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以为高冷竹马是阴湿男鬼》 第1章 《误以为高冷竹马是阴湿男鬼》作者:云和松阳【完结】 文案: 洛柳表面是个顺直男,私底下其实沉迷纯爱小说,阅书无数,深谙各种套路,是网络上理论知识信手捏来,帮助无数男同脱离苦海的感情导师。 然而,在要和竹马合租的前夕,洛柳在舞台后台,随手拿起了竹马的日记。 更衣柜里深藏的日记上写满了各种爱语,一打开,癫狂的痴迷扑面而来将人淹没。 在一众的舔、拴、囚*等词中,洛柳瞳孔地震:我被偷家了?! 警惕.jpg --- 竹马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研究生们的大魔王,博士里的佼佼者。 虽为人冷淡毒舌恶趣味了一点点,但洛柳怎么也不相信,他居然是个变态! 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 半个月后,经过反复的试探与确认。 洛柳觉得,不能因为沈惜长是个卷王·毒舌怪·push机,就否认他是个变态。 - 后来,洛柳接受了竹马的喜欢,但是哼哼唧唧地立规矩。 “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你不能舔我的腿,不能偷走我的衣服,也不能把我关起来,养在小黑屋里。” 沈惜长从一开始的困惑到后来的了然。 他勾起唇角,牵着洛柳的手来到了剧场后台,拿出那本洛柳很眼熟的日记。 “你有没有往后看?” 他翻到后读这本日记。 “带了项链,锁骨真漂亮,吻你。” ”今天你哭了,眼泪像小珍珠,想舔你每一滴泪,再给你拴上项链牵着走。” “今天穿的小裙子很好看...” 洛柳终于发现,这不是沈惜长的日记,他什么时候穿过小裙子了...?! 而沈惜长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洛柳后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小裙子也不错。” — 沈惜长在某天,注意到了自己竹马的不对劲。 好在这种不对劲,他乐于接受。 --- 1.日记是舞台道具,攻本人不是很变态。 2.轻松搞笑小甜文,没什么剧情,也不长~ 3.舞台道具其实也是在沈惜长的意见下写的。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轻松 主角视角:洛柳 互动:沈惜长 一句话简介:到底是阴湿男还是变态 立意:珍惜眼前人 第1章 【你看得见我吗?】 【我已经陪伴你十七年了,之后的二十七年,三十七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渴望靠近你,舔舐你,吞噬你的所有,哪怕是你的泪水。】 【我们就要住在一起了。】 【我的梦会实现吗?】 【实现不了也无所谓,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我会在飘窗上,浴室里,岛台上,狠狠*弄你,等你把眼泪流给我吃。】 【其他的我也不介意。】 “...” “洛先生?洛先生?” 洛柳猛地回过神,旁边的中介小周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是不是今天跑了太多房子,看累了?”他问,“这是最后一套了,我去给你买点喝的吧?” 不怪他这么想,跟前的洛先生在网络上和他聊天时活泼而富有生机,见面后,小周才发现洛先生原来是个看起来有些病弱的人。 是个年轻的研究生,身形高挑而纤瘦,脸色比正常人更白些,发丝柔软,就连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说多了咳嗽两句,脸上还会泛起红晕。 ——这个小周也问了,洛先生有哮喘,为此,他特地找人提前打扫了几件要看的房间。 洛柳朝他笑了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周说着连忙去了。 洛柳看着他跑掉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散了,反而是眉间拧了起来。 他慢慢环视周围的房间,刚在脑中的话又冒了出来。 【我很快就能圈养你了。】 【我会在黑暗里一直看着你,爱抚你,抱紧你,一直等你对来自黑暗的抚摸,再也提不起一丝警惕之心。】 【我等你熟悉我的形状。】 【只熟悉我。】 房子不大,但是隐私性很好,除了一个透明门的卫生间,几乎找不出任何的缺点。 要是之前,洛柳一定当场就把房子定下了。 洛柳想着,笑容淡了。 但是前几天,他发现了点不一样的。 前几天他去找沈惜长商量搬出寝室的事,顺手翻了这人的笔记本。 洛柳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实验日记,一翻开,却发现是本暗恋日记。 他竹马好像喜欢他。 这也是小事—— 比起另一件事而言,这确实算是小事。 洛柳和竹马相识十八年,就只算他们认识的年份,都足够一个小孩成长为一个成年人,更不用一起长大的两人对彼此能有多熟悉。 他们已经长成了两颗彼此缠绕生长的树,对彼此的了解几乎是渗透进骨血里的。 可洛柳最近才发现,他的竹马沈惜长除了喜欢自己,居然还是个变态。 这才是天大的秘密! 可恶,对面的树长了虫子! 洛柳找不到啄木鸟! 当时,洛柳原本翻到日记的心虚感被上头具有冲击性的话语撞得荡然无存,恨不得当场取证,转头就告到当事人跟前。 结果沈惜长进门的时候,洛柳还是下意识飞快地把日记放回去了。 他到现在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沈惜长身后跟着大小三个研究生。 他要维护一下沈惜长的面子。 于是事情就成了今天的样子。 发现时期就在他们即将同住的前夕,洛柳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他担心被沈惜长看出端倪,只好假装淡定地依旧约了看租房的日期。 好在天有不测风云,沈惜长临时被导师安排了出差,看房只能由洛柳一个人完成,他今天只需要糊弄一下,然后说没有看上就好了。 洛柳就是这么糊弄过前两间房子,甚至连图片都没有发给沈惜长的。 小周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了回来,怀里抱着依云矿泉水。 洛柳看见了,皱了一下眉:“我喝正常的就可以。” 小周摇摇头,洛先生看起来就跟玻璃人似的,他总觉得,要是随便买了一块两块的矿泉水,洛先生现在看起来不会怎么样,转身就有可能变成有杂质的玻璃人。 他笑了笑:“没关系,要是成单了,我可以找上头报销的。” 洛柳听见这话,想到自己的打算,对跟前人的愧疚更甚。 还好,等看完了,他也会给很多辛苦费的。 小周带他在屋子里逛了两圈,洛先生在网上很好说话,但是到了线下,似乎就变得有些挑剔了。 小周更卖力地讲解这间屋子的好处。 这间房子是洛柳看中了许久的。房子有一整面落地的大窗,白天会有温暖的阳光从外头撒进来,零碎的光点最远可以蔓延到餐厅,一间卧室有飘窗,洛柳之前光是看见,就想象在上头往外看的感觉。 现在好了,多亏沈惜长的福,他脑子里现在是些乱七八糟的十八禁报警画面了。 洛柳也能感觉到小周的卖力,更糟糕的是,沈惜长这个时候也打电话过来了。 他在回来的高铁上,打的是视频电话。 洛柳只好硬着头皮给他看了一遍房间的布局。 “很不错,和你想象的一样,不是吗?”耳机里的男声说,“大窗户,大客厅,纵深很长,也有沙发。” 或许是因为路上信号不好,沈惜长的声音显得有些失真,让洛柳听起来觉得有些陌生。 就和那本日记上的内容一样陌生。 听见这个声音,洛柳纤长漆黑的眼睫颤了颤。 他说:“也没有那么好。” 毕竟,有可能会被人压在上面这个那个。 这句话落下,旁边的小周也听见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不好吗? 洛柳只垂下眼,继续说:“你信号不好,看得不够清楚。” “那你动作慢一点,”沈惜长说,“让我看看你不满意的地方。” 洛柳觉得有些棘手。 他哪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整间房间他都满意死了,要不是突发的意外,今天晚上他就恨不得搬进来,然后躺在飘窗上睡下去。 当然,沈惜长是绝对不会允许他这么做的,洛柳总是喜欢做这种事情,第二天就会腰酸背痛,走路像机器人。 洛柳只好硬着头皮拿手机转了两圈。 “太快,”沈惜长说,“柳柳,你都晃出残影了。” 洛柳说:“是你卡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的画面忽然一闪,变成了黑屏,但是对话还没有断。 第2章 沈惜长把视频切成了通话模式,他说:“这里信号不好,你讲给我听吧,好吗?” 当然好了。 洛柳张口就要瞎扯,对上旁边泫然若泣的小周,又哽住了。 他只能拿着手机,慢吞吞地踱步到阳台,对电话另一头说:“嗯...阳台有很大一面落地窗,采光不错,好的时候我看了照片,能照到快餐厅那一块。” 沈惜长“嗯”了一声:“这个你会很喜欢,有什么不好的?” 洛柳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洗衣机和烘干机,甚至高度合适的水池。 他比划了一下高度:“这个水池高度和我很合适,和你不合适,不太行。” 对面似乎传来了沉沉的笑声。 沈惜长说:“不用,衣服都是我洗的,我习惯低一点的水池。” 洛柳噎了一下。 他只好又往房间里去。 客厅有很好的大电视,还算舒服的沙发,他只好往沈惜长的房间里走。他说:“你的房间比我的大,但是不朝南,这个不好,很凉,有时候又会西晒,而且光秃秃的,只有一个衣柜。” “我不喜欢朝阳的,”沈惜长语气淡淡道,“只有衣柜就够用了,我的卧室除了睡觉没有其他用处。” 沈惜长实在是个看起来有点无趣的人,除了做实验,既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也不喜欢什么摆件,不像洛柳的房间,总是会变得花里胡哨的。 洛柳哽了下。 他这个时候才迟钝地察觉出沈惜长对自己似乎确实有种过分的迁就,可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种迁就也显得稀松平常了。 洛柳眉头微微皱着,依旧怀疑那本日记的真假。 他不好直说,只是说:“总之,我觉得还可以再看看。” 沈惜长问他:“看什么?” 洛柳又说不出来了。 洛柳有一点选择恐惧症,不过大多情况下,家人都可以支持他两个全部买下,就算家人不支持的,沈惜长也会支持。 洛柳的视线扫过周围,他小声,有点狠心地说:“我怎么知道?我就是觉得,说不定看见更好的了呢?” “什么叫更好?” “你没有说‘感觉不对’,就是不错,”沈惜长显然也很了解洛柳,平静地指出这点后说,“等我来看看。” “你还在路上吧?” 洛柳听着对面逐渐清晰的声音,和陷入安静的背景音。 他有点庆幸地说:“今天赶不回来就算了,我也没有很满意。” 旁边的小周用一种心碎的眼神看着他。 洛柳有些心虚,假装没有看见,但与此同时,听筒另一边音质天生冷淡的男声说。 “不,我到了。”那道声音继续说:“就在门外。” 随着话音落下,门口被人敲响,小周显然知道是另一个做主的人来了,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 洛柳怔了一下,随着抬头,大门也被小周热情地拉开。 门外来的人穿了白色薄衬衫,外搭宽松的风衣,俊朗的眉目漆黑,臂弯搭着一条薄薄的浅灰色羊绒围巾,手上带着合适的纯黑皮质手套,更显得冷淡而不易近人。 看了太久的房子,天已经全黑下来了,楼道也漆黑吓人,但是门外的人哪怕风尘仆仆,也显得冰冷又斯文。 一阵秋风从外头卷了进来,吹得洛柳哆嗦了一下。 任谁也想象不到,看起来这样冷淡的主,会写下那种阴暗扭曲的文字。 第2章 沈惜长跨步走进来,他的鞋底可能是硬质的,以至于在空旷的屋内发出了不大不小的脚步声。 屋中两个人都像是被这道声音惊醒。 洛柳愣了一下,看着他走到自己跟前,下意识也仰起头:“你不是还在出差吗?回来的车是半夜的?” “我换了班次,”沈惜长说,显得为了早些回来这件事对他而言像是不足以特意提起的小事。 沈惜长扫见了洛柳怀里的那瓶依云矿泉水,不动声色,但又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洛柳容易犯懒,水是中介买的。 他摘掉手套贴了贴洛柳的脸颊,又给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吹乱的发丝。 小周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外头来的是一个看起来更不好讲话的主。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为最后的可能努力一下。 他凑上去:“是沈先生吗?” “嗯,”沈惜长又自然地摸了下洛柳的手,确定不冰后,才偏头问中介:“他看得怎么样?” 明明刚才洛柳都在手机上给他转述过了。 小周很详细地回答道:“前三套房子洛先生确实找出来了一些不喜欢的硬伤,比如,楼下是小吃摊,空气会很差,阳台窗户是推拉窗,通风不好,洛先生觉得空气不够新鲜。但是这套房子,我个人觉得,洛先生应该还算喜欢的。” 说实话,看见洛柳后,小周也觉得那些否决的理由情有可原。 洛柳看起来实在是一个太需要呵护的样子了,要是有一点点风雨,可能就会把他打趴下。 洛柳在旁边硬着头皮听小周讲完话,手还被沈惜长牵着。 他从来没有发现沈惜长的手原来这么烫,或许是从室外进来的原因,比记忆中给他暖手的温度还要高上不少。 洛柳试着往外抽了抽,沈惜长看了他一眼,以为他不喜欢这样,就握着人的手放在了自己脖颈处。 他还一边给人捂着,一边淡定地问小周。 “他挑了什么缺点出来?” 洛柳脸都红了。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惜长这么没下限,在别人跟前都这么那个! 小周说:“除了阳台洗手池有点矮,暂时都没有了。” 沈惜长转过来看洛柳,洛柳被他看得有些压力。 他小声说:“我就是有点纠结。” 洛柳知道这句话是他的拖延法宝,从小到大,只要说了这句话,不管他是站在超市的柜台外,还是小吃摊跟前,沈惜长听见了都不会再催促他,甚至,也允许他今天买一种,第二天再来买一种。 洛柳希望先搪塞过现在,至于之后要不要住,就看之后的想法。 沈惜长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过来。 洛柳以为他还要牵另一只手,下意识想躲一躲,没想到沈惜长指腹碰了碰他干燥的唇 这是一个两人间再自然不过的动作,洛柳却像是猛然意识到这是另一个人的手,理应是一种对他个人边界的触犯。 精神上应该觉得被冒犯,身体却已经习惯了。 洛柳猛然感受到一种被潜移默化的羞赧恐惧。 沈惜长注意到他下意识仰了下脑袋:“怎么了?” 洛柳摇了摇头,小声说:“我吃了东西没擦嘴。” “是么?”沈惜长淡淡地笑了下,“没关系。” 沈惜长就像一张细密缠绕的网,铺天盖地地把洛柳网住了。 他转而抽走了洛柳怀里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放到他唇边。 “喝一口,”湿润的瓶嘴碰了碰他嘴巴,“嘴巴干了。” 还不如是矿泉水在说话呢。 洛柳“哦”了一声,谨慎又小心地低下头,和沈惜长的手拉开距离,小口啜了口。 好乖。 沈惜长看着跟前人的发旋,拧好瓶盖,问他:“纠结这个和哪个比?” 洛柳答不出来,因为他就满意这一个。 于是他下意识拽着沈惜长,慢吞吞地说:“不知道,就是纠结。” 沈惜长轻轻点了下头,把腕间的围巾给他围上:“那今天先不定了,我来看看房间,你在楼下等我。” 他说着,声音柔和许多:“车就在楼下,暖气没关,你在车里等我?” 洛柳鼻尖被柔软的羊绒围巾戳着,他点了下头,知道今天逃过一劫,欢快地下楼了。 沈惜长站在原地,他只是站在门口扫了眼厨房和自己的房间,又仔细地进出了洛柳的房间,不知道检查了什么,最后才在客厅和卫生间绕了一圈。 小周跟着他,感受到了比刚才更大的压力。 要是说和洛先生在一起,他是有种生怕把洛先生磕坏碰坏的压力,那面对这位沈先生,他就觉得自己在接受什么公司临检了。 他说:“洛先生刚刚没有仔细看自己的房间,之前问过的卫生间也没看。” 沈惜长闻言轻点了一下头,抬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洛柳拽皱的袖口:“空气都做过检测,没有问题?” 小周愣了一下,立刻点点头:“洛先生之前已经问过了,我专门找机构测过,是合格的。” 沈惜长点了下头,他显然也很满意洛柳的房间:“好,我先付定金,你暂时不要把这屋子介绍给其他人看。” 付定金?这房子的定金可不便宜,更何况,洛先生似乎还没有看中。 小周下意识说:“要是到时候洛先生不想住...” “没关系,要是他不喜欢,定金可以不退给我,”沈惜长说,“就当是你的酬劳。” 第3章 小周受宠若惊,和沈惜长加了联系方式。 沈惜长转过来的定金就抵得上第一个月的房租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那我,我会努力找找其他的房源,看有没有洛先生会更喜欢的。” “这套不错,”沈惜长说,“他身体不好,我想要你之后对他也细心些。” 小周不知道之后洛柳还会不会联系自己了,只一个劲点头。 - 洛柳在楼下等了十分钟就等到了沈惜长。 他有点无聊地在玩出风口的风页,后座还有车用的加湿器在工作,洛柳吸了吸鼻子,并没有不好的感觉。 眼看楼道里沈惜长和小周出来,他立刻扒住了窗户,一直看沈惜长绕过车窗,上了驾驶位。 洛柳降下车窗和小周说拜拜,低头又给小周转了三百块辛苦费。 【溜溜溜溜溜】:今天还没有确定,辛苦你了呀。 洛柳原本是想要补偿他,但是没有想到,小周立刻就把辛苦费退了回来。 【aaa小周】:没有的事,我会加油找找其他房子,看看有没有您喜欢的,不用辛苦费!公司都会给我们报销的! 洛柳觉得不太好意思,真的有公司会报销这个吗? 他和小周又拉扯了两句,但是说不过小周,最后这笔钱还是没有被收下。 洛柳有点忧愁地皱着眉放下了手机,对上沈惜长漆黑的视线后,愣了下。 沈惜长上车后没做声,一直静静地坐在一边等他聊完。 因为洛柳会晕车。 洛柳觉得自己变扁了点,他整个人都往座位下滑了点,小声说:“聊完了,但是他不收我的转账。” “我已经给过了,”沈惜长闻言启动车子,“回宿舍?” 他的问题再自然不过,洛柳点了一下脑袋,发觉今天这回事过了,有点高兴起来:“出发!” 沈惜长读博,他读研,两个人不是一个大学,甚至现在暂时校区也不在一块。不过等开学他搬过来,他们的校区就只有一条路之隔了。 洛柳看了眼时间,语气欢快地说:“你看得好快,是不是也不太满意?” 沈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手套,打了方向:“我觉得还可以,你在纠结什么?” “你不是问过了吗?”洛柳把鼻尖埋进羊绒围巾里,车上暖气好足,他鼻尖冒出点晶莹的汗珠,“我也不知道呀。” 沈惜长不多问了,只说:“那你再纠结两天。” 洛柳当即嗯嗯,想着能找什么理由把合租这件事推掉,如果可以,他继续住宿舍也不错。 “你这次出差顺利吗?” 沈惜长说:“还可以。” 他言简意赅,平常话更是不多,这样从侧面看过去,几乎有种呼之欲出的克制冷淡,是一种天生的气质,哪怕有人说他是性冷淡,恐怕也有不少人会相信的。 洛柳几乎有点迷茫了,这样的沈惜长,怎么可能暗恋自己,又怎么可能有那种奇怪的欲望呢? 要亲自己的小腿,甚至想咬自己的耳朵... 洛柳皱了下眉,立刻把脑袋里的联想掐灭了。 他告诫自己,哪怕东西在沈惜长的地盘,也是沈惜长的笔记,但是,说不定就是别人放进去整蛊的呢! 等车开到了寝室楼下,洛柳下脚步轻盈地跑进寝室楼。 他穿着轻薄的长袖,长裤宽松,发丝也柔软,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引了路边一溜烟的人关注。 洛柳刷了脸才记起来自己还没把围巾还给沈惜长。 他转过身,沈惜长果然还没开走,洛柳跑过去敲敲车窗,窗户很快降了下来。 车里没开灯,只有路灯昏暗的光晕顺着打开的窗沿溜进去,照亮了沈惜长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沈惜长的目光好像比车里的更暗。 他冷淡的声音像是也被暖气融化了,带着点温柔:“怎么了?” 洛柳举起围巾:“这个还给你。” 沈惜长在国外留学的时候,他去国外看沈惜长时买来送人的,沈惜长倒是保管得很好,虽然边角有一点磨掉了,但是摸起来还是软软的香香的。 沈惜长从车窗接过,外头秋天的冷气让冰冷的车窗蒙上一层似有非有的雾,灯光也模糊了。 沈惜长靠近的眉眼在这些模糊斑斓的灯光里更难以辨清,洛柳努力睁大眼睛看了看,忽然脑门上被弹了一下。 是沈惜长倾身过来,曲指弹了他一下。 他的音色比吹来的晚风还凉些,语气却很温和:“好了,外头冷,上去吧。” 洛柳立刻一溜烟跑了。 他一口气跑到楼上,敏感的呼吸道让他呼吸急促地咳嗽了两声,他站在楼道的窗户外,拿手机发了消息。 【溜溜溜溜溜】:我到了。 他看着底下依旧没有离开的汽车,胳膊上不自觉地起了一点鸡皮疙瘩。 以前沈惜长也是这么黏人的吗?可是他每次都是直接回寝室,从没有观察过沈惜长是不是在他发完消息后就离开的。 难道以前,沈惜长一直是在楼下这样坐着的吗?那又要坐多久,被开了罚单怎么办? 洛柳平缓了一下气息,看了眼自己没开灯的寝室,开门后再里头开灯关灯开灯。 这才拿起手机发语音,说:“徐彬还在卫生间耶,我先去刷牙。” 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复。 “嗯。” 过了十分钟,洛柳看着底下开走的汽车,有点困扰地皱起了眉头。 沈惜长这个到底是关心,还是变态啊? - 沈惜长回完消息,见对面没有再回复,这才放下了手机。 车里漆黑,叫人看不清其中景象。 一片寂静中,沈惜长闭着眼,下半张脸覆着围巾,随他呼吸起伏,冷淡漆黑的眉目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色气来。 洗过的羊绒围巾格外柔软,除了洗衣剂的清香,还沾染一点浅淡的,来自洛柳的味道。 过了一会儿,沈惜长摘掉围巾,像是做实验那般细致地叠起来,放回了副驾。 第3章 洛柳很困扰地进了寝室。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室友目瞪口呆地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 徐彬显然目睹了刚才洛柳的奇怪行为,他手里还拿着一坨衣服,不知道在阳台站了多久:“你刚才是在干什么,离寝还要测试灯泡质量吗?” 洛柳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不是,”他说,“我就玩一下。” 洛柳确实有这样的童心,徐彬点了一下头,把怀里的衣服哐哐扔进纸箱里,又去翻自己的衣柜。 洛柳小心地避开地上摊开的箱子,问他:“你不是和我说要补觉吗?怎么又爬起来了?” 徐彬已经把衣柜都清空了,闻言,他指了指外头:“你听。” 洛柳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这个时候仿佛才脱离沈惜长身边,外界的杂音闹哄哄的声音流水一样涌进他的耳朵里,洛柳愣了一下,才发现寝室楼今晚很吵:“今晚都在准备搬寝室吗?” “不对。” 徐彬摇头,深沉地说:“我们寝室楼,出变态了。” 洛柳:“啊?” 他几乎下意识以为这个变态是指沈惜长了,呼吸屏得更严实,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样的变态呢?” 徐彬更深沉地看了他一眼:“偷人隐私物品的变态。” 洛柳谨慎地继续问:“什么类型算隐私物品?” 那还能有什么?偷外卖难道他们还能叫人家变态? 徐彬一回头,对上自己室友毛茸茸的脑袋,满腔的吐槽都顿了一下。 洛柳长得好看,是整个学院都知道的事情,当初洛柳刚报到的时候,就被人传到论坛上去,问这是哪个学院的新生。 后来才知道,是艺术学院的新生,不过不是大一,是研一。 洛柳长了一副太具有迷惑性的脸,当时还围了软软的薄羊绒围巾,看起来年纪小的不得了。 据说是跨考来的,本科是其他学院,跨考之后,老师对他满意的不得了,因为洛柳身上还有一股他们老师非常喜欢的,那叫什么来着? 艺术气息。 单独站在那里时就像是一副油画,别人会自己给他写一个故事。 这是极适合做艺术相关工作的,他不用说话,站在那里,作品的价值也自然而然有人相信。 根本没人相信,洛柳这样的长相,私下里爱看各种恨海情天文学,甚至是个八卦脑袋。 “袜子,内裤,背心呗,”徐彬说,“论坛里吵得厉害呢,这人专门偷人家晾在阳台的袜子,还有内裤。” 听见这个回答,几乎是下意识,洛柳松了口气。 幸好,沈惜长有洁癖,不会偷别人的脏东西。 随后,他又紧张起来。 洛柳有很多很可爱又奇怪的衣服,而洛柳每次洗完都是一股脑晒,一股脑塞进抽屉里,下次用了再找,找不到,就另外挑其他的。 第4章 他从来没想过被人偷走这种可能。 他惊恐地说:“怎么会有人偷这个呢?” 难道有人会喜欢他的丑南瓜脑袋袜子吗?那个就连沈惜长都觉得丑,要他不准穿着踩上他的床。 “要不然说他变态呢?连袜子都偷,”徐彬吐槽道,“你也快点点点吧,有没有被偷,到时候一起报给警察。” “抓得到吗?”洛柳问,“袜子找得回来吗?” 徐彬说:“够呛,谁在寝室楼里安监控啊。” 洛柳一下子很担心自己柜子里的袜子。 双人寝室可以自己买一个小洗衣机,但晾晒台的位置不够,常常要把衣服晾在公共区域。 两个人开始一起清点自己的衣柜。 徐彬深沉地盯着自己空空的衣柜说:“我的背心好像不见了,还有护腕。” 洛柳一开始还支棱耳朵听着,后来,就小声提醒:“背心破了个洞,你说穿去健身房尴尬,当了两天抹布就扔掉了,护腕也是。” “哦,”徐彬松了口气,“那还好。” 可是,洛柳虽然记性很好,对数字却不敏感。 每天晒在哪里,就去哪里收,收回来分开塞进衣柜里,找不到就换一件,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少了什么。 洛柳严肃地盯着衣柜,重点寻找自己几双非常柔软,室内穿的袜子。 那几双袜子是凑单买的,花花绿绿,蓝蓝白白,蓬松又柔软,比较像圣诞袜。 还有两双,是沈惜长不知道凑什么给他买的,也是软软的,不过是白绿色的圣诞树花纹,穿起来像绿巨人,洛柳不太喜欢。 怎么想,变态应该都不会喜欢这样的吧? 改天要问问沈惜长。 - 变态的事情很快在扩散开传,整栋楼的人都开始在论坛上嚎叫。 [不是,我珍贵的,有三个破洞的内裤啊!] [家人们,谁懂三个破洞的含金量?!] [楼上的,别说了,到时候被看见,又要传出去我们b大男生只穿破洞裤了。] [该死,我女朋友送我的粉色佩奇小猪袜也被偷了!我还没穿过啊!!] [粉色~佩奇~小猪袜~] [我室友的绿白圣诞袜也被偷了!] 这事很快传到了沈惜长耳朵里,他打电话过来,不过洛柳没有接到。 因为洛柳正陪徐彬去楼上交转宿表格。 虽然论坛里谴责声此起彼伏,但是寝室还是要搬的。这几天学校在登记名单,表格是换校区后还住寝室的人才要交的洛柳研一就决定要和沈惜长在校外住,徐彬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好奇,要跟着一起来。 到了地方,洛柳又只站在寝室外等他了。 徐彬知道,洛柳怕生化炸弹,上半学期的时候洛柳跟着徐彬到处窜门,被几个寝室的生化炸弹袭击得表情呆滞后,就不爱串寝室了。 徐彬自己进去交表格,进了寝室,发现里头一群人大早上不睡觉,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他把表格放在桌上,随口问:“看啥呢?变态有进展了?” “没有,在骂人呢。” 徐彬凑过来看,发现班长在论坛上和众人一起痛骂这个变态,骂到一半,他忽然瞥见论坛里另一个热帖。 【[热]b大的高岭之花要搬走了,谁知道是哪位神仙让他动身的啊?】 他们学院研二换校区搬寝室,不少人会直接出去租房子。 徐彬早就知道,洛柳研二是时候准备和他竹马一起搬出去住。 没错,竹马—— 洛柳就是这么称呼他发小的。 徐彬曾经思考过,他身边朋友都是管竹马叫发小的。 但考虑到洛柳的阅读书目,加上沈惜长从本科就是对面大学的风云人物,确实配得上这种称呼。 况且,洛柳自己长得也好看的不得了,两人一个画风站在一起的,确实是竹马了。 这次开学,沈惜长要从博士宿舍搬走的消息一出,a大b大两个学校论坛一块炸了。 [家人们,我从来没有看见沈博士抱这么多快递纸箱,一米八几的人,都快被快递箱淹了。] [快递里头到底是什么啊!是什么!抓心挠肝的好奇死我了!] [所以,搬出了个沈博士,能把我分进去吗?] b大的博士宿舍,单人单间,水电补贴,毗邻b大最出名的湖,旁边就是最好吃的食堂和图书馆。 b大的沈惜长,从本科入学就在论坛上掀起了大规模讨论,后来研究生去国外交流,不少人扼腕叹息,博士又回来的时候,学院楼更是陡增了不少人流,都是好奇路过,来瞻仰一下真人什么样的学弟学妹。 现在论坛上关注的问题之一,就是好多博士都申请不到的寝室,沈惜长到底为什么要搬出去? 徐彬往门外微微扫了扫,看了一眼自己看不见的室友。 他想起洛柳有时候会外放的那些小说,此时微微一笑。 他说:“竹马不知为何这般。” 班长:? 这人在胡言乱语什么? 第4章 洛柳回寝室的时候才看见自己手机的未接来电。 他一看就知道沈惜长为什么会大早上打给自己。 洛柳拿着手机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回拨了。 “喂?”他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懒懒的,沈惜长听见就下意识皱了下眉,“昨天没睡好吗?” “还好。”洛柳老实道。 就连知道沈惜长是变态那个晚上,他都睡得不错,更不用提寝室里出了个变态了,那这个变态肯定比沈惜长离他远。 沈惜长说:“解芷和我说,青山校区的男寝有人偷东西?” “嗯,”洛柳的声音很严肃,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告诫和谴责,“不是偷东西,是变态,偷人家袜子,内裤!” 因为之前计划和沈惜长一起搬出来住,洛柳不少行李已经打包寄到沈惜长寝室了。 他不太确定自己的袜子是被寄走了还是被偷了。 沈惜长没理解洛柳严肃语气的含义,只是听得皱了皱眉。 他和洛柳打电话,拆开了刚收的快递。 刚刚切开透明胶带,里头的袜子就爆了出来,上头还有小猪脑袋的毛绒袜恶作剧盒子一样冲出来,数不清的搞怪毛绒袜一下子堆满沈惜长的桌面。 “……” 他对着跟前这一堆,伸手拿起了那条毛绒袜子放进水池泡着:“你哪些不见了?” “我看看哦。” 洛柳说着跑到衣柜前,数自己这里还剩几只袜子。 但他对这些其实不太有数,因为平常除了他自己买,他妈妈和沈惜长都会给他买,从上到下,看见什么合适的就买什么。 洛柳都是把新袜子通通扔进洗衣机,然后一股脑扔进柜子里,很多袜子都堆在里头积灰,穿不完。 洛柳偷偷地在心里怪了一下沈惜长。 沈惜长听着另一头的呼吸声,有条不紊地将东西一件件摆了出来。 单身公寓有个小客厅,洛柳的东西很快把他的沙发和桌子放满了,沈惜长清点完,才把这一堆毛绒袜子都放进水池泡着。 洛柳小时候有哮喘,长大了不算严重,却也需要注意。偏偏洛柳就是个懒鬼,什么东西往洗衣机一塞就不管了,有时候衣服扔在柜子里,时间长了再穿上就会猛打喷嚏,甚至引发哮喘。 他半天没有等来洛柳的回复,一问,洛柳在另一头黏糊糊地说等一下,我再数一下。 沈惜长一直等得搓完了跟前的袜子,抬起头,问他:“洛柳,到底是人家偷走了,还是你自己忘记了?” “哎呀,我记不清,我不喜欢扔东西。” 洛柳说着,索性开了视频。 电话这头的沈惜长忽然动作一顿。 他的手机放在水池一旁上卡着,黑屏原本里放大的是洛柳的头像,是一只耀武扬威举着萝卜,带着皇冠的兔子大王。 谁知屏幕闪了闪,随后兔子大王变成了一整块画面。 视频里的洛柳趴在衣柜里,短裤下修长的小腿绷紧,在阳台洒进来的阳光下显出中白皙到透明的手感。 他把里头的衣服都刨出来,准备打包都扔给沈惜长。 “听说辅导员都知道了,正在和学校沟通,要调监控看。” 说完,洛柳小声说。 “关键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有几双袜子。” 沈惜长沉默了一下,反而笑了。 洛柳听见他的笑声,和沈惜长严肃地强调:“但我最喜欢蛙蛙头的那双!” 要是沈惜长要偷他的袜子,不能偷这双! “嗯,”沈惜长说,“在这。” “原来在呀,”洛柳又一下熄火了,他小声问:“我的箱子你都拆了没有?” 他还记着沈惜长是个变态,但是,比起寝室的变态而言,给他洗过很多衣服的沈惜长,似乎也不那么变态了。 沈惜长:“嗯,在找,等找到再给你装回去。” 第5章 说完,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 “都偷袜子了,还能是什么样的变态?你要分三六九等吗?”洛柳趴在柜子里和他吐槽,“我的袜子有可能被变态摸过检查了,你记得帮我洗干净一点。” 手指湿淋淋的沈惜长:“……” “不穿就扔掉。” “不行——!”洛柳一下子急了,“里面有很舒服的袜子,我不要穿新的。” 沈惜长沉吟了一会儿,和他说:“那我不和你住了。” 洛柳听见这话,动摇了一下。 他是很想沈惜长说出这话,但是这么能够是现在呢? 沈惜长是变态的话,不应该很着急吗?因为他不是洛柳身边独一无二的变态了,小柳有可能已经被其他的变态这样威胁到了! “为什么?”他小声地咕哝几句,“你又不是和我的袜子住,是和我住呀?” “反正我有很多双袜子,他想要就拿走吧,”洛柳来回地嘀咕,最后幽幽叹了口气,“还是说你也想要?” “…我不要。”沈惜长听着对面的人叨叨,才等到个气口问:“要是那变态偷走拿去做了什么,又放回来怎么办?” “啊————!” 洛柳倒吸了一口冷气。 好变态。 比起沈惜长是变态,好像还是丢袜子这件事而言更严重一点。 - 挂断电话,沈惜长很有耐心地一一将箱子都拆开,重新整理了一遍。 他整理的动作有些过分的细致,以至于像是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有一种堪称变态的条理性。 阳台的冷白灯光下,沈惜长拿着湿漉漉的袜子,同上面的丑陋蛙头对视了一眼,拿捏不住要不要洗,还是都扔了。 他正思忖着,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洛柳催他拍照。 洛柳不会整理东西,但是很会收纳,每个箱子拆开时都会爆一次,足以见得使用则有多充分地利用了空间。 只是归类的不大好。 洛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件衣服。他不喜欢丢衣服,也不允许别人丢,要是偷偷丢了,万一被他记起来却找不到,小时候就是要哭的。 长大了,就会自己闷闷买个一样的。 沈惜长将几双花里胡哨的袜子都拍照发给了对面,过了没一会儿洛柳就回了消息,显然松了一大口气。 【溜溜溜溜溜】:还好还好,就丢了你买的那双。 沈惜长舌尖轻轻顶了下牙齿。 洛柳小时候喜欢上毛绒袜时,因为太喜欢,有暖气的地方也要穿,热出一身的汗,叔叔阿姨就不给他买了。当时的小洛柳还会可怜巴巴地求求沈惜长付账,他只要一双丑陋蛙一双向日葵袜就好。 要是沈哥买不起,那买一双也可以。 当时的可爱历历在目,现在这个没良心的现在说还好就丢了他买的那双。 沈惜长拿近手机发语音:“什么叫‘就’丢了我那双?” 对面好像庆祝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给他发了个表情。 【溜溜溜溜溜】:兔子大王甩耳朵飞走.jpg 沈惜长哼笑了声。 放下手机,沈惜长皱眉盯着桌面做思想斗争,还是老实洗了。 没过一会儿,他的宿舍门被敲响。 外头来收表格的师弟,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里头人的脚步声。 师弟下意识有点紧张,他是沈惜长同组的研究生,但大小导抓大放小,基本上沈惜长指导他们多一些,他也有点怕沈惜长。 门一打开,师弟就看见学院里超牛,基本已经确定了能留校任教的大师兄湿漉漉往下滴水的手指,好像是在做家务。 师弟愣了一下。 沈惜长在实验室一向是冷脸大师兄,穿着白大褂,身上干干净净,仿佛是没有感情的做实验机器,难得有这样居家的一面。 师弟纳闷又小心翼翼地发问:“师兄?是洗衣机坏了吗?” 沈惜长心情不太好,他还是洗了。 他道:“先洗一遍。” 师弟“哦”了一声,看见里头堆满的纸箱:“师兄,你真搬出去?外头要租这样的公寓,怎么也得快七千了。” “嗯,方便给人去当保姆。”沈惜长简短地回答,去桌上,从一堆古怪的玩偶睡衣下抽出表格,交给外头人。 师弟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没好意思多问, 他有点眼馋地看了眼里头,就看见桌上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丑陋玩偶睡衣和袜子看着自己。 “...师兄的爱好真特别,”他微妙地说,“没想到平常东西看起来少,真打包起来那么多。” 沈惜长:“…” 他轻轻踢了下脚边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只有这个是我的。” 师弟看起来完全不信,说着理解理解,拿着厚厚一叠表格跑了。 师兄居然穿粉色毛绒袜!还有绿色丑蛙头睡衣! 沈惜长沉默了了一会儿,低头同丑陋恐龙头的睡衣对视了一眼,轻轻又踢了箱子一脚。 他说:“你主人害我被误会了,怎么办?” 丑陋恐龙头无辜张着大白牙看着他。 沈惜长俯身,不紧不慢地捏了恐龙尾巴一下。 香喷喷的,和洛柳一个味道。 - 洛柳起了个大早。 他有点纠结,自己是搬出去和有可能是变态的沈惜长住,还是留在寝室,和绝对存在的变态住一栋楼。 洛柳谨慎地看看楼下改综述改得天昏地暗的徐彬。 总之,变态不可能是他的室友。 洛柳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底下徐彬和隔壁寝室的人在聊天,就讨论变态的事情。 洛柳拿他们的声音当背景音,趴在床上玩手机。 论坛里的推测沸沸扬扬,甚至已经有犯罪学相关的学生开始破案。 洛柳的视线落在屏幕上几个学生留下的推理。 他平常喜欢在论坛上吃瓜,账号等级已经很高了,此时正认认真真看着里头一个热帖的讨论。 [楼主:这个性变态很典型啊,一看就有恋物癖或者偷窃癖,是心理障碍或者严格的人格缺陷。这么会伪装,估计是个高智商变态。] [溜溜溜溜溜:高智商变态是什么样?] [楼主:衣冠楚楚,人模狗样。] 洛柳:? 他脑子里一下子出现了不少人的画像,最后敲敲脑子,把脑袋里的系主任院主任都倒出去了。 [楼主:顺口一提,性变态还体现在独特的偷窥欲、掌控欲、或者强烈的性/欲上。如果是同一个寝室的,嘿嘿,要注意了。] 洛柳呆呆愣愣地看着上头的字,缓缓地,又缩进被窝里去了。 他不认得别的变态,唯一一个嫌疑犯沈惜长,也应该还没有作案。 他拉到最底下,就发现帖主侧写没发几个字,就被他们老师说败坏门风啊败坏门风给拖回去了。 原来是大一刚入学的新生在论坛里口嗨。 洛柳:“…” 洛柳关掉手机,往下看看,发现床底下的人已经焦虑到要组团出去合租了。 他探出脑袋:“你们都被偷了袜子吗?” “那倒没有,有人统计了,被偷的好像都是软的,颜色鲜艳的袜子,”底下人抬起头,对上他的脸愣了一瞬,才街上话题:“...但重点是这楼里头有偷袜子的gay啊!要是看上,我了呢?” “好奇怪,不是说男同都喜欢白袜子吗,变态怎么不喜欢?!” 洛柳挪挪自己的脑袋,毛茸茸的脑袋从床沿边探出来更多,露出一张雪白漂亮的脸。 他认真插话道:“虽然我不是男同,但是我觉得,变态应该也有爱干净的,不能太刻板印象。” 底下另外两个脑袋齐刷刷地抬起来看他,洛柳和他们骤然对上视线,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洛柳的眼型很圆,平常睁着的时候就显出一种无辜感来,此时倒着看向众人,蓬松发丝向下散着,露出一整张精致雪白的脸蛋,几乎不用凑近,也让人觉得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香气。 说话那人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屏住呼吸。 “哈哈,”那个人说,“确实,要是必须要偷一双袜子,我也要偷你的。” 洛柳:? 又来一个臭变态? 洛柳撑着脸说:“我准备出去住了。” “我听说,中介会给出一个好房子一个差房子。”洛柳晃了晃脑袋:“希望他快一点,我有一点迫不及待了。” 他蹙起细细的眉,有点苦恼的样子。 “我的袜子,我都很喜欢,不能再丢了。” 第5章 事情变得紧迫起来。 为了给自己的衣柜创造一个良好环境,洛柳还是再次联系了aaa小周。 谁知两所大学生消费能力不低,因为变态事件,就连洛柳之前pass掉的几套都已经被人定走,甚至一些不太好的地段也被抢购一空。 第6章 中介们没想到变态有这样的消费生产力,有的去考虑了一下,最后因为百度到会被抓起来拘留,又飞快地放弃了。 洛柳有点失望,好在小周也很有速度,立刻和他说上次的房子他还留着。 洛柳反而有点纠结了。他不好意思地问。 【溜溜溜溜溜】:有一室一厅的房子吗?对门的那种,我们可以租两套。 【aaa小周】:欸?您不和沈先生合租了吗? 【溜溜溜溜溜】:我觉得,可能还是分开住比较方便? 【aaa小周】:这可能不太好找,您周围的单身公寓大部分都已经被提前租完了。 洛柳思考了一下,放宽了条件。 【溜溜溜溜溜】:两套房子远一点也没有关系。 【aaa小周】:好的,我找几天再给您回复。 洛柳放下心来,浑然不觉小周犹豫几天,还是颤巍巍地私聊了沈惜长。 【aaa小周】:沈先生。 那个看起来冷淡的沈先生回得居然很快。 【沈】:什么事? 【aaa小周】:那个,洛先生说可以找分开住的一居室,到时候找到满意的,定金我给您多退少补。 【沈】:分开住? 小周觉得沈先生的关注点有点怪,还是坚强地回复。 【aaa小周】:是的,对门有些难找,同一个小区就好找多了。我尽量给你们找价位差不多的。 【沈】:不用,你告诉他找不到。 【沈】已撤回一条消息。 【沈】:找吧,不用按照这套房子的标准找,有都可以。 小周眼睁睁看沈先生撤回了,还降低了标准。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把勉强能符合要求的都列了进来。 饶是如此,他手上也没剩下几套了。 - 没过两天,洛柳就得到了小周消息。 【aaa小周】:不好意思,对门实在没有。单居室我手上距离合适的只剩两套了,都是一室一厅,不过不是对门,是在同一片小区,路程大概十分钟,还有上下楼的,你在上头蹦两下,楼下沈先生就可以听见呢。 洛柳觉得可以,让小周把照片发来。 发来后,洛柳就陷入了沉默。 好破,这也太破了一点。 房间光秃秃,就连窗子也脏兮兮。 洛柳在心里把同一片小区的这套pass掉,又点去看另一套上下楼。 这个也不行! 虽然看起来是正常的两套房子,可是,没有大落地窗,客厅也有点小了,生活区和工作区分不开,沈惜长肯定不喜欢。 洛柳这下知道以前纠结的时候,别人叫他选心里不可取代的那套是什么意思了。 以前他总觉得,一个有一个的好,另一个有另一个的好。 现在,看来看去,这些都没有之前那套好嘛! 洛柳垂头丧气,把这些照片发给了沈惜长。 沈细长回得好快。 【沈】:换了? 【溜溜溜溜溜】:嗯,我又叫他看了几套,只剩下分开住的了。 沈惜长看了一会儿洛柳透着心虚的回复。 什么叫只剩下分开住的了? 他指尖摸了摸洛柳的小兔头像。 洛柳也屏住呼吸,生怕沈惜长发现。 过了一会,对面回复了。 【沈】:有看上的? 洛柳狠狠心。 【溜溜溜溜溜】:我觉得这套不错。[附图x3] 是那套上下楼,沈惜长看了没三秒,就发个问号过来。 【沈】:窗户不够大,采光也不行,你更喜欢这套? 【溜溜溜溜溜】:。 臭品味,他才没有更喜欢这套。 洛柳闷声闷气地老实交代。 【溜溜溜溜溜】:我更喜欢上一套。 【沈】:那就定上一套。 洛柳陷入了沉默。 之前他想,挤一点也没有关系,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就连下了幼儿园,沈惜长还会冷着张脸,从小学到幼儿园接他。 他不会嫌弃沈惜长,沈惜长也不会嫌弃他。 洛柳手指向上划了划,但现在,就不是谁嫌弃谁的问题了! 他滑到了当时的聊天记录,小周给他转发完照片的时候,很不好意思地说,这套预算和环境都很不错,只是有一点小小的缺点。 结果这次得太急,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缺点。 他问沈惜长。 【溜溜溜溜溜】:小周和你说之前那套缺点是什么了吗? 【沈】:嗯。 没出两分钟,沈惜长发了个截图过来。 图片里,红圈圈出了一块透明玻璃门? 洛柳:。 沈惜长圈出来他才注意到,第一套房浴室的玻璃门是透明的玻璃门,洗澡时会映出里头人全部的身形,怎么看都很尴尬。 难怪被留下了。 【沈】:如果你想定这套,我需要想想。 洛柳半信半疑地看着这句话。 要想的人不应该是他妈? 沈惜长是想住不住还是想他能不能控制住自己呀? 洛柳现在都没有办法确定那本日记是沈惜长的,因为就算在他的储物柜里,是他的笔记,但是,要是拿出来,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那是沈惜长亲笔写的。 小柳也不信。 而且,可控的变态和失控的变态,聪明兔都知道选哪个! 他追问。 【溜溜溜溜溜】:想什么呀? 沈惜长说不行,洛柳反而有点着急了。 他们两个都是男生,看见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要是说吃亏,还是他比较吃亏一点。 【沈】:我有洁癖。 【溜溜溜溜溜】:放心,如果选了这套,我不会乱摸你的影子。 【溜溜溜溜溜】:[兔子大王拎耳朵转圈.jpg] 洛柳认真地盯着屏幕。 重点是,沈惜长也不能乱摸他的影子。 过了半天,沈惜长才回消息。 【沈】:…… 【沈】:好,随便。 洛柳狠狠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沈惜长没给承诺!还担心上他占他的便宜了! 他才不会乱占变态的便宜! - 既然沈惜长这么说了,洛柳就决定不想那么多。 这几天沈惜长刚刚出差回来,肯定又要去开一些乱七八糟的会,洛柳偷偷和小周确定了两天时间,想自己再去多看一次房子。 【aaa小周】:好的,沈先生去吗? 【溜溜溜溜溜】:他没空,还是不去哦,只有我一个人去。 【aaa小周】:好的。 小周关掉聊天界面,娴熟地打开另一个聊天框。 洛柳刚发出这个约定没多久,沈惜长就收到了小周的消息。 小周倒是不知道两人的消息不互通,只是他的钥匙在沈惜长手上,得要来。 【aaa小周】:沈先生,这次看房你没空是吗?钥匙什么时候我方便过去取,带洛先生再看一次? 沈惜长盯着屏幕上的问题,很轻地挑了下眉。 【沈】:能挪一天吗?我可能会有空。 【aaa小周】:我这边都没问题,但洛先生那边不是只有周四下午才有空吗?你们要不要重新确定一下?我还是推荐两个人一起看的。 小周算是看出来了,其实沈先生比洛先生更容易成单,因为洛先生要看很多方面,还有他琢磨不出来的奇怪方面,但是沈先生就看洛先生喜不喜欢。 【沈】:我又有空了,会准时和洛柳一起去。:-) 【aaa小周】:好滴好滴。 小周满意地关掉手机。 为顾客解决烦恼,是他们的职业素养。 - 约好时间,洛柳心情又不错起来。 他趴在床上哼了会儿歌,听见旁边的手机响了才爬起来。 是沈惜长。 洛柳盯着屏幕亮了好一会儿才接。 屏幕亮起,随着一阵摇晃,洛柳才看清对面人穿了白大褂,白大褂里头是抵着喉结的衬衫。 “怎么不理我了?是因为我过了一会儿才回吗?还是回的太冷淡了?”他语调浅淡,带了一点玩笑的意味。 洛柳趴在被子上,有点不开心地说:“我没有那么小心眼的呀。” “嗯,刚刚在实验室,没带手机,”沈惜长说,“几个学弟有个反应做不出来,我在还原。” 他说着摘下手套,屏幕里露出双骨节分明的手,随后手指松了松衬衫上第一粒扣子,露出底下的锁骨。 看见这一幕,洛柳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嗡了一下,冒出来今天论坛上瞄见的字眼。 [鉴于我们宿舍里都是高智商人群,这个变态还能频繁地作案了一年不被发现。 我觉得它一定很装,非常装,平常看起来人模狗样,很端架子,但是很有掌控欲。] 掌控欲... 洛柳想得微微皱起了眉,还好吧,沈惜长其实不怎么管他,就因为哮喘,所以吃吃喝喝要注意多一点。 第7章 “怎么了?走什么神?” 沈惜长的声音吸引回洛柳的注意力,他看向屏幕,沈惜长此时正微微低下头,漆黑高挺的眉眼越过屏幕,落下的视线好像冰冰凉的。 沈惜长也看清了。 洛柳喜欢蓬松的被子,床上更是堆了五六个玩偶,此时七扭八歪地被主人压在身下。洛柳尖尖的下巴搁在可怜的章鱼玩偶脑袋上,因为姿势,屏幕里可以看见洛柳卷起的衣角,还有下头露出一截白皙,中间微微凹陷的脊背。 他平淡无波地移开了视线:“坐起来玩,柳柳。”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更发愁了。 这个应该不算管吧? 沈惜长和他从幼儿园就住在隔壁,不过沈惜长大他三岁,所以洛柳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 当时的沈父沈母忙于工作,放学的时候,小洛柳就会在幼儿园自己玩,然后等小学放学的沈惜长过来接上自己,一起回家。 为此,洛柳整个小学,初中,乃至高中的事,大半都被沈惜长插手了。 后面他读大学,沈惜长去国外交换,洛柳才得以放肆。没想到沈惜长一回来,发现洛柳看墙上贴的海报要眯眼了,一下子就生气了。 记起来这回事,洛柳又眨巴了一下眼睛。 沈惜长太爱生气了,性格有时候又很凶,有时候真是不知道,除了他们这样关系从小好到大的竹马,到底还有谁能忍他。 希望沈惜长珍惜他一点,不要变成变态了。 第6章 洛柳的愿望还没有实现,沈惜长好像是变态这件事就瞒不住了。 也不知道是上天听错了他的祷告,还是觉得这样解决简单粗暴一点,没过几天,洛柳就在上大课的时候听见了坏消息。 洛柳到阶梯教室时,里头已经坐了一半的人。虽然是不同班级甚至不同专业的人,但是他从正门口进来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在场的同学哪怕已经见洛柳了快一个学期了,每次看见他,依旧觉得看见的像是块刚剖出来,未经打磨的宝石,没有半点属于宝石的锋芒,反而温润,莹光闪闪。 洛柳浑然不觉,打了一溜的招呼,随后才坐进自己的朋友堆里。 快要上课了,老师还没到,上头只有空空的白板。通常教室里大家这个时候都是玩手机的抓紧玩手机,吃早餐的抓紧边吃早餐边玩手机。 但洛柳此时,却听见一股隐秘的骚动从阶梯教室后头传开。洛柳耳朵动了动,敏锐地回了一下脑袋,隐约觉得自己听见了沈惜长的名字。 紧接着,他身边的朋友也轻轻碰了他一下。 何凯放低声音说:“论坛上的事,听说没?” 洛柳不解地问他:“什么事?” 何凯拿起手机:“看这个。” 洛柳一低头,发现是他们学校论坛,论坛里头正飘着最热的话题贴。 [男寝变态或许有了踪迹?惊!竟是b大男神!] 洛柳看得皱了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点进帖子里。 校友不知道怎么从论坛里翻出些陈年旧事,沈惜长来过他们校区送过许多次,曾被人看见拍下来,放在论坛上问。 这事在当时只是讨论了一阵就过去,后来众人习惯了,讨论也少了。 没想到这几天出了变态的事情又被顶了上来,还有人觉得沈惜长就是嫌疑犯,在楼上楼下不停地给他泼脏水。 洛柳看得皱眉。 他就说,就算学校没有交警给沈惜长开罚单,沈惜长在楼下这么停着,也是会有不满的人搞出事情的。 何凯听着忍不住问:“你觉得是他停车碍着别人了?我们宿舍楼下画了车位的呀,先来后到。” 洛柳说:“那是什么?” 他实在太干净,有时候干净得像块晶莹的琥珀,何凯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太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说:“嗯...我想,说不定有人嫉妒沈惜长,就和之前有人嫉妒你污蔑你的作品是抄袭一样。” 洛柳说:“可是,之前污蔑我的人主动给我道歉了。” 那是他不长眼污蔑了洛柳以前就有过类似风格的作品,不道歉就要被学院通报了! 何凯说:“哎,反正明眼一看就不一样嘛,这人还偷拍了好几张沈惜长。” 沈惜长的车有防窥膜,楼主偷拍的照片里有几张是夜色里,借着路灯从角落偷拍到车窗里的沈惜长。 像素有点糊,但是足够认出是谁了。 洛柳眨了一下眼睛,认出来这是之前他换围巾的时候,沈惜长没有立刻把窗户升上去。 原来他背对着是这样看自己的。 洛柳仔细研究,也没从沈惜长眼睛里看出什么变态的意味来,就和看了他很多年的样子一样。 管家公样子! 洛柳曲起手指,探了一下沈惜长照片上的脑门。 哼哼,弹回来了。 底下的评论也歪了。 [78l:能不能来几张高清的,难得见沈博这个视角,太少了不够爽。] [79l:这是送谁啊?还降窗户看这么久,上次他帮导师送我们这群研究生,我记得也是下车就直接走了。] [80l:废话,送你们研究牲,你们还得谢谢人家呢。] 帖子回复得很快,一刷新就有几十条信回复。 洛柳挨个往下看,里头的发言五花八门,奇奇怪怪,他都觉得,沈惜长的日记其实也没有那么变态了。 楼越讨论越歪,紧接着,他看到了楼主发出来的铁证。 是几张沈惜长阳台的照片,沈惜长原本平常只会晾晒衬衫,白大褂之类的晾衣绳上确实多了不少颜色鲜艳的袜子。 [楼主:沈惜长明明是b大的,根本没有理由来a大这个偏远校区,这是铁证!] 洛柳:“...” 洛柳看完觉得无语又好笑,发现下头还真有人相信,沈惜长千里迢迢过来专门偷东西。 这群自我意识良好的直男!像他这种直男,就从来不会这样想! 但他看见下头的跟帖时,却缓缓皱起了眉毛。 [166l:就算他不是偷袜子的变态,但是平日里人模狗样的,却穿这种娘娘腔的东西,是个正常男人?] [167l:楼上都有毛病?毛绒袜子得罪谁了?我女朋友就喜欢给我买这种,很可爱啊。] 有人甚至贴出了沈惜长以前阳台照片,振振有词,还有白大褂这种东西,真的不是搞情趣才会洗吗。 洛柳看着那几张像素不是很好的照片,难以置信竟然真的有人会注意到这点事,还拍下来。 世界上的变态原来这么多! a大难得出这样的事,已经报了警,但是寝室楼里没有监控,这事情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根本无从查起,这么泼脏水,岂不是仗着别人没办法澄清,乱造谣? 洛柳缓缓地坐直了身体,他平日里是很活泼,此时却拧着眉,琥珀色的眼睛里难得透着几分冷意,仿佛要钻进手机里把那个造谣的人抓起来。 钻不进去。 洛柳不满地敲敲屏幕。 何凯凑过来说:“放心,没几个相信这楼主的,这人泼脏水呢。觉得沈学长是变态的人脑子都不行。” 洛柳听得微微皱眉。 他脑子才没有坏掉,是沈惜长的脑袋坏掉了。 而且,说来说去,洛柳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本日记会出现在沈惜长用的储物柜里。 他从来没有乱翻过沈惜长东西,也记不清那日记是不是摆了很久了。 或许是因为这个,沈惜长才有恃无恐地放在里头? 洛柳想得皱了皱鼻子,算了,不猜变态在想什么了。 他看着论坛上哪些污言秽语。 管沈惜长是不是变态,他都要跟沈惜长站在一边的。 洛柳叹了口气,他只是还有点纠结。 要是沈惜长是变态的话,现在搬走和他出来住,这些人岂不是会觉得沈惜长是心虚? 他纠结地转头问徐彬:“那个,你之前打的住宿表格还有多的吗?” 徐彬愕然地看着他:“有。” - 下课,洛柳走到管登记的班长跟前,一张表格轻飘飘地落在了两人间的桌上。 班长正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聊天,看清申请表上的内容后,惊讶地张大嘴巴:“你也要申请宿舍?你不是要搬出去住吗?” 洛柳动作一顿,脑袋抬起,露出双琥珀般莹润的眸子,警惕地盯着跟前人。 自从发现沈惜长都能是变态后,身边人都有变成变态的可能。 “你怎么知道的?” “徐彬说的啊,我们分宿舍都是按照之前的名单的,”班长被旁边的朋友拽歪了,伸手说走开走开后,把表格夹进书里,“他能住单人间了,嘚瑟得要命。” 洛柳明白了。 徐彬是个大嘴巴,所以大家都知道了。 第8章 旁边的男生也开玩笑似的:“怎么不搬出去,发现有变态,不应该跑得更快吗?” 这个男生洛柳不太熟,他们只同课,不同班,也不同方向。 洛柳看了他一眼,认真道:“就是跑得很快。” “但是我还没有想好往哪边跑,”洛柳慢吞吞地说,“你说表格今天截止,我就先交给你了,但是我问了,下周一才要交到办公室,你可以等我周末确定吗?” 或许是因为病弱的原因,洛柳说起话虽然活泼,但也是细声细气的。他对面听的人通常都会下意识放轻呼吸。 班长也不例外。 他仔细听完,点点头:“放心,周末我等你消息!” 洛柳和他点点头,转过身,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登录论坛。 五分钟后,论坛回帖刷新。 [楼主:人呢?所以人呢?你们不会因为是沈惜长,就连变态也舔着他吧?] [楼主嘴好臭[戴口罩.jpg] [溜溜大师:为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的阳台?还给人家泼脏水?变态真的不是你吗?] [...] [坏了...] [我怎么觉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当然有道理了。 洛柳手指慢慢地戳了两下屏幕。 [溜溜大师:沈惜长的竹马在青山校区,所以他经常过来。] [而且,你以为你的袜子很值钱吗?] 他认真地打出了自己想了五分钟的天才回复。 [要是沈惜长愿意当男同。第二天就会有不知道多少双臭袜子堆满他的门口。] 洛柳满意地反复欣赏着自己的天才回复,等着底下的人一起跟着自己嘲笑楼主。 没想到帖子内反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宁静,几秒之后,论坛的回复数量就井喷式地增长了,底下全是问号。 在追问什么竹马,沈惜长还有竹马?层主知道竹马是什么意思吗,同性恋在其中趁乱而入,问自己现在改名来不来得及。 洛柳意在为沈惜长澄清,谁知道大多数人注意点全歪了。 他的回复被淹没,私信也爆了,只好手忙脚乱地把论坛关了,退出前,还严谨地把猜测沈惜长是个同性恋或者变态的楼全举报了。 都在传播不实信息! 第7章 沈惜长第二天才知道论坛上的事。 警察找上门询问他几次去青山校区的原因。他们办公室在学院楼,来往师生不少,警察虽没有拉响警笛,但光是那一身警服就很显眼了。 沈惜长一跟着警察去讯问室,办公室里几个脑袋立刻凑到了一块。 “怎么还真的来问师兄啊?” “论坛上有人给他泼脏水。” 讨论了没几句,外头的警察忽然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对几人说:“你们也跟我去吧,核实一下情况。” 几个人的脑袋一下子弹开,小鸡啄米一样点点脑袋。 办公室里的解芷眼神一转,偷偷摸摸摸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 到了警局,沈惜长平静地进了问询室,他表现得太过平常,以至于看起来不像是来接受讯问,而是来开什么学术交流的会议。 警察把昨天论坛上的事调查得清楚,要沈惜长交代一下去青山校区的目的。 沈惜长听完,轻轻颔首,把能说的都说了。 他说:“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他在青山校区住,我经常接送他,感情很好。你们可以查我的手机。” 这点警员也问到了。 虽然两人的关系在论坛上并不为人所知,但是进学院楼问一圈大多都知道沈惜长有个非常宠爱的弟弟。 警员:“你的亲弟弟正在读高中,你还有个弟弟?” 沈惜长抬起头,那是个微微有点诧异的表情。 他的唇很薄,以至于说起话来时,也显得有几分冷淡。 “不是同一个,”他说,“这个不一样。” 这件事就连沈惜长的亲弟弟也知道,毕竟洛柳在沈惜长的房间里可以横行霸道,但要是他敢踢完球就蹦跶到沈惜长床上,就完蛋了。 警员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你有洁癖,但是根据你说的,阳台上挂着的花里胡哨的衣物都是你这个发小的,是吧?你怎么愿意给他洗衣服?” “他有哮喘,衣服经常扔在柜子里很久不穿,拿出来很大的灰味,”沈惜长看着他,“我不洗,谁给他洗?” 警员:“…洗衣机?” 沈惜长轻点了下头:“但是这次搬校区,他来不及洗了,所以都送到我这里。” “他为什么不直接等搬完家,送去洗衣房?” “那怎么行?”沈惜长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洗衣房的洗衣机里头不知道多少灰尘,洗过那么多人的灰尘都积压在里头,怎么让他去那洗?” 警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和发小感情不错啊,我还查到了,你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还特意回学校接过他报道,平日里还要这么管他吃住。” “要不是你们关系好,那真把你当变态了。” 变态? 沈惜长淡淡地道:“从小就这样,习惯了。” 警察笑了起来,说:“这可不能习惯,等他以后成家,有了老婆孩子,难道还能任由你这么弄?” 老婆孩子? 沈惜长顿了顿。 他长得太冷淡,气场又不弱。 他双手微微合十,或许是因为平常开会开多了,此时坐在审讯桌后头,也像是进行什么谨慎而严肃的科学研究。 警察问完这句话,过了几分钟,才像是等到了跟前人深思熟虑的答案。 “我弟弟…”他语气平静地说:“等他找到再说。” 两人交谈中,警员敏锐地意识到沈惜长一直用弟弟称呼那个发小,想必两人感情确实相当不错了。 问询差不多结束,他翻了翻手里头其几张照片,根据沈惜长说,他阳台上晾晒的,一般都是洛柳的衣物。 警员问:“这几张照片拍得还怪仔细,你不觉得瘆得慌?” 沈惜长对找出罪魁祸首这件事兴致缺缺,目光扫过上头的相片:“嗓音平淡:“多管一件事就少做一个实验,没有必要浪费时间。” “确实,论坛上那些人我们已经知道是谁了,等会也会去找他们谈话。” 警察听得直点头,又拿出了几张照片。 沈惜长记性不错,一一回忆了,一直到看到某张照片。 沈惜长猝然皱眉,盯着上头仔细放大拍出来的,针对某些属于洛柳的隐私衣物,顿了半晌,转过头问。 “偷拍这种东西,”他问,“这么过分,你们会追究吗?” 警察:...? 你刚刚不是懒得管吗? - 洛柳整个窝在小阳台的椅子里,膝盖上还放着本厚重的艺术概论,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他晒得昏昏欲睡。 水池边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洛柳一动不动。 他最近都谨慎地跟手机保持着距离,生怕一不留神又看见沈惜长的消息乱想,为此就连平常爱看的小说八卦都不看了。 徐彬也发现了洛柳的奇怪,但是洛柳说他在保护自己的脑子。 “…”徐彬问他,“你最近是不是改沉迷什么营销号了?” 洛柳才没有! 手机接连震动了好几下,洛柳这才慢吞吞地从水池沿上摸过了手机。 等看清屏幕上的内容时,骤然清醒。 警察去找沈惜长了!?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站起来,很用力地按着屏幕。 【溜溜溜溜溜】:警察怎么来了?是谁报的警? 对面是沈惜长办公室里的学姐,洛柳之前和她关系就不错,两个人互相通风报信也是常事。 【叫姐姐别叫解姐】:找不到头绪吧? 解芷回复得很快。 【叫姐姐别叫解姐】:论坛的事情闹得不小,我们在警局挨个问话。等会儿就轮到我了,我不敢过去偷听,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洛柳几乎是下意识已经把手指放在打车软件的图标上,随后,慢半拍地想起来日记本里的话。 沈惜长就在门外,他当时看的仓促,没两面就把本子扔回去了,还吓得差点哮喘复发。 饶是这样,他也藏得很好,没有被沈惜长发现。 就和沈惜长瞒着他一样。 沈惜长把自己藏得这么好,连他都发现不了,又没有做其他严重的事情,警察不会拿他怎么样吧。 而且,变态又不犯法。 他都没有报警。 洛柳的手指又移回去了,他又不能去警察局强忍。 洛柳继续戳戳屏幕上的按键。 【溜溜溜溜溜】:警察问完了吗?什么态度? 解芷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 【叫姐姐别叫解姐】:问了好久了,师兄还没放出来,我也不知道他心情怎么样。 【叫姐姐别叫解姐】:警察叫我过去问话了,先不聊了。 第9章 对话就这么突兀地断了,洛柳看着最后几个字的回复,眉头越拧越紧。 什么叫还没放出来? - 洛柳闷头上了出租,路上,他思绪纷乱,手指在手机边沿捏得发白。 沈惜长该不会因为心虚被警察误会了? 要是这样,他要怎么样才能把沈惜长赎出来? 洛柳有一点发愁,沈惜长脾气硬,有时候不长嘴巴,有时候长的是说话很毒的嘴巴,又不如不长。 他几乎已经想到沈惜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站在身高线前头,拿着牌子正面侧面拍照。 洛柳坐在副驾,他出来的匆忙,外套都忘了穿,露出来的胳膊苍白,脸色更苍白,柔顺的黑色短发搭在脖颈处,显得他身形单薄。 司机看着他用劲得泛白的手指,伸手默默开了暖气。 这个天开暖气其实有点早了,甚至有人还穿着短袖,但是旁边人一上来就带着点冰雪的味道,几乎让司机下意识觉得他应该有有点冷。 果然,暖气让这人放松了一点,等听到目的地,司机就知道他怎么这幅心神不宁的样子了。 他安慰道:“你们这个年纪的娃子能犯什么事?莫怕哦。” 洛柳闻言,认真地抬头问:“我们学校出了变态,我朋友被误会,被警察找上门也没事吗?” “都是误会,有啥关系?” 洛柳思考了一下,觉得对一个萍水相逢的司机说一句实话,应该不会损伤沈惜长的名誉。 他说:“但我朋友确实是个变态,只是和警察要抓的不是同一个。” 司机顿了顿,话头一转:“也没关系,还年轻,就算被抓咯,出来也还年轻,好好改造嘛。” 洛柳更窒息了。 他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了串号码。 屏幕上亮起通话界面,洛柳在鲜红的挂断界上游离,听筒里铃声响起,洛柳提起口气。 他还没有学会怎么和好像变成变态的沈惜长相处,此时既担心沈惜长接了电话,又担心他不接电话。 没接。 洛柳指尖又戳了一下拨号。 另一头,应付完问询,几个研究生正凑在一起严密地讨论是不是有人故意往沈惜长身上泼脏水。 沈惜长刚从问询室里出来:“我确实去过青山校区几次,他们工作做得仔细。” 沈惜长去保管他手机的地方拿手机,旁边的解芷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师兄,之前的房子看的怎么样?” 前几天沈惜长一退宿,其他人的申请几乎淹没了办公室。 沈惜长想到小周给他发来的聊天记录,轻轻摇了下头:“还没定下来。” 他原本以为洛柳有其他的中介要见,现在看来,也可能是单纯的不想和他住。 解芷说:“哎,等知道你搬出去了,那群人不知道会不会觉得你是避风头。” 沈惜长只想快点拿到手机,问洛柳有没有起床,对这些事不感兴趣。 他淡淡道:“不用管他们。” 解芷:“我听说师兄是本地人,怎么不怎么回家?” 解芷觉得沈惜长回家用上打扰这个词有点奇怪,不过沈惜长确实忙得不得了,几乎每天有大半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就算在等结果,也是坐在工位上看文献。 要是有什么娱乐… 唔,倒是经常和洛师弟打视频,看文献的时候也喜欢挂着,她路过看见好几次了。 沈师兄看文献看得太专注,都没发现对面的洛师弟都睡着了。 “没必要,我家里人都很忙,弟弟还在读高中,没必要回去打扰他们。” 沈惜长打开手机,发现静音的手机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了,都是洛柳。 他怔了下。 紧接着,警局门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 沈惜长转过头,正看见从警局门口冲进来的人。 年轻男生一身短袖运动裤都没来得及换,露出来的胳膊白得惊人,在门口几乎反着光,跑进警局时,像是片从树梢翩然落下的嫩叶,又像头刚出生的羊羔,头顶的角还没长,就急着撞人了。 沈惜长的心底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洛柳还要往里头冲,旁边的警员已经开始警惕了,沈惜长先伸手拦住,手心一重,让羊羔撞进自己怀里。 他轻轻地舔了下牙齿。 “你怎么来了?” 洛柳皱起眉抬头要看是挡了自己的路:“你——” 等看清后,他的话音卡在半路,抓着沈惜长上下打量:“你被放出来了?!没事吧?” 沈惜长随便人摸,也抬手感受着手下人胸口的起伏频率。 他的呼吸浅浅的,不自觉带着洛柳也放慢了。 “我能有什么事?”沈惜长说完,声音里带着一点安抚的笑意,“倒是你,刚才那么凶,要是大闹了警察局,我可不保释你。” 沈惜长从进警局就引起了不少注意,现在这样子同刚才进警局时的冷淡自持截然不同,更不要提还有个风风火火冲进来的人了。 闻言,洛柳才注意到周围执勤的警员纷纷看了过来。 洛柳:。 他像是个被放了气的气球,只能瘪瘪地朝沈惜长发火了。 “还有心情开玩笑!”洛柳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我看你是没事了!” 沈惜长安慰地拍了拍他:“是没事,只是正常问话而已。”他说着垂头看了一眼,注意到洛柳的鞋带都跑开了。 他把外套脱了,让洛柳穿上,又蹲下身去系他的鞋带。 沈惜长这一套动作太过行云流水,以至于旁边的警员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跟前的研究生:“他们俩一直这样?” “嗯,对啊?”研究生习以为常,理直气壮,“从我入学起就这样了。” 座位上,洛柳往外推推膝上的外套:“我不要,好热。” 汽车进不来,他刚刚一口气从巷子口跑进来,都要出汗了。 他扔开衣服,又凶神恶煞地低头看这人给自己系鞋带。 沈惜长的动作很慢,却有一种不紧不慢的条理性,洛柳盯着,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地变长变缓。他看跟前沈惜长一如既往的平静气质,缓缓从路上的惊慌里脱出身来。 他靠在了身后的靠椅上,小声地问他。 “是怎么回事?” 变得好可怜。 像是被摘掉王冠变成了普通兔子。 沈惜长说:“不是什么大事,例行询问。” 洛柳蜷在靠椅上的样子有点可怜,跟前的沈惜长又是天生的冷淡脸,几乎叫人分不清,莫名被叫来问话的到底是沈惜长,还是他了。 沈惜长指尖摸了摸他额上冒出的薄汗,确实是有点热。 可是不穿外套也不行,从外头一身汗跑进来,说不定会着凉。 沈惜长蹲在了朝门口的位置,挡住座椅底下乱窜的冷风,又把外套盖在洛柳膝上。 “待会儿穿。”他边说,指尖边在洛柳背后轻轻拍了拍,连主人都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只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肩膀。 洛柳抬手抓紧了沈惜长的袖子,继续说:“解师姐给我发消息说你被警察叫走了,吓我一跳。” 沈惜长温和地解释:“刚刚想打给你,没想到你过来了。” 洛柳在他平稳的声音里感觉到安心:“他们找你问什么?” “嗯,我想想,”沈惜长手指松开,给洛柳留下了一个精致漂亮的蝴蝶结,“问了和你的关系,为什么去找你,频率,平常去看你的原因之类的,不是什么大事。” 这些问题听起来都很敏感,要是露馅了怎么办? 洛柳低头看着自己鞋上的蝴蝶结:“你怎么回答的?” 沈惜长说:“如实回答。” 嘎嘣。 洛柳听见自己好不容易松掉的弦断掉的声音。 他声音在警局里不受控制地提了起来:“如实回答?!” 旁边出来的几个警员齐刷刷因为这个动静看过来,洛柳的气焰一下子又消失了。 他弱弱地说:“你怎么能如实回答,你怎么如实回答的?” 沈惜长见状,声音变得更耐心,咬字清晰地说:“我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去找你吃饭的,或者给你送东西,聊天记录也给他们看了。” “有什么问题?” 洛柳的火熄得更彻底。 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是沈惜长对面的是警察,要是他说谎被发现了,被误会成变态怎么办。 要是说实话,不还是个变态吗? 洛柳绝望地发现,他好像也要变成管家公了。 “怎么这副表情?” 沈惜长声音里带着笑,显然丁点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洛柳:“沈惜长,你严肃点!” “嘘,”沈惜长说,“他们又看过来了。” 洛柳这时才意识到还在警局里,猛地闭上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第10章 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可疑,旁边的警员看两人亲昵的姿态,早觉得这人眼熟,走过来看了眼资料:“你是洛柳吧?” 洛柳:“啊?” 沈惜长看出警员的来历,低声说:“不怕,他们要核对一下我们俩的关系。” 洛柳也跟着被叫进去问话了。 沈惜长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时候的笑意才淡了点。 刚被问完的研究生凑过来,很稀罕地问他:“师兄,上次我去找你,你洗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原来是你发小的?” 沈惜长听见这话,抬起眼:“创新点找到了?笔录做完了?” 问话的研究生伤心地闭上了嘴巴。 “还有,”沈惜长看着乖乖进了询问室的洛柳,眉头微微皱着,转过头问解芷,“对面大学的党委宣传部的老师联系方式是什么?” 第8章 洛柳第一次到问询室。 问询室里只有一张桌子,头顶的灯还很亮,两人背后都是单面玻璃。 他表现得就像是来这里旅游一样,大大方方地打量了一遍,随后在凳子上坐下。 洛柳出来得匆忙,身上没戴什么称得上是装饰品的东西,只有手上玩着手机链,长长的,珠串一样的链子挂在他瘦削的腕骨间,看起来像是件不菲的艺术品。 警员这时才发现忘记收他的手机了。 或许是因为洛柳一进门表现得太过无害。 警员又让人把他的手机收了。 洛柳现在看起来是个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了。 他微微眯着眼睛,想着刚刚沈惜长坐是在这儿回答的事。 警察先问了几个基础问题,等洛柳一一回答,忽然话锋一转:“刚才你在外面那么激动干什么?” 洛柳声音很轻:“昨天论坛的事情闹得很大,我听见他被叫来调查,有点着急。” 警察在手里的档案里翻翻:“昨天你也跟他们在论坛上吵吧?说你竹马很抢手?你不是知道沈惜长没有嫌疑吗?急什么?” 洛柳被问得视线飘忽。 他既不能说实话,又不能说谎话,此时憋得很难受。 他总不能说,因为沈惜长是个变态,所以担心被他们误会。 他的心虚表现得太明显,对面的警察看着他依旧的苍白的脸掂量了一下,神情严厉起来,轻轻地一拍桌子。 “你还在想什么?怎么帮他撒谎吗!?” 跟前人显然哆嗦了一下,有些为难地抿起没什么血色的唇。 洛柳问:“我讲了,你能保密吗?警察同志,这是个人隐私。” 警员纠正道,“保不保密要看情况,但是你要老实交代。” 洛柳便老老实实地一点脑袋。 他看起里真像是一点心眼没有,垂着眼就把事情交代完了。 “沈惜长他好像喜欢男的,我怕他露馅了,你们觉得他是男同,把他抓起来。” 他说完,又轻又快,像是不太确定地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们不用担心,他应该只喜欢我。” 刚才还听沈惜长弟弟弟弟叫的警员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洛柳抬眼。 他对着光眯了眯眼,尽管警官开的是最平常的灯,对他来说也有些刺眼了,白炽灯映着他琥珀色的眸子更浅,叫他比起第一眼柔弱活泼的,多了几分冷淡神秘,竟有几分像刚才那人那难搞的样子。 “你们应该不抓男同吧,警察同志?” 警察:“...不抓。” 刚才那一抬眼又仿佛错觉般了。 洛柳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嘴唇重新染上了点血色。他俏皮地说:“那就好,我老实一点交代,是特别特别喜欢我。” 他一连说了两个特别,不知道在强调什么。 “…再特别的男同我们也不抓,”警察说,“只要不殉情,不违法,就没事。” 洛柳“哦”了一声,乖巧地坐直了,听见殉情的字眼,还补充:“但我不是男同。” 警察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洛柳的腿晃了晃:“其实我也被偷了两双袜子,不过我没有告诉沈惜长。我算是受害者,警察同志,您觉得偷这种东西的变态是什么心态?” 警察有点奇怪,不过跟前人交好的人嫌疑不重,就收拾东西顺口答道:“猎奇心态,偷窃癖好,都有可能。” 洛柳歪了下脑袋:“可是,能在寝室楼藏这么久,那他看起来应该是个正常人吧?” “当然,有些变态是看不出来的,”警员说,“有些人,可能十几二十年来都是正常人,有天在手机上刷到什么照片,或者和身边人聊天,突然就变成变态了,这种事也是有的。” 洛柳认真地问:“有没有从小就变态的?” 警员抬头看了他一眼:“当然有了,还有对某一类人群突然变态的。这种事分先天后天,分不了多清的。” 洛柳仔细询问了,听见答案后蹙起眉。 难道是他,把沈惜长变成一个变态了? - 洛柳跟着警员毫发无损地从里头出来。 警员严肃地看看沈惜长,又看看洛柳,又把他叫进去了。 沈惜长:? 没过几分钟,沈惜长再出来,看着周围人关切的目光,他道:“补了几个问题。” “补了什么?”洛柳眼巴巴地问:“是什么隐私问题吗?” 沈惜长看了他一眼,神情如常地说:“嗯。” 嗯? 洛柳恨不得扒拉沈惜长的嘴巴,沈惜长对他,也有隐私吗! 他都偷窥自己十几年了! 一行人出警局往外走。 洛柳一直观察着沈惜长的表情,没看出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松早了,他刚刚放松,解芷就拿出手机,解锁屏幕,拿出来昨天的论坛给沈惜长看。 “师兄,这就是你问的帖子。” 洛柳一口气又猛吸回去了,呛咳起来。 沈惜长停下脚步,没拿手机的手拍他的背:“怎么回事?” 洛柳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下,一停下,沈惜长还是继续看了。 沈惜长刚刚只在问询室里看了几张照片,此时是第一次看这个顶着他名字的热帖。 洛柳试图伸手遮挡,语气很轻:“没什么好看的,说不定警察回头就联系他们删掉了呢...” 沈惜长轻轻拨开他的手,看了两页里头的污言秽语,反应很平淡。 就这种东西,为什么也要把洛柳叫进去问话? 沈惜长反应一向冷淡,解芷习惯了,哪怕实验失败,沈师兄也只会一脸寻常地把容器清洗干净。 她忽然嘿嘿一笑。 “还有别的话。” 她说着热情地往下翻翻,很刻意地翻到昨天让整个论坛为之沉默的一句话,摆到沈惜长跟前。 [溜溜大师:要是沈惜长是男同,他的门口会堆满臭!袜!子!] 沈惜长:“……” 他一言难尽地挑起眉,刚想说什么,却注意到了这条评论的id。 溜溜大师。 他目光顿住,向旁边一移。 洛柳正若无其事地低头研究鞋帮子,像是没察觉他的目光,可是走得都要同手同脚了。 沈惜长眼底难得升起点淡淡的笑意。 他说:“不知道大师是谁,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嗯,挺会说话。”解芷研究得更起劲了,抱着手机说,“嘿,这人在他们学校论坛等级还挺高,之前还回过不少帖子,我看看都是什么啊——” 洛柳没忍住:“师姐!!” 沈惜长没忍住笑了声。 解芷一脸懵地和洛柳对视,已经有人字正腔圆地读了出来:“男朋友网恋面基后就不理我了,因为我是个男的,家人们我该怎么办?” “一起考上大学的男朋友大学后劈腿了,恋爱对象还是女生,我该放手吗?” 那人赞叹地说:“每条回帖都是这种类型啊,这人看起来是个男同。”顿了顿,看着上头的毒舌回复补充,“一个明事理的好男同。” 洛柳:“……” 谁是男同,你们才都是男同。 洛柳有点气急败坏地抢过手机返回。 屏幕闪了一下,帖子就显示被删除封禁了。 洛柳愣了愣,转过头惊喜地和沈惜长说:“删掉了,论坛的人动作好快。” “嗯,”沈惜长看着他的侧脸说,“警察都介入了,当然快了。” 沈惜长只有些遗憾。 他刚知道洛柳也在里头说话了。 不然的话,应该截屏下来的。 周围人嘻嘻哈哈地开玩笑,等告别后,沈惜长和洛柳走了几步。 两人的身影在巷道被拉得有些长,洛柳垂头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往旁边挪了三十厘米。 影子也不能挨在一起。 另一个黑影子忽然出声了:“刚才…” 洛柳正低头把一块小石头踢到黑影脑袋上,又伸出脚悄咪咪踩了两脚,闻言警惕地抬起头。 第11章 沈惜长自然地把话咽回去,想重开一个话题,还没出口,就被手机铃声打断了。 听见他的手机提示音,洛柳把脑袋探过去。 是谁? 居然也拥有和小柳一样特别的铃声。 没看成。 沈惜长低头看了一眼。 冷淡地用手掌捂住洛柳的眼睛,把他推回去了。 洛柳扒拉他的手指,试图看看手机屏幕。 沈惜长任由他把自己的手指扒拉开,洛柳看见是小周,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洛柳:。 “为什么是小周!?” 沈惜长说:“钥匙在我手上,小周过来问我有没有时间拿钥匙,我想,我应该是可以直接送你的,嗯?” 洛柳不知道小周是什么时候和沈惜长联系上的,沈惜长甚至表现得坦坦荡荡,好像对这件事一点心虚都没有。 洛柳终于发现,沈惜长确实有一点可能是写那本日记的变态了。 他立刻就把目光收走了。 沈惜长却笑了一声,他指尖带着一点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在洛柳后颈摩挲,摸得洛柳哆嗦了一下。 洛柳小声抱怨:“你把我的鸡皮疙瘩摸掉了。” 沈惜长却说:“这么容易掉?” 洛柳闭上嘴巴了,他明白,正常人是不能和变态讲道理的。 沈惜长说:“走吧,我们去看房子。” 他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打的车到了。” 话音落下,一辆出租慢悠悠地在两人跟前停了下来。 沈惜长看着站在原地呆若木鸡,一动不动的洛柳:“要我请你?” 洛柳立刻大步上前,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哼哼,那好,他就让沈惜长当场死了这条心! 想着,洛柳恶狠狠地正要叫师傅开车,一转头,正对上一张熟悉的司机的脸。 洛柳:。 啊!!!! 第9章 本来沈惜长没有追问他为什么要背着他看房,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挑剔地找茬,洛柳本该觉得幸运的。 但是现在洛柳开始怀疑,沈惜长可能克他。 不然的话,这运气也太坏了。 小柳没有这么坏的运气。 看见洛柳,司机眼底放出了八卦的光,立刻去后头正要上车的沈惜长,张嘴要说什么,洛柳下意识“啪”地一巴掌打他胳膊上了。 洛柳的手一阵酸麻,嗡嗡作痛。 这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洛柳有时候也会这样打沈惜长,但是很难得这样打别人。 他愕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好痛! 司机:。 后视镜缓慢地不应人注目地动了一下,随着沈惜长的身形转动。 洛柳“啪!”地又把后视镜拍歪了。 司机正襟危坐,手臂上缓慢地浮现一个红印:“小伙子!上车吧!” 沈惜长要上车,也被洛柳伸手啪地拍出去了。 沈惜长:? 他为什么也要挨一下。 沈惜长启唇:“我跟在后头跑?” 洛柳如梦初醒,这才收回手。 他转身伸出手,小声抱怨:“我的手都打痛了。” 沈惜长低头看他红红的掌心,伸手给他揉了揉:“是我打的?” 洛柳不满地看看他,把手抽走,不让他揉了。 洛柳坐在副驾,转头就能看见司机浮着一个红手印的手臂,有一点心虚。 他还是默不作声地挤到了后座,和沈惜长说:“你进去一点呀。” 沈惜长也不知道为什么洛柳挤过来了。他只是自然地打开车门往里坐了点,和洛柳肩膀擦着肩膀坐下:“进来了。” 洛柳敏锐地低头看看,往车门边挪挪。 沈惜长像是没发现洛柳的小动作,只是说:“师傅,可以走了。” 这一路气氛诡异,司机一直保持一种欲言又止的状态,手臂上的红色手印异常显眼。 沈惜长垂眼看着自己手臂上浮现的浅浅红印,和司机同款,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 路上,司机频频往后视镜看,沈惜长和他对视了一眼,司机又“嗖”地收回了视线。 沈惜长:“……” 饶是他再冷淡,也能感觉出不对劲了。 他转头看洛柳,洛柳在旁边正襟危坐,脸几乎要贴上玻璃,脑袋刻意得像是落枕。 沈惜长抬手,轻轻戳了戳洛柳放在身侧的胳膊,是问他怎么回事的意思。 洛柳抖抖手臂,像是试图抖掉他这只小虫子。 警察局附近的车并不多,这条路一路畅通,开到一半的时候,司机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不经意般嘟囔:“长得挺好看的啊,怎么做了错事呢?”说完,刻意地补充,“我就看你从警局里出来,没别的意思。” 沈惜长靠在后座上,双手搭在膝上,神色懒散:“没做错什么,配合调查。” 司机还想说什么,洛柳清脆地咳嗽了两声。 司机立刻干笑了两声,说:“改过自新就好,改过自新。” 洛柳:。 沈惜长也轻笑了一声。 司机也不觉得尴尬,哈哈一笑:“你们兄弟两个感情好啊,要互相珍惜,你弟弟对你真好。” 洛柳降下车窗趴在车沿,脸颊上的软肉被手臂挤起一小团,显得更年轻了。 他嘀咕:“感情是好,有点好过头了。” 沈惜长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也应了一声。 下了车,洛柳飞快地把沈惜长挤下车,扫了二维码。 沈惜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柳柳,过来,我打的滴滴。” “别管。”洛柳说。 他说着给司机发了个带双手合十的道歉转账。 [转账100。 附带留言:抱歉师傅,有点激动。] 司机师傅摸摸自己手臂上还未消退的红印,调正后视镜,把钱收下了。 - 两人往楼上走。 这套房子是老式的教师宿舍,楼道有些狭窄,洛柳这才意识到,他和沈惜长两个人,又要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了! 这怎么行! 洛柳立刻站定,拿起手机开始找人。 徐彬,不行,他最近在看竹马为何这般。 何凯知道他交了住宿申请,也不行。 满屏好友,竟没有一人可用! 沈惜长看洛柳在聊天界面进进出出,伸手盖住了他的屏幕。 洛柳立刻抬头,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 害怕他叫人?想干什么? “想要别人参谋?”沈惜长垂眸,黑色眼睛注视着洛柳,“找小周吧,我刚刚问了,他有空,就在附近。” 十五分钟后,小周火速抵达了现场。 他看着站在门外楼道的两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钥匙不在我这儿啊?” “在我这。”沈惜长说,拿出钥匙,银白色的钥匙挂在他手指上闪闪发光。 小周:…那他来的意义是? 小周对上沈惜长垂下的视线,想起来自己鼓鼓囊囊的荷包,一下子就燃起了工作的热情,明白了来这里的意义。 他唰地拉开门:“洛先生,我带您再参观一遍!” 大门打开,里头客厅的阳光充足地撒了出来,整个客厅都暖洋洋的。 洛柳:遭,糟糕,好想要。 他动摇了起来。 沈惜长轻声说:“进去看看。” 几人挨挨挤挤地进了房子。 房子不大,除去公摊只有八十平,两室一厅,几人都杵在小饭厅,小周环视一圈,他一动,身边的洛柳也跟着齐齐一动。 客厅里放着懒人沙发和超大寸电视,旁边有可推的零食桌,看起来比上次还多了不少东西。 奇怪,上次来是晚上,洛柳看得并不仔细,完全不记得有这些东西了, 小周也茫然地盯了一会儿,幽幽看向了旁边的沈惜长。 洛柳赞叹:“房主很会享受啊,多大?” 小周:“六十八。” 洛柳:? “啊...?” 小周说:“嗯,六十八的老人,都很爱吃零食。” 洛柳扭头要再问,就被沈惜长用指尖轻轻一拨,拨回去了。 “看看房间,”沈惜长说,“别问人家那么多隐私,尊重老人。” “哦。”洛柳立刻将这件事抛之脑后。 小周被簇拥着到厨房,介绍了十成新的厨房,随后又被簇拥着到两个卧室,洛柳看着这两间房子眼睛都放光了,等小周分别介绍完,一回头,洛柳还在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行行行。” 小周:“……” 他说:“这么喜欢,那我定金不退了。” 洛柳骤然清醒:“我还要考虑一下。” 他已经拖了好几天,这么拖延也不是方法,洛柳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喜欢这里,也习惯和沈惜长住。 他骤然把目光投向沈惜长,带了些痛心疾首。 第12章 沈惜长怎么就变态了? 沈惜长:? 沈惜长没有读懂他的意思,倒是小周左右看看对视的两人,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 “放心,我服务过很多人,不管是男同,女同,还是异性恋,我们都是统一价格!” 洛柳:“……” 洛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恐怖。 沈惜长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下,转头和小周说:“我们不是情侣,是兄弟,要是谈恋爱,就是骨科了。” 他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聊天,洛柳脸色却爆红了。 沈惜长!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而且!你们两个!都在!说什么啊! “我再看看。” 洛柳顶着小周意味深长的目光装聋作哑地走掉了。 身后两人跟着他一股脑挤进了狭窄的卫生间,洛柳看了一眼浴室,空间不小,但是浴室里头还有个把手。 他狐疑地伸手搭了搭,位置有点矮,正好到腰,不是很方便:“这什么?” 小周说:“洗澡的时候防摔的。” “之前住在这里的教师年纪有六十多了,腿脚不好,所以按了这个,”小周贴心地说:“但是装了没两天,他儿子还是不放心,把父母接走了。” 洛柳“哦”了一声,他觉得这个无所谓:“我没关系。” 说完,他转头看看沈惜长:“别人可能用过,你也没关系?” 沈惜长心平气和:“没关系。” “有关系也没事,房主说了,可以拆,”小周说,“你们也可以加装浴缸,房主对这些无所谓,只要不把房子拆了就行。” 洛柳指出最后一件问题:“这个门,可以换吗?” 沈惜长抬了一下眼,看着正拉着门哐哐试的洛柳。 不是说不会害羞? 门很结实。 洛柳绕着门转,很苦恼的样子:“是透明的,很不方便啊。” 小周跟着上前,也拉着门框哐哐哐摇晃了一下:“不成,这个门大小不常规,要换就换全套,价格高,没必要。” 洛柳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正要顺理成章地忍痛说算了,却听小周说:“这个简单。” “你可以贴玻璃贴纸,模糊了就没那么尴尬了。” 洛柳一哽:“这么简单?” 小周腼腆一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洛柳正暗自沉思,站在身后的沈惜长忽然拉了拉他的手:“为什么问这个?” 他凑得有点进,温热的气息拂过洛柳的脖颈,像是缠绵的亲吻:“不是说,不会碰我的影子?” 洛柳立刻抬手捂住脑袋:“好怪,我没有长耳朵,幻听了。” 沈惜长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像是轻笑了声。 洛柳听见他说。 “你放心,我也不会摸你的影子的。” 明明得到了沈惜长的承诺,可是洛柳的心脏却跳乱了一拍。 -- 介绍完小周高高兴兴地走了,房子里一下子又剩下他们孤男寡男两个人。 留下的钥匙正在沈惜长手里孤零零地泛着光。 沈惜长问:“这次看上了吗?” 他观察了一会儿洛柳的神色,轻轻点头:“没看上就算了。” 洛柳不说话了。 虽然沈惜长变成了变态,但他切切实实和沈惜长认识了十多年,也不能因为一本莫名其妙的笔记本,就给沈惜长定罪。 洛柳有点别扭,问他:“你这么想跟我住啊?” “要是不住,我就没地方住了。”沈惜长凉凉道,“退宿申请已经交上去了,一周内清空寝室。” 洛柳:。 洛柳挪挪,他还没有想好,又挑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在车上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不问我?” 沈惜长反而笑了。 他说:“我比较乖,不喜欢挨打。” 洛柳愣了一下,从这句话里察觉到点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的意味。 说完,沈惜长又恢复了正常,指尖拿着手机,淡淡道:“你要是不和我住,我自己也是要住的。” 洛柳:“……” 他上下努力打量跟前人。 沈惜长是洛柳熟悉了将近二十年的样子,从小到大,无论是他忘记写作业,考砸了还是闹出了什么事耍无赖,只要找上沈惜长,沈惜长都是这样淡淡地给他解决的。 这样的沈惜长,怎么可能是个变态? 洛柳摇摆不定,感觉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问:“你定金交了多少?” “五千。” 洛柳:? 小周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抢钱。 他拿手机的动作一停,嚯然抬起头:“你冤大头——” 不对。 洛柳余光扫到解芷给自己转载了个网页,又猛地低头了。 网页标题是:[惊!昔日校园男神,今竟沦为警局常客。] 配图是沈惜长跟警察交谈的几张照片。 这是之前在a大跳脚的那个楼主跑到b大论坛去开大去,看时间,应该是沈惜长一走就拍了。 惊惊惊,成天这么震惊,怎么不去当小编? 洛柳暴躁地往下滑了两下,再看眼前,冤大头还什么都不知道。 真让人操心。 沈惜长靠在一旁,长睫掩下,也看见了洛柳屏幕上的文字。 他懒怠地说,“我已经和学校反映了,调查完就会出通知,这些讨论闹不了多大。” 都闹到警局去了,这还叫闹不了多大。 洛柳睁大眼睛, 虽然,沈惜长是个变态这件事很紧急。 但现在明显有更紧张的事情要摆平! 他必须和沈惜长同居! 要是澄清不成的话,同居后,他至少也可以去和警察证明,沈惜长是个只对自己变态的变态! “住!都可以住!” 沈惜长靠在门边,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 “等住进去了,第一顿饭,想吃什么?” 洛柳之前吃够了食堂,已经在微信上畅想好多次了。 他大手一挥,张口就说:“大餐!” 说完,又转过头,又很殷切地看着沈惜长:“你想吃什么?” 沈惜长静静地注视着他。 洛柳柔软的发丝也被染成了浅金色,激动的时候会随着主人的动作翘起来两根,微微晃动。 沈惜长笑了笑。 他说:“我也想吃大餐。” 第10章 抱着这样的心态,洛柳回去没两天就下定决心找到了玻璃贴纸的链接。 要是一层不行,他多贴两层还不行吗? 玻璃膜里头都是各种各样透明的,花纹的,彩虹膜,洛柳看得眼花缭乱,去找了客服,问哪款的效果最好。 [店家:亲亲,如果您是只需要基础功能,不要其他花里胡哨的,这是升级款,超~级~防窥哟~] [溜溜溜溜溜:买!] [店家:这样的话,还有一款,是加厚加磨砂,无痕不留胶,立体超强,看起来很平常,但是走进了都看不见人影呢~] [溜溜溜溜溜:买!] [店家:亲亲买了好多,这边给您加急发,这边看是同城,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了。o3o。亲亲放心,我们家货质量很好的!在给您送一些赠品,绝对守护你的隐私安全。鲜花.jpg] [溜溜溜溜溜:o3o] 洛柳喜欢囤东西,等一口气买了三个推荐链接后,屏幕上忽然蹦出了沈惜长的视频,洛柳心虚一样猛地把手机拿远了,几秒后,才谨慎地点了一下接通。 屏幕闪了一下,随后,沈惜长这边的屏幕就冒出来洛柳警惕趴在桌上的脸:“干嘛?” 沈惜长在办公室,身后是冷白色的铁皮柜和墙面。 “阿姨打电话给我,问我你怎么在用亲情卡买东西,是没钱了吗?” “有的呀。”洛柳很纳闷去翻翻,才发现账户里的钱用完了,不知道为什么扣到了亲情卡。 他手动调整一下顺序:“妈妈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惜长挑起唇:“因为你买的都是三五块的?买了什么?” 沈惜长原本只是顺口一问,洛柳却忽然心虚了一下:“就买了上次那个贴纸?好便宜的,而且店家说买的多还给我赠品。” 他绞尽脑汁,想起来的关键词都是防窥,防狼,防变态之类的,一时间居然叫不出名字。 沈惜长应了一声:“玻璃贴纸?” “嗯嗯!”洛柳点头,伸手在屏幕里比划了一点点,“就多买了一点点。” 洛柳从小听见别人的推销就走不动路,为此家里有奇怪的会吐硬币的豌豆存钱罐,扔硬币会随机播放洛柳小柳喜欢小柳饱了的语音存钱罐,呕吐的吐司纸巾包,从洛柳家一路堆到了沈家。 沈惜长思索了一下,对话结束后,洛柳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沈】:买。 转账:2000 洛柳睁大了眼睛,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这可能也是沈惜长喜欢自己的一点端倪。 第13章 他盯着后头一连串的零,慢吞吞收下,留下二百,把多的转了回去。 【沈】:? 【溜溜溜溜溜】:够了。 沈惜长一顿,盯着这两个字半晌,才慢慢地关掉屏幕。 很多事情都很有自己的分寸,这个数字是他之前试了许多次试出来的。 沈惜长眉头微微地拧了起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头,洛柳说完退出搜索界面,去买了数本心理学相关的书籍。 哼哼,把露出来的端倪收回去,多出来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 第二天搬寝室,洛柳抱着书往楼梯上走,楼道两侧都是在往下搬行李的人。 进了寝室,徐彬正在拆椅子,整个寝室都在哐当哐当响。 洛柳没收拾,他的东西就那么多,之前大部分都扔进箱子里寄去沈惜长宿舍了。洛柳蹲在地看他拆凳子腿:“凳子也要寄走吗?” 椅子骨碌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洛柳跟前,他伸出手指,觉得有点脏,于是小心地抵着卡扣推回去了。 “回去你还拼得上?” 徐彬说:“我都能拆,为什么拼不上?” 说着,手下一用力,椅子不知道从哪里爆出个螺丝,高高地弹飞出去。 洛柳抬手从桌上摸来了自己的防蓝光眼镜:“好危险。” 徐彬:“……” 洛柳就这么闲地蹲在旁边看徐彬拆完了一整个椅背,徐彬停手,说:“不对劲,你今天怎么这么闲?” “闲吗?”洛柳蹲在旁边目光飘忽了一下,“我和沈惜长去看了房子,还是打算搬出去住。” 徐彬“呵”了一声:“早就料到了。” 他边说边把拆下来的椅背靠枕卸了:“挺好的,你和沈师兄关系那么好,怎么没有报一个学校?” “好吗?”洛柳说,“没有必要报一个学校,我和他顶多同阶段一年,他就要升学了,我们初中班级不在一栋楼,高中也不是一个寝室,你知道,初三高三都有自己的冲刺楼嘛,没必要黏在一起。” 洛柳语气自然,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徐彬。 徐彬说:“是吗?我觉得你们黏在一起还挺正常的。”他说着,拥抱了一下洛柳:“柳啊,搬出去可不要忘了兄弟,苟富贵!” 这句话洛柳听见过很多次,从来觉得理所应当,没有放在过心上,此时竟也因为这话松了一口气。 他快快回抱了一下徐彬:“一定一定。” 看,正常人都看不出问题,沈惜长要是不对劲,也只是除了一点点只有他能看出来的小问题而已。 手机震动了一下,洛柳一看,是沈惜长发来了消息。 【沈】:收好了没有? 自从上次确定要同住,洛柳就恢复了和沈惜长的聊天频率,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勤快,但至少看起来很自然了。 【溜溜溜溜溜】:好了,徐彬舍不得我,我讨人喜欢。 【沈】:嗯。 那当然,都迷晕你了。 洛柳得意地晃晃腿,又补充一句:【我没事可以叫他来玩吗?在我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发来消息。 【沈】:都可以。 几分钟后,又补条消息。 【沈】:随便你。:) 洛柳放松下来,把手里头的书扔桌上,高高兴兴地去阳台晒太阳去了。 徐彬瞥见让在一边几叠厚厚的书,多看了眼,有点纳闷。 变态心理学,犯罪心理学,积极心理学,解构偏执型人格主义。 这都是啥? 看洛柳高兴地走了,徐彬也拍拍裤腿站起来。 虽然他和他哥们不会这样,但是这事放在洛柳和他竹马身上。 再正常不过了啊! - 自洽了的洛柳动作很快,当天就和徐彬一起收拾完了寝室。 下午就搬寝室,徐彬找了学校的面包车,洛柳抱着自己两个箱子一起被拉走了,到了校门口,师傅打开门准备再拉一拨,洛柳举手:“等等师傅,我要下。” 师傅:...? 师傅看看外头的校门:“这还没进校区里,宿舍远着呢。” “我不去校区,我去b大。”洛柳说。 周围学生齐刷刷地看过来,洛柳补充道:“找人。” 门被打开,师傅说:“b大的不拉!” ab之争已经蔓延到了司机师傅。 洛柳痛心疾首地下车。 他和沈惜长约好了在校门口见,但是现在还没看见沈惜长。洛柳等了一会儿,打电话给消失的沈某:“小柳已经就位,你人呢?” 沈惜长有车,但是搬来搬去麻烦,两人索性叫了一辆货车一起搬。 “东西在保安室,”沈惜长说,“还有个快递在派送,我回来拿。” “快递?”洛柳很纳闷:“我的都寄完了,你买什么还要背着我?” 说完,他就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 “我没买,”沈惜长淡淡地说,“不是你的?” 洛柳记起来了:“是上次买的那个,我来我来。” 洛柳松了一口气,不是沈惜长买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就好。 这几天他看相关书籍,里头写什么的都有,有的说要是有这种欲望,要正确的引导和放纵。 洛柳一看封面,儿童心理学,有的说这是缺陷人格,一起住相当危险,对方极有可能做出过激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囚禁,视奸,跟踪等变态行为,洛柳看得一哆嗦,看看封面,变态心理学。 沈惜长...应该还没到这地步吧? 他把行李箱和沈惜长的一起放在保安室,随后去了沈惜长的寝室楼下。 b大也在进新生,这个快递站几个寝室楼共用,各种纸箱子堆积着,下脚都得踮着,洛柳踮着脚跨过几个纸箱,环视一圈,锁定了目标。 人群里最高的那个,身形修长,左看右看,都是一个正常人。 沈惜长正和身边人说什么,见他来了,中断谈话,朝他招了招手。 旁边和他聊天的靳越的目光也跟过去。 这是沈惜长本科时候的朋友,硕博连读,沈惜长来接洛柳报道时他也蹭了车,洛柳早就和他认得了。 靳越顺口说:“柳柳又来了啊。” 沈惜长抬眼:“你叫他什么?” 沈惜长浑身嗖嗖冒冷气,靳越还来不及再调侃两句,洛柳已经翻越盒子山,踮着脚跑过去:“我来了。” 说完,他和靳越打了个招呼:“靳越师兄~” “嗨。”靳越说。 沈惜长打量了洛柳一会儿,洛柳被他看的都起鸡皮疙瘩了:“干嘛?” 沈惜长摇了摇头。 靳越一笑:“你没叫朋友来帮忙啊?” 洛柳眨了下眼睛:“我东西不多。” 靳越听得点头:“还是你懂珍惜朋友,不像他,半路就给我薅过来了。” 沈惜长抬眼:“不是你死活要一起过来的?” 靳越假装没听见,他手上还有个中介有那边的房子,在考虑租不租呢。 靳越为了转移话题,顺口问:“买了什么?还要寄到这里来?” 洛柳记不起来名字了,扯了下沈惜长:“就是那个。” 沈惜长低头同他对视,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 “浴室要用的呀!”洛柳很精神,眼睛亮晶晶,“那个!叫什么来着,透明的那个!” 靳越:? 沈惜长知道了。 洛柳最近都难得表现得这样跟他亲近了,沈惜长低头看着凑上来的洛柳,声音很轻:“贴纸,到得很快。” “那当然了,”洛柳说,“我加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白漆的厢式小三轮从小路上滴溜溜开过来,急刹在快递站门口。 快递员低头看了一眼,在一众等着领快递的人里大声问:“私密发货,加急,加厚,双份,无感丝滑,当天必到,尾号1368,要本人签收,谁的?” 众目睽睽之下,旁边的靳越脱口而出:“沈惜长,你买这么多?” 沈惜长:“…” 洛柳觉得,沈惜长好像也变透明了。 -- [惊!光天化日,b大男神竟做出此等事!购买加急,超大...] [诶?没人看后续吗?沈惜长当场把快递拆了,是个贴纸,而且,变态那件事不是澄清了?是论坛吵太大,人家去配合调查。] [谁要看后续?根本没后续,我相信,就是超大加厚,滑感!] 哪怕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沈惜长叹了一口气,在激光一下的围观目光中将快递拆了,论坛上还是立刻更新了崭新的八卦内容。 洛柳默默地关掉了论坛。 两个人在货厢内,沈惜长正坐在他身边。 这辆小货车前面就两个位置,刚刚还是透明的沈惜长原本想要坐副驾,看见后头货厢,还是不放心地跟着坐进来了。 沈惜长身上的色彩还没有完全恢复,坐在旁边像是个半透明的幽灵。 第14章 他伸手戳了沈惜长一下,沈惜长就斜斜地靠坐着了。 跟过来的靳越还在狂笑:“洛柳,原来你刚刚是赶着去来看他丢脸啊哈哈哈哈哈。” 洛柳干干地:“哈哈。” 他悄咪咪把自己背着的书放进了沈惜长怀里。 沈惜长怀中一沉,没别的动作,只眼皮抬了抬:“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做你的奴隶?” “什么奴隶,”洛柳啪啪拍了一下他怀里的背包,展示了一下最顶上那一本的名字,“积极心理学,给你看的。” 沈惜长:“……” 他启唇:“我为什么要看这个?” 洛柳挠了挠脑袋:“很适合你啊,你刚才都透明了。” “洛柳,”沈惜长全名全姓地喊他,“你最近都在看什么东西?文献看了?” 洛柳警惕,沈惜长心情不好的时候,毒舌是全方位针对所有人的。 他把背包盖回去了:“不看就不看,我自己看。” 说着,把背包抽走,准备凑到旁边的靳越身边聊聊天。 还没动作,手里书包一紧,转头看过去,沈惜长闭着眼睛拽住了他的书包,说。 “我有点晕车,靠会儿。” 洛柳:? 变成变态,还会生其他的病吗? 第11章 沈惜长以前没有晕车的事,甚至还能在车上看文献。 洛柳忧心地凑过来试了试他的额头,又摸了摸鼻息。 脸凉凉的,摸起来不太安心。 他捏着调整了一下,试图由外及内地让沈惜长变正常一点。 沈惜长睁开眼:“是晕车,不是没气了。” 洛柳嗖地收回了手。 到了地方,箱子太多,师傅却只有一个。 洛柳他们搭了把手,临时被抓来的靳越上下搬了两趟就累得气喘吁吁:“你们这里怎么没有电梯啊?老宿舍都没电梯的吗?” 他边喘边从单元门出来,远远看见沈惜长给洛柳分配了个绿植,洛柳路过他:“欸?很沉吗?不用麻烦了师兄!我们慢慢搬!” 说着,就抱着怀里的一盆绿植走到楼上去了。 不是,这么一盆盆抱要到猴年马月啊?! 紧接着,沈惜长也往里走,自己抱着个巨重的箱子,路过他的时候施施然看了一眼,走了。 靳越:“...” 死弟控。 -- 靳越打鸡血一样扛着箱子上去了。 四个人搬了一个小时,师傅很不好意思地要退他们五十。 洛柳想了想,去买了几瓶饮料塞给师傅,回来的时候见到靳越仿佛也褪色了,倒是旁边的沈惜长很有精神,手里拿着他的那本积极心理学在看。 封面上正有一排小字:抚慰心理学,治愈,是心理学的力量! 靳越:“看完没有啊?” “稍等,”沈惜长翩翩然翻过前言,“还没看到变态心理学。” 洛柳:。 洛柳挪到靳越跟前,蹲下给他一瓶可乐:“靳大哥,谢谢你帮忙了啊,过几天收拾好了找你吃饭。” “你这效果还不如洛柳的可乐呢,”靳越喘了两口气说完,仰头又朝洛柳笑了:“不用,我也有事想问你。” 洛柳:“啊?” 沈惜长皱了一下眉,合上书页。 靳越语速飞快:“我本科的时候有个话剧社,最近他们社长和我说缺你这样的人,你有没有兴趣啊?不用多久,偶尔来一下就行。” 也不是为了社团,主要是很想看看洛柳上台的样子。 洛柳呆了一下,读研后这些东西都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乍一听还挺新鲜的,但谁没事还搞这些东西呀。 “啊…我好久没弄这些东西了。” 他还没想好,后劲上忽然贴上灼热的指尖,他猛地回头,沈惜长正垂眼,面无表情地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子。 “乱了。” 洛柳“哦”了一声,毫无所觉地转回头继续和靳越说话:“我没有基础,不太合适吧?” 靳越说:“没有的事儿!你这样子,做棵树都吸睛啊!” 洛柳纠结了一下,他其实蛮闲的,平常就是看看文献看看展,写一二三四五篇文献综述… 他忽然感觉脖子一紧,回过神,沈惜长手指一松,捏了捏他的肩膀,轻声问:“本科的时候你学校的都不加,现在来我们这儿的?” 靳越嚷嚷:“什么叫我们这儿?你和洛柳是一家人嘛,我和你是兄弟,咱都是一块的。” 洛柳立刻想起了司机都坚守的ab之争,拉了拉自己的领子,清醒了:“算了,师兄,还是请你吃饭吧,沈惜长做饭可好吃了。” “哎,好吧...”靳越很遗憾地起身,听见后半句后迟疑了一下:“做饭?他?” 别在厨房里用试管给他下毒。 洛柳笑了一下:“他很会做的。” 说着撞了身后人一下:“对吧!” 沈惜长收拢手臂,心情好像变好了点,淡淡道:“还行。” 靳越又打起精神,很满意地走了:“好好,一定叫我啊。” 靳越一走,楼下一下只剩下两人,洛柳手里还拎着塑料袋,因为少了东西扁下来了。 沈惜长看着晃到自己跟前的人,垂眼:“给我买了什么?” “噔噔~”洛柳展示了一下,塑料袋里头有三瓶矿泉水,他很得意,“我给你买了三种牌子的矿泉水!” 沈惜长不喝饮料,洛柳从小一大乐趣就是买不同品牌的水给他,觉得这样能够提供丰富的矿物质。 沈惜长视线往一边移,看见另一个口袋里满满当当的碳酸饮料:“你喝这么多饮料?” 洛柳嗖地就把另一袋袋口凶神恶煞地捏严实了:“不准偷看小柳的口袋!” 一想到沈惜长奇怪的喜好,洛柳几下把塑料袋打成了死结,得意地朝他晃了一下:“里头有一瓶我开过的,你喝不到。” 沈惜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有否认他喝不到这点,只是问:“洛柳,那你喝什么?” “我的水么?” 洛柳:“……” - 洛柳怒气冲冲地又去买了几瓶饮料。 两人上了楼,把那些纸箱搬上来是大工程,全部收拾完更是大工程。 洛柳脑子里还是刚刚的场景,手里捣鼓着长长的纸筒试图从侧面攻击沈惜长。 沈惜长抬手挡了一下,拯救了自己怀里纸箱的命运。 幼稚。 洛柳吭哧吭哧把几个纸箱搬进自己的卧室里,又虔诚地把背包里的书放在床头柜,挨个垒起来。 沈惜长在外头把客厅简单打扫了遍,以免灰尘太多,让洛柳不舒服。 但是洛柳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他抱着箱子进屋,把自己比较私人的物品拆出来,减少一下刺激源。 衣服都可以藏进柜子里,沈惜长平常碰不着。 洛柳盯着自己的牙刷,又看了看浴室柜,放明面上不太保险,放柜子里又有点麻烦。 洛柳拿着牙刷在浴室里溜达,沈惜长在后头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问他:“你要在浴室散步?” 沈惜长实在是神出鬼没,洛柳和门口的人对视一会儿,问他:“你为什么要偷看我放牙刷?” 沈惜长:? 洛柳:“牙刷是私人物品,你知道私人物品什么意思吗?” 眼看跟前人盯着自己一言不发,洛柳细细地讲解:“就是只有我能碰的东西。” 沈惜长也耐心地,细细问他:“洛柳,你脑子坏掉了?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洛柳:? 沈惜长居然倒打一耙,他杵到沈惜长跟前:“这可是我的牙刷!” 他靠得太近,身上原本浅淡的香味几乎都扑进了沈惜长鼻尖。 沈惜长下意识躲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后,才慢慢地说:“我也有牙齿。” 说着,他目光冷淡地扫过台面上的牙齿,伸手一碾而过后,冷酷地把牙刷扔进垃圾桶:“刷毛弯了,要换。”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的手指:“我早上都用过了,你怎么乱碰!” 而且还扔了,专.制!!暴君!! 沈惜长态度依旧很淡然:“用过怎么了?” 洛柳:“……” 要不是他抱着沈惜长不是变态的心态来这儿的,这个时候都要尖叫着搬家了。 他忍了忍,把自己的三条毛巾也挨个挂在挂钩上:“这是我的毛巾,你不准乱碰,它被我用得很软,你不准扔。” 沈惜长淡淡应了一声,又说:“我知道,我洗了。” 洛柳:…… 啊!!!! 洛柳抓着沈惜长洗了手,愤愤地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手在跟过来的沈惜长跟前比划了一条线。 沈惜长垂眼,视线追着洛柳白皙的指尖,从门的这头,一直拉到另一头:“什么意思?” 洛柳深沉地说:“结界。” 第15章 沈惜长:“做什么用的?” “三八线,”洛柳换了个说法,四指一并,在两人间划下一道不存在的线,“银河,你平常不能过来。” 沈惜长很轻地挑了一下眉。 他说:“牛郎,你那边我还没打扫。” 两人住在一起,一贯是沈惜长打扫卫生的。洛柳闻不了灰尘尘螨味道,从小到大爸妈不在家,也是沈惜长去给他晾被子枕头。 洛柳慢慢地想,沈惜长变成这个样子,他也有责任。 洛柳干巴巴地“哦”了声,从自己的“银河”里移出来,到了沈惜长的地盘。 他说:“你去吧。” 沈惜长被气笑了:“我是你的奴隶?” “这个问题我们不是在车上讨论过了吗?”洛柳很无辜地说,“谢谢师兄。” 洛柳平常不跟着实验室里的人叫,从小到大都是沈惜长沈惜长这么直呼大名的,沈惜长难得听见他这样叫自己。 他拿着扫把,淡淡道:“你不应该看积极心理学。” “?”洛柳:“那应该看什么?” 沈惜长说:“资本论。” 洛柳:“……” 沈惜长挽起袖子,拿着崭新的打扫工具把屋子打扫了。 洛柳住寝室住久了,实在是有点见不得别人干活自己坐着,屁股刚刚离开沙发。 “坐好,”沈惜长眼也不抬,“我扫完你再过来,别给我添麻烦。” 小时候他们爸妈经常出差,沈惜长帮着带他,陪他玩躲猫猫。结果第一次尝试就因为钻进窗帘满天灰尘,咳得喘不上气,吓得沈惜长魂飞魄散,抱着洛柳就冲进了医院。 从那以后扫帚就从洛柳的世界消失了,洛柳也知道了,躲猫猫是不能藏在窗帘里的。 洛柳乖乖地坐回原地“哦”了声,看着沈惜长打扫的身影,心情忽然变得有点雀跃。 平常里用来做实验的手在给他打扫卫生,四舍五入,他的卧室也是实验室了。 而且,沈惜长变成变态了也得给他打扫,说明病得根本不重嘛。 洛柳想着想着,发起呆来。 一直等脑门被人戳了一下,才回过神,沈惜长站在他跟前:“王母,看看满不满意?” 里头已经被扫完拖完,洛柳以很严谨的态度进房间里溜达了一圈:“很好,很好。” 沈惜长靠在门框边,注视着他的背影:“牙刷都要藏起来,这里不看仔细一点?” 洛柳懒得搭理他,转去做最重要的一件事。 贴贴纸。 他在卫生间门口量好尺寸,叫沈惜长把今天的快递给他。 沈惜长转去快递箱边翻了翻,找到了今天差点让他身败名裂的几个盒子,俯身随意捡出了一个:“你要哪个?” 洛柳:“要最厚实的!” 沈惜长随意一扫,加厚,磨砂,遇水既透,重磅赠品。 他随手拿起来,递给了洛柳。 洛柳仔仔细细地贴完了,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完美作品,转身想叫人一起看,发现沈惜长正在打扫厨房。 看沈惜长背对着干活,洛柳目光忽然飘忽了一下。 他提高声音说:“沈惜长,我拆箱子了!” “嗯,”沈惜长的声音从隔着玻璃门的厨房传出来,“拆吧,都在客厅。” 洛柳立刻去找了把小刀,目光扫过客厅里一堆箱子。 这可不是他偷看沈惜长东西,这是沈惜长让他拆的! 今天一整天,沈惜长都这么坦坦荡荡,说不定一切都是误会。 洛柳哼着歌拿小刀挨个拆箱子。 他把沈惜长的衣服拆了,扔一边,短袖拆了,扔一边。 等把书籍和其他东西拆完了后,洛柳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长得和其他纸箱不太一样的箱子。 就是你了! 勤快的洛柳找来小刀,划开纸箱,看见了一层薄薄的白纱。 什么东西,蚊帐? 洛柳很纳闷地把东西拿出来在手里抖抖,纱裙层层落下,如梦似幻的裙摆在洛柳跟前铺开,是一条大小长度都和他相当适配的裙子。 洛柳:“…” 洛柳:“……” 该死的,沈惜长其实还是变态吧!! 第12章 明目张胆,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 洛柳开口就要喊人,奈何太激动,呛了口气,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这比他喊人召唤得还要快,沈惜长听见外头剧烈的咳嗽声,立刻推开门快步过来:“怎么了?” 洛柳没空回答他。 沈惜长扫开他跟前的纸箱,问:“怎么回事?哪样东西?” 他说话间有着经历多次的熟稔,自然地抬手过来,还没碰上,被洛柳下意识打开了。 沈惜长动作一顿。 洛柳咳得脸都红了,愤怒地指指旁边的东西。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背地里想想就算了,为什么他会在现实中看见这种东西? 洛柳身形虽然瘦,却也比一般的女生高上些,刚刚他比划了,这个裙子就和他一样高!! 沈惜长居然把这种东西偷渡到他们家里! 洛柳想到自己现在居然已经退步到可以不计较沈惜长在脑袋里乱想什么,就更觉得眼前一黑。 今天能出现在小柳面前,明天就敢让小柳穿上! 沈惜长顺着洛柳的手看见那条白色连衣裙,才若无其事地继续问:“…这是你的?我看见了,会收好。” 他目光在层层叠叠的宽大裙摆和法式荡领上一扫而过,语气依旧保持平稳,不留痕迹地带动洛柳平静下:“挺好看,像你的码。” 洛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贼喊捉贼!红口白牙污人清白! 洛柳原本缓和下来点的咳嗽立刻变得更剧烈,下意识抬手扶住旁边的沙发,喉咙里出现一点倒灌风的声音。 沈惜长听见这个声音,立刻起身去包里拿药。 他将气雾剂装好,指尖扣在透明的塑料壳上,半跪在坐在沙发上的人跟前:“张嘴。” 洛柳深呼吸了两次,抬手攥住了沈惜长的手背,张了两次嘴巴也没有含正位置。 沈惜长像是个固定器,娴熟地把喷嘴塞进洛柳的嘴巴。确定人吸了两口,盯着他溢满泪水的眼睛,提醒道:“头抬起来。” 洛柳舌根发苦,手脚发软,等又吸了一次后,才攒了点力气,松开握着沈惜长的手。 他软软摊在沈惜长怀里,把人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好苦。” 没成,原本搭在脖颈上的手滑下来,扣在他的腰上,沈惜长这厮摸都摸了,好像还要秋后算账。 沈惜长:“旁边就是空气净化器,怎么懒得插?” 洛柳嘴里难受,掰不开人,只好直接低头朝沈惜长的手指呸呸两声。 死变态!放小柳去漱口! 沈惜长:“...” 他深呼吸了一遍,松开手放人去。 洛柳边爬起身边说:“苦死了。你没事买这种东西做什么?”说着,迟疑地走了两步,又兴奋地问:“你不会是找了个很高很高的女朋友吧!” 比小柳还高! 沈惜长顿了顿,抬起眼皮:“我没女朋友。” 洛柳一下子失望了:“没有你买什么?那你更变态了!” 说完,就被沈惜长警告似的捏了捏:“小声点,还想喷?” 说话太大声,洛柳果然觉得喉咙又开始痒了。 他偏过头甩开沈惜长的手,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扁了一下嘴巴。 他为了沈惜长的清白,不惜冒着危险搬出来和他同住,沈惜长怎么藏都不知道藏得好一点? 还泼他脏水! - 洛柳拉着脸跑去浴室漱口,沈惜长坐在原地收好药,又起身进了厨房。 洛柳站在浴室里也拧着眉。 他低头漱口,随后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被压得扁扁的很凌乱,脸上乱七八糟的几条红道道,一点也不威风。 洛柳咬牙切齿。 爽死了吧。 沈惜长,你就庆幸你变态的人是我吧!换一个人早就报警了! 洛柳气势汹汹地从浴室出来,正要兴师问罪。一出门,见沈惜长插上空气净化器,又把裙子和纸箱都扔到外头去,气焰又消了下来。 沈惜长摆好打扫工具,见他过来,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到底怎么回事?”他指尖点了点旁边的白裙子,“裙子害的?以后买贵一点的。” 洛柳这病年轻不算大病,只是不能大喜大悲,不能激动,是个磨人的病,洛柳自己习惯了,沈惜长倒是总因为这病紧张。 “你在说什么?让我买贵一点的?”洛柳不情不愿地走过去:“要不是你的裙子,我根本不会这么激动。” 他低头嘀咕半天,但是沈惜长一贯不和他吵架,洛柳觉得自己嘀咕没劲,踩了沈惜长一脚。 第16章 沈惜长原本干净的毛绒鞋面被踩扁出了个鞋印子。 他垂眸打量了一会儿那个鞋印子,觉得印子圆滚滚的,有一点像洛柳,好容易生气,圆滚滚的,戳一下就更膨胀了。 过了一会儿,沈惜长才出声:“我刚才就想问,这裙子怎么成我的了?” 洛柳:? “死鸭子嘴硬?”他嘀咕,“铁证就在这里,箱子不是你的就是我的,你还想耍赖?” 沈惜长淡淡道:“白鸭子都要被你说成黑的了。” 说着,他见洛柳眼尾红通通的,像是已经难受到极致:“过来我看看。” “看什么呀?”洛柳抬脚跨过沙发,坐在了他跟前。 