆绑著,仍不断挣扎,似乎想要挣脱束缚和对方搏斗。 “哈哈哈” 两个劫匪看著眼前一幕同时仰头大笑。 “噗嗤!” 在旁边观察好一会儿的彼得已经摸到了两人近前,在“观察入微”之下,两个劫匪双手拿著烤肉,仰头大笑的动作显得缓慢而破绽百出,抓住机会猛地窜出,剑尖狠狠洞穿一个劫匪的喉咙。 “啊!!!” 被绑青年嚇的大叫。令一个板甲劫匪抬起手臂护住脖子连退三步。 “叮,击杀重甲匪徒1人,经验值+40” 彼得甩掉单手剑上的血跡,认真摆出架势,准备迎敌。 当面的匪徒穿著皮衬、链甲、板甲三层防护,是个名副其实的重装剑士,自己的单手剑砍在对方身上都破不了防。但彼得有自信,只要耐心一点,凭藉自己lv17的剑术,取胜的机率很大。 “该死,该死的,你杀死了吉姆!我们摩拉维亚骑士是不会放过你的!” 重甲匪徒拉下头盔面罩,抽出大剑,瓮声瓮气的怒骂。 “摩拉维亚骑士?一群战爭猎狗,离特罗斯基数百里远,你们跑这里做什么?” 摩拉维亚公国是波西米亚王国的附属国,由瓦茨拉夫四世的两个堂兄弟:约布斯特侯爵和普罗科普侯爵共同治理。 约布斯特侯爵和普罗科普侯爵是亲兄弟,却为了继承父亲摩拉维亚公爵之位爆发了几十年內战。也催生了许多为战而生的摩拉维亚骑士。 名为骑士,实为强盗。他们毫无骑士荣耀可言,烧毁村庄,杀害平民,劫掠商旅,无恶不作。因此並没有被波西米亚王国正式承认。其中最杰出的两个代表就是扬杰士卡和酒鬼海尼克。 想不到这些摩拉维亚骑士这么早就渗透进特罗斯基领了,那扬杰士卡的到来,还会远吗? “做什么?不为赚钱,难道还是为普罗科普那个失败者效命吗?”重甲劫匪骂道:“別废话了,我要乾死你这多管閒事的傢伙!” 重甲劫匪发出一声暴怒的狂吼,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朝著彼得猛衝过来!他庞大的身躯和三层鎧甲极具压迫感,每一步踏下都似乎让地面微微震颤。 彼得聚精会神,冰冷而专注,他根本不与对方正面硬撼,侧身一闪,让对方的衝撞砸在空气里。窥准对方冲势过猛,庞大的身躯因惯性而微微前倾的剎那,剑尖猛刺对方的腿弯。 那里没有厚重鎧甲保护,顿时见血。 可还没继续刺入,匪徒就已经转身,手中双手长剑不管不顾的轮了一个圆。 彼得只能挥剑卸力,退后一步站定,再次摆出標准架势。 “你激怒我了!” 劫匪摆正站位,托著伤腿,双手挥剑下劈,目標正式彼得没有铁盔防护的头部。 “噹啷!” 彼得挥剑偏转卸力,双脚站稳,避免重心被破坏。 “噹啷!” 劫匪劈砍,彼得退后一步,再次偏转卸力,手腕有些发麻。 “唰!” 劫匪再次劈砍,彼得却一个闪避躲过,再次让对方因为惯性失去平衡。剑尖扎向劫匪另外一条腿。 “啊!!!” 劫匪两条腿都受了伤,每走一步都踉踉蹌蹌,双腿不停打颤。身上的三层鎧甲非但没有保护好他,反而成了压垮他的沉重负担。 “到了我的回合!” 彼得动了!从公猫大师那里学的连招技巧开始轮番在行动不便的劫匪身上施展。 “水平斩!” “自然击!” 单手剑砍在厚厚的鎧甲上,没有破防,伤害不大,侮辱却强。气的劫匪哇哇直叫,追又追不上,砍又砍不著,只能被动挨打。 “逆刺!” 突然,彼得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释放,斜跨一步瞬间欺近对方身侧,同时手中的短剑由下至上,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呼啸著刺出!直指对方被链甲保护的脖子,既快且狠!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是剑尖刺穿链甲的声音。 “咔嚓!” 短剑整个刺入脖颈,用力一拧,清脆的骨裂声!重甲匪徒的脖子像是乾枯的树枝被拧断!只剩一丝皮肉连接的脑袋耷拉著死去。 “叮,击杀重甲匪徒1人,经验值+40” “叮,恭喜宿主升到5级,自由属性点+5,技能点+5,天赋点+1” “很好,不枉自己冒险干掉他们。” 彼得心中雀跃。但还不急著加点,先把匪徒营地的战利品搜瓜一番。 又得了五十多枚银幣,一些葡萄酒、风乾牛肉、胡椒、芥末等食物和调料。还有绷带、治疗药剂等物资,还有奢华念珠、锡水壶、银盘、银杯等有价值的商品。这两个傢伙营地不大,值钱的东西倒是不少。 最贵重的,就是两个匪徒身上的重甲。彼得毫不介意的將半胸板甲穿上,防护力增强一大截不说,似乎也满足了公猫大师传授“大师反”的条件。 有时间得去一趟游民营地,若是自己掌握了大师反,对付这个重甲匪徒根本不用跟他磨那么长时间。 “大人,大人,您可以放我下来吗?” 看到彼得收拾完东西,被绑在树上的青年才敢弱弱的开口请求。 第三十章:舔狗道格 “你就是道格?木匠大师的学徒?” 彼得將年轻人的绳索解开,看起来应该是他没错了。 “是我,是我,非常感谢您救了我。是师傅让你来找我的吗?” 道格揉著手腕庆幸不已。 “不,他是因为雕像丟了,让我来捉贼的。” 彼得把箱子里找到了那个圣母玛利亚雕像在手上拋了拋。此刻,圣像变成了罪证。 “哦,上帝啊,我真蠢,真的,我只是想赚点外快,谁想到那两个傢伙竟然一分钱都不想给我。现在我竟然还成了盗窃犯,治安官抓住我一定会拷在行刑台上抽死我的。” 道格后悔不已。 彼得追问道:“既然知道这是犯罪,为什么还要偷走雕像?” “因为那个雕像太像我的玛蒂尔达了,或者说,简直一模一样。我觉得它天生就该属於我。” 道格的回答很有主观能动性啊。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雕像,怎么还忍心把它卖了?” 彼得有点看不懂道格的操作。 “虽然我很喜欢这个雕像,但是玛蒂尔达不喜欢。她更喜欢一串项炼。但是我太穷了,连杯啤酒都买不起。都怪师傅,我给他当了八年学徒,不但不教我真本事,还让我没日没夜的干活,更是一点零用钱都不给我,只让我打白工!但是有人告诉我,村西南的树林里有一活儿工艺品收购商,他们愿意高价收购一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是那个女孩亲口告诉你的?” “这倒不是,是我的好朋友水牛比尔告诉我的。他说玛蒂尔达明天要过生日,应该给她买点好东西,这样才能討她欢心。” “另外一个木匠学徒?你把他当好朋友?” 彼得十分诧异,之前在木匠工坊,水牛比尔可是一直说道格坏话来著。 “当然,他是个好人。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笨手笨脚就是了。” 道格对此深信不疑。 “好吧,说说那个女孩,呃,玛蒂尔达。” 彼得转移了话题。 “她真是个好姑娘,非常漂亮,非常善良,可能就是不怎么聪明。” 道格陷入回忆,一脸幸福神色。 “为什么这么说?” 你自己都是个蠢货,竟然还觉得別人不够聪明?你哪儿来的自信。 “她整个房子里的家具都是一个笨手笨脚的人做的,不是这个坏,就是那个坏。而她却一点没看出来。” 道格想起玛蒂尔达来木匠工坊抱怨家具又坏了时的笨笨模样,真是可爱啊。 “然后呢?” “好吧,那个笨手笨脚的傢伙就是水牛比尔。为此,可怜的比尔总是去维修那些家具,说钻了一天的孔,回来都累瘫了.....我跟他说,下次我去帮他一次性修好,但他却拒绝了。” 道格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道。 “哦,那他多久去修一次她的家具呢?” 彼得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一周去几次,有时候更频繁。可怜的傢伙,回来累的都不会说话了,倒头就睡。” 道格摇头嘆息,如果比尔答应自己去帮忙,就不会这么累了。 “那下次你就说,换你去,或许你们一起去,这样还轻鬆点。” 彼得调侃道。 “对啊,是个好主意。可惜我回不去了。没了我的帮助,玛蒂尔达的家具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全修好啊!” 道格伤心不已。 得,这不妥妥的舔狗吗?舔狗真是不得进入房子啊。 彼得拍了拍道格的肩膀表示同情,道:“既然偷窃的事情已经败露,以后准备怎么办?” “嗯,我没想那么远,如果回不了村子,我或许该找一伙儿强盗入伙,我会木工,会盖房子,他们应该缺我这样的人吧?” 好嘛,为了给女神买礼物,什么后果都不顾,连加入强盗团伙都能接受,你这道德底线有点低啊。 彼得嚇唬道:“偷窃只是被吊起来打,当强盗可是要被绞死的。” “啊,这么严重吗?我该怎么办?” 道格这样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时间慌了神。 “唉,谁让我神之骑士彼得.格里芬是个好人呢,看不得人受苦。你就跟我一起回营地吧,总能给你一口饭吃。” 原本想去木匠工坊花钱雇个短工,现在好了一分钱不花弄个只管饭的长工回去。 “啊,上帝显灵,太感谢你了骑士大人。我一定会为你好好干活。” 绝处逢生,道格急忙答应。 “你都会什么?” 彼得想看看对方的水平如何。 “剖切木板、打造家具,建造房屋,凡是木匠能干的工作,我都会。” 道格掰著手指开始念叨自己的手艺,还別说,八年学徒工没白干。 “很显然,你的师傅把你教的不错,该传授给你的本领都传授了,你怎么还认为师傅一直苛待你呢?” “你,你说的对。我確实对不起师傅。有机会我会向他道歉的,额,村內警卫不在的时候。” 道格这时候也有些悔不当初了,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就做出偷盗之举呢。 “唉,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彼得一脚踹开重甲匪徒的尸体,坐在篝火旁,拿起匪徒烤的鹿腿肉吃了起来,並向道格招了招手。 “这,这样吃会不会,不太好......要不,我先把尸体收拾一下......” 道格可没这样的心理素质,別说吃喝了,能不当场呕吐都算好的啦。 “隨你。” 彼得继续吃喝,填饱肚子。 道格肚子里咕咕咕叫了几声,忍著翻涌的感觉,把两个匪徒挖坑给埋了。看向那位毫不在意的大口吃喝的骑士大人,心中畏惧不已。 “乾的不错,这里还有些食物,先吃些填填肚子。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彼得吃饱喝足,让道格继续在这里隱藏,自己起身要走。 “大人,您去哪儿?不要丟下我啊,我很能干的。” 道格有点慌了,以为彼得怕惹麻烦,故意找藉口离开。 彼得將圣母玛利亚雕像掂了掂道:“木匠大师是个好人,雕像找到了,当然要还给他,以免他不能按时交工坏了名声。” “谢谢你,骑士大人,还是你想的周到。” 道格这才放下了心。並再三叮嘱,一定要回来接他。 彼得摆了摆手,大步向特罗斯基村而去。 全力衝刺之下,很快到了木匠工坊,將雕像归还给了木匠。 木匠感激道:“谢谢你彼得大人,这雕像......” “村西南的劫匪营地找到的。” “那劫匪......” “已经被我杀了。” “那我的学徒......” “他不会回来了。” 彼得说的很含糊,但是木匠长嘆一声没有再深究,只是又感谢了一番。 离开工坊,彼得在村內转悠,又找到了正在酒馆喝酒的水牛比尔,师傅让他去找道格,他心知肚明,道格那个蠢货就在盗匪窝里,找个屁! “你就是水牛比尔?” 彼得大步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你是....那个来找人干活的,彼得?” 比尔也认出了来人。 “是我。而且我遇到了道格,他告诉我,是你怂恿他盗窃雕像卖钱,给玛蒂尔达买礼物的。” 彼得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你別胡说,不是我,我没有。”比尔惊慌的四处观望,发现酒馆內其他人没人关注自己,这才壮起胆子道:“我可没有让他去偷东西,那都是他自愿的,怪不得我!现在他犯了罪,我就是成了师傅唯一的学徒,以后也会成为唯一的木匠师傅!” “好算计。” 彼得给他鼓了鼓掌,以学徒这个层次来说,这个谋划很精妙,就算被人识破也治不了他的罪。 彼得继续道:“道格说你是个笨手笨脚的傢伙,给玛蒂尔达家打造的家具总是坏,所以你经常去那儿做钻孔的活儿?” “那又怎样?她丈夫的手艺不行,总得有人把活儿干好吧。” 比尔炫耀的说道。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欺骗道格给你的女孩买礼物?” “舔狗不都是这样吗?给他一个向美女献殷勤的机会,他还得感谢我呢。” 比尔更加得意。 “嘭!” 彼得抬手就是一巴掌,把比尔扇的口歪嘴斜,一声不吭,倒头就睡。 “这巴掌算是我替道格打的。就算舔狗,也是有尊严的,不是你们play的一环。” 第三十一章 :酒饼同领 “吃彼得老爷的饭,穿彼得老爷的衣。拿彼得老爷的斧,吃彼得老爷的苦。上帝在眷顾,罪孽在清除,全部都是托老爷的福。阿门” “阿门!” “阿门!” “讚美上帝,感恩彼得!” “讚美上帝,感恩彼得!” 彼得带著木匠学徒道格回到营地时,刚好到晚饭时间。老修士马丁正在对七个伐木工进行餐前教导。 而他们口中所念诵的圣歌,就是彼得传授的捷克方言《感恩歌》。 这是彼得为了凝聚人心所做的规定,因为领地初建,估计需要很久才能建设教堂,为了安抚眾人信仰之心,彼得决定:每天晚上吃饭前集体唱《感恩歌》,每月的第一个星期日进行一次圣餐仪式。 今天恰好是周日,也是领地內第一次圣餐仪式,老修士在彼得外出期间已经准备好了圣餐需要的葡萄酒和无酵饼,就等彼得回来了。 眾人看到彼得回来,连忙行礼,仪式也很快开始。 彼得和老修士站在石头上主持,博珍娜、帕芙莱娜、汤姆、杰瑞、罗密欧、查理七人组在台下肃穆的站立。道格见状也很识趣的融入其中。 作为眾人中唯一的教会人员,老马丁被彼得指派为圣餐仪式的主持者,他掏出一本破旧的圣经在胸前摊开,开始用拉丁语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 听不懂就对了,教堂里的神父传教时都是这个味儿。台下眾人都低头,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念诵主的名,请他原谅自己的罪,別罚自己下地狱受苦。 听不懂的拉丁懺悔诗篇念完。眾人再用捷克方言唱诵一遍《感恩歌》 “吃彼得老爷的饭,穿彼得老爷的衣。拿彼得老爷的斧,吃彼得老爷的苦。上帝在眷顾,罪孽在清除,全部都是托老爷的福。阿门” “阿门!” “阿门!” 这个就郎朗上口,好懂多了。 经念过,歌唱完,就该领圣餐了。老修士端起一个木盘,里面放了许多鸡蛋大小的麦饼,这是今天下午博珍娜和帕夫莱娜烤制出来的。老修士一个一个发给眾人,每发一个念一句“基督保佑你。” 领餐人回一句:“感谢主恩。” 老修士一个不落的发完,连作为“囚徒”的查理七人组和刚来的道格都有,让他们一阵感动。 之后老修士拿起葡萄酒瓶,倒了两杯葡萄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彼得。 然后举起麦饼和葡萄酒,大声道:“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血。” 台下眾人抬头瞻仰。 “我的身体为你们捨得,替你们受难;我的血为你们流淌,替你们洗罪。阿门” “阿门!” 台下眾人低头,將麦饼放入舌尖。 老修士和彼得同样如此,还举起葡萄酒一起饮下。 进行的很顺利,大家也很满意。眾人因为各自原因流落荒野,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过这种仪式了呢,精神上得到了极大满足。 正当老修士准备宣布仪式结束时,彼得却抬手打断了老修士,举起酒杯道:“为何只有我们有酒,而他们只有饼?” “这....几百年来一直如此。教皇曾言:基督之血,只有教会和贵族人员才有资格品尝,平民不懂欣赏也不配品尝。德意志、法兰西、英格兰、义大利、西班牙等等国家皆是如此。” 老修士解释道。 彼得摇头道:“诸国皆是如此,便一定对么?我得上帝赐福,他曾言,身份有高低贵贱,灵魂却平等自由。圣餐仪式是上帝对信徒的一次灵魂注视,在他的目光下,一切灵魂都是平等的。《圣经》上更是从未记载只有教会与贵族可以饮用神血,平民只配领饼。” “啊?是这样吗?”老隱士有些迷茫,他是一位军事修士,而非经义修士,对这个还真不太了解。 “我们也配饮用神血吗?” “不知道,我是第一次听说。” “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在上帝眼中灵魂平等吗?”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肃静!” 彼得抬手示意,眾人立刻停止交谈,都目光灼灼的看向彼得。 彼得继续道:“我是受神之祝福的骑士,代行神之意志。我当拨乱反正,让圣餐仪式回归最初模样。马丁,为我倒酒。” 彼得將酒杯递过去,马丁无奈的將其倒满。 然后彼得走下石台,將酒杯递到博珍娜唇边,道:“以吾之血,洗汝罪孽。” “讚美基督!” 博珍娜感动不已,这是她五十多年来第一次在圣餐仪式中品尝葡萄酒,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升华了。 彼得又走到帕夫莱娜跟前,將酒杯递到她唇边,道:“以吾之血,洗汝罪孽。” “讚美基督!” 帕芙莱娜想到了自己曾经遭受的苦难,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彼得接著又走向汤姆、杰瑞、罗密欧、查理七人组、道格,一人喝上一小口,全都露出满足的表情。 葡萄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但圣餐仪式上的葡萄酒却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品尝,他们感觉到了一种尊重。 之后又在一遍《感恩歌》中,圣餐仪式落下帷幕。 第二天,圣餐仪式的效果就开始显现,眾人都充满了干劲,干活不再是受苦,而变成了建设家园的动力。 彼得授予道格首席木匠称號,在他的带领下,新营地房屋开始拔地而起。 六天后,新营地已经砍伐出一片直径百米的平地。中间位置画了一个方圆五十米的圆圈作为活动中心,围绕中心建成了三座4*4米的木屋和一座15*3的维京长屋。 房屋建成,眾人喜迁新居。彼得作为首领单独一间木屋;博珍娜和帕夫莱娜是女士合住一间木屋;老修士充当神职人员单独一间木屋;其他11人合住一间维京长屋。 领地初具规模,眾人摆脱了风餐露宿局面,下一步就是继续砍伐树木,扩大面积,开垦荒田,建设储物室、粮仓、农舍..... 而这些都需要更多人手,该出山再去抓一波俘虏了。 “我建议先对食指溃疡动手,他穷凶极恶,手段残忍,先干掉他为民除害!” 老修士道德水准挺高,很有骑士精神,最看不惯这种伤害平民的傢伙。 “我觉得不好。食指溃疡在內巴科夫附近,距离我们有些远。而前往那里必须经过大嘴约翰控制的十字路口。根据我探听的消息,大嘴约翰勇猛且讲义气,之前我们抓走英俊查理七人,他就曾多方打听我们的行踪,想要来救人。如果我们穿过他的地盘去打溃疡,他一定会插手,若是被他从后面夹击,我们会很危险。” 灰鼠杰瑞提出了不同意见,汤姆对弟弟的分析频频点头。 “难道我们先对付大嘴约翰,食指溃疡就不会来助战吗?” 罗密欧疑惑道。 杰瑞摇了摇手指,道:“不会,食指溃疡这个人残忍自私无情,对平民无情,对手下无情,对盟友更无情。他绝不会为了所谓五指同盟的情谊出手的。反而大嘴约翰这种莽夫会遵守盟友约定。” 彼得点头道:“好,那就把目標定为大嘴约翰。这次任务还是以活捉为主。” “大嘴约翰麾下七个重甲勇士,不太好对付。” 杰瑞表示有点难,他们的弓箭可能都不破防。 彼得笑道:“所以这次我们智取。杰瑞,对方的营地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十字路口南侧山上,上山的路我还做了標记。” 杰瑞自豪的挺胸,我灰鼠杰瑞办事,最是稳妥。 彼得点头道:“很好,我们今夜行动,男性全员尽出。把英俊查理他们七个也带上。” “查理他们?会不会有点冒险?” “他们值得信任吗?” “万一半路跑了,或加入对方怎么办?” 汤姆几人表示不解。 “放心,我自有安排。” 彼得胸有成竹的说道。 他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版,之前拯救木匠道格时,杀了两个重甲匪徒,升到了lv5。属性点按照3:2,分配到了力量和速度。让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踏入当前顶尖行列。 5点技能点,2点用在了剑术上,但是达到lv20之后,就难以再升。提示显示20级以上就是大师级,需要得到一位大师认可,才能踏上大师之路。所以对普通人来说,lv20已经是他们能够抵达的顶点了。 之前一直没想到3个技能点用在哪儿,现在彼得决定开启新技能潜行,並一口气加到lv3. 1个天赋点,也用在了潜行上,开启了新天赋“猫步无声” 猫步无声:白色天赋。特殊的步伐,让你能够在潜行时消除噪音,来去无声。 加点完毕后,彼得现在的属性为: 姓名:彼得.格里芬 等级:lv5(430/500) 身高:185厘米 体重:85公斤 生命:100/100 能量:100/100(每天-26点) 营养:100/145(每天-26点) 耐力:300/300(每秒+13点) 负重:218/360(磅) 財富:98格罗申4芬尼5赫勒 主属性:力量27、敏捷20、活力13、智力12、魅力12 次属性:爆发12、防御12、闪避12、口才15、视野12。 技能:剑术lv20、拳脚lv5、投掷lv6、生存lv5、饮酒lv2、驯兽lv1、学术lv1、潜行lv3 天赋:勤奋青年、灵巧之手、洁净身心、观察入微、猫步无声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天赋点0. 第三十二章 :大嘴约翰 公元1403年4月18日,夜。 这是彼得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18天。 也是彼得营地进行第二次扩张,进攻大嘴约翰匪帮的时间。 十字路口南侧山间。 冰冷的月光勉强穿透浓密的树冠,在崎嶇的山路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彼得利用游戏面板里的“一键换装”系统,换上了一套轻便的布衣装,全身的兵器也有只有腰间一把匕首,加上自己的潜行lv3和“猫步无声”天赋,自己就像是个夜里穿行的黑猫,噪音降到了极点。 当然,如果遇到紧急情况,他也可以快速切换自己那套“皮甲-链甲-半胸板甲”组合的三层重装。 在他身后,是几个同样面容严肃、屏息凝神的手下--老修士马丁、弓箭手汤姆、侦察兵杰瑞、药剂师兼摔跤高手罗密欧,戴罪劳工查理七人组,以及拖油瓶花狗道格。 这次营地的男性成员几乎全部出动,马丁、汤姆、杰瑞、罗密欧都没话说,他们算是营地的正规战力。查理七人组参战有些让人无法理解,却又出乎意料的顺利。尤其是彼得宣布参与行动可以抵顶30棵树的罪恶值时,查理七人积极性顿时大增。 当时彼得对查理七人组许诺,只要每人砍伐100颗树就能洗清罪孽获得自由。按照一人一天平均伐木3棵计算,30棵就是10天的工作量,不少了。距离他们成为自由人又近了一步。 至於逃跑?这里管吃又管住,还有圣餐仪式可以参加,比自己在外面廝混不强?而且就算逃走,难免又被彼得大人半夜追杀上门。你看,大嘴约翰今晚不就要倒霉吗? 在皈依者狂热心理下,查理七人组反而是行动中最听话的。 花狗道格则是眾人中意见最大的,他不会玩刀,不会弓箭,连空手打架都不太行,跟著一路体力还有点吃不消,气喘吁吁的。他实在不明白彼得为什么要他这样的拖油瓶也参与行动。 其他人看到道格这副衰样,也很不解。但他们相信睿智的彼得大人如此安排一定有自己用意。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团建嘛,你不能因为某个同事笨手笨脚就不让他参加,那就失去团建羈绊的本意了。 言归正传,眾人像一群融入夜色的幽灵,沿著猎人小径,向著大嘴约翰匪帮盘踞的山顶营地进发。 彼得打头阵,他的“系统”提供的基础夜视和方向感在此时发挥了巨大作用,让他能精准地避开障碍,选择最安全的落脚点。身后的手下们则依跟著彼得,亦步亦趋。山路陡峭,布满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每一步都需要极其小心。 林间偶尔传来夜梟的啼叫和不知名小兽的窸窣声,反而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空气中瀰漫著松针、腐叶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属於人类营地的烟火气——他们快到了。 终於,透过稀疏的林木,营地的轮廓在下方显现。几顶破烂的帐篷围绕著篝火的余烬搭建,几个歪歪扭扭的身影蜷缩在帐篷里或火堆旁,鼾声此起彼伏。营地边缘,一个身影正懒洋洋地踱步,嘴里似乎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正是负责守夜的匪徒。 有没有人守夜,这就是匪徒实力强弱最直观的表现。“狗鼻子”那伙乌合之眾懒散无纪律,被人摸上门都没发现。大嘴约翰这群匪徒显然精锐一些,还专门有人值守。 彼得抬起手,握拳,示意所有人停下,原地隱蔽。他指了指那个巡夜人,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但並非杀死,而是制服。马丁等人立刻会意,伏在原地等待命令。 彼得潜行能力发动,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下沉。他像一只真正的夜行动物,利用树干、岩石和灌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浑然不觉的巡夜人靠近。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猫爪落地,踩在鬆软的腐殖质上几乎没有声音。 距离在缩短。十米…五米…三米…彼得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劣质麦酒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巡夜人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转身准备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將毫无防备的后颈暴露在彼得眼前。 就是现在! 彼得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般猛然窜出!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捂住巡夜人的口鼻,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发出任何呼喊。同时,右臂闪电般绕过对方脖颈,小臂內侧精准地卡在喉结下方的颈动脉竇位置,形成一个標准的裸绞姿势。彼得全身力量爆发,双脚蹬地,身体后仰,將对方死死锁在自己怀里。 “呃…呜!”巡夜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含糊的闷哼,眼睛因惊恐和窒息而瞪得滚圆。他本能地挣扎,双手徒劳地去抓彼得的胳膊,双脚乱蹬。但彼得27点的力量远超常人,锁喉的位置更是精准致命。仅仅几秒钟,巡夜人的挣扎就迅速减弱,身体变得瘫软,眼神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彼得轻轻將其放下,捆绑四肢。然后小心翼翼地继续摸向沉睡的匪徒营地,真正的开始了他“盗圣”的表演。一个人,潜进去,把匪徒们的兵器和盔甲全部摸掉! 他靠近篝火余烬旁,几把长剑、斧头、钉头锤、长矛隨意地堆在一起,旁边还靠著几面蒙皮木盾。彼得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意念一动,“负重空间”开启,眼前微光一闪,那堆武器连同盾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偷窃熟练度+1” “偷窃熟练度+1” ........ 一个匪徒枕著的包裹里露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柄,彼得小心翼翼地抽出来——是把不错的武器,收走! “偷窃熟练度+1” 眾所周知,人在睡觉的时候,是不愿意穿重甲的,硌得慌。 一件掛在树枝上的板甲胸甲,轻鬆收走。 “偷窃熟练度+1” 一个块头很大的匪徒,像头死猪一样睡在帐篷口,身上就穿著一件半旧的布衫。一件链甲被他枕在身下,彼得屏住呼吸,蹲在匪徒身侧,伸出手,轻轻捏住链甲衫的下摆边缘,试图將它从对方脑袋下抽出来。然而,这匪徒实在太沉,链甲衫的一部分被他压得死死的。 彼得一只手托住对方脑袋,另一只手尝试著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外抽。链甲发出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等链甲抽离之后,唰,一下被收入空间。彼得再將那匪徒脑袋轻轻放下。 “偷窃熟练度+1” 突然,帐篷里侧一个匪徒在睡梦中吧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彼得瞬间缩回手,整个人如同壁虎般紧贴帐篷的阴影里,一动不动。那匪徒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鼾声依旧。 彼得鬆了口气,趁著对方翻身露出的空隙,眼疾手快地將对方的链甲衫猛地抽了出来,瞬间收入空间!又搞定一个! “偷窃熟练度+1” 如法炮製之下,营地內熟睡的眾人都被偷了个遍,彼得最后蹲到一个满脸络腮鬍,嘴巴大张打呼嚕的壮汉面前,根据杰瑞和查理的描述,似乎就是匪首大嘴约翰。这傢伙的鼾声非常有节奏,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像是在吹一支破號角。 如果彼得愿意,他可以立刻抽出匕首暗杀掉营地熟睡的所有人,但是他没这么做,他是来抓苦力的,不是来收尸体的。 彼得环视营地一周,除了匪徒们身上的破烂衣物和几个空酒罐,所有像样的武器和盔甲,都进了彼得的系统空间。他如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魔术表演,悄然退回到营地边缘,只是有些累---刚才收纳东西太多,负重超標了。 他发出了几声夜梟的叫声,听到动静的马丁眾人立刻冲了进来。 “绑了!” 马丁12人两人一组拿著绳索,按住一人就开始捆绑。 大嘴约翰等人惊醒过来,慌乱的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群被拔光了牙的老狼、剥掉了硬壳的乌龟。惊恐万分,却又无奈的被一个又一个捆住。 “你们是谁?查理?你怎么也在?你们是一伙儿的!” 大嘴约翰大声质问。 彼得迈著沉重步伐,越眾而出道:“我是受上帝祝福的神之骑士彼得.格里芬。大嘴约翰,你劫掠商旅的罪行暴露了,我要对你进行正义的制裁。” 第三十三章 :神裁决斗 “彼得.格里芬?我听过你的名字。有人说你是帮助平民的侠义骑士,有人说你是嚮往自由的摔跤高手,有人说你是四处游荡的僱佣兵,但我现在才知道,你就是个半夜行窃的小偷!” 大嘴约翰愤怒的指责。 “你是指面前的这些吗?这都是上帝的旨意。” 彼得双手一摊,扫视一圈空荡荡看不见一件兵器和鎧甲的营地,无所谓的说道。 “狗屎!”约翰暴怒,却被查理等人死压住肩膀。他声如闷雷:“老子抢过苛捐杂税的领主!救过被卫兵糟蹋的农妇!抢劫赚取高额差价的商旅,我才是遵从上帝旨意的侠盗。而你不过是暗中偷袭的野狗!” 彼得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忽然將手套脱了下来,甩到了约翰的脸上,道:“看来你並不相信,也不愿承认自己的罪孽,那么就让上帝来裁决吧。我们进行一场神裁决斗。” 欧洲中世纪的神裁决斗是一种將司法裁决权诉诸“上帝意志”的古老习俗,其核心逻辑是:在无法判定是非时,由爭议双方进行生死搏斗,胜者即代表上帝认可的正义一方。贵族与教会还为谁能主持决斗仪式进行了数百年的爭论。 文艺復兴后,证据审判代替神判,决斗逐渐被视为野蛮陋习。法国在1386年废止神裁决斗,英国在1540年废止神裁决斗。但实际操作中,证据链获取的难度太大,远不如决斗来的快速而迅捷。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只要当事人一方决斗死了,事情也就解决了。所以欧洲的决斗文化一直持续到工业革命时期才渐渐消散。 “你认真的?” 大嘴约翰没想到彼得竟然还愿意给他一个决斗的机会。 “我是神之骑士,言出必行,放开他。” 彼得挥手示意查理几人將大嘴约翰的绳子解开。 英俊查理在给大嘴约翰解绳子时,还嘲笑道:“约翰,你完了,你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刚才你的辱骂,显然把彼得大人激怒了。” “自恋狂查理,你竟然也有恭维別人的时候?连古勒斯老大都被你暗地里骂丑鬼,你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傢伙背叛我们的五指同盟?” 大嘴约翰对叛徒查理没有好脸色。 “去你骂的五指联盟,我英俊查理与邪恶团伙不共戴天,上帝可以见证,我现在正洗清以前的罪孽,成为一个洁净、快乐、英俊的无罪少年。” 查理狠狠推了大嘴约翰一把。约翰固然勇猛且义气,但他那张口无遮拦的臭嘴是真的什么话都说,凭空惹人討厌。 大嘴约翰诧异的看著查理,这样的话竟然也能从这个犯了“傲慢”之罪的自恋狂嘴里说出来。 “你想要什么装备?” 彼得的话把大嘴约翰注意力吸引过来。 他瓮声瓮气道:“宽刃剑!” “可以。” 彼得从负重空间里將宽刃剑取出,丟在大嘴约翰面前的土地上。 彼得也抽出一把从摩拉维亚重甲战士手中获得的双手剑,两人走到营地中间平地上。 约翰看著围成一圈12个身穿鎧甲,手持武器的彼得手下。再看看被捆绑结实的自家小弟。只穿布衣的自己,根本救不了小弟,也很难杀出包围。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决斗取胜了。 “说出赌注吧。” 大嘴约翰身穿布衣,持宽刃剑竖於身前,率先出言道:“如果我贏了,我要你们归还我们所有武器装备,並放我们离开。如果输了,我们隨你处置。” “接受。” 彼得同样身穿布衣,没有占对方便宜。左手尽力舒展,將负重空间內的匪徒兵器鎧甲一下取出。 哗啦啦,一堆装备同时出现,如天女散花般顺著左手落地。惊的约翰匪帮眾人目瞪口呆。 “这是魔法吗?” “或许是巫术?” “不,这是神之祝福!彼得大人可是受到祝福的神之骑士啊。” 约翰七人组和木匠道格还是第一次见识彼得展现隔空取物“神跡”,却立刻纠正匪帮眾人的猜测,吹捧起来。 大嘴约翰不禁退后一步,心中忐忑,难道彼得真的是神之骑士?那自己还怎么取胜? 与约翰士气跌落不同,彼得则是浑身一轻,负重又回归到正常线以下,行动又变得灵活了。 持双手剑竖於身前回应,道:“如果我输了,装备全部奉还,並归还你们自由,以后不再打扰。如果我贏了,你们需要跟我回营地接受劳动改造,每人伐木200棵以赎清罪孽。” “我也接受。” 大嘴约翰原本以为彼得会提出永生为奴这样的苛刻条件,没想到竟然只是伐木200棵吗?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眾捆绑的匪帮成员闻言也鬆了一口气,不死就好,干活而已,他们遭得住。 英俊查理七人组则互相挤眉弄眼,他们只要伐木100棵,此夜过后任务就能完成一半。而大嘴约翰这些人却要伐200棵,出头之日还很遥远。想到此处,他们就暗暗窃喜,今晚的行动果然来对了。 彼得见气氛差不多了,便向老修士使了个眼色。 老隱士马丁立刻会意,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圣经》,站在决斗场边缘宣读道:“战场即祭坛,胜负即神意。决斗开始!” 彼得和约翰相隔五步,各自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约翰的是一把阔刃剑,宽厚沉重;彼得则是一把更均衡的双手长剑,长度略占优势。两人都没有穿戴重甲,只穿著普通的布衣,这种情况下的真剑决斗,稍不留神,擦著就伤,一记精准的劈砍就能决定胜负。 约翰率先发难,他摆出了经典的“牛式”起手,剑身高举过头,剑尖微微下垂指向彼得,重心下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这是力量型战士偏爱的姿势,蕴含著雷霆一击的威势。 彼得则选择了更灵活的“犁位”,剑柄置於腰侧,剑尖斜指前方,护手靠近身体中线。这个姿势攻守兼备,便於快速格挡和突刺。 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直取彼得左肩。彼得后撤半步,剑身斜挑卸力,金属相撞的火星溅射,引来一阵惊呼。 “喝啊!” 约翰又是一个沉重的下劈直取彼得头顶,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彼得没有硬接,脚下迅速侧滑半步,同时手腕翻转,长剑由“犁位”转为“顶位”,剑身斜向上格挡。 “鐺——!” 又是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大嘴约翰感到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微酸。约翰不敢相信雄壮如牛的自己竟然在力量上没有贏过身材修长的彼得! “我的回合!” 彼得將约翰的剑向身侧卸开后,同时身体旋转,试图用一记迅捷的“横斩”反击约翰的肋部。 但约翰经验老道,格挡后並未失去平衡,他手腕一沉,剑身下压,一个精准的“低位格挡”架住了彼得的横斩,却被巨大力量推后两步,失去了重心。 彼得並没有趁机抢攻,而是给了大嘴约翰一个调整身体的时间。 “好强的力量。” 大嘴约翰確认了,自己真的在力量上输给了对方。 “再来!” 大嘴约翰放弃了以力压人的打法,改为丰富实战经验的技巧性打法。 他利用彼得回剑的空档,一个迅猛的突刺直捅彼得胸膛! 彼得猛地后撤一步,剑尖险之又险地拨开了刺击。 大嘴约翰手腕急抖,长剑划出一个半圆,冰冷的剑锋擦著彼得的衣服划过,亚麻衣顿时裂开一道口子。 “好!” 被绑的匪徒眾人忍不住低吼。约翰的连招如行云流水,显然在经验上占了上风。 彼得不怕伤,他的这副数据化身体,只要血条不归零,战斗力就不会减弱,战后喝两瓶金盏花葯剂就能恢復鼎盛。 所以彼得很珍惜和高手过招的机会,这种真剑比斗才能让他加点上来“虚高”的剑术水平融会贯通。 战斗继续。 “叮叮噹噹!” “鐺!鏘!嗤啦!” 金铁交击声和剑刃划过衣服的声音传来。彼得的手臂和肩膀被约翰的剑风扫到,但他也成功地在约翰的大腿外侧和左臂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这小子…似乎在拿我当陪练!” 约翰心中惊疑,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连续的猛攻消耗了他大量体力,而彼得却步伐稳健,呼吸均匀。而且他有一种感觉,彼得的剑法从开始的生涩,变得越来越丝滑了。 又是十几个回合交锋,彼得越来越掌控主动权。他捕捉到了约翰的疲惫。在一次约翰习惯性的、幅度略大的右横扫之后,彼得没有像之前那样后退或格挡,而是突然前冲!剑身后段架住对方剑刃。 “缴械!” 彼得一手抓剑柄,一手抓双手剑的无刃剑身,双手用力搅动。 “呃啊——!” 大嘴约翰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螺旋力量从剑身传来,剧痛加上力量的碾压,让他五指一松! “噹啷!” 那柄沉重的阔刃剑脱手飞出,旋转著插在几步外的泥地里。 胜负已分! 彼得剑尖斜指地面,微微喘息,目光平静地看著捂著伤口、单膝跪地的大嘴约翰。 英俊查理等人振臂欢呼。被绑的匪徒鸦雀无声。 “上帝…已做出裁决。” 老隱士马丁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收起了《圣经》,对大嘴约翰道:“你们的罪孽已被上帝注视,並判定你们有罪。” “我,我认罪。” 大嘴约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几步外自己的剑,最后目光定格在彼得平静的脸上。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对方的力量比自己强,原本生疏的技巧,浅薄的经验在战斗中飞速上涨,並快速超越自己,这难道就是上帝的祝福? “你…”大嘴约翰嘶哑著挤出一句,“真的会再给我们自由?” 彼得收剑入鞘,声音响彻全场,“不是我,是上帝给了你们一次改变自己的机会。” “我愿意去赎罪。” 大嘴约翰低下了自己的头。这一刻,这群“侠盗”的心防才真正开始瓦解。 第三十四章 :庆祝宴会 战斗结束,彼得等人圆满完成了这次行动。 获得了新生劳动力八人,板甲一套,重甲七套,刀剑长矛8件,盾牌3面,弓箭2套,储物箱子八个,格罗申60枚。 “道格你作为我营地首席木匠,配合马丁大师收拢俘虏,以后这些人都归属於木工组。” 彼得把开战以来的拖油瓶木匠道格叫了出来。 “木工组吗?好的,大人,我一定盯好他们,为营地提供更多木材,建更多房子。” 道格感觉很骄傲,自己在营地里越来越受重视了呢。 看到道格趾高气昂的跑到约翰八人组面前叉腰训话,彼得满意的点头,这就叫“矛盾转移”。这次之所以非要带上道格这个拖油瓶,目的就在於此。 当前一段时间,营地的主要任务仍然是伐木、建房。开荒种田也是建立在砍完树,挖完根,平整好土地的基础上。所以查理七人组和约翰八人组之后的工作量会非常大。怨气和矛盾自然就產生了。 彼得作为首领,这种招人恨的事儿不能亲力亲为,得让属下去做。老修士马丁负责思想工作不適合背锅,那就只能木匠道格上了。 道格参与了这次围剿行动,心理上对俘虏们有了优势,以后使唤起来会比较硬气。而且他作为首席木匠对需要多少木料有更准確的认知,手下有些伐木工也方便他行事。他获得了权力,同样也要承担伐木工们劳累后的埋怨与愤怒。 盘点完毕,没有在这里久待,连夜赶路返回营地,以防夜长梦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晨时分,天色转白,眾人队伍才穿过恶魔峡谷,抵达了新营地。博珍娜和帕芙莱娜担心了一夜,早就做好了大餐。 炊烟裊裊,美人翘首以盼,彼得这才感觉这营地有了家的感觉。 “彼得大人,您安全回来实在太好了。” 帕芙莱娜小跑著迎过来,看到彼得衣服有些破损,上面沾染血跡,担心的问道:“您受伤了?!” “不用担心,你忘了吗,我是受到祝福的骑士,脑袋碎了都没事,何况区区小伤,早已痊癒。” 彼得微笑著拉开衣服,展现里面古铜色完好如初的肌肤。 帕芙莱娜看了两眼,有些入迷。 “咳咳” 老妇人博珍娜乾咳两声,提醒帕芙莱娜回神,接道:“彼得大人,饭食已经准备好,请胜利归来的勇士们就餐吧。” “啊,对对,我们做好了大餐,我,我去给您准备。” 回过神来的帕芙莱娜为自己刚才自己的失礼羞红了脸,扭身小跑向厨房的灶台处。 “啊,帕芙莱娜小姐实在太可爱了,简直比玛蒂尔达还要好。” 木匠道格看著跑走的帕芙莱娜激动的说道。 “你没看出来小姐对彼得大人的情谊吗?她或许会成为大人的女人。你不怕大人责难?” 药剂师罗密欧提醒道。 道格摇晃了一下手指,道:“你不懂,喜欢一个人就是要为她默默付出,为她衷心祝福,而不求任何回报。要求回报的付出还叫喜欢吗?那是贪图別人身体的下贱!如果帕芙莱娜成了彼得大人的女人,我反而会为她开心,因为她这么好的女孩,值得拥有那样的幸福。我花狗道格就是如此纯情之人。” 英俊查理甩了一下头髮道:“虽然彼得大人比我帅了一点点,聪明了一点点,强了一点点,但英俊的我也不是没有机会。等我成为自由少年那一天,一定要对帕芙莱娜小姐发起追求,和彼得大人爭一爭!” 道格目光突然变的锐利起来,英俊查理竟然有如此狼子野心?想要凑够100棵树的点数获得自由?那得看我木工组长答不答应! 罗密欧摊了摊手,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人为何对女人如此痴迷。 彼得没有管他们的低声细语,向身后眾人道:“胜利女神眷顾勇士,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来吧,让我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庆祝胜利!” “噢噢噢” “庆祝,庆祝!” 参与行动的12人都兴奋起来,一夜行动早就饿了,看到篝火旁烤的狍子、松鸡,实木桌上摆满的啤酒、烈酒,刚出炉的黑麦麵包。眾人都有些忍不住流口水了。 先把约翰八人组捆绑之后关入房屋,欢庆宴会正式开始。 篝火噼啪作响,烤狍子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带著焦香的烟雾。松鸡被烤得金黄酥脆,帕芙莱娜用木勺小心地淋上最后一遍野莓酱汁。老博珍娜抱著一个粗陶罐,给每个木杯里倒满冒著泡沫的麦芽啤酒。实木长桌旁,十二张疲惫却兴奋的脸庞被火光映得发亮。 “为了彼得大人!” 老隱士马丁第一个举起木杯,他难得地没有引用经文。 这一战无疑是彼得大人贡献最大,无论是单人潜入扒光营地,还是后面单挑决斗贏得胜利,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但这也是他们愿意追隨大人的愿意,强大、神秘、关爱属下、愿意分享荣誉。 “为了彼得大人!” 眾人轰然响应,木杯重重撞在一起,啤酒泡沫溅得到处都是。汤姆和杰瑞这对活宝已经迫不及待地撕下一条狍子腿,烫得齜牙咧嘴也不肯鬆手。罗密欧则优雅许多,用匕首切下一片胸脯肉,送到博珍娜面前:“夫人,您的手艺让这头狍子得到了升华。” “多吃肉,少拍马屁。” 博珍娜嘴上不饶人,满是皱纹的眼里却带著笑意,这都是一群好孩子啊。 查理七人组也围坐成一圈,直接把啤酒罐放在地上,用匕首插著大块的肉,一边狼吞虎咽,一边用沾满油渍的手互相捶打肩膀,回忆著昨晚的突袭。 “嘿!你们看见没?那个大块头安德烈摸不到斧子时的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那个瘦猴蒙奇,直接尿裤子了!哈哈!” “最绝的是还是彼得大人,决斗时那一招缴械技,实在令人震撼!大嘴约翰那么强大的傢伙竟然一下被弄翻在地,剑都丟了。” “当然,还有我们的道格大人,他简直就像是会隱身魔法的法师。全程看不见他,但是最后却成了大贏家。” 道格正捧著一大杯啤酒,没有听出他们的反讽嘲笑,反而感觉飘飘然,挺起胸膛:“那是!我是大人的首席木匠,现在又是木工组长,搭屋盖房,就跟从无到有的魔法师一般,拥有神奇的力量!你们以后跟著我,让你们往东就往东,让你们往西就往西,谁敢偷懒,我就扣他的积分!” 说完还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查理七人符笑,心里却在mmp,这个靠諂媚大人上位的狗东西! 彼得坐在主位,帕芙莱娜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不时为他切肉、斟酒。火光跳跃在她白皙的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温柔的阴影。她偶尔抬眼看向彼得,目光触碰后又飞快地垂下,像受惊的小鹿。 “大人,”她声音轻柔,几乎淹没在喧闹中,“您……真的不会死吗?” 彼得放下酒杯,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感觉到她微微一颤。“帕芙莱娜,”他直视著她的眼睛,“我的生命属於更崇高的使命。但此刻,我只想守护这个营地,也守护你。” 他拿起一块蘸满莓酱的麵包,送到她唇边,“博珍娜夫人的手艺確实无可挑剔。” 帕芙莱娜脸一红,小口咬了下去,甜蜜的酱汁沾在嘴角。彼得自然地用拇指替她擦去,指腹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跳如鼓。博珍娜在一旁看著,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这傻丫头,算是彻底没救了。 .......... 宴会仍在继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与屋外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营地角落那间临时充当牢房的木屋。八个人被粗糙的麻绳捆绑著手脚,背靠著冰冷的木墙。约翰背对著门坐著,沉默地望著墙壁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微光。他肘部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提醒著他那场耻辱的失败。 虽然承认了失败,可听到外面热闹的庆祝,自己一行却被如此对待,对比落差仍让他们心里不是滋味。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蜷缩在角落,有人眼神空洞,有人向外张望,有人不断耸动鼻尖。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老隱士马丁提著一个大木桶,和八个木碗走了进来。后面跟著的正是抱著一藤筐麵包的彼得。肉汤香味和麵包焦香瞬间涌入狭小的空间,让所有俘虏的胃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彼得大人亲自为你们送来了食物,感谢上帝,感恩彼得大人吧。” 老修士马丁为八人解开了手部的捆绑,將一个个木碗递给他们。然后將桶里加了野芹和盐的热肉汤舀到他们的碗里。 “吃饭之前,隨我念一遍《感恩歌》” 老修士又从背后掏出圣经,开始一字一句的教他们。 “吃彼得老爷的饭,穿彼得老爷的衣。拿彼得老爷的斧,吃彼得老爷的苦。上帝在眷顾,罪孽在清除,全部都是托老爷的福。阿门” “阿门!” “阿门!” “讚美上帝,感恩彼得!” “讚美上帝,感恩彼得!” “吃吧,记住今天的仪式,这是上帝的旨意。”马丁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却给人以无比信服的感觉。 彼得也趁机上前,將一条条黑麵包送到他们手中,黑麵包虽然粗糲,但分量十足,被火烤过之后温热带有焦香。 “谢谢。” 约翰声音沙哑。目光扫过那碗冒著热气的浓汤和筐里的麵包。汤色浑浊,但能看到漂浮的肉末和翠绿的野芹碎。麵包虽然粗糙,但很大块。对於俘虏而言,这样的待遇真的不错。 他艰难地捧起木碗。碗壁滚烫,但他感觉不到,只是低头看著汤麵上自己扭曲的倒影。那个曾经啸聚山林,自詡“侠盗”,让过路商旅闻风丧胆的大嘴约翰……如今成了阶下囚,唉~ 其他囚徒也大口喝起肉汤,滚烫的汤汁带著咸味和肉香滑入喉咙,温暖了他们的身体,也剿灭了他们的反抗心思。眾人都沉默地喝著,没有再看同伴一眼。 “上午休息半天,下午开始砍树。只要伐够200棵,就还你们自由!” 彼得再次作出承诺。 眾人低头喝著肉汤啃著麵包,赎罪……劳动……自由……这些话语在他们混乱的脑海里翻滚,迷茫中好像又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第三十五章 :开闢財源 4月19日,新的一天开始。 晨光刺破林间雾气,营地的喧囂取代了昨天的篝火余烬。锯木声、斧凿声、號子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新营地建设的交响曲。 道格叉著腰,站在东边那片橡树林前,活像个小號的监工头。他手里捏著彼得大人昨晚亲口封的“木工组长”令牌——其实就是一块刻了道划痕的破木片——对著约翰八人组唾沫横飞: “看见没!这片林子!今天!每人!五棵!”他伸出五根手指,用力晃了晃,“粗的!直的!歪脖子树不要!树墩子给我刨乾净!听见没!干不完,晚上没饭吃!积分扣光!” 约翰沉著脸,没吭声。他肘部的伤还在隱隱作痛,但比起心里的憋屈,这点痛算不了什么。他沉默地抡起斧子,狠狠劈向一棵碗口粗的橡树。木屑飞溅,发泄著不满。安德烈几个虽然满肚子牢骚,但看到老大都动了手,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跟上。 查理七人组在西边另一片林子,砍得热火朝天。现在他们每人只剩下50棵树的积分,没有太大的压力。结果道格背著手走到他们附近,突然吼一嗓子:“用力!没吃饭吗?亏你们也是营地老人儿,干活速度还不如新来的!每人五颗树,谁干不完,扣谁的积分。” 说完他还特意瞄了英俊查理一眼。 “这个狗东西!” 查理七人组都快气炸了。他们的身体素质比约翰那帮悍匪差远了,每人每天砍3棵树是他们的正常水平,砍5颗?那不要了老命了! “道格,你不能......” “闭嘴!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道格组长......” “闭嘴!有喊我职务的力气,不如多挥几下斧头。” “......” 查理七人组气的热血上涌,挥舞斧头的力气都大了三分,一边砍一边低声咒骂。 正在这时,彼得走了过来,对道格招了招手。 “大人,您叫我!” 趾高气昂的道格立刻諂媚的小跑过来听用。 彼得吩咐道:“去把大嘴约翰给我叫来,今天我有事要带他出去,今天的任务量算他完成了。” “是,是,大人您去屋內歇息,这里太乱了,我马上去把约翰找来给您送过去。” 道格恭敬的说道。 “嗯。”彼得满意的拍了拍道格的肩膀道:“乾的不错,继续努力,爭取三天內再造一间维京长屋,一间食物储藏室。” “是是是,我一定按期完成。” 道格连连点头,恭敬的將彼得送走。 英俊查理等人原本看到彼得出现,还想趁机告状,控诉道格滥用职权,加重工作量,结果还不等他们靠近过来,道格就把彼得送走了。 “好奸诈的花狗!” “他不该叫道格,应该叫福克斯!” 眾人暗骂不已,道格却毫不在意,一路小跑去把大嘴约翰找来,送到了彼得的小屋。 “彼得大人,您找我?” 大嘴约翰浑身已被汗水浸湿,额头还有刚摸去的汗渍。 “是,有些生意上的问题,需要藉助你的商业头脑。” 彼得让约翰坐下,並用木杯给他倒了一杯啤酒。 “商业头脑?大人您可能搞错了,我就是拦路抢劫的粗鲁之人,並不会经商,也没有头脑啊。” 大嘴约翰端著那杯啤酒十分纠结,不知该喝还是不该喝。但犹豫片刻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嗯嗯,没错。我就是要藉助你“那方面”的能力。” 彼得伸手示意口渴的约翰把啤酒饮下,然后挑了挑眉说道。 “哪方面?” 大嘴约翰看彼得態度如此友善,也没有客气,咕咚咕咚把啤酒喝完,爽快的哈了一口气,却还是疑惑不解。 “比如说,哪条道路商旅来往最频繁?哪个地段最容易拦住他们之类的,你应该很有经验吧?” 彼得只好把话挑明了说。 “额,大人,您不是说拦路抢劫商旅是我们的罪孽吗?你这么问是?” 大嘴约翰一脸黑线,原来找他是为了这种事,他確实经验丰富,可这事儿还能做吗? “別误会,我可不是要抢劫商旅,而是想要和他们公平交易。” 彼得连忙纠正对方的想法。 主要是隨著营地人口增加,各项事业发展,需要的资金越来越多。彼得光靠从匪徒营地缴获的那些钱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开源才行。 经过一夜思考,加上和罗密欧、博珍娜、帕芙莱娜商议,决定把甘菊药剂、金盏花葯剂、止血药剂、活络药剂这四种最容易製作的药剂作为拳头產品推一波,看看市场效果。 目前市面上的药剂价格都很昂贵,一瓶甘菊药剂10格罗申、金盏花葯剂15格罗申、止血药剂8格罗申、活络药剂12格罗申。 普通人一天也赚不了1芬尼,一瓶甘菊药剂就是普通人100天不吃不喝的工钱。 但实际成本多少呢?草药自然採摘,耗费的是知识和人工成本。酒、水、油等基础底料,加上煤炭、陶瓶,分摊成本后也不过2格罗申。 这是知识垄断带来的暴利。 但彼得决定以市场价五成的价格对外出售,打价格战。 特罗斯基村不能去,那是经营了三代的草药师埃梅里克家的势力范围;內巴科夫也不能去,那里有个很优秀的草药师克拉拉;游民营地也不行,营地首领的妻子就是一位出色的草药师。 剩下的就是塞米村、塔霍夫村、德拉维科村、哲勒约夫村、马车夫驛站,以及两座郊外农场,两座河边磨坊。这几个地方人口加起来上千,药剂应该能有一个不错的销量。但需要大家主动去推销,打开市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外销之路。那就是从特罗斯基领路过的商旅。他们走南闯北,行销四方。购买能力应该比本地这些村民更强些。 彼得准备安排杰瑞保护著罗密欧去几个村子搞內销。而他则和大嘴约翰去搞外贸。博珍娜和帕芙莱娜继续採药,储备物资。 “低价售药,惠及平民。等我们的製药工艺更进一步,我还会继续降价,在我们的努力下,人人有饭吃,人人能吃药。” 彼得解释一番之后,还喊了两句口號。 “是这样吗?抱歉大人,我竟然用卑劣的想法猜度您高尚的品格,我真该死啊。” 约翰羞愧的致歉。 “无妨,我还需要藉助你的力量呢。” 彼得正说著,敲门声响起,杰瑞和罗密欧探身进来道:“大人,药品准备好了,我们准备了四箩筐。” “很好,推销廉价药,我辈义不容辞,出发。” 四人背起四个装满药瓶的箩筐,经过恶魔峡谷这个门户,踏上了南北交通大道。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轮轆轆和马蹄声。一支由三辆大篷车和五六个护卫组成的商队,正沿著大路缓缓驶来。商队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骑著一匹矮脚马走在前面,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当他的目光扫到路边刚从山里出来的四人,尤其是看到那个穿著粗布衣服也掩不住彪悍气息的大块头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僵直! “大……大嘴约翰!”老板的声音都变调了,带著明显的惊恐。他身后的护卫们也瞬间紧张起来,手都按在了武器上。 约翰下意识地想低头,却被彼得轻轻拍了拍肩膀,安慰道:“我们现在是正经人,不用害怕別人异样的眼光。我看那个商人似乎认识你,不如前去打个招呼。” 大嘴约翰一脸为难的,悄声道:“大人,我以前劫过他的商队,我这上去......不就坏了您的销售计划吗?” “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销售方,人家是顾客。怎么还能挑顾客呢?態度好点,露出微笑,表达我们的善意。” 彼得鼓励道。 “那,那好吧。” 大嘴约翰扭捏的上前,朝商队眾人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但在商队眾人眼中,却是劫匪大佬露出了森森白牙。 只见那商队老板几乎是滚下马的,连滚带爬地衝到路边,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諂媚笑容:“约翰老大!是您!您亲自出来『巡视』了?真是十分有幸啊,老规矩!老规矩我懂!” 他一边说,一边慌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哗啦一下倒出一小堆银幣和铜子儿,估摸著得有总货款的三分之一。他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递到约翰面前:“三分之一,请您和兄弟们喝酒!祝约翰老大身体健康!” 约翰的脸一阵红一阵黑,我都改邪归正要赎罪了,你们还用金钱诱惑我!而且,现场也不是我当家啊!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求助似的看向彼得。 彼得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又带著点促狭的笑容。他站起身,非常自然地伸手,替约翰接过了那堆钱幣,掂量了一下,笑道:“老板真是爽快人!这『货款』我们就收下了。” 商队老板一愣:“货……货款?” 他这才注意到他们背篓里的瓶瓶罐罐。 彼得將等价值的药剂挑选一番,打包塞给老板:“喏,这是等价交换。我们『大嘴约翰』讲究的就是一个仁义!不光收钱,还送礼!这甘菊药剂让人恢復力大增,这活络药剂治疗疾病跌打扭伤有奇效,这金盏花葯剂打架、自保、赶路必备!而且全部都是买一送一,老板您试试,好用的话,下次再来,或者介绍朋友来!” 商队老板打开布包,看了看里面的瓶装药剂,又看看一脸尷尬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约翰,再看看笑容可掬的彼得,脑子彻底转不过弯了。大嘴约翰……改行卖药了?还买一送一?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吧? “呃……好……好的!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老板晕乎乎地接过药瓶,也顾不上细看,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他爬回马背,对著护卫们一挥手:“快!快走!” 商队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消失在大路尽头,扬起一路烟尘。 直到商队彻底看不见了,约翰才长长鬆了口气,他看向彼得,眼神复杂:“大人……这……” 彼得把玩著手里的银幣,发出叮噹的脆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恶魔峡谷上午的阳光:“你看,约翰,这销路不就打开了吗?免费的gg,精准的客户定位,还附带启动资金。下次再有商队路过,听到『大嘴约翰仁义,不光收钱,还送礼』的名声,还怕我们的药卖不出去?这就叫名人效应。” 约翰的脸更黑了。名人效应?是恶名效应吧!比起卖药时的心理煎熬,砍树这种体力活反而可爱多了。 第三十六章 :树立规矩 “一个好的开始,是成功的最好预告。现在,我们分头行动,看看这批药剂能为我们营地带来多少財富。” 彼得意气风发的做出决定。 杰瑞和罗密欧启程前往村庄內销,彼得和约翰寻找商贾外贸。 “无论销售情况如何,天黑之前及时返回营地。如果遇到麻烦,寧可药品全部丟失也要安全回来。” 彼得对杰瑞和罗密欧叮嘱道。他们两个是已经开启人物面板的“自己人”,半数据化的身体,只要不死,彼得就能通过灌药把他们救回来,可万万不能死在外面。 “是,大人。” 杰瑞和罗密欧感动的躬身应是。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感动之情在胸中激盪,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药剂全部卖出,为营地积累资金,为彼得大人做出贡献。 “杰瑞忠诚度+3” “罗密欧忠诚度+3” ...... 目送两人离开,彼得也和约翰背起箩筐前往十字路口那个商旅最常路过的地方,將药品一瓶瓶摆在路边,標籤朝外,方便客人查看。 结果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碰上第二单。 “大嘴,你不是说这里车流量最大吗?我看不怎样啊。” 彼得无聊的来回走动。这跟自己想像中的车水马龙可差距太大了。 “您可以叫我约翰,特罗斯基领本就是个偏远地区,每天能有几家商队经过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进出特罗斯基的路还有西北角哲勒约夫,咱们这儿並不唯一。” 大嘴约翰倒是很淡定,坐在路边侧耳倾听。“我好像听到了马车的声音,大人,应该是有车队来了。” “太好了,又能开张了。” 彼得立刻来了精神,把嘴角扯了扯,露出八颗牙齿的標准笑容,“微笑,微笑,约翰,我们要对客人露出微笑。” 正当两人调整自己仪容姿態时,一支商队慢慢悠悠靠近过来。 这支队伍与比之前车队人数更多,四辆坚固的橡木大车,蒙著油布,由八匹高大驮马拉拽。八个步行护卫清一色穿著锁子甲,外罩深蓝色罩袍,绿色兜帽,胸前绣著一只银色天平——那是特罗斯基商会的標誌。八名护卫人人佩剑持矛,腰间还掛著弩匣,显然是常年走险路的老手。 领头的商队老板骑在一匹黑色骑行马上,面容精瘦,眼神如鹰,正是特罗斯基商会的二掌柜克莱芒。 马车行至彼得的摊位前,缓缓停下。他低头打量了下二人,忽然嗤笑出声:“哈!这不是大嘴约翰吗?怎么,落魄到要在这儿卖假药討饭了?连件鎧甲都穿不上,也敢拦路?” “就是他!”有个护卫上前指著约翰大笑,“我记得!这傢伙当初把我护卫的商队追的像狗一样逃窜,现在他自己倒像条丧家犬!” 眾护卫哄堂大笑,有人甚至故意用剑尖扬起尘土扑向二人。 保持营业性微笑的彼得笑容渐渐消失。 克莱芒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彼得和约翰,傲慢的说道:“我们特罗斯基商会可没有授权你们在这里摆摊,这是在挑战我们的威严吗?给我收走!” “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彼得冰冷的说道:“我们只是想要向路过商旅兜售一些药剂,大家都有的赚。希望你不要破坏这种公平的模式。” “你们也配谈『公平』?” 克莱芒冷笑一声,从腰间解下钱袋,故意洒了几枚铜幣在地上:“我们特罗斯基商会才有权定义公平,现在你们面前的药剂我全部都买了!” “哈哈哈,我就说,跟他们废什么话,不但东西没收,人也要抓到治安官那里领赏金。” “狗屎大嘴约翰,只要抓了你这个大盗,我小杰克也要成为酒馆里传唱的主角。” “把他们俩吊死在村口的橡树上餵乌鸦!” 八个护卫大摇大摆的踱步围了过来,对著彼得和约翰指指点点,尽情嘲笑,似乎吃定了他们两个。 约翰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轻举妄动。他没有武器,没有鎧甲,对上八个全副武装的护卫没有胜算。 彼得也笑了,轻声道:“有些人,不把他打疼了,是不会懂规矩的。” “你tm说什么?” 护卫抽出宝剑指向彼得骂道。 “你们可以不买我的商品,但是不该破坏公平,更不该嘲笑我的兄弟。” “一键换装!” 彼得有人物面板里好几套预存的著装。做生意的时候是布衣,打架的时候当然要重装了。 “这是什么鬼?魔法吗?还是我眼花?”原本围成一圈的商队护卫嚇的连退数步。 “护好自己。” 彼得瞬间重甲在身,还拋给了约翰一把宽刃剑,一面盾牌。並叮嘱道:“抓活的,我们营地需要劳力。” 大嘴约翰接过武器装备,胆气顿生,喝道:“老子当年杀他们这种杂鱼,都不用热身。” “闭嘴!”那八个护卫怒喝,“你们两个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原本被彼得一键换装“特效”嚇退的护卫仗著人多势眾,又愤怒的喊叫起来。管你什么鬼把戏,只要能砍倒,自己也算是“除魔英雄”,可以在酒馆吹嘘好久了。 商队管事克莱芒对於突然的变故应对不足,嚇的差点从马背上跌下来,跑出一段距离回头一看,现场已经打成一片。 八个护卫,三人持盾在前,四人持矛在后,队长居中指挥。 彼得不退反进,双手大剑抡圆,疾冲而上! 前排一个盾兵刚举盾格挡,彼得大剑自下而上撩击盾缘,鳶盾翻飞,持盾者虎口崩裂,踉蹌后退。持剑横扫,正中其肋部,铁甲凹陷,人如稻草般飞出。 第二名盾兵挺剑刺来,彼得侧身避过,大剑迴旋如陀螺,正中其后颈,当场跪倒。 第三名盾兵未及反应,彼得已跃步上前,大剑砸地借力,飞膝撞面,钢盔变形,鼻樑断裂,昏死当场。 四名矛手还没等发挥距离优势,就已被迫进入近战。 “你两个,我两个。” 彼得和约翰对望一眼,做好了分工,分別迎向自己的敌人,不一会儿,四个矛手就长矛落地,跪地哀嚎。 “上啊,快上啊!” 商队管事克莱芒都快急哭了,你们八个混蛋平时吹嘘的多厉害,怎么现在这么快就完了? 自己平时本也不敢招惹大嘴约翰这样的强盗,今天不是看到对方“落魄”了,想要欺负一把出口气吗,事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啦! 谁能告诉我,这是不是我喝多了酒,正在做梦?! “im hungry!” 护卫队长怒吼一声,终於出手,他经验丰富,不与硬拼,而是迂迴侧袭,羊角锤直取彼得腰肋薄弱处。 彼得早有预料,大剑虚晃,诱其进招,突然后撤半步,让剑尖擦甲而过。 紧接著,他左手抽出腰间匕首,反手刺入队长腋下锁甲缝隙! “呃啊——!”队长惨叫,锤头落地。 彼得大剑尾部配重球横扫,正中其太阳穴,头盔凹陷,人如朽木般倒下。 至此,八名护卫尽数倒地,五人昏迷,三人受伤跪地,无人死亡——这也是彼得想要的是震慑,而非杀戮。 “绑了!” 他命约翰用粗麻绳將八人双手反绑,串成一串。自己则冲向商队管事克莱芒,一把將他从马上拽了下来。 克莱芒早就嚇的不知所措,逃走是不行的,四辆大车的货可跑不快,丟了货,大老板会弄死他。可不逃,就要直面两个“恶魔”的怒火。 “规矩我懂,我愿交钱,我愿交钱买路,请不要杀我。” 这时候克莱芒也不说什么特罗斯基商会的规矩了,也不说要把他们拉回村里吊死了,只想儘快破財免灾,双手捧著钱袋奉上。 彼得一把將那钱袋夺过来,掂量了一下,丟在了地上骂道:“这点钱你是在侮辱谁?你们刚才可是辱骂和嘲笑了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 “那,那怎么办?” “之前有支商队,主动献上三分之一货款,我给了他们等价药剂,还买一送一。为何?因为他们懂规矩,知敬畏。他们买的是药吗,是我们的友谊。 而你们,非但不买药,还想破坏公平交易的规矩。那就只能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记住这次教训。” “您想要多少?” 克莱芒痛心的问道。早知道自己也按规矩给钱了,还能获得一批药剂。 “整个商队的一半。两辆大车,四匹驮马,还有你胯下的骑行马。” 八个链甲护卫不算在商队之中,而是彼得的俘虏被捆成一串拴在大车后面。 “我愿给,我愿给。” 克莱芒心在滴血,忍痛割肉。又想到商会以后还要从这里经过,多嘴问了一句:“每次经过都要买药才行吗?” “那倒不用。我们大嘴约翰仁义,从今日起,过路费只收十分之一。愿意买药就能获得我们的友谊,买一送一;胆敢反抗的,货物扣留一半,护卫全部抓为奴隶;这就是我们的新规矩,听明白了吗?” 彼得阐述道。 “明,明白了。” 克莱芒简直后悔的要死,早知如此,我干嘛还要招惹他们啊!这次回去,我的职位怕是保不住了。不过也好,商会之后肯定要採取报復行动,但面前单单两人就如此厉害,大嘴约翰团伙可是有八名悍匪! 溜了,溜了,我还是儘快退休吧,之后的行动万万不能参与。 第三十七章 :赊药契约 与此同时,在塞米村破旧的穀仓前,杰瑞和罗密欧正在兜售廉价药剂。 “每瓶只要五格罗申!” 罗密欧提高嗓门盖过人群喧譁,他刻意披著老修士的黑袍提升可信度,“神说,要让他的恩泽照耀每个角落!“ “我认得他,他是城堡里给贵族老爷服务的药剂师。” “我听说他因为调戏安娜小姐被赶出了城堡,隱居在北方森林。” “城堡管家说他是不信上帝的巫师,现在怎么反而成了神职人员啦?” “我不管,只要他的医术没差,药剂价格又这么低,我愿意买来试试。圣母在上!我这风湿痛的病实在忍不了。” 穀仓前村民议论纷纷,但真正能花钱几枚格罗申买药的,却寥寥无几。半天下来,也只卖出了三瓶药剂。 是眾人没有治病需求吗? 当然不是,只是穷而已。 有个农妇用围裙兜著攒了半辈子的铜幣,深陷的眼窝里闪著泪光,数来数去也不够两格罗申。 驼背牧羊人抱著被狼咬伤的胳膊,渴望的望向伤药,摸摸乾瘪的钱袋,围观著不愿离去。 老农拖拉著破布包裹的伤腿,他的腿被治安官家的耕马踢断,他只能用草灰止血,现在却已经开始流脓。 一名哺乳期妇女抱著婴儿走来,婴儿已经发烧很久,脸色通红。 “药剂师大人…”她哀求道,“我用两颗鸡蛋赊一瓶甘菊药剂可以吗?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还的,一定会,但是我的孩子等不及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怎么办?” 看著眼前这一幕幕,杰瑞和罗密欧心情沉重。“如果是仁慈的彼得大人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我们不能做滥好人,更不能让人凭空占便宜,这些药剂都是彼得大人的財產,我们只会赊给真正有需要的人,但是他们需要留下证据,记住这次人情。” 两人商议一番之后,做出了决定。 罗密欧拿出一张不大的羊皮纸,高高举起,道:“我的主人是一位仁慈的救赎骑士彼得.格里芬。他愿意帮助那些真正有困难的人,所以我们可以把药赊给你们,可你们要用灵魂发誓,自己没有撒谎。在这张羊皮纸上签字,並真诚念诵我主彼得大人之名。” “我愿意,我愿意!” 抱著婴儿的妇女第一个衝上前,但是为难道:“可是我不会写名字。” “可以用自己的血按下手印。” 杰瑞在旁边提醒道。不要说普通村民,就算一些贵族子弟,很多也是文盲,拉丁文太难学了。 妇女毫不犹豫的咬破手指,在羊皮纸上按下了手印。 罗密欧將一瓶治疗发烧的甘菊药剂递了过去,並讲述了一番服用注意事项。 “谢谢,谢谢,这两个鸡蛋给您。” 妇女连忙感谢。但递过去的鸡蛋却被罗密欧推了回来。 “鸡蛋给孩子吃吧,这样他会好的更快。” “讚美圣母玛利亚,忠心感谢您,感恩彼得.格里芬大人。” 妇女感动的眼泪都流了下来,不住说著感谢话语。 “到我了,到我了。” 贫穷妇人、伤臂牧羊人、瘸腿老农等人纷纷上前,並按照之前的操作,按下血手印,高声诵唱彼得之名。 很快,箩筐里的药剂就见底了。可见普通民眾对药剂需求量之大。 杰瑞和罗密欧背起空箩筐,拿著那个印著密密麻麻血手印的羊皮纸,苦笑道:“不知大人看到我们用一堆药剂换回这么一张打满赊帐手印的羊皮纸会怎么想?” “无论如何,我们私自做出决定,有负大人所託,都应该做好被处罚的觉悟。” ......... 当他们背著空箩筐返回时,彼得和约翰也驾车拉著战利品前往营地的路上。 “彼得大人,我们树立这样的收钱规矩,不是跟我之前拦路一样了吗?” 大嘴约翰不禁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那不一样。你拦路收费那是抢劫,而我拦路收费是给那些人赎罪的机会。你听说过赎罪券吗?” 彼得耐心的开导起来。 “听说过。教会说,把钱幣投入懺悔箱,只要里面传出清脆声响,就能获得一张赎罪券,洗清身上一切罪孽,死后可以上天堂。但只有金幣可以发出清脆声响,银幣声音太闷,铜幣则完全不合格。我干了这么久强盗,连一枚金幣都没见过呢。” 大嘴约翰有些嚮往的说道。 “赎罪券都是骗人的”。 彼得一句揭破,“如果金幣可以赎罪,那尤大们早就成群结队的衝上天堂。万能的上帝什么都能造,当然更不需要金幣,他需要的是人们心中那股善念。所以我会给那些商人一个行善积德的机会,让他们把廉价药剂扩散出去,救治更多买不起高价药的人。” “原来是这样。但那些不买药的商人,为什么还要交十分之一的过路费呢?” 约翰不住点头,原来彼得大人行事还有这样的深意,但新的疑惑又隨之而生。 “正如我刚才所言,他们不买药,说明心中没有对我们的尊敬,没有对平民的爱心和仁慈,那我就要代替他们去施展爱心和仁慈。那十一税是给我们挥霍的吗?不,只是经我们之手,然后救助更多的人而已。” “我明白了!”大嘴约翰头顶似乎亮起了一个灯泡,喜悦道:“將反抗我们的傢伙財货夺走一半,一定是因为他们非但没有仁慈之心,还充满残暴。所以要加以惩罚对吗?” “很好,你已经学会抢答了。” 彼得欣慰的给他点了个赞。 大嘴约翰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强壮如牛的傢伙竟然做出了扭捏姿態,道:“大人,跟在您的身边,我才明白自己之前错的有多厉害。现在做到事情多么有意义。请让我一直追隨您的脚步吧!” “叮,大嘴约翰自愿加入宿主麾下。是否接受並开启人物面板。” “接受。” 姓名:约翰 等级:lv10(2582/3000) 主属性:力量23、敏捷16、活力14、智力13、魅力12 次属性:爆发19、防御12、闪避13、口才9、视野16。 技能:剑术lv20、空手lv9、投掷lv10、指挥lv8、饮酒lv12 天赋:拦路抢劫(蓝色天赋。对空间地形有较高敏感度,总是能在合適地点发动突袭完成劫掠,並有较小概率抢到肥鱼。) 忠诚度:76 剩余点数:属性点9,技能点9。 ------- 十级的约翰各种属性都很强劲啊,高达23点的力量让他以力著称,冠绝群盗;剑术技能20级,已经摸到了大师级门槛,只是想要跨过这个门槛却並不容易;更难得的是他竟然拥有“指挥”才能,而且还有8级。难怪他能把手下的重甲匪徒们调教好,並屡屡完成劫掠。 是个人才啊。 在彼得审视约翰属性的时候,约翰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涌遍全身,很舒服,靠近大人感觉很安心。他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也没有太在意。 大嘴约翰的投靠、特罗斯基商会可能引发的报復,让彼得决定加快“战斗组”的建设。 原本想著等查理七人组、约翰八人组消化完毕再去进行第三轮扩张,那样比较稳妥,即便出现反抗也容易镇压。可形势比人强,今天下山一场战斗抓了8名商队护卫当俘虏,第三轮扩张已经实际开启,那就加速吧。 心中琢磨著相关计划,很快抵达了恶魔峡谷入口。大车无法通过狭窄的恶魔迷宫,只能停在路边用杂草掩盖。他们只能牵著五匹马、八个俘虏缓慢穿行。 猎手兼守卫的汤姆发现峡谷动静,查看之后,赶紧过来接应。当他们把马匹和俘虏带回新营地时,引起了一阵轰动。 “我的天吶,彼得大人出山一趟,这么快就有大收穫啦。” “那是马!太好了,以后搬运木材就方便多了,一匹马就顶咱们好几个!” “嘿,你没看到又有八个倒霉蛋吗?以后重活儿都让他们这些新人干!” “该死的道格给的任务那么重,现在有了新人垫背,就轻鬆多了。” 眾人议论纷纷。当彼得让眾人前往峡谷入口,如同蚂蚁搬家一样將两大马车的货物搬回营地后,负责管理物资的博珍娜都笑开了花。 一共有亚麻布二十匹、羊皮纸10卷、牛肉乾300斤、黑麦1000斤、燕麦种子500斤、捲心菜种子50斤、盐巴30袋、烈酒50罐、油脂20罐、葡萄酒10瓶....... “立刻再建一座物资储藏室。雨季快要来了。” 彼得立刻对道格做出吩咐。 “是,保证在三天內完成。” 道格拍著胸脯保证。现在所有的房屋、功能室都是临时建筑,无需风乾木材,砍下的树木即砍即用,多人协助之下,盖房速度是很快的。 巨大的收穫让眾人欣喜,当彼得宣布今晚加餐,人人有肉,少量赐酒时,连刚加入才一天的约翰八人组都欢呼了起来。 眾人干劲十足的忙碌到傍晚,在篝火旁吟唱《感恩歌》时,杰瑞和罗密欧也回来了。 看到罗密欧递过来的15枚格罗申,以及一张布满血手印的羊皮纸,彼得哭笑不得。自己果然还是想的太天真了,药剂这种东西,一直以来都是贵族和有钱人才能消费的奢侈品,自己想要从普通村民身上赚钱的想法本身就不可取。 “你们做的很对,药剂是用来救人的,只要用在正途,那就很有意义。以后我们会以外贸作为药品销售的主渠道。” 彼得將今天两单外贸获得的上百格罗申展示了一下,又道:“每周再带一批药剂到各村去赊药。我不求收回欠帐,只需他们记住我们的人情。总有一天,这些欠条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彼得將满是血手印的羊皮纸认认真真的叠好,似乎那不是一张纸,而是隱含某种神秘力量的契约。 其曰,民心。 第三十八章 :各方反应 晚上,吃完晚饭,彼得在篝火旁召集眾人开会。 “圣经第184页第五行:善良之人行走荒野,亦需持长矛防备豺狼。今天在路旁经商的事让我明白,即便我们愿意用和平的方式与人交易,对方也可能会掏出刀剑强夺。” 彼得边说边扫视与会眾人,看到他们都露出赞同之色,接著道:“所以我们和平发展,决不能放弃武力。因此我决定对营地內部人员分工做出调整,专门组建一个战斗组。” 眾人里自詡武力不俗的人纷纷挺起了胸膛。 “关於战斗组” 彼得点名道:“由我兼任组长,汤姆为副组长,灰鼠杰瑞、大嘴约翰为成员。每人每天1芬尼。” 汤姆、杰瑞、约翰立刻起身行礼道:“是,大人!” 按人物能力来说,大嘴约翰能打三个汤姆,再加上拥有指挥才能,比汤姆更適合当副组长。但当前时代是讲资歷、任人唯亲的,汤姆作为最先追隨彼得的人,理应得一个副组长职位,以示对他忠诚的嘉奖。对此,大嘴约翰也不敢去爭。 彼得继续道:“我准许你们每人从木工队里推荐一人作为预备成员,如果战斗立功,便可转为正式成员。” 汤姆、杰瑞、约翰三人闻言精神一震,战斗组待遇这么好,自己推荐谁,谁就要记住自己的人情。 木工队里的查理七人组、约翰八人组都翘首以盼,木工组长道格这个傢伙实在太狗了,干活往死里用,简直不把他们当人,如果能脱离苦海,哪怕是加入会死人的战斗组,也比这儿强吧。 汤姆选中了查理七人组中的一人,名为白髮罗伯特的少年。这个少年一头白髮,特別的安静,擅长奔跑,有一手不错的射术。 杰瑞选中了约翰八人组中的一人,名为瘦猴蒙奇的傢伙,算是约翰八人组中的三把手,身体瘦长,双手过膝,善使两把短剑。 约翰选中了约翰八人组的二把手红鬍子安德烈。安德烈身材高大,脾气暴躁,满脸络腮红鬍子,擅长使用盾牌加短柄斧。 “好,白髮罗伯特、瘦猴蒙奇、红鬍子安德烈三人加入战斗组,成为预备成员,但没薪水。我以上帝之名宣布你们身上罪孽归零,希望你们能在战斗中勇猛无畏,早日成为正式成员。大家鼓掌欢迎。” 哗哗哗一阵掌声响起。有人衷心祝贺,有人嫉妒不已,暗恨被选中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三人也急忙出列向彼得单膝跪地行礼,又向推荐自己的人表示感谢。 “关於木工组。” 彼得继续宣布道:“提拔英俊查理为木工组副组长。协助组长道格管理好伐木和建房事宜。每天薪水1芬尼。”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我英俊查理一定把木工组替您管理好!” 查理刚才还在沮丧,羡慕大嘴约翰这个新来的傢伙,短短时间就从罪囚一跃成为了领薪水的正式成员。如今听闻自己也洗清了罪孽领上了薪水,立刻蹦了出来,单膝跪地感谢。 花狗道格撇了撇嘴,刚才大人明明说的是辅助我管理好木工组吧?这个野心勃勃的傢伙莫非想要架空我? 正思索间,彼得又说话了“道格,刚抓来的八个俘虏加入你们木工组,罪行300点。他们还不太老实,你安排老成员多监督他们。对我们的老员工不要太苛刻,可以適当减少些工作量嘛。” “是,是,是。大人您真是关爱下属的好大人,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周密安排。” 道格连声应是。伐木组的“老”员工也都纷纷叫好,感谢彼得大人体量。至於那些新来的,为了工程进度,当然要苦一苦他们啦。 “关於后勤组。” 彼得在罗密欧和博珍娜之间巡视了一圈,最后道:“由罗密欧担任组长,博珍娜、帕芙莱娜担任成员。每人每天1芬尼。” “是,大人。” 博珍娜毕竟年龄有些大了,精力有些不足。后勤事务不单是採药、炼药,还要负责库房整理、营地饭食等等杂物,还是让更加年轻有活力的罗密欧担任吧。 “关於宣传组。” 彼得笑著看向老修士马丁道:“由马丁修士您担任组长,负责给大家传播上帝的声音,和宣传我们营地的英雄事跡。只可惜目前只有您一个人,每天薪水1芬尼。” “感谢上帝,感恩大人。” 老修士马丁来到营地也有十来天了,看著营地一点点变化,还有彼得行事如此得人心,也逐渐接受了在这里安享晚年,面对彼得的正式任命,他选择了躬身接受。 “叮,修士马丁自愿加入宿主麾下。是否接受並开启人物面板。” “接受。” 姓名:马丁.安布洛斯 等级:lv22(40186/50000) 主属性:力量19、敏捷16、活力18、智力23、魅力22 次属性:爆发18、防御12、闪避18、口才19、视野21。 技能:剑术lv24、骑术lv22、弓弩lv18、空手lv19、投掷lv20、指挥lv18、经义lv15、律法lv21、拉丁语lv9、草药lv6 天赋: 百战老兵(金色天赋。歷经百战不死的老兵,拥有惊人的战场直觉。並善於向他人传授生存经验。) 无畏衝锋(金色天赋。每当他带领骑士衝锋,会形成无畏光环,激励周围百米友军士气。) 神圣裁决(金色天赋。长期执掌裁决所让他身上带有一种令人畏惧与信服的气息,敌人面对他时难以撒谎。) 忠诚度:61 剩余点数:属性点21,技能点21。 ------- 果然不愧是歷经沙场的大佬啊,比乡村小人物厉害太多了。而且升到22级竟然需要5万点经验值吗? 在彼得观察老修士时,一股暖流涌遍马丁全身,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积累的伤病隱痛竟然快速消失。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远超大嘴约翰等人,绝不相信刚才那是错觉。於是他也惊讶的看向彼得。 这是彼得大人对我的认可与赐福吗?之前听汤姆、杰瑞吹嘘自己曾获得大人赐福提升了实力,一直以为是他们为自己脸上贴金,难道是真的? 彼得也发现了老修士灼热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难道马丁也有罗密欧一样的爱好?还是说,人物面板开启,他们身体被半数据化的事儿被发现了?不会吧,我还没给他加点呢,不应该有那么大反应吧? 老修士看到彼得古怪的表情,以为猜对了。连忙对彼得露出一个微笑,老脸上的褶子都笑出花了。 “跟隨这样一位神奇人物,再开启一番传奇歷程,似乎也不错。”老修士暗暗想到。 “叮,修士马丁忠诚度+5” 哈,想不到还有意外收穫。 .......... 在彼得重新整合自己营地势力的时候,他拦截商队、廉价卖药的事儿也开始在特罗斯基领疯狂传播。 哲勒约马车夫驛站酒馆內,附近村庄的农夫、澡堂的洗澡女、理髮师、牧羊人、马场马夫以及一群商人在酒馆內打发著夜晚时光,轻声聊起最近的趣事。 两个吟游诗人乔治和麦可开始用歌唱的方式讲述十字路口的悍匪大嘴约翰转职卖药的故事。 两个吟游诗人一胖一瘦,一个戴红帽,一个戴绿帽,你一言,我一语,把十字路口事件讲的跌宕起伏,妙趣横生。最后总结道:“懦弱的巴依老爷因为胆怯,反而被悍匪买一赠一大量药剂。勇敢的克莱芒老爷却因为反抗,被扒光了口袋丟了一半货物。上帝看了也会感嘆不公吧?” 酒馆內眾人却议论纷纷,並未附和。 有人道:“大嘴约翰还不算太坏,至少不会抢光。之前盘踞在我们这条线上的狗鼻子才是坏的流脓,一点活路也不给。” “是啊,如果让我碰见这种抢了我,还送我更值钱东西的劫匪,我得把这个美梦笑醒了。” “特罗斯基商会这次踢到石头上,够他们受的。看著吧,他们一定会趁机將必需品涨价,把损失的钱赚回来。” “凭什么护卫都被抓走,那些商人和车夫没事?” “商队就像是母鸡,留著还能继续下蛋。但护卫却像猎狗的獠牙,拔了之后,就没人敢再反抗了。” “领主大人的护卫队为什么不出兵剿灭这些劫匪?” “那些老爷躲在城堡里享乐,干吗出来冒险?而且你確定想要他们出来吗?” “谁说不是呢。出兵剿匪需要额外战爭税、道路维护费、马匹草料税,一大堆叫不出名字的额外税。城堡里的马队出来一趟,咱们各个村庄、酒馆上缴的物资、酒肉、格罗申,可比劫匪拿走的还要多啊。” 说到此处,酒馆內安静了一会儿,一个商人嘆息道:“幸好我们哲勒约夫这条线路近期平安,管他们呢。” 是啊,生活不易,管他们呢。 塔霍夫村的酒馆。 別人口中的怂货巴依老爷听闻特罗斯基商会的惨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幸好,自己识时务的献上金钱,没有像特罗斯基商会一样损失那么大。 而且这些药剂..... 卖到北方的布兰登堡,能卖出至少两倍价格。这一算,还有的赚。 巴依老爷的护卫们也都遍体生寒,他们可不想被抓走当奴隶啊。又怂又吝嗇的巴依老爷肯定不会为他们掏赎金的吧。 特罗斯基村商会驻地。 “掏赎金?別开玩笑了。德意志遍地僱佣兵,量多、质好,还便宜。花钱赎回他们,除非我疯了!” 特罗斯基商会大掌柜乌尔班指著二掌柜克莱芒的鼻子骂道:“你要为自己的无能付出代价!” “实在是那大嘴约翰太厉害,我也没有办法,我会出资弥补一部分商会损失,但是接下来我想申请病休。” 克莱芒表明了態度。 乌尔班冷哼道:“想退?还不是时候,你需要跟我一起去找治安官大人,向他详细讲述事情经过,匪徒实力。我们商会是为领主大人服务的,不能吃这个亏。报復,一定要狠狠报復!” ps:人物经验值 100、200、300、400、500(1-5级入门) 1000、1500、2000、2500、3000(6-10级初级) 4000、6000、8000、10000、12000(11-15级中级) 15000、20000、25000、30000、35000(16-20级高级) 4万、5万、6万、7万、8万(21-25级大师,需大师引导进阶) 10万、12万、14万、16万、18万(26-30级为圣级,需获得多场冠军进阶)。 第三十九章 :雄鹿之血 人生最无奈的地方就是,明明知道某些事是错的,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事情发生。 因为自己人微言轻,更因为上面早就决定好了,傲慢的根本不听你的“忠言”。 商会二掌柜克莱芒就是这种感觉。 明明已经告诉大掌柜乌尔班和特罗斯基市政厅执行官瑟鲁什,大嘴约翰战力强横,不是一般守卫可以对付的存在。但瑟鲁什仍不信邪的决定派遣治安队前去剿匪。他们甚至不清楚大嘴约翰具体的藏身地点。 瑟鲁什已经发布市政通告,向全村五百名村民徵收临时剿匪税,平民每人缴纳1格罗申。酒馆老板、木匠、草药师、裁缝、屠夫、农场主等富户每个缴纳10枚格罗申。特罗斯基商会则出100格罗申赞助护卫队行动。 富户先缴,平民跟进。等税收齐了,他们编制20人的护卫队就会出发剿匪。 按照特罗斯基村的收税和组织动员速度,没有五天时间出不了村。 剿匪任务是上午发布的,彼得下午就得到了具体消息。 因为此时,他正骑著一匹悠閒的大黑马抵达塔霍夫村。 昨天打劫特罗斯基商会得到了4匹拉车的驮马和1匹骑行马。彼得將3匹驮马交给木工组用以拖拽木材,1匹驮马交给战斗组用於驮运战斗物资,剩下的1匹骑行马就由彼得作为代步。 毕竟彼得对外宣称自己是“骑士”,怎么能连匹马都没有呢。 可配备马匹的彼得却犯了难,因为他真的不会骑马。 但这难不倒聪明机智的彼得大人,他看了看自己lv5(430/500)的经验值,只差70点就能升级。 於是他安排战斗组去侦查食指溃疡匪帮的动向,自己则往塔霍夫村铁匠铺拿之前预定的铁器。然后便独自一人牵马出山,一路上练习骑马,摇摇晃晃的磨熟练度抵达骑术lv1。接著找到一处野狼窝点,穿著重甲杀进入干掉了四匹野狼,顺利把级別升到了lv6(510/1000),获得了5个自由属性点,5个技能点,1个天赋点。 属性点依然优先加在力量和敏捷上,力量27→30,敏捷20→22。力量已经达到了理论上的人类极限30点,说是力大如牛也不过分。 技能点则加在骑术上,骑术lv1→lv6。 天赋则点开了一个蓝色天赋“动物亲和”。动物亲和:你善良的本性散发出一股让飞禽走兽亲近的气息,它们愿意接近並配合你的行动。 有了如此天赋,再加上lv6的骑术,当彼得骑著黑马悠然自得的进入塔霍夫村时,任谁也得夸一句“好英俊的骑士”。跟第一次来时的步行寒酸模样判若两人。彼得“骑士”身份的破绽又少了一项。 “下午好,拉托万先生。” “下午好,骑士大人。” 铁匠看到骑马的彼得赶紧行礼,不等彼得开口询问,便將六天前下好的订单物品都搬了出来。 二十把伐木斧,二十柄锄头,二十柄铁锹,总价值180枚格罗申,算上之前交付的90格罗申定金,彼得还差90枚格罗申的尾款。 “好手艺,好刃口。拉托万先生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彼得验货之后,爽快的递过去一个钱袋。拉托万將钱袋里的银幣逐一清点后满意点头。 货款两清。双方都很满意。 “拉托万先生,有没有时间再接一笔订单?” 彼得营地目前没有铁匠,许多东西只能来这里打造。 拉托万却连连摆手拒绝道:“上帝啊,请放过我吧,我已经连续熬夜很长时间了。城堡內领主的铁链镣銬订单还没完成,管家僕从已经来严厉催促我好几次了。再完不成,火炉都可能会被强制熄灭。” 彼得做出遗憾表情道:“好吧,好吧,我们是朋友,而我绝不会让朋友为难。只是很好奇,只不过是一些镣銬刑具,难道城堡內的铁匠奥西纳不能打造,非要你来完成?” “这你就不懂了。铁链镣銬本身有些难度,尤其还需要根据具体的人进行调节大小。而城堡內,对这些东西的需求是很大的,一个铁匠怎么够。” 拉托万神秘的向彼得眨了眨眼。 “很大需求?有多大?” 彼得还是有些不解。 “每年都有新订单,此类订单的数量比城堡內斧头、餐刀的数量还要多。” 拉托万摊了摊手,看到铁匠学徒也探著脑袋过来想要听八卦,立刻转移了话题,道:“城堡內贵人的事情我们不要太好奇,会没命的。对了,你听说了吗?十字路口的悍匪大嘴约翰改行卖药了?但是他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今天上午市政厅执行官瑟鲁什大人下令,徵收剿匪税,准备对大嘴约翰进行围剿啦。” “剿匪税?围剿?消息准確吗?” 彼得没想到特罗斯基商会的反应这么大。 “我表弟的老婆的娘家是特罗斯基村的,那边徵税员已经开始上门收钱了,你说消息真不真?” 铁匠拉托万信誓旦旦。 彼得装作不解道:“可是之前领地內劫匪三五成群出没,公然拦路抢劫平民,有的直接在村外树林扎下帐篷,他们都装作没看见,这次怎么突然硬气起来了?” “你来特罗斯基时间太短了,彼得大人。匪徒就像是地里的庄稼,你不能天天去地里割麦苗,得让它有一两季的成长。等麦穗成熟了,收割后才能装满穀仓。剿匪需要徵收剿匪税,富人先缴,平民跟进。收齐之后,富人的钱如数奉还,平民的钱三七分帐;剿灭匪徒后的战利品又是一大笔进项,但都归执行官所有。每半年就会来这么一回,你待的时间长了,就知道啦。” “难怪这里匪徒横行,却无人管制。这次却又突然强硬起来,原来大嘴约翰抢掠商会只是他们出兵的一个藉口。” “对啊。当剿匪已经成了一门赚钱的生意,匪徒就不会灭绝。这次估计也跟以前一样,等他们搜刮一批之后,就会主动宣告胜利,向城堡內报捷。等待下一次收割。如今执行官瑟鲁什已经是特罗斯基村的首富,还想要跟塞米爵士家结亲。你猜他是靠什么发財的?每周2格罗申的薪水吗?” 拉托万嗤笑连连。 “原来如此,受教了。” 彼得心中有了打算,正要离开,拉托万却又叫住了他,避开学徒,悄悄的说道:“我听塞米村的人说,有教士在卖廉价药剂,甚至可以免费赊帐。而赊药人却需歌颂彼得.格里芬骑士美名。昨天巴依老爷的商队来我这里买货,也说起了大嘴约翰赠送他一批药剂。所以你和大嘴约翰一定有联繫对吧?” 不是,大哥,你一个铁匠,怎么还玩起了推理游戏呢? “不错。” 彼得大方的承认了,以前他步行的时候都无所畏惧,现在有了一匹马,谁能拦得住自己。 拉托万小声嘀咕道:“我知道,我就知道,大嘴约翰就是个混蛋,怎么可能一下子改变,成了什么“仁义大嘴”,他背后一定有人推动。我能猜的到,有些人肯定也能猜到。所以你以后还是小心些。” “谢谢,我会的。” 彼得眨了眨眼,这老铁匠竟然意外的是个好人呢。 “咳咳”拉托万继续凑近,声音更小,道:“那药剂是你製造的对吗?我从巴依老爷那里买了一瓶,效果很不错。那你一定还有其他药剂吧?” “是有。你想要什么?” “就是那个,那个药,有没有?” “哪个?” “咳咳,一种名为雄鹿之血的药。”拉托万脸色涨红的说道:“有一个朋友,他最近总感觉身体力不从心,从另外一个朋友那里听说雄鹿之血药剂可以帮助他重振雄风。但是特罗斯基的药剂师却说,这种药剂需要用到雄鹿的心头血和长鞭,而偷偷猎鹿是要被绞死的,所以製作十分不易,一瓶就要价80格罗申。我觉得他在骗我,不,我是说,他在骗我的朋友!所以想替他问问,雄鹿之血药剂真的有效吗?价格可以低一些吗?” 雄鹿之血这个药剂名字很有迷惑性,这也算是知识垄断的一个小操作。实际上用料则是油脂、圣约翰草、蒲公英和紫草。因为药剂效果是让男人持久而雄风大振,紫草熬煮后会產生类似血液一般的顏色,所以就被命名为了雄鹿之血。 其实並不需要去冒著绞死的风险偷偷猎鹿,更用不到鹿的心头血和长鞭。 当然,这个行业机密,彼得作为受益者,並不想揭破,所以点头道:“真的有效。我可以60格罗申卖给你,还可以买一送一,算是对你友谊的回馈。” “太好了。我朋友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很开心。钱不是问题,你知道的,人就是愿意为某些事心甘情愿的花钱。” 拉托万开心的搓了搓手,道:“多久可以拿到货呢?我朋友都等不及了。” “很快,我的朋友。等我下次来,就把商品给你带来。助你的朋友早日得偿所愿。” 彼得向他行了一礼,这才在拉托万热切的目光中离开铁匠铺。 正当他走出村子没多远,就看见两个瘦弱的少年赶著羊群过来。 两个少年也看清了马上的彼得,急忙驻足,向他弯腰行礼道:“下午好,彼得大人。” “下午好两位。你们认识我?” 彼得也欠身向他们问候,仔细打量两人,似乎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是谁。 那两个少年连忙道:“我们是特罗斯基村的瓦谢克和米哈尔,帕芙莱娜的童年玩伴,之前您还教训过我们一顿,却慷慨的给了我们一枚银幣让我们度过难关。” “哦,是你们啊,你们过的还好吗?怎么来塔霍夫村了?” 彼得想起来了,於是微笑著询问。 “並不好。我们什么都没了,只能给人当僱工赚点小钱给母亲和妹妹买食物。” 瓦谢克和米哈尔摇头,“但我们没再去做强盗,感谢您的教诲和帮助。” 第四十章 :食指溃疡 公元1402年,33岁的布拉格教区长扬·胡斯的在伯利恆教堂布道,不仅批判天主教会腐败,也隱含著对社会不公,特別是农民受到残酷压迫的关注。此时的波西米亚农民,因为战乱、天灾、赋税、盗匪等等原因大量破產。从原本有份地的领民,变得一无所有,成为富户的僱工或茅舍农,靠出卖劳动力勉强维生。有的则流入荒野,成为盗匪,进一步加剧治安恶化。 但可惜,扬·胡斯的呼吁並没有得到上层贵族的重视。贵族们依然纵情享乐,社会矛盾愈演愈烈。 特罗斯基村的瓦谢克和米哈尔就是这个时代破產农民中的一员。 比较幸运的是,他们遇到了彼得,给了他们一枚银幣,暂时缓解了生存危机。 但一枚银幣总有花完的时候,新的赋税盘剥却一波又一波层出不穷。 “执行官下令,要求每人缴纳一格罗申剿匪税,我们家四个人,要交4枚银幣。但我们什么都没有了.....” 瓦谢克和米哈尔露出绝望之色。 彼得想了想,从兜里掏出5枚格罗申,说道:“我现在有一个工作机会,你们愿意试试吗?只是有些危险。” “您愿意为我们提供工作?那太好了。我们只想赚钱给家里买吃的,什么危险都不怕。” 两人抢著回答道,目光看向彼得手里的银幣,话语都带著颤音。 彼得將5枚银幣递给他们,道:“4枚银幣替你们交税,1枚是你们任务的报酬。” “谢谢大人,您一定是仁慈的上帝派来的使者,讚美彼得大人。有什么工作,请您安排。” 两人紧紧握著银幣,人只有在绝望中看见希望,才更珍惜明媚的阳光。 彼得询问道:“你们对护卫队人员信息了解多少?有多少人?用什么兵器?指挥官是谁?” “我知道,这些护卫队员大都是我们村的村民,还有一些商会僱佣的德意志佣兵。他们有两位游骑兵,跑的可快了。我们村的队员喜欢用长矛,那些德意志佣兵喜欢用双长大剑。指挥官的话,就是瑟鲁什执行官。不过他的儿子斯瓦蒂亚也开始在护卫队里出现,好像要接他老爹的班。对了,他们还有弩,可以端著射那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所知道的信息都讲了出来。 “很好。你们现在塔霍夫村帮人放羊,出村比较方便,也不会引人注意。所以我需要你们帮我盯著村里徵税的进度,还有市政厅守卫们的集合情况。税收征完的时候匯报一次,守卫开始集结的时候再匯报一次。” 这种安排间谍的手法很粗糙,但在没什么防碟意识的当下,却简单好用。 瓦谢克和米哈尔根本不问为什么,也不在乎泄不泄密,只要他们的恩人彼得大人需要,他们十分乐意把特罗斯基村的动向泄露出去。 “大人,我认识在酒馆打杂的侍女芭芭拉,她是个听墙根的行家,市政厅和酒馆挨著,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她。我们可以请她帮忙。” 瓦谢克开始思索行动步骤。 芭芭拉,亨利和汉斯被拷枷两天时出现,给亨利提供帮助的那个乞丐女。勤奋工作,当过草药员,干过女招待,结果还是被逼成了乞丐。但最后她竟然靠自己的努力跑到库腾堡开了一家洗浴中心,招揽了好几个洗澡女,自己当上了老板,也是个传奇。 “我们可以在特罗斯基和塔霍夫的交界处放羊,有了消息之后,一个人留在那里继续盯梢,一个人就跑来向您匯报,但我们该去哪里找到您?” 米哈尔热情很高的询问道。 “这几天,哲勒约夫村会有一个骑马的草药师一直等在那里,有消息直接告诉他就行。事成之后,我另有奖赏。” 彼得做好了安排,顺便给他们画了一个饼。 “太好了,您真是个大好人。” 两人开心不已,並迫不及待的开始行动。 目送两人离开,彼得驱马向营地飞奔,回到营地之后,便召集战斗组开会,將特罗斯基执行官们的围剿计划告知了眾人。 “该死的执行官,我们五指联盟里古勒斯最猖狂,卡斯帕离他最近,却把离他最远的我拿来开刀,是把我当成软蛋了吗?得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能力。” 大嘴约翰气愤不已。 彼得道:“执行官的护卫队编制20人,其中侦查骑兵2人,中士3人,卫兵15人,全都装备著三层鎧甲,兵器精良。如果瑟鲁什和他儿子也出战,那就又是两个骑兵。更重要的是,他们有强弩。” 弩在中世纪可是大杀器,那迅猛的穿透力,即便是全身板甲的冠军勇士,也可能被只训练了三个月的弩手一击毙命。 眾人有些沉默,他们这些强盗无法和官方势力硬碰碰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武器装备上的巨大代差,可以重甲士兵可以轻鬆杀死三个轻甲匪徒。有弩的部队可以轻鬆数倍的乌合之眾。这可不是在说笑话。 “你们以前是怎么应对围剿的?” 彼得想从这些老匪口中获得一些灵感。 大嘴约翰道:“跑动,拉开距离,山林那么大,他们只有20多人,是包围不住的。他们追,我们就逃。他们追入山林累了以后,就轮到我们追,他们逃了。” 这倒是挺符合游击战法奥义的。 白髮罗伯特道:“还可以提前下毒。我们查理帮之前就曾用过这个计策,提前煮好一锅毒蘑菇肉汤,还把毒药抹在麵包和苹果上。他们这些卫兵也都是贪便宜的傢伙,看见吃的就不管不顾,等他们倒下了,我们再回来收拾残局。去年我们就是凭藉这一战成名,在五指联盟里占据一个席位。” 稍微有点阴损,但符合兵者诡道的精髓。 “你们没有想过联合起来对付他们的围剿吗?” “怎么没有想过,为此我们还成立了五指联盟,约定一方有事,四方支援。” “有效吗?” “效果不大。就像是一群绵羊聚在一起嚇唬野狼,看上去一群数量眾多,实际上都想著对方为自己挡住撕咬。古勒斯躲在深山圈地为王,卡斯帕狡诈又残忍,溃疡残忍又狡诈,全都靠不住。” 大嘴约翰抱怨连连。 “好吧,团结不彻底,就是彻底不团结,靠人不如靠己。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来打败来犯之敌。杰瑞,从明天开始,你骑上我的马,带一些药剂,到哲勒约夫村去摆摊。我在特罗斯基村安排了间谍,他们会来找你通报护卫队出动的信息。即便消息没有传出来,你所在的位置也是前往十字路口的必经之路,可以骑马快速回报。” “是,探听消息一直是我的拿手好戏。” 杰瑞站出来接受任务。 “不要靠近特罗斯基村,那里正在动员,对陌生面孔会十分警惕。寧可多一道手续,也別让自己没有迴旋余地。” “我明白。” 杰瑞躬身应是。 彼得又对其他人道:“根据初步预测,护卫队出动还需要五天,我们不能干等,要趁这个机会练兵强大自己。明天就出发拿食指溃疡练手。先匯报一下你们今天的调查结果。” 汤姆作为副组长先发言,道:“我们跟隨並找到了他们的营地,还是老地方,塞米村到內巴科夫的河谷之间。” “方便突袭吗?” 彼得问道。 汤姆摇头道:“不太容易,河谷两侧湿滑高耸下不去,只能先顺著河流淌行一阵,再摸到岸边。那里有他们布下的一些陷阱,一旦触动,就只能转成强攻。” “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也只有溃疡这伙儿阴沟里的老鼠才喜欢。” 大嘴约翰对食指溃疡十分鄙视,可那地形確实易守难攻。 “那我们就埋伏在洞口,等老鼠出动。” 彼得没有再一个人包打天下,而是选择集体行动。既然是练兵,自然就是要让队员通过战斗培养友谊,磨炼配合技巧。 第四十一章 :陷阱埋伏 4月22日,上午,晴。 彼得带领战斗组成员埋伏在“溃疡”匪帮营地的谷口,这是匪帮成员出谷的必经之地。 除了灰鼠杰瑞去执行间谍任务外,战斗组全部到位。 彼得趴在蕨草丛中,双手大剑横在身前。剑身用泥浆涂抹过,只在刃口留出一条寒线,避免阳光折射。他远远窥见河谷薄雾里的人影晃动,那是匪帮营地准备外出的骚动。十二个穿链甲的屠夫,他默算著:每人至少要换三剑才能破甲。汤姆和罗伯特必须先解决对面弓箭手。大嘴约翰不能第一个冲——这疯子见血就收不住手...... 左翼三十步外山坡上,汤姆正调整弓弦。这个憨厚大汉呼吸缓慢均匀,波澜不惊,这种战斗已经无法让他亢奋。 右翼岩堆后,白髮罗伯特闭著一只眼睛,透过自製测距杆,扫描著营地布局:六个帐篷,三处篝火余烬,煮粥的背对谷口,最好靶子是那个擦剑的——链甲腋下有破绽.....他已经默默给那些匪徒排好了“狙杀”顺序。 两个弓箭手形成交叉火力。 大嘴约翰在彼得身后埋伏,脑子里反覆演练一个动作:斜劈破锁甲,横斩断颈椎…… 红鬍子安德烈在检查盾牌绑带。这个拥有凯尔特人血脉的壮汉用斧背轻敲盾心,听著闷响判断木板是否受潮。他嘴唇微动,念著祖传战祷:“盾是移动的城墙,斧是飞来的死神,而我——是城墙与死神的摆渡人。” 瘦猴蒙奇双手过膝,两柄短剑交叉贴在背后。他的剑难以破甲,却非常善於寻找鎧甲缝隙钻入,给与敌人致命一击。树下一只蚂蚁爬上他的靴尖,被他用匕首尖轻轻挑开——这双手杀人不染血,却不屑用来杀蚂蚁。 大约上午十点左右,匪帮营地有了动静。 十二个链甲匪徒在穿著半胸板甲的大当家“溃疡”带领下,从河谷中列队而出,似乎有什么大行动。 “大哥,我先撒泡尿。” 刚出谷口,匪帮二当家“破顎”,就对著雾霾打了个喷嚏,走到歪脖松树下解开裤带。 “懒驴拉磨屎尿多,你没驴的命,却得了驴的病。” 三当家“烂肺”咕嚕咕嚕的笑了起来,声音犹如风箱在抽动。 “破顎”下巴有道直达锁骨的陈旧刀疤,生气的时候尤显恐怖,对“烂肺”骂道:“要不是大哥看著,我非要这一泡灌到你嘴里,给你润润喉。” 结果因为太激动,尿渍撒了一鞋。 以前顶风尿三丈,现在顺风尿湿鞋,真糟心啊。 正当他们斗嘴时,一阵马蹄声踏踏而来。 “警戒!” 溃疡把自己的刺钉锤抗在肩头,三当家“烂肺”赶紧组织手下小弟排成两排,二当家“破顎”也急忙拉上裤子加入队伍。 埋伏点的彼得示意眾人不要轻举妄动,看看情况再说。 “踏踏踏” “唏律律~” 两匹战马驮著两个游骑兵到了近前,其中一人打开头盔面罩,道:“溃疡,执行官让我告诉你,我们很快要对大嘴约翰一伙儿进行围剿,这是你最后的投靠机会。如果还不下定决心,剿灭大嘴之后,下一个就是你!”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上次的条件,你们还没答应呢?!我可不跟小气的傢伙结盟。” 溃疡身材十分高大,身穿黑色板甲,手中一根狰狞的钉锤,敲到头上就是一个大坑。 “溃疡,认清你的位置。执行官允许你在下塞米劫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宽容。因为你就只值这点价,如果错过这次机会,迎接你们的,一定是毁灭。” 骑兵满脸嘲讽。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溃疡这伙儿匪徒。 溃疡面沉似水,二当家破顎伤疤扭动,三当家和眾多匪徒也都紧紧握住兵器。现场一片沉寂。 正当眾人以为“溃疡”要怒骂开打时,他却低下了头,道:“请回復执行官,我愿意配合,就按上次的约定来,我给你们带路找到大嘴约翰的营地,而你们允许我保留自己的地盘。” “哈哈哈,好,这才是好狗,知道谁是做主的那个。配合好我们的行动,你们才能活下去,跟在我们身后捡点剩饭吃。” “哈哈哈.....”两个骑兵在马上放声大笑。 “嗖!” 汤姆的弓弦响了,正中一个骑兵的面门。那人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栽倒下马。 “嗖!” 白髮罗伯特的弓弦也响了,却没有射人,而是一箭射中另外一个骑兵的马屁股。 “唏律律~”战马受惊,尥蹶子就跑。马背上那个骑兵急忙伏低身形,边跑边回头骂:“溃疡你个恶棍,竟然敢偷袭杀死游骑兵,我们一定会回来抓住你,把你吊死风乾~” “谁,是谁放的箭?!” 溃疡也从刚才的突变中回过神来,扭头就朝身后的11个小弟怒吼,“你们害死我了!我低头求饶难道只是为了自己?我也是为了你们求一条生路!” “大哥,不是我。” “也不是我。” “我的弓还没上弦呢” ...... “嗖嗖!” 匪徒还在推諉间,埋伏处的箭矢像毒蛇吐信,穿过薄雾,从一个匪徒张开的嘴射入,后颈穿出时带出一截喉骨。 “敌袭——” 一个匪徒发现箭矢来的方向,喊声只出了半截,罗伯特的白色箭羽钉进了喊话者的眼窝。 “有埋伏,有埋伏。” 剩下的10个匪徒这才反应过来,现场还有第三方势力。 “安德烈!”红鬍子咆哮一声,如同攻城锤般衝出,橡木盾牌护住上半身。猛然撞入敌阵——斧光扬起时,一只握剑的手腕带著血线飞向半空。 敌方那两排阵型也被撞散。瘦猴蒙奇快速闪入, 趁那个匪徒在抱手痛哭时,剑尖从对方没有面甲防护的地方刺入,搅动。 再死一个。 “杀!” 彼得也起身跃出,三步並做两步,双手大剑划出一道银弧,30点的巨力斩断了链甲防护,一个匪徒首级连同兜帽一块飞出。 再少一人。 “该我了!”大嘴约翰狂笑著扑上,將敌人阵型撞的更散。 宽刃剑毫无花哨地劈下,正中一名匪徒的锁甲肩部。链环崩裂,剑刃卡在锁骨处。匪徒惨叫著用匕首捅向约翰腹部,却戳在鞣皮甲上。约翰咧嘴一笑,抬脚踹开尸体,顺势拔剑——带出的碎骨溅到脸上,他还舔了舔。 汤姆和罗伯特在高处进行死亡点名。 “嗖嗖!” 汤姆的箭专射面部和腋下,罗伯特的箭则追求穿透——一支箭射穿两人大腿,將匪徒像肉串般钉在一起。 匪徒仅剩5人。 “大嘴约翰,你竟敢偷袭我!” 匪帮头目“溃疡”咆哮而出,手持带刺钉锤,对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在山坡上可听的清清楚楚,是你要跟执行官合作出卖我。那我杀你,有什么不对!” 彼得大人已经下令,这群作恶多端的匪徒没有俘虏的必要,可以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不对,不对,我还没出卖你,你就已经埋伏在这里,分明是你先算计我!” 溃疡怒不可遏,自己已经够坏了,怎么有人比自己还坏呢! “去你妈的。” 大嘴约翰不再跟他浪费口舌,宽刃剑迎头劈下。溃疡憋了一肚子话,被迫咽了回去,认真的应对起攻击。 “安德烈!” 红鬍子战斗力最喜欢喊自己的名字,似乎这样就可以祖先庇佑,力量加身。他对上了三把手“烂肺”,不过几个回合,就把这个呼吸咕咕叫的傢伙手中兵器打落,並借旋转之力,斧刃狠狠砍进“烂肺”腰部锁甲,崩碎的铁环像一袋银幣洒在地上。 “烂肺”受伤痛苦跪倒地,红鬍子踩住他肩膀,斧头高高举起,狠狠斜劈而下,颈部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回流淹没肺部,咕嚕几声毙命。 