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门徒修仙笔记》 第1章 你说灵根长这样? “修仙,最重要的就是灵根!” 白髮苍苍的太叔公蹲在田埂上,对地里的三颗人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有灵根,就求不得仙法。求不得仙法,就不能长生逍遥。老祖我今年一百八十岁,那些与我同龄的老棺材瓤子们早就变成一抔黑土,如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为何啊?” “不就是因为他们未能生出灵根,不得药师垂怜!” “所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你们仨是村里天赋最好的孩子,如今也到了生根发芽的年纪。” “不要怪老祖对你们严苛,这都是为你们好。越早生出灵根,引气入体的效果就越好……” 絮絮叨叨地说了些话,太叔公拿起葫芦瓢,从旁边的水桶里舀出清水,浇洒在三颗脑袋上面。 初春的地里还是冰凉,再加上山泉水这么一浇,只感觉脑仁都要爆炸。 我觉得人不能跟苞米相提並论。 李秋辰一边打哆嗦,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却不敢开口反驳。 太叔公是村中的最年长者,所有人都以他为尊,他的话不容置疑。 现在给你浇的是山泉水,你要是敢抬槓的话,那就指不定浇什么玩意了。 凭藉著前世穿越前阅读网络小说的经验,他感觉村里的修炼法有很大问题。 灵根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解释的吧?这修的是灵根还是大根? 但没办法,自打他记事起,村里人都是这么修炼的。 可能人家异世界就是这么个设定。 埋在左边的是洪阳,太叔公说他是天生的阳刚之体,最適合灵根生长。只可惜阳气太重,影响到了脑子,从小就是一个莽夫。 埋在中间的是樱草,太叔公亲生孙女的孙女,据说从小就服用秘药改善体质,整个人都醃得一股花香,据说是全村最有希望修炼成仙的孩子。 李秋辰被埋在最右边,他听村里人说,自己家以前在村里很有威望,族中修炼者眾多。只可惜十年前表姐修炼仙术走火入魔,將满门上下屠杀殆尽,然后畏罪潜逃。 只留下李秋辰这个当时还穿开襠裤的娃娃,一个人顽强生存至今。 太叔公浇完水,抬起头看了看太阳,又絮絮叨叨地嘱咐了几句,正要起身离开,就听到樱草发出痛苦的呻吟,瞬间变了脸色,窟嗵一声趴到地上,凑到樱草面前,仔细观察起她的动静。 “老祖,我肚子疼……” “肚子疼是正常的,樱草乖,你再多忍耐一下,老祖给你买糖吃!” “真的疼……” 李秋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著樱草脸上浮现出一根根黑色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撕开她的皮肤,从她的脸上,口中,耳朵里面绽开一簇簇翠绿的幼苗。 “灵根!灵根!” 太叔公兴奋地手舞足蹈,拎起水桶朝著樱草脑袋上当头浇下,然后转身拔腿飞奔而去。 李秋辰的目光越过已经失去意识的樱草,对上了洪阳同样惊恐的视线。 这是灵根啊? 樱草生出灵根,这是全村的大喜事,相比之下那两个光浇水不发芽的东西就显得很碍眼了。 埋在地里整整三天,李秋辰和洪阳才被太叔公想起来,从地里挖出扔到一边。 倒不是要拋弃他们俩,只是为樱草挪地方。 现在那一亩地都归樱草所有,方圆十丈之內不许有一根杂草跟她抢食。 李秋辰一点都不羡慕。 回到家里冲了个冷水澡,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家里是没有饭的,灶都不知道多久没烧过。 晚上有人请客。 回来的路上,洪阳说晚上去吃麵。 松林村虽然叫村,实际上人口不少,差不多有三百户人家。 因为修炼仙法人均长寿,家家户户儿孙满堂,算起来也得有个几千口人。 放在別的村镇,肯定养不活这么多的人丁。 但在这儿,连人都能种到地里,其他的庄稼自不必说。 村里有商铺,有客栈,甚至还有麵馆。 洪阳这辈子唯一的爱好,就是吃拉麵。 他和李秋辰一样都是孤儿,家里没人管饭。 另外一个原因是松林村的拉麵確实味道不一般。 麵馆老板关大木,是个有故事的人。 早年间外出闯荡江湖,学得一身锻铁的好本事,隔壁铁匠铺也是他开的。除了给村里打造农具之外,私下里也会打造一些威力极大的机关暗器。 但被太叔公视为奇技淫巧,痛斥其忘本,最后全部封存。 关老板煮的面有个特点,汤中有肉味,但碗里没有一根肉丝。面可以加,汤可以续,肉是绝对没有的。 村中肉食要统一供养给修炼者,其他人只能闻闻肉味,啃啃骨头。 李秋辰一直怀疑关老板私底下外出打猎,自己在后厨吃独食,但没有证据。 “也难怪太叔公高兴,村中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出过灵根了,我记得上一个生出灵根的孩子,还是李家的大丫头。” 村里人都在自家开伙,麵馆本就没什么客人。 关老板平日里寡言少语,也就是跟洪阳和李秋辰这两个常来吃麵的孩子,才能閒聊几句。 李家大丫头,就是李秋辰那位自灭满门的大表姐。 只因她那手段太过於狠辣,现在已经成了村里的禁忌,没人敢公开討论。 李秋辰默默吃麵,不想深聊这个话题。 他那时候太小,都不记得表姐长什么模样。 “我觉得灵根不该是这个样子!” 洪阳狼吞虎咽把一碗麵吃光,闷声闷气说道。 村里人总喜欢拿他和樱草开玩笑,说等俩人长大了,把樱草许给他做老婆,他也有几分当真。 如今看到樱草变成这个样子,他心中惊怒交加。 关老板笑道:“那你觉得灵根应该长啥样?” “我不知道,但这肯定不对吧?” 洪阳冷哼道:“老舅你是出过村的人,还跟我说见过神仙,外面的神仙也长这样吗?” “我没说过。” “你那次喝酒喝高了之后说的。” “那是我吹牛逼呢,酒话你也信?” 关老板矢口否认。 洪阳转过头来,盯著李秋辰问道:“你觉著呢?” 我也没出过村,我哪知道。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点头道:“你说得对。” “那咱们跑吧!” 洪阳压低声音道:“我可不想肚子里面长出那种东西,咱俩把樱草挖出来,带著她一起跑吧!” 大师兄说得对。 但你觉得就咱俩小屁孩,带上一个半死不活的小丫头,能跑到哪儿去? 李秋辰以前不是没动过这个心思。 但松林村位置太过於偏僻,周围都是深山老林,山连著山,不知道藏著多少豺狼虎豹。一年里有六个月大雪封路,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你往哪儿跑? 洪阳的脑子不太好使,但不是完全不能使。 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转头对关老板说道:“老舅,你当年是怎么从村里出去的?” 关老板憨笑道:“那年下大雪,在山里迷了路,稀里糊涂摸出去的。” 洪阳唉声嘆气。 李秋辰心说这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你稀里糊涂摸出去,又是怎么找回来的呢? 当然,这种禁忌的话题,也没必要跟两个小屁孩细讲就是了。 洪阳虽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但是並不气馁,寻思了半天之后一拍桌子说道:“我去找山客!” 村子虽然偏僻,但也不是真的与世隔绝,每年开春之后,都会有山客进山,也有商队路过,村里这些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店铺主要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人不多,但每年都有。 找山客確实是个办法,但山客却不一定愿意帮忙。这年月敢跑到深山老林里面挖山货的,哪一个不是刀口舔血的彪悍之人。 这条路子李秋辰也想过,但在去年见过那群看起来跟綹子没啥区別的山客之后,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吃完面回到家里,李秋辰坐到炕上,打开墙边暗格,拿出一本泛黄的线装古书。 村中人人修炼,但法门各有不同。 有人玩虫子,有人练体魄,不过绝大多数村民大字不识一个,都是跟著太叔公拜药师,求恩赐。 这法门也谈不上多高深,但效果多少还是有的。只要虔心膜拜,日夜念诵药师神名,就可以消灾解难,延年益寿。 时至今日,村中百岁以上的老人足有十八位,各个面色红润,气息绵长,甚至还能下地干活。这对於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求之不得的福报了。 李家也拜药师,修炼的却是瞳术。 据说李家先祖曾经修炼出一双阴阳法眼,可以仰观九天琼楼玉宇,俯视九幽黄泉地府,洞察阴阳变化,分辨世间万物,妙用无穷。 过去曾经是村中第一大族,就连太叔公都要对李氏族人保持恭敬態度。 只可惜数百年的传承,被大表姐一把火烧得乾乾净净。 当年李家藏书三百卷,如今只剩下李秋辰手中这本从废墟中刨出来的《慧眼文集》,几乎算不上是修炼法,充其量也就是个辅导教材。 书中讲的都是如何配置药品保养眼睛的知识,具体的修炼法诀是一个字都没有。 李家原本还有一片药圃,专门培育灵草用来炼药,不过那些上了年份的药材也都被大表姐刮地三尺,挖得千疮百孔。 这些年里李秋辰靠著《慧眼文集》中对於药材的介绍,儘自己所能採回一些灵植,才把那块药圃重新种满,恢復了几分往日气象。 第2章 父母双亡只剩房 《慧眼文集》总计一百二十八页,记载了五十六种常见药材、灵植的具体辨识、处理方式,以及相应的十二种药方。 简而言之,可以总结为——眼药水的製作及眼保健操动作规范。 据说李家人的阴阳眼,是血脉中自带的天赋,只要有天赋就能显现,然后依照本家功法修炼事半功倍。 但李秋辰既没有天赋,也没有功法,只有自己照著书配出来的几瓶眼药水,每天坚持做眼保健操。 將“明目水”滴入双眼之中,然后再以“青草膏”外敷,用一根布条包裹住双眼,李秋辰开始打坐入定。 每天跟著太叔公拜药师是一种修炼,自己在家保养眼睛也是一种修炼。 虽然听起来都不怎么正经,但他也没有签到系统,只能这样按部就班地一点点积累,寄希望於自己哪一天突然踩狗屎运。 当然生出樱草那种灵根还是算了。 李秋辰现在都不能確定,她是樱草,还是冬虫夏草。 李家功法遗失,他也不知道正確的修炼方式,这一套东西都是听村里人讲述,也不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反正过去几年中一直坚持下来,是没什么效果。 然而今天却大不一样。 李秋辰刚一入定,眼前本该漆黑一片的世界中,就有某种难以描述的东西缓缓蠕动起来。 那是一团仿佛活物般的根须。 那是灵根! 三天前,他被埋在土里,眼睁睁地看著那些根须从樱草的身体里生长出来。 那灵根的样子映入到他的眼中,如今又出现在他的黑暗视野里。 原来是这样用的吗? 这一刻,李秋辰恍然大悟。 这祖传的瞳术就像是一台找不到使用说明书,又没插內存卡的数码摄像机。 原本他是连快门都找不到在哪儿的,得益於被埋在土里亲眼看著樱草发芽的这种惊悚体验,一不小心摸到了快门。 啪一下,樱草体內的灵根就被自己看光光了。 但也就只能看,摸不到。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樱草从生长出灵根的那一刻,基本上就等於死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灵根应该长什么样,但以刻板印象来说,应该像是某种辅助修行的身体器官。 但眼前出现的完整灵根,颇有种完全不顾宿主死活的美感,从心臟处生长出来,一条根须深入肝臟,两条根须沿著动脉向下,新芽占据脑部,自五官七窍中窜出。 这样的灵根谁爱要谁要,反正李秋辰是敬谢不敏。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家中传承断绝,只剩下眼部护理手法,系统至今失联,杳无音讯。 太叔公很急。 正常人都知道正常的庄稼种下去,起码大半年才能收穫,不能揠苗助长。 樱草发芽固然值得庆贺,但就算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样的灵根也需要时间成长。 但太叔公还是很急,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臥不寧。 <div> 洪阳的逃跑计划还未开始,就被太叔公叫去,让他焚香沐浴三日,解开后山蝲蛄將军的封印。 松林村后山有一口灵泉,泉水清澈甘甜,寒冽刺骨。泉中有一只九尺长的蝲蛄精,据说当年闯入村中偷吃童男童女,刀枪不入,力大无穷。 前任村长,也就是洪阳的父母为了封印这只蝲蛄精,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给不了解蝲蛄是什么东西的朋友解释一下,就是小龙虾,可以蒜蓉可以麻辣的那种。 在北方的传说当中,江河湖泊龙王府中的虾兵蟹將,指的就是蝲蛄这样的鰲虾,与钳子上长毛的绒鰲蟹。 蝲蛄很难长大,九尺长的大蝲蛄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哥斯拉级別的庞然巨物,所以当地人会將其称作蝲蛄將军。如果是螃蟹成精,那就是蟹元帅。 不確定对方什么职务的时候,往高了叫没毛病。 洪阳的父母当年以自身性命封印蝲蛄將军,如今的洪阳又要以自身的鲜血解开封印。 按照太叔公的说法,是要杀了蝲蛄將军,取其精华为樱草培育灵根。 “我觉得不对啊!” 晚上吃麵的时候,洪阳一脸凝重。 “要是太叔公当年就有手段可以击杀蝲蛄將军的话,那我爹和我娘为啥要死呢?” “有道理!” 都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脑筋和行动力是无限的。 当洪阳下定决心要逃跑的时候,他那原本不太好使的脑子,居然逐渐开窍了。 李秋辰心说你才想到这一茬……嗯,也不算晚吧。 “老舅,我爹娘当年到底是咋死的?” 洪阳也知道从李秋辰这里得不到什么答案,转头去问关老板。 “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当年那只蝲蛄將军先偷袭了太叔公……又或者封印十年之后,它的实力削减了不少,太叔公觉得自己又行了。” 关老板回答得很含糊。 “我不信!” 洪阳咬牙对李秋辰道:“要不咱俩今天晚上摸过去看看,我就想知道那蝲蛄將军现在还有几分力量。要是解开封印,太叔公又降不住它,那村里不完犊子了吗?” “行!” 李秋辰点头。 趁著洪阳低头大口吃麵的时候,他与关老板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隱晦的眼神。 夜深人静,李秋辰从炕上爬起来,拿了家中劈柴的斧头,躡手躡脚溜出家门。 洪阳已经在村口等他多时。 他带了一张渔网,一把剔骨尖刀,俩人借著月光出了村子,一路摸上后山。 后山是禁地,平时不让小孩靠近。 但这种规矩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没人当真。 大人一向喜欢嚇唬小孩。 真要是说禁地的话,村外哪里都是禁地,哪里都不安全。大雪封山的时候,山里的老狼熊瞎子都能摸到村里来,看见啥吃啥。 平时种地的时候,要是敢把娃娃放到田间地头,也容易被野兽叼走。 后山的灵泉面积不大,也就是个两百平米的小水潭。 <div> 太叔公平时泡茶用的水,浇灌灵根的水,都是从这里打回来的。 隔著几十丈外,就能感受到隱隱的寒意,但等靠近之后,却只有一潭清水,看不出什么神异之处。 李秋辰不是第一次来,他打理自家留下的药圃,同样需要这里的泉水,移植生长在水潭边上的草药。 以及钓鱼,摸蛤蜊,抓蝲蛄。 洪阳站在水边沉默了片刻,转过头来问李秋辰:“你说怎么才能看到那只蝲蛄將军?” 难道你来之前是以为那只蝲蛄精会自己跳出来吗? 李秋辰试探著建议道:“放点血试试?” “那不就把封印给解开了吗?” “要是单纯放点血就能把封印给解开,那也用不著焚香沐浴三天了对不对。” “有道理啊!” 洪阳恍然大悟,拔出刀子在自己胳膊上一划,撕拉一下划出一尺来长的口子,血哗哗往外流。 鲜血流入水潭之中,片刻后水潭深处便有一串串气泡冒起。一条黑色的阴影自水下缓缓浮出。 首先出现在两个小孩眼前的,是一双巨大而又纤细的青黑色虾钳,支撑著硕大的虾头浮出水面。 九尺长的大蝲蛄精,按照村里人的说法,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龙种,管它叫龙虾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蝲蛄將军在水中直立起身,口吐人言:“干啥?” 洪阳都惊呆了。 这玩意会说话呀? 他都嚇傻了,脑子里面一片空白,哪还记得自己是来干啥的。 眼见得他支支吾吾不敢开口,李秋辰赶紧问道:“蝲蛄將军,我们过来是想问你,十年前你是怎么被人封印的?” “啊?” 蝲蛄將军摇了摇眼睛,满脸困惑:“啥?封印?我?” “你俩小兔崽子,大半夜睡魔怔了?” 洪阳愣了一下,冷静下来,连忙问道:“我听太叔公说,十年前村里有对夫妻,为了封印你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他是这么跟你们说的?” 蝲蛄將军听完嘿嘿笑道:“那老王八犊子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我闻著你小子味道有些熟悉,应该就是那对公母留下的崽子吧?” “十年前,你爹娘也是被那个老王八犊子哄骗,跑来抓老子。结果……哈哈,那对公母被老王八犊子吃干抹净,老子是一根毛都没有捞著,还凭空背了这么大口锅。” 洪阳呆若木鸡。 什么叫我爹娘被太叔公给吃了? 看著他深受震撼目瞪口呆的样子,蝲蛄將军冷笑两声,扭头又看了李秋辰一眼,慢慢退回到水潭当中。 没有封印……我爹娘被吃了…… 洪阳猛地转过头来,盯著李秋辰大声道:“那三天之后我要解什么封印?太叔公他……是不是也想吃我?” 李秋辰嘆气道:“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洪阳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了惊惧。 “那你呢?你们李家的瞳术你有没有修炼出来?” <div> 李秋辰点头道:“是有了一点进展。” 太叔公说的没错,我们都到了生根发芽的年纪。 当然也是最鲜嫩可口的时候。 经歷过灾荒年月的人都知道,榆树钱,香椿芽都是刚长出来的时候最好吃。 童男童女,对於妖怪来说也一样。 第3章 蝲蛄將军终落网 松林村十年前发生了许多事。 洪阳的父母牺牲,李家大丫头叛逃,以及关大木麵馆的开张。 有些事洪阳刚刚才知道。 有些事李秋辰早就知道,而且知道的比他更多一些。 村里人没有什么保密的意识,平时张家长李家短的閒聊,透漏出很多信息,李秋辰都听在耳朵里面,但一直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因为太叔公在村中有耳目。 两个小孩半夜不睡觉跑到后山这种事情,根本瞒不过太叔公的耳目。 洪阳前脚踏进村,后脚就被村民堵个正著,五大绑捆成了一只粽子。 “放开我!放开我!” 洪阳惊恐地看著周围面无表情,眼神冷漠的三叔四舅。这些平日里看到他都笑呵呵的村里人,在今天晚上变得格外可怕。 “谁让你私自解开封印的?” 太叔公冷著脸从人群中走出来,厉声质问。 “哪有什么封印?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解开封印了?” 洪阳大喊大叫,但依旧无人理会。 太叔公淡然道:“那当然是因为秋辰担心你出事,所以提前把这件事告诉给我,可我也没想到你这小兔崽子竟然真的不顾村里人死活,如此肆意妄为!” “什么?” 洪阳霍然转头,死死地盯著李秋辰:“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出卖我?”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李秋辰身上。 李秋辰看了看洪阳,又看了看太叔公在火把阴影下阴鶩的嘴脸,摇头道:“我没有。” “你骗人!” 洪阳两眼通红,伤心欲绝。 这事只有咱们三个人知道,不是你难道是关老板吗? 村民们押著洪阳离开,太叔公却没有走,拄著拐杖站在原地,用审视的目光打量著李秋辰。 这俩孩子从小形影不离,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但就算是兄弟之间也难免会有嫌隙,经过这一遭,想必二人之间的信任便无法再维持下去了。 “太叔公,你为什么要骗人呢?” 李秋辰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太叔公嘴角扬起,这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反应。 小孩子哪有什么城府,受了这么大的冤枉,不可能忍住不问的。 就是这反应慢了一些,但也无妨。李家人没了瞳术,也不过就是肉体凡胎。 “你还小,什么都不懂,回去睡觉吧!” “那洪阳呢?” “他这次闯了大祸,不狠狠责罚,不足以服眾。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可千万不要学他那样莽撞。” “好。” 李秋辰在心中默默感嘆,自己演小孩还是演的不像。这个时候情绪应该更激烈一些的,小孩子么,不哭不闹叫什么小孩子? 幸好太叔公也不是职业特工,且心中有所牵掛,並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上的问题。 <div> 回到自己家里,李秋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那蝲蛄將军的形象顿时出现在黑暗视野当中。 身长九尺,通体漆黑甲壳,上面隱隱约约还能看到斑驳的刀剑痕跡。 一缕血光自头顶天灵处延伸至躯体当中,这就是蝲蛄精的精华所在,亦是要害部位。 也可以叫做虾线。 村里就这么大地方,鸡毛蒜皮的事都传得飞快。 李秋辰早上起来出门,便有几个小毛孩子远远地朝著他扮鬼脸,扔石头,嘴里喊著:“叛徒!奸细!” 不等李秋辰有什么反应,那些孩子就轰地一下跑掉了。 这都是平时跟在他和洪阳屁股后面玩耍的孩子,他们一觉睡到天亮,哪知道什么叛徒奸细。 李秋辰抬起头看了看村中隨风摇摆的老柳树,没有多说话。 洪阳被关在祠堂里毒打了一顿,听说打得皮开肉绽,爬都爬不起来。 太叔公带著村中一眾青壮轰轰烈烈杀向后山,与蝲蛄將军大战三百回合,在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之后,终於將蝲蛄精一举生擒。 遍体鳞伤的村民们喜气洋洋地扛著捆成粽子的蝲蛄精回到村里,那巨大的身躯让留守在村里的人惊嘆不已。 这玩意都长得跟老母猪似的了,拆了壳得有个几百斤肉吧? 但终究还是落不到村民嘴里,太叔公当眾宣布,所有的虾肉都要餵给樱草。 为了安抚住大家,太叔公不厌其烦苦口婆心解释了一遍又一遍,蝲蛄肉再多,分到各家也就是一人一口。只要樱草修炼成仙,以后村里人还不是顿顿大鱼大肉? 村民们虽然失望,但最后还是勉强接受了这种解释。 毕竟,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读书人有句话说的好,一將……一將什么来著?对,一將功成万骨枯! 修仙哪有那么容易,松林村祖上也是阔过的,大家都知道要想收穫必先付出的道理,咬咬牙再坚持几年,等村里供养出一位仙人,那苦日子可不就到头了吗? 祠堂里又多了一个大傢伙。 洪阳嘴里塞著抹布,被捆住手脚丟在角落里。 蝲蛄精被吊在房樑上,不敢让它沾地,生怕它土遁逃掉。 待到眾人散去,太叔公一个人走进祠堂,刚坐到椅子上面,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咳著咳著,一口老血喷在地上。 蝲蛄精见状不由得冷笑道:“老王八蛋,你就快死了!” “原本你要是躲在村里静养,还能多活个两年。非要跟我硬拼,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有几天活头!” 太叔公惨笑道:“两年……怎么够?我还想再活两百年呢!” 蝲蛄精讥笑道:“你看我长得像是吃了能延年益寿的样子?” 都说吃人参灵芝何首乌能延年益寿,没听说过谁家吃麻辣小龙虾能延年益寿的。 “事到如今,不搏一搏怎么知道。” 太叔公嘆气道:“原本想等这傻小子长大了,用你的水族妖力做药引子,激发他体內的真龙血脉。没曾想这傻小子自己跑去后山,受你谣言蛊惑,险些坏了老夫大事!” <div> “事到如今,只能退而求其次,挖出你体內妖核,献与药师,再求得几分恩赐……” 他越说声音越低,到最后竟然闭上眼睛瞌睡了过去。 “真龙血脉?” 蝲蛄精瞟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洪阳,不屑道:“这老王八蛋嘴里没一句实话,你还真以为他能等你长大?” 洪阳被堵著嘴不能说话,只是哼哼了两声。 与此同时李秋辰正站在王二麻子的家门口,默默地观察著里面的动静。 这次太叔公去后山是下了血本,村里一百来號壮丁人人带伤,其中伤势最严重的,比方说王二麻子,几乎被开肠破肚,血流一地。 换在別的地方家人就要开始准备后事了。 但在药师的庇佑之下,这种伤势远不足以称作致命伤。 只见王二麻子躺在院里,院外大柳树枝条缓缓垂落,缠绕在他的身上,一股柔和的力量透过枝条洒落下来,將他胸前那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癒。 整个村子里面静悄悄的,那些受伤的村民都在接受一模一样的治疗。 而他们的家人,这个时候全都跪在伤者身边,口中默念药师慈怀。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离开,儘量放轻脚步,偷偷来到麵馆门前。 看了一眼门口一动不动的老榆树,李秋辰推门而入。 坐在柜檯里百无聊赖玩著铜板的关老板见他进来,嘴角微微挑起。 太叔公的耳目遍布全村,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监控之內。无论你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村里人都不敢私底下说太叔公的坏话,但几杯马尿下肚,谁又能忍住吐槽的衝动? 李秋辰观察过蚊虫蛇鼠,甚至寻找过隱藏摄像头,最终把怀疑对象確定在种植於村中,排列位置有些奇特的三十六棵古树上面。 如今这些古树正全力治疗村中伤患,想必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窥伺別人的动静。 走到柜檯前,李秋辰伸出手指蘸了些茶水,在柜檯上写下三个字。 ——够了吗? 关老板憨厚一笑,歪歪头示意他跟自己进后厨。 进了后厨,关老板掀开脚下一块木板,露出通往地窖的通道,带著李秋辰走下去。 一进地窖,李秋辰就闻到了里面浓浓的硫磺臭味。 墙壁上掛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暗器。 这本是关老板在外面学到的手艺,却被太叔公斥为奇技淫巧,勒令封存。 这玩意怎么就算奇技淫巧了呢? 看著整齐排列在箱子里面那些黑不溜秋的铁疙瘩,李秋辰觉得这才是太叔公严厉禁止的真正原因。 掌心雷,也叫手里炮。 俗称土炸弹。 够了吗?够够的! 关老板居然就在太叔公的眼皮子底下,搓出了整整两箱一百颗掌心雷。还有旁边三个大木桶里,满满当当都是散装的黑火药。 李秋辰拿起一颗掌心雷仔细打量片刻,小声问道:“管用吗?” “管用是肯定管用。” 关老板闷声道:“问题是怎么放到合適的地方,在合適的时间炸开,在这期间还不被太叔公发现。” “两日后,太叔公会带领族人祭拜药师。” 李秋辰放下掌心雷,正色道:“我来给太叔公找点事做,剩下的事情,就都要拜託老舅你了。” 第4章 药师赐福妙无双 传说远古混沌之时,阴阳顛倒,五行错乱,人世间兴亡寂灭只在顷刻之间。 有圣人降世,名为药师,发十二大愿,普渡世间万千眾生。 药师有千手百眼法相,以自身无量光辉照耀无边世界。 凡有所求,无不应允。 凡人所苦,不过生老病死。 拜药师,可得长生。 拜药师,可治顽疾。 只有好处,而无需付出任何代价。 这么好的神仙你上哪里去找? 松林村祭拜药师的仪式分为中祭,大祭和超大祭。 中等祭祀,要求全村老少逢年过节在家中摆放香案,家人依次叩首膜拜,口呼药师神名,奉献瓜果时鲜。 大型祭祀,由太叔公亲自主持,率领全村老少前往村口老桃树下,奉献三牲祭品,焚烧祭文,折桃枝蘸神水为全村祈福。 超大型祭祀,只在村民当中口口相传,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举办过。据说只有当村中有人修炼成仙时才会举办,到时候要献上更多的祭品,以此求得药师垂怜庇护。 从麵馆出来,李秋辰一路小跑来到村中祠堂。 推门进去,就看到太叔公正坐在椅子上低沉著头打瞌睡,李秋辰的目光在蝲蛄精身上扫过,並未多做停留,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洪阳。 “呜?” “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秋辰把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示意洪阳不要出声,拿出小刀迅速割断他身上的绳索。 洪阳死死地盯著吊在房樑上的蝲蛄精,生怕它闹出一点动静。不过蝲蛄精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一声不吭。 它甚至都没有开口央求这两个小鬼带著自己一起逃走。 为什么? 洪阳看不懂这一切。 稀里糊涂地跟著李秋辰逃出祠堂,跑到村口,洪阳突然停下脚步说道:“等一下,我得把樱草救出来!” “她没得救了。你再不抓紧时间,等太叔公醒过来可就跑不了啦!” “我知道!” 洪阳咬牙道:“小辰,咱仨是一起长大的,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你先跑,我回去救她!” 李秋辰无奈道:“別说那些屁话,你一个人挖她挖到什么时候?” 洪阳有些不好意思地乾笑起来。 两人又转返回去,顺手偷了两把铁锹,一路狂奔跑到田间。 樱草那孤零零的小脑袋还埋在地里,周围所有的杂草都被拔得一乾二净,空气中瀰漫著药水的味道。从她五官七窍中生长出来的那几根翠绿嫩芽,散发著浓浓的生机。 俩人抡开膀子,使出吃奶的力气一顿猛刨。 幸好樱草还是个小孩子,埋得不深。地里也一直在浇水,土都是软的。要是换一个成年人埋在这里,他俩干到天黑也未必能把人挖出来。 洪阳力气生猛,三两下就挖出一尺多深,一边挖一边居然还有力气讲话。 “小辰,这些破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div> “什么事?” “太叔公的事。” “知道一点。” “那你为啥不早说?” “我早说了你会信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信不信?” “我现在跟你说樱草没救了,挖出来也是具尸体,你信吗?” 洪阳顿时沉默下来。 狠狠地一锹挖下去,眼看著土有些鬆了,洪阳一脚踩进坑里,抱住樱草咬紧牙关用力一拔,直接將她从地里拔了出来。 “跑!” 將身体冰凉,没有任何反应的樱草背到肩上,洪阳扔下铁锹撒腿就跑。 二人一路狂奔,也不分东南西北,沿著弯弯曲曲的山路闷头猛衝。 这一跑就跑了半个时辰,眼看著身后已经不见村子的踪影,洪阳跌坐在路边拼命喘气。 等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再回头看看僵硬得跟老树根一样的樱草,满腔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泪如雨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看到李秋辰从后面追上来,洪阳一把抓住他,厉声问道:“你说!你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不就是这样么?” 李秋辰冷静地反问道:“松林村家家户户都在修炼,可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一个正经的修炼者,你不觉得奇怪吗?” “啊?” 洪阳一脸茫然。 人都是这样,不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更何况他也只是个十来岁大的孩子,每天抓紧一切时间疯玩都不够呢,为什么要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太叔公今年一百八十岁,他这寿数是怎么来的?药师凭什么就看他那么顺眼?” 李秋辰轻声说道:“答案很简单,村里是有吃童男童女的妖怪,但不是蝲蛄精,而是太叔公。你以为樱草生出灵根他为什么那么高兴?他真是为樱草好吗?” “你先等等!” 洪阳连忙拦住他:“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慢慢跟我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 李秋辰耸肩道:“两三年前吧,那个时候我本来想从村里人嘴里打听我家的事情,但他们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提这件事。后来我经过多方打探才知道,十年前我家那位大表姐,和樱草一样,也生出了灵根。但和樱草不一样的是,灵根没从她嘴里长出来。” “然后呢?” “然后太叔公想要算计她的灵根,被她及时发觉,杀了全家人之后成功逃脱……” “你等一下!” 洪阳急忙打断道:“中间那部分呢?太叔公想要她的灵根,她为啥要杀自己家人?” “这不重要。” “很重要啊!別把最关键的那部分给我省略过去啊!” 李秋辰无奈道:“说了你也不会信。” “別管我信不信,你倒是先说出来啊!” “你觉得咱们村人口多吗?” “挺多的吧,我以前听路过的山客说,咱们村这人丁都快赶上一个镇子了……” <div> “其实没多少人。” “啊?” “村里三百余户,两千多口子人,其中有一大半都被太叔公练成了傀儡,剩下的活人,都只是为了继续给村里添丁进口,才留下他们的性命。” “啥?” 洪阳目瞪口呆。 如此炸裂的言论,已经超出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李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早就已经变成了太叔公的傀儡。李家的修炼功法也早在被我表姐一把火烧掉之前,就被太叔公拿走了,就藏在他家里。” “这你都知道?” 洪阳彻底惊呆了。 你都已经知道自家修炼功法在太叔公那里了,居然还能忍住不去偷? 哪怕只是偷看两眼,然后私底下修炼也好啊……不对,你是不是已经练过了? 感受到洪阳將信將疑的目光,李秋辰摇头道:“我没有,你休息好了没有,不会以为跑这么几步路,太叔公追不上来吧?” “你肯定偷偷修炼过,要不然怎么跟著我跑了这么远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要不你把樱草放下呢?” “我不要!” 洪阳毫不犹豫地拒绝:“她一定还有得救,我要带她去找郎中!小时候我们说好了,她长大要嫁给我的,我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她没说,是她妈跟你说的,你记错了。 她从太叔公那里把我家的修炼功法偷出来给我的时候,说只把你当亲哥哥……这种不利於兄弟情义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你了。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计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和洪阳带著樱草应该能跑出二十里。 这不是胡乱瞎猜。 去年那伙没经验的山客被村里黑吃黑的时候,腿脚最快的那个傢伙也就只跑出二十里,第二天就被太叔公抓了回来。 洪阳坐了一会儿,恢復了几分力气,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也顾不得再听李秋辰曝八卦,咬咬牙背起樱草继续上路。 这条路通往哪里,他不知道,只知道外面的人会走这条路进山。那么反过来说,自己也可以走出去。 这个时候太叔公应该已经醒了,但暂时还不会意识到他们俩跑了这么远。 毕竟,李秋辰临走的时候啥都没带,根本就不像是远走高飞的样子。 更不会有人相信,两个小孩背著一具尸体能跑出村多远。 古人有云,天然克腹黑……不对,是无招胜有招。 我完全没有准备,没有计划,你怎么可能预判到我的下一步呢? 这应该可以爭取到更多的时间。 山路崎嶇难行,俩人一路歇歇停停,也不知道具体走了多远。 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昏暗,前方道路旁边才出现了一座破烂不堪的土地庙。 洪阳肚子里咕咕直叫,扭头问李秋辰:“小辰,你带吃的了吗?” 恭喜你!终於想起这件事了! 李秋辰从怀里摸出一块饼子递给他:“只有这个。” 洪阳吞了一口唾沫,咬牙道:“给我掰一块,剩下你留著吧。” <div> “都给你。” 李秋辰將饼子塞到他手里说道:“你消耗太大,再不吃东西,我怕你明天起来走不动路。” “那你吃啥?” 我回去吃。 李秋辰笑道:“不用管我,守著山里,哪儿还找不到吃的?” 洪阳一想也是,如今都开春了,山里到处都是活物,饿不死人,便点头道:“明天我去山上打猎!” 最好是能坚持到明天。 李秋辰转过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 青山绿水,鬱鬱葱葱,听不到什么动静,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暗处默默地注视著他。 第5章 天网恢恢疏不漏 夜半三更之时,李秋辰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来。 听到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他摸到庙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山里一条火龙正在朝这边靠近,赶紧回身將洪阳叫醒。 “村里人追上来了!” “他们都不睡觉的吗?” 洪阳满脸的难以置信。 摸黑赶路本就是大忌,摸黑走山路更是作死。 就算你打著火把也不行,那山路弯弯绕绕的,一不小心脚下打滑,人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 他们真就不要命了?还是说…… 直到这个时候,洪阳才真正相信李秋辰的话。 太叔公已经把村里人都变成了傀儡,要不然这三更半夜的,谁会这么听话出来追人? 他跟李秋辰俩人加在一起凑不出半个爹娘,在村里从小浪荡到大,哪还有什么深厚的亲戚情分,能让他们如此看重。 就算追,也是来追樱草的。 毕竟这可是全村唯一的灵根,全村吃香喝辣的唯一希望。 在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洪阳心中顿时后悔起来。 要是不带著樱草一起走的话,他俩说不定还真能跑掉。 小孩子头脑简单,真遇上事了,哪能想的这么周全。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咱俩分头跑!” 事到临头,洪阳没有再多犹豫,对李秋辰低声说道:“我引开他们,你从后面跑。” “好!” 李秋辰用力点头。 然而二人刚站起身,还未走出庙门,就感觉到脚下一阵颤动,四五条树根从地底下突然生长出来,將庙门风得严严实实。 庙门虽然封了个严实,但庙本身並不严实,可以说是四面漏风。 李秋辰一纵身从残破的窗口跳了出去,凭藉著白天的记忆,连滚带爬摸到路上。 身后淅淅索索的声音不绝於耳。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想跑到哪里去?” 太叔公阴惻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李秋辰没有理会,借著刚才睡觉恢復的体力,沿著山路闷头狂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软,旁边碎石中不知何时生长出一条树根,悄无声息地挡在路上。李秋辰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绊了个跟头。 膝盖磕破,血流不止。 这个毫无计划的逃亡计划,在当晚便宣告失败。 虽然李秋辰已经用尽了全力,但最终还是未能逃出松林村方圆二十里的范围。 第二天早上,被结结实实捆成粽子的李秋辰和洪阳,又回到了村里。 太叔公的脸色阴沉得嚇人。 为了把这两个小兔崽子和灵根一起带回来,村里又折了好几个人手。 一晚上摔断了六条腿,还有个更倒霉的滚落到山崖下面,摔得头破血流,人事不省。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div> 小兔崽子跑了可以抓回来,人受伤了可以治好。 问题是这两天村里动静闹得太大,引来了外人。 刚回到祠堂里,把洪阳和李秋辰安顿妥当,屁股都没坐稳,就有村里人赶来报信,说天上落下来一个神仙,嚇得太叔公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地掉馅饼,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掉神仙。 村里人没什么见识,描述的不够准確。 那是一名御剑飞行的修士。 白羽桁站稳脚跟,將身后剑气收敛,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村落,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村子里的树,未免太多了一些。 正经的村子里哪会有这么多树,要么被劈了当柴火,要么切割好了盖房子。 这让他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但现在他无心追究,因为还有更要紧的事情。 看了一眼旁边开门的客栈,他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掌柜的就主动迎上来亲切问候:“不知仙长大驾光临,罪过罪过。” 白羽桁抱拳行礼,温和笑道:“冒昧登门,多有打扰。我想请教一下掌柜的,最近可有在附近看到我白家子弟的踪跡?” “白家?” 掌柜的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莫非是那个……” “正是。” “哎呀原来是白家的仙长,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罪该万死!” “不至於的,我就是路过此地,打听一下消息。” “啊这……” 掌柜的额头微微见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吗?” 看他这样子,白羽桁眉头微皱。 “仙长莫急,小店这里確实没听说过什么白家子弟的消息。还请您稍安勿躁,我去请族老过来,让他召集村民询问,说不定会有什么收穫。” “也好,那我就在这里等著。” 目送著掌柜的匆匆离去,白羽桁皱眉打量起这家客栈。 看起来没什么人住的样子,这样真能赚到钱吗? 他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又说不出具体有哪里不对。 等候了半晌,只见一眾村民簇拥著白髮苍苍的老人走过来,他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疑惑。 “仙长的意思是说,有一位白家未成年的子弟在这附近山中走失?” “正是,还请老丈帮我询问村中猎户,若是有了確定的消息,我愿以纹银一百两或者灵石作为酬谢。” “仙长太客气了,白家世代降妖除魔,镇守北境,我等百姓感恩戴德。就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好意思向仙长索要报酬呢?” 一番寒暄客套过后,太叔公总算是搞清楚了这位修士的来歷,心里顿时鬆了口气。 原来只是路过啊。 那可……那可太好了! “那老王八犊子八成是疯了。” 祠堂內,悬吊在房樑上的蝲蛄精突然开口说道。 <div> “吃童男童女还嫌不够,居然把主意打到白家的修士身上,呵呵……” 洪阳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把脸贴到墙上一阵蛄蛹,蹭掉嘴里的抹布,小声问道:“蝲蛄將军,白家的修士是不是神仙啊?” 蝲蛄精犹豫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 “我们现在要是大声呼救,神仙会不会来救我们?” “你敢喊我就弄死你!” “为啥?” “我跟白家人有仇。” “仇不仇的,咱们现在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比现在更惨吗?” “能。” 蝲蛄將军回答得斩钉截铁:“来的是白家的小辈,不一定能打得过那老王八犊子。” “不一定打得过,那就说明还是有可能打得过的,对吧?” “你这小孩啥都不懂……” 蝲蛄將军晃动了一下身体,朝著李秋辰的方向点了点头:“让他说话。” 洪阳豁然转头,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李秋辰。 “小辰你……你们俩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呸!” 李秋辰吐掉嘴里的抹布,顺带著把酸臭的口水也吐了出去。 “去年,而且那也不叫勾搭。” “我咋不知道?” “你又没问过。” “我不问你就不说是不是?” 洪阳瞪大了眼睛:“樱草会变成那个样子,你也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 李秋辰无奈道:“我昨天跟你说过的,我那位大表姐的灵根,不会从嘴里长出来。” 洪阳一时愣住。 这几天下来,他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好的老婆长草了,太叔公突然变成坏人,就连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都变得如此陌生。 合著就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以前脑子不好使。” 李秋辰好心安慰他:“最近才刚刚开窍,知道的越多,烦恼也就越多,大人就是这样的。” 你这叫安慰人吗? 洪阳欲哭无泪,只感觉自己的小心臟遭受到了万点暴击。 “所以,现在怎么办?” 蝲蛄精低声询问李秋辰:“这跟咱们说好的可不一样,白家人进来搅局,一旦发现这村里的猫腻,咱们谁都活不了。” “村里还有什么猫腻啊?” 洪阳又想哭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喊救命吧。” 李秋辰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客观理性中肯的建议。 “虽然计划里面没有他,但对咱们来说也不是坏事,可以让他验一验太叔公的底色。” “就……直接喊救命吗?” 洪阳都被他给弄得有点不自信了。 “对,大声喊。” <div> 洪阳点点头,爬起来蹦到窗户边上,深吸一口气。 “救命!救命啊!” 他的声音传出祠堂,便融入到了村里鸡鸭鹅狗的嘈杂声音里面,显得微不足道。但就算是一星半点的声音,对於耳目灵敏的修士来说,也足够清晰。 正在客栈里静坐等候消息的白羽桁眼神微变,站起身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一条条树根拔地而起,以极其灵活的速度朝著他缠绕过来。 “果然是药师余孽!” 白羽桁冷笑一声,刚才他御剑至此,便意识到这村子有些问题,只是自己急於寻找家中子弟下落,不想跟他们过多纠缠。於是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虚与委蛇。 没想到对方看他势单力薄,竟然动起了歪心思。 这帮药师余孽,果然不长脑子。 “破!” 眼见得周围树根聚拢过来,他手掐剑诀向前一指,身后一道剑影飞出,剑光所到之处,所有的树根寸寸断裂,眨眼之间便被削成碎片。 “妖孽受死!” 白羽桁倒背著双手走出客栈,正要挥剑除魔,一抬头却看见旁边那棵大柳树拔地而起,粗壮如同成人手臂一般都枝杈朝著他狠狠拍打下来。 第6章 你我皆是傀儡人 打起来了! 洪阳十分激动。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神仙打架的景象。 在祠堂这边看不到客栈门口的情况,但可以听到那边越来越大的动静。 只见一道道剑光在天空中闪过,周围不时传来村民倒地的声音。 太叔公一声令下,村民们抓起锄头和镰刀,就將白羽桁团团围住。 但这些普通人在修士的飞剑下毫无还手之力。 剑光飞起,一颗颗人头落地。 “你这恶魔!竟然肆意屠戮我村中百姓,老夫誓不与你罢休!” 太叔公躲在后面大声叫囂。 白羽桁差点被气笑,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是让他运用得炉火纯青。 要不是你在后面指挥,他们谁敢衝上来? 而且被我杀了这么多人依旧死战不退,你跟我说这是普通村夫?说是精锐悍卒都不为过吧! 换做初出茅庐的菜鸟,说不定真就被这老匹夫唬住,心生愧疚手脚发软。 但我堂堂金丹境大修士,又怎会被尔等这番鬼话迷惑? 对待药师余孽,下手必须果决,就算砍下头颅,也未必会將其杀死。 白羽桁如今出手有所保留,並非是对这些药师余孽有什么怜悯之心,只是仔细观瞧之下,发现村中尚有不少老弱妇孺,看起来都是正常人的样子,並没有变成被操纵的傀儡。 总不能將这些无辜之人也一併斩杀。 当然,最好也不要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否则他们必然会挟持那些无辜者作为人质——这些邪魔外道一向都没有什么底线可言。 想到这里,白羽桁作势欲退。 先诈败,將那老傢伙及其党羽引出村子,然后一举歼灭。到时候就算残留几条漏网之鱼,也不足为患。 一看白羽桁想要逃跑,太叔公心中顿时焦急起来。 好不容易捞到一名落单的修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缘。若是能够將他生擒,取其精血炼製灵丹,別说延寿百年了,就算是一步踏进仙门也为未可知! 想到这里,他举起手中桃木拐杖朝著地面重重一顿,口中大喝道:“诸位师弟,隨老夫结东方乙木大阵!” 一言既出,村中其余十七名年过百岁的老人突然挺直脊樑抬起头来,乾瘪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充实,短短几息之间就恢復到了年轻时最巔峰的状態。 一道生机盎然的绿光自村中升起,分布在村中各个方位上的三十六棵古树枝杈疯狂生长,转瞬之间就连接成一片遮天蔽日的大网,將整个松林村包裹得密不透风。 白羽桁脸色微变,心说坏了。 自己有些托大。 这哪是什么药师余孽?分明是捅到贼窝子里面来了吧! 云中县境內虽然情况复杂,可也从未听闻过有如此规模的药师余孽盘踞。这一次要不是为了寻找自家子弟多走了些路程,还真未必能发现此地异常。 想到这里,他当即决定不再留手,儘快解决战斗。 白羽桁一纵身飞上半空,背后两道光翼展开,整整二十四枚飞剑爆射而出。 “哇——” 洪阳紧紧贴在窗边,看著外面铺天盖地的剑光情不自禁地发出讚嘆。 “小辰小辰你快看!剑仙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剑仙啊!” 李秋辰平躺在角落里,儘可能地將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 “赶紧趴下!你不怕飞剑射过来把你戳死啊?” “怎么会呢,那位剑仙一定是听到我呼救了!” 洪阳兴奋地大呼小叫:“他肯定知道咱们在这儿,等他打败太叔公……” 唰—— 一道剑光洞穿祠堂,从他头顶上擦过,锋锐的剑意颳得他脸皮生疼,保持不住平衡一个腚墩摔在地上。 洪阳当时就蔫了。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太叔公能不能贏不好说,但在这种层级的战斗当中,他一个小屁孩就如同螻蚁一般卑微,连双方战斗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只听得头顶上哗啦一声巨响,祠堂的房顶直接被掀飞出去,太叔公健壮的身影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撞破了祠堂方才勉强站稳脚跟。 是的,健壮。 哪怕是在昨天,洪阳也无法把这个词跟太叔公联繫起来。 昨天的太叔公还是个行將就木的糟老头子,而现如今的太叔公,已经变成了身高丈二,浑身肌肉块垒分明的雄壮模样。 比那身恐怖的肌肉更恐怖的,是他整个上半身与一双手臂上镶嵌的数十双眼睛。 洪阳都嚇傻了。 人只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谁家正经人会长出来一身眼睛啊? 而此时躲在角落里的李秋辰,却从那些眼睛当中感受到了一丝血脉相连的亲切。 那是……李家族人的眼睛? 他竟然把李家族人修炼有成的阴阳法眼,移植到了自己身上? 老东西玩得可真花啊! 此时的太叔公浑身长满了眼睛,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其中有不少眼睛被刺瞎,流淌出腐臭的血泪。 他狼狈地爬起身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呆愣的洪阳,抬手就向旁边樱草的尸体抓去。 “不要!” 等洪阳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太叔公抓住樱草用力一拽,幼小的身体被他轻而易举地撕开,里面却诡异地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那只是一具皮囊,里面的血肉早就已经被“灵根”吃干抹净。 太叔公伸手从残破的尸骸中拽出那条血色的灵根,一把塞进自己口中,胡乱咀嚼两下,梗著脖子吞咽下去,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又將目光投向旁边的洪阳。 “瘪犊子玩意!” 从他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对於洪阳非常失望。 並不是失望於洪阳的顽皮和叛逆,而是失望於他到现在还没有长出灵根。 但现在已经没得挑了。 剑光如瀑布般自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就在太叔公將手伸向洪阳的那一刻,白羽桁的飞剑也紧隨而至。 剑光闪过,瞬间斩落太叔公的手臂。 白羽桁自剑光中遁出,挡在洪阳身前。 刚刚这一番交手他也身负重伤,鲜血几乎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一条条诡异的嫩芽从他身上的伤口处生长出来,贪婪地撕扯吞噬著他的血肉。 “不要怕。” 儘管如此,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对身后的两个孩子说道:“找地方躲起来。” 一言既出,李秋辰与洪阳身上的绳索寸寸断裂,恢復自由。 太叔公大吼一声,全身上下数十双眼睛同时看向白羽桁,剎那间无数细小的伤口在白羽桁身上同时爆开,而他也趁此机会衝上前去,一把將白羽桁抱住衝出祠堂。 洪阳还沉浸在恐怖的景象中难以自拔,李秋辰这个时候已经站起身,与自己偷偷解开绳索的蝲蛄將军交换了一个眼神。 “现在?” “再等等。” “都打成这样了你还等?你是千年王八精转世吗?这都能忍?” “等!” 李秋辰语气肯定。 “等……等什么?” 洪阳回过神来,连忙问道:“还不跑你等什么呢?” “你不想给你爹娘报仇?” “想啊,可太叔公都已经变成那副鬼样子了,连剑仙都收拾不了他。咱俩……啊不,咱仨能做啥?” 洪阳十分委屈。 “那就跟我走,去太叔公家。” “啊?为啥?” “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村中已经是一片废墟,墙倒屋塌,一棵棵古树被连根拔起,尸横遍野,满目疮痍。 漫天剑气来去纵横,將无数枝杈藤蔓斩成碎片,但下一刻那些树枝树根又重新生长出来,就连被斩杀的村民,身上那致命的伤口也在飞快癒合。 这將会是一场漫长的消耗战。 白羽桁的飞剑固然锋锐,可面对这些无穷无尽怎么都杀不死的邪魔外道,也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太叔公自己的宅院也未能倖免,早就被战火波及,坍塌成一堆废墟。 李秋辰熟门熟路地找到臥室里的暗门,抓住拉环用力向上一拉,打开了太叔公家里的密室。 密室中堆满了金银財宝,那都是过去从路过松林村的商队身上掠夺的財物。 镇上的客栈,就是一家黑店。 这条山道本就没有什么人来往,路过此地的山客和商队,多多少少也都沾点不能放在檯面上的东西。 如果点子扎手,那自然作罢。但要是有机会的话,比方说自己受了伤有了损失,让太叔公觉得有机可趁,那就连人带货直接吃掉。 除了那些財宝之外,密室里还摆放著一尊三尺高的青铜丹炉,里面隱隱透出一股子药材的味道,不知道在炼製什么丹药。 而在另一边靠墙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 “松林村隱藏著很多秘密。有些事大家都知道,但是不说。有些事……就连太叔公自己也未必清楚。” 李秋辰从书架上翻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册,封面上赫然写著《景云子》三个字。 景云即为庆云,祥云,景云出而甘露降。 他以前听村里人说,李家那位先祖的名讳,便是李景云。 这就是李家的传承功法,当年樱草偷出来送给他,却被李秋辰婉言谢绝。 因为…… “在村中只要开始修炼,无论修炼什么功法,都会成为傀儡。” “太叔公也太坏了。” “不,太叔公也是傀儡。” “啊?” 第7章 老毛桃底蕴深厚 “村中原本不止有李家,你看这些,全都是各家的修炼功法。” 李秋辰指著书架上那些书籍对洪阳说道:“其中肯定也有你们家的,但我不知道是哪本。” “这么多吗?” 洪阳惊讶地看向书架,这修炼功法不应该是很稀缺的东西吗?村里很多人都在修炼,但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修炼的是个啥。 別问,问就是药师赐福。 结果太叔公家里居然攒了这么多功法秘籍?藏起来不跟大家分享? 不对! 他猛然反应过来,不是不给村里人分享,这本就应该是村里各家的宝贝,却被太叔公一本一本地收集起来。 至於说怎么收集……回想起自己父母蹊蹺的死因,洪阳心中怒火衝天。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杀这老匹夫我誓不为人! “就算有这些功法,你觉得太叔公练出名堂了吗?” 李秋辰冷静地问道。 “他都那样了……” “修仙不是为了长生吗?如果他真修炼有成的话,为啥还要算计咱们仨,为啥还要吞吃樱草的灵根?你有钱了不喝酒吃肉,还想著挖野菜啃树皮吗?” “啊这……” 洪阳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要么是这些修炼功法有问题,要么是太叔公自己有问题。” 我觉得都有问题,但这样说不太好,显得我像个悲观主义者。 李秋辰看著洪阳正色道:“我觉得如果太叔公自己也是傀儡,而他自己不知道的话,那这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 “松林村,就像是一个猪圈。你,我,所有人都是被圈养起来的猪崽。只要开始长膘,就会被盯上。太叔公自以为是养猪的人,可他拿著全村所有家族的修炼功法,掌握著全村所有的修炼资源,活到一百八十岁还是没能修炼成仙,还要去祭拜药师为自己延长寿命。” 洪阳颤声问道:“那养猪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白羽桁也很想知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的飞剑已经將太叔公斩杀三次,胳膊脑袋都切下来不知道多少,但是藉助著村中阵法的加持,那老东西总能死而復生,以完好无损的姿態出现在他面前。 太叔公的修为……说实话可能有点伤人,但白羽桁確实看不出来这老东西有什么修为。 就纯纯的散修——散装的修为,都达不到练气境。 但是在法阵的加持之下,他和其余十七名老者的力量匯聚到一起,实力一下子就跃升到了练气境巔峰的水平。 这也是不够看的,白羽桁隨手一剑就秒了。 但在他第二次重生归来之时,身躯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无数双眼睛从他的体表生长出来,每一双眼睛都能释放出炼气境界的诅咒,匯聚起来达到了筑基期的境界,让白羽桁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闷亏。 而在第三次重生归来之后,太叔公的身形再次暴涨,达到了两丈来高,一张张扭曲狰狞的人脸从他身上浮现出来,无数饱受折磨的灵魂被强行聚合到一起,让他的实力上升到了足以与白羽桁正面交战而不落下风的金丹境界。 这绝对有问题啊。 意识到有问题的白羽桁马上转换思路,將村中组成阵势的三十六棵古树连根拔起,但就算是这样,眼前的怪物依旧气势不减,完全看不出力量衰弱的跡象,看上去竟是要凭藉药师余孽不死不灭的优势,把自己活生生耗死在这里。 “其实在村外还有一棵真正的古树。” 那是一株桃树。 每一次村中举办大型祭祀,都是一套標准的流程。太叔公带领全体村民,来到那棵老桃树下,搭建祭台,焚烧祭文,献上三牲,讚颂药师,折下桃枝,为村民祈福消灾。 但如果他们祭拜的对象,从始至终就是那棵桃树呢? 听完李秋辰的解释,洪阳只觉得毛骨悚然。 “这种连太叔公都不知道的秘密,你是怎么猜到的?”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 李秋辰一边讲故事,一边在密室里搜刮。 丹炉里小火烘焙的灵丹自然是好东西,金银珠宝更不用说,只是拿太多免不了影响到行动力,也不安全。 捲成包裹背在身上,李秋辰看了一眼旁边的蝲蛄精:“但在当时,另一件事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去过后山,在灵泉旁边採过药,见过蝲蛄將军,跟它聊过之后,才意识到你父母的死有问题。” 后山的灵泉根本就没有封印。 蝲蛄精也没有失去自由。 灵泉下面有地底暗河,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而它之所以留在这里的原因—— “当然是因为那桃树根的滋味鲜美无比。” 见洪阳看过来,蝲蛄將军嘿嘿笑道:“说什么灵根,那棵老毛桃才是真正的灵根!至少三千年的道行,结出来的桃子都是吃了能长寿的仙果。” “啊?桃树还长桃啊?” 洪阳深受震撼。 北境天气寒冷,桃树本就不怎么结果,就算生出果子也长不大,最多能长到鸡蛋大小,因此也叫做毛桃。 而在洪阳的记忆当中,村口那棵老桃树,似乎就从来都没结过果。包括他在內的村里很多小孩,都不知道桃是什么东西。 “它怎么捨得结果呢,它都把营养储存在自己身体里了,光吃不拉,半点好处都不分给你们。” 蝲蛄精怪笑道:“它贪图我的身子,我也贪图它的身子。要不是因为它总拿树根来引诱我,我这堂堂水族大將又怎么会窝在你们村后山那水泡子里面?” 洪阳不解道:“那之前你怎么不说?” “之前?谁知道你这小兔崽子嘴严不严,要是回村里乱讲话,让那老毛桃听到了提高警惕,我们还怎么算计它?” “你们还想要算计它?” 洪阳看了看李秋辰。 人家剑仙都在外面陷入苦战了,你们又能做什么? 李秋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对蝲蛄精说道:“我觉得差不多了,咱们现在过去。” 整个松林村,就是一个猪圈。 所有的人,所有的树,都是傀儡。 老桃树的耳目遍布全村,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它的监控之下。 但现在,它的耳目不管用了。 白羽桁和太叔公的连番大战,已经將村里变成了废墟。 这位修士的出现,並不在李秋辰的计划之內。 即使现在他已经把太叔公的脑浆子都打出来了,李秋辰依然没有把他的战力考虑进去。 因为松林村的根本问题,就不在太叔公身上。 而他到现在居然都还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 这怕不是哪个修仙大家族外出歷练的二世祖吧? 这话要是让白羽桁听到,白羽桁肯定是要喊冤的。 谁家二世祖出门不前呼后拥的,再不济也有隨身法宝,你看我有啥? 白家世代专精於剑修一道,不假外物,以自身羽翼炼製飞剑,如臂指使,威力奇大。 在剑修眼中,世间无不可斩之物,你打不过人家就不要找什么理由藉口,唯一的问题就是你的剑不够锋利。 白羽桁当然也看出来,眼前这老东西根本不是什么修士,充其量就是个镇墓兽或者守护灵之类的玩意。真正的药师余孽还藏身於幕后,尚未现身。 可这傢伙究竟在哪儿呢?整个村里都被我翻过一遍了呀。 人的思想有的时候就会走进误区。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村中那三十六棵古树之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村子外面,那棵貌不惊人的老桃树。 此时此刻老桃树下已经搭好了祭坛。 因为每年都要举行献祭,祭坛的底子始终没拆,无非就是垒几块石头,搭几条木板,放上香案,就算齐活。 关大木跪在祭坛前,像是被嚇坏了一样,哆哆嗦嗦地念叨著药师的神名。 “大慈大悲琉璃药师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琉璃药师救苦救难……” 突然之间,他听到耳边有人轻声低语。 “如是我闻。” 那非男非女的声音让关大木浑身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当场愣在原地。 只见眼前的老桃树上绽放出一颗颗粉嫩的花苞,一朵朵桃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花瓣翩翩飞舞,半空中隱约能听到梵音礼唱,有赤足天女手抱琵琶,端坐於云中。 它终於按捺不住了。 白羽桁刚刚將太叔公化作的怪物逼退,突然之间眼前浮现出漫天幻象。无数衣衫凌乱,千娇百媚的仙女从天而降,將他团团围住,空气中充满了旖旎的异香。 “妖孽!安敢乱我剑心!” 白羽桁能以剑道踏入金丹境,歷经大小战斗数百场,一颗剑心早就雕琢得无比坚定,即使面对如此幻象,也完全没有…… 怎么还有金毛妖女的? 人的身材怎么可以长成这样? 这妖物莫不是往衣服里面塞了两个西瓜进去? 在那波涛汹涌扑面而来的一瞬间,母胎单身至今的白羽桁脑海中出现了些许的迟疑和困惑。 虽然他及时反应过来,但高手之间的过招,往往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无数双树根组成的大手拔地而起,拉扯住他的身体,將他硬生生地拖入地下。 第8章 李秋辰逃出生天 与此同时李秋辰也赶到了村外的祭坛前。 仿佛自天外而来的梵音縈绕在他的脑海中,那如泣如诉的礼唱几乎要扭曲他的思绪,將他转化成为一名虔诚的药师信徒。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跟著我跑,不要回头!” 嘱咐了洪阳一句之后,李秋辰朝著关大木抬起手,张开五指,然后握紧成拳。 “十年了。” 关老板嘴角流露出一抹憨厚朴实的笑容,低声自语。 “虽然当初我回来求药,说给孩子治病这事確实是假的。但你哄骗了我整整十年,却一毛不拔,也实在是太过分。” “做人还是要宽厚一点,不要太自私。” 他拿出火摺子,点燃了脚下的导火索,然后转身拔腿狂奔。 一声巨响,恐怖的火球在祭坛下炸开,同时也將祭坛前的老桃树完全吞没。 天地之间的异象瞬间停滯下来。 李秋辰摁著洪阳的脑袋躲过爆炸的衝击,不等硝烟散尽,就朝著爆炸的中心点冲了过去。 天空中无数花瓣在滚滚浓烟中上下翻飞,老桃树被拦腰炸断,显露出雪白的树芯。 距离最近的关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斧头,对准树芯一斧子就劈了上去,三两下就砍掉一块如同竹笋般脆嫩的树芯。 三千年道行的老桃树,一辈子都没结过果,把所有的精华都储存在树芯当中,那这个树芯的营养价值可想而知。 光是散发出来的草木清香,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蝲蛄精迫不及待地扑上去,抱起断裂的树芯就开始狼吞虎咽。它守在松林村后山灵泉这么多年,图的就是这一口。千年桃树的树芯,可是货真价实的天材地宝。 换在別的地方,它哪有资格分享这种宝材,跟树芯一起被端上桌倒是有可能的。 “走!快走!见好就收!” 李秋辰抢了一块树芯揣在兜里,抓著蝲蛄精的钳子就往后拖:“別吃了,再不走等它缓过神,你吃多少都得给它吐出来!” 这树芯再脆嫩也不是真的竹笋,蝲蛄精被塞得直翻白眼,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脚下掀起一股水浪,裹著关老板和两个小孩转身就跑。 实力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 蝲蛄精心里清楚,其实自己才是老桃树的猎物。 而今天之所以能完成如此惊天的逆转,全都依靠李秋辰的谋划。 就算松林村是一个猪圈,可养猪的却不是人。 太叔公作为猪圈里最肥的猪,这些年来一直坚持不懈地抢夺其他猪崽的口粮,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壮。可不管他吃多少,猪终究是猪。 虽然每一头猪都逃不过被宰的命运,但在那最后一刀到来之前,猪圈的主人首先要保证猪的存活。 李秋辰通过这些年的仔细观察,意外地发现了猪圈运行机制上的一个漏洞。 村中只有一名真正意义上的药师信徒,那就是猪圈的主人,老桃树。 树的脑子跟人脑子不一样,虽然灵智已开,却不会像人那样,受到各种无关紧要的情绪影响。 假如村民受伤,老桃树会打著药师的幌子,优先给村民治疗。 如果伤患数量眾多,它也会调用更多的力量——就像是抓捕蝲蛄精那会儿,为了救治村民,老桃树甚至拿出了监视村中风吹草动和操纵傀儡的一部分力量。 太叔公便是在那个时候,陷入了沉睡。因为老桃树已经无暇顾及他这个高级傀儡,只能让他进入待机状態。 简而言之,这是药师的“道”。 俗话说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药师的信徒,就要救死扶伤。 救谁不重要,救自己也行,重点是救。 老桃树的修行,就是扎根在土里,默默守著自己的猪圈。 作为一棵树,它不需要外出歷练。 只要猪圈里这套运行机制没出大问题,没有触发警报,它甚至都不用主动去管理,守在村口,等著太叔公把祭品送到自己嘴里就行了。 整个松林村两千多口人,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都不知道门口的老桃树才是真正的主人。 但也有例外。 关大木早年间离开村里外出闯荡,据说还在外面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可因为孩子先天病弱寿数短缺,不得已回到村中求药。 然而太叔公就是个铁公鸡,老桃树更是一毛不拔。只是嘴上哄人说什么桃树三十年一结果,他刚好没赶上这一波。 关大木在村中等了足足十年,才意识到被这老傢伙骗了。 既然不给,那他就准备直接上手抢。 同样一直等待著机会的,还有后山灵泉里的蝲蛄精。他对於老桃树的精华覬覦已久,只可惜自身实力不足,不敢太过靠近,变成树肥。只能守在灵泉里面,啃一啃生长过来的桃树根须。 李秋辰把这两个傢伙串联起来,拿出了自己的计划。 这个计划说起来十分简单,趁著村里举办大祭祀,埋火药送老桃树上天,然后跑路。 计划的难点在於——要如何瞒过老桃树的耳目。 以及如何分散它的注意力,让它注意不到火药的存在。 比方说,让蝲蛄精出手,儘量打伤多名村民,然后诈败被捉。 抓住蝲蛄精这么大的事情,村里必然要举办大祭祀,到时候趁著老桃树分心,关大木就可以借著建造祭坛的机会,把炸药藏到它眼皮子底下。 虽然发生了这样和那样的一些意外,不过总体上来说,这个计划到现在为止是成功的。 甚至有些过於成功了。 白羽桁的到来,几乎吸引到了老桃树全部的注意力。 现在这个计划就剩下最后一步——该怎么跑路? 走山路出村看似是唯一的选项,却是死路。 老桃树只是一时间被炸懵了,又不是死了。“死”这个概念对於药师的信徒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它在地下的根须不仅遍布全村,甚至蔓延到前山后山,最远可以延伸到二十里之外。 只要它甦醒过来,李秋辰这伙人根本逃不掉。 但在这天罗地网当中,却还存在著一条被所有人忽视掉的生路。 那就是后山的灵泉。 灵泉中没有树根,全都被蝲蛄精啃光了。 而在灵泉之下又有一条地底暗河,可以往外界,只需要藉助蝲蛄精的水遁之术,就可以逃出生天。 但这里又有一个难点。 就是如何保证蝲蛄精是个老实妖怪,能够遵守约定? 幸好是只蝲蛄,要换做是狐狸精,李秋辰还真不太敢托底。 他只能赌。 都已经算计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事情只能看命。 “啊啊啊嗷嗷嗷——!” 蝲蛄精爆发出了惊人的实力,身下十条腿都划出了残影。 不是因为他妖品过硬,而是老桃树醒了。 恐怖的威压冲天而起,嚇得蝲蛄精屁滚尿流。 刚刚被火药炸成两截的老桃树,在转瞬之间便已恢復如初,粗壮的树干之上浮现出一张苍老的人脸,转身看向亡命奔逃的一行人。 树的脑子相较於人来说是慢半拍的,老桃树愣了半天才想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我的宝贝树芯啊!!! 大地开始颤动。 一条条漆黑的树根拔地而起,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著蝲蛄精抽打下去。 蝲蛄精嘴里还塞著木头,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驾驭著水流不顾一切向前狂奔。 就在树根即將落下来的那一刻,关老板掏出手里的掌心雷,用火摺子点燃之后一个接著一个地扔了出去。 火光炸开,烟雾瀰漫,碗口粗细的树根当场折断。 正所谓尺有所长,寸有所短,老桃树的防御力並不强,否则也不至於被几桶火药炸得不分东南西北。 就像是一个会加血的牧师穿什么板甲,只要血条回的够快,根本不需要防御。 关大木扔出来的这些掌心雷虽然无法给老桃树造成有效的伤害,但却也暂时阻挡住了它追杀的脚步。 至少是拖延了一下,为蝲蛄精爭取到了更多的时间。 藉助著烟雾的掩护,蝲蛄精一头扎进灵泉之中,藉助著主场优势,水遁速度瞬间加快十倍。 “啊哈哈哈哈老毛桃你特么也有今天!” 回到水中的蝲蛄精顿时又恢復了自信心,再不復刚才那狼狈逃窜的模样,吐出嘴里的木头疯狂嘲讽。 “让你攒!让你攒!攒一辈子棺材本直接住棺材!你这辈子……” 话音未落,就听得头顶上轰隆隆一阵巨响。 山崩了。 一般人可能很难想像,家中丟失钱財对於一个老抠门铁公鸡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心理伤害。 老桃树被气疯了。 它的根须直接从头顶上的岩石中穿刺下来,无数碎石滚滚落下。 蝲蛄精乐极生悲,被一块巨石砸在头顶,水遁之术当场消解。 冰冷的河水从四面八方灌注进来,湍急的水流一瞬间就將它身后的三人撕扯开来。 “小辰——” 洪阳伸手想要拉住李秋辰,可是在这暗无天日的水底,泥沙俱下的河流当中,根本看不清彼此。 李秋辰憋住一口气,顺著地下河的水流不知道漂流出去多远,终於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第9章 今日得脱樊笼去 李秋辰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河边,浑身湿透,包裹也被衝散,金银细软洒落一地。 从太叔公家里偷出来的几枚丹药全都泡成了药汤,就连那本修炼功法也都湿透了。 只能用狼狈不堪来形容。 但李秋辰却没有抱怨,一屁股坐到河边的石头上,放声大笑。 终於逃出来了! 从打记事起,他便生活在村里,或者说,生活在那个猪圈里面。 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压抑。 如今终於逃脱樊笼,恢復自由,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在他看来都很值得。 关老板和洪阳不知所踪,想必是被河水衝到了別的地方。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少蝲蛄精没有违背自己的承诺,最后被衝散是它的能力问题,不是妖品问题。 只可惜了樱草,没能逃出来。 李秋辰也没想到,太叔公会如此丧心病狂,对自己的嫡亲血脉下手。等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深山老林之中固然危险重重,但不管怎么说也比松林村那个猪圈的环境要好。 至少,他现在终於可以安心修炼,而不必担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从自己身体里生长出来…… 恢復好状態之后,李秋辰就开始收拾起自己的家当。 除了从太叔公家里卷出来的这些东西,他身上连根毛都没有,而且也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荒野求生对於一个孩子来说是个很大的问题。 不过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李秋辰晾晒书籍的时候注意到,那几颗被水泡烂的丹药,把河里的鱼都吸引了过来。有些鱼甚至飞扑上岸,爭先恐后地大口吞吃流淌出去的药液。 他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徒手抓了七八条一尺多长的肥鱼,然后小心翼翼地將丹药残渣重新收好。 虽然看起来人是不能吃了,但钓鱼效果还是蛮不错的,自己接下来在山里这段时间,恐怕就要靠它们来搞定食物的问题。 升起火堆,一边烤鱼一边烘乾自己的衣服——经过这一遭,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要不是天气暖和,说不定晚上会冻死在山里。 李秋辰坐在火堆边整理起自己的收穫。 太叔公家的金银珠宝很多,他却只拿了几锭银子,其他的都没多拿。 一是为了减轻重量方便跑路。二是出于谨慎。 有句老话叫做“小儿抱赤金行於闹事”,这句话主要是用来形容一个傻叉。 黄金固然贵重,可自己现在连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不仅是消费不出去,还容易引来杀身之祸。 包裹里的银子在河中遗散了一部分,现在只剩下二十两散碎银子,说多不多,说少其实也不少。 真正最有价值的,其实还是他从老桃树那里抢来的树芯。 这完全是虎口拔牙式的赌博行为,但如果不是为了这东西的话,李秋辰也不可能將关老板和蝲蛄精拉上自己的贼船。 他拿到的这块树芯差不多能有两三斤的分量,洁白软嫩如同新笋,隱约透出一股奇异的桃花香气。只是闻一闻,就感觉自己身体积累的伤痛和疲劳一扫而空。 这是一味上等的药材,可以像蝲蛄精一样生啃,也可以像关老板一样拿回去入药。又或者以后遇到识货之人,说不定还能卖上个好价钱。 总而言之好处多多。 填饱了肚子,李秋辰拿起晾晒到半乾的《景云子》,翻开皱皱巴巴的书页。 这书泡过水,已然是无法再长期保存了。 不过好在里面讲述的便是李家独门传承的瞳术,修炼之后最差也能获得一项过目不忘的神通,可以把书中的內容全部默记下来。 穿越重生至此方世界多年,终於摆脱枷锁可以正式踏上修行之路,李秋辰的心情也是十分激动。 《景云子》並非是单纯的修炼功法,实际上是李家先祖李景云写的一本自传。 李景云少年时家道中落,但自幼聪慧,凭藉天赋与努力考入北境四大书院当中的北海书院。之后云游四方,镇守石龙河百年,依旧未能突破金丹境界孕育元婴。 不过在这期间,偶遇药师显现神跡,领悟长生大道。 药师…… 李秋辰现在看到这个词就有点敏感。 李景云在书中对於“药师”进行了很长篇幅的讲解。 所谓药师,本质上就是长生大道。 修仙,修的也是长生,但与药师的长生又有所不同。 修仙长生是一种手段,最终目的是为了逍遥自由。而药师长生的重点就在於长生。 药师眼中的“生命”高於一切,认为眾生之苦,根源在於死亡,唯有长生能得解脱。 这个“生命”可以是自己的生命,也可以是別人的生命。 药师大道本无正邪善恶之分,你可以独善其身,也可以普渡世人。 但修炼者理所当然更注重自己的生命,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而不择手段,其中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莫过於掠夺他人身上的药师赐福,延长自己的寿数。 久而久之,这些只顾自己长生而毫无道德下限的药师信徒,就变成了臭名昭著的邪魔外道,引来正道修士追杀,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李景云在书中详细记载了蒙受药师赐福,以及掠夺他人赐福的手段。 药师大道,普济天下生灵。只要虔心祭拜,讚颂药师,就可获得赐福,延长寿数。这种方式没有任何后患,但获得的寿数也不太明显,很难具体量化。 比方说你原本该活八十岁,因为信仰药师多活了一个月,增加的这点寿数,你要不去看生死簿,自己根本感觉不出来。 想要进一步获得药师更多的赐福,就需要对应药师大道的修炼功法。 李景阳在书中留下了一篇法诀,以及三种丹方。 依照法诀修炼,辅以丹药,就可以获得更长久的寿数。 李秋辰直接略过这段文字,他现在可不想再跟药师扯上任何关係。 直到这本书的后半部分,李景云才开始记录家传的阴阳法眼修炼功法。 功法的名字非常朴实无华,就叫做“李氏功法”,分为锻体和瞳术两个部分。 同样附带了几种用於锻体的药方。 至於搭配瞳术的药方並不在这本书中,也许是李景云天赋过人,觉得没必要。 反而是李家的后人达不到老祖宗的那种天赋,因此又编撰了《慧眼文集》作为补充。 这功法高不高级……没有其他参照物作为对比,李秋辰实在很难评价。 但有总比没有要强。 更何况我堂堂穿越者,岂能鬱郁乎久居於人下? 都这个时候了,系统也该上线了吧? 將整本《景云子》读完之后,天色也晚了。李秋辰怀揣著对於未来美好生活的梦想,缩在树根下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呼…… 夜半三更,李秋辰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满头都是冷汗。 他是被嚇醒的。 在梦里面李秋辰已经过上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娇妻美妾左拥右抱的美好生活。 突然之间,一双完美无瑕的玉足出现在他眼前。 他稀里糊涂抬头看去,只见无数翠绿枝芽朝著自己扑面而来。 一个仿佛来自於极其遥远之地的空灵声音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如是我闻…… 李秋辰寒毛耸立,瞬间惊醒,只感觉到自己胸腹之中一阵憋闷,不由自主地乾呕起来。 一口鲜血混杂著尚未消化的烤鱼从他口中喷吐而出,其中还混杂著些许翠绿的枝芽嫩叶…… 可我明明没吃什么草根树皮! 李秋辰惊恐万分,意识到自己恐怕是陷入到了与樱草同样的状况当中。 灵根正在从他体內生长出来!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对,我读完了《景云子》! 老祖宗害人不浅啊!居然在书里下毒! 不过与樱草那时候有所不同的是,李秋辰並没有失去意识,灵根也没有从他的身体里生长出来,看上去反倒是被自己消化了的样子。 冷静下来之后,李秋辰闭上眼睛,按照书中记载的瞳术修炼法,进行內视。 其实他的眼睛早就已经觉醒了家族遗传的天赋,只是一直没有进行修炼。如今得到正確的修炼功法,直接便能够使用。 闭上眼睛默默运功,將视线投向自身,一切肌肤、血肉、骨骼都清晰可见,就连自己的运功经脉也看得一清二楚。 李秋辰仔细观察,发现自己体內正持续不断地生长出极其微小的幼嫩枝芽,但这些枝芽尚未长大,就被自身吸收消化。 就像是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一样,哪怕他现在完全不修炼,只依靠消化这些枝芽,也能够增长自身的力量。 这难道是……药师赐福? 李秋辰脑海中灵光一闪,隨即越发惊恐。 我干什么就被药师赐福了呀?读本书而已,老祖宗你没必要这么坑人吧?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应该不是那本书的问题。 真要是读书就能接受药师赐福的话,那太叔公还辛辛苦苦种什么灵根,每天在家里炼丹读书就行了。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一个根本不信药师的人,怎么就荣获此等殊荣…… 李秋辰猛地打了个寒颤,他想到了一件事。 《景云子》中记载,潜心膜拜,讚颂神名只是最简单最低档次的手段。 只要你所作所为,符合药师大道的真意,便会受到药师的瞥视,降下赐福。 而他这些年来只在专心致志地做一件事。 那就是求生! 第10章 晴天娃娃吊岩间 混杂著丹液的肉团落入河水之中,周围的鱼群顿时被吸引过来。 李秋辰隨手一捞,就从河中抓出一条两尺长的鯽鱼。 四五斤重的鯽鱼在他手中挣扎了两下,逐渐瘫软。 鲜活的生命力顺著掌心传递到李秋辰的五臟六腑当中。 那一瞬间,他甚至隱隱產生出一种已经品尝到鱼肉美味的感觉。 这是他逃出松林村,在不知名的河边恢復意识之后的第七天。 无论他愿不愿意,药师的赐福都已经与他的肉身融为一体。 赐福亦有高下之分,他所接受的赐福,要远远超过太叔公的那个层次。 这並非推测,而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按照家传的修炼功法所示,修炼者要打坐入定,吸收天地灵气匯聚於体內,运行大小周天,洗髓煅骨,摆脱肉体凡胎的束缚。 而药师的赐福直接改变了他的体质,完全不需要打坐入定,天地灵气就会主动匯聚过来。当然如果你非要自己修炼的话,那也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当初李秋辰尚未修炼之时,就可以用肉眼看穿蝲蛄精的生命精华所在。如今配合药师的赐福,他便可以像刚才那样,在观察到鯽鱼的生命精华所在之后,轻而易举地吸收其中蕴含的生命力。 这样修炼简直不要太容易。 所以也难怪老祖宗李景云在书中花费大量篇幅,阐述药师大道的本质,以免后人產生误解。 人性经不起诱惑。 既然可以如此简单地提升实力,谁还愿意认真修炼?打坐半日,都比不上捞一次鱼得来的修为。 所以过去那些药师信徒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也就不足为奇了。 太叔公很显然没有这个本事,哪怕《景云子》这本书一直在他手里,他也未必能够理解其中真意。 李秋辰怀疑自己得到的赐福等级,足以与那株老桃树媲美。 只要假以时日,修炼有成之后,自己应该也可以找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盖个猪圈…… 这想法太危险了。 我想练点正经的东西! 身为穿越者的李秋辰很清楚没有天上掉馅饼的道理,天底下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像这样看似无需付出任何代价的赐福,你敢说以后也不需要偿还吗? 他不想要,但是没得选。 短短七日之內,在药师赐福的影响下,李秋辰已经脱胎换骨。 现在他站在河边,都认不出水中倒影里的那个人是谁。 每天早上起来,他都能闻到自己身上散发出一股子恶臭的味道,一片片的死皮从身上脱落。 如今倒影中的那个孩子,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山村里撒尿和泥的娃子。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倒更像是城里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这对吗? 松林村中很多人都在修炼,可最多也就是增长一些力气,平时不生病,延长一些寿数,没听说过谁受了赐福还能美顏的。 李秋辰的力气当然也有所增长,这七天下来,他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大,差不多已经达到了普通成年人的水平。视力也有所见长,放眼望去,周围山林里的所有动静都一览无余。 按照太叔公的说法,他们三人本就到了生根发芽的年纪。 只是缺少修炼功法,就像是地里的种子到了时节,却没有施肥浇水。 如今开始修炼,便迅速破土而出,茁壮生长。 但为何不长肌肉呢? 修炼到脸上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以后让我靠脸吃饭? 从理论上来说只要顺著河流往下游走,总能找到人家,但李秋辰却並没有急於离开山中。 山里的条件確实艰苦,可要是再碰上一个猪圈呢? 自己现在刚刚开始修炼,还没有什么自保的手段。 虽然山中的豺狼虎豹同样危险,但在接受药师的赐福之后,他可以控制自己发散出一股草木的气息,与山林融为一体,让那些猛兽对他失去兴趣。 昨天他就在河边遇到几头前来饮水的野狼,那些野狼完全没有对他產生敌意,也许在野狼的眼里,他就是一颗行走的大白菜。 李秋辰性格比较谨慎。 为了逃出松林村,他在暗中秘密谋划了整整两年,无论太叔公还是老桃树都没有对他產生丝毫的怀疑。 现在他也不介意在这老山林子里面多当两年野人,等到把家传的功法练明白之后,再出去闯荡。 另外在这山中还有一样好处,就是可以採药。 李家的修炼功法需要以丹药辅助,而这茫茫大山,就是天然的药圃,任他放手採擷。 普通的山客想要挖一株老山参,要耗费不少力气在山中仔细寻找。而李秋辰依靠家传的阴阳法眼,配合药师的赐福,很容易就能从灌木杂草,岩石缝隙当中找到那些珍稀的草药灵植。 有些草药他认识,有些不认识,但这都不重要。 只要拔出来握在手心当中,就可以直接吸收其中的药力,哪怕带有几分毒性,对於药师的赐福来说也无关紧要,给身体造成的损害很快就能恢復过来。 太方便了。 李秋辰心中十分感慨。 这种赐福就像是手机和网络一样,一旦沾上,就再也回不去了。 虽然暂时不打算出山,但对於山中的情况,还是要进行了解。 在制定逃跑计划的时候,李秋辰曾经拜託关老板给自己画了一份地图。 这年月天上没有卫星,关老板也不是专业测绘人员,画出来的地图跟被狗啃了似的,完全分不清哪儿是哪儿。 但不管怎么说,至少描绘出了大体的方位。 此方世界的凡人王朝名为大楚,已经有数千年的歷史传承,国土疆域极其广阔,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大楚腹心之地,在於中原九州,九州之外,又有东南西北四境,四境之外,还有无边辽阔,人跡罕至的洪荒大地。 此时李秋辰所在之处,便是位於大楚北境黑水镇守府的云中县內。 云中县即使在北境之內,也地处偏北,气候乾燥寒冷,一年中至少有六个月大雪纷飞,土地封冻。从云中县向北两千里,跨越黑水河就是极北洪荒之地。 据说那边积雪终年不化,万年冰川覆盖大地,环境极其恶劣,常人难以生存。 松林村位於云中县西北,茫茫群山之中。 整片山区绵延千里,没有具体的名字,山路崎嶇难行,人跡罕至,豺狼虎豹泛滥,官府的力量平时也难以深入。 所以才会孕育出松林村这样奇葩的存在。 三百多户的村子,李秋辰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官府的人来收过税,说不定官府压根就不知道这里有个村子。 所以他现在也很难確定自己的具体位置。 李秋辰折了一根笔直的树枝作为拐杖,背起自己的包裹,沿著河水顺流而行。 白天赶路,晚上修炼,又是数日过去。 这天他来到一条山涧之中,发现此处风景秀丽,灵气浓郁,周围草药分布密集,看起来像是个不错的安身之所。 正打算找个合適的地方落脚,冷不丁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插在岩壁之上。 李秋辰眼睛一亮,莫非这就是小说里面写的那种,上古大佬打斗时不慎掉落在凡间的神器?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 啊对,此物与我有缘! 可再仔细看去却大失所望。 那是一条鹤。 量词没用错,就是一只鸟喙插在岩壁上的白鹤……这个造型怎么说呢?知道翠鸟么?就是那种飞的太快,一不小心钉在树上,cos晴天娃娃的那种傻鸟。 一模一样的造型,也不知道在上面掛了多久,都瘦成一条鸟干了。 李秋辰站在下面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难道说……它確实是一把上古神器,只是被主人故意打造成了这个样子? 要不然你怎么解释嘛,猪撞树上了,它撞石头上了?嘴插进去拔不出来? 也许是听到了脚步声,掛在岩壁上的白鹤突然抖动了一下,两只爪子有气无力地晃了晃,似乎是在表示自己还没有死透。 要不要救一下? 说实话李秋辰是不太想救的,因为他理解不了这个造型的来歷。 谁家好鸟摆这造型啊? 传说古代有位大將军夜间巡营,路上看到老虎大吃一惊,慌忙引弓射箭。第二天早上再去看,发现那只是一块石头,而自己的箭矢居然没入石中拔不出来。 他那是假虎,你是真虎! 而且退一步说……都饿成一条了,也没剩下多少肉。 李秋辰犹豫了半天,开始搬石头。 等到脚下的石头垫得差不多高了,他爬上去抓住白鹤的脑袋,双手逐渐用力。 然而那鸟喙就像是沾了502胶水一样,纹丝不动。 李秋辰尝试几番无果之后,拿起石头对准鸟喙猛地砸了上去。 濒死的白鹤瞬间睁大眼睛,扑打著翅膀疯狂挣扎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喀吧! 修长的鸟喙终於断裂开来,白鹤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张开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嘎——!” 第11章 荒野求生靠双手 救了一只半死不活的白鹤。 李秋辰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白鹤还能坚强地活到现在,看它这个样子,插在那里至少得有小半个月了。 如果它能说话的话,李秋辰倒是很想请教请教,它是怎么摆出这个造型的。 白鹤的嘴断了,现在別说讲话,就连叫声都变成了“嘎嘎”。 失去鸟喙,也就失去了捕食的能力,吃不到东西照样会饿死。 抱著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態,李秋辰餵了它两条鲜鱼。 两条鱼一下肚,白鹤顿时恢復了几分精神,甚至都能用愤怒的眼神向李秋辰示威。 李秋辰能理解它的愤怒,但不想惯著它。 我跟你很熟么?有本事你別求我救你啊。 把白鹤扔在一旁不管,他自顾自地开始搭建房屋。 山涧中虽然背风抗寒,但也要考虑夏日里河水上涨的问题。 李秋辰选了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清理出地面,首先开始製造工具。 他手里连一把刀都没有,只能用锋利的石头代替斧头劈砍树木。 好在自己的力气有了不小的增长,而且在这里也不缺少食物。 花了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搭建好一个极其简陋的窝棚。李秋辰钻进去开始进行每天固定的修炼。 普通人和修士之间最大的区別,就在於是否能够练气入体,也就是俗称的练气境。 若不得其法,就算闷头修炼一百年也只能打熬身体。 只有进入练气境,才可以算作是修士,踏上修仙之路。 松林村人人修炼,但修炼出来的成果都被老桃树暗中吸收,一辈子做的都是无用功。 《景云子》中详细介绍了从练气境到金丹境的修炼方法,法诀本身没什么难度,最重要的还是辅助药物。 嗑药,猛磕,大力出奇蹟! 看起来似乎档次不高,但李秋辰现在就喜欢这种档次不高的东西。 档次太高了,容易扯著蛋。 李秋辰从包裹中取出几味沿途採摘到的草药,洗净碾碎之后搓成一团,直接口服下肚。 这是《景云子》中记载的一副丹方,名为“聚气丹”,按照正常的步骤来说,有些药材需要三蒸三晒,君臣佐使,再以丹炉炼化,激发出全部药性。 在药师的赐福下,这些步骤都可以省略。 直接一步到胃。 李秋辰在获得药师赐福的那一晚,便拥有了光合作用……不对,是自动吸收天地灵气的能力,按照书中记述的標准来说,他现在已经进入练气境了。 但和真正的练气境修士相比起来,他还没有掌握提炼转化这些天地灵气的能力,相当於边吃边拉,小部分被动消化,大部分都浪费掉了。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老老实实地修炼家传功法,打好自己的根基。 耳边响起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李秋辰从入定中回过神来,只见天地之间一片雨幕。 这山里的雨水,说下就下,全无徵兆。 若不是自己事先有所预料,这会儿恐怕就要泡成落汤鸡了。 所以,修行需谨慎,小心无大错。 身旁传来一阵暖意,李秋辰转头看去,那白鹤竟然也鬼鬼祟祟地挤了进来。 临时搭建的窝棚本就不大,一人一鹤挤在一起,就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李秋辰十分无语,你是鸟啊,平时在野外,难道有野人给你搭窝棚避雨吗? 这傢伙不仅抢占自己的庇护所,还死死地盯著自己身后的包裹,应该是闻到了桃木芯的味道。 我都捨不得用呢,还能餵你? 李秋辰盯著白鹤的眼睛小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一只要脸的鸟。” “嘎嘎——!” 白鹤確实很要脸,原本对那桃木芯垂涎欲滴,可被李秋辰这么一说,顿时露出尷尬羞恼的表情,朝著李秋辰嘎嘎两声之后,扭过头去不再理他。 一夜大雨过后,山间瀰漫著青草与泥土的气息。 原本不过三丈宽的河面上涨到了六七丈,浑浊湍急的河流中时不时有三五条鱼飞跃出水。 白鹤站在河边,若有所思,它尝试著伸出爪子去抓鱼,失败了几次之后就找到了诀窍,一条条肥鱼被它抓住拋上河岸。 然后它又尝试著用爪子把鱼送进嘴里。 李秋辰在旁边默默观看著这滑稽的一幕。 试想一下,一个连下巴和牙齿都没有的人,用脚丫子夹著火腿肠往自己喉咙里面塞…… 这是一只高傲的鸟,脸皮儿很薄,心眼儿很小。 李秋辰昨天晚上不过是说了它一句,它还就真往心里去了。 看著她几次三番尝试失败,气得嘎嘎大叫,李秋辰摇了摇头。 人不能跟鸟一般见识。 “来,我餵你。” 拿起一条鱼顺著它的嗓子眼儿餵进去,白鹤伸长了脖颈,咕嚕一下子吞咽到肚里,不情不愿地朝著李秋辰嘎了一声,似乎是在表示感谢。 它拿爪子拨了拨地上的鱼,盯著李秋辰。 那意思很明显——餵我! 白鹤的食量很大,或许是之前长时间没有进食,饿得急了。 一尺长的小鯽鱼它愣是吞下六七条,才满意地扇了扇翅膀。 李秋辰站在旁边默默观察,只见白鹤体內的生命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出来,逐渐匯聚成闪烁著微光的生命精华。 果不其然,这是一只鹤精。 换做別的鸟掛那上面半个月,早就饿死了。 不过精怪与精怪之间亦有差距。 松林村后山的蝲蛄精,已经修炼出九尺长的身躯,可以口吐人言,使用法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如果不是诈败假装投降的话,村里那些拿著锄头粪叉的村民还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眼前这只倒霉的白鹤看体型与正常的鹤类毫无差別,虽然已经生出灵智,但还不能说话,也没有多少道行。 说不定味道不错…… 李秋辰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但是现在太乾瘪了,还是等养肥一点再说吧,等到冬天可以拔了毛做储备粮。 搞定了暂时的住处之后,李秋辰的下一步计划就是重新搭建药圃。 李家的修炼功法总结起来就是四个字——嗑药改命。 功法本身不够高深,就用丹药来弥补不足之处。 山林中不缺药材,但也不是每一种药材都好用,好找。 比方说有一种当地常见的名为“嗷嗷叫”的特產草药,深受中老年男性的喜爱和好评,但对於李秋辰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 有的草药喜阳,有的草药喜阴,有的喜欢吃肉,有的必须伴生其他植物……种类不同,药性不同,不是单纯开一块地,种下去就完事的。 李秋辰拿著手里最原始的简陋工具,在山涧外开垦出两块空地,將自己在路上找到的寧心草和安神花种了下去。 这两种草药药性温和,通常被用於炼製丹药的辅材。就像是花椒八角一样,当你燉肉的时候不知道放什么调料,隨便加点肯定没错。 当然最重要的是好养活,只要环境適宜,就能像杂草一样疯长。 事实上也就是杂草。 头年刚生长出来的寧心草和安神花可以当野菜吃,没有药性也没有毒性。 只有那些挺过北境风霜,存活三年五载的植株,才会逐渐积累出一些药性。 如果能够生长到十年以上,那就是货真价实的灵草了。 李秋辰可没时间等它们慢慢成长,修建药圃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催生这些草药。 这是一门技术活。 首先是土壤的质量,其次则是肥料的来源。 北境的黑土极其肥沃,足以供养植物茁壮生长。 而在山中也可以捡到野兽遗留下来的大块粪便,这些粪便不能直接使用,需要掺杂其他东西进一步地发酵,才能製作成肥料。 除此之外,还有药师的赐福。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掌控生命的能力。 既可以吸收消化生命能量,凝聚成生命精华,就像是老桃树体內的树芯。 也可以將生命精华重新分解成生命能量,治癒自己的伤口,或者传递给別人,包括且不限於动物和植物。 提问,小明同学每天的修炼速度是1,服用草药之后修炼速度达到2,种植並收割一批草药需要至少三年,小明同学每拿出0.1的修炼成果辅助草药生长,拿出0.2的修炼时间培育草药,可以將草药的成长时长缩减0.2 求解,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获得最高的修炼效率? 这道题挺复杂的。 李秋辰的数学早就已经还给了上辈子的老师,完全算不出来。 反正……慢慢练唄。 修仙为的就是长生逍遥,谨慎是必要的,拘谨就没太大必要。 李秋辰上辈子阅读那些网络修仙小说的时候一直都很困惑,有些主角不是在闭关修行,就是在寻找天材地宝筹备下一次闭关修行的路上。 修到最后修成啥了? 闭关百万年还是纯阳童子身,抬手一指,大道磨灭,宇宙爆炸,全书完结。 人生的快乐在哪里? 李秋辰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么高的天赋,也不奢望达到什么天下无敌的层次。能在保证自己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他就很满足了。 如今刚刚开春没多久,在冬季到来之前,他有至少五个月的时间来搭建药圃,继续完善庇护所,顺带著储存粮草准备过冬。 第12章 不可描述黑歷史 只要有事可做,时间就会过得飞快。 转眼之间已经是一个月过去,李秋辰重新搭建好了一处安全屋,比过去那个破烂窝棚面积扩大了整整五倍。除此之外他还在周围开垦了十二处药圃,分別种下了不同品种的草药。 在药师赐福的帮助下,这些草药长势良好,其中最先种下的寧心草与安神花,已经出现了可供收割炼药的植株。 而且不止是这些低等级的草药,他在山崖上更是找到了一棵百年龙葵树。 龙葵,俗称黑星星,黑天天,是一种路边常见的草本植物,可以生长出黑色的小浆果,带有些许甜味。在物质条件艰苦的山村里面,几乎就等同於水果,深受小朋友喜爱。 龙葵本身就是一味草药,百年以上的龙葵可以生长到桃树大小,结出来的果子大如鸽卵,已经可以算得上是灵植。 但这果实有毒。 吃多了会產生类似见手青的效果,眼前出现幻觉,甚至呕吐,腹泻。 正所谓医毒同源,根据李秋辰家传的《慧眼文集》中记载,修炼本家功法时服用百年龙葵果,有助於提升阴阳法眼的威力。 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李秋辰不知道自家老祖宗写这个药方的时候,脑子是否正常,或者说对於药性的理解有没有问题。 过去很多炼丹之人都会犯这种错误,比方说把水银掺在丹药里面,吃完之后把水银中毒的效果当成自己修炼有成的象徵。 但该说不说这百年龙葵果是挺好吃的,酸酸甜甜堪比大蓝莓。 抱著反正也毒不死,何妨一试的心態,李秋辰按照祖先在书中的记载,在修炼中服用了龙葵果,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五彩小人手拉著手跳舞的诡异画面。 房子在晃动,自己头上长出枝叶,龙葵树摇摆著跳舞,断了嘴的白鹤脱掉羽衣变成绝世美女在河里洗澡…… 好在这果实里的毒性不强,没过多久一切便都恢復了正常。 连续服用龙葵果修炼七日之后,李秋辰的眼睛开发出了一项新的能力。 致幻。 不是让自己致幻,而是谁看到他的眼睛,谁就会出现幻觉。 李秋辰为了熟练掌握这种能力,做了很多次实验。 野兔和松鼠会在他的注视下失去警觉,傻乎乎地跑到他脚下。 但要是换成野狼的话,只能维持几息的时间,让它朝著自己走几步路,马上就会恢復清醒。 至於白鹤…… 李秋辰盯著它看了半天,只换来白鹤莫名其妙的斜眼。 致幻的效果因人而异,对于越强大的生物效果越差。当然这也是因为李秋辰刚刚入门,没有继续深入修炼这项能力。 龙葵树上掛满了果子,在药师的赐福下,催生出来的果实又大又圆,哪怕是顿顿当饭吃,也能让李秋辰吃上十天半个月。 考虑到自己一时半会儿吃不完这些,果实成熟之后便会掉落腐烂,实在可惜,李秋辰决定製作果酱。 在过去的这些天里,他收集到一些粘土,製作出了简单的炉子,和一些造型惨不忍睹的盆盆罐罐。 將採摘下来的龙葵果放在盆里,加入其他的野果和清水,放在炉子上用小火慢慢燉煮,不一会儿空气中就充满了甜腻的果香。 白鹤鬼鬼祟祟地靠近过来,扑打了两下翅膀。 意思很明显 “有毒。” 李秋辰好心提醒,换来的却是不屑的眼神。 “嘎——” 意思是餵我。 这只鸟的性子很古怪,它能强忍著嘴馋不去偷李秋辰的桃木芯,然后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接受李秋辰的投餵。 就跟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似的,把投餵当成了僕人的服务,也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这臭毛病。 李秋辰舀了一勺连汤带水的果酱,吹凉了之后餵到她嘴里。 “嘎——” 意思是还要。 “要不我给你取名叫嘎嘎算了。” 李秋辰下意识的嘴贱,换来了白鹤亮翅与一记无影脚。 白鹤拒绝接受这个带有羞辱性的称呼,只能它嘎嘎叫,如果李秋辰敢在它面前隨便嘎嘎的话,就会遭到它的凌空飞踢。 满满的一锅果酱,白鹤吃了一半才心满意足。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百个数,就看到它像醉酒了一样开始原地转圈。 白鹤扑棱著翅膀飞上天空,嘎嘎叫著满世界乱窜,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祥云。 祥云……嗯? 李秋辰看著天空中长条状一道道的祥云,陷入了沉思。 跟自己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古画里画的一模一样啊,古人诚不欺我。 我跟它说过有毒了的。 產生幻觉是中毒的表现,喷射式腹泻也是中毒的表现。 考虑到它是一只要脸的鸟,李秋辰决定把看到的这一幕埋藏在自己心里,以免它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彻底撕破脸皮,打起自己桃木芯的主意。 修炼成精怪的动物都比较皮实抗造,之前明明都已经饿成一条了,经过这一个月的休养,白鹤的体型又像充气一样膨胀起来。 这种大型猛禽站直了有一人多高,而且吃得特別多。 他养的这只嘎嘎尤其嘴馋,不止吃鱼,什么蝲蛄泥螺,蛤蟆螃蟹都不忌口。 今天终於遭了报应。 它可没有李秋辰体內的药师赐福,能够吸收消化龙葵果中的毒素,折腾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才彻底脱力。 也不知道是毒素消化掉了,还是窜稀窜到没力气。 有了果酱,李秋辰晚上做梦的时候就开始梦到麵包。 哪怕没有麵包,馒头也行。 从村里逃出来之后,直到现在他都没再吃过麵食。 整天吃烤鱼,煮野菜,没有碳水,肚子很不舒服。 野外倒是遍地的狗尾巴草,据说这东西是小米的老祖宗。但只要想想这玩意种出来之后还要晾晒,脱壳,磨麵……李秋辰就失去了尝试的想法。 太麻烦了,还不如出去偷点。 考虑到自己现在已经学会了一个新技能,而且还是高贵的控制技,李秋辰心中有点蠢蠢欲动。 他准备朝河流下游探索一段距离,看能不能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跡。 想到就做。 第二天早上,李秋辰背上行囊,拿起木棍,带上稍微恢復了几分气力的白鹤——其实他不想带,但如果不带上的话,这只没办法自主进食的蠢鸟会活生生把自己饿死。 经过一个月的修炼,李秋辰的力气增长了不少。 山里长大的孩子本就皮实,当初他和洪阳都能一口气跑出十几里地的山路,如今李秋辰觉得自己沿著河边一天走出三十多里地毫无压力。 至於白鹤更不用担心,它只是嘴坏掉了,翅膀又没坏。 不过有点出乎李秋辰意料的是,自己一连走了三日,两岸竟然都是荒无人烟。 所以说松林村到底是有多偏僻啊? 白鹤在天上飞了一圈,降落下来,兴奋地嘎嘎大叫。 李秋辰完全不理解它想表达什么意思,但感觉应该是找到了什么东西。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程,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有一处湖泊,粗算起来面积大概得有个几千平米的样子,湖面幽静深邃,毫无波澜,周围绿草如茵,宛如仙境。 放在穿越之前那个世界,怎么也得算是个4a级的风景名声。 很適合绝世高手在此隱居。 李秋辰暂时还没有这个自信。 湖边到处都是野兽的脚印,也能看到猎人留下来的套索陷阱,有了人工的痕跡,就说明这地方距离村落已经不远了。 李秋辰看了看天色,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下来,等到明天再继续前进。 他还没有做好跟外面的人接触的心理准备,鬼知道这山里的村子有什么猫腻,万一再遇上一棵老桃树,那乐子就大了。 找了块乾爽的地方准备开始每天例行的修炼课程,李秋辰正要入定,眼角余光突然看到白鹤站在湖边,不知道在观察什么东西。 多半又是看到好吃的了。 李秋辰也没有管它,自顾自地进入修行。 月上枝头,李秋辰突然被一爪子踹醒,睁开眼睛,就看到白鹤凑到自己面前,拼命地挤眉弄眼,示意他朝湖那边看。 李秋辰顺著它的视线望去,顿时睁大了眼睛。 今夜月明星稀,天空中星光璀璨。 地面上同样是星光璀璨。 湖岸边上,到处都是一闪一闪的小星星。 李秋辰定睛望去,仔细观瞧,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个足有巴掌大小的河蚌,在夜深人静之时爬上岸来,打开蚌壳,悄无声息地吸收著月华。 那一闪一闪的小星星,就是蚌壳里珍珠的反光! 发財了呀! 李秋辰脑子里面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要是把这些珍珠都挖出来,找到渠道卖出去,自己这不就经济自由了吗?到时候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 就在他愉快畅享未来美梦的时候,白鹤从地上抓起一粒小石子,朝著其中一只大河蚌丟了过去。 只听啪嗒一声,星光瞬间熄灭。 李秋辰就这样看著那河蚌在他眼前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机的岩石。 他沉默了两秒钟,转过头去,对上了白鹤的视线。 “你的嘴就是这么被夹住的?” 第13章 河中玄珠引山匪 问,为什么鸟嘴会插到石头上面拔不出来。 答,因为它嘴馋,想要偷吃一只会使用土遁的河蚌。 白鹤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装作若无其事好像那个傻子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但它那心虚的眼神出卖了自己。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李秋辰並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蠢鸟继续纠缠下去。 因为他也没想到什么特別好的办法,可以从这种河蚌里面取珠。 这小玩意的土遁术非常奇妙,只要感受到危险,就能瞬间与旁边的泥土岩石交换位置。 除非是趁它不注意,把它一脚踹上天,让它接触不到湖水和地面。 但现在李秋辰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河蚌的棲息地就在这里不会跑,以后隨时可以回来挖。 他现在主要的注意力还是放在另一方面。 早上天刚蒙蒙亮,李秋辰就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继续沿河行进,反而爬上了湖边的山岗。 站在山上,视野广阔,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很快就发现了远方冉冉升起的炊烟。 都说看山跑死马,虽然那炊烟看起来就在几里之外,可要是绕过去还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 李秋辰在心中权衡片刻,对白鹤说道:“你飞过去看看情况,如果像是好人的话,咱们就摸过去。如果不像好人的话,咱们就绕道。” 白鹤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好人长啥样?坏人难道会把坏人俩字写脸上吗? “先看看再说。” 李秋辰也知道这蠢鸟不靠谱,但他没有別的办法,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只蠢鸟身上。然后根据它带回来的情报,再进一步地判断。 白鹤舒展翅膀,飞过山头,半个时辰之后飞回来,刚一落地就开始表演。 “嘎嘎嘎嘎嘎——” “死人了?” 李秋辰心里一紧。 “嘎喔嘎——” “村里死人了,有人在办白事?” “嘎嘎!” 啊,那还行。 李秋辰长出一口气。 嚇死我了,还以为村里面都是死人呢。 还有心情办白事,说明没太大危险。 真正危险的地方,哪还会有活人给死人办白事。 不过李秋辰也没有完全相信这只蠢鸟带回来的情报。 他决定摸过去仔细观察一下。 翻过两道山樑,李秋辰隱隱约约听到前方传来吹打的声音。 那村子就在山脚下,依河而建,远远看去差不多有几十座茅草屋,上百亩田地。 看著確实是个正经地方。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没敢太过靠近,趴在山上一直等到太阳落山,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去。 白鹤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跟在他身后。 一进村口,李秋辰就闻到了饭菜的味道,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院子里传出土狗警惕的呜咽声,这是闻到了外来者的味道。 李秋辰赶紧挥手示意白鹤躲远一点。 他身上只有草木的味道,哪怕老林子的野兽都不会產生警惕。 那蠢鸟就不一样了,一身的土腥味。 白鹤翻了个白眼,蹦蹦跳跳地走远,展开翅膀飞上半空。 李秋辰顺著饭菜的香味摸到正在办白事的那户人家里面,一看居然还是个地主大院。院里搭了个棚子,里面停放著一口棺材,旁边桌上摆满了酒菜。 这不是给活人准备的饭食,而是给阴差准备的孝敬。 人死当天要摆这么一桌,到头七的时候还得摆一桌。 李秋辰只知道有这么个规矩,但在松林村已经很久都没吃上別人家的席了。 松林村很少死人,一般人家也摆不起这样的席面。 桌上的饭菜都是冷的,他也顾不得这许多,抓起一个馒头就著咸菜猛啃了几口。 不饿,就纯是馋了。 饭菜什么的可以先放在一边,等回去的时候给蠢鸟打包一份。 李秋辰晚上摸进来,主要是想偷点能用得上的东西。 比方说米麵,盐巴,碗筷什么的。 要是有合身的衣服也可以搞一件,自己现在身上的衣服早都刮零碎了。 去后院转了一圈,找到一把柴刀一把锄头,李秋辰心满意足。 自己在山里种地实在是太累了,没有趁手的工具,活得像是个野人一样。 有了柴刀和锄头就能大大提高自己的工作效率,开垦更多的药圃,种植更多的草药,为自己的修炼提供更多帮助。 他甚至想把铁锅也一起扛走,后来想想有点过分,就算了。 农户人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贵重的可能就要数那口锅。 过去说砸锅卖铁,那就是准备赌上全部家当准备拼死一搏的意思。 虽然说这家人看起来应该不差一口锅的钱,但李秋辰也没打算把事做绝。 背著麻袋回到前院,李秋辰刚打算坐下来打包饭菜,脚步突然停住。 那桌酒席边上又坐了一个人,还拿著碗筷在那儿埋头乾饭。 老爷子身上还穿著寿衣呢。 这对吗? 饶是李秋辰胆大心细,在这一刻也差点被嚇尿。 正在乾饭的老爷子不经意间转过头来,看到衣衫襤褸蓬头垢面的李秋辰,手一哆嗦,直接把筷子丟了出去。 他也嚇了一跳。 俩人在棚子底下默默对视了许久。 “您老这是……” 李秋辰试探著开口问了一句,他冷静下来之后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老爷子身体挺健康的,一点都不像是要被埋的死人。 听到他说话,老爷子也偷偷鬆了口气,小声笑道:“小兄弟啊,你不是村里人吧?” “我是山里的。” “你別害怕,我也是饿了,起来扒拉两口饭……” 然后你还想躺回去是吗? 李秋辰坐到他身边问道:“我看您这身子骨挺好的,怎么就办上事了呢?” 老爷子嘆气道:“人老不死谓之贼,不死不行咯!” “您家里人不孝?” “没有,不是家里面的事。” 老爷子脸上满是沧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嘬掉,给李秋辰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们这个村,是採珠的村子。每年按例给官府缴纳一批,商人也会来收购,以前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珍珠有南珠北珠之分。 所谓北珠,就是特產於北境河流湖泊当中的淡水珍珠,属於名贵珠宝的一种。 村子外面这条河官名叫做狗奔河,当地人俗称狗得儿河,是黑水河的一条支流。 河中也產珍珠,质量一般,但胜在產量稳定,足以让村里人衣食无忧。 老爷子就是这村里的村长,据说祖上是一位有名的採珠人,曾经在河里捞到过最极品的“玄珠”,带著全家过上了好日子。 这河里的珍珠都是天生天养,只能保证產量,不能保证质量。极品玄珠更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物,这些年都没有再出过第二颗。 谁曾想这也能招来祸事。 大概在两三年前,七十里外的裤襠山上来了一支鬍子,大当家的“叫破天”手底下有百十来號人马,心狠手辣。也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这村子里有玄珠,就带著人马杀进村来,打著自己亲爹过寿的旗號,逼著老村长孝敬礼物。 金不要,银不要,就要最好的玄珠。 拿不出来,就要杀他全家。 在这种不讲理的鬍子面前,你找什么理由藉口都没用。 老爷子无奈之下,只能换了一种说法,对叫破天说河里有颗玄珠,但那老蚌道行深厚,村里的採珠人没本事,捞不上来。 “河里真的有玄珠?” “真的有,但也是真的捞不上来。” 老爷子嘆气道:“那產玄珠的石蚌不是一般来歷,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那石蚌都是龙种,一出生就自带神通,你一碰到,它就消失无踪,根本抓不到的。” 呃…… 说了半天,就是我昨天晚上在湖边看到的那玩意唄? 这也叫龙种?龙种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吗? 当然李秋辰也能理解,乡下人没什么文化,看到修士就叫仙人,看到水族就说是龙种……其实这是一种很朴素的智慧。 遇到不认识的,甭管是人是鬼,把职务往高了叫没毛病。 “捞是肯定捞不到的,那叫破天又不会善罢甘休,我就想了这招……” 眼看著这祸事躲不过去,老爷子就跟家里人商量,对外面说自己亲自下河去採珠,最后淹死在河里。 绿林有绿林的规矩。 叫破天没有明抢,而是打著给自己老爹祝寿的名义索要,甭管他有没有这个爹,至少说明他在表面上还愿意遵守绿林道上的规矩。 这叫师出有名。 老爷子为了全家人活命,把自己的命赔上去。 这叫做人死债消。 现在这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看叫破天吃不吃这一套。 老爷子心里其实也没底。 今天夜里遇上李秋辰,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把整件事和盘托出,心里其实还存了几分念想。 就因为李秋辰说的那句“我是山里的”。 谁家小孩没事閒的一个人住在山里啊? 说自己是山里来的,那只有一个意思,就说明他是山里的精怪。 山中精怪多有神异,若是他愿意帮忙的话,说不定也能解开这个死局。 第14章 我请山君吃大席 乡下流传的鬼怪故事,和城里的鬼怪故事不太一样。 城里的鬼怪都很有情义,讲究个什么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啊,变成美女勾引书生啊…… 乡下的鬼怪就很简单了,统一格式都是“你再不听话/睡觉/吃饭,xxx就把你带走/吃了你!” 什么因果循环啊,美女书生啊这些乡下人不懂,倒是野兽下山,进村偷鸡摸狗叼孩子的事很常见。 但凡还有別的办法,老爷子也不至於把期望寄託到李秋辰身上。 不过李秋辰却並没有拍胸脯大包大揽。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没那么大的胸。 倒是对於老爷子口中的玄珠很感兴趣。 “要是您搭上这条命,那群鬍子还不肯放过村里人怎么办?” “谁知道呢,捞不到就是捞不到,总不能让全村人都跳河里淹死吧?” 老爷子满脸愁苦,唉声嘆气。 李秋辰心中的怀疑却未曾减弱半分。 这老爷子没说实话。 有太叔公的前车之鑑,他现在对於所有老而不死的傢伙都抱有强烈的警惕。 “当初您家那位老祖宗捞到那颗玄珠之后,就没留下什么经验手法之类的东西吗?” 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李秋辰一眼,沉默良久之后压低声音说道:“倒是有些说法,只不过我们后人无能,没老祖宗那两下子。” “怎么个说法?” “……” 看老爷子有些犹豫,李秋辰笑道:“您跟我说不说都没关係,肯定有人比我更好奇。到时候您一走了之,那鬍子万一拿您家人……” 老爷子连忙拉住李秋辰笑道:“事到如今还有啥可保密的,我就跟你实话说了吧。当年我家那位太爷爷也是机缘巧合,进山打猎的时候撞见一位山君。” 山君,就是老虎。 “那山君身受重伤倒在水边,血流到水里,引来无数鱼虾爭抢。其中就有一只石蚌,吃了虎血无法消受,醉倒在河边,被我那太爷爷捡了个便宜……你说这种撞大运的事情,哪能说遇见就遇见呢?” 原来如此。 李秋辰点点头,一边扒拉饭菜,一边追问道:“那叫破天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再来啊?” “也就是这几天吧,我估摸著他是该来了。” “老爷爷,不管怎么说我也算是吃了你们家的饭,拿了你们家一点东西,算是欠你们家一份人情。要不这事儿我帮你合计合计?” 老爷子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听完顿时喜笑顏开,连忙拿起酒壶给李秋辰倒酒:“小兄弟,你有什么法子,快讲出来,但凡能救我一家老小性命,我家里你看上什么只管拿去!” “您老先別激动。” 李秋辰摁住他的手腕笑道:“我问你,你家老祖宗是在哪儿遇上的那头山君?” “就在北边山里那个水泡子……” “北面……能有四五亩地那么大的那个?” “对对对!” “那你听我说啊,等明天一早你就让你们家里的人过去,在那个湖边生火做饭,摆一桌酒席。我帮你走走门路,去请那位山君出来,问它討要一碗虎血,说不定就能引出湖中的石蚌。” 老爷子都惊呆了,小兄弟你路子这么野的吗?能请山君吃饭? “此言当真啊?” “我也就是出个主意,成与不成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但就算是骗你,也不过就是骗一顿饭而已,你家还能损失什么?” 李秋辰耸肩道:“有句老话叫做死马当活马医,您老要是觉得不妥当,就当我没说过。” “不不不,妥当!必须妥当!” 李秋辰这么一说,老爷子反倒急了。 “您说吧,这酒菜得怎么准备?是不是得多切两斤肉,整点好酒什么的?” 两斤肉你给山君塞牙缝呢? 李秋辰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按这个標准来就行,量大一点,先燉一大锅热乎的,再带两罈子酒。” 老爷子顺著李秋辰手指的方向看去。 山君也爱吃猪肉燉粉条子吗? “还有一样您记住了啊,做好了饭菜赶紧走,人別留在那里。” 李秋辰认真道:“要是让山君发现了,连人带饭给你一起吃掉,到时候可別怪我。” “那是那是,我懂。” 老爷子喜不自胜,连连劝酒。在他眼里这哪是什么小孩,分明就是化形的精怪,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精怪。 普通的小妖精哪敢用山君的名头开玩笑。 看他深信不疑,李秋辰也就不跟他客气,抬手把酒挡下,从麻袋里掏出来一个铜盆,把桌上的饭菜一股脑都倒进盆里,背起麻袋转身就走。 刚出门,老爷子就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著切了一半的酱猪头:“小兄弟小兄弟,这个你也拿上!我们家后屋还有一缸棒子麵,你等会儿我给你装去……” “下次,下次再说!” 李秋辰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哪拎得动那么多东西,趁著老爷子回去,他撒腿就跑。 一口气跑出村二里地,李秋辰把麻袋从身上卸下来,还不等缓口气,白鹤就拍打著翅膀从天而降。 “嘎嘎——!” “知道知道,你別抢!” 抢有用吗?你自己又吃不到嘴里。 李秋辰刚把盆放下,白鹤就一脑门子扎了下去,把整个脑袋都埋进盆里,开始狼吞虎咽。 活人不能让尿憋死,这吃法虽然难看一点,但也总比饿死要强。 这蠢鸟整天就知道吃。 有的时候李秋辰甚至都怀疑,它羽毛下面是不是就只长了个胃袋。 整整一盆饭菜眨眼之间就被它吃得一乾二净,连盆都用舌头舔乾净了。就这样它还有些意犹未尽,盯著李秋辰手里的酱猪头,似乎还有想法。 “再吃就是同类相残了。” 白鹤沉默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李秋辰骂它是猪之后,毫不客气地一翅膀扇在李秋辰脸上。 李秋辰决定给它换个更难听的外號,就叫它嘎嘎猪。 酒足饭饱回到湖边,李秋辰开始准备明天的计划。 山君他肯定是不认识的,哄老爷子过来摆席,不过是惦记他家的大铁锅,顺便还想再白蹭一顿饭。 至於说怎么抓石蚌,取玄珠,李秋辰心中也有了想法,但还不急於实践。 那老爷子人看著挺实在,但却没说实话。 或者说,没有把全部的信息都透漏给自己。 从始至终,有两件事他一直都没说清楚。 一个是官府。 这村子不像松林村那样偏僻闭塞,会有商人前来收购珍珠,也有官府前来收税。 现在出了这么档子事,你为啥不报官呢? 这一点倒可以理解,说不定有各种各样的难言之隱,比方说官府不管事,又或者距离县城太远,远水救不了近渴。 李秋辰不了解当地的情况,不好做出判断。 但第二件事,细想起来就很蹊蹺了。 村子里这些年来总共就捞到一颗玄珠,而且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新来的鬍子怎么知道的信儿,还跑上门来索要? 李秋辰觉得有两种可能。 一种可能是老爷子家招惹到了什么仇人,拿玄珠做藉口,收买鬍子找他们家的麻烦。 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家里其实真的藏了取珠的法子,只不过消息走漏出去,落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面。 或者兼而有之。 “你觉得呢?” 李秋辰心里其实觉得都多余问傻鸟这句话,但身边又没有別的活物可以聊天。 “噶!” 白鹤指了指饭盆,捏了捏爪子。 这蠢鸟的思想还挺淳朴的,既然吃了人家的饭,就要帮人家平事儿。 “要是咱们取不到玄珠,那群鬍子又不讲道理,不肯放过村里人呢?” “噶!” 那就死啦死啦地干活! 白鹤恶狠狠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性挺重的。 问题是你一个连自己吃饭都困难的蠢鸟,再加上我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孩,怎么收拾一群凶神恶煞的鬍子? 事已至此…… “先睡觉吧。” 手头掌握的情报线索不多,李秋辰也不好妄下判断。 第二天清早,村子那边就有了动作。 李秋辰躲到林子里面,看著几名村民来到湖边生火搭锅,摆好了桌椅碗筷。 乡下人比较实诚,说是准备宴席,就认认真真地准备,居然扛上来一头好几百斤重的生猪,在这里当场开膛肢解。 当地的席面有一个非常简单直白的名字,就叫做杀猪菜。 逢年过节宰了猪之后,拿猪血灌肠,切下大肥肉片,与心肝肚肺大棒骨一起放进锅里,加上头年醃製的老酸菜丝儿燉煮。 这是主菜,剩下的部件,各有各的做法,最常见的就是猪肉燉粉条子,水晶猪肘,红烧猪手,酱猪头,烧排骨…… 做法其实都很简单,好不好吃主要看猪的质量。 村民们也不知道山君的口味,非常聪明地只做了半扇,剩下半扇猪掛在旁边,又留下五大罈子老酒。 这一番忙活就花费了大半天的时间,眼看著日头西斜,几个人一商量,还是早点撤吧。 东家交代过,现场不能留人。谁知道山君多大的胃口,万一没吃饱,拿他们当宵夜呢? 等这些人一离开,李秋辰就站起身,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来到锅边给自己盛了一碗黄米饭,坐下来狼吞虎咽。 第15章 与君共取一碗血 昨天晚上那桌席面都是凉的,今天这是热饭热菜,肥腻腻的大白肉片子,愣是让李秋辰吃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谁懂啊,这种脂肪像果冻一样融化在嘴里的救赎感。 別说最近这一个月,以前在村里面,因为古怪的信仰问题,也是天天吃素,只能偶尔到关老板的麵馆喝点肉汤过过嘴癮。 这一顿饭李秋辰吃得沟满壕平,最后实在吃不动了,乾脆就往地上一躺,捂著肚子开始揉胃。 躺在原地休息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白鹤拍打著翅膀从天而降。 “嘎!” 果不其然。 李秋辰坐起身来,嘴角微微挑起。 有人躲在暗处偷看。 但他只注意到了埋头大吃的李秋辰,完全没有注意到飞在天上的白鹤。 李秋辰已经表演完了,接下来就要看看这位偷窥者是什么来歷。 如果他回到村里,去跟老爷子匯报,那就说明老爷子心里有鬼。 否则……他就是那个內鬼! “跟上去,看看他往哪里跑……你先干活,肉我都给你留著!” 目送嘎嘎猪不情不愿地飞走,李秋辰转过头来,开始干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村民们留下来的那半扇生猪肉,需要儘快处理,否则容易招来林子里面的猛兽。 要是真把山君给请过来,那可就不好玩了。 昨天晚上李秋辰特意叮嘱老爷子,让人到这里来开火,除了算计他们家的铁锅之外,对於他们家的菜刀和灶台也很感兴趣。 这要是没人帮忙的话,光靠他一个人想垒出这么一个灶台,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把生猪肉切开变成长条,用树枝悬掛到灶台上,李秋辰就在原地搭建起一个燻肉的炉子。只有把这些生肉熏製成腊肉,才能带走长期保存。 那些湖中的石蚌感知特別敏锐,湖边但凡有点动静,是绝对不会上岸的,所以李秋辰也没有考虑它们。 等到月上枝头,白鹤飞回来,二话不说掀起锅盖,把脑袋埋到菜里就是一顿库库猛炫。 “嘎嘎——!” 人跑了,不仅没回村,而且还跑得很远。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找鬍子报信儿去了。 李秋辰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小声问白鹤:“你想不想报仇?” 满脸都是猪油和酸菜丝的白鹤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湖中。 怎么报仇? 那玩意溜的太快了。 “你放点血。” 白鹤缩了缩脖子,拼命摇头。 但在李秋辰的目光注视下,它犹豫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挺起胸膛。 放血就放血,此仇不报,本鸟势不为鸟! 但等李秋辰拿起菜刀,它顿时又怂了。 你特么是想放血还是想燉鸟啊? “赶紧的,放点血要不了你的命,別跟娘们儿似的。” 李秋辰一句话又不知道戳到了白鹤哪里的痛处,狠狠地扇了他一翅膀。 鸟的动脉在哪里,李秋辰完全不知道,就摸索著从它的翅根底下切了个小口子,放出一小碗鲜血。 伤口虽然不大,白鹤的叫声却格外的悽惨,不知道的听这动静还以为它受了什么蹂躪。 直到李秋辰给自己手腕上也划了一刀,放出同样分量的鲜血,它才终於消停。 对於老爷子所说的其他事情,李秋辰將信將疑。 但他太爷爷看到大老虎受伤,血液引来水族吞食这事儿,八成是真的。 人想像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有些故事编是编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血液確实可以引诱那些石蚌上鉤,而且还得是高质量的血液。 李秋辰不知道这些石蚌挑不挑嘴,所以从白鹤和自己身上各取了一半的血,然后又在这血中添加了一些自己晾乾磨碎的药粉。 他的血液里面带有药师的赐福,生命能量格外的旺盛。 如果不是自己能够散发出草木气息作为偽装,估计在那些食肉动物眼里,就像奶油小蛋糕一样可口。 但也要提防杂食性的野兽,比方说熊羆,野猪,这些东西可是荤素不忌。 捧著盛有鲜血的小碗,李秋辰躡手躡脚来到湖的另一侧。 那些村民在湖边忙活了小半天,又是生火又是剁肉的,比较警觉的水中鱼虾早就已经散开。 但这片湖本身的面积也不算太大。 另一边静悄悄的,用钓鱼爱好者的话来说,这就是打窝圣地。 李秋辰在岸边铺上一张刚剥下来的新鲜猪皮,隨手撒上一些碎肉和吃剩的黄米饭,將手中碗里的鲜血一小半泼洒到湖里,剩下的全都倒在猪皮之上,然后悄悄后退。 躲在林中悄悄等待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就看到水面开始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首先爬上岸来的是螃蟹,这些被血肉吸引过来的螃蟹二话不说就开始大快朵颐。 隨著时间的流逝,那些石蚌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岸上。 白鹤趴在李秋辰身边,死死地盯著岸边的动静。 看到那些螃蟹已经翻过来口吐白沫,而石蚌还毫无所觉的时候,它的翅膀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李秋辰其实也不確定那些草药的毒性,能不能对石蚌產生作用。但这个世界本就如此,谁敢说做什么事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觉得可行,就赌一下,反正输了也没损失。 赌博行为当然不值得提倡,但这一次他又赌贏了。 效果拔群。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岸边已经躺满了各种鱼虾蟹鱉,还有张开壳一动不动的石蚌。 李秋辰拿起麻袋,开始收割。 这里的石蚌太多了,应该是没有什么天敌的原因,再加上出生自带的土遁神通,可以肆意疯长。他几乎没怎么费力气,就捡拾了满满一大麻袋。 扛著麻袋回到自己的临时住处,点亮篝火,李秋辰把麻袋里的石蚌都倒出来,开始取珠。 不知道是不是中毒的原因,这东西的壳都开著,省了他许多力气。 翻开白嫩的蚌肉,一颗圆润的珍珠啪嗒掉落出来。 这颗珍珠足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並非是普通珍珠的那种纯白色,而是带有一种银灰色近乎於金属的光泽,放在手心中冰凉凉的,能够感受到其中隱藏的寒意。 怪不得叫玄珠,这玩意说不定可以入药。 但李秋辰不是专业的医师,没有药方不好推断,就连药师的赐福,对於这种无机质似乎也没什么反应。 李秋辰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从这堆石蚌当中剥出来一百多颗玄珠。其中绝大部分直径都不到一厘米,他感觉应该是属於比较不入流的货色。 珍珠当然是越大越好,越圆越好。 但这东西也不是庄稼,能长多大多圆全凭天意。 剩下一小部分他觉得还不错的,差不多都达到了拇指指甲的大小,也就是一到两厘米的直径。 还有几颗特別极品的,足有鸽子蛋那么大,放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寒气逼人。只是拿在手里,都感觉手指头冻得生疼。 差不多得了,要什么自行车啊。 李秋辰心態很好,反正自己也没付出什么,只是放了点血而已,能有这种收穫他已经很满足了。 知道了方法和地点,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再回来捞。 不能过於贪婪,竭泽而渔。 万一这些石蚌背后还有个什么筑基的石蚌大王,结丹的石蚌老祖……或者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人家祖上还有龙族血统呢? 李秋辰从一堆玄珠里面选出一颗不大不小,中等偏下的珠子揣进兜里,准备送给老爷子以报答他家的两顿饭菜之恩。 再多了他们家也承受不住,早晚要落到鬍子手里。 至於说能不能抵得上一头猪的价钱……见仁见智吧,这就不是猪的事,而是关乎他们全家老少性命的问题。 將其他的玄珠打包收集起来,李秋辰看了一眼旁边正拿蚌壳打水漂泄愤的白鹤,躺下来倒头就睡。 还不等他翻身,就被白鹤一脚踩在屁股上面。 “嘎——!” 李秋辰想了半天,才明白它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你要分赃啊?” “嘎!” “那珠子你又不能吃……” “嘎!!!” “行行行,分你一半,到时候我给你穿个项炼掛脖子上?” 嘎嘎猪终於满意地点点头,骄傲地走开,继续打它的水漂。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秋辰並没有急著去村里。 既然老爷子都把他当成了山里的精怪,他也乐於保持这份神秘的形象。 关係太熟了也不好,人对精怪抱有敬畏之心,对小孩则不然。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湖边所有的痕跡收拾乾净,能带走的就带走,实在带不走的,就找个地挖坑埋起来,下次再来搬。 直到太阳落山,李秋辰才摸进村里。 弔丧的棚子还没拆,老爷子躺在棺材里心急如焚,桌上摆满了酒菜,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来。 突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老爷子连忙爬出棺材,跑过去打开门。 看到李秋辰出现,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地。 “事儿我给您办成了,至於说这珠子好不好的,我也不懂。” 李秋辰將兜里的玄珠掏出来,隨意丟到老爷子手里,故作轻鬆道:“要是不成,您也別怪我……” 没听到声音,他扭头一看,就见老爷子瞪圆了眼睛,两只手哆哆嗦嗦地捧著珠子,像是被嚇到一样。 “极……极品!老天爷!这是极品的玄珠啊!” 第16章 嫉恶如仇白羽剑 李秋辰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自以为把方方面面都考虑进去了,却没想过这村里產的珍珠到底是一个什么质量標准。 受到前世记忆思维惯性的影响,他在潜意识里就觉得,珍珠应该是圆的。 不圆的珍珠都是残次品。 但在看到老爷子目瞪口呆的表情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送给老爷子的这颗玄珠的价值,要远远超过自己的预估。 “小兄弟……不,上仙!上仙大恩,请受老夫一拜啊!” 老爷子激动得脸都红了,推金山倒玉柱就要跪拜下去,李秋辰连忙把他拦住。 “行了行了,別整这些没用的!” 李秋辰將老爷子扶到板凳上,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压低声音问道:“我从小长在山里,也不知道这外面的行市。您老是专门做这买卖的,给我讲讲这样的珠子拿出去能卖多少钱?” “那可值老鼻子钱了!” 老爷子颤声道:“如此般大的玄珠,咱们这小河边是极难见的,只此一颗就能抵得上我们村里一年上交的赋税。要是放在县城宝行的柜檯上面,至少五十两纹银起步,就这还有价无市。若是能找到同样大小的组成一串,价格还要往上翻两番呢!” 这么值钱? 李秋辰都被嚇了一跳,那四捨五入之下自己现在不就是百万富翁了吗? 看到李秋辰惊讶的表情,老爷子顿时心中恍然,赶紧凑近过来小声说道:“此等宝物,老夫不敢白拿,上仙若是看上家里什么物事,儘管拿去。若是还有什么別的要求,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但家里几个儿孙还有一把子力气,一定尽力而为!” 李秋辰心说好听话谁不会讲,我要吃童男童女你也能给? 但拿都拿出来了,而且说好了是报答人家的一饭之恩,这个时候再提条件就显得自己没什么格局。 而且有些时候,你主动提了条件,未必会有什么好处。 於是装作不在意地摆手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饭钱我算是付了,您也不必叫我上仙,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倒是老爷爷你这村子里面,今天有没有少什么人啊?” 老爷子闻言大惊,他都一把年纪了,吃过的盐比李秋辰走过的路还多,哪能听不出李秋辰的言外之意。 “坏了,一定是那二癩子!那小子从小就不学好,吃喝嫖赌结交一帮狐朋狗友,我就一直怀疑他跟那帮鬍子有牵扯,这小子怕不是报信儿去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上仙……” 看到老爷子投来期盼的眼神,李秋辰连忙抬手道:“这是你们村里的事,跟我没有关係。昨日宴请山君之事,具体详情只有你知我知。等到鬍子来了,我只盼您老別把我卖出去就行。” “那必须不能够!” 老爷子连忙拍胸脯作保证:“上仙放心,鬍子真要问起这事,我自有说法,绝对不会出卖上仙!” 李秋辰是一点都不放心。 但这一次的事情,正好可以当做是磨刀石,验一验这老爷子的人品。 人非圣贤,只要是人都会有过错。 老爷子是不是城府深沉,有没有在村里欺男霸女,或者背地里做了什么別的坏事,这些李秋辰都不在乎,他只是想看看,这老爷子会不会出卖自己。 只有他过了鬍子那一关,李秋辰才能对他暂时放心,跟他继续交往。 又过了两天,鬍子果然来了。 李秋辰远远地躲在老林子里,偷偷观察著村里的动静。 以他现在的视力,二里地之外的一草一木都清晰可见。除非对方也是修炼者,否则应该不至於隔著这么老远发现自己。 按理说……堂堂修炼者,应该不至於混到鬍子窝里去吧? 但这种事也说不准,李秋辰现在对於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设定还是不太了解,不好妄下结论。 鬍子来了三五十號人,一个个都骑著马,鬍子拉碴,破衣烂衫,看起来混的不怎么样。 为首的鬍子头倒是身形雄壮,远远看去身高超过一米八,虎背熊腰,满脸络腮鬍子,背著一口大刀。 一行人堵在村长家门口,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老爷子被拖出来吊到村口,一个鬍子走上前,拿著马鞭对著他左右开弓就是一顿猛抽。 李秋辰眉头微微皱起。 这帮鬍子看来是不想讲江湖规矩了。 你来索要玄珠,我给了,你还不满足……那就只有一种情况,鬍子们贪得无厌,觉得老爷子既然能拿出一颗玄珠,就能拿出更多。 老爷子嘴很硬,被一口气抽了几十鞭子,人都昏过去了,也没开口。 鬍子头很不满意,又把他家里的两个儿子拉出来,吊在村口继续抽打。 “嘎!” 白鹤站在李秋辰身边,冷眼注视著村口的动静,轻轻叫了一声。 感受到它身上释放出来的杀气,李秋辰无奈道:“你觉得咱俩能打贏那么多鬍子吗?” 白鹤看了他一眼,抬起翅膀,朝著旁边用力一扇。 只见一道流光划过,一根锋锐的羽毛稳稳地钉在十丈之外的那棵树上。 李秋辰大吃一惊,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鸟!我一把屎一把尿的餵了你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杀手鐧。 白鹤骄傲地扬起修长的脖颈,瞥了李秋辰一眼,那意思仿佛是在说,本鸟可不是吃素的,不要小看鸟! “村里三五十个鬍子,你能射几根羽毛?” 白鹤冷哼一声,抬起翅膀轻轻一招,那钉在树上的羽毛居然又飞回到它身上。 哇!太神奇了! 李秋辰赶紧抱拳称讚:“我以为你就只会嘎嘎,没想到还藏著如此神技!” 无影脚迎面袭来。 “嘎嘎!” 白鹤朝著村里努了努嘴。 干不干? 不是我说……你哪儿来那么多正义感啊? 李秋辰翻检了一下自己隨身携带的药粉,摇头道:“再等等,说不定这些鬍子只是在立威,抽两鞭子就完事了。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乡里乡亲的,没必要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村长家里爬出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周围的鬍子哈哈大笑。 被绑在村口的一个男人突然挣扎起来,破口大骂。旁边抽鞭子的人掏出刀,对准他胸口一刀就攮了进去。 李秋辰沉默了。 白鹤斜眼盯著他不吭声。 “听说他们山寨有百十號人马,这才来了不到一半。” 李秋辰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要是不能把来的这些人都干掉的话,一旦让人逃回去,走漏了风声。鬍子再过来报仇的话,凭咱俩可护不了村里人的周全。” “嘎——!” 白鹤张开翅膀。 它有很多羽毛。 “八十?” 李秋辰说了一个数字,白鹤犹豫半天点了点头。 它能射出去的羽毛肯定没有八十根,但回收之后循环利用的话,至少可以射八十次。 八十次肯定不够。 毕竟那是羽毛,不是飞剑。 如果是那天到访松林村的那位剑仙使用的飞剑,一把就够了。 还不够稳妥。 李秋辰认真道:“现在下去救人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他们敢进山来的话,倒是可以好好算计一下。你是单纯就想要逞英雄,还是想给这帮鬍子留下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嘎嘎——!” 蠢鸟认真起来的时候,脑子突然就上线了,好像知道什么叫做敌强我弱,什么叫做从长计议。 “你听我安排,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要是不听话,就算你被人燉了我也不会救你,听懂了吗?” “嘎!” “走,咱们去布置一下。” 过了晌午头,这群鬍子终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乌泱泱的朝著山里摸上来。 通往外面的路,跟进山的路可不一样。 山里根本就没有路,只有河边比较平坦,但也都是石子,马牵不过来。 一伙人辛辛苦苦走到湖边,看著眼前平静的湖面默然无语。 “大当家的,就是这儿!” 带路的二癩子,指著湖边临时搭建的灶台,忙不迭地说道:“那老不死的就是让人在这儿埋锅造饭,也不知道请了什么人帮忙……” “你是不是傻?山里面哪特么能有人?” 叫破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一脚將二癩子踢开,眯起眼睛朝湖中看去。 这山沟里面能產玄珠? “三儿!你带著水性好的弟兄下去摸摸!” 他一声令下,手下小头目就带著七八个人手走上前来,脱光了身上衣服和鞋子,光著腚一个猛子扎下水去。 原本平静的湖水,瞬间就被搅得泥沙泛滥。 “大当家的!有蚌!” 很快就有人浮出水面,兴高采烈地拿著蚌壳跑到叫破天面前。 叫破天差点没气死:“你给我捡个壳子干吗?俺是要里面的珠子啊!” “不是啊,大当家的你想,这里有蚌壳,就说明肯定有活蚌对不对?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 听手下这么一解释,叫破天咧开嘴哈哈大笑:“说得对啊!弟兄们加把劲儿!做了这一票咱们寨子可就兴旺发达啦!到时候要酒有酒,要肉有肉!” 第17章 鬍子瀆神遭报应 一群人在湖边忙活了半天,除了几十个空蚌壳之外,什么都没捞到。 叫破天气得嗷嗷大叫,仿佛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村里人应该说过,这种石蚌用手是捞不到的。 李秋辰躲在林子里面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居然还在那儿摸来摸去,忍不住摇头嘆息。 人怎么能蠢成这样呢? 那些空蚌壳原本他都已经埋起来了,埋的时候是怕別人从蚌壳上发现他取珠的手法。后来他又带著白鹤把蚌壳挖出来扔到水里,就是想让鬍子们察觉到有人在这里取珠…… 他们確实找到了,但完全没考虑过为啥壳是空的,就在那儿硬捞。 这让李秋辰產生出了跟空气斗智斗勇的无奈感。 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因为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个圈套,反而完美地错过了李秋辰留给他们的陷阱。 幸好出于谨慎,李秋辰布置了不止一套陷阱。 眼看著天色渐晚,叫破天气急败坏,把二癩子当球一样踢来踢去。 二癩子被踢得口鼻喷血,实在受不了了,连声求饶:“大当家的饶命啊!兴许是咱们的法子不对呢?要不咱们试试那老东西说的法子?” 叫破天更生气了,之前说不能信老东西的是你,现在说要信老东西的也是你。 你拿俺当傻子玩呢? “行了行了都別捞了!埋锅造饭吧!” 北境的春天看似温暖,实际上温差还是挺大的,这会儿太阳一落山,湖里的水就冷得像冰一样,早就已经冻成狗的鬍子们纷纷爬上岸来,抱著膀子开始生火。 叫破天一把將头破血流的二癩子抓起来,冷声逼问道:“那老东西是怎么说的来著,你再给俺重复一遍!” “他他……他说想要取珠,就得摆好宴席,奉献三牲果品,祭拜山神老爷,求山神老爷开恩赐福。” 老爷子讲话很有水平,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把最关键的山君那部分给遮掩过去了。 鬍子们不知道山君,自然也就不知道李秋辰的存在。 湖边就有现成的灶台,里面还有不少没烧完的木炭,没人会嫌弃这种现成的引火物,当然也没人会去分辨,那黢黑的碳灰里面有没有掺杂什么奇怪的粉末。 鬍子们在村里抢了不少东西,忙碌一天也都累坏了,这会儿七手八脚,恨不得马上吃到一口热乎的。可好不容易点起火,却被首领喊住。 叫破天这边思索片刻,叫人宰了活鸡,拿来几个窝头,堆起一个土台子,带著手下窟嗵一声跪下来,二话不说跪下来咣咣咣一连磕了九个响头。 “山神爷爷啊——!” 都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號。 叫破天这个外號真不是吹出来的,一嗓子吼出来,嚇得周围林子里面无数鸟雀惊飞。 “山神大老爷明鑑!俺薛甲自幼父母双亡,一生顛沛……沛离,原本在县城里谋了个正经差事,谁曾想言语粗鲁,得罪了上官,被逼落草为寇,实在是苦啊!” “还请山神大老爷大发慈悲,赏下玄珠,给俺和俺这些弟兄一个改过从良的机会,日后俺们弟兄若是有了富贵前程,就回来给您重修庙宇,重塑金身!俺可以对天发誓,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俺被五马分尸啊!” “大老爷发发慈悲!” 这叫破天倒是有点见识,喊出来的话很像是那么回事儿。 只可惜无人回应。 扯著脖子喊了半天不见山神老爷有动静,叫破天把心一横,抓过旁边二癩子的脑袋踩在脚底下。 二癩子当场就嚇尿了裤子。 “大当家的……你要干啥?別……” 噗嗤。 一刀下去,身首异处。 叫破天提起二癩子的脑袋,衝著山上大喊道:“山神大老爷!你看好了!俺们也不想骚扰乡邻,都是这小子嫉妒人家村长家里富贵,特意跑去给俺们通风报信。你要是怪罪,就怪罪到他身上吧,现在俺把他砍了,您满意了吧?” 