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小海岛,从获得情报开始》 第1章 重回当年小渔村 【鱼情快讯】流水码头左侧的第三处礁石下,躲著一条大石斑鱼,具体品种不详! 【行业动態】三沙罐头厂接了笔外贸订单,短期內將会大量收购带鱼。 【东海秘闻(稀有)】前日一艘渔船遭遇海匪,船员集体失踪,渔船搁浅在无人岛。 【相关事件】李海棠早上回家收拾东西,打算给陈渔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能改过自新,就不回娘家。 【刷新倒计时:3天13时20分】 情报系统? 头脑昏胀的陈渔环顾四周,一间破败的屋子,昏暗的光线下烟雾繚绕,屋子正中间掛著一幅伟人照。 一台红灯牌收音机,收听著海对面的无线频道,邓小姐正客串嘉宾在演唱歌曲。 “在你身边路虽远, 未疲倦。” ...... 陈渔拍拍头,让大脑清醒一些后,发现腹腔內部的水龙头处在隨时崩溃的边缘。 隨著两米多的水箭射出去,陈渔有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可这久违的感觉......却让他相当困惑,以往都要酝酿半天,还会滴滴答答。 今天这感觉不对劲。 而入眼这些景象,更是让他费解,眼前连间像样的楼房都没有,全是矮矮的石头房。 远处有座小码头,全都是那种破旧的小木船,也就两三艘稍微大点的渔船,感觉就像回到了八零年代。 陈渔猛地回头,看到那座熟悉又陌生的石头房后,不禁露出会心的笑容。 没想到,人真能重生。 可就在此时,一个穿著背心的中年男人手持铁铲,对著他怒骂道:“你这夭寿仔!又对我厝顶放水,林北今天要让你死!” 陈渔这才意识到,渔村是阶梯结构,他家院子比对方的屋顶还高。 陈渔正打算道歉。 没想他家女人,把他拽进屋里,当场就骂起他来。 “又没尿你身上,忍一下会死,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贏,你惹这个混蛋做什么,就不怕他又调戏咱女儿啊。” “他要敢再调戏小兰,我打断他狗腿。” “少说两句会死啊。” 陈渔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年轻那会是有些混蛋,可没差劲到这个地步吧。 清醒不少的陈渔回到石头房里,看著脏乱不堪餐桌和满地菸头的地板,刚打算收拾。 门外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收什么收呀,让你家那口子收拾不就好了,咱得赶紧了,不然船就要被別人拖走了。” 陈渔看著门外那张熟悉的脸,一些死去的记忆,正在不断攻击他的大脑。 催他的人叫吴东,是陈渔的髮小,大家一般都叫他东子。 他们两人可以说是流水村最出名的二流子,属於人看人嫌,狗看狗厌的那种的。 陈渔瞥了眼他手里提著的那桶油漆,都不用特意去看掛历,就知道重生到哪一天了。 84年的4月6日。 陈渔前世最为后悔,也最想改变的一天。 起因是昨日,他跟吴东两人出海捕鱼,在无人岛发现一艘搁浅的大渔船。 两人一合计,打算等大潮时,就把这艘搁浅的渔船拉到一处偏僻地给它改头换面。 可前脚才把船给拖走,后脚就立马有人进村抓人,因为那艘搁浅的渔船发生了命案。 把船拖走的他们,顺理成章成了第一嫌疑人,正在给渔船刷漆的吴东,人赃俱获了个正著。 陈渔狗屎运比较好,那天由於吃坏肚子,一直都在蹲坑,这才躲过一劫。 得知吴东被抓后,陈渔嚇得连夜扒火车跑路,在外过起了隱姓埋名的逃亡生涯。 爹娘出殯都不敢回家,老婆患病也无法相伴,孩子政审也没法通过……原本好好的一个家,最终变得支离破碎。 可陈渔心里门清,就前世他那德行,哪怕不是那条船,他迟早也会在其它事情上栽跟头。 如今重生一回,陈渔只想好好做人,脚踏实地挣钱。 看著眼前猴急的吴东,陈渔说道:“昨晚妈祖託梦给我,那艘船发生了命案,咱们要是去拖的话,肯定会被公安抓。” 吴东翻了个白眼。 “咱岛的妈祖庙都倒很久了,哪里还会託梦给你,真託梦的话,也是噩梦。” 陈渔不禁愣了下,咋就把这事给忘记了,因一些特殊原因,平嵐岛早就没妈祖庙了。 “这么多年兄弟,听我一句劝,咱们还是不要去碰那条船,那么新的船,有谁会丟掉不要?” 吴东当场就急了:“所以我买了船漆,咱们拉到船后,第一时间把船漆铲掉,再给它换个顏色,这样谁都认不出来。” 前世的陈渔也是这么想的,可他们拉到船,船漆都还没干,事情就已经败露。 隱姓埋名的那些年,陈渔每每想起这事,就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怨恨。 吴东说道:“我找人问过了,那艘大船拉去卖的话,至少能卖到五千,咱们得捕多少鱼才能赚到这个钱啊。” 陈渔皱眉看著他,坚定说道:“反正我觉得那船有问题,我不会去的。” 吴东撂狠话:“咱是好兄弟,才想著带你发財,是你自己不去的,以后可別怪兄弟不带你。” 见陈渔还是不为所动,吴东拎起油漆桶,怒极反笑道:“真是有够傻,有钱都不赚,你不去的话,那我就去找黑狗老丁他们。” 看著吴东离开的身影,陈渔心里清楚,那艘船对渔民来说,诱惑太大了。 只要有那艘大船,他们就能到外海捕鱼,改装成拖网船,一网几千斤鱼,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再胆大包天点,可以去当那个国际免税专员,专门倒腾那些手錶、牛仔裤,一趟一个万元户,真不是凭空乱说。 ...... 陈渔也很想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可这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两人玩耍的时间,比自己亲兄弟还要长。 要是放任不管,结局百分百又是领生米吃,说不定还会连累黑狗老丁他们。 见吴东还真去找他们,陈渔拎著塑料桶,便朝著码头附近的小沙滩小跑过去。 拧开一艘渔船的油箱盖,將塑料桶里的水灌进去不少。 陈渔还是挺讲究的,加的是井水而不是海水,要是海水的话,吴东真会找他拼命。 “做兄弟的,只能帮到这份上了。” 要都这样了,吴东要还有办法去拖那艘船,那只能说是命里註定! 第2章 不对劲 回到家后,陈渔接著打扫房屋来,並把那堆积了好些日子的脏衣服,抱到水井旁去洗。 可当他打水洗衣服时,邻居王大娘看他那表情就跟见鬼似的。 王大娘赶紧洗完衣服,並把最好的位置让给他,回到家后,立马就跟“好闺蜜”们说起这件事。 “你们猜,刚刚我看到啥了......老陈家的那个夭寿仔,居然自己在洗衣服。” 一位正在修补渔网的大婶,摇头道:“不可能,除非天上下红雨,不然他会洗衣服?” 王大娘白眼道:“我骗你们做啥,你们自己去看看,还不是乱来,还洗得有模有样的。” ...... 正在搓洗衣服的陈渔嘴角抽了抽,不就洗个衣服,竟然被这么多人围观,且她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怪怪的。 可想想也对,討海跑船三分命,沿海大多数討海的渔民,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的。 都已经拿命去赚钱了,回到家,自然是不可能去做家务的,当然......个別娶不到老婆的光棍除外。 见陈渔真在洗衣服,那些围观的七大姑八大姨们,满脸不可思议。 “百分百又是这夭寿仔,又把海棠气回娘家了,不然他会自己洗衣服。” 一位大妈哼道:“要我说啊,海棠就该多回去几趟,让他知道老婆有多重要,这样就不会在外面乱玩了。” 而就在此时。 “鐺鐺鐺”的钟声,打破了渔村的寧静。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久违的钟声,陈渔还真有些怀念。 当他超码头望去时,一艘大木船正缓缓停靠在流水村的码头上。 这艘船是连接平嵐岛跟君山镇的客船,正常情况下每天一班,可发船的时间並不是固定,至少要等半船人,客船才会出发。 而这艘船的汽笛很早以前就坏掉了,使用汽笛还得烧热水,船老大干脆用敲钟代替。 一旦客船靠岸后。 船老大就会敲钟提醒,可哪怕他不敲钟的话,村里人也会自己吆喝的。 客船才刚靠岸,码头那边就有村民嚷著嗓门喊起来。 “客船到了。” “有想要出岛的,赶紧了。” ...... 要是系统情报没错的话,他老婆李海棠应该就在这艘船上。 陈渔刚刚洗完衣服。 一位穿著格子衬衫,绑著蝴蝶结马尾的女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看起来真不像本地的,皮肤比较白,长得也很精致。 看到眼前的女人后,陈渔还真有些恍惚,印象里,他老婆是挺漂亮的,可有这么好看吗? 一想到这,陈渔就很想甩自己两巴掌,前世放著这么漂亮的老婆不懂得珍惜,整天就知道跟吴东他们鬼混。 李海棠还真不是平嵐岛,而是镇上的,前几年,她还在供销社上班那会。 她家门槛都快被媒婆给踩烂了,提亲的人里,有市里面的公交司机,县领导的亲戚...... 可那么多上门提亲的,李海棠挑来挑去,最终就看上了条件最差的陈渔。 当初他俩准备在一起时,李海棠家里没一个人赞同。 毕竟是同一个镇的,隨便找人打听下,就知道陈渔这人在流水村有多声名狼藉。 可李海棠那会就是一颗恋爱脑,恰好陈渔跟那位奶油小生长得很像。 双方也算是一啪即合。 婚后那几个月,两人也很甜蜜,陈渔也很积极,日子过得相当有盼头。 可不知道为啥,自打这男人对那种事越来越不感兴趣后。 一切就都变了! 他虽然也很努力赚钱,可赚到的钱,几乎都去瀟洒了,整天都在外面吃喝玩乐。 前段时间,三言两语不合,还把同村一个叫张二牛的村民给打了。 闹到最后,赔了不少医疗费,他身上的钱都不够赔,剩下的二十几块,还是她出的。 而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李海棠也就麻木了,也只能认命。 可几日前。 她身体不是很舒服,陈渔还把那群狐朋狗友叫来家里喝酒,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的。 气得李海棠当天就带著孩子回了娘家,可才刚回娘家,她就发现这两天经常乾呕。 有过一次经验的她,结合两个月前的情况,立马跑了趟卫生院,果然又有孩子了。 可现在的她,带一个孩子就已经很累,再添一个,李海棠怕自己带不过来。 思考再三,李海棠在家里人的陪同下,去镇上的天后宫问了妈祖。 没想连问三次。 全都是上上籤。 连妈祖娘娘都觉得可以再相信这男人一回。 李海棠硬著头皮回到家中,准备跟陈渔摊牌,好好商量一番,他要不肯改过自新,那她就住娘家,不再回平嵐岛。 可没想...... 李海棠才刚到家,就撞见陈渔自己在洗衣服,把她眼睛都看直了。 见四周还有不少邻居在围观,李海棠捋起袖子,把陈渔挤到一边:“我来洗就好,你赶紧回家去。” 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说不定,会对她指指点点,说衣服这种东西都交给男人洗。 陈渔直勾勾看著眼前的女人,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不用洗了,我已经洗好了。” 李海棠冷冰冰道:“你一个从来都没洗过衣服的人,洗得乾净吗?” 可当李海棠搓洗衣服时,却发现还真搓不出脏水来。 他不信邪,检查了下最容易脏的袖口和衣领,发现也都被搓乾净了。 这让李海棠相当不解。 当年她大肚子时,也曾让他帮忙洗过一两次。 可陈渔连手搓都不愿意,都是用脚踩,结果他洗的那些衣服,洗跟没洗没多大的区別。 可当她回到家时,眼前的景象更是让她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餐桌和地板收拾得相当乾净,最夸张的是,臥室里的被子都折了。 以前她每次从娘家回来,屋里都是一片狼藉,哪怕碗筷发霉长蛆,陈渔都不会去洗,都要等她回来收拾。 李海棠突然紧张到心中打鼓起来,不会是她回娘家的这段时间,有狐狸精趁虚而入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李海棠瞥了眼陈渔,这男人哪哪哪都不好,可就是那张脸,一看就是桃命,要是没人镇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可陈渔接下来的话,直接让李海棠懵圈了。 “等船等了很久吧,记得你会晕船,今天应该都还没吃饭吧,我烧几个菜给你吃。” 不对劲! 不对劲! 李海棠感觉就跟在做梦一样,结婚这么多年,这男人从来没这么关心过她。 以前每次晕船,还被他嘲笑,说什么以后跟他出海几趟就习惯了。 见陈渔没想真往厨房走,李海棠赶忙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可她刚走两步,就给陈渔按了回来。 陈渔还真会做,前世逃亡那会,陈渔干得最多的就是厨师。 只因厨师不用拋头露面,非常適合掩藏身份。 说起来,陈渔还挺有厨师天赋的,前世要不是身份问题,他差点就拜川菜掌门人为师。 如今重生回来,隨便搞几道菜,还不是信手拈来。 可就当陈渔打算给自家老婆露一手时,却被眼前的厨房给难住了。 厨房空荡荡的,啥调味料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用来装盐巴的水果罐头。 看到这个厨房后,陈渔这才反应过来,这是缺油少盐的八零年代,酱油、白米饭可都是奢侈品。 他们家平常都是番薯面,配点咸菜、咸鱼干,汤的话,一般都是酸笋杂鱼汤。 这厨房啥都没有,哪怕宝国级厨师孙老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见陈渔在厨房发呆,李海棠不禁笑道:“还是我来吧,小地瓜还在我娘那,咱们两个就简单吃点,我等会烧个咸鱼饭吃,你要想喝汤的话,可以去码头那里买点杂鱼回来。” ...... 此时此刻,码头附近的沙滩上,满头大汗的吴东不停摇著发动机。 没过一会,他检查了下油箱,当场破口大骂起来:“甘霖娘的,別让我知道,是谁往我油箱里灌水的。” 第3章 贵鱼 渔村最便宜的海鲜就是杂鱼,一斤差不多就四五分这样。 可陈渔摸了摸口袋,现在的他穷得可怕,真就一个子都没有。 而他之所以这么穷,得从发现那艘搁浅的渔船说起,自打发现那艘船后。 他跟吴东就像换上失心疯,船都还没到手,就先幻想著过上好日子。 於是......两人就把口袋里为数不多的钱,全都买酒买肉腐败去了。 没记错的话,他还欠猪肉摊的猪肉强两块钱,前世陈渔回到村里,只剩一口气的猪肉强,还特意跟他提起这件事。 李海棠已经点燃火摺子,打算生火做饭,陈渔堂堂七尺大男儿,哪好意思管老婆要钱。 陈渔看著系统给的情报。 【东海秘闻】跟【相关事件】两项情报已经坐实,基本可以確定,这玩意是真实存在的。 而这次系统给了四条情报,对他真正有帮助的,就只有那条【鱼情快讯】。 “流水码头左侧的第三处礁石下,躲著一条大石斑鱼,具体品种不详!” 在他们这里,石斑鱼被本地渔民称之为贵鱼,言简意賅,就是很贵的意思。 没记错的话,在这个年代大黄鱼还不值钱,收购价只有五六毛这样,可贵鱼的收购价,都是一块往上。 而石斑鱼之所以这么贵,是因为特別难捕捞,这种鱼是伏击性的海鱼。 平常都躲在海底结构多的洞穴里,比如深海礁石,防波堤这种地方。 底下全都是石头,拖网船根本就不敢到这种地方下网。 而最让渔民头疼的是,石斑鱼非常警惕,遭遇危险就会立马洞穴,竖起背鰭、打开腮骨,用自己的身躯將洞口死死卡住。 渔民下网,一旦网到这玩意,破网是最轻的,要是卡的太死,很有可能会损失一副网具。 目前渔民捕捞石斑鱼,大多都是用手钓,而这也是它贵的原因之一。 为了钓到那条大石斑,陈渔先来到码头附近的一家小渔具店。 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由於常年补网的缘故,视力下降的厉害,现在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 陈渔来到店里,厚著脸皮说道:“高叔,来一卷粗点的手丝(鱼线)和几个大鱼鉤。” 店里面正在补网的中年人愣了下,不解看著眼前的陈渔。 以前这小子,总没大没小,直接喊他老高,今天这么客气,懂得叫他叔了? 高建民起身后,从玻璃柜里拿出一小捆手丝和大鱼鉤来,並说道:“进口的,一块二。” 听到这个价格后,陈渔一阵肉痛,一块二都可以买一斤猪肉了。 可八零年代国內还没有能够进行鱼线抽丝的企业,绝大多数鱼线国和鱼鉤都是从小日子那里进口的。 陈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咧嘴笑道:“高叔......出门太著急,忘带......” 都没等陈渔说完,高建民立马就想把鱼线收回去,可年轻人手速就是快,拿到鱼线后,立马就塞裤襠了。 高建民黑著脸:“別赖帐啊,不然我找你爹要钱去。” “我是那种人吗?” 高建民一脸嫌弃:“你是什么人,还用我来讲吗?” 陈渔那叫一个扎心。 短期內,想改变村里人对他的刻板印象,还是很有难度的。 高叔给的那捆鱼线是尼龙线挺粗的,只要不被磨断,拉个二十斤的石斑鱼,应该没多大的问题。 陈渔刚到码头这会,有一艘二十多米长的机帆船要出海。 这种渔船是他们平嵐岛捕鱼主力,船上除柴油发动机外,还保留著原本的风帆。 要是顺风的话,船老大就会把船帆升起来,这样不单可以提速,还能节省不少油钱。 可当陈渔看到船上那几人的身影后,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船上的吴东也看到了陈渔,脸上写满了愤怒,码头这里是全村最热闹的地方,隨便找人打听下,就知道是谁往他油箱里灌水了。 “隆隆隆。” 伴隨著机帆船冒出滚滚黑烟,这艘大船缓缓驶离了流水码头。 “唉。” 陈渔不禁嘆气了声,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希望这一世吴东的运气好点吧。 码头这边,是流水村人最多,也是味最冲的地方。 海蠣壳堆得到处都是,大苍蝇和牛虻四处乱飞,还有不少海鸥在附近捡一些鱼內臟吃。 有好几个阿婆坐在码头石阶上,面前的箩筐里满满都是鱼。 “杂鱼啊。” “一斤四分,买回去酱油水很好吃的。” 陈渔瞥了眼箩筐里的鱼,这年头杂鱼档次还是蛮高的,有剥皮鱼、盘仔、针鱼、石九公等等。 陈渔在码头,隨便找了个卖鱼的,笑著说道:“阿婆,送我一条巴浪啊。” 在阿婆嫌弃的目光中,陈渔已经把巴浪鱼掛在了大鱼鉤上。 紧接著,又捡了块小石头,绑在鱼线上配重,便来到了系统提示的地方。 码头左侧的第三块礁石。 见陈渔用那么大的鱼鉤掛巴浪,他都还没开始钓,就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大多都是村里的小屁孩,这些小孩都是放养的,平常没事干,会在码头这里钓鱼。 有个流鼻涕的圆脸小胖墩看到他后,好奇问道:“叔,你钓什么啊,怎么用那么粗的鱼线。” 见小胖墩管自己叫叔,陈渔不禁愣住,打量好一会,这才回想起来,这小胖墩是他大哥家的娃,名叫陈东河。 陈渔打趣道: “准备钓地球?” 小胖墩眯著眼,挠著头,完全听不懂他叔话里的意思。 除了小屁孩外,有个叫阿彪的渔民,见陈渔用那么粗的鱼线钓鱼,不禁摇头起来。 “渔哥,码头这里都是石九公,你用那么粗的手丝,钓不到鱼的。” 身为渔民的陈渔自然很清楚,像码头这种地方船来船往的,都是些小杂鱼,根本就不可能有大鱼。 可这一次,陈渔选择相信系统给的情报,他把掛著巴浪鱼的大鱼鉤拋进了海水里。 两根手指控制著鱼线不停挑拨著,让鱼饵看起来就跟活的一样。 可挑逗了好一会。 鱼线都没有半点动静,拉起来后,整条巴浪鱼还都是完好的。 阿彪笑著说道。 “渔哥,不要浪费时间,这里真没有鱼的。” 可就在这时,鱼线从陈海浪的手里猛地滑出,鱼线瞬间绷直,可以很明显看到水里的那一头四处乱窜了会,然后就想往礁石缝隙里钻。 且鱼的力道非常大,陈渔当场把鱼线卷在自己的手背上,跟它拔河起来。 小胖墩激动喊道。 “叔,是大鱼。” 听到大鱼两字,码头这边的渔民全都跑了过来围观。 见陈渔拉得那么费劲,渔民一个个全都看傻眼了。 “这鱼不小啊,力气还很大,不会是乌头吧。” 有著多年捕鱼经验的阿彪摇头道:“不是乌头,渔哥掛的是巴浪鱼。” 见鱼线另一头,不停往礁石缝隙里钻,阿彪心中早就有答案了,只是他不愿意相信。 陈海浪肾上腺素飆升,鱼线把他手都勒破皮了,都没感觉到疼。 他很清楚自己钓的是什么鱼,只要把石斑鱼脱离洞口的位置,那就是他的胜利。 足足拉了五分钟,一条大鱼浮出了水面,围观人群看到这条鱼后,那叫一个激动。 “臥槽,好大。” 一个眼尖的渔民,指著那条鱼,激动说道:“是是......是贵鱼。” 见鱼还在不停发力挣扎,且鱼鉤就掛到鱼唇边边,陈渔猛地紧张起来,不敢继续硬拔了,而是喊道:“抄网!抄网!” 林阿彪虽然眼红,可还是第一时间拿起抄网翻过护栏,他虽然有点胖,可却非常灵活,两下就蹦到陈渔所在的礁石,一把就把那条石斑给抄了起来。 看清抄网里的鱼后,林阿彪真的很想把整个抄网都扔回海里,看別人上贵鱼,比自己跑鱼还要难受很多。 “甘霖娘的,什么鬼运气,居然是红贵鱼。” 得知是红贵鱼后,码头这边的渔民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哎呀。” “这条鱼最起码十五斤了,可以卖很多钱了。” 第4章 都抠都抠! 正在餵猪的张卫国,听到码头那边有人钓到贵鱼后,赶忙拿起吃饭傢伙,一路小跑了过去。 见到拎著贵鱼的陈渔后,老张当场报价道:“八毛,我收了。” 听到这个价格,陈渔给他翻了个白眼,可没等他骂人,阿彪就率先草道: “老张......你是当我们傻啊,八毛就想收红贵鱼。” 张卫国嘿嘿笑著。 “哎呀,是红贵鱼啊,我刚刚都没注意,那就一块。” “这还差不多。” 陈渔似笑非笑看著老张,他可是岛上有名的奸商,心比木炭还要黑。 跟这种奸商做生意,一定要狠,陈渔当场开价道:“一块五,少一分都不卖。” 听到这个价格,在场渔民全都面面相覷起来,阿彪不禁说道:“渔哥,一块二差不多,一块五的话,有点高了。” 鱼贩老张哼了声:“卖这么贵,这个价,你自己收吧。” 见老张转身就要走,陈渔也不怂,当场就把这条石斑鱼收起来,嘴里喃喃道:“算了,我拉到镇上去卖。” 刚走两步的老张,唉了一声,隨后回头:“你这样出价就没意思了,一块四,这鱼我收了。” “行,那就一块四。” 见陈渔笑得那么鸡贼,老张当场骂骂咧咧起来:“他娘的,不是少一分都不卖吗,怎么都靠骗啊。” “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別说谁。” 一旁的林阿彪傻眼了,此时此刻的他就像小丑一样。 猛地想起来,前几个月,他也搞了条贵鱼,可老张却跟他说最近行情不好,收购价才一块。 “臥槽,你个死老张,你上次赚了我多少钱。” “价格每天都在变好不好。” 老张心里直骂娘,赶紧拿出桿秤来,將弯鉤掛在了鱼嘴上,调节著秤砣。 “你自己看好了,这条鱼十三斤半,別到时候说我缺斤少两。” “没错。”陈渔点点头。 老张这人是心黑了点,可这秤还是很准的,从来就没缺斤少两过。 秤完鱼。 张卫国拿出一个翻盖的袖珍小计算器,按的时候,还会发出滴滴的声音来。 陈渔瞥了眼这小计算器,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小玩意十有八九是走私的舶来货。 这玩意比手錶还要贵,一小台可以卖到五十块,听说拉到內地去卖,翻个两三倍都有可能。 “十八块九,乾脆算你十九。” “可以的。” 老张从隨身携带的腰包里,掏出一张“全民大团结”,外加九张红色“拖拉机手”给陈渔。 “对了,吴东他们出海了,你怎么没跟著一起去。” “家里刚好有点事情。” “接下来,我要收购一批带鱼,你跟吴东出海有捕到的话,一定要卖给我,价格好说。” 陈渔瞥了眼系统情报里的【行业动態】,不由有些好奇。 “带鱼,多少钱啊?” “差不多两毛这样。” 陈渔撇撇嘴,嫌弃道:“罐头厂那边不都开价五毛,你这两毛也太狠了吧。” 张卫国惊讶看著陈渔,隨后把他拉到一旁,偷偷往他手里塞了一块钱。 “你这消息从哪听来的,除了你,还有谁知道啊。” 陈渔只知道三沙罐头厂急著收购带鱼,但还真不知道多少钱收。 他只是蛮诈一下,看老张那惊讶的表情,没想还真给他套出来了。 陈渔並没有著急收钱。 “我有自己的渠道,现在的话,就我一个人知道,接下来,就不好讲了。” 老张黑著脸,他算是听出来了,当场又掏了一块钱出来,可没想,陈渔居然狮子大开口,伸出五根手指来。 看到这个数,张卫国脸部肌肉不由跳了跳,平常都是他宰人,可今天,就像头猪一样,被人死死按著杀。 可陈渔要把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捅出去的话,那他会少赚更多钱。 权衡利弊下,老张掏了张五块钱出来,塞到陈渔的手里:“这样总可以了吧,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 陈渔满意地收下钱。 “张叔,你放心,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最讲诚信。” 要不是打不过陈渔,张卫国是真的很想揍他,可不知道为啥,总感觉今天的陈渔跟以前不一样,比以前聪明太多了。 陈渔是真没想到系统给的四条情报信息,居然都派上用场。 有系统就是爽啊! 这次加上老张偷偷塞给他的六块钱封口费,现在陈渔手里一共有二十五块。 对这个年代来说,二十五块已经是一笔大钱,以前他老婆李海棠每天都帮东家补网,一个月撑死也就是二十五块。 码头这边有些渔民,见陈渔赚了这么多钱,便眼热说道:“渔哥,今天赚大发,晚上不得请大家好好搓一顿。” 陈渔嫌弃说道:“搓毛线啊,老子穷得要死,到现在连条船都没有,要请也是你们请我。” “別这么抠吗?” “把你家的船送我,我就不抠。” 前世陈渔和吴东挺慷慨的,每次赚到钱都会请村里的兄弟吃饭。 可没想,当年他们出事后,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人,一个个全都不吱声。 当年他准备跑路时,去找他们借钱,愣是一个都没借到,最后还是亲大哥帮的他。 酒肉朋友终究只是酒肉朋友啊,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兄弟! “阿婆,来五分杂鱼。” “刚刚你拿了我一条巴浪鱼去钓鱼,算你一两。” “这么抠门怎么做生意。” 头髮上插著塑料的阿婆,骂道:“你更抠门,赚那么多钱,就买五分的杂鱼。” 陈渔笑了笑。 “都抠都抠。” 买完杂鱼后,陈渔去渔具店和猪肉摊,把欠人的帐给还了,顺手两块钱,买了条五肉和一小罐猪油。 想到家里,就只有一罐盐巴,什么调味料都没有,碗筷也都是破破烂烂的。 陈渔专门跑了趟村里的供销合作社,买了味精、打了点酱油,顺便买了套印著公鸡的碗碟。 陈渔回到家时。 李海棠见陈渔手上买了那么多东西,那叫一个心痛...... “菜籽油就可以了,买什么猪肉,家里的碗都还可以用,赶紧拿去退。” 而就在此时,陈渔把口袋里的钱全掏出来,放在了她手上,並说道:“以后,咱们家的钱,就由你管。” “这么多钱,你哪来的?” “我要说,刚刚在码头那里钓了条贵鱼,卖了十九块钱,你信不信?” “可你这也不止十九块啊。” “我全部家当都在这了。”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真让我管啊。” 陈渔瘪瘪嘴:“你要不怕我钱大手大脚的,也可以不用管的。” 李海棠思考了会。 “行,那以后,就我管钱了。” 可这次李海棠就要了一张大团结,把剩下的钱塞回陈渔的手里:“这些你留著,男人身上还是要有点钱的,你別乱就行。” 陈渔目不转睛看著自家老婆,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放著这么好的女人不去珍惜。 “还是老婆对我好啊。” 听到这句话的李海棠突然患得患失起来,感觉今天就跟做梦一样。 ...... 自打陈渔在码头这里钓上一条贵鱼后,有不少渔民忍不住诱惑。 也去老高的渔具店买了手丝和鱼鉤,也学陈渔掛上巴浪鱼,在礁石那里钓鱼。 结果钓了半天。 毛动静都没有,甚至连条石九公都没钓到。 “草,有个鸡毛鱼。” 第5章 好好过日子 见海棠时不时皱眉,陈渔从她的眼神中,看到更多的是不安。 不过想想也对,前几天还很混蛋的男人,突然转性子变乖,搁谁都不信。 陈渔情不自禁就將这女人抱在怀里:“以后,咱们一家好好把日子过好。” 海棠眼睛瞬间红了,嘴唇颤抖说道:“你要再骗我的话,我就回娘家不回来了。” “骗你是小狗。” “你当狗的次数还少啊。” 海棠才刚说完,全身猛地紧绷,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她狠狠拧向了那两只乱来的咸猪手。 “痛痛痛......轻点。” “別拧啊。” 海棠刚刚还挺感动的,可被他这么一折腾,就只剩下一肚子怨气。 吃痛的陈渔揉了揉手臂,刚刚他老婆那下是真的用力,这手臂红的都快发紫了。 可让他更不解的是,海棠明明瘦的要死,可身体营养分配是真的优秀,只往该长的地方赶。 这要放在三十年后,估计要被那群整天喊著减肥的女人羡慕死。 扣好纽扣的海棠,纠结了有一会,这才认真说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见她变得这么严肃,陈渔大致已经猜到了。 “你说,我听著。” 海棠琢磨了会,本想委婉点,说她这个月没来那个了......可担心他这个木头脑袋听不懂。 “我肚子又有孩子了。” “啊!” 陈渔眼睛亮了起来,第一时间握著海棠的手:“也就是说,我又要当爹了?” 海棠点点头。 “前天,我去卫生院检查了,基本可以確定。” “几个月了?” “几个月,你自己清楚。”海棠有点生气,这几个月陈渔不是捕鱼,就是在外面玩,也就那天晚上有过。 陈渔挠挠头,四十多年前的那种事,他哪里会记得那么清楚。 可他却记得老二的农历生日,简单算一下的话,差不多两个月这样。 “两个孩子的话,咱们可得好好赚钱,不然养不起嘍。” 见陈渔认真模样,李海棠不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感觉將来的日子,多少还是有盼头。 ...... 看著海棠做好的那桌饭菜,陈渔顿时有些心酸,发黄的大米,一盘炒咸菜和两条咸鱼。 估摸著前世他逃亡后,家里一直都在吃这种东西,难怪小地瓜个子不高,老二身体那么差劲,而海棠的胃也跟著出问题。 陈渔沉默了会,隨后说道:“现在你肚子里有孩子,咱就不吃这些东西,我炒个五肉给你补补。” 陈渔转身刚打算去切肉,可却被海棠给阻止了。 “你先別切,我打算明天回娘家,把小地瓜接回来,顺便去镇上的天后宫祭拜,这条五肉刚好拿去孝敬妈祖。” “你要想祭拜的话,我再给你买一条。” 海棠拧著眉头:“咱家现在没钱,要省著点,今天先凑合下,有个杂鱼汤就可以了,等小地瓜回来,咱们再做五肉给他吃。” “可以,听你的。” 海棠刚想去杀鱼。 陈渔一把拉住她。 “两个月,是最容易动胎气的时候,好好坐著,我来就行,你不要乱动。” 李海棠愣住了,这男人真的已经很久没疼过她了。 见他又抢著做菜,李海棠这次也不拦著,她倒是想看看,自家男人到底会不会做菜。 杀鱼的话,陈渔还是很在行的,拿起菜刀后,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把那一整盆的杂鱼都杀好了。 杀完鱼后,陈渔臭屁道:“怎样,我这杀鱼技术可以打几分。” “马马虎虎,勉强及格。” 海棠嘴上虽这么说,可还是给惊到了,渔民大多是会杀鱼没错,可杀这么快,还这么干净的,真的不算多。 接下来。 让李海棠瞠目结舌的是,她老公不单会做菜,且做得比她要好很多。 ...... 沿海一带。 小杂鱼一直都是被低估的美味食材,大鱼卖相好看,可小鱼的肉质往往更加鲜嫩,不管是做汤,还是酱油水都非常鲜美。 杀好鱼后。 陈渔来到房屋后面的菜地,不是很大,也就三垄这样,而种最多的就是生薑,毕竟海鲜大多都有腥味,需要生薑来去腥。 陈渔挖了块生薑出来,顺手又捏了几株芹菜。 农村有菜地就是好,隨时都能吃到最新鲜的蔬菜。 將生薑洗净,切片后。 陈渔用铁勺舀了不少猪油,放进灶台的大铁锅里。 “少放点油啊。” 见陈渔做个鱼用那么多油,李海棠那个心疼,就他刚才一铁勺的油,她都可以用上半个月了。 本以为陈渔只会瞎折腾,可接下来海棠看傻眼了,她家男人不单会做菜,还做的比她好。 以前她每次煎鱼,鱼皮都会沾锅底,鱼都是散架的,可陈渔煎的鱼特別完整。 “你从哪里学的。” 陈渔嘿嘿笑道:“这个简单,只要热锅冷油,再提前撒一把盐巴就不会粘锅破皮了。” 李海棠如泥塑般愣住。 这要是简单的话,那岂不是说她很笨,做菜这么多年,她每次都会把鱼皮搞破掉。 煎的差不多后,陈渔淋了些酱油和开水进去,盖上大锅盖燜了会,隨后撒了把芹菜进去。 李海棠看傻眼了,陈渔这一套做菜动作行云流水,比她还要流畅。 隨著锅盖打开。 一股喷香的热气往上涌,闻到香味的海棠,竟不爭气地咽了咽口水。 杂鱼她经常吃,可她从没有闻过这么香的杂鱼。 陈渔装盘后。 “给你做了干煎酱油水,试一下味道。” 海棠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巴里,焦香中带点海鲜的鲜甜。 “味道怎样,不错吧。” 李海棠噘著嘴,有那么点不服气:“放那么多油,我来做也这么好吃。” 陈渔笑了笑:“好吃的话,那我以后,多做点给你吃。” “还是算了,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你不单要出海捕鱼,回家还要做家务,我会被人说閒话的。” “谁敢说,我跟他急。” “没记错的话,就你说的最多,每次回家啥都不干,还整天欺负我,说別人家女人多能干。” 陈渔哈哈笑了声,这就有些尷尬了。 “等小地瓜回来,你能不能再做这道菜给他吃,他肯定很喜欢吃。” “那必须的。” 由於陈渔做的这道酱油水杂鱼实在太香,李海棠就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可没想吃得太撑。 孕吐得厉害。 结果把今天吃下去的,全都给吐了出来,把她气得直骂肚子里不懂事的孩子。 第6章 家人 海边的天。 黑得比较晚,哪怕夕阳已经下山,天空还是一片湛蓝色。 可到这个点,村里的渔船差不多都回来了。 码头正是热闹的时候,陈渔眺望了一圈,並没有发现吴东上的那艘机帆船。 而就在天黑这会,一个灰头土脸的小胖墩,扛著把鱼竿回来,手里还拎著不少码头那边钓的杂鱼。 见到陈渔后,笑著说道:“叔,我今天钓了不少傻瓜鱼,要不要拿点去熬汤。” 小胖墩嘴里的傻瓜鱼,就是石九公,这种鱼特別傻,吃东西都是一口闷。 有时候,不用鱼鉤都能把它钓起来,就被本地人称之为傻瓜鱼。 这种鱼熬汤的话,特別鲜美,可比较迷信的家庭,都不肯让孩子吃这种鱼,生怕孩子跟鱼一样傻。 像这种杂鱼钓活来的 见到小胖墩后,李海棠瞥了眼隔壁那几间屋子,发现门还是关著的。 “东河,你吃饭了没,你爹娘怎么还没回来?” 小胖墩咧嘴笑著。 “还没有,我爹他们这几天在收海蠣,要到天黑才会回来。” 这年代家长都不用特意去管孩子的,几乎都是放养的,早上放出去,到晚上他们就会自己回来。 李海棠见厨房还有点剩饭剩菜:“还没吃饭的话,先到我家吃。” 听到这话,小胖墩立马放下鱼竿:“好的,谢谢婶婶。” 一旁的陈渔笑了声,这小子还真一点都不客气,在这个缺盐少米的年代,陈东河能长这么胖也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小胖墩从不挑食,有地瓜面,他就吃地瓜面,有米饭他就吃米饭。 可今天吃到酱油水杂鱼时,胖到只能眯起来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婶婶,你这鱼做的真好吃,我娘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陈渔嘿嘿坏笑道:“怎样,你婶婶厨艺不错吧。” 小胖墩不停点头。 “是真的好吃,感觉是咱们村最好吃的。” 李海棠觉得他好无聊,当场揭穿道:“別被你叔骗了,这道菜不是我做的,而是你叔做的。” 小胖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眼睛瞪得更大了。 从小到大,听到跟小叔有关的,几乎全都是不好的。 什么小叔又把人打了,打麻將输了多少钱,放著老婆孩子不管,偷偷跑去鲤城玩了好几天。 他娘每次教训他时,也会生气地骂道:“千万不要学你小叔,不然我打死你。” “叔,这菜真是你做的?” 见他震惊模样,陈渔哼了声:“不就做个菜,有啥好惊讶,那是你们不了解叔,叔会得可多了。” 小胖墩一时间还真不敢相信,但吃人嘴软,当场拍马屁道:“还是叔厉害。” 小胖墩很快就把整桌饭菜都吃得乾乾净净,李海棠刚想拾碗筷,他就拎起袖子洗了起来。 陈渔满意地看著这小子:“这小子可以啊,还挺上道。” ...... 差不多晚上七点半这样。 天完全黑下来。 由於岛上的柴油发电机坏掉的缘故,没有电的话,灯泡就是摆设品,家家户户只能点煤油灯。 就在这时,陈渔听到了一声狗叫,一头全身还湿漉漉的大黄狗率先跑了回来。 迎面撞见陈渔后,大黄狗给嚇了跳,耷拉著耳朵,赶紧跑到一边去,正在洗碗的小胖墩笑著说道:“大黄!” 听到声音,大黄狗摇著尾巴趴在小胖墩的脚边,不停对小主人蹭来蹭去。 看到这条狗后,陈渔看向了小路的尽头,黑黑的小路里,有好几人正挑著箩筐。 人都未见到,扁担发出嘎吱嘎吱声,倒是先传了过来,说明他们挑的东西非常重。 看清前面那两人的身影后,陈渔不禁愣在原地,不知道多少年,没再见过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了。 他爹是个很传统的渔民,操劳了大半辈子,就想著让后代生活得好一点。 前世在外逃亡的陈渔,一直都是他最大的心结,想尽各种办法帮他翻案。 为了他,甚至都成了当地的“重点关照对象”,只要他一出门,就有可能被拦截。 哪怕在人生的最后时刻,都还在问:老四,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看到眼前这位两鬢斑白的中年人,陈渔眼眶不禁湿润起来。 见他们挑著那么重的海蠣,陈渔第一时间上去帮忙。 他们家並不是专门捕鱼的,而是搞海蠣和蟶子养殖的。 说起来,他们家很早以前,还是捕鱼大户,家里的叔叔伯伯都在渔业队里面,就连他爹也是。 可就是十五年前的一场捕鱼活动中,海上突发极端恶劣天气,陈渔大伯和两个叔叔所在的渔船消失在了茫茫大海里。 而陈渔他爹运气比较好,刚好在另一艘渔船上,从而躲过一劫。 而陈渔的阿嬤,一天內失去三个孩子,据说把自己关起来,不吃不喝了好几天,等大家再见到她时,头髮已经全白了。 哪怕到现在都很少出门,整天就窝在家里面,每天不停地念佛经。 两年前。 村里大包干那会,他爹也很想贴点钱,分一条大队的渔船。 可没想老太太极力反对,甚至不惜断绝关係,也不肯他们再出海捕鱼。 最终阿爹只能选择妥协,没有去要渔船,而是要了十几亩滩涂地,搞起了养殖来。 “爹,我来帮你们。” 哪曾想,却被亲爹当场嫌弃:“不用你来。” 跟在他身后的章凤英说道:“什么臭脾气,老四也是好心想帮你。” 陈有国黑著脸。 “帮我?他只要不惹事,我就谢天谢地了,前两天,还把海棠给气回娘家了,我想抱孙子都没得抱。” 屋里头听到这话的李海棠,赶紧说:“爹......我已经回来了。” 陈有国看到儿媳妇后,脸色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海棠,你啥时候回来的,小地瓜呢,有没有一起回来。” “小地瓜还没回来,明天我就回娘家,把他接回来。” 陈有国不解地看著自己老四,以前每次海棠被气回娘家,他被怕海棠的哥哥打,根本就不敢去找人,最终都得他出面,才能把儿媳妇给哄回来。 可这夭寿仔,每次都答应得好好的,可没过几天又出尔反尔,让他在亲家面前丟尽了脸。 现在老陈都没脸去镇上赶集,生怕被人认出来,他就是陈渔的亲爹。 可这次他没出面,儿媳妇怎么就回来了,难不成这夭寿仔去接回来的,想想应该不可能,应该是儿媳妇自己回来的。 想到这,陈有国赶紧说道:“以后陈渔要是再欺负你,直接跟我讲,我亲自教训他。” “好的,爹。” 第7章 前路 前世的陈渔不喜欢滩涂,因为每次去滩涂干活,都会弄得一身泥巴。 当初都还没分家那会,陈渔就提前分家,並把自己分到的那块滩涂地,以三百块的价格私下卖给他大哥。 说起来,他们家一共有六个兄弟姐妹。 大哥陈来生是个老实人,跟父母一起养海蠣,小胖墩就是大哥家的。 二哥陈立国现在混得最好,是鷺城捲菸厂的员工,妥妥的铁饭碗,前世陈渔去海棠家提亲,就是他出面的。 三哥陈宝军则去参军了,这两年西南那边有点紧张,父母都很担心他的安危。 可作为“过来人”的陈渔很清楚,三哥不单全身而退,还把一位首长从死人堆里背出来。 衝突结束后,就跟首长去帝都了,当年他跟吴东那件事能翻案,最终靠的还是这位三哥。 在陈渔上面还有位阿姐,叫陈有容,前几年,嫁给一个外地的渔民,生活只能算一般,不好但也不坏。 在他下面,还有个读中专的妹妹,没记错的话,好像念的是財经管理专业,后来进入了银行系统。 他们这一家,除陈渔外,还真都挺有出息的,说难听点,只要不作死,后面都会被兄弟姐妹带飞。 可惜啊! 虽然阿爹对他的態度不好,可陈渔並没有生气,反而热脸贴冷屁股上去。 人到了一定年纪,身边连个说教自己的人都没有,那才叫悲哀。 “阿爹阿娘,你们吃饭了没?” 老陈哼了声:“这还用问,吃没吃饭,你看不出来啊。” “那我去给你们做饭去。” 听到这话的二老面面相覷,感觉今天的老四怪怪的,就像换了个人。 章母把他叫到一旁,小声问道:“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 “娘,真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变这么乖?” 陈渔那叫一个扎心,这种事他真的没法回答,难不成告诉二老,我陈渔是重生回来的。 就怕告诉他们后,二老立马把他绑在椅子上,请道观的法师来给他驱邪。 “没有,就是觉得以前那样不好,现在打算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章母嘆气了声,转身就去烧菜做饭了,狼来的故事,她还是有听说过的,这样的话,她已经听过很多遍。 看到阿娘反应后,陈渔也是相当难受,可他也很明白,有些事情嘴巴说没用,而是要去做。 见阿爹陈有国在庭院里撬海蠣肉,閒著没事做的陈渔,搬了张凳子过来,就坐在他爹身边跟著一起撬海蠣。 陈有国微微一愣,以往这个夭寿仔总嫌弃海蠣脏,碰都不会碰。 他们晒海蠣时,总嫌弃海蠣的味道冲,整天在那嚷嚷,赚到有钱就搬家,离他们越远越好。 今天怎么就像换了个人,可让陈有国意外的是,老四啥时候,学会了撬海蠣的。 撬得比他还要快。 老陈还真就不信了,自己撬海蠣这么多年,会输给这个游手好閒的臭小子。 老陈加快撬海蠣的速度,可没想这臭小子来劲了,撬得更快了。 差不多在这个时候,黑黑的小路又来了两人,一位三十出头的青年,扛著两把类似长椅的物件。 这个青年就是陈渔的大哥陈来生,而他扛著的东西,本地人称之为“泥马”。 是一种在滩涂上滑行的工具,使用难度极高,一般人很难掌握。 大哥身边挑著一担小竹筐的女人,就是他大嫂张翠芬。 在陈渔的记忆里,大嫂是个非常能折腾的人,不单做过会头,还搞过安利。 最后学別人投资房地產,把大哥攒了一生的积蓄,全都给搭进去,最后闹著要跳海。 陈来生跟张翠芬回到家,看到陈渔跟阿爹一起在撬海蠣,就跟见鬼似的。 大嫂张翠芬当场皱眉,因为陈渔每次变乖,肯定都有大事要发生。 “我跟你讲,等会你不要理陈渔,他十有八九是来借钱的,你要借给他的话,我就跟你急。” “这种事,我有分寸的。” “这不是分寸的问题,你要敢借给他钱,我就学海棠直接带孩子回娘家。” 可她刚说完,就发现李海棠回来了,人坐在屋里头,貌似正在烧热水。 而小叔子陈渔见到他们后,居然笑著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哥,大嫂,回来了啊。” 张翠芬觉得今天的陈渔有古怪,赶紧拉著自家男人回屋里头。 “你先把钱交给我保管。” 陈来生拧著眉头:“神经病,你拿钱做什么?” “你老实跟你说,是不是又想借钱给老四,別以为我不知道,半年前,你就偷偷借给他五十块。”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人家早就还了,到现在还拿这个说事。” “我怎么不可理喻了......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要是没有我拦著,你能存的下钱。” 这年头房子隔音都很差,两夫妻吵架的声音,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陈有国嘆气了声,也没心情继续撬海蠣,从口袋里掏出菸袋来。 抽出一张烟纸来,小心翼翼抓了点菸丝铺在烟纸上,隨后捲成了条状。 小火苗亮起后,陈有国抽了两口烟:“说吧,出什么事情了,想借多少钱?” 听到这话的陈渔,那叫一个扎心,他真没想借钱,只是太久没看到爹娘,再次看到二老,发自內心的开心而已。 “没事,也不是来借钱。” 陈有过拧著眉头:“可我怎么听说,你跟吴东好像闹掰了,今天他出海都不带你了。” 陈渔不禁愣住,没想阿爹连这种事都知道,不过想想也对,农村就是这样,稍有风吹草动,就满村皆知。 “嗯,算闹掰了。” “你以前都是跟他一起出海的,要是闹掰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听到打算两字,才刚重生到这个时代的陈渔,还真有没有一个详细的未来规划。 “一直跟別人的船,也不是个办法,我打算攒点钱,自己买一条船。” 见老四说出这样的话,陈有国还是比较赞同的:“虽然你阿嬤不肯咱们家当渔民,可你从来也没听过你阿嬤的话,你要想买渔船的话,我也是支持的。” 这父子俩谈话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李海棠听自家男人跟吴东闹掰,打算自己买船时,她是打心底高兴。 只要不跟吴东在一块,那她老公就会懂事很多,他要真从良的话,倒是可以回娘家,向家里人借点钱。 正在烧饭做菜的章母,听到这话后,也是打心底开心,这孩子总算要走正道了。 张翠芬的耳朵特別灵,听阿爹支持老四买船,第一时间打开门出来。 “阿爹,今年海蠣收成不好,咱还要买赵大海那块滩涂田,可没钱再借给小叔子了。” 见老婆衝出去讲这样的话,陈来生脸色有点难看,当场骂道:“你这女人,真的没半点分寸,男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並对著陈渔说道:“你大嫂说话比较直,你別往心里去啊。” 见大儿媳这么不懂事,陈有国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虽然老四不靠谱。 可他要真想好好做人,他这个当爹的,说什么也得拉他一把,大钱拿不出来,可小钱还是有一点的。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陈渔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道:“大嫂,你真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来借钱的。” “真不借钱啊。” “嗯。”陈渔点点头。 张翠芬眼睛亮了起来:“不要怪大嫂小气啊,真不是不想借你钱,最近家里是真的比较困难。” 陈渔似笑非笑:“我懂的。” 章母相当生气地看著这个大儿媳,隨后对老四说道:“你要真跟那个吴东散了,这两天家里刚好在收海蠣,你过来帮忙的话,一天给你两块钱。” 大嫂张翠芬刚想说,一天两块有点多,可想想,过两三天海蠣就收完了,撑死也就五六块钱的事。 只要小叔子不是来借钱的,张翠芬就放心了。 可她更喜欢那个人见人厌的小叔子,眼前的陈渔给她一种陌生又看不透的感觉。 陈渔稍微思考了下,系统情报要三天后才更新,这些天,確实可以先找点事情做。 “可以,那我明天跟你们去海蠣田。” 第8章 踩泥马 大嫂搞这么一出,原本温馨的“久別重逢”全都变了味,陈渔帮忙把海蠣撬完,就回家去了。 进屋后,这才发现家里的煤油灯,都快没油了,房间看起来特別暗。 小小的臥室正中间,放著一个装著温水的木盆,李海棠拿著条毛巾说道。 “热水已经给你烧好了,你先洗个澡。” 现在农历才三月份。 哪怕是海边,到晚上还是有点冷,洗澡还是得用热水。 要是到农历五月,气温上来了,岛上的爷们,就可以穿著短裤在井边尽情搓澡了。 “你要真想买船的话,我带你去找我爹他们,可以向他们借点钱。” 陈渔赶忙摇头,他最怕的就是去老丈人家,他宝贝女儿跟他受了这么多罪。 早就对陈渔恨之入骨,还有她那几个哥哥,甚至还放话,镇上遇到他的话,见一顿就打一顿。 “我考虑一下。” ...... 陈渔擦洗完身子,便躺在床上休息,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渔村,压根就没夜生活可言。 才晚上九点,已经没多少户人家亮灯了,大多数人都已经上床睡觉。 陈渔躺上去没多久,李海棠关掉了煤油灯,换了件小背心和宽鬆的小短裤,便钻到被窝里来。 她才刚钻进被窝,就被陈渔给紧紧抱住,他那双手的小动作真的非常多。 “別闹,医生说前面三个月是危险期,是不能来那个。” “嗯,我知道。” “知道,你还乱来。” 李海棠才不信他,拿个小枕头把两人隔离开来:“赶紧睡觉了,明早咱两个都得早起。” 陈渔盯著屋顶发呆起来,这重生的时间点也不是很好,要是能再提前两三个月就好了。 这一晚,陈渔睡得那叫一个香,哪怕睡著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扬,看来做了个不错的好梦。 可李海棠就遭殃了,一整宿都没能好好睡,她是真的很想把陈渔踹下床。 可见他是真睡著,而不是故意的,最后也就只能忍一忍。 ...... 第二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渔迷迷糊糊醒来,发现天都还没亮,可厨房已经有声音传出来。 到厨房一看,海棠已经在做早饭了,陈渔瞥了眼厅里面的掛钟,发现还不到五点。 在他们这边,正常情况下,一日三餐是两干一稀,可要出门干活的话,早上肯定要吃乾饭。 现在岛上没高压锅这种东西,他们这边煮乾饭,要放在大铁锅里煮到大米开。 捞出来再放到小锅里闷煮一会,而这样煮出来的乾饭特別的鬆软,且用来煮饭的那些米汤也不会浪费,干活那会可以当水喝。 陈渔打开门后,一股清新的冷气,猛地涌进屋里面来,好在並不是太冷,还是可以接受。 天虽然没亮,可大多数人家里都已经有亮光,码头那边也聚集了不少人。 睡眠时间是固定的。 睡得早,醒的也就早。 陈渔看向隔壁,爹娘他们早就醒了,大哥早就把泥马扛了出来,见陈渔起的这么早,他们多少还是有点惊讶的。 以前的陈渔,一般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大家干完活回家了,他都还没醒。 正在生火做饭的章母说道:“等会,要不要过来一起吃早饭。” “海棠已经做了。” “行,咱们差不多五点准时出发去海蠣田。” “好的,娘。” 陈渔简单刷牙洗脸后,早上吃了差不多一碗半米饭,配菜也很简单,就是咸菜和咸鱼干。 吃完米饭后,陈渔又喝了口米汤,而海棠则把剩下的米汤灌进一个印著红星的军用水壶里。 这东西是三哥前两年回家探亲时送给他的,非常结实好用,背出去的大家那叫一个羡慕。 两年前,他们村里还有人,想五块钱想买他这个军用水壶,陈渔都捨不得卖。 天才刚亮。 一家人有的扛泥马,有的挑著箩筐,拿著工具就出门了,队伍后面,还跟著一个没睡醒的小胖墩,以及一条摇头晃尾的大黄狗。 放在以前,他是不用跟家人去干活的,可昨天他娘不知道受什么刺激,突然来了句。 “你小叔都开始干活了,你不用帮家里干活啊。” 小胖墩一大早就被他娘给叫醒,哪怕他一百个不愿意也没用。 作为小叔变乖后的第一个受害者,陈东河恨不得小叔赶紧变回以前的样子。 而周边邻居,看到陈渔跟著队伍一起去海蠣田,一个个眼睛都瞪得老大。 王大娘摇著头:“这陈家老四,不会真打算重新做人吧。” 经常被陈渔尿屋顶的朱大强,打死都不愿相信:“那夭寿仔要是会变乖,我就去吃屎,十有八九又想骗他爹的钱。” 王大娘也觉得有可能,毕竟前天,她才看到陈渔跟那群狐朋狗友喝酒腐败,她不相信一个人会变得这么快。 ...... 他们家的海蠣田在平嵐岛的北侧,单单走过去,差不多就要半个小时。 而大多海蠣田都处在潮汐带的中段,不是你想干活,就可以去干活的,要等水退下去才行。 这就导致每天的作业时间很短,一天两个潮汐,加起来撑死也就五六个小时。 要是碰到夜晚退潮,那一天的作业时间,就会缩减到两三个小时。 一行人到滩涂那会,恰好正碰到退潮,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时间段。 到地方后,大家纷纷脱掉鞋子,捲起裤腿来,要是穿鞋到滩涂地里面,等会连鞋子陷哪里都找不到。 而在准备干活时,陈有国思考了会,抱著蛮问问的態度,对老四问道:“你会不会踩泥马。” 陈渔点点头。 “没问题。” 陈有国把泥马推到了滩涂上:“你先踩两下试试,要是可以的话,等会就由你来运这些海蠣。” 来到滩涂上的陈渔,握了下泥马的把手,右脚膝盖跪在泥马一个软垫上,左脚猛地一发力。 泥马就这样冲了出去,且速度还特別的快,前世陈渔回到村里后,也踩过这玩意。 可他回村那会,年纪已经有些大,外加隱姓埋名那些年,什么活都干过,身上全都是各种暗疾,没踩两下就累得要命。 如今换上这副二十有几的身躯,心臟跳动都显得更有力气,一身的劲仿佛使不完。 在家人惊讶的目光中,陈渔绕了整整一大圈,这才回到大家面前。 陈有国嫌弃说道:“干活又不是赛跑,跑得快有什么用,还是省点力气,接下来有你受的。” 经歷过阿爹这个年纪的陈渔,清楚的很,这中年男人百分百嫉妒了。 有这这一副年轻的身躯,不狠狠地造,难道要等老了,才懂得享受吗。 第9章 这就是家 隨著潮水一波波退下去,密密麻麻长满海蠣的石头桩露出水面。 陈渔一直很恐惧这些石头桩,一想到涨潮那会,有人从船上掉下去,下面密密麻麻全都是这种长海蠣的石头桩。 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在他们这里,这种海蠣养殖方法又被叫做立石养殖法。 是一种相对古老落后的养殖法,据说几百年前的古人,就已经懂得用这种方式养海蠣了。 海蠣虽然有粗糙的外壳,可喜欢吃海蠣的海洋生物却一点也不少,有海蠣螺,海星、青蟹,还有各种鯛鱼。 由於石柱底部与滩涂接触,就给了海蠣螺和海星攀爬的条件。 毫不夸张的说,阿爹他们这样养海蠣,那简直就是在做慈善,这一大片海蠣田,就是这些海洋生物吃自助餐的圣地。 陈渔虽然懂得很多海蠣养殖方法,可现在还是二流子身份的他,还真没啥说服力。 就算他讲得天乱坠,家里人真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再说了,平嵐岛地理位置相对特殊,相关组织也不是吃素的,要是哪天表现得太过突出。 请去喝茶是小,就怕有天突然消失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总没错。 而今天是农历初七。 小潮。 退潮的话,並不会退到很外面,且很快就会涨水,且每天的涨落潮时间,都会往后推0.8个小时这样。 也就是说,今天第二个潮水並不是在傍晚,而是天黑以后了。 这就导致今天他们的作业时间非常短,撑死也就只有三个小时这样。 见陈渔泥马踩得那么溜,陈有国直接安排他当“司机”,负责运输他们敲下来的海蠣。 可在干活前。 陈有国先抽了根捲菸,虽然老二是捲菸厂的,能以內部价拿到香菸。 可他不喜欢那种带滤嘴的,他更喜欢抽这种捲菸,味更足一点。 大哥陈来生也是有抽菸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鷺城香菸来,用手指弹了根烟出来,递到陈渔面前。 前世的陈渔早就戒菸了,可作为一个菸酒俱全的“四好青年”,要是突然说戒菸,那就有点太假了。 陈渔接过大哥递过来的烟,並没有著急抽,而是塞在了耳朵后面。 这一天,大家都卯足劲猛猛干,陈渔脚上的泥马更是蹬得飞快。 只要他们把箩筐里的海蠣装满,陈渔就抱起箩筐放在泥马上,飞速送到岸边去。 唯一开小差的,就是那条大黄狗,独自在滩涂里跑来跑去,可只要它开始刨泥巴叫唤时,阿爹就会拿著竹篓过去。 两年前,大黄鼻子被青蟹狠狠夹了下,打那以后,就跟青蟹结下樑子。 每次去滩涂的主要任务,就是把青蟹找出来,而青蟹在他们本地称之为蟳。 跟海马一样,都是中药的一种,价格自然比普通海鲜要贵很多。 差不多跟大黄鱼是一个价,而这两年,大黄靠抓青蟹这个技能,已经替家里赚了不少钱。 ...... 大家就这样连续作业了三小时,潮水就已经涨起来,没多久后,就淹没了那片海蠣桩。 而等大家回到岸边时,一个个全都是泥人,陈渔脸上和头髮都有不少变乾的泥块。 小胖墩在滩涂里摔了跤,如今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泥人,只能等潮水涨起来后,再去洗掉。 今天作业时间虽然短,可由於陈渔的加入,今天敲的海蠣比昨天要多很多。 老陈今天非常满意,因为今天大家都很拼,尤其是老四陈渔。 一开始,老陈还担心他会摸鱼,干两下就喊滩涂太脏,不想干了。 可没想,老四干起活来,那叫一个利索,比他大哥还要厉害的多。 王翠芬原本对陈渔意见挺大的,始终觉得他这人有点不怀好意。 可经过半天的相处,也开始对他刮目相看,甚至觉得村里那些人过分了,小叔子做事挺清楚的,哪有他们说的那么不堪。 章母拿条手帕,轻轻擦拭著陈渔脸上的泥巴,在所有兄弟姐妹里,她最担心的就是老四。 如今见他愿意干活,打算走正道,她就放心了,一想到这,她眼眶有些微红,並不是难过,而是打心底感到开心。 帮陈渔擦完脸上的泥巴,章母拿起竹篓,今天大黄运气不错,一共逮到了三只青蟹。 今天她也是心情大好:“我先去码头那里卖青蟹,看看能不能换点猪骨头,中午给你们熬骨头汤喝。” 听到有骨头汤。 小胖墩激动到眼睛都冒光,咽了咽口水:“阿嬤,记得多放点酸菜,我喜欢喝酸菜骨头汤。” “知道了。” 可他刚说完,就被他爹拍了下头:“你这小子,整天就知道吃酸菜。” “可骨头汤加点酸菜好喝啊。” “好喝个头,不知道你爹最討厌吃酸菜,都吃几十年了,早就吃怕了,还给我加酸菜。” “爹,你自己不讲,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哪里知道。” “我肚子里,有你这么大的蛔虫,我早就完蛋了。” 小胖墩鼓著嘴,躲在了陈有国身后,委屈说道:“阿公,你儿子又欺负我。” 大哥陈来生当场说道: “你这小子造反啊。” “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陈渔也笑得很开心,可眼角却微微湿润。 这就是家啊。 大家在岸边休息了会,喝了些茶水后,便又开始干活,其实到现在,他们的活才只做了一半。 要把这些带壳的海蠣做成海蠣干,还有很多步骤,首先得撬海蠣,把海蠣肉取出来。 还得烧水焯一遍,最后放在簸箕上晒一周多的时间,才能变成海蠣干。 ...... 凌晨五点就出门的陈渔回到家后,都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回到家后,陈渔发现老婆已经不在家里了,厨房那条焯过水的五肉也被她给带走了。 应该是去回娘家接小地瓜,顺便去妈祖庙祭拜了,这一来一回,一两天估计是赶不回来了。 说起小地瓜,陈渔还真记不清楚,他小时候到底是长什么样子。 前世的他,確实有点混蛋,几乎都没带过这孩子,连尿布都没给他换过。 还老觉得他太吵太烦,压根就不愿意带,他这个当爹的不单缺席孩子的整个童年,更是因为案底的事,给他造成很大麻烦。 这也导致他们父子间的裂隙非常大,哪怕陈渔翻案后,又重新回到了家庭。 可他那儿子,经歷了太多苦难后,对他的態度一直都很冷漠,甚至都不肯叫他爹。 可好像也不是没叫。 记得前世,他两眼一黑那会,好像被人送上了救护车,在车上那会,小地瓜著急到哭了。 急到喊了他好几声爹。 第10章 意外状况 村广场凤凰树下面的几张石桌,一直都是流水村的情报中心,这两天村民聊得最多的,就是他。 “陈家老四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就变乖了。” “听说是跟吴东闹掰了。” “怎么可能,他俩比亲兄弟还亲,怎么可能闹掰。” “跟你们说件事,前两天,我看到陈渔给吴东家的渔船加油,你猜怎么著?” “徐老头,你不卖关子会死啊。” 徐老头神秘兮兮说道:“那陈渔给吴东船加的不是油而是水。” “真的假的。” “千真万確,那天吴东在码头骂了很久,最后只能跟李卫民那条船出海。” “你这么一说,老李的船都出海好些天了,怎么还没回去啊。” “大船出海,都是十天半个月,哪有这么快回来。” ...... 这一天,陈渔刚从海蠣田回来,在码头那里刚好撞见了捕鱼回来的阿彪。 看到满身泥巴的陈渔后,林阿彪眼睛瞪得老大:“渔哥,你这样让我们感觉很陌生啊。” 陈渔笑了笑。 “以后,习惯就好。” 阿彪凑过来,小声说道:“听说你跟东哥闹掰了,那以后要不要带我一把,我家出船,赚到的钱,咱们俩直接对半分。” 陈渔思考了会。 “过段时间,再说吧。” 陈渔名声是不好,可出海捕鱼的话,还是挺抢手的,主要是他从小方向感就特別好,哪怕在茫茫大海,也能找到回村的方向。 村里很多渔民出海,都巴不得带上他,有他在的话,就能去外海捕鱼。 林阿彪笑著说道:“那渔哥,我等你好消息啊。” 阿彪这么一说,陈渔不禁看向了码头附近用来停船的海滩,这都已经第三天了,那艘机帆船还是没回来。 按理来说,他们那么多人,第一天就已经拖到船,第二天就已经刷好漆,第三天早就该回来了。 陈渔记得很清楚,前世他们把船拖走的第二天,吴东就被公安给带走了。 难不成这一世,他们运气好,陈渔眺望著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也是打心底希望吴东不要出事。 住陈渔家下面的朱大强,一百个不愿意相信,那个夭寿仔陈渔,就这样变乖了! 他有段时间做梦,梦到的都是陈渔干坏事被公安抓,然后直接被判死刑。 这两天看陈渔跟家里人到海蠣田去干活,一脸我要重新做人的样子,朱大强就来气。 他要是重新做人的话,那以前的自己不就被他给白欺负了,一想到这,朱大强心里就堵得慌。 就在此时。 他发现村里好多户人家,聚集在陈渔家门口,大家看起来情绪还很激动的样子。 鬱闷了好些天的朱大强,眼睛瞬间就亮了,赶忙去凑个热闹。 见邻居王大娘也在,朱大强得意道:“我猜的没错吧,这陈渔怎么可能会变乖,搞半天原来憋了个大的。” 王大娘嫌弃看著他。 “话都没听,在那里瞎说什么。” 可当他去凑热闹时,却发现这帮人並不是来找陈渔麻烦的,而是来问他找人的。 吴东的父母,还有他老婆都来了,见到陈渔后,就问道:“你平常都跟东子一起,知不知道他坐老李的船去哪里,都已经三个晚上没回家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渔还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把他们去偷別人船的事情,告诉大家吧。 “应该出海捕鱼了吧。” 李卫民的老婆说道:“肯定不是出海捕鱼,渔网都还在家里晒著,拿什么捕鱼。” 陈渔:Σ(°△°|||)︴) “这我就不知道了。” 等这帮人走后,陈渔也觉得这件事有古怪,他打算借条船,先去那个秘密地点看一下。 如果跟前世一样,吴东拉到船的话,百分百会把船拖到那里去刷漆。 当陈渔来到码头时,恰好看到不远处有两艘大木船正在回港。 且两艘船中间有条巨大缆绳,陈渔的第一反应是,吴东他们直接把船拖回村里来了。 可多看两眼又觉得不对,这两艘船都很旧,不是他跟吴东发现的那艘新船。 而等大船靠近后。 陈渔这才发现,前面那艘船是镇上的渔船,船老大他还认识,叫刘国泉,而他们拖的那艘船则是李卫民的。 等李卫民那艘船停靠在沙滩上后,几道身影踉踉蹌蹌从船上爬了下来,一个个嘴唇都开裂,看起来非常狼狈。 李卫民黑著一张脸,气到都不想跟人说话,曾经的好兄弟吴东见到陈渔后,眼神怨毒到恨不得当场跟他拼命。 老丁一瘸一拐的,感觉走路都走不稳,看到陈渔的瞬间,当场就说道:“渔哥,你这下把我们给害惨了。” 黑狗更惨,直接被人给抬了下来,可哪怕已经不能动,嘴巴还是非常硬。 “老丁你贱不贱,这个时候,还叫他渔哥,他把我们害得这么惨,以后这兄弟没的做。” 见他们那狼狈样,陈渔也很是不解,跟那位船老大简单打听了下,这才知道一个大概。 原来是他们的渔船触礁了,把发动机桨叶给打坏了,就这样被困在海上。 可由於他们出门比较急的缘故,没有准备淡水和食物。 一群人就只能硬熬著,等他们获救时,几人都已经快虚脱了。 而得知他们的渔船触礁后,陈渔不禁笑了声,对大家来说,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可整这么一出。 吴东、黑狗和老丁,肯定要恨死自己,这兄弟估计没法当了。 罢了,罢了! 不领生米就已经是最好的,大不了以后,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可就在当晚,村广场情报中心的煤油灯一直亮著的,因为他们收到了一条炸裂的信息。 “大家听说了吗?” “隔壁村出大事情了,七八个公安直接进村抓人,有三个人被抓了。” “徐老头,你想著急死人啊,什么事情赶紧说啊,不然今晚怎么睡觉。” “嘘,是我那个在派出所的侄子偷偷跟我讲的,海上发生了命案了,一整船的人都给沉海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忧心忡忡道:“这才安分多少年,不会又要闹海匪了吧。” 这条消息传的非常快,很快全村人都知道了。 饿了整整三天的吴东等人,身体恢復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搓一顿。 被困船上的这些天,他们也不知骂了陈渔多少回,连祖宗十八代都一个个问候过去。 可吴东还是没法理解,陈渔自己不去就算了,为啥非要往他的渔船发动机里灌水。 他实在想不明白。 可就在当晚,他们三人听到隔壁村的消息后,脸色瞬变,三人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吴东这才想起陈渔前几天跟他说过的话,不由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来了句:“臥槽,妈祖还真给他託梦啊!” ...... 船老大李卫民原本就很生气,由於吴东对那片海域不熟悉,瞎指挥导致渔船触礁,还把桨叶给打坏。 至少要修个把月,才有可能把渔船给修好,可这些他都忍了,毕竟自己也贪了。 可听到隔壁村的事情后,李卫民脸色阴沉得可怕,气得他抄起厨房里的菜刀,直奔吴东家去,真要跟他玩命。 “吴东,你哥逼崽子,给我出来讲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我去拖一艘死过人的船。” 第11章 批斗 最近几日,流水村发生的事情著实太多,以至於,邻居见面都能站著嘮嗑两句。 尤其李卫民拿菜刀要砍吴东他们,更是將流水村推向了高潮,一个瓜接著一个,村里人都吃不过来。 ...... 老陈家总算把大部分海蠣採收了起来,现在他们家四周,只要是有位置,就全是装著海蠣的簸箕。 什么屋顶、猪圈上,连带庭院那棵凤凰树,全都是簸箕。 放在以前,陈渔不喜欢海蠣的腥味,哪怕是海蠣採收的季节,他都不肯把庭院借给他们晒海蠣。 可现在,他家也全都是装满海蠣的簸箕,可实话实说,味道真的很上头,且还特別招苍蝇。 这几天。 由於陈渔表现非常好,原本答应他,每天给他两块工钱,可陈有才后面想一想。 直接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了老四十块钱,放在平常,大嫂肯定会说上两句。 可这次,王翠芬啥都没说,也觉得陈渔这几天的工作量,確实配的上这十块钱。 海蠣採收结束后。 一家人聚在一起,打算好好庆祝一下,可能是老四重新做人的缘故,陈有国一开心便拿著锄头,將藏了很多年的“女儿红”给挖了出来。 陈渔不禁打趣道:“爹,你把小妹出嫁的酒给喝了,就不怕她嫁不出去。” 说到小妹,陈有国就特別自豪:“还有好几坛呢,著啥急,再说了,你妹毕业后,端的是铁饭碗,哪会怕嫁不出去。” 陈渔真的很想告诉老爹,小妹陈有容可不是省油的灯,將来她的婚姻问题,绝对是家里的头等大事。 其实,要喝可以全喝掉了,不然等小妹真结婚那天,这些酒恐怕全都变质了。 老陈拿出一把小木锤,敲掉酒罈上面的封土,並解开用荷叶包裹的细麻绳。 打开的瞬间,一股糯米香扑鼻而来,而这种“女儿红”,一般都是红曲黄酒。 而这种酒在坛中看起来是青色的,可出坛即变红色,本地人又叫它青红酒。 阿娘把用来祭拜的八仙桌,都给摆出来,今晚烧了不少下酒菜。 有一整盘海蠣螺、炒蛤,酸笋炒钉螺,青椒炒猪肺等等。 今天这一餐,甚至比过节都要丰盛很多,小胖墩吃的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可差不多六点半这样,哪怕像他这样的小吃货也下桌跑了,守在陈渔那台半导体收音机前。 只因6:30到7:00这个时间点,本地电台会播放袁大师讲的《三国演义》。 “书接上回...... 孔明神机妙算,用草船借箭......” 在这个连电都没有的渔村,而袁阔成、单田芳、刘兰芳三位大师讲的评书,是他们听故事唯一的渠道。 当收音机传出评书的声音后,不单小胖墩,邻居家的小孩全都跑了过来,围著收音机听起来。 那张八仙桌,方酒过三巡,大哥陈来生就有些喝高了,话变得有些多。 而这顿饭也成了陈渔的“辟抖”大会,憋了好几年的,陈来生总算可以好好骂一通陈渔。 “知道去年晒海蠣那会,我有多想揍你吗......家里那么多海蠣没地方晒,你还捂著鼻子,嫌弃海蠣臭,连庭院都不肯给我晒...... 知道去年我们海蠣来不及晒乾,赔了多少钱吗?” 听到这话后,陈渔赶忙道歉:“我的错,先自罚一碗。” 陈来生端起碗,跟他又喝了一碗酒,继续说道:“你小时候,还是我带大的,真是有够没良心的......整天就知道跟吴东鬼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弟。” 陈渔苦笑一声。 只能再次举碗。 兴许这些话憋了很多年的缘故,大哥一口气讲了好多出来,甚至大逆不道起来。 “说起来,还是阿爹阿娘太疼你,东河要是像你这样,早就被我打断腿了。” 可他刚说完,就被陈有国骂道:“你要敢打东河的话,我头一个先收拾你。” “爹,我只是说说。” 红著脸,正在抽菸的陈有国打了个嗝,一脸生气地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跟你娘,没教好老四嘍。” “我没这个意思。” 三个男人聊了会,阿爹陈有国突然朝陈渔问道:“这都三天了,海棠和小地瓜,怎么还没回来?” 陈渔也觉得海棠这趟回去的有点久,哪怕单独拎出一天去妈祖庙祭拜,按理来说,今天也该回来了。 “可能......明天就回来了。” 阿爹皱著眉头说道:“老四,反正爹把话放在这里,明天我要看不到海棠跟小地瓜,你就跟我一起去亲家那里,不管是你被骂,还是被骂,你都得接著,知道没有。” 陈渔点点头。 “我知道。” “知道就好,毕竟当初也是我们骗了亲家,这才把海棠娶进门的。” 大哥不禁说道:“你命是真的好,整天到处玩,还娶到这么漂亮,性格又那么好的老婆,以后真要好好待人家。” “那肯定的。” “前几天听你说要买船,我也也很想借钱给你,可有些事情,哪怕我不说,你应该也明白......真不是你哥怕老婆,只是不想跟她闹,弄得家里鸡飞狗跳而已。” “明白的,哥。” 大哥怕不怕老婆,陈渔这个过来人还不清楚,恐怕也就喝酒后,胆子才会大一点。 可大哥才刚说完,大嫂就已经站在他身后,见大哥还在那滔滔不绝。 陈渔赶忙咳咳两声提醒。 可喝高的大哥,完全没有意识到,依旧在那讲大嫂的坏话。 陈渔只好说道:“大嫂,我哥貌似喝的有点多了,要不要先叫他去休息。” “休息个毛线,怀疑你哥的酒量是不,实话跟你说,十年前,阿爹丟的那坛女儿红,就是被我喝掉的,除了肚子痛,屁事都没有。” 见老大自爆,陈有国嘴角抽了抽,当年他以为是老二偷的酒,还把他吊起来狠狠抽了顿。 导致他们父子俩一整年都没讲过一句话,没想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而王翠芬见阿爹站起身在找棍子,赶忙向陈渔说道:“今天你大哥也喝得差不多,要不就先这样吧,改天你们有机会再一起喝。” “行,今天就先这样。” “老四,你怎么走了,继续啊,酒还剩很多,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讲。” 王翠芬黑著脸:“没酒量,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来生借著酒劲,硬气了回:“男人的事,女人不要插嘴,你要再阻止我跟老四喝酒,信不信我打你。” 可下一秒。 陈来生能明显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剧痛。 一瞬间,就醒酒了。 “翠芬,轻一点。” “你不是要打我。”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啊,都是你在拧我好不好。” 第12章 情报刷新 喝完酒的陈渔,回到家后,恰好听到邻居王大娘在跟人聊八卦,好像还提到了吴东。 好奇的陈渔,便靠近听了会,可得知一些消息后,陈渔不由皱起眉头来。 前世,三哥在帮他翻案那会,就曾说过,当年他们被抓的那件事,可能有点蹊蹺。 那时候,陈渔能翻案回家,就已经不错了,哪里会在意那些事情。 可今天听到这个消息后,陈渔感觉非常不对劲,如果说,前世他们被抓,属於瞎猫碰上死耗子,那隔壁村去拖船,还是被抓,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在这个没有监控,连渔船gps都没有的年代,这破案效率未免也太离谱了。 陈渔当场琢磨了会,觉得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谁去拖这艘船,最终都会被抓。 “臥槽。” 陈渔想通后,也是忍不住破口大骂出声,难怪当年他们才刚把船给拖走,就立马被找上门。 陈渔觉得,那艘船极有可能是故意被人“搁浅”在那里的,且附近还有专门盯梢的。 不管谁去拖船,都会成为这起案件的替罪羊,捋清头绪后,陈渔拧起眉头来。 结合前世三哥的说法,和今天发现的这个线索,陈渔有种直觉,这事没有想像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陈渔不禁紧握拳头,可一想,对方是连一船人都敢沉海的狠角色。 外加这个抓捕速度太快,陈渔真的没法保证,这些人里是不是朝中有人。 只能先苟一点,等站稳脚,积攒了一定实力,再把他们给一锅端了。 当晚陈渔心潮澎湃很久,到凌晨两点这才睡著,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系统情报已经更新了。 【鱼情快讯】近几日,石镜沙滩的东部,靠近大礁石那一带,海蚌和螃蟹大爆发。 【行业动態】县水產研究所的李学伟科员,研究出黄金1號海蠣优质品种,这段时间正寻找愿意使用新品种的海蠣养殖户。 【渔村秘闻】流水村农村信用合作社负责人,刘长青跟寡妇陈桃有一腿,两人经常在妈祖庙(倒塌)后面的牛棚私会。 【相关事件】李海棠回到娘家后,家人纷纷劝她不要再回平嵐岛,李父更是放话,她要再回平嵐岛就跟她断绝父女关係,李海棠连夜带娃出走,目前正在君山码头等客船。 【刷新倒计时:3天17时20分】 ...... 陈渔看了眼,然后又认真看了遍,尤其是那个【相关事件】。 陈渔发现这个情报给的信息是真牛逼,最重要的是都是与他相关的。 陈渔甚至想到一种可能,要是有人想对他不利的话,是不是也会出现在这个情报里。 看清情报內容后,陈渔总算清楚老婆这趟回家为什么要那么多天了,原来是被老丈人给制裁了。 陈渔起床后,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没想都已经早上八点了,他简单刷牙洗脸后。 早饭都没吃,就跑到码头那边去了,根据系统情报,海棠已经在等客船了,隨时都有可能回到岛上。 今天刚好没啥事,陈渔索性在码头那里等她们母子回家。 陈渔来到码头那会,村里有好几艘出海捕鱼的渔船,都已经回来了。 陈渔瞥了眼鱼获,却觉得相当一般,虽然这个年代满海都是鱼,可值钱的鱼也就那么几种,剩下的,几乎都称之为杂鱼。 鱼贩子老张更是嫌弃道:“怎么都是这些杂鱼,怎么都没带鱼啊。” 陈渔不禁笑了笑,近海带鱼数量还是比较少的,一般都是外海深海区。 村里面除了那两艘大机帆船,其余的舢板船哪敢到外海去,要是突然变天,一个大浪头打过来,那就是吃席的节奏。 收不到带鱼,鱼贩子老张也很著急,海鲜一天一个价,要是动作慢,等罐头厂收的差不多了,那他就赚不到这笔钱了。 见那个宰了自己不少钱的陈渔,在码头那里閒坐,鱼贩老张当场抱怨起来:“你不是很会捕鱼吗,赶紧出海,给我搞点带鱼回来。” 陈渔说道:“我又没船,捕什么鱼,要不你把船借我开几天,我捕到的带鱼可以全都卖给你。” 老张不解看著陈渔:“我感觉你比我还会做生意,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没有,哪比得过你。” 没收到带鱼的老张,就坐在陈渔身边,抽起烟来,本打算给他一根的,可想起前几天还被他给敲诈了,就把烟给收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那艘船有问题的?” 陈渔惊讶看著老张。 “看我干什么,昨天老李拿菜刀要去砍吴东,你们两个那点破事,全村都知道了好不好。” “那还用想,那艘船肯定有问题啊,换你是船老大的话,这么新的一艘船,就算搁浅了,你会不会留在船上看管?”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脑子还挺好使,老一辈人早就说过,海上空船不要碰,老李也是知道的,可还是贪了啊。” 陈渔笑了笑,道理这种东西大家都懂,可能忍住诱惑的有几个。 陈渔等了一早上。 差不多等到下午一点半这样,那艘大木船才出现在陈渔的视野里。 船才刚靠岸,船绳都还没绑好,陈渔就忍不住跳上了渔船,上面堆满村民的东西,五八门什么都有。 什么鸡苗鸭苗,甚至还有头四肢被绑的大黑猪,陈渔只是瞥了眼,就知道那是一头种猪。 陈渔则在船舱的角落里,看到一位些许狼狈的女人,她手里抱著一个怯生的小男孩,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女人猛地抬头:“你怎么到船上来了。” “想早点见到你们,就跳上船来找你们了唄。” 李海棠看向四周,脸瞬间变得通红:“你要死啊,都是人好不好,不要乱讲话。” “这怕什么,我想老婆孩子,这不是天经地义,怎么还不让我讲了。” 李海棠如泥塑般定住,儘量不跟陈渔说话,不然只会变得更丟脸。 隨著船老大敲起钟声,陈渔拎起了海棠身后的布包,急匆匆下船。 回到家后,看到家里依旧收拾得乾乾净净,李海棠忍不住讚赏道:“可以啊,保持得不错。” 可陈渔却看著她的眼睛,问道:“你眼睛怎么了,好像很红的样子。” 李海棠愣了下,赶紧揉揉自己眼睛:“在镇码头那边,被海风一吹,眼睛进沙子了。” 陈渔也不拆穿,而是笑著说道:“进沙子的话,你过来点,我用嘴巴给你吹吹。” “不用,等会就好了。” 陈渔蹲下身,看著那个躲在李海棠身后的小男孩,刚想去摸他的头,没想躲得更远了。 小地瓜今年虚岁五岁,今天要不是被海棠抱在怀里,陈渔真不一定能这么快认出来。 见小地瓜那么怕自己,陈渔觉得他这个爹当得那叫一个失败。 “等会,爹带你去沙滩赶海好不好。” 小地瓜明显不信,可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很想去。 陈渔双手夸张比划著名:“沙滩上有好大好大的海蚌,比你爹的拳头还大,有很长很长的海蟶,还有夹人很痛的大螃蟹。” 小地瓜瞪大眼睛,奶声奶气道:“真有那么大的海蚌吗?” “当然有了,你爹可是挖海蚌的高手。” “那能不能带我去。” 见他上鉤,陈渔假装思考了会:“可以是可以,不过回来这么久,都没听你喊我一声爹,感觉多少有些伤心。” 小地瓜嘿嘿道:“爹。” 陈渔捏了下他鼻子:“这还差不多。” 第13章 造船难 陈渔以前总觉得孩子挺烦人,孩子一哭闹,他就变得很烦躁,且不乖就会打,这也导致小地瓜从小到大都很惧怕他。 今日见陈渔逗小地瓜玩,还答应要带他去赶海,李海棠还真有些诧异,同时又感到欣喜,这么多年总算有个当爹的样子。 可李海棠更加不解的是,陈渔一直都不喜欢海蠣的味道,以前她不小心在汤里面添加了海蠣,结果整碗汤都不喝。 可今天,家里到处都是晒海蠣的簸箕,那股海蠣味瀰漫著整个房间,他居然跟没事一样。 “你不怕海蠣的味道了?” “你晕船都能忍受,我克服下海蠣味道,这很公平吧。” 李海棠越来越看不懂了,说实话,这些天感觉就跟做梦一样,真哪怕有天梦醒了。 可哪怕是梦,也挺好。 李海棠从布包里掏出一卷布料出来,並说道:“我娘给我们买了些布,到时候,我让秀桃做两套衣服。” 她不好意思说,这趟回娘家,她家里人嫌弃她衣服穿得破破烂烂的,她娘看不下去,这才去买的布。 李海棠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红色护身福袋来,上面还绣著【妈祖保佑】四个字。 她把福袋递到陈渔手上:“我跟我娘去妈祖庙给你求的,以后出海捕鱼的话,儘量带上它。” 陈渔点点头。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李海棠收拾布袋时,又拿出一条用报纸包裹起来的五肉来。 陈渔认真看了几眼,这条五肉,不管是从形状、大小,都跟他买的那条一样。 陈渔惊呼出声:“这条五肉,不会是你带走的那条吧。” 李海棠点点头。 陈渔有些无语:“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没吃,不会坏了吧。” “不会,我醃成咸肉了。” “怎么不跟家里人一起吃,还把它拿回来了。” 李海棠本来也想好好孝敬下父母的,顺便跟他们商量下借钱买船这件事。 可没想,她一提到借钱买船这件事,她爹当场就翻脸,觉得她又被陈渔给骗了。 双方因此大吵一架,她爹还骂她不孝女,扬言她再回平嵐岛就跟她断绝父女关係。 气得李海棠就把刚拿出来的五肉又给收回去,当天就用盐巴醃製成咸肉。 “我爹他们不是很爱吃这种五肉,就让我带回来了。” 陈渔也不拆穿,而是配合著说道:“不爱吃肉的话,那下次回去,给他们带点海鲜,他们应该会喜欢吃。” 李海棠轻声说道。 “有可能吧。” 接下来,陈渔从口袋里,把阿娘给的那十块工钱,交到了老婆手上。 “这钱又是哪里来的。” 陈渔得意说道:“我不是去帮爹娘他们收海蠣吗,这都是我赚的工钱。” “阿娘怎么给你这么多,我去码头那边给东家织网,一天也才五毛左右。” “那是我活干得多,阿娘是在大嫂面前,把这十块给我的,连大嫂都没话说。” 李海棠愣了下,连大嫂那么抠门的人都没意见,那这两天陈渔肯定干了不少活。 她翻过陈渔的双手,这才发现手心里的茧子全都破了,看起来就很痛的样子。 李海棠心疼道:“我去卫生站,要点碘伏给你擦。” “不用,都已经癒合了,又不是娘们,一点小伤口而已,再说干活哪有不受伤的,像这样多长几次,以后就不会破了。” 而手掌破皮这东西,確实跟陈渔说的一样,刚开始乾重活那会,確实很容易破。 可只要咬咬牙,让它多破几次后,以后的茧子就会又糙又硬。 李海棠把这十块收下来,放在臥室柜子里的一个铁盒里,並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印著【君山供销合作社】的笔记本上,在上面写到: (4月11日:陈渔帮爹娘收海蠣,入帐10元。) {总计:20元。} 短短几天时间,她就已经存了二十块,可一想到渔船的价格,李海棠不禁嘆气起来。 “这趟我回家,有跟我爹提起你想买船的事,可刚好我哥他想要买辆农用车,这次我家里人恐怕帮不上忙。” 陈渔笑笑:“我又不著急买船,再说捕鱼的话,我也可以先租別人的渔船,你老公捕鱼技术这么好,不用太长时间,就能赚到一条渔船的。” “你就吹吧。” “居然不信你老公,等会我带你们去赶海,给你们露一手,我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你这张嘴比你的捕鱼技术厉害多了。” 陈渔嘿嘿道:“这叫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晚上想不想试试,绝对包您满意。” 李海棠一时间还真没反应过来,也不知道陈渔从哪学来的这些话。 乍听之下,很正常的样子,可多想两遍的话,她的脸直接红到脖子根那里。 这些天,陈渔也有认真想过渔船的问题,在这个物资匱乏的八十年代。 想搞艘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首先造船的木材就是一大笔开销。 造船用的木头,必须要强度高的木材,最上等的就是柚木(不是柚子树)。 渔村早期的木船,几乎都是用这种木头,真的非常耐用,陈渔记得村里两艘机帆船里,就有一艘用的是柚木。 哪怕前世村里都已经换上铁壳船,那艘柚木打造的木船依旧还能跑,且还特別地省油。 要是能打算造船的话,陈渔真打算要一艘柚木打造的渔船,只是这种“万木之王”,经过好几轮砍伐后,早就已经所剩无几,现在想买都很难。 且造船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一艘渔船所使用到的木材有很多种。 可在这个年代,生產渔船用的那些木材,妥妥都是战略物资,哪怕你手里有钱,也不一定能搞的到。 你得有关係。 可哪怕你有关係,拿到了木材,接下来,还得去请靠谱的造船师。 而现在造船师根本就忙不过来,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村的贺建用了一年半的时间才拿到渔船。 而现在想要造船的人更多,除非关係特別硬,否则至少两三年才能拿到船。 总之,在这个年代,你要是不会造船的话,想要一艘新船,真的是件相当折腾的事情。 陈渔觉得短期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租別人的渔船,等赚到钱后,直接买一艘二手的。 要是买不到的话,就想办法钱买个条子,然后去造船厂排队买船。 ...... 第14章 赶海神器 就住在隔壁的陈有国,听到动静后,立马就跑了过来,见到儿媳和宝贝孙子回来后,脸上那些褶皱感觉都给抚平了。 “乖孙子,让阿公抱一下。” 小地瓜一手拖著锄头,一手拿著黑色火钳:“我爹要带我去沙滩抓好多好多的海蚌和螃蟹。” 陈有国瞥了老四一眼,嫌弃道:“沙滩那地方,天天都有群老女人在那赶海,哪有东西给你们捡。” 陈渔嘿嘿笑著,心里却说道:“话別说太满,等我爆桶回来,看你怎么被打脸。” 李海棠也认同阿爹这话,先前她也经常去沙滩那里赶海。 早些年,还是有很多货的,每次她跟婆婆去赶海,都能装一脸盆海鲜回来。 可自打城里面有位姓强的特级厨师,用他们这边的海蚌做了道菜,还上了国宴菜单后。 这玩意的身价直接飆升,几年前,两块钱就可以买一大桶,现在斤价直逼猪肉。 哪怕到现在,还有不少城里人都想尝尝这道国宴的味道,甚至有饭店长期收购海蚌。 这也导致海蚌的价格越来越高,要是继续涨下去的话,下半年就比猪肉的价格还要高。 也是因为海蚌很贵,现在石镜沙滩那里,每天都有不少村民和小孩在那里碰运气。 一个海蚌差不多一毛钱,运气好,要是让他们挖到几个,半斤肉就有了。 结果导致石镜沙滩有段时间里,哪哪都是人,一段时间后,这个沙滩里的海鲜比人脸还要乾净,別说海蚌了,现在连蛤蜊都不容易挖到。 可对李海棠来说,有没有海鲜不打紧,最重要的是,陈渔愿意带小地瓜出去玩。 见小地瓜拿起火钳,一脸兴致勃勃,有点晕船的李海棠也带上了木盆,打算跟他们父子俩去赶海,她倒是要看看陈渔有没有吹牛。 “已经退潮了,爹,快点。”小地瓜催促起来。 可陈渔还在准备东西,他在阿娘的厨房里各种翻找,先“借”了包用来洗碗的碱粉,又把给猪打针的大针筒也给借走了。 见陈渔拿这两个东西,李海棠嘴巴张得老大,完全想不明白,赶海拿这两样东西有啥用。 ...... 海蠣收成后的那两周,一直都是陈东河最痛苦的日子。 因为他得负责晒海蠣干,早上要跟阿公把海蠣搬出来晒,到中午那会,还得把海蠣翻面晒。 可最让陈东河生气的是,那些混蛋海鸥特別喜欢偷吃,所以他根本就没法偷懒,得不停驱赶这些害鸟。 而他爹他娘,每次海蠣採收结束后,就说太累了,要休息一段时间。 老爹一閒下来,就会去打麻將,而阿娘则喜欢往镇上跑,东买买,西买买,可就是不买他喜欢吃的那些。 见小叔要带小地瓜去赶海,陈东河也很想去,可他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 去年他晒海蠣开小差,结果一场暴雨下来,损失了不少,从来没被打的他,当晚结结实实挨了好多鞭,屁股都给打出血,好几天都只能趴著睡。 一想到这,陈东河不禁学大人那样嘆气起来,继续看管这些海蠣。 “想去的话,就去吧,我来看这些海蠣.....你去的话,帮忙看好你弟弟。” 听到这话的陈东河犹如听到了仙乐,赶忙说道:“谢谢阿公。” 陈东河穿起凉鞋,拿上小桶和火铲朝著小叔离开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叔,等等我。” 见他跑那么快,陈有国强调道:“记得看好你弟弟,千万別让他玩海水知道没有。” 石镜沙滩在流水村的西面,走路过去的话,差不多要半小时这样。 等陈渔他们一行人到那里时,真就跟阿爹说的一样,还真有不少大妈大娘在这里赶海。 看著不远处那十多道身影,陈渔发现了邻居王大娘也在。 而眼尖的小地瓜,指著不远处说道:“我看到了阿嬤了,在那里。” 正常情况,她们赶海的地方才是海蚌最多的地方,可系统给的提示却不是这里。 陈渔走近一看,发现这么多人,也就挖到了几颗海蚌而已,大多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竹蟶跟蛤蜊。 章母也发现了他们,便说道:“这个点才来,哪里有东西给你们挖。” 可当她发现老四手里拿著的大针筒和那瓶碱粉后,立马心疼起来。 “你拿这东西做啥,这用来打猪的,你別给我弄坏了,这针筒很贵的,还有你这碱粉別给我乱用,这东西得到镇里面才能买的到。” 陈渔並没有跟她们一起赶海,而是带著他们来到了系统提示的那个地方:石镜沙滩东部的大礁石。 到了地方后,小胖墩陈东河学大人朝著手掌呸呸两下,握著火铲直接开挖。 可接连挖了几个大洞,直接把他给干懵了,別说海蚌了,连颗蛤蜊都没发现。 至於小地瓜才不管有没有上货,他就喜欢在沙滩玩,不知不觉中已经给自己挖了个坑。 李海棠也尝试挖了几个洞,结果都是那种小螃蟹。 “这地方我来过好几次,没东西挖的,咱们还是去阿娘那里吧。” 而陈渔这时候,正在製作化学武器,將那包碱粉倒在木桶里,隨后搅拌了起来,並用大针筒把化开的碱水抽起来。 等他做完这些后,潮水又退了不少,陈渔也看到了系统所说的那块大礁石。 便拎著木桶朝著礁石的方向走过去,並说道:“走,我带你们挖大海蚌去。” 李海棠嘆气了声,只好继续跟他往前走,可当她到了大礁石附近时,眼睛猛地亮起来。 