沈惜长不知什么时候弄了条热毛巾,洛柳自然地仰起头,乖乖闭上了眼睛。 他被泪水濡湿的眼睫格外漆黑,黏在眼皮上,脸上还带了凌乱的指痕,显得可怜巴巴。 沈惜长动作一顿,下一秒,一张热毛巾盖在了洛柳的脸上。 洛柳:? 沈惜长:“自己擦。” 洛柳:?? 刚刚摸都摸了,现在开始不认账了吗? 洛柳一把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两下,沈惜长看得皱眉,洛柳脸本来就嫩,现在被重重擦了两下,几乎是转瞬间,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沈惜长看不得他这样,皱起眉伸手阻止:“你和自己有仇?这么用力。” 洛柳:“别管。” 沈惜长去拧了水又回来,细细给人眼尾脸颊都擦了,最后说:“张嘴。” 洛柳自然地“啊”了一声:“你还要给我擦嘴巴?” 药物不能在口腔久留,小时候他用不来喷雾,总是弄得整个嘴都有药,沈惜长就不显辛苦,让他站在小板凳上给他刷牙。 洛柳想着,匝巴嘴巴回味了一下。 好久没用,他刚才就随便漱口了,嘴巴里现在还是苦苦的。 沈惜长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什么药剂残留,捏了一下他的嘴巴:“行了,祖宗,闭上吧。” 说着,他把湿毛巾放到一边,收回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喉咙还难受吗?” 洛柳摇了摇头。 沈惜长还微微皱着眉,洛柳都好了快一年了,突然复发,实在是在挑战他的神经。 洛柳盯着他皱起的眉头,手痒的有点想扒拉。 还没等他动作,沈惜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沈惜长像是早有所料,往旁边一扭头看了眼。他坐在洛柳边上,修长的手搭在洛柳身后,并没有起身的意思。 相反,他还拍了一下小柳的屁股:“去接电话。” 小柳蹭一下就捂着屁股站起来了:“凭什么拍我的屁股!我的屁股又不是电话!” 洛柳凶神恶煞地去拿了桌上的电话,伸手递给沈惜长。谁知道这人没有接,反而抬头示意他接通电话。 接就接。 洛柳给他接通了:“你好?” 沈惜长抱臂坐在沙发上看他。 洛柳和他接电话就不会这么干巴巴,小一点的时候会说,么西么西这里是柳柳,等长大了就更可爱了,心情好的时候说么西么西,this is小柳,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凶巴巴地说找我干嘛。 很多人说小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完全是无稽之谈。 他相册里的照片基本除了实验需要,全是洛柳的相片,可惜洛柳长大后,就不太喜欢拍照了。 沈惜长有点遗憾地想。 靳越在电话对面急得大叫:“沈惜长!!给我一下那个搬家师傅的电话!我快递好像落车上了,那东西周六就要用了!” 洛柳被这大嗓门震得歪了歪脑袋,随后转过脑袋看看躺在地上的白裙子,小心翼翼地问:“是白白的东西吗?” 靳越愣了一下,听出来对面一听就不是沈惜长那个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家伙,语气放小心了点:“是洛柳?快快,偷偷去找一下,写了我的名字。” 洛柳更不好意思了, 坐在一旁的沈惜长岿然不动,冷淡插嘴:“开的外放,直接说,什么东西的快递?” “呵,说就说!”靳越大声说:“裙子!!!” 电话是外放,真相大白。 沈惜长转头看了眼既心虚又震惊的洛柳,语气淡淡:“就在这儿,把你的快递拿走。” 等挂了电话,洛柳盯着已经被沈惜长视为危险物扔去玄关底下的裙子一会儿,又转头看看沈惜长。 他既有误会了沈惜长的心虚,又很疑惑,怀疑沈惜长刚刚偷摸请了外援:“靳哥买裙子干什么,他是变态?” 沈惜长抬了下眼皮,提出了自己今天早就想问的问题:“靳哥?” 洛柳脑袋一歪:“不叫靳哥,难道叫靳师兄?” 沈惜长:“…” 小时候洛柳也是,见他第一面就喊哥哥,后来长大了,反而不喜欢这么喊,整天沈惜长沈惜长地喊来喊去。 说来说去。洛柳这个自来熟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他走过来,把裙子装回袋子里:“社团招新,别人拜托他买的。” 洛柳:“哦~靳哥为什么都博士了,还管本科这些事啊?” 沈惜长言简意赅:“他有个本科的学弟玩得不错。” 说完,转头看了洛柳一眼。 “你为什么会觉得裙子是我的?” 洛柳:。 他小声嘀咕:“家里除了我就是你了,怀疑你是变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沈惜长说:“谁问你变态了?” 洛柳眼睛转来转去,被沈惜长轻轻敲了下脑门。 “你最近脑袋里就没有变态外的东西了?被寝室的事害出了心理阴影?” 洛柳一噎。 干嘛忽然找他茬? 而且他最近这么神经兮兮的还能怪谁? 只能怪沈惜长。 说到这个,他刚刚已经把沈惜长所有的箱子都拆了,没有出现什么绳子,眼罩之类变态的违禁品,唯一有条裙子,还不是沈惜长的。 洛柳又松了口气,决定进行下一步确认。 他现在都和沈惜长住一起了,这人要是想他不见别人,岂不是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拒绝? 洛柳试探地说:“我们周末叫人来家里吃饭吧,我说好要请他们的。” 他声音沙哑,像被粗糙砾砂刮过似的,沈惜长听得皱了皱眉:“一定要叫?不能过几天?” 洛柳小鸡啄米似的点点脑袋。 - 等靳越赶过来的时候,沈惜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把袋子递给靳越,沈惜长冷淡道:“你这裙子质量不好,下次不要买了。” 靳越拿起裙子抖了抖,轻盈的薄纱从他手里往下层层落下,自然优美地形成一个弧度:“放屁,我这东西一条一千八百多,怎么可能质量差。” 说完,他在沈惜长冷飕飕的注视下心虚了一点,迟疑地问:“...难道不是吗?” 沈惜长道:“不是。” 他把洛柳哮喘复发的事情说了,靳越知道这件事,又想到沈惜长把他那竹马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下很愧疚。 “对不起啊,我去找客服,”他嘟囔着反复翻看裙子,然后拿近了,鼻尖凑着胸口的蕾丝重重一吸,“也没什么灰味啊。” 说着,领口递给沈惜长:“你闻闻?” 沈惜长:“……” 沈惜长看着凑在鼻尖的裙子,眼皮一跳,下意识转头看了大门一眼,确定是好好关着的,才转回来。 他后退一步:“我不闻。” 要是被洛柳看见,就真觉得是变态了。 他皱眉:“你也别做这种奇怪的事。” “这有啥,”靳越反复研究:“到时候要洗的,而且,这是反串的师弟穿的,他上次穿了别的裙子还让我凑过去闻闻他香不香呢。” 沈惜长沉默,反倒是靳越在手机里翻翻,热情地凑过来。 “你看,他还挺好看的,能想象出来他穿裙子的样子吗?” 手机上好几张照片,里头是个是个清秀的男生,还是跟靳越的合照,身形也纤细,只是没有洛柳高挑,也没有他白。 沈惜长看出了什么,但没什么兴趣,推开手机:“没兴趣,什么乱七八糟的。” “啧,你怎么还是个老古板啊?” 靳越把手机拿走,嘀咕:“现在男生穿什么,女生穿什么,不都很正常?洛柳说不定就是被你教得小古板,看见裙子吓到了。说不定你穿两次给他看,他就脱敏了。” 沈惜长抬眸,看了他一眼。 靳越被他看得一哆嗦,不情不愿地修改了一下:“那他穿给你看,他就可以脱敏了。” 沈惜长冷淡道:“别意淫这种奇怪的东西。” 靳越:? 他不是在口嗨吗? 到底是谁奇怪啊。 第13章 搬家是在周三,两人便决定把聚会约在周末。 周五有一节选修课,刚开学课还不多。 第17章 但是是早八。 闹钟响起,洛柳唰地睁开眼睛,换好衣服后气若游丝地推开了房门。 外头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洛柳梦游一样走过去。 啊,寝室变大了,桌上还有自助早餐,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有点难,”沈惜长在他身后点评,“有时候我要熬通宵,回不来。” 洛柳一个激灵,霍然转头,看见穿着短袖长裤的沈惜长。 他忘了,他现在和沈惜长住在一起! 他立刻转回身,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怕自己太明显,若无其事似的慢慢说:“哦,那我可以自己点外卖吃。” 原本洛柳经常和沈惜长一起住,就连睡一张床都不在话下,高中的时候更是荣获过睡觉把沈惜长挤到床脚的成就,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自己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了。 洛柳加快了吃的速度:“我有早八。” 沈惜长靠在厨房门边:“嗯。我有你课表,知道。” 沈惜长显然也才醒不久,声音懒懒的,带着股磁性:“不问问你手上的是什么包子?” 洛柳很纳闷把包子拿开了点,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没尝出来吗?”沈惜长问他:“我加了料。”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像是真的相信了这个说辞。沈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笑了:“加了一点辣椒,你不是想吃吗?” 洛柳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他冲进房间里拎起自己的背包,冲出来的时候,沈惜长已经把豆浆放在了玄关边。 他说:“吃的太急,路上喝了。” 洛柳俯下身穿鞋,背包斜斜挎在身上,听见沈惜长问他。 “中午回来吃?” 双人烛光午餐!! 洛柳跑得更快了:“不吃!!” 门一关上,沈惜长唇边的笑就淡了下来。 他走到厨房,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楼下越跑越远的背影。 - 路上,洛柳翻了翻聊天记录,恨不得把半个月前的自己从手里里揪出来。 怎么什么都给沈惜长发,什么都发! 路上遇见条有趣的狗发,两颗缠在一起的爱心狗尾巴草也发! 教师公寓离两个大学都挺近的,但是走路上课也要十来分钟。 洛柳走着走着,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还有闲心想沈惜长的事,到了教室,已经困得开始走斜线了。 进教室,占好位置的徐彬何凯朝他挥挥手。 洛柳困困地坐下,徐彬分了他一个鸡蛋:“我刚坐下,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分你一个。” 洛柳低头,白嫩的指尖戳了戳,把鸡蛋戳得原地打滚。 “我吃过了,”他说,“何凯,给你吃。” 何凯凑过来,把蛋壳剥了,一口就吞下去了。 他嚼嚼嚼边看洛柳:“咋了,你最近怎么老无精打采的?搬家不开心吗?” 洛柳困得闭眼睛,顺嘴秃噜出来:“我发现有个变态喜欢我。” 徐彬噌一下就站起来了:“什么?!!那变态缠上你了?!” 周围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洛柳连忙睁开眼睛,把徐彬拉下来了。 “不是寝室那个,那个不是被抓了吗!”洛柳小声说,“是另一个!” 徐彬立刻投来了怜爱的目光:“你身边还有好几个这样的变态?” 他压低声音:“你都知道了,干嘛不和沈师兄说?” 洛柳:。 他撑着下巴说:“我不想和他说这些,而且,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伤害他。” 洛柳边说,边慢慢趴在了桌上。 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实在有一点傻白甜,放在别人身上,洛柳早就跑了,或者直接捅破。 他伤害谁都行,但是,怎么能够伤害沈惜长呢? 徐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和何凯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别说见过男的谈恋爱了,就连追,也没被人追过,也不要提是被变态追求过。 何凯绞尽脑汁地想了想,一拍脑袋:“你等等!我有个表弟!身边经常有变态!我叫他过来!” 洛柳:? 大课过去一半,果然,教室门口走进来一个陌生的男生。 这男生长得也很秀气,比洛柳矮一点,瘦很多,在门口扫视一圈,径直坐在了他们身边。 洛柳低声说:“把名片推我就行,叫你弟多跑一趟干什么?” “没事,”何凯摆摆手,“我弟在这儿读本科,近的要死,他听见你的事愿意来。” 何晨很快把洛柳的事了解了一遍,洛柳说得含糊,何晨却一听就懂了。 何凯还在旁边出馊主意:“这个简单,你疏远,他就知难而退了。” 何晨瞪了他哥一眼:“屁话!要是能这么识相,那还是变态吗?!” 有道理啊。 何凯闭上了嘴。 何晨扫了旁边的表哥一眼,一屁股把人挤开:“你和那个人关系很不错,不想打破这种现状吧?” 洛柳谨慎地点了一下脑袋。 “嘶,这不好办啊。”何晨摸着下巴揣摩,“那这样,你先冷淡一段时间,看看他的反应,要是他乖,你就也装傻。” 洛柳小声地说:“我冷淡过了,他没什么反应。” 何晨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看起来就脾气很好的洛柳:“你的冷淡,不会就是不回消息,或者回个好,哦之类的吧。”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这还不够?” 沈惜长明显都发现他不开心了。 “当然不够!”何晨说,“我们分几步走!先冷淡!再观察!再分析!” 他显然很有处理经验。 洛柳听得认真,但是同时也默默地想。 所以为什么何晨的表弟也经常会被变态纠缠啊! - 几个人讨论完,洛柳说周末要请何晨吃饭。 何晨说要请就今天请,周末他没空。 洛柳原本要拒绝,想到沈惜长,拒绝的动作一顿。 “那好吧,”他自然道,“午餐在外头吃,我和沈惜长说一声。” 四人下楼,何晨性格还算外向,很快就和徐彬聊起来,聊他怎么碰到那么多变态。 何晨自己也语焉不详,两个人很快就聊到了其他话题。 洛柳走在最后拿着手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地听着他们的聊天。 【溜溜溜溜溜】:下午没课,我和徐彬他们在外头吃午,下午去图书馆待着弄小组作业。 【溜溜溜溜溜】:你不在家吧? 过了一会儿,对面才回消息。 【沈】:嗯,我在实验室。 洛柳犹豫了下,遮掩一般补充。 【溜溜溜溜溜】:我和他们去吃好的哦,我请何凯的表弟吃好的~[兔子得意.jpg] 【沈】:表弟? 【溜溜溜溜溜】:没错,专门为我来的,辛苦他跑着一趟。[兔子转圈.jpg] 【溜溜溜溜溜】:你也吃好一点。 【沈】:已经吃过了。 看见这句话,洛柳莫名松了口气。 想什么呢,沈惜长比他忙多了,怎么会有空去准备大餐。 洛柳在和沈惜长的聊天界面上进进出出,最后关了手机。 虽然决定了,但他还没想好要拿什么状态和沈惜长同居,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四人一起去吃了外头的饭店,洛柳有点挑食,在冰柜前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最后两手空空地回了位置。 等上了饭菜,何晨很震惊望着他碗里那点饭:“吃这么点,能吃饱吗?” “差不多了。” 洛柳认真地拍照,想给沈惜长,想起来何晨说的,又谨慎地放下手机。 他兴致缺缺地把饭吃完了。 虽然沈惜长说了,但他怎么觉得心里这么不得劲呢? 难道是因为沈惜长中午问他了?他也说了不一定呀。 这就是空巢老人吗?让人牵肠挂肚的。 想到沈惜长那张冷脸,洛柳摇摇头,把他头顶上空巢老人那几个大字摇走了,换成其他大字。 学术牛马。 另一头,沈惜长等了一中午,也没看见洛柳给他发来消息。 洛柳是个话痨性格,胃口又小,经常会提前吃完给他拍今天吃的东西。 今天却什么都没有。 沈惜长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前段时间,洛柳不知道为什么忽冷忽热的时候。 怎么回事? 沈惜长发了个[钻兔子洞]的表情包。 过了半个小时,洛柳才拍了一张图书馆的照片过来。 【溜溜溜溜溜】:早吃完啦,忘记拍饭给你了,给你看看图书馆吧。 照片里是a大的图书馆,从上往下排的,圆形建筑,可以看见底下黑压压的脑袋,很多人,但是既没有洛柳的桌面,也没有他的自拍。 沈惜长抿了抿唇。 谁要看图书馆了? 第14章 第18章 洛柳在图书馆待了一下午,很快把分到的汇报展示做完了。 等傍晚的时候,洛柳回家路过了家卤菜。他脚步一顿,不受控制地歪了歪,进去出来后,手上就拎了袋卤菜。 路过一家蛋糕店,脚步又不受控制,进去出来,手上多了小蛋糕。 洛柳别扭地想,冷淡一天了,晚上还要继续冷淡吗? 而且,他自己说的搬家大餐,难道还会赖掉吗? 洛柳给自己加油打气,等到了家门口,下意识屏住呼吸,敲了下门。 不对,他有钥匙。 洛柳赶忙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门一拉开,屋子里头是黑的。 沈惜长不在家。 发现家里没人,洛柳先是松了口气,随后又莫名有点迷茫。 好像一下午的努力打在了空气上,说不定沈惜长根本没有有什么奇怪的事呢? 他在房间里溜达了两圈,房间里只有空气净化器和冰箱还开着,好多东西都被沈惜长洗了,晾在阳台。 洛柳挨个把这些东西收下来,为了防止沈惜长又说自己是奴隶,又拿出手机找了解芷:“沈惜长还在实验室?” 解芷回的很快,想必正在工位上做研究:“对呀,在等反应呢,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你要催他回家呀?我帮你问问。” “没关系学姐,我就问问。我自己在家就可以。” 洛柳端着小蛋糕拉开冰箱,话音忽然卡在半路。冰箱上层摆了不少的菜,或许是因为过了一个白天,有些菜叶子已经有点蔫巴,齐齐朝着洛柳低头。 沈惜长不是说,他中午没准备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电话到了另一个人手里。 “柳柳。” 对面的声音有点轻,随着信号的嘈杂断续,听起来过分温柔。 等走出实验室,对面的声音一下子变清晰了,恢复成平常冷淡平稳的语气:“你回家了?” 洛柳回过神,嗯了一声,手上卷了卷菜叶子:“厨房里的菜是怎么回事?” 沈惜长说:“买的。” “我当然知道是买的呀,”洛柳开口,几乎带了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你不是说中午在外头吃的吗,怎么这么多菜?” 沈惜长安静地听他说完:“是在外头吃的,我们家不能囤菜?” “什么我们家!”洛柳声音变大了,又变小,“囤这么多,中午你也没说要做!冰箱都被这堆菜占满了!我的蛋糕都没地方放!” 急了,兔子为了饲料骂人了。 沈惜长淡淡地说:“不会浪费的。”说完,就捕捉到了关键词:“买了蛋糕?是为了晚上吃大餐?” 洛柳一噎。 他把自己买的卤菜和小蛋糕都扔在桌上,嘀嘀咕咕“什么大餐?等你的实验去吧,我挂了。” “等等,”沈惜长语气飞快地在被挂断前说,“等我一会儿,马上回去。” - 洛柳听完最后一句话就挂了。他坐在餐桌边百无聊赖地等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洛柳立刻坐起来准备拆蛋糕,手刚摸到蛋糕上的蝴蝶结,大门就开了。 洛柳嗖地收回手。 沈惜长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进门后扔在玄关那里,边走近边问:“中午吃了什么?” 想到何晨的交代,洛柳谨慎地说:“和别人一起吃了大餐,超级好吃。” 沈惜长看他一眼,点了下头。 他走到冰箱边,打开就看见角落勉强塞进去的可怜小蛋糕。 真的好小一个蛋糕,巴掌大,上头是一只抱着巨型萝卜的白兔子,黑黝黝的眼睛正盯着冰箱外头的人。 沈惜长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下来:“真的买了。怎么想到买这个?” “不是说搬进来了要吃顿好的吗?”洛柳瓮声瓮气,“我可记得,是你没空啊,不算我耍赖。” 过期不候。 沈惜长拿了菜关上厨房门。 洛柳向来是不能进厨房的,他想帮忙烧饭,还被沈惜长赶出去了。 二十分钟后,洛柳坐在桌前,和桌上几盘菜大眼瞪小眼。 青菜猪油渣,白萝卜排骨汤,空心菜,全是素的,加上中午那顿,他都要吃成兔子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沈惜长洗净手,抬头看了眼时钟:“差不多填肚子就行。结果要出来了,没时间。” 洛柳撇了撇嘴,就这? 沈惜长要是喜欢他,一百年也追不上,不对,他这样,不管喜欢谁也追不上吧! 洛柳嘀嘀咕咕,去盛饭,又蹲在电饭煲跟前:“你饭也煮少了,这个只够一个人吃。” “我得走了,不吃,”沈惜长说着,又拿走冰箱里的小蛋糕,“这个给我当辛苦费。” 吃够了,怎么小蛋糕都要抢。 当饭后甜点吗? 洛柳撇嘴:“你吃过了回来做什么?早知道我就随便吃两口就行。” 沈惜长像是牵了下唇。 他转过头,又深又亮的眼睛看了洛柳一眼:“我回来吃你买的小蛋糕。” 洛柳和他对上视线,一怔。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沈惜长也不避不让地同他对视,像是看出他的反应,反而轻轻笑了下。 “我吃兔子,”沈惜长说:“你就将就吃点吧。” 洛柳:“…” 他看着沈惜长心情不错地关门离开,戳了戳碗里的饭。 没有一起吃饭,应该也算冷淡吧? -- 沈惜长拎着蛋糕到了实验室。 已经是晚上了,工位上的人却多了起来,不少人埋头敲键盘,有的看见沈惜长进来打了声招呼。 沈惜长朝他点了点头。 那人很纳闷。 中午沈师兄的心情还很差,回家吃顿饭的功夫,心情就好起来了。 回家不是给人做饭吗,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视线落在了沈惜长提着的小蛋糕上。 难道是这个蛋糕很好吃? 洛柳买的蛋糕看起来巴掌大,底下大部分都是蛋糕胚,上头坐着王座抱着胡萝卜的小兔子看起来倒是耀武扬威,蔑视着跟前把它放下的人。 沈惜长慢慢用勺子把兔子的萝卜吃掉了。 兔子一点感觉都没有,仍旧睁着黑曜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他。 然后是耳朵,圆圆的小尾巴。 兔子看着他,黑眼睛里好像闪着泪光。 沈惜长最后也没有吃掉上头的兔子,用勺子拍拍,看兔子随着他的动作墩墩地晃了两下,随后完整地放回了盒子里。 沈惜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随后低头揉了揉眉心。 兔子胆子这么小,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第一件事就是哇哇大叫着逃跑。 可是最近那么奇怪,又是为什么? 沈惜长沉着脸进了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更沉。 隔壁想来借器材的人立刻假装路过,拐进了隔壁门实验室里,和他打了声招呼:“我看你们导好像来了,你不进去?” 沈惜长应了声,发现办公室里的人正在老实地打扫卫生,明天院领导要来实验楼检查,都在紧急打扫卫生。 他快步进了办公室。 “惜长来了啊,”站在办公室中间指挥的大导笑眯眯地说,“蛋糕不吃就要扔了哈,那兔子都化了,不是他们和我说,我还以为是幽灵呢。” 沈惜长冒出点不好的预感,向自己的桌上看去,精致可爱的小兔化了一半,看起来像是被拍得死不瞑目。 原本黝黑的眼睛像是条化了的眼影,就连竖起来的耳朵都掉了一半。 没吃到。 沈惜长轻轻地磨了磨牙。 旁边的研究生挪过来,小声说:“师兄,导刚才还在问那滩是什么,我给你扔了吧?” 沈惜长:“……” 他慢慢地说:“不扔。” - 第二天,洛柳在何晨问进度的时候,老实把事情跟何晨说了,得到了对面何晨深深的凝视。 洛柳在他的视线下变得有点心虚,强调道:“我提前答应过他吃大餐,总不能反悔吧。” “算了,一个小蛋糕确实也不算什么蛋糕,”何晨摸着下巴揣摩,显得很有兴趣,“那他看见你那个蛋糕是什么反应?” 洛柳顿了顿,拧眉说:“没有什么反应。” 何晨仔细从屏幕里端详洛柳的神情:“真的假的。” “真的,”洛柳微微蹙眉,“他就说他吃蛋糕,我吃饭,就走了。” “这样啊,如果他真是喜欢你的变态,那他很会藏了,”何晨摸着下巴,“那等明天吧,我还有大杀器,保证让那个变态露破绽。” 洛柳微微皱眉:“为什么要让他露破绽?” 要是沈惜长露馅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不久打破了? 何晨谆谆善诱:“那你们就保持现在的状态,他痛苦阴暗地喜欢你,你勉强地维持表现关系,然后两个人貌合神离,渐行渐远...” 第19章 洛柳捂住脸,何晨这是吃了多少本小说!都是什么奇怪的形容词! “够了,明天你还是过来吧。” 何晨打了个响指:“包的!” 挂断电话,洛柳眨了眨眼,有点好奇何晨的大杀器是什么,能这么自信。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了两下,忽然收到了沈惜长的消息。 【沈】:我的兔子还没吃就化掉了:-( 【溜溜溜溜溜】:化得好,变成小兔鬼也不给你吃。[兔王狰狞地笑.jpg] 【沈】:[心碎][心碎] 洛柳刚要放下手机,又忽然警惕地问。 【溜溜溜溜溜】:那小兔鬼你吃了吗? 【沈】:吃掉了:-) 【溜溜溜溜溜】:!小兔鬼你都不放过!! 【溜溜溜溜溜】:受死吧![兔王举胡萝卜插人.jpg] 第15章 洛柳第二天一早就起床,迫不及待去看何晨的杀器。 沈惜长正在厨房不知道捣鼓什么,洛柳的脑袋从玻璃门后冒出来:“我出门啦。” 洛柳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凑到厨房观察了会儿,没看出来沈惜长在做什么:“你在打蛋?” 沈惜长“嗯”了声,却没解释他在做什么,只是看了眼洛柳已经换好的衣服:“你要出门?”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语气兴奋:“我约了朋友,是急事。” 急事? 洛柳性子慢,出门也要准备十来分钟,沈惜长很难得听他说急事。 他掀起眼皮,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问的内容却很详尽:“什么事?和哪个朋友?” 洛柳说:“急事!” 沈惜长听得皱了皱眉:“我送你。” “不用不用。”洛柳几乎有点迫不及待地要跑,又回来抱了沈惜长一下。 等何晨给他出完招,他就知道怎么拯救沈惜长了! 沈惜长一顿,刚才还冷淡的面上不自觉流露出点笑意:“怎么了?” 他微微抬起手,好方便洛柳抱得更紧些。 洛柳闭口不言,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保密!” - 洛柳到地方就傻眼了,他没有想到何晨的“杀器”是这样的。 他在咖啡店露天的位置上,愣愣地看着跟前的女生:“何晨?” 何晨朝他粲然一笑。 洛柳呆滞地看着何晨的长发,绕着他转了半圈,咦了声:“真的是你。” 何晨观察着他的反应,忽然一笑,坐下了:“怎么样?” 洛柳:“这就是你的‘杀器’?” “对啊,”何晨撩了撩头发,“我们合照,发朋友圈。让他知道你喜欢女生,然后知难而退不就行了?简不简单?” ...简单? 洛柳微微皱眉:“这样不好吧?” 听见这话,何晨撩头发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他:“为什么不好?” 洛柳不太确定地说:“这不是骗人?” 何晨听见这话,笑了一声:“你朋友没有骗你吗?他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你都没说什么,骗回去怎么了?” 洛柳被反问得愣住。 他想说,可是那是沈惜长,怎么一样呢? 可是这好像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他不愿意让任何其他人把沈惜长和变态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就像他不乐意沈惜长被论坛上的人误解,就可以搬去和他一起住一样。 而且,这不仅是演戏,还是骗人,骗的还是沈惜长。 洛柳光是想到,就眉头就越皱越紧。 何晨拉长语调,意味深长地说:“也就是说,你的变态朋友喜欢你,但你不想着怎么跑,还得想着怎么不伤害他,还要改正他。” 洛柳迷茫地和他对视。 他长得太过好看,又因为身体不好,带了一点脆弱柔顺的气质,几乎像是被好好呵护多年,连眼睛里都没有杂质。 这么看人的时候,几乎下意识叫人信服。 叫人觉得,他不这样,还能怎么样呢? 何晨这下知道自己表哥为什么说洛柳天生就是搞艺术的料了。 他不知道看身边多少人谈过恋爱,只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我也是谈过很多恋爱的,有的人我确实宁愿当朋友,也不愿意当恋人。” 洛柳迷茫地看着他:“什么?” 今天阳光不错,他在室外被晒红的鼻尖显得有些可爱。 何晨撑着下巴看他,忽然一笑,继续道:“毕竟我不可能时时刻刻有好看的男朋友在身边,总要留个养眼的朋友看看。” 洛柳:“……” 他莫名地松了一口气:“那肯定不一样。” “算了,你不要,那我晚上去和别人吃饭好了。”何晨说着,翻翻手机,问洛柳,“你去过这家餐厅没有?” 是家火锅店,洛柳吃不了火锅。 他凑过去,看清上头的照片,反而愣了一下:“靳学长?” 照片上头是穿着裙子的何晨和靳越。 何晨几乎是下意识把手机拍倒了:“你和他认识?!” 洛柳看见他的动作,眨巴了一下眼睛:“还行,算认得。” 见洛柳表现自然,何晨这才慢慢放松下来:“熟吗?” 洛柳又点了一下脑袋:“还行。”说完,仔细地看了看照片上两人间的距离:“看起来,你比我跟熟一点。” 何晨反而因为这句话放松下来,他笑了笑,低声说:“我们也不是很熟。” “是吗?”洛柳仔细看了一下照片,认真地说,“要是有人能看我穿裙子,还搂着我,那就已经是熟得不得了了。” 至少,在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有这种可能。 尤其是沈惜长!! 何晨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之前我想追他才穿小裙子给他看的,结果后来,搞来搞去也不清楚他喜欢男的女的,就算了。” 洛柳歪了歪脑袋,想起来上次拆开的小裙子。 原来是这么来的,还真的误会沈惜长了。 他翘了翘凳子,想到沈惜长可能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变态,心情变得不错起来。 他拿着手机漫无目的地划拉了两下,没有忍住,给沈惜长发了个小兔探头的表情。 - 屋子里,沈惜长做坏了两个蛋糕,把被熏黑的丑陋兔子鬼都扔进了垃圾桶。 台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沈惜长走去拿起来看,发现是别人给他转发的论坛贴。 他看着论坛上的照片,抬了抬眼皮。 洛柳和一个女生的合照,两个人凑在一起喝奶茶,看起来很熟稔。 论坛里倒是两个人的联系方式都想要。 洛柳出门的急事,就是这个? 保密工作做的确实不错,难怪要和他保密。 沈惜长上午的好心情烟消云散。他正要熄屏,聊天框上方却蹦出条新消息,是小兔头像的罪魁祸首发来的消息。 【溜溜溜溜溜】:你在做什么啊?[兔子大王驾到.jpg] 表情包和主人一样没心没肺。 沈惜长指腹慢慢地摩挲了一下屏幕上的兔子脑袋,把垃圾桶里的兔子残骸拍给洛柳看。 【沈】:[杀兔子.jpg] 【溜溜溜溜溜】:[瑟瑟发抖.jpg] 【溜溜溜溜溜】:我事情办完啦,你在家吗?要我带什么东西回去吗? 【沈】:不巧。 沈惜长看着照片里的背景,慢慢地打字。 【沈】:我已经在外头了,没法在家等你。 【沈】:不过我们好像很近,可以顺路接你。 第16章 顺路? 洛柳看着这两个词歪了歪脑袋,总觉得里头隐藏着天大的阴谋。 他严谨地戳戳手机。 【溜溜溜溜溜】:是吗? 【溜溜溜溜溜】:[视频13s] 沈惜长点开,是洛柳录的视频。 镜头里,洛柳原本在不紧不慢地吸果茶里的果肉,忽然就开始加快速度,透明杯子里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沈惜长知道他的意思是马上就不顺路了,但是沉默了一会儿,把这个视频放了两遍。 有点可爱。 他又点了播放一遍。 五分钟后。 【溜溜溜溜溜】:? 【溜溜溜溜溜】:你五分钟在输入个什么?[兔子大王拿萝卜扎人.jpg] - 洛柳就那么急喝了一下,继续坐着和何晨聊天。 他原本以为沈惜长的来接也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准备和何晨告别时,真的看见了隔壁商超出来的沈惜长。 学校附近有两个大型商超,这里还是离他们家远一点的那个。 沈惜长为什么会逛这个? 何晨惊讶地看着洛柳像是奶牛猫检查东西一样冲了过去。 洛柳在他跟前虽然表现活泼,但是一直很有礼貌,哪怕看起来柔弱娇养,其实也很会照顾人。 第20章 但是这样的洛柳居然就用脑袋把人撞了,还很自来熟地翻人家的购物袋。 而且被他撞的那个,为什么很熟练地把人搂住了! 那不是b大那个高岭之花沈惜长吗??! 不对。 洛柳不是说他不是男同吗!! 沈惜长像是也注意到了他,冷淡地瞥了眼过来。 何晨看着和传闻中一样高冷的沈师兄,总觉得身上毛毛的。 “检查检查!” 洛柳翻翻,里头都是纸巾之类的日用品,还真是出来购物的。 学校附近就两家商超,只有一家附近有视频上的咖啡牌子。 沈惜长看了洛柳和他旁边的女生一眼:“好巧。” 何晨:“……” 何晨看着旁边的洛柳,憋了憋,把自己的话憋回去了。他打招呼:“沈师兄。” 沈惜长听见他的嗓音顿了顿。何晨正要不好意思,见沈惜长寻常地朝他点点头:“你好。” 态度温和,可能刚才是错觉吧。 何晨放松下来,洛柳已经翻出一个冰淇淋:“给你吃~” 何晨下意识接过,意识到自己站在这两个人跟前有点奇怪:“我等会儿还有课,我去上课了。” 洛柳点点头,跟着沈惜长走了。 两人走了几步,何晨一消失,洛柳就立刻用怀疑的眼光就上下扫视沈惜长。 沈惜长淡淡问他:“这是什么眼神,在看什么?” “总觉得不对劲,”洛柳绕着他转了两圈,怀疑地说,“你为什么来这家离我们家远一点的超市?” 我们家。 沈惜长觉得听起来很顺耳,没有纠正。 他说:“这里才有你喜欢口味的冰淇淋。” 连这个都摸清楚了。 难道是变态的基本素养? 洛柳没有那么好糊弄,还是很严肃:“我又没说要吃冰淇淋,老实交代。” 沈惜长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说:“周末要聚餐,这家的菜新鲜。” 洛柳:。 那还是不要老实交代好了,听起来像是小柳在逃活干。 沈惜长同他并肩走着,语气寻常地问:“满意了?” 洛柳瓮声瓮气:“还可以。” 他要拿一个袋子,沈惜长没松手,只是在袋子里翻翻,找到了另一罐冰淇淋,又捏了捏,没化。 “要帮我分担的话,把这个吃了吧。” 洛柳也捏了一下:“又没化,回家冻着。” 沈惜长说:“过二十分钟后就不一定了。” 那洛柳决定紧急拯救一下冰淇淋。 他拆开盖子:“回家吧,你车停在哪里了?” “家里,不是说了要过二十分钟?”沈惜长淡淡地说,“我走路来的。” - 二十分钟后,两人进了家门。 一进客厅,洛柳敏锐地闻到一阵焦味。 虽然沈惜长已经大开窗户换了气,但是焦味是很难散掉的。 洛柳严谨地在屋子里绕了两圈,然后敏锐地检查出了厨房的一丝不对劲。 他说:“垃圾桶里的是什么!” 小兔尸体! 沈惜长从屋子里走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换了套衣服,衬衫长裤,挽起的袖口露出底下紧实的小臂,看得洛柳都愣了愣。 沈惜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洛柳闻到了淡淡的香味。 他吸了吸鼻子。 奇怪,沈惜长平常用香水吗? “不是拍给你了?”沈惜长靠得有点近,“昨天没吃到蛋糕,今天试着做了一下。” 洛柳回过神。他猛地后退一步,又蹲下了,凝视垃圾桶里死不瞑目的可怜小兔。 他指出:“兔子都被你做死了,没成型,眼睛也晕得到处都是,成焦黑兔了。” 沈惜长:“是啊。” 他视线描摹着洛柳圆润的后脑勺,轻轻地说:“兔子跑得不够快。” 洛柳:? 他总觉得这句话有代指,警惕地转头,沈惜长已经把菜收拾完了,塞进冰箱。 他跑过去用脑袋撞了下沈惜长的背:“你是不是在暗示我跑得慢?” 沈惜长笑了笑:“确实没有你朋友快。” 何晨今天跑的时候,嗖一下就不见了。 洛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 想到何晨,洛柳拿出手机,果然看见何晨发消息问他。 【何晨】:还说你不是男同?! 不是就不是呀。 洛柳假装无事地放下手机。 他晃了晃腿,下意识上论坛逛了一圈,才记起来上次引发各种讨论的帖子已经封禁了。 好无聊。 洛柳想,太无聊了,以至于停不下来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何晨下午说的话在他的脑袋里响来响去,停不下来。 “沈惜长,”他说,“今天下午,你是跟着我过去的吗?” 等说完,洛柳才发现自己下意识把问题问出口了。 沈惜长放慢了动作,他还背对着洛柳,洛柳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一如既往平稳的声音。 “一路都在问,”沈惜长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变成了问答环节?”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道:“周末要聚餐,明天可以买菜,你完全没必要提前一天买,而且刚刚我看了,你发给我的兔子照片里,兔子的眼睛还是凝固的,没有融化。” 好聪明。 沈惜长一向知道洛柳有多聪明,只是对自己不设防又一直依赖,所以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 他转过身,微微靠在冰箱上,才换过的衣物整齐,甚至有点过于正式,显得有些居高临下的冷漠。 他说:“是。” 洛柳抬头看他:“跟着我干什么?” “我回答了不少问题,应该轮到我问你了。”沈惜长淡淡地拒绝了这个问题。 他说:“刚才那个人是谁?” 洛柳思考了一下,觉得喜欢女装是何晨的自由:“一个有秘密的同学。” 沈惜长轻轻颔首,又问:“那你们下午聊了什么?” 聊了什么,明明很闲地坐在一起喝咖啡,聊了一个白天,却要对他说是天大的急事? 洛柳顿住了。 沈惜长转过身,关上冰箱门。 他的动作细致,甚至看不出太多情绪,语气也温和地对洛柳说:“你有不愿意和我说的事,我也一样,是不是?”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洛柳皱起眉。 沈惜长想假装把这件事揭过,却没想到听见了洛柳的下文。 “我的秘密可以交换,你想知道吗?”洛柳抬起头,饭厅没开灯,他的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也显得闪闪发光,“那也要用你的秘密来换,要两个。” 沈惜长挑了挑唇,低头同他对视:“这你也当资本家?” 洛柳用力地点了点脑袋。 沈惜长同他对视,洛柳琥珀一样的眼睛盯着他,很认真地问:“你有秘密吗?沈惜长?” 沈惜长慢慢地把视线移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切实地感觉到洛柳的试探,就连之前能自欺欺人的不对劲,此刻也成为了佐证。 他似乎,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洛柳跟前露馅了。 “谁没有?”沈惜长听见自己这样说。 洛柳追上来,跟着他说:“我呀,我就没有,我对你没有秘密。” 沈惜长:“真的?” 洛柳脚步一顿,又很谨慎地补充:“下午的事不算,我可以跟你交换的,是你不要。” 沈惜长笑了笑,不和他争,进厨房后拉上了玻璃门。 洛柳站在原地,看着沈惜长的背影。 原来是一点秘密也没有的。 他想,现在,托沈惜长的福,他也有一个秘密了,还得替沈惜长藏着。 沈惜长进去做了晚餐。 吃饭时,洛柳记起来自己答应何晨的事情。 他坐在原地,咬着筷子问:“靳学长有过女朋友吗?” 沈惜长给他单独盛了碗汤,随意道:“本科时交过一个,后来分了,怎么了?” “哦,没事,我帮别人问问,”问完,洛柳没忍住继续问,“那他交过男朋友吗?可爱一点的那种?” 沈惜长盛汤的动作缓慢地停下了,抬起眼,看见跟前实在很可爱的洛柳继续问:“和我差不多高,但是瘦一点会不会更喜欢?” 沈惜长放下了:“你够瘦了。” 洛柳嘀咕着,好像听见跟前人好像说话了,抬起头问:“什么?” 沈惜长看着他在吊灯下亮晶晶的眼睛,缓慢地重复:“你够瘦了。” “哎呀,我知道呀?”洛柳伸出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很满意的样子,“我知道我很好看,要是能胖点,可能更好看。” 洛柳说完,去用勺子搅了搅汤,呆住了。 “我不吃肉皮的,还有,这块全是肥的,我也不要。” 第21章 就这还想长胖。 沈惜长心底有点发笑了,但方才听出的意思又让他有点笑不出来。 “我的。”他说着把碗移过来,又给洛柳盛了一碗。 洛柳还在嘀嘀咕咕,沈惜长淡淡地开口:“我不知道靳越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说完,他声音冷了点:“但他要是喜欢太瘦的人,就说明审美不行,” 洛柳:? 他不太确定地问:“是这样吗?靳越这样的审美不行?” “嗯,”说着,看了洛柳一眼,“边吃饭边聊天容易呛到,你专心点。” 洛柳:? 沈惜长分明是恼羞成怒在诅咒他。 他不甘心地问:“那你身边有什么和靳学长一个类型的男生吗?或者其他人不错的也行。” 先给何晨预防一下失恋。 沈惜长面无表情地停下用餐。 饶是试探,他也受不了了。 “洛柳,”他斯文地放下餐具,语气平静地问,“你想交几个好朋友?” 第17章 洛柳和沈惜长对上视线,总觉得这人脑袋上在冒黑气。 洛柳的嘴巴往汤碗下缩了缩,奇怪,这就是变态的占有欲吗?交朋友都不行了? “多吗?”洛柳咕噜噜喝了两口汤,“你不是也有很多朋友?我想给我的朋友介绍对象,你没有就没有嘛。” 嗯,又是一个好朋友。 等等,什么好朋友? 沈惜长脸上的阴云散去:“介绍对象?” 洛柳的嘴巴往下撇了撇,很不满意,并没有搭理他,反而是把手里的汤喝完,就把饭碗一推。 “我吃饱了。” 洛柳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开心什么。 按理说,他碰见这种事应该尖叫才对。沈惜长的占有欲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连高中他叛逆的时候要去网吧!沈惜长都只是应了一声然后说柳柳我们去开包厢。 现在他不过是多问了两句联系方式,沈惜长居然就凶他! 这已经不是变态了,这是干涉他的交友,他应该立刻准备报警才对! 但是一想到沈惜长不顺着他,居然还用那种教训人一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洛柳心里就变得酸酸的了。 他不喜欢变态后的沈惜长。 沈惜长放下碗追上去:“柳柳。” 洛柳转过身,在两人中严肃地指了指不存在的东西:“银河。” 说完,冷哼一声,就关上了银河的门。 沈惜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让他给洛柳介绍对象这种事,他做不来, 只是没有想到会误会到这一步。 还是自己心思肮脏,才会胡乱想到那种地方。 沈惜长叹了口气,也没有了胃口,回去收拾碗筷。 一直等洛柳出来洗澡,沈惜长坐在餐桌边,见他出门,跟着抬眼。 客厅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斯文英俊的面孔,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一点也不变态。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破刚才的事,但是都别别扭扭的。 洛柳在浴室门口徘徊了一下,鞋底的瓷砖都快被他磨出火星子了。 他抱着松软的浴巾和睡衣,兔气哄哄地走过去:“干嘛?在这里等我?” 沈惜长刚要开口,洛柳就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胸口:“闭嘴。” 沈惜长闭上嘴了,但是用一种很无奈的神色看着他。 沈惜长性格高冷,为人更是寡言,平常在实验室除了催进度不怎么说话,什么时候轮得上别人允不允许他说话了。 洛柳早就习惯这种目光了。 洛柳对着沈惜长宣布他要生一个一晚上的大气,因此剥夺沈惜长今晚和他的交流权。 说完,他就溜进了浴室。 他和沈惜长的洗漱用品是不一样的,两个人各用各的,平常互不干涉,这是洛柳第一次拿他的东西看。 洛柳翻来翻去,还挤出了点闻味道。 葡萄味道,奇怪,原来沈惜长今天闻起来是葡萄味吗。 - 虽然在家里生气,但是洛柳从来不把情绪带到外头去。 这么想着,第二天,洛柳就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何晨。 “啊,只交过那一个女朋友啊。”何晨看起来跃跃欲试。 洛柳很好奇:“他都交过女朋友了,你还要试试吗?” “当然啊,”何晨很嚣张,“这不是没交过男朋友吗?” 洛柳呆了一下,是这个逻辑吗? 没有交过男朋友,所以可以试一试? 他看看何晨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要是他不喜欢男生...” 何晨一摆手:“那就算了,我又不会死缠烂打地追人,那是变态。” 洛柳陷入了沉思:“这是变态?” “变态就是不管你要不要,我一定要得到,不然就发疯,”何晨严谨地说,“我这是追追看,当然不是。” 洛柳听得微微一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 何晨一看就知道他想歪了。 他猛地摇晃洛柳:“不要带入你自己!你身边那个变态是憋着坏呢,要是憋坏了,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你了,不要想着他其实不是个变态这种不可能的事情!” 洛柳这么单纯可爱,连他都受不了,要是那变态趁机给洛柳洗脑还得了?!! “哦。” 洛柳被他摇得脑袋晃来晃去。 他有点不好意思,还是没有告诉他这个问题还是变态给他解决的。 不仅拿到了情报,占了变态的便宜还生了好大的气。 洛柳想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觉得,自己怎么好像一个霸王兔? 他安慰道:“我知道了,不会的。” 何晨这才松了口气,他还很真诚地邀请他:“谢谢你,我们下下周有个联谊。你要一起去吗?” 洛柳的脸立刻就涨红了:“我不是男同!” 他的脸好白,红了之后一点像是颗刚熟的蜜桃,只有屁股上一点有红晕。 何晨凑近仔细看了两眼,连他都觉得好可爱,像是个水蜜桃。 打住。 何晨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坐直了。 “哎呀,知道你不是,不是纯男同联谊,”何晨说,“男生女生都有,就是大家一起吃吃喝喝,放松一下。大家人都很好,又不一定要耍朋友的。” 洛柳思考了一下,问他:“我可以叫别人一起去吗?” “可以啊。”何晨一猜就知道他要叫谁去,甚至他也能猜到,这个情报有沈惜长的一份功劳。 想到沈惜长那样高冷的人居然会被邻家弟弟拉着嘀嘀咕咕别人的情史,何晨就倒吸了一口气。 还真反差啊。 洛柳想了想,还是给沈惜长发了消息。 【溜溜溜溜溜】:[小兔探头.jpg]在干嘛? 沈惜长回得很快。 【沈】:消气了? 洛柳更不好意思了,其实这只是一件小事,自己还生了好大的气。 沈惜长来求和他也不答应。 沈惜长要是假装没发生,他会觉得自己无理取闹,但是沈惜长这么问,他就觉得自己好像更无理取闹了一点。 不对,不是沈惜长先不让他交朋友的吗? 洛柳一下又重新膨胀起来。 他不仅要交,还要当着沈惜长的面!交很多个! 洛柳删掉道歉,准备邀请沈惜长出去玩。 他反反复复地输入,沈惜长在这头看他打了半天的字,一个电话打了个过来。 洛柳连忙和何晨打个招呼,跑到一旁打电话。 他拿着手机,声音有点小:“...喂?” “嗯, ”沈惜长那头有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他温和地问,“要说什么?打了半天字。” 洛柳扭扭捏捏地问他:“我朋友周末有个聚会,要出去住两天,你去不去?” 沈惜长问他:“明天不是要聚餐吗?” 洛柳低头踩踩砖缝线:“不是这明天,是下周啦。” 正好,让沈惜长多见见人,说不定,他就发现对自己的心思不是喜欢了呢? 唔,这么想,让一个变态喜欢别人,好像也不太好。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洛柳催促地问他:“去不去呀?” 闻言,沈惜长垂下眸,没有想明白洛柳怎么会发出这么一个邀约。 但是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拒绝。 “好啊,”他语气轻快地说,“去的。” 第18章 转眼就到了周末。 洛柳也邀请了何晨来家里聚餐,但何晨有事拒绝了。 而且,洛柳觉得他眼睛有一点毒,担心他看出来什么,被拒绝后就很心虚地跑掉了。 靳越为着上回裙子导致洛柳哮喘复发的事情十分自责,中午时拎着大包小包就来了。 沈惜站在门口,看着两大包塑料袋里头的东西头大,辣条,凤爪,甚至还有啤酒。 靳越来来回回过不了门口沈惜长这个安检,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里头观察的洛柳。 第22章 洛柳大手一挥:“没关系,我再怎么样都是要复发的,而且,我就闻闻,不会吃的。” 沈惜长:“……” 他眉眼阴沉了一点,没有说话,但是侧身让开了。 靳越一笑,大大方方地提着东西进了客厅:“我可是推了学弟的邀约来和你们吃饭的啊,多做点好吃的。” 沈惜长靠在门口没说话,洛柳抬起头,和他一对上视线,就猛然移开,活蹦乱跳地跟在后头,试图顺走一点吃的。他还招呼人:“靳师兄,来看饮料,我买了好多。” …怎么又变成靳师兄了? 沈惜长慢慢关上门。 洛柳自从昨天回来就这样了,表现得很正常,甚至还捧了好大一袋饮料回来,但是看见他就跑,还是那种若无其事的跑,要喝水要收衣服要拖地。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洛柳还蹲在客厅和靳越对着那堆零食嘀嘀咕咕,沈惜长从厨房出来,去开了门。 门一开,外头人就大声说:“恭喜乔迁!!!” 看清门后站着的人后,何凯睁大眼睛,来不及叫停。 面前的几枚礼炮齐齐朝沈惜长发射。 一片寂静里,拉响彩炮的人浑身僵硬地看着跟前面无表情,满身彩带的沈惜长。 “谢谢,”沈惜长指尖挑开身上沾着的彩带,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吧,欢迎。” 外头几人拘谨地进来了,甚至跟在后头的还有解芷和实验室里两个研究生。 他们显得比徐彬他们更战战兢兢,进屋时候连鞋套都戴了两层。 几人处理着地上的彩带,沈惜长整理了一下,发现弄不干净,去卧室换了套衣服。 等洛柳发现何凯和徐彬已经到了,这两人一个僵硬地坐在原地,一个在阳台洗了三分钟的手,解芷等人端正地坐在客厅,见他来了欢快地招呼他。 “师姐~~”洛柳打了个招呼,晃到阳台把水龙头关掉了,压低声音:“你站这儿干嘛?” 何凯也压低声音:“沈师兄怎么在家?你那个朋友来了吗?” 他和徐彬本来准备观察一下洛柳这次有没有邀请那个变态又玩得好的朋友,结果开门就闯下大祸。 洛柳闻言目光飘忽了下,避而不答:“他不在家,难道我做东西给你吃?” 何凯狐疑地看看洛柳。 要知道,洛柳其实不太撒谎,而且像今天这么避而不答,就显得很可疑了。 是谁! 他目光激光一样扫过房间里众人,目光落在厨房透明门后的沈惜长身上,又很安心地收回了目光。 有沈师兄坐镇,很安心。 洛柳看得胆战心惊,一直到何凯放低声音和他说:“我还以为就是吃吃火锅什么的,原来是沈师兄亲自下厨啊。” “哎,我不能吃一些火锅啦,”洛柳松了一口气,“辣锅很呛,平常在他眼皮子底下我不能吃。” 何凯深以为然。 他之前只从论坛上听过沈惜长的名字,等见面了,发现这人可能已经是博士完全体了。 刚才在门后那个抬眼,好恐怖!! 他还以为见到他们院长了。 徐彬也从座位上凑过来:“吓死我了。” “你紧张什么?”洛柳更纳闷了:“沈惜长见过你,他还在寝室等过我的啊。” “所以每次他等的时候我都站在阳台洗手啊!”徐彬每次看见沈惜长背后都莫名其妙发毛,虽然沈惜长对他很有礼貌,徐彬想过很多次,最后觉得,这可能是博士对他们这种研究生的天然压制吧。 洛柳乐得咯咯笑,想到这么多人怕沈惜长,自己躲一躲也显得正常了:“你们怎么和我以前同学一样,他又不是我家长,紧张什么。” 徐彬和何凯幽幽地看着他,洛柳笑了两声,没憋住,拉着他们进客厅。徐彬说:“要是我知道是沈师兄做饭,我就再买一点东西来了。” “不用,”洛柳说,“去给我偷渡两包好吃的回来就行。” 他立刻钻进厨房门:“沈惜长,我和他们去楼下买酱油!!” 沈惜长回了下头:“知道了,不买啤酒,出去。” 洛柳哦了一声,屁股后仿佛高高兴兴地翘起了尾巴,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走了。 下手的靳越在旁边无聊地掰菜叶子,见这情形也呵呵一笑:“真是有劲,你对洛柳怎么看这么紧?连厨房都不让他进?” 沈惜长:“他和你们不一样。” 靳越:? 靳越对着手机照了照自己,欣赏了一会自己:“都是男的,两个眼睛一个嘴巴,有什么不一样?” 沈惜长看了他一眼:“洛柳不能进厨房。” 洛柳对油烟味非常敏感,小时候不知道,硬是要黏着他一起做菜,结果才做到第二道,挂在他身上的洛柳就已经眼泪汪汪地问沈惜长是不是在给他下毒了,他喉咙好痒。 靳越听他讲了前半截,笑得前俯后仰,觉得洛柳真是从小可爱到大。 沈惜长也跟着笑了笑。 那个晚上他吓得魂飞魄散,抱着洛柳跑到马路上找人打车去医院。 他还能记起来那个晚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洛柳平常抱着他笑起来软软的,但是刚才喉咙里仿佛藏了只巨大的怪物,发出的声响像是会从他身边夺走这个弟弟。 从那之后,沈惜长就在极力避免会让洛柳复发的任何因素。 包括他自己。 也不知道洛柳到底知道多少了,最近洛柳的态度反复不定,沈惜长也拿捏不住。 靳越笑完,才看见台面上的棕色瓶子:“欸?这不是有酱油吗,老抽生抽,提鲜增味。” 沈惜长淡淡道:“他去买吃的。” 靳越琢磨了一下,明白过来,失笑道:“洛柳都是一个成年人了,怎么还要找理由去超市啊?你管他这么多,他不会叛逆吗?” 沈惜长道:“不会。” 洛柳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很乖。 他切菜的动作不停,只是道:“洛柳是个成年人,知道我是为了他好。” 靳越啧声,好封建。 他凑到窗边,从这里的高度,可以看见三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走着:“他们三个感情很好啊,走路还挨挨蹭蹭的。” 沈惜长早看见了,连头都没抬一下:“挺好的。” 靳越:“说起来,平常他怎么没这么挂在你身上走路?” 沈惜长抬起眼皮:“你菜洗完了?” 妒忌了,绝对是妒忌弟弟和别人玩得好了。 靳越响亮地啧了一声,继续去洗菜。 沈惜长又往楼下看了一眼,哪怕距离很远,他也能一眼认出哪个是洛柳。 洛柳是个男生,而且应该是个正常性向的男生,不论交的朋友是男是女,都不应该是他应该干涉的范围。 过了会儿,沈惜长手机响了两声,靳越帮他看了眼消息。 是另外几个研究生到了,找不到路。 靳越往楼下看了眼:“我看他们这都买好了,要回来了吧,让他们再去接个人?” 沈惜长:“随便。” 靳越拿手机发消息:“洛柳,买点葱,还有,小区门口又来了两个牛马,你去接一下呗?” 洛柳:“好~知道了靳师兄。” 沈惜长看见楼下挨挨蹭蹭三个脑袋原地转了个弯,一起往便利店去了。 “…” 他轻轻地呼了口气。 眼不见心不烦,但靳越也没个消停,实时给他播报底下的情况:“提了一袋子零食出来,那个同学拎着呢,转去奶茶店了。他们关系真不错。” “嗯。”沈惜长洗了菜刀和砧板,“他性格好。” “是挺好的,”靳越说,“除了他那两个同学,我看客厅里几个研究生好像和他关系也不错?” “嗯。” “他还挺好奇,一直端着他朋友的奶茶看。” 沈惜长的手指从菜刀上放下,抬头,从窗户望下去,正看见洛柳整个挂在他室友身上,手上已经拿了两杯奶茶。 他湿漉漉的手势松开菜刀,拿起一旁的手机。 “洛柳,我看得见,”修长湿漉漉的手指按住了语音键,沈惜长语气平稳,“现在就把你手上那杯冰奶茶给你朋友,立刻,马上。” 旁边的靳越:。 楼下的洛柳:。 可恶,沈惜长这个死变态!一点距离感都没有!怎么一直盯着他! 第19章 靳越听见门铃,过来一拉大门。 “嚯,”他又合上打开,开玩笑道,“脸色都这么差,沈惜长厨艺很差啊?” 洛柳无精打采地提着奶茶上交给靳越。 后头偷渡零食的徐彬鬼鬼祟祟抱着一大袋零食进屋,得逞后松了口气,环顾一圈。 咦,洛柳的房间真性冷淡,和在寝室里不太一样呢。 听见外头在招呼人,徐彬连忙出去了。 两个兄弟看人都到齐,立刻挨个看了一遍,试图看出是谁有问题。 第23章 这头,洛柳往厨房走,被扑鼻的香气治愈,勉强满意了一点。 他站在在玻璃门外,看着沈惜长忙碌的背影,忽然伸手猫似的挠了挠玻璃门。 明明在各种油烟机和噪音之中,沈惜长却一下子听见了这小到不能再小的刮擦声,侧过身往外头看了眼。 他看见洛柳也不惊讶,洗了手走近。 厨房冷白的灯光从沈惜长漆黑发顶流淌下来,更衬得他平日冷淡的眉眼更难以接近,但身上的围裙却打破了距离感。 洛柳不知道见过多少次这样的沈惜长了。 他做口型。 煮夫! 沈惜长垂眼看他,并没有放人进来,反而是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同洛柳的手指隔着玻璃点了一下。 这一下看起来湿漉漉的,有点冰凉,洛柳却莫名心里跳错一拍。 他的指尖抖了抖。 奇怪。 想到身后两个雷达似的朋友,心里就莫名多了点奇怪的感觉。 怎么感觉偷偷摸摸的呢。 洛柳的手指继续在玻璃上刮擦两下。 沈惜长也抬起湿漉漉的手指,在洛柳眼皮底下画了一个x。 洛柳猛然回过神。 他在旁边又画了一个x,一个v,变成了个不开心的表情。 煮夫 xvx 小柳不开心~ 沈惜长笑了。 他转身去了两杯水,拉开玻璃门,将玻璃杯放到他手上:“先去招呼同学。” 浅淡的油烟味从里头钻出来,同时,还有一点沈惜长平日里衣物上的浅淡香味。 洛柳下意识抬头吸了吸鼻子,想闻得更深。 沈惜长以为他闻到了油烟味,立刻拉上玻璃门,隔绝了厨房内外空气。 洛柳有点失望,转身把两杯水送到朋友跟前后,才发现沈惜长居然只倒了两杯水! 他的呢!! 洛柳就要去挠门,刚到饭厅,就看见了自己的杯子里已经倒了温水。 这还差不多。 洛柳若无其事地捧着茶杯回去了。 客厅几人坐在沙发上,何凯和徐彬正面面相觑,两个人相对着站了坐坐了站:“我们要不要去帮忙啊?” 解芷立刻站起来:“轮得到你们动手?我们来我们来。” 洛柳把杯子拿到跟前,为了等会好好吃饭,正慢慢地喝着温水:“不用吧,我看菜已经差不多了,就剩两个。” 这个杯子好大,一直到吃饭的时候,洛柳脑袋还埋在水杯里吭哧吭哧喝水,觉得自己快成水牛了。 桌子被搬出来,众人坐成了一圈,菜已经摆满了,正中央的是正在扑通扑通的清汤锅,何凯和徐彬坐在一起,发现在场除了他们就是沈惜长的同门,显然,洛柳和其他一些人也不够熟悉。 就这?! 他们立刻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彼此。 洛柳:“…” 他有点头痛地说:“没来,真的没来,你们俩就安心吃饭吧。” - 沈惜长去冲澡,饭桌上的人盛饭的盛饭,倒酒的倒酒。 洛柳鬼鬼祟祟地把自己带着白开水的杯子伸到倒酒的徐彬跟前,徐彬震惊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浴室一眼,压低声音说:“你能喝酒?” 洛柳声音也放得很低,鬼鬼祟祟的:“来一口,我掺水了。” 杯口凑过来,徐彬手抖了抖,落下几滴。 洛柳握住他的手腕试图疯狂摇晃。 徐彬低声尖叫:“沈师兄回来了!!!” 沈惜长进客厅就看见洛柳的脑袋又和他室友靠一起去了,两个人几乎合体一样勾搭在一起。 他擦拭的动作一顿。 关系这么好了? 沈惜长坐在洛柳身边,很自然地拿过了他的碗:“虾吃不吃?” 洛柳下意识点了下脑袋,又立刻感觉到旁边朋友红外线一样的视线,又僵住了。 沈惜长见他不动,便施施然夹了两只虾,剥完准备放进洛柳碗里。 洛柳低头正要大快朵颐,忽然发现了旁边探视灯一样看着自己的两个朋友。 洛柳夹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随后打掉了沈惜长的虾。 捣乱而已。 沈惜长心平气和地又夹起来。 “啪!” 被拍开。 沈惜长:“......?” 他说:“你不吃了?” 徐彬也没忍住道:“柳啊,你要是不舍得沈师兄剥虾,那我来行了吧。” 毕竟沈师兄看起来冷冷的,今天能纡尊降贵给他们烧这一桌子菜就不错了,再剥虾,确实也有点ooc了。 洛柳:“……” 他啧了一声。 高看这两个人了。 - 沈惜长等确定洛柳不拍了才淡定地继续剥虾。 他刚刚去冲了澡,洛柳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水汽,清新的皂香味在各种菜香味中钻进他的鼻子里,洛柳抱着杯子的手指动了动,难得地觉得有点不自在。 没被发现吧? 沈惜长注意到他的动作,轻声问:“我身上还有味道?” 洛柳嘀咕:“没有,香香的。” 就是太香了,他才觉得不自在。 以前沈惜长有这么香吗? 洛柳觉得奇怪,挪挪凳子,严谨地往徐彬那边靠了一点。 保持距离!保持冷淡! 沈惜长听见身边的响动,一转头,就发现洛柳正匀速向他朋友那里移动。 沈惜长垂着眼,默不作声地抬手。 洛柳发现自己移不动了,立刻回头,果然看见自己的凳子角上按了一只手。 他悄悄地伸手戳了一下沈惜长的手背,压低声音说:“干什么呀?” 他说着拍拍沈惜长的手,仿佛两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在示意他快点松开似的。 可惜,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干,距离都快要能再放一张椅子了。 沈惜长放低声音问:“我做什么了?” 洛柳:“你摸我!” 沈惜长的视线落在到洛柳搭着他的手上。 洛柳飞快地收回手,就纠正了自己的话:“你勾引我!” “……” 真是好大一口锅。 沈惜长不言不语地松手。 对面解芷举杯。 “辛苦沈师兄了,做了这么一大桌,干杯~” 洛柳回过神,跟着齐齐举杯,和他们碰了下后,沈惜长敏锐地扫了一眼洛柳杯子。 “什么饮料?”他说,“我尝尝。” 洛柳誓死守护自己的掺水鸡尾酒:“白水!!” 沈惜长显然并不相信,伸手还要拿,徐彬也反应过来,一个激灵:“师兄!我敬你!!” 沈惜长去拿他水杯的动作一顿,抬起眼。 徐彬完全是下意识开口,对上旁边屯屯很辛苦喝水的洛柳,硬着头皮站起身,举起手里的易拉罐:“沈师兄,洛柳不好照顾,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餐桌上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氛围,就连何凯都目光诡异地看看他和洛柳,目光里写满了“原来真的是你?”的意思。 徐彬恨不得给自己一下。 他本意不是这个啊!沈师兄照顾了洛柳这么多年,他哪能说这话?! 徐彬磕巴了一下继续说:“以后也辛苦你了。” 他为了转移话题,立刻飞快地说:“对了沈哥,你知不知道最近小柳——” 洛柳坐直,狠狠踩了徐彬一脚。 徐彬表情扭曲了一下,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呵呵,有这么辛苦?”洛柳把着沈惜长的手腕,拽着他,硬和徐彬碰了一下,“谢谢你照顾我。” 沈惜长虽然没动作,显然也很顺着洛柳的使唤。 听人说完,自己也补充了一句:“多谢你照顾柳柳。” 这句话沈惜长说的真心实意。 洛柳太呛的闻不了,太辣,太刺激,甚至是二手烟也闻不了,不然他也不会知道洛柳的怀疑,也坚持要让洛柳搬出寝室住了。 洛柳:? 他的脑袋在自己左右两边站起来的男生身上转来转去。 谁说他很难照顾的? 沈惜长把手里的啤酒喝了。 洛柳嫉妒地看了眼沈惜长,捧着自己的掺水鸡尾酒蒙头狂喝。 过了一会儿,又凑过来,压低声音和沈惜长嘀咕着讲道理:“我哪里难照顾了?我最好养活了,只要下令,小柳一定执行!” 沈惜长懒懒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不自觉越靠越近的洛柳身上。 他不动神色地往旁边坐了些,旁边就是过道了。 洛柳也为了聊天跟着挪挪,继续说:“今天做的辣子鸡好好吃啊,明天也可以吃吗?算了,肯定不行,那后天可以吗?大后天?” 洛柳浑然不觉自己和徐彬之间距离越拉越开,几乎要凑到沈惜长怀里去了。 沈惜长说:“这一个礼拜都不行。” 洛柳撇了下嘴巴:“只要下令,小沈也应该立刻执行!” 第24章 沈惜长说:“今天吃完,立刻执行辣椒不上桌计划。小柳,你喝水喝醉了?” 洛柳噎了一下。 小沈怎么喜欢噎小柳的话? “差评,扣分。” 沈惜长听见了。 洛柳小时候就喜欢这么说,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分,要是从小开始扣的话,他现在应该是负一千分? 这么想着,沈惜长对差评也很乐于接受。 一千分就一千分。 沈惜长垂眼,看着不自觉又凑到自己跟前的洛柳,鼻端闻到了一阵浅淡的葡萄果香。 洛柳小时候确实很好用养,像是个小话痨,只要牵着他的手听他说话,喂什么都吃,要是吃到不能吃的了,就会苦着脸摇摇头,说小柳可以吃,但是小柳的喉咙会死掉。 没有比这更可爱更好养的了。 就是不知道到底偷喝了什么。 他边想边漫不经心地想着,视线一移,顿住了,随后眉头深深蹙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标签。 洛柳身边人喝的就是葡萄味鸡尾酒。 沈惜长的视线逐渐冷得能掉冰渣。 洛柳嘀咕了半天也没有被搭理,很迷茫,他大胆地捧着自己的空水杯凑近沈惜长:“我喝完了一整杯,而且,吃饭的时候都没有喝饮料。换不来一顿辣子鸡吗?” 沈惜长没说话。 洛柳拽了一下沈惜长的袖子,视线上移,洛柳同沈惜长对上视线,怔了下。 怎么忽然成制冰机了? 制冰机不避不闪,只是温和地问他:“葡萄味的温水?” 洛柳:。 鼻子这么灵?! 沈惜长是狗鼻子! 第20章 洛柳嗖地就弹开了。 他低头闻闻自己的身上,他怎么什么味道都闻不出来? 他怀疑地看着沈惜长,觉得这人有可能在诈自己。 他凑近了问:“你真的闻出来了?” 温热的气流带着一点葡萄香拂过,沈惜长垂眼,目光落在洛柳被酒液泽润得殷红的嘴唇,停留了一会儿。 偷喝了别人的酒,臭死了。 沈惜长慢慢地说:“谁闻不出来?” 这几个字像是被他碾碎了从齿间说出来的,说得缓慢又带了点莫名的意味。 洛柳半信半疑地转身要问徐彬,手臂上却一紧,被沈惜长拉了回来。 沈惜长道:“你还要去给别人闻?” 这话说得他好变态哦。 洛柳听得直摇头。 洛柳拉着凳子吭哧吭哧和沈惜长离远了点,发现旁边几人又开了几罐新口味。 既然被发现了,他就活蹦乱跳地举着自己的杯子过去讨酒喝。 等喝完后,兴奋地凑过来,问沈惜长:“那现在呢?你能闻出来我又喝了什么口味的吗?” “…”沈惜长冷淡地看着跟前明显有些兴奋的不正常的洛柳,他凑过去看了眼洛柳杯子里的酒,刚刚解芷只倒了一个杯底,一口的量,现在空了。 他才淡淡敷衍醉鬼:“闻不出来。” 洛柳嫌弃道:“你的鼻子坏掉了?刚才都闻出来了。” 沈惜长道:“一杯水里馋了几滴酒,我能闻出来什么?又不是警犬。” 呵。 洛柳高傲地瞥了他一眼,不和变态争论。 沈惜长闻不出来,还尝不出吗?再多问几句,他说不定要偷偷尝自己的嘴巴,吃自己的口水。 小柳才不会犯这种错误。 洛柳抱着空杯子又去讨酒了。 解芷惊讶地说:“喝的好快,你酒量这么好吗?” 洛柳老实道:“尝起来和饮料一样,蛮好喝的。” “这样?”解芷笑了起来:“小柳以前没喝过这种酒?那要注意了,第一次喝酒很容易醉的。” 洛柳:。 洛柳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 沈惜长手艺很不错,一餐下来宾尽主欢,客人们都踩着晕乎乎的脚步离开。 洛柳也有点醉了,他其实就喝了半罐鸡尾酒,但是因为之前实在没怎么碰过,此时已经飘飘然,见沈惜长在送人,就溜进了自己房间里。 嗯? 徐彬藏的零食哪里去了? 洛柳在自己的屋子仓鼠似的翻来翻去,没找到后,又溜到客厅,没找到零食,竟一路找到了沈惜长屋子里去。 有了! 等沈惜长送完人,回头就看见客厅空空如也。 沈惜长目标明确地转去房间,推开门。 洛柳的房间竟然也是空空如也,他生出了个不好的念想,转身开了自己的房门。 果然,洛柳抱腿坐在他床上,见被发现,也露出了个震惊的表情。 壁灯亮着,昏黄中洛柳的小腿骨骼纤细,薄薄的肌肉附在上头,床头小灯涂上一层琥珀般的光泽,睡衣随着抱腿的动作被往上折了折,露出一截莹润纤瘦的腰肢。 沈惜长呼吸一顿。 看见他,洛柳也跟着张大嘴巴。 他手里捏着薯片,身边旁边还放着好几包来不及吃的膨化食品,显然是被当场抓包,只好立刻率先发出强烈谴责:“你怎么随便进我房间?” 沈惜长这回过神,跟前的人显然是有点醉了,才会分不清房间。 “我没进。”沈惜长站在自己的门外,声音带了些沙哑。 洛柳说:“没进也不能不敲就开小柳的门!!” “你今天开我的房门,明天就要开我的柜门!” 沈惜长手搭在门把手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退出去的动作一顿。他凉丝丝地问:“你柜子里藏了零食?” 洛柳:。 被当场抓包的洛柳像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你这个是转移矛盾,吃东西是一件事,你直接开门是一件事。” 逻辑还挺清晰,那就明天再问柜子的事。 沈惜长叹了口气,哄醉鬼:“那我现在能进小柳的房间了吗?”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批准了:”进来吧。” 沈惜长这才松开手,走到洛柳身边。 洛柳小腿边是几袋吃空了的薯片,沈惜长一言不发地捡起包装,洛柳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颚线了。 哎呀,发现了他吃零食,这么生气吗? 他瑟缩地收了收小腿,差点踩了沈惜长的手一脚。 沈惜长数了数上头的口味。 麻辣,烧烤,香辣。 “吃得挺好。”他客观描述。 眼看着沈惜长俯身越靠越近放大了,洛柳脑袋越缩越短,最后大声说:“要打人!!”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沈惜长没想到洛柳喝了那么点也会醉。 他俯身绕过洛柳的胳膊,把人抱起来。 沈惜长不打人,洛柳就连屁股也没有被打过,沈惜长顶多骂他几句。 虽然洛柳嘴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一被抱起来,双手就很自觉地抬起来搂住了沈惜长的脖子,还往上蛄蛹了下,确认自己挂牢了,不会掉下去。 沈惜长掌心兜着他的尾巴骨,把洛柳晃了晃。 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然后就感觉到脖子一紧,洛柳恶狠狠地说:“我先锁喉!” ...真是醉昏了头。 温热柔软的手臂缠住他的脖颈,沈惜长呼吸一紧。 他低头,让洛柳好好把手搭在他身上,才收拢手臂,兜着人转身,把人从床上转移到自己的飘窗上。 沈惜长的房间里没什么东西,飘窗上不像洛柳铺了软垫和桌椅,空空如也,大理石面有点咯屁股。 洛柳不愿意松手,挂在他身上,小声地说:“这里好硬,拿手给我垫垫。” 沈惜长忍得辛苦,就几步路,洛柳也不安分。 他礅地把洛柳放在飘窗上,锁好窗户,又去拿热毛巾给人擦了手。 洛柳没有等到人给他垫屁股,只好乖乖仰着头。等自己的手被擦完,把腿也伸出来:“脚也要擦。” 沈惜长脑中猝然闪过刚刚自己一瞥而过的莹润小腿,过了一会儿才说:“…这是我的擦脸巾。” 洛柳仰着脑袋,惊疑不定地说:“是吗?那岂不是便宜你了?” 沈惜长:“……” 有点头痛。 洛柳还在嘀嘀咕咕,沈惜长掐住他的脸颊,捏了捏:“话这么这么多?是不是吃零食吃的?” 洛柳立刻闭上了嘴巴。 沈惜长这才松了口气。 他耳边清静下来,便飞快地把床上三件套换了,等要把洛柳抱回他房间睡的时候,洛柳惊恐地抱住了窗帘:“我才不要和你睡!!” 沈惜长顿了顿,洛柳以前倒是从来不排斥和他睡的,甚至初中的时候,他不乐意,洛柳还穿好了睡衣钻到他床上,等沈惜长发现他,就怕拍床,说已经捂得暖暖的了,还会让他快点上来。 沈惜长掩下眸,只说:“我也不要和你睡。” 洛柳看着他,脑袋一歪,意思是那你还不出去? 第25章 沈惜长轻轻地叹了口气:“好吧。” 他把人在床上放下,确定般再次询问:“你要睡这间?” 洛柳严肃地点点脑袋。 沈惜长一点头,把他放在床上,准备自己出去睡了,结果半天洛柳也不撒手。 他只好低着头,被迫嗅着洛柳脖颈,这人身上的香气直往他鼻尖钻。 沈惜长说:“还有事?” 洛柳还记得要给今晚忙碌的人夸夸,挂在人身上慢慢地说:“虽然今天晚上的菜很丰盛,但是零食胃和正餐胃是不一样的,我只是填一下零食胃。” 一堆歪理。 这套歪理洛柳从小时候就开始用,沈惜长都可以背下来,还是听洛柳倒腾来倒腾去地说。 今天倒是听到一点新鲜的了。 洛柳说到最后,自己把自己说服:“不过你今天晚上很辛苦,我不应该背着你吃零食,那我就给你一点补偿吧~” 沈惜长这才起了一点兴趣,伸手按了一下洛柳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怎么补偿?” 洛柳思索了一下。 他看起来真的是非常努力地思考出一个沈惜长会满意的答案,为此甚至皱起了眉。 沈惜长问:“想好了没有?” 洛柳郑重地点了一下脑袋。 沈惜长起了兴趣:“什么奖励?” 洛柳朝他勾勾手指:“过来点。” 沈惜长却是一顿,没有立刻就凑过去。 反倒是洛柳有点不耐似的,见人不懂,自己主动凑近了。 两人间已经足够近了,这么一凑,几乎是把仅剩的一点距离也凑没了。 洛柳有点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沈惜长眼皮底下毛茸茸的脑袋缓慢地凑过来,洛柳刚刚窝在他的被子里,扑鼻而来的是又暖又香的果味。 等意识到这阵果香味是哪里来的后,沈惜长的脸色又冷了下来。 洛柳软乎乎的发丝在他的肩头拱了拱,沈惜长几乎要以为这就是他的奖励了,搭在人后腰上的手缓缓收紧,想说这也不错。 没有想到拱完后,洛柳抬着通红的脑袋,认真地和他说:“我想好了,奖励你洗我的衣服。” 说完,他盯着沈惜长的反应。 沈惜长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回过神后,费解地问:“这是在奖励我?” 洛柳猛猛点头。 沈惜长被他气笑了,但是又觉得这样不讲道理的洛柳当真很可爱。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说。 “洛柳,想用奴隶,没必要绕这么多弯子。” 在说什么? 洛柳困惑地看着他。 沈惜长狠狠揉了下他的脑袋,把人塞进换好的被子里,转身出去了。 洛柳困惑地看着这人走掉的背影。 他已经奖励了,沈惜长怎么不高兴呢? 等门在自己跟前关上,洛柳迷迷糊糊地想起来今天准备干的事。 他本来是觉得醉了好问话的,但是出现了一点点的小意外,沈惜长不太配合。 他抽出手机,精神抖擞地敲了一排字。 沈惜长观察日记 9.17 竟然想偷偷让我睡他的房间,但是被我发现了。 心机深沉! 扣一分! 奖励他洗衣服也不要。 嗯,这点还算自制。 加0.1分。 第21章 次日,阳光从窗外照进来。 洛柳睁开眼睛,难以相信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 他骨碌爬起来,看见房间里简约的布置,又心如死灰地躺下了。 昨天他挂在沈惜长身上说屁股痛,要沈惜长给他擦脚,还要沈惜长给他洗衣服。 沈惜长听见他的奖励时的表情,还有,和他确定要睡在这里的表情。 洛柳闭上了眼睛。 喝了酒不是会断片吗?为什么他历历在目? 洛柳痛苦地滚了一圈,难以理解昨天晚上的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他缩进被子里,才反应过来着自己在沈惜长房间里,里头的枕头,床单,甚至他刚刚窝进去的被子,都是沈惜长的。 他僵硬地又拱出来坐直了。 不对,昨天自己睡了沈惜长的房间,那沈惜长,岂不是睡了他的房间? 洛柳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但是他的房间里没人,倒是床上的被子,桌上凌乱的笔记本都被整理好了。 洛柳愣了一下,沈惜长昨天到底有没有在他房间里睡觉? 他摸不着头脑地要出去找人,跑到客厅时,就顿住了脚步。 沈惜长正躺在沙发上。 沈惜长个子高,躺在这样的地方,根本也不可能睡好。 他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毛茸茸的发顶小狗一样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沈惜长:“你怎么睡这儿?” 沈惜长眼下带着浅淡的青黑,本来还在养神,听见他说话,才睁开了眼睛。 “不然我在哪?” 他说着,又轻又快地扫了眼旁边的脑袋:“你的房间?” 显然,是听见刚刚洛柳踢踏着拖鞋,匆匆忙忙在他耳边跑来跑去的声音了。 那当然,也不行。 洛柳若无其事地说:“那你还是睡在这里吧。” 他说着起身要走掉,忽然被人拉住了。 沈惜长不知道为什么伸手拉住他,慢慢地坐起身,指了指阳台。 “我睡这,是因为这样方便干活。” 洛柳:? 他转过脑袋。 屋子里,上午的阳光洒进来。他们已经给浴室贴好了贴纸,阳台也整理出来了,毛毛虫一样的懒人沙发也很软。 房间的一切都显得很美好,除了某一处。 洛柳怀疑自己眼睛花了,跑近,果然看见水池盆里浸透着一条浅白色的内裤,白色的布料沾了水微微透明,一半搭在边沿,一半湿透了。 看清是什么后,洛柳的脸噌一下红了,刚刚的愧疚很快被羞愤烧掉:“你怎么把衣服都洗了,连这个都洗了?!” 沈惜长从身后跟过来。 他闻言才莞尔了了下,端详着洛柳不受控制变红的脸颊,一息之间,甚至连薄薄的眼皮也变红了,漂亮的眼睛几乎要烧起来了。 他不答反问:“不是你给我的‘奖励’?” 洛柳被噎了一下。 “倒是你。”沈惜长细细打量他都快要熟透了的脸皮,他的目光毫不遮掩,洛柳几乎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从仔仔细细把自己的脸皮都看了一遍,也不知要看透什么,最后扫过锁骨,落在了他耳垂上。 耳朵有什么好看得?! 洛柳眼皮一跳,脸烧得更红了。 沈惜长轻声问他:“为什么脸红?” “我?我当然要脸红了!”洛柳回过神,愤怒地说,“这个是我的贴身衣物!正常人都会脸红的!你知道什么叫贴身衣物吗?” 沈惜长看着此时红得像是一颗番茄的洛柳,正常人的脸红怎么到得了这种程度? 他想摸一摸洛柳的额头,对上洛柳愤怒到亮晶晶的眼睛,不动了,只是隐秘地舔了舔齿后。 他问:“我给你洗的还少?” 小时候两家没有洗衣机,洛柳偷懒,就会偷偷把他的衣服往沈惜长的盆里塞,后来有了洗衣机,但是洛柳又会打喷嚏,他就说洗衣机有问题。 沈惜长没办法,只好依旧一件件给他手洗,好在洛柳当时还是个小孩儿,衣服也小,洗掉不费什么时间。 这事一直到洛柳长大了一点,懂事了才停歇。但经常被家里大人挂在嘴边说,他小时候是个很折腾人的小孩儿。 洛柳:“…” 他又踩了沈惜长一脚,愤怒地踩着拖鞋走回餐桌边:“一大早洗这么多东西这么勤快,你肯定是心里有鬼。” 沈惜长垂眼打量了几天过去,自己已经变成扁扁的毛绒鞋,笑了一声。 他倏然发问:“昨天我忍着什么都没有做,也不信我?” 洛柳愣了一下。 他坐在空空如也的餐桌跟前,哆嗦着嘴唇问:“你什么意思?” 他就知道,沈惜长昨天一定忍得很辛苦,差点就发了狂吧,今天是憋不住了? 沈惜长垂眸看着他,抬手,忽然把他胡乱翘起的发丝往下压了压。 “我今天去看了你房间的柜子,有零食,”沈惜长说,“加上我房间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袋零食,一共三袋,准备晚点拿去办公室,让他们分了。” 洛柳:“...” 他的零食!!! 扣分!!扣双倍! - 洛柳愤愤地把何晨叫了出来。 “什么?!!!” 何晨的声音惊天动地。 天上地下,有哪个人想问话是自己醉了,不都是把别人灌醉吗? 洛柳拼命捂着他的嘴巴,试图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小声一点。 第26章 何晨扒拉掉他的手,难以置信:“你想看看他到底多变态,然后把自己灌醉了?” 洛柳也很头疼。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觉得自己没有醉,而且头脑很清醒,谁知道居然认错了房间。 他小声说:“我就是觉得喝酒壮胆,可以多问点东西出来。” 何晨张了张嘴,一时间,居然没觉得这思维放在洛柳身上有什么问题。 毕竟洛柳一直都很看重他那个变态了的朋友。 他费解地看着跟前的洛柳:“那按照你的说法,你今天为什么可以完好无损地坐在我面前啊?” “我也没有完好无损呀?那个酒喝得我我脑袋有一点痛,喉咙也是...”洛柳说着,意识到何晨的意思了,表情空白了一瞬。 “懂了吧?”何晨恨铁不成钢地说:“你都醉了,那他怎么也应该趁机占你的便宜吧?” 洛柳觉得,给他擦手擦脸应该不算占自己便宜。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可能是知道我喝的不多,可能第二天会记得吧?” 何晨问:“那还有很多理所当然能占便宜的事啊?他为什么不给你擦身体?或者假装不小心亲你一口?他又不是不行!” 洛柳:。 他讪讪地说:“这个还能不小心啊?他好像真没占诶。” 没有占。 何晨倒吸一口冷气,他倒不会天真地觉得没有占是什么大好事,这么能忍,才比较恐怖。 何晨想来想去,和洛柳说:“这样,你找个机会,把他灌醉了,再问话。而且,酒品也算是人品,你多观察观察,这个人喝醉了之后是什么样的,之后能不能继续当个普通朋友了。” 洛柳从来没有见过沈惜长喝酒,或者就算不得不喝酒,沈惜长也会尽量避免一身酒味地来他身边。 洛柳问了解芷,解芷说他们同门聚餐的时候沈惜长也不多喝,一般第一轮就穿上外套走人了。 洛柳自认为摸清了沈惜长的酒量,再收到何晨为了周末聚会采买的消息时,兴高采烈地提出,要多买两提啤酒。 他就不信他灌不醉沈惜长! 第22章 沈惜长是在晚上的时候发现洛柳有一点奇怪。 洛柳今天有点过于有精神,晚上十点还精神奕奕地睁着眼睛,甚至一转头,还能看见他盯着自己,被发现了,就若无其事地飘开视线。 沈惜长的目光不言不语地跟着他。 既然要和他出去玩这么害怕,当初又为什么邀请他? 既然邀请了他,他才不会说出不去这种话。 到了要睡觉的时候,洛柳好像昨晚喝醉那件事没发生过一样,和他说了晚安就飞快地溜进房间里。 好像逃难的兔子。 沈惜长看着他进屋。 屋里头叮铃乓啷地响,像是洛柳在兵荒马乱地检查什么。 在检查什么? 是看他昨天有没有做什么坏事? 没有,都没有。 沈惜靠在门边静静听着,里面是洛柳的地盘,都是洛柳的东西,他不会做不好的事。 那样会把洛柳吓到,然后哮喘复发。 沈惜长等了一会儿,等听见里头人把东西都翻了个遍,安心在床上打滚的声音后,才抬步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依旧清清冷冷,壁灯关着,床上没有洒满临时,飘窗上也没有人摸着尾巴骨说痛。 沈惜长关灯,在一片黑暗中,坐在了床边。 他的指尖不紧不慢地滑过被套。 这一块,是昨天洛柳睡着时压着的,洛柳的睡姿不好,睡着会乱拱,还会抢被子。 他没换被子。 被子是他的,不是洛柳的。 沈惜长看了一会儿,指尖撩起枕头,放在自己鼻尖闻了闻。 好香。 是洛柳的味道。 - 洛柳一连兴奋了三天,越到周末越睡不着,甚至有一天晚上出来,还被沈惜长抓包了。 沈惜长靠在门口,看着他翻冰箱,拧眉问他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洛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说不是呀不是呀,就跑了。 沈惜长一直在等焦虑的洛柳和自己说,要不然不去了吧。 谁知道他等来等去,等到了周末要出发那天,洛柳却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我准备好了!” 这是他的准备好了? 沈惜长眼睫颤了颤。 明明察觉到了什么,这几天焦虑得觉也睡不好,到底为什么还是要去? 洛柳没察觉跟前人的不对。 周末一到,他就起了个大早,因为过于兴奋,他这两天睡得都不是很好,很早就醒来了。 他觉得沈惜长看自己的目光有点怪,但是仔细瞧,又和平常差不多。 好怪,难道沈惜长还能看出他的意图不成。 两人下楼,沈惜长手上拿着他的背包,放在后座,看了他一眼:“又没睡好?” 洛柳顶着两个熊猫眼说:“没有呀,很好。” 再好不过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 沈惜长不言不语地看了他眼下的青黑一会儿,抬手按了按:“那这是怎么回事?” 洛柳也跟着摸了摸:“这个?这个是兴奋。” 沈惜长没有信,冷冷笑了声:“又不是小学生春游,兴奋什么?” 洛柳看他一眼,摇头晃脑地说:“你不懂。” 说完,就躲开沈惜长的手心,跑到副驾驶去了。 “出发出发!” 这次聚会是何晨谁牵的头,目的地是郊区一个环境不错的露营地,刚刚开张,设施都很新,来的人也不多。 何晨他们准备了两辆车,挨个去接人,洛柳他们自己有车,就自己按照定位过来集合。 洛柳上了车才发现沈惜长的车上带了不少东西,睡袋,帐篷什么的都有。 他好奇地看了圈:“你怎么还自己带帐篷,营地不是有吗?” 沈惜长从中控台拿了眼罩给他:“我不喜欢用别人的。” 洛柳脑袋一歪,点点头。 算了,就理解一下变态吧。 到了地方,何晨他们已经到了,这里有很大一片营地,可以用自带的帐篷,也可以去租帐篷,其他来的几个人已经去看帐篷了。 洛柳见的人都不认识,大大松了一口气。 何晨凑过来,问他:“进度怎么样?” 洛柳一本正经地说:“最近没有和他接触,找不到机会灌酒。” 何晨听得点点头,看了一眼沈惜长:“那你这次怎么不带他来,带了沈师兄来?” 洛柳若无其事地说:“我觉得,要先拿沈惜长练练手。” 何晨立刻表现出了对沈惜长的同情:“也就你能拿沈师兄练手了,你知道这次我说把你和沈惜长都喊来了,有多少人和我说要一起吗?” 洛柳愣了下:“怎么会?” 何晨说:“你们老抢手了!本来有两个人我喊不过来,听见沈惜长名字就来了!哦,剩下的是听见你名字来的。” 洛柳听见这句话,奇怪地皱了下眉。 他还没察觉出自己是为什么皱眉,就听见身后沈惜长叫他,冲过去了。 沈惜长搭帐篷很利索,洛柳跑过来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搭好了,洛柳钻进去看,里头还放了灯,睡袋,隔潮垫。 洛柳走来,沈惜长让他递了几个车上的东西,把帐篷里压好了。 洛柳把脑袋收回来,蹲在旁边看着沈惜长利索的动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我怎么不知道?” 沈惜长淡淡道:“在国外的时候,经常出去露营。” 洛柳脸上的笑淡了点。 当时沈惜长去国外留学,是没有和他说的,后来一开始出国,也不太联系他,还是后面他闹了一通,他们两个人才恢复了正常的。 他又不是不让沈惜长出国。 今天出来玩,洛柳不想提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哦”了一声,站起身说:“我看他们帐篷还没搭好,我去帮一下。” 沈惜长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他一声。 洛柳没应,脚步更快了些。 何晨喊来的人多,够住三个帐篷。 这些人原本是准备直接租现成的帐篷的,但是看见沈惜长在搭帐篷,也来了兴趣,要自己弄出来一个搭。 所以现在周围三个帐篷都还是一张饼的状态,只有何晨那个饼勉强支棱了起来。 洛柳抱着手臂,看这个歪歪扭扭,还扁扁的不是很对称的帐篷,心里那点不愉快立刻被压了下去。 他绕着圈说:“好丑。” 何晨从里头钻出来:“是你搭的吗就说丑。” 洛柳哈哈笑了起来。 他蹲在旁边帮人往下锤锤地钉,何晨走过来,看都快被他整个锤土里了,生怕这人被绳子弹飞,连忙又把人赶走了。 洛柳被赶得在营地里游荡,他不想回沈惜长那,索性去最近的小卖部。 第27章 从营地到小卖部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两侧都是草坪和树,洛柳走得心情还不错,没想到在柜台碰上了一起来的女孩,女孩还和他打招呼。 洛柳记得,这是最后一辆车的女孩子。他也打了个招呼:“嗨。” 女生看了看他身后:“沈学长没和你一起来呀?” 洛柳记起来何晨和他说的话,回答的话头一顿。 他摇了摇头,慢慢地说:“没有,我们不是经常一起的。” “这样吗?”女孩“啊”了声,“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洛柳说:“还行,不差。” 这个回答实在过于官方。 女生好像有点遗憾,洛柳谨慎地问他:“你要沈惜长的微信?” “我要他的微信干什么?”女生遗憾地说:“要是你们一起就好了…” 洛柳没听清:“什么?” 女生连忙摆摆手:“等会儿我们准备吃烧烤,还带了酒,不过人比想象的多,所以我过来再买点。你们也一起吧?” 洛柳来这的目的就是喝酒,很主动地抱了一箱酒往回走。 沈惜长很远就看见两人有说有笑地走回来。 洛柳把怀里的饮料挨个帐篷发了,发到自己的帐篷时,才戳了戳帐门。 “有人在家吗?” 洛柳蹲着说:“小柳闪送。” 里头没人回,洛柳正要撩帘子,里头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只手滚烫有力,那一瞬,洛柳几乎以为自己要被拖进去了,好在下一秒,那只手重重地握了一下后,松开他的手臂,摸到饮料,拿进去了。 洛柳都惊呆了,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你是螃蟹吗?” 那箱子有点脏,洛柳摸了一手的灰,沈惜长摸了他,也是一手的灰。 沈惜长说:“好脏。” “这么爱干净,”洛柳蹲在帐篷门口:“怎么了,你是螃蟹公主呀,还不亲自开门?我们一起去洗呗。” 沈惜长不说话了。 不知道在做什么。 洛柳有点纳闷,要撩帘子了,忽然听见里头人说话。 “你这么有力气,帮别人搭帐篷,搬箱子,但是不帮我递东西?” 沈惜长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内容倒是和他的声音格格不入。 洛柳眨了下眼睛,不是吧,变态连这也要管? 他说:“他们没搭过呀,而且,人家也抱着饮料呢,我和他一人抱一半,不是很公平?” 沈惜长以前不是会管这个的人,洛柳有点纳闷,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心,箱子底下灰太多了,他的手都黑黢黢的了,想必沈惜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问:“去不去洗啊?” “不去,”沈惜长条理清晰地说,“你自己去吧。” 洛柳摸不着头脑地起身了。 - 这次一起来露营的是三个女生,四个男生。 女生搭帐篷的动作还快一点,她们准备晚上一起睡,等另外两个帐篷弄完,几个女生已经摆好了烧烤架招呼他们过来。 这些东西露营地都有现成的可以租,洛柳他们走过去的时候,何晨他们几人已经准备好了肉和菜。 洛柳知道两个女生是最后确定要来的,他多看了她们一眼,刚刚碰见的女孩此时却不热情了,看见他过来,和另一个女生一直凑在一起说小话,看不出来有别的意思。 他又转头看了看沈惜长,沈惜长好像一直在看他,他脑袋一转过来,视线就被抓住了。 沈惜长说:“怎么?” 洛柳摇摇头:“吃烧烤,你要不要坐远一点?” 烧烤味道太重,沈惜长要是坐在他旁边,身上肯定要被熏得全是烧烤味。 “不用,”沈惜长淡淡道,“今天已经弄脏了,本来就就是要洗澡的。” 烧烤吃得很慢,大家也不是饿,主要是边吃边说话。 沈惜长坐在洛柳身边,他帮洛柳烤了不少吃的,自己却兴致缺缺,看起来对这次出来玩不是很有兴趣。 洛柳嘀嘀咕咕的,沈惜长有时候应了有时候没应,洛柳也不在意,会继续嘀咕下一个话题。 两人间有种一种天然的,旁人难以融入的氛围,就算洛柳会和桌上每一个人聊天,也只会把夹到不喜欢吃的菜时皱皱鼻子,偷摸塞进沈惜长的餐盘里。 等吃完了,一行人没有换位置,继续喝酒聊天,何晨觉得这样有点无聊,提议来玩游戏。 终于等到久违的环节,洛柳脑袋上的灯泡立刻就亮了一下。 第23章 洛柳热情地拉着人一起加入了游戏。 但出现了一个问题,沈惜长坐在那里,根本没有什么人敢去给他灌酒,甚至就连这个转盘游戏,也没有人敢把他算上。 热闹的聚会似乎因为他的到来变得有些冷清,沈惜长坐在旁边,一点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洛柳觉得这样不行。 等发现勺子摇摇晃晃地指向自己后,洛柳呆了呆,立刻伸手把勺子挪挪,指向了沈惜长,随后,也期待地看向沈惜长。 沈惜长:“……” 他说:“要问什么?” 不直接问,还要弄这些东西。 洛柳伸出手指先朝他摇了摇,才老神在在地指了指旁边的酒杯:“答不出来就要喝酒。” 沈惜长颔首。 周围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洛柳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见大家都不敢,主动从卡牌里抽了一张,是好没意思的问题。 你的初吻是什么时候。 沈惜长又没谈过恋爱,初吻肯定还在。 他灵光一闪,若无其事地拿着卡牌问:“你上次,在警局的隐私问题是什么?” 周围人顿了顿,秉着人人都有的好奇心,原本迫于沈惜长看起来太冷淡的外壳移开的视线都回来了。 沈惜长稳稳坐在原地:“卡牌上能有这种问题?” “空白卡。”洛柳煞有其事地说。 沈惜长深深看了他一眼,拿过跟前的酒喝了。 他跟前摆着不少小酒杯,是刚才洛柳和他们好玩调出来的,里头各种混杂各种饮料和酒,就连洛柳也不知道是多少度。 沈惜长刚才拿的那杯泛着紫色,洛柳记得是他自己家的,加的全是纯度高的酒,可以为沈惜长喝醉加码。 输家转勺子,沈惜长伸手搭在小巧的勺柄上,轻轻一转。 小勺飞快转动,最后在众人的眼皮底下,不偏不倚朝着一个方向停了下来。 看着指向自己的勺子,洛柳傻眼了,他又想伸出手戳戳,谁知道这次,沈惜长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惜长也从卡牌里抽了一张,随后笑了。 他慢慢地说:“空白卡。” 说完,把卡盖回桌面,施施然看向洛柳,看了他一会儿,倏然问。 “柳柳想灌醉我?” 洛柳:“……” 他硬着头皮说:“我质疑,怎么会一次出现两张空白卡?我刚刚才插回去。” 他说着伸手要拿牌,沈惜长看了他一眼,抬手展示了一下,真的是张空白卡! 见鬼! 这个问题答不得。 洛柳硬着头皮去拿酒,两人跟前的酒花里胡哨的,就算都是度数不高的酒混出来的。 他手还没碰到酒杯,手背就被人按住了。 “我给你喝。” 沈惜长说。 周围人:? 自己问自己喝? 有点意思。 何晨坐在最旁边看着,有点困惑地皱起了眉。 虽然,确实是在拿学长练手吧,但是怎看起来有点奇怪,是因为学长太聪明了吗? 虽然开头两把有点怪,不过周围人看了两个大热闹,心满意足地继续转。 接下来,洛柳就缩在沈惜长身边,他输了,沈惜长喝,沈惜长倒是运气很好,几乎没被转到过。 好在洛柳输得很痛快! 沈惜长跟前的两排酒杯几乎都空了,他身上也染上了淡淡的酒气,混着各种味道的果香,并不难闻。 洛柳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可比沈惜长平常聚会喝得多多了,沈惜长怎么样也该醉了吧。 他伸手戳了一下沈惜长。 沈惜长的腰有点硬,戳得他手指痛。 洛柳又戳了一下,还没戳上。 沈惜长看似在闭目养神,桌子下的手却径直过来,将洛柳的手指包进去了。 沈惜长手心好烫,烫得洛柳哆嗦了一下,又很快高兴起来。 肯定是喝醉了才会这么烫! 他凑过去问:“是不是有点醉了?” 沈惜长“嗯”了一声。 洛柳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不是酒味,是上次在家里闻到的香味。 洛柳不自觉又深深吸了口气。 沈惜长没察觉他的意图,听见他有些沉的呼吸声,还以为是这里空气太差,让洛柳不舒服了。 他说:“去旁边透透气?” 第28章 洛柳同意了。 两人起身离席,众人见沈惜长好像喝醉了,还让洛柳看着点。 洛柳一个劲地点头,心里很满意。 哼哼,就是要他喝醉! 这么想着,洛柳雀跃地往前走。 他身后人步子还算稳当,没两步,却忽然从后头拎了他一下。 “台阶。” 洛柳:“哦哦。” 他跨过台阶。 喝醉了的沈惜长似乎有点寡言少语,一直一声不吭地走在他身侧。 洛柳观察了一会儿,一路上踢到两个台阶,撞飞一盏野营灯。 沈惜长缓步去把氛围灯捡回来,放回原位,他慢慢抬眼:“洛柳,是我照顾你,还是你照顾我?” “你照顾我。”洛柳兴奋得不得了,一点也不在乎这一点口头逞强了。 他凑近试探着问:“你知道我的零食藏在哪里?藏了多少?” 沈惜长垂眼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洛柳的眼皮上有一颗极不起眼的小痣,很淡,很多年前沈惜长就以为这痣会淡掉,但是没有。 他说:“衣柜里有一袋,卫生间也有,柳柳,藏在卫生间会回潮的,你知不知道?” “嗯嗯嗯知道了。”洛柳满意地点头,就连零食被发现了也不生气。 他绕着沈惜长转了好几圈:“那你说说,洛柳是你什么人?” 沈惜长沉默了。 洛柳以为他没听清,走近了,放慢语调问:“柳柳——是你什么人?” 沈惜长还是没说话,只是垂眸,安静地看凑到自己跟前来的人。 能是什么人? 他想。 他喜欢的人。 沈惜长迟迟不开口,洛柳稀罕地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沈惜长皱了皱眉,却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吐出一个字。 “臭。” “洗澡。” 沈惜长说。 洛柳很稀奇,沈惜长喝醉后变成爱干净的机器人了,说话只会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 - 他只好拉着不说话的沈惜长去洗澡。 露营地有配套的洗漱设施,但是沈惜长皱着眉看了半天,不喜欢,硬是拖着洛柳到了营地外里的露天酒店,开了个钟点房洗澡。 他们玩了一天,太阳已经落下,因为是新开的营地,除开巡逻的人,人并不多。 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肩膀时不时互相擦碰一下。 洛柳对这些事情注意不到,他先指挥着沈惜长进去洗澡,然后回车边给人拿了一套换洗衣物,这么一来一回十多分钟,等他回来了,沈惜长居然还没有出来。 浴室里头静悄悄,洛柳偷偷听了一会儿,只听见沈惜长略重的呼吸。 他站在门口问:“你好了没有?是不是忘记怎么用热水了。” 话没有问完,洛柳腰间横贯上一只手臂,倏然被拖进了狭小的浴室里。 白天帐篷没做的事,到底还是做了。 洛柳兔子一样扑腾了下,心口狂跳,耳边是一阵杂乱的鼓噪声,等适应了里头的黑暗后,才感觉到耳后传来的热度。 从他被拖进来后,沈惜长就一直从后头抱着他,两个人之间紧贴得几乎没有缝隙,洛柳甚至能感受到沈惜长身上不太平稳的呼吸。 沈惜长和他说:“我不喜欢这里,好脏。” 灼热的手臂桎梏在他腰间,洛柳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都要被勒死了。 洛柳点头,沈惜长住酒店都要带酒精喷一遍,当然不会喜欢。 他点头:“委屈你了,我帮你去拿酒精擦一下。” 说着,腰上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越收越紧。 洛柳觉得有点紧张,扑腾了一下。 “不委屈,”身后人才开口:“不用…” 他说:“不用你弄,会把你也弄脏。” 洛柳很纳闷:“反正我等会也要洗澡,直接用你用过这间不就好了?” 沈惜长这个甚至是开了个小时房,贵死了,看这个崭新程度,说不定都没人用过。 沈惜长顿了顿。 他沙哑地问:“我先洗,你再洗?” 洛柳点头:“不然呢?你洗澡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还要进来看看,当然是你先洗了。” 他说着,艰难地转过身,揶揄地扯着沈惜长的脸皮:“看来是真的喝醉了,变成笨蛋了。” 洛柳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因为沈惜长侧过头,用脸颊贴着他的手心蹭了蹭。 喝了酒之后,沈惜长的呼吸滚烫灼热,热流几乎从洛柳的指缝舔过去,带着点濡湿。 洛柳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呼吸带起的热流,还是舌尖。 “你在,干什么?” 洛柳艰涩道。 “凉快。” 沈惜长说。 喝了酒的沈惜长确实很热,洛柳都担心是他生病发烧了。 但是现在,呵呵,发烧了吧。 他冷酷地把手抽走:“你洗吧,洗完了我再来找你聊天,自己可以吧?” 沈惜长一转不转盯着他,嗯了声:“可以。” “好乖。”洛柳也等不及了,“洗完快点出来啊,我还有话问你。” 洛柳没喝过几次酒,并不知道洗澡之后,喝醉的人也会清醒一些。 他期待地看着沈惜长,看人轻轻点头。 “好呀。” 洛柳说着,等着沈惜长松手,等了半天,发现沈惜长还没松开的意思。 他的耳朵有点烫:“还有什么事?” 沈惜长靠在他的身后,看着洛柳逐渐变红的脖子,低声说。 “烧起来了。” 什么烧起来了。 洛柳满脑子胡思乱想 沈惜长烧起来了吗。 沈惜长薄唇压在耳垂上,轻轻问他:“你抽到的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他呼吸灼热,洛柳有一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哦,那个啊,是你初吻还在不在,怎么了?” “没了,”沈惜长毫无预兆地回答。 “早就没了。” 洛柳:? 他第一反应是沈惜长出国后,果然在外头偷偷学坏了,说不定初吻没了,连初那什么都没了。 大银魔!! 不讲男德!! 第24章 洛柳顾不上腰上的手臂,胡乱扒开,窜了出去。 出来他才想起来自己最重要的问题还没问呢! 狡猾的银魔!! 他虽然愤怒,但还是等在外头转来转去。 里头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动静还没有他大。 洛柳扒拉着磨砂玻璃门:“会洗吗?知道怎么开吗?” 湿漉漉的手指伸出来,把他扒拉在玻璃门上的手指挑开。 浴室内,潮湿水汽弥漫,镜子上的水珠汇成小流蜿蜒而下,沈惜长注视着镜面上洛柳无意留下的手印,声音温和地问:“好像还记得,你守在外头做什么?” 他才没有守着! 洛柳呲溜把手收走了。 喝醉的人洗澡,是有点危险的。 洛柳小老头一样背着手又走了两趟,觉得脸皮还是有点热,跑去打开了阳台门。 入秋的晚风有点冷了,更不用提他们现在还在山里。 窜进来的夜风登时就把洛柳吹得打了个哆嗦,刚才烧红的脑袋缓缓冷静了下来。 他冷静地想,都是变态了,是银魔也很正常吧! 浴室里响起淅沥的水声,洛柳原本在小阳台等着,后来默默地越坐越远。 过了一会儿,沈惜长才浴室里满身水汽地从里头出来。 他穿得可能有点急,没擦干的水珠晕湿,半透明的衣服黏在腰腹处,隐隐勾勒出上头的肌肉线条,显出优越的身形来。 洛柳睁大眼睛,沈惜长和他对视上。 洛柳立刻别开了视线,嘴上说:“原来你带的还是短袖,不冷吗?” “不冷,”沈惜长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为什么坐在房间门口,“去吧,我洗好了。” 或许是因为酒意,沈惜长眼底似乎一直带着抹暗色,洛柳被看得无端感觉到一阵压力,连忙抱着自己的衣服跑进了浴室。 浴室里一点暖意都没有,换气装置在顶上在呼呼运转着,洛柳吞掉衣服时,莫名抖了抖。 这浴室,为什么要对着人安镜子啊! 洛柳甚至不知道,沈惜长洗的是冷水澡还是热水澡。 喝酒洗冷水,除非他不想活了,没有常识。 洛柳撇撇嘴,自己调好水温,洗了个澡。 洛柳飞快地冲了个澡,等他洗好出来,沈惜长已经在房间的小阳台坐着了。阳台白天视野极好,能看见对面的一大片林子,但是到了晚上,却黑黢黢的,只能看见远处敞篷营地的灯光了。 洛柳看了眼时间,离退房还有二十分钟。 他在沈惜长身边坐下:“酒醒了吗?” 沈惜长靠在椅子里,轻轻摇了摇头:“还没有。” 第29章 洛柳问:“真没醒?” 他凑得好近,沈惜长垂眼看他又长又密的眼睫,轻轻“嗯”了声。 嗓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没醒。” 所以洛柳想问什么,都可以问。 沈惜长静静靠坐在小椅上,居然有一种面对断头台般的平静。 他知道洛柳因为自己的事睡不好,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不是洛柳受不了,而是他受不了。 洛柳在他身旁嘀嘀咕咕,试探着问。 “今天晚上你的运气怎么这么好?第一次就抽中空白卡。” “你不也是?”沈惜长问他。 洛柳一顿,沈惜长就笑了。 他温柔地说:“反正你都是要问我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洛柳:? 他不说话了,听见还有不用问就能听的秘密。 洛柳这才凑了过来。 沈惜长看着洛柳有点毛绒的脑袋,没忍住,抬手轻轻地摸了摸。 他才解释说:“这组牌我以前玩过,知道空白卡上会有标记,很小,不过很难看出来。” 洛柳:? 他立刻转脑袋“啪”地打掉沈惜长的手。 收缴摸摸资格! “你居然出老千!” 沈惜长淡淡道:“反正都是我喝。” 洛柳被噎了一下。 “我就说你在国外学坏了,”洛柳立刻凑近,去扯他脸皮,面色很臭,“脸皮变厚了!还会出千!一看就是在外面喝过很多酒,才学会的老千术!” 沈惜长在国外的时候迷茫,确实有段时间时常去酒吧盯着别的恋爱的人看,但绝对没有乱搞,也没和什么人交往过。 他听见这话轻轻地笑了下:“没有学,也没有乱搞。” 也抬手捏了捏洛柳软乎乎的脸颊:“还有什么要问我的?” 洛柳这才松了口气。 他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问:“五乘以二十七加三除以等于多少?” 沈惜长:…? 洛柳笑了一下,显得有点狡黠:“我看看你到底醉了没有。” 他朝人比划着手势,慢慢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等沈惜长给自己一个答案。 没想到沈惜长看了他的手一会儿,笑了一下,慢慢地,像是要把脸凑过来,窝进他的掌心。 又要贴! 洛柳哆嗦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 好,这下他相信沈惜长还没醒了。 他认真地说:“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 沈惜长长手长脚,靠在小椅子上,几乎显得有点可怜,此时轻点了下头,还带着醉意的眉眼看起来也很真诚。 洛柳看了一会儿,又有点膨胀了,觉得可以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一遍。 他伸手捏着沈惜长的脸皮拉了拉,被人把手从脸上摘下来后,又闲不住,去捏沈惜长的手指。 他假装若无其事地问:“你在警局的隐私问题到底是什么?” 沈惜长看着身边人也竖起的耳朵,也说:“这么好奇。” 从上次到这回,洛柳问了许多遍了。 洛柳:? 他费解地转过头:“你怎么一会儿听话一会儿自由发挥的?” “知道我好奇就快点告诉我,我受不了你不和我说,”洛柳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轻轻地踩他,催促,“快点儿的。” 沈惜长垂下眸,盯着洛柳轻轻撞来的肩:“警局的人问我,是不是同性恋。” 洛柳轻手轻脚的动作僵住了,他想说警局的人不愧是警局的人,这个问题听起来还真没卖他。 但是张了张口,没说话来,过了几秒他才感觉到自己清了清嗓子,故作平静地说:“哦,就问这个。” 他想,沈惜长这么多年都没有跟自己说过他的性向,说不定,他还能趁着沈惜长装傻聊聊为什么。 总不可能沈惜长一发现性向,就喜欢上自己了吧。 结果洛柳想来想去,听见耳边的答案后,思绪反而卡住了。 沈惜长说:“我说是。” 洛柳原本怀疑沈惜长酒醒了,听见这个回答后浑身僵硬,倒是相信沈惜长一点没有酒醒了。 不然,怎么也不会这么乖乖回答他的问题。 沈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笑了下,重复了一遍自己的答案。 “我说是,乖不乖?” 沈惜长平常面对旁人神情冷淡,哪怕照顾他的时候也是温柔居多,几乎没有现在这样,像是有点讨巧的意味,平日里漆黑冷漠的眼睛笑着,就连唇角也弯了弯。 洛柳的脸缓慢地爬上一层艳色,他的眼皮颤了颤,几乎说不出话来。 沈惜长注视着他:“又烧起来了。” 洛柳这回知道他说的烧起来是什么了。 是他的脸皮!!! 洛柳捂着脸蹭地跳起来:“你!你喝醉了!” 沈惜长懒懒地坐着,闻言轻轻一点头:“嗯,对。” 洛柳说:“你说的都是醉话!” 沈惜长反而笑了下。他淡淡地问:“难道喝醉了,我连自己的性向都不清楚了?” 洛柳恨不得捏着沈惜长的嘴巴叫他不要说了,又担心沈惜长舔他的手指! 他倏然站起身,看起来像是又要逃窜走了,但是没逃成。 因为沈惜长倏然拉紧了手。 两人刚刚一直牵着手,洛柳还捏他的指尖玩,此时一收紧,反而洛柳反而被他扯了回来。 原本就单薄的小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洛柳都不敢用力往下坐,惊慌道:“它要坏了!!” 沈惜长盯着洛柳的脸看了一会儿:“你紧张什么?你最近在我跟前很容易紧张,还会脸红。” 洛柳说:“那又怎么了?最近入秋了,我容易过敏。” 沈惜长顿了顿,指尖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甚至看了看他领口下的锁骨,确定这人是在忽悠自己。 他安静听着洛柳急促的呼吸,加快的心跳,砰砰。 洛柳好像只是紧张,却并没有发病。 他问:“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又喜欢谁吗?” 洛柳隐隐觉得对话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时间:“好像时间要到了吧?我们快点走,不然到时候要加钱——” 沈惜长轻轻地笑了,他像是心甘情愿被送上高台一样,随手地给自己判了死刑,截断了洛柳的话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 洛柳捂住他的嘴巴,恼怒得眼睛都蒙上一层水色。 他恶狠狠地说:“我对你喜欢谁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还这么辗转反侧,今天还这么努力地给他灌酒? 沈惜长什么都没说,觉得洛柳急得要咬他,不过好在从小到大也习惯了。 沈惜长转了转脑袋。 “真的?” 他在夜色里盯着洛柳,语气淡淡的,问得却很惊人。 “柳柳,你是不是,知道我喜欢你了。” 洛柳:。 洛柳:“我不知道!!!!” 第25章 听见这个回答,沉惜长反而笑了下。 他靠坐在椅子里,像是一直以来的一口气松懈了,只自然地继续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什么时候?” 洛柳要尖叫了。 “我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耳朵坏掉了?” 沉惜长看着他,伸手过来。 灼热的掌心捂着他的耳朵。 “到底是谁的耳朵坏掉了?柳柳。” 洛柳被他按着脑袋动弹不得,耳朵被人捂住,他反而听得更清楚。 随着骨骼一路传过来,砰砰的心跳声,又快又乱。 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沉惜长的。 沉惜长的唇畔压着他的耳朵。 “我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多少?” 沉惜长迟迟等不来洛柳的答案。 他低头一看。 洛柳脸红了,像是个熟透了的番茄,咬一口,里头甜蜜的汁水就会源源不断地淌出来。 好可爱。 可惜,这汁水他是吃不到了。 沉惜长指尖克制地收紧了:“说不出来?” 洛柳去扒拉他的手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该死,喝醉的人力气这么大吗,还是说人变态了,力气就会变大? 洛柳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手下掰不开,索性低头咬了一口,疼得沉惜长下意识松开了手。 洛柳一得逞就跑了,跑得好快,连门都没有关,更不用提换下来的衣服都孤零零地被扔在浴室。 好像跑掉的兔子,还记得留个毛绒尾巴给他。 沉惜长慢慢走到浴室,将里头换下来的衣物都收拾到了袋子里,才垂垂眼,看着自己虎口还带着圆圆一圈齿痕。 浅淡了些,却并未消退。 他对比了一下自己。 齿痕好小。 洛柳的嘴巴就这么大。 他轻轻地闭了闭眼。 第30章 - 洛柳一路逃窜回了帐篷,缩进睡袋里。 他想到沉惜长这个点应该已经把房退了,顿时相当后悔。 隔壁都是双人帐篷,各个个头都不小,根本挤不下他一个,而且,他怎么说,半夜沉惜长发疯喜欢我,让我和你们住吧。 洛柳满脑袋的胡思乱想,不知道等了多久,二十分钟,或者一个小时。 等听见身后帐篷门被人撩起来时,洛柳思维一卡,浑身僵硬,像是一条死掉的兔子那样,笔直地贴在了帐篷上 可是身后人没有动静,安静得像是黑夜里悄无声息潜进帐篷的一匹狼,或者一条蛇。 洛柳想着哆嗦了一下,悄咪咪转过头看,就看见沉惜长正一言不发地靠坐在帐篷边,手边有个袋子,里头赫然放的是他的衣服。 洛柳瞳孔地震,抬起视线,又和沈惜长对视了个正着。 沉惜长进帐篷后不做声,居然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看! 看得出什么! 睡袋旁边有拉链,今天天气有点闷热,洛柳嫌热没有拉上,此时打了个滚,衣服下摆就卷起来了,露出一截纤细漂亮的腰。 洛柳立刻敏锐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一卷一滚,抱着睡袋睡到了边边上。 他说:“明天你就和何晨说,要和他换地方睡!” 沉惜长说:“我不想和别人睡。” 洛柳一噎,沉惜长有洁癖,还真不能这样强迫他和别人睡觉,不然,岂不是自己不讲理了? 可是,这破营地的住宿要两千一晚上,根本就是抢钱,两人虽然不缺钱,但是洛柳还是觉得这是冤枉钱。 他贴在帐篷上胡思乱想。 沉惜长靠坐在帐篷边,或许是因为晚上喝了酒,嗓音里还带着淡淡的哑意。 “往中间睡一点。” 绝不! 洛柳完全猜到了沉惜长是什么用意,奋力往外挪挪,几乎把帐篷都往外撑出半个圆柱形了。 沉惜长坐下,看了他一眼:“不要靠边上太近,那里也有门,可能会有虫蛇爬进来。” 洛柳立刻往中间滚了滚。 沉惜长身上还带着水汽,两人间隔了一点距离,洛柳却依旧敏锐地闻到了属于沉惜长的香气。 这次沉惜长用的可是酒店的洗浴用品,那味道不可能是洗浴用品的。 难不成,沉惜长进帐篷还喷香水。 沉惜长不知道洛柳在想什么。 他靠在帐篷边,帐篷门没全拉上,微凉的夜风呼呼吹过他的身体,本来应该把他吹得头脑清醒,但是看见洛柳,夜风也没什么用,冷水澡也没有用。 沉惜长沉默着,觉得今天晚上的酒喝得是多了一点。 不应该的。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营地此时并不算晚,沉惜长帐篷支得离其他人比较远,还能听见远处有人在帐篷里聊天打牌,只显得他们这儿分外安静。 沉惜长轻声说。 “洛柳,我觉得有一点难受。” 空荡荡的帐篷里,沉惜长的声音再轻,这句话也钻进了洛柳的耳朵里。 洛柳立刻转身要问他哪里难受,是晚上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吃坏了肚子,还是喝多了。 结果等转过身看见沉惜长身下鼓起的一大包后,吓得瞳孔地震,又转回来了。 帐篷里好小,狭窄的温度把洛柳都要热跑了,洛柳怀疑自己都听见了上头血脉汩汩跳动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干。 洛柳抿了下嘴巴,瓮声瓮气:“你难受就自己处理,和我说干什么?” 洛柳等了一会儿,先听见帐篷里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身后人传来点沉闷的呼吸声。 不是吧! !沉惜长暴露了后这么不讲究! !竟然真的当着他的面干这个! 他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洛柳慢吞吞又往睡袋里钻了钻,正想捂着耳朵,却听出点不对劲。 身后人的喘息声中带着点痛苦。 洛柳迷茫地转过身看了一眼,随后又瞳孔地震了一次。 “你你你,干什么啊?!” --- 沉惜长手上动作一顿。 他额角带了点薄汗,但是已抽回手。 “什么意思?”他面容依旧冷淡,薄汗让眉眼看起来更漆黑,视线冷淡地看着洛柳,唇色带着点红,内容却不冷淡。 “我可以看着你?” 洛柳:“…” 洛柳:“……” 沉惜长虽然嘴巴有点损,但是加上颜色后,好像更损了。 洛柳立刻缩进被子里,就连原本露在外头的手也收进去了,被子团恼怒地说:“你就不能闭眼?!!” 真的好愤怒,整齐一长条睡袋都快要被蛄蛹起来了。 沉惜长听见这话,反而笑了:“闭眼不是更奇怪了?” 洛柳:? 沉惜长慢慢地,像是引着洛柳多想:“闭上眼,想什么就不由我决定了...” 洛柳:“……” 他捂住耳朵恼怒道:“你不要再说了,你是变态吗?!” 说着,看见自己被扔在帐篷一角的衣服,连忙伸长手捞捞,把袋子捞到自己这边来,警惕地抱住后,像是一只逃避现实,把脑袋藏进洞里的兔子。 他把脑袋埋进睡袋里,期待沉惜长快点完事。 沉惜长看着他的睡袋鼓鼓的。 很可爱。 他静静靠坐在帐篷边上,却没有动手。 洛柳等了半天,都不见外头有动静,等小心翼翼地把脑袋探出去,却发现沉惜长已经把手抽出来,正伸在帐外,用水洗着。 洛柳探出半个脑袋,视线小心又谨慎地跟着他转:“你真的不弄了?” 沉惜长冷淡道:“在外头弄脏了,不方便。” 洛柳:“你不是带了换洗吗?” 沉惜长盯着他,不知道这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一字一句地说:“弄到身上,有味道,不方便。” 洛柳立刻哦哦地缩进了自己的睡袋里头。 好讲究,都变态了还这么讲究,臭洁癖。 他脑子里好乱,没想到自己这次只是想试探一下,沉惜长直接给他来了个王炸。 也不知道这人喝醉了会不会断片?要是会就好了。 或者他刚才就应该直接把沉惜长打晕! 这么胡思乱想,一直到后半夜,洛柳露在外头的耳朵都是红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身边人一直没有动静。 沉惜长闭眼假寐,听着到了深夜,身边还在翻来拂去的声音,冷不丁地开口。 “再不睡我就让你帮我。” 洛柳的被子猛地一抖,随后像是毛毛虫一样蛄蛹两下,贴着帐篷边边,又离沉惜长远了点。 洛柳讪讪地想。 这么久了,不都掐了一下吗,还没消啊,还是又起来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他居然真的很快就睡着了。 没过多久,沉惜长睁开眼。 听着身边人平缓的呼吸,沉惜长侧过头,盯着他眼下的青黑,这些天,洛柳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这么害怕了,还是要叫自己出来玩,怎么想的? 他伸出手指,眼底像是沾了一点黏腻的色泽,指尖缓慢地,抚过洛柳眼皮下那一点点浅青色。 小时候闹腾了,长大了,更闹腾。 - 第二天洛柳醒得很晚。 醒来的时候,帐篷里已经没有人了,面包牛奶挂在挂门的地方。 沉惜长像是知道他会尴尬,一早就起床出去了。 完蛋,看来昨天不是在做梦了。 洛柳生无可恋地望着帐篷顶。 睡袋睡得他浑身软绵绵的,此时一点劲头都没有,洛柳想不通,昨天沉惜长怎么就说出来了呢?他心里想的是,自己先旁敲侧击地问问沉惜长怎么会这样,再对症下药啊。 沉惜长怎么直接把进度条冲烂了呢。 洛柳苦恼地坐起身翻了翻手机,翻到自己的观察日记,立刻臭着脸给沉惜长扣分。 吓唬他扣五分,出老千扣十分,晚上居然对着他耍流氓,这个扣二十分! 洛柳洋洋洒洒扣了五十分,退出界面,才发现沉惜长没有给他发消息。 洛柳纠结地拿着手机,等手机忽然弹出消息通知后,第一反应却是砰地把手机扔开了。 等他小心翼翼地捡回来,才发现是何晨问他醒了没有。 洛柳骨碌爬起来准备和何晨说今天和他们挤一晚上,那样沉惜长就不用去住酒店。 没想到他出帐篷时却看见外头何晨他们已经开始收帐篷了。 洛柳连忙跑过去问怎么了。 何晨正在努力把帐篷里的骨架抽出来:“营地那边说今天有阵雨,不能继续住了。” 哦,不能住了。 嗯? ? 洛柳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要是这里不能住了,那他岂不是只能和沈惜长回家一起住了? ! ! 他不甘心地问:“真的?天气预报准吗?” 第31章 何晨说:“准吧,毕竟是营地挨个通知的,恐怕雨也不小呢。” 洛柳表情看起来丧气得有点明显,何晨以为他没玩尽兴,拍了拍他发肩膀:“没关系,之后有这样的聚会我再喊你,你带上沉师兄一块来。你有了沉师兄练手,之后一定能成功。” 闻言,洛柳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现在再也不想练手了。 