山里静悄悄的,除了回音之外没有任何动静。 叫破天等了一会儿,骂骂咧咧地將人头扔掉:“哪他么的有什么狗屁山神,老子又上了他娘的当!” 他是什么都没感觉到,躲在林子里面的李秋辰却有些胆战心惊。 就在他出言侮辱山神的那一刻,李秋辰明显感受到自己藏身的这片林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真的有什么东西来了。 湖边的鬍子们还在烧火,隨著火光升起,那些搅拌在木炭里的粉末也被一同点燃。 最开始的时候,並没有人发现什么端倪,即便有人一直搂著肩膀打哆嗦,两眼发直,同伙也以为他是被湖水冻坏了身子,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人看著湖面嘿嘿傻乐,旁边有人好奇问他:“你看啥呢?” “看俩小人打架!” “在哪儿呢我看看?” “就在那儿啊!” 叫破天隱隱感觉有些不对,正要起身查看,突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摇摇晃晃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同样感觉不对的,还有始作俑者的李秋辰。 我撒进去的那些药粉有这么大的毒性?我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我是什么炼毒小天才吗?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非要说的话,这看上去更像是他们遭到了“报应”。 莫非此处真有山神? 到底有没有山神,李秋辰不得而知,但眼下这种情况,毫无防备的鬍子们纷纷中毒,陷入到了癲狂的幻觉当中。 正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 李秋辰朝著偏僻处正在跪地乾呕的两个鬍子,给白鹤做了一个手势。 白鹤眼中凶光一闪,展开翅膀轻轻一甩,两根羽毛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飞射出去。 锋锐的羽毛割破喉咙,两人一声不吭瘫软倒地。 一击成功,李秋辰並未急於增添战果,而是带著白鹤悄悄更换了位置。 三分钟后,他又一次找到了合適的目標,抬手一指,羽毛射出。在无人注意的黑暗角落里,又有两个人捂著喉咙倒下。 再次更换位置之后,李秋辰注意到白鹤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第一次杀人啊?” 他只是隨口一问,没想到蠢鸟居然点了点头。 那你杀意还那么重,搞得我以为你以前杀人如麻呢。 李秋辰没好气地拍拍白鹤的肩膀:“別紧张,我也是第一次。” 不对,我没杀人,只是教唆啊,它动的手,跟我有什么关係? 白鹤满脸狐疑地盯著李秋辰,那意思很明显。 看著不像。 谁家小孩第一次杀人,就计划得这么周密? 我上辈子玩游戏玩多了,不可以吗? 李秋辰一点都不心虚。 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看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他的內心深处隱隱约约浮现出一抹烦躁。 不是对於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於生命消逝的惋惜。 就像看到吃剩的燕窝鱼翅被倒进垃圾桶里一样。 太浪费了。 生命岂能如此挥霍? 不动声色地安抚住这一抹躁动的心绪,李秋辰选定了第三组目標。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咱们就撤,杀了他们四个人,已经算是给村里人报仇雪恨了。” 白鹤摇了摇头,抬起翅膀又是两枚羽毛射出。 陷入幻觉的鬍子们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同伙一个个的消失,他们沉浸在幻境之中不可自拔,甚至会把彼此当成是敌人,拔出武器自相残杀起来。 这药粉致幻的威力,远远超出了李秋辰的预料。 叫破天声嘶力竭地大叫著,一刀將眼前怪异的敌人斩成两段。滚烫的鲜血泼洒在他脸上,终於让他的脑子恢復了些许的清明。 周围诡异的安静令他感到不寒而慄。 扭头看去,只见自己带来的三五十號手下,已经全军覆没。 李秋辰指挥著白鹤在暗中偷袭了七次,杀死了整整十五个人。 而剩下的鬍子,全都是在幻觉中自相残杀而死,其中有六七个比较倒霉的,更是直接惨死在叫破天的刀下。 夜风吹来,叫破天只觉得后脑勺冰凉一片,猛地打了个哆嗦。 “鬼!鬼啊啊啊啊——!” 他扔下刀,头也不回地朝著山下跑去。 看来是被这诡异的场面给嚇疯了。 不要说他,就连李秋辰和白鹤也躲在林子里面,嚇得瑟瑟发抖。 白鹤踉踉蹌蹌地跑出林子,拍打一下翅膀,所有的羽毛瞬间收回,可那羽毛上沾染的血腥气味,让它当场就吐了出来。 不过就是沾点血而已,像个娘们儿似的。 李秋辰也觉得很噁心,但他早就见过更噁心的东西。 比方说活了一百八十岁,身上长满眼珠子的老浩克。 所以勉强还能忍得住这种生理性的不適感。 强忍著噁心,他走进尸体堆中,开始补刀。 有些人还没死,要么是伤的不重还没咽气儿,要么是陷入昏迷,反而躲过了一劫。 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没有动静,但他们体內流动的生命能量,却瞒不过李秋辰的眼睛。 对於这些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的匪徒,他可不敢抱有丝毫的妇人之仁。 一旦让他们活下来,自己这小胳膊小腿可抵挡不住他们的报復。 要么不做,要么就把事做绝。 这叫生存智慧。 第18章 药师赐福显神通 越是靠近那濒死的匪徒,李秋辰心中的烦躁思绪就越是强烈。 直到他手中的树枝拐杖插入到对方的胸口当中,蓬勃的生命能量顺著拐杖灌注到他身体当中,这种烦躁的思绪才得到了真正的缓解。 即將消散的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获得了重生。 人类的生命能量,哪怕是濒死者残余的生命,也远胜过河中的游鱼。 仅仅只是吸收了几名濒死匪徒的生命能量,李秋辰就感觉自己像是浸泡在温泉当中一样,从头到脚都暖洋洋的,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就连他手中的树枝,顶端都生长出了翠绿的嫩芽。 濒死者尚且如此,那如果换成是正常人呢? 李秋辰走到最后一名陷入昏迷,却並未受伤的匪徒身前,扭头看了一眼白鹤。 蠢鸟还沉浸在初次杀人的恐惧当中,趴在湖里咕嘟咕嘟往肚子里面灌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边的动作。 李秋辰蹲下身来,抬起手按住匪徒的面部,脑海中浮现出白鹤射出羽毛的画面。 那招数很帅啊…… 噗嗤—— 一根纤细锋利的木刺从他手心中生长出来,插入眼眶直接刺入到匪徒的大脑当中。 李家的瞳术本身就有观察模仿他人招式的神通,而生命能量又极易操控。他只是在心里模擬了一下,居然就轻鬆地创造出了与其有几分类似的招数。 滚烫的生命能量透过木刺直接传递到他的体內,就像是一碗香气浓郁的鸡汤餛飩,让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不由自主地扩张开来,瞬间额头就蒙上了一层细汗。 李秋辰猛地站起身,甩掉手上沾染的血水,后退了几步。 太美味……不,太可怕了。 这跟直接吃人有什么区別? 不,你只是在延续他的生命。 脑海中有个声音如恶魔一般轻声低语。 狗屁的延续! 李秋辰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根本不是自己真正的想法,而是受到了药师赐福的影响。 药师赐福本无善恶,但这力量得来的太过容易,一不小心就会沉溺在力量膨胀带来的虚妄之中,失去理性,甚至失去人性。 失去人性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李秋辰心中惊惧,缓缓收起手心中的木刺,开始在脑海中回想《景云子》中关於药师赐福的讲解和论述。 然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景云子》这本书写的不全。 这只是个总纲。 李家藏书三百卷,他只得其二,剩下全被大表姐一把火给烧掉了。 大表姐你可做个人吧! 人得接受教育啊,空有力量,而缺乏理论知识支撑,这一不小心不就走上邪路了吗? 在这一刻,李秋辰心中的学习欲望无限强烈。 看到喝饱了水的白鹤逐渐恢復过来,李秋辰走过去小声说道:“咱俩分头行动,你去追那个鬍子头,最好能找到他们山寨老巢的位置。我去村里看看老爷子家里的情况,把这边的事跟他说一下,也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白鹤点点头,展翅飞上天空。 虽然已经入夜,但以这蠢鸟的本事,想在空中锁定一个人的行踪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夜路难行,如果那鬍子头能自己把自己摔死就再好不过。 但他能从那种幻象之中挣脱出来,说明多少是有几分本事。 万一让这人跑回去稳定住心神,再纠集一批人马杀过来,李秋辰还得另做准备。 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个时辰之前的他了。 吸收了几个濒死者加上一个活人的生命能量之后,李秋辰感觉自己所有的身体机能,无论是力量还是感知,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虽然没有修炼过武艺,但他感觉自己现在光凭力气也能轻鬆打倒两名成年壮汉。 而且还模仿白鹤的飞羽,自创了一种极其阴险的招式,相当於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还附带有吸血功能,他决定將其命名为“掌心刺”。 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躲过这一招的偷袭。 往日下山需要半个时辰,如今他的脚程几乎加快了一倍,在山林中健步如飞,没用多少时间就来到村中。 老爷子家里淒悽惨惨,院门被踹碎,里面一片狼藉。 原本给老爷子准备的棺材,现在变成他的小儿子躺在里面,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老爷子带著家里人守在院里,听到脚步声连忙起身,一看是李秋辰走进来,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小仙长你没事就好,那些鬍子没找到你吧?” “我是没事,那些鬍子可就不好说了。” 李秋辰压低声音说道:“他们言语粗鲁,冒犯了山君,全都遭了报应。” “啊?遭报应了?” 老爷子一听,当即跪倒在地,朝著山上重重磕了一记响头:“老天有眼!山君威武!就该让这些恶人遭报应啊!” 李秋辰看了一眼躺在棺材里面的年轻人,咳嗽一声说道:“这人还有得救,你们不找郎中看一下吗?” “什么?还有得救?” 老爷子一骨碌爬起身来,瞪大眼睛道:“这人都凉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李秋辰的手哀求道:“小仙长,咱们村里哪有什么郎中。你若是能救我儿性命,我全家感念你的大恩大德啊!” 说完他又要跪下去,却被李秋辰一只手拦住,动弹不得。 “先把人抬出来我看看。” 李秋辰並没有把话说满。 正常来说这人確实是没救了,一刀攮在胸口,捅伤了肺部,大量失血,又过了这么长时间,说人凉了是客观描述,毫无夸张。 但在李秋辰眼里,这人身上最后一点生命能量还没有完全散去。 套用比较专业的说法,这是正处於“假死”的状態。 离真死也就差那么一丟丟的差距。 老爷子人品过硬,都被折腾成这样了,也没出卖自己,李秋辰自然要投桃报李。 他进村来除了报信儿之外,还想帮老爷子治一下身上的鞭伤,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边老爷子大喜过望,连忙大声吆喝,让自家儿孙把人从棺材里面抬出来。 不经意间,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胸口,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疼痛全都消失了,就连多年的老寒腿似乎也灵活轻快了不少。 啊这…… 李秋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拿起树枝拐杖放在“死者”胸前。 生命能量可以吸收,自然也可以传输。 过去他只能吸取一些小动物的生命,从未在人身上做过实验。经此一役,发现在人身上同样可以使用。 前提是对方无法反抗。 比如濒死,昏迷,或者像现在这种重伤状態。 如果是活蹦乱跳的正常人那就不好说了。 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做做实验。 隨著体內的生命能量传输过去,“死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就连胸前的伤口也开始癒合。 而在李秋辰这边,却感受到了体內的空虚和疲惫。 生命能量对於他而言,就像是钱一样,一边捡一边花。而他自己却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所有的钱都是现金,只有一小部分能存入银行。 《景云子》中记载的修炼功法,主要是锻体和瞳术,並没有与药师赐福对应的內容。 眼看著躺在地上的“死者”胸口已经出现微微的起伏,李秋辰赶紧拿开拐杖。 老爷子热泪盈眶,拉住李秋辰哆哆嗦嗦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好了,我也不是郎中,最多只能做到这个地步。” “不不不,郎中可没您这么厉害!” “您跟我过来,我想问您几个问题。” 李秋辰將老爷子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那颗珠子你没交给他们吗?” 老爷子苦笑道:“我哪敢不交啊,谁知道这帮人完全不讲江湖规矩,尤其是那位大当家的……” “那位大当家的是何来歷?” 李秋辰顾及自己的形象,没好意思说怎么会有这样的虎逼? 种地的人都知道揠苗助长的道理,庄稼种下去,是要等到成熟之后才能收穫的。 村里既然有玄珠,你拿去就是了,过段时间你再来一趟,好歹也算是给村里留出个休养生息的时间。 这帮人呢? 有了一颗就想要两颗,拿不出来就杀人,杀完人自己跑到湖里去捞珠子…… 纯纯的脑子有病。 老爷子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乡下人消息闭塞,哪知道这大当家的什么来歷……不过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我倒是从那些鬍子嘴里听说,他以前是县城里的牢头,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流落至此,索要玄珠的目的,是为了贿赂上官给自己脱罪。” 原来如此,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 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但惟有一种人例外,就是监牢里的狱卒。 这种人做事一向不会考虑什么后果,因为被关进牢里的人多半不可能活著出来。 所以也就难怪这大当家的心狠手辣,竭泽而渔。 一颗玄珠的价值对於村里人来说確实无比贵重,但对於那些达官显贵来说,恐怕就没那么珍贵了,不多准备一些恐怕都拿不出手。 搞清楚了大当家的来歷跟脚,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跑到山沟里来体验生活的紈絝二代,李秋辰心里顿时感觉稳妥了许多。 第19章 叫破天搬请救兵 裤襠山,山如其名。 两山夹一沟,犹如一条棉裤,叫破天的山寨就位於山沟之中。 哪怕是以李秋辰的粗浅见识都看得出来,这地方根本算不上什么险要之地,充其量也就是比较隱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叫破天是个有能耐的人,他就凭著自己这双腿,狂奔了一日一夜,逃回到自己的山寨之中。然后下令紧闭山寨大门,死守不出。 估计是被嚇尿了。 李秋辰蹲在外面的山头上,眯起眼睛远远打量著山寨里的布置。 十几间茅草屋,还有两个马厩,四五十號人马……表面看起来也就是这些东西。 “怎么说?” 在心中权衡了片刻之后,李秋辰扭头看向白鹤。 “嘎?” 白鹤一脸茫然。 “像这种土匪平时不事生產,只会坐吃山空,就算关门也关不了多久,必须出去抢劫。” 李秋辰的经验来自於前世阅读的水滸传。 宋公明动不动就下山借粮,有些人觉得他是找藉口树立威望培养党羽,但实际上粮草就是不够吃的。每天人吃马嚼消耗惊人,不抢劫怎么过活? 还有另外一方面的因素需要考虑,那就是鬍子的道德水平。 从他们的表现上来看,那是压根就没有。 如今晁天王攻打曾头市负伤归来,公明哥哥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所以李秋辰判断,无论是叫破天想要重新树立威信,还是山寨里缺少粮草,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外出劫掠。 虽然现在算计他们也不是不行,但等到他们分兵的时候再动手,岂不是更稳妥一点么? ………… 就在李秋辰思考著怎么剿灭这个鬍子窝,彻底消除后患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叫破天也在默默思考自己的人生与未来。 思来想去……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就算是正规的军队,战损率超过百分之五十也要崩溃,更何况是他们这种上不得台面的鬍子。 叫破天手底下號称有百十来號人马,实际上根本没那么多。除了这次跟著自己出去抢掠的那些人手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老弱病残,毫无战斗力可言。 废话,跟著大当家的出去还能抢点东西混点吃喝,守在家里能干啥?但凡还有膀子力气,或者说稍微有点志气的,都不会守在老窝里啃树皮。 结果所有弟兄都折在山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逃回来,叫破天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思来想去,他坐起身来,从屁股底下摸出两锭银元宝,叫来自己的亲信,低声吩咐:“小生子,你带著这两锭银子,骑快马赶去宋家屯,请宋老三过来。千万別跟他说咱们折了这么多弟兄,就说是俺遇到难处,请他过来出出主意。” 营门大开,一骑快马飞奔而出,正在树下打坐修炼的李秋辰睁开眼睛,不动声色地目送骑士远去。 “嘎?” 白鹤小声询问。 “不追。” 李秋辰摇头道:“要么是去请郎中,要么就是去搬援兵的。万一要是请到那种隱士高人,你跟上去被人家发现就是送菜。咱俩留在这儿,看情况不对隨时可以跑路。” 白鹤斜眼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点太怂了? 李秋辰对於蠢鸟的鄙夷眼神不为所动。 幼稚。 我凭什么不怂? 话分两头,且说五十里外的宋家屯。 宋老三是一名山客。 这种人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称呼,比方说刀客、麦客、僱佣兵……简单来说就是身强体壮,学了一些本事,不安心於在地里刨食,四处游荡做一些乱七八糟营生的人。 北境的山客是一个极其鬆散的群体,互相之间没有什么特別紧密的关联,当然这也和北方地广人稀的大环境有一定关係。 山中多豺狼虎豹,有胆量进山的人,多半也有过人的胆识和本事。而比豺狼虎豹更险恶的还有人心,有的时候为了爭夺值钱的山货,山客之间也会爆发衝突,互相杀戮。 简单来说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就是狠人。 这一日接到了叫破天的口信,宋老三坐在家中思虑良久,將两个儿子叫到身旁。 大儿子宋刚,小儿子宋玉,如今都已经成年,刀马嫻熟,膂力过人。 “你们说我应不应该去?” “爹,这叫破天是什么来头,我咋没听过他的名號?” 宋老三嘆气道:“这人刚刚落草没两年,江湖上当然没有他的名號。不过他以前倒是个奢遮的人物,此人在县里做过牢头,心狠手黑,但也有几分义气。你爹我当年被抓进去,就是托人走了他的门路,才能活著出来。这人於我也算是有著救命之恩,真要是遇上难处求到我这里来,我要是不帮忙的话,传出去恐人耻笑。” 宋刚不解道:“他好好的牢头不做,怎么就落草为寇了呢?” “那谁知道去,我只听说他办差出了差错,说不定就是在牢里弄死了不该死的人……现在他求上门来,我不好推脱,但又担心他不怀好意,强拉我入伙。” “怕他干啥?” 宋玉脾气比较急躁,当即便拍桌大声说道:“我跟大哥陪著你一起去,他要真是不怀好意,咱爷儿仨杀出来就是了。” 宋老三点头道:“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其实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次就带上你俩出门,试一试这个叫破天的成色。” 三人商议妥当,收拾好武具行装,骑上快马便朝著裤襠山赶来。 两日之后,父子三人牵马进了寨子,一看这里面淒悽惨惨的样子,宋老三心说这怕是真遇上事儿了。 叫破天没有出门迎接,不是他不想,而是身子骨垮了,躺在床上爬不起来。宋老三见到他的时候,原本熊一般健壮的汉子,如今竟是形如枯槁。 宋老三大惊道:“大当家的,你这是……何以至此啊?” “三哥!” 叫破天一把抓住宋老三的手臂,泪如雨下。 听完叫破天讲述事情经过之后,宋老三张了张嘴,没好意思骂人。 “那……大当家的,你叫我来,是怎么个打算?” 叫破天哭道:“不瞒三哥说,俺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梦见山神杀人的场面,那山神也不想放过俺,是要把俺活生生地折磨死啊!三哥你是在山里浪荡的人,可得想想办法,救兄弟一救!” “山神不杀人的。” “啊?” 宋老三摇头道:“大当家的你以前在城里,不晓得山里的规矩。山神镇守一方,庇护生灵,是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隨意杀生的。我听你说的这个事,倒更像是衝撞了山里的邪祟。” “啊?邪祟?” 叫破天更害怕了:“那该如何是好啊?” 宋老三赶紧安抚道:“大当家的不用害怕,你现在睡不著觉跟邪祟没什么关係,下山找郎中开两副安神的汤药,喝下去就没事了。只有一样我不太明白,你非要捞那玄珠干什么玩意?” 玄珠固然贵重,但真正的產珠地,还是在黑水河与锦麟江边。像山里这种小村子,就算下河取珠也取不了多少,要真能有固定產出的话,这好事还能轮得到你? 叫破天苦笑道:“三哥你有所不知,你家里就这几口人,能保证衣食无忧。俺这手底下百十来號弟兄,躲在山沟里挖野菜,啃树皮,饿得眼睛都冒绿光,哪有城里的日子快活。” “俺托人去县里打听了,其实俺当年犯的那事不算什么,只是当时没有门路,无人替俺开脱,没办法只能逃出来落草为寇。” “现如今那县令大人又纳了一房小妾,十分宠爱。那女人有个弟弟,是个厉害人物。我那朋友跟我讲,此人正在暗中高价收购玄珠,若是能寻得几颗上等货送过去,说不定能请他在县令大人面前美言几句,免了我的罪名,回去继续做事。” 叫破天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宋老三,压低声音道:“我记得三哥你家孩子也老大不小的了,要是能走通这条门路,说不定能送去县里混个正经营生……” 宋老三怦然心动。 要不怎么说叫破天这人讲义气呢,一下就说到了宋老三的心坎里。 山客的名头说出去嚇人,实际上也不是什么有脸面的职业,无非就是刀口舔血,以性命博富贵罢了。自己俩儿子如今都已经成年,却还单身,不太好找媳妇。 要是在县城里谋个营生的话…… 想到这里,宋老三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扶住叫破天笑道:“大当家的,此言当真吗?” “事关俺的身家性命,你儿的大好前程,当我跟你说笑?” 两人一言一语討论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屋外墙皮上那株翠绿的爬山虎嫩叶,正在隨风轻轻摇摆。 爬山虎的根须埋入地底,一路延伸到山寨之外,继续朝著山林之中延伸过去。 不远处的山头上,打坐在树下全身长满根须枝叶的李秋辰缓缓睁开眼睛。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玄珠就是一块敲门砖,有了玄珠就能贿赂县令大人的小舅子。 这条门路连鬍子山客都能走得,难道我就走不得吗? 第20章 小药童略通医术 李秋辰是个黑户。 整个松林村所有村民都是黑户,他从小就没见过官府的人进山来徵税,说明官府都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 但要想去大城市討生活,身份证明又是必须要有的。 李秋辰听关老板讲述过不少关於外面世界的故事。 大楚王朝开国至今数千年,对於地方州府郡县的管理,已经达到了相当成熟,甚至有些严苛的程度。 没有户籍的流民在城里不仅找不到工作,一不小心还会被抓起来服徭役。 他原本对此没抱什么希望,准备以后慢慢想办法解决自己的身份问题,没想到却意外得知了这样一条门路。 当初在松林村的时候,太叔公擅长使用一种驱使树根缠绕活人的秘术。 但那树根实际上跟他没什么关係,全都是老桃树埋藏在地下的根系。 老桃树利用自己这几百年来发展生长出的庞大根系,以松林村为中心,在方圆二十里的山林內编织出了一张天罗地网。 如果不是利用水道逃生的话,他们当时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可以逃脱老桃树的魔掌。 既然老桃树能驱使自己的根须,那么李秋辰觉得自己应该也可以。 这一招他见过不止一次,差不多能搞懂其中的原理。 於是他在山上找了一个合適的位置,催生出一棵爬山虎,在这几天的等待时间里,悄无声息地爬进了山寨,攀附到叫破天的门口墙边。 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得像是个植物人一样,身上已经长满了各种根须和枝芽。 这就是利用药师赐福操纵草木的副作用,身心太过於投入其中,就难免会被草木同化。再过个十天半月,说不定他就真的变成一棵树了。 白鹤远远地站在一旁,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秋辰。 我看你不像好人。 我是不是好人,你现在才看清吗? 事儿是咱俩一起做的,人是咱俩一起杀的,我不是好人难道你就是好鸟? 这几天的等待下来,李秋辰一直沉浸於催生爬山虎,並不觉得无聊,反倒是白鹤有些待不住了。 它想直接杀进去。 李秋辰对此评价为——又菜又爱玩。 能无伤通关的游戏,为啥非要以血换血?你是觉得我能救你一手,就可以隨便浪了吗? 宋老三对於叫破天的提议很是心动,连饭都没吃(虽然说这山寨里本来就没啥好吃的),出了山寨,带著自己俩儿子一起,直奔案发现场而去。 李秋辰没有去管他们爷儿仨。 这仨人又是刀枪又是弓箭的,一看就很不好对付。 而在山寨这边,不久之后叫破天又派出了几个人,看样子应该是下山去请郎中。 李秋辰站起身来,摘掉头上生长出来的枝芽,对白鹤低声吩咐道:“我想办法混进去,你在外面接应。要是发现情况不对,就掩护我逃出来。” “嘎嘎!” 白鹤满脸写著不愿意。 它要战斗。 李秋辰没办法,只能带上这只蠢鸟一起上路。 一人一鸟穿山过林,埋伏在那些鬍子们下山的道路上。李秋辰给自己编了一个柳条筐,在里面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草药。 坐在路边等了小半个时辰,那几个鬍子才骑著马慢悠悠地走过来,也不知道刚才上哪儿浪荡去了。 队伍果然不好带啊。 大当家的臥床不起,底下人心都散了。 有眼尖的鬍子注意到坐在路边的李秋辰,还有站在他身边的白鹤,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这扮相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跟同伴们使了个眼色,打马靠近过去,咳嗽一声问道:“你是谁家小孩,怎么跑到山里来了?” 李秋辰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嘴上说道:“我是跟著师父进山来採药的,师父让我在这里等他。” “你师父是什么人啊?” “我师父叫关大木,是个游方郎中,专门给人治病的。” 哟? 鬍子闻言,眼前一亮。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大当家的让他们下山去请郎中,又不肯给钱,谁都不愿意去。原本他们几个人还商量著要不要集体跑路,投奔別的山头。 没想到在山里就遇上了一名採药童子。 你说他师父是郎中,他不是?那有什么关係,山下的郎中难道就很靠谱么?治死治活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哥儿几个心里甚至还有一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要是大当家的一命呜呼了,大家是不是就可以分了山上的財货,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那你会不会给人治病啊?”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师父不让我给人看病,说我本事没学到家,只让我按药方抓药。” 哎呦?这不是巧了吗? 几人对视一眼,顿时心生默契。 “小郎中,我们那就有个病人,你去给瞧瞧唄?” “不行,我要在这儿等师父回来!” 李秋辰言辞拒绝。 “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啊?这眼看天就要黑了,他要是不回来的话,你还在这儿住一宿啊?要不先跟我们回去,离得也近,你师父会找过去的。” “不行不行……” “救人一命……什么来著,反正不管你是骡子是马,先去给看看吧,你师父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 几人轮番劝说之下,李秋辰终於点头答应下来。 旁边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抓白鹤,被白鹤嘎的一声嚇了一大跳。 “你们別碰它!这是我师父养的灵宠!” 李秋辰赶紧说道:“我们平时就靠它在山里採药呢,千万別伤了它!” “行行行,都听你的,咱们走吧!” 鬍子们连哄带骗,裹挟著不諳世事的小药童回到了山寨。 “大当家的!大当家的!郎中请回来了!” 躺在床上的叫破天刚打了个盹,就被手下叫起来,迷迷糊糊睁眼一看,一个小孩站在自己眼前,人都懵了。 “郎中?” “对,这是郎中的徒弟!” 手下回头叫唤李秋辰:“你快过来,给我们大当家的看看!” 李秋辰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皱眉道:“他这不是生病,是衝撞邪祟了吧?” 神医啊! 叫破天一听,当即坐起身来:“神医救我!” “没多大事,你不要紧张。” 李秋辰摆手道:“撞邪这种事,吃药是治不好的。我给你煮点安神的汤药,喝下去好好睡一觉,精神恢復过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神医!真的是神医! 叫破天激动得浑身颤抖。 以前他也不是没看过郎中,那些郎中一个个都神神叨叨的,什么內虚外虚啊,上火下火啊,嘰嘰歪歪说一大堆,根本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哪像这位小神医,两句话就说得明明白白。 叫破天很高兴,手底下的弟兄们却有点失望。 谁曾想路边隨便捡一小孩,就捡了个有真本事的回来? 不过想想也对,没点真本事的人,哪敢往这老山林子里面钻? 李秋辰注意到了那几个人的脸色变化,但自己表面上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来到外面,吩咐眾人起灶生火,烧开一锅热水。 李秋辰从柳条背篓里拿出一把草药,对旁边人说道:“这叫安神花,喝完之后睡觉睡得香。不过是药三分毒,正常来说要搭配其他药物中和它的毒性,我这里也没有……” “没事,我们大当家的身体好,不怕毒!”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有没有米粮什么的,放在锅里一起煮,可以把毒性中和掉一些。” “有有有,我们这儿还剩不少棒子麵呢,棒子麵粥行不行?” “可以的。” 眾人拾柴火焰高,没一会儿功夫,一大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棒子麵粥就煮好了。 李秋辰拿勺子给自己舀了一碗,尝了尝皱眉道:“有点苦,我再加点糖吧。” 他把盛有果酱的罈子翻找出来,挖了一大勺果酱掺进棒子麵粥里。 再尝尝……嗯,这回味道不错。 酸酸甜甜,香气扑鼻,隔壁家小孩都馋哭了。 把棒子麵粥里熬烂的草药捞出来盛满一碗,李秋辰转身递到旁边人手里,认真吩咐道:“给你们大当家的送过去吧,让他趁热吃了,躺下睡觉。我再给你们烧点艾蒿,驱驱邪气,应该就没问题了。” “小神医,剩下这些棒子麵粥怎么办呢?” “倒掉吧。” “那多白瞎啊,我们分著吃了算了。” “也行。” 这可是你们自己要吃的。 李秋辰走到空旷处,拿出一条碎布蒙了头脸,抓出一把晒乾的草药点燃,嘴里念念叨叨地四处游荡起来。 等到手里的草药烧完,整个山寨已经瀰漫在药味浓郁的烟雾当中。 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跳舞。 白鹤展开翅膀飞上半空,一根根羽毛化作流光飞射而出,陷入幻觉当中的鬍子们就像庄稼一样,生命被轻而易举地收割。 经过这几日的侦察,李秋辰已经弄清楚了山寨里的底细。 真正的悍匪都折在山里,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毫无战斗力可言。 只有那外来的山客比较棘手,不过他们三人已经离开。 若非如此,他是绝对不会亲身涉险,跑进来下毒的。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这些留守在山寨里的鬍子外强中乾,几乎没怎么费事,就被他一波团灭。 最后只剩下大当家的叫破天,还在睡梦中绝望地挣扎。 第21章 山中修行岁月艰 叫破天的身体素质好到了让李秋辰都有些惊讶的地步。 这让他一度都忍不住怀疑哥们儿是不是在牢里练过。 同样都是中毒,他一个人能清醒过来,连夜狂奔回老巢。 现在喝了满满一碗李秋辰专门为他准备的药膳,居然还能坚持著不死,在床上像条菜青虫一样来回蛄蛹著,非常努力地想要从噩梦中挣脱出来。 如果是正面交战的话,李秋辰估计自己和他是三七开,三秒钟被他剁成七块。 所以该怂的时候,就是要怂。 人跟动物的最主要区別,就在於人有脑子。 不要总想著打打杀杀,要学会用脑子解决问题。 伸手按在叫破天的脸上,掌心刺直接贯穿他的眼眶,汹涌的生命力瞬间注入到李秋辰体內。 那种浑身燥热,仿佛自己力大无穷无处发泄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幸亏老子现在年纪小,躺在床上的也不是女人,要不然这功法很容易让人想歪啊…… 不对,不用想,就是歪的。 李秋辰在心中默默感嘆,虽然自己剿灭山贼的行为动机是出於正义?没错,就是正义。 但这个手法无论以什么样的標准来判断,都是彻彻底底的邪修。 顺手將叫破天的尸体扔到一旁,李秋辰开始搜刮。 山寨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叫破天的小金库就藏在他屁股底下……准確来说是床底下。翻开床板,里面破布包裹著一堆堆的金银。 可惜没有储物袋。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修仙怎么能没有储物袋呢?你叫破天外號起的这么牛逼,出去抢劫难道都不用储物袋的吗?隔壁村民都能分享核聚变技术,你看看你怎么就混成这个样子。 李秋辰心中十分失望。 他翻了半天,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两银子,几两金子,还没有太叔公家里有钱。 当然松林村那是太叔公经营了多年的窝点,跟他这种刚落草没两年的鬍子肯定不能同日而语。 除了这些金银之外,还有几篇残缺的书页。 不枉我苦心筹划多日,终於爆出好东西了! 李秋辰赶紧拿起来观看,发现这是一篇不知道从什么书上撕下来的武功秘籍。 这篇秘籍名为《抱虎功》,根据上面的描述,是一种可以锁住对方內力运行的擒拿术,专门提供给狱卒修炼,用来制服大牢里那些悍匪狂徒的技术。 嗯……只能说聊胜於无吧。 有总比没有强。 將秘籍和金银收好,李秋辰走出门外。 整个山寨之中已经是一片死寂。 白鹤全身浴血,站在月光之下,凌厉的气势如同一把刚刚出鞘饮血的宝剑。 第一次杀人它还不適应,第二次就完全看不出任何心理问题了。 唯一的缺陷……就是残缺的鸟喙,看起来有些滑稽,破坏了逼格。 “回家吧?” 李秋辰试探著问了一句,白鹤转过头来,微微頷首。 山中匪寇已灭,剩下那几个山客,无非就是求財而已,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至於去屠村。 后患除尽,此行又收穫满满,是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对於山外的世界,李秋辰依然十分好奇,但他心里清楚,以自己现在这点微末的本事,还远没有达到可以出去浪荡的程度。 翻山越岭,花费了几天时间,一人一鹤又回到了山涧的小屋之中。 收拾好这趟出门带回来的东西,又把门口几块药圃里已经成熟的草药收割完毕,李秋辰开始进入下一步的修炼工作。 现在他有了一口完整的铁锅,可以按照《景云子》中记录的药方,熬製成品的丹药,而不必再像以前那样直接生吃草药。 那不是人,是骡子。 《景云子》中记载的修炼功法,只有锻体和瞳术两个部分,並没有具体的武功招式——仔细想想这也很正常,毕竟老祖宗都修仙了,仙人瞪你一眼你就嗝屁,又何必再去学习那些无用的武功招数? 但李秋辰没有家族提供的安全修炼环境,在自己的体魄还没有完全锻炼到非人的境界之前,他只能去学习一些防身的武功招式,儘可能地保住自己的小命。 从山寨里缴获的那篇《抱虎功》,说是擒拿技,实际上更偏向於拌腿摔投的技法,其中也有锻炼身体,增强骨血的部分,这可能就是叫破天体质异於常人的原因。 在抱摔的过程中,將自身內力打入对方关节,切断对方的內力运行,然后以优势的力量进行压制——如果没有优势的力量,那就多人协同作战,大家併肩子上,不跟他讲什么江湖道义。 这完完全全就是为狱卒专门订製的功法,优点是简单易懂,缺点就是没什么前途。 李秋辰在河边製作了一个简易的木人桩,按照秘籍上的修炼方法,每天专门抽出一个时辰用来练习。 一个时辰看起来不多,不是因为他懒,而是因为他忙。 这次下山,姑且也算是见了些世面,收穫颇多,他需要將脑子里面的那些想法和感悟,儘可能地沉淀下来,提高自己的修炼效率。 还要外出寻找草药,开垦新的药圃,採摘处理草药,用大锅熬煮成药汤。 生啃草药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除了正常的苦涩之外,还有清新的草木香气。很多草药可以直接当做野菜食用,如果还能蘸点大酱的话,那就是人间美味。 但这些草药经过处理,放在一起熬煮之后出来的药汤,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屎。 每天捏著鼻子给自己灌药汤的时候,李秋辰都觉得生无可恋。 这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原本还想要效仿书中的苟界前辈,不修炼出成果,坚决不外出行走。 但这个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第一次他只坚持了一个月,就忍受不住山中的寂寞空虚。 出去浪荡一圈回来,原本觉得自己这次能坚持得更久一些,至少可以闭关修炼半年起步。 但现实实在是太残酷了。 坚持修炼了两个半月,逼著自己喝下无数锅药汤之后,李秋辰已经感受不到丝毫人生的快乐。 可以说是生不如死。 第22章 不如下山偷苞米 骗来的燻肉早就吃光了,后来他又设下陷阱,抓了一些野兔,松鼠,有一次甚至还抓到了一头野猪,好不容易才干掉。 现在也都吃光了。 河里的鱼吃了三个月,现在他看到鱼就想吐。 荒野求生的生活一点都不美好。 天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嘎嘎猪拍打著翅膀优雅降落。 白鹤的嘴长好了。 按照常识来说鸟类的鸟喙属於不可再生的零部件,一旦损毁就无法修復,但这个世界不怎么讲常识。 当然,它能恢復的如此之快,全都要归功於李秋辰每天熬製的美味小汤药。 李秋辰原本也没想过,自己按照书中药方熬製出来的这些用於锻体的汤药,对鸟也有用。 当时只不过是抱著屎我不能一个人独享的心思,哄骗嘎嘎猪陪著自己喝药。 蠢鸟一度也被折磨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甚至就连身上的羽毛都脱落了不少。 但出乎意料的是,它的鸟喙居然真的一点点生长了出来。 嘴长好了,它也重新拥有了自主进食的能力,再也听不到那滑稽可笑的嘎嘎笑声。 李秋辰以为它会飞走,但它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嘴长好了,不代表脑子也长好了。 鑑於这蠢鸟的智商,那天李秋辰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忘记自己家在哪儿了吧?” 一句话让骄傲的白鹤当场破防,回报给李秋辰疯狂的无影脚连续突刺。 其实李秋辰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他非常想让蠢鸟再表演一下,当初它是怎么插到石壁上去的。 按理说就算石蚌能变成石头,也只是在水里面,你为什么会被掛在墙上? 匪夷所思。 但他也清楚,这对於白鹤来说是最为禁忌的话题和黑歷史。 谁问谁死。 “明天我们再去抓一头野猪吧。” 李秋辰提出建议。 其实他不想去抓野猪,他只是想给自己找一个理由,继续留在山里修炼。 人不逼自己一下,是不会知道自己的潜力在哪里的。 现在虽然相比两个半月之前的自己,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提升。 但李秋辰脑子里面没有属性面板,他不清楚自己具体提升到了什么程度。 万一自己还是个小扒菜,出门就会遇上邪道修士或者仙门紈絝二世祖,被隨手碾死呢? 白鹤用力摇头。 不去。 “那你想吃啥?” 白鹤朝著旁边的麻袋努了努嘴。 它想吃人饭。 你是个鸟啊,你有点鸟的自觉好不好! 李秋辰痛心疾首,此鸟坏我道心。 “下山去搞点棒子麵?” “嘎嘎!” 用力点头,而且还不要脸地嘎了出来。 “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白鹤展开翅膀一阵比划,如果不是跟它相处了这么久,李秋辰还真未必能看懂它的意思。 搞点新鲜的棒子麵……不,新鲜的棒子。 它想啃苞米。 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李秋辰决定在心里给它再取一个更难听的外號,就叫它嘎嘎棒棒猪。 …… 修仙者一定要学会劳逸结合。 下山偷苞米棒子,就是一件很有益於身心健康的好事。 嘎嘎棒棒猪对於棒子麵似乎有著莫名其妙的执念。 看它这么兴奋的样子,李秋辰实在不忍心告诉它,这个时节地里的苞米都未必能长出两尺高。 北境开春晚,种地也晚。 松林村的田地尚且有药师赐福的加成,可以保证產量。 山下村子里那种纯天然农家肥的庄稼,就不好说了。 一路沿河而下,来到湖边。 李秋辰还想著会不会在这里见到宋家父子。 捞石蚌这个事真的是要靠个人能力的,你没有能力就是拿那玩意没办法。 都是天生地养的东西,李秋辰也没有吃独食的想法。 他们要是真有那个取珠的能力,这场富贵合该他们所得。 结果在湖边並没有看到宋家父子的身影,只看到孤零零的一棵大树。 李秋辰心中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的记性很好,在他的记忆当中,两个月之前,湖边根本就没有这么一棵树。 就算是新长出来的,两个半月的时间,能长这么大吗? 这让他联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东西。 “嘎嘎,你怎么看?” 一记无影脚飞踢。 嘎嘎你妹的嘎嘎! 白鹤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直接振翅起飞。 怎么看?飞过去看! 这蠢鸟的思维一直都是这么简单,李秋辰发自內心地觉得,它能活到现在真的很不容易。 “嘎嘎嘎嘎——!” 你看,果然出事了吧。 白鹤刚降落下去,只看了一眼,就嚇得嘎嘎大叫起来,疯狂扑打著翅膀,差点一屁股摔进湖里。 李秋辰站在山上等了两分钟,確定蠢鸟除了受到惊嚇之外,並没有別的什么问题,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过来。 然后他就知道蠢鸟为什么被嚇到了。 远看一棵树,近看一个人。 而且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 就是那位被叫破天邀请过去的山客宋老三。 他整个人长成了一棵树,或者也可以说,一棵树从他身体里长了出来。 他的身体与树木完全融为一体,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清楚树干上的那颗人头,只会觉得是一个奇怪的木瘤。 嘶…… 李秋辰倒吸一口凉气,回头对白鹤说道:“这跟我可没关係啊,我这两个多月一直躲在山里修行,你是知道的。” 白鹤满脸的莫名其妙。 当然跟你没关係,你在讲什么鬼话呢? 我怕黄泥掉裤襠,洗不清自己的冤屈。 这玩意李秋辰可太熟悉了。 灵根么这不就是。 现在这里没別人,你看我像不像是嫌犯? 不行,趁著別人没发现,赶紧撤吧。 李秋辰转身就要跑路,白鹤却咬住他的头髮,疯狂甩头示意他去村里看看。 我不去!万一看到村口多了一株老桃树,咱俩谁也跑不了! 李秋辰满心畏惧,可无奈蠢鸟也是个犟脾气,死不松嘴,最后只能妥协。 趴在山头上远远望去,村子里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桃树。 李秋辰鬆了口气,让蠢鸟飞到空中瞭望敌情,自己趁著天色昏暗,躡手躡脚摸进村里。 第23章 山神请君入梦来 刚一进村,他就闻到了一股子呛人的檀香味道。 顺著墙根往里走,没走两步,就听到了隱隱约约的诵经声。 李秋辰循著有火光的地方看去,只见村中高台之上,一名鬚髮皆白,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端坐其上,手里握著一柄拂尘,旁边插著一桿经幡,看起来煞有介事。 而村里的村民都聚集在道士面前,跪在地上紧闭双眼,双手合十,跟隨著道士一起小声念诵著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经文。 更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那宋老三的两个儿子,居然就一左一右地站在道士身边,摆出了一副忠心耿耿,护法卫道的架势。 这对吗?你们爹都长灵根了…… 李秋辰注意到村长一家也在其中,顿感不妙。 这怕不是都被迷惑住了……有一说一,药师赐福对於凡人来说,確实具有极大的诱惑力。 消灾解难,长生不死。 古今多少帝王一辈子都追求不到的东西,凡人如何能拒绝? 正因为了解,所以李秋辰不会对於劝说这些已经开始信仰药师的凡人抱有任何天真的幻想。 此地不宜久留。 趁著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倒退著一步步溜出村子,朝著天上的蠢鸟打了个手势,然后拔腿狂奔。 回到湖边,李秋辰摇头道:“救不了了,这些人已经被药师的信徒蛊惑,你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了。” 什么道德伦理,正义信念,抵得上长生不死的诱惑? 白鹤激动得嘎嘎直叫,用力扑腾著翅膀羽毛纷飞。 但李秋辰不为所动。 “你知道什么是药师赐福吗?” 听到李秋辰这么说,白鹤顿时安静下来。 《景云子》那本书早就已经被水泡烂了,李秋辰拿不出什么凭证,只能坐下来给它讲解药师赐福的概念,以及这种力量的表现形式。 蠢鸟虽然蠢,但还能听懂人话。 “所以,你明白了吧,不是我不去救他们,而是药师给的太多了。只要那个道士一天没有暴露他的真面目,只是一味地治病救人,消灾解难。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白鹤沉默片刻,挺直起脖颈,眼露杀气。 那就做了他! 不是哥们儿你…… 李秋辰掩面嘆息。 你疑似有点沉迷正义了,我的朋友。 千万別告诉我,你们家也信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不好做。” 白鹤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不好做,也要做!你不做,我来做! 做你个烤鸡翅啊做? 李秋辰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如果那个道士也是太叔公一样的人物,或者哪怕只有太叔公的三成实力,对於他和蠢鸟来说,也没有任何胜算。 但是这老傢伙看起来很会忽悠人的样子,说不定能爆出几本功法秘籍之类的好东西呢? 自己现在正好就缺少一本药师派系的修炼功法。 “先让我想想。” 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太少,李秋辰也不好妄下结论,只能隨口糊弄蠢鸟:“你也不要太极端了,我给你说的只是最坏的一种可能,万一那道士是个好人呢?咱们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杀过去,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听他这么一说,蠢鸟也迟疑起来。 鸟真好骗。 眼看著天色已晚,李秋辰找了个乾净舒適的地方,继续每天雷打不动的入定修炼。 恍惚之中,一阵清凉的山风拂面而来。 入定之中的李秋辰猛地打了个激灵,就听有人在耳边说道:“山神大人有请二位贵客过府一敘。” 李秋辰睁开眼睛,就看到前方朦朦朧朧,自己仿佛置身於梦境当中。而白鹤也出现在自己身边,四目对视,面面相覷。 谁? 山神大人? 这地方真有山神啊? 我何德何能…… 不等李秋辰心里吐槽完毕,前方又传来轻声催促。 只见两名身著白衣的妙龄少女手里拎著纸灯笼,站在不远处轻轻招手,似乎是在为他们引路。 李秋辰站起身来,跟著两名少女走入迷雾当中。 迷幻朦朧之间,一条山间小逕自脚下延伸而出。 弯弯绕绕,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迷雾突然散开,显露出山崖下的一处洞府。 两名提灯少女来到门口,轻轻一拜,推开洞府大门。 一股清爽沁人的凉意,隨著洞府的开启,浮上李秋辰心头。 进入洞府之中,但见一轮月华自头顶落下,映照得洞內如同白昼。 洞中石床之上,有一年轻长发男子盘腿打坐,长发过肩,相貌俊秀,面色如玉。 看到一人一鹤走上前来,男子微微頷首,示意他们坐在面前蒲团之上,白衣少女自旁边奉上一杯香气四溢的灵茶,然后悄然退去。 “二位,请。” 男子开口,声音温润,不徐不疾,隱隱约约带有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 李秋辰心有疑虑,但又不敢不从,看这架势,人家想要捏死自己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端起灵茶一饮而尽,顿觉唇齿留香,腹內热气升腾,雷鸣滚滚。 李秋辰当时就闹了个大红脸。 这灵茶颇有神异,仅仅只是喝下一杯,就抵得上自己七日锻体的成果,体內无数杂质在这一瞬间都被清洗了出去。 “多谢山神大人赏茶,不知山神大人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 男子微微摆手,示意李秋辰不必询问,拿手指蘸了一点茶水,弹到空气当中,瞬间化作一片烟波水幕,呈现出湖边精彩景象。 那正是两个半月之前,李秋辰以毒药掺入炉灰当中,算计叫破天一伙鬍子,等到他们沉迷幻象自相残杀之后杀人灭口的画面。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抬头。 当时他就觉得有些奇怪,自己隨便搞出来的毒药,不应该有那么大的效力,隱隱感觉有高人暗中出手相助。 现在看来,果然是那叫破天的粗鲁言行,惹恼了山神大人。 原本自以为完美的一场算计,把首尾处理的乾乾净净,没留下什么隱患。 却不曾想到,这山神大人相貌堂堂,居然还有偷拍留影的爱好。 第24章 今日方知我是我 “此地名为鸡冠山,贫道江停月,代行本地山神之职,镇守方圆三百里地界。” 空中水幕散去,青年男子缓缓开口。 “国有国法,天有天规。我为山神,不可轻易插手凡俗因果。如今山下有药师余孽聚敛信徒,居心叵测。我想请二位出手,帮我调查其中內情。” “若是能够清除歹人,解救无知民眾於水火之中,我这里自有酬谢。若是歹人背后牵连甚广,问题棘手,也可以回来告知於我,然后咱们另寻他法。” 非常直白,直白的都让李秋辰有点受宠若惊了。 总结起来一句话,大佬不方便出手,你们替大佬做事,事后有红包。 眼前之人虽然自称山神,这档次逼格看起来也確实非同凡俗。 但在其他方面,却意外地充满人性。 而且他自己也说了,是“代行”山神之职。 这里面信息量很大呀,不过李秋辰现在更想问的是,为啥找我俩? 其实答案人家刚才已经演示过了。 你们俩上次活做的好,大佬很满意。 他在心中思索片刻,正要开口…… “嘎嘎嘎嘎——” 反倒是白鹤忍不住先叫起来了。 李秋辰恨不得以石头砸死这蠢鸟,你那啥动静自己心里没有一点逼数了。 嘴虽然长好了,但一著急还是嘎嘎嘎。 “可以。” 没想到江停月还真听懂了它的嘎嘎,点头道:“不过据我所知,你家长辈如今都已深入洪荒,不知何时才能返回。你若不想插手此事也无妨,我可以请一位朋友送你回家。” 李秋辰睁大眼睛看向蠢鸟。 虽然他知道蠢鸟来歷不一般,可也没想到对方的家世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根本不是什么山里灵活的妖精啊,听山神大人这口气,至少也得是个什么修仙世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嘎嘎!” 白鹤果断摇头。 若是无事倒也罢了,如今正有邪魔外道为非作歹,它怎么能就这样撒手不管。 “好。” 也不知道江停月和它达成了什么交易,转过头看向李秋辰道:“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开口问我。” 我是想说话来著,让这蠢鸟抢先了。 李秋辰赶紧问道:“山神前辈,我想向您请教一下,该如何判断这药师余孽是否作恶,如果发现其作恶的话,以我们的微薄之力又该如何与其抗衡?” 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所谓的药师余孽,是不是拥有药师赐福就算余孽啊,比方说我这样的? 但这个问题一旦问出来,自己可就生死难料了。 这位山神大人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脾气可是不怎么好的。 当初叫破天也就是骂了他一句…… 江停月深深地看了李秋辰一眼,轻声说道:“所谓药师余孽,乃是损人利己,自甘墮落之徒。蒙受恩赐却不愿努力上进,好逸恶劳窃夺他人寿数占为己有。不知收敛心神,一味放纵內心贪慾,早晚走火入魔,荼毒一方无辜生灵。” “至於说你们实力不足,那就不要与之正面抗衡。想办法打探消息,摸清这些药师余孽的来歷跟脚。只要在这鸡冠山方圆三百里內,焚香祈祷,直呼我名,便可以与我取得联络。到那时,自会有人前来除魔卫道。” 大佬很通情理,只要打探情报就行了。 李秋辰稍微放下心来。 其实他很想要点好处,比方说功法啊,宝物啊,灵丹妙药啊。 阎王爷还不差饿兵呢。 但鑑於自己底子不太清白,这话他就没太敢讲。 领导给你表现的机会,这是你的福报。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嘎嘎!嘎嘎!” 李秋辰不好意思开口,白鹤却没有半点的不好意思。 “可以。” 江停月点点头,招来白衣少女道:“带他去沐浴更衣。” 沐浴更衣做什么? 李秋辰茫然地看向蠢鸟。 蠢鸟投来嫌弃的目光。 啥意思?你嫌弃我脏了? 那我不是没办法么,就身上这一套衣服,也没得换啊。 你连衣服都不穿,凭啥嫌弃我? 李秋辰莫名悲愤,但在这种场合又没办法对蠢鸟下手,只能投以“走著瞧”的眼神,老老实实跟著白衣少女离开。 出了洞府来到山下,白衣少女抬手挥散迷雾,一口从山壁开凿出来的温泉出现在李秋辰面前。 李秋辰正在琢磨是直接脱,还是有礼貌地请人家先离开再脱,结果就看到那白衣少女展顏一笑,自己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之中,听到耳边有人嬉笑道:“一个小屁孩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还知道羞臊呢。” “毛都没长齐……好可爱……” 你们这就过分了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 我李秋辰堂堂大丈夫怎能忍受如此屈辱…… 李秋辰猛地一个哆嗦,从梦中醒来,只觉得周身毛孔无一处不顺畅,身上的油腻污渍一扫而空。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居然回到了之前打坐入定的地方,看似一动未动。 然而身上这股子异常的芬芳花香,以及换好的新衣服,都证明了刚刚那绝对不是一场幻梦。 李秋辰站起身来走到湖边,借著月光低头看去。 眼前身穿青色道袍的美少年让他呆愣了好几秒钟。 谁啊这是? 转过头去,发现蠢鸟也瞪圆了眼睛,像是看西洋景一样死死地盯著他。 你特么谁啊? 我不到啊! 李秋辰心说那两个白衣小姐姐趁著我昏过去的时候都对我做了什么? 具体的画面呢?怎么连我本人都不能看啊? 连头髮都修剪好了。 现如今自己这副形象……就算李秋辰跟人家解释,自己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少爷,人家都未必会相信。 个人文化水平低,找不出什么合適的形容词。 只能说……颇有些风流俊俏。 这个时候李秋辰又注意到,自己右手手腕上多了一个样式朴素的青木手鐲。 法宝? 他拿眼睛一扫,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不是法宝,也胜似法宝。 储物手鐲啊这是! 江前辈是懂的。 虽然嘴上说不能插手凡俗因果,但是在条件允许的范围之內,还是儘可能地给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第25章 天池仙翁美名扬 那一杯改善体质的灵茶就不用说了,请客喝茶这是礼节问题,谁也挑不出错来。 手鐲之中还有几套换洗衣物,一些乾鲜果品,一根三尺长的青竹杖,三两打包好的茶叶。 闻了闻茶叶的味道,就是自己喝的那种灵茶。 前辈的关爱之心,李秋辰算是切实地感受到了。 同样还要感谢蠢鸟,要不是它嘎嘎那么一嗓子,估计也不会有这些准备。 李秋辰心满意足,对白鹤正色说道:“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神经病! 白鹤惊疑不定地后退了两步。 李秋辰过去最烦恼的问题,就是自己一直是个黑户。 但那是属於山里野人的烦恼。 现在有了这身行头,有了山神的暗中支持,黑户不黑户的,那也就不重要了。 都说人靠衣装,衣服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 “咱们明日下山,去探一探那道士的底细,到时候你一切听我指挥,切忌不可衝动,贸然行事。” 李秋辰仔细嘱咐道。 蠢鸟有的时候脑子確实不太好使,但它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道自己脑子不好使,愿意听话。 如果是遇上那种喜欢犟嘴抬槓的,那李秋辰也没什么办法,早就跟它分道扬鑣。 第二天清早,太阳刚刚升起,李秋辰握著新得的青竹杖,游游逛逛走下山来。 这青竹杖不是什么法宝,就是一根笔直的竹子,要说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材质轻便且坚硬,甚至可以当做武器来防身。 走进村子,迎面而来依旧是浓浓的香火味道。 那道人就在村中,带著一眾男女老少手舞足蹈,似乎是在练习某种类似於五禽戏的养生体操。 本该是下地务农的时候,村民们却好似完全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修炼当中。 这绝对不正常。 地都不种了,你们吃什么? 这一次李秋辰是光明正大地前来,並未掩饰自己的行踪。 听到他的脚步声,道士转过头来,朝著他上下打量一番,脸上流露出几分警惕与诧异。 这山村本就位置偏僻,一个莫名其妙的外人冒出来,当然值得警惕。 可李秋辰年纪太小,而且还是这副乾净整洁的扮相,难免会让人放鬆几分戒备。 最起码看著不像是来砸场子的同行。 老道士收拢功法,捋著鬍鬚呵呵一笑,低声吩咐两句,將一眾村民遣散,自己迈步朝著李秋辰走了过来。 “无量天尊,贫道方鸿,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李秋辰学著他的手势回了一礼,微笑道:“师叔在上,弟子洪阳,隨恩师在山中修行,不知人间岁月。今日下山游玩,路过此地,见村中祥云起伏,便知有高人所在,特此前来拜会。” 师叔?这是从哪儿论的呀? 一句话给老道士整懵了,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只能试探著问道:“不知尊师是哪位……” 李秋辰將青竹杖往地上一插,青翠的竹叶缓缓生长出来。 老道士大吃一惊,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同道中人,恕贫道眼拙,莫怪莫怪。” 李秋辰笑道:“我家师父下山云游,多年未归,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在山上看到这村中变化,还以为是师父回来了呢,不曾想却是有师叔在这里做法。” “不不不,千万別叫师叔,折煞贫道了,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老道士连忙说道:“贫道云游至此,不忍见百姓疾苦,便出手点化,未曾想衝撞了高人道场。还请师弟千万不要怪罪。” 这老头挺上道的。 上道就好办,他要是像叫破天那样不讲规矩,李秋辰还真不好从他口中套取消息。 二人找地方坐下来,李秋辰正色道:“不瞒前辈,此地名为鸡冠山,偏僻闭塞,平时少有人跡。不知前辈因何到此?” 云游这种笑话就不要讲了,这里又不是什么名山大川,你吃饱了撑的跑这里来云游? 老道士迟疑了一下,有些不太想说,但考虑到眼前这小道士作为本地土著登门拜访,自己要是不说实话,怕是会凭白得罪人,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权衡片刻之后,他压低声音开口道:“师弟既然在这山中修行,想必应该也知道前些时日,那天池仙翁与人斗法,身殞道消的事情吧?” 谁? 什么玩意? 天池什么仙翁? 李秋辰心中写满了问號,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微微頷首道:“晚辈在山中闭关苦修多年,只是有所感应,並不知晓其中详情。” 老道士一听,心说坏了,这是个装嫩的老傢伙。 你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特么的山中闭关苦修多年?啊? 你说的那个师父,是不是你自己? 药师一脉主修长生大道,可以说是越修炼到高深处就越年轻,甚至就连返老还童都不在话下。 反过来说像他这样外表苍老的样子,才是没有入门的表现。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托大,朝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自怀中取出一条表面麻麻赖赖的乾枯树根。 李秋辰唰地一下后退了三步。 这树根上的气息他可太熟悉了。 “你所说的天池仙翁,就是那棵老桃树?” “正是。” 听到李秋辰如此称呼仙翁名讳,老道士的腰杆子不由自主地又矮了三分。 “吾等散修,过去也不知道在这云中县苍山一脉之中,还有此等高人隱居潜修。只是在仙翁身殞之后,才从別人口中得知这位仙翁的尊名。” “前辈是听何人所说?” 老道士呵呵一笑,捋著鬍鬚正想要卖个关子,但看到李秋辰似笑非笑的表情,再联想到自己完全看不清楚这老妖怪的深浅…… 偽装得就像刚入门的练气境菜鸟一样。 信你个鬼啊! “实不相瞒,那一日两位金丹宗师倾力大战,几乎震动整个云中县。仙翁身殞之后,法蜕四分五裂,各自奔逃。贫道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才拾得其中之一。” 四分五裂? 这什么天魔解体大法? 同样拥有药师赐福的李秋辰,听完这段话心中若有所思。 第26章 我看你也不专业 老桃树应该是打不过那位剑仙,才使用类似於解体的方式,操纵自己的根须四散奔逃。 若是哪段根须能够侥倖逃脱剑仙的追杀生存下来,找个没人注意的偏僻角落生根发芽,再过几百年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看到李秋辰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根须上面,老道士心中一紧,连忙继续说道:“其实不止是贫道,还有几位道友也得到了仙翁的法蜕。其中一位自称摩訶真人的前辈学识最为渊博,就是他给我们讲述了这位仙翁的来歷跟脚。” “据说这天池仙翁,乃是自西崑仑山天池得道,修炼三千年缔结金丹,以无上仙法创立大罗神教,在中原闯下偌大名號。只可惜后来被官府围剿,道统破灭,只身潜逃至北境隱修。这仙翁法蜕之中蕴含无穷底蕴,若是能够侥倖参悟一二,那便终生受益匪浅……” 这么牛逼吗?我不信。 李秋辰作为那一战的亲身经歷者,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桃树就是个死抠门,这些年连桃子都不肯结一颗,把所有的生命精华都储藏在自己的树芯之內。 至於树根,那玩意长得漫山遍野都是。 树芯他手里就有一块,不过藏在山里。 那个味道他再熟悉不过。 而眼前这条树根……不能说没有味道,只能说聊胜於无。 “那位摩訶真人就是这么跟你说的?” 李秋辰摇头道:“前辈,我看你怕不是被他给骗了。你手上这法蜕,若是入药的话,倒还能算作是一味不错的药材。但你要是想从中参悟出什么东西,怕是白费功夫。” 老道士闻言不惊反喜,点头笑道:“师弟果然见识过人,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法蜕现如今虽然看起来毫无生机,但若能以药师妙法悉心栽培……” “喔——” 李秋辰恍然大悟,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树根不够用怎么办?挖个坑,填点土,浇点水,让它重新生长出来不就行了吗? 土豆切块都能发芽,桃树的树根……只要有药师赐福,照样可以起死回生。 李秋辰低声道:“前辈是想用这村中村民……” 老道士赶紧摆手道:“早先不知此地有高人潜修,多有得罪。既然师弟出面,贫道自当离去,另择福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没事没事,这些都不重要的。” 李秋辰摆手道:“前辈来都来了,又何必再费一番功夫,凭白浪费时间。晚辈倒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在哪里能寻得这仙翁法蜕?晚辈也想……观摩一二。” 听到对方一不赶自己走,二不抢自己的宝贝,老道士十分高兴。 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师弟有所不知,这仙翁法蜕非有缘人不可得之,你若是去山中搜寻,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日,还未必能找得到。不过在摩訶真人那里倒是收集了不少,真人心胸宽广,行事仁义,只要你上门求取,必有所得。” 老桃树的树根不知道碎裂成多少块,这东西的价值其实没有那么高。 作为药材的价值是有的。 但你要想把树根种活的话,就得像老道士这样,找个偏僻的村子,把村民忽悠成猪,然后搭建猪圈堆肥。 换句话说,拿多了也没用。 肥力跟不上。 听完老道士的解释,李秋辰追问道:“那不知摩訶真人现在何处?” 老道士面露难色,嘆气道:“不瞒师弟,我等修道者屡遭官府围剿,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平日里隱姓埋名,不敢公开在外行走,互相之间也几乎没有联络。” “摩訶真人如今的所在,贫道確实不知,不过想来他应该就在附近,並未远离。因为当时他与我们约好了三月之期,到时候在青石台相聚,彼此分享成果。算算时日,只剩下不到一个来月了。” “到时候师弟可以来找贫道,与贫道一起去见那位真人。” 只剩下不到两个月?那这时间可是相当的紧张了。 不是说李秋辰的时间紧张,而是眼前的老道士。 李秋辰看了一眼老道士手中的树根,微笑道:“我看前辈这似乎是……遇上了一些难处?” 老道士老脸一红,乾笑道:“倒也不能说是难处……师弟你也知道的,长生大道无穷奥妙,岂是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我有心点化……” “但是村民无知,只知求取,而不知回报?” “正是如此啊!” 老道士用力点头,差点把眼泪就挤出来。 这个事说白了,就是一个光吃不拉的问题。 老道士在此宣传长生术,村民们都信了,也跟著一起修炼。 但他却无法把这个修炼成果,转化成为培育树根的肥料,以至於一个多月过去,树根还是树根,没有任何变化。 李秋辰看向老道士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微妙起来。 我当你是什么世外高人,没想到也只是个外行啊。 怪不得被我忽悠到现在,都没有对我產生任何怀疑,以至於我后面的布置都没有用武之地。 药师赐福,亦有高下之分。 李秋辰自己接受的赐福,就是非常高级的那种,具体有多高他不清楚。但很明显,眼前这个老道士接受的赐福绝对没有他的高级。 这老头连基本原理都没搞明白。 不明白归不明白,不代表这老道士不厉害。 他把一个大活人变成树的那招,李秋辰就没有掌握。 “前辈……” “师弟……” 二人各自心怀鬼胎,彼此对视一眼,老道士主动开口道:“师弟在山中苦修,得名师教导,想必是看不上贫道这等粗浅伎俩,若是能够指点一二,贫道感激不尽。” “前辈言重了。” 李秋辰笑道:“其实我这次下山,也抱著结交同道,增长见闻的心思。不知前辈是出身於何门何派,能否摒弃门户之见,你我坐下来交流一番?” 老道士大喜道:“贫道一介散修,哪有什么门户可言。平日里东奔西走,为生计奔忙,又要躲避官府追查,苦不堪言。即便偶遇同道,也不敢交往过深。师弟若有此意,贫道求之不得呀!快快请坐,我让童儿来为师弟煮茶!” 第27章 仙人指路访长生 如今这村里上上下下的村民,都已经跟隨老道士方鸿修炼了所谓的长生仙法。 一个个目光呆滯,嘴歪眼斜,行动缓慢,大脑沉浸在长生仙法之中不可自拔。 李秋辰非常能够理解这种感受。 乡下人一辈子都没享过什么福,生平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喝上二两锅烧,配上一咬滋滋冒油的大肥肉片子,对他们来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现在真正的神仙享受出现了,大家都开始吐纳天地灵气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三十五度的户外工地搬了一天砖,回到家里打开冰箱拿出冰镇可乐顿顿顿灌下去。 从脚底板爽到天灵盖。 接下来老道士原本打算带领这些村民祭拜树根,以香火供奉催发树根生长。 结果就在这一步死死地卡住。 废话,当然会卡住,那就是一截死树根,你给它餵香火,和给马车加95號汽油有什么区別? 那玩意也不配套啊! 老道士培养了两名童子,说是童子,看起来倒更像是护法。 两条壮硕的汉子往他身边一站,跟门神似的。 李秋辰在山寨见过他们父子,那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也不知道老道士使了什么妖法,弄死了他们爹,又把他俩收入麾下。 接过宋刚递上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 李秋辰放下茶杯,对老道士笑道:“前辈这粗茶……未免也太粗了些。” 老道士乾笑道:“这乡下地方,哪里去找好茶叶,还请师弟多多担待。” “还是喝点好的吧。” “啊?” 不等老道士反应过来,李秋辰站起身来走到门外,手掐法诀朝著空中点了三下。 片刻之后,只听得天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 一只白鹤从天而降。 老道士在旁边都看傻了。 这什么仙法? 李秋辰走到白鹤面前轻声细语几句,挥挥手让它离去,再回过身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包茶叶。 “让前辈见笑了,这是我师父养的灵宠,我刚才是求它帮我偷一点师父藏起来的好茶叶,送过来招待客人。” “不见笑,不见……不是,贫道的意思是太破费了……” “不说这些。” 李秋辰隨手將杯中茶水泼掉,放进几片山神送的灵茶,拿起水壶斟满热水,推到老道士面前:“师父从小就教导我,说修咱们这一道的不容易,遇见同道了,只要不是那种心怀歹意的恶人,能帮衬就帮衬一下。” 老道士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接过茶水放在鼻子前面嗅了嗅,顿时瞪圆了眼睛。 “这茶……” “前辈请。” 李秋辰心在滴血,表面上依旧保持著淡定微笑。 俗话说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这个逼一定要装到位,才能彻底打开这个老傢伙的心防。 老道士一点都没跟他客气,也顾不得热水烫嗓子,仰起头咕嘟一口就把整杯茶水都灌了下去,然后丝毫不顾形象地伸出舌头,把杯底的茶叶舔得乾乾净净。 “呵——” 一杯灵茶下肚,老道士就像是喝了半斤假酒一样,半眯著眼睛发出满足的一声长嘆。只听得腹中雷鸣滚滚,身上大块大块的死皮当场脱落下来。 “师弟……” 回过神来的老道士,再看向李秋辰,眼神就变得如同多年的寡妇一般热切而又哀婉,就连声音也变得细软了许多。 “前辈,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说出来您別生气。” 李秋辰趁热打铁,直接开口道:“不知道您修的是哪一路功法,可否借我看一眼?” “瞧你这话说的,贫道这等粗浅法门,岂能入得了高人法眼?” 老道士二话不说就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恭恭敬敬递到李秋辰面前。 如果换做別人提这种要求,老道士只会当他是放屁。自家修炼的功法,岂能隨意轻示於人?別说外人了,就算自己的亲儿子,亲徒弟,都不能隨便看。 但眼前这位小师弟提出这种要求,老道士心中就毫无芥蒂,甚至还有些忐忑。 人家什么档次,你什么档次啊? 別的不说,只这一杯灵茶就抵得上自己多年苦修,人家能看得上你那点东西。 不怕他提要求,就怕他没要求。 那说明自己根本没有价值。 李秋辰不动声色,接过这小册子瞄了一眼,只见封面上写著《黄槐篇》 槐树属阴,通鬼。 这个小册子里面的內容非常简单,一篇“引气决”,是练气境的修炼功法。一篇“牵魂术”,讲的是利用千年槐木勾人魂魄的法术,还有一篇“人丹方”,讲的是利用血肉催生“人丹”的方法。 从深度上来说,肯定是比不上李家的功法,但是胜在足够邪门,而且满足了李秋辰到目前为止最迫切的一个需求——它讲明白了什么叫练气。 李秋辰飞快地翻阅一遍,利用自己的瞳术將书中內容尽数记下,然后递还给老道士,脸上露出矜持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道士丝毫不疑有他,看到李秋辰露出这副表情,心中越发忐忑不安。 “师弟,这……” “你一直修的就是这种东西?” 李秋辰拿手敲了敲桌子:“前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部功法是不全的,只有一半,或者说三分之一都不到?” 老道士用力点头:“对对对,师弟明鑑,贫道当年跟隨师父修行,只修了这黄槐一脉。这些年下来总觉得不太妥当,但具体哪里不妥当又形容不出来……” 说到这里,他看著李秋辰,突然福至心灵,站起身来纳头便拜:“还请师弟……啊不对,还请师父收我为徒,传我长生大道,弟子甘愿结草衔环报答师父大恩啊!” 李秋辰笑道:“前辈脸皮真厚,喝了我的茶水,还想要入我师门,合著好处都是你的啊?” 看过那本小册子,他基本上就知道这老道士的底细了。 说白了无非就是“盲目”二字。 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孩子,连字都不认识,就算扔给他一本修炼功法,他能看懂多少? 第28章 平辈论交指明路 松林村以前就是这个样子。 村里有不少人都在修炼,但不知道自己修炼的是啥,只知道照猫画虎,修炼之后能长寿。 老道士修炼的这部功法也有同样的问题,要是没有师父指点的话,李秋辰都很怀疑他能不能看懂这本书里各种晦涩名词的意思。 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他自己都看不明白,还想著要点化这里的村民。 除了利用牵魂术把这些村民变成傀儡,哄骗他们跟著自己修炼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还以为衝著树根祭拜,就能让树根生长发芽…… 其实这种人在李秋辰上辈子的歷史书上並不少见。 对於修仙抱有十分天真的幻想。 吃一颗丹药,哇塞,飞升了! 娶一个仙女,哇塞,飞升了! 没办法,认知有限。 你不可能指望这些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村民理解什么叫长生大道,他最多也就知道自己能多活两年。 听闻李秋辰带有三分讥讽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调侃,老道士羞臊得满脸通红,但还是不肯起身。 自己都这么大岁数了,脸面不值钱,要是能得到仙人指路,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心甘情愿。 “还请师父收我为徒!若能修得长生大道,弟子发誓结草衔环以报师恩,若有半句虚言,直教天打五雷轰顶!” 李秋辰不耐烦道:“前辈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自己尚在修行当中,岂能隨意收徒?但你若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可以坐下来好好探討交流一番。要是再这样苦苦相逼的话,那我还是走吧。” 老道士訕訕地从地上爬起来,赔笑道:“贫道是真心实意想要拜师学艺,让师弟见笑了。至於贫道所学这等微末伎俩,想来师弟也是看不上眼的,还请师弟多多指教。” “指教谈不上,其他的不说,先把那树根种下去吧。” 李秋辰淡然道:“你若是听我的,我保管叫你这树根发芽。等到了约定之日,你也好去见那位摩訶真人。如果他手中的法蜕当真神妙无穷……说不定我师父也会產生几分兴趣。我的意思,前辈你懂吗?” “懂!” 老道士用力点头。 这有什么不懂的,就算是在綹子里面,拜山门入伙也要交一份投名状。 自己这点身家有多寒酸自己心里清楚,想要拜进仙门,就得拿出足够的好处。 至於说怀疑,怀疑什么?那仙鹤带来的灵茶又做不得假。 摩訶真人给过自己什么好处? 这还用得著选吗?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一切都依师弟所言,只是不知道咱们从哪里开始?” 李秋辰笑道:“你不要再让那些村民跟著你修炼了,方法不对,一切白费。放他们回去务农,然后你给我取纸笔来,我给你画一副阵图。你按照图中所示,在村中布下阵法,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下一步要怎么做。” 他当然不会什么阵法,但他见过老桃树在村中的布置。 依照天罡之数,在村中种下三十六棵树木,彼此根系连接。 说白了就是外置三十六个充电宝,同时充电。 然后把数据线插到手机……把根系连接到老桃树的树根上面。 你甭管能不能用,反正唬人是足够了。 仓促之间,老道士肯定找不到三十六棵百年老树作为阵眼。 但这不重要。 种什么都一样。 老道士带著自己的两个免费壮劳力,花了整整三天时间从山上搬回来三十六棵不同品种的树木,按照李秋辰画出来的阵图,栽种在村中不同的方位上。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 按理说什么树都经不住这么折腾,根本是种不活的。 但李秋辰有外掛。 抬起竹竿朝著树干轻轻一点,那些断裂的根须就开始飞快生长,牢牢抓住地面。 李秋辰又指挥老道士在树与树之间挖掘沟渠,每日施肥浇水,加快根鬚生长连接的过程。 然后他在村中央的那棵大树的树根部位,挖出一个坑洞,让老道士把桃树根塞进去,埋入土中。 用比较科学的说法,这叫嫁接。 老道士在旁边都看傻眼了。 这能行? 行不行的我哪儿知道。 我是来做臥底的,又不是真想收你入什么山门。 李秋辰抬起竹竿轻轻敲在树干之上,暗中送过去一股生命能量,將桃树根与这棵柿子树连接在一起。 如果再继续输送能量的话,想必一定可以看到老树根发芽的奇蹟。 但是没必要。 “每天都要坚持浇水施肥,拔草捉虫,一日不可懈怠。” 李秋辰面无表情地嘱咐道:“我这青木大阵建好之后,每天都会吸取此地生机,匯聚到阵法中心。这些生机不只是来自於那些村民,还有他们种植的庄稼。等到树根蔓延过去,都会成为青木大阵的一部分。前辈你一定要低调行事,切不可让外人察觉到这村中异样。” 论,猪圈的修盖方法。 里子怎么样不好说,但表面的东西,李秋辰確信没有人比自己更专业。 这阵势就是他照著松林村的布置,一比一模仿出来的。 李家的瞳术,在复製粘贴这方面可以说是相当的精准。 老道士拿著纸笔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恨不得把李秋辰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记录下来。眼看李秋辰转身向村外走去,连忙问道:“师弟哪里去?” 李秋辰头也不回,摆手笑道:“前辈在此安心等候,我回山里取些东西,等到了日子再过来,跟你去见那位摩訶真人。” 老道士苦苦挽留不得,只能站在原地垂头丧气。 好人吶!我师父对我都没这么好过,要是能拜入这样的仙门,想必是可以寻求到真正的长生之法吧? 李秋辰既没有去找村长老爷子,也没有从宋家兄弟身上打探任何情报。 他很有耐心。 在没有搞懂《黄槐篇》里面关於操纵傀儡的那篇术法之前,他不打算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老道士看起来很好忽悠,但谁能保证老实人就没心眼儿呢? 这村中的一草一木,说不定都是他的眼线。 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 第29章 修得黄槐长生功 一直走到看不见村子的地方,李秋辰才停下来,仔细检查过自己全身上下,確定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这才完全放心。 找了一块阴凉且乾净的地方打坐入定,李秋辰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黄槐篇》中的文字。 首先就是关於“练气境”的介绍。 练气境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境界。 首先就是感应天地灵气,然后引气入体,也就是“练气”的由来。 其次则是利用灵气打通经脉,强化肉身。 最后就是锻炼精神,增强神识,进而可以施展法术。 那我现在这不就算是练气后期了吗? 当然没这么简单。 刚看到《黄槐篇》的时候,李秋辰就意识到,这本小册子里面的內容不够全面。 它不能算是一本教材,充其量就是一本使用说明书。 只告诉你怎么修炼,不告诉你为什么修炼。 李家的老祖宗李景云,在自己编写的书中详细阐述了自己修行多年的心路歷程,对於大道的理解认知。 《景云子》相当於是总纲。 《黄槐篇》则是某个总纲之下的一个单独篇章。 一个是法,一个是术。 李秋辰现在最缺的就是“术”,但对於《黄槐篇》他心里还是有些看不上的。 太偏科了。 其中的引气诀,前半部分在他看来都是虚头巴脑的东西。 什么寻找一棵三百年以上的黄槐树,每天坚持抱著树蹭,取树皮树叶熬成汤药服用,將树枝削成木籤插入自己穴位…… 最终目的就是要將这颗黄槐树的气机与自己交联在一起。 哪用得著这么复杂啊,药师赐福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这一步李秋辰觉得自己可以直接跳过。 真正有用的是最后一部分。 正常的修炼者吸纳天地灵气,引入气海,也就是丹田。 但药师信徒修的不是丹田,而是脊椎,也叫做龙庭。 正因为如此,药师信徒的修为极具迷惑性,別人用观察普通修炼者的方法去观察药师信徒,很难分辨出他的真正实力。 在李家的修炼功法中,对於练气境的境界有十二重的划分,也叫做气海十二重楼。 但具体是怎么个十二重楼,书里没写,以至於李秋辰直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自己的修炼水平。 而《黄槐篇》中同样描述了药师信徒在练气境的修炼境界,將炼气境的前中后期细分为三十三层,也叫做三十三天,分別对应人体的三十三块脊骨。只要將整条脊骨修炼一遍,就能达到练气境大圆满的境界。 但脊椎骨不是只有24节吗? 这个世界的人体变异了?还是我生物课学错了? 要不然还是回头找一具尸体解剖了仔细看看吧。 暂且放下这点疑惑,李秋辰继续回忆书中內容。 “牵魂术”是一种很邪门的法术,首先要想办法从自己体內催生出“肉芽”,然后辅以其他药物,製作成丹药或者药粉,给受术者服下。 如此便相当於是施术者身体的一部分种植到了受术者体內,再利用药师赐福的能力,对受术者的行动和思维產生影响。 最简单直白的方法,就是他想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给你点甜头,不想让你做什么事的时候,再给点苦头。 跟著老道士一起修炼,浑身舒畅。 下地做农活,浑身难受。 普通人被来回调教几次,就会变得服服帖帖。 “人丹方”这个李秋辰就更熟悉了。 將事先培育好的种子打入对方体內,种子就会疯狂攫取对方的血肉,从受害者的尸体中生长出来,最终完全吸收受害者的生命,孕育出饱含生命力的果实。 当初樱草体內的“灵根”,和湖边宋老三化身成的那棵大树,都是由此而来。 樱草是从小被太叔公用各种汤药餵大的,而他和洪阳一个是有家传功法,一个据说有什么龙族血脉,侥倖逃脱了被餵药的命运。 站在太叔公的角度上,那灵根肯定越多越好。 只可惜他並不是松林村真正的主事者。 也许在老桃树眼里,李秋辰和洪阳算得上是口味不同的秘制小菜。 什么都吃才能营养均衡。 李秋辰没有去找什么黄槐树,自己挑了一株千年古松,坐在树下开始修炼黄槐篇的引气决。 一个大周天运行完毕,只感觉自己后背暖洋洋的,仿佛凭空增长了不少气力。 打开內视,只见自己体內那些之前无法有效利用的生命能量,已经匯聚到了后背脊柱当中,凝结出了一丝丝的生命精华,让自己的感知和血气都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李秋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已经落满了松叶。 他这次入定修炼,竟然持续了一个完整的昼夜,而自己对於时间的流逝完全没有察觉。 背后那株千年古松,看起来生机消减了不少。明明身处於夏日,却有大片的松叶脱落下来,甚至就连一些细嫩树枝都出现了乾枯的跡象。 黄槐篇中的功法过於霸道,属於完全不讲道理的搜刮掠夺。他心中隱隱有种感觉,自己最多在此修炼一周,就能將这棵千年古松的生机消耗殆尽。 有没有什么比这更高效的修炼法呢? 有的朋友,有的。 吃人嘛。 天空中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白鹤拍打著翅膀翩然落下。 “有发现?” “嘎!” 白鹤重重地嘎了一声。 看来不只是有发现这么简单,问题还很严重。 李秋辰这几天在村里做技术指导,也没让白鹤閒著。 它的脚程比较快,一昼夜能飞行几百里,李秋辰就让它去侦察四周的村庄,看有没有其他药师信徒活动的跡象。 有,而且很多。 正所谓一鯨落,万物生。 老桃树临死前不知道拋出了多少树根碎片,把方圆几百里地的药师信徒都给钓了出来。 这些药师信徒的外表具有极强的迷惑性。 毕竟追求长生这种事情,是人人都嚮往的。 总不能说我在自家菜园子里种点菜,自己给自己开个药方,你们就说我是药师信徒吧? 靠山屯、鸡羊店、猪腰子沟、三道岭……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李秋辰在白鹤的指引下,將方圆百里的大小村镇都悄悄走访了一遍。 其中八成的村镇,都已经被药师信徒占据。 第30章 只说真话不算骗 方鸿道人的手段还算是平和,或者说他没搞清楚怎么培育树根。 相对而言有些人的手段,就只能用残忍和恶劣来形容了。 一个屯子里面七八十口人,不分男女老少都被杀得乾乾净净,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吊在树上,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子腐臭。 李秋辰都没敢靠近,远远地看了一眼感觉不对转身就跑。 嘎嘎猪的正义感又发作了,两只眼睛冰冷冷的泛著血丝,看著很想衝上去跟人家正面对线的样子。 “你如果只是想要伸张正义的话,现在就可以去。” 李秋辰拄著竹棍倚靠在树上,平静地看著白鹤说道:“只要你能回答我三个问题,回答上来,我绝对不拦著你。” “嘎?” “第一个问题,药师信徒平时就有这么多吗?就像雨后的蘑菇一样,说长出来就长出来?” “……” “第二个问题,咱们这些天走访过周围六七处村镇,你能看出有什么不同之处吗?我是说除了手法之外。” “……” “第三个问题……” “嘎——!” 白鹤怒了,你特么別跟我整那些有用没用的,直接说结论就完事了! “结论就是我觉得不正常。” 李秋辰盯著白鹤的眼睛,冷静地问道:“你知道你一天要吃多少东西吗?我给你数过,有一天你吃了七条小鱼,差不多能有三斤多重。敲了一百二十个田螺,河蚌,十六只螃蟹,蝲蛄,两条蛇。喝了我煮的野菜杂粮粥至少一锅,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嘎嘎嘎?” 嘎嘎棒棒猪顿时就恼羞成怒了,你没事吃饱了撑的算这些干吗? 我吃你家米……好吧吃了,可剩下那些不都是野生河鲜水產吗?你管我吃多少! “我的意思是想说,你都能吃这么多,那些药师信徒平时难道不用修炼吃饭的吗?他们以前没有自己的地盘?或者说宗门道场……这些人全都是凭空生长出来的,然后现在一人占据一个村子,互相之间也不打架,这么和谐友好?” 玩rpg游戏呢,哥们儿? 你一过去,野怪就刷出来了。 面对李秋辰的质疑,白鹤陷入了沉思。 沉思片刻,它发现自己还不如不沉思。 我只是一只鸟,你为什么要让我思考这么复杂的问题? “嘎嘎?” 所以说呢?咋整? “老道士告诉我的那些信息之中,有几条是我比较怀疑的。不一定是他在骗我,他自己也有可能被骗了。比方说……两位金丹强者的大战。” 李秋辰那个时候已经被水冲昏过去了,战斗余波什么的他完全没感受到。 但白鹤那时候应该还很清醒。 “你在掛壁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所谓的什么金丹强者大战?” 白鹤歪著脑袋想了半天,缓缓摇头。 这就对了。 李秋辰对於那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剑仙一无所知,但他知道老桃树的树根延伸范围只有二十里。 那是树根,不是铀235. 就算退一万步说,老桃树真有什么压箱底的大宝贝,一掏出来就能產生五级地震,让全县都感受到震感。 他当时昏迷了,嘎嘎猪也饿到神志不清。 那山神总不会是傻子吧? 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专门找自己和蠢鸟去调查。 这说不通。 所以综合老道士给出来的信息,以及自己这些天的所见所闻来判断。 李秋辰更倾向於认为,是有人在幕后专门编织了这么一场大戏。 而那些药师信徒,他们就像是太叔公一样,自以为是主角,实际上不过是被骗到戏台上来暖场的龙套角色。 甚至於说……他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出於自己的主观意愿都不好说。 毕竟,就连《黄槐篇》这种地摊货里面,都有关於“牵魂术”的记载。 从理论上来说是可行的。 “但没有证据。” 李秋辰无奈摊手道:“这一切都是基於我的推测,没有实际证据,你让我怎么匯报?” “嘎嘎?” 蠢鸟放弃了思考,直接摆烂。 怎么才能拿到证据? “三月之期,青石台,摩訶真人。” 李秋辰低声道:“此人手中掌握著最多的所谓仙翁法蜕,有关於天池仙翁的传说,也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就算他不是幕后主使,也必定掌握著比其他人更多的情报信息。” “唯一的问题是,咱俩可能干不过他。” 李秋辰一向谨慎,绝不低估敌人,也不高估自己。 “嘎!” 白鹤眼神决绝。 可能干不过,那就是有可能干得过?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李秋辰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蠢鸟。 “我说可能的意思,就是基本上干不过他。” “嘎!” 想什么办法?你当我是自带四次元腰包的蓝胖子吗?啥都让我想办法! “这就是个死循环你知道吗?没证据就说服不了山神,说服不了山神,山神就不会出手,山神不出手,咱俩就拿不到证据……而且,山神都已经说了不出手,他只负责传信……” 传信……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来著? 李秋辰突然愣住,沉思片刻,小声问蠢鸟:“山神大人当时是怎么说的来著,他碍於规则不会出手,但会把消息传递出去,找人来解决,是这个意思吧?” “嘎嘎!” 蠢鸟用力点头。 “那如果我们骗他,他也不会在意的对吧?” “嘎?” 蠢鸟惊呆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鬼话? 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的意思是说,就算咱们提交的信息有一部分是假的,那也只能说明咱们能力不足。山神本人不会出手,他不出手就不会吃亏,只是负责传递消息而已。到时候问题能不能解决也不关他的事,他不会因为这个就来责怪咱们,对吧?” 蠢鸟欲言又止。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李秋辰盯著蠢鸟的大眼睛,低声问道:“我现在要写一份假情报,你是要跟我同流合污,一起欺骗山神,还是去跟那位摩訶真人正面对决,博取不足百分之一的胜率?” 第31章 成功忽悠大领导 蠢鸟的正义感超强,可能是家教的问题。 但正义感也分两种,一种叫程序正义,一种叫结果正义。 李秋辰不太確定蠢鸟是属於哪种。 虽然平时看起来这货挺没皮没脸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跟自己玩到一起去。 但这次不一样。 揪女孩小辫和偷家长钱是两个性质。 白鹤迟疑了半晌,轻轻地嘎了一声。 能贏吗? “会贏的!” 李秋辰拍胸口保证。 “嘎嘎!” 那就干了! 白鹤拍打了两下翅膀,以示自己的决心,同时也將质疑的目光投向李秋辰。 你要写什么样的假情报?凭什么觉得自己的假情报能骗过山神? “最好的谎言,就是真话。” 怎么把真话说出假话的效果,那就是个技术问题了。 说做就做。 搞定了白鹤,不求它有啥想法,只求它不卖队友,李秋辰当即便开始焚香祈祷,呼唤山神。 口呼山神真名三次,待到香火烧尽,李秋辰只感觉到脑海中一阵恍惚。 眼前一阵迷雾繚绕,两名白衣少女提著灯笼自迷雾中出现,朝著李秋辰微微俯身行礼。 这么便捷的吗? 李秋辰都有些被震惊到了。 他还以为山神也就是隔空传音什么的呢。 结果你告诉我,烧完香直接跨地图传送啊? 山神大人恐怖如斯! 依旧是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崎嶇山路,一人一鹤在白衣少女的引领下穿过迷雾,没用多少功夫就来到山神所在的洞府门口。 李秋辰注意到白鹤的姿势有些奇怪,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发现它两条腿都在抖。 你抖什么啊?我又不是去刺杀秦始皇!至於的吗? 按理说这货杀人的时候適应得那么快,上一次见山神也没大没小的,心理素质应该不至於这么差。 难道是第一次做这种坏事,跟自己合伙忽悠山神,太激动了? 搞什么啊。 整的好像品学兼优的班花兼班长,被同桌小黄毛拉著去向自己亲妈兼班主任撒谎打胎一样。 醒一醒,你不是这种人设……鸟设! 江停月依旧坐在洞府之中,看起来和上次见面没有任何区別。 白衣少女送上灵茶,李秋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自己这些天在山下收集到的各方面情报信息。 仙翁法蜕,药师信徒,摩訶真人,山下各个村镇的情况……所有的信息都一五一十地匯报,其中丝毫不掺杂自己主观的判断。 白鹤在旁边忍不住偷瞄过来。 都是实话啊,你想怎么骗人? 说到最后,提及三道岭上发生的屠村惨剧,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加上了一句:“除了这些药师信徒之外,还有第二股势力掺杂其中,似乎是想要浑水摸鱼,另有所图。晚辈学识浅薄,看不太懂他们的路数。” 白鹤缩了缩脖子,心说来了。 前面九十九句真话,都是为了给最后这句假话做铺垫。 第二股势力。 一直稳坐不动,安静倾听李秋辰讲述的江停月,听到这句话也不禁瞳孔微动,开口问道:“何以见得?” 证据呢? 辩论要有论点,讲话要有证据。 李秋辰面不改色,沉声说道:“仅以晚辈对於药师信徒的了解来说,药师一脉崇拜生命,厌恶死亡。而出现在三道岭上的那名邪修,无论出於何种目的,他的行事手段更像是在崇拜死亡,这与药师一脉可谓南辕北辙。” 其实还是有例外的。 就像那道蕴含了哲学与生物学的难题一样。 你是想吃咖喱味的屎,还是想吃屎味的咖喱。 药师信徒不见得就不会採取这种极端手法,但李秋辰的个人主观判断也说得通。 单纯就这一件事而言,肯定是站不住脚的。 但有了前面那些详细情报的铺垫,江停月已经认识到了李秋辰的情报分析能力,就不会再继续追问下去。 相比较“幕后黑手”这种毫无证据支撑的说法,“新势力加入”这种合理推断,更能引起江停月的重视。 “你们在此稍等片刻。” 江停月思考片刻,取来纸笔,亲手写下一封书信,唤来白衣少女吩咐道:“你將此信送往云中县县尉马天成处,事关重大,速去速回,勿要耽搁。” 白衣少女领过书信,转身朝著李秋辰甜甜一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他眼前。 那微妙的笑容让李秋辰打了个激灵。 什么意思? 不就是上次帮我洗澡给我换了一身衣服么? 嫌我又脏又臭是吧。 你等再过几年的,等我长大了你要是还敢帮我换衣服,那才算你厉害。 不过他的思绪也就只是被带歪了一瞬间,马上就回到了江停月身上。 接下来才是重点。 老板要发工资了。 希望他还记得这事。 江停月看向一人一鹤,思考片刻之后轻声说道:“你们做的不错,我这里有两瓶辅助修行的聚灵丹,送与你们吧。以你们的修为,三日之內只能服用一颗,否则身体承受不住。除此之外,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只要是我现在能做到的,都可以帮你们解决。” “嘎嘎!” “没有。” 李秋辰忍不住转头看向蠢鸟,你嘎了什么? 老板跟你客气客气,你还真狮子大开口啊? 江停月摇头道:“化形丹我確实没有,那两只兔子都是自己修炼成人形的。以你的天赋和家学传承,只要潜心修炼,估计用不了十年就能筑基化形,没必要提前服用化形丹,给身体留下隱患。” “我这里倒是有一柄柳叶飞剑,是当年读书时朋友送的礼物,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嘎!” 白鹤点了点头。 江停月自怀中取出一片柳叶。 李秋辰看得清清楚楚,那確实就是柳叶,只不过散发著微微的宝光。 真·柳叶·飞剑 虽然外表造型过於朴素,但从人家手里拿出来的,必定不是凡物。 江停月看了一眼白鹤,手指掐著柳叶轻轻一晃,那柳叶的绿意瞬间抹去,变成一根白色的羽毛,化作流光飞入到白鹤的翅膀当中。 嘶……好阴险的法宝。 这要是不仔细分辨……不对,就算仔细分辨也完全看不出来。 李秋辰在心中暗自警醒,以后可不能跟蠢鸟隨意打闹了。这一翅膀扇过来,自己说不定就会被切片。 第32章 江停月谈修炼法 “你呢?” 见江停月转过头来,李秋辰连忙收敛心神,低头说道:“山神大人在上,我想拜您为师,学习本领。” 谁不想拜入正经仙门啊? 老道士日思夜想,李秋辰也一样。 如今正好就有这个机会,眼前这位山神大人,明显要比山下那些药师信徒正经多了。 当然李秋辰心里也清楚,这个希望比较渺茫。 你跟人家什么关係啊,人家就收你为徒? 但希望渺茫,不等於完全没有希望,今天要是不开这个口,那就等於是完全放弃了这个机会。 果不其然,只见江停月摇头道:“我若是有那个教书育人的本事,也不至於跑到这里来镇守山川了。你若真是想要求学的话,在我这里学不到什么东西。” 李秋辰並不失望,因为他知道还有后话。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歷,但看你的头脑,胆识也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如果想要求学的话,还是按部就班走正道,最为稳妥。我给你一枚信物,日后你学业有成,可以持此信物前往长青书院。我在书院中还有不少师长亲友,会给予你方便。” 说罢,取出一枚造型古朴的玉佩,放在李秋辰面前。 李秋辰接过玉佩,虚心请教道:“敢问前辈,我要怎么……学业有成呢?” 你別把最重要的这段给略过去啊! 谁不知道清北好,但是大哥,你是不是应该先告诉我小学门朝哪儿开呢? 李秋辰没想到,这个简单的问题,居然把江停月给难住了。 沉吟片刻之后,江停月抬手开始掐算。 李秋辰都惊呆了,这种事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怎么还要推演的? “我说过,我不太会教人。” 看到李秋辰满脸震惊的样子,江停月认真解释道:“我十二岁考入长青书院,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些难度……云中县应该有县学,你可以先到县学里读书。五经六史至少要粗读一遍,然后再主修一门功课。等考过童子试……也许是別的什么考试,总之学业有成之后,应该就可以拿我的玉佩去长青书院求学了。” 李秋辰越听越迷糊,什么叫应该?也许?怎么连童子试都出来了,那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考秀才,考举人啊? “前辈,我是想修仙。” “我知道。” 江停月正色道:“都说仙人要看破红尘,可你不入红尘中,又如何看破?” “当年我也曾有过类似的疑问,我的老师给我讲了一个故事。” “说有位书生满腹经纶,学富五车。但有一天,他却被一个问题给难住了,苦思冥想都找不到答案。无奈之下他外出游玩散心,无意间与一位耕田的老农交谈几句,竟然被老农一语点醒,恍然大悟。” “如果同样的修行道路摆在书生与老农面前,你觉得谁会走得更远呢?” 李秋辰想了想说道:“那肯定是书生。” “为什么呢?” “因为书生只有这一个问题要解决,聊两句就有了答案。而老农要面对的问题就多了,他还要操心家里的柴米油盐,跟书生聊几句,並不会让田里的庄稼长得更高。” “正是如此。” 江停月点头道:“世人只道神仙好,逍遥长生无烦恼。却不知修行之路本就艰难,非大恆心,大智慧者所能掌握。就像那些药师余孽,得到赐福却不知道如何正確运用,与其说是修行,倒不如说是凭藉著野兽的本能在求生,最终只会落得一个害人害己的下场。” 说白了就像是拆迁户一样,一朝暴富,尽情放纵,短短几年时间就把钱花光打回原形。 李秋辰对此深以为然。 “那前辈能不能推荐我进县学呢?” “我跟他们不熟。” 您不是认识县尉的吗? 李秋辰正想吐槽,突然反应过来,江停月和那位县尉马大人可能也不是很熟,否则直接一个千里传音之类的神通就把话说清楚了,又何必派人专门跑过去送信。 这属於公事公办。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这点小事对我来说还是不难办的。” 江停月取出一道符纸,在李秋辰面前轻轻一点,符纸瞬间燃烧化为灰烬,其中蕴含的法力直接灌注到李秋辰身上。 “此乃心想事成符,能为你增添一分运势。我刚才算过你的命数,不必焦急,顺其自然,半年之內你就能达成所愿。” 您这手也太快了。 要不您直接把这道符给我呢? 我现在突然感觉拜师求学这事,好像也不是特別紧要了。 送完了好处,江停月正色道:“县中有邪魔外道作乱,按说此事应当归属县尉管辖,我將书信递送过去,三五日后必有反应。不过……世事未必尽如人意,还须劳烦二位帮我再盯一段时日。若是县里没有出动兵马,而那些药师余孽又继续兴风作浪的话,咱们再作计较。” ………… 李秋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手中多了两瓶丹药。 江前辈是个好人啊。 做人实在,做事也实在,送的丹药可不是什么普通货色,李秋辰只是拔开瓶塞闻了闻,就能感受到强大的药力。 这么好的人,跑到鸡冠山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做山神,实在是有点屈才了。 “县里马上就要派人过来了,用不著咱们出手,这些药师信徒就会被一网打尽。” 李秋辰倒出两枚丹药,呵呵笑道:“来一颗,庆祝一下?” 白鹤点点头,用嘴叼住丹药,一抬脖子咽了下去。 只见周围的花草树木开始微微摆动,肉眼可见的天地灵气从地面八方匯聚过来。 好傢伙,效果这么立竿见影啊? 江停月並没有讲这两瓶聚灵丹的具体药效,只说是辅助修行。 也许在大佬的眼里,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无须在意。 但李秋辰是肯定要做实验的,不然他都不知道这玩意怎么辅助自己修行。 现在他知道了。 一颗丹药吞入腹,白鹤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瞬间提升了十倍不止,以它为中心,竟然形成了一个由天地灵气匯聚而成的气流旋涡。 怪不得江停月特意叮嘱,至少间隔三天才能服用一粒。 別说是天地灵气了,就算你吸氧吸成这样也容易中毒啊。 这聚灵丹的药力超乎想像的强劲,李秋辰一直跑出百丈开外,还能够感受到天地灵气不正常的流动。 话说蠢鸟真的不会被撑爆炸吗? 第33章 小马拉不动大车 古人说,小马拉不动大车。 当李秋辰服下第一颗聚灵丹之后,就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羸弱。 以及蠢鸟的修为要远超过自己,这个残酷的事实。 白鹤吃下聚灵丹之后,吸纳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的天地灵气,撑得像个气球一样,依旧活蹦乱跳。 饭桶,也是一种天赋。 李秋辰就没有这种天赋。 当天地灵气涌入周身经脉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盘蛋炒饭里面的鸡蛋。 炒得稀碎。 引气决的运功效率直接被拔升了十倍,全身上下四万八千个毛孔同时张开,疯狂攫取著方圆百丈之內的天地灵气,狂暴轰入到经脉当中。 李秋辰的意识艰难维持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根根松木枝杈撕裂开他的血肉破体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茁壮生长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没过多久,他的身体就几乎被完全木质化,成长为一棵人形的松树。 在这一刻,李秋辰心中方才升起一丝明悟。 太叔公口中的灵根,確实是存在的。 方鸿老道士在宋老三体內种下的那颗种子,也未必就是要害他。 药师赐福的本质是生命,而非人类。 在自然界的庞大生態链当中,越是处於生態链下层的生物,生长的速度就越快。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根竹笋,能在一昼夜间生长出两丈的长度。 一对老虎,一年最多生养两三只幼崽。 人类在生態链上的位置,与老虎相似。 换言之,就是生命形態比较稳定,高端,不容易產生变化。 吸收草木之中的生命能量,固然是药师大道修炼的捷径。 但草木生长得太快,在药师的赐福下,很容易取代人类本身的血肉。 恍惚之中,李秋辰感觉到面前传来一阵杀气。 他隱隱约约看到白鹤展开双翼,无数羽毛化作剑光朝著自己扑面而来。 蠢鸟!別拿我当怪刷啊! 锋锐的羽毛斩落无数枝杈,李秋辰並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感觉减轻了不少负担,意识也逐渐恢復清醒。 草木没有灵智,不能任由其肆意疯长。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没能將这些天地灵气转化成自己的修为,反倒成为了草木的肥料。 李秋辰收敛心神,控制著引气诀继续运行。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过了多久,待到晨曦的微光再一次照亮山岗之时,李秋辰终於睁开眼睛,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无数乾枯枝叶从他身上簌簌抖落,当然这身新衣服也被撑得千疮百孔,又变成了乞丐装。 一道清凉的气息缓缓流转於脊柱之內,无数细小到肉眼难以察觉的根须从骨缝中生长出来,彼此纠缠连接在一起。 龙庭三十三重天,如今已经重铸三重。 李秋辰眼中闪过一缕青光,抬起手掌对准远处的树木轻轻一推,半尺长的木刺犹如飞剑一般,从掌心中发射出去,直接將碗口粗细的树干洞穿。 仅仅是这一颗聚灵丹,就让他成功练气入体,进入到了练气初期的境界。 那些狂暴的天地灵气,已经被他炼化成为真气,积存於体內。 李秋辰简单估量了一下,以自己现在的真气,足可以支撑发射出十八枚掌心刺。 这法术的威力堪比白鹤的飞羽,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拥有了瞬间击杀十八名普通人的能力。 我无敌了! 李秋辰站起身来,一抬头就对上了白鹤的视线。 蠢鸟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抬起翅膀轻轻一扫,旁边两三棵同样碗口粗细的树木直接从中折断。 你这莫名其妙的攀比之心是从何而来啊,嘎嘎棒棒猪! 李秋辰无奈道:“咱俩服药修炼耽搁的这些时日,县里的兵马应该已经出动了,要不要出去看看?” “嘎!”白鹤点头同意。 它现在也是自信满满。 收起乞丐装重新换了一套备用衣物,李秋辰带著白鹤钻出山沟,来到距离最近的一处村落。 炊烟裊裊,仙气飘飘…… 好像没什么动静? “也许是先去了別的地方。” 实际上李秋辰现在也不知道县城在什么地方,这年月又没有百度地图,除了鸡冠山这一片山沟他比较熟悉之外,真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样子。 一人一鹤翻山越岭,把之前探访的几个村子又重访了一遍。 无一例外地,只看到一个个药师信徒在绞尽脑汁跟树根较劲。至於县城里的兵马,连一根毛都没有看到。 “不应该啊,这都过去多少天了?” 难道说是在路上耽搁了?还是说江停月那封信没有送到? 总不会是想著等三月之期临近,摩訶真人与一眾药师信徒聚集起来召开什么討论会,然后到时候再一网打尽吧? 李秋辰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 算算时间,其实已经差不多了。 剩下的聚灵丹还有很多,但李秋辰短时间內不打算连续服用。 药效太好,把他吃出了心理阴影。 江停月说至少三日服用一颗,估计是以自己的標准来推断的。 李秋辰感觉自己一个月吃一颗都不太稳妥,必须得好好沉淀一下。 或者,找到比《黄槐篇》中引气决更高级的修炼功法。 这玩意档次太低了,就像是小鸟胃配自助餐,光顾著过眼癮,根本吃不下多少。 眼看著三月之期已经临近,县城兵马还没有半点风声,李秋辰便回到了方鸿老道士所在的村中。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村子叫啥名……就算知道也没啥意义,山里的这种小村落,名字都是隨便起的,充满了地方风土特色。 再次见到李秋辰,老道士大喜过望。 主要原因是桃树根真的被他给种活了,这让他对於李秋辰的身份再无半点疑虑。 如今村中的“森罗大阵”——李秋辰当初忽悠他搞这玩意的时候,就没想过能不能生效的问题,居然真的被他给连接到了一起。 柿子树下的桃树根,如今已经生出了六七寸长的一株幼苗,每一片翠绿的树叶,都充满了生命的气息,离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第34章 师弟巧用连环计 老道士自以为寻得仙缘,每天就守在树苗旁餐风饮露。 如今三月之期临近,他最担心的问题已经不是能不能种活树根,而是还要不要把这棵树苗拿出去分享。 已经有点捨不得了。 “交出去做什么?这不是你自己努力的成果吗?” 李秋辰在旁边给他出主意:“你以为別人也有这运气,能把树根种活了?到时候你就假装自己没啥成果,听那位摩訶真人分享他的心得体会就行了。他手中的法蜕最多,必然有所收穫。而且你是不是忘了……” 老道士一拍脑门,对呀! 我是要去抢人家法蜕来做投名状拜入山门的,怎么还能把自己的宝贝搭进去呢? 但是一想到摩訶真人的修为似乎远高过自己,他又有些怂了。 “师弟,到时候还得劳烦你帮衬一二……” “我不去。” “啊?” 李秋辰认真解释道:“我要是去了,就会让那位摩訶真人產生警惕。而且哪怕退一步说,我真要出手的话,得了好处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啊这……” 老道士都惊呆了。 不过转念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是我要纳投名状,我要是不动手,让他出手的话,那还有我什么事? 你到底有没有诚意拜入仙门? “可是……” “前辈不必担忧,我只是说我不主动出手。” 李秋辰淡定微笑道:“我就在外面接应你,到时候你谋得好处就往外跑。那摩訶真人若是不敢追出来也就罢了,他要是敢与你纠缠不休,我必叫他有来无回!” 原来如此!老道士恍然大悟,这么讲他就懂了。 这不就是绿林江湖中过坎子的流程么?你在原单位我不好插手,可你要是拿著投名状拜进我的山门,那就算是我的人了,到时候我自会出面与你原单位坐馆大佬讲数。 “到时候咱们在青石台外面找一个適合伏击的地方,我看你身边这两位童子弓马嫻熟,就让他俩藏在暗处引弓待发,以有心算无心之下,也能增添几分助力。” “妙啊!师弟如此安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人与人之间亦有差距。 老道士一辈子没做过多少坏事,或者说没有能力去做多少坏事,最多也就是用《黄槐篇》里的秘术施法害人,哪里见过如此阴险的算计。 听完之后只觉得惊为天人,对李秋辰更是死心塌地。 商议妥当之后,二人隨即启程,赶往青石台。 这青石台乃是县中的一座乡镇,规模要比普通的小村落大不少,据老道士所说人口上千,十分富裕。 像这样能够缴纳赋税的乡镇,官府经常会派人下来巡视。 老道士过去也只是去过几次,都不敢在镇上常住,生怕被官府捉拿,或者被乡民发现,扭送官府。 也就只有摩訶真人这样的强者,才有胆量把聚会的地点放在青石台这里。 而对於李秋辰来说,这地方最大的问题是,距离鸡冠山有点远。 直线距离超过三百里,已经离开了江停月管辖的范围。 很不安全。 站在青石台外的山林当中,相隔著二里地远远眺望,李秋辰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社会。 他在村口看到了笔直的马路。 马路也就算了,路边为什么会有拖拉机? 难道说我根本没有穿越,还在国內? 那我这十几年来吃过的苦算什么?算我是小馋猫? 好吧,確实不是记忆中的那种拖拉机。 但是像这种装著四个轮子在路上跑,库库冒黑烟,背后拉乾草垛的玩意,你不管他叫拖拉机,还能叫什么? 其实早该想到的,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世界,並不是网络小说里面那种几十万年一成不变的农耕封建社会。 想当初,关大木一个开麵馆的铁匠,隨手就能搞到几大桶黑火药,甚至还能手搓土炸弹。 说明火药这种东西一点都不罕见。 只是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太偏僻了,坐井观天见识浅薄。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没有想要走近参观探访的想法。 因为那位摩訶真人此时此刻就在镇里,连同十里八乡的药师信徒都匯聚於此。 如此大规模的邪魔外道非法集会,想想都知道会有多大的风险。 不只是要防备隨时可能出现的县城兵马,还有防备身边这些心思叵测的药师信徒。 这帮追求长生的疯子,可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正所谓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除非没办法,否则李秋辰绝不会靠近青石台半步。 他的注意力此时全都放在身边的宋家兄弟身上。 方鸿老道士在他二人体內种下种子,驱使他二人如同牛马。 李秋辰一开始也以为这两人早就被练成了毫无自主思想的傀儡,后来在《黄槐篇》中查阅相关秘术,才知道没那么夸张。 只是带上了项圈和狗链,趋利避害不敢抗命罢了。 老道士对於李秋辰很放心,把这两个人交到李秋辰手里,完全没考虑过李秋辰会对他俩做什么手脚。 却不知道李秋辰一直就在暗中打这两个人的主意,只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想法,始终没有表现出来。 这两个人的战斗力如何,对於李秋辰来说倒是无所谓的。他们顶多算是身强力壮,连武者的边都还没摸到。而李秋辰现在已经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境修炼者。 他们的主要价值,在於李秋辰想从他们身上搞清楚“牵魂术”与“人丹方”的秘密。 理论是理论,实践是实践。 昨天借著吃饭的功夫,李秋辰已经在暗中对二人施展了牵魂术,如今两个人都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原本眼神空洞,表情木訥的二人,仿佛刚刚从长久的噩梦之中清醒过来,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的处境,本能地想要反抗,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反抗。 这是因为方鸿老道士距离较远,他在二人体內留下的种子,被李秋辰压制住了活性的缘故。 李秋辰完全无视了二人朝自己投来的,自以为很隱蔽的求助视线,站在山上默默等待著白鹤返回。 蠢鸟的实力確实超过自己,但李秋辰更喜欢把它当成侦察兵来用。 你长翅膀不就是为了飞得高么,天天总想著除暴安良干什么? 第35章 官兵火烧青石台 “小仙长……” 宋家兄弟中的大哥宋刚终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呼唤。 李秋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兄弟二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原本已经恢復了几分灵智的眼神又变得浑浊起来。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开口了,或者说是第三次重蹈覆辙。 牵魂术,之所以说“牵”而不是“控”,主要原因就在於施术者並不能完全控制受害者,比方说修改记忆这类高级操作都不行。 只能激发埋藏在他们体內的种子,短暂代替他们的大脑思考,给他们输入暗示,进行引导。 这种情况就和李秋辰服下聚灵丹之后,差点精神崩溃被草木夺舍的情况类似。 “老仙师!” 宋刚第四次开口,称呼上却出现了变化。 只因为这个时候,他眼中所看到的並非是李秋辰,而是老道士方鸿。 李家瞳术的致幻能力,辅以牵魂术的影响,成功將他二人洗脑,对於眼前人的身份再无怀疑。 “何事?” 李秋辰轻声问道。 “老仙长……” 宋刚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咬牙抱拳道:“我等家中尚有老母,无人照料。还请老仙师大发慈悲,放我弟弟回家尽孝,我愿意留下来为老仙师当牛做马,绝无怨言。” 李秋辰笑道:“你可还记得,当初贫道为何要收你二人为童子?” 宋刚额头上渗出一滴冷汗,咬牙道:“是我父子三人冒昧打扰到仙师修行……” 李秋辰摇头道:“不对。” 啊? 宋刚懵了。 旁边宋玉开口道:“是因为我爹对您言语不敬。” “也不对。” 李秋辰零敲碎打,慢慢从兄弟二人口中套取出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其实说白了不过就是两件事。 有句话叫做“臥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 老道士带著树根来村中传道,正好遇上宋家父子三人在此捞珠。 宋老三作为山客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了老道士的来歷跟脚,老道士自然不敢放任他们父子离去,泄露自己的行踪。 第二件事说来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县城里的那条“门路”。 很多人累死累活辛苦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脚下这一亩三分地,说白了就是没有门路。 乡下人进城,跟地球人穿越到异世界没啥区別。 顶多也就是卖点乡下土產,你还能做什么? 叫破天想要官復原职,宋老三想给两个儿子找媳妇。 老道士也有自己的人生追求。 从情感上李秋辰表示理解。 但现在如果有机会的话,这条“门路”他也很想走一走。 抬头看到一点黑影快速接近,李秋辰抬手一挥,让宋家兄弟再次安静下来。 白鹤扑打著翅膀从天而降。 “嘎嘎!” 一著急就嘎嘎这毛病还是没改过来,明明在天上可以叫得很好听的。 “来了?” 李秋辰精神一振,官兵终於来了。 官兵来了,青石台就有救了! 等不多时,只见远处官道尽头缓缓行来一支骑兵。 李秋辰站在山上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支骑兵足有上百人的规模,人人著甲,全副武装,队列整齐,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眼看著到了地方,骑兵首领抬起手打了个手势,当即便有一批骑兵从队列中分出,朝著青石台的后方包抄过去。 这是个懂行的。 还知道迂迴包抄。 不等李秋辰发表感慨,官道上的那支骑兵便加快了速度,朝著青石台冲了过去。 嘖……刚夸完这就莽上去了。 那摩訶真人既然將青石台视作为自己的地盘,有底气广邀同道前来聚会,就不会不做任何防范。 就在那支骑兵衝到青石台镇街口的时候,道路两旁的两棵大树突然拔地而起。一左一右像门神一样,阻拦住了骑兵的去路。 而官兵这边不慌不忙地掏出背后弓箭,数十道利箭飞射而出,在半空中就燃起熊熊火焰,一瞬间就將两棵大树点燃,火光冲天而起。 为首的骑兵將领从腰间解下一只葫芦,打开盖子对准前方轻拍了三下,无数火鸦疯狂喷涌出来,奔向镇中。 不消片刻,整个青石台就燃起一道道黑烟。 李秋辰眉头微皱。 这官兵的手段著实强硬,怪不得药师信徒掌握著如此神奇的力量,还被镇压得不成气候,如过街老鼠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但也未免有些太强硬了。 这一把火烧起来,整个青石台怕是要片瓦不留。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药师信徒有多难缠,他比谁都清楚。那镇上的居民估计早都已经被摩訶真人迷惑神智,变成了傀儡。如果对他们手软的话,那就是对自己袍泽性命的不负责任。 就在李秋辰心中纠结的时候,镇上的药师信徒也终於展开了反击。 李秋辰定睛望去,只见一轮轮五顏六色的光华从镇上绽放开来,但都没坚持太久,就轰然消散。 官兵们解决问题的效率有点超乎想像,几乎是砍瓜切菜一般地完成了单方面的碾压,那些掌握了一两门邪术的药师信徒在他们的长枪利箭下伤亡惨重。 当然,“伤亡惨重”这个词对於药师信徒来说,也未必是真的“惨重”。 药师赐福,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果不其然,就在镇上只剩下几个实力比较强悍的傢伙还在苦苦支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扒开高粱地,踉踉蹌蹌地朝著李秋辰隱藏的方向跑了过来。 老道士不仅没死,怀里还抱著一块粗大的桃树根。 李秋辰只是隨口忽悠,没想到他还真做到了,趁著官兵围剿,镇上大乱的机会,把摩訶真人手中的仙翁法蜕给偷了出来。 行啊,老东西確实有点本事。 李秋辰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他不止看到了老道士,还看到了他身后远远追赶上来的两名骑兵。 两条腿再快,也跑不过四条腿的。 老道士连滚带爬穿过高粱地,听到后面传来的马蹄声大惊失色,绝望之下朝著山上高喊道:“师弟救我!” 话音未落,两根长箭便落在他的后背上,从他胸前破体而出。 箭头上赤红色的符文微微一闪,灼热的气浪从老道士的五官七窍之中轰然迸发,直接將他烧成一团火炬。 两名骑兵赶上前来,一刀斩落老道士的首级,同时抬头看向远处的山林。 “他还有个师弟?追不追?” “人都看不到追谁去?切莫轻敌中了妖人奸计,先回去稟报公子,再作计较。” 第36章 坏事做多终遇鬼 我有足够的实力去火中取栗,给自己捞取好处吗? 我没有。 李秋辰捫心自问,非常简单地得出了答案。 如果前来围剿药师信徒的官兵,是那种拖泥带水出工不出力的类型,跟那帮药师信徒打得有来有回,那才有自己的可趁之机。 但是像这样单方面的碾压局,李秋辰只看了一会儿,就意识到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得跑。 还得跑得快一点。 自己的优势,就是可以在山林中通行无阻。 依靠著药师赐福对於草木的控制力,哪怕山上没有路,自己也能走一条路出来,然后再將草木恢復原样,遮掩住自己的行动痕跡。 至於那些官府的骑兵…… 你说骑兵不能上山? 那我问你,正经的骑兵会隨身携带葫芦,喷射火鸦吗? 轻视敌人,就是对自己性命的不负责任。 我的年纪还小,我的人生之路还很漫长。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原因,就是这里並非鸡冠山。 没有大腿可以抱,李秋辰心中毫无安全感。 一路狂奔翻过几条山岗,眼看著头顶上的太阳都开始偏斜。听不到后面有什么动静,再看看附近还算安全,李秋辰这才停下脚步,坐下来开始恢復体力。 蠢鸟的脸上写满了鄙夷。 懦夫! 鄙夷归鄙夷,它飞得一点也不慢,紧紧跟在李秋辰身后。 並没有要衝进青石台斩妖除魔的想法。 大概是跟自己待的时间久了,思想观念也逐渐被自己同化了吧。 “接下来回去稟报山神,这件事就算了结了。” 李秋辰对白鹤说道:“我打算回去闭关修炼一阵子,山神说我半年之內会有机缘,那就等过几个月再下山。算起来那时候差不多就该入冬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看向白鹤,脑子里面浮现出了一个之前被自己完全忽略的念头。 “你应该不在北境过冬吧?” 鹤是候鸟。 “嘎!” 废话,不然呢? 白鹤骄傲地挺起长颈,送给李秋辰一个大大的白眼。 “也好,也好。” 李秋辰长嘆一口气:“那我就不用给你准备过冬的苞米棒子了。” 冬天本来就不好过,这蠢鸟又是个饭桶…… “嘎——嘎!” 白鹤恶狠狠地瞪了李秋辰一眼。 求我。 把我哄开心了,就带你去南方玩。 “不求,不去。” 李秋辰果断拒绝。 开玩笑我一个乡下土包子,连县城大门往哪儿开都没搞清楚呢,跟你万千里迢迢去南方? “你能背著我飞过去么?要是能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 不然你就让我用脚底板走过去啊? 我受得了,鞋受得了么? 再说万一南方地图等级比较高,元婴遍地走,金丹不如狗,我这练气境的小菜鸟去了不是找虐? 步子不能迈太大,容易扯著蛋。 人生之路,还是要稳妥一点的好。 就在李秋辰坐下来休息顺带著畅想人生未来的时候,脚下的泥土突然传来一丝丝微弱的颤动。 李秋辰眉头一皱,对白鹤使了个眼色,自己躡手躡脚地站起身来,寻了个隱蔽的角落掩藏住自己的身形。 地底的颤动越来越剧烈,突然之间,一颗粗壮的根须拔地而起。 从那根须之中爬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只见此人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头髮鬍鬚都极为茂盛,穿著一身灰白色的僧衣,露出一条手臂与肩膀,脖子上掛著一圈核桃大小的戒珠,看起来就像是个流浪头陀的样子,浑身上下烟燻火燎,遍体鳞伤。 他的警惕之心十分强烈,刚坐到地上喘了口气,就猛然转过头来,两眼直勾勾地盯住李秋辰藏身的位置,厉声喝问道:“是谁?出来!” 嘖,麻烦了。 眼看对方神识强大,自己根本躲藏不住,李秋辰硬著头皮从树后走出来,抱拳笑道:“见过前辈。” 男子冷声道:“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躲藏於此?” 李秋辰摊手道:“前辈此言未免有些不讲道理,晚辈在这山中清修,明明是前辈突然出现於此,怎么反倒责怪起我来了呢?” 男人顿时愣住,仔细一想好像確实…… 再抬头仔细打量李秋辰片刻,惊讶道:“你也是药师一脉?” 李秋辰点头道:“不错,晚辈听闻有同道高人在青石台聚眾讲法,原本打算前去领受高人教诲,只可惜自身实力低微,脚程太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法会。” “原来如此,那你不用去了!” 男人挥手道:“你说的那位高人,就是老子,老子法號摩訶,自幼便在北极长生殿修行。此次寻得仙家缘法,原本打算与诸位同道交流心得。不曾想走漏了消息,引来官府鹰爪。那些府兵手中的火器好生厉害,正好克製药师一脉的法门,差点叫老子也折在里面。” 李秋辰大惊道:“原来前辈就是摩訶真人,晚辈久仰大名!” “你过来!” 摩訶真人招了招手,李秋辰却不进反退。 笑死,大家都是同道中人,谁不知道谁啊? 看李秋辰有所防备,摩訶真人也不再掩饰,狞笑一声站起身朝李秋辰衝来。 对於蒙受药师赐福的修炼者来说,身上的伤势並不重要,只要能吸取到足够的生命能量,就能迅速恢復伤势,將自己的状態恢復到最完美的状態。 要么吃草,要么吃肉……要么吃人! 李秋辰之所以不敢太靠近青石台,除了担心官兵不分敌我,把自己一起剿了的问题之外,另外一方面就是担心別人对自己暗下毒手。 他谨慎,他有节制,可不代表別人也是这个样子。 如果大家都讲文明懂礼貌的话,那就不会有什么邪魔外道了。 此时此刻的李秋辰,在摩訶真人眼中,就是个人形的移动血包,吞掉他所获得的生命能量,肯定是比啃草根树皮更有效率。 李秋辰抬手射出三根掌心刺,木刺精准地命中摩訶真人的面部。 但是完全没用。 木刺的威力击杀普通人绰绰有余,而眼前的摩訶真人是同为药师一脉的,差不多达到了筑基境的修炼者。 往他身上射木刺,跟餵他小零嘴没有任何区別。 第37章 同道便是大补丸 摩訶真人脸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却浑不在意。 正要开口讥讽李秋辰的天真,却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顿时脸色大变。 木刺上涂了毒! 李秋辰手里的毒药,谈不上有多高级,但都是他自己在山里一口一口亲自尝出来的。 纯天然无农药,对於药师一脉的效果尤其明显。 普通的毒素对於药师一脉毫无影响,最多也就是吃下去不舒服,忍一忍就能转化成营养物质。 只有致幻类的毒素才会產生效果。 这个道理也很简单,普通毒素大多都是对血液產生效果,而致幻类毒素影响的是神经系统。 而神经系统,对於药师一脉来说是可有可无,根本不会去重点修炼的一个东西。 当毒素扩散开来,摩訶真人顿时感觉头晕目眩,两眼发黑,根本锁定不住眼前少年的位置。 他伸手一捞,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再转过头,发现李秋辰站在自己旁边,嘴角微微扬起,似乎是在嘲笑自己。 这小兔崽子倒是有几分本事!老子小看了他! 摩訶真人心中一惊,心態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转变。 从青石台拼死逃出来,自己的实力已经大损,身上的底牌也消耗得七七八八。那些官府鹰爪十分精锐强悍,没那么容易摆脱。要是短时间內搞不定眼前这小子,自己耗尽最后的力气。等到官府鹰爪真追上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这里,摩訶真人决定转换思路,不再留手,迅速解决战斗,当即双手结印施法念咒,旁边两棵大树突然拔地而起,张牙舞爪朝著李秋辰包围过来。 李秋辰不躲不闪,任由那大树挥舞著枝杈拍打到身上。 灰尘扬起,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摩訶真人惊疑不定地四处看去,发现李秋辰又出现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 这小子在算计什么? 李秋辰什么都没算计,他使用瞳术引导中毒状態下的摩訶真人陷入幻觉之后,转身就跑了。 谁跟你打啊,平白无故的,我干吗要跟你结这个因果?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当然,以他的实力施展的幻术,困不住摩訶真人多久。 李秋辰只希望这傢伙清醒过来之后,赶紧跑路,別总追著自己不放。 林子那么大,哪儿没有一口吃的,何必跟我较劲呢? 但很显然,摩訶真人对此並不赞同。 都说人类是一种理性生物,但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时候並不理性。 他还没跑多远,就听到身后摩訶真人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小兔崽子!安敢戏弄你爷爷!” 这白痴居然还真的追上来了。 你是有病吧?纯纯的脑子有病。 只听得身后脚步声飞速靠近,李秋辰猛然回头,双眼对上摩訶真人愤怒中夹杂著贪婪的眼睛,一道微光闪过,摩訶真人再次呆愣在原地。 天空中一声鹤鸣,白鹤展翅划过树梢,一道剑光划过,直接將摩訶真人的头脑洞穿。 白鹤落地,展开接近一丈来长的双翼,盘旋出优雅而又致命的舞步。 双翼上下交错,锋锐的羽翼如同链锯一般將摩訶真人的身体切成三截。 摩訶真人心里十分憋屈,却又无处诉说。 他能从青石台逃出来,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如今是外强中乾。 好不容易碰上个落单的小兔崽子,身上居然还有如此精纯的药师赐福。 他本以为是药师慈悲,专门让自己白捡到这样一颗灵丹妙药。 却没想到对方的阴险狡猾程度远超出了自己的想像。 不仅会使用毒药这等下三滥的伎俩,居然还有帮手在暗中伺机而动! 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呢? 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食材的道德觉悟? 躺在地上装死了片刻,周围无比安静,那小兔崽子压根就没有走过来检验战果的想法。 摩訶真人艰难地抬起头,一看人家都逃得无影无踪了。 无耻!畜生! 他一边咒骂,一边抓起自己的下半截身体安装到原来的位置上。 体內原本就所剩无几的法力,现在终於彻底告罄。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一个人从无人区里走出来,饿了三天三夜眼冒绿光,迫不及待地想要吃饭。 虽然有草根树皮可以勉强饱腹,可那么大一个红烧肘子从你眼前飞过去,你能忍住不追? 纵使希望渺茫,也当奋力一搏! 修仙之人本就是从天地之间博取一线生机,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恢復好身上的伤势,趴在林子里喘息了片刻之后,感觉已经恢復了几分力量,摩訶真人咬紧牙关朝著李秋辰留下的脚步踪跡追了上去。 “这人可真执著啊,怕不是属驴的。” 感受到身后山林中传来的异动,李秋辰忍不住感慨道:“此子心性狠辣,意志果决,日后成就恐怕不可限量。” 蠢鸟甩过来一个白眼。 “嘎嘎!” 你要让我再斩一剑,他说不定就死彻底了。 “那必不可能,他既然能从青石台逃出来,就一定会有保命的底牌。要么是法宝,要么是秘术,总而言之……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一个药师信徒的求生信念。” 李秋辰以己度人,像我这样的好孩子都忍不住墮落的衝动,別人还能是什么好鸟? 你说这样不体面? 我一个小屁孩有什么资格讲体面? 你现在给我开个掛,让我拥有江停月的修为,我立马站住原地不动,教教那位摩訶真人什么是体面。 李秋辰丝毫不敢放慢脚下的速度,同时也在心中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怎么就那么巧合,自己都跑出那么远了,使用土遁术从青石台逃出来的摩訶真人,就能那么精准的刷在自己脸上? 总不可能是因为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这条逃跑路线,跟他想到一块去了吧? 按理说自己没见过摩訶真人,对方也不可能知晓他的存在。 同样拥有药师赐福之人,在近距离之內,確实能感受到彼此身上隱藏的那股气息。 但那是近距离,至少是在视野范围之內。 第38章 人还能被骗两次? 李秋辰做过实验,他在之前探访那些村落的时候,只有靠近村子百丈之內,才能感受到村中药师信徒施法残留的痕跡。 而对方在这个距离內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你隔著四五里地就冲我过来,是天赋异稟,还是喝了药师的洗脚水发生变异了?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不,两种。 要么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安排两人的命运,强行把他俩凑到一起。 要么……李秋辰在穿越前看过的网络小说里面,有个非常神奇的概念。 叫做非凡特性聚合定律。 不管是出於什么原因,反正这个摩訶真人是跟自己较上劲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唄? 他要是放弃追杀,李秋辰也不会跟他多做计较,本来就没有什么私人恩怨。你有本事去跟官府骑兵正面对掏,追我算怎么回事儿。 但摩訶真人既然摆出了不离不弃的架势,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尝尝自己这个血包的咸淡。 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 “还是老套路,我勾引他的注意力,把他定住,然后你衝上去砍。动作一定要快,砍完就跑,千万不要在他身边停留。” 李秋辰压低声音给白鹤布置战术。 “嘎?” 白鹤有些疑惑。 同样的套路还可以用两次吗? “別人未必,但他可以。” 李秋辰作出断言:“这位真人脑子不太好使。” 当然跑还是要跑的,想要用同样的套路再坑同样的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自己曾经被坑过这件事。 接下来又是一场你追我逃的马拉松比赛。 翻过一座又一座山头,直到太阳落下,月亮升起。 摩訶真人拖著沉重的脚步,一瘸一拐地爬上山顶,看著正坐在树下打坐修炼恢復体力的李秋辰,抬起手指了指,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放下了手指。 这孙子太特么能跑了。 “你……咳咳咳……” 刚一开口,他就忍不住拼命地咳嗽起来。 李秋辰嘆气道:“前辈,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讎,何苦为难我一个小辈呢?” 摩訶真人一屁股坐到地上,缓了半天,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厉声道:“你骗不过我……我闻到你身上有……宝贝……交出来,老子就放过你!” 啥宝贝? 李秋辰皱起眉头,抬起手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没味儿啊? “前辈,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这套衣服是长辈送我的……” “不是衣服!” 摩訶真人咬牙道:“你身上……有天池仙翁的味道!” 原来如此。 李秋辰恍然大悟,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当初自己与蝲蛄精和关老板合谋,抢了老桃树的树芯。 这对於老桃树来说,可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更加铭心刻骨。 那可是它积攒了几百年的生命精华! 当时虽然几个人跑得快,但老桃树的真实修为,要远远超过他们这几个人,说不定就在他们身上留下了什么追踪的印记,而他们自己对此全然无知。 后来老桃树被那位剑仙斩杀,临死之前射出树根逃亡四方,其中最大的一部分被摩訶真人获得。 看样子他是真的从树根里面研究出了一点东西,甚至比他想的还要更多。 “前辈,你已经被夺舍了。” 想通了这个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李秋辰再看向摩訶真人的目光,就充满了怜悯。 “放屁!快点……把宝贝交出来,老子放你一条生路!” 摩訶真人丝毫不以为意,恶狠狠地威胁道:“如若不然,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处!” 李秋辰摇头道:“你说的宝贝,不在我身上,如果你真想要的话,我带你去取?” “你当老子是白痴吗?” 摩訶真人怒了,难道老子看起来像是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吗?你这副“叔叔带你回家看大宝贝”的嘴脸是不是有点过於羞辱人了? 其实他说话也是在拖延时间。 没办法,消耗实在太大了。 真正的修仙者哪个不是坐在自家道场里餐风饮露,感悟天地造化。 谁家好人会像狗一样被撵出来疯狂逃窜,然后还要像野猪一样在老山林子里面亡命奔逃啊? 等到自己回过劲儿来,摩訶真人二话不说,一个箭步朝著李秋辰衝去。 李秋辰抬起手掌,射出掌心刺。 “小兔崽子,同样的招数你还想用第二遍?老子的修为在你之上……” 噗通——! 早有防备的摩訶真人抬手挡住面门,以为这样就可以挡住对方的幻术,没想到脚下一空,冷不防之下直接落入一人来高的土坑陷阱当中。 白鹤从天而降,併拢双翼將自身化作一道剑光,朝著坑洞之中径直坠落。 血肉横飞! 嘖,不听话,不信邪。 李秋辰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储物手鐲中拿出聚灵丹。 他之前再三嘱咐,砍一剑就跑,绝对不要停留,但很显然白鹤没听进去。 蠢鸟似乎是觉得自己实力有所长进,又新得了一柄飞剑,不试试剑心里难受。 在它看来,那摩訶真人已经耗尽了体力,就算还有什么底牌也不足为惧,只要自己再加把力,就能將其彻底斩杀。 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啊,你这头猪。 正如同李秋辰所预料的那样,白鹤全力一击,几乎將摩訶真人的身体斩成肉酱。 但与此同时,无数诡异的枝芽也从那团碎肉当中疯狂生长出来,一瞬间就包裹住了来不及躲闪的白鹤,在那些枝芽当中又生长出无数锋利的倒刺,刺入到白鹤的躯体当中,开始疯狂攫取它体內的鲜血。 一棵诡异的古松拔地而起,粗壮的树干上显露出摩訶真人的面孔,而在他的下面,还有一连串面露惊恐绝望表情的脑袋。 “小兔崽子,你以为靠一只灵兽,就能弥补我们之间实力上的差距吗?” 摩訶真人冷眼看向李秋辰,这小兔崽子实在太阴险,居然被他逼出了自己的乙木法身,若是这一次再抓不住他,那可真就要亏到底裤都不剩了。 “当然不能。” 李秋辰將第二颗聚灵丹服下,感受著周围开始震动的天地灵气,慢慢站起身来。 “如果你再没有其他底牌的话,那这就是自寻死路。” “因为你这一招,我也会啊。” 第39章 我比你更像坏人 药师赐福的本质说白了就是那么回事。 至少在目前这个层面上,它的基础运行逻辑已经被李秋辰完全掌握了。 就像是锅包肉这种东西,本质上就是肉加麵糊放油里炸,酸甜口的就是老式锅包肉,咸口的叫溜肉段,蘸椒盐就是小酥肉,加菠萝和番茄酱就变成菠萝咕咾肉。 药师赐福的底层逻辑,就是对於生命形態的转换。 受限於信徒的认知,在这个层面上基本玩不出什么花来。 当看到摩訶真人变成大树將白鹤缠住开始吸血的时候,李秋辰並没有感到惊恐,反而在心里鬆了口气。 他这是没活了。 要是突然变成大老虎,或者长出翅膀,口吐酸液,屁眼喷火,那李秋辰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解决办法。 你就变成大树……谁不会啊? 一颗灵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对不起,串词了。 这和李秋辰初次服用聚灵丹时出现的状况一模一样,说白了就是彻底放开思想的束缚,让草木意识接管自己的身体。 也就是“狂化”。 当著摩訶真人的面,李秋辰直接服下一颗聚灵丹开始运功,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聚集过来,无数枝芽自脊柱中破体而出。 李秋辰的身体不断变大,长高,疯狂扭曲的枝条缠绕住摩訶真人的树干,药师赐福全力运转,开始吸取同根同源的力量。 摩訶真人意识到了危险,但反应却慢了半拍。 他中毒了。 我怎么又中毒了呢? 摩訶真人此时此刻已经变得十分迟钝的大脑,缓缓运转起来。 陷阱里面有地刺? 没有啊,那就是个坑,临时挖出来的。 摩訶真人后知后觉地看向被自己死死缠绕住的白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你特么还是个人啊?你居然在你自己的灵兽体內下毒? 面对摩訶真人震惊的眼神,李秋辰无奈耸肩。 说归说,闹归闹,別拿清白开玩笑。 那是我给它下毒吗? 你知道这头猪偷吃了我多少斤果酱么?它都是端著锅吃,现在连百年龙葵果的毒素抗性都吃出来了! 一只鹤怎么能那么酷爱甜食呢,打小受家里人虐待,这辈子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再说又不是我让你吸血的,对吧。 你要老老实实吸收生命力,肯定不会中毒,谁给你培养的这种吸血吃肉的坏习惯? 眼看著摩訶真人反应过来,白鹤也不再偽装,双翅一振,將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枝条尽数搅碎,腾飞到半空中,对准摩訶真人连连拍打翅膀。 一道道剑光飞射而出,將摩訶真人化身的古松斩得支离破碎,其中更有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羽毛,如流星般一闪而逝,环绕著古松左右穿插,每一次都能在树干上留下深可见骨的痕跡。 “扁毛畜生!你欺人太甚!” 摩訶真人急火攻心,这白鹤的羽剑虽然造成不了多少有效伤害,但他这边也缺乏有效的抵御手段,反而被牵扯了不少注意力,使得他无法专心应对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对手。 两棵人形古树在山岗之上死死纠缠在一起,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试图將对方体內的生命能量吸收过来。 李秋辰的实力確实比摩訶真人要弱很多,但他刚刚服下了一颗聚灵丹,吸收天地灵气的效率瞬间提升十倍,强大的吸力让摩訶真人完全抵挡不住,只感觉自己体內越来越空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吃干抹净。 眼看著自己已经落入下风,再不努力恐怕真要葬身於此,摩訶真人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祭起掛在自己脖颈上的粗大戒珠。 只见那染血的戒珠在半空中四散开来,闪烁起土黄色的法宝灵光,朝著李秋辰径直砸下。 轰轰轰轰——! 每一颗戒珠都像是炮弹一样,以恐怖的力量轰击在李秋辰的身上,打得他头破血流,皮开肉绽。 如果还保持著人形的话,现在李秋辰的脑浆子都被砸飞出去三米远了。 但他现在是与摩訶真人一样半人半树的形態,这种明显带有岩土属性的法宝只能將他击伤,而这种程度的伤势,眨眼之间就能恢復如初。 果然有法宝! 我就说像你这种体面人,不可能什么装备都不爆的嘛。 前辈,我看此物与我有缘! 李秋辰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俯身抱住摩訶真人的树干,双脚踏地用力一挣。 抱虎功! 这是当初扫荡山寨之后,从叫破天的床底搜刮出来的一篇武功秘籍,是专门提供给县衙大牢狱卒修炼,用来镇压那些悍匪囚徒的招式。 功法很粗浅,但就適合用在如今这种贴身肉搏的场合。 摩訶真人正在压榨体內所剩无几的法力,驱动自己最后的法宝,冷不防被李秋辰拦腰抱住,两手抓住后腰部位,掌心木刺戳入到他体內,暗劲隨之喷吐而出,瞬间打乱了他体內的气机流转。 噗——! 一口鲜血从摩訶真人口中喷出,他这一次终於切切实实地受到了真正的伤害。 白鹤拍打著翅膀自斜刺里杀出,剑光一闪,摩訶真人的头颅高高飞起,瞬间被飞剑来回洞穿了十几个血淋淋的窟窿。 “脊骨!攻击他的脊骨!” 李秋辰大声提醒。 白鹤一脚將摩訶真人的脑袋踢出十几丈远,双脚利爪抠入肉中,用尽全力向上一拔,直接將摩訶真人的整条脊骨从体內拔了出来。 飞剑掠过,来回穿插数次,瞬间將整条粗壮的脊骨切成火锅里羊蝎子的形状。 摩訶真人化身的古松骤然一滯,停顿在原地,无数生命能量失去束缚,涌入李秋辰体內。 白鹤振翅飞到半空中,惊疑不定地看向几乎完全树木化,並且体型还在不断膨胀当中的李秋辰。 “去……帮我把那些……珠子找回来。” 只剩下半张脸的李秋辰艰难开口,给蠢鸟找了点事做。 要不然这蠢鸟说不定就会对自己动手动脚了。 心意是好的,但李秋辰这一次的精神状態,其实比第一次服用聚灵丹时要好不少。 因为他主要吸收的,都是来自於摩訶真人体內的生命能量。 第40章 药师赐福长生殿 无主的天地灵气会激发体內草木生命能量肆意疯长,但摩訶真人体內的生命能量,就很容易驯化。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盘圆了,捂热了,养熟了。 已经从“生鲜”做成了“熟食”。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摩訶真人死去的那一刻,他身上的药师赐福也转移到了李秋辰身上,让他的赐福等级再一次得到了强化提升。 如果有系统的话,这时候说不定会跳出一条提示——你的药师赐福等级已经从lv3提升至lv4…… 可惜没有。 但带给李秋辰的好处却是立竿见影的。 强化过后的药师赐福让他对於生命能量的掌控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过去这些生命能量积累在自己体內,就像是无赖的房客一样,直到修炼引气诀后,李秋辰才成为真正的房东,开始向这些房客收取租金。 现在他的赐福再次增强,在租金上涨的同时,也能够对其进行明確的划分,让收租变得更有效率,更加理直气壮。 这是水电费,这是採暖费,这是家电折旧费…… 过去李秋辰只能吸取那些濒死状態,或者昏迷重伤无法反抗之人体內残留的生命能量,而现在他可以直接杀人越货——从猛兽和健康的活人体內吸取生命。 