这附近好多洞。 这些年跟婆婆赶海,她还是学了点技术的,有些蛤蜊洞、蟶洞,她是懂得看的。 在她面前,就有个稍扁的洞穴,洞口还有白色小泡沫,而像这种洞口就是標准的竹蟶洞。 且这个洞还不小,看情况应该是一只大竹蟶,拿著小扁锄的李海棠手脚利索挖了起来。 可挖了將近半米深后,她懊恼说道:“气死了,又让它给跑了。” 好在这里竹蟶洞好像很多,李海棠在陈渔的脚下又看到了一个洞穴。 她刚打算过去挖,可没想到,陈渔拿起那个大针筒,对准那个洞穴后,將整管白色的碱水给打了进去。 拧著眉头的李海棠,刚想说,你这有什么用,可没想,那个洞穴不停喷水。 且能明显看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衝出来的样子,把那小小的洞口都给撑大了。 下一秒。 一只大竹蟶猛地钻出洞口,早就做好准备的陈渔一手就握住它,把它从洞穴里拔了出来。 “好大。” 李海棠看得目瞪口呆,这只竹蟶超过十五公分,这种规格的竹蟶,本地人一般称之为竹蟶王。 一旁又开始挖地球的小胖墩看到小叔手里的竹蟶后,不禁说道:“哇,好粗好大啊。” 小地瓜双眼冒光。 “阿爹,好厉害啊。” 第15章 爆桶啊(求追读) 李海棠挖个半死,还给竹蟶跑了,陈渔都没用力,只是把针筒里的白色液体打到洞里,竹蟶自己就跑出来了。 李海棠真的给看懵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陈渔很想解释,可无奈文化低,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讲。 要是用盐巴还能说两句,毕竟渔民偶尔也会奢侈下,用盐巴刺激蛤蜊吐沙。 至於他为什么会用碱水,也是前世別人教他的,好像跟什么酸碱度有关。 好像碱对大多数贝壳类的刺激性比盐巴要强很多,只要撒上一点,就会让蛤蜊竹蟶当场跳舞给你看。 不懂得解释,陈渔就不解释了,隨口说道:“我在外面跟一个老头学的,反正很好用。” 李海棠跃跃欲试。 “给我来试一下。” 李海棠拿起大针管,抽了一管的碱水,很快就又找到一处洞穴,將一整管的碱水注射进。 她也学陈渔,將手放在洞口旁,打算等那个竹蟶钻出来,立马就把它给抓住。 可注射进去后,洞穴並没有喷水,倒是有吐出一丟丟清水来,接著就没半点反应。 李海棠微微皱眉,还以为没货,正打算重新找个洞穴试看看。 没想陈渔拿过她手里的小锄头,对著刚才那个洞穴快速挖了起来。 很快就挖到半米深,海水也跟著渗透了进来,这时候锄头已经没用了。 陈渔跪下来,將右手伸进洞穴里,可由於手掌的伤口还没好,碰到海水的瞬间,他猛地一咬牙,还是不停往下掏,直到摸到那硬硬大大的东西后,嘴角才微微上扬。 当陈渔艰难把手从洞穴里拔出来时,一起带出来的,还有一颗肥美的大海蚌。 李海棠惊得合不拢嘴。 这颗海蚌好肥好大,感觉都快有半斤的样子,卖给鱼贩老张的话,最少也有三四毛。 要不是陈渔的话,她就错过这颗大海蚌了。 而李海棠毕竟是当过供销社营业员的人,脑子还是转的过来,简单梳理了下。 就大致明白竹蟶和海蚌遭遇碱水后的反应了,如果洞里面是竹蟶,碰到碱水反应很剧烈会喷水。 可洞里面要是海蚌的话,只会渗出一点点水来,反而因为受到刺激的缘故越钻越深。 大竹蟶和海蚌本就非常难挖,她跟婆婆学赶海好些年了,到现在还是没能掌握这门技巧。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陈渔调製的这些碱水,哪怕技术没有別人好,李海棠觉得自己也是可以吃这碗饭的。 李海棠信心满满,双目在沙滩上寻找起洞穴来,很快就又发现一个带有白色泡沫的扁洞口。 伴隨著一整管液体注射进去后,不到几秒钟时间,就有一只大竹蟶才刚冒出来,就被海棠逮了个正著。 一旁的小地瓜比他娘还要激动:“娘,好大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我玩一下,我也想打针。” 正上头的李海棠哼了声:“想打针的话,我下个月,就带你去卫生院打针去。” 小地瓜脸当场就给嚇白了。 “我才不要打针。” 陈渔本想自己赶海的,也想体验一下爆桶的感觉,没想李海棠比他兴奋多了,就没打算把针筒还给他的样子。 陈渔嘆气道:“你都两个月了,动作不要那么大,怎么还跪在地上挖啊。” “我娘说了,我这是第二胎,比较稳,干点活没啥事情的。” 陈渔坏坏笑著。 “比较稳是吗?” 可海棠压根就没空理他,她拿著那个大针筒,不停给沙滩上的小孔打针。 而小胖墩和小地瓜则跟在她身后,专门捡一些漏网之蟶,因为部分竹蟶忍耐力非常好,要两三分钟,才肯从洞里面出来。 还不到一个半小时,李海棠就搞了半桶的海蚌和竹蟶,她粗略统计了下。 大海蚌差不多有二十来个,一开始她家男人挖出来的那个最大,剩下的差不多都是二三两。 竹蟶就更多了,差不多有五六十只,可这东西在他们这里並不值钱,还没有泥蟶来的贵。 看到桶满了后,小胖墩那叫一个激动,嘿嘿笑道:“婶婶,这下咱们发財了。” 看著眼前人畜无害的小胖子,李海棠微微皱眉,隨后笑眯眯说道:“你叔今天赶海用的方法,你不会跟人讲吧。” 小胖墩当场就明白了,拍著胸脯保证起来:“婶婶,请你相信我,哪怕我娘用鞭子抽我,我也绝对不会乱讲的。” 李海棠对这个回答很满意,笑容满面道:“那等会卖钱了,我给你买些吃,別让你娘发现啊。” 小胖墩如小鸡逐米般点头。 李海棠看了小地瓜一眼,他年纪这么小,哪怕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 针筒虽被老婆拿走了,可陈渔哪怕没辅助工具,也是掏海蚌的一把好手。 他每走一步,就用脚狠狠跺向沙滩,这是一种只有老渔民才懂的赶海法子。 原理其实跟撒盐和碱水差不多,只是盐巴碱水是化学攻击,用脚跺沙滩则是物理攻击。 用脚狠狠踩一下的话,藏在沙滩深处的海蚌和竹蟶就会受到惊嚇,从而收缩並吐水。 老渔民正是通过细微的观察,判断周围是不是有海货。 可这种方法,並不適合所有人,首先自身要有一定的重量,脚还得有力气。 像他老婆这种纸片人,就不用试了,另外脚跺太久的话,脚后跟会非常痛。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他只是简单跺了跺脚,周边就有好几处反应。 感觉踩到了海蚌窝。 没一会的功夫,陈渔又挖到了三颗大海蚌。 而等潮水开始往上涨时,陈渔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不知不觉中,他也挖了一大桶海蚌。 见陈渔也挖到那么多颗海蚌,李海棠人都傻了:“你都没用这东西,怎么还比我多啊。” “这就是技术啊。” 李海棠还真有点后悔了,要是早点把这玩意给他家男人的话,今天岂不是要挑箩筐才能把海蚌拉回去。 他这边加起来,差不多有三十多颗,而陈渔那边至少四十多颗,哪怕每颗按两毛钱来算,这些海蚌就有十六块。 一想到这,李海棠根本就迈不开腿,哪怕潮水都涨起来了,还是忍不住想要挖。 陈渔相当无奈:“別挖了,涨潮了,马上就要淹过来,赶紧走了。” “我再挖两颗就走。” 陈渔已经收手了,沙滩毕竟是个危险的地方,他的视线全都在老婆和孩子身上。 小胖墩也很识趣,他到现在都记得阿公交代他的事情,紧紧跟在小地瓜身后,並催促道:“別玩水了,你爹都让你赶紧走了。” 可就在此时,小地瓜猛地惨叫了声,然后站在海水里一动不动,嘴馋都在打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听到哭声的李海棠,哪里还管什么海蚌,立马朝小地瓜冲了过去。 “地瓜,你怎么了?” 小地瓜哭著说道:“坏螃蟹夹我脚,好痛啊。” 陈渔也来到小地瓜身边,发现一只母兰蟹正夹著小地瓜的脚,且有明显的出血。 第16章 狠起来,连螃蟹都咬 陈渔这才想起来,系统情报说这里有螃蟹的,看来是跟著潮水起来的。 见小地瓜被夹,李海棠那个著急,当场就想通过蛮力把蟹钳掰开。 “別掰,越掰越紧的。” 陈渔抱起小地瓜,把夹著放到了海浪里,蟹钳的咬合力很大,被它夹了后,不能硬掰,否则只会越夹越紧。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螃蟹感觉到安全,毕竟对上人类这种庞然大物,螃蟹也是慌得一批。 只要把它放回海里面,它只要感到安全,就会主动放开的。 可陈渔都把螃蟹放海水里一分多钟了,这螃蟹好像不吃这一套,依旧死死夹著。 臥槽! 我家娃,好欺负是不是? 见小地瓜哭得那么伤心,陈渔的怒气已经攒满,既然不想走,那就別走了。 陈渔以非常快的速度,给螃蟹做了个蟹钳分离手术,並把失去蟹钳的螃蟹砸在沙滩上。 由於蟹钳的特殊结构,哪怕断掉了也会紧紧夹著,且还会夹得更紧。 手指不好掰开的话,乾脆就用人类最锋利的武器,陈渔直接用嘴把夹著小地瓜的蟹钳,当场就咬了个稀巴烂。 “你大爷的,敢夹我宝贝儿子,看我不咬死你。” 这一幕把李海棠和小胖墩都给看傻了,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李海棠发现陈渔是真的变了,放在以前,小地瓜遇到这种事情,他都不著急的。 说不定还会来一句:“这有啥,我小时候也被夹过来的。” 可没想,现在这么护犊。 李海棠赶紧检查了下,是有破皮流了点血,好在伤口不是很深。 小地瓜哭著问。 “阿娘,伤口有没有很严重。” “没事,小问题,你是男子汉,回去涂点红药水就好了。” 小地瓜还有点失望,小声问道:“我都被螃蟹夹了,能不能买麦芽给我吃。” 听到这话后,陈渔愣了下,突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是小地瓜主动招惹的螃蟹。 陈渔把这只没有蟹钳,且只剩下半条命的螃蟹捡起来,递给了小地瓜。 “麦芽没有,螃蟹倒是有,清蒸还是红烧你说的算。” 小地瓜鼓著嘴巴:“坏螃蟹,都怪你,我要把你丟在我们村最最最臭的茅坑里,臭死你。” 陈渔有些无语,怎么就跟他小时候一样,特別喜欢把小动物丟进茅坑里。 ...... 潮水很快就涨起来,他们也回到了岸边。 今天赶海。 他们带来的两个桶根本就装不完,是真的爆桶了。 可他们才刚到岸边,邻居王大娘、二伯母,还有阿娘她们,朝著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还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今天怎么样。” “有没有挖到海蚌。” 见还有那么多海蚌装不下,李海棠当场就急了,她可不想暴露这么好的赶海地点。 “陈渔、东河,你们把衣服脱下来,把这些海蚌包起来,带小地瓜先走。” 临走前,李海棠对著陈渔说道:“你跟鱼贩老张比较熟,回去后,你把老张叫到家里来,把海蚌直接卖给他,让他千万別往外讲。” 陈渔笑笑。 “明白的,你不用紧张。” 邻居王大娘她们找来后,便问道:“海棠,今天挖的怎么样?” 李海棠嘆气了声。 “不怎么样,没挖到什么值钱货,全都是些竹蟶。” 渔民一直以来都有个习惯,那就是特別喜欢看別人的鱼获,赶海结束后,大家都会忍不住去看对方的收穫。 说白了,就是打听情报。 隔壁王大娘也不客气,上手直接在桶里面翻了起来,那叫一个羡慕。 “不错啊,都是大竹蟶,这种炒起来很好吃的。” 李海棠笑笑。 “好吃有啥用,这竹蟶又卖不上价,还是你们好,懂得怎么挖海蚌。” 章母嘆气了声:“现在海蚌越来越少了,今天运气不好,挖了一整个潮水才挖了三颗。” “倒是你二伯母比较厉害,今天挖了七颗,至少能赚两三块。” “这么厉害啊。” 李海棠很想神气一回,跟她们显摆下,今天他们一家可是足足挖了八十多颗大海蚌。 可想想还是算了,这个消息要是走漏的话,明天大礁石附近的沙滩,恐怕连站的位置都没有。 李海棠回头看了眼,今天潮水涨得太快了,大礁石那里已经完全被海水淹没了。 既然那里有货。 她打算明天再去一趟,爭取多挖一些回来,能赚一点是一点,这样离陈渔买船就更近一步,要是每天都能挖到这么多海蚌就好了。 可就在这时,阿娘突然把她挖到的三颗海蚌放到她的桶里面。 “海棠,今天我也没挖到什么好东西,这三个海蚌,你就拿回去燉汤吧。” “真不用,阿娘。” “说了给你的,看看你跟小地瓜瘦的,以后別老吃咸菜了,知道没有。” 看著桶里面多出来的三颗海蚌,李海棠这一刻,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负罪感。 等她回到家时。 陈渔看著桶里面多出来的三颗海蚌,不禁问道:“我们走了后,你不会又去挖了吧。” “阿娘见我没挖到海蚌,硬塞给我的。” 陈渔下意识摸摸头,隨后从口袋里把钱掏了出来:“已经卖给老张了,总共卖了十八块五。” “怎么卖这么多?” “我是他老客户,价格自然也比较高。” 陈渔才不会跟海棠讲,刚才老张来他们家收这些海蚌时,脸色那叫一个黑,就差把他们家的屋顶给掀了。 收到钱后,李海棠第一时间拿出记事本,在上面写到: (4月12日:跟陈渔一起去石镜沙滩赶海,在东边大礁石那里挖了80多颗海蚌,入帐......” 写到这里时候,李海棠抽了五毛来,接著写到(入帐:18元) (总计:38元) 看到这笔钱后,李海棠不知为何鼻子有些发酸,隨手翻开记事本的前几页。 (10月5日:陈渔五天没有回家,小地瓜突然发烧,向大哥借了三块去卫生院看病。) (2月25日:冬天气候不好,渔船都不出海,东家都不需要补网,家里已经两天没米了。) ...... ...... 李海棠嘆气了声,將钱放进铁盒后,又拿五毛钱塞到小胖墩的口袋里。 “別让你娘知道,不然你被打了,可別怪婶婶。” 小胖墩幸福到想哭。 五毛钱对他来说,真的是一笔大钱,哪怕过年那会,他爹也只捨得给他一块钱的红包。 五毛的话,他可以买一整碗的麦芽,两口袋的瓜子,还有不好啊橘子,可陈东河没打算这个钱,他想把钱给攒下来。 “谢谢婶婶,我保证不会乱讲。” 李海棠摸了摸小胖墩的头。 “去玩吧。” 回到家没多久,刚刚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地瓜,在他哥拿出干乐(木陀螺)出来玩后,完全忘记自己脚刚被夹过。 “哥,我也要打干乐。” ...... 村里的一处石头房里,几个年轻人鬱闷抽著烟,这些天他们是相当纠结。 老丁率先说道: “东哥,你说咱们要不找个时间,去跟渔哥道歉啊。” 吴东也很难受,这么多年兄弟,可他那会,被那艘船冲昏了头,还嚷嚷著要跟他断绝兄弟关係。 现在真的没脸见他。 第17章 这叫揉麵团 看著一整桶竹蟶,陈渔微微皱眉,他记得很清楚,这东西在前世一点都不便宜。 一两规格的竹蟶,前世水產市场都要卖到六七十。 至於那种二两的竹蟶王,则很少流到市场上来,都会被大酒楼提前买走。 且价格没一个標准,酒楼跟顾客间,主打一个你情我愿,陈渔记得很清楚。 鷺城附近那个很多洋房的旅游小岛,曾经就把这个竹蟶王卖到一斤五百的高价。 可在这个年代,竹蟶並不值钱,流水码头的鱼贩老张甚至都没收这玩意。 他们平嵐岛的渔民要是挖到这东西,要么低价卖给本村人,要么含泪吃掉它。 造成竹蟶价格低的原因,並不是因为它不好吃,相反竹蟶的肉很脆很鲜甜,非常好吃。 可竹蟶要海水养才能活,这就导致它的运送相当麻烦,可即便用海水养,一两天內卖不掉,也极易死亡。 八零年代,运输费用非常昂贵,像它这种需要海水养的海鲜,鱼贩子都很头疼。 至於用冰块保鲜,就更不可能,这年头冷库生產的冰块有限,不是所有海鲜都有资格用冰块保鲜的。 墨鱼、带鱼都没有,这年头能让鱼贩子捨得用碎冰块的,也就只有对虾、大黄鱼、石斑这些单价比较高的海鲜。 而竹蟶价格一直上不去,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它是有竞品的。 它的兄弟泥蟶,味道也很不错,只要裹著泥巴,然后再用湿毛巾盖著,哪怕不用海水,活个一两周完全不是问题。 而泥蟶也是平嵐岛最畅销的海鲜之一,且沿海一带也特別喜欢吃它,开发出了很多跟泥蟶有关的菜品。 什么老酒燉泥蟶。 盐焗蟶。 蟶子抱蛋。 还有泥蟶冬瓜汤等等。 从经济价值上来讲,泥蟶远远碾压了竹蟶,成为了百姓桌上常见的一道菜,甚至组织还鼓励他们渔民养殖泥蟶。 就连陈渔大哥一家,今年之所以这么节俭,也是打算再买几亩滩涂养殖泥蟶。 这也是平嵐岛渔民挖到竹蟶后,並不是很激动的原因,不过等保鲜技术发展起来后。 竹蟶的价格,就会蹭蹭蹭往上涨,可那已是二三十年后的事了。 ...... 见家里有大海蚌,还有这么多的竹蟶,陈渔还真有些手痒了。 可说真的,前世当了那么多年厨子,陈渔早就已经厌烦做菜了,虽然他也算是个大厨。 可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还真就挺经常吃泡麵的,还是老坛口味的。 而他之所以想做菜,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对老婆和儿子的愧疚,想做些好吃的给他们吃。 可还有个重要原因,他老婆的厨艺相当一般,说不好听点,李海棠跟厨艺这两个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她唯一拿手的只有酸笋炒咸菜了,在他记忆里,她连最基本的煎蛋都煎不好,可陈渔很清楚,这並不能怪她。 主要是家里的伙食太差了,有的吃,能不饿死就不错了,谁还会想著怎么把食材变美味。 见李海棠將海蚌、竹蟶洗乾净后,就打算往大铁锅里丟,准备搞一份海鲜大杂烩。 陈渔还是忍不住出手制止了。 “咱们,好不容易挖这么多海鲜,还是我来煮吧。” 李海棠点头。 要是前两天,她百分百不相信陈渔会烧菜,可自打吃过他的酱油水杂鱼后。 李海棠越来越看不懂了,她发现自己只知道这男人很混蛋外,其余的事情一无所知。 ...... 陈渔看著眼前这些海蚌,皱眉思考著,要说海蚌的话,那肯定【鸡汤汆海蚌】这道国宴菜最出名。 可他家里没有养鸡,就目前家里这个经济状况,真买鸡来做这道菜的话,吃起来也是心里发堵。 可要拿它做清汤的话,那也没必要他这个厨子出手,思考了会后,陈渔觉得可以拿海蚌燉蛋吃。 不单能保留海蚌鲜脆爽甜的口感,且燉蛋的话,也特別有营养。 陈渔翻出一张“鸡蛋票”本打算去供销合作社买鸡蛋的,没想隔壁王大娘刚好在水井旁洗海鲜。 她今天赶海也挖到不少,可大多都是蛤蜊,连竹蟶都没多少。 一想到她家的鸡挺多的,每天早上“咕咕咕”都吵得他头疼,陈渔笑著问道:“大娘,能不能卖我几颗鸡蛋。” 王大娘说:“都是邻居,客气做什么,今天我家的母鸡刚好下了几个蛋,拿去给海棠跟小地瓜补补身子,瞧他们瘦得啊。”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陈渔接过三颗鸡蛋,从口袋里掏出三毛钱在她家桌上,没等王大娘反应过来,直接开溜了。 看著手里还有母鸡余温的鸡蛋,陈渔愣神了会,说起来,这鸡蛋的价格还真是稳如老狗。 80年代,一颗一毛钱,可以说是奢侈品了,很多家庭只有过生日、还有生病时,才捨得煮鸡蛋吃。 可三四十年后,钱都贬值了,鸡蛋的价格並没有跟著水涨船高,依旧还是一颗一毛,只能说,菜篮子项目真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这孩子......啥时候变得这么懂事。”王大娘感慨了声。 记前不久,陈渔还经常偷她家的鸡蛋吃,虽然知道是他偷的,可一直没抓到现行,她也不敢隨意说。 有鸡蛋了。 海蚌燉蛋这道菜就稳了。 至於竹蟶的话,陈渔思来想去,直接就跑了趟供销合作社,买了两毛钱,买了一大把粉丝回来。 蒜蓉竹蟶粉丝,这道菜还是蛮不错的,不单开胃且特別的香。 见陈渔在厨房里不停忙活,李海棠完全看傻眼了,此刻在她眼里,陈渔还真就像一位厨师。 刀功比她好太多了。 那个蒜末她总是切不清楚,可陈渔剁得那叫一个快,感觉比她那个当厨师的二哥都要厉害。 见陈渔做菜,李海棠很想帮点什么,可看了一会后,她发现自己很多余,站在厨房里,只会挡道添堵。 ...... 差不多半小时这样,陈渔喊了句:“赶紧洗个手吃饭了,东河,你也过来一起吃。” 看到桌上这些饭菜,小地瓜和小胖墩嘴巴张得老大,两人不停吞咽著口水,眼里全都是光。 小地瓜说道: “娘,你做的菜也太香了吧,我今天要多吃一碗饭。” 李海棠那叫一个惭愧。 “这是你爹做的。” “我爹好厉害啊。”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小地瓜不再怕他爹了,相反觉得他爹真的很厉害,感觉什么都会。 隔壁屋。 正在抽菸的陈有国嫌弃道:“你挖半天,怎么连一颗海蚌都没挖到,都是这种小蛤蜊,这都还没吐沙,今晚咱们吃什么啊。” 章母回道:“有挖了三个,可我看老四一家没有挖到海蚌,就给他们了。” 陈有国听得目瞪口呆:“老四怎么可能没挖到海蚌,刚才老张还专门跑老四家里收海鲜了。我凑过去看了眼,挖了一整麻袋的海蚌,少说也有八九十颗。” 章母当场傻了。 这才回想起来,先前老四跟小胖墩两人光著上半身,怀里抱著什么东西走了。 “唉。” 章母嘆气了声。 好在此时,海棠找了过来:“爹娘,你们不用煮了,陈渔烧了一桌菜,叫你们过去一起吃。” “这还差不多。” 可当他们得知那桌饭菜是陈渔做的,两个的下巴差点被惊掉。 没一会功夫,整桌饭菜都被消灭得乾乾净净,小胖墩连盘子都舔了起来。 饭后一根烟的陈有国,不禁说道:“你有这厨艺的话,要不要去找一下你二哥,让他在厂里,给你介绍个厨师的工作。” “我觉得当渔民挺好的。” 见老四没打算去厂里,陈有国笑著说道:“你做的菜,比你娘还好吃,以后家里逢年过节,就靠你了啊。” “可以,没问题。” 陈渔笑著点头。 可这一晚。 李海棠心情却变得相当低落。 “怎么呢,你肚子里那小东西,又折腾你了?” 李海棠摇摇头,气馁地说道:“我突然发现自己很没用,赶海没你厉害,连做菜都比不过你。” “你要真想学做菜的话,我可以手把手教你的。” 李海棠点头。 可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不对劲,有双手相当不安分。 可她刚想拧。 陈渔却严肃道:“你別乱来,我正在教你呢,天下厨技无外乎......炸、炒、熘、烹......而揉也相当重要的,尤其是揉麵团。” 听陈渔讲得有模有样,她还打算相信,可自打那双死手不停往上摸后。 李海棠脸瞬间黑了。 “揉你个鬼啊!” 紧接著,就把已经睡著的小地瓜放在两人中间。 “睡觉。” “卑鄙,拿孩子当挡箭牌!” 第18章 租船 第二日。 天才刚亮,陈渔就醒了。 是被隔壁王大娘养的鸡吵醒的,说起来,那公鸡还真是有够敬业的。 醒来后的陈渔,发现自己一只脚竟压在儿子身上,他表情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仿佛像在做噩梦。 一个人睡了那么多年,睡姿难免有点奔放。 陈渔刚把脚抬起来,小地瓜痛苦的表情就消失了,甚至在睡梦中还笑出声来。 看来在梦里面,小地瓜应该是打败了大恶龙。 ...... 他挠著肚子来到厨房,本以为海棠肯定在这里做早饭。 可没想。 早饭已经做好了,还是那老三样,酸笋、咸菜和鱼乾,桌上还留了张小纸条。 【退潮了,我先去挖海蚌。】 陈渔拧著眉头,四月份的海水还挺冷的,尤其是大早上的,海棠肚子里还怀著孩子,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陈渔嘆气了声。 他老婆会这么拼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家里穷,要是家里有个万把块,谁愿意这么早起来干活。 陈渔刷牙洗脸,简单吃了顿早饭,可没想系统情报自己弹了出来。 最上面那条【鱼情快讯】里的內容,居然更新了。 【鱼情快讯】受特殊气候影响,石镜沙滩的东部大礁石一带的海蚌和螃蟹大量消失。 陈渔: (╯‵□′)╯︵┻━┻。 “还能这样玩是吗?” 他不由看向石镜沙滩方向,看来他老婆今天要怀疑人生了,很有可能要挖到自闭。 陈渔瞥了眼其它情报,最后又看了眼那个刷新倒计时,差不多还有2天16个小时左右。 情报系统对他的帮助,那是毋庸置疑的,可两世为人的陈渔,主次还是分得清楚的。 把系统作为一个辅助外掛那肯定是极好,可要是过度依赖系统给的情报,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情报,就没有方向的废物。 距离情报刷新,还有两天多的时间,在这个空窗期里,陈渔打算自己做点事情。 在给大哥撬海蠣那会,陈渔就发现了,很多海蠣是空的,且还能明显看到有鯛鱼啃咬的痕跡。 据前世的捕鱼经验,陈渔可以肯定,就那片海蠣田里,肯定有非常多的鯛鱼,且个头还都挺大。 而他们这边的鯛鱼,主要也就黑鯛、黄脚立和圆头鯛这三种。 四月份。 正是黑鯛洄游到近海的季节,可以这样说,到了这个季节,近海全都是这玩意。 而这也是大哥一家,抢收海蠣的原因之一,要是不抢收的话,海蠣估计要全餵鱼了。 黑鯛虽然多,可却是多边形战士,这种鱼虽然长得跟罗非鱼很像,甚至被称之为海罗非。 可却没啥腥味,且身上几乎没有细刺,肉质鲜美紧实,干煎红烧都是非常好吃。 算是比较畅销的海鲜,城里的老爷们也都很喜欢这种鱼,而本地渔民也很喜欢把黑鯛做成咸鱼干。 目前渔民捕获黑鯛的方式,主要还是靠下网,可渔民对这种鱼也是又爱又恨。 黑鯛的力气很大,且背部的鱼刺非常多,一旦网到的话,渔网很容易打结成一团。 可这年头,流刺网还是很贵的,去年村里就有个渔民捅了黑鯛窝,鱼是捞爽了,可网也给干废了,到处都是窟窿。 最后卖鱼的钱,一半都用来重新买网了,只能说痛並快乐著。 至於陈渔。 他连船都没有,就更不可能下网了,不过针对鯛鱼,陈渔却有一种更搞笑的捕捞方法。 “贡海蠣钓法” 这是他前世跟钓鱼佬学的,五月份左右是黑鯛產卵的季节,所以在五月份之前的两个月,黑鯛为了增加营养,那张嘴就像个无底洞一样,什么都会吃。 而三四月份,也是海蠣最为肥美的时候,这时候的黑鯛对海蠣没有半点抵抗能力。 於是卑鄙的人类,就想出了【贡海蠣】这个钓法,在这个特定的季节里。 这个钓法非常霸道,甚至比渔网要厉害的多,前世陈渔就曾见过钓鱼佬只这个钓法,半天时间就钓了一整船的黑鯛。 现在,贡海蠣钓法他会。 鱼竿没有。 但完全可以用手丝代替。 海蠣的话,就更不用担心了,虽然大哥那边的海蠣收完了,可码头那边,每天都有人在撬海蠣,那种带壳的,一百斤还才两块钱,完全可以直接买。 最让陈渔头疼的。 依旧还是船的问题。 他跟吴东闹翻到现在,都没有坐下来好好谈,陈渔现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且他往吴东的柴油机里加过水,也不知道现在发动机修好了没。 陈渔有想到林阿彪,他还是挺有诚意跟他合作的,不单出船,扣掉油费后,还五五分。 可跟他船的话。 陈渔还是觉得吃亏,首先贡海蠣钓法肯定会被他学走,要是他把这个钓法公开的话,那他还有个屁优势。 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想办法租船,可渔民只要有好天气,肯定就会出海捕鱼,有谁愿意把船租给他...... 下一秒。 陈渔就想到一个有渔船,但却不用来出海捕鱼的人。 想到这个人后,陈渔火速吃完早餐,把还在睡觉的小地瓜,直接抱到他阿嬤的床上。 “阿娘,我有事出去一下,帮我看一下小地瓜。” 陈渔一路小跑来到了鱼贩老张家,时间刚刚好,老张刚吃完早饭,正打算去码头收鱼。 见到陈渔后。 老张脸色那个难看,嘴里喃喃道:“一大早就碰到你,真是有够衰。” “张叔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老张还因昨天收海蚌的事,耿耿於怀:“我收这么多年海蚌,价格一直都是一斤七毛,怎么到你这就变成八毛。” “这不你说的,海鲜价格每天都在变,再说我那个量大啊。” 老张黑著脸。 “量大不应该价格更低吗?” 陈渔愣了下,突然觉得老张说的很有道理,可过去的事,他也懒得计较了。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张叔,想不想跟我做一笔生意。” “你的生意太难做了,我现在都要考虑以后要不要跟你合作。” 陈渔嫌弃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这次我不贪便宜,而你百分百赚钱的。” 张卫国额头青筋狂跳,可思考了会,还是说道:“说看看,我能赚什么钱。” 陈渔笑著问道: “张叔,你除了每天下午把收到的海鲜运到鱼市外,平常渔船是不是都空著没用。” 张卫国点头。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吗?” 老张自然也知道浪费,可没有办法,他那几个孩子全都城里面,而他又要收购海鲜,压根就没人开船去捕鱼。 见老张沉默,陈渔接著说道:“反正你下午才会用船,其它时间段,可以把船租给我啊。” 老张总算听明白了,绕来绕去这混小子是来租船的,想到他前段时间跟吴东闹掰了。 老张笑眯眯道:“你打算出多少钱啊。” 陈渔嘿嘿道:“我以前又没租过船,对行情又不是很熟,张叔您先报个价唄。” “我那艘船有发动机,市场价最少也要两千块,租给你的话,一天最少也要五块。” 听到五块,陈渔嘴角抽了抽,当场伸出两根手指。 “爽快点,油我自己出,每天凌晨到中午三点,两块钱。” “你想屁吃,两块怎么可能。” 陈渔接著说道:“张叔,你可別小看两块钱,一个月三十天,下来的话就是六十块,你躺著白赚六十块,比铁饭碗还挣钱。” “你当我傻啊,你天天出海捕鱼啊,你要是诚心想租船的话,咱们按包月的,一个月五十,油钱你自己出。” “最多二十五。”陈渔回。 “二十五,你还不如去抢。” 陈渔感慨道:“包月的话,我不划算,一个月能捕鱼的天数不多,五月份开始,马上要刮南风,捕鱼的天数越来越少,要是再来个颱风,我赚不到钱不说,还得倒贴你钱,这种亏钱的生意谁愿意做啊。” “三十,不能再低了。” “行吧,三十就三十,我稍微吃亏一点。” 张卫国答应后,就有点后悔了,却是就跟陈渔说的一样,这次他稳赚不亏,每个月还能白赚三十块。 可看到陈渔那张一脸计谋得逞的表情,怎么总感觉吃亏的人还是他啊。 第19章 颤抖吧,黑鯛! 见老张还在那犹豫。 陈渔不给他思考反悔的机会,趁热打铁道:“那我现在就去开船。” 张卫国拧著眉头。 “油要给我弄清楚。” “这还不简单,学吴老大一家,咱们也拿根乾净的茅草杆捅一下,就不知道多少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 当初大包干那会,就有出现两户人家共同承包一艘渔船的情况。 可油箱就只有一个,为了把油费给区分开,於是,就有了想到了这个捅油箱的技巧。 反正油箱多少升油是固定的,加满油以后,拿根乾燥的茅草杆捅一下,看看总共有多深,再除以深度,大致就能得出每公分大致多少油钱。 每次渔船交接时,双方互相捅一下,就知道用了多少油钱了,这方法虽然很土,可却很实用。 当陈渔来到流水码头后,这才发现李卫民那艘船机帆船拖到了岸边来,底下还有好几根巨大的垫木。 陈渔不禁问道。 “李卫民那船很严重吗,怎么都上垫木了,这是要大修啊。” 张卫国点头道:“船底被礁石给捅破了,有好几个洞,要不是老李经常保养渔船,密封做的好,早就都沉海里面餵鱼了,估计要大修。” “大修的话,不得好多钱。” “那肯定不会少,他那个螺旋桨全都给打坏了,还只拉去船厂修,估计要两三个月,可这些都小事,修船的来看过了,目前老李这艘船最大的问题是,龙骨裂开了。” 听到龙骨裂了,陈渔眉头一愣,像这种大木船,其实不怕破洞,修修补补没多大影响。 可龙骨不一样,这东西一旦出问题,就是大问题,情况严重的话,渔船都只能报废。 就算用榫卯结构或铁箍加固重新修復龙骨,可船体强度肯定会大打折扣。 要是碰到大风浪天的话,船老大肯定会怂,且也不敢载得太重,最重要的是,要是被人知道后,想卖都卖不上价。 陈渔不禁摇头,这李卫民也是倒霉,钱没赚到不说,反而要贴进去不少钱。 ...... 一开始,船老大李卫民也只能自认倒霉,可自打听见隔壁村那件事后,他就改变主意。 直接拿菜刀上门,说吴东没告诉他,那艘船发生过命案,非要吴东给他赔钱。 吴东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他是有赌的成分,可没想陈渔说的那些话,竟然是真的。 可双方都不是好惹的主,李卫民拿出菜刀,吴东掏出家里的祖传猎枪。 双方剑拔弩张那会,还是村里的话事人,还有大队长出面调解,这才让双方冷静下来。 最终也没让吴东赔钱,可吴东、黑狗和老丁他们,这段时间得帮老李一起修船。 “让我帮忙修船,修你妹。”吴东一口老痰吐在桐油里:“死老李,让你跟我闹,迟早有天把你给收了。” 老丁嘆气道:“蒜鸟,蒜鸟,咱们没被抓,也不用赔李卫民钱已经不错了。” 拿著刷子的黑狗说道:“渔哥,还是不够狠啊,当初就不该往油箱里加水,应该拿棍子都把我们敲晕的。” “唉!” 而就在此时,老丁和黑狗恰好看到了码头上的陈渔,便挥著手打招呼起来。 “渔哥。” 陈渔也点点头,跟他们挥手打招呼起来:“你们在这做啥。“ “这狗日的李卫民,自己开船触礁了,现在要我们帮忙修船。” 陈渔笑骂道:“这老李不厚道,输不起啊。” “就是。” 一旁吴东看到陈渔后,神色变得很复杂,他也很想感谢下这位兄弟。 可有些话,就是说不出口,他甚至都不好意思打招呼,只能低著头继续给老李的渔船刷桐油。 可当他看到陈渔上了老张的渔船,手里还拿茅草杆捅油箱时,瞬间就明白了。 这一刻,他心里真的很难受。 两人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每次出海都是一起出去的。 吴东也很清楚,自己早就该跟陈渔道歉,可这张死嘴,就是没法去开那个口。 ...... 陈渔绕著老张的渔船看了眼,他这条渔船是大包干那会加钱分到的。 头尾有五米多长,配著一台生锈严重的柴油机。 见陈渔检查得这么仔细。 连船底都看。 鱼贩老张那叫一个嫌弃。 “又不是找老婆,看那么仔细做啥,这船没问题的,很好开。” 陈渔笑笑。 有些东西前面多上点心,后面哪怕真出问题,大家也不容易扯皮。 “那我等会就开走了。” “记得三点半要开回来,我四点要送货到君山码头那边。” 陈渔看了眼潮水,大概还要一个半小时才会涨起来,而渔船想出海的话,差不多还要等两个小时。 现在差不多是七点。 九点左右就能出海。 老张下午三点半要用船,也就是说,今天他只有六个多小时的用船时间。 陈渔来到码头这边,直接两块钱,买了两大袋带壳海蠣。 隨后又去渔具店那里,了八毛钱,买了一卷细点的鱼线,还有不少进口小鱼鉤。 上次在他这里买了鱼线,钓到了一条大贵鱼,这次又买这么多鱼鉤鱼线,老高不禁好奇问道:“你这次又打算钓什么鱼啊。” “这个啊,暂时保密。” “不就钓个鱼,搞得跟装神弄鬼一样。”可老高却有那么点期待,总感觉陈渔会搞事情。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在潮水快涨到渔船底部那会,陈渔將那一百多斤海蠣搬上了老张的渔船。 差不错,只要再等半小时左右,渔船就可以出海了。 ...... 而就在不远处的石镜沙滩,海浪一波赶著一波,潮水涨得非常快。 李海棠又气又恼,她拿著针管,不停往那些洞里面打硷水。 可今天还真就邪门了。 十洞九空。 这片沙滩都被她不知道挖了多少个坑,她连大海蚌的影子都没见到,连带著竹蟶都跟著少了。 凌晨那会,她还幻想著,一天挖四五十个海蚌的话,就能赚十块钱。 一个月就能赚三百。 不用半年时间。 他们家就可以买船了。 可都挖了三个小时,手都给挖破皮了,真就一颗大海蚌都挖不到。 李海棠发现自己真就跟个废物一样,什么都做不好。 饭菜做的没他好吃。 海蚌又挖不到。 水泡破掉后,海水浸湿的那瞬间,那个钻心的痛,让她差点哭出来。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昨天陈渔两个手都是破皮的,他还用手去掏海蚌,那该有多痛啊。 此时,隔壁王大娘喊道。 “海棠,水涨得很快,赶紧上来了,不然我要叫陈渔去了。” “好,我马上来。” 而等她到岸上后,王大娘看了眼她的收穫,不禁说道: “昨天不是跟你们讲了,大礁石那边没货的,怎么还往那里去,以后要真想赶海,可以跟我们一起,我教你怎么找海蚌。” “嗯。”林海棠点头。 可她完全没把王大娘的话听进去,她今天还给陈渔留纸条了,说自己要去挖海蚌。 要是回家后,看到她一颗都没挖到,估计真会被他给笑死的。 ...... 码头那边。 潮水涨起来后,陈渔启动了柴油机,隨著螺旋桨转动,他开著船朝著海蠣田的方向开了过去。 颤抖吧,黑鯛! 你陈渔爷爷来收你们了。 第20章 贡海蠣,到底就吃 再次开上这种渔船,陈渔竟有种熟悉感,前世他回到渔村后,也曾开过一段时间。 可这种船只能在近海活动,风浪稍微大一点,还是比较危险的。 渔船很快就来到养殖海蠣的那片海域,可潮水涨起来后,压根就见不到海蠣桩的影子。 可陈渔很清楚,那些恐怖的海蠣柱,就在离他差不多三十多米远的地方。 海蠣田的鯛鱼肯定很多,可陈渔还真不敢把船开得太过靠近。 一个是怕退潮那会。 渔船跟海蠣柱刮擦了,到时候被困在这些石头桩上,被村里的渔民发现,估计会被笑上一两年。 还有一个原因,这种全是石头的海蠣田里並不適合作钓。 一旦中鱼,鯛鱼百分百会往海蠣田里钻,百分百掛底和切线。 陈渔將渔船开到海蠣田的外围,確定了下四周环境后,这才下锚,把渔船给固定住。 今天的风浪並不大,差不多只有三级左右,可在渔船上,这种晃动就已经很明显了。 由於时间的缘故,固定好渔船后,陈渔就马不停蹄开始打窝。 他把一些歪瓜裂枣的海蠣挑出来,直接用铲子拍碎,隨后连壳带肉铲到海里面去。 海钓打窝跟淡水打窝,还是有区別的,前世他刷某音时,那些主播发个窝,动不动就一两天。 可在海里面。 发窝速度是非常快的,尤其是用海蠣打窝,对鯛鱼来说,这东西对它们有著致命的诱惑。 才打窝不到五分钟。 陈渔就已经开始准备钓鱼了,依旧是使用手丝作钓。 说起来,这时候的渔民,还真没人用鱼竿钓鱼,只因国內生產的鱼竿根本就经不起海鱼折腾。 还有,海鱼绝大多数都是凶猛的捕食者,力气本来就大,外加水深和海流的关係。 同体型的鱼,海鱼的拉力差不多是淡水鱼两到三倍这样,如果碰到gt和鬼头刀那就更恐怖了。 陈渔到现在还特別清楚。 前世有到平嵐岛旅游的游客,见他钓两三斤的黑鯛,还嫌弃太小,说两三斤的罗非鱼,他们都是直接飞的,哪里用得上抄网。 而游客会这么想,陈渔觉得也很正常,毕竟某位钓鱼大师,用单手就钓了七百斤的庞然大物,给不少人造成一种海鱼很好钓的错觉。 陈渔也不是那种爱耍嘴皮的人,当场就带著这些游客去钓海边渔民最为嫌弃的乌头鱼。 (乌头鱼) 结果! 一钓一个不吱声。 ...... 陈渔用海蠣刀撬开一个比较肥的海蠣,隨后將鱼鉤掛在最肥的肚子上。 紧接著。 拿著海蠣壳,丟进海水里,等他自然沉底。 这种钓法,本地人称之为贡海蠣,言简意賅,就是上贡海蠣的海蠣。 作钓鱼种则以最喜欢吃海蠣的黑鯛、黄脚立为主,可这两种鱼並不傻,相反非常聪明,是钓鱼佬们最喜欢博弈的鱼种之一。 贡海蠣钓法,最关键的点......就是一定要带著海蠣壳,自然沉到海底。 爱吃海蠣的鯛鱼,就会误以为是其它鱼咬碎的,从而掉落下来的,就会放鬆警惕进食。 可要是,不带海蠣壳的话,鯛鱼就会变得相当小心谨慎,从一口闷,变成小口慢慢咬,反而很难钓到。 说白了。 这种钓法就是骗! 就在这时,陈渔通过鱼线的状態,就已经判断出,那颗掛著鱼鉤的海蠣已经到底了。 可到底后。 还不到十秒钟,他的手指就能感受到鱼线的另一头似乎有东西在扯。 可就扯了两下。 陈渔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將鱼线提起来,顿时一股巨力从鱼线直接传导到他手掌中。 “臥槽,这条好大。” 由於主线足够粗,陈渔根本就没有溜鱼的必要,选择硬拔起来,还不到几十秒。 一条两斤的大黑鯛,被他拉出了海面来,前世,两斤的大黑鯛已经是大货了。 钓到的话,肯定得在朋友圈和钓友群里炫耀一番的,可在这个年代,这只能是基本操作。 陈渔赶忙补窝,每次钓到大鱼,都有可能导致炸窝,所以窝还是要补的。 陈渔再次把掛著鱼鉤的海蠣丟进海里面,可就是这么夸张。 到底就吃。 前后还不到两分钟,陈渔又上了条一斤左右的黑鯛。 而这个季节的黑鯛,简直就是“小胖猪”每一条都圆润肥硕,同时也是这种鱼一年之中最好吃的时候。 上鱼速度实在太快。 陈渔忙得连额头上的汗水都来不及擦,还不到半小时,他就已经上了二十多条鱼。 这个效率比村里面那些放网的,不知道要快多少。 有那么一瞬间,陈渔觉得自己並不是来钓鱼,而是来批发市场进货的。 看著那越来越少的海蠣,陈渔都有些后悔了,一百斤可能有点少了,下次可能要再多带一点。 就这样连续钓了两个小时最有,陈渔的手都有些拉麻了,看到满船的黑鯛后。 他也是有些懵逼。 这应该是他有史以来最好的战绩,两个小时,近一百条黑鯛,且都是大个体,最小的也有四两左右。 可到了中午以后。 突然就没口了。 神仙难钓中午鱼这句话,对海钓也是適用的。 陈渔曾经听人说过,貌似是中午气温比较高,水里的溶氧发生变化,导致鱼儿不想开口。 而就在此时。 不远处一艘渔船慢慢朝他靠了过来,老远就跟他挥手。 陈渔定睛一看。 顿时拧起眉头来,看著满船的鱼获,陈渔瞥了眼老张用来装鱼的箩筐,赶紧將这些黑鯛全都丟进去,並用斗笠盖上。 就剩下十多条在外面。 跟他打招呼的渔民是林阿彪,见面立马问道:“渔哥,你怎么开老张船啊。” “向他租的船。” 陈渔瞥了他的渔船一眼,流刺网上也全都是鯛鱼,可能太多的缘故,他都来不及解开。 看这情况应该是要开船回去,钱请码头那些女人帮他解鱼。 林阿彪也瞥了眼陈渔船上那十多条黑鯛:“渔哥,我觉得咱们俩挺合適的,真不考虑一下吗?” 陈渔笑了笑。 “谢谢啊,不过,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陈渔自己有技术,现在还租到船,还真没必要跟人合作。 他可是有情报系统的人,到时候,鱼都是他钓的,情报也是他提供的。 还要分一半钱给別人。 想想就觉得不划算。 林阿彪著急道:“两个人的话,在海上也有个照应。” “我就近海捕鱼,没必要。” “好吧,那我先走了。” 临走前,林阿彪看了眼陈渔钓到的那十几条鱼,不禁指著不远处的一块礁石。 “这里鱼少,你去鸟嘴礁那里,黑鯛特別的多,还有不少黄脚立。” 听到这话的陈渔,觉得阿彪还是不错的,可惜了,我还是不太想跟人合作。 不过阿彪人品还可以,將来自己要是做大了,倒是可以把他收为员工。 第21章 学费一百! 看著不远处的鸟嘴礁,就算阿彪不讲,陈渔也知道那里有货。 前世,鸟嘴礁可以说是非常著名的钓鱼圣地,哪怕大风大浪也有不少不怕死的磯钓佬。 由於经常出大货,就有钓友感到好奇,觉得礁石底部十有八九有沉船。 於是就请“水鬼”下去一探究竟,果然发现一艘被藤壶覆盖的的沉船。 可就当“水鬼”打开沉船的一个暗舱,见到里面的东西后,两个“水鬼”直接转行了。 从那以后,鸟嘴礁就再也没有磯钓佬了,连鱼贩子收鱼时,都特意问一下是不是鸟嘴礁附近捕捞的。 只能说,这种东西对渔民和钓鱼佬来说,还是比较忌讳的,哪怕知道那里有货,陈渔也不会去那地方捕鱼。 …… 陈渔中午休息了一会儿。 就开始继续钓鱼,可海里的事情,还真没人能说得准。 早上贡海蠣钓的,几乎都是黑鯛,可到下午这个潮水,黄脚立反而多起来了。 钓起来的三条鱼里,就有一条是黄脚立,这种鱼外形跟黑鯛是一个模样。 唯一的区別,就是鱼鰭和尾鰭的下半段是黄色的,而这两种鱼虽然长得像,可黄脚立是公认的比黑鯛好吃。 当然这也跟港岛那位美食大家的吹捧有关,一句“黄脚立是全世界最好吃的鱼”,让这个鱼身价直接翻倍。 刚开始,陈渔拉到斤级的黑鯛,还是挺有激情的,可由於海里的鱼实在太多,都给拉麻木了。 当他把那一百斤海蠣用完,清点了下,竟足足有两箩筐黑鯛,还有半箩筐的黄脚立。 这个鱼获真的只能用夸张来形容,前世陈渔哪怕捅到鱼窝,可最高纪录也就只有今天的一半。 他不由瞥了眼茫茫大海,这年头的大海是真的宽敞,渔船肉眼可见的少,压根就没几艘。 前世就他们这片海域,专门放流刺网的船,就有十多艘一样,还有一些拖网船。 更別说钓鱼佬了,满大海都是接送钓鱼佬的快艇,而到了晚上,还经常有雷电法王出没。 海里的鱼,但凡能活到成年,达到標准个体,每一条都是鱼中的精英。 且每条鱼的基因里,都刻著对渔网、电流和鱼鉤的恐惧。 在这个年代,陈渔能明显感觉到,鱼特別傻特別好钓,估摸著,这些鱼的爹娘都还不知道鱼鉤和鱼线是什么东西。 而等他把渔船开回流水码头时,鱼贩老张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嘴里碎碎念。 “就不能早点回来,这都几点了,再这样的话,我可不干了。” 陈渔白了他一眼。 “又没有晚你,现在撑死也就是三点半。” 在一片海域待久了,渔民有时候不用看手錶,甚至不用抬头看太阳,直接看码头潮水的落差,就能很精准知道是几点钟。 鱼贩老张接著说道:“赶紧多赚点钱,买只手錶戴,那种粗马表二十块就可以买到了,下次早点回来。” 陈渔思考了下。 也觉得赚到钱的话,確实可以买只表戴。 可有个不好的,这年头几乎都是那种上要发条的机械錶,干活不小心把手伸水里,瞬间就完蛋。 老张也有手錶,可从来都不戴,而是放在口袋里,想看时间,就掏出来看看。 老张问道:“今天鱼情不错,阿彪和大海他们,都搞了不少鱼,你今天搞多少?” “没多少。“ 老张哼了声:“我这人说话直,咱们已经把包船的事情说好了,不要到时候,鱼钱不够租船的费用,又跟我闹啊。” 陈渔笑了笑。 “那肯定不会。” “那就......” 鱼贩老张还没说完,猛吸了一口嘴里的烟,他发现渔船有点不对劲,那几个用来装鱼的箩筐感觉像是渗血。 老张跳上船后,拿开那个盖著箩筐的斗笠后,不由惊呼出声: “甘霖娘的......这么多。” “你去哪里搞的,不会去炸鱼了吧。” 陈渔无语道:“炸你大爷,別乱诬陷我,你看看这些鱼,像是炸起来的吗?” 鱼贩老张还真不愿意相信,抓起几条鱼检查了番,发现这些鱼看起来鲜活无比,比那些渔具网到的都要新鲜。 且这些鱼都是嘴角跟头部流血,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钓起来的。 这么多鱼都是钓起来的,收了几十年鱼的老张也是头一回见到。 老张尝试將箩筐抱起来,发现太重了,看著眼前三箩筐的鱼,眼热说道:“你这加起来都有两担了。” (1担=100斤) 陈渔回道:“差不多吧。” 还是不信邪的老张,把箩筐里的鱼全都倒到船板上,不单把渔船装满,还铺上了一层。 箩筐里的鱼全倒出来。 老张看了圈,还真全都是黑鯛跟黄脚立,並没有用乌头鱼滥竽充数。 而码头这边的渔民,看到一整船的鯛鱼后,一个个全都围了过来。 “这么多鱼!” “这也太夸张了,我下网这么多年,也没抓到过这么多黑鯛。” “陈渔,你真没用网,全都是手钓的?” 陈渔点点头。 他也懒得解释。 而今天搞了几十斤鯛鱼,心情大好的林阿彪看到陈渔那一船鱼获后,整个人就像石头般定住。 先前他还觉得渔哥没搞到多少鱼,还在那边画蛇添足给他介绍钓点,可没想到,小丑竟是他自己。 先前,他就有听说,吴东其实不怎么会捕鱼,都是陈渔在带他。 今天看来,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林阿彪瞥了眼不远处,还在被迫修船的吴东,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林阿彪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想办法抱渔哥的大腿。 老张也不含糊,將鱼分类后,当场就秤起鱼来,先前一只手都能提得动秤,现在得有人帮忙扛秤。 “一斤以上黑鯛,六十五斤,每斤两毛,半斤以上黑鯛,七十三斤,每斤一毛五,三两以下黑鯛,三十斤,每斤八分,黄脚立总共三十三斤......” 老张拿著小计算器算著,最终说道:“总共三十四块七毛八,就算你三十五。” 听到这个价钱后,在场渔民全都傻眼了,陈渔一趟出海,就赚了別人一整个月的工钱。 不少渔民当场红眼了,不禁问道:“你哪里搞的,这么多啊。” 陈渔嘿嘿笑著。 “当然是海里搞的。” 听到这个贱贱的回答,码头的渔民恨不得把陈渔推海里去,渔民赵大海嘆气道:“渔哥,有钱一起赚吗。” 陈渔嫌弃看著他,隨后说道:“一起赚可以啊,每个人先交一百,我就带你们搞。” “臥槽,一百?” “你还不如直接抢,比较快。” 可赵大海不要。 码头这边却有不少人心动,一趟就赚这么多钱,真拿一百当学费。 这根本就不会亏。 第22章 教老婆做菜 正常情况下,渔民哪捨得把辛辛苦苦找到的好地方,无条件告诉別人。 有时渔民为了不暴露地点,怕被其他人跟踪,还会特意绕两圈,演戏给別人看。 当然也有渔民很喜欢分享好的捕鱼点,但这种情况只存在於大锅饭时代,那时渔民若能帮渔业队找到好的捕鱼点,就能增加不少工分。 ...... 见陈渔开出一百的价格,一开始,阿彪也觉得这个价格贵的离谱,觉得渔哥就是在开玩笑。 可仔细想想。 渔哥能搞到这么多鱼,还真不是捕捞点的问题,而是他的捕鱼技术。 且只有他清楚,陈渔这些鯛鱼都是手钓起来的,没有下网,也没有炸鱼。 一百块钱,要是能从他手里,学到一门钓鯛鱼的技术,那是稳赚不亏的。 见赵大海在那里骂骂咧咧,阿彪嘴角一抿,就个人而言,他自然不希望大家都去学渔哥的钓鱼技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打算晚上找个时间,拿两包烟去找渔哥,然后偷偷把这一百块学费给缴了。 码头附近的大棚,有不少织网的女人,以前她们都很討厌陈渔,主要是海棠也在这里织网。 见一个曾经的女供销员嫁给一个海岛二流子,大家都同仇敌愾,替她感到不值。 然而这些天。 大家全都看在眼里,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不单变得很勤快,且还特別会赚钱。 王大娘还说,陈渔不仅会自己洗衣服,还会烧菜,一下就把大家给干懵了。 “你们说,这个陈渔到底怎么回事,还洗衣服,做菜,这怎么可能啊。” 一个手拿鱼梭,扎著头髮,穿著渔女衣服的中年女人说道:“確实是真的,这回王大娘都讲,真的跟以前不一样。” “好像也对,以前滩涂他都不会去,现在都肯用泥马在上面运海蠣......” 也有女人说道:“可我还是喜欢他坏坏的样子,这陈渔突然变得这么好,害我回家看到家里那位,就忍不住想踹他两脚。” “我也是,越看越火大,衣服鞋子到处乱丟,还赚不到钱,他要是有陈渔一半帅,我也就忍了,可啥都没有。” 有女人说道:“那还不是你自己选的。” “怎么可能,我要选的话,怎么也选陈渔这样的,是他家扛了头猪过来,我哥就把我给卖了。” 说起这个,在这里织网的女人不由露出苦色,岛上的女人极少自由恋爱,大多数都是家里安排,甚至还有不少童养媳。 “这下海棠幸福了。” 见陈渔手里刚赚到的那沓钱,一个个都很羡慕:“这一船鱼,赚的钱,比我们两个月的工钱还多。” “那还得看看才知道,说不定,坚持不了几天,陈渔又跟吴东黑狗他们混一块了。” 一个叫张金凤的女青年问道:“对了,海棠不都回来两三天,怎么都没来补网。” “这两天潮水好,都去赶海了。” “她不是那个吗,怎么还一直往海里跑啊,他不会还没告诉陈渔吧。” 听到这话,大棚里的女人虽然都还在织网,可一个个都看向了她,全都一脸八卦的样子。 “快讲讲,海棠怎么了?” 张金凤赶忙捂住嘴巴。 “没有,我讲错话了。” “金凤,你要不讲的话,今天就別想回家了。” ...... 机帆船那边。 黑狗跟老丁真的很鬱闷,他们两人搞不懂,明明就一个道歉的事,这东哥死活就是不肯。 见陈渔租老张的船,搞到那么多鱼,黑狗不禁说道: “咱们四个兄弟,最会开船,最会捕鱼的,一直都是渔哥,你要再这样搞下去,渔哥真就跟咱们散了。” 吴东黑著脸。 “別吵,道歉也得找机会。” 黑狗拍著大腿道: “我去,还找个毛机会,你当是娶老婆,还是盖房子,没看到那个阿彪,就跟狗皮膏药一样,你要是道歉晚了,被阿彪给先沾上,你可別后悔。” 吴东生气道:“你们两个要觉得不耐烦,可以不用管我,先跟陈渔去。” 黑狗冷哼了声。 “你这话讲得就没意思了,算了,你跟渔哥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也不管了。” 可让吴东难受的是,陈渔卖完鱼后,看都没看他们这边一眼,直奔著家里去了。 以前,他们每次赚到钱后,两个人都会先腐败一顿,可现在,吴东能明显感受到。 陈渔变了。 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他。 ...... 流水村的一间石头房里。 有个女人拿著铁铲,可却突然不会做饭了,她学著老公那样做酱油水杂鱼。 可她老公做起来,鱼都是完整的,而她则是一坨,鱼皮全都破了,鱼肉也烂了。 看著刚剷出来的这盘菜,李海棠陷入了沉思,看著门外那身形消瘦的小地瓜,李海棠甚至怀疑是自己厨艺太差,才没有把小地瓜养好。 李海棠有著深深的挫败感,赶海没挖到海蚌,菜又做不好,孩子养得那么瘦。 以前整天就抱怨陈渔,可现在反过来一看,自己也是半斤八两,啥都不会。 而就在这时,她发现陈渔回来了,这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那一坨酱油水杂鱼给藏起来。 可陈渔压根就没注意,见到她后,立马就往她手里了塞了一沓钱,並说道:“今天又赚了三十五。”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反而慌了。 “你这钱怎么赚的?” 三十五块,可不是小数目,別人赚一个月都不一定能赚到这个数。 “老张的渔船,白天不都没用吗,我就把他船租了去捕鱼,可没想,运气好,捅了鱼窝子,搞了整整两担。” 李海棠还是不放心。 “你没有开船,去帮別人运那些舶来品吧。” “怎么不信,你可以去问老张,要不然你去码头问你好姐妹金凤,我是不是拉一船鱼回来。” 李海棠连忙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哥有跟我讲,最近比较紧张,可能要抓很多人,千万不要沾那种东西。” “这我给你保证,肯定不会。” “那就好。” 作为“过来人”的陈渔,自然很清楚,接下来,鲤城跟鷺城会大地震,很多靠舶来品发財的,都被一锅端了。 李海棠赶紧拿出记事本。 (4月13日,陈渔租船捕鱼赚了35元...... 总计:73元。) 此时,陈渔看到了桌上那盘卖相诡异的杂鱼后,不禁咳咳两声:“你要想学做菜的话,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谁会介意家里多出一个会做菜的大厨,且他要开始捕鱼后,还真就腾不出时间烧菜给家里人吃。 李海棠点点头。 灶台旁。 陈渔站在李海棠身后,说道:“对你握好铲子,把手给我。” “煎鱼一定要热锅冷油,最重要的是,油一定要给够,不然你就会粘锅底。” 可还没一会。 李海棠抖了抖肩:“不要贴这么近,稍微离我远点。” “这是自然生理反应,习惯就好了。”陈渔趁机岔开话题:“你今天挖了多少海蚌。” 李海棠僵在原地,声音小的就跟蚊子一样:“我今天......没有挖到海蚌。” 第23章 大哥输钱了! 而就在这时,隔壁房子传来打砸锅碗瓢盆的声音,並传来了对骂声。 门口帮忙赶苍蝇的小地瓜,被突然传来的动静给嚇到,连忙跑进屋里,抱著他娘,满脸都是惊恐的神色。 原本气氛正好的两人,也被这动静给给打断。 李海棠赶忙安抚小地瓜。 陈渔第一时间出了厨房,发现大哥家门口,全都是破碎的碗筷,有些都溅到庭院里来。 大哥黑著脸杵在原地,脸和脖子,还有手都被挠破了。 大嫂王翠芬哭红了眼,脸上有明显的手印,很显然,这两个刚刚动手了。 这时候,章母拿著一根木条朝著大哥的腿打去,当场骂道:“好好的一个家,你去打什么麻將,还输那么多钱。” “你这个夭寿仔。” “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 听到动静后,四周邻居全都跑出来围观,阿爹鬱闷抽著捲菸,感觉这日子就没一天消停。 老四才转性变乖才几天。 老大这边又出问题。 他感觉都快没脸见人了。 ...... 陈渔拧著眉头,难怪这几日都没见到大哥,原来是打麻將去了。 在这个没有娱乐项目,连电视都没得看的年代,渔民打麻將是件正常不过的事。 陈渔就经常跟吴东、老丁他们打,有时候,还通宵著打,可他们这边打麻將,打得都很小。 哪怕打上个两天两夜,大嫂也不至於跟他闹,两人闹得这么凶,连阿娘都打他,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大哥玩大了。 可在陈渔的记忆里,大哥是会打麻將没错,可都是小赌怡情,很少玩大的。 这...... 章母抽了他好多下。 大哥也不服气,当场抓住棍子直接折断:“我就打个麻將怎么了,村里的男人,有几个不打的,她还不是刚赚到钱,就去镇上乱买东西。” 王翠芬听到这话后,当场就炸了:“你告诉我,我哪里乱钱,不就买了几卷的確良和一双塑料鞋,你看看人家桂跟淑华,她们哪个不穿得比我好。” “那你怎么不跟海棠比,人家原本还是供销营业员,家里还挺有钱,可跟了老四后,衣服破了都捨不得换。” 陈渔真没想到,他都没说话,可还是能躺枪,不由瞥了眼海棠,她身上的衣服,確实太旧了。 王翠芬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陈来生,不想过日子了,是吗,好,那就別过了。” 大嫂王翠芬红著眼,衝进了臥室里,很用力的打开抽屉,收拾起衣服来。 章母赶紧说道:“翠芬,有事情好好商量,你要不解气,我再帮你多打几下。” “你打那么轻,他会痛吗?” 气氛有点尷尬。 王翠芬径直来到陈东河面前:“走,跟阿娘回娘家去。” 小胖墩全程都处在懵逼状態,他求助地看向阿公阿嬤,最后看向了小叔。 可没想,小胖墩那一瞬间的犹豫,让王翠芬哭得更加伤心,当场大声骂道:“你们陈家没一个好东西。” 独自背著布包走了。 小胖墩傻眼了,碰到这种大事,他不由看向了小叔,没想小叔甩甩头,示意他赶紧跟上。 “娘,你等等我。” ...... 大嫂带著小胖墩离开后,阿娘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碗筷,脸上满是疲惫的神色。 陈渔看了大哥一眼,见他在气头上,这时候去跟他聊的话,还真没多大意义。 回到厨房后,李海棠看著眼前的陈渔,突然觉得她老公还是蛮不错的,至少两人吵架时。 陈渔情绪特別稳定,从不摔家里的东西,更没有出手打过她。 “大哥跟大嫂怎么了?”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说道:“小事情,过两天,大家冷静下来就好了。” 李海棠说:“我也是听说的,最近村里的麻將越打越大,前段时间村里三队的那个玉珍,因为她老公打麻將的事,差点就喝农药了。” 听到“玉珍”这个人名,陈渔神情严肃了起来。 前世这会,他已经跑路了。 村里以后发生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虽然回到村里也有道听途说不少,可除非特別严重的,其它的还真不知道。 而这个玉珍,就属於特別严重的那种,因为她被老公打了很多次,最终喝农药自杀了。 可並不是现在,应该是在五六年后,前世听村里的老吴讲,这事当时闹得很大。 两家人都拿起武器准备火拼,最终还是公安出面,才把这个事情给压下来。 玉珍的悲剧,估计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不知道为啥,陈渔总觉得村子有点古怪,群眾里肯定有坏人。 晚上得空,陈渔打算找大哥打听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大嫂气成那样。 想到这。 陈渔到码头那边,买了些非常適合当下酒菜的钉螺,还到供销社那边,三块钱搞了瓶鷺城牌的丹凤高粱酒。 阿爹那些青红酒是好喝,可要再喝下去,小妹真出嫁那天,酒早就被他们给喝完了。 这高粱酒也算他们这一带的本地酒,味道不错,外加这酒自带“进口”光环。 毕竟最出名的高粱酒,前面是金门两字,而两家酒厂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同宗同源。 以前这酒还没那么贵的时候,除了喝之外,偶尔也会用它来做菜。 不少老渔民则很喜欢用高粱酒来泡海马,据说可是壮阳好物,这年头,渔村还没有吃生蚝进补这种说法。 反倒是,谁家想要孩子了,就会想办法搞一瓶泡海马的高粱酒,每天都来上几杯。 大嫂带著孩子离开后。 大哥陈来生坐在家里面,一句话也不说,就在那里抽闷烟,还不到几小时,整个地板全都是菸头。 发生这种事。 他也是非常后悔。 而就在这时,老四直接端著一盘炒好的钉螺,一些生晒生,还有瓶高粱酒进来。 满肚子气的他,根本就不想说话,也不想喝酒的,可没想,陈渔第一句便是。 “是不是被人给做局了?” 陈来生愣神良久。 “你怎么知道的?” 见大哥的反应,陈渔回道:“猜的唄,咱们是兄弟,我还能不清楚,你比我顾家多了,不可能乱来的。” 陈来生脸火辣辣的烫,以前总觉得老四是个混蛋,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没比他好多少,甚至更混帐。 两兄弟坐下后。 喝了几口高粱酒,陈渔不禁问道:“哥,你这次应该输不少吧,不然大嫂不会这么生气的。” 陈来生沉默了会。 自己拿起酒,倒了满满一碗,跟不要命似的,直接灌下去,最后咬牙说道:“被搞了四百多,还欠对方一百多。” 听大哥输了这么多,陈渔心中都咯噔了下,这年头五百多可不是小钱。 大哥把这一批海蠣干,全都卖出去的话,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数,也就是说,这两天大哥把这半年赚到的钱都给输掉了。 第24章 村中大恶人 喝上头后。 陈来生猛地扇了自己好几巴掌:“我就不该手贱,去玩那个麻將。” 可陈渔却觉得事情不对。 村里很多人都在打麻將,可都打得非常小,一天输贏也就几块钱而已。 他哥这个明显太大,这已经不是打麻將,这完全就是在赌博了。 “哥,你跟谁打的。” 陈来生嘆气了声。 “是跟志强和狗蛋他们打的,一开始我们也玩的很小,一天我也才输个两三块。 可不知道为啥,那个耀国来了后,就觉得两三块没意思,一直喊著要打大点。 打大以后。 我还赚了二十多块,一下就上头,本来想走的,结果输钱的离耀国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走。 没想,接下来那几把,那个耀国的运气特別好,几把下来全都是好牌......然后,我就越输越多。” 陈渔听到这里,算是明白了:“一开始打麻將,是不是志强和狗蛋叫你去的。” 陈来生点点头。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海蠣的事,这不事情忙完了,我就想著放鬆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陈渔嘆道。 “哥,你被做局了。” 陈来生摇头道:“我跟志强和狗蛋那么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对我做局,再说,他们也输了不少钱。” 陈渔嘆气了声。 “他们没输,输钱的就只有你一个,你只要想一想,你赚钱那会想走的时候,他们是不是也劝你不要走。” 经老四这么一点,陈来生回想起这两天打麻將的事,確实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他赚钱那会,狗蛋他们一直劝他继续玩,还说什么,赚钱就跑不好看。 可等他输上头了。 就在那边假惺惺说,让他不要再玩了,等他输到没钱后,这两人还当起借条公证人。 恍然大悟后。 陈来生当场怒拍桌子:“这俩狗日的,我草他娘的,老子找他们算帐去。” 陈渔赶忙把他按住。 “傻啊,你有啥证据,你这样跑过去,丟脸的还是你自己。” 陈来生双眼猩红。 “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见大哥很激动的样子,还想回厨房拿菜刀,陈渔当场怒骂道:“你要真砍人被关进去,东河这辈子就给你毁了。” 一想到这。 陈来生那叫一个懊恼,抓起剩下的高粱酒,直接灌了起来。 可没一会。 就被呛得满脸通红,趴在水渠旁不停狂吐,嘴里还不停叫骂著:“志强跟狗蛋,你们两王八蛋不得好死。” 可没喊一会。 可能是喝醉的缘故,直接蜷缩在地上睡著了。 看不下去的章母,说道:“老四跟我一起,把你哥搬床上去。” 可阿爹却骂道:“就让他睡地上,搬床上去,要是吐得满床都是,还不得你去收拾。” “不管是被谁搞的,这种事情就属他活该,要是不让他长点教训,以后肯定还敢去赌。” ...... 陈渔拧著眉头。 两世为人的他,知道更多的事情,那李耀国不是他们本地人,是村大队长刘国栋的女婿。 前世他回村后。 发现村里上千亩的滩涂都是他承包的,还搞了十多片鲍鱼排,村里的大船也都是他家的。 甚至成立了平嵐岛旅游开发公司,每个上岛的游客都要收上岛费,而这笔钱,全落到了他的口袋里。 ...... 这个上门女婿,陈渔才不怕,哪怕路上见到,李耀国也得喊他一声渔哥。 可真正麻烦的是他的老丈人,这人当了十多年的大队长,所有村干部几乎都是他选出来的。 就连流水村农村信用合作社负责人,刘长青,都是他亲弟。 他跟吴东能在村里横著走,也是他睁一眼闭一只眼的结果,在这个村里面,还真没几个人敢跟他对著干。 哪怕知道被人做局,大哥把事情闹大,难看的也是他自己。 可陈渔还发现了些事情。 好像自打这个李耀国来岛上后,村里的事情就变得特別多。 前段时间他把二牛给打了,好像起鬨的人里,就是这个李耀国,要是没他的话,那天还不一定能打起来。 还有村里面很多不愉快的事情,都有这个上岛女婿的参与。 想到这,陈渔不禁皱起眉头来,看来李耀国这人从上岛的那刻起,就没安好屁。 陈渔觉得,往后要想过安稳日子,李耀国这个小人肯定是绕不过去的。 可现在村大队长,刘国栋还是有权有势的时候,还真没法子动他。 除非村子改制度。 重新选举村书记和村主任那会,把这个刘国栋给干掉,到时候,就可以好好收拾这个李耀国。 想到这。 陈渔不禁打开系统,看到了那条【渔村秘闻】。 流水村农村信用合作社负责人,刘长青跟寡妇陈桃有一腿,两人经常在妈祖庙(倒塌)后面的牛棚私会。 刘长青是个很好的切入口,且陈渔知道更多他的底细,他给村里人做贷款时,回扣吃得非常厉害。 可琢磨了一会,陈渔摇摇头,觉得短时间內,还是先不要去想这些事。 目前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只有口袋里有票子。 人家才会给你面子。 否则他哪怕表现得再凶,別人也只会当狗在吠。 ...... 夜晚,月亮还挺圆的。 陈渔洗个澡,正打算先去给老婆暖被窝,可没想,竟有个人找上门来。 才刚见面。 林阿彪就塞了两包鷺城香菸给他,手里还提著半扇香蕉递到他老婆手上 “这香蕉我亲戚给的,再过两天就熟了,挺好吃的,给您和小地瓜吃。” 李海棠不解地看著陈渔,不明白这个阿彪为什么要上门送礼,都不知道该不该收。 陈渔大致猜到了,可还是笑著问道:“阿彪,是不是哪里发財了,怎么这么大气。” 林阿彪笑著说道。 “没有,就是渔哥你今天说的那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跟渔哥混比较好。” 说完,林阿彪掏出十张大团结出来,放在了桌面上。 “渔哥,带我一把吧。” 看到这么多钱后,李海棠心中一紧,虽然她信自己老公,可阿彪突然拿这么多钱出来,难免会想歪啊。 原本男人间的事情,她是不会过问的,可家里才刚刚好起来。 “阿彪,你这是......” 见老婆脸都变白了,陈渔赶紧对阿彪说道:“我只是在码头蛮说而已,真没打算收你们钱。” “渔哥,给个机会,我向你拜师也可以,教我怎么钓鱼吧。” 听到钓鱼两字。 李海棠总算鬆了口气,可却更加鬱闷了,她不解地看向陈渔,学个钓鱼要一百块学费。 这么贵! 这是要钓什么鱼啊? 陈渔思考了会,他不是很想教別人,可大哥这件事发生后,还有李耀国这个人,让他有种危机感。 他靠著系统单打独斗,是可以赚到不少钱,可在这种小地方,终究还是要讲实力的。 阿彪这人还可以,前世也没啥污点,反而跟李耀国是死对头,陈渔觉得可以把他给带上。 “行,我可以教你。” 陈渔也不含糊,当场收下那一百块钱,並说道:“明天早点到码头。” 林阿彪那叫一个激动。 “感谢师傅,愿意收下我这个徒弟,我现在立马回去睡觉。” 第25章 真正的神饵 看著桌上那十张大团结,李海棠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她每天织网,最多也就给八毛左右,还要被东家说七说八,最后拿到手,经常只有六七毛。 且还不是每天都有活干,她至少要半年才能赚到一百块。 当她拿起大团结后,放在煤油灯旁边,仔细检查了番,並用手指摩擦著。 当年她是供销社营业员,经手的钱非常多,又受过专业培训,是不是假幣,摸一摸就知道了。 她一连检查了很多张,发现全是真的,这让她开心的就像个孩子。 再加上这一百块,他们已经攒下不少钱,按陈渔这个赚钱速度,感觉很快就能攒到买钱船。 只要,她爹跟她哥,就不敢再说她了。 李海棠又失眠了,並不是因为陈渔动手动脚,而是满脑子都在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 第二日。 天都没亮。 林阿彪就在流水码头那边等了。 可他却发现赵大海,李青山他们几个,扛著一袋袋海蠣到他们自己的渔船上。 这让阿彪很是不解。 难不成昨晚除了他,大海他们也偷偷去找渔哥了,这鸟人全身上下就属嘴巴最硬,可身体比什么都诚实。 可下一秒,阿彪脸色有点难看,因为他听赵大海在那边笑话陈渔。 “这陈渔,真是想钱想疯了,村子就这么大,隨便找人打听下,不就知道他昨天用什么东西钓鱼了。” “不就钓个鱼,谁不会啊,还要收一百块钱。” 赵大海瞥了眼阿彪,略带嘲笑地说道:“昨天晚上,我好像有看到你往陈渔家去了,该不会真钱去学那个钓鱼技术吧。” 林阿彪尬笑两声。 “怎么可能,我又没那么傻,那可是一百块啊,又不是什么小钱。” 赵大海邀请道:“要不咱们一起研究,到时候,咱们也钓一船鱼回来狠狠打陈渔的脸,看他还敢囂张不。” 林阿彪无奈摇摇头:“你们先去钓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赵大海和李青山上船后,两人笑得合不拢嘴。 “相信我,那阿彪肯定在等陈渔,他百分百那个钱了,要是咱们今天把鱼给钓回来,他肠子都得悔青。” 那两人的声音不算小,听到这话的林阿彪脸皮上的肉不禁抽了起来。 他们讲得还真有点道理,昨天渔哥用的是海蠣,至於鱼线的话,去找老高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昨晚他老婆知道这件事,骂他脑子进水了,还说没把钱拿回来,就別想上床睡觉。 此时,码头上正在清洗渔船的鱼贩老张,看著带海蠣出海的赵大海和李青山。 “要那么好钓就好了。” 昨天他就已经知道了,陈渔用的是贡海蠣钓法,这种钓法他以前听说过。 在漳潮一带的海域,还挺盛行的,不过那些老渔民从来都不交给外地人。 见阿彪苦著一张脸。 老张抽了几口烟道:“跟著陈渔混不错的,那小子鬼点子特別多,你肯定不会吃亏的。” “我知道。” “今天多钓点鱼回来卖我啊。” “那必须的。” ...... 在码头这里。 林阿彪又等了十多分钟这样,这才看到陈渔的身影,令他疑惑的是,陈渔肩上扛著一把大铁铲。 不是钓鱼吗? 怎么还带铲子啊? “渔哥,海蠣我已经买好了,两百斤够不够咱们用?” 陈渔回道:“今天咱们不用海蠣啊,赶紧退了。” 阿彪一脸懵。 “今天不是教我怎么用海蠣钓鱼吗?” 陈渔瞥了眼潮水:“今天潮水大,水流太急了,今天要用海蠣的话,根本就没法到底,改天水流小了,我再教你贡海蠣。 今天我教你另一种钓法,咱们搞大鱼去。” 林阿彪眼睛亮了起来。 没想还有这种好事,除了那个海蠣钓法,渔哥居然还肯教他其它钓法。 这一瞬间,林阿彪觉得那一百块得很值。 ...... 陈渔既然收了钱,那就肯定得教他一些有用的钓鱼技巧,毕竟一百块可不是小钱。 像今天这种大潮水。 渔民来说是又爱又恨。 主要原因是大潮的水流很急,放网的话,特別容易打卷,运气不好整张网都得报废。 可偏偏这种潮水会出大鱼,有些渔民为了搞大鱼,还是会去拼一拼运气。 陈渔看著跃跃欲试的阿彪。 “咱们先不著急出海,你先回家,搞把大铁铲过来。” “要这个东西做啥?” “怎么那么多废话,让你拿就去拿。” 林阿彪有点尷尬,很快就回家,拿了一把铁铲过来。 紧接著。 陈渔就带著他,来到滩涂跟沙地的接壤处,这里本地人一般都叫臭沙滩。 表面看起来是海沙没错,可只要往下挖,全都是泥巴和沙,还有各种碎石头。 陈渔拿著铁铲子,看到一个正在冒泡的小洞穴。 直接一铲子下去。 当场就把沙土给翘起来,用手在混杂著泥土的沙堆里找起来,很快就找到一条红色长虫。 林阿彪不解道: “渔哥,你挖虫做啥,这没法吃的,特別腥特別的臭,还不如滩涂里的海蜈蚣。” “腥臭就对了,又不是给咱们吃的,是给鱼准备的。” “等会咱们用这个钓鱼。” 陈渔点点头。 他瞥了眼这种虫,也不是说不能吃,只是切断以后,里面全都是血,腥味比那个海蜈蚣还要夸张数倍。 正因为如此,它才是钓鱼佬真正的神饵,这虫的味道一旦扩散出去的话。 海鱼根本就没法拒绝这种味道,其诱鱼效果甚至比海蠣还要好。 这东西叫本虫,具体学名叫啥,陈渔根本就不知道,只知道前世这玩意的价格贼贵。 海蜈蚣一斤才六十。 可这玩意的价格是海蜈蚣的五倍,差不多是在三百左右。 阿彪虽然不懂渔哥要这种虫做什么,可还是跟著一起挖,可渔哥一铁锹一条,自己挖了好几个坑,才挖到一条。 见他那么笨,陈渔指著其中一个洞说道:“挖这种洞口有点沙土的,还有一定要快,铲子要比脚先到,不然虫子会钻得更深。” 经陈渔这么一教。 阿彪两三个坑也能挖到一条海虫。 好在这玩意,这时候没人要,有些大娘来挖蛤蜊,不小心挖到后,会直接拿去餵鸡餵鸭。 不到一个小时。 两人就挖了小半桶。 看到那么多本虫,陈渔眼睛都给看直了。 这些本虫个体都很大,放在前世的话,这种品相的卖给钓鱼佬,说什么也得卖他们四百啊。 ...... 第26章 紧张又刺激,要快要快! 挖到足够多的饵料后,陈渔就开船带著阿彪出海了。 阿彪原本还想自己开船的,陈渔直接让他上自己的渔船,真要想教的话,还得在同一条船上。 渔船经过海蠣田时,陈渔发现昨天他钓鱼的位置,今天停了好几艘舢板船。 远远看去,就知道是赵大海跟李青山他们。 陈渔瞥了他们一眼,果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贡海蠣,他们把所有海蠣壳都给撬了,就只掛著海蠣肉去钓鱼。 船上的阿彪见他们半天没上一条鱼,便直接说道:“渔哥,他们今天买了两百多斤的海蠣,走的时候,还说回来打你的脸。” 陈渔眯著眼——贡海蠣这种钓法很特別,细节尤为重要。 比如怎么藏鱼鉤,怎么打窝、抓口怎么判断,海蠣壳跟水流的关係等等。 当年他有老手带,也学了个把月,才勉强掌握了这门钓鱼技巧。 陈渔说道:“要是赵大海他们今天能钓到鱼的,我直接把那一百块退给你。” 阿彪咧嘴道。 “渔哥,我是那种人吗,既然都交这个学费了,那肯定是相信你的。” “行,那今天咱们就猛猛钓。”陈渔朝著大海喊道:“今天咱们搞它一整船鱼。” 林阿彪也跟著喊道。 “跟著渔哥混,赚大钱,娶水某,起大厝。” 陈渔白了他一眼。 “你不都有老婆了,还想再娶啊。” 阿彪说道:“钱到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他们声音后,赵大海几人看向不远处的渔船,那个林阿彪果然在陈渔的船上。 可现在他们脸色真的很难看,都已经钓一个小时了,船上寥寥无几,且全都是杂鱼。 李青山扯了扯鱼线,当场骂道:“我草他娘的,怎么又掛海蠣桩了,这还怎么钓啊。” 赵大海更鬱闷。 他本想学陈渔钓黑鯛的,可不知道为啥,钓起来的都是呱宝鱼。 这种鱼非常小,在他们这里就是杂鱼,老张都不收这个鱼的,钓到的话只能拿回去自己吃。 今天要真都是这种鱼的话,海蠣钱都赚不回来。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试试。” 在李青山的建议下,他们两人换了处钓点,结果更坑,除了呱宝后,他们还钓到了人见人嫌的硬骨鰻。 “臥槽啊!” 这种鰻鱼特別喜欢打结,一旦钓到的话,就只能剪线,重新绑鱼鉤。 现实很残酷,他们就钓了几条鯛鱼,剩下的全是海蠣的奇葩鱼。 钓到最后,他们都有些自闭。 可两人不信邪。 打算再试一把。 ...... 陈渔开著渔船,带著阿彪来到了一处名为“海岭”的地方,放眼望去眼前这片海平平无奇的样子。 可实际上,海下面却有不少礁石,且这些礁石长得就跟“人”字型一样,犹如一道山岭拦住了海流。 所以就被叫做海岭。 前世,这里可是大船的禁区,要是不熟悉该海域的大船,往这经过的话,触礁概率非常大。 正因这种地形阻隔海流,海岭四周才聚集了大量海鱼。 如果说鸟嘴礁是磯钓佬的天堂,而这处“海岭”就是船钓的乐园。 且被称之为爆竿点,因为这底下是真的有大鱼,前世还真就有钓鱼佬在海岭这个位置,钓了条两百多斤的龙躉石斑鱼。 钓起来后,用皮卡车拉著石斑鱼绕著他们镇开了好几圈,才捨得拉去菜市场卖掉。 ...... 见陈渔开船带他来这个地方,林阿彪不禁有些害怕,因为这里的海浪特別大,海流也很乱。 时不时还会出现海漩涡,人要掉下去的话,哪怕再会游泳也会被拉到海底去。 再加上今天是大潮,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他都可以看到,旁边猛地就出现一个海漩儿。 林阿彪虽然很怕,可见陈渔都已经开始绑鱼线,咬咬牙,硬著头皮也绑起鱼线来。 陈渔说:“在这里钓鱼的话,最好使用粗一点线,鱼鉤也用粗一点的,不然两三下就被扯断。” “好,我知道了。” 陈渔抓起一条本虫,直接把它剪成两截,让它处在一种流血的状態,然后把头尾都给掛在鱼鉤上。 本虫由於被剪断的缘故,在鱼鉤上不停挣扎著,可鱼鉤上有倒刺,它根本就挣扎不开。 放在前世,这一条虫將近十块钱,哪里捨得这样浪费。 80年代,国內海钓都还没起步,自然就没有铅坠这种东西,陈渔直接用石块代替。 “噗通”一声。 陈渔已经將掛著本虫的鱼鉤拋进了海里,而在石块触底后,陈渔往上提了大概一米多的鱼线。 资源好的时候,就是这么夸张——本虫刚下水,就有海鱼尾隨而来。 掛著本虫的鱼鉤才刚稳住。 一条凶猛的捕食者,看著那不停扭动的本虫,想都没想,张开大口直接吞了下去。 这一瞬间。 陈渔手里的鱼线猛地紧绷,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中鱼,且这手感鱼还不会小,力气特別的大。 还在掛鱼饵的阿彪,见陈渔已经中鱼,且看他拉得那么费劲,那叫一个心急,恨不得这死手能够快一点。 可由於太急的缘故,一个不小心,还被本虫狠狠咬了下,气得他都想骂虫。 等他掛好鱼饵后。 陈渔已经把鱼拉出水面了,看到那鱼后,阿彪不禁吸了口气:“臥槽,是鱸鱼。” “好大啊,这条起码四斤。” “发財了。” 对他们渔民来说,除了乌头外,剩下的海鱼,越大就越值钱,而鱸鱼也算是一种比较贵的海鱼,一斤的收购价差不多要三毛。 鱼哥钓起来的这条鱼,差不多就可以卖一块多,见鱼鉤就掛著嘴皮。 阿彪第一时间拿起抄网,一把就把鱸鱼抄斤了网兜里,钓鱼他没渔哥厉害。 可抄鱼的技术。 整个平嵐岛都找不出比他抄得还要好的人。 看著抄网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鱸鱼,阿彪那叫一个激动。 “渔哥,要钓多深啊。” “你放到底后,再网上拉一米半这样。” 陈渔解开鱼鉤后,已经重新开始掛鱼饵了,因为鱸鱼是群游的,一来就是一整群。 要快要快。 结果这次更夸张,他们两人的鱼饵都还没有到底,半路就被截胡了。 陈渔拉起来后。 是一条一斤多的鱸鱼,这种小鱸鱼,根本就不需要抄网,陈渔直接把它飞到了船上。 而阿彪那边,都还没拉出水面,就听到了咕咕的响声。 听到这声音后。 两人面面相覷了番,还以为是那种鱼,可当阿彪把鱼拉出水面时,顿时满脸嫌弃。 居然不是大黄鱼。 而是它的兄弟,春子鱼(黄姑鱼)这种鱼跟大黄鱼的口感差不多,都是蒜瓣肉,唯一的区別是,鱼肉比较水比较散。 好在这条鱼挺大的,將近两斤,难怪敢跟鱸鱼群抢吃的。 第27章 赤嘴鰵,差点腿就要拍肿了 林阿彪鬱闷地看著春子鱼,这鱼味道比大黄鱼要差不少,渔民有时候都很嫌弃,甚至叫它李鬼鱼。 跟黑鯛是一个价。 都是两毛钱。 阿彪利索取出鱼鉤,赶紧把虫子给掛上,生怕慢一点,就错过大鱸鱼。 陈渔看著那条咕咕叫的春子,不由想起前世一斤卖到五六百以上的野生大黄鱼。 记得小时候,大黄鱼非常多,每到洄游產卵的季节,半夜睡觉都会被巨大的“咕咕”声给吵醒。 可自打他父亲那一辈,开始敲罟(gu)捕捞大黄鱼后,大黄鱼的数量每年都在锐减。 那时候,为响应组织號召,流水村举全村之力,搞了好几艘机帆船,成立了支渔业队。 专门就是为了捕捞大黄鱼的,那时候,捕捞大黄鱼都是按“船”计算的。 最夸张的一次,渔业队实在捕捞太多了,把村里每家每户的庭院和屋顶都给徵用了,全都用来晒大黄鱼。 当年,流水村渔业队的队长就是他大伯,陈金生,他爹、还有小叔也全都是船员。 那也是他们家族最为风光的时候,毕竟渔业队的队长,可比村大队长牛逼多了。 可惜了! 想到这,陈渔看著眼前的茫茫大海,不禁嘆气了声,赚到钱的话,还是要买艘比较靠谱的渔船。 毕竟他也算是家里的顶樑柱,身后还有一整个家庭。 伴隨著,指尖鱼线再次绷直,陈渔再次跟海鱼拔河起来,如此乾脆的吃口,不用想都知道又是条鱸鱼。 可阿彪却有些崩溃,明明在同一条船上钓鱼,为什么他钓起来的,又是一条春子。 他还就不信邪。 跟渔哥换了个位置,结果还是一样,陈渔钓起来依旧是鱸鱼,而他换成了一条石九公。 看著手里二两不到的石九公,直接把它丟向了远方,並骂道:“这么小,嘴巴怎么这么大。” 明明是同样的钓法,甚至都换了位置,可钓起来的鱼就是不一样。 “渔哥,你帮我看下,哪里出问题了。” 陈渔也放下手里的鱼线,检查了遍他的线组,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好了,你再钓一下看看。” 阿彪重新下鉤。 这次不到半分钟,就有鱼咬鉤了,看著鱼线到处乱窜。 阿彪肾上腺素飆升,激动大喊道:“渔哥,这下真的是鱸鱼了,非常大,等我帮我抄个鱼。” 了將近三分钟。 阿彪才把这条鱼拉出水面,果然就跟他猜想的一样,是条大鱸鱼。 陈渔本想趁鱸鱼一个没注意,立马就把它给抄起的。 可没想,鱸鱼直接衝出海面,当场完成一个洗腮的动作,隨后又一头扎进海水里。 林阿彪当场看傻了。 好在运气不错,还没有脱鉤,见渔哥还打算抄,阿彪当场说道:“抄网给我,我自己来。” 陈渔尷尬笑了笑。 果然阿彪自己来后。 一把就把这条大鱸鱼给抄了起来,看著这条大鱸鱼,他忍不住倒提了起来。 全长加起来,居然比他手臂还要长,陈渔预估了下,差不多八斤左右。 钓到这条鱸鱼后,林阿彪嘴巴就没合拢过,且先不论,能不能把一百块赚回来。 那种钓到大鱼的瞬间,真的太他妈爽了,比他放网要爽太多了,尤其鱼不停拉扯鱼线,跟他拔河的手感,感觉比自己当年第一次的成长还要刺激。 可更让他好奇的是,他先前一直钓不到鱸鱼,而渔哥只是简单调整了下他的鱼线,居然就钓到了。 “渔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渔说道:“你石头绑的位置不对,刚刚你那样绑,要收两米,才能钓到鱸鱼,不然你就是在钓底。” 林阿彪感觉自己听懂了。 可又感觉不是很懂。 可管它那么多,能钓到鱼就好了。 陈渔本想跟他解释的,可又觉得太麻烦了,钓鱼这种东西,除了大眾经验外,很多时候都是凭个人感觉的。 按陈渔的理解,海鱼开口的水层是比较固定的,这就好像人大多时候,是坐在餐桌才会开始吃饭。 鱼也是一样的,黑鯛黄翅就喜欢在海底吃,当他们在半水和海面时,几乎都是不开口的。 而鱸鱼也是一样,它们对沉底的食物並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想钓鱸鱼,至少要离海底半米以上。 帮阿彪调好水层后。 两人就开始进入狂拔模式,一条接著一条鱸鱼被钓了上来。 还不到两小时。 林阿彪完全傻眼了,不知不觉他身后已经有四十多条鱸鱼了,最小的也有一斤多,全部加起来的话,已经有百来斤。 可当他看向陈渔那边时,嘴巴张得老大,渔哥钓的数量,居然是他的两倍,少说也有两三百斤这样。 太疯狂了! 林阿彪这一刻觉得,钓鱼真的太牛了,比他们放网捕到的鱼还要多。 可想想好像也不对, 钓鱼还是比不过放网的,主要原因还是渔哥,他真的太专业了,简直就是钓鱼大师。 以前就有听说过,渔哥捕鱼很厉害的,可没想,连钓鱼都这么厉害。 这一百块得值啊! 可就在这时候。 船突然晃了下,林阿彪发现陈渔的姿势不对,刚才晃动那一下,渔哥差点就给拉海里去了。 渔哥使劲拽著鱼线,可鱼线跟他手掌摩擦著,还很快往外面出线,且渔哥拉著鱼线的手,居然在流血了。 大鱼! 且还是非常大的那种,肯定比他刚才钓的那条,还要大非常多。 “渔哥,你手流血了。” “换我来。” 陈渔点点头,刚才那一下,力气实在太大,他的手掌被鱼线给割破了。 “不要跟它硬拼,咱们的线会被扯断,適当放点线。” “渔哥,这个我还是懂的。” 陈渔回头立马拿出一条用来擦手的毛巾,直接用海水打湿,被割伤的手掌浸泡到海水的瞬间。 真他娘的酸爽。 见阿彪也拉不住,鱼线还在不停往外出,陈渔觉得这应该不是大石斑。 不然出这么多线,早就跑回洞里面去了,而这种夸张的手感,让他想到了一种鱼。 陈渔用布包裹著鱼线,瞬间就增大了摩擦力,而只要不是石斑,他还是有机会的。 鱼的发力,都是一阵一阵的,当鱼发力的话,陈渔就不对抗,让点线给它。 可当它不发力时,陈渔就开始收线,就这样整整对抗了半个小时。 陈渔跟阿彪终於看到了那条海鱼的身影,足足一米多长,亮银色的鱼鳞,嘴巴、鱼鰭和鱼尾都是红色的。 这明显不是鱸鱼。 是赤嘴鱼! 看到这么大的赤嘴鱼。 阿彪又激动又懵逼。 村里只有拖网船才能捕到这么大的海鱼,他们的鱼丝网会被直接衝破扯烂的。 可村里也已经很多年,没捕到这么大的赤嘴鱼了,在他们这里鱼大就是硬道理。 这条得卖多少钱。 可让他无从下手的是,鱼比抄网都要大,这要怎么抄啊,要是抄不好,很容易跑鱼的。 可就是这瞬间犹豫,赤嘴鱼竟再次挣扎起来,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原本绷直的鱼线犹如断线的风箏。 阿彪猛地拍向自己大腿:“臥槽啊!” 可下一秒。 阿彪就发现鱼再次浮出水面,它好像给溜翻了,肚皮已经朝上,虽然还在挣扎,可好像游不下去了。 也就是这一刻。 阿彪也顾不上太多,给自己的腰上绑了条麻绳,一猛子扎进冰冷的海水里。 这鱼非常贵。 第28章 下海捞鱼 陈渔直接给看懵了。 这里可是“海岭”,有乱流和海漩儿的危险海域,你他娘这样给我跳海里面去。 鱼可以再钓。 可命只有一条! 阿彪刚到海里,瞬间就被水流给拉出去三四米,到了海里后,他游向了那条半死不活的赤嘴鱼,还不忘回头喊道:“渔哥,帮我拉下绳子。” 陈渔阴沉著脸,这还用他提醒,刚才他跳下去的瞬间,他早就拽住麻绳了。 其实,根本就不用跳下去抓那条鱼的,赤嘴鱼拉到海面时,鱼肚已经从嘴里爆出来,也已经翻了。 像这种鱼也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陈渔没啥文化,前世也是听那些城里的钓鱼佬讲的。 海里每十米差不多一个大气压,赤嘴鱼这种深海鱼一旦被拉出水面,体內压强骤降,会导致鱼鰾里面的气体膨胀,把鱼肚给挤出来。 要没人为干预,这鱼必死无疑的,再加上鱼鰾膨胀后,里面全是气体,鱼也无法下潜,只要开船跟著它就可以了,反正它很快就会翻掉。 好在阿彪水性还不错,靠近那条赤嘴鱼后,当场抱住它,一手从鱼嘴里穿过,並从腮部穿出来。 “渔哥,我抓到了。” 见阿彪抓到鱼,陈渔赶紧把他先拉上船,紧接著,两人合力把那条赤嘴鱼也拉上船。 看著船上这条大鱼,两人不禁都有些失神,而陈渔钓鱼这么多年,也从没钓过这么大的鱼。 鱼身一米五这样。 目测有七八十斤重。 上船后,被海风一吹,顿时冻得瑟瑟发抖,可他已经顾不上太多,直接把衣服给脱了。 赶紧换上大鱼鉤。 掛了好几条本虫在鱼鉤上,火急火燎钓起来,他也很想钓一条这样的大鱼。 可接下来,不单阿彪,连带著陈渔都钓不到鱼了,连石九公都钓不到。 冻得瑟瑟发抖的阿彪,一脸失望的表情:“渔哥,是不是停口了。” 陈渔点点头。 “应该是炸窝了。” 这种体型的赤嘴鱼在附近海域,可以说是霸主级的存在,哪怕是大龙躉都不一定敢惹它。 刚才溜了它半小时,附近的海鱼估摸著都给嚇坏了,鱸鱼群估摸著也被嚇跑了。 四月的海风,吹过来还是挺冷的,看著正在打喷嚏的阿彪,陈渔说道:“你现在衣服都湿了,再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咱们先回去吧。” “要不再钓一会?” 陈渔见他一脸不死心的样子,说道:“不用想了,你钓不到了,一般这种大鱼,这片海域就一两条,被我钓起来就没有了。” “还有这种说法啊。” 陈渔点头,他很想告诉阿彪,有个毛线说法,全都是他瞎编的。 一个是怕他感冒了。 还有个原因,要真让你也钓到了,那他这个师傅,岂不是显得可有可无。 ...... 陈渔回去那会,故意往海蠣田那边去了趟,他也很好奇赵大海他们钓得怎么样。 可陈渔不知道的是。 海蠣田那边,赵大海和李青山都快崩溃了,两人搞了六七个小时,毛都没钓到,都是一群杂鱼。 且比较少钓鱼的李青山,一整天都是状况,刚买的鱼线全都给打结。 他这一天状况百出。 不是鱼鉤掛底。 就是鱼线打结。 哪怕有钓到鱼,全都是老张都不想收的杂鱼。 气得他脾气都暴躁起来,甚至对著赵大海抱怨起来。 “大海,你不是说,陈渔那种钓法很简单,隨便研究两下就会了。” 赵大海额头也全是冷汗,李青山是他邀请的,他有想到,可能鱼获没有陈渔多,但没想到会贡龟(打龟)啊。 “可能今天水流太大,不太好钓,等水流小点,咱们就能钓到了。” 李青山翻了个白眼。 “不会就不会,装什么大尾巴狼,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去撒几片网。” 而就在他们两人互相嫌弃时,陈渔开的渔船,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 阿彪见他们还在钓鱼,想起今天早上的嘲笑后,他用力抱起了那条一米多的赤嘴鱼来,杀人诛心道: “大海,青山,你们钓得怎样,你看这条鱼大不大!” 看到阿彪抱著的那条大鱼,还有他们那满船的鱼获后,两人脸色非常黑。 今早,他们还嘲笑阿彪傻,向陈渔交了学费,两人还想打陈渔脸,可没想,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两人低著头,脸却已经红到脖子根,他们根本不敢回话,更不敢向別人展示鱼获。 ...... 今天由於大潮水的缘故,能放网的时间很短,还没到下午三点,不少渔民全都回港了。 可这种大潮水捕鱼,情况是比较极端的,要么空军,要么就是撞上鱼群。 村里面已经有两三条船空著回来,毛线都没有捕到,渔网还全打卷了,只能请人慢慢解开。 而有个叫张德贵的渔民,运气还不错,开船到了外海,搞了一大网橡皮鱼回来(剥皮鱼)。 这种鱼的鱼皮特別厚,就跟橡胶一样,所以本地渔民,一般都叫它橡胶鱼。 而它被捕捞上来后,会发出如耗子般的吱吱叫声,也有人管它叫耗子鱼。 这种鱼主要在水面活动,鱼肚內的腥臭味较重,再加上出肉率不高,本地渔民根本就看不上这种鱼。 市场价才两毛左右,至於收购价的话,小的只有八分,大的一毛。 但这种鱼都是成群结队的,一旦捕捞到的话,一网都是三四百斤。 张德贵这一船耗子鱼,起码有四担,哪怕收购价只有八分钱,他今天至少也能赚到三张大团结。 “阿贵,你今天发財了。” “今天冠军,估计就是你了,陈渔那小子,今天说不定搞不过你。” “还是放网好啊,钓鱼这种歪门邪道,一两次正常,不可能运气一直那么好的。” 鱼贩老张抽了根烟。 他看向了远方的大海,每天出去多少渔船,作为鱼贩子的他比谁都清楚,现在村里面,就只剩赵大海、李青山、陈渔和阿彪没回来。 以他对陈渔的了解,这小子特別喜欢卡点,可能要再等他一个半小时。