两人刚说完,天上的雨珠子就噼里啪啦地打下来了。 露营地是很大一片草坪,下雨刮风,雨势又急又大,洛柳想起来自己才起来不久,沉惜长应该会去收帐篷。 洛柳从营地那儿拿了两把伞,冲回帐篷边时,果然看见沉惜长在冒雨收帐篷。 沉惜长动作很快,帐篷已经拆了大半了,从圆润饱满的半弧形变成一张饼,但是他动作再快也没有雨下的快。 洛柳冲到他旁边给人打着伞。 沉惜长身上已经湿了大半,见他过来,皱了下眉:“我快收好了,你回去。” 洛柳一出门就被飘雨打了个透心凉,此时已经秉承着摆烂的心态催促他:“你快点就醒了,我都已经湿透了。” 湿漉漉的雨水从他的发丝滑下来,顺着脸颊滑到尖尖的下巴,再滴落到锁骨处。 沉惜长看着这不听话的犟种,倏然道:“你在这儿我做不了事。” 洛柳:“嗯?” 他迷茫地和沈惜长对视一眼,然后顺着人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湿透了的白色短袖。 沉惜长说:“很透。” 洛柳露出了个困惑的神色:“什么?” 沉惜长湿漉漉,沾了些泥土的手指凑过来,指尖先是划过他的尾指,随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腰腹。 沉惜长直白地说:“很涩。” 洛柳低头看着自己被打湿的白色短袖。 很透,但是黏在身上并看不出来什么来。 是沉惜长这个变态,看什么都有颜色才对! “……” 他面无表情地把伞拿走了。 该淋雨了,让沉惜长清醒清醒吧。 他走回去十分钟后,沉惜长浑身湿透,也拖着湿漉漉的帐篷到了大厅底下,却比旁边何晨几个在最后关头拖着帐篷嗷嗷叫着冲进大厅的朋友淡定得多。 他身上湿透了,指尖往下滴着水,可露出来的手指骨节清晰,底下泛着青色脉络,显得冷淡又矜持。 何晨他们跑得太急,把租来的帐篷拖坏了,拖来问沉惜长知不知道怎么修好。 沉惜长垂头看了眼,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帐篷挂架一根根塞进去。 明明怎么看也是个冷淡性子,可手上动作,就和昨天在帐篷里对自己毫不留情的那下一般。 洛柳苦大仇深地把视线收回来了,在大厅里团团转,总觉得很危险。 他思来想去,不想和沈惜长见面,最后自己先钻上车,坐后座去了。 - 两边人不同路,不过何晨他们还是等沉惜长出来坐上了车,打了声招呼才走。 沉惜长拉开驾驶座的门,坐在后座的洛柳先愣了下。 沉惜长换了身衬衫长裤,带着这一身不像是出来玩的,反而像是出门参加什么正事会议。 但不得不说,沉惜长还是最适合穿这样衣服,加上那张天生就好像性冷淡的脸,压根看不出他在雨里说了什么混账话。 沉惜长没有急着开车,反而是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上视线:“怎么了?” 洛柳回过神:“你怎么穿这个?” 沉惜长道:“这是放在车上的衣服,平常备用的。” 洛柳懂了,平常沉惜长经常会跟着导师出去一起见人,所以放在车上的衣服也比较正式。 应该是这样,吧? 两人一前一后坐着。 下山的路都是一样的,三辆车在雨里压着速度前行,洛柳趴在车窗边,看外头模糊了的山景。 外头阴沉沉的,这雨下个没完,雨势也不小,打在车窗上变成小蛇一样的细流,从玻璃上蜿蜒而下。洛柳靠在车窗上盯了一会儿,伸手隔着玻璃戳了两下,把车里起的白雾戳出几个圆圆的指痕来。 他若无其事地问:“你回去忙不忙?” 沉惜长目视前方:“还好。” 两人从小相处到大,哪怕不说话也自在,此时却有种奇怪的氛围,不是尴尬,反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氛围,扎得洛柳身上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 好在开出去没多久,洛柳的手机就响了。 洛柳原本尴尬得扣玻璃,听见声音立刻就接通了。 “喂。” “喂,小柳,”何晨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格外安静的车里,却显得相当清晰,哪怕不刻意听,也能一清二楚,“前面就是岔路口,我们等会儿先走了。” 洛柳“嗯嗯”,还有点舍不得:“下次我们再出来玩。” 何晨当然说好,过了一会儿,贼兮兮地开口。 “你什么时候需要灌酒了,就和我说,就算没有局,我也给你攒一个出来,”何晨说,“保管把那个人灌得醉醉的,有什么歪心思,喜不喜欢,全给你乖乖说出来。” 洛柳:“……” 洛柳心如死灰地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安安静静,过了几息,原本安静开车的沉惜长笑了声。 洛柳在后头,用脑袋抵住他的座椅,拱了两下。 他面无表情地问:“笑什么笑?” 沉惜长慢慢地说:“你朋友是挺会灌人的。” 话音刚落,他就觉得后背一阵,是洛柳在用脑袋拱他的靠背。 沉惜长开着车,慢慢地说:“不过下次不用灌,也很乖。” - 第二天,沉惜长居然不在家里。 洛柳难得早起,觉得纳闷。 他在家里头转了转,发现了桌上留的早餐,沉惜长除了叮嘱他在厨房微一下,没有什么别的话,甚至比被他发现喜欢之前还少! 洛柳凝视了一会儿那张贴在桌上的小纸条,没有表情,没有解释,公事公办,很冷酷。 他很纳闷。 冷酷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他吃掉沉惜长留的早餐,也没给人发消息,沉惜长也没问他。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沉默的默契,只要对面不主动开口,另一方的人也不会说什么,这么一来二去,虽然住着同一件屋子,洛柳竟然三四天都没和沈惜长正面碰见过。 那场雨自从他们离开露营地也没有停,反而越下越大,一连好几天,洛柳都没有看见沉惜长的人影。 他还记得沉惜长和他说他最近空了许多,但没想到还是不见人影。 早上起来沉惜长已经出门,等下午回来,沉惜长也不在,甚至晚上,沉惜长也在实验室里加班加点做实验。 洛柳都怀疑沉惜长到底有没有回来睡觉! 他本来还纠结这件事之后要怎么面对沈惜长,没想到这人居然比自己还要逃避。 这场秋雨下得又长又久,一连好几天,外头阴雨连绵,时大时小,但是没听过。 洛柳刚上完一截大课,站在门口撑起伞,还没踏出去,被吹进大厅的雨珠就已经噼啪打在透明伞面上,有的从白色地砖上迸溅到洛柳的细瘦的脚踝上。 洛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外头的雨,一口气冲进了雨幕中。 等他冲到家里,飘雨已经把身上大半都打湿了。 洛柳洗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刷手机的时候看见当地气象局发了红色暴雨预警。 又翻了翻其他平台,就连外卖都准备停了。 学校已经通知了放假,暂时先定两天,等这一波的大雨过去才恢复正常上课。 洛柳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了预感,今天他说不定会和沈惜长碰面。 没过一会儿,楼道里果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外头雨很大,就从车上下来到楼道的这几步路,沉惜长的裤脚也湿透了。 他走进屋子,脚步轻巧,将不断滴水的伞放进浴室,只是这几步路,家里头就有不少水痕。 沉惜长回头看了眼,在浴室换了套衣服,出来又把这些水痕打扫干净。 这几天雨太大,还有洪涝风险,学校都已经发了风险和放假通知。 不少人窝在寝室里,哪儿也不想去。 但是看沉惜长的架势,他好像收拾完,换了衣服还打算出去。 眼看着沉惜长又去拿伞,洛柳没忍住,开口问:“你还出去?有些地方都淹了。” 沉惜长有问必答:“去实验室。” 洛柳:“什么事啊,我听见你们大学也通知停课了吧,而且你根本没课啊,实验室里有人?” 其实没人,听见这个消息,有这样名正言顺的理由,大家都撒欢一样窝在寝室,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 洛柳虽然没有工位这样的地方呆,但是这种天气,连图书馆都关了,怎么会有人愿意去实验室待着? 第32章 沉惜长不算,他是变态。 沉惜长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问。 “我可以不出去?” 洛柳觉得这人有点烦。 这种问题问他干什么?是他让沉惜长别出去的吗。 “随便你,”他站起来说:“反正,你明天在家,也不能跨过这里。” 他伸手比划了一下两间屋子中间那道不存在的线,沉惜长盯着他的指尖看了一会儿,轻轻地一点头:“我知道,银河。” 洛柳哼一声,就转身回房间。 他想起来教授给自己转的几个展,翻翻时间,就正在这几天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先看看背景。 洛柳趴在床上玩了一会儿,随后收到几个展因为暴雨推迟的消息,叹了口气,把手机盖在脸上。 他根本看不进去。 虽然他让沉惜长留在家里,但是根本还没有想好接下来两天要怎么相处。 沉惜长又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叫他不要说了。 洛柳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变态心理学,洛柳眼皮跳了跳,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口响起阵敲门声。 洛柳跑下床,从门后探出脑袋。 “干嘛!” 他看见沉惜长身上那一身还没换掉,愣了一下:“你还打算出去?” 沉惜长也没想到他会来开门,怔了下才说。 “家里没菜了。” 没菜? 洛柳想了想,反应过来了,沉惜长本来打算每天都出去,他这个人肯定是准备每天买新鲜的,所以根本没有囤菜。 这个点,菜市场应该早没人了,只能去附近几家大一点的商超。 他一下子又有一点翘尾巴:“你看,我就说要囤点零食,现在要不是你分了,我们还有东西可以吃。” 两人几天没说话,洛柳说这话时摇头晃脑,带了点不自觉的得意。 沉惜长看着他,“嗯”了一声:“是该囤点。” 洛柳很满意地把脑袋缩回去了:“等着,我马上来。” 洛柳进屋换衣服,沉惜长等了一会儿,见洛柳出来后,眉心跳了下。 洛柳穿了一身的短袖短裤,白生生的手臂露在外头,关节光洁还透着浅粉,想来是刚才趴在床上时压出来的。 看起来不像是去买菜逛超市,倒像是什么出太阳的好天气,要去运动。 沉惜长:“你穿这个出去?外头很冷。” “我知道呀,”洛柳不在意地说,“虽然冷,但是衣服打湿了黏在身上更难受,我回来就换掉。” 沉惜长看着他及膝的短裤,站在原地没动。 洛柳正纳闷地要问他,对上这人的视线,又缓慢地低头看看自己。 沉惜长温和地问他:“还穿吗?” 洛柳:。 - 洛柳换了一身严实的长袖长裤出门,两人开车上路。 雨势太大,路上没什么人,路上的雨水从路上滚进两侧,汇成了滚滚黄流。 不少店家已经关闭歇业,还有一些超市里人很多,应该都是囤菜的,拥挤又潮湿,地上不少纸壳已经被湿漉漉的鞋踩烂。 两人开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人少一点的商超。 商超里头灯没有全开,顾客稀稀拉拉,货架上的商品也稀稀拉拉。 沉惜长看了一会儿,和他说:“很多菜没有了,吃土豆好吗?” 洛柳还生着气,闻言皱起眉,他不喜欢吃土豆,除非是油炸的。 他凑过来看了一圈,果然看见蔬菜区大部分位置都空了,不用想,是被抢光了。 也是因为抢光了,这个商超的人才少一点。 他脑袋探过来,和沈惜长近了,发顶蓬松柔软的发丝晃了晃,主人一点没自觉,发丝一直蹭着沉惜长的指节。 洛柳点了几个自己喜欢吃的菜,转头看沉惜长,发现这人在发愣,他疑惑:“不可以吗?” 沉惜长回过神,指尖摩挲了下,软乎乎的触感已经淡了。 “可以。” 接下来洛柳逛得很开心,好像因为超市能买的菜实在太少,他和沈惜长争取到了一顿清汤小火锅。 之后,洛柳还名正言顺地买了不少垃圾食品放在购物车,沉惜长看了一眼,没发表什么异议。 洛柳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家里有可能没东西吃不说话,还是因为现在没有底气管他不说话的,反正他吃到就是赚到了xp。 洛柳心情都很不错,哼着歌推车冲去了饮料区。 等推车里头几乎放满了,沉惜长才抬手阻止了洛柳试图再塞塞的动作。 “够多了。”他说。 洛柳几乎是下意识拉长了语调:“我不——” 他边说边把沉惜长挤开,试图拥有推车行使权。 结果还没等他再挤挤,就感觉沉惜长点头,松开了手:“那就最后一个。” 今天这么好说话? 洛柳很纳闷,转头和沈惜长对视上,才反应过来两人现在已经不是足够纯粹的竹马关系。 是笔直竹马和蚊香竹马的关系! 他立刻加快脚步,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沉惜长不紧不慢缀在他后头,明明看起来一表人才,甚至因为端正的长相,周围不少人擦肩而过,也会多看一眼,看起来和晚上的变态格格不入。 难道是双重人格。 洛柳皱皱眉头,研究沉惜长研究得走火入魔,差点走过了柜台。 结完账,外头雨好像小了点。 洛柳催促着沉惜长快点走。 两人车停在地下室,但是回家还有一段冒雨的路,虽然带了伞,但是这大风大雨的,起不到什么作用。 果然,回去那么几分钟的路程,两人身上还是湿了。 沉惜长不急着洗澡,洛柳就先钻进了浴室。 钻进去前,他仔细检查了自己的毛巾没被碰过,甚至把自己要换的衣服都挨个检查了一遍,坚决不出现一些奇怪的送衣服情节。 正等他安心地把衣服放在台上,打湿身体用上沐浴露后,浴室的小窗外闪过一道极亮的电光。 外头传来低沉轰隆隆的雷鸣,下一秒,浴室里的灯竟然熄灭了。 洛柳:...? ? ! 第26章 洛柳站在一片漆黑的浴室里,头顶的水流汩汩不停。 他硬着头皮等了会儿,浴室内依旧还是没有来电,甚至水温好像都冰凉了下来。 洛柳:。 好像不是错觉。 屋外椅子被拉开,漆黑中,脚步声停在了浴室外。 “柳柳,别洗了,”沉惜长说,“水是冷的。” 洛柳记起来了,他们用的是即热热水器,没电就得冲凉。 他飞速把身上的泡沫冲掉,随后哆哆嗦嗦地关了水。 “怎么停电了?什么时候来?” “这一片都停了,物业说在抢修,时间还不确定,”沉惜长问他,“洗完了吗?没洗完我去烧一点给你用。” 外头人等在门口,手电筒隔着雾蒙蒙的玻璃贴纸,往里打了一束光。 洛柳被窗外涌进来的秋风吹得哆嗦了一下,借着微弱的光亮拿起衣服,慌张得连身上的水珠都没擦干就匆忙拿起衣服。 看不太清正反。 他凑到门口,打开了一条缝:“手机给我。” 沉惜长顿了顿:“你自己打?” 他显然不太放心,但洛柳伸出手,不给沉惜长一点机会。 门缝中露出的手指尖细嫩,骨肉匀称,催促似的摊着。 沉惜长垂眼看了眼。 他之前一直不清楚,就算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洛柳为什么这么戒备自己。 就好像他...是个变态。 洛柳是怎么知道,他表明心意之后,会有些控制不住? 现在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 洛柳对自己,确实有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默不作声地把手机从打开的门缝里递进去。 里头灯光一亮,原本只能看见花纹的贴纸上显出里头人小心的动作。 沉惜长眉心一跳,立刻移开了视线。 随后在黑暗中听见里头窸窣的声音,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再把视线放在浴室门上,可是在脑海中,已经轻易地勾勒出洛柳指尖勾着裤腰,掠过脚踝,小腿,沾着湿漉漉的水珠,提到腰间。 紧接着,浴室门就被推开了。 沉惜长转过头,洛柳像是从水坑里爬出来一只湿漉漉的小艳鬼,打湿的漆黑头发黏在脸颊上,下巴也尖尖的。 瘦削的腕骨沾了水珠,洛柳的骨架比旁人更小一点,白而细瘦的手一把抓在他手腕上。 手上拿着的,是刚刚打湿脱掉的长裤。 沉惜长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下。 他倏然抽走洛柳手上的裤子,要帮他扔进脏衣篓去,洛柳却“欸”了一声没有撒手:“我滑!我要摔了!” 沉惜长定住动作,洛柳这才扶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从浴室里出来。 第33章 他晚上视力不太行,哪怕沉惜长换着花样给他补了很多东西都没有用,更何况现在屋子里黢黑,脚下的拖鞋还湿漉漉的,洛柳都生怕自己摔一个大马趴。 这么颤巍巍搀着人走了两步,才松了口气:“你干嘛抢我衣服?” 沉惜长语气难得地有些生硬:“放衣篓里。” 洛柳“哦”了一声,转身把自己其他脏衣服一起抱在身上,扔进脏衣篓里了。 洛柳转回去,又偷偷摸摸地把手上没擦干的水抹到沉惜长身上。 嘿嘿。 擦手巾。 他这时候才有闲心踮脚走到阳台片,看着外头一片黑暗的居民楼,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 洛柳打着手电筒的光,警惕地转过脑袋:“不是你拉的闸吧?” 手电筒这么从下往上一照,洛柳更像是在扮鬼脸故意吓人。 沉惜长却觉得可爱。 他伸手把洛柳的手往下一压,不让他这样直接照眼睛,才问他:“我有什么好处?” 洛柳很纳闷地说:“看我洗澡啊。” 沉惜长手上动作一顿,才慢慢地纠正他:“停电,没有看见的机会。” 他温热的指尖轻轻地蹭了下洛柳的脸颊,继续说:“要是想看,我不应该拉电闸,应该关水闸才对。”” 这么听着,好像是已经在心底排练过许多遍,才这么淡定又有条不紊地说出来。 洛柳:? 更有嫌疑了。 顶着洛柳怀疑的目光,沉惜长失笑:“附近几栋都停电了,要是我干的,被查出来会被拘留的。” 洛柳严谨地凑近,仔仔细细盯了沉惜长的表情一会儿。 沉惜长平常在他跟前表情变化不多,高兴就微笑,找他麻烦就面无表情,不乐意就皱眉,比在别人跟前还多点表情。 但是想到这人能把喜欢这件事瞒这么久,洛柳就又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他缩回脑袋:“你发誓。” 沉惜长“嗯”了一声,他虽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信誉值归零了,但还是说了声:“我发誓。” 洛柳继续说:“要是你说谎,你就…” 洛柳顿了一瞬,像是在考虑用什么让他发誓。 到底是说谎就让小柳吃十包方便面好呢,还是请小柳出去吃二十顿火锅好呢。 他正在这选项里摇摆不定,却听见身边的沉惜长自己接上了。 沉惜长:“要是我说谎,我就不喜欢你。” 洛柳:? 他迷茫地转过头:“一定要这么见缝插针地告诉我这事吗?” 沉惜长却笑了声。 黑暗中,沉惜长的声音很温柔。 “没有见缝插针。” 只是发誓用这个,可信度高一点。 - 沉惜长把他领到沙发边去,随后,洛柳脑袋上就罩上了块干毛巾。 洛柳本就黑黢黢的眼前再一黑,脑袋里发出预警,立刻一把扯掉了毛巾:“你要干嘛。” 沉惜长的手在他发顶一停,指尖差点就直接碰着洛柳的耳朵了。 洛柳发顶翘起来的几根头发随着主人的动作轻轻撩过他的指腹,留下一道道湿漉漉的水痕,比直接触摸还更令人难耐些。 手下的主人无知无觉,还在跟那一块毛巾做斗争,翻来覆去地,势要从上面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发丝又随着主人的动作晃了两下,像是在勾引着他快摸。 可惜,人的头发没有知觉。 沉惜长有些惋惜地收回手。 他说:“给你擦头发。” 洛柳确实有一点懒,要是夏天,根本就不擦,顶着湿漉漉头发就会到处乱跑,沉惜长还要追着他。 秋天就会好一些,滴下来的水冷冰冰,洛柳会乖乖待着,等半干后再开始跑。 但是—— 洛柳很警惕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蒙我的眼睛,你是不是要做什么坏事?” 沉惜长闻言,轻轻地环视了一遍周围,问他:“你的眼前不是本来就一片漆黑?” 洛柳:。 好像也没错。 他严谨地把毛巾重新盖回去了。 擦完头发,毛巾也被扔进了脏衣篓。 沉惜长去收拾浴室,然后像是终于忍无可忍自己身上这一身,准备洗澡。 洛柳困惑地顶着一头被擦得蓬松凌乱的头发跟着他:“没热水,你洗什么澡?” 这个天气,洗完肯定会打喷嚏吧! 沉惜长倒是很淡定。 他说:“我习惯了。” 洛柳:“...?” 洛柳不愿意详细思考沉惜长短短几个字里头蕴含着多深沉丰富的意味,只能假装没听见,装聋作哑地去厨房觅食,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一样急刹。 他转而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惜长身后:“衣服都拿了吗?” 沉惜长不紧不慢拉开抽屉:“比如?” 洛柳凝视他的背影:“比如你的毛巾/衣服/沐浴露,必不能出现一不小心没拿,要我给你送这种情况。” 沉惜长:“……” 他无奈地转过身,把自己拿的换洗衣物在洛柳跟前摊开,挨个点给他看。 “衣服,裤子,毛巾,都在这里,检查完了?” 洛柳目光一扫,落在其中某件衣物上时愣了愣。 不是,沉惜长为什么是这个size ? 他怎么从来没有注意过啊? 沉惜长像是也察觉到了洛柳的目光,跟过去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就被洛柳手忙脚乱地捂住了眼睛。 洛柳手上力道有点大,刚沐浴过的皮肤凉凉地贴在脸颊上,柔软芬芳,就连勒在他下巴上的手臂也显得很有力量。 沉惜长抬手,轻轻碰了碰。 洛柳手臂收紧,他被紧紧夹在洛柳手臂与胸膛之间,声音里像是故意透着几分困惑不解:“怎么了?” 洛柳捂着他的眼睛,脸颊很红,但是语气很冲:“你真不知道怎么了?你敢发誓?” 沉惜长可耻地沉默了。 洛柳冷笑一声。 呵,根本骗不过他。 沉惜长的床铺被人一扬,床上的衣物乱了,脚上还挨了一脚,眼前才重新得到了黑暗。 洛柳已经一溜烟跑出房间,沉惜长没有追上去,只是慢慢地把床上几件衣服挑拣进自己怀里。 洛柳怎么还不明白? 他这样作乱,哪里是做坏事? - 等沉惜长好不容易进浴室,洛柳又发现他扔在沙发的手机亮了下。 这一下在漆黑的房间里实在太显眼,洛柳立刻就被吸引了。 他凑脑袋过来看,屏幕光照在他脸上,手机自动刷脸,跳过解锁界面,直接进了微信聊天。 聊天界面上一大半是各种科研群,里头的新信息是物业群里的消息。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戳进文件,是个公告通知,相关单位正在施工抢修,最早也要明天八点才能来电。 他提高声音和沈惜长说了声,退出界面,想要关掉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却发现文件底下还有一个压缩包。 不知道是什么,还没接收过,都快过期了。 洛柳抬起语调。 “还有一个要过期了的文件!” 他说着,顺手给沉惜长点了个接收。 他嘀咕:“都快过期了,要是之后看不了了,你就等着哭去吧。” 哼哼,小柳勉强帮你一下! 浴室里,沉惜长凝眉想了一会儿,想起来那是什么后,脸色一变。 靳越发的东西! 第27章 手机上的界面跳转,洛柳忽然听见身后浴室门被推开。 洗得这么快? 他要回头,忽然感觉一具灼热的身体靠近自己的身体,随后,眼前一重,一只带着湿意的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紧接着,鼻尖闻到阵潮湿的香气。 沉惜长看着跳转出的画面,无声息地松了口气。 还好没看见。 洛柳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是个变态。 虽然有点道理,但是这东西要是让洛柳看见,这个名号岂不是坐实了? 洛柳:? 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出了手机上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当了暗恋对象,还降级了,居然连手机都不能看了? 那这个暗恋对象当的有什么意思? 他当即奋力扒拉了一下脸上的手指:“干什么,松开。你对暗恋对象还有秘密?” 怎么当弟弟的时候有秘密,当暗恋对象,沉惜长秘密还多起来了。 明明老底都已经被他看光了! 沉惜长一动不动,只嘴上纠正:“明恋。” 洛柳拧眉。 前几天沉惜长都能忍住不当着他的面那个,今天居然把手放下都不乐意。 反应这么大,实在叫洛柳不得不联想,那文件里不会是什么隐私的东西吧? 沉惜长偷拍自己的睡觉照?家里偷装了监控的文件?还是什么更变态的东西? 第34章 洛柳产生了点不好的预感,急了:“手拿开,不然我生气了!” 沉惜长动作一顿。 虽然表白之后,洛柳和他的相处生硬了很多,但从来没有这样冷言冷语。 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的话能得到什么回应。 正想着,沉惜长就听见了洛柳的后半句话。 洛柳说:“你怎么能把这种东西存手机里,要是流出去,我就掐死——” 沉惜长松开了手。 洛柳话音一断,和手机上何晨的照片大眼瞪小眼。 他连续翻了两张,发现都是何晨的女装照片,虽然合成的化妆技术让他有点认不出,但是旁边的靳越却很显眼。 沉惜长看着洛柳盯着屏幕,慢慢地皱起了眉,心下平静地等着他的反应。 他甚至想,反正在帐篷里也吓唬过洛柳了,今天再多个误会,也不算大事。 洛柳:“就这个?你为这个急匆匆从浴室跑出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上次何晨女装来见他,见他很新鲜的样子,还把手机相册翻出来给他的看。 沉惜长:“就?” 洛柳没有听出沉惜长语气里的凝滞,很得意地告诉他:“你这些都是什么呀,为什么要穿校服?好奇怪,一点也不好看。” 不过上头的靳越笑得很灿烂,应该是很喜欢。 沉惜长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但是他也能勉强能理解对校服的执念。 他想到洛柳高中时候青涩的样子,校服宽大,洛柳好小一只,只从脖颈处露出一小片白皙修长的脖子,冬天的时候,袖子里还会慢悠悠探出半只细嫩的手抓着笔。 沉惜长眨了下眼,把眼底漫上那点绮思给压下去了,慢慢地说:“确实不够好看。” 洛柳说:“我看的他的照片比你多多了,还比你这些好看。” 沉惜长原本紧绷的神色,听见这话反而冷淡下去。 “你看的比这些还多?” “对呀,”洛柳说,“何晨穿了好多年呢,我从他高中的照片开始看的。” 沉惜长恢复成平日里面无表情的样子了。 他甚至“嗯?”了一声,反问:“那刚才那么激动,你以为是什么东西?” 洛柳:。 他扁扁地要从沉惜长怀里溜走,沉惜长拉长声音,继续问:“什么'万一流传出去,你就要把我杀了'的东西?” 洛柳一言不发,在人身下扑腾了一下。 沉惜长手臂虽然没有贴紧,也虚虚地环住了他的腰,此时却收紧手臂不愿松开。 洛柳只好老实地靠在他身上:“我就是这么一说。” 沉惜长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把我想得有多见不得人?” 他黑黢黢的眸子睨着他,像是想要看穿洛柳在想什么。 洛柳立即又想起了那本记忆深处被他刻意遗忘的日记。 【想舔你。 】 【从脚踝舔到膝盖,大腿根可以吗? 】 洛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猛地晃了两下脑袋,把脑袋里的黄色废料倒掉才说:“还不是因为你变态我才会想东想西的。” 沉惜长反而问他:“我做什么了?”他微微一笑,素来冷淡的脸竟显出几分欲色来:“现在看起来,像是你想我做什么。” 洛柳:? 沉惜长居然还敢说他什么都没有做。 表白表了,硬都硬过了,变态这是什么脑回路,到底到了什么地步,才算是做了? ! “血口喷人。”洛柳低头用脑袋把沉惜长撞开了,还没再在人下巴上撞第二下,就被人按住。 沉惜长的指尖往上,又不轻不重地揉了下他的眼尾。 “血口喷人,”他问,“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这样想我了。” “摸都摸了,你还想做什么?”洛柳,“想舔?” 沉惜长一顿,反而语调奇异地问他:“你怎么会这么想?你这段时间,都是这么想我的?” 什么叫这么想他的? 洛柳纳闷地看拿着沉惜长的手机照了照自己,虽然现在一片漆黑,看不出什么,但是洛柳就是知道,沉惜长肯定想舔死了! 他原本就靠坐在沈惜长身上,此时果断地向下一伸手。 五秒后,洛柳从沉惜长身上爬起来:“装模作样,tui!” - 洛柳tui完,就立刻抛下沙发上的人,溜达进厨房泡面。 他担心沉惜长报复,还立刻拉上了厨房的玻璃门。 好在虽然停电,但是家里的煤气和水都正常。 洛柳看着外头的大雨,在刚买的塑料袋里翻翻,拿出两袋泡面,为了不被沉惜长说,还找出了火腿肠和卤蛋,这谁看了不能说他一句营养均衡。 想到沉惜长刚才的所作所为,洛柳严谨地把两个蛋都加给了自己。 扣一个蛋。 就不扣分了,再扣就负了。 等心满意足地从沉惜长的碗里偷走蛋和肠,洛柳忽然发觉出哪里不对味来。 不对。 虽然他误会了,但是看沉惜长看男生女装这件事,难道就很光彩了吗? ! 洛柳恶狠狠地出戳走了他的肠。 转移话题,再扣一根肠。 - 沙发,沉惜长还保持着被tui的姿势没有动。 他听见厨房的窸窣声,身上半干的衣服也不舒服地黏在身上,却难得地没有急着去浴室。 他缓缓坐直身,安静听着厨房洛柳嘀咕要给他减一个蛋,过了好一会儿,才默默在黑暗中走到厨房外。 他晚上的视力比洛柳更好,几乎能清晰地看见在厨房摸黑转来转去的身形,洛柳穿着及膝短裤,伶仃的脚踝裸在外头。 把自己拒绝后,还嘀咕着要给自己加个蛋。 沉惜长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从他发现自己喜欢上洛柳后,从来没有太多的妄想。 洛柳自小身体不好,很黏他,就连第一次梦遗都来得很迟,从没有喜欢上什么女同学,被男男女女追过,也从没起什么早恋的心思。 洛柳高中时每天的任务,就是打电话问在读大学的沉惜长今天有没有想他,然后再叽叽喳喳今天吃了什么,考了什么,又做了几张卷子。 饶是这样,他也从没有好奇过洛柳的性向。 他知道,洛柳对自己是依赖更多,哪怕喜欢男人,他还要祷告洛柳不会对他说要找个自己这样标准的男人才好。 但是知道自己的心思之后,洛柳那些依赖会转化成恐惧,还是厌恶? 洛柳迟迟没有听见浴室的动静,好奇地转过身,被身后直愣愣站着的黑影吓了一跳。 他手里的垃圾袋下意识往外上一砸:“你干嘛!” 就装了几包调料的垃圾袋砸在玻璃门上,轻飘飘地落到地上了。 傻站在外头的沉惜长看他一眼,拉开门,幽灵一样把垃圾袋捡走,又过来,把洛柳准备泡面的铁碗换成了隔热防烫的陶瓷碗。 做完这堆事,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洛柳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个哆嗦。 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封印要解开了一样。 沉惜长一言不发地扔掉垃圾,径直进了浴室。 他脱掉短袖,衣服下的流畅紧实的肌肉起伏,看起来同冷淡的外表不太相似,是洛柳从没有见过,侵略性迫人的样子。 要是洛柳在这里,就会发现沉惜长的眼睛黑的异常,像是嗅到属于猎物血腥味的猛兽。 一旦猎物有什么破绽,就会扑上去,狠狠咬住猎物的脖颈。 沉惜长轻轻舔了下唇。 他发现,洛柳似乎对他的喜欢,并不排斥。 ———————— 今天上夹子,十一点准时更新[亲亲] 第28章 第二天一早,洛柳睁开眼,听见外头依旧有着雨声。 他骨碌爬起来,伸手啪嗒啪嗒按了两下开关,头顶的灯泡纹丝不亮。 沉惜长听见他的动静,走到门口说:“还没来电。” 还没来? 洛柳露出震惊的神色,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九点了。 “我和居委会有时差?” 沉惜长靠在门口,闻言笑了下:“可能是。”他面不改色地说:“居委会总是和所有人都有时差的。” 掠过这个话题,抬手轻轻敲了下门:“出来吗?我上午出门了,有两个满格充电宝。” 洛柳立刻就捧着自己亮红灯的手机出门。 等给自己充上电,他才松了口气,靠在床边看看,雨势变小了点,但是风很大,这个天出门... 洛柳转过头,仔细打量沉惜长身上焕然一新的衣服:“你又洗了一身?” 沉惜长:“嗯,出门打湿了。” 洛柳跑到阳台,绕着挂起来的衣服转来转去,沉惜长不知道用的什么洗衣液,好香好香030 ,和当变态前是一个味道。 沉惜长看着他的动作,眸中神色微微变深。 第35章 他只能强装没有看见。 洛柳巡逻完一圈后,又回到餐桌边,沉惜长是为了找电才出门的,他当然不能对阳台几乎被占满的衣服说什么,但是,身为一个囤囤兔,洛柳还是下意识地有点焦虑。 “你的衣服够?” 沉惜长“嗯”了一声:“够的。” 这种天气下雨,衣服打湿了就需要换,但是一个礼拜也不见得能晒干几件。洛柳有点焦虑地坐下,沉惜长默不作声地把早餐推给他。 没有手机,吃完饭后无所事事,洛柳生出一种短暂地与世隔绝之感。 洛柳正对着白墙发呆,沉惜长微微侧过头,问他:“要不要玩游戏?” 洛柳一个精神:“玩什么?你不是不玩游戏的?” 沉惜长唇角挑了抹若有似无的笑。他道:“没电,看不了文献。早上出去的时候,顺路和朋友借了游戏机。” 洛柳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游戏机的诱惑,他慢慢靠近沙发坐下,又在两人间划线。 “那你不准靠过来,我们就这么坐着打游戏。” 沉惜长颔首。 游戏掌机的屏幕小小一个,两个人要凑在一起才能一起看清屏幕。 沉惜长视线落在两人中央,洛柳开始还能按捺着,到了后头,气得直踩沉惜长的腿。 “你是不是笨!这里要连跳!” 沉惜长被踩了两下,操作反而更古怪了,游戏里的小人在原地伸左手,右手,甚至还倒退。 洛柳:? “你挑衅我!!!” 沉惜长安静地放下手柄等了等。 游戏里的小人被同伴打飞,现实里,洛柳更是重重地用脚蹬了一下。 沉惜长倏然用手一撑,原本蹬在他大腿上的脚蹬在手心。沉惜长原本卸力的动作一顿,竟真从沙发边沿被蹬落在地上。 洛柳到这时才呆了一下,嗖地把脚收回来,一副做了亏心事被当场逮住的模样。 他挪挪屁股:“摔到了吗?” 沉惜长坐在地上抬眼看他。 洛柳被他看得心虚,说:“好吧,那我好好教你打,你先坐起来,疼不疼?” 沉惜长慢慢从沙发下爬上来,舔了一下牙齿:“没关系。” 可以多踢几次。 - 两人就这么消磨了一个白天,洛柳起来的不算早,等他觉得肚子咕咕叫时,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三点。 他丧气地把游戏手柄扔开:“以前怎么没觉得停电了这么无聊?” 无聊? 沉惜长微微抬眼,看了眼不自觉已经贴在自己身边的洛柳,不动声色地又收回视线:“因为你平常经常玩手机。” 洛柳从小到大被沉惜长管多了,十分敏感,立刻警惕地抓住了自己的手机:“才没有玩很多!” 沉惜长哼笑一声,并不争辩。 “居委会有没有发新通知?”洛柳说,“再晚一点,天又要黑了。” “是吗?”沉惜长也看了一眼天色,起身说,“我出去问问。” 他走到外头,楼道狭窄,有拎着板凳在楼道里聊天的邻居和他打招呼,沉惜长微微点头,擦肩而过往楼下去了。 邻居收回视线,旁边人也往楼下看了眼:“什么时候搬进来的?长得好端正一小伙,就是看起来不太好说话。” 隔壁邻居道:“你不知道?这个是博士生呢,我听说之后还准备留校任教。” 沉惜长下楼,听见身后人的议论声逐渐变远。 “他是独居啊?” “还有个小男生和他一起住,好像是弟弟。” “那兄弟两个感情不错,”邻居看了眼手机,和身边人说:“不和你说了,昨天停电就错过了,今天我还得追剧呢。” 沉惜长踩着两人的议论声,默不作声地走到一楼,拉下透明罩壳,将里头的将电闸推上。 叮。 家里来电了。 - ——来电了! 洛柳立刻插上了自己所有的电子设备,然后摁开了所有灯。 天色还没有全黑,洛柳往外努力看看,果然也看见其他窗户里零零散散地亮起了灯,他拿起手机给沉惜长发了语音:“不用去问啦,都来电了。” 沉惜长很快地回了:“嗯。” 洛柳兴奋得打滚,颇有一种原始人来到现代的欢快。 沉惜长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洛柳在沙发上兔子似的打滚。 可爱... 看得人想下楼再拉一次。 沙发上的人不知道他的险恶用心,拿起手机检查了一下今天的消息,其实,因为暴雨,学校各种通知群里难得地安静了不少,洛柳翻了翻,发现还是有几条私聊消息的。 他师弟说把上次他推荐的书都看完了,有没有别的推荐。 好勤奋! 洛柳立刻热情地转发了他二十条消息。 师弟被文献淹没了一会儿,才姗姗来迟,有点纠结地回复。 【师弟】:师兄——要不你还是撤回吧? 洛柳笑得见牙不见眼,有点坏。 【溜溜溜溜溜】:我不,加油哦。 【师弟】:好吧,谢谢师兄。师兄有空吗?我周一请你吃饭。 洛柳第一次当师兄,觉得怎么也应该是自己请他吃。 沉惜长在他身侧坐下:“我看了通知,明天雨就会变小了。” 不过学校里有些地方肯定也被淋得一塌糊涂,收拾也要两天,恢复正常的上课怎么也要到下周了。 洛柳:“你怎么知道?” 沉惜长给他展示了一下手机消息。 作为两位导师手底下的定海神针,沉惜长平日里不仅要做实验,还要在导师出差的时候帮忙授课,哪怕不出出差,也当过几次助教,所以手里头能得到教务消息的群不少。 他淡淡道:“我刚才在客厅和你说了,你好像没有听见。” 洛柳好奇地凑过来:“我刚刚在聊天嘛,没有听见。” 在聊什么,这么专心? 沉惜长不留痕迹地垂眼看了眼他手机上的聊天界面。 师弟。 很生疏的备注。 沉惜长伸手滑了下自己的手机屏幕,让他看上头的聊天记录,洛柳一下子就看见上头还有人在群里聊了几句八卦,立刻忘记回消息,拿着他的手机往上翻翻。 沉惜长在旁边语气平静:“这个教研交流会两个学校的人都要来,你们学校说要下周三以后才能开。” 洛柳本来就没什么课,听见这话更是精神抖擞。 “这样啊,我师弟说要约我出去吃饭,我还说周五他有课,要改天了。” 洛柳见多了沉惜长的师弟师妹,难得自己也有了一个活的师弟,正是新奇的时候。 “我这就和他说马上去!” 沉惜长:“...” 沉惜长:“......” “师弟?”沉惜长语气冷了点,“最近这种天气,他约你出门吃饭?” “可能就是想见面吧?”洛柳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在沈惜长跟前晃了晃,“我导手下就我们两根苗苗,联络一下感情也很正常,你们实验室不是也经常聚餐吗?” 沉惜长抿了抿唇。 师门聚餐是常有的事,但是洛柳师门上下就两个人,这怎么能叫聚餐? - 这场雨一连下了三天,温度飞速下降,等第四天时变成了毛毛小雨,洛柳出门也裹上了围巾,甚至还在镜子前欣赏了半天自己今天的穿搭。 沉惜长站在门口,脸色有点阴郁,更显得不近人情。 洛柳倒是一点也不害怕,和他挥挥手:“不用送了!” 沉惜长阴着脸说:“外头雨还没停,为什么不坐我的车?” 洛柳很纳闷地看他。 变态会让脑袋也坏掉吗? 他说:“我打车去,你不用出门,我也很方便。” 沉惜长:“我不觉得麻烦。” 洛柳绕着沉惜长转来转去,最后抬手摸了一下沉惜长的额头。 “奇怪,没有发烧。” 沉惜长垂头配合他的动作,感受着洛柳温暖柔软的手在自己额上一贴而过,心底也跟着动了动。 “什么意思?” 洛柳抬头朝他一笑,很坏地露出自己的小白牙:“意思就是,脑袋又没有烧坏,怎么想得这么美。” 沉惜长:“…” 等洛柳离开,他才一言不发地关上家门。 手机上叮咚弹出不少消息,师门群里有人已经回到了实验室,正在群里哀嚎,说放假两天,回来后就连数据都看不进去了。 【叫姐姐别叫解姐】:我也看不进去文献,今晚出去吃吧,在宿舍苦了三天了。 [苍蝇搓手.jpg] 【王中王会烤肠】:吃吃吃吃吃吃,过几天大老板是不是也说要请我们出去吃一顿,减肥的日子真是痛苦,每天都这样痛并快乐着。 【王中王会烤肠】:所以今天这顿谁请,我们来扔骰子吧。 第36章 他这话本来一呼百应,还不等几个筛子齐齐发出来,不怎么在群里说话的账号忽然冒了泡。 【沉】:我请,走吧。 解芷揉揉眼睛,平常沉师兄有健身的习惯,并不怎么和他们出去吃饭。 没想到今天不仅请客,还要和他们一起吃。 天上下红雨了? ? ! ———————— 天上下小柳了[彩虹屁] 第29章 洛柳和师弟约了家烤肉店,这家店是新开的,他没试过,进门的时候就左右张望。 现在还没到饭店,烧烤店里头的人并不多,洛柳看了一圈,就看见角落坐了两个男生。 他迟疑了一下,角落有人看见他,热情地开口道:“洛柳!” 坐他对面的男生一愣,回头也看见洛柳了,抬手招了招:“师兄!在这儿!” 洛柳走过去,打趣地问:“怎么有两个人?我师弟成两个了?” 两人各坐一边,之前先开口那人正要往里挪了挪,看着他眼睛一亮又一亮:“哎,你坐我——” 对面的师弟忽然站起来,一屁股坐那人身边。 “师兄,你坐对面,我们两个熟,”他语速飞快地打断身边人,不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室友,他也在附近玩,听见是和师兄出来吃饭,就也跟过来了。” 室友促狭地笑了笑:“那是,这可是洛大师兄,我肯定得过来凑个热闹。” 这人看他的目光让人觉得不太舒服,洛柳皱了一下眉:“先点吧。” 三个大男生,几乎把菜单上的肉都点了个遍,师弟很不好意思,坚决这次要aa。 洛柳无所谓,不过看师弟脸都急红了,还是同意了。 洛柳去打调料,师弟立刻也跟了上来,端着空碗,叹了口气:“师兄,对不起啊。我室友死缠烂打要来的。” 本来他是要给洛柳发消息约下次的,但是室友一直盯着他,他没好意思。 “无所谓,”洛柳夹着辣椒问:“辣椒吃吗?” 师弟点了下头,长长的辣椒圈就进他碗里了。洛柳走一步,他就跟着洛柳挪了一步:“他性格有点那个,师兄你听见不想回答的不用搭理他,吃完我们就散。” 那个是什么? 洛柳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转头,觉得有师弟跟着很不错,又问:“蚝油来点?” 师弟老老实实举起碟子,洛柳给他挤了一坨,满意地放下瓶子,又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寝室关系也不好搞太僵,下次我们俩再出来吃饭。” 说完,自己也美了。 好有师兄的风范!原来平时沉惜长就是这么装的,喜欢! ! ! 他看师弟显然还很自责,思考了一下,再给他加了一大把麻酱。 “我吃火锅不喜欢吃这个,”洛柳喜滋滋地说,“这酱看起来就难吃,你吃了吧,就当赔罪了。” 师弟迷茫地站在原地捧着一碗杂烩酱。 洛柳施施然背着一只手,端着自己的碟坐回原位。因为沈惜长不在现场,他也没有给人报备的打算,此时跟前的碟子里倒了薄薄一层辣椒油,上头还有几粒鲜红的生辣椒碎。 洛柳看着都直流口水。 店家很快把他们点的肉都搬了上来,都放在旁边的小推车里,琳琅满目地挤满了四层,荤多素少,看起来好吃的不得了。 洛柳下意识拍了张照片要发给沉惜长,又硬生生停下。 不行,要忍住。 自从两人间那层窗户纸捅破之后,两人的聊天频率就直线下降,更多时候,洛柳没有主动发消息,沉惜长根本不会找他。 克制得洛柳有时候觉得两人之间说不定只是误会,沉惜长其实也没有那么喜欢他,只是从小长到大,所以错误地估计了他们的感情。 然后沉惜长那晚上的行动就会在他梦里循环播放。 洛柳正捧着手机发着呆,忽然发现对话框上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 几秒后,又变成空白。 洛柳第一次发现这个变化,震惊得坐直了点。 原来,沉惜长只是没有发给自己过,不是不想找他聊天啊。 洛柳盯着上头的对话框来来回回变化了三次,慢慢精神起来,像是抓住对面的破绽一样,丢了个问号过去。 【溜溜溜溜溜】:?在打什么! [兔子大王出警.jpg] 【沉】:没在和师弟聊天? 对方已撤回。 【沉】:不是聚餐,怎么在玩手机? 洛柳:? 他反复咀嚼了一下,没咀嚼出这两句有什么区别。 【溜溜溜溜溜】:那我不玩了。 [兔子大王狂笑.jpg] 沉惜长回复的动作顿了顿,等他再发消息过去,对面果然没有再回复了。 沉惜长沉默地把手机放进了口袋,他身边走了一溜烟嗷嗷待哺的研究生,正在拿着手机寻找要吃的新店。 - 店里,洛柳正捏着手机忍耐,师弟还在调料那儿打转没有回来,座位上就他们两人。 对面室友说话了。 “洛师兄有没有女朋友?一直在低头聊天,”室友笑嘻嘻地问,“要是我比别人先知道啊,我女朋友也有面子。” 洛柳觉得这人自来熟。 他有一点后悔,他觉得在这里和人尬聊还不如回去和沈惜长待在一起。 起码不会这么尴尬。 他拿着手机:“不是,在和室友聊天。” 一边说,一边给沉惜长狂点[兔子大王乱跳]的表情包,两人的聊天界面立刻被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刷屏。 【沉】:? 【溜溜溜溜溜】:[兔子大王乱跳.jpg]x15 【沉】:怎么了… 还没发完,又被洛柳给刷下去了。 就是这样他表现得很忙的样子,对面人还是“哦”了一声,拉长声音又问:“洛师兄能和我合照吗?我想发朋友圈。” 洛柳这下抬起眼,径直拒绝道:“我不喜欢拍照。” “拍一张吧?”室友凑过来说,“沉师兄这么厉害,有了合照我会很有面子的,导在我们跟前夸你好多次了。” 洛柳脸色有点臭了,刚想继续当没听见,就感觉身后的椅背被人轻轻一搭,熟悉的声音响起。 “多有面子?” 有一点翘起来的椅子被啪嗒按平了。 沉惜长语调并不温和,甚至显得有些冷,唬得对面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洛柳也是一愣,他立刻转过头,竟然看见沉惜长站在旁边,旁边还有一群嗷嗷待哺的研究生。 紧接着手上一松。 沉惜长把他的手机没收了,禁止兔子大王再在他兜里乱跳,他给洛柳设置了特别关注,来的一路上,路人都能听见他响个不停的手机。 沉惜长关掉洛柳的微信,抬起头,就发现洛柳正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睛里的意思很明白。 你们怎么在这里!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眼,好像没有读懂一样,弯了弯唇:“怎么了?突然发现我很好看?” 洛柳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视线,等沉惜长在旁边那桌坐下后,又不干了,翘着椅背轻轻地撞旁边人:“说话呀。” 沉惜长被他撞得心思浮动,一手把他按回了原位:“别翘,这地上都是油,很滑。” 洛柳半信半疑,不过他确实没有和沈惜长说过自己去哪里吃,就勉强先当做误打误撞。 解芷道:“没想到你们也来这家店吃!好巧啊!” “是啊,好巧,学姐。”洛柳微笑后,又转过头凝视沉惜长。 然而沉惜长对他的视线没有半点反应,抬起眼说:“喜欢看我?” 洛柳立刻就收回了视线。 嗷嗷待哺的研究生点起菜来没轻没重,等待期间,沉惜长不说话也没闲着,他看了眼洛柳跟前的味碟,起身去调了两碗料,回来后把洛柳跟前的碟子换掉了。 洛柳:“……” 洛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美味特调辣酱被换走,敢怒不敢言,恶狠狠地啃了两个地瓜丸。 “做实验的手就用来干这个!” 洛柳平日里唇色浅淡,此时咬开酥皮,里头浅紫色的夹心流出,他被烫得直吸气,嘴唇也红红的,但显然吃得很开心。 “做这个有什么不好?”沉惜长显得怡然自得,还能问:“把这丸子当我啃了?好吃吗?我能吃一个吗?” 洛柳一噎,咳了惊天动地。 沉惜长好笑地抽了张纸给他捂嘴巴,动作之熟稔,旁边那一群b大的研究生,竟没有一个觉得不对劲,只有对面拿着手机火速搜索的室友眼睛又直了。 这真是沉惜长! ! 隔壁学校那个有人特意在论坛上栽赃报警,甚至真的闹到局子里去的沉惜长! 沉惜长看起来就和洛柳是截然不同的性格,难以接近,光是刚刚那句冷淡的打断就让他发憷,根本不敢上去再搭话,只敢就这么观察着。 这么看了一会儿,室友发现沉惜长对他自己师门的人虽然话少,却并不冷漠,对旁边的洛柳更是非常贴心,就连吃什么都会关注。 第37章 他还以为沈惜长很高冷,原来只是看起来冷冷的啊。 室友眼睛放光,心里也美滋滋的。 认识洛柳不错,要是认识个对面学校的,那就更有面子了。 室友正心情激动地畅享,完全没发现对面两人正放低声音聊天。 洛柳的师弟回来,莫名其妙看了他朋友一眼,立刻加快了进食速度,希望快点解决着尴尬的一餐。 沉惜长这才发现洛柳对面坐了两个人。 他低声问:“这不是你师弟?” 洛柳摇头。 沉惜长动作一顿,神色更冷了。 他放低声音说:“不是你的师弟,那他就是...特意过来见你?还要和你拍照?” 洛柳:? ? 虽然是这个意思,但是从沉惜长嘴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奇怪? ———————— 中秋节快乐!这章发三十个小红包庆祝一下,也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30章 洛柳伸手想拉他的脸颊,顾忌着沉惜长在这么多人跟前的面子,还是忍了忍。 他压低声音说:“是这样没错,但是不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沉惜长微微笑着问他:“我理解成了什么意思?” 沉惜长的笑容里带了一股坦然,让他看起来更从容,但是洛柳更愿意称之为厚脸皮! ! ! “你怎么胡搅蛮缠?”洛柳很认真地纠正他:“你不能觉得所有人都喜欢我,虽然,嗯,我知道你们变态都爱这么想,有什么喜欢的就觉得是最好的,你这个叫禀赋效应。” 他有点得意,因为专业涉及到一些拍卖知识,得知道怎么把艺术品变得和它的价值一样值钱,才会提起这个词语。 现在用到了,就说明小柳在沈惜长眼里就和宝贝一样值钱。 什么叫他们变态都是这么想的? 沉惜长暗自想,这和变不变态没有关系,而且,他也不是变态。 他静静打量着跟前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危险性的洛柳,也没有提醒的意思,以请教的口吻问:“难道他不是特意为你来的?” 洛柳皱了一下鼻子:“和你们变态说不明白。” 沉惜长想,那是洛柳不清楚自己的魅力。 他身上的活力,不用站在一副艺术品边,自己站在展馆里,沉惜长就愿意掏出浑身上下的钱进去。 两人不再纠结这个话题。 洛柳真正的师弟回来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一旁室友显而易见也想插嘴,但是他们虽然专业有所重叠,室友却并没有在短短几个月里把老师发的那一堆书录都看一遍,只能在话题最开始的时候插嘴说这个我导也推过,随后偃旗息鼓,默默听两人的讨论。 洛柳是跨专业读研,能跨过来,相关的知识储备完全到达了一种恐怖的地步,师弟对什么流派什么风格有所疑惑,洛柳都能引经据典,讲故事似的给他说清楚了。 旁边的室友听得眼睛都直了。 难怪很多人觉得和洛柳他们当朋友是很有面子的事,他这个时候似乎意识到,到底为什么有面子了。 能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当朋友,别人认可的就不止是他,更是自己。 想通之后,室友更想要一张照片。 他纠结地把烤肉铺满了整张餐盘,然后再肉边滋滋冒油的时候,又把视线投向对面两人。 洛柳忙着埋头吃,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隔壁桌挪到他们这桌了,正在给洛柳夹菜。 室友热切的视线毫不掩饰,几乎伸手都要摸到手机了:“学长——” 忽然,沉惜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动作优雅得好像在切什么牛排,还能腾出空来问对面人:“你的导师是谁?” 室友愣了一下:“李老师...怎么了?” 沉惜长一颔首:“看来是他对你的指导不够,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络?我知道,你们的导师不太好联系上。” 室友几乎是一愣,随后讪讪道:“不用了,我有李老师的微信。” “是么?”沉惜长说,“我以为你的导师不足以给你挣到足够的面子,才会让你出来。” 他语调平缓,几乎有种扑面而来的冷淡。 洛柳觉得他又装起来了—— 自从沉惜长从国外回来,他好像就学会了一种新的装法,一种让洛柳很着迷的装法,洛柳简称衣冠禽兽,但是偶尔看沉惜长这样对别人装,洛柳觉得还是很爽的。 洛柳眨巴一下眼睛,补充道:“下次一定。” 因为这句话,之后后半场饭,对面人都处于乖巧用餐的状态。 洛柳叹为观止,但是依旧没有放下自己的怀疑。 怎么会真的这么巧,两伙人真的就约在了一个餐馆? 沉惜长他们桌上有人把沾着水的肉条放锅里了,油到处乱蹦,吓得周围人吱呀乱叫,倒是沉惜长没什么反应,他不喜欢吃这些,来这里大多是象征性吃两口,就放下碗筷了。 过于的克制和自律,有可能是性压抑的表达。 洛柳靠着自己的半桶水努力分析,深深凝视着他,觉得这人更可疑了。 八成是跟踪狂!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洛柳还是哼了一声,从椅子上蹦下去:“让让,我要出去。” 他刚刚吃了两口带辣椒的蘸酱,吃的时候爽,这会儿却觉得喉咙痒痒的,拿着矿泉水想去外头漱口。 沉惜长正低头同导师聊着天,闻言伸手,自然而然地给洛柳挡了一下桌角。 洛柳硬着头皮强装没看见,跑进卫生间漱口。 他一直等喉咙的痒意下去,才洗手推开门出来,没想到沉惜长就等在卫生间的玄关外,兜里还揣着他的药。 洛柳愣了一下,反而是沉惜长自然地走近,温热的手心贴了贴他的喉咙:“还有没有不舒服?” 洛柳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自己不舒服的。 他指尖有一点点发麻,被沉惜长触摸的那块皮肤像是被点燃,开始急速升温,被矿泉水冷却的喉咙又开始发痒。 他偏开脑袋轻咳了声,又摇了下头:“好得很。” 他想要快点摆脱这种奇怪的别扭,又下意识庆幸地说:“还好这个地方厕所是单间,不然你挤进来,真的显得很变态!” 沉惜长虽然已经放弃追究在洛柳心中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态,但是听见这话,还是不由自主地抬了下眼皮。 他慢慢地重复了一遍:“你的意思,我会在你用洗手间的时候,挤进去?” 洛柳盯着他,很警惕的神色:“放在脑袋里想想就好了,怎么还说出来呢?” 沉惜长:“然后发生什么?” “你偷偷摸我两把,把水管搞坏,弄我一身,”洛柳说,“什么都有可能!” “…” 这是什么剧本。 沉惜长说:“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洛柳眼睛骨碌碌转了两圈,显出一副绝不会说实话的样子。 他正要开口,沉惜长似笑非笑地捂住了他的嘴巴,轻柔地开口:“还是别说了。” 洛柳准备咬他一口,说人又装起来了,结果听见了沉惜长的下文。 “我知道了,”沉惜长说,“下次在家里可以进你的浴室,记住了。” 洛柳:? ? - 两桌并在一起吃,油烟味太重了,两人身上都沾上了淡淡的烧烤味。 洛柳正努力从烧烤味里闻出一点沉惜长身上的味道,沉惜长任他闻,去了收银台,洛柳没知觉又变成了他的小尾巴,自然地跟了上来。 沉惜长的唇角轻轻地挑了一下,语气如常地提醒他小心台阶,小心转角,总之像个瓷娃娃,什么都要小心一下。 几桌吃得差不多,沉惜长在收银台意思付钱,洛柳跟在他身边问。 “你真的知道李老师是谁?” 他显然也不太相信,目光警惕又好奇,像是有无形的兔耳朵在沈惜长跟前晃啊晃。 沉惜长温和地注视着他,语调有些无奈:“事实上,我连这位'李老师'的全名的不知道。” 但是并不妨碍他真的登上a大官网,以个人的名义给这位老师发一封邮件。 这个就不用和洛柳说了。 洛柳哼笑:“我就知道,你是在吓唬人。” “但是,我们说是要aa的,你不用付钱,或者账单给我。” 沉惜长很遗憾地拒绝了他的请求:“那就当做他被我恐吓的精神损失费?” 洛柳:“……” 他用脑袋狠狠撞了沉惜长肩膀一下:“我觉得你要付精神损失费的对象是我才对!” 竹马莫名其妙变成了暗恋者,还是个实时监视自己的变态! 他砰砰又向他怀里砸了两下。 沉惜长虚虚拢住他的后背,但是没放下,他知道,两个人现在已经不适合那么亲昵的动作了。 第38章 至少现在不适合。 沉惜长摩挲了下指尖,回味着洛柳残余的温度。 — 一行人在外头等着他们,明显地分成了两队,室友正老老实实地站在师弟身边,看起来很想走,又碍于礼貌留下了。 洛柳和他们打了招呼,解芷他们还有下一场,想要一起唱歌,现在刚过六点,等唱到十一点,正好可以回宿舍睡觉。 他们邀请了洛柳的两个师弟,可惜两个人都很腼腆,不来。 只好把期待的视线投向了师兄。 “不了,”沉惜长也拒绝了,“他今天吃了太多肉和丸子,我们要走回去消食,不然晚上会撑得睡不着。” 洛柳不太满意:“我没有吃很多。” 沉惜长给他面子,放轻了声音同他说:“你晃晃肚子。” 洛柳:? 沉惜长说:“你还喝了四杯可乐,两杯奶茶,没有听见肚子里的声音?” 感情沉惜长一顿饭没好好吃,全在盯着他吃什么了。 洛柳听得眼皮一跳。 就是这样。 虽然沉惜长在他跟前是一如既往的体贴,但是从发现沉惜长不对劲后,他总是能从细枝末节处,莫名其妙捕捉到一点沉惜长变态的证据。 他总觉得,自从那天晚上起,沉惜长在他跟前,好像就越来越不遮掩了。 这样不行啊。 他才不能变成温水煮的青蛙! ———————— [撒花]吃爆炒兔子 第31章 洛柳跟着沉惜长一起出了店,他眉头皱的很深,表情像是一个小老头,但是这个表情放在洛柳脸上,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古板。 小古板连脖颈都是细细白白的,那双很漂亮的手背在身后,踩着地上的指示标溜达来溜达去。 沉惜长看得微微笑起来,在心底默默又重复了一遍。 小古板。 两人走出了商场,已经是傍晚,商场人不少,来往人群中不乏情侣和朋友。现在这个时代,街上异性恋和同性恋都已经不太掩饰了,而且,直男下手没轻没重的,洛柳看着几个男生,甚至有些难以确定这些人的关系是兄弟还是情侣。 洛柳直勾勾盯着路人的样子太过明显,沉惜长跟着看了那个穿着背心,露出健壮臂膀的男生一眼。 他目光静了静,转头问洛柳:“怎么了?” 洛柳看着那人和朋友勾在一起的手臂:“你说,旁边的是他的男朋友还是他的兄弟?” 沉惜长唇角的笑淡了淡:“兄弟吧——关心这个做什么?” 总不可能是,想看看别的同性恋是怎么相处的。 洛柳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我看看,我能不能看出来兄弟和情侣的区别。” 洛柳刚刚忽然发现,在确定沉惜长喜欢自己之前,他从来没有确定过自己到底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至于沉惜长—— 沉惜长和男女朋友根本就不一样,他不在这个分类里,所以洛柳发现他要自己从分类 才那么惊恐。 沉惜长跟着看过去,看了一会儿,轻轻摇头:“我也看不出来。” 洛柳:“怎么会?你们gay不是都有什么——雷达?” 沉惜长听着洛柳说你们gay的时候,眸光黯淡了一点,还是语气平和地回答:“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gay ,我对别人的身体不会起反应。” 洛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只是并不相信地说:“那你以前那个,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难道对着空气做梦吗?” 沉惜长淡淡道:“没做什么梦,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洛柳更不相信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沉惜长中学的时候还是住家里,自己隔三差五就钻到他的床上,确实没看见他自己抚慰过几次。 倒是洛柳成熟之后,沉惜长帮他解决过两次,为此还嘲笑过他是兔子—— 想到自己小时候不懂事,觉得别人弄得舒服,还缠着沉惜长帮自己,洛柳就脸色苍白。 他觉得,沉惜长变成变态,自己可能是要负一定的责任的。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觉得洛柳眼睛里掠过了很多话,一时间他都读不出来洛柳到底想说什么。 洛柳闷头又走了几步,又突兀地站定了脚。 沉惜长施施然跟着他停住:“又怎么了?” 他语气平稳,情绪稳定,显然对洛柳一而再再而三的停下脚步早有所料。 洛柳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和你做约定!” 什么约定,不就是立规矩? 沉惜长想,身体很诚实地问:“要约定什么?” 洛柳拧起眉,除了银河以外,他还要加一点其他的约定,不然,总觉得自己的屁股很危险。 他仔细思考,伸出手指头数,看起来像是要大说特说。 “你不能随便洗我的衣服,不能每天盯着我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更不能拿着我的课表监视我的步数——” 沉惜长轻轻颔首,听得唇角噙了抹笑。 洛柳看见他的反应,就更警惕了:“你为什么这个表情?你有什么异议?” 沉惜长说:“约定了这么多,也没有约定我不能喜欢你。” 洛柳:? 见缝插针怪! 他哼哼着说:“喜欢这种东西又不受人控制,要是你能不喜欢我,早就不喜欢我了,我给你一点时间喝中药。” 但是变态这种东西必须是可控的! ! 说完,看他一眼:“还有没有其他异议?” 沉惜长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异议。” 他没提醒,洛柳还忘了一件事。 应该禁止他动其他歪心思才对。 洛柳满意了,没想到沉惜长看着他,忽然问:“立这么多规矩,你应该给我一点甜头,是不是?” 洛柳一呆。 他像是从来没想过沉惜长会提出这种要求,一时间脑袋都短路了,只有代表感情的回路忽然砰地打出了一道火花,让洛柳切实地意识到,沉惜长是喜欢自己的。 他停了很久,才斟酌似的,缓缓地说:“因为你——喜欢我?” 沉惜长听他说完,摇头:“喜欢就是一种占有欲,你要我执行,就要给我甜头。” 好吧。 洛柳抿了抿唇,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问:“你想要什么——”他严谨地把沉惜长用的词语改了:“交换条件?” 沉惜长想了想,觉得洛柳对自己的限制有点多,一时间竟然真的找不出什么能回本的甜头。 他视线落在洛柳的脸颊上,又缓慢地挪到他的嘴唇上,因为偷吃了辣椒,洛柳的脸颊白里透红,看起来几乎有平日里见不到的血色。 洛柳立刻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可能亲亲,你想都不要想这个。” 沉惜长微微笑起来了,他怀疑,洛柳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追求者。 他想了想,慢慢地说:“牵我。” 洛柳觉得自己没听清:“什么?” 沉惜长微笑着,清晰地对洛柳重复道:“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路走回家。你做到了,我就履行那些约定。” “我要十指相扣。” 洛柳:“……” 他环顾四周,路上人不少,跟前人穿着得体得像是从什么实验室里刚刚脱掉白大褂的正经人,漆眉深目,冷淡又不好接近。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脸不红气不喘地和他提出这样不要脸的要求! 沉惜长似乎也看出他的意思了,示意他看看周围。 其实两人周围牵手的人不少,并肩而行的夫妻,甚至更亲昵一点的,几个女生互相搂着,挨挨挤挤亲昵地走在路上,牵手在这样热闹祥和的氛围里,似乎并不算一件突兀的事。 前提是,不是两个男的十指相扣这样牵! ! “就不。” 他抬手,沉惜长比他要高上半个头,洛柳要踮一下脚才能勾住沉惜长的脖子,还要沉惜长低下头,才能让人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臂弯里。 他恶狠狠地说:“只有这个!你爱搭不搭!” 沉惜长也有点恍惚。 他自然知道洛柳不会答应那样牵,原本只是想要各退一步,正常牵手回家,没想到最后,竟然有了更亲昵的动作。 洛柳身上烤肉味很重,沉惜长不喜欢的味道,此时却像是钩子一样钻进他的鼻子里,勾着他同洛柳走得再紧密些。 沉惜长能感受到脖颈洛柳用力的手臂,他知道洛柳手背漂亮的,青紫色的脉络从腕处隐藏,一直蔓延到匀称修长的小臂上。 他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 两人这么别扭地走了两步,洛柳忽然伸出手,捧着沉惜长的脸上狠狠揉搓了两下,恶狠狠地说:“我都付出这么多了,你好好调理你的脑子,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知道吗?!” 洛柳说的是沉惜长的变态,顺便,要是他能改个暗恋对象就好了。 第39章 沉惜长却一顿,停下了脑中略带颜色的胡思乱想。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我努力。” “要是被我发现你不守约定,你就完了!”洛柳继续说,“闻到烧烤味了吗?要是你敢这样做,那我就天天吃臭豆腐,榴莲,吃完也不刷牙,就躺在你的床上滚来滚去!” 沉惜长像是被他的发言唬住,就连呼吸都顿了顿。 他垂眼打量着跟前人不似作伪的神情,问他:“这么恐怖的惩罚?” 洛柳狠狠点头。 沉惜长一言不发地走了两步,像是真的被这个惩罚给唬住了。 两步之后,他实在看不得洛柳这样艰难走路的样子,从人手臂下钻出来,又把洛柳的手放在了自己外套口袋里。 两人并没有牵着手,在狭小的口袋里,手背撞着手背,偶尔能察觉到对面不一样的温度,又因为接触得过久,逐渐染上对方的温度。 洛柳以前有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经历,此时,却难得觉得有点别扭。 他下意识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沉惜长按住了。 “就这样吧,”沉惜长吃亏似的说,“我不用十指相扣。” 洛柳:。 洛柳臭着脸,狠狠把手塞了回去,因为用力过猛,把沉惜长的衣服都带着朝他这边歪了歪。 到底是谁吃亏? ! - 等回了家,洛柳畅快地钻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看见自己换下来的一堆衣服,心情还算不错,给自己加油打气,把这些东西塞进洗衣机洗了。 他回到房间里,戴着口罩把落了灰的地和桌子打扫一遍,出来正好慢腾腾地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扒拉出来晒了。 他放下撑杆,发现客厅里也落了点灰,既然要和沈惜长分清楚一点,当然不能把活全扔给沉惜长。 洛柳又把客厅拖了一遍,做完这一切,又出了一身的汗,不得不再钻进卫生间洗个澡。 等他出来看了眼时间,心都碎了。 就做这么点事,两个小时没有了,难道沉惜长是蜘蛛侠吗,每天回来弄完这些,还有时间去跑步健身看书。 回家这么久,连一口零食都没有吃到。 他想到以后要自己洗碗自己洗衣服收拾房间打扫卫生的生活,就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他摇摇欲坠地转过身,才发现沉惜长不知道靠着房间门看了他多久。 和洛柳对上视线,沉惜长才慢慢开口:“柳柳,我怎么觉得列了这些规矩,都是你吃亏?” 他语调里带了一种早有所料的平稳淡然。 洛柳:“……” 对呀!为什么立了这么一大堆规矩,吃亏的全是自己呢! ! ! ———————— 小柳:这不公平,大兔震怒! ! ! [愤怒][愤怒][愤怒] 第32章 沉惜长没想到洛柳第二天一早就给了他一个惊喜。 餐桌上,两人吃好了早餐,沉惜长原本习惯性地要起身收拾,结果眼睛无意一扫,目光就顿住了。 洛柳正玩着手机,页面上是各种各样的家电对比。 沉惜长缓缓放下了手上的东西。 洛柳拿着手机,心情很不错:“我买了一个自动扫地机,一个洗地机。” 沉惜长脸上的笑意淡了点:“这是老房子,没有给这些东西预留位置。” 洛柳拉长了声音:“奇怪,这里有不用预留位置的机器——” 哼哼。 小柳知道科技,别想占小柳的便宜。 沉惜长一言不发,他对这些这些机器没有好感。 用了这个,人反而容易懒惰,一些久不清扫的地方积压灰尘,洛柳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去,就会哮喘复发。 算了。 他冷淡地想,机器打扫机器的,他打扫他的。 洛柳浑然不知跟前人在想什么,下单了两件套后,又开始捣鼓手机,试图找到能不预留安装下水管的洗碗机。 沉惜长看他翻得起劲,脸黑了,抬手捂住他的手机屏幕:“你在看什么?” 洛柳抬头看他一眼,哼哼笑:“我用科技来取代我的苦劳力——” 沉惜长问他:“取代'你',还是取代'我'?” 洛柳一顿,严谨地同他说:“现在我们分开了,你是你,我是我。机器取代的是我应该承担的那部分家务。” 沉惜长听着,“嗯”了声。 两人心知肚明,机器取代的是沉惜长在洛柳生活里的那部分。 虽然机器不一定好用,甚至更麻烦些,洛柳的态度再温和,行动上也已经很坚决要分清楚了。 洛柳沉默下来,没有反驳。 沉惜长也不说话了,慢慢收拾桌上干净的碗筷,两人之间一种沉默的氛围蔓延开,洛柳缓缓地眨了一下眼,观察跟前人。 沉惜长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沉惜长虽然对别人冷淡,但是对自己却是有求必应,虽然现在也是,但是变了味。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味的? 洛柳盯着跟前人漆黑的眼睫,沉惜长长得完全不赖,虽然和他不是一个类型的,但是是标准的性冷淡男模长相,眉骨高挺,薄唇深目,洛柳以前读书的时候,光是被人拜托塞情书,都不知道收到过多少零食。 洛柳从小到大,不知道拿自己有这么个哥哥和别家小孩儿炫耀过多少次。 那以后要他怎么炫耀? 洛柳舔了舔干涩的唇。 有这么个老公? 洛柳简直像是被晴天霹雳击中一般,被自己这个念头雷得外焦里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光是这话说出来,他妈就能先把他抽飞了。 洛柳嚯然站起身,也顾不上面前人到底是什么心情,匆匆拎起背包就跑了。 - 洛柳一口气小跑到了学校,从学校门口到教学楼还有好长一段路,他身体不行,再跑就要直接被拉回家了。 他到摆渡车站点扫了钱上车。 学校的摆渡车站点很多,一到上课时间更是人山人海,洛柳坐在最里头发着呆,听见隔壁座位两个人在聊天。 “等搬出去合租了,我烧菜,你就负责陪我一起去买菜,洗碗。” 洛柳下意识侧了下头,发现聊天的是两个女生,看起来关系很好,哪怕坐在这四面漏风的车里,也还是彼此贴着,一个人挽着另一个人的胳膊,脑袋靠在肩膀上,两个人看着一个手机,好像在挑房子。 洛柳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他知道偷听别人聊天不好,但是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 “可是我不喜欢洗碗,要不我洗衣服吧,你洗碗。” “是你洗衣服,还是洗衣机洗衣服?”一路上被靠着的女生转头,狠狠捏了下另一个女生的脸颊:“我洗碗就我洗碗,但是我警告你,不准偷懒!” 看嘛,正常的好姐妹也是会这样的,谁同居不偷懒? 洛柳安心地从自己这头蹦下车,司机见没人了,摆渡车发出一声踩油门的提速声,飞快向下一个站点冲去。 洛柳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一路上都很亲昵的那个女生抬起头,在另一个女生脸上亲了一下。 “你真好,谢谢老婆。” 洛柳:? ? ? 他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冲击,恍惚地看着小白车屁股消失在学校的林道两侧。 什么意思,刚才那也是一对? 怎么一念起,到处都是同性情侣? 从家里跑过来的运动反应似乎迟来一步,让他有些喘息,麻意从指尖传到心脏。 洛柳呼吸越发急促,手在背包里摸了下,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带药,在他专心翻包的时候,手背忽然被人碰了一下。 以往,只要是他快要发病的时候,都是沉惜长会出现—— 洛柳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 碰他的人也差点跳起来:“吓死我了!!” 洛柳看见是何晨,松了口气,心头又有点奇怪的失望。 他被带离刚刚的情绪,呼哧呼哧又喘了两口气才缓和一点:“你怎么没上课?” “还有两分钟,我在楼上上。”何晨说着,打量了一下跟前人。 自从上次聚会后他和洛柳就没怎么见面,有什么消息都是从表哥那里听说的。 虽然两人现在不当室友,但是还是有不少大课一起,按照他表哥说的,洛柳表现得很正常,或许是因为搬出去住有人照顾,他们都觉得洛柳气色都变好了。 他还以为洛柳把事情解决了呢。 结果刚刚他大老远就看见洛柳失魂落魄地发呆,呼吸还急促,立刻想起来他哥和自己说的洛柳的病,冲上来就问了。 他手边还拉着靳越,洛柳回过神,扫了他们两个一眼,下意识看向何晨:“你们两个——” 何晨很轻地点了下头,洛柳睁大眼睛,又看他摇了下头。 这是,快要成功的意思? 何晨不仅自曝了自己和靳越不是一个大学的学生,还快要成功追到手了? 第40章 这怎么做到的? 洛柳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了,震撼地看了眼何晨,又看旁边的靳越,笑道:“靳学长陪何晨上课啊?” “嗯,”靳越点头,皱眉看洛柳有点苍白的脸色,“你没事吧?要不要请假?我和沈惜长说一声?” 洛柳连忙摇头,听见后半句,更是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沉惜长那个管家公,被他知道我又没好日子过了。” 靳越听得乐了。 沉惜长性子太冷,除了洛柳,他们有谁敢觉得沉惜长是管家公? 别说管家公了,就是他师门那些人做实验的时候,沉惜长能在旁边多管两下,都是要感动得加班两天的。 又仔细看了看跟前人的脸色:“好吧,那你注意调理自己,天气冷了,空气干燥,你可以多穿一点。” 洛柳这么一听,才记起来自己今天出门太急没有带围巾。 不过也没有关系,他的羊绒围巾和沈惜长乍一看几乎是一模一样,情侣款一样,他也不想戴,看着就心烦。 他胡乱一点头,告别两人就闷头往教室里去。 他们研二开学课程还不少,但是不少人已经开始找实习了,课堂上大家各做各的事,听课的也不少。 洛柳先是痛心疾首了一会儿靳越怎么这么容易被搞定,一点也不像他们直男,又为何晨高兴,能和喜欢的人谈上恋爱,这是很好的事。 想来想去,还是不可避免地想到沉惜长身上。 这种好事,是不会摊到沉惜长头上了。 洛柳叹了口气,从书包里倒出两本课本,开始专心听讲。 这节课的老师就是之前提过的李老师,讲课水平一般,十分催眠,课上不少听课的人看着ppt昏昏欲睡。 等到下课,洛柳收拾书包准备溜之大吉,忽然被讲台上的李老师叫住了。 洛柳迷惑地上前。 这个老师虽然和他的导师是一个办公室,但是他基本上都是在手机上和导师聊天的,和李老师并不熟。 “小柳,你来。”李老师又朝他招招手。 洛柳一头雾水地过去,看李老师拿出两张票,愣了下。 李老师说:“这是你导师给你留的,放在办公室里,我就顺手帮他带过来了。” 洛柳恍然,伸手正要接,忽然又听老师说。 “我看有两张,我手底下还有个新入学的研究生,你带他一起去吧。” 洛柳愣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谁,下意识拧眉说:“老师,这不好吧,我有个师弟,另一张应该是导师给他的?” 李老师摆摆手:“我问过了,你导师说一张给你,另一张让你随便带谁。” 洛柳拧起眉。 这两张门票正是他之前看的因暴雨推迟的艺术展。 因为场地布置原因限制人流,放票本来就有限,他当时忙着思考怎么和沈惜长相处,等记起来的时候已经售罄。 现在倒是送他两张,洛柳还真不想就这么给了。 他蹙起眉,“啊”了声:“可是我和导师说过了,我想带师弟去。” 李老师皱眉:“说过了?” 他出门的时候可是说了帮他带过去就好,这票不难买,但洛柳导师的面子在这个艺术家跟前比他大些,他想一起去也是好的。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李老师等着他拿聊天记录给自己看,没想到洛柳没动作,反而伸手抽了抽他手上的票,无辜道:“老师…?” 李老师脸一黑,松了手。 洛柳应付完李老师,拿着两张票出去,看了一下时间。 这个展开一个月,时间足够,可以慢慢安排时间。 洛柳揣着票往教学楼外游荡,这么一耽误,教学楼里的人剩的不多,洛柳拖慢了脚步,思考着自己接下来可以去哪里再鬼混几个小时。 还没想出来答案,手机上忽然接到妈妈的电话。 洛柳下意识地心惊肉跳了一下,明明没做什么亏心事,看见妈妈的电话居然也觉得很心虚。 他下意识接起了电话:“妈妈。” “柳柳,”洛妈妈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最近没有给宝贝打电话,宝贝是不是很忙?”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还好。” 他换了只手拿电话,另一只手提着背包下楼:“怎么啦?有什么事?” “惜长在楼下等着接你,你快些下去。” 洛柳愣了一下。 沉惜长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他为什么不自己和他说? 没留神,洛柳下意识问出了声。 洛妈妈也不清楚,声音含笑地问他:“我怎么知道,你们最近又吵架了?还是你单方面闹脾气?” 洛柳撇了下嘴巴:“谁和他吵架。” 洛妈妈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是我。” 沉惜长小时候还会和洛柳拌嘴,大多是为了洛柳趁他不注意偷吃东西,或者对着别人撒娇卖乖,然后成功偷吃东西。 到了长大,沉惜长就有了一颗铁石心肠,对洛柳的撒娇耍赖有了些免疫,不仅能镇住洛柳,还能镇住那些妄图投喂的人。 洛妈妈经常感慨,沉惜长小时候显得礼貌懂事,长大了说不定是为了管住她那个儿子,才变成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洛柳撇了下嘴巴:“那也不是我。” “好了,妈妈有事拜托你,”洛妈妈说,“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妈妈有个闺蜜?你还和他家小孩玩过,他家最近闹矛盾了,孩子不和家里联系,你去看看好不好?” 那家人的小孩在本市的另一所大学上本科,原本都是大学生了,但是听说和家里不联系了半个月,辅导员除了能确定他每天都按时上下课,然后拉着人谈话了几次,也做不了别的。 孩子家长实在不放心,所以拜托了孩子同在一市的洛妈妈。 洛柳只好应了声,硬着头皮出了教学楼,果然远远的,就看见了沉惜长停在楼下的车。 之前见了一面的靳越不知道趴在车窗上和他说着什么,沉惜长听着,还越过车窗看了他一眼,好像应了声。 ———————— [可怜][可怜][可怜]来晚了 第33章 洛柳被沉惜长那一眼看得吓了一大跳! 眼神好凶! 他急忙跑过去,果然听见靳越果然正背着自己打小报告。 靳越背对着教学楼,正靠在车窗上苦口婆心给沉惜长汇报今天碰上洛柳的场景。 确实有点吓人,站在原地大喘气,别说是何晨,他都吓了一大跳。 “你不是照顾他吗?一大早的也不送送,我开始还以为他低血糖了。” 他还没讲完,洛柳过去一脑袋就把他顶开,臭着脸问:“靳师兄,你在说什么?何晨呢?” 靳越被他今天吓了第二大跳。 洛柳什么时候来的。 他下意识看向沉惜长,沉惜长朝他很轻地摇了下头,靳越才安下心。 他失笑道:“我差点被顶飞...你看起来瘦,力气还不小啊。” 洛柳哼笑:“我蹬你一脚力气更大。” 他说着,看着靳越,幽幽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何晨呢?” 靳越尴尬地往旁边走了两步:“他?他在楼上呢,我觉得无聊就下来了。” 他陪何晨上了一节课,要知道平常都是泡在实验室的,本来想出来放放风,但是那课上得他头晕脑胀,没想到还不如做实验呢! 这放风刚好碰上沉惜长,不就聊两句,不仅聊到了何晨,还聊到了洛柳吗。 靳越刚刚在沈惜长跟前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洛柳早上的脸色有多苍白吓人,此时很心虚地不和洛柳对视。 洛柳呵呵笑了一声:“那师兄还不去陪他,不会是在这里打我的小报告吧?” 靳越眼睛一转:“小报告,哦,对,你说沉惜长是管家公。” 洛柳:“……” 不要脸! ! ! 靳越干笑一声,挑起战火后在两人的目光下飞快地跑了。 洛柳哼了一声,明明可以开后座的门,他还是抬手,把背包从车窗扔到沉惜长腿上。 沉惜长的手接住了背包:“管家公?” 他边说边拉开拉链,检查了一下洛柳的药有没有随身携带。 洛柳幽幽地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 他爬上车,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沉惜长说他哮喘复发的事。 沉惜长确定他包里带了药,把背包放后座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洛柳很疑惑,难道是靳越其实没有打小报告? 不可能,靳越刚刚心虚得都要跳起来了! 不对劲。 洛柳又等了等,没想到沉惜长深色如常地发动了车子。 汽车前滑,缓慢地打了方向盘,驶上主干道。 洛柳的手指玩了一下安全带,莫名地有点紧张:“靳越和你说什么了?” 沉惜长看着路况:“刚刚还叫学长,现在就靳越靳越的了?” 第41章 洛柳撇了一下嘴巴,靳学长可能在告密,他当然不叫学长了:“不要转移话题。”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说什么,说早上碰到你了,问我你是不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他确实是和靳越聊了两句这个,洛柳也听见了最后一点,但是不太相信。 他以前不知道,靳越原来是个大嘴巴! 洛柳目光又觑向了沉惜长,嘴巴一撇,很不满意:“你发展的线人!” 沉惜长:? 他觉得硕大一口黑锅又压在了自己头上,抬头看了眼,自己的头顶空空如也。 “我的线人?”他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你藏多少秘密了,还需要我用到线人?” 说的是一回事吗? 洛柳愤愤地抱紧了自己的书包,忍辱负重地回答:“没有,就这点了。” 沉惜长想到什么,笑意又淡了下去。 靳越倒是和他说的清清楚楚了,早上看见洛柳匆忙地从摆渡车上跳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很激动似的,差点就要喘不上气了。 沉惜长听得直皱眉,他知道洛柳是为了什么情绪激动的。 指尖轻轻点在方向盘上。 他不想逼得太紧,洛柳是个纠结性子,什么都要留足够时间慢慢想。 想不明白,也没事。 - 车开到了另一所大学。 洛柳没来过这一块,在门口被拦了一下,他们出示了一下自己的学生证又被放进去了。 这是所偏人文学科的大学新生入学,里头校园内部路上各种标语活动都拉着横幅,洛柳看得津津有味。 过来跑一趟就当做散心了。 他哼着歌,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 但是到寝室楼下就吃了个闭门羹。 女寝他们不好意思进,只好拜托宿管上去找人。 宿管最近被何佳的辅导员找过两次,也知道这件事,上楼一趟帮他们问了,下来后摇了摇头: “她不愿意下来。” 两人长相身材都十分出挑,宿管阿姨没忍住多看了两眼,问:“要不要让辅导员或者室友劝劝?” 洛柳摇了摇头,本来就抗拒,这样不得直接把他们轰出去。 还是洛柳翻了翻自己的好友列表,才把何佳给叫下来。 实际上,他只有初中的时候和何佳玩的还算多,后来到了高中,两人就是点头之交的邻居关系,不过再点头之交,也是一起长大的。 洛柳没察觉,身后的沉惜长正静静观察着他的反应。 洛柳等了一会儿,看见何佳从宿舍楼里出来,朝她招了招手:“这儿。” 何佳走过来,看见沉惜长还愣了下:“沉哥。” 沉惜长“嗯”了声。 何佳擦了下眼睛:“我还以为是我爸他又来烦我了呢,原来是你们呀。” 她倒是没想到沉惜长会来,不过想到洛柳来了,又觉得沉惜长来好像也是理所应当了。 “嗯,”洛柳说,“我妈不太放心,叫我们来看你。” 何佳面容憔悴,三人站在宿舍门口也显眼,洛柳引着她去旁边聊去了,同时顺手把自己身上的背包塞沉惜长手里。 何佳多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家里虽然天翻地覆,身边人的相处却一如往常。 嗯,至少沉惜长身上挂满洛柳东西这点什么都没变。 她心情莫名地好了点。 洛柳:“你怎么不回家?也不和家里联系。” 何佳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一眼不发。 洛柳也不知道她怎么了,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怎么了,是谈恋爱了?大学谈恋爱也正常啊,和你爸妈好好说说。” 这个妹妹比他小三岁,比沉惜长小更多了,洛柳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过,对她和妹妹一样。 沉惜长不由自主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洛柳可没和他说过,当年他上大学忙晕了头,没接到洛柳的电话,回去差点被洛柳用眼泪淹了。 幸好洛柳没察觉他看来的那一眼,还在专心安慰。 “说不通!我没谈恋爱,是他们骗我!”何佳很生气地说:“我上个月才知道,原来我爸妈早离婚了,他们能瞒我这么久,把我当什么了?!” 洛柳愣了一下,何佳她爸妈是他们那块的模范夫妻。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是下意识觉得,只是离婚,应该也不能对一个成熟的大学生产生这么大影响。 涉及家事,洛柳不好多问,只好说:“你这几天好好调整,” 何佳:“我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想搭理他们。我只需要他们不管我!” 何佳现在也快毕业了,洛柳听得哭笑不得,抬手抱了她一下:“好,回去我就和我妈说,你烦死他们了,叫他们别来吵你。” 何佳被他一抱,绷不住了哇哇大哭了起来。 刚试图把眼泪都擦在洛柳肩膀上,感受到旁边一阵凝视的目光,泪眼婆娑地就和沈惜长对上视线了。 这视线,冷飕飕的。 脾气还是这么臭,也就洛柳觉得他好脾气了。 何佳哽咽地抖了一下,把自己和洛柳撕开了。 洛柳给她递了包纸,何佳在自己脸上呼撸两下,才发现自己哭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洛柳悄咪咪往沉惜长身边挪了两步,压着声音说:“盯着看什么呢?人家不要面子的?还有,不准凶人家。” 沉惜长目光缓慢地打量着洛柳的侧脸,那里刚刚被何佳的手臂蹭到了,泛着点红。 他慢慢地说:“我哪里凶了?” 两人才交谈了一句,何佳拿下纸,看着跟前两人,眼底又开始飙泪花:“还是你们好,这么多年了,玩的还是这么好,是好兄弟。” 她低头重重地抹了下眼泪。 洛柳不明白这事怎么还能扯自己身上了,再说了,他现在和沈惜长,也只是表面平和而已! 他急得围着何佳团团转:“没有!我们现在就是表面兄弟!根本没什么感情!” 沉惜长缓缓地把视线落在他身上。 何佳被洛柳的反应逗得破涕为笑:“我才不信。” “不信你问他!”洛柳说。 沉惜长“嗯”了声,垂下眸说:“我和他根本不是兄弟,没感情。” 洛柳:? 他察觉出点这句话底下的私心,立刻转头凝视。 沉惜长坦坦荡荡同他回视。 洛柳又僵硬地把脑袋扭开了,生怕下一句沉惜长就秃噜出什么骚话来了:“你听见了吧?” 何佳说:“嗯嗯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兄弟!” 两人的表情都有点奇怪。 何佳把两人带上了楼,正是上课时候,她请了假,寝室里没有人。 她去卫生间洗脸了,洛柳看见她乱成一团的书桌,看见上头有不少照片碎片,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何佳情绪平复后,才出来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别的事,送他们下楼了。 洛柳坐上车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电话对面的洛妈妈叹了口气。 “当年老严他们两个感情好得不得了,最后怎么闹到这种地步呢?” 洛柳诧异地听了一耳朵。 他还记得小时候接何佳放学的时候,何佳爸妈两步路都要手牵手,他们小孩独自走在后头,看着前头大人拉手的倒影长长的,不少小孩还羡慕何佳父母一起来接,家里感情还这么好呢。 当然,洛柳一点也不羡慕,因为当时沉惜长已经是大年纪的小孩了,每次放学都会主动牵洛柳回家。 只是她爸妈小时候好的不得了,现在怎么就闹到这种地步了,不止是离婚,两个人外头都有相好的了,难怪何佳这么崩溃呢。 妈妈感叹:“当年感情多好哦,最后怎么搞的一地鸡毛?实在不行,有点亲情也是好的,怎么弄得和仇人一样?” 两个人的感情好是出了名的腻歪。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顺理成章地恋爱结婚。 洛柳原本在嗯嗯嗯收拾着东西,听见这几个字,动作却是一顿。 他下意识看了旁边的沉惜长一眼。 沉惜长没察觉他的视线,也没偷听他的电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此时正轻轻皱着眉,像是碰上了什么难题。 ———————— 来了!最近有点卡文,我明天晚上一定十二点准点更! [愤怒][愤怒][愤怒] 第34章 安抚完何佳的情绪,两人回校。 打完电话,何佳又跑下来和洛柳聊了两句。 洛柳好久没和何佳聊天了,隔着车窗和她依依惜别,沉惜长等了一会儿,在身后轻轻地碰了下他的手臂。 洛柳:“……” 洛柳一腔安慰人的柔情都散了,转过头瞪了沉惜长一眼。 沉惜长也安静地注视他。 洛柳被他的目光一看,像是被烫到一样到处乱瞟,就是不和他对视。 沉惜长见状,转过来对何佳说:“好好写论文,好好毕业,别想太多。” 第42章 他难得开口安慰,但是听见前半句话,何佳就冷酷地收回了手。 “快走吧你们。” - 沉惜长平常忙得和陀螺一样,也不知道今天哪里来的空。 回去路上,洛柳扒着车窗看外头的风景,叹了口气:“这个时候,我反而希望何佳有个对象,或者闺蜜也行。” 虽然指望别人不靠谱,但是何佳现在要是有人能陪在身边,心情说不定会好不少。 沉惜长:“嗯。” 这个回应有点冷淡,洛柳多看了他一眼:“刚才你在楼上就在发呆,你在想什么?”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突兀地问他:“大学谈恋爱很正常?” 沉惜长开车技术很好,坐在车上速度平稳,几乎叫人察觉不出太多摇晃。 洛柳毫无防备地说:“当然呀。” “你谈过?” 洛柳:“那倒没有。” 他自认为自己回答得还算可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汽车忽然降速,缓慢地靠边了。 洛柳抬头看了眼,不是红灯,停路边了。 危险! 洛柳下意识抓紧了脑袋上的把手:“怎么了?要买什么吗?” 说着看看周围,也没有看见什么超市,别说超市了,这地方好像连几辆车都没有。 危险危险! 沉惜长缓缓解了锁扣,安全带从他手中一松,嗖地一下,窜回原位了。 这个动作实在不是很好的寓意,解开安全带就意味着沉惜长身上没了束缚,甚至可以探身过来。 好在沈惜长只是转身看着他,语气还很寻常:“你真的觉得很正常。” “对啊,”洛柳不知道他怎么把话题转这来了,不过沉惜长一向都对别人的家事不多说的。洛柳背紧紧靠着车门,只是道,“我身边很多人本科都谈恋爱,当然正常了。” 沉惜长垂眸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忽然突兀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谈?” 洛柳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不让你——” 他话音一断,记起来了。 确实,当时沉惜长读大学去了,自己耳朵边一天到晚都是一些邻居说哥哥不要你了的话。 洛柳从小被家人宠大的,沉惜长更是对他百依百顺,他当然立刻就去找沉惜长要说法。 然后沉惜长当时就和他约好了,不管是上了大学,还是出国交换,都要每天给他打电话。 为此,洛柳还砸了自己一个金猪给他当跨国话费。 洛柳当时是先砸的小猪,然后眼泪汪汪捧着小猪尸体去给沉惜长。 沉惜长还在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两家阳台连通,有门,但是他从来不关。 听见洛柳抽噎的声音,拉开门,就是小金猪死不瞑目的尸体,小猪肚子里花花绿绿什么颜色的票子都有。 沉惜长看得好笑,又用手抹掉洛柳不要钱似的眼泪,问他要是以后出国用不了人民币怎么办。 当时还是未成年的洛柳很懵地看着他,然后哇地一声哭了。 洛柳想到就狠狠地磨了磨牙:“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时都把我弄哭了!” 结果后来沉惜长读大学的时候,哪怕来去很麻烦,沉惜长还是坚持一周回一趟家里。 只不过当时沈家已经买了新的大房子,已经从隔壁搬走,沉惜长回来算是独居,他每次过去更无法无天了一点。 沉惜长显然也记起来当时的事了,笑了一下,又很快收敛了。 洛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沉惜长和别人怎么一样? 沉惜长答应他的,怎么能和别人一样? “当时是你答应我的是每天打电话,我哪里不让你谈恋爱了。” 沉惜长脸上的笑意淡了点。 当年洛柳哇哇大哭,他一时间答应了很多,确实也不记得仔细下来都是些什么了。 靳越最近好像要交男友了,洛柳既然和那个何晨认识,至少是不排斥这种事的。 有可能。 光是想到这个念头,沉惜长的心尖就颤了颤。 他按捺了许多年,知道自己的这个念头卑劣,以至于洛柳成年,上大学,哪怕如今已经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也没有轻举妄动过,给过不应当的引导。 可是一旦发现了两人间有可能,这个念头就如同野草般落入心间的间隙,密密麻麻地压过其他念头,在阵阵酸涩的雨里挤压着狂长,有时催促心脏泵出甜蜜又麻醉的汁液,麻木自己,催促自己继续下一步。 哪怕这是一场幻觉。 沉惜长忽然想,要是有可能,但不是他呢。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想下去,心如刀割。 洛柳也心烦意乱地看着窗外。 他脑袋也很乱,刚刚妈妈的话在他脑袋里钻来钻去,像是要钻到心里去。 他为什么不接受? 除了沉惜长,随便谁来和他说这种事,洛柳都只有一个反应。 说拜拜。 但是这可是沉惜长啊,沉惜长...怎么能和别人比? 他看着窗外说:“恋人哪有兄弟的关系更持久?搞不懂你们这些人都在想什么。” 沉惜长垂眸看他,敏锐地反问:“这些?” 洛柳:“……” 洛柳无语道:“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行了吧!搞不懂你!” 沉惜长依旧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靠回椅背上,看向路面:“如果是这个理由,我不接受。” 洛柳:? 他费解地转过头:“这不是我的词吗?” 沉惜长平静同他对视:“我就要做恋人,你把我当兄弟...” 他说着,打量了一会儿洛柳,本来想说是洛柳吃亏,但是他想到洛柳对自己奇怪的误解,顿了顿,还是改口了。 洛柳随着他的打量,胳膊上逐渐爬起点鸡皮疙瘩,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沉惜长笑了笑,问他:“你在小瞧谁?” 是看不起他的喜欢,还是看不起自己的吸引力? 洛柳:“……” 他一脸黑线地说:“开车!” 他对自己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并不在意,但是他不可能留一个喜欢自己的朋友在身边。 这样是对彼此的不尊重。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放在身边,是给谁妄想? 这也导致他身边很多朋友喜欢上他后都自觉离开,洛柳开始还很迷茫,以为是自己性格差,所以朋友总是在轮换更新,后来发现,很多人偷偷喜欢他。 他想着,转头看了眼身边人,有点烦,又有点隐秘地翘起了尾巴。 看!就连最久的这一个,也没有幸免。 - 车停下,洛柳蹦跶下车,看见周围愣了下,转头问:“你怎么把我带过来了?” 这是沉惜长他们的实验室那栋楼,洛柳来的不少,闭着眼都知道怎么走到沉惜长他们的实验室去。 沉惜长从驾驶座下来,拿包,锁车:“你接下来还有课?” 洛柳下意识摇了下头:“没了。” 沉惜长轻轻颔首:“跟上。我还有个实验收尾,到时候一起回去。” 洛柳下意识跟他上楼梯。 解芷原本在办公室里噼里啪啦打字,见两人进来,开口说:“师兄,你那个反应提前结束了,机子我没动。你急事办完了?” 沉惜长微微颔首:“办完了。” 解芷很有分寸,没有多问,沉惜长先进实验室看自己的成品。 洛柳在办公室逛了两圈,先把沉惜长桌上抽屉里的东西都摸了一遍,才无聊地蹭到解芷身边。 解芷痛快地一拉抽屉,和他分享了一下珍藏的零食。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聊起来了,等和解芷聊完,沉惜长也收尾完从隔壁实验室出来。 走进办公室时,被里头零食的味道弄得脚步一顿。 他戴了手套,一身及膝的白大褂,眼睫漆黑,侧脸显得禁欲又不近人情,洛柳看直了眼睛。 沉惜长知道他对实验室的东西都莫名其妙有一层滤镜,此时才当着面,不紧不慢地摘掉手套,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洛柳的眼睛跟着手套一起眼巴巴地落进了垃圾桶:“不要了吗?” “一次性的。”沉惜长说着,把另一只还没摘的手伸过来,“你摘?” 洛柳兴奋地摸了摸,然后从边边上给他摘掉了,也扔进了垃圾桶,颇有参与了实验重要一步的感觉。 沉惜长看着他微微笑了起来。 解芷也被闪了眼。 奇怪,沉师兄平常好看是好看,但是有几天这么好看吗。 她纳闷地多看了几眼,忽然记起什么,转头看了眼电脑:“师兄,项目收尾,合作方那边邀请我们去度假村玩一圈,我们决定周末去,你去不去?” 听见这话,沉惜长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是转头看向洛柳。 “你去不去?” 沉惜长明显没安好心,傻子才去。 洛柳下意识要拒绝,没想到解芷热情地抱住了他的手:“去吧去吧?” 第43章 解芷凑到他耳朵边,低声说:“温泉度假村,喊蒸桑拿按摩烧烤,专人服务,要啥有啥!” 洛柳:。 他能干脆利落地拒绝沉惜长,却没办法这样拒绝别人友好的请求。 这太友好了! 他一犹豫,解芷立刻说:“好耶,我把你也加上,放心,人很多的,隔壁课题组也一起去。” 说完,她就继续噼里啪啦地交流去了。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回过味来,挤了一下沉惜长:“你故意的吧?你早就知道度假这回事了,不好意思直接邀请我。”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很亲昵的小动作。 沉惜长纹丝不动,心却先软了,低声说:“你请我去一次,我请你去一次。” 说得是上次去露营。 洛柳慢慢看了他一眼,沉惜长还好意思说,和他出门准没好事,上次敢在帐篷里做手工活,这次不知道要做什么! 沉惜长说:“我直接邀请你,你会觉得我居心不良,” 洛柳:? 他用一种请教的口吻:“难道不是居心不良?” 沉惜长看着他,像是无奈地笑了下:“不管有没有喜欢你,我都会让你来的。” 洛柳:。 倒也是。 洛柳研一的时候,实验室有什么活动,沉惜长都会把他拉上,毕竟当时两人分开住,有什么一起相处的机会,洛柳也很珍惜。 他都成了实验室的编外分子,虽然每次沉惜长会把他那份一起a了。 他蛄蛹了一下,放松警惕:“那好吧,既然你真心实意地邀请我了,我就大发慈悲地同意了!但是这次我说什么你都要听我的。” 沉惜长也以请教的口吻问他:“我什么时候没有听过了?” 这个倒是。 洛柳低头拿出手机:“不过,我不知道周末有没有实践课,等我看一眼…” 沉惜长看着这又开始往树桩上撞的笨兔子,飞快地眨了眨眼睛,笑了。 他装作没听见,认真地查看起刚刚到手的资料。 洛柳回过味来,沉惜长肯定又看了他的课表,知道他没课。 他猛猛一头槌撞向了沉惜长:“你个变态!!!” ———————— 洛柳:尖锐发问。 沉惜长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 沉某! look at my eyes! 第35章 要去度假,洛柳就先把手头的事理了理,以免到时候有什么影响他出去玩的心情。 他先把导师扔过来的一堆文献啃掉,写了篇综述,然后去把票送给师弟,和师弟说有空就等下周和他一起看,要是着急,自己先去看也是妥妥的。 师弟看他这么大张旗鼓地准备,拿着手上的票愣了下:“师兄,你要去外地旅游啊?” 洛柳也愣:“不是,就周末两天,附近玩一下。” 师弟笑得不行:“感觉你很期待,我高中的时候住校,朋友放风去偷偷谈恋爱就是这个样子。” 洛柳:“…那是因为去的地方据说很不错,是个豪华度假村。” 师弟恍然似的“哦~”了一声:“那不就是春游。” 洛柳伸手给了他一头槌。 玩笑开到师兄身上来了 严肃! 维护师兄的尊严! 听见目的地,师弟又有点羡慕:“那我们以后也有机会这么出去玩吗?” 这种合作方出钱包他们出去玩和他们自己出钱出去玩还不太一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有种被认可的喜悦。 洛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有是有的。” 但是和沈惜长他们那种有各种公司合作的实验室不同,他们要是运气好,导师办什么展,或者给当地设计点东西,倒是有可能和当地政府或者合作方一起玩。 但是这种一般合作周期长,而且对象也不能太多,和他们那种隔三差五就出去团建,还是不太一样。 洛柳怜爱地摸了摸师弟脑瓜。 小脑袋,还装着美好的想象。 还是年轻的牛马。 - 但是等到了地方,他就发现,每只牛马吃的草怎么还不一样! 沉惜长他们吃的绝对是豪华干草! 入目的度假村几乎盘踞了整个山头,远远眺望还能看见雾岚流淌,随着升起的日头渐渐淡去。 洛柳从副驾驶骨碌爬起来坐直了,震惊地看着外头豪华的度假村,睁大了眼。 ——好大! 之前几次团建洛柳也去过,但是这次用来团建的地方,应该是专门的度假村,光是内部路就四通八达,各种各样的建筑依山而建。 两个实验室的人浩浩荡荡去了前台领房卡。 这次标准是两人间,两个实验室来人正好是双数,负责对接的解芷拿了房卡,挨个把卡分了。 等发到了沉惜长他们跟前,很自觉地把房卡塞给了洛柳。 两人一间。 沉师兄有洁癖,平常出门都是自己另开一间房,但是洛师弟来就不一样啦! 洛柳跟着人群一起往走廊里走。 他们住的是带小私汤的标间,洛柳他们运气好点,在一楼,院子特别大。 他们有些不在一个楼层,随着一起走的人越来越少,洛柳给自己加油打气。 这和他们在家里有什么区别?不就是少了一扇门一堵墙而已! 等电梯叮一声响起,洛柳心态大好,进了房间后一顿,又恍惚地退出来,看了眼门牌号,这么反反复复进出了许多次,最后幽幽看向身后人。 沉惜长觉得他可爱,来来回回,像是只到跟前不认窝的兔子:“卡机了?” “呵呵,”洛柳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怎么是大床房?” 沉惜长也跟着往里望了眼,这下是真愣了下。 原来不是兔子认错了窝,是真进错了。 他才说:“应该是前台给错了。” 洛柳怀疑的目光更明显了。 两人前后脚去前台,明明可以留一个人在门口等着,但是没有一个人提,洛柳身上就背了个背包,他其他乱七八糟各种香香,都塞在沈惜长的行李里。 前台查了一下记录,有点遗憾:“要换掉吗?一楼带大院子的就剩这一间大床房了,楼上虽然也引水入池,但是池子不大。” 洛柳十动然拒:“换!” 沉惜长倒是抬了下眼睛,站在洛柳身后同他说:“刚刚你还没有去看院子。” 其实洛柳看了一眼,那院子里搭了个小茅草屋,池子是大,但是四面透风,旁边还有好几盏昏暗的露营氛围灯,一打开,怎么看都很不正经的样子。 洛柳坚决把这种不正经掐灭在苗头里。 而且,沉惜长说话为什么要凑这么近? 洛柳缩了缩脖子:“我说换就是换。” 前台遗憾地给两人换了间房。 - 两人去找了前台换回标间卡,推门进去,两张标准一米八的床,躺下四个人都绰绰有余,还有小饭厅。 洛柳在里头转悠两圈,十分满意,沉惜长也逛了两圈,面无表情。 洛柳又跑到阳台去看了前台说的池子,是好小,挤挤的,不过旁边有一个大灯,很不错! 洛柳在房间里进进出出,等都看了一遍后,才跑到沉惜长跟前仔细给他画线。 “这两天床这边的地盘是我的。”他说完,皱皱眉,有点纠结。 房间就这么大,怎么画都会影响沉惜长走路。 沉惜长耐心听着,明白了他的意思。 见洛柳不说话了,反而笑了声,催促他:“接下来呢?银河往哪流?” 说完,看见洛柳像是孙悟空那样,绕着自己转了圈。 洛柳眼睛亮晶晶:“绕着我流!” 沉惜长一顿。 洛柳很是自鸣得意,又强调一般用手绕着自己转了圈:“我的一尺之内——没有允许,你都不能靠近!” 这样,既不妨碍沉惜长走路,也不妨碍他警惕! 沉惜长静静看着洛柳得意得都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没见过自己给自己画圈的唐僧。 沉惜长看着洛柳还在攒劲挥舞的手臂,半晌,才说:“这不像银河。” 洛柳扭过头:“像什么?” 沉惜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唐僧肉。” 洛柳:?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 香喷喷,明明是上好的兔肉! - 两人在房间里修整了一下,出来时候,其他人已经在大厅的会客区等着,旁边有免费吧台,此时人手一杯饮品,还没进餐厅,就都喝上了。 沉惜长他们换房卡耽误了一会儿,此时人都到齐,便浩浩荡荡地去了最近的自助餐厅。 洛柳看了一眼,眼尖地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靳哥和何晨也来了诶。” 何晨没看见他,或者说还在暧昧期,和靳越玩得相当要好。 第44章 沉惜长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边,洛柳步子小,走路还喜欢到处看,他们两人便落在最后。 “嗯,几个实验室一起合作,何晨应该是被带过来玩的。” 洛柳美滋滋地问:“算是带过来玩的家属吗?原来可以明目张胆地报?” 沉惜长一顿:“你看出他们俩的事了?” 问出这话,应该是清清楚楚的地步了,比他想的看得更明白。 “很难看出来吗?”洛柳纳闷地看他一眼,“这不是明摆着在我眼皮下的吗?” 沉惜长:“……” 他轻轻吸了口气,也不知道说洛柳敏锐还是笨蛋。 这么多年,什么也没看出来,但是别人的事,就有这么容易看出来? 他轻轻重复:“很简单?” 洛柳很得意:“那当然——” 他对上沉惜长的视线,眨巴了一下眼睛,狡猾地改口了:“也不是很简单。” 洛柳一溜烟跑到了度假村的自助餐厅。 本市离海不远,但度假村里头不少活蹦乱跳的海鲜,只要点了,等会就会送到桌上来。 洛柳很满意,站在人家水族箱外头看硕大的龙虾和老鱼,也不馋,看得它们游来游去游来游去后,才转头一口气点了一溜贝类。 等沉惜长到了,看着这一桌海鲜,眉心跳了跳,召唤来一群新鲜牛马,分走了一大半。 洛柳:“……” 他皱起鼻子:“出来玩怎么还克扣口粮?” 沉惜长举止优雅,帮他用勺子挖了一个海胆出来:“等会要泡温泉,这些东西太凉,吃少一点,不然容易反胃。” 洛柳张开嘴吃过进去:“哦——” 又猛地回过神:“泡温泉??” “嗯,”沉惜长神情平静,好像这是一桩小得不得了的事情,慢慢地说,“这里主打的就是温泉,你不泡?” 洛柳下意识转过头扫视沉惜长的身材:“大家都泡吗?屋子里不是有池子吗?” “这是露天的池子,里头加了东西,跑起来玩,回去还可以再小泡一会儿,”沉惜长微微颔首,安抚他:“都泡。” 洛柳安心了。 安全! 洛柳吃得满足,又和众人在外头散步似的走了半个小时,等已经舒服的眯眼睛犯困了,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块硕大招牌,上头简单地写了温泉池三个字。 这地方有温泉也有汗蒸,两个实验室十来号人,浩浩荡荡地进去,男女分组,换了衣服就在池子里等。 洛柳愣愣地看着冒热气的浴室,又看看自己的大裤衩和短袖,一下子清醒了。 旁边一群师兄已经嗷嗷叫着扔衣服去冲澡,洛柳站在原地,一时间有点尴尬,转过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去看沉惜长。 他小时候对公共澡堂还很新鲜,硬拉着沉惜长跟自己去了两次。 沉惜长虽然有洁癖,但是架不住他撒泼打滚,只在人怀里滚了两圈,可怜巴巴地问他,是不是哮喘也不能去澡堂子。 沉惜长一下子就心软了。 沉惜长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那群飞快把自己扒光窜进浴室的师弟们,察觉洛柳的目光,又敏锐地移回来看他。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在心里老实地想,他其实很喜欢沉惜长对他这样敏锐的关注。 两人视线一撞,洛柳站在男浴室门口好像生了根,一动不动。 沉惜长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就笑了笑,问:“不太矜持,不守男德,是不是?” 洛柳:“……” 他憋了憋,要说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了沉惜长的后半句。 “居心不良,臭不要脸,我知道了。” 洛柳:。 坏了!妖怪有读心术! 唐僧肉这下真的要变成涮兔肉了! ! 第36章 两人鞋挨着鞋,前后脚走进去了,洛柳低头,脑袋顶在沈惜长后背,把人一步步顶进去了。 沉惜长后背跟顶了头羊似的,被推进去了。 里头还有几个师兄在换衣服,见他们来了嘿嘿一笑打了声招呼。 洛柳看他们一眼,有个师兄裤衩子都扒拉下来,他觉得辣眼睛,但没觉得尴尬,打了声招呼后淡定地收回视线。 沉惜长被他顶着走了一路,临到浴室前,脚步一顿,把自己牢牢定住。 洛柳顶了两下,发现顶不动了,又用脑袋砰砰砸了两下:“怎么啦?” 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回来了,他那两下都砸在人掌心。沉惜长掌心凉,摸得他额头暖烘烘的,还顺手揉了他的额发一下:“跟这么紧,要一起换,一起洗? 洛柳立刻就站直身体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 洛柳说胆子大,其实有时候胆子和兔子一样小,不然就不会发现沉惜长好像是个喜欢他的变态,战战兢兢地试探大半个月了。 试探完,知道是个变态,还是和他同住,又开始成天害怕沉惜长对他做什么。 等沉惜长真做点什么,他好像又觉得可以接受。 薛定谔的胆子。 沉惜长慢慢想着,觉得好可爱。 洛柳拿了换洗溜进浴室,这儿的浴室不少,一排十个,对着两排,沉惜长没急着洗,往他门外一站。 这里还会有其他人进来,水雾重,有人会蒙头乱走,也不听水声,拉开看见有人就说抱歉,才换一间。 沉惜长跟个门神似的站在外头。 洛柳在里头眨巴一下眼睛,其实他倒是不害臊,毕竟他长得很好看,哪怕跟别人比,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看,但是给沉惜长看,岂不是便宜他了? 他快快地在里头换了,顺便冲了个澡, 沉惜长站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他身后浴室冒着腾腾的热气,还夹杂着沐浴露的香味往人鼻子里钻,光是洛柳一间,冒出来的水雾都快把周围几间都给蒙住了,就是瞎子,闻着这个香气也知道里头有人。 他想了想,想把周围几个洗澡的师弟也赶出去。 沉惜长胡思乱想,一直到洛柳穿上这里的裤衩子出来了,还很热情:“你进去洗吧,我也帮你看门。” 这裤衩子全新的,挺大,都快遮住膝盖了,洛柳裹了个浴巾,水一停,显然冷得不行。 他热情的不同寻常,沉惜长倒像是没发觉,平平地应了声,也进去了。 他还没开始洗,就看着洛柳兴奋地踮脚,从上头扒拉着浴室门往里看,眼睛扫来扫去,好像是兔子破天荒地要吃肉了似的。 沉惜长:“…怎么?” 洛柳眼睛亮闪闪,盯着人的腰腹。 他刚刚洗澡也在里头想东想西,其实按理说,他不该和沈惜长出来泡温泉,但是屋里头的池子更小,他还不如先在大池子人多的时候泡呢。 现在先给自己打个预防针。 想通了,洛柳此时说话很有自己的一套道理:“我想看看你变成同性恋后,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其实主要是想看看变态后有没有变化。 洛柳也不是没有看见过沉惜长的身体,甚至和沈惜长互帮互助的时候,比这个亲密到了不知道哪里去,也从来没有乱想过。 沉惜长黑漆漆的眼睛盯了他一会儿,发觉洛柳不是说笑的,眯了眯眼睛,伸手把上衣脱了。 他平常看起来斯文得不得了,穿衣服也像模特架子一样,穿什么都好看得不得了,洛柳从来没琢磨过为什么,因为从小沈惜长在他跟前就好看,听课的时候好看,冷着脸训人的时候更是。 两人自小长大很多人都说洛柳招人,也坏,因为每次沉惜长高冷地训人,洛柳就龇着大牙在旁边傻乐。 问他乐什么,小时候的洛柳还不懂藏事,就说美呀美呀。 沉惜长高中前听见这话还笑得出来,高中懂事之后,看见洛柳看着自己的身体毫无杂念,就笑不出来,整天寡着一张死人脸了。 沉惜长脱掉衣服,洛柳才看见他衣服底下结实紧致的肌肉。或许是因为成天待在实验室的原因,皮肤很白,但是肌肉不薄,是沉惜长天天晨跑夜跑换回来的,紧致流畅得不得了。 他一直不明白沉惜长喜欢他什么,他有的,沉惜长都有。 这下更眼馋了。 他没有的,沉惜长怎么还有啊! 盯着里头块垒分明,线条流畅的腰腹肌肉,洛柳盯得静止了。 沉惜长见他真看直了眼睛,伸手向下,像是又要脱。 洛柳猛地回神了,捂住眼睛大叫一声,背对着他:“你个变态!对着谁脱衣服呢!” 沉惜长:“……” 怎么他看是变态,他被看,变态的也是他? 他几乎要被气笑了,问他:“不看了?” 洛柳把手上的浴巾扔他脑袋上了。 “变态!” - 沉惜长沉默着转开水洗澡。 洛柳用的水够烫得,出来的时候甩头发像小狗,沉惜长想着刚刚洛柳莫名其妙的举动,没有戒心,水一浇下来给烫得往旁边躲了躲,撞在门上好响一声,吓得洛柳以为他凶性大发要夺门而出,死死挡着。 第45章 沉惜长觉得可爱,把水调冷了。 他用的冷水,洛柳洗出来的水雾就一点点散了,周围几个师弟都洗完了,穿着裤衩往外走,屋里头逐渐安静下来,只有洛柳背后那间浴室有淅淅沥沥的水声。 洛柳闷不做声地回头看两眼,又转回头,又看两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门缝传来的风冷飕飕,他打了个抖,去里头拿了条新浴巾,裹着过来守门了。 沉惜长倒是没发觉他在外头偷窥自己,要是看见了,也不知道会说点什么骚话。 洛柳等了一会儿,身后水声停下,磨砂玻璃门拉开,明明是冷水,洛柳却也能感受到身侧人身上火热的温度。 他原本转过来的脑袋愣是硬生生停住,像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危险,快人一步往院子里跑去。 沉惜长看着他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去外头露天的池子里了,池子两侧只做地灯,天色暗下来照不到人脸,洛柳低头乱瞥,就看见沉惜长沾着水珠的手背。 洛柳:。 他闷头乱走,进了温泉,才发现里头池子实在是又多又大,大大小小十几个公共汤泉,里头什么功效都有。 师兄师姐都分散了,池子里零散分布着几个人,看见他俩来了还招招手,热情地邀请他们来。 洛柳走了两步,回过味来,沉惜长有洁癖,怎么办? 他转过头想问,沉惜长看他一眼,看出他的问题了:“没什么事。” 说着,牵着他的手去了几个师弟的池子那儿,池子里水不深,但是走起路来也不稳当,洛柳一时间没觉得被牵着有什么问题,到了地方坐下,只把热得红扑扑的脸蛋冒出来,来回看几个人聊天。 沉惜长靠在一边,因为性格原因,也没人敢随便来问他,生怕他下一句就是回去多看文献,写一份综述出来。 倒是洛柳听得津津有味,慢慢地从旁边挪到那几人身边,还会问试管怎么洗,操作间,烘干箱能有多少度是什么样的这种小问题。 一来一回他黏着沉惜长几个同门,挨个把他们实验室里的事都问了,还觉得不够, 几个同门平常在实验室做实验做得眼冒金星,同级的女生也不觉得这些瓶瓶罐罐有什么稀奇,好不容易有人问了,还是眼睛亮晶晶地问的,争先恐后地答了。 洛柳听得直点头,好话也是不要钱一样说:“听起来好厉害。” “温度这么高,不会烫手吗?” “听起来好复杂,好厉害。” 几个同门被哄得头晕脑胀。 难怪沉师兄这么喜欢这个弟弟呢,好乖!他们也喜欢! 沉惜长听了一会儿,听得眼神都暗了。 他开口问:“不热?” 洛柳兴奋得直摇头,脸红红的,眼睛沾染水雾,看起来比平常还要黑亮。 “不热不热!” 沉惜长往外看了眼温度:“你们也不热?” 几个同门才反应过来,不是洛柳把他们夸晕乎了,是池子太热,他们要泡晕了。 这池子温度有快四十度,烫得几个反应过来的同门跳起来就往外跑。 几人走了,沉惜长才起身,水珠哗啦从他身上滑下,挨个从紧实的胸腹上滚落,随后落在人鱼线际,往下一滚。 洛柳愣了一下。 打湿的沉惜长比方才还可怕,一起身,身上水汽都要被体温烤干了似的,扑面潮湿的温热,洛柳的脸颊正对他的腰腹,将他腰腹上起伏的肌肉看得清清楚楚。 他本来觉得这就和之前每一次看没有区别,可是等他真亲眼见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脸先红了。 富有侵略性的雄性身体几乎让洛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身后就是池壁,他退无可退,只能提醒道:“银河。” 夜风里的池壁冰冰凉,沉惜长抬手在他的脊背和池壁间贴了贴,语调一如往常:“冷,别靠着。” 身体里像是随着沉惜长触摸的地方蔓延出一阵酥麻。 洛柳下意识挪了一下屁股,沉惜长的手就自然地从脊背上滑下,但是很规矩,没有乱摸。 洛柳的眼神有点慌乱,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他以为是因为沈惜长这样的举动太过变态,可是其实不是,沉惜长也没做什么,只是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提醒了他一嘴而已。 难道,变态也会传染。 他也变态了? ? 第37章 水波起伏,洛柳感觉不属于自己这儿的水都快把他晃荡走了。 他噌一下从水里站起来,水花四溅。 沉惜长偏头躲了下,转回来时,就看见洛柳湿透的布料在暗中湿漉漉往下滴水。 洛柳看见他头上身上的水珠噼里啪啦砸在水面,不知道哪一滴是自己刚才溅在他脸上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甩到他脸上的。 洛柳:“……” 他缓慢地咽了口口水:“我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沉惜长反而笑了一下,朝他走了两步,被人甩了一脸水,语气也很温和:“和以前哪里不一样了?” 洛柳不知道,他有点慌张,说不出来所以然,但是本能地觉得危险,往后退了两步。 非要说的话,他觉得沉惜长变陌生了。 以前要是看见他这样的身材,洛柳会眼馋地上手摸,要是摸出什么,他也能慷慨地顺手给人解决了。 想到这里,洛柳一怔:“你高考之后就不让我跟你弄着玩了,你不会是那时候...” 沉惜长听着,不紧不慢地把脸上的水珠抹掉:“嗯。” 他动作缓慢,带来的压迫却不减,哪怕洛柳看不太清他做了什么,也油然察觉一股变态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柳立刻转身,迈着大跨步一脚深一脚浅地试图从池子里出来。他浑身都湿透了,浅红色的水珠从他白皙的手臂上滚落,像是花瓣深处淌出的汁血。 沉惜长站在他身后缓缓打量,也不着急,等水珠在地面上砸得噼里啪啦,才启唇问他:“洛柳,我喜欢你,你还这样背对着我?” 洛柳更惊恐了,倒回来正对着人,沉惜长深沉的的视线一扫,洛柳觉得自己好像也在吃亏。 他不吃亏地要扫回去,刚一扫,就目光一颤,觉得不对。 这样,他不是真的和沈惜长一样变态了吗? 他愤怒地朝人泼一手的水:“我怎么不知道变态还会传染!” 沉惜长没有躲闪,灼热的温泉水兜头浇上来,没有降火,反而觉得心火更旺,烧得他有点心烦意乱。 等人跑了,他看了一眼池子的名字,补气黄芪汤。 难怪补得他火气这么旺。 沉惜长控制着自己没追上去,站在池边等身体里的火气逐渐冷下去,才慢慢抬步跟了上去。 温泉泡不了太久,洛柳身体不行,四十分钟顶天了,他得看着。 他们原本走到了最高的池子泡,顶上池子风大,没几个人泡,刚刚还有沉惜长门神似地站在外头,就更没人了。 沉惜长慢慢往下走,听见洛柳不知道又加入了哪个池子,正叽叽喳喳和同门聊得开心。 沉惜长不想打扰他的谈兴,停了脚步,慢慢在夜风里等了十来分钟,看了眼手表,才过去道:“时间差不多,都别泡太久。” 洛柳不听,硬是拖到了一个小时,泡得头晕脑胀,把同门都熬走了好几个,这才慢吞吞地从水池里站起身。 他起的不情不愿,站起来的身体像剥了壳的鸡蛋,脸上白里透红,看不出半点平日里的苍白,但是夜风一吹,又抖了抖,像是飘忽不定的某种反应。 沉惜长瞧了一会儿,又把人瞧跑了。 