刚刚他与摩訶真人之间的纠缠,是借用了聚灵丹的药性,如今赐福得到提升,哪怕不服用丹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李秋辰在心中感嘆,这就是朝著邪魔外道的方向大踏步前进,一去不復返了啊。 老祖宗李景云反覆强调药师赐福並无善恶之分,善恶之念只存於人心。但是你看看这个药师赐福强化之后的效果,这对吗? 现在就能吃人了,以后要吃什么李秋辰都不敢细想。 上一次服用聚灵丹,丹药的效力维持了整整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里,他不止是要消化掉这些吸收进来的生命能量,还不能离开原地。 一旦那些官兵追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但凡能有选择的话,李秋辰也不会跟摩訶真人拼命。 谁料到蠢鸟居然不听指挥,一意孤行。 李秋辰暗下决心,等此事完结,回到山里,一定要给这蠢鸟点好果汁吃,让它长长记性。 要是死不悔改,就把它的毛拔光了晾晒成干做成储备粮…… 一夜过去,晨曦的阳光再次照亮山岗。 摩訶真人的尸体,或者说是那棵古松,已经乾枯腐朽,再无半点生机。 李秋辰盘腿打坐在树下,已经初步恢復成人形,头顶上灵气匯聚而成五顏六色的气旋。伴隨著他的每一次吐纳呼吸,以他为中心方圆一丈的空间內,无数花草自泥土中生根发芽,茁壮生长。 只过了一夜的功夫,这些花草竟然就生长到了两尺多高,將他的脚面淹没。 白鹤衔著最后一枚戒珠来到李秋辰面前,心虚地看了他一眼,躡手躡脚地走到旁边,低头梳理起自己的羽毛。 李秋辰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漫天大雪纷飞,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在那重重冰雪覆盖的群山之中,隱藏著一座充满了古老气息的神殿。 他跟隨著那些看不清面目的僧侣,沿著冰冷的石阶缓步而上,走入到神殿当中。 那神殿正中供奉著一尊三丈三尺高的神明雕像,赤足趺坐於莲花台上,面相非男非女,六臂各持法器,目光慈悲。 “如是我闻。” “愿以无量光辉照耀无数无边世界,救一切眾生疾苦……” “嘎嘎!” 李秋辰:“???” 他从梦中甦醒过来,一抬头就看到白鹤的爪子按在自己的脸上,拼命地摇晃。 人在刚睡醒的时候,意识是很难保持清醒的,甚至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李秋辰花了好几秒钟才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蠢鸟是在尝试著叫醒自己。 “官府的骑兵追上来了?” “嘎!” 人是一种双標的生物。 在来青石台之前,李秋辰满心抱怨官府行动效率低下,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出兵。 现在离开青石台,看到官府的兵马如此尽职尽责,他心里同样很不爽。 你们还真追上来了呀? 一个月多少餉银啊,至於这么卖命? 山里的路有多难走,李秋辰是非常清楚的,而且他还专门挑选了人跡罕至的小径,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行踪。 没想到那些官府的骑兵还是鍥而不捨地追上来了。 “我现在要是跟他们解释,说我不是坏人,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白鹤像看傻子一样看著李秋辰。 行吧……我就多余问。 李秋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扮相。 刚换好的衣服又变成了乞丐装,这让他都忍不住怀疑,以后再服用聚灵丹的话,是不是得光腚才行。 要不然谁家好人的衣服经得住这么折腾。 最关键的问题是此时体內的药力还未完全散去,自己全身上下无数枝芽根须,长得就像一根大號的人参。 但是不跑不行了。 李秋辰可不会天真地以为那些官府的骑兵会通情达理,尤其是他现在的扮相,和那些药师信徒几乎没有任何区別。 自己手里倒是还有一块江停月赠送的玉佩,但是不到最后关头,李秋辰不打算使用。 因为不一定有用。 那是官兵,不是官网,你隨便拿出一个信物,人家就能一眼认出来,核实你的身份信息吗?怎么地,脑袋里面塞伺服器了? 他要真有那么厉害的本事干点啥不好,何苦跑来乡下剿匪。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江停月本人出面,证明自己的身份。 而自己现在所在的这个山头,粗略地估算一下,距离鸡冠山应该是不太远了。 李秋辰艰难地站起身来,拔掉自己身上的根须和枝芽,转头向山下看去。 树海鬱鬱葱葱,什么都看不到。 但蠢鸟不至於欺骗自己,它既然示警,那就说明对方已经离得不远。 服用聚灵丹之后,方圆百丈之內的天地灵气都会被引动,落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最明显的目標。 不管那些官兵有没有发觉,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李秋辰再次踏上逃跑的道路。 人,要有自知之明。 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啥都没有。 第41章 追兵深入鸡冠山 聚灵丹的药力还未散去,他现在不管往哪里跑,都是一个大號的电灯泡,根本遮掩不住行跡。 所以这一次,李秋辰选择了最好走的道路,朝著鸡冠山的方向一路狂奔。 转眼之间又是一天过去。 直到太阳落山,李秋辰才站住脚步,停下来开始休息。 鞋底都磨漏了。 好消息是他现在可以確定,自己已经进入到了鸡冠山三百里的范围。 而坏消息是,经过白鹤的再次確认,身后那支追兵依然没有想要放弃的意思,还死死咬在身后。 李秋辰休息片刻恢復了体力,马上点燃檀香,呼唤山神。 和前两次一样,在白衣少女的引领下,他们穿过迷雾,来到山神的洞府。 听完李秋辰匯报的情况,江停月又仔细询问了一下那些骑兵的穿著打扮,沉吟片刻之后点头道:“应该不是县里的兵马,而是镇守府下属的府兵,这些人確实比较麻烦,那股犟劲儿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给你一道符籙贴在身上,远远避开他们就是了。他们寻不到你的行踪,自然就会退去。等此间事了,我再找他们的上司分辩。” 说罢,他吩咐白衣少女拿来硃砂符纸,挥毫泼墨,写下一行文字,递到李秋辰手中。 李秋辰接过来一看,见上面只有八个大字。 ——山神勅令,一路通行! 恍惚之间回到原地,那道符籙在李秋辰眼前晃了一下,便隱没於他体內。 那一瞬间,李秋辰只感觉自己眼前的山川都变成了平整的道路,再不復之前的崎嶇坎坷。 他尝试著向前迈出一步,只感觉周围的景象都化作流光朝著身后退去。 这不就是缩地成寸的神通吗? 李秋辰向前走了几步,再回过头来,发现身后的白鹤已经落在数十丈开外。 而且不仅是缩地成寸这么简单,那些树根,山石,溪流……仿佛都会自动让开他的脚步,让他在这山林之间畅通无阻。 江停月前辈是个实在人啊! 虽然已经讲过一遍了,但李秋辰觉得必须再提一遍。 这人能处。 不跟你讲什么大道理,玩什么小心思。说给好处,就给实惠的好处。给你安排工作,也不会不管不顾,在自己的职权范围之內,尽最大努力给你提供各种便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样的好老板你上哪儿去找?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跑!马上跑! 你说晚上要睡觉? 年轻人,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药师赐福最大的优点,就是体力好,血条厚。 休息片刻恢復了几分体力之后,李秋辰叫上白鹤,连夜翻山越岭,一路绝尘而去。 他用了整整一个晚上,狂奔出一百八十里地,就连路过山下那个熟悉的村子都没有停留,沿著河流一路向上。 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李秋辰就回到了自己的老巢,爬到炕席上眼睛一闭,开始呼呼大睡。 真的精疲力尽了。 而此时此刻,在他身后一百多里之外的山路上,两名斥候骑兵牵著猎犬,站在山岗上面面相覷。 “人呢?” “百里追魂烟断了,这怎么追?往哪儿追?” “总不能是钻地底下去了吧?” “要不……回去稟报公子?” 二人犹豫半晌,也实在找不到办法,只能策马而回。 行过二里山路,转过山腰,便见路边燃起点点篝火。 百余名精锐骑士搭建起一座简陋的行军营盘,肃然无声。 为首的年轻將军一袭黑甲,摘下头盔,坐在篝火旁,心不在焉地玩弄著手里的人头。 那正是摩訶真人的残破头颅,脑浆已经乾涸,狰狞的表情还凝结在脸上。 而在旁边的一桿铁枪之上,还悬掛著数十颗狰狞恐怖的人头,其中有些人头看上去死得不太彻底,还在一点点地蠕动,滴落著鲜血。 宋刚,宋玉两兄弟跪坐在篝火对面,满头冷汗,根本不敢抬头去看这恐怖诡异的景象。 “报——!” 两名斥候走进前来,低头行礼,愧然道:“公子,我们跟丟了。” “丟了?” 年轻將军转过头来,剑眉微微挑起。 “是……对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一日夜间遁逃出百里开外。百里追魂烟断了联繫,追风犬也嗅不到气味。前方山路复杂,我们……” “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不过练气境的修为。” 年轻將军看了看跪坐在对面不敢言语的宋家兄弟,又看了看自己的斥候骑兵,忍不住冷哼道:“就把这聚眾生乱的魔头轻鬆灭杀,然后在镇守府最精锐的斥候眼皮子底下溜之大吉?” 两名斥候对视一眼,连忙说道:“我等无能,愿领军法!” “愚蠢。” 年轻將军冷声道:“你们到现在还把他当成是孩子来看,有没有考虑过,万一是偽装成孩童的老魔头呢?” “药师余孽一向不可以常理度之,看起来鹤髮童顏,仙风道骨的老傢伙,那都是没有找对门路,修炼不出名堂的废物。相反道行越是深厚,就越年轻貌美。” “若是放任这魔头在云中县境內休养生息,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受其残害。再过个百八十年,说不定又要养出一位『仙翁』!” 旁边副將低声劝道:“公子,咱们这点人马,想要在这老山林子里面追捕药师余孽,实在是不够用的。” “他跑不远。” 年轻將军冷声道:“既然往这边跑,就说明他的道场在这边,沿著山中村落探查,总能找到他的行踪。” 副將为难道:“公子,咱们离开县城已经多日,再继续深入的话,恐怕补给方面……” 年轻將军迟疑了一下,皱眉道:“不算回程的消耗,至少还有三日的余裕。” “公子,云中县境內並不太平,咱们回去的时候也要避免意外。” 所谓后勤补给,说白了就是人吃马嚼。 人吃的东西好办,实在不行还可以狩猎。 马嚼的东西就不好办了。 虽然山里到处都是青草,可你也不能让战马一边啃草一边奔跑。 年轻將军迟疑片刻,缓缓点头道:“绘製此处山川地理图形,明日再深入一百里,若是还没有收穫,就算那魔头逃过一劫。” 第42章 会挽雕弓如满月 李秋辰並不知道身后的官府追兵如此尽职尽责,都已经脱离仇恨范围了还不肯罢休,势要除恶务尽,將他这个老魔头逮捕归案。 他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再醒过来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聚灵丹的药力终於消化完毕,自己的修为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摩訶真人的真实修为至少是在练气境圆满,甚至是已经筑基。具体啥水平李秋辰也不清楚,因为他看到的只是战损版。 即便如此,摩訶真人的实力也远在他之上,如果没有白鹤的配合,以及遭受自己各种算计的话,李秋辰正面对上他毫无胜算。 就算是在这种油尽灯枯的状態下,他体內残余的生命能量,也让李秋辰受益匪浅,直接將自己的龙庭三十三重天又修满了五重,如今已经是第八重天。 他估摸著自己只要再服用一颗聚灵丹,就能提升到十重天,进入练气中期的境界。 但短时间內他真的不想再尝试了,那药效太霸道,修炼起来就跟受刑一样。 红烧肉再好吃,让你一次吃十斤你也遭不住。 吃完放屁窜稀都带油花。 白鹤不在,不知道又跑到哪里玩去了。这次回来的仓促,没捞著什么吃食,以蠢鸟的天性,估计是在河边跟各种泥螺螃蟹战斗。 李秋辰从手鐲中翻出这一次的收穫。 首先是山神江停月赠予的玉佩,以及两瓶聚灵丹,共计二十粒,他和蠢鸟一人一瓶,蠢鸟吃了一粒,自己已经吃过两粒。 其次则是从摩訶真人身上爆的装备——由一整套二十四颗戒珠组成的法宝。 这玩意砸人可太特么疼了。 虽然李秋辰那个时候没多少痛觉,可也被砸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戒珠拿在手中十分沉重,一颗至少有两三斤的分量,二十四颗加起来足有六十斤还多。 这要是没有储物手鐲,李秋辰打死都不会去捡。 如果单纯只是沉重的话,山里隨便挖点石头都比它沉。 它真正的用法是祭起来飞到半空中,像炮弹一样射出去砸人。 但李秋辰没有掌握操控这种法宝的口诀,落在他手里,跟板砖其实也没多大区別。 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李秋辰突然感觉这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戒珠有种熟悉的味道。 他施展瞳术定睛望去,只见那戒珠中心赫然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玄珠。 原来如此! 我就说为什么玄珠能卖那么贵,原来这些从石蚌当中取出的玄珠,可以算作是一种岩土属性的炼器材料! 李秋辰心想自己手里那么多颗玄珠,以后要是掌握了炼器之法,给自己炼製一套强力法宝,那得多么牛逼。 镶嵌在戒珠里面砸人算什么啊?真是暴殄天物! 人果然是想像不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以摩訶真人的见识,也就只能使用这种水平的法宝。 这要是换成我,你看我怎么玩。 只可惜换不得。 学习啊,学习!李秋辰现在无限渴望著学习进步。 满心感慨地走出山涧,却没有看到白鹤的身影,天上也是白云朵朵,没有飞鸟留下的痕跡。 左右閒来无事,李秋辰决定打理一下自己的药圃。 有药师赐福的加成,种下去的草药根本不用考虑能不能成活的问题,就是一味的疯长。 之前移植过来的那颗百年龙葵树,出去一趟回来又掛满了果子,而且这一次的龙葵果看起来更加的圆润饱满,就像是黑布林大李子一样泛出一抹微微的红色。 李秋辰摘下一颗看起来最成熟的果子塞进嘴里,入口甘甜,再无半点酸涩。 好消息是这果子越来越好吃了。 坏消息则是它的毒性没了。 毒素这个东西其实並不是一个很明確的概念 就像巧克力一样,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你说巧克力算不算剧毒? 上百年的龙葵树结出来的果实,带有微量的毒素,可以產生致幻的效果。 现在李秋辰完全感受不到这种毒素的作用,也不太確定是把龙葵树养熟了,还是说自己已经吃出了耐药性,身体不再排斥。 可能两方面的因素都有,回头可以抓点小动物做个实验。 至於其他的草药,有不少都生长到了可以採摘的程度,按照《景云子》中的记载,可以拿来配药,为自己锻体和修炼瞳术提供帮助。 很稳。 一切稳中向好,李秋辰非常开心。 但他的好心情並没有维持多久。 打理药圃花了两个时辰,眼看著太阳都快要落山,白鹤还没有飞回来,李秋辰终於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这还没到候鸟迁徙的时候,蠢鸟就算要走,也不至於不跟自己打一声招呼吧?它的丹药还在自己这里呢。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意外? ………… 山脚下,年轻的將军缓缓放下射鵰弓,冷眼看著翱翔於天边的白鹤中箭坠落。 身后一片寂静。 副將犹豫半晌,凑到年轻將军身前小声提醒道:“公子,那是鹤。” “我眼睛不瞎。” “白家人……” “整个黑水镇守府三州二十一县的鹤都姓白吗?” “终究还是不妥当……” “有什么不妥当?” 年轻將军面无表情道:“我执行军务,扫荡乡间邪魔外道。这野鹤屡次窥探,以为离得远我就注意不到?白家人的脸面,难道就可以凌驾於镇守府之上?” 这是气话。 深入山中多日,却寻不见那魔头的踪跡,年轻將军心里早就憋著一股火气。 隨手射下那徘徊在天边的野鹤,不过是发泄情绪而已。 在副將的提醒之下,心中虽然有些后悔,但毕竟年轻心高气傲,在自己手下面前放不下脸面。 白家?巡游南北,除魔卫道,好大的名头。 真要是找上门来问罪,自己也有说法。 又没有什么明显的標记,谁知道是你们白家的骨血? “撤吧。” 眼见得天色已晚,再继续前进也找不到什么线索,麾下將士都有些疲惫,年轻將军终於还是萌生了退意。 他拨转马头,將目光投向一直跟隨在队伍当中,脸上充满迷茫与惶恐的宋家兄弟。 “你二人身份存疑,先隨我回县里验明正身。若真是良善百姓,日后可愿入我军中?” 宋家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醒悟过来,连忙跪地磕头:“多谢將军赏识,我兄弟愿意!” 第43章 白鹤大意受重伤 李秋辰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情。 但他隱约能猜到蠢鸟会去哪儿。 它就喜欢去山下村里的苞米地偷苞米。 这个时节苞米棒子已经长出来了,只有一根手指大小,口感清甜爽脆。 蠢鸟具有相当偏执的正义感,但在偷苞米这件事上却毫无道德底线。 甚至还理直气壮。 要不是它和李秋辰出手,这村里的人哪还能有心思种庄稼,地里的苞米没人管,早烂完了。 除了偷苞米之外,从这条路下山,还可以侦察那支追兵的动向,看看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按说应该不至於,那这帮军爷也太死心眼儿了。 县城里就没有別的娱乐活动吗?比方说会唱歌跳舞的小姐姐之类的……你们就非要把宝贵的人生浪费到这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面? 但如果说不是他们的话,李秋辰实在想不到,蠢鸟会出什么问题。 它可是妖怪,还是会驭剑的妖怪。 总不至於说又去找石蚌报仇,被夹住嘴掛在什么奇怪的地方了吧? 一直找到天阳落山,月上枝头,李秋辰心里越来越沉。 不对劲,怕是真要出事了。 这深山老林子里,一座山头连著一座山头,黑咕隆咚的你让我上哪儿找去?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眼角余光突然看到前面白光一闪。 李秋辰定睛看去,只见远处松树下,正有一只浑身毛髮洁白如玉的小兔子,竖起耳朵直直地盯著自己。 联想起山神江停月曾经说过的,兔子成精之类的话,李秋辰心中一动,连忙走上前拜了一拜。 兔子甩了甩耳朵,转身就跑。 李秋辰跟著兔子一路翻山越岭,没想到那符籙的效力还没有完全消失,倒是让自己省了不少功夫。 翻过两座山头,那兔子就地一滚,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秋辰走上前去,就看到蠢鸟倒在血泊当中,生死不明。 在它的胸口上插著一根足有三尺长的巨箭,箭头直接贯穿了它的身体,从背后穿出。 这种凶器,用脚后跟都能猜得出来,只有那些镇守府精锐骑士才有资格使用。 太过分了。 他们要是拿这弓箭来射李秋辰,李秋辰虽然也会愤怒,但谈不上仇恨。 谁让自己走的这条道不太正经呢。 人家是公事公办,而自己又解释不清楚。 但是…… 蠢鸟招你们惹你们了? 它这辈子最大的罪行也就是偷两穗苞米啊! 好吧確实是杀了几个……一些……不少人。 那不都是杀人放火的鬍子么? 无耻! 李秋辰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蹲下来检查蠢鸟的情况。 伤的有点重,几乎可以说是死了。 但毕竟不是羸弱的人类,妖兽之躯的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李秋辰握住箭杆,微微用力,发现这支巨箭出乎意料的沉重,不是一般的木质材料。 三棱箭头更是由精钢打造,锋利如刀,上面还绘製著一行行淡金色符文。 李秋辰双手握紧箭杆用力一掰,花了不小的力气才將箭杆折断,然后从另一边將体內的箭矢拔出。 拔出箭矢,顿时血流如注。 李秋辰扔掉箭矢,按住白鹤的伤口,发动药师赐福。 无数生命能量从他手中传递到白鹤体內,破损的內臟迅速癒合,伤口也隨之收缩。 转眼之间,白鹤身上的伤势就恢復如初,但它却一动不动。 李秋辰眉头微皱,心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开启瞳术將白鹤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什么不妥。 那恐怕就不是肉体层面的问题了。 李秋辰心说这就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呀。 药师赐福只能解决肉体层面的问题,所以说那些人將药师赐福当成长生大道是不正確的。 只有生,你要长生的话,过了保质期的生活品质问题不归人家管。 比方说你活了几百年,积累太多负面情绪,突然精神崩溃变成疯子,这种情况就不在人家的售后保障范围之內了。 而在修仙的道路上,除了长生之外要考虑的问题也有很多。 最常见的就是“气海丹田”的问题。 药师赐福修的是龙庭脊骨,你吸收天地灵气引入气海丹田,跟人家不是一个作业系统。 普通人和低级修炼者会面临一种常见的伤势,叫做“丹田被废”,或者“气海破损”。 这种病症你找药师解决不了。 修是可以修,但修完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用就不好说了。 而第二种情况,就是像白鹤现在这个样子,李秋辰判断可能是那根巨箭的箭头上绘製的符文有些说法,导致它的神魂受到了损伤。 对於这种情况,药师赐福同样无能为力。 这怎么整? 李秋辰突然就有点慌了。 就在他打算烧香摇人的时候,那只小白兔又蹦蹦跳跳地钻了出来,將口中咬著的一株灵草放在李秋辰面前,转就要离去。 李秋辰感动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你以为我是专业学生物的啊?这什么药我不认识啊!怎么用?直接生吃?煎煮?內服还是外敷? 就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少女声音。 是兔子小姐姐。 “这是养魂草,辅以安神花,穿心莲等药物一起熬製,可以製作成养魂汤,治疗神魂损伤。” “还有,不必担心,那支镇守府的府兵已经撤退了。” 李秋辰本想说一句,我不知道山神大人什么脾气,这要搁我我可忍不了…… 但他现在心情不好,懒得挑拨,只是默默拜谢。 背上昏迷不醒的白鹤,他连夜赶回自己的山中小窝。 这蠢鸟似乎没有自己估量的那么重……难道是因为今天还没吃饭的缘故? 將白鹤放在它平时最喜欢的乾草垛子里面,李秋辰走出门去,扛起锄头,將养魂草种到距离家门口最近的药圃当中。 一株养魂草最多也就是熬一锅药。 一锅药能够用么?兔子小姐姐没说,李秋辰也不太確定。 既然不能確定,那就得稳妥一点。 种下去催生一下,再出去找找,看能不能多移植几株。 第44章 蠢鸟吃到桃木芯 只要知道养魂草长什么样,那就好办了。 过去他在山中採药,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找不到药,而是除了自己家传的那几张药方上的草药之外,根本不晓得其他草药长什么样子。 將养魂草种下之后,李秋辰伸手按住叶片开始输入生命能量。 这一催生,他就发现不对劲。 这株灵草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也就是叶片稍微古怪了一些,可当他开始输入生命能量的时候才发现,这玩意简直就像是一个黑洞。 自己送进去足有一人份的生命能量,居然没有引起丝毫的波澜,连一片新叶都没有生长出来。 李秋辰大为惊奇,甚至一度怀疑这玩意是不是塑料做的。 不过想想也是,江停月拿得出手的东西,那档次都不是一般的高。 无论是那枚玉佩,还是两瓶聚灵丹,都不是小小练气境菜鸟能消受的宝物。 这株灵草想必也是如此,外表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李秋辰的眼力,根本判断不出它的真正年份,一上来就吃了个瘪。 那我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几乎把体內积存的全部生命能量都注入进去,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只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眼前发黑的李秋辰咬了咬牙,站起身回到家里,取出自己藏起来的那块桃木芯。 谁还没有点压箱底的宝贝了? 这块桃木芯的价值不言而喻,光是老桃树的树根都能让那些药师信徒趋之若鶩,真要是让他们看见自己手上这块东西,指不定得疯狂成什么样子。 李秋辰原本打算等自己以后修为提升上去,多读几本书,增长了见识,再回来好好料理这个大宝贝。 至少不要浪费它里面积存的生命精华。 但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虽然心里总想著等到冬天,把这蠢鸟扒光毛放了血,熏製成储备粮。 但在一起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感情多多少少还是积累下来那么一丟丟的。 “想不想要啊?” 李秋辰咬咬牙,压力掰下拇指大小的一块桃木芯,放在养魂草的根茎部位,用手握住,冷声道:“你最好是给我来点反应。” 药师赐福,再次发动! 洁白脆嫩如同竹笋般的桃木芯在他手中融化成一股清凉粘稠的液体,顺著他的手指缝流淌出来,一瞬间就被养魂草吸收得乾乾净净。 只见那原本病懨懨的养魂草瞬间挺直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长越高,从原本一尺的高度生长到三尺还多一点,不断抽出新生的叶片。 效果立竿见影。 但光是它自己疯长还远远不够,李秋辰借著它疯长的机会,摘下枝叶重新种植到土里,又消耗了两小块桃木芯,催生出两棵新的植株。 这样才算是稳妥。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李秋辰这才开始著手熬煮汤药。 当他把汤药熬好,捏住白鹤的脖子,把汤药强行灌下去之后,自己也累得不行,倒头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李秋辰豁然起身,看向旁边的白鹤,依旧是纹丝不动。 他伸手摸了摸,尚有体温。 不对啊,汤药怎么没效果? “醒醒!” 李秋辰抓住白鹤的脖子,用力摇晃了几下。 一副汤药喝下去不见效,这在他预料之內。 但就算不醒,也该有点反应。 要是这三株养魂草都用完了,蠢鸟还醒不过来的话,他就要骂娘了。 “嘎——” 在李秋辰的剧烈摇晃下,白鹤终於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嘎了一声。 还好。 李秋辰顿时放下心来。 蠢鸟的命算是救回来了。 “还睡!知道错了吗?我告诉你多少次,不要去招惹那些官兵!你压根没往心里去是不是?” 李秋辰狠狠地训斥了两句,蠢鸟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一声不吭。 这一次它伤的確实很严重。 对於药师信徒来说,身体上的伤势不管多重都能恢復,哪怕脑袋被砍掉了,也能重新接回来,或者再长出来一个新的。 但蠢鸟显然没有这样的能耐,治好了身体上的伤势,也不代表它亏损掉的那些精血能在短时间內补充恢復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秋辰又给它熬了几锅汤药。 他自己尝了一口,苦到怀疑人生。 蠢鸟对此极其抗拒,甚至表现出了寧死不屈的气势,但无奈精神萎靡,无力反抗,每天都被李秋辰捏著脖子强行灌药。 喝到第三天,蠢鸟说什么也不喝了,把嘴藏到肚子底下,摆出一副你再敢灌我药,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 你当我愿意餵你呢?不喝药你倒是给我好啊? 李秋辰无奈之下,只能再掰一块桃木芯,送到它嘴边:“你尝尝,这个是甜的。” 白鹤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忍不住诱惑张开嘴。 李秋辰一把揪住它的脖子,开始灌药。 “嘎嘎嘎嘎——” 羽毛乱飞,叫声悽惨。 第二天,李秋辰故技重施,然而白鹤再也不愿意相信他的鬼话。 “这是最后一锅药,你再想喝也没有了。” 李秋辰手里拿著桃木芯好言相劝:“药是江前辈给的,你要恨就恨他,要不是为他跑腿,你何必遭这个罪呢?不要给我甩脸色,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而且还是两次。” “你想啊,要是昨天给你吃,那今天给不给?难道我看起来像是有万贯家財的样子,可以让你这么挥霍吗?今天这就是最后一碗药,喝完了你把它吃下去,为这些天来经歷的苦难画上一个圆满的句號,这样不好吗?” 白鹤犹豫了。 “嘎!” 你先给我! 李秋辰一把抓住它的脖子,开始灌药。 “嘎嘎嘎嘎——” 谁说人不会上同样的当?鸟也一样。 当然最后,李秋辰还是把这块桃木芯塞进了鸟嘴,堵死了它想要把汤药吐出来的希望。 他並没有骗鸟。 江停月给的那株有年份的养魂草,確实已经用完了。新种下去的几株,年份不够,药力自然也不够。 药已经喝完了,白鹤依旧是病懨懨的样子,躺在窝里爬不起来。 第45章 过冬提前做准备 山中无岁月。 当第一片黄叶落下的时候,李秋辰才惊觉,秋天已经到了。 练气入体,便可不避寒暑。 李秋辰对於温度的变化並没有那么敏感,就像是这山林间的草木,若是稍有些寒意便会夭折,也不可能在此间生存。 北境的四季分明,但春夏秋三季又十分短暂。 当秋叶落下之时,早晨的露水便已化为满地白霜。 白鹤一瘸一拐地走出家门,抬起头看向天空中排列成行的大雁。 气候转冷,候鸟迁徙南下。 鹤类也是如此。 但它的伤势,经过了一个月的休养,依旧没能恢復如初。 如今虽然已经能够起身行走,但想要像以前一样飞行,还是有些困难,会出现胸闷气短的症状。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今年怕是走不了了。 李秋辰像往常那样,巡视了一遍自己的药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一个月以来他四处搜寻,移植回来不少果树,比方说常见的山楂,柿子,菇娘,山葡萄……这都是为了储存过冬的粮食所做的准备。 如今各种各样的野果都已经掛满枝头,奼紫嫣红煞是好看。 当然这些果实也招来了不少野猪和狗熊的注意。 如果是刚刚从松林村逃出来那会儿,李秋辰確实拿野猪和狗熊没什么办法,但现在这些东西敢来偷吃,就是给自己加餐。 家里已经积存了好几百斤的野猪腊肉,还有几张野猪皮,李秋辰准备找时间下山,去村里换点棒子麵。 既然已经入秋,那也就意味著松子、榛子这些坚果都成熟了,可以適当收集一些。剩下的时间他准备把自己的小窝再重新收拾一遍,儘量做到可以抵御冬季的寒风暴雪。 转了一圈回来,李秋辰就看到白鹤站在河边,仰头看著天空,满脸的悵然若失。 走到白鹤身边,李秋辰轻声问道:“要不,我送你去南方?” 白鹤看了看他,微微偏头。 一个小孩,一只瘸鸟,南下? 如果自己伤势恢復好了,那倒是无所谓。 在这种状態下上路,它只会成为李秋辰的累赘。 它是一只要脸的鸟,一直都是。 “那就留下来,准备过冬吧。” 李秋辰並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性格,马上转变思路,开始研究过冬的问题。 “话说,你真的不会被冻死吗?” 李秋辰是从小在这片山里长大的,很清楚冬天是个什么景象。 零下三四十度是常態,不是极限。白毛风一吹,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没有孤舟,河面都要冻结三尺。 白鹤看起来有些心虚,对於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似乎也没什么把握。 “可以考虑盘个炕。” 李秋辰思虑良久,提出了一个建议。 但盘炕是一门手艺活,工程量也不小。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在冬天的第一场雪到来之前,把炕盘好。 要不还是凑活凑活挖个山洞算了。 盘炕的手艺李秋辰不会,但挖坑的手艺李秋辰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 这得益於他大半年来坚持不懈地满山採药、移植、栽培。 正常人挖坑需要用镐子,他直接操纵植物根须扎进土里,轻轻一拽土就鬆了。 在现有的这个庇护所的基础上,再挖出两室一坑……不对,两室一厅,从理论上来说问题不大。 挖出来的泥土正好可以再搭建一层外墙,抵御严寒。 白鹤看了看李秋辰在地上画出来的户型图,拿爪子在旁边又画出一个坑洞。 “干啥用?” 白鹤扭头朝著河边努了努嘴。 “你想挖个池塘,在冬天吃活鱼?” “嘎!” “我看你长得像条鱼!” 李秋辰被气到差点笑出声。 真是什么要求都敢提啊,还想在家里养活鱼,你咋不说像江前辈那样,在自家弄个温泉出来呢? “想吃鱼的话,到时候咱们可以去湖里捞。到时候把冰面敲开,就可以钓鱼了。” 白鹤歪头想了半天,勉强同意了这个折中的建议。 画好图纸,李秋辰开始分配工作。 在工程方面,他负责鬆土,白鹤负责挖洞,反正它的飞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在收集食物方面,白鹤负责捕鱼,狩猎,李秋辰外出收集松仁榛果。 另外还需要收集一些乾草,做成简易的草蓆,给自己的药圃提供基础的防寒措施。 虽说山里的草药都不畏惧风寒,但如果能有更温暖的环境,谁又愿意埋在雪地里喝西北风呢?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秋天比想像中还要短暂。 半个月后,李秋辰扩建的两室一厅半地下庇护所终於成型,晾晒完毕的果乾和腊肉也全部转移到地窖当中。就在他低头和泥砌墙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一凉。 冰冷的秋雨,夹杂著零星的雪花飘落下来。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一场秋雨就下了足足三日,山洪爆发,河水奔腾,山涧里的水位都拔高了二尺。 室外气温骤降到接近零度左右。 李秋辰躲在庇护所里一边烤火,一边在心里盘算著,是时候该下山一趟,把手里的野猪皮和草药换成其他的日用品。 恍惚之间就看到一袭白衣走到面前,耳边听到少女轻声低语:“山神有请。” 山神的邀请,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难不成山下又出什么事了,需要我们去跑腿? 李秋辰心里是一百个愿意的,因为江前辈给的好处实实在在。 在过去这段时间里,他准备周全之后服下了第三颗聚灵丹,成功將龙庭修炼到第十重天,也就是练气中期的境界,自身的体魄与瞳术也都有所增强。 能够明显感受到,每一次服药,聚灵丹的药效都在减弱。 从第一次李秋辰完全控制不了,差一点走火入魔,到第三次服用,他已经可以控制住吸纳灵气的速度,主动进行调节。 这属於正常情况。 一方面是自己修为提升,一方面只要是丹药,就会有耐药性。 即便如此,这一瓶聚灵丹也能够保证李秋辰顺利提升到练气境大圆满的境界,相当於直接保送筑基。 实在不能奢求更多。 第46章 金秋落叶离別时 李秋辰满心欢喜地跟著白衣少女来到山神洞府,以为江前辈又要提携后辈。 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江停月身边坐著一个陌生中年男子。 看起来鬍子拉碴的不修边幅,衣装也十分隨意,不像是什么正经人的样子。 李秋辰看人家不像正经人,人家也没有把李秋辰看在眼里,目光只是从他身上扫过,就落在李秋辰身后的白鹤身上。 不等江停月开口介绍,那男人便开门见山大声说道:“你就是白家的老么?你家兄长四处寻你不得,临走前托我在此间寻找你的下落。还活著就好,跟我回家去吧!” 白鹤一脸警惕地盯著男人,没有移动半步。 你谁啊你? 江停月这个时候才开口道:“楚兄,你这样空口无凭,如何取信於人?” “喔对!” 男人一拍脑门,这才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朝著白鹤晃了晃:“看见了吧!你家兄长给我的,我叫楚大河,不是坏人。以前跟你那几个哥哥都打过交道,还有你爹我也认识。你爹是个禿子,但平时在外面戴假髮……” 人好不好暂时不清楚,但李秋辰看出来了,这人脑子大概缺根弦。 白鹤尷尬得脚趾扣地。 这种特么的事怎么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啊? “嘎!” “啥?” 楚大河不解道:“不回家?你想干啥?” 他皱眉看向旁边的李秋辰,本想说什么,但看看他的年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是谁家小孩,你家大人呢?” 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十年前都烧成灰了。 剩下的亲朋好友都在老桃树上掛著呢。 李秋辰也听得出来,楚大河原本的意思是想说,是不是你小子拐了我兄弟家的鸟? 於是转头对白鹤低声说道:“你还是跟这位楚前辈回家吧。” 白鹤挺起胸膛,用力嘎了一声。 要走一起走! 江停月以前就说过,要托朋友送它回家的话,白鹤当时就没有答应。 一方面是在外面玩得开心,另一方面则是放心不下李秋辰。 还没有报答救命之恩呢。 不仅没报上,还被救了两次。 “你们白家的因果,自己了结,我不管那些。” 楚大河看懂了白鹤的意思,不耐烦地摆手道:“一句话,走不走?送你回去之后我还有別的事要做呢。” “走!” “嘎!” 李秋辰与白鹤异口同声,然后面面相覷。 “你不回家留在这儿干吗?” 李秋辰苦口婆心劝道:“难道留下来跟我一起钻山洞啊?你一顿饭能吃多少自己心里没数么?你走了我不知道要省多少力气。真要是觉得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明年回来给我带点金银珠宝,灵丹妙药什么的,补偿补偿我好不好?” “嘎嘎嘎!” 白鹤怒了,一脚踹在他身上,气鼓鼓地扭过头去不理他。 楚大河笑道:“行,你小子挺仁义的。放心吧,白家人恩怨分明,你救了白家的孩子,日后自然会补偿给你好处。若是白家人回不来……” 感受到江停月在一旁投来微妙的视线,楚大河哈哈一笑,改口道:“这因果我就替白家人接下,三年之后你去玄冰城鸿雁楼找我,到时候我送你一场造化!” 所以白家人干甚去了? 怎么听这话的意思不太对劲呢? ………… 白鹤走了。 大户人家的鸟,终究还是要回到大户人家里去。 李秋辰以前听董永的神话故事就觉得很好笑,你偷人家仙女一件衣服,人家就嫁给你了?你跟人家是一个世界的吗? 蠢鸟再蠢,只要还活著,它的家里人就会千方百计地寻找它。 李秋辰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了。 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原本储备的粮食,蠢鸟在的时候,確实有点不够。 但蠢鸟走了,看著堆满地窖的食物,李秋辰又有些犯难。 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连带著刚刚建好的两室一厅,在他眼里也变得不那么顺眼。 李秋辰原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孤独的生活,毕竟过去在松林村的那些年里,他也是一个人守著空房子长大。 但蠢鸟走了之后,他才发现这里安静得过分。 蠢鸟没有带走自己的那份,把聚灵丹和玄珠都留了下来,但还是警告李秋辰不许挪用。 亲兄弟也要明算帐,明年春天它还要回来。 到时候它会驾著七彩祥云来报恩。 李秋辰只希望它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再乱吃东西,在天上喷射七彩祥云就好。 蠢鸟走了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山上熬过漫长的冬季,是一件特別愚蠢的事情。 於是李秋辰决定下山转转。 村里的苞米棒子已经收割完了,金黄金黄的苞米粒子摊在打穀场上晾晒,还有一部分直接串起来掛在家里。 晾晒的这些,是要上交的税赋,掛在家里那些才是自己的吃食。 毛驴拉著石磨,將苞米粒磨成粗糙的苞米麵,这玩意也叫棒子麵。 除了棒子麵之外,还有刚脱壳的黄米,一斗斗地放在旁边,等著排队。 中间虽然出了些差错,耽搁了一些农时,但就总体而言,今年的收成看起来还算不错。 蓬头垢面,一身乞丐装扮的李秋辰摸黑溜进村子……虽然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好像没有这个必要。但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比较谨慎。 稳妥一点,小心不出大错。 老村长刚躺下不久,就听到有人在外面轻轻敲门,顿时打了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走到门口。 看到李秋辰站在门外,大喜过望,二话不说就要跪地磕头。 李秋辰连忙將他搀扶起来。 跟老爷子聊了好一会儿,从他嘴里套出来不少有用的消息。 村里人完全不记得有个老道士来过这里的事情,只是对於村子里面突然出现的那些大树感到诧异,以为是哪里来的妖精作祟。 不过后来,骑马的官兵进了村,砍掉了所有的大树,又挨家挨户进行检查,也不知道查什么东西。 官兵进了山,从湖那边挖回来一棵古怪的大树,放在村口一把火烧成了炭灰。 两个半大小子跪在那里鬼哭狼嚎了半宿,收拾了炭灰跟著官兵一起走了。 李秋辰打听那些官兵首领的名讳,老爷子连连摇头,只说听到那些官兵称其为公子,姓屠。 第47章 我自下山去耍也 屠公子。 就是这鸟人追了自己好几百里,还一箭差点把蠢鸟射死。 李秋辰心说这个仇我记下了,日后若是有缘再会,咱们慢慢算这笔帐。 官兵走了之后,村里面就没有什么大事了。 非要说有什么大事的话,那就是再过几天,就到了缴税的日子。 北境地广人稀,土地肥沃,在粮食方面一向是不怎么紧缺的。官府的税赋不重,再加上村里还可以用珍珠抵扣一部分的赋税,能省下不少的粮食。 等在青石台交完了秋粮,村里人就会带上剩余的粮食和平时收集的山货去赶集。 青石台那个地方还健在吗? 当日李秋辰在青石台外面,可是亲眼看著镇上烧起大火,滚滚浓烟遮天蔽日。 估计损失不会太小。 能有多少人倖存下来都不好说。 村里消息闭塞,可能还不知道这事。 既然知道了青石台会有大集,李秋辰也就打消了在老爷子家里换棒子麵的心思,决定过去看看。 应该能淘换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甚至於说……趁著天气还不太冷,可以顺著官道,去县城里面转转。 单身男子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蠢鸟的体型还是太大了,带上它无论去哪里都不方便。要是只有麻雀那么大……胃口也只有麻雀那么大,那就是一只完美的鸟。 陪著老爷子喝了点小酒,聊了半宿,李秋辰並未在村中留宿。 反正天气还没有冷到不可接受的地步,睡在林子里面更安全稳妥一些。 早上起来,满地白霜,叶子上都开始出现冰碴。 李秋辰打了个哆嗦,发现自己有点想简单了。 身上这套乞丐装,实在是没有什么防寒保暖的能力。 就算自己如今已经修炼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可走在外面穿这么一身单薄的玩意,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一路翻山越岭来到青石台,隔著老远,就看到路上络绎不绝的乡民,要么自己背著口袋,要么赶著大车,上面托著东西。 乡下赶集分两种,一种是逢年过节的大集,一种是每个月都有的小集。本来买卖交易就不方便,你不可能说家里缺什么东西,一直忍著等到过年再出来採买。 大集和小集的最主要区別,就是大集的规模比较大(废话),会有商队过来收货,会有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新鲜营生,跑江湖卖艺,登台唱戏……总之非常热闹。 小集差不多就是农贸菜市场的样子。 县里的官差不可能跑遍每一个乡镇去徵税,时间上来不及,中途也容易出问题。所以就会在青石台这样的乡镇建立粮仓和公廨,让十里八乡的村落统一时间来这里缴纳税赋。 先有了这个制度,然后才有了集市。 李秋辰拄著棍子,混入到人流当中。 镇上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好不少。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恢復的不错,虽然还能看到两个月前那场大火的痕跡,但已经都修补得七七八八,镇上的居民似乎也没有多少损失。 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那就是镇上的官差多了不少。 路口就有全副武装的官差设卡,有的官差手里还握著黑黢黢的铁管子,威力不容小覷。为首的捕头手里拿著一卷通缉犯的画像,两只眼睛来回寻梭。 每个过卡的人都要接受盘问,如果是镇上的居民,会有一个类似身份证明的东西。至於山里人,乡下人就没办法了,別说证明,字都不认识。 但问题也不大,你是不是老实本分的庄稼汉,看面相就能看得出来。平日里风吹日晒,在脸上留下的痕跡根本无法偽装。 唯独李秋辰,越修炼就越秀气,皮肤越来越好,要是不在脸上抹点泥巴,別人都容易把他当成是娘们儿。 好在他如今年纪小,不起眼,跟在別人的大车后面,装作是一起来的。设卡的官差只是看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多问,就把目光投向了后面的人。 这让已经准备好使用瞳术的李秋辰在心里鬆了口气。 想想也是,这又不是县城,管得没那么严。 进了青石台,李秋辰先找到收皮草的商行,把自己手里的几张野猪皮换成现钱。 商行的伙计看他年纪小,把价钱压的很低,李秋辰也没在意。 他其实不缺钱,只是手头的银两不好花用。 大手大脚的花钱,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野猪皮换了几贯铜钱,这才是集市上流通的货幣。 隨手买了些油盐酱醋,又到粮店买了两麻袋米麵,走到胡同里面,趁人不注意塞进手鐲。 折了一根甜杆,李秋辰一路逛一路嚼,溜溜达达来到镇中心,一抬头就看到了广场上那块巨大的青石。 青石台,这个名字的由来就是这块表面平整的大青石。 北方人取名都特別隨意。 但这块石头確实有点说法。 李秋辰在路上听人说,这青石台原先叫老虎台,说是当年有商队途经此处,看到一只大老虎趴在石头上打盹。商人不敢惊扰山君,献上肥猪一头。 老虎很满意,吃完猪拍拍屁股走了。从此以后青石台这个地方就变得十分安全,往来商队都可以在此处歇脚,不会遭遇猛兽侵袭。 但那已经是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故事了。 后来又有一位仙人途经此地,在此停留百日,教化无知村童,所以大家又把这里叫做仙人台。 又过了很多年,一位县太爷走马上任,重新勘察县內地理图形,发现这种类似的什么仙人台,仙人谷,仙人山,仙人井的地名太多了,过於混乱不好分辨,就统一进行了更名。 在官府的卷宗当中,將此地命名为青石台。 据说前一阵子,那位摩訶真人在被官兵围剿之前,也是路过此地,看中了这块石头,强行霸占。 要说神异,肯定是有些神异。 李秋辰运起瞳术睁眼看去,只见那青石內部正有一股浑浊的岩土灵气缓缓流动。 换句话说,这就是一块超大型的,尚未孕育完成的灵石。 虽然不是真正的灵石,但对於掌握岩土系功法的修炼者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修炼环境。 像李秋辰自己,平时就喜欢睡在林子里面,身体自动吸收草木气息。 第48章 我是山客楚小河 青石台有一户大財主姓赵,这个赵员外有钱到什么地步呢?就说围绕这个青石台周围这几条最繁华的街道,两边各种商行店铺,有一小半都是他家的。 据说赵家先祖,就曾经受到过那位仙人的教化,虽然没有修炼仙法的天赋,但也算是学习到了不少有用的知识,自己创业做大做强,享受了一辈子的人间富贵。 但因为摩訶真人那件事,赵家也吃了掛落,赵员外和他的两个儿子都被带回县里,直到现在也没放回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现如今听说赵家几个房头正在闹分家,家里打得一地鸡毛,这些沿街的店铺也关了不少。有些被焚烧的店面都还没来得及修补,就焦黑破烂的放在那里,看起来十分淒凉。 李秋辰在大青石旁边转了两圈,心里想著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找到江停月口中所说的机缘。 跟他抱有同样心態的人其实不少,每天前来拜访大青石的人络绎不绝,都是来寻找仙缘的。 当然结果也一样,都是空手而归,毫无所获。 这也很正常,大青石摆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真要有什么好处,哪还轮得到后来人。 或许里面那团灵气经过漫长的孕育可以將其升格成为真正的灵石,但以人类的寿命来说,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到来的。 李秋辰混在人群里面跟著看热闹,毫不起眼。 但也有看起来画风不太一样的人。 他看到两名明显不是乡下人的年轻书生站在大青石旁边低声交谈,便竖起耳朵偷听了两句。 “此地灵气稀薄,想要完成这一次的功课恐怕不太容易。” “不难的话,还叫什么功课?” “实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我看你就是单纯的懒。” “確实不好做啊,实在不行还是抄一个吧。” “抄也得抄出新意,晚上咱们去拜访一下这里的土地公,问问前因后果,也好有个思路方向。” “青石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土地公还能做得下去吗?” “这可不好说,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只要做好这次的功课就行……” 什么功课? 李秋辰心中十分好奇,但又不敢开口询问。 眼看著天色渐晚,自己这个分身住客栈好像不太合適,李秋辰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跟隨著镇上的车夫,来到一家大车店。 大车店,也叫鸡毛店,就是专门提供给路上赶车这些人的一种廉价住宿。 那环境就不要说了,毫无环境可言。空气中瀰漫著马粪人尿的味道,干不乾净全看你个人的洁癖程度。 但也不是没有优点,就是比野外暖和。 其他的问题,在李秋辰看来都不算什么。 住在这种地方,可以很好地掩饰自己的身份。 晚上有人玩骰子耍钱,李秋辰也凑热闹挤进去耍了两把。 以他的瞳术当然能看出那骰盅里面骰子的点数,但是赌的不大,没必要作弊,所以就玩得比较隨缘。半个时辰下来输了二十几文钱,在一眾车老板看傻小子冤大头的目光中,李秋辰及时抽身而退。 大家都是天南地北聚集在此,彼此混个脸熟就行,也不会太关心他的身份。留下一个粗浅的印象就行了,这样日后就算有心人追查到这里,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稳妥。 稳妥。 还是稳妥。 早上起来,李秋辰找了个摊子,点了一碗肉蛋餛飩,两块油炸糕。 热气腾腾的餛飩端上来,正准备动筷子就听身后有人说道:“小河,你可真是有钱人啊,一大清早起来就开荤?” 李秋辰昨天耍钱的时候用的是假名,说自己叫楚小河。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是昨天的赌友。 年纪也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名叫胡孩儿,跟著他爹赶车来到青石台,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 李秋辰当即叫来老板:“再加一碗餛飩!” 胡孩儿嘿嘿一笑,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李秋辰扫他一眼:“怎么地,嫌弃我?” “那必不能够啊!” 胡孩儿咽了口唾沫,坐到李秋辰旁边,拱手笑道:“多谢了啊。” “一碗餛飩谢什么。” 北方人普遍性格豪爽,尤其是在吃食这方面绝不吝嗇。 这种南边人看来有些冒昧失礼的行为,在北方却是稀鬆平常。 “不够吃就再点,不用跟我客气。” 李秋辰抿了一口餛飩汤,看到胡孩儿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挑眉问道:“找我有事?” “没事!” 胡孩儿憨笑了一下,小声问道:“俺爹跟俺说,你是山上下来的?” “嗯。” 李秋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我就说么,你这么有钱,还跟我们一起挤大车铺。” 胡孩儿三两口把一碗餛飩扒拉进嘴里,回头一看李秋辰还在细嚼慢咽,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那儿有啥好山货没?” 李秋辰看了他一眼:“干啥啊?” “俺就问问。” “是你问,还是你爹让你问的?” “俺自己问的。” 胡孩儿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小河,俺知道你们跑山的,都有山货。要是想出手的话……” “你收啊?” “俺哪有那个钱,但俺认识人收啊。” 李秋辰点点头,听懂了,这是想赚中介费。 但中介费哪有那么好赚的。 山客这个行当,非常的危险。 不只是山上的危险,还有身边人的危险。 老山林子里面的人,跟野兽没什么区別。 挖到老山参,摸到狗头金,一朝暴富,人性瞬间就会突破道德底线。 什么江湖规矩,兄弟情义……反正把你弄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所以山客的警惕性都很高,不是过命的兄弟或者亲人,绝不轻易信任。 同样也不会跟陌生人进行交易。 胡孩儿一句话就漏了底,说明他根本不懂这里面的江湖规矩。 李秋辰比他懂的多一些,是因为小时候在村里就见过山客。 他也不专业,但至少知道里面的门道。 所以李秋辰也就是笑了笑,没接他这茬。 李秋辰没反应,胡孩儿反倒有点急了,挤眉弄眼道:“你別不信,俺真认识个老掌柜,人特別仁义,从来都不坑人的!” 第49章 老掌柜是老江湖 俗话说无奸不商。 这年月做掌柜做到鬍子一把的,能有几个好人? 李秋辰也不在意,淡定笑道:“怎么著,孩儿哥,你爹不给你钱花啊?” 胡孩儿无奈道:“俺爹那人死抠死抠的,苞米瓤子掉地上他都得捡起来再嗦囉一遍,能给俺啥钱?兄弟最近確实是有点手短,兜里比特么腚还乾净。俺爹总说俺小,俺想找个正经差事他都不让,实在是没辙了。” 李秋辰看他说到没钱的时候,脸色有些微妙,不由得问道:“有相好的了?” “没有没有!” 胡孩儿连忙否认。 可他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內心想法。 有,但还不算,差不多属於陌生人以上,相好未满的那个水平。 看他一脸又害臊又窘迫的样子,李秋辰笑道:“你说的那个老掌柜,收什么山货?” “棒槌!” “那没有。” 开玩笑,你看我长得像棒槌吗? 棒槌,就是人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李秋辰手里其实有货,但不想露出来。 上了年份的老山参,就是最值钱的山货。 倒不是说人参的药性就比其他的草药好在哪里,而是普通人对於人参的认知度很高。 其他的草药,只有药行和炼丹的人才知道价值。 唯有人参,是家喻户晓的百药之王。 就算是不识字的老百姓,也听说过千年老参一根参须就能续命的神话故事。 哪怕你完全不懂药理,也知道人参燉老母鸡汤是大补之物。 越是有钱人越喜欢这玩意。 所以在市场上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山客之间的血腥爭斗,往往也都围绕在人参上面。 像青石台这种小规模的集市上,压根就看不到上年份的山参。 山客手里就算有货,也只会在自己熟悉的渠道里消化,根本不会出现在市面上。 反过来说,你在集市上拿出这种东西,很容易会被人盯上,要冒极大的风险。 胡孩儿急得抓耳挠腮,他也就认识个棒槌,別的都不认识。 三百六十行,行行都有门道,赚钱真那么容易,哪还轮得到你个车老板家的孩子? 但李秋辰也不想打消他的积极性,毕竟自己这个山客的身份,也是一种偽装。 “你去问问老掌柜,穿山龙他收不收。” 胡孩儿茫然道:“穿山龙是啥玩意?” 李秋辰用他能理解的方式给他解释:“男人吃了能捅穿山。” “啊?” 胡孩儿大吃一惊:“那么牛逼?” 李秋辰也不多说话,伸手入怀,用指甲盖掐下手指头长的一截乾草根,递到他面前:“拿著这个去,帮我问问。” 胡孩儿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咽了口唾沫。 李秋辰斜眼看他:“你用得上么?” “当然用不上了,俺火力壮著呢,这不是没见过么,多看两眼。” 胡孩儿赶紧把草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端起餛飩碗把里面的剩汤喝得一乾二净,抹了把嘴站起身小声说道:“俺去找老掌柜,你就在这儿別乱走啊,等俺信儿。你放心,俺指定不能坑你。” 指定不坑我? 骗子都这么说。 自古无奸不商,谁家掌柜的不寻思多赚点钱? 但无所谓。 李秋辰不差这点小钱,他在找机缘。 青石台镇上有小一半的店铺老板都姓赵。 而赵老板与赵老板之间亦有差距。 遇上初来乍到,看著眼生的山客,老板们就会心照不宣地压低价格,然后理直气壮地跟你说,出了这个门你再也问不著这个价钱。 胡孩儿跟著爹在这青石台走了七八次,恰好就有那么一次,遇上了从外面来的山客,手里拿著山货卖不上价,自己家里又急等著用钱,不愿意折价脱手,那叫一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阴差阳错之下,叫这山客撞进了一个店铺,里面的老掌柜十分仁义,看了山货的品相之后,给出了一个能让山客满意的价格。山客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这一幕正好落在胡孩儿眼里。 但凡是个男人,都有搞事业的心思,无非就是大小深浅而已。 胡孩儿一直想赚钱,他爹却觉得他年纪还小,不放他出去闯荡,只说钱难赚,屎难吃,他年纪太小经不起外面的风浪。 话是对的。 但胡孩儿心里总是有个念想,一直跃跃欲试。 他觉得这老掌柜仁义,找他做生意一定能赚到钱。 李秋辰听了只想笑。 这傻孩子也不想想,別人出三分钱的东西,他出五分,这样不懂规矩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没被同行排挤走呢? 这里面肯定有说法。 老掌柜所在的那家店,名叫“白事堂”,听名字就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地方。 位置很偏僻,没什么客流量,门口摆著黄纸,香烛,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彻底幻想破灭。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胡孩儿拍著胸脯保证,老掌柜很好说话,也对他带过去的穿山龙很有兴趣。 但在李秋辰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老掌柜年纪不小,身子骨很硬朗,看身上穿戴就知道是不差钱的主,至少不是靠这白事堂仨瓜俩枣养家的人。 光是他手里盘的那串珠子,估计都能买下半个铺面了。 態度確实很好,语气很和蔼。但与其说是个生意人,倒更像是閒来无事陪著小孩胡闹的样子。 “这东西不错啊。” 接过李秋辰的穿山龙——这是一种根茎类的草药,看起来就跟山药差不多。 正常的上品穿山龙晒乾了最多也就一尺长,手指头粗细。 李秋辰这根穿山龙是上上品,经由他的药师赐福催发之后,足有上百年的火候。 老掌柜是个识货的人,看到这东西就眼睛一亮,拿在手里仔细检查了片刻,抬头笑道:“小兄弟,在家里行几啊?” “行三!” 这是山客的黑话,行三,说的就是山。 “不知是哪个三啊?” “地头三丈三!” 三三得九,意思是三教九流。地头就是低头,低头矮三分,敬你做大人。 这是山客的客套话。 出门在外,难免会碰上江湖朋友。綹子互相之间有更复杂的黑话,山客做的是小本生意,不愿意与人爭斗,你要问他来歷跟脚,他就会说咱是下九流的无名小卒,不值一提。 这些切口,还是李秋辰在松林村跟那些路过的山客学的,其实他懂的也不多,再问下去就要露馅。 第50章 少年何不搞事业 “原来是山里的小兄弟。” 老掌柜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是做买卖的,又不是江湖人,再问下去不合適。 “这穿山龙年份確实是老的,市面上也少见,不知道小兄弟想多少钱出手啊?” 李秋辰笑道:“我哥们儿带我来的,一路上只夸您老仁义,是这条街上难得的好人。我就信他一回,您老开价,我不还口。” 旁边胡孩儿满脸激动。 这兄弟太给自己长脸了。 老掌柜面带笑容,心里却暗自腹誹,今天遇上一条小泥鰍。 穿山龙是很常见的一味草药,价格不贵。但年份这么老的穿山龙,市面上確实不好找。 这是泡製药酒的上好材料。 当然不是用来提振雄风,而是舒筋活血,主治跌打损伤。 都说穷文富武,不差钱的习武之人会长期大量收购这种药材。 药是好药,但老掌柜的心思却不在这根穿山龙上面。 山客下山,不会只背这玩意出来。 別看这小子年纪小,说不定只是个打前哨的,还有父兄在外面等著。 手里不知道有多少硬货。 想到这里,老掌柜咳嗽一声说道:“小兄弟你也看到了,老夫这铺子本来是不做这买卖的,不过既然你都说了是奔著我这个人来的,这份情我肯定要领。” “正好我有个小孙子在家里练武,需要上好的药材泡製药酒。你这根穿山龙放在市场上,正常应该能卖到十两左右,老夫出十五两收下,你看如何?” 十五两? 胡孩儿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在镇上隨便找个馆子,急头白脸吃一顿好的,最多也就几百文钱顶天了。 俺要是有十五两银子,还赶什么大车,回家就娶媳妇去! “行!” 李秋辰摆手道:“您说十五两,那就十五两,我不跟您爭辩。既然您刚才说您家小孙子是练武的,那我多嘴问一句,別的药材您收不收?” 老掌柜笑道:“当然收,只要是够年份的药材,你都可以拿到我这里来。还是今天这个標准,不管市价多少,我一律给你加五成。” “不过这个事情,还请小兄弟你出去不要乱讲,让外面那些老板们知道了,会埋怨我扰乱行情,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明白!您放心吧!”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 外面是批发价,这里是零售价。 老掌柜表面上做的是白事生意,哪怕收药材,也是以个人名义收购。 自家用,只要好的,不是跟你们抢生意。 如此才能避免许多麻烦。 李秋辰这次出来带了不少药材,穿山龙就是他修炼锻体功法时需要的一味主药,其他的也有,但並不急於出手。 十五两银子已经很扎眼了。 再多就容易惹麻烦。 还是稳妥一点为好。 三十六计,稳为上策。 出了店门,李秋辰小声问胡孩儿:“按规矩我该给你多少?” 胡孩儿摸摸后脑勺:“俺不到啊?” 你特么……算了,老掌柜不是正经掌柜,自己不是正经山客,他也不是正经的中人。 这笔买卖就是稀里糊涂做成的。 李秋辰搂住胡孩儿的肩膀笑道:“你跟我说句实话,挣了钱想怎么花?” 胡孩儿憨笑道:“俺就想给二妮儿买点好吃的。” “你媳妇儿?” “不……不是。” “別人媳妇儿?” “不是!” “老家的?黄花闺女?” “嗯。” “门当户对么?” “她爹是杀猪的。” “屠户啊,那家里得有老鼻子钱了吧?” 胡孩儿点了点头,没说话。 “你跟二妮儿好,你爹跟她爹知道吗?” “知道,他爹嫌俺家穷,说话难听,俺爹脾气也倔,看不上他爹。” 李秋辰心中恍然,將胡孩儿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孩儿哥,我看你是个有脑子的人,你想没想过真要娶这个媳妇,自己得攒多少钱,攒多久?二妮儿能等你到那时候么?” 胡孩儿人都傻了,呆愣半天,蹲下来抱住脑袋开始发愁。 李秋辰蹲到他身边,小声说道:“我之所以问你这个,是因为你昨天晚上看我们耍钱眼热。你今天找我,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想弄俩钱去过过癮。” “没有没有!” 胡孩儿连忙摇头道:“你可別瞎说,俺就是蹲旁边看看热闹,真要敢耍钱,俺爹能打死俺!” “说的是啊,谁想到你是奔著娶媳妇去的。” “那咋?” 李秋辰笑道:“你要是耍钱,我给你两百文,拿去隨便耍。” 胡孩儿连连摆手:“不耍不耍,俺就看看。” “你要娶媳妇的话,我给你五两。” “啊?” 胡孩儿一愣,赶紧摇头:“那不行,太多了,没这规矩,让俺爹知道了要打死俺。” “当然不是现在给你,那是害你。所以我才问你娶二妮儿要多少钱?二十两够不够?” “够啊!够够的!” “那就行了。” 李秋辰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扔到胡孩儿手里:“先给你这些,你自己留点,剩下的回去交给你爹,跟你爹实话实说,就说是从我这儿赚的。剩下的我给你留著,咱们哥俩拿这钱作本,在青石台搞点事业,你觉得咋样?” 胡孩儿呆愣愣地看著李秋辰,咬咬牙点头道:“我看行!” 两人正蹲在门口说话,就见一名家僕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刚一进门就大喊大叫:“三舅爷啊!你快回家看看!老太爷鬼上身了!正在家里砍人呢!” 不止李秋辰和胡孩儿听得一脸懵逼,老掌柜也懵了。 “说的什么混帐话!” 什么叫鬼上身了正在家里砍人?你这是人话吗? 等反应过来之后老掌柜更慌了:“鬼上身你去大师做法啊,找我干啥?我这是卖香烛的,哪有捉鬼的本事啊?” “大师不都被官府抓走了吗?大奶奶让我来找你,说死马当活马医……” “那也不是这么个医法,你去找刘婆!” “哪个刘婆?” “刘狗剩家的……算了我去吧。” 老掌柜慌慌张张跑出门来,低头一看俩小孩蹲在店门口,顿时有了主意。 “你俩跟我走一趟!” 第51章 老太爷鬼迷心窍 赵员外家出大事了。 赵员外有个老爹,今年已经八十多岁高寿,眼花耳聋腿脚都不利索。 原本已经都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不再过问外面的事情。 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赵员外和自己俩儿子都被抓去县里,这么久了杳无音讯。 这对於赵家来说,相当於是正房嫡系断了香火传承。 老太爷思虑成疾,臥床不起,几日水米未进,眼看著怕是没多少活头了。 谁曾想到今天一早突然从床上爬起来,手里拎著柴刀逢人就砍,嘴上还不知道嘟囔什么疯言疯语。 也就是他岁数大了,实在没有力气,否则这时候已经闹出人命。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中邪。 中邪了,肯定要请法师过来做法驱邪,安魂。 但问题是……因为摩訶真人那档子事,整个青石台上下但凡有点说法的大师、道长、上仙儿都被官府抓得乾乾净净。 现在想找个能用的人都找不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才想起老掌柜这么个人来。 老掌柜十分无奈,心说这专业也不对口啊。 你让我料理死人的事,我还能给你说出个一二三来,活人我怎么整? 情急之下他大脑飞快运转,把所有能想到的法子都想了一遍。 先派人去找刘狗剩家的婆娘。 刘婆没有真本事,要不然早就被官府带走了。 但刘狗剩死后这两年她一直疯疯癲癲的,见人就说自己出了。 出了,就是出马的意思。 这在北方是一种很常见的民俗信仰……说信仰都有点高,实际上就是偏重於话疗的心理学小游戏。 澳门皇家赌场打一亿飘十亿是一种赌法,大车店玩骰子耍钱也是一种赌法。 两者本质相同,但不可同日而语。 出马者,头顶香火坐堂口,请来仙家断阴阳,有专门的一套传承和规矩。 有人跟你说他出了,这个就谈不上任何的规矩,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出的是哪位仙家,你也不需要在意。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提供的这种话疗服务,能够有效缓解中老年无知民眾的精神焦虑。 老掌柜心里也知道找刘婆没啥用,但还是那句话,老太爷都那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出了门看到俩小孩蹲在门口,他顿时又心生一计。 都说童子尿能辟邪! 当然童子尿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那位从山上下来的小兄弟,虽然老掌柜只知道他姓楚,其余的一无所知。 但这年月敢进山采货的山客,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保命的本事在身上。 李秋辰肯定不愿意啊。 我什么人? 我堂堂药师……这个算了,山中清修……这个也算了。 我现在正跟我哥们儿谈事业和爱情呢,谈十五两银子的大生意呢。 你让我们哥俩上你家尿尿去?像话吗! “你们俩帮个忙,中午管饭,白肉管够!” 李秋辰和胡孩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那还说啥了,都是江湖朋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 赵员外家里一片狼藉。 两名家丁拿著门板充当盾牌,努力试图阻挡住老太爷的进攻路线。 白髮苍苍的老太爷穿著睡衣,蓬头垢面,手里拎著一把柴刀指东打西,犹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后宅家眷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刘婆!刘婆你赶紧给看看!” 老掌柜把刘婆推上前,刘婆嚇得腿都软了:“唉我的妈呀,这我可不成啊!我没干过这活啊!” “十两!” “我不是要钱啊三哥,你看这架势哪是我能办的呀?赶紧去请高人吧!” 老掌柜咬咬牙:“这会儿哪还有什么高人?二十两!你要能把老太爷叫醒了,我再给你家小子安排个好差事!” 刘婆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腿终於不软了。 “三哥,咱可把话说明白了,我只能说尽力,能不能行的我可不敢给你保证。” “你尽力就行!” 老掌柜是个能拿主意的人,这会儿看家里的家眷都像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主动站出来主持大局。 “狗呢?找一条黑狗,杀了放血,一定要是黑狗血!快去!” 吩咐完下人,老掌柜转过头来看向李秋辰二人:“您二位赶紧的,这儿有个盆,赶紧尿!” 李秋辰和胡孩儿对视一眼,一泡尿换一顿饭,这还有啥说的。 解开裤腰带,嘘—— 热气腾腾的黑狗血端上来,老掌柜端起盆朝著老太爷泼了过去。 一盆黑狗血浇下去,老太爷啥事没有,精神头反而更足了。 老掌柜有点傻眼,转身过来端尿,被李秋辰一把按住:“您老先別急,我瞧著不对。” “怎么不对?” “这不像是中邪的样子。” 李秋辰刚才系裤腰带的时候,运起瞳术悄悄看了一眼。 老太爷体內气血充盈,根本不像是八十岁老头的样子。与其说是中邪,倒更像是激素打过头了。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李秋辰不太敢说。 您老怕不是也被赐福了吧? 另一边刘婆为了二十两银子和自家孩子的前程,也是咬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真本事。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红盖头盖在自己的脑袋上,身体像抖筛子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边脚踏七星步,一边嘴里念念叨叨。 “老仙儿老仙儿上我身!老仙儿老仙儿上我身!” 李秋辰在旁边都看呆了。 这法术就如此的朴实无华吗?咒语这么简单直白? 行吗? 行! 只见那刘婆反反覆覆念叨了几遍,堂前突然一缕阴风扫过,她整个人瞬间安静下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两只眼睛里已经变成了一双蛇瞳。 仙家来了。 仙家看了老太爷一眼。 仙家骂骂咧咧嘟囔一句转身就走,把刘婆晃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刘婆傻了,所有人都傻了。 什么情况? “不对不对!” 刘婆突然反应过来:“三哥你別先泼狗血啊,你泼了狗血那仙家也没招了呀!” 老掌柜一拍脑门,坏了。 忙中出错,程序走反了,这不完犊子了吗? 李秋辰拉住老掌柜小声说道:“掌柜的別急,我有招,你让我试试。” 第52章 楚小河神勇无敌 老掌柜脑门上都急冒汗了,连忙点头道:“小兄弟,有招你就使,千万別有什么顾虑,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给你担著!” 李秋辰只当这话是放屁。 回头真把老太爷弄死了,你能放过我? 他刚才不急著出手,是真的有点怕这老爷子突然蒙受药师感召,身上长出点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青石台刚刚被清洗过一遍,赵家又是重点关注对象,谁知道暗地里有没有人盯著。 后来多看了一会儿,发现情况不对。 老爷子这不是鬼迷心窍,而是血迷心窍。 八十多岁的老头儿,全身上下骨头都脆了,突然一下子气血充盈起来,老心臟承受不住,连带著把脑细胞也给烧沸腾了。 不像是药师赐福,倒有点像是某种药物的作用。 李秋辰搓了搓手走上前去,摆摆手示意旁边的家丁退开。 老爷子嗷嗷叫著一刀劈砍下来,李秋辰闪身躲过,同时抓住他持刀的手臂,直接反剪到背后,朝著腿窝就是一脚,当场把老爷子踢得单膝跪地。 一手扣住手臂,另一只手压在他后背上,劲力吐出。 抱虎功! 这是狱卒擒拿犯人所用的招数,掌心內力专门击打要穴,给犯人散功,正好对应老爷子现在的症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爷子大叫一声,挣扎的力气瞬间小了一半。 李秋辰不动声色轻轻一吸,將老爷子体內过度充盈的气血吸入自己体內。这股药劲儿消散下去,老爷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行了!” 李秋辰鬆开手脚,將老爷子轻轻放在地上,面对周围投来的期待目光,正色道:“扶老太爷下去休息吧,切忌不要再给他吃大补的东西,他这就是吃药吃坏了。你们弄点咸菜疙瘩小米汤啥的,给他多调养一段时间。” “神医啊!” 老掌柜上前来一把拉住李秋辰的手,感激涕零:“楚兄弟,今天多亏了你啊!” “不不不,您別抬举我。” 李秋辰赶紧谦虚:“我哪懂什么医术,主要是您家老太爷这情况我正好见过。我有个老舅在山里採到一株灵草,也不知道有什么功效,他自己就拿回家泡酒喝了,喝完第二天就变成这个样子,光著腚在大雪地里跑了一天一夜人才清醒过来。” 此乃谎言。 没有一个字是真的。 但在这个时候,老掌柜哪还能有半点不信,听完火冒三丈,转身就问家里人:“你们都给老太爷瞎吃什么了?” “没有啊!没有!” 家里人纷纷否认,老爷子都这岁数了,这段时间家里也乌烟瘴气的。真有宝贝谁能餵到他嘴里去? 也不知道是哪个孝子贤孙偷摸干的好事。 赵家院外胡同里面,两名偷听墙角的孝子贤孙面色尷尬。 “你自己炼的丹,也敢隨便给人吃?” “怎么怪起我来了?要不是你昨天晚上检索他的记忆,差点把人弄死,我能餵他吃丹药?” “那你少餵一点啊!人老爷子都八十多岁了,你当是餵猪呢?” “我又不是专业的丹师,你让我怎么拿捏分量?” 二人对视一眼,心有戚戚,不再言语。 不管怎样,没出人命就好。 ………… 在北方,体面人家的席面上绝对不能有酱大骨头棒子这道菜。 好吃归好吃。 但你拿这玩意出来让人笑话。 正经人家请客,端上桌的必然是连皮带骨的水晶肘子。 这根肘子的分量不能低於三斤,肥膘要过两指,煎成虎皮用大铁锅闷燉一个时辰,烧成枣红色勾了水晶芡端上来,才算是没白瞎这头猪。 然后拿手一拽,把骨头棒子从肉里轻鬆抽出来,剩下的皮肉连带著汤汁一起拌饭。 你就吃去吧。 一吃一个不吱声,嗓子眼儿都给你黏糊住。 李秋辰长这么大,已经很久没吃过正经饭食了。 很多人喜欢推崇所谓的“本味”,也就是说只要肉好,怎么做都好吃。 那纯属放屁。 正確的说法应该是——在你掌握基础厨艺的前提下,只要肉好,怎么做都好吃。 乡下人连大字都不认识,你指望能有厨艺? 那不叫怎么做都好吃,实际上是你肚子里没油水,吃什么都好吃。 李秋辰对此深有体会。 他从小是在松林村吃百家饭长大的,对於某些亲戚的手艺印象极为深刻。 他至今搞不懂,怎么有人能把刚蒸出来的窝头做得跟砖头一样坚不可摧,一股脚丫子味,扔出去能当暗器。 地主家的厨子就不一样了。 都说好马配好鞍,宝刀配英雄,好食材也得好厨子来做才行。 抱著肘子吃完三大海碗二米饭,晕碳的那股劲儿一上来,李秋辰突然感觉修仙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没啥意思。 刘婆也被招待入席了,毕竟出了力。 她还想把肘子连盘带回去,但被李秋辰和胡孩儿盯著,没好意思动手。 老掌柜在赵家辈分很高,被带走的赵员外是他大哥,他在这一辈儿排行老三,但又不是主家的人。 说白了就是“族老”。 现在家里群龙无首,老太爷又出了这么档子事,他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一时间也没功夫招待客人。 等他忙完家里的事情赶过来,李秋辰已经吃得沟满壕平,坐在旁边喝茶解腻了。 “家里乱糟糟的,一群老娘们儿头髮长见识短,招待不周,让各位见笑了。” 老掌柜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嘴里说著好话,伸手从袖子里取出几锭银元宝。 跟刘婆说好了二十两银子的报酬,一分不少,这边给李秋辰的也是二十两。 刘婆十分尷尬,连忙推却:“三哥你整这干啥,我也没帮上啥忙。” “老妹子你別说这些,你能来帮忙就是给我面子了,咱们这么多年的街坊了,千万別跟我客气。” 不管人家最后帮没帮上忙,也是真的请下仙儿了。老掌柜做人圆滑,自然不会因为钱財方面的问题得罪这样的能人。 至於李秋辰这边,按理说应该多给一些的,但你要是给的多了吧,刘婆说不定心里还要闹彆扭。女人么,尤其都这个岁数的女人,你还能指望她讲什么道理。 第53章 书生夜请常八爷 老掌柜自有为人处事的手段,亲自將二十两银子递到李秋辰手里,正色说道:“楚兄弟,这次要不是有你出手,老太爷怕是挺不过这一关,赵家上下都对你感激不尽。原本大奶奶要过来给你敬酒的,我看她哭丧个脸太晦气,就没让她过来。” “家里这情况你也瞧见了,乱糟糟的不成体统。回头你去我那儿,我再重新给你安排。” “您言重了。” 李秋辰笑道:“只能说赵家福德深厚,老太爷命不该绝。今天我要是没去您那儿,肯定不会跟著过来。老太爷要是真中邪了,我还未必有法子。要我说啊,您与其谢我,倒不如赶紧去给城隍土地上上香,这指不定是您家里什么时候积的阴德,恰好就用在今天了。” “对对对!楚兄弟你说的確实有道理。” 老掌柜回想起来,也觉得一阵后怕。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这背后肯定是有神明出手相助。 神明有神明的香火,凡人也得有凡人的好处。 这两者並不衝突,该谢还是要谢的。 李秋辰心说还真不一定是巧合。 谁没事吃饱了撑的给你家老太爷餵仙丹? 他吃下去的是仙丹,吐出来的又是啥呢? 这背后的秘密,他很感兴趣。 感兴趣的前提,是赵家这个事没有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李秋辰只想虐菜。 如果事后发现这件事背后有筑基期修士操作的痕跡,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但不太可能。 因为青石台这个地方,已经被某个爱射箭的傢伙挖地三尺给梳理过一遍了。 都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是你的仇敌。 没有谁比李秋辰更清楚,那王八蛋的偏执症有多么恐怖。自己啥也没干,只不过躲在青石台外面远远地看了看热闹,就被他一路追杀出几百里,裤襠都差点跑开线。 事实证明他推测的没错,这青石台被人家颳得比被狗舔过的盘子还乾净。 这个环境对於李秋辰来说,就很舒適了。 都说人不能一直活在自己的舒適区里。 这句话反过来理解,就是你完全可以把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舒適区里。 你没虐过菜,怎么能知道虐菜有多开心。 拿著银子出了赵家,胡孩儿一边打著饱嗝,一边怀疑人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小河,你也太牛逼了吧!你是不是练过武啊,赵老太爷都那样了,你都能给他摁住。” “少见多怪。” 李秋辰呵呵笑道:“你见过站起来一丈多高,一巴掌拍断大树的熊瞎子吗?” “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但这不影响我跟你吹牛逼。 “山里面嚇人的玩意多著呢……你以为我没点本事,兜里面敢揣这么多钱?” 李秋辰骄傲地挺起胸膛:“不是跟你吹啊,你別看我小,就你跟你爹加起来都近不了我的身!” “那必须的啊,我爹懂个屁。” 胡孩儿今天赚了钱,见了世面,对於李秋辰吹的牛逼毫不怀疑。 “孩儿哥我跟你说啊,咱俩今天上赵家吃席这事,你回去可別跟任何人讲。” “为啥啊?” “財不露白知道不知道?” “知道!我爹就这么说的。” “要低调。” “行!” 回到大车店,胡孩儿不出意外地被他爹揍了一顿,说他跑了一天不见人影。 李秋辰像昨天一样加入赌局,耍了半个多时辰,来来回回输了十几个铜板,面不改色躺下睡觉。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呼唤。 “楚小河,楚小河……” 李秋辰坐起身来,看到两名年轻书生站在自己面前,心说果然是你们二位。 如今的青石台,也就这俩人看起来不怎么正经。 怎么说呢,给赵老太爷餵仙丹这事,一般的坏人还真干不出来。 “你们是啥人?找我干啥?” 站在左边的白衣书生笑道:“你不要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找你是请你帮忙,到时候有好处给你。” 我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可我是啊。 不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我也不是! 李秋辰並没有多说什么,跟著这俩人离开大车店,来到镇上的客栈。 他刚坐下来没多久,那俩人又把浑浑噩噩的刘婆给带了过来。 “刘大娘,劳烦你请那位仙家出来,我们想跟他见一面。” “啊?” 刘婆糊里糊涂,一脸茫然:“什么仙家?” “就是您上午请来的那位。” “我不认识啊。” 两名书生面面相覷。 合著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请谁了是么? 白衣书生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安慰道:“那我来请,大娘你什么都不用做,闭上眼睛就行了。” 安抚好刘婆,他从身后掏出一面造型古朴,背后拴著铜钱的皮鼓,轻轻晃动起来。 伴隨著铜钱唰唰的响动,空气中的气氛似乎也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只见灯火摇曳,阴风阵阵,紧闭双眼的刘婆突然睁开眼睛,一双蛇瞳看向眼前二人。 仙家来了。 仙家看了一眼…… “別走!” 旁边的黑衣书生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抓住刘婆的手臂,从她身上扯下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你干啥?” 虚影化作一个身穿华服的细长脸男子,神色慌张地试图从书生手中挣脱:“干什么玩意拉拉扯扯的?你给我放开!” “仙家莫慌,我们没有恶意!” “你先把手放开!” “你听我说……” “放手!” 黑衣书生一鬆手,细长脸男子赶紧跳开到一旁,惊疑不定地看向二人:“你们俩想干啥?” “常八爷?” “唉?” 白衣书生拱手笑道:“学生王素、杜迁见过常八爷,昨夜我二人去拜会土地公的时候,从他那里听到过您的名讳。” 听说是从土地公那里知道自己的名字,常八爷脸上的警惕之色缓和了几分,皱眉道:“县塾的学生?我与你二人素不相识,找我作甚?要是打听那些药师余孽的事情,我跟他们不是一路,啥都不知道。” 王素摇头道:“我二人是奉师命前来,在此地做一件功课,其中有些难处,想请本地人士帮忙。” “你们要干啥?” “前些时日,青石台有妖人作乱,后被镇守府兵马剿灭。我二人此次前来,便是要在此处造一幻景,为县塾学生提供炼心之地。” “啥?” 第54章 请您上台唱大戏 “简单来说,就是收集青石台本地人的记忆,復现出当时的景象,然后让学生进来歷练,以此磨练心境。” 听完王素的解释,常八爷把手揣在袖子里面,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我文化水平低,没念过几天书,你说这玩意谁懂啊?” 王素满脸无奈:“再简单一点说,就是造个景,让学生来玩。” “哦,这个意思。” 常八爷点点头:“那这里面有我啥事?” “我们想让您扮演那位摩訶真人。” “不干。” 常八爷一听,赶紧摇头:“你们找別人吧,我干不了这事!” 旁边杜迁赶紧补充道:“有好处!” “啥好处?” “到时候会收门票费,学生交的门票钱咱们五五分成。” “我是差那仨瓜俩枣的人么?” “学生用灵石做门票。” 常八爷的目光闪烁起来。 眼看他有所心动,王素赶紧说道:“我们设计的这个幻景是这样的——学生们进来之后,通过一系列的引导,发现有人在镇上传播邪道教义。然后让他们找到你这里,你把他们击败,或者他们把你击败,这场戏就算结束了。” “那不扯吗?一不小心闹出人命怎么办?你们是想让我吃牢饭?” “都是假的!幻景就像是梦境一样,不会真死人的。” “啊……这么个意思。” 常八爷终於听懂了:“那我要演多久?” “时间儘量长一点吧,只要您负责扮演那位摩訶真人,门票钱咱们就五五分帐。以后您要是不想演了,留一个假身在那里,我们也给您十分之一的抽成,怎么样?” “那行。” 常八爷点点头,突然又追问道:“没有別的要求吧?你们读书人心眼儿多,要是坑我的话,可別怪我去找土地公告状!” 二人对视一眼,杜迁开口道:“剩下就是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了,比方说台词啊,还有剧情啊……其实您不必担心,像这样的幻景在咱们云中县有很多处,最古老的幻景至少也有上千年歷史了,一直平稳运行到现在,不会出什么差错。” 常八爷诧异道:“上千年了?我咋没听说过?” 王素无奈道:“您刚才不还说,自己没上过几天学么。” 一句话把常八爷堵得满脸通红。 搞定了常八爷之后,王素才转过头来,看向旁边一直保持安静,实则竖起耳朵偷听的李秋辰。 “楚兄弟,我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人,所以专程邀请你过来,想请你在我们这个幻景当中扮演一个重要角色。也不需要你打打杀杀,只负责念台词就行了,至於报酬方面,咱们好商量,绝对不会亏待你。” 合著你们是在青石台找不到演员了是吧? 確实。 刚刚被清扫乾净。 李秋辰皱眉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上我的,莫非赵家老太爷出事,是你们做的手脚?” 提起这事,两人脸色顿时尷尬起来。 “这其中有些……误会。” 杜迁苦笑道:“我们原本只是想从赵老太爷那里收集前些时日的记忆,没想到赵老太爷身子骨太弱,经受不住。我们给他餵了一颗丹药想要保住他的性命,没料到药劲有点大。” 那是有点大的问题吗?我去的时候赵老太爷都快能倒拔垂杨柳了! “二位先生刚才说的那些我听不太懂,总而言之就是让我演一场戏,给我一笔钱,是这个意思吗?”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王素点头道:“但不是演一场,得多演几场。演一次就给你一两银子,可以吗?” “可以!”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之所以难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钱没到位。 只要钱给到位了,什么事都好办。 你看常八爷那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在听到五五分帐的时候,也把嘴闭上了。 虽然李秋辰也没太听明白这个幻景的基本原理,但看在酬劳的份儿上,其他事都好商量。 对於他来说这一两银子不是很重要,主要是他对於这两个自称来自县塾的学生很感兴趣。 这跟他想像中的县塾好像不太一样。 一切商议妥当,李秋辰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大车店的床上。 看来这不是山神专属的神通,而是在县塾就能学到的法术。 早上起来第一件事,还是去吃餛飩。 胡孩儿跟著他爹走了,眼巴巴地看著李秋辰,就像是被卖掉的小媳妇一样可怜。 他爹做的是赶大车的生意,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少年的事业心刚刚燃烧起来,就被残酷的现实冷水浇灭。 李秋辰並没有骗他的意思,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昨天给他开空头支票的时候,谁能想到赵老太爷突然魔怔了呢? “咱哥俩说好的事不会变,你下次来要是找不见我,就去找老掌柜,记住了吗?” “记住了!” 胡孩儿感动的眼泪汪汪,紧接著就被他爹踹了一脚。 在当爹的眼里,儿子基本上分两种。 一种是完全不听话自己有主见的,管不了也不敢管。 一种是没啥本事还觉得自己挺牛逼的,这种就得好好管教,往死里揍。 胡孩儿明显属於后者。 送走了胡孩儿,李秋辰决定在青石台选一处產业。 咱以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登台献艺一次一两银子,这身价你让我再睡大车店明显是不合適的。 什么?你说练气境? 別瞎说啊!我一个山里人哪知道什么练气境? 正常的修炼者凝聚气海,可以通过观气之法判断他的修炼境界。 药师信徒铸龙庭,在外表上看不出来。 一旦显露真实修为,落在有心人眼中那就是大问题。 目前的李秋辰表面上只是一个体魄强健,气血充盈,略通武艺的山里穷小子。像他这样的山客在北方十分常见,就算年纪小一点,也可以说自己是家传的本事,完全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大车店其实挺不错的,晚上睡著暖和,还有可以耍钱的娱乐项目。就是卫生环境差了一点,味道只能说比猪圈强点不多。 但还是那句话,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 第55章 如今身份不一般 歷经战火之后的青石台,可以说是百业凋敝。赵家没有主心骨陷入內斗,街上大量商铺关门歇业,连带著把镇上的整体经济也一起拖下了水。 李秋辰这两天在镇上四处转悠,有一个明显的感觉,就是没人收货,很多地摊上的东西都卖不出去。 很多常见的山货,比如干蘑、坚果、松鸡野兔都开始降价。 转悠了一圈,合適的房子没找到……不用看门口有没有招租gg,看一眼里面有没有人住就知道了。镇上人口不少,没什么空房,少数空著的房子也是年久失修。 走著走著,正好看到刘婆手里拎著一条肉,一壶酒从对面过来,李秋辰腆著脸过去打了个招呼。 昨天在赵家见了一面,也算是互相认识。再加上李秋辰年纪小,嘴又甜,三两句客套过后,就被刘婆拉回家里,蹭上了中午饭。 刘婆家里男人死的早……其实这岁数也不能算早了,不是那种特別穷苦的人家,以前做过生意,现在还能住上三间大瓦房的小院。 她有俩儿子,大儿子在外面做生意,一年里难得回家几次。小儿子刚成年,在裁缝铺子里做学徒,性格窝囊最让她操心。 说是这么说,但李秋辰看她这个精神头,可不像是死了男人好几年的样子。 青石台本就不大,消息传的很快。 以前刘婆说自己出了,基本没什么人信,也就是一些相熟的老姐妹才会找她去念叨念叨。 结果昨天在赵家露了个大脸,你甭管她解没解决问题,至少当时在场不少人看到她眼睛的变化。 这一下子刘婆就算是火了,直接跃升为青石台镇上炙手可热的红人。 以往跟她爭那仨瓜俩枣的小商贩也不敢爭了,甚至还有主动送礼拉关係的。她手里这酒肉,就没花自己一文钱。 这一上午,刘婆都沉浸在被人吹捧夸讚得飘飘欲仙的状態当中。 结果遇上李秋辰,被一瓢冷水浇下,当场打回原形。 “大娘啊,有些人说你好话,可未必安的是好心啊。” 李秋辰小声提醒:“赵员外到现在可还没信儿呢,你这么高调,就不怕被有心人给你编造罪名,偷偷告发到官府去?” 刘婆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嚇出一身冷汗。 “我咋没想到这一茬……幸亏小河你提醒,这年月人心隔肚皮啊,都知道我在赵家得了二十两赏钱,指不定谁就在背地里眼红。” “容我多嘴问您一句,您跟那位常八爷是什么关係?” “常八爷?谁啊?” 刘婆一脸茫然。 “就是您昨天请的那位仙家。” “我不认识啊。” 李秋辰诧异道:“昨天晚上您见过的……”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我在家里睡觉,谁都没见过啊?” 刘婆比李秋辰还要诧异,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双手合十飞快念叨:“原来那位仙家叫常八爷啊,罪过罪过,仙家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一个老婆子计较。回头我就刻个牌子给您供起来,日夜香火供奉。” 合著你啥都不知道啊? 那常八爷是什么来路? 听那个王素说,就连土地公都知道常八爷的名字。 说明不是什么山妖野怪。 只是不知道为何会上了刘婆的身,而刘婆对这位常八爷一无所知。 刘婆也是心大,念叨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没啥头疼脑热,就觉得仙家应该没怪罪自己,顿时打起精神,扯著脖子大声吩咐儿媳妇把肉拿去燉上,她今天要招待客人。 经歷过昨天赵家那件事,她可不敢把李秋辰当做一般的小孩子来对待。 “其实我有个事,想让大娘您帮我拿个主意。” 刘婆一听李秋辰这么说,顿时喜上眉梢。 她现在可不就是专门给別人办事的么?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上了,有啥事你就说唄。” 李秋辰笑道:“您也知道我家在山里,这次来镇上原本只是想卖点药材。谁也没料到赵老太爷出这么档子事,我又恰好赶上了。也没出什么力,凭白就收了人家这么重的好处。” 刘婆听得老脸发红。 你这小孩咋怎么不会说话,我怎么听著你好像是在指桑骂槐呢? “这兜里有钱了吧,我就不想再睡大车店了,琢磨著在镇上找个落脚的地方。可上午在外面打听了一圈,咱镇上的房子也太贵了,客栈也贵……” “我还当你说啥呢?” 刘婆不解道:“小河啊,你要想找个住处,咋不去找赵三哥,人赵家可是大地主,这青石台镇上一小半的產业都是人家里的,哪儿还不能给你安排妥当了?” 李秋辰摊手道:“您说的没错,可我想著吧,这回不管怎么说,也算是赵家欠咱一个人情,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咱遇到难处就能用上。人情这玩意用一次就淡薄一分,为这点小事,有点不值当跟人家开口。” 此乃谎言。 实际上是好不容易在老掌柜那里留下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正面形象。你再开口管人家要房子,有点毁人设。 李秋辰现在谋划的,就是逐渐融入青石台,在这里获取到一个明面上的身份,为日后进县塾做准备。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人家审核標准比较严格,要调查你背景资料什么的呢? 刘婆听完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心眼儿倒挺多,但心眼儿多是好事啊,不像我家那个二小子,窝窝囊囊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住大娘这儿,大娘这有空房。原本是给我家老二娶媳妇预备的,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你就放心住下来,啥说道都没有!” 李秋辰赶紧摇头:“那不合適吧,二哥回来住哪儿?” 刘婆瞪眼道:“他老娘还没死呢,跟我睡一炕还挤著他了?你要在外面租別人的房,人家看你年纪小又不是本地人,指不定怎么坑你呢。你住我这儿,我不管你要钱,秀兰做饭咱一起吃,省你多少事!” 第56章 刘婆计赚顶樑柱 “那不行,那绝对不行!” 李秋辰赶紧拒绝:“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还真就不能住这儿了。我楚小河再穷也干不出来那白吃白住的事,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顿饭不算。 刘婆一把拉住李秋辰的手,探头看看外面,压低声音说道:“小河啊,大娘跟你说句实话,不是让你在这儿白住,我是有点心思的。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大娘知道,我这个老婆子有几分本事你也知道。” “你看看我这家里,老大在外面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老二又是个窝囊玩意不顶用。我跟秀兰娘俩真要是遇上啥事了,你说咋整?” “留你住下不要钱,不是可怜你年纪小,是求著你可怜我们娘俩啊。现在全镇上下都知道我老婆子拿了赵家二十两银子的好处,那些不要脸的玩意不敢去招惹赵家,还不敢招惹我们吗?” 真实情况当然不至於像刘婆说的这么可怕,她自己就是个胆大包天的泼辣性子,搁一般人哪敢吹牛逼说自己出马。 家里还有两个成年儿子,就算不在家,又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骚扰。 李秋辰觉得,刘婆真正担心的,反倒是那位常八爷。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 常八爷跟刘家,或者说跟她,指定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 有个成语叫做叶公好龙。 你別看刘婆在外面跟一群老头老太太吹牛逼说自己如何如何,仙家真上了身,最害怕的就是她自己。 想到这一层,李秋辰便不再推辞,正色道:“我虽然年纪小,却也练过武,你昨天是见过的。不是我跟您吹嘘,在山里我亲手杀过野猪,等閒三五个人都近不得我身。只要我住这儿,就必定护著您的周全。但有一点,咱们可得事先说好。” “您不收我房租,那是您仁义。回头我往家里拿吃喝,您也別跟我推辞。您要是抹不开这脸面跟我客气,那就是赶我走人!” 刘婆大喜道:“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吃完饭,我让秀兰给你收拾屋子去!” 刘家三间大瓦房,刘婆自己一人一屋,大儿子跟儿媳妇秀兰住一屋。 剩下那屋是给老二住的,大嫂是个勤快人,平时就收拾得很乾净。 也没啥乱七八糟的东西,李秋辰进去转了一圈,没挑出什么毛病。 强过大车店十倍。 过了晌午头,李秋辰从刘家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常八爷两只手揣在袖子里面,蹲在旁边墙角,一双冰冷的蛇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很多人潜意识里会觉得蛇是一种特別凶狠的动物。 实际上大多数蛇又懒又怂,而且无毒。 人之所以怕蛇,主要是没人敢赌自己眼前的这条蛇有没有毒。 李秋辰走上前抱了抱拳,低声喊了句常八爷。 “你上她家干啥去?” “在赵家赚了钱,想换个地方住。刘大娘得了赏银,也怕遭贼偷惦记,留我给她壮胆。” 李秋辰实话实说。 “不知道八爷您跟刘大娘是什么关係?” “没有关係。” “啊?” “她夫家姓刘,她姓马,祖辈跟我们家有一点关係,不过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 常八爷嘆气道:“这婆娘精明了一辈子,前些年老头没了,人就给闪了一下,脑子越来越糊涂,逢人就说自己出了……” “都说福祸无门,唯人自招。有些话別人说得,她说不得。一旦开了口,就容易招惹麻烦。要不是我看在她祖辈的情分上帮她拦了一拦,真招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身,自己又不懂这一行当的忌讳,这会儿估计已经下去陪她老头了。” 原来如此。 李秋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的一层关係。 亏我还以为刘大娘年轻貌美的时候救过你一命,然后你来报恩了呢。 “小子,你可知道那两个书生要搞什么鬼?” 常八爷突然转移话题道:“昨天晚上我没怎么听明白。” “我也没听懂,我是山上下来的,县塾门朝哪儿开我都不知道。” 李秋辰笑道:“反正他俩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陪他俩演一次戏就给一两银子,我还有啥不愿意的?” “你小子没见识,应该管他们要灵石的。” 常八爷撇嘴道:“那俩后生一看就是没出过远门的富家公子哥,人傻钱多。你要是能从他们手里要来灵石做报酬,八爷拿三倍的银子跟你换!” 你以为我不知道灵石是好东西啊? 我这是低调,只求一个稳妥。 李秋辰不动声色道:“要是有机会的话,我试试。” 常八爷评价那二位人傻钱多,这个评价十分精准。 人確实不太聪明。 自打那天谈妥了之后,两人居然一连三天都没再来打扰李秋辰,搞得李秋辰还以为他俩提桶跑路了。 后来听路人说起,才知道这俩人正在做苦力。 沿著青石台外围打桩。 两人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绕著青石台打下三十六根石桩,布置好了一个笼罩青石台的阵法。 当这个阵法启动之后,就在镇上形成了一个几乎完全相同,以假乱真的幻境。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叫做“幻景”。 幻景中的青石台,並不是现实中青石台的简单复製粘贴,而是两人这些天来从青石台居民脑海中收集到的,关於前些时日那场动乱的记忆。 换句话说,就是官兵围剿药师信徒那一日的场景。 常八爷负责在这个幻景当中扮演当日的摩訶真人,而李秋辰则要在幻景中扮演一个类似於新手引导员的角色。 给他准备的台词,就是对於这次事件的介绍。 简单讲解一下这个幻景的来歷,同时为试炼者提供明確的目標——在官军到来之前,祭拜摩訶真人,解决镇上的危机。 说得再直白一点,这就相当於是给县塾里的脚男……啊不对,低年级的学生们,製作一个简单的练级副本。副本里的boss不仅不会爆装备,还需要这些学生主动提交门票费。 而那些学生在副本里面获得的不是经验,而是对於心性的磨练。 根据二人所说,县塾的所有学生,每年都必须前往不同品级的幻景进行磨练,根据自己的表现取得相应的评价。 只有获得最优秀的评价,才能进行接触更高深的知识。 第57章 自古神书改烂剧 如果一个人想到什么就能写出来什么,写出来的玩意还能让人看懂的话,那这个世界上的作家和程式设计师早就泛滥成灾了。 李秋辰本以为这两位县塾的学生信心满满地想要搞一个“幻景”出来,想必应该拥有相当优秀的头脑和卓绝的执行力。 结果等了好几天,工程进度毫无进展。 俩人每天就蹲在青石台那块大石头旁边,抱著本书闷头研究。 “不对,这样不对。” “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先这样……” “那能对吗?” 李秋辰凑过去偷偷看了一眼,只见书封皮上写著《苍山剑侠传》。 “您二位看的这是……小说?” “是啊。” 二人点头:“我们准备把这个小说里的剧情,搬到咱们这个幻景里面来。” “那大概要多久呢?” “马上!” “很快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李秋辰只能选择相信。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发现俩人还是没有半点要动手的意思。 不是哥们儿,你们知不知道啥叫误工费啊? 你们这个工程建设进度,不会是以年为单位的吧? 李秋辰有点急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高估了这两位仁兄的创作水平。 感受到李秋辰的质疑,两人也不免有些尷尬。 “其实大体框架我们已经做好了,就是欠缺一些细节方面的问题,让人感觉不到真实性。” “那要不咱们排练一遍,看看到底有什么问题唄?” 也不能怪李秋辰著急,毕竟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当初江停月给他掐算,说他这半年之內就会遇到机缘。 现在机缘就摆在脸上,李秋辰却迟迟找不到合適的切入点。 就算一头野猪摆在你面前,没有工具你也不能用嘴生啃是不是? 对於李秋辰的提议,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心动。 “那就排练一遍?” “试试吧!” 李秋辰很快就拿到了自己的剧本。 整个幻景歷练的流程大概是这样的——试炼者手持信物进入青石台镇,开启信物,缴纳门票费进入幻景。 遇到任务指引npc,也就是李秋辰,进行对话。 念完台词,直奔镇中心,与常八爷扮演的摩訶真人开战。 无论战胜与否,幻景都会结束。然后根据试炼者在幻景中的表现,进行评分。 这一次由王素来扮演试炼者,而杜迁在幻景內做讲解。 游戏开始……啊不对,幻景试炼正式开始。 李秋辰站在镇口,看著王素的身影从镇外的马路上缓缓浮现出来。 除了他本人之外,在李秋辰的视角里,还能看到更多的信息。 籍贯:黑水镇守府,林原州云中县 姓名:王素 修为:练气境 状態:良好 心境:100 ………… 这都已经进入信息化时代了吗? 李秋辰深受震撼。 幸亏自己这一次是作为npc登场,要是啥都不懂贸然闯进幻景,说不定自己的秘密都要瞬间暴露。 所以说稳一点是没错的。 其他东西李秋辰都能看懂,唯一看不懂的就是王素的“状態”。 这个“状態”后面跟著红黄绿三颗彩灯。 为啥不像后面的心境一样,直接用数据显示呢? “那个状態指的不是他自己的状態,而是幻景的承受上限。” 宿迁给他解释:“幻景终究是幻景,不是真实的世界。你看现在是绿色的,说明他现在自由行动不会对幻景造成任何影响。可一旦王兄爆发全力的话,咱们搭建起来的这个简单幻景就支撑不住了。” “所以幻景对於试炼者的修为有著非常严格的要求,比如咱们这个最低级的幻景,只能允许刚进入练气境的县塾学生体验。” “正常来说一个幻景当中至少可以容纳五名试炼者同时体验,当他们与敌人开战的时候,这个黄灯就会亮起。黄灯意味著幻景正在全力运转,需要提高警惕。” “偶尔会有一些意外情况,比方说学生隱藏修为啊,或者身上有什么强力法宝之类的,一旦使用出来,就会对幻景造成严重的伤害。” “幻景遭到破坏倒无所谓,这是可以修復的。但如果强力法宝或者法术穿透幻景,威力蔓延到现实世界当中,就有可能会伤害到镇上的居民。” 作为演示,王素祭起一枚金光闪闪的符咒,他身上的红灯瞬间就被点亮。 “一旦红灯亮起,就说明试炼者以现有的手段无法通过幻景,相当於试炼失败,会被直接踢出幻景。” 咻地一下,王素的身影消失在李秋辰面前。 几秒钟后,他又重新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然后你上去念台词。” 李秋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纸片。 他总共只有三句台词。 “镇上有妖人作乱!” “快去上报官府!”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然后“啊”一声倒地不起,临死前手指镇中的方向。 李秋辰只感觉头皮发麻。 不是说他只有这三句台词,而是整个幻景总共就三句台词。 常八爷一句台词都没有。 王素,杜迁,这俩县塾出身的高材生,蹲墙角八天就憋出三句台词。 正常人八天拉的屎都不止三斤了吧? “我就说不对!” 看著李秋辰面无表情地念完台词倒地不起,王素一脸无奈:“这气氛完全没烘托出来嘛!” 杜迁摆手道:“细节的问题先放在一边,继续往下走吧。” 往下没有什么可走的,根本没有任何剧情。 顺著李秋辰临死前指引的方向一路前行,就能看到摩訶真人坐在大青石上讲经的画面。 周围上百镇民跪坐在地上,將一副得道高僧……世外高人……也不对,反正就这么个意思的摩訶真人团团围在其中。 看到王素走过来,摩訶真人睁开一双蛇瞳,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顿时现场黑风滚滚,飞沙走石…… “不对吧!我就说不对!” 王素赶紧后退几步,大声喊道:“常八爷,別用你自己的招数,用我们给你设计的那个!” 摩訶真人一脸茫然。 杜迁赶紧跑过去给他讲解具体的作业系统。 李秋辰在旁边看得满头黑线。 第58章 项目组濒临倒闭 怪不得这活儿要找常八爷和自己来做,真不是念台词那么简单。 你还得適应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最低要求至少別出戏。 还得学会操作后台……李秋辰这边也有好几个操作权限,比方说踢人啊,禁言啊,给其他角色传递信息啊。 这玩意你要搁一般人,谁能整明白? 那边常八爷终於玩明白自己的boss面板了,抬手一指,围坐在他身边的三名镇民就像是消消乐一样,啪地一声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三头六臂的怪物,张牙舞爪地朝著王素衝过来。 整个幻景都是由青石台镇民的梦境和记忆构成,换句话说,这就是当时现场的情景重现。 这个时候李秋辰注意到,王素的心境扣除了1点。 从100变成了99. 这就是幻景试炼的最终目的——通过情景重现,考验试炼者的心境。 “状態”相当於是网络延迟,变红就会被踢出游戏。 “心境”则相当於试炼者的生命值,被嚇到就扣血,扣光了就失败退出。 通关之后,根据试炼者的剩余生命值和具体表现,给出一个评价分。这个分数会被县塾记录在册,如果分数太低,就只能留级。 好了,游戏规则我大体上已经搞懂了。 但就这个幻景本身,李秋辰只想给出四个字的意见。 一场灾难。 王素和杜迁也很尷尬。 “真正的幻景肯定比这个要复杂很多的。” “我们俩第一次搞,没有什么经验。” “比想像中复杂多了。” 复杂你二舅姥爷啊?连第四句台词你们都憋不出来! 李秋辰只想骂人。 常八爷也很忧鬱,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骗了。 真的有人愿意交门票来体验这样的幻景吗? 要不你直接把灵石给我,我显出原形载上你绕青石台爬一圈呢? “你们不要急,现在框架都已经搭好了,只需要再补充一点细节就行。” 杜迁拿著手里的小说振振有词:“这本书最近在市面上可火了,咱们照著这本书开头的故事演,我觉得就不会有问题。” 李秋辰好奇道:“那为啥不照著书里的故事演呢?” 王素欲言又止,杜迁目光闪烁。 “能让我看看那本书吗?” “可以。” 李秋辰接过来一看,好傢伙。 金丹境大修士征战洪荒百年返回故乡,发现自己的直系亲属住狗窝。 刚一进村就看到一伙地痞流氓在欺辱霸凌一个四肢残废无法移动的孩子。 “龙小天!快张开嘴喝爷爷的尿!” “我不!” “哈哈哈哈你们龙家都已经家破人亡了,还当自己是少爷呢?” “等我家老祖回来……” “你家老祖已经死啦!” ………… 李秋辰:“……” 李秋辰:“???” “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龙小天谁来演?” 王素咳嗽一声,尷尬道:“你。” 玩蛋去吧! 李秋辰强忍住脑门上快要爆出的青筋,咬牙问道:“那谁来演这个金丹境大修士?” “试炼者。” “流氓呢?” “还是你……別走!演俩人给你算两倍的工钱!” “谁爱演谁演去!” 李秋辰怒了,真当老子没脾气吗? …… 这天李秋辰在街上买了两只肥鹅,顺手吸了生命能量,扭断脖子拎回家里。 大嫂秀兰迎上来,看到两只鹅眼前一亮,再看是死的,忍不住隨口抱怨一句:“你这孩子又乱花钱。” 其实她是想养起来的。 李秋辰懂她的心思,但却不愿顺著她,主要是嫌吵。 整天嘎嘎的招人烦。 隨手將鹅递到嫂子手里说道:“拿去燉了,我晚上要吃。” “昨天那条鱼还没吃完呢……” “那你跟大娘就多吃点嘛,实在吃不了给二哥送去。” 北方著名的美食铁锅燉大鹅,说实话味道强差人意。 这道菜的原型应该是铁锅燉大雁。 鹅在北方的正確死法应该是先酱后熏,但这手艺一般人掌握不了。整个青石台镇上,也就只有掛俩幌子那家酒馆里有这道菜。 李秋辰尝过两次,十分之美味,令人久久难以忘怀。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 大嫂秀兰原本对於李秋辰不交房租这事,心里还有些介意。只因为是婆婆拿的主意,她不好开口反对。 却不曾想李秋辰手面宽,三天两头往家里倒腾各种吃喝。米麵粮油之类的不用说,遇到野味隨手就买下,又或者去肉铺斩几斤肥猪肉,总之很少空手回家。 这一来二去的,大嫂就什么意见都没有了,甚至还主动提出要帮李秋辰清洗衣物。 在青石台解决了温饱问题,李秋辰却一点都不高兴。 幻景的建设进度迟缓得令人髮指。 王素和杜迁虽然狡辩说自己第一次出来做功课,没有实操经验。 但李秋辰已经看出来了,他们俩在这方面毫无天赋可言。 也许他们在修行方面的天赋比较优秀,但並不代表做什么都优秀。 他们在县塾读书时,也曾体验过许多幻景试炼,但当李秋辰询问他们都体验过什么內容的时候,两人却都支支吾吾。 千言万语总结下来就三个字——“挺难的”。 而且幻景试炼有规定,试炼者不能向他人透漏內容。 虽然自己体验起来很难,但两人却都有种迷之自信,完全没考虑过自己亲手搭建幻景的难度。 这玩意不就是记忆里的情景重现吗? 但还是那句话,想是一回事,创作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鸡蛋谁没见过,但却没有多少人能隨手画出一个圆润的鸡蛋。 这些天下来,俩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创作艺术当中,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 常八爷三天前提桶跑路,说天气太冷,要找地方眯觉。至於幻景的事……明年开春再说吧。就以他俩这个工作进度,到明年开春能不能写完整个剧本都是个问题。 李秋辰对此深以为然。 他也等不下去了,找了个合適的机会,请俩人吃饭,不著痕跡地从他们嘴里套话。 我有一个朋友。 想去县里读书。 王素並没有对此產生任何怀疑,告诉李秋辰这事很好办。 第59章 这个家里全靠我 想要进县塾求学,只要满足三个条件就可以。 第一,有官府登记造册的户籍证明。 第二,有户籍所在地主管的推荐信。 第三,交得起学费。 这条件说简单確实简单,但对於李秋辰来说却是个大难题。 他是个黑户。 松林村压根就不在官府的户籍簿上。 推荐信倒好说。 所在地主管,比方说青石台这里,就可以找镇长,或者赵员外,或者有名望的乡贤都可以。这封信的意义主要就是证明你在当地品性纯良,没做过坏事,祖上也没有什么问题。 学费,看似简单,实则是条隱性的门槛。 县塾分为內院和外院,外院的学费一年十两银子。 听著有点小贵,一般人家未必能拿得出来。 但反过来说,你家里要是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的话,就没必要送孩子去读书了,下地干活老实谋生吧。 也有更便宜的地方,你可以不去县塾。 就连常八爷小时候都念过两天书,后来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果断輟学。 內院的学费,是外院的十倍,一年一百两银子。 就这还只是学费,不包括进入內院读书的其他花销。 如果你要以为花钱就能进內院,那你还是天真了。 进內院需要考试。 每年开春,县塾会举办童子试,考四门基础功课。 不是说学逗唱。 你要是连这四门基础功课都没学明白的话,就算进內院也听不懂里面的课程,纯属浪费人生。 李秋辰心说完犊子了,我从小到大看过的最厚的一本书,就是他们手里那本《苍山剑侠传》。 纯爽文,熬夜看完的。 你让我从现在开始学那四门基础功课,我也得有教材才行啊! 青石台卖什么的都有,大集上甚至能看到来自南方的土產。 但就是没有书。 准確来说,没有正经书,书店里除了儿童启蒙教材之外,基本上都是《苍山剑侠传》之流。 但不学又不行。 因为只有內院,才会教导真正的修行功法。 李秋辰心中十分惆悵。 门路確实是摸清楚了,但是怎么混进去呢? 关於合法身份的问题,他已经在青石台做了不少的铺垫准备。 人都是健忘且盲目的,在没有利害关係的前提下,谁会在意镇上多一个人少一个人? 钱也不是问题,李秋辰不缺钱,只是暂时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把自己身上的钱財洗白上岸。 钱少是烦恼,钱多也是烦恼,这个度不好把握。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掌握那四门基础功课。 王素和杜迁很明显不是教书育人的料子,他俩能把自己现在手头上的功课整明白就不错了。 但可以考虑走他们俩的关係,去县城里转一转,看能不能找到学习上进的机会。 想要借他们俩的力,又不引起他们俩的怀疑……一个穷小子突然说要进县塾內院,还能掏得起天价学费,这事儿谁听了不觉得蹊蹺? 不稳。 李秋辰想的很多,但王素和杜迁俩人想的就没那么多了。 “放弃吧!” 当听到这句话从王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李秋辰只感觉自己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舒展开了。 老子天天跟你们反覆演练,台词都增加到十五句了,你跟我说项目要黄? “不管怎么改,就是没有那种感觉。” 杜迁满脸愁容,唉声嘆气:“明明之前我们体验过那么多次幻景,但就是那种顺其自然,顺理成章的感觉,怎么就设计不出来呢?” 废话,你天天看电影跟自己拍电影能一样么? 李秋辰也不明白他们说的“感觉”到底是怎样一种感觉。 但绝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易放弃。 老员工已经提桶跑路,现在甲方也要撤资,合著整个项目只就剩下我一个牛马是不是? 从一线实习员工直升项目经理是吧? 等等…… 好像也不是不行? “两位先生,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李秋辰仔细斟酌著自己的措辞,努力安抚这两个废物:“有没有可能就是说……刚入学的新生体验的幻景就应该是这种难度,你们是体验得太多了,所以才感受不到那种新鲜劲儿?” 二人对视一眼,陷入思考:“嘶……不是没有可能啊。” “你还记得咱们俩刚入学那会儿,体验的是哪个幻景?” “桃花村?” “不对,桃花村那是很久以后的了,我记得我抽的第一个是黄仙儿。” “对对对,黄仙儿!我想起来了。” 王素一拍脑门:“確实啊,最早的那些幻景,哪有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我是想太多了,都怪罗天君不当人……” “你还敢提他?呸呸呸!” “呸呸呸!” “罗天君祥瑞御免,何天君好人一生平安!” “罗天君祥瑞御免,何天君好人一生平安!” 也不知道罗天君这个名字触发了什么悲惨的记忆,俩人瞬间就变得神神叨叨起来。 李秋辰听不懂县塾黑话,忍不住追问道:“要不要找一个刚入学的学生过来试试?” “我看行。” “可这都啥时候了,今年那批新生肯定都已经开始过第二轮了。” “要不……找外院的?” 王素眼睛一亮:“对,就找外院的过来!比如说那谁……” “行!”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抬腿就要往外走。 李秋辰连忙伸手拦住:“你们先別急著走,给我把幻景的操作权限开一下……我有个好主意,想在剧情上做一个微调。” 二人正沉浸在终於找到解题思路的快乐气氛当中,完全没在意李秋辰的小心思。杜迁直接把自己的令牌丟给李秋辰:“用我的就行,只要別动那些底层的东西,其他隨便玩。” 我懂。 底层代码只要跑起来,哪怕是有bug,也別去碰它。 要不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王素杜迁二人对於这个项目目前唯一的牛马员工李秋辰,抱有完全的信任。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在乎。 像我们这样的优等生都整不明白的东西,你一个山里来的穷小子能玩明白吗? 李秋辰心说那可未必。 为了不让项目倒闭,公司破產,自己扫地出门,是时候拿出一点真本事了。 你们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大概没见过真正的药师信徒吧? 我不仅见过,而且我本人就是! 第60章 坑害萌新小师弟 北方的雪说下就下。 李秋辰连续加了几天班,把幻景里面的剧情重新编排了一遍。 刚从幻景里面走出来,就看到漫天的鹅毛大雪。 一夜之间,青石台就淹没在大雪当中,积雪达到一尺三寸。 这还只是开胃的前菜,对於北方人来说,只能算是冬天到来的徵兆。 在北方有两个跟雪有关的成语,一个叫做大雪封门,说的是早晨起来,雪直接埋到房顶,连门都出不去。 另一个叫做大雪封山。 就是在这刚刚下雪,还没有冻结实的这段时间里,山路最为危险。 不小心走错一步路,人直接就没了,陷在雪窝子里面爬都爬不出来。 就在这第一场冬雪降临的日子里,一辆小马车沿著官道突突突地开了过来。 王素和杜迁带著冤大头……呸!带著外院的学弟回来了。 说实话这马车的造型挺考验李秋辰的三观。 马车长什么样他知道,烧煤喷气带轮子的车长什么样他也知道。 但是生嚼煤炭,耳朵往外冒烟的小黑马,拉著四个轮的厢式车……这个造型他確实无法理解。 此方世界的科技树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带给他超绝的惊喜。 或者说是惊嚇。 当然马车长什么样不是重点,重点是从马车上面走下来的人。 “陈师弟,这里就是青石台了。” 王素一袭白衣,倒背双手踩在雪上,一副翩翩公子的美好形象。 似乎是在师弟面前比较注重自己的个人形象。 ……那你最好不要让师弟知道你跟杜迁俩人蹲在墙角,憋一天憋不出一句台词的样子有多可笑。 “今年外院招收的一百五十四名学生当中,以你的功课成绩最为优秀,夫子对你寄予厚望。按照县塾以往的规矩,能力压眾人独占鰲头者,確实有机会被特招入內院,同时减免大部分的学费。” “但你也应该清楚,学费从来都不是內院的拦路虎,只是一个筛人的门槛。光靠读书的成绩进入內院是远远不够的,你个人的胆识、心智、毅力、品德缺一不可。”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看起来与李秋辰年纪相仿,满脸稚气,表情严肃,闻言拱手道:“多谢师兄提醒,南生记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杜迁笑道:“这又不是在县塾里,不必如此严肃。该嘱咐的话,咱们在路上都已经说过了。这幻景试炼乃是內院弟子用来磨练心境的地方,对於像你这样的外院弟子来说,会有一些风险。一旦惊嚇过度,心智受损,反而得不偿失。” “不过此处幻景乃是我与王兄做学问的地方,没有那么高的风险,你大可以放心。今天带你过来,只是想让你提前体验一下这种感觉,对你日后升入內院或许会有帮助。” “多谢师兄。” 陈南生连声拜谢,十分感动。 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位师兄默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这傻小子终於上当了。 “好了,现在你拿上这块令牌,再准备一块灵石……不是给我们,而是用来启动幻景。等你进入之后,先不要隨意走动,站在原地仔细阅读相关的规则……” 李秋辰这边回到家里刚躺到炕上准备休息,就感觉到怀中一热。 拿出杜迁送给自己的令牌,眼前一花,又被拉回到了幻景之中。 真特么拿我当牛马了是吧?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 李秋辰打了个哈欠,振作起精神,一抬头就看到王素杜迁二人闪身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现在所处的空间,相当於是幻景的后台。 而此时此刻在幻景的入口处,出现了一个纤瘦单薄的身影。 籍贯:黑水镇守府,林原州云中县 姓名:陈南生 修为:无 状態:良好 心境:60 ………… 啊? 李秋辰看了一眼他身上显示的信息,扭头问王素:“王先生,他这个心境不是默认100啊?” “谁跟你说所有人都默认100的?这小子虽然学习好,但家庭出身有点问题,性格有些偏激,心境不稳是很正常的。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问题,所以才更需要磨练心性。” 王素对此见怪不怪:“你准备一下,去接他吧。” “我不去接他。” “为啥?” 李秋辰乾笑道:“我微调了一下咱们之前设计的那个剧情。” 陈南生孤零零地站在镇口,等了半天,冻得脸色发青直打哆嗦。 我要干什么? 第一次进入幻景,毫无经验的他满头雾水。 没有新手引导员,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是不是应该去镇子里面? 然后做什么? 不知道。 外面冰天雪地,皑皑白雪,镇子里面却是蓝天白云,绿草如茵,丝毫感受不到寒意。 虽然感受不到寒意,陈南生背后的寒毛却不由自主地立了起来。 街道上有很多镇民来来往往,看起来跟普通的乡镇没有什么两样。 但就在他走进镇里的这一瞬间,周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默默地看著他。 现场安静得可怕。 【陈南生心境-5】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 陈南生那边还没怎么样,躲在后台观察的王素和杜迁就激动起来。 “小河你有点东西啊,没错,就是这感觉,我俩费那么大劲都整不出来,这味对了!” 李秋辰心想果然如此。 当初看著他俩在那儿瞎折腾的时候,他就在想,这个幻景到底要怎么磨练心性。 后来他想明白了,不就是嚇唬人吗? 不就是拍恐怖片吗? 平时你在县塾里体验不到的那种刺激生活,身临其境地体验一下,不会有生命危险,还可以锻炼胆识,增长见闻。 要是按照这个思路来弄的话,那一切都简单了。 还找什么常八爷扮演关底大boss。 【陈南生心境-5】 镇上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无论他走到哪里,那些镇民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可等到他鼓足勇气上前询问的时候,那些镇民又不理他,表情冷漠,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一路行来走到镇上最大最热闹的酒馆,陈南生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找人打探一下情报,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从里面滚了出来。 ??? 【陈南生心境-20】 第61章 微调难度新剧本 “你这叫微调啊?” 幻景后台,王素看得冷汗直流,转头质问李秋辰:“这不是完全没台词了吗?” “有台词。” 李秋辰努力解释:“他刚才在门口耽搁的时间太长了,要是早一点过来,就能把我给救下,然后我再给他提供引导信息。” 没错,滚出去的那颗人头,就是李秋辰自己的。 表情冷漠的伙计从店里走出来,捡起人头,看了一眼陈南生。 陈南生当场心態爆炸。 红灯一闪,试炼失败。 王素和杜迁两个人看著结算画面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当中。 李秋辰试探著问道:“这样演不行吗?” “不是不行……感觉是这个感觉,但……” 王素纠结了半天,小声问道:“你设计这么个剧情,把自己脑袋砍下来,自己不害怕吗?” “我有什么可怕的,这幻景里面不都是假的吗?” 李秋辰心里其实想说的是,真正的药师信徒砍个脑袋不是家常便饭吗?你们俩到底有没有经验? “我觉得没问题。” 杜迁点头道:“至少现在这个幻景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了,还能淘汰试炼者。你別忘了咱俩是来干啥的。” 干啥的? 交作业。 咱俩今年的功课就是搭建这个幻景,现在证明已经可以正常运行了,你还纠结那些细节干什么玩意? 王素一想也是,能用就行。 “小师弟没见过这种场面,估计是要被嚇坏了,咱们赶紧出去安慰安慰他。” 好不容易骗来的小师弟,可不能就这么玩坏掉。 不过还好,陈南生的心性比他们俩预想的还要坚韧许多。 在被踢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愣了半天,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王师兄,我想再试一次!” “南生啊,一般来说同一个幻景是不能进两次的,第二次你有了心理准备,就没有那么好的试炼效果了。” 王素好言相劝:“我给你在客栈订一间房,先睡一觉养养精神吧。” “我没事!” 陈南生坚持道:“您不是说这是您和杜师兄做学问的地方吗?刚才我是没有心理准备,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至少让我看懂这个幻景,就算最后没有收穫也无所谓的。” “你……行吧。” 王素点点头,不过马上叮嘱道:“先生曾经说过,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你遇到也就遇到了,错过也就错过了。无论何时上天都不会给你第二次补救的机会,我希望你能记住这句话。” “多谢师兄提点,我一定铭记於心!” 陈南生捏了捏拳头,再次拿起令牌。 幻景是虚假之物。 而自己以后想要踏上修行之路,必然会在现实中遭遇到真正的危险,如果自己没有心理准备的话,早晚会因为疏忽大意而身死道消。 这个道理他懂。 陈南生第二次进入幻景,无视了街上那些人冷漠的视线,直奔酒馆而来。 这一次他的速度很快,刚走到酒馆门口,就看到一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小乞丐扶著墙,艰难地走过来。 走到酒馆门口,腿脚一软,不由自主地坐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 陈南生走上前去,拦在他身边,与酒馆里目光冷漠的伙计默默对视片刻。 如果他没有及时出手的话,这小乞丐就会被拖进去…… 一想到这里,陈南生只感觉毛骨悚然。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你是……外乡人?” 李秋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开始捧读台词。 “快跑……镇上……有恶鬼……” “恶鬼?什么恶鬼?” 陈南生皱眉追问了一句,却发现小乞丐已经昏迷不醒。 【陈南生心境-5】 哪里有恶鬼?我看这镇上的人全都不正常! 既然都不正常……那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陈南生这一次做好了心理准备,並没有被嚇到,反而斗志满满。 都是假的,我不怕! 他扶起小乞丐,走进酒馆,对伙计丟出一块碎银,沉声道:“去给我开一间房,再准备些吃喝。” 伙计接过碎银,阴沉的脸上挑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点头伸手道:“客官,里面请。” 他的语气很慢,就像是在捧读台词,但不管怎样终究还是有了正常人的反应。 陈南生走进客房,將小乞丐放到床上。 接下来怎么办?做完这件事之后,他突然有些茫然。 “少侠……” 这个时候,小乞丐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发出虚弱的声音。 “我不是什么少侠,我叫陈南生。” 陈南生坐到床边,低声问道:“你说镇上有恶鬼,是怎么回事?” “前些天……来了一个怪人……镇上的人都被他蛊惑……” 李秋辰拉住陈南生的手,焦急地说道:“少侠,快去县里报官……再晚些就来不及了……镇上的人,都要被他吃掉!” 报官? 原来如此。 陈南生心中若有所悟。 都说幻景是对已经发生过的事情的情景再现。 看来在这镇上作乱的邪修,后来是被官府派出兵马剿灭的。 云中县距离青石台路程遥远,现在镇上的情况看起来已经接近失控,去报官肯定来不及。所以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找到,並且解决那名邪修。 陈南生脑子转的很快,仅凭这几句台词里的信息,就基本上摸清楚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伙计的声音。 “客官……您要的吃喝……” 陈南生不动声色来到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伙计站在门外,双手端著盘子,脑袋放在盘子上面,一边吐著血沫,一边朝陈南生露出诡异的微笑。 “客官……” 陈南生:“???” 【陈南生心境-20】 【陈南生心境……】 红灯亮起,试炼失败。 大雪纷飞的官道上,一个可怜少年的惨叫声响彻天空。 李秋辰再次看到陈南生的时候,这倒霉孩子正裹著一床棉被,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王素和杜迁这两个无良学长,还在旁边连声安慰。 “没事了,不害怕,本身这幻景试炼就不是你们外院弟子应该接触的东西。等你以后进入內院,掌握修行之法,再进入幻景就不至於受到这么大的惊嚇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如果再能把你们俩的嘴角往下压一压,就更真诚了。 第62章 一不小心走错门 “多谢师兄……我没……没事。” 陈南生嚇得嘴唇都青了,稍微缓过来一口气,定了定神正色道:“师兄,我还想……” 话未说完,就看到李秋辰站在门口,朝自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与那个伙计一般无二的诡异微笑。 陈南生嗓子眼儿里发出咯咯一声怪响,两眼翻白,仰头便倒。 这孩子怎么说呢,是不是有点……又菜又爱玩的意思? 李秋辰不是来找他,而是找王素的。 他发现了幻景里面的一个不知道算不算是bug的问题。 “他的心境为什么会掉得这么快?明明还没到底,就直接亮红灯被踢出去了?” “这是正常的。” 王素给他解释:“像我们这样的修士心境比较稳定,就算进入幻景中歷练,也只是一点点的磨损,不会出现太大幅度的消耗……通常来说是这样的。” 杜迁在旁边插嘴道:“也有例外。” “对,会有例外。” 提起这个,王素脸上的表情都不由自主地扭曲起来:“有的时候会遇到那种特別变態的幻景……就会出现他这种情况,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磨练心境,是让你直接心態崩溃。” 李秋辰心说我怀疑你们俩在指桑骂槐,但没有证据。 简而言之,不是bug,就是陈南生心態崩了。 毕竟年纪小嘛,可以理解。 不过有一说一,陈南生的心性要比李秋辰想像的还要坚强得多。 只休息了一天,他就再次提出进入幻景的要求。 可惜这个要求没能实现。 王素杜迁二人的功课已经完成,如今急著回去交作业,懒得再陪小孩子玩耍。 而陈南生本人,也拿不出额外的灵石购买门票。 他家境不是特別好,否则以他的学习成绩,也不至於进不了內院。 灵石的价值堪比黄金,王素为了忽悠他过来做测试,白送了他一颗,他自己也有一颗。 然后兜就掏空了。 王素也没有再为他开小灶的意愿。 又不是实在亲戚,直系亲属。 尝尝咸淡就行了,就算是同一个寢室的义父,也不可能天天帮你买早餐。 陈南生很沮丧,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窍门,只要再试一次肯定能够通关。 对於他这种天真的想法,李秋辰只能微笑以对。 你高兴就好。 陈南生没有放弃,但他现在只能跟著两位师兄返回县里。 临走之前他信誓旦旦地向李秋辰保证,等到来年开春,一定会再来尝试通关。 他们走了,这个幻景又落到了李秋辰这个项目唯一牛马员工的手里。 鑑於陈同学表现出来的这种强大自信,李秋辰决定对幻景內的剧情再做一番微调,给他留下足够多的惊喜。 常八爷提桶跑路,作为门票费的那两块灵石理所当然就落进了李秋辰的腰包。 王素忽悠陈南生说要消耗灵石维持幻景运转,此乃谎言。那就是纯收入,实际维持幻景运转的,是他们之前在青石台周围埋设的那些石柱。 送走了县塾的学生,李秋辰站在路口突发奇想,决定以试炼者的身份亲自体验一下这个幻景。 厨子天天在后厨炒菜,做出来的菜自己都没尝过一口,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而且他从王素和陈南生的交谈之中察觉到了一些问题。 就是像他这样的后台工作人员,和陈南生这样的试炼者,获取到的信息是不一样的。 也许是王素觉得没必要把这部分信息告知他,但李秋辰对此很感兴趣。 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自己有了经验,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才知道如何应对。 站在青石台镇外的路口处,李秋辰拿出杜迁的令牌,把身份调整成试炼者,在凹陷处放上一颗灵石。 白光一闪,周围的冰天雪地消失不见。 就连眼前的城镇建筑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不等李秋辰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的空气中突然浮现出几行文字。 【三品幻景:青石台】 【条件限制:筑基境修为以下】 【试炼人数上限:3】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有仙人自天外降临於此,斩山鬼,镇邪魔,教化凡俗,传播大道,可前往寻访。】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內容。】 【试炼规则2:不可与他人同行。】 【试炼规则3:不可再次进入。】 【额外规则1:蒙受药师赐福。】 【创作者:李景云】 ………… 等会儿! 你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 李秋辰越看越不对劲。 李景云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这不是我家老祖宗吗?他什么时候整了这么大个活儿? 还有额外规则是蒙受药师赐福什么鬼啊? 李秋辰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一次进入的,並不是王素杜迁建造的那个幻景。 在青石台还隱藏著另外一个幻景,就连王素他们都没有发现。 而这个幻景居然还有一个隱藏的筛选机制,就是只有蒙受药师赐福之人才能进入! 这对吗?这跟自首有什么区別? 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李秋辰顿时紧张起来,因为他在这一瞬间,联想到了更多的问题。 青石台镇確实有仙人的传说,不过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难道那位传道的仙人也是药师信徒?或者说……就是李景云本人? 另外摩訶真人將青石台作为自己的道场,盘踞於此发展信徒,是不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会不会在这里面留下什么后手? 一向追求稳妥的李秋辰,心中警铃大作,当场便有退出幻景的衝动。 但此地並非王素他们搞出来的那个半成品,一旦退出的话,恐怕就不会再有进来的机会了。老祖宗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年,没有人会给自己开后门。 况且自己进都进来了……真要是被人看到的话,解释都没得解释,只能考虑灭口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秋辰又有些迟疑。 王素曾经说过,幻景不过是由记忆编织出来的梦境,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要不……先摸进去看看情况? 第63章 拜见自家老祖宗(求追读) 几百年前的青石台还没有如今这样的繁华,放眼望去,不过几十间茅草房。 现实中那放眼望去看不到边际的整齐田地,如今大多数都还是杂草丛生的泥泞沼泽。 北境地广人稀的一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气候严苛。 正常情况下,一年中也有半年时间都被冰雪覆盖。 还有不正常的情况。 比方说每隔几百年到一千年,就会出现一次规模庞大的寒潮灾害,冰雪终年不化,凡人几乎无法生存。 所以生活在北境的人,和生活在这里的鸟一样,都有迁徙的习惯。只不过人的生存能力更强,族群的迁徙会以百年甚至千年作为周期。 李秋辰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最开始看到的那些文字之外,再也没有找到更多的情报线索。 不过在冥冥之中,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脑子里面有一个像是计数器一样的东西。 那就是试炼者的“心境”。 虽然站在试炼者的角度看不到心境的具体数值,但在幻景中出现磨损,会有明確的感应。 行吧……让我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李秋辰稳定住自己的心神,迈步朝村中走去。 走进如今还只是一个“村落”的青石台。 刚一进村,李秋辰便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草木馨香。 作为药师赐福的拥有者,他对於草木的气息极为敏感。 正常的山林之中,枯叶覆盖杂草,与泥土露水混合在一起是一种味道。 对草木进行修剪之后,截断的枝叶散发出来的是另一种味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比较特殊的味道,就是大量草木快速生长之时,所產生的那种充满生命气息的味道。 或者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药师的味道”。 村中青石之上,一名白衣男子长发飘飘,相貌英俊,仿若謫仙。 几名年幼孩童老老实实坐在台下,专心致志地聆听著男子的教诲。 李秋辰走过去侧耳倾听了片刻,发现白衣男子讲述的並非是什么修仙之道,而是最基本的千字文。 那白衣男子察觉到李秋辰的脚步,只是朝著他微微頷首,並未停下眼前的课程。 直到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將千字文前半部分的三十六字口诀讲完,挥手让这些孩童散去,白衣男子才抬起头来微笑道:“有劳道友等候。” 双方目光相交,当李秋辰看到那男子眼瞳中的变化,心中便已经有了结论。 “贫道李景云。” 白衣男子轻声道:“道友既然修炼了我李家的瞳术,想必也与我李家有些干係。” “也?” 李秋辰敏锐地察觉到了李景云这句话中最令人在意的地方。 “我叫李秋辰。” “原来是本家子弟。” 听到李秋辰自报家门,李景云眉头微微舒展,语气也自然了许多。 “李家如今发展如何?” “只剩我一个人了。” “……” 现场气氛十分尷尬。 李景云沉默片刻,又问道:“是招惹到什么厉害的对头了吗?” “我有个姐姐,十年前灭了李家满门。” “……” 李景云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挑眉道:“为啥?她是被什么渣男欺骗感情了么?” 老祖宗世外高人的形象,一句话就崩成碎片。 渣男像话吗? 李秋辰摇头道:“我那时候年纪太小,还不记事。不过听村里人说,是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 李景云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敢苟同。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盯著这位老祖宗的一举一动。 李景云的表现,似乎有些过於人性充沛了。 可以正常对话交流,也有自己的思想,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npc那么简单。 当然,金丹境大修士留下的影像,就算带有几分神异也不足为奇。 听到李家被灭门的结局,李景云眼中流露出几分感伤的情绪,不过很快就调整过来。 “既然是本家的子弟,又能进入这里,想必是已经蒙受药师赐福,踏上修行之路。不过我看你的根基似乎有些单薄……算了,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我这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的东西,倒是可以为你解答一些修行方面的疑难问题。” 李秋辰想了想,正色问道:“您不是李景云前辈本人吧?” “当然不是。” 李景云摇头道:“此处幻景是由我所创,你眼前所见,是我留在此处的一道影像。我只能回答你一些基础的问题,不过我想这些基础问题,对於现在的你来说也足够了。” 李秋辰又问道:“不知此处幻景要如何通过试炼?” 总不能是单挑李景云吧?那难度对於练气境的修士来说未免也太高了点。 李景云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啊?” “没错,就是听我讲经。” 李景云笑道:“你这些小心思,都是我当年玩剩下的东西,不必在我面前卖弄。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一方面是摸不清楚我的底细,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你一个字都不敢信,生怕有什么陷阱。另一方面则是对於药师赐福这个秘密的担忧,生怕会暴露出去对吧?” 几句话说得李秋辰面红耳赤,无地自容。 心境出现了些许磨损。 “我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是没有出去见过世面。” 李景云句句戳心。 “宇宙洪荒,无边辽阔。日后你若有机会外出游歷,就会发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药师赐福並非是什么独一无二的神跡。至於正邪之分,善恶之论更是可笑。都说剑修嫉恶如仇,难道单凭手里使用的武器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好坏?” “外出游歷的事先放在一边,我主要是想请教您一下,李家家传的修炼法门。” 李秋辰眼看老祖宗控制不住打算从宇宙洪荒开始讲起,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之前我说李家灭门还没有说完,家里所有的藏书也都被我姐烧掉了。” “???” 李景云愣住了。 “都烧了?” “嗯。” “我写的《景云子》她也烧了?” “那个倒没有,抢救下来了。” “那就好,是內容有缺损么?缺损的是哪一卷?” “哪一卷?” “嗯?” “前辈,只剩一卷。” “……” 第64章 仙人引我长生路(求追读) 李景云目光呆滯。 李景云的心境出现了些许的磨损。 “我亲手写的三十卷《景云子》都让她给烧了?” 原来有三十卷那么多吗? 李秋辰心中恍然,当初他从太叔公那里把家传的《景云子》偷回来之后,仔细翻阅就发现,里面的內容十分单薄。 李景云在书中提出的很多理论,包括家传的锻体功法和瞳术,都只是开了个头,后面就没了。 “毁人道统,岂有此理……” 李景云深吸一口气,抚平心绪,抬起头就看到李秋辰殷切的目光。 “前辈,您能否將其余二十九卷的內容传授给我?” “……” 李景云咳嗽一声,正色道:“先不提这些,我给你讲一讲药师……” “我还是想听那二十九卷的內容。”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 李景云无奈道:“此处幻景乃是专门为了蒙受药师赐福者创立,我若是把本家传承的学问留在这里,万一被歹人得去,日后闯出祸事,岂不是给我抹黑?” 您还用抹吗? 李秋辰虚心求教道:“那我在哪里才能找到剩下的二十九卷呢?” “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李景云本人。” 李景云脸色尷尬。 “我这里只有《森罗经》一部,你要不要听?” 李秋辰小心翼翼问道:“我要是不听这个,是不是过不了关?” “是。” “听了之后会有什么隱患吗?” “有没有隱患,要看你自己如何领悟。” 李景云正色道:“我说过,修行法门本无善恶对错,善恶都是人性,不要给自己做错事找藉口。” 李秋辰这才点头同意,跪坐下来道:“请前辈指教。” 李景云长出一口气,终於把这小兔崽子给搞定了。 “所谓日出东方,万物生长……” 《森罗经》全书八十万字,又分为杨柳松柏,槐榆桑梧,桃李樱梅,银杉榕桂等十六卷。 其中包含各种仙法、秘术、药典、丹方总计二百余项,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李景云一口气將全篇八十万字讲述完毕,只觉口乾舌燥,下意识地捂住嘴咳嗽两声,皱眉看向坐在面前的李秋辰:“你怎么还在?” 李秋辰不解道:“那我应该去哪儿?听您讲完直接飞升么?” “咳咳……我的意思是说,就算是天资聪慧者,也记不住这么多的內容,最多十万字內就会精神恍惚,心境逐渐磨损崩溃,退出幻景。难道我讲的这些,你全都记住了吗?” “没有。” 李秋辰实话实说:“我听完第一卷的內容,感觉心境开始磨损之后,就没再往下听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装作用心听的样子?” “我看前辈你讲得那么投入,感觉自己要是贸然打断或者离开的话不太礼貌。” 李秋辰揉了揉耳朵,嘆气道:“还有您最开始也没说有这么长,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完了呢。对了,您这里有文字版吗?” 李家人的记忆力好,是建立在修炼瞳术的基础上的。光听不看,他確实记不住多少。 如果有文字版的话,他可以先刻印到脑子里面,回家再慢慢研究。 “没有。” 李景云一挥手將李秋辰甩飞出去:“滚!” 【你已通过三品幻景·青石台试炼】 【剩余心境:85】 【幻景探索:81】 【综合评价:甲等下】 【身份未验证,本次幻景试炼评价无法计入人榜】 【基於综合评价,你可以任选一样奖励。】 【奖励品名单如下——】 【1.百年幻心草三株】 【2.青木灵液一瓶】 【3.参芝续命丹丹方】 【4.《森罗经》十六部残篇之一】 ………… 一行行文字出现在眼前,李秋辰却陷入到了大脑恍惚的状態当中。 李景云讲《森罗经》全篇,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幻景之中完全没有体感。 而在现实之中,至少已经过了七日。 整整七日水米未进,如果换做普通人,估计当场就要陷入昏迷。 即便是以李秋辰现在的身体素质,也晕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从储物手鐲中隨便找了点果乾塞进嘴里,稳固住心神之后,他这才將注意力重新转回到眼前的文字上面。 我成功通关了? 这玩意真能通关的?还有奖励? 那我之前屁顛屁顛跟那俩高材生搞的算什么? 算我吃苦耐劳吗? 李秋辰看了一眼通关奖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森罗经的残篇。 当然话又说回来,之前那些活肯定不是白乾的。 李秋辰从头到尾参与了全部的设计和建造工作,因此对於幻景的本质揣摩得十分透彻。 什么仙人讲经,那都是表象。 幻景的本质只有一条,就是磨练心境。 这个幻景的设计理念,就是让试炼者沉浸在森罗经庞大且复杂的內容之中不可自拔。 內容太多了,根本不可能全记下来,除非你有无限电量的录音笔。 幻景试炼有一个独特的机制,但实际上可以说是隱藏的陷阱。 那就是同一个幻景,每人只能进入一次。 就像是自助餐厅一样,交完钱你进去隨便吃,但就这一顿没有下次。 