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 一艘他很熟悉的船,此刻正在海浪中起起伏伏,朝著码头方向开了过来。 他掏出手錶看了眼。 这才一点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该不会贡龟了吧。 第29章 整个码头最靚的仔 李海棠挖海蚌致富的梦破碎后,就又开始重操旧业起来,到码头那里去织渔网。 农村不养閒人,只要是能动就得干活,不然一人一句,都能把人给念死。 村里一直都有个专门织渔网的生產组,是由村大队管理的,大队这边会採购渔网所需的鱼丝。 村里要是没固定工作的人,都可以到这边来织渔网,大多都是女人在干这个活,年纪最大的有六七十岁,可最小的只有十岁出头。 根据网眼大小不同,每条渔网的工价差距也很大,最好织的是那种七指以上的渔网。 (七指,网眼有14公分) 这个规格的渔网是专门用来捕捞大鱼的,网眼比较大,相对也比较好织,每条七指渔网织好的工价为三块钱。 海棠刚嫁到流水村那会,刚开始学织网那会,就是织一条七指渔网。 可哪怕是最简单的七指,她用了一整个月才织完一条50米长的渔网。 那个月,由於经常织错、鱼丝打结的缘故,她非但没有赚到钱,反而还倒贴了三块材料费。 可织了几年,熟练以后,她早就已经不织七指的渔网,而是织四指渔网。 这种规格的渔网大小鱼通杀,是沿海畅销的渔网型號。 鱼梭在海棠的手里飞舞著,如今的她,织网的时候,都可以边织网边跟人聊天。 可更多的时候,她的视线都是盯著在码头玩的小地瓜。 时不时,就会嚷著嗓门喊道:“浩浩,你要敢爬到码头上去玩,我抽你屁股。” 每当李海棠喊的时候,小胖墩就会回道:“婶婶,有我在,你放心,浩浩不敢乱来的。” “东河,看好你弟啊。” ...... 织渔网的棚屋里,坐在李海棠身边的女人,见她手速那么快,不禁说道: “你这速度都可以去参加县里面的织网比赛了,说不定还能拿张奖状回来。” “我都还没金凤厉害。” “你太谦虚了,金凤明显没有你厉害。” 身边还有个女人问道:“海棠,你到底给陈渔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突然就变乖了,都已经连著干活好多天了。” 听到这话后。 大棚里织网的女人全都朝她看了过来,她们都很想知道海棠是怎么做到的。 “是不是,最近把他餵得很饱,要不要给大家传授点技术啊。” 一位大姐笑道:“要想把男人餵饱,那也得长得好看才行,我家那个每次看到我关臥室门,就嚇得穿裤子跑路。” “哈哈哈。” 李海棠红著脸,她自己也不知道,陈渔怎么突然就变了,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 比较合理的解释,也就只有一个,李海棠回道:“我也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只是去妈祖庙拜拜,他突然就变了。” “哪座妈祖庙那么灵,是不是镇上那一座。” “没错。”李海棠点头。 “改天赶集的时候,我也去拜拜,希望我家那条咸鱼能勤快点,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我家也是,都大半个月没挣到钱了,全靠我织网撑著。” ...... 流水码头。 不管是钓鱼佬还是渔民,都有个没法控制住的行为,就是忍不住想看別人鱼获。 见陈渔跟阿彪开船回来,原本都已经准备回家清洗渔网的渔民,一个个都在码头那边等他们。 有些耐不住性子,隔著老远就喊道:“今天,搞了多少鱼啊。” 听到喊话的阿彪,当场又把那条一米多的赤嘴鱼给抱起来给大家看。 陈渔笑了声,阿彪这种行为,突然让他想起前世那些故意把大鱼掛车后,绕城跑好几圈的钓鱼佬。 码头那边的渔民,看到阿彪手里抱著的那条大鱼,眼睛都给瞪大了,满嘴国粹飘香。 张德贵原本还很得意,觉得今天就属他的鱼获最多,可阿彪抱起那条鱼的瞬间。 他就知道。 自己已经输了。 陈渔的渔船都还没靠岸,就有一大群渔民跑去围观。 没看还没事,看了后,大家那个难受啊,一个个全都犯红眼病了。 除了那条大赤嘴鱼外,这一整船全都是鱸鱼。 这得有多少斤啊! 渔民张德贵又羡慕又嫉妒,虽然他也搞了四担的橡皮鱼,可他那些才八分钱。 可陈渔搞的是鱸鱼,这鱼不管是干煎还是煮汤都不错,所以价格比较高。 最主要是鱸鱼比较大条,送人也比较有面子,收购价就有三毛钱。 张德贵红著眼嫉妒道:“陈渔,你再这样搞下去,海里的鱼,都要被你给搞光了。” 陈渔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下。 “要想搞光的话,我还得努力啊,爭取多赚点钱买几艘大拖网船。” “我就开玩笑,你小子来真的啊。” 码头这边围观的人群,全都笑了起来,他们还挺喜欢现在的陈渔。 不像以前的他。 彻头彻尾的二流子,谁要多看他两眼,就一个死爹死妈的眼神看过来,恨不得跟人干架的样子。 正在码头这边玩的小地瓜,见到他爹捕到那么多鱼后,第一时间就跑回大棚里,激动说道: “娘,我爹又抓了好多鱼,还有条这么大的,比我要大很多,一口就可以把我吞掉的那种。” 昨天李海棠还不怎么相信,可今天来这边织网后,就有听她们讲,她老公昨天確实捕到了一船鱼。 可没想,今天又捕到一船? 她放下手里的渔梭,来到码头边后,正好看到自家男人把一筐筐的鱸鱼往码头上搬。 可跟別人不同,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陈渔的手掌好像受伤了,手背那里还全都是血。 且用力搬鱼时,可以明显看到,好像很痛的样子。 “我来帮你搬。” 海棠刚说完,小地瓜也说道:“爹,我也来帮你。” 陈渔瞥了眼他们母子,隨后说道:“瞎闹,这鱼很重的,码头这里很滑,赶紧回去,別摔倒了。” 阿彪则笑著说道: “嫂子,真不用,我不跟渔哥两个人就可以了。” 看到这么多鱸鱼,鱼贩张卫国眼睛也瞪得老大,这船才借给陈渔两天,他就赚了这么多钱。 老张咳咳两声:“最近鱸鱼价格不稳定,每斤两毛五。” 听到这个价格,陈渔当场把装著鱸鱼的箩筐放下来,坚定说道:“老张,你这不厚道,鱸鱼一直都是三毛钱的,这价格都很多年了,三毛,少一分都不卖。” 老张道德绑架道:“你这船还是我租给你的,咱们老跟我还价。” 陈渔白眼道:“就是因为借你的船,我才把鱼卖给你,要不然,这么多鱼,我直接拉到隔壁君山码头卖掉了。” 陈渔这话刚好戳中他的软肋,君山码头离平嵐岛並不算远,而岛上的渔民愿意把鱼卖给他。 一个是因为比较近。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人缘好,还是比较会做人的,见陈渔一点价格都不肯让。 鱼贩老张嘆气道:“算了算了,三毛就三毛,可那条赤嘴鱼的话,我最多只能开五毛。” 听到这个价格,在场所有人那叫一个羡慕,七八十斤的鱼,五毛的话,一条鱼就將近四十! 都比张德贵那一整船的橡皮鱼都要贵。 邻居王大娘那叫一个羡慕。 “海棠,你老公这么会捕鱼,你乾脆就別织网了,趁著现在还年轻,赶紧再要一个,听说明年是海中金命,出生的孩子都是金牛。” 另一个叫丽君的女人也说道:“女人生孩子要趁早,年纪越大,生孩子就越危险,要是到了三十还想要,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 大家都很好奇。 那条大鱼到底能卖多少钱。 可陈渔却说道:“张叔,这条赤嘴鱼,鱼肉我可以卖你,可鱼鰾我得拿走。” 鱼贩老张愣了会,当场吹胡瞪眼道:“过分了啊,我收鱼这么多年,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这种鱼最值钱的就是鱼鰾,你把它拿走了,我还收购个锤子。” 陈渔很想说,以前没见过,现在不就见到了,可他如实说道: “好不容易钓一条这么大的,那个鱼鰾,我打算晒乾给我老婆吃。”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看向了海棠,而李海棠脸瞬间就红了,牵起小地瓜的手,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他们渔村。 女人只有一种情况才捨得吃这么好的鱼鰾,就是坐月子的时候。 第30章 不能跟钱过不去(求追读) 看到脸红的李海棠,邻居王大娘呆愣了好几秒,连忙问道: “海棠,该不会真有了吧,几个月了。” “没有啦,你听他瞎讲。” 王大娘不信。 “怎么可能,陈渔都打算晒鱼胶给你吃了,怎么可能没有,还是说,你们正打算要,我家里有泡海马高粱酒,你要不要。” 李海棠脸颊发烫。 她看了眼陈渔,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上他几口,按沿海这边的习俗,孩子未满三个月,是不能对外宣扬的。 这件事除了她娘和陈渔知道外,她连婆婆都没敢讲。 见海棠那生气样,陈渔这才意识到自己讲错话,赶忙补救道:“別瞎猜了,我们两个还在努力呢。” “嘖嘖嘖。” 在场所有人听到这话后,纷纷露出大家都懂的表情,甚至有人说道:“渔哥,缺不缺木头,我家还有几块木板,可以送给你,把床板加固一下。” 李海棠脸更红了。 连忙带著小地瓜离开,嘴巴都给气鼓了,这男人怎么回事,这种私事也拿出来讲。 ...... 知道鱼鰾是陈渔是给媳妇留的,鱼贩老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说道:“你要把鱼鰾给取了,这鱼我只能两毛收。” 赤嘴鱼的鱼肉真谈不上好吃,只能当普通的鱼卖,唯一值钱的就是鱼鰾。 前世除了赌石这种大家知道的行业外,还有专门赌鱼的。 有些人会大价钱去买野生的大赤嘴鱼,然后赌里面的鱼鰾好不好。 要是鱼鰾完好,外加形状完美,一个鱼鰾晒乾后,可以卖到好几万。 “行,两毛就两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接下来,张卫国开始秤鱼,这一船的鱸鱼,总共有三百八十多斤,差点就有四担。 其中两百六十斤是陈渔的,一百二十斤是阿彪的。 陈渔將鱼肚割开,小心翼翼取出那个將近三十公分的鱼鰾。 鱼鰾全是空气,哪怕取掉后,赤嘴鱼其实压根就没减重多少。 上秤后,还是七十斤。 老张拿著小计算器算了会,隨后对著陈渔说道:“你这边,总共九十二。” “阿彪是三十六。” 鱼贩张卫国拉开腰包的拉链,发现里面没剩多少钱了。 阿彪那笔钱比较少,老张就先给他结了,陈渔那笔將近一百块,他腰包里还真没那么多钱。 “你的鱼钱,我先欠著,等我把鱼卖掉了,回头再给你。” 陈渔点头,他一点也不担心老张会赖帐,除非他以后不想在流水村混了。 码头这边的渔民,见陈渔和阿彪赚了那么多钱,那叫一个羡慕。 码头这边有个卖鱼,外加兼职算命的面相师,不由观察起陈渔的面相来。 “大家这段时间,可以跟著陈渔,他这段时间的鱼运会特別好,跟著他保准能挣钱。” “陈渔,明天出海的话也带带我。” 阿彪当场说道。 “带你可以啊,要交钱。” 大家不解地看著阿彪:“一百块,你不会真给了吧。” 林阿彪回道:“不给钱的话,我能跟渔哥一起出海捕鱼啊。” “一百块,真的太贵了。” 阿彪很想说,等你真正学到技术,就不会觉得贵了,可他打心底希望,找渔哥学技术的人不要太多。 鱼贩老张,今天收了不少鱼,足足有十担,可他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他就是个中间贩子,阿贵那一船的橡皮鱼,就勉强赚个跑腿费,陈渔这些鱸鱼要是两毛五,他確实可以赚到钱。 可要是三毛的话,也赚不了多少钱,自己在码头这里辛辛苦苦等一天,赚得真不一定有这些渔民多。 而最近他们镇不少鱼贩子,都不收这些鱼了,全都在收带鱼然后卖给罐头厂。 昨天他去君山码头这里,就有听说,有个叫张立国的鱼贩子,收了一整车的带鱼,当天就赚了三四百差价。 看著这些橡皮鱼和鱸鱼,老张不禁对陈渔说道:“这么会搞鱼,去搞一些带鱼回来,我亏一点,给你开三毛五的价格,赶紧让我也赚一点。” 陈渔嘆气道:“带鱼要晚上才能钓的到,还都在外海,我怕有钱赚没命啊。” “怕有钱赚没命。” 老张嫌弃道:“你个大半夜都敢开船去城里玩,你还怕个锤子。” 被老张这么一说,陈渔还真就记起来了,年轻那会,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 大半夜,跟吴东开了十多海里,到鷺城那边跟城里人跳迪斯科去了。 结果由於全身都是海鲜味,城里的妹子们,哪里愿意跟他们一起扭,只好两个男人一起嗨。 陈渔说:“有机会,就去搞搞带鱼。” “得快啊,不要等罐头厂不收了,到时候,带鱼就不值钱了。” 跟陈渔私下说完这话后,老张拿出手錶看了眼,发现都已经两点多了。 “陈渔,你有没有看到大海他们,今天大潮水,这个点怎么还没回来。” 陈渔笑了笑:“可以不用等了,要是没看走眼,他们今天没钓到鱼。” 老张忍不住说道:“说得那么大声,还以为他们有多厉害,结果贡龟。” 可转头就对陈渔问道:“对了,你是不是有去过漳潮一带,你那个贡海蠣,到底是跟谁学的。” “无师自通,看一眼就会。” 老张白了他一眼:“你就吹吧你,我十多年前也学过,结果还是没学会。” “你比我笨,当然学不会。” 老张语噎,真想一榔头把这小子直接敲海里面去。 此时此刻,海蠣田那边有两个更笨的,他们在这附近钓了八个多小时的鱼。 毛都没钓到不说。 人还差点给干自闭了。 实在解不开打结鱼线的李青山,一怒之下,把所有鱼线都给丟海里了。 “回去了,不钓了。” 赵大海也放弃了,他其实也没在钓鱼,只是刚才看陈渔跟阿彪钓了一整船,现在心里头特別不是滋味。 “你要回去,你先回去,我再等一会。” 李青山自然知道,大海为啥钓不到鱼,还不肯回去,还不是怕回去被阿彪打脸。 更怕鱼贩老张嘲笑他们两个,毕竟早上走的时候,他们两个说话太大声了。 “算了,我陪你一会吧。” 两人躺在小船里,一想到阿彪抱著鱼炫耀的样子,就越是难受,突然说道: “大海,你说咱们要不也点钱,让陈渔教咱们钓鱼?” 赵大海嘴里叼著烟,海上抽菸的话,一定要快,不然自己还没抽一半,就被海风先给抽完了。 抽完一根烟后。 赵大海突然就想通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行,咱们也找渔哥去。“ 等到下午四点左右,確定老张那艘船已经运著鱼获出门后。 他们这才偷偷回到了流水码头,可没想,他们刚停好船,林阿彪居然还在等他们。 “大海,这么晚才回来,肯定钓很多鱼吧,有没有一整船啊。” “草!” 第31章 哥,你是不是被人仙人跳了? 陈渔跟老张交接完渔船,刚打算回家,经过码头织渔网的大棚时,李海棠快步走了出来。 “把手给我看一下。” 陈渔伸出了左手。 “不是左手,是右手。” 看著那还在渗血的伤口,李海棠那叫一个心痛。 第一时间叫上小地瓜,拉著他到村里的卫生站去。 …… 村卫生站的负责人,李世杰,是个三十出头的赤脚医生。 这人並不是他们村的,而是下乡来插队的知青,后来娶了村里的女人,外加一些特殊原因,就没有回城里去。 由於经常打架的缘故,陈渔一直都是卫生站的常客,见到熟人后,李医生便调侃道:“又跟谁干架啊。” 见老公被误会,李海棠刚想替他解释,可没想,陈渔却笑著说道:“跟一条快一百斤的大鱼。” “你就吹吧,哪受伤了。” 陈渔把手伸出,李医生看到他的右手后,不禁皱眉起来,这不像是一只二流子的手。 整只手非常粗糙,满手都是新茧,可让他更好奇的是,他那个手掌割伤,不像是刀伤。 “你这怎么弄的。” 陈渔回道:“都跟你讲了,是跟一条大鱼打架,一开始没拉住,被鱼线给划破了。” 李医生拧著眉头,他最近確实有听说,陈渔转性变乖了,可说实在的,他还真不信。 可今天看到他这双手后,基本可以確定是真的,因为干活的手,是不会骗人的。 李医生拿著镊子,夹了块球蘸著碘酒给他清理伤口,可清理时,却发现鱼线割得挺深的。 “跟你打架的鱼有够大。” “还行,也就百来斤。” “你就吹吧你,你这伤口太深了,得缝个几针。” 陈渔当场就把手给抽回来:“小问题,敷点药,包扎下,不就好了。” 李医生严肃道:“我建议,你最好还是缝针,这个位置太容易开裂了,要是反覆感染那就麻烦了,运气不好,碰到海里的脏东西,到时你手都得切掉。” 李海棠听完医生的话,也很是担心:“陈渔,咱们还是缝针吧,安全第一。” 陈渔虽然不怕痛,可就怕针这玩意,见针头穿过手掌,他只能撇过头,儘量不去看它。 李世杰缝完针后,嘱咐道:“这一周儘量少乾重活,不要去碰海水,不然伤口很容易裂开。” 而在回家的路上,小地瓜笑著说道:“爹,你也怕针呀。” 陈渔捏了捏他脸上的肉。 “怎么可能。” “那你刚才,脸上怎么全都是汗。” “给热的。” 李海棠笑而不语,都一起睡了六七年的人,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老公打架是很厉害,刀可能不怕,可却很怕针。 ...... 陈渔一家回到家里时,却发现隔壁大哥家情况不对,来了不少人。 阿娘章凤英拿著扫把指著其中两人骂道:“你们这两个夭寿仔,骗来生去打麻將,还敢到我们家来。” 一个外號狗蛋的青年,说道:“姨,我跟志强真都劝过了,是来生非要打那么大的,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一旁有个一米五几的青年,拿著欠条说道:“生哥,咱们昨天说好的,三百块今天得还我们,钱准备好没有。” 陈来生阴沉著脸,他没想到李耀国这王八蛋这么快就来討钱,昨天他老婆回娘家前,把家里剩下的钱都给拿走了,他现在压根就没钱。 李耀国说道:“要不这样,你要真拿不出来,我也不会为难你,就拿三亩海蠣田来抵。” 陈来生咬著牙。 “三百块,最多只能两亩,我们那个海蠣田弄得比別人的要好。” “那可不行,咱们得按行情来,你把三亩海蠣田给我,这张欠条我就还你。” 听到对方要海蠣田。 陈有国气得脸都黑了,连烟都没心情抽,章凤英双眼通红,气得都想拿扫把打死这个混帐儿子。 他们家有十多亩海蠣田,可这海蠣田上的石柱,都是他们一家辛辛苦苦从石头山扛到滩涂上的,她寧愿给这些人钱,也捨不得把海蠣田给他们。 重活一世。 陈渔本打算低调点的,先前还想著怎么解决大哥这件事,没想对方这么快就找上门。 见阿娘红著眼,陈渔心中不由有股暴戾的情绪正在酝酿,这一世谁敢动他家人,那他百分百不会放过对方。 前世他逃亡那二十年,经歷了太多的人和事,见过无数大场面,像李耀国这种討债,不过只是小儿科。 陈渔微笑对著李海棠说道:“把浩浩带回家,不要让他看这些东西。” 李海棠皱眉! “你手才刚缝的针,千万別衝动。” “我懂分寸,不用担心。” 陈渔努力克制內心不断疯涨的暴戾情绪,笑眯眯来到大家面前。 “哥,你这人怎么这样,海蠣田不是全都卖给我了,你拿我的海蠣田去抵债,好歹也得经过我同意。” 陈渔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都傻眼,可狗蛋和耀国,他们是一点都不信。 “前天我们打麻將时,你哥明明有跟我们说,那海蠣田都是他的。” 陈渔笑眯眯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好骗,我哥说什么你都信啊,要是我哥要说你娘吃屎,你信还是不信。” 狗蛋咬著牙。 可全村人都知道陈渔是个二流子,自己真跟他对骂的话,肯定討不到好处。 这时李耀国赶忙把欠条拿出来:“那你说怎么解决吧,白纸黑字写著,你哥向我们借了三百块。” 陈渔径直走到李耀国面前。 他那一米八的身躯,对上李耀国这种一米五多的体型,还是挺有压迫感的。 “你们是不是喝多了,我哥比你们有钱多了,要借也是你们向我哥借钱才对。” 李耀国退后几步。 “是你哥跟我们几个打麻將的。” 陈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明白了,你们几个联合起来出老千,骗我哥钱是吗?” “陈渔......你別血口喷人。” 陈渔猛地一拍手:“不对,你们这个已经不是出不出老千的问题,你们这是聚眾赌博啊。” 听到聚眾赌博四个字,狗蛋跟耀国几人心中一紧,这年代打麻將不犯法,可聚眾赌博是会被抓去坐牢的。 李耀国冷笑道:“陈渔,你可別瞎说,打麻將又不是赌博。” 陈渔冷哼了声。 “你是不是当我傻啊,你们不赌博的话,我哥怎么欠你们那么多钱,要不咱们找村里的人问下,就打麻將的话,能输几个钱?” 隔壁王大娘嘆气道:“我家那口子,过年那会,连续搓了半个月,差不多输了三十块。” 赶来看热闹的阿彪,举手说道:“渔哥,我连续输了一天,也就输了十块。” 陈渔嘆气道:“你看看,打麻將怎么可能会输那么多。” 李耀国几人也很鬱闷,明明他们拿著欠条来討钱,可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被动。 可接下来,陈渔的话差点让他气吐血。 陈渔皱眉看著他哥,冷不丁来了句:“哥,你是不是睡人家老婆,给仙人跳了,不然怎么会写这样的欠条。” 这话一出。 在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第32章 我反手一个大义灭亲 仙人跳? 陈来生整个人变得僵直,猛地看向周遭的邻居,那张嘴变得支支吾吾起来。 “老四,你別胡说八道……我跟英莲清清白白的。” 陈来生不开口,大家还觉得陈渔只是隨口乱说,可他这样指名道姓说到英莲,大家猛地就想起了一件往事。 差不多十年前。 陈来生跟大队长刘国栋的三女儿刘英莲还真有一腿,原本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偏偏大队长刘国栋,家里五个全都是女儿,为了传宗接代,当初他给的条件是:陈来生必须要入赘刘家。 在这年代,男人入赘是件非常丟脸的事,更何况陈来生还是家里的长子。 哪怕陈来生愿意,家里人肯定也是不同意的,更別说那位失去两个孩子的老太太。 在双方家庭的反对下,两人就只能作罢,后来呢,陈来生经人介绍,跟王翠芬结婚了。 而过了几年,刘国栋也在外面找到一个上门女婿,也就是眼前这个李耀国。 陈渔想起这事后,突然有种直觉,岛上那么多人,李耀国怎么就盯上他大哥,不会真跟英莲有关吧。 毕竟他们两个,还真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那种。 李耀国脸都绿了,气到全身发抖,他先前就知道陈渔那张嘴毒得很,可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这种事他越解释只会越黑,可让他鬱闷的是,他明明是来討债的。 可现在怎么回事? 彻底被这个陈渔牵著鼻子走,且听那话,好像还不打算放过他们的样子。 而李耀国还真猜对了,接下来,陈渔斩钉截铁说道:“反正我明確告诉你们,海蠣田都是我的,你们想都別想。 还有,你们几个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直接跟我爹娘到县公安局举报你们聚眾赌博。” 张志强和狗蛋是真的慌了,別人的话,他们还有可能觉得是在唬他们。 陈渔这个二流子还真有可能,因为海蠣臭,连庭院都不愿意借给他哥晒海蠣的人,把自己亲哥也送进去,感觉也很合理。 张志强说道:“陈渔,你疯了吧,怎么连自己亲哥都举报!” 陈渔嘆气了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办法,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赌狗,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啊? 围观邻居听到这话,都有些哭笑不得,要是换个人说这话,他们还就信了,陈渔说的话,大家连一个標点符號都不愿意相信。 可让大家没想到的是,今天的陈渔,还真就铁了心,想举报他哥的样子。 “哥,你从小教我,犯错就要挨打。 这次是你不对,既然赌了,那就去自首,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在,爹妈不用你操心。 至於大嫂跟东河,我保证帮你养得白白胖胖。 还有进去后。 一定要好好交代,是跟谁一起赌博的,怎么输钱的,到底输了多少钱。 我这人除了痛恨赌狗,更痛恨那种把人领进歪门邪道的畜生,这种人更要狠狠打击。” 陈渔说得鏗鏘有力,手臂挥得青筋都迸出来,完全不像是演的。 这年头,西方那股歪风还没吹到平嵐岛,陈渔这么振臂一呼,瞬间让大家燃起熊熊烈火。 王大娘不知为何就燃起来了,当场说道:“认识陈渔这么多年,我觉得这是他最正確的一次,这次我支持他。” “肃清歪风,打倒小人。” “严惩赌狗!” ...... 陈来生刚开始还以为老四只是在演戏,就是想嚇唬李耀国他们。 可现在,他发现情况有些不对,这老四该不会真想大义灭亲,把他送进去吧。 陈有国和章凤英也很紧张,因为他们也想不通,老四打算要做什么。 李耀国是真的鬱闷,这老陈一家都是老实人,怎么就出了陈渔这种奇葩。 他只是来討钱的,不是来把事情闹大的,今天有陈渔在,李耀国觉得肯定没戏。 反正有这张借条在手。 这钱肯定就跑不掉,等陈渔不在,他再跟他大哥慢慢磨。 他跟志强和狗蛋示意了下,三人就打算离开,可没想,直接被陈渔给拦了下来。 “来都来了,这么著急走做什么,咱们得把事情给说清楚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渔义愤填膺道:“我只是一心向著祖国,可如今群眾里出现了坏人,我只希望你们把事情交代清楚而已。” 李耀国是真的给逼急了。 “我交代你大爷。” 话刚说完,陈渔一拳直接砸向他的面门,也懒得再跟他扯大道理。 “你一个上岛女婿,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谁给你的胆子,在我们村乱搞的。 別以为二牛那件事,我不知道,要没你在背后怂恿,二牛敢去拦我路。” 李耀国踉蹌了下。 脑袋嗡嗡的。 他是真没想到,光天化日这么多人围观的情况下,他居然敢动手。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二牛那件事的,难不成是二牛告诉他的。 “陈渔,你居然敢打我。” 陈渔当场又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把他给打懵圈了。 围观人群傻眼了。 王大娘下巴都快给惊掉了。 刚刚陈渔还讲得那么大义凛然,可下一秒,又变成那个毫不讲道理的二流子。 可让大家担心的是,李耀国这人是討厌,可他毕竟是大队长的上门女婿,算是当儿子养的,陈渔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 见老四出手打人,大哥陈来生猛地心中一紧,这原本是他跟李耀国他们之间的事。 他不想因为自己,从而连累到老四,他好不容易才从良的,要是被他给牵连到,弟妹肯定会恨死他的。 陈来生威严道:“老四,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来管。” 陈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个赌狗,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陈来生脸颊很烫,那叫一个尷尬,好在老四从来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好像也不是那么难受。 在房间里偷看的李海棠。 见陈渔打了李耀国一拳,又摔了他一巴掌后,那叫一个心疼,她很想跟陈渔说: 右手刚缝针的,你別用右手,用左手啊,等会重新缝针,你就知道痛了! 以前李海棠最怕的就是陈渔跟人打架,可这一次,她完全站在陈渔这边。 其实她不怕陈渔惹事,她更怕陈渔没出息,不顾家,刚才他揍大队长上门女婿的那瞬间,李海棠连全家人的退路都想好了。 大不了,回去给她爹跪地认错,以后直接到镇上发展,那里全是她家亲戚。 就算真把那刘国栋得罪了又怎样,到了镇上后,他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而围观人群里。 最激动和兴奋的,就属住在陈渔下面的朱大强,当陈渔那拳头砸下去的瞬间。 他真的超级激动,恨不得事情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好老大陈来生赌博被抓进去,陈渔打人也被抓进去。 这一家要是散了。 就再也没人往他家屋顶尿尿了。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再次把大家给看呆了,陈渔看向人群。 “阿彪,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去狗蛋家,把那副麻將借过来一下。” “收到,渔哥,百分百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见阿彪拔腿就往他家里跑。 狗蛋瞬间慌了:“阿彪,你敢去拿我家麻將的话,我跟你没完。” 阿彪转过身。 “老子会怕你?” 第33章 「伟光正」 见狗蛋那反应,陈渔当即眯起眼睛来,其实,他就是想诈一下。 没想真给他蒙对了。 大哥平常都有打麻將,技术差不到哪去,可哪怕运气再差,也不至於会输这么多。 陈渔觉得狗蛋家的那副牌,极可能有问题。 ...... 陈渔直接搂住狗蛋。 “蛋哥啊,按道上的规矩,打牌要是出老千的话,这可不好办啊。” 狗蛋冷汗涔涔。 不由看向了李耀国和张志强,他家里那副牌要真被搜出来,那他们三个还真都得完蛋。 阿彪是他邻居,真向他老婆借麻將的话,他老婆十有八九会答应,狗蛋对著围观人群凶狠起来:“別他妈给我挡路,赶紧给我闪开。” 可让狗蛋崩溃的是,前面吃瓜的大妈大娘是让开了,可她们后面是一群来者不善的年轻人。 有老丁、黑狗...... 当初跟著陈渔混的那帮人也都在,且最让他惊讶的是。 连赵大海、李青山,还有张德贵这些船老大们,今天也都来凑热闹了。 除了他们外,陈渔这边的亲戚也都来撑场面,他大伯家的三兄弟,镇海、镇山和镇光全都来了,里里外外加起来,至少二三十个。 狗蛋看向李耀国,满脸惨笑,这帮人要真想搞事,还真没人能镇得住,完了,这下是踢到铁板了。 李耀国脸色泛白。 他恶狠狠看著狗蛋,要不是他说陈渔跟吴东闹掰,被他那群兄弟给孤立了,他才不会去搞陈来生。 见大家全都不怀好意看著他们三,一个个在那摩拳擦掌。 黑狗笑得特別开心。 “狗蛋,出老千,是要剁手的。” “一个上岛女婿,也敢在我们村搞事情,真当我们流水村都是吃素的。” 三人脸色很难看,如今这种情况,也就只有李耀国老丈人出面才能解决问题了。 可他得快。 不然找到那副牌后,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 好在他老丈人也是给力。 关键时刻出场了。 可他来到现场,並没看向陈渔,而是对著陈有国说道: “陈哥,这是出什么事情了,搞这么大阵仗。” 陈有国拧著眉头,见大队长都来了,可这种事他还真不好说出口,他不是老四那种性格的,根本就讲不出那种话来。 见大队长没打算理他,陈渔自然很清楚,这是在给他下马威,可他打李耀国时,双方就已经算撕破脸了。 陈渔笑著说道: “就小事情,有个上岛女婿手脚不乾净,骗我哥去赌博,两天时间就坑了我哥七百块,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刘国栋表情严肃,隨后来到自家女婿面前,厉声问道:“陈渔说的是不是真的?” 见老丈人很生气,李耀国心中也没底,支支吾吾...... “爹,我......“ 都还没等他回答,刘国栋一巴掌直接甩他脸上。 火辣辣的疼! 围观村民全都傻眼了,大家突然觉得这个李耀国有点可怜了。 陈渔打他就算了。 没想连他老丈人也打,果然上门女婿还真是没地位。 刘国栋嘆气了声,突然对著大家说道: “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有听说了,作为一个组织干部,我是坚决严查这种歪风邪气的,尤其是赌博,耀国做出这种事情,肯定是我的失职,我在此向乡亲们道歉。” 说完后,刘国栋阴沉著脸,对著自家女婿说道:“把欠条给我。” 李耀国交出欠条后。 刘国栋直接当著所有村民的面,把欠条给撕了个粉碎:“各位乡亲,真的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 且刘国栋来到陈有国面前,郑重道歉起来:“陈哥,这次是耀国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陈有国赶忙回道。 “这事情,来生也有错。” ....... 陈渔拧著眉头,刘国栋是什么人,他这个活了两辈子的人,怎会不知道。 妥妥的一个笑面虎,表面工作做得滴水不漏的那种,前世就是他联合李耀国这个上门女婿,差点把整个村都给吃光了。 这样的人最是难缠。 一上来就把“理”给占了,还把借条给撕了,接下来,陈渔无论做什么都会很被动。 陈渔原本打算,不单那张借条,还要把大哥另外输掉的四百块也一併討回来。 既然他打算做“伟光正”的角色,那陈渔就再给他添一把薪火。 “刘大队长,不愧是我们君山镇组织里最优秀的干部......可我哥他们这个赌博的数额,实在太大了,七百块啊,要是这都不处理,以后大家是不是都可以赌啊。” 见陈渔还一心想处理他哥。 围观群眾全傻眼了。 连带著李耀国也很不解,这两兄弟是不是真有仇啊。 在人群里偷看的大嫂王翠芬,实在忍不住了,站出来对著陈渔一顿臭骂。 “你有病是吗,你大哥哪里惹你了,非得把你大哥送进去,才开心是吗,我知道了,你肯定是想要那些海蠣田是不是?” 此时此刻,大家也纷纷觉得陈渔过分了,矛头瞬间就对准了他。 “陈渔,就这样算了吧。” “翠芬说的对,搞什么大义灭亲,你们亲兄弟没必要那么狠。” 陈渔嘆口气,有种一泻千里的感觉,整个人瞬间就软了,大嫂不愧是大嫂。 关键时刻,还得是她啊! 好在他现在还是二流子人设,陈渔直接挑明道: “大队长,我觉得这事也可以很简单,我哥总共被骗了七百,这欠条才三百,那剩下的四百呢?” 这话一出,在场围观的村民,全都明白了,这次哪怕是大嫂也懂了,大家都震惊看著陈渔。 在场一些比较明事理的人,突然有个想法。 也许,从一开始,陈渔就打算把他大哥输的钱,全都要回来的。 刘国栋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村里的一个二流子给利用了,且还是没法还手的那种。 身为大队长的刘国栋,狠狠瞪著自家女婿,当场骂道:“还不赶紧把钱还给来生。” 李耀国委屈道。 “这钱又不只有我一个人拿的。” “那就一起回去取。” 而就在这个时候,阿彪兴奋地搬来一副麻將:“渔哥,狗蛋家的麻將被我借来了。” 可他刚说完,就发现大队长也在,且现场气氛有些不对。 陈渔拿到麻將,並没有当著大家的面打开检查,有些事情已经默认坐实了,就没有再证明的必要。 要是阿彪拿来的麻將,没问题的话,到时候,尷尬的就是自己。 当李耀国、志强和狗蛋三人,把四百块还回来时,这件事总算尘埃落定。 王翠芬红著眼,噙著泪:“小叔子,今天要是没有你的话,我们这个家可能就散了。” 陈来生发自內心地说道:“老四,这次大哥欠你的。” 陈渔拍了拍大哥的肩膀:“谢我做啥,请咱们这些兄弟好好吃一顿,才是最实在的。” “那必须的。” 陈来生对著大家说道:“真的非常感谢大家,今天我请客,大家儘管放开吃放开喝。” ...... 住在他们下面的朱大强,整个人都不好了,仿佛中邪了般,满脑子就只有一个念头。 “大队长都压不住他。” “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第34章 麻袋套头,鞭炮炸粪坑 刚才打人时很爽,可见包裹著手掌的纱布渗血,陈渔嘴角抽了抽。 完了个蛋! 到了李医生那后,重新拆线缝线,还被数落了番。 “我今天又打人了,你不说我两句?” 李海棠回道:“说你要是有用就好了,再说,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要是个男的,说不定会打得更狠。” 陈渔愣了下,这才回忆起来,老丈人年轻时当过兵,比较血性衝动,她老婆看起来柔柔弱弱,可性格隨她爹,衝动起来,那叫一个头铁,连她爹都拿她没办法。 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一时衝动被陈渔骗到平嵐岛来。 ...... 陈渔回到家后,庭院八仙桌都摆了起来,见那么多好兄弟都在帮忙。 陈渔咳了两声。 “李海棠同志,在今天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我能不能向组织申请,来一些灵魂的润滑液。” 李海棠不解地看著陈渔,琢磨了好一会,这才明白那润滑液到底是啥东西。 “你什么时候喝酒,有向组织报备过啊。” 陈渔坏坏说道:“主要是陈渔同志这人觉悟不够高,喝高了后,就忍不住想做菜,比如揉麵团,还有搓鱼丸之类的......” 听到这话,李海棠脸颊瞬间红起来,磨牙道:“你就不怕乱来,伤口又裂开啊。” “我只是右手受伤,还有左手。” 李海棠好气又无奈。 “还是少喝点,李医生说了,喝酒的话伤口好的慢,还会加大感染风险。” 陈渔点头:“明白,领导。” “觉悟很高啊。” “那必须的。” ...... 大哥陈来生把钱拿回来后,大嫂王翠芬立马就带著小胖墩回家了。 她原本还想学李海棠。 可王翠芬发现,不是所有的娘家都跟李海棠的娘家一样好。 她回去这两天,被家里人各种嫌弃,差点被赶去睡猪圈。 她弟媳还总阴阳怪气,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天都不知道讲了多少遍。 回到自己家后。 王翠芬那叫一个舒坦,並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后哪怕再怎么吵架,她也不回娘家了。 为了感谢这些帮忙的兄弟和亲戚,陈来生这次也是下足血本,拿了八十块出来,请大家喝酒吃饭。 庭院摆了整整四桌,每桌规格二十块,比那些领导的规格都要高。 这下邻居都不做饭了,全都跑过来蹭酒蹭饭,刚刚到镇上卖完鱼的老张,闻著味赶过来后,懊恼地拍著自己大腿。 “错过一齣好戏啊!” 陈渔嫌弃看著他:“你又没帮上忙,这都好意思来蹭啊。” 老张咳咳两声:“陈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两个现在可是同一战线,以后有事情,只要你喊一声,张叔肯定帮你。” 赵大海骂道:“真有事情,第一个跑的就是你这个张扒皮。” 张卫国早就习惯跟这群船老大们斗嘴,虽然老被他们说,可老张还真没打算改。 贪生怕死,赚钱这两件事,只有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觉得这两件事比什么都重要。 伴隨著,大家频频举杯。 气氛也跟著热闹起来。 老丁和黑狗他们端著一碗酒来到陈渔面前:“渔哥,我们敬你一碗,要不是你那天给东哥的柴油机加水,我们几个真就进去了。” 刚好这时候,刚好有人说到跟拖船有关的事情。 “我也是听人说的,隔壁北港村那三个都判得非常重,现在家里人天天在镇上拉横幅。” “那三个我认识,非常老实的渔民,怎可能是那种杀人沉海的狠人。” “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 “这还用想,肯定有问题。” 老丁嘆气道:“一下就毁掉三个家庭,我前天跟李卫民那混蛋去镇上买修船的材料。 看到那三人的家属,是真的可怜,直接就睡镇委大门口,每天都在堵镇书记。” 听到这些话,陈渔不禁朝著君山镇的方向看过去,要是没有这次“重生”。 那现在去拉横幅的,就不是隔壁村的,那就是他跟吴东的父母和亲戚。 一回忆往事。 陈渔不禁多喝了两碗酒,菜都还没上一半,就有不少人喝高了。 黑狗打了个酒嗝: “渔哥,有件事我一定要跟你说一下,其实我们两个刚才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是东哥叫我们过来帮你的。 你也知道,东哥这人好面子,他早知道错了,可就是拉不下这张脸。” 老丁嘆气了声,嫌弃道。 “太他妈矫情了,不就是几碗酒的事情,搞得好像老死不相往来似的,陈渔,咱都这么熟了,一切都在酒里面。” “行,那我干了。” ...... 赵大海也端著酒碗过来。 “渔哥,能不能教我们,怎么用海蠣钓鱼,我今天喝了不少,已经不怕丟脸了。” “昨天我跟青山还以为这个钓法很简单,今天还买了两百斤海蠣,还觉得一百块当学费的阿彪是个傻逼。” 阿彪笑骂道: “你大爷的,你才傻逼。。” 赵大海点头承认:“没错,我还真就是个傻逼,今天跟青山在海上漂了八个小时,一条正经鱼都没有。” 阿彪笑出声来。 “渔哥,早就跟我说过了,今天你们百分百钓不到。” 赵大海低头说道:“渔哥,能不能教下我们啊,我们真的也想满船都是鱼啊。” 黑狗跟老丁两人。 “渔哥,我们也想学。” 而陈渔的三个堂哥,镇海、镇山和镇光也都很感兴趣。 陈渔环视著眼前这帮人,其实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坏,大家走的都是正道,撑死也就是脾气有点问题。 大家並没有坑蒙拐骗,相比起大队长和李耀国来,在场所有人简直就是大大的良民。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好人往往没啥好报......当然吴东领生米,陈渔逃难后。 黑狗在亲戚的介绍下,去了南方的小渔村,本以为会赚点钱回来,没想一场车祸把他腿撞断,变成沿街乞討的。 老丁运气更差。 不知怎么就患上麻风病,被村里送到了麻风岛隔离起来,结果到死都没有再走出那座岛。 赵大海跟李青山他们,则被温水煮青蛙,最后在李耀国的运作下,连渔民都当不成,被迫到罐头厂去打工。 至於鱼贩老张。 陈渔再次回到平嵐岛时,早就已经没有他的身影。 ...... ...... 这一晚。 大家喝得相当尽兴,由於他们家离茅房还真有点远,有些水喝多的,便掏出那东西来。 直接对著水渠。 可他们完全忘记了,水渠的下面,就是別人家的屋顶。 伴隨著“噼里啪啦”的响声,陈渔本想阻止,可这东西很难中断。 陈渔苦笑,看来他跟朱大强的关係,估计是不可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 今天这件事看似过去了,可实际上,大家没打算放过那三个王八蛋。 大队长在的话。 面子还是要给的。 可私底下,那就不好说了,再说今天大家吃了人家的饭,喝了別人的酒。 总得表示表示。 黑狗坏坏笑道:“我知道李耀国有个习惯,每天睡觉前,都得去茅房一趟。” 可这一晚,最先倒霉的是狗蛋,他走夜路时,直接被人给套麻袋了。 直接就是一顿胖揍。 “让你出老千。” “难怪打你家麻將老是输。” 狗蛋听声音就知道是谁,可他只能咬著牙,屁话都不敢说,要是把名字说出来,估计只会被打得更凶。 ...... 李耀国拿著手电筒,准备到茅坑去蹲个坑,可他刚进茅坑,就听到外面有奇怪的动静,然后就发现门被什么东西顶住,打不开了。 “谁在外面。” 下一秒,他听到了火柴摩擦的声音,紧接著,就是刺眼的亮光,隨后有东西丟到了粪坑里。 他很想把门给踹开,可已经来不及了,伴隨著,鞭炮声响起后,整个茅坑一片狼藉。 茅坑里的李耀国真的要自闭了,只能无能怒吼著:“別让我出去,不然跟你们没完。” 一串鞭炮过后,外面那几人还不过癮,有人说道:“东哥,他还很囂张,要不要再来一串。” “黑狗,你是不是有病,还叫我名字。” “东哥,你也叫我外號了。” “扯平,扯平。” 至於张志强......也不知道是他有所察觉,还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早早就把门都给反锁,赵大海和李青山等到大半夜,最终只能拿他家养的鸡出气。 第35章 乞丐命,皇帝嘴 章凤英一边收拾碗筷,一边低声嘀咕:“现在年轻人,真是有够浪费,这么多炸糟鰻都没吃。” “就知道喝酒。” “喝了吐,吐了又喝,东西都没吃到肚子里,完全就是在浪费食物。” 今晚有点喝上头的陈有国,见她在那碎碎念,冷哼了声:“你们女人懂什么,要是没这东西,村里的男人干活都没劲。” 章凤英嘆气了声。 拿著装食物的小竹筐將吃剩下的炸糟鰻收起来,接下来一个月,家里都得吃这东西了。 由於临时要请客的缘故,村里负责红白喜事的师傅,一时间也拿不出那么多食材来,就只能僱船去君山码头那里买了。 要是红白喜事,有交份子钱的,像这种炸糟鰻这道菜,大家会直接打包回去的。 可这次宴请不一样,大家还真不好意思把这炸糟鰻给打包带走。 可对他们海边人来说。 海鲜是真吃怕了。 当年一船船的大黄鱼,让不少村里人“谈黄色变”,都不是很想吃这种鱼。 渔民最爱的食物是猪肉,肥嫩相间的那种,卤起来那叫一个香。 还有卤猪蹄。 只要一开火,绝对能把周边的邻居全都馋到流口水。 第二喜欢的,就是米饭。 这东西哪怕不配菜,就拌酱油,渔民都能吃的特別香。 以前渔船都是渔业队的,大多数村民只能种地瓜和生,可这东西卖不了几个钱。 岛上的海鲜是很多,什么螃蟹、海鱼一大堆。 饿肯定是饿不死。 就是拿海鲜当主食的话,身体会出各种问题。 陈渔就有个亲戚,当年螃蟹海蠣吃多了,不单肠胃坏了,还患上痛风。 现在条件变好,他却连肉都没法吃,偶尔嘴馋也会吃上两口。 可第二天,脚踝就肿得跟猪蹄一样,连路都没法走,且阴雨天气一来,他那对脚不吃东西都会痛。 村里人都把他当天气预报,因为他只要喊痛,大家就知道,明天极有可能要下雨,且比天气预报准多了。 哪怕到现在,村里大多数家庭的主食,都还是地瓜面。 是一种渔民又爱又恨的食物,地瓜是很甜,可做成地瓜面后,味道还真是一言难尽。 这年头的地瓜面不像后世,会加很多白面调配,真就全都是地瓜,吃的时候,要是不多喝点汤,真的很难下咽,给人一种如鯁在喉的感觉。 也就是包干后,渔民生活才开始慢慢起色,现在的流水村只要不是那种家庭情况特別差的,咬咬牙,还是能吃上米饭的。 章凤英在收拾八仙桌,而小胖墩陈东河也在打扫战场,嘴里咬著一只大虾,手里还抓著一只螃蟹。 章凤英相当无语。 “吃那么多海鲜,就不怕跟你二伯公一样,变成村里的天气预报。” 小胖墩苦著一张脸。 “阿嬤,我这两天在外婆家,天天都是地瓜面,连个配菜都没有。” 章凤英瞥了正在帮忙洗碗的大儿媳一眼:“真的都吃地瓜面。” 小胖墩小鸡逐米般点头,当场就狠狠告状起来:“外婆对我们不好,还一直骂我家,以后再也不去她家了。” 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章凤英原本还挺心疼的,可看到他那一身肥肉,却是一点都心疼不起来。 当场就没收他手里的螃蟹:“少吃点,等会把肚子吃坏了,你就白吃了。” “阿嬤,再让我吃一只。” 而就在隔壁的屋子里,陈渔正掰了只虾,打算餵小地瓜,结果这小子油盐不进。 “爹,我不爱吃虾。” “那你喜欢吃什么,爹亲手给你烧菜去。” 小地瓜一脸天真无邪。 “我喜欢玩。” 陈渔强忍著请他吃一顿“竹笋炒肉”的衝动,不由看向了那个满嘴都是食物的小胖墩。 这两个孩子,还真是极端,一个什么都吃,胖得跟球似的,一个跟神仙一样,不吃东西照样能活蹦乱跳。 先前海棠也有尝试过,饿他两天,看他吃不吃,结果这小崽子也就只怕了两天,过两天就又忘得一乾二净。 而就在这时候,村里突然传来了鞭炮声,把小地瓜嚇得直接钻陈渔怀里面去。 不少都已经躺床上的村民,纷纷骂道:“哪个神经病,大半夜放鞭炮。” 陈渔皱著眉头,这才想起来刚刚黑狗他们喝酒时,好像在密谋一件事情。 不会真动手了吧! 鞭炮声结束,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吼响彻流水村,陈渔默默为兄弟们竖起大拇指。 可没想李耀国才刚骂完,鞭炮声又响了起来,陈渔只能说,兄弟们,真的太牛逼了! 见小地瓜这么害怕鞭炮,陈渔赶忙將虾肉塞到他嘴巴里。 见他还想著吐出来。 陈渔凶道:“必须吃掉,不吃的话,我让那些叔叔继续放鞭炮。” 怕鞭炮的小地瓜嚇得连忙点头,艰难吃完一只,陈渔又掰了只虾塞他嘴巴里,结果这个“神仙”吃完后,竟把两块钱一斤的大虾给吐出来。 是真吃吐了! 刚刚帮忙洗碗回来的李海棠看到这幕后,也是相当头大,气得当场就去找竹条,可不知被藏哪里去了。 其实,她真的很用心在带小孩,可小地瓜不爱吃东西就算了,还经常吐。 前段时间她回娘家,还因为小地瓜太瘦的缘故,被她爹娘又狠狠骂了一顿。 说她不会带孩子。 结果等她爹娘亲自上场,气得她爹连皮鞭都抽出来,小地瓜也吃到人生中第一顿“竹板炒肉”。 因孩子的事,李海棠特意去问镇上的妈祖庙问了,可算命师傅却说:她儿子是乞丐命,皇帝嘴,以后会非常难养。 见小地瓜连大虾这种东西都能吐出来,李海棠已经彻底没招,大虾是非常规的海鲜,哪怕城里那些端铁饭碗的,也就逢年过节才捨得钱买。 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带这个孩子。 李海棠幽怨看著陈渔: “都怪你,干嘛非得给浩浩取地瓜这个小名,这东西大家早就吃到吐,难怪浩浩吃东西总爱吐。” 陈渔那叫一个无语。 “这也能赖我。” “不赖你,难道赖我啊。” 陈渔看著儿子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想到以后,他那跟李耀国同样的残废身高,猛地下定决心。 “海棠,以后咱家儿子吃饭这件事,我来管,保准给你养得白白胖胖,又高又帅。 我就不信了,他爹这个身高一米八,帅到掉渣的大帅哥,会有个矮冬瓜儿子。” “你就吹吧。” ...... 夜晚,李海棠把孩子哄睡著后,这才去洗澡,这年头可没有浴室,更没有淋浴这种说法。 大多数人洗澡,都是拿个澡盆在臥室里擦身子,夏天的话,男人就会在井边冲凉。 李海棠解开衬衫纽扣,脱掉里面的贴身物品,用热水將毛巾浸湿拧乾,就这样隔著衣服擦起身体来。 今天喝了不少酒的陈渔,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不停咽口水。 他娘的! 有穿比没穿更致命。 意识到陈渔一直盯著她看,李海棠脸色瞬间红了,当场就转过身。 “阿娘今天有问我怀孕的事情,我已经跟她讲了。” “挺好的,那阿娘有没有打算给你买鸡仔去。” “有,她说给我买两笼鸡仔,到时候,坐月子时候,刚好可以吃。” 毕竟自己在码头说漏嘴了,邻居王大娘那张嘴巴不可能不跟他娘讲的。 “对了,娘还说了,让咱们暂时分床睡一两个月。” “为什么要分床睡。” 陈渔当场抗议。 “娘说了,你睡觉老翻来覆去,怕你的脚压到我肚子。” “我睡觉翻来翻去,我娘怎么会知道,这话百分百是你自己说的。” 李海棠笑了笑,隨后说道:“这两天,我感觉肚子稍微大了点,確实要注意了。” 陈渔无语道:“那是你胖了,你当我不懂啊,三个月后,肚子才会变大好不好。” 李海棠很是惊讶。 “你怎么懂这么多。” 陈渔笑道:“夫妻间的事情,我懂得更多,你要不要试试。” “別闹。” 李海棠洗白白后,就这样躺在他旁边,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这就相当难受了。 陈渔觉得这重生的时间节点,实在糟糕,要是再提前两个月,他就让爹娘帮忙带孩子,好好加固床板。 把前世欠李海棠,都给她补回去。 第36章倔强老太 昨夜鞭炮响了两串。 今日一大早。 在流水码头那里织网的女人,都在那里分享最新的情报。 “你们听说了没,上门女婿昨晚被嚇得直接掉粪坑了,听说在海里面泡了四小时,这才洗乾净。” “英莲还不让他上床。” “这种人活该,跟狗蛋他们出老千,没被打断手脚就已经不错了。” “唉,说起来,英莲也是可怜人,当年跟来生那么好,偏偏摊上这样一个爹,最后还找了个矮冬瓜来借种。” “桂......你小声点。” “这有啥,这事村里谁不知道。” 可她才刚说完,就看到刚进大棚的人后,尷尬笑道:“翠芬,海棠,你们来了啊。” 王翠芬没给她好脸色看。 她最痛恨的,就是村里人讲他老公跟英莲那档破事。 她跟来生都结婚多少年了,孩子也都老大了,可这个刘英莲就仿佛是个过不去的坎。 王翠芬觉得刘英莲这女人可怜,还不都是她自己的原因,是她自己没法下蛋,跟男人有啥关係,难不成,换成来生就能下蛋。 “呸呸呸。” 想到这王翠芬不禁骂了几句。 ...... 除李耀国外,张志强和狗蛋两人的名声彻底烂了。 现在就跟过街老鼠一样。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目前的处境,甚至比李耀国还惨,他们最大的问题,还不是因为出老千,而是把好兄弟陈来生给卖了。 这就是纯人品问题,在村里面一旦做出这种事,跟走上绝路没啥区別。 现在別说村里人,哪怕路边的野狗见到他们,都会嫌弃地吠他们几声。 他们抬不起头做人就算了,连带他们老婆、孩子都会跟著倒霉,会被人给看不起。 而这件事情李耀国等人理亏在先,哪怕昨天狗蛋被人套麻袋,李耀国上茅坑被丟鞭炮。 他们也只能认了。 至於村大队长刘国栋也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大清早,照常到村部去工作。 ...... 昨夜喝了不少酒的陈渔。 感觉头有些晕。 且刚睁开眼,就觉得脸上好像有东西压著。 坐起来一看,这才发现小地瓜两只脚都快蹬到他脸上,闻了一晚上的臭脚丫,难怪会头晕。 还真是父慈子孝。 陈渔捏了捏他的脸蛋,本想把他直接拉起来,可见他抱著被子扭来扭去。 还发出“嗯嗯嗯”的声音来,看起来还挺可爱的,陈渔就没有把他叫醒,而是让他多睡一会。 前世陈渔年轻那会一直都觉得孩子挺烦人,根本就没好好当爹,直到上了年纪,这才发现孩子其实挺有趣的。 陈渔伸了伸懒腰,看了眼家里的掛钟,这才发现已经早上七点多。 房间里外都没有他老婆的身影,看情况应该又到码头那边织网去了。 稀饭已经煮好了,餐桌上也摆放著炸糟鰻、咸鱼干。 陈渔看了床上还在睡懒觉的儿子,不禁想起前世他那五等残废的身高,不由皱眉起来。 他还真就不信自己这个戴高帽的厨子,会搞不定臭小子这张嘴。 见王大娘还没出门,在水井旁洗衣服,陈渔挥手问道:“今天还有没有鸡蛋,我想买几颗。” 王大娘回道:“你等等,我给你去看一下,母鸡下蛋了没。” 王大娘钻进鸡寮里,没多久后,小心翼翼捧著好几颗蛋出来。 “运气不错,母鸡刚好下蛋了,有三颗鸡蛋,还都热乎乎的。” 陈渔掏了三毛钱出来,並说道:“大娘,以后你鸡蛋要卖的话,乾脆都卖给我,我承包了。” 王大娘纠结了会。 “行,那以后,我把鸡蛋都留给你。” 陈渔本想做道萝卜乾炒蛋的,结果家里並没有萝卜乾,咸菜乾倒是有不少。 乾脆就来了道咸菜乾炒蛋。 要想炒蛋足够香。 那咸菜一定要炒出香味,油要捨得放,最后就是酱油收尾,一定要把焦香味炒出来。 伴隨著,酱油下锅翻炒。 香味瞬间沁满整间房屋,还在赖床的小地瓜不由嗅了嗅,眼睛猛地睁开。 都可以当“神仙”的他,看到这盘咸菜乾炒蛋,不由咽了咽口水。 “想吃吗?” 小地瓜小鸡逐米般点著头。 “那还站在这里做啥,还不赶紧去刷牙洗脸,不然你哥要是闻著味过来,就没你的份。” 碰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小地瓜还是很护食的,很自觉地刷牙洗脸。 陈渔都没说,自己还主动拿碗打稀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陈渔不禁笑了笑,哪怕是神仙也经不过这人间烟火啊,何况还是这么香的。 这时候,阿娘章凤英端了盘炸糟鰻过来,见陈渔在家后,便说道:“这东西家里还剩挺多,给你阿嬤送点过去。” 听到“阿嬤”两字。 陈渔身躯不由顿了下,他只知道阿嬤住哪里,却完全不记得她的模样。 陈渔记得在“大锅饭”年代,大家都是住一块的,那会大伯、小叔也都还在。 记得那会,阿嬤看起来很慈祥,而他年纪又是最小的,阿嬤有啥好东西,都会给他偷偷留著,非常的偏心。 可自从大伯和小叔在海上出事后,对阿嬤的打击太大,整个人就跟著魔似的。 把自己关在屋里面,几乎都不出门,整天都在那不停念经。 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个算命师傅说的,说他们家族跟水不合,最好还是別出海捕鱼。 於是老太太,就不允许家里人出海捕鱼,可老太太也没想到,她最疼的孙子,变成了最不听她话的人。 可哪怕陈渔不听话。 老太太最担心的还是他。 现在老太太现在出门,几乎都是去看望陈渔的,且每次见到他,都会特意叮嘱,出海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渔端著炸糟鰻来到了一座破旧的石头房前,刚打算敲门,便听到了屋里头的念经声。 念的还是梵文,小时候的陈渔,根本就听不懂,只觉得梵文挺好听的,后来也是听別人讲,这才知道,阿嬤念的是《地藏菩萨本愿经》。 阿嬤是个普通话都不会讲,大字不识一个的人,按理来说,不可能会念经。 可老太太非常倔强,为了给遭遇海难的两个儿子祈福,直接去寺院给人打杂了整整一年。 硬生生把经文给背诵了下来,陈渔觉得阿嬤到现在恐怕都不知道经文的意思。 可她就这样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念著经。 可阿嬤念经时。 陈渔是不会打扰的,差不多在门口等了半小时后,经声这才停止。 “阿嬤,你开个门。” “你宝贝孙子,给你送好吃的东西过来了。” (╥﹏╥这一章感觉写的不好,重写了好几遍。) 第37章 渔业队分红 (上一章末尾有修改,多了600字。) 陈渔从阿嬤家回来时,就听到码头那边传来了敲锣声,紧接著,就有人喊道:“大船回来了。” 陈渔放眼望去,不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大船正带著一艘小船缓缓驶向流水码头那里。 可以明显看到,船上有渔民脱下衣服正不停朝他们这边挥舞,还有人扯著大嗓门在那喊。 这艘船就是他们村最大的渔船,是一艘“福船”改进的捕捞船,头尾足足有30多米,载重30吨,有120匹马力。 比李卫民那艘机帆船还要大上一倍,每次出海捕鱼,都得带上20多名船员。 本地人则把大的这艘船称之为“公船”,旁边那艘船虽然也有16米,可却被称之为“母船”。 而这两艘船是渔业队的,可以分开作业,也可以组成双拖船联合作业。 前几年大分包那会,渔业队变成了股份制,有不少渔民拿钱参股。 在村民眼里,这两艘船上的渔民才是真正的渔民,而像陈渔、赵大海他们这些,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 大船都还没靠岸,不少船员的家人,全都挑著箩筐冲向了码头附近的沙滩。 隔壁王大娘激动到眼眶都有些红了,激动地喊道:“正月出去到现在都三个月了,总算平安回来了。” 像这种大船一旦出海捕鱼的话,都要两三个月以上,有时候,半年才会回来一趟。 对她们这些在家里等的人来说,是一种难以想像的煎熬,而每次渔船回来,都会让她们兴奋到落泪。 王大娘朝著沙滩的方向小跑了过去,路上看见陈渔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陈渔,大船回来了,接下来的鸡蛋,我得留给家人吃了。” “我知道,赶紧给王哥他们补补身子。” “真的越来越懂事了,早这么乖的话,你三叔公肯定让你上船了。” 陈渔笑了笑。 上船就算了,像这种大船出海捕鱼的话,非常辛苦,二三十人挤在拥挤的船舱里。 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洗一次澡,且衣服只能用海水洗,硬的就跟牛皮纸一样。 每天伙食,除了海鲜还是海鲜,能吃到青菜都已经算幸福。 对陈渔来说,怎么可能放著如似玉的老婆不好好疼,跑到这种大船上去受罪。 说起来,当初负责渔业队的,还是他大伯,后来因为那次海难,老太太直接让家里人全部退出。 渔业队则由陈渔的三叔公陈火炭负责,所以船上那些渔民,大多也都是他家亲戚。 非要算的话,这村里面只要姓陈的,都拜同一个祠堂,同一个祖先的。 且陈渔他们这一“房”是正妻,被称之为“大房”。 每次祭拜先祖时,都得他们先拜完,其他“房”的才能去祭拜。 而这也是,大队长刘国栋不愿意招惹他们的原因之一。 如果昨天换成那个朱大强,他要真敢打那个李耀国,估计家里的屋顶都会被直接掀掉。 大船停靠好后,几艘小舢板开始帮忙运拖网,而那些渔民的家属们,则合力把大拖网搬到村广场那边去晒。 等事情做完后,船上的渔民这才开始下船,一个个都背著被褥,拎著一大堆衣服。 不少在大棚补网的女人,见到自家男人回来后,那叫一个激动。 可明显男人们,更激动一点,见到她们后,感觉双眼都会发光,有的直接当场把女人抱起来。 结果女人一个个捂起鼻子来,“赶紧回家洗澡,臭都臭死了。” 有人不禁调侃道。 “三个月没见了,床板要加固啊,不然会塌了。” 不少女人听到这话后,脸瞬间就红了。 可相比起这些,大家其实更关心的是,这趟大船出海,一共捕捞了多少海鲜赚了多少钱。 像这种拖网船捕到鱼后,要么被专门的海鲜收购船买走,要么就近码头直接出货,极少把海鲜运回来。 渔业队队长下船那会,手里提著一个木箱子,身边还有三个背著枪的渔民,看起来就很凶的样子。 村民都很清楚木箱里装的是什么,自然没人敢靠得太近。 鱼贩张卫国隔著十多米问道:“火炭叔,这两个月出海搞了多少担啊。” “差不多2000担带鱼。” 听到是带鱼,张卫国眼睛瞬间亮了:“一担多少钱卖的?” “15块。” “哎呀,早知道拉回来卖我,我一担30元收,你起码能多赚一倍。” 张卫国那个心痛,要是2000担都卖给他的话,那他至少能赚两万啊。 陈火炭嫌弃看著他。 “你是不是头壳坏掉了,船队在舟山那边捕鱼,拉回来卖给你,油费你来出啊。” 张卫国尷尬笑了笑,他很想说,就罐头厂目前带鱼的收购价,油费他来出也不是不行。 陈火炭刚回来,应该还不知道罐头厂高价收购带鱼的事情。 张卫国也没打算做好人,因为渔业队是不会跟他合作的,哪怕他把消息告诉渔业队。 肯定也是直接跳过他,直接跟罐头厂合作,而像他们这样的大船真要参与进来,就没他们这些小鱼贩啥事了。 渔业队回来后,广场那边已经有人摆好桌子,上面还铺了块红布。 这时候,村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因为接下来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发钱环节。 陈火炭將木箱子放在了桌上,拿著一个本子说道:“这趟出海,运气比较好,总共捕捞2090担带鱼,每担15块,总共收入31350元......” 听到这笔收入,广场上围观的村民,那叫一个激动,尤其是那些有参股的,心跳都跟著加速了。 有人不禁喊道:“发財了。” “总算发財了。” 陈火炭接著念道:“扣去油钱、饭钱、冰块钱、船员工资,渔船维修费用......还剩下18500元,咱渔业队总共是100股。 这一趟每股分红185元,我现在按名单念名字,念到的人,上来领钱。 第一队,张大红2股,370元。 第七队,王建发1股,185元。 第六队,陈镇海2股,370元。 ......” 领到钱的村民,脸上全都是笑容,前两年没有参股的那些村民,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看这些人领钱,林阿彪那叫一个难受:“不行,受不了,我要出海捕鱼去。” 他觉得只要掌握了渔哥那个钓鱼技术的话,那他还羡慕个屁,不用几天就能赚到那些分红的钱。 而这次,由於渔哥的手受伤,嫂子不让他出海,阿彪就只能独自去。 他知道自己钓鱼技术,完全没法跟渔哥比,但至少也有个两三成吧。 阿彪也不贪心,钓个百来斤鱸鱼就好,可钓了三个小时后,他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就跟昨天的赵大海一样,信心满满地出海,然后华丽丽地贡龟了。 第38章 李海棠很著急 大船回来后,仿佛为村子注入新鲜血液,整个村子瞬间活了过来。 水井旁,全都是冲澡的渔民,以及洗衣服的女人。 原本清澈的水渠,在她们洗完衣服后,当场发黑,那些刚孵化没多久的蝌蚪不停扭动著,没差点给咸死。 要说最倒霉的,还得是鸡鸭,每次大船一回来,家里的主人就开始烧热水了。 猪肉摊也瞬间被抢空,买不到猪肉的村民,一个个在那抱怨起来。 好在有个养猪的村民,出来说道:“我家那头猪,年份够了,要不宰了,卖给大家吃。” 伴隨著杀猪声响起,村里就像过年一样,还有些少不经事的孩童,羡慕道:“爹,我长大也要上船捕鱼。” “你吃不了这个苦,还是好好读书,爭取到城里去端铁饭碗。” “可读书好累啊,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当渔民。” 中年人路边捡了根野生的竹条,当场就给了他一个完整的童年。 而大船每次回来,村里管计生的金主任,就如临大敌,赶紧带上人,提著一个用布盖著的篮子,挨家挨户给这些渔民发小套子。 按她多年的工作经验,这段时间往往最容易出问题,对那些已经有两个孩子的家庭,金主任还会特別交代,让他们千万要注意安全。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至於村大队长刘国栋,每次大船一回来,就显得特別安静。 名义上,渔业队也是归大队管理,可实际上,哪怕在那个领工分的年代。 渔业队这帮人压根就没听过他这个大队长的话,他们只听船老大的。 可刘国栋也不担心,那个陈火炭虽然有威望,可年纪大了,无法参选明年村主任的。 ...... 渔业队这次的鱼获,让村里其他渔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个个干活更卖劲了。 买船,买更大的船,到更外面的海去捕鱼,就是他们渔民的终极目標。 在大嫂的碎碎念下,连带著大哥陈来生都开始动摇,直接过来找陈渔商量。 “你说养殖这一行,还有没有前途,我乾脆转行学你出海捕鱼算了。” 陈渔这样的『过来人』很清楚,养殖业肯定有前途,甚至不逊於捕鱼业。 就大哥目前这样的养殖技术太差,如果不改进的话,確实没啥前途。 陈渔特意透露点消息出去。 “哥,我听说水產研究所的李老师,好像研究出新的海带品种,正在找人合作,你要不要去试试。” “养海带不是成本很高,这东西能挣钱吗?” “每次出海捕鱼,也不一定能捕到鱼,像渔业队这次也是运气好,去年不就没这么好了。” “也是哦,那老四,你有打算养殖海带吗?” 陈渔思考了会。 “短期內,可能不会考虑,我打算先弄条自己的渔船,先赚到钱再说。” “行,我回去跟你大嫂商量下。” 自打帮大哥解决完李耀国那件事后,陈渔的家庭地位蹭蹭蹭往上长。 以前呢,他顶个二流子身份,说的话,哪怕是对的,大家也都是左耳进右耳出。 可现在明显不一样,连换行这么重要的事情,大哥都来找他商量。 可陈渔现在只想稳扎稳打,虽然他知道养殖能挣钱,但一个人精力有限,实在无暇兼顾。 且他现在第一桶金,都还没赚到,要是精力太分散的话,很容易鸡飞蛋打的。 陈渔养手伤的同时,也一直都在关注著情报的刷新时间,今晚过后,系统情报就会刷新了。 希望能给一些有用的情报,就他现在的手,陈渔是真的不想再去沙滩挖海蚌了。 可陈渔没想到的是,他老婆也被这次渔业队分红给刺激到了,当天就把剩下的半张渔网织完。 回到家,从口袋里掏出四块钱出来:“刚织一条网赚到的工钱。” 就拿出那个铁盒子,將那4块钱摊平整齐放了进去,隨后在记事本上写到。 (4月16日,织一条50米的四指渔网,赚4块工钱,总计265元。) 李海棠把钱收好后,不禁向陈渔问道:“咱们买一条船大概要多少钱?” “那得看,你想买多大的船。” “老张那种船呢?” “那种比较便宜,单船身可能就五百块这样,柴油发动机好点的,差不多要一千。” “那就是一千五。” 李海棠拧著眉头,她觉得一千五还是可以接受的,要是她老公运气好点,她这边织网速度再快点,明年他们家就能买得起船了。 “要李卫民那种大船呢?” 陈渔思考了下:“他那艘的话,如果是全新的,可能要一万出头。” 李海棠傻眼了,问道:“怎么会差这么多?” 陈渔耐心解释起来:“渔船只要每长一米,所用木料就会增加很多,李卫民那艘船的木料拆下来,都可以搞七八艘小舢板了,当然很贵。” “这样啊。” 李海棠本来还想问村里那艘大船要多少钱,可想想还是算了,那艘船比李卫民那条还要大非常多,那价格她都不敢想。 李海棠思考了有一会,突然说道:“要不咱们找个时间去我家,向我爹借点钱。” 见老婆总想著向她爹借钱,陈渔猛地拋出一个问题来。 “海棠,咱爹很有钱吗?” 陈渔对这位老丈人还真不是很了解,前世由於怕被他暴揍,连初二女婿上门都不敢去。 等他出事后,再次回到家乡那会,老丈人早就已经不在了,好像有听人说,他有做过一点生意。 李海棠抿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支吾吾道:“应该算有钱吧,这两年我爹跟我哥做药材生意,有赚到一点钱。” 听到药材两字,陈渔立马懂了,八十年代的药材价格非常混乱,但也正是因为太乱,才有暴富的机会。 像他们这里的海马乾,要是拉到內陆去卖,价格最少能翻十倍以上。 陈渔从后面抱著李海棠,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回娘家借钱,你就不怕又被你爹骂啊。” 她当然怕被她爹骂,可她更怕陈渔变乖的这口气,突然哪天又消失了。 所以她很著急,比谁都想一步到位,赶紧想办法给她家男人搞条船,彻底走上正途。 “只要为了这个家好,不就被我爹骂,有啥好怕的,再说我现在肚子有孩子,他还敢打我不成。” “哈哈哈。” 陈渔不禁笑了笑,大概“逆女”就是她这样的吧。 他的右手是受伤了,可左手还是不老实,痞笑道:“今天织网辛苦了,肩膀肯定很酸吧,要不要我给你按两下。” 李海棠赶紧抽身。 这人完全没个正经,手都这样了,居然还想著乱来。 第39章 全是渔汛情报 【鱼情快讯1】滩涂北部的红树林有不少大螃蟹脚印,耐心狩猎的话,说不定会找到传说中的青蟹王。 【鱼情快讯2】鸟嘴礁附近有大鱼群在追捕海蜒,您要是撒上一网,將会体验到爆网的快乐。 【鱼情快讯3】带鱼群洄游到浪浪岛北侧的深海,捕捞难度较大,但回报值得期待。 【特殊情报】烂木岛东南边六海里的深海里,有一艘沉船,可向沉船附近海域的居民打探消息,有可能会获得失踪亲人的线索。 清晨醒来。 陈渔发现这次竟然刷了3条鱼情快讯。 他对青蟹王很感兴趣,可他很清楚青蟹越大洞就越深,且红树林那种地方比滩涂还难受。 到处都是鸟屎,还有海蛇这种毒物,陈渔寧愿去敲海蠣也不愿意去红树林这种地方。 至於第二条情报,陈渔直接给过滤了,鸟嘴礁那里,哪怕出现大黄鱼群。 他也...... 陈渔慎重思考了会,觉得要真是大黄鱼群的话,他可以尝试突破自己的下限。 只要自己和家人不吃那些大黄鱼就可以,毕竟他不说,就没人知道鸟嘴礁下有沉船,更不可能有人知道,沉船里还有奇奇怪怪的东西。 至於第三条情报,陈渔就相当喜欢了,他最近也琢磨著怎么搞带鱼。 除了渤海和舟山中央渔场那几个固定刷新点外,其它地方想捕捞带鱼。 除非对带鱼的洄游路线特別有把握的老船长,否则根本连这种鱼在哪里都不知道。 可最后一条情报,陈渔真的看了很多遍,虽然只有40个字不到,可信息量真的太大了。 没记错的话,烂木岛就是当年渔业队出事,他大伯和小叔遭遇海难的地方。 可往东南边六海里? 陈渔直接一个鲤鱼打挺,把李海棠给嚇了跳:“你这是干嘛,浩浩还在睡,不要把他给吵醒了。” 陈渔顾不上跟她解释,直接到隔壁去找他老子。 “爹,以前你跑船时用的海图还在不在?” 正在刷牙的陈有国,满口泡沫的陈有国一脸懵逼,含糊不清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你就说有没有。” 陈有国漱了口水,在房间里的斗柜里翻找了起来,找了好一会,才给找出来,可摊开后,发现很多地方都被书虫给咬空了。 这张海图是当年他们渔业队亲手绘製的,看到那几个大窟窿,陈有国还真有些心疼。 “给你,可別弄破了。” 陈渔將海图摊开后,好在他要找的那个烂木岛没被书虫吃掉。 它的东南方向六海里。 果然有一处海岛,只是那地方他们上不去,目前是由对岸在暂时管辖。 陈渔又瞥了眼这条情报,想到了一种可能,可想想又不对,假如他们还活著。 前世,在两岸那段蜜月期里,按理来说,早就应该回来了,可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陈有国见老四一脸凝重的样子,不禁问道:“你是不是打算去外海?” 这种奇怪的情报,还是先不告诉他爹了,不然自己没法解释不说,最怕是空欢喜一场。 陈渔顺手指著海图上的浪浪岛,问道:“爹,这座岛北侧的这片海域,你熟不熟悉。” 陈有国下意识摸了摸鬍鬚,认真著看起海图来,隨后点点头。 “你爹我虽然十多年没捕鱼了,可有些东西是不会忘的,这座岛的北侧是大断崖和深海区。” “舢板船能开到那边吗?” “怎么可能,这中间有个急水带,要是没大船在前面破浪和牵引,舢板船根本就过不去。” 可刚说完,陈有国惊讶看著老四:“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陈渔隨口说道:“有人给我提供情报,说在这捕鱼,会出很多大货,还有带鱼这些。” 陈有国神色凝重,经老四这么一说,他还在渔业队那会,好像还真在浪浪岛北侧捞过一大网带鱼,可那地方属於外海了。 “除非你能搞到大船,要是舢板船,我肯定不会让你去那里的。” 陈渔嘿嘿笑著:“咱们村的渔业队,除了那艘公船外,不是还有艘母船?” “这你就不用想了,渔业队是股份制的,根本就不可能借船给你。” “我也没说要借,能不能帮我向三叔公问问,那艘母船租一周的话,大概收多少钱,反正他们至少休息半个月,船閒在那边,还不如租给我。” “可你一直开小船,会开这种大船吗?” 陈渔当然会开,可重生后的他,现在这个阶段还没接触过这种船,他去租船的话,渔业队哪敢租给他。 “爹,这不还有您,谁不知道当年您在渔业队,被称之为活海图,而我也是继承了您的优点,这才能向大海討口饭吃。” “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不过你还真没说错,只要你爹走过的海域,確实都记得住,这个浪浪岛不能顺流,必须要逆流过去......” 见阿爹在那滔滔不绝。 陈渔觉得自己真找对人了。 “那渔船这件事,就交给您了,价格最好帮忙压低点,你儿子口袋里没几个子,等会亏本就不划算了。” 陈有国笑容戛然而止,搞半天原来是来套他人的:“你真打算租船去外海?” 陈渔认真回道:“人总得到外面试一下。” 陈有国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在他小时候,他大哥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於是渔业队刚成立那会,他们兄弟最是积极,可最终,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陈有国从口袋里拿出菸袋,卷了根香菸,还没等他拿出火柴,陈渔就把火给点了。 “吸~~” 抽了一大口烟后,陈有国这才说道:“可以,船的事情,我来帮你想办法,不过能不能成,我没法保证。” “谢了,爹。” “我要是没能租到大船,就不能再去了,听到没有。” “那肯定的,我有老婆孩子的人,海棠肚子里,还有个宝宝,我怎么捨得以身犯险。” “算你懂事。” 陈渔很清楚,別人去租船的话,渔业队的人还不一定会答应,可阿爹去的话,百分百是能租到的。 阿爹当年是渔业队的副队长,当年遭受极端天气时,要不是他爹这个活海图,带著船队衝出烂木岛,当年的渔业队真有可能团灭。 大伯、小叔出事后。 渔业队队长的位置,原本轮到他爹担任的,可由於阿嬤遭受了巨大打击。 作为老太太的最后一个儿子,阿爹最终选择放弃出海,从而开始种地瓜、养海蠣。 ...... 跟阿爹商量完后,陈渔第一时间前往了老高的渔具店,了將近十块钱,买了很多鱼丝和鱼鉤。 老高问道:“又买这么多,你这是打算做排鉤啊。” “高叔厉害啊,我想做什么,一眼就被你猜出来了。” 高建民接著说道:“最近那傻瓜鱼(石九公)太多了,你要放排鉤的话,最好別在近海,不然油钱都赚不回来。” “知道,谢谢高叔啊。” 当陈渔开始绑排鉤时,赵大海和李青山两人找了过来,当场就拿出十张大团结放在桌面上。 “渔哥,带一把。”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问道:“敢不敢到外海拼一拼?” 两人眼睛当场冒光,激动到都有些语无伦次,並指了指大海:“渔哥,你打算带我们到外面?” 陈渔点头:“怎么,不敢去?” 赵大海那叫一个激动:“怎么可能,这近海我早就待腻了,天天都是这些傻瓜鱼,捕鱼都没有激情了。” 李青山思考了会。 “要去外海的话,我也去,可咱们的舢板船出不去,怎么去外海啊。” “船的事情,我这边来处理,不过我带你们去外海捕鱼的话,规矩应该都懂吧。” 两人点头:“明白,不就七三。” “行,你们知道就好。” 有些东西跟规矩必须提前说好,陈渔见过太多一开始不定规矩,后面扯皮撕逼的人。 尤其那种一口一个:兄弟,还计较那么多的那种,陈渔听到,掉头就跑。 赵大海咧嘴道:“渔哥,只要你能带我出去见见世面,这一趟我不赚钱都可以。” 陈渔回道:“该你赚的钱,还是要拿的,不然我跟老张有什么区別。” “哈哈哈。” 正在码头收鱼的张卫国,莫名打了几个喷嚏,骂骂咧咧道:“谁又在背后讲我坏话。” 第40章 借船 已经离开渔业队十多年,现在突然要租船,陈有国心中也是没底,不確定能不能帮老四把船给租下来。 他从斗柜里拿出一条还未拆封的鷺城香菸,这是在捲菸厂上班的老二,过年那会拿回来的。 他把香菸放进布袋里,隨后朝著三叔家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座新盖的两层石头房,有一扇大铁门,庭院有铺水泥,可以说是村里建得最好的几栋房子之一。 可陈有国才刚到,铁门后的狼犬就不停地吠。 石头房里,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光景,头上簪著一朵塑料假的女人看了眼,见到来人是陈有国。 当场抄起棍子,把那条狼犬逼回笼子里,並骂道:“自己人都敢吠,真是条傻狗。” 隨后抱歉道:“狗关起来了,可以进来了。” 陈有国进入院子,一位两鬢都是白髮的老年人,听到声音,便急匆匆走了出来。 “阿国,你怎么有空来。” “三叔。” “这么生分,还站著做啥,赶紧到家里来坐,我给你泡茶。” 鷺城和鲤城一带,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进门先喝茶的习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怕真有事情,也得先喝过两三杯茶,这才开始谈。 差不多,两杯茶后。 陈有国便將那条烟放在桌上:“三叔,这条烟......” 陈火炭瞪大眼睛,“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都是一家人搞得这么客气。” 陈火炭当场把烟推回去。 可没想,陈有国赶忙说道:“叔,你先別著急,我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有什么事情儘管跟我说,还拿一条烟,再说了,你叔这条命,当年也算是你捡回来的。” 陈有国也没客气,直接说道:“是这样的,渔业队这段时间不是休息吗,那条母船能不能租我一周。” 听到这话后,陈火炭有点生气:“阿国,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这船还需要租,你真想用的话,直接给你都可以。” “这船毕竟是渔业队的。” 陈火炭嘆气声:“要是当年没有你的话,哪里还有什么渔业队......只要你想用船,別说那条母船,大船都可以给你。” “叔,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老人一说起这件事,又想起了那天狂风暴雨的情景,眼眶不禁又红了。 “说实在话,我到现在都没脸去见你娘,话说,你娘现在还是不出门吗?” 陈有国点头。 “还是不肯出门。” 见茶杯空了,老人赶忙给陈有国续了杯茶。 “哎,要不是怕你娘上门骂我,这个队长,我是真想让给你,现在年纪大了,跑海的话,是真跑不动了。” “不是还有玉金跟玉良吗?” 老人一脸嫌弃。 “他们两个笨得跟猪一样,六分仪不会用,海图也不会画,到了晚上,船在哪个位置都不知道......真给他们当队长,把人带哪里去都不知道。” 陈有国笑笑,不是远洋捕捞,真用不上六分仪,就沿海捕鱼,大多时候,都是认海路和看参照物。 可三叔说的也对,要想当渔业队队长,这东西可以用不上,但最好要会用。 毕竟船队人很多,每个人背后都是一个家庭,当队长一定要比別人懂得多。 而两个加起来都100多岁的人,一聊起过去,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我一回来,就听村里的人说,你们家老四突然变乖,还用一条小船搞了不少鱼。” “也不知道,他能乖多久。” “说实在的,你们家老四那脑子好,一艘舢板就能在海里面到处跑,听说还经常开到鷺城那边去。 他要是来当船老大的话,不会比你年轻的时候差多少。” “这方面,他確实很厉害......” 两人聊了快一早上,结果陈有国那条香菸没送出去不说,反而拿了几包外海省的香菸和一瓶金门高粱回来。 说是在外海捕鱼时遇见的,双方就友好交流了一番。 ...... 等陈有国回到家时,见老四已经弄了一整筐的排鉤,便拿出那艘渔船的启动钥匙。 “你三叔公没向你要钱,直接把船借给你了。” 陈渔嘿嘿笑道:“还是爹有面子,我要去借的话,估计他家狼狗那一关都过不去。” 陈有国接著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海,还要叫谁一起去?” 陈渔琢磨了会,隨后说道:“这两天潮水还不错,我今天先绑一下排鉤,明天早上涨潮咱们就出发,到时候,大海、阿彪他们和我们一起去。” “可以,我帮你们开大船,剩下的,你们自己决定。” 可十多年没开,陈有国早就已经生疏,便拿著船钥匙,到那艘船上熟悉了一番。 发现还是老样子。 连发动机还是十多年前那台,可见他们发动机保养的那么差,到处都是油垢和污垢。 陈有国当场皱眉,放在以前,要是发生这种情况是会被大哥骂的,还会被扣工分。 看著就很难受,陈有国不自觉就清理保养起渔船的柴油发动机来。 阿爹借到船后。 陈渔直接就去找阿彪了,到他家后,这才得知,昨天他又去海岭那里钓鱸鱼。 结果贡龟了。 陈渔笑了笑,就昨天那飞机流,別说阿彪,连他去了都只能贡龟。 “赶紧去绑排鉤,多绑几付,明天我爹开大船,带我们去钓带鱼。” 阿彪瞪大眼睛,那叫一个惊讶:“你爹真的要出海,你阿嬤同意了?” “差不多吧。” 老太太只是比较犟,但也不是那种会闹的人,嘴上说著不让大家出海。 可陈渔不也出海捕鱼这么多年,老太太嘴上虽然会说,可更多的还是关心。 阿彪感慨起来:“我爹每次喝多了,就老讲当年那天发生的事,还总说,他那条命,还是你爹救的,你爹要是出海的话,全村人估计都很开心。” 陈渔笑了笑。 “赶紧去绑线,这次可能会去三四天,要是线不够的话,你就只能看我们钓鱼。” “好嘞,我现在马上就去绑,咱们搞他一整船的带鱼。” 从阿彪家出来后。 陈渔拐去了码头那边,他那几个兄弟果然还在帮李卫民修渔船,他刚过来,就看到黑狗对著渔船撒尿,嘴里还一直骂。 “狗东西,一泡老尿,让你年头霉到年尾,出海起大风,下网就掛底,船船都贡龟......” 可看到陈渔后,黑狗连忙抖了两下,穿起裤子来:“渔哥,你怎么有空来看我们啊。” 陈渔看著李卫民这艘渔船,不禁问道:“这么久,还没修好吗?” 黑狗当场骂道:“船底那几个窟窿,修船师傅早就补好了,现在就剩那个龙骨,这李卫民这鸟人,非得让我们给他的渔船刷漆。” “怎么就你一个,老丁跟吴东今天没来吗?” “一大早就到船上睡觉。” 隨著黑狗一声喊:“起床了,起床了,渔哥来看我们了。” 听到这话的吴东,猛地紧张起来,那张脸纠结到都快拧成麻。 一旁的老丁看不下去,当场说道:“比我家婆娘还麻烦,人家渔哥都亲自来了,该感谢的感谢,该道歉的道歉。” 吴东咬咬牙,下船后看到陈渔,总算把那句话说出来:“对不起,那天我应该听你的。” 陈渔嫌弃道。 “对不起,要是有用就好了。”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吴东脸更是火辣辣烧,那叫一个尷尬。 可没想,陈渔接著说道:“明天我跟阿彪、大海他们,要去外海钓带鱼,你们要是也想去的话,就赶紧去绑排鉤。” 老丁皱眉道:“可那个李卫明死抓著我们不放,非得让我们给他刷漆。” 陈渔说道:“刷毛线,咱兄弟几个还怕他不成,是他自己不会开船,怪谁啊,我来开的话,哪里会触礁。” 吴东、黑狗和老丁相视几眼后,隨后全都露出坏笑,黑狗更是当场把手里的油漆刷丟进海里。 “滚你大爷的。” 第41章 出海! 吴东几个立马跑到老高的渔具店,正打算买鱼线和鱼鉤时,刚好看到阿彪买了一大堆。 而等他们开口问。 老高说道:“刚好没有了,排鉤主线和鱼鉤,都给阿彪买走了。” “臥槽!” 黑狗当场追出去。 可阿彪跑得飞快,还喊道:“没多少了,我都不够用,你们自己去镇上买。” “死阿彪,你给我们记住!” 渔具店里面,原本可以卖一两年的存货,一天时间里,都被他们给买光了。 高建民便好奇问道:“你们这么多人弄这个排鉤,打算去哪里钓鱼。” 三人笑笑。 “钓鱼人的事情,你少打听。” 岛上买不到鱼线和鱼鉤,三人乾脆开船到君山码头那边,买了好卷鱼线和大鱼鉤。 ...... 在得知陈渔要去外海捕鱼,李海棠便放下手里的活,先回家帮他家男人绑排鉤。 以前陈渔也经常出海,还经常跟吴东两人开船到鷺城那边去玩,她都没担心过。 可这次要去外海捕鱼,李海棠不由担心起来,哪怕像她这种不懂捕鱼的,都知道外海不一样。 可这种事情,她还是支持的,毕竟当年嫁到流水村前,她娘就有说过:你自己想清楚,嫁给一个捕鱼的,就要有心理准备,要能承受的住。 有些东西,担心没有意义,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可看了眼他那还缠著纱布的手。 “你这手还没好,怎么钓鱼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陈渔嘿嘿笑道:“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多戴几层手套就可以了。” 李海棠皱眉,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啥:“小心点,別感染了。” 在老婆、爹娘以及大哥的帮助下,不到一天就搞了四筐排鉤。 每筐排鉤总长差不多450米,总共有6段主线,分段是担心主线掛底,就跟钓鱼的主线子线原理一样,实在没办法可以弃小保大。 差不多2米掛一个大鱼鉤,每筐有200多个鱼鉤,四筐一共上千个鱼鉤。 钓带鱼的鱼鉤跟先前陈渔用来钓大石斑的不一样,並不是进口的,而是君山镇一个老师傅烧制出来的长柄鱼鉤。 虽然钓大石斑有点悬,可用来钓带足够了,最重要的是,它价格很便宜。 大批量购买的话,一个鱼鉤差不多1分左右,再加上主线还有锦纶鱼丝,总共费40块,一筐排鉤的成本为10块钱这样。 明天就要出海,家里三个男人居然都失眠了,乾脆就炒两个小菜,坐在一起喝酒。 这趟出海,大哥也打算帮忙,毕竟欠了老四那么大个人情。 海蠣採摘完的这段时间,他比较閒,要是在家里没事干,老婆整天就在那碎碎念,听得都烦。 阿爹纯粹就是紧张,因太久没开船的缘故,今天除了上船熟悉外,整天都在盯著海图看。 他们家最不可思议的是,他爹的文凭居然比他们两兄弟高,他爹是初中毕业的。 可陈渔跟陈来生两人,小学都没毕业,可以算得上半个文盲,当然这也跟年代有关。 两人书读到一半,教书的老师全都没了,连他们上课的桌椅都差点被当柴火烧掉。 ...... 而第二天。 喝了点小酒的他们,稍微睡晚了点,主要是有时候早起也没用。 他们村並没有深水港,渔船能不能出海並不是他们能决定的,而是要看潮汐。 差不多早上十点左右,吴东、阿彪他们,都拿著铁桶给自己的渔船加满油。 虽然才出海三四天,可大家还是都带上毯子,大米、青菜还有淡水。 而陈渔他们这趟出海捕鱼,差不多引来半村人的围观,主要原因出在他爹身上。 码头那里,村民七嘴八舌討论起来,老一辈渔民不禁感慨起来:“有国,总算肯出海了,当年他不退出的话,这个渔业队就是他管的。” 也有年轻一代好奇问道:“有国叔,都十多年没开船,现在还会开吗?” “肯定会开,不然渔业队敢把船借给他,你们有国叔年轻的时候,全村他技术最好。” “当年他们兄弟在的时候,咱们村可是有名的捕鱼大村,各种奖状拿到手软的那种。” “那么厉害啊,可他们家三个家庭主力同时出海,这样不好吧,说难听点,要是当年的事件再来一次……” 年轻人刚说完,就发现他爹脸色不对,见他翘脚拿起人字拖,年轻人拔腿就跑。 “你这张嘴要是敢再乱说话,要不把你屎尿都打出来,我就不是你爹。” …… 鱼贩老张见他们將一筐筐排鉤抱到渔船上,他就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这趟要去钓什么鱼,当场就掏出一根烟,客气递给陈有国。 “有国哥,你们这趟出海,是不是要去钓带鱼。” “我是来帮忙开船的,要钓什么鱼,得去问我家老四,我也不是很清楚。” 张卫国愣了下,隨后对著陈渔说道:“都合作这么久了,能不能让你张叔赚点钱。” 陈渔笑眯眯道: “这就要看你诚意了。” 张卫国一看陈渔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赶忙朝陈渔的口袋里塞了一整包烟。 “跟上次说的一样,三毛的价格收。” 陈渔瞪眼道:“怎么又变少了,不是三毛五吗?” 张卫国小声说道:“现在罐头厂那边的收购都快到尾声,三毛的价格已经很不错了,人家那个採购还要抽走五分,三毛五的话,我真的没法赚。” 陈渔摇著头说道:“三毛五,咱做生意要诚信,不然我直接拉到君山码头那边去卖。” 张卫国重重嘆气道:“跟你做生意是真难受,算了!三毛五就三毛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陈渔思考了会。 “差不多,要三四天这样。” “那行,一定要多搞点,到时候,我直接在君山码头那边等你们,省得多跑一趟。” “又让你省油钱了。” 张卫国黑著脸,憋著想骂人:陈渔这帐算得太精,想从他身上赚钱是真的难。 ...... 潮水涨起来后。 码头那边就有人嚷著大嗓门喊道:“涨水了,可以出海了。” 隨著大船的滚滚黑烟升起,陈有国已经启动了渔船柴油机,大船柴油机在出发前,都得先热车。 等潮水涨得差不多后。 伴隨著陈渔一声:“准备,出海!” 陈有国缓缓给了油门,一艘大船拉著四艘舢板船缓缓朝著君山码头的方向前进。 想去外海捕鱼的话,渔船就必须要先去拉冰块,不然鱼是捕到,拉回来也全都臭掉了。 码头边上。 李海棠抱著小地瓜,一直目视著那艘大船,可没想,等小地瓜看不到那艘船后,猛地哭起来。 “爹去哪里了?” 李海棠也很意外,小地瓜以前最怕的就是他爹,可这才几天,感情就这么好了。 “出海几天,很快就回来。” 小地瓜哽咽起来。 “爹要是不在的话,就没人给我做好吃的,咸菜煎蛋,还有红烧鱼都好好吃,爹还说要给我做醋排骨和鱼丸......” 李海棠那叫一个无语,感觉自己辛辛苦苦养他那么多年,比不过他爹做的几顿饭。 村半山腰,一座老旧石头房,一个平常很少出门的老太太,目视著远方的渔船,嘴里不停重复念著:“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第42章 码头,有人下黑手(求追读) 君山码头。 是这片海域唯一的深水港,可以停靠大船,可能最近鱼情不错,码头这边的渔船特別多。 大喇叭一直在那喊:“抓紧卸货时间,不要占用停船位置,要装冰块的渔船,不要到大码头,去右侧小码头排队。” 