大嘴约翰那边的对战也决出了胜负。 约翰宽刃剑削飞了“溃疡”三根手指。沉重的钉头锤掉落。约翰一脚將其踹翻,宽刃剑从肋下缝隙刺入。 “噗嗤!” 作恶多端的“食指溃疡”顿时殞命。 剩余的两个匪徒转身欲逃,蒙奇追上一人,剑尖从后背捅入。另外一个匪徒被汤姆的箭射穿膝盖,罗伯特的箭从他脖子穿出。 彼得没有过多出手,而是观察小组成员配合的默契程度,还不错。 尤其是脑海中经验值不断增加的响声,属下杀敌,自己也能获得一半经验,不亏。 “不对,那二当家“破顎”哪去了?” 第四十二章 :磨坊之主 下塞米磨坊。 磨坊主克雷泽正在一个装满牲畜尸体的大坑前出神,按照他从掘墓人那里撬出来的秘诀,这里应该可以產生他所需要的“硝”才对。 “难道又失败了吗?” 正思索间,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大呼小叫,走出去一看,正是二当家“破顎”,他穿著锁甲,拿著兵器,却浑身颤抖,裤腿处不停低落黄褐色液体---他又尿了。 “克雷泽,我的朋友,快把我藏起来!” 破顎看见磨坊主出现,立刻催促道。 克雷泽看到对方这副狼狈模样,心中就是一动,朝他身后看了看,疑惑地问道:“怎么没见溃疡老大?今天可不是交易日。” “狗屁交易日,我让你赶快把我藏起来,你没听到吗?” 破顎愤怒的吼道。 “嘿,破顎,我可不想惹麻烦,知道吗。” 克雷泽向后退了两步,儘量与这个手持兵器的危险傢伙拉开距离。 “不想惹麻烦?狗屁,你是磨坊主,一个替我们销赃的二手贩子,还在这儿说什么不想惹麻烦。你以为自己还洗的乾净吗?” 破顎愤怒的吼了一声,却又惊慌的回头张望,似乎后面有什么吃人的东西在追赶。 忽然,从后院衝过来四个手持包铁橡木棍的强壮僱工,正是磨坊主培养的摔跤手齐內克、亨泽尔、马利克、威拉四人,他们拿著木棍死死拦在磨坊主身前。 “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所有磨坊主都是贪婪又狡诈的窃贼。但我却不是” 克雷泽有了护卫,突然变得强势起来,道:“我是上过布拉格大学的高材生,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伟大梦想,而磨坊主只是我为了梦想积累资金的工作,与你们这些强盗交易,也只是为了获得需要的物品。可千万別把咱们当成一类人。” “你这贪財又偷窃的磨坊主,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把我们拼命抢来的东西低价收走,却高价把发霉麵粉卖给我们充飢,结果拉的绿屎都能糊墙。你说我抢的一个银色杯子是镀锡的,结果没几天教会的神父对外炫耀自己高价买到了一个纯银圣杯。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蛋,上帝迟早把你们塞回驴肚子里重生!” 破顎朝地上吐出一口黄痰,“今天我要你屁股开花!”说完挥剑砍向磨坊主。 齐內克、亨泽尔、马利克、威拉四人连忙挥棍阻拦。但是破顎穿著鎧甲,宝剑锋利,很快把四个僱工打的连连败退。 “快躲开!” 逃跑的克雷泽从仓库將一个圆桶推了出来,沉重的木桶咕嚕嚕滚向正大发神威的破顎,木桶盖上引线嘶叫著燃尽…… “要炸了!” 四个僱工嚇的抱头鼠窜,只留“破顎”莫名其妙的看著这个木桶。 一缕青烟从桶口飘出,像是病危老者的呼吸。继而冒出大股刺鼻浓密的黄色烟雾。 “硫磺的味道,你在召唤撒旦!咳咳…我的眼睛!” 磨坊主和摔跤手们爬在地上,埋头等待。五息,十息,十五息...... “哈哈哈哈,撒旦也抓不走我!” 黄烟渐渐散去,破顎发现自己竟然毫髮无伤,爆发出一阵扭曲的狂笑。都笑出眼泪了,“这他妈是你老婆的尿桶吗?味道又浓又臊!” 克雷泽的脸涨成猪肝色。四个僱工们默默捡起棍子:“老板,你的试验又失败了。” “闭…闭嘴!一定是我买的硝石没有研磨透……” 磨坊主喃喃自语。 “克雷泽,你这个恶魔的信徒,既然不让我躲,我也不让你们活!大家一起死!” 破顎继续大叫著又挥剑冲了上去。 “嗖嗖!” 两支羽箭射了过来,破顎双腿中箭,踉蹌著倒地,惊恐的向后张望,眼睛瞪的大如铜铃,扭曲的脸,將疤痕都撑开了。 磨坊主也和四个僱工望向箭来的方向,只见六个强壮身影大步而来。 两个弓箭手持弓搭箭,显然刚才的精准射击就是出自他们之手。一个英俊的红髮青年骑在马上,三个壮汉手持兵器护卫左右。 “请放过我,仁...慈....” 破顎之前因为撒尿,所以落在了队列的后方。彼得等人偷袭开始,他就嚇的往树丛里钻,等他跑出一段距离回头再看,就只看见满地尸体,连老大溃疡都被大嘴约翰砍死了。他看到那个红髮青年远远瞧了他一眼。他便再也没有抵抗的勇气,埋头狂奔,只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而附近他最熟悉的就是曾与他们有过交易的磨坊主克雷泽,却没想到还是被追上了。 “仁慈的上帝啊,请您原谅我,我愿意投降。” 破顎见逃跑无望,扭头向彼得眾人爬了两步。 “踏” 彼得从马上跳了下来,这匹马的前主人正是被射杀的游骑兵,现在马儿在彼得“动物亲和”的影响下,已经归顺啦。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往树林跑,却来磨坊求助?” 彼得跨前两步,走到跪地的匪徒面前问道。 汤姆和罗伯特的弓箭已经瞄向了磨坊主几人,约翰、蒙奇、安德烈三人也鬆散站位,隱隱將磨坊主的后路切断。 “因为......” “胡说.....” “他是我们的销赃人。” “我根本不认识他” 匪徒和磨坊主的声音几乎同时发出。內容却是截然不同。 彼得露出瞭然笑容,对大嘴约翰问道:“这位二当家有什么害民之举吗?” “当然,他可是因为入室抢劫杀人而成为盗匪的恶徒。跟著溃疡干尽坏事。他脸上这道伤疤,就是因为要强暴一个少女,被不屈的少女用镰刀砍伤的。” 约翰没有说那位少女的下场,但也可想而知。 “破顎,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彼得一把摘下对方的头盔,露出一张丑陋的面容。 “我......” “唰!咕嚕嚕” 彼得见对方毫无悔意,却还想狡辩,腰间长剑瞬间出鞘,横扫而过,脑袋砍落,滚到了磨坊主克雷泽脚下。 “这,这.....” 克雷泽和四个僱工嚇的连连后退。他们確实不是安分守己的好人,小偷小摸也干了不少,但是这种杀人见血的事儿,实在没有经歷过。 特別是破顎那颗惊骇的脑袋上,大眼睛死死盯著他们,似乎在责怪他们没有把他提前藏起来。 “大人,这.....” 克雷泽组织了半天语言,却想不出用什么话和这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首领交流。 “磨坊主克雷泽是吗?” 彼得擦了擦长剑,归入鞘中,目光转向磨坊主。 “是,是我。” 克雷泽小心翼翼的回答,不敢多说一句话。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彼得微笑著询问道。 噗通,克雷泽跪倒在地,刚才破顎就是在这个问题之后被斩首的,难道自己今天也难逃一死? “你就是那个替匪徒销赃的人,对吗?” 彼得凑近他问道。 克雷泽额头豆大的汗水滑落,四个僱工有心上前,却被汤姆、约翰他们凌厉的目光盯住,不敢移动分毫。 “我....我....懺悔,我愿意向上帝懺悔,我犯了大错......” 克雷泽明白如果自己坚持说谎,惹恼了对面的人,自己的下场也就是一剑梟首而已,反而不如承认,来赌一把。 “我喜欢诚实的人。” 彼得拉开距离。 克雷泽长舒了一口气,自己赌对了。 却见彼得走到那个木桶旁边,踢了一脚,里面还残留许多黑色粉末。彼得附身捏起一点,用手指搓了搓,道:“这是火药吧?根据当前的波西米亚法律,平民私藏火药可是死罪。私自製造更是全家绞死。你的胆子果然够大。不愧是磨坊主啊。” “我....大人饶命啊。” 克雷泽的心又提了起来,他知道研究火药是死罪,但他不甘心只当个乡下磨坊主,而是想靠自己改良的火药发大財,成为布拉格、库腾堡这样的城市居民。但是一切都完了。他恍惚间看到了自己一家被吊死的画面。 “克雷泽,你与匪徒勾结替人销赃。且私造火药,罪上加罪,本应死刑。” 彼得语气严厉,看到克雷泽已经瘫倒在地,接著放缓语气道:“但我与领主执政官是敌人,就不替他们清理你这个蛀虫了。” 克雷泽听到还能活,瘦长的驴脸终於有了点人色。 “但该有的惩罚还得有,你磨坊內所有的穀物和麵粉我要拉走一半。你有意见吗?” 彼得提出建议。 “没有,没有。” 克雷泽急忙回答。身为磨坊主,名义上是替领主行使磨坊权,其实他自己通过各种神秘手段剋扣,才是最大的贏家。目前磨坊內的穀物有三千磅,麵粉两千磅,丟了一半,自己也能在一个月內想办法补回来! 不要小看我磨坊主的力量啊! “这么多东西,我看还需要一辆车运送啊。” 彼得又指出了问题。 “有车,有车。一定给您送到家。” 克雷泽满脑子都是把这几个死神送走,破点財算什么。 “很好,记住,我的名字是彼得.格里芬。以后你会经常听到,我们也会再见面,因为---你这个秘密,我吃一辈子。” 彼得说完,拍了拍克雷泽的肩膀转身而去。 第四十三章 :论功行赏 剿灭溃疡这一战,没有俘虏。 但获得的战利品却不在少数。 不但从磨坊主那里弄来数千磅的粮食和麵粉,还从溃疡”匪帮获得了12套相对完整的链甲,1套半身板甲,12件不错的兵器。抄没“溃疡”营地,又获得了一些替换装备,以及大约50格罗申的钱幣。 当彼得骑著战马与缴获的战利品满载而归,留守人员全都发出了喜悦的欢呼。食物,意味著不会挨饿;武器和盔甲,意味著更强的自保之力。而这些都是营地越来越强大的保障,作为营地一员,他们与有荣焉。 当晚,营地中心的篝火燃得比往常更旺。麵包、麦饼、烤肉、蔬菜、热汤、奶酪被一盘盘端上,战斗组、木工组、后勤组、宣传组眾人围著篝火尽情吃喝。 营地的建设工作確实很累,工作结束后的晚餐也確实丰盛,每个成员都能吃饱。对比外面需要忍飢挨饿的时候,现在的生活真的不错。 战斗组人员大声讲述著这次战斗的经过。 “你们是没看见!这次埋伏是如何意外不断,惊险连连。我们天不亮就在谷口埋伏,只等这些傢伙出来进入埋伏圈。结果那些懒货快到中午才出来。出来没走两步就停下了,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 “匪帮二当家直奔一棵歪脖子松树就去!干啥?撒尿!还顺风尿不远,滋了自己一鞋面!” 全场爆笑。 “等他尿完,那队伍总该往前走进入咱们的埋伏圈了吧,结果又发生了意外,两个游骑兵跑了过来,你们猜怎么著?” “怎么著?战斗吗?” “不不不,是执行官派他们来招揽溃疡一伙儿。原来他们早有勾结,想要一起来偷袭我们营地。” “真该死啊。然后?” “然后彼得大人就下令射杀那个游骑兵,破坏他们的计划。汤姆组长一箭直接正中那个骑兵面门,那傢伙到死眼睛都瞪得比磨盘还大。彼得大人还故意让我们放跑另一个游骑兵,给执行官造成误判。你们是没看到溃疡那傢伙当时一副天塌了的吃惊表情。” “哈哈哈” “然后大人就下令我们出击,我们5个人对他们12个,根本不带怕的。你们是没见汤姆和罗伯特的弓箭有多准,嗖一下就钉进了喉咙。那些人的链甲兜帽根本护不住脖子。” “老子一个衝锋,就把他们的队形衝散。他们根本挡不住我。有个小个子还想拿短剑捅我肚子,我却告诉他,“捅啊!使劲!” “『溃疡』那个混蛋以前就不服我,这次更想出卖我们,我直接砍飞他三根手指,问他疼不疼!” “他们的三当家『烂肺』是我干掉的,他喘得跟破风箱似的,我听著都替他累得慌。几下打掉他的武器,一斧头解决了他的痛苦。” “最搞笑的是那个二当家『破顎』。开打前尿湿鞋,开打后直接『尿遁』了!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直奔磨坊主那儿去了。最后被我们抓住的时候还乞求活命,以前那些被他杀死的平民向他求饶时,他可从不会仁慈。” “这种人就该死!” 战斗组人员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过程中,不时进行一些浮夸的模仿表演,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杰瑞暗道可惜,自己因为间谍任务,没能参与这么精彩的一战。 道格听的入神,却也一阵后怕,原来大嘴约翰、红鬍子安德烈、白髮罗伯特、瘦猴蒙奇这些傢伙如此凶狠残暴!自己之前还对他们颐指气使、百番辱骂,让他们干不完活儿不准吃饭......原来我这么勇的吗?不对,他们不是怕我,而是怕彼得老大,只要我紧紧抱住彼得老大的腿,谁也不敢报復我! 英俊查理心情复杂,又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自己昨天还庆幸当了木工副组长不用去战斗,现在却开始羡慕他们了怎么回事?我也想被眾人拥簇著吹牛啊! 刚加入营地的护卫八人组听闻彼得这次剿灭溃疡匪帮,竟然一个活口也没留,都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太过分抵抗。 彼得见战斗组成员吹嘘的差不多了,便起身环视眾人,火光在眼中跳跃道:“胜利眷顾勇者,勇敢的人最先享受世界。来,为我们的勇士们,乾杯!” “乾杯——!” 欢声笑语再次响彻营地。 吃喝吹牛之后,就到了奖励环节。彼得也有意营造出有功必赏的氛围。 “安德烈、蒙奇、罗伯特出列。” “是!” “你们三人在围剿溃疡匪帮过程中严守命令,作战勇猛,每人奖励罩袍一件,链甲一套,橡木盾一面,兵器一件。今日起成为战斗组正式成员,薪水每天1芬尼。” 彼得向身后一摸,就是一套奖励品。一个一个发给他们。 红鬍子安德烈获得了一件绘有牛头的包铁盾牌。安德烈眼中燃烧著被信任的火焰,用额头轻触冰冷的铁板,低声念诵他的战祷,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守护大人的城墙。 罗伯特获得了一件最完好、最合身的链甲衫,还有一柄精良的红杉木长弓。他默默接过,抚摸链甲环扣的细微动作,暴露了內心的激动。从此,他不再是仅靠皮甲防护的轻装射手。保护好自己,才能持续地射出致命之箭。 瘦猴蒙奇获得了两把精良短剑,剑身更窄,血槽更深,適合他的致命“钻探”。 “以上帝名义发誓,为彼得大人效死。” 三人领取奖励后,立刻单膝跪地感谢。 “叮,安德烈自愿加入宿主麾下,是否接受开启人物面板。” “叮,蒙奇自愿加入宿主麾下,是否接受开启人物面板。” “叮,罗伯特自愿加入宿主麾下,是否接受开启人物面板。” “接受!” “叮,安德烈忠诚度+5” “叮,蒙奇忠诚度+5” “叮,罗伯特忠诚度+5” ........ 一连串提示音让彼得满意点头。 “汤姆、约翰、杰瑞出列” “是!” “汤姆、约翰在围剿溃疡匪帮过程中严守命令,击杀多名劫匪,记功一次。每人奖励罩袍一件,半胸板甲一套,橡木盾一面。” “感谢大人赏赐。” “杰瑞,你虽未参战,却冒险充当间谍,为我营地防备官方围剿。奖励格罗申1枚,继续再接再厉。” “感谢大人赏赐。” “叮,汤姆忠诚度+3” “叮,约翰忠诚度+3” “叮,杰瑞忠诚度+3” ........ 彼得又看向其他人道:“勇敢者战斗在前,勤劳者建设在后,智慧者纵观全局。你们都是营地不可或缺的存在。今天,我们剷除了『溃疡』匪帮,拔掉了执行官在下塞米地区的一颗毒牙,也砍断了他可能伸过来的触角。这功劳,是你们每个人。让我们让所有人,乾杯!” “乾杯!” 眾人举杯欢呼。这一刻,无论新人还是老人,都为营地的一员而自豪。 彼得之后还宣布將一些鎧甲、兵器作为“营地公共武备库”的第一批库存。今后战斗组队伍还会壮大,每一个愿意为营地而战的人,都有机会加入。 这番话,让那些未能参入选战斗组的人眼中充满了期待。 “喜悦是短暂的,我们仍面临著新的威胁。特罗斯基村正在动员,一场大战不可避免。这次我们杀了一个游骑兵,隱匿了溃疡营地的尸体,给执行官造成了错误的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和溃疡一伙儿结盟了。这在后续行动中,可能会造成敌人的分兵。而他们一旦分兵,人数优势就会减弱,我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变得严肃的脸,继续道: “但我们不能把胜利的希望完全寄托在敌人犯错上,那是愚蠢的,要把重点放在巩固强化我们自己。所以我命令:” “第一,加强警戒和防御。从明天起,营地外围陷阱数量加倍,暗哨位置增加,排班密度提高。罗伯特,你负责设计新的预警陷阱和诡雷。道格,你带领木工组成员,暂停房屋建设,改为在居住区周围挖掘壕沟、设置木刺障碍。” “第二,情报。灰鼠杰瑞明天继续侦察特罗斯基情报,我们要知道执行官的兵力调动跡象。同时,安德烈、蒙奇,你们两个人,开始摸清我们周边一日路程內,所有可能的威胁,我们要在特罗斯基围剿开启前,清理掉周边一切隱患。” “第三,我们或许可以『主动』製造一些混乱,给执行官找点麻烦。”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希望所有人都明白,自己为什么而战。我们是在为一片自己能活下去、能说了算的土地而战;为分到手里的每一块麵包,每一件衣服、每一件铁甲而战;为更公平,更自由,更有尊严的活著而战!而这一切,都是贪婪的领主和执行官要从我们手中夺走的。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不答应!” 眾人振臂高呼。此时此刻,一种比获得战利品时更沉重、更坚实的东西在空气中凝聚。那是对未来的清晰认知,以及为此背水一战的决心。 “为了我们共同的生存和未来!战斗!” “为了生存!为了未来!战斗!” 汤姆、杰瑞、约翰等人率先低吼出声,紧接著,更多的人跟著应和,声音不大,却像林间暗涌的根须,充满力量。 第四十四章 :积极备战 4月23日。 彼得营地已经进入全面备战状態。 杰瑞继续前往村庄刺探情报。 汤姆、罗密欧去恶魔峡谷设置陷阱、机关、落石,儘可能在这一关阻碍杀伤敌人。 大嘴约翰、红鬍子安德烈、瘦猴蒙奇、白髮罗伯特四人继续在十字路口摆摊卖药,营造一种对围剿计划一无所知状態。同时练习骑马,並在四周搜索敌方暗探、零散盗匪,发现之后立刻捉拿。 木工组开始围绕新营地周围挖掘一圈壕沟,然后斜斜铺设一层尖锐的木桩,形成一个落差,起到短暂的阻拦目的即可。建设围墙耗费时间太久,工程量太大,得不偿失。 彼得则坐镇营地,做好敌人突破恶魔峡谷防线后的预案。 没有营地的时候,可以选择像其他劫匪一样远遁山林,与领主守卫们躲猫猫。光脚不怕穿鞋的。 现在有了营地,建设了住宅、厨房、储藏室、炼金台、木工间等固定资產,再想拋弃就难了。一旦自己逃走,营地被付之一炬,不但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归零,营地眾人的忠心也会大大降低。 这是彼得万万不能接受的。 常言道:打的一拳开,免受百拳来。 营地想要发展,必然会与当地贵族领主们发生衝突。既然选择“盗贼男爵”之路,就不能一直躲避,总得硬碰硬打一场,打出威风,打出旗號,打出立足之地。 “彼得大人,您画的这个带翅膀的动物是什么?” 帕芙莱娜看到彼得用红色顏料在一块白色亚麻布上描绘,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是狮鷲格里芬,它是神话传说中的生物,雄狮与雄鹰的结合,寓意是力量、勇气与守护。” 彼得画的很有意境。 “格里芬?难道这就是彼得大人家族的纹章吗?还是第一次见呢。” 帕芙莱娜和彼得將亚麻布摊开,看著上面鲜红的狮鷲,不住讚嘆。 这时老修士走了过来,看了看彼得的纹章图,调侃道:“狮鷲作为神话生物被广泛用於家族纹章之中。但源头大都来自波美拉尼亚王国的格里芬公爵家族,他们的纹章是红底金狮鷲;梅克伦堡公爵家族因为和波美拉尼亚公国有姻亲,所以用的是四分格金狮鷲;法国的庞蒂斯、萨耶家族纹章是蓝底金狮鷲。英国王后的博福特家族则是红底银狮鷲。而在我们波西米亚,只有赛德莱斯家族与波美拉尼亚王国的格里芬家族有血缘关係,使用的四分格金狮鷲。那么格里芬大人,您的血脉又是源自哪一支家族呢?” 你这个老东西太討厌了,这不是揭破我老底吗? 彼得对《贵族纹章学》不说是一无所知,也可以说一窍不通。只是因为觉得这个动物帅气,能上天入地,所以把“格里芬”当成了自己假冒的家族名。 我管你什么家族,反正对自己一点帮助也没有,倒不如隨心所欲。 彼得將纹章图递给老修士,道:“你既然对纹章学这么精通,那就给我补充一下细节吧。我要在四天后的战斗中让格里芬家族纹章旗高高飘起,我要让所有盾牌都印上狮鷲图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啦。” “唉,唉,~” 老修士目瞪口呆的看著彼得搂著美女飘然远去,只把这个艰巨的任务踢给了他这么一个老头子。 贵族纹章图案代表著一种家族血脉传承,最初的家族图案都是简单的顏色与图案组合。后续分出来的支脉、分家、姻亲、赐封家族则需要在源头图案上加上修饰、四分格、斜槓等等表示尊敬。所以往往越是小贵族,家族纹章里的內容越复杂。 彼得大人这个简单的底色加红狮鷲,是要独自开启一个新家族的意思吗?还真是有魄力啊。 不过,白色为底有些单调了。或许以蓝色为底,对比更加强烈一些。 老修士立刻去仓库里寻找蓝色与红色染料,试验自己的想法。 ....... 不是彼得有魄力,而是他就是一张白纸。私生子出身,假冒流浪骑士起家,他没什么可继承的东西。他自己就是家族的全部。 这个纹章既不会被贵族承认,也不会被贵族议会收录,那我还管你什么规则! 我意即天命。 “大家加油干啊,在天黑之前把一圈壕沟挖好,人人有酒有肉!” 彼得来到木工组,开始给眾人加油鼓劲。 “好!!!” 道格、查理等人听到有酒有肉,都有了干劲儿。 彼得也认真观察眾人的反应,查理七人组,如今只剩下六人,以查理为核心,干惯了木工,又有查理这个副组长照顾,安於现状不想改变; 约翰八人组只剩下五人,因为缺少了约翰、蒙奇、安德烈这三个核心,儘管身体强壮,实力强劲,却散成一盘沙,被查理等人压服。也正因此,他们想要加入战斗组,改变现状的意愿很强烈。 护卫八人组干活还算老实,但並没有真正归心。他们的定位不是营地成员,而是囚犯。对营地一心对抗执行官的行为並不热心。甚至有些人还抱著营地被攻破后,再回归商队的心思。 针对这些情况,彼得这几天跟木工组同工同吃同住,白天一起干活儿,晚上加餐有酒有肉,睡觉的时候跟他们一起住在维京长屋。 4月24日。 约翰小组卖药5瓶,收取商队税金15格罗申。 营地外半米深壕沟合拢並铺设尖锐木刺。 4月25日。 恶魔峡谷陷阱铺设完毕。 约翰小组抓捕偷猎者1人,攻破三人盗匪团伙一个。 木工组大量製造盾牌。 4月26日。 特罗斯基村传来消息,市政厅完成徵税。护卫人员开始聚集。 约翰小组在卖药时发现可疑人员窥探。 马丁修士为盾牌绘製格里芬图案。 ....... 经过这几天的通吃同住,並使用“回忆苦难、猛拉仇恨、画饼未来”等招数,彼得猛刷木工组眾人的好感度,终於將查理六人组、约翰五人组的好感度刷到60以上,获得了他们的效忠开启了人物面板。甚至护卫八人组中也有两人选择了投靠。 如此一来,有了系统监控,再也不怕营地內的背刺了。 彼得將效忠的木工组成员提拔为战斗组预备成员,为正式成员提供辅助。如此一来,战斗组拥有了16名战斗人员,与特罗斯基护卫队的人数差距拉近。 君主之责,在祭在戎。 彼得决定在晚上进行一次祝福仪式,帮眾人加加点。都说了自己是神之骑士,你们还不信,那就让信我者体会一次加点的震撼。 第四十五章:赐福仪式 4月26日,夜。 营地所有成员齐聚篝火旁。 彼得站在一块石头上,老修士马丁拿著盾牌站在一旁。 这场表演,名为赐福,但主持者却是彼得这个世俗的首领,而非负责神权职能的老马丁。 世俗的归世俗,上帝的归上帝。这是彼得从一开始就要打好的基调。 一个很反面的例子,就是胡斯战爭。 神罗1356颁布的金璽詔书已经对世俗与神权分立有了初步规定,但教会的影响力惯性巨大。胡斯运动由开明主教扬胡斯发起,胡斯战爭由改革派神父主导,扬杰士卡这样的军神级世俗领袖只能担任军事指挥官,即便取得再多军事胜利,也在教会高层的分裂与內斗中消弭无形。 当有共同外敌的时候,他们可以短暂合作。当外敌退却时,他们因为理念分歧而互相攻杀。他们分裂成保守派和激进派,激进派又分裂成极端激进派和相对激进派,相对激进派又分裂成守土派和反击派...... 最终,这场平民反抗贵族暴政,波西米亚人民反抗外国侵略者的人民战爭,因为教会高层的分裂而衰落,又因为他们与国外势力的媾和而失败。 教会成员作为中世纪制度的受益者和文化掌控者,具有一定的开明性和改革性,却又有很强的软弱性和妥协性。无法成为剧烈变革的决定力量,不具有革命到底的勇气。 所以,彼得可以让老马丁日常宣讲圣经安抚人心。却不允许他在世俗事务中插手太多。 这次赐福仪式,力量来源不是上帝,而是彼得本身。所以赐福必须由他主持,被赐福者的感恩也需集中到他的身上。 “赐福仪式开始!” 彼得站在石头上,一挥手,一桿三米长的方旗出现在手中,挥舞两下,旗帜中一只红色狮鷲迎风而动。 “上帝见证,这是我格里芬家族的赤色狮鷲旗。它是上帝对我虔诚的祝福,蕴含有力量、勇气与守护之心。而今晚,我愿意对向我效忠之人分享这份祝福。” 眾人抬头观望,只见在篝火照耀下旗帜迎风晃动翻滚,上面的狮鷲犹如活物,隨时准备衝出。 “这就是大人的家族纹章吗?真是很威武啊。” “力量、勇气与守护吗?我也想获得啊。” 眾人心思各异,却都充满了渴望。 “汤姆、杰瑞出列!” 彼得开始点名。 “听从您的召唤。” 两人应声而出,单膝跪地。 “你们两个最先向我效忠,如今我也最先授予你们带有格里芬家族纹章的盾牌,赐予尔等力量、勇气与守护之心。” 彼得向老修士示意,他立刻將两面绘有蓝底红色狮鷲的橡木盾逐一发放。 彼得趁机打开汤姆和杰瑞的人物面板,將他们剩余的自由属性点和技能点加上。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享受升级福利,却仍舒服的发出轻哼,脸上更是露出陶醉之色。 眾人看了都觉得十分夸张。从没想过汤姆、杰瑞竟然有这么好的表演天赋。 彼得抽剑在两人肩头各点了一下,道:“跟我念诵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汤姆和杰瑞从陶醉中恢復,紧紧抱著那面绘有狮鷲图纹的盾牌高声跟隨念诵,眼睛越来越明亮。 “叮,汤姆忠诚度+5” “叮,杰瑞忠诚度+5” ....... “博珍娜、帕芙莱娜、罗密欧出列!” 彼得继续点名。 “听从您的召唤。” 三人应声而出,单膝跪地。 “你们是营地元老,吃苦耐劳,从未抱怨。今日我授予你们带有格里芬家族纹章的外套,赐予尔等力量、勇气与守护之心。” 彼得向老修士示意,他立刻將三套绘有蓝底红色狮鷲的亚麻外套逐一发放。 彼得趁机打开三人的人物面板,將她们剩余的自由属性点和技能点加上。 初次加点的她们,提升更大,暖流更加强烈,舒服的发出呻吟,脸上陶醉之色更浓。等发现失態时,都羞红了脸。 大嘴约翰等人面面相覷,刚才发生了什么?难道家族纹章的力量如此强大?汤姆杰瑞刚才不是表演? 彼得抽剑在三人肩头各点了一下,道:“跟我念诵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三人从陶醉中恢復,高声跟隨念诵,越发感觉荣耀。 “叮,博珍娜忠诚度+5” “叮,帕芙莱娜忠诚度+5” “叮,罗密欧忠诚度+5” ......... “战斗组人员出列!” 彼得继续点名。 “听从您的召唤大人。” 4名正式成员、10名预备成员应声而出,单膝跪地。 “你们是营地守护力量,是我的刀锋,是我的盾牌。今日我授予你们带有格里芬家族纹章的橡木盾,赐予尔等力量、勇气与守护之心。” 彼得向老修士示意,他立刻將14套绘有蓝底红色狮鷲的盾牌逐一发放。 彼得趁机给他们加点。 14人面对突然的提升和浑身暖流涌动,舒服的感觉让他们欲罢不能。 原来,这就是彼得大人祝福和纹章力量!好强大!好舒服! 彼得抽剑在眾人肩头各点了一下,道:“跟我念诵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眾人高声跟隨念诵,心中涌动著战斗激情。 “叮,汤姆忠诚度+5” “叮,安德烈忠诚度+5” ....... 连续14道忠诚度提升的声音响起。果然亲身体会过的感觉最让人印象深刻。 “道格、查理出列!” 彼得又如法炮製了一遍,实力提升后的道格与查理浑身因为激动而颤抖。跟著彼得大人果然有前途! “叮,道格忠诚度+10” “叮,查理忠诚度+5” 没有效忠的六个护卫俘虏呆呆的看完了整个过程,有些无法感同身受,也未意识到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最后,眾人在老修士领唱的《感恩歌》中结束了仪式。眾人兴奋的討论著散去,今晚这一幕註定让他们难以忘怀,对明天的战斗也充满了渴望。 老修士刚想离开回到自己的木屋,忽然一股暖流强烈的涌遍全身,老迈的身躯似乎枯木逢春,又焕发了勃勃生机。因为年老而衰退的肌肉又开始鼓胀,昏花的老眼又恢復了明亮..... 这是神跡?不,是彼得大人的祝福! 老修士霍然转身,正对上彼得讚许的目光。老马丁心情激动无以言表,只有衰老的人才更能明白健康有活力的躯体意味著什么。彼得大人没有当眾为我赐福,一定是考虑到我是教会修士,代表著上帝,不方便让我下跪。 一定是这样! “叮,修士马丁忠诚度+10” ------ 而与此同时,特罗斯基市政厅的橡木门紧闭,烛光从门缝中渗出,混著菸酒气和爭执声。 “必须分兵!”护卫队长克劳斯拍著桌子吼道:“下塞米的杂碎杀了我的游骑兵,我早想去剿灭『溃疡』这伙混蛋,你们非要等税收齐了,现在收齐了,你们却要去狗屁十字路口抓那个大嘴约翰?!那不如分兵好了,我们一口气拔掉两颗钉子!” “蠢货!” 僱佣兵头领艾斯一脚蹬开椅子站起来,“分兵?你知道那群人有多少据点?万一他们是同一伙人故意分散我们兵力呢?” “不可能!” 商会头领乌尔班翻动著羊皮纸上的税单,“根据线报,大嘴约翰还在十字路口卖药,只有四个人,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溃疡』团伙藏在北边沼泽,顶多十来人。我们二十名正式士兵,又僱佣了汉斯队长15个强力佣兵,即便兵分两路,也足够碾压他们。” “碾压?”艾斯冷笑,“恕我直言,你上过战场吗?沼泽地和开阔路口的地形差异有多大你知道吗?分兵?十分不明智的选择!” “该死的,我们商会花钱僱佣你来是战斗的,而不是让你对我冷嘲热讽。”乌尔班涨红了脸,道:“我才是老板!” “你会后悔的。” 艾斯拿人钱財,硬气不起来,只能这么冷哼一声表示抗议,扭头端起啤酒杯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够了!” 执行官瑟鲁什用银杯重重敲响长桌,扫视一圈眾人,道:“克劳斯,我准许你率领护卫队十人,从下塞米路线前往十字路口。如果没有找到溃疡那个混蛋,绝对不能停留,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到十字路口与我们匯合?怎么说?” “十人就十人,我们十个精锐护卫对付溃疡那群乌合之眾足够了。” 急於復仇的护卫队长克劳斯同意了这个安排。 “艾斯队长,我们剩下的十个护卫队员交由你指挥,加上你的僱佣兵小队,从哲勒约夫一侧前进。你需要合理安排人员,把这伙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劫匪全部剿灭!怎么说?” 执行官瑟鲁什对这位有些脾气的德意志僱佣兵队长客气的说道。 艾斯队长考虑了一会儿,道:“可以。我的手下都是一群战斗经验丰富的老手。追踪、埋伏、杀戮都十分精通。我们还带了几条德意志牧羊犬。那些匪徒跑进林子也躲不开我们的追捕。” 之后眾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半个小时后,终於制定好了完整计划。 “好极了。我提议,为我们即將到来的胜利,大家干一杯!” “嚯嚯,乾杯!” ....... 市政厅外,酒馆女僕芭芭拉抱著一桶麦酒,贴著墙根阴影挪动。她赤著脚,踩在石板上无声无息。 她灵敏的耳朵把屋內眾人的计划一字不落的听去。 “这支今天晚上才抵达的德意志僱佣兵,绝对是个威胁。我得把消息传递出去。” 芭芭拉悄悄退去,並匆匆离开酒馆找到瓦谢克和米哈尔的家,把消息提供给了他们。 “谢谢你,芭芭拉。这是五芬尼。你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 瓦谢克和米哈尔对这个情报很重视,连忙表示感谢。 芭芭拉问道:“你们准备怎么做?他们明天一早就要行动。” “我们今晚就要把消息传递过去。” 瓦谢克下定决心道。 米哈尔摊手道:“可我们现在去哲勒约夫,也找不到草药商人啊。” “放心,杰瑞先生告诉过我一个紧急联络地点,说有突发情报可以去那里找他。”瓦谢克说道:“我现在就出发,趁夜避开巡夜人。米哈尔,明天你就替我遮掩一下,白天我们在塔霍夫村羊圈匯合。” “夜里不只有巡夜人,还有野狼。我跟你一起去,万一遇到危险,我可以帮你敲断它们的腿。” 米哈尔挥舞了一下拳头。 芭芭拉有些不解,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拼命的帮那个人?值得吗?” 瓦谢克和米哈尔摇摇头道:“你不懂,芭芭拉。那是一位把我们从绝望中拉出来的人,是我们人生中的光。你只要见到他,也会被他折服,心甘情愿为他拼命。” “你是说大嘴约翰?”芭芭拉好奇道。 “不,是彼得骑士大人。” 第四十六章 :分兵计划 4月27日凌晨五点·彼得营地 “这边有动静!” 巡夜的杰瑞在恶魔峡谷外的草地上发现两团黑影,正是瓦谢克和米哈尔。瓦谢克的裤子被荆棘撕成布条,膝盖磨破见血。米哈尔的头髮和泥土粘成一团。 两人在夜里摸黑赶路,吃了不少苦。 “杰瑞先生,我们,我们有情报......” “跟我来,走此小道。” 杰瑞听完两人讲述,急忙带他们穿过恶魔峡谷,前往了新营地,向彼得匯报。 彼得对此非常重视,让杰瑞立刻叫醒眾人,准备安排作战计划。又看向有些狼狈的两人,拉他们在屋內坐下,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葡萄酒。 两人赶了一夜路,口乾舌燥,感激的接过酒杯,咕咚咚的大口喝完,一滴也没剩。这就是贵族老爷和有钱人才能喝的葡萄酒吗?真棒啊! 彼得又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两人感动不已,却没有立刻再喝,而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將情报又讲了一遍。 “你们做的很好。” 彼得认真倾听后点头讚许,道:“格里芬家族有恩必报,这是六枚格罗申,你们和芭芭拉各两枚。此战结束之后,我会再有赏赐。” “不不不,大人,这钱我们不能收,之前您已经付过报酬了。” 两人连忙放下酒杯推辞。 彼得却微笑著將银幣放进了他们手里握紧,道:“有功劳就要奖励,这次僱佣兵小队的出现,和他们分兵去下塞米地区的情报很重要,也很及时,这些奖励是你们应得的。” “那,好吧,感谢您的慷慨,彼得大人。” 两人躬身感谢,心中欣喜这次能帮到大人的忙。 彼得看他们有些疲倦,便道:“你们在我屋里休息一会儿,等吃了早饭,我会让人骑马送你们外出到村子附近。我这里很快会成为战场,你们待在这里太危险。” “大人,我们不走,我们可以帮你!虽然我们两个不会战斗,但能替您搬运东西。” 两人急忙表態,他们这次连夜冒险出村,是下了大决心的。 “叮,瓦谢克、米哈尔自愿成为您的麾下,是否接受,並开启人物面板?” 彼得暗念“接受”,看了看两人面板,都是3级,忠诚度却高达90。彼得拍了拍两人肩膀,替他们加了加点,引得两人一阵暖流涌动。 “不必了,我们有足够的人手应对。而且你们还有家人在村子里不是吗?被执行官看到你们的脸会比较麻烦的。等战斗结束后,如果你们还想加入,欢迎带著家人一起来。” 彼得又对两人进行了一番劝慰,这才让两人打消了参战的念头。 很快,营地內的眾人都被惊动,洗漱的洗漱,做饭的做饭,整个营地就像突然活了过来。 早上6点,天光已经放亮。 彼得带著瓦谢克和米哈尔出去吃饭,两人这才看清营地模样:宽阔平坦的森林中一圈壕沟木刺包围著一片建筑,有三个单人木屋、三间维京长屋、一间厨房,一间储藏室,一间炼金小屋,两个木工平台。营地里將近三十个人,或走或坐,或吹牛打屁,或打闹取笑,还有一些人正穿戴鎧甲,打磨兵器.........这跟他们想像中三五成群的匪徒营地完全不同! 这已经不能算是匪徒营地,而是一个小型的村庄了!难怪彼得大人说无需他们帮忙,原来已经做好了准备啊! “博珍娜阿姨,帕芙莱娜小姐?” 两人又看到为眾人端来食物的两个熟人,赶紧过去打招呼。帕芙莱娜也很开心两个童年玩伴出现在这里,一番敘旧,让瓦谢克和米哈尔生出了全家搬到这里也不错的念头。 早饭是黑麵包配奶油、风乾肉蘑菇野菜大乱燉。眾人饱饱吃了一顿,瓦谢克和米哈尔被送下山后,彼得召集骨干人员开会。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家有什么建议?” 彼得將特罗斯基商会额外聘请僱佣兵,以及可能会分兵前往下塞米地区寻找“溃疡”团伙復仇的消息说了一遍后,看向眾人。 “敌人分兵,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大人之前不是做过应对推演吗?我觉得可以果断出击,先吞下那支人数较少的一队。再快速返回,参与决战。” 老修士马丁的军事才能和眼光是在场最高的,自从昨夜提升了身体素质,参与战斗的热情明显提高了。 “分兵,谁去?怎么快速返回呢?” 汤姆提出实际操作问题。 马丁没有多言,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彼得,这种人员调动得由首领指派。 彼得用画笔在亚麻布上勾画出特罗斯基地形图,用箭头表示行动方向,指著下塞米地区道:“我们有2匹骑行马,4匹拉货驮马。可以让6个人快速移动,提前布置在“溃疡”团伙的老巢附近。而分兵前往此处的村庄护卫队十人左右,其中护卫队长和游骑兵是骑兵。所以我决定亲自带队前往,马丁修士与我同行。我们两个將作为战斗主力,再配4名战斗组预备成员,配合我们拦截后路,防止他们逃走。” “大人,不如您留在营地指挥,由我带队去下塞米。” 汤姆急忙出列建议道。整个营地的核心就是彼得大人,所有人都因彼得大人而凝聚在一起。要知道,敌人是有强弩的,再厉害的战士也难免受伤,万一有个意外,他们的营地可就完了。 “大人,我替你去!” “还是我来,我更適合。” 眾人纷纷自荐。 彼得却摇头拒绝,並笑道:“正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要去。正因为关键,所以才非我不可。而且,你们可不要小看马丁修士啊,不要以为他年纪大了就拿不起剑。在你们撒尿和泥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在战场上衝锋陷阵了。” “是啊,你们不要看老人家天天念经,手里的剑可还能用呢。” 马丁高达24级的剑术,已经是大师级中的较高层次。被加点提升到了25级,摸到了剑圣门槛。力量也被加点到了30点,恢復了年轻时的巔峰实力,如果让他放开了打,那十个村庄护卫,恐怕都不够他一个人杀的。 眾人看到彼得和马丁如此自信,也便不好再劝。 汤姆问道:“大人,今天约翰他们还要去十字路口卖药吗?” “要去,做戏要逼真。今天约翰、蒙奇、安德烈、罗伯特四人依然去十字路口卖药。发现敌人动静后,就往山里跑,拉著他们兜圈子,儘可能的拖延时间,他们有猎狗可以追踪,不用怕他们跟丟。快到中午时,逃』向恶魔峡谷——” 彼得笔尖狠狠戳在峡谷入口,“汤姆则率领战斗组预备人员在这里埋伏,利用优势地形给他们狠狠一击。” “是!” 汤姆这几天一直在恶魔峡谷准备机关陷阱,等的就是今天。 “我们此战要儘量减少死亡,毕竟所谓敌人也不过是一群村民组成的护卫队,而非罪大恶极之徒。俘虏之后,富裕的索取赎金,穷苦的充当劳动力。毕竟,我们的营地也该招新了嘛” “哈哈哈” 眾人笑成一团,对即將到来的战斗充满信心。 第四十七章 :行动开始 4月27日上午8点。 特罗斯基村广场上,三十五人的队伍集结完毕。 其中二十人是本村村民中选拔出来的市政厅守卫,普通守卫装备盾牌和单手剑,身穿链甲,牛皮腰带上插著匕首,外面穿著红色的卫兵服。三名中士充当小队长,装备半胸板甲,钉头锤,背上背著强弩,腰间挎著弩带。 另外十五人,则是德意志僱佣兵。这些人远离家乡出来赚钱,装备五花八门,却又异常厚实。手握螺纹长矛和双手大剑,肆无忌惮的扫视道路两旁的村民,似乎是在看可以劫掠的羔羊。事实上,如果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他们的佣金,这些人隨时可以化身盗匪將村庄劫掠一空然后远遁他乡,继续干自己的无本买卖。 商会首领乌尔班来给执行官瑟鲁什送行。 “老友,愿上帝保佑你此行顺利。我会备好美酒等你胜利归来。” 乌尔班说完祝福的话,又凑近悄声道:“让那群僱佣兵冲在最前面,我可是付过钱的。” “我明白。” 瑟鲁什頷首示意自己知道,那些僱佣兵跟劫匪一样,都是不稳定因素,让他们和劫匪拼个同归於尽才好。说完,他却把目光望向特罗斯基城堡方向。今日出兵剿匪,他们是提前向城堡里匯报过。 城堡內来此度假的波尔高少爷才不在乎乡下平民之间的乱斗,只是点头说知道了,让他们自己看著办。 城堡总管乌尔里希管事则向他承诺,今天会带城堡內的神父过来,为出征队伍祈祷。 正想著,山上城堡那里烟尘滚滚,一支骑兵部队疾驰而来。特罗斯基村作为城堡的城下町,两者相聚並不太远,不到几分钟,骑兵队伍就奔到村中。沿路平民纷纷让开道路,低头行礼。 一行十余骑兵,都骑著彪悍的战马,穿著鎧甲,外面红色外套上印著波尔高家族的飞鱼纹章。领头的是城堡守卫托马斯队长,身后的正是乌尔里希管家,在管家旁边是醉眼朦朧的神父---他昨天晚上喝的大醉,现在酒还没醒。 “尊敬的乌尔里希总管、尼可丹姆斯神父、托马斯队长,欢迎你们的到来。” 执行官瑟鲁什、商会首领乌尔班、护卫队长克劳斯、佣兵队长艾斯等人纷纷低头行礼。 “赶紧的吧。” 乌尔里希总管连马都没下,傲慢的督促出征仪式儘快举行,他还要儘快返回城堡伺候好波尔高少爷呢。 “主啊,请您注视您的羔羊......” 酒蒙子尼可丹姆斯神父也不囉嗦,二话不说就登台开始念经,嘴里尽说一些眾人听不懂的话,期间夹杂拉丁语、义大利方言、斯拉夫词汇等等,总之眾人听不懂,却觉得很厉害。 “阿门!” “阿门!” 祝福完毕,城堡眾人又骑马匆匆而去,正如他们匆匆地来。无论如何,这些平民也算是感受到了领主的威严。 “我们也出发吧。” “出兵!” 执行官瑟鲁什骑马带队,他的儿子斯瓦蒂亚也骑马跟隨。他以后是要接班老爹成为执行官的人,这种出风头的事,当然少不了。 剿匪队伍在眾村民的夹道欢送下走出村庄,在三岔口停了下来。 “执行官阁下,我去下塞米收拾那个杂碎溃疡,我们在十字路口匯合。希望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你们也已经抓住了那个大嘴混蛋。” 护卫队长克劳斯带领十名步行护卫向瑟鲁什行礼之后,一路急行而去。 “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僱佣兵队长艾斯冷笑一声。 瑟鲁什则摇头道:“艾斯队长,我很欣赏你们互相较劲的劲头,何不比一比呢?若是你能在克劳斯抵达之前拿下大嘴约翰,我想在庆功宴会下,你一定会有足够的资格嘲笑他。” “但愿如此吧。” 艾斯这位曾在匈牙利战爭中服役过的佣兵,有些担忧地敲了敲剑柄。 .......... 两支队伍沿著各自的路线行进,两个小时后。 护卫队长克劳斯已经带领他的小队抵达了下塞米磨坊附近。 “队长,我们就为了十几个躲在山里的老鼠,就错过这次的剿匪主要目標,是不是不太好?” 步兵队员中,年轻的卢卡斯,刚从父亲那里继承了一副不错的盔甲,一直想要证明自己,对不能跟隨大部队剿匪,有些怨言。 “你在胡说什么?溃疡那个混蛋可是杀了我的好友!” 格奥尔格,正是那位逃走的游骑兵,对著卢卡斯愤怒的吼道:“溃疡那群烂人坏事做尽,必须彻底剷除,让所有人都看看挑战我们特罗斯基的下场!难道你怕了?还是说,你不想为奥格朗復仇?” 其他守卫也都对卢卡斯投去审视的目光。不肯为同伴復仇的人,可不能放心託付后背啊。 “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以前『溃疡』那帮人,听到围剿的风声早跑没影了。我们要是找不到人,不就白跑一趟,什么功劳也捞不到啦。” 卢卡斯连忙解释。 “找不到人就继续找!直到找到那伙儿污水里滚爬的垃圾,我发誓一定要为被杀的兄弟报仇!將他们的尸体一个个掛到村口的橡树上风乾一整年!” 守卫队长义正言辞的喊道。 “队长仁义!” “支持队长!” “对待匪徒就该这么干!” 队员们纷纷附和。 护卫队长克劳斯面对吹捧,扫视眾人,露出满意之色。 他的叔叔是商会二把手克莱芒,克莱芒早就私下跟他讲过,大嘴约翰有些不对劲,实力强大的有些过分,让他小心行事。游骑兵被杀之后,克莱芒更是给他出主意,让他以报仇为藉口,前去追击较弱的“溃疡”匪帮,避免直接跟“大嘴约翰”对上。 克劳斯接受了叔叔建议,高喊復仇口號,获得了护卫队员们的极力拥护。谁不想有这样一位仗义的上司呢? 商会头领乌尔班也正是感觉到了护卫队的异常,才花钱从外地紧急僱佣了一支僱佣兵来制衡克劳斯。 克劳斯趁机假装愤怒,提出分兵计划,按照他的谋划,找到了溃疡匪帮就趁机剿灭,找不到也无所谓,附近不是还有一个磨坊吗?总能去磨坊主那里打点秋风,勒索一笔。 怎么算自己都不吃亏啊。 至於十字路口?看看局势再说。 正在思索间,在“溃疡”匪帮营地的河道口,突然窜出来两个穿著破烂链甲,拿著盾牌的男子,他们高喝道:“啊哈,我在几百步外就闻到了你钱包的味道,把钱都给我们留下,否则就把你们的头盖骨当碗使!” “该死的劫匪,你们以为面前的是谁?这位可是强大的、聪慧的、仁义的克劳斯队长!” 游骑兵格奥尔格怒道。 “我们溃疡老大谁都不怕!不交钱,就要死!” 盾牌男子继续大放厥词。 “杀掉他们!” 克劳斯脑门青筋直跳,溃疡匪帮太放肆了!在我克劳斯面前,不允许有这么囂张的存在! “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强大,撤!” 两个盾牌男子,用盾牌护住后背,跳跃下河道,淌水跑远。 “追,给我追上他们,把他们的脑袋敲碎,做成漏瓢!” 克劳斯气急败坏的吼道。 第四十八章 :一战成名 特罗斯基护卫队成员跳下河道追击,湿滑的河道让他们一时间追不上前面的“盾匪”。 追出几十米远,看到了“溃疡”匪帮留下的营地。 两个奔跑的“盾匪”也停下了脚步,持盾不再后退。 “啊哈,你们跑不动了吗?狗杂碎!” 护卫队员纷纷怒骂。 忽然,一个身披修士灰袍、头髮花白的老人,手里握著一把看似普通的阔剑从营地破旧帐篷中钻了出来。 “你们不是溃疡,你们是谁?” 克劳斯愣住,惊讶的问道。 老修士正是马丁,他平静的说道:“诸位是来寻找『溃疡』团伙的吗?很不巧,他们已经不在了。” “你说溃疡团伙不在了是什么意思?你身后的不就是吗?” 克劳斯脸色一沉,手按剑柄道:“你在耍我?” “不在了,意思就是死了,但他们的灵魂上不了天堂,只能下地狱。” 马丁修士缓缓抬起剑,剑尖下垂,摆出一个古老的起手式。他的声音平静如祈祷:“我奉主的旨意而来,他想要和平,不想要伤害,所以你们能放下武器吗?以免受伤痛。” 护卫队眾人愣了片刻,隨即爆发出鬨笑。 “老傢伙,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头儿,让我来教训这假冒神父的傢伙!” 勇敢的卢卡斯最想立功,於是第一个冲了上去,要擒拿老马丁。 马丁没有闪避。 在对方及身的瞬间,老人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向侧方滑开半步,出手如电,將卢卡斯的胳膊擒拿住。 “咔嚓!” 胳膊脱臼让卢卡斯痛苦倒地,哀嚎不断,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眾护卫成员看好戏的表情戛然而止。 克劳斯瞳孔骤缩:“这是个高手,一起上!” 眾护卫同时扑来。马丁剑光如电。他的剑术风格精准而高效:格挡、偏转、刺击——每一剑都指向敌人武器最难发力的位置,或是鎧甲缝隙。老人仿佛在跳一场死亡之舞。阔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某种韵律。他总是用最小的角度偏开来袭武器,然后剑锋如毒蛇吐信,瞬间点中敌人手腕、手肘或膝盖。 “啊!我的剑——” “他刺穿了我的皮甲!” “这老怪物!” 四名护卫在一分钟內全部倒地,武器脱手,每人身上都有一处不影响生命但彻底剥夺战斗能力的伤害。 其他守卫看得脊背发凉。 “放箭!”克劳斯嘶吼。 躲在后面的游骑兵仓促拉弓,还不等箭矢射出。背后一阵冷风袭来。一根大木棒正中他的手臂,弓箭掉落,手臂弯折。 “我的胳膊折了!啊~” 游骑兵捂著胳膊大叫。就看见一个红髮高大青年从他们后方杀出,挥舞著大棒奔向了队长克劳斯。 “你特么是谁?!” 克劳斯举剑格挡。沉重的木棒砸击让克劳斯胳膊一沉,剑刃卡到木头里,想要卸力却没能完成,狠狠的受了一次力。 红髮青年正是彼得,他们早就抵达这里。为了活捉这些护卫队成员,他先让人假扮溃疡手下,引诱他们下入河道追击。然后老修士在前面迎战,彼得在后面偷袭,顺便堵住敌人的退路。 “邦!” 大棒子再次砸下,彼得30点的力量已经达到人类极限,克劳斯被砸了一个趔趄。 “砰!” 第三棒子砸下去,克劳斯的剑与木棒碰撞在一起,木屑横飞,剑刃深深嵌入木棒之中,无法拔出。彼得飞起一脚正中克劳斯胸口。 “啪嗒” 克劳斯摔出去老远。 其他护卫想要救援,被战斗组预备队员拦住。 彼得拔出腰间长剑,剑尖已停在地上的克劳斯咽喉前半寸。 “投降。” 声音平静中带著无法抗拒的威严。 克劳斯冷汗涔涔,余光看去,自己带来的护卫队成员已经倒下大半,仍在坚持的四个人也岌岌可危,而那个强大的老修士已经腾出手来靠近他们......完了! “我投降!” 克劳斯沮丧的说道。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五分钟,以往让他自豪的十人护卫队就全部丧失了战斗力。 直到他们被全部捆绑起来时,克劳斯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败得这么干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克劳斯问道。 彼得笑道:“我是彼得.格里芬。一位骑士。” “为你们这些迷途羔羊带来救赎之人。” 老修士马丁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旁补充道。 ............. 与此同时,十字路口。 大嘴约翰用他能喊醒整个森林的嗓门吆喝:“瞧一瞧看一看!大嘴秘製药剂!专治跌打损伤、腰酸背痛、夫妻不和——啊不对,这个不治!只要五个格罗申一瓶!” 蒙奇、安德烈和罗伯特在他旁边摆开摊位,同样排著一些“秘製药膏”。 但他们的心思完全不在生意上。反而是四处张望。 “我觉得咱们这样喊挺傻的。” “大人说了,装也要装像一点。” “我们要装药剂师,不是小丑啊。你听听约翰都在喊些什么.....” “別说话,有动静。” 几人纵目远眺,看见远处道路上扬起了一片烟尘。 “来了来了!” “小声点!你想让他们发现不妥吗?” “对对对,要演戏,要在他们面前装作刚发现他们。” 四人继续摆摊,直到瑟鲁什他们的队伍到了跟前五十多米,他们才妆模作样的打量一番,然后惊呼大叫,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摊位,故意打翻两罐药膏,陶罐摔碎,绿色的膏体溅了一地。 “父亲,他就是大嘴约翰吗?” 斯瓦蒂亚指著约翰的摊位喊道;“他们好像要跑!” 执行官眯起眼睛:“抓住他们!要活的!” 艾斯却抬手制止:“等等。”他仔细观察著约翰等人“慌乱”的收摊动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在演戏。” “什么?”执行官不解。 “你看那个大个子——”艾斯指著约翰,“他打翻药罐时,眼睛在瞟我们这边。真正惊慌的人不会注意敌人距离还有多远。” 瑟鲁什愣住:“你的眼神可真好,那怎么办?” 艾斯拍了拍身边两条猎犬:“放狗。狗不会演戏。他们跑,我们就追。但保持距离,小心埋伏。” 命令下达。两条猎犬如离弦之箭衝出。 约翰他们看到猎犬衝来,也不再管那些药剂,撒腿就往山林里跑。 “妈呀!狗!快跑!” 那演技瞬间从“故作慌张”变成了“真情实感”,反倒更加逼真。 僱佣兵和护卫队眾人哄堂大笑。 “看他们跑的!像受惊的兔子!” “连药罐都捨不得扔!果然是穷土匪!” “追!抓住他们!” 艾斯冷静地挥手,队伍开始追击,但始终与约翰等人保持两百码左右的距离。猎犬冲在最前面,狂吠著追踪气味。 四人在林间左拐右绕,专挑难走的小路。后面的护卫队不得不放慢速度,咒骂声不断。 “这些混蛋专挑这种路!” “我的马要跛脚了!” “队长,我们是不是太谨慎了?直接衝上去抓了算了!” 艾斯冷冷道:“不急,跟他们玩玩。” 那护卫訕訕闭嘴。 就这样,一场滑稽的追逐持续了近两个小时。约翰等人累得够呛,护卫队也被拖得火冒三丈但又无可奈何。直到日头接近正午,约翰四人终於看到了前方恶魔峡谷的標誌性岩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力气喊道:“往峡谷里跑!那里有藏身洞!” 四人衝进峡谷入口。 恶魔峡谷外面是一个喇叭状的小平原,大片绿地长满青草,一支鹿群在这里觅食,见到这么多人来,也惊慌失措的逃入峡谷之中。 两条猎犬紧追不放,不一会儿传出汪汪乱叫。 谷口外,艾斯听到了猎犬的叫声不对。皱眉:“可能是陷阱……但猎犬不能丟。第一小队进谷搜索,小心埋伏。其他人待命。” “收到” 三个僱佣兵刚想追击进去。就听见里面两声悽惨狗叫。 “回来!列队!”艾斯急忙叫道。 艾斯在峡谷外勒马,抬手止住队伍。他眯眼打量著两侧高耸的岩壁和狭窄的谷道。 “艾斯队长,怎么了?”瑟鲁什上了年纪,之前两小时的追击已经让他体力透支,气喘吁吁地问。 “这里的地形太险要了。”艾斯指著谷口道:“里面应该有埋伏,我的两条猎犬完了,我们进去会很危险。” “那……我们不进了?就眼睁睁看著他们逃走?” 斯瓦蒂亚毕竟年轻气盛,追了两个小时,结果一无所获,这是他绝对不能忍受的。 那些同样疲惫的士兵也差不多是这样心情。 “如果我们一开始就发力追击,早把他们抓住了。害我们白跑这么久。” “对啊,哪儿有什么陷阱?就是自己嚇自己。” “要我说,他就是胆小。” ...... 眾人的议论,却並没有改变艾斯队长的决定,他沉思片刻,说道:“进。但换条路——从峡谷侧面绕上去,占领两侧高地。让他们在谷底空等。”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著队伍向峡谷侧面移动。 但那陡峭的山体,攀爬十分困难。只能將战马、帐篷、食物等物资留在谷口的草地上,安排五个僱佣兵甲士守护,其他人则徒步攀爬。 眾所眾知,爬山费体力。穿著厚重鎧甲爬山,更是要命。別看峡谷两侧的山体只有一百多米高,爬上去可不容易。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瑟鲁什就已经爬不动了。许多士兵都累的骂娘。艾斯也暗暗后悔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峡谷两侧的陡峭程度。可事到如今,就算跪著也得爬完了。 “再加把劲,我们上到山顶,就能俯视峡谷,里面想要埋伏我们的匪徒一定会大吃一惊!” 艾斯给眾人加油鼓劲。又说服瑟鲁什支持他。在执行官的支持下,眾人才继续艰难的爬行,眼看就要登顶。 忽然,山顶冒出一群人,挥舞一桿蓝色大旗,上面绘著一头红色狮鷲。那群人手持橡木盾,上面同样绘著狮鷲图案。 “这是谁的家纹?” “他们是谁?” “不好,这是埋伏!” 爬山眾人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山上已经乱箭齐发,箭头上都涂抹了“安眠药剂”,中箭者会在一分钟內陷入昏迷。这也是按照彼得的嘱咐,儘量少杀人。 “嗖嗖嗖!” 第一轮箭矢从上面岩石的缝隙和树后射出。不是齐射,而是错落有致的冷箭。 “该死的,我中箭了!” “啊!谁射中我的胳膊!我好头晕!” 攀爬的眾人瞬间乱成一团,互相衝撞。有人想后退,却踩到了下面的人。本来就累的不行,这下彻底没力了。 第二轮箭矢落下。 依然用的是涂药箭。一个护卫大腿中箭,起初只是刺痛,但几秒后突然感觉腿部麻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箭上有毒!” “是毒箭!” 恐慌如瘟疫蔓延。其实麻药並不致命,但在混乱中,没人会冷静分辨。 艾斯在谷口外看得清楚,知道中计了,他们的埋伏不在峡谷,而是在山上,故意等我们疲惫不堪时袭击! 但撤退谈何容易。汤姆安排的人开始从高处推下早就准备好的圆木——不大,不足以砸死人,却可以製造更多混乱和阻碍。 “快下山,到山下开阔地!”艾斯吼道。只要逃到平地上,他们至少能稳住阵脚跟—— 但当他向下一望,心惊的一幕出现。只见原本逃入峡谷的大嘴约翰、红鬍子安德烈、瘦猴蒙奇、白髮罗伯特又杀了出来。 四人手持绘有狮鷲图案的盾牌,衝刺而出,杀向平地上守护马匹、鎧甲、粮食的五个僱佣兵。 “快下山,快下山!” 上面有埋伏,下面有袭击。艾斯知道自己彻底落入对方的算计之中,无论自己怎么选择,都会面临伏击。 上山、入谷都是错,那就只能撤退,以期再战了。 艾斯拉扯著已经腿脚发软的执行官瑟鲁什下山就跑,不敢再去寻找那些马匹。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已经落入大嘴约翰之手。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只见六匹马飞奔而来,封锁住了峡谷的喇叭口。当头一个红髮骑士说道:“欢迎来到我的恶魔峡谷。放下武器,或者死。” 艾斯数了数对方人数,又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惊魂未定的几人——后面的惨叫声还在不断传来。 他知道,这场仗已经彻底输了----原来连撤退都在对方算计之中。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艾斯嘶声问,“普通的土匪不可能有这样的组织和战术。” 红髮彼得以胜利者的姿態笑道:“我们不是土匪。我是彼得.格里芬,一位追求救赎之道的骑士。现在你们是我的俘虏了。” 艾斯握紧剑柄,但最终,缓缓鬆开了手。他的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身后的护卫们面面相覷,也陆续放下了武器。 谷道內的战斗此时也已接近尾声。中箭倒地的护卫被补上绳索,没受伤的则被弓弩指著投降。特罗斯基护卫队和僱佣兵全军覆没。 而这则消息,隨著执行官瑟鲁什的儿子斯瓦蒂亚被放归回家里凑赎金,飞速在整个特罗斯基地区传开。 救赎骑士彼得.格里芬的大名也隨著这一战,再次成为酒馆中聊天的热门。 第四十九章 :胜利余韵 特罗斯基村,行政厅。 村中眾多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听著执行官之子斯瓦蒂亚的讲述,心不断往下沉。 “全军覆没?瑟鲁什被抓?克劳斯被抓?连艾斯那个狡猾的猎犬队长也投降了?” 商会大掌柜乌尔班,双手紧握,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低沉,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一个自称『救赎骑士』的红髮小子?还有他手下那帮……农夫和修士?荒谬!这不可能!艾斯带去的可是商会最精锐的护卫和僱佣兵!” 多年来,他们这套“徵税-剿匪”的把戏运转得无比顺畅,像一台精密的榨油机,源源不断地从特罗斯基地区榨取財富。偶尔有村民反抗或小股流寇,也都被轻易碾碎。这是第一次,他们的“徵税队”不仅没能收到钱,反而连人带货被一锅端了!这不仅仅是损失人手和赎金的问题,更是对商会权威的致命打击。 该死啊,你们怎么就败了呢! 商会二掌柜克莱芒的反应则复杂得多。他同样震惊於护卫队的惨败,但內心深处,一丝不合时宜的庆幸悄然升起——幸好这次带队的是克劳斯,而不是他的儿子。克劳斯是他已故妹妹的孩子,虽然也是家族成员,但毕竟隔了一层。而且克劳斯还活著……只是被抓了,如果能把他赎回来,將会对自己更加忠心,成为自己抗衡乌尔班的有力支持者。 木匠普朗克喃喃自语道:“彼得·格里芬……难道是那个善良的年轻人吗?” 普朗克想起了不久前来他这里下订单,却帮他解决盗匪,找回圣母玛利亚的雕像,甚至收留自己的学徒道格的红髮年轻人,他竟然击败了执行官瑟鲁什。 药剂师艾默里奇同样沉默无语,只是摩挲著手中一瓶金盏花葯剂,这瓶药比他家商品便宜了一半,药效却已超过许多。以前以为是来自大嘴约翰,现在看来,红狮鷲彼得.格里芬才是主谋。 酒馆老板贝蒂是个錙銖必较的精明店主,她靠著自己的聪明才智经营著特罗斯基村就大的酒馆,屋內屋外座位二十多张,光酒馆侍女就僱佣了四个,除了靠卖酒卖肉,她还是个称职的情报贩子,並以此赚钱。她敏锐察觉出了这场战事中的蹊蹺,那位红狮鷲似乎提前张好网的蜘蛛,等著瑟鲁什这些飞虫一头扎进去。单是瑟鲁什也就罢了,怎么连分兵出去的克劳斯也被精准埋伏? 虽然有猜测,贝蒂却什么都没说,因为情报是用来赚钱的,而非拿来炫耀的,除非她有把握从某人手里赚一笔,否则她肯定是嘴巴最严的那一个。 裁缝巴托舍克担忧的说道:“斯瓦蒂亚,不用再描述红狮鷲多么厉害,告诉我们他开出了什么条件?赎人费用是多少?” 他的弟弟可是在护卫队中,被一起俘虏了呢。 “这......” 斯瓦蒂亚面色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你倒是快说啊。” 屠夫坎比也加入催促,他的儿子小坎比同样是被俘的一员。 斯瓦蒂亚看到与会眾人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也有些挺不住,囁嚅著说道:“只,只有我父亲一个人允许赎回......” “什么?!” 眾人惊呼。那些猎狗僱佣兵不用赎回这是大家共识,怎么连村民组成的护卫队也不允许赎回? “这不合规矩!” 克莱芒拍案而起,他还想著赎回护卫队长克劳斯作为自己助力,趁机把乌尔班从商会大掌柜位置上推下去呢。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还在里面呢。我有钱,我可以出更多钱!” “怎么会这样,难道他们都被杀死了吗?” 裁缝巴托舍和屠夫坎比都变得慌乱起来。 斯瓦蒂亚连忙摆手道:“没死,没死。我见到他们都活著,只是被抓进了恶魔峡谷更深处。只有我和父亲被他们留在了峡谷外。” 听到他们没死,裁缝和屠夫这才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心疼起来,他们被抓进深山,不知道要遭受多少罪,吃多少苦! “为什么只有你们父子允许回来?” 酒馆老板贝蒂询问道。 “我不知道,或许是我们家最有钱?” 斯瓦蒂亚带有一丝庆幸的说道。 眾人皆沉默不语,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们最没有威胁呢。艾斯和他的猎狗僱佣兵战力不俗,护卫队长克劳斯在队內威望很高,其他护卫队员如果被放归还会成继续围剿的主力,唯有执行官父子不但有大量赎金,还会因为威望大损无法再获得村民信任,更重要的是他们连敌人的深山营地虚实都没看到.....这不纯纯的废物吗? 眾人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救赎骑士”彼得充满了警惕。此人手段狠辣,战术诡异,心思深沉。他已经不再是流寇,而是一位有旗帜、有宣称、有规则,拥有一块实际控制区、能建立秩序、能徵税、能交易的割据势力,也就是盗贼男爵! 他们有预感,特罗斯基地区的平静日子,恐怕要到头了。 ---------------------- 特罗斯基村內,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村庄间蔓延。徵税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瑟鲁什老爷被抓了!护卫队全完了!” “天哪!那我们交的税怎么办?白交了吗?” “更糟的是,我家小子在护卫队里啊!他被抓了!那些土匪……不,那个骑士,他竟然还不允许赎人啊!” “该死的商会!他们收税的时候那么狠,现在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 “那个救赎骑士彼得·格里芬……他到底是什么人?他会来抢我们吗?” “救赎骑士?他说是来救赎的?可我们只想要回我们的儿子和兄弟!” 绝望和愤怒在村民中发酵。他们既痛恨商会的盘剥,又恐惧於儿子、丈夫、兄弟被俘的命运,更对那个神秘而强大的“救赎骑士”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但在一处隱蔽破旧小屋,却充满了欢声笑语。 芭芭拉、谢瓦克和米哈尔三人席地而坐,六枚格罗申摆在中间的地面上。 “……就是这样,彼得大人他们大获全胜!把特罗斯基的徵税队全抓了!现在整个特罗斯基地区都在传扬『救赎骑士』彼得·格里芬和红狮鷲的大名!” 三人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太好了!那位大人成功了!”芭芭拉欣喜不已,她当初冒险报信的决定没有错!而她也分到了彼得大人奖励的两枚格罗申。 “我就知道!彼得大人那么厉害,肯定能行!”谢瓦克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红狮鷲!彼得老爷的旗帜终於又打出来了!”哈西米也满脸红光,“这下看那些欺负人的混蛋还敢不敢囂张!” 他们为彼得的胜利由衷地感到高兴和自豪。这不仅是对他们当初信任的回报,更让他们看到了对抗不公的希望。彼得的名字和红狮鷲的旗帜,在他们心中,已然成为了光明的象徵。 ---------------- 高坡上的特罗斯基城堡內。 年轻的扬·冯·波尔高少主愤怒地將一个精致的锡杯狠狠砸在地上,酒液四溅。 “废物!一群废物!”他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乌尔班那个老狐狸养的都是些什么货色!连一群山里的耗子都抓不住!还让人把执行官给绑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特罗斯基城堡是特罗斯基地区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象徵,商会是城堡赚钱的白手套,执行官瑟鲁什某种程度上代表著城堡的权威。他们战败无异於在波尔高家族的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还有那个红髮,叫彼得的傢伙,该死,一定是那个私生子,我明明杀死他了!” 扬·冯·波尔高愤怒又惊恐,他不明白自己之前的行动哪里出了差错。 第五十章 :混乱將起 波尔高少主的怒火,很快燃烧到了总管乌尔里希和城堡卫队队长托马斯的身上。 少主將城堡內两位重要人物叫到跟前一顿怒骂。 “废物!你们两个都是彻头彻尾的废物!” “少主,请息怒。您为什么对一个劫匪如此上心,在我看来,红髮彼得不过是个侥倖取胜的流氓,这种人我见的太多了。忽然的崛起,忽然又消失。对於拥有三百年传承的波尔高家族来说,只不过是划过天空的流星,根本无需在意。” 总管乌尔里希拿捏著腔调回答道。他们家族已经服侍波尔高家族超过四代,內心充满荣誉感,对少主这样的焦躁很不理解。 扬.冯.波尔高少爷一脚踹翻了橡木长桌,桌子上的银酒壶倾倒,里面深红的葡萄酒像血一样泼洒在羊毛地毯上。旁边服侍的漂亮侍女嚇的如同鵪鶉般缩著脖子躲在角落里。 “你在教我做事?你怎么敢的!” 波尔高少爷手指紧扣著剑柄,脸色涨的通红。他没办法告诉面前两人自己心中的秘密,只能搬出自己的威严怒骂,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吐信般丝丝渗著寒意。 “请您息怒少主。我以家族荣誉发誓,绝没有对您的丝毫不敬。” 自觉失言的乌尔里希微微垂著头,以示臣服。他经常在波尔高伯爵面前畅所欲言,因为伯爵足够睿智老练,会有选择的听取他的意见,並不在意他话语中的失误。但很显然,这位少主並没有这样的容人之量。 “那个红头髮的杂种——,我是说,假冒骑士的混蛋,打败了我领地的卫队,俘虏了执行官,抢走了本该属於我的钱袋,现在可能正躲在哪个农妇的床上快活……我觉不允许有这样的恶徒存在,我要徵召领民,对他进行全面围剿,让他彻底消失,如此才能挽回我波尔高家族在这片地区的统治威严。” 波尔高少主恶狠狠的发誓,並看向绷紧了脸的托马斯队长,问道:“你能做到吗?” 还没等托马斯回答,乌尔里希就抬起灰色的眼睛,无奈的说道:“少主,请您冷静。根据王国法律与您父亲——尊贵的领主大人离开前制定的规章,您目前並非领主。您无权强制徵召领民,更无权调动封地骑士。那些骑士的誓言效忠对象是您的父亲,他们的盔甲上烙著波尔高家族的飞鱼徽记,但那徽记……目前还不属於您。” 波尔高的呼吸骤然加重。他突然伸手,一把拽过始终蜷缩在角落里的侍女,粗糙的手指捏住她颤抖的下巴。少女不敢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见了吗?”少主的声音甜腻如腐蜜,目光却仍钉在两位下属身上,“就连这城堡里最卑贱的僕人都知道服从主人。而你们——我父亲留下的两条忠犬——却在对我狂吠法律和规章?” 托马斯上前半步,锁子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少主,乌尔里希总管说的是实情。但是,”他话锋一转,黑眼睛像两块燧石,“您依然可以调动村庄护卫队,以及城堡常驻守卫。我麾下有五十名重装步兵、十五名骑兵,还有八个会用弩的好手。” 少主终於鬆开了侍女。女孩踉蹌退后,脖颈上已留下暗红的指痕。 “啊哈,”少主嗤笑,“所以我该感恩戴德?用一群民兵和看门狗去对付那个能在森林里幽灵般来去的红髮彼得?托马斯,你的骑兵进了山就是瞎子,你的重甲兵走不出三里就会喘得像肺癆鬼。” 托马斯的脸更僵硬了:“所以我们更需要策略。塔霍夫村和哲勒约夫村的护卫队熟悉山林地形,可以担任嚮导和斥候。我们可以封锁所有出山的路口,逼他出来,或者——” “或者让他像地鼠一样再打十几个洞,顺便再割几颗我们的人的脑袋掛在树干上?” 波尔高怒极而笑。 他突然疲惫地挥了挥手。那股暴怒的火焰似乎烧尽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那就照你们这可怜的计划去做。托马斯,带上你能带的所有人。乌尔里希,从地窖里取出十桶麦酒给我们的勇士。而我则会写信给布拉格的父亲,让他授权我发动领民、徵召骑士,因为我是他唯一的儿子,也是最合法的继承人。” 他停顿了下,苍白的面孔缓缓转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暗暗发誓,这次一定要杀死那个私生子。 “遵从您的命令,少主。” 乌尔里希和托马斯行礼退下。在厚重的橡木门关闭之前,忽然听到少主的话语:“托马斯,把你的姐姐黛安娜叫来,我有些花卉学知识向她请教。” 托马斯额头青筋爆跳,深呼吸好几次才平復下內心杀意,他们家世代为波尔高家族服务,如今父母双亡,仅有姐姐与他相依为命,身为家族奴僕,他们无法反抗家族少主的命令。但內心的屈辱让他难以自持。 “回答呢?” 少主不耐烦的声音传出。 “是~” 托马斯最后还是屈服的低声回应。 ------------ 盘踞在阿波罗尼亚深山的“盗匪男爵”古勒斯听闻消息后,眯起了眼睛,抚摸著下巴浓密的鬍鬚,若有所思:“『溃疡』那群疯子竟然被杀了?特罗斯基护卫队连我都觉得棘手,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收拾了?有意思……” 他对手下吩咐道:“派人以五指联盟的名义给大嘴约翰送一份礼,祝贺他打败强敌。然后趁机查清楚这个彼得·格里芬的底细,他的实力,他的意图。然后还有,特罗斯基商会现在肯定乱成一团……也许,我们的机会来了?”他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而在北方森林深处,“恶匪”卡斯帕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狂笑起来:“哈哈哈!好!干得好!瑟鲁什那个老混蛋也有今天!” 他猛地灌了一口劣酒,眼中凶光毕露:“大嘴约翰能办到的事,我也能办到。告诉小的们,准备好傢伙!我们去塔霍夫村转一转!”他显得更加兴奋和冒进,认为此时正是他扩张地盘、劫掠发財的大好时机。 其他遍布领地大大小小的匪帮、偷猎者兴奋不已。原来官方组织的卫队也並非不可战胜。 一时间竟都些蠢蠢欲动,群魔乱舞之势。 ----------- 马车夫驛站酒馆里,许多人在吹牛打屁。 “救赎骑士”彼得·格里芬的名字和他那面红狮鷲旗帜,成了酒馆里最热门的话题。 “听说了吗?那个彼得骑士,听说他力大无穷,一棒子就把克劳斯队长砸趴下了!” “何止!我表兄的邻居的妹夫当时就在现场附近打猎,他说那老修士才叫厉害!剑法快得像闪电,护卫队的人在他面前就像木头桩子!” “他自称『救赎骑士』?他这是要救赎谁?救赎我们这些被压榨的可怜人吗?” “怎么不会?你没听说他在塞米村免费为平民赊药的事跡吗?” 平民们带著好奇、敬畏和一丝微弱的希望谈论著彼得。他的过往事跡,无论真假都被挖掘出来,他的形象在口口相传中越发高大神秘。 正在喝酒聊天的几个德意志商人却摇头嘆息,道:“平衡被打破后,领主权威受损,匪徒得到鼓舞,局势只会更乱。咱们以后得绕道而行了。” “倒也未必。你没听巴依那个傢伙的事吗?他从红狮鷲哪里得到的药剂在布兰登堡大赚了一笔,还想继续做这个生意呢。” “红狮鷲……这个纹章有点眼熟啊?好像以前在哪儿听过?” “北方靠海的波美拉尼亚公国格里芬公爵家族纹章就是狮鷲。” “对对对!难道这位是那个公爵家族的分支子弟,没想到跑到我们这儿来了!朋友,你的见识很不凡啊。” 德意志商人看向搭话的中年壮汉,点头讚许。 中年壮汉棕色头髮是波西米亚常见发色,蓝色眼睛似乎带有一丝贵族血脉,八字鬍修剪的一丝不苟,脸上满是风霜,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穿著一套半胸鎧甲,米黄色的外套,腰间掛著一柄双手剑,英武不凡。 “没什么,只是走过许多地方,见识过许多人而已。” 中年壮汉举起啤酒杯示意了一下。几个商人也举杯畅饮。然后说道:“我很赞同你们的判断,红狮鷲打破平衡后,这里会更加混乱。” “是吧,我就说嘛,我的判断一直很精准。” 一个商人犹如碰到知己般再向中年壮汉举杯。 中年壮汉绅士般的回应,然后將两根手指放入口中,猛然一吹,尖锐的口哨声穿破夜空,从外面应声闯入一伙拿刀、持弩的劫匪。 “女士们,先生们,抱歉打扰你们的酒兴,但现在是劫掠时间,请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放到桌面上。” 中年壮汉抽出腰间大剑晃了晃,指向了面前的眾人们。 “你,你竟然是劫匪?” 商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竟然跟一个劫匪一同畅饮。 “劫掠是门骯脏的生意,但它能十分高效的积累財富。我不是刽子手,不会夺取你们的性命,也请你们配合我的行动。” 中年壮汉指挥衝进来的团伙將酒馆眾人洗劫一空,连酒馆老板的臥室都被翻了个遍。高效、精准、纪律严明。 片刻之后,搬著几个箱子的劫匪快速撤离,消失在了夜幕里。 第五十一章 :扬杰士卡 中年壮汉名为扬.杰士卡。 扬,是捷克常用名,和英文约翰是一个意思。 公元1360年,他出生在波西米亚王国特罗诺夫村一个並不富裕的骑士家庭,他的家族纹章是一只红色龙虾。 按照骑士命名规则,他的本名应该是扬.特罗诺夫。但在他11岁时,与伙伴打闹时左脸被锐器击中,左眼受伤。於是人们便开始称呼他“杰士卡”,也即独眼龙的意思。 小杰士卡12岁被送入波西米亚宫廷担任骑士侍从,也按照贵族传统,学习格斗与骑术,练就了一身不俗的本事。 18岁时,他的父亲去世,他离开宫廷回到家乡特罗诺夫,想要继承家族领地。却发现家庭已经背上了沉重债务。借债人对特罗茨诺夫庄园的继承权提出异议,並试图剥夺杰士卡的继承权。 杰士卡一度组织少量亲信武装保卫领地,甚至与爭夺者发生小规模衝突。但面对各方面的压迫,杰士卡求告无门。最终,他选择放弃部分领地权利以换取现金补偿,他也从骑士小贵族变成了地方士绅。 贵族们却仍不罢休,强行夺取了杰士卡剩下那点可怜的土地和產业,让他真正成为一个亡命之徒。不得已与同伴们一起离家四处流浪。 而造成这一切的背后推手,正是罗森堡家族,这个来自德意志的家族长期通过借贷放债、巧取豪夺,侵吞小贵族封地,成为了南方的霸主。 由於遭受了不公正对待,杰士卡开始组建自己的佣兵势力,还与绿林土匪首领马修称兄道弟。杰士卡甚至亲手杀死了罗森堡家族一个旁系子弟。在领主法庭收到的证词里,他们拦路抢劫,夺取过路贵族富商钱財和货物,绑票勒索,乃至袭击小镇,简直无恶不作。 於是,杰士卡的大名上榜於官方长长的通缉名单內,偶尔还名列前茅。 但在杰士卡看来,他们只是像传说中罗宾汉一般过著侠盗生活。而他们的原罪只有一个,就是贫穷,穷到不能以合法手段来维持生计。 杰士卡与小团伙很快遭到了剧烈报復。政府军不止一次实施搜剿,好些绿林兄弟被捕获,后来连他的好兄弟劫匪首领马修也没能倖免,在经过残酷拷打逼供后遭到处决。 骑士做不了,土匪也难当,前途阴云密布,但突发意外却改变了杰士卡的前途。 1396年,波西米亚王国的附属国摩拉维亚公国发生內战,大哥约布斯特与二弟普罗科普为爭夺摩拉维亚公爵之位发生长期战斗。杰士卡带领兄弟团加入普罗科普麾下参战,成为兰贝格的扬.索科尔爵士麾下一员猛將。 这场內战从1396年打到1402年,长期內战吸引了大量失去领地,为战而战,不择手段的摩拉维亚强盗骑士。 1402年,普罗科普背后的支持者瓦茨拉夫四世被吉吉国王囚禁。约布斯特也趁机击败並关押了普罗科普,彻底结束了摩拉维亚內战。 1403年3月23日,已经占领布拉格的吉吉国王,为了镇压波西米亚国內反对声音,突袭了皇家督军拉德季管理的银矿城市斯卡里茨,让库曼人僱佣兵大肆劫掠。 此事被称为“斯卡里茨之殤”。 如此残暴之举,非但没有起到恐嚇作用,反而激起了波西米亚贵族和人民的反抗之心。皇家督军拉德季与拉泰城的瀚纳仕、塔尔木堡的戴维斯结成同盟,举起了武装反抗吉吉国王大旗,號召各方共同努力,救回瓦茨拉夫四世陛下。 兰贝格的扬.索科尔爵士是坚定的保皇党。他分析认为,匈牙利的吉吉国王之所以能在波西米亚站稳脚跟,是因为內奸太多。而最大的內奸就是贵族联盟的总管奥托.冯.波尔高伯爵。 贵族联盟,顾名思义,就是贵族们联合起来限制国王权利的联盟。其本质就是地方诸侯割据,主要成员有波尔高家族、罗森堡家族、奥里茨家族、霍恩斯坦家族、里森伯格家族、康斯坦特家族、列支敦斯登家族等等,而奥托.冯.波尔高无疑是其中的关键人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奥托.冯.波尔高是吉吉国王的坚定支持者,不但为他沟通协调稳住贵族联盟成员,还替他加税捞钱,给吉吉国王的金库赚了不少。 所以索科尔爵士安排一位叫酒鬼海尼克的强盗骑士前往银之库腾堡周边劫掠,打击冯波尔高的税收政策;又安排杰士卡前往冯波尔高的新领地特罗斯基劫掠,以期將他从布拉格吸引回领地。只要冯波尔高离开布拉格,贵族联盟群龙无首,对吉吉国王的支持力度就会大减。方便保皇党们游说分裂。 这也算是一招欧洲版的围魏救赵。 如今,扬杰士卡终於带领几个老兄弟抵达了特罗斯基,並顺利完成了一票劫掠,攫取了一笔资金。 “正如我之前判断,因为红狮鷲打破了平衡,这里很快就会乱起来,匪徒会越来越多,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一块营地,然后收拢盗匪,召集人马。” 杰士卡如此布置道。 “那些匪徒乱民素质可不怎么样。” 副手麦可撇了撇嘴道。 “反正我们需要的只是一群亡命之徒,臭的烂的都无所谓。只要达成我们崇高的目標,些许瑕疵並不重要。” 杰士卡倒是无所谓,他只在乎这几个跟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至於临时招募的,都可以当做炮灰。 “你们可真噁心。” 奶牛凯萨琳,作为团伙中的唯一女性,对他们的行径表达鄙视。 杰士卡露出无奈之色。 凯萨琳三十多岁,原本是南方一个普通农妇,却因为匈牙利大军入侵和库曼人肆虐,死了丈夫,正当被凌辱时,被杰士卡所救。 杰士卡想起了自己那个同名却早已死去的妻子,心生怜悯,便將她一起带到了特罗斯基,远离让她伤心的家乡。 团队中有一个女性很能激发大家的斗志,但凯萨琳那泼辣毒舌的个性,有时候也让他们十分憋屈。 “嗨,头儿,要不要去结识一下这个红狮鷲怎么样?听上去很了不起的样子,或许可以成为我们的帮手。” 快马赫尔特提议道。 “红狮鷲彼得吗?听传闻应该是马修兄弟般的林间豪杰” 扬杰士卡对彼得的事跡很在意。 赌鬼兹维克、弓箭手马克也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道:“说不定他会跟我们称兄道弟,为我们准备大餐、洗浴和舒適的床铺,然后一起干一番大事业。” “你们做的美梦简直能把驴子笑死。反正我是不相信天上掉馅饼,更不相信劫匪的仁义之名。” 凯萨琳又毒舌的给眾人泼了一盆冷水。 “咳咳,凯萨琳说的也没错。我们现在刚来,没摸清对方性格前,不宜过多接触。” 杰士卡又道:“而且,他只是林间自保的劫匪。我们却是怀有救国理念的义士。不要忘记我们的崇高目標,是救出瓦茨拉夫四世陛下。” “怎么干?” 眾人一摊手。 “小打小闹是不行的。打劫商队、俘虏执行官这些小事根本无法引起这头老狐狸的兴趣。我们必须干票大的!这样才能立下足够的功劳,將来陛下回归,我们都能被封为骑士。” 杰士卡拿出领袖气势给眾人画饼。 “老大,您准备怎么干?” 眾人来了兴趣。 杰士卡呲牙一笑道:“拿下一个城堡怎么样?哪怕一个骑士城堡的陷落,也是惊动贵族议会的大事。冯波尔高为了安抚封臣之心,必定会回来查看。那时候我们就有了更大机会。” “特罗斯基城堡可不好打,那太险要了。” 副手麦可摇头道。 “还有塞米城堡和內巴科夫城堡可供选择。具体哪一个,等我们详细研究之后再下决定。凯萨琳,我需要你的帮助。” 杰士卡又把目光转向凯萨琳。 “你说吧,只要不是让我直接上去砍人,我都答应。” 凯萨琳虽然毒舌,却也是个感恩的人,她想要报答杰士卡的恩情。 “我分析过红狮鷲彼得的那一战,巧妙的设计与埋伏背后,必定有精准的情报支撑。所以我希望你作为我们的眼线,混入特罗斯基城堡担任厨娘,为我们提供情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另外想办法。” 杰士卡建议道。 “当然可以,厨娘而已。我这种年纪的女人又能干什么工作呢,想当女僕也不容易。” 凯萨琳一如既往的毒舌,话语中却又有些不甘。 杰士卡也有点无奈,我这又哪句话说错了吗?我可没说你不够年轻漂亮,不能进去当重要人物的女僕啊。只是觉得厨娘这个位置更加不吸引人注意罢了。 第五十二章 :继续种田 4月28日。 太阳照常升起。 处於舆论风暴中的彼得却並没有在意,制定了继续种田,稳步发展实力的计划。 第一,战斗组的预备成员全部转正,每人每天1芬尼薪水。並为阵亡的一位同伴举行葬礼,从木工组抽调一人填补空缺。 第二,在十字路口用木头搭建一个简易木屋,一排遮阳遮雨棚,支一口大锅。16名战斗组成员分成ab班,轮流去十字路口驻守。 简易木屋作为战斗组成员休息和药剂储藏室;遮阳遮雨棚为来往客商提供歇脚;一口大锅里煮著甘菊、蒲公英等草药,清热解渴。做生意嘛,为顾客提供服务,不寒磣。但如果不愿交钱,那可就別怪咱不客气了。 第三,后勤组加大药剂產量,满足销售需求。 第四,木工组添加新人,被俘虏的20个村庄护卫、15个德意志僱佣兵被解除武装,在战斗组ab班的看守下,伐木,建房。再建4个维京长屋。马丁修士则负责给他们洗脑,鼓励他们早日完成伐木500棵任务,洗净身上罪孽。 第五,开荒种地。这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事,俘虏少了可以再抓,季节过了,燕麦可就种不上了。 “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 彼得感嘆,有些事儿不得不让他这个头领亲力亲为。比如,招揽人才。 “你好,我听说你这里有美味的酸菜是吗?” 彼得在一个偏僻的峡谷山洞里,找到了一个呆头呆脑的草帽少年。此人正是號称“酸菜仙人”的少年佩帕。他酿造的酸菜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美味的配菜。对於主角则是一口下去+15点血量的保命神药,对於开启人物面板的半数据化手下来说,只要主角赐予,也能发挥加血功能! 关键是,这酸菜还长期期保存。 “是的,陌生人,你要尝一尝吗?我妈妈总说我醃的酸菜最好吃。” 头戴草帽,穿著绿色布衫的少年毫无防备的回答,他甚至没问彼得是怎么在这种荒郊野岭找到自己的。 “当然,我是彼得.格里芬。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最好吃的酸菜。” 彼得笑道:“这醃製酸菜是你妈妈教给你的吗?” “是的,你可以叫我佩帕,妈妈从小教我醃製,我学的很棒。但她说我呆的像块石头,然后就把我赶走了。” 酸菜佩帕开心的带著彼得深入洞穴,拿出了一罐自己醃製的酸菜出来。 “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 彼得隨口安慰道。通过几句交谈可以看出来,酸菜佩帕是个有智力障碍的人,或许这也是他被母亲拋弃的原因吧。 “你真是个好人,怎么样,要尝一口吗?” 酸菜佩帕將罐子打开,一股特殊的醃製气息扑面而来,闻起来还不赖。 “当然!” 这正是彼得此来的目的,他吃了一口,细细咀嚼,清脆爽口。 “叮,血量+15” 而且对自己很有效,彼得进山之前故意弄伤掉落的血量恢復到了满格。 “这味道真的很棒。” 彼得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这还不是最好的,我是从贝拉来的,那里產的捲心菜製作的酸菜才是最棒的。” 得到夸奖的佩帕摸著脑袋自豪的笑道。 “贝拉?是特罗斯基领地外的城市,你们是外地人?” 彼得有些意外,他玩游戏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就是本地村民呢。 “是啊,我们是外地人,妈妈说匈牙利和库曼人打过来了,到处烧村杀人,所以我们就坐马车来这里。” 佩帕似乎陷入了回忆,露出害怕表情。 “那些外来的侵略者確实很可恶。对了,你的酸菜还有吗?我想要更多。” 彼得连忙转移了话题,佩帕明显只有小孩子的智力,不能让他一直陷入恐惧中。 “哈哈,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再给你一些。但是我没有太多存货了,因为我没有了捲心菜。” 恢復过来的佩帕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彼得问道:“你为什么不自己种些呢?” “峡谷里都是石头,树上也不能结捲心菜啊。” 佩帕一副你这都不知道的样子笑道。 “既然如此,不如跟我走吧,我那里有许多土地,可以让你种很多捲心菜。” 彼得开始施展引诱大法。 “不行啊,妈妈说我呆的像块石头,只配跟石头在一起。她让我永远別出来。” “那你妈妈人呢?我或许可以说服她。” 佩帕是个智障儿,她的母亲能耐心將他养这么大,还总是鼓励夸他酸菜做的好吃,就是在培养他生存的一技之长,这样的母亲突然说不要他了,確实很奇怪。 “我不知道,那些库曼人向我们临时营地衝过来时,她只说让我快滚,说我呆的像块石头,再也不要我了,我只配跟石头在一起,让我在这个石头峡谷里別出来。” 佩帕有些伤心的说道。 “啊~” 彼得一惊,他没想到事情竟然还有这样的隱情。忽然有些明白那位母亲为什么突然赶佩帕走了。继而心中微微一沉,入侵波西米亚的库曼人以劫掠为生,手段残暴,那位母亲恐怕已经...... “彼得先生,你真能说服我妈妈让我离开吗?我在这里待的太久了,我一个人很寂寞.....” 佩帕像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的说道。 “我会说服她的,我也相信,她一定愿意你跟著我出去,过上更美好的生活。” 彼得温和的拍了拍佩帕的肩膀。 “您真是个好人,彼得先生。我妈妈总说,如果遇到一个愿意拍我肩膀的人,就好好为他做酸菜,做最好的酸菜。” “你妈妈说的对。走吧,跟我一起去我的营地。事后我会告诉你妈妈这个好消息的。” “嗯,我听你的。” ---------- 彼得骑著马,带著酸菜佩帕和他的一些酸菜罈子返回营地,路过一片树林时,忽然在路旁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倒在树下,似乎隨时都要去见上帝。 “哦,他真可怜,我们帮帮他吧。” 善良的佩帕焦急的说道。 “好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彼得下马,和佩帕扶起了那个男子,这个时代总不会也有碰瓷的吧,“你怎么了?” “我从那棵该死的树上摔了下来,谢谢你们,好心人,愿上帝赐福你们。” 受伤男子戴著流浪帽,穿著短束腰外衣,一条乞丐裤,长的像小眼镜亨利,满脸是血,显然磕到脑袋了。 佩帕仰头看了看那棵两人合抱粗的高大橡树,天真的问道:“你为什么要爬上那棵树呢?” “我看到上面有东西在发光,我以为那是金子,想去摘下来。可我不但没摘到財宝,还掉下来差点要了命。” 受伤男子惋惜的说道。 “树上不长捲心菜,树上也不结金子。” 佩帕依然天真的向对方科普。 “谢谢你的提醒,我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如果可以的话,你们能帮我止一下血吗?我感觉头有点晕。” 受伤男子嘆了一气道,“我何尝不知道,只是抱著一丝希望罢了。” “当然可以。” 彼得从腰包里拿出一卷绷带,为受伤男子包扎了一下,又掏出金盏花葯剂给对方灌下。 “谢谢,谢谢你们。我感觉好受多了,只是我没钱支付给你们报酬和药剂钱。” 拉克有些不好意思的表示。 “没关係,比起人的生命,钱財可以慢慢还。” 彼得大方的表示他不急,但也没说免费,因为他突然起了点坏心思。 “谢谢你们,好心人。你们是我这么久以来遇到的最好的人。我是附近农场的僱工,倒霉鬼拉克,你们可能认识我。” 拉克庆幸的再次表示感谢。 “完全没有。” 彼得和佩帕摊手。 “好吧,我以为大家都知道我的倒霉事跡呢。” 拉克自嘲道:“父母在我出生时,给我起名叫拉克,想要让我一生幸运。但上帝却一直在考验我。我小时候得了一场怪病,父母花光了所有积蓄,为我找到了一个医师,他自称有完美的治疗办法。” “看,这是一种好运,不是吗?” “似乎是这样,但那位医师却在拿药来的路上,被雷击身亡了。我们请不起其他医师,於是我的病就拖了六个月。” “咳咳,这並不能说明你天生就是倒霉蛋,你最终活了下来,这已经相当走运了。”彼得安慰道。 “倒霉的事还在后头。我从小嚮往成为骑士,长大后,想给自己买一匹马,一直存钱,却总也存不够。” “你不是一个人。”彼得对此深有体会,马是昂贵品,如果不是自己当了麻匪,也没钱弄一匹马。 “我把自己的心声吐露给了好心邻居,他说如果我把钱全部给他,他可以在酒馆帮我贏回两倍的钱。” “赌鬼的话可不能信啊” “但他说自己很有把握,他可以欺骗那些酒鬼,因为有他一颗灌铅的骰子。” 一颗哪够,想要有把握至少得三颗以上吧。 “然后呢?你把钱给他了?” “没错,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他和那些钱。我很倒霉是吧?” 或许是出老千被抓给打死了吧。 “这不是倒霉,是愚蠢啊。赌鬼都是没底线的杂碎,你不该轻信这些人的话。”彼得吐槽。 “谁说不是呢。我买马的梦想破碎,就拿一枚格罗申请求马商至少让我骑一次,也算了结儿时梦想。” “这並不过分。” “谁知我骑马在路上小跑时,那匹老马折断了腿,在我找到人来帮忙时,它已经死了。” “这么脆弱,你刚才说了老马是吧?有多老?” “这已经不重要,然后马商让我赔钱,我用了整整三年才还清。” “毫无疑问,你遇到了一个奸商。每个人生活中都会遇到这种人,只是轻与重的区別。你该换个思路,当时只是摔死了马,而没有摔死你,其实上帝还是眷顾了你。” 彼得继续安慰。 “后来我喜欢上了村里一个漂亮女孩,当我终於鼓足勇气去向她表白时,却发现她误食了林中採摘的毒蘑菇。我又花光了积蓄才把她救回来。” “额.....后来呢?” “她成为了我的妻子。” “那你应该很幸运啊。” “不,事情还没完。我在路边看到一只可怜的流浪小狗,它一直跟著我。所以我就把带回家收养。可等他牙齿长齐就咬了我的左腿,然后跑掉了。” “好吧,这听起来就像农夫与蛇的故事。” “这还不是最糟的,当他逃跑时,嚇散了地主贾克西家的羊群。当我帮他把羊群重新找回来时,不巧遇到一群野狼,它们咬伤了我的右腿。” “流浪狗咬伤左腿,野狼咬伤右腿。你还真是......” “是吧,我整条腿都发黑了,整整一个月无法下地走路。那个月都是妻子在照顾我。” “你有一个好妻子。” “就在我好转的时候,她在锅里煮了许多食物,然后告诉我说她要去马车夫驛站买东西,就再也没有回来,还带走了家里所有的钱。” 彼得沉默,无法评价。 “等我好了能下地,刚一出门就被执行官抓住,他们说贾克西老爷把我告了,说他有三只羊没有找到,让我赔。明明那天我都帮他找了回来。可是执行官不听我的解释,我没钱赔偿,就只能去贾克西农场当僱工还债。今天我看到树上闪光,还以为是上帝为我送来的金子呢。” 彼得抬头,果然看到树影间金光闪烁,但那不是金子,而是阳光。 “总之,幸好今天遇到你们,否则我一定就死在这里了。” 拉克感嘆的说道。 彼得想了想说道:“我是彼得.格里芬,一位受上帝祝福的救赎骑士。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农场工作,不但有薪水,將来土地面积扩大,还可以分给你土地作为份田。” “真的吗?您就是人们在传说的红狮鷲大人。我当然愿意跟隨您,可是,贾克西老爷那边的欠债.....” “不用理会那样的烂人。既然你加入我的麾下,就受我的保护,没人可以再欺负你。” “谢谢,谢谢您的帮助,我现在已经被压的喘不过气了,有您的保护,简直太好了。或许我倒霉鬼拉克今天在树上看到的金子,就是上帝给我的启示,就是让我在这里逗留,然后遇到您。” 拉克抬头望上树梢,斑驳阳光透射而下,那是充满希望的阳光啊,终於让自己找到了。 第五十三章 :武装巡游 1403年的波西米亚,土地矛盾已经十分尖锐。 领主贵族拥有土地、山川、河流的全部所有权,但他们自己不耕种,一般將使用权分发下去收取租金。 自由农拥有一部分土地的世袭使用权,无故不得剥夺。贾克西等地主、富户便是此类人中的佼佼者。 平民,拥有领主分发的份田,一般是4-5公顷,只有临时使用权,领主隨时可以將土地收回。那些村庄护卫队成员大都是如此。 僱工或农奴,因为破產丟失了份田,只能靠给他人打工维持生计,处於社会最底层。倒霉鬼拉克便是如此。 这也是彼得向拉克许诺给他份田,便让他如此开心的原因。 彼得將酸菜佩帕、倒霉鬼拉克带回营地后,营地正式开启了开荒种田的步伐。两人也拿出了十分热情投入工作。 但两人开荒,速度还是太慢。必须再招些农民过来,彼得將目光瞄向了那些破產农民,这些一无所有的僱工、农奴才是最渴望改变命运的阶层。 放在之前,这些人再穷也不太愿意加入营地,因为一旦被执行官抓住,那可是要吊死的。 恶魔峡谷一战之后,彼得已经证明了自己拥有守护领地的能力,渴望改变的僱工、农奴便有了新的选择。 “拯救穷困之人脱离苦海,我辈义不容辞!我决定了,要进行一次武装巡游,传播主的救赎之道!” 彼得在营地会议时提出了这个新计划。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大人为什么突然这么激进。 战斗组副组长兼a班班长汤姆硬著头皮道:“大人,我们刚打败村庄护卫队,获得大批財货、物资、人员等胜利果实都还没有完全消化,有必要继续扩张吗?” “时间不等人啊,汤姆。” 彼得语重心长的说道:“已经四月底了,马上进入五月份。播种期马上就要过去,我们必须获得足够多的农夫开耕田地,播种农作物。” “可是,大人,我们不是应该以战为主吗?只要我们有足够多的战士,多少粮食抢不到呢?” b班班长大嘴约翰有些不解。 其他战斗组的成员也都暗暗点头。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对外界盛传的“盗贼男爵”封號还是挺受用的。胜利的成果已经让他们有些飘了。 “愚蠢!” 彼得直接批判,並指著大嘴约翰道:“你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劫匪?侠盗?狗屁!” 大嘴约翰脸色通红,急忙低头认错。 彼得这才把目光挪开,看向在场眾人道:“还记得开战前我说过的话吗?我们为什么而战?我们是在为一片自己能活下去、能说了算的土地而战;为分到手里的每一块麵包,每一件衣服、每一件铁甲而战;为更公平,更自由,更有尊严的活著而战!而不是胜利之后继续当劫匪而战!” 眾人纷纷低头,心虚的不敢与彼得对视。最近他们是有点鬆懈了,特別是他们打出威名之后,路过的商旅都乖乖交钱,对他们恭敬无比,让他们生出一种,这样也挺好的感觉。 彼得继续道:“记住,你们是向我效忠的格里芬家族麾下忠臣勇士。总有一天,你们会获得骑士爵位,拥有自己的封地,你们要明白,拥有安稳耕田的农民才是领地强大的根基。” 眾人被彼得的爵位大饼引诱的心潮澎湃,那可是骑士爵位,世袭领地啊,我们也配吗? “盗贼男爵听起来很威风,但是没有根基的话,一次失败就会万劫不復。而拥有田地、农民、木工、铁匠、药剂师等完整后勤的我们,却可以面对贵族的围剿,与他们相持消耗,即便小有挫折,也可以重新再来!盗贼男爵不是我们的目標,更不是终点,发展实力,积累厚度,等待机会,成为真正的领主才是我们的出路。现在,我的话讲完了,还有谁想反对?” 彼得扫视一圈,眾人果然都老实了。 “既然无人反对,那我做如下安排。马丁修士、杰瑞、罗伯特、安德烈,你们四位骑术不错,明日跟隨我骑马外出。其他人照旧工作。” “是,彼得大人。” 被点名的四人挺胸起立。没被点到的人神情沮丧,甚至有些患得患失。谁都知道,明天彼得大人巡游肯定是要做事的,这种立功机会没被选上,自詡武力不差的人有些不甘心。 “大人,我也可以....” 大嘴约翰还想为自己爭取一下,却被彼得抬手制止。 彼得温和道:“营地还有那么多的新人俘虏,你们的看守任务很重,正是对你们的信任,我才能安心外出。” “是,大人。我们一定守好营地。” 汤姆和约翰立刻起身行礼保证。 彼得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又对罗密欧道:“明天调两筐药剂给我,本周的赊药活动,我直接去做了。” “好的,甘菊药剂、金盏花葯剂、活络药剂、止血药剂、解毒药剂我都为您准备了一些。” 罗密欧办事很稳妥。 4月30日,晴。 彼得五人吃过早饭,牵著缴获的六匹战马走出恶魔峡谷。 彼得穿重甲长剑,一副骑士打扮;马丁內穿铁甲外罩修士袍,手里还捏著一个十字架;杰瑞、罗伯特穿鳞甲配长弓,像是库曼游骑兵;安德烈庞大的身躯骑著黑马,扛著一桿三米长大旗,上面绘著一面红色狮鷲。第六匹马背上驮著两筐药剂。 他们先去了山外一处窝棚,將俘虏的执行官瑟鲁什双手绑好,拉扯著向特罗斯基村而去。 “执行官先生,我两天前就放了你儿子回去筹集500格罗申的赎金,但直到今天他也没来。我决定亲自送你回家,然后亲手拿回属於我的钱,你觉得好不好?” 眾人一边骑行,彼得还跟后面徒步的瑟鲁什聊起了天。 “500格罗申,我给,我一定给你。但请先给我一口水喝......” 这两天被捆在外面的执行官可是受了老鼻子罪了,每天只有勉强果腹的食物和水,根本没有他喜欢吃的黄油洋葱燉牛肉,也没有他喜欢喝的库腾堡红葡萄酒。听到彼得的话,心中也开始抱怨儿子斯瓦蒂亚,为了区区500格罗申,竟然不赶紧来赎他! 如果真让这强盗进入自己家中翻墙倒柜,那可就不止五百了呀!愚蠢啊,儿子! 彼得当然不是专门为了拿什么赎金才武装巡游,送瑟鲁什回去也只是顺带。他的主要目的,便是宣传自己的“移民政策”。 马车夫驛站。 当眾人看到5名骑兵拥著一面狮鷲大旗缓缓而来时,原本热闹的驛站眾人犹如受到刺激,立刻鸡飞狗跳的动起来,酒馆老板赶紧关门,澡堂经理带著自己的洗澡女工躲在澡盆里,停靠的商人捂紧钱包,驛站马夫护著仅剩的两匹马瑟瑟发抖,普通民眾透过窗户议论纷纷。 “他们是谁?好威风。” “没看到那杆大旗上画的狮鷲吗?他一定就是那位红狮鷲彼得!” “竟然这么年轻,还如此雄壮?” “后面拉拽的是谁?看起来好像是瑟鲁什执行官?好残暴!” ........ 彼得几人已经进入驛站,见眾人瑟瑟发抖,还以为自己几人嚇到他们了,於是高声道:“我是彼得.格里芬,一位受到上帝祝福,追寻救赎之道的骑士。很抱歉打扰你们。” “他好有礼貌,说话音调就像是在吟唱诗歌。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坏人啊。” 游吟诗人麦可悄声说道。 “狗屁,那天跟我们一块喝酒的傢伙也不像坏人,结果还不是把我们所有的钱袋都抢走了!” 乔治则有不同看法。 彼得看著乱成一团的驛站,摊了摊手,这里好像不欢迎自己,不过无所谓,他脸皮厚,自顾自的宣传道:“我受到上帝感召来到这里,建立了一个营地。生產出了物美价廉的药剂,在十字路口建设了一处歇脚驛站,欢迎有需要的朋友前去交易。” 老修士马丁配合的念了一段拉丁语经文为彼得背书。 杰瑞、罗伯特则从背篓里掏出五瓶药剂摆放到了酒馆院子的桌面上。 彼得又道:“我知道,马车夫驛站是许多来往客商的落脚地点,请你们代我宣传一下。另外,我的营地需要大量农夫开荒种田,秋收之后更会分配份田。如果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十字路口报名。名额有限,早来早分田啊。” 看到眾人依然一副不敢相信,也不敢靠近的样子,彼得悻悻然,继续驱马前行。 “这位红狮鷲大人竟然如此客气,没有抢劫我们?” “我早说过,他是一位救赎骑士,你听说过他抢劫平民吗?” “十字路口竟然也开了一家驛站?他们难道不怕领主的围剿吗?” “怕什么呢?红狮鷲如此强大,你没看到那位执行官大人还在他马屁股后面拽著吗?” “他说分田是不是真的?我想去试试.” .......... 马车夫驛站继续向东数里,就是哲勒约夫村,也是彼得等人的主要目的地。 村庄护卫队远远发现一支骑兵队伍过来,定睛一瞧,竟然看到了红色狮鷲旗,嚇的立刻拉响了警报,通报给本村的治安官老奥尔布拉姆。 哲勒约夫村、塔霍夫村、阿波罗尼亚是特罗斯基村的三个附属村庄,並没有像中心村一样的市政厅执行官,只有守护各村的治安官,老奥尔布拉姆就是其中之一,当他听闻红狮鷲五名骑兵来犯时,立刻就怂了。 十几个疏於训练的平民守卫,怎么可能打得过五名骑兵。特別是听说彼得马后面还拖拉著瑟鲁什执行官时,老奥尔布拉姆立刻选择闭门不出。 “人们都说红狮鷲不劫掠平民,希望这个传说是真的吧” 躲在家里的老奥尔布拉姆暗暗祈祷。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彼得等人到了村庄中心后,就开始了赊药行动收买人心。 “上帝启示我,哲勒约夫存在许多被病痛折磨的可怜人。所以我来到这里,不为赚钱,只为传播主的恩典。一瓶药剂,不要9.8,不要8.8,只要4.8枚格罗申,你立刻拿回家!” “没钱?不要紧。我可以赊帐,上帝说,赠人玫瑰,手留余香。我不敢如同上帝一般慷慨,但可以允许你们先用药,后付款。只需要在这张羊皮纸上按下血手印,价值4.8的药剂拿回家。” “什么?你没钱,又不想赊帐,却急著用药?可以。我的营地需要大量的农户开垦,只要开出来的荒地在秋季丰收,我允许你们用粮食抵帐。” “什么?你不想要药,只想要耕地。可以,来我的营地,一切皆有可能。我彼得格里芬的救赎之道,总有一款適合你!” 在眾多村民热烈的包围中,彼得登高演讲,侃侃而谈,游刃有余。 老修士继续扮演神棍,嘴里念叨著让人听不懂的拉丁经文。周围群眾听的如痴如醉。 杰瑞、罗伯特忙著给人递送药剂、签字摁手印。 安德烈则扛著大旗,昂首挺胸,心中自豪无比,不时瞅一眼被捆绑著的瑟鲁什老不老实。 瑟鲁什被彼得的言行和现场热烈情景所震撼,他搞不懂,怎么会有彼得这样大撒钱幣,捨己为人的人?难道他真是受到上帝祝福的圣骑士? 第五十四章:盗贼男爵 就在彼得於哲勒约夫村慷慨激昂地传播“救赎之道”时,数十里外的特罗斯基村,却陷入了另一场混乱。 村庄护卫队在“恶魔峡谷”几乎全军覆没,执行官瑟鲁什被俘未归的消息早已传开,村庄的防御力量前所未有的空虚。这份空虚,被一直盘踞在阿波罗尼亚山区、覬覦特罗斯基財富已久的盗贼男爵古勒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机会来了,小伙子们!” 古勒斯骑著一匹杂毛马,挥舞著双手大剑,对著手下三十多名衣衫襤褸却眼冒凶光的匪徒喊道:“瑟鲁什那个老混蛋和他的狗腿子们完蛋了!特罗斯基现在就像个被剥了壳的鸡蛋,里面的蛋黄、银幣等著我们去舔舐!衝进去,抢光商会的仓库,搬空地窖里的酒,抢光那些平民家里的格罗申,把那些细皮嫩肉的女人也带回去!” “噢噢噢,衝进去!” 匪徒们发出嗜血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污水,涌入了疏於防备的村庄。 警报被拉响,但回应稀疏无力。剩下的几个老弱护卫勉强组织起防线,瞬间就被匪徒衝垮。哭喊声、砸门声、狂笑声混杂在一起,笼罩了村庄。 那些匪徒打开仓库,將能带走的粮食、布匹、武器,全部装上马车和驮马,点燃了无法带走的草料场和马厩,製造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商会会长紧闭大门,听著外面仓库被砸开、货物被拖拽的声音,脸色惨白地对屋內瑟瑟发抖的商人们说:“完了……我们的货……古勒斯这个屠夫比红狮鷲狠毒十倍!” 富户们匆忙將值钱细软藏进地窖或夹墙,一边咒骂著无能的领主和失踪的护卫队,一边祈祷暴徒不要找到自己家。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民则更加绝望,他们本就家徒四壁,此刻只能紧紧搂住孩子,躲在最阴暗的角落,祈求厄运不要降临。整个特罗斯基村瀰漫著恐惧与无助的气息,仿佛回到了没有法律和秩序的蛮荒时代。 古勒斯站在市政厅前面的行刑台上,曾几何时,他还恐惧自己会被执行官抓住,吊死在这个台上。如今,自己却將它踩在了脚下。 “哈哈哈” 古勒斯仰天长笑。 他手下的劫匪们也因撬开了贝蒂酒馆地窖,为发现成桶的麦酒而欢呼时,一阵清晰而密集的马蹄声从通往城堡方向的道路上传来,如同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骑兵!是城堡的骑兵!” 一个趴在屋顶望风的村民激动地大喊。 “上帝保佑!是波尔高少主的骑兵队来了!” 商会会长几乎要喜极而泣,扒著窗户缝向外张望。 只见烟尘起处,十三名骑兵排成紧凑的队形,正滚滚而来。他们穿著统一的鎧甲,外罩红色外套,头盔在阳光下反射冷光,正是特罗斯基城堡的精锐——托马斯队长率领的城堡戍卫骑兵。 村民们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甚至有人鼓起勇气打开门缝,准备欢呼迎接救星。连正在劫掠的匪徒们也顿时慌了神,古勒斯啐了一口:“妈的,城堡的狗怎么来得这么快?准备撤!带上到手的东西,快!”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心情如同坐上了过山车。 疾驰的骑兵队没有冲向村內的意思,领头那名身形挺拔、面容严肃的托马斯队长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在接近村口时,猛地一勒韁绳,战马长嘶著转向,竟然沿著另一条岔路,径直朝著哲勒约夫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十三骑如同一股铁流,毫不留恋地掠过正在遭受蹂躪的特罗斯基村,捲起的尘土扑了追出来看的村民一脸。 希望瞬间冻结,然后破碎。 “他们……他们不是来救我们的?”一个老妇人茫然地问,然后绝望的摊在地上。 “该死的贵族!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权威,哪有我们平民的死活!”酒馆老板贝蒂在二楼紧闭房门,忍不住破口大骂。 失望、怨恨、被拋弃的冰冷感,迅速取代了短暂的希望。 而正准备溜走的古勒斯匪帮则经歷了从惊嚇到狂喜的转变。 “哈哈哈哈哈!” 古勒斯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狂放大笑,“看见没?那些贵族老爷的骑兵根本不管你们!兄弟们,我们安全了!继续!把剩下的都给我刮乾净!时间还多得很吶!” 匪徒们的恐惧一扫而空,劫掠变得更加肆无忌惮,狂欢般的喧囂再次响彻村庄。 与此同时,哲勒约夫村口。 彼得刚刚结束宣讲,两箩筐药剂也赊欠一空,收穫了满满一张“赊帐手印”,还有十几个破產农民的跟隨意向。彼得让他们自行前往十字路口,会有人在那里接待他们。 彼得则和麾下眾人继续骑马前往特罗斯基村,一路拖行的瑟鲁什在临近特罗斯基村时也受到了优待,被绑住双手安坐在了第六匹马上---卖完货的马儿又驼上了更重的负担。 正当眾人调侃怎么索要那五百格罗申赎金时,马蹄声如雷般逼近。 “大人!东面有骑兵,很多!” 负责警戒的罗伯特举目远眺,第一时间示警。 彼得抬眼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一支打著特罗斯基城堡飞鱼旗帜的骑兵队正高速衝来,矛尖寒光闪烁,目標明確,直指他们几人。 “是城堡的骑兵!他们来抓我们了!” 杰瑞握紧了长弓。 被捆著的瑟鲁什执行官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看到彼得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態的冷静模样,那点希冀又变成了不安。 “看来,城堡的『款待』来了,早有预料。” 彼得平静地拔出长剑,阳光在剑刃上流淌,“人数不少,但阵型有些散。马丁修士,你曾是骑士团的总管,骑战是你的领域。我们都听你指挥。” 老修士马丁以农民之身闯荡世界,冒名顶替成为骑士,为红星十字骑士团南征北战三十余年,立下赫赫战功,其人生经歷已堪称传奇,拥有无畏衝锋(每当他带领骑士衝锋,会形成无畏光环,激励周围百米友军士气)金色天赋的指挥官,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如您所愿,大人!” 自从身体从老迈恢復巔峰,马丁的好战之心也日益恢復,面对彼得的任命並不推脱,冷静安排道:“彼得大人,安德烈,跟紧我。杰瑞,罗伯特,游弋射击,优先射马,扰乱阵型。” “是!” 眾人应命,马匹开始加速。 “以主之名,惩戒不义。” 老马丁脸上的温和虔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歷过战火洗礼的锐利与肃穆。他一把扯掉碍事的修士袍,露出下面保养良好的锁子甲,从马鞍旁摘下那柄看似装饰、实则重心极佳的战锤。“跟隨我的马蹄,无畏衝锋!” 没有废话,没有交涉。托马斯队长显然接到了明確的格杀或擒拿命令,骑兵队略微调整方向,开始加速衝锋,企图利用人数和衝击力一举碾碎这五个胆大包天的傢伙。 “为了救赎!” 彼得低吼一声,战靴猛磕马腹。 “为了格里芬!” 安德烈咆哮如雷,竟將那面沉重的狮鷲大旗双手平端,三米长的旗杆如同巨型骑枪。 五骑对十三骑,对冲! 马丁修士一马当先。