在这种精神暗示引导之下,试炼者一旦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比方说《森罗经》这样的药师派系顶级功法,內心中的贪慾就会被无限放大。 然而越是想要多记一点,就越容易忘记,混淆前面的內容。 到最后记的越多,脑子越混乱。脑子一乱,心也就跟著乱了。 心境磨损归零,结局就是试炼失败。 李秋辰是一个性格谨慎,追求稳妥的人。 他对於《森罗经》的內容十分感兴趣,但也就只是感兴趣,没有急迫到为此不惜一切的地步。 当李景云讲完《森罗经》第一部之后,他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摩訶真人肯定来过,方鸿老道士的师父肯定也来过。 因为都是同一个路数,他太熟悉了。 李秋辰暂且把这群人统一归类为“树修”。 森罗经的精神內核,就是编著者对於树木的参悟和理解。 在正统修炼者的理念里面,人才是先天之灵,人类的身体就是最適合修炼的形態。 要不然为啥那些山精野怪都要化形成人呢? 而《森罗经》的著作者认为宇宙的本质是一颗树,此方世界不过是从树枝上生长出来的一颗果实。 第65章 要想长生先种树 人类虽然自詡为万物之灵,但先天寿命短暂,不修炼的话,最多也就只有百年。 而百年时光对於树木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只要没有外力影响,树木可以一直生长,与天地同寿。 这就是最符合药师理念的生命形態。 至於说人……人不过就是树上的猴子罢了。 人类要想修炼成仙,长生不老,首先就要放弃羸弱的肉身,將自己当成是一棵与天地同寿的大树。 《森罗经》中十六卷法门,表面上看起来各不相同,其中就有李秋辰曾经见过的《黄槐篇》的完整版。 但从底层架构上来说,是完全一致的。 在李秋辰看来,与其说这是一部完整的修仙功法,倒不如说是十六位大修士根据总纲作出的个人理解。 就像是吃生鱼刺身一样,店家给你端上来一个刺身拼盘,上面有三文鱼、金枪鱼、北极贝、甜虾……不管有多少种类,最后吃到嘴里都少不了酱油辣根的味道。 所以李秋辰在强撑著听完第一卷之后,第二卷只听了个开头,就果断选择了放弃。 一是贪多嚼不烂。 二是他已经意识到,这些知识本身的重量,就足以磨损自己的心境。 《森罗经》十六卷,他只记住了开头的《胡杨篇》,这是一部注重锻体的功法,內容简单直白,中正平和,单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是药师派系的修炼功法。 换句话说,就是基础。 李秋辰最需要的就是基础。 比方说药师派系修炼的三十三重天,在《胡杨篇》中就介绍得特別详细,解开了李秋辰修炼中的许多疑惑。 而除了《胡杨篇》之外,他成功通关又得到了另外一部《兰桂篇》的部分內容,和方鸿老道士得到的《黄槐篇》差不多,都属於残篇。 简单检索了一下里面的信息之后,李秋辰心中有些失望。 这部功法与他的相性不太合適。 怎么说呢……如果说《胡杨篇》的重点是锻体的话,《兰桂篇》看起来就有点风花雪月的意思。 別的先不说,你就看它给的丹方。 开头第一个就是驻顏丹。 这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经的东西。 后面那些金玉软香膏、七情六慾香、百果醉仙酿、龙虎金刚丸…… 光看名字就很不正经。 李秋辰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当年编撰这部功法的前辈,除了日常修炼之外,背地里肯定还在搞一些不可描述的副业。 像我这么正经人,能学这些不正经的东西吗? 但是没办法,没得挑。 有总比没有强。 《森罗经》內容极其复杂,光是这一卷功法加上一章残篇,就有接近十万字的內容,给李秋辰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就连之前在幻景中收集到的那些情报线索都无法去仔细分析,只能暂时搁置在一旁。 一路摇摇晃晃地走回家里,在大嫂秀兰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李秋辰简单交代了一句不要打扰,关上门爬到炕上俩眼一闭,就开始呼呼大睡。 这一觉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李秋辰睡得天昏地暗,在梦里面变成了一棵大树,扎根於大地之上,树干一直向上生长穿破云层,与日月星辰同行…… 差点就没醒过来。 最后他还是被院子里的喧囂声音吵醒的。 刘婆的大儿子回来了。 这是一个憨厚朴实的汉子,肩膀宽阔,穿上厚厚的大棉袄,就像石墩子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商人的精细伶俐。 而事实上他也確实不是什么老板,只是跟人合伙做生意,牵著自家的两头驴,把南边的货物贩卖到北方。 每年春夏之际,都会有无数跟他一样的小商贩,从各地匯聚而来,组成规模庞大的商队前往北方。然后赶在真正的严冬到来之前返回故乡。 刘大是个直肠子的好汉,听亲娘说了李秋辰的来歷之后,不仅没有丝毫怀疑,反而报以十二分的热情。一看李秋辰醒过来,就招呼他喝酒吃肉。 李秋辰推脱自己年纪小不能喝酒,刘大哈哈一笑也不在意,只说人在江湖飘,早晚都得整上两口小烧刀。 这一路上可把他憋坏了。 在北方有一个很反直觉的常识,就是虽然大家都爱喝也都能喝,但在路上绝对不能贪酒。 一不小心就会被冻死。 说起这事儿刘大十分唏嘘,他以前就有个很要好的兄弟,前些年跟他一起跑商。有一次赚了大钱心里高兴,没忍住酒癮在大车店里跟人喝了一顿。 喝得迷迷糊糊的出去拉屎,这一走就没再回来。 刘大睡到半夜醒来一摸旁边没人,穿上衣服出去找他,四处都寻不见。 等天亮了才看到,人倒在雪窝子里面已经冻成棍儿了。 这种事在北方十分常见,不要说是在跑商的路上,就算在城镇里也是有的。 刘大虽然也是个直肠子,但家里毕竟有老娘媳妇,心有牵掛不敢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在外面滴酒不沾,回到家里才敢肆意放纵。 三两小烧刀下肚,这话匣子就收不住了。 李秋辰也有点好奇,这北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只听说云中县在整个北境都处於偏北的位置,过了黑水河,再往前走就是洪荒之地。 洪荒之地到底长什么样子? 刘大见他不懂,就给他解释。 黑水镇守府的位置在北境最北,过了黑水就不再属於朝廷的管辖区域,但也不是真正的洪荒地。 黑水以北三千里,当地人称之为“边荒”。 边荒地带人族与妖族混居,还有罗剎部落,游牧族群,成分驳杂,秩序混乱。 而在边荒以北,才是真正的“洪荒”,又被当地人称作北海。 那是连妖族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生命禁区。 楚人北上行商,最多就是走到镜海。 镜海是罗剎王廷所在之地,罗剎鬼善於掘地採矿。楚人商队不远万里而来,以南方货物换取珍稀矿石,皮草,利润及其丰厚。 当然风险也极高。 刘大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也就是跟著別人一起搭伙,在黑水內外倒腾一些小来小去的玩意。 即使如此,也足以让全家衣食无忧。 第66章 我也可以改姓赵 北上的商队隨著冬季的到来踏上归途,成千上百个刘大这样的閒散游商从庞大的商队中分散开来,怀揣著在边荒赚到的钱財回到自己的故乡。 每一次候鸟迁徙,河鱼回溯,都是野兽加餐进补的好时机。 这些直立行走的人形肥羊,同样也会引来山里鬍子的覬覦。 每年入冬的时候,山里的鬍子也会倾巢而出,下山砸窑。 普通人家没什么油水,最多也就是抢些粮草。像刘大这样身上有钱,又没什么本事的小行商,就是鬍子们眼里最合適的目標。 不过今年,青石台这里还有一只更大的肥羊露出了毫无防备的大腚。 那就是如今群龙无首的赵家。 “年关难过啊……” 老掌柜坐在炕上,脸色愁苦,唉声嘆气。 李秋辰外出多日未归,给刘婆的说法是自己回了趟山里。 因为他原本就说在城里找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刘婆並未怀疑。 乡下人未必能想那么多,但李秋辰做事一向谨慎。 凹人设就要凹得周全,凡事小心无大错。 既然回了山,再带回来一点山货也就显得顺理成章。 自己手上的草药,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到老掌柜那里换钱。 当然也不能换太多,弄个一百两银子日常花销就足够了。 来到老掌柜这里,却发现铺子关门歇业,老掌柜躲在里屋炕上默默地抽菸锅。 “山里的鬍子……不成气候吧?” 李秋辰听路边人聊起过,云中县境內的鬍子不多,基本上都是叫破天那个级別的綹子,平时躲在山沟里不敢冒头,出来做一单生意逃得比耗子还快。 至少这几年没有什么名声特別响亮的大綹子。 “鬍子虽然不成气候,可青石台这里也是毫无防备啊。” 老掌柜嘆气道:“別说山上的綹子,现在就算是有三五个歹人遮头蒙面,也能在青石台做上一票。”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微妙的眼神打量著李秋辰。 “您啥意思,拿我当歹人了唄?” 李秋辰忍不住翻白眼。 其实他知道,老掌柜的担忧是有道理的。 山客和鬍子之间的区別,在外人眼里没那么明显。 事实上也不是很清晰。 有些綹子散了,散伙的鬍子没有种地的本事,就去做山客。 有些山客见財起意闹出人命,被官府通缉无处可去,就上山入了綹子。 像李秋辰这样的半大孩子,一个人敢来镇上溜达,谁知道你是真心做买卖,还是给人做眼线踩盘子来了? 落在別人眼里,倒是后者居多一些。 “原本还有件大货想求您掌掌眼,看您这心气儿估计是吃不下了,那就以后再说吧。” 李秋辰作势欲走,老掌柜眼睛一亮,伸手將他拦住。 “別介!你看你这孩子,跟谁学的炮筒子脾气点火就著?有什么大货你拿出来看看,我还能亏了你不成?” 李秋辰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麻布包裹好的草药。 都是跟上次那条百年穿山龙一样,用来打熬筋骨的,上了年份的好药材。 老掌柜简单看了一眼,点头道:“你小子是真懂行啊,这些玩意儿一般人可凑不齐。我直接给你报个整数,一百两包圆。” “一百五十两。” “你怎么不去抢?” 老掌柜一口烟呛在嗓子眼儿里,指著身后衣柜道:“钱匣子就在你身后,你直接都抢了算了,甭拿我老头子开玩笑!” 李秋辰从怀里又掏出一块红布包裹的东西放在桌上,嬉笑道:“您就说一百五十两收不收吧?” 老掌柜伸手去掀,被他抬手挡开。 咬咬牙怒道:“一百五就一百五,你给我看看!” “我跟您开玩笑的,你看你还认真上了。都说做买卖的漫天要价落地还钱,您怎么连砍都不砍?” 李秋辰嬉皮笑脸掀开红布,露出里面二尺长短,连须带叶的一根完整人参。 山里的人参其实不少,但上年份的不多,尤其是那种能卖上价钱的百年以上的老参,就为了这个东西,每年不知道要闹出多少条人命。 不过年份这个东西,对於李秋辰来说,实在不算是什么问题。 老掌柜两眼发直。 李秋辰之前拿出来那些东西当然不值一百五十两,可他要不鬆口的话,估计也看不到这大货。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这点道理他当然是懂的。 所以李秋辰的调侃他全当是放屁,一点都没往心里去。 参货在市面上不少见,十个山客有八个是下来卖参的。百年甚至千年的老参他也不是没见过,都是乾货。而像这样全须全叶,仿佛刚从地里拔出来没多久的极品,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嘶……” 老掌柜猛嘬了一口烟,抬头看向李秋辰。 “品相好,够年份,只要找到合適的买主,五百两银子轻鬆出手。” 为什么说要找合適的买主? 你拿它当药材来用的话,那就是药材的价格,人家可能还更愿意收乾货,方便保存。 可你要是当礼物来用的话,那就是礼物的价格了。 以这株参的品相来说,完全可以用登堂入室来形容,哪怕是送到县太爷家里,也一点都不寒颤。 李秋辰摆手道:“我不要银子。” “那你要啥?” 老掌柜闻言,顿时皱起眉头。 在这个世界上,钱解决不了的事,都是麻烦事。 “这根棒槌算是孝敬您的。” “放屁,老头子何德何能,敢消受这样的东西。有话你就直说,甭跟我开玩笑!” 李秋辰笑道:“我想读书。” “我想去县里读书。” 老掌柜上下打量了李秋辰一眼,不解道:“去县里读书,花不了五百两银子。” “我想进县塾。” “那也花不了五百两,县塾没那么贵。你小子真是不拿钱当钱……” “我想以赵家子弟的身份,进县塾读书,不知道您老有没有办法?” 李秋辰图穷匕见,老掌柜闻言脸色微变。 “咋地,你家底子不乾净?” “实不相瞒,其实……我爹以前杀过人。” 李秋辰长嘆一声,开始给老掌柜分享自己刚编出来的故事。 第67章 拜认刘婆做乾娘 “都说一回生,两回熟。在您面前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我估摸著您老也能猜到我家的情况。当年我爹在县城里也算是公门中人,吃的是皇粮,穿的是官靴。后来得罪了不该得罪的贵人,背著人命官司逃出来,带著我和我娘躲进山里。” “虽然这事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可官府那边的海捕文书一直都没有撤销,我爹不敢在人前露面,怕被熟人认出来,这才让我出面替他卖药。” “这次我回去,我爹就说我年纪不小了,不能再在山里浪荡。怎么也得想个法子混个清白的身份,去县塾里读几年书,吃点墨水,说不定以后还能娶上正经人家的闺女……” “你爹是个有见识的人,说的很有道理啊。” 李秋辰说得有理有据,老掌柜连连点头,心中怀疑尽去。 他之前就怀疑李秋辰不是什么正经来路,青石台又不是没有山客往来,为啥他家里就让一个小孩子出来拋头露面?而且看这谈吐,胆识,都不是普通人家能培养出来的孩子。 现在听完李秋辰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 没错了,一般人家说不出这种话来。 只有见过大世面的人,才知道培养下一代读书上进的重要性。 想要读书,镇上就有私塾,但私塾的先生前些日子被一起带走了,四捨五入约等於没有。 去县里读书……清白的身份確实是个门槛。 这门槛说高不高,但你要想弄虚作假的话,日后在外面惹出麻烦,官府追查下来,就要遭受牵连。 赵员外和青石台镇上一眾乡贤,就是这么被带走的。 甭管他们跟那邪魔外道有什么牵连,妖人在镇上闹出这么大动静,没有及时举报就是罪过。 换做旁人来问,这种忙老掌柜是说什么都不会帮的。 自己家屁股上的屎还没擦乾净,能顾得上別人? 但是这孩子……他给的太多了。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想要读书上进,这有什么错呢? 老掌柜嘬著菸袋锅想了半天,压低声音说道:“赵家是人丁多,但也人多眼杂,又正值多事之秋。塞你进去容易,可你一进去,说不定就会引起有些人乱七八糟的想法。” “我听说你现在就住在刘婆那里,刘婆性格泼辣,也是个护食的人,要不你认她做乾娘怎么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李秋辰不是没考虑过这个方向,刘婆那边倒是好办,其实刘婆看他一百个顺眼,早就有这个心思,只不过李秋辰是个不差钱的主,自己有吃饭的本事,她反倒有些不太好意思开口,怕外人觉得她一个老太婆贪图人家小孩钱財。 刘大回来之后,酒桌上喝多了,也想拉著李秋辰拜把子,被李秋辰婉言推辞。 认乾娘这事儿没什么难度。 但李秋辰想要的,是一个清清白白,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合法身份。 光刘婆那边认了也不行,至少老掌柜这边知道他的真实来歷,得跟他通气。 “乾亲也能算亲吗?县里认吗?” “你现在认乾娘,肯定是不算数的,但可以换一种说法。” 老掌柜磕掉菸灰,探头过来小声说道:“刘婆如今也出了马,算是小有名气。咱们对外可以说你娘当年怀上你的时候,家里闹邪祟不得安寧。后来请刘婆过去,在肚子里面认了乾亲,用她的名头这才镇住邪祟。如今你长大了回来报恩,孝敬她老人家……这一切不就说得通了吗?” 李秋辰大喜过望:“我看行!” 大楚官方的法制十分完善且严格,但在情理方面也会尊重地方上的传统风俗。 比方说指腹为婚,如果双方父母都同意且广为人知的话,那么在断案的时候就会默认双方为夫妻关係。 又比方说认义父义母,乾爹乾娘这种事。 成年之后认的亲,只能算是私人关係,官府不会承认。 但如果孩子比较小,甚至是在娘胎里面,官府在断案的时候就会承认其亲属关係。 北方確实其实没有普遍性的给小孩认乾娘的习俗,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存在。 其中一个比较特殊的情况,就是孩童年幼时因为各种原因受到邪祟侵扰,拜一位仙家作为乾亲。仙家庇佑他幼年平安,他长大之后也要孝敬仙家。 老掌柜之所以提出这个点子,是因为云中县在很多年前真出了这么一件忤逆案。 认乾娘的人姓何,小时候拜了一位胡大姐做乾娘,长大读书做官了之后翻脸不认人。不仅不孝敬胡大姐,还把家里给胡大姐立的牌位给踩烂了。 胡大姐也是个狠人,一纸诉状递上官府,说他忤逆不孝。官府查访之后发现情况属实,便剥夺了这个人的出身文字,又判他坐三年大牢。 这个案子后来被改编成一出秧歌戏,传唱四方。 案子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於李秋辰来说,他可以用这种认乾娘的方式,合情合理地取得一个官府不会在意,不会深究的合法身份。 在老掌柜看来,根本没这个必要。你是去读书,又不是去砸窑……你真的不是去砸窑吧? 李秋辰却是一心求稳。 每日三省吾身,稳乎?不稳?再稳一稳? 大楚帝国的社会秩序还是挺稳定的,平稳运行了好几千年。至少李秋辰到现在为止,没看出来有什么王朝末年黑暗腐朽的跡象。 大环境这么稳,你偏要追求刺激……你是要做破坏大环境的人啊? 认刘婆做乾娘这事用不了五百两银子。 李秋辰回到家里把这个事一说,刘婆大喜过望。 这年月谁会嫌自己家男丁少啊?况且这孩子在家里住这些天,什么品性她都看在眼里,除了花钱大手大脚之外没別的毛病。关键人家自己也有本事,那就不算什么问题。 老掌柜说的有道理,刘家人口简单,不像赵家那么复杂。 你这个时候上门攀亲戚,在赵家人眼里你就是来分家產的。 无风也要掀起三尺浪。 刘家就没那么多讲究,刘婆满意,刘大也很高兴,他可不嫌家里兄弟多,只嫌自己亲爹死得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拼搏,连个帮手都没有。老二又是个窝囊废,派不上用场。 当然这种事,肯定要把老二找回来说一声的。 刘二属於那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既然亲娘同意,大哥大嫂同意,那他就跟著一起点头。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就算是把这个事给定下来了。 第68章 过了这村没这店 李秋辰把自己刚编的故事跟刘婆简单讲了一下,刘婆听完连连点头,只说你放心去读书,以后做大官回来乾娘也跟著沾光。至於街坊邻里嚼舌根子你不用管,老娘自会把她们料理妥帖。 真正麻烦的是老掌柜那边。 趁著现在镇上没人管事,李秋辰求他托关係给自己改成了青石台的户籍。 这个事做起来简单,无非就是修改一下镇上的户籍册。如今镇长不在,根本没人监管。 关键是要找对人,这个人日后还不能走漏风声。 真要是有人追查下来的话,户籍册上有李秋辰的名字,刘婆家这边也是既成事实,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改户籍的时候老掌柜多问了一嘴,你要不要改姓? 李秋辰连忙说要的要的,不只要改姓,名字也要改。 楚小河这个名字不再用了,户籍上就写“李秋辰”。 之前不用本名,李秋辰是担心老桃树从地里爬出来,找自己討债。 现如今老桃树生死不明,他又增添了另外一层顾虑。 就是日后进入县塾內院,一旦再进行幻景试炼,自己的本名会不会暴露出来。 要知道在后台是可以看到试炼者个人信息的。 本来没人注意你,结果一看你这名字不对,反而引起怀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两害相权取其轻,一心求稳不是什么事都不做。 有些时候为了追求更大的稳妥,你就得主动承受一些可以承受的风险。 李秋辰这个决定做的很果断也很及时,没过几天他便在心中庆幸自己没有优柔寡断。 因为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几天之后,镇长和赵员外一行人,从县里回来了。 依旧是坐著县里的冒烟小马车,突突突地开到了镇口。 十几个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糟老头子下了车,纷纷抱头痛哭。 太可怕了。 不只是他们心里后怕,镇上的人也觉得很可怕。 你们咋没死啊? 不都说被关进死牢了吗? 赵家已经鸡飞狗跳地闹了两个多月,各房为了爭家產把脑浆子都快打出来了。 结果赵员外本人活著回来了! 你说这事闹的。 这些人一回来,如同一潭死水的青石台瞬间就炸开了锅。 街头巷尾都在流传各种真实性无从查证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赵员外家给县太爷使了钱的,也有人说如今的县太爷公正严明的。 不管怎样,这些乡贤族老除了蹲大牢之外,並没有遭受其他方面的损失,赵员外依旧是赵员外,镇长依旧是镇长。 隨著这些人的回归,青石台的秩序也得到了迅速的恢復。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镇上的户籍册多了一个人的名字。 赵员外是个有能耐的人,在家中休养几日,顺带手把家里这摊子烂事都给摆平了。街边的店铺又重新开业,很快就恢復了往日气象。 这一日他將刘婆与李秋辰请到家中设席款待,郑重道谢。 谢的是他二人救下老太爷的性命。 作为儿子表示孝心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还有另外一部分原因不能放在檯面上来讲。 赵老太爷德高望重,他只要还活著,不管家里再怎么闹都不可能分家。他要是这口气没上来,那就不好说了。等赵员外回来,估计只能看到家里一地鸡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员外才说出自己的真实用意。 一是想请刘婆做场法事,把这赵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清扫一番,去去晦气。 摩訶真人那档子事说实话跟他真没什么关係,他充其量不过就是捐了些银子,吃了人家两颗丹药。 赵员外心里有很多麻麦皮要讲。 我一介凡夫俗子,哪有那个本事去分辨是不是真神仙? 你不要说他,谁来了我不都得按这个流程做事么? 原本打算花钱消灾,没想到钱花出去反倒把屎盆子扣在自己脑袋上。 再加上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烂事,有些已经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比方说自己三姨太跟马夫私通,堂弟在外面包养暗娼……这些东西都被捅出来。 不给大家找个台阶下的话,以后家里的日子真没法过。 做一场法事,去去晦气,再喝顿大酒,大家稀里糊涂就把这段揭过去吧。 以后再慢慢算帐。 放在以前这种活肯定是轮不到刘婆的,但还是那句话,现在没得挑拣。 还有第二件事,就是招揽李秋辰。 青石台原本有官兵驻守,有地方团练,团练的餉银都是赵家出的。 结果上次出事,被一波送走。 如今的赵家可以说是外强中乾,守著偌大的家业却无武力庇护,强烈的危机感让赵员外心生不安。 他要招人。 必须儘快拉起来一支团练队伍,打消那些宵小之徒对於自己家產的覬覦之心。 李秋辰年纪小?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真要是三四十岁弓马嫻熟的精壮汉子,来歷不清不楚的,赵员外哪敢往家里招。 李秋辰对此完全不感兴趣,委婉拒绝了赵员外的招揽, 开玩笑,老子现在是读书人……是要去读书的人,谁在乎你们赵家仨瓜俩枣的那点餉银? 赵员外的担忧,並非没有道理。 吃完这顿饭没两天,一伙强人就踏著风雪来到了镇上。 这是一支从边荒返程的商队,上百头牲口驮运著满满当当的货物,几十名护卫都是全副武装,显得格外精明强悍。 如今仅仅是武装商队倒也罢了,青石台这里本就是交通要道,往年也见过类似的队伍。像这种捨得给护卫花钱的商队,多半背景强硬,就算是山里的綹子见了也不敢靠近。 关键在於这支商队里不止有人。 还有罗剎鬼和妖怪。 罗剎鬼白髮金眸,头生双角,长相十分恐怖。更恐怖的还是那商队中的一名大汉,身高丈二,毛髮浓密,背后两柄八尺长的巨剑,犹如人间太岁。 正常人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纯纯的妖怪。 什么正经商队需要僱佣如此恐怖的武力护卫?你来回一趟赚的钱够人家吃喝吗? 赵员外听闻下人稟报,站在家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只感觉头皮发麻。 这阵仗与其说是返程的商队,倒不如说看起来更像是边荒那边的罗剎游骑南下。 第69章 枯木焚血摧心掌 腊月初三,狂风暴雪。 北方的暴风雪有多么恐怖,没经歷过的人根本理解不了。 它有一个比较形象的外號,叫做白毛风。 这风一旦刮起来,整个世界都要冻成一坨。 南方人到了冬天在屋里添个火盆,烧两块炭就能感受到微暖。 在青石台这里,火盆都能给你直接冻上。 家里没有盘炕的,白毛风颳过来,能连人带屋一起冻成冰棺材。 李秋辰这两天看著天色不对劲,就没打算出门,自己躲在屋里偷偷修炼。 他在幻景中获得的《胡杨篇》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完整修炼功法,不仅有头有尾,內容详尽充实,而且还有名师讲解,修炼起来毫无阻力。 和《胡杨篇》相比起来,之前他得到的《黄槐篇》就是个弟弟。 一个是身体健全的正常人,另一个是五臟六腑都被掏空的人皮子。 上辈子他看网络小说时总会產生困惑,就是主角作为一个从小没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土著,突然得到一本神功秘籍,二话不说就开始修炼…… 真能看懂吗? 人家有没有那个头脑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看不懂的。 很多药师派系的专业术语,如果没有李景云的一对一讲解,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比方说“三十三重天”这个概念,就跟他最开始理解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药师重铸龙庭三十三重天,修炼的表面上是脊柱,实际上是提升自身生命的层次。 脊柱是龙庭,隱藏於脊柱內,连接脑干的脊髓神经是隱匿於龙庭中的龙魂。 正常的体修,是从外练筋骨皮还是,由外至內的锻炼。 而药师派系的体修,最开始修炼的是骨髓中的造血干细胞。 没有防御力,属性点全都加在生命上。 《胡杨篇》中记载的锻体功法注重修炼“根系”。 树木的根系深埋於地下,从大地中汲取水源和养分供养自身。 这个根系指代的就是人体內的神经和血管。 只要龙庭不毁,造血能力没有中断,就算断手断脚掉脑袋都不是问题。 李秋辰原来按照《黄槐篇》中的引气诀进行修炼,吸取了摩訶真人的生命能量,已经达到十重天境界。 但这个十重天是虚的。 就像曹操进攻东吴,起兵二十万,號八十万。 那二十万兵马里也不一定都是战兵,说不定有一半的民夫。 但你只要把这个牛逼吹出去,就有人信。 实际上按照《胡杨篇》的標准,他现在刚刚进入第三重天,也就是第三次生命本质蜕变的境界。 第一次是接受药师赐福,第二次是吸收草木能量化为己用,第三次就是吸收血肉中的生命能量。 至少要修炼到第五重天的境界,才可以达到练气境圆满的地步。 《胡杨篇》中的修行功法名为枯木功,与李秋辰家传的体修功法路径完全相反。修炼者不仅不锻炼肌肉,反而要收敛血气隱藏於体內。 黄槐篇中的引气决要求修炼者引树木生机入体,而枯木功要求修炼者吸纳地气,压缩到体內血脉经络当中。与之搭配的还有一门注重爆发力的法术神通,名为焚血摧心掌。 这一招可以催动体內凝练的血气於掌心之內,对敌人造成爆破式的伤害。 招式本身没有什么技巧可言,跟传统的黑虎掏心没有任何区別,但以枯木功运行的焚血摧心掌,具有两个极其恐怖的特性。 一旦命中,就可以將自身凝练的血气灌注到对方体內,污染对方的血肉,造成二次伤害。 如果命中的是心臟部位,还能对心臟造成更严重的损害,直接摧毁对方体內的血气流转。 这效果就如同近距离的霰弹枪射击一样,一掌拍过去,直接把对方身体打成筛子。 仔细想想,这玩意的效果和蛇毒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歹毒的招数……什么你说这是药师派系的修炼功法?那没事了。 枯木功的运功方式与李秋辰之前修炼的引气决和本家功法完全不同,想要修炼就必须放弃其他两种功法。 李秋辰一秒钟都没犹豫,果断选择了前者。 修炼功法这种东西贵精而不贵多,贪多反而嚼不烂。 和完整的《胡杨篇》相比起来,另外两个就像是残疾人一样。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胡杨篇》中包含的不只有这些功法和神通,还有李秋辰最迫切急需的炼丹、炼器以及驭器之法。 炼丹之法自不必说,炼器之法他更熟悉,其中最简单的一种,炼製的就是摩訶真人使用的那种戒珠。 这种法宝名为“土元珠”,炼製方法简单,使用方法更简单,而且便於隱藏和携带。 想要炼製这种法宝,首先要找到与地属性相合的材料,然后运用枯木功吸收地气进行炼製。 成品和材料李秋辰身上都有,摩訶真人那一套二十四枚土元珠就藏在他的手鐲里面。而他之前收集到的那些玄珠,就是炼製土属性法宝的最佳材料之一。 它还不是纯粹的土属性,而是一种水土双生的炼器材料,炼土元珠有些大材小用。 只要掌握了炼器之法,回头有机会遇到水土双属性的法宝设计图,就可以尝试著炼製。 综合下来一看,可以说是收穫满满。 一次性把功法,神通,法宝三样补齐,而且还是相辅相成的完整体系。 你还想要什么自行车啊? 至於《兰桂篇》……那是什么东西,不熟,以后有时间再说吧。 外面大雪封门,北风呼啸如同厉鬼哀嚎,李秋辰坐在热炕头上,美滋滋地检查自己的修炼进度。 突然之间,就听得门外马蹄声响起,紧接著有人啪啪拍打房门。 “刘大勇在家吗?” 刘大正在屋里跟媳妇办事……这鬼天气连门都出不了,也没別的什么休閒娱乐活动。 听到外面有人喊自己的名字,骂骂咧咧从炕上爬起来,披上棉袄出门。 谁特么这天出来找我,活腻歪了? 门栓刚一拉开,两名彪形大汉就推门走进来,上下打量刘大一眼,沉声道:“你就是刘大勇?我们老板请你过去喝杯酒!” 第70章 平平无奇唐老板 你们老板是哪颗葱啊? 刘大正要甩脸色,冷不丁一眼瞄到二人背后的大黑炮筒子,当时腿就软了。 他在外面跑商,见识的多一些。 那是罗剎鬼族使用的制式军械,学名叫黑石连弩,也叫黑虎炮,可以连发十二支爆裂火箭,威力极其惊人。 “不知道您家老板是……” “去了你就知道。” 刘大一点都不想去,他什么层次的人啊,能认识这种老板? 但现在人家堵在门口,显然没给他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就在他为难之际,李秋辰推门走出来问道:“大哥,什么人啊?” “不知道,就说请我喝酒……” “那你好歹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冻成棍儿了!” 刘大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来自己里面还是真空上阵。 连忙对门口之人抱拳道:“劳烦二位稍等片刻,我去换件衣服。” 这时候刘二也在家里却不敢露头,只是躲在屋里打开窗户缝偷看。 门口二人有些不耐烦,看李秋辰一脸好奇地盯著他们背上的东西,便出言道:“你是刘大勇的兄弟?要不你跟我们走一趟?” “我?” 李秋辰心里也想骂娘,我就是出来看看热闹而已,跟你们走一趟做什么? 你们是要找人喝酒还是想拐卖儿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不去,谁知道你们是干啥的?” 门口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摘下狗皮帽子露出满头白髮,朝著李秋辰做了个鬼脸。 罗剎鬼! 李秋辰瞳孔微缩。 他之前听到镇上来了一支不太正常的商队的传闻,但是並没有放在心上。 商队来来去去,跟他没有关係。 我修我的仙,你赚你的钱,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没有什么打交道的必要。 可没想到这些罗剎鬼居然找上门来了。 该说不说这模样是挺嚇人的,都说罗剎鬼族男子相貌丑陋,女子美若天仙……现在亲眼看到真人的长相,谈不上丑陋,但也绝对谈不上好看。 该怎么形容呢,脸色惨白惨白的,就像是吸血鬼一样,眉眼细长,颧骨突出,鼻樑高耸,嘴里有獠牙,头顶上还长著两只尖角,一眼就能看出来跟正常人有很明显的区別。 见李秋辰没有像普通人家的小孩一样被嚇到,罗剎鬼有些失望,重新戴好帽子,又摆出一副死人般的冷漠面孔。 刘大回屋穿好衣服,一路小跑出来,抱拳赔笑道:“劳烦二位引路。” “等等。” 李秋辰突然开口道:“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刘大赶紧摆手道:“你去干啥,回屋待著去!” 李秋辰笑道:“我想跟你去见见世面。” 刘大犹豫了一下,看向旁边两人,见他们没有反对,便点头道:“你跟我去也行,到那儿別乱说话!” “行啊!” 要是依照自己一心求稳的性格,李秋辰本是不打算凑这热闹的。 但他刚刚发现,罗剎鬼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恐怖,甚至还有点闷骚。 故意扮鬼脸嚇唬小孩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大家都知道这两天镇上来了一支武装护卫强大的商队,但对於这支商队的底细却不太清楚。 一方面是看他们成分复杂,不敢靠近。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两天大雪封门,谁都出不了屋,消息自然流传不开。 如果真是那种背景强硬,盛气凌人的傢伙,李秋辰也就不来了。 但被那个罗剎鬼嚇唬了一下之后,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想来看看这伙人到底是怎么个事。 这个习惯不好,容易踩雷,得改。 李秋辰经常在心里提醒告诫自己,一切求稳,不要犯浪。 但这种事就像是学习一样,谁不知道要好好学习,可等真到了课堂上,那是你想不睡就能不睡过去的吗? 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大脑垂体分泌激素过剩,有的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商队老板財大气粗,包下了镇上最大的客栈,各种货物在大厅里堆得满满当当。 而老板本人,倒是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其实说平平无奇有点过分了,只能说没有李秋辰想像的那么夸张。 既不是妖怪,也不是罗剎鬼,四四方方国字脸,留著一綹鬍子的老大哥,看面相就是纯正的楚人血统。 脾气看起来也不错,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类型。 那种人其实做不了生意。 “鄙人姓唐,名安世。” 招呼刘大兄弟坐到自己面前,老板首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其实我也是云中县人,不过年轻的时候跑到北面去,这些年一直在镜海那边做生意,好久没回来了,所以你没听过我的名號也很正常。” 刘大赶紧赔笑:“唐老板做的是大买卖,我一个跑单帮拉皮货的,哪有机会结识像您这样的贵人。” “都是在这条道上跑的兄弟,顶风吃雪,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唐老板笑道:“原本我是想去县里的,但是好久没回来,记忆有些模糊。再加上外面风雪太大,一不小心就走错了路。本想找个人打听一下老家这边的近况,但在这里谁都不认识……刘老板你也是跑这条道的,知道咱们这行的忌讳,有些事不敢听外行人瞎胡咧咧。” “正好听到客栈掌柜的说,镇上有你这么一號人物,所以才请你过来喝酒。那俩小子第一次出远门,没啥眼力见儿,要是刚才有得罪你的地方,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担待。” 刘大连说不敢。 开玩笑,大老板跟你客气客气,你还能当真咋地? “不知道您想打听什么消息?我也是刚回来,有些事不太清楚。” 说到做买卖人的忌讳,那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了。 什么能卖什么不能卖大家都知道,这是放在明面上的规矩。 什么东西原则上可以卖,什么东西原则上不能卖,这就是台面下的规矩。 做生意低买高卖是最基本的原理,但你不能只懂原理。 什么时候该赚钱,什么时候该赔钱,什么样的朋友要交,什么样的朋友不能深交…… 这种事你从不懂行的外人嘴里得到的信息,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第71章 义薄云天大善人 唐老板並没有急於追问,只是招呼刘大和李秋辰喝酒吃菜。 一边吃一边閒聊:“我像你这年纪的时候就在道上闯荡,风里来,雪里去,什么苦都吃过。以前年轻力壮的时候还不觉得如何,这两年上了岁数腰酸腿疼,是越来越力不从心。” “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容易想家。可我在这边是举目无亲,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都说近乡情怯,你说我都走到这门口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反而有点忐忑。” 刘大听出了唐老板的言外之意,试探著问道:“您的意思,是想回云中县长住?” “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能不能住得久,住得惯都不好说。我这些年没回来,也不知道县里什么情况,如今是哪位大人当值,对於北边回来的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大笑道:“您要是问別的我答不上来,这事儿我还真知道一二。如今的云中县县令大人姓彭,官声民望都挺不错的。这位大人讲究的是无为而治,平时不怎么管事,也不祸害地方百姓。您若是想要在县里做生意,直接登门拜访就行,只要一切按照规矩办,就不会有什么麻烦。” 唐老板面露微笑,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诉求。 对於正经商人来说,不瞎折腾,遵守规矩的县太爷,就是最好的县太爷。 不怕你贪钱,就怕你贪得无厌。 无论是做哪一行生意,都免不了各种投入成本。股东的分红,人手的培养,货物的质量,一路上各个关卡的打点……不是说我赚一百文钱,这一百文钱就都能落到自己兜里。 有些人就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压根不在乎,你赚一百他就要九十九,还觉得是便宜你了,那还做个鸡毛的买卖。 如今的县太爷是个好人,这很重要。 “不知道这位彭大人有什么喜好,或者忌讳?” 刘大偷看了一眼坐在大厅角落里,一刻不停往嘴里塞东西的丈二巨汉,咳嗽一声说道:“不瞒您说,咱们这位彭大人平时也没什么特別奢靡的爱好,无非就是听个小曲儿,吃点喝点。但要说他最不喜欢的,那就是別人给他製造惊喜。” 唐老板顿时打起精神,皱眉问道:“你跟我说说,怎么才叫惊喜呢?” 刘大朝著巨汉的方向努了努嘴,小声说道:“我见识浅薄,您別见怪。您家这位壮士……应该是古族出身吧?” 妖族是一种比较宽泛的称呼,在没见识的普通人眼里,一切长得跟人不一样的,会喘气的都是妖,不会喘气的就是鬼。 但实际上这个族群內部成分极为复杂。 对於北境本地的妖怪,当地人统称为仙家,或者老仙儿。 而在北境之外,边荒三大族群当中,头上长角的是罗剎鬼,善於骑射人马混居的是游牧民,巨兽化形的妖族则自称为古族。 唐老板点头道:“我这位兄弟名叫阿耶,你別看他个头长得高大,实际上是个老实人,脾气憨厚,不会隨意伤人的。” 啊对对对。 我家xx不咬人——养宠物的人都喜欢这么说。 刘大也不跟他爭辩,只是摊手道:“我在那边也认识几个古族的朋友,知道他们的性情。但是彭大人未必知道啊……这么大块头的壮汉往县衙门口一站,彭大人晚上怕是要睡不著觉了。” 唐老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有这方面的顾虑。所以我想著呢,等到雪停了之后,能不能请你为我跑一趟县城,给彭大人递送一封我的亲笔书信。我在信上说明其中原委,也让彭大人有个心理准备?” “啊?我?这……我何德何能啊?” 刘大都傻了。 不是爷们儿,我算哪颗葱啊? 你让我去抓唐僧师徒……不是,你让我去找县太爷?我知道县太爷家门往哪边开啊? 唐老板看出他心中顾虑,摆手笑道:“刘老弟,你也不必多想。我不妨就把实话跟你讲了,当年我去北边闯荡的时候像你一样是单枪匹马,如今回来举目无亲,身边正缺少熟悉本地情况的帮手。” “我听人说起,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性格豪爽,又孝顺老母。所以今天特意请你过来喝酒,一方面是亲眼看看你为人品性如何,另一方面么……便是存了几分想要拉你入伙,操持家业的心思。” 还拉人入伙……你这话说得跟綹子似的。 刘大当然没有误会,瞬间秒懂了唐老板的意思。 外来人要在本地做生意,拉本地人入伙,解决黑白两道的疑难杂症。 按理说这种好事是不可能落在他身上的。 青石台真正的坐地户是赵家。 但赵家有两个问题,一是刚刚经歷大乱,现在半死不拉活的没啥心气儿。 二是他们家在北边没有生意,不懂得里面的门道。 相比起来自己这边虽然没什么本钱,但没本钱本身也是一种优势。 唐老板很明显不缺本钱,他只缺一个熟悉本地情况,能给他跑腿办事,又不生出乱七八糟心思的老实人。 做生意的头脑都活泛。 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节,刘大顿时放下心来。 这当然是好事,大好事。 要说风险当然有,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这唐老板的来歷跟脚,万一不是什么正经人…… 可做生意哪能不冒风险,不敢冒风险的人,哪有勇气出门闯荡边荒? 想到这里,刘大一咬牙一跺脚,拍胸脯保证道:“我这半辈子走南闯北,都没混出什么名堂。赚点小钱也就只能养家餬口。承蒙您抬举,这事我肯定帮您料理妥当。到时候也不敢说什么入伙,只求您赏一口安稳饭吃,我就感激不尽了。” 说完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唐老板笑道:“老弟你这话就说的见外了,唐某人別的方面不敢自夸,唯独对待自家兄弟是问心无愧,有我一口荤的,就不能让兄弟吃素。你要是能帮我把县里的门路摸清楚了,我便许你做个掌柜如何?” 刘大眼睛都亮了,这一瞬间只想跪下来给唐老板磕个响头。 要不怎么人家能赚大钱呢,你看看人家这心胸气魄! 李秋辰在旁边一声不吭,闷头吃菜。 他已经能够確定,这位唐老板绝对不是什么正经人。 至少不是正经的生意人。 第72章 捡到一只小罗剎 这个唐老板的行为举止,不是正经做生意的路数。 正经的生意人对於每一枚铜板都要錙銖必较,哪有路边隨便找个人就做自己掌柜的道理? 那不是做生意,倒更像是卖草鞋的。 卖完草鞋一手拉住卖绿豆的红脸汉子,一手拉住卖猪肉的大眼猛男,三人情投意合,抵足而眠。 然后创业半辈子赔光家底,公司濒临破產之际,把乡下种地的老农抓出来做ceo…… 唐老板不是很在乎钱。 李秋辰之所以能看得出来,因为他在这方面跟唐老板是同一个路数。 不缺钱,就喜欢低调。 他这个商队表面上看起来背景强硬,人马精悍,实则充满了草台班子的气息。 谁家找护卫会找个饭桶啊? 李秋辰从一进门,就注意到那个叫做阿耶的巨汉在不停地吃东西。 拳头大小的烧饼,他扔进嘴里嚼都不嚼,跟吃奶豆似的,顺著嗓子眼就咽下去了。 就这样一直吃,一直吃。等李秋辰哥俩酒足饭饱准备走的时候,巨汉眼前整整三大笸箩的烧饼吃得乾乾净净,就这样还没有饱的意思。 你拉一趟活赚多少钱能养得起这玩意? 刘大倒是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问题,他的想法很直白——就我这样的,人家图我啥呢? 就算日后真出了问题,他也只是个跑腿办事的,不至於掉脑袋。 你看赵员外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原本他是不打算说县太爷什么好话的,我什么档次,也配评价县太爷? 但赵员外和镇长等人活著回来这件事,无形中给县太爷在青石台乡民心中的印象增加了不少高度。 以前確实不了解,但通过这件事至少可以得出结论,就是县太爷脑子还算正常,不会牵连无辜。 有那种不正常的。 隨便找个名目加税,再整点劳民伤財但又毫无卵用的的大工程。 或者没事閒的砍两个刁民的脑袋,隨意罗织几个罪名,顺便提升自己业绩。 刘大小时候经歷过这种烂人,印象极为深刻。 “老三,这唐老板可不是一般人啊,咱们家日后的富贵,说不定就要落在他身上……” 刘大酒喝多了,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一出门口就跟李秋辰絮絮叨叨。 最好只有富贵,没有別的什么东西。 李秋辰正在心里吐槽,突然间察觉背后有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偏了偏头,一个雪球从耳边嗖地一下飞了过去。 转头一看,就见一个裘皮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傢伙正站在墙头,手里还举著第二个雪球正在瞄准。 李秋辰默默转过头去,默数了两秒钟,突然抬手抓住飞来的雪球,转身朝著飞来的轨跡用力丟出。 只听“啊呀”一声惨叫,雪球精准地命中小傢伙的面门,打得她站立不稳,从墙头摔了下去。 “什么动静?” 刘大反应比较迟钝,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异样。 “没事,可能是风声。” 李秋辰压根没当回事。 扔雪球而已,小孩子的把戏,地上这么厚的雪又摔不死人,让她吃个教训就好。 雪確实厚。 整整持续了四天的暴风雪终於平息,镇上积雪达到了接近三尺的平均厚度,超过一半的房屋都被淹没在雪里,让人分不清楚眼前到底是路面还是房顶。 而这不过是漫长冬季到来时的一道开胃小菜,真正的主菜还未上桌。 刘大带著唐老板的亲笔书信和礼物,怀揣著对於未来生活的美好期待出发了。 雪下到这份儿上,马匹根本不能上路,就算是人,也得穿戴特製的雪靴才能在路上行走。 李秋辰出门遛弯呼吸新鲜空气,刚走没多远,就看到一座小山朝自己缓缓移动过来。 那个名叫“阿耶”的巨汉,走在路上就像是一台推土机,走到哪里,就直接在雪里横推出一条道路。 一个毛茸茸的小傢伙站在阿耶的肩膀上,朝著李秋辰的方向伸手一指,巨汉便朝著这边移动过来。 李秋辰眼力好,运起瞳术仔细看了一眼,终於看清那是一个穿著黑貂皮大衣的小女孩。 不对,是一只小罗剎鬼。 白髮,脑袋上顶著大大的貂皮帽子,看不到角。 楚人跟罗剎鬼没有生殖隔离。 不是说有什么违法的意图,而是李秋辰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棕黑色的,没有传说中罗剎鬼的金眸。 血统不纯,是个杂串。 “你站住!” 小罗剎鬼的口音十分生硬,但李秋辰还是听懂了她要表达什么意思。 回想了一下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他在原地斟酌了两秒钟,然后转身就跑。 不跑是傻子,你要让那傻大个揍我,我还不还手?一旦还手暴露真实修为怎么办? 然而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青石台就这么大点地方。 小罗剎鬼驾驭著她的巨兽坐骑,追得李秋辰满街乱跑,跑到最后李秋辰还没累,她先哇哇大哭起来。 北方人见不得小孩哭。 当周围人投来鄙夷的目光时,李秋辰也不得不停下来,想办法哄小孩。 事实上小孩不小,看年纪也有个十来岁左右的样子了,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显得格外小巧精致。 “你別追我了,我让你打回来行不行?” “不行!” 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小罗剎鬼呜咽著从地上抓起一团雪:“你得陪我玩!” “玩啥?” “你扔我!” 李秋辰都无语了:“我都让你打回来了,还打什么?” “继续打我!” “你有病吧!” 这个时候两名大罗剎鬼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左一右堵住李秋辰的去路,冷声道:“不许跑,陪她玩一会儿。” 你们特么是不是听不懂中文? 有可能。 李秋辰冷静下来多问了几句,这才理清缘由。 陪她玩的意思,就是陪她打雪仗,像昨天那样照著脑袋打的那种。 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当然话又说回来,傻子也没关係。 因为她是唐老板的宝贝独生女儿。 脑子不太好使,但是她爹有钱啊。 小丫头跟著老爹一路南下,身边没有玩伴,每天都在赶路,已经快要憋疯了。 第73章 罗剎翻身做主人 打雪仗这种事,如果只有你单方面扔雪球,而別人不敢还手的话,那是没有任何乐趣可言的。 商队里的护卫都不敢还手,废话,老板给你发工资,是让你祸害人家闺女的吗? 好不容易遇上李秋辰这个同龄人,还挨了他一记当头炮,风雪刚一停下来,小丫头就吵著闹著要出来找人。 “她让我拿雪球砸她,你们不会介意吧?” 哄小孩玩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出于谨慎,李秋辰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介意。” 大罗剎鬼面无表情:“要是敢伤到小姐你就死定了。” “那我不跟她玩。” “哇——” 小丫头一听,张嘴就开始嚎。 大罗剎鬼绷不住了:“你下手轻点,我们在旁边看著。” “呜哇——” “好好好,我们都走,走远一点!” 碍眼的人终於走了,小丫头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把冻出来的鼻涕吸了回去,兴高采烈地看著李秋辰:“来打雪仗吧!就像昨天那么打!” 这是纯乾嚎,一点眼泪都没有的。 李秋辰俯下身抓起雪,照著她的小脸蛋就糊了上去。 在北方,打雪仗这个词其实是个倒装句,真正的意思是在雪里打仗。 谁管你男女老少啊,从你我站在雪地里的那一刻起,这里就是毫无道德底线的战场。 我最多只能保证不往雪球里塞石头和砖块。 小丫头被揍得吱哇乱叫,但作战意志相当顽强,几次被打倒了又爬起来,哪怕是被李秋辰以倒栽葱的方式插进雪地里也不肯求饶。 陪著她疯玩了一上午,直到她累得躺在雪地里动弹不得,这场战爭才宣告结束。 青石台镇上不是没有別的小孩,但这种天气家长可不敢让自家的孩子出门乱跑。地上的雪还没冻结实,一不小心人陷进去就找不著了。 再见面说不定就得等明年开春。 李秋辰玩得一身是汗,回到家里躺在炕上默默感嘆。 这罗剎鬼就是皮实抗造,怎么玩都没事。 唐老板真是个人物,在北边闯荡这么多年,钱赚到手软,罗剎大妞估计也玩到腰软,连孩子都这么大了,看长相就知道她娘肯定美得冒泡。 真是羡慕嫉妒恨……咳咳,真是令人敬佩啊。 然后他才想起来,忘了问那小丫头叫什么名字。 不过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从这天开始,小罗剎鬼就黏上他了。 小孩子的友谊就是这么单纯,你跟我玩就行。 玩什么不重要,哪怕是像傻子一样在雪地里疯跑也没问题。 小罗剎鬼名叫乌拉拉,据她自己说,是罗剎语中天上星辰的意思。 罗剎鬼族常年深居地下,一年之中只有少数几个月能回到地上,看到天空和日月星辰。在罗剎鬼族的神话传说中,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璀璨的宝石。 李秋辰对於罗剎鬼的习俗不够了解,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乌拉拉这个名字在罗剎鬼族群中具有什么特殊的象徵意义。 不过乌拉拉头顶上的小小尖角他倒是看到了,粉嫩嫩的,跟她的小虎牙一样可爱。 刘大赶在过年之前,从县里返回,带来了县令彭大人的书信。 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內容,但唐老板对此表示相当满意,当场宣布明年就在县城开设一家唐记商行,由刘大担任掌柜。 天大的惊喜落在刘大头上,让刘大一时间手足无措。 大哥你不是画饼,跟我来真的呀? 这事闹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呢?都没啥心理准备。 唐老板笑了笑,表示这都不算什么。既然要在本地置办產业,肯定得找本地人经营维护。反正也不认识別人,你办事又稳重,不用你用谁? 不等刘大反应过来,唐老板又说起第二件事。 “我看你家老三也是个闯荡的孩子,正好我女儿身边缺少玩伴,就让他给我女儿做个亲隨吧。” 还有这种好事? 亲隨说白了就是下人,当然不是什么体面的职业,但也要看是主家的身份。 给赵员外做团练家丁,那狗都不去。 要是给县太爷家里看大门呢? 刘大正要点头,突然想起一件事,赶忙说道:“您有所不知,我这弟弟脑子聪明,心眼儿活泛……原是准备去县里读书的。” 他差点忘了这个弟弟是乾的,而且有自己的想法。 唐老板听闻此言反倒更高兴了,读书上进?这是好事啊! “我那个丫头从小在边荒长大,已经野得没边了。正好我也有心让她去读读书,培养一下楚地女子的风仪礼貌,省得以后嫁不出去。就让你家老三给她做陪读如何?” 如何? 我不到啊! 自己家老三是个有主见的人,刘大不敢替他拿主意,赶紧回到家里,把这事说给李秋辰听。 我给她做陪读?你知道那孩子都野成什么样了吗?粘上毛那就是个猴子! 李秋辰差点被气笑。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偶像包袱,不愿意给人当牛做马。 只要有好处,尊严啊体面啊这些他都无所谓的。 关键是你看乌拉拉那样子,她是那块读书的材料吗?整天脑子里就只想著玩,稍微不顺她心意,就嗷嗷哭给你看。 不过冷静下来转念一想,这倒也不失为一条路子。 自己想要进县塾读书,除了身份和学费的问题之外,还需要进行考试,考试之前需要学习基础功课,这样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耽误多少时间。 乌拉拉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很明显,就算她真是只猴子,他爹也可以拿钱把她砸进去。 身份差距在那儿摆著呢。 人家唐老板是从北边回来的大商人,就连县太爷都要写回信郑重对待的人物。 跟著他闺女混进去,反而要比自己主动考进去更安全稳妥一些。 不过这些目前都还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在人家唐老板眼里,自己未必有那么大的价值,充其量就是给自己家闺女找个玩伴。 玩腻了就扔掉。 所以,李秋辰决定主动去找唐老板,展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扮猪吃虎时间长了,容易真被人当成猪。 第74章 我大名叫唐冰雹 “我听你大哥说,你是自己主动想要去读书?我跟你哥说这事的时候,不知道这个情况,你若是觉得不妥当,那就算了吧。” 唐老板很好说话。 读书人,甭管是已经读书的,还是要想读书的,都必须要给予三分尊重。 他本人可能只是个无名小卒,但你欺辱他就等於欺辱读书人这个群体,这个群体里面有的是人能给你脸色。 连这种道理都不懂的人,在江湖上是混不明白的。 “小人並非是觉得不妥当,而是不太清楚唐老爷您的想法。” 李秋辰低头请教道:“唐老爷也是楚人,应该知道我楚人家的女儿想要管教的话,应该先找一位教养嬤嬤,教导她最基本的礼仪和习俗,然后再找两个贴身的丫鬟,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如果想要读书的话,应该请一位西席教导基础文字。” 你跳过这么多流程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说完这话,唐老板没动静了。 李秋辰抬头一看,唐老板满脸尷尬。 什么叫应该知道? “咳咳……” 故做掩饰地咳嗽了两声,唐老板正色道:“这方面……我確实是没考虑太多,边荒那边罗剎鬼的风俗与咱们截然不同,有些事情我確实是太想当然了,想的不够周全。” “都说读书人懂得多,脑子转得快,你小子確实是个读书的好材料。既然这些事你都懂,那就交给你来负责吧。我之前许了你大哥做掌柜,现在让你做个管事,专门负责乌拉拉上学读书的事情,你可愿意?” 我懂个屁啊,我跟你吹牛逼的! 李秋辰是想来展现自己的价值,却没想到唐老板偏科偏的如此严重。 我上你们这儿来应聘,你跟我讲公司人力財务都没有,让我自己审自己简歷? 你们这什么草台班子,真的不是皮包公司吗? 不过草台班子也有草台班子的好处。 老板既然不是专业人士,那李秋辰也就不必谨小慎微,处处提防。 “蒙老爷看重,小人必然尽心尽力。” 业务能力什么的先放在一边,牛皮既然都已经吹出来了,李秋辰就准备表现得更专业一点。 “敢问小姐的楚家名讳?” “……” 又是一阵沉默。 李秋辰难以置信地看向唐老板,唐老板老脸一红,摆手道:“你给她隨便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就是了。” 不是哥们儿! 你闺女啊!你亲闺女,都长这么大了,连个大名都没有吗? 边荒那边充话费送小孩是吗? “老爷,这种事没有请人代劳的。” 唐老板看了一眼窗外覆盖的白雪,想了想说:“那就叫唐小雪吧。” 你说行就行,反正这是你自己闺女。 “我不要!” 唐老板那边刚搞定,乌拉拉又不愿意了。 “唐小雪不好听,我要叫唐大雪,不,唐冰雹!” 確认了,確实有血缘关係,这股子虎劲儿真是一脉相承。 唐冰雹是他么什么东西? “你爹让我做管事,而你,就是我管的那个事儿!” 李秋辰心平气和地跟她商量:“你要是听话呢,我就带你玩。要是不听话呢,你爹也说了,我可以揍你。”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乌拉拉她娘肯定不是一般人物。整支商队除了她爹之外,所有人都把她当小祖宗一样供著。 尤其是那个看起来最高大威猛的阿耶,每天除了吃饭之外,主要工作就是乌拉拉的专属坐骑。 別人不敢揍,他敢,而且已经揍过了。 可能这就是唐老板看中他的原因之一。 前些天打雪仗,没少被李秋辰摁在雪里面摩擦,这让乌拉拉的眼神变得清澈了不少。闻言冷哼道:“你要是不跟我玩,我就不听你话。你敢揍我,我就让阿耶踩扁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唐小雪,唐姑娘。” “唐冰雹!” “唐小雪,不许改!” 玩唄,不就是陪孩子玩么。 看唐老板那意思,也没有要把自己闺女培养到可以入宫选秀的想法,只希望她看起来能像个人就行了。 至於说什么琴棋书画啊,三从四德啊……李秋辰敢说他都不敢想。 那这个问题就简单多了。 李秋辰就喜欢这样的甲方老板,钱多事少不墨跡。 至於说乌拉拉长大以后能不能嫁出去的问题,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 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准备过大年的时候,鬍子来了。 鬍子砸窑都有预兆,会派人提前下山来踩盘子。 青石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突然来了几个陌生人四处转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老掌柜早就听到了风声,但那个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当时的赵家都已经那个样子了,在鬍子眼里就是一头无力反抗的肥羊。 但今时不同往日。 鬍子一来一回也需要时间,中间又赶上那么大一场暴风雪,並不知道唐老板的商队进驻了青石台。 別的商队最多也就是停留两日休整一下,便要启程上路。 而唐老板並不急著走,跟县太爷书信往来了一回耗费不少时间,再一看这就快过年了,乾脆就直接住下来置办年货。 不管你有多重要的事情,赶在年关这会儿都没法办。 大家都要过年,鬍子也要过年。今年能不能过个肥年,就看能不能砸开赵家这个大窑。 天色刚一昏暗下来,镇外就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乌乌泱泱上百號人马裹挟著风雪朝著镇里直扑过来。 赵家毫无反抗之力,察觉到危险还来不及组织防御,就被衝过来的鬍子一脚將门踹开,家里顿时传出女眷的惊恐尖叫。 赵家是最大的一头肥羊,但也不是说青石台就没有別的油水。 比方说刘家。 刘大在外面跑商,一年辛苦奔波其实也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凡事就怕对比。刘家这点家底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是足够碍眼了。 眼红狗看什么都眼红。 自然而然地,他也就进入了鬍子的视线。 李秋辰这个时候正带著乌拉拉挖土。 没错,雪已经挖完了,现在是在雪底下挖土。 罗剎鬼族天生擅长採矿挖掘,这不是什么刻板印象,给他一把镐子,一天一夜就能挖出上百米的地道。 昨天李秋辰刚带著乌拉拉修建起一个巨大的冰雪城堡,今天她就觉得这城堡里没有地道,不够完整,二话不说化身土拨鼠。 乌拉拉有个特別精致的镐子,两尺来长,镐头都是用特殊金属锻造的,说削铁如泥一点都不夸张。这一看就是唐老板专门给自己闺女准备的玩具。 嗯,別问,问就是边荒风俗。 第75章 人形凶器乌拉拉 小丫头拿著镐子在地面上咣咣一顿猛凿,愣是在这已经冻瓷实的地面上凿出了一条八尺深的坑道。 幸亏这是冬天,要不然再这么凿下去,李秋辰都怀疑她要把地下水凿出来。 別管淑女不淑女,她开心就行。 李秋辰蹲在上面做监工,时不时提出一些看似专业的意见,突然感觉到地面上传来的微微震动,忍不住皱起眉头,起身看向远处。 只见两个破衣烂衫,穷凶极恶的傢伙骑著马从远处飞奔过来,手里举著刀枪,嘴里还在呜嗷乱叫。 鬍子! 真闹鬍子了? 说实话,李秋辰是不太理解这些鬍子的想法。 青石台並不是一个特別理想的目標。 首先这里距离县城实在是太近了,你能来这里砸窑,那就意味著县城的兵马也能找到你的老巢。 其次赵员外家看起来有钱,但实际上他们家就是个土財主,家里真正值钱的是土地,还有镇上那些產业,都是抢不走的东西。 你能来抢什么?抢多少? 但他毕竟不是真正的鬍子。 鬍子有鬍子的想法。 你甭管我抢多少,好不容易逮著这个机会我就得抢。 谁说土財主家没好东西?土財主家的粮食最多,你以为我们山里的鬍子平时不吃粮食,光喝西北风吗? 至於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都上山当鬍子了,你凭什么还让我想那么长远。 阿耶就站在旁边,充当乌拉拉的护卫,这个时候看到两个鬍子衝过来,他拔出身后大剑往街上一挡,一个人就拦住了整整一条街道。 鬍子又不傻,一看他这个头,当时就怂了,勒住马头转身就想跑。 阿耶大吼一声,抬手就把剑甩了出去。 李秋辰刚把乌拉拉从地洞里拽出来,一转头就看到了如此惊悚的画面。 那足有八尺长的巨剑像门板一样拍了过去,剑风扫过,人马俱碎! 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两个鬍子连同他们身下的马匹都被飞出去的长剑硬生生地砸成了肉泥。 周围还在嗷嗷乱叫的鬍子都被这一幕嚇得目瞪口呆。 啥玩意啊? 这对吗? 阿耶嘿嘿一笑,拎著另一把巨剑迈步向前。 远处的鬍子顿时作鸟兽散。 玩不了,有人开掛。 乌拉拉挥舞著她的小镐子,也要加入战斗,被李秋辰拽住后衣领,一把拎了回来。 “別乱跑,先跟我回家!” 李秋辰转身就往家里跑。 唐老板那边武力充足,根本不必担心人身安全,反倒是家里更容易出事。 李秋辰心中的预感果然应验,他刚赶到家门口,就碰上了一伙直奔刘家来的鬍子。 对方根本没把俩小孩当回事,一边指挥手下去爬墙,一边抽出刀子当头就砍。 李秋辰目光微微闪烁闪烁,对上迎面那鬍子的视线,那人脑子里面瞬间变成一团浆糊,手中的刀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下来。 他在不知不觉中就中了幻术,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李秋辰上前一步从他手中夺过刀,反手一刀將他砍得人仰马翻。 还不等他转身去解决第二个人,就听到那人一声惨叫。 乌拉拉像是灵活的猎犬一样,从李秋辰身后窜了出去,一镐子砸在对方的脚面上。 嘶…… 李秋辰都忍不住为那个倒霉的傢伙捏了把汗。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一招实在是太阴了。 效果显著,不过伤害不足以致命。 趁著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李秋辰將乌拉拉拎回来,顺手再补上一刀。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刀直接断了。 鬍子手里的武器,能有什么好材料,就是一条废铁片。儘管如此,李秋辰也没想到这玩意耐久度会这么低,才砍了俩人就中道崩殂。 “你的镐子借我用一下!” “不借!” 乌拉拉搂著自己的小镐子疯狂摇头:“別的什么都行,这个绝对不行,人在镐在……” 人你妹! 现在不是揍熊孩子的好时候,他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两人,剩下的鬍子瞬间意识到这俩小孩不好惹,呼啸一声朝他们俩包围过来。 李秋辰不想搞得太高调。 我可是读书人。 哪个读书人会不顾体面,跟一群山里的鬍子贴身肉搏啊,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但此时容不得他多做考虑,因为已经有人翻墙头跳进去了。 院里传来大嫂秀兰的惊呼声,还有刘大的喝骂声,鬍子的讥讽嘲笑…… 局势十分危急。 容不得他再扮猪吃虎。 “乌拉拉!” “嗯?” “大风车!” “啊?” 不等小罗剎鬼反应过来,李秋辰抓住她的脚踝照著眼前的鬍子就砸了过去。 谁说没有武器啊,江湖中有一种奇门兵器叫做独臂铜人的你们见识过没有? 乌拉拉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虽然这股聪明劲儿没用在正道上。 在被砸出去的那一刻,她就搞懂了李秋辰所说的大风车是什么意思。 那是他们前两天玩的一个游戏。 游戏的內容是李秋辰抓著她的脚原地转圈,转满三圈之后把她扔出去,落在远处的雪窝子里面。 你说危险? 不危险不刺激她还不爱玩呢。 在这一刻,乌拉拉福至心灵,高举起手中的小镐子,对准眼前丑陋的脑袋狠狠砸了上去。 这就是我们的合体技! 噗嗤一声,鬍子的脑袋像鸡蛋一样被敲得稀烂,小镐子带出红白色的脑浆。 当然在这之前,他就已经与李秋辰对上了视线,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躲闪。 李秋辰有很多种办法能解决这几个鬍子,但他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所以只使用了最隱蔽的瞳术,定住这几个鬍子之后,拎著乌拉拉和她的镐子转著圈一顿乱砸。 你问乌拉拉的感受? 她开心到飞起,举著镐子像母鸡一样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依靠著神器·“乌拉拉之镐”的恐怖杀伤力迅速解决掉这几个鬍子之后,李秋辰顺势將小罗剎鬼拋飞到半空中,自己踩著尸体一步窜上墙头。 院里的两个鬍子满脸惊恐。 外面什么逼动静?你们呜嗷喊叫的干啥呢? 第76章 唐老板背景很硬 刘大手里拿著草叉,肩膀上已经中了一刀,鲜血直流,满脸绝望。 他能在外面跑单帮,武艺多少是懂一些的,在手里有傢伙的时候,对付两个鬍子不成问题。 可外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不知道有多少鬍子衝进来了,他再有本事,能抵得住几次攻杀? 眼看著就要性命不保,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鬼哭狼嚎,紧接著李秋辰翻墙头跳进来,正落在一个鬍子的头上,两腿用力一扭,当场將他脖子拧断。剩下那个鬍子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秋辰一脚踢向刘大。 刘大將草叉向前一顶,草叉径直刺穿了鬍子的胸口,转眼之间两个鬍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葬送了性命。 “老三!” 刘大激动万分。 自家亲兄弟不顶用,这会儿躲在屋里估计裤兜子都尿湿了,关键时刻,还真就得指望这个刚认的乾弟弟。 “乾娘大嫂她们没事吧?” 李秋辰伸手接住从天上掉下来的乌拉拉,急切问道。 “没事,我让她们躲地窖里去了。” 刘大原本都已经陷入绝望,一看李秋辰回来,顿时又鼓起勇气,也顾不得收拾自己的伤势,將地上鬍子的武器挑起来丟给李秋辰。 “这帮孙子就是衝著咱家来的!他妈了个巴子的一定有人告密!” 告密肯定有人告密,要不然不可能把盘子踩得这么准。 但这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 李秋辰踢了踢地上的尸体,小声问道:“大哥,你常在外面跑,能看出这是哪个山头的綹子吗?” 刘大皱眉道:“能有这么多人马的,八成是西边老鹰爪子岭上的一窝蜂,他们以前就跟赵家结过梁子。赵家出事,外地人未必知道,他们肯定能收到风声。” 这伙綹子说实话,要比李秋辰在鸡冠子山遇到的叫破天那伙人精锐得多。 叫破天手底下那点人,说是鬍子,实际上大半是被他从牢里放出来,跟著他一起上山的流氓混混。干坏事一个顶俩,真要干架屁都不顶用。 而这次衝进青石台的綹子,各个都是悍匪。不仅敢冲敢杀,而且在基本业务方面也表现的非常专业,目標明確,进了城直奔富户。 可別小瞧了这一点,没经过训练的鬍子,不可能有这么高的组织度。 李秋辰这边没有感受到什么压力,因为他如今早就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屁孩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赵家和唐老板那边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綹子是啥啊?” 今天晚上抱著小镐子不知道掀飞几个头盖骨的乌拉拉,丝毫没有亲手杀人的心理阴影,反而还好奇地问东问西。 刘大嚇了一跳,这才注意到乌拉拉也跟过来了。 “老三你咋把大小姐也带回来了呢?带她去客栈啊!” “我不是担心你们么。” 李秋辰轻飘飘的一句话,说得刘大眼眶发红。 也是,要不是担心家里人,他回来干啥。 这兄弟仁义,能处! 乌拉拉还在鍥而不捨地追问:“你还没告诉我,綹子是啥呢?” 李秋辰耐心给她解释:“綹子就是土匪,我们管单个的土匪叫鬍子,成群结队的匪帮叫綹子。这些知识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不要到处跟人讲。” 马上过完年就要去县里读书的富家千金大小姐,一开口就是鬍子綹子的,多让人笑话啊。 此时此刻的他並不知道,就在青石台镇外不远处的山岗子上,两名身穿著厚重皮草,底下披掛著铁甲的不速之客,也在默默地观察著镇上的情况。 他们並没有关注刘家这边的动静,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客栈门口。 一眾武装护卫將客栈团团围住,守得水泄不透,甚至还有余力发动反击。 阿耶挥舞双剑大开大合,犹如一台人形的血肉收割机,走到哪里,哪里的鬍子就一鬨而散,稍微慢一点的被他抓住,一剑下去就尸骨无存。 四名罗剎鬼站在客栈屋顶,並没有使用隨身携带的黑虎炮,只用普通的弓箭,就將街道上流窜的鬍子一一射杀。 那些衝进赵家想要烧杀抢掠的鬍子也没能討到好处,只因为那赵家內部不知何时竟然藏匿了一支装备精锐的官兵,当场发动反击,杀得鬍子们丟盔弃甲,狼狈逃窜。 “边荒古族,罗剎海卫……” 说话之人低声感嘆:“这唐老板背景是够硬的,一般人可没有这种门路。” 旁边人小声道:“他有个女儿,混血。” “喔——” 瞭然。 “真羡慕啊。” “羡慕什么,有本事你也去唄。” “不了不了,我听说那罗剎鬼母精通虎踞龙盘夜战八方之术,非等閒男子所能驾驭。这位唐老板能混到罗剎鬼母帐下,还生了个孩子,想必一定是有过人的长处。”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行?” “放屁,我是不好那口。” 眼看著衝进青石台的鬍子已经丟盔弃甲不成气候,两人紧绷的神经也放鬆下来,开始閒聊。 “看来是真的没有药师余孽存留。” “这种事光用眼睛看,怎么看得出来。” “要我说就不该在赵家埋伏那支兵马。一窝蜂败得太快了,都没给到压力。” “他们应该是没想到镇上会有外人来,我看他们大当家的一直没出手,估计是闻到味儿不对就跑了。这一窝蜂不愧是叫一窝蜂,打家劫舍的本事一般般,跑路的本事倒是很厉害。” 事態的发展也正如二人所料,眼见得在赵家和客栈两处受挫,对方要么实力过硬要么早有准备,鬍子们的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落下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扯著嗓子问了一句:“大当家的呢?” “没看著啊!” “妈了个巴子的不是把我们卖了吧?” 鬍子们对於自己大当家的人品抱有充分的认知,这句话一出口,勉强支撑的队伍瞬间就垮掉了,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年前这场鬍子砸窑的大戏,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宣告结束。 镇上人既震惊於唐老板商队护卫的武力,又惊讶於赵家隱藏的底牌。 这支官兵是从哪儿来的?变戏法变出来的吗? 还真是。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消息从赵家流传出来,大家这才恍然大悟。 官府早就有剿匪的想法,只是像一窝蜂这样的綹子平时躲在山上,不好处理。 正好赶上青石台出了这么档子事,县太爷便將计就计。 原本赵员外他们早就能回来,硬是多拖了一段时间,搞得人心惶惶,让一窝蜂误以为有了可以动手的机会。 而这次借著把赵员外他们放回来的机会,县尉马天成亲自带著一支官兵连夜藏入赵家,只等这一窝蜂上门砸窑,就给他们来一个迎头痛击。 第77章 折衝校尉屠飞云 按照原本的计划,双方应该多拉扯一会儿,勾引一窝蜂的大当家亲自出手,然后官兵埋伏在外面的伏兵再一拥而上,前后堵截,將这支綹子全歼於此。 可谁都没有料到唐老板的商队武力值爆表,不仅有那个大块头横衝直撞,神挡杀神。还能让弓箭手居高临下,四处放箭射杀贼寇。 一下子就把鬍子给打崩了。 输得太快,导致那位大当家也未能现身,如今官府还在追缴那些鬍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擒杀匪首。要是让那位颇有些传奇色彩的大当家跑掉的话,用不了多久他又能拉起一支队伍。 那这个事就很麻烦了。 唐老板很无奈,你们事先又没跟我通气,分明就是不信任我们……当然这可以理解,他这支商队的武力配置本身就很超標。 毫不夸张地说,真要是想搞事,那可比一窝蜂的威胁还要大十倍。 不信任归不信任,我出手帮忙,杀退贼寇,怎么还能把锅甩到我身上呢? 赵员外更无奈,玩砸了。 他们家以前就跟一窝蜂结下过梁子,这要是让那位大当家的逃出去,自己家以后还能有好?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当然这纯属马后炮,他既没有拒绝官府安排的胆量,也阻止不了一窝蜂过来砸窑。今天晚上真要是毫无防备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千日防贼的问题了。 千日之后坟头草都能长出三尺高。 青石台的本地乡民,则是陷入到了一种既庆幸又震惊的状態当中。 庆幸的是鬍子被打跑了。 不要以为鬍子抢了赵家就不抢你,那都是捎带手的事。 震惊的则是我们的县太爷这么英明神武,这么牛逼吗? 都玩上计谋策略了? 他这么牛逼我们以前怎么不知道? 这个縈绕在所有人心头的疑惑,在腊月二十五这天得到了解答。 骑乘著高头大马的黑甲骑士如浪潮般涌入青石台。 那位一窝蜂的大当家……李秋辰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据说是很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好汉,但现在也都不重要了。 他的脑袋被悬掛在长枪上,高高举起。 血肉模糊的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绝望。 青石台上下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所有人只敢远远地看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这支部队不是第一次来访。 他们上一次到来,乾净利落地剿灭了以摩訶真人为首的药师余孽团伙。 这一次,又將骚扰地方多年的悍匪一窝蜂尽数歼灭。 为首的年轻將军以铁甲覆面,手持精钢长槊,背负金丝铁胎巨弓,胯下骑乘乌云踏雪驹,高大雄壮。所有的黑甲骑士跟隨在他身后,队列整齐划一,行进之时安静无声。 就算是不懂行的外人也能看得出来,这一定是经受过长期高强度的军事训练。 毫无疑问的精锐之师! 这一次,李秋辰站在更安全的地方。 他的视线落在那位年轻將军腰间的雕漆箭袋之上。 那造型別致,看起来十分眼熟的箭羽,应该是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当李秋辰认出箭矢的那一刻,就知道一窝蜂的大当家死得不冤。 这位可是个究极变態的偏执狂,当初追杀他一个吃瓜群眾愣是追出去好几百里。要是没有山神符籙的帮助,他都不知道怎么才能摆脱掉身后的追兵。 李秋辰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將刘大护至身前。 还好他这一次的目標並不是自己。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赵员外站在自己家门口翘首以盼,眼泪都准备好了,却没想到那年轻將军看都不看他一眼,在镇上转了一圈之后,调转马头直接將唐老板所在的客栈团团围住。 县尉马天成跑过来想要介绍一下,却被那年轻將军抬枪拦住,血淋淋的人头滚落到唐老板脚边。 “我乃黑水镇守府下属,虎王军选锋营折衝校尉屠飞云。” 唐老板看了一眼脚下的人头,心中略感无奈。 说是下马威也好,挑衅也罢,人家摆明了是衝著自己来的。 “小人唐安世,见过屠將军。” “我不知道边关那里是谁放你进来,但看你这样,不像是做生意的本分人。” 屠飞云语气冷漠,眼神凌厉。 唐老板嘆气道:“將军误会了,边关並没有禁止外族出入的规定,只要递交正规的通行文书,缴纳足额税款,就不会为难我等。至於说我多带了一些人手的问题,主要是因为自家的生意比较特殊,確实需要充分的护卫。” “你做的什么生意?” “回將军的话,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边荒特產的矿物。” 唐老板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根方方正正的金属锭,双手托举著恭恭敬敬送到屠飞云眼前。 “石榴金?” 屠飞云將金属锭拿在手里掂了掂,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诧异:“难怪……还有什么?” “玫瑰金、玄霜玉、寒铁、青冥铁这些都有。” 屠飞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將金属锭丟给唐老板,冷声道:“你老老实实地做生意,我保你在云中县平安无事。要是动了歪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也可以保证你商队上下没人能逃过黑水!” 唐老板有些诧异,我这根石榴金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黄金,也同样价值不菲。你是个识货的主,怎么还丟还给我了。 是看不上这点孝敬,还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种事的时候。 “还请將军放心,我一定严格约束下属护卫,谨守本分小心经营。” “那样最好。” 屠飞云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带著身后骑士转身离去。 刚走了没两步,他猛然勒住韁绳,扭头看向躲在人群里的李秋辰。 “小子,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著我的箭?” 你有病吧! 李秋辰都惊了,我盯你箭又没盯你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著看你一眼都犯法是吗? 但表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除非是已经做好了再被他追杀三百里的心理准备。 “回大人话,没见过这么长的箭,觉得新鲜。” 李秋辰只能装傻。 屠飞云微微頷首,看起来似乎是打消了疑虑。 第78章 清算內鬼迎新年 李秋辰越发庆幸,自己一直以来的小心谨慎是有意义的。 不能因为自己穿越了,就想当然地以为本地土著自带降智光环。 屠飞云就给他上了一堂生动的教学课,告诉他什么叫做处心积虑,谋而后动。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对药师余孽的围剿,甚至为此不惜布置了一个长达数月的圈套。 如果不是李秋辰一直小心翼翼掩盖自己真实身份,维持住了自己的人设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的话,那现在就不是问一句“你为什么要看我的箭”这么简单的问题了。 屠飞云虽然没继续跟他纠缠,但李秋辰相信,他肯定在心里记住了自己这个人。 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只是因为我在人群里多看了你一眼? 李秋辰回到家里苦思冥想了许久,才意识到问题的关键。 自己当时表现出来的状態,太过於镇定了。 屠飞云是第二次来青石台,可以说是凶名赫赫。当地人对於他的畏惧远大於尊重。 而自己当时站在旁边看热闹的时候,並没有表现出这种畏惧。 你当然可以找理由,说我是新来的,不懂本地江湖规矩。 但人家不是法官,不需要听你的理由。 屠飞云毫无疑问是一位修炼者,他那张大弓普通人拉都拉不开。 修炼者耳聪目明,感知过人,甚至不需要用肉眼观察,就能察觉到周围视线的变化。 李秋辰表现的跟別人不一样,自然而然就会被他注意到。 一般来说正常人是不会在意这点小细节的。 你又不是金元宝,还能让所有人都喜欢你? 但屠飞云恰恰不是个正常人。 他也不止是怀疑李秋辰,他怀疑一切。 屠飞云走了,青石台全镇上下从一片死寂瞬间恢復到过年的欢乐气氛当中。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这位杀人如麻的年轻將军。 过年么,打跑了鬍子,本来就应该庆贺。 一窝蜂全军覆没,大当家的被悬首示眾。 赵家除了心腹大患,赵员外心情大好,一口气宰杀了十头大肥猪,在镇上摆开流水席,宴请全镇老少。 当然也少不了在这场战斗中出工出力的县衙官兵和唐老板一行。 除了杀猪菜流水席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清算內鬼。 还是那句话,青石台说大不大。 一窝蜂的探子什么时候来的,住在谁家,找谁打探的消息,这不能算是什么秘密。 大家都是本本分分的种田汉,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么几个人。 李秋辰作为外人,一开始也被列入到怀疑对象当中。 不过刘家门口那些鬍子的尸体,彻底洗清了他身上的嫌疑。 赵家有內鬼,刘家当然也有內鬼。 刘婆现如今是镇上唯一的出马神婆,你甭管她有没有真本事,单这个身份,一般人就不敢招惹。 都说头上三尺有神明,你在背后算计人家,真不怕大仙儿来缠你? 这么一想的话,嫌疑对象也就呼之欲出了。 镇上有个閒汉叫刘三,外號刘大脑袋。 此人不学无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是镇上有名的混子,经常跟一些不正经的人混在一起。 他姓刘,跟刘婆家男人算是不远不近的亲戚。 当初刘婆男人病死,这刘大脑袋就腆著个脸上门吃绝户,对大嫂秀兰毛手毛脚。 那时候刘大在外面没赶回来,刘二又是个不拿事的,全靠刘婆剽悍,装疯发癲才把他嚇走。 刘婆家两代人做生意攒下的小院子,刘大脑袋十分眼红,在外面喝多了酒就跟人吹牛逼,说那院子是刘家的祖產,合该由他来继承。 本地人都当他放屁。 都是乡里乡亲的,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退一万步说人家里还有俩儿子呢,都成年了。 轮谁也轮不到你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要是刘婆和她那俩儿子都死了呢? 谁收益最大?或者说谁觉得刘家灭门,自己能捞到好事?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刘大是个生意人,讲究与人为善。要换做別的事情他忍也就忍了,不会跟刘大脑袋一般见识。 但这次差点闹出人命,如果李秋辰不在,是肯定会出人命。 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忍不了的。 过去他没兄弟帮衬,做事不方便,现在有了李秋辰这个乾弟弟,顿时生出胆气。在家里吃过早饭,俩人一合计,也不多说废话,直接上门去找刘大脑袋。 刘大脑袋也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看到两兄弟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连狡辩都不敢狡辩,二话不说转身撒腿就跑。 他这一跑,罪名就算是坐实了。 外面冰天雪地,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能跑出多远? 刘大身手过人,几步赶上前去,將他一拳撂倒,骑到身上左右开弓二十多个大嘴巴子招呼上去,边打边骂:“你妈了个巴子的有没有人心啊?” 刘大脑袋捂住脑袋拼命求饶:“不是我!真不是我啊!” “我还没问呢你就说不是你?不是你是谁啊?” 到了这会儿刘大脑袋打死都不敢承认自己给鬍子透了消息。 但他承不承认都无关紧要,因为鬍子那边还有活口呢。 眼看著刘大打痛快了,李秋辰在旁边劝道:“大哥你別下手太重,一会儿咱们把他押送到马大人那里去,让他去县衙里慢慢分辩。” 刘大脑袋一听要把自己送官,顿时鬼哭狼嚎起来:“刘大我可是你亲叔啊!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我看你是马尿汤子灌多了,打哪儿论的亲叔?就算是亲叔做下这等事情,咱们之间也再没情分好讲!” 刘大不是迂腐之人,听了李秋辰的建议,当即便將刘大脑袋手脚捆绑起来,扭送县尉。 县尉马天成正愁自己手上的功劳不够,大头都被屠飞云拿走了,自己带著县衙这帮兄弟大过年的也没捞到什么油水……赵员外的孝敬不算,出这一趟公差回去总得有个说法,只抓几个鬍子的活口未免有些单薄。 一听还有內鬼大喜过望,也不用去县里过堂了,直接就在赵家开审。 鬍子之间哪有什么信义可言,平时牛逼吹得山响,被逮住了就怂得跟狗一样。 第79章 往日辉煌云中县 不怂不行。 北方民风彪悍,落在官兵手里最多不过砍头。要是官兵不在,那这事就不好说了。当地有个传说,抓到拐小孩的人贩子,就给他餵黄米饭。 刚蒸熟的黄米饭蘸点凉水餵下去,吃到嘴里不烫,后反劲儿一上来,能直接把胃肠烧烂。 这些不念乡土情谊,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鬍子,比人贩子更可恨,只会享受更高级的待遇。 几棍下去,把內鬼吐得乾乾净净。 包括刘大脑袋在內,还有赵家那边抓出来的,没一个冤枉。 劫后余生,又赶上过年,刘大在外面採买了不少吃喝,回到家里就让老娘和媳妇包起饺子。 晚上一家人坐在炕上,吃著热乎的酸菜油渣馅饺子,听著外面噼里啪啦的爆竹,刘婆止不住地抹眼泪。 太凶险了,如今一家人能囫圇个儿地坐在这儿,再不敢求別的福分。 刘大端起酒杯提了杯酒,第一杯先敬三弟李秋辰,这没啥可说的。 放下酒杯刘大吃了口饺子,突然说道:“娘,我跟三弟都领了唐老板的差事,过完年就要去县城里。要不你跟秀兰,还有老二跟著我们一起走吧。” 刘婆有些心动。 她家又不是地里刨食的,不是没法挪窝,而且经过这一遭也心有余悸。 但想了想又摇头道:“你说得轻巧,咱家这么大个院子不要了?而且你爹坟还在这儿呢,你带秀兰进城就行了,他们能把我一个老婆子怎样,再说老二出师还得几年……” 李秋辰笑道:“乾娘,你就听大哥的吧,你不走大嫂咋走?能把你一人扔这儿么?有我跟大哥在,二哥怎么也能混个吃饭的差事,那裁缝的手艺也不一定就非得去学。再一个,这儿离县城也不远,来去方便。” 听他这么一说,刘婆越发动摇。 “我听说县城东西贵,哪儿哪儿都得花钱……” “您不能这么想,县城虽然物价贵,可反过来说,咱家这点家底,搁在县城不显山不漏水的,不也省得招人惦记了么?” 这句话一下子就说到刘婆心眼儿里去了。 当即点头道:“我岁数大了,脑子越来越糊涂,以后家里的事就听你们兄弟的,你们说咋整就咋整。” 至於老二的意见? 刘老二闷头吃饺子,没有意见。 都行。 国历八零一二年,这是李秋辰在除旧迎新之时方才知晓的数字。 这串数字的象徵意义很简单,就是大楚帝国创建至今,已经有了足足八千年的歷史。 真是老而弥坚啊。 过完了大年初一,唐老板的商队就开始动身。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刘婆在家收拾行李,刘大和李秋辰跟著唐老板的商队一起出发。 李秋辰並不知道唐老板为啥要在青石台停留这么久,如果说一开始被暴风雪阻路还可以理解的话,那等到鬍子都被收拾完了,还硬拖著要在青石台过完年就很不合理了。 青石台这地方有啥值得他留恋的,从腊月初三一直驻留到正月初二? 李秋辰觉得没有,所以唯一的答案只可能在县城那边。 云中县位於北境黑水镇守府林原州最北部,传说万年之前有仙人在此取地火炼剑,地火升腾烟云繚绕方圆百里之地,因此得名云中。 仙人拔剑而去,在原地留下用於炼剑的万丈深渊,据说直达地心深处。 后来先民开拓至此,於深渊中发现矿脉,又有地热可供取暖,便在此地修建城池。 据说当年此地盛產各类珍贵矿物,南方商队终日川流不息,一度曾经发展到多达百万户人口的繁荣景象,自称为北境天炉。 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的云中县已经再不復往日那种地火升腾烟云繚绕的景象,常住人口也锐减到二十万户左右,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可以算得上是北境重镇。 李秋辰跟隨著唐老板的商队一路向南快马加鞭,行走了一昼夜的路程,抬头就看到茫茫雪原之上,一座险峻奇峰拔地而起。 山其实不高,但模样特別古怪,怎么说呢,就跟3d列印之后剩下的基座一样,画风特別的潦草。 这座山其实是被“拱”起来的,山下便是仙人炼剑的“天炉”,也就是后来的大矿坑。 这条矿坑坐北朝南,並不是垂直上下,而是斜插入地面。 云中县便是围绕著这座矿坑逐渐发展起来的。 离老远李秋辰就看到雪地上凸显出来的一条长长的黑带,那是云中县的外围城墙,通体钢铁浇筑,看起来高大雄伟,坚不可摧。 但现在已经被废弃掉了。 不是说不需要城墙,而是云中县本身的规模,已经从最巔峰的时期,缩减了五分之四的面积。很多外围区域的建筑在这几千年里都已经崩塌瓦解,重新化为尘土。 只留下这座雄伟的钢铁城墙,向往来行人述说著云中县当年的辉煌歷史。 相比之下青石台確实就是个大车店。 穿过这道城墙,还要向前再走两个时辰,才能抵达真正的云中县城。 唐老板的商队里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此人名叫燕回,也是楚人,看起来十分精明强干,从唐老板对他態度来看,应该是真正的心腹无疑。 李秋辰猜测,唐老板应该是提前派这个人来到县城,交代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神秘任务。 除了燕回之外,唐老板身边还有一个帐房先生,名叫陈亮。此人性格低调,平时寡言少语。李秋辰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个人,直到唐老板给他和刘大主动介绍,这才知晓。 这样才对。 总不可能是真的甩手掌柜,啥事都不管,无条件信任刘大这个外人。 身为商队的老板,要是没有左膀右臂才显得奇怪。 傍晚时分抵达县城城关,递了通行文书进城,寻得客栈住下。唐老板將几人叫到身边,简单说了一下团队日后的组织结构和计划安排。 唐老板要在县里置办產业,自己的住处和店铺都已经找好了,是从別人手里盘下来的店面,该有的东西都不缺,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使用。 第80章 闺房下面挖地窖 陈亮依旧负责管帐,货物进出都由他亲手把关。刘大担任掌柜,主要负责店面的经营和各处应酬。 燕回则是商队的护卫首领,包括那些罗剎鬼和巨汉阿耶都听他调遣。 李秋辰作为后院的管事,主要负责乌拉拉的生活起居和日后读书求学的问题。 简单总结一下,財务人力两大部门依旧牢牢捏死在老板手里。 刘大成了產品销售经理,李秋辰就是老板亲闺女的专职保姆管家。 要说信任,唐老板確实给予了两兄弟极大的信任,这种工作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但在李秋辰看来,这个公司的架构依然十分鬆散,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撑起来一个架子。 什么?你说老板不差钱?那没事了。 “先了解一下情况吧,看看家里还缺什么东西就添置一下,过了正月十五咱们就正式开张。” 唐老板財大气粗,直接给李秋辰批了二百两银子。 院子是从別人手里转过来的,三进三出的高墙大院,十几间青砖大瓦房,家具摆设什么的都不缺。唐老板非常大方地把前院分给了自家兄弟,包括刘大和李秋辰都分到了一间厢房。 后院暂时就只有乌拉拉一个人住。 李秋辰的主要工作就是用这二百两银子把后院给拾掇利索了,包括被褥、衣物,还有女孩子家用的针头线脑什么的都要准备。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 “我要住这个地窖!” 乌拉拉在家里转了两圈,一眼就看中了家里的地窖。 北方人家里是肯定不会缺地窖的,需要储存过冬的蔬菜粮食。 问题是地窖大多挨著厨房。 你一个富家千金能住这儿吗? 经过这些天来的接触,李秋辰已经逐渐摸清了这小丫头片子的性情。 顽皮,任性,超雄。 但也不能说没有优点,优点就是你可以跟她谈条件,谈好条件之后她还是很听话的。 “这个不行,里面一股子醃酸菜味,我给你挑一间房,然后你自己在下面挖。” 乌拉拉非常开心地接受了这个建议。 后宅里有个小花园,大概能有个四五十平米的面积,种了几棵腊梅,旁边就是女眷的臥房,看来前任房主应该是一个比较讲究格调的高雅之人。 “就从这儿开始挖吧,整个园子都是你的,在这儿做一个地窖门……你现在先別挖,回头我给你画个图,照著图挖,咱们不能把地面上的房子挖塌了对不对?” “那是绝对不会的!” 乌拉拉抱著她的小镐子一脸认真:“你要相信我的天赋和技巧,从小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被活埋过。” 那你可真牛逼……不对,这是值得拿出来吹牛逼的事儿吗? 李秋辰认真劝导:“我不懂土木工程也知道,冬天不能动土,你要等开春雪化了才能动工。现在先把这活儿放下,咱们上街买东西,你跟著我不许乱跑知道吗?” 乌拉拉是属驴的,顺毛捋的时候特別乖巧听话。 “我不乱跑,但你得给我买零食。” “买!” 县城的街道繁华程度远超李秋辰的想像,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临街的各种商业店铺,五光十色,琳琅满目。 要说这个时节的零食,那绝对不是什么乾鲜果品,只有一个东西最权威,那就是糖。 跟糖有关的本地特色,一是灶糖,二是糖葫芦。 灶糖是用麦芽糖熬出来的,跟蔗糖是两种味道,带有一种特殊的米麵甜香。一根朴实无华的灶糖本身就是最权威的代表,根本不需要芝麻点缀。正经懂行的吃家都不会买那种带芝麻的,撒芝麻说明卖家对於自己產品质量的信心不够充分。 至於糖葫芦,这个倒是很常见且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东西。但在北方,最权威的糖葫芦绝对不是用山楂做的糖葫芦,而是黑枣。 这里面有一些不容忽视的场外因素。 不是说黑枣糖葫芦就一定比山楂糖葫芦好吃,主要是山楂里有籽,做糖葫芦的人不一定给你挖乾净。 换在別的地方你吃到山楂籽吐出去就行了。 这边寒冬腊月平均气温零下三十多度,糖葫芦冻得跟石头似的,你用力一口咬下去,咬到山楂籽你就爽去吧,牙都能给你当场硌碎了。 李秋辰给乌拉拉买了一根黑枣糖葫芦,一根山楂糖葫芦,让她交换著口味吃。兜里再揣上几根冻到脆裂的灶糖,这对於北方孩子来说就可以算是极其奢华的配置了。 如果另一个兜里再揣点爆竹,那就是满级顶配。 哄好小祖宗非常重要,至於牙齿健不健康的问题李秋辰现在不考虑。 牙齿又不给他发工资。 今天他上街来只办两件事。 一是带著乌拉拉逛街,她想要啥就给她买啥。 二是买人。 李秋辰做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並不清楚县城里买卖人口犯不犯法。 他只能先跟人家打听。 事实证明,大楚的法律制度確实很健全。 尤其是在人口户籍政策上,格外的严谨。 买卖人口虽然不犯法,但不允许私下买卖。收养子女、购买家丁僕人都需要到官府报备,签署对应的合同文书。 牙行,也就是卖人的行当,同样需要官府批准,持证上岗。对於买卖人丁的身份信息也有著相当繁琐的各种限制要求…… 总而言之就是十分麻烦。 不是说你有钱,就能在街上隨便买俩小丫鬟回家暖床这么简单。 僱工就简单多了,城里有专门的人市,以前是矿工和搬运工的集散地,现在不管是厨子还是护院都能在那里找到。 李秋辰顺著指引过去转了一圈,聘请了一名厨师,两个干粗活的老妈子。 还是没找到小丫鬟。 废话,没赶上灾荒的年景,谁家好闺女出来拋头露面? 真正需要丫鬟的人家,也不会在市面上买卖,只用家生子。 眼瞅著日上三竿快到晌午,乌拉拉的零食也基本上消灭光了,李秋辰决定找个馆子品尝一下当地美食特色。 看著街头那家店铺比较红火,他带著乌拉拉走进去,一扭头就看到屠飞云带著几名军汉在里面吃羊。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李秋辰暗骂了一句晦气,硬著头皮往里走。 第81章 屠公子不讲人话 第81章 屠公子不讲人话 虽然上一次见面,屠飞云带著面甲,李秋辰没见过他的真实样貌。 但这个人怎么说呢,他的气质十分独特,就像严厉的班主任一样,看你一眼就能让你浑身难受。 屠飞云对於视线极为敏感。 李秋辰看到了他,他也就看到了李秋辰,当场便招呼他过来。 我能不能不去? 李秋辰对这傢伙实在是腻歪透了。 简直可以说是阴魂不散。 云中县城这么大,怎么就这么巧合又撞上这孙子了呢? 但是不去又不行。 人家是杀人不眨眼的將军,自己只是个带孩子的保姆。 李秋辰皮笑肉不笑地走过去,抱拳行礼:“小人见过將军。” “巧啊?” “是挺巧的,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將军。” 屠飞云拿烙饼抹了抹嘴,转过头来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李秋辰。” “那个呢?” “这是唐老板的女儿,唐小雪。” “混血?” “嗯————是有罗剎鬼血统。” “坐,一起吃。” 屠飞云指了指旁边的板凳,抬手招呼伙计:“再来一斤烙饼,两斤熏羊肉!” “小人不敢。” “叫你坐就坐,心虚什么?” 心虚你二舅姥爷! 李秋辰在心里狂骂。 什么人啊这是。 知不知道什么叫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 不过该说不说的,这家熏羊肉闻著味是不错。 北方的熏酱肉类,不是拿柴火燻黑了那么简单。稍微讲究一点的要用果木和柏叶,加上黄米、茶叶、冰糖,混合出极其独特的烟燻风味。 按理说有人请客吃饭,而且还是大饼卷熏羊肉这种硬菜,那就说明交情是真的过硬。 可李秋辰完全想不到自己跟屠飞云有什么交情。 羊肉是熟的,咱俩熟吗? 屠飞云斜眼看向李秋辰:“你带著个小屁孩来人市上閒逛,就不怕人贩子给你俩拐了?” 李秋辰恍然大悟。 自己虽然时刻小心谨慎,但有的时候往往会忽略掉一些生活中极其细微的常识性问题。 比方说,忘记自己现在的年龄。 在外人看来,没有大人领著,俩小孩上街乱逛,確实很危险。 当然这可以用自己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这种理由来解释。 想到这里,李秋辰赶紧解释:“將军教训的是,只不过我们家老板刚过来,手头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也顾不上自家闺女。我带她过来,主要就是想雇一位能照顾她生活起居的大嫂。要是有机会的话,还想找一位先生教导她这边的礼仪和学问。” “找到了吗?” “我们这不是刚来么,就连县城里的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呢。” 屠飞云看了一眼完全不怯场,或者说压根就不在乎他,正抱著烙饼卷肉大口狂啃的乌拉拉。皱眉沉思片刻后说道:“县城里情况很复杂,没你们想的那么安全。別在外面乱逛,要找教养嬤嬤和先生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如何?” 李秋辰连忙摆手道:“这种小事,不敢劳烦將军。” “怕我在你们家安插耳目?” 臥槽,你特么会说人话吗?你家长从小没教过你什么叫含蓄? 李秋辰都无奈了,好想把眼前的羊腿骨塞他嘴里。 “当然不是,只是將军似乎对我家老板————有些成见?” 李秋辰当然知道屠飞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唐老板,他也怀疑。 但咱们在明面上能不能別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你特么到底会不会好好说话聊天?三句话就戳人家肺管子,谁能受得了这个。 “我不是针对你家老板。” 屠飞云拿起另一张烙饼,面无表情地说道:“职责所在,像唐老板这样来歷蹊蹺的人物,我肯定会重点关注。但公是公,私是私,不用担心我对他女几做什么手脚。” 呃———— 为什么要单说他女儿,我不是人啊? 李秋辰听懂了屠飞云的言外之意,心中忍不住骂娘。 你特么凭什么怀疑老子? 就算我————好吧,那我不是也啥都没干吗? 怎么会有这么变態的人啊,你的同事真能忍得了你这种行事作风吗? “那就————多谢將军照顾。” “谈不上照顾。” 屠飞云淡然道:“我听说你家老板手面很宽?” 你听谁说的? 李秋辰也不好反驳,唐老板虽然没给自己发工资,但直接拨了二百两。 “確实。” “我给你找的这个人物超所值,所以工钱要多给一点。” 完犊子了,这个人说的话,李秋辰是越来越不能理解了。 啥叫物超所值啊?我就想给乌拉拉找个照顾生活起居的老妈子,你告诉我她能怎么物超所值? 是云中县缝裤衩刷马桶大赛冠军吗? “行,既然將军有命,我回去跟老板说一下。” 这一顿大饼卷羊肉,李秋辰吃得无比堵心。 羊肉再香也没办法,换做你跟你班主任坐一起吃饭你也开心不起来。 但他还要表现出吃得很香的样子,以免被屠飞云再察觉到有什么问题。 吃完了饭,屠飞云出门牵了马,亲自把李秋辰和乌拉拉送回到家。 看他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的样子,李秋辰就知道这王八蛋的疑心病又犯了。 “將军,这宅子是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有。” 李秋辰:“???” 这个时候家里没人,屠飞云倒背著双手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皱起眉头问李秋辰:“你们老板一到县城,就买了这么好的宅子?” 李秋辰只能如实回答:“这事我真不太清楚,我只负责照料唐小姐。” “这宅子里死过人。” “啊?” 屠飞云正色道:“这里的原主人姓齐,也算是本地大户。他有个儿子不学无术,暗中勾结邪魔外道,在城中装神弄鬼,坑骗钱財,侵害妇女。” “后来,被我杀了。” 李秋辰站在旁边默默地听著,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我只杀了他一个儿子,他为什么要急匆匆地举家搬迁?你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屠飞云转过身来询问李秋辰。 李秋辰只想说將军你特么的应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这是病,得治! > 第82章 张芍药应聘上岗 第82章 张芍药应聘上岗 “您说的那个人,是死在这院子里的吗?也许是人家觉得死人晦气————” “当然不是,他还没案发之前,就在后院里害死过两个女人,那时候他们家可没觉得晦气。不过你们可以放心,那两只女鬼我也都处理过了。” “还有女鬼?” 李秋辰惊恐地左顾右盼。 屠飞云不解道:“你家老板养那么多鬼,连鬼丫头都生下来了,你在怕什么?” 那能一样吗? 罗剎鬼会喘气儿,而且没有生殖隔离! 李秋辰脸色煞白,小声问道:“將军————可还有其他不妥当的地方?” “没有了。” 屠飞云看了他一眼,转身出门,丟下一句话:“回头我把那女人带过来,就算你们老板不满意,也要给她一份礼金,记在我的帐上。” 李秋辰恭恭敬敬將这位爷送到大门口,听著马蹄声逐渐远去,这才抬起头来,脸上惊恐的表情消失无踪。 他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演技有没有过关。 乌拉拉倒是没有察觉到李秋辰的內心活动,站在旁边没心没肺地说著风凉话:“这位大哥哥是个好人吶!” “请你吃大饼卷羊肉就算是好人了?” “他还送我们回来呢!” 乌拉拉心思比较单纯,在她的世界观里,对她好的人,就是好人。 李秋辰仔细端详了一下乌拉拉脸上天真无邪的表情,心中打定主意,以后一定要向她学习。 傍晚时分,屠飞云带来了一个夹著包袱的女人。 这时候唐老板也刚好从商行回来,看到屠飞云整个人都懵了。 李秋辰赶紧跟他解释情况,唐老板听完差点没绷住。 “家里这点小事怎敢劳烦將军过问。” “你也是心大,让两个小孩跑到人市上去招工————” “屠公子一向不会说人话,你们別介意。” 还不等屠飞云说完,旁边那女人突然插了句嘴,把他的话给打断了。 大姐你是真的勇啊! 李秋辰死死压住嘴角,心说可算是有人替我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这女子看起来有三十岁出头,从头饰穿戴上来看,应该是个寡妇。眉目周正,皮肉白净,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气质跟村妇截然不同,就算面对著屠飞云也是不假辞色。 “屠公子,剩下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您就別跟著添乱了。” “行!” 屠飞云也不跟她客气,点点头转身就走,这让李秋辰心中对於他们二人关係的最初猜测又打上了一个问號。 不是相好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这反应也未免有点太冷漠了。 一直等到屠飞云离开,那女人才朝著唐老板和李秋辰屈身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妾身本家姓张,名唤芍药,在此给东家请安了。” 唐老板连忙虚扶道:“张大姐不必如此多礼,我们这商贾人家,没那么多规矩,咱们进来说吧。” 他现在还没搞明白这位张氏到底是什么来路,也拿捏不准称呼。 倒是女子本人落落大方,一点都不见外,进了门之后主动自我介绍起来。 “东家不必多心,那位屠公子的性情一向如此,不说人话,不讲人情,不办人事。他家传的毛病,不单单是针对你,对谁都一样。” 姐姐你这话说得太对了! 唐老板和李秋辰闻言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 “妾身本是京城侯府家生子出身,伺候老太太到了年纪,许配与府中家將。 后来先夫因罪流放边疆,妾身也隨同前来。先夫故去之后,便一直寡居家中。” 张大姐简单三两句话,就跳过了二十万字的剧情。 李秋辰心说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啊。 勛贵世家老太君身边的大丫鬟,这种身份教导一个边荒的野丫头是绰绰有余了。 不,甚至可以说是大材小用。 唐老板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心中有些忐忑。 “不知大姐与那位屠將军又是什么关係?” “没有什么关係,那位屠公子————你们可能对於这个姓不太熟悉,我简单给你们解释一下,他们家是祖传的朝廷鹰犬,心狠手辣,凶名赫赫。” 张大姐说到这里,下意识地看了看门口。 “当初先夫获罪被贬至北境,那个案子就是由屠公子亲手经办。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与他没有什么情谊,只有仇怨。后来这位公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跑到这边,先夫因公殉职后,他便找上门来,说什么有义务照顾同僚遗孀————那人什么性格你们应该是懂的。” 对对对,我们懂! 李秋辰用力点头,就是这种自说自话不管他人死活的味儿,没错了。 只是张大姐你刚刚那几句话里面,是不是又略过了十万字的剧情啊? “妾身说这些只是想让东家知道,不必对妾身有什么怀疑,那位屠公子眼睛里面根本没有好人,妾身在他眼里的地位,和你们是一样的。您家里的小姐需要教导,我也正好需要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咱们把这个事想简单一点,不要去在意那个精神病的想法。” 唐老板点头笑道:“大姐说的对,咱们都是平民百姓,惹不起那些性情古怪的王公贵族,把自己家的日子过好就行了。这样吧,李管事你去把小雪带出来,我跟张大姐简单介绍一下咱们家里的情况。” 其实乌拉拉就躲在后面偷听著外面的动静,李秋辰把她从柱子后面拽出来,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盯著张大姐上下打量。 “好標致的一个孩子,都说罗剎鬼女美艷无双,妾身今天才算是见识到了。” 张大姐朝著乌拉拉微笑了一下,转头对唐老板说道:“东家的意思是,想让小姐学习楚家的礼仪和文字,日后上学读书————这些倒还好办,只是不知道东家对於小姐的未来有什么计划呢” 唐老板不解道:“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意思是,您是希望小姐日后能在这边挑选一份门当户对的亲事呢,还是想要回北方去继承您在那边的家业。又或者是您在县里做生意,需要小姐去结交朋友————根据您这边的具体需要,我会给小姐教授不同的课程。” > 第83章 后宅专家张嬤嬤 第83章 后宅专家张嬤嬤 “不能让她都学吗?” 张大姐微笑不语。 唐老板面色尷尬。 他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自己闺女啥尿性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唐老板咳嗽一声说道:“让大姐见笑了,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也不指望她日后出人头地,攀附权贵。就是想让她学点规矩和常识,不至於出门闹笑话让人轻贱。再有就是多读书长长见识,不要被人轻易哄骗。” 张大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甲方姿態太低,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你没办法找藉口跟他提价。 “既然这样————我只要十两的月薪就够了,要是三个月之內东家不满意,这笔钱我原数奉还。” 这个价其实喊得很高,李秋辰在人市上雇的粗使婆子,一个月也只要一百二十文钱。 张大姐对於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但对东家的財力认知还不够深刻。 “不必如此,大姐既然是京城人士,光是眼光见识这方面就胜过我等乡野之人百倍,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东西。” 唐老板当即拍板:“以后您就是后院的管教嬤嬤,我先给您开二十两的月薪,以后逐年增加。小女之事,就全权託付给张嬤嬤和李管事了。我还是那句话,不求她日后有什么出息,只要不受委屈不闹笑话就行。” 张芍药大喜,起身便拜。 李秋辰非常能理解她现在的內心感受。 跟那个不讲人话不通人性的屠公子相比起来,唐老板这个为人处事的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圣人。 谁会不喜欢这样的老板? 张芍药是带著铺盖捲来的,非常有自信能够留下。 但就算是如此她也没想到,唐宅后院会这么的————空旷。 “后院只有小姐一个人住,您可以隨便挑一间房。” “以唐老爷的身家,不会连丫鬟都雇不起吧?” “主要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去哪里僱人。” “行,这件事交给我来操办,你不用管了。” 张芍药跟著李秋辰在院里转了一圈,一边点头表示满意,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道:“咱们小姐的生母,没跟著唐老爷一起过来?”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罗剎鬼女子地位是很高的,唐小姐的生母,据说是那边的一位帐主。按照我的理解应该就类似於部落头人的地位。” “原来如此,那唐老爷这次回来————就没想过在这边收个偏房什么的吗?” 女人天生爱八卦。 李秋辰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道:“这是老爷的私事儿,咱们不好过问。” “对於你来说是私事,对我来说是工作,这些事必须问清楚。” 张芍药指著后院的房子说道:“后宅的事情比你想得要复杂的多,既然当家主母尚在,无论她来不来,都要给她准备好一处安寢之所。” “唐老爷日后想要收偏房的话,不能跟小姐安置在同一个院里,离得太近就会生事。” “咱们这小门小户比不得京城的高门大院,但家里该有的人手必须要有。你去人市上招工,单身的千万不要,要招就招那种本地拖家带口的农户。男人在前院拉车、看门,女人在后院煮饭,洗扫。家里有孩子最好,男孩跟著主家做长隨,女孩放在后院做丫鬟————” 你看,这就叫专业。 李秋辰听得冷汗直流,他都觉得无从下手的事情,张嬤嬤三两句话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小姐读过书吗?” “没读过。” “认字吗?” “不认字。” ” ,张芍药看著大眼睛忽闪忽闪清澈透明的乌拉拉,沉默几秒钟后摇头道:“那就没必要急著找西席先生,先开蒙再说。我给你列一张书单,你去书店里把书买回来。先从三字经,千字文开始学起。这些基础的东西我可以教她,不然也对不起老爷给的月薪。” 乌拉拉咬著手指头小声嘀咕:“我不想念书啊————” 李秋辰哄她:“我陪你念,你要是背书背的好,有奖励。” “那行吧。” 看到自家小姐不是那种刁蛮任性无可救药的性格,张芍药悄悄鬆了口气。 当然不止是要念书,我还要靠她做敲门砖呢。 李秋辰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我听说县里的县塾有名师教导?” 张芍药无语道:“以小姐现在这个基础,什么老师教不都一样吗?” “莫非是县塾不收女子?老爷的意思您刚才也听到了,不指望小姐学到多少东西,去县塾感受一下学习的氛围,长长见识就足够了。” “那倒不是,只要自身足够优秀,女弟子他们也不会拒绝。” 张芍药看了一眼乌拉拉:“县塾有內院外院之分,外院与其他私塾没什么区別,至於內院,若没有通过童子试,就算花钱进去,也未必能听懂人家讲的东西。小姐————没必要如此急切,就算硬塞进去,生出厌学的情绪反而不美。” 言外之意,您家小姐真不是那块料,先把字儿认全了再说吧。 李秋辰心说她是不是那块料无所谓,关键是我的需求很迫切啊。 每年的童子试在开春之后举行,今年自己没有任何准备,估计是赶不上了。 原本想著利用唐老板的钞能力混进去,却忽略了乌拉拉毫无基础的问题。 什么样的爹妈会把自家孩子放养到这种程度啊,眼看著快十岁了,大脑还是乾乾净净的。 心真大。 商量好了学习的问题,张芍药也给自己挑好了房间,紧挨著乌拉拉的臥房。 李秋辰正要问她需不需要置办点什么生活用品,就看到她把自己的小包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牌位,毕恭毕敬地摆在桌上。 只见那牌位上刻著“慈怀药师长生仙祖————” 李秋辰: ” ” 血压有点控制不住。 不是姐们儿,咱们这都不避人的吗? 张芍药双手合十,朝著牌位拜了三拜,回头看到后退到门口的李秋辰,微笑道:“这次来得匆忙,没有带上香火,劳烦小李管事明天帮我买一些檀香。” 李秋辰心里疯狂吐槽,我就说特么的屠飞云盯上你指定是有点说法! “大姐你拜这个————” “放心,只是烧香叩拜不犯法的。” 合著你自己也知道这玩意不对劲啊? > 第84章 八千年文化积累 第84章 八千年文化积累 楚人的宗教信仰流派千奇百怪,可以说是信什么的都有。尤其是在北境这边,狐黄白柳灰五大保家仙已经算是比较常见的平民信仰。 还有不怎么常见的,比方说跑商的,会拜罗剎鬼母。跑山的,会拜参王。江里打渔的拜老龙王,游牧民拜狼神。 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但要说到官方权威认证的,具有完整理论体系的那种信仰,就是三圣天,三帝君。 三帝君指的是掌管天界的天帝,统治人间的龙帝和隱匿於阴间的冥帝。 三圣天指的是自宇宙洪荒之时便以身合道的三位古圣人,分別是创始天、长生天与逍遥天。 慈怀药师,便是长生天在人间的化身。 相传药师漫游四方,足跡遍至九州万邦,闻得世间眾生疾苦,便降下甘霖赐福,消灾解难。 在大楚境內单纯信仰,供奉药师並不犯法,据说在京城还有专门供奉药师的大寺,以及信仰药师救苦救难理念的丹师团体。 这些都是李秋辰从张芍药口中得到的,关於这个世界的常识信息。 说实话李秋辰是挺诧异的。 不是说药师信徒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吗? 张芍药表示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里面的事情,你可以去问屠公子,他才是专业人士。 我问他二舅姥爷,问他不等於自首? 要说张芍药不懂,那就是扯蛋,她就是单纯的不想说。 就跟李秋辰此时的心態一样,彼此之间表面上一团和气,实际上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提防和戒备。 被屠飞云盯上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乌鸦站猪身上,谁也別说黑。 於是李秋辰又换了一种问法。 “我家小姐以后要是遇上这种事,要如何分辨对错呢?” “很简单,让小姐记住一句话就行了——信长生天者不可求长生。” “具体是什么意思呢?” “具体就是求药师治病没问题,求药师赐长生的多半都没好结果。” 张芍药坦言道:“当年我在侯府伺候老太太的时候,听前来讲经的大师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不管什么东西,都不能太极端,太纯粹,否则一定会出问题。” “长生天的长生术就是太纯粹了。” “屠公子也是个纯粹的人,你看他现在哪还有一点人样?” 李秋辰对此深表赞同。 药师赐福的问题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 掛开太大,一般人很难把持得住。 张芍药身上的药师赐福之力干分微弱,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说明她这个赐福是自己烧香叩拜求来的,並不像李秋辰这样,被药师追著餵饭。 对於另外两位古圣,也就是创始天和逍遥天的信息,李秋辰也干分感兴趣。 还有天地人三界的三大帝君———— 只可惜张芍药並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聊。 接下来的日子就变得比较平淡。 唐老板专心搞自己的事业,张芍药在家里教导乌拉拉认字,李秋辰拿著她列的单子上街採买。 以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拿到单子才知道自己把这事想简单了。 富家千金的花销居然这么大,衣衫鞋袜,胭脂水粉,头面首饰都要准备好几套。有在家里穿的,有出去穿的,有正规场合穿的,还有休閒娱乐时候穿的———— 按照张芍药的说法,这都是正常开销,绝对没有一丁点的铺张浪费。 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张芍药说正经人家的女孩子不用专门去学琴棋书画,但你得懂。不用你练成什么书法家,至少不能鬼画符。 各种綾罗绸缎,香囊瓔珞,麻將牌九,茶叶点心、蔬菜瓜果————正经人家的小姐从小就接触这些,乌拉拉在这方面的认知却是一片空白。 她只认识地底下的东西。 二百两银子几天时间就花光了,李秋辰不得不再去找唐老板支钱。 唐老板依旧很大方,问都不问又是二百两。 乌拉拉是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在张芍药给她讲解各种新鲜玩意儿的时候,她听得无比认真,而且都能一字不差地记下来。 但是等到读书的时候就完蛋了,背了一会几书就两眼发呆直流口水。 不过好在张芍药在哄小孩这方面经验丰富,又有李秋辰陪著她一起背书,这才保证了学习的效率。 不得不承认,这小孩脑子很聪明。 识字方面確实比较困难,但在算数方面却很有天分,一教就会,甚至还能触类旁通。 正月初十,刘婆带著大嫂秀兰和刘老二举家搬迁到县城。 张芍药正愁家里没有人,跟唐老板请示过后,把她一家人都留在院里。 再加上李秋辰在人市上挑选到的另外一家三口,爹娘加上一个黄毛小丫头,院里各处的人手总算是配齐了。 黄毛丫头年纪比乌拉拉还小一点,乖巧懂事,正好给乌拉拉做贴身丫鬟。院子里种著腊梅树,张芍药就给她取了个名字叫腊梅。 正月十六,唐老板的商行正式开张营业。 唐记商行主营的便是来自边荒特產的珍稀金属、石料以及伴生宝石。 云中县便是以发达的採矿炼矿產业而闻名,不过那都是几千年前的歷史了。 现在大矿坑里依然还有產出,不过產量远远比不上几千年前那种规模。如今县里相关的行当,有一小半都是像唐老板这样,从边荒运输矿產来到这里进行冶炼,或者再加工。 就跟阳澄湖水洗过的大闸蟹一样。 罗剎鬼常年深居地下,善於挖掘。採矿的手段虽然原始,但有些地方除了他们之外,外人还真去不了。 唐老板做这门生意,相对於同行的优势就在於,他的货都来自於镜海。 相当於是边荒地区首府的那么个地方,矿產品质特別高。 而且他还有特殊的渠道。 为了这条渠道付出了很大的牺牲,连孩子都造出来了。 一般人没有这么牛逼的本事。 开门营业第一日,登门的第一个主顾就是大家最不想见到的那位—一屠飞云。 人家还像模像样地送来一个花篮。 唐老板脸上笑得比蜜甜,心里草泥马狂奔。 > 第85章 童子试四门功课 第85章 童子试四门功课 屠飞云是个守信之人,一口唾沫一个钉的那种。 说要取你性命,就能追杀你到天边。 说照顾你的生意,就真金白银的照顾生意。 他一个人就买走了价值三千两的金属锭,算是给唐老板的买卖送来了一场开门红。 生意上的事情跟李秋辰没有任何关係,他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躲在家里陪小姐读书,顺带著低调修炼。 云中县有名有姓的私塾二十四家,唯一的官学就是县塾。 县塾又有內院外院之分,谁都知道只有进入內院,才能学到那些传说中的神仙道法。 但进入內院的三道门槛极为苛刻。 身份证明与高昂学费的问题自不必说,只说必须要通过的童子试,就需要熟练掌握文华、术数、道德、礼法这四门功课。 文华和术数就是语文和数学,要求考生至少掌握千字文中的所有文字,以及文字背后的歷史典故,能够书写文章。学会加减乘除,计算帐目,据说试卷上起步就是鸡兔同笼。 至於道德和礼法这两门功课,有专门的教材,分別是《法相》和《礼祭》。 这两本书在大楚的地位基本上相当於四书五经。 不过他们这里是三书。 三书、四略、五经、六史,百子千集。 当听到这个划分的时候,李秋辰的头就已经开始疼了。 这还只是官学。 像他之前修炼的《景云子》、《森罗经》这类动不动就几十卷,几十万字的著作,都不是什么正经书,肯定不会被计算在官学的范畴之內。 你们这八千年的智慧积累未免有点太多了一些。 写这么多书干什么玩意?有考虑过后世的蠢材吗? 苦恼,但还是得学。 如果乌拉拉今年確定不进內院的话,他就要考虑自己去考童子试的问题了。 总不能真把一整年的大好时光浪费在哄小孩身上。 不过好消息是,乌拉拉学得很快。 不爱学习是真的不爱学习,脑子聪明也是真的聪明,只要是她感兴趣的东西,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这里当然也有张芍药的功劳。 她是真的很会教小孩。 既然乌拉拉不爱学习书本上那些乾涩枯燥的文字,她就变著花样给乌拉拉讲故事。 讲的都是京城高门大户里面的家长里短,恩怨情仇,阴谋算计。 那些高门大户里的体面人,能把道德礼法这些东西玩出无数的花样。 李秋辰跟著听课,都觉得毛骨悚然。每当他觉得这就是人类底线的时候,张芍药第二天讲的故事总能给他带来新的惊喜。 时间如白驹过隙,飞快流逝,一转眼就到了二月份。 二月二,龙抬头。 据张芍药所说,京城这个时候已经是春暖花开,万物復甦。 云中县还是白雪皑皑,天寒地冻,就连腊梅树都看不到丝毫绿意。 没错,南方的腊梅树也许確实能在腊月开花,这里的腊梅树二月份还冻得很瓷实。 云中县今年的童子试,马上就要召开了。 唐老板在百忙之中抽身,过问了一下乌拉拉的学业进度,听完之后十分惊喜o 自己闺女居然已经认识两百个字了! 奇蹟啊! 这钱真没白花! 然后他就试探著询问张芍药,要不要让乌拉拉试著考一次今年的童子试。 张芍药很谨慎地说最好再等两年,但非要考的话,提前感受一下气氛也未尝不可。 反正考不上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老爷开心就好。 县塾举办的童子试並不是那种非常严肃认真的,受到官方承认可以取得正式功名的考试。 那种叫童试,或者乡试,是以童生身份参加,可以取得秀才功名。 因此年龄和其他方面都没有特別严苛的限制。 没限制是没限制,但如果你自身条件太差,就会被委婉地劝退。 条件不差的可以斟酌考虑。 比方说像陈南生那样,家境不太好但成绩优秀,確实可以考虑给他减免部分学费。 再比方说乌拉拉————唐小雪唐姑娘,家里有很多钱。 屠飞云在店里消费了三千两,唐老板转手就把这笔钱捐到了县塾。 换做李秋辰也会捐,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那人的银子拿著晦气,谁知道他有没有在银子上面做什么手脚,过十天半个月跑来查你帐。 不可不防。 捐了这笔银子,上学的事也就不是个事了。 县塾不过多添一张书桌而已。 当然,流程还是要走的。 考试当天,唐小雪终於脱下了她那身做工粗糙,远远看著跟熊崽子一样的貂皮大衣。 保暖效果確实没得说,但你穿这玩意根本没办法提笔写字。 换上粉色缎面的棉绒夹袄,外面再披一件白狐皮的披风,李秋辰突然发现臥槽这货居然这么可爱,看著就跟个布娃娃似的。 “不用戴个帽子遮掩一下吗?” 唐小雪一头標誌性的罗剎白髮,头生鬼角,相貌与楚人大相逕庭。 可爱归可爱,李秋辰倒是有点担心她长这样会遭人冷眼。 “遮什么,大大方方给人看就好。” 张芍药对此毫不介意:“你越是遮掩就越显得自己心虚,別人才会有欺负你的心思。喜欢说閒话的人,不管你长什么样子她都会说閒话。” 李秋辰一想也对,只要你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贴身丫鬟小腊梅是不能带进考场的,这个时候就凸显出了李秋辰的作用。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要让李秋辰去考,他没什么自信,但作为唐家小姐的伴读,他跟著混进去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至於进去之后能不能跟上人家的教学进度———— 先进去再说吧。 一大清早张芍药就收拾好了东西,把睡得天昏地暗完全不记得今天还有考试的唐小姐从床上拖起来,打扮利索了扔上马车。 走到县垫门口,还有两条街的距离就堵得水泄不通。 来送行的家长比考生多好几倍,现场十分混乱。 李秋辰刚把又在车上眯了一觉,还没完全睡醒的唐小姐抱下马车,就听到前方一阵喧譁。 一个小姑娘从车上下来,不小心把尾巴卡住了。 第86章 考场上臥虎藏龙(加更) 第86章 考场上臥虎藏龙(加更) 火红色,毛茸茸的大尾巴———— 本来天色昏暗,还没什么人注意到,她自己疼得嗷一嗓子,差点现了原形。 这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我不考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自觉丟脸的小狐狸————应该是狐狸,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品种,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这边热闹还没看完,那边一个小胖子指著现原形的狐狸大喊:“我就要养这个!妈你给我买一只!” 李秋辰看得头皮发麻。 想不到县城里一场小小的童子试,就匯聚了如此多的臥龙凤雏。 不过还好,应该是每年都会经歷类似的混乱状况,县垫已经有了丰富的应对经验,早早地请来了官兵在现场维持秩序。 小半个时辰之后,李秋辰带著唐小雪,跟隨著队伍来到考场门口。 站在门口的先生看了一眼李秋辰,面无表情道:“无关人员不得进入考场。” “我也是考生。” 李秋辰赶紧递上自己的准考证一一这是前两天报名的时候,县垫给开具的身份证明,上面写著详细的年龄姓氏,籍贯族裔。 “知道考场的规矩吗?” “知道。” “进去吧。” 大概也是见惯了这种富人子弟陪读的情况,先生並没有多问什么。 所谓考场里面的规矩,其实就是不得交头接耳,端茶倒水,抄袭代笔—一这些规矩都是给像李秋辰这样的富家子弟陪读定的。 走进考场,笔墨自备,考桌倒是可以隨便挑选。 李秋辰选了个比较暖和的位置,把睡眼惺忪的唐小雪摁到座位上,自己坐到旁边。 一扭头就看到那个被夹了尾巴的小狐狸,两眼直勾勾地盯著唐小雪。 当然这会几尾巴已经收起来找不到了,看起来也是眉清目秀的一个小姑娘。 李秋辰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唐小雪身上那件披风,是白狐狸皮做的。 我在未来同窗身上看到我二姨——————这什么地狱笑话? 所以说为什么童子试允许狐狸精进来啊?你们之前明明都跟我说这是正经考试的! 小狐狸盯了半天,看唐小雪不理她(实际上还在半梦半醒当中),鼓起腮帮子朝著唐小雪的方向用力一吹。 一股冰凉的阴风从李秋辰眼前划过,钻进唐小雪的后脖颈里,冻得她当场一个激灵。 转过头来就看到小狐狸朝自己拼命摆手。 “你好啊!” 唐小雪眨眨眼睛,开始回想张芍药教导自己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这个时候要怎么回应。 要按照她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举起镐子“哟!”一声就完了。 但镐子没带进来。 “你好————” “肃静!” 堂前的监考官突然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个小姑娘的交流:“开始分发试卷!” 他们这一间考场內大概有八十多人,像这样的考场共有四个,分为甲乙丙丁o 换句话说,今年参加童子试的考生人数在三百人左右。 根据李秋辰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来判断,最终只有三分之一的人会被录取。 很多考生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考试,放眼望去,看穿戴气质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废话,普通人家根本交不起昂贵的学费。 这一点其实从门口的拥堵就能看出来,能来参加考试的学生,家里至少是一辆马车起步。 像唐小雪这个年纪的比较少,绝大部分考生的年纪都在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 考试时间很紧张,在一个时辰之內要写完四门科目的试卷。 李秋辰接过试捲来扫了一眼,文华卷相对来说比较简单,考的都是文字用典,最后还要根据给出的题目写一篇文章。 术数卷就上难度了,一开始的题目比较简单,到后面越来越难。最后几道大题,甚至有些超纲。 至於道德和礼法这两张试卷,考的就是死记硬背的本事。 五经中的《法相》和《礼祭》,哪怕是青少年简化缩略版本,也有將近十万字的內容。 能背下来多少看实力,能不能考你背的那部分就看运气。 李秋辰长出一口气。 只要是死记硬背的题,对於他来说就等於是纯送分。 李家祖传的瞳术有优点也有缺点,优点就是过目不忘,缺点是只有过目不忘o 听人家讲,就不一定能记住了。 后面这两张试卷他都能拿满分,现在要考虑的反而是要不要控分的问题。 你一个山沟里来的穷小子,考那么高分干什么? 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你说你家传的秘术?你说你家老祖宗是谁? 李景云啊,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那个————金丹境的药师余孽大魔头? 喔豁,完蛋。 但如果分数太低的话,会不会就拿不到隱藏奖励了? 小说里不都是那么写的吗,宗门大比,前三名有特殊奖品。 县塾这边说不定也有呢?虽然人家没明著说,可万一要是偷著给呢? 考试时间一个时辰,李秋辰自己內心纠结了两刻钟。 最后想想还是要稳妥一点,不能太低调,也不能太拔尖。前面两张考卷正常写,后面两张跳著写,爭取拿一个中上游的成绩就行。 控过分的学霸都知道,你要是门门功课都控60分,肯定会被发现,要是卡著75分上下,老师看都懒得多看你一眼。 虽然前面浪费了不少时间,但因为后两门对於李秋辰来说比较简单,所以他还是提前写完了卷子。转头一看唐小雪————这孩子趴在桌上已经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行吧,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爹是给了钱的。 再转头看看旁边的小狐狸,正咬著笔桿子绞尽脑汁,脑门上暴起一根青筋,连犬牙都露出来了。 很明显,这位也是个学渣。 好不容易熬到考试结束,收走试卷。李秋辰刚把唐小雪叫醒,小狐狸就一蹦一跳地凑过来,自来熟地打招呼:“你好呀!我叫胡彩衣,我可以摸摸你的角吗?” 胡彩衣?听著倒是喜庆。 她爹是会起名的,至少比唐老板靠谱。 报考童子试的女孩不多,考场內也就六七人左右,造型別致的就她们俩。这小狐狸明显是找到了身为异类的归属感,屁顛屁顛地上来搭。 “角?” 唐小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啥?” 她的脑子还没完全上线。 李秋辰作为唐小姐的亲隨伴读,这个时候就要主动扮演起唐小姐的脑子和嘴替:“我家小姐姓唐名小雪,初来云中,人生地不熟,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胡姑娘见谅。” 第87章 卖狐狸皮的狐狸 第87章 卖狐狸皮的狐狸 小孩子一般没什么自控力。 胡彩衣一边点头,一边手已经伸过去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唐小雪头顶的尖角,咧开嘴傻笑起来。 “嘿嘿,你是什么变的呀?” “啊?” 唐小雪这个时候才终於清醒过来:“我不是变的,天生就长这样。” “哇!好厉害!” 基於年龄、性別、种族和智商上的亲近,俩人在走出考场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李秋辰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一边默默感慨自己就像是个被猪拱了白菜的老父亲,一边努力向这两位小朋友学习,如何扮演真正的同龄人。 “考题好难呢,我有一半都看不懂。” “还行吧,我觉得挺简单的。” “你明明一直在睡觉,我都看到了!” “一直在睡吗?可我明明记得————难道我是在梦里把题写完了?” “哈哈哈哈!” “嘿嘿嘿嘿————”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自己以后千万不要太深沉。 胡彩衣是一只半妖。 她的母亲是楚人。 而她的父亲,经营著县城里规模最大的皮草商铺。 唐小雪身上那件白狐皮的披风,就是李秋辰前两天在她们家商行购买的。 完了,真是人家二姨———— 李秋辰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买白狐皮的披风,只是拿著张芍药给的名单购物。 要说穿在身上好看,確实是好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特么谁能想到狐狸精会去卖皮草啊? 你们不都应该住在城外乱坟岗子里面么?怎么还光明正大进城了呢? 李秋辰不敢怠慢,回到家里就把这事儿匯报给唐老板。唐老板沉默良久,带上自家女儿和一份重礼,乘车前往胡家。 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人在江湖上混,难免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跟其他人產生摩擦。聪明人都知道化干戈为玉帛的道理,至於那些喜欢刀口舔血爭强好胜的莽汉,绝大多数活不了两年。 胡老板从外表看起来是一名相貌俊朗,儒雅隨和的中年男子,得知唐老板前来拜访的缘由之后哈哈一笑,当场便摆下宴席款待唐家父女。 “唐兄想多了,据我所知在边荒那边,也有不少古族直接变卖老祖宗的尸骨遗骸,都是生计所迫,哪还有那么多的忌讳。而且————店里卖的这些狐皮也不是真狐皮,而是兔皮。” 胡老板一句话就解开了唐老板和李秋辰心中的疙瘩。 但还是有一些不解的问题。 “胡兄是怎么想到要做这一行的呢?” 胡老板哈哈笑道:“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其实说白了都是隔岸观火,不了解这行当里的內幕。唐兄觉得云中县这么大的地界,外面各个乡镇上的猎人,会因为一两只道行深厚的狐妖恐嚇震慑,就不上山狩猎狐狸了吗?” 那自然不会,谁知道你是哪颗葱啊? 而且你搞的动静太大,自然会有高人来收拾你。 “猎人上山,能抓到什么猎物全凭运气,没有说单独去猎狐的,所以问题不在他们身上。狐皮之所以价值高,並不是说相对其他皮草质量好到那里。一方面是商家炒作,一方面是贵族追捧。” 谈起自己的生意经,胡老板口若悬河。 “我在城外建了两座养殖场,一处养紫貂,一处养雪兔。貂皮的品质远胜狐皮,可以挤占高端市场,雪兔皮可以冒充白狐皮,走低端路线,反正外行人也看不出其中区別。雪兔皮一旦普及开来,那些有钱人才不会仔细去区分哪个是狐,哪个是兔,只会一起摒弃。” “所以我做皮草生意,不仅没有残害同族,反而是为它们提供了更多的生存空间。同族感激我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责怪我呢?” 李秋辰站在旁边都听傻了。 臥槽还可以这样解释的吗? 这算什么?曲线救狐? 合著到最后————就我是傻子,被人家当冤大头给坑了? 解开这个心结之后,宾主尽欢。 两个当爹的,都为自己女儿第一天上学就找到玩伴感到开心。 胡老板送给唐小雪一条羊绒披肩,唐老板送给胡彩衣一枚长命金锁。 双方约好了,等到开春之后,找机会一起出游踏青。 当然酒桌上说的这些,都是客套话,就跟下次我请一样,没什么实际意义。 李秋辰一个伴读,理所当然地什么都没捞著。 不过能解决身边的这些问题隱患,对於他来说比什么礼物都重要。 三日之后,县塾放榜。 当初考场是甲乙丙丁四个考场,如今也是甲乙丙丁四张榜单。 县塾內院只会收录甲乙两榜上的学生,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登上甲榜的毫无疑问都是真材实料,至於乙榜的学生,就不太好说了。 成绩是肯定不够的,但会有其他方面的因素影响。 比方说三千两白银的润笔。 甲榜头名,陈南生。 此人天赋优异,属於是被內院破格录取,免除其学费,今年参加童子试,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第二名刘怀安,不知道是谁。 第三名,李秋辰。 当李秋辰看到自己的名字时,脑子里只有大大的问號。 不是哥们儿?我控分控到前三去了? 这对吗? 是不是同名啊? 他迅速瀏览了一下其他榜单,发现没有同名。 那排在我后面的,都是什么渣渣? 胡彩衣发现自己排在乙榜第四,开心得不行。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弔车尾,没想到后面还有三十多个不如自己的傢伙。 乙榜前列其实没那么丟人,说明你是个还有挽救余地的学渣。 她在乙榜找唐小雪的名字半天都没找到,转头一看———— 甲榜六十四唐小雪。 胡彩衣都惊呆了。 她可是亲眼看著唐小雪睡满全场的。 难道江湖传说是错的?甲榜其实也没那么权威? 你怎么可能考六十四啊?说好的一起做学渣呢? 唐小雪本人对於这个排名先后毫无概念,简单看了一眼就转头问李秋辰:“我这算是考上了吗?” “恭喜小姐,您不仅考上了,而且考得很好。” 第88章 吾好梦中做大题 第88章 吾好梦中做大题 李秋辰站在榜下,面色凝重。 確实是考上了,而且你爹的钱也白花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绝对不是。 这榜单排名肯定有问题,而他对此也有了一些隱约的猜测。 “那咱们能回家了吗?我中午想吃排骨燉豆角。” 胡彩衣在旁边咬著手帕满脸幽怨:“不是刚说好我请客吃熏鸡的吗?现在你是上甲榜的好学生了,就装作不认识我了是吗?” “我忘了。” 唐小雪对此毫无愧疚:“那就先去吃熏鸡。” “出发!” “先等一等。” 李秋辰连忙拦住两只小馋猫:“胡姑娘,时间还早,我想带我家小姐去前几日的考场看看,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胡彩衣不解道:“考场有什么好看的?” “你就不好奇我家小姐为什么能考到甲榜六十四么?” “那確实好奇。” 胡彩衣一把拉住唐小雪的手,认真说道:“你要是真有梦中答题”的本事,一定要教给我,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学!” 这孩子净想美事。 唐小雪有没有梦中答题的本事不好说,但李秋辰怀疑,那天或许所有人都在梦里。 三人来到考场门口,果不其然,这里大门紧闭,看起来没有半点人气。 按说这也属於县城中心比较繁华的地段,旁边就是县塾,这么大一个考场,平时完全不用,就一年拿出来用一次? 是不是有点太浪费资源了? 李秋辰站在考场门口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 没错,这里应该是一处幻景。 三天前他来考试的时候,因为心思都放在怎么答题上面,反而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考前报名时得到的那张身份证明,实际上应该就是进入幻景的信物。 但跟他之前进入的那个幻景不一样的地方在於,这里没有任何信息提示。 可以说,所有人都是在梦中做题。 卷面成绩只占据总分的一部分,另外一部分的分数,恐怕是以考生在现场的心境波动作为判断標准。 若非如此,实在找不到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自己控分控到甲榜第三,唐小雪睡觉睡到甲榜六十四这种怪事。 阴啊,阴得没边了。 李秋辰一边感嘆,一边暗自警醒。 谨慎是对的,这县塾中处处暗藏设计,第一场入学考试就给所有考生来了一个下马威,而考生们对此还全然不知。 如果自己当初真以“楚小河”的假名来报考,或者隱藏了什么其他的秘密,怕是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全部暴露出来。 甲榜第三这个位置还是太出风头了,难免会引来有心人的注意。回去之后必须考虑微调一下自己的人设,看看怎样才能在儘量保持低调的同时,儘可能地捞到好处。 最重要的是別让人掀开自己的老底。 唐小雪,胡彩衣———— 李秋辰转过头来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这对异类小姐妹。 罗剎鬼与狐狸精,就像是一对闪闪发亮的电灯泡。 而灯泡底下,恰恰就是最黑的地方。 俗称灯下黑。 “我已经有点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去吃熏鸡?” 唐小姐百无聊赖,开始闹小情绪。 “现在就去,走吧。” 李秋辰展顏一笑,犹如春暖花开,看得两个小丫头都愣神了片刻。 “但有我在,必定护得二位小姐周全。” 童子试放榜之后第二天,就是县塾开学的日子。 作为云中县唯一的官学,县塾只是名字比较简单,內部可是一点都不简单。 內院弟子五百,外院弟子上千,占地面积十余亩,重楼叠嶂,蔚为壮观。 三天前进行童子试的考场,不过是人家后门旁边的一处偏院。 县塾的学费虽然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教学资源方面自不用说,只说福利待遇这方面,进入县塾就读的学生会发放统一款式的澜衫,內院与外院弟子並无明显区別,就连男女款式也完全一样。 县塾免费发放“五经”,作为官方教材。 这五经分別是《归易》、《礼祭》、《法相》、《诗颂》和《历书》 李秋辰在书店里给唐小雪买的是青少年简化版科普读物,內院这次发放的这才是完整的正版,还只是正版其中的一部分。 作为內院弟子,会额外发放一块象徵身份的令牌,上面记录了学生的个人身份信息,唯有持此令牌才能进入內院。 很多公子小姐的陪读书童没有考进內院的本事,就只能在外院等候。 除了这些还有住宿,饮食方面的便利,对不方便走读的內院弟子免费开放。 说实话这些都不算啥。 一百两银子是什么概念?以云中县当地的物价標准来计算,你可以找一个当地普通人,把他家房子买下来,每天骑著他上学,让他媳妇给你每天不重样地做饭,顿顿大鱼大肉吃一年还能剩下不少。 內院真正的福利待遇,在於会向学生提供官方正统的修炼法门,以及物美价廉的修炼资源。 比方说灵丹妙药,神符法宝之类的。 当然这都是街头的传言,具体如何外面人不太清楚,像他们这样的新生估计一时半会几也接触不到。 自家闺女居然考进甲榜,这是唐老板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惊喜。在外面应酬了一圈,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里,正要把唐小雪叫过来夸奖一番,冷不丁抬头看到李秋辰,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 不对! 这小子可是甲榜第三啊! 以前人家还是乡村少年,无名小卒的时候,你提拔他做管事,他肯定感激涕零。 现在呢? 童子试甲榜第三的高材生,你该怎么称呼? 唐老板嚇得酒瞬间醒了一半。 三两句哄走女儿,留下李秋辰,唐老板马上起身,主动拿起茶壶给李秋辰倒上一杯热茶。 “李公子————” “老爷您不要说笑。” “不不不,这怎么能是说笑呢?当初我在青石台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这孩子头脑聪慧,气度不凡,只要用功读书,日后必成大器!” 只是没想到日后来的这么快,巨大的惊喜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 第89章 唐老板错失良机 第89章 唐老板错失良机 唐老板满面红光,言辞恳切。 “小女之前是什么德性,我还能不知道么?若没有公子日夜陪读,言传身教,哪能轮得到她登上甲榜?” 李秋辰的脸都红了。 什么叫日夜陪读,言传身教啊。 我天天陪著她打雪仗,堆雪人,买零食,挖土坑,唐老板您是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是么? “老爷不必如此,我本出身贫寒,若是没有老爷出资相助,不知道要在乡下打拼多久才能攒得出这內院的学费。这份恩情,小人都不知该如何报答。” 唐老板一听,连忙摆手:“你现在已经是读书人,千万不要再提那些铜臭之物,免得玷污了文华。以后若有日常花销用度,直接去帐上支取,不必再请示过问。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你若是跟我客气生分,那便是嫌弃我唐某人低劣粗俗————” 李秋辰连说不敢。 唐老板感慨道:“想我唐某人在边荒打拼半生,虽然赚得不少家业,可身下却子嗣单薄,只有一个不成器的女儿,无人继承香火。咱们结识的时日虽短,可我也能看得出来你们刘家是本分人家,你跟你大哥都是品性纯良之人。你若是不介意的话,以后喊我一声叔就行了。” 饼!好大的饼! 好大一张发麵饼从天而降。 什么叫无人继承香火啊?什么叫喊你叔就行了? 你品,你细品! 李秋辰心说你家闺女要是再大一点我说不定会考虑考虑。 现在? 她不撒尿和泥追猫狗烤蚂蚱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但拒绝肯定是不能太直白地拒绝,毕竟人家是一片好意。 想到这里,李秋辰起身行礼,正色说道:“老爷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您的这片爱护之心,我受之有愧。一来这不过是场入学考试,又不是什么正经功名,实在当不得老爷如此看重。二来老爷资助我入学,这份恩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若是不知进退,贪得无厌,传出去唯恐他人耻笑。” “老爷若真爱护我,那还请您给我几年时间完成学业,日后真要是取得什么成就,再回来给您报喜。在此期间我还是您家中管事,为您料理后院一应琐事,照顾小姐生活起居,以此来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唐老板哪里肯依,两人拉扯半天,最后还是逼著李秋辰喊了一声叔才算完事。 早上李秋辰带著唐小雪去上学,唐老板起得稍晚,宿醉之下头疼欲裂,吃了些白粥咸菜方才稍稍缓解。 一想到自己女儿有了出息,心情自然美好。 不过这份好心情只维持到了看到张芍药的那一刻。 “我听人说东家是做生意的高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这眼光和魄力还是欠缺了些。” 唐老板一脸懵逼。 我招你惹你了,为啥要挨骂? “大姐何出此言啊?” 张芍药斜眼看向唐老板,似笑非笑道:“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东家怎么不把小姐的亲事定下来?莫非是还不清楚县塾內院甲榜前三名的含金量?” 唐老板摊手道:“我倒是有这个意思,不过————” “小姐年纪尚幼,而且母族身份尊贵,您也不好把话说死,就怕日后没了迴旋的余地?” 张芍药一句话,把唐老板说得面红耳赤。 “罗剎鬼族女尊男卑,鬼母以帐主自称,一帐便是一个部落。东家以后若是继续做边荒的商贸生意,培养小姐日后继承夫人的帐主尊位,那確实不用太著急。” “要是东家以后不想再去边荒苦寒之地打拼,就想留在云中养老的话————有些话咱们关起门来说,您別不高兴。那罗剎帐主的名头,您觉得在楚地值几钱银子?” “小姐虽然是个美人坯子,可也要再过几年才能长成身段。小李管事如今就是甲榜前三,三年之后你以为他还能留在您这里不挪窝?” 唐老板如梦方醒。 自己家闺女,三年之后只会变成漂亮的大闺女。 县塾內院甲榜第三名,三年之后是什么? 