陈有国惊讶看著眼前这一幕,没想给渔船加冰都要排队,十多年前他们捕鱼那会,他们整个镇的渔船加起来,估摸都没有码头现在的渔船多。 趁著渔船加冰的间隙。 陈渔他们率先下船,来到了君山码头这边,放眼望去全都是一筐筐海鱼。 最多的是巴浪、秋刀鱼,也有不少带鱼和墨鱼......而他们则是来买秋刀鱼和姑鱼的。 这两种鱼味道比较腥,是钓带鱼的神饵,尤其是姑鱼,更是不少钓鱼佬的心头好。 可陈渔看了圈,发现大多都是秋刀鱼,並没有看到姑鱼,便隨便找了个鱼贩问道:“老伯,这筐秋刀鱼怎么卖。” 鱼贩老伯打量他们几眼,便说道:“这筐啊,八块。” 黑狗当场骂道:“八块,你还不如去抢,我们也是渔民,当他们不知道价格啊。” 老伯没给他好脸色,甚至有点不耐烦:“反正这边就是这个价,你要想便宜,自己开船去捕啊,还来找我买做啥。” 恰好此时,一艘外地的渔船正要进入码头卸货,陈渔他们要买的数量有点大。 几人相视一眼,便来到渔船即將要停靠位置候著,而刚才还很囂张的老伯则说道:“不用想了,你们抢不到的,便宜点,七块给你们。” 还真像老伯说的那样,他们才刚站好位置,就有七八个鱼贩子过来跟他们抢位置,动作还特別大。 而船都还没停靠稳,这些鱼贩子就已经开始爬船,等陈渔他们反应过来,这些鱼贩子都已经到渔船上了。 黑狗目瞪口呆道:“神经病啊,这些人不要命,真不怕被船给压死。” 见鱼贩上船都开始抢货,陈渔几个也赶紧爬上船,而那些比较值钱的海鲜,比如鱸鱼、鯛鱼这些,全都被这些鱼贩子给抢走了。 好在陈渔他们要的並不是这些,见角落有几筐秋刀鱼,黑狗手疾眼快张开大臂护住那几筐鱼。 ...... 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鱼贩,船员很无奈,可却早已经习惯,只能喊道:“不要抢,不要打架啊。” 陈渔问道: “秋刀鱼,一筐多少?” 没想船员嫌弃看了他一眼:“一筐半担,四块钱,先交钱后拿货。” 黑狗等人傻眼了,大船就是大船,卖的比他们这些小渔民还要便宜不少。 这么一筐才卖四块钱,船上和船下的价格,居然直接相差对半,难怪那些鱼贩子不要命。 以前总骂老张奸商,没良心,现在看来人品还是可以的。 “这四筐,我们全要了。” 陈渔他们只了十六块,就买了两百斤的秋刀鱼。 可在刚才抢鱼推搡时,黑狗冲在最前面,等大家买完鱼后,黑狗撩起裤脚来,这才发现有道长长的血痕,看样子不像是刮到的,更像是给人下黑手了。 “臥槽,甘霖娘的。” 其实,就在刚刚的混乱中,陈渔也被肘击了下,他特意留心了下,是个年轻鱼贩乾的。 那人靠他们很近,动作还特別大,估计是把他们当成新来的鱼贩,变相在给他们下马威。 可刚才那一下,陈渔当场就记住他的脸。 陈渔知道在这种地方做生意,是要拜码头的,可这年轻人上来就下黑手,有点过了! 见他们几个买到秋刀鱼,且还买那么多,刚刚那个卖鱼的老伯,当场骂骂咧咧起来。 虽然没听到他骂什么。 可从他们的脸色看,可以保证的是,骂得非常脏。 他们几个把秋刀鱼搬到了船上,可就在这时,又有渔船鸣笛打算停靠码头。 刚才那几个鱼贩子又站在码头那里抢鱼,陈渔跟吴东两人相视一眼。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不脱裤子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屁。 趁著渔船还没停靠,两人摸了过去,同时抬起脚,踹向刚才那个下黑手的鱼贩。 下一秒,就跟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回到他们的舢板船上。 而这一幕,则把赵大海他们都给看傻眼了,这两人不愧是村里的恶霸。 可突然间,赵大海猛皱眉头,印象中,自己好像也被这样踹过一次,连被谁踹的都不知道。 赵大海:...... 被踹进海里的鱼贩子,灌了几口臭鱼味的海水后,在水里狗刨著,恶狠狠看著其他鱼贩子。 “刚才,谁踢我的。” 没想,其余鱼贩子都懒得理他,反而嫌弃道:“赶紧的,不要在这里挡路,船马上就要停靠了。” 年轻鱼贩转身一看,渔船已经离他很近,瞬间就给嚇得脸色大变,加快了狗刨的速度。 赵大海他们几个看著乱糟糟的码头,这下终於知道,老张为何就守著他们这几个渔民,也不敢到这里来收鱼了。 这是有钱赚,也没命啊! 黑狗当场抱怨起来:“渔哥,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叫我,我刚刚还被他给下黑手了......” 陈渔嫌弃道:“你话太多了,我们怕都还没动手,你就先暴露了。” 听到这话后,眾人不禁笑起来,不过好像还真是这样,黑狗每次打架时,喊得最大声的就是他。 ...... 而当陈渔他们返回小码头那里时,恰好轮到他们的渔船加冰。 一个简易的传送带搭在他们渔船上,紧接著,一块块碎冰通过传送带运输到了船上。 而驱动这个传送装置的,则是一条拖拉机头,陈渔不由看了那东西一眼,只能说在这个年代,这玩意是真的神,感觉什么场景都能用得上。 总共在君山码头这里停留了个把小时,大船的发动机冒出浓浓黑烟,朝著外海的方向驶去。 在內湾这种地方,算是比较风平浪静,由於有很多岛屿阻挡的缘故,海浪並不会很大。 可当大船行驶了三个小时后,海浪就变得相当狂躁,半米左右的浪,一波接一波,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大船开在前面,將海浪给破开,后面的舢板船感觉还是比较平稳的。 赵大海、阿彪他们几个还在那有说有笑,觉得外海也没有想像的恐怖。 可就在这时,前面拖他们的大船开始冒黑烟。 陈渔也对著舢板船上的他们,喊话道:“你们抓紧渔船,已经到急水带了,我爹说了,差不多要顛两个小时,注意点別给顛下去了。” 看著眼前的海浪,赵大海还想囂张两句,说就这么点浪,有啥好怕的。 结果“嘭”的一声。 他那条舢板船的船头砸在浪头上,发出巨大声响,且飞溅起来的海水把他上半身都给打湿了,嚇得他紧紧抓住发动机的把手。 “臥槽!臥槽!什么鬼,浪怎么变这么大了!” 陈渔嫌弃看了他一眼,很明显赵大海从来没到过有急水带的海域。 大船驾驶室里,陈有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不单注视著眼前的海面,还盯著四周云层,时刻注意著天气。 毕竟他们家三个赚钱主力都在船上,后面还掛著四艘舢板船,他开得比其他船老大还要谨慎的多。 隨著舢板船不停起起伏伏,赵大海都要骂娘了,平常根本就会不晕船的他,突然感觉一阵噁心。 吴东、李青山和阿彪他们三个也好不到哪去,而这下他们总算深刻了解到什么是急水带了。 相比起舢板船,大船明显稳多了,可从来没出过海的陈来生,蹲靠在驾驶舱的角落,脸色惨白的就跟张白纸一样,怀里的木桶,都已经接了半桶。 陈有国嘆气了声,这点浪,老大就吐成这样,以他的经验,老大这辈子估计都很难当渔民啊。 反观老四,一点事都没有,还帮他侦看渔船四艘的海况,这孩子不让人省心,可也跟当年的他最像。 第43章 浪浪岛 顛簸长达一个半小时。 隨著大船的拐弯,顛簸也跟著停了下来。 赵大海已经满脑子空白,虽然现在已经不顛了,可他的身体感觉依旧在不停上上下下。 另外几个开舢板船的也好不到哪去,每个脸色都很难看。 至於陈渔的大哥陈来生,感觉就像身体被掏空一样,如今看起来就像条没用的咸鱼。 隨著渔船继续往东南方向开,一座山顶被雾气笼罩的海岛映入大家的眼帘。 放眼望去,海岛还挺大的,可能离陆地太远的缘故,岛上並没有渔民村落。 倒是海岛尖头的位置,大家可以看到红白相间的灯塔及一座石头房,门口有条绳子,上面还晾晒著衣服,估摸著是守岛人的住所。 他们的渔船才刚到。 没想就有只大胆的海鸟落在渔船的桅杆上。 黑狗见状,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弹弓来,装上小石子,对准桅杆上那只送上门的海鸟。 陈渔看了海鸟几眼。 灰白色身躯,凤头、黑嘴端...... “黑狗先別打。” 陈渔赶忙制止黑狗射它,要是他没看走眼,眼前这只海鸟是比大熊猫还稀有的物种。 中华凤头燕鸥! 这一弹弓打下去,说不定真有可能把这个物种给打灭绝了。 “渔哥,这鸟不能打吗?” 在这个还没颁布《动保》的年代,陈渔根本就没法跟黑狗解释,只能隨便说道: “我听老渔民讲过,海鸟是给咱们带路的,不能隨便乱杀,否则容易出事。” “这样啊。” 黑狗当场收起弹弓来。 可开船的陈有国却很是不解,这老四哪里听来的,他这个老渔民怎么一点都没听过。 以前他们出海捕鱼那会。 海鲜吃到怕那会。 最开心的,莫过於海鸟来船上討吃的,一发铅弹打出去,就可以吃鸟肉了。 可仔细想想,老四讲得好像挺有道理,一般有海鸟的地方,附近肯定会有岛屿,某种意义上,跟带路没啥区別。 陈渔见那中华凤头燕鸥不怕渔船,相反还想偷吃他们箩筐里的秋刀鱼。 看来应该是一只惯犯鸟,鑑於它们的珍稀程度,陈渔打算给它好好上一课。 在中华凤头燕鸥用那无辜的大眼睛看著他们,並慢慢向箩筐跳过去时,陈渔一个箭步衝出,给它给嚇得当场摔倒。 看起来相当的滑稽,好在它很快就张开翅膀朝著天空飞去,临走时骂骂咧咧,还拉了泡鸟屎。 好在没拉在陈渔头上,不然他真想拿弹弓把它打下来,教它好好做鸟。 陈渔看著眼前的浪浪岛,还真有些怀念,前世这里可是比鸟嘴礁还要著名的钓场。 鸟嘴礁是近海,上礁成本就百来块,可浪浪岛是外海,单单船费就要上千。 前世有几年海钓特別流行,他也拉过不少钓鱼佬,到浪浪岛这边来钓鱼,多少有赚点钱。 后来有人见浪浪岛火了,便有人以“生態修復”的名义直接把这座无人岛承包了。 他们这些拉客的,每拉一个钓鱼佬到浪浪岛,就得向那家生態修復公司缴纳一笔500块的上岛费。 刚开始,大家还真以为他们有在修復,结果毛都没有,就建了个房子专门收钱用。 由於割得实在太狠,他们这些开船的也都不愿意赶著给人送钱,而浪浪岛的名声也跟著臭掉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陈渔並没有来过这里,所以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爹,这里就是浪浪岛吗?” 陈有国点头。 “我们现在是在岛的西侧,你要想去北侧的话,差不多还要二十分钟这样。” 从没来来过外海的黑狗,看著眼前的无人岛,“这里一看,就感觉鱼很多的样子。” 陈有国回道:“这里的鱼確实不少,不过跟咱们近海不一样,有很多黄鸡、红甘(杜氏鰤),还有牛公鱼(浪人鰺)。” 听到这些鱼的名字,黑狗眼里冒光,对渔民来说,捕捞不一样的海鱼也会让他们充满成就感。 渔船又开了20分钟。 开到了浪浪岛的北侧,而大家发现,海岛的这一面仿佛被刀削斧砍过一样。 全都是悬崖,最高的落差感觉都有两三百米,且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 他们底下的海水並不是蓝色的,而是看起来很黑,身为渔民的他们很清楚,这底下非常的深。 来到这种地方后,赵大海、吴东他们这些经常在近海活动的渔民,对大海有了全新的了解。 陈渔通过船梯来到了阿彪那艘舢板船上,用一条百来米的绳子绑著一块石头,直接丟进海里面。 大家看著绳子不停被往下拉,不由露出了苦笑,这下面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很多。 石头到底后,绳子也差不多放完了,陈渔微笑著说道:“也不是很深,差不多90米。” 赵大海他们嘴角抽了抽,这叫不是很深,他们近海捕鱼的那片区域,最深的也才30米。 到了深海后,他们完全懵逼了,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捕鱼,一个个全都懵逼著看著陈渔。 陈渔搬来一筐排鉤和不少秋刀鱼,直接让阿彪把秋刀鱼剪成一段段。 陈渔则在排鉤的端头绑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块,丟进海里后,陈渔则以非常快的手速將秋刀鱼掛在鱼鉤上,隨后拋进海里面。 一时间,阿彪切鱼的速度,竟有些跟不上。 可陈渔手里的排鉤都还没放一百米,大家就可以明显感受到排鉤的主绳在拉扯,且不停抖动著。 大家瞬间精神,刚才的恐惧感在上鱼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臥槽!” “这拉力百分百是条大鱼。” 陈渔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上鱼,可这么大的拉力不像带鱼啊,隱约让他想到了一种鱼。 吸取上次被鱼线割手的经验后,陈渔这次套了三层手套才敢拉鱼线。 果然收鱼线时,这条钓到的大鱼,就跟“海中跑车”一样,持续不断发力著。 见渔哥钓到大鱼,却一点都不激动,阿彪猛地想起鱼哥手上次被割了。 “渔哥,你手应该还没好,要不换我来拉。” “行。” 陈渔当场答应下来,刚刚跟它拉扯几下,他就知道是什么鱼了,有这种爆发力的,十有八九是阿爹嘴里的牛公鱼,钓鱼佬的梦想鱼种浪人鰺。 接过鱼线的阿彪,也没想过会这么刺激,大鱼发力的瞬间,他整个人差点就被它拖下水。 “阿彪,你行不行。” “不行赶紧换我。” 吴东眼里冒光,真的很想拉上两把,可没想,阿彪最近胆子很肥,经常跟他装死人。 阿彪足足拉扯了十分钟,一条银色大鱼总算被他拉出海面,当大家看清这鱼后,不禁惊呼出声。 “臥槽!发財了。” “这牛公鱼好大,少说也有二十斤。” 自打上次钓到那条赤嘴鱼,阿彪就发现自己船上那把抄网太小了,於是就找人定製了根用来勾大鱼的弯鉤杆。 没想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阿彪直接用鉤住这条鱼的腮部后,直接给它提到了船上来。 他都还没来得及解鱼鉤。 就发现鱼线的另一头,居然还有鱼在拉扯,且力气还不小。 几个从没到外海捕过鱼的渔民,此刻仿佛发现了新世界,一个个都很激动。 吴东把船靠过来,当场急眼起来:“阿彪,你赶紧去解鱼鉤,把鱼线给我,换我来拉。” “给你,给你!” 接过鱼线的吴东,拉得非常起劲,满嘴都是国粹就没停过。 第44章 海中恶棍 吴东一把一把拉著鱼线,手感真是好极了,他第一次给媳妇按摩时,都没像现在这么激动过。 可拉著,拉著。 吴东就感觉不对劲,那个猛拽鱼线的拉扯感消失了,此刻的他,更像是在打一桶几十斤的井水。 “不对啊。” 吴东加快收线的速度,那条大鱼是还在,只是大半鱼身没了,就只剩下一个鱼头。 此时,海面有两三条身躯修长,背部有斑马纹的大鱼,其中一条无视这些两脚兽,当著他们的面又撕下一口鱼肉。 好不容易钓到一条大鱼的吴东,气得当场抄起木棍,狠狠朝著海面打去。 “玛德,老子好不容易拉条鱼,你个傻鱼又来抢我的东西。” 见吴东那懊恼模样,大家本想同情他的,可实在憋不住,几人当场笑起来。 渔民最爽的事情,莫过於自己上鱼,然后看別人跑鱼,且跑掉的鱼越大就越开心。 截胡吴东鱼获的海鱼,是海中恶棍海狼鱼,这玩意在渔民最討厌的海鱼排行榜里。 绝对是可以杀进前五的存在。 海狼的牙齿非常锋利,就跟刀一样,普通鱼线一旦被它咬到,瞬间就会被切断。 且这货特別喜欢截胡渔民的鱼获,他们特別喜欢在渔民收排鉤时,给鱼获直接来一口。 每次都让渔民气得牙痒痒,可最让渔民痛恨的是,海狼这种鱼没有半个优点。 肉还很柴,鱼贩子甚至都不屑於收这种鱼,一旦捕捞上来,要么做成咸鱼干,要么就埋土里沤肥。 按老渔民的说法,海狼还不如鱸鱼一片鳞。 见大家都叫笑他。 吴东那张脸当场绿了,骂骂咧咧道:“笑,继续笑,海里有这东西在,你以为它就只截胡我一个啊。” 赵大海几人的笑容戛然而止,吴东这话说的还真没错,要是这里海狼多的话,在这里放排鉤,就等於变相投餵海狼。 “臥槽!” 陈渔也拧起眉头来,隨后又瞥了眼自己的系统情报。 【鱼情快讯3】带鱼群洄游到浪浪岛北侧的深海,捕捞难度较大,但回报值得期待。 原来捕捞难度大,是这个原因啊,秋刀鱼鱼饵可能都还没到深海,就被这些凶猛的海鱼给抢走。 陈渔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渔业资源太好也会成为他的烦恼。 可就在大家放鬆警惕时,原本收起来的排鉤主绳正在飞快出线,要不是陈渔瞥了眼,整筐排鉤都要被拉到海里面去。 赵大海喊道。 “臥槽,怎么又咬鉤了。” 刚刚跑鱼的吴东,立马来了精神,赶忙拉住鱼线,可这次的手感明显不对。 哪怕他戴著手套,也拉不住那条鱼线,鱼线跟他的手套摩擦,居然发出滋滋声来。 更夸张的是,他能明显能感受到,他这条舢板船,居然真的被拉动了。 拉鱼的时候,吴东整个手臂的肌肉鼓起来,额头都爆出青筋来,见吴东有点拉不住的样子,赵大海跨到他那艘舢板船上一起帮忙。 而陈渔也没閒著,他拿出小刀,第一时间把排鉤后面这段子线都给割断。 这可是排鉤,並不是普通的钓鱼绳,出线太厉害的话,子线上的鱼鉤很容易掛在手掌的。 这可不是开玩笑。 那个痛! 陈渔真的毕生难忘,尤其是另一头有大鱼时,那就不知道是谁在钓谁了。 就在此时,排鉤主绳被拉直了,都快跟海面平行,且三十米开外的海面不停在炸水。 在看清那黑白相间的鱼身和那根黑色大宝剑后,陈渔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说浪人鰺是钓鱼佬的梦幻鱼种,可眼下这玩意,百分百是钓鱼佬和渔民的噩梦。 剑鱼! 一种被逼急了,就会跟你“鱼死网破”的暴躁海鱼。 见那条大鱼朝著舢板船冲了过来,陈渔赶紧喊道:“阿东,赶紧把鱼线丟了,人趴下来。” 肾上腺素飆升的吴东,哪里管那么多,现在的他,一心只想著把那只大鱼钓上来。 “没事的,我可以。” 陈渔很想爆粗口,没钓过这种鱼的人,根本就不知道剑鱼有多恐怖。 被它刺到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它那把大宝剑上有倒刺,被它刺中后,很难拔出来。 且这鱼刺中后,就会跟电动小马达一样不停地挣扎跟旋转。 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有人把刀插在你肉里面,不停地搅拌,单是想想,陈渔就全身鸡皮疙瘩。 前世钓鱼佬们,一旦钓到这玩意,一个个都怕死的很,都会主动把线给剪断。 不然被扎一下。 真不是开玩笑的。 就在此时,在大船上观看的陈有国也发现不对劲,因为那条剑鱼正朝著他们的舢板船衝过去。 他赶忙朝著吴东他们喊道:“你们不要命啊,那鱼要衝起来了。” 听有国叔也这么讲,赵大海和李青山第一时间开船远离。 吴东迟疑了几秒,总算发现那条大鱼朝他们衝过来,且已经跃出海面,摇著尾巴朝他们渔船所在的方向刺了过去。 陈渔不由嘆气了声,重生好不容易救他一次,没想这么快又要领盒饭。 看来都是命啊! 可下一秒。 在场所有人傻眼了! 在那剑鱼衝出海面的瞬间,有个老六不怕它,反倒手疾眼快,用勾鱼用的大鉤子把它给鉤住了。 阿彪双手死死拽著大鉤子,激动道:“臥槽,这鱼力气好大,我手瞬间麻了。” 而被勾住的剑鱼,不停挣扎著,鱼身疯狂拍打著舢板船,发出“啪啪啪”的声音来,同时水花和血花四溅。 看到这幕的陈渔沉默了好一会儿,剑鱼那衝刺速度,普通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阿彪居然还能完成反杀,这个手速难怪会被称为全村抄鱼第一人。 大船上的陈有国本以为完蛋了,这刚出海就出事,可阿彪那一下,直接把他给看懵了。 他捕鱼那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么虎的渔民。 舢板船上的吴东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他真的看见自己太奶了,对著阿彪竖起大拇指来。 “阿彪,你真他娘的牛逼!” 惊得合不拢嘴的赵大海,以前都叫他彪子的,见他这么威猛,当场改口道:“可以啊,彪哥。” 可回过神的阿彪,突然很是后怕,他只是抄鱼抄习惯了,所以上鱼时真没想太多。 拉著大鱼鉤的他,感受到这鱼的恐怖力气后,阿彪觉得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次了。 等剑鱼的血流的差不多,放弃挣扎后,吴东和阿彪两人合力將剑鱼合力拖到了舢板船上。 加上那柄黑色大长剑的话,这条剑鱼差不多有两米长,重量的话,差不多百来斤。 还只是条剑鱼宝宝! 据说这玩意成年以后,隨便上三四百斤,要是成年剑鱼扎过来,把他们的渔船扎个洞也不是没有可能。 折腾了一番后,陈渔看著眼前这片海域,不禁拧起眉头来,这里各种“妖魔鬼怪”的海鱼太多,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带鱼作钓作业。 要想钓带鱼的话,眼下只能先换钓点了。 第45章 步入正轨,钓到带鱼 陈渔是出来钓带鱼的。 不是来钓杂鱼的。 这个年代,浪人鰺这类海鱼对渔民来说,跟杂鱼没啥区別,甚至还比不上杂鱼。 原因很简单,太难吃,鱼肉又渣又柴还发酸,哪怕做成鱼鬆也没人愿意吃。 体型倒是挺唬人的,有些鱼贩会廉价收购,然后骗那些来码头买鱼的城里人。 但这种大鱼一顿通常是吃不完的,这年头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有冰柜。 买回去,就只能宴请亲戚朋友,可吃到那股氨水酸味后,表情往往很精彩。 有些气不过的,就会跑到码头找鱼贩子理论,可在別人地盘,哪里讲得贏。 可也是这些无良的鱼贩,导致有段时间里,海鲜在內陆的风评很差,总跟厕所的氨水味相掛鉤。 见浪人鰺还活著,陈渔利索地把它的鱼鳃剪断,顺便砍掉了鱼尾巴,加快放血的速度。 前世的陈渔好歹也是厨师,他很清楚,大多数食物不好吃,那是因为还没找到吃它的方法。 比如浪人鰺,金枪鱼这些鱼,做熟食的话,確实不好吃,可生食刺身的话,味道反而还不错。 而这条浪人鰺,陈渔打算冰冻几天排酸后,给它做成刺身,就是不知道家里人敢不敢吃。 至於剑鱼......这种鱼真的很难评,价格也不固定,完全看鱼贩子愿不愿意收。 前世陈渔有吃过,鱼腩那个部位跟酸菜一起煮汤的话,还是不错的,但也就不错而已,这种鱼跟美味没有半毛钱关係。 可以也先拉回去丟鱼舱里,到时候,要是带鱼满舱的话,那就只能放外面了。 差不多这时。 负责生火做饭的老丁喊道:“大家吃饭了。 陈渔把这盘排鉤收了起来,经过刚才那番折腾,鱼鉤被他割断了三四十个,等会还得重新绑。 等大家把剑鱼拉到大船上时,大哥陈来生总算活过来,当他看到眼前这两条大鱼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而吴东跟阿彪两人上船后,依旧还很激动,那张嘴就没停过。 “你们不知道,我刚拉住鱼线时,有多刺激,这鱼的力气大的跟牛一样。” 吴东从自己带的布包里,掏出一瓶白酒来:“今天说什么也得谢谢阿彪,要是没有你,我今天大腿就废了。” 赵大海看到酒后,不禁咽口水:“东哥,我也很想帮你的,这次没帮到你,我先自罚三杯。” “滚你大爷的。” “还自罚三杯,一杯都不给你喝。” 陈渔笑了笑。 钓起剑鱼这件事,以后百分百会成为吴东他们的谈资,说不定每次喝酒都得说上一两遍。 渔船上的伙食很简单。 主打一个能吃饱就好,主食是蒸米饭,配咸菜乾和小鱼乾,由於还没搞到海鲜,汤则是米汤。 在吃饭那会。 陈渔端著饭碗来到驾驶室里,对著老爹问道:“爹,你比较有经验,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陈有国哼了声:“还知道来问我,我以为你自己搞得定。” 陈渔尬笑两声。 “没有,我就试两下,哪有爹您厉害,谁不知道,您年轻那会,奖状可是拿到手软的。” 陈有国思考了会。 “这个地方没法钓带鱼,你得换钓点,稍微离浪浪岛远点......以后你看到这种有峭壁的海岛,就要明白一点,这种地方洋流肯定很大。 而带鱼不抗流,一般都会躲著洋流,咱们要去找这一带流水比较缓的地方。” 陈渔惊讶看著他爹,他知道自己老爹有点本事,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连这些都懂。 陈有国嫌弃看著他。 “你爹还是很厉害的,要不你小时候哪有肉吃,还能长到这么高。” 陈渔挠著头,听阿爹这么一讲,好像小时候,还真没饿过肚子。 陈有国拿出那张他们兄弟一起手绘的海图,接著说道:“要是没记错的话,浪浪岛北侧是有带鱼,你出生那一年,我们船队在这个地方打过好几网带鱼。” 陈渔拍著他的肩膀:“还得是爹您这样的老渔民,靠谱啊!” 陈有国瞪了他一眼。 陈渔第一时间把手给收回去。 ...... 可就在此时,陈有国看著海图怔怔出神,思绪仿佛回到很多年以前,在大生產那会,他们三兄弟也在浪浪岛这里捕捞了不少带鱼。 具体有多少。 陈有国有点记不住,好像是三百担还是四百担...... 反正那一年,他们三兄弟都获得县里面颁发的荣誉证书,还奖励了他们一扇猪肉。 那时候,他们三兄弟走在路上,到处都是夸他们的人。 可只有陈有国知道,大哥身体並不是很好,每次出海捕鱼,对他的身体都是一种考验。 而小弟,在经歷过一次海上极端天气后,就很怕出海,可又不得不去,每次出海前,都会躲在被窝里哭。 一想到这,陈有国眼眶有些微红,小心翼翼將海图摺叠起来,他看著眼前的茫茫大海,不由下定一个决心。 要是今年村里肯让做“普渡”的话,那他一定会做大一点。 ...... 大家吃完饭后,大船冒著黑烟,往浪浪岛北侧又行驶了四海里左右。 陈渔绑著石头在测水流。 “爹,这个地方水流还可以,没刚才那地方急。” 陈有国点头。 “水流可以的话,你就试一下,看下面有没有带鱼。” 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陈渔將刚才那筐排鉤放进了海里,而这次没有出现刚才那种下鉤就被拖线的情况。 差不多等了20分钟。 陈渔就开始收排鉤。 带钓鱼跟其它海鱼不一样,是要主动去找它的,可只要下面有带鱼的话,很快就会咬鉤,根本就不需要等太久,可要是没有的话,就只能继续换钓点。 陈渔跟阿彪两人配合,由於陈渔的手还没好,阿彪负责收排鉤,陈渔则把收上来的鱼鉤给掛好,防止整盘排鉤打结。 可才刚开始拉一会,阿彪就兴奋道:“渔哥,有货啊。” 还没一会,一条银灿灿的大带鱼被阿彪给拉了上来,差不多有一米多长,三斤多的样子。 “臥槽,大板带!”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条带鱼比不锈钢还要亮,背鰭就跟波浪一样摆动著,特別好看。 可下一秒,阿彪就激动喊道:“又有一条,也非常大,我看到了,后面还跟著一条。” 阿彪激动到说话都有些结巴:“下面全是......跟排队一样……这下发財了。” 见一条条带鱼被阿彪不停拉上来,陈渔都来不及解鱼鉤,直接把子线跟鱼鉤连接处切断,等晚上再重新绑回去。 没一会功夫,陈渔就搞了一筐的带鱼,且每条带鱼都非常大,感觉最小的都有一斤半。 且还都是小黑眼带鱼,这种带鱼被称之为本港带鱼,油脂比较多,肉质也很紧实,比那种黄眼大带鱼要好吃的多。 吴东、赵大海他们那叫一个激动,这哪里还能忍,第一时间跳到舢板船上,启动了柴油机。 看他们那猴急模样,陈有国对他们喊道:“等会你们的渔船分散一点,不然你们排鉤搭上的话,很容易断主线的。” “知道了,有国叔。” 第46章 捅了带鱼窝 下排鉤还是要讲技巧的,陈渔將第一筐排鉤收起来后,大致就已经確定带鱼所在的水层。 刚才陈渔採用的是斜拉钓法,一头绑著石块沉底,另一头则在渔船上。 这种钓法通常是用来搜索水层,狂拔带鱼那会,刚好处在一整盘排鉤的中间段。 以前有个数学很好的钓鱼佬,还跟他们讲,这种斜拉钓法,可以通过数学公式计算出带鱼所在的水层。 可陈渔不需要算,凭藉多年的捕鱼经验,他可以很明確地给出,底下的带鱼集中在50到60米这个水层。 至於为什么会知道,陈渔自己也说不明白,反正鱼捕多了,自然就会了。 而想捕捞带鱼,找对水层比什么都重要,而这句话,同样適用於其它海鱼。 见吴东、赵大海他们纷纷上船,陈渔对著他们喊道:“等会排鉤放50米到60米的水层。” “知道啦。” 隨著“突突突”声响起,几条舢板船散了开来,每条舢板船上两个人。 吴东跟黑狗。 赵大海跟老丁。 李青山和他大哥。 陈渔则和阿彪。 而他阿爹陈有国则留在船上,隨时观察海面的情况,隨时支援他们。 这下是真的捅了带鱼窝。 大家照陈渔所说,將排鉤固定在50到60米这个水层后,放完排鉤后,还不到10分钟就中鱼了。 除了陈渔外,赵大海的动作最快,他选择在陈渔的下游作钓,早就放好排鉤,现在都已经开始收了。 当一条条银灿灿的带鱼,被他拉出水面时,大海激动到脸部表情都有些狰狞。 “踏马的。” “爽,实在太爽了。” 而当他拉起一条一米长,跟手掌一样宽的带鱼后,忍不住吹了吹口哨,高高拎起来,朝大家炫耀。 吴东和李青山那两条船,动作明显比较慢,吴东有点幽怨地看著不远处的陈渔和阿彪。 他发现自己离开陈渔后,就像个废物一样,居然连个排鉤都放不清楚。 他嚷著嗓门喊道:“陈渔,这个排鉤怎么放到50米这个水层。”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用一条五十米的绳子,一头绑浮球,一头绑石头。” “好,明白了。” 可没想,放排鉤那会,也是状態百出,居然把排鉤的主线给搞打结了,最后只能割断重新绑。 平常很少捕鱼的黑狗,见吴东脸黑得就跟锅底一样,默默给鱼鉤掛上切好的秋刀鱼肉。 李青山本就是个性子比较慢的人,可跟陈来生搭配干活后,急得他都想咬人。 才刚上船没多久,陈来生就趴著船在那里打窝,他都已经明確表示,实在不行,我把你送回大船去。 可没想陈渔这位大哥,还挺犟的,都吐成这样,还想帮忙。 结果......没帮上忙不说,李青山还得时刻关注他,生怕他人掉海里打窝。 李青山表面沉默,可內心早就已经在骂娘了,別人都是两个打配合,可他只能单打独斗了。 然而,海上的鱼情瞬息万变。 非常讲究窗口期。 哪怕老渔民也没法保证,下一筐排鉤到底有没有带鱼。 有时候,上一秒还在狂拔,下一秒直接停口了,对渔民来说,这种情况还是挺常见的。 所以只要是上鱼的窗口期。 那就必须要往死里钓。 且速度一定要快。 阿彪手都已经拉到发抖,毕竟要把带鱼从50多米深的海里拉起来。 就算带鱼不怎么挣扎,但真的非常重,且还不是一条,而是一整串。 阿彪手臂上的肌肉一直处在紧张状態,早就已经很酸,可当他又拉起来一条银灿灿的大带鱼时,瞬间激动到原地满血復活。 “渔哥,这条感觉都有四斤多了,能卖一块钱了。” “太刺激了。” “继续!” 陈渔是真没想到带鱼还能长这么大,要放在30年后,这种规格的带鱼,只能说可遇不可求,至少都要10张以上。 这年头消息比较闭塞,大多数渔民压根就不知道罐头厂高价收购带鱼这件事。 这条带鱼按陈渔跟老张的协议价,至少能卖到一块五左右。 要让阿彪知道的话,估计连命都给豁出去,直接往死里干! 眼见阿彪又拉起一条大带鱼,吴东和李青山急得脸都绿了,满嘴都是国粹,可也没有办法,有些事情真急不来,越急只会越乱。 而当他们也开始拔带鱼后,也是激动地眼睛冒光。 一条两条三四条, 五条六条七八条, ...... “哇哇哇,发財了!” “再搞一筐排鉤。” 上鱼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夕阳都已经被大海吞掉大半。 这时的海面异常绚烂,直接就是一片金黄色,外出捕鱼的海鸟也纷纷回巢。 浪浪岛的上空全都是盘旋的海鸟,有些飞累的海鸟会直接停留在海上休息。 正常情况下,都是它们吃鱼,可也有例外的时候,浪人鰺有异食癖,它不单爱吃鱼,还特別喜欢吃海鸟。 一条浪人鰺猛地从海里跃起,一口咬在空气上,隨后又栽回海里,很明显鱼捉鸟的概率並不是很高。 天黑下来,陈渔他们那艘舢板船,早就回到大船身边,並將一筐筐带鱼吊到大船上。 赵大海將马灯点燃,还在卖力拉著带鱼,天暗下来带鱼口也跟著变差,可他还是不死心,打算再下一筐排鉤。 跟他同船的老丁提醒道:“大海,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天已经黑了。” “不就天黑,有啥好怕的。” 老丁嘴角抽了抽:“要不你自己看看,怕不怕。” 赵大海抬头,发现除了船上马灯能照亮的区域外,四周大海漆黑一片,他们就好像在墨汁里一样。 要不是依稀还能看到不远处大船的亮光,眼下这种情况真的会给嚇死。 赵大海麻溜收起排鉤。 启动了发动机,拉著一整船的带鱼朝著大船的方向开过去。 等他们把船绳拋到甲板上时,黑狗拉过船绳绑了起来:“还以为你们胆子这么大,要摸黑继续钓。” 等大海他们把带鱼搬到船上后,大家还真有些傻眼了,就半天不到的时间。 他们这一船人,就搞了差不多20筐带鱼,每筐鱼差不多50斤这样,也就是上千斤带鱼。 这里面,陈渔跟阿彪就搞了四百斤,大海跟老丁则是三百斤,吴东和李青山那两条船加起来才三百斤。 巨大的鱼获差距,让吴东都有些怀疑人生,主动说道:“明天换人,我跟陈渔一条船。” 阿彪当场就不乐意,反驳道:“渔哥是我师傅,当然跟我同一条船。” “阿彪,你皮痒是吗?”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谁跟你君子,老子他娘是二流子。” 看著一群人在那打闹,李青山鬱闷地抽起烟,真不知道,这有啥好爭的。 因为一开始上船时,就说清楚了,这一趟是渔哥带他们捕捞带鱼。 大船、油费、伙食,都是由他们负责,而整体收入则是七三分。 渔哥七,他们三。 且这次是统一计算的,也就跟当年的大锅饭一样,不存在多捞多得的情况。 李青山是真搞不懂,大家摸鱼就可以了,搞那么累做啥。 拉带鱼有啥好爽的。 真搞不懂啊! 他抽了口烟后,笑眯眯看著老丁:“明天要不要跟我同一条船。” 见李青山挖他墙角,赵大海当场骂道:“青山,你要不要脸,我今天才跟老丁磨合好,你就来挖人。” “我跟老丁是表兄弟,以前也已经一起捕鱼,还是有默契的,什么叫挖墙角。” 驾驶室里,陈有国看著自家老大那惨白的脸色,不由安慰起来。 “不是所有海边人都適合吃这碗饭的,养海蠣还是蛮不错的,今年咱们爭取多搞十亩。” 陈来生也只能点头,他今天努力过了,可也成功拖后腿了,李青山虽然没说啥,可那个嫌弃的表情,根本就掩藏不住。 第47章 早口非常好! 由於大家都去钓带鱼,今晚是阿爹做的晚饭,比中午那一餐要丰盛不少。 带鱼饭! 出海捕鱼渔民常吃的一道菜,只需掏空带鱼內臟,切成段,倒点酱油,跟快熟的米饭一起煮就可以。 由於出海的渔民,大多都是男人,有厨艺的真没几个,而这道带鱼饭很简单。 每当带鱼季节,几乎成了出海渔民的標配,既简单又好吃。 除了带鱼饭外,陈有国则用他们钓起来的杂鱼,额外煮了一大锅酸笋杂鱼汤。 可能是真的饿了,陈渔他们看到带鱼饭后,一个个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陈渔都已经吃了两碗。 可觉得还没饱:“爹,再给我盛一碗。” 陈有国嫌弃道:“以前,他们出海那会,每人几碗饭是有严格限制的,要像你们这样吃,船队带再多米也不够你们吃。” 想当年他们船队捕鱼那会,哪有这么奢侈,还吃大米,当年用来煮带鱼的都是地瓜面。 想吃大米的话,就得跟城里人换,陈有国记得很清楚,那会十斤带鱼才能换一斤大米。 还只能偷偷换,被抓到的话,那就是思想问题,是要被通报批评的。 陈有国看了眼自家老大,本想给他多盛一碗饭,可没想,他连一碗都吃不完,可想想算了,吃撑了容易吐,还是少吃点好。 ...... 赵大海,吴东他们以前只在近海捕鱼,从没来过外海,当他们看向那个漆黑如墨的海面,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好在大船桅杆上,掛著几盏较亮的马灯,给了他们不少安全感,要是连灯都没有的话,他们是真的很想回家。 而晚饭过后。 大家又得抓紧时间干活,得把那一筐筐带鱼按大小进行分类,並收进装著冰块的鱼舱里。 四月份的天气,虽然不热,可带鱼要是在外面放上一天,鱼肉就全都是氨水味。 等大家將带鱼分类好,为了明天能更好的钓鱼,还得检查排鉤。 毕竟带鱼的嘴巴很锋利,要是子线磨损的话,就得割断重新绑鱼鉤。 而把所有活都干完,都已经晚上十点,干了一整天活,大家也已经累了。 打算回到船舱睡觉,可船舱非常小,都还没有村里的茅坑大,却要睡六个人。 最重要的是,大家经过一天捕捞,全身都是汗味和鱼腥味,挤在一起的话,味道叫一个酸爽。 当赵大海脱掉袜子后,味道更是达到顶峰,船舱里的人纷纷臭骂起来。 赵大海挠著头:“这有啥,我爹我娘的脚比我还要臭,我都不嫌弃。” 大家脸叫一个黑。 吴东更是毫不客气说道:“以后,你娶老婆时,闻到这味道,估计嚇得连夜跑回娘家。” 陈渔瞥了眼赵大海的脚,眉头紧锁起来,两世为人的他,忍受能力还是比较强的。 可要是没看走眼的话,赵大海那双脚,应该是患上了香港脚,听他这么说,估摸著,全家都被感染了。 这年代,香港脚还是挺难治的,谁碰谁倒霉,这船舱又这么小,陈渔是一点都不想沾上。 只好抱著被子,跟大家一起到船甲板上去睡。 陈有国见他们都跑到船甲板上睡觉,刚打算把他们全赶回去。 可考虑到他们这趟出海也就两三天,而这些人,还不算真正的船员,也就没那么严格。 而他们这些行为,让他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当年也是这艘船..... 他们三兄弟才刚上船,结果没法忍受逼仄的船舱,便想偷偷跑到船甲板去睡觉。 结果被船老大发现,当晚就狠狠教训了番,还被罚洗一个月的船甲板。 现在好多了,以前他们出海时,话都是不能隨便乱说的。 “翻跟扣”都是不能讲的,还有“四”也是不能讲的,只能用“双双”来代替,还有盐也是不能讲的。 吃饭的碗,是不能扣的。 而船头是祭拜妈祖、海龙王的地方,是绝对不能在船头大小便的,甚至连光膀子都不行。 还有......晚上不能在船甲板睡觉,因为有可能睡到一半,就被海里面的“好兄弟”给叫走。 当然作为过来人的老陈,很想告诉他们,要是睡甲板,运气好,还会有奖励! 老陈默默卷了根烟,帮这些年轻人守夜起来。 ...... 第二天。 黑狗感觉脸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下,可摸起来还热乎乎,软软的,鬼使神差舔了口。 又呛又臭的味道,直接把他给噁心醒了。 醒来后的他。 发现天方微微亮,可看了眼手里黏糊糊的东西后,当场原地爆炸。 “尼玛啊!” 看著那漫天飞的海鸟,哪里还管它个屁规矩,掏出口袋里的弹弓,对著天上飞的那些鸟一通乱射。 黑狗这么一通折腾,大家也都跟著醒了,可醒来后,大家就发现被子有好多鸟屎。 越靠近桅杆的位置,鸟屎的数量就越多,而陈渔摸了摸头,脸部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恨不得拿把喷子,把它们都给打下来。 而等大家醒的时候,老陈已经把早餐给做好了,出海的渔民都是力气活。 一大早直接就是带鱼饭和杂鱼汤,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陈渔他们才刚开始吃早饭。 赵大海和老丁两人,居然已经下海在拉带鱼了,见他手里拎著银灿灿的带鱼正在炫耀,还喊话道:“赶紧的,早口非常好啊!” 大家吃饭直接用扒的。 喝汤则是用灌的。 李青山当场骂道:“你个死大海,醒了都不知道叫我们下,这么早就偷偷去钓鱼。” 上船那会,吴东真的很想叫陈渔跟他一起的,可不知道为啥,话到嘴边,始终都说不出口。 虽然兄弟关係还在,陈渔出事的话,他肯定会冲在前面,可吴东也很清楚,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黑狗,赶紧的。” 黑狗不解看著吴东,隨后又看看陈渔,小声问道:“东哥,你昨天不是说,想跟渔哥一条船吗?” 吴东笑了笑:“隨便说说而已,昨天咱们没搞到鱼,是因为没配合好,今天咱们猛猛干,搞它个五百斤。” 听到五百斤,黑狗眼睛当场亮了:“东哥,我相信你可以的。” “那肯定的。” 而作为整条船最没用的男人,陈来生不好意思说道:“青山,你一个人能不能搞得定?” “可以的。” “那就辛苦你了,我估计真的不適合干这行。” 见陈来生一脸失落,李青山不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这很正常,我哥也不敢上船。” 就跟赵大海说的一样,鸡蛋黄才刚从海面升起来,陈渔跟阿彪已经搞了两筐带鱼。 而经过昨天的磨合,这次吴东他们那条船也很厉害,也搞了一筐半的带鱼。 至於偷跑的赵大海,已经开著舢板到大船那去卸货了,他们已经搞了足足四筐带鱼。 见鱼口这么好,陈有国手也很痒,要不是得负责大船,他是真的很想跟他们一起拉带鱼。 第48章 海上抢网地 输人不输阵。 见大海开舢板船回去卸货,大家当场就是一顿臭骂。 “玛德,已经搞这么多了。” “跟没看过钱一样。” 可大家骂归骂,手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快,因为像这种送钱的好事,他们还是头一回赶上。 虽然只能分到三成,可三成也不少,要是一天搞个五百斤,到手也有好几十块。 平常在近海捕鱼,一天的收入也就大几块钱,那还是在没有贡龟的情况下。 只要连续搞它三四天的话,那就是一两百块的收入,哪怕城里面端铁饭碗的,也得两个月才能挣到这笔钱,有这样的赚钱机会,自然要往死里拼。 而赵大海这么拼,除了赚钱外,还有个原因,他前段时间亲戚给他介绍了个隔壁镇的对象。 是个靦腆的渔家女,看起来很乖巧,胸大屁股大,一看就很好生养,可就是对方父母太狠,彩礼直接就要三转一响。 且还不是给他们结婚用的,而是女孩哥哥也打算结婚,正缺这些彩礼。 讲难听点,那户人家为了自家孩子能娶媳妇,变相在卖女儿,只要谁给得起价钱,他们就打算把女儿嫁给他。 可三转一响不便宜啊,缝纫机至少要一百,自行车哪怕有票也要一百六左右,手錶可以用进口的粗马表十五块,再加上收音机,差不多要四百块钱。 四百块可是一笔巨款,很多家庭连钱都赚不到,更別说,拿这笔钱去当彩礼。 可那女孩他是真的喜欢,赵大海不想就这样放弃,要是这一趟,他拼一点的话。 加上先前的积蓄,就能把三转一响凑齐,一想到这,赵大海就跟打鸡血一样。 干,猛猛干! 只要有钱赚,就往死里干! ...... 陈有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当年他们渔业队也很有干劲,可真没像他们这样拼。 可想想也对,时代不同了,奋斗的理念也不一样,不知道为啥,当年的人就特別看重那个荣誉。 几千担的带鱼,就为了换一张集体荣誉证书,说起来大哥跟小弟会出事,也跟那些虚头巴脑的荣誉有关。 要不是为了保住县里第一渔业队的称號,大哥也不会冒险前往烂木岛那种地方。 现在想想真是有够傻的,荣誉拿得再多有啥用,又没法当饭吃。 可现在不一样,这些带鱼拉到码头那边去卖,换回来的,是可以买米卖肉的票子。 陈有国跟自家老大一起,將赵大海这几筐带鱼秤了下,隨后在本子上记到:大海+208斤。 没一会儿后。 阿彪也开船回来,把钓到的带鱼送上船。 阿彪+195斤。 吴东+170斤。 ..... 陈来生真没想到,自己都没下船去钓带鱼,就在大船上帮忙秤鱼,把带鱼按大小分类放到鱼舱里码起来,也能搞到手忙脚乱,且还被他爹一直嫌弃。 “带鱼不是你这样码的,要头尾交叉著码,码两层,就得搞一层碎冰上去。” “不然就你这样,这鱼舱很快就会被你给装满的。” 陈来生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停点头,可见到阿爹不停骂他,陈来生却莫名感到开心。 也不知道有多少年,没见过阿爹这么认真做事情,也没见他激动过。 陈来生记得小时候,他们兄弟几个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码头那里等大船回来。 每次大船回来,阿爹都会给他们带点外面的零食和玩具。 陈来生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的阿爹,意气风发,满脸都是阳光笑容,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一个字帅! 可自打大伯跟小叔出事后,阿爹就不出海捕鱼了,感觉就像换了个人,变得爱抽菸喝酒,沉默寡言。 虽然也很卖力在种地瓜,养海蠣,可人就像失了魂,再也没有从前那股拼劲。 如今陈来生再次看到阿爹认真的样子,挠头说道:“我这样的,肯定是没法出海捕鱼,这次老四赚到钱后,你要不要跟他一起买艘船。” 陈有国瞪眼道:“讲什么屁话!” “我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这次出海,没跟你阿嬤商量,回去的话,你阿嬤肯定会闹。” 陈来生嘆气了声:“爹,难道你没发现,阿嬤从来就只是说说,没有阻止我们出海吗,老四都出海捕鱼这么久,她有闹过吗?” 陈有国沉默了好一会。 “这种事以后再说,你还是先把带鱼给码好。” 陈来生再次劝道。 “爹,真可以好好考虑下,老四本性不坏,你要是在他身边的话,就不容易走上歪路。” 陈有国嫌弃道:“你还是好好考虑你自己吧,以后兄弟几个,就你混的最差。” 陈来生:...... ...... 渔船在浪浪岛这里捕捞了三天,带鱼数量没有半点减少的意思,大家反而越钓越多。 大家从一开始手臂发抖发酸,筷子都拿不住,可到第三天后,都已经习惯了。 赵大海伸出胳膊来:“来摸摸,看我的手臂硬不硬,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吴东当场一脚踹过去,嫌弃道:“硬你个粑粑。” “东哥,你怎么骂人呢。” “单纯看你不爽。” 看他们在船上打闹,陈渔咧嘴笑了起来,这些天下来,他能明显感受到大家好像也变了。 以前陈渔跟吴东两人虽然也捕鱼,可满脑子想的都是捞偏门的事情,整天就想著怎么加入沿海走私团伙,搞它个几船舶来货。 可这几天,大家虽然累成狗,可不知道为啥,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开心,吴东也开始觉得真当个渔民也不错。 而就在这时。 大家总算在茫茫大海看到其它渔船了,还是两艘並行的渔船,一大一小,一看就是搞生產的双拖船。 只有点不对劲,这两艘拖船似乎没看到他们一样,径直朝他们捕鱼的方向冲了过来。 “臥槽!” “这……来抢地盘的。” 他们的排鉤浮球上都有插红旗的,那么醒目的標誌,他们没理由看不到。 按先来后到的原则,那两艘拖网船必须要绕行,不然拖网会把他们的排鉤全都掛烂掉。 离他们最近的赵大海,不停挥舞著双手,示意他们绕行,可对方就好像没看见他们一样。 “尼玛!” 看到这幕的陈有国,表情变得相当严肃,从驾驶室的柜子里拿出好两把枪和一盒子弹,当著大儿子的面直接上膛。 “爹,这是怎么了?” 陈有国平静道:“小事情,对方知道这里有鱼,来抢地盘,你去把老四他们给叫回来。” 第49章 踢到钢板了(求追读) “甘霖娘啊,老子的排鉤!” 赵大海眼睛瞬间猩红,见那双拖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本想收排鉤的。 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时间,那张巨网拉鱼的同时,把他放的那些排鉤都给网住了,巨大的拉力,差点就把他拉到海里面去。 “玛德,明摆著欺负人啊。” 陈渔同样愤怒看著那艘双拖船,可以看到船甲板有人,並不是没有看见,而是有意为之。 改开后,渔船数量確实增加很多,抢地盘、大船欺负小船的情况,还真没少发生。 可渔具是渔民赖以生存的工具,这跟砸人饭碗没啥区別,俗话说,砸人饭碗,如杀人父母。 处理不好。 就是流血事件。 陈渔依稀还记得,前几年,有艘拖网船到他们平嵐岛的近海来刮地皮,且还很囂张,跟本地渔民爆发衝突。 结果被十多艘渔船堵截,一整船人都被打得不敢吱声,最后连船都给扣下来了。 对方找了很多关係,送来了很多礼,这才把渔船给拖回去,可据说船拖回去后,渔船的拖网早没了,发动机主要零件也全都给人拆光。 而就在这时,大哥陈来生紧张喊道:“老四,別衝动,阿爹让你们先回来。” 可看到这幕的吴东,眼睛都快瞪爆炸,当场回道:“都被欺负到头上了,怎么可能这样回去,必须要干他们。” 陈来生有点无奈——渔民都这么暴躁吗?阿爹子弹都已上膛,吴东嚷嚷著要开船拼命,相比之下,老四显得更冷静些。 可下一秒,陈渔就喊道:“你们船上谁有带渔网。” 听到这话,作为他大哥,自然很清楚,老四肯定也没憋什么好屁。 吴东情绪已上头。 “什么时候,还讲渔网,直接拿枪干他们啊。” “別废话,就说有没有。”陈渔瞪了他一眼,吴东这人很容易情绪化,事实上,有很多不该打的架,都是被他给激化的。 按照后世网络上说的,这种就是典型没脑子的猪队友。 见陈渔生气后,吴东说道:“我这里有三张渔网。” “好,都拿给我。” 陈渔接著对大哥问道:“船上有没有麻绳、麻网。” 陈来生晃了一眼,点头道:“有的。” “等会全部丟到我船上来。” 见陈渔要那么多渔网、麻绳,上一秒还在懵逼的眾人,瞬间就明白了。 黑狗贱笑道:“论手段这块,还得是渔哥啊。” 见那渔船越来越近,把他们排鉤上的浮標都给拉扯到海里面去,陈渔咬牙切齿道:“等会咱们船围过去,你们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別让他们注意到我。” “明白,明白。” 黑狗笑道:“打架我没你们厉害,可吵架,村里的八婆们都吵不过我。” 舢板船不抗风浪,可由於船身轻,真要跑起来的话,拖船根本就追不上。 陈渔他们开著船,直接奔著双拖那艘主船过去了,那艘船大概二十六米这样。 通过渔船上的编號,陈渔知道这是一艘隔壁市的渔船,还不是本地的。 他们这些舢板船刚靠近,大拖网船的船甲板,人直接变多起来,足足有十来个,可他们脸上明显带著戏謔的表情。 还有人讥讽道:“赶紧走开,把你们船撞翻的话,可不关我们事。” 见过囂张,没见过这么囂张的,黑狗当场就问候起他们祖宗十八代,把他们家里的女人用嘴巴都给“睡”了遍。 吴东跟赵大海,本想跟著一起骂的,结果发现,他们几人加起来都没有黑狗厉害。 对方也被骂上头,还有人抄起船上的竹竿,想跟黑狗干架。 黑狗继续火力输出:“有种下来,看你爷爷我,不把你打成一坨屎。” 可就在他们没注意的地方,有艘舢板船,先是將两副渔网朝著螺旋桨的位置丟下去。 这种鱼丝缠绕到螺旋桨的缝隙里,会非常的头疼,可陈渔觉得还不够,直接给螺旋桨来了个包饺子。 丟完东西,陈渔当场骂街道:“夭寿啊,撞我渔船了,老子的渔网全掉海里去了。” 也就是在这时,大拖船这才注意到,船头那个视野盲区里,居然还有艘舢板船。 这一瞬间,他们也察觉到不好,可已经来不及,拖网船的发动机声音明显异常,然后冒出浓浓黑烟,船上有人喊道:“螺旋桨被卡死了。” 可除了放网后,陈渔直接把用来钓带鱼的秋刀鱼鱼饵,全都倒进海里面。 这么多鱼饵,同时倒海里,不单会把牛公鱼、剑鱼给吸引过来,也会把这片海域的鯊鱼给集中过来。 陈渔扯著嗓门喊道。 “鯊鱼来了,大家快跑!” 吴东和赵大海他们,对著他们一顿输出后,然后把油门开到最大,朝著拖网船的那艘副船开过去。 拖网船上的光头船老大,愤怒拿起枪,可他都还没开枪,就先听到了枪声。 这突然的枪响,让他们齐刷刷看向那艘越来越近的小拖船,他们看到有个老渔民正拿枪在打海鸟。 看到这幕后,拖网船上的渔民嘴角抽了抽,看来今天不是踢到铁板,而是踢到钢板了。 他们一直都有拿望远镜,观察別人鱼获的情况,刚才见这些舢板船不停在拉带鱼。 立马就明白,这下面肯定有带鱼群,可按照原本的规矩,渔民是不能隨便抢別人网地的。 可要是碰到带鱼群,一网下去的话,百分百发財,再加上这里是外海,哪怕欺负他们的话,他们也没有办法。 可没想,居然遇到一窝子狠人,且就这么会时间,他们另一艘船也跟著遭殃了,螺旋桨也被渔网和麻绳卡住正在冒烟黑。 “臥槽啊!” 拖网船上的船老大,那叫一个脸黑,拖网船要是失去动力的话,就会变得很危险。 毕竟海流很大,渔船也有可能被拖网倒著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让船员下水,把缠绕在螺旋桨上的渔网给割断。 可一个船员才刚下海,就被嚇得屁滚尿流,脸色惨白地爬上船:“老大,那下面还真有鯊鱼!。” 船老大看向不远处的那些舢板船,他们非常好心,顺著海流正在拋洒切段的秋刀鱼和带鱼,投餵那些鯊鱼。 “甘霖娘的。” 这时失去动力的渔船突然颤动了下,嚇得他们连忙扶住船身,且他们能明显感觉到,渔船正被拖网往后拽。 渔船在外海失去动力,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尤其是他们这种拖网船,要不赶紧把螺旋桨上缠绕的渔网弄掉,等会十有八九就得割网求生。 且要是突然起风起浪,渔船撞到什么暗礁,那他们一整船人都会变得很危险。 一个船员紧张道:“老老老大......现在怎么办?” 光头船老大林建发脸都绿了,对刚刚下海的船员说道:“你拿把鱼叉下去,鯊鱼就不敢过来了,赶紧先把渔网给割了。” 可刚刚下水的船员,当场骂道:“要去你自己去,我一天才五块工钱,你让我跟鯊鱼拼命?” 见船员不听他话,林建发怒到额头青筋暴起:“你踏马想造反,以后还想不想上船。” 没想这船员冷笑道:“草,又不是只有你一艘船,说难听点,要不是你非要衝人家网地,至於变成这样,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其余船员神情复杂,可从他们脸上,也可以看出,对船老大不爽很久了。 有个抽著旱菸的老渔民,站出来说道:“刚子,少说两句会死啊!” 老渔民对著船老大说道:“建发,你也冷静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想个办法。” 第50章 陈扒皮(求追读) 失去动力的拖船,在拖网的拉扯下,渔船猛地倾斜,嚇得船员脸色惨白起来。 连全船水性最好的年轻人都不敢下海,其他船员更不敢下去,谁愿意下去餵鯊鱼。 老渔民无奈嘆息,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欺负下软蛋还可以,真碰到硬茬就傻逼了! “把那个小船吊下去,我过去跟对方船老大商量下。” 船老大林建发尬笑著:“大田叔,那就麻烦您了。” 老人也没说啥,隨著这艘没有动力的小舢板放下海后,他直接摇著舢板靠近了对面的船只。 老渔民在见到这群愤怒的年轻人后,立马就当场认错起来:“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在这里作业。” 赵大海当场骂道。 “故意抢地盘还说眼瞎,出事了,就不瞎了是吗?” 吴东也跟著骂道:“反正这事没完,故意搞我们,信不信我们叫船把你们这两艘船都给拖回岛去。” 老渔民双手合十,对著眾人不停道歉,可他很清楚,这些年轻人並不是管事的,而是看向了船上那中年人。 打量了几眼,老渔民激动到声音都在颤抖:“你......是不是阿国。” 陈有国不解地看著眼前这位老渔民,可愣是记不起来他是谁。 “我,李大田......隔壁市船队的,以前咱们船队还联合起来,去舟山捕大黄鱼,咱们还在同一条船上。” 陈有国努力回忆了半天,这才回想起来:“是,大田哥啊,变化有点大,真没认出来。” 李大田懊悔地拍著大腿:“这叫什么事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啊。” 碰到熟人后,李大田当场嘮叨起来:“你哥和你弟那件事,我们也听说了,我们本来也想到平嵐岛找你们的。” ...... 李大田敘旧了会,便央求道:“阿国,那边的船老大是林队长家的老大,说起来也是熟人,这次是我们不对。 该赔的我们都会赔,现在拖网船被网倒著拉很危险,能不能让你们那几个人,不要再撒鱼肉了,让我们的人下去把网解开。” 没想到居然还是熟人,大家不禁面面相覷起来,原本还想狠狠打击他们。 可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全都在等有国叔表態。 陈有国看了老四一眼,隨后说道:“真不是我不想帮你,可这事我没法做主啊,我现在只是帮船老大开船的。” “啊!” 李大田愣了下,隨后就明白了,陈有国是不打算以熟人的身份,去处理这件事。 “那,阿国,你们这边谁是船老大,能不能帮我介绍下。” 陈渔笑著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合作模式比较特別,没有船老大,不过有事情的话,我可以给你处理。” “你好,你好。” “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陈渔唉了声:“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看到別人在钓带鱼,就开著拖网船去抢地盘的人。” 李大田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条船缝钻进去,不单碰到熟人,老脸还被丟光了。 见那个渔船越来越不稳定,便说道:“船老大,这件事你打算要怎么处理。” 陈渔思考了会:“按我们那边的规矩,这船我们是要拖回去的,可......” 李大田冷汗瞬间流下来,这里虽然是外海,可还真离平嵐岛比较近。 到时候,真过来十几条船,把他们的渔船给扣了,那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事確实我们不对。” 陈渔嘆气道:“其实,我们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的,该道歉,道歉,该赔钱,赔钱。” 李大田连忙点头:“是是是,要不您这边,先给个数。” “可以啊。” 陈渔笑著说道:“我们刚刚都已经跟你们挥手了,可你们不看,我们刚刚也统计了下,一共十五条排鉤给你们的拖网给打坏了。” “这排鉤钱,我们肯定赔。” 见对方只赔排鉤钱,吴东当场就不爽道:“都冲我们网地了,就只排鉤钱,要这么好处理的话,以后我们也开拖船隨便搞。” 李大田赶忙继续道歉。 陈渔接著说道:“东子,人家还是有诚意道歉的,还都是熟人,咱们也不要为难人家,这些排鉤都是进口货,一条差不多是四十块。” “多少?” 不单李大田,就连吴东、赵大海他们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吴东嘴角抽了抽,叫我別为难人家,他自己更狠。 陈渔重复说道:“四十。” 李大田脸色那叫一个难看,可也只能忍了:“行,我回去问问我们船老大。” 可没想,陈渔接著说道:“还有,我们出一趟海也不容易,今天本来要钓带鱼的,现在排鉤全没了。 按照正常情况,我们一天至少钓三千斤,按码头收购价每斤一毛半算,这部分损失得补上,总共加起来是一千零五十。” 听到对方要赔偿这笔钱,大家不禁面面相覷,这陈渔也太狠了吧,以后乾脆叫他陈扒皮算了。 李大田心在滴血,不由看向了陈有国:“阿国,你看看这个钱能不能少点。” 陈有国摇头嘆气,一脸爱莫能助的样子:“真没骗你,我真的只是个开船的。” 陈渔接著说道:“这样吧,看在是熟人的份上,我给你抹个零,就一千吧,你看怎么样?” “我回去跟我们船老大商量下。” “你们慢慢商量,不著急。” 李大田相当无奈,船都已经失去动力,还被拖网拉著往后退,能不著急吗? 可这笔钱实在太大,不是他一个船员能决定的。 可当李大田返回拖网船时,將这笔赔偿的钱告诉船老大。 林建发气得全身发抖,破口大骂道:“一条排鉤四十,金子做的啊?都没捕到的鱼也要我们赔,还不如去抢!不可能的!” “大田叔,你去跟他们讲,最多只能给两百,不能再多了。” 李大田生气看著这个船老大,他刚才脸都丟光了,回来还要受他气。 两百块? 打发叫花子啊! 要不是他爹这两年身体不好,哪里轮得到这个傻鸟来当他们的船老大。 屁本事没有,夭寿事一大堆,到现在也不知道给他擦多少次屁股了。 李大田哼了声。 “对方已经说的很明確,一分都不能少,不赔钱,就按他们当地的规矩,等会他们会叫船过来,把我们这两艘拖船扣下来。” 林建发脸当场黑了:“还扣船,真是无法无天!” 当他说出这句话时,所有船员都冷笑了声,也不知道是谁先无法无天的。 而就在这时候,拖网好像掛到什么东西,船身被拖网的主绳猛拽了下,船身当场就倾斜,有不少东西掉落到海里面去。 “臥槽,老子还不想死。” 船员一个个脸色惨白,有人甚至跑到船尾:“不行,越来越危险,咱们先把拖网解开。” 船老大林建发当场骂道。 “谁敢丟我拖网,我就跟谁急。” 这副拖网很大很贵,且里面现在应该有很多带鱼,林建发权衡了番,最终只能认栽道:“草,一千就一千。” 第51章 跟渔哥混,一天吃三顿 林建发用钥匙打开一个上锁的铁盒子,里面是这趟出海赚到的鱼钱。 在这种带鱼洄游季,像他们这样的拖船,能不回港就儘量不回去。 海上会有收鲜船来收购他们的鱼获,还会提供补给,价格比码头要便宜不少,但可以省下油费和来回时间。 他们这艘船已经出海两个半月,带鱼都拉了五六船,赚的钱自然不会少。 林建发数了一百张大团结后,忍不住又抽出一张,对著这些船员说道:“这一千块不单只有我出,大家也得一起出。” 船员听到这话,一个个都黑著脸咬牙切齿,这趟出海很久了,他们一直都没靠岸,原本就很不爽,要不是以前被他爹照顾过,大家是真想把他给沉海了。 李大田摇头嘆气声,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感觉,这样搞没人愿意真心给他干活,以后船队的效率就会变得很低。 可当他把钱拿给陈渔后,对方数了两遍,认真说道:“要不要数一下,还少两张。” 李大田脸已经丟光,此刻还得再丟一次,整张脸瞬间绿了,当场举起手指对著林建发骂道:“女內把爸,k驴。” 骂完后,李大田抱歉道:“不好意思,可能我们船老大算错了,我再给你去拿。” 可当他回到拖船时,林建发咬定道:“怎么可能少两张,最多只少一张。” 这话一出,船员都跟著看不起他,可大家却觉得很正常,因为他连船员工钱都想方设法剋扣。 李大田感觉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给丟光了,少见地生气道:“你差不多点就好,要不换你去跟对方数一数,看看到底少几张。” 林建发瞥了眼对方渔船,他哪有胆上去,依旧嘴硬道:“玛德,两张就两张。” ...... 见陈渔在那数钱,大家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没想对方还真把钱给送来了。 一千块。 大家觉得有点像做梦,黑狗更是当场说道:“要是像他们这样的船队多来几次的话,那咱们不就发財了。” 陈渔笑笑,前世还真有靠这个赚钱的渔匪,总喜欢把网和地笼放在航道模糊的水域。 故意把標识物弄得不容易发现,只要对方疏忽撞上渔网,就开始狮子大开口讹钱。 见他们都在看自己数钱,陈渔当场说道:“这次大家都有损失,排鉤全被他们搞坏了,我先把大家排鉤钱赔了,剩下的按规矩,七三分。” 黑狗当场欢呼道。 “渔哥威武。” 赵大海也跟著说道:“还是渔哥能处啊,你这兄弟我当定了。” 阿彪嫌弃道:“还想当我师傅兄弟,我同意了吗?” “阿彪,你真拜师了?” “那肯定的,跟著渔哥混,一日吃三顿!” “哈哈哈。” 陈来生见老四一口气赚了他半年的钱,还真有点嫉妒,可也相当佩服老四的手段。 今天这事,要放他身上,还真有可能被白白欺负,就当李耀国当初给他们做局一样。 陈有国抽了根烟,哼了声:“就知道耍小手段,以后去榕城那边的海域就得小心了。” 陈渔嘿嘿笑道:“爹,以前你们碰到这种事情,会怎么处理的?” 陈有国抽了口烟,目光凌厉起来:“我们以前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渔网可宝贵了,那可是身家性命,真把我们渔网给弄了,打得过,就先打一顿再说。” “那打不过呢?” “打不过,就去摇人啊。” “哈哈哈。” 陈来生也跟著笑起来,可他並不觉得阿爹是在开玩笑,因为刚出事那会,阿爹第一时间就把子弹上膛。 哪个正常人会这样? ...... 由於排鉤全都被卷了,再加上处理这些事,浪费了不少时间,大家收拾好东西,將舢板船串起来后,就开始返回君山码头了。 他们离开没多久。 那两艘拖船总算把缠绕在螺旋桨上的渔网给解开,隨著渔船发动机再次工作。 他们继续拉网捕鱼。 林建发早早就用望远镜看过,可以肯定的是,这片海域的带鱼非常多。 拉上几网的话,那一千块还不是轻轻鬆鬆就赚回来,哪怕到最后,还是他赚。 可当他们起网时,却发现不对劲,网兜勾到了船锚,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里面的鱼获全跑光了。 这种小船锚一般是舢板船的,可当他发现船锚另一头,居然还绑著一个船锚。 林建发破口大骂起来。 “撒女內的,钱都给了,居然还搞我网,真的是有够过分,以后別让我在榕城遇到你。” 虽然网兜破了,没捕到鱼,可船上这些船员,却忍不住暗爽,大家都在憋笑。 反正这趟的工钱,十有八九会被扣不少,现在只要这个船老大赚不到钱,那他们就很开心,要是他这样的混蛋都赚得盆满钵满,他们晚上睡觉真的会做噩梦。 ...... 村里面那几艘最活跃的舢板船,跟著陈有国去外海后,鱼贩子老张感觉是真的閒,感觉都鱼收了。 哪怕有都是些杂鱼,且量还不多,他都懒得收,让渔民自己在码头卖掉。 从他们出海的第三天开始,閒不住的他,一大早就开船到君山码头那边去等。 生怕他们提前回来,鱼获被其他鱼贩子截胡了。 可他在这里等的时候,时不时就被其他鱼贩子调侃。 “我说老张,你是不是平嵐岛混不下去,打算到君山这边来了。” 张卫国不是很喜欢这帮人,但也只能笑脸给他们派烟:“没有啦,只是在等我们村一艘渔船回港。” 一个戴著银项炼的鱼贩子说道:“那也得守规矩,在这里收鱼的话,要拜码头的。” “水哥,我就一艘渔船,我又不是长期在这边收,没必要那么较真吧。” “跟你开玩笑的,別那么紧张。” 这个叫李水生的鱼贩子,很自然地搭著老张的肩膀:“要不这样,你乾脆到君山这边来,跟我们一起收鱼。 只要你不收的话,你们岛的渔民就只能把海鲜弄到君山这里来卖,这样我们也可以赚点,你也能省掉不少油钱。” 张卫国苦笑了声,他自然很清楚,君山码头这帮鱼贩子是什么妖魔鬼怪。 一直都在想办法搞垄断。 这样他確实可以多赚点钱,可真这样做的话,那他估计会被全岛渔民给骂死。 “以后再说吧。” “跟你说认真的,好好考虑下,咱们一起做大做强不好吗,再说你家孩子都不在岛上,还守著那石头房做啥。” 张卫国很想骂人,可想想还是算了,他知道水哥跟管理这个码头的负责人是亲戚关係。 真把他给得罪了,以后自己在这边就不好混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不远处有艘熟悉的渔船回港了。 这艘船,他都看了几十年了,不可能会认错,更別说后面还拖著四艘舢板船。 “总算回来了。” 第52章 诚信! 渔船在靠岸前。 陈渔他们就已经把带鱼从鱼舱里搬出来,看著船甲板那一筐筐带鱼。 大家还真有人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这么多筐带鱼,居然都是他们一条条钓起来的。 赵大海觉得自己当渔民这么多年,就没捕过这么多鱼。 这些带鱼一摆出来,他们这条船立马就成了君山码头最引人注目的船。 其他船老大看到后,那叫一个羡慕,鱼贩子们见船甲板那么多带鱼,双眼当场冒光。 “臥槽,这么多。” 一个个鱼贩子都拿著桿秤,来到渔船停靠的位置,甚至还有引导渔船停靠。 张卫国扯著嗓门道:“你们別抢,这我们流水村的渔船,我承包的。” 一个年轻鱼贩子喊道:“谁管你啊,码头这边的规矩,谁先抢到算谁的。” 那可是带鱼,这里的鱼贩子谁不知道,最近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这种抢到就是赚到,且这些带鱼品相非常好,这种品质不可能是网捕的,百分百钓起来的。 张卫国是真的想骂娘,知道这帮人不讲规矩,可没想这么不讲道理。 这两天他烟都派了好几包,好话也不知说了多少,可没想,到头来还是要抢。 要真让这帮蝗虫爬上船,还真就没他啥事,百分百抢不过这帮逼。 张卫国只能朝陈渔他们打手势,扯著嗓门大声喊道:“会被抢,先別停船。” 船头陈来生看到这幕后,眼睛都看直了:“君山码头的鱼贩子,这么恐怖啊?” 陈渔看到这幕后,微微皱眉,赶紧喊道:“阿爹,出了点状况,先別停靠码头。” 见渔船靠近,很多鱼贩子都准备扒船上去,可渔船靠近码头的瞬间,船尾冒起了浓浓黑烟,螺旋桨搅动著大量海水又开走了。 有个都准备跳上船的鱼贩子,差点就跳海里去,这一瞬间,鱼贩子们骂声一片。 “抢我鱼,活该!” 张卫国忍不住骂道。 看到一整船的带鱼后,张卫国脸上乐开了花,心里別提有多高兴。 “老张,有钱一起赚,分点给我们吧。” 张卫国黑著脸:“这船我们村的,还是我包的,我还要跟你一起赚,想得美,你老婆肯不肯给我睡。” 那鱼贩子说道:“真给睡,你硬的起来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大爷的,张卫国,给你脸了是吗。” 张卫国懟道:“就你还想压我,把財哥叫出来还差不多。” 既然他们先不守规矩,那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干这行谁还没点后台啊! 见他们的渔船没有停靠,老张赶紧带上桿秤,开著舢板船来到渔船这边。 看到这么多新鲜的带鱼,张卫国双眼放光,看到那些“大板带”更是震惊。 他赶忙上前派烟,当场拍马屁道:“有国哥还得是你啊,十多年没捕鱼,一出海就是大手笔啊!” 陈有国接过烟,夹在了耳后:“我这趟就只负责开船,这些带鱼都是我家老四跟吴东他们钓的。” “你这就谦虚了。” 说完,立马对著陈渔说道:“咱村里,还是你最靠谱啊。” 陈渔尬笑了声。 可能是这批带鱼的诱惑太大,他们的渔船没有靠岸,竟也有鱼贩子开船追了过来,还喊话道: “船老大,那老张很抠的,他多少钱收你们带鱼啊,我们再多加一点,卖点给我们吧。” 张卫国真没想到,这帮人如此不要脸,都追到这里来,当场开骂道:“你大爷的,我三毛五收的,有种你们再加价啊!” 听到这个收购价,几个鱼贩子还真有点傻眼,虽然罐头厂高价收带鱼,可那採购的有抽一手。 码头这边都是统一三毛收的,张卫国真开价三毛五,那还赚个屁钱啊。 可这船的带鱼品质这么好,感觉还是可以拼一拼,鱼贩子咬咬牙:“三毛七,这船鱼我们全收了。” “甘霖娘的,有你们这样做生意啊。”张卫国当场骂起来,隨后立马看向陈有国父子。 他开的价格本来就高,好不容易才等到这船带鱼,要是再加上去的话,这生意还真就没法做了。 可就算不赚钱,也不能便宜这帮龟孙子,张卫国咬咬牙,正打算加价。 没想陈渔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上衣口袋里,把烟给拿走了,弹了几根出来,分別朝那些鱼贩子丟去。 鱼贩子连忙接过烟。 可没想,这个年轻人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想多卖点钱,可我们跟老张已经提前说好了,我们出海跑船的,做生意也要讲究诚信,下次有机会,咱们再合作吧。” 听到这话,鱼贩子自然知道没戏,看了几眼船上的带鱼,虽然很不舍,但也只能开船离开。 此时最开心的莫过於张卫国,他忍不住夸道:“有国哥啊,还是你会教孩子,把你家老四教得有多好,讲诚信讲义气,这才是新时代好青年啊。” 陈有国一脸嫌弃看著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就前两个月,张卫国喝完酒后曾拍桌子嘲笑他,说:教了个什么鸟蛋东西出来。 ...... “这筐带鱼都是大板带,给你按三毛七的价格。” “这筐78斤。” 在大家的帮助下,老张每秤完一筐,都会直接用笔写下来,而赵大海就站他身后,全程盯著。 老张不禁骂道:“你有病啊,还搞全程监督是吗,跟我做生意这么久,我什么时候缺斤少两过。” 赵大海嘿嘿笑著。 “我怕你太忙了,忘记写了。” 张卫国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可他也很清楚,这帮年轻人就是喜欢闹腾,没啥坏心眼。 称了將近一个小时,张卫国拿著他的小计算器算了三遍,隨后说道。 “ 大板带,2350斤,869.5元。 普通带鱼,3900斤,1365元。 剑鱼,125斤,算你们15元。 剩下的杂鱼,550斤,就算83元。 总计,2332.5元。 ” 大家知道这趟带鱼肯定不少钱,但听到这个价格后,一个个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这一趟他们肯定也赚不少,但最赚的肯定是陈渔,因为大船、钓点,还有钓鱼技术,全都是他提供的。 对完帐后,老张说道:“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钱,等我把鱼卖给罐头厂,再把钱给你们,可能得等我几小时。” 陈渔点点头:“可以,我们在码头这里等你。” 阿彪、黑狗几个咧著嘴笑道:“张叔,我跟你一起去。” 张卫国嘴角抽了抽。 “给点信任行不行。” 黑狗回道:“我们当然信任你,不过你年纪大了,这么大笔钱,我们是真怕你被抢了,多几个保鏢不好吗?” 张卫国笑骂道:“我最怕的,就你们几个,咱们村就属你们名声最臭。” “乱讲,那是他们嫉妒,像我们渔哥这样的,百分百海岛四好青年!” 张卫国愣了下。 如果按这几天表现来看,这帮小混蛋还真比村里其他人要好很多,肯拼,仗义,还会挣钱。 可惜小女儿嫁得早,不然还真可以考虑下。 第53章 阿爹的人脉 大概一小时后。 隨著两辆印刷著“三沙罐头厂”的东风eq140来到码头,那些鱼贩子们纷纷让路。 张卫国坐在车后斗。 那位戴著银项炼的鱼贩子李水生,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活,满脸堆笑地来到第一辆卡车副驾驶边。 “林主任,你怎么亲自来啊。” 卡车副驾驶下来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这年头能长这么胖,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鼓鼓的腰包,大家都很清楚,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但即便知道,码头这边也没人敢去抢。 因为谁要是敢动手的话,估摸整个码头的鱼贩和渔民都会把那人往死里揍。 中年人下车后,给李水生递了根烟,並说道:“水生啊,这个带鱼採购马上就结束了,你们再加把劲啊。” “是是是,我们儘量。” 其实,他们也很想收带鱼,可带鱼是洄游的,这段时间洄游到隔壁省去了。 只有外海那边才能捕到一些,他们想收也难收到。 老张从车后斗爬下来后,朝著不远处的渔船挥舞起来,示意他们把大船靠过来。 有林主任在场,这些鱼贩子就变得很守规矩,没有再出现哄抢的情况。 等林主任看到船上这些带鱼后,那叫一个满意。 “老张,你这批带鱼品质好啊,这带鱼都还亮著呢,这些都是钓起来的吧。” “没错,都是用排鉤钓的。” “这批带鱼可以的,咱们赶紧装车,省得货车占用码头,又要被人说了。” 陈渔微笑看向眼前这个林胖子,他是三沙罐头厂的採购主任。 外面大家都管他叫林主任,可私下里,鱼贩子都叫他林財神。 不管是渔民,还跟鱼贩子都很清楚,只要跟他搞好关係,就等於拥有一张长期稳定的饭票。 老张也是因为跟他关係不错,这才干起鱼贩子这一行。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这位財神爷看到他爹时,显得很是惊讶,隨后激动起来。 “有国,你怎么在这里。” 陈有国皱眉打量了对方几眼,这才认出他来,没想十多年不见,会胖这么多。 “文昌,好久不见。” “唉,都十多年了,以前你们兄弟......”说到这里,林文昌赶忙把话收回去,毕竟当年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 “你又重新出海捕鱼了?” 陈有国摆手道:“没有,这次我家老四去外海,不认得海路,我给他开个船。” “你们过来下。”陈有国把两兄弟叫过来。 “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你们文昌叔,当年咱们渔业队的鱼获,都是他负责的。” “文昌叔,好。” 林文昌看了他们两兄弟几眼,隨后看向了陈渔:“这应该就是老四小渔吧,记得小时候,我抱过他,还被他滋了满脸。” “哈哈,没错就是这臭小子。” 陈渔那叫一个尷尬。 他完全没有小时候的记忆,甚至都不知道,阿爹居然认识这样一尊財神爷。 阿爹这嘴巴也是真铁,他要早说的话,前世的他,说不定就有更好的出路。 此刻,张卫国有点慌了,他先前就知道村渔业队跟罐头厂这边有关係不错,可没想陈有国跟林文昌的关係这么熟。 有了这层关係,陈渔说不定也会跟渔业队一样,直接绕开他和林主任对接。 张卫国心中嘆息,可这种事情他早就习惯了,像他们这种小鱼贩,就只能做小渔民的生意,那些真正的捕鱼大户,谁还愿意让他在中间抽一水。 而赵大海、阿彪他们,看到这幕后也很是惊讶,以前总听长辈说,有国叔他们几个兄弟,年轻时都很厉害。 可也觉得就那样,直到今天林主任都主动跟他打招呼,还一口一个兄弟。 大家总算反应过来,有国叔才是真正的大腿,在外海那里,不单认识拖船的那个李大田。 没想到君山码头这里,居然还跟財神爷是兄弟关係,这大腿说什么也得好好抱住。 ...... 在他爹跟林主任聊天时,大家已经开始將一整船的带鱼往卡车上搬。 可陈渔有注意到,在重新过秤前,罐头厂这边的员工,似乎又重新调整了下地秤。 而最终秤出来的带鱼重量,跟老张称的差不了多少斤。 而装完车后。 老张就被林主任叫到了卡车上,两人拿著记事本,像是在对帐。 差不多十五分钟这样,从卡车上下来的张卫国腰包也变得鼓鼓的。 隨著卡车喇叭响起。 林文昌喊道:“有国,有空的话,到我们罐头厂去泡茶啊,咱兄弟也十多年没见,改天好好聚一聚。” “好,改天有空就去。” 而张卫国满脸堆笑来到渔船上:“国哥,还是你的面子好使,林主任说咱们这批带鱼的品相非常好,给咱们加价,多卖了两百块。” 陈渔则很清楚,这批带鱼都是拿去做罐头的,品相好不好,还真没多大用处。 十有八九是这位林主任不好意思吃阿爹的回扣,这才把收购价往上提。 此时,老张关起船门来,从腰包掏出好几沓大团结来,並说道:“这里是2532.5元,你们点一下。” 看到这笔钱后,陈有国对著自家老四说道:“这趟出海是你负责的,你自己来点吧。” 看著那一沓沓大团结,陈渔是真没想到,这趟出海会赚这么多钱。 手指蘸了下口水,认真点了三遍,最终说道:“没错,金额对的上。” 张卫国嫌弃道:“跟你张叔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少过你们一毛钱,你小子还数了三遍。” 陈渔笑了笑。 “技术不好吗,怕点错了。” “钱数的都快飞起来,还叫技术不好。”张卫国羡慕看著那几沓钱,感觉自己一年都赚不到那么多钱。 “我就先回村里了,这两天都在码头这边,村里人估计要骂死我了,以后有好货记得要卖给我啊。” ...... 张卫国离开后,大家纷纷围了上来,而接下来,就到最激动的发钱环节。 这一趟收入,远比他们想像的还要多,除了卖鱼的收入外,还有笔一千块的赔偿。 吴东、阿彪、赵大海和李青山四个船老大这一趟的收入,都有两百块以上。 由於赵大海比较拼,这一趟竟然赚了285元。 阿彪也有279元。 吴东有251元。 当他们拿到钱的那一刻,手真的都在抖,平常要好几个月,才能挣到这笔钱。 可这趟跟陈渔去外海,一周不到的时间就赚到这么多钱,要是一月能多来几次的话,那岂不是发財了。 阿彪那叫一个激动:“渔哥,我觉得咱们,还可以再去搞一船带鱼回来。” 陈渔笑笑:“来不及了,渔业队应该休息好了,咱们得去还船了。” “臥槽!有钱赚不到。“ 至於黑狗跟老丁两个,他们没有渔船,这趟出海更像是来打工的。 最终陈渔权衡了番,给他们每人发了六张大团结,差不多城里铁饭碗一个月的工钱。 把他们给开心到差点就要把陈渔给举高高,因为六张大团结对她们来说。 真的是一笔大钱。 有了这笔钱,短时间內,他们就可以抬头挺胸做人了,看谁还敢喊他们废物。 黑狗嘿嘿笑道:“渔哥,以后,我们能不能跟你混啊。” 陈渔白了他一眼。 “这不废话,难道你以前跟其他人混的?” 至於他大哥,陈渔也给他准备了个红包,结果大哥说什么都不收,反而说道:“这种赚钱机会比较少,钱好好留著,大海还是很危险的,买点好点的船。” 陈渔笑道:“哥,真不要,我可就收起来了。” 陈来生嘆气道:“钱谁不想要,可真没脸要,这趟真没帮上什么忙。” 陈渔嘿嘿笑道:“哥,真不是我说啊,你做的饭菜,確实难吃,还不如阿爹做的,不过码带鱼的技术,倒是不错。” “臥槽,你再嫌弃,我就向你要钱了啊!” 第54章 赵大海的彩礼 卖完大鱼后,大家一起把渔船给清洗乾净,毕竟船是向渔业队借来的。 陈有国见还有点时间,再加上大家手里都有点钱,便说道:“你们要买东西,赶紧去买,等会再一起回去。” 阿彪回道:“我刚好去集市给家里人买点东西。” “我也去。”老丁回道。 可就在此时,赵大海找了过来:“渔哥,有件事我把握不住,能不能帮我参考下。” 陈渔好奇道:“说吧。” “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去隔壁镇相亲,看上一个不错的女孩,可对方父母一开口,就是要给他们四百块买三转一响。” “然后呢?“ “我感觉女孩家有点不靠谱,不知道该不该给对方钱。” 陈渔微微皱眉,说起这件事,他还真有点印象,前世他回到流水村那会,村里已经没多少年轻人,全都是留守老人,其中就有赵大海。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一次閒聊时,赵大海还真说起过这件事,陈渔印象还挺深刻的。 好像是赵大海年轻那会,好不容易攒下四百块上门去提亲的,女方父母把钱给收了,然后却不办事。 拖了一段时间后,觉得四百块太少,要求他再加四百,说什么別人给的钱更高。 可短时间內,他哪里能凑到四百块,结果搞到最后,鸡飞蛋打,对方父母把女儿嫁给一个更有钱的。 气得赵大海上门討要那笔提亲费,可对方却耍无赖,说什么,请亲戚朋友,算命之类的,已经用掉了。 赵大海就敲锣打鼓上门理论,可没想,人家那地方根本就不讲道理,还把他打了一顿。 而这件事,深深刺激到了赵大海,打那以后,寧愿跟一位寡妇搞在一起,也不愿再去相亲。 陈渔笑著说道:“毕竟是隔壁镇的,我建议,你还是不要给现金,风险太大了,对方要是收钱后,翻脸不认人怎么办?” “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当初娶海棠时,给了她家多少钱?” 陈渔有点尷尬:“我那时候穷,没给钱,老丈人反而还送了台收音机,小舅子给我们买了个掛钟。” 赵大海目瞪口呆: “嫂子家里人,这么好啊。” 陈渔愧疚地点点头,这也是他不敢到镇上去的原因,生怕被老丈人跟大舅子们给抓到。 陈渔认真说道:“像这种卖女儿的家庭,我劝你碰都別碰,哪怕真给你娶到手,信不信那些舅子们,三天两头就来找你借钱。” “可那女孩,我是真喜欢啊,我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觉那是我老婆。” 陈渔翻了个白眼。 “不用著急,等你赚到更多的钱,你就不一定喜欢她了。” 赵大海苦著脸:“可我都二十五了,跟你一样都是数鼠的,你孩子都那么大,我家里都快催死我了。” 陈渔打量了赵大海几眼,:“我还以为你快三十了,居然跟我同龄。” 赵大海突然很扎心,他確实长得比同龄人要著急一些。 “渔哥,我现在心很乱,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让我娶到那个女人。” “对方摆明是要坑你钱,你还要往里面跳,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大海其实也在赌:“渔哥,你就隨便支个招吧。” 陈渔思考了番:“要不这样,对方不是想要三转一响吗,你乾脆直接去买,把票据留在自己手里。 对方要是耍无奈的话,有票据的话,你就可以去找公安,把东西给要回来。再说了,三转一响都买了,你还怕找不到对象。” 赵大海猛地一拍大腿:“还是渔哥靠谱啊,难怪大家说,娶外地老婆这件事一定要来问你。” 陈渔嘴角抽了抽,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句讚美的话。 ...... 君山码头的后面,便是镇上最大的市集,这里不单有卖鲜鱼,还有各种海鲜乾货。 经常有城里人骑著二八大槓,到这里来买海鲜,还有外地人开著车到这里购买乾货,来往的人非常多,每天就像赶集一样。 且镇供销合作社也在市集旁边,据说这个供销合作社,是周边地区最大的。 足足有两层楼,將近两千平,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卖,再加上他们这里华侨比较多的缘故。 这家供销合作社还被特批,可以贩卖一些进口和一些用於出口的產品。 一想到,自己这么多年,都没给老婆孩子买过东西,陈渔还真就挺愧疚的。 冒著被老丈人和大舅子抓到的风险,陈渔打算前往镇上的供销合作社,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陈渔带上十张大团结,穿过了君山码头后,就是宽敞的君山大街。 到处都是“叮叮叮”的声音,在这条街上,二八大槓还是挺常见的,且车把手上大多都掛著海鲜。 让陈渔没想到的是,在市集这里,他还真遇到了熟人,大嫂王翠芬今天也在这里摆摊。 小胖墩也跟在她旁边,嘴里有气无力叫喊著:“海蠣干,刚晒好的海蠣干。” 小胖墩虽叫得有气无力,可眼珠子却一直盯著不远处那个卖糖葫芦的人。 口水就没停过。 虽然阿娘说,今天只要把海蠣干都卖完,就给他买冰糖葫芦,可陈东河看著那几袋海蠣干。 不由摇头嘆气,今天肯定是卖不完的,说不定,这周都卖不完。 今天他很认真在数,那个卖糖葫芦的,今天总共卖了48串,且马上又要卖掉一串了。 可当他看清那个买冰糖葫芦的人,整个人就跟装了弹簧一样,猛地站起来,直接顶到他娘下巴。 王翠芬吃痛骂道:“你这夭寿的啊!干嘛突然站起来。” 小胖墩摸了摸自己头,激动指著冰糖葫芦那个方向:“娘,我小叔出海回来了......他在那里买冰糖葫芦!” 王翠芬顺著小胖墩的方向看过去,刚好看到小叔子拿著两串糖葫芦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大嫂,在卖海蠣干啊。” 见到陈渔后,王翠芬也很激动:“你们出海回来了啊。” “嗯,才刚到一会,船还停在码头那里,等会坐船一起回去。” 王翠芬点头:“那刚好,又可以省下船票钱,对了,你们这次去外海,有没有捕到很多鱼啊。” “还行吧。” “那就是不错了。”王翠芬笑著问道:“你大哥这次表现怎么样?” 陈渔沉默了会。 “也还不错。” “那就好,我还担心他没法出海。” 陈渔:...... 算了,这种事情让大哥自己跟大嫂说去。 见小胖墩一直盯著他手里的冰糖葫芦看,陈渔拿了一串给他:“这串给你的。” “谢谢叔。” 小胖墩激动地接过糖葫芦,看著那一颗颗裹著糖浆的山楂,不停吞著口水。 隨后伸出舌头舔了舔。 那个甜啊! 吃到这个冰糖葫芦后,陈东河感觉整个童年都完整了。 陈渔接著说道:“还有这根帮我保管下,等会回岛后给小地瓜吃。” 小胖墩就差当场敬礼了,一脸认真说道:“放心,叔,我保证不会偷偷舔的。” 陈渔:...... 第55章 陈渔,你给我站住(求追读,求月票) 陈渔跟大嫂寒暄了两句,便朝著不远处的供销合作社走了过去。 这年头个人经营的杂货店都没几家,更没有后世的网购,大多数生活用品都得在供销合作社里面买。 这也导致供销社生意非常好,每个柜檯前面都是人。 跟外面市集不同的是,这里非常乾净,售货员不用叫卖。 再加上铁饭碗的缘故,售货员们脸上满是优越感,有时顾客买东西,还得看他们脸色。 以前的《新华字典》里还有个例句:张华考上了大学;李萍进了中专;我在供销社当售货员:我们都有光明的前途。 单从这句话,就可以明白售货员这个铁饭碗的含金量,没有打砸顾客都已经算好的了。 顾客要是买东西时考虑太久,还真会被他们嫌弃,有个顾客就是因为老站在柜檯前,没买东西。 就被女售货员凶道:“这位同志,不买的话,就到一边去,不要碍著我们卖东西。” 可其他售货员却笑道:“你是心疼他,再这样继续买下去,家里全都是锅了吧,到时候,他就带著一堆锅当彩礼。” “哈哈哈。” 看到这幕后,陈渔微愣了下,当年他也干过这种事情。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认识的李海棠,那会她是这里的售货员,阳光、漂亮有活力。 可惜被一个农村二流子给拐走了,甚至为了他,连铁饭碗都不要了。 而这件事也成了镇供销合作社茶余饭后討论最高的话题,甚至供销合作社的主任开会时,都特意强调过,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 ...... 陈渔出海的这几天都没打理,脸上满是络腮鬍,可却看不出半点油腻跟邋遢。 他进入供销合作社没多久,就引起了不少女售货员的注意,毕竟帅哥谁不喜欢。 甚至还有售货员窃窃私语起来:“长得挺俊的,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很像一位演员同志。” “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牧马人》里的老许。” “可我怎么感觉,更像是七彩片里的刘思佳。” 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那俊俏青年停留在一个卖小孩玩具的柜檯前,纠结了会,隨后说道: “同志,给我来只铁皮青蛙。” 女售货员微微惊讶:“铁皮青蛙,一只两块五。” 陈渔当场掏出一张大团结来。 女售货员收下钱后,说道:“找您七块五,请收好。” 买到铁皮青蛙的陈渔,发现这个供销合作社还真挺大,什么都有卖。 由於李海棠的缘故,他怕被人认出来,还真很少来这里,看著这么多柜檯,陈渔还真有些懵了。 “同志,请问一下,哪个柜檯有卖那个珍珠膏啊。” 年轻的女售货员客气回道:“你往前走,然后右拐就可以看到。” “好,谢谢。” 虽然年纪一大把,可陈渔真不知道该送老婆什么东西,只知道隔壁市生產的皇后珍珠膏好像挺不错,女人应该都会很喜欢。 陈渔来到柜檯后,发现不单有珍珠膏,居然还有蛤蜊油,还有百雀羚、甘油这些。 正常情况下,这些售货员都不会主动跟你打招呼,可见到陈渔后,这位女售货员微笑说道:“要买哪一款啊。” “拿两瓶珍珠膏。” 最后陈渔花了七块钱,买了两瓶珍珠膏,其中一瓶给海棠,另一瓶则给阿娘。 既然都买了,那就两个一起买,临走时,陈渔又花钱买了不少蜜饯,这东西比较好分,到时候,可以分给亲戚一些。 陈渔离开供销合作社后,还有好几个女售货员在那嘰嘰喳喳:“又买玩具,又买珍珠膏,十有八九有对象了。” 一个女售货员嘆气道:“怎么长得好看的,都被人提前预定走了。” 可也有人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刚才那人好像有点眼熟,是不是跟海棠姐她家男人很像。” “你说那个陈渔吗?” “这么一说,还真挺像的,不会就是他吧。” “怎么可能,那个混蛋会捨得花钱买铁皮青蛙和珍珠膏,我听说,冬天到了,海棠姐连甘油都没得涂,那个手指裂的啊。” “哎,当初海棠姐要是不走的话,凭她家的关係,现在早就当上副主任了。” 这时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售货员说道:“所以啊,找对象一定要找靠谱的,不要觉得对方长得帅,就以为能过上好日子。” 可还是有售货员说道:“要是我对象长得跟《大桥下面》的高志华一样,那吃苦我也愿意。” 另一个女售货员说道:“想得美,有这苦我来吃。” ...... 从供销合作社出来后,陈渔瞥了眼不远处的镇大院。 有不少人举著白布,在那里跪著,哭著,旁边甚至还有被褥,看情况后,连晚上都在那过夜的样子。 