他的骑术果然配得上“黄金天赋”的评价,人马仿佛融为一体,在双方即將对撞的最后一剎那,他猛地一拨马头,战马灵巧地斜切插入敌方衝锋队列的微小间隙,同时手中战锤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砰!”一名城堡骑兵的盾牌连同手臂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惨叫著坠马。 彼得紧隨马丁打开的缺口,长剑化作一道银光。他没有追求华丽的剑技,而是將战场上磨练出的简洁致命发挥到极致:格挡、突刺、劈砍。一名骑兵的长矛被他用剑格偏,隨即被彼得的战马撞得失去平衡,彼得反手一剑斩在对方肩甲连接处,鲜血迸溅。 安德烈更是如同人形战车。他力量奇大,將那面狮鷲旗当作重型钝器使用,横扫竖劈。旗面猎猎作响,反而干扰了对手视线,包裹铁皮的旗桿头砸在盔甲上就是一声闷响和骨骼碎裂声。一名试图从侧面攻击彼得的骑兵,被他连人带盾扫下马背。 就在前方三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凿穿骑兵队阵型时,杰瑞和罗伯特展现了他们“大师级”射术的恐怖。两骑如同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走,弓弦响处,必有所获。 “嗖!”一支箭精准地钻入一名正要投掷短矛的骑兵腋下皮甲缝隙。 “噗!”另一支箭则射中了一匹战马的前胸,战马悲嘶人立,將背上的骑士狠狠摔下。 他们的箭矢不仅射人,更重点关照马匹。失去战马的骑兵,在高速机动的骑战中等同於待宰羔羊。 城堡骑兵们被打懵了。他们本以为是一次轻鬆的抓捕任务,没想到撞上了铁板。对方人虽少,但配合默契,个人战力强悍得离谱。红头髮的彼得、年迈老修士和那个扛大旗的巨人,简直是战场上的怪物。而那两个游骑兵的弓箭,更是如同死神的点名。 托马斯队长又惊又怒,他奋力指挥,试图重新集结队伍,但阵型已乱,士气受挫。彼得小队则越战越勇,利用高超的机动性不断分割、衝击落单的敌人。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更快。不过两次对冲,十三名城堡骑兵,七人坠马。第三次对冲时,马丁一锤將托马斯队长震落下马,彼得和安德烈也各自打落一人。仅有三人见势不妙,仗著马匹尚好,奋不顾身的捞起地上的托马斯,头也不回地逃回了城堡方向。 “別追了。” 彼得叫住想持弓追杀的杰瑞和罗伯特。他指了指特罗斯基村方向房屋燃烧形成的浓烟,道:“那里不对劲,先去村里看看。” 彼得等人也並非无损,人人带伤,甲冑上添了新痕,衣衫上布满血跡,马匹喘著粗气。但五人依然屹立,那面红色狮鷲旗虽然破损染血,却依旧在安德烈手中高高飘扬。 “疗伤!” 药剂已经卖完,彼得却有十几罐佩帕酸菜,五人就这么怪异的在布满尸体的战场上吃起了酸菜,咯吱吱,脆生生。 后方马背上的瑟鲁什近距离看完了这场短暂又激烈的骑兵战斗,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颗鸡蛋。他一直以来对城堡內领主的敬畏轰然破碎,红狮鷲彼得的形象却成了他心中新的大山---“他怎么会这么强大?我之前竟然想著靠二十个民兵加僱佣军去剿灭他们?!” 疗伤完毕,血量拉满。彼得几骑快速奔向浓烟冒出的方向。 当浑身浴血、杀气未消的彼得五骑,和绑著双手骑在马上的瑟鲁什出现在特罗斯基村时,劫掠仍在继续,但古勒斯匪帮显然没想到骑兵部队会这么快返回。 一时间,村民和匪徒都惊呆了。 古勒斯看著彼得等人染血的盔甲、疲惫但锐利的眼神,以及那面染血的狮鷲旗,眼皮直跳。 这是怎么个情况?刚才的城堡那队骑兵呢? 他强作镇定,驱马上前几步,挤出笑容:“嘿!看哪!是另一位盗贼男爵『红狮鷲』彼得!干得漂亮!你还把瑟鲁什带回来了?是想要索取赎金吧?连城堡的骑兵都收拾了?厉害!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联手?特罗斯基这块肥肉,我们一家吃有点费劲,两家一起,把它彻底刮乾净,財富平分,女人也……呃?” 他的话没能说完。 彼得抬起手,制止了他,目光冰冷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村庄,哭喊的妇人,被打破头躺在地上的老人,以及匪徒手中鼓鼓囊囊的赃物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突然安静下来的广场: “古勒斯,我知道你,但你搞错了几件事。” “第一,我不是『盗贼男爵』。我是彼得·格里芬,追寻救赎之道的骑士。” “第二,我的剑,不对准为了麵包和尊严而挣扎的平民。我建立的营地,是为了开荒、耕种、製药,给走投无路的人一份活计、一片能自己耕耘的土地,而不是劫掠和毁灭无辜平民。” “第三,我和你,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彼得的长剑缓缓指向古勒斯,剑尖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放下抢来的东西,带著你的人滚出这里;或者,我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绞刑架,或者地狱。” 古勒斯脸上的笑容僵住,转为惊愕和羞怒。他看了看彼得身后那四个战意昂扬的骑士,又看了看自己手下这些色厉內荏、气势全无的乌合之眾。他毫不怀疑,一旦开战,自己这边会迅速崩溃。 但他不能退,一旦他在红狮鷲面前退却,就再也不会有林间好汉看得起他。 “红髮彼得!我跟大嘴约翰曾经还是盟友,恶魔峡谷之战后,还给他过祝贺礼呢。你难道一点不讲情面吗?” 古勒斯悄悄退后两步,將眾人拥至身前喝道。 “大嘴约翰已经在上帝的见证下改邪归正,洗清了罪孽。而你却仍不悔改,进攻!” 彼得懒得再跟这样的劫匪废话,驱马前冲。马丁、安德烈、杰瑞、罗伯特五匹战马冲向三十多个步行劫匪,一时间血液横飞,匪徒哭喊连天,作鸟兽散。 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看著古勒斯匪帮狼狈逃窜,也都从家中拿起锄头、镰刀加入追砍队伍,一直追到村东数里外的阿波罗尼亚山口,才大胜而归。被抢走的財物也都在追击中抢回。只可惜古勒斯这个匪首却狡猾的不见了踪影。 眾村民欣喜的寻找著自己被抢走的財物,再看向那浑身浴血却勒马立於村中、阻止了进一步劫掠的彼得五骑,心情无比复杂。恐惧逐渐消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们原本以为那个打败他们的护卫队,俘虏他们亲人,被称为“盗贼男爵”、“红狮鷲”的是一伙儿更残忍强大的盗匪,却没想到,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恰恰又是他们出面將他们解救……不劫掠平民的救赎骑士吗? 不知是谁第一个放下手中的木棍或农具,朝著彼得的方向,微微躬身。 紧接著,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或行注目礼。目光中的敌意和恐惧,渐渐被疑惑、感激,以及……隱约的崇敬。 第五十五章 :正义狮鷲 特罗斯基村的中央广场上。 彼得五骑傲然挺立,战马打著响鼻,高高的红色狮鷲旗迎风飘扬。 现在是收穫时刻。 执行官瑟鲁什被释放后,跑回家里,找到躲藏在地下室的儿子和哭泣的女儿,从镶铁的木箱中捧出一大把银幣,小心翼翼地数著装在亚麻钱袋里。 “父亲,也许我们多等几日...城堡里......”年轻的斯瓦蒂亚忍不住开口,这可是五百格罗申啊,能购买两匹战马了。 “闭嘴!” 瑟鲁什猛地转头,压低声音呵斥,“你懂什么?一直躲在地下室的你,根本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斯瓦蒂亚缩了缩脖子,但目光仍有些侥倖。瑟鲁什心中叫苦不迭——这傻小子根本不明白,这位“红狮鷲”是个多么厉害的存在。他能击败城堡卫兵,能从古勒斯男爵手中拯救村庄,这样的人註定不会平凡,现在能用五百格罗申平息对方的敌意,这是多么划算的一笔买卖! 瑟鲁什一路小跑回到村中央广场,恭敬的將钱袋奉上。 “五、五百格罗申,大人。”瑟鲁什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他將钱袋双手奉上,“另外...这里还有五十格罗申,是我个人对大人的一点...敬意。” 彼得骑在战马上,高大的身影在广场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他俯视著瑟鲁什,眼带审视。这位执行官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眼神飘忽不定,只想儘快结束这场令人难堪的对峙。 彼得扫过瑟鲁什手中的钱袋,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接过那沉甸甸的钱袋,在手中掂了掂,然后——做了件令所有人惊讶的事。 他取出了多余的五十格罗申,將瑟鲁什所谓的“敬意”扔了回去。 银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瑟鲁什手忙脚乱地接住,满脸错愕。 “格里芬家族箴言,”彼得的声音清晰有力,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我说过,你需付五百格罗申赎金,那么,我就只取五百。”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嘆声。在这个乱世,哪个领主、哪个骑士不是能多刮一点就多刮一点?瑟鲁什更是呆立当场,他见过太多所谓“贵族”,嘴上说著荣誉,手中却从不放过任何敛財的机会。 这位红狮鷲,似乎真的不同。 “大人高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商会大掌柜乌尔班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个较小的钱袋,“这是一百格罗申,是我个人对大人的一点心意...” 彼得接过钱袋,却没有收进口袋,而是看著乌尔班说道:“这不是心意,这是货款。你可以派人去十字路口营地,找大嘴约翰领取价值一百格罗申的药剂——止血膏、退烧剂,都是上等货色。” 乌尔班眼睛一亮,连声道谢。而站在人群边缘的本村药剂师脸色却暗淡下来,他知道,这位红狮鷲大人提供的药剂价格更低、效果更好,他的生意恐怕要难做了。 商会二掌柜克莱芒趁势上前,搓著手,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村民最关心的问题:“大人...那些被俘的护卫队成员...不知需要多少赎金才能回来?” 他还渴望著能把他的侄子,护卫队长克劳斯弄回来,把商会大掌柜乌尔班弄下台呢。 这个问题一出,广场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护卫队成员大多是村里年轻人的父兄,他们的命运牵动著每一个家庭。 彼得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停顿让许多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用赎金。” 人群譁然。 “但是” 彼得提高了声音,“每个人需要完成五百棵树的砍伐工作,以洗清袭击我领地的罪孽。完成之后,他们就能平安回家。” 五百棵树!这个数字让村民们面面相覷,既鬆了口气,又感到一丝怪异——这条件,在乱世中简直可以说是“仁慈”了。通常这种情况下,要么是支付巨额赎金,要么是判处苦役数年,甚至直接被卖为奴隶。 “大、大人,您是说真的吗?” 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问道,她的儿子就在被俘的卫队中。 “我以格里芬家族的荣誉起誓。” 彼得郑重回答。 人群中,谢瓦克和哈米尔站在芭芭拉身边,低声对她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彼得大人。我早说过,只要你见过他一次,就会明白为什么我们愿意追隨他。” 芭芭拉这位曾对彼得持怀疑態度的酒馆侍女此刻眼中也闪烁著复杂的光芒。她默默点头,目光追隨著马背上那个高大的身影。 彼得的目光扫过人群,与谢瓦克和哈米尔短暂交匯。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们不要暴露关係。两人会意,立刻低下头,混入人群之中。 老修士马丁站在教堂门口,他的目光却停留在人群中一个老迈的妇人身上。玛格丽特——几十年过去了,他几乎认不出她来,但那眼神,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 玛格丽特也看到了马丁。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手在胸前画著十字,口中喃喃低语:“上帝啊...是他...真的是他...求您宽恕我的罪过...” 她的懺悔无人听见,却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多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此刻清晰得令人心痛。 彼得没有久留,又像哲勒约夫村一般宣扬了一番自己的移民政策,这才调转马头,率领著手下骑士们缓缓离开。马蹄声在村道上迴荡,逐渐远去。 就在彼得一行人消失在道路尽头不久,特罗斯基城堡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队人马衝出城堡,领头的正是冯波尔高家族的少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满是傲慢与愤怒。他身著华丽的半身板甲,胯下是一匹昂贵的安达卢西亚战马。身边跟著五六名骑兵,后面则是三十多名重装步兵和十来个弓弩手。 这支队伍本应威风凛凛,此刻却显得颇为尷尬——他们来得太迟了。 “人呢?那个该死的红髮彼得在哪里?” 冯波尔高少主怒吼道,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当他听说红髮彼得在哲勒约夫村出现时,他欣喜不已,认为这是上帝对他奉献金幣的回应。所以急忙派遣骑兵队长托马斯带队去击杀那个该死的私生子,结果等到的却是骑兵大败的消息。万分恼怒之下,他发动城堡內的精锐步兵出来,却没看到对方半个人影。 “少、少主,他们已经走了...” 执行官瑟鲁什战战兢兢地回答。 “走了?!” 少主猛地抽出佩剑,用剑尖指著瑟鲁什:“你们这些废物!就这么让他大摇大摆地走了?我父亲让你们管理这个村子,是让你们把钱送给那个红髮强盗的吗?!” “大人,这不是红髮彼得乾的,是...”瑟鲁什忍不住开口辩解。 “闭嘴!” 少主一鞭子抽在瑟鲁什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你竟然还敢反驳质疑我!” 他环视著广场上低垂著头的村民,声音充满轻蔑:“还有你们这些贱民,所有领地內的东西都是我的財產,而你们竟然看著外人抢走我的財產,居然无动於衷?好,很好!” 少主收起剑,冷冷宣布:“从今天起,特罗斯基村加征剿匪税,每户每月额外上缴五格罗申!直到我们抓住那个自封的『骑士』为止!”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呼声。五格罗申对许多家庭来说,几乎是他们一年的口粮钱。 “还有,”少主继续道,“所有十六岁到五十岁的男人,都要参加民兵训练。我们要组织围剿,彻底剷除这个祸害!”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的只有低垂的头颅。他以为那是顺从,却不知道那沉默之下是愤怒的情绪在酝酿。 村民们不自觉地开始比较——刚刚离开的那位红狮鷲,言语和蔼,信守承诺,甚至对那些袭击他领地的护卫队员都给予宽大处理。而眼前这位“合法”的领主继承人,却傲慢粗俗,不把他们当人看,还要加征重税。 一种无声的反抗在人群中蔓延。 与此同时,彼得一行人正沿著林间道路快速行进。前面不远就是塔霍夫村了。 彼得不是第一次来,对这里很很熟悉。 马上的杰瑞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握韁绳的手紧了紧,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杰瑞?”彼得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位年轻猎手的异常,“怎么了?” 杰瑞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大人...塔霍夫村...那是我和汤姆的故乡。” 彼得放缓了马速:“继续说。” “我们的父亲曾是村里的猎人,卡斯帕——就是那个现在被称为『劫匪帕斯卡』的傢伙,曾经是父亲的猎人学徒。” 杰瑞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情感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小秘密。 “杰瑞,你是我的同伴,我不会因为这个怀疑你。” 彼得出言安慰道。 “谢谢您的信任,大人。” 杰瑞附身致谢,然后语气中带著恨意的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父亲是名震周边的猎人,为人正直,箭法超群,他对卡斯帕像对待我和汤姆一样,教他追踪、设陷阱、射箭...什么都教。我们三个人一起长大,一起学习。” “但一个村子只能有一个猎人,”杰瑞苦涩地说,“父亲老了之后,只能有一个人继承他的位置。我们三个之间...本应是公平竞爭。” 他的拳头握紧了:“但卡斯帕不这么想。他设计陷害我们,向城堡总管乌尔里希报告我们偷猎了领主猎场的麋鹿。那根本是谎言!可乌尔里希相信了他,因为我们只是猎人的儿子,而卡斯帕...他很会说话。” “我们被迫逃亡,父亲不相信我们会偷猎,他试图为我们辩护...然后,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父亲就『意外』死在了森林里。” 杰瑞的眼睛红了:“我们后来才知道,父亲的死根本不是意外。卡斯帕的阴谋甚至被村里的治安官——父亲的好友——发现了,但那时已经太迟。卡斯帕逃进了北方森林,成为了悍匪。而我和汤姆...至今还是通缉犯,罪名是偷猎领主財產。甚至有传言,卡斯帕依然暗中为乌尔里希服务,这才能避免城堡守卫的围剿。” 彼得沉默地听著,然后沉声道:“我向你们承诺,总有一天,你们会恢復名誉。而卡斯帕和乌尔里希会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我保证,你们会有机会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杰瑞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泪光和坚定的光芒:“大人...谢谢您。” “叮,杰瑞忠诚度+2” ........ 塔霍夫村的景象逐渐清晰。当彼得一行五骑出现在村外时,警钟立刻响起。 村民们聚集在一起,紧张地看著这支全副武装的队伍。老治安官瞭望了一会儿,看到红色狮鷲旗,又看到了隨行的杰瑞,眉头皱了皱,约束村內守卫不要轻举妄动。 “塔霍夫村的居民们!”彼得的声音洪亮,“我是格里芬家族的彼得,十字路口营地的领主!我来此不为战爭,只为宣告——” 他简要说明了领地的移民政策:愿意前往十字路口营地定居的人,將获得土地、免税期和保护。 村民们议论纷纷。 “那位就是红狮鷲?我好像认得他,他来过我们村几次。” “他说的移民政策是真的吗?” “十字路口营地...听说那里很安全,又不用交税...” “但那可是波尔高家族的领地外啊,太危险了...” 铁匠铺里,那位曾经与彼得交易过伐木斧的铁匠暗暗心惊。他这个当时只是个流浪骑士模样的年轻人,几次三番来他这里下订单。这才过去多久?他已经成为了能够击败古勒斯男爵、让特罗斯基村支付赎金的显赫人物!铁匠擦著手上的煤灰,望著马上的队伍,情绪复杂。 他却没注意到,身边的一个铁匠学徒,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琢磨著什么主意。 彼得在这里宣传完自己的移民政策,没有久留,很快调转马头,率队离开,他们要在天黑前赶回营地。 这场宣誓自己权威、宣扬移民政策的武装巡游拉下了帷幕。 只留下红狮鷲的传说,越发猛烈的在特罗斯基领地各个角落发酵。 第五十六章:根基已成 彼得的一场武装巡游,不但宣扬了移民政策,还树立了权威。城堡的领主卫队最近巡逻的频率和范围都有所收缩,生怕离开太远遭受託马斯那样的危机。 军事上的成功,带来了生產上的便利。 短短三天时间,营地就来了三十多个农夫,有的还是拖家带口的加入。 谢瓦克和米哈尔把母亲和妹妹送了过来,交给帕芙莱娜照顾,自己则选择留在了特罗斯基村充当情报眼线。 彼得经过思虑之后,对营地结构进行了调整。在战斗组、木工组、后勤组、宣传组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农业组和情报组。 农业组,负责营地內的打猎、农田、蔬菜、养殖等农牧副业。设组长1人,班长4人,麾下三十六名农夫,后续加入的农夫也编入其中。 原战斗组副组长兼a班班长汤姆,调任农业组组长兼打猎班班长,幸运拉克为农田班班长,酸菜佩帕为蔬菜班班长,一个刚投靠过来的猪倌匹克为养殖班班长。 情报组,负责营地內外情报收集、暗杀等事务。设组长1人,班长3人。每月行动资金50格罗申。 杰瑞担任情报组组长,白髮罗伯特为暗杀班班长,英俊查理为公关班班长,谢瓦克为潜伏班班长,米哈尔、芭芭拉为成员。 战斗组內汤姆、杰瑞、罗伯特离开后,又从劳动改造表现较好的人员中抽出三人填补名额。大嘴约翰升为副组长兼a班班长接替汤姆位置,红鬍子安德烈升为b班班长接替大嘴约翰位置。 人员调整之后,营地结构更加合理,彼得的命令可以更快的传达下去。得到晋升的人也都喜笑顏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个该死的查理终於走了,以后木工组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 道格暗爽不已。如今的木工组虽然面临农业组的挑战,以人数而言仍是营地內的第一大组,之前英俊查理这个副组长靠说自己的坏话拉拢了一大批俘虏伐木工,现在他走了,看还有谁敢反对自己的权威!果然彼得大人最信任的还是我! “叮,花狗道格忠诚度+1” “终於离开那个烦人的道格,可以一展我的美貌特长。” 英俊查理同样欣喜。公关班的任务主要是假冒身份混入上层人群,获取他们的信任,然后取得情报或说服对方偏向己方。像自己这样英俊的相貌,优雅的谈吐,贵族的气质,本就应该衣著华丽的混跡上流社会,然后俘获美貌少女、年轻夫人、中年寡妇,甚至有钱老贵妇们的心,然后在那些男人羡慕的目光中搂著那些女人翩翩起舞......果然彼得大人最懂我! 英俊查理浑身打了个冷颤,真是想想就让人激动啊! “叮,英俊查理忠诚度+3” 彼得听到提示音,看了眼道格和查理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傢伙,將目光转向了新任农业组长汤姆,道:“农田种子可以去找下塞米磨坊的克雷泽,他有把柄在我们手中,会满足我们的种子需求。” 汤姆很尽心尽责的答道:“好的,我会儘快去联络。营地新开垦的农田上有厚厚的落叶腐殖,土壤呈黑色,倒是省了我们初次肥田的问题。可考虑到夏天的第二轮种植,我建议要加大养殖,收集粪便。目前的三圃制,就是因为土地肥力不够,每年要有一大半的田地閒置。” 猪倌匹克也出言道:“我建议多养些猪,猪的繁殖速度快,一年一窝,一窝七八只。给少量粮食,大量杂草就能活。它们的粪便收集起来,正好为我们下一次播种肥田。” 彼得点头道:“可以。我会儘快为你们带来一批猪仔。” “如果可以的话,也请养些耕牛和驮马,人力拉犁速度太慢了。” 农田班班长拉克提议道。 彼得点头应允,道:“约翰,你们在十字路口给经过的商人留言,就说我们高价收购耕牛和驮马,无论运来数量多少,我们都会收下。” “我们可以养些鸡吗?它们最喜欢吃地里的虫子,这样我以后的捲心菜就不怕虫咬了。鸭子不行,它们会把捲心菜也一起吃掉的。” 蔬菜班长佩帕也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彼得再次点头道:“没问题,我们不久就会有大量小鸡。” 彼得想起一门孵化小鸡的技术,只要用保温的毯子保持適合的温度,就能集中、大量的孵化。他决定花钱去各村庄收集鸡蛋,然后把技术交给帕芙莱娜,让她主持这件事。 其他人见彼得从善如流,也都纷纷开口,为营地建言献策,彼得一一记下,並做出回应。 彼得埋头搞发展,时间一晃一周时间过去。 营地的新体系运转起来后,迸发出了惊人的活力,每天营地里都是一片繁忙景象。 拉克带领的农田班用新打造的厚重木犁,套上从附近村庄换来的两头老耕牛,翻开营地边缘肥沃的黑土。泥土的芬芳混合著腐殖质的潮湿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妇女和孩子们跟在犁后,弯腰捡出石块和顽固的草根。 汤姆从下塞米磨坊的克雷泽那里弄来的燕麦、亚麻种子被播撒下去。 酸菜佩帕的蔬菜班则圈出了一小片地,用树枝和藤条编成矮篱,里面种上了捲心菜、洋葱、豌豆和胡萝卜。他像个守护宝藏的龙,每天都要巡视好几遍,呵斥任何试图靠近踩踏的乌鸦、鸟雀。 养殖班的猪倌匹克是个乾瘦精明的青年,他只有二十五岁,却已经给富户家养了十年猪。他带著几个人在林间空地用粗木和藤条搭起了简易的猪圈和禽舍。 彼得很快履行了诺言,在又一次“赊药”行动中,用略高於市价的钱和些许“保护承诺”,换来了七头哼哼叫的小猪仔。匹克如获至宝,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带著学徒们去林边割嫩草、挖块茎,混合著磨坊买来的麩皮餵养它们。粪便被仔细收集起来,在营地角落与落叶、灰土一起沤肥,为夏天的第二轮种植做准备。 木工组的道格果然意气风发。少了查理的制衡,他大权在握,將组员分成两班:一班继续由俘虏伐木工和营地劳力组成,深入森林砍伐木材,不仅满足营地建设所需,还开始有意识地储备乾燥的橡木和松木;另一班则是手艺较好的木匠,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搭起工棚,叮叮噹噹地製作更结实的犁具、手推车、桌椅,甚至开始尝试製作简易的织布机框架。 道格还特意为彼得扩建和加固了木屋,用更光滑的木板铺了地面,开了带木閂的窗户,显得颇有气派。受到表扬之后,道格忠诚度又加1点。 后勤组的帕芙莱娜成了“孵鸡总管”。彼得將温水毯恆温孵化法教给了她。具体操作就是:用大木箱铺上乾燥柔软的茅草,內置几个装热水的陶罐,用多层旧毯子包裹保温,依靠每日更换热水和手感温度来维持。帕芙莱娜带著几个细心的妇女,像老母鸡一样轮流照看那上百枚收集来的鸡蛋。 彼得吩咐,小鸡仔需要三周时间才能破壳而出。她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开始下一批百枚鸡蛋的孵化。 战斗组在十字路口留下的“高价收购耕牛、驮马、铁器”的信息,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起初只是零星的、胆大的行脚商带著一两件旧铁锅或几袋盐巴来试探。营地的信誉很好,支付用的是成色不错的格罗申,有时也用以物易物的方式,用燻肉、毛皮、甚至承诺未来的粮食份额来交换。渐渐地,一些稍微像样的商人开始出现,他们运来了营地急需的成批铁钉、粗麻布、咸鱼,甚至还有两匹看起来还算健壮的驮马。交易就在十字路口进行,由大嘴约翰带著战斗组维持秩序,为了方便交易,路口驛站甚至进行了一波扩建。 情报组则与商人们谈笑风生,套取著方圆数十里內的各种消息——哪家领主最近手头紧,哪个村子遭了灾,哪条路上的土匪换了头目。这些信息都被他牢牢记在脑海,然后复述给老修士马丁进行记录。杰瑞这一刻无比渴望自己会说、会写拉丁语。 营地本身也在不断扩建。彼得提前做了规划,营地整体为圆形,外面一圈原木柵栏。房屋以中华八卦方位靠著木柵栏排列,围著中央空地形成一圈。中央的空地被平整出来,成了集合、会议和偶尔举行庆祝的广场。边缘处,一座高耸的瞭望塔正在建造,地基打得很深,上面可以驻扎弓箭手,提高营地防御力。 营地內依然採用大锅饭形式,集中提供食物。每天晚上,中央广场都充满著食物的香气,主要是燕麦糊、菜汤、黑麵包和部分肉食。量大管饱,混合著燃烧松枝的味道,给人一种踏实的安全感。 这一周时间,特罗斯基领內各村不断有人逃离村庄前来投靠,营地人口已经过百。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看到了希望。 新来的农户因为分到了属於自己的小块菜地和新开垦田地的未来收成份额而干劲十足;原战斗组的成员因为职责明確、待遇提升尤其是肉食奖励而更加服从;就连那些仍在“劳动改造”的俘虏,也因为看到了通过努力可以融入营地、甚至获得晋升的可能,而减少了怨气,干活更加卖力。 一种蓬勃的、充满生机的力量在营地中涌动。这不再是苟且求生的匪窝,而是一个正在扎下根须、抽枝展叶的雏形社区。每个人眼中都有了光。 彼得站在自己的木屋前,看著这片蒸蒸日上的景象。他知道,营地根基已成。 第五十七章 :流浪之魂 5月8日。 彼得再次外出,这次的目標是石塔湖对面的游民营地。 算算时间,距离自己上次前往游民营地学剑,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一个月。 彼得早就想去寻找公猫大师学习“大师反”,中间不断有事发生耽搁,后来与领主发生爭斗,彼得更不好前往游民营地,以免给对方召来灾祸。 如今,彼得趁著胜利余威,领主部队缩回城堡的时机,才得以再次前往那里,完成自己的一些想法。 彼得骑著一匹黑马,马背上驮著一大捆兽皮和一些粗盐。老修士马丁听闻游民营地有一位剑术大师公猫,便也想跟著过来一起结识一番。 两骑刚靠近营地,就看见一片大车围起的马场,旁边是吉普赛人迁移所使用的大篷车。三角旗下坐著一个男子,正是马夫米克莱。 “啊!尊敬的彼得大人!您可好久没来了。” 米克莱见到两人,认出了彼得,眼睛亮得像发现了金矿。 一个月前的彼得还是个穿著破旧锁甲的“流浪骑士”,穷的掏不出学剑的费用,更不用说买马了。 如今彼得可是鼎鼎大名的“红狮鷲”,不但拥有自己的营地,还在十字路口经营药品生意。不正是自己推销马匹的凯子吗? “你好,米克莱。你柵栏里的马,似乎比之前还多了几匹。难道是野生的母马被吸引进来了?” 彼得也和对方热情打了个招呼,调侃两句。毕竟他在营地学剑七天,和大家一起晚上在篝火旁跳舞狂欢,都是认识的熟人。 “你知道的,我们吉普赛人来自五湖四海,不同民族,不同职业。有的擅长弓箭,有的擅长捕猎,有的擅长繁殖马匹,有的擅长打铁、、有的擅长修理车轮等等。而我来自库曼大草原,则十分擅长骑马与驯马。偶尔我的马圈会进来一两匹野生母马,但它们很快就会在我的训练下,温顺的像是跟我们跑了三次波罗的海的老伙计。” 米克莱自豪的自我夸耀。 “好吧,我知道你的本事。只是要小心些,別被人发现了端倪。” 彼得知道米克莱还兼职做贩卖马匹的销赃生意,许多村庄的马匹丟失和他脱不了关係。马圈里多出的来几匹,恐怕就来路不正。 “谢谢你的关心,彼得。我会注意的。怎么样?想要到马圈挑几匹带走吗?像您这样的英雄,怎么能没有几匹彪悍的战马陪伴呢?” 米克莱谢过之后,又开始招揽生意。 “有什么推荐吗?” “瞧瞧这匹充满个性的坐骑!它睿智的眼神透露出不屈的灵魂!价值500格罗申;再看看这匹『黑风』,瞧瞧这肌肉,这线条!它能驮著您衝垮十个骑士团!诚惠800格罗申;再看看这匹白马,它那修长的身段,只有像您一样的王子气质才配驾驭它,您只需要1000格罗申就能牵回家......” 马夫米克莱搓著手,笑容灿烂得能融化钢铁。但在彼得细细查看下,这都是一些用於耕田、拉货的駑马而已。 “youhsomt-hulo chororo dilina(你是一个又穷又蠢的大混蛋)” 彼得笑著用吉普赛语回了一句。 “什么?” 米克莱脸色一僵。 “你忘了吗?这是之前你教给我的一句吉普赛问候语,你还告诉我说,当你感谢別人时,可以说上这么一句,对方一定很开心。特別是遇到玛丽卡的时候。” 彼得耸了耸肩道:“之前的篝火舞会,玛丽卡邀请我跳舞,我照你说的做了。” “哈哈哈哈” 米克莱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想想当时营地第一美女听到那话时的反应,他就忍不住拍腿大笑。同时也明白,彼得看穿了他马圈里的那些都是駑马的事实。 好不容易止住笑,米克莱说道:“抱歉之前跟你开了个玩笑。如果你真的想买,我们营地还有六匹多出的駑马,每匹大约200格罗申,如果你想要,可以去找司令官谈。” “好的。我的营地確实还需要一些駑马。再见米克莱。” 营地近期购买了一些牛马,但这种战略性的牲畜,多少都不嫌多。只是近期赚的钱,又快见底了。 “再见,彼得大人。” 米克莱看著彼得两人继续深入营地的背影,不住点头,目光如炬又宽容大度,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彼得和马丁继续深入,一个背著反曲弓的弓箭手贝布烈克挤了过来,神秘兮兮地拉开弓弦:“彼得大人!听说您最近干掉了不少敌人,干得漂亮!但下次,您需要更远的打击!看看我的宝贝,『森林低语者』!一百步外能射穿野猪的屁股!用它,您能在那蠢货卫队发现您之前,就把他们的头盔当靶子!要不要试试?保证您射过一次就忘不了那种感觉!” 他拉满弓弦,对著天空做了个瞄准的姿势,嚇得几只路过的乌鸦扑稜稜飞走。 “我很需要这些,弓和改良箭都需要。但具体订单你得去十字路口跟我的战斗副组长约翰谈。我只管付钱。” 彼得营地还没有专门的铁匠和装备师,很多武器都需要购买。碰上一位製作弓箭的大师,当然不能错过。 营地內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过来推销自己的產品。有奇特声音的马哨,有回火的马蹄铁,有缝补过的鎧甲..... 彼得一一应承,终於摆脱了热情的推销员,在营地中见到了司令官。 这位饱经风霜的老吉普赛人用力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声音洪亮:“彼得!我的孩子!干得漂亮!那些个傲慢的蠢货,就该有人教训他们!你为我们这些『不受欢迎的人』出了口恶气!” 他哈哈大笑,但笑声很快收敛,压低声音,“但是,孩子,我得提醒你。我们在这里……嗯,就像借宿的客人。主人虽然没赶我们,但也不会喜欢我们惹麻烦。所以我们可能没办法明目张胆的支持你,给你的帮助也不会很多。而且,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是时候收起帐篷,跟著风向北走了。我们吉普赛人,脚步不能停太久。” “我明白,也理解你们的难处。” 彼得表明自己的態度,道:“这次来,一是向公猫大师请教剑术;二是想问问,你们这儿有没有想留下来定居的人;三是如果你们迁徙,多余的物品是否可以卖给我。当然,我也带了一些礼物送给你们。” 彼得將马背上的皮革卸了下来,是十张鹿皮、十张狍子皮、十五张野猪皮和两袋粗盐。 “谢谢你的礼物,彼得,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多余的物品是有的,你一路过来也见了不少。甚至连多余的马匹也可以卖给你。但是想留下来定居的人嘛......” 司令官话音未落,一个火红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正是司令官的女儿玛丽卡,她像一团跳跃的火焰,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彼得。 “彼得!你终於来了!我每天都在听人们谈论你!『那个打败了领主的彼得』、『那个建立了自己营地的红狮鷲』!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自由!轰轰烈烈地战斗,轰轰烈烈地生活!” 她大胆地挽住彼得的胳膊,声音带著一丝梦幻的憧憬,“彼得,带我走吧!去你的营地!我想和你一起留下来!” 她的话语直白而热烈,让习惯了营地粗獷作风的彼得都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旁边两个年轻小伙子,正是玛丽卡的两个哥哥,盖伊和提波,他们脸上写满了崇拜,但隨即两人又蔫了下来,盖伊嘆了口气:“可惜我们是流浪的星辰,不能在一个地方扎根。北方的路在召唤我们……” 吉普赛人並非天生热爱流浪,而是被战乱、迫害与歧视的鞭子驱赶著,像风中的蒲公英般无法落地生根。中世纪的欧洲视他们为“异教徒”“小偷”“巫师”,领主们时而需要他们的铁匠、驯马、音乐,时而又颁布驱逐令。 停下来,往往意味著被绞架或火刑柱盯上。司令官对彼得说的“主人不喜欢惹麻烦”,正是血泪教训的总结。 而且,吉普赛人骨子里有一种追求自由,抗拒被规训的倔强。 他们拒绝被农耕文明“驯化”,认为土地是束缚;他们拒绝被国家机器“收编”,认为户籍、税收、徵兵是压迫;他们拒绝被主流文化“同化”,渴求保存自己的语言、信仰、法律。 玛丽卡嚮往的“轰轰烈烈的爱”,到底是对彼得所代表的反体制自由的憧憬,还是渴望安稳定居本身。彼得还无法分辨。 童话故事为什么总是以“王子与公主从此过著幸福的生活”为结尾呢?因为王子与公主的故事继续发展,或许就要涉及到激情褪去,柴米油盐、子女继承各种琐事,然后感情破裂,一地狗血。 彼得也担心,一旦自己要求玛丽卡放弃吉普赛身份定居,这份爱可能会隨著时间熄灭。 可让彼得放弃这么漂亮奔放女孩的追求,他的虚荣心又捨不得。 像华夏帝王一样三妻四妾可是我的梦想啊! 彼得一时无法决断,只好先安抚了热情的玛丽卡,並婉拒了盖伊和提波的追隨。这才让脸色变黑的司令官缓了过来,双方达成了六匹駑马的交易协议。並得到了司令官一些承诺。 “我们游民营地是一个大家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有来去的自由。你如果能吸引他们留下,给他们提供安稳的生活,我举双手赞同,绝不设置障碍。” “感谢您的开明。” 有这句话就行,剩下就看自己的本事。彼得建立的营地,讲究平等、尊严、物质保障,在一部分人眼里就是“自由乌托邦”。这对吉普赛人会有一些吸引力。让他们定居农耕太浪费了,如果建立工业作坊、舞台剧团、游商车队,这些吉普赛人又个个都是人才。 彼得决定先试试水。他在营地北方角落靠近悬崖的位置,找到了销赃者“白鬍子”老爹。 白鬍子老爹六十多岁,人们所有盗窃的赃物都可以在他这里销赃。然后老爹会在自己的铁匠作坊將那些赃物改头换面,重新刷漆包装,再以新品价格出售。 铁匠作坊炉火熊熊,叮噹声不绝於耳。白鬍子老爹,那位技艺精湛又幽默的老铁匠,正赤膊上阵,锤打著一块烧红的铁条,汗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彼得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满是煤灰和火星的破地方来了?” 老爹停下锤子,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笑容爽朗。 “白鬍子老爹,我有一个营地,正缺向您一样手艺高超的铁匠。” 彼得开门见山,表达了诚挚的邀请和优厚的待遇,包括专属铁匠铺、充足的材料、稳定的食物和……一群嗷嗷待哺等著他打造工具的农夫。 白鬍子老爹听完,哈哈大笑。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道:“哈哈哈!彼得小子,你的好意,老爹我心领啦!听起来確实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就在彼得以为有戏时,老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而深邃:“但是啊,小子,你看我这鬍子。”他捋了捋自己雪白的大鬍子,“它跟著我走过了多少条路,见过多少座山?我的锤子敲打过多少块铁?它认得风箱的呼吸,认得铁砧的心跳,认得火星的舞蹈……可它唯独不认得『停下来』这三个字!” 老爹拿起锤子,轻轻敲了敲旁边的铁砧,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吉普赛人的灵魂就像这烧红的铁,只有在路上,在火里,才能保持它的形状和光芒。停下来?那就凉了,硬了,变成一块死铁疙瘩咯!” 他冲彼得眨眨眼,“再说了,北方的姑娘更热情,北方的酒更烈,北方的领主……嗯,也更欠揍。” 彼得还想再爭取:“老爹,营地真的很需要您……” “需要?” 老爹打断他,拿起一把刚打好的、寒光闪闪的匕首塞到彼得手里。 “喏,你可能更需要这个。送你了,算是我对你们营地的投资。拿著它,保护好你的地盘,多打点野猪,养肥点!说不定哪天我老头子流浪累了,想找个地方烤烤火,喝碗热汤,就顺著炊烟摸到你那儿去蹭饭呢!到时候,你可別嫌我吃得多啊!哈哈哈!” 看著老爹爽朗又坚定的笑容,彼得知道,这位技艺高超的铁匠,他的心和他的锤子一样,早已属於那永不停歇的流浪之路了。他只能苦笑著收下匕首,心里盘算著营地的铁匠问题,还得另想办法了。 第五十八章 :收之桑榆 招揽白鬍子不成,彼得又询问了营地几位皮匠、鞋匠、木匠,有的表示意动,有的嚮往自由,但都没有给出明確答覆。 彼得也没气馁。招揽嘛,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强求不得。 之后彼得和马丁来到了流民营地角落的练武场。 公猫这位剑术大师孤零零的斜靠在练武场的木栏上,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晒太阳。看到彼得,他眯著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上帝啊!看看这是谁回来了!红狮鷲大人!你的故事连吟游诗人都在传唱了!” 两人用力拥抱,铁甲与锁子甲碰撞出闷响。 之后公猫隨手捡起两根木剑,扔给彼得一根,“来,让我看看你的剑术有没有长进。” 游民营地別的都好,就是不太尚武。这些热爱骑马、跳舞、摔跤、玩杂技的吉普赛人,唯独对重甲剑术不感兴趣,或许他们的自由之魂不喜欢这种沉重笨拙的技术。所以公猫这个练武场基本没什么人来,他也赚不到什么钱,每天都閒的身上长草了。 一个月前彼得的剑术天赋让他都为之惊嘆。期间不断传来彼得的战绩,让他这个“老师”也是技痒难耐。 “如您所愿,大师。为了向您学习大师反,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些学费。” 彼得笑著拍了拍腰间鼓囊的钱袋,接过木剑摆出了上段架势。 “那就让我看看,你够不够资格把我的老底都学走吧。” 公猫也兴致大增,又能比试,又能赚钱,太好了。 很快,两人一交手,都感觉出了对方的深浅。也都收敛了笑容,变得谨慎起来。 彼得有30点的力量,剑术也达到了lv20,摸到了大师级的门槛。得到了马丁大师的认可,如果再得到公猫大师认可,就具备了进入大师级的条件。 公猫则是从小喝熊奶长大的天赋异稟之辈,力大无穷,偏又身姿矫健。即便无法查看对方的面板,估计力量也得在25点以上,敏捷20点以上。 一个月前,还是公猫单方面的碾压调戏彼得。无论彼得如何进攻,公猫大师的木棍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最小的幅度,精准地击中彼得的手腕、手肘或肩膀,让他疼得齜牙咧嘴,木剑脱手好几次。 一个月后,彼得在力量、敏捷上已经迎头赶上,剑术虽有不如,也已经可以看到与公猫大师的差距。双方你来我往打了十分钟,彼得身上挨了不少下,公猫大师也被打中了两下。 “停停,已经可以了。” 有些气喘的公猫看著依旧气定神閒的彼得,不禁服气道:“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剑客,短短一个月就学成如此模样。你目前离成为剑术大师只差些许,再磨练几十年,很有希望成为声名远扬的剑圣。” 嘿,这大师的认可不就来了嘛。 “怎么区分大师和剑圣级呢?” 彼得好奇的问道。他之前也问过老修士马丁,马丁大师却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他难以理解。 公猫收剑,沉吟了一会儿道:“普通剑客重视一招一式;高级剑客已经学会一两套连击作为杀招;大师则是可以熟练应用多种连招,甚至窥破先机一招制敌;剑圣则是更加玄妙之境,已经不再拘泥於招式,我也只是听闻。” “所谓剑圣,是將自己一生遵从的理念贯穿进自己剑术之人。” 跟隨在彼得身边的马丁大师突然开口道。 “原来如此。” 彼得似有所悟。也想起了欧洲几位剑圣的事跡。 义大利剑圣菲奥雷富贵骑士出身,自幼习武,並在数不胜数的德国和义大利大师门下学习各种武器,之后週游西欧列国交流和讲学,成为外交家,他在生死搏斗时,身无寸甲,除过手中利剑,仅有旧袍一袭和他心爱的羊皮手套。但他多次生死决斗,毫髮无伤、一生从无败绩。他的学生中有各种贵族、亲王、公爵、骑士和將领,一生功成名就。所以,当他把自己人生理念融合进剑术之后,菲奥雷流剑术沙场实战、又华丽风骚,帅气十足~ 德意志剑圣梅耶从小穷困,铁匠学徒出身,后来成了隨军铁匠,但隨著军营在神罗国內的游歷,梅耶突然意识到:打铁救不了神罗人,於是他开始学剑。没钱的他为了学剑,甚至与城市里有钱的小寡妇结婚,藉此成为了市民,拥有了持剑和学剑的资格。剑术大成之后,他已经难逢对手,所以想要开剑术馆赚钱,提交了无数次申请都被拒绝,为了维护武器装备,他只能靠擼小贷维持。即便欠债数万,仍在打造重剑。他明白自己小市民身份根本不被重视,於是给贵族和市政厅的介绍文件里自封为“剑术大师”,果然受到了青睞,得到了一位伯爵的允许,可以在他的乡下领地开馆。正当梅耶兴致勃勃前往就任途中,却得了重病,死在了开馆前夜。所以,当梅耶將自己的人生理念融合进剑术之后,梅耶剑术拜年大风车粗陋却实用、百折不挠又诡譎欺诈~ 公猫也陷入沉思良久,將目光看向那位一开始就被他下意识忽略的老人。只见一位身著简朴修士袍、腰悬长剑,鬚髮皆白,眼神却清澈锐利,步伐稳健得与年龄不符。 公猫这才恍然发现,这位被自己忽略的人,恐怕也是一位剑术大师---比他还要强的大师。“愿主赐福於您,修士阁下。请问您是?” “我是马丁.安布洛斯,一位修士。” 老修士微微一笑做了回应。 “主啊,难道您是布拉格骑士团那位?” 公猫曾经是库腾堡剑术协会的大师,对首都布拉格的几位剑术大师耳熟能详,再结合对方容貌,肯定错不了。不自觉挺直腰背,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那身重甲仿佛活了过来,每一片甲叶都调整到最利於发力的位置。 马丁微微頷首,声音平和如古井:“陈年旧事了。倒是公猫大师『冰湖捞鱼』『马车过身』的技艺,令人神往。” 两人之后又是一波商业互吹。彼得在旁边听的都有些尷尬,谁说剑客不懂人情世故的? “不如……”彼得后退半步,张开双臂,“让钢铁代替寒暄?” 公猫眼中爆出精光:“哈!正合我意!”这是想与自己同等级高手较量的兴奋。 他转身抄起倚在车旁的两柄训练用钝剑,沉重得足以模擬真剑分量。 马丁解下修士袍递给彼得,露出內里洗得发白的武装衣。他接过公猫拋来的钝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动作轻巧得仿佛拈著一支羽毛笔。 两人步入训练场中央。 公猫率先发动。他步伐沉厚如巨熊踏地,钝剑以“自然击”起手——正是他曾传授彼得的连招。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呜咽,直取马丁左颈。 马丁没有硬接。他侧身、拧腰,钝剑如游鱼般贴著来袭剑刃滑过,剑尖顺势点向公猫握剑的手腕。公猫急忙变招,剑柄下压格挡。 “鐺!” 闷响震起尘土。公猫借反弹之力旋身,第二记“水平击”横扫马丁肋部。这一变招快得惊人,围观的彼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马丁却仿佛早有预料。他后撤小半步,钝剑竖起如十字架,“啪”地架住横扫。两剑相抵,两人第一次角力。 公猫臂力惊人,重压如磨盘。马丁的手臂却稳如磐石——那不是蛮力,是数十年锤炼出的、精准控制每一丝肌肉的“劲”。老修士忽然卸力侧引,公猫重心前倾的剎那,马丁剑尖已如毒蛇吐信,轻点在他喉甲位置。 点到即止。 公猫暴退三步,摸了摸脖子,咧嘴笑了:“好!这才是真正的『卸力』!” “该我了。”公猫低吼。他彻底放开,重甲奔腾如战车,钝剑掀起狂风暴雨。不再是精巧连招,而是最原始的力量倾泻:劈、砸、扫、撞!每一击都带著让普通剑士虎口崩裂的蛮力,训练场沙尘飞扬。 马丁如暴风雨中的礁石。他步法灵动似舞步,总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最小幅度避开致命攻击。钝剑在他手中化作盾与鞭,格挡时角度刁钻至极,卸开力道的同时总在公甲关节、腋下等薄弱处留下轻响。 “鐺!鐺!啪!” 碰撞声越来越密。公猫的呼吸变得粗重——重甲搏杀本就极耗体力,而马丁的防守却如深潭,让他每一击都像砸进棉花。 “喝啊!”公猫忽然变势。他故意卖个破绽,当马丁剑刺袭来时,猛然旋身! “大师反!” 曾传授彼得的绝技悍然发动。公猫的钝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弹开刺击,借势如毒龙翻身,剑锋划出死亡弧线,直斩马丁头颅——这一击若中,哪怕钝剑也足以震碎颅骨。 彼得握紧了拳头。 马丁没有躲。 他手腕微颤,本被弹开的剑尖竟如活物般“黏”住了公猫的剑。不是硬碰,是顺著对方力道如藤蔓缠绕,轻轻一引。 公猫惊觉自己全力一击被带偏了方向,整个人隨剑势踉蹌前冲。 马丁与他擦身而过。 钝剑剑柄如飞鸟啄击,轻叩在公猫后颈。同时老修士温和的声音响起:“力过则竭,反易授隙。” 公猫僵在原地。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没入锁子甲领口。 寂静笼罩训练场。 公猫缓缓转身,眼神复杂地盯著马丁。 “那一引……不是『大师反』。”公猫声音沙哑,“那是什么?” 马丁扶起他,目光望向远方山峦:“年轻人叫它『大师反』,老战士们叫它『夺剑式』,修士们则称之为『谦卑之手』——本质无二,皆是『后发先至』的理。但……”他顿了顿,“你方才所见,是此理之上,我追寻半生的东西。” “何物?” “不爭。” 马丁拾起公猫的钝剑,递还给他,“不与你力爭,不与你速爭,不与你的『意图』爭。观你剑势如观溪流,知它从何来,往何去,何时湍急何时缓。然后……”他双手虚抱如环,“只需在关键处,放一块恰当的石头。” 公猫怔怔接过剑,忽然浑身一震。他想起自己每一招都被轻易化解,想起那如影隨形的剑尖总在要害徘徊——那不是快,是早。早在他发力之前,对方已在那里等候。 “这……练得成吗?”公猫声音发颤。 “我用了三十年,仍只摸到门槛。”马丁微笑,“但你若愿意,我们可以一起琢磨。彼得告诉我,你喝熊奶长大,体魄是神赐的基石。而基石之上能建起怎样的殿堂,我也想看看。” 公猫卡特,这个笑对马车碾过、冰湖捞鱼的豪迈汉子,此刻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望向彼得,红狮鷲正对他轻轻点头。 “修士……”公猫深吸一口气,手按心口,“不,马丁大师。您接下来要去哪?” “自然是追隨彼得大人。” “带上我吧。”公猫扯下头盔,目光灼灼,“我想成为您的弟子,看看那『门槛』后的风景。” “为什么不呢,毕竟,一切皆有可能。” 彼得適时的加入,引用了一句公猫大师的口头禪作为回应。 “哈哈哈” 三人大笑。 得,没能请到白鬍子,却拐带走了一位公猫大师,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 第五十九章 :风暴聚集 彼得此行游民营地的目的基本达成,便向营地司令官提出了告別。 离开时,玛丽卡依依不捨,偷偷塞给他一个自己编的、色彩极其鲜艷的鲜花手炼。並偷偷告诉彼得,他们营地准备在半个月后北上,並暗示“说不定哪天我就『迷路』到您那儿了”。 彼得微笑著將手炼套在手上。 “我恶魔峡谷那边的营地永远为你敞开。” 彼得怀疑这个热情如火一般的女孩真能做出离家出走的事儿来。为了防止她乱跑,也只好给她指明了方向。 彼得三人走出好远,玛丽卡的目光却一直黏著不肯挪开。 司令官嘆息一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怕是真留不住了。 快到傍晚,彼得三人回到营地。公猫卡特就被营地的规模和热闹程度吸引了。他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时间,这山里竟然从无到有,出现这样热闹的一片营地。 整个营地近百人在中心广场载歌载舞,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吃饭,跳舞,唱著波米西亚风情小曲。公猫显摆的个性又发作了,他犹如一只开屏的孔雀,他人群中起舞,玩起了高难度的凌空翻动作,引得眾人纷纷叫好。 当彼得向眾人介绍公猫是剑术大师时,公猫还拿出几把木剑,邀请年轻人一起来围攻他,以一敌多,花招百出,偏偏又幽默滑稽,引起眾人鬨笑。 彼得看著公猫大师耍宝,对旁边的老修士调笑道:“公猫大师如此爱表现,不知道將来他想要衝击剑圣之境时,会呈现何种风格,譁眾取宠?” 老修士马丁却摇了摇头:“他看似胡闹,却很有分寸,將比斗化为玩闹,而非对失败者的羞辱,很有些孩童般的纯洁之心。此人从小被熊抚养,又进入城市学剑成为顶尖,却又在成为剑术大师时被逼出库腾堡,一生曲折堪称传奇。他的剑法强硬却不坚决,巧妙却不诡譎,隱忍却不藏私,乐观却不惜身,剑品如人品,如此矛盾的剑法,或许他的玩世不恭也並非真正性情,內心深处可能也有我们不知道的委屈与仇恨。” 彼得想了想,认同了老修士的观点。公猫並非简单之辈,他背后的故事或许只有等他重返库腾堡时才能解开。 一夜尽欢,第二天继续工作。 公猫拒绝了重要职务任命,一心跟著马丁大师钻研剑术。彼得也只好把公猫编入了老修士麾下的宣传组,白天宣传一下剑法武艺,晚上唱歌跳舞活跃气氛。 彼得也趁机向公猫学习“大师反”经验,仅仅一周时间,彼得就学了个七七八八,剩下靠实战磨炼。 在彼得练习“大师反”,营地快速发展时,外面已经越发混乱。 波尔高少主的加税令,不但在特罗斯基村实行,城堡直属的塔霍夫、哲勒约夫、马车夫驛站、阿波罗尼亚也都需要缴纳每人5格罗申的临时剿匪税。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的两个骑士领各自需要缴纳200格罗申的封建义务。 大量破產农民本已穷困潦倒,这每人5格罗申的税款更是把他们闭上了绝路。安分一些的逃亡向彼得营地,不安分的直接落草为寇。 整个特罗斯基领地如今已经盗匪遍地。盗贼男爵古勒斯重出江湖,再次占山为王;北方恶徒卡斯帕衝击了好几次塔霍夫村,想要劫掠村庄;三人一伙五人一队的盗匪团伙布满犄角旮旯。 城堡內的骑兵和步兵在被袭击过几次之后,已经完全不再巡逻。更是加剧了这种混乱局面。 各个村庄勉强维持护卫队,结寨自保。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也在各自想办法保护家业。 老塞米爵士出身摩拉维亚,麾下能打的只剩下护卫队长格纳利带领的四名护卫。为了增强实力,他特意从摩拉维亚请来了六名穷亲戚助战。结果这六个摩拉维亚亲戚来了之后,每天不是吃肉,就是烂醉如泥,什么活儿都不干。 放在以前,老塞米还不在意这些穷亲戚吃喝。但近些年冯波尔高来了之后,税收提高,加上不善经营,他的家族早已入不敷出,空有贵族头衔,已经没什么体面,连200格罗申税款都交不出来,最后还是厚著脸皮向特罗斯基村执行官瑟鲁什家借钱才完成了义务。 自己都这么拮据了,摩拉维亚的穷亲戚们还在大吃大喝,让老塞米苦不堪言。 內巴科夫爵士就曾嘲笑老塞米识人不明,找来一群酒鬼。自己就不同了,他炫耀说,自己招募了一伙儿十分可靠的僱佣兵,领头的叫扬杰士卡,才能出眾,忠心耿耿,替他扫荡了领地內的所有匪徒。让他十分安心。 5月15日。 情况突变。已经假扮吟游诗人,打入特罗斯基城堡的公关班班长英俊查理传回一个很不妙的消息----有使者从布拉格而来,带来了奥托.冯.波尔高伯爵的亲笔信,全权委託波尔高少主管理特罗斯基事务,拥有发动领民,徵召骑士参战的权力。 5月16日。 情报组进一步证实,各村收到城堡少主命令,五日內发动直属领地所有16-50岁男子参战。塞米骑士、內巴科夫骑士各自带2名骑兵、3名弓弩手、20名武装步兵参战履行封建义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彼得立刻开会布置任务。 一,营地立刻从生產模式转为战爭模式。一切与战爭无关的事务暂停。 二,木工组全力生產盾牌、弓箭、修建围墙、搭建哨塔。彼得將亲自统领木工组,並从中挑选適合人员加入战斗组。 三,农业组除维持农田、养殖基本运转之外,其他人员16岁以上无论男女编入民兵,由老修士马丁和公猫教他们学习基本阵列、操作盾牌和农业链枷。 四,关闭十字路口驛站,不再卖出药品。战斗组以恶魔峡谷为中心布置陷阱,扫荡抓捕一切可疑人员。 五,情报组密切关注敌方动向,隨时进行匯报。 六,后勤组做好物资盘点,將储藏室木屋涂抹黄泥,防止敌人火攻。 七,三日后进行一次集中圣餐仪式,提升眾人士气。 做出种种安排后,彼得看向特罗斯基城堡方向,那里的风暴正在形成,但自己也不会束手就擒,鹿死谁手,各凭本事吧。 当夜。 正当营地內灯火通明,大家连夜挖掘壕沟,修建防御工事时。营地外围的战斗组哨兵带来了一个消息:他们在恶魔峡谷外面,抓住一个戴著兜帽、遮挡面容、行踪隱秘的男子,他声称有重要情报要要求单独面见红狮鷲。 彼得心中一动,示意哨兵將人带入新营地来。 在营地木屋前,彼得见到来人,只见他身材高大,虽然刻意遮掩,但行走间仍带著受过训练的痕跡。他谨慎地环顾四周,確认没有閒杂人等后,才在彼得面前掀开了兜帽。 竟然是奥达·塞米。老塞米骑士的儿子,那张年轻却带著压抑愤怒的脸,彼得曾在塞米村见过。 第六十章 :伊斯特万 “彼得大人,”奥达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著略微紧张,“我必须立刻见您。扬·冯波尔高少主已经拿到了他父亲,冯波尔高伯爵的亲笔授权令!” 彼得眼神微凝,但脸上不动声色:“授权令?关於什么?” “关於征討您!” 奥达语速加快,道:“授权令允许他徵召领地內所有领民,以及麾下骑士的私兵,全力围剿您的营地!我父亲……老塞米骑士,也被要求出兵。我家將派出2名骑兵,3名弓弩手,20名武装步兵参战。他们正在集结,最短五天內就会出发!” 这个情报,与杰瑞的情报组传回的消息基本吻合,甚至更详细。但他没必要让奥达知道,於是装作感激的点点头,表示感谢。然后目光锐利地审视著奥达:“奥达·塞米,我记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冒著如此大的风险,背叛你的家族和领主,来向我通风报信?” 奥达的脸上瞬间掠过痛苦和刻骨的恨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背叛?不,彼得大人,我父亲以前是赛德莱斯家族的封臣,现在是波尔高家族的骑士,但我並没有向他们效忠,所以谈不上背叛。我只是想要復仇。那是两年前的事了。我偶然一个机会认识了特罗斯基村大地主贾克西的大女儿艾米......” 然后故事发展就像彼得之前了解的一样,原本准备要结婚的男女突遭变故,艾米被来此这处城堡度假的波尔高少爷看见,贾克西趁机將女儿献上,奥达前去城堡质问,却被波尔高少爷羞辱之后赶走。 奥达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是我的爱人!一个善良的农家姑娘。但那个畜生,扬·冯波尔高!他覬覦她的美貌,利用他少主的身份和权势,强行……强行玷污了她!之后更是生死不知。” “为了爱情吗?”彼得沉吟。 奥达的拳头紧握,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我父亲为了家族利益,为了不得罪波尔高伯爵,选择了沉默!甚至禁止我提起此事!我只能將仇恨深深埋在心底。直到您的出现,您敢於反抗他们,敢於挑战不公,敢於收留那些走投无路之人,也让我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奥达忽然单膝跪地,请求道:“彼得大人,我不求別的,只求一个机会!让我加入您的队伍!让我隱藏身份,在您的麾下战斗!我要亲手向扬·冯波尔高復仇,为艾米討回公道!请您允许!” 彼得看著眼前这个被仇恨和痛苦扭曲了面容的年轻人,心中瞭然。贵族间的骯脏齷齪,平民的悲惨命运,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力量。奥达的身份和仇恨,在未来的衝突中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於那个女孩艾米......恐怕已经死去了。有时间可以去找酒鬼猎人问问,经过他的手埋葬的城堡女孩不在少数,或许就有艾米的线索。 念头快速闪过,彼得缓缓將奥达扶起,点头道:“你的勇气和仇恨,我看到了,奥达。欢迎加入。为了不牵扯你的家族,我允许你作为我的贴身侍卫参战,你的名字不再是奥达·塞米,而是蒙面范克里夫,直到復仇的那一刻来临。” 奥达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单膝、抚胸,低头行礼道:“感谢您,彼得大人!我蒙面范克里夫愿为您效死!” 彼得:“........!” 奥达:“.........?” 两人面面相覷。 彼得有些失望,刚才喊得口號挺响亮,又是感谢,又是效死,结果好感度都没60点,连开启人物面板的资格都没有。 年轻人,你还得继续努力啊! 彼得心中吐槽一句,正要安排他的去处,营地的哨兵再次匆匆跑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大人,山外又有一位戴兜帽的客人,要求单独见您。” 彼得和奥达都是一愣。奥达下意识地重新拉低了兜帽,用黑布蒙住脸,退到彼得身后阴影处。 彼得心中疑惑更甚,示意哨兵带人过来。 第二位兜帽客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有力,即使穿著粗布斗篷也掩盖不住一股军人的气质。他走到彼得面前,同样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掀开了兜帽。 一张坚毅而熟悉的脸庞出现在彼得面前——是康拉德!那位曾在麦田里,被彼得一泡尿救下的红星十字骑士团骑士! “康拉德骑士?” 彼得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康拉德脸上带著严肃和一丝急切:“彼得兄弟,我听闻了消息!特罗斯基城堡,不,是整个冯波尔高家族,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围剿你!我欠你一条命,不能坐视不理!我冒险前来,就是要提醒你,早做准备!他们的力量很强,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越过彼得,落在了彼得身后不远处——老修士马丁正捧著一卷羊皮纸,从木工组的方向走来,似乎要去后勤组找帕芙莱娜核对什么。 “老师?!”康拉德失声叫道,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马丁老师!您……您真的在这里!” 老修士马丁闻声抬头,看到康拉德,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起来,也激动道:“康……康拉德?我的弟子!真的是你!” 师徒二人激动地快步上前,紧紧拥抱在一起。 老修士马丁在主持骑士团裁决庭的时候,麾下有许多骑士,但与他关係最近,实力最强的,便是他当成亲传弟子的康拉德.沃尔夫。 康拉德在老修士隱居后,发现骑士团內隱藏的秘密,结果反被追杀灭口。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来找恩师主持正义拨乱反正。 只可惜他这一路並不顺利,先是抵达特罗斯基寻找恩师的下落却一无所获;然后被骑士团追杀者赶上受了弩箭之伤,幸好遇到彼得才活了下来;之后就是东躲西藏期间,骑士团追兵和教会勾结,污衊他为魔鬼信徒发出通缉令。 当他听说救助过自己的彼得.格里芬创建了一个营地,欢迎平民前去加盟时,他一度想要前来入伙,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通缉令,害怕为彼得引来骑士团和教会的敌视,便一直不敢动身,而是躲在了塔霍夫村,还帮他们打退了三次劫匪的袭击。 可当他听闻领主已经发起动员令要围剿彼得时,就再也顾不上许多,连夜冒险前来报信。 更让他惊喜的是,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自己苦苦寻找的恩师。 讲述完经过,康拉德不住默念上帝保佑,或许自己今夜前来本这就是上帝的指引。 马丁老泪纵横,拍著康拉德的后背:“感谢上帝!更要感谢彼得大人,让我们能在这里重逢!” 康拉德也是眼眶发红:“老师,现在我一无所有,只能继续追隨您了。” “不,不是追隨我,而是和我一起,追隨彼得大人!他是上帝在人间的使者,也是我已经发誓效忠的主君。” 老修士虔诚的双手合十,纠正弟子的话。 康拉德虽然有些奇怪老师竟然向彼得这个年轻人效忠,但想到自己的处境,根本没有多余的选择。於是立刻转向彼得,单膝跪地语气更加坚定:“彼得大人,请允许我留下!我康拉德以骑士的荣誉起誓,將与您並肩作战,对抗冯波尔高的暴政!” “叮,康拉德.沃尔夫对您好感度达到60,自愿成为您的麾下,是否接受,並开启人物面板。” “接受!” 姓名:康拉德.沃尔夫 等级:lv20(34650/35000) 主属性:力量25、敏捷24、活力28、智力20、魅力19 次属性:爆发22、防御20、闪避18、口才16、视野22。 技能:剑术lv21、长兵器lv20、骑术lv20、弓弩lv22、空手lv18、指挥lv16、经义lv12、律法lv12、拉丁语lv6 天赋: 铁腕勇者(金色天赋。结合你强壮的体魄和精妙的技术,哪怕其他战士都已疲意,你依然生龙活虎。) 先锋荣誉(金色天赋。站在队列前方的人总是最先迎敌,通常也应当享誉最尊费的荣光。当你站在部队前列时,部队士气+5,防御+5,耐力+5。) 忠诚度:63 剩余点数:属性点19,技能点19。 康拉德感觉有细微暖流经过全身,连夜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这是?他看向彼得只见对方云谈风轻。再看向恩师,老修士对他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让康拉德感觉这次真是来对了。 “叮,康拉德忠诚度+3” 看看人家!彼得斜睨了一下身后阴影处的奥达。年轻人,要跟著学啊! 康拉德是经验丰富的正规骑士,再加上“先锋荣誉”的词条,往队伍里一站,便是对营地极大的提升。 “康拉德骑士,你能留下,是我们的荣幸!欢迎加入!” 彼得欣慰的正要伸手去扶起康拉德,哨兵第三次跑了过来,表情古怪,道:“大人,山外又……又来了一个戴兜帽的客人,要求单独见您。” 今晚是怎么?惹了兜帽窝了?这么多人急著来见我? 早一步前来的奥达和康拉德也表情怪异,竟然还有人跟自己想到一块的? “大人,这既是上帝的指引,也是人心所向,说明您对抗波尔高家族的事跡,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 老修士分析道。 “嗯,好,那就把人带来。” 等第三个兜帽男进来,掀开兜帽,却露出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竟然是伊斯特万.托思?!”这个名字如同冰锥刺入彼得的脑海,瞬间让他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这位可是《天国拯救》里的大反派!毁灭斯卡里茨的幕后黑手之一!冯波尔高伯爵的密友!吉吉国王的狗腿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彼得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不露声色。 伊斯特万掀开兜帽,也看清了木屋里的眾人,一头红髮的高大年轻人,很符合红狮鷲的气质;一个鬚髮皆白的老修士,一个络腮鬍的强壮中年,一个蒙面的鼠辈。既然红狮鷲没有让这些人退下,他当然也不会再提什么单独会见这种得罪人的话。 伊斯特万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行了一礼,道:“尊敬的红狮鷲大人,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鄙人伊斯特万.托思,我代表我的佣兵队长扬杰士卡前来与您结盟,並通报一件对您营地十分不利的坏消息。” 伊斯特万说完故意做了一个停顿,想要彼得追问时,再將详情说出,以取得主动。 但让他失望的是,在场眾人全都以怪异的目光看著他,却似乎对他所说的坏消息毫无兴趣。 “难道红狮鷲已经提前得到消息?” 略感失算的伊斯特万硬著头皮道:“我的队长扬杰士卡,是一位勇敢的摩拉维亚骑士,他麾下如今有几十个强力战士。而我正是他的首席参谋官。我们得到確切消息,冯波尔高家族,正在阴谋集结力量围剿你!他们甚至已经下达了全民动员令,届时將有五百多个拿起武器的人向你围攻。” 当伊斯特万说完五百这个数字,他悄悄打量彼得的反应,竟然看不到丝毫惊慌,心思电转,此人莫非是个什么都不怕的愣头青?还是有对抗的底气?我必须搞清楚才行。 第六十一章 :毒蛇献计 伊斯特万.托思,一位出身低下的匈牙利人,靠阴谋诡计攀附吉吉国王,成为了匈牙利宫廷贵族。没有封地那种。 今年吉吉国王入侵波西米亚,伊斯特万主动选择跟隨,一路上献出了不少毒计。製造假幣、毁灭斯卡里茨、建立盗匪营地、攻陷塔尔木堡都是他的手段。 前不久,他被保皇党人拉德季、瀚纳仕、戴维斯联手击败,不得不选择逃亡。他第一站当然是吉吉国王所在的布拉格,吉吉国王对他的失败很不满。伊斯特万为了不失宠,就想著再立新功。恰巧冯波尔高伯爵的特罗斯基领出现变故,伊斯特万就主动请缨前来平乱。 谁知冯波尔高並没有给他指挥权,反而让他协助自己那个狂妄愚蠢的儿子扬.冯.波尔高,一个骄傲自大的紈絝子弟! 心高气傲的伊斯特万,感觉的出来,冯波尔高这个大贵族,看不起他这样没封地的宫廷贵族。越是这样,伊斯特万越想展现自己的价值,让別人知道,他们看错了人。 原作故事线中,伊斯特万冒名加入扬杰士卡的队伍,没有选择迅速瓦解对方,反而出谋划策,完成对波尔高巡逻队的埋伏、秘密夺取內巴科夫城堡、覆灭冯波尔高的出征部队,让扬杰士卡队伍做大做强。 成功將一场小病,催化成致命的重症。 然后在冯波尔高伯爵束手无策时,再从內部出手,帮他击溃杰士卡。如此方显他伊斯特万的高明和重要。 这也是之前许多玩家疑惑的问题,明明伊斯特万潜伏在杰士卡身边,为什么不提前通风报信?反而坐视杰士卡完成伏击,覆灭冯波尔高的有生力量?如果不是冯奥利茨带著布拉格的部队过来助战,冯波尔高岂不是完蛋了? 原因就在於此,伊斯特万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从底层向上爬的过程中,没有完全效忠的人,他只忠於自己。如果以冯波尔高毁灭的代价来实现他的计划,他会毫不犹豫这么做。 伊斯特万善於玩弄人心,嘴里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让人真假难辨。 他现在是杰士卡佣兵队的参谋是真的。他主动向波尔高少爷提议,想要打入彼得內部获取对方情报,就得先找一个合理的身份掩护,於是挑中了內巴科夫爵士僱佣的杰士卡佣兵队,並凭藉自己的才能迅速获得杰士卡信任; 但他向杰士卡效忠是假的,他的行为只是为自己的身份多加一层防护。 他来与彼得营地接触也是真的。 但结盟本身是假的,一旦伊斯特万达成刺探情报的目的,他就会把彼得和杰士卡都给卖了邀功。 特罗斯基城堡徵召令也是真的,因为那封冯波尔高伯爵的授权亲笔信,就是他带过来交给那个愚蠢狂妄的波尔高小崽子。 但他想要帮助波尔高少爷剿匪却是假的。他巴不得对方行动出现问题,然后由他来力挽狂澜。 伊斯特万的笑容更深了,目光却像毒蛇一样扫过彼得、康拉德,以及不远处正警惕地看著他的马丁。他就像一条毒蛇一样,冷血却隱忍,静静的潜伏,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杰士卡大人听闻阁下在此地聚集,反抗冯波尔高伯爵的苛政,深表钦佩。如今的特罗斯基领,早已天怒人怨。杰士卡大人认为,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成为朋友。他愿意在阁下即將面临的……呃,『挑战』中,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比如,情报,或者……在关键时刻,牵制伯爵的其他力量?” 他话语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他知道冯波尔高要进攻,他代表杰士卡来谈合作,共同对付冯波尔高。他认为彼得面对如此强大的威势,一定会急於寻找帮助,就像一个落水的人,连一根漂浮的稻草都不放过。 伊斯特万的话音落下,木屋中一片寂静。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彼得的大脑飞速运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五百人?奥达带来的內部情报、康拉德的警示,再加上自己情报网的確认,这个数字甚至有点保守了。伊斯特万故意夸大危机来凸显自己“结盟”的价值,这是標准的谈判伎俩。 直接拒绝可能暴露自己对他的了解。伊斯特万是玩弄阴谋的高手,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五百人……” 彼得终於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玩味,“波尔高家族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个小营地。那么,托思先生,你的队长扬·杰士卡,又凭什么认为,与我结盟是对抗这五百人的好选择?而不是引火烧身?” 伊斯特万心中微凛。这个红狮鷲的反应太镇定了,没有恐惧,没有急切追问,反而將问题拋了回来,试探他的诚意和动机。但是,伊斯特万看到,彼得的手指却在不住的颤抖,啊哈,原来在强壮镇定,实际上害怕的要死啊! 伊斯特万脸上的笑容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一丝同仇敌愾的愤慨。 “大人,我的队长杰士卡骑士,是一位真正的战士,他崇尚荣誉,厌恶不公。波尔高家族在特罗斯基的统治……哼,横徵暴敛,欺压平民,早已声名狼藉。杰士卡队长早已不满。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了声音,显得推心置腹,“我们得到消息,波尔高少主扬,是个狂妄自大、刚愎自用的蠢货。此次征討,名义上是伯爵授权,实则全由那小子胡闹指挥。跟著这样的统帅,再多的人也是乌合之眾。而大人您,”他恰到好处地露出钦佩之色,“以微弱兵力屡次挫败他们,庇护流民,在民间声望日隆。杰士卡队长认为,您代表的是『未来』和『希望』,与您结盟,是正义之举,也是明智之选。” 漂亮的说辞。 彼得几乎要为他鼓掌。这位优雅狡诈的毒蛇把杰士卡塑造为一个富有正义感的失意骑士,把少主贬低为愚蠢的指挥官,同时抬高彼得,这番话说出来,若是不知底细,很难不动心。 “原来如此。” 彼得频频点点头,手也不抖了,笑容也多了,似乎也被说动了,“那么,结盟的具体內容是什么?杰士卡队长麾下几十位战士,此刻又在何处?如何与我们协同作战?” 来了,关键问题。 伊斯特万早有准备,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得更低,充满诱惑力:“大人,这正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也是一个绝妙的计划!杰士卡队长和他的主力,目前正受僱於內巴科夫城堡的奥姆林爵士,但正因如此,我们有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环顾四周,確保每个人都在听:“波尔高少主正在大肆招募佣兵和自由战士,补充他的徵召军。我可以凭藉『杰士卡队长密使』的身份,带著『与您结盟』的假意,主动去投靠他!我会向他献策,取得他的信任,甚至混入他的指挥层。然后……”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可以在內部为您传递最准確的情报,扰乱他的部署,关键时刻,甚至可以让一部分受我影响的部队『意外』溃散,或者將他们的精锐引入您的埋伏圈!里应外合,一战可定!只要摧毁了少主这支主力,冯波尔高家族在特罗斯基的威望將荡然无存,到时候,杰士卡队长再率主力前来与您匯合,这片土地,就是我们的了!” 这是要当双面间谍啊,不,三面间谍啊。 奥达在阴影中拳头紧握,听到“扬·冯波尔高”的名字就让他血液沸腾,这个计划听起来確实诱人。康拉德则微微皱眉,他经歷过骑士团的阴谋,对这种过於“巧妙”的计划本能地保持警惕。老修士马丁垂著眼瞼,默默祈祷。 彼得沉默著,手指轻轻敲击著粗糙的木桌。他在思考,更是在表演思考。伊斯特万的计划,听起来完美无缺,一个標准的“无间道”剧本。但彼得知道,这剧本的结局是写好的:伊斯特万会取得“信任”(他本来就有),会传递情报(真假混杂),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不是让少主的军队溃散,而是將彼得营地真正的弱点、部署、后路,统统告诉对方,引导致命一击。 他甚至能猜到伊斯特万此刻的心理:这个红狮鷲有点棘手,不像普通农民那么好糊弄。必须拿出更重磅、更投其所好的计划。年轻人喜欢冒险和奇谋,这个“里应外合”的计划,他一定无法拒绝。等我进了他的核心,摸清虚实,找到他的弱点……就是我立功之时。至於杰士卡?一个愚蠢的幌子罢了。 “妙啊!” 彼得忽然抚掌轻笑,脸上露出年轻人特有的、对冒险计谋的欣赏和兴奋,“真是一个大胆而精彩的计划!托思先生,不,伊斯特万,我的朋友,你是一位真正的谋士!” 伊斯特万心中大定,笑容愈发真诚,附身谦卑道:“大人过奖了,为了正义的事业,冒些风险是值得的。” “不过,”彼得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直视伊斯特万,“这个计划风险极高。你如何確保能取信於那个狂妄的少主?他又凭什么相信,杰士卡队长的密使,会背叛盟友去投靠他?” “理由现成的,我可以告诉他,我代表杰士卡队长前来与您接触后,发现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的头目,空有虚名,实力弱小,且刚愎自用,拒绝了我们提出的合理条件。我认为与您结盟没有前途,不如带著『红狮鷲营地虚实』这份投名状,转投实力更强、更能兑现赏格的波尔高家族。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看了一眼康拉德和马丁,“我甚至可以透露一两个无关紧要的真实信息,比如……您这里有一位老修士,或者收留了一些来歷不明的战士。这些信息真实,却能证明我的价值。” 滴水不漏。连取得信任的细节都想到了,甚至不惜牺牲一点真实情报。彼得心中冷意更盛,脸上却露出讚赏和信任。 “很好!考虑得非常周全。” 彼得站起身,走到伊斯特万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伊斯特万,我接受你的提议,也代表营地,接受杰士卡队长结盟的善意!你就以这个身份,去执行这个危险而伟大的任务吧!我会派人与你保持单线联繫,接收情报。为了安全,联繫方式和暗號,稍后由我的亲信单独与你设定。” “感谢您的信任,彼得大人!” 伊斯特万单手握拳抵胸,行了一个佣兵礼,姿態恭敬,眼神低垂,掩饰住那一闪而过的、毒蛇般的得意。 “愿上帝保佑你,也保佑我们的计划成功。”彼得笑容灿烂,眼中闪烁著似乎是对未来胜利的憧憬。 两人相视而笑。 彼得笑的是:一条被盯上的毒蛇,还能咬到人吗?从他踏进营地、说出计划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我棋盘上一颗明子。他传回的假情报,会引导少主的军队步入真正的陷阱。甚至,可以通过他,给那位伯爵大人也送点“惊喜”。 伊斯特万笑的是:成功了!这个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上鉤了。他很快就会知道,信任我伊斯特万·托思,是他短暂一生中犯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彼得大人,虽然我很想今夜就出发前往特罗斯基城堡『投诚』。但夜黑路滑,林间还有野兽,不知我是否可以在此住上一晚,明早再行出发?”伊斯特万诚恳的问道。 “当然可以,我的朋友。我们营地大都是集体住的宿舍,不利於你的身份保密。我会为你安排一间舒適的单间。希望你能睡个好觉。” 彼得向老修士示意,老马丁会意,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带著伊斯特万离去。 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彼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转向屋內眾人:“都看见了?一条毒蛇,自以为聪明地钻进了我们的篱笆。” “大人,此人绝不可信!”康拉德率先说道,骑士的直觉让他不安。 “放心,我知道他的底细。”彼得简单一句话,让康拉德安下心来。 奥达忍不住问:“大人,既然知道他是间谍,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杀了他?” 彼得接过话头,笑道:“因为死了的间谍只是尸体,活著的间谍……却是最好的传声筒。我们要做的,不是堵住他的嘴,而是教会他……该说什么。战爭,从来不只是战场上刀剑的碰撞啊。” 他看向康拉德和奥达:“你们两个也去休息吧,我们明早还要演一场戏,要为伊斯特万先生,精心准备一份足以取信於人的『营地虚实』了。” 第六十二章 :硌牙早餐 5月17日,凌晨。 天还没亮,远处的山脊只有一抹鱼肚白的微光。伊斯特万就被一阵粗鲁的吆喝声、木头的碰撞声和隱约的哭泣声吵醒。 他昨晚躺在彼得提供的“舒適单间”,其实就是一间堆了点乾草、有扇结实橡木门的储藏室里,门外还有专门的守卫“保护”。睡得並不踏实,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还没眯多久,就被吵醒,此刻是满心烦躁的起床气。 “什么鬼动静?这些泥腿子在搞什么东西?”他警惕地翻身起来,推开了木门。 借著外面几支火把的光亮,他看到了一幅忙碌的景象:营地中央的空地上,三十几个穿著陈旧皮甲、锁子甲上满是锈跡和破洞的“士兵”,正挥舞著木棍或鞭子,驱赶著近百名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少在干活。有人在劈柴,声音沉闷;有人在搬运石头,步履蹣跚;几个妇女在巨大的铁锅边搅拌著什么,蒸汽混著清晨的寒气,模糊了她们麻木的脸。 “快!动作快!天亮了就得把柵栏东边加固好!偷懒的今天没饭吃!”一个满脸横肉、一张大嘴的“头目”扯著嗓子喊,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刺耳。 伊斯特万看了眼天色,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这天还没亮吧?这帮泥腿子是铁打的不用睡觉? 老修士马丁端著一碗热水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歉意的疲惫。“托思先生,吵醒您了?真是抱歉。我们营地日常作息比较早。” 面对伊斯特万这样的毒蛇,普通人和他相处难免露出破绽,还是老修士马丁这样的人才能滴水不漏。 “日常?马丁修士,现在是什么时间?我看著离天亮还有好一阵子呢!”伊斯特万指了指东方天边。 马丁嘆了口气,画了个十字,低声道:“我们这里没有钟楼,也没有沙漏。通常是以公鸡打鸣作为起床號令。只是……唉,最近粮食紧张,为了多干点活,彼得大人他们……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伊斯特万好奇。 “他们发现,如果在半夜,派人学公鸡叫得特別响亮,笼子里那些真正的公鸡也会被引得跟著打鸣。下面干活的这些人……大多不懂,听到鸡叫,就以为天快亮了,该起来了。”马丁的声音充满了不忍,“可以多干好久呢。” 伊斯特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心中瞬间涌起一阵荒谬感和鄙夷。这帮乡巴佬泥腿子头子还真是把平民玩出花来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在他侍奉过的那些真正大贵族眼里简直上不了台面,但在这穷乡僻壤,倒也算是一种“黑色智慧”。 他一边鄙夷,一边又暗暗记下:管理粗野,效率可能低下,依赖欺骗手段维持劳力,可见物资和人力都捉襟见肘。 好不容易挨到天色蒙蒙亮,开饭的声音响起,一块破铁片在中央广场敲响。空地上排起了长队。伊斯特万被马丁引到“军官用餐区”,其实就是几块木头搭的桌子。 他看到所谓的“士兵”们领到的是黑乎乎、看起来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麵包,而后面那些干活的平民,只能分到一小勺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汤,以及可怜巴巴的几颗看不出是什么的野果或根茎。 “托思先生,请用。” 老马丁客气的给他也端来一块黑麵包和一碗同样清澈的“汤”,还有一小撮盐。“营地粮食確实不多了,让您见笑。” 伊斯特万保持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在咆哮:就这?盟友的待遇呢?贵族的礼仪呢? 他拿起黑麵包,入手沉甸甸,粗糙硌手。他尝试著咬了一口…… “嘎嘣!” 不是麵包脆,是他的牙差点被崩到!他强忍著没吐出来,感觉嘴里混进了绝对不是麦子的东西——细小的砂砾?还有……木屑?上帝啊,他们在麵包里掺了沙子和木头渣子!我伊斯特万.托思,匈牙利的宫廷贵族、假银幣的製造者、斯卡里茨的毁灭者、冯波尔高伯爵的密友、吉吉国王的狗腿子何曾吃过这种苦! “怎么了,托思先生,你吃不惯吗?这种分量十足,还能增加饱腹感的麵包口感是差了点。” 老马丁关切的递过去一碗汤。 伊斯特万连忙用汤漱了漱口。心中暗骂,为了增加重量和饱腹感?这帮人穷疯了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吃食物,而是在咀嚼一种新型的刑具。还有那碗“汤”,除了咸味和一点诡异的野菜味,几乎就是热水。 他艰难地、小口地“享用”著这顿早餐,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心里对彼得营地的“虚弱”评估又下调了几个等级:粮食极度短缺,士兵待遇极差,黑麵包还掺假!,平民在飢饿边缘。所谓的军事化管理,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压榨。 饭后,彼得亲自来送他离开,脸上带著熬夜般的疲惫和强撑的豪气。 “伊斯特万,我的兄弟,”彼得握著他的手,用力摇了摇,眼神中充满了对“盟友”的期盼和隱藏的焦虑,“你回去后,务必向杰士卡队长转达我的敬意和结盟的决心。另外……” 他凑近一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確实困难。鎧甲,十副,不,五副完整的锁子甲或皮甲就好!粮食,如果能运进来一车麦子,那更是帮了大忙!你一定有能力为我们『获取』支持,不是吗?” 伊斯特万看著彼得眼中那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倔强和期待,心中简直乐开了花。果然是个虚张声势的愣头青!自身难保了还想试探盟友的诚意和实力?也好,正好藉此机会把精锐送进来! 他立刻换上感同身受又义薄云天的表情:“彼得大人,您放心!我完全理解!五副鎧甲?不,我给你十副!一车粮食,不,两车!我会以『杰士卡队长支援盟友』的名义,设法把它们运进来,这既能帮助您缓解燃眉之急,也能让那个蠢货少主更加相信我带来的『情报』——看,红狮鷲果然穷得需要接济了!” “太好了!” 彼得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切小心!我的朋友,我等你送来的好消息!” 两人再次“深情”对视,各自心中都为自己的表演和算计打了一百分。 伊斯特万满意地离开了这个在他眼中管理混乱、物资匱乏、士气可疑、全靠险要地势和首领一点小聪明硬撑的难民营。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向那位狂妄的少主,献上这份珍贵的敌情分析和那条妙计了。 半天后,中午时分。 特罗斯基城堡的大厅里,少主扬·冯·波尔高穿著一身崭新的镀银鎧甲,歪坐在主位上,听著下方两位骑士、五个村庄治安官和三个佣兵团头目的议论,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旁边站著面色阴沉的城堡总管乌尔里希。 当卫兵通报“伊斯特万·托思先生归来求见”时,少主扬了扬下巴:“让他进来。看看我父亲派来的『聪明人』,到底弄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伊斯特万风尘僕僕但精神奕奕地走进大厅,向少主行礼,向其他人打招呼,姿態恭敬而不卑微。 “托思,听说你独自深入那个贼窝了?怎么样,嚇破胆没有?” 少主毫无礼貌的调笑著问道。 伊斯特万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为少主效力,纵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何况,那也並非龙潭虎穴,而是一个徒有其表的马蜂窝。” “哦?” 少主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仔细说说。” 伊斯特万清了清嗓子,开始用那种自信满满、略带夸张的语调讲述他的见闻,就像在说一个有趣的冒险故事: “尊敬的少主,各位先生,请允许我描述一下那个所谓的『红狮鷲营地』。他们的首领,那个叫彼得的年轻人。” 他模仿著彼得强装镇定的样子,“有点小聪明,但更多的是自以为是的莽撞。我向他讲述少主將徵召五百名士兵围剿他时,他手指都在发抖。”伊斯特万优雅地演示了一下颤抖,笑道:“却偏要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態,可笑至极。” 外地来的佣兵团头目发出鬨笑。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五个村庄的治安官,特別是见过彼得的治安官脸上却充满怀疑。 “其次,那根本不是一个军营,而是一个乱鬨鬨的难民营!天还没亮,鸡都没叫!他们就用『半夜鸡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平民赶起来干活!”伊斯特万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奴隶”式的管理,听得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嘖嘖称奇,既鄙夷又觉得有点“创意”。 “他们的士兵呢?” 少主问出关键问题。 伊斯特万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那些士兵鎧甲破旧不堪,锈跡斑斑。吃的更是惨不忍睹!我『有幸』品尝了他们的军官伙食——一块能崩掉牙的黑麵包,里面掺了沙子和木屑!一碗跟清水差不多的『汤』!就这,那些普通平民只能喝几口稀汤!老修士亲口对我诉苦,粮食快见底了。” 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他们想像著那种食物和场景,既觉得噁心又感到无比的优越感。 “所以,”伊斯特万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彼得营地,外强中乾,虚张声势。其战力,依我看来,连一百名装备整齐的徵召兵都不如。他们唯一依仗的,就是那片森林和营地的地势確实险要,易守难攻。如果强攻,他们缩在工事后面扔石头放冷箭,我们確实会付出不必要的伤亡。” 眾人听得眼睛发亮,这正是他们想听的——敌人很弱,地形麻烦,但他们可以通过“智取”以最小代价取胜。 “那么,你的建议是?”少主沉声问道。 伊斯特万提高声量,確保每个人都能听到:“红髮彼得想用险要地形消耗,那我们偏不如他意,我的建议是——从內部攻破!” 他顿了顿,享受了一下眾人聚焦的目光:“彼得向我卖惨,希望我这位『盟友』能运送一批鎧甲和粮食进去,以证明结盟的诚意和实力。我们可以將计就计!以运送这些物资为名,组织一支『平民运输队』。但里面,混入我们精选的二十名精锐战士!他们换上破旧衣服,偽装成被胁迫的民夫或投靠的流浪汉。” 他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这支队伍一旦进入彼得营地,以彼得目前缺人缺粮、又急於得到援助的心態,很可能不会仔细甄別,或者为了面子不好意思严查盟友的『馈赠』。只要他们进去,就能潜伏下来。届时,我们可以约定一个信號,或者由我在內部策应。里应外合,打开营门,或者製造混乱,少主您的主力再趁机猛攻……那座所谓的险要营地,必將一鼓而下!”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妙啊!” “让那些泥腿子尝尝被自己人背后捅刀子的滋味!” “托思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国王陛下看重的人!” 连一脸阴沉的乌尔里希也微微頷首,觉得这个计划风险可控,收益可能很大。既能减少强攻的损失,又能快速解决麻烦,符合伯爵大人交代的儘快平息领內动盪的期望。 伊斯特万得意於自己將再次用“智慧”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即將立下奇功,巩固自己在匈牙利宫廷和波尔高家族眼中的价值。 “荒谬!” 少主扬·冯·波尔高的一声怒喝,將眾人从喜悦中惊醒,都惊讶的看著那位斜靠在座位上的银鎧少年。 扬·冯·波尔高很满意眾人的目光,对下面的伊斯特万骂道:“上帝给了你一颗聪明的脑袋,而你却让它像猪一样思考!” 伊斯特万被骂的一愣,优雅的贵族姿態都差点没崩住。 少主继续输出:“既然你说彼得营地如此不堪。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强攻拿下?你以为我徵召的五百领民,一百僱佣兵都是废物吗?” “但是那恶魔峡谷的地形......” 伊斯特万还想爭辩,却被少主打断。 “对別人而言难以攻破的地形,对我来说,只需轻轻抬手。” 波尔高的狂言,眾人不信,却又没人敢顶撞他,因为获得伯爵授权的少主,就犹如伯爵亲临,连伊斯特万都无法违抗对方的权威。 眾人只是无法理解,少主为什么拒绝这么好的一个计策。 眾人想的是以最小代价取胜,但这偏偏是波尔高少主最不在乎的一点-----我费尽心思获得父亲的授权,徵召五百民兵、僱佣一百德意志战士只是为了一场少数人就能完成的“智取”?多死点人算什么! 大军拥簇,眾星捧月,行走之间千人惊呼,才是他想要的“威风”! 雷霆出击,攻城拔寨,一路踏平,才是他想要的“胜利”! 单纯的“智取”小游戏,根本不符合他波尔高少主的气质! 波尔高少主扫视一圈,眾人纷纷低头,这才志得意满的说道:“托思爵士,虽然你的建议很蠢,但是探听的情报很重要。请下去好好休息吧,我会向父亲写信讲述你的功劳。” “是~” 伊斯特万憋屈的抚胸行礼,但胸里憋著一团火,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功劳! “大家也都下去准备,五天后我要兵发恶魔峡谷,彻底覆灭红髮彼得这伙盗匪势力!” 在少主的强势决定下,眾人纷纷行礼退下。 “內巴科夫爵士,你留一下。” 少主叫住了人群中一併退去的老爵士。 內巴科夫爵士细长脸,络腮鬍,六十多岁模样,对外界纷爭並不感兴趣,一直致力於修建自己的內巴科夫城堡。这也是他最自豪的事儿,內巴科夫城堡建立在悬崖边缘,易守难攻,面积更是比塞米爵士的塞米堡大了五倍。 “您有什么吩咐?” 內巴科夫憨厚的问道。 少主低声道:“我觉得假装运送物资给彼得,实则暗藏精锐的计策不错。” “可您不是否决了吗?” “对啊,那是因为我不想这样的功劳被一个匈牙利人获得。而应该交给我领地的忠诚骑士。那个什么杰士卡佣兵不是就在你麾下效力吗?这件事就交给你来负责吧,物资我出,人手你来。等我率军攻打峡谷时,你们的人帮我夺取峡谷,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少主狡黠的建议道。 “这,不太符合骑士的荣耀,不过若是少主的命令,我可以试试。” 內巴科夫犹豫了一下之后点头答应。 “很好,事成之后,我会返还你缴纳的税款,再支持你100格罗申修建城堡。” “坚决为您效劳,少主!” 第六十三章 :各自筹备 中世纪领主发动领民参战,效率低下、组织鬆散,且对底层民眾十分残酷。战爭既是领主实现政治野心的工具,也是笼罩在普通领民头上的一项沉重负担与生存危机。 领地內的各个村庄寧静被彻底打破。急促的钟声或治安官嘶哑的吼叫在每个村庄上空迴荡。 “所有16岁到50岁的男人!带上三天口粮,到村广场集合!领主徵召!” 塔霍夫村治安官拄著棍子,看著面前这群面带菜色、眼神惊恐的村民,心中满是无奈和悲凉。他们有的刚刚放下锄头,有的还在修补漏雨的茅屋顶。战爭?他们中绝大多数人连城堡的士兵都没见过几次。 “汉克老爹,我们……我们真的要去找红狮鷲打仗吗?” 一个瘦弱的年轻人颤抖著问,“我听说,红狮鷲只打领主老爷的兵,对咱农人挺好,上次还帮特罗斯基村赶跑了强盗……” “闭嘴,库尔特!”治安官厉声打断他,却忍不住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几个身穿锁子甲、满脸不耐的城堡徵召队士兵,“这话能乱说吗?想让全家吊在村口的树上?” 他压低声音,苦涩道:“看见那些『老爷』了吗?命令就是命令。不想死,就记住,集合,领东西,跟著走。別的,到了战场上……看上帝的意思吧。” 徵召队的头目,一个脸上有疤的军士,骂骂咧咧地指挥手下打开从马车上卸下的几个破木箱。“快点!你们这些懒蛆!排好队!领主老爷仁慈,赏你们武器!” 所谓的武器,不过是些矛杆歪斜、铁头生锈的长矛,盾面开裂、蒙皮破损的旧木盾。像样的刀剑或盔甲?那不属於农民。 按照早些年的传统,被徵召的农民还得自备武器,使用自家的铁杴和草叉,现在能领到武器库里的装备,都偷著乐吧。 但领到“装备”的农民们,笨拙地握著对他们来说过於沉重的长矛,盾牌不知该如何摆弄,眼中的恐惧更甚。 “就这……这怎么打?”有人小声嘟囔。 疤脸军士听见了,狞笑著走过去,一脚將那人踹倒在地:“怎么打?用你的贱命去填!用你的血去糊红狮鷲的眼睛!记住,逃跑者,杀!畏缩不前者,杀!想要你们家人活命,就老老实实当块好肉盾!走!排成队,跟著旗子!”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村落上演。 哲勒约夫村,治安官试图为几个明显体弱的村民求情,被徵召队抽了两鞭子。 马车夫驛站,两个青年试图逃跑,被骑兵追回,当眾鞭笞得奄奄一息,以儆效尤。 哭泣的女人、茫然的孩子、面如死灰的老人,站在村口,看著自家男人、儿子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匯入那条流向特罗斯基的、灰暗而恐惧的人流。 道路上,尘土飞扬。被徵召的农民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在骑兵和少数步兵的押送下,沉默地前行。他们背著可怜的一点黑麵包和豆子,握著劣质武器,心中充满了对未知战斗的恐惧,以及对那位传说中的红狮鷲复杂的情感——有人怨恨他引来战火,有人却暗暗希望他真如传说中那样强大,能让自己有机会活下来。 特罗斯基城堡的广场和外围空地上,已经搭起了许多简陋的帐篷,人声嘈杂,炊烟四起,混合著牲口粪便的味道。波尔高家族的飞鱼旗帜在城堡主塔上高高飘扬。 扬·冯波尔高少主,身著一套崭新的镀银板甲衣,外罩绣金边的猩红披风,手按剑柄,站在城堡主塔的露台上,志得意满地俯瞰著下面熙熙攘攘的景象。他看到一队队徵召来的农民像蚂蚁一样被驱赶进划定的区域,看到零星的佣兵和自由骑士带著人马前来报到,看到军需官们忙乱地清点物资。 权力!这就是权力的滋味!他心中充满了膨胀的喜悦。 父亲把授权令给了他,就是把特罗斯基的命运交到了他的手上。看啊,这么多人,这些力量,都將听从他的號令,去碾碎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私生子红髮彼得!这將是他扬·冯波尔高成名立万的第一战!等他把红狮鷲的脑袋掛在城堡大门上,看谁还敢质疑他的能力?父亲也会对他刮目相看! “少主,今天又到了四十七名徵召兵。另外,『禿鷲』佣兵团的、“野狼”佣兵团、“黑熊佣兵团”的人已经全部抵达,要求预先支付一半酬金。”一名侍从恭敬地匯报。 “给!告诉他们,好好卖命,战后还有赏赐!” 少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钱?城堡的府库里有的是!瑟鲁什那蠢货之前丟了不少,但剩下的足够支撑这场荣耀的远征。 侍从迟疑了一下:“是……另外,乌尔里希总管让我提醒您,粮食消耗比预期快,新招募的佣兵要价很高,府库的备用武器盔甲已经发放了近三分之一……” “够了!” 少主不耐烦地打断,“乌尔里希总是这么斤斤计较!打贏了,什么都有了!拉泰、萨莫佩斯,那些富庶的地方,都会知道我的威名!按我的命令去做!” “是,少主。”侍从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城堡大厅旁的总管房內,乌尔里希正对著厚厚的帐本,脸色铁青,手指都在颤抖。又一批锁子甲和头盔被提走了!还是以“加强徵召兵战斗力”的名义! 天啊,那些泥腿子也配穿城堡武库的装备?他们只配用木棍! 还有粮食,那些佣兵简直是蝗虫!这么吃下去,没等开战,城堡的存粮就要见底了! 这些……这些都是他多年来精心打理,一点点为伯爵,不,也是为自己积攒的家底啊!少主这个败家子!为了那可笑的虚荣心,正在掏空特罗斯基的根基! 他早已將城堡財產视为自己管理能力的延伸,每一份支出都让他心在滴血,却无可奈何。他只能一边机械地签发提取令,一边默默计算著,如何在这场豪赌后,儘量弥补亏空,或许等战后再加一波税? 城堡卫队营房,如今已换了主人。曾经的卫队长托马斯,手臂的伤已好得差不多了,但心里的伤却在溃烂。他被剥夺了队长职务,成了普通一兵,受著同僚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新任队长是少主带来的一个亲信,一个夸夸其谈的傢伙。 托马斯看著窗外那些乱鬨鬨的徵召兵,想起那个月夜下如恶魔般席捲而来的五骑,想起那精准冷酷的弓箭,那势不可挡的衝锋……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臟。和那样的敌人作战,靠这些农民和贪婪的佣兵?少主以为人多就行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尸横遍野、溃不成军的景象。 怨恨,在他心中滋长。对少主的怨恨,对这场无意义战爭的怨恨。 城堡外,集结的军队越来越庞大,喧囂震天。 城堡內,阴影中,算计、恐惧、怨恨、贪婪,如同霉菌,在权力的基石上悄然滋生。 而远在山林营地的彼得,正对著粗糙的地图,眼神清明,仿佛已穿透迷雾,看到了棋盘上所有的棋子,琢磨著下一步行动。 “大人”有岗哨进来匯报:“山外有一支车队,他说自己叫扬杰士卡,按照约定为盟友送来一批物资。” “哦?竟然是他亲自来?” 彼得看了看营地內木工组修建塔楼、打造盾牌、弓箭的满满干劲;六十多个民兵在老修士马丁、公猫卡特、孤狼康拉德的带领下排列阵型,挥舞链枷的激情满满;妇女儿童忙著做乾粮並给眾人加油鼓劲的热闹...... 这样的场景自然不能再让山外的人看到。所以亲自出山,在恶魔峡谷外面的草地上,看到了三辆装的满满的大车,以及隨车而来的二十个精壮男子。 领头之人是个中年壮汉,棕色头髮,蓝色眼睛,八字鬍修剪的一丝不苟,脸上满是风霜,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他穿著一套半胸鎧甲,米黄色的外套,腰间掛著一柄双手剑,英武不凡。 “你就是扬杰士卡?” 虽然是询问,但彼得却无比確定,面前之人必定是那位在未来率领一群老农打退了数次十字军骑士老爷入侵,保卫波西米亚的民族英雄。不禁盯著多看了一会儿。 “你好,彼得大人,我就是,很高兴见到你。” 中年壮汉看到眾多士兵护卫下从峡谷中走出的高大青年,行礼问候之后细细打量对方,之前总是从各人口中听到彼得名字,如今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难免心生好奇。这身形、气质,还有那一头標誌性的红髮,果然不愧是勇猛的红狮鷲啊。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请问你这次来是?” 彼得扫了一眼三辆马车,却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 “这是作为盟友支援您的物资。” 杰士卡命人打开马车大棚,露出里面堆叠的十套锁甲,两车麦子,还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其他东西。“我们佣兵队支持您对抗波尔高领主的暴政,並希望为你们出一份力。” “为什么不是伊斯特万?” 彼得有些好奇,按说这种事情,那条毒蛇不是跑的最勤快吗? “很抱歉,托思先生生病了。我作为队长只能亲自来与您接洽。” 杰士卡適时的露出伤悲,“但他回去之后向我详细讲述了你们营地的情况,並希望我一定不能放弃盟友的承诺,这也是我亲自押送货物前来的原因。当然,如果进入营地,与你们一同对抗波尔高大军的围攻也是可以的。毕竟,我嚮往正义的事业。” “但托思先生说,你的佣兵队名义上正在效忠內巴科夫爵士,他不会介意吗?” 彼得从对方话语中听出端倪,於是微笑著问道。 “並不会。我们是佣兵,並不属於某个人。我们有选择的权力,而我选择正义。” 杰士卡说的正气凛然,配上他那严肃庄重的脸,很有说服力。 可惜,他碰上的是了解他底细的彼得。於是彼得向他勾勾手,走到了一个別人听不到谈话的地方。 “我知道你是受扬索科尔爵士所託前来扰乱特罗斯基领的保皇党。” 彼得直接开门见山的揭破了杰士卡的老底。 “你怎么会......” 杰士卡手下意识的握住剑柄,差点忍不住拔剑,“你不要乱说,污衊我的荣耀。” 彼得继续打明牌,道:“我也是心向瓦斯拉夫四世的保皇党。对匈牙利人入侵深恶痛绝,对投靠匈牙利人的波西利亚贵族同样恨之入骨。打击冯波尔高这个匈牙利人的狗腿子,正是我来特罗斯基领的目的。” 此乃谎言,彼得並非保皇党,也没什么任务,但不妨碍他扯大旗为自己造势。 杰士卡显然相信了,彼得.格里芬自从来到特罗斯基领乾的几件大事都是在动摇冯波尔高的统治,与自己的目的不谋而合。但他还是小心的试探了一下,道:“瓦茨拉夫四世懒惰、无能、放荡、轻浮,根本不能治理好波西米亚,西吉斯蒙德是他的亲弟弟,继承他的王位有何不可呢?” “如果西吉斯蒙德单独回国继承王位,我还会赞一声英雄豪杰。但当他率领匈牙利大军和库曼人僱佣军攻占布拉格之后,那就不再是王室的內部问题,而是国与国之间的战爭问题,准確来说,是匈牙利人的野蛮入侵!” 彼得露出愤慨表情,“反对西吉斯蒙德就是反侵略,打击匈牙利的支持者冯波尔高就是在打击侵略者。这才是我在做的正义事业。而你” 他指向杰士卡,“抵达特罗斯基后,收拢恶徒,劫掠村庄,勒索平民,现在又以佣兵队的名头投靠內巴科夫爵士,对我使用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根本称不上正义事业,现在的你还不配。” “我,还不配.....” 这句话直接让杰士卡有点破防,他有心反驳,最后只喃喃了一句“战爭是门骯脏的生意,深陷其中的我们奢谈正义,確实有些可笑。” “可笑的是你,杰士卡。你没发现自己正在像小丑一样被人愚弄吗?” “愚弄?什么意思?” 彼得的话让杰士卡十分难以接受,连忙追问。 “字面意思。你是怎么认识伊斯特万.托思的?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彼得又拋出一个问题。 “他是我在最近招揽人手时主动前来投靠的,他很聪明,还有一个十分强大的隨从埃里克。我的队伍正需要这样的人才。他说自己是南方人,家族受到库蛮人洗劫,不得不逃亡北方。他很有风度,很有智谋,但也有些阴险。” 杰士卡一边回忆一边讲述起了对伊斯特万的看法。 “他是冯波尔高伯爵的间谍。” 彼得根本不怕改变原著剧情。自从他来到特罗斯基,做了这么多事,早就已经对原剧情產生很大影响,先知先觉的优势正在消失。但他並不惧怕,自己在特罗斯基已经有了根基,只要做好正確应对,即便冯波尔高伯爵回来,他也敢碰一碰。 “什么?怎么可能!” 杰士卡一时间不敢相信。 彼得继续揭破伊斯特万的老底,將他的真正身份,在斯卡里茨的行为,以及和吉吉国王、冯波尔高伯爵的关係讲述了一遍,最后道“甚至连这次授权令都是他亲自从布拉格带过来的。” “我竟然....把这样一条毒蛇放在了身边....” 杰士卡顿时出了一身冷汗,那岂不是说,自己一伙儿的信息都被这条毒蛇泄露给了波尔高少主?幸好在此之前凯萨琳已经前往城堡臥底,没和伊斯特万见过面,否则她就死定了。 “你应该还没蠢到告诉他,自己受索科尔爵士指挥,是个保皇党的身份吧?” “还没,还没.....我们招揽盗匪,刚刚成团就遇到了围剿你的战爭,所以乾脆改名佣兵队,投入內巴科夫爵士麾下。” 杰士卡庆幸自己还有一层偽装,更庆幸有彼得这个冤大头在前面顶著,他们才没有被领主刨根挖底。 这么说起来,彼得还算是自己的恩人。 “你应该也不知道,伊斯特万是受城堡內的授意,故意来我营地窥探信息的吧?” “我不知。” “你应该也不知道,我早就发现伊斯特万的秘密,故意向他泄露虚假信息,骗他运来鎧甲与粮食吧?” “我不知。” “你应该也不知道,一旦运输队进入我的营地,就会被立刻拿下,套上锁链,甚至斩首吧?” “我不知。” “所以说咯,你就像是一个小丑一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受到那些人的指使,呆呆的过来,差点丟掉性命。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是保皇党的一员,如今的你,脑袋已经被砍下插在木桩上了。” 彼得最后做了总结,还小小嚇唬了一下。 “我.......” 杰士卡无言以对。他確实很有谋略,但在关键信息缺失的情况下,也只能陷入被动。 彼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既然我们都是保皇党的同伴,为什么不能弄假成真,成为真正的盟友呢?” “真正的盟友?对啊,我们可以真正结盟。” 杰士卡被彼得的气度折服,果然不愧是能与波尔高家族对抗的红狮鷲,有这样一位盟友,自己完成计划的把握就更大了。 彼得画饼道:“这次波尔高家族强制徵召平民参战,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就像沙子砌成的城堡,大水一衝就散。我有十足把握应对他的攻击。战爭之后,我可以支持你占领內巴科夫城堡作为据点。” “这太好了。” 杰士卡连忙点头,他覬覦內巴科夫城堡好久了。但接著道:“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我们真的加入你们,一起对抗领主大军吗?他们应该发现不了我的转变。” “东西留下,你们就不必进山了。並非对你们不信任,而是需要你在外面为我牵制塞米、內巴科夫两位爵士。而我则会宣称,你们態度太差,无法让我取信,我只认伊斯特万这位让人尊敬的使者。” “啊?为什么还要信任那个毒蛇?” “当然是要他再送一批物资过来。” 第六十四章 :恩威並施 所谓剑术大师,便是將各种连招隨手捻来,如指臂使之人。在彼得营地內,公猫卡特、孤狼康拉德和老修士马丁便是如此人物。 坐拥宝山,岂可空归。彼得这段时间跟隨他们学了不少连招。 彼得从公猫大师身上学到了左右挑斩、水平横斩、破膝打击。这三个连招用来对付轻甲、链甲对手时压制力很强,面对重甲和板甲时也有很强的嘲讽力,可以诱惑敌人冒进攻击,然后用大师反的预判,將其击败。 从康拉德大师身上学到了一招“菲奥雷半剑式”,也被称为“花之半剑”,顾名思义,就是右手持剑,左手抓住长剑下半段未开锋剑身,迅速拉近距离进行核心突刺。也可以使用缴械控制,適合快速破防。 从马丁大师身上学到了粉碎打击。这招原本需要配合盾牌使用,重击对手颈部造成粉碎性骨折。如果是力大无穷之人,也可用肘击代替盾牌,適合对重甲、板甲敌人造成重创。若非生死搏杀,儘量不用。 黎明破晓,恶魔峡谷营地的中央广场还笼罩在薄雾之中。篝火余烬未熄,露珠缀在木柵栏上,宛如星辰坠落人间。 一道身影已佇立於小木屋前。 彼得赤裸上身,汗水沿著脊背沟壑流淌,在晨曦中泛著青铜般的光泽。他手持一柄钝头训练剑,动作缓慢却极富韵律——劈、砍、挥、挑,每一式都精確如尺量,肌肉如弹簧般收缩舒展。 “八百八十八” ...... “九百九十九” ...... “一千。” 隨著这声低语,剑锋最后一次划破空气,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系统提示浮现: 【完成基础架势千次练习,获得剑术熟练度+10】 这不是天赋的馈赠,而是日復一日的苦修。自穿越以来,彼得从未停止对剑术本质的探寻。即便如今已踏入“剑术大师”之境,他仍坚信:万法归宗,始於基本。 营地边缘,公猫大师倚著木栏,叼著一根草茎,眯眼望著那道挥汗如雨的身影。 “这傢伙……真是疯了。”他喃喃道,“昨夜才与四十多人比武,今晨竟又完成了千次基础训练。我年轻时练剑,也从未如此苛刻。” 身旁的康拉德大师捋著鬍鬚,目光深邃:“他不是在练剑,是在炼心。你看他每一剑的轨跡,毫无多余动作,仿佛呼吸一般自然。这才是『通』的境界。” 老修士马丁悄然走来,轻声道:“昨日我见他用『粉碎打击』,一肘顶穿三重叠木板,那是力量与技巧的平衡。这孩子真是天赋异稟。” 三人沉默良久。 最终,公猫嘆了口气:“可明明教他练剑才一个半月啊!再这么下去,他很快就会超过我,这就是被神明祝福的天才么?” 他们不知道,被誉为天才的彼得真实身份是个掛逼。他拥有远超常人的体魄和恢復力,可以让他比平常人更加努力。而他的每一点努力都会化作熟练度进行积累,却不会下滑,这就很可怕了。 平常人一日练一日功,一日不练十日空。但彼得却只会积累上升,这就是掛逼的快乐,正向反馈太明显了。 努力让我快乐! 每天的晨练结束之后,是紧张的工作与备战,彼得亲自加入木工组,和他们同工、同吃、同住,目的就是获得好感度。 木工组如今有先后俘虏的商队护卫6人、村庄护卫队20人、猎狗僱佣兵15人、外加护卫队长克劳斯和猎狗队长艾斯2人,一共43人。 这43人不同於普通农夫,而是常年练习武艺,经歷过战斗的人。与其说让他们在木工组赎罪,不如说是在消磨他们的性子,为后续招揽做准备。 而招揽的標准就是对彼得好感度超过60,可以开启人物面板。唯有如此,彼得才会放心使用。 但这43人,不同於大嘴约翰那些走投无路的盗匪稍微给点希望就会投靠。这些人还抱有一点“山外打进来我们就能获救”的不切实际幻想。 为了打破这种幻想,彼得採用恩威並施的手段。同工、同吃、同住是恩,每天閒暇时间找他们比武就是威。 既然不识好歹,那就打到你们服为止!斯德哥尔摩综合徵怎么来的,自己就怎么干! 中午加餐之后,稍微休息间隙。阳光炽烈,木工组的俘虏们再次被召集至训练场。他们中许多人在营地好吃好喝乾粗活的过程中,竟然还变胖了。 “还是老规矩。”彼得立於石台之上,训练木剑斜指地面,“谁能在我手中撑过十招,便可免去今日劳役。谁先来?” 人群骚动,却没什么人出头。 “又是这一招,骗我们上去挨打!” “他的力气太大,我连一招都顶不住。” “可以用技巧,我这几天一直在琢磨他的招式,我不信自己还是不行!” “那你上啊?” “不,不,我再看看,看看今天有没有新变化......” 木工组眾人议论纷纷,谁都不肯做第一个。 “那就点名吧,克劳斯,你先来。” 彼得指向特罗斯基村原护卫队长,剑锋轻点胸口,行了个標准的剑礼。 “唉,来吧。” 前护卫队长克劳斯选了一柄木剑,竖剑行礼后率先出剑——一记迅猛的“顺劈斩”直取头顶! 彼得不退,反迎而上。 左脚前踏,剑锋自左下扫出——破膝打击起手! 克劳斯本能格挡,彼得剑势未尽,借反弹之力上撩咽喉,再转右劈锁骨——顺劈斩连环三击! “鐺!鐺!砰!” 第三击砸在其肩甲骨上,震得他手臂发麻,长剑脱手。 彼得剑尖轻点其喉:“败。” 全场寂静。 “艾斯,你来!” 彼得又点一人。 猎狗佣兵团长艾斯是来自德意志北方的流亡佣兵。他选了一双短木剑,以诡诈著称。他不正面进攻,而是绕步游走,伺机突刺。 彼得静立不动,目光如鹰。 艾斯忽地欺近,双剑交错,一刺面门,一斩腰肋——典型的“交叉压制”。 彼得脚步微移,左手反握匕首格开刺面之剑,右手长剑顺势横扫——水平横斩! “上→右→左”三连斩,精准命中其肋下空档。 艾斯踉蹌后退,彼得不依不饶,突进半步,剑柄猛然上提! “砰!”剑柄撞在其下巴,整个人仰面倒地,虽然是木质,却也差点让其昏厥。 “继续!” 彼得继续点名,立於场中,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有人用“怒击”猛攻,彼得以“大师反”预判其第三击破绽,一剑柄將其击倒;有人试图群殴,彼得施展“左右挑斩”,左右开弓,如割草般將两人同时绊倒;一人持斧衝锋,彼得闪身侧避,反手一记“菲奥雷半剑式”,剑尖直刺其腋下缝隙,令其弃械投降。 “范克里夫。” 当最后一个俘虏跪地认输,彼得又惯例点名了自己身后那个“蒙面护卫”。 “为什么您教训他们,还总拉上我?” 奥达生无可恋的表情被黑布遮挡,但他眼中的幽怨连彼得身旁一直看热闹的花狗道格都能感觉出来。 果然,奥达从出场到下场,不过寥寥几招。 彼得收剑入鞘,全场鸦雀无声,每一战,不超过五招。 他不杀人,不伤筋骨,却让每一个对手都在心中烙下无法战胜的印记。 忽然,一声低吼响起:“彼得!彼得!” “彼得!彼得!” 木工组四十三人也都跟著高喊起来。这是对胜利者的崇拜,这是属於强者的荣耀。 花狗道格满意点头,不枉自己刚才变幻嗓音吶喊。 旁观者中老马丁点评道:“他已將『不爭』化为『必胜』。不出手则已,出手必中要害。” “我教他的连招,他竟融会贯通,甚至改良了,出手比我还狠还快!” 公猫也笑著夸奖。 康拉德默默点头。 “叮,木工组新增忠诚度60点8人,是否接受效忠,並开启人物面板。” “叮,奥达.塞米忠诚度已达60点,是否接受效忠,並开启人物面板。” “接受。” 彼得吩咐道:“马丁大师,准备好今晚圣餐仪式的物资,我要在圣餐结束后再次进行赐福。” 第六十五章 :再次扩军 5月21日。 夜幕降临,中央篝火熊熊燃起。彼得下令举行营地建立以来第二次“圣餐祝福仪式”——不仅是信仰的凝聚,更是彼得权威的展现。 广场中央设一木质高台,上置葡萄酒、银杯、无酵麦饼。 高台上,老修士马丁身披黑色祭袍主持仪式,彼得身穿鎧甲与之並行站立。 仪式进行第一项:唱讚歌,诵圣经。 “吃彼得老爷的饭,穿彼得老爷的衣。拿彼得老爷的斧,吃彼得老爷的苦。上帝在眷顾,罪孽在清除,全都是托老爷的福。阿门” “阿门!” “阿门!” “讚美上帝,感恩彼得!” “讚美上帝,感恩彼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一次“圣餐祝福仪式”时还只有十几人,如今一个月过去,台下密密麻麻已经上百人。老修士欣慰的看著台下眾人,引领大家用捷克方言咏唱了一遍《感恩歌》。 博珍娜、帕芙莱娜、汤姆、杰瑞、罗密欧、道格、查理麾下七人组在台下肃穆的站立。作为参加过第一次圣餐仪式的营地元老,他们小声向周围的人传授领取圣餐时的经验。 很快,仪式进行第二项:领圣餐,感圣恩。 老修士马丁掏出一本破旧的圣经在胸前摊开,开始用拉丁语说一些大家听不懂的话。 大家听不懂,却觉得很厉害。台下眾人都低头,双手合十,心中默默念诵主的名,请他原谅自己的罪,別罚自己下地狱受苦。 十分钟的虔诚诵经之后,就该领圣餐了。老修士端起一个木盘,里面放了许多鸡蛋大小的无酵麦饼,老修士一个一个发给眾人,每发一个念一句“基督保佑你。” 领餐人回一句:“感谢主恩。” 老修士一个不落的为上百人发完,让他们一阵感动。 之后老修士拿起葡萄酒瓶,倒了两杯葡萄酒,一杯给自己,一杯给彼得。 然后举起麦饼和葡萄酒,大声道:“这是我的身体,这是我的血。” 台下眾人抬头瞻仰。 “我的身体为你们捨得,替你们受难;我的血为你们流淌,替你们洗罪。阿门” “阿门!” 台下眾人低头,將麦饼放入舌尖。 老修士和彼得同样如此,还举起葡萄酒一起饮下。眾人精神上获得了极大满足。正当他们以为仪式快要结束时,却发现那些营地元老全都继续保持祈祷动作没变,正疑惑间,却见老修士继续给彼得將葡萄酒倒满。 彼得举起装满葡萄酒的银杯,道:“这几百年只有教会和贵族人员才有资格品尝基督之血,他们污衊说,平民不懂欣赏也不配品尝。但我却得到上帝赐福,他曾言,身份有高低贵贱,灵魂却平等自由。圣餐仪式是上帝对信徒的一次灵魂注视,在他的目光下,一切灵魂皆为平等,一切民眾皆可在圣餐仪式上酒饼同领!” 彼得的话,让那些后来才加入营地的眾人头皮发麻。 “我们也配饮用神血吗?” “那真是太好了。” “在上帝眼中灵魂平等吗?” “我们相信彼得大人,他才是真正传播上帝福音的使者!”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精神亢奋。 “肃静!” 彼得抬手示意,眾人立刻停止交谈,继续道:“我是受神之祝福的骑士,代行神之意志。我当拨乱反正,让圣餐仪式回归最初模样。” 然后彼得缓步走下高台,將酒杯逐一递到眾人唇边,道:“以吾之血,洗汝罪孽。” “讚美基督!” 无论是第二次酒饼同领的元老,还是第一次酒饼同领的新人,全部感动不已,品尝那葡萄酒的酸涩,感觉自己整个灵魂都升华了。 营地全部一百多人,都品尝到了葡萄酒的滋味,连一些小孩都没有例外。 之后眾人又自发的唱了一遍《感恩歌》。 之后进行仪式第三项:献忠诚,赐祝福。 彼得回到高台,腰悬长剑,立於火光之中,恰如神使降临。而老修士马丁识趣的离开高台,准备好绘有红色狮鷲的盾牌。 这次赐福仪式,力量来源不是上帝,而是彼得本身。所以赐福必须由他主持,被赐福者的感恩也需集中到他的身上。 “赐福仪式开始!” 彼得一挥手,一桿三米长的方旗再次出现在手中,挥舞两下,旗帜中一只红色狮鷲迎风而动。 “上帝见证,这是我格里芬家族的赤色狮鷲旗。它是上帝对我虔诚的祝福,蕴含有力量、勇气与守护之心。而今晚,我愿意对那些向我效忠之人分享这份祝福。” 眾人抬头观望,只见在篝火照耀下旗帜迎风晃动翻滚,上面的狮鷲犹如活物,隨时准备衝出。 一些新人心情激动,他们早就听说红狮鷲家纹蕴含强大力量,自己也能获得吗? 眾人心思各异,却都充满了渴望。 “汤姆、杰瑞.......约翰...出列!” 彼得一连点了十几个人名,都是上次作战时立下战功,经验上涨升级的人。 “听从您的召唤。” 十几人应声而出,单膝跪地。 “格里芬家族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你们的功绩我记在心中,如今赐予尔等更强力量与勇气,希望你们能更加坚定自己守护之心。” 彼得打开他们的人物面板,迅速加点。眾人再次体会到了那股让人慾罢不能的舒爽。原来只要自己继续立功,就能继续获得赐福? 受到奖励眾人眼睛放光,恨不得现在就衝下山,与领主军队大战,再立新功。 “公猫卡特、康拉德.沃尔夫、蒙面者范克里夫、猎狗艾斯、克劳斯出列!” 彼得再次点名。 “听从您的召唤!” 五人学著之前眾人的模样,单膝跪地。 “你们五人向我效忠,当勤勉自持,勇毅前行。特赏赐鎧甲一套、兵器一件、橡木盾一面。” 彼得向老修士示意,他立刻將鎧甲、兵器、两面绘有蓝底红色狮鷲的橡木盾逐一发放。 彼得趁机打开五人的人物面板,將他们剩余的自由属性点和技能点使用了一小部分、留了一大半作为以后奖励用。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舒爽的感觉瞬间从脚跟衝到头顶,全都忍不住发出轻哼,脸上更是露出陶醉之色。 “这就是赐福吗?!” 五人心思激盪。公猫激动於自己剑术又能再进一步;康拉德感动於自己终於找到了查明骑士团阴谋的希望;奥达后悔自己没有早些效忠;艾斯和克劳斯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之前战败,原来自己竟然和受神祝福的战士作战。 谁才是上帝的战士和他律法的子民? 现在他们终於有了答案。 彼得抽剑在五人肩头各点了一下,道:“跟我念诵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五人从陶醉中恢復,紧紧抱著那面绘有狮鷲图纹的盾牌高声跟隨念诵,眼睛越来越明亮。 “叮,公猫忠诚度+5” “叮,康拉德忠诚度+5” ....... 一连五声提醒响起,让彼得满意点头。这些可都是潜力股。 其他人羡慕的看著,心中忐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被选中。 之后彼得又如法炮製,將开启面板的木工组四十三人全部奖励一遍,发放兵器鎧甲,然后编入战斗组成为预备队员。战斗组一跃成为营地內第一大组,拥有重甲披掛的正式成员16人,装备链甲预备成员43人,全都拥有近身战斗经验。彼得也优先给他们加点剑术、弓箭等战斗技能。 接著又將农业组的民兵队伍中忠诚度达到60点的农民人物面板开启。酸菜佩帕、幸运拉克、猪倌匹克以及六十多个民兵男子全都入选。 “叮,佩帕忠诚度+10” “叮,拉克忠诚度+10” “叮,匹克忠诚度+10” .......... 怪不得后世正规军都喜欢培养良家子,因为匪徒还得费心改造,良家子却大都时忠心之人。 “彼得!救赎者!红狮鷲!” 篝火冲天,眾人齐声高呼,歌声、鼓声、欢呼声交织成河,在山中久久迴荡。 第六十六章:翻身机会 特罗斯基城堡,议事厅。 灯台上插著剧烈燃烧的蜡烛,將大厅內映照的恍如白昼。 扬·冯·波尔高少主坐在雕花椅上,一手撑著下巴,另一手捏著一只金酒杯,冷冷扫过堂下的內巴科夫爵士。 “你说什么?” 少主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进骨髓,“你派出去的『精锐』,连营地都没进,就被红髮彼得拒之门外?还说什么『只认伊斯特万』?” 內巴科夫爵士佝僂著身子,络腮鬍微微颤抖:“是……是的,少主。那彼得说,伊斯特万先生是他唯一信任的使者,其他人一概不信。他还说……还说我们送去的队伍『形跡可疑』,疑似奸细。” “哈!” 少主猛地站起来,酒杯砸在地上,“砰”地一声炸开,“形跡可疑?我送去的不是你最能干的佣兵吗?你告诉我,他们哪里可疑了?穿得不够破?走路不够瘸?还是脸上写著『我是间谍』?” “这……” 內巴科夫爵士涨红了脸,“或许……他们確实太整齐了,不像难民……” “那你不会让他们滚一身泥?啃两口餿饭再出发吗?” 少主怒极反笑,“你花了我一百格罗申,就换来这么个结果?你还不如雇群乞丐去!至少他们懂得装可怜!” “少主息怒!”內巴科夫急忙低头,“我愿再试一次,这次定会偽装得更加逼真……” 不知为什么,杰士卡从恶魔峡谷离开后,並没有返回原来的驻地,反而派人匯报说,他带著那二十个佣兵正躲在恶魔峡谷东北方向十里外的一个废弃猎人窝棚里啃硬麵包,进退维谷。这计划从一开始就像个漏水的木桶,现在不仅水漏光了,桶底都快掉了。如果让他们再去一趟,不用装扮,就是一副乞丐样。 “省省吧!” 少主挥手打断道:“你已经证明了,你不只是个废物,还是个双料废物——既打不过敌人,也骗不过傻子!” 內巴科夫爵士又气又怒,即便是冯波尔高伯爵在这里,也不会如此羞辱一位上了年纪的封臣!於是也沉下脸道:“我修了一辈子城堡,从没修过演技! “废物!” 波尔高少主,脸颊瘦削、眼窝深陷,胸膛剧烈起伏,昂贵的丝绸衬衫领口被他自己扯开,露出苍白的皮肤和一根暴起的青筋。他绕著內巴科夫踱步,继续辱骂。 “我给你鎧甲,给你小麦,给你准备马车,还给你编好了全套说辞!结果呢?物资全被吞了!但我要的內部钉子呢?!你和你的属下都是废物!” 波尔高少主不在乎这点物资,但他无法容忍失败,尤其在他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要说绊脚石,哪怕一颗小石子落在鞋里,他也会气的跳脚。 这时,城堡总管乌尔里希慢悠悠走进来,咳嗽两声:“少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说。” “请伊斯特万·托思先生再走一趟。” “什么?!” 少主几乎跳脚,“那个匈牙利人?那个被我当眾骂成猪脑子的傢伙?你现在让我去请他?” “正是。” 乌尔里希面无表情,“他虽被您斥责,但並未离开,反而对外宣称身体不適留在城堡养病。据说昨夜还在书房研究地图,似乎对彼得营地仍抱有执念。” “执念?我看他是执迷不悟!” 少主咬牙切齿,“上次他献计,我说他蠢,他就闷头写字,写完还塞我门口一张纸条,上面写著『歷史会证明谁是蠢货』!这他妈是下属该干的事?” 乌尔里希淡淡道:“少主,他並非您的封臣和下属。他是西吉斯蒙德国王的参谋官,受您父亲所託来帮忙。您不应该用对待下属的方式对待他。而且,他还有用,红髮彼得只认他。不如……咱们暂且低头一次?等事成之后,再算帐也不迟。” 波尔高的脸色变幻不定,从愤怒的红转为羞恼的紫,最后沉淀为一种吃了苍蝇般的铁青。伊斯特万·托思,那个笑容虚偽、眼珠子乱转的匈牙利人,少主向来瞧不上。他觉得此人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鰍,毫无骑士的荣誉感。 “耻辱!” 波尔高一拳捶在临时拼凑的木桌上,杯盘跳起,“我,波尔高家族的子嗣,西吉斯蒙德国王的盟友,要向一个滑头的傢伙低头?” “少主,伊斯特万是条毒蛇,但此刻,毒蛇的牙若能咬中我们的敌人,便是好蛇。” 乌尔里希建议道:“让他去,带上丰厚的『诚意』。彼得既贪物资,我们便给他!只要伊斯特万能进去,能站稳脚跟,毒蛇自会寻找机会下口。而我们,只需忍耐一时之辱。” 波尔高少主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许久,他睁开眼,眼底只剩下屈辱的火焰。 “……去找伊斯特万。” 他的声音沙哑的说道:“告诉他,上次的『误会』,我们很遗憾。新的合作,需要他这样聪明睿智且备受对方『信赖』的使者去推进。物资我们出。让他,务必深入营地,为我们共同的事业努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格外缓慢、用力。 乌尔里希起身道:“是,少主!我立刻去办!”他倒退著出了大厅。不善言辞,一心修堡的內巴科夫爵士也跟隨退去。 帐內,波尔高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按在“恶魔峡谷”的位置,仿佛要將那图纸戳穿。 “彼得……”他低声自语,带著无尽的怨毒,“等毒蛇钻进你的被窝,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他仰头望著天花板,喃喃道:“上帝啊,您若真存在,请让我打贏这场仗……然后亲手把彼得和伊斯特万扔进粪坑。” ----- 伊斯特万·托思的房间,烛光摇曳。 他正坐在桌前,用羽毛笔蘸墨用拉丁语咏嘆调书写日记: “今日又遭少主羞辱,如犬吠於庭。然吾心不改,志在千里。世人皆笑我諂媚,却不知我之雄心。鼠辈若肯信我,早已祸熄兵止......” 正书写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门口魁梧如熊的护卫埃里克推开门,行礼道:“托思大人,总管大人来访。” “快请进。” 伊斯特万將日记合上,起身欢迎。 “晚上好,托思先生。” “晚上好,总管大人。” 总管乌尔里希推门而入,双方打了招呼后坐下。 乌尔里希用儘可能委婉、却掩不住尷尬的语气,转述著波尔高少主的“请求”。 “哦?” 伊斯特万拖长了语调,一枚银幣在他指间灵活翻转,“少主的意思是,红髮彼得……只愿意和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匈牙利人谈谈?对你们派去的其他高贵使者,连门都不让进?” 乌尔里希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虽然想说其中另有原因,但,是的,红髮彼得说,只信任阁下,可能他更习惯与熟人打交道。” “熟人?” 伊斯特万笑了,眼角细密的皱纹堆叠起来,像极了发现猎物的狐狸,“我只见过他一面,这就成『熟人』了?彼得阁下真是……念旧啊。” 他刻意加重了“念旧”两个字,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乌尔里希知道他在嘲讽少主,只能假装没听出来,继续说:“所以,少主希望托思先生您能再次出马,带上我们更深厚的诚意,这次是十套鎧甲,两车粮食,十桶好酒,十把长剑,还有一些『特殊』的礼物。希望助你顺利混入敌营。” “助我?”伊斯特万坐直身体,银幣“啪”一声按在桌上,眼中闪烁著玩味的光芒,“总管大人,请恕我直言,您说得太委婉了。少主要我当钉子,当眼睛,当那把关键时刻从背后捅进去的匕首,对吗?这並非你们助我,而是我助你们啊!” 乌尔里希被他直白的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算是默认。 “所以,你是要拒绝吗?” “当然不是。”他慢悠悠地说,声音里透著一股奇异的愉悦,“红髮彼得如此信任我,少主又如此慷慨,给了这么多物资,还有发挥我才干的机会。我伊斯特万·托思,一个漂泊异乡的匈牙利人,能同时得到两位大人物的『青睞』,真是受宠若惊。” 他转过身,脸上笑容灿烂,眼底却有冰霜。 “请回復少主,物资准备好,我即刻出发。这次,我一定深入彼得营地,好好『了解』他的一切。务必让少主满意。” 乌尔里希阴沉的脸终於露出笑容:“由伊斯特万先生出马,这次行动,定然万无一失了。 乌尔里希满意的离开,向少主匯报去了。 门又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二十出头,棕发蓝眼,面容如石刻般硬朗,身披一件半旧的板甲胸鎧,步伐沉稳有力。他对著伊斯特万微微頷首:“义父。” “埃里克,我的孩子。” 伊斯特万笑容更盛,招手让他过来,“你在外面也听到了。他们这些傲慢的傢伙终归向我们低头了。” “可是父亲,”埃里克开口,声音低沉,“这件任务会不会有危险?我们为什么还要替他们卖命?” “我知道,孩子。”伊斯特万重新拿起那枚银幣,指尖摩挲著上面的花纹,眼神幽深,“扬波尔高那个蠢货,从头到尾都把我们当工具,当夜壶,用完了就嫌臭。我们出身低微,只能学会忍耐,为自己爭取一席之地。没人会轻易將一切拱手交给我们这样的人。” “父亲,为什么刚才没有向总管大人揭发杰士卡佣兵队有异心,不可靠的事情?”埃里克很是疑惑,“彼得拒绝杰士卡,显得有些奇怪。” “我们不忠於任何人,只忠於自己。是否出卖杰士卡,取决於是否对我们有利。事实证明,我们保持缄默,反而为我们贏得了信任。” 只是想不到让自己翻身的“信任”竟然来自敌人,让他有些动容。 他摇摇头,將荒唐的念头摇走。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机会。波尔高给了我们名正言顺进去的藉口,和一大堆物资当敲门砖。彼得那边,不管他打什么算盘,只要我进去了,以我的眼睛,加上你的剑……”他看向埃里克,“没有什么营地是看不透的,也没有什么人是无法接近的。毒蛇钻进洞里,是为了找机会咬死猎物,而不是真的去做客。” 埃里克沉默地点点头。 第六十七章 :自投罗网 5月22日。 伊斯特万在埃里克的护卫下,带著波尔高少主为他精心挑选的二十个偽装成“平民”的佣兵,赶著三辆大车抵达恶魔峡谷外。 “伊斯特万,我的朋友。” 彼得带人亲自出来迎接,“很高兴再看到你,也只有你这张脸才能让我信任、安心。”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我的朋友彼得。” 伊斯特万同样热情的打招呼,“我很感激您的信任,只是昨天杰式卡队长亲自来,怎么却被你怀疑呢?他回去后还向我抱怨说,自己很伤心呢。” “哈哈哈” 彼得大笑。这条毒蛇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过好在,自己嘴里真话也不多。 “杰式卡?莽撞的僱佣兵而已。比起杰式卡那种只会动刀剑的莽夫,我更喜欢和智者结盟。因为我的营地缺的不是使用刀剑的傢伙,而是可以为我出谋划策的谋士。所以他连山口都进不去,我却愿意在这里迎接你,我的朋友。” 推拉战术便是如此,你越是渴望结盟,渴望得到好处,对方越是高冷,斤斤计较。你拒绝对方一次,出於沉没成本考虑,对方明知吃亏,还是愿意继续付出。 “哈哈哈” 伊斯特万同样大笑。彼得这“智者”、“谋士”之语,真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莽夫总是说强夺胜於苦耕,智者却言谋略夺取一切。“彼得,我的朋友,为了你的事业,我又带来了一批物资,希望你能满意。” 或许,他们根本不在意由谁结盟,只在意自己的目的是否达成。 “当然满意,物资只是其次,真正重要的是你,和你聪明的头脑。请跟我来,我的朋友,我们一起进山。” 彼得热情的去牵伊斯特万的手。 伊斯特万身后的埃里克有些应激的上前一步,手已握住剑柄。彼得身后的孤狼康拉德和蒙面奥达同样上前一步,顶住了埃里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到紧张局面,伊斯特万脸色阴沉下来,对埃里克斥责道:“不得无礼,退下!”接著又转向彼得道:“抱歉我的朋友,他是我的义子埃里克,刚才可能太紧张了。” “哦,原来是义子吗?难怪他看向你时,眼中充满了爱意。都是朋友。大家一起进山,来!” 彼得互相想起游戏背景里关於这对父子的某种传闻,一阵恶寒,也不牵手了,做出请的手势,在前带路。 后面的物资自有人蚂蚁搬家一样运进去,不用他们操心。 伊斯特万在彼得身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潜伏在彼得身边,洞悉一切弱点,最终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贏得波尔高伯爵赏识,再度回到吉吉国王身边受宠的美妙未来。 毒蛇吐信,自觉胜券在握。 但是穿过迷宫一般的峡谷,再继续西行两千米,进入营地。 眼前的景象让伊斯特万瞳孔地震。 和上次来时那种隱蔽、紧张、带著破败草创气息的景象截然不同。四天前还“鸡未鸣而人已劳”的破败难民营,今日竟已大变样。 原本简陋的拒马和柵栏被加固加高,木柵栏升级成了三米高的木质围墙,里面填上夯土,上面可以站人!上面甚至还插著几面顏色鲜艷的狮鷲旗。 中央广场上,六十多名民兵正列队操练,盾牌撞击声整齐划一;木工组叮叮噹噹打造新塔楼;妇女们欢声笑语分发麵包和肉汤;孩子们举著自製的小红旗喊:“红狮鷲万岁!” 那黑麵包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集体厨房熊熊燃烧的火炉中,取出的一个个金黄酥脆的大麦麵包,香气扑鼻! 整个营地一片生机勃勃、热火朝天的景象。和他们预想中那个挣扎在生存线上、人心惶惶的贼窝判若云泥! “这……这不可能!”伊斯特万喃喃道,“跟我之前看到的根本不一样。” 彼得哈哈一笑:“哦,你说那个啊?那是考验!” “考验?” “对啊!”彼得一本正经,“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想结盟。如果你看到我们穷困潦倒还愿意来,说明你重情义;如果你带物资来,说明你有实力。现在你两项都通过了,所以——欢迎加入!” 伊斯特万:“……” 正在这时,一个老头走了过来。伊斯特万认得,是上次招待他的老修士,好像叫……马丁? 老马丁脸上带著一种近乎慈祥的笑容,走过来,热情地说道:“托思先生!可把您盼来了!彼得阁下天天念叨您呢!说您是他在这片土地上认识的第一个『实在朋友』!” 伊斯特万被这突如其来的热烈欢迎搞得有点懵,只能跟著笑:“彼得阁下太客气了。这次我又带来一些物资,以表诚意……” “好说,好说!都是自己人!”老马丁拉著他就往里走,同时对埃里克也点点头,“这位壮士也一起,参加我们的中午餐会!这是只有朋友才有的待遇。” 彼得却提醒道:“伊斯特万,我的朋友。上次杰士卡队长来的时候,我的態度很不友好。你的再次到来,让我看到了你们真切诚意,这也是我愿意將向你们展示营地真实情况的原因。我固然更愿和你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却也不愿意得罪那个莽夫,可以请你派人回去传达我的歉意吗?” “当然可以,其实杰士卡队长並不介意上次的事,还吩咐我可以让这些运货人留下帮你们挖土、扛木什么的。他们不善战斗,干苦力活却是一把好手。” 伊斯特万藉机提出了留下的请求。 “干活儿的人越多越好,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我的朋友,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就像大雪天送来一车木柴,沙漠中送来一壶清泉。” 彼得热情邀请他入座。 很快,中午聚餐开始,伊斯特万和他带来的人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荒诞又热情的漩涡。 木屋里虽然简陋,但桌椅齐全,中间还有个火塘,所谓的“好饭”,就是焦黄的麵包配上咸肉;所谓“好酒”是一种味道刺鼻、顏色可疑的私酿。隨后赶来的几个头目,一个独眼凶悍的公猫,一个沉稳寡言的康拉德,频频向伊斯特万身边的埃里克敬酒,嘴里全是“真朋友”、“实在人”、“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类的车軲轆话。 伊斯特万几次想將话题引向营地的防御、人员构成、彼得未来的计划,都被彼得用更热情的酒水、更浮夸的讚美,如 “哎呀,伊斯特万先生真是高瞻远瞩!” “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咱们英雄所见略同啊!” 以及更不著边际的“未来蓝图”给挡了回来。 ........... 午饭过后,伊斯特万安排了一个人出山,回去匯报自己这边的情况。 待那人离开,现场气氛开始变化。 伊斯特万被灌得头晕眼花,心里那点算计和志得意满早被这通胡搅蛮缠搞成了浆糊。他还在迷迷糊糊间,就看到公猫卡特和康拉德一左一右包夹住埃里克,马丁钳住伊斯特万胳膊,让他动弹不得。 埃里克虽然强壮如熊,但在两个同级別对手夹击下,依然被死死压制。 蒙面奥达上去收走两人的兵器。 “这是为何?” “兵器锋锐,伤了人多不好。” 大嘴约翰又上来扒他们的鎧甲。 “这又是为什么?” “一会儿送你们去睡觉,鎧甲碍事硌人。” 红鬍子安德烈带人过来將他们浑身用绳索捆绑。 “这又是干什么?” “我们的牢房狭小,捆成一团方便挤一挤。” 就这样,除了那个出山报信的,伊斯特万、埃里克,和十九个“民夫”被一起塞到了刚打造好的监牢里。 “彼得,我的朋友......” “不,我们不是。” 既然毒蛇已经入网,那也就懒得再和他虚与委蛇。该传递的信息已经传递的差不多了。那这条毒蛇也就没啥作用了。 伊斯特万浑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躺在那硬邦邦的地面上,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巡逻脚步声和欢声笑语,伊斯特万瞪著昏暗的屋顶,第一次对自己的任务產生了深深的怀疑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 他,伊斯特万·托思,自詡精明狡诈的毒蛇,带著精心准备的毒牙和偽装,志得意满地想来钻个空子,咬死猎物。 结果发现,猎物不仅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还搭好了戏台,点亮了灯火,邀请他上来表演了一出名为“真诚朋友”的滑稽戏!而他,竟然还像小丑一样陪著演了大半天! “该死的红髮彼得,你怎么敢如此对我!我要求贵族的荣誉对待!” 在最自豪的智力方面被愚弄,伊斯特万彻底破防了。 第六十八章:兵临城下 “少主!托思大人已成功进入红髮营地,还受到了礼遇!” 回来报信的人將喜讯匯报给了城堡內高坐的波尔高少爷。 “智者、谋士、设宴款待?呵呵,这条毒蛇看来果然善於取得別人信任。” 扬·冯.波尔高正斜倚在高背椅上,手中把玩著酒杯,原本计划成功应该高兴才对,但一想到伊斯特万那张得意的脸,他的心情就说不上美丽。 “只是,红髮营地內的情况,与托思大人上次描述有很大不同。” 这次派出的二十个潜伏者,都是波尔高自己挑选的可靠之人,毫不犹豫的讲起了伊斯特万的坏话。 “不同?”波尔高嗤笑一声,“有多不同?难道那群泥腿子真建起了城堡不成?” 说完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那倒没有……” 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道“营地根本不是托思大人描述的破败难民营。他们筑起了一圈围墙,民兵列阵操练,士气高昂,刚出炉的麵包成堆。他们有塔楼、有哨岗,都在喊红狮鷲万岁。那红髮彼得解释说,之前是对托思先生的考验,送来两次物资证明了他的价值,所以才把真实的一面展现,以后才是好朋友。” 波尔高少主先是愣住,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声在石墙上迴荡。 “哈哈哈哈!好啊!好一个伊斯特万!原来他上次被人耍了。虽然他带回来的情报是一坨狗屎,但现在他能混进去,还取得了红髮彼得的信任!那就够了!” “可是大人,那红髮营地有六十多个穿著简陋皮甲的匪徒,还有了围墙保护,那我们......” “区区六十人,怎能抵挡我六百大军!我还是高看那红髮彼得了。只要通过了峡谷天险,小小营地,一日可破。” 他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远处群山轮廓,眼中燃起野心的火焰。“只要那条蛇还在里面,哪怕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我也能用他搅乱彼得的阵脚!等我大军压境,內外夹击,我看那红髮私生子怎么死!” “传令下去——明日出征!我要让整个特罗斯基都知道,我扬·冯.波尔高,才是这片土地未来的真正主宰!” 5月23日,清晨。 特罗斯基城堡的大门便轰然洞开。 波尔高少主骑著一匹白色战马,穿著镀银板甲,腰跨长剑,在一队骑兵和重甲护卫保护下冲向城堡下方密密麻麻的帐篷----那里是五百徵召民兵和一百僱佣兵的驻地。 “呜呜~呜呜~” 牛角號响起。 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带著各自队伍,列於阵前。 五百名徵召民兵,身披破烂布甲、少量锈跡斑斑的锁甲,手持歪斜长矛和缺口铁器,在军官的呵斥下排成歪歪扭扭的队伍; 一百名僱佣兵则趾高气扬地战立,身著精良锁甲,腰悬利刃,胸前绘著各自佣兵团的徽记——“禿鷲”、“野狼”、“黑熊”,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城堡总管乌尔里希和教堂神父主持了出征前的祷告仪式。一阵祷告之后,波尔高少主登台。 现场六百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位代理执掌领地权柄的少年。 扬·冯.波尔高,骑在一匹纯白骏马上,身披猩红披风,外罩镀银板甲,头戴饰有金羽的钢盔,宛如一位自史诗中走出的王者,脸上写满傲慢与得意。他左手按剑,右手高举,喝道:“出发!” “出发!” “出发!” 各队指挥爭相传递著领主的指示,大军缓缓开拔,向著西方的恶魔峡谷而去。只留下乌尔里希守卫城堡,担心不已。 “看啊!那是波尔高少主!” “他要去剿灭红狮鷲了!” 沿途村庄內,男子被徵召,留下的老弱妇孺躲在篱笆后窥视,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深深的恐惧。她们知道,这场战爭不论胜负,苦的终究是自己的父亲、丈夫、儿子。 特罗斯基领主发动战爭的消息,早在五天前就传遍了周围各地,一支支周边商队如苍蝇逐臭般被吸引过来,尾隨大军而行。 有推著小车的贩夫叫卖著劣质酒水、醃肉、草鞋;几个衣著暴露的洗澡女挤在队伍边缘,咯咯笑著向僱佣兵拋媚眼;甚至还有游吟诗人背著竖琴,打算战后为胜利者谱写颂歌。 特罗斯基周边的领主们也向这里投来了目光,图尔诺夫、伊辛、新帕卡、霍日采这几个领地距离特罗斯基最近,都派遣了探子前来观望这场战爭,倒不在乎战爭胜负,只是担心特罗斯基军队会突然转弯,攻打他们的领地。 现在的波西米亚局势可不太平,多一个心眼总没错。 “瞧瞧!”波尔高少主对身旁的塞米爵士得意道,“这才是领主出征该有的气象!旌旗蔽日,万民瞩目,连商贾都愿隨军而行,可见我声望之隆!” 他仰头望天,阳光洒在银甲上熠熠生辉,仿佛上帝亲自为他加冕。 “上帝庇佑您,少主。” 老塞米微笑著恭维,这位少主好大喜功,喜欢排场,却不知道这一次动员下来,会花费多少钱財。结果只为剿灭一支隱藏在山林里的匪徒,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我父常说,真正的胜利不在战场,而在人心。今日我率大军亲征,就是要彰显威严和秩序!让那些妄图挑战领主权威的叛贼明白——螻蚁,永远都是螻蚁!” 諂媚的隨从们齐声高呼:“少主万胜!波尔高万胜!” 就连那些本不愿参战的徵召兵,在这浩大声势下也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哪怕他们心中清楚,自己不过是用来填沟壑的肉盾。 从特罗斯基城堡到恶魔峡谷,正常行动最多半日。但这次行军速度显然慢了太多,直到夕阳西沉时,大军才抵达恶魔峡谷入口。 为了方便取水,部队就沿著石塔湖扎营。 因为缺乏统一规划,营地如溃烂的疮口般蔓延开来,大小帐篷杂乱无章地扎在湖畔与峡谷之间,几乎堵塞了唯一的通行通道。 隨行商贩立刻行动起来,在空地上支起摊位,叫卖酒肉、草药、护身符;洗澡女们在临时搭起的布帘后招揽生意,价格翻了三倍仍有僱佣兵趋之若鶩;几个投机的骰子玩家支起小摊,生意火爆。 僱佣兵们大手大脚,用沉甸甸的钱袋换取短暂的欢愉。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豪饮烈酒,吹嘘著即將到来的胜利,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討论如何瓜分彼得的“宝藏”。 而另一边,徵召民兵却只能蜷缩在狭小潮湿的帐篷里,啃著发霉的黑麵包,低声咒骂著这趟毫无意义的远征。 “我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赶集的!”一名老民兵啐了一口,“这仗还没打,士气就散了。” 但这一切,在波尔高少主眼中,却是完美的画面。 他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望著灯火通明的营地,听著商贩的吆喝、士兵的喧譁、女人的嬉笑,嘴角始终掛著满意的笑容。 “这才是军队该有的样子。”他对身旁的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道,“士卒有酒可饮,有女可慰,方能奋勇杀敌。我父平时太过严苛了。” 老塞米和老內巴科夫年轻时也是靠军功起家,对面前的乱局摇头不已,却不敢反驳这位初掌大权,刚愎自用的少主。他心中清楚:这支队伍毫无纪律,士气浮躁,难堪大用。但他们也知道,少主听不进逆耳忠言。 次日清晨。 波尔高少主的营帐內,塞米爵士、內巴科夫爵士、五名村庄治安官、三位佣兵团长依次入內,盔甲鏗鏘,气氛凝重。 “诸位。” 波尔高少主端坐主位,声音洪亮,“今日,便是终结红狮鷲的日子!” 他展开一幅粗糙的地图,指尖重重点在恶魔峡谷的位置。 “我的计划如下:三大佣兵团共一百精锐,分三路攀爬峡谷两侧高地,务必在正午前占领制高点,居高临下压制敌军;五百徵召民兵由中央大道推进,以人数优势强行突破;塞米爵士与內巴科夫爵士率各自私兵担任督战队,凡有后退者,当场斩首!” “至於我本人——”他昂首道,“將坐镇此处,统揽全局,以神之名,见证这场正义的胜利!” 帐內眾人面面相覷。 塔霍夫村治安官终於忍不住开口:“少主……恶魔峡谷地形险要,道路狭窄,两侧岩壁陡峭,林木茂密,极易设伏。若我军主力贸然深入,一旦被截断退路,后果不堪设想……不如先以小队试探,待两侧高地得手,再稳步推进……” “住口!” 波尔高少主猛然拍案,眼中怒火迸发,他第一次提出军略,竟然就有人敢质疑,若是不雷霆震慑,哪个还服他? “你是怕死,还是想动摇军心?” 治安官脸色煞白,连忙低头:“上帝作证,我不怕死,也不敢动摇军心……” “我有五百民兵,一百精锐!而彼得不过几十人据守山林!他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农夫、修士、逃犯组成的乌合之眾!” 他站起身,声如雷霆: “我以领主名义征討盗匪,得上帝眷顾,天使庇佑!如此军势,要一鼓作气,摧枯拉朽,方显我波尔高家族威严!” 他扫视眾人,无人敢与他对视。很好,要的就是这种威严! “少主英明!” 侍卫队队长出言恭维。 其他人也都纷纷跟进,一时间恭维声充满营帐。 在他们看来,虽然少主计划有些粗陋,但也没有大错,他们这么多人,想输都难啊。 第六十九章 :山巔守望 恶魔峡谷,如其名,两侧是陡峭、嶙峋的灰黑色山崖,如同地狱恶魔张开的巨口。狭窄的谷道蜿蜒其中,仅容数人並行。里面七拐八绕,狭长幽深,犹如迷宫。 而此刻,峡谷两侧的山脊上,却闪耀著钢铁的寒光。 左侧山脊,彼得身披打磨光亮的板甲胸甲,肩甲上用红色顏料画著红狮鷲的徽记,没机会去请专业铁匠雕刻真正的家徽,就这么凑活吧。他没戴头盔,红色的短髮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在他身后,二十名重甲战士如同山岩般蹲伏。他们手持盾牌、长戟、战斧或阔剑,腰间掛著钉头锤,面甲掀起,露出饱经风霜却写满自信的脸庞。 “伙计们!” 彼得的声音沉稳有力,在山顶迴荡,“看看下面那条蠕虫!特罗斯基领主的所谓大军!今天,我们要让这条蠕虫知道,恶魔峡谷不是它的乐园,而是它的坟场!我让红狮鷲的旗帜,再次染上胜利的荣光!” “吼,吼,吼!” 战斗组成员们齐声应和,声音在山谷间激起迴响。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战斗组成员咧嘴笑道:“大人,上次战斗没砍人,不过癮,今天可得让我的斧头开开荤!” “他们以为人多就能贏?笑话!”另一个年轻士兵擦拭著营地製造的木製简易弩,只能发射十次那就散架那种。但眼中依然闪烁著兴奋。 “彼得大人,这次我们一定能再立大功!您还会给我们赐福吗?”有新加入的战斗组成员问道。 “格里芬家族有功必赏!”彼得用铁手套锤了一下胸口的板甲。 “吼,吼,吼!” 战斗组成员们再次应和。 乐观与必胜的信念瀰漫在空气中,他们看著山下密密麻麻如同螻蚁的敌军,仿佛在看一堆移动的功勋。 右侧山脊,大嘴约翰正唾沫横飞地鼓舞士气。他身材魁梧,嗓门洪亮,即使隔著峡谷,彼得这边也能隱约听到他的大嗓门。 “兔崽子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看到那些穿得像铁罐头的佣兵了吗?他们兜里的银幣在向我们招手!还有那些民兵,都是些没卵蛋的软脚虾!待会儿石头给我狠狠地砸,箭给我往死里射!就算爬上老子的山头,也要狠狠地踢他们的屁股!打贏了,彼得大人有赐福,老子还请你们喝光新营地所有的麦酒!” 他麾下的士兵鬨笑起来,纷纷拍打著胸甲,发出沉闷的响声。“约翰老大,你就瞧好吧!保管让那些铁罐头变成烂罐头!” “对!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厉害!” 自信与粗獷的豪情在右侧山头同样高涨。 而在幽暗的谷底,红鬍子安德烈和他挑选的二十名精干士兵,正静静潜伏,悄无声息。他们身著便於行动的皮甲或锁子甲,武器以短兵器和绳索为主。安德烈靠在一块巨石后,红褐色的鬍鬚微微抖动,他眯著眼,看著峡谷入口处透进来的光亮。 “都藏好了。” 他压低声音,“待会儿等那些『勤劳的小蜜蜂』嗡嗡地衝进来,咱们就给他们送上一份热情的见面礼!记住,別急著砍杀,能抓活的就抓活的,彼得大人说了,这些民兵也是可怜人,以后说不定还能帮咱们种地呢。” “明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士兵们会意地点头,脸上带著轻鬆和期待,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有趣的围猎。 “呜呜~呜呜——!” 沉闷的號角声撕裂战场。特罗斯基领主的大军,终於动了。 “进攻!拿下山头!衝过峡谷!” 波尔高少主骑在一匹雪白如的战马上,挥舞著佩剑,意气风发地嘶吼著。他身边,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面色凝重,指挥著督战队。 如同黑色的潮水,佣兵们率先动了。这些为钱卖命的亡命徒,身披链甲或镶铁皮甲,手持各式武器,开始向两侧陡峭的山坡攀爬。他们动作敏捷,经验丰富,试图抢占制高点。 与此同时,数量庞大的民兵,在督战队的皮鞭和咒骂声中,像受惊的蜂群,乱鬨鬨地涌向狭窄的峡谷入口。 “来了!”彼得眼神一凛,“弓箭手!目標——链甲佣兵!自由射击!其他人,准备滚石檑木!” 咻!咻!咻! 山脊两侧,早已准备好的弓箭手冷静地开弓放箭。居高临下,箭矢带著致命的呼啸,精准地射向那些正在努力攀爬的佣兵。链甲能抵挡劈砍,但对穿透力强的箭矢防御有限。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佣兵被利箭贯穿大腿,惨叫著滚下山坡,撞倒了好几个同伴。另一个被射中肩胛,手中的战斧脱手飞出。 “举盾!该死的!举盾!” 佣兵头目怒吼著。但山坡陡峭,举盾行动不便,反而更容易被落石砸中。 轰隆隆! 巨大的石块和綑扎著尖刺的原木被守军奋力推下。它们沿著陡坡加速滚落,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所过之处,一片狼藉。一个倒霉的佣兵被巨石当头砸中,头盔连同脑袋瞬间变形。另一个被滚木撞飞,像断线的风箏般摔下悬崖。 “顶住!为了银幣!衝上去!” 佣兵们红了眼,踩著同伴的尸体和鲜血继续向上。终於,有几个悍勇的佣兵顶著箭雨和落石,衝上了左侧山头。 “杀!” 彼得剑锋一指,担任他贴身侍卫的蒙面奥达就拔长剑,第一个迎了上去。刀剑相交,火花四溅!衝上来的佣兵虽然凶悍,但人数太少,又立足未稳,很快就被奥达和山头守卫包围。一个佣兵被奥达的盾牌猛击撞得踉蹌,隨即被侧面刺来的长戟捅穿了腹部。战斗在接触的瞬间就几乎结束,衝上山头的佣兵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迅速消融。 彼得冷静地指挥,並没有动手,只是在心中计算著消耗。士兵们越战越勇,看著敌人像下饺子一样滚落,信心爆棚。 “再来多点!老子还没热身呢!” 僱佣兵们恐惧开始蔓延。 “这他妈是送死!” “头儿!撤吧!这山头啃不动啊!” 他们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同伴,对银幣的渴望被死亡的阴影迅速取代。 两位爵士带领著各自部队担任督战队,阻拦僱佣兵们退后。 塞米爵士带领的是家族领地徵召的3名弓弩手,20名武装步兵,由队长格纳利统领。自己的五个摩拉维亚穷亲戚则全部都是骑兵。 塞米爵士让自己的五个穷亲戚驱赶僱佣兵返回作战,他们拿每天一格罗申的薪水,就是卖命的,逃什么逃! 內巴科夫爵士带领的则是杰士卡一伙儿二十多人,他的领民很少,收入也不多,钱財几乎都投入修建自己那个山顶城堡,幸好遇到杰士卡这样要钱很少又能打的佣兵队,否则他还完不成领主的封建义务呢。 杰士卡看著山头惨烈的攻防战,心里也是暗暗感激內巴科夫爵士,幸好跟著他当了督战队,否则肯定是爬山当炮灰的命,可山顶上的彼得一伙儿,实在太凶了! 不只是两边山头没进展,中间峡谷也像无底洞一般,民兵进去那么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波尔高少主骑在马上,看著进攻受挫,焦躁地咒骂:“废物!都是废物!连几个山贼都拿不下!给我继续冲!督战队,后退者斩!” 隨军商人们远远躲在后方安全处,交头接耳。 “嘖,看来今天这生意不好做啊。” “波尔高少爷还是太年轻了,这仗打得…悬。” “快看峡谷那边,进去的人呢?怎么像被吞了一样?” 確实如此。 峡谷入口处,民兵们还在被督战队驱赶著,源源不断地涌入那幽暗的“恶魔之口”。 冲入峡谷的民兵们,起初还因为暂时逃离了督战队的皮鞭而鬆了口气。峡谷內光线昏暗,怪石嶙峋,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心里祈祷著快点通过这个鬼地方。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人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什么味道?” “好呛!咳咳咳…” “烟!是烟!哪里来的烟?” 只见峡谷深处,一股股浓白刺鼻的烟雾正迅速瀰漫开来!这正是红鬍子安德烈的杰作——他们戴著“口罩”,点燃了事先准备好的、特意淋湿的树枝和树叶。湿柴燃烧不完全,產生了大量含有刺激性颗粒的浓烟。而且还从草药师那里得到了一些特殊草药,让浓烟更加浓密呛鼻。 “咳咳咳!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咳咳…嗓子好痛!咳咳…” “谁推我?別挤!我看不清路了!” 浓烟迅速笼罩了整个峡谷中段。民兵们瞬间乱作一团。他们大多是农夫,哪经歷过这个?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眼睛火辣辣地疼,根本睁不开,更別说辨別方向了。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哎哟!”一个民兵被石头绊倒。 “別踩我!咳咳…救命啊!”另一个被混乱的人群撞倒。 “这边!出口在这边!”安德烈的一个手下憋著笑,捏著鼻子在烟雾里喊了一嗓子,当然是指向陷阱的方向。 “快!往那边跑!”慌不择路的民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朝著错误的方向涌去。 安德烈和他的手下们戴著简易的湿布口罩,如同鬼魅般在烟雾中穿行。 “嘿,伙计,这边请!” 一个士兵笑嘻嘻地拍了一下某个正揉眼睛的民兵肩膀,趁他发懵,旁边两人立刻扑上来,熟练地用绳索捆住他的双手。 “別动,朋友,你被俘了!放心,我们管饭!” 另一个士兵轻鬆地绊倒一个乱窜的民兵,膝盖顶住他的后背。 “哎呦喂,轻点轻点!我投降!我投降还不行吗?这烟太遭罪了!”被俘的民兵哭丧著脸喊道。 进入峡谷的民兵像乖巧的羊群一样被赶到陷阱里,安德烈看著手下像捡蘑菇一样轻鬆地收穫著俘虏,乐得鬍子直翘:“哈哈,波尔高这小崽子,送来的礼物可真不少!都捆结实点,別让他们跑了!” 峡谷外,波尔高少主和督战队们伸长脖子望著入口。 “怎么回事?进去多少人了?怎么一个都没出来?”波尔高少主烦躁地踱步。 塞米爵士眉头紧锁:“少主,情况不对。就算遭遇抵抗,也该有败兵退出来,或者听到廝杀声。现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只有些奇怪的咳嗽声?” 內巴科夫爵士派了一个胆大的督战兵靠近入口查看。那士兵刚探进头,就被一股浓烟呛得眼泪直流,连滚带爬地退回来:“咳咳…报告爵士!里面…里面全是烟!呛死人了!什么都看不见!也没看到我们的人!” “烟?”波尔高少主一脸茫然,“难道他们在里面生火做饭不成?还是…闹鬼了?”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更多的是被愚弄的愤怒。 不得不下令暂停让民兵衝击峡谷。这也让五个村庄的治安官们鬆了一口气。看著本村的村民一个个进去,一个个消失,实在太嚇人了。 恶魔峡谷,真如恶魔一般能吃人吗? 第七十章 :辉煌胜利 两个小时过去。 “禿鷲”、“野狼”、“黑熊”佣兵团的头目连滚带爬地跑到波尔高少主马前,头盔歪斜,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少主!少主!不能再攻了!山坡太陡,守军太强!兄弟们死伤惨重啊!请求支援啊!” 他们是拿了高薪,可也得有命花啊。 “废物!一群废物!” 波尔高少主气得脸色发白,马鞭一下抽到佣兵头目脸上,“养你们有什么用?连群山贼都打不过!滚!让民兵上!协助你们攻山!再拿不下山头,我要你们的脑袋!” 命令下达。督战队开始驱赶剩余的民兵,让他们放下简陋的长矛,捡起阵亡佣兵的盾牌,被逼著向两侧陡峭的山坡爬去。 这些民兵面如土色,双腿打颤。他们看著山坡上遍布的尸体和血跡,听著伤者的哀嚎,恐惧到了极点。他们是被强征来的农夫、僱工,只想活著回家,根本不想打仗。 “老…老爷…这山…爬不上去啊…” “求求您了,放过我们吧…” 督战队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下来:“闭嘴!快爬!谁敢后退,就地格杀!” 督战队们毫不留情,你们不爬的话,就换成我们爬山了! 民兵们含著泪,带著满心的不情愿和绝望,像一群待宰的羔羊,开始笨拙地、缓慢地向山上攀爬。 山头上,彼得和他的士兵们看得清清楚楚。 “是被徵召的领民…”一个弓箭手放下了手中的箭。 彼得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传令下去!弓箭手,优先瞄准那些穿链甲的佣兵!放那些穿布衣的上来,儘量抓活的!別下死手!” “明白!”命令迅速传达。 於是,战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当民兵们心惊胆战地爬上山坡时,预想中的箭雨和落石並未降临。虽然仍有零星的箭矢从头顶飞过,但目標明显是那些混杂在民兵队伍中、试图浑水摸鱼的佣兵。 “啊!” 一个穿著链甲的佣兵被射中后背,惨叫著滚落。 而旁边的民兵只是惊恐地看著,却发现自己安然无恙。 “快…快爬!上面好像…不射我们?” 一个民兵喘著粗气,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他们终於手脚並用地爬上山头边缘,迎接他们的不是刀剑,而是守军的大吼:“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看著眼前寒光闪闪的兵刃和魁梧的重甲战士,早已嚇破胆的民兵们几乎没有犹豫,纷纷扔下捡来的破盾牌或木棍,高举双手:“投降!我们投降!”然后被守军士兵粗暴但並未伤害地捆了起来。 佣兵们则倒了大霉。他们失去了民兵的“掩护”,再次暴露在守军的精准打击下。箭矢和落石再次变得密集,每一次攻击都伴隨著佣兵的惨叫和减员。 又过了一个小时,仍毫无进展。 督战队塞米和內巴科夫爵士也被逼著带领自己的部队加入了攻山的行列,但面对地利和士气皆占优的守军,他们的进攻同样徒劳无功。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中午。 佣兵团伤亡过半,士气彻底崩溃。 督战队也损失不小。民兵更是损失惨重——大部分在峡谷里“失踪”,小部分在攻山时被俘或死於流矢滚石。山坡上尸横遍野,血腥味混合著峡谷里飘出的淡淡烟味,令人作呕。 波尔高少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骑在马上焦躁不安。他看著久攻不下的山头和如同无底洞般的峡谷,心中充满了挫败感和愤怒。 “该死的!该死的伊斯特万!” 他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那条毒蛇死到哪里去了?说好的在山上製造混乱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个骗子!废物!” 他把迟迟无法突破的原因,归咎於那位神秘的潜伏者未能按计划行事。 山顶上,彼得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又望了望山下敌军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俘虏应该都送回营地,时间差不多了。”他对身边的传令兵说,“点火!按计划撤退!” 很快,山顶上燃起了三堆篝火,浓烟滚滚升起,在天空中形成醒目的信號。同时,山上的守军开始故意製造一些混乱的声响——刀剑碰撞声、模糊的喊杀声、甚至还有几声刻意为之的惨叫。 “快看!山上起火了!还有喊杀声!” 山下的波尔高少主和督战队们立刻注意到了。 “是伊斯特万!一定是这条毒蛇得手了!” 波尔高少主瞬间转怒为喜,兴奋地差点从马上跳起来,“我的计谋成功了,守军內訌!上帝庇佑!快!传令!佣兵登上两侧山头,全军立刻通过峡谷!趁乱衝过去!” “少主!情况不明,还是谨慎…”塞米爵士试图劝阻。 “谨慎个屁!” 波尔高少主粗暴地打断他,“我说了这是我的计谋成功!机不可失!塞米!內巴科夫!我命令你们,立刻带领督战队,驱赶所有人,全速通过峡谷!谁敢拖延,军法从事!” 在波尔高少主的强令和督战队的皮鞭下,残余的佣兵登上山坡,果然没有遇到攻击,只在山头找到了一些残破兵器和丟弃的盾牌。 督战队士兵驱赶著倖存的民兵,带著疑虑和恐惧,再次涌向峡谷入口。这一次,出乎意料地顺利。峡谷里虽然烟雾尚未完全散去,有些呛人,但並未遇到任何抵抗。之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噩梦。 “哈哈哈!畅通无阻!我果然得到上帝庇佑!” 波尔高少主毫不犹豫的將功劳揽到自己身上,伊斯特万早就被他忘之脑后。 他意气风发地策马进入峡谷,在亲卫的簇拥下,顺利衝出了峡谷的另一端。大军稍作修整,盘点人数,发现民兵只剩下三百,佣兵只剩下四十。塞米和內巴科夫爵士的部队加起来还有將近四十人。 保持建制最完整,还是波尔高少主身边的三十人重甲侍卫队。 他们回看恶魔峡谷,地形险要,陷阱重重,如果不是有少主计谋,他们不知道还要损失多少人才能衝过来。 “少主英明!料事如神!” “少主神威!敌人自乱!” “我就知道跟著少主准没错!这下新营地的財宝都是我们的了!” 劫后余生的眾人感恩波尔高少主“英明决策”带来的“胜利”,立刻换上了一副諂媚的嘴脸,对少主极尽吹捧之能事。 波尔高少主骑在马上,享受著眾人的恭维,飘飘然仿佛自己已是名將再世。在这种吹捧下,他热血沸腾,不顾眾人的疲惫不堪,带著被虚假胜利冲昏头脑的军队,一路“高歌猛进”,很快抵达了彼得的新营地外。 “敌人溃逃,正当乘胜追击!他们营地只有几十民兵,我们贏定了!” “跟隨少主!” “贏定了!” 新营地和峡谷之间,有一条十几米宽,被平整出来的林间大道。眾人沿著道路行军,不到两千米就看到了彼得新营地。 营地外墙是一圈约有两人高但相当厚实的木质寨墙,由粗大的原木紧密排列而成,墙头削尖。墙外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里面插著削尖的木桩。墙头上,彼得、康拉德、老修士马丁、公猫卡特、蒙面奥达已经严阵以待。营地里还有六十多名经过训练的民兵,都拿起了武器,主要是弓弩、长矛和农具改造的链枷,在围墙上同仇敌愾。 彼得之前按计划撤退后,就回到了新营地。他是营地首领,也是眾人的主心骨,在营地危亡时刻,他要跟全体村民在一起稳定民心。 康拉德则是因为自己特殊的黄金天赋:先锋荣誉(站在队列前方的人总是最先迎敌,通常也应当享誉最尊费的荣光。当你在列时,部队士气+5,防御+5,耐力+5。) 再加上马丁和公猫这两位剑术大师,即便面临数百人围攻,彼得也有信心守住营地。 至於大嘴约翰和红鬍子安德烈麾下的四十名战斗组成员並未留在营地。而是送回俘虏后,又各自带著麾下的人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两侧茂密的山林之中,如同消失了一般。 波尔高少主看著眼前这个“寒酸”的营地,轻蔑地大笑:“哈哈哈!彼得!你这个不知好歹的贱民!以为躲在这种鸡窝里就能活命吗?竟敢反抗伟大的波尔高家族!现在投降,我还可以赏你一个全尸!否则,破营之后,鸡犬不留!” 回答他的是一支呼啸而来的弩箭,擦著他的头盔飞过,嚇得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进攻!给我进攻!踏平这个盗匪营地!奖金翻倍!” 波尔高少主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下令。 残存的佣兵和督战队士兵在皮鞭和赏金的刺激下,伐木成锤,砍木为梯,准备了一个多小时后,再次鼓起勇气,嚎叫著冲向木墙。隨军商人们则躲在后面,紧张又期待地看著,盘算著破城后能捞到多少好处。 墙头上的民兵在彼得和康拉德的指挥下,用弓弩向衝锋的敌人倾泻箭雨。虽然准头欠佳,但密集的射击依然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一个衝锋的佣兵被弩箭射穿脖子,捂著喷血的伤口倒下。督战队的士兵举著盾牌艰难推进。 因为波尔高部队没有攻城器械,佣兵们只能靠简陋的梯子和鉤索攀爬。他们將梯子架在壕沟上,或者直接搭上木墙,开始向上攀爬。 墙头的守卫民兵则用长矛向下猛戳,用链枷狠狠砸下。沉重的链枷砸在头盔上,即使不开瓢也能让人脑震盪昏厥;砸在肩膀上,能轻易粉碎骨头。惨叫声不绝於耳。 寨门是重点攻击目標。佣兵们抱著一根临时砍伐的树干充当撞木,在盾牌的掩护下,喊著號子撞击厚重的木门。门內,守军用粗大的木槓死死顶住,门后的民兵则用长矛从门缝和射击孔向外猛刺。每一次撞击都让木门剧烈震颤,木屑纷飞。 战斗异常激烈。守军凭藉地利和矮墙,顽强抵抗。进攻方虽然人数占优,但士气不高,缺乏有效手段,伤亡持续增加。波尔高少主在后面看得心急如焚,不断催促。 就在攻防战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守军略显疲態,寨门在撞木的持续衝击下开始出现裂缝时,异变陡生! 波尔高大军来时的方向,恶魔峡谷的入口附近,突然腾起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那正是他们之前扎营的湖边!留守的少量士兵和堆积的輜重、粮草、帐篷都在那里! “火!后方起火了!” “我们的营地!我们的粮食!” “后路!后路被断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间席捲了整个进攻部队。他们回头望去,只见临时营地方向烈焰熊熊,映红了半边天。疲惫、久攻不下的沮丧、加上后路被断的绝望,彻底摧毁了这支军队的斗志。 “怎么回事?谁放的火?” 波尔高少主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他瞬间想到了消失的伊斯特万,难道…难道是陷阱?他心中警铃大作。 “少主!是山林里!有人看到山林里有伏兵!” 一个满脸菸灰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跑来报告。 “是…是红狮鷲的人?他们没回营?” 波尔高少主终於明白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犹豫之中:是继续攻城?还是立刻撤退,保住后路?看著眼前依然坚固的木墙和手下士兵惊恐的眼神,怯弱最终占据了上风。 “撤…撤退!先救火!保住粮草!”他声音颤抖地下令。 波尔高少主撤退的命令,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本就混乱不堪的大军彻底崩溃! “敌人乱了!后路被断!他们想跑!” 墙头上的彼得看得真切,眼中精光爆射!这是千载难逢的反击机会! “马丁大师,守好营地!其他人,跟我来!” 彼得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红狮鷲大旗,猛地挥舞起来!鲜艷的狮鷲在火光和硝烟中仿佛活了过来,仰天咆哮! “为了家园!为了胜利!隨我衝锋!” 彼得的声音如同惊雷,第一个推开摇摇欲坠的寨门,高举长剑冲了出去! “杀啊!” “冲啊!宰了他们!” 憋屈了半天的营地民兵们,看到主帅身先士卒,看到象徵著胜利的红狮鷲旗帜,又看到敌人狼狈溃逃的景象,士气瞬间爆棚!他们如同出闸的猛虎,挥舞著链枷、草叉、镰刀、斧头,怒吼著衝出营地,追向溃逃的敌军! 兵败如山倒! 领主大军彻底失去了组织。 有的佣兵丟盔弃甲,仓皇逃入道路两侧的树林,只求活命。更多的人则惊恐地原路奔逃,想冲回峡谷,逃向湖边营地,儘管那里在燃烧。督战队塞米和內巴科夫爵士试图收拢部队,但被溃兵冲得七零八落,自身难保。 大嘴约翰和红鬍子安德烈又率领重甲士兵从后方杀来,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见状,无力回天,则趁著混乱,钻入山林逃命去了,他们家族可没钱付赎金啊! 彼得的目標非常明確!他和康拉德、公猫、蒙面奥达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无视两侧溃散的杂兵,直插敌军的心臟——波尔高少主和他那惊慌失措的卫队! “保护少主!” 卫队长绝望地吶喊。波尔高少主的卫队都是装备精良的骑士和侍从,但在溃败的大潮中,他们的人数优势荡然无存,士气更是跌落谷底。彼得的重甲战士如同钢铁洪流般撞入卫队阵中。 刀剑碰撞,战马嘶鸣!彼得勇不可当,长剑翻飞,接连砍倒两名试图阻拦的侍卫。 康拉德、公猫这两位剑术大师更是剑剑致命,蒙面奥达和营地战士们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將卫队冲得人仰马翻。 波尔高少主看著如狼似虎扑来的彼得,嚇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想跑。但他的战马被混乱的人群阻挡。 彼得一个箭步衝上前,手中长剑带著破空之声,一剑戳在他的胸口,將他戳下马来。 继而精准地架在了波尔高少主那细嫩的脖子上!冰冷的剑锋紧贴著他的皮肤。 “別动!波尔高少爷,”彼得的声音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否则,你的脑袋就要换个地方待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喧囂的战场似乎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波尔高家族的继承人,意气风发的波尔高少主,像只小鸡一样被彼得用剑指著脖子,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我…我投降…我申请贵族待遇,我得父亲会付赎金,会付很多赎金....”他带著哭腔,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隨著波尔高少主的投降,最后的抵抗也消失了。 红狮鷲的旗帜在硝烟瀰漫的战场上高高飘扬!一场史诗般的、以弱胜强的奇蹟之战,以彼得一方的大获全胜而告终!这一切,或许会被吟游诗人传唱,成为这片土地上新的传奇! 蒙面奥达浑身是血,刚经歷血战的他来到波尔高少主这个仇人面前,眼睛再次充血,愤怒的拔剑,却又不甘的插回。彼得大人既然说要活捉,一定还有作用,自己不能破坏大人的计划。 彼得看到奥达那副难受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打死了。” 说完转身离去。 “啊。” 蒙面奥达不能在波尔高少主面前暴露身份,不敢说话询问。 康拉德笑著推了他一把,道:“傻瓜,意思是,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哈哈” 蒙面奥达会意,自己现在无法杀死波尔高少主復仇,却可以先打一顿出出气! “你干什么?我是贵族!我可以交赎金,你不能动我,啊,啊,啊,我的脸!” 后面传来波尔高少主悽惨的哀嚎声。 “砰砰砰” “叮,奥达忠诚度+1” “叮,奥达忠诚度+1” “叮,奥达忠诚度+1” ........ 第七十一章 :收拾残局 彼得营地深处,临时挖掘建造的牢房里阴暗潮湿。 伊斯特万,这位自詡为“毒蛇”的潜伏者,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著一团破布,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声。他侧耳倾听著外面震天的喊杀声、兵刃交击声,得意掠过心头。 『成了?波尔高那个蠢货居然真打进来了?看来他手下那些佣兵还有点用…』 他心中暗忖,盘算著如何趁乱脱身,或者至少让红髮彼得付出代价。 然而,隨著战斗的持续,那喊杀声的源头和节奏开始变得不对。不是由远及近的推进,更像是被压缩在某个区域爆发,隨后又伴隨著惊慌失措的溃逃声浪。伊斯特万的心猛地一沉。 不对!营地后方,该死!我明白了,红髮彼得利用了我传递的消息!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峡谷死守,死守只能抵御敌人。如果诱敌深入,然后…断其后路,就能击败甚至俘获敌人! 伊斯特万突然明白了,彼得之前对自己的种种误导,根本不是想要“结盟”骗取几车物资,而是借自己的渠道向愚蠢的波尔高少主传递一种错误的信息-----营地不堪一击,只要攻破峡谷就能顺利破敌! 而自己竟然傻傻的传递了两次错误信息,第一次说营地內部混乱,第二次说自己得到信任可为內应。 有了这两个错误信息,本就狂妄自大、刚愎自用的愚蠢少主,根本不再想著徐徐推进,步步为营,依靠人数优势耗死彼得,只会想著速胜、大胜。 明晰了彼得阴谋后,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伊斯特万。他发现彼得这个看似普通的“贱民”首领,心思縝密得可怕。少主恐怕正在落入彼得精心设计的陷阱! “呜呜呜!呜呜呜!”伊斯特万拼命挣扎,试图弄出更大的声响,或者挣脱束缚,去提醒少主这个阴谋。但绳索捆得极紧,看守的民兵就在门外,对他的挣扎只是投来冷漠的一瞥。他只能像一条真正的、被钉住的蛇,徒劳地扭动,听著外面波尔高军队的崩溃声浪越来越清晰,心中的懊悔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液蔓延全身。 『完了…全完了…波尔高这个废物!我的计划…我的名声…』 不知过了多久,牢门被粗暴地打开。两个民兵拖著一个同样被捆住手脚的人,像扔麻袋一样扔了进来。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伊斯特万借著门口透进来的微光看去,差点没认出来。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肿得像个发麵馒头,青紫交加,眼睛只剩下两条缝,嘴角还残留著血跡。华丽的盔甲被扒掉,只剩下一件沾满了泥土和污渍的內衬,狼狈不堪。 是波尔高少主。 波尔高少主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皮勉强睁开一丝缝隙,也看到了角落里的伊斯特万。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 “废,废物.....” 波尔高少主从不会反思自己,反而把怨恨都投到了这条毒蛇身上,如果不是对方自以为是的献计,自己也不会败的这么惨。完全忘了之前通过峡谷时,他还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的事儿。 “唉~” 伊斯特万嘴巴被堵,无法发言,只能无奈嘆息。他们这对“互坑”的伙伴,成了彼得辉煌胜利下最可悲的註脚。相顾无言,唯有那肿胀脸庞上的痛苦表情和角落里“毒蛇”眼中熄灭的火焰,诉说著共同的失败与苦涩。 ----------- 而在监牢外,血腥味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气息瀰漫在营地周围。彼得站在寨墙上,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和远处幽深的森林。 “战斗胜利,但远未结束!”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马丁大师,营地就拜託您了。康拉德、奥达、约翰、安德烈!带上你们的人,以战斗组为单位,立刻进入森林搜捕残敌!尤其是那些僱佣兵,他们熟悉山林,一旦流窜出去,必成祸害!务必全部抓捕归案,一个都不能放过!记住,优先保证自身安全!两个爵士和民夫队伍则尽力为之。” “遵命!”眾人齐声应诺,迅速行动起来。 紧张的气氛再次笼罩了这片区域。一队队红狮鷲的士兵,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如同梳子般插入茂密的森林。 他们警惕地搜索著每一处灌木丛、岩石缝隙和低洼地。脚步声、拨开枝叶的沙沙声、偶尔响起的低喝询问声,打破了林间的寧静,也带给躲藏者巨大的压力。 “这边!有脚印!” “灌木丛里有动静!出来!” “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搜捕的过程紧张而高效。不断有因为迷路、受伤或体力不支而瘫倒在地的溃兵被发现。有的是嚇破了胆的民兵,跪地求饶;有的是试图顽抗的佣兵,但在人数和气势的绝对劣势下,很快被制服捆绑。绝望的哭喊声、兵刃的碰撞声、投降的告饶声在林间此起彼伏。 在远离主路的一个隱蔽山坳里,塞米爵士和他的心腹队长格纳利正屏息凝神地蜷缩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塞米爵士的盔甲沾满泥污,头盔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头髮凌乱不堪。格纳利紧握长剑,警惕地注视著外面,他身上也有几处轻伤。 他们身边原本还有几个摩拉维亚的穷亲戚,但在慌不择路的逃跑中失散了,刚才隱约听到远处传来那几个亲戚被抓捕时的叫喊声。 “大人,我们得想办法绕出去…” 格纳利压低声音,语气焦虑。 塞米爵士疲惫地摇摇头,眼中充满了挫败感和对未来的茫然。他一生谨慎,依附於强大的波尔高家族,本以为这次出征是捞取功劳和財富的机会,却没想到落得如此下场。不过幸好,儿子奥达外出访友没有参战,即便自己被抓,塞米家族也有人继承…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由远及近。 “仔细搜!这片山坳很適合藏人!”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正是蒙面奥达! “是,队长!”另一个声音应道,是猎狗艾斯,他现在是战斗组预备成员,此战结束后就能转正。 塞米爵士和格纳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身体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他们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奥达和艾斯的带领下,正朝著他们藏身的方向搜索过来。 奥达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四周。当他扫过那片异常茂密的灌木丛时,动作微微一顿。儘管对方极力隱藏,但那熟悉的、带著家族徽记的肩甲一角,还有那花白的头髮…塞米爵士! 奥达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父亲!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如此狼狈?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他几乎要脱口喊出“父亲”。但理智瞬间压倒了情感。他现在是红狮鷲的队长蒙面奥达!他肩负著彼得的命令!放走敌人,尤其是敌方贵族,是严重的背叛! 忠诚与亲情在他心中激烈交战。他想起了波尔高家族的压迫,想起了自己被迫离开家园的屈辱,想起了彼得给予的信任和新的身份…但眼前这个狼狈的老人,是他的生父!那个虽然懦弱、攀附权贵,却也供养他长大、教他剑术的父亲! 奥达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面罩下的脸庞因为內心的挣扎而扭曲。时间仿佛凝固了。 猎狗艾斯似乎察觉到了奥达的异常,顺著他的目光也看向了那片灌木丛。他看到了塞米爵士露出的衣角,瞬间明白了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奥达身侧,眼神复杂。 最终,奥达猛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变得决绝而痛苦。他猛地抬起手,不是指向灌木丛,而是指向了山坳的另一个方向,用刻意放大的声音命令道:“艾斯!你带两个人去那边看看!其他人,跟我继续往前搜!动作快!”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著大部分士兵朝著与灌木丛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灌木丛后,塞米爵士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蒙面队长转身离去的背影。虽然蒙著脸,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那在危急关头下意识抬手指挥的动作…还有那短暂停顿中流露出的复杂眼神… 『奥达…是我的奥达!他竟然投靠了红狮鷲!而且,他…他放过了我?』 巨大的震惊、狂喜、羞愧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塞米爵士。他老泪纵横,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格纳利也惊呆了,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大人!快走!”他低吼一声,拉起还在发愣的塞米爵士,趁著奥达等人走远,猫著腰,迅速而无声地钻出灌木丛,朝著山坳深处亡命奔逃。 直到塞米爵士和格纳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奥达才停下脚步,背对著他们逃离的方向,肩膀微微耸动。 猎狗艾斯走到他身边,没有看那个方向,只是用力拍了拍奥达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带著理解:“队长…” 奥达转过身,面罩下的眼睛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復了坚定。他看向艾斯,声音带著一丝沙哑:“艾斯,刚才的事…我会亲自向彼得大人请罪。我违背了命令,甘愿接受任何惩罚,绝不会逃避责任。” 艾斯看著这位年轻队长眼中痛苦却坦荡的光芒,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为你作证,你放走的…是条『漏网之鱼』。”他巧妙地避开了敏感的身份问题,表达了自己的支持。 奥达感激地看了艾斯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收拾心情,再次举起手:“继续搜索!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第七十二章 :命运馈赠 就在营地周围展开紧张搜捕的同时,彼得却已经带著八名最精锐、最擅长骑马的战士,一路风驰电掣,朝著內巴科夫城堡的方向疾驰而去。他们目標明確,路上遇见溃兵也毫不停留。 终於在消息没传回之前,冲入了城门大开,毫无防备的內巴科夫城堡。 城堡的守卫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的爵士老爷带著主力出征不久,致命的威胁就从不可思议的地方袭来。 彼得一行如同旋风般衝过敞开的大门,瞬间控制了门楼。 战斗短暂而毫无悬念。五个守卫在惊愕中几乎没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缴械制服。城堡內,正在修葺城墙、打造工具的木匠、石匠、铁匠、泥瓦匠,以及那位正在晾晒草药的草药师克拉拉,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群突然闯入、杀气腾腾的武装人员。 “放下工具!所有人原地待命!我们是红狮鷲!城堡已被我们接管!只要不反抗,保证你们安全!” 彼得的声音在城堡庭院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红狮鷲?老爷出征討伐的不就是他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满腹疑问的守卫乖乖配合,不敢多嘴。 工匠们面面相覷,最终在明晃晃的刀剑威慑下,选择了顺从。他们是匠人,不是战士,修了半辈子城堡,可想过修人。 城堡草药师克拉拉,一个面容沉静的漂亮女子,默默地收起了她的草药筐,站在一旁,眼神中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她很早就听闻红狮鷲的事跡,特別是她认识的博珍娜和帕芙莱娜加入对方营地,製造药剂,便宜出售的行为,让她敬佩不已。想不到这位红狮鷲大人竟然杀上了门,那么,內巴科夫老爷应该已经完蛋了吧?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彼得迅速控制了城堡各处要害,安抚了工匠们的情绪。他站在城堡主塔的露台上,眺望著来路,静静等待著。 没过多久,一队极其狼狈的人马出现在城堡外的道路上。正是內巴科夫爵士和他仅存的几名护卫,其中就有他重金僱佣的佣兵头目扬·杰士卡。他们丟盔弃甲,人人带伤,显然是经歷了惨败和亡命奔逃才回到这里。 当內巴科夫爵士一伙儿狼狈的衝进城堡,却赫然发现自己一行被身穿重甲的士兵围住,城墙上飘扬著鲜艷的蓝底红狮鷲旗帜,以及站在露台上好整以暇的彼得。 “红狮鷲彼得?!” 內巴科夫老爵士捂著剧烈跳动的胸口,踉蹌著后退几步,指著彼得,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差点背过气去。 杰士卡等人脸上的疲惫,也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惊骇取代! 杰士卡和几个老兄弟在摩拉维亚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未像今天这么狼狈逃窜。他们虽然和彼得秘密结盟,可战场上他不敢反水助战,已经理亏了一次。战后更没机会解释,士兵可不管你那么多,想证明自己是盟友,那先乖乖被我捆了丟到俘虏营,等彼得大人有时间了再来辨认。 结盟是因为你有价值,成为俘虏可没资格再谈这个。所以杰士卡只有先亡命奔逃,想著等过几天局势稳定了,再与彼得商量下一步计划,谁知彼得竟然出现在这里!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城堡…我的城堡…我修了一辈子的城堡!” 这位一生心血都倾注在自己家族城堡上的老爵士,竟然在他引以为傲的坚固堡垒內被俘,这比战场上的失败更让他感到耻辱和痛苦。 “忠诚的杰士卡!帮我,帮我夺回城堡,我给你双倍…不,三倍的佣金!”內巴科夫爵士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声对著身边的佣兵头目喊道。 扬·杰士卡看著城墙上严阵以待的守军,又看了看身边仅存的几个惊魂未定的手下,最后目光落在露台上那个平静注视著他的年轻人身上。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抱歉,爵士。” 杰士卡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仗打到这个份上,您的承诺…恐怕很难兑现了。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彼得,“这位彼得大人兵不血刃就拿下了城堡,这份胆识和谋略,值得尊敬。我们佣兵,也要识时务。” 说完,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杰士卡猛地转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扭住內巴科夫爵士的手臂,將他反剪双手按倒在地!他手下的佣兵也迅速反应过来,將爵士仅存的几名护卫制服。 “彼得大人!”杰士卡对著城墙上喊道,“內巴科夫爵士和他的护卫已被擒获!我们投降!请求您的宽恕!” 这或许就是他这位名义上的“盟友”,最后能挽回的一点顏面。 “杰士卡,你竟然背叛我!可恶的,没有荣誉,只认钱的佣兵!” 內巴科夫爵士只觉得天旋地转,万念俱灰,只有用辱骂来发泄自己的不满。此刻的他,对彼得的仇恨完全转移到了杰士卡身上。 彼得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他缓步走下露台,来到城堡大门前。 看著被捆得像粽子一样、面如死灰的內巴科夫爵士,彼得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挥了挥手,然人將他带走。 “杰士卡!” 彼得看向那位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佣兵头目,“虽然我们结盟,但说实话,在这次战役中,你和你的人对我几乎没有贡献。”他的话语直白,让杰士卡脸上无比尷尬。 其实战斗之前,彼得之前与杰士卡结盟,只是一步閒棋,有用最好,没用也无所谓。他所依靠的,从来都是自己一方主动谋划的硬实力。 但战斗之后,杰士卡这步閒棋的作用就变大了。原因就在於,他必须需要花费时间消化胜利果实,而那位在布拉格有权有势的奥托.冯.波尔高伯爵应该很快就会率领军队返回特罗斯基。 特罗斯基领地內一共三座城堡,领主所在的特罗斯基城堡暂时碰不得,塞米爵士的城堡又小又破,可以作为自己领地犄角的只剩下这座险要的內巴科夫城堡了。 “虽然你没有尽盟友的义务,但是,我却愿意把这座坚固的城堡让给你。” 彼得这句话如同惊雷,震得杰士卡和內巴科夫爵士都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杰士卡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座內巴科夫城堡,让给你驻守。” 彼得重复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当然,里面的工匠我会带走。但城堡本身,以及它象徵的地位和防御价值,是你的了。” 杰士卡彻底懵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座坚固的城堡,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基业!虽然彼得没说城堡的所有权给他,只说使用权,但大家都是强盗骑士出身,不就是谁占了归谁吗? “为什么?”杰士卡忍不住问道。 彼得走近几步,目光深邃地看著他,声音低沉而带著一种奇特的压迫感,仿佛古老的教父在给予馈赠:“为什么?因为你需要一个立足之地,而我需要一个…记住我恩情的人。你欠我的,扬·杰士卡。我不需要你现在回报什么金银財宝,我只需要你牢牢记住今天,记住这个人情。在未来某个时刻,当我有需要时,我希望你能像今天这样,做出明智的选择。” 彼得的话语像烙印一样刻在杰士卡心头。这馈赠太重,人情债更是难以偿还。他感到一阵巨大的压力,同时也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和…归属感? 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右手抚胸,郑重地说道:“彼得大人!您的慷慨和信任,杰士卡铭记於心!这座城堡,这个人情,我会用生命和忠诚来守护!只要您有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彼得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记住你的承诺。不过我仍需要再提醒你一下,上帝为每一份馈赠都暗地標好了价格,扬,你確定自己愿意承担这个代价?” “我愿意。” 杰士卡是个很现实的人,有好处不吃才是蠢货,至於未来的危险,未来再说。 彼得不再多言,转身下令:“带上所有工匠、学徒、草药师,还有內巴科夫爵士和他的隨从。我们撤!把城堡里的粮食、武器,留给我们的盟友杰士卡大人!” “是!” 士兵们开始行动,没有去动那些粮食、武器,反而只带走了人。 在杰士卡复杂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彼得带著他的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內巴科夫城堡。 只留下杰士卡和他手下几个残兵,站在空旷的城堡庭院中,望著远去的队伍,心中五味杂陈,却也充满了对新起点的憧憬和对彼得那深不可测手段的敬畏。他知道,彼得將內巴科夫爵士带走,是一种威胁,也是一种督促,如果下次自己再不履行盟友义务,彼得隨时可以打著內巴科夫爵士的名號过来,收回城堡。 人最难割捨的不是“未曾拥有”,而是给了你,再从你手里收走。所以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杰士卡决定奋发图强,儘快招揽各色盗匪流寇,把自己的队伍扩充起来,迎接那位冯波尔高伯爵回归后的反攻倒算。 第七十三章 :消息扩散 天快黑的时候,彼得眾骑带著內巴科夫三十多人的工匠队伍,押著垂头丧气的內巴科夫爵士返回新营,这边的清理工作也已接近尾声。 营地前的空地上,景象蔚为壮观。 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一袋袋粮食、成捆的武器、破损程度不一的鎧甲、四匹健壮战马、八匹拉车驮马、大量的行军帐篷、锅碗瓢盆…甚至还有隨军商人“贡献”的一些布匹和杂物。俘虏们被分成几堆看管著:垂头丧气的佣兵、惊魂未定的民兵、以及波尔高少主的侍卫们。 营地民兵们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著胜利的喜悦和自豪,正兴高采烈地清点、搬运著战利品。 “大人回来了!”瞭望塔上的哨兵高声喊道。 营地大门打开,彼得一马当先,身后是长长的队伍,营地內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胜利属於彼得,荣耀归于格里芬!” “胜利属於彼得,荣耀归于格里芬!” .......... 欢呼声起此彼伏。 就在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如同旋风般从营地一侧冲了出来,直奔彼得。 “彼得!” 是玛丽卡!吉普赛女孩的脸上带著长途奔跑后的红晕,火红的长髮有些凌乱,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激动和喜悦。 她衝到彼得马前,仰著头,大声说道:“我来了!我就知道你会贏!我父亲那个老顽固,说什么吉普赛人不能参与领主纷爭,把我关了起来!但我还是逃出来了!彼得,让我留下吧!我要跟著你!” 彼得勒住马,看著眼前这个热情似火、充满活力的女孩,她的勇气和决心让他动容。他微微一笑,翻身下马。 “玛丽卡,欢迎加入。”他温和地说,“不过,我这里可没有游骑兵司令官的位置给你。” 玛丽卡眼睛一亮:“没关係!只要能留下,做什么都行!” 彼得想了想:“我们缴获了不少马匹,营地也需要人专门照料它们。我知道你们吉普赛人擅长与马打交道。你就去农业组,当养马班的班长吧,负责营地所有马匹的放牧、餵养和基本养护。怎么样?” “养马班班长?” 玛丽卡愣了一下,隨即绽放出灿烂无比的笑容,用力点头,“好!太好了!我喜欢马!我一定把它们养得膘肥体壮!” 巨大的喜悦让她忘乎所以,猛地跳起来,张开双臂扑向彼得,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谢谢你,彼得!”她欢呼道。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举动让彼得有些措手不及,脸颊上温软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周围的士兵们见状,都发出了善意的鬨笑声和口哨声。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带著醋意响起: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彼得循声望去,只见帕芙莱娜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近前,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裙,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她参加了之前保卫战,还充当医师给那些受伤的人员治疗,已经疲惫不堪。她看著彼得脸上那个明显的唇印,又看了看热情似火的玛丽卡,眼神复杂,嘴角微微抿著。 彼得看著帕芙莱娜那副明明在意却强装平静的样子,又感受到周围士兵们看好戏的目光,忽然想起了前世某个经典的桥段。他脸皮厚了起来,非但没有尷尬,反而对著帕芙莱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模仿著记忆中那瀟洒不羈的语气,朗声说道: “不,帕芙莱娜。” 他张开双臂,目光真诚地看向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美丽的女孩。 “你来的正是时候。”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即,更大的鬨笑声和口哨声爆发出来!士兵们挤眉弄眼,气氛热烈无比。 帕芙莱娜被彼得这厚脸皮的回应弄得一愣,隨即苍白俏脸上出现一抹红晕,狠狠瞪了他一眼,但眼底深处那一丝酸意却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好笑的嗔怪。 -------- 山內营地热闹非凡,晚上篝火晚会正在筹备。 山外的那些隨军商人也乐开了怀。 原本他们想在领主大军身上赚一笔钱,想不到最后真在这些人身上赚了一笔。 彼得军队只是收走了重要物资,一些零碎没有要,都便宜了这些商人。还有满地的尸体,彼得也没浪费营地人力,而是用很便宜的几枚银幣,僱佣隨军商人、洗澡女进行处理掩埋。毕竟不能让尸体曝尸荒野不是。 入夜时分。 隨著战场打扫完毕,这场战斗的结果,隨著个別溃逃人员和隨军商人、外地探子的传播,战斗的结果迅速扩散。人们都知道了狂妄自大的波尔高少爷中计被俘,麾下全军覆没。红狮鷲收拢俘虏实力大增。 “不,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特罗斯基城堡內,留守的城堡总管乌尔里希听闻战败消息,不可置信的大喊大叫,“仁慈的上帝啊,如果我正身处噩梦,请您用孩童最纯洁的尿液把我泼醒吧。” “总管,別这样。您是当前城堡唯一可以依靠的人,要冷静下来啊。” 正当乌尔里希六神无主,如丧考妣时,原城堡卫队队长托马斯说道:“当前最紧要的,应该是写信通知布拉格的伯爵老爷,並派人前往红髮营地,商量少爷的赎金事宜吧?” “对,对,对,托马斯,你说的太对了。我立刻给老爷写信,至於商议赎金事宜......” 写信可以,商议赎金他老乌尔里希就不乐意去了,万一红髮彼得把他也扣下怎么办?我的城堡,不,是老爷的城堡还怎么守护! “赎金之事,由我前往吧。” 托马斯队长勇敢的主动承担了任务。 “好样的,托马斯,果然不愧是我们侍卫队的队长。现在我不但恢復你队长职务,还委託你前往处理少爷赎金之事。只要2000格罗申以下,你可以直接答应。超过这个数目,也可以商量,但是得等老爷回来之后。” 乌尔里希对这位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的汉子很感激,急忙给於授权。 “感谢您的信任,我马上出发,早一日商议好赎金,早一日迎回少主。” 托马斯恭敬的行了一礼后离开。 “真是忠诚啊!” 乌尔里希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感嘆道。 却没看到背过身去的托马斯脸上露出的隱隱恨意。 第七十四章 :赎金议价 5月24日,夜。 彼得进行了战斗復盘和总结,对立功人员进行奖赏,战斗组预备成员全部转正。其他立功人员也都获得钱幣或物品奖励。並为战死的六名战斗组成员、九名民兵同伴举行丧礼。 整个战斗组几乎人人带伤,但在彼得赐予的药剂、博珍娜等人的绷带治疗下,正飞速恢復。 然后,营地便进行了一场庆祝大胜的篝火晚会。 一桶桶未掺水的烈酒被推到广场,供战士畅饮;一瓶瓶甜蜜酒也被分给妇女儿童,品尝胜利喜悦;几头缴获的肥猪被架在火上烘烤,落下的油脂在火中溅起一朵朵火花。 眾人载歌载舞,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有兴致的更是围著篝火跳起了波西米亚踢踏舞,一些热血少年还被少女踩破了脚面~ 被俘的四百多民兵,挤在羊圈里,有几个健妇给他们送来一些水和硬麵包;僱佣军和领主卫队则被连串捆著丟在地牢,听著外面的狂欢,闻著飘过来的香味咽口水。 大战之后需要一场放鬆来缓解营地眾人紧绷的神经。彼得小口抿著葡萄酒,不时向举杯示意的眾人回敬。 忽然,负责外围警戒的哨兵匯报说,山外有人求见。 彼得静悄悄的离去,见到了轻装简从的托马斯队长。 “感谢你之前的情报,托马斯。” 彼得热情的和托马斯握了握手。 原来,托马斯之前被彼得击败后受伤,就被波尔高少主无情的拋弃,不但剥夺了队长职务,还经常借酒疯欺辱托马斯的姐姐黛安娜。姐弟两人相依为命,为波尔高家族效劳这么多年,结果换来这样的待遇,终於忍无可忍。恰逢英俊查理冒充流浪骑士混进城堡,很快取得了城堡內不少贵妇和少女的青睞,也俘获了黛安娜的芳心。 英俊查理扯虎皮亮大旗,將托马斯拉入了他的公关班。一周前波尔高伯爵的授权书情报,就是他们共同合作传递出来的。 “愿意为您效劳,彼得大人。”托马斯恭敬行礼。 或许是以前彼得五骑破十三,给托马斯的阴影太大。又或许托马斯把对波尔高少主的恨意都转化为了对彼得忠诚,所以他的好感度竟然还不低。 “叮,托马斯好感度达到60,愿加入您的麾下,是否同意,並开启人物面板。” “同意。” 彼得伸手拍了拍托马斯的肩膀,带他一起去了自己的首领小屋。 查看托马斯的面板,发现他的忠诚度竟然达到了72,各项属性也都很不错,骑术技能竟然达到了高级,剑术也很强力。如果上次战斗不是碰上了拥有黄金天赋且剑术超凡的老马丁,托马斯也不会败的那么惨。不是他弱,而是对手太强了。 在屋內坐定之后,彼得说道:“格里芬家族有功必赏。你和查理的功劳我铭记於心。现在你们仍需潜伏,不方便大张旗鼓的表彰。这是我亲手雕刻的三个小十字架,你拿去,分给查理和你姐姐黛安娜各一个。平时戴在身上,可以保身体健康。” 钱没多少,但是情绪价值要拉满。 “谢谢您的赐予。” 托马斯双手捧著三个手指长短、略有粗糙的小十字架,小心的握在手中。英俊查理一直向他吹嘘彼得大人拥有神奇的赐福能力,这个十字架或许就是重要道具呢。 彼得又道:“查理已经接受过我的家族徽章,得到过祝福。我也不会忘记你。现在,跪下!” “噗通!” 托马斯单膝跪地,挺直上半身,头颅微微下垂。 彼得抽出宝剑,在他肩头各点了两下,“跟著我念诵格里芬家族箴言: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彼得趁机打开托马斯面板,將他的剩余点数加了一半上去。 “不畏强权,不凌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 托马斯庄严的念诵,忽然感觉浑身一阵热流涌动,从脚后跟直衝天灵盖,舒爽的他差点没能保持住单膝跪地的礼仪。 这就是格里芬大人的赐福吗?托马斯欣喜若狂。查理果然没骗自己,彼得大人就是受上帝祝福过的神之骑士! 而他也有幸蹭了一点幸运,身体各项数值涨了一大截,剑术、骑术、射术都变得触类旁通起来,他感觉能打之前的三个自己! “托马斯永世为格里芬家族效命!” 托马斯大声宣告。摊开手再看那三个略有粗糙的小十字架,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了呢。 “叮,托马斯忠诚度+10” ...... 彼得满意的点头,將对方扶起,道:“我不需要你们死,而是希望你们好好活著。说说吧,这次为什么事儿而来?” “乌尔里希这条老狗想要赎回扬波尔高。” 托马斯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有一个计划,我可以假装赎回那个蠢货和他的一帮侍卫,实则都由我们营地的勇士假扮,一旦进入特罗斯基城堡大门,就可以迅速控制城堡,从而控制整个领地!” “哦,详细说说。” 彼得见托马斯一副兴趣高昂,很有倾诉欲的样子,知道让他一直憋著难受,便鼓励他把计划讲出来。 “好的,大人,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托马斯对城堡十分熟悉,里面的人员布置、换班情况、哨塔箭口都了熟於心,他在心中推演过好多遍,只要二十名战士,他就可以完成夺取城堡的任务。一番讲述下来,唾沫横飞。 彼得微笑著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润润喉,我的勇士。你的计划很完美,但不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 “时机?您是说即將从布拉格回来的冯波尔高伯爵?” 托马斯停下滔滔不绝的嘴巴,喝了口葡萄酒,细细品味彼得话中含义。他不是个蠢人,他经受过系统的军事教育,又担任了好几年的城堡卫队长,马上联想到了那位富裕又强大的伯爵。对方不止特罗斯基一处领地,麾下还有许多封臣和士兵。那人的老练程度更不是未经歷练的波尔高少主可比。 彼得解释道:“城堡就摆在那里,又跑不掉,早一天晚一天没有区別。老伯爵的部队才是切切实实的威胁,否则,我即便夺去了城堡,也不过是被对方大军围困的命,还不如现在营地的天然屏障更有防护效果。” “所以,您是想图谋那些即將到来的伯爵军队?” 托马斯一下就理解了彼得的话中含义。 “托马斯,你很聪明。这也是我需要你和查理继续潜伏的原因,因为我很可能会用的上。” 彼得很欣赏这位受过系统军事训练的队长,这也是目前自己队伍中比较稀少的类型。 “是,大人,我明白了,完全听从您的命令。那波尔高少主还赎回吗?” 托马斯压下了对波尔高少主的仇恨,选择接受命令。 “扬波尔高这种废物,留在我手里,只是一个捆在地牢里的米虫。只有回到他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废物才会继续发挥他废物的本领。所以,赎金可以谈。但得要个高价。你的建议是什么?” 就像八国连军留著老妖婆,尤大国留著老哈梅,奥斯曼闪电留著吉吉国王一样,让这些內斗內行、外斗跪汪的废物当政,才能利益最大化。 托马斯尽心分析道:“特罗斯基领民两千余,耕地3000公顷,矿山1座,採石场一座,马场、羊圈六座,每年人头税2000格罗申左右,物產收入3000格罗申左右。加起来每年能给城堡提供5000格罗申的財富。一般贵族被俘后的赎金,是其领地年收入的1-2倍。所以您索要5000到1万格罗申,是合理诉求。但乌尔里希那个吝嗇鬼,显然看不起您,只答应2000格罗申的赎金,超过这个数目,就需要等到伯爵大军来了之后才行。” 按照普通领民每天收入1芬尼,士兵收入3芬尼,工匠收入5芬尼,僱佣兵收入1格罗申计算,2000格罗申也算一笔巨款。 可对於一个领主来说,这点钱,僱佣100个僱佣兵,只够20天的薪水,是不是就很少了? 斯卡里茨的地盘还没特罗斯基大,但人家坐拥银矿,一年收入在5万格罗申左右;游戏剧情里,亨利一伙儿在库腾堡银库里抢走了五十万格罗申。 这么一对比,这2000格罗申真就是个小钱儿。 “哈,这么说,我被那老管家当成不懂行的乞丐了?用两千格罗申来打发我?” 彼得摇头冷笑。 “这不奇怪,大人。乌尔希里常年把持城堡大小事务,將领地財產视作自己的財產,从中贪墨许多。他不肯出那么多钱,既想糊弄您,也是怕出钱太多,被波尔高发现贪墨问题。” 还是內部人士最了解情况。 “敌人越不想做的,我们反而要促成。这也是让你重获扬波尔高信任,为我们下一步计划做的重要铺垫。”彼得思索了一会儿,道:“多谈几次,拉扯拉扯,然后在老伯爵回归前,將那位少主赎回去。去吧,见见那位少主,给他点甜头,让他知道乌尔里希的险恶用心,以及你的赤胆忠心。” “那赎金的金额?” “哈哈,把领地的实际收入告诉那位少主,他会为自己正確估值的。我们要相信一个蠢货的自我认知。” “是,我明白怎么做了。” 托马斯嘴角扯起冷笑,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看看那位不可一世的少主现如今的狼狈模样了。 第七十五章 :俘虏安排 当夜,地牢里来了个年轻人。 然后,与地牢守卫爆发了剧烈衝突,甚至差点拔剑。 之后,扬波尔高就被从潮湿发霉的地牢里带了出来,安排进了一间结实的小木屋。待遇也明显获得了提升,吃上了黑麵包和蔬菜汤。 让依然在地牢里忍飢挨饿,苦苦挣扎的佣兵、侍卫、埃里克、伊斯特万羡慕不已。 但半夜,小木屋里又爆发出剧烈的粗口,声音隔著木墙传出很远: “什么?你说我的命就值两千银幣?我可是父亲的唯一子嗣,领地未来的正统继承人,波西米亚排名靠前的大领主,怎么能这么廉价?去告诉乌尔里希,低於一万银幣就算愚蠢的彼得放我回去,我也不走!” “忠诚又勇敢的托马斯,你敢这时候来救我,还对红髮拔剑,让我刮目相看,以后你就是我最信任的侍卫长!” “把这些硌牙的黑麵包端走,我要吃肉!我要享受符合我身份的贵族待遇!” ......... 第二天,彼得就给波尔高少主又换了住处,一个石头垒砌的坚固储藏室,隔音效果更好,大家都清净了。 ......... 托马斯按照计划离开,去跟乌尔里希扯皮。 营地內却开始新一天的忙碌,比如,处理那些俘虏。 被俘的五十多个僱佣兵、三十多个领主卫队、五个摩拉维亚穷骑兵,都被编入木工组进行劳动改造。花狗道格有丰富的经验分化、瓦解他们的斗志,然后忽悠他们卖命干活儿。 被俘的四百民兵则进行分类处理。家里无依无靠,愿意留下种田的,可以已加入农业组。不愿意留下的,彼得许诺將他们放回。 农业组组长汤姆有些可惜道:“这可是四百多壮劳力,若能都留下,咱们可以开垦更多田地,秋天一定可以大丰收。” “我们养不起这么多人。” 后勤组组长罗密欧摇头点出关键。这次胜利確实获得大量战利品,缴获的粮食都够他们一直吃到秋末了。可要是再增加四百人,那就只够吃两个月的,消耗太大。 老马丁也赞同道:“不要太贪心,这次营地再增俘虏八十多人,需要消化一阵才能確保不出问题。而且,这些被强征的民兵,哪个不是各自家庭的支柱呢?放他们回去,既能为我们贏得好名声,还能不破坏本地脆弱的经济。” “可要是他们再次被徵召来攻打我们怎么办?” 大嘴约翰提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些领民是身不由己的,如果领主再次徵召,几乎是毫无疑问的会继续参加战斗。看上去確实有些妇人之仁。 “人心是很奇妙的东西,”彼得说道:“有斗志的农民可以用锄头和链枷砸翻重甲战士;没有斗志的农民,只会像绵羊一般无害的被赶来赶去。” 眾人对照昨天一战的表现,自家营地民兵们为了保护家园勇敢作战,而波尔高领主的民兵却一触即溃,纷纷认同彼得的说法。 “民意,看不见摸不著,却实实在在的存在。我们现在放他们回去,即便他们再次被徵召,面对我们也不会出死力。这些人回去反而可以宣传我们的政策,为以后做准备。” 彼得早已將整个特罗斯基视为自己囊中之物,这些被俘农民以后自然也都是他的子民,早早放回去,让他们继续劳作,以免误了农时。 “执行吧,”彼得下令道:“准备一些烤好的燕麦麵包。送他们离开时,每人给三个。马丁修士,你来主持。” “是,大人。” 眾人得到命令后,战斗组开始清点人数,农业组开始宣传政策拉人,后勤组发动妇女烤麵包,宣传组在恶魔峡谷入口竖起十字架准备仪式。 