甲榜第二? 你喝糊涂啦! 嘶———— 想明白这茬之后,他有点坐不住了。 昨天本来应该是最好的机会,他当时也意识到了,但想得还没有这么深刻。 如果不是跟朋友在外面喝酒,而是回来跟李秋辰喝,酒喝到位这个事也就不是事了。 倒不是说以后就不能再提这茬,而是过了昨天晚上,今天进了县塾內院。就算李秋辰本人是个傻子,也会有人帮他理解甲榜前三的含金量。 都说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哪怕是同样的饼,早一天吃晚一天吃效果都是不一样的。 你说这事闹的!这不赔大发了吗? 唐老板放下碗筷,强忍住捶胸顿足的衝动。 对於商人来说,最伤心之事莫过於本该是自己碗里的肉,就因为自己犹豫不决慢了半拍,被別人一口叼走。 “那这————” 焦急之际,看到张芍药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唐老板福至心灵,连忙请教道:“大姐可是还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个事给挽救回来?” 张芍药摇头道:“你们爷们儿之间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能有什么好法子?” 唐老板瞬间心领神会:“那妇道人家的法子是什么?” 张芍药笑道:“如唐老板您这般身家的富商,在云中县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远的不说,就那位已经在本地经营了百年皮草生意的胡老板,他的女儿与小姐同龄,您这里有什么条件,是人家给不出来的吗?要说人家给不了的,无非就是情义二字。” “您对小李管事有提拔之恩,资助之义,这份恩义能拴住小李管事一时,却拴不住他一世。真要想做成这笔买卖的话,还得有情”才行。” 唐老板无奈道:“你说的这些道理我如何不懂,关键我那闺女————她什么尿性你也是知道的呀!” 张芍药笑道:“所以我才问东家是什么想法,您若是不想亏著小姐,那顺其自然便好。慢慢培养感情,以后总会有开花结果的机会。” 唐老板沉吟片刻,试探著问道:“怎么个亏法?肉烂在锅里,还能亏到哪里去?” 张芍药目光流转,凑近前来压低声音说道:“东家久在边荒,跟蛮女相处得多了,想来是不太了解我楚家女子的绕指柔情。” “有些东西我原是不想教给小姐的,那时候也不知道小李管事还有这般能耐,觉著以您这身家怎么也不至於找不著好女婿————” “多少钱?” > 第90章 秦夫子开学立威 第90章 秦夫子开学立威 李秋辰並不知道唐老板和张芍药在背后对他的算计。 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又不是什么坏事。 说归说,闹归闹,他对唐小雪可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確实很可爱没错,但也就仅仅只是可爱。 什么样的变態会对一根笔直的柴火棍產生兴趣啊? 实不相瞒,李秋辰他————喜欢大的。 也不是说特別庞大的那种,就是刚刚好能突显出肉感,身材发育非常健康的姐姐。 人的姓匹各不相同,有些母胎单身的朋友已经压抑到了什么都想吃一口的地步。 而李秋辰是个很挑剔的人,他的情感很专一,他就喜欢大一號的真空t恤。 又或者是只有前面没有后面的圆领毛衫,围裙也行。 重点是要宽鬆,不能受束缚。 扯远了————其实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主要是时隔多年,嗯,时隔一辈子,又重新坐到了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面,李秋辰心中確实有点小激动,难免胡思乱想。 外面的冰雪还没化开,教室里烧著火盆。冷倒不至於很冷,但也暖不到哪里去。 教书的夫子正在台前不紧不慢地讲述著各种注意事项。 包括县塾里明明可以烧地龙但是不烧的原因—一就是不想让你们在课堂上睡过去。 嫌冷可以多穿点,但不能穿在外面,县塾里只能穿统一款式的“校服”。 內院虽然招收女弟子,但男女之间要分开坐,除非必要不得沟通交流。 讲完了几十条的清规戒律,夫子开始挨个点名。 “陈南生!” 直接从甲榜第一名点起。 “学生在!” “嗯,你进內院的机会来之不易,要努力上进,切勿辜负师长对你的期许。” “学生知道!” “刘怀安!” “学生在!” “你也一样,珍惜这个机会。你跟陈南生不一样,爱耍小聪明,学好快,学坏也快,自己把握分寸。” “学生明白。” 看来这甲榜前两名,全都是凭藉著硬实力从外院升上来的。 “李秋辰!” 听到自己的名字,李秋辰赶紧起身行礼。 夫子皱眉看了他一眼,不解道:“你坐那么靠后干什么?到前面来!” 教室里的座位都是自己进来时候自己选的,女学生自动抱团坐到了偏后的位置上。 李秋辰倒无所谓前后,只是为了照顾唐小雪和胡彩衣,才坐到了她们俩前面。 万一自家小姐不小心睡过去,还可以帮她遮挡一下。 “回夫子话,我坐哪里都一样。” 负责今年这批新生的夫子姓秦,是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的老学究,为人並不古板,反而是相当的谨慎细致。早在点名之前,就把所有学生的情况都了解了个遍。 听到李秋辰的回答,秦夫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在他身后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身上,沉吟了两秒钟之后直言不讳地问道:“你是来读书的,还是来给人当奴僕的?” 李秋辰低头答道:“学生家境贫寒,受人资助方才得以入学。” 秦夫子道:“你名列甲榜前三,成绩优秀,学费可以给你减免,不要让铜臭气玷污了读书人的风骨。” 李秋辰摇头道:“学生若是为了几两银钱就忘恩负义,那才是玷污风骨。” 秦夫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好自为之”,便不再理会他。 这个时候李秋辰还觉得这位秦夫子有点“装”。 我特么考前三你说我玷污风骨,我要是没考前三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很快就知道了。 刚才面对前三名的学生,秦夫子语气很平和。从第四名开始语气就逐渐加重,从阴阳怪气逐渐升级为破口大骂。 而且是专门挑学生羞於见人的那一面,展开毫不留情地攻击。 把好多学生都当场骂哭了出来。 叫到唐小雪的时候,他骂的是:“化外蛮夷之徒,披鳞带角之辈,腌臢魍魎也敢入我山门?” 什么玩意? 唐小雪满脸茫然,一个字儿都没听明白。 秦夫子看著她那双清澈无邪的大眼睛,都懒得再骂第二句,就挥手让她坐下。 甲榜六十四,实际上就是个吊车尾的位置,后面就是乙榜。 乙榜更是只能看著车屁股吃尾气。 面对乙榜的学渣,秦夫子更是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张口就是祖宗十八代起步。 轮到胡彩衣的时候,她脸色煞白,还没站起身就听秦夫子骂道:“大胆妖孽!你一个连化形都化不明白的杂毛畜生,凭什么坐在这里听课?给我滚出去! 让你爹把你身上皮剥下来给我做鞋垫!” 胡彩衣嗷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当场被嚇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竖得跟棍儿一样直。 秦夫子怒目圆睁,抬手就把戒尺甩了过来。 眼看著那条戒尺就要砸在胡彩衣的脑门上,李秋辰抬手一把捞住:“先生息怒!” 秦夫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点下一个名字。 好学生真的有优待。 乙榜的学生全都缩起脖子,战战兢兢,恨不得把耳朵都捂上,儘管如此也依旧无法逃脱秦夫子无情的言语羞辱。 直到一个名叫曾明明的小胖子时————这小胖子李秋辰也有印象,就是考试当天指著胡彩衣喊妈给我买一个的那位。 这孩子是个刺儿头。 秦夫子刚骂了两句,曾明明就一脚將课桌踢翻,指著秦夫子的鼻子反骂道:“你吹牛逼呢?跟我耍什么威风?我爹要是在这儿你敢这么说吗?你看他削不削死你个老登————” 他话还未说完,秦夫子直接一步跨越三丈距离,从李秋辰手中夺过戒尺来到曾明明面前,对准脑袋啪地就是一下。 戒尺没断,曾明明当场被抽飞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曾明明完全没料到看起来一把年纪的秦夫子居然暴起伤人,被堵在墙角一顿暴揍,惨叫之声不绝於耳。 把胡彩衣的眼泪和尾巴都给嚇回去了。 揍了足有三十多下,直到曾明明缩成一团再也喊不出声来,秦夫子才重新返回到讲台上,开始点下一个学生的名字。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噤若寒蝉。 > 第91章 曾明明死性不改 第91章 曾明明死性不改 “一群废物!智障!狗屎!蠹虫!连这么简单的童子试都考不明白!要没有你爹娘花钱你们今天能坐在这里?除了家里有点臭钱你们还有什么?脑袋长在脖子上是显你们个高?” 点完了最后一个名字,秦夫子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清了清嗓子继续开骂。 “乙榜这些人,你们自己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吗?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所有乙榜的学生,在我眼里都不是学生,连人都不够资格!就是长成人样的畜生!” “这里是县塾內院,不是供你们玩乐的地方!从今天起所有收拾打扫的苦活累活都交给你们来做,不想做的回家找爹妈哭去,明天可以不来!以后也永远都不用再来!” 秦夫子声如洪钟,震得房梁微微颤动。 “都给我坐好了,一炷香之后正式开课!” 秦夫子转身出门,教室里所有学生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太特么的嚇人了。 胡彩衣瘪著嘴,还在一抽一抽的,又不敢哭出声,十分可怜。 唐小雪在旁边安慰她:“你別害怕,他要是敢动手打你,你就还手,我帮你一起揍他!” 然后转头看向李秋辰。 李秋辰无奈道:“你老实听话,用功读书,夫子不会隨便责罚你的。” 胡彩衣委屈道:“他说要剥我的皮子做鞋垫!” “他嚇唬你的。” “我害怕,我想回家!” “再坚持一会儿,你现在跑回家,就不怕你爹真扒了你的皮?” “那行吧————” 不只是胡彩衣被嚇到,几乎所有的学生都被秦夫子的暴戾嚇到了。 从小娇生惯养的少爷小姐们,哪见过这种生猛场面。 开学第一天,秦夫子就用这种粗暴直白的方式,在学生们心中树立起了绝对的权威。 不过出乎李秋辰预料的是,秦夫子本人性格似乎没那么暴力。 刚才是刚才。 真正上课教书的时候,他的脾气就变得特別好,非常有耐心地给学生解释书中的典故,就算学生提出了愚蠢的问题也不会生气。 秦夫子教的是五经。 五经之中,以《法相》、《礼祭》两部最简单易懂。县塾外院,也是从这两部书开始教起。 学完《法相》《礼祭》之后,便是《诗颂》和《历书》,最后才是《归易》。 上午学五经,下午学六史。 教书的王夫子年纪更大一些,看著能有七十多岁,已经是满头白髮。 態度十分和蔼,跟秦夫子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圣人。 王夫子在黑板上写下六部史书的书名。 《洪荒纪》、《人皇纪》、《春秋纪》、《末法纪》、《新元纪》、《国事纪要》 “前面这几部呢,是你们以后要学的东西,我给你们简单地讲一讲,知道大概怎么回事就行了。然后咱们要从最近的《国事纪要》开始讲————” 王夫子脾气好,所以学生们开始壮起胆子举手提问。 “夫子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学修仙啊?” 一马当先提问之人,正是上午被揍成猪头,如今鼻孔还塞著纸团止血的小胖子曾明明。 他只消停了一个上午,下午发现王夫子好像很好欺负,便故態復发。 王夫子眯起眼睛看了看曾明明,忍不住笑道:“你要修仙啊?” “对啊!” 曾明明理直气壮:“我爹花钱送我进来,就是让我修仙的!” “那你知道什么是仙吗?” 小孩子都是这样,你问他知不知道奥特曼,他肯定知道,还能分清谁是迪迦谁是赛罗。 你问他奥特曼是什么,他就不一定能回答上来了。 奥特曼不就是奥特曼? 神仙不就是神仙? 曾明明想了半天,给出了一个还算具体的答案:“就是那些长生不死,能在天上飞,使用法宝噼里啪啦打架的人唄?” 王夫子笑道:“妖怪也会飞。” “我说的是人!” “妖怪化形之后跟人没有区別,你怎么知道天上飞的那个不是妖怪?” 曾明明懵了。 啊? 这问题太深奥了! “所以,要读书,要学史。” 王夫子笑眯眯地说道:“世人都说神仙好,可你要问他们神仙是什么,他们多半回答不上来,只知道做了神仙就没有烦恼。” “求財的人觉得做了神仙就能点石成金,求寿的人觉得做了神仙就能长生不死。归根结底,不过就是为了寻找一条捷径满足自己不切实际的愿望。” “你们,求的又是什么呢?” 曾明明大喊一声:“我要成为宇宙至尊,洪荒霸主!只手遮天,镇压三界!” 王夫子失笑道:“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全场爆笑,曾明明面红耳赤。 “我爹跟我说————县塾里有神功秘籍!” “对啊!” 王夫子敲了敲黑板:“这不就是吗?” “真的?” “老夫今年七十有二,在外院教书二十年,內院教书二十五年,教过的学生数成千上万,有什么必要在开学第一堂课上骗你一个毛头小鬼?” “我不信!” 曾明明梗著脖子抬槓:“除非你给我露两手看看!” “喔——!” 同学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鬨。 王夫子笑道:“我听说你小子上午就挨揍了,现在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那算什么本事?” 曾明明不屑道:“我花钱雇俩混混揍人不是一样的揍吗?我要看神仙的手段,你就说你有没有吧!” “神仙的手段?” 王夫子捋著鬍子想了想,皱眉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老夫要是真有神仙的手段,你在老夫的课堂上几次三番的出言挑衅,就不怕遭受惩罚吗?” 曾明明愣住了。 他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是夫子你不应该露两手吗?” “你是学生,你不听话,不该被夫子管教?” “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王夫子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对著曾明明轻轻一吹。 剎那间狂风席捲教室,无数笔墨纸砚漫天飞舞。 曾明明啪地一下被拍到教室的后墙上,倒地再无声息。 王夫子嘆气道:“你爹又不是神仙,要不然何至於生出这么个傻子来呢?” 他清清嗓子,对其余学生语重心长地说道:“此乃学堂,是做学问的地方。 学问,学问,一是要学,二是要问。提出问题,是为了寻找答案,不是为了胡搅蛮缠。” “现在,咱们开始上课。” 第92章 王夫子谈古论今 第92章 王夫子谈古论今 王夫子讲史,听起来就像是在讲故事。 “为什么学完了经,要学史?其实就是在解答那位宇宙至尊的疑问。” “神仙是什么?神功秘籍又是什么?这些问题你们只有在史书里才能找到答案。” 洪荒、人皇、春秋、末法、新元、国事。 此方世界的信史被划分为六大纪元,每一个纪元有据可查的歷史都长达数千甚至上万年。 洪荒纪元,天地初开,万物混沌,神魔並起。 人皇纪元,天帝建立秩序,人族统治世界。 春秋纪元,各国连年攻伐不休,修仙门派林立。 末法纪元,永无休止的爭斗最终导致秩序崩溃,天庭倾覆,人间化为魔域。 新元纪元,人类在废墟中重建文明,天地人三界逐步恢復秩序。 国事纪元,便是自大楚建国至今八千年的歷史延续。 “何为仙人?” 笼统地讲完六史概要,王夫子又提出了这个问题。 “仙者,人在山中,不入红尘,长生不死,极乐逍遥。” “如果这样定义的话,那古往今来所有世俗中的修炼者,都不能称之为仙。” “放不开名利意气,逃不掉七情六慾,心魔滋生,业障缠身,这样的修炼者就算天下无敌,又怎能称之为仙呢?” “所以,那位宇宙至尊脑子里面想像出来的仙人,並不是真的仙人,只是一种尊称。就像你们父母外出应酬,说张老板,李掌柜,王大善人————见到天上飞的修士称一声仙长,见到装神弄鬼的妖怪喊一声仙家,这些都是礼貌性的尊称。” “真正的神明,仙人你们平时是见不到的,平时大家耳闻目睹的那些所谓修炼者,只有一个最准確的称呼,就是修士。” “那么,修士是什么?或者说,修士修的是什么?” 王夫子知道学生们肯定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讲下去。 “刚才我给你们讲了,在最初的洪荒纪元,天地初开,万物混沌。没有一个具体的標准,去定义什么是人,什么是妖,什么是神,什么是魔。” “直至人皇纪元,天帝出世,从混沌中建立起秩序”,並且由此延伸出了天道”。这个时候我们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这个发现並追逐天道”的过程,就是最初的“修炼”。” “最初的修炼者只是粗劣的模仿,看到谁厉害就模仿谁。就像是现在的武道一样,老虎厉害,我们就练虎形拳。螳螂厉害,我们就练螳螂拳。” “直至建立秩序,有了明確的判断標准之后,我们的祖先才意识到,天道就是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力量象徵。修炼的最终目的,就是开创属於自己的道路,化身成为天道。” “而在当时的那个年代,便已经有三位天道化身,分別是创始天、长生天与逍遥天。” “无人知晓这三大天道是从何时诞生,又以何种形式存在,只有他们在人间行走的化身,留下过稀少却又举足轻重的歷史记录,因此又被称作三位古圣。” “创始天的化身名为媧皇,乃是世间万族之母。她以先天混沌之气创造后天万物生灵,又修补天幕,分割三界,阻挡住混沌的侵袭,为万物生灵提供生存的空间。” “长生天的化身名为药师,赐予世间万物繁衍生息之力————” 看到台下有学生举手,王夫子停下来点头示意。 陈南生站起身来,正色问道:“夫子,学生听闻药师之名“不太好?” “额,也不是说不好————” 那岂止是不太好。 “不必遮掩,实际上就是臭名昭著。” 王夫子点头笑道:“如今信仰药师之人,几乎可以与邪魔外道画上等號,但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学生不知。” “那就专心听讲,你问的这个问题,和宇宙至尊的问题一样。我们的祖先已经在很多年前就討论过了,答案都记录在歷史里面。” “创始天首先赐予了存在”,长生天赐予存在的意义——那就是活著。” “求生,是世间万物生灵的本能,也是推动种族进化,文明发展的第一动力。” “逍遥天的化身名为乐神,他在世间留下了一个困扰无数先贤的问题,那就是怎样才算活著。” “在人皇的纪元,当时的生灵对於天道的认知极为粗浅。人族作为创始天最后也是最完美的创造物,首先发现並利用创始天造物的手段,吸纳混沌之气改造自身。” “这就是最初的修炼法,被称作炼气,当时的修炼者自称为炼气士。” “其他各族发现人类的身体结构最適合修炼,於是纷纷效仿,这就是最初的化形。” “上古炼气士统治世界长达三千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一些炼气士尝试著探寻天道,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长生天与逍遥天的馈赠。” “他们开始追求长生,创造全新的功法,不断提升自己的境界,试图开创新的天道。而在这个过程中,人类族群规模越来越大,文明越来越进步,最终形成邦国,进入春秋纪元。” “炼气士们为了追寻大道,逐渐拋弃了那些与大道无关,阻碍自己脚步的无用之物。比方说世间的功名利禄,肉体凡胎,七情六慾————他们称之为去偽存真,於是炼气士就变成了修真者。” “在修真者眼中,除了天道之外,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为了追寻大道,那些天才的修真者设计出了无数个方案。比方说建立宗门,將自己的道统传承延续,加以完善。比方说支持凡人建立国家,动用举国之力帮助自己搜集修炼资源————这些不用我多说,你们看几本市面上的小说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投向教室后面的宇宙至尊————啊不对,曾明明同学。 “仙侠奇缘啊,神魔斗法啊那类东西,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爱看。” 王夫子捋著鬍子微笑道:“春秋纪元延续上万年,留下了太多的史料,有太多可以写的东西了。其中最精彩的当属春秋末年那段时间里的故事。” “全天下的修真者都在为追寻大道而不择手段,到了春秋末年更是搜山检海掘地三尺,把所有的修炼资源都消耗殆尽,最终导致三界崩塌,冥帝诞生,人间沦为地狱,进入末法。 第93章 创新的修炼体系 第93章 创新的修炼体系 如今的修炼者称为修士,而那些上古炼气士与修真者都已经被埋葬在黑暗的歷史当中。 换句话说就是现在的修炼体系与过去完全不是一套东西。 从夫子口中听到这些歷史常识之后,李秋辰可以说是喜忧参半。 忧的是自己过去修炼的那些东西,无论《景云子》,还是《森罗经》,如果真按照夫子所说,那全都是被新时代淘汰的老古董。 比方说李家祖传的锻体功法,李秋辰一直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入学之后才知道,这玩意就叫《基础体术》。 没错,李景云当做宝贝写在书里传於后世的锻体功法,在县塾內院就是人人都能学习的广播体操。 也难怪他连名都不想起。 每天上午下午,分別抽两刻钟时间到外面广场上练一练。 至於《森罗经》,这个倒是暂时没有找到替代品,不过王夫子在课堂上也提过一嘴,说那些药师余孽修炼的功法都是看小说看多了,臆想出来的玩意。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李秋辰还是感觉汗流浹背,压力山大。 感觉过去这一年,自己的人生完全荒废掉了。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他以甲榜第三名的成绩进入县垫內院,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触到如今“官方正统”的修炼体系。 然而县塾方面,似乎並不想让学生们这么早就接触到修炼功法。 第一天,背书。 第二天,背书。 第三天,还是背书。 养好伤的曾明明有些坐不住了。 这对吗? 我交了一百两银子的学费进来,学的这些东西跟外院有什么区別啊? 好吧,外院確实是只教五经,不教六史。 但《国事纪要》这本书就是乾巴巴的歷史啊,没有他想像中的那种东西。 下午歷史课上,他又忍不住提问:“夫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啊?” “嗯?” 王夫子放下手中的书本,皱眉看向宇宙至尊:“这不是正在给你们讲吗?帝君提出的道源,道法和道心理论,这就是修炼的基础啊,你还想学什么?” “我要学练气!我要学你那天吹我的那种法术!” “你想学练气?” 王夫子呵呵笑道:“那你去广场上,找个光照好的地方,坐下来练吧。 “我不会练啊!” “那你学啊。” “那你倒是教给我啊!” 王夫子坐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曾明明赶紧抱头缩到桌子底下:“我不想学这些罗里吧嗦的东西!你就直接告诉我怎么引气入体不就完事了吗?” 王夫子笑道:“还学会引气入体这个词了,行,我就给你讲怎么引气入体,你过来。” 曾明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你不揍我?” “揍你干什么,你过来,站到我面前!” 听到王夫子这样说,曾明明才壮著胆子走到讲台前。 王夫子抬起手,在他身上点了两下,问道:“有没有感觉到灵气在你体內运转?” “有!” “那就好,去教室外面找个地方,引气吧。” “怎么引?” “用你的精神引导灵气按照我刚才给你指的这条路线运行,每运转一个周天,天地灵气就会被牵引到你体內,懂了吗?” “啥是精神?” 王夫子一巴掌拍在曾明明脑袋上:“你不是爱看小说么?精神是什么你都不知道?滚出去!” 曾明明马上圆润地滚出去了。 获得了修炼之法后,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教室里多待。 王夫子隨手一挥,把教室门关上,继续讲课。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声,这大傻子————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吧,你还能怎么办? 王夫子教给他的,確实是真的引气入体。 但现在课堂上讲的这些知识,才是真正的修炼法门。 进入末法纪元之后的整整三千年时光,道消魔涨,无数修真者因为缺乏修炼资源而墮入魔道,彻底拋弃道德底线,將自己的同类视作为最后的修炼资源。 这中间的歷史,王夫子並没有详细讲解,但在市面流行的仙侠小说里面能够窥见一斑。 简单来说那就是修真者人手一支万魂幡的时代,邪魔外道横行於世,將凡人视作材料肆意屠杀。其中虽有少数英杰试图重新建立秩序,但都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偶尔建立起来的凡人王朝,也维持不了多久就土崩瓦解。 直到龙帝降世。 开创出全新的修炼体系。 也就是王夫子今天讲的道源、道法和道心。 所谓道源,就是人体自身。 上古炼气士只是发现了人族躯体最適合修炼,然后按图索驥,採用古法进行练气,实际上並不了解人体的真正奥秘。 也就是说知道怎么用,但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设计。 人体內部有经脉,你按照经脉引气入体就完事了。 各种修真功法,什么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啊,什么阴阳交合啊————看似花里胡哨,实则万变不离其宗。 人体经脉就长这个样子,就算你宗门有一百部功法,运功路线还是大同小异,再怎么创新也创不出用屁眼吸纳灵气,从嘴里喷射出来的路线。 就算有什么秘密,在末法纪元这三千年里,也被拿凡人做材料的魔道修真者研究得明明白白了。 而龙帝在此基础上,经过数百年的研究,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理论。 创始天的完美造物並不完美。 修炼者缺少了“丹腑”。 丹腑就是丹田,但丹田並不是真实存在的身体器官,而是由上古炼气士发现的,凝聚天地灵气之所在,是对体內经脉交匯部位的一个统称。 丹田可以修炼也可以被破坏,但你要是真把一个人的肚子剖开,绝对找不到这个东西在哪儿。 魔道修士对於人体的利用可以说是达到了极限,血肉,骨骼、內臟、神魂都能炼製成丹药或者法宝,但也没听谁说过炼別人丹田的。 而龙帝通过研究得出结论一人族並非完美造物,丹田本应是真实存在的身体器官,是本应拥有,但不知创始天出於什么理由,最终没有添加到人族身体结构內的一个“废案”。 第94章 龙帝三问三圣天 第94章 龙帝三问三圣天 这个理论是什么意思呢? 说白了就是你电脑里面原本应该有一块独立显卡,你也以为有,但实际上过去你用的一直都是cpu的核显。 虽然玩游戏很卡,帧数始终上不去,但咬咬牙也坚持过来了。 这块本应该存在的独立显卡,就是丹腑。 想玩3a游戏大作,你得先去买这张显卡,然后再装上显卡驱动。 重启一下电脑,打开游戏,你看那帧数啪一下就飞起来了。 修炼者需先修炼丹腑,从体內生长出这个器官,然后你就会发现自己对於天地灵气的利用效率出现了飞跃式的提升。 那我特么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补完自身缺陷,便是奠定道源。 然后龙帝又经过多年的研究,重新梳理了过去的修炼功法。 在春秋纪元,各个国家、宗门敝帚自珍,有点好东西都藏得严严实实,不肯与人分享。这种风气到了末法纪元越发严重,以至於很多修真者都分不清楚好坏,有人抱著入门的东西视如珍宝,有人拿著真正的神功秘籍看不懂就弃如敝履。 龙帝收集各个门派的修炼功法重新梳理,摒弃掉海量的垃圾糟粕,保留其中精华再进行补充完善,然后再將这些高效率且无害的修炼功法分享给自己的追隨者。 在这个过程中,他同样提出了一条堪称惊世骇俗的理论—过去几乎所有对於长生天的理解和认知都错了! 信长生天者不可得长生! 此言一出,举世皆惊。 这个理论的推出,对於当时的修真者造成的震撼程度,丝毫不亚於好哥们儿约你去打撞球,一桿子下去告诉你物理学不存在了。 世界观崩塌了呀。 天道都出问题了? 这话要从別人嘴里说出来,大家都只当是他喝了假酒脑子不清醒。 但换成已经证明了“丹腑”存在的龙帝这样说,没有人敢当做笑话。 面对气势汹汹前来与自己论道的几位大能,龙帝只拋出了一个问题:“尔等日日向药师求长生,药师可曾向谁求长生?” 这个问题把所有人都问懵了。 然后龙帝又说了一句话:“慈怀药师,赐汝长生,解救眾生苦难。尔等心中可有慈怀?眼中可有眾生?” 一句话就让几位大能掩面退走。 说白了这就是古往今来药师信徒大多沦为邪魔外道的最主要原因。 一味索取,不知付出。所思所行,与长生天大道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至此,龙帝重新修订道法,为后世修炼者指明了正確的方向。 但仅仅只有正確的方向还是不够。 人的思想观念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扭转过来。 你不让我求长生,那我修炼还图个什么啊? 於是龙帝又提出了第三条理论一求逍遥者不知何为逍遥。 求长生所谓何事? 求长生不就是为了长生么? 那长生之后呢? 或许有人会说,长生之后,便得逍遥自在。 但是你们真的逍遥自在了吗?回想一下过去辛辛苦苦修炼,不择手段积累修炼资源提升境界,增长寿数之后继续修炼,继续打拼,衝击下一个境界。在这个过程当中难免会遭遇到各种危险,受到各种因果的纠缠,一不小心就身殞道消。 真的逍遥自在吗? 龙帝於此提出了第三个概念——道心。 所谓道心,说白了就是你得长点心。 打破传统的修炼观念,不要盲目追求三大天道。 修真者所谓去偽存真的这个过程,在自己心里有没有一个明確的衡量標准,知道什么是偽,什么是真? 而不是听別人说什么是真,你就无条件地相信,拼命去追求。 都说美酒价值千金,饮酒可以消除一切烦恼。 可是你真的爱喝吗?真能品味出前辈所说的滋味吗?喝完就解决烦恼了? 师父修炼功法晋升境界失败陨落了,你就接著练?都不怀疑功法是错的吗? 古人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修炼者需明心见性,坚定道心,追求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东西,方才能够获得真正的逍遥自在。 道源、道法、道心三位一体,完全推翻了过去传统的修真理论,形成全新的修炼体系。 龙帝带领著自己的追隨者四处传道授业,经过长达千年的努力,也就是歷史上的新元纪元,终於在人间重新建立起稳定的秩序,创建延续至今的大楚帝国。 当这副宏伟的歷史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李秋辰犹如醒醐灌顶,如痴如醉。 对味了,我要听的就是这个啊! 游戏规则给你讲清楚了,就知道怎么玩了呀。 而不是像自家老祖宗那样,告诉你这是攻,这是防,那是苇名弦一郎,好了你已经学会了上吧! 但话又说回来,他能听懂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听懂。 甚至有人不仅听不懂还不爱听。 放学的时候,他看到曾明明还坐在树下,努力地运功修炼。 什么龙帝,什么道心,你嘰里咕嚕讲那些谁懂啊? 告诉我怎么练就完事了。 只能说不同人,不同命。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李秋辰跟他又不熟,没有去提醒的他的必要,就算劝他恐怕也落不著好。 再回头看看身后这两位小姐———— “晚上吃什么?” “去吃熏鸡?” “好!” 你看她们道心多么坚定! 始终如一。 唐老板並没有想要自己女儿出人头地的心思,李秋辰也就乐得轻鬆。 趁著所有人不注意,他可以低调隱蔽地继续修炼《森罗经》。 在县塾学到新知识之后,再回头来看《森罗经》,確实是问题多多。 《胡杨篇》只注重锻体,侧重的是隱蔽性,修炼过程中悄悄吸纳地气,完全不会对周围的天地灵气產生扰动,自然也就不会引起別人的注意。 这是典型的“春秋纪元”中修真者的功法特徵。 一切都是为了实战。 附带的法术和炼器法门也都朴实无华,注重提升战力,完全不考虑对於修炼者自身日后的影响。 你说功法有缺陷怎么办?去抢啊!抢到更好的功法再重新修炼就行了。 除此之外更是完全没考虑过修心的问题。 你能打就行了,其他的不要管,打不过別人你就死,修別的都没用。 > 第95章 一家女有百家求 第95章 一家女有百家求 虽然自身修炼功法存在著如此巨大的缺陷,但李秋辰却没有要轻易放弃的想法。 一方面是他看出来,县塾的夫子们,短时间內並没有向新生们传授道法的意思。 毕竟这帮菜鸟连丹腑都还没修炼出来呢。 先修道心,再修丹腑,最后才是道法。 李秋辰推测,在这期间会有一个考验和筛选的过程。 不是说什么人花一百两银子混进来都能得传真法。 像曾明明那样脑子犯浑油盐不进的,如果在此期间还不能转变自己的思想观念,估计就会被淘汰掉。 县塾为什么要先讲《法相》、《礼祭》和《国事纪要》? 说白了就一句话—一—竖立正確三观。 李秋辰不知道这个考验和筛选的过程要持续多久,但他不能真像那些学生一样,坐在教室里无忧无虑地上课。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 谁知道哪天会遇上什么麻烦。 不说什么爭夺机缘吧,至少你也得有自保之力。 至於说以后修炼丹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下周义父请你吃海鲜自助,难道你从今天就开始辟穀么? 李秋辰这段时间其实没怎么正经修炼,主要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 还要花时间陪唐小姐玩耍。 现在她终於找到玩伴了————只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在胡彩衣的带动下,迅速从一个撒尿和泥的野小子,蜕变成为一个字面意义上的女孩子。 当看到她抱著胡彩衣送的布娃娃睡觉的那一刻,无论唐老板还是李秋辰心中都感慨万分。 这孩子有救了呀! 但唐小雪开始有女人味,也不见得是什么好消息。 隨著入学的时间逐渐增长,大家互相熟悉起来,很多学生就会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这对狐狸精和罗剎鬼的组合。 该说不说两个小丫头確实可爱,然后两个人还总腻在一起,那就是双份的可爱。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不对,是一只头上长角,一只藏著尾巴。 县塾严令禁止男女学生主动接触,但这种规矩只能说懂的都懂。 一旦被夫子发现,肯定会受到严厉的责罚,但夫子又不是隨时都在。 平日里胡彩衣和唐小雪凑在一起嘻嘻哈哈,李秋辰就坐在旁边充当牧羊犬。 开学第一天,秦夫子就把所有人的老底都揭了个遍,因此他以伴读身份进来这事算不得什么秘密。 他坐在这里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连其他女学生也不会对他有什么提防。 但男学生的目光就很复杂了。 李秋辰装作认真读书,实际上也確实很认真,对於这些纯情少年的复杂目光视而不见。 不过这份安寧並没有维持太久。 这天天气正好,阳光明媚,胡彩衣拉著唐小雪在教室外踢键子。 一名高年级的学生径直朝她俩走过来,走到面前正要开口,只觉得眼前一花,李秋辰挡在他面前。 那学生笑道:“足下不必紧张,本人孟平,专程替青公子送请柬过来,邀请两位小姐中午饮茶。” 李秋辰摇头道:“孟兄太唐突了,我家小姐並不认识什么青公子,您是不是找错了人?” 孟平笑道:“大家身为同窗,日后常有接触。就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想要认识一下。” “多谢青公子的好意,这杯茶我家小姐就不喝了。” 听到李秋辰拒绝,孟平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你做得了你家小姐的主?” “做得。” “你可知青公子是何人?” “初来乍到,还请赐教。” “外来户,什么都不懂————” 孟平正要出言讥讽,目光对上李秋辰平静的视线,脑子突然迷糊起来。 “你————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说给你听。青公子本名许青,与內院的另一位柳公子,並称青柳。青公子的父亲乃是本县最大的粮商许老板,他姐姐去年被县太爷收入房中,就连官府的衙役见面都要低头问好。而他本人更是我们这一届的实力翘楚,早在十三岁时就已经修成丹腑,练气入体。” 喔———— 李秋辰心中恍然,原来是传说中的那位,確实有点印象。 “那青公子请我家小姐喝茶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听说內院来了一对相貌与眾不同的姐妹花,想要收到身边做婢女。” “嘶————青公子好这口的啊?” “小是小了点,但看著养眼嘛,带出去也风光。” “你们公子就没有考虑过,能进县塾的姑娘都不是一般人家出身。” “我帮他打听过了,一家卖矿的,一家做皮草的,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就算不是大人物,也不至於任由他摆布吧?” “商贾之流,找几个差人拿捏一番就老实了。” “县塾的夫子难道不管?” “夫子只管院里的事,出了这个院门他们能管得著谁?” “你们公子以前也是这般做派,没出过事?” “以前————” 孟平犹豫了一下,皱眉思索片刻道:“那些庸脂俗粉我们公子怎么看得上,这不是看她俩顺眼么。” “什么时候看的?” “什么时候?前天放学的时候吧。” “內院学生那么多,怎么就那么巧让他看到了?” “那我哪儿知道,兴许————” 孟平兴许了半天,突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左右环顾。 “我刚才说什么了?” 李秋辰笑道:“你说青公子请我家小姐喝茶。” “啊对,今天中午————”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小姐家教比较严格,中午不能出县塾,晚上直接回家,不能在外面玩耍。” “这样啊。” 孟平茫然地挠挠头:“那我就这样回稟青公子。” 送走了这廝,李秋辰转过身来,就看到胡彩衣和唐小雪躲在后面,支著耳朵偷听。 “都听到了?” “听到了,这个人真坏啊!” 唐小雪基本上没听懂,但胡彩衣作为本地富商家的孩子,对於这些醃攒的事情可以说是耳濡目染,表示完全理解了对话內容。 “我要回去告诉我爹!” “是应该跟胡老板说一声。” 唐小雪看了看自己的好姐妹,睁大眼睛问李秋辰:“不干他吗?” 李秋辰无奈道:“小姐,咱们在外面不能这么说话,张嬤嬤教的礼仪你都忘了吗?你现在是富家千金,不能动不动就想著跟人干架。” 唐小雪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不找人弄他吗?” 第96章 你跟狐仙论亲家? 第96章 你跟狐仙论亲家? 很烂俗的戏码,不过背后又透著几分蹊蹺。 李秋辰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又一直跟在唐小雪身边,如果真有人对两个小丫头產生兴趣,驻足观瞧多看了两眼,他肯定会有印象。 但现在回想起来,却完全想不起身边曾有过青公子这號人物。 县塾內院五百学生,他们这届新生平时就在教室里读书,偶尔搞搞卫生,练练体操,与其他高年级的学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放学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上过学的朋友都知道那是什么混乱场面。 俩小丫头再怎么相貌异於常人,也不至於被人隔著老远一眼盯上,然后难以忘怀。 李秋辰並不觉得,这位县太爷的小舅子在县垫內院能够拥有隨意点菜订餐的本事。 能交得起內院学费的人家,凭什么让你一个二世祖骑在脖子上拉屎? 县太爷本人也就纳了你姐,你比县太爷还牛逼? ——. 事实也確实如此,胡彩衣回家將此事告知父亲,胡老板闻言一笑,当即便写了帖子递到许家,约许青的老爹出来喝酒。 云中县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这个层面上的人就算不是熟悉的朋友,多少也混个脸熟。 胡老板一见面就向未来亲家道喜,给许老爷整懵圈了。 啥玩意我就跟你成亲家?我疯了? 听完胡老板讲述此事,他才恍然大悟。 我没疯,我儿子疯了。 人家院里的狐狸精是形容词,你真敢往家里娶只狐狸啊? 当即脸色剧变,向胡老板表示这里说不定有什么误会。 胡老板已经把话递到,风轻云淡地表示没有关係,咱都哥们几,这不叫事。 谁跟你是哥们儿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许老爷在外面不好发作,回到家里脸色铁青,叫来小儿子许青跪到自己面前,让他说清原委。 许青十分委屈,说我就是看著好玩,想养,绝对没有要娶进家门的意思。 好玩? 许老爷只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气出脑血栓。 “你在县塾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脑子应该不笨,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一只狐狸能在云中县城里堂堂正正地做皮草生意?” ” “想不通就跪到墙角去想!” 李秋辰不知道胡老板是怎么跟人家说的,反正第二天,脸上吊著两个黑眼袋的许青就带著孟平找了过来。 实话实说,青公子確实是生得一表人才,风流俊朗。 可以想像他姐姐也长得差不了。 “我是来向二位姑娘赔礼道歉的。” 不仅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 面对著一脸戒备警惕的两个小姑娘,许青先是拱手施礼,然后正色说道:“昨日孟平代我来请二位姑娘喝茶,並无歹意,可能是他没把话说清楚,中间產生了什么误会。” 说完这话,他就抬头看向李秋辰,目光冰冷。 “你叫李秋辰是吧?你的事儿我有所耳闻,攀著唐家的关係混进来,不老实读书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花言巧语搬弄是非?” 啊? 李秋辰差点笑出来。 锅是我的了? 也对,一边是自己的狗腿子,另一边是惹不起的小姑娘。 既然说是误会,误会在哪儿呢?总得有个人接锅吧? 想到这里,李秋辰释然一笑,点头道:“青公子说是,那就是吧,你开心就好。” “无耻!” 许青抬手一甩,一股劲风扫在李秋辰脸上。 李秋辰啊呀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远。 许青人傻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功力又有精进?昨夜面壁悟道,境界飞升了? 原本只是说两句场面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他没忍住这一下子,瞬间吸引到了全场目光。 许青环顾四周,尷尬地收回手,咳嗽一声正要说话。 旁边的孟平突然大声道:“狗东西!真以为进了內院就一步登天了吗?拿自己当个人看了?我们青公子可是练气境的大修士,捏死你就如同捏死螻蚁一样简单!” 许青茫然看向孟平。 你说啥呢?什么叫练气境的————大修士? 孟平看他眼色,心领神会,马上又补了一句:“以后再敢挑拨是非,玷污青公子的名声,就把你送进牢里,腰打断,腿打折,肋巴扇给你打骨折————” “好大的口气!” 他话音未落,就听旁边有人怒吼一声,直衝过来。 正是宇宙至尊曾明明。 他这些日子里课是不怎么上的,反正听也听不懂,便专心打坐引气。数日下来,感觉自己进步明显,自信心也隨之增长。 刚才看到许青一掌击飞自己班上同学————只是脸熟,名字他早就忘了,当即怒火衝天,拨开人群挤到孟平面前,拿手指懟在他胸口。 “你咋那么牛逼呢?你关我试试?” 不是你谁啊? 孟平一把將他推开:“一边儿玩去!” 他完全不知道曾明明的脾气。 只有同班的学生才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彪子,脾气一上来连夫子的面子都不给,被当做典型狠抽了几次之后才有所收敛。 夫子我都不怕,你算个鸡毛? 孟平刚一动手,曾明明反手就是一个大耳雷子呼了过去。 然后就被愤怒至极的孟平一脚踹翻,骑上去暴揍。 曾明明抱著脑袋一边惨叫,一边还不忘记说狠话:“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那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孟平都快气疯了,这帮新入学的小扒菜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欠揍呢?不好好削你一顿,你都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几拳下去,周围突然安静下来,一股凉意涌上后背。 孟平缓缓起身,转头,就看到了秦夫子冰冷的面孔。 “夫————夫子?” 眾所周知,秦夫子在教书和不教书的时候是两种状態。 “打够了吗?” “夫子你听我解释,是这小子先动手的!” 孟平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想要自辩。 “你书读的很好。” 秦夫子冷哼一声,看向旁边的许青:“你也很好。” “夫子————” 许青目瞪口呆。 天地良心啊! 本来挺简单一件小事,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不必说了,跟我来。” 秦夫子转身就走,二人气焰全消,连忙跟上。 > 第97章 个人演技太浮夸 第97章 个人演技太浮夸 李秋辰睁开一只眼睛,就看到哭得撕心裂肺的胡彩衣,和一声不吭站在自己面前的唐小雪。 “没事吧?” “没事。” 其实李秋辰挺担心唐小雪会控制不住衝动,上去跟那俩人撕扯。能不能打得过是小事,关键是好不容易在同学们眼中建立起来的淑女形象就要被破坏掉了。 现在看来唐小雪还是很稳重的,毕竟自己昨天晚上跟她交待了一句,那些高年级的真要过来找事,不要轻举妄动,自己表现得惨一点,到时候去告老师。 倒是胡彩衣嚇坏了,小姑娘本来就胆子小,稍微受到一点惊嚇就能把尾巴弹射出来。 “我把阿耶叫过来了。” “?你別————” 李秋辰赶紧拦住她:“我没事,现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们出手伤人,夫子肯定会教训他们的,咱们不要节外生枝。” 他当然不想节外生枝。 现在这结果就挺好的。 万一真把事闹大了,让人查出他在孟平脑子里面做了手脚怎么办? “李兄,你没事吧?” 这个时候陈南生也走过来,伸手將李秋辰从地上扶起。 他一直在教室里闷头读书,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时候才赶过来,伸手帮李秋辰拍去身上泥土,皱眉道:“为何会招惹上他们?” 县塾內院举行的童子试甲榜前三名,家境都不是很好。而陈南生之前与李秋辰有过交往,虽然不知道李秋辰为什么改名,但却知道他原来是青石台的乡民。 同病相怜之下,互相交往的也就更频繁一些。 而在另外一边,刘怀安也过去扶起了口鼻流血的曾明明。 “我哪有那个本事去招惹他们。” 李秋辰笑道:“县太爷的小舅子,咱可招惹不起。算了算了,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咱们都是来求学的,哪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兄此言差矣。” 陈南生对此並不赞同:“我等皆是同窗,哪有什么身份高低,你千万不可自轻自贱,心中没有气节,是做不好学问的。他要是再来欺负你,我去跟他理论!” 你跟他理论个毛线———— 小孩子想法就是比较天真,不过人家一番好意,李秋辰当然要领情。 “陈兄说的是。” 刚才李秋辰確实是有演的成分。 不只是他自己在演,而且还通过瞳术悄无声息地控制住了孟平,让他跟著自己一起演。 演戏,最重要的就是不要有表演的痕跡。刻意地推波助澜,反而会引起怀疑。 原本只是想让孟平说两句场面话,却没想到曾明明突然横插一槓子进来———— 后面就纯粹是孟平的个人自由发挥了。 动静闹得有点大。 李秋辰只是想噁心他俩一把,没想到这个事会越闹越大。 当天县塾便做出了將二人退学的决定。 消息传开,一片譁然。 別说当事人懵逼,受害者也很懵逼。 老师,我们闹著玩的,你別这么搞啊。 李秋辰只想演一下,让俩人吃点苦头,可没想把他们给得罪死了。 县太爷的小舅子啊,人家只是退学,又不是拉出去砍头。你这么整让我以后在云中县怎么混? 这件事的后续影响,还在进一步地扩大。 晚上放学的时候,听到外面学生的惊呼声,李秋辰抬头一看,就看到了县塾门口比围墙还高的巨人。 唐小雪说她把阿耶叫来了,是一个陈述句。 身高丈二,浑身上下体毛旺盛的巨人往门口一堵,前来接学生的马车纷纷避让,有些马匹甚至嚇到屎尿失禁。 也就是他今天没带武器过来,要是背著那两把巨剑,估计这会儿已经有人要报官了。 “你怎么把人叫过来的?” 李秋辰十分震惊。 不是说好的在外面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吗? 唐小雪眨眨眼睛:“我跟你说了呀。” “我是问你用什么方法,瞒过我偷偷把人叫过来的?” 唐小雪从怀里掏出一根手指长短的骨哨:“我只要吹一下,阿耶就能听到了。 " 李秋辰盯著她不说话。 唐小雪瘪了瘪嘴,把骨哨递过来,小声嘀咕道:“你又不让我干他————” “自己收好,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隨便吹!” 李秋辰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以后在县塾里,或者说我在你身边的情况下,未经我同意不能隨便吹,记住了吗?” “嘖————” “嗯?” “记住了!” 阿耶挡在门口,可以说是一夫当关,没有学生敢出去。 秦夫子將李秋辰和唐小雪叫到自己面前。 “外面是唐家的家僕?” 李秋辰生怕唐小雪犯二,赶紧开口道:“夫子见谅,我家小姐之前受到惊嚇,才召唤家中护卫前来,並没有別的意思,我现在马上让他回去。” 秦夫子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云中县是有王法的地方,县垫內院更注重规矩,不要把边荒的臭毛病带到这里来。许青孟平恃强凌弱,动手伤人,老夫自会为你们做主。要是你们仗著家僕凶恶想要闹事,老夫也不会给你们留什么情面。” 李秋辰点头道:“学生明白,只是许青那边———— “你是觉得老夫责罚过重,还是担心他携私报復?” “学生不敢。” “许青孟平二人过去劣跡斑斑,屡教不改,將他二人逐出內院是必然的结果,你们今日之事不过適逢其会罢了。” “至於私下的报復,这个確实不好解决。老夫之所以先教你们法相与礼祭,就是要培养你们的品德操行。可如果一个人骨子里就心术不正的话,无论怎么教他都是白费功夫。” 秦夫子正色道:“如果这二人退学之后依旧死不悔改,私下里寻仇报復的话,那就是对县塾的挑衅,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去料理他们。” 这就算是给了保证。 唐小雪是不害怕的,她脑子里就没有害怕的概念。 李秋辰——谈不上害怕,只是不太喜欢这种事態发展超出自己预期的感觉。 要低调啊,低调一点行不行? 阿耶往门口一站,整个县塾的学生都知道唐家跟县太爷较上劲了。 树大招风啊。 > 第98章 闹大未必是坏事 第98章 闹大未必是坏事 回到家里,李秋辰把自己的顾虑跟唐老板讲了讲。 唐老板听完也有点头疼。 “县塾那边的態度是不是太强硬了?” “夫子也说了,不光是我们这事,他俩以前就有案底,只不过这次动静闹的大了。咱们毕竟不是本地人,不了解这里面是不是还夹杂著別的什么东西。” 李秋辰认真建议道:“但反过来说,这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老爷何不趁此机会主动上门赔礼,跟县太爷拉近关係呢?” 唐老板皱眉道:“我倒是也有此心,但以前跟你说过,这位彭大人不太喜欢惊喜。阿耶平时就在商行里干活,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今天突然闯出去,惊嚇到不少无辜路人,怕是为那位大人所不喜。” 李秋辰笑道:“这事得看您怎么说,也不见得就是坏事。阿耶大叔虽然嚇到人了,可他出门一没携带武器,二没主动伤人。只是个头高大一点,算得了什么呢?” 唐老板点点头:“道理是这个道理,不过那位小公子还是要想办法安抚一下。俗话说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他噁心人。咱们虽然不怕事,但真要让他一直憋著这口气,闹出么蛾子来脸面上也不好看。” “我倒是有个办法。” “说来听听?” “得花点钱。” “钱不是事。” 对於一名成功的商人来说,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很多人做不明白生意的主要原因,就是太把钱当钱了。 唐老板这边约了胡老板,然后再递帖子到许老爷家里。 虽然大家都说许青是县太爷的小舅子,但这个小舅子的水分是很大的。 归根结底他还是姓许。 家长那个层面如何解决问题暂且不说,第二天李秋辰带著唐小雪来上学,一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同学们投递过来的热切目光。 有的时候適当展示家庭实力,有利於提升自己的人际关係。 李秋辰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这样做不太符合他的性格。 首先赶过来嘘寒问暖的人,竟然是刘怀安。 李秋辰跟他完全不熟,只是知道班上有这个人,一句话都没说过。 没想到这个人会主动凑过来。 “贤弟身上伤势如何?” “还好,其实你別看我瘦弱,身板还是挺硬实的。” “许青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刘怀安愤愤不平:“就是这些紈絝子弟,仗著自己家世强硬肆无忌惮,完全不把咱们这样的学生当人看!” 咱们这样的学生? 哪样的? 李秋辰不动声色附和道:“没办法,人家是县太爷小舅子,我能怎么办?再说夫子已经將他二人退学————” “那他们在外面就不会找你麻烦么?” “那咋整?” 刘怀安神秘一笑,凑到李秋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贤弟,就算你侥倖躲过这一劫,以后这种事也是避免不了的。咱们得自己想办法变强,至少拥有自保之力才行。” “那怎么才能变强呢?” 刘怀安瞄了一眼坐在李秋辰身后的唐小雪,低声道:“我也知道贤弟你现在身不由己,等到晚上你找个时间出来,咱们寻个地方好好说道说道。” “行,没问题。” 刘怀安转身离去,並没有注意到李秋辰微微眯起的眼睛。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了。 昨天那场戏,李秋辰並不是完全演给许青看的,他总觉得许青看上自家柴火棍这事有些蹊蹺。 不管怎么说也是富家少爷,没吃过没见过吗? 罗剎鬼在云中虽然少见,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比方说在县垫正门口大街斜对面的杏花楼上,就有两名美艷丰腴的成年罗剎女———— 当然李秋辰只是听说,他没时间去那种地方。 不对,他对那种地方就不感兴趣。 我只是想演一下————结果你还真衝著我来了啊? 平民子弟的秘密联盟?有点意思。 刘怀安订了个距离县塾不远的茶馆包间,晚上李秋辰如约而至。 一进门就看到刘怀安和陈南生坐在桌前,旁边居然还有被揍成猪头的曾明明。 这是个什么组合呢? 曾明明————你们知道他爹是谁吗?他跟咱们是一路人么? “其实我约各位过来没別的意思,就是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 见人到齐了,刘怀安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 “內院教书的水平確实很高,秦夫子和王夫子也都不错。但是这些经史上的东西,咱们隨便在外面的私塾里都能学到,为什么要花费重金考入內院?” “就是!” 曾明明对此深表赞同,他学了引气法,自认为实力大增,结果打架还是没打过別人,甚至对方还不是练气境的修士,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 “刘兄此言差矣。” 陈南生摇头道:“我觉得夫子说的很有道理,想要修炼必须先打好基础————” “我不是说夫子说得不对。” 刘怀安摆手道:“打基础肯定是没错的,但南生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书读的再好,门门功课全优,等到了修炼丹腑的时候,真能轮得上咱们吗?” “大家都是同窗,为何轮不上?” “你看那个叫孟平的傢伙,他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没有进入练气境呢?” 提起孟平,曾明明的火气就上来了。 “少废话,你到底啥意思?” 刘怀安笑道:“我听高年级的学生说,就算进了內院,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得传真法。咱们还会经歷一场类似童子试这样的考试,淘汰大部分人。不用我说,曾兄你自己觉得,到时候能不能被选上?” 曾明明沉默了。 “还有南生你,整天就知道死读书。县塾是给你免除了学费,可要是以后修炼丹腑还有要用钱的地方,你怎么办?” “李贤弟,你出身不好,给大户人家当牛做马。人家老爷是让你来照顾小姐的,真有这个机会,不留给自家小姐,难道留给你吗?” 一席话语,说得在场眾人愁云惨澹。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见三人面露沉思之色,刘怀安嘴角挑起一丝笑意,趁热打铁道:“其实各位都清楚,书本上的大道理,终究只是大道理。咱们如果不努力爭取,好处凭什么落在咱们这些人的头上?” 李秋辰虚心求教:“那该如何是好呢?” 刘怀安笑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位朋友————” 第99章 县塾內院弘文馆 第99章 县塾內院弘文馆 县塾內院有一处典籍收藏之所,名为弘文馆。 据说藏书六千卷,其中大半都是与修行相关的功法秘籍,五花八门,无所不包。 但这个地方,不对新生开放。 想要入弘文馆,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熟读五经及《国事纪要》。 练成丹腑,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以及夫子签字的条子。 这三个条件很显然都不是新生能办到的。 但刘怀安说,他可以直接跳过这个步骤。 因为他有一个朋友,一位高年级的师兄。 弘文馆內的书籍不能外借和传播,但这位师兄凭藉著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抄写了其中一部分的功法典籍。 “我们还未练出丹腑,就提前修炼这些功法典籍,会不会有什么隱患?” 陈南生的態度还是比较迟疑。 他作为这一届成绩最优秀的学生,除了穷之外,並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选择这种捷径。 然而穷就是最大的问题,且不提练成丹腑要不要花费额外的银两,就说刘怀安口中的这位师兄,难道就是做慈善的吗? “这种事说白了就像是娶媳妇一样。” 刘怀安摊手道:“你有可能娶上媳妇,也有可能一辈子单身。难道你就为了一个还不知道长什么样,能不能娶到的媳妇,从现在开始完全不跟其他女人接触,连看都不看一眼?” “看都不敢看一眼,你还找什么媳妇?” 话糙理不糙,確实是这个道理。 “多少钱?说个数!” 曾明明不耐烦道:“我只要最顶尖的神功秘籍!” “不是钱的事。” 刘怀安摆手道:“我们几个是穷鬼,你以为那位师兄都练气境了还能是穷鬼?人家不缺钱的。” “那他要什么?” “这个事吧————怎么说呢,首先不是我做主,你们不要对我有什么偏见。” 刘怀安迟疑了一下,正色说道:“其实那位师兄正在研究丹腑的问题,缺少一些人手————” 李秋辰挑眉道:“就是让那位师兄在我们身上做实验?”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刘怀安连忙摆手道:“是大家一起做研究嘛,研究资料也是大家共享的。我纯粹是好心,你们不要误会。” “什么时候?” 曾明明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现在去找你那个师兄?” “今天这么晚了————约几位出来,主要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我没意见,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人!” 刘怀安看向其余二人。 陈南生道:“我知道刘兄是好意,不过这件事还请容我再考虑一二。” 李秋辰乾笑道:“就算现在开始修炼功法,提升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吧?我现在都不敢隨便出门,生怕被那位青公子报復————” “一个窝囊!一个废物!啥也不是!” 曾明明站起身来,指著陈南生和李秋辰一人骂了一句:“晚什么晚?我看你也不是个能做主的,现在就带我去找那人!” 刘怀安无奈,只能带著曾明明离去。 陈南生和李秋辰从茶馆出来,看著灯火通明的闹市,一时无语。 李秋辰劝道:“陈兄你是此次童子试榜首,实在没必要掺和这种事情。我记得王杜两位师兄说过,夫子们对你很看重。既然连学费都能给你减免,总不至於在其它花钱的地方故意卡著你。退一步说就算真遇上手头紧的时候,你也可以来找我。” “我家唐老爷为人四海,一向敬爱英雄。你看我这草根出身,唐老爷都不曾嫌弃,將自己独女的安危託付与我。你直接开口,唐老爷绝不会吝嗇。” 陈南生笑道:“我倒不是担心钱的问题,主要是觉得刘兄说的这个事————听著不太靠谱。” “就是嘛,丹腑这个词,夫子要是不讲,咱们也不知道。既然公开讲出来了,那就说明不是什么秘密,还有什么可研究的呢?” 李秋辰耸肩道:“就算真要研究,那大楚立国至今八千年了,以前那些修士都没人研究的吗?还能有什么研究不出来的东西,留给————咱们这县塾的学生?” 两人閒聊了几句,各自回家。 李秋辰並不著急,他知道刘怀安如果真有什么算计的话,肯定不会就此罢休。 怀疑是人之常情。 像曾明明那样的————嗯,心宽体胖也挺好的。 一人一个活法。 许青退学的事还没完全结束。 这两天他人不在,有些消息才逐渐散播开来。 有好信儿的去高年级那边打听,回来说这位青公子入学两年,確实是劣跡斑斑。 他跟同年的另一名学生並称青柳二公子,他是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而那位柳公子则是县尉的远房外甥。 这俩人混在一起,可以说是县塾里的一霸。 每天不学无术,招猫逗狗————说不学无术其实有点过分,脑子和天赋还是有的,都已经进入练气境,否则也囂张不起来。 但就是不干正经事,每天待在隔壁杏花楼的时间比在教室里还长,偏偏又自詡清高文雅,爱玩爱折腾。 花钱如流水,偏偏也有那爱捧臭脚的,主动往他们兜里塞银子,给两位公子提供各种娱乐项目。比方说去年就养了一条大狼狗,牵到县塾里来炫耀,一不小心还咬伤了人。 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县塾的夫子已经忍这俩人很久了,几次严厉教训,都没什么成效。去年纵犬伤人,秦夫子就要將其劝退,最后还是她姐姐跑到县太爷那里哭求,县太爷亲自出面,才把这事给压下来。 原本许青已经口头认错,承诺一定改过自新。没想到今年才开始,新生刚入学,又故態復发。 秦夫子这一次是动了真火,说什么也要让这个斯文败类滚出县塾。 真的吗?我不信。 李秋辰对此表示怀疑。 他倒不是不相信秦夫子的风骨,只是不太相信县塾能跟县衙掰手腕。 这县塾又不是秦夫子一个人开的。 许青再怎么混蛋,至少没听说他闹出过人命官司————嗯,各种意义上的人命。 暂时也没人想跟县太爷较真,听说被狗咬伤那家得了不少好处,已经把事平了。 > 第100章 义愤填膺刘怀安 第100章 义愤填膺刘怀安 练气境的大修士啊。 前途光明远大啊。 怎么能因为遛遛鸟,养条狗,调戏个小姑娘,不小心把人家里家丁给撞到了这种小事就把人家的前途给断绝了呢? 李秋辰之前从叫破天那里听到的消息,说的就是这位青公子。 他在唐老板这里领了五百两银子,从自己的收藏里面挑了三颗稍大一些的玄珠,找到专门卖首饰的店铺,挑了几个外表看起来相当高档的盒子包装起来。 唐老板那边跟县太爷拉上了关係,这边又再次將许老爷父子二人请出来,递上礼物。原本肚子里还有些怨气的许青顿时心花怒放,甚至还主动端起酒杯,向李秋辰郑重道歉。 总之就是皆大欢喜。 只有一个人不太高兴。 “我看错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满脸痛心疾首表情的刘怀安,李秋辰十分不解。 “刘兄,何出此言啊?” “你受到那样的折辱,难道一点愤怒都没有吗?” “愤怒肯定是愤怒的,但我又招惹不起————” “你怎能如此自甘墮落?” 刘怀安摇头嘆气:“连反抗都不敢反抗,还主动去跪舔人家,你这种自甘轻贱的行为,叫別人怎么能看得起你?” 唐老板主动巴结县太爷的事,不算是什么秘密。 很多消息灵通的人家第二天就知道了。 受害者一方主动求和不想追究,那也就意味著许青被退学这件事有了转机。 这就让之前在背地里疯传小道消息,说许青坏话的学生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o 尤其是以刘怀安心中最为忐忑。 他这两天跳得最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挨打受欺负的。 李秋辰虚心求教:“那敢问刘兄,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人看得起呢?” “跟他硬钢啊!” “人家可是练气境的大修士————” “打不过你至少也得把姿態给表现出来。你想啊,夫子早就想把他劝退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结果你们唐家还不要脸地衝上去舔人家臭脚。真要是让他回来了,秦夫子脸面上能好看?” “秦夫子没了脸面,你能有好?” “嘶————有道理啊!” 李秋辰恍然大悟:“那我该怎么办?还请刘兄教我!” 刘怀安一把握住李秋辰的手,正色道:“好男儿,当自强!” “如何自强?” “跟我去见那位师兄,从他那里求一门修炼功法。就算暂时打不过许青,也不能再让他那么欺负你了!” “啊这————” 看到李秋辰还有疑虑,刘怀安又问道:“你平时很少看小说吧?” “倒也看过几本。” “看的哪本?” “《苍山剑侠传》?” “主角叫凌破虚那个?” “对。” “你看看人家遇到事情是怎么做的,杀伐果断,快意恩仇,与天爭命,博取一线生机————你再看看你自己,像不像书里那个张楚雄,只知道一味退让妥协,到最后家產输光光,老婆输光光,连唯一女儿都不是自己亲生的,何其悲惨!” “等会儿,女儿不是他亲生的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 在刘怀安的再三邀请之下,李秋辰终於是不情不愿地见到了他口中的那位师兄。 师兄在县塾附近的客栈里租了一间空房,房间里充满了仙气。 不是形容,一推门进去,里面云雾繚绕。 师兄正在炼丹。 三尺高的丹炉烧得正旺,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子沁人心脾的草药芳香,吸一口就感觉飘飘欲仙。 曾明明就在炕上盘腿打坐,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赤红的气息,显然已经是得传了真法。 “你就是李秋辰?” 坐在窗前的师兄转过头来,平静幽邃的目光对上李秋辰的视线,仿佛要一眼看穿到他心底。 “这位便是我跟你说过的杨文平,杨师兄了!” 刘怀安赶紧介绍,同时在身后捅了李秋辰一下,赔笑道:“师兄莫怪,这小子就是个木头脑袋,反应比別人慢半拍,我是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他劝过来。” 杨师兄淡定笑道:“来与不来,都是个人缘法,又何必强求?” 李秋辰赶紧上前低头行礼道:“见过杨师兄!” “你想求法?” “也不是————好吧,如果师兄能够传授真法让我不再受人欺负,那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杨师兄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刘怀安:“你跟这孩子说什么了,搞得好像是我要拿他怎么样似的。” 刘怀安笑道:“一回生两回熟嘛,他这是有点紧张,以后相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明白师兄的良苦用心。” 杨师兄抬手道:“你过来,我看看你的根骨?” 李秋辰忐忑不安地走过去,任由那杨师兄在自己头顶上揉捏了两下。 “根骨不错,是个修炼的好苗子,坐下说吧。” 待到李秋辰坐下,杨师兄正色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我別有用心,贪图你什么东西————可你看看你自己有什么值得別人贪图的呢?” “今天你既然能来,就说明咱们是有缘分,我在这里就把话给你讲清楚。你若是觉得不妥当了想要反悔也无妨,只是得发个毒誓,出了这个门不能把我跟你说的话传扬出去。” 李秋辰点头道:“我明白,但凡我要是泄露出去半句,就让我全家人全村人死光!” “倒也不用那么毒。” 杨师兄摇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说出来你未必能接受。我个人对於如今县塾里教授的课业,不是很赞同。” “有些事你们刚入学不太明白,按照以往的规矩,內院的弟子至少要学习一整年的基础知识,然后由夫子进行筛选,其中品学兼优者,才可以获得修炼丹腑的资格。” “古人没有丹依旧可以修炼,有了丹腑能够提升修炼效率,但並非没有代价。这个代价现在夫子肯定不会告诉你们,必须要等到你们读完了五经,脑子里面塞满了忠孝节悌的思想之后才能承受。” “没错,你大概应该能猜到了,这个代价就是修炼者必须效忠大楚!” > 第101章 心地善良杨师兄 第101章 心地善良杨师兄 李秋辰不解道:“我们身为楚人,不效忠大楚还能效忠谁?” 杨师兄冷哼道:“你做奴才做习惯了?非要找个主子踩在自己脑袋上面?” “我修成丹腑之后方才知晓,这丹腑的品质也有高低之分,从一品到九品,功效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们在县塾只能修成一品的丹腑,若是想要得到更高级的修炼法,就必须投靠官府,为官府卖命!” “这就等於是套在我们脖子上的一层枷锁。你要是不为官府出工出力,就永远都比不上那些官府的鹰犬,明白了吗?” “明白了。” “至於道法,县塾弘文馆里收藏的那些修炼功法,都是重新改编过的功法,修炼起来不会出太大毛病,但也失去了古人的进取之心。只要你循规蹈矩地修炼,就永远都不可能突破官府给你定好的上限。换句话说,咱们就像是笼子里的老鼠,永远都要被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原来如此!” 李秋辰满脸震惊:“我以前见识浅薄,若非师兄提点,完全不知道这其中关碍。” 杨师兄满意地点头道:“我这些话也就是关起门来说说,传出去肯定会被夫子们视作为离经叛道,你能理解最好。但这也不是夫子的错,他们从小也是这么过来的,传统观念不好扭转。” “而我现在所做的研究,就是要突破官府给我们设下的这些限制。得不到官府赏赐的二品丹腑,我们就自己修炼。修炼功法有刪减,我们就把它补全。总而言之就是走自己的路,不受他人限制!” “师兄说的对啊!” 李秋辰用力点头:“那我能为师兄做什么呢?” “这个不急。” 杨师兄笑道:“你如今还是肉体凡胎,能派上什么用场?我这里有修炼功法三十六卷,都是从弘文馆中抄写出来的上品。其中有三卷已经补全,可以任你挑选。等你修炼有成之后,就能帮上我的忙了。” 说罢,他大袖一挥,桌上数十枚玉简赫然显现。 其中便有三枚玉简,散发著与眾不同的微弱宝光。 李秋辰贪婪地看向玉简,拿起一块左看右看却没看出什么端倪。 杨师兄提醒道:“这是仙家手段,將信息刻制在玉简之內,你只需以神识感应,便能阅读其中內容。这些功法都是上上之选,但修炼起来也因人而异。你若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我可以给你一些建议。” “多谢师兄!” 李秋辰想了想,小声问道:“杨师兄,我现在没有丹腑,修炼这些功法会不会————” “古代的修真者也没有丹腑,並不影响修炼,只是效率会慢一些罢了。” 杨师兄笑道:“我刚才检查过你的根骨,虽然你没有丹腑,可是你有灵根啊” o “啊?” “怎么了,这么惊讶?” 没事,就是突然感觉身体里痒痒的。 李秋辰茫然道:“灵根是啥?我能有灵根?” 杨师兄点头道:“以前没有丹腑的说法,古代那些修炼宗门,都会挑选带有灵根的弟子修炼与灵根属性对应的功法,同样事半功倍。” “你看曾明明,他就有火灵根,修炼起火系的功法事半功倍。这才短短修炼几日,就已经有了踏入练气境的徵兆。” “那师兄你看我是什么灵根?” “你么————” 杨师兄琢磨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是木灵根,可以考虑选修木系的功法试试,正好我补全的这三本功法当中,就有一本是木系的功法。” 他挑出其中一枚玉简递给李秋辰。 李秋辰接过来,正要探查,突然眼角余光看到杨师兄正盯著自己,於是闭上眼睛开始苦思冥想。 “师弟,你是不是不会使用神识?” 李秋辰憋得满头大汗,闻言顿时乾笑道:“让师兄见笑了,我还以为我会呢。” 杨师兄嘆气道:“那你还是先从最基础的东西开始学起吧,我这里有一篇引气诀,你拿回去仔细阅读,若是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过来问我。” “多谢师兄!” 李秋辰接过来一看,好傢伙,老朋友啊。 这位杨师兄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许青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是脱光了膀子,跪在县塾门口,双手举著荆条,做足了姿態。 地上的雪还没化,小北风呼呼地吹著,冻得他脸色铁青,直打哆嗦。 当然也有演的成分。 毕竟是练气境的大修士么。 零下十几度还不至於冻坏身子。 秦夫子绷著脸,哪怕是其他几位夫子帮著说了好话,也没有要鬆口的意思。 但也没赶许青走。 让他跪在门口冻了整整一宿,一直到早上太阳升起来,人都快冻成棍儿了,才送出来一件棉袄,打开门放他进来。 孟平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不是背景不硬,確实是运气的问题。 他也想来陪著跪,他妈死活不让,据说在家里发疯,砸了他爹最喜欢的古董罐子,说什么也不让自己的心肝宝贝遭这个罪。 他爹实在没有办法,又送了三千两银子到县垫,好话说尽,想求秦夫子网开一面。 结果连人带银子都被一起扔出来。 县垫確实收钱,但也不是什么钱都收。 许青回来之后低调得不行,没办法,人都冻傻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恢復不过来。 他低调,但是有人不低调。 曾明明的尾巴翘起来了。 现在逢人就说自己已经炼气入体,甚至还能从嘴里喷火,引得眾人纷纷惊嘆完全没有半点保密的意识,嚇得刘怀安战战兢兢,生怕秦夫子追究下来。 你特么倒是偷摸的练啊!谁让你回来显摆的? 但曾明明的思维迴路完全是在另一条线上—一我要是不能显摆,我练这个干啥? 不过还好他也不是真的傻子,没有蠢到在课堂上表演个人喷火秀。 他不表演,秦夫子也就没多问。 秦夫子不问,李秋辰对这个事也就心里有数了。 县垫內院是个讲规矩,讲礼法的地方。 但规矩和礼法,並没有严格限制学生主动学习进步的行为。 第102章 三月春雨万物生 第102章 三月春雨万物生 三月中旬的云中县,终於迎来了第一场春雨。 雨点落在街面上,当晚就冻结成冰。 儘管如此,早春的一抹绿意还是顽强地出现在大街小巷。 春天到了,万物復甦。 唐小雪迫不及待地开启了她的地下工程建造计划。 对於生活在边荒地区的罗剎鬼来说,没有属於自己的地窖,那就跟楚人没有自己的房子一样,会缺乏安全感。 但这一次不用她亲手挖掘。 唐老板家里有钱。 李秋辰不太清楚唐老板这趟回来到底带了多少货物,反正这几个月商行那边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刘大作为掌柜,在前面忙活得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没错,是胖了一圈。 做生意的第一要务,就是学会喝酒。 北境人在酒桌上的话,尤其是在把酒杯端起来之后说的所有话,都可以等同於放屁。 你要是觉得这样说不太文雅的话,那可以换一种说法一二两马尿下肚就开始吹牛逼。 酒桌上不能谈正经事,但你要想谈正经事,又必须上酒桌。 这个尺度很不好把握。 一顿喝不好,就得再喝一顿。 一来二去的,刘大掌柜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唐老板赚了大钱,找个施工队给自己好闺女挖坑这点小事也就不算事了。 七天完工,上下三层,红砖硬木,坚固可靠。 就是可怜了院子里那几株腊梅。 唐小雪在自己新建的小窝里面又蹦又跳,开心得满地打滚。 张芍药气得直翻白眼,又不好训斥。 猫要犯贱,狗要吃屎,罗剎鬼要睡地窖,这种天性你怎么约束? 不止是睡地窖,这个床也是有讲究的。 楚人的木榻唐小雪睡得不舒服。 地上先铺一层厚厚的干乌拉草,上面放上整张的熊皮,再铺一层棉褥子,然后是棉被。棉被上面还要盖一层皮子,旁边的缝隙再拿皮草塞好。 外面零下四五十度的时候你就钻进去吧,进去就別想出来。 一层是唐小雪的私人臥室,除了她自己的小窝之外,堆满了这个几月逛街买的各种零食玩具。 二层储存著各种食物,土豆白菜,高梁苞米,花生黄豆,还有各种各样的香肠腊肉。 这才是真正的財富。 冰冷冷的银子在寒冬到来之时不会带给你任何温暖,唯有充足的食物才是延续生命的保障。 第三层表面上是留著备用,实则是李秋辰留给自己的私人空间。 他也有一些不好见光的东西,需要找个地方存放。自己的储物手鐲不太好见光,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平时都藏在袖子里面,装作根本没有的样子。 而且在此地修炼,吸纳地气的效率远胜於地面。 来到云中县的这两个多月时间里,李秋辰一直在抽时间低调修炼。 《胡杨篇》最大的好处,就是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自己有修炼过的痕跡,包括之前修炼的成果也都可以遮掩起来,从外表看就是一个普通人。 那天就连杨师兄摸根骨————李秋辰很怀疑他就是装装样子,但不管怎样,他是没看出自己的底细。 如今他已经进入到了第四次换血的过程中。 按照最初的引气诀来计算,差不多都快要十二重天了。 但那个是虚的。 枯木功的每一次换血,都能带来飞跃式的实力提升。只要完成这次换血,登上第四重天,他的实力就能够达到练气后期的境界。再进一步就是大圆满状態,可以开始考虑筑基的问题。 但这一重天並不好攀登。 每一次换血都是生命本质的蜕变,从第三重天开始,他就掌握了吸收血肉中生命能量的方法,想要登上第四重天,就必须吸收足够的生命能量。 要么去狩猎大型猛兽。 要么就得杀人。 这就是为什么药师信徒很容易墮入魔道的原因。 杀人,吃人,是最高效的修炼方式。 你不杀人修炼速度就上不去。 曾明明的现身说法,在新生中间掀起了一股狂热的修炼风潮。 越来越多的人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有人从高年级学生那里得知了弘文馆的存在,虽然自己现在还进不去弘文馆,但高年级学生那里多多少少都会有抄录的副本。 所谓龙有龙道,鼠有鼠道。 即使不通过刘怀安这条路线,也有不少人通过其他的路子,获得了高年级才能学习的修炼功法。 而县塾里的夫子们,对此的態度却是相当的微妙。 没看见就当做不知道。 这种微妙的態度越发助长了学生的进取之心。 丹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练成,这修炼功法却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俗话说笨鸟先飞,我比別人早一点开始修炼,四捨五入之下不也就约等於提升修炼效率了么? 但在取得了修行功法之后,大家马上又意识到了第二个问题。 没人教,学不会。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经脉、穴位和引气路线,没有人手把手的教你,光看教材根本看不懂。 比方说天灵穴和百匯穴,具体在哪儿? 我知道是在脑袋上,可脑袋那么大,具体的位置呢?谁在谁前面? 有人鼓起勇气向夫子求教。 夫子把眼睛一瞪,厉声质问:“谁让你学这个的?” 並不是所有人都拥有曾明明那种天老大我老二,我跟太阳肩並肩的勇气,夫子这么一呵斥,当时就蔫了,不敢再往下问。 这一下子杨师兄的重要性就凸显了出来。 杨师兄会教人。 不要觉得这是个很简单的本事。 很多高年级学生自己修炼功法都很困难,你让他们来教导新生?根本没那个本事好吧。 越教越乱。 传道授业这种技术活要是谁都能做的话,那还要县塾做什么。 和其他那些专心修炼的高年级学生不同,杨师兄是个做研究的人。 所有修行方面的疑问,他都能给你解答,至於能不能听懂,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在刘怀安的不懈努力之下,已经有六七名学生投入到了杨师兄的摩下,李秋辰混在里面显得平平无奇,无论修炼效率还是实力水平都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 第103章 穷小子也想修仙 第103章 穷小子也想修仙 这还只是內院的情况,外院的情况更加复杂。 陈南生作为外院首席,通过童子试考入內院免除学费的消息,著实激励到了很大一批学生奋发图强,用功读书。 同样也有些学生抱著不劳而获的侥倖心態,想从內院弟子口中打探出修炼功法的秘密。 他们这批內院的新生自己都还一头雾水呢,但在外院学生眼里已经是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李先生!李先生!这是我们小姐的荷包,早上不小心忘在家里,麻烦你————” 作为唐小雪的伴读,李秋辰除了正常的课业之外,还承担起了一项额外的任务。 简单来说就是闪送。 能交得起內院学费的学生,基本上没有普通人家,身边带个伴读书童什么的再正常不过。 伴读好找,但能通过童子试考进內院的只有李秋辰一个。 男生那边还好说,李秋辰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谁也不好意思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指使他。 女生这边就不一样了。 不仅事多,而且脸皮厚,嘴又甜。 基於严格的校规,她们也不敢跟其他男生主动接触,就把身份特殊的李秋辰当成了万能许愿机。 今天这个没带水粉,明天那个没带点心,还有把课本忘在家里的———— 李秋辰每天下课之后,都要花不少时间帮这些姑奶奶跑腿。 刚一出门,一群鶯鶯燕燕的小丫鬟就围上来,手里提著各种零零碎碎的玩意。 其中大半部分都是零食。 “別吵,一个一个来!” 李秋辰跟这帮小丫鬟是生不起气的,嘴太甜了,而且一个个都对自己虎视眈眈。 真正的读书人她们不敢高攀,但对於李秋辰这样身份比较特殊的学生,就免不了会生出一些幻想。 万一呢,对吧? 人总不能一点梦想都没有吧。 “李先生,这是我昨天亲手做的点心,你尝一下?” 比如这样表现得比较直白的。 两斤重的点心盒子,也不怕把你家小姐餵成猪。 小姐吃一口不吃了,剩下的自然是小李管事笑纳。 还有表现比较隱晦的,嘴上说著给我家小姐带点东西进去,直接上手过来,非要跟小李管事手指接触,红著脸低头不语。 姐们儿你多少有点冒昧了我说真的。 到底谁在吃谁豆腐? “还是老规矩。” 李秋辰不动声色从身后拿出一个篮子,就这么大地方,你们七八个人自己商量怎么塞。我就两只手,多了拿不动。 別跟餵猪似的什么都往里面送,又不是晚上放学不回家。我敢拿进去,你家小姐不怕被別人看见了笑话? “李先生,我家小姐昨日感染了风寒,大夫交待要按时服药,这是刚煎好的————” “行,我给你带进去。” “多谢李先生。” “不客气。” 李秋辰提起篮子正要往回走,就看到一群小丫鬟身后还站著一个背剑的少年。 破衣烂衫,老旧棉袄,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兄台留步!” 见李秋辰要走,他终於鼓起勇气喊了一声,惹得旁边的丫鬟们纷纷侧目。 少年本就冻红的脸色越发红了。 李秋辰停下脚步,摆摆手示意其他人让开。 “你叫我?” “敢问兄台,这里可是仙门所在?” “啊?” 李秋辰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丫鬟们倒是笑成一片。 “仙门,哈哈哈————” 像他这样从乡下来的,想要寻仙求道之人在云中县並不少见。尤其是在外院,不少学生都心心念念著要摸进內院求仙缘的,在旁人看来就像是精神病一样。 李秋辰没有笑,因为这条路他也是这么走过来,只不过运气比別人要好一些。 “足下贵姓?” “免贵姓白。” 李秋辰走到他面前,低声问道:“此处乃是县塾,不知白兄想找的仙门,具体是什么地方?” 少年一愣,连忙解释道:“我听人说,云中县內有传说中的仙家宗门,公开招募弟子,传授长生仙法,因此专程赶来拜师。” “你听谁说的?” “我————听车老板说的————” 车老板,就是赶大车的,胡孩儿他爹做的那行当。 似乎是知道这消息渠道不靠谱,少年低下头,满脸的无地自容。 李秋辰笑道:“白兄若是寻找这样的仙门,那確实没有找错地方。” “真的吗?” 少年闻言大喜:“我想要拜入仙门,可否劳烦兄台为我引荐?” 李秋辰摇头道:“县塾內院招生有三道门槛,不知白兄乡籍何处,家世是否清白?” “额————必须要清白家世?怎么算清白?” “白兄可读过书?” “读————没正经读过。” “白兄可有百两纹银缴纳学费?” “还要钱的?” 李秋辰问了三句话,少年脸上刚刚露出的兴奋表情,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也不是没有別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 少年取下背后锈跡斑斑的铁剑,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我自幼练剑,习得一身好武艺,这样有机会吗?” 李秋辰没有回答。 看著李秋辰平静的眼神,少年乾笑两声,訕訕地收回剑。 “还有啥法子?” “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少年在怀里摸了半天,只摸出五枚铜板,自己也知道丟人,抓在手里不敢抬头。 李秋辰嘆气道:“这点钱不要说修仙了,你想过明天早上吃啥么?” 少年憨笑道:“实在不行我就要饭去,这么大人不至於饿死。” 李秋辰转头看向那群围著不走想看热闹的小丫鬟:“小英子,你那盒糖烧饼送我吧。” 小英子,就是那个拿自己家小姐当猪餵的丫鬟,闻言赶紧把剩下的糖烧饼都推过来:“李先生,都给你,不够我再回去做。” “够了,多谢。” 李秋辰转身过来將装糖烧饼的竹篮递给少年,少年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不饿————” “真不要?” 少年犹豫了一下,乾笑道:“我刚才说去要饭是开玩笑的,太丟人了。” “很丟人么?” 李秋辰反问道:“拜师不成,饿死街头这种事听著不丟人?” > 第104章 脸皮是无用之物 第104章 脸皮是无用之物 少年沉默半晌,上前接过竹篮,正色道:“多谢兄台。” 然后他又朝著旁边明显年纪比自己还小的小英子低头道:“谢谢姐姐。” 给小英子闹了个大红脸,转身就跑。 李秋辰也要回去,少年一把將他拉住:“兄台,你还没告诉我有什么法子呢?” 李秋辰摇头道:“我看你脸皮还是太薄,说出来不合適。” “其实也没那么薄的,还请兄台教我!” “先吃饱再说。” 少年自幼练剑,是个有恆心的人。 一连几天,李秋辰都看见他坐在县垫门口对面,抱著竹篮子,一口一口地啃那冻硬的糖烧饼。 两斤糖烧饼,他吃得很节省。 即便如此,到了第三天,也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篮子。 今天小英子又做了整整两斤糖烧饼,一脸期待地盯著李秋辰。 “李先生,来尝尝我的手艺吧。” “手艺不错,你家小姐分给我吃过了。” 小英子不说话,就拿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盯著他。 李秋辰恍然大悟:“剩下的可以送我?” “当然可以。” 李秋辰接过竹篮,走到街对面蹲守的少年面前。 看到糖烧饼,少年脸色一红,起身就要跑,但恰好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咕咕咕地响了起来。 他是一个要面子的,但他的肚子似乎不这么想。 “想到办法了吗?” 李秋辰三天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方面是照顾他的脸面,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自己开动脑筋。 修仙这种事情,你不能指望老天爷把饭餵到你嘴里。 老天爷凭什么不餵別人呢? 县垫內院確实有门槛,但这门槛又不是死的,我不也混进来了吗? 你要是连个想法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不如回家养猪。 “想了,没想到。” 少年嘆气道:“这两天我也四处去打听过了,果然这县垫內院是不好进的。当初我来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麻烦,以为自己只要有天赋就可以————” “你有什么天赋?” “我的剑很快。” “杀过人吗?” 少年愣了一下,连忙摇头。 “你连人都没杀过,练剑再快有什么用?” 李秋辰不解道:“谁教你练剑的,看你这样子好像没有师父?” 少年正色道:“鬍子当年闯进我家,杀了我爹娘,把我和我兄弟抓去挖黑窑,若不是一位白姓剑仙路过出手相助,我也活不到今日。当时我就发誓要像那位剑仙一样,练出真正的剑术,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白姓————白家?你原来不姓白?” “我听说白家人一向惩奸除恶,所以给自己改姓白,希望能获得他们的承认。” “我也有一个姓白的朋友。” “真的吗?” 少年闻言顿时兴奋起来:“是传说中的那个白家吗?他人在哪里?兄台能否为我引见? “” “引见不了,它爱看热闹,爱管閒事,差点被一箭射死。” “那怎么能叫爱管閒事呢?一定是在做好事的时候被坏人暗算的吧?” “是啊,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那人是谁?” 少年脸上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我去杀了他!” 李秋辰笑道:“你刚才还说你没杀过人。” “如果是很坏很坏的人,我可以试试!” “行了吧,就你这破铁片子,能杀谁啊?” 李秋辰本来不想管这閒事,他连自己的事都还顾不过来呢,跟这傻小子最多也就只有一篮————不,两篮子糖烧饼的交情。 但既然他说他姓白———— “我有个法子能帮你,但是不太要脸。” 少年挑眉道:“要不要脸的先不说,这法子至少值一百两。兄台也知道我身无长物,实在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东西。你想要我干什么就直说吧!” 李秋辰微笑道:“你不是觉得自己有练剑的天赋吗?我以后可能会用到你这把剑。” 少年想了想说道:“我发过誓,这把剑只能用来除暴安良。” “我刚才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姓白的朋友。 “你说过。” “所以我很清楚,白家的剑,会斩在什么人身上。” 李秋辰抬起头,正对上少年的视线:“如果有一天我真要你出手帮忙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那个人肯定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少年咧嘴笑道:“那就行!我信你!” 又过了几天,到了县塾放学的时候,姓白的少年手里拎著一块砖头,一个人站在门口。 最开始谁都没把他当回事,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 县塾內钟声一响,內院学生鱼贯而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两天抖足了威风的曾明明刚走出门,就看到一个陌生人朝著自己直扑过来,手里还拎著一块板砖,照著自己脸就糊了过来。 曾明明先是一惊,隨后便哈哈大笑起来。 这才对嘛!我辛苦修炼功法难道就是在县塾里给人表演喷火的吗? 那些小说里面的主角,不都是走到哪里,就打到哪里,把反派统统踩在脚下。 虽然不知道你跟我有啥仇,但来都来了,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 砖头在曾明明脑袋上啪嚓一声碎裂成两半,曾明明看著眼前的少年不解道:“你没吃饱饭啊?” “打人都没力气!” 说罢一脚踹出,正中少年胸口,直接將他踹翻在地。 不等他爬起身来,曾明明两步赶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喝问道:“你是谁家派来的刺客,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行刺本大爷吗?” 少年抬起头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怒骂道:“老子听说你在县塾耀武扬威,欺凌同窗,专程来揍你!” 曾明明一拳揍在他脸上,怒道:“谁特么耀武扬威?” 转头又看向自己班上的同学,冷哼道:“怎么著?看老子不爽?你有本事当面跟我说啊?找人来县塾门口堵我?哪个孙子?是爷们儿的站出来让我看看!” 没人回应。 於是曾明明愈发愤怒,照著少年的脑袋又揍了两拳,看他没有反抗,站起身又补了一脚。 “什么东西!难道你不知道本大爷如今已经练气入体,神功大成了吗?就你这小样拿块板砖嚇唬谁呢?” 他转身欲走,少年突然从地上跳起来,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试图將他扳倒。 曾明明大怒,一低头將他从身后翻过来,摁在地上又是一顿暴揍。 这动静闹得就有点大了。 > 第105章 我欲投靠青公子 第105章 我欲投靠青公子 许青阴沉著脸从门里走出来,瞧见这一幕也忍不住驻足在旁边多看了两眼。 他对曾明明毫无好感,当初那档子事,自己本来就没什么大错,谁知道孟平是吃了多少猪油迷了心窍,非要出言挑衅,引来这头蠢猪,反而把事闹大。 事后唐家和胡家都表示了歉意,尤其是那位唐老板送过来的几颗玄珠,完全抵消了许青心中的恨意。 本来就是个误会,自己何必跟两个可可爱爱的小丫头计较呢? 倒是曾明明,这混蛋架也打了,事也惹了,居然没受到任何责罚。而且在那之后也丝毫没有要对自己表示出和解的意愿。 所以说你爹到底是谁啊,你这么硬气? 这个问题许青也很好奇,但又不敢打听。 他现在还处於考察期,秦夫子只是让他进门,可没说恢復他学籍的事。 现在他每天就是闷头修炼,低调做人,谨言慎行,生怕被人挑出毛病。 谁知道哪位同窗看自己不顺眼呢?过去他行事作风高调,可没少得罪人。 不主动惹事,不代表他不愿意停下来,欣赏一下曾明明的乐子。 也不知道那野小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都快被曾明明给打死了。 万一真闹出人命————他倒要看看这曾明明是不是真的背景过硬,让秦夫子对他网开一面。 真要是如此偏心的话,那就不要怪他找自己姐姐告上一状了。 那小子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了,依旧不肯认输,爬起来还要跟曾明明死磕。最后被曾明明抓住脑袋往台阶上狠狠地磕了一下,这才终於消停下来。 嘖————这一下可够狠的。 曾明明怒气冲冲地走了,他想要寻找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而不是这样毫无反抗能力,任由自己隨意蹂躪的废物。 这一架他打得很不爽。 热闹结束,乐子没了,眾人纷纷散去,绕过昏死在台阶下的少年。 许青从他身边走过,少年突然睁开眼睛,腾地一下坐起身来,嘶哑著嗓子问道:“您就是青公子?” 啊? 许青下意识地避让了一步,心里想著你都这样了,还想跟我较量一下么? 不料那少年开口说道:“青公子,我就是专程来投靠您的。听说此人在县垫中对你不敬,我就想揍他一顿做投名状,没想到这傢伙这么厉害,我完全打不过他。” 啊??? 许青整个人都麻了。 你在说啥呢?说的是人话吗? 啥叫投靠啊?啥叫投名状啊?你特么闯山门入綹子呢? 眼看著周围同学的目光投来,许青只觉得眼前发黑,后背发凉。 你不要害我啊混蛋! 这时候不知道谁在人群之中嘀咕一句:“原来青公子还在暗中培养死士————” 臥槽没有!真没有!你们別乱讲话行不行! 这一瞬间许青腿都差点软了,不过也马上反应过来,赶紧又退了三步,摆手道:“这位小兄弟,咱们素不相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少年笑道:“没认错,我在这儿等您好几天了!之前我在乡下就听说青公子为人奢遮,急公好义————” “你先等一下!” 许青再怎么说也是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不是那种完全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此时急中生智,一把握住少年的手连声说道:“这位小兄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拿了这锭银子,先去对麵茶楼等我可好?”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少年,许青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怎么办?这眾自睽睽之下————我特么黄泥掉裤襠,不是屎也是屎了呀! 李秋辰此时也带著两位姑娘在旁边看热闹,见许青两眼发直手足无措,便上前劝说道:“公子还愣著干什么?別人如何评说都不重要,你先去跟夫子解释清楚啊,免得夫子误会啊。” “对!” 许青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满怀感激地看了李秋辰一眼,转身就往里走。 別人怎么想都不重要,关键是秦夫子。要是自己不及时解释,他从別人嘴里听到消息,那这个事就真说不清楚了。 许青一路狂奔而回,找到正在树下饮茶的秦夫子,竭尽所能地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学生並不认识此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这样说,夫子————” 秦夫子抬手示意他停下来喘口气,將一杯茶水推到他面前。 “你打算如何处置?” 许青冷静下来想了想,小声说道:“我觉得此人多半是听信了坊间传言————” “什么传言?” “呃————学生也不知,但想来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跟他解释清楚就好。” 秦夫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你这几年书真是白读了,一点都没有长进。” 许青委屈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凭啥这么说我啊?我又错哪儿了? 也不能因为我是县太爷的小舅子,就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脑袋上扣吧! “学生不明白,还请夫子明示。” “人家既然是慕名来投靠你的,你就隨便给他找个差事做,用规矩把他约束起来,不要让他在外面四处浪荡,败坏你的名声。” 许青恍然大悟。 对啊,何必多想呢?又不是什么大问题,走正常流程就行了。 人在江湖上混,名声很重要。 別人慕名来投靠你————其实这种事对於许青来说並不少见,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走他的门路,在县太爷床上吹枕边风。当然也有想走他的门路,在县衙谋个差事什么的。 也有专门衝著自己来的,比方说孟平,只可惜人回不来了。 对这种人你就得好好招待,要是连打带骂直接赶走,那以后谁还跟你混。 处理这种事许青很有经验,只要夫子这边没有误会,那就不算什么大事。 正好孟平走了,自己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小子虽然有点彪,但脑子单纯也不是坏事。 至於说曾明明————他又没吃亏,管他去死。 於是第二天,內院所有学生都知道了,青公子手下又多了一条疯狗,名叫白柯。 实力不详,心地善良,脑子有病,爱打抱不平。 大家私底下討论,都觉得这是一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第106章 春江水暖鱼先肥 第106章 春江水暖鱼先肥 青公子什么人啊,云中县出了名的执跨二世祖。 放纵恶犬伤人,打伤別人家僕———— 如今身边又多了一只人形疯狗。 这俩人凑到一起,那就有乐子看了。 所有人都等著看乐子。 这个乐子来的也很快。 眼看著到了四月清明时节,许青正式发来请柬,邀请胡唐二位小姐出门踏青。 倒不是说他贼心不死,而是本来大户人家每年到这个时候,就有这个娱乐休閒项目。 此乃文人雅事。 不只是学生,夫子也是要出门的。 许青也不只是单独邀请两位姑娘,还邀请了一眾同窗好友,带上各自的伴读书童,家丁护卫,加起来五十多號人马,出了县城浩浩荡荡直奔东南。 云中县东南方向有一条大河,是除了黑水河之外的北境第二大水系,名为龙鳞江。 龙鳞江起源於白山熔岩湖,水温偏高,每逢冬日,水汽升腾,沿岸树木披掛冰霜,形似龙鳞,由此得名。 如今春暖花开,江上冰面解冻,波涛滚滚,正是泛舟,捕鱼的好时节。 为什么说捕鱼而不是钓鱼? 因为北境的鱼,一般是钓不起来的。 个头太大,一锅燉不下。 唐小雪本人是不太愿意参加这种活动的,她谁都不认识,当著陌生人的面,也玩得不尽兴。要不是听说有鱼吃,绝对不会跟来。 再有一个原因就是许青的態度很诚恳。 他第一次邀请两个小姑娘出来喝茶,心里想著的是怎么把这两个小丫头给哄骗到手,等到踏青的时候带出去给自己端茶倒水,看著很有面子。 第二次邀请,则是向眾人表达,自己对於这两位姑娘绝对没有非分之想,纯粹就是兄妹之谊。 我现在已经改了,我已经是个好人了,你们都来给我作证。 他那个圈子,说实话唐小雪和胡彩衣根本融不进去,说不上话,两人也乐得轻鬆,全当是蹭饭。 在县垫里李秋辰是学生,出了县塾內院的大门,他跟这些紈絝子弟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谁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样很好。 托青公子的福,这次出来李秋辰也见到了跟他齐名的另外一位柳公子。 不得不说,青柳这对组合是有点说法的,要顏值有顏值,要身份有身份,要修为有修为,换在女频网文里面绝对是能让读者磕起来的那种男男cp。 真的有人在磕。 跟著一起出来的,还有高年级的几位师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家世,但从她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得出来,这些小姐姐对青柳组合是相当的在意。 相反的,看待唐小雪和胡彩衣的眼神就没那么温柔了。 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她们不主动过来挑衅,俩大馋丫头自己就能吃得很开心。 李秋辰打心眼儿里希望那位柳公子维持住自己的高冷人设,不要像霸道总裁一样,突然对胡唐两家的小团体產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兴趣。 江边风景,春意盎然,美不胜收。 大家各玩各的,许青在那边吟诗作对,李秋辰找到渔家,买了两尾鲜鱼。 具体叫什么名字他说不上来,反正分量是足够了。 一条十二斤,一条十五斤。 鱼头长得比人脑袋还大。 当地渔家做鱼的法子极其朴素,支起四尺宽的大铁锅烧火,下农家大酱炒熟,两块老薑,半壶黄酒,下鱼,完事。 稍微讲究一点的,再往里面下老三样—白菜豆腐粉条。 俗话说千滚豆腐万滚鱼,你就燉去吧。 什么时候把这一锅汤快熬干了,再把白菜粉条倒进去,这菜就算齐活。 当地人一般不会吹嘘说我家这鱼有多好吃,做法有多正宗。 你吃就完事了,一吃一个不吱声。 吃完这一顿之后,直接从脚后跟撑到天灵盖,不会给你的脑子里面留下任何回味和点评的空间。 这么大的锅一次也只能燉一条鱼,剩下那条切块,用盐醃上。 这不是咸鱼,而是类似南方臭鱖鱼的做法。拿细盐把鱼肉醃透了,回到家里用荤油煎至两面金黄,掰开来都是雪白的蒜瓣肉。 那肉质就像是撒尿牛丸一样能在你的牙齿间弹跳。 李秋辰带著两位小姐坐在大锅旁边闷头狂炫,引得旁边吟诗作对的那伙人纷纷侧目。 没办法,味太大了。 说得夸张一点,揭开锅盖,顶风香飘十里。 但人家体面人不会这么吃。 都等著吃三花呢。 龙鳞江里的顶级江鱼有三花五罗之称,真正的讲究人只吃三花里面的鰲花。 也就是鱖鱼。 这玩意个头小,而且不好抓,一网子下去捞不到几条。 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专门要吃这个。 要不然人家少爷小姐大老远过来,是为了体验农家乐的吗? 李秋辰闷头吃到第三碗鱼汤泡饭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呼。 回头望去时,只见一位师姐脸色惨白,手指著江心哆哆嗦嗦。 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江心中一个小木筏顺著江水漂流下来。 木筏上插著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还有两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被困在上面,身上沾满了鸡毛,脑袋上缠著一道红綾子,也不知道是什么说法。 “坏了坏了!老瞎子报仇来了!” 烧火的渔民一看到这景象,嚇得魂不附体。 李秋辰一把抓住渔民问道:“把话说清楚,老瞎子是谁,要找谁报仇?” 那渔民嘴笨,战战兢兢说不出话,在李秋辰的目光注视下,好不容易才稳定住心神,压低声音说道:“贵人有所不知,那老瞎子是龙鳞江里的一头恶蛟,修行千年得道成仙,占据了此处前后三百里的江面,自称河伯,每年都要向岸边渔民索取供奉孝敬。” “原本只是索要三牲祭祀还不算什么,十几年前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突然开始索要童男童女。我们去县里报官,官差也奈何他不得,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当场生吞了几十人。而后又掀起洪水衝垮了沿岸三个村落,死伤无数。” “后来白家剑仙路过此地,將它双眼刺瞎,抽筋剥皮,杀得丟盔卸甲遁入江中,自此不敢再现身於人间————没想到这都十几年了,他居然又跑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第107章 龙鳞江上起风波 第107章 龙鳞江上起风波 渔家说得头头是道。李秋辰却还是有些困惑。 “你说的这个故事我听懂了,可你怎么证明那木筏子与老瞎子有关呢?” 渔民嘆气道:“您看那俩小孩子身上沾著鸡毛,头上繫著红綾子,那不就是对白家的挑衅吗?除了那老瞎子,还有谁能对白家抱有如此深仇大恨?” 沾鸡毛就算挑衅白家? 除了白家,別的飞禽还不能修炼成精了? 许青那边也有人问清楚了情况,正在烧柴火的白柯当即便红了眼睛,脱掉身上衣物,一个猛子跳进河里,朝著小木筏的方向游去。 “你干什么!快回来!” 许青喊了一句,突然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心思电转之下,瞬间改口道:“回来带条绳子过去啊!” 他还要维持自己的人设。 话音未落,江面上突生变故。 一道旋涡凭空出现,直接將游到半途中的白柯吸入水中。 胡彩衣的尾巴噌地一下从身后竖了起来:“有妖气!”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吧確实没人能比你更权威了。 李秋辰站起身来將两人护至身后,凝聚目光朝水下看去。 只见水下浊流当中,一条体长数丈的怪物死死缠绕住白柯的脚踝,正將他拖向江底。 然而白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手腕一翻从袖口中亮出一把小刀,朝著脚下的怪物狠狠地扎了过去。 他没有隨身携带自己那把铁剑————虽然说带了可能也没什么用,但这並不意味著他不会准备趁手的兵刃。 一刀刺入,鲜血进发,那妖物吃痛躲闪开来,白柯手脚並用一顿狗刨,终於浮出水面。 这边岸上,许青手中已经祭起一面巴掌大小的土黄色盾牌,盾牌上面镶嵌著整整一圈玄珠,显然不是一般的法宝。 站在旁边的柳公子不声不响地抬起手中钓鱼的鱼竿,朝著木筏的方向轻轻一甩。那纤细的鱼线瞬间化作柳树枝条,凭空伸长数干丈,缠绕在江心漂流的木筏之上。 “嘿嘿嘿嘿————” 天空中突然捲起一阵黑风,诡异沙哑的笑声灌入所有人的耳膜。 “龙鳞江李家与瀚海白家的恩怨,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真要掺和进来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剧变。 別的不论,就看对方这气势,显然不止是练气境的修为。 黑风笼罩之下,就连李秋辰也看不出其中端倪。 柳公子手上的鱼竿颤抖了几下,最终柳树枝还是没有绷紧。 许青目光闪烁,本想要说几句场面话给自己涨涨气势,可面对如此诡异妖物,一时间竟也不能言语。 反倒是费尽力气爬上木筏的白柯,挣扎著站起身来手指天空怒骂道:“你有本事找白家人去算帐!折磨两个孩子算什么能耐?” “白家?” 那隱藏在黑风中的妖物阴笑道:“我听说白家人死光啦!” 白柯冷笑道:“要不是听见这消息,你还不敢冒头是吧?” “去你娘!” 这一句话似乎戳破了妖物的心防,黑风捲起,遮天蔽日,江面上顿时波涛浪涌,木筏瞬间被打翻。 柳公子猛然绷紧鱼竿,许青也將手中盾牌拋掷出去,大喝道:“妖孽!云中县境內岂容你放肆!” 那盾牌飞射到半空中,瞬间变大成三尺方圆,数十颗玄珠绽放出青色光芒————但是没用! 在那滚滚黑风之中根本找不到对方的实体所在。 “嘿嘿嘿,既然不听劝,那就都留下来做血食吧!” 黑风中的妖物完全无视了四处乱飞的盾牌法宝,推动著江水朝岸边横扫过来。 “快跑!” 许青將盾牌召回到手里,化作一道盾墙挡在自己与柳公子面前,回头朝著其余学生大喊一声。 有的学生已经反应过来,扭头就跑,还有些学生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一位同样进入练气境的师姐摘下脸上面纱,化作一道屏障试图帮助许青挡下江水。 但这一切的抵抗都毫无意义,高达数丈的浪头朝著岸边轰然拍下,所有人都被江水瞬间淹没。 李秋辰在许青祭出盾牌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 你拿土属性的法宝跟水里的妖怪死磕,那能对劲吗? 当然客观来说,谁都不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场面。忙中出错,大脑短路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眼看情况不对,他一手捞起一个小姑娘转身就跑。 刚跑了没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恐怖的浪潮之声,江水汹涌而来,瞬间將三人捲入其中。 如果单纯只是水流倒也罢了,李秋辰双脚站稳地面,脚下生根死死踩住大地。但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寒意涌上心头,仿佛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盯上。 李秋辰转过身来,就看到之前试图將白柯拖入江底的那条黑影,借著水势朝自己直奔过来,张开大嘴露出满口的尖牙利齿。 此时李秋辰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眼看著就要被一口咬中。 “咕嚕嚕嚕————” 唐小雪想要说话,但刚一开口就被灌了满肚子的水。 李秋辰点点头,抬手將她放开。 唐小雪瞬间被水流冲刷到几丈之外,她反手掏出自己的小镐子,用尽全力朝著地面凿下,將自己娇小的身体钉住。 李秋辰转过头来,那血盆大口已经近在咫尺,不过目標却不是他,而是他手中的胡彩衣。 怎么著?你好这口啊? 千万不要告诉钓鱼佬拿狐狸血打窝效果更好,他们真会去试的。 李秋辰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伸过手来,紧握成拳塞进那张血盆大口之中。 然后五指瞬间张开,体內真气爆发。 焚血摧心掌! 噗嗤一声闷响,腥臭的血雾在水中爆开,那体长数丈的妖物身躯一滯,僵硬在原地。 以李秋辰现如今的实力,催动这种拥有力量叠加特效的法术,在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足以秒杀练气境的一切敌人。 古代修真者的法术就是如此霸道。 除非对方也开掛。 此时涌上岸边的潮水缓缓退去,显露出被他掛在手上的那只妖物,居然是一条体长超过三丈的大黑鱼精。 > 第108章 內院首席大师兄 第108章 內院首席大师兄 那黑鱼精根本没有料到眼前看似弱小的猎物,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毫无防范之下被李秋辰一记焚血摧心掌当场拍碎內臟。 眾所周知鱼的內臟就在嘴里面,剩下的都是肉。 拿两根筷子插进去都能把內臟整个挖出来。 此时的它已经生机断绝,全凭神经反射还在徒劳地蹦躂,意识逐渐陷入模糊之际,就感觉自己嘴里那只手翻过来又抵住了上牙膛,锋锐的木刺直接刺入到大脑当中,迅速断裂,然后就在脑子里面生根发芽。 此乃牵魂术。 它脑海中的意识飞快消失,只感觉到一个新的意识取代了自己,开始操纵自己的身体,以完全看不出异样的灵活姿態,顺著潮水退回到江中。 而在另外一边,李秋辰抱著鲜血淋漓的手臂,软软瘫倒在地。 他只是看起来比较惨,而在另外一边则是真的惨不忍睹。 待到浪潮退去,许青和柳公子齐齐倒地,口吐鲜血不省人事,而那位出手相助的师姐,连人都没了。 来的时候五十多號人,大水一衝捲走十多个。 包括那位师姐在內的五名內院弟子不知所踪,剩下的也大多都灌了个水饱,毫无反抗之力。 白柯抱著两个孩子从水里爬上岸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住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就因为我————多管閒事? 他茫然环顾四周,突然看到李秋辰躺在泥坑里,艰难地抬起手,示意他过去。 “这————” “求救。” 李秋辰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远处逃散的马匹:“骑最快的马————回县垫————找夫子————” “好!” 眼看著江面已经恢復平静,现场自己又无力收拾,白柯一咬牙一跺脚,转身就跑。 “呜哇————” 已经被嚇傻的胡彩衣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嚎陶大哭。 她这一哭,勾得其他学生也失声痛哭起来。 “你没事吧?” 唐小雪扛著她的小镐子走过来,用微妙的眼神盯著李秋辰。 只有她知道,李秋辰根本没这么柔弱。 过年那时候,她还跟李秋辰默契配合,干掉了那么多鬍子。 一条大黑鱼精算得了什么? “雪雪!” 李秋辰还没说话,胡彩衣扑上来抱住她:“嚇死我了!” “你刚才吃鱼不是吃得挺开心的吗?为什么还要害怕一条鱼?” “那能一样吗!” 李秋辰捂著流血的手臂站起身说道:“先不说这些,你们去找个安全的地方,离江边远一点,不要脱离我的视线。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现场完全是一片混乱,作为活动组织者的两位公子昏迷不醒,其他还能动弹的人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李秋辰一边指挥还能动的人把伤者聚拢到一起,远离江边,一边分心將注意力投向江中的大黑鱼。 牵魂术不是读心术。 他没有那个能力直接从大黑鱼精脑子里挖出自己想要的情报信息。 但比较奇怪的是,趴在水底下好一会儿了,也没有別人来找这条黑鱼。 怎么著,你同伙不要你了吗? 带著这样的疑问,李秋辰操纵著黑鱼精缓缓朝著江底游去。 江水浑浊,根本看不清楚远处的东西。 他来回游了两圈,终於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栋看起来很有年份的木质建筑。 外表看著像是半截沉船,又像是一座寺庙。 远远的闻到里面传来一股子腥臭之气,李秋辰谨慎地选择了马上离开,没有继续深入。 里面有宝藏? 那老瞎子只是瞎,又不是没脑子,会把好东西留给你? 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其他的可能,比方说里面藏著当年镇压老瞎子的法宝之类的,虽然破损了说不定对自己还有用处。 古代修真者四处寻觅的机缘,找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本质上就是在赌。 赌贏了单车变摩托,赌输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李秋辰才不想赌。 我大好的前程————弘文馆那么多藏书等著我,谁跟你赌这个? 简单探索了一下江底的情况,没有找到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李秋辰就指挥著大黑鱼精找了个隱蔽的草窝子,將自己隱藏起来。 龙鳞江距离县城確实挺远的,差不多得有个五六十里的路程。 直到夜半三更,县塾那边的救兵才赶到。 首先赶到现场的是一名筑基境的修士,以及十余名练气境学生。 全都是生面孔,李秋辰一个都没见过。 县塾的高年级学生人数平时几乎不跟他们这些新生打交道,也很少能看到练气境以上的学生,许青算是存在感比较高的那个了。 但你看不见,不代表没有。 作为现场唯一的组织者,李秋辰被请到那位筑基境的修士面前。 旁边有人给他介绍:“这位便是咱们內院的首席大师兄,慕容枫。” 李秋辰心里拔凉拔凉的。 离老远他就看到此人身上浑厚的药师赐福。 药师赐福的拥有者,彼此都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就像是在黑夜里点燃的两盏油灯,清晰可见。 但你还真不好確定他是不是坏人。 药师赐福是一个很玄学的玩意。 不是说你信了就有,也不会因为你不信就不给你。 它就像是一种自然现象,有人天生六指,有人花生过敏,没处说理去。 只能说药师赐福者走歪路的可能性很大,不是一定。 李秋辰这边心里七上八下,隨时做好了暴起发难提桶跑路的心理准备。 慕容枫却並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或者意外的態度,直截了当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从头到尾讲清楚。”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將自己看到的一切如实交代了一遍。 “老瞎子?” 慕容枫皱眉问身边人:“龙鳞江里有这號人物吗?” “没听说过,不过照这个说法,应该是有的。” “白家人不过是今年没动静,他就敢跳出来作妖?我怎么不知道龙鳞李家有这么大的脾气?” “私人恩怨这种事————” “公然掳走县塾內院弟子,还说什么私人恩怨?” 慕容枫从容不迫地发號施令:“韩师弟,你带著那两个孩子去沿岸寻访,搞清楚他们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周师弟,你去拜访此处河伯,询问缘由。” “齐师妹,那些受伤的弟子就由你来统一照顾吧,等他们醒过来,就先送回县塾。另外————” 他的目光投向李秋辰:“李师弟,你跟我走一趟,我有些话问你。” 第109章 诲人不倦慕容枫 第109章 诲人不倦慕容枫 慕容枫一身正气,沉著冷静。 李秋辰表面懦弱,心中忐忑不安。 我不想跟你走! 你想要干啥? 李秋辰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又不好拒绝。 好烦啊,有没有能屏蔽药师赐福的神通啊?要不然就算自己修为藏得再好,在別人眼里也跟个电灯泡似的。 慕容枫驱散眾人,带著李秋辰来到江边,看著奔流的江水沉默了片刻,转头问道:“李师弟,今天这件事,我想听听你个人的见解。” 我一个刚入学的新生能有什么见解? 今天看到你之前,我特么都不知道內院居然还有首席大师兄! 李秋辰习惯性地想要谦虚一下,却听得慕容枫说道:“当年帝君曾言道,慈怀药师,赐汝长生,解救眾生苦难。尔等心中可有慈怀?眼中可有眾生?” “药师之道,本质上是无私利他,普渡眾生。而人性中的自私又不可避免,这就导致很多一心追寻药师大道之人,最终都因为自私而蒙蔽心智,墮入魔道。” “你若是不想落得那等悲惨下场,必须要时时刻刻谨记这一点,哪怕不能做到无私,至少也要利他。我知道你有自保之心,这本也无可厚非。但今日之事,我內院弟子无辜遭受残害,你身为內院学生,出工不出力也就罢了,在我面前还想隱瞒实情?如此作为对得起夫子的教诲吗?” 几句话说得李秋辰汗如雨下。 怎么特么就上纲上线地扯到我身上来了?你吼那么大声做什么? 不过既然慕容枫已经把话说开,自己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了。 想到这里,李秋辰低头拱手道:“还请师兄恕罪,我刚考入內院,不懂这些规矩———— “” “不要说废话,直接说重点,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李秋辰手臂上这点伤势,对他而言根本不能算伤,纯粹是自己故意弄出来卖惨的。 糊弄別人还好,但在药师赐福者眼里,那就是个笑话。 你把自己搞成这样,跟熊猫掰竹子还呲牙咧嘴有什么区別? “师兄见谅,此事在我看来,確实是有一些蹊蹺之处。” 李秋辰心念一动,將藏在江里的大黑鱼精召唤出来,游到两人面前。 “这便是当时趁乱袭击我的妖物,不过它的主要目標並不是我,而是胡家的小姐。” 慕容枫伸出两根手指,將那大黑鱼精悬空提起,检查一番,转头问李秋辰:“水下有什么发现?” “有一处洞府————可能是洞府,我也没有这方面的见识————” “就在下面?” “对。” “去看看。” “啊?怎么去?” 李秋辰还在疑惑,慕容枫已经抬手掐诀念咒,在他身上轻轻一点,一道水幕便罩住他全身上下。 “此乃避水诀,可在水中正常呼吸行动,你带我下去看看那个洞府。” “师兄,咱们就这么下去啊?” 李秋辰看看左右,小声问道:“不多带几个人吗?” 慕容枫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要是连我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带別人下去有用吗?” 李秋辰一想確实。 大师兄可是货真价实的筑基境,他都搞不定的事情別人来了也白来。 “果然是水族的洞府。” 二人行至江底,来到那处散发著腥臭味道的寺庙门口,慕容枫微微皱起眉头。 “但也不像是有活人住的样子,龙鳞李家————再怎么落魄也不至於住这种地方。李师弟,你也姓李,知道龙鳞李家的来歷吗?” 李秋辰心说我凭什么知道啊,你看我什么出身,现在都混成啥样了。 天底下姓李之人那么多,我得有多大的脸,去跟人家攀亲戚? “还请师兄指教。” “黑水李,龙鳞李,都是龙种,却没有血脉关係。黑水李————好吧,你应该也不知道,日后有机会入弘文馆读书,要多了解一些地方风物的知识。” 慕容枫正色道:“天下龙种以敖姓为尊,而北境的龙族却是李姓。只因为北境原本无龙,唯有在五千年前那场大寒潮过后,一位李姓修士继承远古龙尊遗泽,以肉身化龙镇压洪荒五百年。他的后人,便是传承至今的黑水李家。” “而龙鳞李起源於白山天池,原本只是蛟族。他们挑战黑水李家地位失败之后,主动归顺改姓为李,自称是李家分支。” “不过即便如此,这些年来也没有过族人成功化龙的记载。” “可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慕容枫指著眼前的洞府说道:“且不说白家的剑仙有没有剑下留人的习惯,龙鳞李自认龙种,性情高傲,就算是瞎了眼睛,也不会屈尊住在这种地方。不过————进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好吧,今天又学到了许多新知识。 李秋辰不敢言语,老老实实跟在慕容枫身后,走进洞府之中。 进入洞府之后,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內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了很多倍。 在那庙宇之中,还有亭台楼阁,以及散落其间的无数水族尸骸。 李秋辰捡起一块足有桌面大小的龟甲,仔细检阅片刻,忍不住皱起眉头。 “发现什么了?” “回稟师兄,这水族死得有些蹊蹺,没有被啃咬或者兵器砍剁的痕跡。” 慕容枫点点头,继续前进。 穿过足有百层的台阶,一路走到庙宇最深处的宫殿之外,只见四根铜柱镶嵌在洞中,柱子上四条不知道什么金属材质的锁链都已经绷断,而断裂的方向直指大殿中央。 那里空无一物,但仔细观察能发现不少巨兽搏斗挣扎的痕跡。 慕容枫抬手从墙壁上抹了一点淤泥,拿手指搓了搓,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师兄?” “確实是有蛟龙居住的痕跡,而且看这个样子,还是被锁在这里的————不像是白家人的风格啊?” 白家人什么风格? 回想起嘎嘎猪那个偏执的性子,李秋辰心中深表赞同。 但凡是能用剑解决的问题,白家人不会给你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 第110章 江心深处藏尸洞 第110章 江心深处藏尸洞 ”师兄,我猜大概有三种可能。” “你说。” “第一种可能,就像江边渔民所说的那样,老瞎子被刺瞎双眼之后,躲到这地方不敢出去,直到听说白家人今年没回来,才敢冒头。 “但这解释不了他为什么要锁住自己。” “第二种可能,老瞎子確实是被人镇压在这里,但这个人未必是白家人,他也是在最近才脱困而出。” “但这解释不了他脱困之后,为什么要以那种方式向白家人发出挑衅。” “第三种可能————” 慕容枫转过头来,正色道:“我也只想到前两种可能,你想到的第三种可能是什么? 此处没有外人,无需顾忌什么,但说无妨。” 李秋辰指著眼前的宫殿说道:“老瞎子跟白家人的恩怨可能不假,但锁在这里的真是老瞎子吗?今日在江面上作乱的那只妖物是老瞎子吗?他杀那家人会不会有別的缘故?” “有没有可能我们先入为主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白家人只是没回来,又没有明確的证据说他们家人死光了,一条修行千年的蛟龙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它真不怕有人找它算帐?” 慕容枫点头道:“你这个想法確实有点道理,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对於瀚海白家,你有多少了解?” 呃————咱就非得在这儿聊这些吗? 李秋辰发现了,这位首席大师兄似乎是有点————教书育人的爱好。 不过这一次,慕容枫並没有再仔细解释白家人的来歷,只是简单说道:“白家人去年未能从洪荒返回,时至今日依然杳无音讯,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二人自江底返回到岸上,等候了片刻,其他几路师兄师姐也纷纷传回各自的消息。 “回稟师兄,我已经找到那户人家所在的村落。根据村民所说,那户人家每年清明前后,都要在江上举行神秘仪式,对外声称是在祭拜祖先。但为什么要这样祭拜,外人都不知详细。” “师兄,我从河伯那边回来,据河伯所说,当年確实曾有一条恶蛟在此处为祸,后被白家剑仙出手降服。自那以后恶蛟便躲藏於江底默默潜修,多年不见动静,不知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 慕容枫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若是那恶蛟常年藏身江底,他怎么知道白家人今年没回来?” “谁给他报的信?” 眾人面面相覷。 “可曾找到失踪的那几人?” “上下游我们都找过了,全无踪跡。” “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慕容枫沉声道:“云中县已经多年不曾有妖邪作祟,对方不止是在挑衅白家,也是欺我內院无人。无论如何,此事我们必须討一个说法!” 话是这样说,但对方明显已经潜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內院的学生要说读书的本事那肯定不弱於人,但想要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查案———— 那专业真不对口。 天亮之后,县城又来了一批人马。 县尉马天成亲自带领著一队官差赶到现场,对於当事人逐一问话。 李秋辰手臂上裹著绷带,把昨天的台词又重复了一遍。 但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他们这些学生就准备返回县城。 唐老板没来,但胡老板带著自家的车来了,饱受惊嚇的胡彩衣扑到自己亲爹怀里又是一阵嚎陶大哭。 临走之前,李秋辰沿著江边又走了一圈。 拾起遗落在地上的鱼竿,李秋辰若有所思地看向江心。 当晚回到家中,李秋辰躺在炕上还在回想当时的那一幕。 刚想闭上眼睛睡觉,突然桌上油灯火苗一闪,房间里多出来四个陌生男子。 李秋辰嚇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然后才发现为首之人居然是常八爷。 当初刘婆请上身,后来忍受不住两位师兄的愚蠢计划,以冬眠为藉口跑路的那位常八爷。 其余几人的相貌与他相差无几,都是一水儿的禿头细眼。 “八爷————” “閒话少敘!” 常八爷抬手止住李秋辰问好,低声说道:“县里有人开法坛请五猖兵马,把我们老哥几个都叫过来了。你跟我们说说昨天的事。” 这事彻底闹大了。 丟的学生可不是普通人物,不只是县塾內院的弟子。 李秋辰在现场听他们说起,那位失踪的师姐,名叫彭嵐。 跟县太爷是同一个姓氏。 常八爷的道行深厚,这一点李秋辰早就知道,没想到连同他在內的本家兄弟一口气叫来四位。 当夜,龙鳞江上风浪大作。 四条白鳞大蟒一字排开,把事发地上下游的一百里水路探了整整两个来回。 第二天仍旧是一无所获。 人没了,妖物也没了。 这就特么离谱! 你不是出来挑衅的吗?跑什么啊? 县令彭大人暴怒。 一方面是自家亲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还是个姑娘家,这么久没消息,下场都不敢想像。 另一方面则是脸面上的问题。 去年刚刚爆出县內有药师余孽聚眾作乱。 今年又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情。 你怎么跟州府的上官解释? 是你家老坟风水出问题了,还是你这个人不行? 彭大人最不喜欢惊喜,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被大大地惊喜了两回。 总得有人承担责任! 赶回去报信的白柯,差点被关进大牢。 要不是你小子非要游过去救人,怎么会惹出这些麻烦来? 其余当事者,如李秋辰和两位姑娘,也被勒令停学,在家反省。 谁让你们出去玩的?不知道外面危险吗! 不想专心读书,就不要读! 谁都知道这是县太爷在迁怒於人,但也没话说。 出了这么大事,谁都不开心。 从县衙回来,白柯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 在路边遇到李秋辰,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李秋辰不解道:“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多管閒事,反而害死人。 “7 “假如那天你不救人————” 李秋辰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白柯不明所以。 “白兄,有件事我想拜託你。” “何事?” “你跟在许青身边,能不能想办法从他嘴里打探出来,那位柳公子跟彭嵐师姐是什么关係?” 白柯大惊:“李兄,你啥意思?难不成————” “別瞎想,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 第111章 唐小雪亲自下厨 第111章 唐小雪亲自下厨 这两天李秋辰实际上是打著养伤的旗號在摸鱼。 他知道的那点东西,都已经被好几拨人反覆问过无数遍了,好像生怕他遗漏什么线索。 线索李秋辰確实有,但都是主观的猜想,没有客观的证据。 主观猜想这种东西你肯定不能乱说的,上面人正愁著怎么甩锅,要是听信了你的言论跑去查,又查不到实证,回来能有你的好? 出去转了一圈回到家里,刚准备进屋,就看到唐小雪提著个食盒鬼鬼祟祟地躲在角落里。 这是你家!你躲什么呢? 李秋辰走过去小声问道:“小姐,你找我有事?” 唐小雪点点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好像又忘了,整个人当场呆住。 李秋辰对於她这个样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唐小雪其实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也不是说不愿意学习什么的,只要找到正確的教育方法,她背书其实背的也很快。 但是怎么说呢,这姑娘的脑子是属於那种单线程处理问题的类型。 你让她一直做一件事,她可以专心致志,甚至是越做越好。 但要是给她同时安排好几样任务,那就完蛋了,她就会陷入到“误我刚才要干啥?”和“我现在要干啥?”的困惑与纠结当中。 李秋辰也没有多想,小声安慰道:“没事,慢慢想,进屋说吧。” 他在院里有一间单独的偏房,靠近后院。原本是跟刘大一起住的,但后来大嫂跟乾娘来了,刘大自己就去了隔壁。 走进屋里,唐小雪喔的一声,大脑重新上线。 “我给你煮了鸡汤。” 啊? 李秋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煮了什么玩意儿?给我煮鸡汤? “为啥要给我煮鸡汤?”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不是受伤了吗,芍药姐说给你煮鸡汤补补身子。 喔————张芍药说的,李秋辰心想那就合理多了。 要不然唐小雪下厨给自己煮鸡汤这事,怎么听怎么彆扭。 你能想像你高烧四十度臥床不起,家里的狗给你下掛麵臥荷包蛋的画面么? 太惊悚了。 李秋辰赶紧把食盒接过来放到桌上,转过身来笑道:“劳烦小姐掛念,这种事以后你不必亲自动手,再说我那伤你也知道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知道。” 唐小雪脱鞋上炕,雪白的袜子踩著炕席走到李秋辰叠好的被子上,一屁股坐下来。 “但你这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么,芍药姐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让我来报答你。” 你报答我的方式就是给我煮鸡汤么? 方法没什么问题,但———— 李秋辰试探著问道:“这是你亲手煮的?” “对。” ,,” 唐小雪抱住双腿,盯著李秋辰:“你怀疑我的厨艺?” “怀疑的前提是你得有。” “你这样跟本大小姐讲话不太礼貌吧?” “確实。” 李秋辰想了想,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敢问小姐,什么时候学的这门手艺?” “今天,刚刚。” ”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离那个食盒又远了一些。 唐小雪斜眼盯著他,也不说话。 李秋辰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呃————芍药姐有没有嘱咐你別的什么?” “嘱咐了。”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对你好一点,多给你点甜头尝尝。” “所以呢?” “所以我在鸡汤里放了点冰糖。” 这个“点”是多少?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又往后挪了挪屁股,靠在墙上。 “我觉得你芍药姐想要表达的,大概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嗯————我也不好说,反正我觉得吧————” “我还不能生孩子呢。” “什么呀?” 你这话题跳跃到月球去了吧? 李秋辰正想要吐槽,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 话题没有跳跃。 “你真听懂了?” “我有什么不懂的?” 唐小雪眨著大眼睛,直直地盯著李秋辰。 “在我老家那边,每天晚上都会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跑到帐外表演才艺,帐主要是看顺眼了就把他拉进去,看不顺眼就把他揍一顿。拉进去之后他们就在里面扒裤衩子光腚打架————” “停停停!” 李秋辰赶紧叫停。 我纯洁的脑子一不小心就被塞进去好多醃攒污秽的冷知识。 “你现在是唐家的大小姐,是淑女,不能隨便乱讲这些知道吗?” “我知道的呀!” 唐小雪一脸无辜。 “我又没跟外人讲,胡彩衣都不知道。” “跟谁讲都不行,女孩家就不能隨便说什么扒人裤衩子光腚打架这种话,知道吗?” “嘖————” 唐小雪偷偷撇嘴,“嗯?”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这孩子不张嘴说话的时候什么都好,一开口含沙量就让人心惊肉跳。 “鸡汤你到底喝不喝?” “我现在不饿,你先放这儿!” “你不会等我走了就偷偷倒掉吧?” “绝对不会。” 两人正在极限拉扯之时,就听到外面传来胡彩衣嘰嘰喳喳的声音。 “雪雪雪雪!” 胡彩衣带著礼物跑来串门了。 李秋辰带著唐小雪走出去,就看到她正站在门口指挥著家丁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大盒子,小盒子,红的绿的零七八碎拿了不少。 北方人家串门的时候拎的礼物比较多,不是说什么礼数的问题,主要是地產丰饶,物价便宜。 南方可以卖上天价的山参,貂皮,在云中县城就是普通的贵重物,换句话说就是轻奢。 值钱,但也不是特別值钱。 唐小雪铺床的那些皮草,都是胡彩衣送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胡彩衣特別喜欢她挖的那个地窖,自己也想在家里挖一个,结果遭到了胡老板的断然拒绝。 这俩人算是臭味相投。 要不然谁家正常女孩子愿意钻地窖,而且能在里面玩一天啊? 李秋辰只能將其归结为狐狸的穴居天性。 这一次胡彩衣送过来的都是名贵药材,包括什么人参啊,灵芝啊,鹿茸啊————大大小小的盒子好几十样,让李秋辰觉得她应该是去药店里扫货了。 她家里卖皮子的,懂个毛线的药材,估计就是什么贵买什么。 第112章 这鸡汤十分美味 第112章 这鸡汤十分美味 唐小雪一脸困惑:“你买这些干啥?” “上次我送来的那些笨鸡你吃完了吗?” “还没。” “那正好啦,人参燉老母鸡,可是大补呢!” 胡彩衣拍拍自己嫩滑的小脸蛋:“冬天太乾燥了,现在正是补营养的好时候!” 现在已经开春了姐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其他的————” “那些我也不知道啦,这个那个的,让你家厨子去处理吧!” 胡彩衣把大大小小的药匣子往李秋辰身上一推,拉著唐小雪就往里面跑。 刚跑了没两步,小姑娘就提起鼻子嗅了嗅。 “你家燉鸡了?” 狐狸確实是犬科,这鼻子是有点说法的。 “没有。” 唐小雪矢口否认。 “你骗不了我,不仅燉了,而且还是拿人参燉的。” 胡彩衣闻著味看向旁边的偏房。 李秋辰抱著礼物跟上来,解释道:“是给我吃的,小姐想吃鸡的话,我让厨娘重新做。” 他不提这一句还好,说完之后胡彩衣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不行,我得尝一口!” 胡彩衣拉著唐小雪的手就往偏房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嘴里嘟囔:“你家燉鸡居然还不承认,雪雪你的良心大大地坏了!” “这就是你上次送来的鸡。” “我上次可没送人参!” 闯进李秋辰的屋子,胡彩衣左右看了看,摇头评价道:“小李管事在你家就住这么寒酸,嘖嘖————人家可是县塾內院的优等生啊。” “他自己喜欢的。” “要是在我家,哼哼————” 胡彩衣没有把话说完,自光落在桌上的食盒上。 你是八百年没吃过饭吗?见到鸡就要啃! 李秋辰有心上前阻止,可胡彩衣已经动作飞快地打开食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滚烫的鸡汤放进嘴里。 你別————算了。 李秋辰在心中一声长嘆。 那可是他都不敢轻易尝试的,唐姑娘初次下厨製作出来的冰糖燉鸡———— “?怎么味道跟我家燉的不一样呢?” “加了冰糖。” 胡彩衣咂吧咂吧嘴,又舀了一勺:“你家厨子挺懂的啊。” “我做的。” 噗— 胡彩衣一口汤水喷出去,捂住嘴拼命咳嗽起来。 “燉个鸡有什么难的吗?” 唐小雪冷声道:“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是笨蛋,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胡彩衣赶紧解释:“就是————你亲手给小李管事————燉鸡汤?” “怎么了?” “你是大小姐啊!” 胡彩衣飞快地瞄了李秋辰一眼,將唐小雪拉到一边,语重心长地劝道:“你是主人,他是僕人,你怎么能给他燉鸡汤呢,传出去会让人误会————” “这里又没外人。” “啊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说你要知道主人和僕人之间是不能那个什么————小李管事你说对吧?” “对。” “你看他都说对!” 胡彩衣转过头来,死死地盯著唐小雪:“总而言之就是不能这样,你可以让厨娘做啊,或者让小腊梅送过来,中间必须要有一道手续,这是规矩你懂不懂?” 唐小雪淡淡地回了一句:“喔。” 然后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的规矩越来越多了。” “你以为我想的吗?“” 胡彩衣长嘆了一口气:“我爹逼著我整天学这些啊,不学以后我就嫁不出去。我们家在云中本来名声就差,我要是再不懂规矩的话就更会被人说閒话————” 胡彩衣从小就立下大志向,要做淑女。 她也希望能把自己唯一的好朋友,唐小雪改造成为一名淑女。 但在李秋辰看来,此事对她来说是一项艰巨的挑战。 一只胆小如鼠,稍有风吹草动就现原形的狐狸,和一个单线程思维,总想著抄傢伙干人的罗剎鬼,无论怎么看都跟淑女这个词搭不上边。 不过最令他感到意外的,还是唐小雪燉的那锅鸡汤。 真的是正经鸡汤,没把卖糖的打死。 虚惊一场。 北方的人参燉鸡非常粗獷,就是人参,老母鸡,几片老薑,再加那么一丟丟的精盐。 唐小雪的手艺是跟张芍药学的,京城那边大户人家燉参鸡汤比较讲究,不止要有人参,还得有红枣枸杞,当归黄芪———— 家里没准备那么多东西,张芍药就教她放了两颗冰糖提鲜。 说一点就是一点,唐小雪在这方面並不是那种异想天开的人。 龙鳞江边的惨案一晃就十多天过去了,依旧是没有任何下文。 在动用了所有能够动用的手段还是一无所获之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包括彭嵐师姐在內的那几位同窗应该是回不来了。 被勒令停学在家反省的学生都收到了复课的通知,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 但这件事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返校当天,李秋辰就在內院看到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足足四十二名练气境修士,这便是县垫內院的真正底蕴。 就连平时不在县塾內出现,自己闷头搞研究的杨师兄也在其中。 首席大师兄慕容枫站在院子里,面色凝重。 “这次事件,是对於县垫內院的严重挑衅。还请各位师弟师妹尽力而为,助我查明真相,抓捕真凶!” 当即便有人问道:“师兄追查此事多日,可有线索?若是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我们就算想出力,也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啊。” “没有线索。” 慕容枫面无表情道:“但没有线索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线索!” “对方绝对不是什么藏头露尾不问世事的老泥鰍,它能把首尾处理得这么干净,说明对於我们县塾內院,乃至於对县衙的缉捕手段十分清楚。” “今天各位师弟师妹都在场,我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咱们县塾出了內鬼,真凶就在你们中间!” 一言既出,全场譁然。 “师兄,这样说是不是太武断了?” “夫子是什么意思?” 看著七嘴八舌的师弟师妹们,慕容枫抬起手,让眾人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些人,包括我自己在內,都有一些不能放在檯面上的秘密,这很正常。 “” 第113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第113章 覆巢之下无完卵 “国法是国法,校规是校规。修炼之道,本就讲究机缘。洪荒创世十万载,大楚立国八千岁,犄角旮旯里总免不了藏著各种乱七八糟的怪东西。” “山长的態度你们都清楚,只要你们一心向学,不搞歪门邪道,就算有些小秘密也不会深究。” “县塾內院弟子往年外出歷练,也会出现折损,但至少都能理清因果。唯有此次事件,查来查去毫无线索,影响极为恶劣。” “你们或许以为,实在查不下去了,也就不了了之。但我劝你们不要抱有这种天真的幻想,县衙之上还有州府衙门,若是县令大人按压不住此事,上报到州府衙门,派遣专业人士前来缉查————” “现在不是我有没有证据的问题,你们要想清楚一件事,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不能儘快把那个残害同门的凶手给抓出来,等州府的人下来调查,你们藏在桌面下的那些小秘密,还能藏得住吗?” “到时候你跟人家解释,这只是你的兴趣爱好,人家会不会信你?” 这几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 有人当场破防。 “到底是哪个王八犊子?” “无故残害同门,我与此人势不两立!” “师兄放心,我们搜山检海也要把这小子揪出来!” 有人在私底下破防。 “凭什么啊!” 杨师兄急了。 怎么会有这种贱人啊,你行事低调一点,谨慎一点,不寒磣。 就算是我,也就只是背地里在师弟师妹身上养养灵根什么的,迄今为止都没闹出人命。 这货可倒好,光天化日之下啊,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就把人给掳走了,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妥妥的魔道手段。 回到自己的炼丹房內,他便將暗中追隨自己的几名学生都召集过来。 李秋辰被逼著又讲了一遍案发经过。 “大师兄为人一向稳重可靠,不会胡乱猜测,他说有內鬼就肯定有內鬼,只是手里没有证据。你们说说,这个鬼会是谁?” 我们说?我们说什么? 杨师兄也知道这帮低年级的菜鸟帮不上什么忙,摆手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有什么顾虑。內鬼既然敢公然对彭嵐师妹下手,说不定下次就连我们都无法倖免。”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上前说道:“杨师兄,有一个问题,我们不太了解,只能向你请教。” “你说。” “当天那只妖物显露出了筑基境的修为,不考虑其他因素,单纯只论修为的话,这种级別的妖物在云中县境內到底有多少?” “那可就多了去了。” 杨师兄摇头道:“你们刚刚入学,对於这些事情不太了解。咱们云中县虽然地理位置偏僻,可也不乏名山大川。远的不说,就说路过云中县的龙鳞江里,成名的金丹境大妖就有三位,手下筑基境的水族妖將不会少於二十之数。” “那咱们县塾呢?” “县塾內院目前修炼至筑基境的,只有大师兄一人。” 曾明明在旁边开口问道:“怎么就只有一个人啊?人家水族都有金丹境的大妖王,不欺负咱们欺负谁?” 杨师兄白了他一眼,无奈道:“当然是因为已经毕业了啊,都修炼到筑基境了还留在县塾做什么?” 曾明明恍然大悟,隨即又问道:“那大师兄怎么还不毕业?” “总得有人留下来看守门户,以免被宵小所趁。大师兄没走,主要就是预防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杨师兄感嘆道:“如果我能成功筑基,就可以接替大师兄的首席之位————”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要继承首席之位,必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杨师兄嘴上说的漂亮,可李秋辰从他脸上的细微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对爭夺那个首席之位没什么把握。 慕容枫之下,內院里天赋优异的师兄弟可不止有他一个。 “杨师兄,咱们內院之中会不会有那种实力已经达到筑基境,但还故意隱藏修为装作练气境的师兄呢?” 杨师兄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提问的李秋辰。 “那他不是纯脑子有病么?” 你这样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啊! 什么叫脑子有病?我就愿意低调不行吗? “你小说看太多了。” 杨师兄解释道:“现如今的筑基境界,和古代修真者的筑基境界是不一样的。” “因为丹腑?” “对,因为丹腑的存在,我们如今的修炼效率要远远超过古代的修真者。一旦晋升至筑基境,自身实力会得到飞跃式的提升。” “但与之相对的,一旦你进入筑基境界,所需要消耗的修炼资源也成倍的提升。你们在县塾內院继续修炼,只会事倍功半,浪费时间。必须前往高等学府,也就是北境的四大书院进行深造。” 杨师兄伸出四根手指:“北海、白山、长青、木兰,这四大书院之中,距离咱们云中县最近的就是北海书院。绝大部分成功筑基的师兄前辈,都会前往北海书院深造。” “如果我们內院之中有哪位师兄明明已经筑基,却不打算离开,还要跳出来搞事———— 只能说这人要么脑子有病,根本不在乎前途。要么————” 说到这里,杨师兄迟疑了一下:“要么就是在这里结下了大因果,所图甚深啊。” 这样的人有吗? 