旁边全都是围观看热闹的群眾,看到这一幕后,陈渔才想起前几日大哥请客喝酒时,有人谈起这件事。 便来到镇大院门口,发现有个中年女人在那不停磕头,白布上写著大大的冤字,横幅上那些字眼也相当敏感。 陈渔给围观的一位大爷递了支烟,这才了解到,原来拖船被抓的那些人全都签字承认,马上就要判决。 可偏偏在探视时,有个年轻人鼓足勇气不停叫喊:“人不是我们杀的,他们一直打我们。” 大爷抽著烟,感慨道:“要换我是海匪,抢到钱后,早就把船给炸了,谁会冒著风险再回去拖船,这不给人留把柄?” “我也这样觉得。” 陈渔看著眼前跪在地上那些人,突然觉得很难受,因为前世跪在这里的,是吴东家人,还有他老婆。 老丈人因为丟不起这个人,差点就跟他老婆断绝父女关係。 可以这样说,陈渔是最了解这起案件的人,可也很清楚,这些人根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只能说有些事情,刚好赶上了,那就只能认命。 毕竟,前世二哥能量还挺大的,可到最后,还是没能帮他把污点清洗掉。 当陈渔离开镇大院,正打算往君山码头走的时候,一辆二八大槓突然急剎车。 有个穿著中山装,黑著脸的中年人,朝著他喊道:“陈渔,你给我站住!” 真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陈渔嚇得汗毛倒竖,额头瞬间沁满冷汗,本能告诉他得赶紧跑。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转身挠头笑道:“爹,好久不见。” 中年人黑著脸。 “別叫我爹,一叫我就生气,你不待在岛上,来镇上做什么?” 陈渔连忙说道:“刚刚出海捕鱼回来,到镇上给小地瓜买点玩具,还有买瓶珍珠膏给海棠。” 中年人根本不信,直到陈渔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后,李道国这才相信。 “你先跟我来一下。” 第56章 老丈人、大舅子 李道国在路上看到陈渔的那刻,是真的有想暴打他。 毕竟那么优秀,漂亮的女儿,被这个二流子拐走就算了,还不知道好好疼,害她穿不好吃不饱。 哪个做父亲的能不生气,可最让他生气的是,都这样了,他那傻女儿还是向著她家男人。 说什么,已经改过自新,有在认真赚钱,还说他做的饭菜很好吃。 李道国一百个不信,结果女儿还跟他吵了架,最后连那条要送给他吃的五花肉也带了回去,把他给气得啊! 可在刚刚,看到陈渔那双手的瞬间,李道国沉默了会,身为海边人,他自然很清楚,只有经常劳作、拉网绳的渔民,才会有那样一双手。 这不禁让他感到疑惑,关於女婿的事情,很多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 海棠偶尔会带小地瓜回娘家住几天,可却一直很少说陈渔的事情。 陈渔就这样跟在老丈人身后,走了大概上百米,来了一家掛著【药材】两字的店铺前。 在店铺门口,陈渔见到那个扬言要打断自己狗腿的大舅子,李海石。 大舅子刚才还笑著在跟顾客打招呼,可看到他的瞬间,整张脸拉了下来。 幸好大舅子还算是个比较克制的人,没有见到他,就衝上来打。 先前有听海棠讲,老丈人跟大舅子一起开了家药材店,只是粗粗瞥了眼,看来是真的。 店里虽然摆有不少海鲜乾货,但更多的却是药材,什么海螵蛸、鱼胶、海马、海龙、鲍鱼壳、海星,甚至还有海蛇泡酒。 李道国到店里面后,对著陈渔说道:“来,坐一会。” 陈渔尷尬挠著头,他真的很想说:我可以站著,不坐吗? 可让陈渔没想到的是,老丈人非常平静,並没有他想像中的暴怒场景,还真给他泡茶喝。 “听海棠说,你打算买船。” 陈渔点头:“有这个打算。” “一条船应该不少钱吧,你想买船的话,还缺多少钱?” 上次跟女儿吵了架后,李道国就想通了,既然女儿向著女婿,那乾脆把女婿叫到身边来帮忙,可以每个月给他发工钱。 这样女儿、外孙就都在身边,且有他镇著,女婿也不敢隨便乱来。 陈渔嘿嘿笑著:“爹,已经不缺了,我攒到买船的钱了。” 李道国愣住了,正在泡茶的手,还被开水给烫了下,不禁问道:“你真有钱买船?” 陈渔点头回道:“是的,那种大船可能买不起,买条带柴油机的舢板船,是没有问题的。” “你这钱哪来的?” 李道国不由紧张道:“你该不会,是去做什么违法勾当了吧,现在很严的,千万別乱来知道没有?” 带柴油机的舢板船少说也得千百块,李道国听流水村的村民说,他家都快穷得揭不开锅,都靠海棠织网补贴家用,怎么可能突然有这么大一笔钱。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个女婿,可他也不想海棠年纪轻轻就守寡。 陈渔连忙摆手。 “爹,真没有,我这次租了村渔业队的大船,去外海捕鱼,运气不错,捞了一船带鱼,刚好又碰上罐头厂高价收购,让我赚了点钱。” 罐头厂高价收带鱼这件事,李道国还是有听说的,前段时间,镇上的渔船確实都跑去捕捞带鱼了。 可好像带鱼洄游了,捕捞到带鱼的渔船並不多。 而原本凶神恶煞的大舅子,听陈渔捕捞到这么多带鱼,不禁问道:“你这样一船带鱼挣多少钱?” 陈渔思考了会:“扣掉各种成本,大概小赚一千多吧。” 而事实上,这趟出海捕鱼,加上拖网船赔的那笔钱,陈渔至少赚到了两千。 大舅子整个人颤抖了下,他原本都组织好一肚子要教训陈渔的狠话,在听到一船带鱼挣了千把块后,硬生生把这些狠话全都给憋回去。 “你们渔民还是很挣钱啊!” 陈渔訕訕笑道:“还行,只是运气好,刚好让我碰上鱼群,要说挣钱,还得是你们搞药材的更挣钱。” “不好做,也就赚个温饱钱。” 陈渔笑而不语,不戳破。 当年他跑路那会,在內地见过非常多的倒爷,像他们这里的海龙、海马,是比较出名的壮阳药物,跟什么淫羊藿、鹿茸之类的齐名,几乎所有的药店都有卖这玩意。 在沿海价格就不便宜,一旦到了內地,价格都是成倍的疯涨。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个年代搞药材生意,肯定赚得盆满钵满,就他们这家店的规模,一年隨便搞个几千块很容易的事情。 难怪自己要买船,他老婆总喊著要回家向老丈人借钱,原来是真的有钱。 李道国泡茶时一直皱著眉头,主要是眼前这个女婿给他的感觉出人意料地好。 挺懂事,说话也很懂分寸,態度出奇的好,真不像他村里人说的那么糟糕,难不成是流水村那帮人乱讲。 他那个大儿子原本叫得最狠,可现在一泡茶都还没喝完,就跟这个女婿聊得火热。 “赚钱了,更要对我妹更好,知道没有,我妹当初连县领导的亲戚都看不上,你可不能让她吃苦啊。” 陈渔拍著胸脯保证。 “那是肯定的,我苦自己也不会苦海棠的。” “这还差不多。” 聊到最后,李海石突然说道:“陈渔,问你件事,你们平嵐岛那里,海马跟海龙的数量多吗?” 陈渔想了会,说道:“还行,不过挺分散的,量不会特別大就是。” “有就行,帮我留意下,每只海马、海龙,我可以这个价格收购。” 看著大舅子开出的价格,陈渔脸部肌肉不由抽了抽,觉得那些被贴上壮阳標籤的生物,就没一个好下场的。 “可以,要是有的话,我帮你收下来。” 陈渔说完,看了店里的掛钟,隨后挠头说道:“爹,我可能得回去了,大船还在码头那里等我。” 见陈渔马上要走,李道国赶忙说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给你点东西。” 没一会儿功夫,老丈人就提著一篮子鸡蛋过来:“带回去给海棠跟小地瓜吃,两个都瘦巴巴的,赶紧给他们养胖点。” “谢了爹。” 陈渔毫不客气收下。 “你要是买船钱不够,差点的话,可以来跟我们商量。” “知道的,爹。” 李道国严肃道:“还有明年初二,记得跟海棠一起上门,知道没有。” “那肯定的。” 看著陈渔离开的背影,李道国不由嘆气了声,早知道陈渔是这样的,他就不生闷气了。 李海石不由臭骂起来:“流水村那帮人是真不靠谱,我这妹夫还可以啊,难怪我们一说陈渔,小妹跟我们翻脸。” ...... (双倍月票了,求一波!) 第57章 財不外露(求月票) 陈渔急匆匆回到君山码头,发现大家都在了,连带大嫂和小胖墩都在船上,就差他一个。 陈渔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被我老丈人叫走了。” 黑狗惊讶道:“渔哥,你老丈人跟大舅子不是放话说,要打断你狗腿吗?” 阿彪当场骂道:“黑狗,会不会说话,什么狗腿,你这是在变相骂咱们渔哥。” 陈渔嘴角抽了抽,不禁暗骂道:这两个傻鸟! “他们嘴巴说说而已,我老丈人怎么可能打我,刚才我去他们店里面泡茶,还送我一篮鸡蛋。” “真的假的?” “你们什么表情,有必要骗你们吗?” “渔哥,你这老丈人可以啊。” 赵大海訕訕笑道:“渔哥,你家老丈人有没有还没嫁出去的女儿,能不能介绍一下。” 陈渔嫌弃看了赵大海一眼:“就算有,你也没机会,像你这样的,今天过去真会被我老丈人打断腿。” “哈哈哈。” 大家忍不住笑起来,赵大海摸著自己的下巴:“我条件还可以,没那么差吧。” 阿彪笑著补刀道:“也不知道是谁,都二十五了,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 赵大海用最后的倔强,讲出了一个近期刚学到的词:“我这是优生优育好不好。” “噗!!” 正在喝水的老丁,差点给呛到。 驾驶室的陈有国,突然鬆了一口气,因为老四的缘故,他都不敢到镇上去,就怕撞见亲家。 “下次有去镇上,记得带点咱们岛的特產,省的亲家觉得我们不懂事。” “知道了,爹。” 可陈渔上船后,发现大哥在抽闷烟,大嫂眼眶红红,感觉气氛不对劲。 小胖墩见到他后,连忙把那串交给他保管的冰糖葫芦拿过来:“叔,检查一下,我真没有偷吃。” 陈渔捏了捏他那肥嘟嘟的脸蛋,小声问道:“你爹跟你娘怎么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胖墩重重嘆气了声:“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娘上船那会还挺开心的,可跟我爹说了几句,两人就吵起来了,还把阿公给惹生气了,我爹跟我娘都挨了一顿骂。” “呃!” 以陈渔对大嫂这人的了解,大致已经猜到他们吵架的原因。 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像大哥这种情况到任何一个船队都是领不到工钱的。 且像他晕船这么严重,很明显是体质问题,与其艰难克服晕船,还不如专心搞养殖。 可陈渔觉得,大嫂之所以跟大哥吵架,根本原因应该是,一时间,还没法接受小叔子赚那么多钱。 而这也是人之常情,就好像多年的穷邻居,突然中了彩票特等奖,有几个人会真心祝福的。 隨著渔船冒起阵阵黑烟,陈渔他们总算开始回村了。 ...... 流水村的半山腰,在这里可以看到非常远的海面,平常很少出门的老太太,最近几天都坐在庭院的石条上。 还拿著柴刀,把那些碍著她视野的茅草,全都给割掉,就这样目视著远方。 当她看到那艘拖著四艘小舢板的渔船后,老人这才缓缓起身,往房间里走去。 流水码头那边。 这几天都在码头拿棍子打海蟑螂的小地瓜,抬起头后,发现阿爹正站在船头跟他挥手。 看到阿爹的瞬间,小地瓜当场哭出声来,赶忙跑进织网的大棚里:“娘,我爹出海回来了。” 李海棠放下手中的渔梭,急急忙忙来到码头这边,看到渔船上那熟悉的身影后,心口悬著的石头总算落地。 在码头忙碌的村民,看到渔船回来后,一个个都忍不住问起来。 “陈渔,你们这趟出海,怎么样啊,应该赚不少吧。” 陈渔一脸无奈:“没啥鱼啊,用来捕鱼的排鉤还被一艘拖网船全搞坏了,都没挣到啥钱。” 提前回到码头的张卫国听到这话后,当场就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小子有交代,他早就广播出去了。 见陈渔懊恼的样子,还真有渔民安慰起他来:“出海平安就好,咱们渔业队也不是每次都没捕到鱼的。” “没错,咱们渔民最重要的就是平安,其次才是赚大钱。” 可跟陈渔一起出海的那帮人,一个个都憋著笑,他们觉得渔哥是真的变了。 要放以前,陈渔赚到这么多钱,不得拿扩音器在码头广播,然后把那群兄弟都叫到家里喝酒吃饭。 虽然现在的渔哥会带他们挣钱,可黑狗还是有点怀念从前的渔哥。 陈渔收拾好东西,踏上码头后,小地瓜朝他跑了过来,直接抱著他的大腿。 陈渔发现,自己对这小子好点,他就特別黏自己,当他从后背掏出冰糖葫芦时。 “想不想吃糖葫芦。” 臭小子小鸡啄米般点著头,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这一刻真的在发光。 可当他拿起糖葫芦刚准备吃的时候,他娘当场冷哼了声:“都不肯吃饭,还吃什么糖葫芦,收起来,等把晚饭吃完,才能吃糖葫芦。” 面对美食诱惑,小地瓜鼓起勇气来了句:“阿娘煮的饭菜不好吃,今晚阿爹做的话,我就吃两碗饭。” “你这臭小子,还敢顶嘴了?別人想吃都没得吃,你倒好,挑食就算了,还挑厨师了。” 这几天被臭小子气得不轻的李海棠当场就拎起袖口,双眼已经到处在搜寻可以抽他的东西,偌大的码头,却连一根小竹棍都找不到。 小地瓜嚇得连忙躲在陈渔身后,本以为阿爹会保护他的,可没想到,当他娘拿著小竹棍出现时,阿爹居然把他给送了出去。 这一刻,小地瓜感觉天塌了。 哇的一声,当场大哭起来,然后撒丫子就跑。 “浩浩,你给我站住。” 紧接著,就是哭天喊地的惨叫声,可这种事情,村里头每天几乎都在上演,大家早就习以为常。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 回到家后。 小地瓜还得乖乖罚站。 李海棠回到家,便开始整理陈渔带回来的东西:“下次就別买鸡蛋了,阿娘说了,接下来家里那几只母鸡下的蛋,都给我们吃。” “这鸡蛋你爹给的。” 李海棠愣住了。 “你碰到我爹了?” “嗯,我去镇供销合作社买东西后,就碰到你爹了,还去你们家的药材店坐了会。” “我爹没骂你吧。” “没有,像我这么乖的女婿,咱爹怎么捨得骂我。” 李海棠嫌弃看了他一眼,哼了声:“那是我没告状,我要是告状的话,看我爹打不打你。” 可接著整理时,看到那只铁皮青蛙后:“这个也是我爹买的?” “这个我给小地瓜买的。” “这青蛙,你先別著急给他,下个月就他生日,你再送给他。” “可以,听你的。” 当李海棠看到那两瓶皇后牌珍珠膏后,满脸都是惊喜,这东西她是真的喜欢。 瓶子特別好看,金凤就有一瓶,用完后,瓶子都捨不得丟,现在用来装甘油。 “那......这个又是谁买的?” “嘿嘿,这个啊,你猜谁给你买的?” “哼,肯定不是你。” 陈渔捂著胸口:“心好痛,好痛!” 看他那样子,李海棠就知道是谁买的,明明是很开心的事情,她却有点想哭。 李海棠把珍珠膏放在桌上:“咱们还要攒钱买船,你这趟出海也没赚到钱,这东西挺贵的,咱们还是退了吧。” 陈渔哼哼道: “退什么退,谁说我没赚到钱的,財不外露知道没有,码头那么人看著,我哪敢说自己赚了不少钱,是人都会眼红的。 再说这船还是借的,要是让渔业队的股东们知道,我用他们的船赚了很多钱,他们会怎么想,你猜我们这趟出海捕鱼,赚了多少钱?” “幼不幼稚。” “猜一下唄,要是猜中了,你老公就好好奖励你。” 第58章 这情报有点东西! 李海棠认真思考著。 陈渔用小舢板在近海都能挣五六十块,这次都用上大船,连阿爹都跟著出去。 李海棠伸出四根手指:“是不是这个数。” 陈渔哼了声,隨后拿出一沓大团结放在桌上:“看不起谁呢,接著猜。” 看到那沓大团结,李海棠那双跟龚雪同款的眼睛突然瞪得老大。 她以前是售货员,对钱的厚度还是很敏感的,陈渔把钱拿出来的那刻,她就大致猜到多少钱了? “一千吗?” 她才刚说完,陈渔又拿了两沓钱放在她面前。 可这一刻,看到这么多钱后,李海棠脸上那激动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嚇! 连带著说话声都有些颤抖:“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陈渔本想皮一下,骗她这是走私赚来的,好好耍她一下,可想想她现在是孕妇,要是动胎气,那自己不得后悔死。 “你先別紧张,这些钱都是光明正大挣来的,我一笔笔跟你算。” 李海棠点著头,隨后拿出她那本用来记帐的记事本,坐得那叫一个端正。 “首先,这笔钱里面,有三百元是阿彪、大海和青山他们三个的学费,以后我得教他们钓鱼。” 李海棠拿出本子,很快就把这笔钱记下来。 (4月22日,陈渔收阿彪、大海和青山各100元,总计,565元) 记下这笔收入后,李海棠不禁问道:“你收人家100块学费,会不会太多了?” “我还觉得太少了,这才一周不到,就让他们把学费给赚回去了,阿彪跟大海扣掉学费后,还赚了不少钱。”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跟我同一张床睡了六年,我有多厉害,你居然不知道,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李海棠整整一个大无语! “这一趟出海,我们总共捕捞了60多担带鱼,又刚好赶上罐头厂高价收购带鱼,单单带鱼就卖了2532.5元,作为这趟捕鱼的组织者,按规矩,我抽走七成。” 李海棠拿起笔计算起来。 (4月22日,陈渔前往外海捕捞带鱼60担,身为组织者,赚1787.45元,总计,2352.45元) 可將这两笔钱算出来后,李海棠发现桌上,还有420元。 “那剩下的这些呢?” “剩下的这些钱啊,还真就是別人送的。” “这么多钱,怎么可能。” “有两艘榕城的拖网船非要抢地盘,把我们的排鉤都给捲走,害我们少捕一天鱼,赔了我们1000元...... 这一趟扣掉柴油费、冰块、伙食费后,差不多就剩这个数了。” 看著记事本,最终那笔数字(总计,2772.45元),李海棠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以前她在镇供销合作社上班时,工资也才四十出头。 哪怕不吃不喝的话,她也得五年才能攒到这笔钱,可陈渔只花了半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钱。 见海棠一动不动,陈渔手在她面前晃了几下,都毫无反应,这种好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可下一秒,陈渔把刚才解开的那颗纽扣重新扣回去,並摸了摸她的衬衫。 “你这衣服穿了很多年了,全都是褶子,我给你买几件新的吧,省得你爹老说我欺负你。” 李海棠拍掉他那双乱来的手:“这些都小事,不著急的,咱们这些钱应该够买船了吧。” 陈渔点点头:“够了。” 李海棠咧嘴道:“那咱们明天就去买。” 陈渔无语看著自家老婆,隨后问道:“你以前是当售货员的,有钱就能买到电视机吗?” 李海棠瞬间反应过来。 “渔船也要票吗?” 陈渔点点头:“比票还麻烦,船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得到的。” “那怎么办。” 陈渔安慰道:“不用著急,我来想办法。” 对陈渔来说,买一艘船的难度,比赚到这笔钱还要难的多。 造船用的木材属於国家计划物资,如果只是想搞舢板船,那比较简单,只要托熟人跑一趟县里的物资局,批个几方木材,再请镇上的师傅造船,就可以了。 村里的这些舢板船,几乎都是走这个流程的。 可陈渔现在再去搞一艘全新的小舢板,真的没有必要,这种船只能在近海活动。 既然要买船的话,那肯定要买大点的,至少要能到外海捕鱼的。 陈渔最好是能先搞一艘20米左右小型拖网船,可那种规格的拖网船所需的木材,还真不是陈渔能搞得定。 是可以借村里渔业队的名义,去造船厂订购一艘,可哪怕他买得起,也得排队一两年才有可能拿到船。 一想到这...... 陈渔就有些头疼,这年头生產力太差,哪怕手里有钱,你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的东西。 可以这样说,目前要想拥有渔船,最快的办法,就是去买一艘二手的。 可这年头,谁不知道渔船能挣钱,有几个人愿意卖啊。 ...... 当天晚上,夫妻两人都失眠了,李海棠满脑子都是记事本里最后的那笔数字。 陈渔也失眠了! 这床太小了,他老婆睡不著,还在那乱动,瞬间就让这血气方刚的身躯著急上火,且偏偏他还不能乱来。 真是折磨人啊! 而到午夜后,他老婆总算睡著了,陈渔也开始犯困,可没想情报系统自主弹了出来。 陈渔还是第一次见到情报刷新时的样子,不是一口气弹出来的,而是一条条慢慢刷新。 【鱼情快讯】四月下旬,各类海鱼进入繁育洄游期,满海都是鱼,光井洋附近的海域,有渔民在夜晚听到“咕咕”叫的声音。 看前面那两句,陈渔差点就骂娘,沿海渔民谁不知道四月份是海鱼洄游季。 还用你跟我讲? 好在后面“咕咕”两字,让陈渔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这还差不多,要是没点料,那还叫什么情报系统。 【行业动態】近期鹿龟海马酒深受民眾喜爱,海马、海龙价格飆涨,最高每只收购价为两元。 看到这条情报后,陈渔不禁嘆气了声,看来有机会得跟大舅子喝几杯啊,好好增进下感情。 八毛跟两块。 这也太狠了吧! 【小道消息】东湖镇北港村,有户渔民因遭遇海匪,现家中已无男丁,她们打算把渔船卖掉,底价为四千元。 陈渔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艘船是哪艘船。 【相关事件】隔壁大福村张新龙、陈远海、张乃华由於拖船被抓,无法提供证明他们不是凶手的证据,很快就会迎来判决。 (帮助这几人,宿主將获得一次传说情报,届时会有特殊奖励!) 而看完这两条情报,陈渔愣神很久,他是真没想到,大福村那件事会出现在【相关事件】里。 这就相当微妙了! 没想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件事上,陈渔並不是个迷信的人,可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说。 算了,先去北港村一趟,先把那船拿下来再说! 第59章 吴东中邪了 第二日,清晨。 陈渔睡得正香,可下一秒,好像有谁狠狠朝他肚子打了拳,整个人弹射惊醒。 就发现小地瓜就跟做错事一样,窝在木床角落一动不动。 感受著腹部传来的疼痛,陈渔立马知道是谁干得好事,真的好想给他来个完整的童年。 可陈渔都还没开始修理他,小地瓜就已经被嚇哭了:“爹,等会別打屁股,昨天阿娘打的地方还很痛,我能不能罚站就好。”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小地瓜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蚊帐里有蚊子,我就去打它,踩到爹肚子了。” “这样啊。” 见他还算老实,认错態度也不错,陈渔摸了摸他的头:“咱们家床小,不要在床上乱跳知道没有。” “知道了。” 陈渔醒来,发现海棠把稀饭煮好,桌上放著咸鱼干和咸菜,人又不见踪影,十有八九又跑去码头那织网了。 陈渔带著孩子刷牙洗脸,父子俩看著咸鱼和咸菜,感觉都没啥胃口。 同样一种东西吃太多年,真是看到都想吐,再说咸鱼和咸菜真谈不上好吃。 陈渔看了这小子几眼,正常情况下,早就跟他娘去码头那边了,今天居然选择跟他混。 “想不想吃煎蛋。” “想吃!” 果然小孩子有啥想法,全都写在脸上,陈渔打开灶台的火膛,用火钳拨开木灰后,果然还留有火种。 陈渔將茅草干做成的火引子丟进去,拿起旁边的吹管吹两下,等茅草干烧起来,赶紧丟两根乾柴进去。 没一会儿后。 一盘喷香的煎蛋,被陈渔端上桌,原本还不想吃饭的小地瓜,笑著说道:“爹,我可以吃两碗稀饭。” 吃完早餐,今天休息的陈渔,便打算带著小地瓜在村里散散步,回到这个年代都半个月,每天都忙著赚钱都没有好好逛逛。 陈渔才刚出门,见住在他们下面的朱大强也挑著箩筐要出门的样子。 陈渔刚想跟他打招呼,哪曾想,这朱大强比较害羞,都不敢跟他对视,低著头又回家去了,这就让他相当鬱闷。 路边一条大黑狗,原本正对著墙角撒尿,见到他后,立马夹著尾巴逃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停往回看,生怕被打的样子。 这有点夸张了啊,別人怕自己就算了,没想到连狗都这么怕。 陈渔看著眼下的渔村,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家家户户都有菜田,猪圈。 有种荷兰豆、四季豆的,可更多的还是芥菜,比较懒的,就直接种地瓜,至於空心菜,还是比较少见。 当地人根本就捨不得把剩菜给猪吃,都是捡一些海菜,然后跟杂鱼碎一起煮。 据说这样养出来的猪,不容易患上米猪病(囊尾蚴病),而他们平嵐岛养出来的猪,还挺抢手的,经常有外地人前来购买。 可眼前这些景象,差不多三十年后,就会完全大变样。 这些石头房、菜园、猪圈几乎都消失了,全都换成那种三四层的楼房。 原本拥挤的村落,密密麻麻全都是房子,大家只在意谁家的房子更高更大,门口的石柱值多少钱。 完全没有人管,路和巷子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小,可最让人无语的是,这些动不动就四五百平的房子,往往只住一两个老人。 陈渔往前走了一段,刚好看到起床刷牙的阿彪,满嘴都是泡沫都还没漱口,张口就说到。 “渔哥,我听说海蠣桩附近的黑鯛都快上岸咬人了,今天要不要去钓黑鯛。” 陈渔有点无语。 “才刚出海回来,让我休息两两天,我要去的时候,会通知你的。” 阿彪挠挠头。 “好,那我等师傅您通知。” 陈渔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左右,就有一个戴著斗笠,挑著鱼乾的女人,见到他后,热忱打招呼起来。 “哥,今天你在带娃啊。” 看著眼前的女人,陈渔认真想了半天,也记不起,她到底是谁,只能微笑跟对方打招呼起来。 见她拐进附近的一座房屋后,陈渔这才想起来,这人是二叔公的外孙女,算是他表妹,好像淑华来著。 小时候,还经常跟他一起玩,也经常被他欺负到哭。 除这个表妹外,路上也有不少村民跟他打招呼,看来这半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自己在村里的风评,已经有所好转。 而在村里继续逛的时候,听到“嘎嘎嘎”的声音后,小地瓜瞬间变得很害怕,当场说道:“爹,我怕。” 果然有农村的地方,就有这坑爹玩意,三四只大鹅雄赳赳气昂昂就跟路霸一样。 可能脑子不好,一点都不怕陈渔,还朝他们冲了过来。 陈渔倒是不怕这玩意,这鹅要真敢咬它,那就是一脚的事情,刚好晚上加餐。 粤菜烧鹅还是蛮好吃的,这道菜陈渔也算是得心应手,一想到,那个脆皮味,陈渔不禁吞咽起口水来。 好在这时,鹅主人急忙忙衝出来,把它们都给赶回来,嘴里还喊道:“不好意思啊,门没关紧,让它们跑了出来。” 陈渔笑道:“你这些鹅卖不卖啊。” “不卖,自己吃。” “一斤一块五,卖不卖。” 鹅主人犹豫了下,隨后说道:“现在太轻了,不划算,等我再养半年。” 陈渔笑著说道:“那咱们先说好了,你这些鹅,我全要了,你要卖给別人,我跟你急啊。” 陈渔怀里的小地瓜,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可以,吃鹅肉了。” 陈渔在村里绕了圈,来到码头后,却发现有不少人围在吴东家门口。 且里面还传来摇铃鐺和乩童念经的声音,刚好黑狗跟老丁都在,陈渔赶忙问道:“这什么情况?” 黑狗摇著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东哥突然就躺床上了,村里那个李医生说是中暑了,可东哥家里人不信,觉得夏天都还没到,怎么可能中暑。 大家也都在说,是不是碰到脏东西给好兄弟(孤魂野鬼)问到了,今天一大早就请乩童来家里了。” 老丁也跟著说道:“昨天东哥跟我们在一起,不还好好的,没有半点中暑的样子,怎么就躺床上了。” 陈渔也觉得大概率是中暑了,毕竟他们在海上捕鱼,一直被太阳晒,哪怕不是夏天也有概率中暑的。 乩童就穿著红肚兜,拿著一把香火在那里跳,全身四肢都在那不停的抖,嘴里念著本地人都听不懂的本地话。 最后还拿出鞭子,抽打自己,並喊道:“有请关帝圣君上身。” 可看到这里时,小地瓜明显有些害怕,躲在陈渔怀里:“爹,我不敢看。” 陈渔皱著眉头,放在平常,他百分百觉得就是普通的中暑,可昨天系统给的那些情报,著实让他有些不安。 人就是这样,年纪越大信得也就越多,更別说,像他这种重生者。 就在陈渔刚离家那会,李医生从镇卫生院赶回来,见吴东家里人正给他灌符水。 当场就是一顿臭骂。 “別瞎搞,掛两瓶水,等烧退下来就好了。” ...... 第60章 要快,要快 到了码头后。 小地瓜就不愿意继续跟著他爹了,立马跑去当小胖墩的跟屁虫。 由於陈渔“声名显赫”,受益最大的,反而是小胖墩他们,在村里面几乎没人敢欺负他。 不过以他的体重,同龄人中还真没人能欺负他,不去欺负別人已经算不错了。 这个时间点,刚好是退潮,不少女人挑著乾净的井水、新鲜的蔬菜,到那艘大船上。 看情况,渔业队都还没休息几天,就马上又要出海了。 码头附近的石阶上,两个老烟枪在那里吞云吐雾。 三叔公陈火炭见到陈渔,当场称讚起来:“听你爹说,你比他年轻时还厉害,这趟出海,用四艘舢板船就搞了六千多斤带鱼。” “运气好,刚好碰到带鱼群。” 三叔公哼道:“假谦虚,有没有打算上船,我弄个副队长给你当,每月工钱给你一百,还可以分你两股。” “那其他人不得骂死我,我还是老老实实赚点小钱。” 陈火炭哼了声:“你小子怎么跟你爹一个样,看不上就直说,搁这跟我拐弯抹角。” 陈渔哈哈笑著:“三叔公,真没有,我真没那个本事。” “一趟都让你赚了两千多,这叫没本事,不过你也算懂事,知道把油都给加满。” “那肯定的啊。” 陈渔接著问道:“三叔公,你们总在外海捕鱼,那艘小拖船感觉有点小,有没有考虑换艘大船啊。” 一听到这个,陈火炭就来气,当场骂骂咧咧起来。 “我也想换啊,可没法换啊。我跟你讲啊,这渔业队看起来像我说了算。 可实际上,屁啊! 要换船的话,还得看这些股东同不同意。 干他娘的,本以为这次给的分红还不错,就把这些股东叫过来开个会,打算换一艘大点的渔船,再把大船的发动机换好一点的。 这帮龟孙子,眼睛被炮打了,听到可能一两年没有分红,说什么都不干。 再过一两年,人家都大船大发动机了,那些渔业公司全都是铁壳船,以后出海捕鱼都感觉低人一头。 要不是这帮船员跟了我很多年,我直接就把船队给解散了,到时候,还分红,分鬼哦。” 见三叔公在那不停骂。 陈渔不禁笑起来,他是认同三叔公这种做法的,渔业队这两艘船都已经有些年代了。 要是不赶紧更新换代的话,接下来,还真抢不过別人,不过这也是集体合作模式的弊端之一。 一开始起步是很快,可发展到后面,就全都是弊端了,所以像这种合作模式,到90年代初就全消失了。 “陈渔,你是不是想买船了?” “有打算,三叔公,你有没有认识的熟人,最近正打算卖船的,跟那艘小拖船差不多的。” 三叔公抽了口烟,他皱眉时,额头上的皮全都挤在一起,感觉都可以夹东西了。 “刚刚你爹也有问我,这两年啊,你们就不用想了,现在只要是条可以出海的船,就都能挣钱,没人愿意卖船的。 我前段时间去隔壁镇,他们连那种坏掉很多年的大船都开始在修了。 就算我们渔业队现在去找造船厂,要想搞一艘大点的渔船,也得等上一两年。” “这么夸张啊!” 三叔公嘆气道:“大船是没法帮你,不过你要是想搞条舢板,我可以帮你去县物资局搞点木材回来,镇上那个造船师傅跟我很熟,让他给你插个队。” “行,到时候,我想买船的话,就跟三叔公说。” 陈火炭抽完一根烟,问道:“我们下午就出发了,真不打算跟我们出海啊。” 陈渔摇摇头。 “我们这趟会到舟山那边的渔场去,可能会比较久,等我回来,你要是还没船的话,我就帮你搞一艘小的。” “好嘞,还是三叔公靠谱。” “走了啊。” 三叔公走的时候,骂骂咧咧著:“都一把老骨头,还要折腾我,有本事的都不想干这活,老了都没好日子过啊。” 陈渔不禁笑了笑,好像还真是,三叔公年纪挺大的,在村里面,像他这把年纪的,几乎都不出海了。 大多都在村里打理菜园,给年轻人做饭吃了,条件好点的,都在广场那边下棋。 伴隨潮水慢慢涨起来,船员一个个背著被褥,手里提著一大堆东西上船。 三叔公他们在船上整了一大桌祭品,正中间还摆著一颗猪头,祭拜起妈祖娘娘和海龙王来。 伴隨鞭炮声响起,村里的这两艘大船缓缓朝著大海驶去。 两父子坐在码头那边,就这样安静地看著大海。 没一会儿。 老陈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先去搞条小舢板?” 陈渔摇头:“小舢板的话,没有多大必要,我继续租张卫国那艘船就可以了。” 老陈琢磨了会,刚抽完一根烟的他,又拿出了菸袋,不急不慢给自己又卷了一根。 “你要不嫌麻烦的话,那我也不好说啥,不过你真想当渔民的话,还是得有艘自己的船。” 陈渔笑嘻嘻道:“爹,问你一件事,东湖镇北港村那边,你熟悉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 “別管那么多,你就说熟不熟,不熟的话,我找个熟人带我去。” 老陈见他又开始没大没小,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可还是说道:“以前还在渔业队时,认识两三个熟人,在你小时候,他们还来过咱们家,这两年还是有写信联繫。” “这样啊,我昨天在镇上,听到有人讲,他们村有人在卖大船,要是有熟人的话,咱们也不怕被坑。” 老陈拧著眉头,不解地看著自家老四:“你哪里来的情报,又是带鱼,又是有人卖船的,怎么那么多啊。”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有自己的信息渠道,消息很灵通的。” “你不会是什么乱七八糟组织吧,小心被抓去关小黑屋。” “那肯定不是,我一身正气,满腔热血,对组织对国家那叫一个忠诚。” “你都还不是组织的人,你忠诚个屁!” “爹,您是组织的人啊。” “这不废话吗,我年轻时,就已经加入组织了,到现在,每年都有交组装费的好不好。” “哇靠,这么先进啊。” 老陈又抽了口烟,隨后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北港村,这村离我们不算远,可到那边还挺麻烦的,。” 陈渔觉得既然要买船的话,那就应该快准狠,不然手慢无,还真就白跑一趟。 “爹,明天早上咱们就出发,你看行不行。” “可以,那晚上早点睡,明天早点出发,爭取赶第一班车,不然一天还到不了北港村。” 第61章 青蟹王(求月票) 村卫生站。 陈渔被李海棠抓过来拆线,虽表现得一点都不害怕,可后槽牙都快咬出声音来。 而医生给他抹了一些药后,陈渔发现拆线时,都没鱼鉤扎到那么痛,还有点痒痒的。 拆完线,李医生给他挤出一点脓血:“伤口好的差不多,可还是有点发炎,接下来还得涂红药水。” 由於刚才过来那会,吴东家门都关起来,陈渔便问道:“那个,吴东怎么样了?” 李医生脸当场拉下来,很是生气的样子。 “吊了两瓶水,现在已经好了,那帮跳大神的,还在那一直说,是喝了他们的符水才好的。 改开才几年,又开始倒退,搞封建迷信,要放在以前,我肯定把他们给送进去。” 陈渔笑笑,人还真就是这样的,特別喜欢折腾,有时候病好的太快,大家反而觉得不正常。 且相比起那些科学道理,大家似乎更喜欢玄奇鬼怪些。 李医生处理好他的手掌后,接著说道:“马上就夏天了,你们出海捕鱼,最好把斗笠戴上,还有备点正气水,要是感觉不舒服,就赶紧先喝一瓶。” ...... 而在回去的路上,陈渔发现海棠今天心情特別好,全程都在傻笑,感觉昨天数钱时,都没今天来得开心。 “路上给你捡到钱了?” 李海棠笑道:“哪有那么好的事,我最多也就捡过两毛钱,今天我又织完一张渔网,这半个月都四张网了。” 陈渔不解,这有啥好开心的,就她那个手速而言,半个月四张网不是正常发挥而已。 李海棠今天之所以开心,是因为她早上就抹了点珍珠膏,到了大棚那里织网时,一下就被人看出来。 而她把陈渔买珍珠膏这件事,告诉她们后,把她们给羡慕坏了。 可相比起她们夸自己皮肤好,李海棠更高兴的是,她们最近对陈渔的评价非常高,全都在说好话。 “对了,今天我有拿一瓶给阿娘,可她就是不收,你要不要自己送给她。” 陈渔摆摆手:“阿娘要不收的话,我去送也是一样的,那就算了,两瓶都你自己用吧。” “我脸又没那么大,哪里用得完。” 陈渔上下打量了番:“又没规定,那东西只能涂脸,你也可以涂手涂身体啊。” “你这人有毛病。” 像他们这样的渔村,上年纪的女人都有簪花的习惯,出门前,总喜欢拿一两朵假花插头上。 可要真让她们用护肤品的话,她们还真不好意思用。 陈渔都可以想到,阿娘在抹珍珠膏时,阿爹那张嘴突然来一句:“一把年纪,还涂什么。” 单是想想,都觉得很绝望! ...... 陈渔都还没到家,就发现路口那里,鱼贩老张正缠著他娘,嘴里还说道:“嫂子,这只蟳(青蟹)你就开个价吧。” “四块五,卖不卖。” 章凤英回道:“卖多少钱,等我家老头子回来,他再跟你商量。” “五块啦,这价格真的很有诚意,咱们两家都认识这么久,有国又是我老大哥。” 陈渔当场听傻了,什么青蟹能卖到五块钱,在他们这里,青蟹確实比海鱼贵不少,但每斤价格差不多也就是八毛这样。 要是满膏的,一斤左右规模的,倒是可以卖到一块这样。 老张都出到五块的青蟹,那得有多大啊,看了眼箩筐里的东西,眼睛瞬间瞪圆了。 张卫国看陈渔那副贱兮兮的样子,就知道这单生意又没戏了。 “张叔,十五块就卖你。” 张卫国当场骂道:“你还不如去抢,跟你做生意特別累,一毛都不让我赚,卖这么贵,谁吃得起。” 章凤英皱眉,这老四故意把价格叫这么高,是不是想吃这青蟹? 陈渔哼道:“物以稀为贵知不知道,这么大青蟹,咱们岛几年都出不了一只,普通人要吃不起,咱们就到那些华侨家门口去卖,他们有的是钱。” 张卫国是真的想骂娘,感觉这陈渔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自己想什么,都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他们这些鱼贩子都有自己渠道的,像这种比较罕见的海鲜,他们要么卖给城里的酒楼,要么就是卖给那些华侨。 这么大的青蟹確实很少见,价格比较不好讲,主要还是要看买家的实力。 可陈渔开的这个价,直接就顶到胃了,他哪怕把这青蟹收了,也只是给他跑腿而已。 “最多八块,不能再多了。” “算了,我自己买来吃,从小到大,都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青蟹。” “你小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十块,真的不能再多了。” 章凤英真的很激动,还是老四厉害,一下子就把这青蟹的收购价提高了一倍。 “我觉得这个价格......” 没等阿娘把话说完,陈渔就打断道:“阿娘,这青蟹咱不卖了!凭什么好东西都给那些华侨吃,这青蟹我买下来自己吃。” “海棠走,回家吃大青蟹。” 说完,陈渔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阿娘手里,当场就把箩筐给抱走了。 章凤英赶忙把钱塞回老四的口袋里:“一家人还给什么钱,本来也没打算卖,想给你们吃的。” 鱼贩老张人傻了,这臭小子跟他砍价砍半天,居然想自己吃,他恨不得当场就把他祖宗十八代问个遍。 可更让老张难受的是,这家人真的很幸福和谐。 在村里,他名声不错,几个儿子都在城里定居了,大家都很羡慕他。 还有人老说,儿子都那么有出息,不要那么拼了,可以享清福了。 可实际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城里花销大,他那些孩子的工资经常不够花。 一个个整天都惦记他口袋里那点钱,昨天他靠陈渔那船带鱼挣了笔钱。 可没想,老三消息比什么都灵通,一大早就赶回家里各种嘘寒问暖,可装了半天大孝子后,开口就是他想买电视机。 “唉!” 老张突然觉得生活挺没意思的,这陈渔是混蛋了点,可至少人家知道好东西要给家里人吃。 ...... 这只青蟹真的很大,一个木盆都装不下,陈渔简单用手掂量了下,感觉最少三斤五以上。 那对大蟹钳比小孩的手臂还要粗,阿娘只是用简单的枝条捆绑,早就已经被它给挣脱开了。 现在两只大蟹钳对著他,攻击性十足,这要是被它给夹到,那不是哭多久的问题,而是手指都给你夹断掉。 本地青蟹跟那个斯里兰卡大青蟹不一样,能长到这么大的,不是万里挑一,而是千万里挑一,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 放在前世,这么大的本地青蟹,至少五千块打底,要是碰到土豪买家,一万都有人收。 就在这时,在码头钓鱼的小胖墩带著小地瓜回来了,手里麻绳串了大概二十来只傻瓜鱼(石九公)。 可在看到那只大青蟹后,两个小屁孩当场瞳孔地震,小胖墩当场就把傻瓜鱼丟了,屁顛顛跑过来。 “好大啊。” 见小地瓜还想伸手去摸,把陈渔嚇得炸毛,黑著脸喊道:“海棠,把棍子拿出来。” 小地瓜连忙把手伸回去。 “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啊,你小子胆子够肥,这么大的青蟹,也不怕把你的手夹断掉,不打你,不长记性。” 对他们渔民来说,有些东西必须要打,比如小孩下海游泳,回家后,屁股肯定会被打开花。 还有去红树林、礁石区那种地方,以及玩魔鬼鱼、掏青蟹洞这些行为,都是见一次打一次。 而陈渔小时候,也是被打过来的,打痛后,比较长记性,下次就不敢了。 陈渔用毛刷刷洗青蟹时,不禁问道:“娘,你这只青蟹哪里抓的啊?” “红树林那边,我本来只是想去收点鸟蛋,刚好碰见这只青蟹夹了只鸟在吃。” “这样啊。” 陈渔这才想起来,上次情报更新时,確实有提到过红树林那里有青蟹王。 可他嫌那地方脏,懒得去抓,没想,这青蟹王最终还是栽到他手里。 像这种高端的食材,根本就不需要调味料,只需最简单的清蒸就可以了。 第62章 痛风套餐 陈渔拿来一只筷子,对准大青蟹还在冒泡的嘴,趁它不注意,快速捅进去,顺手搅动两下。 青蟹在蒸之前,最好把它给杀了,不处理的话,青蟹跟壁虎一样遇到危险,就会丟车保帅。 刚开始,青蟹会先丟个蟹钳,要是还处在危险中,就会把另一个蟹钳也丟掉,最后全部蟹脚都掉光。 蟹膏精华则会顺著伤口流出来,这样蟹肉就少了很多鲜味,尤其是蟹钳,那口鲜汁要是流掉了,那就没有灵魂了。 可就一只青蟹的话,根本就不够一家人吃,陈渔打算去码头那,再买点海鲜回来。 临近饭点,近海渔船差不多都回来了。 虽然这里是海岛,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渔船的,目前流水村,差不多二十户才一条渔船,且大多还都是摇櫓的小舢板。 像赵大海、阿彪他们这种有带发动机的渔船,全村五百多户加起来也才十来艘。 大多数村民要想吃海鲜,还是得自己花钱买的,但好在岛上的海鲜是真便宜。 一位大爷从舢板船上搬了筐鱼下来,张口喊道:“花仙、巴浪,很肥很大只,一斤四分,可以买回去做鱼乾。” (花仙鱼) 这种鱼產量很大,正常情况下,鱼贩老张是不会去收这种鱼的,因为很有可能连油费都赚不回来。 可这种鱼可以做成熟鱼和咸鱼,在本地却卖得非常好,有些家庭甚至一日三餐都在吃。 “陈渔来买海鲜啊,要不要来点,回去煎著吃,挺好吃的。” 陈渔笑了笑:“家里已经有很多了,我想买点可以清蒸的。” “清蒸啊,那你等一下大海,他今天放了十多条网,估计会有些一些好货。” 陈渔在码头这,小等了会,赵大海就开著舢板船冲向了沙滩,从船上搬下来好几筐海鱼。 大爷大娘看他这批海鲜不错,一窝蜂全都围了过去。 赵大海黑著脸道:“慢点,有啥好抢的,怎么每次都这样。” 此时,赵大海也注意到人群外的陈渔,赶忙朝他挥手喊道:“渔哥,你要什么海鲜啊。” “有没有適合清蒸的,给我留一些。” “马上安排。” 见大爷大妈抢得差不多了,赵大海把他们统统赶开,还把一位大爷手里的梭子蟹抢回来。 大爷生气道:“干嘛,还拿回去,卖不卖啊。” “不好意思,有人预定了。” 大爷骂骂咧咧道:“有人预定,不会提前弄个箩筐装,还搬下来。” “我忘了不行啊。” 没一会儿,赵大海搬了筐海鲜到陈渔面前:“渔哥,这些都是適合清蒸的海货。” 陈渔看了眼,这筐海鲜里,有七八只梭子蟹、四条枪管魷鱼、还有不少一些瀨尿虾和海虾......品种还挺丰富的。 “算一下,这些多少?” 赵大海咧著嘴,连忙摆手道:“渔哥,这些我送给你的,前几天,你带我们赚那么多钱,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 陈渔严肃说道:“一码归一码,你要不收钱的话,那我就去找別人买了。” “啊!” 赵大海赶紧说道:“那就意思下,给我五毛就行。” “五毛,你连油费都赚不回来。” 陈渔给他塞了两块后,打趣道:“今天怎么也去捕鱼,不是说要去隔壁镇提亲。” 赵大海挠著头:“还没做好准备,感觉有点害怕,打算过两天再去。” “这有啥好怕的,提亲这种事,习惯不就好了。” 赵大海一头雾水,渔哥这话到底什么意思,提亲这种事情还能习惯的吗? ...... 加上那只大青蟹,今天海鲜已经整了不少钱,可就这样的话,陈渔总觉得少点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双脚不自觉往供销合作社的方向走,並来到了那个卖酒的柜檯。 卖最多的,就是高粱酒、本地黄酒、还有一些地瓜烧。 可这些度数比较高,明天还要出远门,喝上头的话,会被阿爹骂死的。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看上了柜子里的那些惠泉啤酒:“金花,这啤酒怎么卖啊?” 女售货员笑著回道:“渔哥,你要是有票的话,一瓶五毛,没票就得七毛。” 陈渔愣了下,没想这么快就开始双轨制了,要是这样的话,倒爷的春天岂不是来了。 “渔民哪里会有票,金花,这个价格能不能便宜点。” 这女孩就住他家楼下,是朱大强家的小女儿,今年十七岁,长得亭亭玉立,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边还有个梨涡,特別可爱。 村里人也都在说,金花要是出生在城里面,不是进文工团,就是去当演员。 可惜被出生家庭给拖累到了,只能在村里当售货员,好像是去年,镇供销合作社的主任也有上门,希望把她调到镇上。 结果朱大强死活不肯,就怕自家闺女被像陈渔这样的二流子拐跑了。 可偏偏这话,让黑狗给听到了,打那以后,陈渔为了报復朱大强,时不时就对他的宝贝儿女吹流氓哨,每次都把他急得想咬人。 金花微笑著说道:“渔哥,咱供销合作社明码標价,是不能讲价的哦。” 陈渔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跟那群奸商砍价砍习惯了,七毛就七毛,给我来八瓶,用东西装一下,最好別让人看见。” “好的,仓库里刚好有个箱子,我拿给你装。” 陈渔拿起啤酒看了眼,这年头啤酒很大瓶,是640毫升装的,比乌苏啤酒还要大一些。 而这年头的啤酒才是真正的“液体麵包”,麦芽汁浓度基本都在12°以上,高的能到13°。 两瓶下肚,就有会明显的饱腹感,且口感也跟后世那种工业啤酒差蛮多的。 ...... 陈渔回到家后,咧嘴说道:“海棠,我花了点钱。” 见他买了那么多啤酒,海棠是又生气又心疼,她当过售货员自然知道啤酒有多贵。 这东西妥妥的奢侈品,六瓶啤酒都可以买好几斤猪肉。 李海棠是有点生气,可想想,那只大青蟹都多少钱了,要不弄点好酒来配,確实有点浪费。 还有,最近陈渔晚上总不老实,可自己怀著孕,也不敢隨便乱来。 算了,就让他喝点酒,好好放鬆一下,这样的话,两人都能睡个好觉。 “你把这些海鲜给我,我来洗,你去处理那只大青蟹。” “好嘞。” 等陈渔来到厨房时,那只青蟹王也已经无法动弹了,可插进它身体里的筷子,硬生生被它给夹断了。 不而跑来围观的小地瓜,看到那根断掉的筷子,总算意识到青蟹有多可怕。 还没一会。 海棠就把清洗完的海鲜,拿到厨房这边来,陈渔则把海鲜都放在了蒸笼上。 陈渔顺手洗了些米,他打算上面蒸海鲜,下面的铁锅则用来煮粥。 这是渔民比较常见的做法,海鲜在蒸的过程中会不停滴汁,被锅底的米粥吸收后,就会变成一道味道鲜美的海鲜粥。 看著那一蒸笼的海鲜,陈渔都不禁咽了咽口水,不用想都知道,这海鲜粥的味道绝美。 第63章 大哥的决心 闻著那喷香鲜味,小胖墩不停吞咽著口水。 他真的爱死小叔了! 自打小叔转性子后,家里好吃的就没停过,什么酱油水杂鱼,煎鸡蛋,还有冰糖葫芦,蜜饯等等。 这半个月好吃的,加起来都有半年来的多。 可他也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自打小叔变好后,阿娘的脾气也就越差。 昨天晚上还跟他爹吵了架,他隱约有听到一些对话,都是他娘在骂他爹。 说什么......三年赚得都没人家一船鱼来的多......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现在小叔子翻身了,你在家里就是垫底的。 以前阿娘不会这样的,可不知道为啥,最近老埋怨他爹,两人也总吵架。 ...... “东河,你爹到哪去了,这么晚,怎么还没有回来。”章母问道。 小胖墩思考了会:“我爹一大早就扛著泥马出门了,应该是去海蠣田那边。” 陈渔微微皱眉,他刚从码头回来没多久,早就涨潮了,海蠣田压根就没法干活。 有些道理,陈渔还是懂的,当一个男人寧愿在外面待著,也不想回家时,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章母也很担忧:“我去海蠣田那边看一下,东河,你先去叫你娘吃饭。” “我娘也还没回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下,哪怕章凤英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事情不对劲,当场皱眉起来。 坐在藤椅上,正在抽菸的陈有国不由嘆气了声,昨天两人在船上当著那么多人面吵架,还被他给骂了顿,没想,到现在关係都没好。 作为一家之主的陈有国,有点生气地说道:“算了,咱们先吃,不用管他们了。” 听到这话的陈渔,把蒸笼端了出来,伴隨著热气腾起,大青蟹、梭子蟹、瀨尿虾、海虾,全都变红了,看起来又喜庆又好吃。 “烫烫烫。” 陈渔把青蟹抓起来后,当场把两根大蟹钳扭下来,分別递给小胖墩和小地瓜:“来,一人一只。” 小胖墩拿过大蟹钳后,那叫一个开心,因为青蟹的话,就属这个蟹钳最好吃了。 “谢谢阿叔。” 小胖墩的牙口非常好,对著大蟹钳咔吧咔吧咬了起来,技术特別好,很快就把蟹钳给咬开了。 小地瓜有样学样,结果小小的牙齿,別说咬开蟹钳,连在蟹钳上留下咬痕都做不到。 小地瓜苦著一张脸:“爹,我咬不开,你帮我咬下。” 见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陈渔笑得很开心,忍不住捏了捏他鼻子。 “臭小子,又挑食又没本事,放在二十年前,你活不到现在。” 陈渔刚说完,章母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后到他面前,假装拍他的嘴,实际上是在打自己的手。 隨后默默念道:“天公保佑,我家老四不懂事,乱说话,千万不要当真。” 章母念了几句后,隨后说道:“把蟹钳给我,我拿去敲,以后东河,你也別用牙齿咬,那个秀云家的老三,就是咬蟹钳,把牙齿给咬崩了,到现在没钱补牙,说话都还漏风。” “知道了。” 虽然被说教了通,可陈渔却没有半点不耐烦,相反还有点开心,毕竟只有到了一定年纪后,还有个会骂自己的娘,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章母用刀背敲完蟹钳,並跟小地瓜说道:“这蟹钳里很多水,特別甜,別浪费了,赶紧把它吸掉。” 小地瓜喝到蟹钳里的汁水后,眼睛瞪得老大,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阿嬤,好好喝。” “喜欢的话,以后阿嬤多抓点青蟹回来给你们吃。” “好耶。” 小地瓜和小胖墩两个孩子,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可就当小地瓜准备大口咬蟹肉时,却被他娘一把抓走了:“不能只吃肉,你先喝两碗粥,我再给你蟹钳吃。” 这一刻,小地瓜那幼小的心灵大受打击,他真的很想说:阿娘,坏。 可先前他说过一次,屁股当场就被打开花,现在只能求助地看向阿爹。 结果他爹摇头摊手。 小地瓜算是发现了,阿爹,关键时刻最没用! 也只好认命,乖乖喝了口海鲜粥,可喝完后,他惊讶说道:“这海鲜粥好好喝啊。”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相当无奈,以前她也有煮过,可小地瓜却说难吃。 ...... 大家吃了点海鲜,喝了些粥后,陈渔开了瓶啤酒,放在了他爹面前。 “这个啤酒度数不高,不会上头,要不要走两个。” 老陈点点头。 陈渔赶紧给他爹倒酒。 这啤酒倒出来后,可以明显感觉到,这年代的啤酒跟后世工业啤酒不一样,更浓稠点,且味道也更香。 老陈將嘴里的捲菸,快速抽完,喝了口啤酒后,说道:“我以前我跟你大伯他们在海上碰到对面的,给了我们几瓶宝岛啤酒,味道也是非常好。” “你们以前经常碰到对面的渔船吗?” “渔场就那么大,他们经常到中线附近捕捞,碰到是很正常的,他们总喜欢拿毛巾、肥皂、洗髮水和一些掛历跟我们换鱼。” “有国同志,你们这样不就违反组织纪律了,怎么还被评上先进的。” 老陈顿时语噎,隨后骂道:“要是没我的洗髮水,你们小时候早就被虱子咬破头了。” ...... 就在这时,扛著泥马的陈来生出现在路口,大嫂也跟他一块回来,嘴里还不停骂著他。 “神经,都涨潮了,还在海蠣田干嘛,赶紧去冲一衝,全身都是泥巴,脏死了。” 可大家看到这幕后,反而都鬆了一口气,大嫂看似骂大哥,可实际上更多的是关心。 见他们回来后,章母笑著说道:“翠芬,你也赶紧洗个手,老四买了不少海鲜,我们两家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刚刚回娘家了趟,已经吃过一餐了。” 可她刚走几步,就发现那桌海鲜里,有只巨大的青蟹,连海虾都有,还有一整锅喷香的海鲜粥。 王翠芬不由咽咽口水,她是真想摔自己两嘴巴,这臭嘴怎么就爱乱说话。 刚刚她確实回娘家了趟,可只是去拿东西,碰巧赶上饭点,就在娘家吃晚饭。 结果她那弟媳,知道她有在娘家吃,就又煮了地瓜面,难吃不说,还卡喉咙。 ...... 见大哥清洗完后,陈渔赶忙喊道:“哥,买了几瓶啤酒,要不要走两个。” “有啤酒这种好东西,那必须要走两个。” 而几杯啤酒下肚后,陈渔示意了下屋里面,並小声说道:“怎么搞定的?” 陈来生嘆气道:“陈渔,不是我跟你讲,女人我还是比你懂的,很多时候,对方闹,並不是因为你不会赚钱,而是你没赚钱的態度。 我今天就故意一直在海蠣田干活,你大嫂听到后,就跑来找我了。” 陈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厉害啊,我得学一下。” 海棠瞪了他一眼,笑眯眯道:“你想学什么啊,这个我会,要不要我教你。” “不用,我不学了。” 陈渔看了眼关上门的屋子,大嫂性格就是这样,自私了点,谈不上好,但也不坏。 可她有点好处,就是不会无理取闹,不像有些女人,动不动就撒泼,搞得邻里皆知,那才叫一个头大。 喝了几碗啤酒,陈来生打了个饱嗝,隨后认真说道:“今天我想了很久,既然捕鱼这条路走不通,我就专心搞养殖......陈渔,你上次说的那个海带要怎么养啊,我打算听你的。” 陈渔思考了会。 “海带的话,要十二月份,天气冷的那会才开始掛苗,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到时候,我就带你去水產研究所。” “可以,那我等你通知。” 二老看到他们两兄弟,很认真打拼的样子,都很是欣慰,尤其是章母,眼眶红了起来,总算熬出来了。 第64章 北港村 第二日。 天都还没亮,陈渔就已经醒了,而海棠比他醒得还早,厨房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陈渔来到厨房时,海棠都已经做好早饭了,桌上还有几块本地的光饼。 这种饼很硬,非常垫肚子,渔民家中常备,不管是出海,还是出远门都会带一些。 “你这趟跟阿爹出门,要去多少天时间?” 陈渔思考了会。 “事情要是顺利的话,三四天就会回来了。” “我娘有偷偷告诉我,家里大概有多少钱,我哥那运输车也没那么快买,真买船的话,我爹是会借我钱的。” 一听到老婆又要帮自己借钱,陈渔心中就满是愧疚。 “要真不够的话,我有办法补齐缺口的,你再去借钱,肯定又会被你爹骂。” 海棠沉默了会,认真说道:“可我真的很想帮你,我真的很怕,你为了钱,又像以前一样,总想著走捷径,挺风险。” 陈渔从后面环抱住她,“想啥呢,我有这么好的老婆,这么可爱的儿子,將来,说不定还有个漂亮女儿,现在的我,比谁都怕死,哪敢去冒风险。” 见这混蛋一手摸她肚子,另一手又不安分,李海棠也不客气,当场就拧下去。 “疼疼疼,你还真拧啊!” 李海棠瞪眼道:“谁跟你说是女儿的,玉珍她们都说我肚子尖,將来肯定生男孩。” 陈渔有些无语,“你才两个多月,肚子哪里能看得出来,有也是最近伙食好,你自己吃胖了。” 李海棠愣了下,好像最近大家都说她气色不错,圆润了不少,“我是不是真胖了很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渔笑眯眯上下打量著她,“胖点好啊,你这个身材,要是能再胖个十五斤左右,那就更好了。” “那不就跟猪一样。” “哪里猪了,肉多点好啊,不然都是骨头,摸著都没意思。” 海棠又气又无奈,有时候她真没法理解这男人,从结婚的第三年开始,他就没啥激情。 可最近,对那种事情又特別渴望,总是折腾得她睡不著觉,难不成这种事情也是一阵阵的。 陈渔吃完早饭后。 海棠拿出一套衣服,让他换上,“出门谈事情,最好还是穿正式点,不然穿得破破烂烂的,別人都不想理你,还有裤子里有个暗袋,你可以把钱和重要的东西放里面。” “知道了,把你家男人打扮得这么帅,就不怕我路上被人给拐走。” 海棠翻了个白眼,“拐走最好,这样以后就没人打搅我睡觉。” “走了啊。” 陈渔出门后,阿爹已经在庭院等著了,手里还提著见面礼,有一条香菸、一瓶金门高粱,还有几瓶水果罐头。 两人来到码头沙滩时,阿彪拿著手电筒朝他们挥舞:“渔哥,我在这边。” “阿彪真是麻烦你了,一大早就让你送我们到君山那边。” “小事,不用客气,刚好我也要到镇上去一趟,顺路的事。” 伴隨著“突突突”的声音,一艘小舢板乘著微微亮光行驶在海面上,等他们到达君山码头时,天刚好亮了。 跟阿彪告別后,陈渔他们赶紧前往镇上的汽车站,镇上只有两班车,一班是前往长梅县,另一班则是前往鲤城的。 陈渔他们要去的北港村,也是他们县的,从直线距离来看,是真的不算远,大概就三十公里。 可中间隔著一座猫儿山,他们海边的山,几乎都是石头,非常难开路。 陈渔要想去北港村的话,就得先坐车到县城里,然后再从县城汽车站坐车前往东湖镇。 到了镇上后,还得到码头坐船再到北港村,总之非常麻烦,要是不早点出发,今晚都到不了北港村。 可要是有船就不一样,从君山码头这里开的话,差不多四个小时就能到达北港村。 对渔民来说,船还是必须要走的。 ...... 可接下来,陈渔跟他爹都没想到的是,两个大风大浪都不晕船的人,竟然晕车了。 而他们两人並不是被晃晕的,纯粹就是被熏晕和挤晕的。 小小的班车上,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有前来购买海鲜的生意人,有去前往县城上学的学生,还有一身狐臭的。 而渔船哪怕再臭,也就只有鱼腥味,可这公交车上,简直就是气味大染缸。 他爹全程黑著脸,连午饭都不愿意吃,好在前往东湖镇的车,是那种带斗篷的四轮卡车,空气流通还是比较好的。 可就是这路,把两人嚇得够呛,卡车是贴著悬崖开的,轮胎感觉都在外面,陈渔探了眼,这悬崖少说也有十多层楼高。 可路不好就算了,偏偏师傅开得还老快,陈渔跟他爹大海浪都不带怕的,可却被这段路给嚇得脸色发白。 两人全都死死抓著卡车上的铁栏杆,生怕被甩下去,结果却被一个小孩笑话。 “这有啥好怕的,这已经算很慢了,晚上那班为了不赶夜路,开得会更快。” 在山路绕了两个小时这样,陈渔他们总算到了东湖码头,父子俩全都蹲在码头边,肚子里来不及消化的,全都打窝餵鱼。 码头附近的乌头和小鱼吃得那叫一个欢,而这也是渔民不愿意吃码头鱼的原因之一。 好在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千赶万赶总算赶上前往北港村的客船,当他们踏上客船的那一刻,晕车的症状立马就有所缓解。 两人隨便找了个角落坐下,可这艘船上的,大多都是北港村的村民。 见到他们两个外地人后,纷纷好奇打量著他们,也有比较热情的,一位大爷跟他们聊起天来。 “同志,你们哪来的。” 陈渔笑著回道:“平嵐岛那边的。” “平嵐岛啊。” 大爷念了遍,隨后说道,“你们平嵐岛好啊,海里的鱼,比我们东湖镇要多很多,我十多年前,还去过你们镇,当时你们渔业队的队长叫陈有金,他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叫......” 大爷回忆的时候,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身边那位中年人,不禁揉了揉眼睛。 “你是?有国!” 阿爹点点头,“李叔,好多年没见了,你不说我哥名字,我也差点没认出你来。” “哎呀,真的好多年了。” 大爷抱歉说道,“早知道是你的话,我就不提你哥的事情了。” “没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旁边这个应该就你儿子吧,这是老几啊。” “老四,最爱撒尿的那个。” 老人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红泉抱他时,被他给尿了一身。” 陈渔嘴角抽了抽,他对小时候真的没有半点印象,自己小时候,真有那么糟糕吗? “对了,你们来我们村,是找红泉他们吗?” “没错,我们这一趟就是来找红泉的,有件事情想找他帮个忙。” 老人感慨了声,“他现在可厉害了,是我们北港村的村书记,大小事情都是他负责,等会下船,我带你们去找他。” “好嘞,谢谢李叔。” 陈有国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进口烟,塞到了对方的口袋里。 “干什么,这就没意思了。” “进口的,你想买都买不到。” 听到是进口的,老人也不推搡:“那我就收下了。” 第65章 那船有问题 北港村由於四周都是平缓的沙滩,大船根本就没法停靠,距离村子还有四百米就停船了。 可能是客船有陌生面孔缘故,船老大特意喊话,“这里海很浅,客船只能开到这里,要想到北港,得坐小舢板进去。” 见还要坐舢板摆渡进村,陈有国不禁问道:“李叔,这么多年了,你们村还不搞个码头吗。” 老人嘆气了声。 “没办法,村里人太不团结,跟你们村没法比,没人愿意出工出力,只能看红泉当村书记后,能不能把大家组织起来。” 一旁的陈渔笑了笑,看著不远处的北港村,他还是蛮熟悉的。 別说现在,哪怕二十年后,码头还是没能建起来,出入依旧很不方便。 前世抢船那件事过了追诉期后,陈渔很想洗涮掉身上的污点,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孩子们。 只要一有时间,陈渔就来北港村问这里的村民,寻找一些能证明自己的线索。 可由於时间跨度太久,外加那户遇害人家“消失”了,陈渔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最终只能认命。 虽然这一世,他还是第一次到北港,可岛上的有些人有些事,他真的很熟悉。 陈渔他们跟人挤在小舢板上,隨著大爷摇櫓起来,渔船缓缓朝著沙滩开去。 而坐这种船上岸,是要淌海水的,鞋肯定会湿的,所以这边的村民大多都是穿塑料凉鞋。 陈渔把布鞋脱下来,光著脚走一段路后,把脚底的泥沙拍乾净,再把鞋穿上。 在熟人的带领下,陈渔他们很快就来到一座带著庭院、铁门的两层石头房前。 而这年头能装得起铁门的,大多都是有钱人,老人敲了敲铁门並喊道:“红泉有没有在。” 没过一会,一位跟他爹年纪相仿的中年人石头房里走出来,后面还跟著一位渔女打扮的女人。 “叔,怎么了?” “你看,谁来找你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中年人看了他爹好几眼,隨后激动起来,“有国!” 中年人赶忙打开铁门。 “快进来,真的好久不见,来了,也不提前写信跟我讲,我也好准备东西招待你们。” 中年人打量了陈渔几眼,“这个肯定你家老四吧,长得跟你年轻那会特別像。” “泉叔好。” 见他没有提小时候,尿了他一身这件事,陈渔总算鬆了一口气,不然阿爹每见一个老熟人,自己就丟脸一次,想想都很尷尬。 阿爹进了庭院后,赶忙將手里提著的那些东西,递给了这屋子女主人。 “弟妹,小小心意。” 女人接过袋子后,发现里面是一条香菸,还有瓶金门高粱酒,三瓶水果罐头,外加一包贡糖。 看到这么多好东西,女人看呆了,连忙把东西给他家男人,这不是她能收的。 李红泉瞪大眼睛。 “来就好了,拿这么多东西做啥,太破费了,以前我受你那么多照顾,要送也是我送你才对。” 见对方把东西退回来。 阿爹也赶忙说道:“赶紧拿著,哪有送东西,还带回去的道理。” 陈渔看著两人在那不停推搡,对这种事情,他早就习以为常,传统送礼文化之一,双方要不推搡一会,这礼送得就没意思了。 最后,红泉叔还是推脱不过,收下了这份心意,隨即对妻子喊道,“兰花,你去准备吃的,晚上搞大桌一点,把振平他们也叫过来,就说有国来咱们村了。” “泡茶,泡茶。” 陈渔来到这座石头房的大厅后,才发现这位红泉叔家,是真的有钱。 不单有电视机,还有定製的电视柜,甚至还有沙发,在这个年代,能买得起这些东西的家庭还真没多少。 不过想想也对,先前是渔业队队长,现在又是村书记,若没有点经济实力,反而不正常。 可这些陈渔都不羡慕,他羡慕的是,北港村连码头都搞不起来,可却有通电,这个真是平嵐岛无法相比的。 流水村赚到钱的也不算少,可没有电,买了电视机也是废铁一坨。 双方很久没见的缘故,两个中年人抽著烟,喝著茶,不停在讲过去的事。 “那一年,是真的厉害,咱们几个船队联合起来,搞了多少担大黄鱼?” “35640担。” “没错,就是这个数字,真的是太夸张了,那个竹子一敲,大黄鱼全都浮起来,一整船都是鱼。” 李红泉连连嘆气。 “可现在,我们也老了,大黄鱼也没了,以前多到拿来沤肥,现在都听不到黄鱼叫声了,今年过年那会,都快跟猪肉一个价了。” 陈渔笑了笑,对他们这辈的老渔民来说,大黄鱼还真是个绕不过的话题。 可也是他们当年敲罟(gu)敲得太狠了,这才对大黄鱼种族造成毁灭性打击。 不过这事也很难评对错,毕竟是大生產时代,那年头人都吃不饱,谁还管你大黄鱼会不会灭绝。 唯一不叫不妥的是,当时没有保鲜手段,让很多捕捞上来的大黄鱼全都烂掉,最后只能拉去沤肥。 “有国,你们这次突然来我们北港村,应该还有其它事情吧。” 阿爹点点头。 “我家老四跟你讲吧,我也是陪他一起来的,具体情况,还真是不是很了解。” 陈渔来这里买船这件事,有熟人的话,那就好办多了,更何况是这里的村书记。 “叔,是这样的,我最近打算买船,刚好打听到,你们村这里有人打算卖船,於是就过来看看。” 听到这话后,李红泉眉头紧锁起来,“我们村確实有人要卖船,可你知道那艘船的情况吗?” 陈渔当然知道,且比所有人都清楚,可有些事情,他不能懂得太多,否则被有心人盯上,难免会有麻烦。 “有听说过一些不好的。” 李红泉嘆气了声:“大家都是熟人,我直接告诉你们,我们村是有人在卖船,可这艘船有问题,且还跟你们平嵐岛有关,我们村都不敢要这艘船。” 陈有国愣了下,隨后反应过来,“不会是大福村拖走的那艘船吧。” 李红泉点头,“没错,那艘船就是我们村的,据说一船渔民都给沉海了,到现在,连个人都找不到。” 確定是那艘船后,陈有国脸色铁青起来,不由看向陈渔:“这种船,咱们就不要了吧。” 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陈渔一本正经说道:“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年轻人,我早就摒弃这种旧思想、旧文化......横扫一切牛鬼蛇神,渔船只是捕鱼的工具,出点事情,我就害怕的话,那当年打仗死了那么多人,我岂不是寸步难行。” 两个中年人听傻了! 陈有国手里的捲菸直接掉在地上,这完全不像是能从老四嘴里讲出来的话。 李红泉苦笑道:“有国,你家老四,觉悟比咱们要高很多啊。” “他有个屁觉悟,整天就知道油嘴滑舌。”陈有国不禁问道:“这种船,你不怕是吗?” 陈渔咧嘴道:“怕,当然怕,可我更怕没船,赚不到钱,吃不饱饭。” 听到这话后,两个中年人不禁笑笑,还是这话听起来比较舒服。 第66章 看船 “有国,你家这老四有点意思。” 陈有国看著自家儿子,不由感慨起来,“也就最近才有点意思,先前能把你气出病来的那种。” 李红泉笑道,“我家那几个混蛋也一样,都是到一定年龄段,突然就开窍懂事了。” “但愿吧。” “今天太晚了,你们要真想买那艘船,我明天先带你们去看船,今晚我叫了振平他们,咱们这帮老骨头好多年没见了,今晚好好聚一聚。” “行,听你安排。” …… 没过一会,还真来了不少村民,这些人大多都是跟他爹一个年代的。 双方见面后,那叫一个亲切,堪比一场大型认“亲”现场,而陈渔也没能閒著。 舔著一张脸,在他爹的介绍下,不停说道:“振平叔,好。” “阿光叔,好。” 陈有国接著介绍道,“这是你老狗叔,小时候也抱过你。” “老狗叔,好。” 陈渔说完,总感觉不对,改口说道,“狗叔,好。” 这个外號老狗的中年人,那叫一个无奈,可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的名字还真叫李阿狗。 而今晚这一餐,除了他们带来的那瓶金门高粱,李书记还拿出了两瓶珍藏多年的汾酒。 在这年代,茅台酒的名气还真不是很大,相反董酒、五粮液、汾酒则特別火。 尤其是汾酒,几乎是一家独大,现在酒桌上,你拿出一瓶茅台来,极有可能被当成杂牌酒,可要是拿出一份杏花村出產的汾酒出来,那就是最高的规格。 可惜了,当年的假酒事件,不单毁了汾酒的名声,还连累那个省的所有酒厂。 一个叫阿福的渔民匆匆赶来,看到酒桌上的汾酒后,第一时间喊道:“有国,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自罚打通关吧!” 李红泉骂道,“滚蛋,要打通关可以,换上咱们本地生產的地瓜烧。” “红泉,你不能当了咱村书记,就不做人了,当初竞选时,我们全家可都是支持你的。” 阿爹已经很久没出岛,今天跟这些老朋友在一起,看起来,格外的开心。 推杯换盏下,阿爹还真喝了不少酒,而作为在场年纪最小的,陈渔还真被迫打通关起来。 好在今天这酒挺好喝的,倒也没什么不舒服,反而让身体很是轻鬆。 ...... 今晚他们借宿在李书记家,明显有点喝高的阿爹,在睡觉那会,情绪有点控制不住,竟然念起了大伯和小叔的名字。 看著床上眼眶猩红的阿爹,陈渔觉得当年那件事,不单只有阿嬤被困住了,阿爹也是一样的。 可通过系统给的情报,陈渔总觉得大伯跟小叔这件事,说不定真有转机。 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想办法去烂木岛附近的岛屿问问看,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第二天。 陈渔他们醒来后,简单吃了个早餐,李书记就准备带他们去看那艘船。 由於没有码头和避风港,船就只能停在外面,要想上船看的话,只能坐那些舢板摆渡船。 “五毛,赶紧的。” 摇舢板的村民说道:“李书记,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不想去那里。” 李书记当场骂道:“我给你一块,赶紧走了,又没叫你上船,怕个锤子。” “这还差不多。” 李红泉不禁骂道:“你他娘的,连我都敢宰啊。” 看到这幕后,陈渔赶紧上前递给船家一张红色的一块钱。 “哎呀,你怎么给他钱了,赶紧拿回来,他这人就嘴巴说说,没胆找我要的。” “谁说的。” “李大头,能不能给书记一点面子,別让我在客人面前丟人行不行。” “可以,下次保证不会了。” 陈渔笑笑,他早就知道北港村是散装的,没想到,会这么散,这村书记感觉没多大面子。 船家摇了大概五分钟,就到停船的位置,而看著眼前这艘船,前世那些记忆,瞬间全活了过来。 哪怕不用上船,他都很清楚,这艘船是拖船。 长18米,宽4米左右,载重大致有40吨。 看著眼前这艘船,不知为何,陈渔有种莫名的宿命感。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来。 舢板船靠近这艘拖船后,陈渔跟他爹踩著船梯上去,李红泉犹豫了会,最终还是跟著陈渔他们上了这艘船。 可他才不想在船上乱逛乱看,甚至都不愿意去碰船上的东西。 阿爹看完后,真的很是惊讶,“这应该是条新船吧。” 李红泉回道,“去年才刚刚下水的,出海的次数,两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要是没出事的话,这种新船没人捨得卖。” 其实,村里也有些不怕事的村民想买这条船,可这艘船当前的主人,要求一次性付清船费。 整个北港村,就没几户人家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能拿得出来的,大多也都有渔船了,不可能去买这种出过事的。 ...... 阿爹上船后,里里外外检查了番,连带著龙骨、柴油机都给看过去。 “船体没有问题,就是发动机好像给灌过水,估计要清洗一遍,才能正常使用。” 听到这话,陈有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看几眼就知道什么原因,先前我们一帮老船员还研究了会,还以为发动机报废了,怎么样,这船还可以吧。” 陈渔笑著说道,“相当满意,就是不知道价格怎么样。” 李红泉还不敢在船上谈价格,等到岸边后,这才说道:“这艘船要是没出问题的话,至少六千以上,你可以適当压一压,但也不要压得太狠。” “明白了,李叔。” “那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在李书记的带领下,陈渔来到一座门口掛著白色灯笼的石头房前。 看著那白色灯笼,李红泉纠结了会,可最终还是上前敲门。 “彩云,我李书记啊,有没有在家?” 没一会,一位穿著麻衣,看起来相当憔悴的年轻妇女打开房门,而她怀里,还抱著一岁多的孩子。 “是这样的,你们家不是想卖船吗,刚好我一位熟人听到消息后,有打算想买你们家的船。” 年轻妇女听到这话,绝望的眼神里出现了丝光彩,“你们好,快到里面坐。” 可她刚想开门,立马就觉得不合適,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李书记,要谈事情的话,能不能到村大队那边,我家可能不方便。” “可以,没问题。” 说实在的,李红泉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总感觉瘮得慌。 而陈渔刚刚瞥了眼,房子里还有位身形佝僂的老妇人,穿著一身麻衣,而在她身边就是那东西。 作为海边人,陈渔自然知道,他小时候,在大伯家里目睹过同样的场景。 大多遭遇海难的渔民,都是找不到人的,所以渔民会把棺材放置在家里很长一段时间,里面则放著死者生前的衣物。 本地人管这叫做招魂,身体既然找不回来,那魂魄总得回归故里。 第67章 吃绝户(求追读) 这个叫彩云的女人简单收拾了下,就抱著孩子,跟他们一起到村大队那边。 双方坐下来后。 女人努力赶走脸上的悲色,让自己看起来更和气些,她看著眼前这两个陌生人。 “两位同志,我家那条船,你们看过了没?” 陈渔点头,“刚刚去看过了。” 女人满脸苦笑,“那我家那条船的具体情况,你们应该也了解吧。” 陈渔点点头,“李书记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们了,这种事情,我们是不介意。” 女人总算鬆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们真捨不得卖这艘船,可没有办法,当初买这艘船的钱,有部分是借来的。 现在家里已经没有男人,我们打算早点把船卖掉,把借来的钱先给人家还了。” 陈渔多少有点惊讶,像她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用天塌了来形容。 可发生这种事情后,她居然先想到的,並不是未来日子难不难,而是想把钱债给还了。 这女人表面看起来很柔弱,可实际上,比他想像的要坚强的多。 这让他想起前世的海棠,当年他嚇得连夜扒火车跑路,留下一堆烂摊子。 最终也是海棠扛起所有,將这个家给延续了下去,其中有多少心酸苦难,真的不为人知。 可一码归一码,陈渔是很敬佩眼前这个女人,可也不会因此就提价买船。 他的目標,依旧是底价。 陈渔接著说道,“我们是真心实意来买船的,您对这艘船有没有一个大致的出售价格。” 李彩云低著头,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用一种略带请求的语气说道: “这艘船我们头尾总共花了六千五,可这艘船毕竟出过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敢开价太高,要不就四千五,您看这个价格怎么样?” 听到要四千五,陈有国脸上闪过一丝笑容,这价格完全可以的,他虽然很少出岛。 可跟村里渔业队的人经常接触,自然知道渔船目前的行情,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 虽然这艘船出过事情,可对二道贩子来说,只要转它几手,谁还知道这船是啥来歷。 这消息恰巧让他们提前知道,否则这艘船肯定没他们啥事。 陈有国本来打算告诉老四,这个价格可以的,钱的事情,可以回家慢慢凑,当务之急是先把买卖合同签掉。 可没想,陈渔接著说道:“大姐,我就实话实说,我们两个也是渔民,並不是二道贩子。 我能接受的价格是四千,我知道你们捨不得这船,可只要把船卖给我的话,我们也一定会好好维护这艘船。” 听到这话后,原本不为所动的李红泉,还真有些惊讶,这孩子有点意思。 李彩云面露难色,刚刚打量他们时,她就已经发现了,这两人並不是什么二道贩子,毕竟那双手跟他家男人一样。 可五百块不是小数目,砍掉这么多,她虽然可以接受,但这是她的底价。 李彩云生怕自己刚答应,对方就想方设法在船上找毛病,然后拉低价格。 前两天,来过个二道贩子,价格本来都已经谈好,可看了船后,说什么发动机报废了,当场砍价到三千,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 可就在双方还在磋商价格时,有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急匆匆来到他们这间会议室,怒气冲冲的样子。 “彩云,你要卖船怎么没跟我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帮你把把关,不然被骗了都不知道。” 陈渔皱眉打量著眼前这中年人,莫名有种难以言说的厌恶感。 “这位是?” 李彩云面露厌色,上次那二道贩子,就是大伯子介绍来的。 “两位同志,这人是我家大伯子,平常说话就有点难听,你们莫要见怪。” 陈渔笑笑,不知道为啥,刚刚这人一开口,他就猜出,大概要放什么屁。 有句话怎么讲来著......当一个外人,比你自己更操心能赚多少钱时,那他已经盯上你的钱包。 当然真关心也有,只是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前世,陈渔来北港村寻找线索时,这人可是他最大的阻力,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这人跟那起案件有关联。 李红泉书记见这人就这样闯进来,张口就是这么难听的话,自然很生气。 “李家禾,你们早就分家了,彩云要卖船,轮不到你出面管吧。” 中年人赶忙说道,“李书记,长兄为父啊,现在家栋不在了,要没我把关,这船卖亏了,你来负责啊!” “彩云,前天来的那位同志,他回去想了很久,也觉得价格开的太低了,他决定再加五百给你,你看行不行。” 李彩云皱眉,“现在,人在咱们村?” “没有,他还在县里。” 李彩云嘆气了声,顿时感觉心很累,完全不想再给他面子,“你这两天也都在村里,怎么知道对方要加价五百。” 中年人慌神了,支支吾吾起来,“他写信跟我讲的。” 李彩云当场拆穿道,“那人前天晚上回去的,一封信从县里到咱们村至少两天时间,且邮递员都是下午才送信的,你哪里来的信。” 被揭穿的中年人,脸上火辣辣的,当场耍无奈起来,“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懂事,我是家栋亲哥,怎么可能会害你们母子。” 陈渔以前总听村里的老人讲,他们那个年代的人,吃绝户是很正常的事情。 家里的男人一旦出事情,女人的下场往往都很惨,没想,今天真让他给撞见了。 陈渔微笑著走过去,搭著那中年人的肩膀,客气递了根烟。 “这位大哥,一看就像好人,这么关心弟妹,不像是会吃绝户的那种。” 中年人本想接他的眼,可听到这话后,赶忙抖肩把他的手甩开,“没大没小的。” 陈渔也不生气,当场说道:“这样吧,我们现在出价是六千,你要能出得起这个价格,我们也不爭也不抢,把这艘船直接让给你。” 陈渔这个价格,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好在看到他背后的手势,大家这才明白过来。 “怎么可能,这船哪怕全新的,也才六千五,谁愿意花六千购买一艘死过人的船。”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口口声声为她好吗,弟妹家的渔船多卖点钱,难道不好吗?” 李家禾哑口无言,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套路了,当场蛮横起来,“反正卖船这件事,我不答应,你们也別想买船。” 可当他说出这话后,李书记是完全看不下去了,“李家禾,你还真我这个村书记是摆设是吗?” “这是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外人来管。” “可以。”李红泉脸色阴沉起来,毕竟他是村书记,这混蛋一二再,再而三落他面子。 这要不削他,这村书记当得还有意思吗? “彩云,你安心卖船,这件事村委会管定了,百分百不会让人从中插手,你肯定会拿到这笔钱。” 李家禾脸色狰狞起来,“李书记,这不是你管的事情,你別管行不行。” “滚出去!” 第68章 签合同与线索 李红泉那一声吼,真把李家禾给嚇到了,当场就夹著尾巴跑了。 除非將来不在村里生活,否则少赚点钱跟彻底得罪村书记,他还是知道选哪个的。 可临走前,李家禾依旧恶狠狠盯著弟媳,满脸都是威胁的表情。 李红泉骂骂咧咧道,“我对他们稍微和气点,一个个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现在都敢蹬鼻子上脸。” 可李红泉没想到,自己刚才那一声吼,不单把李家禾给嚇跑了,还把李彩云怀里的孩子给嚇哭了。 当场就趴在他娘怀里,哇哇大哭起来,把李红泉给整得手忙脚乱起来。 “別哭別哭.....” “我不是故意大声的。” 看到这幕的陈渔不禁笑起来,男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对小孩的哭声没招。 陈渔大致也猜到,前世到北港村为什么找不到李彩云了,有这么个想吃绝户的大伯子,要是不跑的话,迟早被吃干抹净。 ...... 李彩云原本还想討价还价一番,爭取將价格提到四千二这样,可被大伯子这么一折腾,她是真的心力交瘁。 家里出事,就已经够难受,没想这大伯子这么混蛋,乾脆早点把这船给出手,省得夜长梦多。 李彩云艰难做出决定,“李书记要是肯当担保人的话,我实收四千块,是可以把船卖给这两位同志。” 李红泉想都没想,“没问题,我来当这个担保人,彩云,不是我跟你吹,这位是我兄弟,拿过先进个人奖状的,咱们村当年的渔业队,都是跟他混的。” “李书记这么讲的话,那我就放心了。” 陈渔也没想到,这趟买船的过程会如此顺利,可他也没有隱瞒。 “是这样的,这趟出门,我们也没法確定能不能把船买下来,就没带那么多钱出门。 也就带了一千块,我们可把这笔钱当做定金,船也放你们这边,一个月內,我们会把剩下的钱拿过来,然后再把船开走。” 陈渔目前的资產两千五左右,如果不向亲戚借钱,这个月拼一点的话,是有可能凑到四千的。 李彩云微微皱眉,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看向了李书记。 李红泉思考了会,虽然跟陈渔接触的时间很短,可真的很喜欢这小子。 “陈渔,这样吧,咱也不用这么麻烦,咱们把钱先给彩云,剩下的三千块,我可以先帮你垫上。” 陈渔当场就愣住了,这年头,三千块可不是小钱,不禁说道,“叔,你垫这么大笔钱,真不怕我拿船跑路了?” 李红泉哼道,“你小子油嘴滑舌的,確实有可能,可你爹不会。” “嘿嘿。” 这年代陋习虽然也很多,可大家还真是讲义气,不像后世,妖魔鬼怪太多了,欠钱的反而成大爷。 见李红泉要垫钱,陈有国还真挺不好意思的,赶忙说道:“红泉,真的不用,我们先交个定金,过几天就把钱拿过来。” 老四那里有多少钱,陈有国还是清楚的,可他要是真拉下脸借钱,还是能借到不少的,不用一个月,一周他就能把剩下的钱凑齐。 李红泉略带生气地说道:“有国,你这样就没意思了,当年咱们一起捕鱼那会,可是过命的交情,给兄弟一个帮忙的机会。” “再说了,你家老四这么会捕鱼,几天时间,都能钓到六十多担带鱼,今天我先卖你们份人情,以后出海的话,好跟在他身后。” 陈渔当场臭屁道:“李叔,真不是我跟你吹牛,其它我不一定行,可捕鱼技术的话,我在平嵐岛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陈有国嫌弃看著自家老四,不禁骂道:“狗屎运好,让你碰到带鱼群,还真吹上了。” “爹,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我要每趟出海捕鱼运气都好,谁敢说我技术差。” 李红泉笑得合不拢嘴:“有国,你家老四是真有意思,不过我很赞同,渔民的运气真的太重要了。” 看著眼前这些人,彩云瞬间眼眶红了,鼻子发酸,他家男人也是个话癆子。 要是今天他在这里的话,肯定跟他们很投缘,十有八九会拉著这个叫陈渔的拜把子。 ...... 价格確定下来后,李红泉认真说道:“既然已经谈妥了,那我今天就当这个担保人,你们在这先等一会,我去给你们擬一份合同。” “谢谢李书记。” “辛苦叔了。” “小事而已。” ...... 李红泉书记离开会议室后,陈渔看著还在安抚小孩的李彩云,顺口问道: “对了,彩云姐,既然我买下这艘船,能不能问一些跟这艘船有关的事情。” “当然可以,你儘管问。” “是这样的,因为你这船发生过这样的事,你家男人先前有没有跟別人有过衝突。” 李彩云坚定说道:“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家男人性格很好的,没跟人有过衝突,也没啥仇家。” “那能问一下,他平常都在哪里捕鱼吗?”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好像很少去外海,平常只在我们光井洋附近捕鱼,出事前,还跟我说要去抓大黄鱼。” 陈渔紧皱著眉头:“那就有点奇怪了,你家这艘船怎么就漂到了平嵐岛附近的海域。” 李彩云皱眉看著陈渔,严肃问道:“你是不是认识大福村那几户渔民?” 陈渔如实说道:“知道他们,但不认识。” 李彩云红著眼,“有些事情,我不敢乱说,可想抢我家男人的渔船是非常难的。 他在外面捕鱼非常小心,船上也有三把枪,不是熟人的话,根本就不可能上船,更別说让他们凭空消失。 大福村那几个人,公安前段时间把他们押到这边,给我们看过,可说实话,就他们三个,哪怕拿枪都不定能打得贏我家男人他们。” 陈渔很是惊讶,“彩云姐,你也认为,大福村那几个渔民是被冤枉的。” 李彩云点头,她很是愧疚,“我们早就跟公安说明情况,可不知道为何,最后那几人还是签字认罪。 而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个情况,自身都难保,哪里顾得上別人死活。” ...... 陈渔也没想到,会从李彩云身上拿到这么多有用的信息,就跟他前世所想一样,果然是熟人作案。 且这帮人里面,至少有人跟公安很熟,不然不会渔船一被拖走,公安就立马找上门。 还有这帮人里,十有八九有个是他们平嵐岛的,一直都在监视渔船。 可这件事,最让陈渔没法理解的是,他们都抢钱,人都给沉海了,为啥不顺道把渔船也给炸了,偽装成海难不好吗? 还是说,这帮人里,有人捨不得这艘船? 陈渔觉得已经很接近真相了,现在就差一个关键人物,就是那个报案的人。 前世,陈渔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报案者的相关信息,连他二哥都没有任何办法。 可这一世,陈渔觉得还是有机会的,现在还没最终盖棺定论,且大福村那几户渔民也都还在努力。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办法,这年头有个职业,真的很牛逼,他们只要肯发声的话,完全可以逆转局势。 第69章 有船等於有地位 前世这个时间段,陈渔属於半个文盲,懂得大部分字,但不会懂特別多。 捕鱼技术什么的,都可以瞎编乱造,可文化水平这一块,还是得循序渐进的。 “爹,帮我把把关。” 陈有国一脸嫌弃,“下次夜校开课,你赶紧去报名,不然以后出门做生意,被人给骗了都不知道。” “好的,回去有空的话,我就去报名。” “什么叫有空,回去就报名,咱们家就剩你一个文盲。” 陈渔不服,“哪里的事,我哥也是文盲好不好,我至少还会算钱,他超过三位数就不会算。” 陈有国那叫一个无语,“好的不比,跟你哥那条咸鱼比,你有什么前途。” 一旁的李彩云听到这对父子对话后,笑著笑著转过头,眼眶就红了。 ...... 接下来,在李红泉书记的见证担保下,陈渔跟这位李彩云签下了《购船买卖合同》。 而这年头,大家连个身份证號都没有,合同內容也很简单,就是xx年xx月xx日,某某村的某某人將渔船卖给某某村的某某...... 船一共有多长、多宽、船號是多少,船本身有什么问题等等,最后一句为:双方本著自愿买卖原则,签字后就不能反悔。 双方签完字,陈渔笑著说道:“彩云姐,咱们这样就算交易完成,船我们就开走了。” 李彩云纠结了会,还是决定告诉他,“我属虎的,应该比你小两岁。” “啊!” 陈渔尷尬挠著头,一时间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赶忙岔开话题,“那件事情要是有进展的话,我会写信跟你讲。” “好,谢谢您。” 李彩云拿到钱后,第一时间就抱著孩子挨家挨户还钱,甚至还向那几个遇难船员的家属,发了这两个月的工钱。 而她很清楚,人生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家里没有男人,不管是那条船,还是手里的这笔钱,对她来说,绝对是烫手山芋。 