好在兔子腿短,跑得不快,就是要拉开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地去了更衣室,等进房间时,他们居然和落单的何晨碰上了。 洛柳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按照何晨的性格,会直接和靳越回去泡私汤。 洛柳立刻小跑过去,拉着人问:“你在这泡啊,没和靳师兄泡私汤?” 何晨也很烦:“懒得和他一起,烦死了。” 洛柳不太明白,这恋爱还刚搭上线,怎么就能吵起来。 他眨了一下眼睛,又觉得还是自己好了,守住了底线,朋友就是朋友,现在和沈惜长发脾气也不怕。 他拉着何晨说:“那我们回去一起泡池子吧?” 何晨问他:“你不和沈师兄一起泡了?” 洛柳顺嘴回:“你不是也不和靳越泡吗?” 说的也—— 何晨原本很烦躁,听见这话忽然一顿。 “这怎么能比?” 洛柳也一顿,眨巴了一下眼睛装傻道:“他不陪你泡,沉惜长也不让我泡,结果不都是一样的?” 何晨狐疑地看看洛柳,脑中不知道为什么,冒出了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迟疑道:“上次你说拿沉师兄试试手,又说那个暗中觊觎你的变态,是你很好,根本不可能绝交的朋友…” 第46章 说到这里,何晨想到沉师兄平常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一个激灵。 不可能,他都被洛柳带跑了!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两个人齐齐一抖,像是受了惊的小兽一样,接连回头看过来,好像是看见什么凶徒。 沉惜长被两人目光一扫,依旧是平日的样子。 “看什么?” 他表现得太过冷淡,坦坦荡荡,几乎一下子就把何晨的胡思乱想浇灭。 沉惜长平常性格冷淡,长相也相当冷感,若不是洛柳平常在他身边打转,何晨是没有见过他眉目柔和下来的样子的,就连他在靳越那里翻到的大学照片里,沉师兄也是一张寡夫脸,对着镜头也没有笑的。 何晨又觉得不可能了,转头看见洛柳一脸的警惕,又觉得可疑。 这统共就他们三个人,洛柳干什么这副表情? 沉惜长在他变来变去的目光下依旧冷淡,摘了自己手上的手牌。 何晨这个时候才发现,沉师兄手上居然套了两个手牌,手里拿的东西也是一大堆,一看就不是他的。 他震惊地看着洛柳,发现他现在的表情又变得很自然了:“师兄为什么戴两个?” 洛柳跟他说:“有时候我戴这个会起疹子。” 何晨震惊地拿着他的手腕翻来覆去地看看。 洛柳骨架子小,皮肤还白皙,被他这么一捏,就留下红痕。 何晨理解了,轻手轻脚地松开手:“那你岂不是离开沉师兄,就没衣服穿了?” 洛柳愣了一下,强调:“我还有裤子!” 何晨低头看他湿漉漉黏在身上的裤子,缓慢摇头:“这还不如没有呢。” 何晨又觉得有点不对了,但是刚才还很紧张的洛柳此时又自然地上前。 沉惜长拿了洗漱包给洛柳交代:“用自己的,不要用这里的,泡完之后吹风脸会干,里头有擦的,精油也在,不要用多,你闻了会咳嗽。” 何晨听这些嘱咐听得头晕脑胀。 这是他听说的那个沈大师兄吗?这不都被调成男妈妈了吗?洛柳的身体难不成是纸糊的? 何晨不说话了,他觉得有点弄不懂竹马情是什么了。 他听着朝洛柳看去,看见洛柳刚刚在温泉里还红润的脸颊此时血色飞快地从脸色下去,夜风一吹,还在瑟瑟发抖。 何晨:…… 还是挺有必要的。 洛柳挨个把东西接了,沉惜长没松手,瞧见他十个指头都泡得皱巴巴,皱了下眉,像是忍住了,只捏了捏他的手指:“洗澡快点。” 洛柳躲了下,没躲成,只好老实巴交地被捏完,随后说:“捏了就不能在门外头等我了哦。” 沉惜长一顿,何晨也是一顿,这浴室又不止一间,沉师兄为什么要守在门外。 还不等他胡思乱想完,看见沉惜长点了下头,又成交似的捏了两下。 沉惜长知道洛柳受不了自己看着,交代完就去收拾了两人的背包。 他身上的温泉水还没擦干,带着细小的浅红色水珠覆在他起伏的身体上只留下一点红痕,他靠在更衣室边,安静等两个人洗完。 等待过程中,两人聊天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他当个消遣听着内容,主要是听洛柳的声音。 洛柳声音小的时候音调也弱弱的,搔得人心烦意乱,激动的时候语调起来就不一样了,像能啃人一脸血的钢牙兔子。 沉惜长想到这里,叹了口气。 他什么时候能被啃一口? - 等人走了,两人进浴室冲澡。 两人都泡了有味道的池子,此时跟被腌入味似的,洛柳闻闻自己,准备多冲一会儿。 何晨隔着玻璃门也要聊天,跟他感慨:“沉师兄对你真好啊,难怪你叫他管家公,他这都成男妈妈了。” 这个称呼还是他从靳越那里听来的,开始觉得离谱,现在居然觉得很恰当。 洛柳一边闻自己手臂上香臭香臭的味道,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两声。 要是真男妈妈就好了。 他伸手去拿沐浴露,闻到味道之后愣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他的洗漱包,是沉惜长的! 他飞快地冲完,出来看见浴室和更衣室间宽肩窄腰的背影,冲过去,咬牙切齿地把洗漱包塞在他手里:“你发什么骚!” 说完,还警惕地回了一下头,像是看何晨有没有洗完出来,听见他们说话。 沉惜长怔了怔,随后微微笑了起来,慢慢地说:“我还没有开始发。” 说完,拉开拉链,碰到了里头湿漉漉的瓶身:“你用了?” 洛柳被他的回应一噎,低头闻闻自己。 汤药味没有冲掉,混着葡萄味道,难闻。 他愤怒地把湿漉漉的手在沈惜长身上擦来擦去,把味道全蹭掉。 沉惜长身材很好,肌肉不软不硬,用来擦手的时候,第一下是软软的,第二下就会逐渐绷紧了。 洛柳擦了两下觉得不对。 沉惜长并不制止他,洛柳抬头看他的脸色,反而觉得这人像是爽到了。 - 洛柳气势汹汹地走了,又抱着自己的背包回来,坐在外头等何晨出来。 他没有泡尽兴,心里盘算着回去还有个私汤可以防水,又想到沉惜长和他住一块,银河又不是很有保障,沉惜长总不可能真是什么织女。 他皱眉思考着,何晨也洗完了,过来戳了一下他的脸颊。 软软的,洗了个澡又红润回来了,挺好玩。 他问洛柳:“想什么呢?” 洛柳回过神,看见他先出来,原本纠结的神情渐渐散了,眼神亮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问何晨:“你刚刚,池子泡开心了不?” 听见这话,何晨抱怨道:“什么开心,泡了一肚子的气,我就想试试几个池子,靳越死活不肯,一点也不好玩。” 他不就想试几个名字奇怪一点的温泉吗,有什么稀奇的。 洛柳听得直点头,沉惜长也就让他泡那么一会儿,他想多泡几个池子都难。 等人说完,他慢慢地说:“那,虽然外头的池子泡不成,我们两个房间里还有池子,我们去泡泡?前台也说能点药包或者花瓣什么的。” 何晨被勾动了心思:“但是我房间不是单人的啊,我们三个人又挤不下。” 洛柳给他出主意:“你就说到我房间打牌,他肯定会跟过去,我们两个就在你房间泡,锁门不给他进。” 何晨同意了,两人一拍即合。 他跟洛柳挨着嘀咕了两句,决定好等会晚上要泡什么了。 黄芪玫瑰汤! 还要吃一点会飘在温泉上的好东西! - 沉惜长冲澡的速度不慢,但是出来时,洛柳放东西的柜子也还是空了。 他早有所料,并不着急,等着会房间翁中捉人。 这么想着,不紧不慢走到房间门口,看见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匆匆擦拭着湿发的靳越。 靳越一边的手里还提着个小塑料袋,沉惜长看了,里头小零食不少。 他问:“在这站着干什么?” “哎,何晨刚刚泡一半,就生气把我甩开了,”靳越擦两把又甩了甩头发,“我刚刚收到消息,他说在你这打牌呢,快点开门,放我进去。” 沉惜长脚步一顿,冒出点不好的预感。 第38章 洛柳已经美滋滋地和何晨在小阳台盘算点些什么吃的。 他俩打电话给前台,要了药包和花瓣送上来,问有什么吃的,从床头找出单子,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一起挤在平板上看。 上头甜点很多,两人看得头晕目眩,洛柳挨个戳戳:“冰淇淋,小蛋糕,慕斯...” 何晨尚且保留着一分清醒,问他:“我们两个吃的完吗?” 洛柳头也不抬:“水果要吗?” 何晨点头:“要要要,再来点红酒。” 洛柳皱了下眉:“喝酒?我不喝了,喝酒会醉在池子里的,我看着你吧。” 两人一口气点了一溜餐点,前台动作很快,先送了吃的,又说药包和花瓣要调过来,十分钟。 两人点点头,先钻进了池子。 池子挺宽敞的,何晨和洛柳两个人可以面对面坐着,几份雕花木碟在两人中间飘着,眼瞅着上头的空余,还能再飘三个。 两人面面相觑,洛柳慢吞吞指了指自己身边空着的一圈:“这里还可以再飘两个。” 何晨幽幽道:“再来十份八份,我也吃的完。” 两人说着都笑了起来,拿起各自跟前漂浮木碟里的瓷白小碗。 洛柳跟前的碗里盛了雪白的冰淇淋,旁边还有十数个巧克力,他吃了一口,被里头的酒心好吃得眯了眯眼睛。 里头酒香浓郁醇厚,吃起来有白酒芯红酒芯,朗姆酒,伏特加,洛柳挨个拆了,吃得不亦乐乎。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完了,何晨才注意到洛柳脸上泛起的红晕,他以为洛柳是泡热了,坐远了点,又问他。 第47章 “你一直举着手干什么?” 洛柳腿很乖巧地并在身前,但是两只手哪怕不吃东西的时候也举出水面,看起来像是要人给他戴手套的医生似的。 何晨皱了下眉,怀疑洛柳不会是醉了吧。 洛柳认真地把手转过来给他看看,乐呵呵地和他说:“我泡皱了,好像西红柿,好丑啊。”他补充道:“之前在外头就皱了,一直没消下去。” 真的皱巴巴。 何晨认真地看看,放下了心:“那你别泡了。” 洛柳点了一下头,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何晨:“那你等会儿再出去?在泡一会儿?” 洛柳又用劲地点点头。 何晨:? 喝酒的不是他吗? 他怎么觉得洛柳像喝醉了啊。 - 沉惜长安安静静地在门口站了会儿,才打开房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进进出出,把不大的房间找了个遍,也没顾上洛柳的银河,把他床上隆起一团的被子掀开了。 床上也没有他的宝贝兔子。 沉惜长皱了下眉。 靳越也跟在他身后进出进出,没看见何晨,也很迷茫:“他说在你这儿打牌啊,是不是两个人去买牌了,还没回来?” 沉惜长耐着性子等了五分钟,随后看着空旷的房间,失去了耐心。 他去小阳台转了圈,随后回来说:“去你们房间看看。” 两人转去靳越的房间,果然看见门口房号亮着,里头插了卡。 沉惜敲门,里头没应,他淡淡看靳越一眼,靳越就知道要干什么了。 靳越上前一步,朝里头嚎了声:“客房服务!!” 沉惜长抱臂等在一旁,侧了侧头,倒是听见里头有人模糊地应了一声。 是洛柳的声音。 房间里,洛柳刚刚接了个电话,前台说准备好了,送上来。 洛柳“嗯嗯嗯”让他们送上来,挂断电话刚回池子坐下,就听见房门被人敲响了。 动作好快! 洛柳还抬着手泡温泉,刚刚猜拳输了,就又湿漉漉地从池子里出来,身后水珠摇晃,滴了一地。他跑到门口:“来了来了——” 拉开门,拿着冰淇淋的洛柳看见沉惜长一张寡夫脸,冷冷的。 洛柳:“。” 他慢吞吞地又合上,又拉开,又合上。 没合成。 沉惜长的膝盖挡住了门板,见他的反应,反而微微笑了笑:“玩得不开心?” 洛柳觉得自己可能是出幻觉了,又往后看,看见沉惜长身后拎塑料站着的靳越。 他明白了,刚刚那声服务就是靳越喊的。 难怪听起来就很业余! 洛柳扑到门板上要关门,靳越先矮身一挤钻了进来,留沉惜长站在外头和洛柳对峙。 洛柳愣了一下,哪怕已经放进来一个人了,也还是躲在门板后,严阵以待地当了守卫军,只露出被温泉泡得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他没走错,那你走错房间了吧?” 沉惜长低头,同他对视了一眼,随后慢慢地把刚刚靳越的话重复了一遍。 “客房服务。” 他语调放得很缓,像是带着钩子。 酒意让洛柳有点兴奋,他手指软趴趴地按着门把手,漆黑的门把手显得他的手更加细嫩漂亮。 “都有什么服务?” “接人服务,”两人身上相同的香味温柔交缠着,沉惜长语气轻缓,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可以抱回去,也可以牵回去。” 洛柳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只有小孩子才需要这些服务。” 骗不到了。 沉惜长又说:“还有洗澡按摩服务。” “听起来一点也不正经,”洛柳立刻就拒绝了。 沉惜长说:“免费的。” 更不正经了! ! 洛柳拒绝了这个话题,又问他:“有忘情水服务吗?” 沉惜长把他的手指从门把上拿开:“暂时没有。” 洛柳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说:“那你先回去吧,我晚点去。” 沉惜长不为所动地站在门口,语气平平:“我房卡放房间里了。” 洛柳听出里头的意思,满脸震惊:“你都回去过了,还能忘记这个?” “我没忘记,”沉惜长道,“我故意的。” 身后,何晨也循声出了池子,看见靳越就转身回小阳台。 靳越往他身后跟着,见人回池子坐下,也跟着坐在池边解释:“你想泡鸡汤菌菇我泡了,芦荟也泡了,板蓝根池子也泡了,但是折耳根池子真的不行。” 他抱着何晨的腰嚎:“折耳根真的不行!” 洛柳眨了下眼,连酒意都清醒了几分,噌噌往后退了两步。 他也不行! ! 何晨哼笑了一声,伸手捏他的鼻子:“捂着鼻子陪我泡!” 看这两人似乎又和好了,洛柳搞不懂男同是不是都是这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了飘,还没落到沉惜长身上,又被他自己克制地按住了。 靳越嗷了一声,死活不愿意。 洛柳听见何晨说:“那明天我问问有没有什么香菜池子。” 洛柳:? 这里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池子? 他猛地回头,沉惜长早有所料似的,抬手把他的脑袋按住了,淡淡道:“别看我。” 洛柳努力蛄蛹了一下,想把脑袋拯救出来,没成功,只好一个劲用眼睛瞥他,看起来贼兮兮的。 沉惜长被他可爱到了,笑了一下:“看我也没用。” 洛柳哼哼:“喜欢我就为我泡折耳根池。” 沉惜长竟然没拒绝,而是问:“泡了就可以谈恋爱?” 洛柳:? 他把脑袋转回去了:“你的脑袋里没有装其他东西吗?没有好奇心吗?” 沉惜长语气慢慢的:“那不泡。” 他说这话,听起来像是洛柳要占他便宜似的。 洛柳很不满意,抽出脚在他脚背上踩了一下。 他身上还站着湿漉漉的温泉水,沉惜长感觉自己湿了一块,看了一眼小阳台,远远就瞧见岸上放着许多空空的木碟,还有红酒。 泡得很惬意。 他问:“你们刚刚在一起泡温泉?” 洛柳点了一下头,很得意:“还一起吃了很多好吃的。” 沉惜长闻出来了,洛柳身上香甜的奶油气息很浓,混着点浅淡的酒味,像是个兔子蛋糕。 兔子蛋糕泡温泉,不会在别人跟前化掉吗? 他突兀地问:“你们两个为什么要一起泡?” 洛柳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他问:“我之前和你不是两个人泡吗?” “不一样。” 洛柳摇头晃脑:“是不一样,他是纯洁的,你是黄色的。” 沉惜长听见这话,反而笑了一声,安静了。 眼看里头两人好像和好了,洛柳也不能再黏在这里不走。 他和何晨打招呼,端着自己的两碟甜点跟着沉惜长回了两人的屋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洛柳从房间出来又穿上了自己的短袖,他若无其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稳稳当当。 厚重的地毯几乎吸掉了两人所有脚步声,沉惜长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视线一点点扫过跟前人的背影。 洛柳套衣服套得太急,白色短袖跟着水痕黏在身上,勾勒底下柔韧的腰肢,还有雪白的肌肤。 洛柳走到房门口,没手拿房卡了,看看自己的口袋,示意沉惜长给他开门。 沉惜长没动,也不给他拿东西,只是说:“黄色脑袋不会开门。” 洛柳:? 他纠正道:“傻瓜都会开。” “要我开门还骂我傻瓜?”沉惜长问他。 洛柳有点不开心了,拿稳了手上东西,先用脑袋撞了沉惜长一下,随后一撅腰,把自己的口袋对着沉惜长的手:“我的房卡在口袋里,你拿,手伸一下就拿到了,好刷。” 沉惜长垂眼,洛柳出门穿的也是沙滩裤一样的大裤衩子,露出两条又长又白的腿,再往上,沙滩裤的口袋里才露出房卡的一角。 他的视线又移开了。 “不开。” 拒绝的太冷酷。 洛柳撇了下嘴巴,本来想说那大家都别进,但是看了眼自己手上已经逐渐开始崩塌的冰淇淋,忍气吞声地开始想办法,随后忽然灵光一现。 “你不是说有客房服务吗?”洛柳摇头晃脑地催促他,“快,开门,让我体验体验。” ———————— 小柳:给我开门,当服务员,给我按摩,再给我点钱。 沉某:[黄心][黄心][黄心] - 我查了一下,说折耳根池子是有的,板蓝根也有,但是香菜没有哈。 [哈哈大笑] 第39章 空气安静了一瞬,酒店房牌号的灯光昏暗,伴随着这句话,像是某种隐秘的邀请。 沉惜长呼吸一滞,看跟前眼睛水亮的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48章 洛柳看起来很清醒,坦坦荡荡地说:“知道啊。” 他催促:“快点开,我等不及了。”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果真伸手过来,探进了他的口袋。 洛柳的口袋内衬紧贴着腿根,他低头,可以感受到沉惜长的手指挤进他压扁的口袋,隔着内袋,能感觉到沉惜长温热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注视下,沉惜长手指打滑了下,才把房卡抽出来。 而且,这人的手指很长,明明可以夹着露出来的那截拿出卡片,就是整只要探进去,把卡片夹了个完全。 洛柳嘀咕他:“你又在开屏了。” 沉惜长说:“没有,这样夹得稳。” 洛柳皱眉,像是理解了一下这话,随后自己纠正自己道:“那你,就是又在趁机占我便宜了!” 沉惜长:“……” 还挺清醒。 他刷了房卡进屋,果然,他的房卡好好地插在入户右手边的卡槽上,房间里一片明亮。 洛柳满意地在他身后跟进去,走进去,随后严谨地踏步,端详了一下自己床上的一团,唰地转头:“你碰我被子了。” 他用的是陈述句。 沉惜长眼皮一跳,觉得自己有点冤。 洛柳床上被子的形态不过是从一团变成了一滩,如果没有特意注意过,看起来就是一样的。 洛柳很得意:“我出门前特意堆过的,现在一回来看,就不是这样了。” 沉惜长又请教他:“会不会是堆得太高,被子自己塌了呢?” 洛柳一顿,过去这里拍拍那里拍拍,不知道拍了半天什么劲,竟然真的得出结论,摇摇头:“不对,就是你碰了的。” 说着,严谨的转过头,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番,又摇头嘀咕:“不知道拿了我的被子干什么,真是变态。” 沉惜长:“…只是没看见你回来,翻了下,看看有没有躲在里头。” “是吗——”洛柳拉长声音,并不相信的样子,对待什么大功臣似的拍拍被子,“我信了。” 沉惜长:“……” 洛柳说完这话,显然是结束了话题的意思,闭着眼睛对沈惜长张开双臂。 酒意已经让他的眼皮打架,困得快说不出话。 沉惜长下意识上前把人抱起来了,往床边走了两步后,脚步又一顿。 他凑到洛柳耳边低声问:“干什么?” 洛柳纳闷又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说了吗?客服服务呀。” 沉惜长一顿。 他原本都想把刚才的话当成醉话了,洛柳竟然还自己主动撞上来。 洛柳:“快点,帮我脱衣服,然后带我去冲一下澡,我困死了。” “ ...衣服也要帮忙?”沉惜长启唇问他:“你这是当顾客,还是当皇帝?” 洛柳重重地挥舞了一下手臂:“顾客就是上帝!” 沉惜长一言不发地抱着洛柳进了浴室。 浴室不大,干湿分离,或许是因为外头有个可以泡温泉的大阳台,沉惜长在洗漱台前礅地把洛柳放下,这地方就连转身的空间也没了。 洛柳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沉惜长问他:“带进来了,还要我做什么?” 洛柳抬手一指:“放水。” 沉惜长觉得他可能是醉了,提醒道:“那是淋浴,不是马桶。” “哦,”洛柳反应了一下,又说,“我知道,放水,给我试温度,客房服务不做这个吗!” 当然不做。 沉惜长想,不过他做。 他上前,原本要把蓬头拿下来,但是被洛柳制止了。 洛柳皱眉看看他不专业的行为,按下了自己的批评,自己拎着莲蓬头把人推出去了。 沉惜长看着洛柳的行为,皱起了眉:“你喝醉了…” 洛柳说:“这么不放心,那你在旁边看着我好了?” 沉惜长沉默了。 他倒是有点好奇,今天晚上洛柳到底喝了什么酒,胆子真的从从兔子变成了兔子大王。 洛柳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反应,在他跟前转了转:“还不走,你在想什么?”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醉鬼。” “不对不对,”洛柳酒壮怂人胆,盯着沉惜长轻轻拧起的眉头,拉长音调讲:“你今晚要想——” “还有这种好事?” “…” 沉惜长被洛柳折腾得头痛欲裂,让人自己洗澡去了。 他随手拉上浴室门,走回床榻上等着。 浴室里的水声淅淅沥沥,随后带着香气的热气也飘荡出来,在他的鼻尖一勾,才晃晃荡荡飘散。 沉惜长指尖收紧了点,在白色床褥上留下几道重重的,仿佛克制到疯狂的抓痕。 浴室,等沉惜长出去,洛柳很得意地看看门口。 他发现了,只要自己变态一点,沉惜长好像就怕了! - 洛柳今天像是水洗的萝卜,不停地在泡池子,最后飞快地冲完澡出来的时候,沉惜长觉得他整个人都泡得皱巴巴的了。 冲完澡,他飞快地钻进自己的被子里,然后拍拍床头,示意沉惜长坐过来。 沉惜长对他的忍耐度似乎高了不少,放下手上的活,竟然真的走了过来。 沉惜长跟拎起只兔子看品相似的,看了看他的膝盖,脚跟,还有手。 “明天不要泡了。” 洛柳闭眼发出了反抗的声音:“明天再说。” 沉惜长没搭理他,警告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明天再弄成这样,我就舔你了。” 洛柳:? 他慢慢把手指从沉惜长手里抽走,藏在身后:“那不是便宜你了?怎么你得到的都是好处?讲点坏的。” 沉惜长:“……” 洛柳被沉惜长按在了床上,就在他以为沈惜长要大发兽欲后,看见沉惜长在背包里翻找出手霜,随后拿着东西面色冷冷地走了过来。 “这个有用吗?” 洛柳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又看看人手里的东西,很自然地把自己的两只手举起来了:“擦吧擦吧,想擦就擦。” 洛柳的手指纤细白皙,因为不能干活,指腹柔软得没有一点茧子,捏在手里的时候还不用力,软趴趴地任由人抹来抹去。 他坐在床上,闭眼让沉惜长给他擦香。 这是两个人都很熟悉的动作,或许是酒精让他放松,他慢慢靠在沈惜长怀里,紧绷的神经也缓和下来,甚至变得有些迟钝木讷。 他这时候有点抱怨似的,很委屈地和沈惜长说:“就是因为你,我最近都没有睡好。” “是么?”沉惜长擦完了,让人把手举起来,手臂也擦了点。 洛柳的手泡得皱巴巴,他揉了揉,不知道怎么让人快点恢复。 “多久没有睡好?” 洛柳算了算,伸出手指朝他晃了晃:“一个月!” 怎么那么早就知道了? 沉惜长听得一怔,语调放缓,像是慢慢笑了一下。 “一个月都因为我没睡好?” 洛柳:? 这话听起来可不是心疼的意思。 不是吧,做明恋对象的待遇比起做兄弟,相差得也太多了! 沉惜长,对得起兄弟!对不起爱人! 洛柳投向愤怒的目光,沉惜长好像还没接收到,他骨碌就要爬起来找事,没爬成,被沉惜长按回去了。 “好了,别乱动,”沉惜长说,“今晚我看看,你是不是睡得不好。” “不算的呀,”洛柳在他手底下扑腾两下,随后老老实实被按住了,和他讲道理,“我喝醉了,肯定可以睡一个大懒觉。” 沉惜长问他:“这么清楚,你还敢喝醉?” 洛柳的视线迷茫了一会儿,想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索性不想了。 酒让他的脑袋晕乎乎的,洛柳闭眼靠在沈惜长胸口眯了一会儿,正当沉惜长忍不住想要碰一碰他的眼睫时,倏然开口:“我之后让你去劝劝何佳,你去了吗?” 沉惜长又放下了手。 洛柳和家里人关系好,怎么劝都像是感同身受,但是沉惜长的性格独一点,很早就和家里人分开住了,甚至看洛柳看的比看家里勤快不少。 他想叫沉惜长多去开导一下何佳。 “嗯,”沉惜长应了一声,“都说了。” 洛柳立刻抬起脑袋:“说了什么?” 沉惜长觉得有个兔子耳朵忽然翘起来了,像是顶着自己的手心,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撮折起来的头发。 他垂眼,指尖慢慢扫了一下洛柳柔软的发丝,随意道:“还能说什么?”淡淡地说,“生活是自己的,想怎么过久怎么过。一些套话,和网上的鸡汤差不多。你不是拿着手机么?自己看。” 说来说去,反正胜在有用。 洛柳才不自己看。 他耳朵最好了,只要支着耳朵听就可以。 听沉惜长就讲了这么几句,洛柳不太满意地蛄蛹两下:“就这样也行吗?” 第49章 “不行吗?”沉惜长说,“她第二天就买票出去旅游了。” 洛柳:“……” 网络鸡汤这么有用? 沉惜长就看着洛柳立刻拿着手机上网搜索了一下,随后念:“有时候,爱情只是被友情蒙蔽,健康的友情,会比畸形的爱情走得更加久远...” 沉惜长眉心一跳,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洛柳:“有时候——呜呜呜!” “再说这些不中听的,”沉惜长说,“我就…” 洛柳很得意:“就怎样?” 沉惜长看着他猖狂到笑得露出小白牙,环视自己看见了只露出兔牙得意地笑得不得了的兔子。 他手盖了盖,覆在洛柳柔软单薄的小腹上,凑过去低声说:“我就,打你屁股。” 洛柳:“…” 洛柳:“……” 其实,家里人虽然宠他,但是也真有对他动真火的时候,他还真挨过那么几次屁股。 但是洛柳毕竟有哮喘,他挨打的时候容易哭,还会大喊一些话,只挨上那么几下,洛柳就要开始喘了,沉惜长这个时候就会闻声而来。 先把家长哄好,再看严重程度训人。 洛柳噌一下跳起来,没跳成功。 沉惜长把他重新按回膝上,洛柳躺在床上,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一挨实了,就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沉惜长问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心思的?” 洛柳当个木头当了这么多年,不是别人主动朝他告白,他通通觉得自己是靠人格魅力征服了各种朋友,根本不会往歪处想。 洛柳原本还昏昏欲睡的样子,听见这话却像是有什么警报,清晰地睁开眼,警惕地看看他,和沈惜长对视了半晌,“啪”地捧住沉惜长的脸。 “套话!” 沉惜长垂眸静静打量他:“...还挺机灵。” 他盯着跟前人被泡得白里透红的脸色,再往下,是难得水润有血色的唇,看了一会儿,才移开视线。 算了,今天晚上泡得这么开心,就不吓唬他了。 他这头安分了,但是洛柳安分不了。 他脑子里好像有根神经泡满了酒精,正在突突突直跳,兴奋地尖叫,让他也根本安静不下来。 沉惜长不和他聊天,洛柳闭着眼摸摸,迷迷糊糊地摸到了手机就拿过来用。 沉惜长也有何佳的联系方式,他发了个消息过去后,闭着眼和何佳打电话。 何佳心情好像不错,头像换成了个龇牙大笑的黄豆脸。 黑屏上黄豆龇牙脸和他说:“我出来旅游了,准备玩完回来找实习。” 能出门就好,这样听起来生活已经恢复了正轨。 洛柳很有当哥哥的样子:“那就好,到时候实习完有空来找我们玩。” 何佳笑个不停,笑完后又不笑了,蔫巴巴地说:“你用沉师兄的手机打给我,我爸妈也是当年随便用对方手机,从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洛柳:“……?”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这个比喻是不是有点奇怪。 而且,他这么不会安慰人吗?沉惜长几句话就让人好了,他打个电话,又蔫巴了? 但是想着何佳可能是还是需要倾诉,洛柳还是按捺住了。 沉惜长听见这话,捏捏他的手指,被洛柳瞪了一眼,把手指抽走。 何佳继续说:“你们感情这么好,我身边,没有几个你们这么好关系的,后来都淡了。” 还算中听。 沉惜长想。 “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爸妈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关系破裂的,还和我说什么,都只剩下亲情了,一点激情和爱情也没有了,”何佳说,“那他们早点离婚就是了,骗我干什么!” 洛柳想了想,和她说:“有时候感情不是破裂,就是走不到一块去了,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沉惜长不捏了,把洛柳的手指扔开,洛柳的手指就开始努力朝他掌心钻。 沉惜长看了一眼,觉得洛柳可能是忘记了自己的心思,手心一拢,把他握住了。 洛柳懒得管自己的手指,和何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快挂电话时,电话对面忽然憋不住了似的,重重哽咽了一下。 “帮我谢谢沉哥,我没想到他乐意开解我。” 洛柳美滋滋:“他人很热心肠的,你不要这么客气。” “我知道,肯定是你叫他和我说的,”何佳笑了一下,道:“我就觉得,我爸妈那样的感情都能闹掰,还是你们好,你和沈哥玩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变过。爱情一点也不靠谱。” 室内一静。 沉惜长的表情终于一变,转头看,洛柳脸上的神情果然也变了。 …恩将仇报! ———————— 沉惜长进度归零归零[彩虹屁] out! (并没有) 第40章 沉惜长谨慎地观察洛柳听完何佳这话的反应,出乎意料,洛柳居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聊了几句后,像是困了,打了个哈欠和何佳拜拜,随后,甚至也没有转头再和他提起什么。 沉惜长听着洛柳挂断电话,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来,指尖穿插在洛柳柔软的黑发里,要是之前,恐怕就会再重申只当恋人的话了,此时,却是有些黯淡的平静。 他冷淡地想,再重复一遍又怎么样? 洛柳说不定… “你在等什么?” 沉惜长一愣:“什么?” 察觉按摩的动作停了,洛柳的脑袋往他掌心顶顶,柔软的发丝蹭得一团乱:“快点按按。” 沉惜长看着他还泛着红晕的脸,缓缓抿起了唇。 他问:“你为什么不说了?” 那些什么当兄弟比情侣好的话。 洛柳不解地问:“要说什么?” 沉惜长声音放轻了点,指尖在洛柳的催促下慢慢揉按,打着圈舒缓手下人的精神,试图让人陷入更放松更好说话的状态:“你说呢?” “哦,那些啊?”洛柳随着他的动作慢慢闭上眼,“我说了好多遍了,你会同意?” 沉惜长注视着跟前人,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会。” 洛柳闭着眼也能察觉到跟前人灼热的注视,哼,像咬吧,馋坏了吧,馋死你得了。 他哼笑:“那我才不浪费口水。” 沉惜长想。 浪费口水。 他现在觉得,和我聊这件事是浪费口水了。 按摩完,沉惜长回了自己床上,洛柳顶着困意翻了两页自己带来的书,刚看完了前言,就脑袋一歪睡过去。 - 次日上午,起床的洛柳看起来神情如常,沉惜长端详着看了他一会儿,洛柳也没有露出脸红到冒烟的表情。 沉惜长轻轻皱了下眉,倒是有点意外。 洛柳是…喝到断片了? 洛柳根本没有断片! 他昨天根本没有喝醉,只不过在酒精的作用下做出了那么亿点点出格的事。 他震惊地发现对沈惜长的效果好像很好,虽然昨天有很多可以占便宜的时候,但是自己提出了很多变态的要求之后,沉惜长居然都选择了保守应对,甚至在他在卫生间拔掉自己身上的衣服时,沉惜长竟然还主动背过了身,确定他能一个人好好洗澡换衣服,才大步走出了浴室。 当时脚步之急匆匆,背影之急切,看得身后的洛柳若有所思。 难道沉惜长是叶公好龙? 这岂不是说明,只要他比沉惜长变态,沉惜长就会没那么变态? 洛柳这个想法在脑袋里一晃而过,随后转过脑袋,仔细地盯着自己身边的沉惜长。 沉惜长昨天应该晚上没有睡好,眉眼带着淡淡的倦色,眼下青黑,除了看起来更不好接近外,看起来正常的不得了。 嗯...先试试,要是这样也不行的话,他也是可以考虑一下别的解决方法的。 - 沉惜长尚且不知身边人打了的什么主意,上午十点前九点都有自助的早餐供应,两人去了自助餐厅,里头人数不多, 大多都是他们实验室的,泡完温泉后看起来睡了不错的一觉,此时都安详地坐在位置上吃早餐。 洛柳去溜达了一圈,夹了自己感兴趣的餐点。 沉惜长跟在他身后看了一眼又一眼。 洛柳有选择困难症,几乎是每样食物都拿了一点,好在分量不…多。 沉惜长看着洛柳每种造型的小馒头都夹了一块,眉心跳了跳,显然知道这些食物最后会进谁的肚子里。 他抬手按住洛柳夹馒头的动作:“馒头就这么多,要吃不下了。” 洛柳闻言皱了一下眉头:“你没跑步?” “今天没有。”沉惜长下意识回答。 洛柳露出了“你懈怠了”的谴责眼神。 沉惜长:“…跑了我也吃不下。” 洛柳有点遗憾,接下来只能精挑细选,夹出自己觉得一堆里头看起来最好奇的。 第50章 沉惜长只要了一碗清水面,里头没有油花,甚至是菜多面少。 洛柳看看就失去了食欲,把自己丰富餐盘往两人中间一放,随后期待地看着沉惜长。 变态!发动! “喂我!” “什么?”沉惜长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对上他期待的目光后,才问他:“还没醒?” 不知道是问他酒醒,还是说他在做梦。 嘴巴真毒。 洛柳撇了下嘴巴:“不是客房服务吗?” 沉惜长示意了他一下自助餐厅周围的环境:“你看这像是'客房'吗?” 他的重音放在了客房二字上,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果然,只要自己主动,沉惜长反而退缩了。 借着,沉惜长就看洛柳像是明白了,点点头好像要站起来:“那我们打包回房间?这里可以打包的吧,带回房间怎么吃都可以。” 沉惜长:“…” 沉惜长:“……” 他几乎要怀疑洛柳昨天喝的是假酒,不然今天怎么跟自己上了他的身一样,说这些奇怪的话? ! 洛柳看起来还真打算这么做,站起来观望一下,像是想要找服务人员。沉惜长抬手想拉他,又莫名地犹豫了一瞬。 正是这一下,不远处的解芷也刚进餐厅,看见他兴奋地招手:“小柳!” 洛柳和她嗨:“学姐~” 解芷问:“你吃完了?要去哪?等会儿我们准备一起找个地方玩呢,记得看群。” 洛柳:“没吃完,我准备回去和——” 啪叽,洛柳被人用力拉着手臂,拽坐下了。 洛柳闭上嘴巴,唇角大大地勾了起来。 计划通! 他笑眯眯地在沈惜长身边坐下,对解芷说:“学姐你去吃吧,这里东西品种蛮多,看起来都挺好吃的。” 解芷震撼地看了眼他跟前放满的餐盘,又看看洛柳纤瘦修长的体型,点头去了。 沉惜长不知道洛柳是怎么了,但是知道洛柳要是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 他拉着洛柳坐下后,把他跟前的食物拿过来大半,勺子放进了洛柳的手里,随后叹了口气。 洛柳好像没听见他的叹气,目光炯炯地看过来:“你喂我?” 沉惜长开始怀疑他纯粹是犯懒了:“…我给你剥鸡蛋。” 洛柳显得有点失望:“哦。” 他不满于此,但显然跟前的沉惜长有点受不了。 但是,这才哪到哪啊?以前他们俩不就这样? 洛柳在心里嘀咕,怎么变成明恋对象,连剥个鸡蛋都是禁忌事宜,还要这么商量着来了?这怎么看也不够变态啊。 就这? 他不太满意,在沈惜长递过鸡蛋时没接,反而转过头,就着人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柔软的唇畔在指尖一带而过,甚至有坚硬的牙齿,也蹭到了指腹。 酥麻感从指尖蔓延,沉惜长的动作停住,抬眼,发现洛柳好像真的不在意刚才的意外。 甚至看起来,他恨不得刚才直接在自己手上咬一口。 沉惜长为自己的猜测轻轻地倒吸了口凉气,觉得自己可能昏了头。 他遗憾地摩挲了下手上仅剩的蛋壳,把剩下半个鸡蛋放进洛柳餐盘里,镇定地吃了口清水面,但是一不留神,咬到了筷子。 两人座位对面的不远处,何晨的表情逐渐变得奇怪。 他面色复杂地看着对面座位上的两人,心情也很复杂。 昨天晚上,他好不容易缠着靳越听沉惜长拒绝三十个暗恋者,并且因为言辞太冷淡刻薄,创下之后没人再敢表白的伟大战绩,然后说服自己沉惜长是个不会恋爱的性冷淡。 但是现在,他好不容易搭起的信念又摇摇欲坠。 这两人这个样,他瞎了才会不看出来不对吧? 但是现在怎么看,变态的是洛柳啊? 何晨头痛地捂住脑袋,难道洛柳是“我有一个朋友”系列?不可能,洛柳之前的苦恼不是装的,说不定,洛柳就是为了切身体验一下那种变态的感觉,才又拿沉惜长练手… 他的视线并不隐蔽,旁边的靳越跟着他看过去一眼。 何晨心里一紧,却发现靳越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还带了一种了然。 何晨没忍住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靳越也正仔细剥着鸡蛋:“不奇怪啊?哪里怪了?” “你不知道吧,”他嘿嘿一笑,“沉惜长一直以来都这样啊,昨天我虽然和你说沉惜长是个刻薄毒舌精,但是没和你说过吧,沉惜长是个弟控!” 何晨愕然:“弟控?” 靳越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当年洛柳在你们大学入学,一件小事,沉惜长当时本来在国外提前适应弄弄房子什么的,结果硬生生跑回来接了他,后来什么被子脸盆,都是沉惜长买的,洛柳只要跟在后面当小尾巴就好了。” 何晨:“……” 他问:“他们一直都这样?” 靳越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他们实验室的人也早就习惯了。” 何晨缓缓地拧起眉。 他身边,瞎子这么多... ? 还是这俩人,真的没有问题,就是习惯了? 但是这么亲密,就是这两人习惯了,那个喜欢洛柳的变态,怎么也不会看的过去吧? 难道之前沉惜长辈栽赃的事情就是这么出的? 何晨正在头脑风暴,另一头的洛柳吃饱了,差点打了个嗝,但是跟前餐盘里还剩下几块没有动过的,都进了沉惜长的肚子里。 其实都是小馒头,不过做成了不同样子,洛柳觉得好看,为了拍照,他就一种动物拿了一个。 洛柳眼巴巴地看着沉惜长。 其实,这些他都还想再尝一口,但是觉得现在他们的关系,咬一口再给人的行为有点太变态了, 沉惜长显然也察觉了他的视线,正优雅吃着多余的食物,但显然放慢了动作。 放得再慢,也没有让他尝一口的意思。 洛柳有点失望。 就这,也算变态? 一点也不给力! 沉惜长吃完最后餐盘里最后一只睁着红眼睛兔子馒头,皱了下眉,觉得厨师做得不太好,兔子显得有点太呆了,吃进嘴里,也干巴巴的,没有味道。 沉惜长放下手中的筷子,像是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不知道在失望什么。 洛柳纳闷地看了他好几眼,他还很失望呢! 两人吃饱了没急着走,拿起手机翻了翻。 手机上有临时建起的群聊,大家正在商量今天玩什么。 度假村娱乐不少,有人在影音室有人在台球桌,外头还有茶山和游泳池。 沉惜长看身边人:“你想玩哪个?” 他们可以选择脱离队伍,也可以和大部队一起玩。 虽然大家都可以选择分散去玩自己想玩的,但是显然不少人还是觉得一起玩才会热闹一点。 洛柳歪了下脑袋,做了决定。 “和大家一起吧。” 然后他再试试看。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做点什么,应该更符合变态的爱好... 吧? ———————— 柳柳:就算不喜欢,也会觉得烦吧,爱情就是这么脆弱[彩虹屁] 第41章 洛柳美滋滋地跟上大队伍,成了缀在后头的尾巴。 沉惜长则变成了他的尾巴,落在他身后一步,默默注视着他做这些事的意图。 前头人还在商量到底去做什么。 度假村里娱乐太多,众人讨论来讨论去,剩下几个选项。 打台球,游泳池玩水或者去钓鱼。 洛柳今天出门被迫套上了件大卫衣,此时像是个轻盈的蒲公英,飘荡在几人身后走来走去地偷听。 随着一阵讨论,台球的选项被排除了,只剩下后两个。 洛柳听得沉默,不知道后一个选项是怎么混入他们这群年轻人的选择中的。 解芷狡黠一笑:“他们说后头有个大鱼塘,钓起来的鱼今晚可以做给我们吃的。”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但是这两个怎么听,都是泳池里变态更自然一点。 他刚蠢蠢欲动地要提出建议,没想到沉惜长忽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他手上的力道不重,但是让从小难得被沉惜长捏肩的洛柳下意识停了话头。 “钓鱼吧?”沉惜长凑到他耳边,商量似的,呼吸轻轻浮动洛柳耳边的发丝,叫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洛柳显然没有被这点色诱够昏了头脑:“为什么?我就选游泳。” 没用。 沉惜长叹了口气。 还是跟木头。 他直起身,语气变回了平日里的平淡,对解芷道,“昨天还泡了了温泉,这个天气玩水,哪怕是恒温泳池,大家也容易感冒。” 哦哦。 解芷也这么觉得,她还记起来了洛柳的病最好不要感冒,当即去叽里呱啦说一通,很快,众人就预约地选择了钓鱼。 第51章 洛柳:? 装都不装了,暴君! 他站在人群后缓缓拧起了眉头,看着身边神情自然的沉惜长,再看看一股脑去领渔具的朋友们,觉得沉惜长有点不对,但是又想不明白。 居然选择了钓鱼这种养生活动。 沉惜长居然不觊觎多看两眼他完美的肉体吗?还是不是边台了! 像是察觉了他的视线,沉惜长低头同他对视一眼:“怎么?” 洛柳狐疑上下扫视他,怀疑他是不是脑袋坏掉了,连这么名正言顺的机会都不要。 他现在最能想出来的不对,居然是沉惜长对他没有那么痴迷了。 难不成是在认识的人面前顾忌面子了?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够味!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瞧出他的意思,眼里慢慢地生出一点笑意:“...你很失望?” 洛柳一噎:“倒打一耙!” 沉惜长注视着他的反应,反而轻轻的,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真的很失望。” 洛柳:? ? 他来不及为自己辩解,就看见沉惜长轻轻笑了一下,像是真的有点开心。 笑,笑什么笑! - 说是钓鱼,其实旁边还支棱了好几个烧烤架子,甚至水边的草丛上还有度假村的人来布置好的帐篷和野餐垫,风和日丽,看起来确实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就是有一点不好。 靠近水边,哪怕是秋天,也有很多小虫子。 众人拎着小马扎和长长的鱼竿在岸边徘徊,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驻地。 唯独洛柳逛了一圈,还没有找到自己去哪里钓鱼呢,身上就被咬了四五个包。 这里不止有毒蚊子,还有一些小黑虫,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虫子,但是咬人很凶,而且还很难打着。 洛柳的好奇心还很旺盛,每个人选的杆和地段都不同,洛柳挨个在他们背后观察怎么调浮漂,连自己要被蚊子搬走了都没察觉。 沉惜长在他好不容易选好的地放好渔具,一转头,洛柳就已经跑到更远处的钓鱼佬身边了。 等人回来,沉惜长眉心就跳了下。 出去转一圈,带了一身的包回来是怎么回事? 洛柳还没有察觉,只是随手挠了挠,然后兴高采烈地要去另一头看看。 于是,湖边就出现了这么一幕。 洛柳一路走着,沉惜长皱着眉,拿着清凉油一路跟在后头。 无他,洛柳实在很招蚊子,露出俩的胳膊上已经有好几个大包,要是再不擦,等会虫子就能把他搬走。 何晨对这个活动不感兴趣,不过露营倒是挺舒服的。 此时正坐在野餐垫上,幽幽地左右转头,观察着这两人的相处。 洛柳走在前头,沉惜长跟在后头,作为一个多年弟控,这个行为也很正常。 说实话,他怎么都无法把沉惜长这张脸和洛柳描述的变态对应上。 刚这么想完,就看见洛柳凑个热闹站定了,沉惜长就在他身后操心地把人露出来的部位都擦了一遍。 洛柳皱着脸,还是硬生生没有把人推开,仰着脸抱怨这个味道刺鼻。 沉惜长被他用脑袋撞了一下也不生气,相反,平常众人跟前那张性冷淡低笑了一下,不知道在和洛柳说什么。 怎么看起来像是被撞爽了? 何晨看得眼角都抽搐了两下,按下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等洛柳溜达好了,心满意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玩鱼竿时,浑身都飘散着一股茉莉花香味。 沉惜长几乎擦掉了一半瓶,都快把他腌入味了,洛柳闻不了太刺激的味道,所以选的味道很温和,当然,作用也不强。 他坐下,沉惜长也安静地坐在旁边。 他只拿了小马扎没有拿渔具,空空的双手在鱼塘边相当显眼,旁边几个同门很困惑地问:“师兄,你就在这儿坐着?” “嗯,”沉惜长语气平静,“坐着看一会儿。” 几个同门目光困惑地看看水库,看看天空,虽然这地方风景确实不错,但是也不至于就这么傻愣愣地坐一下午吧? “看什么啊?没什么好看的吧?” 沉惜长像是笑了声,语气比平常和他们聊天要温和上不少:“挺好看的,你们不觉得吗?” 旁边的洛柳听见这话,震惊地看了沉惜长一眼。 沉惜长平静地和他对视,补充了一句:“而且,我和洛柳共用一个杆就行了。” 洛柳的鼻子皱了起来。 什么叫共用,他可是要钓一下午—— 一个小时候,洛柳注视着自己一动不动的浮漂,觉得见了鬼了。 他身边的人最少也钓上来了一条小扁鱼,但是他只钓上来了空气。 洛柳拧起眉,怀疑自己精心挑选的位置有问题。 沉惜长稳稳坐在一旁,语气平静地提醒:“可以和我换。” 洛柳说:“换成我看你?你想得美。” 沉惜长“嗯?”了一声,很轻地挑了下眉头:“哦,你也想看我?” 洛柳一愣,才反应过来换成自己坐着,当然是可以想玩什么玩什么,根本就不用像沉惜长这样盯着他看。 看得他动作都僵硬了! 洛柳僵硬地站起身,语气生硬地说:“谁要看!难道都和你一样——” 话出口,他又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沉惜长。 既然沉惜长这么说,就不要怪他变态了。 两人互换位置后,洛柳原本坐的是专业的钓鱼凳,此时换成小板凳,就比沉惜长挨了一大截。 洛柳悄咪咪拎着板凳靠近了一些。 沉惜长看了一眼兔子似靠近自己的洛柳:“怎么了?” 洛柳朝他狡黠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让沉惜长心脏乱跳一拍。 两人并非在鱼塘的角落,相反,他们正在最靠近附近平整草面的钓位,不远处,甚至还有人在处理新钓上来的鱼,剖鱼,刷盐,香料,热热闹闹的打闹声不停传入耳中。 可就是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洛柳居然伸出指尖,勾了勾沉惜长的手指。 沉惜长几乎所有的触觉都集中在了指尖,他几乎是倒吸了口气:“你做什么?” “做什么?”洛柳指尖小鸟似的又勾了勾,很有好奇心,“我不明白,你到底在喜欢什么,我琢磨一下。” 沉惜长觉得自己压抑的火气被这两三下就勾得窜了起来,他低声问:“你就是这么琢磨的?” “嗯?”洛柳问,“不然呢?钓鱼有点无聊,玩一下手都不行吗?” “而且,”他拉长声音:“实践出真知——沈大博士,你没学过?” 沉惜长猛然收紧手掌,掌下的手指却如同一尾小鱼溜走了。 洛柳很得意地看着他,沉惜长手一松开,小鱼又自动钻了进来,好像小鱼很有自己的意志的意思。 “学过,可以这么玩,”沉惜长定定地看着他,“但是过一会儿,是我玩你,还是你玩我,我就不保证了。” 洛柳:“…” 他缓缓地挪了挪凳子,开始捣鼓自己的手机。 他先看到师弟发来的消息,是几张艺术展里允许拍摄的画作。 洛柳眼馋地看了一会儿,又切到另一个软件,准备看看书。 唔,那本书他买来好久了,甚至还有实体版,就躺在他床头呢,但是因为太催眠了阅读进度一直停在前言。 嘿嘿。 洛柳认真地睁大眼睛又把前言读了一遍。 前言说,要给人格缺陷的人提供足够的包容和宽爱,让他们觉得彼此间是同类,但是不能过度溺爱。 洛柳看完了,安心了。 他现在比较变态了,该包容的应该是沉惜长才对。 嘿嘿。 改天就偷偷把这本书塞到沉惜长枕头底下去。 ———————— 有点卡,来晚了来晚了~[竖耳兔头] 第42章 等钓完鱼,洛柳和沈惜长两人一杆荣获一条小鱼,被处理后,放在了烧烤架的边缘。 沉惜长去收渔具,洛柳则眼巴巴地看着被对半剖开的小鱼。 何晨和烧烤架跟前的人换了半,和他贼兮兮地蹲在一起,看了半天,没忍住撞了他一下,笑道:“又不是没有,他们钓了好多,你盯着这条干什么。” 洛柳慢慢地摇头:“我就吃这个。” 何晨嗅嗅他:“你身上怎么一股鱼食味?是你钓鱼还是鱼钓你?” 洛柳看了他一眼,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没有钓上鱼。 他嘀咕道:“谁说我没钓上来的。” 沉惜长都被钓成翘嘴了! 洛柳左右看看,发现他们周围没人,就低声和何晨分享了一下他最近的新思路。 何晨:“……” 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觉得这样可以解决?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对变态要绝情吗?” “我绝情不下来嘛,”洛柳一边说,一边给鱼撒调料。 第52章 何晨太震惊了,以至于看见他把细盐当孜然倒,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只听洛柳继续说,“我绝情不下来,只好希望他绝情一点啦。” 这什么小甜豆。 何晨有点恍惚,他看洛柳还在撒调料,就伸手挡了一下:“好了,差不多了。再撒下毒就明显了。” 缓过口气,又问:“那我听听你都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了?” “唔,很多吧?”洛柳伸出手指数数,“我让他服侍我,狠狠地奴役他,辱骂他,羞辱他!” 何晨不抱希望地问:“具体点呢?” 洛柳龇牙一笑:“我让他帮我洗衣服做饭,伺候我按摩,我还踩他。” 完了。 烧烤架上被烘干的鱼不像是鱼了,像是洛柳。 “不行啊,”何晨没忍住,握住洛柳的肩膀疯狂摇晃:“你疯了!!!” 他想要摇醒洛柳,提醒他做这种举动,指挥让变态更爽,爽飞,爽爆了啊! 他还没说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道男声。 “在说什么?” 声音冷淡,出现得却叫人猝不及防,以至于,让人听着像是带上了一点阴郁的语调。 何晨猛地,回头发现沉惜长站在他们两身后,不知道听了多久。 树枝的阴影在他修长的身形上落下一道阴影,不知为何让平常淡漠的人看起来有些阴郁,那双眼睛像是隐在高挺的眉骨阴影下,看过来的瞬间叫人看不真切,只有唇角带着点冷淡的笑意,就这点估计还是对着洛柳的。 何晨一个激灵,下意识站直了身体:“没什么!” 洛柳站在他身边毫无所觉,见合成不说话了,就兴高采烈地把烧烤架上两只半条小鱼拿过来,凑到沉惜长跟前:“正好分成了两面,何晨说可以吃了,你快尝尝。” 沉惜长低头朝他笑了下,仿佛何晨刚才的警报都是幻觉似的,虽然冷淡,但是一如既往对洛柳很好说话:“真的?” 何晨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他不是这个意思。 跟前小鱼只有巴掌大,死不瞑目地瞧着他,鱼身上辣椒粉孜然和盐混杂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很难评价的晶体。 沉惜长没接,就这洛柳的手低头尝了一口。 舌尖陡然泛上一股咸过了头的苦味,顷刻间蔓延到整个口腔,随后是之后辣椒粉味。 不过好在烤得很透,就连刺都是酥的,入口后轻轻一嚼,就整只都被吞吃入腹。 沉惜长舔掉了唇间沾上的一点粉末,喉结滚动。 洛柳眼巴巴地看着他,显然很眼馋的样子:“好吃吗?” 何晨没忍住想说,就洛柳刚刚那个撒调料的方法,那么小一条鱼都恨不得涂满了做腌鱼了,能好吃到哪里去。 但是他看着沉惜长站在洛柳身边,莫名地有点不敢说话。 “有点腥味,你应该不喜欢,”沉惜长说,“你的也给我吃,我给你留一口。” 听见沉惜长这么说。 何晨用震撼的眼神看着他神色如常地吃掉了木签子上的小鱼,甚至还自然地伸手,忽悠了几句人,就把洛柳手头的小鱼也啃掉了大半个身体,甚至真的是仔仔细细咀嚼了吃下去的。 …原来是能装啊。 何晨在心里冒出赞叹。 等沉惜长吃完,洛柳立即低头尝了一口剩下的小鱼。 洛柳连喝豆浆都不喜欢里头有沫子,更不用提这种炸小鱼了。 这鱼被烤得再酥脆,进嘴巴里还是硬的,会把他的喉咙刮得红红的。 沉惜长静静看着,周身的阴影像是也遮到了洛柳的衣角,他冷淡的瞳孔落在洛柳被烫的发红的唇畔,像是锁定了一样,迟迟没有移开。 洛柳毫无所觉。 他只皱着眉硬嚼了两口,果然还是不喜欢这种食物,脸色不好地吞下去了,吐了吐舌头。 “好像,有点咸。” 沉惜长目光在他吐出的舌尖上一扫而过,神色如常地拿了水给他喝:“还好,下次就知道了。” 鱼腹太咸,鱼尾刺多,两相比较,沉惜长想来想去,还是给他留了靠尾巴那截。 看起来应该很好吃。 - 天色暗下来,钓鱼的人逐渐收摊,聚拢到帐篷边,开始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烧烤架这头。 他们准备了三个烧烤架,此时火力全开,周围围了一圈的人,吃得不亦乐乎。 洛柳已经提前收摊吃饱了,站在人群后头看热闹。 沉惜长从一旁过来,手里拿了罐汽水,用罐身轻轻地碰了碰洛柳的手背。 这是常温饮料,但是秋天傍晚,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洛柳还是被冰得激灵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低头叼着吸管喝了口。 沉惜长低头,注视着两人时不时相撞的手背。 洛柳见状,悄悄地去抓了下沉惜长的手。 沉惜长垂头看他一眼,没挣扎,只是问他:“还想钓?” 洛柳没听懂:“不是已经收了吗?” 沉惜长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轻轻握紧了自己手里的小鱼。 他说:“抓到了就收了。” 洛柳难得地没有挣扎,牵手在他们之前快二十年的相处中实在太常见了,以至于他难以对这种动作提起任何的警惕。 要是警惕,那他得警惕多少东西呢? 要是在别人眼里奇怪,洛柳就在努力给他遮掩一下先。 旁边的何晨也杵着,震惊地看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撞了洛柳一下,把声音压得好低:“你在干嘛?” 洛柳眨了下眼,飞快地瞥了眼自己的手。 这个看起来,不变态吧。 他困惑坦荡地回视过去,也悄咪咪地说:“玩啊,看不出来吗?” 何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翻了个白眼,挤到前头抢吃的了。 沉惜长听着他两的小声嘀咕,等人嘀咕完了,才往外抽了抽了手。 洛柳立刻说:“干嘛干嘛。” 他说着,手还不安分地往上,摸摸沉惜长手臂上紧实的肌肉:“让我摸摸啊。” 沉惜长:“……” 他实在不理解洛柳是怎么想的了,皱起了眉:“你知不知道我——” 洛柳脑袋小鸡啄米一样打断:“知道知道,别重复了。” 喜欢他喜欢得变态了嘛。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给我太多的优待,”沉惜长拧着眉说,“你是怎么对待你的追求者的,就怎么对待我。” 洛柳:? 他震惊地低头看看沉惜长另一只手里的饮料:“开玩笑,他们能和你一样吗?” 沉惜长一怔,随后也落下了视线。 从他的视角,只能看见洛柳的低头时的蓬松发顶,还有一小截小巧白皙的下巴。 沉惜长魔怔似的看着,只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洛柳拧起眉,很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意思就是说,要是他们给我递饮料喝,我肯定让他们自己拿走,还想和我合租,想得美。” 沉惜长问他:“那你还和我住?” “我会等你冷静的,”洛柳美滋滋地说,“等你冷静了,我们再继续做好兄弟!” “冷静不下来,”沉惜长冷酷地说,“我已经冷静很多年了,你看见的,是我冷静的结果。” 洛柳:?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沉惜长,说改不了就改不了,怎么能说自己冷静成了个变态,把他当傻子吗? 沉惜长就看着洛柳像是为难一样看他一眼,又移开,又看他,就连眉心都蹙成了小山。 洛柳眼睛慢慢地转过来,瞅他:“毕竟,你不想我做兄弟了,我还是想和你做好兄弟的!” 要是做不成,他再想想其他办法。 不中听。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捂住了他的嘴巴:“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洛柳在他的手下大鲤鱼一样扑腾了两下:“我就要说!好兄唔唔唔——” 沉惜长的手捂得洛柳一仰头,洛柳愤怒地给了他一头槌,挣脱掉狠狠踩了沉惜长一脚,跑了。 最后还是踩上了。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笑了声,也没擦掉鞋上的印子,只是静静注视着洛柳一溜烟跑了,等视线里的背影彻底小时候,才慢慢地转开视线,早有所料般落在了偷看这边的何晨。 何晨被吓了一跳,“嗖”地装作若无其事,拉着靳越往旁边走了两步。 沉惜长没做其他反应,只是站在原地,咬着吸管慢慢将手里的饮料喝完了。 好喝。 他扔掉垃圾,注意到洛柳扔在凳子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还沾着一点鱼食,应该是下午洛柳钓鱼时蹭上的。 洛柳不怎么在意这些细节,看见了会随手擦擦,但是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擦一遍的话,平常这种事都是在沈惜长做的时候顺手递上自己的手机蹭蹭的。 鱼食味道有点大,沉惜长皱了下眉,捡起手机擦了擦。 第53章 他心情还不错,洛柳今天心情应该也很好,才会在桌子上那样为他遮掩,甚至后面有点忍无可忍了,也只是推开,没有踩他的鞋子。 沉惜长想着,他擦完背面,继续抽湿巾擦屏幕。谁知道手机还没有息屏,一被触碰,就自动高亮。 沉惜长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上头的内容。 【要是想要治疗缺陷型人格,要接近,靠近,同化。 让他觉得你是他的同类,在这个过程中,对对方的行为再抗拒也不要表现出来。 】 沉惜长看着上头的字眼,眼底浅浅的笑意缓慢消失。 这本书的书名他很熟悉,昨天在住处,洛柳就是看这本书睡着的。 洛柳应该是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所以才电子版和纸质版都要带着。 沉惜长记下来了这本书的书名,想要之后有空,自己也去读一读,但是没有想到过,自己会看见这么一句话。 上头的话语重重和洛柳最近的异样联系起来。 他感受到一阵切骨的疼痛。 第43章 沉惜长细致地擦干净手机,收进口袋里。 旁边的何晨觉得他周身好像笼上了一层阴云,等他仔细一看,沉惜长又是一如往常的冷淡神色,安静地退出了人群,自己先回去了。 沉惜长一路上慢慢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等走到宾馆门口时,已经面色如常。 他摸了下口袋,发现自己的房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洛柳摸走了。 他下意识地笑了一下,想起什么,唇角又浅浅地落了下来。 他抬手敲了下门板。 里头传来欢快的脚步声,随后站在门口不动了,应该站在门板后好奇地往外瞅瞅。 沉惜长又敲了一下:“不开门?” 里头一点声音也没有,沉惜长平静地说:“你手机在我手上。” 洛柳:“……”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后冒出来,洛柳和沈惜长大眼瞪小眼,把手伸出来:“还我。” 沉惜长垂眸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随后笑了出来:“在口袋里。” 洛柳面无表情地拉开门给了他一个头槌,随后往人怀里一倒。 沉惜长下意识抬手,脑中却猛然闪过一个词语。 接近。 洛柳本来以为这个人会趁机抱着他不撒手,没想到沉惜长只是轻轻地接了一下,随后就松开,好笑地退了一步,语气如常地问他:“想吓唬我?” 洛柳愣了一下,下意识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又讲不出来。 毕竟他以前和沈惜长也是这么抱一下的。 他下意识黏糊糊地紧跟了两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沉惜长温柔地低头等他的问题。 洛柳皱了下眉,觉得这是自己的错觉,径直伸手掏他的口袋。 沉惜长把手机从掏出来放在他手里,结果洛柳看见他的动作,没退开,反而猛地凑近打量他的神色。 “你怎么回事?”洛柳平日里因为体弱而懒怠的眸子睁大了,很有精神地盯着沉惜长,“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沉惜长往后仰了仰,手下意识要搭在洛柳腰上,顿了顿,又停住。 洛柳低头一看,伸手给他一拍,给人搭实了:“好了!老实交代!” 结果谁知道,沉惜长看见他这个动作,表情一顿,竟是肉眼可见的不太情愿。 洛柳有点茫然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嫌弃我吗?” 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他才变态几天呢! 沉惜长叹了口气,顺着洛柳的意思虚虚搭在他腰上。 “怎么会?我怕你不情愿,”他语气平静地问:“怎么忽然让我搭着你?” 洛柳忽然变得有点扭捏。他嘀嘀咕咕:“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所以给你放一下,但是你要是以为天天都能这么放,那就大错特错了。” 沉惜长含笑听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缓缓往下沉去,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只是颔首:“好大方,好贴心。” 知道就好。 洛柳得意地哼哼,他已经洗漱过了,瞧见沉惜长眉眼间似乎有几分倦怠,思考了一下,牵着人进房间,指挥人自己洗漱去。 随后自己到床边翻了翻,找出来自己带的两本睡前读物,乖巧地放在膝上,等沉惜长出浴室路过时,矜持地递给了他。 沉惜长动作一顿:“这是什么?” “这本书我觉得不错,”洛柳期待地看着他,暗示地问,“你觉得要不要看一下?学习一下?”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瞬,视线缓缓下落,停在那本书的封面上。 他几乎要被那熟悉的封面烫伤,却强硬克制着视线不移开,只听见自己嗓音平稳地问:“心理学的?”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科普读物,不严肃的。” 沉惜长视线慢慢把封面每一处细节收入眼中,才缓缓看向洛柳亮晶晶的眼睛。 半晌,颔首接过了书本。 他注视着洛柳明亮的眸子,慢慢地,像是告诫般对自己说:“我会好好看的。” 好好想想,怎么和洛柳回到原来的样子。 很好。 洛柳满意地点头。 那看来沉惜长也应该会学会怎么好好包容自己。 他拍拍沉惜长的胸口,鼓励道:“好好学。” 说完,洛柳自觉在沈惜长这个常年做师兄的跟前难得耍了一通威风,心情不错地溜溜达达走了。 但是等要回去的时候,洛柳就发现了不对,因为,大家还在集合,沉惜长居然就准备走了。 而且!居然!根本不叫他! 等他叫住一问,沉惜长居然能在车上和他说:“靳越直接送你到家楼下。” 洛柳拧起眉,这是沉惜长第一次不和他坐一辆车。 这是干什么,要绝交吗? “他们车上也有空位,何晨在路上陪着你,”沉惜长很耐心地同他解释,“我临时要赶个实验,快出结果了,我得回去盯着。” 洛柳盯着他:“就这么十几分钟也要节省?”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随后露出了个无奈的神情。他只好进一步解释道:“合作方的人就在那里,我得提前,给个态度。” 急着去当牛马啊,那没办法了。 洛柳纠结了一下,摸着手机,狠狠心还是问了:“那明天有空吗?” “明天有个实验要通宵盯着,”沉惜长语气清淡地说:“可能没空,怎么了?” 洛柳皱了一下鼻子:“要盯很久?有个展,我抢到了两张票,你去吗?” 上次老师的他留了一张,但是他设置的抢票闹钟没有关,抢票的事件一到,洛柳鬼迷心窍,又抢了一张。 沉惜长一怔,在洛柳低头翻记录的时候,反而悄无声息将目光移回来,落在他身上。 “什么展?” 洛柳美滋滋地给他看了名字。 上头有很多展品介绍和艺术家的背景,沉惜长划了两下,看到底下的评论大多是关于性向问题的大胆讨论。 他沉默了会儿,收回手,自然道:“叫你师弟去吧?我看不懂,而且,过几天可能要出差。” 他语气从容,就好像真的是因为没空。 洛柳没想想到会被拒绝。 他愣了下,沉惜长看着他的神情,以为他怎么样都会耍点小脾气的,没想到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有点苦恼的样子。 “可是师弟已经去过了,你真的没有空吗?之后一个礼拜都可以去。” 沉惜长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嗯,应该是没有的。” 洛柳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觉得很奇怪。 虽然他不知道沉惜长平常都在实验室干什么,但是半个月之前,他就连做实验中途都能抽空回来给自己做顿饭。 现在居然连看个展的时间都没有了,而且,就是碰一碰手,居然也没趁机乱摸他。 他这么长,这么软,这么好看的手指,难道不值得吃个豆腐吗? 不对劲。 沉惜长十二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 洛柳独自地回到了家。 他原本想抓加班回来的沉惜长聊聊,结果在沙发上直接睡过去,第二天醒来,还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沙发上躺了一夜。 沉惜长没回来吗? ? 他立刻抓起手机给沉惜长打电话,对面很快就接听了。 “柳柳?” 洛柳面无表情地问他:“还没接待完吗?” “昨天接待完了,今天要谈接下来的合作。”电话对面的沉惜长听起来一如往常。 洛柳听见他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电话另一头的门开合,沉惜长像是走到了楼梯间,声音变得有些空。 “今天中午自己解决?” 洛柳道:“当然,我已经点完外卖了,下午就去图书馆。” 对面沉默了瞬,随后说:“好,我下午有空,你大概几点回来?我可以晚点回去做,你回来应该还是热的。” 第54章 洛柳眉头拧得更深了,这是什么,全自动躲洛柳机吗? 他在脑中飞快回忆了遍前两天的事情,他和沈惜长玩得都很开心,怎么这人一回来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洛柳冷冷地问他:“就我回来那一阵没空?” 沉惜长无奈:“下午可以抽空,要是你下午回来,那也可以。” 洛柳:“你昨天晚上都没回来睡觉,什么合作方催的这么紧?” 他导师要综述都没这么撵着人的! 电话对面顿了顿,沉惜长说:“我回了,只是回的很晚,你可能还…” 洛柳语气冷峻地打断他:“我在沙发上睡的。” 对面安静了。 两人都知道,只要沉惜长回来,洛柳不管睡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沉惜长在床上没看见他,就会满屋子找他把他抱回床上。 沉惜长隔着门,静静看着自己桌上那本只看到一半的科普读物。 他语气落了下来:“在沙发上睡的?” 洛柳语气膨胀,充满了有理的底气,和他强调道:“而且,醒来还在沙发上。” 沉惜长很理亏地不说话了。 “不说话,你这是冷暴力,”洛柳抓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语调沉沉的:“我就觉得,从昨天开始你就不对劲了,哪里都不对劲。你到底怎么回事?” 沉惜长安静在另一头听着。 他觉得,自己表现也没有这么糟糕。 他已经在很努力地恢复到和洛柳之前的样子,他记得,以前和洛柳就是这样相处的。 “对不起,我不该冷暴力,”他笑了一下:“但是哪里不对劲,我怎么不知道?” 对面的顿了一下,沉惜长好像在讲道理,声音放得平缓:“以前我们也是这样的,我下课有时间就去接你烧饭,没时间,你就自己先回家,哪里不对劲了?” 洛柳缓缓地停下了脚步。 是,甚至刚搬进来那会儿,两个人也是有空就在一起吃,没空就拉倒。 洛柳陷入了茫然,两人的相处好像恢复到了之前他没发觉沉惜长是变态的样子,但又有点微妙的不同。 他不知道沉惜长为什么忽然正常了,但是他觉得不舒服,不喜欢,难道是因为,他变不正常了? 他放慢了语气,问:“你的意思是,你冷暴力错了,但是你今晚还是要加班,是不是?” 对面还没来得及回答,洛柳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他无能狂怒,给对面发了十数个[兔子大王震怒]的表情包,随后冷峻地凝视对面的回复。 对面居然只回了他个[抱抱兔子]。 【沉】:你今晚几点回来吃饭?我让小导去陪他们吃饭。 倒反天罡... 洛柳撇了撇嘴,没有回复。 呵呵,晚了! 敷衍!无耻!冷暴力! 洛柳冷酷地关掉了聊天界面,洛柳的表情地拉了下来。 加班是吧,接待客户是吧。 今晚他就杀到实验室,狠狠审问沉惜长,在耍什么把戏。 第44章 洛柳解决了自己的午餐,下午时甚至按照计划,起身去了图书馆。 不过他去的不是a大,而是b大。 他怀里揣着背包,轻车熟路地拿着印着沉惜长照片的身份卡刷进了图书馆,找了个好位置,耐心地把自己今天带的厚厚一本专业书拿出来看了。 翻到第一面,上头是个艺术家的介绍。 洛柳盯着上头的介绍出神。 年少...竹马...相爱。 洛柳猛地回过神,定睛一看,这艺术家年少成名,当时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也是个工厂主,在竹马的支持下不仅作品大卖,而且找到了相爱的夫人。 洛柳:“……” 他敲了敲自己脑瓜,不知道里头都装了什么。 总之,都怪沉惜长。 洛柳的视线飘忽了一下,又去看下一面。 看书的事件总是很快,外头日头往下掉,等快落日时,阳光已经没什么威力,图书馆里的暖气也是。 洛柳手冰冰凉,等时间一到,他立刻就合上书页,跑到了熟悉的学院楼。 脑袋一探。 实验室,没有 办公室,没有。 洛柳思考了一下,到之前等过沉惜长几次的会议室外头逛了几圈,除了偶尔路过的其他学生,两个人影也没有。 难道真的被合作方的人带走了? 洛柳探头探脑,发现另一间办公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他纳闷地给解芷发消息,解芷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他,说他们在和合作方逛b大本硕合作的展会,还让洛柳也去,沉师兄看起来心情一般。 沉惜长当然心情一般。 洛柳冷哼。 等他去了,沉惜长的心情会更!一!般! “谢谢学姐。” 洛柳语气乖巧地在微信上向解芷道谢。 另一头,沉惜长并没有全部和洛柳说谎。 他们确实一口气来了两个合作方,小导应付不过来,给他派了一个,此时实在不知道做什么,就带人来了研究所的作品展,宣扬一下b大的学生精神风貌。 一个很适合划水的活动,沉惜长时不时看眼手机,洛柳从上午之后就没有搭理他。 沉惜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经过上午那么一通对话,洛柳应该也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只要两个人退回原来的距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可以好好相处。 虽然对现在的情况早有所料,沉惜长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疲惫。 或许之前就不应该一时冲动说出口的。 或许是因为这种不应该存在的感情积压太久,才会导致他生出了不切实际的希望,甚至因为这种希望让洛柳的生活也一团糟。 想到同住这两个月来,洛柳整天紧绷,很是警惕的样子,也不知道晚上有没有睡好。 甚至昨天还是在沙发上睡的。 沉惜长想到这里,眉头就皱得更深。 旁边的合作方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问:“沉,我们的项目还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你这么愁眉不展。” 沉惜长回过神,摇了下头,淡淡道:“没什么问题,因为我的私人事务。” 现在的行程属于他们的游玩参观环节,想点别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问题。 周围几人都善意地笑了起来,他们没想到,这个在他们跟前一直以专业著称好像冰冷机器人的沉惜长也会有这种时候。 “那看来是很大的困扰了,”其中一个法国人说,“早点解决,伴侣间才能早点和好。” 沉惜长动作一顿,他说:“不是伴侣,是我弟弟。” 他解释:“我在想,过一会儿要去给他做晚饭。” “好吧,好吧,”法国人耸了下肩膀,“那希望你的'弟弟'不要影响你明天的出差。” 明天沉惜长要带几个人去法国佬的公司里实地看要求和效果数值。 沉惜长颔首。 他想,洛柳肯定也希望自己快点离开,给他留个清静地方。 他想着,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场馆最热闹的一块地方扫过,忽然视线一顿,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哦~~”法国佬也看见了,“那个人被机械佬包围了。” - 洛柳问了一路怎么走,终于找到了展馆。 他一进去就看见里头两侧展台上看起来非常高深的成品,各种机械手臂在冷白灯光下泛着银白光泽,关节间还有复杂的线路联合。 看不懂一点。 洛柳在展馆里转了转,并不着急。 解芷说沉惜长在领着人参观这里,他只好委屈一下自己参观了。 洛柳不紧不慢地在几个展台间踱步,得到允许后,时不时摸摸这个,摸摸那个,虽然对专业知识一无所知,但是并不妨碍他沾染一点神圣的科研气息。 洛柳看得起劲,旁边百无聊赖的组员也热情地给他介绍:“这个机械臂的程序非常好控制,你要不要试一下?我给你拿实验本,你只要按照上面在后台输入代码,就可以自己操控了。” 洛柳的笑容一下消失。 上次也是因为这种好奇心导致他看见了沉惜长那本奇怪的日记本。 还是算了。 他“嗖”地收回了手,十动然拒地婉拒了展台成员的热情邀请。 在一众戴着眼镜穿着各种纯色卫衣或者格子衫的参观人群中,洛柳浑身气质也格格不入的人显然十分受欢迎,不管是窜进哪个展台,都会得到热烈的讲解。 不远处的沉惜长站着一动不动,旁边的法国人察觉他的视线,若有所思:“原来你们中国人真的喜欢谦虚,还藏拙。” 解芷站在旁边,用手肘拱了拱沉惜长。 沉惜长沉默地按住了她。 “刚才那人可没有给我们演示怎么用机械臂浇花。”看着机械臂接下来的动作,法国人慢慢地补充:“还有剪花送玫瑰。” 第55章 沉惜长:“……” 哪怕知道不应该,他看见洛柳很稀奇地接住那被剪下来的花枝后,心底还是不可控制地燃起了偏执的占有欲。 妒火烧得他喉中发热,沉惜长站在原地,却听自己声音平静地问:“看起来是很新的展示,要过去看看吗?” 法国人笑眯眯地摇头:“不用,那不是我们公司的业务,我们都是门外汉,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人群里,洛柳好不容易抱着玫瑰花从人堆中挤出来,洛柳不知道被谁拍了下,听了什么,也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来,和沈惜长对上了。 沉惜长脚步一顿。 洛柳就和没发现他一样,若无其事地和他擦肩而过,手上还捻着一朵热烈绽放的花。 哼哼!冷暴力的人只配看着他冷酷的背影。 沉惜长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一言不发地往后方看了眼,过了会儿,随后从队伍尾巴消失了。 洛柳百无聊赖地溜达了半小时,其实对他而言,这一块地方一点吸引力也没有,虽然写的大部分都是中文,但是串联到一起,就显得过于云里雾里。 洛柳看得变成了蚊香眼,晕乎乎地往另一头走。 他想找个露天的地方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走到一半,忽然被人猛地拉住手腕,眼前一花,已经被拽进了某个他没见过的会议室。 后背被按在墙上,眼睛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看见跟前眼熟的身形后,又立刻习惯般安静下来。 洛柳给了沉惜长一锤。 什么人! 沉惜长被他锤得闷闷哼了声,没动作。在他身下的洛柳已经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间会议室或许有段时间没用,里头的空气污浊,甚至桌面上都带了层薄灰。 洛柳皱眉。 好多灰! 他还没来记得说话,脸颊就被人用手指蹭了下,把他拽进来的那人先给他带上了口罩。 细细的口罩带子被扣在耳后,对面人的指腹像是无意蹭了他耳廓一下。 洛柳回过神,就看见跟前人倒像是没有洁癖了似的,站在他跟前,另一只手仿佛面看见白板上的灰,垫在他脑后:“怎么跟过来了?” “我想来这逛,”洛柳瓮声瓮气,“不行吗?” 沉惜长定定注视着洛柳,他也跟着洛柳走了十来分钟,洛柳显然对那些复杂甚至晦涩的研究内容都没什么兴趣,装模装样摸上几分钟后,就立刻若无其事地走了。 他来这种地方,除了找自己,不做他想。 “...你来找我的?” 沉惜长低声问。 洛柳朝他翻白眼:“明知故问。” 他翻完就低头找找,刚才被拖进来不知道掉在哪里的小花。 那可是机器人剪给他的!有科研气息! 沉惜长看了一会儿,看明白他在找什么了,慢慢地伸手,按住了他后颈:“不要找了。” 他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点隐秘的妒意:“可能掉在外面,已经被扫走了。” 洛柳更是急得要出门,没想到刚直起身,就被沉惜长按了回去。 沉惜长问他:“虽然我不是很介意——只是有一点,也没有想着你能和我在一起,但是在我面前收别人的花,还这么重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就算要做这种事,也要给他一点习惯的时间。 洛柳很鄙视地看着他:“机器人的醋你也吃?” “什么叫机器人?”沉惜长的指尖重重在洛柳后颈摩挲了两下,齿间慢慢和他捉字眼:“是控制机器人的人,我去那个展台的时候,那机器人就给我们合作方倒了杯水。” 洛柳明白了,笑眯眯地说:“可能你们一群人一过去,看起来就像是在开组会吧。” 沉惜长不说话了。 他看着跟前洛柳一点也不怕他的样子,甚至好像真的不在意他还有暗恋者这个身份,只能控制着自己收回了手。 沉惜长喉结缓缓地上下滚动了些。 他站了一会儿,显然也觉得这里头太多灰,空气不好,倏然松开了桎梏人的手,转而去打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卷入屋中,带走了里头陈旧污浊的空气,洛柳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不出所料地剧烈咳嗽了两声。 沉惜长就这么面朝大开的窗户站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柳过去两步,就被外头凛冽的秋风吹清醒了。 他侧走一步躲在沈惜长身后,不知道这人吹冷风干什么,从后头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拽我进来,就这个事,没有其他事了?” 不给他解释一下,这两天在发什么神经? 他竖着耳朵听,谁知道跟前人淡淡“嗯”了一声:“就这事了。” 洛柳立刻变成了不满的兔子,用力把沉惜长的衣服往下拽了一大截。他问:“你这两天怎么不仅冷暴力,还不见缝插针在我面前说那种话了?” “刚刚不是?” 洛柳下意识皱了下眉:“那种不算。” 那种听起来,听的他不开心。 沉惜长像是笑了下,只是问:“你喜欢听?” 身后安安静静。 沉惜长视线落在外头开始发黄的树叶,按在墙边的手也被吹得冰凉。 他说:“不喜欢听就算了。” 半晌,洛柳忽然从后头轻轻踢了踢沉惜长的鞋帮:“你说得太突然了,而且尺度也很大,哪怕是性向男的人,也会考虑很久的吧?” 怎么这么没耐性? 洛柳说完就觉得轻微的热意从脸颊上泛起,立刻转移了话题:“那本书你看完了没?” “看完了,”沉惜长淡淡道:“对待有性格缺陷导致变态的人,想要治疗,要足够包容,最好能做到靠近,同化,改变。” 没错没错! 洛柳听得直点头,期待地问:“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沉惜长低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恼怒又提起这种见不得光的喜欢,洛柳脸上气得泛红。他用视线轻轻描摹洛柳带着红晕的脸颊,觉得他就连恼怒也比生病的时候有生气得多。 他想着,慢慢地重复了一遍,顺着洛柳的意思,亲口重复了一遍:“同性恋不正常,是人格缺陷。虽然我不认同,但我不会再乱追求你。” 洛柳:? 里头还讲这个了? 而且,沉惜长什么时候追求过他了?就前段时间那时不时变态一下,难道叫追求吗? 洛柳的表情实在藏不住事,像是被人一不留神揭穿企图,难以置信夹杂着难堪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洛柳憋了憋,把后面的问题憋回去了,只是说:“后半本我没看完就给你推荐了,你当它在放屁吧。” 好难听。 沉惜长下意识想让他不要这么说话,听见后半句话后又顿住。他轻轻地点了下头:“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意思就行了。” 洛柳拧起眉:“我什么意思?” 沉惜长却并没有说下去解释的意思,只是语气故作轻快地说:“我也想清楚了,你可以当做我没说过喜欢你这回事,也没必要对我负责。” 洛柳迷茫地看着他:“可是,我现在知道了啊,怎么没必要?” 他都知道沉惜长喜欢自己了,而且还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准备,怎么可能装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他没懂沉惜长的意思,表白不指望回应,说出来干什么,听个响吗? 谁知道他跟前的人好像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沉惜长静静注视着他:“难道,所有人你都有必要负责?” 洛柳张了张嘴,沉惜长不用想,就知道洛柳要说,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沉惜长猛地抬手,不想再听见这些话,洛柳呼出的热气隔着口罩洒在掌心,也叫沉惜长好像看见过,洛柳对他一点点真心。 “靠近,同化,改变,”沉惜长慢慢地重复了一遍,和他说,“我不用你同化,也不用你改变。你当做没发生,装傻好了。” 洛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整个人下意识站直,猛然脑袋差点撞上靠得很近的沉惜长。 他没察觉沉惜长刚刚差点亲到他的额头,只是不可思议道:“我都知道了,你让我装傻??!” 他脸上的红晕更明显,好像是更生气了一点。 “不生气,”沉惜长心平气和地问他:“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难道你会接受我?” 他最开始就不应该,说不说,能改变的就只有洛柳,除了给洛柳徒增烦恼,这段感情没有任何意义。 洛柳下意识说:“当然不!!” 这几乎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反应了,不管面对谁对他表白,洛柳第一反应都是不。 沉惜长顿了顿。 说得太快,太斩钉截铁,以至于刀抽出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伤口在流血。 洛柳在那一刹那几乎要捂住自己的嘴,却看见眼前的沉惜长神色如常地笑了笑。 第56章 “嗯,所以当做不知道就好。” 沉惜长的手蹭了下洛柳发红的耳垂:“不要再发愁,睡不着了。” 沉惜长凑过去,想亲一亲他,看着跟前人的脸色,还是克制住了。 再生气,就得气成个番茄了。 他只是笑了笑,目光散漫地移开,扫过墙壁上挂着的各种白头发名人,看了半天,下定决心般慢慢移了回来。 他以为弟弟觉得同性恋是病才看的书,所以只很有分寸地捏了一下他的耳朵。 “我改不了,但是不会传染给你的,好不好?” 洛柳愣愣地看着他,随后脸色一点点古怪了起来。 他慢慢地,声若蚊蝇般,小声从抿紧的嘴巴里发出了声音。 “可是,要是你改不了,我改不就好了?” ———————— 来咯有点长所以晚啦[彩虹屁] 第45章 “……” 改什么? 沉惜长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指尖发僵,一节节僵硬地低下头。 后颈像是发出了生锈的关节生,沉惜长不知废了多大的力气,才看见跟前人的神情。 洛柳神情坦坦荡荡,仰起头时候,虽然脸颊还带了点没消减下去的红晕,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清清楚楚的。 “不过你得求求我。” 沉惜长喉结猛然滚动了两下。 他沙哑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洛柳没心没肺点头,老学究一样地说,“我之前看了很多相关的书了,很有研究。” 沉惜长说着,低下头,紧紧盯着洛柳。 “你改,你能对男的产生欲望?能看着男人硬邦邦的身体有别的念头?能和我——”沉惜长顿了顿,像是按捺住了什么即将脱口而出的冲动,“和我牵手,和我接吻。” 洛柳目光落在两人靠得极近的距离上,指尖把人一勾,抬起在沈惜长眼前晃晃:“牵手嘛,我们以前不也经常这么做,我也喜欢亲亲你的呀。” 就是可惜,沉惜长小时候还爱亲他,但是出了趟国回来反而变成封建人了,脸颊也不亲一亲了。 沉惜长沉默了好久,像是最后从理智里挤出了几个字,轻得洛柳费了点力气才听清。 “这不一样。” 还不如没听见。 洛柳的脸色慢慢地拉了下来:“你不会还要说,我这样是直男微弯?” 沉惜长张了张嘴,他害怕洛柳依旧打着那本书上的念头,想要伪装成同性恋来接近他,改变他。 但是看着洛柳的脸色,沉惜长顿了瞬,很明智地改口换成了另一个说法:“我担心你分不清对我的感情。” 洛柳一顿,这倒是个问题。 他从小依赖沉惜长是不争的事实,哪怕现在,他也觉得和从前没有区别。 “总不能说我们以前就在谈恋爱。”洛柳嗡嗡地咕哝了一句。 沉惜长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洛柳伸手把他抵开,很不解,“就算分不清,那也不是更便宜你了?你纠结什么?” 沉惜长忍得眉心乱跳:“你就这么把自己卖了?你还骄傲?” 那怎么了,卖的又不是别人。 洛柳这么想,但是好歹没开口,不然沉惜长之后还不知道要东想西想什么呢。 难道变态还会让神经变得脆弱? 洛柳脑中思绪一转,立刻就得出了问题的解决方法。 “我自然有研究的办法,你只要负责追我就好了。” 沉惜长并不相信,又压了回去,像是不愿放过他,低声追问:“什么办法?” 变成男同简单,但是变成变态男同,就很有难度了! ! 他再依赖沉惜长,以前也不是个变态啊。 洛柳很有自信自己能分辨出这里头的不同。 “你别管了,反正我有办法。” 沉惜长没说话,洛柳睨他的神色,依旧看出了他的不信任,甚至还有点怀疑他自己把自己称斤卖了的意味。 “怎么,不相信?”洛柳此时的语调变得有些像沉惜长,慢慢地说,“觉得我是因为刚刚要和你闹僵了,才临时这么说的?” 沉惜长安静了半晌,才低哑地应了声。 洛柳看着他,忽然,很得意地笑了。 “你看见了吧?知道展厅里为什么有人要剪花给我吗?”洛柳不紧不慢地问他。 想起这件事,沉惜长面色下意识地阴了下来,他眸色比洛柳更深,阴沉下来时,显得眼瞳乌黑,比平常更不近人情。 洛柳倒是一点不怕。 “沉惜长,”他吐字清晰,像是只得意的兔子那样摇头晃脑,就连头顶上也像是有无形的大耳朵微微摇晃,“你喜欢上我,真是赚大了。” 洛柳拉长了声音,把后半句话讲完了。 “我和他说,我朋友和我闹脾气,叫他送我一枝花哄人没想到他一口答应,还给我弄了一支玫瑰,”洛柳咬字强调了'朋友'两个字,“要是他再见面好好说话,我就把花送给他。” 说完这句,洛柳很满意。 他都不用开始变男同,就能把人哄得头晕脑胀了,等变真男同了,不得把沉惜长迷死! “现在可以好好求我了吗?”洛柳得意地拱了他一下,没拱动,反而因为沈惜长身上因为紧张而紧绷得像是块石头的肌肉碰痛了。 他不满地说:“首先,求我的时候肌肉要放松,好硬,撞得我头痛!” 沉惜长定定地盯着他,身上的肌肉自然地放松了,神色却比方才还要凶恶:“柳柳,你说的是求,还是追求?” 追求这个字眼实在太奇怪了。 洛柳假装没听到沉惜长的问题,想要含混过去。 没想到沉惜长竟然也没求! 听见那句话后,他嘴巴跟上了拉链似的,抿得紧紧的,真的没张嘴。 洛柳绕着他转了半天,最后气不过给他一头槌,沉惜长就闷闷地挨着,还能顺手摸他脑袋。 洛柳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沉惜长却看了眼环境,要求他冷静一会儿再说。 牵着洛柳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把外头地上掉的花捡起来。 他根本不相信洛柳刚刚的话。 哪怕洛柳这么说了,他也丝毫不清楚自己的魅力。 这话不过是给了别人一个献殷勤的借口。 玫瑰落在地上,柔软芬芳的花瓣已经有些蔫巴,浓烈的颜色和看起来清冷的沉惜长更是格格不入。 沉惜长一言不发,依旧紧紧地把玫瑰抓在手里。 很会发动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嘛,还会自己领奖。 洛柳心情很好地欣赏着这看起来画风格格不入的一面。 很好,从沉惜长变态后,主动权终于在他手里了! 两人一前一后要回家,沉惜长不能把合作方扔在那里,把车钥匙放在洛柳手上,和他说:“十五分钟,送完他们我就回来。” 洛柳低头看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诶?这是什么?你车不是单人座吗?” 沉惜长沉默了一瞬,洛柳觉得没意思,挥挥手把人赶走了。 等沉惜长一走,洛柳的脸立刻压不住了。 浅薄的红晕从他指尖一路蔓延至脸颊,紧接着,像是头顶都有无形翘起来的呆毛,“砰”地一声往外喷了口热气。 说出来了,他刚刚不仅真的说出了自己可以改改看的事,甚至还让沉惜长好好求他。 这可真是... 洛柳缓缓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变态了! ! 洛柳嗷了一声,把脑袋埋进沉惜长车上的抱枕里头,露出来的耳根通红。 一埋,就闻到了抱枕上和沈惜长一样的淡淡香味。 他立刻想起来,这抱枕是他和沈惜长吐槽难抢,沉惜长带他扫了五六家奶茶店才拿到的周边。 那段时间他和沈惜长奶茶都要喝吐了。 想到这里,洛柳不自觉地又翘了下嘴角,随后,严肃地拉了下来。 不行,这也太容易沉醉在温柔乡里了。 洛柳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把不自觉笑麻了的脸揉放松了,才把车钥匙摸走,自己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前,顺手给沉惜长发了条消息。 “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 另一头,沉惜长找到自己的队伍。 队伍里的人显然都对他忽然消失态度良好,以为他是临时有什么事。 法国人还对他挤眉弄眼地笑了笑,问他:“是私人事务处理完了吗?” “不,更棘手了。”沉惜长面无表情地说。 虽然这么说,他却能感受到自己心口逐渐轻快的跳动声,哪怕那句话是洛柳分辨不清感情,或者试图改变他说出来的,沉惜长依旧觉得快乐。 他快乐得不得了。 周围人也察觉他不由自主变得轻快气场,揶揄地笑了笑:“好了,那看来晚餐不用加沉的位置了。” 第57章 “嗯,”沉惜长颔首说,“我要回去做饭了。” 他说得自然又骄傲,在场人一时间居然也没觉得哪里不对,等沉惜长 法国人没忍住问:“你口袋里装的是玫瑰吗?这是刚刚那个大美人得到的玫瑰?” “什么大美人?”沉惜长说,“他是我的弟弟。” 法国人:“…哪种弟弟?” 他只知道中国有情哥哥,没听过有情弟弟这种说法啊! 中文发展这么快吗! 沉惜长没有给他解惑,只是抬手摸了下玫瑰梗,才能让他确定放在的不是幻觉。 哪怕是饮鸩止渴,等洛柳提出让他改变的那一刻,他也可以靠着这段时间的回忆好好过下去。 这么想着,沉惜长神情轻快地到了之前和洛柳分开的地方,随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停在这儿的车不见了,人更是没了踪影。 洛柳会开车,但是更喜欢坐车,不是什么火烧屁股的事情,都会等着别人给他当车夫。 是洛柳忽然反应过来了?想通了? 沉惜长喉头发涩,死刑来得太快,以至于尚且感觉不到难过,也感觉不到解脱。 沉惜长恍惚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回家。 或者说,他也不确定自己应该去哪里。 不知道站了多久,沉惜长感觉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机震了震。 沉惜长放下手,拿手机的时候,指尖无意在玫瑰上蹭了下。花瓣依旧鲜活,还带着点在先前在土壤中的湿意,和洛柳的脸颊一样柔软。 沉惜长把手机抽出来,划开了屏幕。 上头蹦出来的是洛柳的消息,最早是在半个小时前。 【溜溜溜溜溜】:车开走咯,你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邪恶兔子大笑.jpg] 二十分钟前。 【溜溜溜溜溜】我到家啦。 十五分钟前。 【溜溜溜溜溜】:零食都被你藏到哪里去了?算了,我等你回来一起吃吧,要烧多少饭?不会你还去买菜了吧? 【溜溜溜溜溜】:在?被好消息砸死了,怎么不回话? 五分钟前: 【溜溜溜溜溜】:好了没?你好慢,我都要饿死了。 [兔子大王敲碗.jpg] 刚刚。 【溜溜溜溜溜】:十分钟,不做饭你之后都不要做了,死人是不会改的。 :-) 第46章 沉惜长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点开了打车软件。 哪怕他在心里想的再明白清楚,但是身体依旧不由控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见上洛柳一面。 沉惜长放纵了这种想法,汽车停下,他脚步堪称轻快地下车,上楼梯,最后,停在了家门之外。 望着门口这扇奶油色大门,沉惜长踟蹰了一会儿。 他有一瞬间犹豫要不要拉开这扇门,还没再思考第二遍,跟前的门“唰”地就被拉开。 洛柳站在门后,好像他刚刚没有听见脚步声就飞快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只是矜持地用下巴点点门框。 “哟,来啦,”洛柳抱臂说,“现在站在你跟前的是洛柳的尸体。” 沉惜长不是很听得这句话。 他不算愉悦地走进门,洛柳往旁边让了让,本来是要给他让出位置,沉惜长却忽然伸手,往他柔软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你干嘛!”洛柳说。 “已经饿死了?”沉惜长不紧不慢地收回手问。 洛柳一回来就换了毛绒睡衣,这么摸一把,真的像是摸到了只小动物。 他的动作自然而亲昵,温热的手指一碰而过,洛柳反应了一下,觉得胃里刚刚好像多出了只蝴蝶,随着沉惜长的手指扑腾。 “不准乱摸!”他警惕地跳开了一点,像是只炸毛的兔子。 沉惜长没有养过兔子,从小到大,他对大多数宠物并不感冒,那些宠物也对他敬而远之,他只养过洛柳——以及洛柳从不知道哪些稀奇古怪地方捡来,在他家养一阵,健康了又飞走的小东西。 但是根据娱乐软件上针对他的强力推荐,刷过无数相关视频的沉惜长笃定,兔子恼怒的时候不仅会炸毛,还会狠狠跺脚,就连鼻子也会不安地翕动。 他的视线静静落在洛柳的鼻尖,洛柳的鼻尖不像兔子那样毛茸茸,光洁,白皙,有时候因为恼怒,也会被主人揉得泛红... ——因为恼怒? 沉惜长回过神,果然看见洛柳很不满意地盯着自己。 洛柳绕着他,像是在环视哪个角度撞起来头槌更疼一点,不想兔子,像是憋了一身的牛劲了。 为了自己不被撞翻,沉惜长不得不主动开口:“没有乱摸。” 他想说是摸摸有没有饿死,但对上洛柳的视线,他鬼使神差地改口了:“摸一下,是不是还没有来得及改,就被我养死了。” “改什么?”洛柳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你还没求我——!” “好吧,”沉惜长请教他,“要怎么求?” 沉惜长对哄人这事从小做到大,称得上得心应手,此时却不太确定这两件事是不是一样的解法了,是能试探地说:“我求你了?” 洛柳哼哼:“就这?” 沉惜长开始找回了自己的老本行:“要不要吃小蛋糕?冰淇淋?我最近学了新口味的,还能做造型。” 这招对哄人百试不爽,要是不成,说明是口味不够独特。 沉惜长万万没想到,洛柳慢慢地瞥他一眼,显然很心痛,但还是说:“都不要。” 沉惜长这才怔了一下。 都不要? 洛柳看见他不明白的样子,自己就开心了。 哎,变态还要正常人教怎么谈恋爱呢。 “那些都是当兄弟的时候要给我的呀,现在要让关系改变,不应该给我一点不一样的吗?” 真笨。 洛柳想着,伸出手指朝人勾勾,是叫沉惜长过来一点的意思:“我给你示范。”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并不抗拒地走近一步。 洛柳这才矜持地点点脑袋,勉强伸出手指,勾住了沉惜长垂在身边的手。 “就算改变,也要按照我的节奏来,”他和沈惜长强调,“今天的节奏,就是一根手指。” 沉惜长低头,定定盯着两人相交的手指。 这样的接触甚至算不上牵手,因为只有两根手指勾着,看着几乎有点可怜。 但是他的嗓音却不自觉地变沙哑了,只是看着两人轻轻搭在一起的手指,福至心灵般,轻声换了一种问法:“那按你的节奏,我能不能送小蛋糕,面包,冰淇淋?求你了。” 洛柳一下子更严肃了:“这要看你自己的觉悟!” 懂了。 沉惜长扯了下唇角,半晌,真的慢慢笑了起来。 洛柳等了一会儿,以为沈惜长还会说什么过分的话,没想到他瞅瞅,沉惜长只跟着他走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那根光洁纤长的食指像是锋锐带着倒刺的鱼钩,只是碰了碰沉惜长,沉惜长就变成了一条说不出话的死鱼。 原来拿捏变态很简单嘛。 洛柳很满意。 冰箱里早就备好了足够的食材,沉惜长进厨房烧菜,洛柳就站在玻璃门外幽幽地注视着他的背影。 沉惜长期间回了几次头,几乎有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从暗恋中一朝被曝光在阳光下的人。 意识到洛柳好像是来真的,沉惜长手里拎着可怜的白菜,心惊肉跳地转回身,背对着那头。 洛柳没察觉他刚刚心虚一样的反应,慢慢从玻璃门后探出脑袋。 此时厨房还没有开火,就连油烟机也没有开,除了偶尔的水流声以外,安安静静。 洛柳双手扒拉着玻璃门,目光到处乱瞥,像是有小人在台面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菜上跳来跳去似的。他问:“那是什么?大白菜还是小趴菜。” 沉惜长顺着看过去一眼:“大白菜。” 洛柳的手指歪歪:“这个呢?番茄还是西红柿。” 他问得都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沉惜长却并没有失去耐心:“番茄。” 洛柳显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沉惜长也很满意,要是这样能让洛柳对这顿饭多点参与感的话,哪怕是白米饭,他也乐意给洛柳介绍是早米还是晚米,东北大米还是泰国特产。 就在这样无聊的一问一答中,洛柳的话题忽然一歪,变得很奇怪。 “那过几天的艺术展,你还去不去?” 沉惜长:“去——” 话音出口,他回过神,意识到什么。 他面露愕然,转头,洛柳已经很满意地溜溜达达地回房间了,背影里都透着丝得逞的嘚瑟。 玩弄变态!易如反掌! - 但显然,洛柳没有他自己想得那么轻松。 等当天睡完一觉,第二天起床想起昨天自己一怒之下做了什么,洛柳就有点丧失打开门的勇气。 第58章 他几乎紧张得要抖起腿来,立刻拿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自己找外援,最后请求何晨快点过来找他玩。 好在何晨很靠谱,收到消息后就回了个ok。 过了一会儿,洛柳贴着门板,听见门口响起敲门声。 外头紧接着响起脚步声。 果然!沉惜长在外头! 洛柳先是为自己没有立刻冲出去松了口气,又不由自主趴在门板上继续听。 沉惜长的脚步声总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别人也听不出来,带了一点沉惜长自己个人的特质,在洛柳听起来,比别人更严谨一点,唯独要到家的时候,会轻快一点。 虽然说起来很玄乎,但是从很小,洛柳就能从楼梯间的脚步判断出来下一个人是应该哇地吓唬,还是扑出去当小甜豆了。 沉惜长是先吓唬再当小甜豆的那个。 一想到之后不用和沈惜长保持距离,甚至可以继续跳到人身上吓唬人,再当甜豆,洛柳的心情就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 刚睡醒的烦恼像是水洗了一遍,变得浅淡,在窗外阳光的照耀下,几乎像是叶片上的露珠,马上就要蒸发了。 “砰砰。” 洛柳的门板被人敲响了,他立刻回过神,发现是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敲自己的门了。 “柳柳,”外头沉惜长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稳,“你朋友来了,找你出去玩。” 洛柳屏住呼吸,假装自己还没醒。 外头的脚步更近了点,好像准备推门而入了,但是又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洛柳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沉惜长好像知道他装睡似的,轻轻的,像是就在他耳边说话:“还要装睡?” 门外就连出声的位置也比平常低一点,吓得洛柳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沉惜长在他房间放摄像头了吧! 他立刻警惕地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乱糟糟,看不出什么。 洛柳拉开门,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好困!你好吵!” 沉惜长在他已经换好的衣服上一扫而过,又好像没发现一样移开视线:“你朋友在门口等你。” 洛柳听见这话,立刻跑到门口。 何晨正纳闷地站在门口,看见他,立刻招了下手,上下扫视了一番站在自己跟前的洛柳:“没出什么事啊,怎么这么——” 洛柳朝他拼命眨眼,何晨下意识住了嘴。 好兄弟! 洛柳感动地凑过去:“吃早餐了吗?” 何晨无语地看他一眼:“都九点多了,当然吃了。” “哦~”洛柳冲去洗漱,“我马上换鞋!” 洛柳冲去洗漱完就要离开家。 路过餐桌时,才发现沉惜长做了相当丰富的早餐。各种碗碟几乎放满了半张桌子,不知道怎么保温的,他出来的时候还在空气中散发着浓稠香甜的热气。 洛柳没忍住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一点小小的愧疚气泡般从心口咕噜咕噜冒了出来。 做早餐很费时间,沉惜长不知道几点起来做的。 洛柳眼巴巴地看着,沉惜长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提醒道:“不碍事,我下楼买的。” 哦。 那也很辛苦。 洛柳跑过去,认真的挑拣了一番,拿了鸡蛋油条玉米馒头,又挑选了一会儿,拿了一杯豆浆。 他朝沉惜长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拿满的东西:“今天的节奏!” 沉惜长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哪怕看见洛柳拿了早餐也没进一步的反应。 一直到听见这句话,像是确定了什么般,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 他不言不语地伸出手,背对着门,外头什么也看不到。 洛柳没有看见他这么开心过,自己的语气也不自觉变得轻快了。 他凑过去,指尖轻轻地勾了沉惜长的指尖一下,和他说:“我出去玩咯。” 沉惜长表现得好像之前两人曾经一起度过的无数个寒暑假,寻常同学来找洛柳出门玩一样,应了一声。 洛柳在他的注视下慢慢地往外挪了一步,又一步。 一直到何晨警告又不耐似地敲敲门框,洛柳才嗖地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沈惜长跟前。 真可爱。 洛柳美滋滋地咬着油条出门,一出门,就迎上了何晨审视的视线。 哎呀。 洛柳咬着油条,慢慢地想。 忘记还有这茬了。 第47章 两人站在楼梯间,洛柳叼着油条,眼睛在电梯厢的反光上看来看去,就是不和何晨对视。 何晨说:“装什么傻,我看见你勾他手了。” 哎。 洛柳的耳垂一下子红了,好在不是很明显。他赶紧盯着对面的自己,希望赶紧冷静下来。 他嘀咕:“我们之前也勾手。” 说完,他把嘴巴里的油条裹成一大团,一口吃掉,腮帮子鼓起来,卖力地嚼嚼嚼,随后低头又吸溜了一口豆浆。 到了一楼,电梯门在两人跟前打开,洛柳镇定地迈出胸口去。 何晨用匪夷所思的语气自言自语:“这是你们兄弟控的相处方式?” 洛柳镇定的步伐歪了一下,从后面跟上来的何晨顺手扶了他一下,依旧用审视的目光盯着他,好像洛柳不老实交代,他就要直接把洛柳看穿。 洛柳顶着这样如有实质的目光请何晨喝咖啡,毕竟何晨帮了他大忙,一觉醒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沈惜长。 他一屁股坐下,对面的何晨也摆好了倾听的架势,洛柳一张嘴,还没有出声,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 他只给几个人设置了震动。 洛柳闭上嘴,担心是导师的消息,摸出来一看。 【沉】:今晚是什么节奏?我能做烛光晚餐吗? 洛柳慢吞吞端起跟前的咖啡杯,嘴角忍不住地上翘,随后把脸颊藏在有他半张脸大的咖啡杯后头。 他飞快地按了两下手机。 【溜溜溜溜溜】:没有这么快。 【溜溜溜溜溜】:取消蜡烛,直接做晚餐。 回完消息,洛柳熄屏,把手机推远了一点,用很严谨的态度来面对这场和朋友的谈话。 看着他一系列动作,何晨没忍住:“恕我直言,你现在看起来像在和谁谈恋爱。” 洛柳立刻把唇角压下去了,轻咳两声,纠正道:“还没谈上。” 何晨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句回答背后蕴藏的其他含义。 他用自己十多年的男同经验,飞快推测了一下洛柳身上发生的事情,眯了一下眼睛:“你有什么想先主动交代的?” 洛柳瓮声瓮气:“就是...那个...变态...我...同意。” 何晨翻译了一下:“你准备和变态谈上了。” 洛柳立刻点了一下脑袋,他尖尖的下巴正好把羊绒围巾压下去一截,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露出来的眼睛又圆又亮,这幅样子立刻让他的年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 何晨看起来像是要裂开了:“…我现在觉得那个变态在犯法,你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刚成年的。” 洛柳立刻开口道:“你比我还小,怎么能这么说?” 何晨噎了一下:“难道你今天这么火急火燎,是为了和我争谁岁数大。” 被何晨幽幽地看着,洛柳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起身坐到何晨身边,或许是因为害羞,缩了缩脖子,努力把自己的下半张脸埋回围巾里。 “我就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洛柳此时像是个缩头缩脑的小乌龟,想要开口,却觉得这件事比最开始和何晨说自己身边潜伏个变态更苦恼。 他缩在柔软的,在出门时顺手接过,其实属于沉惜长的围巾里,整个人都被熟悉的气息包围。 这个气息让他更苦恼接下来该怎么说了,他其实不希望别人知道沉惜长是个变态这件事,可是何晨知道的太多,他不用说,何晨只要再看到两次,就能猜出来这段时间让他苦恼的主人公是谁。 洛柳理了一下思绪,决定从结果和何晨说起:“你支持我谈吗?” 何晨一点也不意外,在洛柳对那个变态百般心软,甚至试图自己变成变态来吓唬人时,他就预料到了现在这种情况的可能。 他点了下头:“要看你准备和沈惜长怎么谈?你们不是当了十多年好兄弟吗?” “所以我才——”洛柳下意识接话,才意识到何晨说的内容,猛然咳嗽了起来。 “啊——所以真的是他。”猜想彻底落实,何晨觉得意外又合理。 不过想到沉惜长平常表现出的冷淡,虽然对洛柳的保护欲是有点过于旺盛了,何晨还是有点难把他和洛柳嘴巴里那个变态对上号。 何晨:“沉师兄平常真的会偷偷盯着你看?像那种阴暗蘑菇?” 第59章 洛柳:“何晨!!!” “放心吧,我谁都不会说的,”何晨知道他哮喘,伸手在人后背拍拍拍,无语道:“虽然我不知道别人为什么看不出来,但是你们怎么看都很明显吧?” 洛柳试图挣扎一下:“我是昨天才做这个决定!” “哦,是吗?”何晨看他中气十足的样子,收回手说,“那看来你的身体比嘴巴早一个月诚实。” 洛柳顿了一下。 其实他觉得,自己这一个月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他和沈惜长的相处是很小的时候就养成的习惯,成年了后根本没有太多的改变。 他把这件事说出来,何晨说:“哦,那你们的身体比脑子早十年——” “这就犯法了!”洛柳立刻打断了他,说完后求饶一样趴在桌上,脸颊窝在圈起的手臂里,有点可怜地把昨天自己拿到手的主动权给说了一遍,“我就是掌握了主动权,但是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 他期待地看向何晨,何晨一看经验就比他丰富不少。 没想到何晨闻言一笑,很没心没肺:“我谈过多少个,也没和兄弟谈过,没有参考价值。” 洛柳:。 他觉得何晨在开他玩笑,但是没有证据。 “好了,我只是很惊讶,你还没有开始享受恋爱头昏脑涨的甜蜜,就已经开始发愁了,”何晨笑着说,“有点太提前了,还没谈上呢。” 洛柳蛄蛹了一下,他本来就是容易纠结的性格,事情放在沈惜长身上,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何晨大手一挥,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 洛柳看起来实在苦恼,毕竟这份恋爱里头包含的要素实在是太多了,从小到大的情谊变质,担心骤然失去,再加上那么一点点变态的因素。 这一切都容易让蒙蔽人的双眼,叫人看不清真实的感情。 他伸手点了点洛柳的心口,老神在在地说:“反正都不知道怎么做,就跟紧你诚实的身体走吧。” - 洛柳似懂非懂地和何晨分开。 他一个人在楼下转悠了两圈,摸摸心口,还是跳得很快。 他怀疑自己是要发病了,在冷风里站了十分钟,呼吸还是好好的,一点喘起来的迹象也没有。 身体实在太诚实,洛柳决定暂时先不上楼找沉惜长了。 恰好收到导师的信息,导师让洛柳有空去一趟办公室。他接了一个新的项目,和当地旅游局合作,项目不小,所以从学校那里弄到了一间活动室。 他偷偷给自己两个学生挂了名当办公室用,让洛柳快点去拿钥匙。 洛柳乐颠颠地就去了。 路上,沉惜长给他发来了照片,是在超市里采购的照片。 原来不在家?早知道刚才就上楼了。 这样他就可以打沉惜长一个措手不及。 洛柳仔细看了一下沉惜长发来的照片,里头的菜又杂又多,看起来好像买了好多天的量。 【溜溜溜溜溜】:是准备给我做一桌子菜吗? 【沉】:晚上回来你就知道了。 洛柳有点期待,进了办公室,上次和他拌两句嘴的李老师也在。 洛柳假装没看见,热情地凑到自己老师身边。 他导师也是个不到四十的年轻人,偷偷交给了他一把钥匙,低声和他说:“这个项目你也多看看相关资料,需要你整理点文献背景,你带着你师弟,最好这个月月底就交给我。” 不仅能挂名,还有个办公室看书了。 太珍贵了。 洛柳惊喜地摸摸,立刻答应了老师。 一转身,上次的老师忽然开口了。 老师间虽然不说,但是彼此也都能听说和学校新申请了什么项目资金之类的。 那老师说:“这种事你也放心交给学生做呀?几个领导书记都很重视,不要太敷衍呀。” 他们导师笑了笑:“这个项目周期长,我看着他们慢慢弄,慢工出细活。” 李老师还要说什么,导师假装没看出来,转而对洛柳说:“对了,上次给你的票是不是还没用?你师弟的观后感都交给我了,他好像很有感悟,回来问了我一堆东西,我给你推荐的书不适合他,下次让他直接来问我。” 洛柳只听见了一句话大惊失色:“他为什么要写这种东西?!” 导师也不知道,但是至少对这个新弟子的态度觉得很有意思,毕竟读这个专业,叛逆的人见多了,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却是不多的。 他说:“你也写一个。” 洛柳默默钥匙,就知道这种好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蔫巴地点了一下头,因为被师弟背刺,一下对和沈惜长一起看展似乎也抱不起很大欲望。 他的心跳一下子就正常了。 洛柳蔫巴巴地走出教学楼,蔫巴巴地打车,上楼,敲门。 沉惜长果然已经到家了,门口放着整整两大袋的食材。 他看起来镇定得不得了,但实际上洛柳甚至只敲了一下,他就飞快地拉开了门。 洛柳满脑袋都是读研了怎么郊游还要交作业,没有注意到沉惜长的紧张,就和以前一样,踢掉鞋子直直往前走,就蔫巴地窝进人怀里。 沉惜长的心跳反而砰砰砰加快了。 洛柳在他身上拱了一下,幽幽叹气:“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去看展了?” 沉惜长:“……” 他的心跳差点骤停,几秒过后,沉沉地叹了口气:“柳柳,你不能这样玩弄我。” 第48章 洛柳也很震惊。 这就算玩弄了? “我还没开始玩弄呢?” 两人间沉默了一瞬,洛柳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哎呀。”他说。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重复:“还没开始玩弄?”说完,面上反而像是带上了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倒是有点感兴趣,“你想怎么玩弄我?” 他有点心虚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纠正道:“暂时还没有想好。” 沉惜长像是笑了下,他轻轻点了下头:“我等你慢慢变。” 说完这个,洛柳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回应他,就听见沉惜长下一个问题:“为什么忽然不和我去看展了?” 明明最开始被拒绝的是洛柳,现在竟然是沉惜长追着问。 洛柳眨了一下眼睛,兔子气球一样,很自然地又开始膨胀起来了:“不想去了。” 沉惜长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心情被玩弄得不是很好,真是这段时间把洛柳胆子惯得无法无天了。 之后还得继续惯。 微凉的指尖轻轻地碰了碰洛柳的鼻尖,沉惜长:“说说原因,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争取的机会。” 他手指上带着一点湿漉漉的香气,应该是刚刚在厨房收拾菜,听见洛柳的脚步,才洗了手过来等的。 洛柳不自觉跟着他的手偏了一下脑袋,随后很震惊地发现,自己的这个举动有点变态。 “嗯?”沉惜长手指好看,他是一直知道的,但是这么慢慢剐蹭着他的鼻尖,洛柳一偏头,就能蹭到他温热的指尖。 算了,本来就是要努力变态一下的。 洛柳心想,立刻就心安理得地拉下人的手指把玩,顺口把师弟竟然还交观后感这种离谱的事情说出来。 他很凶狠地说:“都怪你,我被狠狠背刺了!要是我和他一起去,我说不定就可以拦住他这种恶劣的内卷行为!” 沉惜长听着,像是轻轻从鼻腔里带了声笑:“是么?” 洛柳刚要点头,就看沉惜长垂头注视着他,他脑袋一时间短路了一瞬,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哦,”沉惜长轻轻颔首,像是了解了,“因为不想写几百个字的读后感,就不和我一起去了。” 洛柳:? 不是,现在不是还没在一起吗,沉惜长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洛柳皱了下眉,觉得事情不对。 “这是两回事,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玩,也不去展,不是两全其美?” 其实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导师亲自给他们留的票,洛柳敢不去,不仅糟蹋了老师的心意,还得被老师追着骂。 洛柳想着就缩了缩脖子。 两人站在门口说话,沉惜长见他的动作,抽开手关上大门。 他说:“我就想看那个展。” 洛柳习惯性哼哼了两声:“之前叫你去你都不去——” 他一顿,想明白了,之前叫沉惜长去他不去,是因为想要和自己恢复之前的正常关系,虽然恢复得很失败。 那现在这么主动,一而再再而三甚至明示他要去,就是相信他真变同性恋了。 揶揄的话已出口,沉惜长低头沉默地和他对视半晌,把人从自己怀里撕出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去厨房了。 哎呀,完蛋,生气了。 洛柳慢悠悠跟在他的屁股后头,有点好奇沉惜长准备了什么晚餐。 他在台面上各种菜边溜达了一圈,然后有点纳闷,他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没看全,所以看不出来晚上要吃什么。 第60章 结果到了厨房里头,他看了半天,这些菜分量都不大,心底隐约琢磨出个猜想,兴奋地问:“沉惜长,今天晚上你要给我吃火锅是不是!” 平常哪怕是清汤锅沉惜长都不赞同他吃,上次搬家之后,洛柳还以为自己至少得要年底才能再吃一顿了。 没有想到第二顿来得这么快! 沉惜长没搭理他,站在灶前,走回厨房的时候把摘下来的围裙又挂回去了,此时站在铁锅前用勺子慢慢搅着里头的汤汁。 浅白色的汤汁散发着浓浓香气,里头橘黄和浅白的各种菌类沉浮,随着沸腾的汤汁汩汩上下涌动,更离谱的是,跟前站了个穿着围裙的沉惜长。 洛柳一转不转地盯着。 沉惜长身上的气质太冷了,卷起一半的袖口舀着瓢羹,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流畅,看这样的男人居家反而是一种别样的,奇异的感觉。 他眨了下眼,飞快把奇怪升起的感觉眨掉了,只是想他之前那么多年,怎么没发现沉惜长原来除了穿白大褂,穿其他也很好看。 “嗯,闻不出来?”沉惜长说,“火锅,菌菇的。” 沉惜长肯定还在生气,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蹦的。 还没谈上呢! 洛柳低头把桌上的菜给拨乱了,说:“我还没有考虑好要变多久——”说完想起来沉惜长好不容易相信了,就把这话咽了下去。 好在油烟机的轰鸣声中,沉惜长转过头朝他“嗯?”了一声,好像没有听见。 洛柳眨巴了下眼睛,改口矜持地说:“怎么能吃火锅了?” 沉惜长放下勺子看了他一眼,一贯高冷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缭绕的白雾中看起来也没什么变化,语气却是柔和的:“你猜?” 洛柳立刻抬起自己的毛绒拖鞋踩了沉惜长一脚。 沉惜长侧过脸,看着他,像是笑了下:“不是还没考虑好多久吗?我担心你变错了方向,想贿赂一下。” 哦,原来刚才听见了。 - 洛柳回客厅等到了自己的大餐。 沉惜长的手艺很好,不知道是不是做实验的缘故,他的手非常稳,是洛柳身边人里头做菜最好吃的。 