杨师兄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一无所获。 前两年一直都很太平的,大家虽然彼此之间有竞爭,虽有恩怨,但也没闹到这个份儿上。 总不能是———— 脑海中一道灵光划过,杨文平突然愣住。 “杨师兄?” “没什么,只是刚才想起一些事情,不重要。” 杨师兄打了个哈哈,表面上不动声色。 但一直观察著他脸上表情的李秋辰意识到,这位师兄恐怕是真想起了什么。 只是还不能確定。 主观臆测,是不能隨便说出口的。 李秋辰怕背锅,很显然杨师兄也怕。 “杨师兄,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等。” 杨师兄沉声道:“从今日起,你们要格外留意城中的动静,尤其要注意那些死人的事件。不管是自杀也好,他杀也罢,还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意外死亡。只要是有这方面的消息,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师兄是觉得,那妖物还会继续伤人?” “也许不是妖物。” 杨师兄摇头道:“不管怎样,咱们尽力而为就好。切记不要衝动冒险,以你们现在的实力水平,只能给人家送菜。如果真遇到危险,千万不要逞英雄。” 第114章 不查不知道水深 第114章 不查不知道水深 慕容枫这一招打草惊蛇,被惊到的远远不止是杨文平。 各路师兄师姐就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样唰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刚入学那会儿,李秋辰心中的疑虑其实跟曾明明是一样的。 你们这个地方真的传授仙法吗?不会是掛羊头卖狗肉吧? 天天读书,天天背书,这让我们学到什么时候去? 而事实证明,高年级的学生们確实在修炼,只不过那些真正修炼有成的师兄师姐,一般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或者四处晃悠。 这一下子让慕容枫把人全都给叫回来,內院瞬间就热闹了许多。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 这些师兄师姐们的性格也是千奇百怪,有人高傲冷漠,不喜欢跟人交流,除了当天现身卖了慕容枫一个面子之外,就再也没见过他。 也有人热情如火,一回来就呼朋唤友,嬉笑打闹,当著夫子的面阴阳怪气,插科打浑。 还有主动给学弟学妹们散发丹药的,说是自己炼出来的仙丹,隨便吃不用客气。 你问有什么功效?都说是仙丹了你还管什么功效,吃了不就知道了吗? 真的有不少傻子信了,当场服用,后果就是跑肚拉稀,一群人排著队上茅房,差点把县塾的茅房撑爆。 炼丹的师兄向师弟们认真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为了弥补过错,他戴上口罩,拿出一根棍子在粪坑里搅来搅去,试图从中分辨出丹药导致窜稀的具体成分。 那真的是很分辨,很成分了。 李秋辰一天天过得胆战心惊,总感觉有好几双眼睛在背后偷窥自己。 当然这些师兄师姐的出现,也不能说没有好处。 好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新生,又多了不少的消息渠道。 就跟杨师兄所说的一样,並不是所有考入內院的弟子,都能获得公平的修炼机会。 在学完基础的功课之后,县塾会再次组织一场考试,考察学生的学习成果。其中成绩优异者,可以前往县塾指定的幻景中磨练自己的心境。 每一次幻景试炼结束,都会给学生打出一个综合评价的分数。 只有积攒到足够的分数,才能获得一品丹腑的修炼法。 练成丹腑之后,才能进入弘文馆,自己挑选与自己相性相合的功法,正式开始练气。 在这个层层筛选的过程中,不断会有学生被淘汰出局。 最终一届学生当中,平均一百人里,差不多只有十人能走到最后,成为“练气境大修士”。 当然,这是最正统的一条修炼渠道。 你要是觉得麻烦或者不公平,也可以不那么正统。 比方说李秋辰现在,就通过杨师兄的这条路子,接触到了弘文馆中的修炼功法。 白柯想方设法混到许青身边做狗,从人家指头缝里也能捞到一些好处。 內院的夫子们对此的態度,就是不鼓励也不支持。 只要你想,总有办法。 就怕你连想都不愿意想,坐在这里等著別人餵饭。 远的不说,李秋辰身边就有这样的人。 要论成绩,达不到陈南生那种水平。 要论脑筋,没有刘怀安那么灵活。 要论胆识,也没有曾明明那么虎逼。 每天按时上课,按时放学,不主动也不拒绝,不在乎有没有別的路子可以走,就是单纯地觉得,时间到了,一定会有自己的好果子吃。 夫子不是说可以修炼吗,那我们就等著唄。 这种混一天是一天的思想状態,在他们这些新生里面只是有徵兆,还不太明显。 但在高年级那边就不好说了。 没过两天,一个內鬼就被揪了出来。 此人乃是去年通过童子试考入內院的学生,成绩並不突出,人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优点。参加了幻景试炼,却攒不够学分,屡试屡败,惨遭淘汰。 面对这样的结局,他既没有主动退学,也没有另寻他法,只是把自己被淘汰的责任怪罪到了同窗身上。 谁让你们那么卷的?为什么不给我活路? 从去年年底被淘汰之后,他就准备了一些带有毒性的草药粉末,趁人不备添加在別人的食物饮水当中。 因为毒性太弱,而且大家都在修炼基础体术,身体素质普遍强於普通人,所以这几个月来大家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件事还是被那位搅屎的师兄发现的。 他坚信自己炼的丹药没有问题,让师弟师妹们窜稀肯定是別的原因。 一石激起千层浪,消息传开,全院上下一片譁然。 没过多久,第二名內鬼也被揪出来了。 立功的还是那位搅屎的师兄,他觉得屎里的成分还是不对,请另一位师兄帮忙,使用五鬼搬运之术,將茅坑里的存货全部清空,又深挖三尺,在地底下挖出一具腐烂的尸骸。 当天便確认了死者的身份,回头一查发现死者居然上午还在教室里上课。 太嚇人了。 再仔细追查下去,发现是有人冒名顶替,將原主勒死深埋於粪坑之中,自己凭藉著易容的手段鳩占鹊巢,而且书读的还不错———— 消息传开,人心惶惶。 这不对吧? 內院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几颗丹药就吃出两个內鬼,那我身边的人到底还能不能信任啊? 李秋辰一向低调,但也没能躲过盘查。 这天刚走出教室,一位英姿颯爽的短髮师姐就走过来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李秋辰满脸都是问號。 姐姐你谁啊? 不等他开口说话,师姐两指夹著一道黄符啪嚓一下贴到他脑门上。 李秋辰:“. “不好意思,做个小测试。” 师姐一边说著不好意思,一边两眼射出金光,对上了李秋辰的视线。 李秋辰猛地一个踉蹌,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被师姐抓了回来。 这一瞬间,他的瞳术就暴露在师姐眼前。 “果然如此。” 师姐微微一笑,抓著李秋辰的衣襟直接將他拖出教室。 “我就说长得这么可爱的小傢伙怎么能没问题呢?” 什么叫长得这么可爱? 李秋辰当时就怒了:“师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別乱用形容词行吗?” 第115章 你说对吧大师兄 第115章 你说对吧大师兄 ”呦呵,脾气还挺大的。” 师姐脸上笑呵呵的,手上的力道却像是老虎钳子一样,死死地拽著李秋辰让他无法反抗。 在眾目睽睽之下,李秋辰像只小猫一样被她拎著穿过广场,来到慕容枫面前。 “內鬼!” 师姐鬆开李秋辰的衣襟,把手伸到慕容枫面前:“有什么奖励?” 慕容枫无奈道:“燕枝,咱们是找內鬼,不是搞內部大清洗,他哪里內鬼了?” “我的直觉不会错的。” 短髮师姐自信满满:“你看这小子生得细皮嫩肉,哪像是什么乡下人。整天围著两个异族小姑娘转,一看就是居心不良。我就没见过哪一届甲榜前三的优等生对女人这么上心的,你说对吧,慕容师兄?” 李秋辰只感觉后背发凉。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这位师姐並非无的放矢,她绝对是偷偷查了自己的老底。 幸好自己平时足够谨慎,要不然真让她查出什么破绽,现在就是百口莫辩。 而且————什么叫做“你说对吧,慕容师兄?” 你们特么的打情骂俏为什么要带上老子? 慕容枫摇头道:“空口无凭,你说他是內鬼,就拿出实证来,否则我无法服眾。” 短髮师姐伸手搂住李秋辰的肩膀,嬉笑道:“师弟,把证据拿出来吧!” “凭什么啊?” 李秋辰都给她气笑了:“师姐你说我是內鬼,还要我自己拿证据?” “我贱得慌?” “你肯定有问题,我见过你这种人多了,不用抵赖。” 燕枝师姐说著话,眼睛看著慕容枫。 “现在是这样,慕容师兄向我保证,只要我能抓出一个內鬼,就把他的冷月珏送我。 你要是承认自己是內鬼的话,师姐我可以送你一枚法宝作为补偿。你要是不承认的话————” 她拍了拍李秋辰的脑袋:“那就別怪师姐我把你的皮扒掉,让你现原形了。 李秋辰皱眉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师姐若是想要栽赃的话————” 燕枝师姐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在李秋辰面前打开,里面盛放著四样顏色不同的粉末状物质,看起来就像是女人常用的那种彩妆粉底。 “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知道。” “师姐给你介绍一下,这叫做百里追魂烟,乃是军中专用的物品。这里面的四样东西分別对应四类邪魔外道,比方说青色的这种,是由受到药师赐福的孽物骨灰提取出来,只要这么轻轻一吹,它就会飘向————” “师姐,你刚说要送我什么法宝来著?” “真乖!” 燕枝师姐收起小盒子,拍了拍李秋辰的肩膀,又取出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铜钱:“这是我亲手炼製的问路钱”,你————应该还没参加过幻景试炼对吧?等你以后去过乱坟岗”和五莲庄”就知道怎么用了。你家师姐我啊,在这云中县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不会骗小孩的。” 我信了你个鬼! 李秋辰无奈道:“我举报一个內鬼总可以吧?” 燕枝师姐眼睛一亮:“当然可以!你要举报你家老板走私黑货吗?” “我认为那件事的主使者,是柳梦云。” 柳梦云,就是柳公子的全名。 慕容枫脸上並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淡定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李秋辰正色道:“当时我在现场,事后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老瞎子为什么要杀那户人家,还留下两个孩子粘一身鸡毛,向白家人挑衅。” “这里有一个无法解释的矛盾不是说他躲在江底能不能知道白家人今年没回来的消息,而是说他这个挑衅行为,是表演给谁看的?” “白家人不在,那个筏子顺流而下,除了恐嚇江边渔民之外,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反过来想,如果我们都被误导了呢?这根本就不是意外,不关白家人什么事,那个木筏子漂流下来,也许就是专门给我们这群人看的呢?” 慕容枫挑眉道:“有点意思,你继续说。” 李秋辰咳嗽一声,示意燕枝学姐鬆开自己的肩膀。 “以这个假设为基础,再回过头来看当天发生的事情,我就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虽然当时第一个跳进河里去救人的是白柯,但他这个行为是没有人能预料到的。” “许青当时邀请的,都是县里身份高贵的少爷小姐,他们就算是有救人之心,应该也不会亲自出手,而当时在场的只有三名练气境修士。” “如果排除白柯这个不可预测的意外,当时首先出手而且有能力出手的,就是柳梦云。他当时甩出鱼竿,催生出柳枝缠绕住了木筏。” “当时只有柳梦云和许青两人在江边垂钓鰲花,大家也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只当做是一种雅趣。而事后我在现场,只找到了许青用的鱼竿。” “提议钓鱼的是柳梦云,他自带了鱼竿,而许青的鱼竿是向江边渔民临时借的。” “怎么就那么巧,今天出来踏青,他恰好带了鱼竿,恰好遇到上游飘过来的筏子,然后出手缠住木筏,引来筑基境的妖物,让他有这个机会站出来逞英雄呢?” “凭空臆想,牵强附会。” 慕容枫用八个字为李秋辰前面所有的发言作出了总结。 没错! 李秋辰当然知道这是凭空臆想,牵强附会,但这不是没办法么。 我自认为平时都已经够低调谨慎的了,这师姐上来就给我摁住,还逼我承认自己是內鬼,你让我怎么办? “你这是攀诬,攀诬懂不懂是什么意思?” 燕枝师姐痛心疾首:“你要学习我优秀的一面,不能因为师姐我不要脸,你就跟著一起不要脸,这样是不对的,年轻人不能走邪路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批话? “等等,我还有线索!” “什么线索?” “柳梦云有行凶动机,我听说彭嵐师姐获得了北海书院的入学名额!” 慕容枫与燕枝师姐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化。 > 第116章 动机比证据重要 第116章 动机比证据重要 慕容枫摇头道:“北海书院不会收录练气境的修士。” “但有例外!” 李秋辰赶紧说道:“县令彭大人手里有一个可以免试入学的名额!” “这种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关键是这种事你们应该有办法验证的吧?” 其实就是托白柯从许青嘴里打听出来的。 彭嵐师姐是县太爷本家的亲属,许青是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柳梦云是县尉马天成的远房外甥。 这件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 犯罪动机比犯罪证据更重要。 定罪才需要证据。 而这件事一直闹到现在都没解决的最主要原因,就是大家都想不明白这个老瞎子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掳走县塾学生,又藏到哪儿去了。 慕容枫点头道:“你说的这件事我们確实没有考虑到,此事你不许再对第二个人提起,燕枝你也是,你不要再参与了。” 燕枝师姐伸出手,慕容枫嘆了口气,將腰间的玉佩解下来递到她手里。 离开慕容枫的视线,她抬手又搂住李秋辰的脑袋,嬉笑道:“李师弟,我发现你这人挺有城府的呀。” 李秋辰赶紧谦虚:“与慕容师兄相比起来,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而且刚才我看慕容师兄那样子,他对柳梦云应该也早有怀疑,只是不知道背后还有名额的事。” “说的是呢,柳梦云跟彭嵐那可是內院出了名的金童玉女,青梅竹马,门当户对,情投意合啊。” 燕枝师姐小声感嘆道:“按说怀疑谁也不该怀疑到他身上的,不过我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排除掉所有不可能的选项之后,重新梳理这个案子,当时洗得越白的人就越有嫌疑————师姐不是说你喔,你不要多想。” 那我可真谢谢你了。 李秋辰只能干笑。 他总算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神经病师姐给盯上。 如果拋开最初的结论不谈,重新审视这个案子,相较於柳梦云来说,本不应该出现在这次踏青名单上的他和唐胡两位小姐也有很大的嫌疑。 原本最大的怀疑对象应该是白柯,他连內院弟子都不是。 但有心人只要稍加追查,就会发现自己和白柯之间还有那么一层联繫。 不要把別人当傻子。 当內院的诸位师兄师姐开始全力调查的时候,所有的疑点都会被翻出来反覆审阅。 “其实师姐我啊,还有个疑问。” 燕枝师姐死死摁著李秋辰的肩膀,直到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才继续说道:“假设你这个猜测有那么几分道理的话,你觉得柳梦云背后那个筑基境的妖物,又是什么来歷跟脚呢?” “师姐,你这个问题超纲了。” “我那盒百里追魂烟你想要吗?” 不是你这————你这人怎么总这样啊? 我跟你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附赠说明书喔!” “我不知道,但杨师兄大概知道些什么。” “哪个杨师兄?” “杨文平,你千万別说是我说的。” “放心吧,我嘴是最严的。” 放不了一点心好吗! 把自己肚子里面最后一点货都抖落出去,李秋辰终於摆脱了燕枝师姐的魔掌。 跟跟蹌蹌地走回到教室,发现唐小雪和胡彩衣都不在。 一问才知道,就在自己被掳走之后,她们俩也被另外一位师姐给带走了。 不单单是针对他一个人。 在已经揪出两个內鬼还没有解决真正问题的情况下,內院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然而柳梦云不动如山。 当天所有在场者都遭到了各方反覆的盘问,就连许青都被折腾得有些精神崩溃。 唯独柳公子就像没事人一样,无论谁来问都是一模一样的说辞,態度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自己真的是清白之身。 但他却不知道,就是他的这种態度,才会引起慕容枫的怀疑。 眼看著时间来到五月,师兄师姐们八仙过海式的大搜查告一段落,已经被折腾得鸡飞狗跳的內院终於恢復了往日的祥和气氛。 但李秋辰並不觉得这是结束,是所谓的没有结果不了了之。 正相反,他觉得应该是慕容枫已经排除了所有其他於扰选项,把目光完全锁在了柳公子身上。 五月初一,城南一户平民人家新娶的儿媳妇上吊自杀。 这种事在平日里也不少见,而且无法避免。 人活一世,哪能说一帆风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个意外,又或者想不开———— 五月初五,城北卖豆腐的张老蔫儿家里独生女投井。 五月初十,县塾外院的一名女学生请假多日,在家中病故。 不到一个月连续三起命案,而且还都是年轻女子,这味道就不太对劲了。 五月十六这天晚上,李秋辰正在后院挖出来的地窖三层潜修,如同以往一样低调吸纳地气。 突然之间,感觉一股阴森的寒意涌上心头。 原本一直保持稳定的地气出现了些许的紊乱。 要地震? 李秋辰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地震的徵兆,而是有人使用土遁术在地下穿行。 那股阴森的寒气飞快接近,不过几息之后,一个鬼祟的人影从地底冒了出来。 对上李秋辰的视线,双方都是一愣。 对方显然是没有料到,为什么在这户富贵人家的后院地底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空间,而且还有人在偷偷修炼。 而李秋辰则是对於来者的画风感到十分意外。 单纯从体型上来看是一名女子,身体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不知道死了多久,而在她的脸上却套著一个麻布口袋,上面不知道是用血还是顏料画著一个怪异的笑脸。 你这画风不对啊姐姐,哥谭在隔壁呢! 但在短暂的惊愕过后,便是相看两相厌。 对方体內蕴藏的腐败死相让李秋辰感受到了严重的生理性不適。 他体內的药师赐福发出尖锐爆鸣,无名的愤怒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 这是生命崇拜者对於褻瀆生命之人的天生抗拒与愤怒。 就像是义大利人看到菠萝榴槤双拼至尊披萨,楚人看到通心粉豆瓣酱馅儿的奶油饺子。 生命岂容如此褻瀆? 而对方,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凭什么我都死了,你还活著?长得就跟一颗水灵灵小白菜似的,看起来如此美味? 孰不可忍! > 第117章 今晚格外的热闹 第117章 今晚格外的热闹 一句话都没说,李秋辰与那女鬼不约而同地发动了攻击。 三根木刺从李秋辰掌心中飞出,径直射向那诡异的笑脸。 而对方的手臂与指甲也瞬间伸长,朝著李秋辰狠狠地抓了过来。 刺啦一声响,李秋辰的外套胸前划开三道裂口,但那锋利的指甲只在他皮肉上留下了淡淡的白痕。 与此同时,那三枚木刺也准確命中了对方的面门。 女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就地一扭,消失在土里。 头顶上的门板一阵响动,唐小雪的脑袋从楼梯口探出。 “什么动静?你干啥了?” 李秋辰赶紧摆手:“没事,回去睡觉!” “让我看看!” “你別下来————把衣服给我穿上!” 趁著唐小雪回去穿外套的时间,李秋辰取出燕枝师姐送给自己的百里追魂烟。 这一盒百里追魂烟有四种材料,用於追索妖魔鬼怪四种类型的敌人。 分別是追寻妖物踪跡的千年妖骨,追寻魔头踪跡的千年血藤,追寻鬼魅踪跡的神龕香灰,以及追寻药师余孽的赐福骨殖,经过特殊处理研磨成粉末状的物体。 使用方法也十分简单,就是捻出一撮粉末,放在被追踪者留下的痕跡上面,粉末就会自动飘向被追踪者逃跑躲藏的方向。 当初自己被屠飞云带领部队追杀出数百里,一直搞不明白怎么就能死死咬著自己不放。 现在回想起来,应该是摩訶真人从青石台逃跑的时候,就已经被百里追魂烟给锁定住了。 而自己与摩訶真人的战斗,又再一次留下了新鲜的痕跡。 李秋辰在心里感嘆,这玩意防不胜防啊。 不过想来也是,大楚立国至今八千年了,与药师赐福者的斗爭一直延续至今,不可能说毫无寸进。在这些年里,肯定研究出了不少专门应对药师赐福者的手段。 比方说百里追魂烟,还有屠飞云使用的那个火鸦葫芦。 李秋辰一点都不想体验那东西的威力。 唐小雪穿好衣服跳下来,看著崩塌的地面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有地里的老鼠钻出来了?咱们挖下去把它抓出来!” “不是老鼠。” 李秋辰手里拿著百里追魂烟,心里有些犹豫不决。 追吧————好像对自己没什么好处,费力不討好的事情他不想干。 不追的话————你不把她弄死,谁知道她下次会不会做好准备再来偷袭? 如果单纯只是女鬼,那李秋辰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她脑袋上套的麻袋和上面的诡异笑容,让李秋辰十分在意。 你这个画风,就摆明了背后有说法啊。 打死女鬼容易,可万一打死小的,惹来老的呢? 说实话,这会儿唐家守卫空虚。 四月中旬,唐老板就带著自己的手下兄弟北上了。 那些武艺嫻熟百步穿杨的罗剎鬼,还有阿耶,都被唐老板带走。 和县城相比起来,还是边荒的商道更加危险。 这会儿家里就只有李秋辰————好吧还有刘大,姑且也算个人,但要面对这种妖魔鬼怪,肯定指望不上他那点战斗力的。 对方是知道这个情报,所以才敢偷袭唐家,对唐小雪下手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妥协余地了。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我把你送去胡家,暂避一下?” “你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吗?” 唐小雪十分不开心。 你有个蛋的实力,不就是拿你那小镐子敲人么? 李秋辰无奈,只能叮嘱她:“那还是老规矩,一切听我指挥。” “好!” 李秋辰打开百里追魂烟的盒子,正准备把里面的粉末撒下去,突然竖起耳朵,向头顶望去。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好像是有动静。” “走,先出去看看。” 两人爬出地窖,跑到院子里面,就看到天空中一道道流光划过,时不时传来各种法术的轰鸣,以及金属兵器碰撞的声音。 今天晚上怎么了这是? 李秋辰爬上房顶,左右眺望,就看到慕容枫悬浮在半空中,头顶一把珠光宝气的油纸伞缓缓转动,宝光几乎笼罩住了半个云中县城。 而在更遥远的夜幕深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能隱隱约约看到巨大的身影。 正是常家的四位大妖,显出原形把守住了四方门户。 今天晚上这是要————关门打狗? 县城外一处军堡之中,屠飞云抬起头看了看自己掛在墙上的地图。 那张几乎占据整面墙壁,长宽超过一丈的地图之上,云中县城的大街小巷,乃至於家家户户都清晰可见。 —— 地图上插满了红黄蓝三色小旗,尤其是在唐家宅院的位置上,三种不同顏色的小旗居然匯聚在一处。 “慕容枫心狠,但手不够黑,办不成什么大事。” 屠飞云將目光从地图中转移回来,落在半跪於自己面前的短髮女子身上。 “当然,作为一个县塾的內院首席,也不能对他要求太高。” “下官也是这么想的。” 短髮女子低声说道:“所以才前来恳求將军照顾一二。” 屠飞云摇头道:“顾燕枝,你越权了。身为內务府的飞哨,因为这点小事就想调动镇守府兵马,可曾想过自己的后果?” 顾燕枝笑道:“將军別嚇唬我,我一介小小飞哨,哪敢私自调动兵马?於公,我只是前来通报消息,让將军获得第一手的线报,於私————燕枝知道公子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人,真出了事不会坐视不理。” “你错了,我的眼里不是不揉沙子,而是眼里不容傻子。” 屠飞云淡然道:“聪明人知道玩火的危害,用火的时候心里也想著怎么防火。傻子连玩火自焚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都不懂,火烧到自己身上还觉得暖和。” “你看县太爷就是个聪明人,他寧可去求常家的妖仙出手也不来找我。县塾的夫子也是聪明人,始终都把这件事的性质咬死在学生之间恩怨的层面上。” “慕容枫不太聪明,但他寧可把闭死关的师弟都抓出来做事,也不来找我。” “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顾燕枝脸色微变,低声道:“因为选锋营一旦入城,就不是现在这么小打小闹的事情了。” 有些事不上秤二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所以,你这不是挺明白道理的么,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屠飞云挑眉道:“关心则乱?” 顾燕枝笑道:“不敢欺瞒公子,燕枝是存了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心思。” “想要什么?” “想借公子的火鸦葫芦一用。” “不行,太张扬了,火鸦一出,跟我本人到场有什么区別?” 屠飞云转身从兜里掏出一颗黑不溜秋的小石头,隨手拋在地上。 顾燕枝捡起来仔细观察了片刻,大喜道:“多谢公子!” “別急著谢,不白借。” “公子请说。” “今年之內与慕容枫完婚,让他来我军中做事。” 顾燕枝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急忙分辩道:“公子误会了,师兄对我没有那般————况且此间事了,他肯定是要去北海书院深造————” “那是你的事。” 屠飞云冷声道:“我只要结果,这是军令。” 县城上空,正在伞下指挥布局的慕容枫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难道是有人算计我? 不过现场局面十分紧张,不容乐观,慕容枫这个时候也没有心情去掐算因果。 他快要兜不住了。 如果单纯只是一个练气境的柳梦云,那不叫什么问题。 —— 隨手擒下费不了多少功夫。 只是慕容枫对此並不满足,他想要顺藤摸瓜,挖出柳梦云身后那只筑基境妖物的来歷。 身为內院首席弟子,无论实力,城府还是手段,想要拿捏一个除了脸长得帅再没有什么其他特长的小师弟,可以说是再容易不过。 柳梦云一开始还能绷得住,逐渐发现自己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室息。 好消息是在今天晚上,这个雷终於被慕容枫捏炸了。 坏消息是————他捏了一手黏糊的玩意。 无数魑魅魍魎在城中乱窜,以近乎於同归於尽的方式把场面搅成一滩浑水。 內院练气境弟子几乎全体出动,为了抓捕这些鬼魅大打出手,使得场面越发混乱。 慕容枫立於空中,面沉如水,目光隨著脚下的某个存在来回移动。 突然之间,只听得地上传来一声巨响,不远处一户民居轰然塌陷,一条漆黑的蛟龙从地底弹射而出,朝著慕容枫奔袭而来。 慕容枫脸上丝毫看不出半分惊喜,抬手將头顶青罗伞祭出。 笼罩全城的宝光骤然一收,匯聚成一条粗壮的光柱径直罩向蛟龙。 漆黑蛟龙那长达十余丈的庞大身躯被光柱锁定,动作瞬间凝固,悬浮在空中动弹不得0 距离最近的一条白鳞大蟒直扑过来,缠绕住蛟龙的身躯,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蛟龙脑后。 蛟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全身用力一撑,將青罗伞的光柱撑爆,两条巨物瞬间扭打成一团。 慕容枫面色凝重。 老瞎子找到了,但不是活物。 这是一头死去多时,被人炼化成傀儡的鬼蛟。 那么又是谁有这个能力,可以杀死並炼化筑基境的妖物呢? 第118章 吃瓜吃到我自己 第118章 吃瓜吃到我自己 两条巨物的扭打,瞬间压垮了十几座民居建筑,不知道里面的人能否倖存下来。 內院的师兄师姐们都已经赶过去助阵,各种法术与法宝轰击在漆黑蛟龙的身躯上,不断刮下大量腐臭的血肉,露出森森的白骨。 这是条鬼蛟。 老瞎子已经死了,而且看尸体的腐烂程度,应该已经死了很长时间。 站在房顶上目击到这一幕的李秋辰,心中的一些疑惑突然就有了答案。 龙鳞江水底的那座庙宇,根本不是老瞎子的洞府,而是他的墓穴! 那些洞中的水族尸体上没有啃噬和战斗的痕跡,说明他们只是“尸体”,而不是老瞎子的食物或者部曲。 但已经死了的蛟龙为什么还要上锁?它又是被谁放出来的? 就在李秋辰心中思索之际,一股蓬勃的妖气衝天而起! “混帐!”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的耳熟。 胡老板? 李秋辰刚反应过来,就看到一条巨大的狐尾出现在天空当中,犹如鞭子一样狠狠甩下,將几名飞至空中的內院师兄当场扫落在地。 一只狐妖为什么能堂而皇之地在云中县城开店卖皮草。 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能让那些看妖族不顺眼的傢伙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话。 这是一头筑基境的狐妖。 他想做买卖你就让他做嘛,没事吃饱了撑的招惹他做什么?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但在这一刻,胡老板的突然爆发,把原本就已经混乱的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大哥你是站哪一边啊? 李秋辰心里是这样想的,心直口快的常八爷已经直接喊出来了。 “胡大明白你要干特么啥?” “停手!” 喊停手的是慕容枫。 他站在空中看得最清楚。 县城之中如胡老板这样的高手还有几位,不过都是中立阵营,或者说抱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心態,没有出手帮忙,选择站在一边看热闹。 胡老板原本也在看热闹,他今天跟朋友约了酒局,酒喝到一半外面突然打起来了,胡老板端著酒杯站起身来推开窗户,正打算以前辈的身份点评几句,就看到前方黑暗中火光一闪。 心中突生警兆。 不对!那是我家啊! 胡老板当时就急了,跳出窗户一路踏空而行,朝著自己家狂奔而去。 刚走到一半正好遇上內院的几名弟子,天色昏暗之下,也没认出来他是谁,反正看著妖气衝天不像好人,二话不说就把法宝招呼上来。 以胡老板筑基境的实力修为,原本不打算跟这几个小孩子计较,抬手一挥就將他们驱散到旁边。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其中一名內院弟子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乌黑的飞刀,朝著他后背甩了过去。 这飞刀轻而易举地撕开胡老板的护体真气,在他毫无防备之下直接命中后心,胡老板脚下一个跟蹌,摔在街上,一口老血喷出三尺多远。 还有內鬼! 当慕容枫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时候已经晚了,愤怒至极的胡老板从地上爬起身来,对准那几名內院弟子抬手就是一挥。狐尾横扫,几个人毫无还手之力,当场横飞出去。 而此时此刻在另外一边,刚刚爬上房顶的唐小雪突然提起鼻子嗅了嗅:“胡彩衣!” 胡彩衣身上是有什么味道吗? 好吧,那孩子確实是很喜欢往身上抹香粉。 不等李秋辰开口询问,唐小雪蹭地一下从房顶跳起三丈多高,像小陀螺一样旋转著朝著街上飞速掠过的一道黑影坠落下去。 那黑影骤然止步,抬起头张嘴喷出一团黑雾,吹在唐小雪脸上,与此同时却又听到耳边有异物呼啸而来。 砰——! 李秋辰祭出的土元珠如炮弹般砸在他脸上,直接將他整个脑袋都砸得偏斜出三寸。 紧接著唐小雪手里的镐子就命中了他的面门,混杂了多种金属的神奇小镐子摧枯拉朽一般击碎了他的头骨,直接陷入到胸腔当中。 然而即便如此,那黑影居然还没有死亡,跟跟蹌蹌向前走了两步,噗嗤一下子钻进地里不知所踪。 唐小雪二话不说挥起镐子对准地面就是一下,砖石碎裂,瓦砾横飞,但除了刨出一个小坑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別挖了,这是土遁术。” 李秋辰赶过来,按住她的肩膀。 唐小雪回过头来,脸上黑气繚绕,一双眼睛都被熏得血红,眼泪鼻涕止不住地流下来。 “我闻到胡彩衣的味道了!就在她身上!” “她爹会去救她的。” “万一要来不及呢?” 面对涕泪横流几乎睁不开眼睛,却依旧一脸倔强的唐小雪,李秋辰忍不住嘆气道: 那你说咋办?” “我去救她啊!” “你眼睛都睁不开了怎么救別人?” 唐小雪抓住李秋辰的衣袖:“她还送你老山参呢!” “这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危险啊。” “我不怕危险!” “行行行,大小姐,你先回家,我去好不好?” “一起去!” 唐小雪抓起李秋辰的袖子,狠狠地蹭了一把眼泪和鼻涕:“你別总小看我,我可是乌拉拉!我有超级乌拉拉的力量!” 超级乌拉拉力量是什么鬼啊?能变身巴啦啦小魔仙吗? 李秋辰无奈,拿出百里追魂烟:“老规矩————” “知道!听你话!” “对!” 李秋辰將盒中粉末捻起一撮,洒在黑影消失的地方,那粉末刚一接触到空气,就无风自燃,化作一道绚丽的烟尘,在他的视野当中飘向远方。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黑科技,如果对方中途改换方向怎么办? “爬到我背上来!” 唐小雪一个小跳蹦到李秋辰后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这样?” “抓稳!” “你能跑多快————”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噌地一下弹射了出去。 他所修炼的枯木功,讲究的就是平时將力量收敛於体內,关键时刻瞬间爆发。 看起来似乎很粗糙很笨重,没有什么仙气儿,但李秋辰自己对此相当满意。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力量这种东西,你在该用的时候能用上就够了。 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 但对於李秋辰来说,平时上学读书,放学陪自家小姐玩耍,这小日子过得很舒心。 完全没有装逼的需求。 至於暴露出自己的真实实力会不会有什么隱患。 只能说以今天晚上这种混乱的局面,基本上正常人都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这边。 哪怕是等到事后清算,李秋辰也觉得拉出去砍头砍三天都轮不到自己。 谁背后还没有点事啊。 就连胡老板都跟內院的师兄打起来了。 这笔烂帐事后有的算。 有时候你也不能太低调。 装孙子时间长了,就会被人当成真孙子。 这是李秋辰在被燕枝师姐恐嚇之后,自我检討得出的结论。 枯木功爆发之下,李秋辰的奔跑速度暴涨十倍,,追隨著眼前那道彩烟一路狂奔,穿过大街小巷。 这道彩烟居然真的会拐弯! 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工作原理,但李秋辰现在可以確定,当初自己亡命奔逃几百里都没甩掉屠飞云的追杀,肯定就是栽在这玩意身上。 太逆天了。 只要一想到屠飞云手里的宝贝不止这玩意,李秋辰就有些头疼。 这以后要是真犯在他手里,可怎么跑? 脚下的敌人还在拼命地土遁,似乎以为躲在地下就能逃过地面上的追踪,实在是太天真了。 云中县城的市区与外城墙之间存在著大量的废弃建筑,依稀还能够看出几千年前的繁荣景象。不过现在却变成了黑夜里躲猫猫的绝佳场地。 负责把守门户的常家四兄弟,注意力都放在城中那条漆黑鬼蛟的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身下活动的螻蚁。 李秋辰猛地停下脚步,躲闪到旁边的建筑阴影当中。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旁边另一条街上传来急速奔跑的声音。 借著月光望去,来者居然是柳公子! 他从哪儿跑出来的?不是————你们怎么能让他跑出来的? 李秋辰只觉得离谱,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在追那道黑影,柳公子也在逃命,两边的方向居然是一致的。 果然是你小子。 那么当初在龙鳞江边,那条大黑鱼精偷袭胡彩衣,应该就不是巧合了吧? 喔对,今天晚上还不只是要掳走胡彩衣。 如果自己当时不是恰好在地窖里修炼,撞上那女鬼的话,估计唐小雪也要被掳走。 她俩有什么说法么? 李秋辰躲在暗处,眼看著柳公子走进一座土楼废墟当中,再看看自己眼前的彩烟,居然笔直飘向地下。 藏在地下————不可能没有防卫吧?那楼门口阴森森的,要是跟著柳公子进去,说不定会中埋伏。 唐小雪探出脑袋看了看,小声问道:“在地底下?要不要挖————” “这挖到猴年马月去?” “我有办法!” 唐小雪从李秋辰背上跳下来,闭上眼睛张开嘴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屏住呼吸。 她的白髮瞬间变长,头顶两只小小的鬼角也瞬间拔长了一寸,变成血红的顏色。 再睁开眼睛时,双眼已经蒙上了一缕金色。 李秋辰都看呆了。 挖槽真是超级赛亚人————啊不对,超级乌拉拉变身? 番外章:唐小雪的护食攻略 出於版权保护,本章暂不支持网页阅读 第119章 解救或解决人质 第119章 解救或解决人质 地下密室之內,柳公子铁青著脸穿过一个个头顶微笑麻袋的女鬼,来到摆放著红烛与香火的供桌前,拿出一张符纸在红烛前点燃。 烛光摇曳,供桌上无名的牌位传出空虚縹緲的声音。 “何事?” 柳公子焦急道:“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现在怎么办?我要怎么逃出去?” “献祭。” “每次都要献祭————” 柳公子咬牙切齿,要不是这嘴刁的老傢伙天天索要血食献祭,自己怎么会被人盯上? “抓了几个?” 身后女鬼將五花大绑堵住嘴的胡彩衣扔到柳公子脚下。 “只有一个么?” 柳公子有些失望,不过这个时候他也没別的选择。 反手抄起剔骨尖刀,將不断挣扎的胡彩衣摁在供桌前,柳公子沉声道:“胡姑娘,实在抱歉,原本拿你还有別的用处,现在我也是穷途末路,实在没办法了。只希望你的半妖之血,能让那老东西满意。” 胡彩衣:“???” “別乱动,很快就好。”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轰隆——!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天花板塌落下来。 追兵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啊? 柳公子嚇得手一哆嗦,差点把刀扔出去,可当他看清来人之时,顿时又放下心来。 姓唐的小罗剎鬼,还有她的窝囊废跟班。 正好————不对!他们不是刚入学的新生吗?怎么找过来的? 就因为成天跟胡彩衣腻在一起,背地里弄了什么感知彼此位置的秘术? 柳公子脑海中第一时间,並没有想到是李秋辰隱藏了修为。 主要李秋辰平时表现得太低调太窝囊了,冷不丁的突然改变人设,谁都反应不过来。 你要是扮猪吃老虎的话,为什么现在又不装了呢? 这个问题要让李秋辰来回答的话,李秋辰本人也是很无奈的。 工作需要嘛。 唐老板待我不薄,虽然从来没开过一文钱的工资,但帐上想支多少就支多少。 唐小雪还是个孩子,大过年的来都来了————不是,孩子平时一直都挺听话的,就是想要这个你能咋办,哄著唄。 我这人就是心软。 在落地的一剎那,李秋辰手中的土元珠便四散而去,在狭窄的地下空间內往来飞舞,不管见到什么东西就是一顿猛砸。 这什么法宝? 在这完全不讲道理的无差別攻击之下,即便是以柳公子的练气境修为,也不得不护住头脸闪身躲避。 他身上所有的存货,几乎都在刚才跑路的时候消耗掉了,一时之间也做不出有效的反击。 但在这个时候,柳公子的大脑疯狂转动,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在当前这种局面下的最优选择。 先献祭胡彩衣! 要不然就算自己跟李秋辰纠缠下去又有什么意义?被他拖延住时间,等后面的高手追杀过来,自己可就真没有逃出生天的希望了。 可当他低头去看胡彩衣的时候,整个人瞬间陷入呆滯。 小姑娘已经被满场乱窜的土元珠给开了瓢,头盖骨深深凹陷下去,眼珠子都弹出眼眶,血流一地———— 不是哥们儿!你们真的是来救人的吗? 先杀人质啊? 那我献祭谁去? 这个————趁热还能用吗? 柳公子茫然了。 不对吧,我才是坏人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这边还在迟疑之中,李秋辰这边已经通过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方式完成了清场。 然后反手將唐小雪投掷过来。 在柳公子的视野当中,一只白嫩的脚丫子飞速扩大。 没有鞋底,是因为刚才唐小雪使用超级乌拉拉力量,一脚踏碎地面的时候,脚下的小鹿皮靴子也跟著消耗掉了。 她的第二脚稳稳地踩在了柳公子的脸上,瘦小的身躯爆发出恐怖的力量,这一脚直接將他踹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供桌以及香火烛台。 李秋辰紧隨其后,不过却没有对柳公子进行补刀,而是趁乱一把將胡彩衣的尸体拽出来抱在怀里,对唐小雪说了声:“撤!” 唐小雪返身一步窜到他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李秋辰双脚蹬地,一跃而起,从刚刚进来的通道中原路返回。 跟一位练气境的修士缠斗並不是什么好主意,柳公子不想跟他们纠缠,李秋辰也是这么想的,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首要任务是救人。 至於救出来的是死人活人倒无所谓,这不是还热乎著呢么。 跳上地面,李秋辰一手按住胡彩衣头顶,一手按住心臟,生命能量疯狂灌注到她体內。 “呜哇!” 胡彩衣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拼命咳嗽起来,吐出堵塞在口腔里的血水。 “我我我眼睛————” “眼睛在呢,別怕。” “?” 眨眨眼睛反应过来的胡彩衣当场愣住,我刚才不是死了吗? 再一抬头发现自己被李秋辰抱在怀里,顿时脸色涨红。 “你你你我————” “接著她!” “?” 胡彩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李秋辰高高拋起到空中。 还不等她尖叫出声,唐小雪一个鷂子翻身跳起来,將她抱住,落到旁边的房顶上。 “雪雪~” 胡彩衣瞪大了眼睛,看著长发飘飘,鬼角翘翘的罗剎鬼,发出由衷的感嘆:“你吃什么肥料了? “” “闭嘴!” 唐小雪將她摁在身下,返身一记迴旋踢,將追上来的女鬼套著诡笑麻袋的脑袋当球一样踢飞了出去。 李秋辰抬起手,漫天飞舞的土元珠瞬间缩小,恢復成一串戒珠的模样,落回到他手腕上。 那些女鬼从地底下爬了出来。 土元珠的威力確实不容小覷,但对付这种鬼物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哪怕是被砸成全身粉碎性骨折,对於她们来说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李秋辰才没有恋战,抢回胡彩衣转身就跑。 然而对方却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到手的猎物。 还没跑出几步,他就感觉脚下一紧,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链捆住了自己的脚步。 而那些女鬼纷纷使用土遁,包抄住了自己的去路。 这不对吧? 你们这个时候不想著跑路,怎么还支棱起来了? 李秋辰也没太搞懂柳公子的思路,咋地你是觉得我转身就跑,是因为怕你了吗? 转过身来,他就对上了柳公子阴冷的视线。 好歹也是练气境的修士,能有本事从慕容枫的监视下逃出来,多少是有点本事的。李秋辰就没指望自己和唐小雪的偷袭能把他干掉。 “我最討厌你们这些天才。” 李秋辰:“???” 谁? 我们? “平时装模作样地谦虚低调,遇到机缘就像是疯狗一样,抢得比谁都快!” 柳公子语气阴森,嘴角难以抑制地显露出诡异的笑容。 “抢了机缘回来还要装模作样地安慰人,说什么这次只是侥倖啊,你也表现不错啊————去他妈的吧!老子已经受够你们这种虚偽的嘴脸了!” 李秋辰左右看看,满头问號。 你跟谁讲话呢? 受什么刺激了? “去死吧哈哈哈哈!” 不等他做出反应,柳公子突然仰头大笑,身边一名女鬼撕下头上的麻袋,朝著李秋辰撞了过来。 摘下麻袋,李秋辰才认出那张脸。 正是当时在江边消失的彭嵐师姐。 只不过她已经死去多时,被炼化成了恐怖的鬼物,几乎没有拯救的可能。 药师赐福的起死回生也是要讲究基本法的。 死了这么久,血肉都腐败溶解了,就算药师本人亲至也救不回来的。 而且————你啥意思,拿彭嵐师姐的尸体挡刀,是觉得我出手会有顾忌吗? 大哥你是不是有点想多了? 李秋辰毫不犹豫抬手射出掌心刺,混杂著生命能量的木刺射入到彭嵐师姐胸口。 砰地一声。 师姐炸了。 並不是掌心刺的威力,而是柳公子利用这具尸体引发了尸爆! 砰砰砰砰——! 不只是这一具尸体,所有围拢上来的女鬼在这一瞬间同时殉爆,恐怖的爆炸威力笼罩了方圆三丈內的一方天地,將李秋辰的身影淹没其中。 “嘿嘿嘿嘿。” 柳公子双眼瞳孔之中闪过一丝血光,口中发出不似人类的怪笑。 然而不等硝烟散尽,一道黑影便朝著他直扑过来。 “这都不死?你小子还藏了什么东西?” 柳公子抬手甩出一道符纸,灼热的火光瞬间將黑影点燃。 那只是一件衣服。 “你不会以为这种雕虫小技————” 李秋辰从另一个方向杀出,手中青竹杖指向柳公子的咽喉部位。 “能逃过我的眼睛?” 柳公子猛然张开嘴,鲜红的舌头伸长出三尺,捲住朝自己刺过来的青竹杖。 喀吧一声脆响,青竹断裂。 ??? 真是竹子?只是一根竹子? 不应该是法宝或者武器什么的吗? 第二次判断失误让柳公子脑海中出现了瞬间的迷茫。 而借著这个机会,李秋辰已经贴近到他身前,抬手按在他胸前。 “柳公子,我想你问个问题。” “啊?” “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么?” “嗯? “,就在柳公子面露迟疑之色的剎那,李秋辰掌心劲力喷吐而出。 焚血摧心掌! 压缩至极点的真气灌注到柳公子的心臟当中,然后轰然爆发。 第120章 主使者终於现身 第120章 主使者终於现身 慕容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蹌著后退几步,跪倒在地。 青罗伞啪嘰一声掉落在地上,当场折断。 “胡老板————你清醒一点!” 他很清楚这是一句废话,但还是不得不说。 烟雾之中缓缓靠近过来的人影,已经显露出赤红色的兽首,双眼血红彻底陷入到了癲狂的状態当中。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的计划比自己这边更加周密。 常家四兄弟围剿那条毫无灵智的鬼蛟確实占尽上风。 但对方也没想著逃跑,反而是在鬼蛟体內埋下了致命的毒药。 如今四条显出原形的白鳞大蟒都在战斗中吸入了无形的腐骨毒,满面漆黑动弹不得。 而对方真正的杀招,却是埋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內院中居然还有內鬼,在这关键时刻,將看热闹的胡老板捲入到了爭斗当中。 那枚黑色飞刀上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脚,让胡老板兽性大发,一瞬间就击伤了十余名內院练气境弟子。 慕容枫不得不出手干预,但胡老板的修为明显胜过自己一筹,尤其是陷入疯狂之后,更是完全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势,每一击都用尽全力。 他仅仅只是支撑了不到十息的功夫,手中的法宝青罗伞就被彻底撕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不过好在经过这一番全力拼杀之后,胡老板的力气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没有余力再继续进行破坏。 “嘿嘿嘿嘿————” 诡异的笑声自耳畔传来,只听得有人轻声低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不是你们放任这些妖仙胡作非为,焉能有今日之祸?” 慕容枫冷声道:“不知阁下是何方高人,藏头露尾也就罢了,总不至於连个名號都不敢报吧?” “哈哈哈哈!” 只听得一串笑声从身后传来,慕容枫扭头看去,就看到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名身穿大红嫁衣,脸上戴著诡异笑容面具的女子,正饶有兴致地盯著自己。 “史官?不对————诡书?” “哟?不愧是內院首席,还挺有见识的嘛。” 那半人半鬼的女子抬起手,伸出乾枯苍白的手指,指嚮慕容枫。 “臭小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不该管的事情不要乱管?不过是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学生,连夫子都不说话,你又何必小题大做?” “无关紧要的学生?” 慕容枫闻言挑眉道:“阁下这话说得好轻巧,我內院弟子,没有无关紧要之人!” “不就是那个姓彭的小丫头么,要不是她身份尊贵,呵呵呵呵————她也算是身份尊贵?你们这小地方的土包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像您这种见过大世面的前辈高人,好像也没把活儿做的很漂亮。” 慕容枫冷笑道:“堂堂诡书使,居然沦落到云中县这种小地方,勾引我们县塾內院练气境的弟子做傀儡,您可真是太有体面了。为什么不去大城市,是不喜欢吗?” 简简单单两句话,瞬间让对面半人半鬼的女子当场破防。 “都已经油尽灯枯了还如此牙尖嘴利,你是指望镇守府的兵马进城来救你吗?” 那半人半鬼的女子身边浮现出一面等身高的镜子,镜子中显现出慕容枫的身影,她一拳砸碎镜面,同样的伤害瞬间反射到慕容枫身上。 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镜面一般,无数道裂痕瞬间蔓延开来,鲜血进发。 下一刻,那血红色的嫁衣已经出现在重伤倒地的慕容枫面前,乾枯苍白的手指朝著他的眼睛直插过去。 “你可还记得那年江边风雪之夜————” 然而话只说到一半,那即將刺入慕容枫双眼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血色嫁衣瞬间飞退出数十丈之外,惊疑不定地看向头顶夜空。 夜空中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上了一层五色光华,灯火阑珊,明暗不定。 下一刻,五彩的流星从天而降。 半人半鬼的红衣女子身形不断闪烁,然而那从天而降的流星已经牢牢锁定住了她的本体,无论她如何躲闪都改变不了註定的命运。 啪—! 一闪而逝的流星划出耀眼的流光,將她脸上的诡笑面具当场击碎,深深嵌入到她的面门之中。 半人半鬼的红衣女子惨叫一声,当场化作一面碎裂的银镜,里啪啦掉落在地上。 满城乱窜的魑魅魍魎,在这一刻也全部陷入到停滯当中,被赶上来的內院弟子出手一一抹杀。 闪烁著五彩光华的流星在半空中转了一圈,化作一颗平平无奇的石子,落入到顾燕枝手中。 她一手捏著石子,一手紧握腰间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用看了,诡书使真要跑的话,以你我的修为留不住她。” 刚刚还重伤倒地,血液浸透衣衫,看似毫无还手之力的慕容枫站起身来,隨手一扫,抹去全身上下灰尘血跡,身上的伤势也全部恢復如初。 他看了一眼顾燕枝手中的石子,皱眉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借来的五光石,许了人家什么好处?” 顾燕枝脸色微微一红,下意识地捏住手里石子,冷声道:“那年江边风雪之夜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她瞎编出来的。” 慕容枫嘆气道:“诡书使一向善於篡改歷史,偽造记忆————你要是晚一点出手,我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多套出点情报。” “你那是套情报吗?我再不出手,你眼珠子都要被人挖出来了!” “咳咳————我自有分寸。” 这场战斗以李秋辰意料之外的状况落下了帷幕。 他本以为还要跟柳公子大战三百回合,可还没等他將注入柳公子体內的致幻毒素激发出来,柳公子就在他眼前啪地一下碎掉了。 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胡彩衣受到了不小的惊嚇,但本人没什么大事。 区区头骨碎裂这种小伤,在李秋辰身边想死都难。 反倒是胡老板在今夜一战之中元气大伤,据说是在与慕容枫的战斗中伤到了內丹,如今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能臥床静养。 县垫內院弟子损伤尤其惨重,柳公子突然出逃,再加上四处乱窜的魑魅魍魎和发疯暴走的胡老板,四十余名师兄师姐可以说是伤亡近半。 虽然其中大部分人,都被慕容枫以回春之术抢救回来,但也有几位比较倒霉的师兄,死得实在是————尸骨无存,救都没办法救。 李秋辰拯救人质的行动並没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因为这场仗打下来,马甲掉了一地。 首席师兄慕容枫自不必说,一手大回春术,直接把死人拉起来重新喘气儿,只能说懂的都懂。 还有顾师姐,你什么时候穿上这身官服的啊?居然还是最令人谈之色变的內务府暗卫?你跟慕容师兄之间到底是虚情假意啊,还是假戏真做啊? 两位不幸牺牲的师兄刚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地看向对方手里的法宝。 一人手里攥著白骨剑,一人手里拿著丧魂钟。 原来你也玩————这个路数? 怎么回事?县塾內院不是教书育人的正经地方吗? 大家为什么都变成了这个样子? 要说这里面最惨的,还要数杨文平杨师兄。 你甭管我们用的是白骨剑还是丧魂钟,至少我们是以內院弟子的身份,联手对抗外敌,镇压魑魅魍魎。 可杨师兄————他在情急之下,把自家师弟体內种的灵根拽出来了。 幸好有大师兄施展的回春术,否则今天晚上他將创下击杀內院弟子人数的最高记录。 就算这样,也不能说他惨,只能说他心狠。 真正的悲惨之处在於,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大师兄是真有药师赐福。 而杨师兄你————那个是假的,救不了人。 这是何等的社死! 杨师兄的事跡过於惨烈,以至於第二天李秋辰去上学的时候,大家都在討论杨师兄的话题,几乎没人记得还有柳公子这么一號人物。 一直帮著杨师兄推销修炼功法,不知道从中吃了多少回扣的刘怀安,更是变成了眾矢之的,在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当中头都抬不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四月初那场意外以来,这场持续了將近快两个月的县垫內部清查行动,终於是尘埃落定。 有人欢喜有人忧。 高年级的师兄师姐们,还在努力地试图修补自己的马甲,同时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清算后帐时刻的到来。 刚入学的菜鸟们,则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修炼界真实而又恐怖的一面。 妖仙、鬼魅、药师、诡书———— 不要说那些对此一无所知的新生菜鸟,就连李秋辰都深刻地意识到,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要远比自己想像中更加复杂诡譎。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魔道? 夫子说,先读书。 书中自有解答世间一切疑问的答案,读书、启蒙、开智、博识是踏上修炼之路的基础。 根基不牢,再怎么修行也是镜花水月。 战斗虽然结束,但救治伤患,清理鬼蛟的尸体,驱邪避疫以及修復损毁建筑都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直到五月末,顾燕枝拿著名单回到县垫內院,正式开始清算后帐。 第121章 胡彩衣拎包入住 第121章 胡彩衣拎包入住 李秋辰这几天过得无比充实忙碌。 主要是胡老板倒下了,剩下胡彩衣只会嚶嚶嚶。 胡老板做这行当的买卖,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面,属於比较標新立异的行为。 所以店里没有其他同族,招的都是普通伙计。 他这一倒下,店里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 如果放在平常倒也罢了,偏偏这个时候又有恶客登门。 常家四兄弟跑到店里,吵著要吃席。 人还没死呢,你吃哪门子席? 不行,就要吃。 把胡彩衣和她娘嚇得躲在家里瑟瑟发抖,不敢出门。 最后还是李秋辰过来,才把这四位大爷安排明白。 人家想吃席就吃唄。 常家兄弟实际上是一片好心,打完工之后也没急著走,想留下来给胡老板撑撑场子,免得那些不开眼的宵小之徒上门骚扰。 但胡彩衣她娘只是个凡人女子,胡彩衣又是个胆小如鼠的傢伙,几位大爷懒得跟妇道人家浪费口舌。 托这几位大爷蛮横无理的福,李秋辰第一次见到了胡彩衣的母亲。 只能说是相貌尚可,没有他想像中那么惊艷。 所以胡彩衣的顏值都是继承了她爹这边的基因。 也不知道胡老板是怎么想的,毕竟是別人家的事情,李秋辰不好评价。 胡老板躺在床上,面无血色,死气沉沉。 看到李秋辰过来就强撑著坐起身,拉住李秋辰的手连声道谢。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若非小友出手相助,险些遭人所害。此等大恩无以为报,若是小友不嫌弃的话,我就把女儿託付给你吧!” 李秋辰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是大哥————你搁这儿装什·么呢? 谁家妖精养伤,是躺床上等人给你煎药汤子啊? 还託付女儿。 我要是直接答应,你会不会现在就爬起来现原形咬我一口? “胡老爷您言重了,救人是理所应当之事,不足掛齿。小姐虽然受了些惊嚇,但好在安然无恙。反倒是胡老爷您这边————要多保重身体。” “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胡老板正色道:“当日我遭人暗算,迷失心智,確实伤的很重。原本是应当回老家潜修一段时日,只是县衙这边各种事情还没处理清楚,我要是不管不顾直接走了,回头要是闹出什么误会,很难解释清楚。” 说白了,就是在等待上头的处理结果。 “老家那边没有县城这么好的教育条件,要是带著彩衣一起回去,耽误学业且不说,要是跟著族里那群傻小子钻山沟,养出野性来就不好办了。” “所以我是想著,正好你家老板也不在,就让彩衣过去,跟你家小姐做个伴。小李管事你是一个行事稳妥之人,交託到你手里我比较放心。” 李秋辰想了想,反正胡彩衣也天天往唐家跑,不过就是添双筷子的事,不算什么麻烦。 事关唐小雪的主,他都可以做。 但话还是要说清楚。 “家里条件比较简陋,怕小姐不能適应————小姐外公家那边没有合適的去处吗?” 胡老板摇头道:“她外公外婆倒是还在,但年纪也不小了,真遇上什么事————比方说这两次,你让老人家如何是好?” 也对。 这么说李秋辰就懂了。 还说学业,就您闺女那水平,还谈什么学业? 胡老板真正看重李秋辰的地方,是他在前后两次遇险事件当中,都能及时救下胡彩衣的性命。 这年月不是谁家都能配得起隨身保鏢的。 就算你有那个钱,也未必能找到合適的人。 找到合適的人,也未必能一直像李秋辰一样,凭藉自己的实力考入县塾內院。 云中县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么大的乱子了。 谁能保证以后也不再出问题? 思来想去,胡老板就琢磨了这么个法子。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劳你小李管事费心,以后多多看顾我家闺女。 至於报酬什么的,那都不叫事。 胡老板经营皮草行这么多年,缺什么都不会缺银子。 当场就把自己的印章交给李秋辰保管,以供小姐花销的名义从帐上支取一千两银票。 不够再拿。 反正他要回家休养,名义上这店面就留给了胡彩衣。 这两天李秋辰往来奔忙,主要就是帮胡彩衣搬家。 跟“家徒四壁”的唐小雪不同,胡大小姐的隨身物件那都是论车算的。 身边四个大小丫鬟贴身服侍,四季常服每天更换————外人看不出区別,实际上人家一模一样的衣服都要准备七套。 光是玩具就堆积了满满一大屋,其中不乏从南方高价运过来的新鲜玩意。 按说唐老板也不穷,但唐小雪跟她比起来就像是后娘养的一样。 胡彩衣本人对於父亲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但对於李秋辰的態度就显得很微妙。 她以前是从不跟李秋辰正面讲话的,就算要交流,眼睛也不看著李秋辰,只是站在那里自说自话。 这倒不是说她本人耍什么大小姐脾气,而是胡老板在她小时候专门给她聘请了女师,把楚家女子三从四德那套东西,灌输到了她那个本来就不咋聪明的小脑袋瓜里面。 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深闺女子,不得与外男接触。 没办法,先天不足。 云中县城里,但凡是门当户对的正经人家,谁会吃饱了撑的娶狐狸精进门? 半妖也不行啊,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你要再不学这些,养得跟野狐狸似的,那就更完犊子了。 倒不是说嫁不出去。 可那些主动上门求亲的人,你知道他是贪图美色,还是贪图胡家的財產么? 没养过女儿的人,多半理解不了胡老板的良苦用心。 教是教好了,但教学效果也有点太好了。 胡彩衣本就胆小,守著规矩不敢逾越。平日里跟李秋辰说话都要梗著脖子目不斜视,李秋辰在旁边看著都替她难受。 这下好了,老父亲特批,自己可以外出。 以后跟唐小雪住一起,她的陪读不就是我的陪读。 那不就不算是外男了吗! 所以这两天李秋辰一到胡家,胡彩衣就盯著他猛看。 当然也是偷偷地看,李秋辰只要一转过头去,她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胡小姐,您看还需要带什么过去?” “不用了,反正也可以隨时回来————咳咳,到时候还要劳烦小李管事护送一程。” 胡彩衣將手揣在袖子里面,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秋辰身后,走到哪儿就跟到哪儿。 就像是一条被餵熟了的小狗。 李秋辰都有些无奈了,只能转过身来劝諫:“要不您先上车坐著呢?” “我不累!” “那您跟著我是有什么想问的吗?” 胡彩衣绞著手指犹豫了半晌,小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什么叫什么好处?” “就是————又救了我一次嘛————” 李秋辰拿出胡老板的私人印章笑道:“小姐无需纠结,胡老板已经赏过了。” 胡彩衣鼓起脸,盯著李秋辰不说话,好像被气到了。 “那您准备再赏我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 好吧,这个事儿就僵死在这里了。 李秋辰忍不住笑道:“要不您再赏我点贵重的財货?” 胡彩衣从怀里掏出一枚金色的长命锁,一脸期待地看著李秋辰。 李秋辰见过这枚长命锁,一直戴在胡彩衣脖子上,是她的贴身物件。 而且还是前一阵子自家唐老板送出来的。 锁子下面还掛著小铃鐺,带著少女的体温。 “这不太合適吧。” “很贵重的。” “我知道贵重,但这是小姐的私人物件,怎么能隨便送人呢?” 胡彩衣一脸失望地收起长命锁,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鐲子,还有腰间的玉饰。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跑。 过了一会儿又啪嗒啪嗒地跑回来,將一个盒子递到李秋辰手上。 李秋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根毛笔。 做工很精致,就是笔桿有点细短,一看就是专门给女孩子用的。 看到李秋辰拿手去搓笔尖,胡彩衣脸上顿时浮起一抹红晕。 “这个————” “是兔毫!” “???” 我问这个了吗? 一支毛笔,倒是没有什么忌讳的,作为同窗之间互相赠送的礼物恰到好处。 李秋辰也没有多想,收起毛笔点头笑道:“多谢小姐相赠。” “咳咳————平时也没少受你照顾,不用这么客气。” 胡彩衣扶住李秋辰的手,登上马车,想了想又转过头来说道:“我口味比较刁,饮食方面————” “知道,每顿饭都要有鸡。” “呜————” 胡彩衣脸上的表情仿佛是被人打了一闷棍的样子。 “也不是每顿饭————” 李秋辰点头道:“偶尔换成烧鸽子或者烤鶉,油炸铁雀,早上是沙半鸡炒咸菜和蒸鸡蛋羹,不吃兔肉和土豆。” “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您跟我家小姐出去下那么多次馆子了,在饮食方面的习惯我自然会有所留意。” 胡彩衣羞红著脸跺了跺脚,一头钻进马车里面。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么? 李秋辰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拋到脑后。 哄小孩很简单,真正麻烦的是县塾那边。 第122章 我掛开的不够大 第122章 我掛开的不够大 顾燕枝是穿著锦绣官服来的,手里拿著名单。 李秋辰不太了解大楚帝国的行政体系,只是听本地人说,朝廷在北境推行內外双府制度。 所谓內外双府,也就是镇守府与內务府。 两府职能独立於地方行政机构之上,直接归属於中枢管辖。 屠飞云所属的镇守府,主要负责训练兵马,戍卫边境以及镇压地方州府。 而顾燕枝则就职於內务府的巫祝司,这个名字有点绕口,平时大家都习惯称之为內府暗卫。 暗卫的主要工作职能,就是监察地方,以及收集情报。 没人知道顾燕枝是什么时候加入內务府的,这件事比首席师兄被曝出身怀药师赐福更令人细思恐极。 谁知道顾师姐的小本子上面都记了什么啊? 如今她终於现身,带来的名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侥倖心理。 名单上包括首席师兄慕容枫在內,罗列了內院整整十二名弟子。所有人都必须上交武器和法宝,跟隨顾燕枝前往州府衙门,接受內务府的审讯和调查。 你当然可以跑,但在这个时候跑路,也就意味著会成为通缉犯和內院的弃徒。 或者选择束手就擒,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情况。 顾燕枝给自己的师弟师妹们留出了充裕的跑路时间,但没人跑路。 主要是慕容枫没跑。 大师兄没跑路,那说明问题不是很严重,其他人也没有跑的必要。 你可以不相信大师兄的人品,但要相信药师赐福的品质保证。 虽然许多人信仰祭拜药师,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药师的赐福只会眷顾自救者,也就是永不放弃求生希望的那类人。 对於生的渴望和对於死的畏惧是两码事。 过去很多寻求长生之人就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嘴上说著求长生,实际上就是怕死。你越怕死,就越不招药师待见。 名单上没有李秋辰的名字,像他这等表面上刚刚练气入体的小角色,还入不了顾师姐的法眼。 而另一个名字的缺失,则有些出人意料。 “什么叫让我来做代理首席?” 杨文平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应该在名单上吗? “这是我和燕枝商量好的,我听从她的安排,以此换取你留下来,代替我看守门户。” 慕容枫语气真诚。 “师兄,我————” 杨文平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还没筑基啊?” “我知道你没有,但在一眾师弟师妹之中,以你做学问的態度最为严谨,学识最为广博。这一次也是你首先发现诡书使活动的跡象,换做他们可能都不知道诡书使是什么来歷。” 慕容枫正色道:“內院首席弟子,最重要的並不是修为,而是见识。遇到类似的问题,就算自己解决不了,也能判断出一个大概的方向。” “你私下里研究篡改修炼功法,引诱师弟师妹修炼灵根,这个问题很严重————当然我也没什么立场指责你就是了。作为內院首席,这次我来承担最主要的责任,包括你的这份。我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戴罪立功,在我回来之前,守住內院的一方净土。”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会考虑向夫子建议,传授你二品丹腑的修炼功法。” 杨文平当场愣住,隨即面色涨红,扶正头冠朝著慕容枫深深一拜。 “师兄放心!但有我在,绝不教任何宵小之徒覬覦內院!” 安排好了杨文平,辞別夫子,慕容枫收拾好自己的行囊,来到內院门口。 顾燕枝倒背著双手站在门外,看到慕容枫走过来,不由得挑眉道:“你当真要选杨文平做代理首席?不是开玩笑的?” 慕容枫点头道:“不开玩笑,他最合適。” “就因为他心够黑?” “心黑是每一代首席弟子的必备优良品质。” 慕容枫笑道:“县塾的空气太乾净了,师弟师妹们整天读死书,没经歷过古代修真者那种惨烈搏杀,光靠云中县內的几座幻景试炼,心思还是太单纯不够成熟。真遇上事了,他们解决不了。” “你这话最好不要让夫子听到。” “当著夫子的面我也是这样说。” 沉默片刻,二人相视一笑。 慕容枫和顾燕枝走了,同时也带走了县垫內院將近一小半的练气境弟子。 杨文平成为代理首席弟子,这事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眾人纷纷询问夫子,而夫子对此不予评论,只是勒令眾人专心读书。 首席,是一种规矩,不是白纸黑字的制度。 你要是觉得他不行,那你就去跟他单挑,打贏他你就是首席。 可是要跟杨文平单挑? 开什么玩笑,现在大家看到这人,就感觉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杨文平本人倒是相当低调,完全没有要召集师兄弟发表升职感言的心思,慕容枫走后,他也没了人影,似乎根本不想拿这个代理首席的身份做什么文章。 没有什么存在感。 当然,以前没出事的时候,慕容枫也没什么存在感。 要说唯一有变化的,莫过於经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刘怀安。 原本他都已经快要被逼到退学了,没想到杨师兄摇身一变成为代理首席。 这下旁人不再敢对他阴阳怪气。 当然他自己也不敢去找杨师兄,甚至也不知道自己体內有没有隱藏的灵根。 经歷此事之后,刘怀安变得异常低调,沉默寡言。 慕容枫走后不久,內院就迎来了期末考试。 还是和童子试一样的考试流程和考试地点,不过这一次考试的科目更多,除了法相礼祭之外,还要考歷史。 试卷上的问题也变得更加复杂深刻,要是这几个月没有好好听讲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回答上来。 除了试卷卷面上的题目,还有卷外的考验。 考场本身便是一处幻景。 李秋辰这一次没有控分,老老实实地答完了试卷上的题目。 转头一看,唐小雪睡得正香。 和半年之前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三日之后考试成绩公布,这一次不再分甲乙榜单,所有人的成绩都匯总在一起。 胡彩衣兴高采烈,她这一次终於考到六十名的位置,与上次唐小雪的排名相差无几。 终於不再是吊车尾的鱼腩。 再看唐小雪———— 第四十五名。 凭什么? 胡彩衣都惊呆了。 咱俩平时一起吃喝玩乐,读的是一样的书,我不会的你也不会。 你凭什么考到四十五啊? 黑幕!这里有黑幕! 李秋辰的目光落在榜单最前列。 陈南生的成绩依旧排在首位,遥遥领先。 第二名的刘怀安成绩却一落千丈,直接掉落到了前二十的行列。 而这一次———— 第二名,李秋辰。 李秋辰並不意外,也没有多少欣喜。 这两天他一直在做自我检討和反省。 低调和稳妥並没有错,上一次控分失败,这一次你要是把分拉下去,那才会引人注意。 我错哪儿了? 我错在掛开的不够大。 人的认知是有局限性的。 最开始他还以为药师赐福是那种不可言说的禁忌,生怕自己这点小秘密被人发现,抓去切片。 经过这次事件方才知道———— 师兄师姐你们都开啊? 堂堂內院首席大师兄,慕容枫身上的药师赐福等级就不在自己之下。 一手大回春术,直接把满地死人拉起来满血復活,装都不装一点。 杨师兄拿师弟养灵根,一不小心把自己养成代理首席了。 那我这算什么? 屠飞云那个王八蛋一直盯著我算什么? 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感觉被人做局了。 期末考试之后,就是长达一个半月的假期。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很多因为路途遥远,不得不住在內院的学生,终於有了回家的机会。 县塾放假,李秋辰是没有假的。 他还要在家里伺候两位小祖宗吃喝玩乐。 其他少爷小姐在这个时节,都有特殊的娱乐项目,比方说去南方旅游什么的。 不过鑑於四月份出的这么档子事,很多人都被关在家里禁足,所有预定行程全部泡汤。 唐老板北上,胡老板养伤,家里两个小丫头直接放羊,每天就是上树爬墙各种疯玩。 要照顾她们,就脱不开身。 可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吧,又对不起人家爹给的银子。 李秋辰纠结了两天,决定换一种方式忽悠两位小祖宗。 “想不想出去玩?” “想!去哪里?” 唐小雪一刻都没有犹豫,甚至都没经过大脑思考。 她从小就野惯了,这院子对於她来说跟监狱没什么区別。 胡彩衣倒是有些纠结:“去哪里?不会有危险吧?” “去我老家那边,乡下。” “乡下有什么好玩的————” “乡下有野鸡。” “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啊!我又没说我顿顿都要吃鸡!” 胡彩衣都绷不住了。 “那我要收拾一下行李,再带上————” “就咱仨。” “?” 胡彩衣愣住了:“连厨子都不带吗?” 这是真正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没有半点野外求生能力。 李秋辰一本正经地忽悠她:“我们乡下有山,山里有野味,捡到什么吃什么,你吃过蘑菇燉飞龙吗?” “飞龙是什么?” “野鸡。” “我!不!吃!” 第123章 夏日的乡土游记 第123章 夏日的乡土游记 胡彩衣不吃兔子不是因为挑食。 主要是她家有养兔场,兔子肉不仅管够,而且还严重过剩。 上顿下顿兔子肉燉土豆,让你一连吃上几年,你也看都不想看这玩意。 她其实也不是特別爱吃鸡,主要是小时候养乌鸦,被乌鸦啄过,因此对於飞禽始终抱有一种偏执的心態。 她真正喜欢的是咬住鸡脖子,喀吧一口咬断。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李秋辰注意到了这个有趣的小细节。 带上日常所需的东西,李秋辰雇了一辆突突车,载著两位大小姐,踏上了返乡之旅。 所谓突突车,就是那种拿煤炭当草料,吃完耳朵突突冒烟的马车。 李秋辰一直都没研究明白这玩意的工作原理。 外表確实看起来像马,是活物,能喘气儿。 但身体內部似乎又接受过某种改造,呈现出半生物半机械的状態。 云中县城里有很多类似这样的黑科技造物,比方说到晚上就自动点亮的路灯,自动炒瓜子机什么的。 平时在市面上少见,大多都集中在老矿坑那边。 据说是当年矿產业兴旺发达的黄金时代,遗留下来的產物。 李秋辰这次返乡,一是为了回自己建的小屋看看,顺带著收割一些草药。 二就是为了找个没人的地方,服用聚灵丹。 他准备在下学期开学之前,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境大圆满的状態。 修炼枯木功每一次换血,都需要吸收大量的生命能量。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杀人。 但李秋辰有替代方案。 江前辈送给他的聚灵丹还有很多,提升修为效果显著。 以前李秋辰不敢服用,怕动静太大引人注意,又或者自己的修为提升太高,惹来非必要的关注。 现在他终於解开了这个心结。 爱关注不关注,老子现在就要开掛。 身为內院弟子,你连掛都不敢开,以后还怎么跟师兄师姐愉快地玩耍? 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吃下去的丹药才是实打实的修为,藏著不吃只会发霉生蛆。 北境的六月份只有夏日,没有炎炎。 天气晴朗,微风习习,鸟语花香,完全没有燥热感。 胡彩衣嘴上说著乡下有什么好玩的,我才不想跟你们去。 结果一出城,整个人就疯癲了,追著蜻蜓蝴蝶都能跑一路。 自从四月以来,这孩子就一直憋在家里,每次出门都提心弔胆,实在是憋坏了。 李秋辰出于谨慎,离开云中县城之后没敢走太远,停下来休息了片刻,確定身后没有尾巴才放心上路。 不谨慎不行。 胡彩衣两次遇袭,对方都是盯著她下手。 而胡老板回家养伤,连自己媳妇都带走了,只留下胡彩衣在家。 这孩子身上指定是有点说法。 有说法很正常,这年月谁身上还没点说法呢? 唐小雪也有唐小雪的秘密。 刚来云中县那会儿野外还是冰天雪地,道路冻结,崎嶇难行。 现在这路况就好多了。 小马车一路突突突地风驰电掣,在天色昏暗之前就赶到了青石台。 在客栈住宿一晚,第二天继续前进。 走进鸡冠山的地界,李秋辰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回家的感觉。 他从小就在这片山区长大,逃出松林村后的大半年,也是在这片山林里充当野人,玩荒野求生。 山中的一草一木恍如昨日,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李秋辰,你家到底在哪里啊?” 进了山,就没有平整的官道,只能把小马车寄存在山下村中。 时隔一年,如今的李秋辰气质大变,老村长上了年纪耳聋眼花,依旧认不出来。 只是苦了胡彩衣这个大小姐,虽然提前准备好了外出的衣衫,但对於山里的环境依旧不太適应。拎著裙子小心翼翼踮著脚尖跟在唐小雪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茅坑里寻找出路。 “进了山,就是我家。” “啊?那我们晚上————要睡在山里啊?” “对,晚上还会有豺狼虎豹和熊瞎子。” “噫!” 其实没那么多。 李秋辰小时候在村里,大人经常拿这话嚇唬他。 等他自己逃出来之后才发现,哪有那么多豺狼虎豹。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本质上不是说老虎的脾气有多暴躁,而是一座山头的小动物就只够养一只老虎。 豺狼虎豹是有,但不会扎堆,数量一多起来,自己就先饿死了。 不过么————嚇唬小孩真好玩。 尤其是胡彩衣这种胆小鬼,隨便嚇唬她两句,她就会脸色煞白,瑟瑟发抖。 要是继续嚇唬的话,她的尾巴就会从屁股后面窜出来,火红色的尾巴毛全部炸开。 登上山岗,来到小湖边,胡彩衣马上就忘掉了李秋辰刚刚的恐嚇,跑到湖水边蹦蹦跳跳。 “哇哇哇!好漂亮的湖啊!” “这里可以游泳吗?” 唐小雪也有些蠢蠢欲动。 李秋辰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温度和风力,点头道:“可以————你等会儿!” 这孩子跟胡大小姐完全就是两个极端,隱藏在文静外表之下的內心极其粗糙狂野,也不知道俩人为啥能玩到一起。 谁家好孩子一说要游泳就开始脱,夫子在课堂上教的礼法都餵到狗肚子里去了? 李秋辰在岸边找了个合適的地方,几棵大树连在一起,彼此之间的距离很接近。 他抬起手按在树上,注入生命能量,树干瞬间裂开,生长出一道道崭新的枝条,互相交织在一起,很快就搭建起一个房屋的框架。 再从储物手鐲里拿出几卷提前准备好的草蓆挡住缝隙,一个简单的树屋就製作完成。 “这招好厉害啊!” 唐小雪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声夸讚。 “你有这个本事,那岂不是以后去哪里都可以盖房子了吗?” 不,这是给你们俩专门准备的,我其实不需要。 “你先去跟胡小姐玩,等我把这里再收拾一下,弄个篝火。这样你们玩完水之后就能上来烤火。” “行!” 唐小雪点点头,啪嗒啪嗒地跑掉了。 李秋辰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有职业道德的人。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 无论工作態度还是服务质量,都要对得起两位老板出的银子。 自己的储物手鐲空间不大,这一次里面塞满了给两位小姐准备的生活用品。 包括食物饮水,备用衣物和床单被褥。 隨手插下几根木棍,在地上生长出一道三尺高的篱笆。清扫掉地上的枯枝烂叶和锋利石子,李秋辰拿出火摺子点燃灶台里的篝火,放上铁锅。 两个小丫头的笑闹声由远及近。 “真————真的要游泳啊?” 胡彩衣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这座临时修建起来的树屋,但对於唐小雪的提议却有些犹豫。 “我不会游————” 唐小雪对此嗤之以鼻:“会不会有什么关係,你不想玩水吗?” “但是————但是————” 胡彩衣偷看了李秋辰一眼,小声道:“女孩子不能这样————” “我不看。” 李秋辰好心解答她的疑虑,却让她瞬间脸色涨红。 “当然不能看啊,我是说女孩子要矜持————” “你们放心玩,我出去给你们打点野味,一个时辰之后再回来。” 有什么好看的啊,两个小屁孩。 李秋辰对柴火棍没有兴趣。 “不要去水深的地方,虽然我知道你俩不至於淹死,但呛水也会难受的。玩完之后上来烤火,用锅里的热水把身体擦乾净。如果遇到危险就大声喊,我就在附近能听到。” 想了想他又补充一句:“看到奇怪的蚌壳不要伸手去捡,这里的河蚌会咬人。” “?” 胡彩衣闻言顿时慌乱起来:“那————不小心在水里踩到的话,会咬脚趾吗?” “会。” “啊?” 离开小树屋,李秋辰走入林中。 没走几步就听到胡彩衣发出尖锐的爆鸣:“雪雪你在干什么!把裤衩穿上!” 嗯,唐小雪是果泳派的。 所以就是说,想不明白她俩为啥能玩到一起。 李秋辰並没有走远,在林子里转了一圈,就逮到两只野鸡。 手鐲里还有储备的食材,倒也不是非得吃这一口。 他主要是出来摸一摸周围的情况,看看有没有什么危险。 这片林子他来回走过好几次,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妖怪。 在林子里绕了一圈,出来已经是湖对岸的位置,远远地能看到两个小傢伙站在岸边疯狂朝著对方泼水,尖叫声不绝於耳。 湖里的石蚌是很討厌这种吵闹声的,这会儿都躲到了湖的这一侧。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確定她俩没事之后,便走进湖边的林子继续巡逻。 眼看著太阳逐渐偏斜,他才回到树屋外,敲了敲门走进去。 两位小祖宗正披著毯子缩在灶台前瑟瑟发抖。 別看是夏天,山里早晚的温差还是挺大的,晚风一吹,俩人冻得直打喷嚏。 李秋辰倒掉锅里的洗澡水,收拾了野鸡,开始製作今天的晚餐。 “还要用这口锅吗?” 胡彩衣蹲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小声道:“小李管事————我刚才————把脚伸进去了。” “已经刷过了,换了新水。”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换一口新锅?” “乡下条件差,凑活用吧。” “噫!” 胡彩衣眼泪汪汪:“你明明说锅里水是擦身子的,为什么还要拿来煮饭?” 大小姐是完全没有生活常识。 李秋辰转头看向唐小雪:“你介意吗?” 唐小雪蛮不在乎:“我小时候还往锅里撒过尿呢!” 第124章 故地重游无故人 第124章 故地重游无故人 晚上这锅小野鸡燉山蘑,胡彩衣吃得特別纠结。 吃两口就要抬起头偷瞄李秋辰一眼,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那种幽怨的目光盯得李秋辰如坐针毡。 都跟你说过锅已经刷乾净了,你还想怎么样。 也不知道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李秋辰给两人铺好被褥,自己坐到树屋外。 胡彩衣从篱笆上探出头来,盯著李秋辰看了一会儿,小声说道:“你可以进来的。” 李秋辰摆手道:“你们早点休息,我要修炼。” “不是说出来玩吗?为什么还要这么勤奋呢?” 就是因为出来玩,才方便修炼啊。 李秋辰没有再理会她,取出一颗聚灵丹服下。 这是他服用的第四颗聚灵丹。 丹药化开,周围瞬间狂风呼啸,无数天地灵气席捲而来,在李秋辰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要是在云中县城內嗑药的话,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知道要惊动多少人物。 而现在身边只有两个同样带有秘密的小丫头,李秋辰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张开嘴用力一吸,天空中的灵气旋涡直接被他吸入腹中。 每一颗聚灵丹的效果都有所减弱,一方面是有自身耐药性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李秋辰自身修为的提升,对於天地灵气的掌握越来越嫻熟。 如今经过一年多修炼,实力达到练气境中后期的他,已经能够控制住聚灵丹在体內的药效,不会再出现第一次那种完全失控天地变色的情况。 “哇!哇哇!” 胡彩衣趴在篱笆墙上,目瞪口呆地看著李秋辰引动的天地异象:“这是什么丹药啊,这么厉害?” 李秋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过了片刻,唐小雪的脑袋也出现在篱笆墙上。 “你这样吃不会爆炸么?” 李秋辰: —” “別管我,快去睡觉!” 胡彩衣咽了一口唾沫,眼巴巴地看著李秋辰。 唐小雪疑惑地转过头来:“你也想吃?” “我不想!” 胡彩衣矢口否认。 “我就是有点好奇。” “那就是馋了。” “我!不!馋!” 胡彩衣被戳破心思,顿时恼羞成怒:“我家有那么多钱,我可以让我爹给我买一堆丹药当糖吃!” “你还没开始修炼,吃什么丹药都没用。” 唐小雪一针见血,戳破了胡彩衣的偽装。 “你不也是一样!” “我不馋人家的丹药。” “我也不馋!” “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你胡说!没有!” “没有口水你伸手擦什么?” “啊啊啊哇哇哇” 破防的小祖宗与另一位小祖宗滚成一团。 李秋辰没有理会两个人的打闹,自顾自地专心修炼。 这一次,聚灵丹的药效只维持了不到四个时辰。 当东方天空微微泛白之时,李秋辰睁开眼睛,肩膀轻轻一震,將身上沾染的泥土灰尘抖落下来。 练气境后期,距离大圆满境界还有一段明显的差距。 唐小雪总是能看穿问题的本质。 她说得没错,聚灵丹这种狂暴的药效,普通人吃了真的会爆炸。 不要说普通人,换成其他练气境的修士也承受不了。 这就不是练气境修士应该服用的丹药。 当初江停月正是看穿了李秋辰身怀药师赐福,才送给他这种丹药。 说实话,药不对症。 李秋辰一直都没有找到特別好的,正统的修炼功法。 森罗经是药师信徒专用的修炼功法,铸龙庭需要的是生命能量,而非天地灵气,这中间的转化效率不高。 但是大力出奇蹟。 就好比方说医生判断你体內缺铁,江前辈送你一口铁锅回家抱著啃。 换做旁人承受这种高强度的天地灵气冲刷,经脉早就崩裂了。 但对於李秋辰来说,这种体內的小损伤一个念头就能修復。 服食丹药一夜过后,李秋辰体內龙庭的第四次换血已经走到了最后关头。 只差临门一脚。 还缺少一个引子。 相当於说把钱都准备好了,就等著老板上班,开门营业。 这个引子在哪里呢? 李秋辰站起身来,向篱笆墙內望去。 两位小祖宗裹著被子缩在树屋里面,睡得正香。 一只半妖,还有一只罗剎鬼。 香香软软的,看著就很可口的样子。 李秋辰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不行,不能这样想。怎么能吃人呢?那跟邪魔外道还有什么区別? 不对,她俩不是人。 那没事了。 唐小雪似乎察觉到了李秋辰的视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爬起身来。 “修炼完了?” “还差一点。”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直接说道:“我要从你身上取点血。” “现在啊?” “现在。” 唐小雪挠了挠头,睡眼惺忪地站起身走到李秋辰身边:“怎么取?” “你把手伸出来。” 李秋辰抓住唐小雪递过来的右手,用木刺挑破食指的指尖,放在嘴里用力吮吸了一下。 嗯怎么说呢。 虽然脑海中的欲望不断催促著他吞噬眼前白髮少女的血肉,但李秋辰的理性却告诉自己,不对。 这种对於血肉的渴求,是虚假的。 就像是肥宅快乐水,只能带来快乐,对於身体並没有什么好处。 唐小雪看到李秋辰一脸纠结的表情,把手指头抽出来塞进自己嘴里,狠狠地嘬了一口,咂吧了两下。 “有啥问题?” “没问题。” “嘶————” 李秋辰转过头,正对上胡彩衣震惊的视线。 你俩在搞神魔? “没事,起来洗脸吧,咱们今天还要走一段路。” 小孩子就是容易一惊一乍。 从湖边到自己去年居住的山涧这段路,相当不好走。 其中有一段路水流湍急,岸边灌木丛生,根本没有落脚之处。 如果不是李秋辰拥有驱使植物的能力,一般人连路在哪里都找不到。 不过这种纯天然的,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反倒激发出了胡彩衣血脉里的天性。 早上出发的时候,她看李秋辰的眼神还十分古怪,莫名刻意地跟他保持著距离。 进山走了一个时辰之后,这孩子就完全沉浸在老林子里面,玩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李秋辰也很喜欢老山林子里面的这种氛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空气中瀰漫著大自然的生命气息。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混杂著泥土、露水和枯枝烂叶的味道。 但对於常年生活在老山林子里的人来说,只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就能够感受到一个完整且层次复杂的自然世界。 生活在林子里的野兽,会以屎尿標註自己的领地。 同样生长在林子里的那些草药灵植,也会散发出与眾不同的味道,只要经验丰富,哪怕隔著二里地也能察觉到那些成熟灵植的存在。 犬科的嗅觉要比人类灵敏的多。 胡彩衣很快就在林子里面发现了一株新鲜的人参。 年份不长,大概也就是十年生的样子,这种参放在她家里燉鸡都嫌费水,只能用来餵马。但胡彩衣还是叫上唐小雪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那棵参挖出来,拿在手里嘿嘿傻笑。 跟自己出来两三天就变成这个样子,李秋辰是想像不出来,她要是回老家跟著一群野狐狸满山乱窜会变成什么样。 胡老板的担忧確实是有道理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来到山涧外,李秋辰將山间的小屋指给她们看:“那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旁边都是我开垦的药圃。” 胡彩衣满脸同情。 “真是苦了你了,从小就住这种狗窝。” “不是从小,我是说以前。” 李秋辰並没有否认是狗窝。 时隔一年,故地重游,一切都是老样子。因为门堵得比较死,內部基本保存完整,並没有沦为野兽的巢穴。 隨手掀起一阵微风,吹散房间里的灰尘。 李秋辰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那串玄珠。 嘎嘎没有回来,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白家人生死不明,全家就剩它一根独苗,也不知道就它那副蠢样,要如何支撑门户。 “哇!珍珠手炼————不对,这是玄珠吧?” 胡彩衣眼睛比较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珠串。 “李管事,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放一串玄珠手炼啊?” “这是我朋友的东西。” “啊————” 胡彩衣眼睛转了转,不知道误会了什么:“那——————对不起,你节哀————” “节哀什么,人家又没死。” “?” 胡彩衣看了看桌上的珠串,又看了看表情不怎么晴朗的李秋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各种精彩剧情。 “你想什么呢?” 李秋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是喜欢採药吗?那边有锄头和铲子,帮我把药圃里的药都挖出来!” 上次他离开的时候,药圃里的草药虽然收割了一批,但还是有很多尚未成熟。这次回来,又可以再收割一次。 虽然比不上自己悉心照料出来的年分足,但也勉强可以用了,回去之后找个地方可以移植过去。 李秋辰之前携带的草药,在云中县处理掉了大半,同时也购买了一批自己在山上没有找到的药材,只可惜都是炮製过的,没有活性。 他手中已经积攒了不少的丹方,这次出来就准备在山里多採集一些新鲜药材带回去,准备开炉炼丹。 > 第125章 我才没有现原形 第125章 我才没有现原形 李秋辰手中丹方不少,包括最初从《景云子》中获得的丹方,以及《森罗经》中胡杨篇,兰桂篇的丹方,其中以兰桂篇的丹方最多。 他之所以没急著炼丹,一是自己的药师赐福等级很高,二是聚灵丹的效果太好。 换做是你手里拎著满配的ak,还有50发子弹的大弹鼓,你也不会在乎小手枪了对不对? 但现在李秋辰决定重新微调一下自己的人设,要適当地展现出自己某方面的天赋。 比方说炼丹。 药师信徒常以游方道士的形象在江湖上行走,偶尔售卖丹药治病救人,以此募集资金,或者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 一方面身怀药师赐福者,分辨药理药性確实比较方便,可以自產自销,甚至是拿自己试药。 另一方面就算不懂医术,也可以用药师赐福的能力糊弄过去,普通人根本无从分辨。 李秋辰手中的丹方,有一部分是增长修为和固本培元的丹药,对他自己没什么用处,但在內院同窗之间应该能打开销路。 还有一部分是毒药和解毒药,可以不用,但有必要炼製一些放在手里以备不测。 至於最后的那部分————兰桂篇中记载的丹方,实在是没眼看。 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不提也罢。 之前李秋辰在山中採药,苦於自己见识浅薄,只认识那些常见的药材,身在宝山而不自知。 有很多丹药中的主材料,在年份火候还不到的时候跟杂草几乎没有什么区別,必须要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汲取足够多的天地灵气,才能成为真正的灵植。 这次他回来做了充分的准备,在书店购买了药典,又花钱跟药堂的掌柜伙计学习了不少这方面的学问,大大拓展了自己的知识库。 “这几天我准备进山採药,你们是跟我一起走,还是暂时留在这里?” “这还不算是进山吗?” 胡彩衣看著周围茫茫的青山,除了眼前的小房子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跡。 “当然不算,像那些真正跑山的山客,在山里一转就是两三个月,咱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李秋辰好言相劝:“我不会走太远,很快就回来,你可以跟小雪一起,把这里扩建一下。” 自己选的这个地方,最大的优势之处就是安全。 周围方圆几十里的地界都已经被他走遍了,除了野猪之外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 “我不要!” 胡彩衣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她可不像唐小雪那么好糊弄,给个坑就能挖一天。 李秋辰不在,胡大小姐没有安全感。 “山里没有路,如果你要跟我一起走的话,不一定能跟上我的脚步。” “你是不是真把我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小姐了?” 胡彩衣很不高兴。 李秋辰心说那倒没有,您抓鸡的本事我还是见识过的。 有一说一,胡彩衣的体力不差。 甚至超过大多数同龄的內院弟子。 毕竟是半妖,胆小归胆小,力气是肯定有的。 “那就一起走,不过咱们事先说好了,你要是跟不上我的话,就老老实实回来等我。” “我说你啊,不要太小看人了!” 胡彩衣撩起裙子绑在腰间,深吸一口气,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和背后的尾巴砰地一下冒出来。 这是她的半妖形態。 “雪雪,我们来比赛怎么样?” “哈?” 唐小雪撇了撇嘴角:“比谁跑得快?” “没错!我跟你说啊,想当年我逮兔子————” 胡彩衣话音未落,就目瞪口呆地看著唐小雪原地起跳,噌地一下跳出足足七丈之外。 “你你你————你就不怕崴脚吗?”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唐小雪摇了摇头,对李秋辰说道:“走吧。” 李秋辰拿出竹杖朝著前方轻轻一点,地面上的杂草灌木瞬间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其实他自己是不需要的。 完全是为了照顾胡大小姐。 以他现在的修为,结合枯木功的爆发力,一个时辰之內就能翻越上百里的山林。 要不是为了照顾两位小祖宗的生活体验,根本没必要慢悠悠地走到这里。 方圆几十里內的山岭他都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一次他是打算沿著河流一路北上,前往自己当初未曾踏足过的区域。 当然还有一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李秋辰身上这点秘密,这趟出来並没有对两位小祖宗隱瞒,无论是药师赐福,还是自己的隱秘庇护所,都让她们看了个遍。 这是出於对自身实力的自信。 同时也是建立彼此信任的需要。 女孩子么,有的时候就是免不了会情绪化,提前打好预防针,也省得事到临头突然应激。 至於说她们俩会不会说出去————她俩哪还有別的朋友。 只有一个秘密,李秋辰没有向她们透漏,那就是自己的真正出身。 这个是真有危险。 老桃树虽然死了,但死得不是很彻底。 李秋辰这次出来,就是想看看还能不能在山里找到老桃树遗留的树根。 经过这一年的时间,再怎么也能生根发芽了吧。 正好收割。 当然,就算遇不到也没关係,隨缘。 重点还是深山中的草药灵植。 如今的李秋辰实力远胜过去,神识扫过,方圆百丈之內生命力稍显旺盛的植物全都尽数落入眼中。 就跟开了红外雷达一样,搜寻效率大大提升。 沿路行来,无数花草果实,根须枝叶都被他一扫而空。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李秋辰才停下脚步,眼前是一座绵延上百里的巨大山谷,谷中雾气瀰漫,一看就是风水匯聚的宝地。 只是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危险,李秋辰出于谨慎,並没有继续向前探索。 找了个避风的乾净角落,起锅烧饭。 过了好一阵子,身后才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胡彩衣身上的小裙子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吧啦地伸出双手。原本雪白嫩滑的两只小手上沾满了绿色的树木汁液和黑的淤泥。 “你跑那么快做什么!我鞋底都快磨漏了!” “之前跟你说过了,你赶不上我的脚程。” 李秋辰拿出蘸水的毛巾,把胡彩衣的两只手抓过来,帮她擦拭乾净:“怎么弄这么脏的?摔了?” “她现原形了,用四只脚跟在你身后跑。” 唐小雪跟著走进来,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微微见汗。 “我才没有!” “今天没烧洗澡水吗?” “就一口锅,吃完饭再给你们烧水。” 既然胡大小姐对於上次先洗澡再吃饭的流程不太满意,那今天就顛倒过来。 “我没有现!原!形!” “好好好你没有。” 李秋辰拍拍胡彩衣的手掌:“明天咱们在山谷里转一转,就原路返回。 “这么快吗?你不是说要两三天?”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小累赘————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收穫量比自己预期中要高不少。 草药很常见,不常见的是那种上年份的草药。 而李秋辰採药不看年份,全家老少一起打包,储物手鐲里面很快就装不下了。 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准备得有点多,这一路上都没消耗多少。 今天晚上应该编几个药篓。 简单吃过晚饭之后,两个累坏的小祖宗也不嚷嚷著要洗澡了,直接倒头就睡。 李秋辰也乐得清閒,找来一些松枝柳条,修理好了编织成筐,放在一旁开始打坐修炼。 服用聚灵丹需要有缓衝期,等出山的时候再服用一颗,就可以將修为推进到练气大圆满状態。 剩下的丹药李秋辰没打算立刻服用。 《枯木功》中虽然有从练气境晋升筑基境的文字记载,但这是已经过时了几千年的古法。 以前没得选的时候,他只能按照这条路径修炼。 但现在没必要。 等到开学之后,可以去找杨师兄,从他那里获得弘文馆里改编过的筑基境修炼功法。 食堂就有红烧肉,谁还吃方便麵啊? 午夜时分,闭目修炼的李秋辰突然睁开眼睛。 远处隱隱传来腥臭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东西趁著夜色飞快地靠近。 李秋辰不动声色捻起一枚石子,弹到唐小雪的手臂上。 唐小雪瞬间睁开眼睛,对上李秋辰的视线。 李秋辰微微摆手,示意她不要动弹,继续装睡。 不久之后,一个巨大的身影迈著略显沉重的脚步从森林深处的黑暗中缓缓出现。 它的目光扫过正在闭目打坐的李秋辰,落到篝火后面熟睡的两名少女身上。 巨大的身影骤然加速,裹挟著腥风朝著胡彩衣直扑过去。 一口咬下! 喀吧! 嗷呜——! 悽厉的咆哮声將胡彩衣惊醒,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巨大的狗熊在自己面前人立而起,疯狂摇摆著硕大的头颅。 它的嘴里塞满了土元珠,满嘴尖牙都被硌得粉碎,堵在嗓子眼里吃又吃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只能徒劳地疯狂挣扎。 李秋辰站起身来,冷声问道:“道友为何偷袭我等?” 回答他的是一只粗壮的熊掌。 没有理性,不会说话,这就是一头低等的妖兽。 f 第126章 谁跟你是一个妖 第126章 谁跟你是一个妖 古代妖族的概念其实是很宽泛的,只要跟人长得不一样的就算妖。 妖族內部则不存在这种族群观念,没道理说跟人长得不一样就算妖,跟我长得不一样的还要算成同族对吧? 《礼祭》记载,妖分三六九等。 简单来说就是有三分法,六分法和九分法。 比较普遍被大眾接受的是三分法,因为太复杂的规矩妖族自己也记不住。 血脉觉醒,但是没怎么长脑子的,统称为妖兽。 长了脑子,学会修炼,但还没摆脱兽性的,统称为妖精。 接受人族修炼法和思想观念,化身成人形的,统称为妖仙。 古代妖族化形很麻烦,必须要修炼到一定境界,渡过天劫的考验,才能彻底蜕变,化身成人。 现在就简单多了。 只要修为达到筑基期,接受过正规教育,不用渡天劫就能变成人形。 重点是正规教育。 大楚立国的根基,便是龙帝当年推行的这套教育体系。 不仅开创了长达八千年的和平盛世,也淘汰掉了旧时代的愚昧残渣。 眼前的巨熊显然就是觉醒了血脉,但还没有萌生出理性的妖兽。 这种思想单纯的傢伙,如今也就只有在真正的深山老林里面才能见到。 李秋辰躲过熊掌拍击,反手拍在它柔软的腹部,木刺穿透皮毛,无数枝芽绽放开来,在它的血肉之中疯狂生长。 巨熊哀嚎著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口鼻中喷涌出腥臭的鲜血。 这个时候已经被嚇傻的胡彩衣才想起来尖叫。 “哇啊啊啊——!” “没事了,不要吵。” 李秋辰按住七窍流血的熊头,转身问道:“要不要留它性命?” 胡彩衣躲在唐小雪身后,疯狂摇头。 既然三人中唯一带有妖族血统的人都没意见,那李秋辰也就不跟它客气了。 手指插入到熊眼之中,连接上体內生长的枝芽,疯狂汲取滚烫的鲜血。 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头看起来至少有四五千斤重量的巨熊就被李秋辰吸成了乾瘪的皮包骨头。 李秋辰长呼出一口气,心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久旱逢甘霖啊。 那种戒菸半年突然点上一根当场过肺的感觉谁能懂。 如果从去年冬天在青石台跟鬍子交手那次开始计算,到现在確实是有半年了。 自己为了清清白白地上学读书,不引人怀疑,始终压抑著药师赐福的副作用,也就是对於生命的渴求。 对於鲜血的渴望只是表象,很多药师信徒没有接受过正確的引导,无法堪破这层表象,最终都沦为魔道。 实际上他真正需要的,是血肉中蕴含的生命力。 上千斤生命力蓬勃的妖血吸入体內,早已经达到极限只差临门一脚的龙庭瞬间开启第四重天。 第四重天,第四次换血。 李秋辰这个时候完全没有精力去考虑,这头妖兽是不是什么隱世高人圈养的宠物啊,背后有没有什么熊爸熊爷爷熊老祖啊———— 是你先动手的。 那我跟你客气什么? 炽热的妖血灌注到龙庭当中,瞬间填满第四重天,经由龙庭转化,提炼出其中蕴含的生命力,转化为自身生长的养料。 李秋辰双眼蒙上一层血光,身体表面毛髮、指甲开始迅速生长。体內骨骼血肉更是在换血的过程中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眼前隱约浮现出这头巨熊自出生以来的命运轨跡,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山谷之中,机缘巧合之下吞噬异果,觉醒血脉变得力大无穷———— 除此之外並无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纯天然,散养。 那没事了。 如今它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而李秋辰將代替它继续前行。 別问人家愿不愿意。 出来混,就是要还的。 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犹如山崩石塌,上千斤妖血的滋养几乎快要把李秋辰蒸熟,完全无暇他顾。 待到尘埃落定,再睁开双眼之时,天色已经大亮。 李秋辰眼中闪过一轮隱晦的月华,抬手朝著旁边空地上轻轻一按,三尺之外的地面突然塌陷下去。 这是巨熊自己都没能觉醒的血脉神通,却在他身上显化出来。 此乃踏月之力。 可以在夜晚藉助月光在山林间穿行,也可以匯聚月光落下对敌人发动打击。 怪不得那么大的个头,走起路来几乎没什么声音。 要不是李秋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都未必能发现他的靠近。 现在剩下的问题就是——胡彩衣到底是什么香瓜蛋子,怎么谁都想咬她一口? 如今李秋辰踏入第四重天,体內血脉与巨熊之血融合,几乎就等同於是巨熊本身。 当他凝聚目光朝胡彩衣看去之时,就看到了一个近乎於透明的人影。 半人半妖? 不对,没有这么简单,在妖兽的视角下,胡彩衣就像是一具上好的躯壳。 能够完美容纳妖力,可供夺舍的肉身! 尚未开启灵智的妖兽想要化形,只能遵循古法—也就是渡天劫。 但胡彩衣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 说白了就是,她很容易被上身。 这是极好的出马弟子的天赋啊。 狐狸精亲自出马,听起来似乎很离谱,但要是仔细想想的话一出马世家本就讲究家族传承,一狐传三代,人走狐还在什么的———— 自己在青石台认的乾娘刘婆,祖上就是出马弟子。传到她这一代虽然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常八爷看在她家祖宗的份上,还是会对她照顾一二。 万一胡老板也是出於类似的原因,娶了胡彩衣的娘亲,生下胡彩衣————除此之外李秋辰確实是想不到胡老板为什么能看中她娘。 继承了父亲的妖族血统,和母亲家的出马天赋,结合出来的这么这么一个小怪物。 合情合理。 胡彩衣有出马的天赋,但这种天赋却未必適合所有的妖族。 妖兽的智商始终是个硬伤。 在龙鳞江里的那条大黑鱼精,和昨天晚上的巨熊眼里,这个小东西就是看起来很好,而他们对於“好东西”的理解,就是好吃,不管怎样先咬一口。 胡彩衣正在皮子。 这是她家传的手艺。 昨天李秋辰出於好心多问了一句。 然而她对这头想吃自己的狗熊,可没有什么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想法。 谁跟你是一个妖啊? 在野外鞣製皮革,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皮剥下来之后,刮掉上面残存的脂肪,將猎物的脑子涂抹在皮革上,然后用力捶打。 这张熊皮剥下来之后足有一丈长宽,比唐小雪床上那张熊皮大了整整一圈。 皮毛看起来油光水滑,质量相当不错,可见得这头巨熊平日里的生活是多么的轻鬆愜意。 察觉到李秋辰的目光注视,胡彩衣转过头来,展顏一笑,格外明媚。 “李管事你看!我也是有擅长的手艺的呀!” “不错,这张皮应该能卖出一个高价。” “我才不卖呢!” 胡彩衣听到夸奖,越发开心。 “回去再处理一下,我要把它铺在地上做地毯!” 突然她又想起什么,盯著李秋辰小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筑基了呀?” “还没有。” 李秋辰如实回答:“现在还是练气境。” “练气境就已经这么厉害了,隨手就可以打死熊————” 胡彩衣沮丧道:“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正式修炼,以后会不会被你们俩越拉越远。” “不会。” 唐小雪在旁边回答道:“我会等你的。” “你分明就在偷偷学习!根本没有等我!” 小孩子的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简单收拾了一下妖兽的残骸,三人继续踏上旅程。 说实话能遇上这头妖兽,李秋辰觉得自己此行已经算是圆满了。 剩下的时间完全不用著急,隨便在山谷里搜刮一下就可以返程。 走进山谷之中,一股浓郁的天地灵气顿时扑面而来。 这里的风水確实不错,很適合隱居於此潜修。 当时自己是往下游方向走的,没有发现这座山谷————也幸亏没有发现,那个时候闯进来,还真未必能打得过这头巨熊。 储物手鐲里面塞进熊皮已经是满满当当,李秋辰昨天编的药篓就派上了用场。一路走一路採摘,行不过数十里,三人的药篓就装得满满当当。 负重满了,没办法.———— 李秋辰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间听到远处传来隱隱约约的嘈杂声音。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遇到什么修士斗法之类的事情吧? 然后我们躲在旁边看热闹,捡个漏,摸个尸———— 哪有那种好事! 侧耳倾听了半天,李秋辰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走,我们去那边看看。” 带著两位小祖宗来到一处山崖旁,李秋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足有房子那么大的野蜂巢高掛在崖壁之上。 刚才他听到的声音,就是蜜蜂飞舞產生的噪音。 “哇——!” 胡彩衣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嘆:“野蜂蜜!” 李秋辰看了看三人身后的药篓:“实在拿不动了。算了吧,明年再来————” 胡彩衣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不行!那张熊皮我不要了!我要吃蜂蜜!” > 第127章 难道是我有天分? 第127章 难道是我有天分? 什么叫乐极生悲? 乐极生悲的意思就是心情太好以至於不够谨慎,完全没考虑到一头熊妖出没的山谷里面,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大个头的完整蜂巢。 是熊不喜欢吗? 李秋辰一手夹著一只小祖宗,亡命奔逃出整整二十里,直到看不见山谷才敢停下来歇口气。 太可怕了。 山谷里真正恐怖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那头熊,而是蜜蜂。 不对,应该叫做销金蜂。 这玩意儿屁股上的毒刺,能戳穿铁甲! 胡彩衣吵著闹著要吃野蜂蜜,李秋辰当时也没多想。 爬上去砍了一块下来,听到头顶上嗡地一下蜂群炸开,这才意识到不对。 然后就是一路亡命奔逃。 最开始他把那张熊皮拿出来盖在头顶上,还指望能抵挡几下。 后来发现根本抵挡不住。 山谷里只有这一头熊妖,没有发展出族群的真正原因,恐怕就是这窝销金蜂的存在。 就连皮糙肉厚的狗熊,也无法抵抗它们的攻击,忍不住嘴馋的下场就是被活活叮死。 李秋辰身上还好,因为修炼了枯木功,自身防御极其强悍,就算被咬几口也不碍事。 两位小祖宗就惨了。 逃跑不及,被叮得满头包。 幸好有李秋辰在,可以依靠药师赐福化解蜂毒,否则她们俩当场就要报销。 “我要吃炸蜂蛹!要吃一大盘!” 胡彩衣撅著香肠嘴欲哭无泪。 要不是她嘴馋,大家也不至於落得这番下场。 只能通过吃炸蜂蛹来报仇雪恨。 李秋辰切下来的这块蜂巢足有十斤重,里面密密麻麻挤满了蜂蛹。 这玩意换做別人家的女孩子估计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更不要说尝试。 但油炸过后的味道確实是鲜美无比。 当然最美味的还要属蜂巢里储存的蜂蜜。 拿水化开之后,能喝出一股子百香果的味道。 是毫无疑问的极品。 这种级別的蜂蜜完全可以入药,而李秋辰手中刚好就有一个能用到这种蜂蜜的方子。 是来自於《兰桂篇》的百果醉仙酿。 没错,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根据丹方记载,这是古代燕国皇室特供的一种药酒,服用之后飘飘欲仙,沉醉於极乐仙境而不可自拔。 简而言之—神仙快乐水。 確实有增长修为的效果,不多,但是快乐。 生產成本很高,喝多了容易上癮,但是快乐。 李秋辰手头的材料恰好齐全,除了酒。 丹方上的百果醉仙酿主材就是这种野山蜂蜜,各种野果一他在自己药圃这边移植了不少果树,各种果实隨时都可以催生。 辅助的药材倒也不是特別稀有,经过三煎三酿之后,再以美酒勾兑。 不加酒勾兑的话,那就只是蜂蜜果子露。 你说古代人吃过什么好东西啊,这玩意都当成皇室特供———— 回到自己山涧小屋的当晚,李秋辰尝试著熬出了一锅山寨低配版。 原本他是打算熬煮好以后就再吃一颗聚灵丹开始修炼的。 但在关火之后自己舀了一勺,尝了一下咸淡。 酸酸甜甜的,加上辅药喝起来有种酸梅汤的感觉。 我是不是山楂放多了? 不確定,再尝一口。 蜂蜜为什么不甜呢?还有一股子生涩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什么花的蜜。 不確定,再尝一口———— 胡彩衣早上醒来,就看到李秋辰守在一口空锅前发呆。 空气中瀰漫著蜂蜜与水果混合的芳香。 好啊!你这傢伙!嘴上说著要修炼,结果背著我们偷吃好吃的! 还吃光了一整锅! 胡彩衣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爬起来跑到锅边,拿手指头蘸了蘸锅底残余的汤汁放进嘴里。 “这什么啊这么好吃?” 李秋辰打了一个激灵,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再看看眼前的空锅,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后怕。 我怎么就沉浸进去了? 这就是很普通很正常的材料啊,还没有勾兑酒水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 李秋辰抬起手虚握了一下。 修为確实有所增长。 “" 这没有道理的吧! 兰桂篇里面的丹方这么强力? 李秋辰一向不信邪,觉得区区一个蜂蜜果子露,就算添加几味药材,也不至於邪性到这个份儿上。 肯定是昨天不知不觉间触发了什么隱藏机制。 於是他当著两位小祖宗的面,又製作了同样的一锅蜂蜜果子露。 这一次他精挑细选了所有的野果和草药,確保里面没有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然后唐小雪和胡彩衣你一勺我一勺,喝得根本停不下来。 喝完之后两个人眼神放空,面色潮红,瘫坐在地上呵呵傻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当中。 李秋辰都惊呆了。 这野蜂蜜有问题? 不应该啊,空嘴吃蜂蜜没这效果。 那这些玩意结合起来,是怎么產生出这种效果的? 难不成我还觉醒了什么特级厨师的隱藏词条? 不对不对不对,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但李秋辰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恢復清醒之后的两位小祖宗只感觉口乾舌燥,强烈要求李秋辰再煮一锅,被李秋辰断然拒绝。 那哪是什么口於舌燥,分明就是她们体內的修为有所增长,但又没有正式修炼,导致聚集在体內的灵气释放不出去。 也就是她俩体质特殊,要换做正常人虚火这会儿至少发烧四十度了。 单独的果子露已经表现出如此强力的效果,如果再勾兑酒水的话————李秋辰都不敢想那种画面。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回家的路上,这个问题一直縈绕在李秋辰的脑海当中。 回到云中县,安顿好两位小祖宗,李秋辰来到药铺,购买了一盒大山楂丸。 没错,就是健胃消食的那种大山楂丸。 他准备做一个实验,排除变量。 首先是从药店购买的成品,然后是用药店购买的药材製作的丸药,最后则是使用自己催生出来的山楂作为底材,製作出来的丸药。 连续三顿正餐之后依次服用。 完全没有区別。 那不对啊! 排除我自己的问题,那就是丹方的问题? 李秋辰现在也算是粗通药理,拿著百果醉仙酿的方子,横看竖看就是看不出问题在哪儿。 你说拿鸡蛋能炒出螃蟹味道这我信,鸡蛋里面孵出螃蟹是什么鬼? 冥思苦想了好几天,依旧找不到答案的他,只能去找杨师兄寻求帮助。 杨师兄也是炼丹的行家,虽然现在名声臭了,但自己专业的手艺並没有丟。 如今他也不愿意露面,就躲在自己的小屋里闷头修行、炼丹。 看到李秋辰带著礼物上门来看望自己,杨师兄十分感慨。 这位师弟真是宅心仁厚啊,出了那档子事还有勇气来找我。 李秋辰对於这位杨师兄倒是没什么反感。 心理阴影归心理阴影,但他研究的那套东西,跟当年太叔公研究的是一个套路,用夫子的话来说,叫做古法修真。 以前修真者修灵根很正常,在这一点上杨师兄並没有骗人。 真正的问题在於药师信徒抽別人灵根的手段。 这是毫无疑问的邪魔外道。 但要拋开这个问题不谈,单纯仅以学问来说,杨师兄確实可以称得上是博学之人。 一般人就算进弘文馆,也不会像他那样,翻阅摘抄那么多修炼功法,还能自己修缮补完。 听完李秋辰的问题,杨师兄沉默片刻,低声说道:“这不是你个人的问题,无需多虑。最近几年,市面上的丹药药效確实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但这和药材本身的质量没有什么关係,主要是受到星图”的影响。五经中的历书你还没有开始学,对吧?” “是的。” “历书中就有关於星图的知识,简单来说就是————以前人们常说的,帝星飘摇,皇帝就要驾崩,破军星动,天下就要起兵戈,这个意思你能懂吗?” “懂。” “根据古代史官上万年来的观测记载,宇宙之中的星图变化,会对我们的世界造成相应的影响。比如两三千年一次的大寒潮,就与星图变化有关。” “而你所发现的这种丹药药效增长,以及自然环境突然改善,人均寿命大幅度提升————这些跡象与徵兆在史书上也有记载,对应的是“长生天”的回归。” 杨师兄正色道:“相传长生天合道之后,遍行诸天宙域。在其足跡所过之处,万千生命皆受垂怜赐福。如今出现这种跡象,可能意味著长生天的脚步正在接近此方世界。” “换句话说,不只是丹药炼製的效果会越来越好,蒙受药师赐福之人也会越来越多。 师弟你若是对於炼丹一道有兴趣的话,可以专心研究此道,日后必有所成。” 原来如此。 李秋辰恍然大悟。 不是自己的问题,也不是丹方的问题,而是天道的规则出现了变化。 新版本加强了长生天。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聚灵丹的强劲药效也就有了解释。 不是江前辈给错了药,而是丹药本身的药性出现了变化。 “那请问师兄,我要学习丹道的话,应该从哪里入手呢?” “我这里就有一步入门的教材————当然我个人建议你还是先专心听讲,打好基础再来研究这些额外的兴趣爱好。夫子教的东西,才是修炼入门的根基。” 李秋辰惊讶道:“师兄,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师兄正色道:“以前我不是首席。” 第128章 我有个屁的天分 第128章 我有个屁的天分 世界版本更新,加强长生天道。 那也就意味著像自己这样的药师赐福者,必將得到极大的好处。 这当然是好事。 解开心结之后,李秋辰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种植业上面。 从深山中採集回来的草药,如今都已经是半死不活的状態。 但在李秋辰手中,半死不活四捨五入约等於血条全满。 胡彩衣家在城外有两座养殖场,一座养貂,一座养兔子。 空閒的土地多,天然肥料也多。 她爹胡老板种了不少葡萄,据说是想自己酿葡萄酒。 后来发现葡萄是长得很好,但自己没有酿酒的天赋。 酿出来的葡萄醋味道倒是不错。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李秋辰过去转了一圈,就发现问题出在哪里。 你把酒窖和养殖场建在一起,那微生物菌群能对路吗? 胡老板走的这些日子里,养貂的那个场子被人给偷了,上千条紫貂跑得乾乾净净。 这事用不著李秋辰操心,胡老板走之前就交代好了手底下的伙计。 工资照发,剩下的事你们不用掺和。 貂跑了,剩下好大一个棚户。 李秋辰借过来重新开垦土地,把自己採回来的草药种植下去。 光照差一点倒无所谓,关键是有这个棚户,冬天就能起到避寒的效果。 唐小雪是最喜欢玩土的,跟著李秋辰刨坑一点都不嫌累。 胡彩衣对此则完全不感兴趣,整天就琢磨著怎么让李秋辰再给她煮蜂蜜果子露。 “我好累啊~嘴好干~” 刚搬到唐家的时候胡彩衣还很拘谨,或者说端著大小姐架子。 混熟了之后就开始学会摇尾巴撒娇。 当然她本人还是要脸的,不像唐小雪那么直白,想啥说啥,完全没有忌讳。 她如果有什么心思,就会绷著脸自言自语,或者跟在你身边小声蛐蛐。 让你领会领导意图。 李秋辰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手上的泥土,无视了身后小祖宗的嘮叨,心满意足地看向自己的劳动成果。 整个棚户將近五百平米,外面还有两亩地,都已经种上了草药。 云中县的土壤本就肥沃,不管种什么下去都疯长。 再加上胡家特產的天然肥,以及自己在暗中催生。 赶在冬天第一场雪到来之前,应该就能收割一批。 到时候可以利用这批草药正式炼製自己的第一炉丹药。 没错,以前都不正式。 以前李秋辰炼丹,都是直接拿锅熬煮的。 正式炼丹你最起码也得搞一个丹炉才行。 这玩意在市面上还真有卖的,但是价格昂贵。一尊品质上乘的丹炉报价都是三千两起步。 毕竟,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玩的东西,能玩这玩意的一般来说也不差钱。 李秋辰倒也不差这三千两,但他觉得浪费。 我能用锅解决的问题,为啥还要花三千两弄个炉子?除了装逼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不同了。 我要开始认真了! “啊~口好渴~” 胡彩衣还在小声蛐蛐。 李秋辰无奈道:“小姐,我早上给你煮了蜂蜜山楂水————” “那个不好喝。” “不好喝也没见你剩下。” “我想喝加料的那种,喝完全身暖洋洋的那个。”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那个方子有问题,你容我回头我再研究一下。” 胡彩衣依旧不肯罢休:“不用回头,现在就研究唄,我可以配合你的研究。” 就是因为你这个样子我才不想研究啊! 真要是给你喝上癮了,你爹回来不得剥了我的皮? 话是这样说,但研究確实还是要研究的。 根据丹方记载,正版的“百果醉仙酿”带有一种非常神奇的特效,可以“忘忧”,具有消解心中魔障的作用。 李秋辰对於这个效果很感兴趣。 因为在他拜访杨师兄的时候,从杨师兄那里得到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县塾內院对於他们这批新生的考验,可能要提前。 天师兄慕容枫带著一批练气境弟子前往州府接受审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目前的內院正处於一种外强中乾的状態,急需培养新生力量支撑门户。 而对於新生的考验,就是幻景试炼。 通过幻景试炼培养心性,打磨道心。 道心基础打好之后,才能接受正统的修炼传承。 幻景试炼是怎么回事,李秋辰亲身参与过建设,多少有些了解。 路过青石台的时候,他还给两位小祖宗介绍过青石台的幻景。 听说里面很嚇人,胡彩衣打死都不进去。 反倒是唐小雪无所畏惧,拿著內院令牌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之后表示没啥意思。 纯新手模式,奖励当然是没有的,同样也没有门票消耗。 但也让李秋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就是道心这个东西有点玄学。 有没有一个具体的標准去衡量,怎么才算是道心坚固? 像唐小雪这样的粗神经,和胡彩衣这样的胆小鬼,两个人的心態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怎么判断她们道心坚不坚定?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具体的试炼规则,但百果醉仙酿这种能够对心境產生影响的药物,李秋辰觉得到时候肯定能派上很大的用场。 种好草药之后,李秋辰並没有急於离开养殖场,就在这里直接开始对百果醉仙酿展开研究。 一方面是他不確定那伙偷貂的贼人,会不会再跑回来对他的药田动手。 人性一向如此,发现柿子软就往死里捏。 另一方面则是胡老板在这里储存著一套完整的酿酒设备。 甭管当时用没用上,反正人家置办得挺齐全。 其中就有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丹炉的蒸馏器。 这一次李秋辰完全按照丹方上的步骤,熬煮果浆,筛除残渣,加入蜂蜜,三煎三蒸,以文武火蒸馏提纯———— 最后一步,勾兑酒水。 丹方上特別要求,必须使用天池灵泉的活水酿造出来的米酒。 也就是醪糟。 以一斤酒水勾兑三勺蜂蜜果露———— 做到这一步,李秋辰豁然惊醒。 臥槽勾兑是这个意思! 我特么一开始理解反了! 当初我以为是用果露稀释酒水,结果是用酒水稀释果露吗? 什么特么世界版本更新,长生天脚步逼近———— 合著我给两位小祖宗吃的是浓缩版? 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李秋辰决定把这个秘密深埋进心底。 反正也没吃出问题,就当做无事发生吧。 经过三天的窖藏沉淀————按照丹方上来说蕴养三个月最好,但也无所谓了,就是口味上的差別。 第一坛原装正版的百果醉仙酿终於製作成功。 酒水晶莹剔透,果香四溢,喝起来有种上辈子便利店里面卖的ri0鸡尾酒的味道。 差点气泡,口感上还有改进的余地。 但这些都是小问题,重点是这一次喝起来终於不会出现“失神”的情况了。 加了酒水反倒不会醉,也不明白是什么道理。 李秋辰一连品尝了三大杯,终於感到了一丝微醺。 没什么度数,甜丝丝的,能够清晰感受到酒水入喉之后,化作一丝清凉渗入丹田之中,体內灵气开始缓缓增长。 古代皇室贡品啊,果然名不虚传。 至於心境方面的影响,李秋辰闭上眼睛仔细感受,果然发现自己焦虑烦躁的心情在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安逸,放鬆,这一瞬间仿佛感觉天底下的事都不是事了。 李秋辰站起身,准备与两位期待已久的小祖宗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 刚走到门口,外面凉风一吹,就感觉脑子里昏昏沉沉的。 天旋地转———— 没什么度数???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就躺在门口,而两位小祖宗,正抱著酒罈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屋里,醉得人事不省。 没度数个屁啊! 什么问题都没解决,而且问题性质更严重了。 正版的百果醉仙酿,无论口感还是药效都要远超过之前的山寨版。 李秋辰经过反覆实验,確定一次性最多只能服用二两,二两足够发挥出基本的药效,一旦超过二两,就会出现理性失控的情况,端起酒杯完全停不下来,直到自己醉死过去。 出於安全考虑,他將剩余下来的百果醉仙酿全部封存,任凭两位小祖宗如何哭闹也不再给她们尝试。 眼看著第二学期开学的时间已经临近,李秋辰到街上买了几瓶酒,把里面的酒水倒出来,装入百果醉仙酿,又置办了几样点心,拎著礼物来到秦夫子家中。 作为唐家小姐的管事,这些人情往来的事务本来就应该由他负责。 只不过唐小雪除了胡彩衣之外,没什么人情往来。 才显得他格外空閒。 同一届的学生们大多喜欢脾气好的王夫子,对於开学一堂课就给所有人来了一个下马威的秦夫子,敬畏多过於爱戴。 但李秋辰却恰恰相反,始终觉得秦夫子的脾气更对自己胃口。 王夫子是谁都不得罪的老好人,而秦夫子更加冷静和理性,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管什么事,什么时候保持沉默装聋作哑。 开学临近,秦夫子家门口早就已经排成了长队,赶来送礼的人家络绎不绝。 而秦夫子连门都不开,只让门房挡在外面,收了礼单询问学生姓名,然后宽慰几句就赶人离开。 大家也都能理解,这要是全都见面的话,一天也不用干別的事情了。 第129章 王夫子嗜酒如命 第129章 王夫子嗜酒如命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足足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伍,才来到门口。 那门房先是看了看他手里拎的东西,嘴角忍不住一撇,再看清他的年纪与长相,顿时收起脸上的讥誚。 “学生李秋辰,前来拜访夫子。” 李秋辰没有拿捏,走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礼。 “你是县塾的学生?” “我是內院的学生。” “第一次来?” “確实是第一次。” “下次来直接找我,不必排队。” 李秋辰心说这不是表示我態度好么。 让你不排队,你就真不排队?你跟夫子很熟吗? 读书人么,嘴上不说,那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可响著呢。 既然自己今天是初次登门,那就把身段放低,把姿態做足。 甭管夫子好不好这一口,你做到位了肯定没错。 李秋辰今天登门拜访並没有挑选什么特別的日子,可没想到居然王夫子也在这里。 两个老头正在下围棋。 看到李秋辰走进来,王夫子抬手將棋盘一拨,冷哼道:“我还当这小子谦虚好学,没想到也是个会投机钻营的,居然先来给你送礼。” 秦夫子皱眉道:“谦虚好学凭什么就不能先给我送礼,而且你动棋盘干什么?眼看要输了就耍赖?当著学生的面连脸都不要了吗?” 王夫子哈哈大笑,抬手就把李秋辰手里的酒抢了过去,一看酒瓶忍不住笑道:“老宋头家的小烧刀,你也就配————不对!” 他皱起鼻子贴到酒瓶封口处嗅了嗅,脸色微变:“这什么东西?” 李秋辰赶紧说道:“这是学生自己酿的果酒,专程送过来给夫子品鑑。” “你送错人了,小秦不喜欢喝酒,以后先送到我那里去。” 王夫子说著就要把酒藏到自己身后,却被秦夫子一把拉住手臂。 “你是彻底不要脸了吗?”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收自己去。老夫上个月都过完七十三大寿了,土埋半截身子的人,还要脸做什么?脸值几个钱?” 眼看著秦夫子脑门青筋暴起,拳头微微颤抖,马上就要上演一场血腥的惨剧,李秋辰连忙解释道:“学生也给您准备了同样的酒水,明天就给您送过去。” 王夫子这才罢手,把身后的酒瓶拿出来,拔开瓶塞长吸了一口气,点头道:“有点意思,这玩意我得有十来年没喝过了。今天既然赶上,说什么也得尝尝咸淡。小秦啊,让你孙媳妇去炒俩菜,要清淡一点的。这酒配荤腥就糟蹋了好东西。” 秦夫子夺过酒瓶,重重放在桌上,没好气地瞪了王夫子一眼,转头看向李秋辰。 “找我做什么?有话直说,不要绕弯子。” 李秋辰拱手道:“夫子恕罪,学生今天前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我家小姐学习方面的问题。” “你家小姐?那只罗剎鬼?她学习有什么问题?天天就知道睡觉!” “问题就在这里。” 李秋辰无奈道:“学生不解,为什么我家小姐明明没怎么认真学习,考试还能提升名次?” 王夫子笑道:“罗剎鬼的修炼方式跟咱们楚人是不一样的,你觉得那小丫头笨么?她一点都不笨,只是她的聪明,跟咱们的聪明不是一条路子。我们讲的东西她听一遍就能记住,但不一定能理解,也不愿意理解。 ,“学问,学问,就是一边学一边问。咱们楚人想得多,所以问的多。她没那么多想法,就问的少,这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坏事。” “老夫以前教过这样的学生,不必为她担心,等她找到自己真正感兴趣的学问之后,实力提升的速度会超出你的想像。” “原来如此。” 李秋辰赶紧行礼道:“学生受教了。”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胡家的小姐————” 李秋辰將胡彩衣的遭遇,和自己的猜想简单讲了一遍。 “不是鬼上身那么简单的事情。” 秦夫子摇头道:“乡下人才说出马,你要是自己多读点书,就应该知道那叫通灵。” “胡家的事很复杂,你不要吃饱了撑的去管人家閒事。小丫头生有通灵之体,谁见了都想咬一口。她爹不带她回老家,估计是怕她被哪位老祖宗看上。” “现如今她是內院学生,內院自然有义务保她周全。至於以后的路怎么走,那还得看她自己。” “自己不努力上进,早晚变成別人的盘中餐。” 说完这些秦夫子面色不善地看向李秋辰:“你小子来找我,就为了两个小丫头的事情?” 李秋辰乾笑道:“学生自己的事儿————不太好意思开口。” “你的成绩只在陈南生之下,你都不好意思问,別人怎么好意思?我看你年纪不大,倒是老气横秋,没有一点少年人的热血意气!” 啊对对对。 李秋辰都懒得跟他爭辩。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想挑人错处,怎么都能挑出来的。 开学第一堂课上,秦夫子以一己之力怒斥全班废物的场面他还记忆犹新。 我要是真的年轻气盛,到你这里先来一句:“老登,我鬼火停你门口安全吗?” 你会开心? “学生確实是想要寻求修炼之法,不过心里也清楚,夫子教导我们先用功读书,打好基础是对的,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97 “你觉得自己基础还不够稳固?” 我觉得? 我觉得管用吗? 李秋辰赔笑道:“学生没有可以参考的標准,不清楚自己现在算不算稳固?” 秦夫子拿过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在嘴边轻抿了一口,突然发问道:“妖之三六九等如何划分?” 李秋辰不假思索回答道:“三分法,以气清浊而论,曰兽,曰精,曰仙。” “六分法,以物种论,曰贏、鳞、毛、羽、介,曰芒。” “九分法,以位阶论,曰裔、庸、兵,曰將、君、王,曰圣、帝、神。” 秦夫子点点头,又换了一个更刁钻的问题:“炎嶠之变在是哪一年?” 王夫子顿时不满道:“这是史书上的题目,我还没教到那里呢。” “你教过的我还问他做什么?” 李秋辰回想了一下,冷静答道:“炎嶠之变始於国历三百四十三年,至四百二十五年结束。炎嶠之民蛮荒愚昧,不服王化,屡犯大楚边境。343年帝君亲征炎嶠,所到之处望风而降。后歷经三征三討,直至425年,尽收炎嶠民心,归於大楚疆域。” 秦夫子挑眉道:“其中变字何解?” 王夫子不满道:“你这么问就超纲了,不是为难孩子吗?” “超纲的题,他就不应该自学吗? 2 这话就有点不当人了。 李秋辰额头微微见汗。 整整八千年的史书啊,我能把书本上的东西给你背下来就不错了,你特么还考课外题————幸好这题我还真能答上来。 王夫子確实没教过,但曾明明看的小说里有过一段相关的记载。 这帮作者就喜欢大段抄袭歷史原文水字数,为了赚钱真是脸都不要了。 “这段歷史学生確实没有深入研究,不过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帝君初次征討炎嶠之后,於当地抽选了一批未成年的孩童带回到国內进行教育。这些孩童在长大成人之后返回炎嶠,开始仿照大楚传统对当地野蛮风俗进行改革。” “后来的三征三討帝君並未再出面,基本上都是炎嶠人內部的战爭动乱。直至425 年,炎嶠终於完成了移风易俗,最后一任土王上书请求归附。” “所以,才称作炎嶠之变。” “嗯,能答出这些,姑且算你有点上进心。如果连这点求知之心都没有的话,就算给你修炼功法,你也是死记硬背,脱离不了窠臼,最后变成曾明明那样的蠢物————” 秦夫子说了半天,发现王夫子居然没跟自己抬槓,一抬头才看到王夫子已经倚靠著座椅睡了过去。 ??? 秦夫子惊疑不定地看向杯中美酒。 “这不就是百果醉仙酿吗?你小子往里面加了什么料?” 李秋辰上前一步,小声把自己从杨师兄那里获取到的情报信息简单讲了一下。 “药师垂怜————原来如此,我说最近风气怎么越来越————不对!老匹夫,你偷喝了多少?” 秦夫子霍然起身,就看到王夫子手边两个酒瓶已经空空荡荡。 那特么是送我的! 秦夫子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抬手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对李秋辰说道:“你和陈南生,都是这一届学生当中的翘楚之辈。但距离那些真正的妖孽,天骄还有很大的差距,那种差距不是靠勤奋努力就能弥补的。所以按部就班,夯实基础对你们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秋辰心说我懂,不能靠勤奋努力,只能开掛。 “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基础已经稳固,可以再进一步的话,老夫也不会阻拦。等到开学之后,就给你安排真正的修炼功课。” “不过前提是,你要跟其他人一起,完成幻景试炼,而且成绩还要保持在如今这个位置上。如果分数不够的话,说明你的道心不够坚定,还需要继续磨练。” 第130章 幻景试炼好处多 第130章 幻景试炼好处多 开学就要进行幻景试炼,李秋辰觉得这是一道送分题。 完全没有难度。 他可以这么想,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 开学伊始,整个教室就笼罩在一种愁云惨澹的紧张气氛当中。 秘密分为两种,一种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的。 一种是大家都知道但不方便说出来的。 早在开学之前,县塾內院就已经放出风声,说要提前开启幻景试炼,从这一届学生当中选拔成绩优秀者传授修炼功法。 事是好事。 但你也不能只看到好的那一面。 开学之后有人兴致冲冲地跑去高年级学生那里求证,得到的却是一个令人胆战心惊的回答。 幻景试炼很难,几乎没有几个人能成功通过。而其中大部分人会在幻景中受到严重的心理打击,甚至有从此一蹶不振,丧失生活信心的例子。 提前半年开启幻景试炼,对於极少数天才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但大多数人都不是天才,这意味著他们缺少了半年的心理建设时间。 有人欢喜有人忧。 “宇宙至尊”曾明明对此嗤之以鼻。 “这种规定就是专门为我这种天才设计的,尔等未战先怯,已经是输在起跑线上了,还修什么仙,回家种苞米去吧!” 天才不天才的先放在一边不说,李秋辰觉得他这句话確实没讲错。 胆怯畏缩,是修炼之路上最大的敌人。 那些妖魔鬼怪会因为你胆小就不欺负你吗? 恰恰相反,越软的柿子他们越要往死里拿捏。 作为这一届学生当中成绩最优秀的领头羊,陈南生首先品尝到了內院幻景试炼的滋味。 第二天回来,脸色青白,面容憔悴,似乎耗费了许多的心血。 这副鬼样子让其他学生越发胆寒。 真有那么夸张吗?要不然————我们也不是非要吃这口热乎的,对吧? “感受如何?” 李秋辰找上陈南生交流心得体会。 去年他曾经带著陈南生参观过王杜两位师兄搞出来的半成品,所以知道陈南生是有提前做过心理准备的,从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出太大问题。 “还好,但————也確实不太容易。 97 陈南生看起来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李兄切莫大意,真正的幻景比咱们见识过的那种要复杂真实得多。” 李秋辰心说真正的幻景我也体验过了,感觉还行。 但你这个样子,搞得我都有点紧张。 不过陈南生带回来的也不完全都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这次提前进行的幻景试炼,不会向学生收取额外的费用。 当然了,內院的学生们大多也不在乎这事。 陈南生成功通过幻景试炼,下一个就轮到了李秋辰。 跟他想像的有点不太一样的是,自己还不能直接去试炼。 第一步是话疗。 走进秦夫子的书房,李秋辰一眼就看到桌案上整齐排列的竹籤。 “夫子————” “你可知,何为幻景试炼?” “呃————” 知道归知道,但要让李秋辰解释,他也不太好解释。 秦夫子最討厌不懂装懂的学生,所以他乾脆直接承认:“学生不知。” “所谓幻景试炼,本质上是要磨练心性,坚定你们的道心。” 秦夫子沉声道:“古代的修真者,大多数只知道好勇斗狠,並不理解自己为何要修炼。如果你问他理由,他当然也能回答上来,但无非就是金钱美色,权力地位,长生逍遥————甚至有些人连这些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修炼,就像农夫一样,年復一年地耕种收穫,不断往復轮迴。” “由此造成的最大问题,就是修炼瓶颈。” “某一天你突然发现前方的路堵死了,但你不知道路为什么会堵死,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边走。古代修真者往往將这种困境归结为自己修炼的功法不够强大,又或者资源不够丰厚。所以他们要想方设法去抢夺別人的修炼功法和资源,或者尝试那些歪门邪道。” “但別人的修炼功法就一定能解决你现在的问题吗?抢来的资源能不能抵得上你为此付出的成本?邪门歪道为什么会被称为邪门歪道?” “很少有人能够理解,当你陷入这种瓶颈期的时候,缺少的並不是物质的资源,而是精神上的需求。” “简而言之就是两个字—无知。” “因为无知,所以傲慢。因为傲慢,所以盲目。” “盲目进一步加剧了无知,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在过去是各大宗门的不传之秘,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稟的真传弟子才有机会学习。不过现在就连咱们云中县的县塾內院,也可以向弟子分享这种秘密。” “简而言之还是两个字—道心。 “道心通明,不滯於物,不困於心,不乱於人,修行之路方可畅通无阻。” 秦夫子喝了一口茶水,继续说道:“古代修真宗派驱使门中弟子外出歷练,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磨练弟子的心性,不过这种磨练要么隨缘,能磨练到什么程度全看天意。要么就是养蛊式,隨便找个藉口诱使各门派弟子互相爭斗廝杀。”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传说中的天命之子,可以一直贏到最后。可现实中哪有那么多的天命之子,绝大多数人努力奋斗一生,到头来也只沦为別人脚下的累累白骨。” “而我们现如今的幻景试炼,就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弟子的修心难题。不需要再外出四处奔走,寻找虚无縹緲的所谓机缘。只要进入幻景,就可以身临其境地体验前辈们经歷过的歷练事件,不必再无端地浪费自己宝贵的生命。” “你在幻景中作出的选择,以及这种选择对幻景產生的后续影响,在通过试炼之后,会得出一个综合性的评价。至少要积累三次甲等评价,才可以视作为心性磨练成熟的標誌。” 说到这里,秦夫子顿了一顿,看向李秋辰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但这只是普通人的评价標准。” “对於那些想要追求上进的天才来说,完全不存在任何难度。” “所以,他们有另外一套衡量道心的標准。” “幻景试炼之间亦有高下之分,內院能够给学生安排的,只有最初级一品幻景试炼。 如果有人能够一次性通过三重试炼,取得三甲的评价,便可以申请更高难度的二品幻景,以此类推。” “而在此之后,你能够获得的丹腑修炼法的品质,就取决於你通过幻景试炼的品级。” 原来如此! 李秋辰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连续通关三次一品幻景,就能得到一品丹腑。 通关三次二品幻景,就能得到二品丹腑。 这是好事啊!我上次体验的那个是几品来著? 喔对,三品! 三品就那个水平,那我岂不是轻轻鬆鬆就能刷通关了? 按捺住狂喜的心情,李秋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高兴太早,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里面必然还存在著一些说道。 否则当初杨师兄凭什么要为了二品丹腑不惜走上邪路呢? 李秋辰仔细回忆了一下秦夫子刚才说的这番话,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个细节。 不只是要求连续通关成功,更重要的是,必须三次评价都在甲等! 想到这里,他便问道:“夫子,我在幻景中要怎么做才能获得甲等评价?” 秦夫子竖起三根手指说道:“每处幻景各有不同,就算难度一样,与试炼者的相性也未必相合。简单来说,你只要做三件事。” “第一,探索整个幻景,掌握了解幻景中记录事件的来龙去脉。” “第二,解决出题人在幻景中给你留下的难题。” “第三,保持自己的心境平稳,不要被幻景內的事物影响。” 李秋辰点点头,又问道:“夫子,什么叫做相性相合?” 秦夫子看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要让黄花闺女逛青楼,没牙老太太嗑瓜子,三岁小孩背诵五经,这就是相性不相合。” 懂了,完全懂了。 这么一想的话,自己上一次撞进三品幻景试炼,匹配到自家老祖宗,那就是合得不能再合。 老祖宗当然不会为难自家血脉仅存的独苗。 见李秋辰没有其它问题,秦夫子便指了指桌上的竹籤:“挑一个去试试吧,第一次进去不要想著怎么拿到好评价,先熟悉適应幻景里面的规则。等你做好心理准备之后,再去挑战三甲通关。” 我现在就准备好了! 李秋辰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枚竹籤翻过来,只见上面写著三个字。 “黄仙儿” 好签啊! 別的他不熟悉,这地方还真听王杜两位师兄提起过,属於新手村里的新手村,最简单的一个幻景。用他们俩的话说,狗都能爬出去。 李秋辰表面上不动声色,双手捧著竹籤递给秦夫子。 秦夫子看了一眼,点头道:“你拿著自己的身份令牌,去张家巷子口那间客栈,找店里伙计开第三间上房,在房中等候。” “尤其要注意幻景试炼的规则,不能把里面的信息透漏给你家的小丫头。她如果提前知道里面的信息,那就达不到磨练心性的效果了。” 李秋辰犹豫了一下,试探著问道:“那如果有人不想磨练心性,就想著花高价套取信息快速通关,然后取得更高品阶的丹腑呢?” 虽然不能磨练心性,但通关可是有奖励的啊,万一有人就想著速通刷奖励呢? 但他没敢这么问,因为秦夫子压根没提通关奖励的事情。 秦夫子闻言笑道:“只会耍小聪明的人,早晚会栽在小聪明上。连这种道理都没悟透的人,给他几品丹腑都没用。 第131章 十恶不赦罗天君 第131章 十恶不赦罗天君 【一品幻景:黄仙儿】 【条件限制:无】 【试炼人数上限:1】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这是一间疑似闹鬼的客栈。】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內容。】 【试炼规则2:不可再次进入。】 【附加说明:留宿客栈一晚,寻找闹鬼的真相。】 【创作者:魏东平】 什么叫新手图啊?新手图就是连任务提示都给你写出来,生怕你过不了关。 李秋辰按照秦夫子的指引,来到客栈里订了房间,静坐在房间內没过多久,就顺利地进入到幻景当中。 白天瞬间变成黑夜,而自己也从客栈里面转移到了客栈门口。 黑夜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没有一丝声响。 只有眼前看似残破的客栈,门口掛著两只殷红如血的纸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摆,灯火昏暗。 客栈里有鬼,抓鬼,任务流程就这么简单。 这个幻景最主要的存在价值,就是让第一次进入幻景的新手,了解幻景的概念,以及试炼规则。 没错,我就是新手。 李秋辰觉得秦夫子说的话很有道理。 自己至少在明面上是第一次进入幻景试炼,跟著流程走就完事了,能打几分就打几分,没必要刻意强求什么甲等评价。 以后有的是机会。 想也知道,区区一个新手任务指引关卡,能给你什么好奖励? 所以他现在甚至有閒情雅致,去欣赏客栈门口张贴的对联。 夜雨留人三更梦,旧书换酒半盏秋。 挺文艺,就是贴在客栈门口,有种不伦不类的感觉。 有点装。 看这小词就能想像出来,客栈东家一定是个考试落第的酸腐文人。 李秋辰看完了对联,才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果然里面是別有洞天。 客栈外面看起来十分破旧,里面却收拾得十分乾净,四面墙壁上画著山水,还有人在旁边题诗。 丑的跟一块老薑似的掌柜,一个人躲在柜檯后面,百无聊赖地拨打著算盘。 看到李秋辰走进来,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打尖,还是住店?” 三更半夜我打什么尖?你这儿是有大排档么? 李秋辰走过去,说了句住店。 “只剩一间房了,不太乾净。” “没事。” “十两。” 