很快,时间到了中午。 四百多民兵俘虏,留下了五十个单身汉,剩下三百五十多人选择回家,这些人被战斗组驱赶著通过峡谷,来到入口的祭坛处。 “他们真的会放我们离开吗?” “不知道,可能吧,红狮鷲大人一直名声很好。” “他们会不会是担心粮食不够,所以才不留我们?” “会不会直接把我们赶进石塔湖里全部淹死?” “啊,我不想死!大人,我想留下,我可以当奴隶” ......... 三百五十多个被俘民兵心思各异,忐忑不已的被聚在祭坛的巨大十字架前。老马丁一身修士服,在公猫卡特、孤狼康拉德的配合下,主持了一场弥撒。 眾多民兵这才安下心来,毕竟在中世纪,农民还是愚信上帝,看到有神职人员在场,总不会再把他们弄死吧? 一大段拉丁经文念完,老马丁又一句一句的教台下这些人唱了三遍《感恩歌》。台下眾人念的磕磕绊绊,不管记不记得住,有了印象就行。 然后战斗组成员维持秩序,让被俘民兵排好队,马丁、卡特、康拉德三人开始行动。 马丁给他们逐一发放麵包。 卡特引导他们看向山坡上那位骑在纯白骏马上,身披猩红披风,外罩镀银板甲,腰跨长剑的红髮青年。 康拉德提醒他们说“谢谢”。 三人分工明確,进展迅速。这些被俘民兵这时才明白,红狮鷲真的在放他们离开。於是“感谢彼得大人”、“讚美红狮鷲”的话语不断在峡谷入口上空盘旋。 恶魔峡谷居住恶魔,但这道峡谷深处居住的,分明是勇敢与仁慈的狮鷲! 隨著这些人喜悦的离开,恶魔峡谷这个名字,也不知不觉被“狮鷲峡谷”所取代。 彼得骑马站在高处,接受眾人的讚美。直到民兵俘虏全部离开,这才扭头对隨行的蒙面奥达道:“奥达,你有话对我说吗?” “彼得大人,我向您请罪。之前在追捕俘虏时,我一时心软,放走了父亲和格纳利队长。抱歉,辜负了您的信任。我愿接受您的一切惩罚。” 蒙面奥达下马,单膝跪地请罪。如果早知道彼得大人如此善良的对待俘虏,他也不用如此纠结了。 “走吧,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 彼得和奥达两骑沿著石塔湖向北,前往维德拉科湖方向,转向登上一个高坡,抵达了林场看守人猎人沃斯塔克的家。 -------- 猎人沃斯塔克是当地十分有名的猎手,他能一百五十步外射中雄鹿的眼睛,还能在正面野猪时快速射击將其击毙,能徒手扼住野狼的脖子將其折断。 但两年前,他突然变了,变得嗜酒如命,整日昏昏沉沉,手开始发抖射不中十步外的野兔,胆子变小经常被野狼困在树上。妻子兹拉塔非常担心他,儿子维特克却以他为耻。 这次徵召,沃斯塔克也和儿子维特克一起被徵召,可惜手抖的他还没射出两箭就被俘虏了。 当少领主战败,眾多民兵被俘虏的消息传来,兹拉塔就担心不已,他们家有些积蓄,但要一下赎回两人,还是太勉强了。 正当她悲伤如何在丈夫和儿子之间二选一时,父子两人却一起回来了。 炉火旁的兹拉塔打翻了陶罐。凝固的奶渣溅在粗麻裙上,她却浑然不觉地扑向丈夫与儿子,枯瘦的手指反覆摩挲维特克脸上的鞭痕:“圣玛利亚啊...你们真的活著...” 兹拉塔把父子俩按在长凳上,用围裙角反覆擦拭他们脸上的血痂。当发现丈夫左耳少了半片时,终於放声大哭:“大家都说你们被俘,我都已经在准备裹尸布了...幸好只是少了半片耳朵,活著就好....感谢上帝,感恩圣母玛利亚。” “是红狮鷲的仁慈,” 老猎人声音乾涩。他瞥见墙角空酒桶——那是他过去十年逃避噩梦的见证——此刻却像口嘲笑他的棺材。 维特克突然闷声道:“他们放走三百多人,每人还给三个燕麦麵包。” 父子两人心情复杂,回到家还是不敢置信会有彼得这样仁慈的人。 兹拉塔在胸前划著名十字:“感谢彼得大人...”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已踏碎林间寂静,在院外响起。 沃斯塔克全家看到彼得和奥达到来,如冻僵的鹿群。老猎人本能將妻儿护在身后。 “大人,您要收回仁慈吗?” 沃斯塔克带著哭腔说道。在彼得面前,他弱小的就像他曾射杀的那些野兔。 彼得下马时板甲鏗鏘作响:“猎人沃斯塔克是吗?还记得冯波尔高让你杀害的那些无辜女孩吗?” 这一句话,轰然在眾人心头炸响。 蒙面奥达骇然望向彼得,他之前还不知道彼得带他来干嘛,现在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猎人维特克也不敢置信的看向酒馆父亲----这样的窝囊废也敢杀人?而且还是无辜女子? 沃斯塔克瞬间面如死灰。这个曾徒手扼死野狼的汉子,此刻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第七十六章 :新的开始 “我是一个罪人。” 老猎人沃斯塔克,看了看担忧的妻子,还有鄙夷的儿子。缓缓开口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原来,老猎人出色的技能,被冯波尔高伯爵看中,这两年经常让他去做一些黑活儿。其中重要一项,就是替波尔高少主擦屁股。 波尔高少主十分好色,还未娶一位贵族少女,却已经把许多农家女孩的肚子高大了。老伯爵得知后十分生气,便下令猎人將女孩秘密带出城堡处死。因为他不能允许这些女孩怀上高贵的波尔高家族血脉,出现私生子是家族巨大的耻辱。 “你知道,当射杀猎物时,那些猎物被远远的一击放倒,无声无息,我从没心理负担。可当要我举刀杀死一个怀孕的女孩时,那女孩不断哭诉,剧烈挣扎,我的良心受到巨大衝击,但我不得不动手,不完成领主的任务,我就得死。即便完成任务,一个知晓领主秘密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会死!这个秘密我无法对外人说,只能用酒精麻醉自己,也变成了世人口中的酒鬼。或许是我的无能传到了城堡里,伯爵反而不再让我去干黑活儿,反而找了之前在塔霍夫村当猎人学徒的卡斯帕,这个傢伙的手段更加残忍。” 沃斯塔克痛苦的讲述,妻子捂嘴哭泣,儿子维特克也从鄙夷变成了震惊,年幼的他还没適应这个社会的黑暗。 维特克突然呕吐起来——他终於明白父亲为何曾在深夜醉醺醺磨刀,嘴里念叨“人的血比鹿血更腥”。 “我不想为自己辩护什么,那个女孩临死的挣扎和求饶,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我知道,这是上帝对我的折磨。现在,这个秘密我终於说出来了,我愿意接受惩罚。彼得大人,谁都能看出来,您未来会成为这片领地的主人。我渴求您的审判,让我的灵魂归於寧静。” 老猎人跪在地上,反而如释重负。 彼得摇头,向身旁失神的奥达示意。 “那个女孩叫什么?”蒙面奥达紧张的问道。 “她叫艾米,我认得,她是贾克西老爷的女儿。” 轰,奥达心中仅存的侥倖被轰塌,整个人痛苦的跌坐在地。两年了,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个善良到近乎蠢笨的女孩。当得知她被扬波尔高抢走时,他曾不顾一切的冲入城堡,却被当眾殴打到吐血,眼睁睁看著艾米却关入少女塔。 那一天下著小雨,他一路跌跌撞撞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他深感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无力。却又只能自欺欺人的想,或许艾米成为贵族老爷的情妇也不错,比嫁给自己这样无能的落魄骑士侍从强一百倍。 后来听到传闻说,艾米不见了,可能是去了布拉格,他还暗自替对方高兴,走出去大城市也好,人生总归还是有希望的。 但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心爱的,不敢碰一下的艾米,竟然早已被人杀死在了树林里! 噌!宝剑出鞘,愤怒的奥达双手持剑,面目狰狞,大喝道:“我要你为艾米偿命!” 老猎人跪地不动,低头懺悔,静待钢剑临身。 奥达高举大剑,上前一步,瞄准对方的脖颈,但是余光瞥见猎人悲痛欲绝的妻子兹拉塔,还有那个扶著母亲不忍直视的儿子维特克,挥下的剑失了准头,重重砍在老猎人身旁的泥土地上。 一剑一剑又一剑,边砍边哭,状若疯狂。泪水和鼻涕打湿了他脸上的黑布,看起来很是狼狈。 良久,止住泪水的蒙面奥达,收剑入鞘,向彼得低头道:“抱歉大人,在您面前失態了。”之后看向老猎人道:“我无法代替艾米原谅你,但也知道你只是贵族手中的工具。带我去找到艾米的坟墓,我需要你在她的墓前亲自懺悔!” “感恩圣母玛利亚,感谢,感谢您的仁慈。” 兹拉塔见蒙面人饶了自己丈夫,连忙向对方致谢。 小猎人维特克也急忙表態道:“我愿意我和父亲一起为您服务,赎清罪孽。” 奥达拒绝了小猎人的追隨,他明白这与他们无关。 “感谢您的仁慈,请跟我来。” 老猎人这时候也从地上站起,拿出铁杴,和儿子一起在前带路,前往一片人跡罕至的树林。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森林深处,挖开一处无名墓穴,里面正是一具早已化骨的尸体,尸骨盆腔处,还有一个更小的婴孩尸骨。 而在破碎的衣物旁,有一个银质十字架。奥达小心的捡起,那正是当年他送给艾米的订婚信物,原来艾米直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带在身上。只是上帝那时候却没眷顾无助的她。 奥达跪在泥土中,已经失声,只能紧紧握住腰间的剑,来压抑痛苦。 “在天上的父啊,世人皆呼你的名,愿你的国降临…” 老猎人和小猎人也都在旁边跪地懺悔。 良久,悲伤稍散。 彼得最后说道:“沃斯塔克,我以彼得.格里芬的名义,宣判你有罪。鑑於你有悔改表现,並供出幕后主使,我罚你购买好的棺木,重新修葺坟墓,每年祭拜。以后不得饮酒,去吧。” 老猎人听到宣判,顿时再次泪流满面。他似乎也卸下了心中那块大石,下一定决定以后再也不酗酒,重新捡起自己的本事,好好迎接新生。 小猎人维特克却噗通跪倒在彼得面前,道:“感谢您的仁慈,彼得大人。我愿意加入您的军队,共同对抗那个邪恶的波尔高伯爵,替父亲赎清一部分罪孽!” “维特克,你......” 老猎人不敢置信的看向儿子,他一直以为儿子很討厌他,会以他为耻,却不想,儿子竟然会为了他而做出这样的冒险。 彼得好奇的看向维特克,道:“你应该知道,我还不完全是这里的领主,还有更大的危险等著我。你不怕吗?” “我不怕。” 维特克坚定的摇头,“这次强制徵召事件让我明白,我们这些平民根本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与其等下一次那个邪恶伯爵再將我徵召过去,与您战斗。我寧愿现在就投靠仁慈强大的红狮鷲,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而战,为了赎清父亲的罪孽而战!” “有意思。” 彼得没有立刻答应,因为这个维特克还只有十六岁,青春期的少年总是热血,而且父母还健在。“先跟你父亲回去吧,等坟墓修葺好,如果你还想来,就到恶魔峡谷找我。” “好,好吧。不过大人,那里不应该叫恶魔峡谷,大傢伙儿都说那是力量和勇气的狮鷲峡谷。” 彼得欣慰的点头。 小猎人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跟著老猎人回家拿更多修坟工具去了。 彼得又把目光投向奥达,道:“之前你蒙面加入我的队伍,是想要报復波尔高家族。我已经帮你实现了部分目標,但不能现在杀他,他还暂时有用。” “十分感谢您,彼得大人,如果没有您,我甚至连一根手指头也无法触碰那个恶棍。正因为加入您的队伍,我才拥有了復仇的力量,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战!” 蒙面奥达撕下来自己早已被泪水浸透的黑布,露出清晰的脸,单膝跪地,“蒙面范克里夫已死,我奥达.塞米愿留下侍奉您!” 撕下蒙面,代表明面的支持。既然连那个小猎人都敢放弃一切投奔彼得大人,自己还有什么犹豫的呢? 他相信,以后像这种明晃晃的站队,会越来越多。 彼得却摇头道:“冯波尔高冷酷又残暴的统治了特罗斯基七年,造成了无数像艾米一样的悲剧。如果不能终结他的统治,以后这边大地上,还有继续有无数悲剧上演。所以,我需要你离开,回去塞米城堡,回到你的父亲身边。” “大人,您是需要我做什么?” 奥达诚恳的追问道。无论什么困难任务,他都会完成,甚至劝说父亲老塞米投诚也在他的考虑之中。 彼得摇头道:“回去帮助你的父亲,组织平民恢復生產,维持秩序,等待我的召唤。终有一天,我们会夺取整个特罗斯基,然后你可以把艾米从这里迁到掘墓人守护的墓园,让她的灵魂安息,进入上帝的天国。” “我明白了,谢谢您彼得大人!我一定按照您的吩咐,扮演好塞米家族继承人,等待机会,帮您剷除那个冯波尔高伯爵!” 奥达心中又有了新的目標,悲伤化作了浑身的干劲。 “叮,奥达忠诚度+5” ..... “阿嚏!” 远在布拉格市政厅的皇家总管冯波尔高突然打了个喷嚏,差点喷到旁边的西吉斯蒙德国王身上。 “奥托,你实在太失礼了。” 这位匈牙利国王,身穿暗金色的长袍,戴著纯金大围脖,蓬鬆捲曲的一头红髮,被一顶纯金王冠紧箍。正十分不满的向冯波尔高抱怨。 “对不起,陛下,我可能有些风寒,回家之后我会让医生帮我放点血治疗一下。” 奥托.冯.波尔高在很早之前就支持由聪明睿智的吉吉国王回来替代懒王瓦茨拉夫四世,重新振兴波西米亚。两人是多年的政治盟友,区区喷嚏,只是两人熟络的斗嘴罢了。 正当冯波尔高看向市政厅內眾多贵族联盟成员,想要继续下一个议题时,一个波尔高家族亲信拿著一封信十分侷促的闯了进来。 眾贵族目光不善的看向那人,如果不是对方身上的银底红飞鱼徽记,他们非要呼唤卫兵,將那个乱入者打出去。你什么身份,敢像我们一样肆无忌惮? 冯波尔高这位威严满满的老伯爵也感觉面上无光,如果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回去之后一定给亲信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老伯爵拿起羊皮纸信件,仅仅看了两眼,就蹭的站了起来,面上古井无波,捲动羊皮纸信件的手却不住颤抖。然后不顾礼仪的向吉吉国王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离去。 只留下吉吉国王和一眾贵族面面相覷。 第七十七章 :身世之谜 一向注重礼仪的冯波尔高突然失態离席,立刻成了市政厅这些贵族老爷们的谈资。 布拉格没有秘密。 很快关於“特罗斯基领盗匪横行,波尔高嫡子战败被俘”的消息就传遍了布拉格的贵族圈子,成了宴会上的笑料。 吉吉国王也是个乐子人,红头髮的人好像都有点逗比属性。他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跑去冯波尔高的住处安慰,顺便看点笑话。 是的,笑话。 无论是冯波尔高还是其他贵族都知道,这种大贵族之子被俘,没什么生命威胁,无非是多花点钱而已。 所以,没有悲伤和同情,只有幸灾乐祸的看笑话。 “奥托,我的忠诚伙伴。你的继承人为什么要跑到特罗斯基那种偏僻乡下,还被俘了呢?我实在想不明白。” 吉吉国王坐在波尔高家的书房里,一边喝著葡萄酒,一边吧唧嘴的说著风凉话。谁让他至今无子呢,似乎看別人家儿子受苦,也是一种乐趣。 面容严肃的冯波尔高无奈道:“我的国王陛下,这都不是为了尊贵的您么。” “为了我?” 吉吉国王更加好奇,“怎么说?” 冯波尔高道:“自从您囚禁了文策尔(瓦茨拉夫四世的暱称),他的党羽们却从没一刻安生。更是质疑您继承王位的合法性。甚至暗中勾结教会,想要承认文策尔的私生子,扶他上位。” “你是说那个四岁的孩子约翰內斯·瓦茨拉夫?” 吉吉国王立刻想起了哥哥的风流债。 他的哥哥瓦茨拉夫四世出生於1361年,1376年开始担任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並与巴伐利亚-荷兰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联盟,他的妻子乔安娜,正是巴伐利亚公爵阿尔伯特一世之女。 但瓦茨拉夫喜欢猎犬,又菜又爱玩,1383年,还没等妻子给他生下继承人,王后乔安娜就被失控的猎狗咬死了。这下直接得罪了巴伐利亚公国,还与荷兰伯国发生了局部战爭。 1383-1389年,整整六年,瓦茨拉夫四世完全放飞自我。一边打造纯情人设,不玩狗,不娶妻,一心怀念小亡妻。但私下里玩的十分花,还把身体给玩坏了。 1389年,28岁的瓦茨拉夫第二婚,为了缓解首次婚姻失利后与巴伐利亚家族的紧张关係,同时应对国內贵族叛乱。他的二婚对象是慕尼黑公爵约翰二世的女儿索菲亚。瓦茨拉夫四世还与索菲亚签下一份协议,约定:如果婚內十年没有子嗣,则婚约自动解除。结果,他们果然没有子嗣。 但瓦茨拉夫四世不敢提离婚,因为他还需要靠岳父慕尼黑公爵的势力震慑国內反对贵族。於是他就经常开淫趴,终於由一个地位低下的女人生出了一个私生子,瓦茨拉夫给他起名为:约翰內斯·瓦茨拉夫。 但无论是教会、贵族,还是王后家族,都拒绝承认这个私生子存在。 直到现在,瓦茨拉夫四世再次被关押,有一些人就起了坏心思,要拿这个四岁的孩子做文章。但被老练的冯波尔高伯爵识破,並对那个孩子进行了秘密处理。 “维护你的王位,就是维护我的利益。我们是牢不可破的政治同盟!” 冯波尔高如此说道。 “但那孩子不是已经消失了么,这跟特罗斯基有什么关係?” 吉吉国王依然不解。 “还有一个!” 冯波尔高沉声道。 “私生子?!” 吉吉国王有点嫉妒哥哥了,自己如此强大却一个儿子都没有,哥哥这个十全废物却有两个私生子? “是谁?”吉吉国王嫉妒的问道。 “是赛德莱斯伯爵的女儿赛琳娜在十七岁时未婚生育的孩子。”冯波尔高介绍,“赛琳娜生子后没多久便因为產后病症而去世,但临终前给孩子起了个很不错的名字--彼得。” “我好像.....有些印象.....” 吉吉国王陷入回忆,脸色变幻几次,道:“他跑到特罗斯基干嘛?” 冯波尔高一时语塞,他实在没法儿说,那个孩子去特罗斯基干苦力,然后自己派遣儿子去追杀失败,结果还被反杀了。 “咳咳,或许他血脉里就藏著不稳定的因素吧。这个小子到了特罗斯基不久,就化身盗匪,外號红髮彼得,抢劫杀人,无恶不作。最近甚至占据山林,聚集起一伙儿乱民,自称红狮鷲男爵。我的儿子就是被他用阴谋打败的。” “红髮彼得?” 吉吉国王突然来了兴致,追问道:“你说他是一头红髮?为什么认为他是文策尔的私生子?有什么证据吗?明明之前並没有此类传言。” “陛下您12岁被送往匈牙利王室,可能不清楚,1383年乔安娜王后去世后,文策尔国王整整六年放荡不羈,暗地里与许多贵族小姐有不清不楚的关係。赛德莱斯伯爵家的赛琳娜就是在1384年怀孕,並生出了让整个家族蒙羞的私生子。没人知道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但直到现在,他那一头红髮出卖了他父亲的信息,正是布拉格贵族中唯一一个红髮拥有者,瓦茨拉夫四世陛下!” 1383年? 吉吉国王印象深刻,他在1369年12岁时被送往匈牙利宫廷,原本想著等老丈人去世继承匈牙利王位,结果却被岳母摆了一道,1383年被赶出了匈牙利,狼狈逃回波西米亚王宫,秘密修养。那时候他和哥哥的关係还算不错。 直到1385年,匈牙利內乱,他才秘密回归,假装盗匪弄死了老岳母,嚇疯了妻子,完全继承了匈牙利王位。又过了几年,疯癲的妻子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死。而她怀中正有身孕,是个男婴。 或许是这一尸两命,缺了大德。从此吉吉国王一直没能生出合法继承人,直到1409年,吉吉国王52岁时,那位號称匈牙利“千人斩”的年轻王后才生了一个女儿伊莉莎白。 “可文策尔明明是褐发呀?怎么会生出红髮儿子?” 吉吉国王揉了揉自己那一头捲曲红髮,很是不解。 “不,准確的说,瓦茨拉夫国王青年期栗色偏金,中年期变成赭石色,近些年,却开始灰红交织。您的父亲查理四世陛下发色深褐近黑,文策尔的母亲安娜是波兰王室著名的金髮血统,两者结合,往往就会生出棕红髮色的子女。” 冯波尔高还挺博学。 继续道:“自从瓦茨拉夫陛下头髮变红,关於赛德莱斯伯爵家的私生子父亲是国王陛下的传言,就已经在布拉格上层贵族之间流行。那个约翰內斯·瓦茨拉夫消失后,反对派就把目光盯向了那个红髮彼得。我本想趁反叛军找到那个小子之前秘密处理他。却没想到他比我预计的还要狡猾。早知道这样,我就该不会顾赛德莱斯家族的看法,直接在布拉格动手!” 冯波尔高脸上露出懊悔之色。 扭头一看,却发现身旁的吉吉国王脸上表情十分古怪。 第七十八章 :送信任务 时间飞逝,三天过去。 6月2日。 特罗斯基地区没迎来伯爵的復仇大军,却来了一队外地骑兵。 他们一行,六人六马一狗,在燕麦田间的道路上疾驰。 当头一人,英俊帅气,穿著全身板甲,嘴角总是止不住的上翘,似乎隨时想要嘲讽他人。他胯下战马披著黄色全覆盖式马裙衣,奔跑之间平稳有力。 其后一人,一头棕发,眉骨突出,大眼圆睁,看起来有些唐。骑一匹灰色小马,后边一条狗隨军奔跑,丝毫不落下风。 其他四人,也都是骑著快马,身穿重鎧,背著绘有黄底黑叉家纹的盾牌,十分彪悍。 “audentes fortuna iuvat!” 帅气少年看到即將抵达特罗斯基领地,开心的张开双臂喊出了一句拉丁语。 大眼少年驱马靠前,问道:“你喊什么呢?汉斯少主?” “我的天,亨利,你不会不懂拉丁语吧?” 帅气少年,正是拉泰未来的城主汉斯.卡蓬少主,对自己的骑士侍从亨利揶揄著说道。在文艺復兴之前,中世纪的领主贵族们九成以上都只说当地方言,对拉丁语不会说,更不会写。更何况一位骑士侍从。 “对不起,大人。请原谅我一直忙著铲屎、刨菜根、没空学什么拉丁语。” 亨利笑著回应。 此乃谎言。 亨利此人,本是斯卡里茨铁匠之子,略懂打铁之术,却游手好閒。直到3月23日,目睹吉吉国王率领布拉格偽军、库曼人僱佣军毁灭斯卡里茨,杀害父母。从此奋发图强,投入皇家督军拉德季麾下,屡立战功,与拉泰少主汉斯结下深厚友谊,与塔尔木堡戴维斯成为同道中人,与拉德季结下父子情谊........ 短短两个月,他把別人喝酒、睡觉的时间用来练剑、打铁、炼药、溜门、撬锁、终於已经成为一个强大的剑术大师、撬锁大师、暗杀大师、炼药大师、打铁大师...... 但他唯独没空铲屎和刨菜根..... “罪过啊,亨利,你得想法子改正,文盲可当不了我的贴身护卫。” 知道亨利老底的汉斯少主调侃道。 “我不是应该来当骑士侍从,预备贵族的吗?怎么变成了贴身护卫?” 亨利瞪大眼睛,佯装惊讶。 “咳咳,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亨利,这会让你没有女人缘的。” 汉斯少主嘴角上翘,对亨利提出严厉批评。 “如您所愿。” 亨利摇头轻笑,岔开了话题,“所以这个audins..auden...是什么意思?” “audentes fortuna iuvat!--命运会眷顾勇敢之人!” 汉斯炫耀般的纠正亨利的发音,並给他解释了一番其含义。 “有意思,只是给奥托.冯.波尔高伯爵递一张信纸,能需要多大勇气?权当遛马。” “我的天啊,亨利,別那么顽固的像个老头子。终於能离开枯燥的拉泰城堡外出,没有了瀚纳仕的嘮叨,结果你还这么扫兴。我们大可以尽情享受路途的冒险,难道你一点也不为之振奋?” 汉斯少主就像是初次离家探险的小狮子,对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与激情。“难道你不想看看这大千世界,多认识些新姑娘?找点乐子?” “怎么不想。” 一提“新姑娘”,亨利就来精神了。他在拉泰地区就是出了名的澡堂女僕供养者,大善人来的。来到特罗斯基,也不禁有些食指大动。“但您跟您的监护人瀚纳仕大人约定在先,出门在外必须像钟摆走动,规规矩矩,我也只好勉为其难,负责保障您的安全,哪儿也去不了。” 亨利说到这里,还有些幽怨,酸酸道:“算啦,特罗斯基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能有什么好玩的呢?而且我不解的是,明明拉泰距离布拉格更近,只需一天路程,我们为什么反而要跑三天,前往更加遥远的特罗斯基?” “傻瓜。布拉格是西吉斯蒙德的大本营,我们进去之后还能出来吗?” 汉斯有些无语,自己这位侍从明明看起来很睿智,为什么总说一些傻话呢。“约布斯特侯爵探听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冯波尔高伯爵的儿子在特罗斯基被匪徒抓走了。如今正在召集封臣,筹备资金,准备返回特罗斯基救回儿子!也只有在远离布拉格的领地,冯波尔高才会被我们说动,背叛西吉斯蒙德。” “会这么容易吗?”亨利表示怀疑。 汉斯却道:“正因为不容易,所以想要办到才需要勇气。你以为我们这次来只是递交一张纸?不,我们需要更具勇气的行动,audentes fortuna iuvat!--命运会眷顾勇敢之人!” “audentes fortuna iuvat!--命运会眷顾勇敢之人!” 亨利这次说的顺畅了一些。 正在这时,一个重甲骑兵提示道:“大人,特罗斯基领到了。” “太好了,终於到了。” “驾!” 眾人驱马爬上一个高坡,举目远眺,只见特罗斯基犹如一块巨大盆地,周围山川河流环绕,中间树林鬱鬱葱葱、田地连接成片,中间位置一处丘陵上,坐落著一个宏伟的城堡,即便距离二十里远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的天,这个地方也太壮观了。和这儿一比,拉泰的城楼简直像茅厕。” 汉斯不禁发出惊嘆。 “没那么夸张少主,虽然这里確实很不错。” 亨利也收回了之前“鸟不拉屎”的评价。 “你说七年前,赛德莱斯伯爵为什么要把这么好的资產卖给冯波尔高呢?” 汉斯感嘆道。 “抱歉,少主,我只是个侍从,这种大人物间的交易,您都不懂,我怎么会了解呢。” 亨利谦虚的装不懂,这也是一个侍从面对领主时的必备技能。 “啊哈,你既然不懂,那我就给讲给你听......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男人该死的胜负欲让汉斯少主又兴奋起来,一路上开始给亨利科普贵族之间领地交易的明规则和潜规则。虽然他也不是很懂,但不妨碍他根据自己的见闻和理解瞎编。 眾人一路骑行,亨利一边忍受顛簸,一边忍受汉斯的喋喋不休,他真的有些后悔,不该让少主打开话匣子的。 十分钟后,眾人骑马抵达十字路口,却见前面路边一排房屋,路中间竖起拒马组成的路障,还有两座四米高的塔楼,上面有弓箭手目光锐利的扫视,早早发现他们的踪跡,敲响了铜锣。 路边平房中衝出十五个重甲士兵,他们披著三层甲冑,外面套著一件白色亚麻布外套,胸口印著红色狮鷲。他们有人持盾,有人拿枪,有人握剑,有人端弩。以警戒姿势站在拒马后面。 “別轻举妄动,听我號令。” 汉斯少主见对方人多势眾,连忙止住亨利几人,还有作势欲扑的猎狗呆呆。 “站住,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今日率队在十字路口执勤的是红鬍子安德烈,他看向对面的六名骑兵,这已经是不可小覷的一股战力,不由他不谨慎。 “嘿,看你们身上有纹章,应该是当地领主的卫兵吧。这就是你们的一贯待客之道吗?” 汉斯少主拿出贵族的气质,骑在马上,高昂著头,用鼻孔对著下面的安德烈等人。 安德烈可不吃他这一套,冷哼道:“我们的待客之道只对朋友有效。说明你们的来意,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 “好吧,野蛮人。我是皮克斯坦因的汉斯.卡蓬爵士。我奉瀚纳仕大人之命,前来给冯波尔高大人送一封信。” 汉斯无奈的从怀里掏出一封带有蜡封的羊皮纸书信递了过去,示意对方看看那个红蜡泥封上的徽记。 “汉斯卡蓬?给冯波尔高的信?” 红鬍子安德烈诧异的接过捲成一圈的羊皮纸,上面確实有一个莱佩家族的印章,这黄底黑叉的標誌,如果是一般队员,或许还不认识,但他红鬍子安德烈却曾在神罗帝国很多地方当过佣兵,做过劫匪,对这种纹章还有些了解。 “轻点拿,別把蜡封破坏了。” 汉斯见安德烈拿著信来回端详,连忙提醒了一句。 “说的对。” 安德烈点头赞同,却转手把羊皮纸递给了身后一个队员,叮嘱道:“听到了,轻点拿,別把蜡封破坏了。” “嘿嘿嘿!你想干什么!” 汉斯急了,这封信可是他的重要道具,可不能丟啊!亨利等人也驱马上前,握住了剑柄。 安德烈等十五人却跨过拒马,对汉斯六人一狗形成了包围,已经上弦的强弩对准了汉斯少主,塔楼上的弓箭手瞄准骑兵。 “你问为什么?因为我们是骄傲的红狮鷲,而非波尔高这只飞鱼。” 安德烈冷笑道。周围眾队员也都露出嘲讽笑容。 “啊,红狮鷲?你们是劫匪?劫匪怎么可能会有家族纹章?” 汉斯有些懵了。也怪他《纹章学》没学好,竟然连波尔高这种大贵族的家族纹章都没记住。 “等一下,我有话说,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关键时刻,亨利挡在汉斯少主身前急促的说道。 第七十九章 :路口对峙 十字路口仍在对峙。 “误会?” 安德烈挑起他火焰般的眉毛,粗糙的手按在剑柄上,“我倒要听听是什么误会。” 亨利迅速翻身下马,这个动作让周围的弩手紧张地调整了瞄准角度。他举起双手,以显示自己毫无敌意——儘管他的剑术能在三秒內放倒最近的两名敌人。 “大人,” 亨利刻意用了尊称,脸上堆起斯卡里茨铁匠之子最擅长的、那种介於憨厚与精明之间的笑容,“我是斯卡里茨的亨利,我们確实是来送信的,而我们的少主----”他指了指仍骑在马上的汉斯,“他穿著价值五百格罗申的板甲,骑著配全套马鎧的战马,也確实是拉泰城的继承人。” “你这不废话吗?” 安德烈不满道:“我从没怀疑这一点。但从他分不清红狮鷲与飞鱼来看,也只是个不学无术的混蛋少爷。” 这一点我很认同。 亨利在心里吐槽一句,汉斯这傢伙总是嘲笑我是文盲,可他自己居然连目標贵族的纹章都记不住。不过话说回来,我自己好像也只认得拉德季大人的黑熊、卡蓬家的黄底黑叉、塔尔木堡的红白豌豆苗…… 亨利脑筋飞快运转,“正如我刚才所说,我们是贵族。而从你们身上的徽章可以看出,你们的主人红狮鷲,也一定是一位强大的贵族吧。” “那是当然!” 夸讚彼得大人的话,安德烈很爱听,“伟大的彼得.格里芬大人,强大、勇猛且仁慈。他是一位受到上帝祝福的救赎骑士。” “你看,我又说对了。” 亨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道:“从看到红色狮鷲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家显赫大贵族的纹章中看到过。这位格里芬骑士一定是位品德高尚,血脉高贵的大贵族子嗣!” “哈哈哈” 安德烈更高兴了,“那是一定的,能培养出如此杰出人才的,必定是大贵族。我们猜测大人身上流著波美拉尼亚格里芬公爵之血,虽然大人拒绝承认这一点。” “哦,我的天啊,竟然是公爵血脉?!” 亨利惊讶之中又带有一点夸张的表演让旁边的汉斯少主看了都汗顏。“我的主人拉泰少主同样出身高贵的莱佩家族,我想他们一定会有许多共同话题。” “这倒未必。”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安德烈瞥了一眼汉斯少主,脸色突然沉了下来,“不要把我们的主人和你身边的小孩混为一谈。我们的大人可是真男人。” 你特么这狗脸怎么说变就变。 亨利发现自己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汉斯少主也感觉受到了侮辱,他的名字汉斯.卡蓬中的“卡蓬”因为和“醃鸡”发音相似,而经常被人调侃为毛没长全的小鸡仔。 “野蛮人,我要和你决斗,让你明白冒犯贵族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要和你决斗!” 汉斯少主气的就要拔剑,被亨利和四个隨从护住。看看红鬍子安德烈那两米左右的大块头,再看看少主健康苗条的身躯,这决斗能有个好吗?別到最后为了营救少主演变成大乱斗,那弩箭可是能破甲的! 亨利把汉斯安抚住之后,这才道:“我为自己刚才不恰当的比喻道歉。也希望你为刚才的“小孩”言论向我的主人道歉,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位和你的主人一样的贵族,你不尊重他,就是不尊重你自己的主人。” 亨利在努力缓和紧张气氛,但又出於本能的维护汉斯少主。 “好吧,我道歉。我只是觉得我家主人更加优秀而已。” 安德烈耸了耸肩,隨意的说道。其实,他也不想无故给彼得大人招来一位贵族敌人。 “很棒,你看我们又达成了一项共识。” 亨利等人长舒了一口气,“我们前来送信,並不代表我们和冯波尔高伯爵是朋友。恰相反,我们之前还是敌人。” “敌人?” 安德烈有些不信。 亨利继续解释道:“是的,我们属於皇家督军拉德季大人、拉泰监护人瀚纳什大人、塔尔木堡戴维斯大人组成的保皇党派系,致力於赶走入侵的匈牙利国王西吉斯蒙德,迎回我们波西米亚真正的国王瓦茨拉夫四世陛下。而冯波尔高则是匈牙利人的带路党,与我们进行过不少爭斗。” “那你们为什么要来给他送信?” “这不是一封好信,这是一封坏信,是我们对冯波尔高的劝降书,劝他遵从上帝的旨意和波西米亚的呼唤,从邪路上回来,不要再继续给匈牙利人卖命。” “匈牙利人是很討厌。” 安德烈倒是认同这一点,自从匈牙利人入侵,南方大量村庄被洗劫,百姓逃亡来北方。一些库曼人佣兵也追索而来,给这里的治安造成了很大破坏。 “棒极了,我们又达成了一项共识。所以我们根本不是敌人,甚至还可以称呼为有共同目標的朋友。” 亨利偷换了一下概念,又强调了一遍共识。 “共同目標的朋友?如果那个目標是冯波尔高的话,你说的没错。” 安德烈点头认同。 “看吧,我的朋友。我们没必要动刀动枪,把弓弩收起来好吗?你之前不是说过,待客之道对朋友有效。” 亨利继续加把劲施展自己的口才。 “嗯,你说的对。我可以让你们进来,而且还可以去我们经营的酒馆免费喝一杯,但老实一点,不要惹麻烦。” 安德烈终於鬆口。 亨利也抹了一把额头冷汗,终於把话圆回来了,“那么,我的朋友,我们的那封信?”这可是此行的重要道具。 安德烈却摇头道:“虽然我认同你的说法,但你们六个骑兵,鎧甲、武器精良,几乎能屠杀半个村庄的平民了,我们必须慎重。我会把这里的事情匯报给主人,由他定夺。你们就先在路边酒馆等待吧。” “我们是好人......”亨利还想爭取。 “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位贵族。”汉斯又为自己的待遇鸣不平。 “我没关押你们,更没收走你们的鎧甲武器,已经是极大的宽容,不要再挑战我的忍耐极限。下马,贵族少爷,除非你想被射成刺蝟。” 安德烈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直接下令,声音里带著严厉。 汉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悻悻下马。四名隨从骑士也都互相看了一眼,也默默照做。只有猎狗呆呆警惕地守在主人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安德烈满意地点点头,指派两名士兵:“去山里营地报告彼得大人,说抓到六个可疑骑兵,声称要给波尔高送信。把信带上。” “等等!”汉斯急道,“那封信是封好的!不能拆!” “放心,”安德烈咧嘴一笑,露出牙齿,“我们彼得大人最讲规矩。” 说完,安排一名队员携带书信回去稟报,其他人引导亨利六人前往街边酒馆坐下,有人给他们送了一杯自酿的啤酒,连狗子都给了一块骨头。 “我们怎么办?” 汉斯摊著手问道,没有书信,就无法证明自己一行身份,更无法完成任务,这一趟不就白跑了吗? “我建议是等等看,从他们这些士兵的行为可以看出,那位红狮鷲应该也不是蛮横不讲理的人。” 亨利决定等到夜晚看看情况再说。毕竟夜里就是他斯卡里茨盗圣的天下了。 嚮导兼厨师老奥兹、弓弩手兼马夫尼古拉斯、哨探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也都劝少主別急。先等等看。 第八十章:发现漏洞 山中营地。 彼得正在听取斥候匯报。他坐在粗糙的木椅上,面前摊著一张手绘的地形图。大嘴约翰、猎狗艾斯、克劳斯、杰瑞四人站在旁边。 “大人,西北方向又发现一伙流寇,” 大嘴约翰道:“约八人,躲在老林內。似乎是从波尔高城堡逃出来的溃兵,抢劫了周边村庄几户村民。” 彼得用炭笔在地图上做了標记:“你亲自带领第一班去处理。记住,投降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缴获的物资一半归公,一半分给受害村民。” “是!”大嘴约翰沉声应道。 如今战斗组共有六十名脱產重甲战士。彼得又將部队进行了改编,分成四个班,每个班15人。另外出任务的时候,临时配4名不脱產民兵弓弩手。 彼得身为营地首领兼任战斗组组长,军权不能旁落。大嘴约翰是副组长兼任一班长、红鬍子安德烈任二班长、原猎狗佣兵队长艾斯任三班长、原特罗斯基卫队长克劳斯任四班长。 战斗组完成整合后,每天有一个班去十字路口驻守收什一税、卖商品。其他三个班负责整个特罗斯基领的剿匪任务。 自从少领主战败,特罗斯基城堡是完全戒严,士兵再也不敢外出。权威受损、卫队不出、加上之前少领主加征的赋税让更多农民破產,许多人落草为寇。 特罗斯基不是封闭的地区,周围其他领主领地上的匪徒、流民见到这里空虚,也都涌了进来,还跟进来好几股库曼人零散部队。 可以说,如今的特罗斯基是前所未有的混乱,正如那黎明前的黑暗。 彼得一直把特罗斯基视为自己的根基,决不允许这样的混乱持续。既然领主不作为,那他就主动承担起剿匪任务,还能顺便给部队增加战斗经验,也给自己提供经验值。 彼得明白,许多匪徒並非真的邪恶,而是被生活所迫。破產之后为了填饱肚子只能挺而走险。击杀他们容易,如果不能解决吃饭问题,这样的人还会不断出现。 所以彼得的剿匪策略就是,杀掉头领和顽固派、俘虏大多数,押回营地劳动改造,至少给他们一口吃的。 “大人,哲勒约夫马车夫驛站附近又有劫匪出没。” 猎狗艾斯匯报:“他们损坏了一辆马车,伤了三个人。” 彼得在地图上標记了一下,道:“你率领第三班去处理。” “是!” “大人,盗贼男爵古勒斯又出山了。” 克劳斯道:“他们试图衝击特罗斯基村,结果被瑟鲁什组织人击退了。” 彼得在最东方向的山林中点了点,道:“你率领第四班去入山围剿。剑只能对准另一把剑,而不是手无寸铁的人,这是原则性的问题。古勒斯一伙儿不明白这一点,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是!” 大嘴约翰、猎狗艾斯、克劳斯先后离去,只剩下情报组长杰瑞。 “那位冯波尔高伯爵还没回来吧?” 彼得问道,“我们需要在他回来之前,完成对扬波尔高的赎金勒索,这样才能让托马斯获得最大信任。等老傢伙回来,一些把戏容易被他看穿。” “您,放心,我刚发展了几个商人作为外围成员,他们送回来消息,三天前,冯波尔高还在布拉格召集封臣,那样的动员规模,没有一周难以实现。召集封臣之后,再行军前来,又要三天以上。而且他们那样的规模行军根本掩饰不住,我们会及时发现的。” 杰瑞信心满满的说道。 正在这时,从十字路口来的一名士兵走进营帐,呈上那捲拉泰城送给冯波尔高的羊皮纸信。 彼得接过,对著阳光看了看蜡封——確实完好无损。蜡封上的纹章他认识,游戏里见过无数次:黄底黑叉,莱佩家族,瓦茨拉夫四世的忠实支持者。 “送信的是什么人?”彼得问。 “六名骑兵,领头的是个年轻贵族,自称汉斯·卡蓬,说是奉监护人瀚纳什之命来给波尔高送信。还有个侍从叫亨利,看著挺机灵。” 士兵详细讲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莱佩家族的人?”杰瑞有些惊讶,“他们这些保皇党不是与冯波尔高这位带路党不对付吗?要不要抓过来审问?” 彼得抬手制止。 他仔细端详那封信,脑海中闪过游戏剧情:汉斯·卡蓬,拉泰领主的儿子,游戏中期的重要盟友;亨利,主角……等等,这个时间点,亨利既然已经跑到特罗斯基来送信? 如果刨去他们受伤、养伤、从博珍娜小屋赶路到特罗斯基城堡的时间,冯波尔高应该距离回城已经不远了。甚至已经回来! 彼得笑道:“杰瑞,看来你的情报工作出现了较大失误。” 杰瑞脸色微变,思索道:“您是说没有及时发现莱佩家族一伙儿吗?” “不,我是指,冯波尔高伯爵可能已经轻装简从,秘密回到了特罗斯基城堡。” 彼得有些篤定的说道。“而且今天,托马斯队长没能按约定前来商议赎金事宜不是吗?” “確实如此。” 杰瑞仔细思索,自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观察冯波尔高徵召的大军行动上,却忽略了,那位伯爵完全可以像今天莱佩家族的六人组一样,少量骑兵快速返回,自己的报信人员很容易忽略,就算发现也跟不上对方节奏。 “大人,那我们的计划是否改变?”杰瑞急忙问道。 “没必要。就算老傢伙回来,没有他麾下那些封臣兵力,他不依然得窝在城里不敢出来吗?我们依然按计划推进。而且,有件事,我也得加紧办了。” 彼得摇头,亨利他们出现在这里,说明主线可能已经推进到拉泰寻求盟友的阶段。那么这封信…… 他突然笑了。 “大人?”士兵疑惑。 “没事。”彼得將信递迴去,“原样归还。传我的话:只要遵守特罗斯基的法律,不惹是生非,我们欢迎任何过路人。放他们过去。” “可是大人,万一他们是奸细……” “六个人能刺探出什么?”彼得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峦,“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开放、有序的领地,不是贼窝。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在特罗斯基,红狮鷲的旗帜下,有比冯波尔高更公平的规则。” 第八十一章:十字驛站 十字路口,黄昏 当信被原样归还时,汉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这么……还给我们了?”他接过羊皮纸卷,反覆检查蜡封,“没拆?没调包?” 安德烈不耐烦地挥手:“我们彼得大人说了,只要你们老实本分,遵守法律,特罗斯基欢迎外地人到来。现在,你们可以继续前进了。” “法律?”汉斯嗤笑,“你们一群劫匪还谈法律?”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安德烈的眼神瞬间冰冷,周围的士兵再次握紧武器。亨利赶紧打圆场:“他的意思是……呃……讚美你们如此重视秩序!这在如今的波西米亚可不多见!” 恰在此时,一支商队从东边道路缓缓驶来。五辆马车,载著布匹、盐和铁器,十余名护卫神情紧张地看著路障。 安德烈留下两人监视汉斯一行,自己带人迎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景让亨利睁大了眼睛。 “欢迎来到特罗斯基,”安德烈对商队领队说,语气公事公办,“我是红狮鷲卫队的安德烈。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购买我们的『通行保险』——每瓶价值5格罗申的药剂,多少不限。买了保险,我们提供沿途保护,如果遭遇抢劫,我们会为商队追回货物,路口酒店还免费提供住宿,但食物酒水需要收费。我们提供清洗伤口与包扎服务,但是药剂收费。” 隨著十字路口驛站的逐渐成型,彼得对收费形式做了调整。收税目標只针对拥有车队的商人,个人游商不在徵税范围內。而且不再要求商人购买大量药剂,只要象徵性的购买至少1瓶,就可以放行。就像商场推销商品时的试吃一样,主要商品质量和效果好,肯定会有回头客。 领队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显然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第二个选择呢?” “缴纳十一税,货物价值的十分之一。不享受保护、住宿和包扎服务。” 领队和几个商人低声商量。亨利竖起耳朵偷听。 “……比波尔高的税低多了,那吸血鬼收三分之一……” “……而且真有保护?不会是骗人的吧?” “……我上次路过,看见他们真打退了一伙土匪……” 最终,领队掏出钱袋:“我们买保险。给我一瓶,不两瓶治疗药剂。” 安德烈点头,示意手下收钱、递给他两瓶金盏花葯剂。然后取出一块木牌,用炭笔写上日期、商队编號,递给领队:“掛在头车上。遇到我们的人出示这个。如果需要伤药,去那边帐篷找医师。” 更让亨利惊讶的是,商队中真有个车夫手臂受伤化脓。红狮鷲的医师——一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女孩——克拉拉仔细为车夫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包扎,全程没再收费。 “这……”汉斯也看呆了,“他们真给治疗?” “不,准確来说,只是包扎,確保伤情不再恶化。想要痊癒还得购买药剂。” 亨利低声说,“包扎手法很专业,那药也不错,至少不是泥巴和牛粪。” 商队通过后,又陆续来了几个独行旅人。红狮鷲士兵都没有收费,直接放行。 有的人甚至真的选择在路边掛著红狮鷲旗帜的一长排木屋住了下来。 亨利內心:这不像匪徒,更像……收税官。可匪徒怎么会这么规矩?而且他们明显控制了这片区域,波尔高的人呢?难道真如传言所说,伯爵的儿子被绑架,整个领地瘫痪了? 汉斯看了看已经落山的夕阳,汉斯决定不赶夜路了。 “就在这儿住下怎么样?”他对亨利说,“这里至少安全——那帮红狮鷲虽然粗鲁,但看起来真会保护交了『保险』的人。” 亨利几人也都同意。 亨利拿出10格罗申,买了两瓶药剂,获得了在驛站木屋住下的资格。 木屋长条排列在路边,看上去有些简陋,里面也很简单,狭窄的只容下一张木床,床上铺著厚厚的乾草和一张鞣製好的狼皮毯子,一条乾净的亚麻布被子。 再简陋的木屋,也比住帐篷强,更何况这些木屋都是隔开的单间,避免大家的臭脚互相串味。结实的橡木门也为夜间睡觉提供了一定的安全防护。 “实在不敢想像,我竟然在匪徒提供的木屋里睡觉,我一定是疯了。” 汉斯看著亨利等人把行李从马背上卸下,搬进木屋,悠閒地摊著手发表感嘆。 东西搬完,弓弩手兼马夫尼古拉斯把卸下马鞍的马匹聚在一起,牵著去附近放牧,晚点回来的时候再餵食燕麦和精料。 嚮导兼厨师老奥兹开始垒砌篝火灶台,准备做饭。驛站虽然提供食物,但要收费的,还不一定有他们带的好吃。 哨探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则四处走动,找驛站內留宿的人攀谈,甚至拿出了骰子...... 亨利提醒道:“汉斯少主,我们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应该提高点警惕......” “是该提高点警惕,所以我去打探点消息。”汉斯少主说完,整理了一下自己昂贵的黄色衣服,嘴角扯起一个优雅的笑容,向草药屋的克拉拉走去,“美丽的女士,请恕我冒昧,我是拉泰城的继承人汉斯.卡蓬,可以得知你的芳名吗?” 亨利:“...........” 无语的亨利,只能担起警戒的责任,但直到吃完晚餐眾人睡下,也没有意外发生。 半夜,亨利被尿憋醒。他推开小屋的橡木门,看见驛站哨塔上仍有弓手警戒,地面上两人一组走动巡逻,一人举火把,一人持弩,沿著固定路线行走,每到拐角处就停留片刻观察黑暗。 这比拉德季大人的卫队还专业!这些真是匪徒? 他悄悄靠近些,躲在灌木丛后观察。 打火把的士兵小声抱怨:“大哥,这大半夜的,谁会来啊……” “闭嘴!”持弩士兵厉声呵斥,“彼得大人怎么说的?『纪律是军队的生命』。你以为我们在玩过家家?波尔高的人隨时可能反扑,周围的盗匪也可能袭击。给我打起精神来!” 打火把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亨利撒完尿退回木屋,心中波澜起伏,这些匪徒竟然真的为他们提供保护。 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一早,一队红狮鷲士兵正在换岗——不是懒散的交接,而是严格的仪式。 下岗的十五人排成两列,带队的安德烈正在训话。另外一个接班的壮汉认真倾听。交接完毕之后,四名弓箭手上塔楼,六名持矛士兵守在拒马后,三名弩手在掩体后警戒,剩下两人巡逻。 吃完早饭,汉斯一行六人一狗收拾行装,继续向特罗斯基城堡进发。 “你看见了吗?”汉斯一边骑马一边低声说,“那些守夜的,比我们拉泰的卫队还像样。” 亨利点头:“而且他们换岗时有完整流程。拉德季大人训练新兵,都没这么细致。” “我对这个红狮鷲,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汉斯少主笑道:“亨利,等给冯波尔高送完信后,咱们去拜访一下那位红狮鷲怎么样?” 第八十二章 :一路见闻 6月3日,清晨。 汉斯少主、亨利一行骑马继续前往特罗斯基城堡。 道路两旁是连绵的麦田,许多农民仍在地里劳作。这些农民脸上没有战乱过后的麻木或恐惧,反而有说有笑。几个孩子在地头追逐玩耍,老人坐在树荫下编织草筐。 “怪了,”汉斯皱眉,“通常农民看见全副武装的骑兵,都会躲得远远。” 正说著,前方传来马蹄声。一队约十五人的红狮鷲士兵从岔路转出,旗帜在晨风中飘扬。他们身后用绳子拴著十余名衣衫襤褸的俘虏,个个垂头丧气。 “小心!”亨利勒住马拔剑警戒。 红狮鷲的班长正是大嘴约翰,看见他们后抬手示意队伍暂停。他骑马上前,警惕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送信的。” 亨利也看到了对方红狮鷲的旗帜,於是急忙又解释了一句道:“我们在十字路口经过了盘查,而且获得了彼得.格里芬大人的允许。” 大嘴约翰看了看他们的纹章,点头放行。但他补充了一句:“前面三里有个村庄,我们刚清理完那里的土匪窝。如果村民对你们有敌意,不要介意,更不要惹事。尤其你们还一副外来人面孔。” 汉斯好奇地问:“这些俘虏你们怎么处理?” “审判。”大嘴约翰言简意賅,“没杀人的,送去修路挖渠;杀了人的,绞刑;强姦妇女的,阉割后绞刑。” 亨利倒吸一口凉气。汉斯也瞪大了眼睛。 “这……这合法吗?”汉斯脱口而出。 大嘴约翰笑了,笑容里有些讽刺:“彼得大人说了,波尔高的法律管不了,那就我们红狮鷲来管。”他顿了顿,“而我们的法律很简单: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保护弱者,惩罚恶徒。你们也老实些不要惹事,否则我们就会登门!” 登门干吗?阉割吗? 汉斯少主缩了缩脖子,亨利回头看了眼那些俘虏,其他四人也都心中戚戚,没有多话。 三英里后,他们抵达了那个村庄。果然,村民们起初很警惕,但当確认他们是过路者而非土匪后,態度缓和了许多,甚至还请他们喝村內甘甜的井水。 亨利下马,接过水袋,“你们好像不怕红狮鷲的士兵?” “红狮鷲不同,”老头咧嘴笑了,露出空洞的牙床,“他们真保护我们。前天,那帮土匪来抢粮食,红狮鷲的人半个小时就赶到了,杀了七个,抓了十一个。”他指了指村口的木桿,上面真的掛著七颗已经开始腐烂的人头。 汉斯皱眉转过头。亨利却仔细看了看——那些人头有明显的土匪特徵:蓬乱的头髮,脸上的刀疤,缺耳朵或鼻子。 “他们向你们收钱吗?”亨利问。 “不收,在一周前的战斗中,我们许多村民被俘,彼得大人不但没有索要任何赎金的放了我们,临走还给我们每人三个麵包。”老头说,“而那位波尔高领主,不但税率达到三分之一以上,还经常额外加征。他的士兵.......”老头啐了一口,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离开村庄后,汉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亨利,你怎么看?” 亨利想了想:“我觉得……这个彼得大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或者两者都是。他现在肆无忌惮的扩张自己影响力,就像是把波尔高的尊严踩在地上碾压。真不敢想像波尔高大军到来后,会引起怎样的报復。恐怕那將是一场大战。” 汉斯赞同道,“你说的对,亨利。就像伊斯特万在莎邵建立秘密营地一般,一定会引起领主报復。所以在送完信后,我想儘快去看看那位让人好奇的红狮鷲,再晚就怕来不及了。” 一路无话,中午时分,他们终於抵达特罗斯基城堡。 这座城堡坐落於丘陵之上,石墙高耸,塔楼林立,比拉泰城堡还要宏伟。但此刻,城堡大门紧闭,吊桥高悬,墙头站著卫兵。 “开门!” 汉斯策马向前,高声喊道,“我是皮克斯坦因的汉斯·卡蓬爵士,奉瀚纳仕大人之命,前来给冯·波尔高伯爵送信!” 过了好一会儿,墙头才传来声音。 墙头出现一个穿著管家服饰的瘦高男人,正是城堡总管乌尔希里。他脸色憔悴,眼袋深重,显然多日未眠。 “你们这些该死的劫匪,別以为套上一层明亮的鎧甲就能骗过我这双鹰一样的眼睛!” 汉斯忍住怒气:“我是皮克斯坦因的汉斯·卡蓬爵士,是一名贵族,请开门,我要面见伯爵大人!” “伯爵大人不见客!” 乌尔希里挥手,“尤其是你们这些身份不明的信使!谁知道信里是不是毒药?或者你们身上藏著匕首?或者想要衝进来控制城门!你们这些小把戏都骗不了聪明的乌尔里希!” 亨利驱马上前,儘量让声音显得温和:“大人,我们只是信使。您可以派人下来取信,我们绝不进城。或者您可以在城墙上用篮子把信吊上去。” 乌尔希里却更加激动:“狡猾!你们肯定是彼得那个混蛋的帮凶,想骗我开城门!我告诉你们,城堡里还有两百个忠诚的士兵,我绝不会上当!” 伯爵儿子被绑,领地失控,这位总管因为压力太大,已经崩溃了吗? 汉斯失去了耐心:“你这蠢货!我们六个人能攻下城堡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乌尔希里。 “侮辱!这是侮辱!”他尖叫著,对身后卫兵喊道,“给他们点顏色看看!让他们知道特罗斯基不欢迎叛徒!” 墙头的卫兵犹豫了一下。 “执行命令!”乌尔希里怒吼。 几个卫兵转身离去,片刻后抬来一个大木桶。亨利有种不祥的预感。 “退后!”他朝汉斯喊道。 但已经晚了。 卫兵们合力倾斜木桶,黄褐色的液体从墙头倾泻而下。恶臭瞬间瀰漫——那是粪便、尿液和腐烂食物的混合物,城堡里积攒多日的“夜香”。 汉斯首当其衝。粪便淋了他满头满身,昂贵的板甲上沾满污秽,马匹受惊嘶鸣。亨利和四名隨从虽然稍远,也未能倖免,溅了一身污点。 猎狗呆呆狂吠起来。 时间仿佛静止了。 汉斯坐在马上,全身僵硬,粪便从盔甲缝隙滴落。他的脸先是苍白,然后涨红,最后变成紫色。 “我……我要……”他牙齿打颤,说不出完整句子。 亨利抹了把脸,手上沾著不可名状之物。他深呼吸——隨即后悔,因为吸入了恶臭。 墙头传来乌尔希里歇斯底里的笑声:“滚吧!告诉红髮彼得,特罗斯基永不屈服!” 四名隨从骑士已经拔剑,但亨利举手制止。他看向汉斯,看到少主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少主,”亨利平静地说——儘管他內心也想杀人,“我们先离开。现在不是时候。” 汉斯死死盯著城墙上的乌尔希里,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猛地调转马头,一言不发地向来路奔去。马匹每跑一步,身上的粪便就甩落一些。 亨利和隨从们跟上。跑出弓箭射程后,汉斯突然勒马,仰天怒吼: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 他下马,疯狂地脱掉板甲,用草叶擦拭身体。亨利默默帮忙,四名隨从在周围警戒。 清理了半小时,汉斯终於稍微平静。他穿上备用衣物,看著远处城堡,眼神冰冷。 “亨利。” “在,少主。” “我要那个人的头。”汉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我要把他的头掛在城门上。” 亨利点头:“如您所愿。” 第八十三章:抵达村庄 在亨利一行遭到“屎尿”攻击的同时。 从狮鷲峡谷衝出六匹骏马,踏过湿润的泥土路,蹄声整齐划一,惊飞了田埂上啄食穀粒的麻雀。一面猩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中央一只展翅的红狮鷲昂首向天。 当权力真空时,就会发生混乱。彼得不允许自己预定的领地成为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所以才让战斗组不断出击。 而他也將进行第二次武装巡游,在整个领地宣告自己的权威,震慑宵小。 这次巡游只有六个人,除了彼得,还有马丁大师、公猫卡特、孤狼康拉德、蓝猫汤姆、灰鼠杰瑞。 他们骑快马,跨利剑,背弯弓。以六人的实力,几乎可以横行整个领地,不惧怕任何挑战。 他们一路骑行,经过了德拉维科烧炭工营地,跨过了商贾聚集的马车夫驛站,路过了低头示意的哲勒约夫,正在奔向塔霍夫村。 每到一个地方,彼得等人都会骑马绕行一圈,留下一些药剂,询问村民有什么需求。並在他们的感谢中继续下一段旅程。 “这旗子真够招摇。那些匪徒看见都得抱头鼠窜。” 公猫卡特扛著狮鷲大旗,跑在最前面,感觉十分威风。可他原本是最怕骑马的一个。 卡特敢让马车从自己肚皮上碾过,敢在结冰的湖水里捞鱼,敢爬上百米悬崖跳入湖中,却不敢骑马,说那玩意儿太顛簸不安全?! 后来彼得才知道原因,不是马匹不安全,而是马匹太贵,而且饲养太费功夫。公猫一个住在库腾堡的剑术教头,市民阶层。收入大都用来买酒、洗澡、打造好剑,哪儿还有钱財买马呀,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糟糕的財务状况,於是一直对外宣称自己不敢骑马。 但自从归顺彼得后,彼得直接给他配了匹好马,帮他升级了骑术,你看这只老猫骑马跑的多欢! “我倒希望那些匪徒不要跑,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 康拉德披著一件深褐斗篷,腰间掛著那一把钢剑,显得杀气腾腾。 老修士马丁轻笑:“你这话要是让教会听见,又得说你杀性太重了。” “哈哈,我记得,有一次我被骑士团的隨军神父罚去上帝面前跪著祷告十个小时,还是您求情才让我休息。”康拉德笑著露出回忆之色,既然眼神逐渐冷峻,“但我不后悔,那些打著骑士团的旗號,却对平民挥剑的傢伙,我绝不原谅,斩杀他们的时候,我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公猫回头问道。 “因为红星十字骑士团的箴言是:真理扛在肩上,正义刻在心中。可惜他们早已变质,只是把真理和正义掛在嘴边。” 康拉德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白了!“ 公猫一副十分认同的模样,“就像我总是对外宣传自己是个纯粹的剑客。结果在偷贵妇太太內裤时被抓现行,却说那是个误会,是风太大把她晾在外面的內衣吹到了我的手里……” 这是一回事儿吗? “额.......怪不得你的外號叫公猫........” 康拉德看向公猫的嬉皮笑脸,明白这是对方在用幽默的方式帮自己开解,於是也恢復了笑容,调侃了一句。 “啊哈,我的公猫外號都是那些漂亮的太太们叫起来的。这说明我在某些方面有比宝剑还要强和硬的特长。” 公猫说著还朝汤姆眨眨眼道:“不信你问汤姆组长,他为什么只被称为蓝猫,而我则能称为公猫呢?” “啊?” 汤姆和杰瑞正在心事重重的想事儿,突然被问道,稍微楞了一下,继而敷衍道:“公猫大师说的对。” “看吧,我就说嘛。” 公猫又得意起来。 “快进村了,我要让大家都先看到这面大旗。” 彼得朝公猫喊了一句,又放慢马速,到了有些心不在焉的汤姆、杰瑞跟前,道:“打起精神来,你也不想自己家乡的同伴看到你这副模样。” “好的,大人,我们只是,心情有些复杂。” 原本已经成为农业组组长的汤姆,並不再出军事任务。情报组组长的杰瑞也逐渐在人们面前隱身。这次两人却被选中隨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彼得要去剿灭塔霍夫村北方森林里的卡斯帕匪帮。 汤姆和杰瑞的父亲是塔霍夫村有名的猎人,为人正直,箭法超群。卡斯帕原本是他的猎人学徒,和汤姆、杰瑞一起学习追踪、陷阱、射箭... 结果在两年前,心术不正的卡斯帕勾结上城堡总管乌尔里希,诬陷汤姆和杰瑞偷猎了领主猎场的麋鹿而被通缉,又害死了老猎人。后来卡斯帕的阴谋被村里的治安官识破,於是那傢伙逃进了北方森林,成为了悍匪。 而汤姆和杰瑞却顶著偷猎者的犯罪標籤出逃在外,无法復仇,直到遇见彼得才改变了命运。 彼得沉声道“我曾向你们承诺,总有一天,你们会恢復名誉。而卡斯帕和乌尔里希会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代价。今天,我就是带你们来亲手了结这场恩怨。” “是,感谢您,彼得大人。” 汤姆和杰瑞衷心说道。 很快,六人六骑进入塔霍夫村,村民纷纷从屋舍中探出头来。他们认得这面旗。红狮鷲仁义之名,早已在乡野间口耳相传。 “是他们!红狮鷲来了!” “快看,旗子上的那只鸟,是真的在飞啊!” “他们不收穷人的钱,只罚恶人!” 孩子们追著马队奔跑,老人拄杖相迎。有个老嫗颤巍巍捧出一罐蜂蜜酒,非要塞给彼得。 “是汤姆和杰瑞,他们也回来了,据说已经成为了红狮鷲大人身边的红人。” “真好啊,他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汤姆和杰瑞听著同村人的话语,眼泪湿润了眼眶,他们又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还有那位骑士,我认得,曾在村里帮助我们击退过好几次卡斯帕盗匪的围村。” 康拉德听到眾人对他的议论,不禁点头回应。 “还有那个举旗的,我也认得他,他叫安德烈,是个十分勇猛的战士。怎么剃了鬍子,还减肥变瘦了?” 公猫举旗的大手一颤,我不是红鬍子,我是公猫大师,你们看清楚啊,喂! ....... 铁匠拉托万早已等候多时。只是穿著打铁的皮围裙,满脸煤灰、愁眉苦脸。 “彼得大人!”他快步上前,有些沮丧的说“很抱歉我又失信了,原本承诺为您和马丁修士打造两柄托莱多钢剑。” “是有这么回事。”彼得点头,如果不是铁匠提起,他差点就忘了。 “我根据马丁修士的断剑,原本已经研究透了这种托莱多钢的锻造方法,还在昨夜之前完成了两柄宝剑,原本想著有机会给您送去。” “多谢你,拉托万,我的朋友。不必跑那么远了,现在我来了。” “这才是让我沮丧的地方,您一定不相信发生了什么,我的学徒文扎竟然连夜盗取两把剑逃走了!天哪,他跟隨我学习锻造五年,竟然是个贼!” 拉托万抱头懊恼不已。周围眾人也摇头嘆息,公猫和康拉德蠢蠢欲动,想立刻去抓捕窃贼,追回彼得和马丁大人的剑。 彼得也回忆起来,好像之前確实看到过拉托万的两位学徒,一个狡诈的学徒文扎总是眼珠子乱转,还有一个老实的学徒弗兰奇只会低头打铁。 盗剑的是那个狡诈的文扎,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在原剧情中,这个铁匠学徒就曾把铁匠给老塞米家打造的整整一车铁器给盗走,投奔了阿波罗尼亚山里的古勒斯。 “很感谢你遵守承诺为我铸剑。我会自己將它们追回,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去办。” 知道那个学徒去向后,彼得也不著急,还悄悄掏出一瓶血红色的药剂塞给了铁匠,拉托万立刻明白这是之前他拜託彼得製造的雄鹿之血,忙藏在袍子底下。 彼得也向眾人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要去北方森林剿灭卡斯帕匪帮,村內有谁熟悉地形,为我们当嚮导吗?” “什么?大人您要去剿灭那群该死的匪帮?” “太好了,请让我给您带路。” “这群狗东西一直祸害我们村子,大家都恨透了他们。” 顿时群情激奋,纷纷报名。村里的治安官老巴德不得不出面组织人手,道:“彼得大人,我们可以为您带路,也请带上我们这些人,一起去剿灭那个该死的强盗!” 第八十四章 :报仇雪恨 村民举著铁杴、锄头、镰刀,自发集结了近百人。 汤姆认出了瘸腿的老马克,他曾是父亲的酒友;看见了抹眼泪的玛丽大婶,她的儿子去年被劫走了冬粮;还有十几个面黄肌瘦的农夫,手里攥著的不是农具,而是削尖的木棍。 为首的猎人指著前方:“彼得大人,我能带大家找到卡斯帕的老巢!他每个月都来收『保护费』,不给就烧房子!上个月,老玛尔塔的孙子就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我曾跟踪过他们,知道他们的落脚点。” 以前城堡总管乌尔里希和卡斯帕勾结,大家即便人多也不敢反抗。现在有了彼得撑腰,平时怯弱的村民也勇敢了起来。 “匪徒靠恐惧统治。当恐惧消失,他们就只是躲在洞里的老鼠。今天,狮鷲的利爪將为你们撕开阴影。” 彼得的声音有种奇特的安抚力量。 汤姆和杰瑞站在彼得身旁,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很显然在压抑愤怒。 “我父亲……也曾是这片林子的守护者。”他声音低哑,“卡斯帕是他最得意的学徒。可最后,是他亲手害死了父亲。” 彼得缓缓抽出一把剑,递到汤姆的手中。 “这一战,你带头。” 汤姆抬头,眼中已有泪光,却倔强地咬住嘴唇。 “我不配,我这两年只会逃避,对不起父亲和村民邻居。” 彼得盯著他,“不,这一仗,是你作为儿子的復仇之战,也是你作为塔霍夫村民的荣誉之战。拿著我的剑,去砍下卡斯帕的人头,回去祭奠你们的父亲。” “我....是,大人!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汤姆从彼得手中接过宝剑,高高举起。彼得、杰瑞、马丁、卡特、康拉德將他拥在中间。 眾人一起杀入森林。 ............ 卡斯帕营地。 一个藏在山坳里的驻地,木柵栏歪歪斜斜,望楼上的匪徒正打著哈欠。破帐篷、腐肉堆、锈刀乱插在地。 当上百拿著农具的村民,跟著高举宝剑的汤姆六人衝到近前时,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坐在兽皮椅上饮酒,没有丝毫警惕。 这时,那些懒散的匪徒才明白过来,他们被攻击了。 “谁敢进来老子的地盘!老子砍了他们的脑袋当球踢!” 满脸横肉的男子猛然站起,抽出双斧怒吼。身后十几个匪徒也纷纷抄傢伙,各个穿著不错的链甲。 这匪首正是卡斯帕,他身材高大,脸上横著刀疤,皮甲上故意溅著暗红色污渍。但他握斧的手指关节发白,站姿的重心在轻微晃动——个色厉內荏的傢伙。 “红色狮鷲旗?我根本没有去惹你们,为什么要跟我过不去!”卡斯帕也看到了村民前面扛著狮鷲旗的公猫,和全身重甲的彼得等人。 “残害平民者,都是与我为敌!”彼得大声喝道。 卡斯帕啐了口唾沫,“別以为我怕你,带著一群拿锄头的废物,就想……” 彼得没让他说完,狮鷲旗帜向前倾斜——这是进攻的信號。 康拉德的箭先到,射落瞭望楼上的哨兵。杰瑞像影子一样滑进柵栏缝隙,短刃的寒光在晨雾中闪烁。公猫卡特举著大旗,大笑著冲向左翼,大旗枪箭撩起时,两个匪徒的武器脱手飞出。 马丁和康拉德剑每次刺出都必有一个匪徒倒下。 汤姆箭法如神,箭箭封喉。 但真正击溃匪徒士气的,是村民的怒吼。 老马克的锄头砸碎了储存酒桶;玛丽大婶的镰刀割断了晾晒肉乾的绳子;那个举擀麵杖的胖婶子棍子敲在企图从后门溜走的匪徒膝盖上,动作熟练得让人怀疑她平时在家经常练习。 卡斯帕挥斧砍向彼得,动作大开大合,满是破绽。彼得格挡,震开,侧步,剑柄狠狠撞在对方肋下。匪首跪倒在地时,脸上还凝固著不敢置信的表情。 整个盗匪营地很快被愤怒的村民充满,一壶水烧开的时间,战斗就彻底结束。 十六个匪徒死了十一个,降了四个,还有一个卡斯帕正狼狈的跪地求饶。 “仁慈,我请求您仁慈的对待!我也是塔霍夫村的村民啊!” 面对周围对他虎视眈眈的村民,卡斯帕绞尽脑汁的求饶。 “啪!” 汤姆一个耳光过去,將其扇倒,揭开盔甲面罩怒斥道:“卡斯帕,看看我是谁?!” “汤姆,兄弟,我们曾是非常要好的兄弟不是吗?帮我求求情吧。” 卡斯帕抬起头,那张凶恶的脸上出现了恐惧与懊恼等复杂情绪,继而又开始装可怜。 “啪!” 又是一耳光。杰瑞也揭开面甲,对其怒目而视。“你也配和我们说兄弟!当年你陷害我们的时候,可想过兄弟情谊!你害死我父亲的时候,可想过他的恩情!” “不,我也不想的,都是乌尔里希,都是他逼我的!” 卡斯帕还想狡辩。 汤姆一脚將其踹翻,“那去劫掠、绑架、勒索村民,烧毁房屋、杀人越货这也是乌尔里希逼你的吗?你根本就是个自愿坠入地狱深坑的恶棍!” 周围村民也愤怒的谴责,恨不得將卡斯帕千刀万剐。 卡斯帕面对围攻,脸上哀求之色消失,突然暴起,指著眾人骂道:“你们以为我真想变坏?还不是被你们逼的!凭什么我从小我就是孤儿?凭什么我就该被人看不起?凭什么一村只能有一个猎人?当乌尔里希找到我的时候,我才明白,这个世道该怎么活,弱者受苦,强者吃肉!哪怕是跟著领主当狗,我也能凌驾你们这些平民之上,我现在就是这片森林的王,可以天天喝酒吃肉!而你们却还是连肉都吃不上的泥腿子!哈哈哈” 卡斯帕绝望中疯狂,竟然让眾人一时语塞。坏人吃肉,好人吃苦,这真的对么? 汤姆长嘆一声,上前一步道:“你还记得吗?父亲教你认兽踪的那年冬天。你冻伤了脚,他把你背回小屋,用雪搓了整整一个小时。” 卡斯帕一愣,似乎也陷入了回忆。 汤姆继续缓缓道,“七年前,你曾为救一头被困陷阱的小鹿,徒步背它走十里山路送到草药师那儿治伤。那时你眼里有光。” 卡斯帕跌坐在地,眼中癲狂不再。 汤姆声音渐冷,“后来你变了。为了钱,为了財富,你害死父亲,勾结总管,沦为走狗。你现在眼里只有贪婪。曾经的那位眼里有光的师兄哪里去了?” 卡斯帕泪水浸满了眼眶。 “看著我,卡斯帕,直视我的眼睛!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有脸乞求我们的原谅!” “我......” 卡斯帕彻底无语,他低头道:“如果可以,我只想死在你们兄弟手里,我不是为了赎罪,只是想让自己临死前心里好受一点......” 汤姆抬眼望向彼得。彼得却看向围观眾人,道:“大家怎么说?” “杀了他!” “烧死他!” “为玛尔塔的孙子偿命!” 眾村民举著农具呼喊。 彼得环视眾人,声音洪亮的说道:“卡斯帕罪大恶极,我以彼得.格里芬的名义,宣判他死刑,汤姆你来行刑,此举非为泄愤。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作恶者,终有报应;守护者,永受尊敬。” “是!”汤姆应声,转身,一剑斩下,阳光在刀刃上流淌成一条刺目的溪流。 村民们安静下来,连风都似乎停止了吹拂。 “讚美彼得!” “感谢汤姆!” “荣耀属於红狮鷲!” 继而是不断欢呼。压在他们头上的一座大山终於被搬倒。 一个小时后,兴奋的村民搬著盗匪营地的战利品,压著四个俘虏返回塔霍夫村,陷入狂欢,他们准备再举办一次“五朔花卉节”以示庆祝。 而在村庄一角的墓园內,汤姆和杰瑞在父亲的坟前祭奠。 汤姆手中摩挲著父亲遗留的猎笛。 缓缓吹响。 第八十五章 :绕城挑衅 彼得,马丁、卡特、康拉德並未跟眾人一起回村,仍留在卡斯帕的营地探索。 他们走入营地深处,忽见一处被藤蔓隱蔽的洞口,铁锈味扑面而来。 “这里有矿洞!”公猫惊呼。 “我就说,乌尔里希勾结一个不入流的盗匪干什么。肯定有特殊原因。” 矿洞口像一张贪婪的嘴,深入山体。洞壁嵌著的矿石在火把照耀下,泛著铁灰色的冷光。工具散落一地——铁镐、推车、熔炼用的粗糙坩堝。 老马丁蹲下,拿起一块矿石辨认了一下“这是高纯度赤铁矿!比塔霍夫村旁边发现的小铁矿里的矿石还要精纯!难怪他们要封锁这片林子!” 彼得瞭然道:“乌尔里希勾结卡斯帕,不是为了劫掠,而是为了垄断这处铁矿。恐怕汤姆和杰瑞当年被诬陷偷猎,就是因为误入了这里。后来老猎人的死,怕也与此有关。” 老马丁嘆息一声道,“人类为了利益,还有多少阴谋在暗地里潜行,主的光辉都无法触及。” “唉。” 眾人嘆息不已。 彼得道“消息先封锁吧,等我们完全掌握特罗斯基领地再开发,否则这里的铁矿,很可能引起周围领主的覬覦,从而引发更大范围的战爭。” 眾人纷纷点头。 --------- 彼得几人回到村庄时,卡斯帕匪帮被剿灭的消息已经像野火燎过草原,塔霍夫村的居民都跑上街头庆祝,见到彼得几人回来,纷纷围上来欢迎。 有农妇挎著篮子送来乾麵包,有孩子们追著马匹奔跑,学红狮鷲旗帜飘扬的样子。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公猫嚼著村民塞来的苹果,对著身旁的康拉德,含糊不清地说:“咱们这下真成明星了。” “闭嘴吃你的。”康拉德哼道,因为他正在整理衣领——有个姑娘要给他胸前別野花呢。 谢绝村民举办宴会庆祝的邀请,他们四人走到墓园。 猎笛声在墓园里悠悠飘荡,像林间清晨的雾气,缠绕著冰冷的墓碑。汤姆跪在父亲坟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笛声起初生涩,几个音调颤抖著,像迷路的孩子寻找归途。渐渐地,记忆如泉水涌出,那首父亲常在炉火旁吹奏的狩猎小调,重新在唇间甦醒。 杰瑞站在一旁,手搭在哥哥肩上。他看见汤姆紧闭的眼中泪水滑落,在沾满泥土的脸颊上犁出两道沟壑。 “父亲,”汤姆放下猎笛,声音嘶哑,“仇报了。卡斯帕死了,被我用彼得大人的剑斩了头颅。” 他停顿片刻,吸了口气。 “但我还是……还是觉得空荡荡的。” 彼得站在几步外,没有打扰。马丁修士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低声祷告。公猫卡特难得地收起嬉笑,扛著那面狮鷲旗站在风中,旗面日光下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两位年轻人,”马丁终於开口,“你们的父亲若在天有灵,此刻必是欣慰的。復仇是上帝允许的正义,但莫让仇恨蛀空了心灵。你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汤姆站起身,將猎笛小心收入怀中。“大人,”他转向彼得,“接下来该怎么做?” 彼得看著城堡方向,“卡斯帕不过是爪牙。真正的毒蛇还盘踞在城堡里。” 接著,彼得將卡斯帕营地深处发现铁矿洞的事情说了一遍。 “乌尔里希!” 汤姆和杰瑞吐出这个名字时,眼里重新燃起火光。 “不只是他。”彼得翻身上马,“还有特罗斯基的领主,奥托·冯·波尔高,我不相信他会对此一无所知。” “彼得大人,不如咱们直接杀入城堡怎么样?我能徒手攀爬百米悬崖,特罗斯基城堡那矮墙,根本就挡不住我!” 公猫卡特把旗杆插回马鞍旁的扣环,大声建议道。 “不,”彼得笑了,那笑容在中午阳光照射下,显得有些锋利,“我们先去敲门。” ............. 中午十分,特罗斯基城堡的卫兵在城墙上打著哈欠换岗。 六月的阳光照的他们发晕,浑身的铁甲像一层热毯子將他们牢牢包裹,真想立刻脱下来吹吹风。他们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城堡下的村镇,那些低矮的茅屋升起炊烟,农夫们扔在劳作。一切如常——至少看起来如此。 然后听到了马蹄声。 不是一两匹,而是整齐划一的奔跑,节奏分明得像战鼓。卫兵眯起眼望向西方,一片鎧甲反射的金光中,六个骑士的轮廓逐渐清晰。 “有情况!”卫兵朝下大喊道。 听到警戒的守城卫队爬上城墙向下看,看清了那面旗。 蓝色的底布上,一只红色的狮鷲展翅欲飞,绣线在朝阳下反射出火焰般的光泽。旗帜在奔驰中猎猎作响,仿佛那只神话生物真的要从布面上挣脱出来。 “圣米迦勒在上……”卫兵们喃喃道。他们有些人曾经歷过狮鷲峡谷一战,看见这狮鷲旗就浑身发抖。 六个骑手已到城堡外墙下。他们不减速,反而沿著护城河外围的道路开始绕行。马蹄把泥土踏得四处飞溅,蹄声在石墙间迴荡,形成古怪的回音。 城墙上的卫兵越聚越多。有人跑去敲警钟,钟声沉闷地响起。 “领头的是红狮鷲男爵彼得!”一个老兵认出来,“就是杀穿护卫队俘虏少主的傢伙!” “才六个人?他们疯了吗?” “那个老修士和他的两个徒弟都是剑术大师,我们十个人也打不过他们一个!” “看那个举旗的——那不是红鬍子安德烈吗?怎么瘦了这么多?” 公猫卡特听见了城墙上的议论,气得差点把旗杆折断。“老子是公猫!公猫大师!你们这些瞎了眼的守门狗!” 彼得在奔驰中大笑:“他们记住的是旗帜,公猫大师,不是你那张脸!” “那也不能把我认成那个红鬍子莽夫!”卡特抗议,“我比他英俊多了!” 康拉德在马背上搭箭,却未拉弓。“要给他们点顏色看看吗,大人?” “当然!”彼得说,“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彼得带头,张弓搭箭,嗖的一箭射入城头,钉在一个卫兵小队长身上。那人立刻哀嚎一声蹲了下去。应该是没破甲。 “嗖嗖嗖!” 马丁、卡特、康拉德、汤姆、杰瑞也都纷纷射击,將城头那些探头探脑的弓弩手射了回去。 “可恶,太可恶了!” “囂张,太囂张了!” “我们在城头竟然还没他们射的远!” 彼得六人继续绕行。第二圈。第三圈。 城堡大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的卫兵从最初的惊慌转为困惑,继而变成沮丧。这是一种羞辱,赤裸裸的挑衅——六个人就敢在伯爵城堡下如此放肆,而他们却没有丝毫办法。 城堡內许多居民、匠人、妇女、小孩,甚至神父都偷偷踮起脚往外看。 姍姍来迟的总管乌尔里希终於出现在主塔楼的露台上。这个消瘦的男人穿著华丽的服装,脸色铁青。他身旁站著城堡守卫队长托马斯。 “要不,我带人出击,去驱赶一下?”托马斯队长试探性的问道。 “不不不,千万不要开城门。”乌尔里希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气还是怕。 托马斯队长严肃道:“大人,他们只有六个人......” “但那可是红狮鷲彼得亲自带队,你忘记上次被他们五个人击败的事儿了?出去人少打不过他,出去人多。他们就会骑马逃走。谁知道这是不是诱敌之计呢?说不定林子里还藏著伏兵。” 乌尔里希越分析越觉得自己猜测有道理。 “那就让他们这样羞辱我们?” “总比中埋伏强。”乌尔里希顿了顿,看向城堡最高楼层的处女塔。 “而且……你看看特罗斯基村里。” 乌尔里希指向向城堡下的特罗斯基村。原本应该躲在家里瑟瑟发抖的村民,此刻正从屋舍里走出来,聚集在街边。他们没有害怕,反而在指指点点,有些人甚至在笑。 一支打著红狮鷲旗帜的队伍正从阿波罗尼亚山中出来,缓缓进入村庄。 “这群贱民……”乌尔里希咬牙切齿。 第八十六章 :重回家乡 克劳斯,原本特罗斯基村的护卫队长,战败后被彼得俘虏,经过劳动改造,现在是红狮鷲卫队第四班班长。 昨天,他按照彼得大人的安排进入阿波罗尼亚山剿灭“盗贼男爵古勒斯”。之前古勒斯被彼得击败,现在又死灰復燃,势力已大不如前。克拉斯带领14名重甲战士,潜伏进山,找到古勒斯老巢,半夜突袭,將对方一网成擒。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身上的链甲擦得鋥亮,胸口的红狮鷲纹章是用最好的染料染的,在阳光下鲜艷得像刚流出的血。他身后是第四班的14名战士,个个全副武装,步伐整齐。他门感觉这辈子从未感觉如此挺直过腰板。 而被他们押解的,是二十三个垂头丧气的俘虏。这些人的手脚被粗麻绳捆著,串成一串,像集市上待售的牲畜。 走在俘虏最前面的,是个穿著破旧天鹅绒外套的中年男人。儘管脸上沾满泥污,儘管华服已被荆棘扯得稀烂,村里还是有人认出了他。 “那是……古勒斯?” “强盗男爵古勒斯!圣灵在上,他们抓住了古勒斯!”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村民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村道。克劳斯看见了许多熟悉的面孔,这是他长大的这个村子。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克劳斯?”一个老妇人从人群中挤出,颤抖的手捂住嘴,“是你吗,孩子?” 克劳斯停下脚步,头盔下的脸微微发红。“是我,玛尔塔婶婶。” “你母亲……你母亲会为你骄傲的。”老妇人泪流满面。 克劳斯喉结滚动。之前他作为护卫队长,却总是替领主欺压盘剥同村人,想不到大家还这么感激他。 “我现在过得很好,婶婶。”他声音有些沙哑,“我在为真正值得效忠的人而战。” 队伍继续前进。村民们跟在两旁,如同迎接凯旋的英雄。孩子们蹦跳著,试图摸一摸士兵们闪亮的盔甲;男人们点头致意,女人们交头接耳。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看他们的装备,真漂亮!” “听说红狮鷲从不让手下饿肚子,每天都有肉吃。” “我侄子去了红狮鷲的营地,传话回来说,在那儿种地不用交租,到了秋天还能分田……” 村广场上,村执行官瑟鲁什已经带著几个人等候。这个一贯圆滑的中年男人此刻表情复杂,既有对波尔高家族的畏惧,又有对眼前景象的震撼。 商会大掌柜乌尔班站在瑟鲁什身旁,这个精明的商人眼睛眯著,快速打量著这支队伍。 二掌柜克莱芒感嘆说:“红狮鷲还真捨得给他们装备这么好的鎧甲,全是实战的好东西。而且你看他们的神情——波尔高的卫队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精气神?” 克劳斯是他的侄子,如果获得侄子支持的话,他一定能斗倒乌尔班,成为大掌柜! 裁缝巴托舍克:“这些可都是从我们特罗斯基村走出去的好小伙儿!只是这衣服,可以更华丽些。” 药剂师艾默里奇,喃喃道:“变了,这世道真要变了……” 酒馆老板娘贝蒂擦著额头的汗,既兴奋又紧张。今天这热闹场景,註定会让她家酒馆的酒水销售一空。 在她家酒馆的院里,遭受了屎尿攻击的汉斯和亨利等人清洗完了身子,正在酒馆內饮酒商议对策,外面传来的喧譁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那不是普通的集市嘈杂,而是某种……欢呼? 六人匆匆套上勉强洗净的衬衣,走到酒馆门口。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愣住了。 一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正押送俘虏穿过广场。村民簇拥两旁,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而队伍最前方那个军官胸前的纹章——红狮鷲,汉斯认得这个图案。 “红狮鷲的人……”亨利低声道,“他们怎么敢在这里如此招摇?这里距离特罗斯基城堡这么近,他们怎么敢的?” “有什么不敢?城堡里那些人都被红狮鷲嚇傻了,连门都不敢出。”汉斯少主显然对此还有怨念,问道“被抓的是谁?大家好像都很兴奋?” “被抓的是古勒斯,一个狡猾的盗贼男爵,曾是本地最大的匪帮头目。之前曾来洗劫村庄时,被巡游到此的彼得大人撞见,彼得大人如天使下凡一般將其击败,可惜让这狡猾的狐狸跑了。现在又出来作乱,被我们村里出去的克劳斯队长抓捕了。” 酒馆老板贝蒂笑著解释道。 “克劳斯队长?” “当然,他是本地人。为波尔高卖命时是个喝酒、骂人、欠帐的混蛋,现在跟了红狮鷲,反而像个真正的军官了。”贝蒂咂咂嘴,感觉不可思议。 汉斯仔细观察那个叫克劳斯的男人行走时肩背挺直,指挥手下时手势果断,与波尔高手下那些散漫的卫兵截然不同。 “有模有样。”汉斯评价道,“快跟拉泰卫队有一比了。” 酒馆角落里,一个醉醺醺的声音插话:“哈哈,您该看看他们以前是什么德行。”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面前摆著骰子和空酒杯。他自称杰罗姆,是个四处游荡的骰子玩家,在特罗斯基村已住了半个月。 亨利走过去,扔给酒保两枚小银幣:“给这位先生再来杯啤酒。” 杰罗姆眼睛一亮,接过新上的酒杯猛灌一口,然后满足地嘆了口气:“克劳斯那伙人,我太熟了。他们以前在波尔高手下时,就驻守在这村里。” “然后呢?”亨利问。 “然后?”杰罗姆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齦,“那就是一坨屎——请原谅我的粗话,爵士。但他们真的是坨屎。装备破烂不堪。每天干的事就是催租、抓逃农、欺负商贩。村民见他们就躲,背地里骂他们是领主养的疯狗。” “然后呢?” “后来红狮鷲俘虏了他们一整队人。”杰罗姆又喝了口酒,“大家都以为这些叛徒死定了。结果呢?” “他们加入红狮鷲?”亨利问。 “对。”杰罗姆点头,“然后怪事就发生了。这群人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完全变了样。变得有组织有纪律,不抢平民一块麵包一杯啤酒。还主动帮助各村维护治安,剿灭盗匪。” 他指了指窗外:“您现在看到的,就是结果。同样的那些人,在波尔高手下是人人唾弃的疯狗,在红狮鷲手下却成了村民欢呼的英雄。这世道,真是说不清啊。” “audentes fortuna luvat!-命运眷顾勇敢之人!“ 汉斯看著院外被村民包围欢呼的红狮鷲卫队,喃喃自语道,“或许是他们找到了让自己勇敢的目標,所以命运的眷顾隨之而来,人生也发生改变。” 就在这时,马蹄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从城堡而来。 六匹骏马冲入村口,猩红狮鷲大旗在风中完全展开。 第八十七章 :当街公审 彼得勒住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踢踏。他身后的五人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村民们屏住呼吸,看著这位传说中的红狮鷲。他穿著半胸板甲,但未戴头盔,红色头髮被风吹乱,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夏日的晴空,平静地扫视全场。 然后他笑了。露出整齐的牙齿。 “特罗斯基的乡亲们!”彼得的声音洪亮,在广场上迴荡,“看来我的战士们已经带来了见面礼。” 他策马走向俘虏队伍。古勒斯抬起头,当看到彼得时,这个凶名在外的强盗头子竟然哆嗦了一下。 “大人,”克劳斯上前行礼,“第四班完成任务,擒获盗贼男爵古勒斯及其同党二十三人,缴获武器四十七件,赃物若干,清单在此。” 他递上一卷羊皮纸。彼得接过,看都没看就递给身后的马丁修士。 “干得好,克劳斯班长。”彼得说,然后提高声音,“你为家乡除了一害!今天,我就要在这里,对古勒斯匪帮进行公审,终结他的罪孽!” 掌声和欢呼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 亨利和汉斯少主也都涌出酒馆大院,看向那个骑在马上意气风发的红髮青年。 “这就是那位红狮鷲,彼得.格里芬?”亨利和汉斯不禁怔怔出神。自从他们进入特罗斯基,一路听到的都是对红狮鷲的讚美,可却一直没有机会与对方见面,想不到今天会以这种方式见到。 亨利忽然有一种上去和对方结交的衝动,但还是忍住了,此刻的他们不是主角,只是站在角落的路人。 红狮鷲彼得才是眾人关注的焦点中心。 彼得翻身下马,走向广场中央的行刑台——那是个木製平台,平时用於宣布领主法令,偶尔也用来处决犯人。他一步步走上台阶,马丁、康拉德、卡特、汤姆、杰瑞跟在他身后。 公猫卡特將狮鷲旗插在行刑台一角。旗帜在晨风中飘扬,红色狮鷲仿佛活了过来。 “今天,我先到塔霍夫村北方森林,剿灭了五指联盟的卡斯帕,砍下他的头祭奠被他伤害过的塔霍夫村民。”彼得环视聚集而来的村民,继续道:“我又到城堡外骑行了三圈,告诉躲在城堡里的人,我彼得.格里芬,是受上帝祝福的救赎骑士。他们不敢管的事,我管!他们给不了平民的正义,我给!他们救赎不了的特罗斯基,我救!” “胜利属於彼得!” “荣耀归于格里芬!”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欢呼。 旁观的亨利和汉斯面面相覷,这位红狮鷲胆子真是太大了,竟然敢在城堡守卫面前如此挑衅,却一点事儿也没有。这世道真是变了。 彼得抬手下压,眾人欢呼声降低。 “我们在这里进行一场公审。不是以我的名义,而是以所有受害者的名义。记录员!” 市政厅的记录员是个瘦弱的中轻人,原本躲在人群后面,此刻被点名,战战兢兢地抱著羊皮纸和墨水走出来。 “记下每一个人对古勒斯匪帮的控诉。”彼得说,“每一个名字,每一桩罪行。” “是,大人。”记录员连忙支起桌子,摊开羊皮纸,开始记录。 “很好。”彼得点头,“那么,受害者可以上前了。” 起初是沉默。村民们在犹豫,目光飘向城堡方向——那里依然大门紧闭,但谁都清楚,城堡里的人或许正看著这一切。 终於,一个老农走出人群。他拄著拐杖,一条腿瘸著。 “三年前,”老人的声音颤抖,“古勒斯的人抢了我的粮仓。我儿子想阻拦,被他们用矛刺穿了肚子。他躺了三天才死……死的时候一直喊疼。” 书记员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 第二个是个妇女,怀里抱著个三四岁的孩子。“他们抢走了我丈夫,要他入伙。我丈夫不肯,他们……他们把他吊死在村口的树上,说这是『榜样』。” 第三个是个年轻姑娘,脸上有道疤。“他们烧了我家的磨坊,因为我父亲不肯交『保护费』。我父亲被困在火里,我母亲想衝进去救他,也被……”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第四个是个憔悴男子,“我的小安妮,六岁,去年秋天被绑架。我交了赎金,但找到时只剩碎布和骨头。” ........ 一个接一个,村民走上行刑台。控诉声起初细小如溪流,渐渐匯成汹涌的河流。十七桩谋杀,三十四次抢劫,十二次纵火,九人绑架未归……羊皮纸上写满了罪行。 特罗斯基村行刑台上的木头被岁月和风雨染成深灰色,却没能沾染罪孽者足够的血! 彼得一直站著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站在他身后的汤姆看见,大人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显然在压抑自己的愤怒。 良久,眾人控诉结束。行刑台上,书记员终於写完了最后一笔。厚厚一叠羊皮纸,记录了古勒斯匪帮七年来的罪行。 彼得拿起那叠纸,掂了掂重量,看向被押在台上的古勒斯:“盗匪头目古勒斯,你被控抢劫、谋杀、绑架、纵火等多项罪行。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古勒斯啐了口唾沫:“成功时我就是风光的强盗男爵,失败时我就是盗匪头目,不过是弱肉强食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弱肉强食?不,你错了。强者总是把拳头挥向更强者,弱者才把刀剑对准更弱者,当你领导的劫匪把刀剑对准手无寸铁的村民时,你就註定不会成为强者!不畏强权,不吝弱小。有恩必报,有债必偿。这才叫强者!” 彼得鏗鏘有力的声音从刑台上向四周传播,周围眾多民眾心情激盪,红狮鷲卫队士兵充满骄傲。亨利和汉斯等旁观者也十分震撼,感觉以前许多困惑迎刃而解。为什么对冯奥利次屠杀斯卡里茨这么痛恨,因为他们把刀剑对准了无辜的村民。为什么自己杀了那么多盗匪也不愧疚,因为那些拿起刀剑的匪徒就应该做出被杀的觉悟! “根据这些控诉,”彼得扬起羊皮纸,朗声道,“我,彼得·格里芬,以——” 还没等宣判,山顶城堡內已经衝下来一队人马,八个骑兵,三十名重甲战士拥蹙著一个强壮的花白头髮老者疾驰而来。 八名骑兵清一色的黑色战马,披著波尔高家族的飞鱼纹章罩袍。手中长矛斜指天空。 接著是三十名重甲步兵,铁靴踏地发出沉重的轰鸣。这些是伯爵的贴身卫队,装备明显比普通城堡守卫精良,锁子甲外罩著铁片胸甲,头盔只露出眼睛。 最后出来的,才是主角。 老者骑著一匹高大的安达卢西亚马,年过五十,但身材依旧挺拔。他穿著深蓝色天鹅绒外套,外披黑狼皮镶边的斗篷,未戴头盔,露出一头梳理整齐的花白头髮。 但他的眼睛——那双深陷的蓝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奥托.冯.波尔高伯爵……” 伯爵的突然出现让广场瞬间冻结。村民们脸上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恐惧——那种被统治了七年的、刻入骨髓的畏惧。 马丁等人早已上马戒备,克劳斯等甲士则举盾防卫。彼得却不慌不忙的站在刑台上微笑等待。 古勒斯看见伯爵,眼中闪过希望的光:“伯爵大人!救——” “闭嘴。”伯爵甚至没看他,目光死死锁住行刑台上的彼得。 两人对视。 彼得率先打破沉默,他微微欠身,动作礼貌却毫无敬意:“奥托·冯·波尔高伯爵。终於有幸见面了。” 冯波尔高皱起眉头:“你知道我已回来?” “一个统治这片土地七年的老狼,会在自己的巢穴被占后这么久毫无动静?”彼得笑道,“他要么死了,要么在暗处等待时机。我猜是后者。” “贱民!”冯波尔高有种被人看破的羞怒。他秘密回来的消息不可能泄露,因为城堡早就不允许出入,哪怕是那个莱佩家族的继承人来传信也被拒绝。所以,回想之前的绕城挑衅,还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公审闹剧,或许就是红狮鷲故意在试探自己。 而自己竟然真的被他激怒跳了出来,大意了! 恼羞成怒的冯波尔高声音像刀刮过石板,“谁允许你在我的领地上,在我的城堡下,进行这种可笑的表演?” “表演?”彼得看了看手中那叠羊皮纸,“这些受害者的血泪,你称之为表演?” “法律由领主制定,审判由领主执行。这是自古的规矩。”伯爵策马缓缓前行,卫队跟隨移动,“你,一个来歷不明的私生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私生子这个词像石子投入池塘,在人群中激起涟漪。 第八十八章 :双雄对峙 彼得笑了。不是假装的笑,而是真正觉得好笑的笑。 “私生子?”他重复这个词,然后转向自己的手下,“你们听到了吗?伯爵大人说我是私生子。” 康拉德第一个笑出声,那是带著讥讽的笑。接著是公猫卡特,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背上摔下去。汤姆、杰瑞、克劳斯和他的士兵们都在笑,笑声里没有羞愧,只有嘲弄。 伯爵愣住了。他预期中的画面没有出现——这个私生子应该慌张,他的手下应该动摇,村民们应该窃窃私语。但现实完全相反。 “他是个骗子,他根本不是骑士,他只是赛德莱斯伯爵家的私生子,一个贱民,你们听到了吗?一个贱民!” 冯波尔高伯爵以为眾人没有听清,所以又高声重复了一遍。 “大人,”马丁修士温和地开口,但声音足够让全场听见,“一个人是否高贵,不在於他的出生,而在於他的行为。我们的基督耶穌,不也是木匠之子吗?” 这句话让一些村民在胸前划了十字。 康拉德、公猫、汤姆、杰瑞、克劳斯和卫队成员,都是受过彼得神恩祝福,亲身感受过神力的死忠粉,冯波尔高的话对他们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周围的村民也回过神来,无论彼得是什么身份,都是一步步拼杀出来,掌握军权的大人物。贵族骑士,还是强盗男爵,对他们来说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没有区別。 而且这片领地原本就是赛德莱斯家族领地,七年前还被冯波尔高买走。如果能重归赛德莱斯家族麾下,那也不错啊! 酒馆院子里偷瞧的亨利则多看了彼得两眼,心道,怪不得我觉得跟他有缘,想要亲近,原来大家都是私生子啊。 不过他比我强多了,如今已经是称霸一方的人物,而我还只是个骑士侍从。 想著此处,看了旁边的汉斯少主一眼。 旁边的汉斯少主却怒视冯波尔高,眼里冒著怒火。“该死的傢伙,他一直都在城堡里,却假装不在,让我们遭受屎尿攻击,真是没有一点贵族荣耀!” “別衝动,少主。”亨利急忙拉住想衝出去的汉斯,“我们还有拉德季和瀚纳仕大人交代的任务,要冷静啊!” 另外四名护卫也死死拦住汉斯,这才让少主闹出动静。现在是红狮鷲彼得和飞鱼冯波尔高双雄对峙,他们这点人马上去根本不够看。 双雄对峙的中央。 彼得上步,走到行刑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著不远处的伯爵:“奥托大人,您躲在城堡里像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观察,等待时机。现在终於敢出来了?是因为我损害了你身为领主的尊严”。 伯爵的脸涨红了:“你——” “还是因为,”彼得继续道,声音越发洪亮,“您发现您的子民不再害怕了?发现您用恐惧统治了七年的土地,终於有人敢站出来说『不』了?” “放肆!”伯爵身边的护卫队长托马斯怒吼,拔剑出鞘,一脸忠诚的对伯爵道:“大人,下令吧,让我们在这里击杀红狮鷲,让他再也无法口出狂言!” 几乎同时,汤姆、杰瑞搭箭拉弓,箭尖对准队长的面门。克劳斯的第四班迅速结阵,十五面盾牌组成一道墙,长矛从缝隙中伸出。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村民开始后退,母亲把孩子拉到身后,男人握紧隨手能找到的“武器”——锄头、镰刀、甚至木棍。 忠诚的托马斯继续喊道:“大人,別跟他们废话!这些匪徒都该全部吊死!” 伯爵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卫队长托马斯的衝动。他很欣赏托马斯的忠诚,但是老狼的眼睛盯著彼得,那目光在计算、权衡。 他看到红狮鷲的士兵眼神坚定,战意盎然。反观自己的卫队,除了忠诚勇敢无畏的托马斯,其他人都目光躲闪,有人甚至在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还看到村民。那些平时低头顺眼的农夫,此刻看他的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还有……別的东西。是怨恨?是期待?是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 这不妙。 伯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的封臣们正在布拉格集结部队,只要再拖七天,大军就会抵达。到时候,面对数百重甲战士和几十名骑兵组成的大军,这群乌合之眾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但现在,他需要台阶。 “私生子,”伯爵缓缓道,试图重新掌控节奏,“你蛊惑了我的子民,占领了我的村庄,现在又在这里妖言惑眾。但我是个公正的领主,我给你一个机会——以骑士的方式解决。” 彼得挑眉:“骑士的方式?” “决斗。”伯爵说,“你派你最好的战士,我派我最好的。胜者决定今天的结果。如何,敢接受吗?” 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决斗——这是贵族解决爭端的方式,是荣耀的、古老的规矩。 彼得思考片刻,看了看现场围攻的民眾,点头道:“如果只是决定『今天的结果』,可以,但未免太无趣,不如这样,如果我的人贏了,你和你的卫队撤回城堡,七天內不得踏出城堡一步。” “如果你的人输了呢?” “如果我输了,就放了你被俘的废物儿子。” 伯爵迅速计算。七天正好是他估算的封臣部队抵达的时间,这傢伙连这点都算到了吗?真是可怕的年轻人啊。不过,七天禁足虽然丟脸,但可以接受。而如果贏了,就能不费一兵一卒的换回儿子,重振威望。 “成交。”伯爵点头,“黑巴托什!” 一个矫健的男子从他身侧上前一步。这人身高六尺五寸,身形矫健,穿著便於行动的甲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的两把剑,一把细长的骑士长剑,一把精工短剑巴塞拉德。他戴著面罩盔,打开面罩,露出一张帅气的脸。 “布拉格剑术大师,我的贴身侍卫黑巴托什,”伯爵的声音带著骄傲,“曾在一对一决斗中击败过十七名对手。你的人呢,私生子?” 巴托什师承义大利菲奥雷流剑派,以华丽、优雅、精准的剑术著称。因为他喜欢穿黑色甲冑,加上皮肤偏义大利人的古铜色,所以大家习惯叫他黑巴托什。 彼得看向身后,公猫正要上前,却被康拉德拦住,道:“大人,我来吧,我和这位剑术大师有一笔恩怨要算。” 彼得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周围人们自动后退,留下一个大圈,供两人决斗。 “我认得你,孤狼康拉德,红星十字骑士团的惩戒骑士。” 黑巴托什笑道:“没想到你跑到这里来当了劫匪,但终归不过是我曾经的手下败將而已。两年前在布拉格广场,我曾打断你的剑,贏走了你的鎧甲。怎么,今天想再输一次?” “今日不同往日。” 孤狼康拉德眼神冷硬的回了一句,然后默默拉下面罩,抽出了自己的钢剑。 “哈哈,但愿如此,否则这次我会取走你的剑。”黑巴托什大笑,他对自己的剑术十分自信。而且他比康拉德更年轻,这两年来剑术上升速度更快,他自信自己不会输。 人群譁然。原来这两人有过节,而且是旧敌重逢。 康拉德沉声道:“之前我总是以那套输掉的鎧甲来提醒自己不断勤奋练剑,以求再遇到你时贏回荣誉。但现在我已经忘掉了它。” “哦?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还在相信骑士团盔甲上的箴言。”康拉德摆出起手式,“相信他们说的:真理扛在肩上,正义刻在心中。可惜他们早已变质,只是把真理和正义掛在嘴边。我现在,只为彼得大人挥剑。” 黑巴托什沉默了一会儿,道:“骑士团驻地大火事件我也注意到了,很遗憾发生了那么悲惨的事........” “敘旧到此为止,赶紧开始吧。”冯波尔高催促道。 第八十九章 :狮鷲之威 孤狼与黑狮两人同时动了。 黑巴托什將细长的骑士剑挽了个银亮的剑花,皮革靴子碾碎脚下的石子。“康拉德,两年前你像头困兽般倒下,今天想再添一道伤疤?” 康拉德双手握著他的双手大剑,剑尖稳稳指向地面。那柄剑比他当年用的更朴素,没有骑士团华丽的纹饰。“那时我败给的是自己的盲目,巴托什。今天不同。”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同!” 黑巴托什率先发起攻击,长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咽喉——菲奥雷流派的招牌起手式。康拉德没有像两年前那样急于格挡,只是微微侧身,剑锋擦著锁子甲领子掠过。 “躲得漂亮!”黑巴托什后退一步,眉毛扬起,“看来这两年你没白练。” “我每天挥剑一千次。”康拉德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下雨时在屋檐下,下雪时在马棚里。” 黑巴托什轻笑,再次进攻。这次是连绵的三连刺,瞄准手腕、肩膀和膝盖——专门对付重甲敌人的技巧。康拉德终於动了,长剑画出一道沉重的弧线,不是格挡,而是用剑身中段拍向骑士长剑。 “鐺!” 金属撞击声让最近的旁观者捂住了耳朵。黑巴托什感到虎口发麻,细剑险些脱手。“蛮力战术?康拉德,你还是没明白——” “我明白得很。”康拉德第一次主动进攻,一个朴实无华的竖劈。 黑巴托什轻鬆闪开,细剑顺势划向对手肋部。剑尖刺穿了外袍,却在锁子甲上滑开。“你的大人就给你一套旧鎧甲?”他嘲笑道。 “不,”康拉德在后退中回答,“彼得大人给的,是荣誉,是责任。” 战斗进入相持阶段。骑士长剑如雨点般刺来,康拉德大多只是躲闪或用最小幅度的动作拨开。旁观者们开始窃窃私语。 “他在节省体力,”一个懂剑的士兵说,“等巴托什累。” “义大利剑术精妙,但花哨的动作费力,”另一个接话,“康拉德的打法……很聪明。” 黑巴托什感到了不安。两年前,康拉德像头暴怒的熊,每一次挥剑都充满力量却缺乏控制。而现在,这个人像山一样稳固,呼吸平稳,眼神专注得可怕。 “你那套盔甲,”黑巴托什在又一次交锋后开口,试图扰乱对手,“我卖给了一个威尼斯商人。他把它掛在酒馆里,当装饰品。” 康拉德的动作停顿了一剎那。 就是现在!黑巴托什使出杀招——“花之半剑”,一个假意刺向面门的佯攻,隨后右手翻转,左手抓住半剑身,剑尖真正指向心臟。这招如果扎实了可以顺利破甲。 但康拉德的剑已经等在那里。 不是格挡,而是一记精准的拍击,打在骑士剑最薄弱的三分之一处。长剑应声断裂,前半截旋转著插进泥土。 旁观眾人倒吸一口冷气。 黑巴托什盯著手中的断剑柄,满脸不可置信。“这不可能……” 受到过彼得祝福后,康拉德的力量属性已经30点,敏捷达到25点,身体素质早已超越对方,且不会隨著衰老而降低。 “可能。”康拉德的长剑已经抵住他的喉咙,“因为我不再为那套盔甲而战。” 黑巴托什单膝跪地。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康拉德的影子完全笼罩了败者。 当黑巴托什被捆住双手时,他忍不住问:“你真的不在乎那盔甲了?骑士团的象徵?” 康拉德拉紧绳结。“真理扛在肩上?”他摇摇头,嘴角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我现在明白了,真理不在盔甲上。它在你为什么而战时,才会显现。” 红狮鷲卫队爆发出一阵欢呼。有个年轻士兵兴奋地拍手:“看到没?康拉德大人甚至没怎么出汗!” 老兵揉著眼睛:“怪了,刚才他剑上好像有光……是太阳照的吧?” 康拉德押著俘虏往回走,黑巴托什突然低声说:“你的剑术……不是纯粹的教会剑法。” “嗯,”康拉德承认,“我学了点义大利的步法,德国的劈砍,甚至法国人的手法。彼得大人说,真理不认国籍。” 黑巴托什愣了一下,然后发出苦涩的笑声:“所以我才输了?因为你变得……实用?” “因为我找到了挥剑的理由。”康拉德望向营地中央飘扬的红狮鷲旗帜,“比盔甲更真实的理由。” 公猫兴奋的挥舞著狮鷲大旗,狮鷲卫队也都为胜利而欢呼。周围的村民窃窃私语露出笑容。酒馆里的汉斯和亨利击掌庆祝。 领主一方的重甲卫兵全都垂头丧气,身边的骑兵们也都眼神躲闪。 冯波尔高伯爵的脸色铁青,看看自己那些开始后退的卫兵,再看看周围村民——那些眼神里的恐惧正在消退,某种別的东西正在滋生。 唯有“忠诚”的卫队长托马斯向彼得看了一眼之中,脸色突变,怒目圆睁的拔出了腰间长剑,吼道:“你们这群懦夫,难道要看著领主大人被匪徒关在城中禁闭吗?我托马斯绝不认可! “为了领主大人,给我杀掉这些匪徒!” “为了领主大人,救回黑巴托什骑士!” 卫队长托马斯突然挥剑,他身边的城堡守卫也都下意识的跟著挥剑。原本对峙的双方突然陷入了战斗。周围村民一鬨而散,胆大的从家中院墙上偷瞧。 突发的状况让冯波尔高也有些措手不及。 刚刚搓了锐气,自己一方还丟了一员大將,怎么能贸然开战呢?冯波尔高气的想骂人,但想到托马斯也是一片忠心,又生生忍了下来。看向已经陷入战斗的双方,心里也抱有一丝侥倖,自己一方人多,万一贏了呢? 结果却让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只见十五名狮鷲卫队如盾墙一般挡住托马斯等人进攻,彼得、马丁、卡特、康拉德、汤姆、杰瑞骑著马,挥舞大旗杀向自己身侧的骑兵,仅仅一个衝锋就把自己的六名骑兵击落下马。向他围杀而来。 战力差距竟然这么大?! 老伯爵本身战力不俗,之前一直以为乡下匪徒不过如此,现在才明白,红髮彼得身边已经聚集了一群了不起的高手。 “撤退。”伯爵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拨马便逃,第一个冲向城堡。 “什么?” 领主逃跑的信號像瘟疫一样传染。领主卫队瞬间崩溃,士兵们爭先恐后地跑向城堡,完全不顾阵型、不顾同伴。 彼得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追击!抓俘虏!”彼得发出指令。 十五名红狮鷲士兵和六名骑士如狼群般扑出。这不是战斗,是猎杀。逃跑的卫兵背对敌人,一个接一个被扑倒、被缴械、被俘虏。 仅剩的几个骑兵护著老伯爵衝进了城堡。吊桥开始升起,仅有托马斯带领的十几个丟弃兵器盾牌跑的快的卫兵逃了进去,其他人都被关在了门外。 “放下武器!”克劳斯吼道,“投降不杀!” 铁器落地声接连响起。这些波尔高的精锐,曾经在这片土地上横行霸道的卫兵,此刻跪倒在地,双手抱头。 公猫卡特策马在俘虏中绕行,得意洋洋:“瞧瞧,这就是波尔高家的『精锐』?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马丁修士嘆了口气:“胜利时保持谦卑,卡特。” “谦卑?修士,我们刚刚以二十一人击溃了五十人,俘虏了二十三个!这值得吹嘘一个月!” 彼得没有参与庆祝。他骑马到吊桥前,仰头看向城墙。 乌尔里希惊慌的身影在城垛后一闪而过。 “奥托大人!”彼得喊道,声音在城墙间迴荡,“我不介意你刚才违背约定的无耻行为,但下不为例。记得我们的约定——七天!如果七天內我看到任何波尔高的士兵踏出城堡,我就会杀掉你的继承人,然后直接攻城!” 城墙上没有回应。 但彼得知道,老狼在听。 当彼得一行抓著俘虏,又回到特罗斯基村广场。村民又从各自家里出来,像是在做梦。他们看著跪了一地的波尔高卫兵,看著飘扬的红狮鷲旗,看著行刑台上那个传说中的强盗男爵和一串儿俘虏。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起初是一个人,然后是十个、一百个。掌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欢呼。 “胜利属於彼得!” “荣耀归于格里芬!” 克劳斯等狮鷲卫队第四班的队员再次停止胸膛,之前他们以“走狗”的身份被人唾骂,现在他们回来了,以胜利者的身份。 彼得又重新站上了行刑台。他一抬手,欢呼声渐渐平息。 “特罗斯基的子民”他说,“刚才有一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现在,我们继续审判。古勒斯將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但不是以波尔高的名义,而是以你们的名义——以每一个受害者的名义。经公审定罪,判处绞刑,立即执行!” “嗡!”台下眾人再次欢呼起来。 古勒斯被拖到绞架下。当绳套套上脖子时,这个凶名在外的强盗男爵终於崩溃了,他哭喊、求饶、诅咒,但无济於事。 踏板落下。 尸体在空中摇晃。 第九十章 :胜利余威 广场上再次安静,只有绞索摩擦木头的吱呀声。 一直盘旋在他们头顶的“盗贼男爵”,真的死了! 之后,又对古勒斯匪帮几名罪大恶极的骨干进行了宣判,同样吊死在台上。 村民没有立刻散去。他们站在广场上,望著古勒斯等人僵直的腿,望著跪成一排的波尔高俘虏,望著红狮鷲旗帜在晚风中舒展。两年来的恐惧隨著每一次呼吸排出体外。 有个老头第一个走向行刑台。这个被古勒斯打断过三根肋骨的男人,从腰间解下一瓶家酿烈酒——本打算在秋收节与儿子分享的——双手捧给彼得。 “大人,”他声音粗哑,“愿上帝保佑您长寿。” 彼得接过酒瓶,拔开木塞,仰头饮了一口。火辣辣的液体顺著喉咙烧下去,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是我一个人的胜利。”他把酒瓶递还,“是每一个敢於站在这的人共同贏得的。” “可我们是农民,”说话的是寡妇玛尔塔,她抱著瘦小的儿子,“我们只有草叉和镰刀,怎么对抗穿盔甲的士兵?” “草叉够多了,就能把骑士捅下马。”康拉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在用破布擦拭剑上的血,动作沉稳得像在料理晚餐,“关键是你们愿不愿意拿起它。” 玛尔塔的儿子——大概七八岁——眼睛盯著康拉德染血的剑:“先生,您和那个骑士的比斗真厉害。” 康拉德停下动作,看了男孩一眼:“不知道为何挥剑的人,最后一定会输掉性命。”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康拉德难得地多说了两句:“想学剑吗?” “想!” “等你长到能举起真剑,再来找我。” 这句话在人群中引发了一阵低语。几个半大少年交换著兴奋的眼神——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愿意教农民的孩子剑术。 彼得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汉斯一伙儿在酒店大院看了半天戏,这一波三折实在惊险。老奥茨感嘆道:“谁掌握了律法审判权力,谁在领民心目中就是真正的领主。红狮鷲彼得,確实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你说,”汉斯忽然问,“如果我们去找那位彼得大人……会怎么样?” 