她打算听那个陈渔的,把剩下的钱,入股村里的渔业队,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个大伯子吃绝户。 ...... 陈渔小心翼翼將这份合同收起来,等他们出来时,昨晚跟阿爹喝酒的那帮老渔民,早就等著他们,一行人坐著舢板到了那艘拖船上。 “有国,真让你给赚到了,那艘船是真的新,要不是我没钱,早就把它盘下来了。” 一位老渔民骂道:“老狗,你先前不还说肯定有脏东西,谁买谁倒霉。” “那是说给你们听的,我当渔民这么多年,啥东西没见过,我年轻那会,还在海里面见过一船头朝下的大胖子。” “甘霖娘的,能不能別在船上讲这种话,你不晦气,我都觉得噁心。” 这些人到船上来,都是来帮忙修理发动机的。 在修理的时候,有个老渔民骂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傻蛋,在柴油机都被人给灌水了,还在那边乱启动,差点给他们搞爆缸了。” 陈渔尷尬笑著,好像他和吴东,就是他嘴里的傻蛋,那天他们发现渔船后,就上船尝试启动发动机,因为不知道被灌水了,结果差点搞爆缸。 陈渔本以为要把船拖到船厂维修,可没想,这一帮老渔民还真有点本事,还真懂得拆装。 以前有听阿爹讲,他们出海捕鱼那会,船老大不是想当就能当的,首先得去进修学习,不单要会画海图,还得会修柴油机。 因为那年代的发动机很多都是手搓的,故障跟停车可以说是家常便饭,船老大要是不会修的话,那出海是很危险的。 ...... 伴隨著柴油机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渔船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被溅了满脸机油的李阿狗,忍不住骂道:“甘霖娘的,总算修好了,运气不错,连杆没断,不然换零件要有很久。” 陈有国也忍不住夸道:“这修船技术还是你厉害,要不乾脆別当渔民,去渔船修理厂算了。” “还是算了,当渔民比较自由,在厂里跟狗一样呼来喝去,我真会咬人的。” 听到这话,大家不禁笑出声来。 而渔船修好后,一位叫振平的中年人,提著不少祭品、纸钱到船上来。 毕竟渔船出过那样的事,现在把船给买走了,自然是要好好祭拜。 看到这些东西后,这些老渔民突然变得很稳重,一个个接过点燃的清香。 李红泉带头说道:“家栋,今天我做担保人,把你这艘渔船卖给我一位好兄弟,希望你好好去转世......我作为村书记,你老婆孩子,我会多加照顾,不会让她受人欺负。” 陈渔接过清香后,也对著大海默念起来,“兄弟,咱们虽然没见过面,但也算有缘,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帮你抓到那帮海匪。” 伴隨著鞭炮声炸响,大家闻著那股浓浓的硫磺硝烟味,瞬间感觉这船没那么恐怖了。 全部事情做完后,陈渔站在船头挥舞著手。 “各位叔伯,走了啊,有空就来我们岛做客,肯定好酒好肉招待。” “这可你说的,別到时候,连只鸡都不给我们吃。” 村书记李红泉也笑著说道:“陈渔啊,以后在海上碰到我们村的渔船,多帮他们一下。” 陈渔臭屁道:“等哪天,我也当村书记了,咱们两个村直接结为兄弟村。” “这个可以。” 伴隨著渔船缓缓驶向大海深处,开船的陈有国看起来格外开心,因为不用坐车回去了。 可真正让他兴奋的是,家里总算有一条属於自己的渔船,哪怕是他三叔,虽然是渔业队队长,可船依旧是集体的。 “爹,你刚才修柴油机那么久,肯定累了吧,换我来开吧。” “像你这种连柴油机都不会修的,哪有资格开船,以后这船我来开。” 陈渔眯著眼,咧著嘴道,“你不跟我哥一起养海蠣,打算跟我出海捕鱼?” “主要是不放心你,要是让你阿嬤知道,你去外海捕鱼,我没跟去,他可能真会拿棍子打我。” 陈渔翻了个白眼,“手痒想开船就直说,还带上我阿嬤,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陈有国已经忍他很久了,一脚踹了过去,“没大没小的,要想开船的话,就赶紧过来学。” 陈渔虽然会开这种船,可还是装作啥都不懂的样子。 “爹,这什么东西。” “这个指南针,你连这个都不懂,当什么渔民啊。” “那这个呢?” “这个是油门,跟你平常开的拖拉机头不一样......这个是档位,这边往下拨是倒车。” ...... 渔船沿著海岸线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总算到了平嵐岛所在的海域。 正放完流刺网的赵大海,羡慕看著那艘朝他驶来的新船,满脸都是羡慕的表情。 可当他看到船上的陈渔后,眼睛猛地瞪得老大,连忙挥手喊道:“渔哥,这谁的船啊。” 陈渔看著赵大海,“猜一下,这是谁的船。” “別跟我说,这船是你的。” “脑子还挺好使,没错,我刚刚买的渔船。” 赵大海目瞪口呆,感觉今晚要嫉妒到睡不著了,陈渔这下是彻底翻身了。 现在他已经懒得管丟不丟脸,当场说道:“渔哥,只要你肯带我,以后我就是你家的狗,叫我咬谁,我就咬谁。” “大海,你这觉悟嚇到我了。” 赵大海连忙说道:“只要能赚到钱,我的觉悟还可以再高一点。” 海岛出身的陈渔自然很清楚,对他们渔民来说,船是非常重要的,有船就等於有地位。 而在他们这种海岛,渔民拥有了渔船后,这才拥有了话语权,村民才会真正看得起他。 谁家的船越大就越牛逼! 第70章 东子决定要出国 当这艘新渔船出现在流水码头瞬间,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码头边卖鱼的大娘,看著这艘船討论起来,“这是哪里来的船?” 停在码头正在卖鱼的小舢板,见大船缓缓靠过来,一边让位置,一边骂骂咧咧。 “有啥了不起,不就船大一点,非得叫我让位置。” 紧接著,渔船上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阿彪回头一看,发现陈渔在这艘大船上,手里拿著缆绳朝他拋了过来。 “阿彪,帮我把绳子绑柱子上一下。” 阿彪一脸震惊,“渔哥,这船该不会是你的吧。” 陈渔笑笑,並没有直接回答。 看到这个表情后,阿彪立马就明白了,那叫一个激动,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渔哥,以后我跟你混了。” 码头正在收鱼的鱼贩老张,忍不住想骂娘,他很清楚,陈渔有了大船后,阿彪、大海他们百分百会跟著他干。 以后想再做他们的生意,就没那么容易了,除非自己也拼一把,搞一条收鲜船。 张卫国问道:“陈渔,你哪搞的这艘船,怎么看起来这么新。”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陈渔並没有打算把这艘船的来歷跟大家讲,毕竟渔民还是比较忌讳的,要是让君山码头那帮鱼贩子知道,以后收购他的海鲜,都会拿“出过事”这件事压价。 虽然后面大家肯定会知道,可那都是后面的事,陈渔跟他爹商量了番,决定给这艘船保养一下,顺便重新刷漆,这样谁都认不出来。 码头玩耍的小地瓜,看到那艘大船后也很羡慕,他真的超希望家里也有艘大船。 因为他跟其他小孩玩的时候,每次吵架,对方就会说:“我家有船,你家有吗?”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次都把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当他看到船上熟悉的身影后,小地瓜眼睛瞪得老大:“阿爹,这船是我们家的吗?” “是咱们家的。” 小地瓜激动到双手握拳,立马跑过去,对一个孩子说道:“豆豆,我家也有船了,比你们家的大,要大非常多。” “不就大船吗,我回家让我爹也买一艘。”小孩很不服气,跑回去找他爹,指著码头那艘船哭著说道:“那个小地瓜说,这艘船是他爹的,爹,咱们买一艘比他们还要大的。” 赵建民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熊孩子是真看得起他,居然让他买一艘这样的大船。 “豆豆,你知道那一艘船多少钱吗?” 小孩好奇道:“多少钱?” 赵建民嘆气了声:“把我们全家卖了,都买不起那艘船。” 听到这话后,这个叫豆豆的小孩瞳孔地震,可他想的却是,以后吵架再也吵不过小地瓜了。 ...... 码头附近的大棚里,那些织网的女人看到那艘大船后,立马就討论了起来。 “这艘新船,该不会是咱们村的吧,咱们村有谁能买得起这船啊。” “大队长他们兄弟可能买得起,我听人说的,他们兄弟几个,早就已经是万元户了。” “那肯定的,当了这么多年大队长,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油水,还有他家老二,据说在偷偷放贷,也赚了很多钱。” 一个叫金凤的女人,问道:“海棠,你家男人前不久赚了那么多钱,这艘船该不会就是他买的吧。” 海棠笑道:“怎么可能,这么大的渔船,我们家哪里买得起,最多也就买艘十米左右的。” 陈渔確实有说去买船,可李海棠觉得,就家里那些钱不可能买这么大艘的渔船。 可就在这时,小地瓜激动地跑进来:“娘,我爹买船了,码头那艘大船就是他的。” 这一刻,大棚变得异常安静,大多数女人都停止了织网。 李海棠当场放下渔梭,急匆匆来到码头边,看到船上的陈渔后,脸上写满了震惊两字。 “你这船怎么来的。” “这个有点复杂,等到了晚上,我再跟你慢慢讲。” 李海棠点头同意,可现在的她,感觉就跟做梦一样,忍不住又问了句,“这船真是我们家的?” “那肯定的,不然谁那么好心,把这种大船借给你老公?” 而就在码头不远处的一间石头房,刚从中暑中恢復过来的吴东,看到这艘渔船后,瞳孔猛地紧缩起来。 他可以肯定,这艘船就是半个月前,他跟陈渔看到的那艘,后来被隔壁大福村的渔民拖走,导致三个人被公安抓走。 可这艘船,怎么就到了陈渔手上,一时间,吴东真的很难不想多。 吴东来到码头见到陈渔后,相当平静地说道:“我有些事情想问你,能不能找个地方聊两句。” 陈渔微微皱眉,“可以,咱们还是去老地方吧。” 在距离码头不远的一处礁石上,底下有不少碎酒瓶,全都是他们两个的杰作。 吴东问道:“那艘船,是不是咱们半个月前看到的那艘?” 陈渔点点头,“前天,我在镇上听到有人想卖船,可没想到,去了那里后,才发现卖的那艘船,就是先前咱们想拖的那艘。” “这样啊。” 吴东沉默了好一会儿,隨后说道:“我也就蛮问问,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我打算离开平嵐岛了。” 陈渔相当惊讶,“去哪里?” 吴东抖了根烟出来,本想递一根给陈渔,但想到,他好像戒菸了,就自顾自抽起来。 “前两天,我家来了个跳大神的,还说什么,我已经死过一次,让我最好不要待在平嵐岛,离得越远越好。” 听到这话的陈渔如泥塑般僵住,后背猛地沁出冷汗,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讲。 吴东接著说道:“刚好我有个亲戚是隔壁金山镇的,她那里有渠道,说可以把我弄到阿美那边去。” 陈渔知道,吴东这是打算偷渡出去,“你真打算出去?” 吴东点头:“我家里人也都希望我出去挣钱,听我亲戚讲,只要能顺利到达那边,一个月能挣三四千,一两年就能回本。 干满五年回来,基本就可以养老了,你要想出去的话,我可以向我亲戚再要一个名额。” 陈渔沉默了会,隨后摇了摇头:“我觉得岛上挺好的,虽然赚得没有外面多,可至少跟家里人在一起。” 吴东拧著眉头,“说真的,你这段时间变化太大了,我还真的有点不適应。” 陈渔笑著说道:“我老婆也是这么说的,还说我,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吴东嘆气了声,也不再多说啥,“那个船不会等太久,我可能过几天就走了,有空的话,咱们兄弟几个好好搓一顿。” “这顿我来请。” “那肯定的,走的时候好好宰你一顿,等我赚大钱回来了,再请你们吃大餐,顺便把那妈祖庙重新盖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別到时候,赚太多钱了,回来都不认我们这帮兄弟了。” “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有可能,以前每次干坏事,出卖我们最多的就是你。” 吴东忍不住一脚踹过去,“滚你大爷的,你们每次偷偷往人家水缸里放鞭炮,就喊我的名字。” “谁让你跑得慢。” 吴东抽著烟看著远方,小时候,他们就这样一路打闹过来,没想马上就要分开了。 “我出国后,老婆孩子帮我看著点,別让人给欺负了。” 第71章 渔船冲滩(求追读) 对他们这一带的人来说,偷渡是很正常的事情,几乎每个村都有不少人在国外。 吴东嘴里的上船名额,大家全都抢著要,夸张点,花几千都不一定能买到一个名额。 他说的没错,只要能出去的话,每月確实能赚到三四千,五年后,回来投资点项目,还真就有可能养老了。 在他们这里,只要能顺利偷渡的,那绝对是大喜事一件,比孩子考上大学还激动,家里往往会摆宴席请客,有些甚至请戏班来唱戏。 可这一路並不好走,偷渡风险极大,能不能顺利到达阿美,真要靠运气的。 前世隔壁村就有个偷渡去阿美的,运气非常差,在非洲就被人丟下船。 他家里人本以为没掉了,没想几十年后,穿著拖鞋,带著一帮黑皮孩子回来认祖归宗,差点把他爹活活气死。 两世为人的陈渔很清楚,这一走的话,就很难回来了,两地巨大的收入差距会彻底蒙蔽他们的双眼。 出国是能挣到钱,可挣得都是辛苦钱,天天都躲在厨房里刷盘子洗碗,但最惨的还是老婆孩子。 前世他们岛,就有不少守活寡的女人,手里虽然有钱,可几十年,才见自家男人一面。 可她们这种还算好的,有些男人偷渡后,直接在外另组家庭,那真是就是个悲剧。 ...... 陈渔本打算劝吴东別偷渡的,说留在国內发展,將来肯定不会比阿美那边差。 可有些话,陈渔自己都不信,更別说劝吴东了。 放下助人情节,陈渔懒得去管那么多,现在只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 码头那边是情报站的中心点,陈渔买大船这件事,还没几个小时,半个村的人都知道了。 可相比陈渔买船这件事,大家更在意的是,他哪儿来那么多钱买船。 村大队那边,刘国栋敲击著桌板,问道:“长青,你没有给陈渔批贷款吧。” “没有,他都没来找过我。” 刘国栋拧著眉头,“那艘船少说也得五六千,那他这笔钱哪里来的?” 信用合作社流水分社的负责人刘长青,抽了口烟,“这混蛋上次那样搞你,连你的面子都不给,要不我直接上报组织下,就说他来源不明的巨额財產。” “听说陈有国跟他一起去买船的。” “没错,他们一起去的。” “那就不用上报了,陈有国这人我熟得很,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这笔钱估计找谁借的,到时候,被他们知道是我们上报的,那就有些难看。” “哥,那陈渔最近这么跳,你要不收拾他一下,村里人还以为我们怕他了。“ “一个二流子暂时变乖而已,不用去管他,过段时间,说不定又变回去,对了,你跟那个华侨对接得怎么样。” “都陪他喝了好几天酒,能玩的也都带他玩过,他说想在咱们镇搞一个冷冻食品加工厂,专门用来做外贸的。” “镇领导怎么说。” “肯定支持啊,不单免费给地皮,还帮忙联繫电力局,帮他拉电线。” “那你有没有跟他讲,咱们村跟他合作的事情。” “有,他说真要合作的话,到时候,咱们村可以养扇贝,他想要里面那个肉柱。” 刘国栋一脸惊喜:“老二,可以啊,只要有合作就好,你赶紧去准备啊,咱们爭取今年就把扇贝给养起来。” “可咱们村的人不会养扇贝啊。” “那就去找水產研究所的,花点钱,让他们提供点技术,给他们点股份也可以。” 刘国栋说完,又提醒道:“现在政策开放了,你叫老三赶紧成立一个公司,咱们钱都往他那里走,这样洗一下就乾净了。” “好,我知道了。” ...... 平嵐岛可没有修船的船坞,要想给渔船保养和刷漆的话,一般会选择中潮那几天冲滩,让渔船搁浅在沙滩上。 而清洗刷漆后,刚好就是大潮水,等海水涨起来后,渔船就又回到了海里。 对他们渔民来说,每天的潮水涨多少,都是非常清楚的。 码头那里还有根红白相间的石柱,是用来测量潮水高度的。 今天是中潮,农历十二,最高潮应该是4.8米,陈渔看了眼测量潮水的石柱,都已经涨到4.5米。 便拿著旗子,到沙滩那边开始挥舞起来,而远在一海里外的陈有国看到信號后,则开著渔船全速冲向沙滩。 “让一下,渔船要衝滩了。” “別被撞到了。” 沙滩这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亲戚,有痛风的二叔公,还有大伯母、陈渔的堂哥,隔壁王大娘,连赵大海、阿彪他们全都来了。 少说也有十七八个人,一个个手里头都有工具,有拿铁锹的,有拿铁铲的,甚至连拿锄头的都有。 就连小胖墩和小地瓜都来帮忙,手里拿著用来铲火炭的小铁铲,见到他们后。 渔船才刚停好,这两个小祖宗就跑上去,一把就被章母给死死抓住。 “夭寿啊,別乱跑啊,渔船都还没停稳,要是压到了怎么办,没你们两个的事,到一边玩去。” 小地瓜咧著嘴。 “阿嬤,我也想帮忙。” 章母嫌弃道:“你们两个別捣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可小胖墩看著船底的那些大藤壶和淡菜后,忍不住咽著口水,“阿嬤等会给我留一些大藤壶吃。” “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章母指著那红色船底漆,严肃说道:“以后看到这种红色船漆,不要去上面敲东西吃,知道没有,那船漆有毒的,吃了会肚子痛的。” “阿嬤,为什么有毒啊?” 章母已经有点不耐烦,“你阿公讲的,我哪里知道,赶紧到一边去,不要影响大人干活。” “那阿嬤能不能给我们两分钱,我跟小地瓜去供销社买杯瓜子嗑。” 章母嘆气了声,隨后从口袋里拿了四分出来,“你去买两杯,你跟小地瓜一人一杯,不能自己全吃掉,知道没有。” “知道了,阿嬤。” ...... 看著船底全是密密麻麻的藤壶,陈有国不禁骂了声,“这么多,难怪开船那会总感觉不对劲,又慢又费劲。” 对渔民来说,这种藤壶简直就是一生之敌,一旦渔船被这东西缠上,简直比狗皮膏药还难撕。 这种有涂红漆的还算好,那种没有涂漆的小舢板,一个月就得清洗一次船底。 而这艘渔船可能长时间停泊的缘故,船底的藤壶,感觉都有好几厘米厚,淡菜都长得老大个,且还有大量的海菜。 这么多东西附著在船底,难怪这船始终开不快。 人多力量大,大家你一铲我一铲,箩筐里全都装满了藤壶和淡菜。 很快就装了十多箩筐,二叔公甚至推著板车来装,嘴里还喊道:“我只要淡菜。” 陈渔喊道:“这船漆有毒的,大家这东西拿回去餵猪可以,自己不要吃,不然会肚子痛的。” 二叔公笑道:“又不是经常吃,偶尔吃一次又没事。” “没错,又不是没吃过。” 陈渔相当无语,谁不知道二叔公痛风,他压根就没法吃海鲜,十有八九想把这些淡菜乾晒成乾货,然后拉到集市去卖。 “唉。” 村里亲戚朋友多就是好,如果就陈渔跟他爹的话,单单清理船漆,就得整上一两周时间。 可现在这么多人,不到一天时间,就把那些藤壶、船漆都给清理乾净了。 由於大后天潮水就会涨起来,陈渔他们只能加班加点地赶工,可由於船底漆毒性比较大。 陈渔並没有叫太多人帮忙,也就叫了黑狗、老丁,还有阿彪、赵大海他们,就刷漆的话,他们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第72章 赵大海相亲失败 只用一天多的时间,陈渔他们就把船漆给刷好,標准的红蓝配,底漆是红色的,船身和驾驶舱都是蓝色的。 这两天,陈有国则在忙一件事情,他请了村里的木匠,给渔船雕刻了一对“龙目”。 龙目是有讲究的,如果是渔船的话,眼珠是向下的,这样可以观察鱼虾的动向,运鱼货船的眼珠则朝前,以確保航行方向无误。 安装好后,陈有国用红布將龙目盖起来,要等出海那会,才能正式揭开。 而除龙目外,陈有国还找了村里的老先生,让他帮忙写了副对联“江河湖海清波浪、逍遥通达远近游”。 横批则是“一帆风顺”。 这两天,家里除了小地瓜外,每个人都很忙都有事情做,海棠跟阿娘前往了镇上的妈祖庙祭拜。 两人还请了一尊贴著符纸的“香炉”回来,用水泥土固定在驾驶舱里。 陈渔问海棠多少钱请来的,结果被她狠狠瞪了眼,还被说教了番。 “这种事情哪里能问,最重要的是心意。” 当她说出这句话,陈渔就明白,请这尊香炉,应该花了不少钱。 对陈渔来说,海棠真的非常抠门,比如炒菜跟她说过很多遍,要多放点油,炒起来才好吃,结果无论他说多少次。 最多也就捨得放指甲盖大小的猪油,结果炒出来的青菜始终都有股生味, 且还经常说他用猪油炒菜太浪费,下次要换成本地的菜籽油。 但在请神拜神一事上,海棠就显得特別大方,主打就是一个心意。 这两天时间,渔船的事情大致已经弄好了,接下来,就是等涨水,再来个出海仪式,渔船就可以出海捕鱼了。 至於拖船的渔网,则相对麻烦一点,因为好一点的拖网,有带那种分水板的,都得找渔业公司定製。 陈渔有跟阿爹商量了下,短期內,他们也不著急拖网捕鱼,要先熟悉下渔船。 毕竟拖网捕鱼不单需要技术,还得对海况非常熟悉,阿爹十多年没捕鱼了。 对海里的情况也不熟悉,而拖网船对船老大的要求很高,不熟悉海底情况就下网的话,是非常危险的。 ...... 渔船刷好漆的这一天,陈渔买了不少好东西,猪肉、海鲜、啤酒全都买了。 刚想叫吴东过来,几个好兄弟一起吃个饭,也算是给他饯行,可没想黑狗跑了过来。 “东哥家里人说,他昨天晚上就出去了,短时间內,可能不会回来。” “渔哥,东哥这是去哪了,怎么都没跟我们打个招呼?” 陈渔皱眉,他也没想到,吴东才刚跟他说完,第二天晚上就走了,看情况应该是那艘船的出发时间改变了。 见黑狗那反应,吴东应该没把出国这件事告诉他,不过想想也对,黑狗这张嘴跟村里的大喇叭一样,这种事情谁敢跟他讲。 且他们沿海这边,本来就严打偷渡的,像这种事情往往都是偷摸摸的。 正常情况下,都要等家里人收到来信,確定平安到达海那边后,家里人才会把消息放出来,然后再摆宴席请村民吃饭。 “有可能去走亲戚去了吧,他有个亲戚是金山镇那边的。” 黑狗突然感慨起来,“我觉得东哥就是死要面子,其实我跟老丁都没埋怨过他,可他这人总觉得心里有个坎过不去。” 老丁也跟著说道:“要是能像以前那样多好,现在渔哥也有大船了,大家一起出海捕鱼赚大钱不就好了。” 说到这,赵大海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的酒水,“跟大家说一下,我已经决定了,以后跟著渔哥混,以后我就是这条船上的一號员工。” 阿彪当场就踹过去。 “他娘的,別抢我位置好不好,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这人就是个马屁精。” “以前我也想拍马屁,可找不到合適的人拍啊。” “哈哈哈。” 大家不禁笑出声来,黑狗顺口问道:“大海,你去隔壁镇提亲了没?” “已经提过了。” “结果呢,怎么样?” 赵大海又想给自己倒酒,阿彪连忙阻止道:“酒很贵的,少喝点。” “你大爷的,我不多喝点,哪里讲得出来。” “要讲赶紧讲,磨磨蹭蹭的,就跟那些评书先生一样。” 赵大海咬著牙:“踏马的,好在有听渔哥的,昨天我三转一响都拿过去了,结果还有脸管我伸手要五百。” 大家都忍不住听起八卦来。 “臥槽,这么狠,然后呢?” 赵大海苦笑起来,“还能有什么然后,我气得当场就把三转一响都给搬回来了,这都他娘当猪宰了,还不跑啊!” 阿彪拍著他的肩膀说道:“可以啊,还以为你捨不得那大屁股。” 赵大海无奈,眼眶里隱隱有泪光,“说实话,我是真捨不得,那么大那么圆,可渔哥说的对,那种家庭就跟吸血鬼一样,我要真再给五百块,他家下次就敢开口要一千。” 黑狗贱贱笑道:“这就对了吗,女人总会有的,你也就比我大两岁,不用著急,不然你找到对象,下次我爹娘再催,我就没人可以讲了。” “臥槽,你这条死狗!” “好兄弟,別著急啊,要骂就被一起骂。” “滚你大爷的。” 可还没一会,几个男人就被一道漂亮的身影所吸引,全都不由自主看著那个正在晾衣服的朱金花。 “有谁知道,金花今年几岁了?” “应该快十八了吧。” “那很快就可以嫁人了,就是不知道朱大强这个老登,要多少彩礼,才肯嫁女儿。” 黑狗笑著说道:“如果金花肯嫁给我,两千块,我都捨得出。” 赵大海说道:“两千算个毛,我五千都可以。” “你有那么多钱吗?” “我可以攒啊,只要跟著渔哥混,等金花可以嫁人那会,我肯定有这笔钱的。” 听大家一直在討论她,晾完衣服的朱金花转过身,气鼓鼓看著这帮人,本想骂他们一顿。 可看到陈渔后,立马笑著说道:“渔哥,你家今晚请客吃饭啊。” 陈渔点点头,“嗯,你吃晚饭了没,要不要一起。” 听到这话,赵大海几人嘴巴张得老大,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来,还是渔哥厉害啊。 这金花晚上跟他们一起喝酒吃饭的话,那想想都觉得很兴奋。 “已经在家吃过了。” 朱金花隨后笑著说道:“我娘说了,你们以后不许再对著我家屋顶撒尿了。” 陈渔挠著头,“上次真的不好意思,帮我跟你爹道个歉,真不是故意的。” “好的,那我去跟我爹说。” 赵大海连忙说道,“金花,上次我可没尿,都是黑狗尿的。” “臥槽,大海你个狗东西,明明就是你,还污衊我。” “哪污衊你了,上次你还跟我比,谁射得比较远,还是我贏了。” 坡下屋里头的朱大强,脸上青筋暴起,他真的很想出门跟这帮混蛋拼命,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真的打不过。 ...... 陈渔今晚也喝了不少酒,差不多快结束时,情报系统跳了出来,最上面那条【鱼情快讯】竟然更新了。 【鱼情快讯】光井洋附近的海域的“咕咕”声越来越少,请抓住最后的机会,否则明年就很难捕到这种鱼了。 陈渔怎么觉得自己没去捕鱼,这情报系统还不开心了。 陈渔思考了会,隨后跟大家说道:“差不多,明天下午涨潮,我会开船到光井洋那边放网捕鱼,你们有谁要去。” 赵大海立马举手:“渔哥,以后你去哪,我就跟你去哪。” “臥槽,你个死马屁精,能不能別抢我的话说。”阿彪跟著说道:“渔哥,我也跟你一起去。” “行,明天有想去的,多带一些沉底网,还是跟上次一样,我开大船拉你们到光井洋那边,还有多带一些马灯,咱们可能要晚上捕鱼。” 第73章 祭祀出海 (前两章有修改,渔船购买价格为四千,外加渔船一个点的收益。) ...... 农历十五,大潮水。 流水很急,外加刮北风,海浪有点高,甚至还有点白头浪,这种天气摇櫓的小舢板是不敢出海的。 对渔民来说,每年適合捕鱼的月份,就那么几个月,而每月適合出海的天气,实际上十天都不到。 颳风没法出海,流大很难下网,冬季近海鱼少,夏季日头毒的人发昏。 大家只看到鱼获,没看到渔民在那里跺脚著急。 今天刮北风,外加大潮,老渔民都很清楚,今天是鱼情最活跃的时候。 今天要是能出海捕鱼的话,鱼获肯定非常好,可眼前这海浪,让他们相当无奈。 全都蹲在码头这边等著,希望风能变得小一点,好让他们出海赚钱。 “不用想了,回家睡觉吧,四月刮北风的话,至少要刮两三天。” 有个老渔民嘆气道:“四月不抓鱼,五月没有鱼,这个月不多赚点,接下来几个月要喝西北风了。” 刚好经过的陈渔,听到这话后,不由嘆气了声,这个老渔民说的没错。 四月因是繁育季,满海都是鱼,大多数海鱼完成繁衍任务后,就会返回深海,鱸鱼则会顺江而上。 而从五月份中旬开始,近海就没啥大鱼,只剩下满海的鱼卵和幼苗。 六月,渔民甚至都不愿意下网,因为海里全是十公分不到的幼苗。 一抓一大网,可完全没有用,因为卖不上价格,鱼贩子更是懒得收,且把这种小鱼从网上解下来,还特別伤网。 但这还没完,因为从七月开始,就有可能刮颱风,日头还特別毒。 据他们村里统计,在海上中暑遇难的渔民,一点都不比遇到海难得少。 明明满海都是鱼,可却没法出海捕鱼,这也是渔民特別想要大船的原因,只要有了大船,根本就不怕这种天气。 只要有大船,这段时间出海的话,肯定爆爆叫,赚翻天。 码头上这些渔民,见陈渔一家在那喜笑顏开的忙碌,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他们家这艘船可以说是流水村第一艘私人拥有的大船,而李卫民那艘船却有好几家股份。 有个抽旱菸的老渔民说道:“不容易啊,老陈家总算又开始捕鱼了。” “唉,当年要是不出事,这村大队长,还真轮不到姓刘的来当。” “你別在那乱说,省得被刘家兄弟给听到,偷偷给你穿小鞋。” 老渔民哼道:“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怕他们不成,谁不知道他们几兄弟,贪了咱们大队很多钱。” “那个刘老二更狠,负责那个信用社后,直接在咱们村放高利贷了。” 跟他一起聊天的渔民,不禁看了下四周,“你少说两句会死啊,我本来还想找刘老二借点钱,买台柴油机的,要是让他们兄弟听到,肯定不会借钱给我。” ...... 陈渔他们一家早早就在码头准备了一张八仙桌,上面铺著红布,摆著各种各样的祭品。 且跟上次渔业队出海一样,正中间摆放著一个贴著红纸的猪头,四周则是一些碱面、海鲜乾货、瓜子和糖果,还有好几罐水果罐头。 八仙桌附近围了不少小孩,他们都是来等出海仪式结束的。 要是碰到比较慷慨的船东,会把瓜子和糖果撒给大家吃,有些小孩天才刚亮,就是在码头这里等。 潮水都已经涨到了船底,陈渔一家祭拜了起来,先是拜天公,接著拜妈祖娘娘,最后拜海龙王、虾兵蟹將。 作为家主的陈有国,举著清香念了好多大多数人都听不懂的祈福语,最后大声喊道:“揭龙目,鱼满舱!” 而早就在船头等的二叔公,用力扯掉了红布,露出了船头的『龙目』(船眼)。 陈有国接著喊道:“好吃好喝的,请上船!” 这时,海棠挑著贴满红纸的箩筐,里面是这趟出海所需的食物,章母则挑著一担井水上船,並將井水倒在渔船的储水舱里。 “请船员祭拜!” 接下来,这趟要一起出海的船员,陈渔父子,还有阿彪、大海和黑狗他们,手里也拿过几根清香拜了起来。 老丁原本也想来的,可由於这次比较正式,每个上船的都得看生辰命理,结果他是双重犯太岁,刑太岁和破太岁。 陈渔他爹说,他不適合上船,把他给鬱闷的,都想拿块豆腐撞死自己。 ...... 隨著鞭炮声响起,陈渔把瓜子和糖果放在一个贴著红纸的木盘里。 原本是要撒出去,让孩子去爭抢的,据说这样能驱邪,可码头这种地方还是挺脏的。 陈渔端著盘子,来到这些小孩面前,“一人抓一把,不许多抓啊。” 围观的孩子,那叫一个激动,等了几个小时,总算没有白等,尤其那些原本就抢不过的小孩,更是开心到跳起来。 而这些小孩,每抓一把糖果后,就会讲一句吉祥话。 “陈渔叔,祝您鱼获满舱。” “一帆风顺,船船发大財。” “祝您,抓大鱼赚大钱。” 没一会,陈渔就发现一只抓得最多的肥肥大手,还有一只只能抓五六个糖果的小手。 陈渔皱眉眼前这一大一小,不禁说道,“你们两个来凑什么热闹。” 见小叔看著他们。 陈东河硬著头皮说道:“祝小叔,乘风破浪,满载而归。” 小地瓜也跟著说道:“阿爹,出海平安,赚大钱!” 陈渔皱眉看著两人,“还可以,讲得还不错,给你们两个多抓一把。” “谢谢叔。” “谢谢爹。” ...... 祭拜仪式结束后。 潮水刚好满起来。 那根用来测量潮水的石柱,淹得只剩下最后一节,本地渔民都很清楚,这根测量柱总高七米。 还有一节的话,那就是潮水涨到了六米八,可以说是比较少见的大潮水。 今天这种天气,十有八九是不能捕鱼了,不少渔民只能放弃,改去赶海了。 潮水涨得越高,退的也就越远,退到底潮时,肯定会有不少好货。 当潮水涨起来后,原本“搁浅”的渔船浮了起来,陈有国立马发动柴油机。 热车一会后。 渔船调转了个方向,缓缓停靠在码头这边。 陈渔背著一包包渔网上船,短期內,肯定是没法拖网捕鱼,那就只好放网抓鱼了。 可放网成本也挺高的,现在的流刺网大多都是手工织的,人工成本很贵,一张网单人工费,就得去掉四块钱。 外加材料费、铅坠之类的,一张五十米的四指渔网到手的话,差不多得要一张大团结的价格。 像陈渔这种大船,要放网的话,肯定不会只放十几张,至少五六十张起放。 所以这趟出海,陈渔花了七百元,足足购买了七十张新网,外加阿彪他们渔船上的,加起来刚好一百张这样。 见陈渔这艘渔船马上就要出海,老张嘆气了声,可还是说起了好话来。 “祝你们出海多捕点鱼,多赚点钱啊。” 见老张那失落的样子,陈渔则笑著说道:“张叔,我码头那边也没有熟人,你少赚一点,咱们继续合作。” 老张听到这话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反应过来后,激动说道:“你张叔的人品,村里哪个人不知道,百分百比君山那些鱼贩子出的价格高,我哪怕不赚钱,也要做你的生意。” “哈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好,那我们差不多三天后,会到君山码头那边,你在那里等我们吧。” “没问题。” 修改,主打听劝! 看了各位老爷的书评,觉得大家对於渔船收入的一个点,意见还是蛮大的。 好吧,主打一个听劝,已经修改过来,另外,作者可没有收寡妇的心思,別瞎说。 第74章 有种鱼晚上抓才值钱 四月是鱼汛大月。 出海捕鱼的渔船特別多,君山码头那里,排队装冰块的渔船不少。 陈渔他们这艘新船,在码头这边显得格外扎眼,鱼贩子最喜欢这种新船。 要是遇到个新手身份的船老大,那就赚大了,只要跟对方打好关係,將来就是源源不断的鱼获。 那位戴著银项炼的水哥,一脚踢向身边一个正在抽菸的鱼贩子,“还傻愣著干嘛,不赶紧去跟那那艘船的船老大打招呼,等著被其他人抢啊。” 鱼贩子揉揉腿,他很想来一句,你干嘛不自己去,可看他那一脸横肉,也就只能用来镇场子了。 这鱼贩子开船过去没多久,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那船老大怎么说,有没有打算跟我们合作?” “那艘船是平嵐岛那个陈渔的,就是上次林主任亲自跟他们打招呼的那帮人。” “陈渔......” 水哥皱眉喃喃念著这名字,虽然对这个人不熟,但名字倒是经常听到。 前些年,把他们镇供销社里那朵最漂亮的金花给“摘”走了,镇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青年,喊著要拿刀砍死他。 且这人貌似还对老婆不好,他大舅子甚至都放话,在镇上看到他的话,就打断他狗腿。 可这傢伙哪里来的钱买船,不会是他老丈人李道国帮他出的这笔钱吧。 要是李道国的话,还真拿的出这笔钱出来。 鱼贩子咧著嘴,“水哥,怎么办,要不要您亲自去跟他们打招呼?” 李水生抽了一口烟,李道国在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老大跟他开药材店,老二在镇委干活,老三是厂里的小干部。 更別说,他那些兄弟。 这船要是他帮忙买的,自己去招惹陈渔,简直就是自找麻烦,回头他找来的话,那就有些难看。 “算了,那陈渔是老李家的女婿,也算是自己人,咱们就隨缘吧,不用管他们。” “明白了。” 鱼贩子虽然笑嘻嘻,可暗地里却骂道:“玛德,惹不起李道国就说,还说什么自己人。” 就在此时,君山码头这边有船老大叫骂起来:“这带鱼价格怎么说变就变,昨天不还两毛五,今天就剩一毛八。” “罐头厂不收购了,我们能有什么办法,一毛八算不错了,明天说不定就只剩下一毛五了。” “真是乱搞,价格变动早点说,还让我们白跑一趟,我们不卖了,换到其它码头卖。” 碰到这种闹情绪的外地船老大,陈水生阴鷙著脸,“我们都开始秤鱼了,你说不卖就不卖啊。” 伴隨著陈水生发话,十多个拿著桿秤的鱼贩子当著船老大的面,强买强卖起来。 把船老大给气得都想拼命,可在別人地盘,还真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们简直就是渔霸,我要告你们。” 其中一个鱼贩子笑道,“和气生財,不过你要能告得贏,那也算你本事。” ...... 渔船上,黑狗看到这一幕后,那叫一个义愤填膺,“这帮人也太狠了,简直就跟土匪一样。” 陈渔也注意到那边的情况,只能说这个船老大不上道,像君山码头这种不大不小的码头,有渔霸再正常不过,真觉得价格不合適,默默把船开走就好了,真没必要大呼小叫。 开船的陈有国嘆气了声,“还是以前好啊,那年头捕回来的鱼,都是国家统一收走的,就没这么多糟心事。” 他们的渔船排队近一小时,总算轮到他们加冰,而陈渔则趁靠岸这点时间,在小码头这边购买柴油。 要是能搞到柴油票,价格就非常便宜,一公斤的价格才七毛五,可像陈渔这种没有票的,一公斤柴油的价格要到九毛这样。 陈渔咬咬牙,直接花了300公斤,装了两个大铁桶,可最让他难受的是,铁桶还不是他的,还得交50块的押金。 虽然相当不爽,可也只能忍著,以后找机会,让他的老丈人帮帮忙,看看能不能多搞点柴油票给他。 冰块和柴油都准备好后,渔船缓缓驶离了小码头。 渔船在海浪中起起伏伏,而船头则將一朵朵小白浪压碎,这种北风天,头顶往往都是阴霾密布。 再加上顛簸的厉害,大家也都相对安静,没啥心思聊天胡闹。 渔船一路航行,从白天到黑夜,陈有国拿著海图不停比照附近可以看到的山头,隨后说道:“已经到光井洋了。” 而陈渔只是看了眼附近海域的几座山头,就清楚渔船的所在位置,前世这里可是非常著名的大黄鱼钓点。 还曾有个船老大,在这里拉了一网的大黄鱼,硬生生卖了一套房出来。 可情报系统只说“咕咕鱼”在光井洋附近海域,並没有明確的地点。 要想捕捞到它们,还是要有一定的本事技术,大黄鱼喜欢吃虾和小鱼,所在水层比较深,正常情况下,都在二十米以下。 可陈渔觉得大黄鱼其实是个战五渣,肯定打不过浑身都是刺的鯛科,又干不过凶猛的鱸鱼,所以只能窝在深水层。 而太浅的地方,就没必要下网了,不然一网下去,上来的极有可能全是黑鯛。 “爹,你知道附近水域,哪里比较深吗。” 陈有国眺望著四周。 “我还在渔业队那会,也在这边敲过鱼,那时候,我们是往中间敲的,可要说水深的话,可能西南角会深一点。” “那爹,咱们去西南的方向放网试试。” 陈有国有些不解,以他对海鱼的了解,老四在光井洋这里找深水区的话,那肯定是衝著黄鱼去的。 他这些年,虽然没有捕鱼,可跟三叔聊天时,还是会聊到一些跟渔汛有关的事情。 他们这里的大黄鱼渔汛,三年前就已经消失了,如今能不能捞到大黄鱼,真的全靠运气。 可这傢伙的情报很厉害,陈有国也没有思考,將渔船朝著西南角的方向开过去。 到那个地方时,天刚好黑下来,渔船则打开了船灯,照射著船身四周。 黑狗不禁感慨道:“新船就是好,灯就是比较亮。” 而船灯打开没多久,渔船四周就距离了大量小鱼,且还不停跳出水面。 这种鱼是鯷鱼,有地方叫它海蜒,这种鱼捕捞上来后,很容易烂掉,本地渔民大多叫它离水烂,市面上大多数小鱼乾就是这种鱼。 这种鱼有很强的趋光性,被灯光给吸引了过来,可它们一聚集,喜欢吃鯷鱼的海鱼也给招了过来。 几条大海鱸猛地衝出,嚇得鯷鱼四处乱窜,不少鯷鱼跳出水面撞在了船身上,甚至发出咚咚咚的撞击声。 个別比较厉害的鯷鱼,竟跳到了船上来,黑狗捡了几条,笑著说道:“刚好晚上加餐!” 阿彪不停搓著手掌:“渔哥,咱们开船来这里,不会是来搞鱸鱼的吧。” 陈渔笑著说道:“你们把渔网准备一下,马灯的煤油加满,咱们吃完晚饭就下网捕鱼。” 阿彪很是惊讶,“天都黑了,咱们现在下网吗?” “没错,有种鱼只有晚上抓才值钱,白天抓了,就卖不上好价格了。” 阿彪等人目瞪口呆,只要是渔民都很清楚,渔哥说的是哪种鱼,一个个都很激动。 “这里真有那种鱼啊。” 陈渔笑道:“不试试看,哪里知道有没有。” 第75章 是咕咕叫,可不对版 看到船边那么多小鱼,阿彪那叫一个手痒,当场抄了一大网起来。 少说也有上百条,至少三四斤,可当他把鱼放在甲板上,船老大陈有国嫌弃的都快翻白眼了。 “捞这种鱼做啥,晒成鱼乾都没人要。” 阿彪还算懂得察言观色,赶紧將抄网里的小鱼,全都撒回海里去,撒下去的瞬间,七八条鱸鱼就像开了自助餐。 黑狗也很灵性,原本还想加餐的,现在只好给鱸鱼加餐了。 出海在外,船老大的话就是规矩,这点他们还是懂的。 ...... 陈渔则打量著海面,在海里放网还是有不少讲究的,渔民通常在潮水平缓时放网。 比如满潮和底潮,这时候水流缓,下网就不容易打卷,若在涨潮或落潮时放网,渔网未沉底便可能被水流捲成麻花。 陈渔用麻绳绑了块小石头,隨后丟进海水里,可哪怕绑著石头,麻绳还是给拉斜了。 黑狗相当不解。 “怎么流还这么大啊,这个点,咱流水那边都底潮没流了。” 赵大海嫌弃道:“真是条土狗,每个地方的涨落潮时间,都不一样的,君山码头那边,就比咱们村要晚半个小时。” 黑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我还以为都一样,为啥不同啊。” “我又不是老师,我哪里知道为什么。” “那你说个毛线。” 见两人吵起来,陈渔不禁笑了笑,这个问题,曾经也困扰过他很久,直到听前世一位大学生讲。 不同海域的地形、深度,海岸线的远近都会影响涨落潮的时间。 尤其是內海的海湾,要是水域比较封闭的话,涨落潮的时间就会更慢。 可这种麻烦的事情,陈渔也懒得多想,他只需记得这个地方涨落潮比流水村慢就可以了。 “別弄了,先过来吃麵。”隨著陈有国一声喊,大家全都围了过来。 出海后的头一餐,伙食都是不错的,再加上有祭拜的缘故,头餐还有猪头肉可以吃。 这种肉沾点盐巴和酱油,就非常的美味,除猪头肉外,还有不少碱面,这是他们本地渔民很喜欢的一种麵食。 生面不易保存,渔民为延长麵食的保质期,会把碱面用滚水烫熟,隨后晒乾。 经过这样处理的麵食,哪怕没有冰箱,保存个把月也是没有问题的。 黑狗端著一个印著公鸡的陶盆,盆中是焯过水的碱面、几片猪头肉和骨头汤。 老陈给每碗汤麵都撒了些芹菜后,味道瞬间就上来了。 黑狗吹著热汤,趁热喝了口,那叫一个满意,“真他娘的香啊。” 赵大海看到猪头肉后,已经在吞咽口水了,由於他找对象不积极。 他爹他娘都很生气,从过年到现在都在跟他慪气,家里都三个月没沾油水。 还说什么,等哪天你找到老婆了,家里再买肉吃,虽然这段时间在渔哥家里能蹭到一点肉,但压根就不好意思放开吃。 看著碗里这几块猪头肉,赵大海那叫一个感动。 汤头咸咸的,外加碱面的清香,有些东西跟后世的比起来,还真谈不上特別好吃。 但那种味道,就是让人怀念,陈渔吃的时候,直接把碗底都给呲溜乾净。 就当大家坐在船甲板上抽菸消食那会,阿彪喊道:“渔哥,潮水好像停了,已经没有流了,是不是可以放网了。” 陈渔点点头,“你们等会上船放网时,记得把马灯给点上,不要离大船太远。” “明白的。” 要说钓鱼,一整船人加起来,可能都没陈渔厉害,可要是放网的话,阿彪和大海真可以甩他好几条街。 通常情况下。 渔民出海的话,只会捕一个潮水,底潮放网的话,那满潮时,就会把网收起来。 可收网可以说是体力活,尤其是这种深海网,每多一米深,拉力就大很多。 像这种几十米水深的,哪怕网上没有鱼,拉网的时候,也得把吃奶的力气使出来。 老渔民寧愿少捕点鱼,也不喜欢在深海区下网,因为真的很伤身体。 要是把腰给闪了。 那就得不偿失。 像他们村,只要是从事捕鱼的,上了年纪的男人,腰普遍都不是很好。 可年轻人,往往都是有使不完的劲,渔网放下去三个小时左右。 赵大海就已经忍不住收网了,第一网並没有捕到鱼,可从第二网开始,他就在那兴奋叫喊著。 “臥槽,臥槽,什么运气,第一条就贵鱼(石斑),这不发財都难。” 可还没拉一会,赵大海又继续喊道:“来大鱼了,这么深怎么还有鱸鱼,不对是大鰵鱼,少说十多斤!” 赵大海越拉越激动,喊得越老越大声,跟流水村相比,这里的海鱼资源简直好到爆爆叫。 见大海那么激动。 阿彪也跟著一起收,大体鱼获跟大海的差不多,就是后面不知发什么神经,给他连续网了好几网的梭子蟹。 “甘霖娘的。” 阿彪一边拉螃蟹一边骂,像他们这种专门用来捕鱼的渔网,一旦捕捞到梭子蟹的话,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梭子蟹比青蟹便宜多了。 活的可以卖到两毛。 死掉的话,五分都没人要,且死掉的梭子蟹,哪怕看起来还很新鲜,可吃下去还是很容易拉肚子。 可这种螃蟹便宜就算了,一旦网到的话,解起来还特別麻烦。 以往碰到这种情况,阿彪都是连网带蟹拉回家去,让家里的婆娘来解。 可现在没有这种条件,他只能把网全都给拉起来,到船上再慢慢解。 大船上,陈渔也开始收网,他们这艘船比较高,收网更是费劲,得两个人一起拉。 黑狗就是个话癆,每捕到一条鱼,就忍不住喊一下。 “渔哥,大海鱸。” “哇,这条好看,海鲤鱼。” “渔哥,听说这种鱼专门吃虾的,鱼肉吃起来都有虾肉味。” 陈渔笑了笑,觉得这小子晚出生个二十年,將来百分百是个搞直播的好手。 这里的鱼是不少,可却非常杂,什么鱼都有,没有形成规模来。 渔民並不喜欢这种零零散散的鱼获,到时在码头那边不好卖,很容易被压价。 拉到第十张网时,黑狗跟陈渔都听到咕咕叫的声音。 特別的大声,就跟打鼓一样,数量还不会少,两人那叫一个激动,拉网的速度都跟著加快了。 首先上来一条四斤多的大鱼,鱼肚都被挤到外面来,可依旧叫的很大声。 看到这鱼后,陈渔多少有些失望,海里面会咕咕叫的鱼,真的不算少,至少七八种以上。 只要是石首科的海鱼,大多都会叫,而眼前这条鱼,虽然跟大黄鱼长得很像。 可大晚上捕捞起来,鱼身只是正常的白色,还带有一些黑鳞。 黑狗兴奋道:“渔哥,发財了,这一网全都是春子啊。” 陈渔苦笑了声,刚刚白激动了,本地人口中的春子就是黄姑鱼。 这种鱼长得特別像大黄鱼,在这个年代,经常被鱼贩子拿来冒充,说什么白天捕的就是这个顏色。 不是老餮的话,根本就吃不出区別来,可这种鱼本身也不便宜,码头那边的收购价將近三毛。 在码头那边能超过这个收购价的海鱼,还真没几种,渔民捕到这种鱼的话,確实算发財了。 可陈渔还是忍不住嘆气一声,確实捕捞到系统情报所说的咕咕叫,可这也太坑了吧。 不对版啊! 跑这么远来捕鱼,柴油都不知道烧了多少斤,如果只是捕捞这种鱼的话,还不如就在平嵐岛附近的海域抓,还可以省点油钱。 第76章 一网金灿灿 赵大海跟阿彪开著舢板船回来了,而他们的小船上,满满都是鱼,有些甚至来不及解开,还掛在渔网上。 这次捕捞的海鱼虽然很杂,可还不错,都是能卖得上价格的海鱼。 赵大海船上这些海鱼,拉到码头那边去卖,少说也能卖出三张大团结来。 可想想也很正常,毕竟这里算是外海了,小渔船根本就没法到这边来的,渔业资源肯定要比近海好的多。 其实早些年,平嵐岛的资源还是不错的,可自打改开后,渔船的数量翻了好几倍。 岛上三个渔村大大小小渔船加起来,至少有百来艘。 而只要有合適的天气,近海的渔船就跟“犁地”似的,將周边海域的地皮都给刮个遍,海底的烂网更是无数。 哪怕再好的渔业资源也经不起这般高强度的破坏。 尤其是拖网船,一旦被他们扫荡过后,好长一段时间內,那片区域就是没啥鱼。 大海跟阿彪爬上渔船,看到那两筐春子后,那叫一个羡慕。 见陈渔还有渔网没拉起来,赵大海立马说道:“渔哥,你休息下,换我来帮你拉网。” “可以,换我帮我拉一会,我稍微休息下。” 说实在的,这种深海渔网没有起网机,纯人工手拉的话,是真得费腰。 赵大海对著自己手掌呸呸两下,搓了搓手后,就开始拉渔网,可拉的瞬间,就感觉很不对劲。 这一网特別的重,就像是在拉一头牛似的,多年的捕鱼经验告诉他。 这一网如果不是鱼群,那就肯定搞到了大货。 见大海拉的那么吃力,甚至都有点拉不上来,才刚刚坐下去休息的陈渔跟黑狗赶紧上去帮忙。 “渔哥,这一网不少鱼。” 陈渔拉的时候,也感觉到了,手感明显不一样。 三人拉了会后,就发现漆黑的海水下,竟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黑狗瞳孔紧缩,激动道:“大黄鱼!” “这条......最起码有四斤。” 听到这话后,阿彪哪里还有心情解他的梭子蟹,看到掛在渔网上那条金灿灿大黄鱼后,当场就是一句地道的国粹。 “甘霖娘的,这条可以啊。” 正在开船的陈有国,见他们在那大惊小怪,那叫一个嫌弃。 “不就大黄鱼有啥好惊讶的,当初我们都是一筐筐的捞,四斤算啥,上百斤的黄唇鱼我们都捞过。” 陈有国说归说,可这几年,沿海的渔民都很清楚,这两年大黄鱼越来越少,且价格也越老越贵。 前两年,大家还很经常捕捞大黄鱼,价格也还算中规中矩。 可从去年开始,本地的大黄鱼仿佛销声匿跡了般,已经很难捕到了。 一想到当年他们捕捞大黄鱼那会,鱼获多到堆成山,最后发烂拉去沤肥,就特別心痛。 老陈对大黄鱼很熟悉,这种鱼不会单独出现的,一来的话,百分百就是鱼群。 陈渔他们几个,自打看到第一条大黄鱼后,不由加快了拉网的速度。 果然还没拉几米。 网上又掛了两条金灿灿的大黄鱼,虽然比先前那条小很多,但也有一斤多这样。 黑狗跑到最前面拉网,可看到海里的渔网后,脸激动到都有些变形。 “咱们网到鱼群了,下面全都是金色的。” 阿彪也顾不上解他那些梭子蟹,赶紧跑过来,“你们拉网,我来帮你们解鱼。” 一条、两条、三条、四条...... 比较可惜的是,现在不是过年那段时间,否则大黄鱼的价格,比猪肉还要贵。 可哪怕现在也不便宜,码头那边,一斤大黄鱼的收购价是稳定在六毛以上。 且越大越贵,刚才那条四斤的,每斤的收购价至少在一块钱赶上。 陈渔也没想到,最后这三张网,竟然全都是大黄鱼,看著满甲板的大黄鱼。 大家那叫一个兴奋。 可让大家最激动的是,这海下面百分百还有大黄鱼。 虽然说起流不好下网,容易打卷,可那是正常情况下,现在碰到大黄鱼群,谁管那么多。 时间就是金钱! 大黄鱼是会游动的,这片海域这么大,谁能保证下一网,还能不能捕到大黄鱼。 黑狗又激动又紧张,“渔哥,咱们还有好多网,要不全放了吧,今晚咱们搞它个通宵。” “这还用我说啊!” 赵大海早就已经脚底抹油,又回到他那艘舢板船上,准备在附近放网了。 可阿彪那个难受,他这趟出海带了二十张网,可现在有十张都是来不及解开的梭子蟹。 要不是渔网比较贵,他真的很想连网带蟹全丟到海里去。 他越急就越容易出错,反而被梭子蟹给狠狠夹了下,气得他一拳把它直接给打碎了。 “草,你个死螃蟹都要跟我过不去。” 陈有国看得那叫一个无语,“先別著急解,你把那几张网放那边,等会我有空的话,就帮你解,赶紧用剩下的渔网去捕鱼,等会鱼群跑了,你毛都捞不到。” 经船老大这么一点,阿彪茅塞顿开,瞬间好想给自己几巴掌。 什么木鱼脑袋,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转不过弯来。 “谢谢陈叔。” 陈渔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剩下的渔网全都给放到海里面去了。 这次的渔网很长,可到底是横著放,还是斜著放,这些都是船老大陈有国控制的。 哪怕十多年没捕鱼,他对大黄鱼的鱼群走向,还是比较有心得。 可这里面涉及到的学问非常多,跟潮汐、鱼饵进食、地形都有关,可很多时候,船老大自己都很难说明白,反正就是一种经验。 放完最后一张网后,陈渔直接將一盏小煤油灯绑在了浮標上面的竹竿上。 这样在夜间,就很容易找到渔网的位置,且还能提醒四周的渔船,这地方有放网。 可陈渔觉得煤油灯的话,还是不够醒目,以后要是经常夜间捕鱼,就必须升级装备。 可以去隔壁金山镇,搞一些进口的舶来货。 大家放完渔网后。 又帮阿彪把梭子蟹解下来,虽然钱是分开结算的,可毕竟是一起出海乾活,能搭把手肯定是要搭把手的。 在海上有条默而不宣的规矩,那就是太自私的船员,往往很快就会被踢出船队。 出海捕鱼隨时都有可能遭遇危险,可若连小事都不愿帮忙,危难时更別指望他们会出手相助。 阿彪看著三箩筐的梭子蟹,真的是一脸无奈,因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可没想,这时候船老大发话了:“我们这几天肯定不会回去,船上没有活水舱,放鱼舱的话,哪怕有冰块也会坏掉,留一些好点的,咱们自己吃,剩下的全部倒海里去。” 阿彪虽然很不舍,可也猜到肯定会被船老大要求倒海里面去。 毕竟螃蟹跟海鱼不一样,它濒死那会,里面就已经开始腐烂了。 阿彪挑了二十多只出来,直接丟进铁锅里,刚好可以当今晚的夜宵,剩下的全都给倒进了海里。 可他倒的时候,赵大海当场臭骂起来:“你个死阿彪,故意往我放网的地方撒梭子蟹。” “谁知道你在哪里放网。” “甘霖娘的,你百分百是故意的。” “你再说逼逼,等会螃蟹没你的份。” “我他娘好几筐值钱货,会看得上你那些螃蟹。” 第77章 船老大的威严 下网跟钓鱼一样,哪怕是老渔民都很难预测到,下一网到底是什么玩意。 赵大海满心欢喜,將二十多张渔网放下海里,等了三个小时,起网那会。 就跟预想中一样,大多数渔网全都打卷了,毕竟他们起流放网,打卷是很正常的。 可打卷就算了,偏偏渔网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海底蝗虫。 这玩意可以说是渔民最討厌的海底生物,硬邦邦没有肉,根本就没法吃。 且只要这东西泛滥,整体鱼获也都会跟著减少,本地人称之为海蝗虫。 渔村老一辈人曾说过,一旦这玩意大量出现,今年的鱼获收成肯定会非常差,且还有会天灾。 虽然这东西可以卖钱,但价格还比不上梭子蟹,赵大海本想解开后,就一只只踩死,然后再丟回海里。 可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喝酒时,有听渔哥说,他大舅子是开药材店的,海星晒乾后是药材。 可以先给渔哥留著,到时候,他不要的话,再倒回海里面就行。 听阿彪和黑狗在那鬼叫,赵大海那个急,那个难受啊! 他不信邪! 加快拉网的速度,就在最后几网时,总算让他也拉到金灿灿的大黄鱼。 这一刻的他。 就像得到了救赎! ...... 大船上。 陈渔拉网的双手在不停颤抖,手臂上的肌肉和青筋清晰可见。 同样已经累得够呛,全身衣服都已经湿掉的黑狗,咬著牙说道:“渔哥,换我来,你去解鱼休息一下。” 陈渔拉了十几张网后,身体仿佛被掏空。从深海拉起掛满鱼的渔网时,每拉一米都是煎熬 相比起手酸,陈渔感觉自己的腰子更酸,因为拉网这个动作,要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在腰部。 哪怕公牛腰,也经不起这样折腾,陈渔觉得这趟回去的话,说什么也得买几颗猪腰补补。 可大黄鱼的数量,並没有想像那么多,平均下来,每隔十来米才有一条。 还就跟【鱼情快讯】所说的一样,大黄鱼真的不算多,陈渔觉得这一趟捕完后,在下个渔汛到来前,这片海域都很难见到大黄鱼了。 可有总比没有好,渔网上不单只有大黄鱼,还有不少海虾。 毕竟大黄鱼酷爱吃虾,但凡有大黄鱼的地方,必定就有海虾。(海里的鱼,就没有不喜欢吃虾的。) 而他们的网眼比较大,小虾比较难掛网,可只要能掛上的,那肯定都是大虾。 每只的规格几乎都在15头(15只一斤)以上,而这种规格的海虾比大黄鱼还要贵很多。 君山码头那边,每斤的收购价至少在一块五这样。 价格是很高,可惜產量很小,都已经拉了四十张网,也才抓到半箩筐海虾,全部加起来的话,都还不到二十斤。 而正在拉网的黑狗,猛地激动起来,声音颤抖地喊道:“哇草,这只好大。” “渔哥,快点抓住,不然要掉了。” 见他一惊一乍。 陈渔还真给嚇了跳,可抬眼望去,发现渔网上沾一只巨大的海虾,本以为是龙虾。 可定睛一看,竟然是大海虾,这么大的海虾,比龙虾要值钱多了。 戴著手套的陈渔,一把就按住虾头,哪想大虾剧烈挣扎起来,虾尾不停拍打。 几秒钟不到,就甩了他手臂而是多下,直接就把他的手给打红了。 好在这段时间经常钓鱼拉网,陈渔的手就跟钳子一样,这只大虾被他死死抓牢,隨后丟进箩筐里。 看著箩筐里乱跳的大虾,陈渔也很惊讶,看大虾身上的纹路,应该是一只大黑虎虾。 这种虾的寿命撑死也就三年,能长这么大,真的很不容易,可抓到这只虾的瞬间。 陈渔就没打算卖,而是正在纠结,是刺身好吃,还是放蒜蓉酱一起烤。 最终陈渔觉得还是放蒜蓉酱烤著吃,毕竟家里有张“皇帝嘴”,有这只大虾后,说什么也得让小地瓜多吃两碗米饭。 ...... 拉网很累,可大家却並没有感到疲惫,可只要网上还有鱼,大家就还有力气可以拉。 一条大黄鱼,最少都是六毛钱,一筐的话,就是別人一个月的工钱,单是想想都觉得激动。 村里面人人都觉得去城里面端铁饭碗好,而赵大海每次相亲,都是那些铁饭碗占优势。 可从今天开始,赵大海觉得铁饭碗算个锤子,老子一天就能赚到你一个月工钱。 这一晚,大家就这样不知疲惫的放网拉网。 而陈渔实在累到不行,躺在了甲板上休息。 十五的圆月早就没了。 就剩下几颗较亮的星星还在闪烁,陈渔看著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发呆起来。 思绪突然被拉回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年天气特別热,夜晚根本就没法入睡。 他们一家就搬到庭院去睡,差不多也是这个点,阿爹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说道: “这颗最亮的星星是启明星,一旦它出现的话,天马上就要亮了。” 陈渔都还没休息几分钟,天空就缓缓泛蓝。 天亮了。 黑狗拉完最后一网后,整个人就跟咸鱼一样躺在甲板上,哪怕渔网上还掛著大黄鱼,他都没力气解。 黑狗咧嘴笑道:“从小到大,还真就没这么拼命过。” 天亮后。 赵大海和阿彪的渔船都开了回来,舢板船上一整船的鱼获,感觉连人都没地方站。 大家合力把鱼获搬到大船上来,船老大陈有国则拿起本子,记录各自的鱼获。 大海:大黄鱼259斤,鱸鱼320斤,海虾25斤...... 可看到那三筐海星后,陈有国当场皱眉:“这玩意不值钱,倒掉吧,鱼舱没空间放这些玩意。” 阿彪笑著说道:“大海,我那梭子蟹都倒掉了,你这海星就別想了。” 赵大海赶紧说道:“陈叔是这样的,渔哥的大舅子,不是开药材店吗,这个晒乾后,可以当药材的。” 陈有国猛地反应过来,拍了拍赵大海的肩膀,“可以啊,想得挺周到,这海星就留下来吧。” 阿彪目瞪口呆看著赵大海,拍马屁和討好的功夫,还真是甩了他好几条街,这傢伙当年要是有读书的话,在官场肯定混得很开。 ...... 可赵大海整理好鱼获后,立马又回到船上发动了柴油机。 可这时,陈有国严肃起来。 “差不多就可以了,赶紧去休息,大家都很累,等傍晚那会,再继续放网吧。” 赵大海挠著头。 “陈叔,刚刚我放网那个地方,肯定还有鱼,我再去放几网就回来。” 可他刚说完,船老大脸当场拉下来,並撂下狠话,“你可以去放,可下次出海,就不要再跟我们船了。” 这话一出,空气变得很是安静,赵大海整个人傻了,脸上火辣辣的。 等他反应过来时,这才发现自己坏规矩,没有听船老大的话。 阿彪连忙过来说道:“大海,你发什么神经,陈叔都说收船休息了,你还想出去捕鱼,一点都不听话,以后谁敢带你。” 陈渔看到这一幕后,也只能保持沉默,哪怕这条船是他的,可现在船老大是他爹。 陈渔也不敢顶嘴。 因为这就是船上的规矩,如果赵大海要是不懂的话,那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可陈渔看了眼阿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阿爹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榜样和铺路,仿佛在告诉他,这才是船老大应有的样子。 好在赵大海反应也算快,当场就把船绳重新系好,当场就认错道歉起来。 “不好意思,陈叔,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头一次抓到这么多大黄鱼,真有点上头了。” 见对方认错,陈有国没有继续追究,而是对著大家说道:“大家吃早餐吧,吃完赶紧去休息,这些鱼我来整理。” 第78章 炸鱼帮和『好兄弟』 早餐是梭子蟹粥。 阿彪挑出来的这些梭子蟹都是满膏满肉的,煮起粥来,特別的香,根本不用放任何调味料。 用二十多只梭子蟹煮粥,哪怕对沿海渔民来说也非常奢侈。 可他们中还有更奢侈的,黑狗不吃蟹钳,直接把蟹钳掰下来。 “大海,你要不要蟹钳。” 赵大海一脸嫌弃,“我也不要,你给別人吃吧。” 阿彪相当无语:“有病吧,这么大的蟹钳都不吃。” 黑狗指著自己的牙齿,“先前吃太多,已经裂了一颗了,要是再把其它牙搞坏的话,我可出不起补牙的钱。” 黑狗这么一说。 刚刚还在大口咬蟹钳的阿彪愣了会,也把蟹钳放在一边。 而老渔民陈有国都不想吃梭子蟹,这东西自他懂事起,就一直都在吃。 在那个连地瓜面都没有的年代,甚至得拿它当主食,结果是越吃越饿。 对他来说,海鲜再好吃,也没有大米煮出来的粥来得香。 吃完早餐,陈渔他们顺著一个陡峭的小梯子,来到睡觉的船舱里。 这个船舱都还没有一张1.8米的床宽,却安置了六张床板。 每张床都有木板拦著,这样哪怕船身晃动,他们也不会被甩下来。 “这个睡觉的地方,比先前那艘船好太多了。”赵大海说完,刚想脱鞋上床。 陈渔委婉提醒道:“大海你克服一下,就穿著鞋子睡觉,你要脱鞋的话,大家又得睡甲板。” “好吧,那我穿鞋睡。” 阿彪当场骂道:“你还委屈上了,赶紧去找老中医把脚臭给治了。” 赵大海原本还想把脚翘外面去,可阿彪这么一说,他直接把脚翘到他头那边。 “大海,你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啊,纯心的。” “你大爷的,看来咱俩必须要好好练一练。” “练就练,谁怕谁。” 可能是真的累过头,陈渔懒得管这两个拌嘴,身体接触到棉被的瞬间,眼睛立马就给闭上了。 等这个时间段,老陈则把渔船开到了浅水区,放下船锚后,让发动机停车。 虽然十多年没有捕鱼,可陈有国还是跟当初一样,每次渔船发动机停车,就会去检查柴油发动机的零件,皮带。 確定没有问题后,陈有国才会回到驾驶舱休息。 可在大家都睡著的情况下,身为船老大的他,只能听听收音机,是不能闭眼睡觉的。 外海的情况比较复杂,可能现在还风和日丽,说不准等会就会狂风暴雨。 渔船一旦无人值守,后果非常危险,更何况,先前还闹过海匪。 现如今这片海域的船老大都特別谨慎,只要视野里出现奇怪的船只,船老大就会立马变得很警戒。 陈有国將收音机调到了本地的海事电台,这个电台会播放一些音乐,同时也会广播一些天气状况。 有时候,也会在电台里广播,告诉船老大,各个码头目前的情况。 有时会插播gg,例如海鱼收购信息或收鲜船的动態。 “金山镇附近海域,有艘外籍货轮,大家小心避让,不要在货轮的航道上放网。” “鲤城渔业公司大量收购墨鱼,有打算合作的船老大,请跟渔业公司合作。” ...... 差不多在中午时,陈有国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海面,突然就溅起了两三层楼高的水花。 隔著老远,他都能听到沉闷的声响,渔船四周的小鱼被嚇得四处乱窜。 陈有国皱眉看向炸起水花的地方,有两艘小船,前面那艘船上有渔民拿著抄网在海面不停打捞,后面那艘船则拖著一张小拖网。 其实看到水花的瞬间,陈有国就已经猜到了,对他们渔民来说,最痛恨的就是这帮炸鱼的。 只要被他们炸过的海域,不论是大鱼和小鱼,还是藏在沙土里的,全部完蛋。 要是炸得太狠了,至少一两年都恢復不过来,早些年,平嵐岛有人炸鱼。 可现在渔民都默认不许炸鱼,谁要是敢炸鱼,渔民就敢把炸鱼的家拆了。 可这地方是外海,虽然陈有国不喜欢这帮炸鱼的,可也不想节外生枝。 可这帮人確实有点过了,才刚刚炸完,又一道水柱冲天而起。 这他娘的,带了多少炸药啊! 而连续两声炸响,也把陈渔他们给吵醒了,大家来到船甲板后,看到那帮炸鱼的,一个个脸都很黑。 赵大海忍不住骂道:“近海都被这帮逼炸完了,又跑到外海来炸,草他娘的,真想乾死他们。” “就他们这么炸,鱼都让他们给嚇跑,咱们还捕毛线鱼。” 陈渔脸色也很黑,大黄鱼原本就对声音震动很敏感,被他们这么一炸,鱼群估计全被嚇跑,躲到更深的海域去了。 可三十米对放网的来说,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再深的水域,他们的渔网就算能到底,恐怕也拉不上来。 就当他们这艘渔船將船锚收起来后,不远处炸鱼的那两艘木船,好像很怕他们似的。 当场收起了抄网,甚至把小拖网都给割断,一溜烟跑掉了。 这剧烈的反应,让船上眾人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赵大海不禁说道:“渔哥,那些人该不会认识你吧,怎么连拖网都不要了。” 陈渔也是一脸懵,自己也就在流水村稍微有点恶名,出了村子,谁认识他啊。 船老大陈有国则紧盯著,被他们丟掉的拖网,敢出来炸鱼的,自然都是不怕事的。 且他们船小,跑的还比较快,哪里会怕他们,而像他们这种大船也不会去主动招惹,不然在外海这种地方,对方要是狠人的话,真有可能把炸药丟上船来。 陈有国觉得嚇跑他们的,並不是他们的渔船,而是他们拖网里有东西不对劲。 就在此时。 起床后,正在船尾刷牙的黑狗,將漱口水吐到海里面,可却发现了膨胀的衣服。 四周还有不少小鱼在啄,可隨著一个海浪过来,让那东西翻了个面。 看清眼前那东西后,黑狗瞳孔紧缩,汗毛倒立,恐惧直衝天灵盖。 手脚都不停在发抖,可还是强忍著恐惧喊道:“陈叔,船尾有情况,有『好兄弟』。” 听到『好兄弟』这个词,船上所有人立马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陈有国和陈渔第一时间来到船尾,先是闻到了浓浓的刺鼻味,紧接著,就看到那东西了。 乍看还好,可认真看的话,还真是有够恐怖,刚刚赶来的阿彪,看到这幕后,当场蹲在地上,捂著嘴乾呕起来。 陈有国这下总算知道,那帮炸鱼的,是被什么给嚇跑的,可他看向那张被割掉的拖网,直觉告诉他,那里面也有东西。 第79章 艰难选择与代价 友情提醒:这章有味道! ....... 在他们这一带,像这种飘在海上的浮尸,渔民称之为“好兄弟”。 按当地数百年来討海人流传下来的习俗,一旦看到这东西,是不能不管的。 尤其是这种主动漂过来的,渔民要是发现的话,都要儘可能地帮忙拉回去。 如果能『好兄弟』找到亲人最好,要是没有人来认领的话,就得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安葬在自己家乡。 渔民相信,这样做的话,『好兄弟』也会保佑他们出海平安。 可也有比较恐怖的说法,在海上遇到,那就是『好兄弟』来找你帮忙。 如果你假装没看见,不去管他的话,那好兄弟以后就有可能缠著你。 到时候,出海变得不顺利,鱼获也会跟著出问题,最后有可能跟『好兄弟』一样,消失在茫茫大海里。 这样的故事,陈渔从小就不知道听过多少。 他家就有个邻居,做什么事情都不顺,男人出海捕鱼,差点翻船,孩子坐客轮都差点摔到海里,被渔船挤成肉饼。 后来请来法师,家里女主人才肯说,她们在一座无人岛见到了『好兄弟』,可直接给嚇跑了,没有去管。 为了这件事,他们家只能花大钱,请法师去无人岛那里做法事。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出海捕鱼三分命,渔民都是拎著头过日子的人,肯定会更加迷信,很多人都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两世为人的陈渔也很清楚,有些迷信的出发点是好的,因为渔民也怕哪怕漂在海上,没人帮自己收尸。 ...... 可碰到这种事情,赵大海几人纷纷看向陈家父子。 他们才是这艘船的船老大,具体要怎么做,还是得由他们来做决定。 然而,陈渔在看到『好兄弟』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绝大多数人,都觉得海匪那件事,是在平嵐岛附近发生的,在这里遇到『好兄弟』根本就不会跟那件事联想在一起。 可陈渔有听那个李彩云讲,他家男人並不会跑太远去捕鱼,一般只在光井洋这一带捕鱼。 衣服上都还绑著皮带,哪怕不认真看,也都知道这位『好兄弟』是个男的。 加上尸体的腐烂程度,陈渔的心中,多少已经有了答案......因为时间还真对上了。 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说,要不是那些炸鱼的,恐怕『好兄弟』还都沉在海底。 而就在此时,炸鱼那帮人放弃的小拖网也飘到这边来,刚好就掛住了他们渔船的螺旋桨。 小拖网里,同样有位好兄弟,只是这位更恐怖,整个身躯膨胀得跟球似的。 裤管里还有东西在动,时不时就有海鰻鱼,从那里面钻出来。 画面“美”不胜收,刚刚都能忍住的阿彪,当场就乾呕起来。 此时此刻,他甚至在心底默默发誓,以后再也不吃任何海鰻鱼了。 要不是前世逃亡那些年,见过很多世面,心理素质比较强大,陈渔还真不一定能忍得住。 难怪那帮炸鱼的,就跟见鬼一样,拖网都不要了,跑得那叫一个快。 这种事情,陈渔原本还想让阿爹来决定的,毕竟他是长辈。 可没想,阿爹这次却说道:“这件事要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吧。” 陈渔指著自己。 “爹,你让我决定啊。” 陈有国点头道:“船是你的,又不是我的,我帮你决定的话,我怕以后有事情,你会赖我。” 陈渔满脸苦笑,抓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最终看著大家说道:“既然都碰上了,好兄弟还不想走,咱们就帮一把。” 陈有国卷了根烟抽起来,瞥了眼那两个好兄弟,隨后说道。 “你应该知道代价吧,你要是帮了这忙,按照咱们平嵐岛的习俗,你这艘船短时间內,可不能再出海了。” 陈渔自然知道,按照传渔村的统习俗,渔民把这种情况称之为“业”。 『好兄弟』要是没有妥善安葬,或者事情没处理完,这艘船是不能出海的,且还得请法师来做法事。 总之,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可相对的,事情要是圆满解决的话。 据说海运和鱼运都会变得非常好,且出海还会有『好兄弟』保佑。 可这艘船的情况,还比普通渔船要复杂的多,阿爹估计也猜到了,毕竟他也有去过北港村,也有听那个李彩云说过。 像他这么聪明的人,对一下时间线,十有八九已经猜到了。 陈渔觉得,阿爹更像是在提醒他,这件事情你要做的话,就得好好做。 陈渔確实纠结了,可想想算了,“正主”都找上门,自己还纠结个屁。 干就完了! 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完美的句號。 陈渔一身正气说道:“咱们送好兄弟回家,不要让他们继续漂著了。” “行,我支持你。”陈有国回道。 阿彪虽然很怕,可还是说道:“我也支持渔哥。” 赵大海低头纠结起来,最后咬咬牙:“我连对象都没有,还怕个锤子。” ...... 陈渔拿出鱼刀割下渔船上准备的篷布,隨后在两边各绑上竹竿。 做成了一副简易的担架,毕竟『好兄弟』已经高度腐烂,头部跟四肢,早就已经没了。 要是动作粗暴一点,估计真有可能散架,到时候,能带回去的,恐怕只剩下衣服了。 见黑狗怕成那样,全身都在发抖,陈渔不禁拍拍他的肩膀,感觉他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你先回船舱吧,这事情,我跟我爹来就行。” “渔哥,我可以的。” 黑狗刚说完,陈渔就嫌弃道:“你手脚都在抖,你能帮上啥忙,等会要摔倒了,东西全都给我洒船上,我让你去清洗。” 黑狗一想到那场景,忍不住又乾呕起来。 赵大海跟阿彪两人,则硬著头皮帮忙。 四人花费了好一会儿时间,才把两位『好兄弟』弄到了船尾的地方。 陈有国则从驾驶室里,拿出了不少黄纸,洒向了海面,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两位好兄弟,我们先领回去,希望大家不要再跟了。” 事情做完后,陈渔拿出一颗浮球出来,底下绑了块很大的石头,还给浮球上的竹竿换上了一块白布。 隨后丟到了,刚才那帮炸鱼人炸过的地方,做一个標记。 陈渔觉得那下面说不定还有,可做到这里已经算仁至义尽,海底的那些就不关我们的事。 而只要掛上白布后,哪怕比较贪心的渔民,看到这种白旗后,也是不敢去碰它。 渔船並没有前往就近码头,而是直奔东湖镇。 发生这种事情,一定要向当地的公安报备,陈渔父子觉得,隨著这些『好兄弟』的出现,那件事估计要有转机了。 ------ 第80章 好兄弟保佑 经过四个小时的行船,陈渔他们所在的这艘渔船靠近了东湖码头。 在靠近码头时,立即就有鱼贩子划著名小舢板靠过来。 “老乡,卖鱼不。” “有没有买家了。” 结果话刚说完,就看到船尾有人在撒黄纸,脸色顿时变得煞白,赶紧开船掉头就跑。 码头上也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很多家长赶紧让小孩回家,不要待在码头这边。 看著眼前这艘渔船,一个鱼贩子不禁骂道:“真他娘的晦气。” 身边则有人说道:“这种话別乱说,小心船上那东西以后就缠著你。” 陈渔他们的渔船停靠后,四周几乎就没啥船了,这东西虽然恐怖,可这年头看热闹的更多。 都还没半小时,整个码头就人山人海,全都是闻讯赶来的。 “什么情况啊?” 一位大娘回道:“刚刚有人上船看过了,尸体都腐烂了,头和四肢也不见了。” “那还怎么认,这种不如找个地方埋了算,还拉回来做什么?” “这还用认啊,肯定是北港村那边的” “不是说,他们是在平嵐岛出事的,怎么会到这边来?” “那个你也信啊,那艘船的船老大,还是个新手,说不定都不知道怎么把船开到平嵐岛。” ...... 陈渔到了码头后,就直奔镇上的边防派出所去了。 没一会时间,就跟两位穿著七八式白色制服的公安同志,来到了码头这边。 他们上船后,看了眼篷布里的『好兄弟』不禁皱起眉头。 一位姓李的公安同志是北港村出身的,当场就对陈渔他们感谢起来。 “老乡,辛苦你们了,我去通知一下北港村的,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等。” “没问题。” 差不多三个小时后,一艘渔船停靠在了岸边,来了不少北港村的人。 李红泉书记见到他们父子时,显得十分惊讶,瞥了眼那艘渔船。 船身顏色全都变了。 要不是看到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是先前卖给他们的那艘。 “陈渔,听说人是你们找到的?” 陈渔点点头,“也是运气,刚好碰到炸鱼的,这些好兄弟就从海底浮出来了。” 隨著北港村遇难家属开始辨认,其中一位大娘,强忍著恶臭,仔细检查起衣服来。 看到袖口那里的缝针后,突然就瘫坐在地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小峰......我的小峰啊!” “娘,带你回家。” 另外一位好兄弟,也被认了出来,是他们隨行的船员。 李彩云眼眶很红,因为船上这两人都不是他家男人,她连忙找到陈渔。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就在光井洋那边。” “陈渔同志,你们还记得那个地方吗?” “大致位置还是记得住,离开时,我们做了標记,放了浮標。” 李彩云当场就给陈渔跪下,“能不能麻烦你们带个路,我们想请两个师傅去那里找一下。” 先前不知道出事点在哪里,北港村这些人也没有办法,现在知道了。 哪怕是砸锅卖铁,他们也是要把人找回来的。 陈渔想都没想,当场答应了下来,“可以,我明天带你们过去。”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这些公安同志也感觉到明显不对劲。 当初案件发生后,作为北港村的所属地,他们也到县里面看过卷宗。 可按目前情况来看,平嵐岛那些人的供词跟实际情况出入有点大。 如果这艘渔船的人,没有说谎,沉海的地点明显对不上! 两位同志站在码头角落里,连续抽了好几根烟,他们脸上也满是愁容。 北港村出身的李振江,还是忍不住说道:“张所长,这案件百分百有问题,咱们得向上面匯报。” 可这位姓张的老同志拧著眉头,特意点到,“这案件是上面下来督办的,现在都已经结案,你找谁匯报?” “可现在有了新线索,咱们要是不匯报,平嵐岛那几个人,岂不是得冤死。” 老同志一口气將烟抽完,“我知道你很急,可你先別急,明天咱们跟他们出去,如果真能找到其他人,咱们再把情报整理一下,然后往上报。” ...... 当天北港村的人,就拉著棺材过来,將那两位好兄弟给领回去。 陈渔他们清洗著船尾,可那味道是真的大,哪怕他们用海水清洗了十多遍,依旧还是能闻得到。 好在船上每个人都领到了两份红包,船主人陈渔,还额外领到了两份大红包。 当天晚上,陈渔他们並没有在船上睡觉,而是入住了镇上的招待所。 虽然条件比渔船要好很多,可这一晚,大家几乎都睡不著。 第二天醒来时。 一个个都是熊猫眼。 他们这艘渔船在前面带路,后面还跟著一艘北港村的渔船,上面还有两位戴著白色塑胶衣的师傅。 这一行在他们这里,被称之为“水鬼”,平常没来活时,他们会潜到深海里,去捕捞一些比较值钱的海鲜。 比如龙虾、海参、鲍鱼之类的,可一旦来活的话,一单就够他们吃半年。 到了昨天炸鱼的地方后,陈渔发现那个浮標並没有被人给捞走。 潜水员穿戴好装备后,立刻下海搜寻,渔船则跟著潜水员的路径缓缓开著船。 而陈渔他们的渔船,就在附近看著,並没有靠太近,主要是他们几个,真的不想再看到那种画面了。 潜水师傅在这片海域,找了整整三个多小时,最终还是让他们给发现了。 隨著一具具好兄弟浮出水面后,那艘渔船再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其余几人的遗体也被找到,全被沉在海底,身上都绑著很重的石块。 跟船一起出来的两位同志,听完潜水师傅的描述后,基本可以断定,这里就是案发地点。 李红泉书记原本还想邀请陈渔他们到村里去,可想想,这並不是什么好事,衷心感谢一番后,就跟船先行离开了。 “有国、陈渔,下次有机会,再好好感谢你们。” 陈渔笑著说道:“李叔,那个钱,可能得过段时间再给你。” “这事不著急。” 见那艘船一路撒著黄纸,缓缓朝著东湖镇的方向驶去。 赵大海忍不住问道:“渔哥,接下来怎么办,咱们还要继续吗?” 陈渔也很纠结,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换谁都没有心情再捕鱼。 可没过一会,陈渔从驾驶室拿出一本必备的《伟人语录》,大声朗读起来。 “只要內心屹立不倒,世间万物將无法把你击垮,別轻易言败,伟人万岁。” 陈渔说完,將《伟人语录》塞在胸口,对著大家说道:“肯定继续干啊,油费不便宜,这趟至少得把成本赚回来。” 以前经常跟陈渔一起玩的黑狗懵圈了,“渔哥,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有文化的,以前你只会念十八摸。” “滚你丫的,那是我为了配合你们,赶紧找个地方下网,咱们天黑了就跑。” 渔船远离了这个案发地点,隨便找了个地方放网,可当他们拉起网后。 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臥槽,真的是好兄弟保佑啊!” 赵大海忍不住说道:“渔哥,要不咱们就先不回去了,再多放几网吧!” 陈渔白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还很怕。” “怕个锤子,我最怕没钱,找不到对象,回去我爹娘不停对我碎碎念。” 陈渔皱眉道:“这么著急赚钱,你不会还喜欢隔壁镇那个大屁股吧。” “怎么可能,我吃饱撑著犯贱啊,那种家庭,我哪里敢碰。” 第81章 这批货,我一个人吃不下 隨著一条条金灿灿的大黄鱼被拖上船,原本对『好兄弟』的恐惧,全都变成了惊喜。 赵大海朝著四周拜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感谢好兄弟保佑,以后我出海的话,都会给你们多烧一些纸。” 看到这一幕的陈渔不禁笑了起来,人破除恐惧的方法,还真很简单。 可还有另一种驱邪法,那就是“钱”,只要赚得足够多,別说好兄弟,就连海底的坟都能给你挖开。 刚才还怕的要死的黑狗,看到渔网都是大黄鱼,先前看到的东西,全都拋到脑后,现在的他,只想拼命的拉。 天才微微亮,甲板上全是一筐筐大黄鱼,大大小小都有。 累是累,可感觉真他娘的爽,因为这些全都是钱。 陈渔捕鱼太投入,直到缓过神,才发现情报系统已经偷偷刷新了。 【鱼情快讯】立夏连日东南风,乌贼(墨鱼)匆匆入山中,平嵐岛四周的海礁即將迎来墨鱼汛期,这个季节可以捕捞到最为肥美的带仔墨鱼。 友情提醒:今年平嵐岛西侧的千山岛墨鱼数量最多,可该岛附近的暗礁也最多。 这个渔汛陈渔倒是比较清楚,每年这个时间点,平嵐岛的渔民几乎倾巢而出。 连家里的女人都会出动,她们不出海捕鱼,而是跟船到附近岛礁搭建简易寮屋,负责生火做饭,还有晒墨鱼乾。 而这个月也是他们平嵐岛渔民最为挣钱的一个月,毕竟墨鱼乾很值钱。 【小道消息】流水村的刘长青跟一位华侨谈成合作协议,在流水村附近养殖扇贝,村里不少人都入股投资,目前募集金额超过三万元。 看到这则消息,陈渔微微皱眉,在他的记忆里,前世好像没有发生这件事。 可他们这里养殖扇贝,似乎並不是很好养,扇贝不单会跑,还会莫名死翘翘。 【相关事件】由於宿主帮助『好兄弟』回家,海运得到提升,同时也得罪了某部分人。 建议宿主在事情尚未解决之前,切勿前往光井洋、东湖镇附近的海域进行捕捞,切忌勿跟收鲜船进行过多接触。 看到这条情报后,陈渔瞳孔紧缩,不禁又认真看了一遍。 这信息量是真的大,系统拐弯抹角给了好多情报。 陈渔猛地拍了下大腿,怎么就没想到这点,要是收鲜船乾的,就完全说得过去,难怪那么容易上船,且船员也没有反抗。 ...... 由於『好兄弟』这件事,他们浪费了一天的捕捞时间。 渔船就在海上多逗留了天,等船舱里的碎冰,稍微有点化水,船老大陈有国立马喊道。 “冰化水了,东西收拾一下,马上要回港了。” 紧接著,两艘小舢板船缓缓靠近大船,將鱼获全都搬到了大船上,並把渔船给系好。 这一趟的鱼获虽然没有带鱼来的多,可几乎都是值钱货。 大黄鱼至少有十五担。 大海虾都有三担。 鱸鱼也有十担,鰵鱼差不多七担这样,其它杂鱼至少有十担,可以说是大丰收。 而就在此时,海面上出现一艘绿眉毛的收鲜船,以较快的速度朝他们驶来。 正常情况下,渔船碰到收鲜船朝自己驶来,都是下意识放缓速度,哪怕没有需求也会跟对方打完招呼再走。 可陈渔看著收鲜船径直朝他们过来,再加上系统的提示,嚇得他赶紧让他爹开得快一点。 见那艘渔船加足马力,冒著滚滚黑烟驶离后,收鲜船的船老大那叫一个鬱闷。 这两天都第四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自打北港村那些船员尸体被找到,他们这一带又开始恐慌起来。 现在谁都很清楚,平嵐岛那三个人是替罪羊,真正的海匪,现在还没抓到。 搞得船老大一个个都很谨慎,先前一船跟他们交易的,船员都背著枪,有的更夸张,驾驶室就放著炸药。 现在除非是熟人的渔船,否则像他们这样的收鲜船都很难靠近。 “真他妈搞事情!”一个船员不禁骂道:“这样下去,咱们生意都没得做......那帮狗东西不好好破案,就知道瞎抓人。” ...... 君山码头那边。 张卫国已经等了一天多,每次有船靠近码头,他都会跑出去看。 结果每次都失望,可干他们这行的,对这种情况还是蛮习惯的。 渔船跟客轮不一样,並不会准时出发和到达,更何况,他们这里的客轮也经常晚点。 有时候,鱼情不好,渔船也会多捕两天,要是鱼情好,也会捨不得走。 作为鱼贩子,最重要的就是耐心,最重要的是,脾气一定要好。 就算等了一两天,船老大没有捕到鱼,自己也不能生气,还得反过来安慰船老大。 毕竟船老大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要是把他们给惹生气,转头说不定就跟其他人合作了。 “老张,你都等两天了,你们村那艘渔船还没回来,该不会放你鸽子吧。” 张卫国没有说什么,反而笑著脸,上去递烟,顺手给那几个鱼贩子塞了包烟。 虽然他也认识水哥背后那个人,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真正搞事情的往往都是这帮人。 “出海的事情,谁能说得准,也许他们这趟鱼获不错,就多捕两天了。” “要不你乾脆过来拜个码头,跟我们一起收鱼算了。” 张卫国笑笑。 “我都一把年纪了,抢不过你们的,以后再说吧。” 就在此时,一艘渔船缓缓靠近了君山码头,看到这艘船,正在抽菸的张卫国赶紧把嘴里的烟抽完,立马站起身挥起手来。 可渔船却没有靠岸,船上的陈渔对著张卫国喊道:“张叔,你到船上来。” 其他鱼贩子,有点不爽地说道:“现在能有什么好东西,都不敢靠岸,我们又不是土匪,哪里会隨便抢。” 可嘴巴是这么说,这些鱼贩子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著平嵐岛这艘渔船。 张卫国上船后,“这趟捕到什么好东西,渔船都不敢靠岸了。” 赵大海笑著说道:“老张这趟,又让你给赚到了,可一定要拿出诚意来,不然东西,还真不一定想卖给你。”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这个月份,最好的也就是大黄鱼。” 张卫国打开鱼舱盖子,看到里面的鱼获后,笑容当场消失,没想还真让他给猜对了。 只是他没猜到,会有这么多的大黄鱼,且个头还都挺大。 老张赶紧把鱼舱给盖上,生怕被其他鱼贩子给看到。 “你们先別靠岸,这批货,我一个人吃不下来,得去找人来帮忙,不然,我这个码头都出不去。” 张卫国急匆匆刚打算下船,隨后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大家不用担心,这次价钱保准你们满意。” 第82章 老乡长 没多久后,张卫国就带著一位老人来到码头。 他穿著朴素,戴一顶红星帽,看起来就像个小老头。 可他到码头时,这些鱼贩子那叫一个毕恭毕敬,好几人赶紧喊道:“曾叔,好。” 连满脸横肉的水哥见他后也諂笑道,“叔,您怎么来了。” 眼前这人是曾经的乡长,这君山码头就是在他的主导下修建的。 谁来管理这个码头,某种意义上,得经过他同意才行。 水哥皱眉看著这个老张,他早就知道,这人多少都有点关係。 可没想,居然认识曾叔,他要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让这些小弟去找他的麻烦了。 老人微笑著回道:“卫国跟我说,码头这边有批好货,让我过来看一下。” 李水生猛地看向平嵐岛那艘渔船,能让曾叔都出来收鱼,船上的海鲜肯定不一般。 在老张的招呼,陈渔他们的渔船缓缓靠岸后,隨后放下了船梯。 老人年纪虽然大,可身手却很矫健,抓著梯子,直接爬上了渔船。 陈有国见到老人后,那叫一个惊讶,赶忙上前打招呼。 “老乡长,您怎么来了。” 老人见到陈有国后,不禁感慨了声,“刚刚听卫国讲,你又开始重新捕鱼了。” “我家老四搞了条船,他对外海不是很熟,这段时间,就先带带他。” 老人说道:“有出来就好。” 陈有国赶忙说道,“给你们介绍下,曾乡长对咱们流水村非常照顾,咱们渔业队那些荣誉奖状,很多都是曾乡长爭取来的。” 听到乡长两字。 赵大海他们不由紧张起来,对他们这种很少出岛的渔民来说,乡长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了。 老人摆摆手,“叫我曾叔就可以了,都退休那么久,要是还叫我乡长的话,別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官癮大。” “曾叔,好。”作为晚辈,陈渔赶忙打招呼起来,眼前这老人,他虽然没有接触过。 但却很清楚,这君山码头的幕后管理人见到这老人,都得恭敬叫上一声岳父。 而镇上最大的水產生意,也都是他家儿子做的,可以这样说,在镇上,他们这一家就跟『地主』一样。 老人看著眼前的陈渔,笑著说道,“就是你小子,把李道国的女儿给拐走的吧。” 陈渔算是发现了,只要跟镇里的人打交道,他老婆海棠永远都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这也是他很怕去镇上的原因之一,现在他大舅哥是不会打他,可当年追海棠那些人可不一定。 要是没记错,老人的大孙子,当初是追得最狠的那几个。 老人打量了几眼陈渔,“这身皮囊確实不错,难怪那丫头喜欢你这样的,海棠也是我看著长大的,要对她好点知道没有。” “那肯定的,曾叔。” 老人接著说道,“还是先谈正事,听卫国说,你们这趟你们搞了不少好货,先让我看看。” 陈渔赶紧打开鱼舱,跟大海、阿彪他们,搬了两筐大黄鱼吗,还有一筐大海虾出来。 看到金灿灿的大黄鱼后,老人眼睛瞬间亮了,忍不住说道:“这顏色可以啊,全都是晚上抓的,有多少货?” “大概十五担,曾叔,您要看的话,我都装出来。” 老人瞥了眼鱼舱,“可以,把里面的都搬出来,这点货,我还是吃得下。” 伴隨著,一担担金灿灿的大黄鱼摆在船甲板上,附近的鱼贩子和渔民全都看傻眼了。 “臥槽,哪里搞的这么多大黄鱼,这一船得卖多少钱,这要发財了。” “怎么又是他们,前段时间刚拉的一整船带鱼,现在又是大黄鱼。” “感觉这海里值钱的鱼,都让他们给捞走了。” “他妈的,下次我就去流水村附近守著,这艘渔船一出海的话,我就偷偷跟上去。” “你那破船还是算了,人家这是新船,隨便加个油门,你连影子都看不到。” 码头上的鱼贩子,看著那一筐筐搬出来的大黄鱼,那叫一个羡慕。 今年的大黄鱼真的很少见,偶尔也有渔民捕到,可零零散散的,个头都很小。 “玛德,难怪这个老张跑去找曾叔。” 要是曾叔没来的话,看到这么多大黄鱼,这老张要是不给他们好处,这批鱼百分百別想出码头。 老人看到这些鱼后,那叫一个满意,当场说道:“可以,不单大黄鱼,剩下的,我也全都收了。” 见曾叔全都要了。 张卫国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这一趟他也没打算赚多少钱,就赚一个辛苦费。 他拿起桿秤后,对著赵大海他们说道:“还傻站著做啥,赶紧过来帮忙。” 紧接著,递给陈渔一张纸条,“价格都在上面写著,你看一下。” 大黄鱼比较特殊,並没有按照统价来收。 每斤都是一个档次。 4斤以上的,1.5元。 2斤~4斤,1元。 2斤以下的,0.8元。 至於大虾,则跟4斤以上的大黄鱼一个价,也是1.5元收购。 陈渔对这个价格还是挺满意的,张叔这个人,还是挺靠谱的,他只赚该赚的那部分,並不会特意去贪钱。 大家忙活了好一会。 最终,大黄鱼卖了1550元。 鱸鱼卖了280元。 杂鱼卖了145元。 大虾卖了325元。 全部加起来,刚好2300元。 计算到后面,张卫国都很是羡慕,“陈渔,你这两船鱼加起来,比我一年挣得还要多啊。” 陈渔笑著说道:“这么说来,张叔,你一年挣得也不少啊!” 张卫国突然嘆气了声,不由看向码头那群鱼贩子,感觉做完这单生意后。 他那些儿子们,肯定又要回家看望他了,上次那个回来,非得整一条电视机。 其他几个没有的话,百分百又会闹事,老张鬱闷地抽了口烟,隨后看了眼陈渔。 踏马的,陈渔这个二流子都能转性变乖,而他家那几个,真就跟吸血虫一样。 迟早有天,这把老骨头都会被他们给吸乾,这一趟要电视机,下一趟说不定就要冰箱了。 老张自暴自弃说道:“会赚钱有毛用,孩子没本事,活著就是给他们打工啊。” 黑狗他们听著一脸懵,“老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啊,这不像你啊。” “没大没小,叫张叔。” 两世为人的陈渔自然能明白老张的无奈,这年头很多人都说,养儿防老。 可儿子要是没养好,反而是你得给他养到老。 这让他想起前世看到的一些新闻,有一些退休的老干部,全家人都没有收入,就指望著老人的养老金生活。 更悲哀的是,人都明明死了很久,却被家里人藏在冰柜里,为的就是骗养老金。 ...... 隨著卡车喇叭声音响起,一辆老解放卡车停在码头上,而陈渔他们將一筐筐海鲜,搬到这辆卡车上。 对方付钱还是很爽快的,卡车离开还不到半小时,陈渔就拿到了货款。 还是跟上次一样七三分,这趟大海跟阿彪两人赚得差不多,都是三百块。 而黑狗由於没有船也没有网,可这次真的很拼很卖力,外加遇到『好兄弟』。 陈渔当场数了十张大团结给他,也算是对他的补偿。 看著手里的十张大团结,黑狗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这帮人里,他年纪最小,可也到了適婚的年龄,可他家的条件是真的差。 