59 ,,李秋辰的心境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马桶镶钻了?住你家一晚上要十两银子? 老掌柜看出他的疑惑,又补充了一句:“住店只要二十文,剩下的是书费。” “书费?” “剩下那间是东家留下的书房,东家特意嘱咐过,住这间房,要收书费。” “我要是不看呢?” “谁知道你看没看?看不看都要收。” “除了那间书房呢?我能不能在大堂里凑活一宿?” 老掌柜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笑容格外瘮人。 “当然可以,只是晚上风凉,客官还需小心身体。”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李秋辰取出十两银子放到柜檯上,老掌柜伸手欲取,却被他一把按住。 “客官————” 李秋辰淡然一笑,手指翻动,旁边又多出十两银子。 老掌柜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旁边多出来的银子,脸上瘮人的笑容变得温和了些许。 “客官还有什么需要?店里有热水和饭菜————” 李秋辰摇了摇头,手指一动,桌上的银子又多了十两。 老掌柜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东家留下的那些书,说起来也没什么正经东西,大多都是些奇谈志怪,通俗小说。 不过也有珍品,最好的那些被东家放在书架最上面————” 李秋辰鬆开手,点头笑道:“多谢指点。” 有钱能使鬼推磨。 正因为自己亲身参与过幻景的建设,所以他很清楚,幻景中的npc————也就是这些重要的剧情人物,不单单只会念台词,有的会保存一定程度上的灵智,有的甚至就是直接由真人来扮演。 所谓的探索度,就体现在这个地方。 你要老老实实走流程,那就绝对拿不到高分。 李秋辰也没想著拿高分,就只是单纯地做做尝试。 在老掌柜的带领下走进那间客房,果然是格外的雅致。 房间里除了床铺之外,还配有书桌书架,笔墨纸砚。 书架上满满当当都是线装书籍。 就算是有这种额外的娱乐项目,也不至於要收十两银子。 上网吧通宵包宿才几个钱?看你几本书就敢收我十两? 所以李秋辰觉得,这里面必定隱藏著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隨手拿起一本书来,只见封面上写著五个字—柳娘子传奇。 李秋辰点上油灯,坐到书桌前,翻开这本书阅读起来。 话说在寒濯年间—这是北境独有的纪年方式,按照《国事纪要》里面的记载,应该是在国历八百五十年左右,北境寒潮第一次消退的那个时间点上。 寒潮消退,大地解冻,楚人移民大举北上。 当时的北境万里泥沼,有寒蚺出没,此怪身躯庞大,体长百丈,可生吞巨象。许多村落遭受袭击,整村人口都被它吞入腹中。 当时便有一位柳姓剑客,只身入大泽,与寒蚺大战七天七夜,最终斩杀大妖,保护了一方水土安寧。 当地县令爱其人才,將自己独女许配给柳大侠,又提拔他为县尉。 原本以为这寒蚺之祸就此终结,谁也没想到那寒蚺临死之前对柳大侠下了诅咒,要他断子绝孙。 柳大侠与夫人虽然伉儷情深,然而婚后十年一直无后,夫人心中忧虑不安。 毕竟在那个年月,无后是很严重的问题。 於是自作主张,为柳大侠添置了一位妾室。 几个月之后妾室果然怀孕,没想到生下来的,却是一个半人半妖的女孩。 全身皮肤雪白,半身长满鳞片,就连一双眼睛都是细长的蛇瞳。 柳大侠抱著女儿遍访名医无果,最后找到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算命先生,从他口中方才知晓其中玄机。 原来是当年那寒蚺死后怨气衝天,不仅在柳大侠身上下了断子绝孙的诅咒,而后又投胎转世成为人间女子,正是如今他房中的那名妾室。 单挑打不过你,那我就换一处战场———— “嗯?” 原本都已经有些困意的李秋辰读到此处,瞬间一个激灵坐直起身。 你別说————有点东西啊。 等等,不能再看下去了。 放下书本,李秋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精神。 我到底是干嘛来的? 这不是幻景试炼吗?我在这儿干什么呢? 李秋辰啊李秋辰,你可不能如此颓废墮落,就算是走流程,也不能如此儿戏。 这绝对是个陷阱,谋杀时间的陷阱! 拍拍脸让自己精神振作起来,李秋辰开始检查书架上其他的书籍。 正如老掌柜所说,这位东家的藏书没什么正经东西。 都是民俗志怪,乡野奇谈这类货色。 而且还都是市面上没见过的古书。 这也不奇怪,大楚立国至今都八千年了,除非是那种特別经典的名著,其他那些通俗小说根本经不起时间的考验,都已经不知道更新换代了多少遍。 简单翻阅了几本书之后,李秋辰突然意识到了这其中隱藏的玄机。 这些书————不会就是幻景试炼的剧本吧? 这是很合理的推测。 幻景试炼一般都是重现当年旧事,但也不是说所有的“旧事”都適合改编成幻景。 就像当初王杜二位师兄,信心满满地想要建设幻景。 资源人力什么都不缺,结果事到临头才发现,俩人都不会写剧本,一句台词能憋三天。 很多事都是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就像饭馆的顾客,他只能评价这道菜好不好吃,但很难说出不好吃的具体原因在哪儿。 是今天换了厨子?还是食材跟以前不一样?又或者是少了什么工序? 幻景试炼也是如此。 通过试炼拿到甲等评价的人,不一定能做出同样的幻景。 重点还是要有合適的剧本。 而这个书架上收藏的书籍,在李秋辰看来基本上都能满足製造幻景的需求。 有剧情,有铺垫,有惊奇,有反转。 光是看书里的內容,就已经很能让人浮想联翩,心境出现变化了。 不是说能不能用,而是你凭什么不用呢? 尤其这还是放在內院弟子第一次体验的幻景当中,必然有其深意。 在李秋辰看来,这应该就是一种专门留给新手的隱藏福利。 哪怕不是真题,至少也算是辅导教材吧,给你划出了一个指定的范围。 那现在的问题就是———— 李秋辰的目光投向书架最上层。 那是他多花了二十两银子买到的情报。 这一晚上真能看得完吗? 李秋辰默默掏出自己专门配製的眼药水,揉了揉眼睛。 养眼千日,用眼一时啊。 抬手將左起第一本书取下,只见上面写著《桃花源记·其一》 很好,还他么的是个长篇。 翻开第一页,序章上有人用硃砂题了一行小字。 “罗天君十恶不赦,陈天君才艺无双。” 李秋辰:“————” 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句话? 那句话是什么来著? 罗天君祥瑞御免,何天君好人一生平安? 什么意思? 没头没尾的———— 不过能看得出来,其中饱含著前辈学长们的怨念。 第132章 刷题是最优解法 第132章 刷题是最优解法 夜深人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轻轻敲门。 见里面没有动静,敲门声逐渐加重。 李秋辰抬起头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堆出三尺高的书籍,嘆了口气。 题海战术啊这是———— “进来!” 他喊了一声,门外却没有回应。 这时候李秋辰才突然回想起来。 喔对,我在幻景里面,客栈还闹鬼呢。 这个题型他刚刚刷到过。 你去开门,门口没人,过一会它就开始敲窗。你再去推窗,一张鬼脸突然从天而降,嚇到你心肌梗塞。 要不要配合人家一下? 李秋辰转头看了一眼书架上剩余的书籍。 还有那么多。 好不容易来一次,哪有那个空閒时间? 他站起身揉了揉脖子,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果然什么都没有。 走廊里静悄悄的,漆黑一片。 李秋辰没有把门关上,直接开到最大,转身又走到窗前,把窗户拉开。 想了想,他又走到床边,把床板掀开。 这下床底也不能藏鬼了。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桌前,开始继续自己的刷题大业。 没过一会儿,窗外黑影闪过。 一道微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得桌上油灯火苗闪烁,明暗不定,眼看著就要熄灭。 李秋辰抬手一挥,直接將油灯灭掉。 以他现在的视力,有没有这盏油灯,其实问题都不大。 窗外还有月光投射进来。 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脚步,门口隱隱约约露出半个女子的身影,趴在门口默不作声地盯著李秋辰。 见李秋辰专心读书完全不理她,她轻轻咳嗽一声,还是没有反应。 “公子————” “嘘” 李秋辰把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说话。 “你先去给我炒俩菜。” 女子沉默片刻,扭头就走。 又过了好一阵子,女子端著食盒一步一扭地走到门口。 “公子————” “再去给我打盆凉水,要井水。” “你他¥%————” 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等她端著水盆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李秋辰才放下手中的书本,走到她面前。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进来吧。” 他说了声进来,女子的脚步这才迈进门里,借著月光显露出自己姣好的身形与美貌的面容。 “公子真会使唤人呢~” “你要嫌我麻烦就出去唄?” “————" 李秋辰接过水盆用凉水猛衝了一把脸,洗去满脸的疲惫,精神为之一振。 过目不忘这种本事也不是没有缺陷。 就算眼睛受得了,脑子也未必能受得了。 显卡再好,cpu不升级也发挥不出真正的性能。 清醒过来之后再转身去看人家送来的菜,一盘木须肉,一盘青椒炒干豆腐。 李秋辰拿起筷子搅了两下,皱眉道:“为什么不勾芡?” 女子脑门上爆起一条青筋。 欺人太甚! 然后就看到李秋辰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土元珠,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水磨石铺的地面当场被砸得稀烂。” ” 女子抿了抿嘴,又把脑门上的青筋收了回去。 李秋辰笑道:“姐姐,咱別浪费时间了,是直接走流程还是怎么办?只要你別耽误我看书,怎么都行。” 女子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口道:“此地极为凶险,公子还是儘快离开为好。” 李秋辰点头道:“哪里凶险,你给我讲讲,掌柜的不是好人?” “嗯————” “他把东家杀了?” “呃————” “你就是东家?” “不是————” “那你就是妖怪,假扮成东家?” 女子脸上的表情终於绷不住了。 “公子是怎么得出这种结论的?” 我前半夜刷题刷的。 李秋辰捡起土元珠,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笑道:“我听说这客栈里闹鬼,既然闹鬼,那么就有很大机率是在这里死过人。” “客栈的东家是个文化人,不仅有这么多藏书,而且还会画画,写对联。但客栈的掌柜却是个见钱眼开的俗人,这种人居然还能在客栈里长期工作,那我有什么理由不怀疑他把东家杀了呢?” “如果东家还活著,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自己的藏书的书房租出去给人住的。” “从东家的书画造诣上来看,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读书人,而且还是男子。姑娘看起来跟老掌柜一点血缘关係都没有,那很有可能就是东家的女儿。” “既然东家都死了,他的女儿也没理由活著,说不定已经被掌柜糟蹋完给处理掉了。 所以我猜你应该是个假货,虽然装扮成人的样子,但修行不到家。未经主人允许,竟然连书房的门都进不来,那就不是鬼物,而是妖邪。结合场外因素来判断————我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一声黄小姐?” 女子脸色剧变,转身就跑,被李秋辰一把抓住后脖颈。 只听得一阵吱吱乱叫,女子衣物抖落满地,李秋辰手里只剩下一条瑟瑟发抖的黄鼬。 也就是俗称的黄皮子,黄鼠狼。 “咱们商量个事。” 李秋辰將惊恐的黄鼬放到面前,轻声低语:“你老老实实在屋里待著,不要打扰我读书。等到天亮之前我去把老掌柜做了,咱们恩怨两清如何?” 黄鼬哆哆嗦嗦,拼命点头。 李秋辰將它轻轻放到地上,自己回到书桌前,继续刷题。 这一次,黄仙几终於没有再搞出什么动静。 一夜无话,直到窗外天色微微泛白,李秋辰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將眼前堆积成山的书籍一一放回原位。 回头去找那黄仙儿的时候,已然不见了它的身影,只剩下桌子上两盘菜,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人肉的样子,散发出一股子腐烂发臭的味道。 李秋辰手里捏著土元珠走出书房,將其余的客房一间间推开。 所有的客房都是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住客。 直到最后一间房里,他推开房门,就看到老掌柜惊恐万分地缩在墙角。 “客官,有鬼————” 李秋辰抬手就把土元珠甩了出去,砸得他脑浆迸裂,当场身亡。 我有可能猜错了。 但是————將错就错唄,我是来磨练心境的,又不是来做判官。 要么信你,要么信那只黄仙儿,我干嘛要相信一个黑了我三十两银子的猥琐老登? 李秋辰收回土元珠,四下里打量一番,从床边找到一个暗格,取回自己昨天付出去的三十两银子。 出了门来到厨房。 厨房里的灶台是冷的,根本没有烧火。 李秋辰提起鼻子嗅了嗅,抬头望去,只见房樑上悬吊著一具残缺不全的女尸,看样子已经死了有些时日。 这就属於隱藏的剧情了。 发现饭菜有问题,来厨房查验,就会发现女尸,由此掀开客栈里尘封的秘密。 刷题是有用的啊! 李秋辰看了一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朝著自己不停抱拳作揖的黄鼬,就知道还有最后一步没有完成。 把尸体解下来,让东家小姐入土为安。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不够就不够吧。 我这个人就是隨性,不追求什么卷面满分。 如今题海已经尽在我脑中,又何必在乎区区一个新手指引图的分数? 李秋辰抬手打出一道真气,斩断悬掛尸体的绳索,也不再去细想那黄鼬与女尸的因果恩怨,转身走出厨房。 当他踏出客栈大门的那一刻,天边正好泛起第一缕晨光。 【你已通过一品幻景·黄仙儿试炼】 【剩余心境:99】 【幻景探索:90】 【综合评价:甲等中】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2345749】 【基於综合评价,你可以任选三样奖励。】 【奖励品名单如下——】 【1.李东平藏书副本一卷】 【2.招魂灯笼】 【3.聚气丹丹方】 【4.买路铜钱一文】 臥槽客栈门口那个灯笼,居然还是个宝贝? 看到通关的奖励选项,李秋辰小小地吃了一惊。 这还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 客栈里应该还有隱藏的支线,但他觉得刷题更加重要,就没去理会。 没想到就这样摆烂,探索度居然还能达到90,得到了一个甲等中的评价。 合著那满书架的书,都算在幻景的探索度里面唄? 要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谁能全看完啊? 至於说其他的奖励———— 李东平大概就是客栈东家的名字,李秋辰仔细地回忆了一下,在最上层那些书籍的封面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印戳,当时他也没仔细看。 现在想来,应该是“李东平印”四个字。 他的藏书副本,价值还是有的,相当於是白送你一套辅导书。 就算是对自己没什么用处,也可以转赠给別人。 通关之后给的奖励,就不在那个“禁止泄露信息”的规则限制之內。 剩下的奖励里面,聚气丹的丹方李秋辰已经有了,就在老祖宗写的《景云子》里面。 当时他刚拿到丹方的时候是没条件,现在则是看不上。 哥哥我都吃上聚灵丹了,谁还吃那玩意。 李秋辰直接掠过这项奖励,看向第四个选项。 问路铜钱。 和上次燕枝师姐送给自己那枚问路钱一模一样,这玩意到底是干啥用的? 第133章 幻景试炼排位赛 第133章 幻景试炼排位赛 第二天上课到教室,李秋辰倒头就睡。 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一晚上通宵看几百万字的小说————呸!什么小说,刷了一晚上的题,脑子实在熬不住了。 陈南生那个样子,李秋辰这个样子。 两位优等生的表现,越发加深了其他学生的精神焦虑。 幻景试炼到底有多难啊,前两名都熬不住,我们怎么办? 李秋辰一觉睡到中午,勉强爬起身来准备乾饭,曾明明突然挤到面前,张嘴问道:“那什么幻景试炼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说?” 曾明明同学,在不沉迷修仙小说中二入脑的时候,还是很热情开朗的一个人。 陈南生就像是一台无情的学习机器,每天闷头学习,跟谁都没来往。反倒是李秋辰平时姿態放的够低,跟谁都能聊两句,跟曾明明的关係也不错,偶尔还从他那里借小说看。 所以曾明明寧可来找他,也不去找陈南生,嫌陈南生清高。 別人不好意思主动问,因为秦夫子三令五申,不得泄露信息。 但曾明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他这么一开口,旁边其他同学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李秋辰笑道:“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曾明明一脸懵逼:“什么叫有意思?” “反正你肯定能通过。” “我肯定能通过?” 曾明明都有些不敢相信:“臥槽我都不知道我这么牛逼————” 李秋辰点头微笑,反正他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曾明明能不能领悟上去是他自己的问题。 曾明明才不想领悟,他的字典里就没有领悟这两个字。 “我听说是要抽籤的,你抽的是什么签?” “黄仙儿。” “那我也抽这个!” 那是你想抽哪个就抽哪个的吗? 已经预见到曾明明会被秦夫子抽打成旋转陀螺的季秋辰只能报以微笑。 不只是曾明明好奇,唐小雪和胡彩衣也很好奇。 对於她俩,那就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回到家里,李秋辰將自己在幻景试炼中得到的奖励品摆出来。 首先是藏书副本,正好是最上层左数的第一本书。 《桃花源记·其一》 还有招魂灯笼,以及问路铜钱。 “通关之后有奖励,你得到的评价越高,奖励就越多。” “好!” 胡彩衣拿起灯笼看了看:“这个要怎么玩?可以咻地一下扔出去吗?” “先说幻景试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李秋辰正色道:“之前我给你们讲过,但那个时候我的经验也不足,所以讲的不完整。现在可以给你们好好念叨念叨了。” 唐小雪诧异道:“不是说不能泄露里面的信息吗?” “只是不能泄露里面的信息”,场外的信息夫子也不会告诉你们,需要自己领悟。” 李秋辰正色道:“幻景试炼的最主要目的,就是锻炼你们的心境。说白了就是修炼者需要一颗强大稳定的內心,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会一惊一乍。” 胡彩衣:“————” 我感觉有人在影射我。 “首先要保持清醒,要分清虚幻和现实,不要过度沉浸在幻景的虚擬世界里面。其次要保持镇定,幻景中会有各种人物和事件,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展开。你不要忘记自己是来干吗的,你是来磨练心性的,別人家的悲欢离合,恩怨纠葛跟你没有任何关係。” “最后,则是要胆大心细。幻景里面会故意设计一些隱藏起来的剧情,或者物品,多半是用来补充完善它要讲述的这个故事。只要你们把这些隱藏的信息找出来,就可以提升综合评价。” “但要注意,评价其实不重要,至少对於你们现在来说不重要。先通关,再考虑其他的问题。” 虽然这话从李秋辰嘴里说出来,可能显得有点虚偽。 但两位小祖宗確实不是那种绝世天才。 只能说有天赋和潜力,还没完全发挥出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 有多大的胃,就端多大的碗。 幸好两位小祖宗都不是那种爭强好胜的性格,可以好言相劝。 事实证明,道心这种东西,確实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的。 像李秋辰这样成绩优秀的学生,从幻景出来最多也就是精神萎靡。 到后面那些学生,直接就被嚇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 一个比一个惨。 没办法,这个世界的年轻人没接触过网络资讯时代的影视剧作品洗礼,第一次经歷这种虚擬幻象,確实很难把持得住。 出人意料的是,成绩排在中下游的曾明明居然成功通关。 回来之后搂著李秋辰的肩膀大笑:“你说的太对了!真有意思!我跟你说我就乐意玩这个!什么时候开始第二轮?” 嗯————这孩子在心性方面確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坚不可摧。 没有人能说服一个超级种,鬼也不行。 可能这就是秦夫子天天抽打他,依旧没有让他退学的真正理由吧。 第一轮幻景试炼花费了將近半个月的时间,同样也在这段时间里,高年级那边传来消息,杨文平成功通过了二品幻景试炼的考验,拿到了第一个二品甲等评价。 这人啊————坐上首席,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李秋辰这边,也迎来了最终的结算清单————成绩榜单。 第一名,李秋辰,甲等中。 第二名,陈南生,乙等上。 我这就第一了吗? 李秋辰看著榜单上的名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讲道理,我没怎么开,对不对? 我连剧情流程都没走,整宿刷题来著。 这都能让我拿第一,你们是不是也太不努力了? 是。 这一次榜单上的成绩出奇的离谱。 他原本就是第二名,如今跟陈南生换了位置,反而没那么引人注意。 真正离谱的是第三名。 曾明明,乙等下。 他凭什么能拿第三名啊? 不止李秋辰困惑,所有人都困惑。 我们连曾明明都不如?那岂不是显得我们很弱智? 是的。 乙等评价只有陈南生和曾明明两个人。 接下来丙级十人,唐小雪和胡彩衣都位列其中。 丁级二十一人。 剩余全都是失败! 开学伊始,以童子试第三名入学的刘怀安,这次直接掉落到了失败者的行列里面。 惨! 榜单一公布,整个班级都笼罩在愁云惨澹的气氛当中。 曾明明哈哈大笑,走到前面將榜单一把撕下,说要拿回去给自己老爹炫耀。 没有人阻止。 谁都不想再多看这玩意一眼。 那仿佛是一张判决书,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修炼之路的起跑线,已经在此分出了输贏。 虽然秦夫子一再强调,第一次进入幻景试炼的成绩无须在意。 但是人家能通过,你通不过,还要给自己找什么理由藉口吗? 有些人心里憋著一口气,要在下次幻景试炼中证明自己。 但也有些人,心气儿直接就散掉了。 修仙,本就不是所有人都能走的路。 就算是给你机会,你也未必有那个资质。 这还只是在一县之內。 李秋辰看著自己那个通关评价两百多万的排名都不想说话。 也不知道这两百多万是怎么计算的,是同一年吗?那就太夸张了。 像我这样的掛逼每年批量生產两百多万? 应该不至於,太夸张了。 楚国的疆域版图没那么大,中原九州,加上四方边境,还有炎嶠那样的附庸,满打满算也就是三百州府。 黑水镇守府下辖三州二十一县,云中县就是其中之一。 不存在什么跨越洪荒百万里对面还有大齐大秦这种设定。 反正史书里没有记载,要是有的话,帝君早就打过去了。 但是有洞天。 所谓洞天,就是依附於现实世界存在的独立天地,大小不一。 史书记载,每逢北方大寒潮到来,大楚就会开放洞天,供北境边民南下避难。等到大寒潮退去之后,再回归故土。 这个循环往復的过程,往往是以千年来计算的,在史书记载中总共出现过三次。 那也解释不了我为啥会排到两百万开外————这数字太嚇人了。 李秋辰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被秦夫子召唤。 看著眼前盛放在笔筒里面,明显与上次材质不一样的竹籤,李秋辰虚心求教道:“夫子,这次幻景跟上一次有什么区別?” “別人的没有区別,只因为你拿到了甲等的评价,才有资格抽取更高级的幻景。” 秦夫子耐心解释道:“你能取得甲等评价,说明最初级的幻景试炼对於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同样的,如果你在这次试炼当中还能取得甲等评价,下次还会提升难度。” “连取三甲,方能证明你的道心足够稳固,可以修炼丹腑,正式踏上修行之路。” “如果没能取得甲等评价呢?” “那就说明你的道心还有欠缺,需要从头开始。” 秦夫子咳嗽一声,低声叮嘱道:“修炼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要幻想能刻意拉低评价来积累经验,套取奖励。每一次的失败,都会对你的道心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 李秋辰心中瞭然,合著我这就是要打排位赛唄? > 第134章 杀猪巷寻人启事 第134章 杀猪巷寻人启事 当年帝君创立的全新修炼体系,其中包括道心、道源与道法。 这三大基石对应的体系,就是幻景、丹腑和如今遍布各个州府郡县的官学。 只要以三甲的评价通过幻景试炼,就可以在官学获得对应品级的丹腑。 一品幻景对应一品丹腑。 每一品阶的幻景之中,又分为三个段位,只有在上一个段位获得甲等评价,才能进入下一个段位。 一旦试炼失败,所有成绩全部清零,还得从头再来。 这不就是妥妥的排位赛———— 不仅有排位,还有榜单。 从一到九品阶的幻景又分为上三品,中三品和下三品,分別对应天榜、地榜和人榜。 榜单內囊括了大楚境內所有正式註册学籍的修炼者,每十年更新一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具体的名次排列,则是以自己在对应幻景试炼中取得的评价匯总得出的分数作为標准。 搞清楚这件事之后,李秋辰心里的压力瞬间就减轻了不少。 我排两百万开外,那是因为我只开了一局,而且还是教学局。 那就没事了,要不然天天看著这个数字,总觉得我像个垃圾。 李秋辰第二次抽到的幻景,名为“杀猪巷”。 听著就很油腻。 秦夫子特意叮嘱,正式的幻景试炼难度不同於教学局,可能会在幻景中消耗三五天甚至更长的时间,要提前做好准备和规划。 李秋辰自己倒是没什么可准备的,他这些天都在家里慢慢消化脑子里面记录下来的“三年幻景五年模擬”。 刷题刷多了,自然而然地就能得出一个结论。 无论幻景试炼如何千变万化,归根结底就是四个字搞人心態。 通关之后那点不疼不痒的奖励,说实话,他感觉就是在弥补试炼者的精神创伤。 打一棒子给一甜枣。 所以还有什么可准备的呢?你只需要把心態放平,其他都不重要。 他真正担心的是家里的两位小祖宗。 倒不是说她俩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 好吧,確实没啥生活自理的能力。 俩人都是社恐,跟別的学生,哪怕是女生也完全没交往,顶多就是维持著表面的礼貌。 塑料姐妹情,懂的都懂。 离开时间长了李秋辰真有点不放心,生怕她俩惹出什么么蛾子来,两家大人还都不在,没有人能给她俩撑腰做主。 “要不你俩在內院留宿吧,这里不管怎么说也比家里安全一点,有事可以找夫子————” “不需要,我们又不是残疾人。” 唐小雪对此嗤之以鼻。 “我们也要进幻景,不用你这种甲等生操心!” 胡彩衣吐舌头做鬼脸。 有了李秋辰的课外辅导,她现在对於攻略幻景信心满满。 谁都想要修炼,她的心情尤其迫切。 李秋辰隱藏实力自不必说,唐小雪哪怕不修炼,自身血脉天赋也很恐怖。 唯独她是一只胆小废物的狐狸。 再不修炼的话,以后还怎么愉快的一起玩耍? 她很急。 劝说无果,李秋辰只能叮嘱张芍药,在他离开的日子里,务必要看好这两位小祖宗。 安排好家里的事情,李秋辰手持竹籤,来到城郊。 云中县城的城郊存在著大片大片的废弃建筑,看起来格外的荒芜淒凉。 李秋辰按照秦夫子的指引,拿著地图来到一处极其偏僻的小巷当中。 说是小巷,实际上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两边的民居墙壁都已经坍塌,四处杂草丛生,看起来跟乱坟岗子没什么区別。 李秋辰拿出身份令牌,闭上眼睛,身影消失在空气当中。 【一品幻景:杀猪巷】 【条件限制:一品幻景通关取得甲等评价】 【试炼人数上限:1】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七日之后,寧静的小巷將迎来最终的结局。】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內容。】 【试炼规则2:不可再次进入。】 【附加说明:探寻杀猪巷里隱藏的秘密。】 【创作者:玉安居士】 李秋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乾净整洁的巷子里面,两边民居整齐排列,绿树成荫,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店铺的招牌幌子,一直延伸到远处。 所以说这地方为什么要叫杀猪巷? “小兄弟。” 听到有人在背后说话,李秋辰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名年轻的捕快正虚扶著腰间横刀,看向自己。 剧情这就开始了吗?完全不给人一点自由活动时间? “你家是住在这里吗?” 见李秋辰不说话,年轻捕快语气温和地追问道。 “我?我不住这儿,就是路过。” 李秋辰当场否认:“这儿出什么事了吗?” 年轻捕快脸上露出一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纠结表情。 “大人?” “没什么,你既然不是这里的住户,就不要在此流连了。” 年轻捕快摆摆手,示意李秋辰不要多问,自己迈步走向前方。 李秋辰也不著急,默默地注视著他走出十几丈远,几乎注意不到自己的时候,才抬腿跟了上去。 “嗯————” 按照背景说明,他至少有七天的时间,可以慢慢研究这条小巷子里的秘密。 但这很显然是个坑。 经常刷题的朋友们都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做陷阱选项。 说给你七天时间,你要真按照七天时间来安排的话,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七天是下限,如果有什么隱藏支线,或者异常变化的情况,在第一天就会出现端倪。 李秋辰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面翻阅题库。 既然叫杀猪巷,那就一定会有猪,至少表面上有猪。 然后我们再来定义什么是猪。 这道题一般来说有三种解法———— 李秋辰走到一家卖炒货的店门口,抬手要了一包新鲜热乎的糖炒栗子。 “多少钱?” “六文。” 很好,我不是猪。 排除掉一个选项。 李秋辰又往前走,来到一家肉铺前。 这肉铺开得很大,三个门面,七八个伙计,屋里面吊著好几扇猪肉。店老板是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大夏天赤著臂膀,胸前穿了一个脏了吧唧的围裙,正坐在板凳上喝茶。 李秋辰看了看左右,確定这家肉铺是整条巷子里面最脏的地方。 倒不是说他们家不收拾卫生,而是猪油,猪毛这些东西跟泥土灰尘混杂在一起,无论如何都擦不乾净的。再加上生肉那股子腥臭的味道,招来不少苍蝇,围著铺子嗡嗡乱转。 这是一个陷阱选项。 题库里有杀人之后当猪肉贩卖的故事,也有骗鬼变成猪卖给肉铺的故事————总而言之,猪肉不一定是真猪肉。 但放在当前这个环境下。 杀猪巷里卖猪肉,李秋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乾净与脏乱的反差过於刻意,看上去更像是一种心理暗示,故意將试炼者的注意力吸引到这里。 这个选项先放在一边。 前面那位年轻捕快还在询问路人,然而路人纷纷摇头,似乎都没有给出他想要的答案。 李秋辰走到一个刚刚接受过询问的店铺伙计面前,抬手扔过去一摞铜钱。 “刚才那官爷找你问什么呢?我看他在这儿瞎打听半天了。” 伙计掂了掂铜板,嘿嘿笑道:“还能问什么?县太爷家的女公子丟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不是勒令县衙官差挨家挨户查访么————也不知道这位爷怎么想的,跑咱们这儿来打听。人家女公子身娇肉贵的,咋能跑到咱们这腌臢地方来呢?” 李秋辰挑眉道:“你见过这位女公子?” 伙计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可不敢胡说啊,我咋能见过?” “你都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女公子长什么样,就敢说她没来过这儿?” 李秋辰指著伙计笑道:“你小子不老实,居然在官爷面前隱瞒真相,你完了!” 伙计当时就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好心跟你讲————” “隱瞒什么真相?” 年轻捕快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李秋辰身后,嚇得伙计一连倒退三步,慌乱摆手:“没有没有没有!大人他诬陷我啊!” “对,我是跟他开玩笑的。” 李秋辰当场承认:“我就是很好奇,县太爷家的女公子长什么样?多大年纪了,好看吗?” 年轻捕快皱眉道:“你打听这些,是何居心?” 李秋辰不解道:“什么叫是何居心?您要找人的话,都不说长什么样,我就算见到了也认不出来吧?还是说————那位女公子,其实並没有走丟?” 年轻捕快认真道:“小姐的相貌自然不能隨意传扬,有辱名节,所以我只是在询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单身的陌生女子。” 李秋辰不依不饶道:“万一那位女公子身边还有別人,或者她女扮男装呢?” 年轻捕快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再说人都丟了————这种事难道就不侮辱名节? 李秋辰低头道:“大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年轻捕快跟著李秋辰来到旁边无人之处,正要开口,就见李秋辰手里多出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你———— ” 年轻捕快只来得及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见李秋辰一抬手將土元珠扔到半空中,那土元珠在空中灵活地转了个弯,啪地一下打在年轻捕快的后脑勺上。 第135章 我可以替你查案 第135章 我可以替你查案 等年轻捕快再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扛进了一个空荡荡的院子里面。 “呜呜呜?” “大人醒了?” 李秋辰似笑非笑地倒背著手走到他面前,语气真诚地说道:“大人不必误会,我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路人。现如今摆在大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態度强硬,拒不合作,那我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就只能杀人灭口。” “第二,您心平气和地回答我几个问题,满足我的好奇心,然后我送您一笔银两,抚平您的心灵创伤,然后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互不打扰,如何?” 年轻捕快狠狠地瞪了李秋辰一眼,点了点头。 “首先第一个问题,那位女公子长什么样子,年岁几何啊?” “呜呜?” “不好意思,忘了。” 李秋辰毫无愧疚地伸手拿出堵在年轻捕快嘴里的东西。 “你就想问这事?” “对,我就是好奇。” “那你把我放下来!” “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答完了自然放你下来。” 李秋辰好言相劝道:“咱们都不要说废话,浪费彼此的时间好不好?” “好,我们县太爷的女公子名叫许贞,年方十八。至於相貌————我怀里有她的画像,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李秋辰伸手从年轻捕快怀里掏出一卷画轴,打开看了一眼。 “这是————故意画成这样的么?” “不,就长这样。” “嗯,县太爷傢伙食不错。” 收起画轴,李秋辰又问道:“那位女公子是怎么丟的,跟这条巷子有关吗?为什么要来这儿找她?” 年轻捕快诧异道:“你不是本地人?” “少说废话,怎么丟的?” “三日前外出游玩,一夜未归,不见踪影。” “为什么来这儿找?” “江湖传闻,这杀猪巷里专门做人口买卖,以前就有过诱拐妙龄女子的记录。” “杀猪巷里这么多人,谁家做的买卖?”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过来打探消息,不怕打草惊蛇,绑匪撕票吗?” “谅他们不敢!” “要真是他们拐的人,那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家女公子今年都十八岁了,以前就没出过大门?人家认不出来?” “这————” “杀猪巷一共有多少户人家?这里面有多少人是你平时认识,能掌握具体情况的?” “额————” 李秋辰嘆气道:“莫非大人是第一天当值么?那我倒是也能理解。”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那么多!” 年轻捕快面红耳赤,乾笑道:“小兄弟,我看你也不是歹人,要不你把我解下来,咱们俩合计一下————不不,应该是你给我出点主意,若是能在这里找到女公子的下落,或者哪怕只有线索。我回去稟告老爷,老爷必有重赏!” 李秋辰笑道:“先不著急,还请大人再回答我两个问题。我不是本地人,你也不是本地人吗?总不至於一问三不知吧?” “你要问什么?” “杀猪巷为什么这么干净?” 年轻捕快迟疑了一下,解释道:“这是县衙定的规矩,城里家家户户都要打扫门前街面,如果不够乾净的话,就要罚钱。” “我的意思不是问谁来打扫,而是猪肉铺平时进货,难道不是整猪吗?这一路上难道都不拉屎拉尿?把地面弄脏了谁来出钱收拾?” 李秋辰走过半条巷子,最大的疑惑就是,这种卖猪肉的地方,凭什么能打扫这么干净? 这年月可没有什么保鲜冷链,不会说在城外面把猪宰杀完了,再送到铺子里来贩卖。 要不然你肉还没送到,在路上就臭了。 猪肉铺都是现杀现宰,一天杀几头猪,卖几头猪都有定数。 且不说拉屎撒尿的问题,宰完猪也免不了留下各种烂臭的零碎。 这行当就乾净不到哪儿去。 是猪肉铺老板背景深厚,不怕罚钱?他要是真有这么深厚的背景,还绑架县太爷的女公子做什么? 这个问题,年轻的捕快同样回答不上来。 或者也有可能是,在他的剧本里就没有这些问题的答案。 那说明你不是主角啊。 要不然你作为捕快这个角色,不应该只掌握这点情报信息的。 想到这里李秋辰抬手一点,將捆绑年轻捕快的绳索解开,顺手递上十两银子:“刚才多有得罪,一点茶水钱聊表心意。” 年轻捕快並没有生气,反手將银子推回来,正色道:“你说得对,確实是我经验不足,把这个事想得太简单了。你说我要是查案,该从何查起呢?” “两件事。” 李秋辰竖起两根手指:“首先你回衙门,把之前诱拐妙龄女子的卷宗找出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不要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浪费时间。再多耽误几天,许小姐就算没死,怕是也要被人把肚子搞大了。” “行,我这就回去。第二件事呢?” “我想借你的官服一用。” “啊这————” “你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可以直接动手抢,然后把你继续掛在这里。” “你要这官服有什么用?” “当然是帮你查案了,放心吧,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快脱!” 十分钟后,李秋辰换上了捕快的官服。 看起来並不是很合身,正常人一眼就能察觉其中蹊蹺。 但这是幻景,这里面实际上没有正常人。 换一身衣服,就相当於换了个身份,此事在“题库”中亦有记载。 很多故事为了剧情通顺合理,是不会在乎细节问题的。 比方说吃了老奶奶,自己躺在床上偽装成老奶奶的大灰狼。 还有能从狼肚子里面掏出活人的妇科圣手猎人伯伯。 换上捕快的官服,李秋辰开始挨家挨户走访。 这一次可就不是照本宣科念台词这么简单了。 他首先要排除掉这条小巷子里面,大多数普通人家的嫌疑。 “你今年多大了?”“叫什么名字?”“籍贯在哪里?” “你妈叫什么?你姥姥叫什么?你妈还有堂姐妹吗?” 问题只要稍微复杂一点,被询问者就答不上来了,只能像傻子一样呆呆地看著李秋辰0 幻景的创作者,不会在这些背景板里投入太多的精力,给他们设计一个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漏洞的人生经歷。 李秋辰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的时间,走访了小巷子里全部的五十七户人家和十二家店铺。 其中五十户人就是纯粹的背景板,可以直接排除嫌疑。 问题的重点,就出在这十二家店铺上面。 其一,做什么生意的都有。饭馆、炒货店、点心铺子和茶馆这些还可以理解。 饮食一条街嘛。 但除此之外,那些成衣店、铁匠铺————甚至还有个当铺都开在这里,就显得有些突兀了。 这杀猪巷是什么黄金地段吗?你们都挤到这里来开店? 就算是黄金地段,生意也没看出有多好的样子。 这条小巷的人流量其实没那么密集,那家成衣店和铁匠铺里,半个顾客都没有,伙计们都在偷懒。 该说不说的,这些伙计还都是————年轻力壮。 转了一圈看下来,李秋辰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杀猪巷的常住户当中,成年男子的数量已经占到了六成以上,这就很不正常。 把老弱妇孺统统都算上也才只有三成半。 单身率有点高啊———— 这个时候天色已晚,各家店铺纷纷关门。 巷子里面有一家酒馆可以留宿,李秋辰並没有急著去,而是找了一棵大树跳上去,盯死了铁匠铺的动静。 他今天在问话的时候,明显感受到铁匠铺里的伙计情绪不太稳定。 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待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街上已经没有行人的时候,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从铁匠铺里偷溜出来,走进了不远处的当铺。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靠近过去,侧耳倾听。 以他现在的修为,只要静下心来,方圆百米之內的动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不需要靠太近,以免打草惊蛇。 “今天来了两个捕快————” “不用担心,又不是衝著咱们来的。” “那小捕快问得十分刁钻,好似对咱们的来歷抱有怀疑。” “他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我去打听过了,每个人他都是这么问的————” 说话的人,正是铁匠铺的老板,与当铺的大掌柜。 “那咱们之前做的准备————” “放心去做,不会有人知道的。” “万一那捕快真对咱们起疑心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给他找点事做。” “我一直看那老尤头儿膈应,不如趁这个机会做了他。” “你看他膈应,看他家小闺女可不膈应吧? “嘿嘿,不就是因为这个,才看他膈应么。” “太明显了,你当衙门里的人是吃乾饭的?” “要是真查起来的话,正好引到那边去。” “你做不来这样的精细活。” “所以才求您老帮忙————” “你去找小四————” 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低,李秋辰不动声色,开始在脑海中回忆巷子里姓尤的人家。 是有一个姓尤的老头,家里的女儿原本前两年嫁出去,结果丈夫意外离世,婆家嫌她克夫,又把她赶了回来。 好像也是十八岁的样子,长得挺標致的一个小姐姐。 > 。。 第136章 肉铺老板的秘密 第136章 肉铺老板的秘密 一夜无话,杀猪巷內並未出现任何异变。 第二天早上,年轻捕快早早地换了一身新衣服,来到巷子口,寻找李秋辰。 “我回去查了一下卷宗,大概是在三年前,这里还不叫杀猪巷,而是叫打油巷。有一群採生折割之徒聚集於此,表面上是开了个油坊,背著香油走街串巷四处贩卖,实则是寻觅街上落单的孩童和少女,伺机下手。” “这个团伙在城中盘踞了很多年,直到三年前才被官府剿灭,被贼人们当做老巢的那座油坊,就是如今的猪肉铺子。” “怎么判的?” “啊?” 李秋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年轻捕快一眼:“我是问你,当年那伙贼人被捕之后,是怎么判的。” “应该是砍头了吧。” “应该?” 李秋辰都快被气笑了:“大哥,你身为捕快,让你查个卷宗,你连犯人最后什么下场都不知道?你这身官皮到底是怎么穿上的?” 年轻捕快乾笑道:“我爹托关係使了银子————” “这种事不要说出来————算了,你权当是帮我个忙,给我盯死了这户人家。” 年轻捕快顺著李秋辰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皱眉道:“老尤家?他家就一个老人一个寡妇,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你別的人都不认识,就认识老尤家,是因为尤二姐长得漂亮吗?” “你可別乱说!我倒是无所谓,让別人听了,传出风言风语,恐污了二姐的名节。” 二姐————叫得可够亲切的。 “你只管盯住他家门口,一会儿说不定会有人来,记住那个人的样子。 “那你呢?” “我去做点捕快该做的事情。” 李秋辰倒背著手走到肉铺前,店里的伙计正在切肉,看到李秋辰走过来连忙打招呼:“大人今天来的早,这猪刚宰好,肉还是温的,您看要不要称一块?” 李秋辰点点头,走上前看了一眼新鲜的猪肉,转头问道:“你们哪儿来的活猪?” 伙计笑道:“回大人话,猪是城外老板送进来的,一次送二十头过来,我们就养在后院里。” “叫你们老板出来!” 不一会儿,睡眼惺忪的老板跑出来,诚惶诚恐地问候:“不知大人有什么需要?” “你们店里有几副猪腰子?” “啊?”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就这两头刚杀的生猪,两套腰子都还在,您要我现在给您切出来。” “不够,我要四套。” “啊这————” “再来二十斤里脊精肉,给我切成臊子,一併带走。” 李秋辰抬手將一锭纹银放在桌上:“怎么著,还愣著干什么?怕我不给钱?” “不是不是,大人您误会了。” 老板连忙赔笑道:“您看这宰猪烧水退毛什么的也得不少时间,我怕耽搁大人的正事。” 李秋辰正色道:“那就劳烦你催促著点,一个时辰之內把腰子臊子都给我准备好了,上官那边等著我去復命呢。” “行行行,我亲自操办————要不您进里屋喝杯茶,稍等片刻?” 李秋辰顺理成章地被老板请进里屋,坐下来等候了片刻。听到外面传来母猪濒死的哀嚎声音,他当即起身,离开房间。 趁著肉铺老板和伙计们注意力都放在猪身上的时候,李秋辰將肉铺內部上上下下巡视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隱蔽处发现了通往地底的楼梯。 李秋辰一打开地窖门,就差点被扑面而来的腥气噁心到呕吐。 地下室里布置著一座极其邪异血腥的祭坛,上面沾染了一层厚厚的血雾,还能看到各种臟器血肉的残渣。 旁边角落里面,还扔著几套女式的衣物,有的已经被撕扯成碎片。 李秋辰只看了一眼就退了回来,原封不动地盖好地窖门。 杀猪巷里隱藏的秘密,他基本上已经猜得七七八八。 如今只剩下最后把所有碎片牵连到一起的关键线索。 今天是第二天。 正常来说,每天都会上演一段剧情,用来揭示杀猪巷背后的秘密。 有些线索可能在后面几天才会出现。 但李秋辰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他只想速通,然后拿奖励走人。 幻景都是假的,三甲通关然后换取丹腑开始修炼才是真的。 回到原位耐心等待了一个时辰,把手脸洗乾净的肉店老板笑呵呵地提著腰子和精肉送过来,同时不著痕跡地將那锭银子塞回到李秋辰手里。 李秋辰假意怒道:“你这干什么,该多少钱是多少钱的!” “这点玩意值什么钱,哪里敢让大人破费,回头您吃著美了,再来照顾小店生意就是。” 老板虽然满脸横肉,但还算是个好人。 李秋辰拎著腰子走出肉铺,迎面就看到老尤头笑呵呵地走过来,直奔老板而去。 哟?这就有点意思了。 李秋辰不动声色放慢脚步,支起耳朵偷听后面的声音。 “二姐?老尤头儿,你不是把你家的那闺女当宝贝疙瘩么,怎么突然想开了?” “那敢情好————” “什么叫我出二百两银子?这年月娶个黄花闺女才多少钱?你当我家老母猪拉金粑粑蛋呢?” “你特么————” 李秋辰侧了侧身,就看到老尤头从旁边飞了出去,嘰里咕嚕滚出老远。 肉店老板骂骂咧咧衝出来,指著老尤头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老瘟货! 烂菜帮子还想卖出金价来?老子拎一条猪肉去睡你家二姐都是她的福分,还敢跟我要二百两银子的彩礼?我啐一” 一口痰吐在老尤头脸上,还觉得不解气,又补上一脚,这才罢休。 街坊邻居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一听说是老尤头要把他家守寡的闺女卖二百两银子,哈哈大笑,都说这老头儿是想钱想疯了。 老尤头面红耳赤,分辩不得,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李秋辰跟在他身后,正遇上年轻捕快从对面走过来。 “人抓住了吗?” “为什么要抓人?” “算了,当我没问。” 这就是一个纯废物,除了心地善良之外再没有別的优点。 早知道他这个鸟样的李秋辰也不强求什么,直接將手里的肉递了过去。 “这什么————” “看清楚是谁了吗?” “看清楚了,东头杂货铺的伙计,嘴边长大黑痣的那个。” “行了,我去料理那小子。你回老尤家,让二姐给你炒俩菜,顺带著看好她爹。我看她爹受了这番折辱,八成是要寻短见,你爭取救一下。” “什么叫爭取,我肯定得救啊!” 年轻捕快看著手里新鲜热乎的猪腰子,面色微红,赶紧转移话题:“他跟肉店老板起什么爭执了,被人家羞辱成这样?” “刚才动静那么大你没听见?” “我刚过来。” “就是我让你盯著的那伙计,去掇老尤头,说肉店老板看上他家二姐,想出二百两银子娶过门。” 年轻捕快面色一滯,惊怒道:“此人心肠怎生如此歹毒?不过————兄弟你是不是忘了正事了,咱们要找的小姐,跟这老尤家到底有什么关係?” 李秋辰笑道:“你稍安勿躁,就守在老尤家,看看还有谁会过来。无论如何,今天晚上必见分晓。” 他也没急著去找那个伙计,到酒馆里吃了顿便饭,顺带著听听周围人的小道消息。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浪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感觉时间上差不多了,李秋辰起身来到杂货铺里。 径直走进去指著那个嘴边长大黑痣的伙计大喝一声:“贼人哪里走!” 伙计一愣,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跑。 他不跑还好,这一跑就是黄泥掉裤襠,怎么都洗不清了。 李秋辰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出杂货铺,寻了个无人之处,衝上去一脚將他踢翻,反扭住手臂按住后背,抱虎功劲力一出,原本还要挣扎的伙计顿时泄了力气。 “还想跑!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这张脸!” 李秋辰將他吊起来掛在树上,折下一根树枝对准他就是一顿猛抽,抽得他惨叫不断。 “说!” “你让我说什么啊官爷?” 李秋辰狞笑道:“在我面前还装什么蒜?我知道你不是主谋,也没把你一个小嘍囉看在眼里。今天你要是老老实实交待,让我抓住大鱼得了功劳,心情好说不定就把你当个屁给放了。” “你要是敢跟我装傻,哼哼,老尤家出人命了你知不知道,抓不住大鱼我拿你去请功也是一样的。是死是活两条道你自己选!” 伙计当场沉默下来,半晌之后才试探著问道:“大人想让我说什么,不妨明言?” “很简单,那肉铺的老板到底是什么来歷跟脚,让你们这伙人如此惦记?” “啊?他————” 伙计万万没想到,李秋辰问出来的居然是这么个问题。 “怎么?不想说?那我今天把你送回衙门,明天再去抄了当铺怎么样?” 提到当铺二字,伙计终於脸色剧变。 “你怎么知道————” 李秋辰抬手捂住他的面门,掌心木刺直插入脑海。 我不知道,就是试你一下,你看这不就试出来了么。 牵魂术发动,插入脑海的木刺生长出枝芽,从脑子里面蔓延开来,疼得伙计浑身抽搐,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读书读得脑子都僵硬了,差点忘记我还是个邪修。 > 第137章 速通幻景第二轮 第137章 速通幻景第二轮 伙计只是个凡人,哪里经得住牵魂术的折磨,没过多久就把自己知道的情报交待得一乾二净。 他们一伙,是来自城外大青山上的綹子。 伙计名叫韩老四,是四梁八柱里面的花舌子,专门负责联络,仗著口齿伶俐哄骗钱財。 而那肉铺的老板郑老海,原本是他们山上的大当家。 原本也是绿林道上十分奢遮的一条好汉,也不知道为什么,三年前突然不辞而別,搞得整个綹子群龙无首,日渐衰败。 后来大家一琢磨,八成是这位大当家的自己背地里做了一票大的,不愿意跟兄弟们分钱,自己吞了银子金盆洗手销声匿跡。 直到最近,才找到这位大当家的下落,居然改名换姓跑到县城里来杀猪。 兄弟们一合计,这样不行,必须得把大当家的请回来。没有大当家的坐镇,他们这支綹子实在不成气候,高不成低不就的憋著太难受。 於是全伙下山,想要劝说大当家的回心转意——就算实在不行,也得让他把当年吞的那笔金银吐出来,给兄弟们分一下。 问清楚所有的细节,確定这个韩老四再没有別的情报之后,李秋辰隨手一弹,木刺炸裂,將他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无数草木从土地中生长出来,將尸体团团包裹,不消一时三刻,就將整具尸体拖入地底。 当李秋辰回到杂货铺里面的时候,老板伙计都跑得一乾二净,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 从杂货铺出来,李秋辰瞬间就感受到了周围传来的,包含恶意的视线。 虽然他们自以为隱藏得很好,但对於修炼瞳术的李秋辰来说,这种视线就像是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清晰可见。 年轻捕快还在尤家吃酒。 看到李秋辰回来,当即便说道:“老爷子想要寻短见,被我救下来了。铁匠铺那个老板鬼鬼祟祟的跑过来,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看到我在这儿,他二话不说就走了。我觉得这小子八成不是什么好人!” 恭喜你!已经学会分辨好坏了! 李秋辰夹了一颗桌上的煎丸子放进嘴里。 该说不说老尤家小寡妇手艺还是挺不错的。 “事儿我已经帮你查清楚了,就是说出来可能有点复杂,你不一定相信。” 年轻捕快一听,顿时来了精神:“你先说说看!” “这事要从三年前说起,还记得我让你去查卷宗么。你回来之后我就问你,那些採生折割之徒最后是什么下场?” “肯定都死了唄。” “是官府砍的头,还是有人把他们杀光了,官府才发现的问题?” “这————” “反正你也不清楚,就不用多想了,我猜当年这些人是惹到了不该惹的麻烦。” 李秋辰笑道:“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年轻捕快诧异道:“竟能如此相像?” “很像,但三年前被拐走的不是县太爷家的女公子。” “三年前,城外大青山上的綹子有个大当家,大当家的有个女儿,进城看花灯走失。 大当家的为了找寻女儿,沿著线索来到杀猪巷,將这伙贼人尽数诛杀。” “虽然杀光了贼人,却也没能救下自己的女儿。他的女儿被折磨致死,变成冤魂日夜哀嚎。大当家为了安抚女儿的冤魂,改名换姓买下了当初那伙贼人的老巢,变成了如今的猪肉铺。” “他在地下暗室內设了法坛,每天用杀猪剩下来的血肉臟器餵养自己的女儿。” “他虽然已经金盆洗手,但他当初在山上的那些兄弟实在是不成器,几年下来混得一天不如一天。实在没有办法,只能下山来找大当家,希望他能回去继续带领大家创业。” “大当家的不愿意,於是这些兄弟就想了一个十分恶毒的法子,他们绑架了县太爷家的女公子,又故意留下线索把官差的目光吸引过来。一旦官差发现了大当家的真实身份,他就没办法再留下来,只能跟著兄弟们回山上去过活。” “只可惜,他们留的线索还是不够明显。” 李秋辰看著年轻捕快笑道:“官府根本没当回事儿,就派了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菜鸟过来查案。就以你的那点水平,我估计十天半个月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年轻捕快羞恼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有切实的证据?” “要什么证据?” “这些人是鬍子的证据啊!” “你不是要找许小姐吗?他们是不是鬍子跟你有什么关係?” “那你刚才讲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带你找到许小姐,现在把这些前因后果给你讲清楚了,省得到时候出现意外状况,你受了別人的言语蛊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以许小姐到底在哪里?” “晚上你自然会知晓。”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晚上?” 因为我还要凹分。 “你听我的就行,要不然你自己出去找线索?” 年轻捕快想了想,摇头道:“那还是等晚上吧。” 一转眼来到夜半时分,街上更夫走过,李秋辰带著年轻捕快来到猪肉铺前,取出招魂灯笼点亮,剎那间一道青光浮现,笼罩周围三丈之地。 这个东西他询问过杨师兄,算不得什么法宝,就是一种小道具。 可以让隱藏在黑暗中的鬼魂显现出来。 青光扫过,一群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那声音赫然是从猪肉铺里面传出。 李秋辰招呼年轻捕快上前,借著门板上的缝隙往里面偷看,只见一群断手断脚,相貌狰狞恐怖的小鬼正在店铺里面爬上爬下,嬉戏打闹。 年轻捕快惊得满头冷汗,对於李秋辰所言已是信了八成。 李秋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出声,惊动这些小鬼,带著他绕过铺子走到后门处。 这里便是养猪的地方。 猪肉铺的生猪每十天进一批货,当天现宰现卖,一天差不多能卖两头的量,剩下的都养在后院。 李秋辰动作轻柔地撬开后门,提著灯笼穿过熟睡的生猪,走到其中最胖的一头猪面前,指著这头猪对年轻捕快低声说道:“这就是许小姐。” 年轻捕快骇然道:“你不要拿我找乐,长得像猪和真猪我还分辨不出来吗?” “你以前见过鬼吗?” “没见过。” “今天我让你见到了。 “鬼是鬼,猪是猪!” “还记得我白天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没有把人变成猪的法子? “” " ,,年轻捕快一时无语,纠结半晌之后摊手道:“那也不能说明这头猪就是许小姐。” “我今天在店里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所有的猪里,只有这头猪吃食吃的最欢。” 李秋辰解释道:“猪只要还能吃食,就能继续长肉,所以不会被立刻杀掉。你家小姐虽然长得像猪,但脑子还是人脑子,挺聪明的。” 说罢他一脚踹在猪屁股上:“醒醒!许小姐!” 被踢了一脚的母猪嗷地一声睁开眼睛跳起来,看到两个身穿官服的年轻人站在自己眼前,顿时眼泪滚滚而下,低声哼哼著凑近过来。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年轻捕快哑口无言。 如果不是李秋辰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听起来合情合理,他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的。 自己就算给別人讲,也会被当成是疯子。 “那————现在怎么办?” “你看这猪栏里面还有十头猪,说明你家许小姐最多还能活五天,你要在这五天时间里,去找一个能把猪重新变成人的高人。” 李秋辰笑道:“这样的人不会没有吧?” 年轻捕快想了想,点头道:“我確实认识一位高人————” 话音未落,李秋辰眼前所有景象瞬间化作过往云烟。 通关成功。 原本按照剧本还有五天剧情的幻景,他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完成了速通。 【你已通过一品幻景·杀猪巷试炼】 【剩余心境:95】 【幻景探索:80】 【综合评价:甲等下】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2047646】 【基於综合评价,你可以任选一样奖励。】 【奖励品名单如下——】 【1.郑老海的杀猪刀】 【2.往生经副本一卷】 【3.返璞归真符】 【4.问路钱一文】 速通的意思就是,有很多隱藏支线都没有发掘,纯靠连蒙带猜混过去的。 关键是自己猜对了。 主线剧情大体上跟自己猜测的相差无几,欠缺的那部分,可能就是年轻捕快去请高人来解救许小姐的那部分剧情。 正常来说,应该在后面两天触发剧情事件之后,才得到相关线索。 所以自己这一次的探索度只有80 不过综合评价甲等下,也是甲等,李秋辰对此相当满意。 通关奖励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也没啥好东西。 —— 现在只要再通关一次幻景,拿到三甲,就可以获得一品丹腑,开始正式修炼。 这才是最重要的。 李秋辰回来,正好赶上第二轮试炼成绩更新。 准確来说是他的第二轮,別人的第一轮。 这一次,陈南生终於拿到了甲等下的评价。 而其他进入甲等乙等的学生数量也开始增加,包括之前的失败者,都有了不错的成绩。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 第一次大家都不熟悉,初见杀难免露怯。 第二次知道是怎么回事,也就没那么困难了。 > 第138章 故人登门来求教 第138章 故人登门来求教 除了陈南生之外,这一次获得甲等评价的学生还有七人。 唐小雪和胡彩衣异军突起,以甲等下的评价排在陈南生身后。 第四个人则是曾明明。 打基础有用,但基础只是基础。 基础课程,是给普通人拉近与天才的距离用的。 当初王素忽悠陈南生的时候就说过,想要在內院获得一席之地,个人的胆识、心智、 毅力、品德缺一不可。 读书的能力只是其中一个方面。 当学生们进入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时,像唐小雪她们这样的“偏科生”马上就获得了优势。 虽然不知道这种优势能持续多久。 说不定其他人很快就能赶上来,又或者她们在接下来的几轮试炼当中不幸翻车。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连续两次试炼,精神上的疲惫不可避免。 胡彩衣在课堂上还能勉强维持个人样,回到家里就像是融化了一样瘫在床上,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悲鸣。 “压力好大,想吃点好的,想喝甜水————” 重点是要喝甜水。 “我想吃肘子。” 唐小雪提出来的要求就简单直白多了。 李秋辰一想,咱仨合起来四捨五入也算是有三甲了,这不得庆祝一番吗? 安排! 在胡彩衣来到唐家之后,后院其实已经变得热闹了许多,小腊梅加上胡家的四个丫鬟,每天把两位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 但她们也就负责“衣食住行”里面衣和住两方面。 平时吃什么,出去怎么玩,都由李秋辰来安排。 她们这些小丫头平时充其量也就做点甜食点心,熬个羹汤之类的。 两位小祖宗非人类的那部分生理需求,她们可满足不了。 唐小雪酷爱啃骨头,觉得切下来的肉没有嚼劲儿,只有骨头上的肉才够香,有的时候甚至连骨头都一起咬碎了吃下去,尤其喜欢嗦骨髓。 胡彩衣对於长翅膀的小动物的热爱就不用多说了,顿顿都得有。 但也不能天天吃鸡,会腻。 当晚李秋辰就给两位小祖宗安排了一顿饕餮盛宴,两个人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喝光了一整瓶的百果醉仙酿,咣嘰一声躺倒下去不省人事。 李秋辰熟练地捡起两只祖宗扔进地窖,回过头来吩咐丫鬟收拾餐具。 张芍药走过来小声问道:“听闻两位小姐在幻景试炼上都取得了甲等的成绩?” 李秋辰点头道:“確实如此,不知姐姐有何见教?” 张芍药摆手道:“我又没那个念书的福气,哪里知道深浅。不过当年在侯府伺候老太太的时候,倒是见过几位公子修学的情况。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李秋辰笑道:“您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呢?” 张芍药也笑道:“不是客气,只是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容易让小姐误会。当年侯府里的西席先生专门嘱咐几位公子,幻景试炼一定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圆满。” “我听说那幻景试炼通关评价越高,下一次对试炼者的要求也就越发苛刻。到后面一旦出现失误,会对试炼者的心神造成严重的影响。” “那是专门给天才铺设的道路,不容许庸人僭越。” 李秋辰点头道:“姐姐说得对,那幻景试炼確实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也不一定就是专门为天才准备。別人不说,你看咱家小姐平时读书那个成绩,谁能想到她第二次试炼就能取得甲等呢?” 心境这一块,唐小雪確实是有点种族天赋在的。 这孩子太好养活了。 罗剎鬼一族常年居住在边荒之地,虽然李秋辰没去过,但完全可以想像那边残酷的生存环境。 相对於北国的冰霜而言,这些文艺范十足的幻景试炼就像是过家家一样可笑。 再者说她们俩只是第一次获取甲等,接下来最多也就是面对杀猪巷那种难度。 自己即將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鱼跃龙门一般的险峻考验。 这种无形的心理压力,跟別人是没办法说的。 所以今天李秋辰也破例多喝了两杯。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 该说不说的这百果醉仙酿確实有点东西。 醒来之后不仅没有宿醉的感觉,而且感觉身体无比舒畅,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整个人精神气色都好了不少。 门房过来稟报,说有人登门拜访。 居然还是来找自己的,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阵子。 李秋辰赶紧迎出门去,发现居然是白柯。 多日不见,白柯看起来过得还不错,至少身上换了乾净的衣物,脸上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给许青做狗这种事,听起来確实不怎么体面。 但这是站在同等地位上的人才有资格作出的评价。 一般人可没有这个福分。 都说宰相门前三品官,县太爷的便宜小舅子,在县塾內院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首席师兄,但在县塾之外,那是到哪儿都可以横著走的。 县衙里的官差看到许青都要恭称一声青公子,看到白柯,也要陪上笑脸喊一声白小哥。 如今衣食住行的问题早已解决,说不定还有进项,但白柯的眉宇之间仍存有一丝鬱结之气。 “恩人!” “什么恩人,不要乱讲话!” 李秋辰赶紧將他拉进家中:“我不过是给你指了一条路而已,算得什么恩情?” 白柯笑道:“若非恩人指点,白某如今说不定还在街上要饭呢。” 李秋辰冷哼道:“我当初与你结交,是看你身怀侠义之气,没想到现在变得如此油嘴滑舌,一副精明市侩嘴脸,让人看著噁心。” 白柯脸色一红,连忙低头道歉:“李兄恕罪,我以前不懂这些,都是跟別人学的。” “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我跟你也不是亲兄弟,说得深了怕你误会,你当好自为之。” “李兄————” “直接说吧,找我什么事?” 白柯侷促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我听说如今县垫內院的学生已经开始进行那个什么试炼————” “幻景试炼?” “对,我在青公子身边听他閒聊了几句,不明所以,所以专程来请教李兄。” 李秋辰就把幻景试炼的由来和规矩,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 “原来如此。” 白柯恍然大悟,隨即担忧起来:“若是按李兄所言,非內院弟子不得参与幻景试炼,不参与幻景试炼就无法得到丹腑,真正踏入修仙之门,是这个意思吧?” 李秋辰不解道:“据我所知许青不是吝嗇之人,你跟在他身边为他做事,难道没捞著什么好处吗?” 县垫內院的很多规矩,是给普通人定的。 夫子虽然嘴上说著要遵守规矩,但如果你有那个能绕过规矩的脑子,夫子对此也不会深究。 比方说弘文馆的藏书,按规矩是要修成丹腑之后才能借阅瀏览,但你要找对路子,比方说上了杨师兄的黑车,也能提前看到。 要是你实在找不到门路,半夜翻墙头溜进去,撬开弘文馆的门锁偷书,夫子估计也不会追究。 想要踏上修炼之路,你要么有財力,要么有运气,要么有脑子,要么有行动力,总得占一样。 总不能说啥都没有,这好处就让你白白占去。 许青也有类似的门路,以他的特殊身份,在云中县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的要求,比方说玩狐狸精什么的,差不多都能得到满足。 白柯摸了摸脑袋,憨笑道:“有的,青公子送给我一本內功秘籍,还有一本剑谱。我最开始连上面的字都不认识,认了字也不理解那些语句中的典故,这才知道读书上进的重要性。虽然学起来挺难的,但我最后还是学会了,强过我原来那些庄稼把式百倍,我给你表演一下?” 李秋辰抬手阻止道:“不必,既然有了功法,为何不专心修炼呢?吃著碗里瞧著锅里,这样贪心可不太好吧?” 白柯连忙摆手道:“李兄误会了,我不是贪心,就是————想看看自己的资质。” “想知道自己有没有修仙的资质?” “嗯。 “” 李秋辰想了想,对白柯说道:“过去修真者所谓资质,主要是看自身有没有灵根。如今的修炼者所谓资质,主要是看自己的道心够不够坚定。这次幻景试炼,有不少学生连续两次通关失败,遭受了很大的精神打击。你可以留意许青身边有没有这样的人。” “然后呢?” “让他出钱请你代打。” “啊?” 白柯惊呆了:“还可以这样的吗?” “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以?” 李秋辰虽然没试过,但想来应该是会有这种漏洞。 不是他看不起许青,但就许青那个鸟样,真的很难想像他是凭藉自己努力通过幻景试炼,获得丹腑成为练气境修士的。 道心是个很玄学的概念,也不是所有人都追求这个,相对来说丹腑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所以真说不定会有滴滴代打的业务。 只是白柯还没混进那个圈子,没有接触到这方面的东西。 有些事就是內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李秋辰这么一点拨,白柯顿觉拨云见日。 “行!那我回去问问————李兄你有没有这方面的需要?” “我没有。” “哈哈哈,是我唐突了,多谢李兄指点!” 第139章 抱石院讲真妙法 第139章 抱石院讲真妙法 白柯兴高采烈地走了,这傻小子很明显没想那么长远。 帮人代打,最后丹腑是人家的,他自己以后要是还想要丹腑怎么办? 那就以后再说。 他自己都没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李秋辰也懒得替他操心。 自家事都操心不过来。 恢復了精神状態之后,李秋辰马上就要迎来第三轮试炼。 虽然他一向追求低调稳妥,但现在不是低调稳妥的时候。 眼前只剩最后一道门槛,闯过去就是鲤鱼跃龙门。 从黄仙儿到杀猪巷,能明显看出幻景的难度曲线呈现出跳跃式的提升。 第三次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牛鬼蛇神的玩意。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在幻景里面不会出现纯实力碾压,变成无解死局的状况。 如果单纯只是搞人心態的话,李秋辰觉得自己心態还是蛮成熟的。 经受过上辈子的网络洗礼,什么擬人生物我没见识过? 已经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带著如此充分的自信,李秋辰来到秦夫子面前,申请进行第三次试炼。 “不多休息两天?” “我觉得还好,没必要。” “行吧。” 秦夫子点头道:“你跟其他学生出身不一样,心性比他们成熟一些是肯定的。这是你的优势,但也不能太过於依赖这种优势。” “幻景试炼中对於道心的磨练,远不止於红尘中那些柴米油盐,你对此要有心理准备。” “弟子明白!” 秦夫子本人是乐於见到自己学生追求上进的,所以也就没有多劝什么。 第三次抽籤,竹籤换成了铜签,拎起来沉甸甸的。 李秋辰將铜签拿在手里,看到上面写著三个字:“抱石院” 秦夫子接过竹籤,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 李秋辰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夫子,这支签可有不妥?” “很难。” 秦夫子看向李秋辰:“按照內院的规矩,抽籤之后不能再更换,但这支是例外。” 那我要换一个! 李秋辰刚要开口,就看到秦夫子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 什么意思?不希望我换? 一时之间,他竟然也摸不准夫子的想法。 “你想换吗?” “. ” 我想,还是不想啊? 李秋辰无奈道:“学生没有经验,全凭夫子安排。” “那就不要换了,去试一下。” 秦夫子点点头,站起身来,说了句跟我走。 內院的占地面积很大,亭台楼阁不计其数。李秋辰作为刚入学的学生,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就只局限在教室和附近的一块区域,就连高年级的学生都很难见到。 这次跟著秦夫子走进內院深处,才知道里面別有洞天。 秦夫子指著道路两旁的小院对李秋辰说道:“等你以后正式进入练气境,就可以申请內院的单独院落,用来进行修炼。当然,不是免费的。” 走到其中一处院落当中,秦夫子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正当中放置的一个足有磨盘大小的石制蒲团,表面上刻印著密密麻麻的神秘符文。 “你將铜签插入石盘中央的孔洞处,然后在此静候即可。” 这一次不用外出的吗? 不用外出是好事,也省得浪费时间。 李秋辰遵照秦夫子的指示,做好一切之后乖乖原地打坐。 恍惚之间,就感觉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莫名的变化,眼前的石盘似乎也隨之缓缓转动起来。 白光一闪,他出现在一座乾净明亮的教室之外。 【一品幻景:抱石院】 【条件限制:一品幻景通关,连续取得两次甲等评价】 【试炼人数上限:1】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中州十大书院之首,抱石书院面向各地学子开放的第一堂课。】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內容。】 【试炼规则2:不可再次进入。】 【附加说明:无】 【创作者:罗】 听课?公开课? 李秋辰心中恍然,这跟自己第一次接触到的三品幻景的情形类似。 不过那一次传道的仙人,恰好是自家的老祖宗,讲的也是药师长生大道。 这一次,则是不知道在哪里的中州十大书院。 看到其他学生已经从自己身边走过,李秋辰跟在他们身后,朝里面走去。 教室之中异常乾净整洁,阳光明亮,门口还有香炉,里面点燃了薰香。 单以环境而论,確实要比县塾內院的教室要高档许多。 教室里的学生不多,也就二十几个人。李秋辰看他们似乎是隨意落座,於是自己也找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眉目周正的小丫鬟送上一杯香茶,恭恭敬敬放在李秋辰面前。 臥槽我们真是来学习的吗?还有茶喝? 李秋辰都惊呆了。 中原地区的学习环境这么好吗? 搞得我们北境好像原始人一样。 这一年的学费得多少银子? 茶是花茶,里面有玫瑰花瓣,乌梅,山楂,喝起来清香爽口。 李秋辰摸不准这里面的套路,只能默默观察,看別人端起来喝了一口,他也学著喝了一口,都没敢多喝。 又过了片刻,门外才走进一名年轻的夫子,坐到讲台上方,朝著台下眾人微微頷首。 然后他隨手一挥,讲台没了。 原本应该放置讲台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烧炭的火盆,以及火盆上的烤肉架。 李秋辰:“???” 李秋辰的心境出现了些许的波动。 我是来上课的吧? 你要赣神魔? “先民取火,自此便有了文明与智慧,將人类与野兽区分开来。” 李秋辰还在心中疑惑的时候,台上的夫子已经开始讲课。 他从身后拿出一块生肉,放在烤肉架上。 然后又拿出了油壶,各种调料———— “人类最初的欲望,並非是追求虚无縹緲的仙道,只是想要果腹的食物而已。” “自然轮迴,物竞天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家最初都只是因为飢饿,才想要进食。直到某一天,我们的祖先利用火焰烤熟了狩猎回来的生肉。” “他发现食物原来可以如此美味。” 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盆中,空气里瀰漫著烤肉的香气。 夫子拿出小刀,切下薄薄的一片烤肉,放在身边小丫鬟手上的盘子里,送到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学生面前,抬手示意他品尝。 李秋辰: 来之前也没人跟我说有这个环节啊? 学生吃下烤肉,咀嚼了两口之后拱手说道:“味道很好。” 夫子摇了摇头,夹起烤肉扔到一边,从门外跑进来一条大黄狗,一口就把肉吞了下去。 然后他又拿出了第二块肉。 这一次,他在烤肉的时候,不仅刷上了油脂,还撒上了精盐。 待到烤肉滋滋冒油之时,他如法炮製,切下一片肉,送到第二名学生面前。 李秋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中间偏后的位置。 第二名学生比较聪明,吃完之后说道:“確实美味,但学生觉得还有所欠缺。” 夫子点点头,抬手又把肉扔给了狗。 第三次,他在烤肉上面撒上了孜然、芝麻、辣椒————各种调料。 这一下子,整个教室里都充满了烧烤的味道。 第三名学生吃过肉之后评价道:“学生认为,味道是足够了,但肉质有点差。” 夫子点点头,扔肉餵狗。 这一次他拿出了一块五花三层的好肉。 然后是如同雪花一般的肉排。 然后调料升级成了多种口味复合的酱料。 即便如此夫子还是不满意,开始醃生肉,炸料油。 教室里那味道你就琢磨去吧。 每一次烤肉都要花费不少时间,隨著前期准备的工作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最后,夫子让人牵来了一头活牛。 我说你差不多得了啊! 李秋辰坐在后面苦苦等待了两个时辰,只觉得身心俱疲。 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境在唰唰下降。 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吃这一口的。 怎奈何等待的时间太长,光看著別人一口一口地吃,自己只能坐在后面乾咽口水,闻著满屋子烧烤的味道,眼睁睁地看著剩下的烤肉餵狗。 这谁能受得了? 最可怕的还不是烤肉,而是桌子上的那杯茶。 前面的弟子等著吃肉,后面的弟子什么都吃不到,只能喝茶解渴。 李秋辰一连喝了好几杯,才意识到问题。 这茶————是特么开胃的吧? 臥槽你还是个人? 这里到底是他么的中州十大书院,还是特么中州十大烧烤屋? 眼看著还有三四个人就要轮到自己,夫子让人把牛牵过来了。 夫子看著牛沉默了许久,回头对学生们说道:“这堂课就先上到这里,你们休息一下————一刻钟吧,一刻钟后回来我们继续上课。” 终於解放了! 李秋辰走出教室,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將满肚子的酸水强压下去。 这简直就是精神折磨。 最高难度的一品幻景恐怖如斯! 自己刷了多么多题库。却没想到还有这种题型———— 不对,仔细想来是有的。 这不就是黄梁一梦的变种么? 也不知道自己刚才心境跌落了多少,还能不能再撑一节课。 > 第140章 罗天君禽兽不如 第140章 罗天君禽兽不如 如果还是吃烧烤的话也就罢了,但李秋辰隱约觉得,这题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其他那些学生都急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门外有什么?厕所么?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跟上他们的脚步,走出山门穿过长长的台阶。 迎面又是一股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好好好,夫子在教室里烧烤,你们在学校门口搞美食一条街是吧? 看著眼前琳琅满目的小吃摊位,李秋辰差点被气笑。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学院啊?是教书还是餵猪呢? 被夫子馋到胃里反酸水的显然不止他一个人,同学们一窝蜂似的拥到摊位前,爭先恐后地开始点菜。 “滷豆腐给我来一盘!” “一份炒饭!” “给我烤两串腰子!再来十个大串!特么的饿死我了!” “夫子跟畜生有什么区別?” “不如畜生!” 说得对啊!李秋辰心中深表赞同。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小姑娘正朝著自己招手。 一看就是乡下的姑娘,肤色健康,脸颊微红,笑顏如花。 “公子!要烤肠吗?” 李秋辰抿了抿嘴唇,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这是不是陷阱? 其他师兄弟狼吞虎咽没问题,我吃了会不会有问题? 他们都是npc,只有我是这个幻景试炼里面唯一的真人啊。 万一夫子在暗中盯著————这人得多变態啊。 看到我吃了一根烤肠,觉得我没有悟性没有毅力怎么办? 但是那根烤肠看起来真的很好吃。 它是那种————一尺多长,表皮用果木熏出来的,通红透亮。纯肉馅,没有淀粉,烤爆开之后,里面肥肉块滋滋作响的那种大香肠。 这特么绝对是陷阱! 今天吃了你这根烤肠,人家就会说,你连口腹之慾都忍不住,还修什么仙啊? 李秋辰轻蔑一笑,在小姑娘不解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这种题我刷过的,如今我心如铁石,绝不会被区区一根烤肠诱惑! 再次深吸一口新鲜空气稳定住心神,李秋辰毅然决然离开美食一条街,转身走回山门0 一刻钟的时间其实说长也不长,填饱了肚子的师兄弟们拿清水漱了口,擦乾净手上的污渍,一路狂奔回来。 李秋辰阴沉著脸跟在他们身后。 回到教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感觉一阵无形之风將自己拖起来,送到了门口。 李秋辰一脸懵逼,不明所以地看向夫子。 夫子面无表情,冷声道:“你为什么不吃烤肠?” “啊? “” 李秋辰都懵了。 不是哥们儿!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啥? 还不等他开口分辨,就看到自己眼前冒出四个血红的大字。 【试炼失败】 不是! 什么啊? 凭什么我没吃烤肠就试炼失败啊? 这还有天理吗?有王法吗? 李秋辰当场心態就崩了。 尼玛———— 【试炼失败】 【你未通过一品幻景·抱石院试炼】 【剩余心境:20】 【幻景探索:65】 【综合评价:无】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李秋辰眨眨眼睛,看著周围空无一物的静室,如梦初醒。 不对! 第一次显示的那个试炼失败是假的! 整个剧本都特么是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 无论我吃不吃烤肠都会显示试炼失败,但这个试炼失败也是剧本的一部分。准確来说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干扰选项,都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 这个时候的我控制不住情绪,才会被踢出幻景。 更可耻的地方在於,所有像我一样直接双甲评价晋升到这一步的试炼者,根本就不知道试炼失败结算画面是个什么样子。 “啊——!” 曰你大爷我的三甲啊! 李秋辰无法接受。 如果是真刀真枪的硬拼,就算失败我也认了。 这算什么?啊? 回想起幻景中的一幕幕画面,李秋辰头皮发麻。 到底是什么样的畜生,才能设计出这么噁心人的圈套? 他咬紧牙关开始努力回忆,这个王八蛋幻景的设计者到底是谁———— 创作者:罗就只有一个姓氏,当时应该注意到这个异常的。 罗————罗天君? 李秋辰霍然惊醒。 脑海中浮现出他曾经听到过,但是並没有在意的那两句话。 罗天君祥瑞御免。 罗天君十恶不赦。 確实啊!確实是个十恶不赦的畜生啊! 我特么怎么知道,前辈留在书封页上的两句隨笔,居然也是考试重点啊? 秦夫子並没有走远,一直守在门外,看到李秋辰满头冷汗,失魂落魄地推门走出来,低声说道:“我跟你说过,这一签,会很难。” 李秋辰勉强笑了笑,实在没有力气说话。 “以后在修行之路上,你不止要面对强劲的对手,还有可能会遇到不可以常理揣度的敌人。现实不是小说,你不会像小说主角一样永远遇到智商不如你,被你轻易战胜的对手。” “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不要因为一次挫折就自暴自弃,我希望你能儘快恢復过来。” “学生受教了————” 李秋辰脑子里面就像是坠了铅块一样,昏昏沉沉地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这一觉就睡了整整一天,等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两只摇晃的鬼角。 “你醒啦?” 唐小雪拎著她的镐子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著李秋辰。 “嘶————” 李秋辰捂著脑袋呲牙咧嘴地坐起身来。 “为什么我的脑袋这么疼?” “我看你睡太久了,怕你醒不过来,就敲了两下。” ” ,李秋辰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手里的镐子上。 “当然是用镐把敲的,你当我傻么?” “下次能不能用温和一点的方式?” “怎么算是温和?抽嘴巴子算吗?” “你可以让我多睡一会儿。” “胡彩衣又哭又闹的太烦人,我说了你没事,她非要去请郎中。” “我才没有又哭又闹!” 胡彩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秋辰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她躲在门外,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对上视线,胡彩衣马上扭过头去。 “他们都说试炼失败会遭受很大的心理打击,不好好休养的话,人都会疯掉。我想找郎中有什么错————” “没错,但也没那么夸张。” 李秋辰揉了揉脸,振作起精神:“主要是我被噁心坏了————睡一觉感觉好不少,多谢小姐关心,我没什么大事。” “没事就好。” 胡彩衣眼睛转了转,小声问道:“要喝鸡汤吗?” “不用了,谢谢。” “喔。” 李秋辰心说鸡汤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神药吗? 但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女孩子家家的,除了燉个鸡汤之外你还能对她有什么指望? 不烫到自己手就不错了。 精神恢復过来的李秋辰,开始给两位小祖宗打预防针。 “以后你们进入幻景试炼,千万要注意创作者署名那一栏。如果看到单独的一个罗字,务必提高十二分的警惕。” “这位罗天君是搞人心態的专家,手段极其卑鄙无耻。如果你们遇上他创作的幻景,什么都不要理会,什么都不要想,稳住自己的心態就好。” 唐小雪和胡彩衣都拿到了第一轮的甲等,接下来要进入第二轮试炼,正常来说,就算提升难度,也不至於会遇到那种变態签。 但李秋辰还是觉得,应该防患於未然。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罗天君噁心人的本事並不止存留於幻景之中,还会延伸到幻景之外。 第二天上学,刘怀安走过来打招呼。 “李师弟,听说你第三次试炼失败了?”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 李秋辰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头道:“確实很有难度。” “怎么这么不小心的?挑战三甲失败,可是一切都要从头再来的呀。” 李秋辰:“???” 你这语气怎么听著味道不对呢? 我失败了你高兴什么? 我跟你很熟吗? 李秋辰不想跟他多做纠缠,只是淡淡回应道:“多谢师兄提醒,我会努力的。” “可不只是努力的事儿啊。” 刘怀安盯著李秋辰,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別忘了只有前三次幻景试炼是免费的,以后再像参加幻景试炼就要收费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银钱,要缴纳灵石才行。” 我特么用得著你来提醒? 看著对方越发丑恶的嘴脸,李秋辰恍然大悟。 合著你是来看老子笑话的? 你以为我没钱? 当然不可否认的,在其他学生眼里,李秋辰確实就是这么个形象。 原本只是唐家的僕役,只因为自己天赋好,跟著自家小姐一起蹭进內院读书。 平时为人低调,从来不参加同学之间的交际活动,经常跟外院那些书童丫鬟混在一起。 衣衫朴素,也不怎么胡乱花钱———— 我现在应该告诉你,本人手掌胡唐两家印鑑,可以在帐上隨意支取银两么? 李秋辰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在刘怀安面前装这个逼。 他不配。 刘怀安两次幻景试炼的成绩都不好,基本上是到了泯然於眾人的水平。 眼看著连曾明明那样的人都拿到甲等,完全可以想像他现在的心態得有多不平衡。 在他面前装这个逼有什么意义呢?他都已经low成这样了。 想到这里,李秋辰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灵石。 第141章 低级灵石卖光了 第141章 低级灵石卖光了 李秋辰手里有两颗灵石,都是当初陈南生在青石台交的门票。 其中一颗他自己刷著玩,不小心刷到老祖宗的隱藏副本,给消耗掉了。 另外一颗后来路过青石台的时候,拿给唐小雪进去体验。李秋辰本著居家过日子不能浪费好东西的心態,开启自己的后台权限,又给抠了出来。 所以如今他手上还有一颗。 正好拿出来打脸。 刘怀安看到灵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这灵石可不便宜————” “是挺贵的。” “你想要重新挑战三甲,至少需要三颗。” “实在不行我再去借点。要不刘兄你————” 刘怀安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灵石的价格確实很贵,一枚方寸大小的灵石起步价就在二十两银子以上,这还是最低等的品相。 云中县只有一家名叫珍宝阁的店內有灵石售卖,都盛装在精美的小盒子里面,大多都被当做珍稀玉石雕刻成饰品,被富人隨身携带。 真正的修炼者不会使用这种低级的灵石,顶多就是拿来充当货市。 至於说品相更好的灵石,可以辅助修炼的那种,李秋辰只有所耳闻,至今都没在市面上见过,应该是属於垄断的资源。 王素杜迁两位师兄搭建的那个幻景,需要缴纳的就是这种最低等的灵石,对於幻景本身没什么影响,就是单纯的门票费。 更高级的幻景自然需要更高级的灵石。 自家老祖宗那个幻景倒是个例外,虽然不要高级灵石,但却附加了隱藏条件。 李秋辰到现在也没搞明白那个幻景到底是官方正版,还是老祖宗自己搭建的私服。 刘怀安的冷嘲热讽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回去之后要多囤一些灵石。 不只是自己要用的问题,这一届学生上百號人,人人都要用。钱虽然不是问题,但珍宝阁里的灵石可不是无限供应的商品。 李秋辰第三次试炼结束的太快,这个时候大多数人要么还在幻景试炼当中,要么就像刘怀安一样,短时间內根本没有勇气再次挑战。 所以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待到放学之后,他带上两位小祖宗出门逛街,走到珍宝阁门口,进去问了一句。 “已经卖完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李秋辰十分诧异:“县垫內院不是每年都应该固定消耗一大批灵石的吗?你们没有提前备货?” 伙计赔笑道:“確实是每年都要用,可今年不是提前了好几个月嘛。我们东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这仓促之间您让我们上哪儿收货去?” “那也不至於说连一颗都没剩下吧?” “之前確实还有些底货,不过都被人包圆了。” 李秋辰眉头微皱,试探著问道:“除了你们这儿,还有哪里可以买到灵石?就算价格高一点也无妨。” 伙计摇头道:“公子你有所不知,这灵石是修仙之人才会用到的东西,我们凡夫俗子就算留在手里也没有用处,只能当做高级的玉石来售卖。要提前预订的话,倒也是能订到货。但你要仓促之间在市坊里寻找的话,那基本上是不会有的。” 说白了就是,灵石的主要消费群体,不在这个市面上。 你非要去菜市场买大金鐲子,那老板娘除了从自己手腕上给你擼下来之外,是真没別的办法。 “预订的话,要多久才能到货?” “不知公子想要订多少货?” “至少二十颗吧。” “您要是现在付定金的话,一个月之內是肯定能到货的。” 一个月?一个月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珍宝阁的伙计没有办法凭空变出货来,那李秋辰就去找有办法的人。 请教心地善良的首席杨师兄。 杨师兄社死之后是没什么脸见人的,別人也都不太愿意认他这个代理首席。 这段时间一直在闭关苦修,为挑战二品幻景做准备。 李秋辰主动来向他请教,他很高兴。 这说明自己的人缘还没有差到人嫌狗憎的地步。 別人看杨师兄都恐惧,李秋辰不一样,他感觉十分亲切。 来杨师兄这里串门,就像回老家一样。 他今天过来想要请教的问题,也不止是灵石。 “最初的幻景试炼体系,就是由十天君联合制定的。” “你学过歷史应该知道这一段六大龙神身殞之后,帝君又从门人弟子当中选拔出十位天骄,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培育成材。就便是后来的十天君。” “只因为十天君主要负责处理中原內务,平时没有什么拋头露面的机会,所以在史书上才名声不显。其实人家在中原地区名声显赫,反而是咱们这种穷乡僻壤之地消息闭塞,所以你对他们才没有了解。” “罗天君么————你是抽到了抱石院那根签对吧?可以理解,当年我有好几位师兄师姐也是栽在这根签上,恨得牙根痒痒。” “十天君不止负责维护幻景试炼体系的运行,也会將自己创作的作品投入到这个体系当中。每一位天君都有非常强烈的个人风格,这其中就以罗天君的个人风格最为鲜明。” “何天君与陈天君的幻景最容易通过,邢天君的幻景最危险,大多以战爭为主。罗天君的幻景————你都体验过了,也就不用我多说什么。” “至於灵石————確实很少在市面上流通,但也不至於缺货吧,可能是因为內院突然提前让你们进行试炼的缘故,过段时间应该就可以恢復供应了。你如果急需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送给你。” 李秋辰连忙摆手道:“师兄能够为我答疑解惑,我就已经感激不尽,哪里敢让师兄白送。如果师兄这里的灵石还有富裕的话,我愿意以高於市价三成的价格从师兄手里购买一批。” 杨师兄诧异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钱的?” 李秋辰笑道:“我家两位大小姐都是用得上的,理所应当给她们多准备一些。” “你倒是抱上了好大腿。” 杨师兄笑了笑,拿出一个储物袋扔到李秋辰面前说道:“你数数里面还有多少,报一个总数给我就行。这些低级的灵石矿渣,我现如今也用不上了。” 李秋辰接过来数了一下,居然有將近二十颗灵石,折算市价就是四百两。四百两加三成,再算上这个储物袋的价值———— 他取出七百两的银票,恭敬地递到杨师兄面前。 “多了。” “多的是师弟的心意。” “不要拿哄小女生的话来哄我,你若是还想买灵石的话,可以去大矿坑附近的集市上找找。那个矿坑虽然已经荒废了几千年,但边角余料多少还是会有一点的。” 大矿坑? 杨师兄不提这个,李秋辰都差点没想起来。 当初他刚来云中的时候,离远了看那个大矿坑还觉得特別震撼。 后来待得时间长了,平时县塾和家里两点一线,渐渐的也就习惯了这个东西的存在。 云中县的县城本就是围绕著这座大矿坑而修建,只不过几千年时光过去,矿坑早就已经荒废,如今荒草丛生,远看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坟丘。 大矿坑里原本出產各种矿石,其中就包括灵石矿,不过这个“原本”要追溯到几千年前。现如今么————用本地人的话说,比狗舔过的盘子还乾净。 李秋辰这些时日以来一心求学,还真就没怎么关注过大矿坑那边的情况。又不是什么风景名胜,谁吃饱了撑的去关注它。 不过这一次,倒是有了关注它的理由。 不只是杨师兄提到的集市。 还有唐小雪抽中的第二轮幻景试炼名为“火麒麟”,位置居然就在大矿坑深处。 名字听起来霸气,但应该不至於遇上真的麒麟吧? 以李秋辰这几次试炼的亲身经歷来说,一品幻景几乎没有什么危险。 要么惊悚,要么悬疑,要么畜生。 都是奔著考验心性,而非考验战力去设计的。 毕竟参加一品试炼的学生,从理论上来说应该还没有任何的修为。 胡彩衣抽的签名叫鸳鸯锁,和大矿坑的位置可以说是南辕北辙,看地图上的標註,是在龙鳞江边,距离上次出事那个地方不太远。 胡彩衣哼哼唧唧不想去,但是没得挑。 二人商量之后,决定先陪唐小雪完成试炼。 作为两位小祖宗的亲隨管事,外出的一切准备,自然都是由李秋辰来负责。 正好借著送两位小祖宗试炼的机会,他也可以出去散散心,转换一下心情。 第二轮试炼的时间长短不定,很有可能会出现“杀猪巷”那样,按照流程要走完七天才能通过试炼的情况,也有可能三两天就试炼成功或者失败,这都没有定数。 跟暑假去乡下旅游没什么本质区別,所以要做好充分的准备。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李秋辰驾著租来的马车,带上二位小祖宗,朝著大矿坑进发。 这车还是原来的车,但马却不是原来那匹小火马。 车行的老板听说李秋辰要去大矿坑那边,当场就给他更换了一匹普通的驮马,並且再三叮嘱,突突车只能在城外使用,绝对不能拉到大矿坑那边。 问他具体的原因他也不讲,只说到那边一看就明白。 第142章 尘封千年的矿区 第142章 尘封千年的矿区 云中县城以大矿坑为中心,划分出四个区域。 分別是“矿区”,“內城区”,“外城区”和“卫城区”。 如今人口最密集的这片城区,就是內城区,外面荒芜的地段,算作外城区。 沿著钢铁城墙和周边坞堡那一条,叫做卫城区。 普通人家里不会专门准备地图,去研究这些行政区划,只有在县衙里面才有相应的档案卷宗。 矿区和內城区的区別,完全不亚於內城区和外城区的区別。 当李秋辰踏入矿区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面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一我又穿越了? 整个矿区就像是一座由钢铁铸造的城市,到处都是锈跡斑斑的钢铁建筑,道路两旁全都是被拆解的七零八落的工厂,隱约还能看出各种机器、锅炉和烟的痕跡。 但和真正荒芜废弃的外城区相比起来,矿区並没有完全陷入死寂。 就像是一头寿命將尽的巨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但不管怎么说,还能喘气。 这里的街道还保持著乾净整洁,道路两旁灯火通明。 巨大的人形双足机械行走在道路上,井然有序地搬运著货物,或者正在尝试修缮路边的建筑。 路上还能看到耳朵冒烟的突突小火马,不过这里的小火马没有外面那么生动灵活,看起来就是毫无灵智的交通工具,三五成群聚集在十字路口。 脖子上还有类似二维码的图案,不知道用什么设备才能扫。 看到这一幕的李秋辰,瞬间理解了车行老板的苦衷。 矿区这边应该是有某种类似於人工智慧一样的东西,在指挥中枢进行总控。 你把人家共享单车偷走了! 一旦回归这个区域的话,人家就能给你重新格式化拿回控制权限。 理解归理解———— 但是这个画风真的没问题吗? 是,我知道,大楚建国八千年了,北境光是生物灭绝级的大寒潮就经歷过三次。 大矿坑几千年前就被挖空了,如今残留在这里的,不过是当年矿业兴盛时期的生產设备。 那也太夸张了呀。 作为本地人的胡彩衣和唐小雪,看到如此科幻的景象,只会发出臥槽好牛逼的惊嘆。 而对於李秋辰来说,则是连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挑战。 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意识到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云中县,真的就只是一个县城。 十八线之外的穷乡僻壤。 曾经有过往昔的辉煌,而如今不过是暮年的苟延残喘。 而自己现在所见到的,才是那个统御天下八千年的大楚帝国,真实国力的冰山一角! 继续深入矿区,李秋辰又见识到了更加震撼心灵的东西。 在距离大矿坑边缘几百米外的一处开阔广场上,横臥著一条体型如同山峦般的机械巨龙。 李秋辰很难用语言去具体形容这个玩意,非要做类比的话,大概就像是变形金刚二里面爬金字塔的那个组合霸天虎,好像叫大力神什么的。 但和电影里面霸气侧漏的大力神相比起来,这个大傢伙光看外表就知道,不是什么决战兵器,而是挖矿的机器。 那大脑袋长得跟盾构机似的。 它趴在这里应该已经有几千年的歷史,但现在看起来依旧光洁如新,不仅如此,甚至还焕发了第二春—巨龙脚下就是一个热闹的集市,人流熙攘,灯火阑珊。 刚一走进集市,便有中人上前问询:“不知公子有什么需要,小的给您介绍一下?” 李秋辰笑道:“不知大哥贵姓?我是第一次来矿区这边,没见过这么新鲜的场面,隨便逛逛,劳烦大哥给我带带路。” 说罢,將一颗碎银子递到中人手里。 中人收起银子,看了一眼跟在李秋辰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姑娘,笑道:“免贵姓周,公子和两位小姐应该是县塾內院的学生吧,一般等閒人也不会来矿区这边溜达。” 李秋辰不解道:“为什么不过来呢?我看这边这些新鲜玩意挺有意思的呀。” 老周苦笑道:“您是第一次来,看这里灯火通明的才觉得有意思,待的时间长了就知道,这里除了灯火啥都没有。” “外面那些工厂————” “那都是有主的。此间矿场虽然已经被废弃,但还有城隍司在尽忠职守。街上那些金人都隶属於城隍管辖,一旦出现偷盗抢劫的行为,就会予以制裁。” 城隍司?城隍司不应该是管阴间的么? 好吧,你要硬说这地方算阴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矿区这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铁龙集就是最热闹的地方。这里的土地不適合耕种粮食,取水也格外困难,並非宜居之地。” 李秋辰看了看集市上的东西,確实蔬菜什么的看起来都不怎么新鲜。 “既然这里不好生活,你们怎么不离开呢?” 老周咧嘴笑道:“不好生活,又不是不能生活。虽然吃喝方面比较困难,可其他方面有好处啊。別的不说,住在矿区,起码不用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那些金人天天在街上巡逻,不比官府的差役更靠谱么?” 这么说也有道理。 李秋辰顺著道路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发现有不少售卖矿石的摊位,不过都是品相比较差的矿渣,甚至有些东西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机器上面残损的零件,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开口问了一下,摊主说可以用来压酸菜。 这就明显是开玩笑了。 人家是看李秋辰不懂行,也就不想回答。 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卖灵石的地方,李秋辰询问老周,老周连忙说道:“公子若是想要购买灵石的话,可以找矿队询问,您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帮您联繫一下。” 我就在这儿乾等著吗? 李秋辰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特色小吃之类的东西?” “有啊,那太有了,铁板烧烤您没吃过吧,要是不嫌弃条件差一点的话,我带您找个馆子?” 神特么铁板烧烤———— 李秋辰现在就听不得烧烤两个字,心理阴影太重了。 不过————来都来了。 两位小祖宗的嘴还没堵上呢,怎么也得尝试一下。 吃喝方面的困难,是对於普通人家来说的。 矿区又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地方,只要你花得起钱,外面能吃什么,这里也一样能吃。 但要说特色,还真就是他们这儿的铁板。 这玩意不是烧炭的。 能源,是矿区里最不缺的东西。 內院学生非富即贵,老周也不是第一天做这活儿,经验相当丰富,给李秋辰三人带到了一家环境相当乾净整洁,甚至还有点重金属文艺气息的馆子里面。 这里主打的就是烤肉,上至雪花肥牛,下至水鱉耗子什么都有。 李秋辰拿来菜单看了一眼,问伙计:“你们这里的特色菜是什么?” “烤肠。” 烤你二舅姥爷! 李秋辰揉了揉太阳穴,按捺住心绪的起伏。 “旁边那桌点的啥?” “毛蛋和毛爪。” “毛蛋是什么呀?” 胡彩衣就听不得“蛋”这个字,眼睛瞬间亮起。 伙计耐心地解释:“就是没完全孵化出来的鸡蛋,很好吃的,毛爪就是毛蛋的爪。” “点一个点一个!” “行吧————” 谁家好女孩会吃这玩意。 李秋辰只能顺从。 “还有什么你们这儿独有的,外面吃不到的特色?” “耗子,新鲜的耗子。” “除了这个呢?” “要不您尝尝我们这儿的蘑菇?” 伙计热心推荐:“我们这儿地底下长的蘑菇,跟山里的蘑菇不一样。矿区特產,有几千年歷史了。” “行,来一份。还有烤肠、牛肉、猪肉————烤酸菜是怎么个吃法?” “这个是解腻的,您烤完肉之后,拿那个油烤酸菜,这是必点的。” “行,还有什么好吃的,適合女孩家吃的东西?” “烤地瓜!” “来一个!” 你別说,这菜品还是挺丰富的。 上菜的速度也很快,这边铁板刚一烧热,那边腰围八尺的大娘就把菜送上来了。 怕客人不知道怎么摆弄这个玩意,大娘拿著小铁铲子亲自给做示范。 毛蛋长什么样李秋辰知道,但毛爪这个东西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毛爪其实没有毛,就是手指肚大小的鸡爪,一串能串二十个,吃在嘴里有种嚼脆骨的感觉。 胡彩衣就喜欢这种口感,吃得两眼放光。 店里还有一种自製的饮料,口感十分奇特,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但確实很爽口。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老周带著人过来了。 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脸上有道伤疤,但並不显得凶狠,反而看起来更加的精明干练。 “公子要购买灵石?要什么品相的?” “你那儿有什么品相的?” 年轻小伙子哈哈一笑,从兜里掏出几块灵石摆在桌上。 李秋辰看了一眼,有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最低级的灵石,也有品相稍微好一点的,散发著微弱的灵光。 “就这些?” “地表的灵石矿脉早就掏乾净了,现在想挖灵石,要下很深的地方,越深的地方越危险。你要是想要品相更好的也有,但是得付定金。” 第143章 为了百两的学费 第143章 为了百两的学费 大矿坑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被废弃,剩下的零零碎碎,在这几千年里也被后人挖得一乾二净。 想要高品质的灵石,只有深入地底。 年轻小伙说的很明白,有货,但是得加钱。 钱不是问题。 李秋辰问了一句:“多久能拿到货?” 年轻小伙看了一眼在座几人,笑问道:“你们是来搞那个什么幻景试炼的吧?寻宝鼠还是火麒麟?” “火麒麟。” “火麒麟至少也要五到七天,你要是能拿出一千两银子的定金,我现在就能组织人手下矿,七天之內给你掏一条灵石矿脉回来。” “一整条灵石矿脉?” “想什么呢,一千两银子就想买一整条,你疯了吧!” “那你说的一条大概是多少。” 年轻小伙拿手比了比:“差不多这样吧,最少三尺的原矿,价值肯定不止一千两,我也不坑你,到时候咱们就按行价多退少补,怎么样?” 李秋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两位小祖宗。 算了,这俩祖宗根本没有钱的概念,跟她们商量纯粹是浪费时间。 “大哥贵姓,如何称呼?” “耳刀陈,陈百山。我们老陈家世代矿工出身,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不会为你这点银子砸自家招牌的。” 北境人在酒桌上的话一句都不能信,这是定理。 但现在没喝酒,这件事聊起来就靠谱多了。 李秋辰从口袋中拿出一叠银票,数出一千两放在桌上,陈百山伸手去拿,被他一把摁住。 “陈大哥,钱在这里,我们人也在这里,诚意我是有的,但你的本事我还没看到。毕竟咱们素不相识,也不用说什么客套话。” 李秋辰抽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陈百山手中笑道:“这五十两送给陈大哥喝茶,反正这两天我人也不走,一直要留在这儿。等你把货拿过来,咱们验过货之后再进行交易,我觉得这样比较妥当,你看如何呢?” 你要一千两定金没问题,我有。 但要想直接把一千两拿走,那就未免有点不把我当人看了。 这条件我要是真答应下来,你拿了我的钱说不定还要在背后骂我是棒槌。 陈百山笑了笑,摇头道:“最低一百两,这是买命钱。实话跟你讲,我们矿队里有个孩子,明年也要考县塾內院的童子试,这钱是给他攒的学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要是能出一百两定金,我们拼上性命也给你把货带回来。” 李秋辰诧异道:“矿里很危险?” “废话,安全的地方早就让人掏空了,还能给我们剩下?” “行!” 李秋辰当即拍板:“既然您家里的孩子有大志向,以后说不定还能跟我们做同窗,一百两就一百两!” “痛快!不愧是內院的状元公!” 陈百山哈哈大笑:“要不咱整点?” “不整。” 李秋辰断然拒绝。 本来都谈好的事情,你要整两口说不定就完犊子了。 最好还是在脑子清醒的时候把正事做完。 不得不说,这顿铁板烧烤最后的精华就在那盘烤酸菜上面。 真的解腻。 陈百山这边动作很快,既然不用喝酒,他当天晚上把队伍拉了过来。 这是一支二十多人规模的“探矿队”。 据陈百山所说,像他们这样的探矿队,原本有整整一百支的编制,不过那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还保留著编制的探矿队只有包括他们在內的七支,这七支探矿队的收入,就构成了矿区居民的主要生活来源。 当然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些大商会也在这里设置了分號,拥有自己的探矿队,不接外面的私活。 探矿队里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几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子。 把人集合起来很快,但维护装备却需要不少时间。 这些设备看起来样式很朴素,但歷史却极为古老,有些铭刻符文的工具,其歷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当初那个辉煌繁荣的年代。 现如今都已经是货真价实的老古董,每次使用之前都要补充能量,激活符文————总之就是非常复杂繁琐。 趁著他们检查装备的时候,李秋辰带著两位吃到肚皮滚圆的小祖宗,走进大矿坑內部,欣赏风景。 大矿坑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大。 传说古仙人在此引地火炼剑,大矿坑就是仙剑的剑鞘,只不过是放大了一万倍的剑鞘。 人站在矿坑边缘,就像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滚烫的气流扑面而来。 之所以说矿区不缺能源,就是因为他们使用的,是这种天然的地热能。 具体什么原理李秋辰搞不懂,反正就是相当的高级。 唐小雪將要进行的“火麒麟”幻景试炼,就在矿坑入口。 但她现在却不是很想去。 “我猜,你们俩是想把我扔进幻景里面,然后自己偷偷下去玩。” 李秋辰忍不住翻白眼:“谁没事吃饱了撑的下矿坑啊,我看是你自己想下去玩吧?” 罗剎鬼对於“坑”的偏爱,跟胡彩衣对於飞禽类的执著是差不多的。 没有什么別的兴趣爱好,就喜欢挖土坑,钻地洞。 “没错,我不想搞那个试炼了,我想下去玩!” 唐小雪毫无愧疚地坦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 李秋辰只能好言相劝:“咱们这次没有准备,等下次吧。明年放暑假,我带你来好不好?” “为什么寒假不能来呢?” “因为等到放寒假的时候,你爹就要回来了。” “我爹才不管我这些————” 虽然嘴上不服输,但唐小雪心里还是怂了。 “那你们要是下去,记得捡好看的石头回来给我!” “都说了我们不下去,就在这儿等你。” “我不信!” 女人的情绪一上来,那就没什么道理好讲了。 唐小雪其实就是想让李秋辰去看看,然后给她讲下面是什么样子。 李秋辰只能顺著毛捋她:“好好好,那我们下去看看,转一圈就上来等你。” “真的!” “真的!见到好看的石头一定给你带回来。” 连哄带骗,终於把唐小雪送进幻景。 唐小雪一走,默不作声的胡彩衣马上就活泼起来。 看她这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李秋辰心说你们俩这闺蜜感情是不是有点塑料啊? 美什么呢? “其实我也想下去看看。” 胡彩衣站在坑道边缘朝深处眺望了一下,转过头来看向李秋辰:“李管事,你能陪我下去看看吗?” “我去问问。” 李秋辰走到正在做准备的陈百山一行人面前,试探著问道:“我们能不能给你们一起下去,看看底下是什么样子?” “底下有什么好看的?” 陈百山不解道:“底下啥都没有,你想看啥?” “我们是第一次来嘛,看哪儿都觉得新鲜,就想长长见识。” 陈百山与他的队友交换了一个眼色,沉吟片刻说道:“不是说不带你们下去,但是你们没有控制升降梯的权限,跟著我们下去,就上不来了。” “要是跟你们一起走,一起回来呢?” “那太危险了,你们没有专业的防护设备,一旦出现什么意外————” “那我们就在底下转转,到时候怎么上来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们自己想办法。” “下面真没有什么好看的!” 李秋辰从兜里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过去。 陈百山:“————" “其实————你要真想参观的话,確实有个地方可以看看。” 升降梯就修建在矿坑入口处,看起来有点类似於空中轨道的样子。而在升降梯轨道的两旁地面上,分別铺设著八条巨大的钢轨,一路向下延伸至黑暗中。 不像是火车轨道,但肯定是某种运输矿石的交通工具。 陈百山拿出工牌,在升降梯前扫了一下。 李秋辰跟在队伍后面,突然感觉一阵头皮发麻,好像冥冥中一道冷漠的目光投射过来,扫过在场眾人。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负责看守矿区的城隍司了。 所幸,没出什么么蛾子,对方也就仅仅只是看了一眼。 升降梯大门缓缓打开,李秋辰跟在后面走进去,发现里面的空间极大,差不多能有一百平米左右。 中间整齐排列著供人休息的座位,不过现如今也只剩下空空荡荡的铁架子。 在四个角落里,分別停放著一台被矿区人称作“金人”的人形机械。 看它们手里很粗很大的玩意,应该不是单纯的装饰品。 充满安全感,但反过来想,这也意味著在过去的某个年代,这里並不安全。 升降梯缓缓启动,朝著矿坑底部驶去。 胡彩衣死死抓住李秋辰的手臂,透过窗口朝外面张望。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隨著升降梯继续下降,就连身后入口处的灯光也逐渐缩小,变成一个微弱的光点。 最后只剩下升降梯內昏暗的灯光,伴隨著似乎永恆不变的铁链摩擦声音。 咣啷啷,咣啷啷———— 胡彩衣开始瑟瑟发抖。 李秋辰撇撇嘴。 说好的要下来看看呢? 就这点胆子。 不过有一说一,这条路確实是有点漫长。 下降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升降梯才终於停止。 外面重新出现了明亮的灯光。 李秋辰拎著腿脚发软的胡彩衣走出升降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枢纽,周围都是不知道通向何方的巨大隧道。 > 第144章 篳路蓝缕开拓史 第144章 篳路蓝缕开拓史 八条笔直的钢轨在升降梯旁边整齐排列成行,上面停放著一排巨大的————船? 李秋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船,高十丈,长约三十丈的巨舟。 几千年前,先人们就是用这玩意往地面运送矿石的吗? 好神奇。 “哇!” 胡彩衣张大了嘴,发出意义不明的感嘆。 “好大!” 好吧,这种乡下狐狸,连船都不认识。 “这叫陆舟,一次能运送两百万斤矿砂。” 陈百山在旁边感慨道:“几千年前的老东西了,现在都没人会操作。你们在下面看看就行了,千万別爬上去,会被城隍司当成贼偷。” “那边有指示图,你们想要参观的话,就往4號通道那边走,那边有一个————什么东西我忘了,反正就是介绍当年歷史的地方,你们去了就知道。” “想要休息的话,就去1號通道,那边有住的地方,还有吃喝。千万別乱跑,等我们回来。” “你们往哪里走?” “我们去18號,这里是主升降梯,也是原来的老矿区,后来改建成这样。周围都已经被挖空了,想要再挖点值钱的玩意,只能从18號那边下去,到更深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这里的温度相当高,体感大概在三十度左右,只是说这两句话的功夫,陈百山额头就微微见汗。 “放心吧,我们就在这里隨便转转。” 李秋辰面不改色心不跳。 也没必要跟一群普通人爭辩什么。 等他们走了之后,这地方还不是任由自己乱逛。 说实话他还真挺想上船看看的。 也不知道几千年前的老祖宗是怎么点的科技树,交通工具的画风一个比一个奇怪———— 算了,习惯就好。 目送著探矿队离去,李秋辰按照陈百山的指引,走进4號通道。 这地方確实太大了,光是隧道入口处的高度就有將近十丈,里面更是————感觉挖空了一个世界的样子。 李秋辰顺著墙壁上的指示图走了半天,才找到一条岔路,走进去发现一扇紧闭的大门,门口同样布置了两名金人机械。 还有一块极大的石碑,上面雕刻著四个大字—云中典藏。 嗯————如果没理解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图书馆?或者博物馆? 大门並未上锁,金人机械也没有启动,李秋辰轻轻一推,大门就自动向內打开。 头顶上一排排灯光亮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积广阔的厅堂,以及大厅正中央摆放的岩石雕像。 龙帝、龙神、帝君、先帝———— 虽然称呼有很多,但大家都知道,指代的是那个男人。 云中县城里虽然没有他的雕像,但李秋辰见过画像。 在帝君的雕像身后,矗立著一块高一丈,长三丈三的白玉石板,上面篆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而在大厅周围,还有四个不同的展厅。 胡彩衣走到雕像前,痴痴地看著高大的雕像。 “这个雕像比外面画像画的帝君还要帅气好多啊!你说帝君应该是长这个样子的吧?” “应该是吧,如果真是几千年前建造的雕像,那个时候的人应该见过帝君本尊。” 李秋辰也不敢打这种包票。 市面上的帝君画像就有好几个版本,这都几千年过去了,谁都说不清楚哪个是原型,哪个是二创————毕竟是在乡下,如果在中原地区应该能找到最初的样子。 他走到雕像后面的石板前,目光落在那些雕琢出来的文字上面。 这块石板上讲述了云中县最初的歷史。 这里的歷史要追溯到八千————不,至少一万八千年前。 当时的云中还不叫云中,是古燕国境內的“火塘矿场”,主要出產煤炭及一系列稀有金属。 后来燕国皇室衰落,火塘矿场连同周边三州的土地被当时的大宗门“长生殿”控制。 长生殿在地下深处发现了灵石矿脉,大量抓捕边荒野人改造成专门挖矿的奴隶“蠕蠕”,在此地不计代价地疯狂开採。 最终导致火塘矿塌陷,地火喷发,数十万蠕蠕葬身其中。 再后来一位燕国皇子登基,引领古燕国进入中兴时代,驱逐长生殿,收服三州。 而后长生殿又捲土重来———— 春秋纪元的歷史就是这么黑暗而又混乱,其中多有语焉不详之处,估计就连当时的史官也无法准確记录,並將那段歷史完整地保留下来。 古燕国与长生殿之间分分合合,斗爭持续了上千年,火塘矿在这期间被反覆爭夺,开採,塌陷————直到最后有大神通者点燃地下煤层,在此地形成了一片绵延千里的火海。 煤层燃烧,烟雾瀰漫,这也就是最初的“仙人铸剑”传说的由来。 在进入末法纪元之后,蠕蠕人被再次改造成快速生长,適合战爭的“罗煞”,在北方迅速崛起,建立了幅员辽阔的帝国,集结百万之眾南下扩张。 长生殿与古燕国都在这场战爭中土崩瓦解,道统遗失,血脉断绝。 古老的宗门与帝国沦为人间鬼蜮。 歷史记录,至此断绝。 这个“罗煞”,听起来就有点像是如今“罗剎鬼”的前身了。 看来唐小雪想要下来看看,並不只是出於好奇心,说不定还有某种先祖血脉的呼应。 李秋辰继续往下看。 歷史的空白期一直持续到新元纪元末期,有人以古燕国皇室后裔的名號,招兵买马试图復国,不过始终未能收服古燕国的疆域。 这个地方政权存在了大约三百年的时间,最后一任皇帝向当时已经统一中原的大楚帝国投降,一併献上古燕国的疆域地图。 於国历前一百四十八年,楚军北上,征討罗煞帝国。 结果来了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罗煞帝国。 罗煞帝国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已经崩溃了,只残留下各路地方军阀。 楚军只用了八年时间就收復北境,將兵锋推进至黑水河畔。 然后用了整整一百年时间,来收拾长生殿、古燕国和罗煞帝国留下来的烂摊子。 在此期间,龙帝亲临。 以大神通威力重塑山河,熄灭千里地火,將“火塘”重新命名为云中。 在龙帝离去后,楚人开始大规模北上,移民北境。开垦荒地,耕种良田,云中矿场也重新开始运转。 直至第一次大寒潮的到来。 国历前二十五年,星辰移位,洪荒动盪,四境不安。无数上古魔神从北海中衝出,跟隨著大寒潮一路南下,对刚刚建立起来,立足未稳的大楚帝国发动了规模庞大的侵略战爭。 此役,帝君座下六大神龙之一的苍琅龙王陨落於黑水河畔。 在付出巨大的牺牲之后,北境得以保全。 但大寒潮的天灾依旧不可避免。 国历初年,北境冰封大地,积雪终年不化,土地颗粒无收。 上百万灾民流离失所,不得不举家南迁,无数人冻死饿死在路上。不过也有一部分先人,利用大矿坑深处的地热倖存下来。 在第一次大寒潮退去之后,楚人再次北上,包括云中在內的二十八处倖存者聚居地被改造成地下庇护所。云中县的兴旺发达,也是由此而起。 后面的记录就简单了许多。 建造庇护所,重新开採矿產,城市扩张。 第二次寒潮到来,第三次———— 地下矿脉终於被採掘完毕,商会撤资,工厂关闭,人口减少,城市规模逐渐收缩。如今站在內城区,都看不到当初建造的那条钢铁城墙。 阅读完最后一行文字,李秋辰心中不禁唏嘘感嘆。 这就是歷史啊。 被雕刻在石头上的,漫长而又厚重的歷史。 这也是为什么县塾內院主讲的课程中,要將史书与礼法並列的主要原因。 不铭记歷史,又何谈未来呢? 仙道虚无縹緲,过去那些修真者,嘴上说著去偽存真,实际上谁都说不清楚什么是真偽。 而眼前浸透著古老苍茫气息的文字,就是毫无疑问的真实存在。 “我家的老祖宗也在这上面呢。” 胡彩衣小声说道。 “哪里?” 李秋辰仔细回忆了一遍,通篇没有看到狐狸二字。 “就在这里啊!” 胡彩衣蹦蹦跳跳地指著中间一段文字给李秋辰看。 “我爹给我讲过,第一次大寒潮的时候,要不是有我家的老祖宗引路,那些人根本想不到矿坑里的地热能救命呢!虽然这上面没写,但我家是有记载的。” 这上面没写———— 没写的玩意你跟我说什么。 “我跟你说,我家的老祖宗还见过帝君本人呢,据说是一见钟情,然后终身未嫁———— “” 李秋辰:“————” 你家老祖宗还挺能整活的,说得比戏文都好听,不会只是喝高了吹的牛逼吧? “终身未嫁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唄,帝君是何等人物,哪能看得上我们这种乡下狐狸。” 胡彩衣唉声嘆气:“听说南方的狐妖叫声跟北方都不一样,娇滴滴软绵绵的。我有个叔叔以前去过南方,回来跟我说,南方的狐狸尾巴毛都比我们柔顺,两相对比我们就跟大尾巴狼似的。” “还有传说中的青丘九尾狐啊,一出生就是九尾,先天的神圣血统————” 李秋辰摇头道:“不必跟她们作比较,南方的狐狸空长一身美丽皮毛,没经受过咱们北境的风霜雨雪,毛再好看又有什么用呢?” “说的也是呢。” 胡彩衣嘿嘿傻笑起来。 > 第145章 庇护所就这条件 第145章 庇护所就这条件 正中央的白玉石板记录了云中县的歷史正文,周围四个展厅里面,则陈列著不同的物品,以各种角度来展示和印证这段歷史。 1號展厅里面整齐排列著无数的黑曜石版,和大厅里的白玉石板一样,上面都篆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对正史的补充说明。 这里的记录更加详尽,周密。 李秋辰甚至在有关於古燕国的歷史记载上,看到了一段有关於白山方士敬献百果醉仙酿的记载。这种美酒一度成为风靡古燕国上层的奢侈品,人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皇帝屡次下令禁酒,最终都不了了之。 胡彩衣拉扯著李秋辰的衣袖,將他拖拽到另外一块石板面前,让他去看上面的文字。 那上面记载了关於第一次大寒潮时期的歷史,確实有一只名叫荷花的狐妖在暴风雪中引领著灾民找到大矿坑。 当地人尊称其为胡大姐,或者荷花娘娘,为其立庙供奉。在大寒潮过后,她的神位甚至得到了大楚帝国官方的封正。 2號展厅里面展出的,则是大矿坑里出產的各种珍稀矿物,还有古燕国遗留下来的各种老物件儿。 在这里,李秋辰才终於知道,陈百山所说的灵石矿脉长什么样子。 那玩意看起来就像是某种古生物化石上面生出一簇簇的彩色结晶体。 最低等的灵石也叫矿渣,就是把那个化石砸碎了之后的样子。而生长在表面的那些结晶体,和里面的內核,才是更高级的灵石。 看旁边的文字介绍,学名分別叫做“灵晶”和“灵髓”。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矿物,李秋辰在唐老板那里见到过,如今云中的矿脉早已枯竭,只能从更遥远的边荒开採运送回来。 3號展厅里面墙壁上悬掛著各个时期歷史著名人物的浮雕彩绘,其中就有胡彩衣的老祖宗荷花娘娘。而且还陈列了不少古代修真者使用的法宝和武器。 当然这些东西和2號厅里的展品一样,都被锁在柜子里面,轻易是打不开的。如果你生出不该有的心思,那蹲在墙角的金人护卫说不定就会被唤醒。 其中有不少法宝造型极其花里胡哨,看介绍说明当年都曾威名远扬。 但肯定不是档次最高的法宝,毕竟云中县跟真正的古燕国故都,长生殿山门相比起来,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黑煤窑。 4號展厅的陈列品,则是当年那个繁荣时代的云中。 包括整座城市的沙盘地图,矿区的微缩模型,庇护所的修建过程,对於金人护卫和陆舟的介绍等等。 在这里甚至能找到陆舟的启动钥匙和操作说明书,同样是雕刻在石板上的文字。 这一圈转下来,感觉好像过了好几个时辰的样子。 上一顿吃的烧烤都消化掉了。 李秋辰看得心满意足。 同时他也领悟到了这座博物馆修建在此的真实用意。 在大楚建国后的八千年歷史当中,有记录的大寒潮总共三次,每一次都要持续数百年时间。 躲进庇护所的乡民与世隔绝,如果没有这座记录歷史的博物馆,文明很容易產生衰退。等到大地解冻的那一天,说不定庇护所里面就只剩一群原始人了。 现在的云中县,不就是正处於衰退期么。 內城区与矿区的画风如此割裂,这就是文明衰退的典型症状。 不行啊,趁著年轻,得去大城市看看。 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中原游歷一番,看看如今的大楚已经发展到了怎样的地步。 李秋辰暗自在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一个长远的人生目標。 从博物馆出来,返回到1號通道。 这里通向专门为大寒潮修建的庇护所。 走进通道放眼望去,李秋辰的密集恐惧症差点发作。 知道苞米棒子长什么样么? 眼前的通道就像是一根巨长的空心苞米子,两边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如同苞米粒一样的单人隔间。 阴森倒谈不上,就是就是有种窒息感。 当然,这也跟室內的温度有关。 感觉就像是进了桑拿房一样,热得喘不上气。 確实是可以住人,成千上万的单间,绝大多数都空空荡荡,只有少数靠近通道入口的房间准备了床铺和被褥。 这应该是探矿队给自己准备的。 门口堆放著不少粮油米麵,可以用来应急。 除此之外还有堆成山一样的铁皮罐头。 李秋辰拿下来一个打开来闻了闻。 是蘑菇罐头,就是之前在烧烤店吃的那种烤蘑菇,类似於杏鲍菇的体积和口感。 属於矿区特產。 第一次吃味道还不错,但要是天天吃这个的话———— 当然了,真到了必须要吃这玩意的时候,你也没什么可挑拣的余地。 “小姐,咱们就在这里將就著休息一下吧。” 胡彩衣看了一眼破旧的床铺,下意识地咬住嘴唇:“你有带我用的被褥吧?” “带了。” “那就好————不对,不好!” 胡彩衣看著李秋辰从储物手鐲中拿出床单,突然想起什么,瞬间惊慌起来:“我我我————只有咱俩在一起睡的吗?” 你讲话能不能別这么有歧义? “我当然不能跟您一起睡啊。” 李秋辰耐心回答:“就跟之前一样,我在门口守著,你放心睡。” “不是,我的意思是————这次就只有你和我————” 胡彩衣结结巴巴。 “这不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传出去我的名节就完蛋了!” 李秋辰心说你个小屁孩人不大心眼儿还挺多。 “小姐你多虑了,名节这种东西你什么时候有过。” “?” 胡彩衣一愣,反应过来顿时不乐意了。 “名节是不能用来开玩笑的!你把刚才那句话给我收回去!” 李秋辰看了看手里的床单:“行,那床单是不是也要收?” “?” “谁家好女孩让单身男人给她铺床单的?” 胡彩衣无言以对。 “这个————这个不算数,你是管事,本来就要————” “你就说睡不睡?” “睡。” 小祖宗终於老实了。 不过也就只老实了一会儿。 胡彩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脚把被子踢开。 “不行,这地方太热了,睡不著。” “脱袜子。” 胡彩衣脱掉袜子,露出白生生的小脚丫,趴在床上还是睡不著。 “热啊————” “睡不著,要是有人能给我讲故事就好了。 7 李秋辰看了她一眼:“讲鬼故事?” “不要!!!” 胡彩衣一骨碌爬起身来,竖起炸毛的尾巴:“你要是敢讲鬼故事我就咬你!” “那就讲狐仙儿的?” “带狐狸的也不行!我都听腻了!” “斩妖除魔?” “不听不听!” “古代奇案?” “不听不听!” “人鬼相恋?” “不————这个可以。” 果然,无论是哪个时代的女孩子,都爱听言情戏。 李秋辰从脑子里面储存的题库挑了个比较简短的,从头开始讲起。 讲了一会儿,转头一看,胡彩衣已经缩成一团睡死过去了。 钱难赚啊———— 李秋辰心说这也就是看在你是个女孩的份上,你要是个男孩敢说自己睡不著,看我不让你去跑马拉松。 身处於地下空间,很难判断具体的时间流逝。 李秋辰从入定中醒来,就看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自己鼻子前面忽闪忽闪。 然后瞬间就收了回去。 胡彩衣睡醒了,睡得满头大汗,小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你刚才在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胡彩衣目光闪烁,顾左右而言他。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通过幻景试炼开始修行,到时候就不用在意温度变化了。” “內院提供的基础体术就很管用,是你一直偷懒不用心学。” “那种东西练多了会长肌肉的吧,我可不想练出一身肌肉腱子。”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 “有什么吃的?我不想吃这里的乾粮。” “有,我带了点心。” “只有点心?” “还有水果。” “除了点心和水果呢?” “煮鸡蛋。” “这还差不多。” 胡彩衣满意地点点头,上下打量著李秋辰:“我发现你这个人有很多优点。” “都是分內之事。” “有没有考虑过到胡家来做管事呢?” “没考虑过。” 胡彩衣又不高兴了。 “你就不能措辞委婉一点么?” “唐老爷对我有知遇之恩。” “嗯,这样说就好听多了。” 吃过早饭,两人继续閒逛。 严格意义上来讲,除了那座博物馆之外,其他地方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景致。 不过这种画风违和的工业巨构本身,就足以震撼人心。 1號到4號通道都是由过去的矿洞改建的庇护所,但目前只有1號开放。 从5號开始,一直到15號通道,都是回填的坑洞,入口已经封死。 门口还专门放了告示牌,解释什么叫回填,以及里面只有土石,没有值钱的资源,切勿开启。 看这告示牌就知道,以前肯定发生过特別脑残的事情。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著? 每一个奇规定的背后,都必然存在著一个奇的案例。 第146章 乐於助人李管事 第146章 乐於助人李管事 从第16號通道开始,大门终於不再紧锁,出现了真正的“废弃矿坑”。 在通道入口处如同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指示图上可以看得出来,確实是把所有能挖的东西都挖的差不多了。 剩下那点东西再动用大型机械,恐怕收回不了成本。 就留给民间私人的探矿队喝汤。 喝到现在,就算是一锅蛋花汤里放一个蛋,也都喝到底了。 还想赚钱的话,只能前往矿坑更深处。 那些隨时都会发生塌陷,以及其他伴生地质灾害的危险区域。 李秋辰带著胡彩衣在里面转了一圈,说实话个人感觉还不如回博物馆去研究那些老物件。 真的什么都没剩下。 相反在博物馆里面,那些陈列的机械模型,操作手册,还有上古法宝,都很有研究价值。 两人刚走回到中央枢纽,就听到一声女子的悽厉哭喊。 胡彩衣瞬间炸毛,死死抱住李秋辰的手臂不肯鬆开。 “不会真的闹鬼吧?” 李秋辰无奈道:“城隍司监管的地方,怎么可能闹鬼?” “可是————城隍司不就是负责监管阴间的吗?” 好吧,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 待到走近一看,李秋辰顿时皱紧眉头。 这是一支刚刚从地底返回的探矿队。 看面孔十分陌生,不是陈百山他们,而且几乎人人带伤,最严重的更是满脸焦黑,头破血流。 突然看到陌生人靠近,正在抱著重伤同伴哭泣的女人抹了一把脸,跑过来大声喊道:“救人!快去救人啊!底下出事了!” 李秋辰抬手拦住女子,冷静问道:“大姐你別慌,底下出什么事了?塌矿了?” “不是,我们遇到怪物————小兄弟你快帮我们把升降梯打开————不是,是去救人!是下去救人啊!” 女子明显已经精神崩溃,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秋辰皱眉道:“升降梯打不开吗?你们的工牌呢?” “工牌在矿头那里,矿头还在下面,还有我们——————我们人也在下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每支探矿队就只有一个工牌吗? 李秋辰眯起眼睛,打量起这支探矿队身上的装备。 陈百山那支探矿队,虽然是男女老少全家齐上阵,但每个人身上都穿戴著专业的防护装备,其中大部分装备都堪称古董。 虽然你也不知道那玩意是干什么用的,但光是看著就感觉充满安全感。 而眼前这支损伤惨重的探矿队,不仅没有工牌,身上的装备看起来也不是很齐全。 当然,有可能是慌乱中遗落在地底了。 “大姐,你先別慌,先把伤员安顿好,然后咱们想办法跟地面上联络。” 李秋辰好言安抚住女人,同时指挥起其他还能动弹的人,將重伤员运送到1號通道。 那边的庇护所里,留有一些急救的药物。 待到伤员安排妥当,李秋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在手心中晃荡了一下,递给女人:“大姐,这是止痛的药物,你给每个人喝一口,应该能缓解些许伤痛。” 实际上是过期的龙葵果酱。 带有一定的麻醉效果————你非要说迷幻效果也行。 当著这么多陌生人的面,李秋辰不太好意思给他们表演救死扶伤术。 救人很简单,回头人家对你这手法產生什么误会就不好办了。 他刚才扫了一眼,还好都是不致命的伤势,顶多不过是烧伤,再有就是断胳膊断腿的,只要止住血就没什么太大问题。 女人一把抓住李秋辰,哀声恳求道:“小兄弟,你是书院的弟子吧,我知道你会仙术,姐求你去救一救底下的人,不管什么条件都行!只要我们能拿出来的————不,你想要什么都行!” “大姐你別这样,咱们好好说话。” 李秋辰不动声色推开女人沾满血污的手,低声问道:“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不说清楚,我怎么能帮得上忙?” “我不知道,我们都是跟著工头和小老板下去的,下面特別热,地面都能把脚烫出水泡————然后那些怪物就突然冒出来了————” “什么怪物?长什么样子?” “不知道,黑咕隆咚的我也没看清,反正就没人样。” “你们上来了,其他人为什么没跟著上来?” “我们被怪物分开了,我们离升降梯比较近,他们被困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 合著是一问三不知。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完全被嚇糊涂了。 当然也能理解,普通人么。 大矿坑废弃了几千年,博物馆里也没说过有什么怪物。 以前也许有,但早就被处理掉了,没必要记录在歷史正文上。 谁知道你们这些人挖穿了什么禁忌区域? 不过看他们都能囫圇个逃回来,说明那些怪物也没有太大威胁。 李秋辰心中隱隱动了惻隱之念。 药师么,见不得人受苦求救。 但他也没有衝动,毕竟自己既不是专业人士,也不是真正的神仙。 “你先带我去看看情况,然后咱们再商量怎么办。” 女人大喜过望,当场跪倒在地,给李秋辰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恩人,多谢!” “不必如此,先看看再说。” 趁著那女人在前面带路,李秋辰对胡彩衣小声说道:“你先出去躲一下,万一真有什么危险,你先往地面上跑。” “躲一下?往哪里躲?” “看到咱们下来的那个大升降梯了吗?” “看到了,可是我也没有工牌啊。” “不用工牌,侧面有一条安全通道,你顺著绿色的指示灯走,就能回到地面上。” “哇!我都没注意,你是怎么发现的?” 李秋辰心说这属於安全生產常识,这么庞大的工业巨构,不可能不给你留出安全通道的。 要是连安全通道都没有,就凭著一架升降梯上下,我敢带你隨便下来玩? “不要管我怎么发现的,你自己去藏好。万一真出什么乱子,你不用管这些人,自己先跑。” “能出什么乱子啊?” “万一他们挖穿了地府,那些阴魂鬼怪唰地一下从里面衝出来————” “噫!那我们一起跑吧!” “我只是说万一,而且我有自保之力。总不能见死不救,传扬出去让人笑话。” 胡彩衣深深地看了李秋辰一眼,小声道:“那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那当然,我跑得多快你又不是不知道。” 於是胡彩衣躡手躡脚地溜掉了。 李秋辰跟隨著女子进入18號通道,抬头瞄了一眼门口的指引图。 18號通道就是最后一条矿坑,开採时间也超过了一千五百年。 当时的人可能是不死心,觉得这个大矿坑里面应该能挖出点什么东西。 但很快就被残酷的现实给教育了。 有东西,但真的回不了本。 这条矿道挖掘的进度不长,大概也就是两千丈左右的样子,便宣告放弃。 而在矿道底部,每隔几百丈就能看到那种不是很正规的,私人搭建的矿洞,通往更深层的地底。 再往下挖其实都是石头了,一般的工具很难开凿。 但根据江湖传说————或者你当神话传说也行。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上古的大神通者,往往都拥有移山填海之能,双方交手之处,大地都会被撕裂出万丈深渊。有的大神圣者甚至会拔起山峰当做武器砸向对手。 这样一来二去的,地形不断变化,说不定就会有些矿脉被埋藏到更深的地底。 这事还真不是无稽之谈,毕竟根据歷史记载,当初帝君便是以此法將火塘坑內绵延千年的地火彻底熄灭。 女子引领著李秋辰来到一处偏僻的矿坑之中,只见那升降梯內的血液尚未乾涸。 “就是这里?” “对,没错,升降梯还没有放下去,说明他们还没有脱困!” 也有可能是人死光了。 看女人这副惊惶悽苦的样子,李秋辰没好意思明说。 按动按钮,升降梯缓缓下降。 李秋辰在心中默默计算著高度。 直到升降梯停稳,差不多下降了一百二十丈的高度。 也就是將近四百米。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耳边隱隱约约都能听到岩壁之中岩浆流淌,互相挤压的隆隆声音。 这里的温度已经达到了六十度以上,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 李秋辰戴上用於呼吸的口罩,拎起提灯,这都是女子队友留下的装备,对於高温基本上没有什么抵抗力,也不知道他们最开始是怎么下来的。 “往那边走————咳咳。” 女子一边拼命喘息,一边还强撑著给李秋辰指引方向。 这里的矿洞跟上面相比起来,就显得过於原始和粗糙,一看就是人力开凿出来的。 崎嶇狭窄,复杂难行。 不过只是走了几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看不到首尾的地底裂渊,脚下是缓缓流动的岩浆,周围两边的岩壁上开凿出一条仅能供单人通行的小路,不远处还有一条铁索桥,將两边山崖连接在一起。 铁索————那上面估计都可以煎鸡蛋了。 铁索桥旁边就倒著两具尸体,看身上的装扮,应该是女子的队友。 > 第147章 人命不如金刚砂 第147章 人命不如金刚砂 除了跟她一起下来的队友之外,这鬼地方估计也没有別的活人。 然而女子却看都不看那两具尸体一眼,只是一味催促著李秋辰往前走。 她这副冷漠的態度,越发加深了李秋辰的疑虑。 穿过铁索桥,对面是一条狭窄的岩石缝隙。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周围的路径一下子就变得复杂起来。 大洞套著小洞,上下左右的通道完全没有规律,感觉就像是穿行在奶酪的气泡里面。 在这里就已经出现了激烈战斗的痕跡。 女子心急如焚,她在这里也分辨不清具体的方向,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在高温烘烤的环境下,脑子都快蒸熟了,很难进行冷静的思考。 “小兄弟,你看能不能用仙术————” “大姐,仙术也不能包治百病啊!” 普通人往往会对自己不熟悉的那些神通法术抱有一种天真的误解。 就像是包治百病的神药一样。 神仙的法术也能心想事成,解决一切问题。 实际上哪有那种好事。 具体问题要具体分析。 李秋辰仔细打量了一下现场的战斗痕跡,又观察了一下地面上残留的脚印,试探著选了一个方向。 继续往前走没多远,他就看到了女子口中“怪物”的尸体。 身高三尺左右,初具人形,手长腿短,面目五官极其丑陋,几乎看不到眼睛。 这不是什么怪物,而是蠕蠕。 就是罗剎鬼的血缘祖先,被长生殿强行改造成適合在地底生存和採矿的野人。 没想到这都成千上万年过去了,在云中县大矿坑的地下深处,居然还有蠕蠕人的存在。 真可谓是生命的奇蹟。 当然,说是怪物也没什么问题,这么多年过去,都不知道退化成了什么样子。 循著蠕蠕人的尸体继续往前走,终於听到前方隱约传来人类的声音。 李秋辰提灯前行,突然感觉到面前传来一股清凉之意。 只见一道寒光笼罩在洞穴当中,十几名矿工蜷缩在角落里面,藉助著这道寒光勉强维持著最后的生机。 “少主!” 一直跟在李秋辰身后的女子惊喜叫喊出声。 少主? 李秋辰眉头微挑,你求我下来的时候,可没提什么少主的事啊。 人群中站起一名白衣青年,惊喜道:“慧珍?你还活著?” “活著活著!我们找到路了,然后我求这位小兄弟带我下来寻找少主————” 女子赶紧递上盛有清水的水壶,一边还不忘给李秋辰做介绍。 白衣青年接过水壶痛饮了两大口,抹了抹嘴看向李秋辰说道:“不知这位小兄弟贵姓?” “免贵姓李。” 李秋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捏在手里,並没打算分给別人的水壶,还有悬浮在他身边的那颗青色圆球,微微点头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各位若是还能还能走动的话,便隨我先返回地上吧。” 白衣青年大喜道:“多谢李贤弟,你们赶紧起来!再不赶紧走,那些怪物又要杀过来了!” 一眾矿工闻言,纷纷挣扎起身。 这个时候李秋辰才注意到,他们身后的背篓里面沉甸甸的,似乎这次下矿很有收穫。 不过也是,没有好处谁愿意吃这种苦。 能挖到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他们之前走了多远。 看这些矿工精神疲惫,眼神麻木的样子,就算在法宝的庇护下获得了一点点的喘息机会,也没有什么余力再驮运这些矿石。 但白衣青年却完全不在乎这些,只是命令工头催促这些矿工赶紧起身。 回程的路更加艰难。 李秋辰走得轻鬆,是因为他有修为在身,那名叫慧珍的女子跟在他身后,也没受什么罪。 现在这些人背著上百斤重的矿石往外走,那就真是要亲命了。 没走多远就有人坚持不住,一个跟蹌摔倒在地上。 背篓里的矿石散落一地。 李秋辰看了一眼,呦呵,还真是好货。 那矿石呈现出微弱的金属光泽,上面还附带有赤红的火焰纹路。 李秋辰在唐老板的铺子里见过这种矿石,不过是已经提炼好的金属锭。 这个东西叫做离火金,也叫金刚砂,对於香火愿力具有极好的相性,是最適合熔炼塑造神像的金属之一。 在4號通道的博物馆里面,就有一尊古燕国时期的护法明王金身雕像,使用的也是这种东西。 非常珍贵。 在李秋辰看到那些金刚砂的时候,白衣青年也死死地盯住了他,目光中既有担忧,也有戒备,似乎生怕李秋辰出手抢夺。 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好心下来救人,没想到还要落得一个被人猜忌的下场,嘖嘖———— 好人难做啊。 李秋辰摇了摇头,也不再管这些人能不能跟上自己的脚步,继续前行。 眼看著走到铁索桥处,背后突然传来毛骨悚然的怪异声音。 “怪物!那些怪物追上来了!” 原本就已经精疲力尽的矿工顿时陷入恐慌当中。 白衣青年眉头紧皱,看向李秋辰道:“李贤弟,我看你並非凡夫俗子,若是有什么手段还请施展出来,要是不能击退这些怪物,我们今天恐怕是全都要葬身於此!” 那可不见得。 见李秋辰没有反应,白衣青年咬咬牙说道:“若是贤弟能救我等逃出生天,金谷商会日后必有厚报!” 都这时候了,你倒是说说怎么个厚报法啊? 李秋辰耸肩道:“我尽力而为,那把锹借我用一下。” 看著李秋辰从旁边矿工手里拿过铁锹,白衣青年有些傻眼。 “贤弟难道没有趁手的兵器吗?” 李秋辰没好气道:“你这叫什么话?我又不知道会遇上这种事,谁会没事閒的隨身携带兵器啊?” 这里是县城,又不是荒郊野外。 我堂堂县塾內院学子,货真价实的读书人,整天上街舞刀弄剑的像话吗? 这个时候洞里的怪物已经冲了出来,果不其然还是那些已经退化了的蠕蠕人,四脚著地,面目狰狞,如同毫无理智的野兽一般。 话说,你们是不是把人家祠堂什么的给刨了?要不然哪儿来那么多金刚砂? 这些蠕蠕人並非后来接受战斗强化改造的“罗煞”,个体战斗力约等於1.5狼,其本身的身体结构並不適合战斗。 李秋辰双手握紧铁锹,衝上去一锹拍飞一个。 身后的矿工们已经爭先恐后地衝上铁索桥,因为人太多,搞得桥面剧烈晃动。有人下意识地握住旁边铁链,手心瞬间烫出一片水泡,失去平衡从桥上滚落下去。 “啊——! ” 悠长的惨叫声迴荡在深渊之间。 “你们慢一点!” 白衣青年怒不可遏。 人没了也就没了,那矿石要是连著一起掉下去,自己的损失可就大了。 哪怕是这种未经提炼的金刚砂原矿,带到地面上去,也能换取等重的黄金啊! 但要是慢一点的话————那些追杀上来的怪物可不会放慢节奏。 眼看著李秋辰一个人抡著铁锹与怪物杀得难分难解,白衣青年心里暗骂了一句废物,转身掏出一支口径超大的火枪,对准怪物蜂拥而出的洞口扣动了扳机。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十几只怪物被枪口喷吐出来的铁砂崩飞。 尼玛有这玩意你早不用? 李秋辰心中骂娘,不过转念一想————要是在那种狭窄洞穴里面使用这种武器,是击杀怪物还是同归於尽那就很难说了。 不对,你是从哪儿掏出来这把枪的?天赋异稟? 喔,原来是有储物手鐲啊,我说呢———— 那储物手鐲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寧可让矿工背著这些金刚砂,也不往里面塞呢? 真好奇啊。 眼见得那些怪物似乎无穷无尽,而李秋辰又帮不上什么大忙,白衣青年回头看了看,矿工基本上都已经过桥,咬咬牙祭起自己那颗青色圆球,朝著洞口一指。 青色圆球瞬间爆炸,绽放出无数冰霜,將洞口封死。 “快走!” “好!” 李秋辰毫不恋战,反手將残存的蠕蠕人拍飞,紧跟上白衣青年的脚步。 过了铁索桥,再走不远就是升降机。 终於看到逃出生天的希望,所有人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喜悦的笑容。 但在大家爭先恐后地挤进升降机之后,升降机却传出了嘀嘀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 白衣青年一脸懵逼。 李秋辰好心给他解释:“超重了。” “他妈的,明明下来的时候还能用,剩这么几个人怎么可能超重?” 白衣青年骂骂咧咧,抬头看到李秋辰正站在升降梯门口,突然间计上心来,开口道:“李贤弟,可否请你先留下来————” “可以,你们先上去。” 李秋辰转身退出升降梯。 但嘀嘀声还没有消失。 “你们!