沉惜长显然真的只是想和他一起好好吃个晚餐。 外头天色将晚,餐厅,厨房的灯都开着,空气中还传来厨房嗡嗡的油烟机声。 这套教师公寓有年头,隔音一般,两人默不作声地吃着,还能听见楼上楼下的脚步声,桌椅搬动间很是热闹。 洛柳甚至能注意到对面的沉惜长拿放碗筷时的轻微碰撞声。 洛柳皱了下眉:“今天是什么节吗?怎么外头这么热闹?” “不是,”沉惜长给他舀了半碗汤,“晚上大家都下班了吧,热闹。” 洛柳奇怪,自己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这里住了这么多人? “老破小,”他很小声地嘀咕房子的坏话,“隔音这么差,以后我们不能在房子里吵架。” “嗯。”沉惜说,“别说房子坏话,以前你一说,我们整栋楼都停电了的事忘了?” 洛柳震惊地睁大眼睛:“我又不是小孩,你还拿小时候的事吓唬我?” 小时候洛柳走路早,一路过来经常撞东撞西,被大人抱到怀里之后就喜欢说桌子坏椅子坏鞋子坏,反正不是自己走路坏,结果有一次他嘀嘀咕咕和沈惜长说,他发现原来是房子坏,说完他们整栋楼就跳闸了,不知道是谁改了电箱的线,好大一声爆炸声。 洛柳从那个时候就学会欺负沉惜长,脑袋一拱,往沉惜长怀里钻,说是他坏,还要说是他没有及时来抱,才会让自己撞这撞那。 洛柳震声为自己正明:“才没有!房子本来隔音就差!” 说完这话,洛柳眼前一黑。 洛柳:“...?” 他难以置信地说:“我瞎了?” “瞎说什么?”沉惜长的修长的指尖探过来,先摸到了他的脸颊,顿了瞬才往下找,摸到他的筷子,像是担心他烫伤,把锅也挪开了一点,“真停电了,我下去看看。” 洛柳也跟着起身:“上次物业不是才查过吗?” 沉惜长心知肚明,可能是被自己折腾出了一点问题。 他伸手把跟过来的洛柳按回椅子上:“你看不清,在这等着。” 洛柳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家里灯忽然闪了一下,洛柳就知道是沉惜长在试着推电闸了。 这么闪了两下后就没动静了。 外头的楼栋都亮着灯,洛柳眼睛适应了黑暗,伸手摩挲了一下,开始慢吞吞摸来沉惜长刚才收拾好的碗筷,然后又从锅里挑东西吃。 天冷了,锅凉得很快,捞也要很快。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吃一次的! 等沉惜长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洛柳吸溜吸溜把火锅里头喜欢的都吃完了。 沉惜长:“……” 他走过去看了眼,天气太冷,只要几分钟锅上就结了一层浅浅的油脂。 沉惜长忍了忍:“不油吗?” 洛柳立刻摇头,他黑暗里视力不行,没有看见,不然肯定不会吃。 沉惜长没说这个了,把黏在锅边的洛柳拖走,只是说:“只有我们家跳闸了,不是保险的问题,我叫了电工明天修。” 洛柳刚刚坐在屋子里看家里灯泡一亮一灭的就知道结果。 洛柳在黑暗里幽幽地凝视他,沉惜长刚才上下楼,神情显得一点都不意外。 他又有地问:“真的不是你烛光晚餐的阴谋?” 沉惜长一怔,无奈地笑了:“不是。我连蜡烛都没有买。” “那你很不会考虑了。” 洛柳嘀咕着,手上忽然一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拿在手里了。 手电筒幽幽亮起,像是小鬼,尖尖的下巴,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在手机灯光下多了几分惨白。 沉惜长骤然沉默了,半晌,伸手在人脸颊上重重地摩挲了一下。 小艳鬼。 “沾到酱了。”他说。 洛柳“哦”了一声。 天一黑,家里停电根本没有什么好玩的,洛柳和沈惜长在原地坐了半个小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得有点犯困。 过了一会儿,外头响起门铃。 洛柳跑到门口,不一会儿拎了袋塑料袋回来,手里嘎吱嘎吱的。 沉惜长抬眼:“买了什么?” 洛柳得意地给他展示了一下,沉惜长低头,看见一堆零食,皱了下眉:“就算我在等你改,也不会让你随便吃零食的。” 老古董。 洛柳撇了撇嘴,把袋子拎过去,用嘴巴努了下:“你伸手摸摸,看看摸到什么口味,手气好给你奖励。” 沉惜长不知道他在玩什么,还是伸手配合了。 洛柳买的零食种类中,分量少,各种充气包装的糖果一类混杂在一起,伸手进去的时候,像是伸进了商场里抽奖的奖箱。 沉惜长不言不语摸出来一个糖果,看也不看,撕开塞进了洛柳嘴里。 他面无表情地问:“手气怎么样?” 洛柳砸吧了一口:“青苹果味,好吃。” 沉惜长想问他什么奖励,却看见洛柳说着也在里头摸摸。 是也喂他? 沉惜长一顿,安静等待,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洛柳忽然摸出了个打火机。 打火机在两人之间蹭地亮起了一束火苗,和外头的灯光比起来太暗,在角落里却足够了,烫的沉惜长呼吸都顿了顿。 “呐,烛光有了,”洛柳笑眯眯地说,“蜡烛太难买了,用这个将就一下。” 沉惜长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一时间有些说不话。他意识到洛柳是真的在试图和他谈恋爱,就算现在没谈上,也在努力更改两人的相处习惯。 昏黄的火苗让他的脸颊看起来更柔和,像是一只柔软的兔子。 蹭的一声,火光灭了。 因为骤然的光亮的消失,沉惜长眼前骤然变得比刚才还要黑暗,只能感受到黑暗中有双手鬼祟地摸了过来。 那双柔软,温暖,随后把还有点烫的打火机塞进沉惜长手里。 洛柳声音也是笑的:“我们现在是秉烛夜谈的节奏,谈完了,晚安咯。” 沉惜长喉头滚动,忽然抓握住他的手臂,问:“什么时候可以把秉烛夜谈变成烛光晚餐?” 洛柳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手,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并不回答。 “我特意推迟了配送,现在好晚了,点了我们就可以去睡觉了。” ———————— 补昨天的更,看我大发神威码再码一章[愤怒] 第49章 沉惜长差点脑子一热跟着人一起进屋。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让自己清醒一点,控制着脚步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洛柳睡了一个大好觉。 出来的时候,沉惜长已经出门了,这几天他实验室好像很忙,前段时间的疏离算是顺水推舟。 第61章 洛柳在心里哼笑,能推多远?统统给他推回来。 他想完,就很得意。 沉惜长在餐桌上留了早餐,洛柳吃完,发现沉惜长给他发了消息,电工下午来。 沉惜长走不开,洛柳下午有空,让电工直接过来。 洛柳除了上仅有的几门课以外就时间自由,以前还要去抢图书馆的位置,现在和沈惜长搬出来住,连抢位置都不用管了。 洛柳想起来自己答应几个同学搬过来后让他们来家里看书,想想左右无事,便一通电话都叫来了。 洛柳不住校后,和徐彬何凯的联系都在课堂上,不过还好依旧没有生疏,喊他们俩来玩的时候,何凯松了好大一口气,抱怨本校区的图书馆好位置更难抢。 说起这话,洛柳记起来自己手上还有把钥匙,他给师弟也发了消息,让人来家里玩,顺便把办公室钥匙拿走。 师弟住校,比较需要一个随时可以去的自习空间。 洛柳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拿着手机翻自己和沈惜长的聊天记录。 洛柳是个念旧的人,每一部换了的手机都留着,里头重要的应用也没有删。他和沈惜长的聊天记录从用这个社交软件开始,全部都塞在每一部手机里。 这手机是研一换的,里头和沈惜长的聊天不长,洛柳手上唰唰唰地翻,看自己和沈惜长平常的聊天记录,明明是很平常的东西,像是看出花来了。 洛柳准备什么时候回家一趟,把以前的手机也翻出来看。 顺便看看有没有沉惜长变成变态的蛛丝马迹。 弄完一通,洛柳退出界面,换到了上次的日记上。 他慢慢地看之前自己记录的,沉惜长这个表现,压根就没有过及格线,还想他推快点进度。 洛柳慢吞吞加上几行字,从鼻腔里轻哼了一下。 算了,给他黑箱一下。 给我做火锅吃,加五分。 昨天晚上很识相,接了我的打火机。加十分。 - 何凯几人来的时候还自带了零食和饮料,洛柳抱着一瓶常温的柠檬水吸溜,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你们是来我这里聚餐的还是来看书的?” 客厅的茶几不小,四个人围坐着刚刚好。徐彬谨慎地端坐了一会儿,没有听见房间或者卫生间响起别人的动静:“沉师兄不在?” 洛柳疑惑地看他一眼:“他在实验室啊,你要见他?我可以问问。” 他说着掏出手机,徐彬连忙制止了他:“我就问问。” 旁边的何凯立刻就跟被抽了骨头一样松快下来,拿着自己带来的零食划拉一下铺开,小几上堆成一个小山:“嘿嘿,下午我们慢慢看。” 师弟坐在两个师兄之间,弱弱地左右转脑袋,随后将希冀的目光放在正对面自己的正牌师兄身上。 洛柳正拿着柠檬水吸溜得卖力,他加了料,很好吃,此时用力一吸的时候,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对上师弟的视线:“嗯?怎么了?” 师弟说:“师兄,你在和谁同居呀,我看他们都知道。” 洛柳吸溜的动作一停,狠狠地呛住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旁边两人都吓得跳起来拍他的背,生怕咳嗽变成哮喘了。 洛柳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你们再拍我就要出事了。” 旁边两人立刻收回手。 洛柳清了清嗓子,才问师弟:“是合租,不是同居!!” 师弟揣摩地看向他,旁边何凯二人看见他的反应,也将怀疑的视线投过来。 何凯摸到他身边,低声问:“何晨说你变态的事解决了?你是怎么解决的?” 洛柳视线飘忽了一瞬:“搬出来就解决了呗?” 何凯皱眉:“还真的和之前寝室里的变态是一伙的,那人抓起来,你这个变态就没动静了,被吓到了?” 倒也不是。 洛柳慢慢地吸溜自己的脆啵啵。 咳,他以身饲虎了呗。 洛柳没有回何凯的话,何凯没注意,确定解决后,才将信将疑坐回位置上,边看材料边和徐彬聊天。 洛柳手头没有非常紧急的事,闲得绕着小几溜达,看见师弟手边厚厚一叠专业书,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洛柳:“怎么样,这些书看完了吗?” 师弟露出一个哭丧的表情:“怎么看得完,上次看展回来导又给我加了两本。” 听见这话,洛柳心满意足,又幽幽地说:“这是看重你。我和导说了,你读的特别快,他还又准备了一个新书单,加油啊。” 师弟失去希望地看了他一眼,不和他说话了,闷头看书。 看三人玩得开心,洛柳接到沉惜长的电话,说电工就在楼下了,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电工是个中年人,正站在楼下研究着一整面洛柳不知道是什么闸的东西。 沉惜长:“看见人了吗?” 洛柳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确定是这位就和沈惜长说:“我晚点再给你回。” 说完挂了电话,顺着电工的视线抬头看了正面墙的电闸,眼睛就变成蚊香了:“这里会有问题?不去家里看看先吗?” “你们这底下的总闸好像出了点问题,可能得找物业。” 电工仔细检查了一番,然后有点困惑地跟他上楼了,又检查家里的电箱。 这么上上下下好几次,有些挨个查楼层,洛柳有点爬不动了,喘着问师傅:“一定还得查吗?今天好不了了吗?” 下午天色就有一点暗了,要是好不了,得让房间里几个人走了,不然到时候收拾东西更不方便。 电工摇头。 他换了几个洛柳看不懂的零件下来,随后一推,就好了。 洛柳眼前一黑,师傅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这里有毛病了。 累死他了! 师傅又去楼上确认灯亮了之后,下楼,操着方言的口音和他说:“你们这是楼下是闸坏了,我先给你勉强修修,要找物业换一个。应该是有小孩乱玩,你可以和物业说上把锁之类的。” 洛柳一怔,表情很懵。 他像是没有听懂,重复了一遍:“还有人玩这个?” 电工师傅粗糙的手指拨拨几个洛柳并看不懂的零件,又去房间里调试了一下:“嗯,别家的闸也有点问题,你家最严重,你们家之前有跳闸过嘛?” 洛柳下意识要说不,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前段时间我们这里集体停电了,会不会是那次弄坏的?” 师傅摇摇头:“不会,一次两次的,根本没什么危害。” 洛柳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别家都是好的,就我们家坏了?” 师傅像是面临了什么惊天大难题,研究了一下那一面洛柳都不懂的东西,随后点点头:“嗯,可能你们家的位置低,小孩子碰得到,不过隔壁几家也是好的。” 他琢磨不出来具体原因,只能给人把东西换了。 洛柳并不说话,他付了钱,心中缓缓冒出来了一个怀疑对象。 怀疑的对象一米八几,身高腿长,别说他们楼,顶楼的电闸也是随手都能玩。 等“小孩儿”回来,他就立刻把人逮捕。 - 洛柳回去的时候,何凯他们已经玩起了游戏,几本厚厚的专业书摊在中间,跟上供似的。 洛柳走过去拿起几本翻开看看,师弟在旁边气若游丝,他看完了还得给导师写汇总,更可恶的就是旁边这两个和洛柳同届的师兄,居然在旁边嗷嗷耍手机。 师弟恨恨地继续翻书。 洛柳没多说,他虽然觉得自己被卷到了,但是不会主动去干涉别人的行为。 洛柳点头,去把钥匙拿过来给师弟,想起来上次李老师的阴阳怪气,多叮嘱了一句:“我们有钥匙就好了,导辛苦抢的,低调。” 师弟点了下头。 洛柳机放心了,转过头和何凯两个开始讨论他们的小组作业。 他们的实践作业有很多,跨度有长有短,今年的最重要的实践作业,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办一个模拟策展,正好洛柳有票,打算趁着机会好好去观摩一下。 师弟还没有接触到这个,更何况他们其实是纯理论专业,此时凑在一旁很有兴趣地听着。 一行人就这么讨论到了天黑,大门忽然响了一下。 客厅里的人齐齐闭嘴转过头,看清是谁后,又嘎吱飞快地转回头,只有洛柳显得有些惊喜,然后视线变得奇怪的意味深长起来。 沉惜长手握着门把,站在门口,轻轻挑了又一下眉。 这就是洛柳给他的惊喜? 叫几个男的进来把他们家沾满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沉惜长一眼就认出了里头三个人的身份。 虽然知道这群人是来干什么的,但是沉惜长还是沉沉呼了口气。 他进屋关门,洛柳看了一眼时钟,走过去:“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第62章 “做完了,想早点回来。” 沉惜长放下手里的东西,借着鞋柜的遮掩,轻轻碰了下洛柳的手指,低声说。 “倒是没想到,我一天没回来,你的进度都推到变成渣男了?” 第50章 他的动作太过亲昵,是两人以前不会有的意味。 洛柳愣了片刻,随后脸颊慢慢地红了起来:“什么渣男?你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沉惜长饶有兴致地看洛柳红成了一个大番茄。 可爱。 “不是吗?”沉惜长转身关了门,“家里这么多人,我下午发消息你还不回,不是故意躲着我?” 沉惜长发消息了? 洛柳连忙摸出手机,发现是沉惜长问他电修的怎么样了。 洛柳想起这件事,立刻深深地看了一眼沉惜长,眼睛里意味复杂。 沉惜长没看懂,指尖向上,又碰了下洛柳的脸颊,还没再说,手下的洛柳就跟一只上了弹簧的兔子似的跳走了。 沉惜长这才慢慢收回手,回味般摩挲着指腹。 家里的电已经修好了。 他扫了一眼客厅暗着的灯,不开灯这么暗,洛柳坐在那里还要弯腰看书,对眼睛不好。 他按开灯,放下自己买的菜,缓步边往客厅走,边解开自己的袖口:“今晚都留下来吃饭吗?” 客厅边围坐的三个人立刻齐刷刷坐直了,坐姿笔直僵硬,原本翻书的翻书,戳手机的戳手机,听见这话立刻都放下手头的事。 何凯说:“不用麻烦师兄!我们自己出去吃!” 本来他们过来也是想问问洛柳变态的事情解决的怎么样,现在玩完了,看见沉惜长就跟看见了师门里催命的大师兄师姐一样,非常想跑。 沉惜长习惯了,他从小惯洛柳,洛柳那些初中高中朋友看见他也是这个样子。 他单纯觉得这些人是看见自己管洛柳怕管到他们头上,怎么可能?洛柳一个就够他头疼的了。 “不麻烦,”沉惜长说,“买的菜够。” 洛柳抬眼看了三人一眼,他觉得自己现在怪怪的,不想和他单独吃饭,就点了一下脑袋:“你们留下来一起吃吧?” 何凯震惊地看着他。 兄弟把你放心上,你把兄弟推火坑里。 洛柳没有看懂他的眼神,迷茫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沉惜长坐到他身边,也跟着抬起头,何凯立刻低头继续啃书。 “看得什么?” 沉惜长凑过来看了看洛柳跟前的书,上头一堆复杂的专业名称看得他有点头晕。 他低头看着,心底有着轻快的愉悦,洛柳这么厉害,多晦涩的书也能砍下来。 他有点骄傲地碰了碰洛柳,轻声问:“你今晚想吃什么?” 周围还坐着三个活人,洛柳被他碰过的手背像是火烧似的烫了起来。 他脸莫名又红了,沉惜长是挨着他坐下的,哪怕把手撤开,两人的手臂也相互碰撞着。 洛柳慢慢低下脑袋,把脸颊藏在厚重的课本背后,他小声嘀咕道:“都行,快走,烦死了。” 变态粘人精! 沉惜长笑了一下,起身去做饭了。 他做得快,客厅来做客的三人坐立不安,何凯先是去厨房里试图帮忙,举着跟胡萝卜被赶出来了,紧接着徐彬也过去,又被赶出来了。 师弟看他们这葫芦娃救爷爷似的,脑袋跟着他们来回,笑个不停。 洛柳坐在他身边,过了一会儿,慢慢地进去了。 师弟老神在在地等着洛柳也被赶出来。 等了五分钟,竟然没有!这个真救爷爷去了! - 厨房,洛柳小尾巴一样跟着沉惜长转,沉惜长看他想和自己待着,就先备菜。 幸好他准备了两天的分量,今天全做了足够五个人吃。 洛柳伸手去摸台面上的葱,沉惜长伸手把他的手打开:“不要乱碰。” 洛柳撇撇嘴,也习惯了。 小时候沉惜长做菜,他比较粘人,就是隔着玻璃门拎个小板凳等在外头的,沉惜长连洗菜也不要帮忙。 洛柳无聊地看沉惜长做菜,沉惜长做菜很有一手,但是他看着菜品,眼睛逐渐睁大:“为什么都是又淡又素的?我们家要破产了吗?” 沉惜长哼笑一声,像是想拍一下他的脑袋,又忍住了。 他淡淡道:“今天的节奏,你只能吃这个。” 什么节奏?变成渣男的节奏? 洛柳很不服气,脑袋锤了沉惜长一下,跑到冰箱跟前去,翻找了一通,摸出几根辣椒塞到砧板上。 沉惜长拿着菜刀没动,转头看他。 洛柳老神在在:“我不管,要是没得吃,我就——” 沉惜长打断他:“就怎么样?就不变了?” 洛柳皱了下眉,觉得沉惜长的反应有点大。 他清清嗓子:“就不吃了!” 这也是个威胁。 沉惜长放下刀去捏洛柳的后颈:“胆子大了,什么都可以威胁到我。” 洛柳缩着脖子不让他碰,沉惜长刚刚洗菜,手冰冰凉,他大声说:“好冰!你根本就是占我便宜!” 他声音不小,沉惜长动作顿了下,玻璃门并不隔音。 他往外头看了眼,外头三人正襟危坐,一下都没有往厨房看一眼。 他放下心,侧过身挡住了洛柳的背影,微凉的指尖依旧轻轻点了点洛柳的后颈。 洛柳的后颈敏感,被他这么一碰,下意识地抖了下。 沉惜长低低地哼笑了一声:“我占你便宜?你要不要看看我怎么真占的?” 洛柳觉得还是不用了,虽然自己已经变成奇怪的男同的,但是毕竟还算不上一个真的变态。 但是他也没动,皱了下眉,他想不明白沉惜长刚才的反应是因为什么,沉惜长既然相信他,就不应该这么没有安全观,总是担心他会反悔。 沉惜长没有等他回应,就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抽出手,拍了一下洛柳的后背:“醒了,我要做菜了,出去和你朋友玩。” 洛柳也被赶出了厨房。 沉惜长这个做菜熟练工,半个小时后几人就围着餐桌吃饭了。 他还真的用上了洛柳搬来的几根辣椒,只不过那些辣椒都被焖煮过了,看起来颜色鲜艳十分诱人,吃到嘴里一股菜椒味。 不是很纯。 洛柳不是很满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朝沉惜长发送谴责的视线。 沉惜长神情淡然,不紧不慢地吃着,像是没有接受到他的信号。 洛柳不太满意,抬脚偷偷要踩他,结果刚踩了一下,脚就被人夹在了膝盖中间。 洛柳:! 沉惜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够辣吗?” 沉惜长用手捏了下他的脚踝,随后手指缓缓向上,摸到了洛柳紧实修长的小腿。 这个变态! ! 洛柳立刻卖力地收腿,奈何怕闹出动静,没有一点效果。 周围三人都纷纷看过来,洛柳心里憋成了一只河豚,但是面上却不能露分毫。 他觉得沉惜长变成变态怎么还爱欺负人了,差评! “嗯?” 沉惜长这么问,腿上的力气一点没收,洛柳觉得够了,虽然不够辣,但是沉惜长很辣。 他像是兔子拔萝卜那样努力往外拔了拔自己的脚。 沉惜长没动,等他折腾完坐稳了才缓缓松开。 被他捂得温暖的腿跟兔子似的,确定没危险了,嗖一下就收回去了。 - 吃完晚餐,等三人走了,洛柳坐在原地,脑袋跟着收拾的沉惜长转来转去,看起来是有话要说。 沉惜长坐下,揉了下头他的脑袋:“怎么了?什么时候修好的?都不回我消息。” 沉惜长指尖带着点湿意,洛柳侧过头,鼻尖蹭了下他瘦削的腕骨,有点眷恋:“下午就修好了。” 说着,洛柳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扩大,他轻咳了一声:“师傅说是有小孩玩闸弄坏的,我怎么没见过小孩碰?” 沉惜长心失跳一拍,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弄了一次,就正好坏了。 他镇定地问:“是吗?可能是平常我们不在的时候碰了。” 洛柳的手指立起来,小人似的,过来也不戳人,就抬起手指踩踩人的手背。 洛柳哼哼:“是吗?你以为人家小孩不用上学?” 沉惜长没想到会弄坏,当时担心洛柳下来看电闸,他不仅拉了闸,确实也动了一点其他的东西。 沉惜长觉得自己有点背,低头看见洛柳,心情又好了起来。 他轻轻地说:“就算要上学,也比我们闲。” 洛柳倒是没有这个底气,沉惜长成天泡实验室还要打卡,洛柳没有这个事。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摘过这个话题:“老实交代,坦白从宽。” 沉惜长自然地问他:“抗拒呢?” 洛柳噎了一下,凶神恶煞:“没有这个选项!” 第63章 沉惜长笑了起来,他轻轻地说:“抗拒也不从严,好不好?” 洛柳哼了一声,长官似的:“我考虑考虑。” 沉惜长觉得可爱,指尖又碰了下他的脸颊。 动手动脚的,洛柳皱了皱鼻子,这下没有赶他,等沉惜长去收拾碗筷,洛柳的笑容敛了起来。 他趴在桌上,脸颊一半埋在手肘里,像是陷入了沉思。 沉惜长表现怪怪的,虽然很开心,但是有矛盾的地方,洛柳暂时还没抓到,不过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三人已经走了,一个白天的热闹消散,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沉惜长收拾完走到洛柳身边,像是想陪他坐一会,结果刚坐下,洛柳就起身踢踏着拖鞋走到门口,沉惜长不太明白,视线追随着他:“柳柳?” 刚问出口,眼前的灯就被“啪”地一声按灭了。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最近这种事太多了,沉惜长几乎都有点习惯了。 他只是怔了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就听到家里乒乓几声,是洛柳走过来踢到了东西。 他立刻站直要去开灯,忽然被洛柳伸手按住。 洛柳在黑暗里看不清东西,摩挲似的摸来摸去,先是碰到了沉惜长的手臂,随后往上摸,很流氓地摸到了人的胸肌上。 沉惜长站在原地不动,感受洛柳的指腹缓缓蹭到了自己的唇,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位置,按着人的肩膀往下压。 他压下了心底的那股燥热,顺着洛柳的动作缓缓坐下,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洛柳欲盖弥彰地伸手捂住他的耳朵,但是声音依旧从指缝间轻轻飞入沉惜长耳朵里。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喜欢不开灯吗?” 洛柳露在外头的耳朵红红的,好在周围一片黑暗,沉惜长肯定看不见。他继续说:“问你呀,你关灯要做什么?” 第51章 黑暗中的人沉默了半晌,洛柳竖起耳朵,等了半晌,也只感觉到了沉惜长浅浅的呼吸声。 洛柳很震惊,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得意情话,沉惜长居然就这个反应? 洛柳不信邪地抬手摸摸,他的眼睛很亮,在黑暗中却有些失焦,手在沈惜长脸颊上毫无章法地摸来摸去。 沉惜长忍了忍,在洛柳往下摸到他喉结的时候,骤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洛柳手上一重,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 沉惜长抱他还是跟抱小孩儿似的,一只手还想托他屁股。 洛柳立刻打了下他的手背:“老实点!” 沉惜长的手缓缓移到他腰后。 虽然洛柳和沈惜长从小就抱来抱去的,但是这次的拥抱似乎变得格外不一样。 跟前人浅浅的气息洒在脖颈侧,洛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干嘛?” 沉惜长这时候才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垂,却没回答他的话。 “耳朵好烫。” 沉惜长轻轻凑过来,又捏了一下他的耳垂,语气平淡地问他:“耳朵红了?” 洛柳的耳垂小小的,圆润小巧,在屋外黯淡的光线下带着淡淡的莹润光泽,被这么一捏,像是在指间把玩的珍珠。 洛柳:? 说东说西,竟然是要嘲笑他? 洛柳的热度冷漠地消散下去,有点气急败坏地转头撇了他一下,还没咬人呢,就感觉沉惜长伸手过来,捏着他的手腕,放到了脸颊上。 洛柳故意恶声恶气地问他:“干什么?想让我吃你豆腐?” 沉惜长轻轻地笑了一下,并不多说话,反而是侧过头,用自己的脸颊蹭了蹭洛柳的手心。 洛柳的手不大,但是手指很长,沉惜长低下头用脸颊蹭他的时候,额边的黑发也跟着落在洛柳指尖,柔软地在他指腹磨蹭。 好像小狗。 洛柳没忍住,指尖摸摸人的额发,又往下顺手捏捏,也就着夜色摸到了沉惜长滚烫的脸颊。 他愣了一下,立刻站直了身体,去摸沉惜长的额头:“发烧了?” 他纳闷地往上摸摸,摸到温凉的一片,随后听见抱着自己的沉惜长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洛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 沉惜长也脸红了,红红的,烫烫的。 原来不是在嘲笑他。 洛柳一下从一只膨胀的番茄缩成了一只红通通的小圣女果。他“嗖”地收回手,目光飘忽来飘忽去,在黑暗中本来就看不清,此时更是没有焦点。 沉惜长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凑过来。 洛柳几乎以为他要亲上来了,下意识屏住呼吸,竟然一时间没有动弹的念头。 沉惜长低头同他对视了一会儿,很轻地偏过头,同他蹭了下鼻尖:“看得清我吗?” 鼻尖被轻轻蹭了一下,洛柳才猛然回过神。 他霍然往后仰了仰脑袋,手上扶着沉惜长的手臂,沉惜长稳稳托住他,语气也是稳的:“看不清,就让你再摸一摸。” 沉惜长虽然语气轻快,眼睛却在黑暗中紧紧盯着他的反应。 洛柳:“……”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 “变态。” 见洛柳不似排斥,心底才微微松了口气,状似无意地移开了话题:“什么时候去看展?” 洛柳一个激灵,清醒了。 原来是想套路他,不问去不去,直接问什么时候去。 呵呵,已经被他看透。 他没有回答,只是试图用变态的动作回应了一下沉惜长。 洛柳回忆了一下沉惜长是怎么做的,随后试探地伸出手,圈住了沉惜长的腰。 沉惜长的腰劲瘦,平常掩在白大褂底下也能看出来标准的倒三角形状。 洛柳一摸上去,就能感受到上头的肌肉也随着自己的动作变僵硬了。 沉惜长:“洛柳?” 洛柳立刻收紧了手,他比沉惜长抱得还紧,勒在沈惜长腰上的手臂铆足劲,都快把他自己给抱起来了。 呵呵,他一定会变得比沉惜长更变态的,这样才能治得住他。 沉惜长被他勒着,一点反抗也没有。 果然,洛柳用力地抱了他两分钟,两条胳膊就和软面条一样瘫了下去。 洛柳有点不满,沉惜长也太沉了,他根本抱不动。 洛柳不是很甘心,手指鬼祟地试图往人身上钻,想要让自己更变态一点。 沉惜长没有急着去开灯,今晚洛柳的行为让他觉得像是做梦,他伸手捂了捂自己的衣角,洛柳钻来钻去钻不进去,很没有兴趣地收回了手指。 臭变态,一点破绽都不给自己露。 洛柳转身摸黑朝客厅走去:“我都可以,你想什么时候?” 沉惜长脚步轻快地跟上,借着月光看见洛柳趴在了沙发上。洛柳的身形纤长,随着往前一扑,深色的沙发上露出他白得扎眼的腰。 沉惜长跟来的脚步一顿。 洛柳就地蛄蛹了一下翻了个身趴着,像是换个面晾鱼干:“说话呀?你想什么时候去。” 来电后家里开了暖气,洛柳就穿了薄薄一件长衬衫,随着动作掀起一角。 沉惜长安静坐在他身边,顺手把洛柳的脑袋搬到自己的大腿上,几乎已经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手指慢慢揉按着洛柳的额角:“我这周都有空。” 洛柳皱皱鼻子:“这周不是就剩两天了?” 沉惜长岂不是在和他说明天或者后天就去。 沉惜长一顿,像是也才想起来这件事。 洛柳拉长声音:“好急——” 沉惜长手下动作一顿,以为他要拒绝了,却还是道:“嗯,很想去。” 洛柳唇角一勾,不说话了。 他在人手下又蛄蛹一圈,沉惜长身上热热的,他喜欢靠着。 沉惜长呼吸一静,洛柳毫无防备地往他身上蛄蛹,手下那截腰几乎是触手可及。 他克制着将目光移开。 沉惜长忍了忍,洛柳也意识到他在看什么了,愣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睛,虽然这几天沉惜长表现得虽然不是很正人君子,但也没有到非常变态的地步。 难道现在是本性暴露了? 洛柳手指勾勾,努力把自己的白软的腹部又露出来一截。 下一秒,沉惜长抬手,把衣角给他盖回去了,声音里透着一种忍无可忍:“洛柳,肚子要注意保暖,不要一天到晚露在外面。” 洛柳:“……” 变态老古板! 两人靠在一起躺了会儿,等时间差不多要睡觉,沉惜长起身走了,洛柳慢吞吞地摸来手机。 他打开某个烂熟于心的文档,看见了上次自己给沉惜长的黑箱。 呵呵,现在他就要铁面无私地大义灭亲。 10.23 沉惜长斗胆给他盖肚子!忽略他的真实意图!扣五分! 故意损坏电箱...虽然很心急,但是是为了追我。 加零点五。 - 第64章 展厅本来并不在繁华的主街,到了看展那天,或许是因为周末,街上竟然意外地热闹起来,堵得水泄不通。 展厅位置周围还有几个不太出名的旅游景点,是以前的会馆,今天不知道怎么,门口也派了很多人。 车开了一会儿才到展厅附近。 这展厅很大,但是因为要控制人流量和体验感,放出来的票并不多,远远望去,展馆里显得空旷而静谧,显出几分神秘感。 洛柳坐在车上,远远看着展厅大门,外头眼睛都看直了。 “脑袋收回来。” 沉惜长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洛柳只好坐回位置上,又把车窗调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洛柳不自觉地转了下脑袋,多看了驾驶座的沉惜长两眼。 沉惜长难得懒散地坐在他身边,两人是开车过来的,洛柳从出门就开始时不时看沉惜长了。 沉惜长心情显然不错,看着拥堵的街道,指尖只不紧不慢地点在方向盘上,长袖露出半截腕骨,从实验室带来的金丝眼镜还没来得及摘下,白衣黑裤,充分地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懒散坐着的时候,整个人又显得矜持而冷淡,像是朵不可被采摘的高岭之花。 洛柳又多看了两眼。 沉惜长被这么明显地反复观察,也没有逗人,反而是温和地转头问他:“怎么了?” 洛柳憋了憋,没忍住,因为沈惜长这段时间天天在家里也是这么穿,但是家里开了暖气,外面却还是很冷呀。 他古怪地打量一下面前的沉惜长,问出了自己很好奇的问题:“都入秋了,你怎么还老是只穿一件白衬衫?” 沉惜长陷入了沉默。 洛柳紧接着把手伸过来,捏捏他的手臂。 要是在这句话之前,沉惜长会觉得他是想要摸一摸自己,但是现在,明白了,洛柳是在摸自己衣服的厚度。 “不是很厚,”洛柳说着,又顺手隔着衣服摸了一把沉惜长的腹肌,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真的不冷吗?我有带外套,你要不要穿?” 说着,洛柳就“唰”地从背包里拎出一件毛茸茸的连袖外套,很期待地看着沉惜长。 沉惜长深深看了洛柳一眼,这一眼意味很复杂,让洛柳觉得,好像是想要骂他。 洛柳朝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真诚地等待他的答案。 沉惜长重重地呼了口气:“不冷,下车。” 再不下车,他怕自己忍不住揍洛柳的屁股。 ———————— 这几天作息乱了,等我奋斗一下早点更,啵啵大家。 [亲亲][亲亲][亲亲] 第52章 洛柳倒是一点也没有挣扎,好像捍卫着自己屁股似的就下车了,一溜烟跑到入口。 沉惜长看着他的背影,倒是怀疑,洛柳是知道自己的意图,所以故意说来揶揄自己。 他把车停好,朝入口走去。 街上来往人很多,甚至路边还难得有几个没被赶走的小摊,焦糖色的糖炒栗子在砂锅里翻滚,微冷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香气息。 洛柳并没有进去,站在花坛边,踩着石砖等沉惜长过来,脸一大半埋在衣领里,只露出一个莹白挺翘的鼻尖,呼出的白气像是一层滤镜,仰头亮晶晶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洛柳站在那里实在是太漂亮了。沉惜长走过去的时候,听见有周围人小声议论,那是今天来的什么明星还是什么艺术家。 想起洛柳一到冷天就开始手脚冰凉,沉惜长转身去买了带小份的糖炒栗子。 沉惜长揣着艺术家的暖手栗子走近。 等他拎着袋子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发觉了不妥,里头布置得精美高雅,从门口看去,不同分区,就连灯光色调,展品高低也是经过精心的拜访排布的,怎么也不是一个适合捧着栗子吃的地方。 “哎呀,你怎么买了这个?”洛柳也伸脑袋看看,发顶蓬松柔软,“进去不能带这个的,饮料都不能带。” 沉惜长拎着袋子,笑得很无奈:“我不知道,那放在门口。” 洛柳很纠结地拧起了细眉,看起来很不乐意,出来之后栗子肯定凉了,沉惜长会让他再吃就有鬼了。 他很馋地深吸了口气,伸手接过塑料袋:“没办法了,我们只好逛两圈再进去了。” 沉惜长一怔,被他牵着走了。 洛柳说逛两圈,两人果真就只在周围转悠,沉惜长有些恍惚,觉得今天不像是陪人看展,反而像是约会。 这个念头很快就打消了,因为洛柳开始若有似无地把路线往几个路边摊附近转移。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把人拉回正道:“你吃过早餐了,而且,不是要进去看展?” 洛柳响亮地“啧”了一声:“我还以为变成你的追求对象能有什么好处呢。” 沉惜长拉着他的手指僵了下,细细咀嚼这四个字,转头看他:“现在不是暗恋对象了?” 洛柳有点不爽,低头剥栗子吃:“暗恋对象的待遇还没有弟弟好,谁做这个亏本买卖?” 沉惜长静了瞬,轻轻颔首:“确实,可是,追求对象也不能吃。” 他等了半天,没等来洛柳的回答,转头一看,洛柳正努力从袋子里掏板栗,急得把两腮都塞满了,看起来倒是真像一只兔子。 沉惜车:“……” 他看着,无端又笑了一下。 “急什么。”他说,“吃不下别吃。” 洛柳立刻埋头吃得更勤快了。 两人逛了一圈也没能吃完,好在展馆里此时人满。两人在展厅外等了一会儿,你一口我一口地把分量不多的糖炒栗子吃完了,等里头出来几个人后,才悄无声息地进去看展。 沉惜长看不懂这些,对他来说,展厅里变换的光影,不同的高低排布,除了能让某个东西更好看,更暗或者更亮一点,都和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没有太多区别。 洛柳和他不太一样,已经兴奋得眼冒绿光。 沉惜长高中时就经常陪洛柳逛展,此时很有经验,老神在在地充当了一个挂架,手上先是多了一个水杯,然后是洛柳的帽子,最后连背包也挂在了他肩上。 洛柳从小走在半路上,都会莫名对着某个树叶的窟窿啧啧称奇,然后摸出手机一顿乱拍,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十来张,洛柳还一张也不删,因为这个手机内存不知道满了多少次。 沉惜长想着就笑了一下,果然没一会儿,洛柳头也没回,朝他摊手:“用你的给我拍拍。” 沉惜长的手机相机比他的更好,不知道为什么,洛柳每次买的都是新机型,但是沉惜长总能比他买到拍照更清晰还原的。 沉惜长熟稔地掏出手机放进他手心,又顺手将洛柳的手机接过来。 洛柳的手机还没关上,沉惜长帮他退出相机,看见上头露出的搜索页面后,起了一点兴趣。 上头是关于某个展品的具体介绍,说的是什么关于探讨性向与爱情,沉惜长产生点兴趣,转头看了圈,没在这层看见。 洛柳没发现,两人又走了两步,路上还碰到了洛柳导师的熟人,就是这次的策展人。 沉惜长很有经验地后退一步,看着洛柳眉眼弯弯和老师聊天,目光柔软下来,凑近低声说:“我去旁边逛逛。” 洛柳聊得正开心,闻言小小地挥手赶走他。 - 等洛柳酣畅淋漓地和这个老师聊完,并且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一转头,发现沉惜长早就不知道逛到哪里去了。 展馆上下三层,洛柳索性一点点看了过去,虽然慢一点,但是也算地毯式搜索。 路上洛柳还碰到个老外,他最近可能是和老外有缘,这人热情的不行,又确实对这些作品有些了解。 他一边聊天,目光一边在周围扫视,心下有困惑,不知道沉惜长跑到哪里去了。 洛柳和他聊了一路,洛柳是从下往上看,老外从上往下,两人在二楼礼貌告别。 等他找到沉惜长的时候,沉惜长正定定看着一副在大厅角落的作品。 洛柳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很合你的胃口吧?” 沉惜长露出不解的神色:“什么?” 虽然他是觉得很新奇,但是为什么洛柳这么笃定? 洛柳幽幽地看着他。 大概这东西的作者理念太大胆,表现形式太露骨,在国外还好,但是在国内却不太受欢迎,但是名气却真的很大,明显是布展的人舍不得,所以把这玩意放到了角落。 沉惜长又多看了一眼,这艺术品确实是个赤裸的两人,胸腹相互连接,叫人看不出性别,但是撕裂的痛和爱倒是很明显。 没看出来下面介绍里那一长串的解释是怎么出来的。 洛柳看了一眼:“他其他作品你应该会更喜欢的。” 沉惜长对这个作品有点兴趣,但是也不多,他本来就是陪洛柳来这里解闷的,闻言很轻地挑了下眉。 第65章 “我为什么会更喜欢?” 洛柳也很纳闷地看了他一眼:“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 这话说得上意味深长,沉惜长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见闷头往前走的洛柳说:“这个艺术家以作品大胆到甚至有点变态而闻名,对性别和爱,还有性.的讨论掀起过一层又一层浪潮,有不少人追捧。” 他说着,转回头看了一眼沉惜长,补充道:“你无需自卑。” 沉惜长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要是这些作品要是让洛柳对同性也有可能的启蒙,他确实会很喜欢。 他跟着人走开,轻快地点了下头:“不自卑。” 洛柳满意了,虽然当变态是有一点不光彩,但是碍着谁了呢? 沉惜长从小到大不说顺风顺水,也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如今一不小心变成变态,也只碍着他了,他又不介意,别人才管不着。 沉惜长跟着洛柳把剩下一层慢慢逛完了,这实在是个很累人的事,经常要在某个作品前站定很久,沉惜长碰上看不懂的,就站在洛柳身边,把他说的那个艺术家作品细细地搜索了一遍。 等两人看完出来,已经是下午,洛柳腿脚酸痛僵硬地往外走,顺便往他手机页面上瞥了一眼:“还在看这个人。” 沉惜长收起手机,点了下头:“看完了,理念是很好。”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洛柳早有所料地追问,“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出国之后吗?还是很早就是这样了?” 沉惜长以为他在问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摇了下头:“我也不确定,之前一直没有在意这方面,不过,确实是在国外的时候确认的。” 洛柳整张脸都皱起来了:“这样吗?那你也不知道自己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 沉惜长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才轻轻摇头:“追究这个没有意义。” 总而言之,都改不了了,哪怕到十多年前制止洛柳跑进自己家也没用。 洛柳没有见过有人把变态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他说:“那一点借鉴意义都没有了,我还要自己想办法变!” 沉惜长听见这话,只垂下了眼睫,觉得自己有些狼狈。 他面上并不显,只是淡淡问:“这个也要借鉴?” 洛柳震惊地看了他一眼。 无师自通的变态?那很罕见了。 他无语地往门口走,两人不知为何忽然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并肩往外走,一直走到大门,洛柳忽然远远看见之前聊天的老外正站在门口张望。 他脚步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一停,沉惜长也跟着停了下来,从鼻腔里轻轻地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声音:“嗯?” 老外看见洛柳,眼前一亮,随后看见他身边的沉惜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目光飞快地在两人间打转,最后走过来说:“沉,好久不见!” 洛柳愣了一下,没想到沉惜长和这个刚刚一面之缘的外国人也认得。 他都要怀疑沉惜长是不是偷偷跟着自己,看自己加了这人的联系方式,所以趁自己乱逛的时候也去和人套近乎了! 不对,这样还不如直接拿他的手机删微信快。 洛柳困惑地看着那个外国人走过来,约翰走到他们面前。 他还是温柔地给洛柳介绍了:“柳柳,这是我在国外时的室友。” 洛柳缓缓抬起头,端详跟前这个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外国人。 这人不会是在国外教坏沉惜长的变态吧。 他的观察很隐蔽,沉惜转过头,继续介绍:“约翰,这是我在国内的弟弟,洛柳,你也听过。” 他的弟弟两个字说得飞快,约翰的眼睛却已经是亮了起来。 当年沉在学校读书几乎是个绝缘体,日常冷着张脸像是阎王,只有约翰偶尔在推门进宿舍的时候,在客厅看见沉惜长打电话的神情,温柔得和平常根本不是一个人! 约翰握住洛柳的手猛猛上下摇晃:“原来你就是柳柳!久仰大名!” 沉惜长:“...” 方才那点萦绕的烦恼都消失了,沉惜长心平气和地摘掉了约翰黏在洛柳手上的手:“约翰,在我们国家,见面一般不叫小名。” ———————— 改作息大失败[愤怒] 第53章 洛柳困惑地看了沉惜长一眼,伸手抓住约翰的另一只手,很有报复心地上下重重晃了两下:“你好你好。” 约翰的挎包都被晃得从肩上掉了下来。 洛柳很满意地收回手,和他说:“叫我名字,洛柳就好了。” 说完,很潇洒地去门口登记,问有没有什么纪念品。 约翰不明白,这两个字叫起来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沉却是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多看了两眼:“原来他就是你的弟弟,难怪你当年隔三差五要回国。” 沉惜长皱了皱眉:“不是因为这个。” 他要回国,和洛柳长相有什么关系?他离不开洛柳,洛柳也离不开他。 原本出国就是想要扭转这种状况,没想到让当时洛柳的反应更大了。 沉惜长按了下眉心,把自己的思绪压下去。 “不要用你的思维想他,他是个正直,而且正常的孩子。” 约翰转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正常?你还是觉得自己不正常?” 沉惜长没说话,脸色有点阴郁。 约翰不是很明白,沉看起来也不歧视同性恋, ——他只平等地歧视他自己,有时候就连半夜有点反应,也要起来冲冷水澡,简直跟个受难的圣徒似的。 沉又不信教。 洛柳跑回来了,在沈惜长的背包里掏掏,拿出两张片,火急火燎地要去和工作人员换纪念品。 约翰不由自主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票,上贡:“这里还有一张。” 洛柳兴奋地接过了:“谢谢你!” 洛柳实在是太兴奋了,上前接过的时候大跨一步,用力过猛,几乎是扑面一阵甜暖的香风,约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沉惜长语调冷冷的,好像结了冰,凿的却是约翰:“你害羞什么?” 约翰回过神,还没想出来怎么回答,回来的洛柳很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当然是因为我好看,约翰,对不对?” 约翰有一点目眩神迷。 沉在外头曾经因为出色的外貌被他们戏称为不可摘下的明珠。 但是见了他的这个弟弟,才是一颗真正的,被坚硬牡蛎深深藏在软肉里,光华内敛的明珠。 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味,几乎像是...像是什么呢。 约翰拧起眉,思考出来了。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赞美道:“你看起来是个甜心,身上闻起来也又甜又香,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香水,但是想想,应该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家的味道。” 吃了一袋子糖炒板栗的洛柳:“……” 原本默不作声的沉惜长忽然笑了一声。 他心情像是一瞬间愉悦了不少,语气轻快地说:“说不定我也有。” 洛柳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沉惜长一眼。 随后,约翰就看这颗坏脾气的明珠踩了沉惜长一脚,扬长而去。 约翰震惊看着洛柳的背影。 站在旁边的沉惜长并不意外,只是站在门口,嗓音有点冷淡地说:“他喜欢和人聊天,不要和他瞎说什么。” 约翰回过神,神色诡异了起来:“你指什么?你大半夜打完电话不睡觉?没事看着弟弟的照片发呆?” 沉惜长慢慢地说:“那些不太正常的,都别说。”他语气有点阴森,带着点快要把自己撕坏的拉扯:“最好是什么都不说。” 约翰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 他和沈惜长是室友,原本关系也很冷淡。 但是有一次,他半夜通宵出门,发现沉惜长半夜接了弟弟的电话,阴沉着脸在客厅喝冰水的时候发现出不对的。 毕竟沉惜长当时的表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失眠。 当时的沉惜长对自己的性向有了猜测,却不不知道有什么不敢确定的事情,几乎一周有三四天半夜都要起来喝冰水。 约翰看这个魅力很大的东方男人半天,看不过去了,索性把沉惜长带去了他们那块gay最多的酒吧喝酒。 没想到沉惜长在那里坐了一晚上,拒绝了所有上来搭讪敬酒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然后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就好像真的硬生生要从身体里挖出来一块肉,像是紧闭许久的蚌壳不得不撬开一条缝,吐出已经与血肉融合的珍珠一样。 约翰晃了下神,回过神,摸了摸下巴。 他问:“你把自己的珍珠吃回去了吗?” 沉惜长眼色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聊完,他去门口取回了洛柳没拿上的纪念品,还低头仔细挑了挑,把容易坏的拿了双份。 第66章 随后,娴熟地从身上挂着的背包里抽出湿巾,蹲下来将鞋面擦干净,站起来时,又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净了手指。 “走吧,我送你一程。” 这听起来像是要送他去死。 约翰瑟瑟发抖地想,又忍不住多看沉惜长两眼,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习惯,身上挂了好多东西,叮铃哐啷的。 沉惜长比约翰标准一米八的个头还高半个头,侧过脸的时候,显得脸上的深色冷淡得无以复加。 身上挂着各种背包水杯,也没有一点破坏身上那股高岭之花的气质:“还看什么?” 约翰跳着脚逃走了。 - 洛柳凝视约翰好像被狗撵着过来的样子,眼睛里露出一些迷惑。 他伸手招了招,把四处找车大狗一样的约翰招了过来。 约翰凑到后座边,洛柳往他身后一看,看见沉惜长还站在展厅门口,不知道做什么,立刻和约翰抓紧时间聊两句。 他说:“你以前在国外和沈惜长一起住?你们关系在怎么样?” 他语速很快,好在用的是外语,约翰耸了下肩膀:“以前不行,但是有段时间他半夜失眠,我带他去酒吧玩,关系就变好了。” 洛柳立刻就把这件事和沈惜长学会出老千那事联系起来。 果然是罪魁祸首! 洛柳谴责地直视了约翰。 约翰被他的眼睛看得心慌:“怎么了?哦,他只是喝酒,没有交朋友,准确一点说,也不搭理人。”他强调地说,“他就爱坐着,平常没事半夜在客厅坐着,跟个鬼一样吓人。” 这岂不是初期症状? 洛柳听着拧起眉,不搭理人怎么了?光是用眼睛看看,人就容易被影响,不然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变成男同的? 他挑剔地拧起了眉,深深地思索了一番,抬起头问:“就这些,没有更变态点了的?” 约翰看着他,这颗光华漂亮的明珠,缓缓长大了嘴巴:“啊... ?” 洛柳暗示:“更阴暗——” 他忽然闭上嘴巴,约翰回头一看,也看见见沉惜长已经出了门往这头来了。 车停得离门口不远,洛柳边自觉地闭上嘴巴,往后座一窜,约翰也往前一走,窜上了副驾。 两人这一下子散开的样子实在有些刺眼。 沉惜长没急着上车,反而是脚步一转,到了后座跟前。 他也没伸手敲窗,过了几秒,跟前的车窗老老实实地降了下来。 洛柳的脑袋往车沿上一搁:“怎么啦。” 沉惜长冷眼看着,刚刚洛柳和约翰聊天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无精打采的样子。 而且下巴都搁在手臂上,脸颊上挤出一小块软肉给他看就没事了吗?为什么他们两出来玩,走的时候洛柳不坐前面? 沉惜长抬手戳了他软软的脸颊一下。 洛柳也不担心,侧过头把他的手指压住,随后也伸出手指戳戳。 站在车外的沉惜长比他要高一截,洛柳要抬手,才能戳到他冷感起伏的喉结:“说呀,怎么了?” 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下,逃脱了洛柳的手指。 沉惜长站在后座门外,垂眼越过车窗看向他,整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看起来有点冷,语调也像是飘雨又轻又冷,让洛柳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坐在这儿?” 洛柳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你不和朋友叙旧吗?” 他慢吞吞地说:“我挺好奇的,想听。”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我的朋友好奇?” 洛柳愣愣和他对视了几秒,随后忽然笑了一下:“对你呀,对你好奇。” 沉惜长:“……”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开心,只是沉沉地呼了口气,把身上一堆大小件从窗户里递给他:“我在国外的事没什么好听的。纪念品有签名款,我给你换了一个。” 洛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里头东西摆得很乱,一点也没有沉惜长的风格。 洛柳有些费力地在一堆东西里乱刨,刚低下头,又被人抬起了下巴。 洛柳有些迷蒙地看着他,像是不太清楚他今天好像异常躁动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沉惜长靠近,像是要亲他,又忍住了,只是手重重摸了摸他的额发。 “不问他,”沉惜长低声和他说,“想知道我什么事,都问我好吗?” 洛柳听得拧起眉。 可是,变态这种事,真的很难问出口。 - 洛柳没说好。 等沉惜长回到驾驶座,看见副驾上那张讨人厌的白人脸后,脸更黑了。 他阴沉着脸不说话,约翰坐在副驾很无辜,解释道:“我一来他就坐在后头了,你不会希望我坐过去吧?” 沉惜长按了按眉心,说得也是。 他送约翰回酒店,路上抬头看了一眼,洛柳一直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又看了副驾驶的约翰一眼,原本非常健谈热情的约翰不知道为什么也抱着手机,一瞥而过的屏幕看不太清,但是像是个聊天界面。 沉惜长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收紧了。 第54章 车里,两人都在埋头玩手机,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但后座的洛柳其实一直竖着耳朵,从后视镜里,可以看见他时不时抬起头,看看前座沉默的两人。 沉惜长忽然开口道:“约翰,在国内玩得怎么样?” 后视镜里的脑袋也精神地一抬。 约翰讶异地看了他一眼,沉一向很冷淡,他倒是没有想到还会关心自己这个。他放下手机,严肃了一点:“还不错,我还准备玩一个礼拜再走,怎么了?” 沉惜长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开启了一个不妙的话题。 这么聊下去,按照洛柳的逻辑,之后去陪约翰玩,不说整整七天,一天两天是必须的。 他立刻把这件事扼死在摇篮里。 “是么?”他轻描淡写地揭过了,“可惜我过两天要出差,没空找你。” 约翰啧啧称奇:“我没指望你陪我,你居然会说客套话。” 两人间沉默了一阵,这块街区很堵,沉惜长开开停停,有点无聊,约翰又把脑袋低了下去。 沉惜长忽然又说:“你现在在做什么?” 约翰:“哦...我在度假,我刚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你不是知道吗?我没有读博,直接就上班了。” 后视镜里的洛柳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起来很好懂,是很不满意这些没有水平的问题。 沉惜长原本烦闷的心情变得有点轻,就连外头一连串的红灯车屁股也顺眼起来。 洛柳想要操控沉惜长的嘴巴,怎么聊天都不叙旧呢? 当年沉惜长出国突然,洛柳气炸了,沉惜长开始开始两个月也不联系他,后来联系了,也并不说太多国外的事情。 他和沈惜长就像是拼在一起的拼图,那两年,沉惜长的拼图变成了空白的。 洛柳想着,忽然兴致缺缺,他啪嗒啪嗒按着手机,一下子前座的话题不感兴趣了。 沉惜长抬眼看了眼后视镜,依旧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发顶。 他很轻地皱了下眉。 怎么又在聊? 到了傍晚,这一条路更堵,车花了半个小时才出街,期间约翰都要绝望了,他觉得沉的语气不是在和他聊天,而是在审问他。 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一拿起手机,沉一定会和他搭话。 约翰默默地问他:“你是不是知道我在和同学们说遇见你了?”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不意外。” 约翰:“……” 约翰望眼欲穿地看向了街道。 后座的洛柳正在临时抱佛脚。 既然沉惜长不争气,他就得自己努力努力。 他搜索着套话的一百种技巧,搜了半天,记起来自己面对的是个外国人,又拧起眉,把搜索用的浏览器换成了国际版。 他阅读速度飞快,不停地向下滑滑滑,滑到底时忽然一顿。 结合洛柳最近查询的东西,最下方相关搜索栏里立刻冒出来各种各样关键词。 【99招通过鞭子套话。 】 这也能是套话? 洛柳眉头高高扬起,继续往下看。 【独特套话方式:论几种可行性高的方式,链*,囚*,跟踪。 】 ...这什么法制频道。 洛柳的手继续往下滑滑,想起来沉惜长的日记,又忽然一顿。 他点进那个搜索框,随后就着这个搜索记录,继续输入新词。 【和变态谈恋爱... 】 洛柳犹豫了一下,继续打字。 【可以纯爱吗? 】 最近搜太多变态,都成关键词了。 洛柳慢吞吞地想,虽然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但是有些还蛮准的。 他手指很自然地戳了下最底下的那个。 第67章 “柳柳。” 沉惜长忽然叫他,洛柳的手指下意识抖了一下,抬起头很心虚地问:“怎么啦。” 到了酒店,沉惜长一脚刹车:“到了。” 洛柳迷茫地抬起头,看见外头陌生的酒店:“怎么在这里?我们不一起吃饭吗?” 沉惜长:“约翰吃不惯中餐,他习惯自己吃。” 约翰:“……” 他忍辱负重地点点头:“对,没错,我喜欢吃独食。” 洛柳被他的中文造诣震了一下。 约翰下车,出来玩一趟能碰见沉追人,其实还蛮好玩的。 他笑眯眯地朝后座招招手:“下次再玩,柳柳。” 洛柳:? 沉惜长目光冷淡地看人走进酒店大门,看见后座人还低着脑袋:“不要一直看手机。” “没有一直呀。”洛柳的手指在屏幕上滑滑。 沉惜长皱了下眉,就看见洛柳收起手机,随后自己肩膀一重。 洛柳像是只背后灵,幽幽从驾驶座后排探出脑袋,下巴压在沈惜长的肩膀上,压出一个小窝。 沉惜长:“怎么了?” “我问你才对吧?”洛柳的语调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点已经藏不住的欢快,像是小鸟尾巴,“你们以前是同学,在国内还这么有缘分碰上一面,不做东请人家吃一顿?” 沉惜长面色如常,也不急着发动车,肩膀一动不动,稳稳托着身后人的下巴:“说了他吃不惯中餐。” 洛柳边说,边很用劲地向下压了压,像是尖下巴是什么刑具:“那我们可以请他吃西餐?” 沉惜长只觉得肩膀上和下巴接触的那一点触电般酿开一阵麻意,他又侧了侧头,洛柳柔软的头发就扫在他脸颊。 他侧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瞬,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 “他是不是也喜欢男的啊?”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捏了下他的脸颊:“什么叫也?你进度走完了?” 洛柳支支吾吾起来,沉惜长冷笑一声收回手。他定定看关注着自己反应的洛柳,启唇:“非要请他吃?” 洛柳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沉惜长点了下头:“那我明天找他吃饭。” 说完这句,沉惜长抬手,把洛柳的下巴托起来,另一只手拍了拍副驾。 “柳柳,”他说,“坐这儿。” 看看这说的,还以为是坐他大腿呢。 这也能叫变态? 洛柳大咧咧地换了位置。 他懒得下车,直接从后座爬到了副驾,沉惜长一转头,看见他艰难地从中间爬到身边的姿势,沉默了片刻。 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指尖动了动。 洛柳毫无所觉,系上安全带等着沉惜长开车。 沉惜长没急着开着,还是坐在原地:“我想看你手机。” 洛柳:“...?” 他不可思议地问:“我们谈恋爱了吗?” 沉惜长这个时候倒是相当理智,轻轻摇了一下头:“没有。” 洛柳大受震撼:“这都没有在谈恋爱了,你都是这样。那谈了会是什么样?” “你路上一直在看手机,”沉惜长纠正他:“以前我也看你手机,和谈恋爱没有关系。而且,你也可以看我的。” 洛柳:“ ...” 他想到自己还没有关上的搜索拦,对自己的隐私升起了前所未有的捍卫之心。 他皱眉说:“你开不开,你不开我开。” 沉惜长轻轻点头,指出他的答案:“不让看。” 他叹了口气,转过头也不纠缠,就这么发动汽车,换挡,打方向盘。 一套动作流畅,在洛柳眼里却跟拍电影似的,一幕幕地走。 洛柳莫名觉得有点迷茫,他为什么觉得有点愧疚,这不是他的隐私吗? 洛柳捏紧了自己的手机,背过来按照记忆狂点返回。 “你想看就看吧,”洛柳哼哼,“就是看了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沉惜长听见这话,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 刚刚洛柳的手机一直在手里,绝对没有时间删掉什么聊天记录或者其他东西。 正好前头是红灯,沉惜长慢慢地停下车,把手机从洛柳手里抽出来。 他也不需要洛柳给他报秘密,指腹在屏幕上贴了一下,屏幕就解锁了。 洛柳看着这一幕觉得怪怪的,皱起鼻子:“不是都知道密码吗?为什么你一定要用指纹。” 他十根手指头都不够用呢。 沉惜长说:“喜欢。” 洛柳不说话了,因为他觉得沉惜长的神情逐渐变得有点奇怪。 ...不会吧? 洛柳心想,就算他没有退出成功,沉惜长看见的搜索也是怎么和变态谈恋爱,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沉惜长还能觉得自己不是变态? 还是说他看得太感动了?所以一动不动? 沉惜长的神色实在有点微妙,洛柳没忍住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沉惜长原本解锁手机是想看看洛柳刚刚是不是在和约翰聊天,可是屏幕一解锁,上头的搜索界面就飞快地蹦跶了出来。 像是迫不及待几个加粗加大的字体,争前恐后地钻进他的视线。 沉惜长慢慢地念了遍:“独特套话方式:论几种可行性高的方式...” 洛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面色脸噌一下又红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一通乱按,停在了最古怪的搜索界面上了。 &链*,囚*,跟踪,脐*。 &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沉惜长还是语气平静地朗读完,转过头问他:“洛柳,你知道这里面有些方式是违法的吧?” 洛柳当然知道! 他脸都红透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冒烟,显然,他现在还是一个正在探索变态恋爱方式的新人,接受不了把这么大尺度的东西拿到光天化日下来说。 沉惜长的表现也显得太冷静了,好像看到的像是个治感冒的药房似的。 洛柳小猫似地朝他翻来覆去地咕哝:“这个,是不小心按到了的,和我没有关系,我一点也不好奇...” 沉惜长听了几遍语序颠倒但是内意思一致的话,才语气平静地打断他:“你想用这些方式审问谁?套谁的话?” 洛柳卡住了,过了几秒,他只说:“我知道是违法的。” 沉惜长注视着他,一言不发。这视线极有压迫感,让洛柳都忘记了他跟前这人才是实打实的可恶变态,而独自变成了一个扁扁的,很没有底气的变态。 “嗯,是违法。” 沉惜长纠正似的,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你想用这种方式审问我吗?”沉惜长低低地,很可恶地又换了后半句的内容,“可以套我的话吗?” 洛柳呆呆地看着跟前这个面色平静,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鬼话的男人。 不需要点明,沉惜长明明清清楚楚地地知道那些违法,但是下一秒又问他。 要这么对我干吗? 暗示他。 ...我想你这么对我干。 变态... 洛柳彻底红温了,不说脸颊,就连指尖,鼻尖,甚至是眼睛里,都泛起了带着愤怒的潮湿雾气。 沉惜长好像还飞快地看了眼他的脚踝。 洛柳死死瞪了沉惜长一眼。 这个死变态! ! ! ———————— - 沉惜长:我不告你 洛柳:把柄!这是想要我的把柄! [愤怒][愤怒][愤怒] 第55章 洛柳差点被沉惜长的直接冲晕了。 他脸上羞愤的红几乎要冒出从脑袋上冒出烟来,愣是硬生生什么都没说。 沉惜长还越挫越勇,像是看不懂他的眼色似的,凑上来轻声问他:“可以这么对我吗?我不告你。” 洛柳:“……” 他愤怒地瞪了沉惜长一眼:“我告!我要报警,等会就把你抓起来!” “不要吧?”沉惜长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指腹下形状姣好的锁骨随着他触碰抖了抖,“抓起来之后要对我做什么?” 洛柳:? “我服了,”他无语地,虚弱地用脑袋撞了下沉惜长的肩膀,“我服了沉惜长,你就是个变态!” 一路上都心情不好的沉惜长听见这话,终于笑了起来。 他在洛柳警告的视线下,施施然退回了驾驶座上。 饶是他颇有压迫感的身躯离开,洛柳脸上的热度依旧没有消减。 随着汽车上路,他搓了搓脸,随后感觉脸上温度好像更烫,只好把恹恹地把脸颊贴在车窗上,氤出一层浅白的雾气。 他焐热了一块玻璃就懒懒地挪两步,沉惜长转头看的时候,能看见车窗上好几块月牙似的白气,随着洛柳的呼吸一深一浅。 ...可爱。 沉惜长想着,加了脚油门,迫不及待地回了家。 - 洛柳觉得不是很妙,从到家开始,他就感觉如芒在背,沉惜长的视线跟个探照灯似的,从后颈到手腕,甚至连脚踝都看。 第68章 洛柳的头发都要炸开了,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洛柳同手同脚地坐回了沙发上,沉惜长并没有跟过来,反而是先去厨房倒了杯两杯水,才过来在洛柳跟前放了一杯,坐下:“说吧,想套什么话?我都告诉你。” 洛柳旁边的沙发往下陷了一点,随后沉惜长身上冷淡的清香飘了过来。 洛柳觉得不对,这个架势,不像是他要审问沉惜长,反而像是沉惜长反过来要审问他了! 见跟前人严肃着神色迟迟不说话,沉惜长耐心地说:“怎么了?没想好?还是不想问?” 洛柳忍了忍,他要怎么问? 沉惜长看着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而且还是完全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的那种变态,要是他问了,沉惜长会不会亲身教学? 洛柳想得拧眉毛,嘴巴张了合合了张。 沉惜长垂眼盯着他嘴巴一会儿抿紧,好像要说点什么糟心的问题了,一会儿又忽然泄力张开,开开合合,愣是没说出什么。 沉惜长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后文,于是自己先开口:“有些事情,我不希望你从其他人那里听见,别人总归是道听途说,没有我自己说的准确。” 洛柳:? 他立刻不警惕了,噔噔噔站起身几步走过来,地砖被他的软底拖鞋踩得啪啪作响,沉惜长托了他一把:“楼下住着人。” “才七点!”洛柳狠狠地踩了他一下,“你国外到底有什么事?交代给我听听,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沉惜长看着洛柳挤进沙发的扶手边,愣是要坐得比自己高一截,“我在国外一直都很规矩,上学下课,两点一线。” 洛柳看着他:“你还和我说你去酒吧打牌?” 沉惜长纠正自己:“三点一线,酒吧就在楼下不远,约等于直线。” 洛柳冷笑:“这点事有什么不好说的?还不让我去问别人?” 他这话说出口半晌,沉惜长也轻轻点了一下脑袋。 “我也很好奇,这点事你有什么好好奇的,偏要绕过我,去问我以前的朋友。” 洛柳表现对约翰的兴趣表现的实在明显,沉惜长笃定他表现出的兴趣绝对不可能是针对约翰这个人,那只有可能是好奇自己以前在国外,约翰能知道的那些事了。 “我当时时间很自由,白天大部分都在进行小组实验或者分享交流,每天晚上回来睡前要打电话哄你睡觉,没有什么新奇的事。” 洛柳听得拧起眉,他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听沉惜长是怎么在国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变态,然后在异国他乡变成一个孤僻的小可怜。 这样他就可以狠狠嘲笑沉惜长当年莫名其妙出国的行为,结果听见这话。 “就这?” 沉惜长指尖摩挲着微热的玻璃杯,忽然笑了笑:“就这些。你到底想问什么,柳柳?” “不用囚禁我,也不用给我带链子,问的东西反而无关痛痒。”沉惜长的语气不疾不徐,甚至还有闲心示意洛柳去喝跟前的水,嘴上不停,“柳柳,你到底是想套话,还是想对我做这些事?” 洛柳:“……” 沉惜长今天的攻击力有点强。 沉惜长看他吃瘪,唇角笑意未落,听见洛柳嘴角很小声地泄出几个字。 细细分辨,应该是在骂他变态了。 沉惜长已经可以很坦然从他口中听见这几个字,甚至开始琢磨洛柳是从什么时候喜欢这么骂他的。 沉惜长仔细回忆,应该就是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洛柳他们那寝室楼出了个变态,吓着洛柳,让他觉得变态是很可恶的骂人方式。 再说了,确实也贴切。 沉惜长嘲弄地想着,浓黑的眼睫在眼睑下打下道淡淡阴影,掩去底下神色。 他在洛柳后腰拍了下:“好了,不问就起来,我叫了饭菜。” 谁说不问了? 洛柳很不满意地坐在原位,过了一会儿,饭菜到了,又很不满地起身,坐在沈惜长对面把饭菜吃完。 他筷子数着碗里的米粒,看着沉惜长去厨房拿碗筷的背影,脑袋嘎吱嘎吱地转了起来。 今天沉惜长怪怪的,而且攻击力好强,问的话一茬接一茬,根本叫人接不上来。 洛柳捧着水杯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摸开手机,看着和约翰的聊天框,思考了一下,找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切入点。 他慢吞吞地发消息过去。 【溜溜溜溜溜】:你们在艺术馆里聊了什么?站了那么久才过来。 约翰老实得令洛柳震惊,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洛柳惊慌地看了眼厨房里的人,赶快溜进厕所,接了电话。 “小柳,沉叫我不要和你聊太多,他说我嘴巴没有门把手。” 洛柳觉得好笑,又着急,压低了声音说:“都没有把手了,还不说?” 约翰无辜地说:“他就和我说了这个,没有其他的了。” 洛柳皱了下眉,听见沉惜长已经走到饭厅:“就这个?那他在国外的时候谈过恋爱吗?或者,有没有和什么不太正常的人交往?” 约翰不知道为什么发出一阵原来如此的笑声,然后说:“没有,当然都没有。” 洛柳在厕所待了五分钟,沉惜长就追过来了,黑影靠近,看起来是要敲门,洛柳只好说:“那好,这几天我有空请你吃饭。” 约翰:“好的,我多问一句,你们现在在一起了吗?” 洛柳有点愕然,约翰是沉惜长在国外的朋友,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还没,现在没有,怎么问这个?你怎么知道的?” 约翰更无辜了:“当初他在国外天天大半夜打电话,洗澡都挂着,我是室友,当然知道。而且,他每次和你打完电话,都大半夜不睡觉,天天在客厅喝冰水,这想不猜出来也很难吧?” 洛柳:“…” 那个时候他还是高中,沉惜长真是个禽!兽! 而且就这点小事,也值得沉惜长瞒来瞒去?他们自己在房间里也不是没有互帮互助过。 挂了电话,洛柳也没弄明白沉惜长今天这一遭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闷头在狭小的卫生间转来转去,最后决定要找回一些禽兽的场子。 他压着气出去吃饭。 今天沉惜长没烧饭,他们是订餐,桌上三菜一汤,只有个青菜是沉惜长爱吃的,另外两个都属于无肉不欢的洛柳。 洛柳的火气噗嗤噗嗤往头顶冒。 沉惜长都做到这一步了,整天畏手畏脚的到底是做什么? 洛柳闷头把碗里饭吃干净,两个成年男人轻而易举地把桌上所有饭菜一扫而空,然后洛柳看着沉惜长吃完,猛地,忽然屯抬手屯屯喝掉了所有水,很有底气地把杯子往跟前一拍。 沉惜长原本以为他这么火气冲冲,是要往房间里走,没想到洛柳臭着脸把桌子一推,紧接着,自己腿上一沉。 沉惜长愕然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洛柳:“柳柳?” 洛柳坐在沈惜长身上,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此时终于可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低头:“刚刚的问题,你再问我一遍。” 沉惜长不太确定地看着他,刚刚自己实在问了好几个问题:“你想听哪个?” 洛柳在他脸颊上拍拍,很不满意:“你别装傻,先问最讨厌那个。” 沉惜长看着洛柳仿佛要找回场子的样子,用谨慎地重问:“你想好要问什么了?” 洛柳冷冷一抬眼睛:“你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 沉惜长一顿。 洛柳也好像没有要他回答,很干脆地说:“下一个问题,我是不想问还是没想好?——我都有。今天出门还好好的,碰到你那个同学你就不对劲了,不是我想问什么,一看就是你藏着事才对,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错。” 沉惜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洛柳拱拱,让自己坐得更近了点,也更高。 他稳住心态,拿出了当变态的底气,居高临下地盯着沉惜长的眼睛。 “最后一个问题。”他说。 沉惜长知道他要问什么了。 他连呼吸都屏住了,洛柳能感觉自己手下原本放松的肌肉变得紧绷,随后嘚瑟地哼笑了一声。 “是到底是想审你,还是想那么对你?其实,那个是我查怎么和外国人套话的时候点出来的,根本和你没关系。”洛柳的手指玩着沉惜长的白玉一样的耳朵,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腰后的手紧了紧。 沉惜长说:“和我没关系?” 懒得搭理这个抓不住重点的人,洛柳凶恶着神色扑上去,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脸颊。 第56章 脸颊被拉扯得有点疼,洛柳没收着手。 沉惜长喉结滚动,灼热从濡湿的那一点蔓延开来,霎时间,喉间也像是掉进去了几点火星子,被燎得升腾起烟熏过般的疼痛。 第69章 他慢慢地问:“说什么?” 洛柳拧眉看他装傻,还没发作,沉惜长的手覆在他手背上。 他手心温度灼热,带了点潮湿,像是被这问题问得很紧张似的,洛柳也不由自主被被带得紧张起来,听见跟前人低低地说:“我觉得你不懂。” “我不懂?”洛柳反手抓紧了他的手,沉惜长太紧张了,一举一动都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 他拉着关节嘎吱嘎吱的沉惜长的手到自己跟前,握成拳头,几乎恨不得咬上一口,“我都决定要变成同性恋了,你现在给我来一句我不懂?” 喷怒的吐息掠过手背,带起一阵潮湿的痒意。 沉惜长抬手,慢慢在怀里人的脸颊上蹭了一下,声音像是要压低到胸腔里去了,洛柳要很卖力地弯腰挤到他胸口,才能听见里头发出的混沌声音,还伴随着沉沉心跳声。 “就是因为要变成同性恋了,我才觉得你不懂。” 洛柳:? 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堆什么东西? 他抬起头,很不满:“你在和我开玩笑?” 说完这句,他就愣住了,因为沈惜长深深正注视着他。 洛柳跨坐在他身上,两个大男人挨挨挤挤在一张小椅子上实在难受又难看,但是抬起头的时候,洛柳被饭厅没关的灯闪了下眼睛,竟然从这注视中品出几分与平常不同的的难言意味来, 哪怕平常沉惜长也时常看着他,却绝不是这种眼神。 洛柳不自觉坐直了点。 沉惜长的手安抚似的,不紧不慢在他手背上轻轻抚摸,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要怎么继续说。 说来幼稚,沉惜长当年出国,就是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洛柳。 两家父母都知道他从小把洛柳当成弟弟一样照顾长大,有朝一日他对洛柳起了生理反应,不用父母知道,他先认为自己是个畜生。 洛柳和小天使一样的,从小跟在屁股后头叫他哥哥哥哥哥,长到初中才觉得糗开始叫他名字,可是看着他的眼睛依旧亮闪闪。 他自觉卑劣才去了国外,更卑劣的是,个把月后洛柳闹一闹,自己就真的恢复了联系。 难道他敢说,自己没有一分的私心么?事情到现在,不全是因为他的私心? 沉惜长的手抬起来,又慢慢磨蹭了一下洛柳的脸颊,目光出神。 哪怕现在洛柳说要和他恋爱,他也会疑心洛柳是不是混淆了依赖和喜欢。 沉惜长陷入沉思,就这么沉默着摸了洛柳五分钟。 洛柳一开始还觉得有点感动,等到最后,看着这人都快把自己上半身摸了个遍,面无表情地说:“你看起来像是在占我便宜。” 沉惜长回过神,笑了。 “没有,”他先是说,随后改口道:“好吧,是有一点。”他问:“你是喜欢我,还只是单纯的不想失去我?” 沉惜长待人待事一向感情淡薄得不得了,叫人看不出情绪。洛柳都没想到一天,自己能和他探讨到这种感情问题上来。 “你怎么又说这个?我不是说了我自己有办法的吗?”洛柳皱眉:“这两个到底什么区别?” 沉惜长轻轻点了下头,他的语气还算轻快,虽然郑重地思考了那么久,但是仿佛方才的负担没有一点压垮他。 “当然不一样,”他诚实地说,“要是你不想失去我,我是谁都可以,要是你喜欢我,我就只能是你的配偶。” 他看着洛柳拧起的眉,安抚道:“不着急。” 洛柳僵住了,他侧了侧头,原来担心这个的不止是自己。 原来除了自己担心没办法变成一个变态,原来变态也有纯爱的烦恼。 洛柳的心情好像好了一点。 沉惜长把脑袋靠在洛柳颈侧,声音里带了些轻轻的喘息,像是很难吐露出的一句话,要从胸腔里深深剖开,才能捧出来给他。 微凉的鼻息落在颈侧,像是话语掉落的血珠。 沉惜长轻轻地说:“我想你喜欢我。” “不用为了我推进度,我向你承诺,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离开。” 沉惜长显然很了解他,只让洛柳大脑保持缓慢地运转着,维持在宕机边缘。 他没再多说,反而是用手压了压洛柳后脑蓬松的黑发,又很诚实地说:“不过今天晚上的进度我很喜欢,可以再咬我一口吗?” “没门,”洛柳想得很深入,拧着眉,“你这样说,要是我不喜欢上你,喜欢上别人,你在我身边转悠,岂不是对那个人很不公平?” 沉惜长听见这话,笑了起来。 他像是早就知道洛柳会有这个想法,所以回答得也顺畅得不得了。 他说:“那我就走开。” 走开? 洛柳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理解地看着沉惜长,他看起来果然是真的不懂,甚至扒拉着沉惜长的脑子,想要知道他的脑袋里头到底都在想什么了。 “有必要吗?你宁愿有走开的可能也要我想清楚这些?”他说,“更何况,这些对我都是一样的啊。” 洛柳这么说完,沉惜长静静注视着他,反复看他,像是要把人镌刻在自己眼底。 他轻快地说:“当然有必要。” “我不希望剥夺你获得真正爱情的可能,我也不希望我连一个机会都没有。”沉惜长安静地看着他,那双总是带来凉意的眼睛,却让洛柳的心颤了颤。 当爱情来临时,你就知道什么是悸动,我不希望很多年以后,某一刻,你从他人身上获得这种悸动,却要对我负责。 - 洛柳没想到,看完展后,自己除了要为观后感发愁,还要为沈惜长这个文艺范发愁。 他和沈惜长,到底谁才是讲究科学,谁是玩艺术的啊! 刚刚进行完一番谈心,洛柳脑子乱乱地盘腿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手指翻着今天在展馆里拍的照片,导进平板里看。 沉惜长脚步不紧不慢,但是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好像刚才说了一堆让人云里雾里的话的人不是他一样。 洛柳眼睛也不抬,一点也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沉惜长先把桌上收拾了,然后把两人在外穿的衣服收进洗衣机,在洗衣机的哐哐声中,去温了一杯牛奶,这才端着牛奶放在洛柳手边。 洛柳都没抬头看他,继续捣鼓自己的文件,在手机和平板间传来传去。 洛柳最近也忙起来了,他有好几份实践作业要准备,要些心得,还要看很多很多书。洛柳本科不是这个专业,为了和别人竞争,他必须在平常把以前落下的基础全面补起来。 洛柳手指噼里啪啦地在平板上打字,认真地分析了这次展馆里的排布特点,和里头一些作品特殊的展示方式,关于某些他喜欢的作品,也顺便附上了一些鉴赏和宣传分析。 他做得头晕脑胀,一连拉出了十几个网页,等写完大半,揉着有点酸痛的脖颈,就听见沉惜长的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是骨碌碌的滚轮声。 这个声音在他们家里并不常见,洛柳第一反应,就只能联想到沉惜长衣柜里那个二十二寸的小行李箱,上头还挂着一个自己某次旅游回来买的草编 他以为是个塔,后来发现好像是装蝈蝈的玩意。 意识到里头在做什么,洛柳猛地坐直了。 掉下去的平板险些打翻盛着牛奶的玻璃杯,他手忙脚乱地扶正了,然后跑到沉惜长房门口,谨慎地观察里头的动静。 行李箱在地板上摊开,里头简单地放了四五件换洗衣物,有毛衣也有贴身休闲衣物,洛柳认真数了数,问沉惜长:“你收拾行李干什么?要去哪里?” 沉惜长顺手又扔了两本薄薄的杂志进去,还有一些证件。 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了点,叫里头的情景全部落进了洛柳眼里。 桌上摊着不少纸质资料,飘窗冷硬的大理石上干干净净,只放了台熄屏的笔记本电脑,整间屋子和沈惜长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没什么情调,满眼的冷色调。 洛柳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因为生怕撞见什么变态场景,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沉惜长的房间闹了。 “我们这都不算吵架吧,只是没达成共识,你就要跑了?跑到哪里去?” “进来看,”沉惜长说着,松开手,转身又去整理东西,背影显得高挑修长,“我这几天要出差,没有跑。” 洛柳记起来了,沉惜长好像还真和他提过这事,就是在泡池子的时候,不过当时沉惜长不太正常,他满脑子想到都是这是沉惜长的借口,没想到是真的。 洛柳“哦”了一声,跟着走进去,坐在床边踢踏着拖鞋的耳朵,又问他:“去几天?什么时候去?定票了吗?” 洛柳对自己的好奇心诚实得不得了,出于另外一种考虑,他觉得这可能不仅是为了好奇,有一点别的因素。 平常不愿意多想,但是沉惜长要他想,他就勉强仔细想想。 但显然,沉惜长从小就觉得他粘人,现在听见问题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只是颔首:“明天就要去了,待一周左右,明早十点的票。今天本来准备和你说的,碰上约翰就没来得及。” 第70章 他说着,声音里含着点笑:“我是真的要出差,不是骗你,也没有糊弄约翰。” 洛柳皱了一下眉,一周这么久。 他抬起头:“那要是这一周我想通了,你不是亏了吗?” 沉惜长有些意外,但并不觉得洛柳能这么快想通。 而且,想通这么快,很让他担心得到自己不想面对的回答。 他说:“给我发消息,当然,没想通也要给我发,我只是去出差了,不是和你闹别扭。” 更何况,闹别扭只有洛柳不给他发信息的份。 洛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惜长想着好笑,转身合上箱子去整理屋子。他察觉身后的人似乎走下床跟在了自己身后,便转身自然地拦住人:“牛奶喝了吗?” “还没,”洛柳显然还在思考自己的问题,和他说,“我还是觉得不行,你期待了这么久,要是我想通了还是和平常一样和你发消息,岂不是很没有仪式感?” 沉惜长想说,自己不是期待他想通,想想闭上了嘴,在旁边找了找,翻出自己的手机给他。 “打电话,”沉惜长说,“平常聊天发微信打视频,要是你想通了,就打电话给我,打这个工作电话——”他像是真的想了想那个画面,笑了起来,“正式地通知我。” 洛柳谨慎地点了一下脑袋,伸出手指,认真地捏起了跟前的手机。洛柳明明有他这个号码,还是很有仪式给自己拨了个电话。 客厅里的电话响了一声,洛柳挂断,满意地点点头:“好了,回去等通知吧。” 沉惜长觉得他有点可爱。 ———————— 大家早点睡,晚安[亲亲] 第57章 第二天一早,洛柳照例睡到自然醒,迷迷糊糊地游走出去,发现桌上是空的,才记起来沉惜长已经出差了。 他下意识转头去看时钟,指针指向十点,平常这个点沉惜长早就在客厅收拾这个收拾那个了,可是此时洛柳居然觉得家里有点空荡荡的。 洛柳看着桌面愣了一下,才记起来回房间换衣服。 他房间的衣服都好好在抽屉里放着,洛柳钻进衣柜翻了半天,拿不准今天什么天气,草草套了两件了事。 客厅的空气净化器还开着,他一边拿起手机,一边准备下楼买早餐。 他拉好鞋子,一打开门,反而先愣了下。 门把上挂着个包装袋,洛柳拿下来翻翻,发现里头放着豆浆和油条麻球。 他直起身滑开手机,果然看见沉惜长发过来的消息,让楼下早餐店的人送早餐上门,叫他不要忘记吃了。 洛柳的心情不自觉好了起来,两根手指勾着包装带,哼着歌把早餐放到餐桌上了。 这消息是上午八点多发的,洛柳慢吞吞地给他回复。 【溜溜溜溜溜】:到了吗? 对面没有回复,应该是还在飞机上。 洛柳看一眼时间,不太明白沉惜长为什么要一大早就走,要是把他叫起来,两人至少还能再一起吃个早餐。 没等到回复,刚刚攒起来的那股愉悦好像又散了点。 手机上消息不少,徐彬他们约他出来探讨实践作业,师弟说李老师的弟子也想蹭办公室,害得他最近几天都在图书馆待着,还有妈妈问他国庆回不回去。 洛柳把消息一一回了,往下翻翻,还没等到某人回消息。 他兴致缺缺地收起手机,把桌上的早餐一扫而空,随后拎着垃圾下楼了。 结果他没想到,自己很快就知道沉惜长好好的不和自己吃饭,是去做什么了。 洛柳去了导师给他们弄到的办公室,里头没人。 他随便找了张桌子,把昨天赶工出来的论文检查了一遍才发给导师,刚打开其他文献看看,顺手给约翰拨了个电话,想着沉惜长没空接待,他总是要帮人带着玩一玩的。 结果对面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对面约翰困倦地“嗨”了一声:“虽然我很喜欢你和沈,但是你们两个这一波又一波的,是故意折腾我吗?” 洛柳纳闷地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多了:“还没起来吗?我准备约你出来玩。” 听出对面的声音,约翰一脸菜色地从被子中抬起头:“沉一大早过来,陪我吃了一顿早餐,我在补觉。” 洛柳愣了下:“一大早?” 约翰声音更幽怨了:“八点。” 这个时间对于度假的人来说算相当早了。 沉惜长还真拿他的话当成了个事来办。 洛柳哭笑不得,让约翰再去睡一觉,睡醒了再约出来玩的时间,自己又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浑身上下有种发泄不出来的精力。 难道是沉惜长一走,终于没人管他了,自己就这么兴奋? 洛柳先去呼噜了两下窗台上不知道谁养的多肉,又戳戳仙人球,听见自己的手机震动一下,立刻跑过去拿起手机。 他拿起手机,竟然还有一点担心又是谁来找自己,等解锁屏幕看见熟悉的头像,心情才雀跃起来。 【沉】:醒了?我刚到住处。 洛柳唇角不自觉翘起来,他靠在门口,手上噼里啪啦地回复。 【溜溜溜溜溜】:你怎么还真去找人家吃饭了?一大早的,不显闹腾。 【沉】:答应你的。 洛柳心情更好,背靠着门沿一晃一晃的,手上很矜持地打道。 【溜溜溜溜溜】:今天什么安排? 沉惜长给他发了一张自己的日程表,不只是今天,接下来一周都写得满满当当。 洛柳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问他晚上有没有空视频。 问完,洛柳又慢吞吞地补充了一句。 【溜溜溜溜溜】:视频可以推进度。 他觉得自己有点不矜持,不过没关系,沉惜长这么没安全感,那他只好勉强主动一点点了。 变态的通病嘛,他懂得,只要不要发展到奇怪的东西上就好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发过来了个网址。 洛柳戳进去,发现是个会场的直播,他意识到什么,手指翻翻,果然很快在流程单里找到了属于沉惜长的名字。 洛柳摸摸屏幕,台上现在还站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沉惜长。 洛柳有点恍惚,他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期待。 难道这个就是恋爱的感觉。 洛柳站在门口发呆。 他这张脸在学院里的招牌,不少老师都认识。 有路过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乐道:“和女朋友发消息呢?这么高兴。” 洛柳愣了一下,下意识嗯了声,还没来得及再解释,那老师只是顺口一问就走了。 洛柳缓缓站直了身子,盯着窗子上自己的倒影,意识到自己笑得有点明显。 他对着镜子龇牙咧嘴一会儿,放下手机揉揉自己笑僵的唇角,觉得有点新鲜,以前他和沈惜长打电话归打电话,也不至于笑成这个样子吧。 洛柳慢吞吞地想,一个礼拜的时间这么富余,沉惜长也太小看他了。 哼哼,他三天就能想好。 洛柳这么想着,一边回到座位上坐下,却无心再继续看刚刚的文献,反而是打开熟悉的搜索框,现是输入了一行网址在电脑上挂着。 听了一会儿,洛柳头晕脑胀,默默地又摸出来自己的手机,输入了一行字。 【变态怎么接吻?会很深吗? 】 【变态谈恋爱分步骤吗?可以慢慢来吗? 】 - 沉惜长不知道洛柳在那边查什么。 他这次出差确实有些忙,不过准备充分,上台帮导师介绍完项目的ppt,沉惜长就施施然下台了。 这是场交流会的他们和合作的公司一起来的,会场里也有不少相关的研究人员。 沉惜长平日里表现得不近人情,上台讲解的时候,脸色平淡得比他那个快六十岁的导师看起来还难讲话。 今天演讲的时候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甚至就连讲解也比往日细致许多,不少不够了解专业知识的商人都听得连连点头。 然后看着这位他们看好的小后生一下台,脸色就如同秋风过境,一点也没有台上回答问题时的耐心和蔼,对待聚拢上来聊天问话搭讪的人大多是点头一带而过。 周围人啧啧称奇,没见过有人下了台就不装了的。 沉惜长和凑上来的众人应付了两句,随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角落。 他唇角含着笑,看见上头洛柳发的兔子大王回窝表情包也觉得可爱。 他上下又翻了两遍简短的聊天记录,这才关掉手机,走近人群中社交。 他大导早就习惯这得意门生成天早中晚都要给那个弟弟打电话。 没想到这次出门尤甚!吃个飞机餐都要拍照,然后犹豫半天不知道要不要发。 大导出差时身边坐着的人不是别的导师就是沉惜长,看他犹豫的样子开始还很感兴趣,后来沉惜长让他看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张图哪张好看,他就受不了了! 第71章 而且最后两个人好不容易选出来,沉惜长最后还是删了! 逆徒! 眼看着周围人已经热情地,大导冷哼一声,撇下自己的弟子,自己找地方聊天去了。 - 和人聊完,洛柳觉得有些无聊。 他知道沉惜长接下来就是跟着导师走来走去交流,也没打扰了,自己把徐彬他们叫来,讨论了一下手上最重要的实践作业要怎么做。 三人都不是没经验的人,洛柳研一的时候就跟着导师办过展,虽然最后他只在最下头挂了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名字,但是好歹也了解了基本的流程和要求。 洛柳这次去看展,和老师的朋友搭上了话,心里有点特别的盘算。 洛柳一下午都在翻看学校申请活动的细则要求,里头涉及宣传后勤就连具体的拉资金都有繁复的要求手续,他看得脑袋嗡嗡。 他下意识给沉惜长发了条短信,没有得到回复,意识到沉惜长现在在出差,就没再发。 洛柳原本浑身的干劲,就想着快点讨论完回家,但是这条短信让他意识到沉惜长不仅不能及时回消息,也不在家,忽然让他像是抽了骨头一样懒散起来。 以前他和沈惜长聊天,也不是要人天天立刻就回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沉惜长回他消息回的太及时了,现在回归原来的频率,洛柳居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搞什么,还没开始谈呢,节奏就跳到七年之痒了。 洛柳拧着眉,觉得自己好像被温水煮青蛙了,但是没有证据。 而且,煮就煮吧,怎么煮一般还把火撤了锅端走的。 洛柳不是很开心地和何凯他们讨论完,准备撤了,何凯忽然喊住了他,若有所思:“你说师兄这两天不在,那你没人管,不如和我们出去玩吧?你以前不是都管这个叫自由时间?” 洛柳深沉地望了他一眼:“以前是以前。” 现在这可不是自由时间了,他这一整天脑袋里不管想什么,总是时不时朝沉惜长那里拐个弯。 洛柳想着,又想到今天搜索到的那些问题答案,他唇角翘了一下,摇头晃脑地说。 “沉惜长时间。” 第58章 沉惜长好争气,他刚刚这么说完,转身走出办公室时,身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门口还有几个人往办公室里头探头探脑,洛柳提醒了声里头没有老师,就快步走开,欢快地从口袋中抽出手机。 沉变态。 他接起视频,对面人身上的衬衫还没换下,看起来颇为正式,硬挺的面料勾勒着宽阔的肩膀。 洛柳看得眼神飘忽了一下:“怎么还穿这个,你没有结束?” “刚刚吃完晚宴回来,在房间里。” “哦!”洛柳脚步轻快地下楼,视频画面也随着他的一晃一晃,像是隔着屏幕,都能察觉出他心情愉悦。 沉惜长微微笑了一下:“我不在家这么开心?” 他边说边摆弄着解开最上方抵着喉结的扣子,随后解开第二个,像是准备去换衣服,洛柳扫了一眼,下楼的动作都变慢了。 “哪有。” 沉惜长动作好慢!最后三个楼梯,洛柳失去耐心,啪嗒一下跳到转角平台上。 沉惜长被这声震得手上动作一顿。 已经过了饭点,楼梯间内人并不多,沉惜长听见楼梯间里的回声,和他说:“好好下楼,不要跑。” 洛柳两格两格地往下跨步,嘴上很敷衍:“好。” 沉惜长有点无奈,没再和人说话,自己起身去换了件舒适点的居家服。 回来的时候,洛柳终于落在平地上了,画面还是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像是时时刻刻跳来跳去的小鸟一样不安分。 “么西么西?怎么还不理我?为什么要让我对着天花板?”洛柳在另一头捧着手机说,“大胆!我要闹了!我好饿!” “饿了就去吃晚餐,”沉惜长穿着宽松的短袖出现在镜头里,温和地看了视频一会儿,伸手把手机扶正了。他应该在外头应酬了一天,声音里透着一点温和的掌控欲,像是从门缝流进的水。 “中午吃了什么?” “没吃什么,”洛柳说完,对上屏幕上沉惜长专注的视线一顿,补充道,“吃的食堂,中午吃了二两面。” 他以前也会回答没吃什么,但是沉惜长总是一问再问,所以洛柳也习惯了说具体一点。 他吐槽道:“食堂的辣椒一点味道都没有,就是咸。” “吃得不多。”沉惜长皱了一下眉,拿着手机和他说,“晚上去楼下餐馆吃?他家炒菜还算干净。” 洛柳假装没听见,闷头往前走。 沉惜长也不说话,就盯着屏幕看。 洛柳越走越慢,最后幽幽地站定了。 “好啦,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洛柳嘀咕,“想到你现在是在这么看摄像头,还真挺变态的。” 沉惜长坦坦荡荡地问他:“谁说我是在看摄像头?” 洛柳不接他这个话茬,沉惜长还能自娱自乐,和他说:“摄像头黑洞洞的,不如贴张照片。” 洛柳幽幽地说:“好土,我要和你有代沟了。” 沉惜长这下闭上了嘴巴。 手机另一头响起闷闷的敲门声,沉惜长过去开门。 手机应该也被他一并拿在了手上,洛柳听见了门开关的声音,随后是几个陌生的声音,来找沉惜长不知道说了什么。 画面上一闪而过几个陌生面孔,这些人虽然说的是英语,但是里头掺杂着不少的专业词汇,让人难以听懂。 洛柳对沈惜长许多事情都很好奇,竖着耳朵偷听半天,听得云里雾里。 过了会儿,沉惜长拿起手机,和他说:“其他合作的实验室的人找我有事,我还要出门一趟。” “是外国人吗?”洛柳很纳闷,“长得和中国人一样。” “应该都有,我没仔细认过,”沉惜长说完,又叮嘱道:“中午吃的不多,晚饭就多吃一点,不要点面食了,消化得快,到时候你半夜三点又饿醒了。”顿了顿,他补充:“饿了的话,冰箱里有我包好的馄饨,不要吃多,吃五个。” 他嘚不嘚不,洛柳听得习惯了,视频对面一众等待的人却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当中可不是没有听得懂中文的人,听见沉惜长这么细致入微地叮嘱,看起来和今天展会上的样子一点也不一样。 沉的外表别说叮嘱人了,看起来跟厨房,或者跟家务没有一点关系,怎么还会包馄饨? 另一头的人很明显地敷衍地嗯嗯嗯,就连他们这些围观者都听出来了,沉居然还能微微笑起来,看起来像是真心实意地相信了对面的回应。 不是!这明显就是敷衍啊! 洛柳显然没有觉得自己是在敷衍! 他明明坦坦荡荡地哼哼的!就连晚上去哪里吃这件事他也没有应! 洛柳很有底气地说:“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回家了,睡前记得打给我。” 第一天三个电话,真不错。 沉惜长轻轻笑了一下:“好,睡前见。” 沉惜长挂断视频,看着开了一半的门缝里几个表情怔愣的人,收起手机,神情淡淡地说:“走吧,不是很急吗?” - 从学校到住处要走十来分钟,洛柳通常会打车,但是和沈惜长打着电话,他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低头乱走了半天,一抬头,已经到小吃街了。 这可能就是命运的安排,小吃街是最能饱人的地方了。 挂断电话,洛柳美滋滋地混入了人群中。 沉惜长虽然没有太明白地管着他的吃喝,但是因为一日三餐沉惜长几乎都在家里准备好了饭菜,洛柳几乎是没有自由出来吃东西的可能的,要说自由度最大的,就是出来买一杯咖啡或者什么果汁喝了。 他本来就有选择恐惧症,中午也没好好吃饭,此时看见一溜的小摊,几乎是饿的觉得自己什么都吃得下。 等从小吃街出来,手里已经拎了三四个袋子,他偷偷摸摸地买了炒粉,手抓饼,还有他觊觎很久的烤冷面。 这个量太小了,就算他躲过了沉惜长的监督,每次也吃不尽兴。 为此,他专门买了两份烤冷面! 洛柳心情不错地去附近找了张桌子,用餐期间,一直很担心沉惜长忽然打电话过来自己就暴露了。 小吃街热闹得不得了,别说伪装自己在餐馆外头接电话,就连背景音里的十块钱一串大鱿鱼都会立刻出卖自己在哪里。 好在在这样的偷摸下,手里的食物似乎变得更好吃,电话也迟迟没有消息,好像沉惜长忙碌得已经顾不上管他。 洛柳飞快地消灭几盒食物,收拾了一下桌子,把自己的制造的垃圾全部扔进垃圾桶,随后幸福地晃荡回家了。 离开夜市,周围也渐渐安静下来,过了饭店,路上多了不少从学校出来散步的学生,还有不少情侣。 第72章 洛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把观察的视线放在了这些情侣的背影上。 他左看右看,除了牵着手的两个人偶尔亲一下嘴巴,好像和以前他和沈惜长相处没有什么不同。 难道,谈恋爱这么简单? 洛柳摇摇头,老学究一样拐弯,进了自己单元的楼道。 他踩着脚步声上楼,“啪”地推开房门:“我回来了!” 房间里当然没有人回应他,洛柳说完就脱掉鞋子进门。房间里空落落的,洛柳破天荒地觉得有些安静过头。 明明刚刚才打过电话,沉惜长说话声跟在他耳边响起一样。 洛柳不是很理解地在客厅转悠一圈,打开了电视,随便选了个节目。 家里立刻多了热闹的声音。 洛柳就在背景音里去阳台转悠一圈,衣服已经挂着晾了一天,沉惜长没叫他收,看来自己衣柜里的衣服还很够穿。又去厨房溜达,厨房的每个边边角角都被收拾得很干净,看不出来平常做菜的习惯,也没有太多沉惜长的痕迹。 他这么溜达完了几圈,兜里的手机还是没有响。 洛柳摸了摸口袋,怔愣地反思自己在做什么。 难道他这两天都是住寝室的,沉惜长也是最近和几乎是有机会就黏在一起,就算白天看不见人,睡觉也能看见,所以自己不习惯一个人住了吗? 洛柳不太确定,但是解决掉自己的胡思乱想是天底下第一大事。 最后,他最后若无其事地抱着自己的枕头溜达进了沉惜长房间,拱进被窝里,等着某人给他打睡前电话。 他拿着手机等了半天,最后等的昏昏欲睡,掀起眼皮一看,也不过九点钟而已。 沉惜长做什么去了,聊了这么久也没有结束?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手指上慢慢滑动着今天的沉惜长发来的网址,上头有不少相关介绍。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些都是谁和谁,但竟然也生出了几分乐趣,把沉惜长身边出现的人脸和下头的个人介绍一一对上号,甚至有几个他还认出来了,是视频画面里一闪而过的人。 洛柳回过神,猛然觉得自己这个行为有点变态,打了个哆嗦,飞快地网页关掉,随后留了盏床头灯。 过了不知道多久,洛柳的手机响了起来。 窗外的夜好像已经深了,洛柳整个人蜷缩在蓬松的被子里,他拱沉惜长被窝这件事从小做起,几乎已经称得上驾轻熟就,很像一只巨型花卷。 手机的呼吸灯亮起了绿灯,随后无声地亮起个视频电话。缩在被子里的人却若有所感,挣扎着伸手,胡乱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视频接通,面对的是天花板,沉惜长愣了下,看向时针指向的十一点。 “睡了?” 听见这个声音,洛柳像是又挣扎了一下,手机艰难地竖起来一瞬,洛柳迷糊地说:“没有,我在等你...” 话音落下,摄像头就一倒,洛柳缩在浅灰色被子中睡得昏天黑地的小脸,屋内熟悉的布置通通一闪而逝,最后摄像头直直对准上方,诚实地展示着空白又看不出什么的天花板。 沉惜长一怔,他喊:“柳柳?洛柳?” 还没看清,就看见洛柳咕哝着伸过来的手在摄像头上一阵乱按,随后画面一黑,被挂断了。 看着黑漆漆的屏幕,沉惜长怔怔地想。 洛柳...是睡在哪里? 第59章 洛柳压根不知道沉惜长看见了什么,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聊天记录里时长一分钟的视频通话。 半分钟能干什么,是他模模糊糊接了,沉惜长看他睡觉就挂了? 洛柳对这个视频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坐在床上抓心挠肝地回忆了半天,只记得自己睡前困晕了头,搜索沉惜长这次参加的活动相关人员来提神,然后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发现自己昨天竟然能做出这种盘查沉惜长身边人一样的事,洛柳就心有戚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变成这么真的变态,一看就是沉惜长的功劳。 今天要做的事不多,昨天没接到电话,他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思考要不要回个电话。 他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八点,苦大仇深地摇摇头,顺手给沉惜长发了消息。 【溜溜溜溜溜】:醒了吗? [兔王驾到.jpg] 对话框上立刻跳出一个对方正在输入中,洛柳原本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等到回复,没想到上头那一行字出出停停,聊天框对面的人好像有什么难以出口又非常好奇的事情。 这种犹豫放在沈惜长身上就更奇怪了。 洛柳莫名其妙地扣过去一个问号。 过了片刻,沉惜长打了个视频来,洛柳接通,发现他站在走廊边,看起来应该是早早起来,此时出门找了个地方和自己聊天。 洛柳被对方的勤奋震了一下。 这是什么优质牛马? 沉惜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施施然走到一个角落:“昨晚睡得怎么样?” 他这句话里含着笑,好像包含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坏心眼。 洛柳心底有着兔子一样敏锐的直觉,没直白地回应,只是含混地反问道:“就那样?” 沉惜长便嗯了声,也意味不明地说:“看来不错。” 听筒离得近,这一声好像在他耳边响起似的,烧得人说不出话。 洛柳慢慢地抬手,把手机挪远了一点。 沉惜长像是没察觉他的动作,只是又继续盘问:“昨天晚上吃了什么?” 洛柳眼神飘忽了一下:“你纠结这么久,就想问我这个?” “转移话题?”沉惜长淡淡道,“那就不要和我讲了,支付记录给我看。” 洛柳:。 他闻言立刻心虚地拧起眉,漂亮的眉都要皱在一起了:“你怎么这么也要看,你又不是会计,干嘛要查我账?” 沉惜长对于他的抗议轻车熟路,显得很淡定:“我不是,但我就要看。” 洛柳恼怒地谴责:“ ...你这样真的很变态!是控制狂吗?” “要是这个是变态的话,那我在你十三岁对我做假账买炸鸡腿吃的时候就已经是变态了,”沉惜长轻描淡写地说,“而且,柳柳,你还不如不说这句,会显得不太心虚。” 洛柳愤愤地把手机扔进被子里。被子被他团成厚厚的,摔进去根本一点动静也没有,摄像头仰躺着,忠实地拍摄天花板的情景,和昨天似曾相识。 沉惜长却看清了这团被子的颜色,顿了顿,还是没按捺下自己的问题:“你昨晚在哪儿睡的?” 他问话自然无比,洛柳毫无防备:“你屋呀,怎么了?” 他还恼怒着假账的事,没让手机躺多久,就扑到床上,愤愤将昨天的账单截图过去,并不在意自己随口的答案。 摄像头直视着他,沉惜长冷淡的眉眼在屏幕上,像是放大了他的英俊冷淡,叫人一看,就好像沉惜长躺在他身边。 洛柳的动作僵了瞬,随后一骨碌拿起手机爬了起来。 沉惜长定定描摹着整个人都扑在他床上,此时还毫无所觉的洛柳。 在家里,他家和沈家阳台有个过道连在一起,洛柳只有躲在他屋子里才能一个劲地睡懒觉,洛家人也不好意思来催促。 洛柳恐怕根本不觉得自己睡不好,去他的屋里睡一觉有什么问题。 沉惜长漫不经心地想着,看着洛柳不知道为什么匆匆起了床,又忽然急刹住脚步,很硬气地把摄像头一转。 “看!” 沉惜长抬眼,就看见了自己床上被睡得很是凌乱。 床铺上的灰色被褥带上皱痕,松软被子团成一团,就连枕头都有一个飞到了床尾,像是被人一脚蹬开的。 沉惜长是标准的强迫症,看见床上一团乱不知道有多难受。 沉惜长看了一会儿,一点洛柳预想的恼怒意思都没有,反而不轻不重地问他:“让我看这个做什么?” 洛柳愣了一下,找回场子的气势瘪了一点。 他说:“我是不会收拾的。” “嗯,”沉惜长淡淡地说,“正好,多睡两天,我回去收拾。” 洛柳愣了一下,手机像是忽然变成个烫手山芋一样。 沉惜长还没完,慢慢地继续说:“枕头够吗?衣柜里还有两个,可以一起抱着睡。” 洛柳:“……” 洛柳哆嗦着说:“哎呀,有电话进来,我先挂了!” 沉惜长笑了起来,点开看洛柳发过来的图片。 一张两张三张,各种夫妻摊小吃名。 他的笑容又消失了。 - 洛柳不是在说谎,约翰真的打了电话过来。 约翰昨天在酒店呆了一天,今天过了周末,才兴致勃勃地发消息来问洛柳有没有空出来陪他玩。 两人都是个自来熟,洛柳思考了一下沉惜长上次的话,数了数,他还有足足六天时间想清楚,简直不要太宽裕,出去玩一圈绰绰有余。 第73章 洛柳暑假没怎么玩,此时就很乐意地答应了约翰的邀约。 两人约定了本市一个很有名的园林,结果下午三点出门,两头人纷纷在路上堵了一个小时,等到达地方刷票进去,就只能草草逛了一个小时。 约翰看不懂这些,就是单纯觉得好看,和看惯的不同,转头看沉的弟弟,看得倒是很认真的样子。 洛柳实在是出挑,站在房檐下细看,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眼睫纤长,鼻梁挺翘,叫人根本移不开眼光。 约翰观察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沉能和洛柳当十多年的兄弟才弯,也算得上是有点本事。 两人出去吃了个晚饭,约翰便吵着要找个地方喝酒。 洛柳对喝酒没有经验,在手机上搜了个附近风评不错的酒吧,就带人过去了,随后老神在在地在吧台点了一杯柠檬水。 他双手随意地交叠搭在吧台边,手指纤长,被一旁五光十色的酒水映照出修长的腕骨,光是一双手,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约翰往周围一看,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柳,这好像是gay吧。” 洛柳第一次被人这么叫,觉得有点奇怪,矜持地说:“据说这家的酒花样最多,你看看吧,是什么吧我都无所谓,你不喜欢吗?” “我,我也无所谓,”约翰想起自己等于,立刻心思一动,小心地观察着洛柳的神色:“你不恐同?” 洛柳古怪地瞧他:“我为什么要恐同?” 他以前就无所谓,现在自己已经变成同性恋了,难道还要自卑? “哦,要知道,虽然现在很多地方同性恋婚姻已经合法了,但是还是有不少反同人士的。” 约翰松了口气,为自己的老朋友高兴。 沉不让他和洛柳说太多,肯定回国这些年也没有成,不过好在他看到了一点沉的希望,等回去,他就告诉沉这个好消息。 洛柳其实现在也不太明白沉惜长为什么执着于自己不要从别人嘴里听见他在国外的事,不过既然沉惜长这么重视,洛柳也不会主动去问。 嗯,但是听不听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端详了一会儿约翰,约翰正熟门熟路点着酒水,还看见个熟悉的名字激动地大叫,和他说沉惜长喜欢喝这个,给他推荐。 洛柳看了名字,是一连串的外文,看不懂。 他甚至不知道沉惜长在国外爱上喝酒,还有这么喜欢的酒。 洛柳心里有几分奇怪的感觉,他还没有弄清,调酒师就把酒杯推到了他的跟前。 洛柳立刻收回心思小心审视,跟前的酒液泛着浅棕色,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和他以前路边看过各种廉价酒长得都一样。 洛柳认真地问:“他在国外就爱喝这个?” 约翰一个劲地点头:“一开始就喝这个,后来也经常喝。” 洛柳其实不能喝酒,要是让沉惜长知道他喝,恐怕更是坐着飞机也要赶回来训他一顿。 他指尖碰了碰杯沿,犹豫了一下,还是缩回手:“你喝吧,大白天的,我就不喝了,晚上回去还有事。” 约翰有点遗憾:“哦,好吧,下次你可以让沉带你来喝。”他说着伸手拿了过来,顺口问:“有什么事,打你们的good night call吗?” 约翰本以为身边这个很典型的东方人会害羞,没有想到他坦坦荡荡点了下脑袋,还很有兴趣地凑过来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以为这是我和他的秘密。” 那双眼睛在夜店刻意调整得昏暗暧昧的灯光下也水润地闪着光,眸光不避不闪,约翰知道他进来一滴酒也没有沾,没有半分被酒壮胆的可能性。 他有点意外沉惜长这个弟弟的坦荡,至少,看起来和纠结了这么多年的沉太不一样了。 约翰思考了一下,还是老实地说:“谁不知道?沉喝酒到九点钟一定离开,不论多漂亮的美人上前挽留都没有用。” 洛柳玩笑道:“难道九点之前有用?” “不,都没有用,他大多时间只和自己喝闷酒,有时候会看我们聚会打牌,但是就是看看。”约翰说着,补充道,“不过我作为室友,知道的多一点。” “他打完你们的good night call,当天晚上经常会失眠,坐在客厅很久。” 洛柳愣了一下:“失眠?” 当时沉惜长忽然出国,他和沈惜长都不适应,自己经常打着电话才能睡着,他还以为沈惜长也是如此,却是第一次知道沉惜长居然会因为电话失眠。 约翰点头:“三更半夜坐在沙发上,怪吓人的。” 洛柳皱起了眉,他不明白,但是约翰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反而笑嘻嘻地说:“当然,有时候也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失眠,会洗冷水澡,但是他洗得太多,我几乎要怀疑他会不会把自己洗坏了。” 变态嘛,这个他熟。 洛柳显示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淡然,施施然又喝了一口柠檬水:“哦。” 看他这么平淡的反应,约翰愣住了,心里觉得很诡异。 他觉得沉这个弟弟和沈说的一点都不一样,沉怎么会担心自己吓到他,他觉得,洛柳看起来比沈老道得多,也包容得多。 洛柳侧了侧头,姣好的脸上带了点笑意。 他看起来实在是一个柔软又好脾气的人,和很多风格尖锐的艺术生不同,他身上带了点特别的包容性,笑起来露出一点光洁健康的牙齿,不用多说,自己就是含在旁人口中的宝珠。 约翰胡思乱想,先是想自己让沉惜长帮忙看的资料,又想沉惜长的弟弟确实很特别,在酒吧里喝柠檬水就算了,追着人家要牛奶是怎么回事。 约翰拿着分寸,当然只喝着酒和洛柳聊了两句,就和人一起离开了。 一回住处,他就兴奋地拨通了沉的电话。 他兴高采烈地和沈惜长说:“沉!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沉惜长有点意外,约翰虽然热情,但是不是咋呼的性格。 他心下有了点猜测,垂眸继续翻看了两页手中资料,问他:“什么?” 约翰:“你弟弟他不恐同!” 他语气激动,是恭喜的意思,但是手机对面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嗯,”沉惜长说,“我知道他不恐同,他从小就喜欢所有人。” 约翰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这不是个好消息吗?我们今天去了gay吧,他很适应那里。而且,他也不排斥男人!” 对面的沉默更甚,几乎像是隔空在数据线上结冰渣子了。 约翰莫名觉得后背发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见对面好像平淡又漫不经心地发问。 “先不说带他去酒吧这件事,”沉惜长问他,“约翰,你怎么知道他不排斥男人的?” 第60章 电话间忽然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约翰见鬼一样反复看手上的手机,想到自己需要帮助的资料还在沈惜长手上,哆嗦了一下,老实地说:“那个,就是有人找他搭讪,还有问他要不要抽烟的。” 沉惜长问他:“什么人?” “ gay吧里还有什么人?”约翰字正腔圆地说,“男人,男人,和男人。” 沉惜长:“约翰。”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点警告的意味,约翰无奈地说:“好吧,好吧,让我仔细回忆一下,我也喝了酒,需要很努力地回忆。” 他简直怀疑电话对面的是不是他所认识的沉惜长,但是想到沉对洛柳的宝贝程度,又觉得理所当然。 “好几个男人,零号和一号看起来都有,甚至还有一个女人。”约翰拿着手机抖抖索索地说。 “不是gay吧,为什么会有女人?” 约翰痛苦地捂住了脸:“我也想知道,而且,你知道我是很受欢迎的,但是今天晚上一个来找我搭讪的人都没有。沉,我绝对不会再和小柳去喝酒了,这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样最好。”沉惜长轻轻道,“你们都聊了什么?让我听听。” 约翰老实地供述,听完沉惜长就挂断了电话,他在洛柳的名字上踌躇半晌,又翻了翻洛柳发过来的那一堆截图,一时间有些好笑。 沉惜长慢慢往上翻,看洛柳给他发的各种各样的兔王表情包。 他喜欢洛柳和他闹腾,撒娇,耍性子,试图阳奉阴违瞒天过海的手段,他都觉得可爱。 可能是他从小没有什么同龄人会接近,就连亲戚家的小孩儿看见他也跟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就显得整天小兔一样在他跟前横冲乱撞,生气了还会猛猛蹬地踩人的洛柳弥足珍贵。 沉惜长指尖慢慢在洛柳头像上划了划,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看今晚洛柳会不会主动打电话来。 这一个礼拜本来就是用来给洛柳冷静用的,他穷追猛打,并不合适。 沉惜长坐回去,拿着手上的资料翻来覆去地看。 旁边路过的同门左走一趟,右走一趟,看见这位师兄手里的资料长久未翻过一面,没忍住问他:“师兄,这些资料很重要吗?” 第74章 沉惜长回过神,摇摇头,然后冷淡地又翻一面开始发呆。 这么发呆了一会儿,忽然合上了手中的资料。 傍晚,安静了一天的手机终于响了。 沉惜长看着上头跳动的头像,片刻后,慢慢地拿起了手机:“回去睡了?” 这话一出,洛柳立刻就知道约翰那个可恶的外国佬通风报信,而且沉惜长也没有一点要遮掩的意思。 他“哼”了一声:“明目张胆地监视我!” 沉惜长说:“那还没有,我没有狗仔照片,只有文字信息。” 洛柳听笑了:“你还想要照片?” 沉惜长声音里带着一点笑,和他说:“听说有很多人向你要联系方式,我想看看有多热闹。” “是吗?” 酒吧里人多会显得乌烟瘴气,空气也很差,洛柳其实不常出入,今天去的也是算是一个比较干净的清吧。 洛柳很得意地说:“那你就错过了,超级热闹,你根本排不上第一个。” 沉惜长顿了顿,没接他的玩笑,反而说:“你还真收?” 洛柳笑了起来。 沉惜长注视着他的笑容,眉眼间渐渐显露出些无奈。他的视线好像比以前更有杀伤力,洛柳被他看得慢慢停住,目光飘忽了一下,忽然转开了话头。 “你还好意思说?”他窝在沈惜长的床上,低头的时候,手上把沉惜长浅灰色的被角蹂躏得满是褶皱,“我怎么不知道你经常喝酒,还有爱喝的酒?你之前和我打电话一个字都不说。” 沉惜长顿了顿,脸上漫开淡淡的笑意。 他轻声说:“怎么还找上我的麻烦了?” “你找我的麻烦,我找你的麻烦,这不是——很正常吗?” 洛柳一个秃噜,紧急把“谈恋爱”换成了“很正常”。 对面的沉惜长像是也没有听出来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从鼻腔哼了一声算是回应,手上像是慢慢翻过了一页什么,有纸张摩擦的声音:“怎么想到去酒吧?还是gay吧。” “实践出真知,我多看看,推一下进度,”洛柳又把话题绕回来了,“所以你为什么酗酒?” “谈不上吧?”沉惜长有点无奈,“我只在国外喝过,当时有点失眠,喝一点有助于入睡。” 沉惜长并不回避他失眠这件事,洛柳一下子坐直了:“我以为你睡眠挺好呢,每次我和你打电话都能睡着啊,你当时怎么回事?是不是我打电话吵着你了?” “只是当时水土不服,不太适应而已,和你没什么关系,”沉惜长淡淡道:“你看,听别人的转述就会想东想西,我不想让你想多了。” 他这话实在是对自己太严格太无情,洛柳的眉毛快拧一块去了:“你说什么呢?” 沉惜长指尖在他快打架的漂亮眉毛上摸了下,隔着屏幕,对面的人一点感觉也没有,反而像是在逐渐充气,看起来要生气了。 沉惜长说:“好吧,我当时是经常打完电话不睡觉,因为在房间里做那个,做完要冷静一会儿去洗澡。” 洛柳忽然就闭嘴了,他脸歘一下通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沉惜长看起来冷淡又薄情的薄唇吐出这种话,整个人看起来又快要变成一个冒烟的喷漆小火车。他说:“你怎么,你怎么这么不害臊?” “你自己要问的,”沉惜长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笑了一下,问他:“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他的语气坦坦荡荡,洛柳努力定了定神,没被这一两句的变态发言吓退。 事实上,知道沉惜长是个变态后,他就搜罗了很多相关书籍看,从专业文献到某些奇怪网站,相关素质早就不可同日而语,只是,看着这些话从沉惜长那张性冷淡一样的毒舌嘴巴里吐出来,洛柳还是会相当出戏。 他忍了忍,说:“你怎么回事?当时我还是高三吧,你这个变态。” “嗯。” “你当时还在高三,穿着校服,我看到就觉得自己罪恶,又忍不住,就出国了,”沉惜长像是对这个话题兴致缺缺,就连身上的变态气息都消散了很多,懒懒靠在椅子上问他,“出去也没什么意思,这些事会影响到你的节奏吗?” 洛柳不说话了,总觉得隔着屏幕都察觉了这人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他嘀咕道:“当然会,你个变态!” 沉惜长唇角的笑意深了点,和他说:“好吧。” 