眾人愣住了。 亨利有些不解,汉斯少主是贵族,之前一直看不起平民。但今天的遭遇…… “您是什么意思,少主?”亨利问道。 汉斯没有直接回答。他望向那些欢庆的居民。 “拉德季和瀚纳仕让我来送信,是希望联合波尔高,对抗西吉斯蒙德。”他缓缓说,“但现在看来,波尔高已经自身难保。他的总管是个疯子,他的儿子被绑架,他的领地被一群……纪律严明的土匪控制。” 他转头看亨利:“如果,我是说如果,这群『土匪』比伯爵更有能力控制特罗斯基呢?如果他们能成为对抗西吉斯蒙德的力量呢?” 亨利谨慎地说:“但他们是盗匪,少主。即便他实际控制特罗斯基,国王和贵族议会也不会承认他的统治权。而拉德季大人和瀚纳仕大人这些贵族不会与盗匪结盟。” “贵族?”汉斯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和粪便的臭味,“刚才往我们头上倒粪的,就是贵族的总管。而给我们讲法律、保护商队的,反而是盗匪的士兵。” “这个世界真是黑白顛倒。我需要好好想想。” 微风吹过,吹散广场上的血腥,也吹散了他们身上的恶臭,但吹不散心头的迷雾。 -------------- “大人,我们在剿灭古勒斯的时候,发现了两把好剑。” 克劳斯献宝一样,將两柄打造精良,配有小牛皮剑鞘的宝剑献上。 彼得接过,抽出一柄,剑身如秋水映月,寒光流转,上面还有狮鷲铭文。 “好剑。”他轻弹剑锋,嗡鸣如龙吟。然后將另外一把递给老修士马丁,道:“我想这应该就是拉托万为我们两个铸造的托莱多钢剑。” 马丁接过,抽出挥舞了几下,剑鸣声清脆悦耳,与他那柄断剑很是相似。 “想不到我亲手摺断的剑,竟然又以另外一种形式重生。谢谢您彼得大人。”老马丁躬身行礼。 彼得抬手扶起,又看向宝剑,笑道:“这或许就是缘分,以后这把剑就当做我的常用武器。既然刻有狮鷲铭文,那我就叫它狮鷲之爪。” 又对老马丁道:“为了庆祝这把剑的新生,何不给它也起个新的名字呢?” 公猫卡特和孤狼康拉德也都好奇又期盼的看向老师,想看他起什么名字。 老修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吟诵: “不是所有的英雄都站在光里。 有些人一生都在阴影中行走,只为把一块石头,立成照亮后来者的灯。” “我已不適合再衝锋陷阵,但愿为彼得大人培养更多剑客,成为照亮他们的灯,那这把剑,就叫启明吧。” 眾人纷纷表示赞同。 彼得笑道:“走吧,今天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们该回营地庆祝我们的胜利了。胜利如果不分享,就不叫胜利。” “只是大人,那冯波尔高会遵守约定吗?毕竟,他那么狡猾卑劣。” 克劳斯有些担任村子遭到报復。 彼得看了看城堡方向,道:“这只是开始,老狼还在巢穴里,他在等援军。接下来七天是关键。我们要让特罗斯基领地內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时代变了。” ............... 彼得率兵离开,城堡內部队丝毫不敢有动作。 而在城堡主塔的高层臥房,奥托·冯·波尔高伯爵砸碎了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盘子、花瓶、木雕——多年来收集的摆件,在几分钟內化为碎片。 “贱民……私生子……我要剥了他的皮!我要把他的头骨做成酒杯!” 乌尔里希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托马斯低声劝说:“伯爵大人,需要冷静啊。” 你也配和我谈冷静?如果不是你当时衝动拔剑,事情也不会演变的如此不可收拾! 但想到托马斯也是一片赤诚,加上用人之际,老伯爵也无法斥责。 “冷静?怎么冷静?”冯波尔高只能把气撒到別的地方,“今天之后,还有谁会把波尔高家族放在眼里?那些贱民在欢呼!他们在为那个私生子欢呼!” “但我们还有援军不是吗?您的封臣即將到来,他们应该有足够的军队对付那头红狮鷲不是吗?” 托马斯继续安慰。 “你说的不错,忠诚的托马斯,我还有六名骑士率领的三十个骑兵和三百名重甲战士。只要他们在七天內抵达,我一定会报仇雪耻。” 房间里,伯爵终於停下来,喘著粗气。已经多少年没吃过这样的亏了,这个该死的红髮彼得,趁他手里兵力不足狠狠给了他一击。这和青壮小伙儿趁著老登身体虚弱搞突袭有什么区別?一点也没有贵族荣耀和气质,果然不愧是私生子! 这么一想,伯爵大人气也消了一点。再看旁边浓眉大眼的托马斯,感嘆自己身边还是有忠臣的,危难之际仍对自己不离不弃。 正在这时,乌尔里希敲门而入,道:“伯爵大人,莱佩家族的信使又来了。我们继续赶走吗?” 冯波尔高正要怒斥对方这点小事还来重复问,挥出去的手突然停住,改变主意道:“让他们进来。” “啊,可是大人,他们有六个人,进来会不会有些危险......”乌尔里希不知道伯爵大人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还是尽心尽责的提醒对方存在的风险。 冯波尔高没有回答,而至扭头问道:“你说呢,托马斯?” “我们城內还有二十名战士,如果让他们进来,再收缴他们的盔甲和兵器,风险是可控的。”托马斯给出了自己专业性的建议。 “那就这么办。我想在晚餐的时候,见到这位拉泰城的继承人出现在我的餐桌旁。” 冯波尔高给出了指示,乌尔里希和托马斯躬身而去。 冯波尔高之所以突然改变主意,是因为他忽然想到彼得的警告,七天內不允许他和士兵出城,那他唯一的儿子怎么办?谁去赎回他? 虽然不想承认,但老伯爵心底真的对彼得產生了一丝畏惧和对未来的不確定。 正好,这位拉泰继承人到来,对方贵族身份天然跟自己是一样立场,可以充当他的信使,先把儿子赎回来再说。 他年龄已经太大无法再生,还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今天一败,让他再无討价还价余地。 该死的彼得!该死的私生子! 第九十一章 :城堡夜谈 6月3日,夜。 “咳咳,你们可以进去了,大人在等你们。” 总管乌尔里希拉著一张臭脸对走廊里的汉斯和亨利说道。 汉斯.卡蓬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推开他走了进去。亨利也作为骑士侍从,紧紧跟隨。 冯波尔高依然穿著他那件紫红色贵族外套,上面绣著飞鱼家纹,外套下面是结实的板甲。灰白的头髮梳的一丝不苟。这货本身武力值不低,堪称老亨利。他坐在餐桌主位上,迎接客人。 “你们说自己是来自拉泰的信使?我正纳闷,什么时候人才会出现。” 老傢伙显然在装傻,一副自己第一次听到他们名號的疑惑,继续悲伤的说道,“我刚刚遭到了一场偷袭,不但没人能为我疗伤,我还得通知那些可怜士兵的母亲,让她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在为领主服务时英勇牺牲多么荣耀。” 並不荣耀。 鎧甲、武器都被卸下的汉斯和亨利心里吐槽一句,之前在特罗斯基村里那一战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领主方首先偷袭,然后老伯爵率先逃跑,造成领主卫队崩溃,被红狮鷲衔尾追杀。可谓没有丝毫荣耀,完全狼狈之极。 但出於贵族礼仪,也怕老东西恼羞成怒剁了他们,亨利还是很贴心的向老伯爵行了一礼,衷心祝愿道:“希望您很快恢復健康,大人。我的主人汉斯.卡蓬大人为您带来了拉泰城监护人瀚纳仕大人的信件。” 汉斯.卡蓬也行了一礼,將完好蜡封的信件递了过去。 老伯爵兴趣缺缺的看了看印记,然后打开,看了几眼,就將信丟到一边,道:“但愿如此,先就座吧,晚餐马上就来,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老伯爵向总管使个眼色,对方立刻拍了拍手,三个厨娘端著葡萄酒、奶酪、白麵包、烤鸡肉、燉鹿肉、洋葱卷、小蛋挞等食物上来。 “告诉我,为什么我的管家向我匯报过,你们之前形跡可疑的想要混进城堡,但被他赶走。为什么不出示你们的信件和贵族象徵呢?” 冯波尔高继续装蒜。乌尔里希却很是不安的咽了一口唾沫。毕竟汉斯可是未来拉泰城的继承人,是一位贵族领主。而他只是一位管家,看起来风光,实际上仍然上不得台面。若是汉斯执意追究,他难免会受责罚。 “事实上,我从管家大人那里受到的接待,有点.....我该怎么说呢?有点出乎意料,但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汉斯少主在琢磨著词汇,让自己可以优雅的描绘出当时屎尿临头的感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请接受我的歉意....”老练的冯波尔高打断了汉斯的描述,主动放低了姿態,继续道:“以及管家的道歉,对吧,乌尔里希?” “是的,很抱歉汉斯大人,我当时没有认出您的贵族纹章,並擅自决定,让您受了委屈,我再次致以诚恳的歉意。” 乌尔里希知道这是伯爵给他台阶下,立刻低头致歉。 冯波尔高见汉斯仍没有表態,於是继续道:“我必须替他澄清,他是奉我之命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城堡,以及时刻保持警惕。” 不得不说,老伯爵对待自己的亲信真够意思,没有让他完全背锅。普通人碰上这样一个领导都该偷著乐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汉斯也不好继续追究,於是说道“我明白,大人。在我们的领地,有些盗匪还用诡计潜入了塔尔木堡,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攻下城堡,对此,我完全赞同您的警惕。” “真高兴你能理解,不管怎样,让我们搁置这个误会,进入正题吧。” 冯波尔高老练的用三言两语完成切割,开始了新议题,“据我所知,拉泰此前一直对谈判没有兴趣。无论是与我还是与贵族联盟。” “您说的没错。我们两个家族之前一直站在对立的方向......” 汉斯话没说完,就被老伯爵抢断道:“那是因为拉德季和瀚纳仕和兰贝格的扬索科尔那个叛徒勾结,一起劫掠了罗森堡家族的布尔偌和日赫拉瓦,完全就是违背法律和贵族荣耀。” 扬索科尔?罗森堡家族?他们是谁? 劫掠布尔偌和日赫拉瓦,我们也干了吗? 只有十六岁,一直当紈絝的汉斯一脸懵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个月前还在斯卡里茨村里游手好閒的亨利同样一头雾水,他並不知道其中的恩怨,只能硬著头皮为汉斯少主解围,道:“我们双方都有责任,比如说,你们的领主联盟绑架了国王。” 这点亨利没说错,在西吉斯蒙德关押瓦茨拉夫四世之前,以冯波尔高为首的贵族联盟们就曾监禁过国王好几年,从而形成了由贵族联盟成员议会决定国家行政事务的统治模式。即便后来国王被放出来,也只是贵族联盟的一个傀儡吉祥物。 对於亨利这样普通出身的波西米亚居民来说,绑架並囚禁国王,贵族们就做的不对,“我不怀疑你们有自己的正当理由,就像我不怀疑拉德季和瀚纳仕大人一样。” “我们最大的分歧,就是他们盲目的为瓦茨拉夫这个酒鬼和懒汉效忠。而我们贵族联盟在却在竭力阻止瓦茨拉夫损害帝国。”冯波尔高声量越来越大,显得威严十足,让人敬畏。 可汉斯和亨利想到之前老伯爵面对红髮彼得逃跑时的狼狈模样,突然又觉得老伯爵的装腔作势有些可笑。 冯波尔高似乎也发现自己的威严没有让两个小年轻畏惧,所以又转变话题,“但我们还是先搁置过往恩怨,告诉我,瀚纳仕爵士有何高见?我洗耳恭听。” 不是,你刚才不是看过信了吗?难道你也不识字? 汉斯不自觉地双手抱臂於胸前,有些想吐槽,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一只手摩挲著下巴,转变成回忆模样,道:“咳咳,简单来说,瀚纳仕爵士、拉德季爵士和其他领主们认为,波西米亚局势已经失控,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没有好处,西吉斯蒙德无法带来稳定与秩序。” 这倒是实话,西吉斯蒙德带来的外国军队为了財富,在波西米亚国土上隨意劫掠,这已经不是卢森堡家族內部继承权的问题,已经是外国军队入侵的问题。南方的贵族联盟成员们受损也很严重,已经在贵族议会上多次进行抗议。 “或许吧,那你们准备怎么做呢?”冯波尔高问道。 “瀚纳仕爵士和我们一方的领主,想要了解贵族联盟当前的立场。还有,是否有意重新审视当前形势?” 汉斯谨慎的用著措辞。 “你是想问,我是否可能背叛西吉斯蒙德?”冯波尔高倒是直言不讳的点破。 “说背叛就言重了,奥托大人,我们来找您,是因为您掌握著贵族联盟的话语权。我相信,你们这些领主之中也有一些人想要解决目前棘手的局面。对於当前的波西米亚王国来说,如果我们选择的是统一而非分裂,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亨利这口才確实可以,小嘴巴巴的,说出一番大道理。 “你身边的这位侍从措辞很像外交官啊,汉斯爵士。” 冯波尔高喝了一口葡萄酒,面露嗤笑,小孩子才讲理想,成年人只讲利益。这两个小年轻在他面前还玩文字游戏,还是太嫩了。“问题是,我们如何让水火相容。” 汉斯和亨利面面相覷,他们传信、讲大道理可以,涉及到具体的利益交换,领地妥协,他们就是生瓜蛋子,不懂也没资格做出决定。 冯波尔高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再继续辩论。他认为自己用可能达成的盟约来吊住两人,铺垫的已经够多,道:“我觉得瀚纳仕和拉德季说的对,这片土地上混乱无序,盗匪横行,这种局面应该被终结。” 汉斯赞同道:“我们领地也有过这样的困扰,不久前还被迫收拾了一个匪帮。” “那你们一定能理解,辩论救不了领地。我们首先要用行动管好自己的事。我现在就有一桩烦心事,你们或许能帮得上忙。” “什么忙?” “你们或许也听闻了。有个杂碎已经消灭我一半守军,甚至俘虏了我的贴身保鏢,还有我的儿子。我有点不知该怎么办。” “呃,请恕我冒昧,您的意思是?” “我想请你和你能言善辩的侍从帮我去跑一趟,儘快赎回我的儿子和保鏢。” “您是说让我们去红狮鷲营地赎人?” “是的,有问题吗?” “那倒没有,为什么您不派城堡內值得信任的亲信去呢?比如,这位乌尔里希管家?” 汉斯突然来了兴致,顺带调侃了一下那位管家。 乌尔里希在旁边听到后,脸都绿了。以他在民间的风评,如果被红髮彼得抓住,那下场不比古勒斯要好。 “咳咳,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城堡內的人都不太方便出去。” 说到这个,以冯波尔高的城府,都有点绷不住。 “没问题,我愿意去试试。只是那赎金额度?” 汉斯早就想去和红狮鷲认识一番,正好借这个机会去一趟。 “真的吗?这就是我所谓的君子之言了,汉斯爵士。赎金额度好说,你们先听听那些杂碎的条件,不要轻易拒绝他们。” 冯波尔高叮嘱道。 第九十二章 :各方反应 汉斯和亨利吃完晚餐离开后,乌尔里希向老伯爵諫言道:“尊敬的伯爵大人,汉斯爵士虽然是贵族,但也不得不防,万一他和红狮鷲勾结,会给我们城堡造成巨大损失。” “你有什么想法?” 老伯爵看向乌尔里希,等待他说出应对之法。 “当然,大人,我有一个小建议。我们城內有一位客居的流浪骑士,名为理查.德森,外號巧嘴理查,样貌英俊瀟洒,口才出眾。或许可以让他和汉斯爵士同行,一来发挥他的口才作用,二来也多个眼线。” 乌尔里希原本也不想多事,但是自己的独女安娜被巧嘴理查的容貌迷惑,总是在自己身边攛掇,让理查参与城堡事务。这次正好用这个机会把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子送出城,最好死在外面。 “又是流浪骑士?” 老伯爵显然联想到了彼得落草时对外的自称,有些不喜道:“他可靠吗?” “应该是可靠的。他来城堡时,还是少主管理城堡,两人兴趣相仿,很是谈得来。此人除了好色,倒也没有什么其他劣跡,反而因为口才出眾,得到城堡內许多女士的青睞。” 乌尔里希为了把巧嘴理查派出去,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嗯,明天让他也一块去。” 老伯爵不想在这种小人物身上浪费时间,隨口应了下来。 ............ 城堡內商议赎人的时候,城堡外面,关於红狮鷲击败老伯爵,將他禁闭在城堡七天的消息开始蔓延 当晚,马车夫驛站的酒馆挤满了人。 老板把自己窖藏的所有啤酒桶都滚了出来,因为今晚酒馆的生意格外火爆。 “你们没看见,”一个大鬍子男人对著一桌人挥舞手臂,“那个黑巴托什,像头黑野猪似的衝过来,细剑挥得呼呼响!可康拉德大人,他就那么一侧身,剑光一闪——咔!剑就断了!” 桌边的人倒吸冷气。 “真的假的?”吟游诗人质疑,“我在布拉格游歷的时候听说黑巴托什一人能打十个。” “那是以前!”又一个商人插话,“我站在最前排看得清楚。那个黑巴托什遇到康拉德大人之后就不行了。被打的团团转呢。”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披著斗篷的旅人静静听著。他面前的啤酒几乎没动,手却一直按在腰间——那里藏著短刀。 “所以波尔高伯爵真的逃了?”有人问。 “逃得像受惊的兔子!”弗拉基米尔边倒酒边说,“吊桥升起来的时候,还有他十几个步兵在外面呢。伯爵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真够冷酷的。” “贵族老爷都这样,把士兵当工具。”说话的是个独眼老兵“不过这次他失算了。逃跑的领主,就像瘸了腿的狼——连自己的狼群都会瞧不起他。” 旅人这时站起身,留下几枚铜幣,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酒馆。 没有人注意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新的话题上:红狮鷲会待多久?税收会变少吗?那些被抢走的土地能拿回来吗? ............... 塞米城堡二楼的臥室內。老塞米爵士、奥达塞米、教头格纳利正在用餐。 塞米少爷切著盘子里的培根,但心思显然不在食物上。坐在对面的格纳利,正在向老塞米匯报自己听说的消息。 “……所以说,红狮鷲彼得先以六人剿灭了卡斯帕匪帮,又以二十一人在特罗斯基广场击败了奥托伯爵五十人的卫队,俘虏了布拉格剑术大师黑巴托什,俘虏二十三个士兵,还把伯爵本人逼回了城堡七天不准出来?” 老塞米放下餐刀,“我该相信这个故事吗?” “人们是这么说的,而且不止一个。”格纳利喝了口麦酒,“从特罗斯基来的村民、旅人、甚至羊倌、猪倌,说法都差不多。细节上有些出入,但核心事实一致。” 老塞米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桌面:“城堡里有向我们发出什么命令吗?” “没有。但我猜,冯波尔高伯爵既然已经暴露行踪,或许很快就会召见您。毕竟您和內巴科夫爵士是他领地內仅有的两位封臣。” 奥达塞米却放下刀子,道:“我看未必,父亲。或许冯波尔高隱匿行踪,连你们也没通知,就是已经开始怀疑你和內巴科夫爵士了。毕竟,狮鷲峡谷一战,连他儿子都被俘虏了,你和內巴科夫爵士却安然无恙。” 老塞米和格纳利对视一眼,有些无奈的看向奥达。如果非要说他们通敌也是对的,因为他的儿子竟然蒙面加入劫匪,俘虏並痛打了少主一番。连他们逃脱,都是因为奥达放了他们一马。 这个秘密如果被冯波尔高知道,他们塞米城堡將迎来灭顶之灾。 老塞米问道:“特罗斯基的事,你怎么看?” “据我对彼得大人的了解,传闻应当属实。”奥达篤定地说,“彼得大人展示的不仅是勇气,还有政治智慧。他公开处决古勒斯,贏得民心;放走伯爵,避免政治上的被动;却又將伯爵堵在城內,给所有人看了波尔高的软弱。” “软弱。”老塞米重复这个词,终於转过身。这个头髮花白的领主脸上,露出深沉表情,“奥托·冯.波尔高確实老了。七年前,他会在劣势情况下仍奋战不退,而非率先逃走。” “所以我们为什么不早点投靠彼得大人?”奥达试探道。 “投靠?”老塞米笑了,“孩子,彼得·格里芬还是头幼狮。特罗斯基外面还有广阔的天地,冯波尔高的权势可不止如此。” 他走到地图桌前,手指点在特罗斯基的位置:“我们应该学会在两者之间追求平衡,以保全家业。” “父亲的意思是?” “我的儿子,你去特罗斯基城堡。”老塞米说,“以我的名义,向领主归来致敬,再送上一批粮草。” 老塞米又对卫队长道:“格纳利,我的好友,你秘密前往狮鷲峡谷,祝贺彼得·格里芬的『正义胜利』。送他两桶好酒、一匹战马、还有……”他顿了顿,“与塞米村自由贸易的权力” 格纳利皱眉:“我们城堡的经济状况已经很糟糕了。” “我已经跟特罗斯基执行官瑟鲁什商量好了联姻事宜,他会资助我一大笔財物。而我的儿子將迎娶他的女儿阿格尼丝。” “父亲!” 老塞米抬手压下儿子的抗议,道:“身为贵族子弟,就应该有为家族牺牲的决心。我们塞米家已经落魄,为了延续家族荣耀,这是你身为塞米家继承人必须承担的义务!” “我还有別的选择,只要彼得大人.......” “那也得等他顶住波尔高的反扑之后!”老塞米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我的继承人,该学会如何在刀尖上跳舞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內巴科夫城堡里。 扬·杰士卡和副手麦可、赌鬼兹维克、弓箭手马克、快马赫尔特等骨干成员在商议对策。 自从彼得將內巴科夫城堡交给他管理,杰士卡浑身充满了干劲,四处招兵买马。可惜特罗斯基领地內的匪徒几乎都被彼得的狮鷲卫队剿灭,他被迫前往周边领地收买亡命之徒。 他可没有彼得那种道德洁癖,不管什么臭的烂的,只要肯卖命,他都照收不误。城堡內很快聚集了上百亡命徒。 今天特罗斯基传来的消息让他振奋。 “冯波尔高这条老狐狸终於回来了!” 按照索科尔爵士的计划,只要冯波尔高这位贵族联盟的话事人离开布拉格,约布斯特侯爵就能採用分化拉拢计策,让贵族联盟出现裂痕。所以他在特罗斯基拖住冯波尔高时间越久越好。 “红狮鷲乾的真是漂亮。” 副手麦可也讚嘆道:“抓住对手虚弱的空隙,狠狠的打击对方威望。现在大家都在说冯波尔高是个胆小鬼。” “哈哈哈,还以为这个老傢伙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赌鬼兹维克嗤笑出声。 “不要小看他,他和罗森堡那些禿鷲一样,凶狠又贪婪。一时的胜败还摧毁不了他的根据。” 弓箭手马克想起了自己的家乡,那里被罗森堡家族以高利贷的手段夺走。自己和杰士卡又被他们的走狗围剿,不得不逃离。这种大贵族领地眾多,封臣无数,一两场胜利根本无法动摇他们的根基,自己一方败一次就再难崛起。 “这是我们的机会,也是我们扬名立万的起点。这次有了红狮鷲作为我们的盟友和侧翼,我们一定会成功!” 扬杰士卡鼓舞眾人,並决定立刻將如今特罗斯基发生的事情匯报给南方的索科尔爵士,並请求支援武器、鎧甲、粮食和有经验的战士。 第九十三章 :巧舌如簧 6月4日,上午,城堡门口。清晨的特罗斯基城堡刚迎来第一缕阳光。 盘旋而下的道路泥泞不堪,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马粪、湿土和即將到来的冒险的奇特气息,这就是城堡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拥挤又骯脏的现实。 汉斯·卡蓬爵士不耐烦地用马鞭轻敲著自己鋥亮的皮靴,骑士侍从亨利则沉默地检查著自己的武器和鎧甲,以及老伯爵亲笔信件的蜡封是否完好。 四位隨从,嚮导兼厨师老奥兹、弓弩手兼马夫尼古拉斯、哨探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前来送行,他们没有获准跟隨汉斯.卡蓬少主一起前往狮鷲营地。 汉斯无奈道:“我找过冯波尔高抗议,他说出使的人太多,会刺激到红狮鷲。我们只是去商谈赎金事宜,又不是去打仗。” 经验丰富的老战士奥兹却摇头道:“少主,你要小心冯波尔高伯爵,他冠冕堂皇的言辞下面,隱藏的是对您的怀疑。我们被留在城內,与其说是等待您回归的客人,不如说是扣押在这里的人质。” “这么严重吗?”汉斯也警惕起来,“这个老狐狸昨天晚上还说赞同我们信上的意见,现在却玩这一套!” “不让我们这些忠诚护卫隨行,却要派一个监视者前来,真是够了,呸!” 彪悍的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也都表示不满,“结果还要少主您在这里等这个混蛋!” 只有十六岁的弓弩手兼马夫尼古拉斯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是乖巧的牵来两匹照顾的很好的战马。 正在这时,一阵轻快甚至有些浮夸的马蹄声传来。 只见一匹毛色斑驳的花马小跑而来,马背上的人更是光彩照人——理查·德森,人称“巧嘴理查”。他穿著一件缀满各色花朵图案的丝绒外套,虽然旧了,却洗得乾净,搭配著一条过於紧身的猩红色马裤,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他帽檐上斜插著的那朵新鲜红玫瑰,在灰濛濛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位『巧嘴』先生是打算去参加婚礼,还是去土匪窝里谈判?” 看到姍姍来迟的“监视者”,汉斯终於忍不住出口抱怨。 “早安,尊贵的卡蓬少爷,还有您忠诚的影子亨利先生,以及四位勤奋的隨从。我是理查.德森,很高兴见到你们。” 理查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舞台表演,他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既显得亲切,又不至於諂媚。“愿这美好的清晨赐予我们顺利的旅程。瞧,连乌云都识趣地散开了,想必是託了二位的洪福。”他的声音圆润动听,仿佛带著蜜糖。 汉斯哼了一声,他向来瞧不上这种油头粉面的傢伙,哪有一点骑士的样子。“理查先生,希望你巧舌如簧的本事,能在红狮鷲面前换来扬少爷的平安,而不是用在路上的野花丛中。” “哈哈,我的舌头只为正义与和平服务,大人。” 理查抚胸行礼,眼神却掠过汉斯,快速扫视了一圈城墙上的卫兵布置,这个细微的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其中的含义,他又摸了摸自己帽檐上的玫瑰花,“况且,与一位如您这般风度翩翩的贵族同行,我若太过邋遢,岂不玷污了您的威仪?” 亨利没有理会两人的机锋,他皱著眉头,盯著理查花马鞍袋旁掛著的一个小木匣,看似是装私人用品的,但形状有些特別。“理查爵士,那盒子里是什么?” 亨利的声音低沉而警惕。他经歷过太多背叛,对任何不寻常的事物都抱有本能的怀疑。 理查心中微微一凛,面上却笑容更盛:“啊,不过是些討生活的小玩意儿,几封情竇初开的女士们寄来的信笺,还有一点助眠的薰衣草。亨利先生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分享一些给您。”他巧妙地將问题拋了回去。 亨利眼神一沉,不再说话。这个巧嘴理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乌尔里希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对眾人说道:“既然人齐了,那就出发吧。” “完全没问题。” 巧嘴理查点头同意。 老奥兹、尼古拉斯、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扶汉斯少爷上马,老奥兹叮嘱亨利道:“一定要保护好少主的安全!” “您放心,在我倒下之前,绝不让少主受到任何伤害。” 亨利锤了锤胸口的板甲。 城门谨慎的打开,三骑衝出,城门又迅速的关闭,似乎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关不上一般。 三人小队一路向西骑行。 汉斯骑马在前,刻意与理查保持著距离。亨利殿后,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既警惕著道路两旁的树林,也留意著前面那位花枝招展的骑士。 而理查,则仿佛毫无所觉,一路上妙语连珠,时而吟诵几段粗俗却有趣的情诗,时而讲述各地听来的奇闻异事。 “说到这红狮鷲,”理查看似隨意地提起,一边用丝巾擦拭著並不存在的汗水,“听说他们不像普通土匪,倒像是在……建设家园?真是怪事。卡蓬少爷见多识广,您觉得一群强盗,能建起什么来?” 汉斯对这个乌尔里希推荐过来的傢伙很警惕,不愿暴露自己的真实意愿,於是敷衍道:“乌合之眾的垂死挣扎罢了。他们劫掠了那么多庄园,总得找个地方销赃和享乐。” “可我听说,”理查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他们那个头领,叫什么彼得的,竟然是布拉格赛德莱斯家族的私生子,而他的父亲更是位神秘的贵族。这世道,真是变幻莫测啊。”他这话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试探。 汉斯勒住了马韁,回头冷冷地看著理查:“注意你的言辞,理查。贵族的荣誉不容玷污,私下议论贵族的隱私更是犯罪行为。” 不要说他一个连拉泰领地都没怎么出去过的继承人不知道首都布拉格的八卦新闻,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跟这个疑似“波尔高探子”的傢伙讲。彼得这个名字,在城堡里可是个禁忌,老伯爵听到就会暴怒。 理查连忙举手做投降状:“息怒,息怒,我亲爱的爵士。我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流浪骑士,胡乱听来的閒话,您千万別往心里去。”他嘴上討饶,眼底却闪过一丝瞭然。 亨利驱马赶上几步,与理查並行,他的声音带著强烈的压迫感:“理查爵士,你好像对红狮鷲格外感兴趣?收集这些『閒话』,也是你『客居』特罗斯基城堡的爱好之一?” 面对亨利直接的质疑,理查的心臟猛地一跳,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亨利先生,您这可冤枉我了。我们这是要去狮鷲窝里捞人,多了解一点狮鷲的习性,总不是坏事吧?难道您喜欢两眼一抹黑地往里闯?” 他反问得理直气壮,反而让亨利一时语塞。 就这样,一路上的唇枪舌剑、旁敲侧击,三人之间的关係在一种奇妙的张力中悄然拉近。汉斯虽然厌恶理查的轻浮,却不得不承认他的见识和急智有时能排解旅途的沉闷。亨利则始终保持著警惕,但理查对道路的熟悉、对野外生存的精通,也让他暗自惊讶。 这个“巧嘴”,似乎並非只会耍嘴皮子。 三人三马快速行进,上午十点左右抵达了狮鷲峡谷。 峡谷前面偌大的三角平地上正在动土挖掘壕沟,似乎要建设一道围墙把进山路口包围起来。 峡谷两侧的高山上,也人声鼎沸,似乎也在搞基建。 “狮鷲营地又向外扩张了。” 汉斯感嘆,昨天早上的时候他从此经过,这里还是一片广阔的草地,如今就变成了大工地。红狮鷲营地的行动力也太强了。 “如果他们在峡谷两侧建设哨塔,就可以和下面的围墙形成入山的第一道防线。以后冯波尔高想要进攻就更难了,单单攻破这里就要损耗大量兵力。” 亨利也以自己的视角进行分析。 巧嘴理查却没有多言,反而变老实了许多,乖巧的把帽檐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怂货!” 汉斯和亨利对视一眼,心中都如此认定。路上如此活跃,到了关键地点就当缩头乌龟。这种人他们不是第一次见。 负责警戒的哨兵很快发现了他们三人,经过询问后,让他们在外面等待,派人经过峡谷迷宫进山,到了狮鷲营地向彼得匯报。 “冯波尔高派来的三个使者?看来那位少主可以儘快卖个好价钱了。” 彼得之前计划是在冯波尔高伯爵抵达前,让托马斯队长提前把波尔高少爷赎回去,让托马斯获得更多信任,为之后的计划铺垫。赎金多少无所谓,只要攻破城堡,里面的钱不都是自己的么? 结果老伯爵轻骑秘密潜回,托马斯队长也被困在城堡內没法传送消息,让他的计划无疾而终。 现在好了,又有人来联繫,这个买卖就能继续做下去。不同於之前的低价,这次必须把波尔高少主卖个高价!而且是目前特罗斯基城堡明面上储备现金拿不出来的高价。 城堡里的钱都已被彼得视为囊中之物,你用我的钱来赎人,是不是看不起我? 价格足够高,老伯爵才会从布拉格等地区调集资金过来,那才是波尔高少爷真的赎身钱。 “快把他们请进来,好好接待。” 彼得摩挲了一下手指,盘算著该叫出一个什么价格。 第九十四章 :仇人见面 隨著营地哨兵的带领,汉斯、亨利、理查三人开始进山。 进入狮鷲峡谷,看到两边高耸的悬崖峭壁,还有峡谷七拐八绕的道路,他们算是明白何为天险,为什么波尔高少主领兵五百都攻不破这里了。 二十多分钟后穿过峡谷,面前是茂密的树林,其中被砍伐出一条十米宽的笔直道路,直通林中营地。 走了两千米林间土路,面前豁然开朗,木墙环绕的营地占地颇广,外面有护城壕沟,里面有箭塔,防护不比一般的城堡弱。 进入营地之后,眼前的景象让汉斯和亨利一愣。 这里绝非他们想像中脏乱不堪、充满戾气的土匪窝。而是木屋井然有序的村庄。房屋有些已经建成,有些还在搭建,木工加工木材的“梆梆”声富有节奏。开阔的空地上,十五名精壮汉子正在一个头目带领下进行格斗训练,呼喝声震天,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彪悍之气。更远处,新开垦的田地里,绿油油的蔬菜幼苗长势喜心,几个妇人正在其间除草。猪圈里传来小猪的叫声,一片生机勃勃。 “上帝啊……”汉斯喃喃自语,他想像中的废墟与绝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蛮却旺盛的活力。这哪里是强盗窝,分明是一个正在兴起的拓荒村落。 一阵稚嫩却响亮的歌声传来。他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著修士袍的老者——马丁,正领著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坐在一棵大树下唱诵: 感恩大地赐我食, 感恩炉火暖我身, 感恩利剑护我安, 感恩狮鷲领路人……” 歌词简单直白,却透著一种汉斯和亨利从未听过的、对现有秩序隱隱挑战的意味。更令他吃惊的是,唱完歌,那位曾在特罗斯基村击败黑巴托什的壮汉竟然开始指导那些半大的孩子练习木剑! “他们……在教农夫的孩子用剑?”亨利感到一种认知被顛覆的感觉。这在拉泰和斯卡里茨是不可想像的,剑术是贵族和士兵的特权。亨利身为铁匠之子也只敢偷偷用木剑练习。 接著,他们看到了俘虏营。在一片用削尖木桩围起来的区域里,一些面容憔悴、穿著破旧但还算整洁的人正在从事一些轻体力的劳动,比如编织箩筐或鞣製皮革。有些则在从事伐木、抡锤、搬运货物等重体力活。看守的士兵手持长矛,眼神警惕,却並未隨意打骂。 但遇到偷懒耍滑的,自然也会甩两鞭子过去,给对方一个教训。 比如,正在猪圈里清理粪便,剷出去堆肥的扬波尔高少主,就因为干活不积极,被守卫给了两鞭子,疼的嗷嗷叫。 “住手!你们怎么敢如此对待我的少主!” 只见进入营地后就遮遮掩掩的巧嘴理查突然变得勇敢,衝著守卫大吼起来,三两步衝到猪圈前,一个完美跨栏,將嗷嗷叫的波尔高少主护在身后。 “你是,你是巧嘴理查?!为什么现在才来?托马斯呢?我可是吃了大苦啊!” 波尔高少主抱著巧嘴理查嚎啕大哭,似乎受了天大委屈,找到了家人倾诉一般。 “少主,你受苦了。”巧嘴理查安慰道“不是我和托马斯队长不想来,实在是受到了乌尔里希总管的阻挠。托马斯队长无法出城,我也是在波尔高伯爵抵达后,才主动请求来赎回您的。” “什么?又是乌尔里希这个混蛋!他怎么敢的!”波尔高少主恨的咬牙切齿,本来托马斯来谈判之后,自己的待遇显著提升,不用干活,还有单间。 结果托马斯一不来,待遇立刻下降,不但被赶回了许多俘虏共处的地牢,还得干这种铲屎的脏活累活,他发誓,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这种苦! 委屈过后,波尔高少主突然又把握住了一个关键词汇,“你说我父亲回来了?太好了,他为什么还不发兵过来救我?!” “嘘嘘,少主,小声点。”巧嘴理查夸张的左右观瞧,拉著对方小声道:“我们身处敌营,不能太放肆啊。” “怕什么?我父亲回来了!”波尔高少主就像小孩子打架输了正哭鼻子,突然得知自己的高官父亲就站在自己背后一样。 “但是伯爵大人也打输了,被红髮彼得一路追著逃回城堡,还被逼著发誓七天內不允许踏出城堡一步。”巧嘴理查捂著胸口,好像感同身受一般悲伤道:“您没听说吗?” “不可能!”波尔高少主顿时陷入呆滯,双眼发直,嘴里不断念叨著“不可能,怎么可能”之类的话。 那可是他心目中不可战胜的老父亲啊,怎么会败呢?! “事实正是如此。”巧嘴理查嘆息道:“红髮彼得还俘虏了伯爵的贴身保鏢黑巴托什,应该也被关在这个俘虏营吧?您没见到吗?” “我,我好像看见过一个像他的人,只是没有敢认。”波尔高少主似乎忠於认清了现实,绝望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也不管这猪圈脏不脏了。 他想起来,除了黑巴托什,好像还看到了內巴科夫城堡的爵士和护卫,连他们都被俘了,这特罗斯基领真的要完蛋了吗? “嘿,汉斯爵士、亨利先生,快来搭把手,你们难道要看著波尔高少主继续待在这么恶臭的地方吗?” 巧嘴理查叉著腰,开始主导局面,使唤汉斯和亨利过来帮忙將少主抬出去,宛如自己才是此行谈判的主理人一般。 汉斯和亨利对望一眼,又看了看带领他们过来的哨兵,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也就忍著恶臭,过去將坐在猪粪上的波尔高少主拉了起来,三人连拉带拽的將其带出猪圈。 那个看守卫兵刚想说什么,却被一个老兵拉住,轻微摇了摇头。 “我会向红狮鷲男爵提出严正抗议,波尔高少主是伯爵继承人,不应该受到如此侮辱和对待!” 巧嘴大声嚷嚷著,让波尔高少主感觉找到了依靠。反而对汉斯和亨利这两个陌生且捂著鼻子的傢伙十分不满。 彼得適时出现,大笑道:“好一位犀利的使者啊,自从上次的托马斯队长之后,你是又一位敢对我大吼大叫的使者。我很佩服这样的硬汉。不得不承认,我的管理有些疏忽了,造成了一些误会。请先带波尔高少爷去洗洗澡,然后我们再来商谈吧。” 巧嘴理查,也正是偽装进入城堡的情报组公关班班长英俊查理,冷哼了一声,带著满是感激的波尔高少爷去洗浴房洗澡去了。 汉斯和亨利两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茫然的看向身材高大的彼得。 彼得也好奇的打量这两位游戏里的主角,这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汉斯鼻樑笔挺,容貌英俊,身穿全套板甲,一头偏分黄毛,又帅又痞;亨利浓眉大眼,茶色短髮,腰悬长剑、利落板甲,除了眉间距有点宽,其他都很完美。 “我是彼得,彼得.格里芬,很高兴认识两位。” 彼得率先开口,很有礼貌的问候。 两人也反应过来,汉斯微微躬身行礼,道:“也很高兴认识你,彼得爵士,我是汉斯.卡蓬,拉泰城继承人。这位是我的侍从亨利。” 亨利也欠身施礼,这是对拥有实力者的敬意。 彼得笑道,“我想起来了,前天十字路口驛站曾匯报说,有一队贵族信使去给冯波尔高伯爵送信。应该就是你们吧,想来你们已经顺利见过那位老伯爵了。” “其实並不顺利。” 汉斯和亨利吐槽一句。然后把经过当成笑话般讲了一遍,最后道,“如果不是您把冯波尔高伯爵逼出城,我们还不知道要在酒馆蹉跎多少天才能完成任务呢。这么算起来,您至少帮了我们两次。” “哦,既然信已送到,为什么不儘快离开呢?你们不会以为那位狡猾的伯爵会同意和你们结盟吧?” 彼得现在根基已成,並不惧怕改变剧情走向。他的介入避免了亨利他们夜宿池塘时的袭击,没有人因此丧命,信件也没有丟失,冯波尔高也看完了信。但这种顽固的贵族,在没有见到实实在在的利益,或被逼到墙角时,是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立场的。 汉斯和亨利继续留在特罗斯基,也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 亨利说道:“谢谢您的提醒,但我们仍想再努力试一试。这个国家受到的苦难已经够多了,如果能减少一些內部爭斗,儘快团结起来赶走西吉斯蒙德,我们再多浪费一些时间也是甘愿的。” 彼得点了点头,认同他们的坚持。该提醒的已经提醒到了,接下来面对不確定的未来,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冯波尔高伯爵让我们来商议波尔高少爷和黑巴托什的赎金问题,伯爵大人同意你们之前和托马斯队长谈定的15000格罗申的报价,黑巴托什则是2000格罗申。只希望儘快达成协议,並在神父的见证下赎回他们。” 汉斯说起了这次的主要来意。 彼得却摇了摇头道:“不急,等波尔高少爷洗完澡后,我们聚在一起当面谈。” 15000格罗申那是之前的价格,现在还想用这个价格赎人,那就是做梦了。 汉斯和亨利见彼得无意和他们谈判,也只好无奈的闭嘴。 彼得笑道:“你们作为客人,我这里也没有好的接待。如果无聊的话,不如在营地周边隨意走一走,等一下那位臭烘烘的少爷。” 汉斯和亨利想起刚才见到猪圈里的狼狈一幕,也都笑了起来。 彼得把公猫大师叫了过来,让他带两位客人转一转。自己则回到首领木屋,很快,安顿好波尔高少主去洗澡的巧嘴理查,利用这个间隙摸了过来,见汉斯和亨利被支走,进入屋內向彼得详细匯报城堡內情况。 公猫大师带著汉斯和亨利在营地內外乱转,消磨时间。 忽然,亨利的目光就锁定了其中一人——一个身材高大、面容阴鷙的匈牙利人,伊斯特万!即使隔著一段距离,即使对方穿著俘虏的粗布衣服,亨利也绝不会认错这张在他噩梦中反覆出现的脸!就是这个人,阴谋毁灭了斯卡里茨,焚烧了他的家园,抢走了他父亲引以为傲的宝剑! 一股炽热的、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亨利。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完全忘记了此行的目的,像一头髮狂的公牛,猛地冲向俘虏们干活的地方! “伊斯特万!!” 亨利的怒吼在人群中炸响。 第九十五章 :隱秘谋划 在汉斯和亨利被支开,波尔高少主在洗澡的间隙,巧嘴理查——或者说,英俊查理前来匯报情报。 他再面对彼得时,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精干。 “头儿。”查理低声问候。 彼得从一张粗糙的木桌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查理的肩膀:“干得漂亮,查理!之前我让托马斯替我转送的十字架收到了吗?” “已经收到。很感谢您的赐福。” 查理开心的说道。潜入敌营,混跡其中,展现自己的翩翩风度,然后套取情报,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之前做盗匪时只能对著小镜子自顾自怜,现在有了彼得大人的全力支持,他才得以实现了一部分梦想。 “大人,这是城內的情报和布拉格军队的基本信息。” 查理从怀中取出一张小心捲起的、画在鞣製羊皮上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种符號和小人。 “城堡內部空虚。”查理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老伯爵疑心很重,乌尔里希把持著日常事务,他女儿安娜对我……呃,对我的偽装身份很有好感,这是个可以利用的点。关键是兵力——”他指著草图,“常备守卫不足二十,其中还有不少是经歷过失败的士兵,士气低落。不过,他们正在紧急徵召封臣。” 彼得的目光凝重起来:“援军什么时候到?” “最快六天。”查理肯定地说,“主要是艾森伯格和赫鲁肖夫采邑的兵力,加起来大概能有六位骑士,执行官山羊头汉科、布谢克.杜布队长、博尔的杰泽克骑士、奥杰兹德的奥尔布拉姆骑士、小脑袋赫尔曼骑士、弗洛里安骑士六位领队,隨行三十名骑兵,两百名重甲步兵和一百名弓箭手。” “是股不小的力量……”彼得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陷入沉思。这情报至关重要。 “你做得很好,查理。”彼得再次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讚赏,“你是在阴影中守护营地的英雄。你想要什么奖赏?” “不,大人,我不需要什么奖赏,您已经给了我最想要的生活。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回报您的恩情。” 查理也是个私生子,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却一直幻想自己是某个贵族的儿子,將来踏入上流社会,可从小到大得到的只是人们的鄙夷。可他在彼得身上感受到了尊重,这是自己在那些自詡高贵的贵族领主身上从没得到过的东西。 彼得思考了一下,道:“你是暗影中的骑士,从今天起,你升为情报组副组长,兼任公关班班长,拥有继续发展下线的权力。另外,跪下!” 查理眼睛一亮,立刻单膝下跪,低下头颅。 彼得抽出宝剑搭在对方肩头,念诵道:“不是所有的英雄都站在光里。有些人即便在阴影中行走,也能点燃后来者的灯。我以彼得.格里芬的名义,赐福与你。” 一边念诵,彼得一边打开查理的人物面板,將对方身上的属性点添加,把交涉、巧舌等技能又升了一级。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查理全身,让他舒爽的差点出声。再感受变强的身体,让他再次向彼得表示感谢。 “叮,英俊查理忠诚度+5” .......... 查理深刻体会到,彼得大人的这种认可、信任与赐福,比任何钱財奖赏都珍贵。 “大人,您想从扬波尔高这个废物身上获得多少赎金?我一定给那个废物耳边吹风,让他同意这个额度。” 查理和彼得在谈判前事先通气,好在正式谈判时互相配合。 中世纪的贵族在阶级意识上非常团结,即使是在战场上兵戎相见,贵族阶层內部也有一套共同遵守的“游戏规则”,维护著这个阶级的整体利益和体面。 这个“游戏规则”很大程度上体现在赎金上面。 中世纪贵族的赎金制度,是那个时代战爭观念的一个缩影:战爭是贵族之间的游戏,而非你死我活的家族灭绝。贵族和骑士的生命和自由被视为一种可以量化的资產。俘虏重要人物是战爭中最快捷的暴富途径之一,有时甚至比攻城略地来得直接。 赎金的额度並非固定数字,而是根据被俘者的身份、地位、財富和当时的具体情况综合评估的结果,本质上是一种对“未来收益”和“社会地位”的量化。 赎金的数额差异极大,完全取决於“你是谁”。 1192年,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五世俘虏了英格兰国王“狮心王”理查一世。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亨利六世隨后介入,要求的赎金高达15万马克(约10万磅白银),这相当於当时英国王室整整两年的收入。 1356年普瓦捷战役中,法国国王约翰二世被英国黑太子爱德华俘虏。英国开出的赎金高达300万金埃居。这笔钱相当於法国王室年收入的两倍多,为了凑钱,法国不得不首次开徵普遍性的人头税,並分多次支付,约翰二世本人最终也死在了英国的囚禁中。 1415年的阿金库尔战役中,许多法国贵族被俘。一位伯爵的赎金在1万到3万金埃居之间,一个普通骑士通常在几百到几千个银幣不等。 所以,赎金被设定为其年收入的1-3倍是宽容的,4-6倍是合理,7-10倍是苛刻並带有惩罚性质的。 彼得说道:“特罗斯基领地年收入在5000格罗申左右。我之前与托马斯商议的是比较宽容的额度,15000枚格罗申將扬波尔高赎回,从而让托马斯获得信任。但现在老伯爵回来,这一套把戏就容易被看穿。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我会要求带有惩罚性质的10倍。而你负责居中协调,可以把价格最终谈到8倍。” “是,大人。冯波尔高还有其他领地,以他的財富,绝对拿得出来。为了他唯一的儿子,他不会太吝嗇。只是老傢伙还想赎回黑巴托什和伊斯特万......” “黑巴托什和伊斯特万没得谈。这两人一个勇猛,一个狡诈。如果放归,那就是在增强对方实力,会造成我方同伴更多的伤亡,多少钱我都不会考虑的。”彼得摇头拒绝,接道:“我会想办法留住汉斯卡蓬爵士和他的侍从亨利,让你可以全权负责谈判事宜,从而获得扬波尔高更多的信任,你在之后要加紧与那位少爷沟通感情。” 这套把戏用来对付老练的伯爵可能不行,但用来对付稚嫩的波尔高少爷,却十分好用。 “我会的大人。”英俊查理对如何与紈絝子弟成为好朋友很有一套,道:“只是现在伯爵回来,扬波尔高的权力就会被收回,即便和他搞好关係,恐怕对我们的行动,助力也不大。” 彼得笑著拍了拍查理的肩膀,道:“目光放长远一点。少主也迟早会成为家主不是吗?” “您的意思是?”英俊查理双眼放光。 彼得抬手下压,让他不要太兴奋,目前自己还有没弄死老伯爵让少主上位的意思。“根据我的估计,那位少主即便被赎回,出於保存家族唯一子嗣的考虑,老伯爵也一定会儘快將儿子回送布拉格,避开这个即將成为战场的地方。” “所以您是想让我隨行去布拉格?” 查理好像明白了什么。有点对家乡和当前同伴的眷恋,又有点对首都繁华的嚮往。 第九十六章 :直面仇敌 彼得点头,肯定道:“不错。至於一路护送之人。如果黑巴托什被赎回,肯定是这位贴身保鏢。如果没有黑巴托什,城堡內有能力又得信任的,恐怕会是托马斯队长。” “啊,那我们城堡內岂不是没有自己人了?那大人您夺取城堡的计划怎么办?要不把黑巴托什赎回去?”查理有点担心的问道。 “这只是我的推测,不一定成真。即便成真,我也有计划b。” 其实彼得还有计划c,但非必要,他还是不愿意用。 “回去之后,你和托马斯队长通通气,你们有个心里准备。或许这一去,一两年后才有机会回来。”彼得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对我们领地未来的发展十分重要,害怕这个长期任务吗?” “不怕!”查理坚定的说道,“为了大人,我愿意付出一切,上帝可以见证。” 彼得满意道:“好。我信你。为了表彰你的贡献,我提前再给你一点奖励。查理,你还没有姓氏是吗?” “是的,大人,我是平民出身,只有妈妈给我起的这个称呼查理。” 英俊查理想起自己那个花枝招展,却早早去世,没享过福的母亲,有些伤感的说道。 “好,我以彼得.格里芬的名义,赐给你姓氏奎格迈尔。將来等我分封骑士时,你就是灰沼领的沼泽骑士。” 彼得又开始画大饼。 “查理.奎格迈尔?灰沼领的沼泽骑士?真是个好名字,我喜欢三角洲的泥泞,giggity giggity!”查理兴奋的摇头晃脑。 “叮,查理.奎格迈尔忠诚度+5” .......... 继续商谈了一番细节和说辞,查理兴奋的离去,看看那位扬波尔高少爷洗完澡没有。 彼得刚把人送走,就见卫兵急匆匆的跑来,道“大人,俘虏营那边打起来了!” 当彼得匆匆赶往俘虏营时,那里正打的不可开交。 原来,当亨利看到伊斯特万,愤怒几乎衝垮他的理智,他翻越俘虏营篱笆,衝进去就是一拳,將毫无防备的伊斯特万打倒在地。 那速度连汉斯少主和公猫大师都没来得及阻止。 正当亨利愤怒的抽出宝剑劈砍时,一个身影迅捷如豹地从伊斯特万身后窜出,捡起一根粗壮的木棒,挡在了亨利面前。正是伊斯特万的义子埃里克,这傢伙同样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剑术大师,实力与亨利在五五之间。 埃里克曾在义大利宫差事里,砍倒了亨利;亨利也曾在苏赫多尔城外单挑时將对方击败。两人之间的胜负只在於比斗时的状態好坏。 “滚开!” 亨利双目赤红,宝剑挥砍,毫不留情。 埃里克没有说话,眼神冰冷而坚定,木棒在他手中如同活物,精准地格挡住了亨利含怒劈来的剑。 “当”的一声闷响,木屑飞溅。 仇恨让亨利的力量暴涨,但埃里克的技巧丝毫不弱。两人在俘虏营前的空地上激烈地搏斗起来。亨利招招狠辣,直奔要害,完全是拼命的打法;埃里克则沉稳应对,木棒舞得密不透风,时而如毒蛇出洞,反击的角度刁钻狠辣。木棒与长剑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梆梆”声。十几个回合下来,竟不分胜负。 但继续下去,吃不饱睡不好的埃里克必然落败。 “住手!” 看守的士兵们终於反应过来,数支长矛立刻对准了缠斗的两人,將他们强行隔开。 汉斯也急忙上前,拉住了仍在挣扎、喘息粗重的亨利。 “亨利!冷静点!”汉斯低喝道,他理解亨利的仇恨,但此刻他们只是狮鷲营地的客人。“这些俘虏都属於狮鷲营地的『財產』,私自动武可不是客人该有的礼节。” 这时伊斯特万也从地上揉著腮帮子爬起来,刚才亨利那一拳,打掉了他两颗牙,还让他昏厥了一小会儿。见到身穿单衣的埃里克拿著木棒挡在自己身前,便拨开埃里克直面亨利。 “你还是不死心,是吗?其实我挺欣赏你这一点的。跟某人很像。”伊斯特万话语中带有一丝轻蔑。 “我跟你不一样!”亨利愤怒的怒吼。 “没错,上次你遵守荣誉放走了我。反过来我却不一定能做到。”伊斯特万看到营地守卫已经凑了过来控制局势,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於是小嘴又巴巴的挑衅上了。 “战爭夺走了你的家人,难道你以为只有你是受害者?不不不,小伙子,不只是你。战爭虽然夺走了一些东西,却也为我们的人生赋予了特殊意义,你我的人生......对於身陷其中的人来说都是如此。” 伊斯特万指了指自己道:“我的父母在奥斯曼入侵巴尔干时被杀死。”他又指了指埃里克,“七年前,我在摩拉维亚率领一支僱佣军,看到站在父母尸体旁的埃里克,就想到了当年的我,所以我收养了他。” “你的僱佣兵或许就是杀死他父母的凶手!”汉斯少主在旁边补刀。 谁知伊斯特万毫不在意,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或许吧。我们那些佣兵只是领主手中的一把刀,具体该恨谁,得由当事人自己判断。” “你会下地狱的!”亨利骂道。 伊斯特万无所谓道:“呵呵呵,你以为我这种人会害怕下地狱?有权有势的贵族用地狱来嚇唬你们这群蠢货,让你们乖乖听话而已。上帝一点都不在乎我,我对他也一样。” “难道你不怕被杀者的亲人復仇!”亨利依然愤怒。 “復仇並不能为人生赋予更多意义。” 伊斯特万看到越来越多的俘虏聚集过来,心中反而越发不怕,“復仇只是幼稚的无用功,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你娶上老婆。” “但能解气。”亨利抢白道。 伊斯特万耸肩道:“这一点不可否认。完全取决於你怎么看待战爭的意义。” “无论你怎么看待战爭,但它给我带来的意义肯定和你不一样。”亨利冷哼一声,直接指出双方的不同:“我想结束战爭,而你只想趁著战爭发財、获取权利!” 第九十七章 :言语交锋 “你是在说笑吗?” 伊斯特万大笑出声,鄙夷道:“你想帮助懒王瓦茨拉夫,结束这场因他无能而引起的战爭?西吉斯蒙德国王只是在帮助他收拾烂摊子,而帮助西吉斯蒙德国王的我,又有什么错呢?” “错在屠杀和劫掠!”汉斯少主出言为好友助阵。 “这叫以暴制暴!我们已经给过波西米亚贵族机会,但他们非但不珍惜,还选择了反叛。”伊斯特万避重就轻的转移了话题,把对平民的杀戮替换成了对贵族的惩罚。 或者,在他们心中根本没有平民。 汉斯少主讽刺道:“哦,那你觉得他们放著大好日子不过,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因为这些贵族想要的正是一个软弱的国王!任由他们为所欲为,利用权势,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谋取私利!” 伊斯特万大声的陈述自己的观点,周围的眾人窃窃私语,当年强硬的查理四世国王统治时,波西米亚贵族温顺,国家安定,大家生活也还过得去。现在懒王当政,贵族肆无忌惮,互相攻伐,爭相加税,大家日子越发难过了。 伊斯特万见自己的话有效果,继续道:“拉德季和瀚纳仕同样如此,他们自称保皇,实际上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而已。而伟大的西吉斯蒙德国王將结束这一切,把所有力量集中起来,让国家重新走向辉煌!” “你这套把戏对我没用。”亨利人虽然憨了一些,但颇有主见,並没有完全跟著伊斯特万的节奏走。 “把戏,呵,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作为过来人,只是想给你一些建议,年轻人。” 伊斯特万嘴角上翘,他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主动。 “哦?”亨利气极反笑,“你准备给我什么建议?” “为自己打算,与强者为伍。忠诚固然可贵,但贵族们也只会为自己著想。谁知道战爭结束后,世界和平了,那些贵族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伊斯特万一副过来人的姿態建议道。 亨利冷笑道:“你没资格评判他人,只怕战爭还没结束,你就已经小命不保。看不到我们翻脸那一天。” “那可不一定。我们只是棋子,什么都改变不了,没有人会施捨你,你只是被剥削和牺牲的对象。所以,你得自己主动出击,加入正確的阵营,因为强者为王....” “败者为寇?” “瞧,你至少从我这里学到了一个道理。” 伊斯特万嘴角笑意更浓,道:“西吉斯蒙德就是这样伟大的君王和强者,他在南方抵挡奥斯曼人的入侵,为此差点丟掉性命。结果这种关键时刻,却还要来为他的懒王哥哥收拾烂摊子。如果他不能抵挡住那些奥斯曼异教徒的入侵,后果不堪设想,匈牙利、波西米亚、波兰,所有基督徒家庭都会遭受屠杀!我是过来人,我深刻知道这一点。”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伊斯特万嘴里没几句实话,但在抵抗奥斯曼人入侵的事儿上,倒没有撒谎。 自从1299年奥斯曼帝国建立后,便开始逐步蚕食拜占庭领土。1380年奥斯曼人夺取色雷斯控制权,匈牙利成为了基督世界的守门员,西吉斯蒙德率领匈牙利大军屡败屡战。 1396年尼科波利斯战役中,西吉斯蒙德又率领大军参战,结果全军覆没,自己仅靠著一条小船顺流而下,逃出一命。 奥斯曼苏丹“闪电”认为,留著这样一个“百战百败”的蠢货国王更有利,而且匈牙利太穷,反而不如继续占领拜占庭帝国领土,此后不到一年,拜占庭帝国仅存君士坦丁堡周边地区。 正当西方世界感觉奥斯曼不可战胜,基督末日就要来临时,1402年东方的帖木儿入侵奥斯曼帝国,击败並囚禁了苏丹“闪电”,造成了奥斯曼帝国长达十年的內乱,让西方大大鬆了一口气。西吉斯蒙德这才有空从奥斯曼边境脱身,囚禁自己的哥哥瓦茨拉夫四,抢占波西米亚王位。 “所以你觉得自己加入了正义的一方?西吉斯蒙德怎么会是正义的一方?” 汉斯卡蓬少爷觉得不可思议。 “强大的一方,胜利的一方,就是正义的一方。” 伊斯特万篤定的说道。 “那俘虏你的我,是否正义一方呢?”一道洪亮却沉稳的声音传来。 眾人回头,只见一个穿著简单皮甲、身材高大的红髮青年走来,正是彼得。 “首领!” “大人!” 在场眾人纷纷行礼,连伊斯特万、埃里克这些俘虏也都乖乖的俯身表示敬意。 彼得目光扫过眾人,聚焦在伊斯特万身上,感嘆这傢伙诡辩能力真强,理论一套一套的。如果是个没主见的人,可能真被他说服,放下仇恨了。 “你刚才所言,是將主的秩序与豺狼的嚎叫混为一谈。” 彼得明著是对伊斯特万,其实上也是对俘虏营地內的所有人,说道:“若强权即为正义,那盗匪的刀锋是否比守护家人的棍棒更神圣?若胜者便是正义,被钉上十字架的基督又当如何论处?” 彼得抽出腰间狮鷲之爪,阳光照射其上,如星河闪烁,继续道:“正义是上帝赐予人心中的尺度,勇气是人类自身的讚歌,强者是將力量用於守护的名词。就像我手中的这把剑,如果我用它砍向手无寸铁的人,即便我再强大,也算不得正义;如果我用它斩断捆缚平民的绳索,斩杀劫掠平民的盗匪,击杀入侵领地的敌军。那他就是力量、勇气、守护的狮鷲之爪!” 周围眾人听闻,纷纷动容。连伊斯特万都诧异的看向彼得,似乎想要从彼得脸上找到“虚偽”、“表演”的痕跡,但结果却失望的一无所获。 这些俘虏大都是僱佣兵和领主护卫,以前跟著头领砍人,从来没有想那么多,但这些天总是听老修士马丁讲述“狮鷲精神”,今天又亲耳听到彼得大人的阐述,让他们不自觉的与领主贵族们做起了对比。又反思起以前的行径,有些羞愧....... 彼得又扫视眾人,见眾人若有所思,满意的微微頷首,最后目光落在亨利身上,“看来,你认识我的这位俘虏?” 亨利胸膛剧烈起伏,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自己,声音因激动而沙哑:“他是匈牙利人伊斯特万,一条无比阴险歹毒的毒蛇,他阴谋策划烧了我的家乡斯卡里茨!引西吉斯蒙德的部队杀了我的亲人!还抢走了我父亲的剑!” 他指著伊斯特万,虽然依旧愤怒,却没了那么强烈的仇恨。 伊斯特万在埃里克的保护下冷冷地看著,不发一言。 彼得静静地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对亨利来说却如同煎熬。 第九十八章 :合理交易 “我理解你的痛苦,亨利。”彼得终於开口,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但內容却冰冷如铁,“但是,伊斯特万现在是我的俘虏。按照律法和惯例,他,以及他身上的一切,包括你父亲的那把剑,都是我的战利品,是我的財產。你要在我的地盘,杀死我的財產,那么,告诉我,你准备用什么来交换?” “钱!我有钱!都给你!”亨利急切地喊道,掏出一袋零零散散的银幣。 彼得摇了摇头,看都没看那袋钱:“我不缺钱,至少不缺这点。” “那你要什么?!”亨利急促道。 彼得走近一步,目光深邃地看著亨利,像在审视一个迷途的灵魂。 “我现在还没想好。”彼得缓缓说道,“但我可以先把剑还给你。”他一挥手,一个手下快步离开,很快取来一柄保养良好的长剑,正是亨利父亲的遗物---拉德季之剑。 彼得將剑递给愣住的亨利:“我帮你,只是想要你记住今天,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並在未来某个我认为合適的时候,还给我。这个交易,你做吗?” 亨利接过失而復得的宝剑,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復仇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但彼得的冷静和那看似慷慨实则深远的条件,像一盆冷水,让他稍微恢復了理智。他看了看被严密看守的伊斯特万,又看了看深不可测的彼得,以及身边面色凝重的汉斯。 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將剑紧紧抱在怀里:“我……我做。虽然知道普通的事无法抵顶如此恩情,但在谈判期间,我可以为你工作,我是一名出色的铁匠,如果你们营地需要打造什么东西的话,可以放心交给我。” 彼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很好。带亨利去铁匠铺。”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暂时平息了。汉斯看著彼得,心中的好奇与疑虑交织,这个彼得,和他见过的所有贵族都不同。 俘虏营的插曲处理完一个小时后,波尔高少爷也洗好了澡,正式谈判要开始了。 谈判在营地中央的一间大屋举行,这间大屋刚建成没多久,算是营地的权力中心。这里面积颇广,好几个套间,中间是一个大的长条会议桌,用作重要会议时使用。 长条木桌一端,彼得居中而坐。公猫卡特和孤狼康拉德两位剑术大师全身披甲,侍立身后,手按剑柄,杀气腾腾。 另一端,惊魂不定的波尔高少爷胆怯的坐著不敢抬头,右侧巧嘴理查细心安慰,左侧的汉斯.卡蓬无所谓的左顾右盼。 坐在长条桌中间的是老修士马丁,在他面前摊放著一本老旧圣经,代表著上帝在注视这场谈判。 “开始吧!” 彼得率先开口,对波尔高少爷道:“扬,你觉得自己应该值多少钱?” “我,我,之前不是说15000格罗申吗?我完全没意见。”吃过俘虏营鞭子之后的狂傲少爷眼神都清澈了许多,话语也柔和了。 “不,那是以前,而且乌尔里希总管已经拒绝了这个提议,不是吗?”彼得微笑道:“现在,价格变了。” “这个老混蛋!”扬波尔高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就知道!” 巧嘴理查连忙安慰道:“別急少主,別急。虽然有坏人作祟,但还有我和托马斯队长在为您奔走。托马斯队长,您是知道的,他对您忠心耿耿,几次三番请求带兵来救,哪怕强攻也行!可惜……”他欲言又止。 “可惜什么?!” “可惜被伯爵大人严厉禁止了。伯爵大人……似乎更倾向於慢慢解决问题。托马斯队长为此还挨了训斥。”理查巧妙地半真半假,將托马斯塑造为忠臣,而乌尔里希和伯爵则显得冷漠和犹豫。 这番话如同毒药,迅速在扬·波尔高心中发酵。他对乌尔里希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同时对未能“尽力”营救的父亲也心生不满。相反,对於这位“仗义执言”、並且与自己“兴趣相投”的巧嘴理查,他產生了前所未有的依赖和信任。 “理查,我的好朋友,现在我只能靠你了!你一定要帮我!”扬几乎是在哀求。他以前可是从不把这个“流浪骑士理查”当回事的,想不到危难之时竟然只有他来救自己。 “放心吧,扬少爷。”理查郑重地点头,“我会尽力周旋,儘快让您脱离苦海。只是这赎金……恐怕不会太低。”他適时地埋下伏笔。 “多少都行!只要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凭藉著三寸不烂之舌和对扬心理的精准把握,理查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可靠的中间人角色,不仅获取了扬的信任,更在波尔高家族內部埋下了一颗不信任的种子。 巧嘴查理得了“授权”后,便大大方方的开始充当此次谈判的“主理人”,道:“狮鷲男爵,请问您想要多少赎金?” “5万枚格罗申!” 彼得悠悠的说道。 “5万枚?这几乎是特罗斯基领地十年的收入!” 理查夸张的做出惊讶表情,接著又对波尔高少爷道:“这虽然也在贵族赎金的合理范围內,但绝对属於高价了!” 旁边的汉斯听到这个数额也是微微一惊,他一身库腾堡半胸板甲才500枚格罗申,纽伦堡的800枚,米兰半身胸甲更贵一些,不过也才1000枚。 5万枚格罗申可以去库腾堡下一笔100套半胸板甲的订单,组织武装起100个身穿半胸板甲的重装军士了!这可是一支庞大的军力,当时围攻弗拉尼克盗匪营地时,拉泰、塔尔木堡、拉德季三方联合也才凑出了八十多名重装军士。 汉斯不禁感嘆彼得的胃口真大,张口就要这么多! 波尔高少爷对这些数字並不敏感,只听进去了“十年收入”、“合理范围內”。如果要用一块偏远领地的十年收入换取自己的自由,那还用考虑吗?当然是自己的自由更重要啦! 波尔高少爷暗中推了推理查,想要让他答应下来,他相信老爹绝对能拿出这笔钱。巧嘴理查却摆摆手,暗示他不要衝动。 “狮鷲男爵,你的要求有些过分了。无论如何,一下提高这么多倍,难道不应该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吗?”巧嘴理查站起身,双手柱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表达自己的抗议。 “如果非要给出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你们对我不够尊重。” 彼得双手叠加,垫在下巴处,“我原本想以平和的態度解决这件事,你们给我赎金,我送还一个完完整整的领地继承人。大家互相尊重,完美解决爭端。” 彼得语气开始严厉起来,“但谁想,先是总管乌尔里希將我的善意丟在地上,接著伯爵大人率兵在特罗斯基村主动向我进攻,你们简直是把我的善意踩在脚下践踏!” 隨著彼得严厉的话语落下,公猫卡特和孤狼康拉德也都配合默契的愤而拔剑,怒目而视对方。將本就心虚的波尔高少爷嚇的脖子一缩躲在了巧嘴理查身后。 旁边看热闹的汉斯不禁发出一声“切”的嗤笑。让小心眼的波尔高少爷又羞又怒。 第九十九章 :一箭双鵰 在波尔高少爷手足无措时,仍是巧嘴理查挺身而出,道:“这是別人的错,怎么能怪到波尔高少爷身上呢?我相信,少爷还是尊重您,並愿意商谈和解的。” “对,对,对,我愿意和谈。”波尔高少爷探出头诚恳的说道。完全没有了开战前那狂傲不可一世的模样。果然,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通。 彼得挥手示意,公猫和康拉德收剑归鞘退回彼得身后。 “但是你说了不算,扬,你还只是继承人,而非领主。” 彼得说出的话如同刀子一般撕破波尔高少爷的虚荣假面,“你即没有私財支付自己的赎金,又没有权力动用城堡的银库。没有乌尔里希的配合,你连一枚格罗申都拿不出来。没有你父亲的认可,你连100格罗申都不值。” “我,我,可我是父亲唯一的子嗣,我还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子,我是领地唯一继承人。我父亲已经七十岁,他没几年好活了......” 波尔高少爷被打击之后,已经语无伦次,什么话都往外说。 汉斯.卡蓬在旁边看的直捂脸,他虽然也是紈絝,但好歹关键时刻真敢拼命,也从没想过让老爹早死继承爵位,虽然这已经发生....... 面对波尔高少爷这位大孝子,又是巧嘴理查挺身而出,道:“波尔高伯爵是爱少爷的,他为了赎回少爷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这点我可以作证。” “对对,父亲是爱我的,赎金完全没问题!” 波尔高少爷也醒悟过来,自己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老爹对自己的那份爱了。 “爱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我会拭目以待。”彼得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残酷:“我给他五天时间。五天后,如果我看不到这笔钱……”他拿起桌上的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我就阉了扬·波尔高,將蛋蛋免费送给他。” 波尔高少爷双腿猛的一夹,一股暖意从双腿间涌出。他知道,这恐怕不是玩笑。这位狠辣果决的红狮鷲会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向父亲宣告了他的力量和决心。然后没了蛋蛋的自己还得继续像奴隶一般给他卖命干活!这样的生活,我绝对不要! 波尔高少爷又连忙推了推负责谈判的巧嘴理查。 “明白,为了少主,我理查.德森会全力以赴。”巧嘴理查沉声应道。 “全靠你了,好兄弟!” 波尔高少主这时才体会到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巧嘴理查真是个好人! 这时,充当见证人的老修士马丁也將刚才的话语用拉丁文书写了一遍,然后递给了彼得。 “这是我给老伯爵的信件,上面关於赎金的额度,已经写明。”彼得在落款蜡封处用印章落下一个狮鷲印记,並装作不经意间问道:“哦对了,关於黑巴托什和伊斯特万,老伯爵没提多少钱赎回吗?” 汉斯.卡蓬闻言说道:“冯波尔高伯爵说......” “汉斯爵士,不要再因为无关紧要的琐事来影响少主的赎回任务好吗?”巧嘴理查及时打断汉斯,“伯爵大人叮嘱过,不惜一切代价赎回少主。但黑巴托什和伊斯特万,抱歉,我並没有接到任何指示。当伯爵听到5万格罗申赎金的时候,恐怕也无暇再考虑其他。汉斯爵士,你难道得到过伯爵的什么密令吗?” 汉斯一时语塞,冯波尔高也只是让他把少主和黑巴托什赎回来,谁知道黑巴托什值什么价?他更没得到什么密令。 波尔高少爷生怕节外生枝,黑巴托什和伊斯特万的赎金额度影响到自己的自由,於是也附和理查道:“无关紧要的事就不要提,你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给我闭嘴!” 嘿,我这暴脾气!汉斯本来好心说句话,结果反被打脸,也撂挑子不干了,爱咋咋地吧。 汉斯沉默后,事情顺利进行,彼得將书信交给巧嘴理查,道:“我希望你儘快回去稟报,波尔高少爷的幸福可就在你手里。” 波尔高少爷也催促道:“我的朋友,理查,你快些回去稟报我的父亲,一定要儘快救我回去,我在这里多一天都待不下去!” “少主放心,我会尽力而为。”巧嘴理查安抚住对方,又转向汉斯卡蓬,道:“汉斯爵士,虽然我们之间有点矛盾,但总的目標应该是一致的,那就是救回波尔高少主,不是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说的对。”汉斯点头。 “那可以请你在我离开期间,留在这里照顾少主吗?我怕我离开后,他们继续让少主干猪圈掏粪这样的工作,那实在太羞辱人了。”巧嘴理查郑重的请求道。 “我不要掏粪!”波尔高少主显然应激了,抓住理查的胳膊,又不想让他离开了。 汉斯又是一阵无语,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波尔高少主,但为了完成瀚纳仕交代的与冯波尔高结盟任务,也只得如此。 “我可以留下。希望狮鷲男爵能给我们贵族的待遇。”正好亨利留在了营地打铁还人情,他留下也可以和对方有个伴。 彼得笑道:“放心吧,我们营地依然是讲究待客之道的,只要五天內把赎金送来,一切好说。如果错过时间,那就抱歉了。” 问题解决,巧嘴理查没有久留,很快出山骑马而去。汉斯和波尔高少爷也都被各自安排了一间乾净木屋。 眾人离开后。 彼得拍了拍掌,从一个套间里押出两个人来,正是之前提到过的黑巴托什和伊斯特万。 “很抱歉,看来没有人想为你们赎身。”彼得颇为遗憾的说道:“我原本以为可以从你们身上再赚一笔呢?” “我可以自己为自己赎身!” 黑巴托什有些沮丧,他以为自己为老伯爵辛辛苦苦那么多年,对方多少会顾及一些情谊,为自己出点银幣赎身,但结果却让他很失望。 他作为保鏢可是知道,老伯爵在布拉格操纵贵族联盟议会,权力就是金钱!老伯爵还负责王室领地和修道院徵税工作,过手的格罗申数以十万计,从中贪墨了王室大量好处。怎么就不肯为自己多花几千格罗申呢? “不,巴托什,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也就是我的財產。你怎么能用我的钱为你自己赎身呢?” 彼得摆手拒绝,连价格都没问。 黑巴托什愣住,他觉得彼得说的有些道理,但又哪里不太对。 旁边的伊斯特万则恍然大悟,明白为什么谈判前把他们两个压在隔音效果並不好的套间里待著了,恐怕就是故意让他们听到,老伯爵根本没有赎回他们的意思。 伊斯特万怀疑这里面有猫腻,但从老伯爵派过来的两个使者言语中,確实没有提到他们两个一丝一毫。即便伊斯特万总是算计別人,也希望自己在落难时有人拉自己一把,结果奥托.冯.波尔高居然这么绝情! 又看到黑巴托什提出的自己掏赎金的路被堵死,他真的有点茫然无措,难道自己要一直被困在这个盗匪营地,或者等红髮彼得与私生子亨利达成某种交易,把自己送给对方杀了? 这可不太妙啊。 第一百章 :篝火见闻 6月4日,晚。 忙碌一天的人们聚在一起就餐。 整个营地士兵、农民、俘虏林林总总加起来將近三百人,因为实行的是集中劳动,所以吃饭也是集中供给制,俗称大锅饭。 亨利今天跟著打铁,也是累的够呛。 狮鷲营地铁匠铺跟他在斯卡里茨、拉泰见到的铁匠铺都不一样。以往那些铁匠铺採用一个铁匠师傅,带一两个学徒或帮工,几乎要处理所有类型的铁器。他们需要会打造剑、矛、箭头等兵器,犁、镰刀、马蹄铁等农具,钉子、刀具、锁具等日常用品,每一个铁匠师傅都是技术多面手。由於是定製,生產通常是小批量的,甚至是单件生產。標准化程度极低,每一件產品都带有铁匠个人的印记和特点。掌握越多技能的铁匠师傅越被人称为大师。 而这里却恰恰相反,铁匠大师西多夫只是一位统筹指挥者。这里铁匠铺被分成好多个区域,有冶炼班把破旧兵器粗铁重新熔炼成铁条;有兵器班、农具班、日用品班承办各自任务;有人专职拉风箱,有人专职抡大锤捶打粗坯,有人专职精细塑形,有人专职回火淬火,有人专职打磨安装握柄.......铁匠大师只需要把控標准即可。 每个人都只需要负责好自己的那一个环节,最后一件件样式標准统一的成品就这么快速的出现了。 “这很神奇,铁匠铺里除了西多夫大师,其他人都是没怎么接触过铁匠行业的门外汉,但如此分工之后,我们竟然合力把一块块铁矿石变成了一柄柄长矛,你敢信吗?” 在吃饭的时候,亨利喋喋不休的向汉斯分享自己在铁匠铺里的见闻。 汉斯满是认同道:“这里確实很不同。他们甚至连吃饭都是一起。那位狮鷲男爵彼得,竟然和其他人吃一口大锅里做的饭,还跟那些人一起说笑,简直不可思议。” 汉斯回想起自己亡故的父亲在外人面前总是威严高傲,监护人瀚纳仕则总是躲在领主大厅里嗜酒如命。在他们眼中,贵族就是贵族,平民就是平民,有著不可逾越的高墙。 亨利看向篝火旁,被眾人围著的彼得,感激的说道:“我觉得这样挺棒。彼得大人是个好人。” “哈,因为他送给了你父亲之剑?”汉斯揶揄的笑道。 “不止如此。”亨利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道:“还因为他真的给营地里这些人带来了欢笑。” “欢笑吗?”汉斯扫视周围吃饭的人群,无论男女老少,脸上確实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端著的木碗里盛放的不过是燕麦粥,手里拿著的不过是粗糲的麵包,但这些人却都很满足。 “还有他关於正义的描述。” 亨利继续道:“说实话,我当时真的差点被伊斯特万辩住,虽然觉得他说的哪里不对,但就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而且我也对自己这几个月来的杀戮颇为困惑,我憎恨杀害父母的仇敌,但我一路上杀过的人,难道就不是別人的父亲或儿子?彼得的话却让我恍然大悟,强大不等於正义。正义是上帝赐予人心中的尺度,勇气是人类自身的讚歌,强者是將力量用於守护的名词。我手中的剑,应该为这样的正义而挥舞!” 亨利摸了摸自己腰间的拉德季之剑剑柄,心中对未来一片希冀。 好基友汉斯少爷暂时无法与亨利感同身受,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支持。接著,他的目光就被营地中央一个跳舞的红色身影所吸引。 那热情的如火的舞姿引得现场气氛热烈,许多人也都伴隨著手鼓和短笛的声音加入舞蹈之中,围著篝火形成圆圈。 “那个女孩真漂亮,我想去认识一下。” 汉斯少主刚想行动,就被旁边一人提醒道:“那位是因为爱慕彼得大人,自愿从游民营地脱离的司令官女儿玛丽卡,也是养马班的班长,如果你不怕彼得大人生气的话,大可去试试......” “呃,我突然觉得,这样远远欣赏也挺好。”汉斯少主怂了。 亨利扭头看向提醒他们的人,竟然是个女孩,有点是之前在十里路口认识的女医师克拉拉,“谢谢提醒,女士,我替汉斯少爷对你表示感谢。” “不客气。” 克拉拉看向亨利,颇有兴趣的说道:“我也记得你,那位能言善辩的骑士侍从。你们不是去给那位伯爵老爷送信吗?怎么又来我们营地了?” “哇偶,这件事说起来就话长了。”亨利耸了耸肩,挺直胸膛展现自己的魅力。 “没关係,晚上还有充足时间,我也很有耐心。”克拉拉单手托著下巴,却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事情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亨利很有表现欲的和美女攀谈起来,反把汉斯少主凉了在一边。 “hetui~” 汉斯有点吃味的向旁边挪了挪,真是即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有艷福啊。把兄弟二象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热闹的晚餐结束,眾人渐渐散去,亨利仍在和克拉拉讲述自己攻陷塔尔木堡时的英勇表现。这时,內巴科夫城堡被带过来的铁匠西多夫过来通知道:“克拉拉,彼得大人通知班长以上人员到会议室开会。” “好的,谢谢你,西多夫大师。”克拉拉点头感谢,又对亨利道:“抱歉,看来我们只能谈到这里了。” “很遗憾,如果明天有时间,我或许可以把我的故事继续讲给你听。”亨利意犹未尽的说道。 “会有机会的。”克拉拉对亨利眨了眨眼,她就是这样一个不懂得拒绝的女孩。 汉斯在旁边更加吃味,差点就多说一句“特丽莎在拉泰等你”,但为了友谊的小船不翻,还是忍住了没说。 这时,反而是西多夫对亨利道:“亨利,一会儿开会你跟我一块参加。” “啊,我吗?”亨利有些惊喜,“不是说你们班长以上人员开会吗?我好像还没有这样的职务吧?” 西多夫无奈道:“整个铁匠铺除了我之外,只有你有完整的铁匠学识,我已经向彼得大人推荐,让你临时担任班长了。” “恭喜你啊,亨利。”克拉拉喜笑顏开的对他表示祝贺。 亨利也感觉自己受到了重视,对即將召开的营地会议升起了兴趣。 “那,那我呢?” 汉斯少主双手一摊,你们结伴走了,就把我留下? 西多夫道:“很抱歉,汉斯爵士,你是我们的客人。不能参与,也最好不要刺探营地事务。而亨利是大人亲口许诺加入铁匠铺的劳工,所以他可以参加,而你不行。” 汉斯更觉沮丧,不想被区別对待,本想喊出一句“我也可以工作,我也可以效劳”,但考虑到自己贵族身份,和代表的莱佩与皮克斯坦因家族尊严,还是无奈的独自走回了自己的小屋。 第一百零一章:內部会议 很快,营地內的骨干们陆陆续续进入议事厅,在长条桌的两侧坐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亨利好奇又忐忑的和铁匠西多夫坐在一起,忍不住东张西望,看到克拉拉也在对面不远处落座,还对他笑了笑。 亨利还以微笑,感觉这样的开会形式很新奇。之前他曾参加过拉德季和瀚纳仕大人召开的会议,会上贵族不停饮酒,自己也只能恭恭敬敬的站在角落。 不久,眾人到齐,彼得大跨步走了进来,眾人纷纷起身,行注目礼。 “人到齐了吗?那就开始吧。” 彼得快速扫视了一圈,率先坐到了长条桌的主位。 “天佑狮鷲!” 坐在彼得左手边第一位的老修士马丁带领大家念了一句口號,才纷纷落座。 之后按照惯例,各组开始匯报工作。 右侧第一位是农业组组长兼打猎班班长蓝猫汤姆,在他身边的是农田班长幸运拉克、蔬菜班长酸菜佩帕、养殖班长野猪匹克、养马班长玛丽卡。 汤姆拿出一块白樺树皮,上面画著一些不知名符號,“目前正值盛夏,猎物眾多。打猎班每天能稳定获取三头猎物,每天为营地供给肉食200斤以上;农田开垦面积达到120顷,其中30顷种植亚麻,六月中旬就能收穫。70顷种植燕麦,要到秋季才能收穫。20顷种植蔬菜。养殖围栏里有驮马16匹,战马8匹。耕牛22头,公猪2头,母猪17头,小猪近百头,小鸡仍在孵化。產生的粪便正在堆积发酵。” 汤姆匯报完,看向彼得。 彼得点头,目光转向下一组。 之后是木工组组长花狗道格,在他身边的是伐木班长大斧埃克斯、木器班长刨刀杰克、建筑班长横樑马修。 花狗道格先是对彼得諂媚一笑,这才干咳几下,匯报导:“木工组一切稳定,每天伐木都在100颗左右。木器班每天可以切割木板200单位、打造长弓10张,箭矢500支;建筑班正在建造峡谷入口防御工事,预计五天內成型。” 花狗道格手下多为俘虏,一切以稳定为先。幸好他已经掌握分化、拉拢、打压的策略,一直到现在也没出什么大事。 之后是后勤组组长罗密欧,在他身边的是仓储班长博珍娜、採药班长帕芙莱娜、厨师班长库克、护士班长克拉拉。 罗密欧文质彬彬的说道:“目前仓储食物能够让我们坚持到秋收。但仍建议继续打猎和买进粮食储备。因为妇女学徒加入,药剂產量已经能每天稳定產出30瓶,但陶器烧制速度影响了產量进一步增加,建议再增加一个烧陶窑。” 罗密欧说完,向对面示意了一下。 对面的是战斗组副组长兼一班长大嘴约翰,在他身边的是二班长红鬍子安德烈、三班长猎狗艾斯、四班长克劳斯。以及专门负责营地守卫和民兵训练的民兵队长双刀蒙奇。 大嘴约翰抓了抓脑袋,让他砍人可以,让他匯报,真是难为他,於是硬著头皮道:“我们战斗组四个班轮流出击,特罗斯基境內已知的匪徒营地都已拔除。十字路口驛站也没什么意外。” 大嘴约翰急匆匆的说完,把话题交给下一个。 之后是宣传组,公猫卡特、孤狼康拉德两个全身鎧甲的武力大汉在那儿坐著,实在不知道自己的宣传组该怎么匯报。还是老修士马丁说道:“目前营地所有人都已经学会唱《感恩歌》,12岁以下孩子集中学习《狮鷲歌》与简单剑术。將来如果允许,我还会教他们拉丁文的读写。” 彼得点头赞同。以后自己的领地內肯定是要普及教育的,拉丁文这门外语要学,本国捷克文也得学。只可惜,欧洲各国普遍都没有自己的文字,捷克文直到1411年,扬·胡斯撰写了《捷克语正字法》,才在布拉格大学开始普及。 情报组的灰鼠杰瑞、白髮罗伯特、英俊查理、谢瓦克、米哈尔、芭芭拉等人以后不再参加会议,也不再出现在公共场合,只对彼得个人负责。 见眾人匯报结束,彼得开始安排工作。 第一项,就是“铁器组”的成立。自从彼得从內巴科夫城堡带回三十多名工匠、学徒和僱工,就组建了营地铁匠铺,铁器组已经实际上开始运行,只是那时候,这些工匠还带有一些“俘虏”性质。 这次开会,就是把“铁匠铺”的工匠们,正式纳为营地成员,授予职位並发放薪水。 铁器组组长由內巴科夫带回的铁匠西多夫担任,成员由带回的工匠、学徒和僱工为主干。內设冶炼班、兵器班、农具班、日用品班四个部门,採用流水线工艺,大批量打造长矛和农具。 因为亨利的加入,彼得还临时给了亨利一个“质检班班长”的职务。 眾人都好奇的望向亨利这个刚刚加入就得到提拔的新人。不明白彼得大人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 如果你知道,亨利是个三个月內就能炼成剑术大师、药剂大师、铁匠大师、盗窃大师、箭术大师的奇人,你也会对他另眼相待的。 真要算起来,亨利的打铁水平甚至超越了西多夫,他有足够的水平把控铁器產品质量,当个质检班班长绰绰有余。 “让我们鼓掌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彼得带头,农业组、木工组、战斗组、后勤组、宣传组眾人都鼓掌欢迎“铁器组”的成立和新成员的加入。 西多夫等人起身感激回礼。他们为內巴科夫爵士修了好多年的城堡,也没受过这样的礼遇。 亨利感受著现场氛围,也不禁露出笑容。 掌声停息之后,彼得开始安排任务。 “农业组吸纳新成员、开垦新耕地的进度不要放缓。牲畜围栏继续扩建,我们仍会与外来商队交易驮马、耕牛、猪仔甚至绵羊。” “是!” “木工组这周的重点任务就是建好峡谷入口防御工事,並打造200根4米长枪桿,100根长杆链枷。” “是!” “战斗组除了十字路口驻守人员,另外三个班要分散下去。在特罗斯基村、塔霍夫村、哲勒约夫村、阿波罗尼亚村、德拉维科村组建各村民兵队。我们营地提供鎧甲与长枪。” “是!” “蒙奇继续在劳作间隙训练营地民兵队,接替战斗组护卫营地的任务。马丁、卡特、康拉德进行指导。” “是!” “铁匠组优先製作长枪头,我需要你们在五天內完成两百杆的任务。” “是!” “后勤组准备五辆马车,明天隨我出行。” “是!” “各位,冯波尔高这条狡猾凶恶的老狼不会甘心失败,他正在等待外地封臣带来的士兵。 那些外来士兵既不会严格遵守本地领主的法令,也不会对本地居民有任何同情,士兵隨时可以化作盗匪进行杀人劫掠。 我们只有彻底击败他们,才能保护营地,保护特罗斯基领地內所有平民。 诸位,谨记狮鷲旗的含义:力量、勇猛与守护。我们不只是为自己而战,也为正义而战!” “天佑狮鷲,为正义而战!” 眾人齐声高喊。 第一百零二章:散播种子 6月5日。 一大早,营地各组人员就按照任务有条不紊的开始工作。 狮鷲峡谷两侧的山坡上,同时开工两座木质堡垒的建造。 花狗道格站在东侧山坡上,对著三十几个男人吼叫:“橡木!我说要橡木!你他妈的给我砍松树?你是想等敌人衝过来时,请他们看木头渣子吗?” 被骂的木工组俘虏缩了缩脖子,继续砍树。 “道格组长太凶了,难怪外號叫花狗。”一个年轻俘虏低声对同伴抱怨。 “花狗这外號可不是因为他凶,而是因为太会摇尾巴。”同伴抹了把汗,神秘一笑,“我听以前的老人儿说,这位道格组长就是因为太会諂媚,献殷勤,所以才被赏识的。” “咱们却连諂媚的机会都没有……” 正好道格转过来,看到他们正在用夯锤把地基处的泥土砸实,吼道:“用力!这不是给你家菜园围篱笆!这是要立箭塔的!” “是,组长!” 锯木声、敲击声、吆喝声在山谷间迴荡。从高处俯瞰,两座堡垒的雏形已经显现,算不城堡,甚至算不上要塞,只是用粗大原木围成的方形院落,四角计划建起高出围墙一倍的箭塔。按照设计,每座堡垒內有水井、储藏室、营房,围墙外侧削尖,形成简陋的拒马,常规驻守15人。 西侧堡垒的进度更快些,因为那里的山坡较缓,运输木材更方便。负责那里的是建筑班长横樑马修,他正和几个匠人討论箭塔的射击孔角度。 “要往下斜。”一个缺了门牙的人比划著名,“敌人爬墙时,你能直接射他们脑门。” “那要是骑兵衝过来呢?从下往上射马腹?” “马腹?你该射骑手!射倒了骑手,马自己会乱跑……” 马修听著爭论,看著山坡上蚂蚁般忙碌的人影。更远处,农田已经开垦出一大片,汤姆带著人正在引水灌溉。这景象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一种更深沉、更缓慢的涌动,像春天土地解冻。 “我想在这里扎根。”马修自言自语。 “什么?”旁边的人没听清。 “没什么。”马修摇摇头,抓起一把斧头,“来,咱们把这段围墙立起来。中午前,这段必须完工。” .......... 正在这时,彼得带著战斗组三个班拉著五辆车,从营地出来,穿过峡谷,走上大路。 正在干活的眾人都停下工作,向彼得和身披重甲的士兵抚胸行礼。防御工事是抵挡敌人的坚盾,这些重装战士是击杀敌人的利剑!虽然大家都没明说,但战士在营地中的地位,明显比其他人要好上一层。 彼得今天率领三个班的战士出门,就是要把他们散到各村去,帮助五个村庄的居民重建护卫民兵队。 之前波尔高少主那次动员令,整个领地村庄护卫队和成年男性几乎都被徵召。相应的,战败之后他们也都被俘虏,武器、盔甲都被扒了个乾净。虽然后来彼得仁慈的將村民全部放归,但各村护卫队没有武器、盔甲,只剩下镰刀、锄头等农具傍身,护卫队其实已经名存实亡了。 这次彼得不但要到各村重新建立、训练护卫民兵队,还会给民兵发放盔甲,后续还会给他们统一配备4米长枪和长杆链枷。 长枪用铁少,容易打造,容易掌握,可以效仿同时代的瑞士人,以集体力量、紧密阵型御敌。 长杆链枷,同样用铁少,容易打造,平时还可以当捶麦子的农具,战斗时以“钝击”破甲。 可以说,长枪和链枷是非常適合民兵们使用的武器。 很快,彼得一行就抵达了距离营地最近的德拉维科村,村內居民只有五十余户。村民多以伐木烧炭为生,还有一位皮革匠。以往,他们每隔1个月,就会將村內生產的木炭、渔获、皮革用马车运送到特罗斯基城堡。 现在领主战败,城堡戒严,他们也不用送货了。看到彼得一行人到来,村內治安官老德科立刻迎了上来。 “讚美您,仁慈的彼得大人。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治安官真诚的说道。德拉维科很早之前被英俊查理一伙儿盗匪霸占、勒索,是彼得大人带人剿灭;他们村內居民被强征后战败被俘,也是彼得大人仁慈释放。村內居民都惦记著彼得的恩情。如今的红狮鷲不是领主,却已胜似领主。 彼得平静道:“这次我来,是要重建村庄护卫队,但改名叫民兵队。德科先生,你不再担任治安官,民兵队將由我麾下战士负责管理和训练。你有什么意见吗?” 老德科脸上落寞一闪而逝,自从领主战败,他这个波尔高家族任命的治安官就威望大不如前了。有些苦涩道:“我没意见,遵从您的命令。” 彼得对老德科配合的態度很满意,点头道:“虽然你不再负责民兵队,但我以格里芬家族的名义,授权你担任本村村长,负责村內除军事外全部事宜。” “村长?”老德科立刻来了精神。听上去比治安官还要管的宽、管的多。虽然没了指挥民兵的权力,但是在其他方面获得了补偿,“感谢您的任命大人,我愿意为格里芬家族效劳!” 老德科对於改换门庭没有丝毫压力,本地领主更换也不是一两次了,而他们这些本地居民却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多好处、安全保护,当然就更愿意效忠谁。 很好,利益交换成功,村子交接也很顺利。五十多户村民,彼得只徵集18-40岁的强壮男子,这些烧炭工常年伐木,锯树,烧炭,身体都很强壮。 战斗组成员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演示长枪阵型。在朝阳下闪著寒光。武器相交的砰砰声,整齐划一的吶喊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村民。 “看见了吗?“彼得提高声音,“只要你们愿意学习,我们的人就会来教你们。不需要离开村庄,不需要放下农活,只需要每天抽出两个小时。波尔高从外地调来的士兵会进入特罗斯基,他们不是本地人,不会对你们怜悯。“ 一个满脸沧桑的烧炭工忍不住问道:“学了之后呢?领主的士兵来了怎么办?“ “问得好。“彼得目光扫过人群,“当你们足够强大时,他们就不敢轻易来了。就算来了,也要问问你们手中的长枪答不答应!“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那个提问的人咬了咬牙,率先站了出来:“我学!总比等著被抢被杀强!我年轻时在军队待过。这种训练......很专业。“ 彼得抓住机会:“正因为专业,才能保护你们的家人。想想看,当下一次强盗或乱兵来袭时,你们不再只能躲在家里祈祷,而是可以拿起武器,保护自己的家园!“ 这番话点燃了村民们心中的火焰。 烧炭工问道:“大人,我们加入民兵训练就能贏吗?“ 彼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要参加护卫队?“ 他想了想:“为了保护我的家人,还有......为了不再被人隨意欺压。“ “那就记住这个理由。“彼得拍拍他的肩膀,“当我们为正义而战时,上帝也会站在我们这边。记住!“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迴荡,“你们不止在为自己而战,还在为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土地、你们的未来而战!” “大人,我愿意加入!”那位烧炭工大声说道。 “好,欢迎加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德拉维科村的民兵队就初具雏形,民兵队暂定40人。 彼得留下5名重装战士负责训练队列和纪律,先发放一批布甲,等五天后,长枪和链枷打造好,再授予兵器和之前缴获的链甲,甚至重甲。 之后继续前进,照样复製,授予哲勒约夫村、塔霍夫村、阿波罗尼亚村治安官村长职务,特罗斯基村执行官瑟鲁什镇长职务。在各村建立民兵队,徵集18-40岁强壮男子200人。 战斗组重装战士像种子一样散播下去,等待发芽。 第一百零三章 :民心归附 彼得操练民兵,练习长枪的灵感来自於同时代的瑞士步兵方阵。 瑞士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一部分,以山地间的自由、勇武闻名,瑞士士兵被看做高效、无情的战斗力量。 1291年,瑞士三个行政区合併,宣布组建自治联邦,虽然在名义上还是神罗帝国的一部分,但他们已经有自己自主的一套军政规章制度。 这引起了与他们比邻的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覬覦,並开启吞併计划。 1315年,哈布斯堡家族的奥地利大公利奥波德一世率兵入侵瑞士,他率领8000名由骑士和重装军士组成的大军抵达瑞士埃格里湖畔,结果遭到1500名瑞士无甲民兵衝下陡峭山坡突袭。 瑞士民兵他们结成密集阵型,先用超长枪戳刺,然后让长戟兵上去爆砍,利奥波德大军措手不及,引发连锁溃败。瑞士人在战场上杀死了奥地利1500人,並在追击过程中杀死2000余人。他们从不留俘虏,对入侵领地之人斩尽杀绝。 这场胜利宣告了瑞士的正式独立,也打出了瑞士人的军心士气。他们为了保持高度机动、排列紧密的步兵阵列,將武器进一步简化,只保留三成10英尺的长戟,另外七成全部换成18-20英尺的长枪,以確保面对骑士和重甲士兵时不落下风。 瑞士进行全民皆兵教育。民兵以村庄为单位,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接受训练,以便和朋友邻居並肩作战。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穷苦农民,单打独斗能力不强,但当他们被组建成训练有素的步兵方阵时,威力几何倍增强,身边都是亲朋好友,也让他们拥有了无与伦比的战斗勇气。 他们不像对手那样负担得起重甲,却也获得了无与伦比的机动性。他们善於翻山越岭,也能在快速奔跑中,依然肩並肩,保持阵型的完整,就像一群人形衝击骑兵,可以向任意方向进攻,可以防御任意方向的敌人。 1339年,哈布斯堡家族再次入侵,在劳彭之战中,6000瑞士步兵翻山越岭对敌人进行伏击,击败了哈布斯堡17000联军,其中包括1000名重骑兵。进一步验证了长枪方阵的威力。 1386年,哈布斯堡家族又一次入侵,结果败的更惨,连奥地利大公和许多奥地利贵族都被杀死当场。瑞士人对入侵他们国土的敌人从不留情。 这一战,也彻底奠定了瑞士人的赫赫威名,此后百年,他们经历法国、神罗连番入侵十几次,打贏了所有国土防卫战。 他们的长枪方阵战术也被他国纷纷效仿,可惜,贵族们零散的封地和对领民如同奴隶一般的待遇,根本学不到精髓。 唯有一些常年结伴的德意志僱佣兵们模仿到了七成功力。这类长枪方阵也成为了现代步兵军团效仿的模版,后来的西班牙大方阵、莫里斯方阵、古斯塔夫方阵都是在此基础上的发展改进。 面前有现成的高分作业,彼得只需依葫芦画瓢就行,即便训练较短,达不到瑞士军团那么强悍的战力,用来对付同样拉跨鬆散的封建领主徵召部队,也可以菜鸡互啄一番。 彼得也曾考虑过胡斯战爭时期扬杰士卡的车阵战术,但考虑之后发现自己目前的条件还不允许,只得暂时放弃。 杰士卡的车阵战术,之所以能创造几百老农拿著链枷击败数千贵族的奇蹟,军民一心的信念提供了士气,挡板大车提供了防御,火炮这些超越时代的武器提供了足够的杀伤。其中,火器的大量使用,对贵族老爷进行了超越时代的碾压。 目前还在发展阶段的狮鷲营地,还造不出这些装备,只能採用最“穷”的打法,也就是长枪集群战术。 此后数日,彼得在特罗斯基几个村庄来回奔走,检查各村民兵训练情况。並把打造好的四米长枪,两米链枷,铁质链甲发放下去。五个村庄240名民兵也都在战斗组老兵的號令下,排队列阵,略显笨拙却异常认真地重复著刺击和收枪的动作。 民心所向,如溪匯河。 各村民兵队的建立,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石子,涟漪正迅速扩散。短短数日,变化的徵兆便开始显现。 这天下午,一辆吱呀作响的牛车,载著沉甸甸的铁矿石和简陋的打铁工具,缓缓驶入狮鷲营地峡谷入口新建成的木製围墙门楼。赶车的是个身材魁梧、手臂粗壮的中年汉子,他跳下车,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煤灰,大声喊道: “彼得大人,我投奔您来了!” 彼得刚好今天没有外出,在营地视察峡谷入口的施工进度,听到动静,过来一看。正是塔霍夫村的铁匠拉托万。 彼得好奇的问道:“拉托万,我的朋友,你怎么来啦?” “现在大家都明白,很快就又要打仗。如果领主的封臣们到来,必然会四处搜罗工匠,尤其是铁匠,要充作隨军匠役。给那点微薄的酬劳,乾的却是没日没夜的活,动輒还要挨鞭子……我听说您这里善待匠人,西多夫老弟也在您这,我就拉著全部家当来了。我不想给波尔高家卖命,我想跟著您干!” 拉托万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和决绝。 他的眼神中交织著对未来的期盼和对过去压迫的恐惧。这正如伊索寓言中那匹逃离了骑士、寧愿驮负沉重货物的马——它最终明白,看似繁重的劳动,也比在鞭挞下失去自由的『轻鬆』更为可贵。 “哈哈哈,好啊,狮鷲营地当然欢迎您这样技艺高超的铁匠大师加入。这里没有鞭子,只有按劳取酬的薪水和共同的理想。” 彼得紧紧握住拉托万粗糙的手,他能感受到那双手蕴含的力量与长期打磨金属留下的厚茧。拉托万的选择,代表了底层工匠在乱世中对尊严和安稳的朴素追求。 他当即安排拉托万加入铁器组,由西多夫统筹,专门负责对之前缴获的兵器回炉重造。 拉托万的到来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紧接著,特罗斯基村的裁缝带著他珍藏的几种植物染料配方和几个灵巧的学徒来了;木匠大师普郎克和学徒水牛比尔背著他那套精心保养的凿子、刨子;就连村里那位总是沉默寡言、只与草药为伴的药剂师艾默里奇,也挎著满满的药囊、疗伤绷带和药剂赶来。 特罗斯基商会乌尔班和酒馆老板贝蒂没来,却也让送来三车粮食、布匹和烈酒。 不久,塞米村附近伐木工营地的十多名伐木工也前来投靠,他们领头的是个叫“大个子”马特的壮汉,身高体阔,肌肉虬结,仿佛一棵能行走的橡树。 “彼得大人,”马特的声音如同闷雷,带著伐木工特有的直率,“我们是一群靠力气吃饭的僱工,不属於任何领主。但现在这局势,乱兵一来,我们那点工钱和存粮肯定保不住。我们听说您这里庇护平民,讲求正义。我们別的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愿意加入您的民兵,或者帮您伐木、建造,只求个安身立命之所,能在接下来的动盪里活下去。” 塞米村属於老塞米爵士的封地,出於某种考虑,彼得並没有在该村建立民兵组织。但伐木营地的这些人显然也感受到了战爭即將来临的压力,老塞米爵士根本无力在这场风暴中庇护他们,於是选择了投靠彼得。 他们的要求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一切只是为了生存。 彼得看著这些衣衫襤褸但眼神坚定的汉子,仿佛看到了这个时代最坚韧的生命力。欣然接受了他们的投靠,一部分身体最强壮的补充到营地民兵队,由蒙奇加强训练;另一部分则加入木工组的伐木班,由大斧埃克斯带领,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储备更多的木材。 眾人的投靠,不仅仅是人手的增加,更是民心的归附,是“狮鷲”理念开始得到认同的体现。 第一百零四章 :暴打总管 正当彼得安置不断涌入的新成员而忙碌时,游民营地派来了信使:他们决定向北迁徙,离开这个即將成为战场的是非之地。 傍晚,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远山如黛,近草如金。彼得和玛丽卡、公猫卡特一同来到游民营地的临时驻扎地,为他们送行。营地篝火已经点燃,空气中瀰漫著烤饼和离別的气息。 游民营地的老司令官握著彼得的手,眼神中带著感激与遗憾:“彼得,很高兴能在这里认识你。但我们吉普赛人的传统,不允许参与领主之间的衝突。否则不但会给自己,也会给其他流浪的游民队伍造成麻烦。所以只能选择离开。愿神灵保佑你和你的狮鷲旗。” 彼得对此表示理解。 玛丽卡依然选择留下,与父母兄弟和游民营地中相识的姐妹们依依话別,她们互相拥抱,低声祝福,眼中噙著泪花。 这段共处的时光虽然短暂,却在彼此心中留下了温暖的印记。 公猫大师也和营地內相识的白鬍子等人依依惜別。 就在大部分游民营成员收拾行装,准备翌日黎明出发时,司令官的次子提波,一个有著栗色头髮和敏捷身手的年轻人,带著另外九个同样擅长骑马的伙伴,牵著自己的马,走到了彼得面前。 “彼得大人,”提波的目光炯炯有神,带著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对英雄的嚮往,“我们不想像父辈那样一直迁徙、逃避。我们想留下来,跟隨您战斗!我们或许经验不足,但我们熟悉马性,敢於衝锋!” 同时,游民营地中五位负责维护和製造大篷车的老师傅也站了出来,表示愿意留下。“我们老了,跑不动了,但手艺还没丟。我们能帮您打造更多、更结实的马车,无论是运输物资还是作为移动屏障,都用得上。” 老司令官看著自己的儿子和这些匠人,最终嘆了口气,点了点头。他理解年轻人追求荣耀和立足之地的渴望,也尊重匠人们希望用技艺换取稳定生活的选择。 司令官的大儿子盖萨也蠢蠢欲动,但想到自己是家中长子,还有责任需要承担,只能无奈的压下悸动。 彼得看著这十五张年轻或饱经风霜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热流。这是信任,是託付,更是力量的匯聚。 “狮鷲营地欢迎大家的加入!我们营地的大门也愿向所有渴望安定之人打开!” 他郑重地许诺。 当夜,彼得带领眾人回归营地,將提波等十人暂时编入战斗组,由经验丰富的班长们带领,作为骑兵种子培养;五位造车匠人则併入木工组,由建筑班长横樑马修协调,立即开始著手製造更多的运输车辆和可能的战车。 夜幕降临,繁星开始在天幕上闪烁。彼得站在营地的瞭望塔上,俯瞰著下方灯火点点、日益扩大的营地。工匠铺里依然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传来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木工棚里飘出新鲜的木材香气,新建的营房里传来新兵们疲惫却满足的调侃。 “人心向背,才是决定战爭胜负的终极力量。”彼得想起了某位古代先哲的论断,“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此言不虚。”波尔高家族依仗的是封建权力和武力胁迫,而他所倡导的,是保护、公平与共同的未来。正是这理念上的差异,使得民心,这股看似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力量,正一点点,不可逆转地倒向狮鷲旗这一边。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考验即將来临。 时间飞快,很快到了6月9日。 经过多轮拉扯,加上从外地调拨资金,波尔高少爷的赎金终於到了,最终定价是九倍领地收入4.5万枚格罗申,银幣装了9个箱子,整整一马车。巧嘴理查也得到了冯波尔高的初步信任。 波尔高伯爵的人始终没敢出城堡一步,依然委託巧嘴理查带领护卫押运赎金抵达狮鷲营地。 “上帝见证,我们双方完成交易,请你们安全护送我们离开!” 在老马丁那本圣经的见证下,双方完成交易,巧嘴理查將已经急不可耐的波尔高少爷拉至身后。 “当然可以。欢迎各位以后再来做客。” 彼得下令放行,並热情的发出邀请。 “不了,不了.......” 波尔高少爷连连摆手,他希望彻底忘掉这段让他羞耻的噩梦。 汉斯.卡蓬少主则不同,这些天在狮鷲营地他见到了许多新鲜的事,热情的人,大家也很尊重他,让他有些不舍离开。 亨利也从铁匠铺出来,这段时间被彼得临时授予职位,参与营地建设,让他也產生了一些归属感。可现在他毕竟还是汉斯少主的护卫,在结盟任务没有完成前,他得履行自己的职责。 彼得没有挽留,汉斯少主註定会回家继承家业,身为贵族很难被招揽,最多將来互相结盟;但亨利不同,亨利只是拉德季的私生子,现在拉德季还刚到中年,再婚后如果生个正统继承人,亨利几乎不可能继承家业,只能靠他自己打拼。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因为当著波尔高少主的面,彼得没有与汉斯与亨利表现的太过亲近,只是点头示意,让人送他们离开。 眾人一路骑行,两个小时后,回到了特罗斯基城堡。 “终於...终於回来了!” 波尔高少爷进城后低声呢喃,声音中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 进入城堡內堡,总管乌尔里希早已带著几名侍从等候多时。这位年近五十的总管穿著一件深紫色天鹅绒长袍,银质胸针上雕刻著波尔高家族的飞鱼纹章。他脸上堆著职业性的谦卑笑容,微微躬身: “欢迎回来,少主。这些天您受苦了...” 话音未落,波尔高少主的脸色瞬间扭曲。他猛地扯下自己沾满尘土的外套——那还是在狮鷲营地时彼得“施捨“给他的粗布衣物,狠狠摔在乌尔里希脸上。 “受苦?你说我受苦?”波尔高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你这个无能的废物!要不是你当初建议我派伊斯特万那个蠢货潜入狮鷲营地,我会轻敌冒进吗?我会被那个该死的红狮鷲俘虏吗?我会遭受这么多难以启齿的羞辱吗?” 乌尔里希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踉蹌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泥地里,显得十分滑稽。他慌忙解释:“少主,谁想到...” “谁想到?谁想到?!”波尔高少主像一头髮狂的野兽,一脚踹在乌尔里希的小腹上。总管痛呼一声,蜷缩在地。 周围的侍从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这难堪的一幕。 汉斯忍不住对亨利小声嘀咕:“自己打仗输了,回来拿別人撒气,真是好本事。虽然我也希望那个可恶的乌尔里希挨打.....” 波尔高少主显然听到了这句嘲讽,脸色更加难看。他一把揪住乌尔里希的衣领,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我让你轻敌!我让你出餿主意!” “你知道我在那个破营地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吗?睡草堆,吃黑麵包!” “那些贱民,那些泥腿子,他们居然敢用怜悯的眼神看我!” “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 乌尔里希抱头蜷缩,痛苦地呻吟著。他不敢反抗,只能默默承受这份无妄之灾。 “够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二楼走廊传来。波尔高伯爵站在雕花栏杆后,俯视著大厅里的闹剧。老伯爵身著一件暗红色锦缎长袍,肩披黑色貂皮披风,花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皱纹,却未曾削弱那双锐利的眼睛。 “跟我上来!” “是,父亲。” 刚才还如狮子般暴怒的波尔高少爷立刻像小绵羊一样乖巧的回答道。 第一百零五章 :父子夜谈 老伯爵的话,让波尔高少主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立刻鬆开了乌尔里希,慌乱地整理著自己凌乱的衣物。他对父亲的敬畏是刻在骨子里的——敬他的威严与权谋,畏他的冷酷与决绝。 “父亲...”他低声唤道,声音中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伯爵缓缓走下螺旋石阶,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他先是瞥了一眼狼狈爬起的乌尔里希,淡淡道:“去处理一下伤口,这里没你的事了。” 乌尔里希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匆匆退下,经过波尔高少主身边时,低垂的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怨恨。 老伯爵將目光转向儿子,眼神复杂。