家里没有渔船,就只有几亩花生地和地瓜田,而他要想赚钱的话,就只能给人打零工。 一年到头,都赚不到几个钱,村里的媒婆从他们家经过,都恨不得绕道走。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对象的问题,可现在,只要跟著渔哥好好混。 按照这个赚钱速度,感觉都不用一年,半年就能赚到老婆本。 此时此刻,黑狗胆子又大了很多,哪怕再来一次『好兄弟』,他也不带怕的。 ...... 第83章 大舅哥 陈渔他们刚卖完鱼,就有不少船老大找了过来,非常客气地递烟。 “同志,能不能问一下,你们这些大黄鱼,是在哪里捕的啊。” 这些船老大觉得对方肯定不会告诉他们,但老想著赌一把,也许对方人很好呢。 陈渔接过烟,看了眼,发现这些船老大递过来的烟还不错,居然是进口的三五香菸。 “就光井洋那边捕到的。” 这些船老大懵了,没想对方回答的这么干脆,直接就告诉他们哪里捕的大黄鱼。 可这么干脆,他们反而不相信,觉得陈渔是瞎说的。 “怎么可能,那边我也经常去,可最近也没听到有人捕捞到大黄鱼啊。” 陈渔笑了笑。 “这东西说不准的,我们也就隨便放网而已,没想就捕到了,要不要信,你们自己决定,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们了。” 几个船老大面面相覷,虽然他们也知道,捕鱼这事情说不准。 可他们几个纠结了会,还是不愿意相信陈渔所说的话,如果眼前这个年轻人,收他们点费用,他们还是愿意相信的。 ...... 將鱼获卖出去后。 陈渔他们清理起鱼舱来,將里面的碎冰剷出来,全都丟到海里面。 这一趟,陈渔並没有把所有海鲜都卖掉,而是留了些大黄鱼和海虾,还有那些海星也是给他们的。 就当他们將鱼舱清理乾净,坐在甲板休息时,陈渔在码头这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穿著海军衫儿的大舅哥特別显眼,他跟开著小舢板的渔民,正在討价还价,应该是在买海鲜。 毕竟他老丈人家不是捕鱼的,要想吃海鲜,还是得花钱买。 陈渔刚想去找他们,没想在码头这边就碰上了。 “哥,你先別著急买,我船上很多海鲜,我拿给你就可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海石朝著那艘新船看去。 他刚到码头那会,就注意到这艘新船,没想妹夫在这艘新船上。 “陈渔,你也在码头啊。” 见大舅哥朝他走过来,陈渔赶忙把先前准备好的六条大黄鱼拿出来,都是三斤以上。 虽然两斤左右的大黄鱼最好吃,可送人的话,自然是越大越好。 除了大黄鱼外,还有一大袋海虾,加起来也有五六斤。 这年头,要是拿这么多海鲜走亲戚,那一定是整条路上最靚的仔。 “哥,我船上海鲜很多的,你不用再买了。” 见妹夫拿那么多大黄鱼和海虾给他,李海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手里的大黄鱼,每条起码四五元,还有那些大海虾,要不是逢年过节,家里来重要亲戚,根本就捨不得买。 可看著那大黄鱼,大舅哥猛地想起什么,“陈渔,刚才曾叔拉走的那车大黄鱼,不会就是你们卖给他的吧。” 陈渔咧嘴笑著:“没错,曾叔那车海鲜是我们船上的,运气比较好,刚好让我们给撞上鱼群了。” 大舅哥震惊看著这艘船,接著问道:“那这艘新船是你们村的,还是你的?” 陈渔挠头回道:“这艘不是村集体的,是我们家的渔船。” 大舅哥如泥塑般定住,感觉受到了很大的打击,渔民真有这么赚钱吗? 先前海棠还回家,打算跟家里人借钱买船,这才过多久,妹夫就把船买了。 还是一艘大船。 “这船真是你买的啊?” 陈渔回道:“刚好有些船急著出手,我就先接手过来。” “这样啊......” 李海石脑袋嗡嗡的,他跟这个妹夫其实真的不算熟,关於妹夫的事情,大多都是从別人那里听到的。 可经过这两次接触,李海石感觉这妹夫真不像別人说得那样不堪。 且出手那叫一个阔绰,直接就是五六条大黄鱼,还有那么多海虾,难怪海棠每次都那样维护他。 一想起自己先前还放话,想打断他的狗腿,把他都嚇到不敢来镇上。 李海石脸上就火辣辣的,“给我条大黄鱼就可以了,吃不了那么多,还有这些大海虾太贵了,还是拿回去给海棠和小地瓜吃。” 见大舅哥推搡。 陈渔赶忙说道:“这大黄鱼我们渔民早就吃怕了,船上还有很多,要吃不完的话,可以送点给亲戚,就当做我的一点心意。” 见陈渔直接大黄鱼跟海虾放在他手上,李海石纠结了会,“行,那就谢谢你,我就收下了,到时候,我跟他们讲,这些是你送的。” “谢了,哥。” “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谢你才对。” “对了,哥,我船上还有好几筐海星,看你那药材店有卖,你要不要?” 听到海星两字,大舅哥眼里发光道:“这个,我当然要,我按市场价给你收。” 陈渔摆摆手,“自家人还谈钱多伤感情啊,海星这东西跟海马又不一样,海里一大堆,平常我们网到,都是直接丟海里的。” 陈渔聊天时,赵大海已经把那几筐海星给搬了出来。 看到那一筐筐大海星后,大舅哥愣住了,刚刚他並不是在买鱼,而是在收海星。 那渔民突然提高价格,说什么海星最近很难捕捞,还得潜到海里才抓得到。 很危险! 要涨价。 原本一只海星的收购价是一分钱,可他们要求涨到两分钱。 涨个半分还差不多,一下涨一倍,李海石有种被那些渔民联合起来宰的感觉,刚才非常的不爽。 可现在,李海石微笑看著那几个平常跟他合作的渔民,表情那叫一个难看。 有了妹夫这个渠道,以后再跟这些渔民做生意,自己也就有底气了。 要是敢再乱涨价的话,就得好好掂量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李海石目测了下那几筐海星的数量,隨后从身上拿出一张大团结出来,认真说道: “陈渔,你这大黄鱼跟海虾,我收下了,可生意归生意,一码归一码,这些海星,我肯定要付钱,就按目前市场价来,你看怎么样?” 见拗不过大舅哥,陈渔也没有纠结,当场將那张大团结收下来,隨后转交给大海。 “海星是你捕的,这钱你收著。” 赵大海挠著头。 “渔哥,你给我三块就行,这趟出海不都是七三分吗?” 陈渔笑著说道:“剩下的七块请你们帮个忙,把这些海星搬到我大舅哥的店里面去一下。” “那也不用给这么多。” 陈渔白了他一眼,“踏马的,磨磨唧唧,要不是老子身上没零钱,怎么可能给你这么多,赶紧帮忙搬东西。” ...... 驾驶室里的陈有国,看到眼前这幕后,不由露出会心的笑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老四越来越稳健了,跟大家的关係处理得也很好。 照这样下去的话,將来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至於老大,一直都没啥抱负,是那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不过也好,省得担心。 现在他最担心的,反而是参军的老三,最近总听人说,西南那边战事有点吃紧。 他现在最想收到的是信,可最怕收到的也是信。 趁他们下船的间隙,陈有国到码头附近的报刊亭,一连买了好几份报纸。 可越看就越是焦虑,报纸上全都是不好的新闻报导,西南战事好像进入两山拉锯战,好像不会这么快结束的样子。 ...... 第84章 乌贼笼 由於乌贼的汛期马上就要到了,流水村的织网生產队暂停渔网生產,全力赶製竹笼。 这些笼子大概半米多长,三十多公分宽,多是圆筒形的,两端都有开口,只能进不能出。 这种笼子是平嵐岛渔民用来捕捞乌贼的。 每到乌贼汛期,海里的乌贼就会成群结队来到平嵐岛附近的岛礁產卵。 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甚至隨便丟几个树枝到海里,不用半天时间,上面就全是乌贼卵。 陈渔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一辈讲,当年平嵐岛压根就没人住,后来有渔民意外发现,这地方有乌贼汛,渔民才逐渐迁居至此,最终形成三个村落。 听说最早的时候,平嵐岛四周也全都是乌贼,可由於渔民越来越多。 现在乌贼压根就不敢靠近平嵐岛,只敢到平嵐岛外的岛礁。 ...... 码头上,堆放著大量的毛竹,这些都是村大队统一採购来的。 一些身强力壮的村民被安排去劈竹子,把毛竹劈成一根根两公分宽的竹片。 而一些比较有经验的女人,则拿著柴刀,將竹条削成一条条轻薄的竹篾。 像这次乌贼汛村里大多数人都会参与,连带著村里的小孩都在帮忙。 只要大棚里织笼子的女人一喊,小孩立马就抱著竹篾到大棚去。 刚刚织完一个竹笼的李海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著棚外喊道:“浩浩,搬一点竹篾进来。” 而在外面弹弹珠的小地瓜,听到阿娘的叫唤后,立马就把好不容易获得的弹珠塞进口袋里。 来到了削竹片的大娘身边,奶声奶气地喊道:“我娘要一捆竹片片。” 隔壁王大娘,指著眼前一捆比较小的,“这捆比较小,你搬这一捆吧。” “谢谢。” 王大娘笑著说道:“哎呀,这孩子比他爹小时候礼貌多了。” 小地瓜抱不动竹篾,就只能拖著走,很快就把竹篾拖到阿娘跟前。 “阿娘,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拖。” 李海棠满意看著小地瓜,本夸奖他一番的,可没想,不远处的大嫂却说道。 “浩浩太瘦了,就跟竹竿一样,这么小捆竹篾都抱不动,以前东河在他这个年纪时,都可以抱三捆了。” 听到这话后,李海棠脸瞬间拉下来,她最討厌的,就是別人说他儿子瘦。 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在戳著她的额头说,孩子怎么带的啊,养得这么瘦。 可最让李海棠无语的是。 每次只要有人开这个话题,她就会成为眾矢之的,一个个都跟著说起来。 “海棠,现在陈渔这么会赚钱,没必要这么省,该花就得花,猪肉一定要多吃,营养才会跟得上。” 李海棠低头继续织竹笼,以前这些人,就总爱拿陈渔不赚钱,游手好閒来说事。 现在陈渔转性变乖了,又开始拿浩浩太瘦来说事,反正左右横竖,她们就是想挑刺,不想別人过得太舒服。 李海棠早已习惯,就像当年在供销社时,越丑的售货员就越爱作妖。 这种乌贼笼比渔网更易编织,每编完一个生產队给一毛五,像李海棠这种手速快的,半小时左右,就能编一个出来。 昨天她一大早就到大棚这来,一整天下来,能编二十个左右,可以赚三块钱,比织渔网还要挣钱。 李海棠刚编完一个乌贼笼,小地瓜就拿著笼子跑到门口,对著生產组的负责人说道:“我娘又做完一个,赶紧记一下。” 就在此时,一声嘹亮的汽笛声响起,村民齐刷刷看了过去,可哪怕不用看,大家也很清楚是哪艘渔船出来了。 村里总共就四艘大船,其中三艘连汽笛都没有,客船的汽笛早就坏了,改换成敲钟了。 现在能响的,也就只有陈渔刚买的那艘新船。 看到那艘缓缓朝著码头驶来的大船,小地瓜眼睛瞪得很大,变得很是激动。 当场就放下乌贼笼,激动地喊道:“是我阿爹跟阿公回来了。” 一想到上次,阿爹出海回来后,有给他买好吃的,小地瓜撒腿往码头的方向跑。 跑得还非常快,可他这么一跑,把正在编乌贼笼的李海棠给嚇得脸都绿了。 她也顾不上,怀孕前三个月不能有太大动作这种说法,猛地站起来,就朝著小地瓜跑去。 渔船本来要靠岸的,结果看到小地瓜就站在码头边,嚇得陈有国连忙转舵。 陈渔也刚想跳下码头,好在小地瓜一把被李海棠给抓住了。 下一秒,裤子立马被拉开,刚好码头的毛竹特別多,她顺手就拿到了一根竹条。 都还没开始打,小地瓜就被嚇哭了。 “娘,別打我。” 李海棠气得都快哭了。 “跟你讲过多少回,大船靠近时,一定要远离,要远离!码头这么滑,你要摔倒了怎么办?” 隨著竹条抽下去,小地瓜哭得那叫一个惨,求助地看向他爹:“阿爹,快救我。” 陈渔撇过头去,他刚刚也被嚇坏了,谁能想到小地瓜突然衝出来。 他老婆都差点被嚇哭了,这次他娘要是不打的话,那他肯定也会打。 在码头这里,有围栏的地方,孩子是可以玩的,可斜坡这边,由於潮水经常浸泡的缘故非常湿滑。 小孩是被禁止到斜坡玩的,更何况,大船即將要靠岸时,那是最为危险的时刻。 在他们沿海这种地方,几乎每年都有发生,人在码头这里摔倒,然后被渔船给挤压致死的悲剧。 李海棠气到眼眶都红了,边打边骂道:“以后,还敢跑到这里来不。” “不敢了,阿娘。” “我再也不敢了。” 李海棠这样一打,也对其他孩子起到杀鸡儆猴的作用,码头附近的小孩,一个个都给嚇到了。 码头全是小地瓜被修理的惨叫声,好在这时候,章母推著板车过来,看了眼被打到嚎啕大哭的小地瓜。 “差不多就可以了,轻点啊,不要真打破皮,到时候洗澡又得哭半天。” 小地瓜很是赞同。 “阿娘,你轻点打,不然晚上,我就不敢洗澡了。” 听到这话后,李海棠又气又无奈,看著小地瓜屁股一道道红色印记。 她是真的心疼。 可不打真的不行,这种危险的事情,要是不打到长记性,他就永远记不住。 李海棠到现在,都还记得特別清楚,当年她在供销社上班那会。 一个同事的小孩特別皮,特別不听话,总喜欢在马路上乱跑,结果被大卡车给压到了。 而她那位同事,看到自家孩子被车压了后,当场就疯掉了,像这种事情,李海棠寧愿他多吃点痛,也要狠狠地教育。 第85章 被嫉妒了 渔船重新靠岸后,陈渔他们就把渔网先搬下船。 看著渔网全都是破洞,海棠和陈母那叫一个心疼。 先前可是全新的渔网,这才几天时间,就破成这样子,很多鱼丝还都打卷了。 好在她们都会修补渔网,到时候,撑开后,重新修一修还是很好用的。 隨著渔船靠岸后,村里就有不少渔民凑过来问。 “你们这趟捕了多少鱼啊。” “有没有搞一船啊。” 陈渔也算是个老骨头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想听到的是什么。 要说搞了一船大黄鱼,他们肯定会眼红嫉妒,心里难受,背后说不定还会蛐蛐他。 可要是低调点,说没捕到鱼,对方又会觉得他没啥本事。 骨子里,大家都不希望別人过得比自己好,就好像钓鱼佬,恨不得別人都是空军。 “汛期过了,没啥鱼啊,就捕捞了点鱼,刚好赚到柴油钱。” “这样啊。” 陈渔这么一讲,这些人脸上都是满意的表情,因为这才是他们想听到的答案。 可陈渔他们才说完,赵大海、阿彪他们就拎著两三条大黄鱼到码头来,手里还提著一袋大虾,就这样显摆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围观的村民那叫一个目瞪口呆,一个叫李大头的村民,忍不住问道。 “陈渔,你们这趟出海,不会是捕到大黄鱼了吧。” 黑狗嫌弃看著他。 “这不废话吗,不然我们还会去找別人买鱼不成。” 李大头看著陈渔:“你这人不老实啊,这次出海又赚了多少钱啊。” 陈渔笑笑,他本来想低调点的,毕竟赚太多钱了,容易遭人眼红。 可有黑狗这张嘴看,估计是隱瞒不了的,既然没法低调,那乾脆装逼算了。 “也没多少,也就两三千吧。” “两三千还不多啊。” 有渔民开始掰著手指头数起来,喃喃自语起来,“一斤大黄鱼哪怕一块钱,也得搞二三十担......除非你们撞上大黄鱼群......” “不可能,现在都没有大黄鱼的渔汛了,咱们村里面上次有人抓到大黄鱼,最多也就三百斤这样。” “陈渔,你肯定是在乱说吧。” 陈渔真的很无奈,人就是这样的,只愿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而不在乎真相。 ...... 村子里没有电,自然就不可能有冰箱这东西,这次陈渔也就拿了四条大黄鱼回来。 一条晚上清蒸吃。 一条给大哥他们。 一条给阿嬤,至於剩下的那一条,看谁顺眼,就送给谁吃。 而海虾这东西,当天吃不完的话,还可以做成虾干,完全可以当成零食来吃。 这年代哪怕是渔民,拿海虾当零食吃,也是很奢侈的行为。 可都重生了,赚到钱不懂得享受,还不让家里人吃好点,那重生还有啥意义。 看著还在哽咽,掉小珍珠的小地瓜,陈渔从麻袋里掏出一只巨大的黑虎虾。 “晚上,爹给你做一道葱油大虾,想不想吃啊。” 看到这么大的海虾,小地瓜瞬间不哭了,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圆。 可他那小脑袋瓜思考了会,偷偷瞥了眼他娘在哪里,隨后小声讲起悄悄话来。 “爹,你这次,有没有给我买糖葫芦。” 陈渔愣了下,这么大的海虾,你看不见,居然还是念念不忘糖葫芦。 陈渔本想跟他说,这只大海虾可以换很多糖葫芦,可想想还是算了。 “这次比较著急,忘记了,下次有去镇上的话,再给你买。” “下次一定要记得。” 见两父子在那窃窃私语,李海棠瞬间瞪了过来。 陈渔立马说道:“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要多吃两碗饭,知道没有。” 小地瓜那叫一个配合。 “我要吃三碗。” 李海棠嘆气了声,非常无奈,如果说餵小地瓜吃饭和织渔网这两件事可以做出选择的话。 那她寧愿去织网! 李海棠接过陈渔的被褥,还有一袋换洗的衣物后,问道:“过几天,你有没有打算去捕捞乌贼。” “有的,会去。”毕竟这匯总白捡钱的事情,那肯定得参与。 “村里已经开始预定乌贼笼了,一个笼子卖五毛,你打算预定几个?” “五毛啊,就先要两百个吧。” “要这么多啊。” “这笼子坏得很快,一次性消耗品,现在咱们船大了,我还觉得两百个不够用。” 李海棠认真说道:“我一天能编二十个,加上阿娘的话,差不多是三十五个,要是大嫂肯来帮忙,一天就是五十个......咱们向生產队买材料的话,一个笼子就只需要两毛成本。” 陈渔瞥了眼海棠的肚子:“这样你太累了,咱家没必要去省这个钱。” 陈渔在李海棠的耳边说了一些话后,李海棠愣住了,小声说道:“真把渔船的钱,都挣到了。” 陈渔回道:“加上这一趟的收入,刚好可以把欠李书记的三千块还掉。” 李海棠脑袋嗡嗡的。 她这些天一直不停编乌贼笼,也才赚了八块钱,而陈渔赚的钱,是她的一百多倍。 ...... 生產队里的女人,现在都很羡慕李海棠,一个叫玉珠的女人忍不住感慨道。 “一次出海就赚两三千,再这样下去,陈渔很快就要成为万元户了,这海棠的好日子马上就要到了。” 可也有人不解。 “你们说,这陈渔什么运气啊,怎么每次出海,都能赚这么多钱,上次是大带鱼,这次又是大黄鱼,感觉咱们全村加起来,都没有他运气来的好。” “我觉得跟运气没关係,我小时候就听人家讲,有国叔是咱们村捕鱼技术最好的,海里面有什么鱼,鱼在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这里厉害啊。” “那肯定的,要不是当年发生那件事,现在渔业队队长,就是有国叔了。” 此时,有个女人不禁对著王翠芬问道:“王姐,你小叔子赚了这么多,你家来生怎么不跟著一起出海挣钱。” 王翠芬拧著眉头。 对海边人来说,晕船真的是件很丟脸的事情。 她也不好跟其他人讲。 “我们家那个老太太是不可能让这么多男人,同时出海的。” “也对,父子不同船,家里男人是不能全部出海的,可这对你家来生,岂不是很吃亏。” 王翠芬嘴角抽了抽,只能硬著头皮说道:“那也没法的事情,总得有人吃亏!” “你这公公也太偏心了,怎么能只帮陈渔,多少也要给你们一点股份的。” “没错,確实偏心了。” 王翠芬很想说点什么。 事实上,他家公公帮他们更多,这些年都一直有在帮他们家养海蠣。 可想想还是算了。 这些女人就是嫉妒海棠突然变有钱了,就是想找点话来讲。 其实,她也挺嫉妒的。 可没有办法,她家男人不爭气,不然说什么,也得把她家公公拆成两个人来用。 这时,又有个女人说道:“要我说啊,有国叔捕鱼技术这么好,应该去当渔业队队长才对。” “没错,三叔公年纪太大了,等下次船队回来,咱们就提议召开股东会议,让有国叔当队长。” “要是有国叔当队长,渔业队肯定大丰收,咱们的分红至少可以再翻一两倍。” 王翠芬都给气笑了。 都什么年代了,这些人还真敢想。 我家公公有船不给自家人挣钱,跑去给集体做贡献? 真以为隨便再给一两张奖状,就能让人做牛做马啊。 再说了,她寧愿自家人都赚点钱,也不可能让公公去当这个渔业队队长。 ...... 第86章 阿嬤给的玉牌 回到家,李海棠就帮忙对帐起来,陈渔本来以为这趟搞了这么多大黄鱼,应该赚很多钱。 可被海棠一笔笔拆开后,他整个呆住了。 这一趟虽然赚得不少,可各种费用的支出也很高。 首先70张渔网,就去了700元,虽然可作为固定资產,但也是支出。 柴油外加铁桶押金,就去了320元,还有一半没用完。 冰块、伙食费加起来,总共45元。 分给大海、阿彪和黑狗他们三个的,是715元。 这一趟总共卖掉了2200元,也就是说,真正到他手里的,就只有465元。 可这还没有结束,海棠接著说道:“上次捕捞带鱼,阿爹是纯帮忙,咱们可以不用给钱,可这一趟不一样,黑狗你都给了100元,阿爹作为船老大,你肯定不能少给。” 李海棠思考了会,又从这里面拿出20张大团结出来,可又觉得多了点,最后收了4张回去。 ...... 看著最后剩下的钱,陈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敢情这趟累死累活,还捕捞到大黄鱼,自己赚得钱才跟大海和阿彪一样多。 李海棠將钱都整理好后,最后算了一笔帐。 目前家里还剩2088元,由於还欠北港村那个李书记3000元,李海棠特意换了根红笔,在记事本上写道。 (总计,负债912元) 李海棠嘆气了声,“咱们家现在还是负债,以后这种大黄鱼,海虾,就不要带回来,该卖的就全卖掉,能赚一点是一点,咱们不能日子刚起色,就大手大脚花钱。” 陈渔记得以前刚认识海棠时,她不是这样的,可能穷日子过久了,就变得特別抠门和精打细算。 不行,得多赚点钱,把她这个省钱的臭毛病给改掉。 …… 两人拿著红包来到隔壁后,见到阿爹后,海棠便把红包递上去,“阿爹,这是您这趟的辛苦费。” 陈有国摇著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老四渔船的钱,都还没还完呢。” 陈母也跟著说道,“你们有这个心意就好了,真不用给钱,我们年纪一大把,拿钱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赶紧把钱收起来。” 海棠坚持起来:“那不行,这钱必须要收,要是没有阿爹帮忙,陈渔也不可能赚这么多钱。” “你这孩子。” 见实在拗不过自家儿媳妇,陈有国也只好收下这笔钱,“行,这笔钱,我就先收下来。” 就当陈渔离开时,陈有国突然说道:“老四,你先等一下,我有些想跟你商量下。” 见两个男人准备谈话,陈母和海棠相当识趣地离开,一个去清理渔网,另一个则去洗被套和衣服。 “阿爹,什么事情啊。” 陈有国不急不慢泡了壶茶,给陈渔倒了杯。 “先喝口茶。“ 陈渔喝了一口后,发现阿爹这茶是又苦又难喝,比他老丈人的茶难喝太多了。 陈有国喝了杯茶后,缓缓说道:“说起来,这段时间还真发生了不少事情。” “嗯。”陈渔点点头,这段时间的確发生不少事情,他都死过一回,还重生了。 阿爹接著说道:“这艘船確实经歷了太多事情,按照咱们岛的习俗,必须要请法师来给渔船做法事。” “可以啊,这种事情阿爹决定就好,多少钱,我来出。” “海棠都包这么大包了,这个事情我来处理就可以,爭取在乌贼汛期来之前,把事情给做了。” “还有,这段时间总感觉外海不是很乾净,咱们就先不要去外海捕鱼了。” 陈渔觉得阿爹並不是害怕那些『好兄弟』,毕竟他可是组织的人,还是先进个人,哪里会怕这些东西。 两世为人的陈渔很清楚,这海上面,最可怕的並不是天气,也不是『好兄弟』而是人。 加上先前有系统情报的警告,短期內,陈渔也没打算去外海。 “可以,这段时间刚好乌贼汛,我就在咱们岛附近捕乌贼。” “那行,我明天就去请咱们岛上的法师,过来给渔船做法事。” “还有......你先別走。” 陈有国接著说道:“你等会,跟我一起去探望你阿嬤。” “我前几天刚去的。” 陈有国略带生气看著自家老四,当场就骂道:“我给你开这么多天船,你跟我去见见你阿嬤,还不愿意啊。” 陈渔嘿嘿笑道。 “爹,你不会是怕被骂,才故意叫上我的吧。” “我要被骂,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会被骂,要不是你的话,我会怕被你阿嬤骂。” “我阿嬤有这么凶吗,你怎么那么怕她。” “怎么那么多屁话,等会你阿嬤问的话,你就说,外海你不熟悉,非要我帮忙开船知道没有。” “知道了。” 陈有国接著说道:“还有,你阿嬤牙齿不好,去买两瓶水果罐头,还有把那条大黄鱼带上,这种鱼肉比较嫩,適合她吃。” 陈渔拎著水果罐头,外加一条大黄鱼,来到了半山腰这里。 跟上次不同,陈渔发现石头房前面的茅草,全都给清理乾净了,房子四周也明显乾净整洁多了。 在阿爹的示意下,陈渔敲了敲木头门,並喊道:“阿嬤,有没有在家,是我啊,开个门。” 隨著嘎吱声响起,还是那熟悉的香火味,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妇人打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渔觉得今天阿嬤的精神状態,比先前见到的时候要好很多。 陈渔笑著说道:“阿嬤,我爹让我给你带两瓶水果罐头,还有给您带了条大黄鱼。” 老妇人板著一张脸。 “罐头那么贵,带回去给小孩吃就好,我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就不要给我乱花钱了。” 见老太太讲晦气话,陈渔赶紧说道:“怎么可能,阿嬤,有我在的话,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我给你透露个消息,海棠肚子都三个月了,不用多久,你就可以抱曾孙了。” 听到这话后,老太太那无神的眼睛,总算有了点光芒。 “那你还不赶紧把罐头拿回去给海棠吃,给我个老不死的做啥。” “不用,家里多的是,现在咱们家有钱了,罐头还不是想吃就能吃。” “那也不能乱花钱。” 陈有国傻傻看著,还是老四这张嘴確实厉害,难怪老太太哪个都不疼,就疼这个臭小子。 见老太太还挺爱说话的,陈有国便插嘴道:“阿娘,你最近是不是有出来晒太阳,感觉气色不错。” 可他刚说完,就立马冷场了,老太太並不想搭理他,反而回到了屋子里。 陈有国那个鬱闷啊! 可没一会,老太太就拿出一个小布袋来,从里面掏出两块玉牌。 分別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块,並说道:“这两块玉牌,我供了十多年,你们要是出海的话,一定要戴上。” 陈渔接过玉牌,那叫一个惊讶,这玉摸起来很舒服,不是很硬,反而有点软。 前世,陈渔走南闯北还真去过不少地方,还真在和田摸过石头。 他手里的这块玉佩,百分百是和田玉,且还是比较贵的那种。 玉石掛红,价值连城! 可这么好的料子,就只雕刻了“一帆风顺”四个大字,这要是让雕刻的师傅看到,估计都会心疼死。 阿爹那块也一样,不过他那块上面刻的是“出入平安”。 而老太太送完玉牌后,就把门给关了,大黄鱼她收下了,可水果罐头没有收。 在回去的路上,陈渔不禁对著阿爹问道:“爹,阿嬤这个玉牌哪里来的啊?” “別人送的,你阿公还在的时候,在海上救过一船人,对方送的,我读书那会,还经常拿它当镇纸。” “这么奢侈啊!” 陈有国相当不解:“这玉石很贵吗?” 陈渔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现在的和田玉,还没有人开始炒,並不是特別贵。 陈渔觉得以后有机会,还真可以搞点料子囤著,等以后他们炒起来,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第87章 东子的信 (上一章可能没写明白,导致部分书友,真以为主角只赚了465元,实际是465元加700元的渔网,算了,我描述问题! 还有分成模式,阿彪,大海他们自己带船,按他们各自捕捞的鱼获进行三七分,並不是全部鱼获三七分。) …… 陈渔回家那会儿,刚好碰到小学生放学,校门口打开的瞬间,立马就被孩子给淹没了。 而这些年,岛上人口迎来大爆发,单单在读的小学生,就有三百来號人。 看著蜂拥而出的人群,陈渔不禁愣神了下,再过三十年,村里都凑不出一个班来。 放学这个时间点,校门口有位摆摊的老妇人,面前有个箩筐,里面全都是虾片。 这是一种沿海常见的零食,虽然叫虾片,可大多都是用鱼肉和淀粉做出来的。 陈渔记得,他读小学那会,这个老妇人就已经在这摆摊卖虾片了,没想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还在。 以前他跟吴东放学时,最渴望的,就是口袋里有钱,能买上一把虾片。 为了买虾片,他们常去沙滩捡海螺壳,赶集时再跟著村里人拿到集市上卖。 到现在,陈渔依旧都记得那味道,很脆很香。 就在此时,一个胖乎乎的小学生,来到摊位前,他比五年级学生都要大。 可他就这样直勾勾看著,脚好像沾上混凝土,根本就挪不开的那种。 老妇人也习以为常,隨手就拿了两片虾片给他,“给你了,赶紧走,你站在这,別人都不敢来买。” 小胖墩非常有礼貌地说完谢谢,刚转身,就看到了小叔眯著眼睛看著他。 阿公黑著一张脸。 小胖墩就跟做贼一样,当场就把虾片全塞嘴里,快速吞下去。 可他刚吃完,就发现阿公手里提著水果罐头,双眼当场发光。 如果说虾片是他梦寐以求的零食,那水果罐头则是他日思夜想都想吃到的美味,小胖墩也顾不上会不会被骂,小跑了过来。 “阿公,我帮你提吧。” 陈有国那叫一个嫌弃,同时也很无奈,岛上这两个孙子,一个贪吃的就跟猪一样,一个挑食的跟神仙似的。 “不用你来提,还有,你別想了,这些水果罐头不会给你吃的。” 小胖墩弱弱说道:“那我生病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吃一点。” 陈有国额头隱约有青筋浮现,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因为这傢伙会为了吃水果罐头,故意把自己泡冷水缸里。 结果他泡了一天都没生病,反而学他的小地瓜发烧了两天。 ...... 而在回去的路上,陈渔经过一处水井时,有个在洗菜的女人叫住了他。 “陈渔,你等一下,东子有东西叫我交给你。” 喊住他的女人叫刘晓梅,是吴东的老婆,跟他还是邻居,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还没一会。 刘晓梅拿著一封信来到他面前,“这封信东子给你的。” 看到信件后,陈渔愣了会,由於特殊原因,他们这一代人几乎都是文盲。 他跟吴东小学都没毕业,大字都不识几个,他居然给自己留封信给自己。 陈渔收下信后,想起吴东临走前的交代。 “晓梅,以后要是有麻烦的话,不用客气,直接跟我讲。” 刘晓梅点点头。 可她更想说的是,最大的麻烦就是你,自打跟吴东组成家庭后,她就发现自家男人整天就跟陈渔鬼混,都不著家。 结婚那么多年,她一封情书都没有,吴东一句甜言蜜语都不会说。 结果马上就要出国了,硬生生熬了两个通宵,给陈渔写了封信。 这让她相当不爽! 陈渔回到家后,把用米糊粘著的信件拆开,里面居然有两张信纸。 可还没开始看,陈渔就忍不住笑起来,这字歪歪扭扭,有些大有些小。 简体繁体混著来,好多字不会写,有的用拼音,有的则用符號代替。 ------ 当你收到这封信,我已经坐大船离开了,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自己都没做好心理准备。 可我家里人都希望我出去,说实在的,我真的很想叫你跟我一起走。 只要到了外面,咱们两兄弟就能跟以前一样,一起吃饭喝酒,一起干活赚钱。 可想想,还是算了。 你这段时间的变化太大,我一时间,还真接受不过来。 哪有人说戒菸就戒菸的,这也太夸张了,说起来,我当初抽菸,还是你教的。 一开始,陈渔看得还蛮开心,可看到后面,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吴东信里的內容,让他想起了,两人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来。 那时候,他们还很小,就是村里非常让人头疼的小混蛋,特別喜欢玩炮仗。 他们两个炸过的牛粪,少说也有两三百个,村里的茅坑,还被他们炸塌过。 还有炸鱼,炸蛤蟆。 村里还有头母猪,还被他们的炮仗给嚇到流產,气得那户人家找他们爹娘要钱。 由於实在太皮,两人都是在父母的联合双打下长大的。 陈渔到现在,记得比较清楚的是,东子结婚那天,被他们给灌醉,结果在门口睡著了。 他老婆晓梅也因为这件事,跟他闹彆扭很久,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肯让他上床。 而陈渔追海棠那会,两个口袋都凑不出一块钱来,每次去镇供销社买东西的钱,都是他们几个兄弟凑来的。 回想起这些事情,陈渔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对他们来说,这些事情可能没过多少年。 可对陈渔来说。 真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要不是吴东信中提到,陈渔可能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陈渔翻到了信的第二页。 这一页没多少字。 ----- 说实在话,我这次出国的话,还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作为兄弟,能不能帮我照顾下老婆和孩子,要是有哪个男的对她献殷勤,就帮我狠狠揍他。 看到最后这几段字后,陈渔不禁笑出声来,同时有种前所未有的轻鬆感。 见自家男人在那看信,李海棠不禁问道:“谁给你的信,看得那么开心。” “没有,就是吴东给我留了封信,说他出国后,让我帮忙照顾下他老婆和孩子。” 听到这话的李海棠笑眯眯看著陈渔,“我听王大娘讲,你跟吴东、晓梅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係好像不错。” 陈渔张了张嘴,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醋意。 “想什么啊,我要真对晓梅有想法,吴东他哪里追得到晓梅。” “你是没想法,可不代表其他女人对你没想法。” 这段时间,陈渔转性变乖后,李海棠能明显感觉到,村里有很多骚狐狸在蠢蠢欲动。 见李海棠无理取闹起来,陈渔一把把她拉到臥室里,义正言辞说道。 “海棠同志,我已经忍你很久了,你要是再敢乱污衊,我就要对你实施制裁了。” “门都没关,阿娘都还在外面晒网。” 陈渔一怔,海棠这话有点意思,突然激动起来。 “那我去把门关一下。” “关了也不行,我娘说了,第二tai的话,至少要第四个月才行,现在才第三个月。” 第88章 这才是过日子 到饭点那会,李海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把厨房让给自家男人。 她本想站在一边学。 可没学一会,李海棠就放弃了,因为她完全看不明白,因为工序特別多。 不单要葱水浸泡。 鱼鳞也不能刮。 还得清洗鱼血。 另外还得调配蒸鱼汁水...... 清蒸鱼难道不是直接把鱼放在铁锅里面蒸,怎么会这么复杂。 伴隨著“滋滋滋”的淋油声响起,至少十天用量的猪油,都让陈渔淋在那条大黄鱼上了。 李海棠那个心疼! 可味道真的很香,且那个油一淋上去,整条大黄鱼仿佛都在发光,看起来特別地好吃。 小地瓜打小就不爱吃海鱼,可这盘清蒸大黄鱼才刚端上桌,他就已经在吞口水。 並主动拿起筷子,还想偷偷夹个鱼肉吃,结果被他娘狠狠拍了几下手。 “跟你讲过多少遍,你爹在家的时候,他没动筷子,你是不能先吃的,知道没有,更何况今天是你爹给我们烧菜。”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不能知道就算了,要长记性,去隔壁叫你阿公和阿嬤,就说菜快烧好了,让他们过来吃饭了,要是有看到你哥的话,顺便也把他叫过来吃。” 小地瓜当场说道:“我才不叫我哥来家里吃饭,他一来的话,我都抢不过他。” 李海棠又无奈又惊喜,除了零食外,她还是头一次发现小地瓜会主动护食。 没过一会。 陈渔端了盘开背蒜蓉虾出来,而这盘菜的味道,比上盘还要香。 蒜香跟鲜虾味十足! 连李海棠都忍不住吞起口水来,这道菜她二哥过年那会。也给全家人做过。 可直觉告诉她,他家男人做的比她二哥还要好吃。 也就是说,他家男人的厨艺,可能比身为厨师的二哥还要好? 李海棠不解地看著陈渔。 她不禁有个想法,他家男人不在家的那段时间里,有可能不是去鬼混,而是偷偷拜师学艺去了。 看著眼前这两道菜,李海棠觉得自己以前做的菜,跟猪食没什么区別。 而二老到了后,看到桌上这两道菜也很是震惊,完全不相信是老四做的。 可陈有国那张嘴,比啥都硬,根本就不可能夸人,“马马虎虎,总算有个长处。” 等大家举起筷子时,吃到那鲜嫩的蒜瓣肉后。 陈有国筷子很久都没放下来,他捕捞了半辈子大黄鱼,居然不知道大黄鱼可以这么好吃。 他咳咳两声。 “老四啊,你这道菜做的不错,跟以前我们船队的火头师傅有的拼。” 陈母看不下去了,摇头说道:“夸下人会死是吗,就你们船队那个伙头师傅,都没我厉害,怎么跟咱家老四比。” “赶紧吃你的饭去,一个女人家,话怎么这么多。” 小地瓜全程都不说话,双手抓著大虾啃起来。 没多久,就把那只大虾给吃掉,连虾膏都给呲溜了。 “爹,我还要只虾。” 李海棠拉下脸:“怎么能这样一直吃虾,说好要吃两碗饭的。” 小地瓜据理力爭道:“可我要是吃两碗饭的话,就吃不下虾了。” “我才不管你,你自己说的,男子汉,说到要做到。” 小地瓜鼓著嘴巴,今天打算叛逆一回,“我吃两碗饭也可以,那阿娘你得把鱼胶给吃了。” 李海棠咬著牙,有点后悔今天打他的时候,打轻了! 这小混蛋知道她最怕吃的就是鱼胶,故意跟她討价还价。 果然下一秒。 陈母就说道:“海棠,这大黄鱼的鱼胶很好吃的,你要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知道了,娘。” 隨后凶凶看著小地瓜:“我要是把鱼胶吃了,你要是不吃两碗饭,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海棠捏著鼻子,把鱼胶吃了下去,可却发现陈渔做出来的鱼胶一点都不腥,软糯软糯的,特別好吃。 小地瓜见阿娘把鱼胶吃掉后,脸上满是惊恐的表情,只能乖乖吃起米饭。 “你要敢给我假装吐,我立马把你屁股打开花。” 见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和闹腾,陈渔不禁咧嘴微笑起来,这才算过日子。 隔壁,小胖墩看著眼前那条大黄鱼,並没啥食慾,连带著大虾都不是特別想吃。 因为他早就闻到小叔厨房传来的香味,单是闻到味道,就忍不住让人流口水。 今天小胖墩刚学了一些知识,老师说,当看到鱼儿会浮出水面,蜻蜓也飞的很低,那就证明气压很低。 是暴雨来临前的预警,这时候,最好回到家里,不要到处乱跑,不然有可能会被雷劈! 小胖墩跟他爹两人互看几眼,最终嘆气了声,低头吃饭起来。 ...... 今晚这一餐,大家吃得都很开心,只有小地瓜变成了甜蜜的负担。 他还挺有骨气的,为了能吃到蒜蓉虾,还真消灭掉两碗米饭。 可当他吃完第二只虾后,就在那不停地打嗝,已经彻底吃不下了。 小地瓜那叫一个委屈。 “阿娘,坏。” “害我少吃那么多......嗝......” 小地瓜话都没说完,又打了个响嗝,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过两天就是五月。 气温已经开始慢慢变高,有些渔民甚至开始尝试穿短袖。 小小一张床上,挤著三个人,今晚李海棠一直翻来覆去睡不著。 陈渔不禁问道。 “是不是噁心想吐?” 李海棠摇摇头。 “那就赶紧睡觉。” 李海棠转过身来,面对面看著自家男人:“你出海的这些天,我连做了好几天噩梦,我怕睡著后,又做噩梦。” “做什么噩梦啊!” 李海棠有点生气地说道:“我梦见你捅了个天大篓子,丟下我们母子跑路了,害我们过得特別辛苦。” 听到这话后,陈渔不由冒出冷汗来,隨后安慰道:“梦都是相反的,你不知道吗?” “你会做这样的梦,那就证明,你老公马上就要发大財,且你们立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我才不信。” 陈渔伸手抱住了自家老婆,顺手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別想太多了,赶紧睡吧!” “你手放这里,让我怎么睡。” “李海棠你不要太过分,咱们可是夫妻,不然等咱们老二出来,我就每天喝雄海马酒,到时候,跟我求饶都没用。” 李海棠切了声。 “那就到时候再讲。” “你这什么態度,不要以为你怀孕了,我就不敢碰你。” 陈渔起身,轻轻咬了口她的耳垂,隨后对著她的耳垂和颈部轻轻吹气,瞬间把她整得面红耳赤。 “有毛病,快睡觉了。”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睡不著的,一直在那动来动去,现在换我睡不著了。” 既然没法做大动作,那就搞小动作,大家都是成年人,谁怕谁。 来互相伤害啊! 在陈渔各种小动作下,李海棠呼吸都跟著急促起来,最后只能装死求饶! ...... 第89章 事情传开了 眼见离执行的日子越来越近,大福村那三个“海匪”的家属都很绝望。 村里人都劝他们赶紧准备白事,可没想到,事情居然出现转机。 北港村遇难船员尸体被找到的消息,就跟炸开锅一样,很快就传到了君山镇来。 而发现沉尸的地点,则跟相关部门公布的完全不同,並不是在平嵐岛附近海域,而是距离很远的光井洋。 他们这一带的沿海渔民,原本就很关注这件事情,这消息传出来后。 只要脑子没问题,都很清楚,这起案件百分百有问题。 一时间人心惶惶,光井洋那片海域,居然连艘渔船都看不到。 大福村那三个“海匪”的家属,得知消息后,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夜僱船前往东湖镇的北港村。 他们觉得只要找到那位打捞尸体的船老大,就能还他们家人清白。 可当他们到了北港村,这才得知捞到尸体的渔船,並不是本地的,而是他们平嵐岛流水村的。 於是他们又开著船,火急火燎的跑回平嵐岛,最后来到了流水村的码头。 可当他们的渔船到了流水村后,顿时不少渔民全都围过来。 虽然是同一个海岛,可两个村子的关係並不和睦,反而是积怨已久。 流水村在平嵐岛的东南方向,大福村则在另外一面,两村中间隔著一座牛头山,两村之间只有一条很窄的土路。 可由於没人走,早就被杂草给吞掉了,两村在陆地上,几乎没啥交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在海上却经常爆发衝突,主要原因是,两村专属捕鱼区的中间位置有个叫雨伞礁的地方。 偏偏那里的鱼获还不错,也是每年乌贼汛很重要的一个捕捞点。 两村人都互相说,雨伞礁是他们的,於是每到乌贼汛这会,两村人就经常打架。 而眼前这艘船,流水村的渔民自然记得,每次打架时,这艘船也算是主力。 今天就这样大摇大摆出现在流水村,是真不怕被他们村的人打。 可让流水村没想到的是,渔船先是下来三位中年人,手里拿著烟,全都弯著腰。 满脸堆笑,见到码头的渔民后,一个个派烟过去。 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们这么客气,流水村的村民也就没有动手。 当他们派完烟后,一位满是白髮的中年人用恳求的语气问道:“咱们村上,是不是有个叫陈渔的同志。” 码头这边的年轻人,当场就懟道:“谁跟你咱们村的,搞得好像咱们两村关係很好一样。” “赶紧走,看著就火大。” 中年人有求於人,哪怕被一群年轻人懟,也是舔著脸微笑,姿態放得比谁都低。 常年收鱼的张卫国自然认得这位中年人。 张马原。 他是大福村那三个海匪里,其中一位的父亲。 张卫国接过他们的烟,见这帮人如此低声下气,就知道他们肯定有事。 “陈渔是我们村的,不过你找他做什么?” 听到这话后,张马原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突然就变得精神起来。 “是这样的......” “我们想请他帮忙作证。” 张马原当场就把陈渔他们在光井洋捞到『好兄弟』的事情给讲了出来。 码头这边的村民听完,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由看向不远处那艘新船,莫名有点毛骨悚然。 “臥槽,真的假的?” “陈渔、大海他们回来后,都没有跟村里人提过这件事啊。” 经常混跡在码头的李大头,嘴里抽著张马原递过来的香菸。 “你是不是傻,发生这种事情,要换成是你的话,会吃饱撑著到处跟人讲吗。” “那肯定不会。” “这不就结了,你都不会讲,陈渔比你聪明多了,他会讲?” 这个叫刘山彬的年轻人,当场骂道:“李大头,你这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 张卫国也没想到,陈渔他们这趟出海捕鱼,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虽然渔民帮忙带回『好兄弟』是他们这边的习俗,大家是支持的。 可这事情只要不是落到自己身上,肯定是能避开会儘量避开。 可他现在最头疼的是,要是让老乡长知道那艘船拉过『好兄弟』,百分百会骂他一顿。 张卫国重重抽了口烟,陈渔父子有点不厚道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跟他讲。 “唉!” 下次去君山镇那边的话,得主动给老乡长赔礼道歉才行。 “他今天应该有在家,我直接带你去吧,具体人家帮不帮你,我们就不知道了。” 在张卫国的带领下,一群爱凑热闹的村民跟著一起来到了陈渔家。 此刻的他,正穿著裤衩背心在水井旁刷牙,满嘴全都是泡沫。 看眼前这么多人围观他,陈渔眼睛瞪得那叫一个大,赶紧漱口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啊,张叔,这是谁啊?” 张卫国看到他后,就一肚子火气,“这小子就是陈渔,有事情的话,你直接找他吧。” 老张刚说完,那个叫张马原的中年人对著陈渔当场就跪了下去,对著他磕头起来。 “同志,人命关天。” “还请你帮帮我们。” 陈渔那叫一个懵,可没等对方自我介绍,他就已经猜到这些人的身份。 见对方直接把头给磕破,陈渔赶紧將那位中年人扶起来:“叔,不要这样,有话咱好好说。” 差不多这个时候,他爹陈有国也回来了。 当张马原得知陈渔是陈有国儿子后,突然变得很绝望。 他跟陈有国是熟人,且是那种有过节的那种,当年还年轻那会,双方在海上可没少干架,虽然都是他们输。 双方见面后,张马原还是硬著头皮上前打招呼起来:“有国,好久不见。” 陈有国回道:“不用那么紧张,当年的事就算了,我们也没吃过亏。” 双方坐下来后,张马原又把前因后果讲了遍。 陈有国听完,不停敲击著桌板,並没有著急做出决定。 “有国哥,时间来不及了,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那帮人提前动手,到时候,哪怕有证据也没用。” 陈有国思考了会,说实在的,他並不想卷到这起事件里,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可大家都是孩子的父亲,自然能明白这种救子心切的感觉。 最终,陈有国还是决定帮他们,可並有叫陈渔一起去,反而对他说道。 “这件事,你跟大海他们就別出面了,我去帮他们作证就可以。” 听到这话,那位叫张马原的中年人立马当场下跪磕头起来。 “感谢,感谢!” “我们有船,你可以坐我们船到君山那边。” ...... 看著阿爹上了隔壁村的渔船后,陈渔不禁皱眉起来。 仅凭这个证据,根本就没有卵用,这件事的根本原因,是在完成任务指標。 你这时候拿证据过去,反而是在打他们的脸,对方更不想理你。 只能说,这帮人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错了,自证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必须要藉助其它力量才行。 第90章 传说级情报 “我爹那些报纸放哪了?” 正在修补渔网的陈母,皱眉回道:“你爹不让我把报纸给你。” 陈渔很是无奈。 “阿娘,我真没打算用来擦屁股,我就只是找个新闻看看,提升一下自己。” 陈母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鬼话,可还是扛不住他缠,只好从柜子里,將老头子藏起来的报纸拿出来。 “只能拿几张啊,不许多拿,不然你爹肯定会知道。” 阿爹一直都有看报纸的习惯,自打三哥被调去西南后,订阅报纸种类就更多了。 什么《参考消息》、《人报》等等。 在这个年头,报纸可是好东西,渔民在集市卖东西,经常用它来打包咸鱼干、熟鱼和虾干。 窗户要是坏了,还是可以用来糊窗户,可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可以用来救急。 大多数公厕的化粪池里,全都是被撕碎的报纸。 虽然组织一直在强调,不能用报纸用来那个,毕竟报纸上刊登最多的就是领导姓名,有些甚至还有人像照。 可还是屡禁不止,相比又硬又痛的竹篾,正常人的话,肯定更喜欢软一点的东西。 陈渔在报纸堆里翻看了起来,总算在一个报纸报导里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围。 果然这个时间点,他在《鲤城晚报》这里当记者。 陈渔对这位记者很熟,因为他是少数敢跟强权作对,为他和吴东鸣不平的人。 可惜的是,由於当时的环境缘故,外加没有线索,最终並没有成功。 前世的陈渔被雨淋过,也被伞遮过,这一世,他將自己知道的细节,全都写在信里,隨后塞进牛皮信封里。 可由於这封信比较特殊,陈渔压根就不敢写真实的寄信人地址,而是隨手杜撰了个。 流水村14队,李二牛。 趁著四下无人时,陈渔把这封贴著8分钱邮票的信封,丟进码头附近的邮筒里。 而事情做到这里,陈渔已经算尽心尽力了,接下来,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 就在第二天。 陈有国坐船回到了流水村,可从他脸上,陈渔看到的是深深的疲惫。 陈渔也没多问。 转身就去供销社,买了两瓶酒回来,父子俩大白天就这样乾杯起来。 喝了两碗酒后,阿爹总算憋不住了,当场臭骂起来: “见过混蛋的,就没见过这么混蛋的,我去提供证据,他居然跟我说。 你怎么证明那些尸体是在光井洋捞到的,而不是你从平嵐岛拖过去的。 我踏马的! 这帮人简直就是流氓中的流氓,无赖中的无赖,组织里怎么会有这样的蛀虫存在......” 这一晚,阿爹骂了三四个小时,都没能解气。 而大福村那几户人家,可以说是彻底绝望了,他们已经认命,开始著手准备白事。 可就在这两天,有个戴眼镜,穿著衬衫的年轻人,一直在东湖镇、北港村奔走。 甚至还僱船前往光井洋,还请那两位“水鬼”吃饭喝茶。 ...... 就当张马原他们准备预定棺材时,村里一位老先生拿著报纸激动地说道。 “马原,上报纸了。” “什么上报纸了?” “咱们村这件事上报纸了,有记者替咱们喊冤,这下有希望了。” 张马原很是激动:“叔,我不认得字,你能不能念给我听下。” 听完后,张马原激动到热泪盈眶,跪下来对著大海跪拜起来:“感谢妈祖保佑,感谢妈祖保佑!” 每天都有看报纸的陈有国,在看到一条新闻报导时,激动到猛拍自己的大腿。 “踏马的,这种事情还得是文化人来做才行!” 陈渔凑过去,“阿爹,报纸上写什么东西,笑得这么开心。” 陈有国兴奋道:“你看看,终於有记者报导这件事了,这下说不定有希望。” 陈渔拿过报纸后,版面正中间显眼的位置上,有一个相当醒目的標题。 【三个老弱病残,是如何將一船青年沉海的?】 这篇报导占用很大的版块,足足有上千字的內容,將这起事件的诸多疑点,全都给点了出来。 见陈渔看得出神。 心情大好的陈有国,又把报纸给夺了回去,嘴里说道:“差点忘了,你小学都没毕业,能懂几个字,我来讲给你听......” 陈渔嘴角抽了抽,算了,看在你是我老子的份上,今天就先不懟你。 陈渔刚刚瞥了眼,就发现除了他提供的情报信息外,顾围好像也亲自去北港村了。 感觉这年头的记者,还是比较专业正规的,有职业操守的。 不像后世那帮搞自媒体新闻的,在锤子没落地前,还真没几个人敢信,因为隨时都有可能反转! 而就在此时,陈渔眼前突然弹出一个情报出来。 【相关事件】由於尸体的发现,外加报纸报导,负责『四月特大海上杀人案』的专案组,决定重新审理此案。 取消对张新龙、陈远海、张乃华三人执行死刑的决定,改为收押。 由於匿名信在这起案件中起到关键作用,宿主可自行选择一个传说情报。 紧接著,陈渔眼前就跳出很多金色標籤来。 有金色的【鱼情快讯】,也有金色的【渔村秘闻】,还有金色的【天气预报】、【行业动態】......就连【海底秘宝】都有。 可陈渔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认真看了两遍,愣是没找到对他最为有用的【相关事件】。 用了將近一个月的系统情报,陈渔早就摸清了,整个系统情报最为有用的就两个。 一个是【鱼情快讯】,另一个就是【相关事情】。 【相关事件】几乎都是跟他有关的情报信息,可居然没有传说级。 这? 该不会这系统觉得我不配有传说情报是吗? 陈渔忍不住一句国骂,可看著眼前这些情报,陈渔还真认真思考了起来。 传说级的【鱼情快讯】,还真没有必要,目前的他,就只有一艘渔船。 要是给他来个超大的渔汛情报,陈渔自己也接不住。 传说级的【渔村秘闻】倒是有点感兴趣,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又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至於【行业动態】,他自己是个重生者,传说级的行业动態,说不定陈渔自己都知道。 而那个【海底秘宝】,想想还是算了,陈渔不喜欢死人的东西。 而让陈渔较为在意的,反而是那个金色的【天气预报】。 沿海渔民原本就是靠老天赏饭吃,对他们来说,天气真的很重要。 陈渔思考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传说级的【天气预报】。 84年8月8日,第6號超强颱风,將从君山镇沿海登陆,最大风速达到每秒46米,届时將会造成巨大破坏。 陈渔眼睛瞪得老大,猛地想起一件事情来,上辈子他回到平嵐岛,还真有听村里人讲过。 岛上曾经经歷过一次很大的颱风,渔船坏掉了很多艘,房屋也倒塌了很多。 那次颱风让流水村一夜回到解放前,前世阿彪的家里人说,他是在颱风天里走的。 要是没猜错的话,十有八九就是这一次。 第91章 出发,抢地盘 由於陈有那艘船拉过『好兄弟』,村里人明面肯定不会说,可背地里却已经討论到翻了天。 “以后出海,要离他们的船远点,上面也不知道住了多少位。” “被你讲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说的话,这艘船捕到的鱼,咱们也不能要。” 在村供销社上班的金花,听大家都在说渔哥,自然很清楚,她们这是在嫉妒。 “你们想多了!搞得好像人家会把鱼给你们一样。” “金花,那陈渔不是经常往你们家屋顶放水,你怎么还帮他讲话。” “我愿意帮谁讲话,就帮谁讲话。”朱金花冷哼了声,陈渔虽然跟她爹关係不好。 可对她还是蛮不错的,一直都把她当妹妹照顾,先前回家路上,她只不过打了声招呼,没想对方就送了她一条大黄鱼,还有不少大虾。 就是回去后,被她爹又臭骂了一顿,说什么,陈渔没安好心。 可她爹骂归骂,吃大黄鱼和海虾时,可没有少吃。 ...... 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陈渔自然能感受到村里人最近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可这些,不过都是预料中的事,陈渔当初拉『好兄弟』时,就已经想到这个后果。 而阿爹效率也很高,请来了不少法师,头天是一帮驱邪的。 陈渔站在船中间,不时就有法师对他洒圣水,还会用柚木枝抽他,嘴里说一些他听不懂的咒语。 第二日,换了帮拿著小法鼓的法师,这是阿爹从隔壁镇请过来的。 这次没有再抽他,而是在船上不停念著各种请神咒。 “拜请诗山圣王公,身在凤山化显身,神通变救圣驾主,赐封天下总大巡......” “天清清,地灵灵,拜请大奶陈夫人......” 整个仪式足足搞了三天才结束,而身为船老大的陈渔也被折腾了整整三天。 他觉得做这种法师,比捕鱼还要累,而这三天下来,单单这些法师的伙食费,就將近上百元。 陈渔自然清楚,就他们包给阿爹的那些钱,绝对不够支付这次法事的费用。 陈渔才刚开口问,没想就被他爹骂了一顿:“我来出就行,以后这种事情不要老谈钱,会不灵的。” 三天法事做完后,村里就再也没有议论声,也没人继续拿渔船死过人说事。 有时候,陈渔觉得有些法事驱的不一定邪,而是大家那张嘴。 ...... 隨著五月的到来。 平嵐岛的气温明显提升了不少,除却早晚温差较大,中午那会已经有不少渔民都穿著背心,甚至还有人光膀子。 而这两天,码头格外的热闹,乌贼汛可以说是流水村最为重要的渔汛。 有船老大在码头招工:“招大工,一天三块,来个会晒乌贼的,做饭比较好吃的女工,一天两块......” 结果他才刚喊,就有人骂道:“大工才三块,你还不如去讲,要出去抓乌贼的话,最起码要五块起。” “最多只能四块,五块的话,我赚得都不一定能付得起你们工钱。” 虽然乌贼还没进来,可已经有渔民开始抢地盘了,他们会先將一些毛竹运到岛礁上,在上面搭建起茅屋来。 只要茅屋建起来,附近一带就是他们的捕捞点,其他渔民非要过来捕捞的话。 那双方就可以练练。 而就在这时,一个刚开船回来的渔民,朝著大家喊道:“隔壁那两个村都开始在雨伞礁搭茅屋了,大家赶紧去抢好位置。” 这话一出,码头这边仿佛炸开了锅,个个都拎起袖口来。 现在也不管乌贼有没有进来,反正先抢地盘再说。 一位姓高的渔民喊道:“走,有谁敢跟我去雨伞礁抢地盘,今年咱们村至少要占一半。” “老高,我跟你一起去,敢抢地盘的话,就乾死他们。” 这一场渔汛盛宴,不管是有船的,没船的,都能分到一杯羹。 有船的,可以把乌贼笼放远一点,这样就可以多捕捞一些。 没有渔船的,就跟平常放地笼一样,靠著潮汐涨落潮,也是能捕到不少乌贼的。 ...... 由於陈渔预定了两百多个笼子,现如今庭院里满满全都是乌贼笼。 他用麻绳將这些乌贼笼串在一起,就跟排鉤(延绳钓)一样,不过是把鱼鉤变成笼子而已。 而这些天隔壁大嫂也整了不少乌贼笼,看情况也是要去捕乌贼。 见大家都开始上岛礁抢位置,大嫂王翠芬拽著大哥的胳膊走来。 见自家男人不好意思开口,王翠芬拧眉暗骂:“关键时刻,就不顶用的傢伙。” 大嫂笑著说道:“陈渔,我跟你大哥也打算去捕捞乌贼,你跟阿爹打算去哪个岛礁,能不能顺路带带我们,人多也有个照应。” 陈渔笑笑。 “我们这次要去千山岛那里,会危险一点,你们確定要去吗?” 王翠芬笑著回道:“我们两个就在岸边抓乌贼,不到船上去,那出发前跟我们讲一声,我们就跟你的船出海。” 大哥陈来生接著说道:“那老四就辛苦你了,等乌贼干卖掉了,我再跟你算运输费。” “可以,到时候再算。” 他原本不打算收这个钱的,可大哥这个人还是比较爱面子,不收的话,说不定会被他误解,觉得是在看不起他。 可陈来生刚回到家,脚背就被自家女人狠狠踩了下,王翠芬生气道。 “你是不是傻,陈渔都没跟我们提运输费的事,你倒好,自己反而先说了。” “亲兄弟明算帐,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王翠芬愣了会,隨后咬牙切齿起来:“好你个陈来生,你纯心想跟我对著干是吗,上次你打麻將输了那么多钱,我都还没找你算帐。” “不都全討回来了,你还要跟我算什么帐。” 见两人又开始吵闹,拿著一本《大闹天宫》小人书的小胖墩,默默从房间里走出来。 见到门外正在绑乌贼笼的陈渔,立马笑眯眯说道:“叔,我来帮你绑。” 陈渔嫌弃看了眼,隨后说道:“你不捣乱就不错,还帮忙,有什么屁赶紧放。” 小胖墩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小人书,隨后问道:“叔,你这本《大闹天宫》,我都看了几十遍了,有没有其它的啊。” 陈渔看著眼前这本小人书,还是他爹小时候买给他的,没想到,居然还在。 “行吧,等我乌贼捕捞完了,我有去镇上的话,就给你买两本。” 陈东河双眼发光,当场拍著胸脯保证起来。 “谢谢叔,您安心出海去捕鱼,这些天一定会好好看管小地瓜,保证他不会乱跑。” 陈渔摸了摸他的头。 “要不要顺便再给你买串糖葫芦。” 陈东河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叔,以后小地瓜不肯吃饭,我可以帮他吃。” 由於话说得太快,把真实想法都给说了出来,陈东河赶紧纠正道:“我不是抢他饭吃,是监督小地瓜吃饭。” “可以,以后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陈东河当场敬礼起来。 “叔,我保证完成任务。” 第92章 砍价 平嵐岛四周的大小岛礁加起来,少说也有上百个,就算年过七旬的老渔民,也不见得都能认全。 每年乌贼汛这会,平嵐岛就能看到一个壮观的场面,十几艘舢板船拉著比房屋还要高的笼子,成群结队前往外海。 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条臃肿的长蛇。 平常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的岛礁,这段时间里炊烟裊裊,到处都是渔民盖起的简易茅草屋。 比较靠近外海的那几座岛礁,已经有不少渔民开始捕捞乌贼了。 这些渔民往乌贼笼里面放入石块,让其沉到海底,一旦乌贼娘到了该海域,看到这种笼子,会把它误认成天然的庇护所,就会钻进笼子里產卵。 乌贼多的时候,一个笼子捕到七八只都是很正常的。 (乌贼笼) ...... 流水村码头,一艘有发动机的舢板船,回到码头这边来,对大家说道。 “雨伞礁人已经满了,大家不要再去了,再去的话,估计就要打起来了。” “鸟尾岛还剩下三个坑,有谁要去的,我拉你们过去。” 这些天,鱼贩子老张好话讲得嘴都瓢了。 只要有出海捕捞乌贼的渔民,不管是有船的,还是没船的,他都一个个上前派烟。 “李大头,你们去哪个岛啊,到时候乌贼鯗(墨鱼乾)记得卖我啊,价格百分百包你满意。” “老高,你们是不是去三花岛,到时候,我去岛上收啊,要给我留著啊。” 村里的渔船越来越少,沙滩看起来空荡荡的,可陈渔那艘渔船居然还没打算出海。 且赵大海、阿彪他们的渔船也都没有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不出海,再晚的话,就没有好位置了。” 该不会上次捕捞到大黄鱼后,现在打算休息吧! 可这些人都是他的大主顾,要是他们不出海捕鱼的话,这次乌贼汛,他得少赚很多钱。 就算他们不去,绑也要给他们绑去。 张卫国不由来到陈渔家,发现大海、阿彪和黑狗,他们全都在陈渔家里。 而他们全都围著陈渔父子,两下这两人因为路线的缘故,爭得面红耳赤。 陈渔指著海图,隨后画了一条线:“阿爹,咱们想到千山岛,最好从西北侧这里进去,只要绕过那个丁丁礁,后面就安全了。” 陈有国抢过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线出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前我经常在这里捕鱼,我还不知道,南方这条水道,还要比你那条好走,只要涨潮的时候通过,就肯定不会触礁。” “那你还得等涨潮,多浪费时间,还不如走我这条线。” 陈有国瞪道:“我开船,还是你开船?” “得,您开船,您说的算!” 赵大海他们几人,听得一脸懵,说实话,得知渔哥要去千山岛捕捞乌贼时,他们还真给嚇到了。 毕竟千山岛是出了名的捕鱼禁区,那地方全都是暗流和暗礁,进的去,不一定出的来,渔民捕鱼都会儘量避开千山岛。 可现在,听这对父子在这里吵,赵大海觉得他们完全多虑了。 按他爹的话来说,村里所有渔民加起来,说不定都没他们父子厉害,看来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刚到这里的张卫国,听他们要去千山岛,不禁问道:“你们该不会想去千山岛捕乌贼吧。” 陈渔点头:“没错,张叔,有问题吗?” 张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尷尬道:“没问题,我就蛮问一下。” 千山岛算是这片海域比较危险的岛屿,跟烂木岛一样,也都是渔船的坟场。 在他们这片海域,只要不是这两个地方,张卫国都敢开船去,可这两个岛,他是真没有把握啊。 看陈渔那样子,也不像是开玩笑,张卫国不禁看向了他爹,“有国哥,你们真要去千山岛,那地方还挺危险的。” “也还行,要我来开船的话,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老张嘴角抽了抽,算了,有时候跟这对父子讲话,真的是会气死人。 老张如实说道:“千山岛的话,我不敢进去,其它收鲜船也没那个胆,你们估计得自己运出来。” 陈渔笑笑:“没事,你不敢进去的话,那我们自己运出来也是一样的,不过我们自己运出来的,价格要高一点。” “咱都合作多少年了,三刀鯗(未產卵前的墨鱼乾)每斤二块二,下山鯗(產过卵的墨鱼乾)每斤一块七。” 赵大海他们都对这个价格很满意,因为这个价格比国营公司的收购价要高出两毛,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一旁正在整理被褥和食材的打扫王翠芬,听到这个价格后,那叫一个激动。 这个价格比他们养的海蠣好太多了,这个乌贼汛要是拼一点,至少能搞到两百斤的乌贼鯗,最少也有四百块的收入。 前段时间,她一直都很想入股那个刘长青搞的那个扇贝养殖。 可他家男人说什么都不肯,死活都不肯把钱给她投资。 这趟要是真能让她赚到四百块,那她就想办法凑个五百整,刚好可以买五十股。 ...... 然而大家没想到的是,陈渔对这个价格,还不是很满意。 “张叔,这就没意思了,乾脆点,两块五跟两块,你要是能吃得下,我们这一趟所有的乌贼全部卖你。” 听到这个价格的老张心里直骂娘,他早就算到这小子肯定会砍价。 可没想这刀有够狠,砍的那叫一个精准,照这个价格收,完全就是给他们打工了。 可考虑到他们是在千山岛那里捕捞乌贼,数量肯定不会少。 薄利多收! 另外,是他们把墨鱼乾运出来,自己也可以省点柴油钱,老张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算了,我吃亏点,就按你这个价格来。” 见老张这个价格都可以接受,赵大海他们人已经傻了,不禁骂道:“臥槽,老张,以前你赚了我们多少钱?” 老张嫌弃说道:“拜託好不好,就你们以前那点鱼获,能让我赚几个钱?” 赵大海突然觉得好扎心,可人家还真没说错。 没跟渔哥混之前,他一个月能挣个百来块,已经算是顶天,要是碰到天气不好,连油费都赚不回来。 此时此刻,大嫂王翠芬对这位小叔子那叫一个敬佩,不由看了眼自家男人,那叫一个嫌弃。 “抽菸,整天就知道抽菸,好好跟陈渔学学,脸皮要厚一点,不然怎么能赚到钱。” 陈来生嘆气了声,如果脸皮厚要是能赚到钱的话,他们家早就发財了。 老四能跟老张砍价格,完全是因为有本事有底气,换別人的话,说不定被反向砍价。 只是老四这赚钱速度太快了,对现在的他来说,压力真的太大了,感觉將来的日子,不会很好过啊! 第93章 妈祖同意,我才嫁的 流水村大部分村民都出海捕捞乌贼了,到了夜晚,整个村子就没几家亮灯,连码头那边都没有孩子在玩。 李海棠从开水壶里倒了些热水到脸盆里,又舀了些凉水混在一起,在臥室里擦起身子来。 让陈渔无语的是,不就擦个身子,不单把煤油灯给调到最暗,还穿著宽鬆睡衣。 真不知道有啥好害羞的,也不知道是在防谁,都老夫老妻了,身上哪个地方有痣,还不都是一清二楚。 可偏偏这种朦朧感,给人的刺激更大,外加重生后的这副身躯,似乎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你大爷啊! 憋著难受的陈渔,只好到了水井边,给自己打桶井水降降火。 结果刚洗完冷水澡,就被阿娘给骂了。 “这才几月啊,你就用井水冲凉,也不怕感冒啊,赶紧回去用热水泡澡。” “娘,我身体好著呢。” “身体好,也不能这么造,这个季节最容易生病感冒了。”陈母扯著嗓门喊道:“海棠给他弄点热水泡脚。” 紧接著,陈渔就用海棠的洗澡水泡脚。 臥室里,正在打理头髮的海棠,问道:“听阿娘说,明天你们要去千山岛还挺危险的,要不要换个安全点的地方,钱可以慢慢赚,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对別人说是危险,可对我来说,那里就跟后花园一样,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熟悉得很。” 李海棠微微皱眉。 这话听起来是很正常,可就是他家男人的语气,咋就感觉怪怪的。 “知道你厉害,可还是小心谨慎点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要不放心的话,我明天出海前,把你这句话,用毛笔写在驾驶室,每天念诵一百遍。” 李海棠很是无奈,“跟你讲正经的,不要胡闹。”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渔突然一本正经说道:“真的不用担心,你老公比谁都怕死,不过千山岛,我是真的很熟,连哪个地方有暗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你以前经常去那?” 陈渔点点头,“算是吧。” 陈渔还真没骗她,只不过是上辈子经常去,经常拉钓鱼佬去那里钓鱼,且岛上的每块礁石,还都给他们编號了,他对这座岛能不熟悉吗? 不知道为啥,李海棠最近突然有些愧疚,总感觉以前错怪他家男人了。 不单饭菜做的好吃,还很会捕鱼,对她也是一心一意,从没有乱来过,这已经好过村里绝大多数男人了。 见自家男人这么有把握,李海棠也没打算继续劝他。 “对了,你们要都去捕鱼的话,那我明天,可能会带著小地瓜回娘家住几天。” “那我明天开船,先送你们到君山码头。” 李海棠摇头。 “不用,你们明天就要出海了,千山岛跟君山又不是同一个方向,我们自己坐客船回去就行。” “行吧,这趟回去的话,乾脆在娘家多住几天时间,阿爹还说挺想小地瓜的,回去让他多带两天。” “对了,你跟大哥说一下,乌贼骨不用收太多,到时候,我这边的都给他。” “好。” 可李海棠却皱著眉头:“咱们能不能先睡觉。” 陈渔嘿嘿笑著,隨后把不受控制的手伸了回来,“没意思,睡觉睡觉。” 陈渔自然知道,他老婆选择这个点回娘家,百分百是去妈祖庙给他求平安的。 陈渔暗自下定决心,等赚到钱后,一定要组织村里人,把岛上的妈祖庙给重新建起来。 这么大的一座岛,三个村子都靠捕鱼为生,要是连个妈祖庙都没有,说出去的话,还真有点丟脸。 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还不能打扑克。 渔村的夜晚无聊的可怕。 陈渔躺下去没多久,生物钟立马运作起来,等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至於他老婆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嗜睡缘故。 最近一段时间,明显比先前睡得还要久,每天都得睡八九个小时。 陈渔轻手轻脚出了房门,来到外面的厨房。 看著桌上的咸鱼干和咸菜,陈渔微微皱眉,赶紧敲两个鸡蛋,切了些萝卜乾,给他们母子做了份萝卜乾煎蛋。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渔觉得这段时间,海棠变得更有肉了,摸上去手感明显更好了。 小地瓜这个月似乎也长高了,不过想想也对,他跟海棠的身高都不算矮。 只要营养跟得上,哪怕挑食的话。这小子將来的身高差不到哪去的。 ...... 紧接著。 陈渔就来到隔壁阿爹阿娘家,发现大哥和大嫂也早就醒了,正在吃早饭。 陈渔发现自打答应带大嫂去捕捞乌贼后,她这两天那叫一个客气。 才刚见到他,立马就笑脸相迎,还主动帮他装了满满一大碗蒸饭,顺手给了他一颗水煮蛋。 “陈渔,我们家母鸡早上刚下的蛋,很吃好,你尝一颗试试。” 陈渔有点被大嫂的热情给嚇到,“真不用,我家老丈人前段时间,给了一篮子鸡蛋,到现在还没吃完,这蛋还是给我哥吃吧。” “他最近都没干活,吃什么蛋,这种有营养的东西,要留给有用的人吃。” 听到这话后,不止陈渔愣了下,连带著阿爹阿娘也愣住了,可大嫂却浑然不知这话的杀伤力有多大。 陈母拧著眉头,自家儿子被人这么说,当然会生气,当场说教起来。 “翠芬,你怎么说话的。” 大嫂也不示弱:“我又没说错,我只是实话实说,要不是陈渔的话,我们家现在还倒欠別人好多钱呢。” 陈渔和大哥互相看了眼,两人端著碗来到了屋外头,坐在石条上吃饭。 大哥陈来生不禁感慨了声:“说起来,咱们兄弟里,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哪怕你以前那么混蛋,弟妹也都是向著你的,从来都不说你坏话。” 陈渔笑笑:“那是,当初我追她,妈祖娘娘可是给了我三个圣杯,不然我哪敢追她。” 大哥那叫一个无语,“乱讲,妈祖才不捨得让你去祸害她。” “这叫先苦后甜,我这个人本质不坏的好不好,只是你们以前没发现而已。” 经老四这么一讲,陈来生沉默了下,突然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老四除了爱跟吴东玩之外,比较不著家,並没有大家传得那么坏。 应该是娶的老婆太漂亮,让村里不少人嫉妒,整天都有人在编排他。 ...... 天微微亮。 流水村码头一艘满载乌贼笼的大船缓缓朝著外海的方向行驶了过去。 李海棠看著桌上金黄的萝卜乾煎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昨晚,陈渔醒来才一会,她也跟著醒了,刚好听到他跟大伯子的对话。 李海棠真的很想告诉他,当初她也是问过妈祖的,妈祖同意后,她才敢嫁给他的。 第94章 前往千山岛 在前往千山岛的海上,陈渔发现附近的无人岛都是茅草屋。 远远看过去,有人在那晒衣服,也有人生火烧饭,还真有几分烟火气息。 黑狗不禁说道:“感觉挺好的,可惜没淡水,不然我都想搬过来住。” 而看到这一幕后,正在抽菸的陈有国突然来了句。 “咱们岛以前也是无人岛,一开始也跟他们一样,只有一些前来捕捞乌贼的。” 黑狗不禁问道:“陈叔,那最早是谁先来到咱们流水村的。” 陈有国皱眉思索起来,“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应该是陈、刘、吴这三家的其中一家。” 黑狗好奇问道:“那我们姓李的,是什么时候到流水村的。” “你们比较晚,差不多是民国那会到岛上来的,不过,你们在西霜岛那边是大姓。” 黑狗则接著问道:“陈叔,为什么咱们村姓陈的比较多,可却是姓刘的在当大队长。” “这个啊......” 陈有国抽了口烟,慢慢讲起过去的一些人和事。 “陈、刘、吴是咱们村的三大姓,正常情况下村里的话事人,是从这三个姓里面选。 当话事人的標准也很简单,就是看哪个姓的男丁最多,谁就是话事人。” 听到这,赵大海不禁说道:“要这么说,我们这些姓赵的,岂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陈有国笑著说道:“也不是没有,只要你们现在开始努力生,每个都是男丁的话,八十年后,说不定能轮到你们。” 赵大海就像颗泄气的皮球:“八十年!还是算了,到时候,我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黑狗贱贱笑道:“大海同志,不要放弃,咱们要努力,首先找个对象。” “找你大爷的。” 可大家听了一会后,黑狗接著问道:“可不对啊,咱们村,你们陈家男丁最多,姓刘的几乎全生女的,怎么他们在当大队长。” 阿彪嘿嘿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在改开前,像咱们这种海岛渔村,大队长就只是个虚名,真正厉害的是渔业队队长。 大队长以前只负责种花生、种地瓜,调解邻里矛盾,说个难听的,大队长想吃鱼,还得跟渔业队队长申请。” “臥槽,大队长以前混得那么惨,可现在,村里人为什么会怕他。” 阿彪长嘆一声:“把女儿全都嫁给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家当然怕他了。 大女婿在市委那边上班,四女婿还是咱们派出所的小领导......” 见阿彪在那数,黑狗听得目瞪口呆道:“臥槽,这么厉害啊,我都不知道。” “厉害个屁!我就住他家隔壁能不知道,他就是在卖女儿,有次他四女儿被打的很惨,跑回娘家来,结果还是被咱大队长给连夜赶回去。” “啊!这么狠。” “还有更狠的,当初他三女儿刘英莲本来都已经谈好了,结果硬生生被他给拆散了......” 阿彪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猛地看向一边。 王翠芬笑眯眯看著他,“阿彪啊,你跟英莲是邻居,应该很熟吧,有些事情,我也很想知道啊,你跟我讲一讲?” “哈哈。” 阿彪尬笑著,眼睛都不敢看向陈来生,生怕被他给掐死。 而此时此刻,陈来生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真没招谁惹谁,怎么还能躺枪。 这个阿彪不知道吗,英莲这个名字,对他老婆来说,绝对是火药桶,一点就爆炸! 见气氛有些不对,陈渔咳咳两声,指著前面那艘渔船,赶紧转移话题。 “好像是阿胜他们,已经在拉乌贼笼,爹,咱们把船开过去看看,乌贼进来了没有。” “好,我马上开过去。”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没错,咱们赶紧去看一下,说不定,乌贼已经进来了。” 可陈来生的脚还是遭殃了,被王翠芬狠狠踩了下,“晚上我再跟你好好算帐。” 隔著二十来米远,陈渔对著正在拉乌贼笼的几个渔民喊道:“阿胜,有没有拉到乌贼啊。” “有进来了,但还不是很多,两个笼子才抓到一只。” 陈渔笑著说道:“有进来就好,过两天乌贼就多了。” 阿胜全名叫吴胜,是吴东的亲弟弟,他哥去了国外后,那艘船就留给他开了。 “渔哥,你们去哪里啊?” “可能去千山岛那边。” 听到千山岛,吴胜傻眼了,虽然他哥有说,以后捕鱼的话,最好跟著陈渔混。 可他只是个新手,就算陈渔愿意带他,他也没胆去那种地方啊,还是在近海这边混,乌贼少了点,但至少安全。 陈渔他们这艘渔船,经过鸟尾岛,雨伞岛,小海屿后,一路朝著外海开了过去。 最终来到了千山岛附近,而渔船来到这里后,大家就能明显感觉到,海浪瞬间变大了。 而千山岛四周的海流,则很是奇怪,时不时还会出现海漩儿。 船上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来到千山岛这里,看著渔船就擦著一块暗礁开过去。 赵大海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为他刚刚真的完全没察觉到,那里有处暗礁。 可这里离千山岛还有点距离,没想就已经这么危险,要是他自己开船过来捕鱼的话,感觉十条命都不够用。 到了千山岛这个地方后,陈渔手里则拿著一张纸,默默在这里绘画海图。 渔船刚刚经过那处暗礁后,陈渔则在海图上画了个暗礁的图標。 阿爹嘴里说南边的水路比较好走,可最终还是选择走陈渔推荐的这条路线。 这条路线,总共只有五个比较危险的礁石,一个就是刚才那个暗礁。 前世被称之为羊角礁,新手渔船的噩梦,也不知道顶飞了多少艘渔船。 接下来,他们前方是一处干出礁,只要不是高潮的话,这块礁石肉眼是可以看到的。 “爹,前面还有块暗礁,往左15度就可以过去了,接下来就安全了。“ 陈有国回道:“好,知道了,我已经在打了。” 隨著渔船穿过这处暗礁后,赵大海、阿彪等人不禁鬆了一口气。 要是不熟悉这里的渔民,来这种鬼地方的话,分分钟就是触礁翻船。 当渔船穿过那处暗礁后,原本看起来很凶狠的海面,变得温和起来,就好像近海一样。 且千山岛就在他们眼前,跟浪浪岛一样,岛上到处都是飞翔的海鸟。 唯一不同的是,浪浪岛还有灯塔,千山岛连灯塔都没有。 陈渔指著不远处的天然码头说道:“爹,那边水比较深,咱们可以把船停在那边,然后开小船上岛。” 陈有国点头,可却觉得怪怪的,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厉害,懂得比他还要多。 而在渔船刚靠近千山岛时,大哥陈来生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又开始打窝了。 对於这个没用的男人,王翠芬是又气又无奈,看他吐得那么可怜,赶紧过去拍背。 可她却惊讶发现,他家男人吐下去的东西,海里面居然有鱼在抢著吃,仔细一看,竟然是好多只乌贼。 王翠芬惊喜喊道:“这里好多乌贼啊。” 听到这话后,阿彪立马拿出抄网来:“嫂子,没有啊,乌贼在哪里。” 可能是刚才那一声喊,把乌贼给嚇跑了,王翠芬不由看向自家男人。 “来生,要不你再吐一下,把乌贼给引过来。” 第95章 无人岛资源,好到爆炸 在水底情况没有完全掌握的情况下,大船是不敢靠无人岛太近的。 渔船在距岸约五十米处下锚,等锚定后,大家换乘赵大海与阿彪的舢板船登岛。 来到岛上后,原本双腿发软的陈来生,瞬间活了过来。 而此刻的大嫂也懒得说他,双眼死死盯著附近的礁石,可能是刚退潮的缘故,岸边这些礁石,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海螺。 礁石缝隙里,全都是桌球般大小的佛手螺,这东西在平嵐岛也算常见,可真没见过这么大的。 礁石上全都是辣螺跟黑头螺,个头也比平嵐岛的要大上一倍。 海水下面密密麻麻全是大海胆,这个季节的海胆黄多,特別肥,用来蒸蛋非常香。 就在上船那处礁石,她看到船下面位置,有一只至少半个巴掌大的野生鲍鱼。 以前大家嫌鲍鱼肉柴不爱吃,渔民都还挺嫌弃的,相反它的壳更值钱,还能卖给药材商换钱。 可自打越来越多的华侨回来后,现在这东西卖的可贵了。 像这种大个头的,要是卖给酒楼和华侨,一只就能卖到一块钱。 她还听人说,为了吃鲍鱼,那些华侨甚至用整只鸡的鸡露来当做调味料。 真是有够浪费的! 王翠芬朝著四周看去,这个千山岛还真是赶海人的天堂。 要是让村里经常赶海的那些女人知道这里有这么多海货,还不把她们给羡慕死。 可惜,像这种无人岛,要是没有他公公和小叔子这样的船老大带,根本就不可能进的来。 现如今,王翠芬满脑子都是礁石上的各种螺和贝类,不知不觉中袖口都拎了起来。 可有些规矩她还是懂的,出海后,不是你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哪怕到无人岛,也是不能乱跑的,必须要听船老大指挥。 她要是一下船,就去挖这些东西的话,十有八九会立马被赶回去的。 ...... 陈渔自然也看到这些好东西,可他们这趟出海的目標是搞乌贼,所以对这些海螺並不是很感兴趣。 唯一比较想吃的,就是那个大佛手螺,说实在的,他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所有人登岛后,都没有乱跑,而他们也没有著急搭建茅草屋和下乌贼笼。 在陈有国的带领下,他们先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在上面铺了层红布。 陈渔把贴著红纸的箩筐搬出来,里面放的是贡品,也是他们这趟出海的伙食。 有白米、晒乾的碱面,还有盐巴醃製的猪肉条,以及一些咸鱼干和虾干。 陈渔將这些贡品整齐摆放在红布上。 阿爹则抓了一把香,用火柴小心翼翼点燃后,分別对著天、海、岛拜了起来。 紧接著,给每人分了三只清香,他站在前面念著祈福语。 “弟子,陈有国,今日带领船队来千山岛捕捞乌贼......请妈祖娘娘保佑。” 陈有国祈福完后,陈渔他们也都跟著念一遍,最后把香统一收起来,插在了礁石上。 像他们这种要在无人岛搭建茅草屋的,肯定是要先告知妈祖的。 有些比较虔诚的,甚至都会带圣杯来问,要是不合適的话,就会重新换一个地点。 前些年,他们村就有个特別虔诚又特別倒霉的渔民,每次问妈祖,结果妈祖都是不肯,最后乌贼都没捕捞,鬱闷地回村里去了。 打那以后,渔民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像这种赚钱的事情就儘量不去问妈祖肯不肯。 拜完妈祖后,陈有国重燃点燃一把香,又给大家分了三只。 这下他朝著大海的方向,轻声地说道:“各位好兄弟,今日我们借贵宝地一用,等会我们烧些银纸给你们用,希望好兄弟高抬贵手。” 大家跟著拜完后,则在海滩附近烧起银纸来,祭拜海里的那些好兄弟。 而拜完后,事情还没有结束,陈有国拿著一根木棍在即將要驻扎的营地四周检查起来,重点就是检查礁石区和沙滩。 这种事情哪怕阿爹没说,陈渔跟赵大海他们也都明白,纷纷拿起木棍跟著检查起来。 像这种无人岛,尤其是海鸟特別多的海岛,眼镜蛇和海蛇的数量铁定不会少。 这片海域就有个叫蛇岛的地方,每到交配的季节,密密麻麻全都是蛇,夸张的时候,那些蛇都能滚成一团球。 往年出海捕捞乌贼的,在海里出事的没几个,相反被蛇咬伤和咬死反而不少。 对他们渔民来说,上岛后,除了第一时间祭拜,还得仔细检查,附近有没有蛇窝和蛇洞。 要是有的话,就算妈祖同意也只能换地点,毕竟眼镜蛇跟海蛇不是闹著玩的,咬一下,立马就能看到太奶。 陈渔检查了一番,“我这里没有发现蛇洞。” 赵大海喊道:“我这里也没有。” “沙滩这边也没有海蛇蛋。” ...... 可哪怕確定四周没有蛇窝,陈有国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黑布隆冬又呛又臭的东西来。 他用手指將那玩意捻成碎末,轻轻洒在了营地四周。 看到那东西后,陈渔还真有点惊讶:“爹,你哪里搞的这么多菸袋油。” “向你二叔公拿的。” “嘖嘖嘖,看来二叔公的旱菸越抽越大了啊,都攒了这么多。” 在他们本地菸袋油是一种药材,可以用来治疗蛇盘腰和带状皰疹的。 这玩意对蛇类来说是剧毒,据说只要抠指甲盖大小餵给蛇吃,哪怕是蟒蛇照样能毒翻。 用这玩意来驱蛇,据说效果比硫磺和石灰粉都要好。 做完这些事情,大家重新坐舢板船回到大船上,把生活物资给搬下来。 黑狗背著大铁锅,赵大海则抱著桶装的淡水,陈渔跟阿彪他们,则將毛竹一根根搬到舢板船上。 在阿爹陈有国的分配下,大家都有活干。 大哥和大嫂负责平整土地和搭建灶台,陈渔跟黑狗去砍茅草,这东西岛上很多,搞厚一点用来当屋顶,哪怕暴雨都不会漏水。 赵大海则负责跟毛竹砍成条状,而阿彪则配合他爹一起搭建茅草屋的主体。 ...... 半天不到的时间,大家就把营地给搞了起来,主体是两间茅草屋。 比较小的那间是大哥和大嫂住的,另外一间则是大通铺,剩下的男人都睡那一间。 除了这些外,附近海滩上,被陈渔插了不少毛竹,中间全都用麻绳网绑著,这些就是用来晒乌贼乾的简易装置。 事情做完后,都已经下午五点了,天马上就要黑了,在这种危险海域,哪怕是有经验的渔民也不敢趁夜色捕鱼。 见大儿媳就跟跳蚤一样,眼睛不停看向那些礁石,陈有国说道:“接下来没啥事了,大家可以附近走一走,但不要跑太远。” 听到这话的王翠芬哪里还能忍得住,立马衝到礁石那边,可没想赵大海比他还快。 王翠芬当场著急道:“大海,这些鲍鱼是我先发现的,你要跟我抢的话,我就跟你急。” “嫂子,礁石区这么大,总不可能都是你的吧。” “反正鲍鱼我要。” 赵大海才懒得理他,把这些鲍鱼晒乾后,还是能卖不少钱的。 见赵大海捡鲍鱼的速度那叫一个快,王翠芬急眼了。 “陈来生,你还傻愣著做什么,赶紧过来捡鲍鱼啊,不然都被大海抢走了。” 正跟老爹吞云吐雾的陈来生,本想休息一会的,没想又得被人使唤。 第96章 吃不完的海鲜 千山岛附近的暗礁形成了一道道屏障,导致渔民很少来这里。 而这里的近海资源真是好到爆爆叫,还没一会的功夫,大嫂摸到七八只大鲍鱼,脸上那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赵大海也摸到了五六只,可实在遭不住王翠芬那张嘴,听得脑壳疼,最终放弃跟她抢鲍鱼了。 临走前,赵大海拍了拍陈来生的肩膀,摇头嘆气了声。 有时候,男人间的交流,哪怕没有说出半句话,可大家都能懂。 陈渔对鲍鱼这种东西不太感冒,谈不上討厌,但也没多喜欢。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海边人,陈渔更喜欢那些小而鲜的东西。 如长在礁石缝隙里的佛手螺,这种螺就连他们本地的,叫法都有很多种。 什么龟足,鸡爪螺。 渔民也很隨意,像什么就叫什么,就他们沿海这一带,一种海鲜十多种叫法,真的不算奇怪。 可也经常会有渔民因为叫法的不同,在那边爭得面红耳赤,其实爭到最后,说的都是同一种鱼。 佛手螺一般都生长在外海无人岛的礁石上,採摘佛手螺,还是很危险的。 大多都是年轻气壮的渔民在採摘,他们还会互相绑著绳子,就怕突然坠海。 可陈渔觉得,采佛手螺真正厉害的,是那些穿著塑料拖鞋的海边女人,她们才是真正的大佬,经常在各种礁石上飞檐走壁。 陈渔拿著小铁铲,就在附近的礁石上铲了铲,就铲了好几斤佛手螺下来,一只只又大又肥。 有些比较不服气的,还会朝陈渔的脸上滋水,不用想都知道,佛手螺们到底有多愤怒。 除了佛手螺外,陈渔顺手捡了些大辣螺回来,这种螺吃起来有点苦,还有点辣味。 可本地渔民还挺喜欢的,经常越吃越上头,有些还会拿石头敲碎,带壳一起炒著吃。 至於阿彪则拿著手丝在礁石边钓鱼,本想先钓一些墨鱼的,结果钓上来的全是石九公。 “这傻瓜鱼,还真到哪都是,到哪都躲不开它。” 至於黑狗就更夸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抱了一只大海龟,嘴里还说道:“沙滩那里有好多只海龟啊。” 那海龟被抱起来后,双眼满满都是惊恐和无助。 四肢龟足不停拍打,可却一点用都没有,在海里面,海龟很灵活,经常一口一只梭子蟹。 可只要到了两脚兽的地盘,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存在,好在信奉妈祖的渔民,正常情况下,不会对海龟下手。 哪怕是拖网船误捕,也会给它嘴里塞一条鱼,然后放回去,毕竟是龟丞相,是真把它给吃了,龙王还不找你麻烦。 陈有国皱眉道:“赶紧把它放回去,没事去折腾它做啥。” 黑狗挠著头,又从口袋里掏出不少海龟蛋来:“陈叔,这个蛋要不要也放回去?” 陈有国皱眉看著,隨后说道:“这个就不用了,等会跟海鲜一起煮。” 黑狗笑著说道:“好,那我把海龟抱回去,再去捡一些回来,不然就手里这些,都不够大家分。” 陈渔打量著黑狗手里的海龟,发现还不是普通海龟,而是玳瑁。 这种海龟嘴尖尖的,就跟鹰嘴一样,本地人也称之为鹰嘴龟。 而这种海龟上了年纪后,背甲就会出现漂亮的花纹,只要稍加打磨,就是天然的生物宝石,古人称之为“海金”。 很早以前,就是贡品,是贵族特別喜欢的宝石材料。 目前这种海龟还算安全,可再过两年,就要遭殃了。 因为小日子更喜欢玳瑁龟壳做成的各种奢侈品。 比如髮饰、扇子骨、梳子,尤其是眼镜架,小日子的高端眼镜架几乎都是用玳瑁做的。 虽然渔民几乎不会捕捞海龟,可当一只玳瑁能换渔民家庭几个月的吃喝不愁时。 谁还会在乎它是不是龟丞相,哪怕是龙王子孙都照抓不误。 ...... 等到夕阳落入海平面,整个天空变得湛蓝时,大家纷纷回到茅草屋这里。 