他心想,扣分!年纪轻轻就思想龌龊! 通通扣分! 当天晚上,洛柳缩在沈惜长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摸过来自己的手机,打开了某个熟悉的文档,敲下了一行字。 坚持不早恋,加五分。 - 洛柳头两天还能为自己和沈惜长的事儿发愁,第三天忽然为了实践作业忙了起来,他们准备联合一些学生做个展,这种东西以前也有师兄师姐联合学校搞过类似的,要是弄成了,绩点不会低,提前做完,还能提前找老师结课。 洛柳突发奇想,摸着手机给上次在展馆里头认识几个相谈甚欢的其他学校学生发消息,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弄个联展。 问完这个,他还得跑学校教办等好几个部门跑手续,徐彬和何凯也忙得团团转,要联络几个镇得住场子的师兄师姐拿点东西来参加他们这玩意。 洛柳跑得不亦乐乎,当天一下子就把沉惜长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或者说,他心底已经有了答案,所以觉得简单地往后摆一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就说七天绰绰有余! 沉惜长不知道洛柳为什么忽然冷淡下来,疑心是自己说的话太出格,让洛柳猝不及防,就连睡前聊天也是含含糊糊的。 他的出差才过了四天,实验室忽然又有了新的合作商,大导高兴地不得了,沉惜长作为首当其冲的牛马,得带着师弟跑去人家地盘上考察一圈意思意思,算是公费旅游。 但原本的出差时长又要延后几天。 沉惜长还没来得及和洛柳说。 他今天和老师见了好几个合作商喝酒,还要和不同实验室的人交流,也忙得像陀螺,但是偶尔酒席间闲暇下来,还是会摸着手机转圈。 手机死了。 沉惜长对着手里的板砖叹了口气。 中午他给洛柳发了消息,洛柳一直到傍晚才回,回得很敷衍。 【沉】:吃饭了吗?吃了什么? 【溜溜溜溜溜】:哎呀,我才看到。 就这么一句,人又不见了。 沉惜长知道洛柳忙起来就不爱回消息,不是故意的,就是手机一扔就忘了。 想到自己出门时,洛柳信誓旦旦地说要用电话通知自己,沉惜长就有些无奈。 现在短信都没有一个了,还等得到电话? 他指尖在寒风中握着冰冷的手机,一直到有点发僵,在小阳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包厢。 他在包厢暖融融的暖风里思考。 洛柳是不是为了研究他们这点节奏,又跑到哪里“实践”去了? 第61章 当天晚上,洛柳就发觉沉惜长针对自己的问题变多了一点。 不仅会问他白天去了哪里,和谁聊天,看了什么书,今天和谁见面了。 变态的偷窥欲冒头了? 洛柳不是很确定,老实地一一回答了:“我们准备办个联展当实践作业,跑了好几个办公室盖章,没看书,见面的就徐彬他们几个呗。” 沉惜长听见这些,没动静,屏幕另一头深色的眸子静谧地望着他,看上去极为专注:“没有别的了吗?” 洛柳下意识答:“没有了。” 沉惜长轻轻颔首。 洛柳敏锐地察觉沉惜长似乎心情一般,他思考了一下,决定礼尚往来,展现一下自己已经在向变态转变的节奏。 “你今天做了什么?都见了什么人?” 沉惜长一一回应报了人名,等话题往什么分子黏合之类的方向转变后,洛柳开始变得昏昏欲睡,为了让话题不要超过,他抬手,比划了一个收的手势。 沉惜长倏然收声,片刻后笑了:“我以为这是在哄你睡觉。” 洛柳铺在床铺里哼哼了两声:“这和睡前听英语听力有什么区别?无聊死了,做梦都会梦到你那一堆东西在追杀我。” 沉惜长轻轻颔首,没再开口的,倒是洛柳皱了一下眉,想起沉惜长刚刚和他说今天都见过谁,顺口问:“你没见上次那个来房间一起找你的,红头发那个,叫什么来着。” 他和沈惜长第一次视频的时候,一堆人在门口找他,但是洛柳印象最深的就是里头一个红毛。 他报了个印象里大差不差的名字,沉惜长一顿,安静地从手机里端详了他一会儿。 他的视线太过平和,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洛柳才意识到他在注视着自己,僵硬地抬起头后,像是隔着屏幕和沈惜长对视上,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无形中变成了某种莫名的压迫。 沉惜长无端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的?” 第75章 这话一出口,洛柳就是一顿。 ...他能怎么知道,当然是上次挂断电话后搜索到的,当时屏幕里的人那么多,就一个红毛短发的男生最显眼,他注意不到才怪。 完了,这下子真成变态了。 洛柳的脑子飞快转动,脑中一下子划过许多想法,强行按捺住了把脸埋进手心的冲动,只镇定地说:“哦,你不是给我转发过网站吗?可能是看直播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吧。” 这种直播界面底下的信息确实会随着不同介绍人简介实时滚动,沉惜长眯了眯眼睛,没有戳破,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慢慢地说:“这人长相不错...” “是吗?”洛柳纳闷地说,“我觉得深一点的发色会更适合他吧。” 沉惜长就明白了,洛柳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能够确定,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愉快,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其他,移开话题:“最近节奏找的怎么样?” 他担心洛柳觉得自己催促,又说:“我还得在这儿多呆一个礼拜,不着急通知。” 洛柳轻轻蹙了下眉头,他觉得他早就可以去找沉惜长谈恋爱了,一直拖着没去是因为手头有事没忙完,但是沉惜长的态度让他有点不爽。 “你为什么不急?” 沉惜长一怔。 洛柳拧着眉,有一点想不通:“你不应该急得抓心挠肝吗?” 沉惜长淡淡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他说这话时实在看不出来一点嘴里的含义,天生冷淡的眉眼透过屏幕更显出一种距离感,就连说话的薄唇也显出一种薄情来。 洛柳嘀咕:“我哪儿都没看出来。” 沉惜长笑了一下:“要是以前,我不会一天到晚给你发消息的。” 是这样吗? 洛柳微微拧起眉,但是他们相处得太久,已经让洛柳几乎有点分辨不清其间的差异了。 “想不通就再放放,”沉惜长很温柔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安慰他,“等你想通的时候,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不着急。” 洛柳被他看着,总觉得沉惜长的注视里有一种他现在还无法回应的东西。 他嘀咕:“难道这就是太监不急皇帝急?” 沉惜长:“…谁是太监?” 洛柳立刻深沉地凝视他。 沉惜长隔着屏幕无声抬手点点他的嘴巴,算是警告。 等又和洛柳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后,沉惜长挂断电话,不急不缓地打开电脑输入网址。 网页跳转了一下,沉惜长在已经空白的直播页面下等了十分钟,上头滚动介绍一一划过,等人名重复后,确定没有出现刚刚那人的名字。 他伸手拿过了桌上放着的酒杯,杯身上冰凉的水珠在秋日微凉的空气中无声地冰了下他的指腹,疯狂纂取手心的热量。 沉惜长似无所觉,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注意力依旧落在屏幕上。 他指尖点了几下,扫视了一下那人的个人简介,非常简洁,只有一行出头。 他今晚提到了好几个那天视频里出现过的人,洛柳都没有别的反应,显然是能把人名和长相对上号, 洛柳解释得很好,偏偏问的是一个没有上去演讲成果,纯粹的研究员。 这种研究员是不会在底下的演讲者名单上的。 沉惜长忽然笑了一下,指尖轻快地一搭,随手关上了电脑。 - 洛柳昨天晚上一不留神露了馅,第二天醒来很是警觉,只拉开门拍了一张早餐的照片发给沉惜长,就立刻像是担心有狗撵自己,飞速关掉手机,冲去了学校。 他事情不少,忙得昏天暗地,明明事情并不着急,但身体里好像有奇怪的躁动,让他陀螺似的安静不下来,非要快快地完成。 洛柳对自己的急迫也很迷茫,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却说不上来在着急什么。 洛柳就在这种急迫中花蝴蝶一样在各大教学楼之间翩跹,就连办手续时碰上了李老师,李老师试图让他带手下学生一起做这个项目,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李老师表情好像不太好,但是洛柳有点顾不上。 展馆光是布置都要花上大半个月,更不用提现在只是前期的策划准备。好在交几份签了字的手续上去,洛柳他们这课就可以纯跑实践了。 洛柳心情很好地抱着一沓资料,旁边的李老师看见上头拟参展的作品名,眼神闪了闪:“你怎么请了外校这么多人?不给你的师弟师妹一点机会?” 洛柳笑容僵了一下:“师弟师妹不是我负责,老师。” 他说着,不太想和李老师说话,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在办公室里这么半个小时,洛柳不知道摸出手机看了多少次手机。 旁边签字盖章的老师看见他这样子都笑了起来:“干活这么卖力,是不是着急结束去找女朋友?” 洛柳呆了一下,拿着手机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是吗?”老师倒是有点纳闷了,“我看你经常看手机,还以为是有对象要陪呢。” 洛柳的目光在自己的对话框上飘了一下,他思考了一下,斟酌地谨慎道:“还没有到这步。” 他心底暗暗感叹。 当初他看见沉惜长的日记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现在这么一天。 洛柳回味了一下,好像当时也是被变态这件事冲击到了,相比起来,沉惜长喜欢他这件事的冲击力反而没有那么大了。 难道这就是变态的套路吗? 办公室里不止洛柳一个学生,旁边聚着两三个女生,闻言凑过来搭话。 “师兄!那你就是有暧昧对象了?”说话的是另一个老师的研究生,研一,性子很活泼,眼睛很兴奋地盯住了洛柳,八卦,“你喜欢什么样的呀!论坛里讨论好几轮了,没人知道过。” 洛柳“啊”了一声:“看眼缘,长得顺眼就行。” “这也太随便了,”女生说,“我和何师兄他们都聊过,说的都是什么活泼文静,你这太抽象。” 说着问:“以前从来没和师兄八卦过呢,现在好了,师兄说说吧,对什么风格的有好感?” 洛柳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五个字。 性冷淡变态。 洛柳:。 完了。 他看着跟前女生纯洁的目光,实在是没好意思把这五个字里头哪个字秃噜出来。 洛柳忍耐了一会儿,强行把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画面按下去,虚弱地反问:“你们呢?有什么要求?” 老师在旁边听着,露出了追忆美好青春的笑容,也插嘴:“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的姑娘都独立,所以对对象要求也高,不说对你们多好,但是在家里肯定不能拖后腿。” “现在都不能要求对方在家烧菜做饭了,两个人都累。” 听见这话,洛柳忽然很矜持地抿唇笑了笑。 他长得太好看,笑的时候会抿起薄红的嘴巴,在平常偏淡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活力,分外惹眼。 周围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笑。 洛柳就说:“会做饭是加分项,最好我爱吃什么就会做什么,那就更加分了。” 女生一下子就笑了:“师兄,你择偶观这么这么保守!听起来好像想要围着你转的家庭主妇,你还指望别人给你做饭呢,现在谁不点外卖啊?” 洛柳顿了顿,沉惜长还真没有点过,就算点,也是要打电话给他们熟悉的饭店,让人知道是他们点的,这样沉惜长会觉得可靠。 他一直觉得沉惜长是有洁癖和强迫症来着。 而且,家庭煮夫这词,放在沈惜长身上怎么也不搭吧?那人看起来就应该围着实验室转,要是用带手套那样的神情洗胡萝卜,洛柳光是把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都想笑。 洛柳眨了下眼睛,发现家里的家务确实被沉惜长承担了大半部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事,要不是刻意点出来,根本不会意识到。 女生问:“师兄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洛柳下意识说:“我身体不好,所以有些家务做不了,而且,有时候在外头会哮喘,所以要一个沉得住气的,碰上这事不能太慌,而且我发病之后没力气,还要抱得动我。” 女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洛师兄虽然身形比别的男生瘦,但是这身高怎么都直逼一米八了,就算是骨架子都得有几十斤。 “抱得动你的女生?你这是找老婆,还是找老公啊?” 洛柳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变得分外微妙。 他意识到,他的择偶标准,好像还真是一比一按照沉惜长来的。 到底是沉惜长改变了他,还是说,他本来就喜欢沉惜长? 洛柳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 还有一更明天补,太晚啦[哈哈大笑] 第62章 洛柳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旁边的女生看出点不对,轻轻喊了他两声:“洛师兄?” 第76章 洛柳缓慢地回过神,脸上震惊混杂着怔愣的表情尚未来的及褪下,以致于旁边的女生担忧地望着他:“怎么了?” 洛柳转过头问:“你谈恋爱了、” 刚才他们聊天,这人是有男朋友的。 女生点了一下头,洛柳拧着眉,声音不太确定地请教她:“你怎么谈上的?” 这问题实在古怪,问得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瞟了眼旁边已经开始追忆青春的几个老师,才压低声音说:“我对象追了我三个月,我本来就挺喜欢,就答应了。” 洛柳听得犹豫。 追求的话,沉惜长正儿八经算起来,也算追了他几个月。 但是,按照他对于校园恋爱这点贫瘠的认识来看... “他怎么追的你?” 女生听见这个,眼睛就弯弯地笑了起来:“师兄对这个感兴趣啊?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 她看着洛柳犹豫地点了一下头,也若有所思。 “没听说呢...不过我对象追我的时候每天会去寝室楼下接我,带早餐,就算没课也陪我上课。” 完全符合刻板影响。 洛柳心想。 女生继续说:“陪我泡图书馆,有时候监督我写论文,唔,还有,有空会送我上下课?” 洛柳的神情越发微妙,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按照这么说,那这不沉惜长从小就追他了吗?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决定转移重点:“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 女生表情为难地看着他,洛柳问出口,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对于别人而言,从朋友发展成为喜欢的人,其中的感情变化显然很明显。 他正要再换一个问法,跟前人笑了一下:“师兄,你都考虑这个问题了,你还纠结自己有没有喜欢上?” 洛柳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那当然不一样,但是没有说出口。 诚如何晨所说,要是他一早知道变态的人是其他什么朋友,无论多好的朋友,一旦被他发现这种变态心思,洛柳第一时间就是有多远跑多远,而不是发愁怎么维持下去关系。 但是沉惜长...哪怕是变态,他想想,也不是不可忍受。 女生的声音继续说。 “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必要的,主要看有没有用心,想我对象,虽然不是我们专业的,但是他乐意陪我逛展,虽然看不懂,但是愿意在旁边给我拎一上午的包,我看见他就开心。” 洛柳回过神,赞叹:“那他很喜欢你了,有些展我也觉得很无聊...不是。”洛柳假装没看见旁边几个老师扫过来的视线,尴尬地继续说:“有没有更直白一点的确认方法?这种事我很多朋友都会一起做。” “师兄...如果不是你问我,我会觉得你在耍流氓,”女生摇摇头,放低声音和他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看到朋友会想亲吗?会有奇怪的想法吗?” “不是也有人追过你吗?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呀。” 洛柳呆愣了一下,随后深沉地想,他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不是薄情,洛柳虽然性格好,却对这些事根本不留发生的空间,要是朋友和他表白,第二天那人连备注都会消失,要是陌生人加联系方式,他也根本不会通过。 洛柳对谈恋爱没有兴趣,他身体不好,从小到大不喜欢操心麻烦的事,谈恋爱这种事更是敬而远之。 他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沉惜长,沉惜长和那些朋友当然不一样,可是洛柳从来只当他是特殊的,没有想过到底哪里是不一样的。 洛柳想得拧起眉,想亲...? 他大脑忽然闪过形状姣好的薄唇,还有沉惜长喜欢凑过来说话时,低低的洒在脖颈间的热气。 他后背忽然爬上了鸡皮疙瘩,忽然感觉胸腔里似乎有团火焰在开始灼烧。 女生看他的神情,了然地笑道:“看来你有答案了?” 洛柳愣了一会儿,也慢慢地笑了起来。 他说:“好像是诶。” 他忽然知道沉惜长为什么说他不用着急了。 洛柳缓缓地舔了下唇,因为...他们过于纯洁的兄弟情,他还没有在沈惜长面前起过什么欲望。 也因为沈惜长对他有欲望,而欲望,应该是不能忍耐的。 一旦燃起,就逼迫着人不停地渴望。 沉惜长就是在这种渴望中忍耐了这么多年? 原来谈恋爱和当兄弟,是真的好不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洛柳站在原地,知道到沉惜长要的是什么了。 他想亲沉惜长。 想抱抱他。 然后,也想要他抱抱自己。 解开谜题,这么多天里困惑着身体的急躁都随风消散,他身上一轻,几乎是前所未有地欢快起来,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洛柳深吸了口气,立刻着急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很倒退回来,那张惹人注目的脸上是往常没有的严肃。 “对了,我刚才这么问你,绝对不是在耍流氓。” 女生愣了一下:“啊?” 洛柳自我肯定般,点点头说。 “因为我是gay。” 女生:“......” - 洛柳告别了办公室里的老师同门,回去路上就开始琢磨自己和沈惜长这么多年来的相处。 小学初中的事情太过久远,高中时期洛柳虽然收到过男男女女的情书,但是从来没有动过早恋的念头。 更不要说,沉惜长当时每天上学放学都接送他,他有空早恋才是奇怪了! 洛柳眼睛一眯,忽然察觉了当时沉惜长的险恶用心。 不说这人当时到底有没有喜欢上自己,但是这行为,怎么看都是看着他不让早恋的意思吧。 洛柳思考得很投入,走了一路踢踢踏踏的,踢飞了路边下水道堆积的一堆落叶,顺便坏心眼地踢飞了操场边的足球,最后才很得意地回家了。 他吃晚饭的时候开始翻看自己手机里沉惜长的照片。 因为要看很多展,洛柳手机里的相片实在是多,各种画框玻璃盒子里的展品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相册空间,洛柳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沉惜长一张照片。 想起来日记里的偷窥欲,洛柳手指不自觉地乱滑了两下,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变态。 洛柳洗完澡,吹干的黑发蓬松,踩着毛绒拖鞋的脚踝在冷白的灯光下像是件艺术品。 洛柳爬上床,随后修长小腿盘了起来,盘腿坐在沈惜长的床上,等待每天晚上的例行通话。 原本已经消减的急迫像是莫名其妙又卷土重来,变成了一种更灼热让人难以消渴的冲动。 洛柳的手不自觉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进入和沈惜长的聊天页面,退出,又进入。 就在他这么玩了几下之后,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通话界面,洛柳的手抖了抖,正好按在挂断键。 洛柳:! 洛柳手忙脚乱地回拨了。 对面很快接通,沉惜长隔了几个省市的宾馆里,两人之间没有时差,屏幕里的窗帘是拉着的,只有昏暗的台灯开着,还有几分资料放在沈惜长手边。 洛柳忽然,就记起来沉惜长在国外时和他视频的样子。 和现在好像。 他定定地注视着沉惜长的侧脸,和昏暗灯光下起伏的喉结,又顿住了,心想,也不是完全一样。 至少, “刚才不小心按到了。”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果然温和地说:“没事,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洛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沉惜长都会固定问他几个问题。 洛柳几乎要被养成了习惯,坐在床上乖乖等到这个问题后,就老实巴交地一一给他交代。 但是今天罕见地顿了瞬。 在沈惜长一一听完,按照习惯又问他今天的节奏怎么样的时候。 他的不自然一闪而逝,并不突兀,但对于沉惜长而言,那一瞬微妙的停顿,就已经代表很多事。 沉惜长抬起头,看见屏幕对面的洛柳若无其事地对自己说:“还可以哦,你很关心耶。” 沉惜长淡淡道:“我不关心才是奇怪。” 他看着洛柳的反应,眯了眯眼睛,心中冒出个不好的想法。 洛柳总是很有行动力的人,虽然做事拖延,但是一旦实行,总是三下五除二地就做好了。 他语气平缓,视线落在了屏幕另一头的人那里,温和地问:“你不会去找对照组了吧?” 洛柳:。 哈哈,沉惜长用词还挺专业的哈。 他嘀咕道:“我怎么会需要找对照组?” 光是对比一下沉惜长在他身边,和别人在他身边的地位,洛柳心里就有了答案。 沉惜长轻轻点头:“拒绝我也没事,但是不要在我等待的时候去找别人试。” 想到洛柳有可能有去人对比一下的可能,沉惜长心底的阴暗就按捺不住地翻涌,在他和洛柳有可能的这段时间内,他不喜欢洛柳会接触到任何会和他发展到朋友意外关系的人。 第77章 他语气平稳地,丝毫没有外泄自己感情地说:“担心你病急乱投医。” 屏幕对面的人自然地合上了手头的资料,洛柳“哦~&了一声,想到今天问的女生,点了下头:“放心,我会找很靠谱的人。 ” 沉惜长动作一顿,洛柳慢慢地补充:“找很靠谱的人咨询,不会试的,我是这么对别人不负责的人吗?” 沉惜长哼笑了一声。 “那倒不是,”他说,“只是对我不负责而已。” 洛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轻蔑地注视着屏幕里沉惜长无知无觉的神情。 哼哼,谁说不负责的? 等他处理完手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亲自飞过去给沉惜长发男友offer。 ———————— 沉惜长:无知无觉版:-) - 第63章 两人陷入了沉默,听筒里有电流似的声音滋滋直响。 沉惜长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慢慢的,好像不是很上心地问:“都请教了什么人?怎么说?” 洛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沉惜长会问这么细。 他一时间还没有准备好答案,目光飘忽了一下:“就身边几个师兄师姐呀。” 沉惜长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问他们,怎么变成同性恋?” 洛柳噎了一下,他怎么可能问这种事? 但是他还想着给沉惜长一个惊喜,肯定也不能实话实说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洛柳下意识胡扯:“我问他们要是被别人追求了该怎么办啊。” 沉惜长轻轻颔首:“很好,在我追求你的两个月后,你终于想起来这件事了。” 在被追求了快两个月都安之若素的洛柳忽然一反常态,显然很不同寻常。他轻声说:““况且,我追求的是你,为什么要去问其他人? ”” 洛柳停了话头。 说得越多越错,就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放在往常,他肯定是会用这件事调侃沉惜长的,但是此时他自己都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 洛柳:“...” 沉惜长看他一眼,看出洛柳似乎要开始生气了,明智地转移了话头:“你身边的人谈恋爱的不多,问的会不会不靠谱?” 他语气平和,倒是看不出来刚才莫名有些阴郁的意思了。 洛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拍胸口和他保证:“你放心,我今天请教的人都是女生,个顶个的靠谱。” 沉惜长:“……” 他一言难尽地皱起了眉。洛柳不是很理解他这反应,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沉惜长才慢慢地问他:“难道我不应该是更不放心?” 洛柳愣了一下,对上他深沉的视线,明白过来,笑个不停:“什么啊。” 洛柳从前从来没有喜欢同性的苗头,对于常见性向而言,沉惜长的担忧居然还真不是莫名其妙。 洛柳笑个不行,不知道变态的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吗。 - 徐彬何晨这几天被洛柳撵着屁股跑手续。 洛柳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就连导师都被他吓了一跳,一个月响一次的微信对话框变成了一天响几次,通知铃催命一样叮叮叮,不出三天,基本的手续都跑下来了。 导师第一次出了整整三天全勤,脸色很黑地把自己签好字的递给他:“行了,这个时间活动跑完,歇几天吧,” 洛柳美滋滋地拿了条子,离开前还有些意外地往办公室另一个座位那里望了一眼。 他们这次的联展不仅请了外校的学生,还请到了几个有点名气的人,李老师之前和他提了好几次想加人,他以为里老师会把压力转到他导师,结果最后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真奇怪。 洛柳没多想,心里怀揣着要去见人的焦急,急匆匆在手机上翻了翻最近的机票,买了明天中午一班飞到沉惜长那边的飞机。 他专注地一边看手机,一边从办公室往外偷走,路过拐角,楼梯间远远上来两个人,是办公室里两个师姐,正有说有笑地朝这头走过来。 洛柳刚要打招呼,两个师姐看见他立刻就若无其事假装走错地转身上楼。 洛柳:“……” 短短两天,他就因为追着办公室里不少同门拉人参展,成为了办公室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卷王。 洛柳痛心疾首。 他们学院都是一群摸鱼怪! 他大步下楼,打了辆车回家里。 他回到家,先没有急着吃饭,反而坐在沙发里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起身去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个旧箱子。 箱子里头放了不少他的旧物,洛柳不喜欢扔东西,家里有专门的小储藏间可以放东西,这箱子里就是他平常可能会想看的,比较重要的。 洛柳挑挑拣拣地翻了翻,找出来几本相册,翻了两面,扔开。 找出来以前的手机,开机后卡得动弹不得,扔开。 他又翻了翻,发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玩意也藏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这里头有他高中时候无聊给沉惜长叠的千纸鹤。 洛柳顿了一下,慢慢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他仔细翻找,果然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不少曾经沉惜长顺手放进来的东西,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糖纸,用旧了的笔,甚至还有一件校服。 洛柳神情古怪地看着这件被收在盒子里的校服,脑子里冒出点不好的猜想,又很快被他干脆地按下去了。 洛柳在思考,既然他要给沉惜长发offer,那自己不能像沉惜长那样乱来。 沉惜长唯一算得上表白的就是帐篷里那次的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洛柳深深地觉得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帐篷里那居然算是表白? ! 想到这里,洛柳表情变得空白。他忽然意识到表白,至少给沉惜长表白,似乎并不需要走寻常温馨美好的途径。 好像,足够变态就够了。 洛柳目光飘忽了一下,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手,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收回盒子里,等做完这一切,又慢吞吞地点开百度。 他得好好搜搜,变态一般都是什么表白方式。 - 当天晚上,洛柳没有和沈惜长说,只是在晚上接通电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兴奋。 沉惜长却也听出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洛柳“呵呵”:“今天把申请的事情弄完了,陀螺一样的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当然开心了。”他说着抱起抱枕,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你还有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对吧?” 沉惜长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间表:“准确一点,是五天。” 洛柳知道了,准备给自己腾五天连贯的假期出来。 他一边翻看课表,嘴巴上一边和沈惜长聊天:“我今天找东西,从衣柜里翻箱子的时候翻出来我放以前东西的小箱子,里头你什么时候偷偷放了东西进来?” 沉惜长动作一顿,看向画面里洛柳有些神气的样子:“我放得太多,记不清你说的是哪个箱子了,告诉我里头都有什么?”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放了很多?” 沉惜长注视着洛柳,他也意识到了,洛柳似乎对自己有一点奇怪的误解,但是现在似乎还没有澄清的必要。 “嗯,你才发现?” 洛柳憋了憋:“死变态。” 这就要被骂变态了? 沉惜长只是轻飘飘地说,“那幸好你没有翻我的箱子。” 洛柳:? ? ? 他愣愣地看着视频里沉惜长冷淡的侧脸:“你也有箱子?” “有的,”沉惜长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问他,又带了一点引诱的味道:“要看吗?我的箱子里有什么?” 现在沈惜长不在家里,隔壁就是他大开的卧室房门,洛柳几乎是要立刻站起身去看了。 但是看着沉惜长像是也很期待的侧脸,又硬生生用理智把自己压住。 沉惜长这种级别的变态,箱子里不会放点什么古怪的东西吧。 他盯紧沉惜长:“先说好,你没有偷我的内裤袜子什么的。” “没有这种东西,”沉惜长坦坦荡荡地问他,“再说了,我需要偷?” 洛柳:。 忘了,有段时间沉惜长特爱给他买衣服洗衣服,要是偷,估计沉惜长的衣柜都装不下。 洛柳憋了憋气,不准备再问下去了。 尊重他人隐私。 哪怕这个人是变态。 这么纠结一通,洛柳终于想起来这通电话的正事。 他坐正了一点,腰后软软地靠在沈惜长平日的枕头上,像是蹭上了他的味道。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沉惜长想了想:“没有什么安排,上午跟着老师去实验室看一圈,晚上和他们出去聚餐。” 也就是说中午和下午都是空出来的。 第78章 洛柳悄咪咪地记录下来,目光在屏幕上的视频框转悠了一会儿,忽然说:“欸,你们酒店有没有便签本?帮我记个东西。” 沉惜长有点无奈地停下笔:“你手边没有了?” 他虽然这么说,还是一边问一边拉开书桌抽屉找了找。 果然,过了几秒,他从抽屉中抽出本便签本:“要记什么?” 便签本白底蓝字,洛柳看了一眼,飞快地瞄到了便签上的住所名称,立刻满意地记了下来:“算了,我已经写了,你太慢了!” 沉惜长习以为常地又把便签本放在手边,开始看桌上的资料:“那早点睡。” 洛柳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也没有前几天要和他挂着电话一起放到睡着的架势。 这绝情的速度看得沉惜长的眼皮无端跳了下。 他抬手拿过手机,慢慢看这两天的录屏,冷白的屏幕亮光照得他脸上的神情冷峻而不近人情,沉惜长却反复地对比,验证,确定洛柳这几天的情绪起起伏伏,但怎么都和他说的那些行程对不上号。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扣上手机,指尖慢慢地在手机后壳上点了点,一言不发。 洛柳到底在做什么? 沉惜长想不通,只是右眼又跳了一下。 这不是今天第一次了,他白天跟着导师一起和几个同行交流时,右眼也跳个不停,被开了好几个玩笑。 他深深地皱起眉,心底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第64章 洛柳经过一番沉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最终又去沉惜长的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这次出差办公室走了不少人,洛柳溜达过去的时候里头熟面孔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和他有点头之交的打了声招呼。 洛柳和他们打招呼似的一点脑袋,随后坐在沈惜长的工位伸长脑袋看了圈。 沉惜长的工位整洁得要命,上头文件挨个排布,桌面不沾半点灰尘,几乎和家里沉惜长那个简洁到有点过分的卧室一样。 笔记本呢?奇怪。 他还想模仿一下给沉惜长也来一本。 洛柳没找到日记本,慢吞吞地趴在桌子上,一直快速跳动的心脏忽然慢慢缓和下来。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总觉得桌上这些看过的资料上似乎也沾染了几分沉惜长平常惯用的香水味,趴在这儿跟趴在沈惜长怀里似的。 洛柳在办公桌下的腿轻轻兴奋地蹬了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 洛柳这么趴了十来分钟,深深觉得自己现在动不动睡沉惜长床,还大老远过来闻人家桌子的行为很是变态。 他脸色相当微妙地直起身,又低头嗅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有点遗憾自己趴了这么久身上也没沾什么味道。 不像之前,沉惜长没有出差的时候,顺手抱他一下,自己身上就全是沉惜长的味道了。 洛柳有点遗憾,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又起身走了。 走之前在门口紧急刹停,转过身认真地拜托里头几人不要和沈惜长通风报信。 他的样子好像一个商业间谍,立刻有和他熟悉的人打趣似的把这件事发给了解芷。 至于直接发给大师兄,暂时还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雅致,要是聊两句沉师兄问你最近进度怎么样了,那才是真的想死。 解芷很快发来了消息,问他怎么忽然去了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洛柳神色如常地忽悠人:【没有,我就顺路逛逛。 】 解芷想到洛柳每次进实验室的时候都要用一种膜拜的眼神看向里头的玻璃杯玻璃试管,明明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但是洛柳就偏偏看出了一种庄严和敬佩,一时间居然也有点相信洛柳专门绕了一大圈过来看那堆仪器。 她轻咳一声,回了消息:【不是找师兄就好,他今天一直捧着手机呢,应该是等你消息。 】 是吗? 为了保密,洛柳狠狠地按捺住了自己,准备到时候见面再把好消息说出来。 他捧着手机让她不要告诉沉惜长。 说完这个,他看一眼表,就脚步轻快地去赶飞机了。 去机场的一路上洛柳还在和徐彬他们沟通相关事宜,徐彬对于他居然扔下这摊子跑了很震惊:“这就是你这几天这么勤快的原因?我们还说你转性了。” “我们不是分工了吗?我跑手续,你们找人,”洛柳欢快地说,“我弄完了,你们的自己弄。” 他的期待实在表现得毫无遮掩,就连屏幕对面不敏感的徐彬等人都看出来了,不是很确定地问他:“你这是去干什么?我听说昨天你们办公室还在谈理想型这种事...” 洛柳一点脑袋:“没错,我去找一下我的理想型。” 徐彬倒抽一口冷气,他和洛柳当了一年室友,根本不知道洛柳这人还会谈恋爱。 “你还有理想型呢?” 洛柳虽然脾气好,但也是真的需要呵护起来好好养,随便谈恋爱说不定就被养枯萎了。 对面两人有点急了:“谁这么有面子?沉哥知道吗?” “沉——他当然知道,”洛柳轻咳了一声,“马上就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徐彬被问住了,有点迷茫:“沉哥不该知道吗?” 他没有注意到洛柳口中奇怪的转折,洛柳反而有点不满了。 他现在满心的兴奋,居然有一点耐不住性子,在位置上挪了又挪,想快点让人知道自己和沈惜长的关系转变,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慢吞吞地说:“也该让他知道。” 徐彬“嘶”了一声,这么听起来,洛柳还是瞒着沉师兄跟人家谈起来的了。 沉师兄看着洛柳那个样子,徐彬难以想象水灵小白菜被人拱了,沉师兄会是什么反应。 他试探地说:“要不你委婉一点?毕竟这种事总要给人一个接受时间。” “是吗?”洛柳不是很确定地问,这种大好事,还要委婉? 他一点头:“好的,我会委婉一点。” 徐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看洛柳依旧期待地不停朝车窗外张望,显然还是一副急匆匆赶路的样子,就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听进去。 “你真这么急?” “急呀,他都和我表白好多次了,”洛柳的目光在车外没有落点地晃着,很认真地说,“那现在当然是我要掌握主动权。” “他都知道他喜欢我了。我当然得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手机对面的两人倏然沉默。 主动权是这么掌握的吗? 但是听起来,好像又很好。 洛柳这一头栽进去的表现,看起来是八匹马都拉不回头了,不如他先去通风报信,给沉师兄一点暗示,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毕竟沉师兄弟控是出了名的,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把他弟弟哄走了,不知道是怎么个天崩地裂的反应。 徐彬想到到时候洛柳身边两人相见的场面,没忍住颤抖了一下,想象不出来。 徐彬沉默地思考了半晌,才斟酌地问:“那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 他心里正盘算着,忽然听见跟前人的回答,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都认识啊,”洛柳捧着手机慢慢地说:“是沉惜长。” 电话对面的两人愣住了:“谁?” 两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以为是他们幻听了。 屏幕里洛柳无辜地抬起头,轻飘飘地丢了颗炸弹,他说:“就是沉惜长,你们沉师兄,不都认识吗?” “……” 飞机起飞,洛柳立刻调到了飞行模式,来躲避手机上两人的轰炸。 从刚刚他说了沉惜长的名字之后,这两个人脸色扭曲得好像吞了炭,洛柳假装没看见,飞快地挂了电话。 这算什么。 他遗憾地想,可惜沉惜长是变态这件事不能讲出去,太遗憾了。 想到这里,洛柳又把手机调回正常模式,在狂轰乱炸下把自己要谈恋爱这事告诉给了何晨。 他本来也想要找何晨琢磨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和沈惜长说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沉惜长应该更喜欢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洛柳心情不错,拿着手机捣鼓。 他虽然没有想到什么样是变态的表白,但是可以先把自己之前的日记捣鼓捣鼓。 飞机时不时颠簸一下,他拿着手机发呆,思考了半天,没有改掉前头的记录,反而是在后头添添改改。 - 另一头,沉惜长被一群同门拖出去吃宵夜。 滨海城市有专门的特色街市,来这里旅游的年轻人在里头到处乱逛,整条街闹哄哄的,两侧小摊上放着滚圆的椰子还有各种当地花花绿绿的小吃。 沉惜长落在最后头,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商品,伸手敲敲,觉得这个椰子脑袋和洛柳的后脑勺一样圆滚滚,抱着走了,没有插吸管。 走两步,又觉得一个钵仔糕看起来晶莹剔透,和洛柳一样可爱。 第79章 他一言不发地在摊位上停下,买一个,拍给洛柳看后,塞进自己嘴里吃了。 走两步,觉得路边的珊瑚摆件也很可爱,适合洛柳,也买下来准备带回去。 聊天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沉惜长皱了下眉,一个上午洛柳就在早上给他发来了打招呼的早餐照片,之后就没有再回过自己的消息了。 ...这么忙? 沉惜长指尖慢慢敲点着手机,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圆滚滚的椰子,毫不留情曲指在上头敲了一下。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沉惜长敲完椰子出气,这才慢慢缀在队伍后头,看着几个同门像是出来放风似的到处乱逛。 沉惜长若有所思,觉得下次可以把安排排松散些,让大家不要太累。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看着手机。 就这么逛了大半调节,沉惜长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解芷一回头,就看见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大师兄怀里抱着个大椰子还有一堆叮铃哐啷的小玩意,禁不住一笑。 她凑过来想开玩笑,结果一看见他的屏幕,愣了下:“师兄,你要回学校?之后不玩了?” 这里好歹是有名的滨海城市,他们连轴转了一个礼拜,累得要死,都决定还要躺两天继续留在当地多玩会儿,没想到师兄这么急。 “嗯...”沉惜长顺口应了声,手上还在翻找合适时间的机票,“你们玩吧,我回去有事,有个实验想推进。” 解芷很疑惑:“很重要的实验吗?需要我回去帮忙吗?” 机票没了。 沉惜长扫过剩下几个时间段,转而去订高铁票,听见这话,手上订票的动作不停。 他说:“非常重要。” ———————— 这个是昨天的更,今晚正常更,然后还差着一更我找好状态补回来。这章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65章 洛柳一下飞机就打开了手机,飞快忽视其他几人的狂轰乱炸,把和沈惜长的对话框打开了。 沉惜长一反常态,一个上午给他发了不少信息,叮叮咚咚里有一半都是他拍来的照片。 洛柳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沈惜长他们今天终于放假,沉惜长特意拍来馋他。 洛柳慢慢看了,心底逐渐泛起一点蜜糖一样的回甘来。 这就是谈恋爱? 他想着,手上也没停:【玩得这么开心? 】 对面又拍了个椰子脑袋给他看。 过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他回了消息,一个通话立刻弹了过来。 洛柳随手接了,又点开对面发的图片,当即乐了。 洛柳还以为他喝了好几个椰子,看了一眼,和前面一个反复对比,发现沉惜长捧着走了一路也没有喝。 “椰子这么沉,你不喝?” “没多沉,长得还挺圆的,”沉惜长声音放得很温和,低声问他:“上午怎么不回消息?” 洛柳还在机场里,连忙捂住听筒,瓮声瓮气地说:“我手机静音了,在图书馆。” 沉惜长“嗯”了一声:“是么?那今天下午要做什么?” 洛柳顿住了,这个问题沉惜长一般都是晚上才问的。他思考了一下,扯了一个保险的谎:“下午也待图书馆。” 他站在机场外头,居然还有人上来问他要不要坐车。 洛柳生怕露馅,吓得一溜烟跑了,对面的沉惜长只听见几个陌生的男声。 他皱了下眉:“你在哪里?” 那几道男声粗哑直接,听起来不像是洛柳平常能接触到的。 洛柳立刻若无其事地说:“刚出图书馆,准备去食堂,周围人好多。” “是么?那很挤吧。”沉惜长笑了笑。 “还好呀,你今天去海滩捡贝壳了?” 两人一来一回间,洛柳有点恍惚,忽然觉得他们这样和班上几个异地的情侣蛮像的,语气也不由自主轻快起来,托着行李箱挤出人群。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上现在也散发着情侣的芬芳了,心情更好。 他立刻复习了一下最近夹杂在心理学书籍里看的一些恋爱手册,拿出了学术一样专业的回答:“我马上就到食堂了,你吃了没有?” “是么?”沉惜长垂眼,不知道那几人是不是洛柳另外找来的“顾问”,他说,“食堂都有什么菜,拍给我看看。” 洛柳:。 洛柳:“……” 美好的粉红泡泡砰!一下破了,露出底下变态的底色。 他一下子几乎要怀疑沉惜长刚才听见了,毕竟刚才的中年人嗓门好大,喊着去不去去不去。 他瓮声瓮气:“没什么好看的吧?来来去去不都那几个菜?” 沉惜长语气温和:“快拍,我想看。” 洛柳灰溜溜地找了个还算熟悉的师弟拍照了事,还得到了沉惜长的推荐,让他点麻婆豆腐和青菜。 洛柳嗯嗯嗯敷衍过去,理科在门口打了辆车去沉惜长的住的地方。 他来得急,行李箱里就草草扔了两件衣服,轮子在空荡荡的大厅骨碌碌滚动。 洛柳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到前台,结果没问到房间号,只能坐在大厅等人。 洛柳想要给沉惜长一个惊喜,在沙发上安详地窝了一阵后,惊觉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就悄咪地找上解芷,让他给自己透露一下房间号。 结果解芷那边沉默了很久,告诉了洛柳一个噩耗。 沉惜长买了今天傍晚的车票,看起来是迫不及待回去了,好像有个重要的实验要赶,他很心急。 洛柳:? 洛柳:? ? ? 洛柳猛地坐直,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惊得就连旁边几个前台纷纷看过来。 洛柳又端庄地坐直了,但是手上难以置信地看看解芷的消息,又切进自己和沈惜长的聊天页面,反复仔细地查阅。 【沉】:好多螃蟹。 [螃蟹乱爬.png] 【沉】:节奏可以一起喝椰子吗?可以的话我揣个回去。 【沉】:很丑的贝壳。 [图片.jpg] 沉惜长前几个小时还在和他说椰子圆圆的,有点沉,旁边的什么龟苓膏是苦的糯叽叽是甜的,甚至闲得无聊还拍了不少的风景照给他看。 结果一转头就有这么重要的实验? 洛柳翻翻图片,不太理解。 这哪里心急如焚,哪里迫不及待了,这明明很享受啊。 洛柳看着上头的聊天记录,不是很确定地又去问解芷:【你说沉惜长不和你们玩了,要自己回来? 】 【解姐不是姐姐】:对啊,他赶着回去,我刚刚路上还看见他在买票呢,没和你说? 洛柳:“……” 该说是一点默契也没有,还是太有默契了。 洛柳表情一阵复杂难言,解芷问他:【你在酒店?要让沉师兄直接过去找你吗? 】 洛柳立刻说不用,解芷也很为难:【师兄行李存在店里呢,你要是不和他说,他等会儿应该直接去车站的。 】 有这么着急?沉惜长在急什么? 洛柳不是很信邪地给沉惜长发消息:【集市好玩吗? 】 沉惜长秒回:【很不错,下次你来吗? 】 什么下次?他现在就来了! 对面语气自然轻松,洛柳不死心地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啊?我想吃那边的小吃,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份? 】 对面还没回复,洛柳慢吞吞地继续发:【我看了,很多晚上十点都不关门。 】 沉惜长退出聊天界面,改签了车票。 他买的是五点多的高铁,要买这些,时间上来不及,十点有一趟火车,不过路程时间多了两个小时,还可以接受。 沉惜长斟酌了一下,仔细搜索,确定洛柳要吃的东西可以放四个小时以上,才回到聊天界面。 他给洛柳发来搜到的几个小吃,问他:【想吃哪个? 】 过了好几分钟,对面才慢吞吞回了一张图片。 沉惜长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一条街上的几家店铺,相互间挨靠在一起,很方便买。 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洛柳特意挑的,只回道。 【好,等着我。 】 洛柳深深地凝视这句话,捉摸不透沉惜长在卖什么关子。 宾馆距离这条商业街说起来比沉惜长在的位置远不少。洛柳到的时候,网红街里头不少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人头攒动间,一张张面孔令人眼花缭乱。 洛柳转悠了一圈,没看见人,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又忍住了。 惊喜。 他对自己说。 洛柳耐着性子又找了一圈,好吧,还是没找到。 他像是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脸,丧气地站到路口边,准备打电话老实交代让人来接自己。等着电话接听的时候百无聊赖地一看,忽然顿住,看见街对面一个提着行李箱逆流而出的身影。 洛柳猛地把电话按断了。 第80章 - 这一块网红街一到傍晚就堵车,沉惜长看手机上司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的五百米,有点不耐。 他给司机拨通了电话,让人停在那儿,他走过去上车。 打完,把手机揣在兜里,拎着行李箱往外头走。 这条网红街外头道路砖块坑坑洼洼,不好拖箱子。 沉惜长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单手拎箱子,另一手拿着洛柳的小吃,口袋里手机响起的时候,没有手接电话。 沉惜长没有在意,这是他工作手机的来电铃声,最近紧急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来电,基本上都是些寒暄的客套话。 沉惜长又走了两步,电话挂断,又响起。 这执着劲让他脚步一顿,他站定,把小食小心放好,才空出一只手顺手接通了电话,夜色中,嗓音很冷淡:“你好,找谁?” 对面传来沉沉的呼吸声,这声音过于熟悉,以至于听见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这是谁。 沉惜长浑身僵住,轻轻蹙起眉:“柳柳?” 对面没出声。 和洛柳有关的人他都设置了特殊铃声,洛柳自己的号码更是... 沉惜长思绪忽然一顿,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 他拿开手机,看见上面的号码后呼吸一沉。 是洛柳。 沉惜长缓慢地,一点点把手机拿远,反复确认,这是自己的工作电话。 某种猜测蛮横地撕破他纷乱的思绪,刺入血液,滚滚流入四肢,沉惜长费尽浑身上下所有力气,才把这种希冀一样的冲动按回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会儿,电话对面的风声停了,变成了更急促的呼吸声。 沉惜长才缓缓开口,他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嘶哑:“柳柳,你在哪儿?不要跑,是运动过度了吗?药在不在身边?” 对面轻轻笑了起来,语气有点俏皮:“不在,没带。” 沉惜长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他身上时时刻刻都带着,可是洛柳却不是一直在他身边。 刚才的迫不及待顷刻间就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他拧眉:“周围有药店吗?在哪里?找人给你送过来。” “这不是会热情吗?”对面急促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沉惜长站在喧闹的大街里,似乎也在周围纷杂的人声中捕捉到了一抹相似的脚步声。 他没有注意,只是听对面抱怨似的问他:“那刚才怎么这么冷淡啊?走的还这么快?” 这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点洛柳惯有的雀跃,竟然就像是在身边响起。 沉惜长怔怔地转过身,果然看见几步外,洛柳拖着个行李箱,隔着街道与他对视。寒冷的秋风将他一头黑发吹的蓬乱,洛柳穿着高领毛衣,露出的脖颈柔韧修长,白皙的脸颊在黯淡日光下几乎发着光,像是不动声色从天上掉下来的发光陨石。 “看见我了?” “转过来,”听筒声与现实的声音重叠,洛柳很嘚瑟地说,“男朋友来给你发offer来了。” 第66章 沉惜长猛然回过神。 周围灯火憧憧,听筒里也有夜风刮过的声音。沉惜长喉结滚动,确定般重复了一遍:“ ...男朋友?” 这一声呢喃极低,要不是听筒忠实地将声音传了过来,凭借两人间的距离,洛柳一定错过。 “嗯,在这儿,”洛柳说:“还不来抱你的男朋友?” 吃了一颗定心丸,沉惜长猛地把手机挂断,快步过去。他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凶狠地把洛柳抱进了怀里。 洛柳手里头还拎着个行李箱,此时连着行李箱一起腾空了,愣了一下,又眼睁睁看着沉惜长把手上东西都扔地上。 “诶!吃的!我的吃的!!” 沉惜长没管,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洛柳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他勒进身体里。 这是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两人之间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洛柳扑腾了两下,原本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随后也抱住沉惜长的后背。 他好笑地拍拍:“这么激动啊?” “嗯,”沉惜长微微侧了下头,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嗅到洛柳身上带着热意的浅淡香气,是洛柳身上特有的香味。他鼻尖下意识蹭了蹭:“有没有发病?我口袋里有药。” 洛柳闻言果真伸过去掏了掏,还真摸到了。 “没有,就是跑过来有点喘,你拎这么多东西,走得倒是不慢嘛。” 沉惜长轻轻地笑了一下:“以后走慢一点。” 说完,又低声问他:“你真的想好了?我怕你以为自己想通了,其实是想错了。” 洛柳被他蹭得很痒,缩了缩脖子,却没有把人的脑袋推开。 小狗。 他踮着脚维持两人间的姿势,手小心地从背上挂在沈惜长肩上,勾住人把自己挂起来晃了晃: “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我把你当成哥哥吗。” 沉惜长刚要点头,还没有说话,就被一双有点冰凉的手捧住脸颊。 洛柳受不了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了,伸手摸他的眼睛,沉惜长就下意识闭了闭眼。 洛柳安安静静地摸了摸沉惜长的眼睛。 沉惜长眼皮很薄,睁开的时候有细细一条褶子,是很漂亮的双眼皮,眼睫毛也很浓黑。 他在上头摸来摸去,觉得好笑,这么厉害一双眼睛,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拿捏不住呢。 沉惜长总是担心自己接受他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喜欢。 一叶障目,蒙住的是沉惜长眼睛才对。 就连何晨第一次听说变态这事的时候,也是很震惊地问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变态才不跑的。 洛柳慢慢地想,还被他说中了。 只可惜自己看不清,沉惜长也没看清。 洛柳捧着跟前人温暖的脸颊,忽然笑了,猛地凑上前狠狠亲了他的脸一下。 亲得好响,沉惜长几乎听见啵的一声。 他愣愣地睁开眼,在寒凉的夜晚中,只觉得面上那一块像是被点燃般,火烧火燎起来。 洛柳看他原本素白的面皮倏一下红透,心情也大好起来。 “放心,”洛柳又在上头吧唧两口,“我会这么亲兄弟吗?” 这话说完,洛柳自己就是一顿,沉惜长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真会,他小时候最爱亲沉惜长了,沉惜长小时候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上课的时候脸颊经常会带上半个牙印,连老师都知道他弟弟爱啃人。 洛柳顶着沉惜长凝视自己的目光,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沉惜长一把拽过他,像是想要把他拖进旁边无人的街角里,洛柳死活不去:“箱子!我们的箱子!还有吃的!” 沉惜长的脚步这才险险停了下来,但是没急着去捡箱子,反而是定定注视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还要亲一下的意思了。 “睁开眼,”洛柳幽幽地说,“你回头看看,我要的东西都掉地上了,你最好再给我买一份。” 沉惜长:“……” - 洛柳亲自来了,沉惜长当然不准备跑回去一趟。 他当场把车票退了,随后拉着洛柳上车改目的地,回宾馆又开了一间房。 洛柳跟在他后头左转右转,进房间确认是间大床房后也没在意什么,和以前一样随手扔开了行李,然后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急什么,先去换衣服。”沉惜长轻斥了他一声,他手上都是行李,此时推到柜子边,又去桌上放了买来 “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沉惜长刹住脚步,洛柳的脑袋险些撞上他后背。 “我担心你想通了,”沉惜长语气平静地解释,“也担心你想不通。” 洛柳才不耐烦在这里跟他绕口令,推着人进了浴室,自己在房间里逛了两圈,发现沉惜长今天白天拍给他的椰子还没喝,不由得有些好笑。 沉惜长在浴室里洗手换衣服出来,就看见洛柳捣鼓着手机。 洛柳刚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在飞机上弄的事。 他原本想要把自己的加减分日记也改变态一点,但可能归根到底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变态,洛柳在飞机上绞尽脑汁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怎么改,最后只能在日记末尾添加进一些可以接受的玩法。 但是还没有打多少。 洛柳把手机放到一边,端正地坐在床边,认真地说:“虽然我同意和你谈恋爱了,但是我们之间还是要约法三章,有几条规矩。” 规矩。 沉惜长在心里缓缓咀嚼这两个词,走到他对面的小沙发坐下,一时间有点好奇:“什么规矩?” 洛柳一顿,他现在的接受度还没有变态那么高,便斟酌说:“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你不能舔我的腿,不能偷我的衣服,不能把我关起来,养在小黑屋里。” 沉惜长一开始还很是坦然,听到最后微微有点困惑地皱起了眉,不知道洛柳为什么会提出这些要求。 第81章 洛柳原本的性向他不清楚,但是喜欢上自己,怎么会跟着一起喜欢上一些奇怪的东西。 是了解同性恋的时候查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他斟酌着问:“你...喜欢这些?” 洛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己能接受就不错了,沉惜长居然还指望自己能喜欢上? “还行吧。看你表现,”洛柳补充道,“表现好说不定可以玩玩。” 沉惜长不是很理解,但是洛柳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看他点点头,上身探过茶几啵了他一口,随后心情很好地进浴室了。 沉惜长心情也不错了起来。 洛柳的亲昵太过自然,以至于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了好几下。 他去收拾两人的行李箱,假装无意地在浴室门口路过。 走过去路过一回,找前台要了衣架。 走回来路过一回,打开窗子透透气。 窗户动起来嘎吱嘎吱响,沉惜长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它打开。 过了会儿又觉得窗子大了,担心洛柳出来着凉,又走过去关上。 这么来回走,浴室里的人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了。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浴室里探了出来,洗澡蒸腾的热气也从门缝中溢出,顺着带着暖意的手,一把把沉惜长拉进了浴室。 洛柳把沉惜长按在盥洗台前,问他:“那窗户被你开开关关,都要玩坏了吧?” 沉惜长呼吸都静止了,等确定洛柳换好了睡衣,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会,”他说,“好好的。” 洛柳哼笑一声:“我再不出去,你是不是要在我门口走个马拉松啊?”他说着,带着潮意的手摸了下沉惜长的脸颊,小声朝他嘀咕,“动静和老鼠一样。” 沉惜长定定注视着他,忽然侧过头,用薄唇轻轻蹭了下洛柳的指腹。 洛柳整个人都僵住,这和亲脸之类的亲昵截然不同。 跟前人动作没停,试探着发觉洛柳不排斥,转过头轻轻亲了下他指尖,又启唇。 没含进去,因为洛柳呼吸太急促了。 沉惜长动作一顿。 他发觉了洛柳的喜好有些古怪,但是他觉得,洛柳应该是会喜欢这个的。 只是洛柳这个反应,他担心会激动得发病。 沉惜长心下好笑,想着,只轻轻咬了他的手指。 洛柳惊得跳了起来,把他推出了浴室。 虽然反应很大,但是不是排斥。 沉惜长心情更好,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想起来刚才洛柳说他在跑马拉松,又顿住了,坐到沙发边。 小茶几上放着洛柳的手机,闪了又闪。 沉惜长拿起来,对着房间里的人说:“洛柳,有信息。” 浴室里的人瓮声瓮气,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你看嘛。” 沉惜长应了,随手解开屏幕,看见后愣了下。 上头不仅写着刚刚的约法三章,还写了一些别的话。 亲亲可以,但是亲太凶要扣一分。 要舔的话,脖子√手√锁骨√腿x脚x ,这一条后头却跟着几个满脸通黄的捧脸表情,看起来又好像是期待。 带choker可以,脚链不行。 报备可以,监视不行。 浴室门砰一声推开,沉惜长回过神,把手机递给他:“我不小心看见了。” 洛柳扫了眼,无所谓:“看到就看到了呗。” 他接过手机看看徐彬他们又说什么了。 沉惜长在一旁注视着他,洛柳看起来坦坦荡荡,似乎一点不觉得备忘录里这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沉惜长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记了下来,唇角噙了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洛柳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底下长成小变态了? 还是个这么坦荡的小变态。 舔腿... 他慢慢地想,也不是不能满足。 ———————— 洛柳:[摊手][摊手][摊手] 第67章 洛柳浑然不知沉惜长的脑袋里在打什么主意。 他蹬掉拖鞋爬到床上,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掉,落入领口下深不可见之处。 沉惜长的视线忠诚地跟随着他,一直到洛柳扑到床上,吸饱了水的肌肤白得反光,像是一条湿漉漉刚从水里上岸的鱼。 沉惜长的手指动了动,还没动太多,他手边的脚踝“嗖”地收了回去。 洛柳坐直身子警惕地看着他:“不能摸!” 沉惜长极淡然地站起了身,手自然地垂在身边:“没摸。”他边说,边转身朝浴室走去,问他:“衣服都换了?” 洛柳“嗯”了声,看沉惜长忙忙碌碌地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进门口的脏衣篓,又去把自己换下来的内裤洗了。 洛柳无端觉得脸上也火烧火燎了起来,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翻了个身,把自己藏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 等沉惜长出来的时候,床铺上已经拱起了一个小包。 沉惜长走过去找了找,把人埋着的脑袋从被子里刨出来。 洛柳这段时间显然跑得很累,已经睡得昏天地暗,就连扔在旁边的手机叮咚乱跳消息也没有吵醒。 沉惜长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做梦般慢慢坐到了沙发里。身体刚一接触沙发,浑身就像是松懈般松了劲,刚刚被冻得生疼的指尖发麻。 还没醒。 沉惜长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床上拱起的小包,又掐了自己一下,感受到尖锐的痛意后顿了顿,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梦。 他定定盯了床上人半个小时,洛柳也是从小到大习惯被他盯着,以至于现在也没有惊醒,反而是嘀咕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沉惜长忽然起身站到床边,他个头很高,投下来的影子也很有压迫感,俯身靠近时,洛柳几乎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野兽圈禁在自己领地里。 洛柳之前蜻蜓点水的那两下亲吻不像安抚,反而更像黄粱一梦里他幻想,什么证据也没有留下。 沉惜长注视了他的脸颊很久,忽然去喝了小几上被他捧了一路的椰子。 椰子水没有想象中甜。 洛柳推拒着,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在说梦话。 “水煎不行!绝对不吃水煎包!” - 洛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 他前一天赶路太累,昨晚又不知梦到了什么腰酸背痛,今天睁开眼,盯着房间周围的布置发了快十分钟的呆,才慢慢记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答应了。 昨天晚上,他千里迢迢飞过来,答应沉惜长了。 洛柳缓缓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是昏了头,才会心大地和沈惜长睡在一间屋子,一张床上! 白天了!脑子又上班了! 洛柳抱头无声嗷了一声,恨不得自己是在半夜醒来,还不用面对这种奇怪的局面。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用恋人的状态和沈惜长相处,此时沉惜长小臂就贴着他蜷起的大腿,被子下结实手臂的热度相当惊人,洛柳只硬撑着没有转头。 只要不对视上就算沉惜长没有醒。 想到这里,洛柳若无其事地抿了下嘴巴,忽然发觉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一愣,立刻跳下床冲到浴室去照镜子,发现自己嘴唇红红的,好像有点上火。 不是吧!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虽然沿海城市口味清淡,但是上火了就是会吃不好! 洛柳忧愁地洗漱完走回去,沉惜长倒是安安静静坐在床,穿着睡衣,上半身靠坐在床边,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身前,看他过来了也不害臊,反而是抬了抬眼:“柳柳。” 早晨刚清醒的声音带了点沙哑,洛柳觉得耳朵痒痒的,爬到床上:“干嘛?” 沉惜长索性抬手,拢着被子把洛柳抱了过来。 他轻轻地说:“昨天我不是做梦?我记得你好像在大街上亲了我好几下。” 洛柳身体一僵,不知道是因为这样亲密的动作,还是两人对话的口吻内容。沉惜长察觉到了,安静地抬眼等着他的回答,并不松手。 这就没有必要这么详细。 饶是洛柳也觉得尴尬,他几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放低了声音和沈惜长嘀咕:“不就亲了两口,怎么抓着不放?” 沉惜长听见这话先是一顿,脸上露出了不知道什么神色,又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原来不是做梦?” 他语气带了些以往绝不会出现的愉悦,洛柳幽幽地看他,意识到了沉惜长在期待什么。刚又要说话,感到嘴巴上一阵刺痛,撇了下嘴巴:“我上火了。” 沉惜长闻言,伸手来捏着他的下巴。 洛柳下意识躲了一下,没躲开。 沉惜长轻轻地皱眉看着他:“别动。”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不小。 洛柳被他捏着端详了一会儿,下巴上随着他的手指漫起一点浅淡薄红的指痕。他平日里脸色是透着一点不健康的苍白,此时却像是因为上火,显得唇更为殷红,几乎有点肿了。 第82章 沉惜长像是仔细研究了很久,松开手的时候问他:“是昨天亲出来的吗?” 洛柳:。 他已经被沉惜长研究得薄薄的脸皮泛红了,此时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反驳:“不会吧?我就亲了两下你的脸,又没有和你热吻。” 沉惜长微微笑了一下:“那好可惜,没有在上火前亲个够本。” 洛柳:? 他挣了挣,沉惜长一撤开,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沉惜长垂眸看着两人间拉开的距离,眸色深了点,但是没有多说:“做完睡得好吗?” “还可以。”洛柳跑到一边问他昨天自己睡了他做了什么,沉惜长也只是神色如常地说。 “处理了一点工作,顺便做为你喜欢的事做了一点功课?。” 洛柳疑惑地看过来:“我喜欢的事?” 沉惜长却不再多说了,只是含笑同他对视了一会儿,明目张胆地转移了话题:“去外头吃饭?” 洛柳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天色,侧过头时脖颈线条修长,一路蜿蜒到微微凹陷的锁骨:“中午在酒店吃吧。” 沉惜长没有异议,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洛柳爬起来去打电话问了餐厅位置,又翻翻手机。 昨天一时冲动和徐彬他们坦白了恋情,接受了一番狂轰乱炸后,两人给似乎终于认识到洛柳装死的决心,开始给洛柳汇报一下他们手头的进度。 策划已经打好,电子版也发了过来,洛柳仔细地看了两眼,没什么问题,策展人那块甚至因为他们三个人不够分量,还加了几个外校学长学姐的名字。 等洛柳从手机里再抬起脑袋,一转头,发现沉惜长洗漱好,又安静地坐在小沙发上不动了。 沉惜长长手长脚,平日里做事也冷淡,此时视线却跟着自己转来转去,看起来却像是在乖巧等待什么。 他已经洗漱过,身上透着一股清爽的浅香,洛柳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自己也不知道想闻到什么味道。 沉惜长身上的香味虽然会变来变去,但好像只要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洛柳就会下意识觉得心安。 洛柳放下手机走过去:“你又怎么啦,我们要早点去,现在都是早午餐了。” 沉惜长仰起头,静静地看他:“那有早午安吻吗?” 洛柳指着自己泛红的嘴巴:“都这样了你还满脑子想着亲?” 沉惜长很善解人意地说:“我亲亲你也可以。” 洛柳原本好笑的神情就顿住了。 沉惜长适应身份的节奏比他快多了,洛柳还没想好兄弟变情人是怎么想出呢,沉惜长的那点心眼子全往讨亲上头使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又有点纠结,沉惜长好像有点过于沉迷他了,要是阈值拉这么快,他们恋爱很快腻了怎么办? 洛柳问:“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亲亲抱抱,是不是不太好啊?我看别人都有个节奏的。” 又是节奏。 沉惜长指尖轻轻在身侧虚空点了点,过了一会儿轻“嗯”了声,像是有点好笑,指出:“我们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也亲亲抱抱。” 洛柳:“……” 他看起来像是要被逗得骂人了,沉惜长立刻收敛了,只是说:“亲我一下,我们就去吃饭,好不好?” “你是机器人吗?”洛柳说,“亲一下动一下。” 沉惜长并不说话,只安静等待。 洛柳先是暴躁地去翻了自己的衣服,又使坏把沉惜长的行李箱也打开了,结果找了半天,发现自己真的忘带东西,又开始翻沉惜长有没有备用的。 这么使坏了一会儿没找到,若无其事,脚步轻盈地走过来,在沈惜长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他说:“沉惜长,动一下。” 沉惜长像是又过了会儿才接受到这个吻,他当真像是信号不好的机器人,过了会儿翻出自己的那样物品放在床边,转过身又定定地开始注视洛柳。 他的视线太过幽深,以至于盯着人的时候颇有一种难以逃脱的侵略性,不像生锈的机器人,像是要攻击人类的机器人了。 洛柳瓮声瓮气:“不继续动了?” 怎么还是一副等着继续亲亲的样子? 沉惜长盯着他的嘴唇,过了半晌才移开视线,轻轻地说。 “按这个亲法,你的嘴巴要亲破皮,我才能动起来和你去餐厅。” 第68章 洛柳沉默地硬拉着沉惜长去了餐厅。 路上只要沉惜长有开口的意思,洛柳一定会转回头轻轻踩他一脚。 他脚上踢踏的是酒店的毛绒拖鞋,薄薄的软底,踩上来时软绵绵的,沉惜长低头看了眼,又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洛柳气得哼哼笑:“踩一下动一下,等到了餐厅,你的脚就变成扁扁的了。” - 到了自助餐厅,两人拿了些餐品,洛柳勒令沉惜长和自己隔开一人的座位。 沉惜长不太理解地坐在原位:“以前都不用这样的。” 洛柳:“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沉惜长顿了瞬,轻轻地叹息:“我也没有想到这么不一样,为什么谈上了,反而不能坐在一块吃饭了?” 他问得坦坦荡荡,看起来对两人忽然改变的身份适应良好,甚至语气间还透露着几分遗憾。 洛柳僵了一下,慢慢地转过头盯着。他默不作声地凑过去,声音好像蚊子:“能一样吗?” “以前你是兄弟,坐在一起顶多勾肩搭背,但是现在,除非你保证坐在一起不会随便亲我。” 沉惜长深深看了洛柳一眼,这些行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起来有点过了,到底是自己会做还是洛柳期待? 他轻而快地点了下头:“我保证。” 洛柳这才勉为其难地坐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有这个担忧,他们默契地挑选在了靠角落的位置,旁边有半人高的盆栽遮挡,沉惜长一坐过来,两人间便显得有些拥挤。 沉惜长脸上的神情一松,唇角不自觉带上点笑意。 他伸手给洛柳剥了鸡蛋,又去夹了些小料,坐下时刚想聊点什么,餐厅门就进来一拨人。 洛柳耳朵很尖地听到解芷他们的声音。 他一个高兴,正要站起来打招呼,没想到被人一扣住手腕扯了扯。 力气不大,但是洛柳立刻原地坐了回来。 他哐一下坐到沉惜长腿上去了,脸上还懵懵的:“怎么了?” 沉惜长也是一怔。 洛柳经常坐在他身上,从小到大,不管是正着坐还是倒着坐,双手圈在他脖颈上,屁股挨着大腿,多亲昵的姿势也不罕见。 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坐着的人有点太轻了,浑身上下就屁股有点肉,除了带着浅淡的香风,几乎叫人有种无处藏匿的感觉... 他说:“我没有用劲。” 所以不会导致洛柳被扯着坐在他身上。 洛柳桌子底下的脚偷摸地踩了他一下:“我说你用劲了就用劲了。” 沉惜长不说这话了,闭上嘴巴,过了几秒后,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他伸手横过洛柳的腰,微微使力,把人按进了怀里。 他说:“这下用劲了。” 洛柳也满意得直哼哼,问他:“按着我干嘛?” 沉惜长顺着他的意思哄人:“不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坐在角落,那群人如果不刻意过来,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是一个相当私密的角落。 洛柳把刚才告诫两人保持距离的话抛之脑后,满意得眯起眼睛:“还有呢?我下午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的。” 那边一群人热闹得可以,隔着几张桌子,也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人在小声探讨下午去哪里玩,听起来很有计划,而且人多也很热闹。 沉惜长的手这下收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玩?”他说着,抬了抬下巴,压在洛柳的肩膀上,和他说,“我的男朋友。” 说话间,呼吸轻轻扫过洛柳的脸颊,微凉的唇畔像是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这下连洛柳都分不清他是在配合自己还是在说真心话,转头看了他好几眼也没有琢磨出来真正的意思。 解芷他们几人聊着走到了靠近他们位置的餐台,已经可以听见他们几人间的聊天内容了,是在讨论沉惜长昨天急着要走,最后不知道有没有走成这回事。 洛柳起身想要从沉惜长身上下来,沉惜长手臂力气却没松。 洛柳呆了一下,这下觉得这个位置有一点烫屁股了。 他觉得自己引火上身,但是又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抬手轻轻拍了他手臂一下:“放手呀。” 沉惜长说:“什么?” 这模样和刚才若无其事把人抱在怀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洛柳:“……” 果然,沉惜长还是个变态吧! 洛柳愤愤地把人推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玩了会儿手机,发现徐彬发来消息,说还有两份新的申请因为他们加人了要重新跑一下签字。 第83章 其实这种事很常见,洛柳如果不是太赶,也会把这些事往后推一推。 他支着下巴回消息,让徐彬帮他跑一趟,回去之后给他们带特产。 对面回了个阴森森的笑脸。 【不用带特产,带张能交代事情的嘴就好了。 】 洛柳慢吞吞地无视了这句话,关掉手机。 一抬头,却发现沉惜长也正注视着自己的屏幕,见他看过来,收回视线像是笑了下:“在和谁聊天,这么专心,早餐也不吃了?” 洛柳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奶黄包好像快凉了。 他连忙珍惜地吹吹,吃了两口之后才说:“和我之前那个室友,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他们一起跑实践作业,有点没弄好的地方,要他们帮我搞一下。” 沉惜长轻轻颔首,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过了一会儿又问他:“想好下午去哪里玩没?” 洛柳说:“不应该是你带我吗?你已经玩过了。” 沉惜长也不意外他的答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随后慢慢地从桌子上推过来,平日冷淡的眸子带了点期待:“这里?” 洛柳探脑袋过去看了眼,没有看见上头关于项目内容的详细介绍,就看见了里头标题触目惊心的几行大字。 【x市情侣必玩十大景点! 】 洛柳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去,胡乱点点头:“就它们吧。” - 两人之前并非没有一起去旅游过,甚至因为住在一起的缘故,两人以前寒暑假出去旅游时经常只开一间房。 这次出门却让洛柳意外地有点别扭。 他开始注意自己和沈惜长之间的距离,一开始两人之间间隔大得可以再走一个人,看起来和陌生人一样,沉惜长靠近两步,洛柳还会挪开。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站定,启唇问他:“柳柳,我们是谈恋爱了,不是绝交了,对吧?” 洛柳就会慢吞吞挪回来两步,随后谨慎地解释道:“我还没有适应好嘛,只做过兄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是什么距离。” “我觉得,总归不会是现在这个距离,你觉得呢?”沉惜长淡淡道,“过来,不然我去牵你了。” 洛柳这才慢吞吞地往他身边挪了一点,凑近的距离也不过是能塞下一个侧身走过的人。 沉惜长忍了忍,忍住了,还是决定给洛柳一些适应的时间。 这几天是工作日,洛柳还以为景点人流会比想象中的要少,没有想到到了地方,发现里头人不少。 洛柳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周围三五成群的情侣。 毕竟是约会圣地。 洛柳想着,跟在沈惜长身后进了街道。 两人一前一后,甚至没有紧密地贴在一起,看起来实在不像情侣,甚至不像好友。 他们先后在爱心树,情人树跟前逗留,后来沉惜长转身去给他买了很多情侣分吃的奶茶,洛柳捧着,一个人就吸溜完了。 等他喝完,就看见转过脑袋,也看见沉惜长漠然地看着一个方向,那里,一对小情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 洛柳:。 是这个意思? 他对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奶茶陷入了沉思,还没有思索出一个所以然来,旁边人一挤,他踉跄一下,也硬是不往沉惜长的方向倒。 路人转过头连忙说对不起,沉惜长的眉头终于皱紧了,伸手在他的后腰上扶了一下。 洛柳受惊似的又跳开。 沉惜长抿了抿唇,看着两人间被刻意拉开的距离,再没忍住伸手握紧他的手,低声问他:“我怎么觉得谈了恋爱,我反而吃亏了?” 洛柳小声说:“那恭喜你,吃亏啦。” 沉惜长沉默半晌,还是笑了。 他捏捏洛柳柔软的手,洛柳一向是不做家务的,只因为拿笔,手指上带着一点薄薄的茧子。 沉惜长就摩挲着那块茧子,把人牵到了一处海滩。 这海滩比起之前的景点人要少上不少,更多穿着沙滩裤的当地人在遛弯,洛柳好奇地看了一眼:“情人海滩?” “要是这个名字,还会这么点人吗?”沉惜长自然地纠正他,“兄弟海滩。” 其实这也是胡扯,这只是一个附近不太出名的小海滩而已,沉惜长刚刚刷到,发现近就带人过来了。 将近傍晚,日头火球一样悬在天边,在海面上倒映出灼热的金光。 其实这个天气来海边的人比较少,海风刮得人脸疼,空气中更是带着潮湿的腥味,海水虽然没有想象中冰冷,但绝不是大冷天想要碰的东西。 海滩边的一切都不是很完美,洛柳跟着沉惜长把小沙滩溜达了一圈,甚至只找到小半个残破的贝壳。 洛柳有点失望,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他在海边就没有捡到过贝壳,原本以为这地方人少说不定有点希望呢。 洛柳不是很满意,沉惜长又陪他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转,往水边走了。 洛柳愣了一下:“你要玩水?” 他连忙拍干净手上的沙子,跟过去的时候发现沉惜长俯身,在海水里捞着什么。 他手指修长,因为暴露在寒冷的海水中似乎显得更为冷白,等指尖湿漉漉地从水里收回,洛柳才发现他指间夹着个指甲盖大小的贝壳。 不是很大,但是贝壳形状圆润,随着不同角度反着不同色泽的光,又在砂砾经年累月下被打磨得光滑漂亮。 洛柳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了:“不是你故意提前准备的吧?” 沉惜长动作一顿,无奈道:“那我恐怕会准备比这个更漂亮的。” 洛柳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就很好看了。” 他双手捧着这枚小贝壳,像是很珍惜的样子,沉惜长看他翻出纸巾擦干净,又小心地包好放进口袋里,神色也柔和得不得了,却也没多少情绪波动。 因为这确实只是他在过去二十多年,为洛柳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洛柳忽然眨巴了下眼,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一顿,慢吞吞地凑过去。 沉惜长跟着他的靠近垂眼,呼吸不自觉放慢,还有闲心和他调笑:“适应了一天,我们的距离终于能拉近点了?” 他紧接着就没有笑出来,因为洛柳靠得更近了,不是那种过于暧昧的距离,而是牵着他的手拉了起来。 沉惜长屏住呼吸,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期待,他不知道洛柳要做什么,牵手?还是帮他擦手? 洛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很珍惜地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这一下分明比昨晚,甚至比早上的亲昵更慢,但是沉惜长的手却不由自主抖了抖。 “咸咸的。” 洛柳亲完,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放低声音和沈惜长说:“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 沉惜长好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刚被海水浸过的手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紧接着,就和洛柳的手交缠在了一起。 “我也没谈过,”他声音温和地说,“我想我们下一步,应该是去下一个景点。” 和其他情侣一样,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玩过去。 第69章 在海边亲完了,太阳也彻底落山。 海面变成了一片漆黑,海滩上的步行道亮起昏暗的灯光,秋天尚未被冻死的小虫磕磕绊绊地在下头旋转,飞舞,几点微弱的灯光顺着树叶缝隙从上头落下光斑,照得这一角更隐秘,连喘息似乎都变成了一种禁忌。 洛柳的理智像是跟着一排亮起的灯光回笼,他轻咳了一声,并不多说,只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带头往楼梯上走去,嘴上说:“那我们去下一个,叫什么,情人塔?” 他虽然说得很平稳,但是脚下步子很快,石阶上有沙子,他一不留神踩在上头,险些滑了一跤。 身后的沉惜长稳稳扶住了他,两人一碰而分,洛柳像是被烫到似的,一口气蹦上了两个台阶,等在小平台上站稳了,还要若无其事地招呼他快一点。 沉惜长说:“就是塔。” 洛柳面无表情地站定,回头看他。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跟上,等走到他身边,才说:“好像底下还有很好吃的糖葫芦,我们去看看。” 两人肩并着肩走路,肩膀时不时碰撞到一起,相互碰撞的,还有都很僵硬的手背,一直到随手拦了街边一辆的士,上了车,两人一左一右,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 司机很感兴趣地问他们去哪,等听见名字后沉默了片刻,笑呵呵地说:“哎哟,你们是拼车啊,对象都在那里等?要我说,那塔底下的夜市好玩一点,里头听说还有表演,虽然名气大,但是无聊得很。” 沉惜长只把第一句话听进去了,默不作声地往中间位置挪了一点。 洛柳好像没有察觉,只嗯嗯地敷衍前座司机的话,目光依旧一转不转递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一手搭在车窗边,一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手下压着黑屏的手机,手指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僵硬地绷直了。 第84章 沉惜长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没再蹭过去,反而是缓慢伸出了手指。 在他动作的时候,前座的司机还没停下话头,反而问他们去了哪些景点玩,对象多大了,是不是也在读大学,是谁追的谁。 洛柳听得直点脑袋,到了后头就开始胡诌:“对呀对呀,他比我大四岁,从小追我到大,可喜欢我了。” 沉惜长在旁边听着脸热,一声不吭,闻言默不作声地加快手指的动作,在身边摸了一圈,没碰到洛柳的手指,轻轻皱了下眉,低头一看,洛柳的手也在摸他,两个人绕着圈打圈,愣是没摸到一块去。 他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洛柳听见了,飞快地瞥他一眼,不知道他笑什么。 前头司机往后视镜瞥了眼,发现这上车还好像拼车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一块去了。 两人间靠得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那个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男的脸上还带了浅浅的笑意,估计是也想起自己对象的,笑得跟什么似的。 司机只看了一眼,没多想:“那你和你对象感情不错啊,怎么认识的?” 洛柳没注意自己摸来摸去的手被人看见了,还一本正经地司机说:“青梅竹马。” 沉惜长听得眉心一跳。 “青梅竹马?”司机惊呼了声,“那现在可真是少见,我们那个年代一个院长大的小孩儿多,你们这岁数,对门都不一定认得吧?” “没错,”洛柳慢吞吞地思考了一下,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显出点又乖又凶的样子,“就是很难得。” 说完,他的手抖了一下,因为沈惜长忽然飞快伸出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指。 洛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反过来抓着沉惜长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是吧?” 前座司机还以为他跟自己说话呢,应了两声,又说:“是难得。你们现在年轻,就爱凑热闹。那塔旁边有个寺,那才灵呢,我和我老婆一起去的,嘿,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了,根本没大吵过。” 洛柳笑眯眯地应了声:“那我们也十多年了,也去拜一个。” - 等到地方的时候,情人塔的固定表演已经结束,三三两两散伙的游客在周围摊子跟前排长龙,有不少情侣。洛柳慢吞吞地扫视了一圈,还没有选好要吃什么,就见沉惜长往那些队伍里看了好几眼,随后不声不响地拉着他去排队了。 先是排了奶茶店,特色情侣套餐,又去买了碗四果汤,零零散散买了好几样小吃,回来的时候放在洛柳占好的石桌上。 他一转头,洛柳已经嗷地一口,把奶茶上架着的三个糯米团吃完了。 沉惜长顿了瞬,他平常不喝奶茶,正常。 他又安静等着洛柳吃了一半分自己一口,他看小情侣都是这么做的—— 洛柳很熟练地辨别了一下跟前的小吃,按照自己的了解分出几样沉惜长会喜欢的,然后留下自己喜欢的。 沉惜长:“……” 他垂眸看洛柳推过来的几样默了半晌。 洛柳倒是没猜错,这几样确实是合他口味的。 之后,洛柳跟着排了两个小吃摊,终于觉得无聊,拉着沉惜长去司机说的寺庙烧香。 这个点寺庙早就不接待香客,洛柳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磨了半天,守门的工作人员看得心软,侧身放他们进去了。 沉惜长在旁边叹为观止,好像又看到平日里对自己软磨硬泡的洛柳。 原来不是他的错。 沉惜长若有所思,大家都扛不住。 里头的香炉还没有清扫,还有几柱没燃尽的香,整个寺庙都带着火燎的香火气息,洛柳进来就开始咳嗽,沉惜长给他戴上口罩,快快地跟着僧人去取了香。 两人按照司机说的话去上了香,洛柳害怕线香烫手,插上去后“嗖”地收回手。香灰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沉惜长在他之后插,顺手把洛柳插得歪歪扭扭的香扶了扶。 没成功。 洛柳插得东倒西歪,三根香和蹼爪似的,一根歪倒着摇摇欲坠,正好靠在沈惜长的香旁边站稳了。 沉惜长看得很有意思。 洛柳又跑去交了不少香火钱,两人才心满意足地从寺庙里出来。 两人花一个晚上的事件把那张帖子上的景点逛完了大半,逛到后面,洛柳已经忘了保持距离这件事,蔫蔫地挂在了沉惜长身上,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拖在地上。 沉惜长拖着他逛了一条街,觉得好笑,转回身要抱着他走,又被洛柳推回去了。 沉惜长没撒手,先是往旁边看了眼,又低头看洛柳蹭脏了的鞋子:“上来,回去还不是我给你刷鞋?” 洛柳没动,他对沈惜长的视线很敏感,今天一天,沉惜长除了看他,还经常看其他地方。 他抬头盯了沉惜长一会儿。 沉惜长被盯得不明所以:“怎么了?” 洛柳后退几步,猛地扑到了他背上。 沉惜长下意识托住他的大腿,洛柳当真像个兔子,蹦起来冲击性极强,半个身子都靠他肩膀上了,手臂绕过沉惜长的脖颈微微收紧。 他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才抱稳,还没来得及说话,耳朵就被人轻轻揪了下。 沉惜长:“怎么了?” 洛柳从下午他就发现了,沉惜长经常盯着人家小情侣看。他鬼鬼祟祟地凑到沉惜长耳边,费解地问:“你为什么总看人家谈恋爱?” 沉惜长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什么?” 洛柳凑过去跟着沉惜长的视线看过去,确定看的方向有一堆小情侣,回忆了一下刚才看见的画面,困惑地问他:“你也想跟我共喝一杯奶茶?” 问完,他就警惕地叼着吸管吸溜,原本就是小份的奶茶里头早空了,随着他吸气发出灌风的风声。 沉惜长也很困惑地看他,两人面面相觑。 沉惜长:“我看那里有个榴莲千层。” 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我注意很久了,好多人排队,这么有人气应该很好吃,没注意别的。” 洛柳深深地凝视他:“这么巧?你看的每家旁边都是情侣。” 沉惜长一顿。 “好吧,”他低低地叹息,“我想学一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洛柳立刻哼哼唧唧地又往上窜了下。他个头不矮,闹腾起来动静也挺大,沉惜长托着他的大腿,让人挂在自己身上,往旁边走了几步。 洛柳凑在他耳边嘀咕:“你没听我说吗?我们是竹马——你知不知道竹马是什么?” 沉惜长托着他往阴影下走,洛柳毫无所觉。 沉惜长问他:“是什么?” 走了一天,洛柳两条腿软得不行。他蛄蛹一下,严肃地说:“就是情侣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也没有我们多。你怎么能学他们?” 沉惜长笑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洛柳耳垂,说:“那我看他们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你怎么一口也不给我吃?” 洛柳有点纳闷:“我不是分了吗?” 他还担心沉惜长之前吃腻了,挑了好几样评分高的小吃分给他吃。 沉惜长看着他:“我不要那样分。” 洛柳:? 他反应了两秒,明白了。 但是装傻抵在人的脑袋边哼哼唧唧。他觉得那样有一点太腻歪,和沈惜长小声咬耳朵:“你怎么这么色?你想要我怎么给你分?” 抱着他的人脸上神情自然,似乎没听出来自己语气里的调侃。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有点无聊:“那我们再去买点吃的吧。” 沉惜长却摇了下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抱到巷尾的阴影底下了。 洛柳忽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对于情侣来说刚刚好,对于相处十几年的竹马就有点过火。 他慢吞吞挪了下屁股:“我要下来。” 沉惜长慢慢收紧了手臂,没松手。 第70章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小巷的阴影底下,沉惜长俊朗的眉眼在阴影下显出一种平常不多见的阴郁来,洛柳心脏突然开始怦怦乱跳。 他小小地推了沉惜长一下,手指还没有碰到沉惜长肩膀的时候,忽然改变方向,在他高挺的眉眼间摸了一把。 “你要干什么?”洛柳慢慢地说,“我们刚谈恋爱,节奏不能太快。” 沉惜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什么样算快?” 洛柳不自觉贴近了一点,回过神,又立刻撤开。 可是他就挂在沈惜长身上,就算努力往后仰起脑袋,两人间能拉开的,也不过一点距离而已。 沉惜长手臂用力,牢牢焊在了洛柳后腰上,让他像是个弹簧似的弹回来了。 他飞快地在洛柳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退开一点,微微笑道:“你说得对,节奏不能太快。” 他说着,放低声音:“当了这么多年你哥哥,我想好好体会当你对象的节奏。” 第85章 洛柳的耳朵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红了起来,沉惜长就着黯淡的光线,轻轻在他莹白的耳垂上捻了一下。 很烫,又开始变成西红柿了。 沉惜长不知道洛柳为什么又开始害羞了,唇角不自觉挑了挑。 洛柳深深地凝视着他,忽然像是被这笑容烫伤似的别开视线,慢慢地说:“你想玩...骨科?我玩不来这个。” 沉惜长:? - 回了宾馆,沉惜长就坐在小沙发上飞快搜索骨科是什么东西,洛柳不知怎么了,说完那句话就羞耻得脸色涨红,一路上都不搭理他,等进了房间,也是自己拿了衣服蒙头去洗澡。 沉惜长微微笑了下,等他看见搜索出来的内容后轻挑了下眉,不言不语地放下手机。 洛柳浑然不觉,他一进来就钻进浴室洗澡了,秋天天冷,他在外头冻得够呛,洗完澡出来从手到脸都是干干的。 洛柳一边擦脸一边出来,看见不远处沉惜长跟前的小几上摆了几个瓶瓶罐罐,旁边还放着个吹风机,慢慢踱步过去:“我洗完了。” 沉惜长拍了拍身边位置,示意他坐下。 小沙发并不是双人座,洛柳只能试探地坐在扶手上,沉惜长看得皱了下眉,显然觉得这样不太方便,起身把洛柳按下了,自己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从旁边牵了根长长的线,连着吹风机。 他靠坐在扶手边,洛柳便很自然地倚着他修长的大腿,把脑袋枕在沈惜长结实的大腿上,含糊地蹭了下:“你去洗吧,我自己能吹。” 沉惜长并不说话,吹风机被打开了。 酒店的吹风机噪声有点大,沉惜长的回应只在嘴里顿了顿,就在吹风机轰轰的声音中被吹散了。 他慢慢地说:“我能做你的哥哥,也能做你的情人。” 洛柳“嗖”地抬起了脑袋,眼瞳中满是震惊,他看着跟前看起来禁欲高冷的沉惜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话还真能从沉惜长这张嘴里说出来呢? ! 沉惜长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下确定了。 洛柳确实有那么一点古怪的癖好。 他指尖插入手下柔软的发丝蹭了蹭,动作不疾不徐,确定发根都吹干了,起身收好吹风机,又过去碰碰站起来的洛柳。 “坐着,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谈。” 洛柳脚步一顿,沉惜长平常顺着他几乎到天上去,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他狐疑地看了沉惜长一眼,不知道这人要和自己谈什么,不过看在这么认真的份上,洛柳还是回头快速搜寻了一下座位,随后把人按在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而他则是坐在了扶手上,气势汹汹地俯视着对方。 沉惜长指尖还扣着他的手背,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紧绷着,问出来的话也是平淡又自然:“你怎么会说到'骨科'这种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洛柳呆了呆,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当然是了解变态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呗。 他视线飘忽一下:“看见过一些相关资料。” 沉惜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到洛柳现在是一个二十多岁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便只是出声提醒他:“文学和现实要分清,有些东西在现实做犯法。” 洛柳:? 他震惊地看着沉惜长,这大尾巴狼怎么好意思这么装的。 洛柳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抓着手机问他:“你还知道犯法啊?” 日记里跟踪他,偷摸他的事还少做了吗,不能因为自己是个竹马就当成兄弟感情好了吧。 沉惜长和他对视一眼,有点困扰地皱起眉:“我当然知道。” 洛柳被他厚脸皮又噎住了,他恨恨地说:“下次我吃卷饼不要大饼,要用你的脸。” 沉惜长开始觉得自己和洛柳变成恋人后好像有代沟了,他觉得洛柳并不是看自己下饭的意思,一时间又思考不出来别的,就连刚才大街上某种性冲动也在这种担忧下变成了老父亲一样的忧心忡忡。 洛柳高高兴兴趴在他腿上摆弄着手机,看见某条消息后忽然费解地皱了下眉。 沉惜长的指尖还在顺毛似的摸他的头发,立刻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洛柳皱眉说,“有份文件老师说格式错了,要再去跑一趟盖章,我让徐彬帮我跑吧。” “文件?”沉惜长问他,“你之前连天忙的那个吗?不是都检查过了?” “我也很纳闷,虽然之后参加人员会有变化,但是不会再占官方名额了,”洛柳也费解地抱住了沉惜长,“对了,我还弄了个联展,好多人想来蹭资历呢,我都没同意。” 沉惜长笑了一下:“这么厉害?” 他看着上头厚厚一叠文件里他看不懂的那些跳跃的色彩,似乎在他的视网膜上旋转,跳跃,构成了一个斑斓的世界,随后扑簌簌落在身边的洛柳身上,化成了太阳的余光。 他和洛柳处在两个截然相反的领域,洛柳依靠直觉感性来做出选择,他却要依靠准确的度量和数据,要精准,无误,确定之后永远可以稳定运行。 他在实验中碰上过成百上千次失败,但是只要有成功的可能,他就有漫长等待的勇气。 沉惜长静静注视着自己新出炉的恋人,叫了一声:“柳柳。” 洛柳正拿着手机和另一头的徐彬较劲,抬起脑袋看着他:“怎么了?” 对上沉惜长的视线,洛柳眸光一顿。 他一直有种野兽般的直觉,这使得他在很多次看展品中眼光惊人,可以读出那些展品背后的意义。 他慢慢地撑起上身,像是端详一副艺术品那样端详沉惜长多变的神色。 “你想亲我?” 沉惜长还跟玩猫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听见这话,才顿住了动作。 “没有...”他慢慢地说,“只是今天亲了一下,我才发现不是在做梦。” 洛柳乐得不行,手机从身上滑下去,沉惜长伸手接住,顺手递给洛柳。 没想到洛柳按住了他的动作,就着他的手翻了翻,沉惜长也不知道他翻了什么,只知道他抬起头后把手机递给了自己。 “看看。” ...什么? 沉惜长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 他低头看看。 他认得洛柳给他看的界面,是备忘录,因为洛柳常年开省电模式都是黑的,上次洛柳给他看,看的就是约法三章。 沉惜长以为之后的约法五章,十章出来了,看仔细后,反而一愣。 标题上写着。 ...沉惜长观察日记。 沉惜长怔怔地往下翻,看见上头从很久以前就记载着潦草几句话。 【带的奶茶三分糖,差评,不如不喝。 】 【骂人好凶,旁听吓到了,希望下次可以帮我骂。 】 沉惜长从记忆里挖出来,洛柳似乎每次在他训人的时候都听得津津有味,训他的时候就装聋作哑。 他慢慢往下翻,底下的记录逐渐多了起来。不过主人似乎没有把这当成什么奖惩制度,只是单纯地记仇本,甚至看起来,就是随手记载上头,转头就会被忘掉的网络垃圾。 然后再短短的几条零星记录之后,接下来的内容突然详细起来,不仅包含了日期,甚至连天气心情都会特意标注出来。 洛柳支着下巴看着他,圆润的眼型让他看起来有点无辜:“现在醒了吗?就算我是同性恋,我也只会喜欢上你,不用担心在做梦。” 里头一条条记录像是砖块,在沈惜长原本虚浮的感觉下垒上一块块砖,甚至还顺手给他搭了个很漂亮的城堡。 沉惜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反而是继续往下看。 这么看下去,唇角笑意忽然淡了点。 上头他的分数起起落落,但是还算匀速上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条。 【沉惜长是个变态! !扣五十分! 】 沉惜长仔细回忆也没有记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抿起了唇。 洛柳靠在他肩上,目光四处飘,正觉得这日记给人拿出来看实在是有点尴尬。 他蛄蛹了一下,警告人:“不许记仇啊,这都是我的隐私,隐私懂不懂?你要假装在背着我看!” 沉惜长没回他,过了一会儿,看着屏幕说:“不帮你欺负骂你的老师,扣三分?” 洛柳:。 糟糕,忘了这个也写了。 沉惜长缓缓地继续读:“没帮你写期末形政论文,扣五分?” 洛柳假装没听见,在床上蛄蛹了半天,才抢回手机,愤怒蚕宝宝一样冲回了被窝。 他今天的日记还没写,就半坐着努力编辑。 【胆敢给我买小杯奶茶,扣两分。 装傻骗人,扣一分。 敢找我算账,扣五分! ! 】 他埋头苦打,沉惜长跟着坐过去,一不留神看见内容,看得笑起来,等人打完了,才问他:“我哪儿骗人了?” 第86章 他唇很薄,是很薄情的样子,唇色平常淡淡的,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会绷紧一点,带上不少血色。 洛柳不舍地多看了好几眼,但是心底并不欲讨论这种似乎自己随时随地会吃亏的话题,谨慎地看了沉惜长一眼,随后举起手机。 沉惜长凑过去,见洛柳并不多比,看着屏幕轻轻朗读了出来:“居然只给你买小份奶茶,扣两分。这个也扣。” 话一出口,他就顿了顿,意识到这更像一本恋爱日记:“你真的这么认真在给我打分?” 洛柳嗯哼了一声,沉惜长伸手捏他肚子上的软肉:“谢谢。” 洛柳扭扭肚子,不让他碰到自己的痒痒肉。 沉惜长继续往下看,他有些想直接看到结果,但是又想一条条细致地数过去。 意识到这些分数是较真的后,沉惜长问:“能和你谈恋爱,我得了多少分?” 洛柳并不遮掩这个,他都把自己变成变态这么私密的事情分享给沉惜长了,并不觉得现在的日记算是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他把手机使劲塞进沉惜长手里:“你自己算吧。” 他算数向来不好。 原本之前推进度的时候洛柳铆足了劲给他加分,但是最近忽然决定要和沈惜长确定关系,洛柳忽然看沉惜长不顺眼起来,每天像是只小老鼠,偷偷摸摸观察着沉惜长对自己的反应,然后每天躲在角落一分两分地扣。 而且这些他都不告诉沉惜长,全部秘密进行。 沉惜长一点点翻看过去,越看神情越柔和,到了最后,几乎像是要变成柔和的春水,又很较真地缠着他问。 没合格。 沉惜长想。 他从头又看了一遍,等细致地计算完一遍后,安静了一会儿,转头问:“好像我还没有及格?” 洛柳看他一眼,煞有其事地说:“你发现啦。” 沉惜长原本应该丧气,此时却没忍住笑了起来:“没合格怎么办?” “没合格也和你谈恋爱,”洛柳安慰似地拍拍他的大腿,“没关系,柳柳为你服务,给你走后门。” 沉惜长垂眼,看着里头可怜的加零点五,扣五分扣三分的。 一直到后头变成了加五加十,后门之心昭然若揭。 他慢慢滑到自己扣分最多的一段时间。他从小就是优等生,没吃过什么学习的苦,此时看着自己显然被黑幕的成绩也不着急,慢慢看完了,才问。 “我和别人说话扣我的分,别人来和我说话也扣我的?” 洛柳盯了他一会儿,小声补充:“解释权归洛柳所有。” 沉惜长轻轻颔首。 他请教似的:“那我应该怎么改?” 洛柳小声说:“看我高兴。” 那很专政了。 沉惜长想。 第71章 沉惜长没有收到洛柳准确的答复,当天晚上,他为着自己可怜的四十六分的成绩多想了一个小时,最后拿起手机联络了解芷,准备明天和他们一起玩。 解芷很惊讶,她是知道沉惜长急匆匆回去,洛柳又过来找人的,原本以为这两人会自己玩。 她随口说:“没事,今天我们也是分开玩的,还有人说在情人塔看见你了。哈哈,那里那么挤,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你们两个单身汉去干什么啊。” “嗯。”沉惜长毫无预兆地应了声。 解芷愣了下:“啊?” 沉惜长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去了,没看错。我觉得还蛮好玩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你下次去,可以试试里头的麻圆奶茶,喝起来还不错。” 解芷没回过神,沉惜长就和她再见,随后把电话挂了。 解芷震惊地看着手机,不是,沉师兄不是和洛柳玩吗,他们去情人塔做什么? ? 沉惜长挂断电话,感受了一下心情,竟然意外的不错。 他放下手机,几步走到浴室外头,洛柳整晚害羞得没怎么搭理自己,回来就说要洗手,蹲在里头猫了好一会儿。 手指刚刚轻轻敲了下门,里头就瓮声瓮气传来回应。 “干什么?” “你在里头孵小鸡?”沉惜长看了一眼时间,“进去十分钟了,不是洗手吗?” 声音慢腾腾挪到了门口:“敢催我,扣分。” 沉惜长一顿。 扣得还真是随心所欲。 他思考了一下,站在门口对里头人说:“我刚刚把这事告诉解芷了,现在想和你说话,不说的话,待在一起也行。你打开门,我和你一起孵。” 里头人沉默了一下,沉惜长站在外头等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洛柳站在盥洗台前,现在才开始洗手:“你怎么说的?” 沉惜长侧身进去,很规矩地站在洛柳身后:“就和她说我们去情人塔玩了。还有,明天我们和他们一起玩。” “哦。”洛柳放心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在那些人眼里自己应该一直是沉惜长哥们。 他湿淋淋洗了手,转身瞪了身后人一眼:“诡计多端地诱哄我开门,扣一分!” 边说边往怀里挤,沉惜长哭笑不得地搂着:“扣这么狠?” 洛柳哼哼:“就是这么狠。” 沉惜长一把他抱住,就不自觉舒服地叹了口气。他低声说:“再扣我连四十都没了,很自卑。” 洛柳:? 他沉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一味扣分的话似乎真的很打击人的自信心。 他忽然想到沉惜长似乎对各种奇怪的癖好很感兴趣,思索好一会儿,再下定决心一样哼哼地吐出几个字:“...奖励。” 沉惜长低头:“什么?” 洛柳凑过去,瓮声瓮气地说:“凑到整数,给你奖励。” 沉惜长听见了,很镇定地问他:“什么奖励?” 洛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在思索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回答道:“反正...奖你吃点好的吧。” - 第二天实验室的人准备去蹭一个合作商的交流会。 洛柳没带正装,在箱子里翻翻找找,最后把注意打在了沉惜长的箱子上。 沉惜长东西收得很好,洛柳上次已经翻了一遍,此时没有什么兴趣,缠着人给自己找了件衬衫出来。 这几天天气不错,气温没有骤降,沉惜长的衣服比他大一码,洛柳把长了一节的袖子松开,卷到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和细细的手腕,看起来不像是穿了别人的衣服,反而像是故意穿得休闲。 沉惜长见了,出门时默不作声地走在后头,在洛柳后颈嗅了嗅。 他的味道。 带着他的味道的洛柳。 - 等到了地方,洛柳是门外汉,对这些不感兴趣,只神游一样跟在旁边。 沉惜长也没社交,站在旁边监视他夹的食物,冷脸的样子像是个机器人管家,把周围不少想来搭话的人吓退了大半。 没吓退完。 有人匆匆走过来,没注意这里的氛围:“沉师兄吗!我们实验室有个坎一直没想通,胡教授说您以前做过这方面的课题,不知道能不能来指导我们一下?” 那人说着就从胸袋里抽出张名片,洛柳发呆的视线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 沉惜长温和地朝来搭话那人笑笑,洛柳原本津津有味地旁观,没想到沉惜长忽然转头问他:“我可以和他说话吗?” 洛柳:? 那人:? 他这一句问得周围都寂静了,沉惜长没有故意克制音量,旁边人有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的,惊异地往这头看了一眼。 洛柳和周围几个听见一点的人困惑地对视一眼,难以想象到沉惜长居然这种话也问得出来,一张精致的脸上表情都僵了。 他身体也僵硬,羞耻得要钻到地缝里去。 沉惜长善解人意地补充:“我担心你扣分。” 洛柳:“……” 臭不要脸。 他憋了憋,从嘴巴里憋出两个字:“可以。” 沉惜长轻轻颔首,转头对身边人说:“很高兴,我弟弟同意我们聊天了,你刚才说什么?进度卡在了哪里?” 那人显然看出沉惜长在逗人,发出了幽默的笑声,洛柳忍无可忍地从沉惜长身边跑了,溜到展馆外的小餐台边猛猛吃上头的甜点。 洛柳认真地埋头乱吃,解芷忽然走过来,轻轻撞了他一下:“欸,师兄是不是本来要去找你的,结果你主动来了?” 洛柳把手上的小蛋糕吃掉了:“对呀。” 他把手上沾上的蛋糕屑拍掉,想到沉惜长一点也不遮掩两人改变的关系,虽然在心底给人扣了打分,但是面上还是很镇定地等着解芷来问。 没想到解芷就站在旁边,若无其事地跟着他一起又啃了两个小蛋糕。 洛柳有点啃不下去了,他不确定解芷站在旁边是想要八卦还是单纯闲得无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聊到洛柳最近的策展,解芷“哦~”了声。 第87章 “这个我也听说了,我们学校还有想学的呢,”解芷说,“他们也想弄这种,不过周围几个学校都被你们包了,正思考找人呢。” 几个学校研究生就有点名气的人就那么几个,洛柳他们先下手,其他人就不好找了。但是更意外的是,这种专业内一般才流传的事,解芷居然打听的这么快。 洛柳有点意外看了解芷一眼,解芷理解了他意思:“觉得我居然知道这个啊?其实师兄也知道。” 洛柳有点震惊:“他还会主动搭理别人?” 沉惜长对外就是闷闷冷冷的,专业内的人对他又是闻风丧胆。这两个专业差了十万八千里,沉惜长居然会认识。 解芷笑了:“师兄和我们学校这个专业的人关系其实还可以,可能是因为你吧?我们刚才还在讨论晚上去哪儿吃饭呢,问了师兄,师兄说来问你。” 洛柳一卡,不太确定解芷是在揶揄自己,还是单纯地聊天。他试探地问:“你不觉得奇怪?” “欸?这不是很正常嘛?”解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师兄是弟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嘛。” 洛柳:“……” 他脸上的热度立刻消散,就连神情都变得冷酷。 沉惜长希望的秀恩爱,恐怕是泡汤了。 想到这个,洛柳就有点想笑,摸出手机来敲敲点点。 沉惜长不知道聊了什么,终于结束对话走回他身边。 他和解芷点了下头,交流会要结束了,让人去把实验室的人找全,等会儿解散一起去吃饭。 等解芷被忽悠走了,沉惜长往旁边走了几步,靠近了假装发呆的洛柳。 沉惜长飞快扫视了一下洛柳手边堆的甜品尸体:“我又扣分了?” 他看见洛柳摸手机了,刚在跑掉的时候洛柳表情臭得好像在场所有人都欠他两百块,现在又春暖花开。 洛柳:“嗯嗯。” 沉惜长禁不住笑了一下,站在他身后问:“我不是问过你了?也扣?” 洛柳幽幽地看他一眼,想到刚刚听解芷说的,心里又有点软了。他问:“我说了同意就不扣分吗?” 沉惜长一顿:“没说过。” 洛柳点点头,有一点邪恶地朝他笑了一下:“还是扣分!扣两分!” 他本来以为自己耍了沉惜长玩呢,没想到沉惜长看着他,若有所思地说:“说的有道理,是我应该改。” 洛柳忽然觉得不妙,狐疑地看着这么好说话的沉惜长。 他总觉得沉惜长在打什么坏主意。 - 这头,徐彬拿着洛柳发来的文件改了改。 洛柳的格式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好去办公室找了负责的老师。 李老师接过他的文件,草草扫了眼,并没有说有什么问题,只是有点意外地问:“欸,上次我和洛柳说了,主策展人这里还得加个,没加吗?” 徐彬顿住了。 他慢慢地往外挪了两步:“不知道啊李老师,要不我去问问洛柳?” 李老师挥挥手示意他过来:“麻烦,我要下班了,你带电子档了吧?在这儿改了签了就行。” 徐彬皱眉过来看了看,要加的名字他听也没听过,不知道洛柳什么时候定的。 他讪笑地把那张表格收回来:“就一个实践作业,真是麻烦老师了,我等会儿就改。” 他看着李老师缓和下来的脸色,试探地补充了一句:“我回去问问小柳就行,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他跑的,改一份改不完。” 