这个不成器的独子,既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波尔高家族未来的希望——如果这个家族还有未来的话。 “跟我来书房。”老伯爵简短命令,转身走向城堡楼梯。 波尔高少主亦步亦趋地跟在父亲身后,內心同样五味杂陈。一方面,他感激父亲筹集巨额赎金救他脱困;另一方面,理查在归途中的那些话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老伯爵明明可以早些答应条件,偏偏要拖这么久...“ “听说伯爵大人处理过您不少私生子,真是狠心...“ “要是当初给您配更多士兵,何至於此...“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发酵,渐渐酿成了对父亲的怨恨。他从不反思自己的无能,反而將一切归咎於他人——为什么父亲不给他更多兵力?为什么不早点赎他回来?为什么年轻时处理掉那么多私生子,导致他现在成了贵族圈里的笑柄? 书房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关闭。夕阳的余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墙壁上掛著的老伯爵肖像仿佛在无声地注视著这个不成器的后代。 老伯爵在壁炉前的扶手椅上坐下,示意儿子坐在对面。炉火在他脸上跳跃,映照出他眼中的疲惫与失望。 “你知道为了凑齐你的赎金,家族付出了多大代价吗?”老伯爵的声音低沉,“动用了三处庄园的银库,动用了准备献给国王的礼物,甚至还向库腾堡的尤大借了高利贷!” 波尔高少主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这一幕让他想起童年时被父亲训斥的场景——那时他因为偷偷和厨娘媾和而被关禁闭。回忆中的温馨与现实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让他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更何况,我们家会这么穷么?连几万格罗申都要去借贷? “我们波尔高家族在波西米亚中部统治了四代人,”老伯爵继续道,语气中带著罕见的感伤,“你的曾祖父从一个小小的骑士侍从起步,靠著战功和联姻,一步步获得爵位和领地。可现在...你竟然在一处新领地上丟人现眼。你回布拉格去吧,那里的贵族舞会或许更適合你。” 他重重嘆了口气,那声音仿佛承载了整个家族的兴衰重量。 “父亲,我...我想留下来。”波尔高少主突然抬头,眼中闪烁著復仇的火焰,“等封臣部队到来,我要亲自指挥大军,踏平那个该死的狮鷲营地!我要把红狮鷲彼得的头掛在城堡大门上!” 老伯爵几乎要冷笑出声。就凭他这个连基础战术都不懂的儿子,指挥再多军队也不过是给彼得送战功罢了。这让他想起伊索寓言中的故事——蚊子向狮子挑战,自以为能贏,却不知双方实力悬殊。如今他的儿子就是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蚊子。 “你必须离开。”老伯爵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一早就动身。” “为什么?!”波尔高少主猛地站起,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是波尔高家族的继承人,我有权...” “你什么权利都没有!”老伯爵也站了起来,声音陡然提高,“除了给家族蒙羞,你还会做什么?打仗输了,被俘了,现在还想留下来送死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波尔高少主的心上。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父亲总是这样,从来不留情面,从来不考虑他的感受... 看著儿子这副模样,老伯爵心中既怒其不爭,又怜其不幸。这个被宠坏的孩子,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却唯独没有得到过真正的教导和磨礪。如今大敌当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住这个不成器儿子的性命。 “托马斯!”老伯爵朝门外喊道。 书房门应声而开,卫队长托马斯大步走进。这位英武的男子穿著一身擦得鋥亮的胸甲,腰间佩带著波尔高家族標准的长剑。他向老伯爵行礼,动作標准得像是从骑士手册上直接复製下来的。 “安排骑兵,明天护送少主前往布拉格。”老伯爵命令道,隨即转向儿子,“你可以带上那个叫理查的弄臣,我看你挺喜欢他的,他也確实会办事。” 波尔高少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父亲严厉的目光下,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头。他的狂暴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只剩下懦弱和顺从。 “是,父亲。”他低声应道,声音细若蚊蝇。 老伯爵走到儿子面前,第一次用近乎温和的语气说:“记住,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还活著,波尔高家族就还有希望。” 然而这话在波尔高少主听来,却充满了讽刺意味。希望?他还有什么希望?脸面丟尽,军事无能,现在连报仇的机会都被剥夺... “我去准备行装。”他低声说,转身离开书房。在关门的一剎那,他瞥见父亲抬手揉著太阳穴的背影,那瞬间显得如此苍老而孤独。 当晚,波尔高少主在自己的臥室里大发雷霆,砸碎了两个珍贵的东方瓷器和一个银质烛台。僕人们战战兢兢地收拾著碎片,无人敢出声劝阻。 巧嘴理查適时出现,他今天的装扮格外低调——一件朴素的灰色长袍,与他在狮鷲营地时的华丽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少主息怒。”理查躬身道,声音轻柔,“老伯爵的安排,虽然令人失望,但未尝不是对您的保护。” “保护?”波尔高少主冷笑,“他是觉得我丟人现眼,想在封臣到来前把我打发得远远的!” 理查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凑近些低声道:“其实换个角度想,离开这里也好。特罗斯基即將成为战场,胜负难料。若老伯爵胜了,您自然可以风风光光地回来;若败了...您也是波尔高家族唯一的血脉啊。” 这话正中波尔高少主的心事。他颓然坐在床沿,双手捂脸:“可是我不甘心...那个红狮鷲,那些泥腿子...他们凭什么...” “来日方长啊,少主。”理查意味深长地说,“您现在离开,既是避祸,也是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何愁没有復仇的机会?” 波尔高少主沉默良久,终於长嘆一声:“你说得对。去准备吧,明天一早出发。” 6月10日,黎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城堡庭院內已经聚集了一小队人马。托马斯卫队长亲自挑选的五名骑兵已经整装待发,他们的盔甲在晨光中闪著冷硬的光芒。 老伯爵站在城堡大门前,亲自为儿子送行。他递给波尔高少主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这些够你在布拉格的开销一阵子。记住,低调行事,不要惹是生非。” 波尔高少主默默接过,手指触碰到钱袋內银幣的冰冷轮廓。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出征前,也会这样给他一个装满糖果的小袋子。那些甜蜜的回忆与此刻的苦涩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喉咙有些发紧。 “父亲保重。”他躬身行礼,隨即翻身上马。 理查骑著一匹温顺的母马,跟在波尔高少主身侧。老伯爵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照顾好少主,波尔高家族不会亏待你。” 那你倒是给我些奖励,封我个骑士啊! 理查心里吐槽对方吝嗇,面上谦卑地低头:“这是我的荣幸,伯爵大人。” 隨著托马斯一声令下,小队缓缓驶出城堡大门。波尔高少主最后一次回头,看见父亲依然站在原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孤独。 第一百零六章 :封臣到来 扬波尔高在巧嘴理查、队长托马斯的护卫下离开特罗斯基,前往布拉格。 昨夜说的一个信息让老伯爵很在意,他说在狮鷲营地俘虏营见到了內巴科夫爵士,但明明那里之前还匯报说仍在修建城堡,一切正常。 鼻青脸肿的乌尔里希建议道:“不如派人去试探一下?” “还没到七天时限.......咳咳,我是说,我的封臣们还没到......” 老伯爵正犹豫间,汉斯和亨利前来求见,询问结盟之事。 冯波尔高根本没有结盟的心思,在接待两人时言语敷衍,突然又心生一计,对汉斯说道:“上帝作证,我很感激两位在赎回我儿子过程中的作用。” 实际上並没有。老伯爵认为赎回儿子的功劳都在忙前忙后的巧嘴理查身上,汉斯和亨利两个人过去之后就当了陪绑,躺著就把赎金任务完成的躺贏狗。 “很高兴您这么说,也许......我们该討论一下如何结盟共同对付波西米亚境內的分裂分子......” 汉斯少主委婉的提起结盟事宜。 “说得好,我就想听这个。”老伯爵抿嘴点头摇晃两下,道:“你觉得怎样?乌尔里希?” 狡猾的老伯爵一边说著漂亮话,一边把话题拋给別人,没有正面回答结盟问题。 顶著一对熊猫眼,鼻青脸肿的乌尔里希作为伯爵心腹,很快会意,做出一个优雅的姿態,却看起来无比搞笑,道:“嗯嗯,能听到一位年轻的领主如此关注我们国家的命运实在令人欣慰。” 漂亮话说了等於没说。 冯波尔高也做出认同的表情,满是欣慰的看向汉斯,道:“乌尔里希说的没错,你始终不辜负你叔父瀚纳仕对你的期望,这很厉害。” 我厉不厉害还用你说?老东西,回答呢? 汉斯脸上却依旧露出贵族得体的仪態,一副感谢夸奖的表情。 冯波尔高仍在玩文字游戏,用抑扬顿挫的腔调道:“我们的协议依然有效,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句话,政治是做出合理的让步和妥协,而非仓促行事。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你这个老东西该跪下向我道歉,然后立刻在同盟协议上签字! 汉斯疯狂吐槽,在狮鷲营地见识过彼得那种直率高效的言语风格后,再面对这种老牌贵族的矫揉造作,就让他很不耐烦。 在汉斯快绷不住的时候,亨利出言道:“伯爵大人,拉德季和瀚纳仕大人与您有共同的利益,那就是维护波西米亚的稳定统一。这也是我们愿意帮您救回儿子的原因。我们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诚意,现在该您了。” 那是你们救回的吗?乌尔里希想要出言讽刺,但被老伯爵抬手阻止,他看向亨利,目光充满欣赏,道:“说的好,看来拉德季和瀚纳仕挑选使者的眼光不错。瞧瞧他,能力出眾,还能言善辩。等我处理完红髮彼得那群匪徒,一定写一封回信,好好夸奖你。” 亨利和汉斯对望一眼,都感受到了老伯爵的难缠,以及对方有些自大的狂妄,如果等他击败彼得再答应结盟,这盟约怕是结不成了。两人在狮鷲营地这五天,可是真切感受到那里的士气是多么高昂。 “让我们回到正事吧”老伯爵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或者说,並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我有两封信,需要交给我领地內的两位封臣,塞米爵士和內巴科夫爵士,现在我无法出城,可以再烦劳你们跑一趟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好吧,我们愿意代劳。只是希望等我们回来,能得到您明確、肯定的答覆。我们离开拉泰已经太久了。” 汉斯无奈的表示。 “当然。” 老伯爵微微一笑,让乌尔里希准备好纸笔,自己快速书写完成两封信,用蜡封住,用戒指盖上波尔高家族印章,递给汉斯和亨利。 “麻烦你们了,请早点出发。”老伯爵道:“虽然我已经七天没有出门,但也能猜到,外面一定混乱不堪,盗匪横行,晚上太过危险,天黑之前儘量回来。” “我们会的。” 汉斯和亨利慾言又止,本来想说外面比以前还要安全,但想想彼此立场,还是默默接过书信很快离去。 他们骑马离城,先是抵达了塞米城堡,见到了老塞米爵士、格纳利队长和小塞米奥达。那里正在筹备小塞米和执行官瑟鲁什之女阿格尼丝的订婚仪式。似乎並没有被外界即將到来的战爭阴云打扰。 老塞米接过书信看完,面露诧异之色,但点了点头,道:“请回復伯爵,我们会儘快行动的。” 汉斯和亨利继续前往內巴科夫,见到了偽装成內巴科夫爵士的扬杰士卡。 杰士卡虽然与彼得结盟,但也不是什么信息都互通有无,所以汉斯和亨利不知道杰士卡的真实身份,杰士卡也不明白汉斯和亨利的底细,双方就这样完成了一场亲切交流。 扬杰士卡看完信件也回覆说,自己会儘快行动。 汉斯和亨利没有久留,天色快黑时,他们返回了城堡,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声鼎沸,城堡外面的山脚下扎满了帐篷。 -----冯波尔高的外地封臣率兵抵达了! 亨利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望著城堡外连绵不绝的军帐出神。整整三百名重甲战士,三十名骑兵,还有六位方旗骑士!这样庞大的军容,让他这隱隱有些不安。 彼得大人真的对付得了这些人吗? “看傻眼了?“汉斯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是不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兵力聚在一起?“ 亨利无奈的笑道:“之前围攻弗拉尼克和夺回塔尔木堡,我们三方兵力加一起也才不到百人。猛然看到三倍多的兵力,有些担心......” “担心狮鷲男爵打不贏?我们或许该把这个情报儘快告诉他。“汉斯压低声音问道。 亨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汉斯不解,瞪大眼睛望向他。 亨利凑近小声道:“我是有些担心彼得,但这些封臣们到来的时间,及大概军力,彼得大人在会上都有预估,並不需要我们去通知。” “会上?哦,不,亨利你能参加他们的核心会议,而我却不能。你知道一些信息,却也没有向我透露一丝,我们到底还是不是朋友?” 汉斯明显有些吃味。 亨利正要回答,城堡总管乌尔里希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汉斯爵士!伯爵大人招待封臣们的宴会即將开始,请换上得体衣服,前往宴会厅吧!“ 第一百零七章 :奢靡宴会 城堡外的平民忍受高额赋税,只能用掺杂木屑的黑麵包果腹;城堡內的贵族们却可以在宴会上喝酒吃肉与女士调情。 汉斯一行六人,却只有汉斯少主和亨利这个骑士侍从可以参会,老奥兹、尼古拉斯、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只能空羡慕。 “放心好了,我会给你们带一些美食和美酒的。现场那么多人,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亨利安慰四人,並做出许诺。 “汪!” “对,还有我的呆呆。” “亨利,你真够朋友。”年轻的马夫尼古拉斯只有十六岁,听到有好吃的,感激的向亨利道谢。 “我们也期待起来了呢,我们不喝贵族老爷那种葡萄酒,我们要够劲的烈酒,越烈越好,哈哈哈” 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拍著亨利的肩膀拜託。 亨利满口答应,对於他这位盗窃大师而言,到了宴会上,那不就跟进了菜市场进货一样么?他又看向年龄最大的老奥兹,道:“老爷子,您想要点什么?” “我最喜欢吃的,还记得是什么吗?”老奥兹笑著问道。 “野猪肉配玫瑰果酱和捲心菜!” 汉斯在旁边插话,道:“放心吧,我和亨利会为你们带回来的。这个吝嗇的老伯爵总是让我们东跑西跑,结果什么承诺都没给,今天宴会非要狠狠搬空他!” 眾人哈哈大笑。 不久,汉斯和亨利脱下鎧甲,换上华丽服饰进入宴会厅,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厅內烛火通明。宴会桌子没有按照长条摆放,而是分成回字形错落摆放,这样可以容纳更多人就座。 亨利从未见过如此奢华的场面。长条餐桌上铺著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闪烁著温暖的光芒。烤乳猪的香气混合著蜂蜜酒的甜腻,在空气中交织成令人垂涎的味道。侍从们端著巨大的木盘穿梭其间,盘中的烤乳猪还冒著热气,表皮烤得金黄酥脆。 冯波尔高伯爵坐在主位,乌尔里希总管坐在他旁边作陪。面前的桌面上摆著烤鸡、烤鸭、猪肉、奶酪、蛋挞等食物,还有几个漂亮的厨娘端著葡萄酒壶隨时添酒,其中一个穿著蓝色服饰的正是凯萨琳。另一个穿著茶色服饰的雀斑女孩则是芭芭拉。 其他位置上,有六个陌生贵族,正是执行官山羊头汉科、布谢克.杜布、博尔的杰泽克骑士、奥杰兹德的奥尔布拉姆骑士、小脑袋赫尔曼骑士、弗洛里安六位骑士。他们身边还坐著城堡內的一些女士,其中一位年轻的寡妇乔汉卡,尤其明艷动人。 让汉斯和亨利惊讶的是,现场还看到了老塞米爵士和他的儿子奥达塞米。 “晚上好,塞米爵士。” “晚上好,汉斯爵士。”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见到你。我以为伯爵大人给你书信,是安排你出什么重要任务。”汉斯好奇的问道。 老塞米点头道:“確实很重要,伯爵大人要求我带领二十名士兵加入明天的军事行动。” “所以,我给您的那封信,是领主的徵召令?” “可以这么说。” 老塞米点头承认,“我赶在天黑之前徵集好了人手赶到城堡,伯爵大人又改变主意,安排我的人手守卫城堡。” 汉斯和亨利有些困惑,那么多封臣带著强大兵力前来,还有必要这么做吗? 带著这种疑惑,两人前往冯波尔高面前,匯报自己的送信任务。 冯波尔高详细询问了一遍两人送信经过和发生的事项,尤其是对內巴科夫城堡的情况事无巨细的问了个遍。 “有什么问题吗?”汉斯更加疑惑了。 “很显然,我们的塞米爵士是忠诚的,而那位內巴科夫爵士是劫匪偽装的!” 冯波尔高作出如此判断道。 “什么?” 汉斯和亨利一脸懵逼。明明那位留著八字鬍的“內巴科夫爵士”很有气质,那位叫麦可的副官很友善啊。你现在告诉我说,他们是劫匪偽装的? 周围参会眾人听到伯爵大人的分析,都哈哈大笑。称讚伯爵大人目光如炬,嘲笑汉斯被一个劫匪耍了半天。 汉斯和亨利面色难看至极。经过冯波尔高的讲解,他们才明白,那两封信就是一项忠诚测试。塞米爵士经受住了考验,所以被委以重任,负责城堡守卫。而內巴科夫则露出了马脚。 老狐狸,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实情?你差点害死我们知道吗? 汉斯心里再次疯狂吐槽,把冯波尔高祖上都骂了个遍。 亨利也是对冯波尔高的阴险狡诈认知更深一层,厌恶也更深一些。 但事已至此,两人也无法再追究,只好继续追问起结盟事宜,却又被老狐狸用言语敷衍过去,並一边喝酒一边將明日討伐事宜提了出来。 宴会上眾人討论声渐起。 “要我说,明天直接进军恶魔峡谷,把那个叫彼得的叛军头子揪出来!”正是奥尔布拉姆骑士。 留著山羊鬍的山羊头汉科骑士缓缓摇头:“不妥。我看过地图,狮鷲峡谷地势险要,我们的骑兵根本施展不开。况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彼得有些邪门,能在密林中神出鬼没……” 满脸络腮鬍的布谢克.杜布骑士挥舞著酒杯,酒液溅得到处都是,“我们有这么多人马,还怕他那些乌合之眾?” 这时,博尔的杰泽克骑士站起身:“诸位,我认为应当先夺回內巴科夫城堡。那帮匪徒假装內巴科夫爵士,占据了伯爵封臣的城堡!今天他们可以占领內巴科夫的城堡,明天就可能威胁到在座各位的领地。” 这话引起了在场多数贵族的共鸣。不少人都在默默点头。 “可是,如果我们去攻打內巴科夫城堡,红髮彼得从背后偷袭怎么办?”有人提出质疑。 总管乌尔里希终於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这正是我们要考虑的。我们的城墙坚固,完全可以预留少量兵力防守,而用绝对主力出击!” …… 爭论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烛火在爭论声中摇曳不定,將人们的身影投射在石墙上,扭曲变形,仿佛预示著未知的命运。 汉斯一边吃著甜点,一边观察著在场的贵族们。他发现冯波尔高伯爵始终沉默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神深邃难测。 亨利则在宴会场上扫荡,香肠、麵包、烤肉、烈酒、野猪肉配玫瑰果酱和捲心菜.......一样样消失在他的手中,不知去向。 贵族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大声爭论,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终,乌尔里希站起身,举起酒杯:“诸位,伯爵大人经过慎重考虑,参考各位意见,决定明日先攻打內巴科夫城堡!作为封臣,我们必须互相保护,不能让任何一个领主的城堡落入敌手而不闻不问!” 其实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老伯爵觉得狮鷲营地太难啃,还是先打容易拿下的试试手,最后再动那个硬骨头。 “为了荣誉!”眾人齐声应和,举杯共饮。 就在这一片喧闹中,汉斯无意间瞥见厨娘凯萨琳悄悄退出宴会厅。她的动作轻巧得像只猫,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奇怪的是,她离去的方向並非厨房,而是通往城堡后门的小径。 “亨利,你看......”汉斯刚想提醒同伴,却发现亨利早已不见踪影。 此时的亨利正与老奥兹、尼古拉斯、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以及自己的宠物狗呆呆在院外的走廊里大快朵颐。比起宴会厅內那嘈杂奢靡的景象,他更喜欢和朋友在一起。 次日清晨,军號划破黎明的寧静。 汉斯揉著惺忪的睡眼,与亨利一同站在城墙边。朝阳刚刚升起,將战士们的盔甲染成金色。战马的嘶鸣声、武器的碰撞声、军官的號令声交织在一起,奏响出征的序曲。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冯波尔高伯爵並没有出现在出征的队伍中。汉斯和亨利六人也被留在了城內。 乌尔里希骑在战马上,向眾人宣布:“伯爵大人將留守城堡,防备彼得可能的偷袭。本次出征由我全权指挥!” 汉斯注意到,老伯爵此刻正站在城堡主楼的露台上,俯视著整支军队。他的身旁站著塞米家族的卫队,统领者正是小塞米奥达,而老塞米却骑著战马跟著封臣队伍一起出征。 “奇怪,“亨利小声嘀咕,“这老伯爵在搞什么鬼。” 汉斯忍不住回望。老伯爵仍然站在露台上,身影在晨光的阴影中。一阵不安掠过汉斯心头。 第一百零八章:大军出行 特罗斯基城堡那巨大的包铁闸门在绞盘刺耳的嘎吱声中被缓缓拉起。 乌尔里希总管一马当先,走出了城堡。他今日换下了一贯的深色总管服饰,穿上了一套鋥亮的半身板甲,外罩绣有波尔高家族飞鱼纹章罩袍,將他那张因被殴打尚未消肿的脸映衬得多了几分威严,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不住的志得意满几乎要溢出来。 “前进!为了伯爵大人的荣耀,夺回內巴科夫!” 乌尔里希拔剑出鞘,剑尖斜指前方,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刻意营造的雄壮。 在他的身后,大军如一条金属与布帛组成的巨蟒蜿蜒而出。三十名重装骑兵是这支队伍的矛头,他们人披重甲,马罩裙衣,骑枪高举,马蹄踏在路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雷鸣。 紧隨其后的是两百名重装步兵,布甲、锁子甲是他们的主要装备,个別队长还装备半胸板甲。手中的长戟、斧枪和剑盾在晨曦中闪烁著寒光。队伍的最后,是一百名弓箭手,他们衣著相对轻便,背负长弓和箭囊,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队伍穿行於城堡下方的特罗斯基村庄。村民们早已被喧囂惊动,他们聚在路边,或从破败的窗欞后探出脸。他们看著这支“强大”的军队,眼中没有欢迎,只有深深的戒备和隱藏的怨恨。领主们的战爭,只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苦难。 “看哪,是乌尔里希,”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农低声对身旁的年轻人说,语气中带著讽刺,“之前还像狗一样缩在城堡里,今天他倒是像个英雄一样出征了。” “呸!”年轻人朝著队伍远去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不知为什么,彼得大人昨夜只抽走了狮鷲卫队,没让我们这些民兵参战,否则一定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这些低语並未传入乌尔里希的耳中,他正陶醉於掌控大军的感觉。他挺直腰板,接受著他自以为的村民们敬畏目光的洗礼。他那瘦弱的身躯在马鞍上微微晃动,罩袍下的鎧甲接缝处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乌尔里希大人今天可真威风啊,”骑士队伍中,留著山羊鬍的“山羊头”汉科戏謔地对旁边的布谢克·杜布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波尔高伯爵。” 布谢克·杜布,那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挥舞著他那毛茸茸的手臂,哈哈大笑:“得了吧,汉科,他就是伯爵面前的一条猎犬,穿上盔甲也变不成狼!等打下了內巴科夫,我倒要看看他能分到多少战利品,可別连他那身漂亮盔甲的本钱都赚不回来!”他的声音洪亮,毫不掩饰对这位总管的轻视。 博尔的杰泽克骑士较为沉稳,但嘴角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至少他懂得如何列队,不是吗?比起某些连自己封地都管不好的傢伙,乌尔里希还算有点用处。” 他的话引来了旁边奥杰兹德的奥尔布拉姆骑士竖起的大拇指。 有些弱智的“小脑袋”赫尔曼骑士不满的哼了一声。靠与寡女结婚而继承爵位的弗洛里安骑士则只是默默的骑行。 在这片喧闹与嘲讽中,老塞米爵士却显得格格不入。他骑在一匹沉稳的栗色战马上,花白的头髮从头盔边缘露出,深邃的目光不时回望那越来越远的城堡轮廓。他的儿子,年轻的奥达,被留在了城堡,留在那个心思难测的冯波尔高伯爵身边。这种不安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的心头。离开巢穴的鸟儿,总会担忧巢中幼雏的安危。老塞米此刻的心境,正是如此。 大军离开村庄后,沿著一条被车辙压出深沟的道路行进。初时道路还算平坦,两旁是收割后略显荒凉的田野和零星的灌木丛。但隨著不断深入,地势开始起伏,周围的景色也逐渐变得荒僻。 正午时分,队伍抵达了一处名为“哀嚎沟”的险要之地。这是通往內巴科夫城堡的必经之路,也是整段路程中最危险的一段。 这里一侧临著深邃的河沟,一侧是高耸陡峭遍布嶙峋的岩石山坡,將一条狭窄而深邃的沟壑夹在中间。 沟底的道路泥泞不堪,布满了碎石,狭窄的道路宽度仅容三四名步兵並肩而行,骑兵更是只能排成一列纵队缓慢通过。山坡上生长著茂密的、叶片已开始枯黄的橡树林和低矮的荆棘丛,是绝佳的伏击场所。 阳光被高耸的山坡遮挡,沟壑內光线晦暗,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寂静,连鸟鸣声都稀少了许多。 队伍如同一条被拉长了的金属蜈蚣,在沟底艰难行军,步兵们的队形变得更加密集,长戟和斧枪不时碰撞,发出叮噹的响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嘈杂。弓箭手们则警惕地仰头望著两侧的山坡,手指搭在弓弦上。 几位骑士依然在谈笑风生。 “布谢克,看看这地方,要是真有伏兵,我们可就成了罐子里的老鼠了。”山羊头汉科调侃道,语气里却並无多少真正担忧。 “老鼠?哼!”布谢克·杜布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老子这身盔甲,站著让他们射,他们也射不穿!再说了,那些泥腿子,看到我们这阵势,早就嚇得尿裤子跑远了!” 弗洛里安骑士终於开口,声音低沉:“小心点总没错,汉科,让你的人注意两侧。” 但他们的轻鬆並未感染所有人。老塞米爵士始终沉默著,他的目光如同最敏锐的猎鹰,仔细地扫视著山坡上的每一片树林,每一块岩石。多年的征战经验告诉他,越是安静的地方,越可能隱藏著致命的杀机。 突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在山坡上方,一块巨岩的阴影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绝不是野兽,更像是一个蹲伏的人影,在意识到可能被察觉的瞬间,迅捷地缩回了岩石之后,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只有一抹极其短暂的、不同於周围环境的顏色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老塞米的心猛地一沉。他张了张嘴,出言提醒前方的乌尔里希道:“总管大人,这里可能有埋伏......” “够了,这鬼地方…路真难走。” 乌尔里希並不想听老塞米扰乱军心的话,他皱了下眉,但很快被轻敌的情绪取代,“传令下去,加快速度!不过是条难走点的路而已,叛军和劫匪哪有胆子在这里设伏?” 他挥了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在他看来,拥有如此强大兵力的他,足以碾碎任何敢於挡路的敌人。 老塞米还想再劝,但看到总管那副趾高气扬、毫不在意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贵族们看来,他的提醒或许只会被当成是年老胆怯的表现。他只能暗暗握紧了剑柄,暗暗提高警惕,放缓了脚步,让自己处於队伍中相对靠后、更易应对突发状况的位置。他的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冷汗,那是高度紧张和预感到危险时身体的自然反应。 就在上坡巨岩后方,彼得和內巴科夫城堡的扬·杰士卡,正如同潜伏的猎人,冷静地注视著下方缓慢行进的“猎物”。 第一百零九章 :沟底伏击 山坡上,彼得轻轻举起右手,手掌向下,示意稍安勿躁,让敌人更深入一些。他身边的是六十名战斗组成员,因为穿著蓝底红狮鷲罩袍,所以也被称为红狮鷲卫队。他们都屏息凝神,如同蓄势待发的弓箭,看著下方那些高谈阔论的骑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燃烧的战意和对彼得的绝对信任。 扬·杰士卡如同磐石般沉稳,扫视著下方缓慢蠕动的队伍,计算著最佳的发动时机。他带领的是上百名內巴科夫匪徒,身上穿著白底黑纹乌鸦衫,也被称为乌鸦军。他脑海中不禁闪过昨夜的情景:凯萨琳冒险將情报送出,杰士卡明白单靠自己无力抵挡领主大军,於是星夜兼程赶到狮鷲营地求援。彼得作为盟友没有丝毫犹豫,一句“团结就是力量”便开始召集人手配合,这让一直习惯了尔虞我诈的杰士卡,心中暖意升腾。 患难见真情,红狮鷲彼得,果然名不虚传。 沟底,乌尔里希似乎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他甚至有些不耐烦地催促著:“快!快!磨磨蹭蹭的,中午前还要赶到內巴科夫城堡脚下呢!我们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布谢克·杜布还在大声嚷嚷:“等打下了城堡,我要用那个假內巴科夫的脑袋当酒杯!” 只有老塞米爵士,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 “是时候了。”彼得心中默念,他对身边的传令兵做了一个简洁的手势。 “轰隆,轰隆!” 两声巨响,先后从山坡下行军队伍的两端炸响。许多树木扑倒,马车倾覆,堵住了领主队伍的前后退路。 “怎么回事?” “那两声炸雷是要下雨了吗?” 中间的乌尔里希和几名骑士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呜——呜——呜——”三声短促而悽厉的牛角號声陡然从山坡响起,撕破了沟壑中虚偽的寧静。这號声如同死神的召唤,让下方所有领主士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敌袭!举盾!”经验丰富的老塞米爵士几乎是本能地嘶声大吼,同时猛地將骑盾举过头顶。 然而,太晚了。 如同夏日突如其来的暴雨,密集的箭矢从两侧山坡的树林和岩石后倾泻而下!这些並非领主军队制式的长弓箭,更多的是猎弓射出的箭矢和弩箭,但它们居高临下,带著致命的精准和力道。 “噗噗噗噗……” 箭矢穿透皮甲、钉入木盾、甚至射穿了一些锁子甲的薄弱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谈笑和行军脚步声,在狭窄的沟壑中迴荡、放大,显得格外悽厉。 领主军队的弓箭手们试图还击,但他们身处沟底,射角极为不利,射出的箭矢大多无力地撞在山坡上,或者消失在密林中。而山坡上的伏击者则占据了绝对的地利。 重装步兵们慌忙地想结成盾阵,但道路太窄,人群太密,他们互相推搡、碰撞,反而造成了更大的混乱。战马受惊,嘶鸣著人立而起,將背上的骑兵甩落。落马的骑士穿著沉重的鎧甲,行动不便,瞬间就成了活靶子。 乌尔里希总管的志得意满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置信的惊恐。一支箭矢“鐺”的一声射在他胸甲上弹开,另一支却擦著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血痕。他嚇得几乎从马上跌落,声音尖利地叫喊著:“顶住!给我顶住!弓箭手,压制他们!” 但他的命令在混乱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的罩袍被箭矢撕裂,脸上那道新添的血痕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出征时的“威风”? “该死的!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布谢克·杜布骑士挥舞著剑格挡箭矢,怒吼连连,但他的坐骑被数箭射中,哀鸣著倒下,將他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就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山羊头汉科马后炮般的喊著,一边用骑盾护住要害,一边试图控制受惊的战马,他的山羊鬍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老塞米爵士相对镇定,他利用一块凸出的岩石作为掩护,同时大声指挥著周围的士兵:“不要乱!靠近岩壁!举盾!”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多的惨嚎和箭矢破空声中。 就在领主军队被箭雨压制,挤作一团,试图寻找掩体或组织反击时,更可怕的打击降临了。 “砰砰砰!” 山坡伏击的內巴科夫乌鸦军端著一根长长的铁管,从里面喷射出浓密的白烟和致命的弹丸。这是杰士卡给南方的索科尔爵士写信后,对方支援过来的一批火门枪。 火门枪是14世纪由中国发明,又隨著蒙古人传播至奥斯曼与欧洲地区的火器。 它有一个铸铜或熟铁製造的发射管,发射管的下端有一火门,用来点燃火药,发射管尾端接一称之为“舵杆”的木棍或长矛,木棍或长矛便於射手握持、瞄准和控制。 发射时,將黑色火药从枪的膛口装入,然后再塞入诸如石弹、铁弹、铜弹或铅弹一类的弹丸,接著用烧得红热的金属丝或木炭点燃火门里的火药,从而將弹丸射出。火门枪的发射一般需要两个人配合操作,分別负责瞄准和点火。 一个人也能操作,但那装弹速度和命中率更是低的嚇人。也正因此,它的使用率不如硬弩。 但火门枪可以把口径扩到30毫米以上,从而可以近距离穿透板甲,后来在胡斯战爭中大放异彩。 果然,没有垃圾的武器,只有会不会使用它的人。这些火门枪落在扬杰士卡手里,那就是击败骑士老爷们的利器。 一个个重甲士兵在火门枪的攒射下躺倒,见证了此枪的威力。 火门枪带来的不仅是伤亡,更是对未知力量的恐惧。他们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彻底失去了组织,这时最后的致命一击到来了。 彼得率领六十名狮鷲卫队一马当先,士兵高举狮鷲大旗,如同楔子般从山坡衝下,直击长蛇阵的七寸。扬·杰士卡亲自率领著內巴科夫城堡的乌鸦匪军也狠狠钉入了试图后撤的溃兵之中。 “为了彼得大人!为了自由!” “跪地免死,投降不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沟壑的前、后两端和山坡之上同时响起! “反击,反击!” “拦住他们!那个领头的!抓住他!” 乌尔里希看到后路被堵,尤其是看到彼得的装扮和气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尖叫,指挥著身边还能动弹的士兵向彼得发起反衝击。他幻想著擒贼先擒王,或许能扭转败局。 几名忠於职守的重装步兵,在一个小队长的带领下,挺著长戟冲向彼得。他们穿著镶钉皮甲和锁子甲,头盔下的眼神带著绝望的疯狂。 彼得面对刺来的数柄长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侧身、进步,动作流畅如舞蹈,手中狮鷲之爪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光。 “鐺!咔嚓!” 剑锋精准地削断了两根戟杆!紧接著,彼得手腕一翻,剑尖如同毒蛇般探出,瞬间点穿了那名小队长的咽喉!后者捂著喷血的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下。 乌尔里希总管见状害怕极了,扭头就向人多的地方跑寻找掩护! “天佑狮鷲!” 彼得身后,一班长大嘴约翰怒吼著,带著几名盾牌手顶上前,挡住了侧面袭来的攻击。二班长红鬍子安德烈则挥舞著战斧,如同旋风般砍杀,他的红鬍子因沾满血沫而显得更加狰狞。 彼得脚步不停,剑光再闪,又是两名步兵倒下,他们的攻击在彼得看来破绽百出。他的剑术並非这个时代常见的蛮力劈砍,而是融合了某种更高效、更精准的技巧,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在旁人眼中,他的战斗姿態不仅强大,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从容。 “他……他还是人吗?” 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彼得的年轻士兵,看到同伴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动作僵住了,眼中充满了恐惧。 彼得甚至没有看他,反手一剑拍在他的头盔侧面,將其击晕。 “绑起来。” “跪地免死,投降不杀!” 他命令声音在喧囂的战场上依然清晰。 这一幕被许多俘虏和彼得自己的士兵看在眼里。许多见突围无望,都选择了放下武器投降。 与此同时,杰士卡那边也在进行残酷的战斗。他手下的战士或许装备简陋,阵型散乱,但他们士气如虹。而领主军队的士兵们早已丧胆,几乎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第一百一十章 :全军覆没 六位骑士试图凭藉个人武勇突围。 布谢克·杜布徒步挥舞著双手巨剑,吼叫著:“来啊!你们这些匪徒!” 他確实勇猛,接连砍翻了几个衝上来的內巴科夫城堡匪眾。但他很快就被重点照顾了。红鬍子安德烈找上了他,两人如同野兽般搏斗,斧剑交击,火星四溅。 最终,安德烈利用杜布招式用老的空隙,一斧头劈在他的肩甲连接处,虽然未能破开重甲,但巨大的衝击力让杜布踉蹌后退,被几名狮鷲卫队用挠鉤和绳索绊倒,死死按住。 弗洛里安骑士从来不以武力见长,他更擅长在床上廝杀,而非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他丟掉了显眼的头盔和罩袍,试图混在溃兵中溜走,却被眼尖的“猎犬”艾斯发现。艾斯如同真正的猎犬般追踪上去,用一招精准的绊摔將他放倒,膝盖顶在他的背心。“还想跑?” 老塞米爵士目睹著这场屠杀和溃败,心中充满了悲凉和无力感。他奋力战斗,但年纪太大了,很快就体力不支。当他看见彼得持剑向他走来时,他知道大势已去。上次在狮鷲峡谷逃过一劫,这次没人再来放他一马了,只期望彼得看在之前恭贺他胜利送的礼物面子上,別太为难他这个老头子。 “绑了。”彼得出剑挑飞老塞米的武器,没有时间敘旧,冲向了其他敌人。 山羊头汉科骑士被大嘴约翰抓住机会,用盾牌猛地撞在他的侧面,同时另外两名士兵用削尖的长棍卡住了他的行动。山羊头长嘆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剑,无奈投降。 小脑袋赫尔曼骑士等人也相继在混乱中被分割、包围,最终力竭或被制服。 乌尔里希总管一路奔逃,入目所见,一片溃败。 “怎么会,怎么可能!我们可是有眾多骑士和三百大军啊!” 乌尔里希无法理解自己这不明不白的失败。之前他还曾暗暗想过,波尔高少主的失败是因为少主无能,伯爵老爷不敢出城是因为兵力不足。如果换成自己率领优势大军,一定会顺利击败匪徒。 结果,现在亲身经歷他才明白红狮鷲的狡猾与强大! 见大势已去,乌尔里希已经不再想著胜利与否,只想著逃出性命,他调转马头继续往回跑,但他那匹受惊的马根本不听指挥,在原地打转。最终,他被几名狮鷲民兵从马上拖了下来,摔在泥泞中。 “別杀我!我是总管!我可以付赎金!很多赎金!” 昔日总管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涕泪横流的求饶。 一个小时后,战斗逐渐平息。沟壑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死去的士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伤者的呻吟声此起彼伏。投降的士兵们则惊恐地聚在一起,被彼得和杰士卡的手下看管起来。 此役,乌尔里希率领的討伐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量轻装士兵跳入河沟逃走。混乱中杀死的六十余人,其余都成了俘虏,其中包括所有的重要人物。缴获的武器、盔甲、马匹堆积如山。彼得和杰士卡以极小的代价,贏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战后瓜分战利品,38匹战马,两家平分;武器、盔甲全都分给杰士卡,彼得却把两百七十多名俘虏带走。 彼得认为,人是一切的根本,有了俘虏劳动力,之后会为他源源不断创造价值。何况乌尔里希、六位骑士、老塞米这八个重要人物的赎金也会是一大笔收入。 杰士卡认为,只要有装备,他就可以从周围领地招募更多亡命徒,组建起更庞大的军队。 “头儿,既然武器盔甲都归我们,那些俘虏身上的装备要不要扒下来?” 有个劫匪指著狮鷲卫队押解的俘虏身上穿著的那些鎧甲询问杰士卡。 杰士卡没有回答,只是瞥了对方一眼,扭头离开。弄得对方不知所措。副手麦可过来嗤笑道:“红狮鷲肯让那些俘虏把武器留下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再扒鎧甲?你敢去吗?” “呃,我不敢。”那个匪徒看著那些纪律严明,装备齐整的狮鷲卫队,以及正在擦拭宝剑的传奇人物红狮鷲彼得,想到对方的以往战绩和刚才带头衝锋时的模样,不禁缩了缩脖子。 彼得很快带著马匹和俘虏离开,只剩下杰士卡一伙儿兴奋的继续收拢战利品。 与此同时,特罗斯基城堡又迎来了一支更加庞大的军队。 正是冯波尔高伯爵专门写信邀请前来助战的布拉格城防军事司令官马克华特.冯.奥利茨。 冯奥利茨是冯波尔高的好朋友,西吉斯蒙德的狗腿子,毁灭斯卡里茨的刽子手,亨利的杀父仇人。冯奥利茨地位很高,受邀前来助战,不但带了五百布拉格偽军,还带来了一门號称“上帝之指”的青铜大炮。因为大炮行进速度太慢,所以比封臣大军晚到了一天。这也是冯波尔高没有带队出征,而是留在城堡內的原因,他需要隆重迎接这位老朋友。 “老朋友,你终於来了。” 老伯爵亲自来到城堡门口迎接,声音带著刻意营造的热情,他张开双臂,迎向到来的客人。 布拉格城防军事司令官冯奥利茨,年约五十,身材高大,穿著一身精良的米兰式板甲,外罩猩红色罩袍,上面绣著布拉格的山字城墙徽记。標誌性的大光头,面容刚毅,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却如同冰封的湖面,透著刺骨的寒意。 冯奥利茨身后跟著两队全副武装的护卫,他们的盔甲上沾染著旅途的尘土,却依然难掩那股职业军人的肃杀之气。 “国王陛下派我前往库腾堡,我接到你的信件后,特意拐了一个大弯过来。希望我们平息领地的动乱后,你和我儘快前往库腾堡,那里的贵族们很不安分,需要我们联手镇压。” 冯奥利茨如此说道。从布拉格到库腾堡只有不到50公里。他特意先到特罗斯基,再从特罗斯基到库腾堡,路程增加到了133公里,可是真真正正拐了一个大弯啊。 “老朋友,感谢你的援助,还有你带来的上帝之指,让我对平息领地內的动乱更有信心了。我的封臣们已经出发去收復一座小城堡。等他们完成后,我们就可以两面夹击。” 冯波尔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同时也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被彼得堵在城里,憋屈了一周时间,终於到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两人一起向城堡里面走,冯波尔高道:“为了欢迎你这位老朋友的到来,我还为你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小礼物?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冯奥利茨晃动了一下自己的大光头,有些诧异的看向老伯爵。 “正好送上门来的。或许会对我们库腾堡之行有些帮助。”老伯爵对身边的小塞米奥达吩咐道:“去把汉斯爵士六人叫来,就说我要正式给他回復。” 老伯爵对塞米一家比较信任,在他被关禁闭的时侯送粮草,战斗时刻老塞米又隨军出征。塞米一家证明了自己的忠诚,这也是老伯爵在托马斯队长离开后,提拔小塞米奥达接手城堡防御的原因。 “是。”负责城堡防卫的小塞米应声而去,很快就將汉斯六人请到內堡大院。 汉斯、亨利六人也注意到了一支军队抵达,並在城外驻扎。但还不確定具体是谁到来。所以只穿著轻便衣服,並没有太大防备。 “伯爵大人,”汉斯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带著警惕,“我们接到您的邀请,前来商討结盟事宜...” 当他们抬头,看到与老伯爵站在一起的冯奥利茨,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结盟?”老伯爵突然发出一声冷笑,打断了汉斯的话,“你以为我真的会与你们这些乡巴佬结盟吗?” 老伯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的算计。“汉斯·卡蓬,亨利...你们来得正好。”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我要送给西吉斯蒙德陛下和冯奥利茨大人一份厚礼——拉泰城的继承人和斯卡里茨的余孽!” 老伯爵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態,冰冷的目光扫过六人,“汉斯爵士和那个侍从留下,其他人全部杀掉。” 第一百一十一章 :勇士輓歌 “什么?!” 汉斯和亨利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亨利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瞬间闪过三个月前那个血腥的早晨:燃烧的家园、朋友的惨叫、父母倒在血泊中的身影...所有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你...你背叛了我们!” 汉斯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瀚纳仕和拉德季大人將你视为未来的盟友,以为你会为了波西米亚一起终结当前的分裂乱局!” “盟友?”老伯爵嗤笑一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利益才是永恆的。政治是不道德的妥协。我波尔高家族的未来,只会与西吉斯蒙德国王和冯奥利茨阁下这样的强者结盟,瀚纳仕和拉德季太过幼稚了。” “战爭是门骯脏的生意,自从瀚纳仕和拉德季选择与我们开战,一切就已经註定。” 冯奥利茨冷冷点评一句,挥了挥手,早已埋伏在厅外的布拉格偽军蜂拥而入。这些士兵装备精良,身著统一的板甲衣,手持长剑和戟枪,瞬间將汉斯六人团团围住。 “保护汉斯大人!” 老奥兹,这位忠诚的老兵第一个反应过来。儘管年事已高,他的动作依然敏捷,迅速拔出佩剑,与年轻的尼古拉斯背靠背站定。 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也立即进入战斗状態,他们都是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勇士。 “我们被阴谋算计了!” 亨利咬牙切齿,他的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但是,冯奥利茨...我终於找到你了!” 亨利虽然没有穿鎧甲,但仍挡不住他那颗復仇之心。 战斗在瞬间爆发。 亨利拔出“拉德季之剑”,加上他剑术超群,接连砍翻三名重甲军士,但只穿著布衣的他,容错率太低,终究被穿著厚厚鎧甲的军士们围在中间,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 汉斯等人虽然勇猛,但面对十倍於己、全副武装的敌人,他们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老奥兹如同发怒的雄狮,挥舞著长剑奋力抵挡。他的剑术精湛,每一招都带著赴死的决心。“汉斯大人,找机会突围!”他大声喊道,同时格开一记致命的劈砍。 尼古拉斯,这个不善言辞的年轻马夫,此时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他手中的短剑呼啸生风,“为了汉斯大人!”他怒吼著,声音中夹杂著恐惧与决绝。 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配合默契,背靠背如同两道旋转的旋风,他们的武器难以穿透敌人的重甲,每一次攻击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坚持住!”汉斯一边挥剑格挡,一边试图向门口移动。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老奥兹第一个倒下——一柄长戟从侧面刺穿了他的肋部。这位老兵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奋力將剑刺入敌人的咽喉。 “老奥兹!”亨利痛呼一声,他想起了这位嚮导兼厨师的老兵一路上的照顾,想起了昨夜大家聚在一起吃宴会上偷来的美食,畅想完成任务回归拉泰。 分神的瞬间,一记重击狠狠地砸在他的肩膀上,让他几乎失去平衡。 尼古拉斯见状,立即上前掩护。他突然爆发的勇气,让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只求在死前多杀几个敌人。“快走!”他对著汉斯和亨利大喊,隨后被数柄长剑同时刺中。 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背靠著背,继续奋战。康拉德的左臂被砍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但他依然咬牙坚持。 “我们不会全部死在这里!”坦拉德怒吼著,一剑劈开面前敌人的面甲。 但人数的悬殊终究无法弥补。坦拉德被一记重锤击中头部,当场倒地。康拉德见状,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疯狂地冲向敌人,最终被乱枪刺死。 现在,只剩下汉斯和亨利还在苦苦支撑。两人背靠背站立,浑身浴血,气喘吁吁。 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汉斯的剑被击落,亨利也在格挡数人围攻时被从背后制服。 当最后一丝反抗被镇压,议事厅內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血腥味。 老伯爵走到被按倒在地的汉斯和亨利面前,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你们的价值,远超过你们的想像。”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得意,“西吉斯蒙德陛下一定会很满意这份礼物。我也能把失去的一部分赎金再赚回来。” 莱佩家族是波西米亚数得上的大贵族,比波尔高家族更悠久,也更富裕。彼得从勒索的那4.5万格罗申,他要翻倍的从汉斯身上赚回来。 亨利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老伯爵,眼中的仇恨几乎要喷薄而出。“只要我活著,就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他一字一顿地嘶吼。 老伯爵却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带走!严加看管!” 一直在后方默默观看的小塞米奥达躬身上前,带著城堡护卫將二人捆住手脚押进了地牢。 当汉斯和亨利被拖走后,老伯爵將亨利遗落在地的剑捡起来,仔细观瞧,不禁讚嘆真是一把好剑。他转向冯奥利茨,脸上又恢復了那种虚偽的热情。將宝剑递给对方。 “老朋友,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国王得到荣誉,而我们会得到赎金,这把剑则是一个彩头。” 冯奥利茨微微頷首,接过“拉德季之剑”把玩一番后退回,“我喜欢战场上的缴获,而非屠杀后的掠夺。”他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对老伯爵人品的鄙夷,但嘴上继续道:“我並不是说你做的计划不好,冯波尔高大人。我只是想说,陛下会记住你的忠诚,而我会记住你的友谊。” 看到冯奥利次递还回来的长剑,老伯爵也失去了把玩的兴趣,更不想因此与带兵来帮助自己的將军起隔阂,挥了挥手让人將宝剑拿走入库。 正当两人寒暄时,一个连滚带爬的士兵冲了进来,大声稟报导:“伯爵大人,不好啦。乌尔里希总管率领封臣大军在內巴科夫磨坊附近沟底遭遇伏击啦。” “遭遇伏击?我们伤亡多少?” 老伯爵心中一惊,但在冯奥利茨这位盟友面前,还故作淡定的询问。 冯奥利茨深邃的眸子也看过去,不禁感嘆,特罗斯基这里的匪徒果然猖獗,竟然敢在白天伏击一伙儿三百多人的领主部队,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来此时已经击退劫匪滋扰了吧。 “全....全军覆没了.....”逃回的士兵结结巴巴的说道。 “什么?谁全军覆没了?” “是我们,大人,是我们。” “不可能!” 老伯爵和冯奥利茨同时出声。刚才的刻意矜持,不以为然,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不可思议。 “是.....是真的.....我们两个小时前在沟底遭受伏击,大家乱成一团,內巴科夫城堡內的一群匪徒砍倒树木堵住了两端。红髮彼得举著狮鷲大旗从山上衝下来,我们就全乱了。”那士兵回想起那一幕,仍浑身发抖。 “乌尔里希呢?我的骑士们呢?”老伯爵怒吼,“他们为什么不组织部队反击?” “当时太乱了,我们还没来得及结阵,就被衝散。红髮彼得太厉害了,他率领的狮鷲卫队衝下来,没人挡得住。乌尔里希总管骑马逃跑,结果还是被抓住。老塞米爵士接管指挥,结果被红髮彼得亲手击败,六位骑士大人也都被抓.......” “够了,我不想听这些!” 老伯爵愤怒的打断士兵的话,心乱如麻的看向冯奥利茨道:“老朋友,请你立刻发兵,和我一起去救援吧?” 老伯爵此时的心情就像坐上过山车,刚刚还在为胜利高兴,此时就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与懊恼。人生大起大落,实在太刺激了。 冯奥利茨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那个士兵道:“你是说战斗发生在两个小时前?” “是的,大人。我们遭受伏击后,我跳进河沟里逃.....呃,回来向伯爵大人报信,为了躲避那些匪徒追捕,绕了个大弯,加上路上耗费时间,距离战斗应该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冯奥利茨点头,然后看向老伯爵,摇头道:“我的朋友,你也听到了。两个小时过去,就算我们率兵前往,也已经晚了,除了看见满地的尸体,不会有匪徒等著我们去抓,甚至在那种地形,我们带去的士兵也不一定能保证安全。狡猾的匪徒会不会正等著我们率领援军过去,並再次伏击呢?” “这.......” 老伯爵关心则乱,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我的五百士兵赶了几天路,已经很累,不如让他们在城堡外扎营休整一天。我会先派侦查骑兵去查探一番,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商议对策,好吗?” 冯奥利茨给出了中肯建议。 第一百一十二章:酒鬼神父 马车夫驛站酒馆来了一位神父,一进门就要酒要肉,丝毫不把教会规矩放在眼里。 此人堪称中世纪版鲁智深,剑术超群,表面是劝人念经的神父,背地里乾的全是以剑服人的勾当。白天教堂传道,晚上床上穿道,酒馆打架,钟楼蹦迪,情妇环绕,活脱脱一个基督浪子——他就是酒鬼神父古德温。 古德温的父亲是拉博施的领主马丁,马丁对长子古德温要求十分严格,比如让他在寒冬雪地光脚奔跑、打猎时拿个小匕首面对野狼、犯错时捆住双手拖在马后三小时等等。父亲望子成龙,儿子厌恶父亲不把他当人,父子关係十分恶劣。 古德温十八岁时,被送去布拉格大学上学,结果在学校看不惯那些贵族子弟做派,经常打架斗殴。 二十岁大学没毕业,就被开除。马丁对叛逆的长子已经彻底失望,將他送到大主教的修道院。这一般是家中次子的待遇,马丁领主虽然没说出口,但这个行动也变相承认古德温失去了继承权。第二年,老马丁生了个次子,开始重新培养。古德温几乎彻底与继承权无缘。 古德温从此更加叛逆,在修道院学习医术、剑术,还特別喜欢酗酒。不久,他也像鲁智深一般,因为闹事逃出了修道院,加入佣兵团浪跡天涯。 1389年,25岁的古德温作为佣兵参加了科索沃战役,加入塞尔维亚一方,对抗奥斯曼帝国入侵。 这场战役,塞尔维亚联军约3万人,奥斯曼帝国出动4万人,双方在科索沃平原决战。这场战役十分惨烈,七万大军在广阔的平原上廝杀,无论贵族还是平民,人命像割草一样转瞬即逝。 双方廝杀的关键时刻,塞尔维亚大公的女婿科索沃公爵临阵脱逃,导致塞军阵脚大乱,被奥军趁机包围。 塞尔维亚大公的继子米洛斯,率领11名骑士诈降,衝到奥斯曼苏丹面前,用一把涂了毒药的短剑成功地將他刺成致命伤,12名骑士隨即被苏丹卫队砍死。但这也造成奥斯曼群龙无首,塞军趁机反攻。 苏丹次子巴耶塞特(苏丹闪电)回到中军指挥,他先诱杀了自己的哥哥雅克布,確保了王位,然后重整旗鼓,展开反攻,夺取了胜利。 这一仗,是苏丹闪电的成名之战,塞尔维亚大公阿扎尔战死,塞军菁英人物被屠戮一空。此后,塞尔维亚受到奥斯曼统治长达500年之久。 古德温从这样残酷的战场上逃生后,似乎看淡了生死,对待生命和战爭的態度发生了巨大改变。他回到波西米亚莎邵修道院,在乌兹茨教区当了一名教区神父。 虽然成了神父,但他却对教会处心积虑揩油的行为十分不齿,对待信奉所谓的异端的村民,也想尽办法不让乡亲受教会迫害。甚至他自己还偷偷藏了一本《扬.胡斯大师语录》。 在拉泰地区,他与亨利成了忘年交,与汉斯少主也认识。並给他们提供了不少帮助。 在收復塔尔木堡之后,汉斯和亨利前往特罗斯基送信,原本三天的行程,两人一个多星期没有回信,让拉德季和瀚纳仕著急了,想到了因为情妇事件被修道院开除的古德温。並拜託他前来特罗斯基提供帮助。 “我只想平静的生活,別无所求。放轻鬆,然后找点乐子,不惹任何人生气......除了乌兹茨的执行官,但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马车夫驛站酒馆內,古德温和酒馆老板劳伦斯对坐,两人一边喝著冰凉的啤酒,一边聊天。 这也是古德温游歷多年的本事,到了哪里都能三言两语交上朋友。 “哈哈哈,我还真是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呢。” 酒馆老板又为古德温续上一杯啤酒追问道。 “哪里都有嚼舌根的人,你这里人来人往,更应该明白那种感觉。” 古德温喝了一口啤酒又继续讲述自己的故事。 “是的,是的,我对此深有体会,就因为我的酒馆挨著洗浴中心,就有人说我和里面的女孩睡了个遍,天啊,我们家的母老虎把我当发情的毛驴一般盯的要死,我哪有时间去.....” 酒馆老板深有同感,摇头嘆息不已。 “对吧,我也一样,就因为我多养了几个情妇,他们就向上面的人投诉我。” 古德温满脸皱纹看上去五六十岁,实际上四十岁刚出头,说不得就是被情妇们榨乾的缘故。 正在这时,酒馆老板娘端著酒壶从旁边经过,古德温的眼睛立刻被勾走,盯著人家的腰际线看个不停。 酒馆老板丝毫未觉,还傻乎乎的问道:“向谁投诉?天上的主吗?” 古德温顿时大笑,觉得这个老板真是个妙人,应该跟他好好交朋友,晚上留宿这里,“哈哈哈,猜错了,是主教!然后他们把我赶了出来,说我让教区蒙羞。” 两人哈哈大笑。因为教会神父豢养情妇几乎是公开秘密,哪位不养个两三个都抬不起头。不但神父,修女们也很疯狂,大城市里的女士修道院甚至成为了高档会所。既然大家都是一般黑,你拿这个来处置我,岂非可笑? “蒙羞?人有时候就需要享受一下,不过他们也不能无缘无故把你赶出来吧。” 酒馆老板好奇道。 “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我是个好基督徒。不过教会中僧多粥少,所以只要有人说我坏话,他们就能以此为由头,抢走我的教区。” 虽然我喝酒、杀人、养情妇,但我知道自己是个好神父。 “是啊,总有些討厌的人。”酒馆老板深表同意。 “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然后老天踢爆你的蛋~,所以当有小伙伴失联后,失去工作休閒在家的我才会被选中来寻人。” 古德温倒是豁达,丟了教区也没什么大不了,凭他的本事,到哪里都能混口饭吃。 “你在找什么样的小伙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能帮你回忆一下。” 酒馆老板热心的询问。酒馆人来人往,消息最是灵通。 “当然,我的朋友,只要你能提供任何线索,我都感激不尽。他们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贵族,一个自作聪明的铁匠,还有四个隨从。他们去给特罗斯基城堡的波尔高伯爵送信,却至今未回。” 古德温的描述很笼统,任谁听了都犯迷糊,你哪怕描述一下衣著、外貌、年龄、鬍鬚、发色等特徵也好啊。 谁知酒馆老板一听,立刻就惊叫出声:“哦,天啊,你说这两个人?我相信特罗斯基很多人都知道他们!” “真的吗?那太好了,他们在哪儿?” 古德温也很惊喜,想不到自己这么快找到了线索。 酒馆老板却一脸晦气的说:“该死的,还能在哪儿,当然是伯爵的城堡里。那两个傢伙可是参与赎回了我们所有人都討厌的波尔高少爷,或许现在正被伯爵当成贵宾接待吧。” “也不一定。” 这时,穿著花里胡哨的吟游诗人二人组凑过来道:“如果你能请我们喝一杯,我们或许能给你提供些其他情报。” “劳伦斯,我的朋友,请给这两位一人来一杯。” 古德温也不小气,直接拿出一枚格罗申递给老板。 “好吧,好吧,如果说起消息灵通,这两个四处採风寻找素材的傢伙,比我还要强。”酒馆老板起身离开,很快端了两杯啤酒过来。 “啊哈,炎热夏天喝一杯冰啤酒,真是太爽了。” 两人大喝一口,吐出一口酒气,抹了把嘴角酒渍说道:“你们一定不相信我们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有人没穿衣服在河边洗衣服?还是卢迪耶克又在羊圈被母羊诱惑?” “哈哈哈” 酒馆老板和在酒馆歇脚的商人都大笑起来。 “都不是,”吟游诗人乔治道:“大家应该都听到了之前那几声晴空响雷。我们两人就跑去查看究竟。结果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古德温也来了兴趣,晴空炸雷,让他想起了科索沃战场上奥斯曼人的大炮。 “我看到领主封臣们率领的三十名骑兵和三百重装军士,”吟游诗人故意停顿了一下,果然引起了眾人的兴趣,“以及正在对他们进行伏击的红狮鷲男爵彼得大人!” “哦,天吶,彼得大人出手了吗?” “结果怎么样?” “那可是三百多封臣大军啊,彼得大人能打得过吗?” “乔治,別卖关子了,快说,今天你们在酒馆的酒肉我给你付,快说,快说!” 在眾人催促下,吟游诗人以自己出色的口才讲述了一遍自己看到的战况。 “什么,彼得大人带头衝锋?” “乌尔希里那个蠢货逃跑还被抓,哈哈哈” “六个外地封臣,还有本地的老塞米都被抓了,活该,活该” “三百多人或死或俘,封臣部队全军覆没,好啊,果然不愧是狮鷲男爵,一出手就不同凡响。” “一群乌鸦军协助,还抢夺战利品?我呸,彼得大人怎么没有剿灭他们?” 眾人议论纷纷,却又激情澎湃,之前他们一直担心领主部队与狮鷲营地之间形成对峙,相持若久,本地必被乱兵劫掠,生意也就更难做了,想不到彼得大人一出手,波尔高伯爵的封臣们就倒下了。 果然不愧是红狮鷲男爵啊! 两个吟游诗人也灵感大爆发,抱著琴开始弹唱起来: 人生难免会落魄,但总有人拉你出沼泽~ 热心肠的好男爵,他的名字叫——彼得! 大英雄彼得,他总是救人於水火! 彼得,可靠的彼得,他不求名利助人为乐! 哦哦~哦哦~ 哦哦~哦哦~ 当你拿起上弦鲁特拨动美妙乐章~ 千万別忘谁在幕后帮你抽出羊肠~ 彼得,感谢你彼得,他总是救人於水火~ 彼得,这杯敬彼得,他不求名利助人为乐~ 哦吼~哦吼~ ........... 眾人隨著歌声鼓掌伴奏,连古德温神父也被感染,拍著桌子附和。 但是,等等 这个红狮鷲彼得是谁?还有,这跟我家汉斯和亨利有什么关係~ ps:马上元旦了,祝大家元旦快乐,万事如意!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中盗匪 古德温將自己的疑惑问出之后,眾人都诧异的看向他,似乎不敢相信特罗斯基还有如此孤陋寡闻之人。 “我是外地人,一个小时前刚抵达这里....” 面对眾人不善的目光,古德温也有点顶不住,只好出言解释,避免被人当成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土牧师。 “这正与神父您需要寻找的两位小伙伴有关。”游吟诗人乔治说道:“据我们所知,城堡內除了老伯爵没有出征,许多人都跟著封臣队伍外出了。里面或许就有你要找的那两位。毕竟我们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可是老伯爵的狗腿子,不但帮老伯爵赎回儿子,还给封地內两位爵士送信,很多人都看到了。”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先去城堡內问问呢?”古德温摊了摊手,反问道:“根据你刚才所描述的战场,很多人都被俘虏了,但是並没有我所描述的那两位小伙子,不是吗?” “去城堡?我觉得你进不去。” 吟游诗人二人组的麦可道:“我们还特意去了趟特罗斯基,发现那里又来了一支更加庞大的军队。现在城堡周围又驻扎满了士兵,盘查的非常严,根本进不去。” “什么?又来了一支更庞大的军队?” “该死的,冯波尔高还嫌我们特罗斯基的税收不够重吗?” “外地军队到来,必然会徵收额外的行动费,我们可惨了。” “那倒未必,还有彼得大人,他一定不会让这些人得逞的。” “就算是彼得大人,也不可能连续击败两支大军吧?” ...... 眾人议论纷纷,古德温也大致听明白了,红狮鷲男爵就是与冯波尔高伯爵作对的反抗军势力,而且很能打的样子。但他的敌人同样强大。 “那处战场在什么地方?” 古德温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很难接近城堡大门,那倒不如先去战场看看,寻找一点线索。 乔治说道:“距离这里有段距离,在內巴科夫磨坊附近,从酒馆向东走,一直到一个大十字路口,在小教堂那朝森林走下去就好。很多尸体都还留在那里。” “希望他们死的时候乾净利落,没有任何痛苦。”古德温在胸前画个十字,低声祈祷后,道:“我得启程了,感谢你们的情报,愿主祝福你们!” “也愿主祝福你,神父。” 酒馆老板和吟游诗人与古德温道別。 古德温骑上自己的老马比比亚娜一路赶到那处埋伏地点,凭藉自己战场上的经验,感嘆这些反抗军真会挑选埋伏地点。 “他们肯定往森林深处走了,还拿倒下的大树做掩护。” “竟然还有废弃马车,一定是用来封路,防止大军后退的,真聪明。” “我得睁大眼睛,保持警惕。” “他们被箭雨攻击了,天吶,真是惨烈。愿上帝保佑他们的灵魂。” “策划这一切的,一定是名真正的战士。” 古德温继续前行,看到沿路倒地的尸体,一边观察是否有自己那两个小伙伴,一边为死者低声祷告。 “嘿,老头子,你在这里干嘛?还是说你在找麻烦?” 一群身穿白底乌鸦服的匪徒正在搜刮尸体,看到古德温靠近,抽出兵器厉声问道。如果不是看到老头是个神父,早开始追著他砍了。 “如你所见,我是一名神父,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古德温只得下马,询问那些身上带有血跡的傢伙。 “別特么多管閒事,我们乌鸦军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看到地上这些人了吗?都是我们杀的,你也想跟地上这些傢伙一样吗?” 一个领头的匪徒穿著黑白两色乌鸦服,十分囂张的责问道。他们不敢杀神父,却敢骂他。 “都是你们杀的?我可听说是红狮鷲乾的,你们是红狮鷲的人?”古德温诧异的问道,又看了看这些人身上的纹章,確定是乌鸦,不是狮鷲啊。 “我们....咳咳....与红狮鷲是盟友,对,我们是红狮鷲的盟友!” 那个匪徒越说越自信,似乎成为红狮鷲的盟友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大声道“別转移话题,你来这里做什么?” “別那么大声,我的耳朵还没聋。而且我也没有恶意。”古德温解释道:“我只是来找两个朋友,我听说他们和冯波尔高並肩作战。” “哈哈哈,那他们一定完蛋了!” 乌鸦匪徒聚过来哈哈大笑。 “不可能,我的两个小伙伴身子骨一直很硬。”古德温不相信汉斯和亨利会死在这里。 “你瞎了吗?老傢伙!好好看看周围,没人能在这么惨烈的杀戮中活下来。” 匪徒继续嘲讽,而周围的尸体也很有说服力。 “好吧,我不想与你爭吵,既然你们没见过我的朋友,我会继续自己找。”古德温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惹麻烦。 “那就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找你的人,但休想动尸体上的装备一根丝线,那都是杰士卡老大许诺给我们的。” 乌鸦匪徒还不忘警告古德温一句。 “我可对尸体上的东西没兴趣。”古德温继续上马前行,看到一路上的尸体,显示著战斗的惨烈。 但是尸体的数目似乎不太对,虽然这里比起一般的地方更多,但也仅有几十具而已,距离吟游诗人说的三百多人差了太多。 正在此时,他看到了一伙儿人聚集在磨坊附近,正在挖掘大坑。 杰士卡的副手麦可看到古德温,立刻叱责道:“为什么这么慢?不是让你们把尸体搜刮乾净,儘快搬运过来掩埋吗?” “很抱歉,我不是你们的人,我是古德温,一名神父。” 古德温知道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 麦可仔细观察,果然不是自己一方的人。他和杰士卡招揽大量外地无良匪徒,只是將这些人当炮灰,许诺他们隨意瓜分战利品的权力,根本懒得认他们的容貌,只是一人发一件黑白乌鸦罩袍来表明自己人而已。 “你是神父?”麦可上下打量了一番,质疑道“哪位神父身上带一把双手剑?” “我明白你的意思。deomnibus est dubitandum(疑点重重)”古德温为了证明自己,还秀了一段拉丁语,“这么说吧,现在需要我是谁,那我就是谁,当神父也好,当战士也行…或者不知疲倦的爱人。毕竟,主救自救者,对吧。” 这一大段表述,直接把没文化的麦可搞懵了,面前这位竟然会说拉丁语,还会说这么绕口的话。 “嗯…你懂得如何布道…也许你真的是神父。”麦可信了八分。 “我想问问这里发生了什么?”古德温见对方相信,於是趁热打铁的追问。 “你以为呢?当然是发生了一场战斗。” 麦可骄傲的说道,“我们与领主的部队较量,然后最强的人贏了,那就是我们內巴科夫乌鸦军!现在我奉命收拾一下残局,掩埋这些尸体。” “但我听说红狮鷲男爵也参战了,难道是我的信息出错了吗?”古德温有点疑惑道。 “如果你不提这一点,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神父。” 麦可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这场仗確实是他们打贏了,但谁也不能否认红狮鷲在其中的作用。甚至麦可觉得,自己手下这伙儿乌合之眾,跟狮鷲卫队根本就不配站在一起。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惺惺相惜 “好吧,好吧,我只是想要来找我的两位朋友。”古德温连忙转移话题,道:“他们一个是拉泰城的继承人汉斯卡蓬爵士,一个是斯卡里茨的铁匠亨利。” “哦,是他们啊,我知道,昨天还曾到我们內巴科夫城堡做客,替冯波尔高送来一封十分阴险的信。虽然是敌人,我对他们印象很好,我还负责接待了那位侍从亨利,带他参观了一下城堡內外。除了后来发现堡內丟失了一些財物外,我们相处很融洽。” 麦可很快回忆起来,並痛快的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他们在哪儿?”古德温连忙询问,这真是找到正主了。 “我没见到他们,或许他们並没有隨军出征,又或者他们被红狮鷲男爵带走。你知道的,红狮鷲很喜欢抓俘虏,这一战,他们甚至连武器装备都不要,只带走了所有俘虏,真是个怪人。”麦可摇头说道。 “没死就好。”古德温也长舒了一口气,只要活著就有希望。接下来无非是去红狮鷲营地或特罗斯基城堡寻找的问题。 古德温原本想立刻出发去狮鷲营地看看,却被麦可叫住。 “神父,虽然这听起来有点怪,但是可以请你为死者进行一场祈祷吗?”麦可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我们虽然是刀口舔血的混蛋,杀死的也是和我们作对的领主走狗,但大家都是心怀上帝的基督徒。即便死了,也渴望灵魂得到安抚与解脱。恰好碰见你这位神父,或许就是上帝的旨意。” “如你所愿。” 古德温没有拒绝,虽然他平时不找调,但仍有一颗慈悲的心,遇到这么多人死亡,也想尽一份自己的力。 麦可几人一边掩埋,古德温在旁边一边念诵: “我主、上主,慈悲的天主!求你恩赐所有亡者早日解脱死亡的枷锁,进入平安与光明的天国,因著你的慈爱能得享永生的幸福..........” 埋伏圈內的五十多具尸体都被陆陆续续运了过来,放进了大坑。还在上面撒上草木灰。然后填平。 “感谢你,神父。” 麦可几人彻底相信面前这个挎著双手剑,腰掛酒袋的人就是一名真正的神父,“可否请你好人做到底,前往內巴科夫城堡,为我们战死的同伴也做一下祷告呢?我们愿意付钱,並协助你寻找那两位年轻人。” “这个嘛.....” 古德温有点犹豫,他现在对汉斯和亨利的位置已经有了两个调查方向:特罗斯基城堡和狮鷲营地。刚才帮忙祷告前后花了一个半小时,再去內巴科夫城堡,路途加上仪式,这恐怕会忙到天黑啊。 “我们乌鸦军和狮鷲营地是盟友,可以直接帮你联络询问那两个年轻人的下落,这可比你孤身陌生一人前去交涉要方便多了。你觉得呢?” “好吧,身为神父,我確实也无法对死者视而不见。” 古德温觉得麦可说的有道理。自己直接莽上去问,那位红狮鷲不知道会怎么对待自己。特罗斯基城堡又无法进入,那倒不如先去內巴科夫城堡落脚。 一行人绕过磨坊,穿过一条沟底河边长路,就看到了耸立在陡峭山壁上的城堡,想要进入,却需要绕上一大段路,爬上一大段坡才抵达。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在城堡门口,遇见了正在盘点战场收穫的扬杰士卡。 麦可热情的介绍道:“头儿,瞧我给您带来了谁,一位精通拉丁语的神父。他刚才在磨坊附近帮我们掩埋尸体进行了祷告。所以我请他过来,也帮我们的伙伴灵魂得到净化。” “哦,神父?” 杰士卡和副官麦可之前一样,上下打量之后疑惑道:“看起来不太像。” “你好,我是古德温,一名乌兹茨教区神父。”古德温做出自我介绍,並衷心的称讚道:“峡谷里的那场可怕伏击就是你想出来的吗?我不得不说,那太精彩了。如果规模再大些,你一定会名扬神罗诸国。” “谢谢,我从没想过会从一位神父这里得到如此高的讚誉。”杰士卡耸了耸肩,这个埋伏地点和计划確实是他想出来的,彼得和他的狮鷲卫队只是过来帮忙,起到彻底衝垮敌阵的一锤定音力量。 “很多人都说那里晴空炸雷,烟雾繚绕,就像撒旦发怒。但我知道,那是黑火药弄的,对吗?” 古德温猜测道。 “神学院可不教这些?你到底是谁?”杰士卡不禁对面前的神父又警惕起来,一般人可不会知道南方奥斯曼战场才会使用的黑火药,更何况在这个相对封闭落后的特罗斯基地区。 这些黑火药还是他与一位热爱科学,自主研发的磨坊主勾搭上之后,才获得的秘密武器。他为了保密,甚至连自己的盟友红狮鷲彼得都没有透露。 “就像刚才所说,我是古德温,一名神父,只是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当佣兵参加过几次战爭而已。” “匈牙利?” “科索沃!” 杰士卡听到此处,不禁肃然起敬,戒备放下了大半。那场14年前对抗奥斯曼入侵的惨烈战爭,是每一个基督徒都刻骨铭心的痛。对於参加此战並活下来的老兵,不由得杰士卡不敬重。 他当时正因领地继承风波,陷入罗森堡家族的通缉围剿中,未能带领兄弟们参战,一直是他的一大遗憾。 “所以,古德温神父,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杰士卡语气中用上了敬语。 古德温笑道:“我为莱佩家族的瀚纳仕大人服务,来寻找他的侄子汉斯.卡蓬和他的隨从。” “嗯......你要是说他们的话,我確实认识.......”杰士卡摸了摸下巴,用力回忆道:“他们之前来我这儿送信,我对他们印象深刻,可以肯定的说,他们並未参加这次战斗。” “哦,谢天谢地。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的消息。”古德温放鬆下来,既然没有参战,那也就是没有被俘,大家都说他们是波尔高的狗腿子,那想来留在城堡內一定也很安全吧。 第一百一十五章 :地牢之中 特罗斯基城堡会议厅。 老伯爵和冯奥利茨听完侦查骑兵的讲述。都心惊不已。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从描述的只言片语中,两个老江湖都感受到了当时战斗的凶险,即便是他们两人领军,恐怕也不会比乌尔里希更好。 这让老伯爵对乌尔里希的愤怒降低了一些,甚至在考虑该以什么金额赎回自己的老管家。 “有人泄露了行军路线。” 冯奥利茨这位指挥官仔细思索这场伏击战后得出结论,“一定是有人將我们的计划透露给了那些叛军!” “你说的对!” 老伯爵也回过味来,一切都太巧合了,如果那些叛军不是提前得到消息,不可能会在那里埋伏,泄露情报的会是谁? 他的揉了揉太阳穴,首先怀疑的自然是刚刚被关进地牢的汉斯和亨利。“难道是他们在宴会期间听到了什么?”他喃喃自语,隨即对冯奥利茨发出邀请:“阁下可愿隨我去地牢?让我们看看这些拉泰城的贵客能嘴硬到几时。” 冯奥利茨却轻轻摇头,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嫌恶。“我是军人,伯爵大人。”他站起身,黑色板甲在烛光下泛著幽暗的光芒,“我擅长在战场上取人性命,但对酷刑与虐待...恕我直言,那並非骑士应有的行为。” 老伯爵愣了一下,隨即也失去了兴趣。他本就厌恶地牢那阴湿骯脏的环境,更別提亲自审讯了。“塞米奥达!”他朝门外喊道。 年轻的新任城堡守卫队长应声而入。他身穿锁子甲,外罩绣有波尔高家族纹章的飞鱼罩袍,腰间佩著一柄长剑。他的面容刚毅,眼神却带著哀伤。 “老塞米被俘的事你听说了吧?不要伤心,我一定会赎回他。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你立刻去老嫗塔审问汉斯,去地牢拷打亨利。”老伯爵命令道,“我要知道他们是如何將消息传递出去的。” 小塞米奥达躬身领命,转身离去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地上那片如血般的葡萄酒渍。 “残忍是懦夫冒充勇敢的表现。”奥达心中冷哼,快速离去。 约一个小时后,奥达回来復命。 “如何?”老伯爵急切地问。 “他们昨夜並未出城。”奥达平静地回答,“但是...厨房少了一个名叫凯萨琳的厨娘。” “凯萨琳?”老伯爵皱眉思索,隨即想了起来——那个在宴会上侍酒的女人,有著丰满的胸脯和嫵媚的笑容。她曾端著酒壶站在他身后,而他与封臣们討论出兵计划时,她就在不远处! “该死的!“老伯爵暴怒,“她是怎么出城的?!” “昨夜宴会,城外驻扎大军,城堡大门守卫难免鬆懈。”奥达解释道,“据守卫回忆,凯萨琳说她奉您之命出城买酒...” 老伯爵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当然记得,宴会进行到一半时確实缺酒,他还为此发过脾气。在那种情况下,城门守卫確实不可能对出城採购的僕从严加盘查。 “是谁把她招进城堡的?”他最后问道,声音中带著压抑的怒火。 奥达沉默片刻,答道:“是乌尔里希总管。” 老伯爵彻底无语。他颓然坐回椅子,挥手让奥达退下。刚才升起赎回老总管的念头也消散了。 “老朋友,我们没有时间让部队休整了,今天半夜我们就应该出发,天亮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伯爵也有点怕了,如果任由自己封臣战败的消息扩散,领地內还不知道会如何动盪呢!而且,真能保证面前的老朋友和他麾下的布拉格偽军不会起歪心思吗? 这群由布拉格小贩、工人、手工业者和小贵族等等组成的民兵队伍,装备由市政和工会提供,也鼓励自备,但他们的军纪可向来不太好。 “出其不意吗?我认同你的策略。”冯奥利茨抹了一把自己的大光头,这群匪徒懂得伏击、派遣间谍,已经不能再当做普通匪徒看待了。他们已经具有叛军的性质,必须认真对待,“先进攻谁?或者分兵行动?” 老伯爵认真思考了一下,道:“我仍然坚持先易后难的思路。盘踞在內巴科夫的匪徒容易对付,躲在恶魔峡谷后面森林深处的红髮彼得才是真正难啃的硬骨头!” 冯奥利茨点头同意,他也不愿意自己麾下的重装部队去钻树林,而且山地密林中,自己的大炮也难以运输。 “伯爵大人,我请求出战,为了救回父亲,我愿意充当先锋。”奥达在旁边立刻请命。 “不,小塞米。”老伯爵摇头道:“我知道你面对老塞米被俘的事很著急,但是先不要急。自从我的贴身保鏢黑巴托什被抓,忠诚的托马斯离开,乌尔里希这个蠢货被俘,封臣们又都战败,我需要一个同样忠诚的人守卫城堡,而那个人就是你。” 老伯爵现在真是无人可用,更不放心將城防交给布拉格士兵,所以现在只能信任並安抚小塞米。 “可是,大人......”奥达脸色纠结,最后无奈嘆息道:“那好吧,我愿意听从您的命令,守护好城堡,等待您胜利的消息。” “很好,你很好。等我们取胜,我一定会救回你的父亲,並给予你应得的奖励。”老伯爵还不忘给对方画了个饼。 “忠诚~”奥达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表达感谢。 之后,一番调度,一些命令被传达下去,外面的军营也行动起来,提前准备物资和晚饭、乾粮,只等半夜的行动。 夜幕降临,十点左右,特罗斯基城堡的地牢中。 亨利被绑在冰冷的石柱上,手腕被粗糙的绳索磨出了血痕。地牢里瀰漫著霉味和排泄物的恶臭,只有高处一个小窗透进些许月光。 “老奥兹...“亨利低声说,声音中充满痛苦,“尼古拉斯、坦拉德、康拉德...他们都...”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孔:总是絮絮叨叨却无比忠诚的老奥兹;沉默寡言却总在需要时出现的尼古拉斯;豪爽勇敢的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 忽然,地牢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我们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送信任务。“汉斯苦笑道,“父亲在世时常说政治是妥协的艺术,我以为冯波尔高至少会遵守最基本的贵族礼仪和宾客权力...” “汉斯!我以为你被他们关了起来。” 亨利猛地抬头,惊喜的看著走进来的汉斯,还有跟在身后,提著一盏油灯走进来的小塞米奥达。 “塞米奥达!”亨利警惕地看著他,“又是冯波尔高派你来折磨我的花招吗?” 亨利有点看不懂这个新任卫队长,之前进来对著他一言不发的干坐了一个小时,这次又进来,还想耍什么花招? 第一百一十六章 :逃出生天 “亨利,別急,这是帮助我们的人。” 汉斯连忙解释。 两人被抓之后,待遇各不相同。汉斯作为贵族,即便被抓也不会苛待,只是被关入了老嫗塔的一处房间。而亨利则倒霉许多,直接被押进了阴暗恶臭的地牢。 今夜眾人入睡后,已经掌握城堡防卫的小塞米奥达救出了汉斯,接著进入地牢拯救亨利。 奥达迅速而利落地割断了绑住亨利的绳索,然后从阴影处取来了两人的武器和鎧甲,並带了两套有飞鱼纹章的罩袍套作为偽装,“穿上鎧甲,套上城堡守卫的服装,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为什么...”亨利惊讶地看著他。 “时间紧迫。”奥达低声道,“我长话短说——我厌恶冯波尔高的统治,但能力有限,无法在布拉格军士手中保住你们的四位同伴。”他的声音中带著真诚的歉意,“现在我放你们走,是因为有更重要的消息需要你们传递。” 这话半真半假,奥达在没有十足把握前,可不会暴露自己是彼得大人间谍的秘密。 他环顾四周,確认无人监听,继续说道:“今天下半夜,冯波尔高和冯奥利茨將率领五百布拉格偽军进攻內巴科夫城堡,预计天不亮就会兵临城下。他们带有一门名为上帝之指的青铜大炮,威力巨大,如果你们想让冯波尔高损失惨重的话,最好连夜將这个消息告诉那里真正的主人扬杰士卡......” 汉斯和亨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但向冯波尔高復仇的想法又让他们想抓住这个机会。至於为什么不现在去刺杀冯波尔高和冯奥利茨。奥达表示自己还没办法完全掌控城堡內的守卫,况且城外还有五百布拉格偽军,除非他们不想活了才在这时候刺杀。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亨利问道。 奥达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厌恶冯波尔高的冷酷无情,而且还有点私人恩怨。” 他迅速为两人穿戴好盔甲,“我曾向冯波尔高匯报说,对亨利进行了一个小时的拷打,打断了他的双腿,无法行动,嘴巴也被烙铁烫伤。这样他短期內不会再来过问你们的情况。” “可是你怎么办?”汉斯担忧地问,“一旦我们逃走,冯波尔高不会放过你的。” “不用担心我。”小塞米奥达豁然一笑,递给两人铁剑,“地牢阴暗,冯波尔高从不亲自下来。而看守你的护卫是我们塞米村的人,送饭的厨娘也会为我保密,我可以应付几天。” 之后,塞米利用自己卫队长的身份,带著两人悄然离开,沿著城堡的阴影部分前行。月光下,特罗斯基城堡的塔楼如同巨人的手指般指向夜空。 在城堡的一处偏门,奥达停下脚步。“从这里出去,沿著小溪往下游走,可以避开布拉格巡逻队。儘快通知內巴科夫城堡的人,让他们做好迎敌准备。”他郑重地说,“愿上帝保佑你们。” “谢谢你奥达,如果再相遇,我一定会酬谢你,我以拉泰继承人的名义发誓。” 汉斯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並做出郑重承诺。他心中怀有对冯波尔高深深的仇恨,只要能打击对方的部队,自己就愿意去做。 “期待我们的相逢!” 塞米对两人挥了挥手,夜色中,汉斯和亨利悄然离开特罗斯基城堡,躲开周围的布拉格民兵,走到了大路上。 “青铜大炮是从东方传入奥斯曼,然后这些异教徒改进之后使用的强力武器。我之前听父亲说起过,威尼斯人开始仿製,没想到波西米亚也已经有了这种武器。” 汉斯想起了父亲生前讲述过的异教徒战爭,没想到异教徒们使用武器,改头换面以“上帝之指”的名义出现。 “这种武器很厉害吗?” 亨利虽然是个铁匠学徒,他父亲马丁也打了一辈子冷兵器,可从没给他讲过这种东西。 “很恐怖,它的声如巨雷,口中喷火,巨大的铁弹丸一下就能砸坏塔楼。奥斯曼人就是靠著这东西横扫巴尔干,许多城堡就此陷落,將希腊人的帝国侵吞的只剩下一座君士坦丁堡。” 汉斯尽心描述自己听到的传说,把亨利嚇的不轻。 “那太恐怖了。面对一门大炮,內巴科夫城堡根本守不住吧?”亨利想到了之前曾经见过的那个小城堡,木质围栏,砖石为基,木头为顶的三层堡垒,恐怕顶不住几炮。 “我们也只能儘可能的通知他们,看他们是否有应对之法了。”汉斯无奈的摊手。 亨利睿智的双眼忽然一亮,道:“我们或许可以去寻找援军!” “你是说彼得大人?” 汉斯也立刻联想到了特罗斯基真正的霸主。 “不错。虽然冯波尔高率先攻击的是內巴科夫城堡,可一旦让他们攻克那里,下一个目標一定就是彼得大人的红狮鷲营地。我相信以彼得大人的智慧,一定明白帮助別人就是帮助自己的道理!” 亨利十分篤定。 “可是,奥达放我们离开时,只是嘱咐我们去通知內巴科夫,並没有提到彼得大人啊。”汉斯又不確定起来。 亨利解释道:“或许是他与彼得大人不熟,或许是他没有意识到彼得大人的厉害,或许是之前他们塞米家族与彼得大人为敌,无论如何,想要破局,必须通知彼得大人出兵助战才行。” “你说的有道理。”汉斯认同道:“但我们没有马匹,而內巴科夫城堡和狮鷲营地位於两个方向,时间紧迫,要想儘快通知双方,我们两人不得不分头行动了。” “那就这么办!”亨利果断说道,“我跑得快,我去內巴科夫.....” “不,我曾和假扮內巴科夫爵士的扬杰士卡相谈甚欢,而且还是贵族,我的话他们更容易相信。所以还是我去內巴科夫!” 汉斯打断了亨利的话,主动挑选了最危险的地方。 两人都知道,內巴科夫作为主战场,危险性更高。而狮鷲营地则相对安全。 “汉斯.......” “別爭了,我的侍从,就这么决定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带著援兵过来救我,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对,我们是好朋友!” 亨利面对汉斯信任的微笑,重重点了点头。“汉斯,”亨利认真地看著他的朋友,“一定要小心。” “你也是。”汉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还要一起向冯波尔高復仇呢。” 两人紧紧拥抱,隨后转身奔向不同的方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各自准备 汉斯在夜色中奔跑,沉重的盔甲让他气喘吁吁,却不舍脱下。他的脑海中不断迴响著老奥兹临死前的吶喊,尼古拉斯年轻而坚定的面孔,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並肩作战的身影...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他低声发誓,脚步更加坚定。 当他终於抵达內巴科夫城堡时,正值深夜。城堡大门紧闭,墙头上有人影晃动。 “开门!”汉斯喊道,“我是汉斯·卡蓬,来自拉泰的未来领主,我要见扬杰士卡!” 过了一会儿,大门开启一条缝隙。汉斯走了进去,惊讶地发现迎接他的不仅是扬·杰士卡,还有一位熟人——古德温神父。 “神父!您怎么会在这里?”汉斯惊喜交加。 古德温神父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带著旧友重逢的喜悦。 “瀚纳仕大人见你久久未归,派我来查探。“神父解释道,“我抵达特罗斯基领地后,在酒馆听说了河沟一战的消息,便赶来看看,结果遇到了杰士卡阁下。” 杰士卡今天穿著一件修补过的锁子甲,外面套著简陋的皮甲。他的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汉斯阁下,很抱歉之前的隱瞒,”杰士卡上前一步,“你这次来是因为什么...” “冯波尔高背叛了我们!”汉斯急切地说,“老奥兹、尼古拉斯他们都...都战死了。”他的声音颤抖著,“冯奥利茨带来了五百布拉格偽军和一门大炮,今天早上就会进攻这里!” “五百布拉格偽军,还有大炮?”杰士卡也是经歷过与奥斯曼人战爭的老兵,当然知道大炮的威力。 杰士卡立刻召集手下的头目们商议。 然而,令汉斯失望的是,这些刚刚获得大胜的战士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许多人畅饮至深夜,此刻还带著浓重的醉意。 “大炮?” 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大汉嗤笑道,“我听说过,一种南方异教徒使用的笨重玩意儿,连移动都困难,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刚刚歼灭了三百敌军!”另一个喊道,“让他们来吧,我们会像打猎一样把他们全部消灭!” 杰士卡试图让眾人冷静下来,但欢呼声和狂笑淹没了他的声音。这些乌合之眾在短暂的胜利后已经变得骄傲轻敌。 “这些没有纪律的乌鸦军,已经完全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杰士卡、副手麦可、奶牛凯萨琳、快马赫尔特、赌鬼兹维克、弓箭手马克、马夫佩尔泽尔这些从摩拉维亚来的老兄弟们聚在领主臥室商议对策。 古德温和汉斯也对面前的局势有些无奈。 “我们再伏击一次怎么样?”麦可建议道。 “冯波尔高和冯奥利茨可不是乌尔里希那个草包,同样的招数对他们不可能有用的。” 杰士卡摇头,且不说敌人的警惕心,就目前自己城堡內这群醉成一团的乌鸦军,也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的连续埋伏。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凯萨琳有些不甘,之前她冒险回来报信,虽然贏了一场,可仍无法改变大局。 “或许,我们可以拿著城堡內最值钱的东西离开。”快马赫尔特指了指墙角堆积的武器鎧甲,“你们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把这些装备拉走卖了或重新招募一批人,我们依然可以逍遥快活!” 赌鬼兹维克鼓了鼓掌,道:“对啊,头儿,咱们干什么来了?不就是发动战爭,把冯波尔高吸引回领地,顺便再劫掠一番发一笔財吗?现在两个目標都实现了,咱们干嘛不走?” 弓箭手马克、马夫佩尔泽尔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中的意动还是说明了態度。 汉斯急的想要站起发言,却被古德温拉住,冲他摇了摇头。 杰士卡移动目光,扫视了面前的老兄弟们一遍,道:“我算看出来了,你们各个身怀绝技,却只顾眼前。如果现在拿著钱財离开,我们以后依然只能自称流浪骑士,在別人眼里还是土匪。但若是我们留下,守住了。以后我们就是有自己城堡的真正爵士!” “头儿,你別忘了,这城堡是红狮鷲男爵暂借给咱们的。”弓箭手马克提醒道。 “如果我们能守下来,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封地。”杰士卡肯定的说道。 “为什么?”眾人好奇的问道。 “因为上帝为每一份馈赠都暗地標好了价格,而我,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杰士卡不禁想起了之前彼得赠予他城堡时说过的话,难道彼得当时就已经想到会有今天?所以让我在內巴科夫为他吸引火力?不可能这么妖孽吧。 无论如何,杰士卡都想拼一把,这是他为数不多成为真正封地爵士的机会,他一定要抓住! .......... 与此同时,亨利也终於抵达狮鷲外围的峡谷营地。 深更半夜,这里却灯火通明,到处都是火把照耀,一片忙碌的景象。狮鷲卫队正在整理整备,营地民兵和各村民兵三百多人手持四米长枪和长杆链枷在排列阵型。 “手腕要稳,脚步要灵活。”队长们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在战场上,一个细微的失误就足以致命。” 正当亨利看的目不暇接时。 “亨利!”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他。亨利转身,看到彼得正站在训练场中央。 今天的彼得穿著一件轻便的皮革甲,红色的头髮在火光中更加鲜艷。 “彼得大人!” 亨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冯波尔高背叛了我们!冯奥利茨带著五百布拉格偽军和一门大炮,今天早上就要进攻內巴科夫城堡!” “哦,给我仔细讲讲。” 彼得的表情严肃,却似乎对这个消息並不意外。只是带著亨利到营帐內歇息,给了倒了点水,仔细询问亨利知道的情报。 当亨利讲述完在特罗斯基城堡的遭遇,特別是老奥兹等人的英勇战死时,亨利的声音数次哽咽,对於十八岁的男孩而言,即便再早熟,亲近的人死在面前,依然让他难以忍受。 彼得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做得很好。现在,让我们来应对这个新的威胁。” 情报组提前带回的情报比亨利说的更加详细,这也是他提前召集各村民兵过来集合的原因。 “各队干部进来开会,我们需要制定详细作战计划了。” 彼得下令道。 (ps:今天元旦五更结束。祝大家元旦快乐。) 第一百一十八章 :兵临城下 6月12日,清晨。 六月的晨光如同稀释的蜂蜜,缓慢地流淌在內巴科夫起伏的丘陵与林地上。鸟儿在枝头鸣唱,露珠在草叶上闪烁,一切都显得寧静而富有生机——直到那片整齐的钢铁丛林出现在地平线上。 冯·波尔高伯爵骑在一匹披著罩衣的黑马上,罩衣上绣著他家族的纹章:一只红底飞鱼。他本人身披深紫色的天鹅绒外套,边缘镶嵌著银鼠皮,內衬是精致的板甲。他眼睛里闪烁著志在必得的光芒。 在他身旁的冯·奥利茨將军则像一尊冰冷的钢铁雕像。他穿著全套的米兰式板甲,甲冑打磨得鋥亮,在晨曦中反射著冷冽的光。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灰蓝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面,冷静地审视著前方那座並不算宏伟的內巴科夫城堡。 他身后,五百名布拉格偽军经歷了半夜赶路,满脸疲惫,却依然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刀枪如林,肃杀之气惊飞了林中的鸟雀。 “就在这里建立阵地,”冯·奥利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队,“炮位设在那片高坡上,视野开阔,正好覆盖城堡大门和主塔楼。” 士兵们立刻忙碌起来。輜重队的牛马发出沉重的喘息,將一门被帆布覆盖的庞然大物拖拽到指定位置。当帆布被掀开,一门闪烁著暗沉青铜光泽的巨型火炮显露真容。炮身粗壮,上面鐫刻著复杂的纹路和铭文,粗大的炮口直指城堡心臟。这就是“上帝之指”,一件足以改变战爭形態的恐怖武器。工兵们开始挖掘夯土,设置挡板,构筑炮击阵地,动作熟练而高效。与此同时,步兵们开始在外围设立木柵和拒马,搭建营帐,儼然一副围困的架势。 “终於来了。” 城堡门楼上,扬·杰士卡、古德温神父和汉斯·卡蓬正焦急地眺望。自从昨夜得到消息,他们就连夜开始加固城防,几乎一夜没睡。现在终於等到敌军到来,看到敌军井然有序的布阵和那门令人心悸的大炮,他们的心又忐忑起来。 “快!叫醒所有人!敌人来了!”杰士卡对著身后还在打瞌睡的哨兵低吼。他今天依旧穿著那件修补过的锁子甲,外面是磨损严重的半胸板甲衣,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在臂膀上绑了一条红色的布带,以示决死之心。 汉斯同样全身鎧甲,还特意戴了一顶全覆盖式头盔,避免被冯波尔高认出他的脸,给小塞米奥达带去麻烦。 汉斯转身衝下门楼,他的盔甲在奔跑中哐当作响。“起来!都给我起来!布拉格人打过来了!”他一边跑,一边用力踢踹那些蜷缩在墙角、马厩里,依然沉睡不醒的乌鸦军士兵。 眼前的景象让他既愤怒又绝望。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麦酒和呕吐物的酸臭。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有的抱著空酒桶喃喃自语,有的则鼾声如雷。汉斯抓住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人的衣领,用力摇晃:“不想死就拿起武器上城墙!” 那个头目醉眼惺忪地睁开眼:“吵什么……昨天贏了……今天还能贏……” “就是,昨天半夜就说敌人要来,还让我们不要脱盔甲,现在敌人在哪儿呢?”有人不满的抱怨。 “敌人就在城堡外面!混蛋,都给我起来,上城墙!” 汉斯气得浑身发抖,“老奥兹……尼古拉斯……你们用生命换来的预警,难道就要浪费在这群废物手里吗?”他內心嘶吼著,手上动作不停,几乎是连拖带拽地把一些人弄醒。 “呜——呜——呜——” 低沉而穿透力极强的进攻號角从敌军阵营中响起,如同死神的召唤。这號角声比汉斯的呼喊有效得多,一些沉睡的士兵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 “敌人真的来了!” 这些乌鸦军这时候才终於相信了汉斯的预警,连滚带爬的拿起自己的武器衝到自己的防守位置。幸好昨夜没有脱甲,否则这会儿就得光著膀子上阵了。 城堡外。 “弓弩手!前进!”冯·奥利茨冷静地下令。 一队大约五十人的布拉格弩手,在手持高大箏形盾的步兵掩护下,开始向城堡逼近。他们步伐稳健,阵型严密,这是第一波试探,旨在侦查守军的火力点和抵抗意志。 敌军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下。一名传令官骑著一匹花毛马,举著代表谈判的旗帜,来到城堡门前。 “城堡的守军听著!”传令官的声音洪亮,“奉尊贵的冯·波尔高伯爵与冯·奥利茨將军之命,勒令你们立即打开城门,放下武器投降!伯爵大人承诺,只要你们交出自称『杰士卡』的匪首及其同党,可赦免其余人等性命!若负隅顽抗,破城之后,全部处死!” 城堡墙头上一阵骚动。那些刚刚被惊醒,还带著宿醉的乌鸦军们,看到下方军容鼎盛、装备精良的敌军,再对比己方的混乱与不堪,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我们……我们打不过的……” “他们人太多了!” “投降吧,也许还能活命……” “都是杰士卡和那个拉泰小子惹的祸!” 窃窃私语逐渐变成了公开的抱怨和退缩的言论。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往后溜,想要寻找逃跑的路径。 杰士卡环视著他那些面露惧色的手下,以及身边仅存的几位从摩拉维亚就跟隨他的老兄弟——麦可、凯萨琳、赫尔特等人。他们的眼神虽然凝重,但依然坚定地站在他身后。 “都给我闭嘴!”杰士卡猛地拔出长剑,剑锋指向下方,“你们以为冷酷无情的冯波尔高会宽恕杀死他的卫兵、占领他城堡的匪徒活著吗?不,你们在他眼中都是贱民、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一旦他取得胜利,会毫不犹豫的將你们的脑袋砍下来,插在各村入口的木桩上警告恐嚇別人!” 眾多乌鸦军面面相覷,他们都是其他领地跑过来的匪徒,见识过那些领主们的残暴与无情。而这位以冷酷著称的冯波尔高只会做的更过分。 凯萨琳,这位身材火爆,有著坚毅面容的女人,此刻毫不犹豫地站到杰士卡身边,她穿上了厚厚的盔甲,紧握著一柄战弩,像男人一样站到垛口前,她的声音尖锐而有力:“士兵们!不要被敌人的恐嚇所迷惑!想想看,如果投降,你们真的能活命吗?冯·波尔高连自己的盟友都能背叛,他的承诺比蛛网还要脆弱!上帝与正义站在我们这一边,只要坚守城堡,红狮鷲男爵一定会来援助我们,这才是生路!” 古德温也適时说道:“主会拯救自救者。怯懦的叛徒不许进入他的天国。你们是想英勇战死后灵魂得到救赎,还是投降后被处死墮入地狱呢?” “我们.....我们.....” 眾多乌鸦军醒悟过来,无论是为了活下去,还是死后灵魂得以净化,这时候也只能抵抗到底了。 这一刻,退意被暂时压下,求生的本能与对未来的渴望,混合成一种悲壮的决心。 杰士卡和古德温对望一眼,看来军心暂时稳住了。 汉斯少主没有说话,只是紧握长剑,充满仇恨的盯著下方的老伯爵和冯奥利茨。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城堡攻防 “一群看不清局势的蠢货!”冯·波尔高失去了耐心,“进攻!” 冯·奥利茨微微頷首,下达了正式的攻击命令。第一波担任试探的布拉格民兵,大约百余人,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扛著七八架简陋的云梯,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墙。同时,后方的弩手部队也开始在盾牌的掩护下,向前推进,准备进行压制射击。 “快!弓箭手上墙!滚木擂石搬到垛口!”杰士卡声嘶力竭地指挥著。 城墙乌鸦军们慌慌张张地寻找自己的位置。有人弯弓搭箭,不等命令就探出身子向城下射击。 “蠢货!別露头!”汉斯一把將一个过於激动的弓箭手拽了回来。几乎同时,几支强劲的弩箭“嗖嗖”地从他们头顶飞过,钉在后面的木柱上,箭尾兀自颤抖。 “稳住!等他们靠近再射!”汉斯高声喊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小时候在拉泰接受军事训练时那样,观察著战场。他看到一些勇敢但缺乏经验的守军,因为暴露身体过多,瞬间就被下方精准的弩箭射中,惨叫著从城头跌落。 “在战爭中,重要的不是战斗,而是时机。” 古德温神父暂时没有参与战斗,而是忙碌地在城墙上奔跑,帮助搬运箭矢和石块,或者蹲下身子,为受伤的士兵进行简单的包扎和祈祷。他的存在,像一种精神上的镇定剂。 布拉格民兵们嚎叫著將云梯架上了城墙,开始向上攀爬。 “推倒它!”杰士卡指挥著几名手持长戟的士兵,奋力將一架云梯推开。云梯上的敌人惊叫著连同梯子一起向后倒去。 汉斯则守在另一段城墙。当一个戴著锅盖铁盔的布拉格士兵刚刚冒出城垛,汉斯毫不犹豫地使出一记教科书般的连击——格开对方劈砍的同时,手腕一翻,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锁甲与头盔的缝隙。鲜血喷涌,那名士兵无声地栽下。 战斗残酷而激烈。 守军凭藉著城墙优势和一股血气,顽强地抵抗著。石块砸下,弓弦嗡鸣,夹杂著垂死者的哀嚎和兵器的撞击声,奏响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汉斯少主在战爭中成长迅速,他时而用“顺劈斩”盪开敌人的武器,时而以“破膝打击”攻击下盘,动作流畅而致命,连一和他並肩作战的麦可都不禁低声讚嘆:“这个贵族小白脸也不是一无是处。” 然而,乌鸦军的伤亡也在急剧增加。这些缺乏纪律和训练的士兵,在正规军的猛攻下,往往因为配合失误或勇气不足而丧命。 半小时后,第一波进攻的布拉格民兵在丟下三十多具尸体后,终於如潮水般退去。城墙上下,暂时恢復了短暂的平静,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浓郁的血腥味。 汉斯拄著剑,大口喘著气,汗水混合著血水从他的额头流下。他看著周围疲惫不堪、减员严重的守军,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忧虑。 老伯爵看到初战失利,不禁向冯奥利茨问道:“为什么不用大炮轰击?” “大炮发射一次的费用,可比人命贵多了,我的伯爵大人。” 冯奥利茨冷酷的说道。 “那就再来一波进攻吧。”老伯爵认同的点头,“不能让城堡里那些匪徒有喘息的机会。” “如您所愿。” 敌军的第二波攻击再次发起。这一次,进攻的强度明显提升,投入的也是更为精锐的布拉格偽军重甲士兵。 “注意!他们重点攻击城门楼左侧!”瞭望哨兵嘶声喊道。 