在这个点。 阿爹捡了不少枯木枝,燃烧起了篝火来,將四周给照得通红。 陈渔他们將捡到的海货,清洗乾净后,堆放在简易灶台附近的石头上。 陈渔只搞了些佛手螺和辣螺,刚好一顿够吃就行,並没有搞非常多。 大嫂压根就捨不得把摸到的鲍鱼拿出来,就拿了些大海胆出来,嘴里还说道:“这个季节海胆很肥的,刚好把海龟蛋打里面,一起蒸著吃。” 赵大海哼了声,隨后將先前捕捞到的鲍鱼全都拿了出来,狠狠背刺了下王翠芬。 “我这些鲍鱼,就不晒了,等会一起煮了吃。” 这时候,阿彪钓到了一条海鱼,激动喊道:“渔哥,我搞了条海鰻过来,这玩意怎么吃啊。” 看到那黑黄相间的“鰻鱼”后,陈渔眼睛瞪得老大,当场骂道:“海鰻个锤子,你那是黑背海蛇,很毒的。” 听到是海蛇,阿彪当场给嚇出一身冷汗,赶紧把海蛇丟出去,重重摔在一旁的礁石上,再也没了动静。 ...... 看著眼前一大堆海鲜,陈渔也是相当头疼,可出门在外,也没啥好讲究的。 最好的食材,往往只需最简单的烹飪方法,直接蒸著吃。 陈渔用竹条做了个简易的隔水板,把海鲜一股脑倒在上面,至於海胆蒸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陈渔交给大嫂去做。 可单单吃海鲜的话,大家是吃不饱的,必须要有主食才行。 陈渔从箩筐里,拿出不少碱面来,等海鲜蒸得差不多后,把面丟进锅里面煮。 这样煮出来的海鲜面,完全不用放任何调味料,满满都是大海的鲜味。 饭菜做完后。 天也黑了下来,大家全都端著一碗海鲜面,有的站著吃,有的蹲著吃。 黑狗喝了口汤汁后,眼睛不禁发光起来:“臥槽,真香!” “渔哥,你这厨艺,比咱们村那个伙头师傅厉害多了,以后我娶老婆,得雇你来当掌勺师傅啊。” 赵大海嫌弃道:“你请得起吗,还请渔哥,再说,女人的手,有没有摸过,就想著娶老婆。” “搞得好像你摸过一样。” 赵大海哼道:“我很快就能摸了,你啊,还是好好挣钱,先搞条船吧。” “他娘的,你长这么丑,有谁会看得上你。” 这话瞬间就戳中赵大海的痛处:“死狗,要不要练练。” “来啊,谁怕谁。” “好,咱们到沙滩那边比摔跤,谁输了,管谁喊爹。” ...... ...... 陈渔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为啥,大家都那么喜欢当人爹。 当爹明明很累的。 吃完海鲜面后,大家则开始吃这些小海鲜。 放在以前,这些东西渔民碰都不想碰,並不是它们不好吃,而是那会渔民的肚子里,没有油水。 如果把海鲜当饭吃,只会越吃越瘦,越吃越饿,就跟吃兔肉是一样的,吃到最后,身上仅剩的油水就会被慢慢刮干,最后只能被活活饿死。 而改开后,生活好起来了,村民身体里的油水也跟著变多,大家又重新吃起了这些海鲜。 陈渔掰开佛手螺后,看著里面白嫩嫩的螺肉,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那个肉又鲜又甜,味道像海虾又像螃蟹肉。 (这玩意跟虾是亲戚。) 黑狗也吃了个佛手螺,眼睛再次瞪得老大:“臥槽,这玩意这么好吃,以前居然都不知道。” 这时候,阿彪从舢板船上搬来一坛没开封过的黄酒:“很久没有这么开心,大家晚上要不要整一点。” 看到那坛酒,赵大海不禁吞了吞口水,激动道:“阿彪,你哪里搞的?” “我爹给我妹留的,这次感觉会在千山岛住很久,就被我偷了坛出来。” 而陈家父子听到这话后,不禁对视几眼,隨后咧嘴笑起来,看来大家都是一样的。 赵大海嘿嘿笑道:“阿彪,跟你商量个事,乾脆我不去隔壁镇相亲了,把你妹月珠介绍给我,你看怎么样。” “滚,也不撒泡尿照照。” “臥槽,能不能別老攻击我长相,玛德,又不是我想长成这样的。” ....... 下周一,12:00上架,明天晚上写上架感言,预先求个上架首订和月票! 第97章 乌贼上岸咬人了 这年头海鲜不值钱,可酒是奢侈品,大家压根就捨不得敞开喝,只能小口抿。 尤其这种有点年头的黄酒,就更难得,可大家却感觉味道有点不对头。 “阿彪,你家这酒放了几年了。” “快二十年了吧。” “臥槽,难怪这酒都没啥味了。” “酒难道不是越久越好吗,我家院子里,还有好几坛三十年的。” “傻啊,以前给你家酿酒的师傅,难道没告诉你,酒是会过期的。” ..... 陈渔笑了笑,阿彪拿来的这坛酒,確实有些过期了,不过喝起来还是很醇绵的。 难得气氛不错,陈渔也跟大家喝了点酒。 这段时间,他发现一件事情,那就是人走在正道,喝起酒来,反而更香了。 以前他跟吴东也经常喝,可每次喝完后,第二天醒来就特別后悔。 好不容易赚来的钱又被霍霍掉,家里依旧家徒四壁,生活还是一团糟,且满满都是对家人的愧欠。 黑狗站起来,举著碗敬起酒来:“渔哥,我这人脸皮薄,不怎么会说话,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你愿意带我。” 赵大海白了他一眼:“就你还脸皮薄,整个村子就属你脸皮最厚。” 说完,赵大海也跟著举碗:“渔哥,以后只要你说一声,上刀山下火海,我大海眉头都不带眨的。” “臥槽,你比我还狗。” 这一晚,陈渔跟著大家喝了点酒,大哥陈来生本来也想过来喝两杯的。 结果大嫂在茅屋里,看到一只大蜘蛛,嚇得都不敢睡觉,把大哥给拽了回去。 见陈来生被拉走,喝了点酒的阿彪嘿嘿笑道:“大哥,加油啊,是时候再要一个了。” 阿彪这么一说,陈有国那叫一个赞同:“阿彪说的没错,老四都已经第二个了,你这个当老大,確实得加把劲。” 陈来生脸部肌肉跳了跳,接触一段时间后,他总算发现了,这帮人里面。 黑狗只是嘴碎,但无毒! 可阿彪不一样,一开口,就是刀刀致命的那种! 他老婆早就想要第二个孩子了,可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主要是陈来生嫌麻烦,王翠芬一怀孕,脾气就特別大,指使起他来,完全不留余力。 可这些他也无所谓,最怕的就是王翠芬祭出那句:我每天要带孩子,要煮饭,还要干那么多活,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吗? 阿爹也没说错,五个孩子里,就属他最没上进心。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老二端国家饭碗,老三是当兵的,老四当街溜子那会。 他还不是垫底。 可现在,摇身一变极有可能变成家里混得最好的,反正都是要垫底,他也就不折腾自己了。 再说了,他也不算差,满打满算也是个千元户啊,別看他身边这些人都有钱。 可村里还是有不少只能种花生和地瓜的村民,他们可能连肉都买不起,就只能去吃那种三四分钱的杂鱼。 想到这,陈来生突然悟了,不是自己不行,而是他这些兄弟不对劲! ...... ...... 这次喝酒,大家也都是点到为止,喝到有些微醺,大家就爬回大通铺睡觉。 虽然大家真的很想喝到爽,可出来干活,还是要守规矩的,还有乌贼马上就要进来了,明天就得认真干活。 夜深后。 睡在大通铺的陈渔,被赵大海的呼嚕给吵醒,睡意消失后,便爬起来,给外面的篝火又添了些柴火。 火焰再次熊熊燃烧,几只扑棱蛾子被火光吸引了过来,绕篝火几圈后,一个腾起的火苗直接將它的翅膀给烧没了,紧接著,传来阵阵臭臭的焦香味。 陈渔坐在附近礁石上,漆黑如墨的海面上,如今火光点点,全都是在燃烧的篝火。 离他们最近的小姜岛,岛上的篝火数量非常夸张,单单陈渔可以看到的,就有二十来处。 可以想像,那个地方的乌贼捕捞会有多么激烈,也不知道有几个村的渔民在那里。 接下来的地盘衝突估计很难避免,不过每年这时候,渔民都会打上一两架,倒也算是正常。 而就在这时,陈渔听到礁石下传来奇异的声响,把他给嚇了跳。 陈渔本还以为是海蛇,可用手电筒一照,下面居然聚集了五六只乌贼,感觉一不注意,这些乌贼就要上岸咬人了。 且这些乌贼还不怕手电筒,其中,两只色彩鲜艷的公乌贼打得可凶了。 可就当它们打得不可开交时,有只老六乌贼悄咪咪过来,强行抱住那只体型较小的母乌贼。 半推半就间,就把她到到其它地方去做瑟瑟的事情。 而没一会,母乌贼的触手就吸附在礁石上,產下一颗颗白色透亮的海葡萄(乌贼卵)。 乌贼的寿命只有一两年,母乌贼產完卵后,就会停止进食,会一直守护在这里,期间要是有小鱼小虾敢过来偷吃鱼卵,母乌贼就会发起战斗。 陈渔曾听老一辈讲,以前乌贼大汛时,根本就不需要去捕捞乌贼。 沙滩上、礁石边隨便都能捡好几箩筐,因为乌贼產完卵后,不用几天就都会死翘翘。 见那两只公乌贼还在那打架,陈渔乾脆拿出抄网,把它们给捞起来。 水里面看著小,没想到捞起来还挺大只的,每只都有两三斤这样。 看到这两只依旧扭打在一起的乌贼,陈渔不禁摇头:“老婆都被人给拐走了,还不知道,还在这边打架。” 这两乌贼还很不服气,对著陈渔就是一顿狂喷。 然而,陈渔早就有所防备,没有被它们的墨汁给喷到。 陈渔拎起乌贼,摸了摸乌贼那光溜溜的尾部(头在触鬚那边),看看有没有乌贼针。 渔民分辨乌贼好不好很简单粗暴,就是摸一摸乌贼的尾部,要是有针的话,就极有可能是花花枝乌贼和虎皮乌贼。 这些乌贼的体型往往偏大,可口感却差一点,鱼贩子收购这种乌贼往往都会压价。 《闽中海错疏》也有写道:“乌贼一名墨鱼,大者如花枝,形如鞋囊......” 当然也有例外,金乌贼也是有针的,可口感还不错,只是金乌贼產地在日照那边,不在平嵐岛这里,你想捕都捕不到。 而没针的乌贼,一般都是曼氏无针乌贼,像这种乌贼,就是本地渔民里的正乌贼。 这种乌贼的口感更好,晒乾后的味道更香更浓。 陈渔摸了摸两只乌贼尾部,並没有摸到那根刺,看来运气不错,这次进来的是正乌贼。 想到接下来,就要大量捕捞乌贼,陈渔乾脆拿这两只乌贼练练手。 对有经验的老手来说,杀乌贼超级简单的,只需要三刀就行。 肚子划拉一刀下去,乌贼原本绚烂多彩的身躯,立马就失去了光泽,变成惨白色。 陈渔顺手一掏,乌贼直接就被掏空了,可惜这两只是公乌贼,没有乌贼蛋,不然把乌贼蛋晒乾后,拿去炒菜那叫一个香。 陈渔又在乌贼头部划拉两刀,顺手把眼睛和乌贼的口器给挤掉。 简单用海水清洗一番,一只乌贼就杀好了,其实乌贼全身上下都是宝。 渔民有时候会把墨汁收集起来做墨汁饭,那些木工师傅也很喜欢用这些墨汁的弹线。 陈渔拿来几根小竹片,將整只乌贼给撑开,掛在茅草屋的角落上。 第98章 男人过了25,就老了 杀完两只乌贼,陈渔打了个哈欠,刚打算重新睡觉,可没想,不远处的小茅却传来细微的动静。 大哥家的情况,陈渔还是比较清楚的,大嫂现在已经三十出头,一直都很想再要个孩子,虽然现在孩子是有计划。 可像他们沿海渔民,哪怕头胎已经是男孩,可当地组织默认还是可以再要一个的。 毕竟渔民出海捕鱼都是拎著脑袋过日子,政策对他们是有倾斜照顾的。 村里面不管有条件的,还是没条件的,几乎都会去要第二个孩子。 可大哥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正对这件事特別抗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那方面不行。 “別闹,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捕鱼呢。” “陈来生,你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在家里,你说怕被东河听到,就算了,在外面你又说不行。” “有毛病啊,阿爹他们就在另一间茅屋,被听到的话,你不害臊,我都觉得丟人。” “咱们两个屋子离得还挺远的,再说海风这么大,有啥好怕,再说他们都喝酒了,睡得就跟死猪一样。” “赶紧睡了,我晕船都还没好。” “不行,咱们得再要个孩子,我上个月拜过大道公(保生大帝),那算命人说,咱们这个月非常合適。” 陈来生拧著眉头,这下他总算知道,为啥盖茅草屋时,王翠芬要求两间房子要离远一点了。 他甚至萌生出一个非常离谱的想法来,他家媳妇打一开始,就不是衝著乌贼来的,而是衝著他来的。 一想到这,陈来生双腿就发软,其实男人过了25,对那事的欲望就没年轻时,那么强烈了,像赵大海这种还没对象的除外。 ...... 陈渔整个人定在原地,那叫一个尷尬,看情况大哥大嫂还不知道,外面还有只夜猫子。 他只能跟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回到大通铺上,这下哪怕他睡不著,也不敢乱跑了。 就是在睡觉前,陈渔捏住了赵大海鼻子,果然鼻子一捏,呼嚕声立马消失了。 可能是这茅草屋的竹板睡得不舒服,大家第二天醒来后,不是这痛,就是那痛。 阿爹原本腰就不好,睡醒后,就一直在那皱眉,跟著大哥两人都在那里揉腰。 陈渔建议道:“爹,要不晚上你到船上睡吧。” 陈有国点点头,其实他还真挺喜欢在船上睡觉的。 虽然他很多年没有捕鱼,一听到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他就会睡得特別香。 大哥赶紧说道:“爹,这竹板睡著硌身子,我乾脆也到船上去睡。” 陈渔笑眯眯道:“哥,你不是晕船吗?” “晚上船又不动,我哪里会晕。“ “那你敢让大嫂一个人睡,就不怕她抽你。” 陈来生小声说道:“你就说,船上有重要的东西,让我去船上看就行了。” 可他刚说完,陈有国瞪了他一眼:“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好好陪翠芬,家里好不容易安静几天,別再给我整得鸡飞狗跳。” 陈来生就像颗泄气的皮球,看来有些事情,是避无可避,在这种无人岛,他连逃都逃不到。 可昨晚最可怜的,还不是大哥,而是黑狗,这小子貌似是招蚊体质。 昨天大家都没被蚊子咬,全都招呼他去了,耳朵和嘴巴都给直接盯肿了,看起来就像给马蜂蛰过一样。 黑狗吐血道:“怎么这么远的海岛,还有这么多蚊子,感觉比咱们平嵐岛的还要毒。” 看著黑狗那张脸,陈渔还是没能忍住笑,蚊子这东西,连北极那种地方都会有,更別说这种海岛了。 且这种海岛的蚊子,早就適应了咸水环境,都是那种海滨库蚊,据说越偏的无人岛就越凶。 “可能你比较细皮嫩肉,蚊子比较喜欢你。” “渔哥,你看起来比我还嫩,蚊子怎么都不咬你。” “我脸皮比城墙还厚,蚊子压根就咬不穿。” 陈渔越看黑狗越觉得可爱,以后出海,上无人岛,还真一定要带上他,某种意义上,他比蚊香还要管用。 见他那可怜样子,陈有国又从袋子里拿出菸袋油出来。 “晚上睡觉前,把这玩意涂在身上,就不会有蚊子来咬你。” 黑狗那叫一个感激涕零:“还是陈叔对我好。” ...... 而在所有人里,赵大海永远都是笨鸟先飞的那个,陈渔还在吃早饭,他就已经开著船,出去放乌贼笼了。 至於大嫂,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一大早也开始收乌贼笼,连陈渔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海里的。 按他们这边的规矩,女人是不能上船干活的,否则就大嫂这股上进的奋斗心,绝对是船上的標兵。 在礁石那边。 王翠芬一边捡鲍鱼,一边收乌贼笼,当她看到笼子里的乌贼后,那叫一个激动。 “笼子里的这只好大。” 大嫂连忙把乌贼抓起来,可没想却被乌贼喷了一脸墨。 脸瞬间就黑了。 可乌贼喷墨一次还不够,连著喷了三次。 正在吃饭的陈渔,当场就看呆了,大嫂脸也有些掛不住,当场气得把乌贼直接摔在木桶里,原本五顏六色的乌贼瞬间变成惨白色。 大嫂用海水洗了把脸,继续抓乌贼,可手法仍有些生疏,看起来笨手笨脚的样子。 陈有国赶忙说道:“抓的时候,握住头跟身体那个部位,它就不会喷墨了。” 王翠芬照这个方法一抓,果然乌贼不会喷墨了。 可下一秒。 王翠芬就大声尖叫起来,嚇得大家赶紧跑过去,还以为她摔倒了。 在礁石这种地方摔跤,破皮受伤都是最轻的,最怕的就是撞到头。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大嫂脸色惨白说道:“我刚刚去拉那个笼子,里面有蛇。” 陈渔定睛一看,发现笼子里,还真有条黑白相间的海蛇。 看到这东西后,陈来生顿时变得非常紧张,连忙拉起她的手检查起来。 “有没有被咬到。” 大嫂摇摇头:“没有,我才刚打算掏笼子,就看到了,然后给嚇了一跳。” 遇到这种事情,陈来生表情变得相当严肃:“你去负责烧菜做饭,晒乌贼干就好,以后笼子我来拉。” 平常大刺刺的王翠芬,在碰到蛇后,女强人的人设瞬间崩塌,变得有那么点女人味。 看著笼子里的海蛇,陈渔也微微皱眉,昨天阿彪隨手就钓到一条。 现在笼子里又捕捞到一条,照这个情况来看,千山岛附近的海蛇数量绝对不会少。 大嫂笼子里这条是青环海蛇,而对海蛇而言,压根就没有必要谈毒性。 貌似这些海蛇,大多都是眼镜蛇进化的,没有哪一种比较毒的说法,而是每一种都非常毒。 一旦被这玩意咬到,就只能看八字硬不硬,可哪怕给你侥倖活下来,也会有各种后遗症,下半辈子也就废了。 见海蛇这么多,陈有国相当严肃地跟大家说道:“接下来,大家掏笼子时,一定要先检查一遍,尤其是阿彪,你鰻鱼跟海蛇分不清楚,看到像蛇的,就都不要了。” 阿彪非常冤,主要是昨晚天黑,而那种黑背海蛇,原本长得就特別像鰻鱼,他只是一时疏忽大意。 陈有国先將笼子里的海蛇给弄死,隨后把头砍掉,当场就把海蛇给剖掉了。 这玩意是毒没错,可海里的东西,越毒就好吃,海蛇身上没啥寄生虫,口感也比陆地的蛇好吃太多了。 陈渔笑著说道:“爹,中午咱们是不是可以加到菜,蛇羹挺好喝的。” “就知道吃,海蛇酒店有收的,价格还很贵,一条可以卖到两三块。” 听到这个价格,刚刚被嚇了跳的大嫂,立马双眼放光,她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12点。 就要上架了。 由於实在没底气,就向编辑申请,推迟了一周上架。 由於运气不错,侥倖让我上了三江和强推,可我很清楚,我只是这里面的吊车尾。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 说点剧情吧。 赶海类型的书是真的多,就跟四合院一样,一搜一大把。 想必那些海鲜科普,大家没看过百遍也有十遍,所以这本书会儘量减少无意义的科普。 更专注於剧情和日常本身,可作者笔力真的有限,写著写著,居然踩毒了。 那个“破案”確实偏离了主题,流失了很多读者,传说情报也处理的不是很好。 在这里,跟那些看得不爽的老爷们,说声抱歉,作者菌,真的只是个萌新。 求给个机会啊! 另外说几个有趣的,大家肯定也都猜到,大队长牵头的养殖扇贝肯定会出问题。 这个是有原型参考的,差不多是在90年代那会,我们这里有很多人被骗去养海狸鼠。 每家每户都做起了发財梦,结果个个都是冤大头和韭菜。 还有海上,並没有那么和谐,就跟陆地一样,也会有海霸,也会抢地盘。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自然就会有衝突。 总之,我儘量会把书给写长,把人物给写丰满来,把渔村的故事写精彩。 未来的路还很长。 可故事已经展开。 望老爷们赏脸观看。 最后求首订和月票,给萌新一次机会,別让首订太难看。 (?_?) 第101章 绝对资源面前,技术无用(1/5) 第101章 绝对资源面前,技术无用(1/5) 凌晨那会,大嫂偷偷下了十多个乌贼笼,都还没四个小时,就抓了二十来只乌贼。 个头还都挺大,全都是一两斤的规格的,一下就让她抓了三十多斤乌贼,这让王翠芬特別激动。 五斤鲜乌贼差不多可以晒一斤乌贼干,他们刚刚捕捞到的这些,差不多就是六斤。 哪怕按照每斤两块来算,那就是十二块钱,这可比他们搞海蠣干值钱多了。 且一早上就能搞这么多,一天的话,最少二十块。 要是一整个乌贼汛都在捕捞的话,那就是... 王翠芬发现自己算术非常差,日常卖些海蠣干,她还会算,可碰到这种就直接懵圈了。 算不明白,王翠芬也懒得去算,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无人岛住上一两个月,想不发財都难。 一想到这,王翠芬就忍不住开心,甚至都很想唱歌。 见陈来生在礁石附近,就能抓到这么多乌贼,大家都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乌贼已经进来了。 放眼望去,不远处的无人岛,一艘艘渔船都在忙碌,全都在下笼子。 见陈渔还不著急。 黑狗看著都急。 “渔哥,咱们什么时候下笼子啊。” “还有个准备工作没做。” 负责开船的陈有国也很疑惑,平常老四不是这样的,乌贼都进来了,还能耐得住性子。 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又在玩啥花样。 说起来,老四真正转性子也才一个多月,陈有国都还清楚记得,老四突然想给他们做饭吃,还愿意跟他们一起去滩涂。 一个月不到的光景,感觉老四整个人都变了,按村民的话来说,老四现在很正。 接下来,要是有机会,老陈也很想拉他一把,让他也加入组织。 有些事情,只有你加入后,才知道这里面有多好,哪怕没有职务,单这个身份就会有很多便利。 接下来。 在陈渔的带领下,大家在无人岛上捡石头和砍那种带叶子的树枝。 岛上最多的植物就是滨柃,密密麻麻,虽然不是很高,但一整片无穷无尽。 陈渔將滨柃砍下来后,搬到了渔船上,然后跟乌贼笼绑在一起,至於石头的话,则是用来配重的。 黑狗相当不解,“渔哥,为什么要在笼子上绑这些树枝啊。” 陈渔笑道:“好好看,好好学,以后等你自己出来捕捞乌贼就明白了。 “知道。”黑狗不停点头,他以为这里面门道很多,渔哥觉得他听不懂,就没跟他讲。 可实际上,压根就没啥门道,这种事情两句话就能说清楚。 绑上树枝完全就是为了骗乌贼,因为对乌贼来说,最佳的產卵点,就是有水藻和水草的区域。 笼子上绑著树枝,会让乌贼误以为到了最佳產卵点,乌贼就会停下来,在树枝附近產卵。 然而这些,全都是陈渔前世从短视频上学来的,前世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个技巧的。 毕竟这年代,知识是有壁垒的,很多人连字都不认识,有些知识技巧,你想学都学不到。 陈渔之所以不告诉黑狗,原因也很简单,他又不是黑狗的爹,又不是什么圣母。 要是什么都教给別人,那自己还玩个锤子,他重生后最大的倚仗,除了情报系统外,就是这些捕鱼技巧了。 见陈渔將树枝绑在乌贼笼上,陈有国也很是惊讶。 他以前跟渔业队去舟山那边捕捞墨鱼时,確实有看到本地渔民也用类似的方法捕捞墨鱼。 那边的渔民会先把网固定在海底,然后把树枝捆成一束束的,投到海里面,把乌贼骗过来產卵。 等大群乌贼游来后,立马將网拉起来,往往一次可以捕获几十上百只。 陈有国很是不解,他发现这小子除了不会修柴油机外,好像其它知识都懂的样子。 岂不是比他这老子还要厉害,一想到这,陈有国还真就不服气了。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科班船老大,有证的那种,还有柴油机维修毕业证。 陈有国暗搓搓较劲起来,他还就不信了,会这些只能说,他学了些皮毛。 俗话说:立夏打暴,乌贼拋锚。 在渔民嘴里,“暴”是指海上刮偏北大风。 而“拋锚”则是指乌贼停止在原地,就隔壁渔船一样,一动不动! 这个季节,乌贼原本是隨水流向平嵐岛的方向游去的。 可颳起北大风后,乌贼移动速度减慢,且也不易集群,而这时候是最难抓的。 只能说,抓乌贼不单要技巧和天气,还要懂得看流水,要是不懂这些的话,只能说你会捕鱼,但不一定会捕墨鱼。 见自家老四就跟平常一样把笼子给丟下去,陈有国稍稍有点得意。 刚想教他一些墨鱼的捕捞知识,没想黑狗却在那边喊:“渔哥,好夸张啊,咱们那个乌贼笼刚丟下去,立马就有乌贼游过去。” 老陈嘴角抽了抽,不由嘆气了声,对他们渔民来说,有种情况,不用懂太多,照样也能乱拳打死老师傅。 在绝对资源面前,技术只是锦上添花而已,就千山岛目前这种情况,哪怕是新手,照样也能瞬间成为老师傅。 罢了! 陈有国也不打算跟自家臭小子暗暗较劲,凭藉著多年的捕鱼经验,他儘量控制渔船沿著海底结构走。 因为乌贼会在有结构的地方匯聚,这样会增加鱼获量,同时这个方向也是洋流的方向。 千山岛属於上流,他家老四在这里搞树枝大阵的话,后面那几座无人岛的乌贼数量,恐怕要大大减少。 可捕鱼的本质,就是抢资源,有技术有能力,不多捕捞一点,那才是真正的傻。 他们有两百个乌贼笼,每个笼子的间距是十米,刚好绕了千山岛的三分一。 放完笼子,陈渔觉得两百个笼子少了点。 可没有办法,船不够大,一船拉两三百个已经是极限,拉太多的话,大风一吹真的会翻。 等下次回去,生產队那边还有剩,就一口气全买过来。 渔船就在附近停泊著,主要是担心有人用鉤子偷乌贼笼。 这种情况在乌贼捕捞季,还挺常见的,因为捕捞的人太多了,就导致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差不多中午那会。 陈渔他们开始拉乌贼笼,结果才刚上手,就觉得特別重,仿佛拉著上百斤的水桶似的。 黑狗本以为是笼子掛底了,可陈渔却喊道:“不急,咱们慢点拉。” 这种五毛钱的乌贼笼,可经不起他们折腾,要真鱼获很多的话,太过粗鲁的话,是真的会爆笼。 就当两人把笼子拉到水面时,顿时有不少水箭喷射而出,有海水也有墨汁。 看著笼子里,满满当当的乌贼,黑狗彻底傻眼了。 太夸张了吧! 这一笼得有多少只啊,要是接下来的两百个笼子,全都这么多乌贼的话。 那真就发財了! 第10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2/5) 第102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2/5) 赵大海双手不停拉著乌贼笼,激动到全身都在抖。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找人装逼,因为他实在捕得太多了。 丟下去的乌贼笼,每个笼子至少都能捕捞到三四条乌贼。 半天不到,他就已经搞了半船的乌贼,一大早忙到水都没时间喝,更別说去处理乌贼了。 赵大海隨意將乌贼丟在船上,没想到整艘船被它们吐的墨汁染得漆黑。 去年也是立夏这个时候,他也有出来捕捞乌贼,可他並没有来到千山岛,而是在对面的小姜岛。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特別清楚,海岛四周全都是乌贼笼,他连个好位置都抢不到。 且去年村里还跟大福村干架,你搞我乌贼笼,我割你拖网,搞到最后,双方都没能好好捕鱼。 去年那会,一个乌贼笼一天能捕到一条乌贼,就已经不错了。 哪有现在这么夸张,半不到半天时间,就搞了这么多,且他现在手里正在拉的笼子,感觉非常的沉。 过往经验告诉他,他现在手里这一笼至少有五六只,甚至还有可能更多。 等笼子浮出水面后,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乌贼后,赵大海有种直衝天灵盖的爽感。 这种感觉比自己躺在床上,目不转睛盯著墙壁上的艺术照片,还要兴奋。 可下一秒。 他发现笼子有点不对劲,竹蔑接口的地方,突然就崩开了。 赵大海脸色大变,他很想挽救点什么,可他好像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笼子里的墨鱼全都逃走。 “甘霖娘啊,哪个夭寿做的这笼子,要让我知道,我他娘的乾死你。” 而就在十来海里外的平嵐岛,有个脸长得还不错,体格比较大的女人,不由打起喷嚏来。 一旁正在做乌贼笼的女人,不禁说道:“淑华,你是不是感冒了,一早上都打了好几个喷嚏了。” 这个叫淑华的女人揉揉鼻子,隨后说道:“没有,我只是感觉鼻子有些痒。” “看来是有男人在想你。” 淑华俏脸一红,可想想又很失落,她看著自己的鞋子,穿的是43码的,比村里很多男人的脚都要大。 临时营地那边。 陈来生又提了一桶乌贼回来,见他满头大汗,王翠芬掏出手帕来,给他的额头擦了汗。 还很温柔地说道:“你拉笼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知道没有。” “知道。” 可眼下这个温柔的王翠芬,让陈来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结婚这么多年,他早就已经习惯他家女人说话带刺。 可今天明显不一样,不单会给他擦汗,连带著说话声都变得温柔,这让他感觉很不对劲。 说起来,结婚的头两年,他们两人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可自打村里传出一些不好的声音后,这女人就变得很神经,总在那抱怨。 说什么,他是因为没法跟英莲在一起,最后才选的她。 抱怨的话听多了。 日子自然也就没了激情,甚至都没了盼头。 可婚姻又不是儿戏,当年的翠芬也不差的,是没有英莲漂亮。 可以前的她很爱笑,非常有感染力,只是结婚生孩子后,一切就都变了,就跟家里的那十几亩滩涂一样,走一步都很费劲的那种。 “笼子里还有乌贼,我再去拉点回来。” 王翠芬笑著说道:“我搞了一盘乌贼蛋,等会中午炒给你吃。” 听到乌贼蛋后,陈来生腿瞬间就软了。 臥槽,就知道有诈。 这是不让人休息的节奏啊! 千山岛这边如火如荼,大搞生產,可小姜岛那边却哀鸿遍野。 有渔民一整天就只搞了二十多条乌贼,感觉连油钱都没赚回来。 还有些渔民拉起一天的乌贼笼,里面全都是些妖魔鬼怪的东西。 什么乌头,海鰻,大钳子蟹......全是鱼贩子都看不上的杂鱼。 还有位船老大,下了百来个乌贼笼,最后也才七八十只,平均下来,一个乌贼笼都捕不到一只。 林海洋鬱闷地抽著烟,並抱怨起来:“这立夏都过了,怎么乌贼还这么少。” 另一个船老大嘆气了声,看了眼密密麻麻的茅草屋:“可能今年捕捞乌贼的渔民太多了,就咱们这座岛,就有三十多间茅草屋,笼子全部加起来,少说也有两千个。” “玛德,有船没船的,都想挣这个钱,这样下去,咱们还搞个毛,乾脆用拖网算了。” “老林,你最好还是別乱来,现在这片海上至少有四五个村在捕捞乌贼,下面全是笼子,你要是拖到別人笼子,不好收场的。 去年就是因为拖网船的事,流水村跟大福村打起来了,最后还把渔政都给招来了,你不会忘了吧。” “那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大家都赚不到钱。” “要么继续等,要么就到更外面的海岛去试试。” 林海洋抽了口烟,看向了外海:“再外面就是千山岛了,那地方不好去啊。” 这时跟他聊天的船老大朱庆福,从口袋里掏出了只印著红星的双筒望远镜来。 “昨天不是有艘渔船往千山岛那边开吗,我那时候还想提醒他,那里很危险不要去,没想开那艘船的,居然是陈有国。 ,“陈有国?” “是不是当年在渔业队,他哥好是渔业队队长,后来出事的那个。” “没错,就是他,我有听人说,最近他又开始出海捕鱼了,要是他的话,去千山岛肯定没有问题,昨天我就用望远镜一直盯著他们渔船,记下了进岛路线。” “要不我们过去探探情况? ” 差不多下午三点左右,一艘十米长的渔船,来到了千山岛附近,可他们才刚到,就被一个暗礁给嚇得满头大汗。 惊险躲过两处暗礁后,总算靠近了千山岛。 来到这里后,他们总算发现了流水村的那艘新船。 此刻,他们正在拉乌贼笼。 那个叫朱庆福的船老大,赶紧拿出望远镜来,可看了几眼,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全都是国粹。 “给我看一下。” 林海洋接过望远镜后,看到那些画面,激动到全身发抖。 那艘渔船拉起来的笼子,里面全都是乌贼,且他们的船甲板已经摆了很多筐乌贼。 “难怪咱们没有乌贼捞,全都被他们给截胡了。” 朱庆福咬咬牙:“老林,要不咱们也到千山岛这边来搞。” 可想起刚才那些暗礁,林海洋还是有些后怕:“你真有把握开进去啊。” “怕啥子,等涨潮后,水位高起来,咱们再按他们走过的路线进去就不就安全了。 到时候,咱们就跟著那个陈有国放乌贼笼,百分百是安全的。” “可咱们这样搞,会不会被人家骂啊。” “如果一笼能捞到七八只乌贼,我骂你的话,你会捨得走吗?” “那肯定不会。” 两人相视一笑。 “先回去收拾笼子和东西,明天下午满潮时,咱们再开船进去,不跟小姜岛那帮人抢了。” “行,我听你的。 之 第103章 捕鱼一时爽,杀鱼火葬场(3/5) 第103章 捕鱼一时爽,杀鱼火葬场(3/5) 就这个上鱼速度,陈有国直接看呆了,每个笼子拉起来,几乎都有乌贼,且数量还不少。 这小子,颇有几分他当年的风采啊! 想当年,他们渔业队一网下去,把当地的捕捞记录给破了,县里面还给他们颁发了一张奖状。 黑狗还是第一次出海捕捞乌贼,以前他一直都很想来赚这个钱,可惜没门路。 他发现一件事情,就是笼子拉上来后,绑在上面的树枝,都有一颗颗白色的葡萄,摸起来软绵绵的,还挺可爱,没猜错的话,这东西就是乌贼卵。 跟渔哥的每次出海,他都有很认真在学习。 见树枝有乌贼卵多了后,渔哥会把树枝拿起来,绑上石头,然后丟到了海里面。 黑狗思考了会恍然大悟,忍不住说道:“渔哥,是不是树枝被乌贼產过卵后,其它乌贼就不来了,所以要换新树枝啊。” 陈渔还真愣了下,说实在,他还真没想这么多。 对渔民来说,为了不竭泽而渔,会儘量去保护鱼卵而已,就好像捕捞到带仔的母蟹,陈渔就会把它丟回大海。 乌贼卵的孵化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笼子频繁拉起来难免刮擦,他主要是怕弄破乌贼卵。 不过黑狗这么说也对,换上新树枝后,確实更能吸引乌贼过来。 陈渔点点头,当眾表扬起来:“没错,有认真在观察。” 而陈渔这些动作,陈有国全看在眼里面,心中不由有些感慨,有些事情,他確实做得比他这个老子还要好。 差不多两个潮水时间。 陈渔他们拉了两遍乌贼笼,等他们把最后一个笼子拉起来,倒出里面的乌贼。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海上的晚霞异常绚烂,可陈渔跟黑狗身上,包括陈有国三人身上,全都是腥臭的墨汁。 海水是越洗越黏,可相比墨鱼汁,大家还是寧愿选择海水,几桶海水打起来后,直接就往身上冲。 冲得倒是爽快,可不小心抿到海水,又咸又苦。 冲完海水澡后,大家顺便又把船甲板给清洗了,墨鱼汁要是不及时清洗掉,让它变干变硬,就很难清洗。 事情做完后,大家看著船甲板上那一筐筐乌贼,还真是有些心满意足。 只要再搞两天,陈渔就能凑够三千元,把欠李书记的钱给还了。 到时候挣的钱,就全都是自己的,一想到这,陈渔就特別开心。 隨著黑烟冒起。 渔船慢慢往营地的方向开,而这个点,赵大海跟阿彪已经回到营地这边了。 双方见面后,互相指著对方,然后笑出声来。 因为两人除了眼睛和牙齿外,身上全都是黑的。 这一天,他们也捕捞了很多乌贼,赵大海足足搞了三筐乌贼,保守估计有三百斤。 阿彪出海的时间比较晚,但也有两百多斤。 他们回到营地后,就一直坐在礁石旁杀乌贼。 可乌贼实在太多,杀乌贼他们也很擅长,就是男人做这种事情很容易没耐心。 见王翠芬已经閒下来,赵大海忍不住喊道:“嫂子,能不能帮个忙,乌贼太多杀不过来,一块五帮我杀两筐乌贼。” 见他们开船出海捕捞这么多乌贼回来,王翠芬还真挺不爽的。 今天他们在岸边,靠著涨落潮收笼子,全部加起来也才一百斤这样。 “这又不是村里,两块钱的话,我帮你杀。” 赵大海眼睛瞪得老大,就这样一筐乌贼,回到村里面五毛都有人抢著杀。 一筐一块钱,赵大海真想说,你还不如直接去抢,拉了一天乌贼笼,腰酸得实在撑不住。 “行吧,两块就两块。” 就在此时。 大船亮著灯缓缓停靠在营地不远的海面上。 都没等陈渔打招呼,大海和阿彪就很自觉,立马开著舢板船过去接应。 看到渔船上那一筐筐乌贼后,两人彻底傻眼了。 赵大海惊讶道:“渔哥,你们......这一趟搞了多少啊!” 陈渔瞥了眼船甲板:“也不是很多,差不多十来筐这样吧。” 这叫不是很多。 这讲的是人话吗? 他跟阿彪两个人的乌贼加起来,都没有他们抓的一半多。 在大海跟阿彪的帮助下,十多筐乌贼全都拉到了营地那边。 看著堆成山的乌贼,大哥和大嫂两人当场就变成了不会说话的水泥柱。 放以前,王翠芬百分百嫉妒到眼红,可这一段时间,她已经麻木了,甚至都开始习惯。 陈渔本就比大海、阿彪他们厉害,要是不多搞点,反而有点不正常。 见他们的乌贼也都还没处理,刚刚坐下来,正准备帮赵大海杀乌贼的她又站起身来,主动说道:“这么多乌贼,我也来帮忙吧。 “好啊。”陈渔点点头。 陈渔知道大嫂的性子,自然不会让她白帮忙:“大嫂,帮我杀一筐的话,我给你一块。” 王翠芬笑著说道:“自家人,还谈什么钱,我都还没好好谢谢你带我们来千山岛。” 可说完后,她就有些后悔了,一筐一块钱,她今晚要是杀个五筐,岂不就是五块。 如果大海和阿彪的也给她杀,王翠芬发现自己根本数不过来,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月下来,帮他们杀乌贼也能赚很多钱。 今天先免费,从明天开始,就要收费了。 见大嫂帮渔哥杀乌贼去了,赵大海露出了苦笑,可见渔哥他们的乌贼有那么多。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反而加快杀乌贼的速度,腰感觉也没那么酸了。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把自己的乌贼杀完,然后也去帮渔哥。 而今晚,大家没有再大吃大喝,伙食也很简单,就是普通的地瓜饭。 外加一份杂鱼酸笋汤。 大家吃完后,全都围著箩筐不停处理乌贼。 陈渔不禁长嘆一声,拉乌贼的时候有多爽,杀乌贼的时候,就有多惨。 篝火猛烈燃烧著,依旧有不少飞蛾撞到火堆里,月亮升起又悄然隱没在海平面。 等箩筐里的最后一只乌贼处理乾净后,大家总算鬆了一口气。 可事情还没有结束。 因为还得把乌贼撑开,然后再掛起来晾晒,这些也是大工程。 一想到这,连大嫂王翠芬都开始怕了,她突然发现这钱,好像也不是很好挣。 第104章 乌贼迷路了(4/5) 第104章 乌贼迷路了(4/5) 忙活到大半夜。 大家才把乌贼给处理好,全都掛晒在临时搭建的竹架上。 晾晒完乌贼后,陈渔则看起夜空来,好在满天星斗,没啥乌云。 晒这玩意,最好是刮北风的天气,只要两三天就能晒乾。 可要是碰到雨天的话,一只都別想晒起来,渔民乾脆连杀都不杀,直接往乌贼的身体里塞盐巴,塞进大陶缸里,铺上盐巴醃製。 由於连墨都在的缘故,经常被醃製成大黑枣。 本地人也叫它墨枣。 流水村绝大多数村民都吃过那玩意,对陈渔来说,那东西就跟噩梦一样的存在。 小时候,家里有一个陶缸,就全是这种墨枣”,早饭也吃,晚饭也吃。 一开始还觉得挺好吃的,可吃多了后,看到它就想吐。 不过墨枣”里,倒是有个东西挺好吃的,那就是乌贼蛋”。 吃起来软绵软绵的,就是有点咸,陈渔到现在都还记得,老一辈经常说:要多吃乌贼蛋,才会早点长大。 毕竟以形补形这一块,那个年代的人,还是非常相信的。 而今天他们宰杀乌贼时,就搞了一整盘乌贼蛋,且还都是带膏的那种。 陈有国把它洗乾净后,撒上粗盐脱水,然后再晒乾,这东西在集市上价格还可以,这一大盆晒乾也能卖个十块钱左右。 等把乌贼全部处理完,已经很晚了,折腾了一整天后,大家也是沾床就睡。 由於阿爹的腰不是很好,陈渔则开船,將阿爹送到了大船上,让他在船上休息。 可这一晚,大嫂却睡不著,由於没有淡水洗澡,全身有种说不出的黏湿,两个人躺在一起稍微一出汗,就更难受了! 且他家男人又黏又臭,一开始,她还想著造娃,可眼下这卫生条件,她哪里还有心情。 一脚就把老公踹到了隔壁大通铺去:“身上黏死了,去隔壁睡,不要跟我挤。” “我走了,你会害怕的。” “少来,赶紧走,又黏又臭,身上都是汗臭味,墨鱼汁都不知道洗乾净。” “那你等我,我洗乾净后,再回来跟你一起睡。” “烦死了,赶紧走,別打扰我睡觉。” 离开小茅屋后。 陈来生嘴角的笑意根本就压不下来,夫妻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你。 不过,还得让赵大海他们配合下,这么多男人,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臭吧,不然傻子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第二日。 流水码头那边,码头依旧有很多小孩在钓鱼和玩耍。 成年人都没几个,几乎都去无人岛捕捞乌贼了。 码头这边,一条渔船都看不到,往年这时候,已经有渔船载著乌贼干回来了。 可今年怎么回事,一艘船都没见到,该不会是乌贼还没进来吧。 鱼贩子老张抽了几根烟后,没能忍住,最终打算开船去看看。 他来到最近的三花岛,在这座岛捕鱼的,多是一些没有船的渔民。 看著那一排排茅草屋,大家看起来好像很悠閒的样子,还有人光著膀子在海边叉鱼。 老张朝著他们吆喝道:“老刘,乌贼到你们这边来了没有?” 一个中年人扯著嗓门喊道:“今年毛都没有,连鱼都没几只,我都想回村里了。” 老张只好安慰道:“可能今年比较晚,大家再等一两周,乌贼就进来了。” 紧接著,他来到鸟尾岛这边,情况会好一点,可乌贼的数量已经不是很多。 且还是这两天抓到的,乌贼都还没有晒乾,这时候收购的话,非常压秤,他会吃亏的。 而雨伞岛这边,已经有一艘收鲜船停在那里,是大福村那边的,他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舢板船开了两个小时,总算来到了小海屿,今年他们村里的渔民大多都在这座岛屿上。 李大头和阿胜都在这座岛上,虽然他们不是流水村捕鱼的第一梯队,但也都是好手。 老张靠岸停船,见到村里人就频频派烟,甚至还从船上搬了些蔬菜分给他们吃。 看晾晒墨鱼的竹架子稀稀拉拉,都没有掛满,老张就知道他们鱼获並不是很理想。 可还是客气地问道:“阿胜,今年乌贼怎么样,有没有捕捞很多啊。” 这位叫阿胜的年轻渔民,抽了口老张递过来的香菸,不由摇头嘆气起来。 “今年恐怕不太行,我笼子比较多,数量还可以,可很多人到现在都还没开张。” 老张不禁拧起眉头来,他都跟鲤城的乾货大佬,还有老乡长打过招呼。 今年的乌贼干都供给他们,可现在有点尷尬了。 立夏都过了,乌贼还不来? 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如果乌贼產量少的话,国营收购价都会跟著提高,老张赶紧说道:“阿胜,你的乌贼干,我都收了,到时候,价格给你高一点。” 吴胜笑眯眯道:“按陈渔他们的价格收?” 张卫国嘴角抽了抽,总感觉村里的年轻人都让陈渔给带坏了。 以前他收海鲜时,他说多少就多少,哪像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他往死里砍”。 老张嘆气道:“你们都一个价,玛德,一个个连钱都不肯让我赚。” “这还差不多。” 老张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禁问道:“是陈渔把收购价透露给你的吗?” “没有,我就瞎猜的,蛮诈你一下,没想居然是真的。” “甘霖娘啊。” 老张实在没忍住,当场就爆粗口起来。 老张在岛上跟大家简单吃了顿饭后,接著问道:“对了,有件事差点忘记问了,你们有没有看到陈渔的渔船。” “有,他还跟我们打了招呼,说要到千山岛那边去,现在应该在岛上了吧。” “晚上的时候,能看到岛上有篝火堆,应该就是他们的。” 吴胜嘆气了声:“早知道这里乌贼这么少,我就花钱,让陈渔带我们去千山岛了。” 老张看著千山岛的方向,那座无人岛,他们不出来的话,別人还真进不去。 离开小海屿时,老张也就收了两百来斤乌贼干,还全都是高价收来的。 为了把油费给赚回来,他打算去外面的小姜岛转转,结果到了这里后。 他有些傻眼了,岛上密密麻麻全都是茅草屋,海岛四周也全是渔船。 这地方算是小海屿的上游,这么多渔船在这里搞生產,难怪小海屿那边捞不到乌贼。 他们村李正民的那艘大船,还有他们亲戚都在这里捕捞乌贼。 他那艘船以前是村里第二大的渔船,可现在只能排第三。 见他们在那里拉乌贼笼,张卫国开船过去,跟他们打招呼起来:“正民,怎么样啊?” 连续拉了十多个空乌贼笼,主绳还被偷偷割断一条的李正民臭著一张脸。 “怎么样,你不会自己看,满海都是渔船,还能怎么样。” 老张尷尬笑著,可心里早就骂翻天:“嘴巴这么臭,吃屎长大的吧,活该你捕不到鱼。” > 第105章 各自计划(5/5) 第105章 各自计划(5/5) 乌贼產量少,不至於让李正民气成这样,毕竟小姜岛这边,大家都一个样。 真正让他生气的是,明明都是船老大,他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陈渔他们独享千山岛。 人比人,气死人。 可偏偏他跟陈家的关係並不好,说白了,他跟刘国栋是一路人。 他手里这艘船,原本是渔业队的,是刘大队长用改开”的名义和政策,將这艘船从渔业队剥离出来,最后才落到他手上的。 他跟刘国栋早就商量好,今年召开渔业队股东大会,让陈火炭好好休息。 然后扶持他那两个傻儿子去当渔业队的队长。 他们有算过,只要陈火炭的两儿子当上队长,不用两年时间,渔业队百分百破產。 刘大队长就有介入的理由,再用一些手段,完全可以把整个渔业队给吃下来。 到时候,那两艘船就是他的,而刘国栋也可以彻底把姓陈的打趴下。 只要渔业队没了,村里这些姓陈的,既没船又没权,以后就只能给他们打工了。 可没想.. 当初他们最不看好的陈渔,居然来了个浪子回头,原本不打算出海捕鱼的陈有国,居然也开始捕鱼了。 而这段时间里,陈有国的呼声非常高,渔业队的股东们整天呼吁让他回来当队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要是陈有国当上渔业队队长的话。 他吞掉渔业队的计划百分百泡汤,且极有可能影响到明年村领导的选举。 要是让这些姓陈的,又拧成一股绳子,村主任百分百是陈有国的跑不掉。 这段时间,李正民非常不爽,原本被那个吴东坑了后,修船就花了不少钱。 本想趁乌贼汛回点血,把修船的钱给挣回来。 哪想到,岛上到处都是渔船,昨天他们放下去的乌贼笼,跟別人家的乌贼笼缠绕在一起。 一整个早上,都在那边理笼子,还有条乌贼笼可能跟別人家的搭线了,竟被人偷偷割断掉。 现在几十个笼子都沉海里,找都找不到。 这一趟都还没有开始挣钱,反倒先亏本,李正民越想越气,偏偏这个老张跟陈渔他们最近走的很近,这也是李正民对他没好脸色的原因。 张卫国平日虽然很和气,毕竟做生意嘛,哪有不和气的,可不代表他好欺负。 李正民话说的这么难听,张卫国也是毫不客气,直接戳他的痛处。 “没本事装什么大尾巴狼,当初就不该去贪村里的大船,又是触礁,又捕不到鱼,这船跟了你,算是倒霉啊。” 张卫国一通输出后,直接开船就跑了,完全不给李正民骂他的机会,当场把对方气到脸色铁青。 张卫国在小姜岛转了圈,就发现好几艘渔船在那对骂,全都是因为乌贼笼的缘故。 船太多了,放的笼子也多,肯定会全卷在一起,而有些人不想解绳子。 就把別人的主绳给割了,现在大家火药味都特別浓,有人拿起了鱼叉,更有猛人掏出枪来。 看著乱成一团的小姜岛,张卫国也不敢在这里收乌贼,还是赶紧溜比较好。 不然真打起群架来,被误伤了,找谁说理去啊。 可就当他准备离开小姜岛时,却发现有两艘满载乌贼笼的渔船,往千山岛的方向开去。 要是没看走眼的话,那两艘渔船是平嵐岛斗美村的,其中一个船老大应该是朱庆福,还是那个朱大强的亲戚。 另外一位是林海洋,经常在君山码头那边见到他,虽然没有生意往来,但也算是熟人。 这两艘船一走,不单张卫国注意到了,不少在小姜岛捕鱼的渔民也都注意到了。 “臥槽,老朱他们,这是想拼一把吧。” 茅草屋有几个打牌的人,看著那离开的两艘大船,不禁说道:“要不要来赌一把。” “怎么赌?” “他们要是不能进去的话,1.5倍赔率,要是他们能顺利进入千山岛的话,4倍赔率。” “我押10块,赌他们能进去.” “我押5块。” 开这个庄的人是老丁,见押注的人那么多,嘴角的笑意完全抑制不住。 由於今年犯太岁,他不能跟著渔哥他们的渔船混。 见黑狗都赚了不少钱,把他给气得都快抓狂了,可也没有半点办法。 在来小姜岛时,他还真有问过陈渔,渔船有没有办法进去千山岛,结果答案非常肯定。 整座平嵐岛能进去千山岛的船老大,不超过五个,其中三个是姓陈的,老丁不用想都知道是哪三位。 另外一位是老渔民张新龙,就是当初去无人岛拖船的那位,可惜现在还被关在牢里面0 最后一位是斗美村的大队长林南发,可现在,几乎不出来捕鱼了。 且渔哥有跟他提醒过,哪怕知道进岛路线也不要去尝试,因为不单有暗礁,还有各种乱流。 “赔率变高了,现在朱庆福他们能顺利进岛的赔率,已经5倍了。” “他娘的,我再押10块。” 千山岛附近海域,陈渔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小姜岛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依旧照样搞生產,那些放了一整宿的乌贼笼,拉起来后,鱼获明显比昨天还要多。 赵大海激动到都跪拜起妈祖娘娘来:“感谢娘妈(本地人对妈祖娘娘的一种亲切称呼)保佑。” 哪怕跟渔哥还要三七分,可赵大海也很清楚,这一趟百分百能赚很多钱。 说不定比上次带鱼跟大黄鱼加起来都要多,还真就跟渔哥说的一样。 有钱就有底气,先前他去隔壁镇提亲,总觉得怕被人坑,可等这次乌贼汛结束后。 他肯定会变得很有钱,到时候,就不跟他们多纠缠,直接一次性付清彩礼,把人娶回来当老婆。 一想到那圆润的大屁股,还有那丰满的上半身,赵大海心里顿时就仿佛有猫在抓一样。 娶了这样的女人,赵家以后肯定会多子多孙。 阿彪则安静拉著乌贼笼,他也有自己的规划,他家的石头房非常小,就臥室跟厨房,连厅都没有。 家里还有两个孩子,根本就不够住,大多时候,他都是睡地板的。 这段时间,他也攒了点钱,这趟乌贼汛赚到钱后,他打算把隔壁的菜地给买下来,然后把自家旧房子推掉,盖座大点的房子。 至於黑狗,虽然经常表现得没心没肺,可实际上,他对未来还真比较迷茫。 可他也有喜欢的人,就是朱大强的女儿朱金花。 说起来,当初之所以选择跟渔哥他们混,就是因为在渔哥家,可以光明正大看金花晾衣服。 黑狗很有自知之明,他明白像金花这样的漂亮女孩,是不可能会看得上他,可这並不妨碍自己喜欢她。 前段时间,还有人说,今年上映的《大桥下面》那个女演员非常漂亮,跟金花长得很像。 黑狗还真攒钱跑去城里的电影院看了,可看完后,还是觉得金花比她漂亮。 可最近这段时间,有件事更让黑狗担心,那就是这段时间,阿爹的身体不是很好。 尤其是上次捕捞大黄鱼回来后,他就经常听到,阿爹半夜在那不停咳嗽。 相比起老婆本,黑狗打算先攒钱,给他爹看病,毕竟老婆是谁都不知道,可亲爹只有一位。 第106章 潜水与妈祖鱼 第106章 潜水与妈祖鱼 陈渔每拉起一个笼子,都要认真检查一番,確认没有海辣条后,这才敢往里面伸手把乌贼抓出来。 出海在外,有些规矩必须要遵守,不然真被咬了,只会给你后悔的时间,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陈渔从笼子里把大乌贼抓起来,顏色是真的漂亮,裙边还在摆动。 由於是白天,眼睛眯成弯月牙,这玩意现在是很便宜,而在前世像这种活的,一斤可以卖到五六十,像他手里这个品种,上百都有人敢卖。 可惜现在的乌贼,並不是啥值钱货,现在他手里的这只也有三四斤,可还有一斤猪肉来的贵。 抓它的时候,陈渔忘记捏住它的喷管了,结果给它逮到了机会,对著陈渔就是一顿输出。 凸(皿) 陈渔无奈擦了把脸,今天第三次被乌贼喷了。 结果擦完脸后。 发现自己的手更黑,他跟黑狗两人对视了眼,隨后都笑出声来。 当渔船行驶到浅水区后,陈渔直接让阿爹把船停一下。 全身上下,连带著內裤都是黏稠的墨汁,感觉都快要被醃入味了。 经过阿爹同意后,陈渔往自己腰间绑了条麻绳,带著一块肥皂,噗通一声就跳海里面去了。 五月份的海水,还是挺凉的,可在这个连热水器都没有的年代,他们早就已经习惯。 井水比海水凉多了,不还是照样打起来冲澡。 陈渔也想不起来,有多久没有在海里面这样玩耍了。 记得小时候,他们那群小孩,经常在码头那里玩潜水,每次被家里人抓到后,就是一顿竹笋炒肉。 差不多是在十五六岁那会,陈渔家里没有渔船,就开始自学潜水。 有部分海鲜,是渔网捕捞不到的,只能潜水去捕捞,比如海参、江姚,大黄螺和响螺之类的。 陈渔当年追海棠时的大多数经费,就是靠潜水捕捞大黄螺、响螺赚来的。 而他们那会胆子是真的大,拿根鱼叉,就敢跟鯊鱼叫板,还敢捅大石斑。 没一会儿,黑狗也跟著跳了下来,陈渔则把肥皂丟了过去,结果这小子技术不行没有抓好,肥皂直接就陈海底去了。 黑狗猛吸一口气,然后往水下一钻,灵活的就像一只水猴子,很快他就找到掉落在海底的肥皂。 可当他潜到海底,看到下面的景象后,当场就看傻眼了,海下面,密密麻麻全都是乌贼。 看到眼前的景象后,黑狗总算明白,渔哥弄的那个树枝到底有什么作用了。 二十来只乌贼就围著树枝和乌贼笼转,好几只乌贼正把卵產在树枝上,有的產在笼子里。 而附近,还有不少色彩艷丽的公乌贼守护著,时不时就会发生激烈的战斗。 就当黑狗看著入神时,从他身后猛地钻出一条体型巨大的海鱼朝著乌贼群冲了过去。 霎时间,遭到攻击的乌贼四下逃散,喷出了大量墨汁,而那只正在產卵的乌贼,依旧守护著鱼卵。 一点悬念都没有,下一秒,那只母乌贼直接被叼走了。 大鱼的突然出现,把黑狗都嚇了跳,外加都是墨汁的缘故,海底视线变得很差。 拿著肥皂的他,第一时间浮出水面,大口喘气並紧张道:“渔哥,有鯊鱼,咱们赶紧上船。” 陈渔指著不远处的海面,笑著说道:“你是说它吗?” 惊魂未定的黑狗,看著十多米开外浮出水面的小脑袋后,愣了好一会。 看到它嘴里叼著那东西后,黑狗几乎可以確定,刚刚袭击乌贼的就是它。 “是妈祖鱼啊,刚才从我后面衝出来,真是嚇死我了。” 妈祖鱼就是本地海豚,也被叫住白海豚,这种鱼刚出生的时候是灰色的,成年后,会变成粉红色。 这种鱼经常在妈祖诞辰那段时间成群结队的出现,渔民因此把它视为妈祖的化身或使者。 渔民跟这种鱼相处,还是蛮融洽的,且这种鱼並不是很怕人。 渔民在海上碰见的话,经常会丟一些比较不值钱的杂鱼给它们吃,比如乌头这一类的海鱼。 而白海豚也不会白嫖,它们会帮渔民寻找鱼群,找到后,往往会发出“嚶嚶嚶”声来提醒。 老渔民都很清楚,在这种乌贼汛期,只要能找到白海豚,就等於找到了乌贼群。 不远处的白海豚始终都跟他们保持了十米左右的距离,好奇打量著眼前的人类。 隨后放开嘴里的乌贼,朝他们方向推来,像是要把东西送给他们。 可让白海豚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类似乎不喜欢这种美味的乌贼。 它立马潜到了海底,咬了只漂亮的大海星上来,这次离得更近了,就差直接把海星推到黑狗面前。 陈渔对著黑狗说道:“你刚才对它做了什么,这只妈祖鱼好像很喜欢你啊。” “我没干嘛,我就下去捡了个肥皂,它从我后面衝出来,还把我嚇了跳。” 见眼前这两个人类,连海星都不要,白海豚又潜水下去,这次时间比较长,差不多有两分钟这样。 陈渔跟黑狗还以为它离开了,可当它再次浮出水面时,並朝他们游来时。 两人给嚇得魂都没了,连滚带游逃到渔船上,开什么玩笑,居然拿一条青环海蛇当礼物。 你是不怕它。 可我们还不想死啊! 见他们给嚇跑了,白海豚还很委屈,发出低沉的“嚶嚶嚶”声来,仿佛很失落的样子。 至於那条倒霉的海蛇,则成了它发泄的玩具,莫名被白海豚给撕成了两段。 最让海蛇无语的是,它连食物都配不上,那海豚甚至不屑吃它。 见白海豚还有点闹脾气,陈渔拿出了一只乌贼,丟在海面上。 隨后双手各抓著一只大乌贼,像是在跟它炫耀:“看一下,我有很多乌贼。” 看到这一幕的白海豚,圆溜溜的小眼睛充满了疑惑,可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嚶嚶嚶”声。 这只白海豚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吐出好几个泡泡后,就离开这里了。 看著这种海洋生物,陈渔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特別跟渔民还经常互动。 可惜的是,伴隨著渔船和渔网越来越多,白海豚的生存环境也越发糟糕。 再加上这种鱼,很喜欢跟著船跑,就经常会被螺旋桨打到,到了九零年代那会,海上就很难看到它们的身影。 眼下乌贼都在千山岛这片区域匯聚,看情况,白海豚会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 就在此时。 阿爹突然从驾驶室跑出来,神色凝重地看著千山岛的西北方向,也就是他们渔船进岛的那条路线。 两艘满载乌贼笼的渔船,正沿著他们行驶的路线,缓缓朝著千山岛开来。 (这个作者没存稿,今天还有两章!) 第107章 不听劝的渔船 第107章 不听劝的渔船 看到那两艘渔船后。 陈渔第一时间看向千山岛的礁石,在一个陌生地方,分辨潮水涨落。 看岸边礁石是最简单的,主要海水上面的礁石是乾燥的,想都不用想,百分百就是满潮状態。 而进千山岛是有一定技巧的,满潮不走西北线,应该要走南渔民会潜意识认为,满潮是最安全的。 可实际千山岛的西北方向有很多干出礁,涨潮时会被淹没,只有退潮那会,才能显露出来。 而这时候的干出礁,才是最危险的,因为你压根就不知道它在哪里,而这种看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危险的。 哪怕陈渔对这片海域很熟悉也不敢在满潮时走这条线路。 单从这点来看,基本就可以判定,对方很明显对千山岛附近的地形不熟。 这已经不算玩火”,是在玩命了,经常有人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可对大海来说,不管胆大胆小统统一视同仁,只要你敢乱来,立马就教你做人。 说实在的,陈渔极其反感这种作死的渔民,就跟前世那些喇叭警告不听,非要到岛礁上去捡螺的游客一样。 要真出事的话,辖区的领导还要被喊去批评教育。 陈渔从驾驶里,拿出两根方形旗来,隨后对著那两艘渔船打起了渔船信號来。 现在渔船电台算是高科技设备了,装一个双向通信的电台,少说也得两三千。 除非是很贵的渔船,要经常到外海去捕鱼,否则渔民哪里捨得花这笔钱。 现在渔船的主要通信方式,近距离主要靠喊,远距离,一般都是通过信號旗来传递。 陈渔不停斜著打,外加把两根旗子,斜著举著高高。 这套信號旗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在告诉那两艘渔船,请立即停船,你將陷入危险。 一旁的黑狗看懵圈了,他知道这是信號旗,可压根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远处的朱庆福和林海洋,自然也有看到这边渔船打出的信號旗。 可他们並没有去过外海,一般只在近海捕鱼,就跟黑狗一样,知道这玩意,可压根就不知道啥意思。 但大概还是能猜出意思来的,可船都到这里了,领头的渔船还是打算再赌一把。 朱庆福对自己的记忆,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参照著岛上的参照物,按照先前那艘渔船的进岛路线,已经穿过了好多处暗礁。 眼见很快就要穿过最危险的礁石带,这让他非常有成就感,甚至有点小得意。 “知道进岛路线后,这千山岛也还行,没有想像的那么危险。” 不远处的小姜岛,老丁眼睛瞪得老大,额头满是冷汗,手不停在颤抖。 而就在他旁边,很多渔民双手合十,不停祈祷著:“妈祖保佑,一定要让他们进去。” 两个渔民站在老丁身后,笑眯眯道:“老丁,家里还剩多少钱,要不咱们这趟回去,就去找刘老二贷些钱。” 老丁那叫一个鬱闷,可前些天,陈渔跟他讲这件事时,明显没有喝酒。 他咬咬牙说道:“愿赌服输,他们要真能进去,我百分百把钱赔给你们。” “够男人,就等你这句话!” 跟在船后面的林海洋也没想到,平嵐岛渔民谈之色变的千山岛,会这么简单。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危险的样子,可想想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要这么简单的话,村大队长就不会一直在跟他们强调,哪怕知道进岛路线也不要去千山岛。 林海洋越想越怪,他看著眼前什么都没有的海面,不由皱眉起来。 昨天看到的那些干出礁全消失了,它们是在船的左侧,还是右侧。 此时此刻,林海洋当场冒出冷汗来,他刚要跟前船提醒,让老朱注意点。 却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著前面那艘渔船的船身,明显“顿”了下。 紧接著,船就突然摆头。 林海洋虽然很少去外海,可也算得上老渔民,他很清楚前面的渔船发生了什么事。 原先还得意洋洋的朱庆福,在听到船身传来“喀喀喀”摩擦声后,脸当场就给嚇绿了,急忙对著船员喊道。 “是不是撞到东西了?” 站在船头观察的渔民,也是在碰撞后,才看清那东西的,他紧张说道。 “哥,刚有个小小的暗礁,咱们没看清楚,船头直接就撞上去了,螺旋桨好像也打到了。” 朱庆福后背当场就湿了,第一时间说道:“我去机舱看一下,你到鱼舱看一下有没有漏水。” 船员第一时间钻进那个放鱼的鱼舱,可出来时,满脸焦急的神色,且全身上下已经湿透。 “哥,鱼舱破了个洞,我刚才已经用衣服在堵,可根本就堵不住。” 身为船老大,朱庆福还是有经验的,破洞点百分百是在吃水线下。 现在船上这么多东西,水压很大,很难把洞口堵起来的。 现在捕不捕鱼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们两兄弟千万別出事,还有把渔船给保住。 他从驾驶室跑出来,对著他弟喊道说道:“把固定笼子的绳子解开,笼子全丟海里面,把重的东西全都搬到船尾,让船头翘起来。” 看乌贼笼一个个丟进海里,兄弟俩那叫一个心疼,朱庆福满脸惨色。 他很清楚自己失败了,这季的乌贼汛已经跟他们没关係了,好在他们是两艘船,也算有个照应。 朱庆福对后面的渔船喊道:“老林,你拋根粗点的绳子过来,倒车把我们拉出去。” 一起过来的林海洋,当场就破口大骂起来,说的比唱的好听,可这才到哪里,就已经触礁了。 老子是跟你去千山岛捕鱼的,不是来给你兜底救援的。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 就当林海洋正准备倒车,將他们渔船拉出来时。 他们所在的这片海域,海流突然乱起来,出现好多个漩涡儿。 看到这种情况,林海洋总感觉要出事,他才刚开始拉,就听到船尾传来“鏘鏘鏘”的声音。 隔著海水都能听到很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同时渔船冒出了阵阵黑烟,渔船发动机发生剧烈抖动后,强行停车了。 “甘霖娘啊。” 林海洋忍不住大骂出声,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倒车的时候,渔船的螺旋桨直接懟到暗礁了。 不远处的小姜岛,围观的渔民全都紧张到冒汗,刚刚押注的渔民怒拍著自己的大腿。 都把整船笼子给丟了,且船还在倒退,百分百是出事了。 老丁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大家愿赌服输啊,这钱我就收下了。” “老丁,你他娘的怎么知道,他们肯定进不去的。” 老丁嫌弃说道:“要真好进去,大家早进去了,哪会这么多人都在小姜岛这里。” 被他这么一说,大家突然觉得很有道理,好像这么多年,就没几艘渔船敢到千山岛去捕鱼。 踏马的,都是那该死的高赔率,让他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此时。 一个渔民喊道:“完了,完了,老林跟老朱的船都没再动了,该不会都出事了吧。” “臥槽,怎么办,谁敢去救他们啊。” 不远处看著的张卫国嘆气了声,只能说这两个船老大是真的虎。 陈渔都给他们打信號了,居然还敢往里面干。 第108章 心中有热血在烧(三更) 第108章 心中有热血在烧(三更) 见那两艘渔船一动不动,且后面渔船,还冒出那么严重的黑烟。 陈渔知道坏事了。 此时此刻,船老大朱庆福被林海洋骂到抬不起头。 本想多赚点钱,没想两艘渔船全搁这。 渔船熄火后,有船员绑绳潜入海底检查螺旋桨,发现已全部损毁,只得拖往修船厂大修。 更糟心的是,渔船四面八方全都是暗礁。 得知这个状况的林海洋真想跳到老朱船上,狠狠踹他几脚。 可现在怨谁都没用,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贪,就不该跟他来这种鬼地方。 两个船老大全都鬱闷抽著烟,经过这次触礁后,他们总算明白,这里为啥要叫千山岛了。 可他们也不是没有生路,只要向流水村那艘渔船求援,还是有希望的。 船上有备信號旗,可这两个船老大都不懂怎么打信號,此时他们真的很想抽自己几巴掌。 当初总觉得没用,就懒得去学,现在有急事要用,结果毛都不会。 最终他们想到一个好办法,那个叫朱庆福的船老大,把自己的白色上衣脱下来,掛在竹竿上挥舞起来。 渔船触礁失去动力,是件很严肃的事情,可看到对方举白旗”后。 还是有不少渔民觉得滑稽又好笑,有些摇头道:“没有金刚钻,別揽瓷器活啊。” 小姜岛那边,老丁把钱收了下来,嘴里还笑著说道:“各位,不好意思啊。” 这趟没捕捞到多少乌贼,可做了个庄,居然赚了两百多,这一趟哪怕没捕到乌贼也已经值了。 可人在倒霉的时候,往往都是祸不单行,刚才都还晴空万里,突然间就起风了,不远处的海面甚至出现了大量乌云。 朱庆福和林海洋脸都黑了,两人都很鬱闷,平常他们为人还算不错,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老天爷,就仿佛是在惩罚他们一样。 海浪变得越来越大,失去动力的船只,根本就没法对抗,他们只能拋锚,將船只给固定住。 他们很清楚,安全只是暂时的,等那朵乌云飘过来后,对他们来说,才是恐怖的开始。 见天气变得不对劲,小姜岛这边的渔民喊道:“可能要下雨了,赶紧收乌贼干。” 同时,大家瞥了眼那两艘出事的渔船,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替他们祈祷了。 见对方在那不停挥舞著白旗,陈有国拧著眉头,身为一个老渔民他自然知道海上规矩0 但凡遭遇落难的船只,能救的话,那肯定是要救的。 可这艘船是他儿子的,陈有国虽是船老大,可碰到这种事情,他並没有做出立马救人的决定。 “这条路线,你应该比我熟,你来做决定。” 陈渔看了眼即將到来的乌云,无奈摊手。 “我怎么决定,我也没有办法,涨潮的时候,那地方我也不敢去啊。” 陈有国选择尊重自家老四的意见,別人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没必要为救別人搭上自己。 陈渔拿起信號旗,对他们打起了信號来,意思是:我们暂时也没有办法。 可对方明显看不懂,依旧还在那挥舞著白旗。 同时危险进一步变大,北风吹的同时,海浪越来越大,朱庆福那艘渔船又撞在了暗礁上。 睡觉的那个船舱开始渗水,急得他只能拿被子將渗水口堵住,然后拿一根木根顶著。 林海洋愈发绝望,他们的渔船虽然没有触礁,可却发生了更恐怖的事。 他们的渔船竟然在走锚,渔船被海浪不停往后面推,船身左右拽动起来。 有个跟他们一起出海的船员,差点就给晃下去。 此刻,他也顾不上那些乌贼笼了,也跟朱庆福一样,全都给推到海里面去。 要是海浪能把他们推出千山岛,那肯定是很好,可偏偏渔船身后不远处就是出水的礁石群。 渔船要是被推到那里搁浅的话,一旦赶上退潮,翻船的概率极高。 林海洋求助地看向流水村那艘渔船,虽然他不懂信號旗,可他也很清楚。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自己亲爹,不然谁会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你。 有个跟著一起出海的船员,已经非常紧张:“林哥,咱们弃船吧,趁著海浪还没那么大,咱们先游到附近礁石上吧。” 林海洋当场骂道:“你想死的话,就直接跳海,没看到刚才的海漩涡吗,这下面全是乱流,你根本游不动的。” “那现在怎么办?” 林海洋也没有办法,他只能跪在船甲板上,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起来。 “妈祖娘娘,弟子林海洋.. ” 其他船员见到后,也只能跟著一起跪拜,可哪怕他们虔诚祈祷,还是没有卵用。 风颳得猎猎作响,五月的第一场暴雨也跟著倾盆而下,一切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 千山岛茅草屋营地那边,陈来生跟王翠芬看见天气不对,就开始收乌贼干了。 王翠芬边收边骂道:“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赚钱,这才晒多久,就开始下暴雨。” 而颳风起浪后,赵大海和阿彪他们立马开船回来帮忙。 这种天气,不是他们这种板船能应付的。 而他们也都注意到那两艘搁浅的渔船,如果连渔哥都没有办法,他们更是一点招都没有。 暴雨就这样打了下来,来不及跑路的老张,也被淋成落汤鸡,只能把船停靠在小姜岛那边,借老丁的茅草屋躲雨。 而在暴雨的笼罩下,眼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非常低。 虽然岛上的渔民火药味还是很浓,可大家还是不由自主地为那两艘渔船担心。 大家都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渔民本来就是拎著脑袋过日子,眼见有渔民兄弟被困在那里,马上就有生命危险,而他们一个个却都无能为力。 有个跟朱庆福和林海洋同村的渔民,眼眶早就已经红了。 “甘霖娘的,不听我的话,都跟你们说別去千山岛,就是不听。” 其他渔民听到这话后,也都很难受,可大海就是这样的,就算他们不服气也没用。 千山岛那边。 陈有国回到驾驶室,看著眼前这场暴雨,有些事情依旧历歷在目。 那天海上的雨,比现在还大,他大哥拼尽全身力气,朝他们的渔船喊道。 “有国,不要管我们,你带他们先走,能走一个算一个!” 大哥他们就这样消失在了暴雨中,一想到这,陈有国眼眶当场湿润,不禁用手擦了擦眼角。 可当他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家老四,还站在船甲板淋雨,可他的自光却死死锁著那两艘拋锚的渔船。 而在这时,陈渔说道:“阿爹,已经开始退潮了,咱们调个头,然后左舵15°,慢一点开。” 陈有国自然就知道老四要做什么了,他也知道接下来,可能很危险,可心中就是有一股热血在烧。 第109章 救援与奖励 第109章 救援与奖励 刚刚,陈渔还在给他们祈福,希望斗美村那两艘船吉人自有天相。 毕竟他们触礁的地方,真的太危险,哪怕陈渔对这一带很熟,但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更別说,在这种狂风骤雨的情况下,这种情况啊,恐怕只有神仙才能救了。 前世,陈渔见过太多一腔热血的好人,见別人遭遇危险,就奋不顾身前去救援。 人是救起来了,却把自己给搭上了,他是获得了好名声,可对家里人来说,却是永远抹不平的痛。 只能说,想救人可以,可一定要量力而行,多想想自己的家人。 且作为死过一次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惜命。 只要按部就班,別太冒进和作死,凭藉著这身本领和系统,这辈子铁定可以过得很舒坦。 可偏偏这时候,系统跳出一条红色的紧急情报出来。 【海上险情】平嵐岛斗美村的两艘渔船在千山岛触礁,情况紧急,隨时都有翻船的风险,急需救援。 考虑到救援难度,宿主若前往救援將会暂时获得三小时透视水层的能力。 如成功救援,宿主將获得透视水层的特殊能力一天。 是否前往救援? 【是】/【否】 陈渔之所以在暴雨中发呆,还真不是盯著那两艘出事的渔船看,而是在认真看这则情报。 他对系统的意见真的很大,救援成功才奖励特殊能力一天? 这也太小气了吧。 可打蛇打七寸,还真没渔民和钓鱼佬能拒绝透视水层这种能力的诱惑。 一想到,海底的石斑鱼、龙虾,还有那些值钱货,藏哪里都能被他知道,想想就觉得心痒痒。 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把鱼饵放到石斑鱼面前,看它吃还是不吃。 而陈渔之所以想要这能力,还真没打算用来捕鱼,在其它地方有大用。 陈渔最终还是点击了【是】的选项。 下一秒,陈渔看向海面时,整个人呆住了,一时间还真形容不出来。 原本碧绿的海水,变得透明起来,周围所有的地形、暗礁全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船左侧差不多三米深的地方,有群鱸鱼正悠閒地游过去,最大的那条少说也有十来斤。 海底聚集的那些乌贼也看得一清二楚,往往两三只公乌贼在抢一只母乌贼。 陈渔看到这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卑鄙的方法来。 这些公乌贼就是为了交配而打架的,要是把还未完成交配的母乌贼关在笼子里,岂不是可以把公乌贼源源不断骗进来。 通过观察,陈渔发现这片海域,並不是泥沙底,而是连绵不断的珊瑚礁盘。 珊瑚礁盘的缝隙中,藏著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 陈渔甚至看到一条三刀鱼,就这样从渔船的底部游了过去。 还有在渔船附近,他发现了条一脸不爽的大石斑鱼(龙躉)。 这条石斑鱼保守估计有七八十斤,这个品种的石斑鱼,当地老渔民一般称之为过鱼”。 石斑鱼並不是擅长追逐战,而是伏击高手。 这条大石斑就藏在礁石缝隙里,且自身顏色也跟礁石的顏色相当接近。 此时,刚好有只乌贼慢悠悠从礁石附近经过,石斑鱼瞬间衝出。 下一秒,乌贼就已经在大石斑鱼嘴里,就剩下两只触手在外面挣扎。 由於现在捕捞技术不行,像这种大石斑卖得非常贵,城里的酒楼特別喜欢在大厅摆一两条大鱼。 可惜这次出海是来捕捞乌贼,没准备大鱼鉤,不然说什么也得请它到船上来喝茶。 然而,大石斑也没想到,刚才自己捕食乌贼的动静太大,引起了白海豚的注意。 它都还没把乌贼给吞下去,就有两三只海豚跑过来围观,嚇得它只能缩回洞口。 陈渔觉得这种能力,太有趣了,就仿佛置身於纯天然的水族馆中,哪怕不用来搞鱼,也能看上一整天时间。 五月份的暴雨,还是有点冷的,陈渔看了会后,赶紧跑回驾驶室。 “爹,再往左边打一点,差不多往前五十米,再往右打一点。” 黑狗自然知道渔哥要做什么,他全程保持沉默,上船后,就得听船老大的。 陈渔有了透视水层的能力后,千山岛这些暗礁无所遁形,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陈渔也趁机在海图上,把这些暗礁的位置一一標註出来。 这样下次来的话,就不用再这么提心弔胆。 陈有国瞥了眼,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做到的,可儿子比老子厉害,总归是件好事。 林海洋那艘渔船由於走锚的缘故,渔船被海浪一直推著走,最终推到了附近的礁石上。 伴隨著“咚咚咚”的摩擦撞击声,林海洋脸色很难看,好消息是他们渔船还没翻,坏消息是,他们的渔船触礁了,照这样下去,翻船只是迟早的问题。 现在妈祖、龙王全都拜过了,接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林海洋面如土色,看著跟他一起出海捕鱼的兄弟,心中满是愧疚。 那位船员掏出一根烟来,苦笑道:“林哥,多抽几根吧,说不定,以后就没得抽了。 “” “甘霖娘的,说的咱们马上就要没了一样。” 林海洋忍不住笑骂了声,可就在此时,他们两个听到渔船发动机的声音。 且还离他们的渔船特別近,可以肯定的是,不是朱庆福那艘船的。 毕竟他们的发动机也坏掉了,在暴雨中,他们看到一艘新渔船正朝著他们驶来。 看到这一幕后。 两人根本就顾不上抽菸,来到船甲板这边后,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拿在手上不停挥舞著,並嚷著嗓门喊起来。 “嘿,老乡。” “我们在这里。” 陈渔自然有看到他们,原本是想先拉他们的,结果看到渔船触礁的样子,无奈又好笑,只能先放弃救他们。 他们这种情况根本就无法救援,只能等下次涨潮再说。 陈渔只能扯著嗓门喊道:“你们先別急,我等会再回来救你们。” 狂风暴雨中。 朱庆福真的非常绝望,渔船渗水更加严重了。 两兄弟虽然做了最后的打算,可不到最后一刻,他们也没打算放弃。 两兄弟不断用木桶將船舱里的水舀出,这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可就在此时,他们听到了渔船发动机的声音,还有人扯著嗓门在喊。 “到船头来,把绳子接一下。” 听到这话后,两兄弟互相看了眼,仿佛听到天籟之声。 他们来到船头后,激动到都快哭出来,因为流水村那艘渔船竟然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他们。 两兄弟赶紧到船头那边,將那条拋过来的粗麻绳,紧紧绑在了船头。 陈有国加大了油门,隨著黑烟冒起,拖著他们的渔船往千山岛外驶去。 初夏的暴雨,来得快,去的也快,还没半个小时,风停了,雨也停了,露出刺眼的太阳来。 小姜岛这边的渔民,全都担忧地看著千山岛的方向。 有个渔民指著不远处那两条船,激动喊道:“他们出来了。” 可大家也发现了,前面拖的那艘是新船,並不是朱庆福也不是林海洋的。 “是流水村那艘船,把他们救出来了。” “臥槽,牛了个大逼!” “那种情况,还能把船拖出来,真的就跟神仙一样。” 小姜岛这边的渔民,一个个都很激动,浑然忘了先前因为笼子的事情,不少人还在对骂。 “这下你们斗美村的渔船,以后在海上看到流水村的,都得让道了。” “那必须的。” 第110章 回去钓大石斑 第110章 回去钓大石斑 当陈渔拖著斗美村的渔船过来时,小姜岛这边的渔民,那叫一个激动。 要不是没鞭炮,他们都想放鞭炮庆祝一下。 等他们的渔船靠岸后,立马就有两艘斗美村的舢板船过来接应。 附近的渔民全都跑过来帮忙,三四十號人一起拽著缆绳,將朱庆福那艘失去动力的渔船拖上岸去。 就渔船目前受损情况,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法捕鱼了,只能在小姜岛这边修补渔船了。 陈渔那艘渔船由於吃水比较深,不敢靠得太近,只停在离小姜岛五十多米远的海面上。 获救的朱庆福兄弟两人,坐著同村的舢板船,来到陈渔他们所在的渔船上。 上船后,见到救命恩人后,两兄弟那叫一个激动,当场就跪谢起来。 陈渔赶紧把他们扶起来:“都是同一个岛的,不要搞这一套。” 可朱庆福兄弟还是坚持,对他们两兄弟来说,陈渔他们就是再生父母。 他们两兄弟很担心另一艘渔船的情况。 船老大朱庆福也知道提这样的要求很过分,隨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来。 硬塞到陈渔的手里,並说道:“我们还有一艘船,能不能请你们再帮个忙。” 陈渔也没有拒绝,直接把那个牛皮信封收了下来,看来对方也算是比较明事理的。 像这种海上救援,渔民间互帮互助都是不收费的,可对方要是愿意给钱,那肯定是最好的。 陈渔回道:“另一艘船比较麻烦点,卡礁石上了,等涨潮那会,我们再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渔船拉出来。” 原本就是他约老林一起去千山岛的,要是只有他回来,老林有个三长两短。 真会被老林的家里人骂死的,恐怕这辈子碰到林家人,都得低头做人。 见对方把钱收下,朱庆福总算鬆了一口气。 “真的太谢谢你们。” “都是一个岛的,平常抬头不见,低头见,真不用这么客气。” 朱庆福眼眶瞬间红了,一时间感动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岛上三个村因为抢地盘的缘故,村跟村的关係,一直都不是很好。 昨天都还在蛐蚰他们,说他们仗著自己有点本事,就独占千山岛来著。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人这么好,冒著狂风暴雨都来救他们。 没想,对方人这么好。 狂风暴雨都来救他们,朱家兄弟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好说道。 “以后有需要用到我们兄弟的地方,儘管吩咐。” 陈渔笑了笑:“以后再说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此时此刻。 陈渔瞥了眼系统面板,发现那个【透视水层】的能力,只剩下56分钟左右。 可一想到,刚才那只大石斑,陈渔还是忍不住心痒,看都看到了。 要是不把他钓起来的话,那今晚感觉会失眠,睡不著的。 陈渔不禁对著朱家兄弟说道:“你们船上有大鱼鉤和大鱼线吗?” 朱庆福愣了下,隨后回道:“我们船上是没有,不过我们村里有个渔民有,他经常出 海去钓大鱼,你要的话,我可以向他借一下。” 陈渔有点小激动:“我刚好想钓一条鱼,那就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稍微等我们一下,他就在岛上,我去向他借一下。” 都还没十分钟。 朱庆福就拿著一捆编织鱼线过来,这种鱼线的强度非常高,一般都是用来当延绳钓的主线的。 另外还有几个大鱼鉤,一看就是专门用来钓大鱼的。 “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再去找人借看看。” “可以,完全没问题,先借我用一下,等会再还给你们。 “不用还了,那人说直接送给你们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等涨潮后,我们再去拉你们村的另一艘渔船。” 老丁一直在岸边等著,原本还想著跟陈渔他们打个招呼的。 可没想,陈渔他们那么著急,刚把渔船拖过来,又掉头回去千山岛了。 鱼贩子张卫国,眼睛可尖了,他早就看到陈渔他们那艘渔船上。 摆著一筐筐乌贼,少说也有十来筐,他原本还想著,暴雨一停就开船回岛的。 可现在,哪里敢走啊。 这海上的收鲜船,可不只有他一艘啊,还有其它村的,今年乌贼產量这么差。 说不定,真有真有人会出高价截胡的,见陈渔他们开船走了。 老张扯著嗓门喊道:“一定要把那个乌贼留给我啊。” 陈渔虽然听到老张在喊,可他现在哪有心情搭理他,透视水层的能力,就只剩下三十分钟。 “爹,你休息一下,换我来开船吧。” “可以,换你来试试。”陈有国回道,这一个月都是他在开船,也是时候放手,让他练练手。 可陈渔接过船舵后,直接就把油门给满,由於透视水层的能力还在。 陈渔根本就不用去管走哪条线,找了条最好走的路线,直接衝进了千山岛。 黑狗被嚇得紧紧抱著桅杆:“渔哥,咱们是不是开太快了。” “还行,正常速度。” 见老四船开得飞快,陈有国都已经捏了好几把冷汗,好几次,他都很想把船抢过来开。 可身为老渔民的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这个儿子,不单会开大船,且还开的非常好0 就目前的操作而言,甚至都已经甩他这个当爹的好几条街。 这小子不是整天和吴东喝酒混日子吗,什么时候学开大船的,他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陈渔来到先前渔船所在的位置后,那个【透视水层】的能力,还剩下5分钟时间。 陈渔赶紧將鱼鉤绑好,从箩筐里拿出一只新鲜的大乌贼掛在鱼鉤上。 吸取了上次被鱼线割手的经验,陈渔这次乖乖戴上手套。 在倒计时即將结束前,他精准將乌贼丟到大石斑鱼的洞口。 看著送上门的食物,从来就没被钓过的大石斑,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口就將那条状態有点不对的乌贼给吞了下去。 可就在吞咽时,大石斑突然觉得这东西不对劲,它第一时间,只想把它吐出来。 可压根就吐不掉,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掛住了,同时大石斑注意到自己的嘴上还掛著一条线。 它奋力挣扎著,想把嘴里的刺还有这根线给弄掉,结果发现那刺越扎越深,直接把它嘴唇给扎穿了。 吃痛的大石斑,本能想躲回自己的巢穴,对它来说,只要回到巢穴里。 哪怕那些海豚都拿它没有半点办法。 然后,它却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线的另一头传来巨大的力量,一直不停把它往上拽。 被拽了好几米的大石斑,猛地一发力,很想把绳子给拽断和咬断,可却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它彻底慌了。 顾不上鱼嘴上的疼痛,开始奋力挣扎起来。 > 第111章 百斤大鱼 第111章 百斤大鱼 见陈渔开船回来,就立马开始钓鱼,陈有国是完全看不明白。 “你借这么大的鱼鉤,不会是想钓妈祖鱼吧?” “怎么可能,我这么虔诚的妈祖信徒,会去钓妈祖鱼,等我钓起来,你就知道是啥鱼了。” 陈有国眉头挑了挑,这小子翅膀变硬了,越来越不尊重他了。 而在此时,陈渔惊呼道:“臥槽,臥槽,这鱼力气太大了,阿爹,黑狗,赶紧来帮我拉一下。” 钓大石斑跟其它鱼不一样,是不能让线的,完全靠硬拉。 可这种鱼也是最好钓的,只要撑过前面那几波对抗,把它拉出水面,就是他们的胜利0 陈有国冷哼了声:“平常不好好干活,连一条鱼都拉不动,换我来。” 可刚接过鱼线,陈有国整个人重心不稳,差点就给拽海里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海中拉几百斤的石条似的,特別的重。 陈渔提醒道:“阿爹,小心点,別把鱼弄跑了。” 陈有国骂骂咧咧道:“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讲,这鱼的力气这么大。” “你不是说我,平常没干活吗,我哪里知道有干活跟没干活力气差多大。” 陈有国见他还敢贫嘴,当场就抓起脚上的拖鞋:“是不是很久没被打,皮痒是不。” 一旁的黑狗咧嘴笑著,他是真的羡慕渔哥的家庭氛围。 不像他们家,贫穷家庭百事哀,兄弟间互相算计,分家那会连碗筷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爹生病后,一个个假装没有看见。 “陈叔,我来帮你拉吧。” “不用,我年轻那会,什么鱼没钓过,就连大白鯊鱼都钓起来好几条。” 见阿爹在那嘴硬,陈渔乾脆就依他:“阿爹,加把劲啊,这是一条大过鱼,千万別让它跑了,不然就亏大了。” 陈有国狠狠剐了眼:“等会拉起来要是妈祖鱼的话,待会儿我让你屁股开花。” 陈渔笑了笑。 五十多岁的男人,一旦爭强好胜起来,比他们年轻人厉害多了。 不过阿爹確实很厉害,就跟头老牛一样,不停拉著鱼线,不到十分钟时间,还真让他把鱼给拉上了。 可当他看到那条吐著大红色“舌头”的大鱼后,当场就给愣住了。 他自然知道红色舌头,是过鱼的鱼肚,就跟大黄鱼一样,一旦从深水区上来,整个胃都会被顶出来。 三人合力把鱼拉上来后,陈渔发现系统给的透视能力似乎有bug。 这条大石斑一个箩筐都装不下,明显比他看到的要大很多。 上秤后,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难怪拉的时候,就像在拉一头大水牛。 可陈渔不知道的是,礁石的另外一头,確实还有条七八十斤的大石斑,只是他钓错鱼而已。 看到这条大鱼后,陈有国则一脸不解:“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条大过鱼?” “猜的唄。” 陈有国抬起脚,真的很想踹这小子,他发现这段时间,这小子邪门的很。 海里的什么东西都能搞到,出海找到带鱼群、去光井洋捕捞到大黄鱼和好兄弟,现在隨隨便便又钓到大过鱼。 见阿爹有点生气,陈渔也不再使坏,半对半错地说道:“刚刚下暴雨那会,我看到它了。 “” 陈有国皱眉问道:“你刚才下暴雨的时候,不是在看斗美村那两艘船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暴雨啊,我哪里看的到,当然是在看海里的鱼。” 陈有国愣住了,刚刚他还挺为儿子自豪的,有胆量,有担当,还是个热心肠,就跟他年轻那会一样,看来是他想多了。 “对了,爹,刚刚斗美村那个船老大为了感谢我们,偷偷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应该是钱,我看一下有多少啊!” 陈渔拆开信封后,发现里面有几张大团结,剩下的都是两块、五块、甚至一块都有。 陈渔数了下,说道:“68块,还挺吉利的数字。” 陈有国不禁嘆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既有点失落,又有点开心。 失落的是,他家老四还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那么混蛋。 渔民出海都是互相帮忙的,这种钱怎么能收? 以前渔业队也在海上救援上,从来就没收过別人钱。 好几次还倒贴钱,帮对方修理渔船,而他跟北港村的李红泉关係之所以会那么好。 也是因为,有次出海捕鱼,他们村的渔船拋锚了,是被他们给救下来的。 而开心的是,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儿子,不然变化太大的话,他真的都想去报公安了。 接下来,大家又开始收乌贼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暴雨的缘故。 笼子里的乌贼明显更多了,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他们又收了七八筐乌贼。 外加早上捕捞到的,足足有十八筐,比昨天还要多五筐。 这么多乌贼,要是拉回营地的话,今晚估计又得杀乌贼到大半夜,乾脆拉回村里,请別人来杀算了。 陈渔瞥了眼,不远处的礁石,发现潮水已经涨起来。 陈渔笑著说道:“爹,咱们还得去拉船,船上乌贼也不少,乾脆先回家一趟。” “不要什么事情都问我,自己看著办。” “我这不是尊重你,才问你的嘛。” 听到这话后,陈有国嘴角微微上扬,这话听起来还差不多。 “要不咱们先回家一趟,多搞点毛竹过来,再弄一些晒乌贼乾的架子,不然都不够晒3 。 “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渔离开前,將渔船开到了营地附近,朝他们喊道:“大船要回村里一趟,你们有没有人要回去的,或者要帮忙带东西的。” 都已经开始在杀乌贼的赵大海,扯著嗓门喊道:“我就不用回去了,我打算在岛上待一个月。” 他今天搞了整整五筐乌贼,怎么捨得浪费这种捡钱的好机会。 阿彪也回道:“渔哥,你要是有回村子的话,就帮我带几只新鲜乌贼给我家里人。” 阿彪说完,还想开船把乌贼送过来。 陈渔当场说道:“神经,不用,船上乌贼多的是。” 看著一整船的乌贼,赵大海和阿彪那叫一个羡慕。 大嫂王翠芬也很眼红。 “陈渔,你要回去的话,就带几只乌贼回去,让阿娘做给东河吃,他很喜欢吃乌贼的。” “可以,没问题。” 大哥陈来生其实很想回去,可他压根不敢开这个口。 刚刚暴雨那会,他媳妇在暴雨中用那个丝瓜络给他搓洗身子,把皮都给搓红了。 而此时此刻,最崩溃的要属还被困在千山岛附近海域的林海洋。 潮水都已经涨起来,他们的渔船隨时都有倾斜倾覆的危险,可救援的渔船却迟迟没来。 “来了,总算来了!” 就当他们绝望时,林海洋总算看到流水村那艘渔船朝他们开了过来。 可在看到渔船上,满满都是乌贼,还有那条大过鱼后,林海洋傻眼了。 果然,千山岛里面的乌贼就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