李老师脸上笑意淡了,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点头说:“问吧,之后还有好几个表,你们先弄清楚了好。” ———————— 晚上也更,这个是昨天的[可怜]前文结尾也修了下。 第72章 中午的交流会很快结束,洛柳是个门外汉,别人在讨论的东西听起来比催眠曲还要有杀伤力。 沉惜长则负责保持微笑,在旁边按住他的筷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提醒他:“这个慕斯你已经吃了两个了,蛋挞也是...那个里头有冰沙,不能吃!” 洛柳被管了剩下的半个小时,变成了一只失去了胃口的死兔子。 一直到结束交流会,一群人又要去酒店吃席。沉惜长他们实验室的人这几天吃多了大鱼大肉,纷纷推拒,想要自己人之间出去搓一顿。 洛柳虽然是编外人员,但因为沈惜长的原因,和其他人还算很熟,和一群人说说笑笑。 一群人走出会场,站在门口打车,解芷转过头问沉惜长想吃什么。 沉惜长语气平平:“我不知道,得问柳柳。”他说完,飞快地看了洛柳一眼,像是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没问会不会扣分。 洛柳一卡,觉得这话有点明目张胆。 虽然他们谈恋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是这么大张旗鼓,弄得人有点不好意思。 他正胡思乱想要怎么接话,没想到周围人一副理解弟控的样子,很自然地纷纷转过头问他:“小柳想吃什么?” 沉惜长的脸色有点黑。 洛柳张了张嘴,觉得意外:“...都行,吃点有味道的吧。” 沉惜长视线在周围的同门里扫了一眼,点了几个人:“他们呢?” 他声音冷冷淡淡的,看起来很有一副管人的样子,洛柳不由自主多看了两眼,深深地觉得沉惜长就是把在实验室管人这个坏习惯带到了自己身上。 “哈哈,他们今天没来,去了情人塔。”解芷说,“师兄不是说好玩吗?他们几个也结伴去了,都是好兄弟,互相给对方壮壮胆。” 沉惜长:“……” 他听见这话,不是很高兴地抿起了唇。 他好不容易从兄弟变成对象去的那地方,此时意识到好像做了无用功,很不满意。 洛柳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看沉惜长的表情,光是看他一身冒出来的怨气,就知道这人烦了。 洛柳有点想笑,悄咪地凑近。 前面人又开始热烈讨论吃海鲜火锅怎么样,他们两人却退出了讨论,并肩和沈惜长走着。 两人越走越紧,最后洛柳的手背和沈惜长的手背碰撞了两下,随后飞快在周围抓了把,把身边人的手指抓住,收紧,慢慢地牵住了。 沉惜长的神情又舒展开了。 真好哄。 洛柳注视着前头闹腾的人群,慢腾腾地想,这个可以加分。 - 沉惜长的好心情在面对海鲜火锅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以为海鲜火锅是很清淡的,等看到洛柳又一次蠢蠢欲动要把筷子伸到辣锅里时,残忍无情地敲了敲他的手:“放下,又是虾又是鱼还吃辣,你想哮喘复发?” 因为没几个人愿意吃清汤锅底,他们这边只有可怜的几个人。 对面两人听见这话甚至还赞同地点点头:“有哮喘啊,确实要注意一点,忌口还是很重要的。” 一边说,一边连飞快把隔壁桌辣锅仅剩的几只熟了的大虾夹走了。 洛柳:“……” 他深深地转过头凝视沉惜长。 沉惜长神色如常,甚至神色如常地从跟前刚沸腾的汤底里头捞出来几颗红枣放进洛柳碗里。 “先喝一点暖暖胃再吃,”沉惜长说:“你的手很冰。” 洛柳脸色变臭。 他说:“你牵就牵了,怎么还过河拆桥?” 沉惜长笑了一下:“扣分?” 他慢慢地下了点洛柳能不忌口的海带一类的东西,同他说:“可怜可怜我,今天一天,我被扣得快掉下四十了。” 他说完,忽然顿了顿,问洛柳:“重新爬回四十有奖励吗?” 洛柳:? “没有!” 洛柳愤愤喝掉了跟前碗里的烫,皱着眉在又甜又咸的怪味里把红枣咽下去了。 海鲜火锅吃掉了大半个傍晚,等一行人吃完,窗外天色已经全黑了。 解芷摆弄着手机,看没来几个人发的朋友圈,和沈惜长感叹:“师兄,情人塔底下还真不止情侣啊,他们三还去挂了同心锁,说以后一定永远是一个寝室的好兄弟!” 沉惜长觉得这话题有点糟心,不是很想接话。 洛柳在旁边笑得前俯后仰。 海鲜锅的味道太大,等从包厢里出来打车,沉惜长闻着身边人身上的海鲜香辣味,觉洛柳似乎变成了一只行走的海鲜。 扇贝?墨鱼蛋?还是龙虾?海兔。 不管是什么,做成香辣味的估计都很好吃。 沉惜长视线在洛柳夜色中更显莹白的脖颈处一扫而过,按了按眉心,不知道洛柳怎么这么喜欢吃海鲜。 他有点担心洛柳的哮喘,在手机上搜来搜去,没搜到预防,反而搜到不少吃了虾或者其他发物哮喘复发的例子。 沉惜长看得眼前一黑。 他退出界面,顺手在网页上搜了搜,看到了各种触目惊心的例子。 洛柳幽幽凑过来,看见他在百度的内容,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仿佛真怕沉惜长从此剥夺家里出现海鲜的权利,立刻把他手机抢走,输入了一行字,又塞回给他。 第88章 【博士一般会有什么职业病? 】 【秃顶。 】 【发福。 】 【啤酒肚。 】 洛柳慢吞吞地说:“不信谣不传谣。” 沉惜长:“……” - 洛柳心情不错,回房间洗了个澡之后,坐在窗户边翻翻今天收到的消息。 窗户没关紧,外头冷风窜进来,吹的洛柳湿漉漉的发梢不时晃动,漆黑发尾偶尔往下滴水,落在锁骨窝里,或者打湿周围一块衣领。 他今天吃得满足,窝在座位里把厚厚的毯子团成一团包围自己,像是只趴窝的公兔子,很是惬意。 沉惜长早有所料地去浴室拿吹风机过来。 洛柳先回完几个朋友要他带特产的消息,随后往下翻翻,看见徐彬发来的修改后的表格,脸上呈现出一丝空白。 洛柳: ...? 他的表格上面为什么会有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他坐直身体,扫视完上头的字眼,很快给徐彬打了电话,等听完前因后果后,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沉惜长在他身旁的扶手上坐下,给人把眉头揉开。 年纪轻轻,成皱脸兔了。 沉惜长一边给他吹头发,一边听洛柳讲电话。 洛柳很纳闷地对电话另一头说:“不是就一个实践作业吗?我都拒绝过了,他有必要弄的这么难看?” 徐彬叹了口气:“我找人问了,李老师手底下那个学生准备申请国外学校的资料,他有个中意的导师是策展方面的,我们这个联展办的不错,算是倒霉,撞枪口上了。” 洛柳:“……” 他的鼻子皱了起来,露出一个震惊又嫌弃的表情,显得有点可爱。 沉惜长坐在旁边看,起身去给洛柳找水果洗了。 洛柳坐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慢腾腾地对徐彬说:“实在不行,那就只能先把这件事告诉我导和你导,让他们处理了。” 徐彬叹了口气:“就加个名字,又不是把我们挤出去,他们会管?” 洛柳继续拿手机:“会不会管,也得先告状看看情况呀。” 洛柳的导师在翘班的时候得到了消息轰炸。 他那个专业能力很强,但一向喜欢装死,最近又竟然开始push导师的大弟子居然又复活了。 导师来了兴趣,解锁手机,随后从洛柳的消息里明白了什么。 导师眉头一皱,他和姓李的关系不太好,但是也不至于坏到让人不顾情面做这种事的地步。 他当即给李老师打了个电话,两人心知肚明地寒暄了几句,几句话后,导师自然地转开了话题:“我手底下那个学生表格弄得不行,这几天要麻烦李老师多操心了。” “是啊,动静不小,周围好几个学校都被他动员起来了,”李老师显然也知道他什么意思,“学校之前不还出去一个学生?在国外有点名气,这次洛柳也联系上他了。” 那学生其实名气不小,学院也请他回来做过演讲,听说准备回国办展,洛柳他们这个联展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加上这么个人,对学校和个人意义都不小。 原来是这样。 “洛柳跑这个不容易,他连烦我都烦了一个礼拜呢,不知道烦那人得出多大力气,”导师说,“他为这个项目辛苦得很,还拉了另外两个人一个个跑出来的作品,李老师,多体谅体谅我学生啊。” 李老师果然退了一步,笑吟吟地说:“我当然体谅,你也帮个忙。我手底下有个想申国外学校资格的,但是经历方面差一点,这展让他挂个名就好了,也可以让他来帮忙。” 两人谈妥,导师把电话打给了洛柳,让他随便找个地方加名字上去就行了。 其实洛柳并不排斥加一个帮忙的人,但是这行为实在是难看,挂断电话,他的表情渐渐拉了下来。 沉惜长还没给他吹完呢,就觉得这人自己要炸毛了。 他有些好笑地把那些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还没按完,洛柳先蛄蛹进他怀里。 沉惜长伸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下。他不懂洛柳的专业,不过这种事倒是碰见的多。 他沉思了会儿,轻声和洛柳说:“我们学校的人也想搞这个,我听说了,也是为了申请资料上好看一点。” 洛柳懒懒地说:“那怎么办呢,我先下手了。” 他虽然被卡了流程,但是哪怕拖久一点,他也不乐意这么久把人的名字挂上去。 洛柳经常脾气好,但是其实和兔子一样撅,碰上点什么真的让他不开心的事能自己把自己气死。 沉惜长无奈看着跟前人憋气的神情。 他伸手轻轻按了按洛柳的后颈,斟酌地说:“我们偶尔也会有类似的交流会...关于同一项目不同方面...好吧,也不是很类似。” 他对上洛柳的视线,识趣地把一些专业名词咽下去,直接说,“我不知道可不可行,你们多拉几个学院的人,再在其他学校办,做总策划,主策展人就不是你们一个人可以决定的了。” 洛柳顿了一下,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 弄个不同学校不同主题的联展,虽然麻烦更多,但是有了总策划书在,学校这个小策划案分量就轻多了。 洛柳兴奋地直起身,忽然抱住沉惜长脸颊,猛猛在他左右脸颊上亲了两口:“有道理!我明天就回去找人!” 沉惜长刚刚扬起的唇角顿住了,缓缓下落。 他说:“ ...一时半会做不完的,也不用这么着急。” 第73章 洛柳一翻身就从沉惜长手下溜走。 柔软的黑发在指间一掠而过,沉惜长没捉住人,脸颊上柔软的触感还没消失,洛柳已经安详地钻进被子里,像是一条滑溜的小白鱼。 他被冷得哆嗦了一下,又捧着手机眼睛亮亮地说:“我看看明天的车票!” 沉惜长起身又坐在床边,看他翻车票。幸运的是,他们玩了两天,明天是周六,车票已经空了。 他垂眼看着洛柳翻来翻去,默不作声地将手探进被子里,去摸到洛柳缩进去的另一只手。 洛柳原本正专心转去看了机票,忽然觉得冰冷的被窝里钻进来一只温暖的手,在他大腿上蹭了一下,没找到牵的地方,漫无目的地犹疑了一会儿。 耍什么流氓? 洛柳慢吞吞地把手往下放了放。 沉惜长指尖一挨着他,就收紧,把人手在自己手里握紧。 洛柳整个人缩在刚钻进去的被窝里,手上温度还没有沉惜长这么一个刚刚帮吹了半天头发的人温度高。甚至因为冷,洛柳还歪倒地往人身上拱了拱。 沉惜长稳稳坐在原地,低头看洛柳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要买明天一班时间合适的机票。 洛柳蓬松的发顶对着他,随着主人的摇晃,偶尔有一两缕翘起来的发梢掠过眼下,带着浅淡的香味。 洛柳挑来挑去,居然只有明天七点的一趟航班,这意味着他们四点就得出门。 他忽然安详地放下手机,自言自语:“我觉得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着急,等我回去慢慢弄就好了,反正周末,学校里也没人上班。”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盘算把时间切换成周一会不会更好。 他一边想着,手指一边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胡乱不知道点进了哪一班飞机,点进旅客信息了。 沉惜长忍了忍,没忍住,把手机抽走,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上去了:“我也回去。”他对上洛柳看过来的视线,补充道:“我还在假期,去哪儿都可以。” 洛柳纳闷地看他一眼:“那你回去干什么?” 在这里玩不好吗? 沉惜长本来是一点假装的不开心的,现在变成了真不开心。他重复了一遍:“我回去干什么?” 洛柳迟疑了一下:“ ...对啊,你们出差这么久好不容易能放一段时间的假,你不休息,急着回去当牛马吗?”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怀疑洛柳的小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 甜的时候挺甜的,拐不过弯的时候,就是一根筋的傻兔子,不仅吃起来不甜了,还硌牙。 他反问:“你觉得我是回去上班的?” 洛柳居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迟疑了一下,那神情,和他平时在商店挑两支不同粗细的笔一样纠结。 这么想更糟心了。 沉惜长努力平复心情:“你记得你落地的时候我在干嘛吗?” “你在——扔我的零食?”洛柳就整理一下他,回忆当时的场景,印象最深的是他期待很久的小食被沉惜长扔地上了,滚了好几圈,就连想抢救都没地方下手。 后来沉惜长又拉着他排队,队没排成,两个人别别扭扭地站了半天,然后小店就在两人跟前打烊了。 洛柳立刻警觉:“那次我没吃到,你是不是应该补给我?” “……满脑子都想着吃?”沉惜长冷冷捏了捏他的下巴,没再搭理这句话,把话题拉回正规,“我当时拎着行李箱准备回去找你。” 第89章 洛柳记起来了:“哦,解姐说你是因为有个实验又着急了?你赶着去实验室——” 沉惜长微微收紧手指,洛柳话没说完,被迫合上了嘴巴。 他对上沉惜长沉沉的,压着什么似的视线,意识到了别的东西。 他眨巴了两下眼,艰难地秃噜出几个字,含含混混地,吞在张合中露出的莹白齿列间,不像解释,像是某种小动物被抓住后哼哼唧唧的撒娇。 “...松开。” 沉惜长垂眸和他对视,喉结上下滚动,又松开手:“我看看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洛柳果然没吐出来,他不知道是故意装傻,还是真没反应过来,刚获得自由的嘴唇旁带着点浅淡泛红的指痕,唇角微微翘着,看过来的眼尾微翘,神采飞扬:“行吧,我知道了,你是赶着回去盯我,这是你的实验吧?” “……” 被玩弄了。 沉惜长闭了闭眼,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自己可怜的分数。 洛柳狐疑地凑过来:“你在默念什么?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沉惜长睁开眼,对上他在黑暗中显出小动物一样警觉的眸子,笑了下:“不是。” “我在提醒自己四十二分太可怜了,再不努力一下,转头真的连四十分都不保了。” “…” 洛柳毫无所觉这句话的深层含义,并且深以为然地同意了。 但是还没等他点头,手机震动就让他骨碌碌从沉惜长身边滚走,摸来了自己的手机。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平常不会有人这个点打电话来。 洛柳有点疑惑地看了眼备注,随后神情僵硬。 沉惜长见状,问他:“是谁?” 洛柳性格好,不怕老师也不怵领导,很难得露出这种被抓包一样的表情。 他起身看过去,看见上头的“妈妈”两个字后,安静地坐回去了:“是阿姨啊。” 洛柳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和沈惜长谈恋爱这件事以后是要过明路的! 甚至还要过两方家长的明路! 他和沈惜长十多年纯粹的兄弟情,在家人朋友面前,没有一个不夸他们感情好的,有朝一日,就被沉惜长这么扭曲了! 洛柳想想就觉得一阵窒息,一想到过几个月说不定就会被发现在房间里偷偷接吻就觉得绝望,并且下定决心,一定要杜绝这种事的发生! 沉惜长见他炸毛的样子,下意识抬手想要安慰,就听见洛柳说。 “...以后不管在我们家还是你家,我们都要先保持距离。” 沉惜长动作一顿,很轻地一挑眉,手原地落回去了。 他没想到跟前人此时想到的是这个。 他深深看了洛柳眼,没有多说,只是示意他接电话。 洛柳生出了一点鸵鸟心里,他担心自己会露馅,于是慢吞吞把手机塞进沉惜长手里,随后脑袋往被子里一埋,示意他接。 他还以为沈惜长多少也会有点紧张,没想到这人神情依旧平静得不得了,拿到手机接通电话后,一边语气淡然地对着电话对面喊了一声,一边伸手娴熟又自然地从被子团里头刨他的脑袋。 “阿姨。” 电话对面停了一瞬,笑了起来:“是惜长吧。” “嗯,”沉惜长说,“柳柳去洗澡了,手机充着电呢。阿姨有什么事?”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这样不就暴露两人住一起的事了。 沉惜长安抚性地抬手盖住了他的手背,他手心很暖,这么一拢,扎扎实实地把洛柳的手拢住了。 “我说呢,昨天我去你们住的地方敲门,没有人开门,”洛母的语气温和又平静,“你妈不是说你这两天出差去了吗?小柳也跟着你去了?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沉惜长,“早就结束了,他问过我才来的,阿姨不用担心,就和以前一样。” 其实根本没问。 不过好的是,他以前也从来不问。 洛柳目光飘忽了一瞬,他可是来发offer的欸,多少人梦寐以求的offer! 洛柳满脑子塞了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扭头一看见这人打着电话这么淡定,突然就有点不爽了。 为什么谈恋爱紧张的就只有自己? 沉惜长不应该在意一点他丈母娘的反应吗? 洛柳起了点作恶的心思,在这人打电话的时候,伸手慢吞吞钻进沉惜长下摆,划过紧致的腹肌胸肌,随后在上头羽毛似的,仔仔细细开始摩挲壁垒。 沉惜长聊天的话音停顿了一瞬。 小变态。 随后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一手按住了衣服底下作乱的手,另一手拿着手机,语气平静地说:“柳柳好像要洗完了,我让他给您接电话?” 洛柳:? ? 他立刻努力往外拔自己的手,没成功,被沉惜长把手机塞到耳边,才瓮声瓮气喊了声妈。 洛母应了一声,听对面洛柳还挺高兴的声音,猜测他这一趟玩得不错,便问了问生活费够不够一类的问题。 洛柳一律用“嗯嗯嗯好啊不用不知道”来敷衍,沉惜长在旁边听得耳熟,这些就是洛柳平常用来忽悠他的话术。 沉惜长有点手痒,想要教训人,又不能入镜,现在只能泄愤似的把洛柳的手捏来捏去,才摸了一轮,洛柳忽然一顿,试图往外抽手,还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 沉惜长没发现,只觉得他小气,不肯撒手,又不能闹人,就默不作声地贴近了,偷听两人之间的对话。 “你从小就爱黏着你哥,国外的时候要人家打电话回来,怎么训你都没用,”洛母笑了起来,“现在人家大了,你也需要私人空间,别再折腾你哥了。” 洛柳心想我不折腾他他还来折腾我呢。 不过他没敢说出口,憋在心里心情不是很好,看着沉惜长捏面团一样捏自己的手,视线不注意落在沈惜长的手指上。 又长...又白,还骨节分明,浅淡的青筋覆在淡白的阳光下,几乎像是离开遮阳伞就会中暑。 洛柳有点纳闷,也不知道沉惜长平常变态的时候会不会对着自己的手犯花痴,或者说躲在花园角落头盔的事情,似乎都没有平息。 其实这些还不够,不过洛母的经理让他等一切发生后再跟自己谈。 洛柳扶着膝盖慢慢坐正:“不方便的呀,我自己租一套房好了。” 沉惜长没有搭理这句话了。 洛母接下来还东问西问了许多找对象的事,洛柳挑拣着能说的,都含糊地回答了。 等挂断电话后,洛柳陷入了难得的迷惘中。 以往洛父洛母说这话,洛柳从来都是坦坦荡荡,没有一点想歪的。 可是今天这通电话,总是时不时就来一下,莫名就让他相当心虚。 洛柳陷入了沉思。 他从小就喜欢和沈惜长挤着睡,恐怕要是哪一天他爸妈看见他躺在沈惜长房间里,八成也会淡定地关上门,觉得他们是一对很有基情的好兄弟! ...该怎么出柜呢? 洛柳陷入了新的烦恼。 第74章 解芷他们也准备周一回去,统一买好了票。 洛柳得知消息后,努力和他们买到了同一趟,沉惜长看着他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他实验室里的人因为考虑到花销,买的是上午八点的票。 他犹豫了一下。 要是出声,会被扣两次分,要是不出声,只有叫人起床的时候会被扣分。 想来想去,还是说:“柳柳,要不要换晚一点的?可以睡懒觉。” 洛柳端详了他一会儿:“没有私心吗?比如想和我两个人双人世界之类的?” 沉惜长不搭理他了。 两人又多了两天的时间可以玩,等周一一早,洛柳就被沉惜长从床上挖出来。 两人的行李已经收拾好,整齐地前后立在门边,洛柳阴郁着一张素白的小脸,幽幽地盯着沉惜长的背影。 沉惜长几乎都可以感受到他脑袋上冒出来的-1-1了。 他转过身,提醒道:“是你自己订的机票时间,闹钟刚才也响过了。” 洛柳原本酝酿着黑气的脸色一顿,随后站起来游魂一样跟在他身后,说:“学姐他们说都是一起订的。” 沉惜长纠正他:“他们先订的,你要买的时候我说了,我们可以自己坐另外时间的。” 沉惜长边说边用围巾把洛柳的脖子裹上,大冷天的,洛柳太臭屁,带的都是只穿着好看但是不放风抗冻的衣服,海边风还大,沉惜长见不得他硬抗,每天都给他浑身上下贴满暖宝宝。 沉惜长用围巾把人裹了两圈,试图把人如有实质的怨气封住,只露出一双跟前人漂亮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朝他眨了一下,随后慢慢地说:“哦...这样啊。” 明显是睡醒了,脑子还没有转动,就算被遮住脑袋,露出来的眼睛里也闪着-1-1 ,根本没听懂沉惜长在说什么。 第90章 沉惜长:“……” 沉惜长伸手盖了他,无奈地问:“我现在是多少分?不会是三十吧?” “我才不会公报私仇,”洛柳挪开了,走到门口去拉自己的小行李箱,袖口下露出的手指细长而洁白,“不过,确实要扣分。” 他说着,慢慢地看了沉惜长一眼:“太笨了,刚才那样的时候你应该亲亲我哄我的。” 沉惜长没有想到洛柳适应两人关系转变适应得这样好,竟主动说出这么大胆的话。 他顿了顿,走近两步,还没伸手抓人呢,洛柳立刻跟逃窜的兔子一样拉开房门跑了。 “都说了是刚才!刚才!” 沉惜长看着他跑掉的背影,很轻地挑了下眉。 看来胆子还是和兔子一样小。 他并不着急,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没东西遗失,随后才推着行李箱往外走。 他手上不止推了一个行李箱,还拎着个单肩包还有几个包装盒,跟上了轻松推着一个小行李箱的洛柳。 洛柳正站在电梯边面壁,他们是后订的房间,和实验室里其他人不在意一起,刚才跑得很快的兔子不得不站在门口等着。 电梯迟迟不下来,他伸出一根手指猛戳按键。 守株待兔。 “好了,戳几下也不会加快的。”上头的提示灯亮起,三间电梯都上的都亮了。沉惜长把东西换了一边,空出一只手,自然地把洛柳的手牵回来,给他擦了擦,拢住了,“他们应该在大厅等着。” 电梯门打开,里头果然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沉惜长朝他们打招呼,一只手自然地牵着洛柳的手放进自己兜里,另一只手拉着行李,走近行李箱。 两个箱子骨碌碌跟着两人进电梯里,洛柳用自己的箱子撞了沉惜长的一下。 两人身后的同门在他们放在同一个兜里的手落了一会儿,对视了一眼。 有点怪。 不过大冷天这样捂手也正常的。 但是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几个同门下定决心,为了让师兄他们看着不那么奇怪,也纷纷把手塞进旁边低头玩手机的一人脖子和袖口里。 那个人被塞得一个哆嗦,脸色都冰得扭曲了:“你们有病——” “叮。” 楼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沉惜长原本牵着洛柳的手要往外走,闻言往后看了眼,视线落在几个人交握的手上。 沉惜长:“……” 原本进电梯时还算愉悦的眉眼消失了,沉惜长阴郁地牵着人出了电梯厢。 洛柳在后头憋笑憋得前俯后仰,被沉惜长警告似地捏了捏手心。 洛柳只好低了低头,把笑得弯弯的眼睛也试图藏进柔软的羊绒围巾底下。 一行人打车去高铁站。 他们人数太多,分了许多辆车,刚刚互相牵着手的人一哄而散,沉惜长和洛柳还站在原地。 洛柳晃晃手里的手,揶揄似的问他:“欸,还牵不牵?” 沉惜长一言不发,垂下长睫遮掩的眼睛漆黑,伸手把洛柳牢牢牵住,上车了。 - 等上了车,沉惜长才察觉出坐高铁的不好来…! 要是在飞机上,一般大家都各忙各的,彼此都缩在座位里,平常不是没事都不会窝在一起。 可是高铁上随便换换位置,一群人就坐一起了。 他和洛柳坐的是靠窗的双座,原本按照一贯,洛柳总是要坐在窗边的,他身体不好,有时候坐高铁也会觉得不舒服。 但这次洛柳就是要坐在靠走廊的位置,隔壁三连座是他的同门,沉惜长拗不过他,只好沉着脸自己起身坐进里头。 他独自在旁边散发冷气,吓得周围几个同门担心过去就出发任务自动下达,只敢找洛柳聊天。 他们刚才看着沉惜长推了一堆东西上车的,此时看着两人头上堆满的行李架:“逛了这么多天,我们还以为师兄不买特产呢,没想到买的比我们还多。” 洛柳呆了下:“啊,是我买的。” 除了上头的,沉惜长脚边还有贝壳和砂砾拼成的装饰画,洛柳觉得很新鲜,但这东西有点脆弱,洛柳又怕寄回去路上弄坏了,就交给沉惜长一路看着。 旁边的人笑着说:“那你怎么不多买两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人拿一幅更划算啊。” 洛柳沉思了一会儿,他连拿鸡蛋都会打,还是不要做这种事好了。 洛柳太受欢迎,不少同门过来找他聊天。洛柳抬头确定了周围一圈人没人睡觉,自己隔着走廊嘀嘀咕咕和他们聊得很开心,就连前后排的同门也偶尔要插几句嘴,或者拿着待着的临时分给洛柳吃。 沉惜长心底有点烦躁,手边的装饰画歪倒了一下,还是顺手扶住了,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洛柳扫了一眼,笑眯眯地接过来,等人走了后随手塞给身边人。 沉惜长下意识接了:“怎么...” 洛柳转头看了他一眼:“我吃了你才要生气,现在假惺惺地问我干嘛。” 洛柳把零食塞进了沉惜长嘴里,沉惜长不喜欢吃这味道,还是草草嚼了两下,咽下去后心情看起来不错,甚至给了评价:“难吃。” 洛柳要对他扶起了,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警惕地前后看看,确定刚才分零食的人没听见,才慢慢把手移开,抱怨道:“ ...你有没有品味?没有品味,总要有礼貌。” “实话实说,”沉惜长是真的这么想的,在办公室他们也经常分零食,就不会吃这种怪味东西。他伸手拉下洛柳捂在自己脸上的手,捏了捏,“又来摸我,擦过手没有。” 沉惜长的洁癖好严重,洛柳无语地在他身上擦擦:“擦过了擦过了,你好烦。” 两人间挨挨蹭蹭地靠着,洛柳觉得不够舒服,把中间的扶手抬起来,随后更舒服地黏在沈惜长身上。 洛柳慢慢地,从这非同一般的亲昵中感觉到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满足充盈着他的内心。 他抬头,借着座位的遮挡,轻轻在沈惜长耳边亲了一下,小声说:“好喜欢你,给你加十分。” 沉惜长笑了一下,像是在逗他:“就喜欢我十分?” 洛柳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像一只摇头晃脑的兔子。要是此时头上顶一双兔耳朵,不知道有多可爱。 “现在就十分,你加把劲。”说完,用脑袋撞人肩膀,“走后门还要挑三拣四的,得亏我喜欢你。” 他一撞就没挪开,沉惜长指尖搭在他后颈,轻轻摩挲了一下,随后按着人靠在自己颈窝边。 “嗯,我走得高兴。”沉惜长说着,声音低下来,有点心疼,“起来这么早,路上再睡一会儿?” 洛柳睁着眼睛:“睡不着。” 沉惜长就从包里翻了翻,他在高铁站买了早餐,但是洛柳醒得急了就容易没胃口,没吃。 早餐已经放凉了,沉惜长自己三两口吃完了,随后在包里翻翻,起身去接热水,等回来的时候拿了泡好的麦片过来。 “不吃这个,还有面包,鸡蛋我也给你烫了,”沉惜长坐在旁边,用一个塑料杯接蛋壳,不紧不慢地剥着,“鸡蛋要吃,别的吃不下就喝两口垫垫。” 洛柳习惯被他这么安排了,“哦”了一声,伸手接过鸡蛋。 等他三两下喝完麦片,最后试图用麦片把蛋黄顺下去。沉惜长把两人台面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洛柳还在嚼最后那一口蛋黄,想着嚼久一点,趁沉惜长不注意就吐掉。 “好好吃。”沉惜长捏了一下他的脸颊,起身去把收好的垃圾扔了。 “还有,今天早上阿姨给我发消息了。” 沉惜长也是早晨起来才看见的,一路拿东西兵荒马乱,他又担心洛柳吃不好,此时回来,看见人把鸡蛋最后一口在嘴里吃了才告诉他,“她之后要出差半个月,和你好久没见了,就来车站接我们了。” 洛柳刚空出来的手被沉惜长抓过去捏捏:“听懂没有?” “哦...”洛柳玩着沉惜长的手指,很不在意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她想我了,来接我们嘛——” 洛柳迟钝的思维终于把听见的信息消化处理完毕,每个字都被细细分析理解,随后意思传进他的思维。 他愕然地直起身看着身边人:“啊??” 说完,冷不防被含在嘴里的蛋黄呛到,咳了个惊天动地。 第75章 沉惜长也被他这一下吓到,立刻伸手去接。 被洛柳推开,又拧着眉伸过去,一手轻拍他的后背,另一手伸到他嘴边。 好在刚才蛋黄已经吃的差不多,洛柳把自己扯出来捂嘴的纸塞进他手里,咳嗽声渐缓。 他眼圈周围红了一圈,呛得泪花都冒了出来,坐在原地变回了怨气很重的模样。 沉惜长看他呼吸平复,就知道自己还没有找他的麻烦,恐怕洛柳就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他老神在在地坐在原位,果然安分了没两分钟,原本幽魂一样摸着脖子坐在原位的洛柳飞扑过去,压在他身上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第91章 沉惜长果然稳稳接住了,眼底不由自主带了点笑意:“我也是起床才看见的。” 说完,顿了顿,问他:“早说了,你难道还要改签吗?” 那倒不至于,妈妈出差前想看他,他怎么可能故意不给看。 洛柳蛄蛹了一下。 刚才抬起的扶手此时成了便利,洛柳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还要掐他的脖子。沉惜长眼里装着笑意,搭过腰的手扶在他清瘦的后背,能很明显感受到衣料下有些咯手的肩胛。 太瘦了。 沉惜长想着,看着跟前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又好笑问他:“你紧张什么?” 他提醒洛柳:“那是你妈妈,不是我妈,要紧张,也应该是我紧张才对。” 洛柳:。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要紧张也是沉惜长紧张,自己这么慌干什么? 洛柳有点茫然,难道是变态和别人的心理素质不一样? - 怀着这样的思考,洛柳终于等到了高铁到站。 沉惜长提前五分钟拿好了行李,打发洛柳站到前头去,洛柳死活不肯,他就不是一个着急的性格,懒懒的要坐在原位要等人都走光了再走。 过道上人走得很慢,沉惜长看了一眼,也不催促,让洛柳站起来,把进车厢就摘掉的围巾翻出来给他戴上。 洛柳就负责仰着脑袋,被围好后惬意地眯了眯眼睛。等过道上人流少了,就骨碌碌推着行李箱跑到展台上,被外头的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 好!冷! 洛柳被迎面而来的寒风吹得一个仰头,立刻转身去找沉惜长的口袋,牵着沉惜长的手一起塞了进去。 沉惜长的手比他的暖和多了,洛柳恨不得两只手都塞进这个口袋。 沉惜长的外套口袋鼓起了一个包,看起来有些滑稽,洛柳晃了晃手,看着沉惜长的衣摆跟着摇晃。 沉惜长看他的动作:“不怕见阿姨了?” 各个展台下车的人汇入廊道,洛柳跟着他落在人群后头,他慢慢地走,眯着眼远远看出站口的人:“还早嘛,又看不见,我们牵一会儿再松开。” 好黏人。 “用完就扔?”说着,沉惜长捏了他的手,“不松开也没关系。” 虽然这个提议很动人,但是洛柳觉得他想的有点美了。 他转头认真地看了一眼沉惜长:“说真的,我这个岁数早就可以谈恋爱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碰到我妈,会有一种早恋要被抓的错觉。” 沉惜长:“早恋?” 洛柳猛猛点头:“奇怪吧!” “我们都成年不知道多少年了,”沉惜长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你还知道早恋被抓是什么感觉?以前地下情过?” “……”洛柳说,“没有,你以前天天接我下课,我哪里来的时间谈恋爱?哼…说不定我会觉得在早恋,就是因为你以前管我管的太严,我想起你的大多画面都是你在学校门口。” 沉惜长淡淡道,“也不是天天接你。” 沉惜长大洛柳四岁,读大学的时候虽然周周都回去看洛柳许多次,但毕竟不在一个地方,做不到天天接送。 他了解洛柳初中的全部好友,却对洛柳的高中生活一知半解。洛柳从他丰富的日常生活中挑挑拣拣几样分享,沉惜长只能从这些碎片的日常中去猜测洛柳今天在上什么课,又在和哪个同学玩。 沉惜长心情变得有点差,他走慢了点,视线在出站口的人群里一扫而过,看见了朝着这边挥手的洛母。 “我看见了,刷身份证出去吧。”沉惜长一手搭在洛柳的肩膀上,无形地隔开了周围出站一个劲向前拥挤的人流。 洛柳慢吞吞地躲在沈惜长身后出了高铁站,一出出站口,解芷他们另外打了一辆车,一群人就在这里散开。洛柳的视线在人群中扫来扫去,也看见他妈,下意识往后一躲。 随后他手腕一重,沉惜长像是早料到他的反应,轻轻斥了声:“躲什么?出来。” 洛柳硬着头皮往外走:“明明是你做的亏心事,为什么最后是我心虚?!” 沉惜长笑了一声:“那你别心虚?” 小柳做不到。 小柳心虚死了! ! 他还没有在家长跟前因为恋爱这种事装过,他很虚,非常虚。 倒是沉惜长,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别人家的孩子做多了,明明是他拱了别人家的兔子,此时居然镇定自若。 出站的时候沉惜长腾出牵着的手给他推箱子,洛柳不要他帮忙推,沉惜长还说这样更奇怪。 洛柳觉得才没有什么奇怪的! 他刷卡出站,走到母亲跟前,瓮声瓮气地喊他:“妈妈。” 洛母早就在站台等着,远远看见自家儿子浑身轻松,后头的沉惜长大包小包,身上背的,手上推的,还有脖子上挂的,无意不是她小儿子的品味。 洛母早有所料,应了一声,和两人打了声招呼,又招他过来接行李箱:“怎么让你沉哥拿这么多东西?我给你推,你去拿。” 洛柳“哦”了一声,反正他的箱子轻轻的。 他松开手,又伸手去沉惜长手里拿袋子,沉惜长看了他一眼,把几个轻得和没装一样的袋子给他,在递给他的时候,忽然又牵住洛柳的手指。 他手指温热,却吓了洛柳一大跳。 洛柳:! ! 他慌乱地看了眼前头推箱子的妈妈,压低声音:“松手!” “这么怕,”沉惜长似乎也因为起得早,声音里带着一丝懒散,手上力道没松。他侧过脸,漆黑的眼睛静静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问,“我们也是地下情?” 洛柳:“…” “也什么也!”他几乎有点咬牙切齿了:“再不松开,就会变成被迫出柜的感情!” 沉惜长“哦”了一声,有点遗憾似的松开了。 洛柳一抬头,正看见妈妈已经回头看见他们的动作了,心里吓了一跳,正要解释。 没想到他妈自然地扫了两人松开的手一眼:“刚才隔那么远,我还以为你们俩吵架了呢,现在又好了。” 她根本没觉得哪里不对,到车边让两人上车。 沉惜长笑笑:“没吵架。” 洛柳:。 他假装没听见,拉开后座上去了。 沉惜长思考了一下,在前后座间犹豫了一瞬,也上了后座。 两人坐得一左一右,之间的距离隔得远远的,就连洛母都多看了两眼,看着满身往外冒心虚两个字的儿子:“还没和好呢?” 洛柳假装听不懂。 回去一路上他妈问了两人出去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洛柳开始还趴在副驾的头枕上聊天,说着说着就缓缓朝中间挪动,脑袋都要靠到驾驶座旁边:“不好吃!我不会挑水果,好多熟透了的!” 洛母笑个不停:“真是辛苦你了,你平常都不爱吃水果,怎么忽然想着去哪里吃?” 洛柳嘀咕:“我以前听同学说过,见到了就想尝一下。” 他说着说着,不自觉坐到了中间,明明很宽的位置,却像是身体记忆一样和靠窗的沉惜长大腿挨着大腿,紧紧贴着。 沉惜长心想,不好吃的都进自己嘴里了。 洛柳没心没肺,都要黏到他身上了,脑袋都不带转一下的,刚才在他跟前的羞涩全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沉惜长抬头看了眼说的很开心的洛柳,忽然抬手,一只手落在了洛柳腿上。 洛柳的话音陡然变了下,一下又很若无其事地把话说完了:“人很多,又很挤,不过我们去拜佛了,还挺好玩了。”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朝沉惜长扇扇。 沉惜长视线下移,一动不动,像是瞎了。 洛柳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沉惜长这个变态,又进化了。 都说了不能随便摸他的腿! 沉惜长靠近了,低声说:“地下情要有地下情的样子,你不喜欢?” 什么鬼,怎么还玩起play来了! 洛柳震惊地看他一眼,抖了一下腿,意思是快撤开。 他嘴上还要和前座的妈妈聊天,抖了一下,没抖下去,再抖一下。 沉惜长的手只是虚虚搭在他腿上,被这么抖两下,反而让人生出一种奇怪的摩挲感。 沉惜长原本只是玩笑,此时心底却忽然生出点阴霾。他一动不动,盯着洛柳努力把自己弄下来的动作。 洛柳忍了忍,朝自己大腿伸手了。 沉惜长没动。他懒懒以为洛柳会伸手推开他,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洛柳的手伸过来,竟然不是掀开他,而是到处找了找,碰到他指尖后,像是确认什么情绪般又碰了碰,慢吞吞地和他交握。 纤长细腻的手指带着外头未散的寒气,先是小心地碰了碰,确定后大胆地拉住了。 洛柳也转过头,凑到他耳边,兔子似乎的和小声他嘀嘀咕咕:“你等等嘛,我先找找节奏,又不是不给名分,我只是要想怎么和我妈说。” 第92章 沉惜长抬起头,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相交的双手上,那双手指甲修剪得体,漂亮,柔嫩,指腹有一点点微薄的茧子,冻得发红,握着东西的时候,显出一种格外柔弱又受蹂躏的气息。 ...真乖。 沉惜长掩着眸。 第76章 到家,洛柳一双手已经被焐得暖烘烘,指尖透着健康的血色,伸手拉车门的时候从指尖到掩进袖下的手腕莹白,散发着暖意。 洛柳车上还黏糊糊地蹭着他的手取暖,地方一到,无情地把手一抽,兴高采烈地跑下车搬行李去了。 用完就扔。 沉惜长收回手,捻了捻指尖。 一行人上楼,洛柳走在最前头,开门前飞快地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房间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仔仔细细想了一遍,刷牙杯,一对,很合理,晾衣架上两个人的衣服,都住在一起了,很合理,毛绒拖鞋买的一套,也很合理! 他非常坦荡地拉开了门。 忽然又见鬼地关上了。 洛柳记起来了,他走之前都睡在沈惜长的床上,最后一天嫌弃被子不够厚,把自己床上的枕头被子都抱过去了。 洛母站在后头,纳闷地看儿子奇怪的举动:“你用门扇风呢?” 沉惜长也极轻地挑了下眉,意识到家里可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是什么? 沉母催他:“快点的啊,三个人在外头冻着呢。” “不是,”洛柳放慢了动作,又开始转钥匙,“就是我记起来里头有点乱,沉惜长他出差好久了,我一直没收拾。” 沉母好笑:“你以前屋子也不见得干净,不都是人家给你收的?” 洛柳的屋子按照他的自己的意思是乱中有序,从小就特别讨厌别人收拾,有人碰了,洛柳找不到东西都要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后来认识沉惜长,成天和翘着尾巴的猫一样跟在人家后头,不仅霍霍自己的卧室,也霍霍沉惜长的卧室,找不到东西照样生闷气,还是小沈脾气好,会把人哄好。 打开门,里头快一个礼拜没住人,看起来依旧干净。 洛母是第一次来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进屋的时候自然地拉开鞋柜,仿佛没看见旁边摆着一黑一白两双毛绒拖鞋般,找出鞋套换上,左右看了眼,像是不确定要往哪里走。 洛柳像是被压到了脚的兔子似的蹦跶过去:“妈妈你要不要去客厅看看?我们这的大落地窗视野挺好的。” 洛母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你这都挂了这么多衣服,能看见什么?这是你的第二个衣柜吧。”她说着上前翻翻,无奈地说:“这都过季的衣服了,怎么还挂着?” 沉惜长见人都进屋了,自己这才关上门进去。 洛柳紧张地用手肘捅人的手臂,压低声音说:“我被子还在你床上,还有枕头。” 甚至还有几件随手扔下来的外套毛衣,洛柳爱美,秋天有些厚外套又不能天天洗,沉惜长原本干净的飘窗已经成了他的次净衣区了。 原来是这些。 沉惜长让人进屋,伸手把鞋放到他脚边,声音不高,在洛柳听起来依旧很淡然的样子。 “这段时间都是睡在我房间的?” 这段时间打电话,沉惜长知道洛柳睡了他房间,但是睡了多久,从什么时候睡的,一概不知。 洛柳:? “这个是重点吗!”他提高了一点声调,又说,“就睡了几天。” “怎么不是?” 沉惜长含笑问。 等又说了两句,知道再逗下去就要炸毛了,沉惜长才说:“紧张什么?你觉得阿姨会进我房间?” 洛柳真是心虚过了头,此时才意识到他妈妈确实不会随便进沉惜长的卧室。 沉惜长笑了笑不再说话,只是走过去将自己的房门拉上。 洛母听见动静,她看着窗外的景色,一转头,视线正好直直注意到洛柳开着门的屋子。 那个极富个人才华的风格记起惹眼,几乎是旁人一见到,就再看不见其他的了。 从半开的大门看,里头桌上的纸笔在飘窗上,飘窗垫在地上,东西到处乱飞,唯独床上干干净净。 她有点困惑:“宝宝,“你房间怎么回事? ” 洛柳装傻地跟着过去:“什么?” 洛母说:“里头床上怎么没被子?你平常还是去寝室睡的?” 洛柳一顿,原本理顺的话也磕巴了一下:“有,本来有的。” 沉惜长像是有些意外他的应对,转头自然道:“看在哪儿方便,我们都有校外的事务。” 洛柳不由自主想起了自己其实还在学校寝室有一张被遗忘了的床铺。 想到当时他原本准备看见不对劲就溜出去住的,那张申请住宿单也没有拿回来。 这下好了,自己见面前两个人居然都觉得相当心虚了。 洛柳飞快地看了沉惜长一眼。沉惜长毫无所觉,只是安静地倚在门框边往里看了眼,又转头去看洛柳,发现洛柳只留给自己一个圆滚滚的发顶。 圆滚滚也挺可爱的。 沉惜长想着。 洛柳说:“不是,被子收起来了。” 洛柳屋里头比他走的时候乱一点,沉惜长收回视线帮他圆话:“他出去玩前那几天天气不错,晒了就收起来了。” 洛母听得点头:“放外头积灰,到时候又要咳嗽了。” 沉惜长去看了冰箱,清理掉一些蔫巴的菜。 这些东西他走的时候已经清理了大半,让洛柳不要偷懒,他不在的时候下点青菜挂面吃。 沉惜长用手指捻了下青菜,嗯,毫发无损,别说下面了,洛柳这段时间恐怕是连冰箱门都没打开过。 他转头看洛柳一眼,洛柳若无其事地和他对视,挪开了视线,还口出狂言:“我想吃大餐!” 他已经两个礼拜没有吃到沉惜长做的饭菜了。 沉惜长说:“不做。” 洛柳拧了一下眉:“你要虐待对象?” 沉惜长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下似乎藏着深渊:“我倒是想。” 洛柳:。 好在今天也注定不能实现他吃别人手艺的想法,因为两人翻冰箱的时候被妈妈看见了。 “要吃什么?”洛母嗔怪地看了他们一眼,“吃饭哪里有你们小孩子动手的道理?” 虽然两家人平常都有请阿姨,但是两家人里头唯一一个一点都不会烧菜的,恐怕只有进不得厨房的洛柳。 洛柳被两人无情地联手赶出厨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没有什么好看的,洛柳翻来翻去摆弄着手机,有点心浮气躁。 过了一会儿,洛妈妈也从厨房出来了。 洛柳有点震惊,洛妈妈对上他毫不遮掩的视线,笑了:“小沈说我要出差,多和你聊聊天,我也觉得对,菜差不多弄好了,还有两样酒让他来弄。” 她说着到洛柳手边坐下,忽然摸到沙发角落扔着好几本厚厚的书。 她拿起来一看,有点困惑:“你怎么忽然看起这些书来了?还是小沈看的?” 她忘记了刚才过来想问什么了,此时只知道洛柳对什么感兴趣。 因此看见这些东西才惊讶。这上头内容可不是什么科普的趣味故事,而是一些看起来让人头晕眼花的晦涩的专业知识,谁看了都要头痛。 洛柳跟着看过去,看见是基本眼熟的书后,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感兴趣了。” 洛母闻言翻翻,上头确实没有多少翻看的痕迹,零零散散的书签,看起来像是翻到哪里看哪里。 她仔细读了读:“人格障碍...性变态...你最近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 洛柳歪歪地抱着靠枕,心说,这可不是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了,这你要怪沉惜长。 想到这里,洛柳就皱了下眉。 他不知道变态的人格缺陷是不是会引发性冷淡,不然为什么两人都交往几天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主动亲几次了,沉惜长有时候虽然很凶,但是也完全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洛柳默默下巴。 他就不能少看点狗血八点档,主动亲自己一下吗? ! - 三人用了饭,洛母起身要走。 她原本就是要出差特意过来看一眼,拒绝了沉惜长又送她去车站的提议,自己驾车去了车站。 这一顿饭的时间里两人规规矩矩,沉惜长就像是被车上主动牵来的手安抚下了躁动,就连在门口告别关上门后,还有闲心转头叮嘱洛柳一声。 “你快去洗澡。” 洛柳懒得动,趴在沙发上整理刚刚被看见的秘密,看着看着脸就有点发红,挨个把书签夹好放回去了,转头催沉惜长先洗。 沉惜长这才进自己的房间拿换洗衣物。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自己床上堆着蚕宝宝一样拱成一坨的被子。 就这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沉惜长有些好笑,转身去抽屉里拿换洗衣物,忽然一顿,看见了飘窗上多出来的几件衣服。 第93章 柔软的,丝绸的布料,是洛柳睡觉时最喜欢穿的,他这段时间无数次在手机屏幕上见过。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洛柳说的在他房间睡了几天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屏幕里仅仅占据了房间一角的人,而是多了一点另一个人的生活痕迹。 洛柳说不定就站在他现在的位置脱掉衣服,换上外出,睡觉,或者居家时候的衣服。 早上起来,甚至会迷迷糊糊地光脚踩在地上,然后被冰得窜回被子里。 沉惜长侧过头,下意识看了关上的门外头,他还可以听见洛柳在客厅来回走动,似乎在翻找什么,离他的大门时远时近。 他闭了闭眼,耳边仿佛听见了衣料窸窣摩擦,柔软的布料划过肌肤,最后掉落在地上。 沉惜长睁开眼,眼里一片冷静的森然,他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下。 洛柳还在门口毫无防备地笃笃地敲门:“好了吗?我可以进去回收被子了吗?它对我很重要。” 沉惜长盯着飘窗上的衣服思考了一会儿,手背青筋忽然绷紧。 他站起身,倏然放下浴巾,又伸手一抽,拎着换洗衣物进浴室了。 第77章 门外的洛柳正低头和人聊天。 他在和何晨商讨自己刚刚发现的沉惜长没有主动亲自己的感情大事,就听见跟前房门响了一下。 沉惜长拉开门,外头等着人的洛柳正低头噼里啪啦地按手机。 在他门外还和别人聊天。 沉惜长的作案心情更深了,沉重地带拢自己的房门。 洛柳回过神,扫了眼,要让人别关,自己还要蚂蚁搬家。 还没来得及说话,沉惜长就站在他跟前,跟着他的动作看看屏幕:“在和谁聊天?” 洛柳一顿。 知道他回来了,何晨徐彬他们立刻前来声讨,刚刚聊了点乱七八糟的事,还没有开始聊正事。 “徐彬,”洛柳镇定地朝他晃了下手机,“改策划。” 原来是在忙正事。 沉惜长理解地点点头,自然地拿着自己的衣服就要进浴室。 门口忽然响起门铃,洛柳立刻扔下手机就去拿。 应该是他刚刚点的外送。 柜子上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沉惜长下意识转头一看,一晃眼中,轻易地看见洛柳和何晨的聊天记录。 【何晨】:你是说,你和你哥确定关系快一个礼拜了,没什么亲密行为? 【溜溜溜溜溜】:牵牵手,亲亲脸算吗?好像都是我主动的。 五分钟后 【溜溜溜溜溜】:我突然想通了,你说,他是不是不会接吻啊。 沉惜长:“……” 想着洛柳适应不了太快的关系转变的沉惜长气笑了。 - 洛柳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放在卫生间旁边的柜子上,沉惜长已经进去洗澡了。 他拿起手机靠墙坐下,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按。 他这几天抽空做了个初步的策划出来,让徐彬拉个群和外校几个之前联络好的学生讨论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办联展。 等商量完,洛柳立刻钻进他的房间,把自己的厚重的被褥和衣物偷了出来,重新收进自己的房间,把要洗的扔进脏衣篓,被子在床上简单地团团,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吞吞继续捧着手机和徐彬商量接下来改策划的事,忽然听见浴室里的人好像在叫自己。 洛柳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走到门口:“怎么啦?” “好像没拿浴巾,”浴室里沉惜长的嗓音也很平静,问他,“帮我看一下在不在房间里?” 洛柳“哦”了一声,这种事放在他身上简直一个礼拜要发生好几回,发生在平时行事缜密的沉惜长身上,却显得很难得了。 没有意识到不对,洛柳立刻又钻进沉惜长的房间,在床铺上翻找了一番,果然看见一条被扔在床尾的浴巾。 洛柳忽然纠结地拧起眉。 这个浴巾是一直放在这里,还是刚刚拿出来忘记了? 洛柳弄不清楚,决定以身试法,拿着浴巾凑近鼻尖狠狠闻了两下,没有灰尘味。 看来还是新鲜的。 洛柳放心地拿着浴巾去了卫生间门口敲敲。 里头人走到门边,浑身蒸腾着热气,手上湿漉漉的水珠往下砸落,顺着水痕,跟前的玻璃贴纸也随着水珠的溅落而逐渐透明。 洛柳对着忽然变透明的浴室门一愣。 里头影影绰绰的挺拔身形,站在门口问他:“拿了吗?” 洛柳:“……”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有超能力了? 他不由自主地伸手,虚虚描摹了一下里头人宽阔的肩线,胸口,收紧的腰腹,真的变透明了,只是因为里头的雾气,还像是隔了一层纱,显得更诱人。 洛柳的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了一下,他买的什么贴纸,买到假冒伪劣了?还是这贴纸有问题? 他说:“拿了。” 沉惜长像是笑了一声。 随着他这一声笑,浴室门咔哒一声,打开一条缝隙。蒸腾温热的白色雾气争先恐后地从门缝中跑出来,氤氲着沐浴露的香气。 门缝里伸出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朝他摊开。 “给我。” 洛柳能看见他湿漉漉握着门把的手,水珠正不断往下滚落,在门上淌出更大快清晰的水痕。 哪来这么多水。 没有等来想要的东西,门似乎开得更大了,沉惜长低低地催促他:“柳柳?” 洛柳忽然慢腾腾地往前了一步,他明悟了。 都是变态的诡计。 理解变态,成为变态。 洛柳一手按住门把,向下一压,把门缝开得更大。 “拿来了,”他慢腾腾地把手里的浴巾塞进沉惜长手里,“请用~” 那扇门开得更大,洛柳眼前一花,浴巾掉在地上,下一秒,整个人被从门口拖了进去。 白雾弥漫的室内,水汽彼此拥挤着在浴霸下升腾,过于拥挤带来轻微的窒息感,浴霸在水汽的反射下有些刺眼。 洛柳下意识眯了眯眼,随后在温暖的水汽中被按到潮乎乎的墙上。 他哼笑了一声:“怎么,忍不住了?” 周身缠绕着温暖的水汽,后背却被冰得一激灵。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余光看见盥洗台边搭了个东西,还没看清是什么,沉惜长捏着他的下巴抬起来了。 “看什么?” 沉惜长回到家里,沉惜长好像忘掉了纯情两个字似的。 洛柳不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穿衣服,也直接问出来了:“回家就不装了吗?” “装什么?”沉惜长没听懂,不过他有问题:“请用什么?” 洛柳指了指拽进来掉在地上的浴巾:“用,这个。”他又指了指自己,“不是喊你用这个。” 沉惜长笑了一下。 他并不在意,只是更紧密地想要搂抱住洛柳。 洛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挂在人身上的手却没松。 两人跌跌撞撞往里走了几步,靠在盥洗池边时,洛柳顺手一撑,摸到了件潮湿的衣服。 他反应慢半拍地低头看了眼,随后看见搭在洗手台旁边的深色布料。仔细一看,是自己之前在家里的睡衣。上衣,浅灰色的料子被溅来的水打湿,晕开深浅不一的水痕。 哦,看来以后家里还是要做干湿分离。 洛柳看一眼淋浴喷头的位置,很远,又有点迷茫,上次他难道是在浴室换的衣服吗? 他有点费解地问:“衣服怎么在这儿?我上次难道是在浴室脱的睡衣吗?” 沉惜长的瞳孔一缩,带着点被发现的喜悦,又像是冷血动物被可口猎物挑衅,过了一会儿,才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嗯,你忘从浴室拿出来了,”他说,“我搭在外头,水汽太重,可能还是弄湿了,等会儿帮你搓掉。” “哦,”洛柳慢腾腾地点头,没有多想,伸手很乖地圈上沉惜长的脖颈,他像是小猫一样蛄蛹了一下,随后换了个姿势靠在人怀里,小声和他抱怨,“冰。” 话音落下,他就觉得整个人一空,发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头顶暖黄色的浴霸照得他头顶好像要着火,双腿夹住的身体也滚烫得不得了。 沉惜长先抬头亲了他下的眼睛,见人眼睛一闭,才慢慢地同他确认:“节奏可以亲了?” 洛柳闭着眼问:“亲亲还要问?” 沉惜长笑了下:“怕你扣我分。” 湿漉漉的水珠滚落在唇齿间,洛柳没说话,攥着了他湿漉漉的黑发。沉惜长也就只轻轻亲他的眉眼,眼尾,脸颊。 “我们现在是什么节奏?” 柔和的吻凑下来,温热的唇珠轻轻啄吻他:“到我主动接吻这一步了吗?” “眼睛可以亲吗?脸颊呢?锁骨呢?这里呢?” 第94章 洛柳迷迷糊糊地挺起腰,领口处露出一大块白皙的锁骨:“锁骨也可以。” 沉惜长微微笑了:“看来,我也有加快节奏的权利?” 洛柳的脑袋像是也被热气蒸腾晕了。 湿漉漉的唇软软地贴了上来,在洛柳追上来的时候又退开。 沉惜长确认般在他耳边呢喃:“这里可以了?” 接吻和其他亲昵,总是有些不一样的。 额发滑落的水珠不时滚落进唇齿间,带着点淡淡的香气。 两人分开,洛柳舌尖下意识从唇齿间探出,飞快地舔了一下唇:“耍流氓能不能好好耍?不要半途而废?” 他边说,收紧手臂,绷直身体往上爬了点,谨防自己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沉惜长手托着他屁股,洛柳明显很担心滑下去,手臂紧紧收着,胸口紧贴着跟前人的胸口,就连缠着人的腿也收紧了。 沉惜长感受到什么,低头看了眼,忽然闷闷笑了声,声音很愉悦:“柳柳被我亲起来了。” 洛柳:“…” 他绷着连一言不发,沉惜长却很愉悦,逗他似的:“感觉怎么样?” 他说:“我没有亲过别人,技术还可以吗?有哪里需要改进?” 小柳怎么知道,他也没有亲过别人! 洛柳原本在热气中就已经白里透红的脸此时已经不能更羞怯,他只要咬牙切齿地捂住身上人的嘴,想来想去,又觉得自己相当吃亏。 猛地凑上前咬了人嘴唇一口。 - 沉惜长在浴室里亲了个够,两人从浴室出来后,洛柳进屋子翻找换洗衣服,沉惜长进自己房间,好到极致的心情终于往回落了点。 床上空了,飘窗也空了。 兔子跑回兔子窝里去了。 沉惜长轻轻舔了下齿列,转身进了洛柳卧室。 洛柳正钻进衣柜里拿衣服,似乎没有逃避刚才的亲昵的意思,身上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好在开了空调,几分钟的时间,还不至于感冒。 沉惜长视线落在他被亲得发红的指尖上:“飘窗上那些呢?我帮你洗了吧。” “不要,”洛柳一边往外搬衣服一边说,“有的我就出门套了一下,洗多了料子皱了又要找新款。” “不是还有睡衣?”沉惜长说,“把能洗的给我就行。” 洛柳“哦”了一声,住哪头去衣服堆里翻翻,转身的时候忽然拧起了眉。 他转回神,缓缓在自己一堆衣服里看了一圈,先不说自己没有分开脱衣服的癖好,还有一个问题... 他眼珠转了转,落在沈惜长身上。 “你怎么知道里头有睡衣的,你翻过了?” 第78章 洛柳以为沈惜长会沉默,至少会假装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没想到跟前人安静地听完了。 沉惜长挺拔的身形站在床尾,重新穿上常服的他看起来矜持疏离,虽然长相依旧冷淡,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的科研新锐,但是说出来的话又是另一番样子了。 “嗯,”沉惜长自然地反问他,“不能翻吗?” 洛柳反而被问住了,这种行为太难界定,好像在情侣间都称不上变态。 “翻吧,”他咕哝道,“反正翻不出个花来。” 他说完,又沉默了,诡异地没有追问自己的衣服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浴室。 被亲久了的嘴巴有点干,他下意识抿了抿唇,然后感受到一点刺痛,沉惜长实在像小狗,喜欢轻轻啃咬他的嘴唇。 沉惜长看见他的动作,走过来亲亲他的脸颊。 洛柳有点沉迷他的亲吻,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沉惜长在他耳边轻轻笑了声,问他:“不接着问了?” “哎,没办法,”洛柳嘀咕着,手在沈惜长后脑碰了一下,“知道你是变态,我总要体谅一下嘛,你记得搓掉就好。” 沉惜长以为自己听错,抬起头亲昵地蹭吻了一下洛柳:“什么?” 洛柳没有像他想的那样不自在避开,反而很自然地侧头,在他嘴角响亮地啵了两声。 “我说,知道你变态,我就体谅一下!” 沉惜长轻轻挑了下眉 他是...变态? - 当天晚上两人没有睡在一起。 第二天起来,洛柳才看见昨晚何晨给自己回的消息。 洛柳捧起手机,翻翻聊天记录,又看见了自己发给何晨的信息。 何晨发来了一连串问号:【沉师兄看起来很冷淡,没想到真的这么冷淡啊。 】 【奇怪,你不是说他有一点变态吗? 】 洛柳:。 他摸摸自己被依旧有点幻痛的嘴巴,觉得自己下了一个错误判断。 他假装没有看见消息,若无其事地把手机装回口袋,走出房门时,意外地看见沉惜长穿着简单衬衫长裤,挽起袖口露出肌肉流畅的小臂,侧脸显得冷漠英俊,靠在椅背上,手里慢慢看着期刊。 沉惜长竟然没去打卡。 洛柳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手机:“今天不是周二吗?” 见他出来,沉惜长合上书页。 他把那本薄薄的书放在一旁,又敲敲桌面示意洛柳过来吃饭,自己起身进厨房把早上的瘦肉粥端了出来。 刚刚在导师那里面不改色把项目推回去的沉惜长说:“是,但是手上没有什么活,时间比较自由。” 洛柳羡慕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和沈惜长的身份怎么有点颠倒了。 这么闲的不应该是自己吗? 他见沉惜长动了,也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又跟出来,沉惜长转身看见他这个样子,笑了一下,把手上的碗勺放在餐桌上,转身把人抱起来,亲了亲嘴巴。 “好可爱,”沉惜长轻轻地啄吻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满足,“一直喜欢这么跟着我走,终于亲到了。”他又亲了两下,才将额头轻轻靠在洛柳肩上:“下午出去玩?” 洛柳看出来了,沉惜长是专门翘班陪自己。 他有一点心虚地拉住人的手:“可是,昨天我约了人欸。” 沉惜长脑中闪过昨天的聊天记录,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牵起唇角,视线已经落在过去一夜,洛柳消肿的唇角上。 他问:“你的那几个朋友?” “嗯。” 得到肯定的答案,沉惜长叹了口气。他像是很无奈似的,点了下头:“那我就在家里等着你,晚上能一起吃吧?” 洛柳立刻点点头。 沉惜长凑近,忽然笑了笑。 “我这么乖,”他说,“再亲一会儿好不好?” - 洛柳带着口罩出门打车,等到了学校某个熟悉的咖啡馆后才下车。 因为上飞机前对几个好朋友宣布脱单,三人已经定好了今天要聚一聚。 决定给沉惜长发男友offer的那天开始,洛柳就知道要面对这一天。 洛柳深吸一口气,往定好的位置走。 说实话,能先和这几个朋友说清这件事还蛮让他庆幸的,有一种预演在家出柜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带别人回去洛柳都不会觉得紧张,但是一想到带回去的是沉惜长,洛柳就生出一种大冬天低头,忽然发现自己把秋裤穿在外面的羞窘感。 这么多年,可不是把好衣服穿错位置了吗。 洛柳满脑子胡思乱想,等走到定好的座位边时,看见桌上已经放了好几块小蛋糕和几杯饮料,旁边还散落着不少纸,是之前初步确定的策划。 另外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洛柳镇定地坐下,隔着口罩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他觉得自己的嘴巴还是在隐隐作痛,翻翻菜单向服务员点了杯降火的青瓜柠檬水,随后摘下口罩,露出底下被蹂躏得有点可怜的唇畔。 旁边三人的视线激光一样投过来凝视他。 “你这是要下火?” 洛柳:“……” “下个屁,要下火的应该另有其人!”他把甜品单一盖,扔到一边,“问吧问吧。” 徐彬和何凯两人已经被迫沉淀了很多天,不仅没有憋熄火,还差点憋成了炮仗。两人对视一眼,竟然都没有先追问细节,而是说齐齐说。 “你确定,你说的沉惜长和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对吧。” 连师兄都不叫了。 洛柳嘴角抽抽,喝了口自己的柠檬水,拿开吸管:“是他。” 对面两人齐齐发出一声抽气声,何晨则是早就知道,在旁边笑得抽气。 两人嘶嘶抽完,又沉默了,觉得很理所当然。 沉师兄对洛柳,就是他们谈女朋友,最好也就是那样,而且一好在他们跟前就是五年,更不用提以前两人就认识的时候了。 “谁追的谁?” 洛柳矜持地点点下巴,高领毛衣被他精巧的下巴压得往下凹了一点点:“都有都有。” “那他以前都是在追你?” 洛柳一顿,他还真没想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沉惜长以前对他太好,以至于两人捅破窗户纸后,转变最大的地方是居然不如以前那么亲昵,甚至说,更客套了。 第95章 他不太确定地说:“算... ?他对我那么好,我懒得去找对象,应该算他的诡计?” 两人纷纷露出了震撼的表情,看得洛柳很不自在。 “有这么奇怪吗?” 何晨好笑地看着他:“谁叫一开始你表现得和好兄弟一样,忽然变成对象,当然会奇怪。” 这话说在了洛柳心上,他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自己的好兄弟谈恋爱。 他慢腾腾地挪过去,凑近了,小声问:“那你觉得,我爸妈也会这么想?” 何晨惊了一下:“你们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说完,他又觉得理所应当。 情侣谈恋爱要稳定点,这两人都认识十多年了,比得上人家婚姻稳定的时长。 他提醒道:“谈恋爱和你们之前相处的方式不太一样,我觉得你们还是再磨合一段时间好。” 洛柳:。 除了沉惜长偶尔变态一下,其实,他还真没意识到有哪里特别不一样。 他还是点了一下脑袋,说:“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这个好像和我随便从外头领一个男生不太一样。” “确实,”何晨赞叹道,“这一看真的很像沉师兄从小就是个变态,试图拐带你啊。” 洛柳不由自主想起沉惜长莫名其妙出国的那一年。 他眼皮跳了下:“倒也不是很变态。” 看起来像是憋久了才变成变态的一样。 “这么维护?”何晨笑着问:“那你要不说,你把沉师兄当成你的娃娃亲对象了。” 洛柳觉得,这是一个馊主意。 告诉家里人他喜欢男生已经是一件大事了,还要告诉他们喜欢的对象是沉惜长。 他叹了口气,猛猛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喝了大半。 何凯深深地看了洛柳一眼,摇摇头:“竹马为何这般。” 一群人八卦完,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 策划内容既然要改,就先要整理出一个构架,然后再去其他学校拉人。 “那申请的场地也要更大一点,我之前已经弄了一堆道具回来,”徐彬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买的材料有些太金贵了,现在还在路上,我怕放在仓库会磕碰。” “没关系,这个是李老师负责的,”洛柳想了一下,想起来他在学校还空了个床铺,顺口道:“你放我那儿呗,反正我们寝室都在一块,到时候也方便。” 徐彬转了下头:“你确定不回去住了?” “确定...吧?反正这几天不住,”洛柳还没有去看过寝室环境,说完,又肯定自己似的点了一下脑袋:“走吧,我们今天就去搬。” 他摸出手机,琢磨着给沉惜长发消息,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提寝室的事。 【溜溜溜溜溜】:我今天中午不回家吃饭,和他们跑仓库。 沉惜长回得很快:【好,记得戴口罩。 】 那种奇怪的心虚又来了,洛柳慢腾腾地回了个好。 - 另一头,没能约上洛柳的沉惜长正在办公室。 结束了假期的工作,他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喷了点杀菌消毒的东西,就趁屋子通风来了办公室,处理掉那些已经用完的文件。 沉惜长回完消息,继续收拾桌面,桌上原本厚厚的文件夹一样样消失,最后剩下几本前几个月的期刊和笔记本。 他皱了下眉,有点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放在这儿的了。 笔记本很旧,还有点眼熟。 他顺手拿起来翻了翻,脸上终于露出点惊讶来。 是他以前舞台剧时的道具,当时作为备用存在后台,不知道怎么拿到办公室来了。 当年他对自己的感情陷入怀疑,想法也有些偏激,受人所托后,竟然真的用扭曲激烈的感情打出名头的舞台剧。 不过就这么一本。 沉惜长慢慢看里头的内容。 当年翻看了不少相关书籍,也因为管洛柳缴掉过许多奇怪的小说,写这些东西时,竟也不算困难。 倒是没想到当年的东西还在这里。 沉惜长想到洛柳总是嘟嘟囔囔骂自己变态,笑了下,考虑着等哪天有空了拿这个给洛柳看。 可以吓人一大跳。 第79章 洛柳尚且不知道有人要拿早就吓了自己一跳的东西吓自己第二跳。 他跟着徐彬等人第一次到宿舍,这里的环境比之前校区要好上不少,双人寝,独立卫浴,就连床上铺的床单看起来也在闪闪发光。 寝室里头也不是完全没有洛柳的东西,当时洛柳打包落下的一些,寄到学校,徐彬都帮他签收了,还顺手都整理过了。 洛柳对别人帮自己整理东西这件事太自然了,只不过有个地方不太对。 洛柳看得愣了一下,转头看徐彬:“你怎么把我的床也铺上了?” 看起来跟他住这儿似的。 徐彬很无辜地看看他:“我朋友有时候也会来玩。” 铺两张床,再正常不过了。 他开着玩笑:“要是你在家里住的不开心了,也可以来和我住两天。” 洛柳想到沉惜长现在不知道自己外头还有一个家,想着沉惜长从小到大连他上下学不是亲自接送就是要打电话过问的掌控欲,就莫名哆嗦了一下。 他说:“别诅咒我。” 洛柳点点头,去和他们一起去快递站把买来的一堆材料搬回寝室,现在是工作日,快递站人不多,三三两两排着队。 洛柳不由自主记起来自己不久前在b大快递站干过的事。 众目睽睽之下,当着沉惜长的面造谣... 洛柳心想,沉惜长果然很喜欢他。 不然名誉被污蔑到这种地步了,是谁都得生气。 他想起来自己买的不靠谱的玻璃贴纸,立刻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找商家要个说法。 【溜溜溜溜溜】:请问,我之前在你家买的玻璃贴纸遇水变透明了,是变质了吗? [购买链接] 洛柳还以为他们要查一会儿,没有想到对面很快给了回复。 店家很快给他发来几个哭哭的表情包:不是哦,应该是您用了情趣贴纸呢。 【溜溜溜溜溜】:我没买这个! 洛柳说着皱起眉,去购买列表截图,又去商家页面搜了搜,截图给他们看。 【溜溜溜溜溜】:你们这情趣贴纸总共就卖出去一单! 【商家】:亲,因为卖不出去,所以我们才捆绑赠送,每个买了三卷贴纸以上的顾客都送。 [哭哭] 洛柳一顿,立刻开始回忆起当初贴贴纸时的事,这么一回忆,他的眉头紧皱,清晰地记起是沉惜长拿贴纸过来的。 是特意选的?还是无心的? 洛柳的指针在两个可能中反复摇摆,最后深深地偏向了前一个。 没办法,毕竟沉惜长是个变态。 指不定他期待多久了呢!等回去自己就揭穿他! 洛柳深仇大恨地思考着,随后任劳任怨在寝室里当了一下午的搬运工。 展会要用的东西太多,活动室里本来就堆满了东西,等他们这么忙完,徐彬的寝室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多了。 徐彬:“快点弄申请的吧,不然我半夜都怕绊一跤摔死。” 说着,他记起什么:“你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小夜灯?还是人体感应的?”他和洛柳当了很久室友,不知道觊觎了洛柳多少好东西。 洛柳的那些小玩意说来也不稀奇,但是就是很方便,洛柳一搬出寝室,先不习惯的是他。 洛柳捧着手机头也不抬:“等着。” 说着,几分钟后,徐彬手机震动一下,他看着上头洛柳的消息愕然道:“干嘛?” 洛柳说:“不是我买的,我给你要了个链接。” 洛柳从小就有点夜盲,小时候自己在屋子里撞来撞去,等之后和沈惜长熟了,就在沈惜长的屋子里撞来撞去。 沉惜长看不过眼,在网上挑了各种各样的,最后从一堆中试出来一个最满意的,多余的一堆都分发给了当时他的同班同学。 洛柳慢吞吞看着沉惜长发来的链接,有点得意地翘了一下鞋子。 沉惜长可太喜欢他了。 - 洛柳当天下午就和他们把寝室里那堆东西收拾完,等回去的时候,鬼使神差绕了个路,站在花店里半天,然后响亮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打得老板娘都从柜台后头探头来看他,问他呼吸道是不是比较敏感。 洛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又过去:“你给我包一束玫瑰吧。” 老板娘愕然地地看他:“你都这样了,还要买花?” 年轻男生不知道从哪摸出来口罩,给自己带上,口罩下的声音瓮声瓮气,那双很漂亮的眼睛却在店内扫视了一圈。 “放心,是这里花太多了我才会打喷嚏,我问过医生,一点没事的。” 老板娘说:“我这里有处理过的花,对你们这种敏感的人好,花粉味道都淡,但不是玫瑰,你要不要啊?” 第96章 洛柳摇摇头。 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哪怕之后要送点其他什么花,洛柳也希望让沉惜长有一个和别人一样的恋爱体验。 谈恋爱。 想到这个,洛柳的唇角就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老板娘看着小年轻一边打喷嚏一边笑得眼睛都弯了的样子,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才给他打包了一小束。 他抱着一束花回了家,站在门口也不着急,砰砰砰站在原地敲门。 里头传来脚步声,洛柳的心跳忽然加快,他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能够因为一个人的靠近就高兴成这样。 心脏好像充了气,飘飘然,被玫瑰一扎,像是呲气般横冲乱撞地冲上天空。 里头脚步停住,洛柳急忙直起身。 沉惜长在家呆了一下午。 他原本特地腾出了下午的时间想要和洛柳相处,毕竟在外头旅游会觉得没有拘束,一回家,说不定理智就来了。 但是洛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回家还没半天,就先和朋友跑得没影了。 沉惜长只好自己待在家,先看了一会儿文件,又去两人的衣服都扔进洗衣机,最后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缺的,点了个外送。 他还以为是外送到了,从沙发上起身,踩着拖鞋过去。 现在天色还早,洛柳刚刚还和他说在忙,沉惜长毫无办法地拉开家门,随后看见一束玫瑰花。 玫瑰花只有十九朵,火红的花苞周围有浅浅的金线,热烈地摇曳着,其实是包起来很可怜地一小束,连后头人的脑袋都没有挡全。 沉惜长一怔,心脏先是不受控制地向上冲,随后狠狠被理智勒回来。 洛柳毛茸茸的脑袋从花束后头探出来,和他说:“suprise——” 沉惜长没等他说完,一把夺过玫瑰花,看着像是想扔开。 “诶诶诶,花了我不少钱呢!”洛柳急忙制止他。 沉惜长冷冷道:“我看你是皮痒了。” 洛柳:。 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随后在沈惜长不太好看的脸色下,按着人的手缓缓往回挪。 他一路上都有尽力让花束离开自己的鼻子,此时凑近了,就觉得鼻尖发痒,但是要忍住,要是没忍住沉惜长能真把他的皮扒了。 他憋着气直回身说:“好歹我拿了一路呢,你看一眼呀。” 沉惜长脸色不太好看,处于一种惊喜和生气交杂的反应,可随着他的示弱,语气也没有变软:“嫌自己病好太久了?” 洛柳笑眯眯的:“我又没有买很多。” 他说着,把花塞进沉惜长怀里,又用脑袋撞了这人肩膀一下:“让开点,我要进屋。” 沉惜长往后退了一步,洛柳琢磨不出来他到底是要先开心还是先生气。 想不通,自己就先钻进卫生间洗手了,顺便去换个衣服,不然他这个喷嚏迟早还得打出来。 等他进屋换衣服的功夫,沉惜长不知道去哪儿,回来之后手上就空了。 洛柳立刻警惕地看了一眼家里的垃圾桶。 很好,没有扔在这儿。 洛柳惆怅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要抱他一下。 没抱成。 沉惜长轻轻拧着眉把他抵开了:“抱了花。” 洛柳撇撇嘴:“这算什么谈恋爱呀,你抱了花不抱我了,这是新欢旧爱。” 沉惜长警告似的看他一眼:“都怪谁?” 洛柳不和他争了。他手上还湿漉漉的,本来想趁机擦在沈惜长身上的,此时只能甩了甩。 这么一甩,洛柳就记起来浴室门这回事了。 他绕过门口,走到贴了玻璃纸的那么,伸手弹出些水珠,看着上头逐渐变成透明的水痕。 他忽然转过头,幽幽地问:“当时我让你帮我拿贴纸,你是不是就打的这个主意?” 沉惜长:“什么主意?” 洛柳伸手指了指那几个晕开,已经扩大的透明圆点:“看光我。” 沉惜长转过头,淡淡地看着他说:“我不知道,当时没在意。” 洛柳被他的视线看得一哆嗦,随后露出了狐疑:“真的?可是我当时买了三卷,你怎么就选中这卷了?” 沉惜长听着他的问题,在洛柳的注视下,忽然挑起唇。 他语气很慢,却是轻言细语:“我也很想知道,你怎么就买了有这种功效的贴纸?” 洛柳:。 什么功效,懂不懂用词,这叫功能! 令人绝望的理科生! 沉惜长语气平静:“总不至于和我说,这种情趣贴纸,是店家卖不出去送给你的?” 洛柳:“……” 他黑着脸把聊天记录拍在沈惜长脸上。 沉惜长接过手机扫了两眼,神情平静,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洛柳说:“你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变态,喜欢这种!” “——我是挺喜欢的,”沉惜长轻巧地打断他,“很惊喜,不过之后,就不要邀请别人到我们家过夜了。” 我们家。 饶是洛柳和沈惜长已经当了十多年的朋友,一起过夜不知道多少回了,听见这个词,心跳还是乱了一拍。 他也没邀请过啊。 虽然之前沉惜长不在的时候他是提了一嘴,但是也就顺口那么一说。 回来没得抱,花还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洛柳去旁边拿毛巾擦手。 “哦,”他顺路,慢吞吞地踩地砖上沉惜长的影子,“知道了,不叫就不叫呗。” 第80章 要改变的联展很快让洛柳忙成了一个陀螺,和学姐讨论联展主题,找人联系作品,顺便试图把新场地夹在一堆表格里浑水摸鱼签了。 沉惜长倒是不知道为什么闲了很多,每天不是收拾收拾办公室,就是打扫家里,短短几天,家里多了不少摆件,甚至在大秋天的连花都插上了。 洛柳推门进屋的时候,被里头的生机吓了一大跳,随后兴奋地走过去:“你也买花了?” 洛柳因为哮喘,春天出门都要戴口罩,除了上次送花,平常没有什么接触花的机会。 沉惜长也很难得让他碰。 他好奇地凑过去,沉惜长指尖挑了挑花脑袋:“这花处理过,可以,但是不要一直闻。” 洛柳“哦”了一声凑过去,猛猛嗅了两下,真的没有打喷嚏。 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绕着小几上的花瓶左右打转:“这是什么花?可惜不是红色的,看着也不像什么康乃馨。” 他咕哝来咕哝去,用手机拍照识图。 “你还想当我长辈?”沉惜长在后头,手搭在他的后颈捏了捏,“钻石尤加利果,再加点别的花,是不是有点丑?” 洛柳被摸得像是小猫一样缩脖子,自己又没有自觉,只顾着伸手摸摸干干的茎身。他嘀咕:“是有一点不符合我的审美...” 沉惜长轻轻笑了,也绝口不提换花的事:“好可怜,再丑你也只能看这个了。” 洛柳很不满意地用脑袋撞他,撞了两下就被沉惜长用手心垫着。 沉惜长的五指微收,暧昧地陷进洛柳的黑发,轻轻按摩他的发顶。洛柳反应过来好像少了点步骤:“不对,你至少要先送给我,我再来插上吧,怎么直接插花了?” 沉惜长淡淡地问他:“谁说是送你的了?” 洛柳挣掉脖子上那只手,转头看他。脑袋很稀罕地一歪,整个人也晃啊晃的。 “这么丑都不乐意送我?” 沉惜长手下空空,看他一眼,矜持地吐出了一个字。 “不。” 洛柳乐了。 “很好,很有变态的原则。” 沉惜长静静看了他一眼,意识到洛柳似乎对自己有一种笃定的误会。 他并没有挑破,只是伸手将人捞过来,桎梏进自己的怀抱里,才温和地问他:“你喜欢变态一点?” 洛柳:? 他说:“我吗?” 两人这么一来一往地拌着嘴,沉惜长不和他浪费时间了,捏着人的下巴轻轻地吻他,就这么在沙发上和他消磨时间,一直到外头天色都暗了。 洛柳忽然觉得不太对劲,沉惜长最近好像有点闲过头了。 先不说前几天沉惜长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来等自己,之后好几天,自己每天回家都能看见这人在家里等自己,要么就是坐在沙发上看期刊,要么就是在厨房里下厨。 他若有所觉地仰起头,沉惜长那张英俊冷淡的脸近在咫尺。 他被冲击得往后仰了仰脑袋,接收到沉惜长疑惑的视线后,才狐疑地把自己脑中的问题问出来:“你是不是请假了?” 刚问出口,沉惜长就收紧手臂,借着这个很方便的姿势同他说:“再亲一下。” 洛柳看看他,见人真的不亲不说话了,才慢腾腾地踮起脚,在他嘴巴上啵了一下,立刻要跑。 没跑成,洛柳被人拦腰抱了回来。随后一双手按在他的后颈,压了压,缓慢地探入口腔深吻。 第97章 沉惜长的吻太深,太细致温柔,以至于最后往往总让洛柳瑟缩起来,像是什么隐秘都要交出去,身体有种不受控制的支配感。 洛柳眼睫颤了颤,下意识推了一下他,又被沉惜长在唇畔轻轻咬了一下,手掌覆上他湿漉漉的睫毛,问他:“请假了,怎么了?” 空气中都是濡湿的水声,沉惜长一边回答他,还一边要用唇舌慢慢玩弄他。 洛柳觉得这样的亲吻太露骨,被他亲得不敢睁眼睛,生怕睁眼就看见自己张开嘴巴被亲的样子,只是含糊地说:“请假了?请了多久?” “没多久,实验都要等的,不着急,”沉惜长漫不经心地回答,看出他害羞,退开了,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被蹂躏得发红的唇畔上摩挲,“等我黏够你了,我就回去了。” 黏够。 洛柳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眼珠转了转,看向身边人:“我还以为这几天是你在陪我?” “陪你?”沉惜长笑了笑,问他,“你都成年了,在这里读了四年大学,有自己成熟的朋友圈,为什么需要我陪?” 洛柳被问住了,沉惜长手指很温柔地缠着他的头发:“是我需要你陪。” “我好不容易等着你成年,和我谈恋爱,需求可能比正常人的需求高一点,”沉惜长说得毫不迟疑,坦坦荡荡得好像自己不是一个更大几岁的成年人似的,“我需要你注意我。” 洛柳觉得,变态固然需要治疗,但是也不需要完全痊愈。 他慢腾腾地推了人一把,沉惜长顺着他的力气坐在了身后的沙发上,姿态堪称顺从。 洛柳紧接着也坐上去了。 他低头和人接了一个缠绵的吻,随后问:“哪方面的需求?” 沉惜长一怔,随后真真地笑了起来。 - 洛柳很快给自己忽悠回来个跟班。 沉惜长果真正事不干,成天跟在他屁股后头一起跑,成了他的小尾巴。 洛柳琢磨着,在他和自己的手机里都安装了一个软件,功能不多,能看见彼此的定位,发发消息,是个情侣软件。 考虑到隐私,沉惜长手机里还有不少保密文件,洛柳没有勾选全部的应用权限。 他就陷入了不授权-退出不可使用-换软件的循环,最后在多方查找下,沉惜长忽然从他手里抽走手机,不知道从拿下了个软件,又还给他。 语气很轻:“我身边的情侣就用这个聊天,保证安全的,功能也很多。” 洛柳点进功能,发现又多又直白,定位,距离提醒,甚至还有录音。 洛柳看得无语了一会儿,没发表评论,还是戳了同意。 他捣鼓这个的时候,沉惜长就坐在一边深深地看着他,并不制止,只是神色高深莫测。 洛柳觉得,应该是高兴坏了,所以不知道该怎么感谢自己的神色。 他很满意! 洛柳把手机还给沉惜长后,下午继续和他们开会去,沉惜长也继续跟着。 其实说沉惜长正事不干有点误会,因为洛柳他们平常很多时候都是找个地方碰头聊天,沉惜长大多时候就带着电脑,坐在一旁看他的文献,安安静静,看起来简直就是个a大本科生。 洛柳围观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徐彬吐槽他有滤镜,没看见路过的学生都绕着有教导主任气质的沉惜长走。 洛柳觉得他才有偏见。 他们拉了四五个学校,几乎本市有点名头的都拉进来了,正凑在一起各显神通,试图拉来更多有点如今有点重量的校友来增加联展的意义。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本校的一个校友,李老师似乎对那人很热情,听说这次要来,还要让他手底下一个学生接待。 徐彬本来就这这件事不满,前几天听到林修然联系上学长,十句里头没有两句是说他们展会的事,全部都是在寒暄套关系,还是他这几天收快递想到问问学长的作品怎么弄过来,才听说的。 徐彬吐槽:“当我们不知道吗?就是这林修然要加进来,而且还指望着让学长给他写推荐信。他想就想了,找小柳做个人情就行,现在直接让导师来压人是什么意思?” 洛柳:“不用管,我和他熟,我来联系。” 那是之前就从学校毕业的学长,洛柳本科的时候就认识,学长后来虽然在国外出了名,和洛柳私交不错,这次有事回国,洛柳搬他救场,还想着要和他约一顿饭。 一群人打闹得热切,聊着聊着都凑到了一张桌子,七八个人挤在一块非常忘我。 沉惜长看了眼洛柳震动的手机,拿起来走到一边:“阿姨。” 他动作自然而然,就连坐在旁边的徐彬都没发现他拿的是洛柳的手机。 对面的洛妈妈倒是没有惊讶:“柳柳呢?” 沉惜长温和地看着另一头:“他在和同学讨论作业,我就接了。” “哦,没什么事,我回去想给你们带礼物,”洛妈妈也说,“也有你的一份,我直接给你发照片,你给柳柳选选吧?” “好。”沉惜长没有挂断电话,一边聊着,一边拿自己的手机看图片,和洛妈妈讨论哪套手工艺品洛柳会更喜欢。 另一边,洛柳根本没注意自己的手机去哪儿了。 何晨听说他们在讨论策展的事,很好奇地过来凑热闹,等过来之后,反而是周围人惊掉了下巴。 何晨今天又穿了很漂亮的女装,带了及腰的长发假发,外头罩着薄薄的毛衣,里头及膝的裙带垂着,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在场人都是观念开明的玩艺术的人,不仅没有觉得奇怪,反而还绕着何晨啧啧赞叹。 何晨失笑道:“我帮学长试一试舞台效果,听见你们在这里聚,就直接来了。” 他说着坐下,揶揄道:“都看我干什么?没见过好看的人?” 他说着坐下,裙子可能有点紧,洛柳帮他松开系带,一松就没撒手,绕在手指尖玩来玩去。 何晨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其实,我那还有两套比这个还小号的,我根本穿不进去,但是我觉得你可以,你要不要也来帮忙?” 洛柳假装自己聋了,闷头玩手。 沉惜长开始没在意,听见这话,才若有所思地看过来。 看的却不是何晨,而是在旁边追着那两根带子玩的洛柳。 洛柳转过头去,正和站在角落打电话的沉惜长对视了一瞬,莫名打了个寒战。 第81章 洛柳飞快地收回视线。沉惜长挂断电话走过来,伸手自然地在他后颈捏了捏,语气平静:“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洛柳:“没有。” 他说完,注到沉惜长手上的手机,愣了一下:“怎么是我手机,有电话吗?” “嗯,阿姨找你,给你带礼物,”沉惜长把他手里被蹂躏得皱巴巴的两根系带解救出来,把手机放回洛柳手里,“你们在聊什么?” “哦,”何晨顺口回答道,目光跟着沉惜长的动作,皱了下眉,觉得这手机眼熟,“就是靳学长那边最近又有个新剧本——” 洛柳根本不可能让这变态知道还有两条尺码小一点的裙子,当机立断截断了何晨的话:“据说很好看!何晨问我要不要去看一眼!” 何晨:...? 他转过头欲言又止,不知道要不要告诉洛柳这东西现在还在准备阶段。舞台剧光是确认服装要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准备道具搭景排练,不知道多少事情,等能找机会搬上舞台都不知道是几个月后。 况且沉学长以前好像也和那边的社团熟悉,哪怕现在糊弄过去了,一问不就知道? 这是什么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何晨的视线像台扫描机一样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沉惜长也若有所思地看了洛柳一眼,并没揭穿,只是很轻地点了下头:“这样。” 竟然是那就不问了的意思。 何晨脑袋上冒出更多的问号。 糊弄完人的洛柳心脏怦怦跳,他多看了穿着新裙子的何晨一眼,用眼神示意对方找点借口把人支开。 何晨自然也这么做了,把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你们在玩情趣?还是打哑谜?” 洛柳压低声音说:“我在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光是正常样子沉惜长都可以把他亲晕乎了,要是弄出点奇怪的东西出来,洛柳有一点心疼自己的嘴巴。 他说得委婉,何晨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其中深意,想到刚才洛柳那个欲盖弥彰的态度。 “嗯...”他说,“祝你成功吧。” 说完,瞄到了洛柳怀里的手机,又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问:“这是你手机,你把手机给他,随便他接电话,看?” 这也是何晨刚才注意到的,洛柳之前就说了沉师兄其实就是那个他发现的变态,何晨对此一直秉持着对朋友的信任才相信,此时才真正意识到沉师兄可能真的有点常人没有的控制欲。 就那个顺手拿起来接电话的自然样子,平常没顺手解锁洛柳的手机看看他都不信。 第98章 他压低声音问:“你不怕?” “怕什么?”洛柳莫名地看着他:“不可以吗?你的手机不给靳越看?” 何晨一顿:“也不是不给...” 但是这个性质一样吗,靳越也不会随便接他电话,而且沉惜长刚才态度自然的好像手机就是他的一样。 就好像,洛柳理所当然把一切隐私交给他。 何晨打了个哆嗦,这下相信沉师兄是真变态了。 他说:“隐私啊,就算谈恋爱,我们也是讲究隐私的!” 洛柳更迷茫了,他听得轻轻皱了下眉,白净的眉眼里透着一点困惑,是相当柔软的神情:“以前不当男朋友的时候就可以,现在成了反而不行了?” 是何晨陷入了沉默。 他出发点错了,这种话题和洛柳没有什么好聊的,聊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沉惜长那个变态,不会是从小就和洛柳这么交换隐私,然后把人温水煮青蛙了吧! 这都煮熟了啊! 他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手机,里头倒是没有什么背叛感情的东西,但是有一些很暴露个人不良爱好的东西,被看到了,是个人都会很尴尬吧。 他试探地问:“沉师兄的手机也随便你看?” 洛柳点脑袋:“对啊。” 何晨沉默了,讪讪笑了一下:“那你们感情还挺好。” 洛柳忽然一顿,发觉出哪里不对劲。 他缓缓眯起眼睛,记起来一件不对劲的事。 他以前玩沉惜长的手机,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不好的东西呢? 有些东西,再想要藏也会漏出一点马脚。 沉惜长把这些东西藏哪里去了? 他微微睁大眼睛,立刻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等会就要看沉惜长手机! - 沉惜长浑然不知自己被怀疑了。 他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洛柳白天和这群人讨论完,一个个告别,还有顺路一起出校门的,一路上有的进了图书馆,有的进了食堂,最后在校门口告别最后一个,他才迎来傍晚两人的二人世界。 不错,等到了。 沉惜长想,心情不错地牵着洛柳上车:“今天在外头吃?” 洛柳有点惊异地看过来:“好呀。” 沉惜长平常不喜欢在外头吃的,他有一点古板,又洁癖,觉得在外头吃总有这里不好那里不好。而且,洛柳还尤其爱在外头吃路边摊。 沉惜长摸到他微凉的指尖,又去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么凉,下次不要在外头喝咖啡。” 说着从后座拿了小毯子给他盖着,才关上车门转去开车。 洛柳听他唠叨完,想起来自己的计划,慢吞吞地在座位上蛄蛹了一下:“我想玩你手机。” 沉惜长打火启动,没有多问:“口袋里。” 洛柳“哦”了一声,伸手在他的兜里摸来摸去,沉惜长被摸得蹙了下眉,松开一只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不是裤子口袋,上衣。” 洛柳的手又从大腿挪到了腰,他的动作慢吞吞,手指白皙而柔软:“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拿你手机?” 沉惜长平淡道:“我怕你扣我分。” 洛柳笑了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这边口袋没摸到,去摸胸袋。 沉惜长觉得洛柳不是想玩手机,是想玩他。 有点不对劲。 沉惜长不动声色地看了洛柳一眼,觉得可能是他又突然想变态。 一出校门路上就有点堵,他看了下路况,试图在两边找到停车位。 洛柳毫无所觉,他摸到了,就很无情地拿着手机坐回副座,下巴缩进毛茸茸的毯子里,只露出有点丰盈的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上头按得啪嗒作响。 沉惜长听见他指尖啪嗒啪嗒的声音,好用力。 他以为洛柳在玩什么音游,过了一会儿,洛柳忽然抱着手机凑过来:“这是什么?” 凑得有点远,沉惜长只能感受到手机幽幽的亮光。 他转过头看了眼:“文件,标题是石墨烯的黏附作用在——” 洛柳比了个停的手势,闷头继续翻。 过了一会儿,慢吞吞递过来:“这个呢?” 他是捧着手机递过来的,张开的十指和花瓣一样。沉惜长又看一眼,视线轻轻落在他白皙皮肤下透着点血色的指腹:“你之前让我帮你翻译的杂志,你不记得了?” 洛柳显然也不记得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收回手机。 他闷头翻得很辛苦,沉惜长把车开到了之前定好的餐厅外停好,下来拉开他这边的车门。 洛柳低头从里头下车,注意力还专注地看着他的手机。 沉惜长不动声色地注视着他的动作,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怎么忽然对洛柳又这么大的吸引力,就连走路都要看了。 洛柳其实不太会查别人手机,毕竟沉惜长的手机从初中就不设密码,到了大学涉及到涉密文件不得不设,唯一的人脸识别还是他的,因为他懒得输密码了。 他不知道要翻什么,悄咪咪地用沉惜长的手机点了甜点送回家,又飞快退出界面,百无聊赖地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滑了一会儿,洛柳才意识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带路了,就站在他跟前,伸手覆在了屏幕上。 视线里忽然闯入双骨节分明的手。 洛柳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是很无辜的样子:“怎么了?” “好好吃饭。”沉惜长说着把手机收走,一抽,没抽动。 他低头,看着难得反对自己行为的洛柳,问他:“还要玩?” 手机在两人之间僵持住了,沉惜长下午用了挺久手机,被洛柳在手里捣鼓了这么久,电量告急,屏幕闪了闪。 沉惜长等了两秒,手机就在两人视线下黑了下去。 关机了。 沉惜长心情变好了点。 他等了很久,白天等洛柳和别人忙完,晚上等手机关机,等来等去,终于等到洛柳那手机变成一块板砖。 他语气还算轻快地说:“先吃饭?回去再玩?” 洛柳抬手要找门口的门童,问这里有没有充电宝。 沉惜长:“……” 沉惜长轻缓地舒了口气,同他对视,不动声色地问:“没电就没电了,你还想玩?” 洛柳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想。” 忍不住了。 “柳柳在找什么?”沉惜长松开手,幽暗灯光下的眸子定定地着他,平静地问,“等充电的拿过来,我帮你找?” 第82章 洛柳没等,当场就把手机塞回沈惜长手里,若无其事地上楼。 坐电梯上楼,洛柳一只脚踏进了餐厅里,视线一扫,才意识到今天这好像应该算是一场约会。 这家餐厅是市里有名的情侣餐厅,三百六十度环绕落地窗,每个靠窗的位置都有绿植或者挂饰巧地遮挡,隔出了一个相当安静暧昧的空间。 而其中的客人,大部分都是情侣,大多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谈笑,有更亲昵一些的,已肩并肩坐在了一起。 两个人不在家吃饭,单独出门吃晚餐,甚至还是这种情侣餐厅。 洛柳下意识看了身边人一眼。 沉惜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正好之前的服务生匆匆过来,交给他一个充电宝。 沉惜长低声道谢,插上手机后,抬头对上洛柳的视线:“还要看?” 洛柳慢吞吞地想,确实,约会的时候不该看手机。 给沉惜长加分。 两人在窗边落座,洛柳看着侍应生端上牛排意面等主食,下意识往座位外头看了眼。 餐厅内也有许多客人,无一不亲昵地低头凑在一起耳语,或者隔着餐桌调笑。 洛柳收回视线,又看了看自己和沈惜长规规矩矩的面对面位置。 有点远。 他挪了挪屁股,对面的沉惜长没有发现,依旧低头专注切着牛排:“阿姨说要给你带礼物,我挑了几样,还有图片,你可以再看看有什么想要的。” “哦,不看了,”洛柳说,“你选的就行,我喜欢惊喜。” 沉惜长听得微微笑了一下,问他:“要是我挑得你不喜欢怎么办?” 不喜欢? 洛柳听见这个词,深深看了对面的沉惜长一眼。 洛柳自言自语似的小声嘀咕:“那就努力喜欢嘛。” 就和变态一样,他努力努力,不就喜欢上了? 沉惜长切好,将洛柳跟前那盘还没动的牛排换了过来。 两人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沉静地面对面吃过晚餐,洛柳仔细品味了约会的滋味,品味了半天,觉得刚刚吃的奶油蘑菇汤很好吃。 他砸吧了两下嘴巴,问沉惜长之后能不能给他做这个喝。 沉惜长看他一眼,拒绝了:“不。” “你要吃这个,就得和我出来约会。” 诡计多端。 第99章 洛柳敲敲桌子,没搭理这个话题,反而是转头谨慎地看了一圈周围,随后起身到沉惜长身边:“过去点。” 温暖的身体挤了过来,洛柳小心的样子有点鬼祟,沉惜长看得失笑,往旁边让开了点位置。 洛柳在他身边坐下,上后面几道小食的侍应生像是看惯了这样吃一半换位置的操作,自然地把两人的餐食都放同一边。洛柳口味重辣重甜,沉惜长在旁边吃牛排,就看见自己的蘑菇汤也鬼祟地消失了,随后虾球,华夫饼... 十分钟后,沉惜长手边不少碗都空了。 沉惜长:“......” 在手边刚刚上的冰淇淋球要消失的时候,沉惜长终于慢慢放下手上的刀叉,平静叫了声洛柳的名字。 “洛柳。” “嗯?” 洛柳抬起头,手上“嗖”地就收了回来,乖巧地应了一声。 他跟前的餐点里还剩下一份蔬菜沙拉,里头的小番茄已经被叉走了。 沉惜长看了一眼,捏了捏他的手,问:“你坐到我旁边来,是偷吃的,还是来陪我的?” 洛柳:。 他慢慢地,很严谨地纠正:“陪你吃饭,给我一点报酬,不可以吗?” 沉惜长把他跟前的两颗冰淇淋球拿走了。 “可以,”他语气淡淡的,但是动作却很强势,是不容拒绝的意思,“到此为止,晚上再吃,你会胃痛。” 洛柳有点无聊地开始祸害跟前的沙拉,过了几分钟,视线若有似无地又开始往桌面的手机上瞟。 说起来,除了送花,他确实不知道还能送沉惜长点什么了。 沉惜长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非常明显的偏好,一时之间,洛柳倒是真的很想知道,沉惜长的偏好会不会都藏在变态里。 如果不是很过分,他也不是不能理解。 沉惜长的手机冲了好一会儿的电,此时躺在桌面上,顶端的绿色的指示灯呼吸般一明一灭,看起来就好像水中沉浮的鱼钩。 洛柳上钩了。 他蠢蠢欲动地又往沉惜长身边坐了点。 沉惜长看他一眼,不动声色地放下右手,以为他要想要牵手。 结果他等来等去,手指空落落的,半分钟后,洛柳又挤着他,慢腾腾地指了指手机:“要这个。” 沉惜长:“……” 饶是心里素质再好,沉惜长也觉得今天晚上带手机出来是个错误。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把手机从旁边拿过来,放在洛柳跟前。 洛柳看看他,他坐着比沉惜长矮一些,看人的时候从下往上时眼型圆润,浓密的眼睫像是画了眼线,显出一点无辜来:“你翻给我看。” “我翻?”沉惜长确定一般问。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伸出手指,抵着手机推到沉惜长跟前,和他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都主动给我看看。” 沉惜长目光追随着他纤长的指尖,跟着在手机上点了点,才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问他:“见不得人的?” 洛柳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沉惜长点了一下头,干脆利落地接过手机:“想看什么类型见不得人的东西?” 洛柳愣住了:“还有很多?” 沉惜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今天不翻出一点奇怪的东西,就不会罢休了。” 他说着,懒懒收回视线,摄像头朝洛柳的方向偏了一下,屏幕立刻解锁,转进了洛柳之前胡乱翻到的文件。 他娴熟地转回手机,退出页面:“告诉我,想翻到什么样不好的东西,我现在下给你看。” 洛柳:“……” “自己交代,”他嘀咕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沉惜长反而听得笑了下,问他:“要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还能这么简单就解锁我的手机?” 洛柳认真地说:“可以啊。见不得人是一回事,但是,你不会不给我看的。” 他说完,他立刻暗示一样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很坦荡:“我的你也可以看。” 沉惜长看他一眼:“你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有见不得我的,比如路边那些小摊的花费账单?”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 沉惜长有点意外他难得的坦诚,随后注视着他,意识到洛柳是真的觉得自己手机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轻轻皱了皱眉,沉默良久,指尖轻点了两下,随后把手机推过来。 “看吧。” 洛柳一个精神。 在接过手机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有可能会看见奇怪的女装,或者是什么锁链,甚至是一些20禁的内容。 但是等看清屏幕显示之后,洛柳还是愣了愣。 ...是,相册。 沉惜长说:“我的通讯录和微信联系人你有空都可以慢慢看,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聊天记录在云端同步,账号密码你也知道,没有删过。” 他说着,像是笑了下,有点促狭,明明是他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交出来的时候,反而恶劣地想看到对面人的反应。 他说:“最见不得人的,就是这个。” 洛柳愣愣地翻了翻,相册里照片不少,他往下一拉,几乎拖不到低。 满屏幕都是他的照片。 有些是他看向镜头的,有些是他睡着时,或者趴着看书,玩手机,照到的内容也不全是他的脸,还有脚踝,手腕,甚至还有有时候他伸懒腰露出的一截腰。 这些照片里的他看起来甚至还有点青涩,看起来横跨了好多年。 洛柳点了一下图片详情,只能看见导进来的时间。 沉惜长语气自然地说:“开始的时候只是初中给你拍照,后来慢慢拍的多了,照片就放一起了。”说完,他语气里还带着些遗憾:“其实不止这些。” 洛柳:“...” 也就是说,这些照片是沉惜长一张张精挑细选出来的了? 洛柳一低头,其实并看不出有什么出彩的。 他甚至看见了沉惜长出国那两年,沉惜长能拍到的照片少了,里头竟然还有一些从学校官网上或者一些社团媒体上截下来的照片。 里头有的他在角落,有的他甚至只是一个有点糊的身影。 ...虽然是很变态,但是,和想象中的好像完全不一样。 沉惜长看他一眼:“呆了?” 他说着要抽走:“这个是加密相册,你平时不翻,我也没有特意给你看过。” 洛柳收紧手指,没让他抽走。 他动作很慢地退出相册,看见相册名称就是一个“柳柳”。 洛柳慢吞吞地创建了一个新相册,随后打开相机,凑近,对准他和沈惜长拍下了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张合影。 随后,把这张照片挪进了尚且空空如也的相册分类里。 什么也不说,把手机放回桌上,自己闷头啃菜叶子。 沉惜长接过手机,一低头,看见了新相册的名称。 柳柳和他的男朋友。 沉惜长笑了起来。 他拉起洛柳的手,亲昵地亲了亲他的手背。 “你的手机里可不可以也创一个?”问完,沉惜长立刻很有分寸地补充,“不用拍照片,有一个一样的就行的,我想要情侣的。” 他当真很开心,平日里看着就有的冷峻全消失不见,就连眉眼里都透着笑意。 洛柳之前就察觉沉惜长对情侣款的执念有点深了。 他看了沉惜长一眼,把自己的手机的手机拿出来,推给了这人。 “你自己创。”他小声说。 - 那天之后,沉惜长就好像染上了什么拍照的怪癖。 两个人在一起牵手要拍,散步要拍,就连睡前洛柳抱着自己的枕头在门口和他说晚安,沉惜长还要把自己的枕头翻出来拍一张。 洛柳忍无可忍,制止了他的拍照行为。 联展的策划做完,洛柳开始跑学校联系学生。 他拜托沉惜长去联络了几个b大相关专业的学生,沉惜长很靠谱,转头给他推过来好几张名片。 洛柳翻翻,发现里头有好几个他想要联系,但暂时还没弄到联系方式的师兄师姐。 原本只是学生展品的混合自然不需要麻烦这些师兄师姐,但是现在变成了几个学校联展,当然是能扯多大的虎旗就扯多大。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有点惊喜:“你怎么认识他们的?你又不是一个专业。” 下午实验室的那些器材部分检修的器材送回来了,沉惜长要过去检查,就带了洛柳一起。 他说这话时坐在沈惜长他们办公室的椅子上,而沉惜长被他霸占了椅子,只能靠坐在办公桌边,姿态倒是一如既往地从容。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似笑非笑:“不记得了?报志愿的时候分不清哪个好,成天缠着我问。” 当初取得联系,这么多年关系也就保持下来了,甚至因为比洛柳大几届,认识的那几个人也混出了不少名堂。 第100章 洛柳和他对视了两秒,随后慢慢歪了歪脑袋。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有种明知自己可爱的放肆大胆,沉惜长下意识抬手压在他耳边,洛柳撇一眼,就很自觉地把脑袋凑上去,在沈惜长手上压出一点软软的脸颊肉。 沉惜长收紧手指,指腹在他柔软的脸颊上戳了戳。 怪可爱了,这么爱卖乖。 他戳了一下,忍不住又想拍照。 想起来这几天洛柳对他先是容忍最后忍无可忍的态度,还是遗憾地按捺下了这个想法。 洛柳恍然地嗯嗯嗯,手在屏幕上滑动,很快就添加了那几人的联系方式。 其中几人通过的很快,沉惜长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他们聊上了,才起身去换衣服戴手套,进了隔壁的实验室。 洛柳在手机上戳戳,b大有几个办展很有经验的师兄师姐,洛柳想要邀请他们主持b大联展,但是对他们而言,这展级别实在是有点低了,只有对研究生可能还有点用。 他先试探性地问了两个人,对面委婉地拒绝了:【不是我故意拒绝,我就是单纯觉得我们理念可能不太匹配,合作起来可能不会很愉快。 】 洛柳不太明白,这东西自由度很大,说是联展,其实每个学校内部展自己具体怎么办,自主权都是很大的,最多受限制在主题讨论的时候,怎么也不至于上升到理念不合这种说法。 【溜溜溜溜溜】:具体是有什么顾虑呢?我之前跟导师去b大参加过几次展会,都觉得很不错。 【咻】:倒也没有什么。 【咻】:就是我听说,你们学校是另一个人在牵头办啊?最近出了很大风头,不少人都想要和他打点交道。 洛柳:? 这句话背后蕴含的意思有一点深刻,洛柳有点困惑地把这件事转发给徐彬,暂时还没有得到回复, 【溜溜溜溜溜】:是吗?谁啊? 【咻】:什么然来着,我身边几个玩得好的师弟师妹都被他邀请了,这展你们应该是一起弄的吧?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不需要我们加入。 洛柳纳闷地看了两眼,不明白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还有点耳熟。 联展有标准,虽然是他们的实践作业,但因为洛柳也拜托了几个还算有名气的校友,要是摆在一起出展,对参展的人来说好处不小。 但是这也不是别人想用来刷资历就用来刷资历的理由。 【溜溜溜溜溜】:可能是我们内部没有协调好,我需要一点时间处理这个状况,不过学长放心,联展不会沦为别人的工具。 【溜溜溜溜溜】:要是出现这种状况,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 【咻】:嗯嗯,等你消息。 等和对面聊完,洛柳放下手机,缓缓皱起了眉头。 说来说去,这联展最开始只是他,何凯和徐彬三个人的实践作业,后来就算拉了很多人参与,也是有数的。 洛柳深呼吸了一下,转去翻聊天记录,果不其然,在和徐彬的聊天记录里,看见了一个名字。 林修然。 洛柳的脸刷地一黑。 他给好几个一起参加的朋友发了消息。 发完消息后,洛柳把手机扔开,脑中思绪混乱,还没想好要怎么找茬,回过神,忽然意识到刚才一直在旁边陪他的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洛柳转头一看,办公室工位上只有几个人,正都对着电脑气若游丝地看着文献。 人呢? 洛柳站起身。 沉惜长他们办公室隔壁就是实验室,他晃荡出去,果然透着铁门的小窗看见里头站在仪器跟前的沉惜长。 沉惜长穿着白大褂,镜片后的眸光冷淡,正查看着跟前的数据,看起来似乎比身边那些仪器更叫人难以琢磨。 洛柳看了好一会儿,感受到自己又有点不受控制的心跳,没打扰人,转身又回了办公室。 前几次他来办公室,沉惜长的桌子虽然整齐,但是各种文件并不少,这次以来,空了大半,只有角落有一叠文件,最顶上还压着几本艺术类的杂志,在空旷的桌上分外显眼。 他平复了好一会儿,自己都不知道在慌乱什么,为了转移注意力,顺手翻了翻角落的杂志。 沉惜长不太看这种消遣用的杂志,洛柳拿过来自己翻了两面,发现没什么被翻过的痕迹。 专门给他准备的? 洛柳正心情不错,正要再抽一本,动作忽然一顿,从这几本杂志底下抽出本眼熟的笔记本。 硬壳,蓝色。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诡异,记忆中被刻意淡忘的记忆冒了出来。 洛柳随手翻了翻,里头熟悉的字眼映入眼帘,果然是他想的那本。 是那本变态日记... 沉惜长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立刻涌入了脑海里。 在一起后,除了偶尔来一两句变态的话外,沉惜长其实并没有表现得像是这本日记里头一样那么变态,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洛柳自己特别配合的缘故。 洛柳轻轻拧着眉,这样子,他就更弄不明白了,沉惜长没事又把这本日记翻出来干什么。 梦想成真了他还不满意? 他上次并没有翻看多少,里头的内容也并没有按照时间顺序填写,此时翻到后头,洛柳也拿不准沉惜长后面到底有没有继续写这日记。 洛柳假装无意地飞快翻了几面,掠过上面奇怪的各种自白,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 听不见。 洛柳记起来实验室都是做过特殊处理的,隔音隔热隔什么的效果都很好,沉惜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进来了。 他手一哆嗦,立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立刻把日记放回原位,随后若无其事地窝在椅子里玩手机。 又过了十来分钟,办公室门被推开。 沉惜长低着头走进来,正边摘掉手上的手套边和身边跟着的同门讨论什么。 洛柳坐在原地没动,眼巴巴地看着他。 沉惜长说完,转头对上洛柳看过来的视线,顿了顿,和身边人说了句话后独自摘掉手套后洗了手。 他边洗手边对洛柳解释:“刚下有个实验数据出结果了,我去隔壁记录一下,你在看忙,没和你提。” 洛柳点了一下脑袋。 他坐在有些宽大的人体工学椅里,看起来像是窝了进去,略长的黑发垂落在耳侧,整个人显得异常乖巧。 沉惜长走过来,目光像是随意地桌面上一扫而过,随后在看起来纹丝未动的桌面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抽了两张纸擦手。 他动作不紧不慢,修长的骨节站着水珠,或许是因为手套有点闷,此时手的肤色显得比平日更白。 洛柳没忍住多看了好几眼。 沉惜长语气平常地问他:“待着这里等我,无聊吗?” 洛柳收回视线,老实地摇头:“还行,我和别人聊了会儿天,还挺忙的。” 沉惜长点了下头,随意道:“等会儿可能还有点事,要是无聊的话,桌上有杂志,你可以打发时间。” 洛柳:? 好像哪里不对。 ———————— 六千二合一,补一更。 [彩虹屁] 还有就是准备收尾了,番外暂定是一个崽崽篇和abo世界,柳柳高中结束开始写,一个放福利番一个放番外~ 第83章 洛柳谨慎地碰也没碰桌上的东西,等沉惜长又做完一组数据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洛柳只占据了自己办公室的一角,跟前摆着自己的手机,正在戳戳点点。 进实验室前要把手机之类的个人物品都留下,沉惜长的随身物品没有放在储物箱里,全部留在了洛柳手边。 此时桌上他的钥匙串已经被太阳花一样展开,留下的物品都被一一拜访在桌角,足以见得等在这里的人有多无聊。 他走过去,才发现洛柳在一张张看他之前的隐藏相册里的照片。 见他来了,洛柳抬了下脑袋,认真地问:“你这里怎么有这么多拍糊了的?” “糊了吗?”沉惜长拉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凑过去 明明是和以前差不多的距离,洛柳的动作却下意识慢了下来。 他本来想打趣一下沉惜长,但是谁知道沉惜长凑过来,很仔细地看了看他手下那张照片,随后唇角挑起点笑意。 “糊了吗?”他说着手指点点,“我觉得这里很清楚,不是吗?” 洛柳低头一看,照片里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窝在沙发上样子,头发蓬乱,整张脸几乎埋进了抱枕里,因为阴影问题,整张照片看起来都是模糊的,只有右手懒懒地搭在抱枕边沿,看起来没什么稀奇。 沉惜长点的位置,就正好是他露出了一节手腕的位置。 手腕有什么好看的... ? 洛柳在心里嘀咕。 沉惜长自然地坐近了,洛柳出于这么多年的习惯,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已经靠近到了一种有些过分的程度。 第101章 沉惜长凑过来,很自然地又划了一下屏幕:“还要问哪张?” 他娴熟的样子像是张张都记得拍摄的原因。 沉惜长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 洛柳这才意识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沉惜长倒是表现得很自然,同他解释:“拍的太多了,我也不是每张都记得,但是只要看见,我就知道是为什么拍的。” 而且有时候,也能从看了很多遍的照片里发现一些新的乐趣。 洛柳小声嘀咕:“你怎么这么变态?” 沉惜长笑了笑,他并没有辩驳,只是问:“看了杂志没有?” 洛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摇头:“没有。” 这么无聊也没有看? 沉惜长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起身将桌角一摞东西都搬到了跟前,伸手挑拣了几本。 洛柳:“...” 洛柳艰涩地问他:“你干嘛?” 这个时候自爆吗? 虽然他已经做好了有一天沉惜长会主动坦白的准备,但是也没想到这么突然。 沉惜长摇头,自然地说:“不是,这几天不来,带几本回去给你看。” 洛柳半信半疑地应了声,眼睁睁看着沉惜长把那本眼熟的硬壳本也收了起来。 他的视线下意识跟着日记本一起动,等本子被放进包里后,才抬头对上沉惜长的视线。 沉惜长不知道这样看了他多久,对视后笑了下。 问他:“对这个感兴趣?” 沉惜长语气温和得不得了,洛柳却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 他愣愣地转头看了看,意识到沉惜长做第二组数据对比的时候花的时间太多,现在检修的机器也跑不了实验,所以不论是办公室还是实验室,都已经空空如也。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了一点危机感,立刻把日记这回事抛之脑后,皱了下眉,然后在沈惜长的注视下,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子。 沉惜长:“怎么了?” 洛柳很严肃地站起身离开了沉惜长无形的怀抱,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 或许是因为检修,这栋楼里头的人少了很多,此时楼下的停车区除了他们的车已经空空如也。 “阴嗖嗖的,”洛柳抱臂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转头压低声音问,“我们快点走吧?据说建学校的地方阴气都中,感觉这里没人气之后怪危险的。” 沉惜长默然了一瞬。 他闻言乖顺地站起身,幽深的视线和洛柳对视了,轻轻点头。 “放轻松,”他说,“办公室和楼道有监控,没人能对你做什么。” 他咬字有点重地落在后半句,洛柳觉得听起来有点奇怪。 但是某种奇怪的直觉让他不要多问,点点头就推着沉惜长闷头往外走。 一直等两人坐上车,开到拥堵的公路上,周围闪着刹车灯的众多车屁股带来的喧闹感才让洛柳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不自觉地放松下俩,摸出手机随意滑了两下,才发现徐彬给自己之前的发的问题回了消息。 徐彬被他问得也是一脸懵,在策划改成联展之后,他们就已经和之前约好的那些同门说了要推,之后就专心和洛柳讨论主题内容。 被乍然这么一问,出去问了一圈才知道,他们还在愁联展策划的时候,居然有人莫名其妙给他们拉了一堆作品。 徐彬也是眼前一黑,接到洛柳打来的电话,立刻就接通了。 “这事是我不行,我根本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徐彬的语气明显压着火,“我明天就去找那人问问他干什么。” 洛柳说:“别这么委婉,直接问他拉的那些人准备怎么处理。” 刚刚b大学长话里话外用词虽然委婉,但是意思无比明确。 洛柳轻轻皱着眉,想到最近明显找到借口好不容易黏人的沉惜车,又想到自己要增加的工作量,语气也有点冷:“不能和他要名单,就是有可以放进来的,这么挑挑拣拣,最后也是我们得罪人,让他自己和那些人说。” 洛柳平常一贯是个好脾气,此时语气有点难得的冷淡,引得沉惜长往他这扫了一眼。 洛柳和他对视了一眼,和电话那头的人补充:“我要陪男朋友,他自己弄出来的事肯定自己解决。” 徐彬:“......” “这句就不用说了哈。” 徐彬想着这事也头大。 林修然毕竟是李老师的学生,他们之后还说要换个大一点的展厅,要是把这人名字删了,李老师卡他们就尴尬了。 在学校里办活动,总是要跑很多麻烦的手续,李老师恰好是比较关键的那个,不好绕过去。 但是一想到那人不知道已经邀请了多少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邀请了,徐彬就有点头疼,抱怨道:“现在挂名都没有自觉的吗?” 洛柳也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沉惜长他们碰上这种事怎么办。 他想着这事,换了个坐姿,视线随意一扫,正看见沉惜长搭在操纵杆上的手。 沉惜长骨架大,手指比旁人都长上许多,骨节也宽些,此时搭在操纵杆上,过长的手指微微收着,显出一种莫名的克制。 洛柳浑然忘记了自己半个小时前还在思考手腕有什么好看的。车窗边的暖黄色路灯打出一道道光晕,洛柳盯着昏暗光线下白皙如玉的手一转不转。 洛柳的视线定定地不动,耳边徐彬还在说:“欸,要是他说在拉人,我是直接骂他好还是委婉地劝他一下比较好?” 洛柳视线不动,脑袋思考了一下:“你带何晨去比较好。” 何晨虽然才本科,但是嘴巴很厉害,又是辩论队的,吵架一定会赢。 徐彬像是无语了一下,洛柳还没听清他回了什么呢,忽然见开车的沉惜长转头,压低声音和他说了句话。 “别看了,”沉惜长低声和他说,“要着了。” 洛柳的唇角忽然高高地扬了起来,心里刚刚聚集起的阴霾一扫而空,飞快地抬头看了眼外头拥堵的车况。 前方的红灯还有七十多妙的时间。 他手指动了动,不动神色地伸长,覆在了沉惜长搭在操纵杆的手手背上。 “好了,”洛柳面不改色地对着电话另一头说,“你去详细问问情况,就先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还无意识地捏捏沉惜长的手指。 沉惜长喉结滚动。 洛柳或许自己还没有发觉,以前两人感情没有捅破时,他和沈惜长并没有这么多下意识的亲近,两人变成恋人后,他不自觉多了许多这样亲昵的小动作。 就像是藏不住要拱人的兔子似的,拱不到,用手指贴贴蹭蹭也好。 