杰士卡和汉斯立刻带人赶往压力最大的区域。然而,敌人似乎採用了声东击西的策略。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吸引时,另一小股敌人利用鉤锁和云梯,成功从城堡侧后方防御薄弱处攀上了城墙,並打开了通往城堡內院! “不好!敌人进內院了!”一名士兵惊慌失措地跑来报告。 杰士卡脸色一变:“汉斯!跟我来!麦可,你带人守住这里!” 杰士卡和汉斯带著十几名还能战斗的士兵,迅速衝下城墙,进入內院。这里地形相对开阔,但堆满了杂物和临时搭建的窝棚。 大约五十多名身披重甲的布拉格战士已经冲了进来,他们结成小型战阵,开始清剿內院的守军。一些惊慌的乌鸦军试图抵抗,但在装备和训练的双重碾压下,很快就被砍倒在地。 “为了老奥兹!”汉斯怒吼一声,率先冲入敌群。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老奥兹教他剑术时的耐心,尼古拉斯憨厚的笑容……復仇的火焰驱使著他,每一剑都倾尽全力。他一招“怒击”劈开了一名敌人的盾牌,紧接著“侧向挑斩”划开了那名敌人的喉咙。 杰士卡也不甘示弱,他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他使用的是一柄双手剑,挥舞起来势大力沉,他並不追求花哨的招式,而是以最简洁有效的方式杀戮。他的剑法更像是在战场上磨礪出的实用技艺,充满了野性与力量。 古德温神父也加入了战团。他的剑法十分强悍,罗森四式华丽又高效。 这场在內院的战斗比城头更加残酷和血腥。没有城墙的保护,完全是短兵相接的肉搏。剑刃砍在甲冑上迸发出火星,垂死的呻吟和武器入肉的闷响不绝於耳。 汉斯感觉自己的手臂越来越沉,呼吸如同风箱。他看到一个年轻的乌鸦军士兵被两名重甲敌人围攻,险象环生。他立刻上前支援,一记“菲奥蕾半剑式”精准地刺入了一名敌人面甲的窥孔。但另一名敌人的长剑已经朝著他的肋部刺来!眼看躲避不及—— “当!”一声脆响,古德温用他厚重的双手剑格开了这致命一击,並对汉斯喊道:“注意配合!別孤军深入!” 汉斯心中一凛,立刻与古德温和杰士卡等人靠拢,结成一个小型的圆阵,互相掩护,逐步清剿分散的敌人。 经过近二十分钟的鏖战,他们终於將这五十多名突入內院的精锐敌人全部歼灭。但己方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跟隨他们下来的士兵,现在只剩下五六人,而且个个带伤。杰士卡的额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他半张脸。汉斯的左臂也被划伤,火辣辣地疼。他们站在尸横遍野的內院中央,浑身浴血,几乎虚脱。 “第三波!全军压上!”冯·奥利茨冷漠地看著城堡內的激战,下达了总攻命令。 剩余的布拉格偽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多个方向发起了最后的猛攻。守军本就伤亡惨重,精疲力尽,此刻面对敌人排山倒海般的攻势,防线终於彻底崩溃。 城门在內部敌人的接应和外部猛攻下,被轰然撞开。敌军主力蜂拥而入。 “撤退!退守主塔楼!”杰士卡知道城墙和內院都已失守,只剩下最后一道防线——城堡中心那座最坚固的石质塔楼。 杰士卡、汉斯、古德温以及仅存的几位老兄弟——麦可、凯萨琳、赫尔特、兹维克、马克、佩尔泽尔,以及寥寥几名倖存乌鸦军,仓皇退入塔楼,奋力关上了厚重的橡木大门,並用粗大的门栓和支撑柱顶住。 塔楼外,数百名布拉格士兵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塔楼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算上轻伤员,总共不到十五人。杰士卡背靠著冰冷的石墙,缓缓滑坐到地上。他看著身边这些跟隨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他们脸上都带著疲惫、伤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凯萨琳默默地递给他一个水囊。 杰士卡的心中充满了悔恨。他低估了布拉格军队的强悍和装备,高估了自己手下这群乌合之眾的战斗力和意志力。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彼得將城堡暂借给他时说的话:“上帝为每一份馈赠都暗地標好了价格,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但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代价……这就是代价吗?”杰士卡苦涩地想,“用兄弟们的血,和我这不切实际的野心……”他看著身边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的凯萨琳,看到疲惫又彷徨的老兄弟,第一次对自己的决定產生了动摇。他真的能坚持到彼得率领来援?有能力带领大家走向荣耀,而不是走向坟墓吗? 第一百二十章 :局势突变 “骄傲在败坏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汉斯的心情同样沉重。他不仅没能完成送信任务,还陷入绝境。拉泰的未来,父亲的期望,朋友的牺牲……难道一切都要在这里终结? 古德温神父则平静地擦拭著十字架,低声祷告,似乎在为逝去的灵魂,也似乎在为即將到来的终局。 城堡外,冯·波尔高看著这座坚固的堡垒,皱了皱眉:“强攻的话,损失会很大。” 冯·奥利茨的嘴角却勾起一丝冷酷:“是时候让『上帝之指』发言了。” 他挥了挥手。工兵们立刻將山坡阵地上那门青铜巨炮装填,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目標。 塔楼內的人们通过狭窄的箭窗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他们把那个怪物推过来了!”赌鬼兹维克的声音带著颤抖。 凯萨琳下意识地抓紧了杰士卡的手臂,脸色苍白。 汉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门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瞄准他们的巨炮,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话。 古德温神父坦然地放下始终紧握的长剑,將双手合十,目光平静地望向窗外,开始祷告。 “pater noster, qui es in calis......et dimitte nobis debita nostra sicut....et nos dimittimus debitoribus nostris....et ne nos inducas in tentationem.(天上的父啊…请原谅我们的罪,…让我们远离邪恶……不要让我们受到诱惑,带我们逃离凶恶)”他仿佛在迎接最终的审判。 杰士卡將凯萨琳护在身后,一步步退到塔楼最內侧的墙壁边缘。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彼得那句关於“代价”的话在不断迴响。 炮手们开始进行最后的装填。用推桿將黑色的火药压实,然后填入一颗巨大弹丸。 炮火指挥官进行最后的瞄准校准。他那张冰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期待。 “点火!” 隨著他一声令下,炮手將点燃的火绳凑近了火门。 “嗤——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真正的雷霆在耳边炸开!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焰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挫。 那颗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跡,精准地、狠狠地砸在了塔楼中上部的石墙上! “砰!!!!!” 石屑纷飞,烟尘瀰漫!坚固的石质塔楼,在这“上帝之指”的轻轻一点下,如同被顽童踢碎的积木,瞬间被破开了一个狰狞的巨大窟窿! 塔楼內部,仿佛经歷了一场地震。站在窟窿附近的士兵瞬间被砸成了肉泥,破碎的石块和木屑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眾人身上。巨大的衝击力让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东倒西歪。杰士卡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將他掀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汉斯也被飞溅的石块击中头部,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最后看到的是古德温神父在尘埃中依旧平静合十的身影,隨后便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塔楼內,生死不明。 內巴科夫城堡,陷落。 老伯爵冯·波尔高骑在他的黑色战马上,苍老的脸上浮现出胜利者的傲慢。 冯·奥利茨终於露出一个笑容道:“看吧,伯爵大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乡下土匪的挣扎是多么可笑。” 老伯爵也哈哈大笑,他挥了挥手,语气轻蔑如驱赶苍蝇:“老朋友,去把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从废墟里给我挖出来!我要亲眼看看那些匪徒绝望的脸!” 士兵们战战兢兢地开始在仍在簌簌掉落的瓦砾中挖掘。 “大人,“一个士兵突然惊呼,“这里有个穿好盔甲的!“ 几双手合力搬开一块断裂的石板,露出了下面昏迷不醒的汉斯。他那身精致的盔甲沾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其不凡的工艺。一名士兵粗鲁地摘下了他的头盔,並晃醒了他。 当汉斯那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暴露在晨光下时,老伯爵脸上的傲慢瞬间冻结,继而扭曲成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猛地从马背上探下身,几乎要跌下来,声音尖利地划破空气:“汉斯·卡蓬?!拉泰的少主?!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是谁放了你?!说!“ 老伯爵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汉斯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人质,是他与拉泰的瀚纳仕大人谈判的筹码!他原本以为汉斯还被囚禁在特罗斯基城堡里!这个意外打乱了他所有的盘算,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汉斯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回笼的瞬间,老伯爵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老脸映入眼帘,昨夜的背叛、战友的牺牲、老奥兹临死前的吶喊……无数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炸开,怒火瞬间吞噬了他。 “呸!“ 一口混著血丝和灰尘的唾沫,精准地唾在了老伯爵保养得宜的脸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老伯爵僵在原地,脸上湿黏的触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眼中燃起暴戾的杀意。“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看来不给你点苦头尝尝,你是不知道尊卑了!来人,给我——“ “呜——呜呜——呜——!“ 就在老伯爵的惩罚命令即將出口的剎那,城堡外,低沉而雄浑的牛角號声陡然撕裂了清晨的寧静,一声接著一声,如同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充满了肃杀与力量! “什么声音?!“冯·奥利茨將军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望向城堡大门方向。 “杀——!!“ 紧接著,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西侧的森林中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內巴科夫山谷! 內巴科夫城堡西侧,那片茂密的橡木与山毛櫸混生林中。 彼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隱没在林间的阴影里。他身侧,六十名身披重甲的狮鷲卫队战士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更后方,六十名营地民兵和二百四十名各村民兵排著整齐的队列,长枪如林,链枷垂地,肃杀之气瀰漫林间。 他们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静静蛰伏。当布拉格偽军发动三次潮水般的进攻时,彼得按兵不动;当乌鸦军在城头苦苦支撑时,彼得按兵不动;甚至当那门青铜大炮发出震天怒吼,將石质塔楼轰塌时,彼得依旧按兵不动。 他的冷静,甚至让身边最悍勇的战士都感到一丝心悸。 “大人,”亨利焦急的说道,“敌人主力已入城堡,城外只剩炮队和弓弩手,他们很鬆懈。汉斯还在城堡里,我怕......” 彼得的目光锐利如鹰,穿透林木的缝隙,精准地落在城堡外那片空旷地上。那里,布拉格的炮兵们正围著那门还在冒烟的青桐大炮说笑,弓弩手们则三三两两地坐在地上,擦拭弩箭,甚至有人打起了哈切。他们沉浸在攻破城堡的喜悦中,全然不知死神已经举起了镰刀。 “正如太阳总会照亮准备最充分的人,”彼得低声引用了一句古老的谚语,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是时候了。吹號!” “呜——呜呜——呜——!” 公猫卡特一手举狮鷲大旗,奋力吹响了另外一只手中的牛角號。孤狼康拉德举起一面巨大的橡木包铁盾,牢牢护在彼得身侧。 “狮鷲卫队,隨我衝锋!为了荣耀!”彼得的声音带著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他拔出腰间那把装饰朴素却锋芒內敛的狮鷲之爪,剑尖直指敌军阵地! “为了彼得大人!” 早已急不可耐的亨利带头冲了出去。 “为了狮鷲!” 大嘴约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率领六十名重甲战士如同决堤的铁流,从森林中狂涌而出!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如同战鼓擂响大地。 与此同时,蒙奇则冷静地下令:“民兵方阵!长枪平举!链枷预备!缓步——推进!” 三百名民兵分成六个方阵,长枪如林,迈著相对缓慢却坚定无比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森林,向著城堡外围压迫而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捲残云 城堡外的布拉格士兵们完全被打懵了。 他们刚刚见证了己方大炮的无敌威力,正沉浸在胜利的狂欢中,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支养精蓄锐的生力军从侧翼发动致命突袭。 彼得一马当先,他的衝锋如同红色的闪电。一名刚抬起弩箭的布拉格弩手,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彼得一记精准的“侧向挑斩“挑开了弩身,紧接著一招“破膝打击“狠狠砸在他的膝盖侧面!“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弩手惨叫著倒地。 “挡住他们!快挡住!“一个布拉格军官声嘶力竭地喊道,试图组织起零星的抵抗。 但狮鷲卫队的突击太快、太猛!这些由彼得亲自训练、装备精良的战士,瞬间撕开了鬆散的外围防线。 亨利救汉斯心切,出手异常残暴,双手大剑格开对方长戟,刺入脖颈,用力一別,鲜血泼洒一地,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大嘴约翰如同人形战熊,他不用什么精妙剑术,直接一记势大力沉的“顺劈斩“,將一名试图用长戟格挡的布拉格士兵劈成了两半! 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狂奔而来的重甲战士,不善近战的布拉格炮队和弩手们勉强的抵抗,根本无法奏效,很快丧失了斗志,纷纷跪地求饶。 “投降!我们投降!” 那门刚刚立下大功的青铜大炮,连同周围装载弹药和弩箭的马车,瞬间易主。 “快!结阵!防御阵地!” 彼得毫不停歇,立刻下令。狮鷲卫队的战士们迅速依託缴获的马车和敌军匆忙丟弃的简易工事,组成了防线。 此时,城堡內的一些布拉格骑兵和重装步兵试图衝出来夺回阵地。他们呼喝著,挥舞著长剑战斧,发起了反衝击。彼得率领狮鷲卫队堵住他们的反攻路线,一番廝杀。 “长枪方阵——前推!“蒙奇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率领的民兵部队虽慢却稳步而来。 六个民兵方阵如同六座移动的堡垒,终於赶到战场,接替了狮鷲卫队,顶在了最前方。狮鷲卫队趁机后撤到青铜大炮的位置修整。刚才的狂奔突袭和战斗,已经让他们浑身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只有彼得、亨利、举旗的公猫、持盾的康拉德还顶在最前面,和民兵方阵一起御敌。 康拉德的先锋荣誉(金色天赋。站在队列前方的人总是最先迎敌,通常也应当享誉最尊贵的荣光。当你在列时,部队士气+5,防御+5,耐力+5。)可以为刚组建不久的民兵方阵提供巨大了增益。 当布拉格重步兵气喘吁吁地衝到近前时,面对的是密密麻麻、寒光闪闪的四米长枪林! “刺!“ 一声令下,最前排的长枪如毒蛇般猛地刺出!试图靠近的布拉格士兵如同撞上了一堵带刺的铁墙,瞬间被捅穿了好几个! 这些长枪民兵虽然有些生疏和胆怯,但肩並肩的战友给了他们极大的安全感。 “链枷!砸!“ 方阵中夹杂的链枷手们,挥舞著沉重的裹铁链枷,专门招呼那些试图低头躲过枪刺或者穿著重甲的目標。 “砰!砰!砰!“钝器击中盔甲的闷响不绝於耳,即使盔甲能防住劈砍刺击,也防不住这种可怕的钝击,骨头碎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同时,方阵后方预留的几十名弓箭手,也开始拋射箭矢,虽然准头欠佳,但密集的箭雨依然给试图集结的布拉格军队造成了混乱和伤亡。 老伯爵和冯·奥利茨带著一批亲卫衝出城堡大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景象: 城外原本属於他们的阵地已经易主,那门青铜大炮黑洞洞的炮口,似乎正对著他们!密密麻麻的长枪方阵如同刺蝟,正一步步將他们逼回城堡!而他们的士兵,经过半夜行军和两小时激烈攻城战,早已疲惫不堪,面对以逸待劳、阵型严密的狮鷲民兵,他们的衝击如同海浪拍击礁石,徒劳而粉碎。 “彼得!彼得·格里芬!你这个阴险无耻的贱民!懦夫!耍弄阴谋的畜生!“老伯爵气得浑身发抖,跳著脚大骂,风度尽失,“有本事出来与我正面决战!” 冯·奥利茨將军的脸色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紧握著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想起之前对彼得“乡下匪徒”的评价,脸上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这种被算计、被碾压的感觉,让他这位沙场老將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愤怒。他低声对老伯爵说:“波尔高,我们必须夺回阵地!没有大炮和輜重,我们困守这个破城堡就是死路一条!” 他颇有一种自作自受,迴旋鏢结结实实打中自己的憋屈。 他再次组织起一批还算完整的布拉格偽军,发起了又一次衝锋。这一次,他们试图用盾牌顶著长枪,强行冲阵。长枪折断声、链枷挥动声、刀剑碰撞声、垂死哀嚎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地狱交响乐。 就在布拉格军队的注意力被正面方阵完全吸引时—— “裂!“ 蒙奇一声令下,正中的长枪方阵突然从中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狮鷲卫队!突击!“彼得的声音如同惊雷!休整了片刻,体力得到恢復的狮鷲卫队再次从通道中杀出,如同猛虎出笼的六十名重甲战士狂劈猛砍。 彼得的目標直指那个正在指挥衝锋的布拉格军官。那军官见彼得衝来,狞笑著举剑劈砍。彼得却不闪不避,一招“大师反“格开对方攻击,手腕一翻,剑身如同毒蛇般顺著对方剑刃滑下——“菲奥蕾半剑式“!剑尖精准地刺入了军官头盔与胸甲的缝隙! “呃……“军官的狞笑凝固在脸上,鲜血从颈甲下汩汩涌出。 彼得率领的狮鷲卫队衝锋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黄油,瞬间在敌阵中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他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道死亡旋风,“罗森四式”连绵不绝,时而“怒击“猛劈,时而“短击“迅刺,每一次挥剑都伴隨著敌人的惨叫和倒毙。他头盔边缘露出的红色头髮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他的身影在战场上如同战神降临! “魔鬼!他是魔鬼!”不知是哪个布拉格士兵率先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前面的崩溃,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布拉格偽军的士气瓦解,他们不断后退,开始大面积溃散! 第一百二十二章 :震撼失落 內巴科夫城堡坍塌的塔楼废墟深处。 杰士卡被一阵剧烈的晃动和喊杀声惊醒。他推开压在身上的半截橡木樑,剧烈地咳嗽著,灰尘呛得他几乎窒息。他环顾四周,塔楼被轰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阳光照射进来,映出空气中瀰漫的无数尘埃。 “凯萨琳?麦可?兹维克?你们还好吗?”他焦急地低声呼唤。 “扬……我没事。” 凯萨琳的声音从一堆碎石后传来,她挣扎著爬出来,原本姣好的面容沾满了灰土,棕色的长髮也散乱不堪,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上帝保佑,我们也还活著……” 快马赫尔特、赌鬼兹维克等人也陆续从废墟中爬出,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古德温神父也踉蹌著站起,他顾不得整理破损的衣袍,急切地四处张望:“汉斯少主呢?你们看到汉斯少主了吗?“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 当他们互相搀扶著,走到塔楼破洞的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城堡內外,两支大军正在激烈交战!而明显占据上风的,正是那支打著红狮鷲旗帜的军队!他们正以压倒性的优势,追砍著溃逃的布拉格偽军! “是彼得大人!彼得大人来救我们了!”凯萨琳第一个欢呼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崇拜。那个红髮领主的身影,在她眼中是如此高大、英勇,如同传说中的骑士。 然而,杰士卡却没有欢呼。他扶著残破的墙壁,望著外面那个在敌阵中所向披靡的身影,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吗?” 彼得似乎算准了內巴科夫的攻防,甚至算准了发动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自己还在为一座城堡的得失绞尽脑汁,甚至差点葬身於此,而彼得……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那句“命运的馈赠早已標好价格”再次迴荡在耳边,杰士卡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付不起那个代价。 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失落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古德温神父没有找到汉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当他从塔楼缺口处,看到被人推搡著的汉斯时,心情更是难以平静。他刚接到任务时,还不太情愿来寻找这两个调皮的小子。但真正相处之后,他开始觉得这个虽然有些紈絝,却聪明善良的少主確实是个好人。结果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 城堡外,战局已定。 看著如同无头苍蝇般溃散的士兵,听著耳边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和己方士兵临死前的哀嚎,老伯爵和冯·奥利茨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彷徨。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失败的时刻。昨夜制定计划时的谨慎,半夜行军的果决,凌晨发动进攻的得意,此刻却如同一场小丑戏剧被人看穿。 “完了……全完了……”老伯爵喃喃自语,身体微微发抖。他引以为傲的谋划、他的野心,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 “波尔高!不能再犹豫了!”冯·奥利茨一把抓住老伯爵的胳膊,语气急促,“趁现在还有机会,我们立刻从城堡东侧的小路走!那里地势险要,追兵不易展开!” 冯奥利茨也不愿放弃这些跟隨自己长途跋涉赶来的布拉格民兵,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就有犹如他攻破的那个斯卡里茨村镇,已经无可挽回的走向败落。 撤回城堡內坚守?打仗多年的他根本不考虑这个选项。已经失去士气的士兵,守卫一个残破的城堡,外面还有一门青铜大炮,怎么想都知道那是个绝路! 只有趁红狮鷲还没有完成合围逃出去才是唯一生路! 老伯爵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明悟,“对!走!我们还有骑兵!我们还有特罗斯基城堡!”他忽然想起什么,对身边的心腹吼道:“去!把那个汉斯·卡蓬给我带上!快!” 他盘算著,即使战败,只要手里还有拉泰的少主,就还有谈判的资本,还能勒索一大笔赎金,弥补今天的损失!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很快,受伤的汉斯被粗暴地架了过来,横著绑在了一匹备用战马上。 老伯爵和冯·奥利茨再也顾不得许多,召集了身边仅存的三十多名心腹骑兵,甚至来不及带走更多的財物和士兵,如同丧家之犬般,沿著城堡边缘那条狭窄陡峭的小路,仓皇逃窜。 “汉斯!” 正在奋力拼杀的亨利看到这一幕,一剑劈开面前阻拦的敌人,撒腿直追。 “亨利!”被横放的汉斯也看到了正在追赶的伙伴,大声呼喊。 但骑兵速度太快,亨利穿著重甲跑不快,两者之间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亨利內心焦急而绝望,他想起了昨夜两人分別时,汉斯主动挑选最危险的內巴科夫,而他也许诺一定会来救他! 可恶,可是就差一点,就差这么一点啊,可恶!亨利捶胸顿足,愤懣难当。 “汉斯!等我,我一定会去救你!”亨利累的气喘吁吁停下脚步,只能向越跑越远骑兵方向嘶吼。 主战场上。 主帅的逃离,成了压垮布拉格偽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残余的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指挥,士气彻底崩溃。他们有的慌不择路,跳下陡峭的悬崖;有的三五成群,钻入山林小路;但更多的人,在恐惧的驱使下,下意识地向著他们认为最安全的地方退却——他们刚刚攻占的內巴科夫城堡。 他们不知道,这座残破的城堡,此刻已经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彼得冷静地看著敌军如同潮水般退入城堡,他立刻分兵:“约翰!安德烈!你们各带一队人,去追击逃兵!“ “是,大人!“ 两支精锐的小队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朝著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彼得则举起染血的长剑,声音传遍战场:“主力听令!隨我攻入城堡!关门打狗!“ “杀——!“ 狮鷲大军发出震天的怒吼,跟隨著他们的领主,如同洪流般涌入了內巴科夫城堡的大门。那里,等待数百布拉格偽军的,是真正的绝路和最终的审判。 內巴科夫城堡,从他们的战利品,变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盘点收穫 內巴科夫城堡的庭院內,肃杀与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血液与尿液的泥土让人难以下脚。 彼得麾下的狮鷲战士们如同高效的工蚁,正在清理战场。缴械的布拉格偽军士兵们垂头丧气地被驱赶到角落,他们的盔甲上沾满泥污,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武器被堆成小山,旗帜被践踏在地,胜利的秩序正在被迅速建立。 彼得站在庭院中央,他那身沾染了敌人暗红血跡的盔甲在阳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泽。他摘下头盔,红色短髮被汗水浸湿,紧贴额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异常明亮,扫视著整个战场。 昨天壕沟伏击,加上今天城堡偷袭,杀死敌人获得了大量经验值,彼得自己杀死的获得100%,手下杀死的也能获得50%,將彼得一口气从6级推到了10级。获得了20个自由属性点,20个技能点,4个天赋点。 果然,战爭才是升级最正確的打开方式,小打小闹的格斗升级还是太慢了。 彼得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开始加点。主属性:力量30、敏捷22、活力13、智力12、魅力12;次属性:爆发15、防御15、闪避15、口才17、视野15。 力量30点暂时到顶了,无法再加。 敏捷上分配8点,將其拉到满值;一股暖流自脚底迸发,不同於以往,不是潺潺的暖流,而像是一条奔腾的江河,粗暴地冲刷著彼得的每一根血管和神经和肌肉纤维。像是一柄锤头一样猛地锤了他的胸口,產生了巨大的共振。几秒钟之后,舒爽的感觉消失,彼得感觉到一种全方位的升华感。身上各块肌肉群,像是弹簧一样柔韧,隨时可以爆发出极致的速度。 30点力量和30点速度,让彼得在一对一单挑中,几乎难逢敌手。 活力上加了2点,达到15点:一股熟悉的暖流再次顺著脊椎炸开,如涓涓细流滋润著乾涸的河床,改造他的身体让他持续的拥有恢復能力; 智力加了5点,达到17点:眼前的世界再次清晰了一个度,不管是记忆力还是理解能力都提升了一截,很多生活和战斗细节几乎完完整整地被他深深地印在了脑子里,可以让他隨时调用。 魅力加了5点,达到17点:他的容貌虽然没有改变,但浑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气质,让人心生嚮往。 唉,看著20个属性点不少,次属性还没提升呢就花完了。 20个技能点同样不经花。 在剑术上加了4点,提升至lv25,达到了大师级高段,想要再次提升,必须在与多名剑术大师较量中获胜才能打破门槛。 在骑术上加6点,提升至lv15; 在射术上加5点,提升至lv8; 在学术上加3点,提升至lv6; 在潜行上加2点,提升至lv7; 4个天赋点,彼得选择了四个蓝色天赋 大力握持:你的力量属性越高,就越容易击倒或不易察觉地杀死敌人。 身轻如燕:你的跳跃能力提升,可以很轻易爬到高处。即便从高处跳下,也不会受到致命伤。 灵性身姿:更容易闪避远程、近战攻击,闪避所消耗的耐力降低40% 美男子:你將更容易获得声望,且面对女性时获得特攻效果。 加点后,彼得的面板为 姓名:彼得.格里芬 等级:lv10(2530/3000) 身高:190厘米 体重:90公斤 生命:100/100 能量:100/100(每天-21点) 营养:100/145(每天-21点) 耐力:300/300(每秒+15点) 负重:218/390(磅) 財富:45198格罗申 主属性:力量30、敏捷30、活力15、智力17、魅力17 次属性:爆发15、防御15、闪避15、口才17、视野15。 技能:剑术lv25、骑术lv15、射术lv8、拳脚lv5、投掷lv6、生存lv5、饮酒lv2、驯兽lv2、学术lv6、潜行lv7 天赋:勤奋青年、灵巧之手、洁净身心、观察入微、猫步无声、动物亲和、大力握持、身轻如燕、灵性身姿、美男子。 剩余点数:属性点0,技能点0,天赋点0. ---------- 彼得浑身鼓胀了一圈,鎧甲都被绷紧。差点撑破鎧甲的束带。彼得感觉他可以打之前的两个自己。 与此同时,公猫卡特已经將象徵著权力与胜利的狮鷲大旗插在了城堡主楼的最高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宣告著易主。 “大人,”大嘴约翰瓮声瓮气地匯报,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兴奋,“初步清点,俘获敌军二百三十七人,其中轻伤五十四人,重伤需处理者二十人。缴获完好的青铜大炮一门,弩箭三百捆,粮草马车十二辆,各类武器盔甲足以再武装两个百人队!” 他的声音洪亮,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我们发財了,大人!更重要的是,我们彻底粉碎了冯波尔高伯爵对特罗斯基腹地的威胁!从此,这片土地將传颂您的威名!您就是特罗斯基真正的主人!” 彼得微微頷首,脸上並无太多狂喜,只有一种沉静的满足。 胜利的意义不仅在於缴获,更在於战略態势的扭转。冯波尔高失去了最宝贵的士兵,也失去了在特罗斯基统治的根基,短期內已无力组织大规模反扑。这片经歷动乱的土地,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这时,塔楼的废墟处传来一阵响动。 杰士卡、古德温、凯萨琳、麦可和赫尔特等人,艰难地推开了压身的樑柱和碎石,相互搀扶著走了出来。他们个个灰头土脸,凯萨琳原本俏丽的脸蛋上也满是污跡,棕色的髮辫散乱,鎧甲多处破损,露出內里的衬衣,勾勒出她惊心动魄的优美曲线,但此刻她顾不得这些,只是用一种混合著劫后余生与难以置信的目光,紧紧追隨著庭院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 杰士卡的目光最先与彼得相遇。这位年过四十、脸上已刻满风霜痕跡的骑士,眼神复杂无比。有感激,有羞愧,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 他步履有些蹣跚地走到彼得面前,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和垂头丧气的俘虏,最后落回到彼得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中满是尘土与血腥的味道,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身后同伴们都感到惊讶的动作——他深深地低下头,右手抚胸,向彼得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儘管他本人已经丟失家族封地不再是骑士。 “彼得大人,”杰士卡的声音带著沙哑和颤抖,“感谢您的救援……否则我和我的兄弟们,此刻已是一堆埋葬在瓦砾下的枯骨。”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聚勇气,“但是……我,扬杰士卡,承认自己的失败与无能。我辜负了您的信任,也守不住这座城堡。它……不该属於我。我还不配。”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苦涩的自我否定。他带领兄弟们坚守,却几乎葬送所有人。而彼得……他算准了一切,以逸待劳,一击致命。差距……如此悬殊吗? 彼得静静地看著他,眼神平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反而带著一丝欣赏。他伸手扶住了杰士卡的肩膀,那力道沉稳而温暖。“杰士卡,一时的胜负不代表一切。你的勇气和忠诚,我亲眼所见。失败是磨练,而非终点。” 彼得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我欣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战士。留下吧,为我效力。我承诺,只要你立下足够的功勋,骑士的爵位、相匹配的封地,我都可以赐予你。你的才能,不应被埋没在流浪与无谓的牺牲中。”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画饼”。骑士身份,对於杰士卡这样挣扎半生的人来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他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封爵……领地……扬名立万……这是多少战士梦寐以求的归宿?他对彼得的谋略和力量確实佩服得五体投地,跟隨这样的领袖,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然而,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另一幅画面——那是扬·索科尔爵士,那位在摩拉维亚收留他、信任他、给予他尊严的贵族。索科尔爵士拍著他的肩膀,將任务交託给他时的郑重眼神;他们在篝火旁分享黑麵包和麦酒,谈论骑士精神和王国未来的温暖夜晚……这些回忆像枷锁,又像灯塔,牢牢地锚定了他的心神。 他脸上的挣扎之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然。他抬起头,迎上彼得的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彼得大人,您的慷慨与看重,令我受宠若惊,无比感激。但是……请原谅,我还无法接受。在摩拉维亚,索科尔爵士於我有收留之恩,信任之谊。我向他发过誓,要效忠於他,与他共同拯救被囚的瓦茨拉夫四世和普罗科普公爵。我不能背弃我的誓言。” 这番话一出,他身后的老兄弟们表情顿时变得极其微妙。 副官麦可眼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和幽怨。他们跟隨索科尔爵士那么多年,打了这么多仗,结果索科尔爵士自身都难保,更不要说给他们封地了。如果杰士卡大哥留下,我们或许也能…… 麦可,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壮汉,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环顾这座刚刚经歷血战、但已被彼得牢牢掌控的坚固城堡,再想到前途未卜的库腾堡之行,为什么要拒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凯萨琳则嘆了口气,轻轻摇头,她理解杰士卡的固执,但也为可能错过的安稳未来感到惋惜。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各自选择 彼得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瞭然。像杰士卡这样年纪、经歷过无数背叛与忠诚考验的人,內心的原则和信诺远比眼前的利益更加沉重。他不再强求,脸上反而露出理解和尊重的笑容。 “我明白了,杰士卡。我尊重你的选择。但不要急著离开,胜利之后会有安魂弥撒和圣餐仪式,参加完再走。” 彼得语气真诚,隨即从腰间的钱袋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递给杰士卡,“这里是两百格罗申,算是我对你们这些忠诚战士的一点资助。” 杰士卡接过钱袋,感觉那重量不仅压在手上,更压在心头。这不仅是钱袋,还是对自己的逐客令啊,这不想走也得走了。他再次躬身:“多谢大人仁慈。” “那么,这座內巴科夫城堡,从今日起,就正式归还於我的狮鷲旗帜之下了。” 彼得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城堡,语气平和但不容置疑,也为这场救援与爭夺画上了一个明確的句號。 杰式卡等人也都没有提出异议,之前占据城堡成为封地骑士的野心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战斗基本平息后,亨利拉著古德温神父来到了彼得面前。 “彼得大人,”亨利恭敬地说,“这位是古德温神父,来自莎邵修道院乌兹茨教区,是一位……呃,学识渊博的神父。”他斟酌著用词,儘量避免提及神父嗜酒的“美名”。 古德温神父面容和善,却因为战斗和塔楼掩埋,满脸血污和满头灰尘,但此刻他的眼神却异常清醒和明亮,好奇地打量著彼得。 彼得心中一动,作为“穿越者”,他自然知道古德温——这位《天国拯救2》世界中著名的“酒鬼神父”,看似不靠谱,实则內心善良,拥有独特的智慧,並且善於交际,人脉颇广。这是一个值得招揽的人才。 彼得脸上立刻绽放出热情而真诚的笑容,他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古德温神父的手——这个举动让习惯了被人略带嫌弃的神父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古德温神父,很高兴认识你。” 彼得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我之前就常听亨利提起你,一位睿智、仁慈、荒诞却又善良的圣职人员,今日得见,真是荣幸。” “我也很高兴认识您,彼得大人。” 古德温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您过誉了。我现在不过是个丟失教区的老酒鬼罢了。倒是大人您,”他话锋一转,眼中闪烁著钦佩的光芒,“您的战术真是令人惊嘆!潜伏、忍耐、精准突袭、长枪协同……简直完美。冯波尔高那个老狐狸,这次可是结结实实地栽在您手里了!” 他的话语直率而坦诚,带著一种老兵的探究欲。 “神父谬讚了。” 彼得谦逊地摆摆手,引领著古德温和亨利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迴廊,“不过是把握住了敌人骄纵懈怠的瞬间罢了。倒是神父您,怎么会和杰士卡他们在一起,又捲入这场城堡攻防战中?” 三人之间的气氛十分融洽。古德温对彼得不摆架子、真诚热情的態度很有好感,而彼得则有意引导话题,展现自己的见识和对局势的理解。 交谈片刻后,亨利脸上忧色重现,他忍不住插话道:“彼得大人,古德温神父,现在不是閒聊的时候!汉斯少主被冯波尔高那个老贼带走了!上帝见证,我曾发过誓,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回来!”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尖锐。 古德温也收敛了笑容,点头附和:“是的,大人。汉斯·卡蓬少主虽然年轻气盛,但心地不坏。他现在落入冯波尔高手中,恐怕要吃不少苦头。我们希望能儘快组织人手追击……” 彼得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的表情沉稳而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亨利,古德温神父,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请听我一言。” 他放缓语速,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追击之事,不必过於急切。我向你们保证,只要他们退回特罗斯基城堡,我就有把握救回汉斯。” 他看著两人將信將疑的表情,继续解释道:“即便他们不回城堡,冯波尔高伯爵为人固然阴险狡诈,但他是个老派贵族,极其注重所谓的『贵族规矩』。俘虏一位像汉斯这样的贵族少主,在他看来是一笔宝贵的『资產』。他会索要巨额赎金,而不是恼羞成怒的杀害一名有身份的贵族俘虏,这在贵族圈子里是极其败坏名声、自绝於阶层的行为。他不会这么做。” 他顿了顿,观察著两人的反应,看到他们紧绷的神情略有缓和,才继续说道:“只要人活著,就有希望。我们现在贸然追击,他们拥有骑兵优势,在野外反而容易陷入被动。相信我,我会利用我们掌握的情报网络,找到救回汉斯的机会。或许,机会比我们想像的来得更快。” 彼得的话语像有一种魔力,带著冷静和远见。亨利和古德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被说服的跡象。的確,盲目追击並非良策,而彼得对老伯爵心理的把握,听起来也合情合理。 “……您说得对,大人。” 亨利最终低下头,声音恢復了平静,“是我们太心急了。” 古德温也抚著胸口,长吁一口气:“愿上帝保佑汉斯平安。彼得大人,看来我们確实需要从长计议。”彼得成功地用理性的分析和稳重的承诺,暂时安抚住了这两位关心汉斯安危的人。 另外一边。 中午明媚的阳光,也无法驱散老伯爵冯波尔高和冯奥利茨心头的阴霾,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输?” 冯波尔高和冯奥利茨一路向特罗斯基城堡溃逃,却仍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败。明明计划合理,半夜行军果决,根本没给匪徒们留下准备时间,攻破內巴科夫城堡时,那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但怎么就被红髮彼得炒了后路呢? 他们脸上冰冷而麻木,在三十余名心腹骑兵的簇拥下,如同丧家之犬,疾驰而至。马蹄扬起的尘土,在田野中久久不散。 马背上,汉斯少主被横捆著,嘴里塞著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头髮上沾满草屑,华丽的盔甲也失去了光泽,显得狼狈不堪。 终於,在中午时分抵达特罗斯基城堡外。 城堡的入口大开著,吊桥也稳稳地放下,城头飘扬著波尔高家族的飞鱼旗,看起来一切如常。城门塔楼上,全身鎧甲、身姿笔挺的新任护卫队长小塞米·奥达正肃立在那里。看到伯爵一行人,他立刻躬身行礼,姿態一如既往的恭敬。 “哦,上帝啊,真的是你们。伯爵大人!冯奥利茨大人!这是得胜归来了吗?请快快进城吧!” 城门楼上的奥达声音透过面甲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中的谦卑似乎无可挑剔。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取得全境 老伯爵却猛地勒住了韁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洞开的城门、安静的城垛,以及塔楼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种久经沙场培养出的、近乎本能的警觉感,让他脊背发凉。那打开的城门洞,犹如吞噬血肉的妖怪,让他又后退两步。 “伯爵大人,怎么了?快进城啊!彼得的追兵可能隨时会到!” 冯奥利茨焦急地催促道,他不时回头张望,生怕地平线上出现那面令人恐惧的狮鷲旗帜。 冯波尔高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奥达,眉头紧锁。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之前被愤怒和失败冲昏的头脑,此刻在求生欲的刺激下变得异常清醒。汉斯卡蓬……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內巴科夫?我们离开时,他明明被严密看押在特罗斯基地牢!除非……城內出了叛徒! 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奥达,我留在城內的贴身护卫巴克,他在哪里?为什么没在城头执勤?”这是一个试探,巴克是他绝对信任的心腹,负责监视城防。 奥达的面容隱藏在头盔下,看不真切,但他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回稟大人,巴克从上午开始就闹肚子,痛苦不堪,此刻正在茅厕里。他已经向我告假了。”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正是这份“合情合理”,让老伯爵心中的疑竇达到了顶点。太巧了!一切都太巧了!精心策划的进攻被彼得完全预判,本该在牢里的汉斯出现在战场……现在,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奥达,他背叛了! “叛徒!” 老伯爵猛地拔出佩剑,直指城头的奥达,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是彼得的间谍!是不是!汉斯能出现在內巴科夫,就是因为你放了他!对不对?”他的指控如同惊雷,在城堡外炸响。 冯奥利茨先是一愣,隨即也恍然大悟,脸上血色尽褪,心中暗骂“难怪……难怪我们的计划彼得了如指掌!原来是你这个內鬼!” “伯爵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奥达依然热情邀请道:“大人快进城吧,我似乎看见內巴科夫方向追兵踏起的烟尘了。” “你还想骗我?!城內一定有埋伏,对不对?!你想抓了我向那个私生子邀功,对不对?!”老伯爵继续厉声质问,还指了指被绑在马背上的汉斯,“这个贵族少爷都告诉我了!” 现场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 继而,城头爆发出了哈哈大笑。 奥达见偽装已被识破,也不再掩饰。他原本微微躬著的背脊挺得笔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伸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年轻但此刻写满冷漠与决绝的脸。 “现在才明白吗?冯波尔高伯爵大人?”奥达的声音不再有丝毫恭敬,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可惜,已经太晚了。” 他承认了!冯奥利茨倒吸一口凉气,刚才只是炸一炸,却不料竟然是真的。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刚才贸然进城…… 冯波尔高气得浑身发抖,他用剑指著奥达,厉声斥骂:“上帝见证,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种!我对你们塞米家不薄!你竟敢背叛你的封君!你玷污了骑士的荣誉!” “荣誉?” 奥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愤怒的弧度,“我的父亲,老塞米,他才是你的封臣!他为了替你尽忠,在之前的战斗中奋勇作战,被彼得大人俘虏!而你,冯波尔高!”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积压已久的怨恨,“你是如何对待你的封臣的?吝嗇、猜忌、利用!这且不说,你可还记得两年前的艾米?那个农场主的女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老伯爵的脸色微微一变。 奥达不等他回答,继续怒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年前,你的好儿子,那个该死的扬波尔高,他抢夺了艾米!而你发现她怀孕,就指使猎人害死了她!”他的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这样的血海深仇,我忍了整整两年!我在你面前偽装恭顺时,我都嫌弃自己噁心!但我苦苦忍耐,就是为了等待今天!等待一位真正能主持正义的领袖!彼得大人他做到了!他承诺为我,为艾米,为所有被你压迫的人討回公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冯波尔高咎由自取!” 这时,城头上又出现了一个身影,正是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修士马丁。也正是他在杰瑞情报组人员配合下,与小塞米奥达控制了整个城堡,並在城內设下埋伏。 他手持十字架,神情肃穆,声音洪亮地加入了对老伯爵的谴责:“冯波尔高!上帝见证著你这些年的罪行!你对领地上的平民课以重税,任由你的手下强取豪夺!特罗斯基的田野因你的贪婪而荒芜,村庄因你的暴政而萧条!平民因为你的暴政而死亡!你的失败,是上帝的审判!” 老伯爵被这番连珠炮似的揭露和谴责气得几乎晕厥,他挥舞著剑,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奥达和老马丁,咒骂彼得,咒骂一切。 “波尔高!冷静!城堡是个陷阱,我们不能进去!更不能在这里停留!彼得的追兵隨时可能出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冯奥利茨还保持著最后的清醒。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愤怒,凑到老伯爵耳边,急促地提醒。他指向南方:“我们去库腾堡!一路换马疾驰!中途可以在罗森堡家族分支的赛尼茨城堡停留,他会为我们提供帮助!只有重新聚集力量才能再杀回来復仇!” 冯波尔高伯爵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瞪著城头上那两个身影,尤其是奥达那张年轻而决绝的脸。他知道奥利茨是对的,留下就是绝路。十万分的不甘化作一声压抑的怒吼,他狠狠地朝著城墙啐了一口,调转马头。 “我还有领地,我还有国王陛下的信任,我还可以回来復仇!” “我们走!”他嘶哑地命令道,“南下库腾堡!” 三十多名骑兵护卫著老伯爵和驮著汉斯的马匹,如同受惊的狼群,沿著道路向南方狂奔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城头上,奥达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遗憾和愧疚。他转向老马丁:“马丁修士,抱歉……我最终还是没能完成彼得大人诱捕冯波尔高的计划。这个老狐狸……太谨慎了。” 老马丁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著宽慰的笑容:“孩子,无需自责。这世上没有万无一失的计划。主的光芒已经照亮前路,冯波尔高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我们人手不足,在野外也確实奈何不了他们这些精锐骑兵。守住特罗斯基,等待彼得大人凯旋,就是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他们並未派出人手追击。正如老马丁所言,在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野外浪战並非明智之举。 特罗斯基城堡静静地矗立著,等待著它真正主人的归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欢庆胜利 残阳如血,將特罗斯基城堡高耸的塔楼染成了一片金红。蜿蜒的土路上,一支沉默而肃杀的军队正缓缓行来。 队伍的最前方,彼得·格里芬骑在他那匹神骏的战马上,身披那件標誌性的猩红狮鷲披风,鎧甲却已经更换成了缴获自波尔高少主的明亮鎧甲。他並未佩戴头盔,红色的短髮被晚风拂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俊的脸庞。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永不弯曲的骑枪,但脸上並无战胜后的狂傲,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承载了整片领地重量的平静。 他的身后,是六十名如铁塔般肃立的狮鷲卫队。他们的重甲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陷,血跡已被粗略擦拭,却依然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铁锈混合的气息。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靴底踏在乾燥的土地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如同巨人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旁观者的胸口。 再后面,是三百名民兵。他们装备简陋的长枪和链枷,身披染血的布甲和链甲。但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歷经血火淬炼后获得的尊严,以及对於前方那个身影毫无保留的信赖。 “来了!他们回来了!” 不知是谁在村口高喊了一声,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整个特罗斯基村瞬间沸腾了。 村民们从简陋的屋舍中蜂拥而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向道路两侧。他们的目光急切地在行进的队伍中搜寻,很快,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看!是我家的比特!他还活著!” “爸爸!爸爸在这里!” “上帝保佑,彼得大人把我们的儿子带回来了!” 这是一个奇蹟。这支队伍里,有他们的儿子、父亲、丈夫和邻居。在一周之前,他们还只是一群畏畏缩缩的农夫、马夫、顾工,如今却以胜利者的姿態归来。 他们的亲人挤上前去,颤抖著抚摸士兵们染血的征衣,泪水混合著欢笑,在布满风霜的脸上肆意流淌。这是一支真正由平民组成的军队,他们的胜利,就是每一个平民的胜利。 不止特罗斯基村,周围的几个村庄都有人来围观迎接,因为这些民兵几乎来自狮鷲营地、德拉维科村、哲勒约夫村、塔霍夫村、阿波罗尼亚村、塞米村各个地方。 人群之中,连常年在马车夫驛站廝混的那对吟游诗人二人组——胖胖的麦可和他的搭档乔治,也早已找好了位置。乔治拨动鲁特琴的琴弦,麦可则用他洪亮的嗓音放声高歌,即兴创作了一曲《胜利之歌》: 红狮鷲啊,红狮鷲,你的利爪撕破黑夜! 你的剑,是正义之锋; 你的盾,是平民之愿!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哦吼~哦吼~ 你赶走了贪婪的伯爵; 你打破了沉重的锁链! 特罗斯基的天空下,自由之风吹遍! 歌词简单直白,甚至有些粗俗,却完美地道出了此刻所有人的心声。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善意的鬨笑和更热烈的欢呼。几个大胆的村姑將编织好的花环拋向马上彼得,她们脸颊緋红,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爱慕与崇拜。他不仅强大、英俊,更重要的是,他带来了她们父兄的平安与前所未有的希望。 “真是一个美男子!” “强大的骑士!” 彼得微微頷首,你看,这“美男子”的天赋刚获得,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热情的向道路两旁的人群致意。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的面孔,心中波澜涌动。他看到的不仅是拥护,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这欢呼声,这信赖的目光,比任何城堡的墙壁都更加坚固,也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守护他们,就是守护自己权力的根基。 夕阳的最后一道余暉,如同舞台的追光,精准地打在彼得和他身后那面迎风招展的红狮鷲旗帜上。他们穿过欢呼的海洋,走向那座已然易主的城堡。城堡的大门洞开,如同巨兽温顺地张开了心扉,迎接它真正的主人进入。 “大人!欢迎进入您的特罗斯基城堡!” 老修士马丁、小塞米奥达、情报组长灰鼠杰瑞、情报组成员瓦谢克、米哈尔、芭芭拉,托马斯的姐姐黛安娜等人在门口迎接。 “大家辛苦了。” 彼得大笑著下马,在他身后,公猫卡特、孤狼康拉德、亨利、古德温、杰士卡等人也都下马,一起牵马步行,沿著道路盘旋而上。 “大人,您是第一次来城堡吧,我给您介绍这里的情况........”奥达热情的介绍沿路情况,以及城堡內的人员构成。 特罗斯基城堡建在由远古玄武岩构成的突出岩山之上,东西两侧山顶各有一座堡垒,与岩石完美地融为一体。 整个城堡共分外围、外堡、內堡三层。最外围建有塔楼、兵营、劳工营地;盘旋而上进入外堡后,那里马厩、铁匠铺、穀仓、士兵训练场;继续前进入內堡,则是少女和老嫗两座高塔,中间用走廊连接。 神父、铁匠奥西纳、厨师曼依塔、浴场主、马夫、僕人等人恭敬的在庭院里等候。如今城堡易主,他们也忐忑的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 彼得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並没有做出大的改变,只是让杰瑞去再审查一遍,没问题的人员可以继续留下。 “胜利若不庆祝,胜利荣光便无法照亮四方。传令下去,明天晚上,我將在特罗斯基村中心广场进行一场盛大篝火晚会,免费美酒、美食,邀请整个领地来的人来参加!” “是,大人。” 第二天。 彼得下令举行一场属於所有人的庆功宴,命令像野火一样迅速传遍整个领地:狮鷲营地、德拉维科村、哲勒约夫村、塔霍夫村、阿波罗尼亚村、塞米城堡、內巴科夫城堡、石迪尔西方农场、两座磨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如同朝圣般向这里匯聚。 战斗中死去的驮马牲口被切割分肉;特罗斯基城堡內的库存奶酪、风乾肉、麵粉、蜂蜜被一桶桶搬出来;彼得出资买空了领地內三个酒馆地窖里几乎全部库存酒水;大量的厨娘在后勤组的组织下当街建起集中厨房........ 村中央空地上,几十个临时搭建的烤架上,整只的马腿和猪肋排被烤得滋滋作响,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堆中,爆起一团团诱人的火光和浓郁的焦香。大锅里的燉汤翻滚著,洋葱、捲心菜和肉块的香气混合著麦酒的醇厚,构成了一幅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狂欢图景。 一桶桶珍藏的麦酒和葡萄酒搬运出来,在广场上堆成小山。 “今晚,没有领主与农夫之分!只有胜利者与兄弟!”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心,一个不和谐的阴影悄然矗立——那座用粗糙木头搭成的绞刑架,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投下扭曲而狰狞的影子。 它与广场上的篝火、欢笑形成了尖锐的对比,无声地提醒著所有人:盛宴与审判,赏赐与惩罚,新生与死亡,都將在这个夜晚一同上演。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论功行赏 6月14日,夜。 当篝火点燃,彼得在一眾核心成员的簇拥下,登上村內高台时,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整个领地上千双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 彼得抬手下压,现场嘈杂之声顿止。 “狮鷲代表著力量、勇气与守护。而格里芬家族有功必赏。今天,篝火宴会第一项,我將对有功之人进行封赏。” 彼得高声宣布。 传令官高喊:“狮鷲卫队,上台!” 六十名铁甲卫士,每十人一排,迈著鏗鏘的步伐,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依次登台。他们身上的鎧甲摩擦,发出清脆的“哗啦”声,仿佛胜利的乐章。 彼得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他从侍从手中接过钱袋,將三十枚沉甸甸的格罗申,亲手放在每一位战士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掌上。银幣在火光下闪烁著动人的光泽。 “银幣闪耀洁白之光,亦如你们纯洁守护之心!” 彼得每发一袋钱幣,就会叮嘱一句。 “天佑狮鷲,不畏强权,不凌弱小。” 领取钱幣的狮鷲卫队人员单手捶胸高声颂唱。 当最后一名狮鷲卫兵领到赏金,彼得“鏘”的一声拔出了他的长剑。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彼得將剑身平举,用冰冷的剑脊,依次轻轻扫过每一位卫兵的头顶、左肩和右肩。 这是一个神圣的仪式。每当剑身触碰到身体,卫兵们便感到一股微弱的、如同电流般的暖流自头顶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肌肉中潜伏的疲惫与酸痛被驱散,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与敏锐感充盈著身体。他们瞪大了眼睛,欣喜的体会那熟悉又舒爽的奇妙变化——力量在增长,反应在加快,对武器的掌控仿佛更上一层楼! 这是彼得利用他超越这个世界的能力,为他们进行的“属性加点”! “用心感受。”彼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耀与力量!用这力量,去守护你们身后的亲人,去开拓属於我们的未来!” “胜利属於彼得!荣耀归于格里芬!” 六十个喉咙里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里充满了狂热的忠诚与澎湃的力量感。他们走下高台时,步伐更加坚定,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 “我的上帝,他们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一个村民揉著眼睛,低声对同伴说。 “是彼得大人的祝福!彼得大人是被上帝眷顾的人,他將自己的祝福分享给了忠诚之人!” 台下眾人议论纷纷,有欣喜,有激动,有羡慕,有荣幸自己能见到这堪称神跡的一幕。 紧接著,是三百名民兵。他们同样每十人一排,有些拘谨,却又无比自豪地走上高台。 “民兵守卫家园,家园亦回馈以荣耀!” 彼得给每个民兵发放二十格罗申,一柄斧头,一套厚实的新衣。相比於狮鷲卫队,他们的赏赐看似稍逊,但对於这些曾经的平民而言,这已是改变命运的厚赐!尤其是那柄斧头,它不仅是武器,更是身份的象徵,是尊严的实体! “胜利属於彼得,荣耀归于格里芬!” 他们同样在高呼的口號中下台,紧紧抱著怀里的赏赐,如同抱著一个新生的自己。台下的惊呼声、羡慕声不绝於耳。 以前他们担当护卫队,不要但吃苦受累,还没什么赏赐。领主老爷徵召作战,还得自备三天乾粮,武器装备也只给最烂的那种。胜利品分配权一丝没有,死了也没人在意。但是彼得大人却在胜利之后亲自给他们发赏,20枚格罗申,如果只买粮食的话,够他们果腹十个月! 隨后,上台的是狮鷲营地的元勛们。木工组、农业组、后勤组、铁器组.....一个个为营地发展做出贡献的人上台,领取钱幣和升级奖励。 然后上台的是立下大功的將领们。 马丁修士和奥达巧计夺城、公猫卡特举旗衝锋、孤狼康拉德挺立阵前、大嘴约翰勇猛无畏、双刀蒙奇指挥若定…… 这些最早追隨彼得的悍將,忠诚度都已经达到了100点。每人都获得了一件绣著精致狮鷲纹章的披风,一套擦得鋥亮的半身板甲。尤其是当彼得宣布赏赐他们每人“十顷田地”时,广场上彻底沸腾了! 土地!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永恆的追求与梦想!十顷!那足以让一个家庭衣食无忧!欢呼声、惊嘆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全场。 “彼得大人万胜!” “仁慈的领主!慷慨的领主!” 许多人单膝跪地,再次向彼得敬礼。此刻也忍不住眼眶湿润,他回想起自己顛沛流离的过去,再看看眼前这片即將属於自己的沃土,心中充满了对彼得的感激与对未来的憧憬。 情报组眾人,灰鼠杰瑞,谢瓦克、米哈尔、芭芭拉等人也在台下羡慕不已,他们已经提前得到彼得50格罗申和1顷田地的赏赐,但因为工作性质,只能隱藏在暗处,无法公开的享受荣耀。 最后,彼得將目光投向站在台下的亨利。“亨利,上台来。” 亨利愣了一下,在古德温神父鼓励的目光中,有些侷促地走了上去。彼得给了他三十格罗申,一件狮鷲披风,一套半身板甲。 “亨利,你並非我的封臣,但却曾在我营地內效力,亦在我军中衝锋陷阵。这些,是对你的酬谢,以及对你在特罗斯基所遭受不公的补偿。”彼得温和地说道。 亨利接过赏赐,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份尊重与认可,远比单纯的財物更让他触动。昨天他重回特罗斯基城堡后,得知小塞米將老奥兹四人妥善安葬,心中暗暗后悔,如果当时去狮鷲营地时能带著他们四个,並將他们四人留在那里,一定能避免惨剧的发生。可惜当时自己和汉斯警惕心不足,对冯波尔高还抱有幻想。唉~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您,彼得大人。”他能感觉到周围人目光中的善意,心中对彼得的好感急剧攀升。然而,一想到失踪的汉斯少主,那份对拉泰、对拉德季大人的旧日忠诚,又像一根无形的绳索,拉住了他效忠的脚步。 彼得看著亨利眼中闪烁的复杂情绪,心中暗暗嘆息:“好感度肯定超过了60,可惜,他心中的枷锁尚未打破。”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鼓励地拍了拍亨利的肩膀。 台下的古德温没有得到赏赐,却依然为亨利感到高兴。 杰士卡、凯萨琳、麦可等人感到羡慕的同时,又有些遗憾。如果昨天选择留下来效忠,那奖励绝对不会只是200枚格罗申,或许他们凭藉埋伏封臣大军、坚守內巴科夫城堡的功劳,怎么也能每人获封十顷土地吧。 第一百二十八章 :有过必罚 欢庆的气氛在进入第二项“正义审判”时,骤然变得凝重。 彼得的声音冷峻下来,如同冬日寒风。“格里芬家族箴言,有恩必报,有债必偿。任何对抗我的人,都必须付出沉重代价!” 老塞米和內巴科夫爵士被带了上来。两人面色灰败,如同被霜打过的茄子。 这两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封地骑士,被当眾宣布剥夺城堡和领地,曾经的荣耀与权势,在彼得的判决下烟消云散。但考虑到两人年纪已大,且平时並没有作恶,所以在处罚结束后,便可恢復自由。 雅罗米尔.內巴科夫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老塞米也低头不语,他知道,彼得没有再索要赎金,这已是战败者最好的结局。 然而,彼得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他转向小塞米奥达:“奥达,你父亲因为对抗我,丟失了领地。但你在很早之前就效忠於我,这次更是为我兵不血刃拿下特罗斯基城堡,居功至伟。因此,我决定,將塞米城堡重新赐予你!” 这倒不是奥达的功劳真的大到如此地步,而是彼得的一种权衡。也是为將来的敌人树一个规矩---反抗我的贵族会被剥夺领地,归顺我的贵族会被赏赐领地。 峰迴路转!老塞米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著彼得,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小塞米奥达更是浑身一震,他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彼得大人!您的恩德,我奥达·塞米永生不忘!” “但是,”彼得话锋一转,“周围的土地和財產,我只允许你保留十顷耕地和一座育马场。其余的,將纳入特罗斯基的直辖。”这是一个精妙的平衡。既奖励了功臣,收买了人心,又防止了新的地方势力过度膨胀。 內巴科夫爵士看著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悔恨,最终化为一声长嘆。谁让他的儿子在外地服役呢,甚至还有一群远房亲戚覬覦自己的城堡。这样也好,修了一辈子的城堡倒不如丟给彼得格里芬。至於那些远房亲戚闹事,就让这位格里芬男爵烦心去吧! 事情还没完。 接著,城堡总管乌尔里希和大地主贾克西被民兵们拖了上来。乌尔里希被俘这几日吃了老鼻子罪,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大地主贾克西肥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裤襠处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他不明白自己隱身这么久了,怎么还被拉上了台。 台下看到这两人,瞬间炸开了锅! “绞死他们!这两个吸血鬼!” “他抢走了我女儿最后的粮食!” “他打断了我的腿,就因为我没交够税!” “贾克西就是乌尔里希的帮凶,他总是趁著灾年抢夺我们的土地” ……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將高台掀翻。彼得抬手,示意记录官上前,记录下每一位村民的控诉。 半个小时后,彼得冷冷地宣判,“乌尔里希,你依仗冯波尔高的权势,横徵暴敛,欺压平民,罪行累累,罄竹难书!贾克西,你作为帮凶强取豪夺,高利放贷,诬陷逼迫......我以格里芬的名义宣判你们死刑!乌尔里希財產全部充公,贾克西財產一半充公,一半由两个女儿继承。” 乌尔里希这个冯波尔高的代言人必须死。贾克西这个大地主,又富又坏,正好拿来做典型。何况自己营地內还有许多人与他有仇,他根本活不了。 乌尔里希绝望的垂下目光,他一生处死过许多人,地牢中无数镣銬中的枯骨代表著他的功绩。但当审判真的降临到他自己头上时,面对台下眾人疯狂的谩骂,这个冷酷的老头感觉到了恐惧......一生忠于波尔高家族的我,还能上天堂吗? 肥胖的贾克西则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大人…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啊大人…” 彼得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只是挥了挥手,一个穿著灰色斗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走上了高台。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阴霾的脸——正是情报组长杰瑞。另外一个青年跳上台,正是小塞米奥达。 “杰瑞,奥达”彼得的声音带著鼓励,“我任命你们为行刑官。来亲手了结这段仇恨。” 杰瑞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乌尔里希身上,那目光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他的父亲,塔霍夫村的老猎人,就是被乌尔里希指使卡斯帕害死的,哥哥汤姆杀了卡斯帕,今天自己要了结乌尔里希为父报仇! 奥达则是想到自己的初恋艾米,就是被贾克西这个重男轻女的败类,亲手送给扬波尔高这个畜生,然后悽惨死去的。今天,他要为无辜的艾米收回一点利息! 乌尔里希老脸不停抖动。贾克西也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死神,嚇得大小便失禁,恶臭瀰漫开来。却被士兵牢牢按住。 杰瑞和奥达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齐齐砍下—— 唰! 两道完美的银色弧线划过! 快!准!狠!蕴含著两年的隱忍、两年的痛苦、两年的仇恨! 乌尔里希和贾克西那两颗头颅,带著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瞬间与身体分离。颈腔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高达数尺!温热的、带著浓重铁锈腥气的血点,溅落在台前的地面上。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鲜血从台边滴落的“滴答”声。视觉的衝击,嗅觉的刺激,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继而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 “杀的好!” “这些该死的傢伙终於死了。” “我们这么多年受到的委屈和仇恨,终於有人替我们报了。” 杰瑞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抬手,抹去脸上温热的血液,尝到了那咸腥的、如同金属般的味道。两行热泪,终於从他紧闭的双眼中滑落,与鲜血混合在一起。这不是悲伤,是復仇后的释然,是压抑太久的情感洪流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奥达则是持剑挺立,看向南方,他知道,贾克西只是个重男轻女,贪慕权势的人渣,南方还活著的波尔高父子才是他真正的仇人,总有一天,要將他们全部杀死! 亨利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是激盪不已。他想起了当初和汉斯被乌尔里希当眾羞辱,泼了一身粪水的场景,以及他对汉斯说过的约定。於是走上前,对彼得说:“大人,请允许我將乌尔里希这颗头颅,掛在城堡大门上示眾!以此告慰所有被他欺压过的灵魂!” 彼得点头应允。 第一百二十九章 :旧的结束 最后被审判的,是“毒蛇”伊斯特万。 他显得很镇定,甚至有些倨傲。因为他知道,自己在特罗斯基还没来得及作恶。 “伊斯特万,”彼得开口,“你在特罗斯基尚无罪行,但你在拉泰地区的累累血债,同样需要清算!” 伊斯特万冷笑一声:“彼得大人,拉泰的事,恐怕还轮不到您来审判,现场只有亨利可以向我追责。而我要求行使古老的权利——神裁决斗!”他指了指身边一个同样被绑著的、面色苍白的年轻人,“由我的义子,埃里克,代我出战!” 这是贵族在面对指控时常见的权利。彼得看向亨利,因为亨利是伊斯特万在拉泰罪行中最主要的苦主。 “亨利,你是否接受?” 亨利的眼中燃起怒火,他想起伊斯特万带人洗劫斯卡里茨,抢走他父亲打造的宝剑……他向前一步,朗声道:“我接受!” 一场决定生死的决斗,在万眾瞩目下展开! 人们欢呼雀跃,这种生死决斗,他们这个偏远地区,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了。即便在大城市,这种神裁决斗也很吸引人,1386年法国的那场最后决斗,法国国王甚至在决斗场外卖门票大发一笔財。现在有一场免费决斗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双方佩戴好盔甲,挑选趁手武器。在神父古德温的见证下,决斗开始。 埃里克確实是一名剑术好手,剑法刁钻狠辣。但亨利,这位在战火中成长起来的斯卡里茨剑圣,更是將实战技巧磨练到了极致。 鐺!鐺!鐺! 长剑交击,火星四溅!两人的身影在高台上快速移动、闪转。 原本信心满满的伊斯特万也有些紧张了,他没想到亨利这个铁匠之子实力进步这么快,明明在弗拉尼克营地很轻易就被俘虏了呀? 埃里克之前和亨利有过交手,虽然在塔尔木堡外失手被擒,但他认为那是自己兵力不足的缘故,並没有把亨利这个小年轻放在眼里。所以才和伊斯特万商量出了这么一个计策。 但是,埃里克发现自己错了,亨利的实力进步远超他的想像,加上被俘多日,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虚弱,剑招虽妙,力道和速度却已跟不上。亨利则越战越勇,他將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领悟的技巧发挥得淋漓尽致,时而如狂风暴雨般猛攻,时而如磐石般沉稳防御。 两道人影不断碰撞,叮叮噹噹的兵器碰撞声不绝於耳,双剑抵近角力时,两人甚至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喘息声,闻到彼此散发出的汗臭味。 终於,在第三十招左右,亨利抓住埃里克一个力道用老的破绽,一记精妙的“大师反”格开其剑,紧接著一个迅猛的“破膝打击”! “呃啊!”埃里克惨叫一声,膝盖遭受重击,单膝跪倒在地。亨利的剑尖,已然指在了他的咽喉。 胜负已分! 按照规则,亨利有权当场处决伊斯特万和埃里克。 所有人都看著亨利。伊斯特万闭上了眼睛,他再次失算了。似乎自从碰上红髮彼得,自己聪明的脑瓜就像生锈了一般,总是失算。埃里克同样绝望地看著自己的义父,两人凑到一起,抓起了彼此的手,等待亨利最终的刀锋。 亨利举起了剑。他的手臂肌肉紧绷,只需要向前一送…… 然而,他的动作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伊斯特万和埃里克身上。这对名义上的父子,即使在此刻,伊斯特万却下意识地將埃里克护在身后。这个细微的动作,像一根针,刺中了亨利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老马丁。那个沉默寡言,却用宽厚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的铁匠。他想起了父亲粗糙的大手,想起了父亲在炉火旁教他打铁、练剑的场景……那份深埋心底的、对於父爱的怀念与共鸣,在这一刻汹涌而出。 仇恨的火焰,在父爱的光影下,似乎没有那么炽烈了。尤其是,那把他最在意的、代表父亲最高技艺的“拉德季之剑”,早已被彼得归还。最大的心结,已然解开。自己最大的仇人是西吉斯蒙德,是冯奥利茨,现在又多一个冯波尔高。 而伊斯特万,他看到的不再是十恶不赦的“毒蛇”,而是一个同样会保护自己孩子的父亲。 “愿上帝宽恕我们的罪,正如我们宽恕我们的敌人。您的仁慈助我们脱离邪恶的诱惑,不至坠入地狱。” 亨利手中的剑砍在檯面上,嘴里念诵一段祷言,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彼得大人,”亨利转向彼得,声音有些沙哑,“我……我放弃处决他们的权力,他们依然是您的財產,如何处置他们,由您决定吧。” 这一刻,整个广场寂静无声。宽恕,有时比復仇需要更大的勇气。 彼得深深地看了亨利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他尊重这份在血腥世界中难得的人性光辉。 “伊斯特万,埃里克,”彼得宣判,“鑑於亨利放弃行使处决权,我判处你们二人,继续在伐木营劳作,直到赎清你们的罪孽为止!” 审判结束,气氛再次转变。彼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肃穆,开始了第三项——“悼念逝者”。 “胜利的荣耀,属於生者。但和平的基石,是由逝者的血肉铸就。”他环视眾人,“我宣布,所有在此次战斗中阵亡的三十七名民兵,其家庭將获得五十格罗申的抚恤金,並免除三年赋税!” 如果说之前的赏赐让人欢呼,那么这条政令,则真正触动了所有人內心最深处的心弦。 短暂的寂静后,是雷鸣般的、发自肺腑的欢呼与哭泣! “仁慈!这是真正的仁慈!” “彼得大人没有忘记死去的人!” “愿上帝永远保佑彼得大人!” 那些失去了亲人的家庭,原本沉浸在悲伤中,此刻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慰藉与保障。这份关怀,比任何赏赐都更能凝聚人心。 隨后,老修士马丁和古德温神父走上高台,带领所有人进行弥撒祷告。数千人双手合十,低下头,在跳动的篝火旁,在清冷的月光下,为所有战死者的灵魂祈祷。低沉的祈祷文如同温暖的河流,抚慰著生者的伤痛,也送別逝者的亡魂。 当庄严肃穆的祷告结束,彼得脸上终於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轻鬆的笑容,他高高举起一个装满麦酒的木质酒杯: “现在,我宣布!宴会最后一项——狂欢!开始!” “为了胜利!为了新生!为了特罗斯基!” “为了彼得大人!!!” 排山倒海的呼应声,宣告著宴会进入了最高潮! 音乐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欢快奔放!人们拉起手,围著巨大的篝火跳起了传统的圈舞。年轻人趁机向心仪的姑娘示好,空气中瀰漫著麦酒的甜香、烤肉的焦香,以及青春萌动的气息。 酒馆老板忙著倒酒,麵包师不断地从烤炉中取出新烤的麵包,负责烤肉的人们大声吆喝........ 公猫大师和康拉德在木桩凳上掰手腕,老马丁与古德温畅聊对扬胡斯的看法,杰士卡与老兄弟勾肩搭背放声高歌,凯萨琳端著一大杯酒与人对饮......... 老塞米和小塞米在角落里低声交谈,脸上带著欣慰;杰瑞默默地站在阴影里,仿佛还在消化大仇得报的空虚与释然;大嘴约翰已经和几个村民拼起了酒,唾沫横飞;帕夫莱娜和玛丽卡偎依在彼得身边,看著狂欢的人群,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的笑容...... 旧的统治结束,却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红狮鷲的旗帜在城堡上空猎猎作响,见证著这一切。今夜,特罗斯基无眠。 第一百三十章 :新的开始 6月15日,清晨。 “我的朋友,真的不再多留几日吗?” 彼得站在城堡大门前,声音中带著真挚的不舍。他今日穿著一件深蓝色束腰外衣,外罩绣著金色狮鷲纹样的披风,腰间悬掛著那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长剑。 杰士卡微微欠身,这个饱经风霜的老兵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彼得大人,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国王的安危关係到整个波西米亚的命运,我们耽误不得,必须儘快前往库腾堡与索科尔爵士匯合。” 站在杰士卡身旁的副官麦可道:“彼得大人,感谢您这些时日的款待。您是一位真正的骑士,愿上帝保佑您。” 快马赫尔特正在整理马鞍,也感激道:“彼得大人,等我们救出国王和普罗科普侯爵,一定回来与您痛饮!” 彼得微笑著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这时,亨利和古德温神父也走了过来。亨利的神情略显凝重,他握紧腰间的剑柄,声音低沉:“彼得大人,我们也是来告別的。我必须去救汉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拋下他不管。” 古德温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温和地说道:“我们决定和杰士卡同行,一起前往库腾堡,愿主保佑这片土地,也保佑您,彼得大人。” 彼得环视眾人,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昨夜篝火旁把酒言欢的场景,想起並肩作战时的生死与共。他深吸一口气,露出笑容:“既然如此,我就不再挽留了。愿你们一路顺风!” 他转身对侍从吩咐道:“去取些乾粮和酒来,再准备些银幣。”已经拥有整个特罗斯基统治权的彼得现在富裕的很。 很快,侍从们拿来十几个袋子。彼得亲自將食物和钱幣分发给每个人,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要將这份情谊永远铭记。 “杰士卡,”彼得將一袋沉甸甸的食物塞到这位无畏战士手中,“你曾说索科尔爵士在苏赫多尔城堡?” “是的,”杰士卡点头,“我的老朋友酒鬼海尼克也在那里。据说约布斯特侯爵正在筹备一次大行动。” 彼得若有所思:“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特罗斯基永远欢迎你们归来。” 送別的场面令人动容。彼得与每个人紧紧拥抱,他的手掌在每个人的肩头重重一拍。当轮到凯萨琳时,她微微脸红,却还是大方地接受了这个拥抱。 “保重,彼得大人。”她的声音轻柔如耳语。 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起,渐渐远去。彼得久久地站在城堡门前,目送著友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或许过段时间我也会前往库腾堡,毕竟义大利宫那几十万格罗申太诱人了,但不是现在。” 彼得嘆息一声,现在领地百废待兴,自己这段时间恐怕都难以离开。但不妨碍他先派出情报人员,比如蠢蠢欲动想去大城市看看的芭芭拉,她一直想去大城池开一家洗浴中心来著....... 洗浴中心好啊,洗浴中心得建,人在坦诚相见的时候最容易说出心里话,不是吗? 拨付资金,让杰瑞做出相应安排后,彼得又前往了墓园,那里还有一段恩怨等著他处理。 墓园坐落在城堡东侧靠近阿波罗尼亚採石场的大路旁,低矮的木墙围成一圈,里面矗立在一座座墓碑,平时由掘墓人悉心照料。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著野花的芬芳,几只乌鸦在古老的榆树上发出嘶哑的啼鸣。 彼得走进墓园时,首先注意到的是那座新立的墓碑。上面刻著简单的铭文:“艾米,我的挚爱。”墓碑前放著一束新鲜的野花,花瓣上的露珠还未乾透。可能是奥达那个情种来过了。 继续向前行。 “大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彼得抬眼,看见老马丁搀扶著一位老妇人缓缓走来。那老妇人佝僂著腰,脸上布满皱纹,浑浊的眼中满是羞愧与不安。她穿著褪色的粗布长裙,双手因紧张而不停地颤抖。 “这位是玛格丽特。”老马丁的声音异常平静,但彼得能看出他紧握的手在不平静的颤抖。 玛格丽特不敢直视彼得的眼睛,她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吟:“大人...我...我有罪...” “说吧,玛格丽特。在上帝面前,说出真相。” 玛格丽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三十年的往事。她的声音时而颤抖,时而哽咽,仿佛每一个字都带著血泪。 “三十年前...”她的目光变得迷离,仿佛穿越了时光,“马丁和约翰,他们两兄弟...都是好小伙子...” 隨著她的敘述,彼得的眼前仿佛展开了一幅生动的画卷:年轻的马丁英姿勃发,他的弟弟约翰热情洋溢,而年轻的玛格丽特则是村里最美丽的姑娘,她的笑容能让整个村庄为之倾倒。 “他们同时爱上了我...”玛格丽特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但很快又被痛苦取代,“可我...我选择了另一个男人,一个中年富户...“ 老马丁闭上眼睛,皱纹深刻的脸庞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掛在胸前的十字架项炼。 “约翰无法接受...”玛格丽特的声音开始哽咽,“他去找那个男人决斗...在那边的悬崖上...” 她指向墓园东侧的一处断崖,那里现在长满了荆棘和野玫瑰。 “约翰失足掉了下去...”泪水终於从她苍老的脸上滑落,“我们害怕受到谋杀指控,...就说约翰是自杀...” 老马丁的声音沙哑:“为什么?为什么要说谎?” 玛格丽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我们害怕被治罪...害怕失去一切...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每晚都能梦见约翰那双绝望的眼睛...” 彼得注意到老马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这个经歷过无数战场廝杀的老修士,此刻却显得如此脆弱。 “我把约翰...埋在了那里。”玛格丽特指向墓园外围,“靠著墙边的地方,上面种了一丛玫瑰花,每年我都会来祭奠...希望他的灵魂得到安寧...” 老马丁长嘆一声,那嘆息中包含了三十年的痛苦与挣扎。他弯腰扶起玛格丽特:“带我们去看看吧。” 他们来到那丛玫瑰花前。深红色的玫瑰开得正艷,但在彼得眼中,这些花朵却像凝固的血滴,诉说著一个悲伤的故事。 老马丁和彼得没有惊动其他人,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泥土被一铲一铲地挖开,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当那具已经腐朽的骸骨出现在眾人面前时,玛格丽特再也控制不住,放声痛哭起来。老马丁则静静地站著,目光凝视著那具白骨,仿佛在透过时光与弟弟对视。 “约翰...”老马丁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彼得看到老马丁的手指紧紧攥著那个十字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无声地说著什么。 “彼得大人,“老马丁突然转向彼得,“您说过...您能看到灵魂?“ 彼得点了点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 “请您告诉我...”老马丁的声音带著恳求,“约翰他...他现在怎么样?” 彼得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睁开。 “我看到他了。”彼得轻声说道,“他是个英俊的年轻人,有著灿烂的笑容...” 老马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在向我招手...”彼得继续描述著,“他在微笑...他说感谢你为他做的一切...” 老马丁的身体开始颤抖,泪水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纵横。 “他说...这么多年,他一直附身在十字项炼中,跟隨你一起经歷了刀光剑影,领略了无限风光...他看到了你的辛苦,你的血泪,你的虔诚,以及你的迷茫...” 彼得每说一句,老马丁的颤抖就加剧一分。 “他说你该放下执念,轻鬆一点的生活...他也累了,想要回归主的天堂...” “约翰...我的好弟弟......”老马丁终於泣不成声,他跪倒在地,三十年的心结在这一刻彻底崩解。他的哭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寂静的墓园中迴荡。 玛格丽特也泪流满面,她伸出颤抖的手,似乎想要安慰老马丁,却又犹豫地缩了回去。 彼得静静地站在一旁,任由这两位老人宣泄著压抑了三十年的情感。晨光透过榆树的枝叶,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鸟鸣清脆悦耳,与这悲伤的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过了许久,老马丁终於抬起头来。他的眼睛红肿,但神情却明显轻鬆了许多。 “我们...我们让约翰安息吧。”他的声音依然沙哑,但已经恢復了平静。 他们小心翼翼地將约翰的遗骨重新安葬在墓园的一角。老马丁亲手將那个陪伴了他三十年的十字架放入墓穴,与弟弟的遗骨葬在一起。彼得將那株生长多年的玫瑰移植到了坟头。 “再见了,约翰。”老马丁轻声说道,“愿你在天堂安息。” 就在泥土即將覆盖十字架的瞬间,老马丁仿佛看到那个透明的灵魂向他最后挥了挥手,然后化作点点金光,升向天空。 阳光突然变得格外明亮,仿佛天堂真的敞开了大门。老马丁仰望著天空,脸上终於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玛格丽特怯生生地走上前来:“马丁...你能原谅我吗?” 老马丁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我们都该放下过去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简短的回答,却仿佛有千钧之重。三十年的恩怨情仇,在这一刻终於画上了句號。 墓园中那株移栽的玫瑰花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为过往的一切送行。 第一百三十一章 :行政改革 建设需要数年,毁灭只需一日。拿下特罗斯基领地並非happy ending,只是更加艰辛的开始。 最先需要解决的就是领民的生活问题。 彼得没来之前大家过穷日子,彼得来了之后大家还过穷日子,那彼得特么的不是白来了吗? 所以提升领民生活水平,拉升他们的幸福感迫在眉睫。 穿越者想要弯道超车,必须拿出超越时代的东西。 可以是技术,可以是武器,也可以是思想。总之,必须要做出改变。 首先要改变的,就是“我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的多层级分封模式。这种封建模式下,由於君主们將主要精力投入到解决国內纷爭和镇压地方割据势力上,他们既缺乏足够的资源建设国內,也没有余力抵抗外敌,更没有意愿提升领民幸福度。 多级分封的法国被集权的英国爆锤是如此;贵族內乱不休的匈牙利被集权的奥斯曼暴打也是如此。 但考虑到当前时代的生產力水平,太超前的东西也会水土不服。所以彼得就准备抄作业: 彼得准备学习英国由国王直封贵族的中央集权;学习同时代瑞士联邦的集体协商机制;学习义大利威尼斯发展工商业的富国理念..... 打定主意后,彼得开始了自己的改革计划。 第一项改革:中央集权。 以前的特罗斯基领地管理是很鬆散的:简而言之,就是城堡总管乌尔里希负责城堡內大小事务,城堡外面则由各村治安官和两个骑士各自负责。除了收税和劳役,领主城堡和村庄几乎没有什么交际。城堡內的护卫也只负责保护城堡,平时连治安都赖的管,任由外面盗匪横行,更不要提解决诉讼纠纷了。比如,塔霍夫与哲勒约夫两个村庄因为边界问题闹了好多年,乌尔里希理都不带理的,任由村庄之间互相爭斗。 这种鬆散统治方式,之所以被统治者採纳,最大的优点就是统治成本非常低。领地內一年收入5000格罗申,大都用於城堡日常开支、发放卫兵薪水和维持领主的奢侈生活。即便如此,每年还能结余2000多格罗申。 这种模式的缺点同样明显,那就是,领民对领主只有畏惧,没有崇敬。领民没有感受到领主的恩惠,战场上自然不肯卖命。这也是以前贵族们的徵召兵都纪律涣散不堪一击的原因。鬆散的各村自治同样无法应对较大天灾或人祸的袭击,一遇到灾年或较大规模匪徒,各村往往损失惨重,能活著就不错,也就不要提什么幸福度了。 现在,彼得准备建立具备现代职能的镇政府集权模式。 镇长由內政能力最强的老修士马丁担任,他之前曾在红星十字骑士团担任过总管,具有很强的內政治理能力,而且年纪大,威望高,正好適合统筹全局。瑟鲁什这个地头蛇辅佐。 镇政府下属特罗斯基村、塔霍夫村、哲勒约夫村、塞米村、狮鷲村、阿波罗尼亚村、石迪尔村7个村庄。 各村由彼得亲自任命的村长负总责。下属民兵队长一人、税务会计一人、草药医生一人、酒馆老板一人。五个人组成村民管理机构,处理村內大小事务。並接受镇政府直接领导。 在以前,整个领地的土地、森林、滩涂、河谷、湖泊都属於领主个人所有。居住在领地各村的领民只有土地使用权,却並无所有权。领主將地段最好的农田建成大型农场,將普通农田作为份田分给领民耕种。领民每周要有三天时间去领主的农场、庄园、庭院、马场服劳役,一年到头忙碌无休。失去份地的领民则会沦落为无地僱工,甚至卖身为奴。 现在,在全境领地都归属彼得的名义下,彼得宣布將土地、森林、滩涂、河谷湖泊“使用权”以集体名义赐予7个村庄,並放开渔猎权、开垦权。之前篝火宴会上赏赐出去的土地“所有权、使用权”全部转让。形成集体村庄和私有个人交织並行的状態。 在缴税比例上,当前的波西米亚普遍情况是,领民份田收穫的三分之一需要交给领主,十分之一交给教会,另外还有磨坊税、人头税、河水使用税零零碎碎之后,领民一年只能保留不到三成的收穫。彼得直接取消了大量苛捐杂税,尤其是让平民痛恨的磨坊税,只在夏秋两季徵收三分之一田地物產税。 且以村庄为单位集体缴纳,不直接面对个人。农业税比例虽然没有减少,但是以集体名义缴纳,个人就少了切肤之痛,领民对领主的抱怨就会减少,甚至转移到村长或税务会计身上。这也是现代社会常用的一招“矛盾转移法”----皇帝是好的,大臣是坏的,大家过的不好是因为奸臣胡作非为,蒙蔽了陛下。 至於教会的十一税,因为特罗斯基只有城堡內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教堂,一位尼克丹姆斯神父和他的年轻助手。彼得直接下令,將强制十一税税改为自愿交税。领主不会派兵为教会徵税,教士也不允许蓄养武装。百姓是否缴纳,全凭自愿。 另外赏赐出去的土地,虽然土地“所有权、使用权”都以“嘉奖”的名义转移,可他们依然处於彼得权威统治之下,那依然得交税。彼得对这些“私田”只徵收每季收穫的十分之一,远低於集体村庄的税收。私人土地加低税率,也可以诱发集体村庄內的民兵们建立功勋获得封田的欲望。 不交税是不行的,税收代表的是统治权威的具象化,不交税就代表著脱离掌控。 生產资料所有制是生產关係的核心。 集体村庄的成立,劳动模式的变化,必然带来村內居民的身份变化。以前村庄內主要是三种人:手工业自由民、有地领民、无地僱工。 以前村內最多的是有地领民,虽然没有人身自由,却拥有领主赐予的份田,靠著耕种份田、为领主服劳役,艰难过活。 有地领民想要提升阶层成为自由民,就需要成为士兵、猎人、屠夫、木匠、铁匠、石匠、裁缝、马夫、理髮师、草药师、酿酒师、养蜂人、掘墓人、刽子手等等技术工种。因为中世纪这类人才需求有限,除了士兵,基本都是一个师傅带一两个学徒,或者直接家族传承。所以想要实现阶级跃迁十分艰难。 但阶层滑落却很容易。士兵打了败仗或残疾后被扫地出门、猎人误入重要地方误杀重要猎物被领主责罚、石匠修筑城防被买主毁约欠薪破產.....等等都会造成阶层滑落,成为一无所有的无地僱工。 最常滑落阶层的还是有地领民,一场旱灾、水灾、兵灾、疾病、加税就可能让本就贫困的领民破產,只能卖地、借取高利贷度过难关,然后失去土地滑落成无地僱工。之前被处决的贾克西是如何成为拥有百顷土地的大地主的?是靠他勤劳持家、能耕会作比,自家田地比別家多產粮食吗?看看瓦谢克、米哈尔、幸运拉克等人的遭遇就明白了。原始的资本积累从来都是血腥的。 集体村庄推行后,彼得將村內所有领民都赐予了自由,成为拥有个人意志、可以隨意迁徙、任意选择自己职业的自由平民---但实际上一辈子生活在这里的他们也去不了远方。但他们的劳动积极性明显提升,他们在村內集体劳作不再是为领主耕种,而是为了自己的收穫,只是需要向镇政府缴纳赋税而已。 彼得以后会扩大狮鷲卫队规模,会为行政机构招募工作人员,会建立工坊化的铁匠铺、木器厂、陶器厂、被服厂,这些自由平民可以自由选择农民以外的其他职业谋生。 是自由可以提升劳动积极性,还是禁錮可以,歷史给出了两个选择。 西欧与东欧在进入16世纪后,对领民的態度发生了两极分化。西欧开始放鬆对领民的禁錮,英国鼓励甚至强制领民为自己赎身成为自由民;东欧却害怕领民迁徙,制定法令將有地领民变成无地僱工、农奴,完全变成领主的私有財產。其中做的最绝的就是老毛子,农奴完全当灰色牲口用。 彼得选择给予领民自由,却不害怕他们大规模迁徙,因为这自由身份,也只是在他的领地范围內有效,出了特罗斯基领,別的贵族们也不认啊,还得当牛做马不是。 所以基本盘还是很稳的。 上架感言 经过这么长时间更新,终於要在这一两天上架了。 这本书能签约算是意外之喜,《天国拯救》算是一个小眾题材,只是因为自己喜欢玩,所以就决定写一部。从前期准备、搜集资料、观看同类题材的作品,到撰写大纲花了段时间,然后在11月21日开始上传。二十多天更新了25万字也还没来站短,我当时就觉得,这本书应该是签约无望了。 但我也没有想要放弃,以前关注我的朋友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天赋选手,文笔一般,但毅力还算可以。最早的《打造功夫巨星》我是一百万字才上架,然后两百字完本;《我拿战锤嘎嘎乱杀》也是一百万字上架,然后一百五十万字完本;《天命水滸》没能签约,但也是写到一百六十五万字完本。 有人说你的坚持就是圈地自萌,自我感动,我却觉得如果一本书连作者自己都感动不了,那还怎么感动別人。 很多人在评论区里说风凉话,说你写了几百万字还是二级作者,就可以知道你的成色,不如早点切了。我並没有生气,因为我知道,人们嘲笑的从来不是你的梦想,他们嘲笑的只是你的文笔不济、还死犟不改而已。 起点平台里大神眾多,高手如过江之鲤,他们的风格与思路不是普通人说学就能学的,我只是个普通人,笔力差远了,所以只能降低要求,只要能完整的讲述一个故事,有始有终就好。 正当我决定裸奔完本的时候,编辑知墨拉了我一把,帮我签约,指点节奏,申请推荐,我在感动之余也只能暗暗鼓劲,一定要继续努力。 这本书的成绩並不好,25万字之前只有两百多个收藏。但却有同人评论家、akiha、nikolakovac、混沌勇士、你个孖、塞林斯基、狮鷲骑士格林、香草披萨、贩卖人间快乐哦、纳格兰的裂蹄牛、打酱油的书生m、残缺骑士、小云云、深渊李奥瑞克、深蓝加点999、归来羲去、阿提斯老爷、颶风2333、南天南地北、茶凉终无人跡、凭栏画月踏歌行、去死去死团z1、饺子汤、鱼肠无闕、只是等待,么、清风吟歌、书友20250301084226306、血蚊魔影、太上盘古玉清元始天尊、书友20230525091311052、懒惰的读者、书友20180314213621758、书友20241215121319427、lyzgg、书友20201106133508606、怯战蜥蜴、虚乌尘、辐射废土老冰棍、追雪回合肥、书友20230224135001171、珞州、东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书友20230922130029538、好听的名字真难取、biubiubiubiu、zy三玖天下第一、呵呵地说、黑色裘卡、时光幽如沫等朋友一路追读,让我十分感动,第一个月一口气更新了30万字。 签约之后,又有铁甲依然、黑暗苍穹、啥都看的半瓶醋、西风中的孤狼、adgnws、书友20180227213041260、书友20190903225841037、八十万萝莉总督、我想见海涛、风飞飞、非天气、狂暴颶风、你们的xp系统好怪啊、依然等待著、逆天的成哥、徐乐乐乐乐乐、迷茫蚂蚁、不凑摩鈺、知名韭菜、书友20170521104802232、伟mm伟、oo差不多先生oo、panzer要修仙、帝国列兵、书友20230907073937245、法师宝宝、爱猫的胖子、狗林郭加省四姨、比奇堡火影旋涡宝宝、瀟洒的人生覀、夜醉生梦死、书友20220505124114717、愚偽、24366042137、擦亮我的长矛、一切匆匆而去、怀中有梦、聴君一席话如聴一席话、淡漠色彩、有时花开花落csp含笑半步、不抖不跳、星灵-kassadar、我特么社保了、业余观测者、华夏huaxia、vtc、郑方思等朋友投票、打赏、评论,人数太多,我就不一一列举了,但依然对你们表示感谢。 上架之后更新速度会加快,但大家也不要期待爆更什么的,我会按照每天三更,八千字左右的速度平稳更新。就像马拉松选手一样,控制节奏,把握呼吸,跑完全程。 最后,再次感谢所有一直追读到现在的人,你们的支持是我前进的动力,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