原本在人视线下就微微收紧的手终于一动,翻过来,指尖轻轻插入洛柳的指缝,回应似的捏了捏,随后把人的手拎开了。 他视线还注视着正前方,前面的车动了,他也跟着换挡滑行。 “联展又有事?” “嗯,”洛柳刚刚的烦恼都没有了,此时把脑袋搭在靠近驾驶座这边的靠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沉惜长搭在操纵杆上圆头的手,把事情讲了,最后总结:“一点小事,我们先看看情况。” 沉惜长皱了下眉。 他是不喜欢这种论文挂名,就算平常有对师弟师妹的指导帮助一类的事,也只是出于同门情谊,根本不需要,也不稀罕末尾那个名字。 沉惜长不了解洛柳他们专业的规则,只是问:“那老师那边怎么办?” “要是闹翻了,就交给我的导师处理,我可是他的开山大弟子,让他发挥一下导师的责任。”洛柳很坏地笑了,要是有耳朵的话,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得意地支棱起来。 他还在继续玩身边人的手指:“林修然没反应过来,我策划都没交上去就弄这出,到时候我不给他加名字,他就白忙活了,他应该不会这么笨吧?” 沉惜长任由他捉着自己的手指捏来捏去,等道路终于通常了,才又把人的手拎开,换了档。 沉惜长也根据自己的经验思考了一下,洛柳看得不自觉坐直了身体,等待沉惜长的答案。 沉惜长比他大四岁,洛柳已经习惯了碰上点事情和他报备,顺便听听他的意见。再往小时候追溯,洛柳闹出的事情都是沉惜长背锅,沉惜长把家长安抚了,转头才关上房门教育他。 洛柳已经竖起了耳朵,然后,听见沉惜长和自己很严肃地说:“下次打电话不要乱摸我。” 洛柳:? ———————— 洛柳:[摊手] 第84章 洛柳觉得自己和沈惜长对于“乱摸”这件事有一些分歧,不过看在沈惜长还在开车的份上,他克制地收敛了辩驳,一直等车到楼下,才敲敲扶手,义正言辞地问他:“什么叫乱摸?” 沉惜长一顿,看了他一眼:“在开车的时候做让我分心的事,就叫乱摸。” 第102章 洛柳幽幽地说:“我只是和你牵手而已,哪里在乱摸?是你自己乱想吧。” 沉惜长好像假装没听见,把车挺好后,解开安全带,绕到他这边拉开车门:“不下车?” 洛柳慢吞吞地朝他支棱起上半身,伸出手臂,是个要抱的姿势。 沉惜长极其自然地俯下身,像是多年的习惯,用一个抱小孩的姿势抱着他。 洛柳考拉似地挂在他身上,双臂收紧了,胸膛紧紧挨着他的胸口,在他耳边嘀咕:“还不承认?是不是你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脑袋里都是些变态废料。” 沉惜长对洛柳似乎认定自己脑袋里有一些古怪的想法已经安之若素,平静地“嗯”了声。 他侧过头,胸腔微微震动,带着点笑意问他:“那我脑子里都有什么废料?” 洛柳被他问住了,他哪里知道啊,他现在不过是入门级的变态,有勇气回忆回忆他日记里那些露骨的内容就不错了。 洛柳像是个被人捏瘪的注水气球似的,伸手戳他:“你自己想呀?问我干什么,我怎么知道?” 沉惜长面色平静:“猜猜。” 让他听听洛柳都有什么喜欢的。 洛柳拧起了眉头,漂亮的眼珠飞快地扫他一眼,又一眼:“比如?” 他警惕地把手藏进了自己宽大的卫衣袖子里,又摸不太准地背诵自己看过的字眼:“你看到我的手是不是想亲,想咬?还有我的鼻子,嘴巴,耳朵,脸颊。” 沉惜长深深地注视了洛柳一会儿,洛柳几乎被他一言不发,但是深沉的注视弄得脊背酥麻,跟前人忽然侧过头很轻地亲了亲他的耳朵,轻轻地说。 “猜的挺准,”他说。 这一声顺着耳道像是窜进脊椎的电流,洛柳下意识收紧了手臂。 他看着沉惜长,这人竟然没直接抱着自己上楼,反而是拉开了后座的门。 后座座位上正是刚才从办公室收拾的东西,因为一路上刹刹停停,里头的东西散落出了大半。 沉惜长神色自然地腾出一只手收好,又塞进洛柳怀里:“帮我拿一下。” 洛柳现在一看见那个硬皮本就眼皮直跳,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沉惜长现在对自己是变态这件事简直坦坦荡荡,甚至恨不得拎着大旗在他跟前招摇,但又不直说。 他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捏在手里,扔又不是,不扔也不是,只好脸色僵硬地把脑袋埋在沈惜长脖颈边,不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 好在沈惜长似乎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甚至还在他背上拍了拍,语气很轻柔:“累了?” “有一点。”洛柳在他身上拱了拱,外头冷风一吹,他觉得嗓子有点痒,整个人就往沉惜长怀里缩得更紧,把脑袋埋得严实,在他肩上滚了滚。 沉惜长唇角含着抹意味不明的笑。 “嗯,”他语气依旧平静地说,“那回去早点睡吧,” - 几天过去,沉惜长终于重新忙碌起来,洛柳也因为新的策展忙成了陀螺,因为联展复杂,他们的总策里要包含的东西翻了好几番。 那本日记本自从被带回来后,洛柳就经常在客厅茶几,餐桌,甚至浴室旁边看见这本阴魂不散的日记。 他见鬼一样看着它,不知道沉惜长是最近在回味他的变态暗恋时光,还是希望自己看见什么。 他看着那日记本,像是看穿某人的企图,硬是忍住了好奇心,这些天都装作若无其事,没看见这册子似的,全身心地投入了手上的事。 等洛柳好不容易捣鼓出个雏形,还没来得及去压榨导师,就先收到了导师的压榨。 下午有场座谈交流会,导师在外地赶不回来,洛柳不得不抽空赶去打了个卡,然后一打,就眼睛发直,走不动路了。 沉惜长原本和这人约了下午一起吃下午茶的,结果没想到自己加班加点不吃午饭把实验做完了,刚出实验室拿起手机,就收到这人的消息。 【溜溜溜溜溜】:今天下午不吃啦,好多牛人,我要和他们吃。 [兔子飞吻.jpg] 沉惜长看清上头的内容时,唇角先是一绷,看见后头活蹦乱跳的白兔子一蹦一蹦地飞吻时,唇线才松了松,是个微微上翘的弧度。 他按着屏幕回复。 【沉】:就这么把我卖了?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复,明白了,洛柳已经陶醉了。 沉惜长有点好笑,收了手机又准备进实验室。 旁边的解芷原本在若无其事地整理储物柜,忽然磨蹭了过来,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好几眼。 “怎么了?”沉惜长问她。 解芷说:“那个啥,师兄,我最近有个反应做不出来。” 沉惜长轻而快地看了她一眼:“你用的机子还在检修,梦里做的?” 解芷闭上嘴了。 但是沈大师兄最近实在是反常得不得了,不说春暖花开,也是冰雪消融了。 她其实心里有点猜测,但是又不敢确信,毕竟沉师兄对洛柳好是众所周知的,这种好已经到了他们觉得洛柳日后找对象,沉师兄都会给他准备婚床的地步了。 沉惜长知道洛柳已经和身边朋友说过了,他拿不准洛柳想不想要自己身边的人知道,思考了一会儿,没让解芷把问题问出来,只是说。 “你数据统计完了?” 解芷:“……” - 和沈惜长报备过后,洛柳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纤长眼睫下的视线跟随着人群里头几个大佬。 这都是刚刚在台上分享经历的人,要么就是有过相当成熟的营销经验,要么自身水平过硬,拿出来的简历都是各种奖项包好的金名牌。 他们这专业不像沉惜长他们有数不清的数据要做,看起来成天忙得相当充实。 他们平常最多的就是看专业书和逛展,看起来读个研究生跟读了个水硕似的到处瞎逛,但是真学起来,又有数不清事要做。 洛柳没有老师领着,很安分地待在角落,这两天的手机响得很勤快,或许是徐彬听从指令和林修然放狠话的原因,林修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他的微信号,天天有事没事就添加。 他给手机开了免打扰,又把手机揣兜里,在大厅里找了个听八卦的好位置。 这种场合大家都是天马行空的聊,有的聊理念有的聊创作,也有人聊一些圈内轶事。洛柳听了好几拨人来来去去,觉得今天的八卦够回去和沈惜长说小话了,正要满足地溜走,忽然一顿,听见了个熟悉的声音。 “就这次联展,我们肯定给你们特批艺术厅,多好的想法,”有人说,“到时候声势弄得浩大些!学校里头的校报也弄起来!b大的校报不是很有名?正好是联合展出,让他们也来我们这看看,都重点上一上。” 洛柳原本站在大厅的圆柱后,听见这话下意识侧过头,没想到八卦听到自己身上来了。 而且别说艺术厅了,上次普通的艺术中心都被卡得够呛。 “这个主意好啊,”里头有个领导模样的人乐呵地说,“要是反响不错,以后可以做成几年联办一次,也让已经毕业的校友回来和母校交流交流感情嘛。” 李老师在一众领导跟前很不谦虚,点了点头:“是的,亦然为了这个展费了很大心力。” 他脸上几乎是春风得意的神情,洛柳看着,觉得他对于自己的学生应该也算是一个好老师。 洛柳慢慢地挪了个脚步,露出半个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 李老师浑然不觉,还在含笑同旁边人说:“林修然已经想好深造的大学了,他想要把理论转实践,就等着这块试金石,这几天不知道多兴奋。” 什么时候他们的实践作业成试金石了? 洛柳唇角的笑意淡了,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和自己导师告状,告完,一抬头,发现这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绕过了廊柱,正好同他撞见。 那头李老师也瞧见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洛柳灯光下琥珀色酒液般的眸子盯着几人也不避让,忽然默不作声地一抬腿,从遮身的大圆柱后头出来了。 “洛柳啊,”李老师有种被被戳破似的僵硬,匆匆回过头和身边几人介绍:“这个学生是洛柳,也是和修然一起办展的负责人之一,年纪轻轻也很有水平。” 被这么一喊,洛柳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步步慢慢踱过去:“李老师。” 因为天生看起来有些苍白的肤色,让他有了一种羸弱的气质,可是那冷冷的神情叫人看出一种锋锐来,几乎是天生的艺术胚子,叫人一打眼就知道这人本事不俗。 洛柳冷下脸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好惹,和沈惜长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同,他看起来更像是个琉璃做的美人,叫人生怕给他摔碎了,才要远远地捧着。 旁边几人看见这样的洛柳都怔了怔,李老师张了张嘴,竟有些说不出话来。 喊完这个,洛柳又矜持地朝其他几人点了点下巴,挨个喊打了招呼,他高领毛衣上露出半个下巴颌,脸看起来更小,让人几乎捉摸不透年龄,这么打招呼时,又显出一种同气质不同的乖,一看就是被人好好宠着顺着才养出的乖巧。 第103章 有人不确定地说:“李老师,这是有多年轻?也是你要带的学生?还是亲戚?” 这话说得委婉,就算是提前沟通想要申请导师的也没有提前一整年的,几乎是问洛柳是不是挂名的了。 洛柳表情一拉,李老师的朋友和他一样没有品味。 他慢慢又上前一步,语气冷冷淡淡的:“他亲戚哪里有我这么漂亮?” 第85章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洛柳忽然又扯了下唇,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小片白齿。 “开个玩笑。”他说。 他说这话时很矜持,要不是他身上没有尾巴,此时都要骄傲矜持地竖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又像是玩笑的样子。 之前洛柳联系过的学长站在最旁边作陪,此时看了他好几眼,笑着打了个圆场:“哎...真是好久不见了,洛柳,你怎么还越长越小呢,看看,都研究所了,还让别人以为你是本科生了。” 洛柳看他一眼:“学长。” 又慢慢踱过去,和挨个叫了人,看起来又是一副乖巧模样,都叫完后,慢吞吞强调一句:“我研二了。” 对面几人听着都有些愕然,上上下下瞧着洛柳的样子:“看不出来。” 洛柳是真对自己长得嫩没概念,顶多就知道沉惜长经常看看自己就消气了,或者有时候亲了自己一会儿,还有点忏悔似的。 好像亲他是多么可恶的一件事似的,其他更过分一点的事情也不敢做,这几天抽风似的那日记本在他跟前晃,洛柳都担心他是憋坏了做出来的。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他长得太嫩,沉惜长道德感这么高? 洛柳若有所思。 学长接了句:“他能耐着呢,我这次回国就顺路被他拉苦劳力了,还有这次另外回来几个,不也是他拉来的?” 洛柳回过神,跟着笑了下,露出小白牙:“对呀。” 旁边几人都是行业有名气的人,自然听出了些别的意味,不由得多看了旁边的洛柳和李老师一眼。 洛柳笑笑:“同学们太热情,联展场地太小的话大家参加不过来,我们准备内部再细分出一些小展厅,每个展厅的负责人都会特意注明。” 这不是责任划分吗。 这些事大家心里都门清,旁边几人的表情更不对劲了。 洛柳心情不错,哼哼地朝几人告别。 李老师的神情倒还算好,在他看来,能挂上名放一起不就行了?他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就这么被带来了。 洛柳虽然憋了一肚子坏水,但是出厅门的时候还不是很开心,离开展厅的时候,一张漂亮的小脸还冰霜似的拉着。 他本来从小就被周围人顺着长大,虽然脾气好,但是气性大得不得了。 远远等在走廊的沉惜长看着洛柳低头专心按手机,也没主意到周围人。 倒是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丁零当啷地响,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 气得跟个小铜锣似的嗙嗙响。 沉惜长觉得好笑,慢慢在后头跟了几步。 前面那人脑袋都要埋进屏幕里去了,眼见着要下楼梯,沉惜长这才伸手拉了一把他的后领,把人往后一拽,撞进了自己怀里。 “什么事这么生气,”沉惜长问他,“路都不看了?” 洛柳后背撞进片结实的胸膛,身后人的呼吸浅浅地洒在后颈处。 他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能不知道?”沉惜长笑了一声,牵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口袋外头,“我口袋都被你炸坏了。” 或许是楼里信号不好,洛柳指腹贴上口袋的时候,当真感觉到手下口袋里坚硬的方块在连续不断地嗡嗡震动,就好像他真的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蜜蜂似的跟人倾诉。 洛柳手指一下子蜷起来。 他几乎已经习惯了,从小在学校里碰上什么事,回家路上和沈惜长手舞足蹈地说一遍,回家再给家长说一遍。 要是沉惜长没来接他放学,或者放学路上没讲完,半夜他还要走两家的阳台,偷偷溜进沉惜长的房间里和他讲。 沉惜长从来没对他有过不耐烦,但是沉惜长没有这样暧昧地牵着他的手指,用调情一样的口吻靠在他身后让他说话。 缓慢带着笑意的语气让;洛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他小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嗯,”沉惜长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他的后颈,“具体说说。” 洛柳慢慢地窝在他的怀里,心想这变态彻底憋成蔫坏的了。 他顾忌着大庭广众之下,从沉惜长怀里出来,嘀嘀咕咕把今天的事情说了。 沉惜长安静地听他讲完,伸手在他后脑勺的黑发上揉了一把:“不是很好?就算人他不撤,到时候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说完,他盯着洛柳一会儿,冷不丁地问:“没有其他事儿了?” 洛柳被他看得吓一跳,差点以为沈惜长能读心了:“比如?” 沉惜长注视了他一会儿,唇角忽然挑起抹笑,轻巧地说:“我怎么知道?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洛柳愣了下,几乎是一瞬间就想起那些人说自己长得小的事。他目光漂浮了一下,问他:“你知道我多大吗?” 沉惜长皱眉看他,不太理解:“二十四。你几颗痣,什么时候长喉结我都知道,怎么忽然问这个?” 洛柳:。 他看了沉惜长一眼,小声嘀咕:“这么清楚啊。” 他说着,慢吞吞凑近了,挨着沉惜长的耳朵说:“那你平常亲我亲的那么小心,不是看我年纪小,怕吓到我吧?” 沉惜长忽然转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想亲多凶?” 洛柳唇角一翘,避开了这个问题。他心情不错地往沉惜长腰上一搂,小声道:“今天怎么想到来这里接我?” “我这边临时有个实验要赶,等人把材料送过来了就要加班,”沉惜长有些意外地在他靠过来的腰上撑了一下,扶着人站稳,“可能要加个四五天,没办法跟着你。” “哦,”洛柳有一点失望,不过想到这段时间自己要准备联展的事,也忙得没时间和人黏糊在一起,心情又很平和了。 他脑袋一歪:“我妈快回来了吧,要是到时候她叫我们回去吃饭,你去不去?” 沉惜长低头看他一眼,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为什么不去?” 两人的话题没能继续下去。 他这话刚刚落下,洛柳还没来得问他用什么身份去,一旁草丛里忽然冲出来个身影。 那身形很是陌生,大声质问:“洛柳!有些同学的作品你不同意就算了,那几个我废了大力气拉过来的人,你干什么让我又推掉他们?” 洛柳被沉惜长锢住手腕往后拽了下,避开那道差点撞上的人影。 沉惜长站定脚步,把人护在身后,目光一扫,下意识蹙了下眉:“这谁?在缠着你?” 洛柳脸上一片愕然,看见跟前是一个长相陌生的青年,和他差不多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虽然不认得这张脸,但是脑海中立刻冒出来一个名字。 他不确定地说:“...林修然?” 沉惜长听得眉头更是皱紧了。 他声音冷冷的,带了点常年训人培养出的威压,吓得冲出来的林修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要不是他不加我微信,我也不至于找上门。” 沉惜长脸上的神情更凝重了,下了定论似的:“他缠着你。” 洛柳:? 林修然是这个意思吗? 他原本恼怒的情绪一下子变得哭笑不得,撞了沉惜长一下:“想什么呢!” 他说着凑到沉惜长耳边,小声说:“人家是为了联展来的。” 这事最近被洛柳念叨了不止一次,已经严重影响了洛柳平常吃饭的心情。 沉惜长明白他过来干什么的,皱了下眉,还是给洛柳让开了一点。 洛柳探出脑袋上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林修然看起来是个很斯文的男生,完全看不出微信聊天时的我行我素。 他想象林修然刚才跑出来的质问,很诚实地问他:“这难道不是你自己导致的?” 林修然一愣:“什么意思?” 洛柳本来拉着沉惜长打算走了,看他像是真心发问一样,脚步一顿,推回来认真地说:“我们这个联展有门槛,不能随便拉人,你现在跟发小广告一样是个朋友都拉, b大的都知道了,我们怎么让你加人?” 而且碰上这种连带关系的事,有些人甚至不会努力准备,随便拿个平时的日常作业就敷衍过去,洛柳以前吃过这种亏。 洛柳说完,又看了一眼沉惜长,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沉惜长无奈地“嗯”了一声:“都听说了。” 林修然憋了憋,他对沈惜长自然也有所耳闻,据说为人巨冷淡一个博士,现在怎么跟机器人似的戳一下动一下? 第104章 他难以理解地看看洛柳:“这有什么?有名带几个没名的,都是提携,不是很正常吗?里头不是有好几个出名的吗?” 洛柳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那我联络好的师兄,你偷看了联系方式再私下联络,也是理所当然?” 林修然梗了梗,他辩解道:“我只是想和学长认识一下,没有抢人的意思,本来他回国也需要人联络,你那几天那么忙,请了一周的假,我上有什么问题?” 洛柳的目光飘忽一下,他那一周请假找沉惜长谈恋爱去了,但也是和学长说完了才跑路的。 他幽幽地看了沉惜长一眼,没有解释的心情,只是对林修然说:“要是你坚持要加那几个人的话,到时候我专门分给你一个厅。” 林修然一愣,没有想到事情还能这样解决:“真的?” 洛柳看他一眼,点了一下头:“但是之后是什么效果就不归我管了。” 他不想再多说,还想着问沉惜长问之前那个还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拉着人匆匆往外走。 沉惜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洛柳走出去几步,又匆忙回来,着急忙慌地拉了一下沉惜长的袖子。 沉惜长的目光跟着看过来,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干什么”。 洛柳快铆足了劲把他往车上拖了,沉惜长失笑,跟了他两步:“有什么不能在外头聊?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在阿姨面前还是邻居就好。” “这个我们等会儿再讨论,”洛柳很着急地说,“我有别的要说。” 沉惜长倒是有点好奇了。 他看着洛柳埋头往车边走,看着外头的天色,问他:“这么急?” 洛柳左右看看,周围还有不少路人。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踮起脚,压低声音说:“我们快点回去呀?亲个荤的。” 洛柳没有等来沉惜长的回应,更觉得尴尬。 身后人一路沉默地跟了两步,在洛柳要拉开副驾上车时,猛地伸手按回了副驾门,随后一把把人拖进了后座。 洛柳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车门合拢,外头的光亮也黯淡了。 沉惜长手指在他唇畔重重磨了一下,问他:“要亲多荤的?” 第86章 后座的空间不能算小,但是挤下两个男人,空间还是有些紧张。 洛柳慢吞吞地后退了些。他迎上沉惜长似乎没什么变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点压力,不太确定地问。 “先亲个七分昏的...?” 他最后的语调飘忽,带着点心虚和期待。 还真挑上了。 “好,”沉惜长轻轻点了下头,又问他,“要不要都试一试?” “试什么?”洛柳问完,立刻又警惕地往后退,一直等脊背磕到车门上坚硬的皮革扶手,才反应过来,很严肃地纠正了之前的话,“那还是五分好了!先稳妥一点!” 沉惜长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笑了一下。 “缩在那里干什么,”他嗓音还是透着淡漠:“你觉得这样更安全?” 洛柳闷闷地没有回话,沉惜长便凑近了。 他的肩膀比洛柳更宽阔,洛柳紧张得下意识蹬了一下,没能成功,蹬出去的一瞬,沉惜长就抬手按住了他的脚踝,修长的手指几乎牢牢握住。 沉惜长下意识用劲圈了圈,洛柳的骨架子太小,平常饭量也不大,小时候发育那段时间,别的男生都跟竹竿一样不是横窜就是竖窜,只有洛柳和别人比起来几乎称得上是伶仃。 沉惜长低头,轻轻在他唇角碰了下,然后含着研磨似的咬了咬。 亲吻一闪而过,沉惜长问他:“这是几分的?” 洛柳的紧张好像消退了点,就如同尝到甜头的兔子,一点也看不见旁边的笼子。 他拽着人,像是胆子变大后从窝里探头探脑的兔子:“三分?” 他说完,很期待地自己凑近了,还没有丝毫警惕地说:“再来个五分的!” 沉惜长低头看他:“舌头。” 洛柳犹豫了一下,想到之前亲的那几次都没有主动这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人张开嘴巴,含含糊糊地说:“五分哦,不要多了...” 洁白的齿列中闪过一抹殷红,沉惜长定定注视着,轻“嗯”了一声,探过唇舌,是温柔的缠吻,裹挟着洛柳,细致地给他些喘息的空间。 就是太温柔了,亲起来好像没什么感觉。 就这? 洛柳意犹未尽地抿了下嘴巴,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沉惜长退后一点,额头抵着额头,他退开的距离并不多,两人湿热的呼吸交杂。 洛柳还能感受到他侧了侧头,薄唇在自己脸颊上擦过,随后凑到耳边低声问:“喜欢吗?” 洛柳含糊地点点头,觉得今天亲得差不多,正要让人去前座开车,下巴上的手不仅没挪开,反而施加了点力,让他下意识吃疼地张开嘴巴。 沉惜长很温柔地问他:“那到我玩了?我不用亲荤的。” 他语气虽然温柔,手指的动作却有些不留情面,慢慢地按揉着洛柳被含得殷红的唇畔,随后缓缓探了进去。 后背覆上一只灼热的手,洛柳下意识蹬了两下,后背撞在坚硬的扶手上才意识到。 他这么往后一靠,就没有任何逃脱的空间了。 沉惜长的手指勾住他的舌尖,在洛柳下意识要合上嘴巴,被他警告似地一捏腮帮子,又张开了。 沉惜长声音很低:“别咬。” 他手指太长,探进口腔时给人一种被侵入的错觉,好在他似乎还顾念着洛柳并未深入,只是浅浅地夹着他的舌尖玩弄。 饶是手上这么变态的动作,语气却很轻柔:“感觉怎么样?” 洛柳的腮帮被他捏得发酸,震惊地睁大眼睛,没有想到 他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猛地在他的手里颤了下,随后,沉惜长礼貌地退开一点,给他让出点呼吸的空间。 洛柳整个人下意识地发抖,唇畔尤其殷红,原本塞好的衣角已凌乱地被他挣扎的动作带了出来,看起来狼狈的不行。 听见外头路人的声音,洛柳下意识躲了下。 沉惜长抬头扫了眼,低下头时,视线黑沉沉地定定地注视他,搅弄的手指却抽出来,很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哄人似的:“看不见这里。” 洛柳被亲得眼睫都在颤,平日嫩白的脖颈和脸颊此时红成一片,尤其是眼尾被泪水晕开了一大块,简直像是被欺负狠了。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欣赏了一会儿,抬起指腹轻轻给他揩了一下唇角没兜住的津液,叹了口气:“装不下去了,看得我差点就要拿药给你吸。” 他说着,抱怨似的:“有点怕,不敢玩了。” 洛柳:“……” 装什么,到底谁在装,这人难道不是爽死了吗。 他没忍住踹了这人一脚,恼羞成怒道:“玩都玩完了!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沉惜长被他蹬了两下在大腿上,没闷哼,反而笑了一声,把人抱坐到了自己腿上:“喜欢吗?我刚学的。” “我就知道,”洛柳哼哼唧唧地,脑袋大力朝沉惜长的肩窝抵着,嗓音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发哑,“你就是个变态。” 沉惜长好笑地应了一声:“是么?” 洛柳抬头瞪了他一眼,指着自己发红的唇角:“不是??这种限制级的,十分都打不住吧?” “这个?”沉惜长说,“我以为这个没有用嘴巴,应该不算分?” 洛柳:“……” “代沟!”他恨恨地说,“这是我们的代沟!” 沉惜长被恼怒的洛柳赶去了驾驶座。 汽车上路,两人很快回到了家里。 洛柳闷头上楼,沉惜长两手提着两袋菜跟在他身后。 打开门后,洛柳依旧自然地无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玄关处的硬壳本,径直往里头走。 “等等,”沉惜长走在他身后,叫住了人,“帮我把那本子拿上。” 他说得极其自然,说完就拎着手里头的菜去了厨房,剩下洛柳浑身僵硬地站在玄关,如同看着什么定时炸弹一样看着硬壳本。 眼看着沉惜长是真的头也不回要进厨房,洛柳目光诡异地落在硬壳本,看看本子,又看看沉惜长的目的地。 厨房。 他脑中飞快运转,立刻冒出来好几个厨房可能会出现的场景游戏。 围裙,流理台... 停! 沉惜长没听见回应,转头一看,就见着站在玄关的洛柳和上头的本子。 他目光平静地在一人一猫间停留:“怎么了?” 洛柳脑中飞奔的思绪一个急刹车,想装作没听见,沉惜长却继续说:“没手了,帮我拿一下。” 洛柳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idiot捻起了硬壳本,跟在沈惜长身后进了厨房。 沉惜长扫了一眼,把菜放进水槽,又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放在台面上,语气轻飘飘的:“翻一下,第五页。” 第105章 洛柳犹豫地抬起手。 难道沉惜长被他亲得凶性大发,忽然决定把变态这件事给挑明白了? 可是 他蹙眉,手指慢慢移向本子,嘴上说:“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看这个?” 他说着,看清上头的内容后,手上动作忽然一僵:“怎么是食谱?” 沉惜长这个本子是批发的?每本用处还不一样? “那你还想是什么?”沉惜长笑了一声,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你好像很失望。” 洛柳在他的视线下有点心虚,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皱了皱眉,迅速复盘了一下自己最近的行为, 让沉惜长亲凶一点,没有问题啊,一看就很变态。 洛柳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现在还有作痛的唇角,不乐意和沈惜长继续这种危险的对话,把食谱往人怀里一塞,溜出去了。 “等等。”沉惜长说。 洛柳脚步一顿,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见沉惜长正靠在台面边:“还有什么事?” 沉惜长:“校报的事我来联系” 洛柳听完,胡乱点了下头,还是溜出去了。 他走出厨房,回头看一眼,见沉惜长在流理台边收拾的背影,立刻快步走到客厅,扫了一眼。 没有。 他又匆匆去卫生间也看了一眼,也没看见那本硬皮本。 难道之前看见的都是那本“食谱”? 洛柳拧起眉,站在客厅问沉惜长:“你的笔记本都长这样吗?” 厨房的水声不停,沉惜长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心情不错。 “怎么这么问?” 洛柳:“我之前好像也看见过这本,而且在卫生间里。” 他强调。 “是么?”沉惜长说,“最近在学食谱,可能看的时候顺手带进去了,忘了拿出来。” 他说着,语气轻了一点:“毕竟,食谱可比刚才...难学。” 洛柳:“……” 他唇畔又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心底并不是很想知道沉惜长刚才含混过去的词语是什么。 水声停了,洛柳下意识抬头看过去,果然看见沉惜长转过身看自己。 厨房灯光下,沉惜长系着围裙的身体显得高大挺拔,侧脸看过来的时候,有种特殊的魅力。他说:“不过我的笔记本确实也都爱买这样的,方便。” 洛柳的唇角抽搐了一下。 方便什么,到底哪里方便了。 方便把日记本正大光明地带来带去吗。 洛柳难得地有点不太确定,甚至怀疑这是什么变态的恶趣味。 这就不怕什么时候无意中被人发现?就像自己看见的那样? 还是沉惜长就希望被人发现,暴露癖好 想到这里,洛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有一点发愁。 沉惜长这么变态,他到底要怎么领回家给妈妈看呀? 他谨慎地在客厅的几本书里翻了翻,确实没有一样的笔记本了 第87章 之后几天,洛柳果然没有在其他其他地方瞧见这本书。 他特意晃荡进了厨房,在台面上看见了整整齐齐摆着的硬壳本,三本。 他走过去翻了翻,一本是食谱,另外两本都是空白的。 奇怪。 沉惜长当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洛柳问他为什么到处都是空本子。 沉惜长垂着眼,听见他的问话,抬起眼,眼皮上有一道很浅的褶,在灯光下显得温柔许多:“之前批发买多了,就放几本备用。” 难怪。 洛柳扫雷成功,周围都是已经被打了x的无害区域。 他就像是胆子被养大了的兔子,开始试探着在窝周围活动,平常没事在客厅里晃荡上一圈,都会随手翻翻笔记本。 通通不是他看见过的那本! 要不是洛柳确定自己精神正常,他几乎要以为自己之前看见的日记是自己的幻觉了。 沉惜长肯定在哪里准备偷偷搞他。 洛柳很笃定,但是他没有证据。 策展的事就在一天天里推进,按照计划是在学期中段结课时开展。 洛柳自从那天亲了个凶的,就对接下来的亲亲严防死守,很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就一不留神被沉惜长吃得只剩兔皮了。 终于到了策展那天。 气温已经降了下来,房间里开了暖气。 洛柳一大早就醒了,因为要提前过去确认情况,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摸过手机。 他和徐彬约定好时间地点,过了一会儿,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洛柳摸起来一看。 【徐彬】:沉师兄来不来? 【溜溜溜溜溜】:应该不来吧? 洛柳把下巴搭在枕头上,细细的手腕搭在枕边,指尖按着屏幕啪嗒啪嗒。 【溜溜溜溜溜】:我才是负责人,你为什么管他去不去? 徐彬回得很快。 【徐彬】:当然要关心,他要是来了,我就离你远一点。 洛柳哼笑了一声,他身边的人碰上沉惜长好像碰上猫的老鼠,让他有点怀疑,自己平常其实是不是也是这样。 【你是不是怕他? 】 洛柳把这个问题发给对面后,对面的徐彬沉默了一会儿,幽幽地问他。 【徐彬】:你难道不怕? 洛柳诡异地沉默了,他虽然怕,但是也没有怕到好像猫看见老鼠的份上。 徐彬见他迟迟没有动静,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来。 他就当洛柳是默认了。 其实沉师兄明明很顺着洛柳,徐彬就没有见过沉师兄对洛柳说不的时候。 他以前和洛柳当室友的时候,总觉得会被沉惜长盯上,以前这两人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但是在一起后,这种感觉就强烈到无法忽视了。 现在终于知道是为什么了! 洛柳摸不着头脑,发完消息,他看着时间还早,立刻窜起来去洗了个澡。 他可能是睡足了,难得地有活力,窜出门的时候力气没收住,门板在门框上砸得砰!的一声。 吓得窜进去的洛柳激灵了一下。 沉惜长比他起得早,听见这个动静,看了眼日期,走过来敲敲门:“紧张?” “没有,”洛柳在里头瓮声瓮气,“手滑。” 沉惜长信了,看了眼天气,进屋给洛柳找了一条围巾。 洛柳进浴室洗了一个战斗澡,出门的时候,就看见隔壁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沉惜长低着头推门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像是想和他说什么。 抬头后,倏然又没了声响。 洛柳毫无所觉,他洗完澡,浑身冒着新鲜的水汽,套着宽松的睡衣,闷头出了浴室。 关门开门关门。 沉惜长对着关上的房门一动不动。 几分钟后,洛柳换好衣服出来,一只手还搭在后颈,皱着脸抱怨:“好痛,我好像落枕了。” 沉惜长就看见他的细细的手指搭在颈骨后头,头微微偏着,后颈濡湿的发尾下是一小片雪白的脖颈。 沉惜长定定注视了一会儿他指尖搭着的一小块阴影。 洛柳被他盯着,有点不自在地低头看了自己一会儿:“我这么穿有问题吗?” 今天第一天,他不仅要和一些来参展的人寒暄,要是现场出问题了,他说不定还要搭把手帮忙,所以穿的不能太不方便行动,也不能太随意。 洛柳翻箱倒柜,才找了一件休闲宽松的西装出来穿。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来答案,气势汹汹地抬起头,倒要看看每天穿衬衫白大褂的研究狂要对他这一身发表什么高见。 他恼怒道:“还看!” 下一秒,原本一言不发的沉惜长忽然抬手摸了下他濡湿的发尾:“怎么不吹干?” 洛柳下意识也跟着摸了下。 西装袖口松松地同底下的衬衫挽起,露出底下一截修长的手腕,像沉惜长曾见过的,一些社团大冬天会穿上各种衣服拉出来在水边拍照的bdj男体娃娃。 沉惜长被那一抹白晃了下眼睛,一言不发地进浴室拿出吹风机,走到沙发边:“过来。” 洛柳老老实实地“哦”了一声跟过去,跟在沈惜长跟前坐下,任由自己的头发被吹得毛茸茸。 他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似乎被吹得东南西北乱飞,立刻说:“要吹好看一点,我马上就要出门的!” 沉惜长的手指在他柔软的发丝间穿梭,嗡嗡的吹风机噪音里,沉惜长问他:“要去展会了?” 洛柳点了一下头:“嗯,今天第一天,要提前去看情况。” 发现发错了脾气,他说完,又若无其事地飞快看了沉惜长一眼:“还有,徐彬他们也问你了。” “嗯?”沉惜长有点意外,他是知道自己在洛柳朋友圈里的风评的,“问我什么?” 洛柳矜持地说:“他们说,这是我第一次弄出来这么大的展,他们都会参加,而且还会拉人来看。” 第106章 他们当然都会来,因为他们也负责一部分。 沉惜长很轻地挑了下眉,“嗯”了一声,不动声色地问:“还说了什么?” 洛柳慢慢地瞅他一眼,发现这人好像还没听懂自己的暗示。 又小声说:“还说,要是谁不去,谁就会遗憾的。” “哦,那看来不能留下一点遗憾了,”沉惜长听得轻轻点头,眼底也带上了一点笑意,“那我也问问,可以带家属吗?” -- 联展的名声弄得不小,洛柳发现李老师那边送什么表格都签后,很坏心眼地神申请了一个最大的场地,还顺便要了周围两间办公室当做活动室。 这次联展在开始前就做了预热宣传,除了外校学生,就连一些校外的社会人士也感兴趣。 洛柳带着沉惜长到了地方,沉惜长环视了一圈。 场面果真弄得很大,洛柳不知道怎么弄到学校挑高两层的砖块建筑,外头还有两米高的水印画报,上头简要阐明了这次联展的重点,包括里头有什么内容。 沉惜长多看了一眼主要策展人的名单,在上头看见几个熟悉的名字。 身边洛柳有点紧张地吸气,手指在身边,悄咪咪地伸去牵了沉惜长的手。 其实他以前本科期间跟导师办过大大小小几次展会,但是像这次导师就给他校准了几次细节,其他全部由自己牵头落实的情况,却是第一次。 洛柳一个劲往门口看。 九点开放参观,进出展馆需要登记,现在这个时间路上人并不多,过一会儿就要进人了。 趁着人少,洛柳拿着手机拍来拍去,拍完留存后,挂着工作证拉上沉惜长往里走。 一开始还兴高采烈的洛柳到地方十分钟,就被人拉去看了小三四个问题。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很严肃,像是一只严肃的兔子。 沉惜长早有所料,松了手,看洛柳跟着工作人员忙来忙去。 他看着洛柳苦大仇深地皱着眉,跟着找来的人进进出出,调整那些自己甚至看不出区别的细微之处。 洛柳很长,很细的手指轻轻捏着小射灯,轻轻地调整着微妙角度。 沉惜长站在不远处,只能看见那一块展品周围的阴影随着洛柳手指的变动而不断变幻。 他没有这样细腻的眼力,最开始被洛柳带去参加那些展的时候,看洛柳给老师当下手,很认真地一盏盏调节展品的射灯,用手指去抚摸感受展台的材质,形状。 洛柳知道他看不出区别,也曾经拉着手一一轻声细语同他说,珠宝要用讲究一点的绒布,但是要是再讲究一点的,就要用其他材料了,上头的主灯最好用显色性高一点的,暖一点也不要紧。 什么陶瓷,碳纤维,或者哑光一点的金属。 说着拉着他的手摸一摸,问他摸出来是什么了没有。 沉惜长很诚实地摇头,摸着洛柳的手,问他为什么不戴在人身上展示。 洛柳当时被他问得一愣,收回手说,那就不是这种展,是t台了呀。 沉惜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锻炼出什么眼力,不过好在,他眼光很好,早早就看中了最好的宝贝。 沉惜长看见洛柳收回手,那盏灯应该调整完了。 洛柳松了好大一口气,乐颠颠地朝自己冲过来。 他也回过神,准备好给洛柳一个拥抱。 结果冲到半路,被一个陌生人截住了去路。 沉惜长看了一会儿,认出来这可能是洛柳曾经和他提到过的“国外学长”。 他抬步走了过去。 学长的作品放在大厅正中间那一块最显眼的位置之一。 学长原本站在那里静静欣赏,听见身边的动静,见洛柳激动的走过来,以为他是来找自己,愣了下,随后走近热情地喊他:“小柳。” 洛柳愣了下,脸上露出点笑。 学长温和地说:“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觉得这样的法子很不错。” 他刚刚回国,不少人还拿不住要不要为他办一场展,或者说发出一些邀请,都看他回国的反响如何。 洛柳这个展不算完全正式,说起来对名声又很好,能当回国的预热,几乎是试试水的好法子了。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笑了一下,很不谦虚:“我也觉得很不错。” 沉惜长这时候才走过来,洛柳好主动地牵过他的手,无声地朝学长晃了一下两人的手,表明关系。 学长很难不注意到刚刚就径直走过来的男人。 展厅里此时有来去的工作人员,无不小声赞同,或者提出里头一些细微到灯光的修改意见,只有洛柳身边人看起来格格不入,脸色冷淡,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理性。 学长多看了他一眼。 原本一直被洛柳牵着手的男人像是察觉,视线从两人相牵的手上收回,抬起视线极快地瞥他一眼。 洛柳还在和找来的工作人员说话,没有注意到身边男人面无表情的脸。 或者是说,这男人一向都是这样子的。 就一眼,学长就知道洛柳和他是什么关系了,还有这男的最好别惹,很不好惹。 两人只无声地对视了几秒,男人重新收回视线,垂下眼,捏了捏洛柳一直拽着他的手。 洛柳的手没松,视线还跟着身边工作人员搬着的小型置物架一起移动。 他皱眉,很不赞同:“不是说昨天就定了吗?这是哪个厅的?为什么现在还在搬来搬去,要是磕碰到了其他东西怎么办?” 跟着工作人员一起搬东西的同学有点无奈:“五号厅的,里头人坚持要换掉架子的颜色,他自己废了大力气找来,我们不能不同意他换吧?” 洛柳皱了下眉,五号是林修然负责的厅。 他伸长了脖子,还看见林修然有点烦躁地站在展厅里,正把人指挥来指挥去,里头展台凌乱,像是要大改。 洛柳看了一眼时间,和那人说:“那让他自己的厅推迟半小时,我们不是早就通知过昨天就要确定吗?他昨天在干什么?” “没办法,他什么作品都收,里头风格又杂又乱,最后像杂草一样一团糟,昨天他去看了其他展厅的,应该是急了。” 同学说着,无奈地朝三人耸耸肩。 洛柳还有点不高兴,他看见林修然展厅既没有弄好,也没有关门,这样弄得很不好看。 学长见状说了几句试图缓和气氛,但是他和洛柳做了几年的朋友了,知道洛柳脾气上来了是很难哄的。 他焦虑地起了好几个话头,洛柳硬邦邦地应了他两句。 里头人搬了个不同颜色的架子出来,紧接着,又是好几个小展台。 显然等会还有更符合林修然需求的展台送进来。 还有几个地方的人在叫洛柳去,洛柳看看手表,已经快要进人了。 要是林修然还是拒不配合,他准备叫人直接关上五号厅的门!等他什么时候弄好了什么时候打开。 洛柳表情很不好看,学长有点忧心,害怕洛柳要是一个生气,第一天他们联展就内部起冲突就成笑话了。 身边的沉惜长忽然捏了捏他的手。 “不是有人在叫你?” 沉惜长低下头,好像在和他咬耳朵一样,小声说:“你去吧。” 他身形比洛柳大一圈,低下头说话的时候好像把人搂在怀里。 “我去弄那个,你去弄别的,不还有人叫你吗?”沉惜长一边说,一边捏他的手,哄得很娴熟,“里面还在搬来搬去的,你今天穿得这么好看,不能弄脏了。” 洛柳的脸颊变红了,没有说话。 其实沉惜长看起来是很修长斯文的样子,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又显得很可靠。 明明沉惜长不是专业人士,他却慢吞吞地问:“真的?” 沉惜长“嗯”了一声,他虽然没弄过,但是自己专业的分享会一类东西做多了,统筹一小块还是做得来的:“放心,要是做不来,我就叫你。” 洛柳有点遗憾地松开他的手,又低头摘掉自己的工作证,拉了下沉惜长:“低头。” 等跟前人应声低头后,果断地把自己的工作牌挂到了沉惜长脖子上。 沉惜长看着工作证上洛柳的一寸照,指尖拨弄了一下:“给我?” “嗯嗯,”洛柳说,“给你上个牌照,免得被人抓住赶出去。” 沉惜长闻言很轻地笑了下,又问他:“这个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刷脸呀。”洛柳说着,凑过来心情很好地说,“你刷我的脸!” 这话洛柳早就想说了,沉惜长以前带在一个研究所,每次进出都要刷卡,洛柳要等他,就要去找人拿卡。 每次沉惜长把卡给他让他等等自己的样子相当拉风,现在这个场景已经不知道被他畅享过多少次。 他双手捧着沉惜长的脸颊,很响亮地啵了一口:“那我忙完很快找你!” 沉惜长应了声,神情自然,完全像是忘记了旁边还有个大活人:“那我先去了。” 第107章 洛柳收回手。 两人看着沉惜长走过去,让人找了个两个警示牌放在门口,随后自己施施然进了展厅。 那两个明黄的警示牌只有小腿高,叉着腿放在门口,在整个色彩和谐结构协调的展厅里显得扎眼而突兀。 “他不是我们专业的人吧,”学长忽然说:“这两个放在那里很不搭,破坏了整个大厅的美感。” 时间已经到了,门口开始进参观人员。 两人还和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最大的展台边。 洛柳摸了摸下巴,盯过去,展厅门里能看见沉惜长挺拔的背影,站在里头,像是正在和人沟通:“是吗?我觉得很好欸,有点可爱。” ...算了。 学长看了一眼昏头昏脑的洛柳。 他看挂着总策展人的工作牌的男人已经进屋,旁边的林修然正皱眉争辩什么,男人一个抬手,让他打住,皱眉时看起来很冷淡的样子。 感觉下一句就是我要的是结果了。 洛柳也盯着他,轻轻地说:“不要找理由,给我一个解决方法。” 学长下意识一个哆嗦,意识到洛柳是在猜那人现在在说什么。 他莫名其妙想起了自己在国外被导师支配的恐惧。 学长没忍住问:“男朋友?” 洛柳得意地点了一下脑袋,像是完全被蒙蔽了双眼:“好看吧?” 学长:“……” 重口味。 他在心里大声说,嘴上说:“挺帅的,刚认识的?” 洛柳见鬼一样看他一眼:“我们看起来像是刚认识?” 不像,看着刚才男人捏捏手给人顺毛的娴熟程度,简直像是个从小的专业顺毛户。 学长继续看着里头人背影:“还好,我看你很黏着他,以为在热恋期,原来认识很久了?” “你不认识?他就是沉惜长,”洛柳很无所谓地说:“我们认识好久了,十多年,要是一认识他就追我,我们现在七年之痒都过了两个。” 学长:“……” 原来这就是那个大名鼎鼎沉师兄。 “我记得他大你四岁吧?”他从洛柳的口中听出一点期待,忍无可忍道,“按照你这么说,那他高中生和小学生谈恋爱,是不是变态了一点。” 怎么这么偏激。 洛柳谴责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好吧,他也觉得听起来有点变态。 难怪沉惜长纠结了那么久才和自己谈恋爱,可能也是想到这种荒谬的假设吧。 他慢吞吞地纠正:“要是一认识我们就谈上——那也是小学生和小学生早恋。” 洛柳和他聊完,急着处理别的事,匆匆走了。 他没等看沉惜长最后怎么解决的。沉惜长虽然不懂美感,但是用来镇住别人还是很好用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出过一点岔子,只要他对洛柳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这是他对沈惜长的信任。 学长站在原地,看见男人进去交谈了两句,随后退出来半个身子。 修长手指虚虚拎起两个警告牌,像是知道这不符合洛柳的审美,把门掩了一半的同时,顺手把警示牌也收进去。 这些展品有些娇气得连湿度都要注意,有些作品底下主人弄的展台都摇摇欲坠。 男人显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但是沟通时驾轻熟就,一边笔直站着说话的时候说,一边拨弄着胸前的工作牌。 学长看见男人的指尖一直在触摸工作牌上的照片。 他摸了摸下巴,有点悟了,虽然这些展品很难伺候,但是洛柳不比这些东西难伺候多了? 这人能一照顾洛柳十多年还乐在其中,他操哪门子多余的心? 学长忽然觉得眼睛疼,无语地走了。 ———————— 二和一 第88章 展馆里头有好几个小展厅,还有一个总休息室,今天的负责人都来了,刚才还各自在展厅门口检查。 洛柳忙得团团转,和徐彬抱着箱子从展厅里走过的时候,扫见沉惜长站在另一个角落,在和几个陌生人交流。 走回来,又发现沉惜长聊完了,在帮忙搬架子。旁边还有何晨,两人似乎说了什么,沉惜长点点头,何晨就跑了。 洛柳纳闷了一瞬,心想这两人怎么说到一起去了,还没想出答案,就被人叫去问了几个问题。 等洛柳有空闲去休息室喝口水的时候,徐彬何晨就站在他旁边,三个人一起忙,此时难得松口气能聊几句。 洛柳视线转来转去,始终留意着沉惜长的踪影。 沉惜长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旁边的徐彬看他满场看来看去的样子,惨不忍睹地说:“管管你的眼珠子。” 这到底是谁的主场? 为什么负责人在这里翘腿,根本不沾边的人在旁边忙来忙去。 洛柳慢慢把视线收回来了,嘀咕:“你为什么跟着我看他?” 徐彬:“?” 徐彬:“我直男。” 两人不说话了,忙了一阵也很累,一前一后去休息室里打水喝。 刚刚走到门口,就隔着门缝听见里头人在小声八卦。 “林修然今天来的时候大发脾气,差点碰倒了其他人的作品。” “今天来的那个大帅哥是谁,把林修然训了一顿。” 洛柳不自觉挪得更近,竖起耳朵。他对所有和沈惜长有关的事都很好奇,然后就听见了下文。 徐彬闻言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好凶啊,说让他要么弄好了开放,要么就别折腾,直接关门。” 洛柳下意识哆嗦了一下,想起来初中的时候,有次叛逆了不仅没写作业,也没吃饭,痴迷着看悬疑小说。 以后把沉惜长惹生气了,让他坐在凳子上把作业写完了也不行,硬是在房间里陪他关了四五天才把他放出来。 洛柳探头探脑,终于在场地里看见沉惜长。 联展不仅用了学生,也找了一些校外的,学校常用的合作方,但是一旦沾上社会人员,老油条就多了。 洛柳看见,沉惜长皱着眉,跟前的工作人员拿着宣传册听他说话,手上宣传册破烂,可能是拿出来的时候太粗暴了。 沉惜长像是察觉他的目光,脸上冷峻的神色没收,抬眼往这头看了一眼。 洛柳又像是自己也被训了一样,立刻夹着尾巴跑了,生怕下一秒沉惜长也跑来抓他。 - 一上午,洛柳今天像陀螺一样忙得团团转,除了开始听了一耳朵林修然的八卦,之后两个小时在展馆里跑滴水未进。 等他可以安详地站在展台边,没有人过来找他说哪里又少了一颗螺丝,哪里的架子又松了的时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一上午没有找沉惜长说话了。 明明是他约沉惜长出来约会的。 洛柳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五号展厅的大门已经打开,里头的布置恢复了最初的样子,林修然在里头和人攀谈,沉惜长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洛柳下意识看了一圈,没找见人。 这次不少人都期待这次联展的成效,不少把自己最拿手作品放进来的人也来参加拓展人脉,正是其乐融融的氛围。 但是五号厅李氛围不太好,因为改来改去的布置,碰坏了一两个展品,参观者的评价也不太好。 开始还因为人流量进去了不少,后来从里头出来的参观者脸上都是兴致缺缺,还失望地记下了这个展厅的负责人名字。 恐怕出去后,里头的参展人不会因为这次扬名,反而会招惹一些黑水 无他,跟其他展厅比起来,里头实在是混乱又平庸。 几个人都在抱怨林修然拖了后腿,弄得一起出展的其他人脸色也不好看。 有人说:“我看见b大艺术报的人来了,进我们展厅停都没停!” b大校报风评很好,底下的艺术板块也会对每年各大学院的艺术新星进行点评,要是以较劲的a大学子身份上了,更是拉风。 “又不是你们找来的,和你们也没有关系,”林修然冷嘲道:“怎么了,全是我的问题吗,作品一点问题没有吗?” 里头吵了起来,洛柳决定不进去了。他从墙角垒着的箱子里摸了两瓶矿泉水,准备带给沉惜长。 徐彬拦了下他,自己进去找了找,抱了个保温杯出来。 洛柳惊异地看着他。 “看什么看?”徐彬说,“刚才碰上沉师兄,他说东西都给你放休息室了。” 洛柳遗憾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另一瓶水,把两瓶水都放回原位。 两人喝了口水又开始忙。 联展影响不小,不少在他们的申请上签了字的领导都过来看了两眼。 洛柳带着人一起接待了,最后碰上这门实践课的老师,拍着他说可以给他满分。 洛柳一一应了,等终于等到中午休息的事件,他又看了一眼隔壁门可罗雀的小厅,开始满世界找沉惜长。 第108章 林修然脸色不是很好,他已经没有站在小厅口准备结识人,反而是在休息室收拾东西,看起来像是准备快点离开。 两人正碰上,林修然脸色不是很好,扫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洛柳把他叫住了,想了想:“你今天——” 林修然脚步顿住,转过来看他,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你来看我笑话?” 洛柳也顿住了。 “不是,”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担心你又要改,展还要开大半个月,我是说你别着急,定下来怎么改再动,不然到时候影响的不止你一个人。” 林修然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敌意,听见这话竟然冷笑了一声。 “你也知道会影响别人?” 洛柳愣愣的:“啊?” “老师和我说过,你看我不顺眼,觉得我想借着你贴金,”林修然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是我也有认真在弄好我想要的东西。” “而不是像你一样,把事情拍给一个外行做,找来校报,又在那些领导跟前头忙来忙去,大出风头。” 洛柳静静回视着他,并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沉惜长的确是外行不错,可是到了今天,内行能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要是沉惜长有解决不了的,自然会主动来找自己。 “哦,”洛柳说,“你嫉妒我?” 林修然也呆住了,他印象里洛柳并不是这样说话的人。 至少洛柳很好脾气,上次他冲到面前也没发火,后来策划一改再改也没抗议。 洛柳看他一眼。 “今天除了你的厅,其他反馈不是很好?我觉得他做的挺好的,”洛柳语气轻描淡写,“不过可能你太忙了,根本没注意到。” 林修然一上午搬来搬去,换来换去,最后五号厅差不多只开了两个小时,确实忙得不行。 林修然被这一句嘲讽弄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要说话,又被跟前人抬手打断了。 洛柳没有意识到他这个习惯是偷偷从沉惜长身上学来的。他只是不耐地说:“而且,因为你的瑕疵,到时候别人说我的就不是办了展很厉害的洛柳,而是明明很厉害,不知道怎么眼歪了一下的洛柳。你说我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他说得很不客气,说完就懒得再理人,看了一眼就飞快绕过休息室。 他把人甩在身后走廊。 沉惜长呢,沉惜长呢。 变态哪里去了? 洛柳把偌大的室内都逛完了,才意识到沉惜长有可能走了。 毕竟他在里头待了两个多小时,沉惜长本身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过来也不过是为了陪他。 他一下蔫巴了似的,连头发丝都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了,摸出手机。 【溜溜溜溜溜】:你回去了吗? 坐在门口已经变成了登记员的沉惜长听见自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特殊的铃声。 所有和洛柳有关的人,他都用了特殊铃声。 他起身,找到了自己代班的工作人员,让人回来继续工作,自己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看见的就是洛柳的问话。 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察觉话里的委屈巴巴。 沉惜长几乎是一瞬间脑中就浮现洛柳可怜地抬眼看自己的神情。他指尖下意识在胸前的工作证上轻抚了一下,才拿起手机回复。 【没有,在门口。 】 回答得这么冷酷! 【溜溜溜溜溜】:哪个口呀?这里有两个口,还有一个后门。 【沉】:你带我过来那个口。 洛柳立刻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是从正门口进来的。 【溜溜溜溜溜】:我忙完了,马上来找你! 沉惜长眼底带着笑。 【不用着急,不是说了我在这里等你? 】 洛柳闻言一路找过来,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位置,正坐在门口,好像是帮门口忙不过来的人整理寄存的东西。 他身下是不知道哪里拖过来的塑料凳,和平常坐在办公室里冷漠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光是往那里一坐,就好像洛柳重金请来的男模,不知道吸引了多少路人。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从后头扯了扯沉惜长的衬衣下摆。 沉惜长很自然地回头,手垂下来,拢住他的手:“忙完了?” “忙完了,”洛柳小声问他,“我是不是忽略你了?” 说完,他也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拖着沉惜长来看的,结果到了地方,把人扔在这里不管的还是他。 “怎么会?”沉惜长唇角含笑,指尖捏了捏他的下巴,注视着洛柳像是有点蔫巴了的神情,“我很仔细地看了你的作品,确实是废了很大力气办的,幸好没错过,一定会很失落。” 对于洛柳而言,整个展厅,就是他的作品。 今天沉惜长在里头忙忙碌碌,也是在他心血上溜达来溜达去。 所以洛柳才一直直勾勾地看着。 他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听见这话,还是很期待地抬起眼:“真的?” 沉惜长“恩”了一声:“很好看。” 洛柳很轻易地又被哄得高兴起来。 沉惜长笑着问他想要怎么庆祝,洛柳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忽然听见隔壁有点喧闹。 中午不开放,下午两点后才开放。 他侧了下头,发现是林修然回去又和自己请的人吵起来了。 他招手示意两个工作人员去看着,不要把其他东西磕碰了,然后站在门口纠结要不要去管事。 沉惜长全程站在他身边,看了洛柳一会儿,又看里头显然不会立刻平息的动静。 洛柳察觉沉惜长牵着自己的手晃了晃。 洛柳很快就想不到这些事情了。 因为沈惜长压低声音问他:“回去亲亲?” 洛柳慢慢地点了一下脑袋。 亲! 第89章 两个人磕磕绊绊进了玄关。 一进房间,洛柳就被猛地按在了门上。 沉惜长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袋子,在两人进屋的时候啪地掉在地上,沉惜长没有去管它,手掌从后腰抚摸到大腿,微微用力,像是想要洛柳把腿架到他身上。 洛柳连忙推拒他。 身后大门砰一声关上,洛柳一个激灵,被吓得回过神,转头要看门,被沉惜长捏着下巴,转回了头。 洛柳刚才感觉到自己后脑勺撞在他手上了,小声抱怨:“声音好大,我的耳朵。” 沉惜长的手很快滑下来,在他耳朵上揉了揉。 洛柳一下把他手掌抓住了,拽到嘴边亲了一下泛红的骨节:“手不痛?” 沉惜长微微笑了一下:“亲了就不痛了。” 洛柳闻言,抓着他的手背,狠狠在上头的四个凸起拳峰上亲了亲。 沉惜长:“回来只亲手吗?” 刚刚停车时两人就在车上亲了很久了,洛柳呼吸还没平复,略喘地抬眼看他,眼眸里还带着尚未消退的水雾,整个人显得有些迷茫:“刚刚还没亲够吗?” 他说着摸了一下自己发麻的嘴巴,后怕地说:“不能再亲了,再亲要肿起来了,我明天还要出门的。” 沉惜长闻言笑了起来。 他在洛柳跟前总是很温柔,此时额头同他抵着额头,轻轻地磨蹭着,呼吸灼热,“妈妈是不是要回来了?” 对。 说起这个,洛柳就记起来妈妈前段时间给他发了信息:“这个礼拜就回来了。” 说完,反应过来沉惜长叫的什么,震惊地看了他一眼:“你改口怎么这么快!” “快吗?”沉惜长动了动,移开脸颊,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洛柳比他矮一些,这并不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却很喜欢似的,把下巴窝进洛柳的肩颈处,深深吸了口气,说,“那下次我可以当面叫吗?” 洛柳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你急着见家长?” 沉惜长笑了一下,并没有承认。 两人聊了一会儿,沉惜长抱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显然对亲吻的兴趣比聊天更多。 洛柳说的好多,沉惜长就注视着他被吮吸得发红的唇畔,觉得他应该说得有点口干舌燥的时候,就凑上去亲他一会儿。 很快洛柳就受不住诱惑了,追着凑过来,趴在人怀里舔他的嘴巴,灼热的呼吸纠缠着他,眼睛都被蒸腾的热气熏得黑亮,一转不转地望着跟前人。 沉惜长也忍耐不住了。 片刻后,洛柳趴在他肩上平复着呼吸,在一片昏暗中终于记得还有开灯这么一回事。 他一手按在沈惜长身上接力,一手在墙上摩挲着电灯开关,忽然想到今天看见的场景:“对了,何晨找你干什么?” 他一边问,手上一边使力按了下去。 啪嗒一声,玄关顶上的灯泡亮了,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 沉惜长揽着他的腰,自然地抬手把他脑袋埋进自己怀里,语气也自然:“你看见了?他有点事找我帮忙。” 第109章 洛柳“嗯”了声:“正好在侧门看见你们两个在说话,你当时心情看起来不错。” 沉惜长慢慢重复:“我心情好?” 洛柳看他一眼,明白他在笑什么。 沉惜长当时表情确实和平常没多大区别,但洛柳看出来了就是看出来了。 “不承认,”他哼笑:“我从来就没有猜错过。” 沉惜长眼底浮现出一点笑意,回答道:“他找我有点事。” 听见这个答案,洛柳还是很困惑:“何晨找你有什么事?他不应该和我熟一点吗?” 沉惜长说:“靳越和舞台剧的事。” 洛柳“哦”了一声,那确实找自己没用。 他隐隐记得何晨好像也曾经顺口和他抱怨过舞台剧的服装出了点什么问题,但是记不清了。 洛柳下意识转头,觉得自己舌头可能被沉惜长咬破了,嘶了一声,含糊地问他,还问他:“要紧吗?” 沉惜长听见他和小蛇一样嘶嘶的,捏着他的下巴对着光看了看,确定只是有点发红,才合上他的嘴巴。 “不要紧,”他手指不自觉在洛柳的下巴上摸来摸去,不知道是想要抹掉还是加重上头的红痕,“很小的事,只是你忘了。” 洛柳点了下头,没有追问。 沉惜长看着他,总觉得他还有话要说。 他抬步把人抱到沙发上去,果然,刚放下几分钟,洛柳又不自觉地凑过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颊,动作看上去有点焦虑:“所以我要怎么和我妈交代?她这个礼拜就要回来了。” 沉惜长觉得好笑,逗他:“我们才交往一个月。” 这句话的意思很古怪,洛柳品了品,觉得沉惜长是在嘲笑自己。 他于是瞪了沉惜长一眼:“不是你着急吗?” 沉惜长伸手拉下他又开始摸脸颊的手,语气温和:“没有,我不急。又不是妈妈回来你就要坦白。” 说完,他想了想,又问:“那你准备坦白那天,可以让我去吗?” 洛柳:? 这不还是很急很期待吗? 洛柳也有点纠结。 出柜这种事,沉惜长站在旁边好像起不到什么作用,相反,还很可能起到火上浇油的作用。 一想到沉惜长从小就是爸妈眼中照顾自己的好大哥,还有点别人家的小孩的意味,坦白之后,可能就变成了一个从小就开始觊觎小孩的变态。 洛柳想到这种情况就狠狠打了个哆嗦,为了沉惜长的生命安全考虑,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把想法给沉惜长说了,把这个念头翻来覆去地咕哝:“听起来有点变态,到时候还是我自己去说吧。” 听见变态两个字,沉惜长转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慢慢地说:“我比你大四岁,虽然没有——但是就算有一点想法,也应该算不上什么变态?” 洛柳飞快地看他一眼。 沉惜长觉得那一眼里头蕴含很多东西,仿佛自己是个变态的爱好太多的人,以至于在别人跟前可能会一时不慎露出马脚。 那得是多变态? 洛柳小声嘀咕:“以防万一?” 沉惜长:“……” 他觉得好笑,觉得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小兔崽子。 他看了一眼时钟,又没再反驳,嘴唇轻轻贴着洛柳的额头,把话题拽回了正轨,咬字很轻,确认似的:“真不不让我去?” 洛柳点了点头:“我自己来和他们说!”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洛柳要说的事包不包括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变态这件事。 他低头,正对上洛柳亮晶晶闪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片刻,还是应了。 “好。” 中午时间不多,两人浪费了好久,沉惜长终于记起来要去做饭。 洛柳看一眼时间:“要不我们点外卖吧?下午我晚一点过去。” “等送到你就没时间午睡了,”沉惜长拉开冰箱,在里头扫视了一遍,“我做,你坐好。” 洛柳“哦”了一声,没有异议。 沉惜长做饭已经是熟练工,二十多分钟后,两人一起吃上了午餐。 收拾完餐桌,洛柳听见房间里沉惜长招呼自己。 “柳柳,进来睡午觉了。” 这几天洛柳习惯在沈惜长床上睡午觉,沉惜长没午觉的习惯,就躺在他旁边看书。 洛柳趿拉着拖鞋往里走,沉惜长正在收拾床铺,闻声看过来了一眼:“走路腿抬起来。” 洛柳“哦”了一声,扑了过去,兴奋地在床上打了个滚。 随后被身边人捞过去,让人靠在手臂边,安分睡了。 两人中午在亲昵上花了太多时间,洛柳听着身边人放轻的翻书声入睡。 一中午只睡了十多分钟,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着,就又被沉惜长叫了起来。 沉惜长已经压着点叫他了。 洛柳睡了一觉的头发蓬松地翘着,迷迷瞪瞪地坐起来醒了一会儿。 睡醒脑子不清晰,他视线漫无地地在室内打转,想着沉惜长的变态之名名不副实,屋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房间里开了暖气,但是沉惜长留了一条缝换气,冷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吹得洛柳哆嗦了一下。 沉惜长去外头开门给他拿围巾了。 洛柳睡得不够,觉得眼睛好痛。 他闭着眼下床,踩着毛绒拖鞋往外走,膝盖上不小心碰到什么,痛了一下。 洛柳后退一步,一低头,发现地上躺着一本一本硬壳笔记本。 这几天这些本子像是蘑菇一样在家里长满了,洛柳知道是沉惜长批发的,里头内容都不一样的笔记本,不过他没在沈惜长的房间里乱翻过。 这本放在床头柜上,看起来像是沉惜长的睡前读物,洛柳拎起来晃了晃,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放在一边。 他忽然听见沉惜长的声音。 “怎么不看?” 洛柳猛地转身,发现沉惜长安静站在门口。 他双手松松环抱着,倚在门边的姿势松散慵懒,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不知道是在看他,还是在看他手上那本书。 沉惜长微微勾起唇角,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怎么不拿起来看?” 第90章 那一瞬,洛柳从脊背一路麻到了指尖。不是因为接收到了什么暧昧的暗示,而是察觉自己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手指抖了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书。 沉惜长抬手捏住他的指尖,慢慢帮他拿稳了:“怎么了?拿不稳?” 沉惜长语气平平,洛柳却无端感受到了一阵压力。 他努力把手指往外抽了抽,一开始没抽动,等又努力拔了两下,沉惜长才看他一眼,松开了手上的力气。 手顺利抽了出来,指节被捏红了一圈,洛柳低头,自己用另一只手在指尖捏来捏去,把整根手指捏得发红,还小声嘀咕:“ ...有什么好摸的。” 他这么做着,顺势想要把手上的硬壳本塞进了沉惜长手里。 沉惜长没收,避开了他的动作。 “帮我拿上吧,”沉惜长淡淡道,“我下午带去给靳越。” 话音落下,洛柳飞快地抬头看他,眼底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带给靳越?!给他看这个?” 沉惜长同他对视了两秒。 按理来说,这几天家里到处是这样的本子,洛柳不应该有这么大反应,除非,他真的曾经看见过什么不该看见的... 半晌,沉惜长语气平静地反问:“激动什么?你不是看过吗?是菜谱。” 洛柳一噎,冷静下来半信半疑地看他一眼,随后咕哝着把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得更紧一些:“菜谱不准进我的包,一点也不搭,要带你自己带。” 拉到一半,沉惜车不听他说,强硬地扣着他的手拉开背包,把硬壳本扔进去了。 两人出门,洛柳蹬掉拖鞋时,一不小心踢到了玄关旁边的袋子。 他低头困惑地看了眼,才记起来进门的时候自己好像听见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应该就是这个了。 他低头,轻轻踢了踢袋身:“什么东西啊?” 纸袋很轻,被他一碰,毫无重量地倒在地上。 沉惜长也才记起来这东西。 他俯身捡起袋子,神情有些微妙地翻了翻里头东西,随后转身去客厅,收进了柜子里。 “别人用不到给我的,”沉惜长说,“想看的话,回来看。” 他的表情实在是有古怪,但是此时洛柳的注意力都放在包里的危险物品上,一时半会还真分不出给袋子的关注。 他对自己包里到底是菜谱还是日记好奇得要命,又不敢翻开,正盘算着找个地方偷偷藏起来,就发现车已经开到了教学楼附近。 洛柳立刻坐直了,支棱着脑袋往外看了两眼,瞧见了垃圾桶。 他慢吞吞地看了绿色的垃圾桶一眼,摸摸包,有点不舍地将目光从垃圾桶上撕开。 第110章 算了,虽然变态点,但是也算是情书了,怎么能进垃圾桶呢。 沉惜长停好车,转头就看见洛柳紧紧抱着膝上抱了一路的书包。 “包不沉吗?” 洛柳正盯着窗外发呆,忽然听见这个问题,也转过头,发现沉惜长正注视自己,目光坦坦荡荡,好像刚刚塞进来的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本子。 “还行...”他手指下意识收紧了,说,“没什么东西,就是本子手机什么的。” 沉惜长点了下头,随口叮嘱他:“不沉也存了吧,不过让人保管好。上午我守在门口,有人拿错了背包,打开了才发现。” 洛柳:“……” 他默默收紧了手臂,感受到背包下硬壳笔记本的轮廓,更有安全感了一点。 那可不是得保管好吗。 沉惜长眼底露出点笑,丝毫没有逗弄人的自觉。 一整个下午,洛柳鬼鬼祟祟,一路上都抓着自己的书包拉链,生怕有什么过分好奇的人拿过背包翻一翻。 然后看见里头内容奇怪的日记,从而误解自己。 好在下午展会虽然比上午更忙碌,却并没有出什么岔子。洛柳挨个把事情交代完,终于有空闲一件件认真看起了场馆里的各种展品。 这些展品,单独看和放在展里看截然不同,更不要说这还是他和别人一手设计的展。 洛柳沉迷其中,背个背包在里头荡来荡去,还叫不少人以为他是来参观的本科生,络绎不绝地过来同他搭话。 沉惜长打电话来的时候,洛柳就在装嫩,正和几个本科生惹得旁边的何晨频频朝他翻白眼。 等这几个人走了,何晨走到他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行啊,这展的事一出,你风头不小,而且林修然那简历也挂不上去了。” 五号厅办得实在是失败,虽然现在正常开着,但是进去的人寥寥无几,就算他挂了名,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是什么风评。 之后哪怕申请学校需要,林修然也不敢把这经历挂上去。 何晨虽然不是当事人,却也是很满足。只是这样多少也会连累一点洛柳看人不准的风评,好在洛柳年轻的很,这些事过两年就过去了。 他绕着洛柳打转,发现洛柳一点担心的意思都没有,不由得赞叹:“你恋爱谈得容光焕发啊!” 洛柳将信将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吗?” 何晨点了下头,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纤长的眼睫,笑嘻嘻地说:“我给沉师兄送了个礼物。” 洛柳:? 不是他说,何晨和沈惜长除了自己可以说没有什么交集点,两人上次聊到一块就很古怪,现在何晨还给别人送了礼物。 “就是昨天你们聊天那回?”他冒出了点不好的预感:“你送他什么?” 何晨没说,轻轻咳嗽一声,揭过这个话题,目光一落,落在洛柳怀里:“你这里头有什么宝贝?我看见你包了一下午了。” 洛柳立刻顾不得上一个话题了。 他隔着布料摸了摸里头的硬壳,还能摸到笔记本的轮廓。 “没什么,”洛柳镇定地说,“包太轻,就给忘了。” “真的?” 何晨也半信半疑地看他,毕竟他是唯一一个知道沉惜长就是洛柳口中那个变态的人,这两人一谈上,不得天雷勾地火,一不留神揣上什么也很正常。 洛柳看他不信,索性把拉链拉开,无语道:“你自己看看,我还能带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出门?” 何晨居然当真一探头,在他包里翻了翻。 洛柳一口气都吊了上来,生怕他也顺手翻一翻硬壳本,到时候看见里头一个半个字眼的,别说沉惜长,就是他自己把这东西带着回味一样到处走,也变成个变态了。 好在沈惜长审美太差,那本风格死板古旧,和几年前随便在路边小店应急买的本子没有区别,何晨一眼也没有多看,很遗憾地收回手:“还真没有,没情趣。” 闻言,洛柳不由自主就把目光放在了何晨扔在入口的单肩包上。 何晨走过去把背包拿了过来,很热情的邀请他:“你要翻吗?” 洛柳:“...不用了。” 他算是败给了何晨,他就知道,何晨当时听见变态是沉惜长这件事,眼睛先放光的样子肯定不是他看错了! 何晨嘻嘻一笑:“没什么,就是放了条裙子在里头,你想哪里去了。” 洛柳听见这话,倒是当真看了两眼。 里头的缎子单薄,布料柔软而有光泽,在展馆暖融融的光线下,呈现出珍珠一般的色泽。 洛柳差点就把裙子拿出来看看了。 他说:“...你和靳学长,都喜欢这个?你们这是臭味相投?” 何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诡异一笑,并没有辩解这句话。 只是推着洛柳往外头走:“走了,今天晚上靳哥那边舞台剧开场呢,我带你去看吧,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很感兴趣?” 洛柳被他推了两步,又自己靠腿刹住了。 “我问问沉惜长,你自己先走吧。” 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洛柳抓着手机溜到了安全出口角落打给了沉惜长,等另一头接通后,把手机拿到耳边轻轻“喂”了一声。 “下班了?”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洛柳一个下午都心浮气躁,此时听见对面的声音,整个人被人顺了毛似的。 洛柳的心情一下子雀跃起来,向后靠在墙上,不自觉压着身后的铁门晃了晃:“马上就下。” 大门随着他晃动的动作,发出点嘎吱嘎吱的动静。 他没察觉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点黏糊,“你在哪里了?” 对面笑了笑,问他:“来找我吗?” 隔着电话,洛柳对沈惜长这样温和的语调根本没有半点抵抗力。他像是滩化了的蜜似的,抱着背包,完全忘记出门时候警惕的心情。 “嗯。”洛柳说。 沉惜长又问他:“本子好好保管着么?” 洛柳几乎是有点腿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跟抱着颗春药似的,身后安全门跟着动作嘎哈轻响,就和他莫名其妙乱跳的心一样。 “当然,”洛柳说,“我都没有离手,一直背着呢。” 沉惜长:“一下午都好好背着?” 洛柳又含含糊糊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好在沈惜长似乎对他这样的回答也还算满意,笑了一声。 “我在艺术中心,靳越他们舞台剧排练完了,今天开场,我来捧场,”沉惜长说,“来找我吧,东西保管得很好,给你奖励。” ———————— 快完结了,很抱歉这本更新不稳定,有卡文的原因,更多是我自己这本大纲没有做好。 正文完结后番外会全部是福利番外,大家想看的也可以评论,有手感会写。福利番外结算后才能更,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第91章 b大艺术大厅里,舞台后台工作人员不断走动。 洛柳谨慎地从侧门进去,没想到入口守着的学生抬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拦人。 洛柳也很震惊,在拥挤的后台找了个角落,低头就给沉惜打了电话。 电话另一头也很嘈杂,沉惜长问他到哪了。 他拿着手机往里走:“在门口。” 沉惜长:“继续走,看见幕布再停,有人等着。” 洛柳小心地避开几个忙碌的年轻人,跟着沉惜长的指挥在后台团团转。 他之前来过几次,但是都没有这么顺利的进来过,一时间很好奇:“你和他们说了?他们怎么这么简单就放我进来了。” 沉惜长笑了笑:“你工作证还没有拿回去。” 意思就是,他把工作证上的照片给别人认人了。 一想到沉惜长拿着其他地方的工作证到处给人看,洛柳就有点窒息。 别以为他不知道,沉惜长上次当着别人的面和他在电梯里牵手还不愿意松开呢。 洛柳磨了磨牙,还是没说什么。 他不知道怎么绕到了舞台侧面的入口,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台上的演员问:“你是不是指错路了?” 沉惜长笑了一声:“没有,站在那儿,有人来拿。” 他按照沉惜长的交代站在原地,从包里掏出被呵护了一下午的笔记本。 果然,没几分钟,就有挂着工作牌的学生匆忙赶过来,从他手中接走笔记本,夹在精美的书壳里。 洛柳眼睁睁看着舞台上演员接过笔记本,随手翻开一面。 洛柳:? 他震撼得一时间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僵硬地跟着转头。 舞台上,高大的男主演咄咄逼人,几乎将对面另一位修长些的主演逼迫得无路可去,熟悉的字眼正从他的口中吐露出来。 “我爱你,所以我要一直看着你,永远看着。不管你在哪里,在自渎还是在众人跟前,你都要接受我的注视。我注视你的第一瞬间,不管你在做什么,你都要回视我。” 第111章 “我会在飘窗上,浴室里,岛台上,狠狠地*弄你,等你把眼泪掉给我吃。” 身形修长的另一位主演激动道:“你这是不尊重我的人格,我的灵魂!你是一只蜘蛛,只会在别人身上结网!可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的爱!” 高大的男主演狠狠地看着他,几乎是泣血一般,“我扭曲的,情愿奉献给你一切,也要你将一切奉献给我的爱!” “你会爱上这样扭曲的我吗?你怎么爱上这样的我?” 两人的争执太过真实,骇得洛柳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撞到后头临时摆杂物的铁桌。 桌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旁边挂着工作证的学生往这里看一眼。洛柳有点紧张地准备道歉,没想到这人第一句就是:“没看过吧,是不是很大胆?” 洛柳又愣了。 学生观察他的表情,努力安利:“你是不是特意溜进后台的?这是我们社团的成名之作!当年这本子一演,我们社团申请人数是百团里最高的,而且还上了校报!” 洛柳神情凝重地从后侧方盯着舞台。 校报?沉惜长不会是因为这事认识校报那些人的吧? 他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觉得眼前一黑。 “这个很出名?” “很出名!” 旁边的学生热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喋喋不休。 “听说里头一整本本子都是满的!演员翻到哪句读哪句,有观众为了听自己最想听见的那几句,连续追了好多场呢!” 他谨慎地看着上头的演出,看了一会儿后脸越来越黑。 洛柳的神情已经麻木了。 他听了一耳朵,确实——很带感。 能不带感吗?那里头的内容和他平常看见的一些奇怪地方的文学差不多。 但是一想到这些内容都是真的,甚至是出现在某人手下,洛柳就觉得很绝望。 谁看得出来这样的沉惜长已经压抑到把这种奇怪的东西毫无压力直接搬上舞台了? ! “看什么?” 低沉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洛柳霍然回头回头。 恰好舞台上演员朗诵完毕,主演争执着,本子高高甩出,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落在后台,像是砸在洛柳心上。 台下的工作人员匆匆捡起,擦干净塞进了洛柳手里。 洛柳手里捏着本子,盯着跟前的沉惜长没说话,居然有了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沉惜长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还有点疑惑他的反应,很轻地皱了下眉。 按理说,洛柳现在应该知道误会自己了,怎么看起来态度更提防严肃了。 他说:“怎么了?” 洛柳盯着他,圆滚滚的眼睛在此时终于显出几分凶恶来。 还问他怎么了! 这和当众暴露性癖有什么区别!他感觉就跟在这些人底下裸奔似的! 一想到这剧不知道演了多少回了,沉惜长居然还能看起来这么镇定,洛柳就觉得荒唐。 他想多了,沉惜长果然还是很变态! ! 监督催场的人员混乱,洛柳像颗无辜的海草,被撞得东倒西歪,张了张嘴,一时间没问出来。 沉惜长探身过来,主动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怎么不说话,不喜欢这里?” 洛柳跟了两步,手上下意识还紧紧抓着刚拿到手的本子。 沉惜长低头看了会儿,伸手把本子从他手里抽出来。 他不用继续牵手,拿着本子,洛柳就跟咬钩的鱼一样自觉跟上来。 沉惜长勾起唇角,到了后台化妆间。 洛柳亦步亦趋跟着,有点恼怒地问他:“你怎么把这个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读!你臭不要脸!” 这句话的指向很明确,洛柳不仅还认为他是个变态,还坚定了他是个有着某种暴露癖好的变态。 沉惜长脚步一顿,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想要让洛柳发现这是个乌龙就好的,没想到答案都砸在他跟前了,洛柳还能找出新的合理解释。 在洛柳心里,他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忽然笑了一声。 化妆间此时已经没人了,不大的空间里化妆刷等东西七扭八歪地摆在柜上。 本子被洛柳无意间捏得发皱,沉惜长并不在意,身体轻轻靠在椅子旁,是一个放松闲适的姿态。 他拿起笔记本,手上随意翻了两面,问:“抱了一天了,有没有看里头写了什么?” 洛柳下意识后退一步,沉惜长像是没有察觉他的退缩,反而自然地抬头看向他。 视线在两人间拉开的距离上扫了眼。 “没有吗?” 他看起来淡然,镇定,洛柳却被几乎被这目光钉在原地。 他感受到了一种露骨的窥探,以至于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没有。” “没有?”沉惜长轻轻笑了一下,并不着急。 他放下笔记本,示意洛柳回来,端详着他的神情:“这么不乖,应该偷偷看过吧,看到哪里了?” 他伸手牵住洛柳的指尖,洛柳的身体就仿佛不受控制,提线木偶般浑身僵硬。 沉惜长从身后搂住他,微凉的指尖扣住了洛柳的手指,带着人慢慢翻页。 洛柳的手指有些僵硬,却并不妨碍沉惜长的动作。 “老实交代,我不逼着你看。” 洛柳小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沉惜长并不恼怒,只是停下动作,在他耳边轻声读。 “带了项链,锁骨真漂亮,吻你。” 呼吸轻轻扫过锁骨,像是被人轻舔了一下,洛柳不由自主抖了一下,却被人按住肩膀。 他抬眼,发现沉惜长正从镜中注视着自己,见他回视,反而笑了。 是一种很满意的笑。 洛柳耳边立刻响起刚才演员念的话。 “我注视你时,你就要立刻回视我。” 沉惜长也轻轻把这句话念了出来。 “这句看过了吗?” 说这话时,他一只手还搭在洛柳腰上,念完了,不紧不慢地低下头,又翻一面。 这样的抚摸不像是安抚,反而像是种亵玩。 洛柳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沉惜长捏了捏他的后颈:“说话。” 洛柳这才慢慢地摇头,像只被威胁的红眼兔子,很小声说:“没有。” 沉惜长得到答案,轻描淡写地又翻过一面,继续读。 ”今天你哭了,眼泪像小珍珠,”他声音很轻,“想舔你每一滴泪,再给你拴上项链牵着走。” 洛柳说:“ ...我没有这么哭过,我是面条眼泪。” 沉惜长并不恼,想想那个画面,反而笑了。 “是么?”他淡淡地反问一句,并不争辩,反而合上书,像是在默背给他听。 “今天你出门前换了好多衣服,是去见其他心爱的人吗?还是偷偷来见我吗?” “今天的珍珠项链很好看,圆滚滚,适合坠在锁骨窝里,耳朵上的也很好看。” 洛柳越听觉得越不对劲,他不喜欢戴项链,更不要说他根本没有耳洞。 “今天穿的小裙子很好看...” 洛柳终于发现,这有可能不是沉惜长的日记。 他什么时候穿过小裙子了... ? ! 沉惜长搭在他腰上的手微微使力,将人按在了原地。 “怎么这么激动?”他轻飘飘地说,“我觉得小裙子也不错,你觉得呢?” 洛柳:“…” 洛柳:“……” 他耳根已经通红了,连平日里素白的脸颊也红得不行,大声说:“我觉得很不怎样!!” 说完,周围原本还嗡嗡作响的环境忽然安静了。 洛柳的神情也呆滞两秒,随后才在沈惜长身影笼罩的那一小块阴影下猛然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什么私密空间,而是人来人往的舞台后台! 沉惜长被凶得愣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他一点也不恼怒,反而是洛柳开始气急败坏,他意识到这日记似乎真的是舞台道具,和沈惜长没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他岂不是硬生生误会了沉惜长好几个月? 洛柳想到一开始自己看见这本书产生的误会,就有点不可置信。 他反复看着跟前淡然的脸色不变的沉惜长好几眼,才硬邦邦地说:“那你在帐篷里对着我硬,然后,之后亲我得也很色情,也证明你是个变态。” 沉惜长漫不经心把玩他的耳垂。 洛柳皮肤太白,一有什么心虚或者激动的事,耳朵的反应最大。 他指尖捏了捏手下漂亮的耳垂,听见耳边的辩解,侧过头低声问:“我对我喜欢的人反应热烈,这也有错了?” 说完,他向下瞥了洛柳一眼。 洛柳立刻夹紧了腿,他压低声音说:“你现在的行为就很变态!!” 第112章 沉惜长笑了,没来得及再说话,外头有人小心翼翼过来敲化妆间的门。 “沉师兄?” 沉惜长应声。 其实化妆间隔音很不错,外头人能听见动静,最多也只以为是他们两个在里头吵架罢了。 听见外头有人,洛柳立刻像是鹌鹑,把脑袋埋进衣领里,额头还紧紧顶着沉惜长的后背。 沉惜长把洛柳拉近了一点,看着洛柳像是小鸡崽子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很满意地点了下头,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学生,神情紧张,像是等了有一会儿。 沉惜长见他,道歉说:“讨论了一点东西,不好意思,影响你们了。” 那学生立刻摇摇头:“没有,已经表演完了,我们在收拾东西呢,导演他们在那边复盘,靳师兄叫我来问您要不要聚餐。” 虽然问了,但是他们大多也有答案。 据说这位沉师兄当年这舞台剧一炮而红,甚至有人来挖他去做编剧的时候,沉师兄也没有参加过聚餐,据说是觉得无聊。 他们这不过学期中途热热场子,把这剧拉出来溜溜,沉师兄就更不可能有时间和他们去吃饭了。 就在他等着听到拒绝好去复命的时候,就看见眼前向来高冷的沉师兄回了一下头,低声问:“去吗?”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沉惜长后头还缩着一个男生。 那男生只露出一双亮极了的眼睛,却看得这人呆了一下。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生?光是眼睛就让人移不开眼。 这一定得报给社长,让他挖过来呀! 洛柳慢吞吞从沉师兄肩膀上探出头,看他一眼,点头同意了,咕哝道:“去啊,你怎么这么不合群?” 得到答案,沉惜长笑了一下,对跟前人点头:“去的,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们马上来。” 这人恋恋不舍地多看了两眼,才和沈惜长一点头,传消息去了。 等外头人走掉,洛柳也被沉惜长推着肩膀走了两步。 他努力用脚刹车,用劲憋得说话都闷着口气:“ ...我不去,你去!” “那怎么行?”沉惜长手指叩着他的肩膀,隔着布料摸到底下清瘦的肩胛,指尖慢慢地又叩了几下,“你要抛弃我?” 洛柳:“……” 臭不要脸! 第92章 洛柳被不情不愿地拉去了聚餐。 他现在脑袋还乱乱的,到了地方,才发现在场人除了靳越,自己就和何晨熟悉点。 洛柳慢吞吞想要把椅子挪到何晨身边,还没动两下,忽然挪不动了,低头一看,发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住了他的凳面。 洛柳小声说:“放手,我找人聊天,不然好尴尬。” “我不行?”沉惜长问他:“他们两相处的好好的,你要去当电灯泡?” 洛柳一顿,有点心不甘情不愿地又往那头看了眼。 靳越果然拍拍何晨身边的人,然后一屁股在空出来的位置上坐下了。 洛柳:“……” 他只好在沈惜长身边坐下,餐桌上的人热热闹闹,聊了几轮之后,话题果然转向了洛柳好奇的事情。 洛柳立刻竖起耳朵,沉惜长坐在一边,手上拿着杯果汁,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似乎竖起了不存在的兔耳朵。 “看见了吗!还是这台剧反响最好,今天是开学以来上座率最高的一次!好多外校的都来了。” “靳师兄!什么时候出其他本子啊。” 靳越笑着指了指旁边专心给洛柳剥虾的沉惜长:“那你要问你们沉师兄了,我可求了他好多次,每一次管用的。” 沉惜长眼也不抬:“没有这个考虑。” 洛柳震惊地发现,好像所有人都知道这东西是沉惜长写的。 他飞快转头,仔细打量沉惜长,鼻梁高挺,浅色的唇微薄,显出几分性冷淡。 不是,长成这样,为什么这些人会对沈惜长写出这种变态日记这么接受良好啊! 而且,沉惜长难道不怕这些人看穿他变态的本性吗? 沉惜长察觉洛柳的视线,和他对视了两秒,忽然挑起唇笑了。 “也不是不能再写。”他忽然说。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靳越先是一个激灵:“什么条件?” 洛柳有点不好的预感,看着沉惜长盯着自己,漫不经心地说:“没什么条件,之前没有灵感来源...” 这家伙是真一点不介意。 洛柳一个激灵,猛踩桌子下沉惜长的脚,沉惜长轻轻嘶了一声,闭上了嘴。 洛柳僵硬地呵呵两声:“慢慢等吧,说不定哪天他擦试管的时候,就有灵感了。” 靳越还想说什么,被旁边面色古怪的何晨拽了一下,也不说话了。 何晨困惑地扫视这两人,刚才听了一堆,总算听懂了。 社团那个很出名的舞台剧是沉师兄编的,里头最多变的台词那一块,就是沉惜长一句句亲手写的。 那洛柳说的变态到底是不是真的? 洛柳此时很确定是真的! ! 因为他刚刚狠狠踩了沉惜长后,这人不仅没躲,反而嘶声后轻轻笑了。 死变态! 沉惜长浑然不觉跟前人对自己的腹诽,伸手要再剥虾,刚刚碰到虾身,就被人拍开了。 洛柳很凶恶地瞪他一眼,用眼神勒令他自觉一点。 沉惜长不是很理解,伸手又要去碰,又被洛柳打了一下。 他这才认真地转过头。坐在他身边的洛柳若无其事地低头数饭粒,好像刚才的事不是自己做出来的。 沉惜长无奈,凑近了压低声音问他:“为什么剥虾也不可以?” 洛柳嘴巴动了动:“你剥虾的样子就很变态。” 沉惜长顿了瞬:“刻板印象?” 洛柳慢吞吞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的偏见把他的印象腌入味了,沉惜长现在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戴个眼镜坐在那里,他都觉得浑身直往外冒变态味。 洛柳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什么偏见?就是因为你够变态,才能写出来那些东西来。” 沉惜长安静了一会儿,尝到了一点百口莫辩的滋味。 他仔细想了想,当初这玩意在发现自己 也不是没有道理。 沉惜长愉悦地接受了这个现实,偏了偏头,微凉的唇畔在洛柳耳侧一触而过,像是笑了:“这么说,我好像洗不清了?” 洛柳侧过头看他一眼,嘟嘟囔囔的,低声说:“洗什么?你是变态,我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从知道你是变态的时候,就发现我还是会喜欢你了。 沉惜长呼吸一重。 - 洛柳觉得不妙。 沉惜长今天晚上的样子比之前危险了至少十倍! 之前一直停的车位今晚被其他车停了,在沈惜长在楼下兜着圈找车位的时候,洛柳先打开车门溜了。 他甩开沉惜长,连人都没有等,直接窜进楼道,打开家门,要不是不想让沉惜长大半夜流落在外,他差点就要反锁家门了。 回家后,他才意识到沉惜长现在和他回的是一个家,只能采取以前的规则,钻进自己房间。 只要他关上门,沉惜长就不能进来,只能在门口敲敲。 他立刻窜进了房间,关门前,余光瞥到了客厅茶几上的纸袋。洛柳动作一顿,几乎是瞬间,想起了何晨说的“惊喜”。 他脚步沉重地走了过去,谨慎地用两根手指拎起纸袋,随后飞快地溜进了房里。 进了房间,四周都是可见的墙壁,房门牢牢关着,洛柳才松了口气,背靠在门板上,顺手把纸袋往外倒了倒。 几条柔顺修长的裙子掉了出来,有半身的,也有全身的,尺码很大,不是一般女生穿得了的大小。 洛柳:“……” 居然还真是没有半点意外。 何晨送这种奇怪的东西也就算了,沉惜长居然胆大包天地也收下了! 洛柳恶狠狠地拿起裙子仔细看看,又在自己跟前比划了一下。 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些人的想法。 这穿着有什么好看的? 洛柳确定家里没有一些计生用品,今晚的安全能够保证,所以他摸了摸裙子,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一刻钟后,卧室屋门悄无声息地响了。 洛柳探出脑袋,谨慎看看,确定沉惜长没有回来,抱着一条黑色百褶短裙飞快地溜进浴室。 家里之前有全身镜,被他一不留神碰碎了,现在家里就剩下浴室一面大镜子。 洛柳掩上门,拿着那条百褶裙在自己身上比划。 这裙子本来应该是及膝裙,但是他毕竟是个男孩子,骨架比女生大点,腿也很长。 洛柳抻开裙子,试探地踩着裙子往里穿了一点,裙子卡在膝盖上,他没注意浴室外传来咔哒的轻响。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浴室里暖色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映出点暖洋洋的人气。 第113章 沉惜长进屋,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有人在浴室换衣服。 屋里头暖气没开,空气中的冷气侵蚀着人的体温,沉惜长很轻地皱了下眉,快步往卫生间走去。 “要洗澡吗?”他一边拉开浴室门,一边说,“下次回家要记得先开——” 话音段落,洛柳弯着腰,愕然地转头看向他。 沉惜长视线下移,洛柳的黑色短裙还没有完全套上,露出一小截纯白的内裤。上衣因为动作露出一截清瘦的脊背,意识到他的注视后,浑身上下都绷紧了,像是应激的兔子,小腿紧紧绷出优美的线条。 洛柳脸上的惊愕转为愤怒:“变态!出去!!!” 第93章 洛柳一把抓住浴室门把,用力关了几下,门把牢牢黏在沈惜长手下似的,纹丝未动。 沉惜长像堵墙似的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洛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他急忙抓过自己扔在一边的长裤挡在身前,踢掉了还没套上的裙子。 沉惜长见他动作,视线落下,看着他遮掩的动作。长裤后一小块纯黑随着动作掉在地上,然后被他赤裸的脚踩住,脱掉。 沉惜长看得眼底笑意更深,问他:“柳柳是女孩子?” 不然的话,他们都是男的,洛柳要踢掉裙子,其实没什么好挡的。 反应过来后,洛柳羞赧得整张脸都红了,指尖莫名透着酥麻,有点意识到了一点这群变态喜欢裙子的原因。 他咬牙切齿地说:“何晨是变态,你也是变态,靳越更是变态,喜欢这个,你们变态扎堆了!” 恼羞成怒。 沉惜长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颔首:“嗯。” 洛柳以为他服软了,正要重新膨胀起来,又听见跟前人慢慢地问。 “你躲起来穿裙子,”沉惜长说,“也是算我变态?” 洛柳一噎,咕哝道:“我就是好奇,你拿来的,所以还算你变态。” 这话听起来实在有点蛮横,他还没有想出辩解的法子,沉惜长便反手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在狭小的浴室分外引人注目。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我叫你出去。” 沉惜长闻言,看了一眼,径直走过来。 洛柳被他逼得倒退一步,后腰撞上了身后的盥洗池,被迫停了下来。 紧接着,他就觉得身下一空,下意识啊了一声,抬手圈住了身上人的脖颈。 沉惜长俯身将他打横抱起,扫了眼地上的百褶裙,露出点遗憾的神色。 他应该晚一点过来的,不然现在说不定就穿上了,而且不好脱。 洛柳身体不好,经常被沉惜长各种抱着驮着背着,此时毫无压力,甚至有一点庆幸沉惜长只是打横抱自己,而没有像抱小孩那样。 不然他现在只穿一条内裤一件t恤,真的要尴尬死了。 沉惜长把人抱着站在浴室门口,洛柳很自觉地伸手打开门:“你就不能自己出去?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我?” 沉惜长:“不能,要带。” 他说着端详了一会儿洛柳的神色,淡淡道:“害羞了?底下不是还穿着一件吗。” 洛柳一噎。 说实话,他们两个人之间该看的应该早就看光了,按理来说,就算洛柳没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只是现在,早就看惯了的身体仿佛突然陌生,带上了一点不同的意味。 洛柳不知道被沉惜长看过多少次,可是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人的视线对他而言不一样了。 意识到这点,沉惜长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都一下子格外有了存在感。 洛柳在他怀里不安分地挣动了两下,沉惜长问他:“我手上有火?烫成这样?” 洛柳勉强不动了,还是有点不服气:“半斤八两了。” 他搂着沉惜长的脖子,被放到沙发上坐下。 屋子里的暖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室内的温度已经升起来了。洛柳赤脚踩在地板上,舒服的蜷缩了一下脚趾。 沉惜长去拿他的拖鞋,走过来蹲下,往他脚上套:“下次别让我回来看见你不开暖气穿那么点乱窜。” 洛柳就是第一次做这种奇怪的事紧张过头。 这种紧张现在还没消退,从在外头和沈惜长奇怪地剖析心意后,就有种燥热在身体里乱窜,让他恨不得抱着沉惜长狠亲一通,哪怕松开,也要黏糊糊地赖在他身上。 可洛柳又偏偏因为这种奇怪的激动羞赧。 他低头搓了搓脸。 沉惜长看他小兔子一样的动作,觉得可爱,坐在一旁看他搓来搓去,还很有闲心地问:“要不要吐口水搓?” 洛柳:? 沉惜长在一旁支着脑袋,有点认真地看着他:“我看有的兔子会这么洗脸。” 会吗? 那和他又什么关系? 洛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还要揉,手指就被沉惜长牵住了。 沉惜长用指腹轻轻蹭了下他脸颊,语气漫不经心的像是闲聊:“真成兔子了?脸都擦红了。” 他说完,又收回手:“说说,什么时候看见那本日记的。” 洛柳装傻。 沉惜长皮笑肉不笑地捏捏他的鼻尖:“什么时候觉得我是个变态的?” 洛柳看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我忘记了,而且,我还要接受一下。原来你除了有点阴湿,还有暴露狂之类的尺度癖好...” 沉惜长一怔,轻轻拧眉,这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好。 “你还觉得我有那些特殊癖好?”沉惜长拧着眉轻声说,“那是误会。虽然,对于一些我并不排斥,但是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洛柳还拧眉看着他,好像觉得他是嘴硬似的,很为难地说:“好吧...我也会理解。我回头会多看基本关于暴露特殊癖好的心理学书籍的。” 沉惜长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还没有思考出如何同洛柳解释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误会时,忽然看见跟前人唇角噙着的轻松笑意。 他陡然把这话卡回去了,意识到洛柳是在逗自己,定定看了他两秒。 电光火石的对视间,洛柳像是确认了,前俯后仰的笑了起来,沉惜长看了他一会儿,凑过来狠狠咬了他一口。 这一口咬在鼻尖,落了浅浅的齿痕。 “是变态也喜欢我?” 洛柳被咬得像小兽一样哼哼起来,又觉得好快乐,往前蛄蛹了几下,两腿分开,跨坐在沈惜长身上,用鼻尖蹭他的脸颊:“喜欢,再亲一下。” “我怎么没早点和你在一起?本科的时候就可谈了,我们就可以多亲四年。” 沉惜长薄唇往旁边一移,轻轻在他脸颊肉上也咬了咬,问他:“这么喜欢?” 他咬得很轻,洛柳舒服得直哼哼。 沉惜长手指搭在洛柳后腰,洛柳宽大的t恤被他撩起来,堆积在清瘦柔韧的腰肢上。 多出的布料随着腰线收束,到了某个点又微微向外垂着,勾勒出一个极富魅力的弧度。 和刚才的裙子一样。 沉惜长抱着人在腿上。 洛柳亲得起劲,正一个劲地往人身上黏,像是块刚出锅还在成形的麦芽糖,黏糊糊地要和另一块麦芽糖融为一体。 沉惜长被他不断压过来的身体弄得向后靠在了沙发靠背上,还要分心揽着洛柳的后腰,保证这人不因为没留神而掉下去。 。 洛柳要面子极了,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这个月他就不能指望洛柳坐着自己了。 两人亲得正热烈,忽然听见家里门响。 这套房子是老人的小孩亲自租给他们的,之前那么久也没有什么人上来打扰过清静,此时两个人都听见了开门的动静,皆愣了一下。 洛柳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朝着门口看去。 随后,大门被彻底打开,楼道刺眼的灯光照射进来,刺得洛柳眯了眯眼睛,在朦胧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玄关后走了出来。 洛柳表情一片空白,被亲得发软的两条手臂还挂在沈惜长结实的肩膀上,看清那个身影后,一时间脸上的愕然挡都挡不住。 “妈妈?” 沉惜长几乎是下意识就把洛柳脑袋一按,按着他的后脑勺藏进怀里。 被捂的严严实实的洛柳:“……” 他咬牙切齿地说:“这我和你住的房子,你藏我的脸有什么用?” 沉惜长低头看了眼洛柳被蹂躏得湿红的唇畔,还有水润的眼睛,没有多说,只是顺手拍了下他的后腰:“去把裤子穿好,再洗把脸。” 说完,他站直了,率先去打招呼:“阿姨。” 洛柳:“……” 他这才后知后觉嘴巴有点痛,又僵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现在穿的东西,闭了闭眼。 好在t恤够长。 好在刚刚没真胡闹把那黑色百褶裙穿上。 不然今天就是沉惜长命断之日! 洛柳趁着沉惜长吸引走了妈妈的注意力,立刻窜进浴室。 第114章 洛妈的视线大部分被跟前年轻人高大的身影挡住,就看见自家儿子一个心虚逃窜的背影。 她顿了顿,缓缓将视线移到跟前人身上,随后又定住了。 沉惜长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向来是好学生的样子,如今站在跟前,出色的外貌在从小到大的同龄人中从来都是高岭之花,只是如今唇畔被人不懂章法地咬红了一大块,已经不限于嘴唇了。 洛母想也知道这么莽撞的痕迹会是谁弄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很委婉地说:“你们现在年轻人...也太荒唐了。” 沉惜长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说:“阿姨,先喝口茶吧,柳柳马上就出来,我们聊一聊。” 洛母又看了浴室一眼,缓缓把手里头大大小小数个纸袋放在入门玄关上,里头是她出差这段时间买的伴手礼 “打扰你们了?”她语气平静,叫人听不出来太多情绪,“我可以先走,让柳柳回头找我。” 沉惜长不敢应下,他不知道阿姨是为了什么把洛柳叫回去的,更不知道洛柳这么一去,还有没有回来的可能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浴室又响了一声,洛柳换上长裤,看起来还洗了把脸,整个人精神不少。 他走到妈妈跟前,顺手一拍沉惜长,自然地说:“你去收拾一下浴室,我的衣服都扔那里啦。” 这种非常敷衍支走人的姿态让洛妈妈也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他说的轻松,沉惜长扫视一番,洛柳穿的是今晚出去那一套,明显没有换新。 那要收拾什么很清晰了,他的小裙子。 沉惜长站在原地,瞧着洛柳的眼睛,缓缓摇了下头,表示拒绝。 他答应洛柳不和他一起同父母坦白,是在洛柳研究所毕业,足够成熟的时候提出来。 洛柳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沉惜长站着没动,和他进行眼神交流:你妈妈已经知道我们两的事了。 废话。 洛柳朝他翻白眼,随后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还带着点警告:上次说好了我自己来的,让你待在浴室都是便宜你了。 沉惜长迟迟不懂,洛柳也动,手上依旧固执地指着浴室。 沉惜长皱了下眉,这才同洛妈点了下头,转身按照洛柳的吩咐去浴室把见不得人的布料收拾起来。 他这才走到浴室门口,竖起耳朵想要听听洛柳有什么锦囊妙计,能顺顺当当说服妈妈。 然后他就听见。 洛柳:“妈妈妈妈妈妈!” 沉惜长捡起地上那一小片布料的手一抖。 第94章 洛柳像是小狗,洛妈妈无奈揉他的耳朵:“干什么撒娇?还当自己是小孩子?” 洛柳开口要说话,浴室门响了一下,沉惜长拿着一块黑色布料走出来,洛柳回头一看,震惊地盯着那块布料。 沉惜长不紧不慢地走去阳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视线:好好说话。 洛柳被他从小管到大,眼看着这人较真了,下意识就缩了下脖子。 沉惜长走去挂在窗外晾晒好后,才走到两人身边,向洛妈妈点了一下头:“阿姨,我去烧饭,今晚留在这里吃。” 洛妈妈说:“哎呀,怎么能让你们小孩子烧菜?” 洛柳听见妈妈对沈惜长的态度出乎意料地没有什么变化,飞快地看了沉惜长一眼。 沉惜长朝他轻轻摇了下头,看了眼桌上那一堆伴手礼,笑着说:“阿姨带了这么多礼物给我们,就让我招待一次吧。” 他显然是要给两人一个交流的空间,和洛柳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和他说:“进来拿水。” 洛柳很积极地就跟进去了。 放在平日都是沉惜长做的活,此时沉惜长给他倒好,试好水温,才塞到洛柳手里,同他说:“好好说,说不通出来找我。” 洛柳一手一个杯子,很不满意:“我可以解决。” 他之前想了很久怎么解决,这种事,当然不能推给沉惜长。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就算解决,也应该是我们两个一起面对。” “那怎么行?那是我妈,”洛柳立刻皱起了眉,“你解决你家的,我解决我家的。” 沉惜长被他这好像要灭口一样的口吻逗得想笑,翘了一下唇角,又很快淡了下来:“不要和我分这么清楚,柳柳。” 洛柳看看他,沉惜长没等来他的改口,脸上神情更淡。 洛柳闷闷地说:“我就要自己解决,又不是和你抢。” 洛柳倔起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不用说现在好像还赌气上了。 沉惜长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长大了。” 洛柳对他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温水,还是端着水出去,带着妈妈进了自己房间。 他房间没有沉惜长的整洁,但是明显也按时被人收拾过。 洛妈妈一进来就看出来是谁动的手了,自家小孩别指望收拾,就是能把用过的笔扣上都算不错。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随后坐在飘窗边,拍拍身边的位置:“好了,说说吧,要和我说什么?今天是怎么回事?” 她态度轻松,和洛柳想象过发现自己和一个男人,尤其还是沉惜长谈恋爱的反应一点也不一样。 他站在一旁,像是罚站似的,试探地说:“我谈恋爱了。” 洛妈妈无奈地看了她这个迟钝的儿子一眼:“我知道,很明显。我看你们这么紧张,应该是有其他想和我说的?” 同性婚姻刚通过几年,她这个儿子不会恋爱谈够了,年纪轻轻就想着领证吧。 意识到妈妈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嘴巴上,洛柳注意到她严肃的神情,心里就有点尴尬。 他其实也根本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妈妈说他和沈惜长在一起的事,毕竟从小沈惜长领着自己上学,甚至还给自己开过家长会。 在他妈这辈心中,沉惜长和他之间不能完全称之为平辈。 沉惜长显然也知道这一点,面对他家人,甚至是之前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莫名流露出一种歉疚和羞耻夹杂的复杂神情来。 光是看见沉惜长偶尔和他相处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洛柳就受不了了,他又怎么忍受沉惜长对着他妈露出那种好像做了天大的错事的表情? 要是唯一有什么错事,不是发现喜欢自己后躲到国外,也不是因狠不下心保持联系,而是没一早说出来,自己把自己憋成了个变态,事到如今狠狠地伤害了柳柳本人的身体健康。 洛柳想得咬牙切齿,坦白的决心也坚决不少。 他狠狠心,看着跟前妈妈还带着担忧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闭眼说:“妈妈,我和沈惜长在一起了!” 洛妈妈一怔,随后神情变得很复杂。 洛柳小心地睁开眼,就看见妈妈复杂的神情。 那种复杂并非意料之外,反而更接近于一种困惑和茫然交织的情绪。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洛柳,最后问出口的,只变成了一个极为简单的重复,茫然地问:“ ...你们,在一起了?” 洛柳猛猛点头:“已经一个多月了!” 他知道这件事可能让人难以接受,之前已经上网搜了很多次,至于爸妈不同意的应对方法,更是熟读了各大搜索引擎上的解决办法。 他思考了一下,很认真地说:“妈咪,虽然沉惜长现在还没毕业,收入也不高,到那他真的很喜欢我。” 洛妈妈脸上的表情更古怪。 洛柳看不太懂她脸上的神色,以至于相当纠结要不要再给沉惜长上一点印象分。 不过这么多年,沉惜长在他家刷的印象分难道还不够吗?他家钥匙沉惜长都有一把了! 洛柳一边腹诽,一边还是很认真地说:“我已经成年了,开始这段感情是深思熟虑的。妈妈你看,要是我找别人谈恋爱,还要磨合好多年,说不定会分手,但是我找沉惜长谈恋爱,根本一点变化都没有!” 洛妈妈:“……” 他张张嘴还要开口,洛妈妈忽然抬手制止了他说话。 过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气问:“你们刚在一起?” 洛柳继续点头。 洛妈妈倒抽一口冷气。 原来才刚在一起? 那她们两家在小柳高中时就做好的心理准备算什么? 两家人当时为两人早恋操碎了心,因为沈惜长高中时就有苗头,他们还各自带孩子分开出国旅游了一个月。 结果洛柳在国外打开了新世界,看见很多同性情侣,还回来信誓旦旦地和沈惜长那孩子分享,说什么他绝对不会歧视。 当时两家人就眼前一黑。 后来沉惜长好好高考,他们就开始操心这种心思会不会影响洛柳他高考,更担心他因为想太多了身体。 结果他们这两边的家长操心来操心去,操心这么多年,结果这两小子居然现在才在一起! 她不可思议,不知道到底是沈家那孩子性格太内敛,两人现在才走到一块,还是自家小孩太木讷,沈家小孩撬了这么多年才撬开柳柳这只蚌壳。 第115章 洛妈妈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没事,”洛妈妈语气温和,抬手揉了下自家儿子柔软的发丝,安抚道,“谈恋爱而已,小柳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妈妈不会管你和谁谈的。” 洛柳观察着她的神情,有点纠结地说:“我是认真的,不只是当做恋爱来谈。我只喜欢他。” “那就更好了,我们家小柳对感情的事这么认真,”洛妈妈笑眯眯摸了把他柔软的头发,“惜长也是赚到了。” 洛柳担忧地望着她:“妈妈,是我追的他,他开始不答应的。” “那他为什么不答应?”洛妈妈下意识说。 两家家长都了解自己的小孩儿,就算他们现在才确定关系,但是喜不喜欢这种事,怎么可能看错? “他觉得不好意思呗,”洛柳无所谓地说,“从小到大一直把我当小孩儿照顾,忽然有一天发现要和自己养大的小孩儿在一起,就觉得自己是禽兽了。” 虽然他没有问过,但是看沉惜长,他总是看得很准的。 洛妈妈无奈又好笑:“他自己也是个小孩儿!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就算是一起长大,那也是青梅竹马!” 洛柳有了这一句话就放心了,嘟囔道:“人家的青梅竹马哪有初高中都只碰得上一年同校的…” 洛妈妈轻轻敲了下他的脑袋:“脑袋不好用了是吧?就算不同校,人家照样上下学天天绕路等你,高三冲刺的时候,下晚自习是不是还给你带吃的?” 她苦口婆心地说:“既然知道人家敏感,以后说这个话就要小心,照顾着惜长一点。” 毕竟沉惜长对自己这个儿子有多好性子,她是知道的,现在知道两个人才在一起,沉惜长到了这个年纪,性子也沉下来了,她怕他一直纵着洛柳,把人宠得没数了。 洛柳幽幽地看了自己妈妈一眼,没有说老男人敏感的心思被戳中的时候,遭罪的应该是自己。 他只慢慢地抹了抹被吮得还有点作痛的唇畔:“哦,我知道了。” 两人在屋子里谈心,沉惜长把菜备好,端着茶壶在门口徘徊,还是没进去。 一直等洛柳推门出来,发现门外柜子上放了个泡着菊花茶枸杞茶的小壶,里头的菊花花瓣缓慢上下飘动,显然才放下不久,但是放下的人已经回到了厨房。 洛柳看出端倪,立刻钻进厨房。 平常沉惜长是不让他进厨房的,今天看在做的菜油烟不大的份上,又情况特殊,才转头像是不带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都不偷听?”洛柳凑到他肩膀边,小声说:“妈妈好像同意了。” 沉惜长也是一怔,没有想到这么简单。 他下意识往外看一眼,洛妈妈正收拾了东西,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不知道在看什么节目,看起来专心致志,对厨房里发生了什么一点也不好奇。 洛柳一是两家的宝贝,哪里是说同意就同意的。 沉惜长放低声音问:“这么厉害,你怎么说的?” 洛柳慢吞吞瞥他一眼:“想知道?” 沉惜长不假思索地“嗯”了一声。 洛柳说:“我说我追的你,哪怕你是个喜欢看人穿女装,平常有事没事就偷偷监视我,” 沉惜长越听越皱眉,他显然听出了洛柳又在故意逗自己,还是忍住了,试图从这调侃的话语里剥丝抽茧出丁点真相。 洛柳忽然看了他一眼。 “我说,哥——” 沉惜长愣了一下。 实在是洛柳懂事以后几乎没有这么喊过自己,还是这么黏这么甜的声音。 “嗯。”他下意识说。 洛柳见状笑了起来。 他拉长了声音,踮脚把下巴压在沈惜长的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是在重复刚刚说的话啦。” 沉惜长垂下眼,和他视线对撞,眼里有按捺不住的深沉,他说:“那再重复一遍。” “行啊,”洛柳认真地说,“哥哥哥哥哥哥——我和她说——” “我最喜欢哥了。” 沉惜长安静了一会儿。 小学的时候,两人尚且在一个学校,洛柳见他第一面就哥哥长哥哥短,像是个团子形状的复读机,等到了初中,周围都是要面子的青春期小男孩,洛柳还是觉得有他这样的哥哥是相当荣耀的事,从来没觉得在别人跟前这样叫他不好意思。 沉惜长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他不仅自己想对弟弟下手,还因为听见这个称呼兴奋了。 这才是个禽兽。 听着这样的剖白,沉惜长也没有赶洛柳出厨房,只是看了他一眼:“手。” 洛柳一愣,慢吞吞把手指放在了他手心。 沉惜长收紧手握住他,拿到唇边轻轻摩挲半晌,忽然轻声道:“我以为阿姨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后会很难接受。” 洛柳很赞同地点头:“我也没有想到,他们这么简单就接受我出柜了。” 沉惜长:“...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洛柳困惑地看过来,显然不太明白,脸上写着“那你是什么意思”。 沉惜长声音放低了,难得地有些不确信:“我总觉得,我好像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洛柳凑近了,稀罕地瞧他脸上的表情。 他这时难得表现出一点恶劣来。 沉惜长低头了,他也要跟着弯下腰,抬头仔仔细细看沉惜长的表情,一点也不放过地看完后,才说:“你是大我四岁,又不是四十岁,想什么呢?” 他轻轻晃了晃手指:“我妈都说,我们是竹马欸。” 沉惜长无奈地看着他。 洛柳和他对视一会儿,唇角越勾越大,很坏心眼地说:“其实我没有告诉她,你是一个变态,不然我妈肯定和我朋友一样,让我快点跑了。” 原来这事还告诉过朋友。 沉惜长知道这茬过不去了,对于自己的名声也只有坐实的想法。 “嗯,我是变态,”他捏住洛柳的下巴,忽然凑过去,低声和他说:“我们房间就隔着一堵墙,等回去后,可不可以开一扇门?” 洛柳:“……” “我们两家阳台是通的还不够?” 沉惜长那双沉静的眼睛安静地回视他,意思很明确。 对于一个喜欢监视的变态来说,怎么有一个时时刻刻能打开门看老婆在干什么的门好? 他搂住洛柳,低声说:“我想看你画画,看你看书,看你睡觉,看你换衣服,看你躺在床上...”他声音模糊了一下,带着点笑,“ ...想我。” 洛柳扭头震惊地看门外还毫无知觉看着电视的妈妈,又转过头,看说完那句话之后,镇定自若地开火下料的沉惜长,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 所以,沉惜长果然还是一个变态吧! ! ! ! ———————— 正文完结啦! !等结算后开始写福利番外!啵啵啵啵大家!这章都有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