你们都下去!把矿石留下!” 白衣青年连踢带骂,又赶下去四五个人,还是不行。 这明显是矿石超重了,但他又不捨得放弃。 最后几乎所有人都被赶下来,只剩下他和慧珍,以及包括工头在內的寥寥数人。 升降梯终於不嘀嘀了。 “李贤弟稍等片刻。” 白衣青年情真意切。 “没事,怪物应该没那么快追上来,我们多等会儿就是了。” 李秋辰微笑摆手,高风亮节,目送著升降梯缓缓上升。 升降梯门关闭,白衣青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这次损失惨重啊。” “少主————” “慧珍,你找来的那小子是什么来路?” “应该是书院的学生,在此地进行试炼。” “狗屁的学生,连个法术都不会,白白浪费了我爹给我的宝物!” 白衣青年冷声道:“这小子看到咱们的金刚砂了,万一让他把消息走漏出去————” “少主,你————” “等我们上去之后,就把这个升降梯炸掉!” > 第148章 为矿难默哀一秒 第148章 为矿难默哀一秒 地底深处,李秋辰歪著脑袋侧耳倾听了片刻,忍不住嘆了口气。 看你的金刚砂一眼,我就该死?什么逻辑嘛。 人坏一点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又坏又蠢那就没救了。 我说超重,你就真信是超重啊? 旁边铭牌上的最大承载量你是看都不看一眼。 一颗土元珠悄无声息地从空中落下,回到李秋辰手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个时候留下来的矿工,除了瘫坐在矿洞里艰难喘息之外,都把注意力放在外面。 生怕那些怪物突破封锁再追上来。 眼看著头顶上的升降机已经上升到了几乎看不见的高度,李秋辰抬手朝著旁边转动的缆绳轻轻一弹。 多学点知识没坏处,你看你就是不懂得升降机的基本原理。 是不是以为爬到一半我就拿你没招了? 砰!咻咻咻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李秋辰跟其他人同时愕然回头,只听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呼啸而来。 “快跑!” 有经验丰富的老矿工一听就知道哪儿出了毛病。 这是缆绳断了。 一群人拔腿狂奔。 没跑出多远,就听到身后轰隆一声巨响,无数砂石瓦砾喷涌出来。 “完了!上不去了!” 老矿工一拍大腿,嚎陶大哭起来。 升降机坠落,意味著整个通道都会被堵死,这也就断绝了所有人的生路。 李秋辰一把拉住他:“先別急著哭!先救人!” 说罢握住铁锹第一个冲了上去。 待到烟尘散尽,触目所及之处全都是崩塌的碎石,升降机的厢体就被埋在碎石当中,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秋辰拨开碎石,用力一拽打开升降梯的铁门,只见里面一片血肉模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那白衣青年有一点修为,但不多。要是修炼了正统的锻体术,就算从那种高度摔下来,说不定也不会死。 怎奈何,看他那样子,就不像是个能吃苦的。 再加上升降梯里面这几千斤的金刚砂,在落地的一瞬间崩飞出去———— 糖炒栗子的原理知道么? 他现在就是那个栗子。 只可惜没有栗子壳,整个人被连摔带砸,头破血流,已然是没什么抢救空间了。 这时候其他矿工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位白衣少主身上。 就算以前有什么忠诚,在逃命的这条路上也都耗尽了。 现在关键的问题是自己怎么活下去。 老矿工爬到升降梯顶上,掀开盖板,只看了一眼就惊喜道:“攀爬梯还能用!” 可是转念一想,心又凉了。 李秋辰刚才下来的时候在心里计算过,这个升降梯的高度差不多有一百二十丈。 一百二十丈是什么概念呢,四捨五入相当於两百层高的摩天大楼。 矿工们这个时候都已经精疲力尽了,谁还有那个体力,能徒手攀爬两百层高楼? 李秋辰在后面好心提醒道:“你们身上还有绳索吗? “还有的————” “那就先往上爬,实在没力气了,就用绳子固定住自己,停下来歇一会儿。不管怎样都不能留在这里,谁知道那些怪物会不会再追上来。” 眾人听闻都默默点头,觉得这是个笨办法。 只要还有活下去的希望,谁愿意死在这里? 李秋辰仗著自己体力好,转身去继续挖土,將碎石和升降梯的破碎零件都堵到洞口,堆出一个简单的壁垒。 回头一看白衣青年和他的好妹妹的尸体还躺在升降梯里面,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这个什么少主————我都不知道他叫啥,你们要不要把他的尸体背上去啊?” 没人搭茬。 排队在后面,还没开始爬梯子的老矿工闻言苦笑道:“公子啊,你看我们自己能不能活著爬上去都不好说呢,哪还有力气搬运那位少东家。就把他放在这里,等他家人来处理吧,要是敢下来————俺们工头也摔死了,我们都不知道上哪儿找他家人去。” 李秋辰好奇道:“这位少东家不是本地人吗?” “不是,其实我们都不是本地人。” 老矿工嘆气道:“我们原本是嘉木县那边的矿工,之前工头一直跟金谷商会有合作。 这位少东家据说是商会里一位贵人家的小少爷,手里拿著一张据说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藏宝图,上面標註了云中县大矿坑这边,有一处隱藏的珍稀矿脉————” 那他老祖宗为啥不挖,还要画成图留给后人呢?矿又不是他们家的,不怕被別人抢先挖了吗? 是老祖宗不喜欢吗? 李秋辰不解道:“挖矿就挖矿,你们又是怎么招惹上这些怪物的?” 老矿工冷哼道:“哪有什么矿脉!有矿脉也早就被人挖走了,还能等这位少爷来寻宝?” “那藏宝图標註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矿脉,而是当年老火塘子残留下来的一座熔岩锻炉。那些蠕蠕人就生活在锻炉里面,每日捞取岩浆,以古法淬炼成矿。” “哪是什么採矿,就是生抢了人家的宝库!那位小少爷带来的几个高手护卫都搭在里面了,就这样他还死抱著那些玩意不放,又害死我们这么多弟兄!” 一提起这事,老矿工就恨得牙根痒痒。 熔岩锻炉?18號通道地底下还能找到这种东西呢? 李秋辰心说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 他原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看了博物馆里记载的,关於蠕蠕人的资料,才有所了解。 熔岩锻炉实际上不是真正的锻炉,而是一种类似於蜂巢式的东西。 当年长生殿把科技树点到了一条极为诡异的路线上面。 最开始发现地下矿脉不好开採,然后就抓捕边荒野人改造成適应地底环境的蠕蠕。 然后又在蠕蠕的基础上,改造出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 比方说这个熔岩锻炉,可以吞吃岩浆,排泄出金属原矿。 合著你家老祖宗留下所谓的藏宝图,真相就是发现了生活在地底深渊中的一支蠕蠕部落唄? 怪不得要隱瞒消息,这可不是一锤子的买卖。 如果那位少东家没有意外身亡的话,估计这次跟他下来的矿工,一个都活不下来。 这种对於生命的漠视態度,是药师眷顾者最为厌憎的东西。 所以季秋辰坑他毫无心理负担。 眼看著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爬了上去,李秋辰走在最后,趁著无人注意自己,俯身捞起白衣青年腰间的储物袋,打开来扫了一眼。 果不其然,里面有好东西。 熔岩锻炉里面当然不止能生產金刚砂,真正值钱的玩意都被他提前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面。 各种五花八门的矿物原石李秋辰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来,只看到其中还有几条完整的灵石矿脉,最长的一条足有七尺,孕育著极为强烈的火属性精华。 除此之外占据最大空间的,就是一个三尺长短的漆黑匣子,暂时不知道里面藏著什么东西。 李秋辰不动声色,將黑匣子与几条灵石矿脉收进自己的储物手鐲,然后將储物袋放归原位,同时又顺手捞了几筐金刚砂。 把自己的手鐲塞得满满当当。 背包空间有限啊————以后有机会一定得换个高级的储物手鐲,要不然摸尸都摸不乾净。 至於尸体和剩下那些东西,李秋辰相信好心的蠕蠕人会帮自己抹去所有的痕跡。 再次確认所有尸体都死得彻彻底底,不会诈尸惹来麻烦—药师赐福在这方面特別有优势,血条见没见底一眼就能看出来。 出於礼貌,李秋辰还给蠕蠕人留下了两只熏鸡。 这原本是给胡彩衣准备的晚餐。 据说蠕蠕人喜欢美食,可以用来做鱼饵。 爬上梯子没过多久,他就听到脚下传来碎石搬动的声音。 蠕蠕人果然被吸引过来了。 听到下面的动静,眾人惊骇欲绝,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力气更加使不出来。 李秋辰心地善良,不拋弃不放弃,將他们一个一个都拽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眾倖存的矿工才艰难地爬出洞口,当场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大叔,出了这么档子事,死了这么多人,依我看还是报官吧。” 李秋辰好心建议。 老矿工已经累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在微微颤抖,有气无力地点头道:“一切都听公子吩咐————” “使用外面那个大升降机,需要验明正身,你们有工牌吗?” “没有————” 李秋辰双手一摊:“那没办法了,我也没有。” 回到中心枢纽,胡彩衣从角落里跑出来,小声问道:“怎么样了?下面什么情况?那个姐姐呢?” 李秋辰嘆气道:“遇到怪物了,只救上来一部分人,那个姐姐没能倖免。” “其实我看她不像好人。” “人都已经死了,死者为大,不要说这些。” “那现在怎么办?” “等吧,反正咱们也用不了升降梯,等陈百山他们回来,希望他们不会遇到危险。” 陈百山当然不会有危险,人家是祖祖辈辈吃这碗饭的坐地户,防护装备又带得齐全。 不像这些奔著宝藏来的傢伙,从一开始就没想给自己留什么活口。 要说李秋辰现在唯一比较担心的,就是传说中负责监控矿区的城隍司,会不会有什么黑科技,发现自己偷偷做的手脚。 比方说隱藏摄像头什么的。 希望那些乾饭的蠕蠕人能给力一点,帮自己把现场彻底清理乾净。 > 第149章 我当然是清白的 第149章 我当然是清白的 两天之后,陈百山的探矿队才从矿坑中返回。 此行十分顺利,在金钱的驱使下,大伙儿都发挥出了百分之二百的热情,全程没有遭遇到任何危险。 但陈百山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走出矿坑的那一刻。 他没想到李秋辰留在中央枢纽这里,还能给他整出这么大一个活。 什么叫蠕蠕人啊?什么叫金谷商会啊?什么叫矿难啊? 报官!赶紧报官!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个平民百姓哪有什么主见。 云中县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发生过矿难了。 矿难的前提,是你得有矿。 哪儿来的蠕蠕人部落和金刚砂矿脉? 我们当地人都不知道,金谷商会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你跟我说藏宝图? 拿我当傻子吗!真要有藏宝图,以前的人不挖留给你? 县尉马天成带著一干衙役闻讯赶来,听完了前因后果,脸都绿了。 他是县尉,不是太尉。 这种事完全超出了他的职权和解决能力。 下去捞人?別开玩笑! 在那种高温环境下耽搁了这么些天,尸体还能有好? 思量片刻之后,马天成发现这事自己根本兜不住,於是果断上报。 县太爷听完案情没说什么,只吩咐马天成控制好现场,回到家中喊来亲信僕人,带上他的亲笔书信连夜离开云中。 就在唐小雪结束试炼从幻景中离开的这一天,金谷商会的大掌柜,带著自家数百名武装护卫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云中。 李秋辰之前並没有听说过这个金谷商会的名號,后来跟人打听才知道,这家商会在黑水镇守府可谓是声名显赫,乃是黑水境內三大粮商之一。 歷史不算特別悠久,也就五百多年。 跟大楚官方相比起来当然不算是特別悠久,区区存在五百年的商会,都不配自称老字號。 但不可否认,五百年的底蕴,就算是一头猪,也都能修炼成猪妖了。 李秋辰这边接到唐小雪,就准备离开,没想到还没走出大矿坑,就被气势汹汹的商会护卫给阻挡下来。 “大掌柜有令!任何相关人士,在未经许可之前,不得擅自离开现场!” 这大掌柜好大的威风啊。 幸好李秋辰早有准备,转头看向旁边面色不善的县尉马天成。 “大人,这金谷商会未免也太霸道了。” 马天成脸色铁青。 他知道县太爷给金谷商会那边传了消息。 这事既然是金谷商会惹出来的麻烦,由他们自己来解决最好。 要不然上报到州府衙门,上官追究责任下来,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可县太爷是让你们来解决问题的,你们把我也当成问题? 马天成没有跟这些小嘍囉多做计较,即便这些商会护卫全副武装,但以战斗力而论,远胜过他身边毫无防护的一眾衙役。 但官终究是官。 他將目光投向远处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肥头大耳之人,沉声喝问道:“你们要造反?” 那胖子身上的肥肉微微一颤,赶紧摆手道:“大人误会了,误会了!草民冯瑞祥,见过县尉大人!” 嘴上说著草民,可他这身家看起来一点都不草。 十根手指头上面戴了足足十八个大戒指。 李秋辰看得心梗。 身为药师赐福者,看不惯有人漠视生命,那是生理上的不適。 身为一个追求稳妥,人不招风,財不露白的低调主义者,他看到这双手就感到了心理上的不適。 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钱啊。 冯大掌柜虽然有钱,但心情却不是很好,臊眉耷眼地来到马天成面前,隨意拱了拱手道:“还请县尉大人见谅,冯某听闻噩耗,连夜赶来,下人一时莽撞,还请大人见谅。” 马天成不解道:“这种事居然要劳烦大掌柜亲自前来,莫非那遇害者————” “不错,正是犬子。” 冯大掌柜嘆气道:“我那孩子从小被娇惯坏了,一向性格顽劣,做事不计后果。也不知道在哪里得了风言风语,就跑到云中来寻宝,没想到就这样出了意外。敢问大人,犬子尸首何在?” “还没有打捞上来。” 冯大掌柜惊怒道:“都过去这么些天了,为何还不打捞?” 这话就有点不好听了,本来眉头稍微舒展一点的马天成顿时冷哼道:“你儿子被埋在几百丈深的地底下,谁有那么大本事抬他上来?” “那也不能就任由我儿暴尸地底吧?为何不驱使矿工?” 马天成都被气笑了,他还以为这位冯大掌柜是个讲道理的主,没想到却是个混人,当即也没了跟他分说的兴致,只是淡淡道:“金谷商会財大气粗,想来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官还有要务在身,就不陪大掌柜在此浪费时间了。” 你特么上嘴皮一碰,下嘴皮一翻,就想让本官出钱僱人捞你儿子尸首? 多大的脸啊! 平日里县城中的商人也多有来往,从没见过这样自己一毛不拔,还想占官家便宜的铁公鸡。 但凡换一个人,马天成都得一口粘痰吐在他脸上。 这也就是金谷商会底蕴深厚,势力庞大,他才忍了这口气,不想与其计较。 却不曾想那冯大掌柜还不肯罢休。 “县尉大人且慢,县令大人在书信中写的不是很清楚,能否再为我介绍一下具体的情况?” “这有什么可介绍的?” 马天成不耐烦道:“你儿子自己不知道从哪里雇了一批人,跟著他下矿,遇到危险,把自己也折了进去。活下来的还有不少人,你自己去问。这里还有人证” 他抬手一指李秋辰:“县塾的学生在此地试炼,正好目睹当时情况。你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请教本地城隍司!金谷商会財大气粗,想必城隍司也能给你三分薄面。” 听到城隍司三个字,冯大掌柜的高傲態度也不得不收敛起来,没有说出什么诸如城隍司官员何在的蠢话,思忖片刻將目光投向李秋辰。 “是你亲眼目睹我儿遇害?” 李秋辰点头道:“当时升降机缆绳断裂,內部无人生还。” “那你怎么活下来了?” “我又没坐上去我为什么不能活著?” “你为什么不坐上去?” “问你儿子去啊!” 既然这傢伙明摆著不想好好说话,李秋辰也就不惯著他了,当场冷笑道:“我好心过去救人,令郎不但没有丝毫感激,反而要带著他的宝贝金刚砂先行一步,把所有人都赶下升降梯。我不跟他一般见识也就罢了,你还问我为什么不坐?” “金刚砂?” 冯大掌柜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道:“你是说我儿真的採到了金刚砂?” “要不那升降梯是怎么被压坏的?” 李秋辰確实是喜欢低调,但在这件事上,他必须高调地站出来,给自己洗清嫌疑的同时,再把金刚砂的消息当眾扩散出去。 虽然不知道那位少东家为什么为了保密要杀人灭口,但只要跟他反著来就行了。 有句成语叫做以退为进,李秋辰现在是以进为退。 出了人命案,你越想低调,越容易惹人怀疑。 我现在就站在县尉大人身边,理直气壮地跟你对喷,你凭什么怀疑我? 虽然我的作案手法不是很完美,但你特么也不是江户川柯南啊。 冯大掌柜盯著李秋辰,半晌之后方才开口道:“你不能走,留下来把话说清楚!” 李秋辰都懒得理他,转身对马天成低声道:“大人,该说的话我都说了,他们自己的人也都在这儿,敦是孰非自有公论。我家胡小姐还要进行下一个幻景试炼,您看————” 马天成点头道:“跟我一起走吧!” “站住!” 冯大掌柜突然开口道:“大人,这小子必须留下来,等我查清我儿的死因才能放他离开!” 马天成冷笑一声,当场拔出腰刀,指著冯大掌柜的鼻子骂道:“姓冯的,你特么別给脸不要脸啊!本官知道你儿子没了,才跟你心平气和好好讲话。你特么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了是吗?再跟我咋咋呼呼的,信不信本官治你一个聚眾作乱之罪!” “治我的罪?” 冯大掌柜也生气了,指著李秋辰叫道:“就凭你一个小小县尉,怕是还不够格!回头我去找你们县令大人问问,你是不是收了这小子的好处,想要放纵杀人凶手?给我搜这小子的身!看他身上有没有我们商会的东西!” “哎呀我擦了?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马天成哪里受过这等羞辱,当即就要动手,被李秋辰一把拉住。 “大人息怒,我看这位冯大掌柜怕是急火攻心,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不用跟他一般见识。” 李秋辰走到冯大掌柜面前,摊开双手笑道:“大掌柜,容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事隔多日,就算我真拿了你儿子什么东西,也早就转移走了,还能等你过来搜查?你想要什么,不妨明说,不必拿这等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的鬼话来嚇唬人。” “另外我乃是县塾內院弟子,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我家师长,如今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对我一介晚辈百般刁难,你也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冯大掌柜面无表情道:“把你身上的储物法宝拿出来,若是没有我儿的遗物,我自然不与你计较。” 李秋辰当场掏出了杨师兄赠予自己的储物袋,放在手里掂了掂,拋向冯大掌柜。 > 第150章 这就叫因果报应 第150章 这就叫因果报应 除了家里两位小祖宗之外,没人知道李秋辰还有一个储物手鐲。 即便如此,李秋辰也没有把储物手鐲带在身上。 大矿坑中心枢纽里那么大的地方,隨便哪里都能顺手藏点东西。 而且为了避免再出现上一次江停月回放小电影的问题,他全程都在表演。 缆绳断裂是因为缆绳本来就有腐蚀的部位,只不过恰好被自己发现了。 就连偷拿少东家储物袋的动作都做得很隱蔽,不一帧帧回放绝对看不出来。 真要是城隍司有这种黑科技的话,那他反倒更有话要说了。 在自己动手之前,那位少东家可是亲口说过,要炸升降梯杀人灭口的。 总不能说人家都要杀人灭口了,我还不能反击,非得拿到他的犯罪证据,然后找明镜高悬的县太爷为我主持公道,让人家悔恨认罪吧? 李秋辰准备的很充分。 让他意外的是对方配合得更好。 冯大掌柜不是江户川柯南,他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李秋辰,纯粹就是没事找事。 唐小雪和胡彩衣在旁边,他看都没多看一眼。 甚至就连自己儿子的死活,似乎也远不如金刚砂重要。 要不怎么说龙生龙,凤生凤。 若没有如此极品的父亲,又怎能生出那种极品小伙? 粗暴地翻找了一番储物袋,除了一些低级灵石之外什么都没找到的冯大掌柜冷著脸丟还给李秋辰,抬手吩咐护卫让开道路。 马天成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决定回去之后要跟县太爷好好告一状。 “呸!妈了个巴子的没见过这种傻叉,拉个驴脸好像谁都欠他钱似的。” 出了矿区,马天成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李秋辰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你就算养盆花花草草,也得浇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堂堂县尉带著一干人马在矿区耽搁这么些天,给足了金谷商会的脸面。 结果连一根毛都没捞著,还憋了一肚子的气。 李秋辰不动声色塞过一张银票,低声道:“大人消消火气,別跟那种不知好歹的人一般见识,劳累这些天也不容易还是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才是正经事。” 马天成將银票揣进兜里,神色缓和下来,摆手道:“不用担心,事儿我都已经问清楚了,跟你们这些小孩没关係。” 李秋辰连忙说道:“本来也跟我们没关係,谁知道他们私自跑来云中找什么宝藏,也没跟大人通气。只是有句话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学生看此人面相不善,为人吝嗇且又性格强硬,带著这么多精悍的人马跑来云中,就连大人您的面子都不卖————他要只是採矿那倒也罢了,就怕此人无事生非,日后凭空为大人增添许多麻烦啊。” “他敢!” 马天成虎眼一瞪,怒髮衝冠。 不过转念一想,李秋辰说得確实有道理。 “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自有计较。” 李秋辰当然不想管,但他是个懂规矩的人,面子上的事要做足。 包括自己接下来要去龙鳞江边给胡彩衣进行幻景试炼,这种事也要让马天成知道。 免得金谷商会那些鸟人又把锅甩到自己头上,污衊自己畏罪潜逃什么的。 出于谨慎,李秋辰也不嫌麻烦,又跑了一趟县塾,跟秦夫子简单讲了一下自己助人为乐的英雄事跡。 秦夫子学识比较渊博,听闻那金谷商会对於金刚砂十分在意,便说道:“金刚砂又名离火金,是铸造神像的好材料。金谷商会————就算有新神登位也轮不到他们去巴结,八成是哪位王孙公侯家里老人过寿,要送一份重礼表达孝心,或者类似的事情。” “这个冯大掌柜我不熟悉,不过这样的人老夫以前见得多了,不必在意。你自去做正事————唐小雪这次试炼成绩如何?” “甲等下。” “双甲?” 秦夫子眉头微皱:“老夫以前也有过罗剎鬼的弟子,都没她这样的天分,倒是有些看走眼了。” “也许她单纯就是心大。” “不是心大的问题,这叫明心见性。看她第三轮的成绩吧,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比你提前一步开始修炼,到时候你还得叫她师姐。” 您能不能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虽然知道秦夫子这是在激励自己,李秋辰依旧不是很开心。 “学生一定奋发自强,等到胡彩衣试炼结束后,就回来重新衝击三甲。” “灵石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 秦夫子点点头,又说道:“昨天有个叫白柯的孩子,替人代考通过了幻景试炼,取得了甲等的评价。 " 李秋辰额头微微见汗。 白柯代打上分这事,瞒不过县塾可以理解。但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就只是跟他说了两句话而已,这种小事夫子你也关心吗? 你脑门上长天眼了? “幻景试炼,並非儿戏,容不得学生如此投机取巧。不过念在他一心向学,本性不坏,这次就不予追究。你去告诉他,让他用心读书,明年参加童子试,正式入门。” 李秋辰乾笑道:“学生与此人確实相识,不过他从小没读过书,又身无长物,恐怕参加考试会有些困难。” 秦夫子深深地看了李秋辰一眼,沉声道:“这些小事,你去帮他解决。” “学生————”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你觉得为难?” “没有。” 这话一说出来,李秋辰就只能老老实实服从安排了。 我要举报,有人开掛。 云中县確实没有江户川柯南,但有无形的天网。 时间倒退回三天之前。 那时候唐小雪还没有完成试炼,李秋辰与陈百山完成了交易。 陈百山这次挖回来一条品相相当不错的灵石矿脉,上面大大小小的灵晶足有十八颗,灵髓也保存完整,这价值可就不止是一千两了。 陈百山犹豫了一下,开出了三千两的报价。 这要是摆在珍宝阁的柜檯上,肯定不止三千两银子,五千两都未必打得住。 但这个钱陈百山肯定是赚不到的,他只是个矿工,接触不到能出价五千两的那个圈子。 李秋辰也没还价,只说自己身上没这么多现银,让他们打包好了送去唐家,凭自己书信和印鑑到唐家帐房支取银两。 这东西放在外面太惹眼,所以包裹好了,还得混在普通的矿石里面,装满一箱。 在这个打包的过程中,李秋辰趁著所有人都没注意,就把自己的储物手鐲也塞了进去。 为了转移陈百山的注意力,他还专门提出要看一看他们家里那个明年准备考內院的孩子。 小孩长得虎头虎脑,从小就开始读书,脑子反应的快,能举一反三。除了学费的问题之外,入內院应该没什么难度。 像李秋辰这样大方的老板,陈百山他们也不是经常能遇上的。 无论什么时候,钱都不好赚。 平时跟他们打交道的那些僱主,都是能拖就拖,根本不可能像李秋辰这么痛快。 当时李秋辰也就是跟陈百山客套了两句,说此子头脑聪慧,本性纯良,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以后在內院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情,或者遇上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他。 陈百山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就这么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在秦夫子说出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这句话之后,李秋辰汗流浹背之余,只感到深深的无奈。 关了吧,没意思。 你有这个精力不去想怎么教书育人,老偷窥我个人隱私做什么? “等学生回来,就去安排。” “去吧。” 秦夫子並没有多说什么。 从县塾出来,坐上突突马车,李秋辰出城直奔龙鳞江。 一路上风景秀丽,他却无心观赏。 此方天地当真有神明存在,执掌一方水土,无所不知。 又有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城隍司,看似不在却又无所不在。 內务府,镇守府————那就不说了,李秋辰还没资格享受那种级別的福报。 想做点坏事可真难啊。 可凭什么只有我这么难呢? 你看那金谷商会的小少爷,说杀人灭口就杀人灭口。 再看那山里的鬍子,也都是恶贯满盈,双手沾满血腥。 还有药师余孽———— 不对,不能这么想。他们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李秋辰脑海中突然蹦出了“因果”两个字。 有没有可能就是说————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著一套看不见摸不著的“因果” 体系? 毕竟这个世界是存在“天庭”和“神灵”的。 天地人三界之中,人间自从“人皇纪”开始便由人来掌控。 那天界是干什么玩意的? 天帝建立的秩序,又是什么秩序? 当初江停月前辈就曾经说过一句话。 “国有国法,天有天规。我为山神,不可轻易插手凡俗因果。” 那时候李秋辰还以为这都是客套话,现在回想起来,难道这个“凡俗因果”是真实的存在,而不是单纯的形容描述? 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秦夫子的默许態度。 小少爷枉顾矿工性命在先是为因—一李秋辰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死鬼叫啥。 而他遭受死亡威胁,对其进行报復是为果。 没有实际的犯罪证据,就不会触犯国法。 符合因果报应的体系,就不会触犯天规? 这么想的话,倒是很有意思了。 不过现在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推论,还需要进一步证实。 > 第151章 问题出在记忆上 第151章 问题出在记忆上 胡彩衣將要进行的幻景试炼“鸳鸯锁”,位置就在龙鳞江畔。 跟上次出来踏青那个地方有一段距离。 此处青山绿水————不对,已经不是青山绿水了。 北境的天,说凉就凉。 前些日子进大矿坑的时候,天气还算温暖。 就这么几天的功夫,已经是满山黄叶,秋意尽显。 入秋快,入冬更快。 当你看到叶子落下的时候,早上的地面就已经开始结冰,第一场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降下。 这里的村落依旧保持著最原始的生活状態,与之前大矿坑里面的工业巨构画风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颇有种从2077年赛博朋克城市突然穿越回原始社会的感觉。 这种画风的突变,主要应该归咎於大寒潮。 大寒潮的到来,不是说把你的城市冻上,几百年后再解封这么简单的事情。 寒潮退去之时,伴隨著的是水文气象的剧变。各种洪涝灾害会让江河改道,將这片大地上曾经的万里良田化作万里泽国。 过去的城市,会被解冻的大地吞没。 只有极少数建立在特殊地质结构上的庇护所,才能在数千年的沧海桑田变化中得以倖存。 “我真的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事到临头,出门前还自信满满的胡彩衣又胆怯起来。 她这个胆小鬼的性格始终没变。 李秋辰只能对她使用激將法:“反正连我家唐小姐都能得甲等,你看著办吧” 0 “她本来成绩就比我好啊!” 胡彩衣不想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却又不得不接受。 明明都在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耍,凭什么你就比我学习好? 罗剎鬼的脑子跟狐妖的大脑结构不一样? “没有危险。” 唐小雪说话简单直白:“你不要管他们跟你说啥,进去隨便玩就行了。” 不得不说,她这个心態正好就符合幻景试炼的需要。 只要心境不减,探索度低一点,完全不影响评价。 只可惜绝大多数人都没这么好的心態。 “那行————但是你们不许走远啊!” 胡彩衣大声警告:“如果我出来看不到你俩,那我就————我就————” “一个月不吃鸡?” “那不行,我为啥要惩罚我自己?” 好说歹说,终於把祖宗给哄进去了。 胡彩衣刚一消失,唐小雪就拉住李秋辰的手:“咱们下河摸鱼去吧!” 您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温度了,还下河摸鱼———— “要不你带我去那个上次你说的水下洞府看看?” 李秋辰无奈道:“我不会避水诀,下不去。” “嘖。” 唐小雪不开心。 “那玩点什么?总不能就在这里乾等著骚狐狸吧,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俩趁我不在————” “小姐。” “我知道,我不会当著她的面说她是骚狐狸的。” 唐小雪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又不傻,你看我学了那么多骂人的脏话,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说过。” 你从一开始就別学啊!这是什么好事吗? 唐小雪最近表现得太好了,以至於李秋辰都差点忘记,她骨子里面还是个超雄幼崽。 一离开狐狸就现原形。 必须得给她找点事做。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在意,你还记不记得春天那时候,咱们在江边遇上妖怪。” “记得呀,怎么了?” “你说妖怪为什么非要杀那家人呢?” “那妖怪不是被赶走了吗?” “就算被赶走了,可当初的疑点还是没解决啊。內院那些师兄师姐们沿著江边寻访了好多天,也没得出什么结果。” “我记得好像是说什么祭祀来著。” “同村人也说不清楚,我觉得应该是当初的调查方向有问题。” 李秋辰其实对这事不太感兴趣,但他必须给唐小雪找点事。 唐小雪果然上当,好奇道:“那你打算怎么调查?” “我还没想好,不过我打算去遇害那家人的村子里面问问。” “你知道是哪个村子么?” “不知道,但应该能打听出来。” 全家人死光,只剩下一对幼年兄妹,这种事即便是发生在县城里面,也足够耸人听闻了。 李秋辰找当地人打听了一下,果然离的不远,就在上游十几里的地方。 十几里路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一点都不远。 在天黑之前,李秋辰带著唐小雪来到了那个名叫哲罗窝子的地方。 听名字就知道,这地方哲罗鱼比较多。 村子不大,在外面粗看起来,大约只有五十几户人家。 按理说这么屁大点地方,村东头老太太放个屁,村西头都能闻出咸淡来。 怎么一户人家年年搞祭祀,村里人还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按理说,应该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李秋辰对於自家內院师兄们的道德底线有著充分的了解。 別看平时一个个人模人样的,真有需要的时候,对八十岁老爷子使用搜魂之术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没错,说的就是当初王杜两位师兄在青石台的所作所为。 那还是比较讲礼貌的人。 果不其然,问了几个人,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给出来的都是已知信息。 大多都是那条恶蛟在江中作乱,被白家人镇压之类。 问到一位老人家的时候,李秋辰突然想起一件事,於是追问道:“您还记得那条恶蛟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在这江中活动的吗?” 老人家一脸茫然:“那记不得了,怎么著也得有个三四十年吧,反正就是老久以前的事情了。” “当初是每个村子每年都要出三牲祭祀吗?” “呃————那倒也不是————” 老人的迟疑让李秋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应该是一起祭祀的。” “怎么还应该呢?这么大的事您都记不清楚了?” “时间太长了嘛,想不起来了。” 这不应该想不起来吧? 毕竟———— 李秋辰看了看四周,就以这村子里的条件,每年准备三牲恐怕也过於奢侈了o 所谓三牲,就是猪牛羊。 猪羊都好说,每年杀一头牛? 每个村杀一头牛? 像哲罗窝子这样的小渔村,沿江百里之內,没有五十也有一百。 一年一百头牛? 好吧,就算能凑出来这个钱。 后来要童男童女的时候,也是每个村每年都出一对童男童女吗? 很明显不可能。 那么反过来说,假如是所有渔村共同出资,童男童女也是抽籤,每年进行一次这样的祭祀。 听起来似乎很合理。 但这种需要沿岸几十个渔村一起商量的大事,你怎么还能想不起来呢? 带著这个疑问,李秋辰又走访了其他几名上了年纪的老人。 发现所有人在这方面的记忆都十分模糊。 只能说有这件事,但当时具体是谁来组织,又是怎么个流程,完全没有概念。 即便有些人能说出一二,互相印证之下发现也对不上號。 转了一圈之后,李秋辰找到村长家里,向村长提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再有恶蛟作乱,要求献祭童男童女的话,你们打算怎么办?” “那就只能报官啊。” “当年为什么没报官呢?” “不记得了,可能是报官也没用吧。” “不考虑请高人来降妖吗?” “我们上哪儿去认识什么高人————” “那当年是谁把沿岸渔民组织起来搞的祭祀?” “不记得了。” 又是不记得! “您家里有几口人?” “八口。” “您家大儿子已经娶媳妇了?” “娶了,都已经生俩孩子了。” “您大儿媳妇是本地人吗?” “不是,水篮子村的。” “您大儿子小时候生过病吗?” “让我想想,还真生过一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 “那是他几岁时候的事啊?” “三岁时候吧。 確定了,村长的记忆没问题,准確来说是与自己有关的记忆没出现问题,没有老年痴呆的跡象。 唯独在提到“那件事”的时候,变得特別含糊。 李秋辰只要一追问细节,他就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幻景试炼里面设计好剧本的npc。 “有件事我不知道跟没跟你说过。” 走到没人的地方,李秋辰对唐小雪低声说道:“当初我杀柳公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当时那位柳公子的记忆似乎出了点毛病,好像把我当成別人了。” 那个时候的李秋辰,还没有进行过內院的观景试炼,取得双甲的评价。 无论他怎么想也想不出来,“天才”啊,“机缘”啊,这些词是怎么跟自己联繫在一起的。 当时他只觉得柳公子是走火入魔,神志不清。 但结合这里收集到的线索来看————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人的记忆被修改了?” 唐小雪不解道:“修改他们的记忆,凭空编造一个故事有什么意义吗?” 谁知道呢,吃饱了撑的吧。 李秋辰站在江边沉思半晌,转过头来问道:“要寻根溯源的话,这件事的起因是不是在白家人身上,如果他们当初就把恶蛟斩杀不留后患的话,这户人家是不是就不用死?” 唐小雪茫然道:“这怎么还能扯到白家人身上去呢?” 李秋辰摇头道:“正常来说一般人当然不会这么想,但也难保会有些人思路与常人不同。” > 第152章 李兄是要杀谁啊 第152章 李兄是要杀谁啊 在李秋辰看来,此次事件的疑点颇多,但要说其中最大的疑点,还要属“白家人”的嫌疑。 白家人只不过一年没有出现。 躲在江底的恶蛟怎么就知道了消息,而且还確定白家人明年就不回来找自己算帐呢? 还搞出灭人满门的惨剧————不知道为什么江边渔民就认定,给尸体沾上鸡毛,插上红綾子,就是对白家人的挑衅。 这里面有什么歷史典故? 就算真有歷史典故,难道白家人过去经常被挑衅吗?江边隨便一个渔民都知道他们家的黑歷史? 在確定了江边渔民脑海中的记忆有被修改的跡象之后,再回头细想当初那件事,就会有种熟悉的既视感。 宛如一部扑街小说。 作者为了设计一个“人打不过老虎”的剧情,强行把人的战斗力局限在常年不锻炼的死肥宅级別,不能手持冷热兵器使用交通工具,身边没有任何建筑可供躲藏,没有同伴智商也下降到类人猿水平。然后去面对一头能用头盖骨硬抗三百发7.62子弹,体重五吨的成年雄性野生东北虎———— 白家人在这个故事里面的存在,就像一块头盖骨。 很生硬。 李秋辰心中隱隱有些猜想,只可惜手头没有联网手机之类的便捷信息查询通道,所以一时之间也难以论证这个猜想。 但也没关係,反正自己也没有必须查下去的必要。 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就行了。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李秋辰带著四处唐小雪游游逛逛,在附近的山林子里面找到了一个比查案更有趣的休閒娱乐项目。 跟松鼠抢松果。 唐小雪不擅长爬树。 严格来说她会爬,而且爬的很快。 但是恐高。 爬上去就下不来。 但又喜欢作死拼命往上爬———— 只能说熊孩子的精力是无限的。 好不容易从城里出来,不必再扮演乖乖女,一下子就暴露出了她的真实本性。 玩到第五天,胡彩衣试炼结束。 同样是甲等下。 这让李秋辰对於自己所谓的“天才”称號越发怀疑的同时,也不得不反思自己是不是透题透太多,导致她们俩的试炼难度大大降低。 当然这都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硬菜在第三轮。 回到县城家中,趁著两位小祖宗去沐浴更衣的时候,李秋辰拆开陈百山送到府上的快递,拿回了自己的储物手鐲。 原本他还不想这么快拆箱的,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唐家的帐房先生陈亮,非要当场验货。 当然也不是人家的问题,李秋辰一次性从帐上支取那么多银子,如果帐房先生问都不问一嘴的话,那唐家就真要改姓李了。 “这是为小姐准备的修炼资源。” 李秋辰將从陈百山那里买回来的灵石矿脉送到陈亮面前:“若是帐上资金紧张的话,我来想办法。” “那倒不用,老爷走之前就吩咐过,只要是正常花销就没问题。” 陈亮仔细检查了一下灵石的品质,点头道:“好东西,都说云中大矿几千年前就挖空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存货。价钱是贵了一点,不过贵有贵的道理。 早知道小姐的修炼天赋这么好,就应该请老爷从北边多带回来一些灵石的。” 李秋辰好奇道:“镜海那边的灵石矿很便宜吗?” 陈亮点头道:“像这样的矿脉,在静海花一百两就能收到。” 臥槽这差距有点大啊。 看到李秋辰脸色微变,陈亮笑道:“所谓物以稀为贵,当年云中大矿还在採掘的时候,估计灵石也是这个价钱,现在这不是没有了么。镜海那边的矿石虽然便宜,可也运不过来啊。” “边荒的气候环境太过於恶劣,满地妖兽肆虐,盗匪成群结队————加上运输成本,千里迢迢转运过来也不会比现在更便宜。” 李秋辰很想问,那边矿石既然便宜,为什么不建铁路呢? 以大楚帝国的科技树来说,修铁路应该没什么难度。 不过既然几千年来都没有人想到这么好的点子,应该是存在著一些客观的难度。 比方说大寒潮。 又比方说大寒潮。 刚听说这个名词的时候,李秋辰还以为就是类似於小冰河期一类的玩意,后来隨著知识面的不断拓展,才了解到这玩意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要夸张得多。 解决完自己的问题,李秋辰还要著手去解决白柯的问题。 秦夫子的意思很明確,就是给他解决入学的门槛。 钱,很好解决,问题就出在文化水平方面。 李秋辰自己好歹是个穿的,而白柯是真的本地土著,父母双亡,毫无教育基础。 而他现在又跟许青混在一起。 那个圈子————说不好听一点,基本上没什么学习氛围。 你要说没文化能不能进內院? 能。 唐小雪就是个正面例子,她在考童子试的时候,连千字文里面的字都没认全呢。 但她血统开掛。 罗剎鬼属於在过去万年歷史中,被强化改造过好几个大版本的生化兵器。 从最开始由野人改造出来的蠕蠕人,到蠕蠕人改造成罗煞,再变成今天的罗剎鬼。 她就算什么都不学,自己呼吸都能修炼变强。 白柯不一样,至少李秋辰没看出来他除了正义感之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办法,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这年月想要在街上找一个人也不太容易,尤其是像白柯这样一文不名,给人家做亲隨的,谁知道他家青公子这时候在哪儿浪荡———— 不对,仔细想想,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 比方说杏花楼。 李秋辰不记得当初听谁说起过,青柳二公子都是杏花楼的常客。 所谓杏花楼,就是开在县塾斜对面的一座高级酒楼。 有衣服穿得很少的小姐姐唱歌跳舞的那种高级酒楼。 实话实说,虽然內院弟子钱更多,但主要的消费群体还是外院的学生。 內院弟子年纪小的就不说了,年纪大一点的,要么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要么资质天赋不够,都被夫子早早劝退,谁会有心情去杏花楼喝酒———— 有的,比如青柳二位公子。 许青不仅是这里的常客,而且还是一位真正的“恩客”。 钱不钱的两说,首先他的身份,在云中县就是毫无爭议的一线紈绣子弟。 其次,他是练气境的修士。 李秋辰找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正是人家营业的时间。 守在门口的茶壶看到他身上的澜衫,丝毫不敢怠慢。 这可是內院子弟的统一校服。 当即便將李秋辰迎进楼中,高呼贵宾一位。 李秋辰抬手拦住迎上来的妈妈,拱手问道:“敢问青公子是否在此?” 妈妈一听说是找许青,脸上的顏色顿时淡薄了几分。 倒不是对李秋辰有什么轻视之意,只是这年头主动上门找许青的人太多了。 “公子与许少可有约?” 这话得问清楚,人家许青许大少,也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你隨隨便便给人家引过去,万一惹恼了许大少,说不得还要吃瓜落。 “我是县塾內院的学生,青公子身边有位姓白的兄弟,不知道您熟不熟悉,我特来寻他。” “哟,您是找白小哥啊,那可巧了。先给这位公子倒茶,我去里面找找!” 一听说不是找许青本人,妈妈心里的石头就落了下来。 想不到白柯在这地方混得还不错。 李秋辰在楼下等了片刻,就看到白柯慌里慌张地跑下楼来,脸上居然还带著一个淡淡的唇印。 感受到李秋辰震惊的目光,他瞬间反应过来,抬起手往脸上一顿猛搓。 “不是的,李兄,你听我解释!” 你跟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又不是你老婆。 墮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对,这怎么能叫墮落呢?不过是脸上让人亲一口,再怎么说也比以前在街上要饭,连烧饼都买不起要强吧? 李秋辰毫无愧疚。 “別擦了,白兄,我找你有事。” 走到偏僻的角落里,李秋辰忍不住笑道:“看来白兄这小日子过的还挺不错的啊,也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能坚持练剑呢?” 白柯红著脸低头道:“李兄见笑,每天跟著青公子过来,確实耽误了不少时光。不过我身上没几个钱,那些姐姐根本看不上我的。” “许青带著你出来鬼混,连这点钱都不帮你付,就让你站在门外面看著?” “没有,李兄千万不要误会,是我主动拒绝的,我跟青公子说要保护他的安全,不能跟女人纠缠。” “最近攒下不少钱了吧?” “是攒下一点,有十几两银子,李兄若是要用————” “我不是朝你借银子来的。” 李秋辰摆手道:“不知道你最近方不方便,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兄要杀谁?” “嗯?” 李秋辰差点没被白柯一句话嚇死。 什么玩意儿张嘴就杀人啊,我这么清清白白乾乾净净的人会跟你聊这些? “不是,白兄误会了,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吧?” “呃————” “其实咱兄弟俩都是一样的,给人家少爷小姐跑腿卖命,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是,青公子人还是不错的,我也不在乎別人怎么说。” “这次找你呢,也是有这么一个活儿,但我这边要伺候唐家和胡家两位小姐,实在是分身乏术,所以就想到白兄你。” “其实我这边也————” “一百两。” 白柯咽了一口唾沫。 “李兄,真不是要杀人么?” > 第153章 凭什么他是凶手? 第153章 凭什么他是凶手? “你別天天喊打喊杀的行不行?我跟你说,这是內院一位师兄找到我,跟我说有这么一个孩子,明年准备考童子试进入內院。” “咱也不知道具体是私生子啊,还是有什么別的关係,没有细问。总而言之呢,就是这孩子脑子挺聪明,但身世不太好。” “喔————” 一说身世不好,白柯顿时感同身受起来。 “那这一百两是什么意思?” “师兄的意思呢,就是確保这孩子直到明年童子试,不出什么大问题。身体健康方面啊,学习功课方面啊,最好是能平平稳稳地通过考试,进入內院。” 李秋辰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白柯眼前晃了晃。 “这一百两,就是报名考试时候交的学费,你要陪著那孩子考完全部四科,確保他在考场上也一帆风顺无人打扰。待到尘埃落定之后,根据具体情况再给你准备相应的酬劳。” 白柯看著银票,目光呆滯。 “就————就这么简单?世上还能有这种白捡钱的好事?”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李秋辰一本正经,跟兄弟继续分享自己刚编的故事。 “人家跟咱们非亲非故,既然肯出这一百两银子,必然是有价值一百两的麻烦在后面等著。” “我不怕麻烦!” 白柯义正辞严。 “现在我修炼的剑术已有小成,若是需要我全程保护那位小兄弟,我现在就上去跟青公子辞行!” “许青供你吃住,送你剑谱,你就这么把人家甩了?渣不渣啊?” “呃————” 闻听此言,白柯顿时纠结起来。 “若就只是几个月的功夫————” “不用那么为难。” 李秋辰笑道:“许青这边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偶尔抽时间去看看那孩子就行了,人家只是家里条件差点,还没沦落到你当初那地步。你只要確保他不遇上什么麻烦,影响到明年考试就行了。当然,你也属於麻烦之一,最好不要让本人知道你的存在,以免他胡思乱想。” 白柯接过银票,久久不语。 李秋辰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了,明天抽个时间跟我去见一下那孩子的家人。到时候不要乱说话,只说是明年的同期生,想要跟他结识一下。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把握好尺度,每隔一段时间来跟我匯报。” “李兄,你难道就不担心我带著这笔银子跑路吗?” “啥?” 白柯抬起头来,直直地盯著李秋辰问道:“如今我剑术也学到了,银子也有了,李兄难道不担心我直接卷钱跑路吗?” 李秋辰笑道:“你跟我讲过你为什么要姓白。” “我也跟你说过我有个姓白的朋友。” “既然如此,我还有什么怀疑你的理由呢?” “但是————” 看著白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秋辰眯起眼睛:“怎么了?有人说閒话?” 白柯犹豫道:“最近一段时间我跟在青公子身边,听他跟那些江湖朋友閒聊,总能听到和白家人有关的事情。” “他们说什么?” “基本上都是说————白家人斩妖除魔手段不够利落,留下很多隱患。” “就像清明节那次发生的事?” “嗯,差不多吧。” “你信么?” “我又不知內情,怎好评价。” “那你信不信我?” “李兄我当然是信的,若没有你出手相助,哪能有我现在————” “不要说这些。” 李秋辰抬手拦住白柯的感激话语,正色道:“我现在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讲,此事別有內情!” “啊?还有內情?” “不错,你在许青身边,消息比较灵通。平时可以留心一下,有关於白家人的负面言论是不是越来越多。 “岂有此理!” 白柯一听李秋辰这么说,顿时大怒道:“白家剑仙多年以来惩奸除恶,行侠仗义,岂容这等宵小之徒在背后肆意造谣污衊!” “你先不要急。” 李秋辰赶紧劝道:“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想,並无实据。而且就算真有这种人,以你现在的实力也做不了什么。你若是真有心为白家人正名的话,平时就多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 “好,我一定留意!” 白柯用力点头道:“李兄大恩,无以为报,这点区区小事,不足掛齿。” 李秋辰笑道:“你我君子之交,这些话不必天天掛在嘴边上。” “李兄说的是!” 白柯心思比较单纯,很好搞定。 门票到手,至於他能不能通过童子试,李秋辰只能说,看心態。 功课是肯定补不上来了,他又不是超人。 唯一可行的法子,就是保持一个积极乐观的稳定心態。 就像当初唐小雪那样,越是不把考试当回事,越有可能通过。 因为表面上童子试考的是那四门基础功课,实际上还有一项隱藏起来的,对於心境的考验。 唯有明心见性,方能得传真法。 第二天一早,李秋辰带著白柯去矿区找人。 到了矿区却没有找到陈百山,只看到金谷商会的武装护卫,把大矿坑的通道围得水泄不通。 找人一打听才知道,陈百山一家人被下了狱。 罪名是涉嫌谋杀。 李秋辰听完差点被气到笑出来。 尼玛的金谷商会那个死胖子根本就不在乎他儿子的死活。 听矿区这边的人说,最开始他想要自己下矿。 但是深达一百二十丈的矿井,没有升降机和专业设备,普通人根本没办法下去。 尝试了几次没有成功,他只能花钱僱佣本地专业的探矿队。 但是不给定金。 要说这人也是够奇葩的,明明那么喜欢炫富,恨不得手上戴满戒指。 偏偏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只要一点茶水费就能打点好马天成,他愣是一个子儿都不掏,说话还不好听o 差点把马天成气死。 找人下矿也是一个子儿都不想给。 只要下矿就会有危险,没定金人家凭什么给你干活? 他不是这么想的,他既想要找人干活,又不想给钱。 那谁惯你这臭毛病? 两边没谈拢,冯大掌柜直接一个大帽子就给陈百山扣下去了。 我怀疑我儿子就是被你们杀的! 直接將陈百山一行人扭送至县衙。 “李兄,这就是你说的麻烦?” 白柯看了看堵在矿区门口的武装护卫,將手搭在腰间剑上:“怪不得要一百两银子,確实很有挑战性。” “不是,你別误会,先冷静一下!” 李秋辰人都麻了。 这叫什么事? 金谷商会后台这么硬的吗?说抓谁就抓谁? 陈百山都不知道你家少爷长什么鸟样,因为生意谈不拢,就强行给人家栽赃罪名? 为了进一步了解內情,李秋辰带著白柯来到陈百山家里。 那个要考县垫的孩子倒是还在,除此之外也就只剩下两个下不了炕的老头子,其余人都被抓得乾乾净净。 小孩名叫陈文,年纪虽然小,但脑子聪明,懂的不少,一看到李秋辰,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 “请师兄为我家人证明清白!” 內院还没考上,师兄先叫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闹到这个地步,你仔细跟我说说。” 陈文咬牙切齿:“这些外地人跟县太爷官商勾结,蛇鼠一窝!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爹和叔叔大爷他们抓进大牢,不给他干活就不放人出来!” 李秋辰有些不太相信,就以他对云中县衙门的了解,无论是县令彭大人,还是县尉马大人,都属於那种相对而言比较“正常”的官僚。 反倒是金谷商会的死胖子,看著不像是正常人。 “县太爷是怎么说的?他们说陈大哥杀人有什么证据?” “那还要什么证据,他们说杀人就杀人了。我听人说,金谷商会就是卖粮食的,许家也是卖粮食的,县太爷娶了许家的女儿做小老婆,所以他们都是一伙的!” 这里还有许家的事呢? 李秋辰转头看向白柯:“有这个说法吗?” 白柯茫然摇头:“以前从没听青公子说过,要不我回去问问?” “问是可以,但也得有个由头才行,你直接上去这么问,人家凭什么跟你说实话?” 李秋辰摇头道:“而且就算问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如果那位大掌柜真是手眼通天,可以顛倒黑白的话,以你我二人微薄之力,怕也是做不了什么事情。” 陈文在旁边哽咽道:“师兄,我家里人真的没有杀人,那些外地人就是贪图我家祖传的装备。” “我知道,我就是目击者,那小子怎么死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不止是目击者,我还是凶手本人呢。 一想到那死胖子完全不在乎自己辛辛苦苦布置出来的完美谋杀现场,隨便找个人就栽赃陷害,李秋辰就怒火中烧。 看不起谁呢这是? “白兄,咱们先回去从许青那里,打探一下金谷商会的来歷。然后我去找內院的师兄为咱们主持公道,绝不能让无辜百姓蒙受这等冤屈!” 白柯点头道:“好,就依李兄所言。我自幼练剑,等的就是这一天。要是文的不行,我就用剑跟他们讲讲道理!” “那倒也不至於。” > 第154章 商会供奉葛修贤 第154章 商会供奉葛修贤 “什么?” “我家官商勾结?” “还把人诬陷到大牢里去了?” 许青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第二天中午从姑娘的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刚洗了一把脸,就听到了如此炸裂的消息。 “你说的是哪一年的事?” “就今年?刚刚?那不能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金谷商会?金谷商会是特么什么————嗯————” 听到金谷商会这个名字,许青一团浆糊的脑子终於清醒了些许。 “金谷商会以前可是很厉害的,我听我爹说过,当年整个黑水的粮价,都是他们家和另外两家来定。他们来云中了?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叫他们的少东家死在云中了?” “喔,大掌柜的儿子,那算个狗屁的少东家!” “大矿坑挖出金刚砂了?” 一个接著一个的炸裂消息,炸得许青脑门生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白柯小心翼翼说道:“我听外面人说,咱们许家跟金谷商会穿一条裤子———— ” “都卖粮食就是一家啊?没听说过同行是冤家这句话么?真要是有那么铁的关係,人家来云中好几天了,为啥我不知道?” 许青站起身穿上衣服:“走,回去找我爹问问!”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又站住脚步,小声问道:“金谷商会有修士前来吗?” 白柯摇头道:“未曾听闻,也许是人家没显露过本事,普通人肉眼凡胎也分辨不出来。” “肯定没有。” 许青笑道:“真要是如你所说,那位大掌柜脾气那么臭,连马叔的面子都不卖,抓住杀人凶手他还往衙门里送什么,直接当场就把仇给报了。” 而在另一边,李秋辰一回到学校,就感受到了许多注视自己的视线。 我又怎么了这是? 李秋辰下意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没发现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陈南生走过来,小心翼翼问道:“李兄,你是不是又在外面招惹麻烦了?” 什么叫又啊!你把话说清楚! 李秋辰不解道:“陈兄此言何意,我护送胡家小姐外出试炼,招惹的哪门子麻烦?” “前些天有金什么商会的人来县塾,勒令县塾三日之內交你出去。” “啊?” 李秋辰都惊了。 合著也没放过我啊。 这金谷商会是什么品种的疯狗,见人就咬? “夫子是怎么说的?” “夫子没有理会,要不你去问问?” 李秋辰赶紧去找秦夫子。 秦夫子正在整理教材,看到李秋辰回来,眼皮都不抬一下。 “夫子,我听说————” “既然回来了,就去上课,把这几天耽误的课程儘快补上。” 行吧,夫子既然这么说了,李秋辰心里也就有了底。 跟著秦夫子回到教室里,中午时分就看到新张贴出来的榜单。 陈南生,双甲。 唐小雪,双甲。 胡彩衣,双甲。 曾明明,甲乙。 曾明明同学未能延续之前的迅猛势头,在第二轮幻景中出了问题。 但问题不大,乙等和甲等之间的差距,也就是努努力,或者再细心一点的事情。 除此之外,又有十名学生取得了第一轮的甲等。 只能说一品幻景前两轮的难度確实不高,只要熟悉了游戏规则,拿到甲等评价不算什么难事。 一次不过就两次,可以反覆尝试。 同学们討论的气氛十分热烈,完全没有看出对第三轮难度的担忧,反而是度过新手优惠期之后,需要缴纳的门票成了所有人都必须要操心的问题。 市面上买不到灵石了。 珍宝阁那边给出的回覆是,最少也要一个月之后,才能进货。 —— 那我们大家就坐在这儿乾等一个月么? 这个时候有些聪明人,已经找到了高年级的学生,从他们那里兑换到了一批低级的灵石。 高年级学生手头確实有存货,但这个存货也不是很多。因为这种品相最差的灵石除了充当门票费之外,对他们已经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於是不出意外地,灵石的价格开始暴涨。 刘怀安不知道走通了什么渠道,手里货源充足,但是他坐地起价,原本市价二十两银子的灵石,到他手里直接翻倍带拐弯,卖出了五十两一颗的天价。 换做平时肯定不会有人充当冤大头。 但恰恰就卡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而同学们们又大多是身家丰厚,对於价格不怎么敏感。 这一天还真让他卖出去不少,赚得盆满钵满。 陈南生面无表情,闷头读书。 他家境不好,当初能攒出一颗灵石,就已经费了很大的力气。 现如今这已经炒到五十两银子一颗的灵石,他是无论如何也买不起的。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乾脆放弃,等一个月之后价格恢復正常再说。 他有充分的信心,哪怕是耽搁一个月的时间,也照样能取得优秀的成绩。 李秋辰坐到他身边,將一颗灵石放在陈南生面前。 陈南生顿时羞红了脸,赶紧推辞道:“李兄,这灵石十分珍贵————” “你还记得青石台那次吗?” “当然记得。” “两位师兄知道你家境贫寒,怎么可能真让你去花销。” “啊?可当时不是说的————” “当时是跟你说笑的。” 李秋辰拿出储物袋,给陈南生看了一眼里面的存货:“这些都是给我家两位小姐私用的,一时间也用不完。你若是有需要的话,直接开口跟我借就是。等一个月之后再还我,也来得及。” 陈南生尷尬道:“多谢李兄好意,其实我再等等也可以的。” 李秋辰摇头道:“修炼之路,一步慢,步步慢。既然有机会前进,就不要迟疑。你我身为同窗,家境相似,理当守望相助。反倒是刘怀安,他这手段我是有点看不上的,那小子人品不怎么样。” 陈南生点点头,深以为然。 “李兄,第三轮————我听说会有点难,所以现在不是很有信心。 " “第三轮他不是难不难的问题。” 提到第三轮,李秋辰就感觉牙疼。 “我上次就是运气不好,抽到了下下籤。你要是抽到抱石院的话,一定要换,那根签是可以换的。” “这么恐怖?” “与其说是恐怖,倒不如说是噁心吧。” 往事不堪回首。 李秋辰拍拍陈南生的肩膀笑道:“再接再厉吧,爭取一次通过。我准备这两天就重新开始挑战,这一次说不定你能走在我前面。” “借李兄吉言,我一定努力!” 李秋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温习功课。 他確实是准备这两天就重新进行挑战的,但问题是金谷商会那边的麻烦还没解决。 癩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他噁心人。 也不知道那死胖子背后到底有什么依仗,战天斗地谁的面子都不卖。 你要挖矿就好好挖矿,没有挖矿的本事就自己想办法解决,非要咬著我不放做什么? 要是他还继续不依不饶纠缠下去的话,就得想办法把他解决掉了。 否则这人在眼前跳来跳去的,李秋辰实在没办法保持平稳心態去挑战第三轮幻景。 下午依旧是王夫子讲授歷史。 课上到一半,突然听得外面有人隔空传音:“金谷商会供奉,葛修贤前来拜山!” 声如洪钟,瞬间传遍整个县塾內外两院。 李秋辰正在提笔写字,笔尖微微一颤,心中升起一股怒火。 你还真来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金谷商会是来要人的,教室內所有的目光都朝著李秋辰投来。 “肃静!” 王夫子拿起戒尺拍打了一下桌面,將教室中喧譁的声音一下子镇压下去。 李秋辰正要起身,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道按在自己肩膀上,让自己无法站起。 一抬头,就正对上了王夫子的视线。 “专心上课,不必理会外面喧囂。” 县垫大门之外,倒背著双手的中年男子等候了片刻,见里面毫无反应,正要抬腿往里面走,突然背后传来一阵微微寒意。 他瞬间转身,只见一名年轻书生从街边缓步走来,眼眶微黑,脸上神情略显疲惫。 “瞎喊什么?这是你大喊大叫的地方吗?” 中年男子不动声色后退半步,身后双手掐住了几颗金色弹丸。 “阁下是?” “云中县县塾內院代理首席,杨文平。” 杨师兄打了个一个大大的哈欠,脸上满是熬夜通宵肝到第二天中午,刚睡下去就被吵醒的怨气。 “没上过学吗?还是说你们那里的夫子没教过你规矩?县塾门口,岂容你大声喧譁?”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抱拳道:“鄙人確实是没那个福分进入县塾研修,可也照样练得一身本领,不比你们这些只会袖手空谈的学生差到哪里。” “喔————原来没上过学啊,那就怪不得了。 1 杨文平哈哈一笑,目光冰冷。 “没见过世面的土鱉,在我面前装什么犊子?” 一道青光自他手中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中年男子扑去。 中年男子心中凛然,抬手就是三发金弹子射出,迎头撞上对面飞过来的法宝。 只听得砰砰砰三声巨响,三颗金弹子先后爆炸,同时也逼出了青光之中的法宝真身。 那竟然是一柄青色的玉尺。 第155章 那我就尽力而为? 第155章 那我就尽力而为? 练气境修士之间斗法,如果没有法宝,就像是战士手中没有兵器,先天就弱人三分。 但法宝也有品相高低之別。 一般来说,常见的法宝就是兵器或者礼器的样式。 这把玉尺就属於比较偏门的类型,葛修贤一时之间也分辨不出它的来歷跟脚o 但这不重要,都说兵器越怪,死得越快。 无论对方使用什么法宝,我只要实力强过你便无须在意。 区区县垫首席————好吧还是个代理首席。 说白了就是个书呆子。 官学高额的学费对於普通人来说就是难以逾越的门槛,所以诸多修真古法依旧流传於世,一些隱世宗门香火传承也並未断绝。 葛修贤自幼得异人传授道法,擅长以飞石伤人,后来又从军入伍,习得军中杀伐之术,可以说是仙武兼修。二十多岁便在江湖上闯下偌大名號,被金谷商会重金招揽成为供奉。 他歷来看不起官学里这些富家公子,认为这些小孩子根本没有修炼的天赋,全凭父辈余荫,花费大笔钱財送到官学里面镀金。 学的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毫无实战经验。平时讲起大道理一套一套,真遇上危险全都手脚发软,抱头鼠窜,毫无卵用。 也难怪他会產生出这样的错觉。 毕竟就连县塾內院的低年级弟子,平时都很少能见到那些高年级的师兄。 眼见得那玉尺被逼停在空中,葛修贤冷笑一声,抬手再次射出几颗金弹子,同时脚下使出缩地成寸的功夫,一步跨出三丈距离,抬手朝著杨文平面部抓去。 只要生擒这小子作为人质,不怕县塾噗— 还不等他迈出第二步,就感觉胸膛之內真气紊乱,喉头泛起腥甜,一口鲜血控制不住地喷射而出。 毒? 我什么时候中的毒? 葛修贤踉蹌倒地,挣扎著翻过身来,一抬头就看到杨文平冷漠的眼神。 “等等!住手!你可知我们金谷商会乃是皇商————” “什么牌子?” “什么什么牌子?” 葛修贤一脸懵逼。 “我问的是,你既然敢说自己是皇商,那上供给宫廷的是什么牌子的米?” “玉————玉珠!” “那是什么狗屁的皇商!” 杨文平不屑道:“只有玄冰城特產的玉脂米才是宫廷贡品,你们金谷商会哪儿来的胆子敢说自己是皇商?” “我们有贵妃的特许————” 葛修贤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插满了金针,丝毫动弹不得,就连舌头都僵硬在嘴里。 “贵妃?” 杨文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忍不住乐出声来。 “所以说就像你这种没文化的人,什么都不懂,宫里哪有嬪妃啊?” 他收回玉尺,朝著县塾恭敬一拜。 “学生那里正好欠缺一具研究样本,此人就交给学生处理吧。” 葛修贤惊骇欲绝。 什么叫研究样本?你他嘛要干什么? 县塾里没有回应,仿佛没人听到杨文平的请求。 杨文平也不在意,嘿嘿一笑,抓起葛修贤扛在肩上,转身就走。 李秋辰直到放学之后,才知道那位声音很洪亮的金谷商会供奉,已经被代理首席杨师兄给解决掉了。 他甚至都没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 “青公子到县衙里询问过了,矿区那些人確实是被金谷商会扭送过来,不过他们不懂规矩,態度蛮横,县令大人只是把人收押,並未升堂过审。” 晚上见到白柯时,从白柯这里获取到了另一方面的情报。 简单来说,县太爷走了个流程。 案子接了,但是没审。 跟戏文里面那些县太爷断案的剧情有所不同的是,现实中这些跟刑侦有关的工作,主要是由县尉来负责。 县尉这边捉拿犯人,整理案情之后,再递交到县太爷面前,由县太爷进行判决。 你直接把人扭送到衙门让县太爷审,那和从地里面挖出来土豆子,皮都不削就往县太爷嘴里塞有什么区別? 县太爷不想得罪金谷商会,看在他们不懂人情的份几上,也不爱主动搭理他们,直接把案子推到县尉马天成这里。 正常走流程。 马天成把人往牢里一送,转头就喝酒去了。 审什么审?难道老子没別的公务吗?哪天想起来再说吧! 夜半时分,秦夫子放下手中书本,正要吹灯就寢,忽听得窗外一阵风声。 “夫子。” “进来吧。” 看到一脸仙气儿的杨文平推门走进来,秦夫子忍不住皱眉道:“你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 “也就七八天吧————正好遇到了比较感兴趣的东西。” 杨文平乾笑两声,拱手道:“那人已经审过了,他知道的不多。” “简单说说。” “金谷商会的老板去年病故,几个儿子爭家產,內斗了小半年。后来三房的金盛轩强势上位,只因他母族的一个远房姐妹入宫做了贵妃。” “贵妃?” 秦夫子皱眉道:“宫中只有储妃,哪有贵妃?” “乡下人没文化,听啥信啥唄。” “不会是哪位王府里的王妃吧?” “估计县令大人也是这么想的,就怕是真有其人,中间以讹传讹出了差错,所以寧可信其有。总之自从金盛轩上位之后,便开始大肆清洗家中旧人,在重要部门安插自己的亲信。这次来云中的这位冯大掌柜,之前不过是个走街串巷贩卖货的小商贩,一朝得势————” 秦夫子冷哼道:“难怪如此粗俗不堪。” 杨文平笑道:“据说那位远在京城宫中的贵妃娘娘,为金谷商会申请到了皇商的招牌,要以金谷商会的玉珠米,替换原来的玉脂贡米。金盛轩便是以此理由上位,使得一眾族老臣服。” “狗屁不通!” 秦夫子沉声道:“你去把顾燕枝叫回来,冒充皇亲招摇撞骗,这是內务府该管的事情。我不想再看到金谷商会的閒杂人等跑到县塾门口叫器,你若是解决不了问题,这个代理首席也没必要代理下去了。” 杨文平顿时急了:“夫子,我————” 看到秦夫子脸上的表情,他心中若有所悟,话到嘴边临时改口道:“我尽力而为?” 秦夫子点了点头。 杨文平大喜。 “岂有此理!” 直到入夜时分发现葛修贤还没回来的冯大掌柜怒不可遏。 堂堂商会供奉,那么大一个活人竟然也能丟了? 你们这是什么县塾啊?是正经地方吗? 云中县这帮王八犊子一个比一个的头铁,难道就不知道我金谷商会如今已经是皇商了吗? 好好好,既然你们都这么不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 “来人!给我飞鸽传书!” 下人劝阻道:“大掌柜的,咱们既然是远道而来,真没必要如此强硬。我看那县令不过是想要些人情,咱们给他就是————” “凭什么!” 冯大掌柜狠狠地瞪了下人一眼:“区区一介县令,芝麻粒大的一个狗官,让我给他人情?他也配吗?” “我小姨妈可是贵妃!皇贵妃啊!” “我个人的脸面事小,挖不出金刚砂,铸不出神像,耽搁了太后寿辰那才是杀头的大事!” 下人苦劝道:“既然是大事,您又何必与这些地方官僚一般见识,直接去跟他们说,您是为贵妃娘娘办差,县令必定全力相助。” “愚蠢!” 冯大掌柜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这种特么的私事怎么能特么跟官府说?一旦传扬开去,让那些风闻奏事的御史知道了,贵妃娘娘岂不是坐蜡?” “平时多看点书,多长点脑子!” “赶紧给我飞鸽传书,让商会那边再调派人手过来。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云中县,以咱们商会的手段还至於镇压不住?” 待到下人离开,好不容易喘匀了气的冯大掌柜起身来到窗前。 这矿区的环境让他感到极为不適。 到处都是看不懂的钢铁机械,总感觉身后有目光在注视著自己,可转过头去又什么都找不到。 这该死的鬼地方。 挖点矿而已,怎么就这么难呢? 还是嘉木县那边自在,人说话都好听———— 天空中一道青光划过,带起阵阵秋风涟漪。 冯大掌柜吸了吸鼻子,忍不住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 手指头上的金戒指突然感觉有点紧,但他捨不得擼下去。万一弄丟一个,那可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嗓子里有点痒。 冯大掌柜又打了个喷嚏,心说坏了,自己怕不是要著凉。 万一在这关键时候坚持不住病倒了,寻医问诊又得一笔开销。 再说这鸟不拉屎的云中县,能有什么好郎中? 感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有些刺痛,冯大掌柜下意识地挠了挠,可是越挠越痒。 擼起袖子一看,手臂上赫然是一片片的红斑。 “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这地方不乾净! 冯大掌柜尖叫一声,跑出客房,正要去寻客栈掌柜对质,一看走廊上,自己带来的武装护卫已经七扭八歪地躺倒了一地。 一个个脸色发黑,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有人下毒!” “救命啊! ” 冯大掌柜拼尽全力喊出一声救命,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156章 红袖添香唐小雪 第156章 红袖添香唐小雪 好学生到哪里都有优待。 李秋辰头天晚上还在为金谷商会的事情烦恼。 结果第二天杨师兄就亲自找上门来,告诉他麻烦都已经搞定了,让他专心准备幻景试炼。 什么叫做麻烦都搞定了? 李秋辰找人打探了一下,才知道驻扎在矿区的金谷商会集体食物中毒。 杨师兄这手笔————不愧是药师一脉啊,竟然都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虽然没有药师赐福,但杨师兄在这个领域的研究可以说是相当的专业。 这也越发让李秋辰坚定了,以后杀人灭口绝对不能使用药师手段的想法。 药师赐福普惠眾生,並非是只此一家別无分號。 有赐福的,没赐福但信药师的,或者像杨师兄这样不信药师但有研究的,都能製造出相似的效果。 解决了金谷商会,或者说暂时解决了金谷商会,李秋辰终於可以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第二次衝击三甲的工作上来。 前两轮都好办,最麻烦的就是第三轮。 抱石院是最噁心的一根签,其他幻景就算不噁心,难道就容易过吗? 也不见得。 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最笨的办法,就是读书。 熟读五经,是坚定道心的基础。 归易、礼祭、法相、诗颂、历书。 现在秦夫子教授的只有礼祭和法相,而想要顺利通过幻景试炼,对於其他三部书也要有所涉猎。 归易,是总结世间万物运行的规律。 最初的版本据说就是摆弄小棍棍,依照卦象预测万物变化。 现如今的归易是白话注释版本,更加复杂也更加详细。 诗颂,是站在不同角度对於世界的理解。 最早版本收集了各个地方的诗歌与祷言,读书人通过这些文章了解世间风貌。 现如今的诗颂更类似於议论文的合集,收集了歷代古人遗留的华美篇章与经典文书。 之所以小孩子不能先学这个,是因为里面那些经典篇章你不学歷史根本看不懂。 別说人家隱藏在字里行间的內涵,就连表面的典故也理解不了。 历书则是综合了天文星相,地理风水相关知识的一部工具书。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实话实说,在李秋辰看来,这些玩意至少都是前世高中水平的专业课程。 老子穿越前要学这些,穿越之后还要学这些,那他么不是白穿越了吗! 但没办法,又没有人拿枪顶著你脑袋逼著你学。 是你自己想要追求进步。 白天在课堂上学习,晚上回到家继续挑灯夜读。 也幸好李秋辰心智比较成熟,要不然面对这种如同砖头一般的教材,连啃都啃不动。 翻开新的一页,李秋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出独家特製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两滴。 简直就是发狠忘情一样的学习。 我开了掛尚且如此艰难———— 江停月前辈是怎么在十二岁考入长青学院的? 世间天才何其多也。 李秋辰正在心中感慨,就听得门外脚步声逐渐接近。 听声音应该是唐小雪。 她进门从来不敲。 废话,这是她家。 “我给你煮了茶。” 李秋辰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双雪白的袜子在自己眼前晃荡。 唐大小姐脱鞋上炕的本事越来越熟练了。 “这是芍药姐教我配的参茶,据说可以提神醒脑。” 唐小雪坐到李秋辰身边,將冒著滚烫热气的水杯推到李秋辰面前。 其实以我现在的修为不需要提神醒脑,主要是累。 是精神层面的疲惫。 真要是困了我兜里有大把的人参可以当黄瓜一样生啃。 李秋辰当然不会说出如此煞风景的言语。 毕竟唐大小姐是一番好意。 “多谢小姐。” 李秋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嗯,里面有人参、枸杞、红枣——————还有什么,黄精? 张芍药这个参茶,怕不是给上了年纪腰酸腿软的老大爷准备的吧? 现在李秋辰已经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尝试唐小雪的手艺了。 所以说刻板印象害人。 谁说笨蛋就一定是厨房杀手? 不对,唐小雪一点都不笨。 不爱学习是不爱学习,笨是笨,这是两个概念。 “胡小姐已经睡了?” “早睡死过去了,要不然她肯定吵著闹著要跟过来。” 唐小雪毫无形象地倒在被垛上,双手搭在脑后。 “是不是通过第三轮,就能修仙了?到时候还要念这么多书吗?” “估计————应该是的。” 那么大一座弘文馆摆在那儿呢。 “好烦啊!不想学这些玩意。” 唐小雪唉声嘆气:“我听说军队那边不用读书,要不我去从军吧!” 李秋辰大惊:“你听谁说的?” “就是她们在课间閒聊,被我听到。说那谁————我忘了,总之就是连续几轮试炼都失败,没心气儿了,打算退学去军中锻炼。” “不要听信那些鬼话,啥都不行的人,到哪儿都不行。” “也是啊。” 唐小雪长嘆一口气,翻过身去开始在炕上打滚。 “不想念书不想念书不想念书————” “好好好,不念不念。” 李秋辰赶紧给她顺毛。 “你先別著急,先把第三轮试炼通过。等到可以正式修炼的时候,我帮你挑选一些比较简单易懂,练起来很有意思的修炼法门。这样你就不用像我一样啃这些东西啦!” 唐小雪腾地一下坐起身来:“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种事不用你操心,我肯定给你安排好的。” “那还行。” 唐大小姐终於满意了。 “还有件事儿。 “你说。” “那个蠕蠕人长什么样子啊?胡彩衣说你见过。” ” ” 李秋辰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形容。 “反正长得挺磕磣的,基本上没啥人样。” “回头带我瞧瞧去唄,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罗剎鬼祖宗长什么样。” “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胡彩衣嚇唬我,说只要我喝了雄黄酒就会现原形,变成丑八怪。” “喝雄黄酒现原形是什么鬼?你也知道她是在嚇唬你啊!” “就是好奇嘛,万一我哪天真变成丑八怪了你认不出来我怎么办————” “不会的,不要说这种话,多晦气啊。” “我又没跟別人说。” “等有机会吧,等金谷商会那些人彻底滚蛋之后,咱们要是有閒暇时间的话,就下去转转。不过下去的前提是你必须有练气境的修为,这样我才能確保你的安全。” “行吧————” 哄好了大小姐,李秋辰继续开始读书。 唐小雪就在旁边看著。 过了一会儿,李秋辰发现没动静了,回头一看,唐大小姐裹著被子缩成一团,自己睡了过去。 “醒醒,你回去睡啊!” “回去冷。” 神特么冷!你个罗剎鬼怕个屁的冷! “赶紧回去,要不然胡彩衣明天早上醒过来找不到你,会哭鼻子的。” “让她哭去。” 別呀!你俩好好的,少给我惹点事,我也能安心领工资啊。 李秋辰无奈,只能把唐小雪连同被子一起抱起来,送回到她的温暖小地窖。 给两位睡迷糊的小祖宗掖好被角,李秋辰从地窖走出来,就看到张芍药倚靠在门口,略显无奈地看向自己。 “大姐,你又在背后挑唆什么了?” “没有啊,我只是给小姐讲了红袖添香的故事而已。” 张芍药微笑道:“李管事天资卓越,心高气傲,看不上这等异族女子我是知道的,小姐自己要是再不努力一点,怕是真没什么机会。” 李秋辰正色道:“大姐此言差矣,这不是我能不能看得上的问题,而是我现在一心向学,没有精力顾及这方面的事情。退一步说小姐年纪尚幼,懵懂无知,现在也不是考虑这种问题的时候。” “就是因为年纪小,才好把事情定下来,等你们再长大一点,心思就多了,反而不美。” 张芍药笑道:“你若真是一心向学,不想管这些事也行。只要你点个头,我去跟你乾娘商量,把事定下来,以后自然就不烦你。” “大姐你这是生拉硬拽,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我作为家里的管教嬤嬤,当然要以小姐的人生大事为重。” 张芍药看李秋辰態度毫不动摇,话锋一转,突然正色道:“小李管事,我知道你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而唐老爷对你又有知遇之恩。你若是真想报答这份恩情,就该答应这门亲事,哪怕————以后再去找別的女人。对於小姐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李秋辰皱眉道:“你这话我就听不太明白了。” “你说咱家唐老爷,他真是个本分的生意人吗?” “啊这————” “唐老爷对小姐的感情,真的很深厚吗?” “我看未必。” 张芍药摇头道:“我自幼在大宅门里长大,见惯了那些醃攒的事情。可以很负责任地跟你说,男人根本不懂怎么带孩子,对自己的孩子更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尤其是小姐的生母也不在她身边,这种血脉亲情就越发淡薄。你说什么正经人,会把自己女儿扔在千里之外不管不顾?就因为对你我放心?” “倘若有一天,老爷那边出了什么变故,真把小姐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里。你让她如何自处?” > 第157章 何天君宅心仁厚 第157章 何天君宅心仁厚 张芍药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给唐小雪找个下家,有备无患。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男人在专心搞事业的时候往往就会忽略亲情的羈绊。而唐小雪的生母又不在身边,很难为她爭取到正当的利益。 或者有可能,她的生母也不是很在乎她。 就算修炼出一点成果又能怎么样?修行之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她一个小女孩如果没有家里的钱財支持,自己能走多远? 李秋辰对此表示理解,但不敢苟同。 就算真如她所说,唐老爷在外面出了意外,李秋辰也不至於窃夺唐家的家產,把唐小雪扔到外面要饭。 男人除了事业心之外,还有责任心。 而我就是那种很有正义感,很负责任的男人。 你以前没见过,说明你见识少。 这件事李秋辰並没有对唐小雪讲,小祖宗每天开开心心吃喝玩乐就行了,不需要考虑这么复杂的问题。 闭门苦读三日之后,李秋辰再次对幻景试炼发起挑战。 这个时候同期学生第三轮的成绩也出来了。 基本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陈南生和唐小雪只拿到乙等,胡彩衣直接被淘汰。 第三轮幻景试炼,同时也是正式踏上修炼之路前的最后一道门槛,难度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有心理准备的还好,不少学生就像李秋辰一样,当场心態失衡,情绪爆炸。 刘怀安的投机生意做到一半,就做不下去了。 失败者短时间內恢復不过来,剩下的人战战兢兢,完全失去了继续挑战的勇气。 安慰好又哭又闹的胡大小姐,李秋辰来到秦夫子面前。 “准备好了?” “学生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抽籤。” 秦夫子微微頷首,算是对於李秋辰这种勇气的肯定。 李秋辰走上前隨意抽出一根竹籤,拿在手中看了一眼。 依旧是三个字——“腊八粥” 看到李秋辰从秦夫子那里回来,刘怀安忍不住讥笑道:“李兄真是勇气可嘉啊,其实也没必要如此逼迫自己的。为什么不多休养一段时间呢?那灵石可不便宜,怎能轻易浪费?” 李秋辰点头道:“刘兄说的是,灵石价格太高,不能浪费,所以这一次,我要爭取三甲过关。” 刘怀安面色阴鶩。 在他看来这小子怕是被逼疯了。 第一名哪有那么好坐,高处不胜寒啊。 为了爭这点虚名徒耗钱財,也不知道你有多少家底,能经得住这样挥霍。 怕不是黑了自家大小姐的私房钱,等主人追究下来,看你如何交待。 然而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第二天早读时分,他就看到了李秋辰手中的第二根签。 “你这————就通过了?” “侥倖而已。” 李秋辰微笑自谦。 不用问成绩,既然能拿到第二轮的签,说明上一轮就是甲等。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教室里再次张贴榜单。 第三轮取得乙等的陈南生和唐小雪,都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启第二次挑战,分別获取甲等。 第一名依旧是李秋辰。 双甲! 刘怀安咬牙切齿。 比自己失败更不能接受的,就是眼睁睁看著身边人轻而易举地取得成功。 你们凭什么拿甲等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內幕!一定有內幕! 李秋辰懒得理会刘怀安怎么想,大家又不熟,难道我通不通关还要考虑你的感受? 他现在唯一的目標,就是向第三轮幻景试炼的甲等评价发起衝击。 这次我已经做好了全方位的心理准备。 会贏的! 前两轮速通他几乎没什么损耗,只休息了半天时间,就再次来到秦夫子面前。 这一次,李秋辰抽到的是“五莲庄”。 等等,这名字有点熟悉。 好像燕枝师姐当初提过一嘴,说在“五莲庄”可以获得“问路钱”的使用方法。 如今李秋辰手里已经积攒了五枚问路钱,不用別人指点,大概也猜测出了这个东西的用途。 这东西是幻景试炼中的专用道具,可以使用问路钱从幻景中的npc口中获得一条有效线索,增加幻景的探索度。 这只是初级用法。 在学习过归易之后,还可以使用问路钱进行下卦,自己测算答案。 后者效果更好,但却不是在短时间內能学会的,李秋辰现在也就是浅尝輒止地了解一下。 “五莲庄?” 看到秦夫子脸色的变化,李秋辰心中一惊。 坏了。 不会又抽到下下签了吧? “要不要换一个?” 臥槽別! 李秋辰现在就听不得这话,连忙问道:“夫子,你上次不是说,只有抱石院可以换的吗?” “確实,但这支签和抱石院相反,对你而言可能太简单了,起不到磨练心境的效果。” 秦夫子摇头道:“也不知道你小子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要么最难,要么最简单————” “上次没换,这次我也不换!” 李秋辰果断拒绝。 开玩笑,我是有什么受虐的爱好吗? 最难吃的屎我都尝过了,凭什么不让我尝点甜头?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简单法! 秦夫子並没有继续劝说,只是挥手道:“去吧,还是老地方。” 第三支签並不在县垫之外,而是在內院的私宅当中,启动一个特殊的装置才能运行。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来看,这种幻景不一定是本地搭建的幻景,有可能是在中原,也有可能是在別的地方。 换句话说,之前是单机副本,现在算联网了。 【一品幻景:五莲庄】 【条件限制:一品幻景通关取得双甲等评价】 【试炼人数上限:1】 【当前试炼人数:1】 【背景简介:一书生上京赶考,错过客栈,於深山中撞入深宅大院。】 【试炼规则1:不可向其他试炼者泄露幻景內容。】 【试炼规则2:不可再次进入。】 —————— 【附加说明:无。】 【创作者:何】 吃过一次血亏的李秋辰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创作者这里,又是一个单字。 何天君? 何天君怎么来著? 罗天君祥瑞御免,何天君好人一生平安是吧? 好好好,这把稳了。 然后李秋辰才注意到幻景的背景介绍。 好有既视感啊,怎么看著跟寧采臣进兰若寺似的? 很好,题型我也熟悉了。 然后———— 李秋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装扮。 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身破旧的长袍,手里拿著木棍,背后背著书箱。 等等,我是那个书生? 这次我不是局外人了,可以扮演幻景中的角色了? 再看眼前,就是一座古老的庄园,大门紧闭,门口插著两只红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摆。 充满既视感,让我看看有没有对联————没有,说明庄主不怎么文艺。 身后就是浓厚的迷雾,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李秋辰收拾好心情,上前拍了拍门。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反应。 於是李秋辰稍微用上了几分力道。 等了许久,终於从里面传来轻巧的脚步声。 大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隙,探出一个可爱的小脑袋。 是个梳著双马尾的青衣小丫鬟。 “你找谁啊?” 李秋辰照著背景介绍,拱手行礼道:“小生上京赶考,贪赶路程错过了客栈,迷路至此。还请姑娘帮我请教一下庄上主人,能够留我住宿一晚?” 小丫鬟眨了眨眼睛,嘻嘻笑道:“你这书生怕不是个傻子,三更半夜迷路至此,看到孤零零一个庄子就敢叫门,不怕这里是鬼宅啊?” 谁家鬼宅说自己是鬼宅啊? 李秋辰差点没绷住,反覆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以为这签比较简单,就可以疏忽大意。 “这里真的是鬼宅吗?” “是。” “姑娘莫要说笑。” “谁三更半夜跟你开这玩笑?” 还能不能好好聊天?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虚心求教道:“若是我一个活人住鬼宅会怎么样?” 小丫鬟认真道:“庄上都是女鬼,会吸人阳气,公子切莫自误。” 女鬼啊,那没事了———— 不对,什么就没事! “那敢问姑娘,有没有什么不惊动庄上女鬼,也能凑活睡一宿的法子?” “有。” 青衣小丫鬟想了想,点头道:“我也是这庄上的鬼,你只要答应与我做一夜的夫妻,別人遇上了,我就说你是我相公,她们就不会再来烦你。” 啊?还有这剧情? 李秋辰大概理解了为什么要说何天君好人一生平安。 何止是好人一生平安,简直就是宅心仁厚。 在这些残酷变態的幻景试炼里面,给我们留出了这么一丝温暖。 “跟你做一夜夫妻,你就不吸我的阳气吗?” “那当然是多多少少要吸一点的,不过我道行浅,不会像姐姐们那样直接把你吃干抹净,顶多就只能让你明天早上起来腰酸腿软。” 没事,我来之前喝了保健参茶。 “又或者,如果你有钱的话,给点钱也行。” 原来不是交钱才能吸阳气,而是二选一么?李秋辰有些失望。 他摸了摸兜,这件衣服里面,分逼没有。 穷成这样也算是个极品了,也不知道这货是怎么活到这里的。 李秋辰心中一动,取出储物手鐲中的问路钱:“你要的是这种钱?” “对对对!” 青衣小丫鬟喜笑顏开,脸上露出两个小酒窝:“有钱就是客,公子里面请! ” > 第158章 意乱情迷五莲庄 第158章 意乱情迷五莲庄 庄园內阴风阵阵,鬼气森森,確实如青衣小丫鬟所说,这就不像是给活人住的宅子。 李秋辰跟著她顺墙根鬼鬼祟祟溜进一间厢房,小丫鬟插上门门,趴著门缝朝外面张望了半天,这才转过身来,拍拍胸脯作出一副鬆了口气的样子。 然后就朝李秋辰伸出手心。 其实我还蛮想体验吸阳气那个流程的。 要不怎么增加幻景探索度呢,你说是不是。 李秋辰递上一枚问路钱,小丫鬟乐呵呵地拿在手里,用力吹了一下,放在耳边。 你以为这是银元呢? “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公子,啊不对,相公叫我青青就好。” 青青將钱藏在怀里,跑到床边拍了拍床铺:“这是我的臥房,相公今晚就在这里凑活一宿吧。” 直接睡吗? 李秋辰都有些不太敢相信,难道说剩下的流程都在床上进行? 但左右看看,这房间里空落落的,也不像是有什么其他能触发剧情的东西。 那就只能顺其自然。 希望不要等我躺到床上的时候,给我啪一下蹦出个试炼失败来。 摘下帽子,解开外衣,脱鞋上床,一气呵成。 李秋辰刚刚盖好被子,青青就跟著挤上床来。 感受到少女身体的温度,李秋辰不禁诧异道:“姑娘真的是鬼?为何会有体温?” “我只是鬼,又不是尸体,尸体才冰凉的呢,莫非相公喜欢凉的?” 好有道理! 李秋辰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你见过鬼么,你怎么知道鬼没体温? 罗剎鬼就是热乎的啊。 “相公你觉得这被褥如何?” “很乾净。” “有没有闻到妾身的体香?” 李秋辰心说我还不至於那么变態。 “闻一闻吧,不额外收钱的。” 怎么著听你这意思,还有额外收费的项目吗? 李秋辰转过头去,就看到青青脸上的小酒窝,笑得像是只偷到鸡的狐狸。 “姑娘————” “叫娘子。” “娘子的被,是刚刚洗过?” “是的呢,小姐说了,用淘米水和皂角洗过的被子,能让男人闻出女人脚的味道。” 李秋辰:“——” 我在这方面不专业,不好发表意见。 “相公啊,你看这枕头————” “娘子,能否给我讲讲,这庄上主人的来歷?” 被打断推销服务的青青鼓起脸,有些不太高兴。 “相公你已经有我了,还对庄里的小姐感兴趣?” “娘子不要误会,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这鬼宅跟我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青青哼哼一声,不情不愿地介绍道:“我们这庄子,名叫五莲庄。据说当年的庄主啊,是天下闻名的剑客,可也因为这名头在江湖上结下了不少恩怨。少奶奶过门的当天,他多喝了点酒,被人掇著比剑,不幸身亡,可怜少奶奶新婚当夜就做了寡妇。” “少奶奶为了守住家业,请当时庄主的结拜兄弟,一位道行深厚的仙师在庄上施法布阵,想要阻挡宵小之徒的覬覦。没想到那位仙师也不是良人,表面上说是布阵,实际上却以全庄上下的人命作为祭品,以少奶奶和庄主的小妹作为苗床,在庄內种下一株並蒂莲花。” “后来他又设计引来一名女侠,一位书香门第的小姐,还有一个游舫上的花魁,將其杀害之后与少奶奶和小姐葬在一起,生出五朵莲花。” “据说这莲花乃是一味仙药,只需温养百年,採摘莲子服下,就可以长生不老,立地升仙。” “只可惜————” “可惜什么?” “那位仙师也没能熬过百年时光,有一次外出歷练,一去不归,从此便杳无音讯,八成是落得了前任庄主一样的下场。” “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人知道这五莲庄的存在。” “百年之后,莲花成熟,少奶奶与其他四位小姐修成鬼仙之体,各自占据庄中一处院落,便是如今的五莲庄了。” 两人正裹著被子说悄悄话,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青青,庄上来了客人?” 青青赶紧捂住李秋辰的嘴,大声说道:“没有,没有客人!是我家相公来寻我,阿紫小姐你快去休息吧!” “胡扯,你哪儿来的相公?” 门外女子抬手就要推门,却被门栓抵住。 “开门!不要逼我去找夫人,请家法来收拾你!” “不开不开!我要跟我家相公睡觉了!你快走吧!” 青青躲到被窝里面,捂住耳朵装死。 李秋辰都无语了,你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跟小孩子有什么区別? 他拉开青青的手低声问道:“你就不怕惊动夫人?” “没事,庄上是有规矩的,只要锁了门,別人就不能再进来。” 青青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阿紫姐也不会去找夫人的,万一让夫人知道有你这么个人,她可就吃不到什么甜头了。” 门外的女人见威胁不成,马上就换了一种腔调。 “青青,好青青,你说我平日里待你如何?有什么好东西不想著你。你这时候倒吃起独食来了,对得起咱们这些年的姐妹情谊吗?” “你別听她乱讲。” 青青心如铁石毫不动摇。 “这人最小气了,她自己的好相公可从来没分给过我。我跟你说啊,你可是我这些年来遇到的第一个男人。阿紫姐就不一样了,死在她腿上的男人成百上千啊————” “她的腿很好看?” ” 青青斜眼看向李秋辰:“相公啊,我发现你这人还挺会抓重点的。” 李秋辰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阿紫姐姐一直守在你门口不走,惊动了其他人怎么办?” “青青,好青青啊~” 门外的女子声音越发婉转哀怨,已经开始有了不能详细描写的趋势。 青青满脸纠结。 “所以,有没有什么法子能搞定你的阿紫姐姐?” “相公你要是不怕被吸光阳气的话————” “除了这个法子呢?她要钱吗?” “你还有啊?” “还有。” “嘶————” 青青咬牙道:“现在你是我相公,你怎么能把咱家的钱花在野女人身上?” 什么就是咱家的钱了? 李秋辰无奈道:“还有什么別的方法?” “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但我估计相公你肯定是不行的。” “青青。” “嗯? ” “你怎么能说自己家相公不行呢?” ” ” 青青一脸无语地看向李秋辰。 “简单来说,就是抗拒美色的诱惑,你只要不对阿紫姐动心,她就拿你没什么办法。可是相公啊,虽然咱们只是一夜夫妻,但我也能看得出来,你不是那种能无视色相的人啊。” “我可以尝试挑战一下。” 青青坐起身来,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丑话先说在前面,真要打开门让阿紫姐进来,你的死活我可就不管了,钱也不会退给你。” “行,没问题。” 李秋辰点头道:“我向你保证,今天晚上只有你一个娘子,不管她怎么诱惑我,我都不会变心的。” “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青青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起身去开门。 李秋辰从床上起来,刚穿好衣服,就感觉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公子~啊~” 伴隨著娇嗔的话语,首先映入他眼帘的,就是一对沟壑深不见底的凶器。 嘶————天天吃清水白菜,冷不丁突然看到这种海鲜盛宴,李秋辰心境差点没有稳住。 但他最终还是稳住了。 因为他实在是好奇,为什么面对此等凶煞之物,那些男人还会死在她的腿上。 於是他视线下移,瞬间眼前一亮。 死得有道理! 这是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光洁白皙没有一丝赘肉。 眾所周知那些舞者、模特和体操运动员,为了凸显自己的腿长,会故意把紧身衣的两边开得很高。 阿紫姐姐就不一样了,她下面什么都没有。 前后两块布料,紫色细绳互相交织连接在一起,可以从脚趾一路向上看到西半球。 何天君可真是懂啊。 “公子~” 李秋辰都还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那凶煞之物就以一往无前的气势衝击过来。 “小姐且慢。” 李秋辰抬手按住对方突袭而至的朱唇,淡定微笑道:“阿紫姐,我与青青已有夫妻之实,两情相悦,还请你好自为之。” “那不是更好吗?” 李秋辰:“???” 被他拦下的紫衣美女舔了舔嘴唇,娇笑道:“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得什么男女之事。不如你我欢好一场,让她在旁边学习学习,日后也好知道如何服侍公子。” 你特么不对劲! 到底谁是黄毛,谁是苦主啊? 李秋辰面色微变,反手將这如同水蛇一样缠过来的女人按在床上。 女人娇笑道:“公子若是喜欢这样玩,那也不是不行。我身上正好有绳子,你帮我解开呢~” 李秋辰正色道:“不,我喜欢更重口味一点的。青青,麻烦你去后厨找根擀麵杖过来。” 青青:“???” 女人: ” 失控的现场终於冷静下来。 李秋辰將美女双手反剪在背后,轻声问道:“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公子叫我阿紫就行了嘛,你別用那么大力,奴家有点疼呢。” “叫阿紫太暖昧了,我想知道姐姐的全名。” 李秋辰嘴上说著暖昧,手上的力道可不敢鬆懈半分。 “奴家哪有什么全名,以前在江湖上,也不过是被人称作紫苏罢了。” 第159章 波涛汹涌紫苏姐 第159章 波涛汹涌紫苏姐 ”那好,紫苏姐姐。” 李秋辰喊了声紫苏姐姐,转头看向青青:“你怎么还不去拿擀麵杖?” 青青:“???” “真拿啊?” “家里没有?” “有倒是有的,不过你想干吗?” “你先拿来再说。” 支走了一脸懵逼的青青,李秋辰再看向紫苏,正色道:“紫苏姐姐,你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紫苏娇笑道:“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家一个大活人躺在你怀里,怎么能说是生前呢?” “青青都告诉我了,这里是鬼宅,你们都是女鬼。” “那小蹄子想男人想疯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一听说青青漏了底,紫苏顿时破防。 “她是骗你的,公子你不信就伸手摸一摸,我胸口是滚烫的呢。” “尸体才是凉的,你又不是尸体。” “公子这嘴就跟抹了毒似的呢。” “所以言归正传,紫苏姐姐你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紫苏嘆了口气,哀怨道:“不过就是跟一些男人来来往往,没什么可说的。” “是不记得了,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李秋辰认真道:“这可以帮助我判断出,你究竟是游舫上的花魁,还是走江湖的女侠。” 紫苏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公子怎么会觉得————我不像是风尘女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你穿太少了。” "???" 李秋辰耐心给她解释:“大家脱光了都是一个样子,有什么本质区別?人家既然选花魁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多赚客人的钱。而客人的最终目的是让花魁脱光,但在达成最终目的之前,肯定要巧立名目,让客人心甘情愿地把钱一点点掏出来。” “紫苏姐姐你这直接就走到最后一步了,一看就是没有接客的经验。” “这么说,公子的经验很丰富咯?” “我读的书比较多。” 李秋辰並没有忘记,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相对於抱石院那种故意噁心人的陷阱来说,五莲庄这个题型並不超纲。 本质上来说,就是以七情六慾考验试炼者的道心。 和当初观世音考验唐长老是一个题型。 这道题的题干,很明显不是跟美少女们极限拉扯。 虽然何天君他有福利是真的敢发。 青青给出的信息太多了,甚至一开始就说出了这是鬼宅的秘密。这就让李秋辰意识到,这不是一道解谜题,而是一道判断对错题。 她们给出的信息不一定保真。 比方说身份。 青青虽然打扮成小丫鬟的样子,嘴上说著少奶奶和小姐如何如何。 但她真的是丫鬟么?可以这样跟庄上的夫人小姐抢客户? 要知道在她讲的那个故事里面,全庄上下除了五朵莲花之外,可都已经变成祭品了。 还有紫苏姑娘。 虽然她表现得像是一个毫无节操的风尘女子,但是也太急不可耐了。 李秋辰不太懂杏花楼,但他懂商业。 没见过谁家花魁这么作践自己的。 “看来公子平时读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书。” “你说你是花魁,那你知道什么玩法需要用到擀麵杖吗?” 紫苏终於沉默了。 “所以,同样的话我不想问第四遍,紫苏姐姐你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再不说实话,那我就只能让你尝尝擀麵杖的味道了。” “我是金威鏢局的鏢师,以前专门负责护卫大户人家的女眷。” “嗯,看出来了。” “公子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你有一双非常健康的好腿。” 李秋辰解释道:“你的步伐太快了,青青刚一开门,你就扑到我身上。这说明你的腿脚功夫相当厉害。这样一双健康的长腿,在游舫里面是练不出来的。要不然你还做什么花魁,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谁都追不上你。” “相对於你的下盘功夫来说,上面的功夫很明显就没练到家,否则也不可能挣脱不开我的压制。”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谁家好姑娘胸前塞俩柚子,也练不好拳法。 紫苏笑道:“公子也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呢,换成普通人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为何要强闯青青的房间,你们这里不是有规矩,不许抢別人的男人么?” “我哪有强闯————” “你死活不肯离开,不就是逼著青青开门。” 李秋辰正色道:“我今天晚上已经跟青青做了夫妻,这名分是给不了你了。 除此之外,你还想要什么?” “我只想与公子共度春宵————” “身子也不能给。” “凭什么啊?” 紫苏顿时就急了:“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哪里不如那小丫头片子?公子对我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念想?” 李秋辰点头道:“紫苏姐姐你的完美身材確实是我最喜欢的类型。” “那你————” “但我是信守承诺之人,答应我家娘子的事,绝不会反悔。” 李秋辰转头看向门口,正对上躲在门外偷窥的少女明亮的眼睛。 “擀麵杖找到了吗?” “找到了!” 青青拎著三尺长两寸粗细的擀麵杖笑嘻嘻地走进来。 “我就知道我家相公是个言而有信之人。” 一看到擀麵杖,紫苏顿时紧张起来:“公子,咱们好说好商量,倒也不必用上这个————” “紫苏姐姐,你吃过糖葫芦吗?” “吃过————?!” 紫苏猛然睁大了眼睛:“你想干什么?” “我想听你讲故事,讲你自己的故事。” “我没有故事!” “你喜欢吃糖葫芦吗?” “有有有!有故事!” 眼看著李秋辰按住自己的后腰,而青青在旁边跃跃欲试,紫苏顿时惊慌起来。 “你要我讲什么?” “就讲一讲紫苏姐你,当初是怎么被骗到五莲庄的故事,怎么样?” “那有什么好讲的。” 紫苏冷声道:“只怪我当初瞎了眼,蒙了心窍,才轻信那狗贼的谎言。他骗我说,庄主不幸遇害,夫人和小姐难以支撑门户,要雇我来保护夫人的安全。我进了庄子才察觉到不对劲,但那时候已经中了他的迷药逃脱不得,被他剖腹挖心,以血肉滋养莲花,直到百年后方才重新唤醒神智。” “那为何又要吸人阳气呢?” “若不吸阳气,如何增长修为?” “增长修为做什么呢?害死你的凶手已经死了。” “谁知道他是真死还是假死?” 紫苏咬牙切齿道:“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那狗贼修炼仙法,不知道能活几百岁。万一他哪天突然冒出来,难道就让我们姐妹再受他羞辱一次吗?” 李秋辰好奇道:“你们现在还没有办法確认这个人的死活吗?” 紫苏无奈摇头。 “有的!” 站在旁边的青青突然开口道:“有办法!” 紫苏猛然抬头,就看到她两根手指间夹著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铜钱。 “这是问路钱,能够进行一次简单的占卜。只需要你向它说出自己的疑问,比方说那位仙师如今到底是死是活,然后將铜钱拋出去,就能得到准確的答案。” 紫苏直勾勾地盯著青青手里的铜钱,欲言又止。 青青正色道:“阿紫姐,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只要答应不再打扰我和我相公的好事,我就把我相公送给我的这枚问路钱送给你,解开你心中最深的执念。” “好!” 紫苏生怕青青反悔,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我不会用这东西,你给我做个示范!” 青青捏住铜钱,大声问道:“当年那位害死阿紫姐的仙师如今是生是死?正面为生,反面为死,天地鬼神,为我指路!” 她將铜钱高高弹起,铜钱化作一道青光,在半空中飞快翻转,不久之后骤然膨胀到手掌大小,停在空中。 反面。 铜钱缓缓消散,紫苏目光呆滯,悵然若失。 即使李秋辰放开手,她也没有再继续纠缠,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 等到她一离开房间,青青赶紧跑过去,將门栓重新插好,然后又跑回来,向李秋辰伸出手。 “什么?” “我拯救相公你与水火之中,为阿紫姐白白浪费了一枚宝贵的问路钱,相公你难道不给我报销吗?” “报!” 李秋辰点点头,掏出第二枚问路钱递到青青手里。 “嘿嘿嘿,那相公咱们继续睡觉吧!” 青青收到钱,立刻喜笑顏开,扔掉擀麵杖跳上床来。 这一次是真的睡觉了。 两个人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半晌之后,青青转过头来,小声问道:“相公,你睡著了没?” “还没有。”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吧。” “虽然我没阿紫姐那么大,但我也是有的。” “嗯,知道。” “相公啊,你不觉得手有点冷吗?” “还行。” “要不————”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又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夫人请公子过去喝茶。” 青青腾地一下坐起身来,恼火道:“三更半夜喝什么茶?不让人睡觉的吗?” 门外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插在门上的门栓自己噌地一下脱落了下来。 青青脸色煞白。 说好的规矩被打破了。 “无妨。” 李秋辰安慰她道:“我去会一会这位夫人,看她又是什么情况。” > 第160章 环肥燕瘦任君选 第160章 环肥燕瘦任君选 幻景试炼虽然开头没仔细介绍,但李秋辰推测试炼时间就只有这一夜。 否则也不至於说跟自家娘子睡个小觉,就没完没了地触发剧情。 所以今天晚上必须通关,要么我通她们,要么她们通我。 站在门口的少女一身素白襦裙,眼神空洞,气质冷清,好似一尊可远观而不可褻玩的神仙雕像,与紫苏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荤菜不行就来素的是吧? 李秋辰现在是真的很好奇,何天君他老人家平时到底从事的是什么工作。 “依嵐姐————” 青青从李秋辰身后探出小脑袋,小声哼唧道:“三更半夜的夫人怎么还不睡觉?” 白衣少女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青青顿时就不吭声了。 “公子,请跟我来吧。” 她的声音空灵幽寂,听起来就像是山泉水一样清澈。 李秋辰点头笑问道:“我可以带青青一起过去吗?” “可以。” “那就劳烦姑娘在前面引路。” 白衣少女引领著李秋辰穿堂过巷,来到庄上一座大宅当中,远远看去里面灯火通明,烛光映照得如同白昼。 走进大厅之中,李秋辰抬头望去,就看到一名身穿朱红华服,气质温婉的年轻少妇坐在堂中,旁边还站著一名年纪与唐小雪相仿,黄髮垂鬢,一脸天真懵懂的小姑娘。 该怎么评价何天君这个人呢? 算了,好人一生平安吧,其他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到李秋辰走进门来,夫人起身微笑道:“打扰公子休息,还请公子恕罪。不过刚刚我听说紫苏借了公子的问路钱,问出了贼人的生死,也算是解开了我们全庄上下的一个心结。因此妾身专程请公子过来,希望能当面向公子致谢。” 李秋辰摆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掛齿。不过那枚问路钱是我送给娘子的定情信物,然后由我娘子转赠予紫苏姑娘。因此不必谢我,要谢只谢我家娘子就好。” 青青跟在李秋辰身后,骄傲地挺起胸膛。 夫人看了一眼青青,摇头道:“这丫头口无遮掩,一上来就把家里的秘密告诉给陌生嗯———— 人。幸亏公子心地良善,倘若是个歹人,我全庄上下岂能保全。不责罚她已经是好的了,怎么还能谢她!” “至於你们二人的亲事,不过是口头承诺而已,公子又何必当真。我这庄上姐妹各有风情,公子今晚可以任选一位侍寢,以此来报答公子恩德。” 全白给啊? 李秋辰坚定摇头道:“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我既然已经答应与青青做夫妻,就不会再对其他女人產生想法。” 夫人掩口笑道:“公子怕不是还在担心我等谋夺公子的阳气?放心吧,为了报答公子的恩德,我已经跟她们交待过了,今晚就只是单纯的服侍公子,不会损伤公子的身体。” 这么贴心的吗?连阳气都不要了? 李秋辰虚心求教道:“夫人如此盛情,小生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只是不知道贵庄內有几位姐姐,能否为我介绍一下?” 夫人笑道:“就这么几个姐妹相依为命,今天你都见到了。” “紫苏,依嵐,你们两个进来。” 两女推门而入。 夫人摸了摸身边小姑娘的脑袋,对李秋辰说道:“这是小瑛,还有青青,公子可以重新再考虑考虑,选哪一个,或者两个————都可以的。今天晚上,我们姐妹一定能让公子尽兴。” 五莲庄,五个女鬼,全都在这里了。 成熟的,三无的,青梅的,人妻的,还有萝———— 李秋辰深吸一口气。 谁说这签没难度的?这可太有难度了! 秦夫子那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对我来说这签很简单? 就因为我具备丰富的哄小祖宗经验? 这一局,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啊———— 好像不选哪一个都会留下遗憾。 留下遗憾,那岂不是就要磨损道心了? 你別等我选完之后事到临头了再给我蹦出一个“试炼失败”来。 那这仙我就算不修了也要跟你拼命啊。 “我如果说我只对青青始终如一的话,想必夫人也不会答应吧?” 夫人笑道:“如今我们姐妹俱在,若公子还是初心不改,那高尚品德確实值得讚嘆,我等也不会为难公子。只是我们姐妹自詡哪里都不比青青要差,而她不过是占得先机而已。公子若是只选青青,需得给我们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李秋辰挑眉道:“我从一而终都不能算作是正当理由吗?” “確实很正当,但我们可无法接受。” 夫人微笑道:“这世上的男人我们见得多了,从一而终这种话在我们看来再虚偽不过。公子若是能发个毒誓,保证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发自真心,绝无隱瞒,否则此生便止步於此,再无考取功名,锐意进取之可能。那样的话————我们倒也能接受。” 李秋辰心中凛然。 这特么是个陷阱。 表面上说的是考取功名,实则是涉及到了自己的通关评价。 一旦接受这个游戏规则,发过毒誓之后再说假话,那就避免不了要折损自己的心境。 但这样的陷阱也不完全是坏事。 出现陷阱,就意味著他已经接触到了题干。 沉思片刻之后李秋辰笑道:“要我发这个誓也不难。” 青青顿时慌张道:“相公!你————” “没关係,我们夫妻一体,你要相信自己的相公。” 李秋辰对青青笑了笑,转过身来正色道:“不过要我发毒誓,还需有个前提。就是夫人与各位姑娘,也不能对我有所隱瞒。我说一句真话,你们也要说一句真话。谁要是说了假话,就自动退出这场游戏,不要再纠缠我们夫妻,这样如何?” 夫人与在场诸女对视一眼,点头笑道:“公子这游戏倒是有趣,谁先说假话谁就失去资格,自动退出,我觉得这很公平。不过这规则未免有些粗糙,依我看————” “玩不起就別玩嘛。” 李秋辰笑道:“大家都是体面人,你情我愿的游戏一场乃是风雅之事,若是使用那等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就没意思了,这样的姑娘被我拒绝,不是也理所应当吗?” “那公子要如何判断我们说的是不是真话?” “是不是真话,姑娘们自己难道心里不清楚吗?你们真要是串联起来,合伙糊弄我一个外人,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我相信我家娘子跟你们绝对不是一条心。” 李秋辰回头看向青青:“娘子,我能相信你,是站在我这一边的吗?” “当然!她们要是敢说谎,我就当场揭穿她们!” 青青义正辞严道:“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夫人嘆气道:“你这丫头真是胳膊肘朝外拐,遇上个男人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咱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你们一夜夫妻的露水姻缘?也罢————这个游戏要如何开始呢?还请公子为我们做个示范。” 李秋辰淡定一笑,对青青说道:“娘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双方都不许说谎,这样就算一个回合,怎么样?” 紫苏在旁边讥笑道:“你怎么知道你家娘子就不会骗人呢?” “她当然可以骗我,我就当真的听,那又如何?” “相公~” 青青感动得眼泪汪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骗你的,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以前有没有过別的男人?” “绝对没有!” 青青语气坚定:“相公就是我这辈子第一个男人!” 李秋辰点头笑道:“好,现在换你来问我了。” 青青茫然道:“我要问你什么? ,“隨便什么都可以。” “那相公你兜里还有钱吗?” “有的。” “嘿嘿嘿。” 看到这对狗男女当著大傢伙的面在这里秀恩爱,紫苏忍不住猛翻白眼:“放水也不是这么放的,青青你还有没有节操?” “各位如果没有意见的话,那咱们就正式开始,不愿意说真话也无妨,可以自动退出。” 李秋辰清了清嗓子,自己主动坐到夫人面前的座位上:“说了这么多话口都有点干了,夫人说要请我喝茶,不知道这茶在哪里?” 夫人笑道:“我也没想到公子是真来喝茶的呀,倒是我招待不周了,青青你去烧水,给公子沏上咱们家里最好的茶叶,我们在这里陪公子閒聊几句。” 青青顿时紧张起来:“相公你要不然还是忍一忍吧,我去烧水,她们要是骗你的话,就没人能帮你分辨真假了!” “没关係,你去烧水吧。” 李秋辰笑道:“就算骗我,我也当成真话来听就是了。” 等到青青不情不愿地离开,其他几位姑娘都围拢过来,李秋辰將自光投向夫人,直接开口道:“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夫人诧异道:“这就算是游戏开始了吗?” “你觉得算,那就算吧。” “公子可真是怜香惜玉,亲身小名唤做红鸞,不过公子还是称呼我为夫人就好,这个问题可以不算在游戏里面。” “那好,我就换一个问题。红鸞姑娘,你真的是五莲庄上那个新婚当夜就守寡的少奶奶吗?” 李秋辰一开口,夫人脸色瞬间出现了变化。 > 第161章 互换身份玩游戏 第161章 互换身份玩游戏 五莲庄上有五只女鬼,五种不同的身份。 守寡的未亡人,庄主的亲妹妹,书香门第大小姐,游舫花魁,以及江湖女侠。 自从李秋辰意识到青青並未说明自己的身份,反而把自己偽装成一个丫,以及紫苏明明是江湖女侠,却偏要扮演风尘女子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摸到了这道判断题的题干。 先不管为何五个人要互相套马甲,他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这层马甲给剥下来。 只有將五只女鬼一一对號入座,才有机会找到隱藏在题目表面下的真正秘密。 夫人闻言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抬起手帕掩饰住自己的失態。 “公子此言何意?” “並无他意,大家一起玩游戏嘛,夫人可以说真话,也可以说假话,说假话就视同为退出游戏。当然了,现在青青不在我身边,你就算骗我,我也是听不出来的。” 夫人沉默片刻,点头道:“不错,没想到公子火眼金睛,竟然一眼就拆穿了我的底细。可我倒想反问公子一句,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那位少奶奶的呢?” “你演的不像。” 李秋辰简单解释道:“首先辈分上就乱套了,別人都尊称你为夫人,可你身为一家之主,却张口闭口我们姐妹,这哪像是当家做主的样子?还有从你答应跟我玩游戏的那一刻起,我就確定了你绝非良家女子。” 红鸞娇嗔道:“难道做少奶奶就不能心態乐观一点吗?” “我没说不允许你乐观,但你在我提出玩这个游戏的时候,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游戏规则上的漏洞,下意识地就想要进行弥补完善—这是一个正经人家少奶奶应该具备的经验吗?” 红鸞沉默了。 半晌之后,她才低声开口道:“那公子觉得,谁才是真正的少奶奶?” “这算是第二轮游戏?” “你说算,那就算吧。” 李秋辰抬手指向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依嵐:“依嵐姑娘,才是真正的少奶奶。” 红鸞不解道:“公子为什么说是她呢?” “简单的排除法,紫苏姑娘和我家娘子暂时可以排除在外,红鸞姑娘你又不是正主,那就只剩下依嵐姑娘和小瑛两人。” 李秋辰笑道:“夫人这个词很有迷惑性,听起来好像很年长的样子,而在这五人之中,红鸞姑娘你的年龄最长,看起来最成熟。但问题是————” “少奶奶刚过门那时候,年纪应该不是很大。” “况且她还穿著一身孝衣,看起来就像是未亡人的样子。”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证据是,她能在我家娘子房门外撬动门栓,破坏夫人在家里立的规矩。” “现在换我来提问了,依嵐姑娘,我猜的对吗?” 依嵐面无表情,冷声道:“你都已经猜到这么多了,再向我求证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你可以否认,然后主动退出这场游戏。” “你猜的没错,我才是真正的家主,红鸞只是个风尘女子。不过公子如此聪明绝顶,洞察人心,我还以为你会问一些更有意义的问题。” “什么叫更有意义的问题呢?” 李秋辰摊手笑道:“今天晚上除了我的归属权之外,还有什么更有意义的事情?” 依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那我们就开始第三轮游戏吧。” 李秋辰转头看向坐在红鸞身边,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小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庄主的亲妹妹,对吧?” “啊?嗯,我是的呢!” 小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用力点头。 红鸞诧异道:“我们的身份都不对,为什么公子会觉得她的身份没问题呢?” 因为我一开始就没觉得五道题都是错误选项啊。 怎么可能让你玩这么简单的连连看呢? 李秋辰反问道:“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不算!” 依嵐突然开口道:“你们不要被他一直带著节奏走,我想问公子一个问题,如果最先开门迎接你的不是青青,而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也就是在没有任何前提条件下,公子会选择谁做夫妻呢?” 不愧是家主少奶奶,终於意识到被我带节奏,开始主动出击把话题引回正路了。 李秋辰笑道:“依嵐姑娘,你这个问题,应该算是两个问题。就是在不设前提条件下,我第一眼会看中谁,以及我最后会选择谁,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依嵐皱眉道:“这两个问题有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第一个问题问的是个人癖性,第二个问题问的是个人理性。 “有区別。” 李秋辰认真解释道:“以我个人的审美眼光来说,我比较喜欢————” 他的视线在紫苏的凶器上扫过,落在红鸞身上:“红鸞姑娘这样的类型。” 紫苏:“???” 你有问题! 说红鸞,你盯著我干嘛? 再说我们不是一样大吗?凭什么选她不选我? 红鸞掩口微笑,紫苏怒目而视。 “但这只是第一印象。” 李秋辰咳嗽一声,掐灭了红弯的幻想:“最后让我来选的话,我肯定还是会选择青青” 。 “为什么?” “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不算问题你就不说实话是吧!” 依嵐冷哼道:“好,就算这是第四轮的问题,你必须说出一个能让我们信服的理由!” “我能说出三个。” 李秋辰竖起三根手指说道:“但是前两个理由暂且保密,只说第三个理由,那就是青青很好养活啊。” “她只是想要我的钱,你们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和青青第一次给你们做示范的时候,已经告诉过你们我有钱了,但你们完全不在乎。” “能用钱解决的麻烦就不是麻烦,各位姑娘,你们属於那种用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啊,我怎么敢选。”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几人面红耳赤,沉默无语。 紫苏突然一掌拍在桌上:“不对!你说谎!我也想要问路钱啊!我的身材哪里比红鸞差?为什么你选红鸞,选青青,都不选我?” 李秋辰笑道:“这一轮我还没有提问,如果你这算是一个问题的话,那接下来我就要连续提问两次了,这样没问题吗?” “没问题!你回答我!” “首先,你那枚问路钱是青青给你的,青青就能搞定你,我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其次————” 李秋辰乾笑道:“紫苏姑娘你这个————体脂率太低了。” 什么玩意? 紫苏目瞪口呆。 你说啥呢? “我的意思就是说,紫苏姑娘你常年习武,身上肌肉太多了,摸起来手感不好。” “放你娘屁的手感不好!你来摸摸看!” 紫苏反应过来,顿时怒髮衝冠,擼起袖子就要跳到桌子上,结果被红鸞和依嵐死死抱住拽了回去。 “姑娘息怒,我是开玩笑的。” 李秋辰赶紧安慰她:“要不然咱们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实话实说你们又不高兴。” “公子不必在意。” 依嵐冷声道:“是真话还是假话我们听得出来,紫苏脾气急躁了些,公子不必跟他一般见识。我们也不是玩不起的人,现在轮到公子来提问了。两个问题,你想问谁?或者要不要等青青回来再问?” 你看,急了。 傻姑娘,只有玩不起的人,才会反覆强调自己不是玩不起的人啊,这叫自欺欺人,欲盖弥彰。 眼看著姑娘们开始上头,李秋辰微微一笑,终於露出了獠牙。 “那我就不跟各位客气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除了在场诸位之外,庄內还有哪位姑娘没有到场?” 一言既出,只听门外咣当一声响。 刚刚烧好水回来的青青手一哆嗦,把铜皮水壶扔到了地上。 青青既然已经回来了,那谁没到场? 现场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依嵐方才开口道:“公子何出此言————” “依嵐姑娘,你刚刚可说过,自己不是那种玩不起的人。” “公子多虑了,我自然不会说谎,確实还有一位姑娘今晚没来,只是我不太明白,公子为何会如此篤定庄上有六个女人呢? 是六只女鬼,李秋辰在心里纠正。 四大天王有五个这不是常识吗? “两个理由“,“首先我是觉得,真正出身书香门第,有教养的那种大小姐,是没有兴趣参与咱们这种荒唐游戏的。” 要不然你立一个书香门第的人设做什么?读的是什么书啊? “其次,你们的身份我都已经猜出来了,依次对號入座,只剩下我家娘子。但青青————她实在不像是个大小姐,对吧?” 眾人下意识地点头。 李秋辰招手让青青走到自己身边,小声问道:“我现在可以问第二个问题了吗?” 青青眨眨眼睛,突然感觉一阵心虚。 “相公你————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你啊,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也就是五莲庄的过去,几位姑娘的悲惨身世,还有她们现在坐在这里陪我过家家玩游戏,这些都是假的对吧?” “从始至终这庄上就只有你一个活物,你也不是什么鬼仙,我猜的没错吧,小莲花精?” > 第162章 一夜夫妻百日恩 第162章 一夜夫妻百日恩 此言一出,青青目瞪口呆,坐在桌前的几名少女也失去了动作与表情,变得如同泥胎木塑一般。 “相公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你以为我真在跟她们玩游戏啊?” 李秋辰笑道:“我玩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並不是从她们嘴里套取情报,所以游戏本身规则有没有漏洞,大家说不说真话,这些都不重要。” “最开始我心里其实只有三个问题。” “第一,青青你到底是谁。” “第二,五个人为什么要身份互换。” “第三,五莲庄上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 “所以我把你支开,让你去烧水,然后跟其他的姑娘们深入交流了一下,得出了以下结论。” “首先,你们所有人共用一个脑子。” 要么你们私底下有微信群,要么————我只能推测这五个人其实就是一个人。 “不对啊!” 青青听到这里顿时不高兴了:“凭什么说我们共用一个脑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信息差。” 李秋辰解释道:“从咱们在这里第一次互相问答,你问我有没有钱,而她们完全不感兴趣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奇怪,进而猜到你们中间会存在某种形式的信息共享。” “然后在接下来的游戏环节中,虽然几位姑娘都在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但还是让我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违和。” “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人设的混淆。” “红鸞太想扮演夫人了,以至於在被我揭穿身份之后,依旧在抢夺依嵐的戏份。” “所以这就让我猜测,你是不是一个人拿著五个剧本在这里忽悠我。” “这种猜测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恰好能解释我心中的一个疑问一—为什么要互换身份?” “就是担心出现这样的问题,一旦我察觉到不对劲,你们就可以用互换身份的理由来遮掩过去。” “但这里存在著两个漏洞。” “第一,你没给小瑛设计台词,她完全就是个摆设。” “道理我懂,她年纪小嘛,在这种场面里插不上话是很正常的,小姑娘只需要可爱就够了,万一有变態就好这口呢对不对?” “如果按照你设计好的节奏走下去,我大概会猜测她是那位书香门第大小姐,而你是庄主的妹妹。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你都不像是书香门第出身的样子。” “谁家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会钻钱眼里出不来啊?” 青青怒道:“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能人身攻击呢?” 李秋辰摊手道:“你看,我对你坦白你又不高兴。” “废话,女人是喜欢听真话,但不是这种真话!” 青青鼓起脸,没好气道:“就算你都猜对了,那又怎么样?就凭这些假定,推测,你就敢说我是什么小莲花精?完全没有道理的吧!” “还要我说真话?” “当然要说真话,但不许那么真!”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既要又要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李秋辰嘆气道:“我都发现小瑛的问题了,咱还要聊下去吗?” “聊!” 青青冷哼道:“我倒要听听,你是怎么能从小瑛身上倒推出所有真相的?” 李秋辰掰开手指数数。 “青青、紫苏、依嵐、红鸞————你们四个人名字里都带顏色,而五莲庄又恰好与莲花有关。唯独小瑛,她的名字里不带顏色。” “而她的身份又十分特殊,她是庄主的亲妹妹,也就意味著她的姓氏,就是庄主的姓氏。这是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面,故意隱瞒的部分—五莲庄主人的身份信息。” “有的时候没有信息,也是一种信息。” “我不是很在乎庄主到底姓什么,但既然你把庄主的姓氏故意隱藏起来,那就说明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有问题,甚至可能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那位仙师真的是抓了三个无辜路人来凑数的吗?” “当家夫人还在场的情况下,红鸞姑娘就敢开口闭口我们姐妹————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就是说你们五个人原来的身份,都与庄主有著密切的联繫,比方说红顏知己,亲密爱人之类的?” 青青咂舌道:“相公啊,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这都能让你联想到一起去?” “我还没有说完。” 李秋辰笑道:“在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面,还藏著一个人。” “是今天晚上没到场的沐橙姑娘?” “不是。” “那总不会是你说的小莲花精吧?” “也不是。” 李秋辰笑道:“你最开始对夫人的称呼,是少奶奶。 青青猛然睁大眼睛。 “庄主的夫人怎么能称呼少奶奶呢?那只能说是,在她过门的时候,庄主还是个少爷。” “这里面,藏著一个老爷呢。” “直到我跟大家见面,所有人都没对夫人”这个称呼產生任何异议,说明老爷已经死了。” “老爷死了很正常,但在这个故事里面还有一个死人,那就是紫苏姐姐口中的狗贼,你所说的那位仙师。” “老爷和“仙师”有没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如无必要,勿增实体。 李秋辰觉得,在这样一个疯狂发福利的幻景里面,实在没必要搞出那么多煞风景的死男人。 “所以我觉得,真正的故事应该是这样的一1 “老庄主培养多年的少庄主在外面浪死,留下一屁股的风流债。老庄主为了復活自己的儿子,同时也为了避免儿子的女人败坏自家名誉,所以將她们都骗进庄里杀掉,以邪法培养莲花。” “但他最后还是失败了,百年之后莲花终於盛开,但庄上也再没有一个活人。莲花精无比寂寞,於是又幻化出当年那些女子给自己作伴,顺带著戏耍偶尔误入庄內的无辜路人。” “具体的细节方面可能有待商榷,但我觉得大方向应该没错,对吧娘子?” 青青沉默半晌,身边几名女子化作一道道彩烟隨风消散。 “既然你都猜到这么多了,为什么还要叫娘子呢?不怪我骗你吗?” “说好了要做一夜夫妻,那就要做一夜夫妻。我这人一向诚实守信,重情重义。” 李秋辰正色道:“我与娘子本就素不相识,谈不上任何信任。我若是沉迷於美色,被娘子欺骗,那只能说明我蠢,怎么能责怪娘子你呢?” 青青脸上露出释然之色,脸上重新浮现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那相公你,要不要去看看那朵莲花呢?” “它不会吃人吧?” “当然不会。” “反正今天晚上也没得睡了,那就去看看唄。” 青青抱住李秋辰的手臂,拉著他走出房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后花园中。只见池塘之內,一朵纯白之中映衬著五彩霞光的莲花漂浮在水面之上。 池塘边,正站著一名手捧书卷,温婉柔弱的少女,应该就是那位並未参加游戏的沐橙姑娘。 看到二人走来,少女微微点头,同样化作一道彩烟飘散。 李秋辰往前走了几步,就感觉身边一空。 转头看去,青青也不见了。 只见那池塘中的彩色莲花缓缓绽放,自莲心之中走出一名身高不过三寸的白衣少女。 她每走一步,便长高一分。来到李秋辰面前时,已经变成了成人的模样。 真可以说是髣鬢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以前李秋辰读洛神赋到这儿的时候,完全脑补不出来是什么样子的女神。 现在终於看到了。 眼前的少女几乎聚齐了之前五位美女的精华所在,一顰一笑之间还能隱约看出青青的影子。 “相公,这样的我,你觉得怎么样?” 少女面带微笑,轻启朱唇。 李秋辰咽了口唾沫,点头道:“还行。” 少女娇嗔道:“相公明明那么会说话,怎么现在看到我本人,反倒只有还行两个字呢?” “实在无话可说,只能说还行。” 少女展顏一笑,朝著李秋辰欠身行礼。 “恭喜相公,成功通过最后的一品幻景试炼,道心圆满,从此便可踏入仙道,前途无量。” 李秋辰惊讶道:“我这就算通过试炼了吗?” “当然不算,还有最后一步。” 少女微笑道:“只有我点头认可,相公才能通过试炼。所以————不管我现在提出什么要求,你都必须满足。只有把我哄开心了,才能让你通过。” 李秋辰嘆气道:“一夜夫妻百日恩啊,娘子何至於此?枉我之前还在你姐妹面前那样维护你,对你不离不弃。不知道娘子现在该怎么称呼?” 少女笑道:“你可以继续叫我青青,也可以叫我小莲,名字不过是一个符號,怎么叫都好啦。相公对我一片真心我当然是知道的。” “虽然你心有点黑,但夫妻之间嘛,总要互相包容的。所以我也不会故意为难你。只要你陪我坐在这里,一起等到太阳升起来,就可以啦!” 李秋辰看了一眼旁边的石桌石凳,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陪娘子过完这一夜吧。” 第163章 自今日起称修士 第163章 自今日起称修士 陪著白给的美少女莲花仙子坐在小池塘边看日出,这就是一品幻景最后一轮试炼的难度吗? 李秋辰在心里默默感嘆,罗天君可真是个畜生! “相公我跟你说啊,我的本体可是个宝贝呢。” 阿莲倚靠在李秋辰身边,小声嘀咕:“我们家的老祖宗啊,就是传说中创始天圣人座下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莲,具有生生造化无穷奥妙————” “你们家这个老祖有点过於老了吧?” 你怎么不从盘古开天讲起呢? “那些不重要啦,我要说的就是,等你完成试炼之后,选择奖励品的时候,一定要选择五色青莲,这对於你日后修炼丹腑,可是有很大帮助的。” “或者莲子也行,五色青莲的莲子能祛除心魔,虽然没有莲花的药效那么好,但你在外修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得上呢。” 李秋辰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吃了你?” “想得美啊!怎么可能是我的本体呢?” 阿莲撇嘴道:“我留在这里的只是一道投影,真正的本体早就已经修炼成仙了。你通关幻景之后能拿到的奖励,就是我专门留在这里的东西,按辈分来说不知道是我多少代的后代了。” “难道你已经是千年老妖怪了吗?” “嘿嘿嘿嘿,谁知道呢,我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时光变迁啊。以你的修为想要找到我的本体,那可就难了。” 阿莲嬉笑道:“如果实在忘不了我的话,你也可以把莲子留下来啊,再种出一朵莲花,说不定吸收几百年的天地灵气,就能开启灵智,化形成为小小阿莲了呢?” “我有个问题。” 李秋辰突然问道:“你说我是你的第一个男人,这句话也是在骗我对吧。毕竟你在这里,都不知道接待过多少次试炼者————” “哈哈哈,原来你真的在意这事,相公真可爱。” 阿莲乐不可支。 “当然没有了,你这个傻子。我就是这个幻景的一部分,每次幻景重新启动,我都是全新的我,不会留下任何过去的记忆。你每次翻开书本学习,难道因为书中的文字別人也学过,你就不学了吗?” “是这样吗?” 李秋辰目光闪烁。 我家老祖宗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在说谎。 “我还有一个问题。” “天马上就要亮了,咱们就不能聊点轻鬆浪漫的话题吗?” “我这个问题就很轻鬆。” “那你说。” “如果是女人抽中这个幻景试炼,你怎么办?” 阿莲:“————” 阿莲:“???” “相公啊,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呢。” “所以?” “不知道啊,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阿莲绞著手指小声说道:“应该是会有一个备用方案的吧。” “什么备用方案?未婚夫蒙冤下狱,妻子替夫君赶考,半夜迷路走进庄园,遇到五位身份迥异的美男子要轮著吸她阴气————” “哈哈哈哈————” 阿莲捶桌狂笑:“相公你不要逗我笑,我真不行了————不能细想,太可怕了!” 李秋辰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顾燕枝师姐也来过五莲庄。 总不能跟自己走的是同一个流程吧,万一她要是个直女,不吃百合这一套呢? 那岂不是整个剧本都要垮掉。 说话之间,天色就已经开始泛白。 阿莲好不容易稳定住情绪,咳嗽一声看向李秋辰。 “相公啊,你真的是一个很有趣的人,真想跟你多待一段时间。” “等天亮之后,我就不再记得你,而你,也很快就会忘掉我。” “这么一想的话,还挺伤感的。” 李秋辰认真道:“我不会忘那么快的。” “不不不,你还是赶紧忘掉的好。这场试炼本来就是在磨练你的道心,如果你一直沉浸在回忆之中走不出来的话,那就不能专心修行了。” 阿莲赶紧摆手:“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免得再磨损你的心境。今天就到这里为止吧,能跟你聊这么久我已经很开心了。 ,“再见吧,相公。” 说罢,她化作一缕流光,乾脆利落地消失在李秋辰眼前。 一行行文字出现。 【你已通过一品幻景·五莲庄试炼】 【剩余心境:85】 【幻景探索:91】 【综合评价:甲等下】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1244045】 【基於综合评价,你可以任选一样奖励。】 【奖励品名单如下—】 【1.五彩莲花一朵】 【2.五彩莲子一颗】 【3.百年好合瓷娃娃一对】 李秋辰的目光扫过莲花与莲子,落在最后面那个瓷娃娃的选项上面。 他犹豫了两秒钟,选择了第三项。 还不等那对瓷娃娃落在手里,就听到身后传来青青气急败坏的声音:“不是让你选莲花和莲子吗?笨蛋!” 我!就!知!道! 特么的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用的! 李秋辰转过头,看向鼓起脸生闷气的青青,微笑道:“我就知道试炼还没结束,你也不是阿莲。” “赤橙黄绿青蓝紫,按这个顏色排列的话,庄上应该有七个人才对。她们五个人,加上你和阿莲。阿莲和她们一样,都是假的。只有你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者。” “不是五彩莲花,是七彩莲花才对。” “不对不对不对!” 青青跳脚,摇头,开始耍赖。 “你一定是事先就知道剧本了,否则不可能全猜出来!这样玩弄我的感情,信不信我让你试炼失败?” “我不知道剧本,都是推导出来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不会再信你了!” 李秋辰无奈道:“我之前说过最后肯定会选你的,男人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 青青冷哼一声,怒气瞬间消减大半。 女人么,就得这样子哄才行。 “我记得你当时说有三个理由,但只说了一个,剩下两个呢?” 其实我那时候是忽悠你的,就是在验证你们是不是实时信息共享。 李秋辰当然不能把实话说出口。 “古人云,娶妻娶贤,容貌身材都在其次。虽然你一开始也没对我讲实话,但你最在意我的感受,而其他人只想调戏我,我当然只会选你。” 青青又哼哼了一声:“姑且就算一个理由吧,还有一个呢?” 李秋辰笑道:“我这人很贪心的,选择你不就等於选择了全部吗?” 青青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盯住李秋辰:“相公我发现我看错你了,你还真是个厚脸皮的人啊,连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 “那要不然我换一种比较轻鬆浪漫的方式,把这话再重说一遍?” “行,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说。” “娘子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嘶————” 砰地一下,李秋辰被踢出了幻景,回到现实世界当中。 【你已通过一品幻景·五莲庄试炼】 【剩余心境:81】 【幻景探索:99】 【综合评价:甲等上】 【身份验证通过,本次幻景试炼评价计入北境人榜】 【本届人榜排名:1244045】 【基於综合评价,你可以选择三样奖励。】 【奖励品名单如下——】 【1.七彩莲花一朵】 【2.七彩莲子一颗】 【3.百年好合瓷娃娃一对】 李秋辰呆坐半晌,长出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冷汗。 谁说这签容易过的? 福利是真有福利,难度可一点都没降低啊。 —— 跟这小魔女斗智斗勇,几乎耗儘自己的心力。 我其实不擅长对付女人的,纯粹是在家里哄孩子哄得多了,才积累出丰富的经验。 最后一步差点没绷住。 回过神来,李秋辰才將目光投向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样奖品。 並不是五彩莲花,而是七彩莲花,当然如果你没算出这最后一步,也能低空飞行取得一个甲等下的评价过关。 那时候只能选一样奖励。 如果还是三选一的话———— 李秋辰看向手中那对造型憨態可掬的新娘新郎小娃娃,嘴角情不自禁地挑起。 他的选择不会变。 仙草灵植我要多少有多少,哪有这小娃娃可爱? 幻景试炼最重要的是磨练道心,通关奖励只是意外之喜。如果搞不清楚这个主次关係,刻意去追求奖励的话,那就本末倒置了。 青青多好玩啊,只可惜在现实中怕是遇不到了。 就像阿莲说的那样,等自己真遇到她本尊的时候,人家都不知道几千岁了。 將收纳莲花与莲子的玉匣,以及两只瓷娃娃放进储物手鐲当中,李秋辰收敛心绪,又休息了片刻,才起身走出別院。 从此刻开始,他终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进行修炼,成为一名大楚帝国官方登记註册的修士了! 幻景试炼中度过了大半夜,而在现实当中,太阳还未落山,晚霞格外绚烂。 秦夫子就站在门口,看到李秋辰的状態,微微点头,说了一句:“恭喜。” 李秋辰扶正衣冠,鞠躬行礼道:“多谢夫子教诲,学生幸不辱命,试炼成功。” “我看你气色还好,不用休息。走吧,我带你去见山长。” > 第164章 邋遢道士张守拙 第164章 邋遢道士张守拙 李秋辰在此之前都不知道,县塾里还有一位山长。 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有的,但谁都没见过,人家也没有在新生入学的时候,出来发表过讲话。 当然这可以理解,內院的学生如果不能通过幻景试炼的话,跟外院的学生也没什么区別,人家根本就没有浪费时间见你的必要。 跟隨著秦夫子走过內院中的亭台楼阁,一路来到后堂。 这里也有一个面积不输於內院门口的巨大广场,一看就是高年级学生的活动场所。 做广场左侧,是一栋画风略显违和的三层建筑。 书院里別的建筑大多都是砖石木樑,这栋建筑通体都是由青石打造,一点木头都没有。 这便是传说中藏书六千卷的弘文馆了。 六千卷书,不是六千本书,准確来说是六千余部修行功法典籍以及相关其他科目。 就像是《森罗经》和《景云子》一样,可能有上百万字,几十册的內容。 杨师兄辛辛苦苦这些年,也就只用玉简抄录了其中三十多卷。 门口牌匾上书写著中正平和的“弘文馆”三个楷书大字。 从窗口望去,內部灯火通明。 而在广场右侧,矗立著一座宝塔模样的建筑,门口牌匾上写著“琅嬛阁” 这地方李秋辰就没听说过了,完全不知道什么用途。 琅嬛二字,是天上仙人藏书之处的意思。 左边是图书馆,右边也是图书馆? 那这学术气氛是真的很浓郁了。 跟左右两侧画风截然不同的图书馆相比起来,正前方这座大殿就显得格外的……朴素。 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物,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座大殿。 大殿之中也没有供奉什么神像,看起来跟外面的教室没什么区別,也有讲台和课桌,以及供学生打坐的乾草坐垫。 大门口两边掛著一副桃木对联。 真金不惧猛火炼 云中寻觅天道法 头顶上四个大字——“大楚国学”! 此处便是云中县塾的真正精华所在,官方公开传法授业的正式道场。 李秋辰还在心潮澎湃呢,秦夫子却没带他走入正殿,而是绕过正殿,走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路。 不是……咱干啥去啊? 就在李秋辰心生困惑之时,远处隱隱飘过来一股食物的香气。 铁锅燉? 绕过正殿,来到后面一处偏僻安静的小院当中,秦夫子推门而入,李秋辰跟在他身后,就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中年道士,手里拿著筷子,正坐在灶台前往里面添柴火。 李秋辰:“……” 怎么说呢,跟我想的不太一样啊,落差有点大。 “山长,这是今年第一位通过三重幻景试炼的新生。” “这么快?” 中年道士吃了一惊,转头看向李秋辰:“这孩子才多大?你今年几岁了?” 李秋辰心说我也不太確定,毕竟小时候不太记事,村里给孩子记岁数也是非常的模糊,虚一岁两岁的都有。 穿越確实是穿越过来的,但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大脑发育还不健全。 跟那些一穿越就绑定签到系统的前辈们不同,李秋辰穿越过来那会儿没什么特殊天赋。 没生过孩子的朋友可能不太了解,人类的幼崽哪怕怀胎十月也属於早產,再大就生不出来了。生下来的时候身体的各项功能发育也不健全,別说记忆,就连视觉都是模糊的。 一生下来就目光如电惊动天庭的,那是猴。 “回先生话,学生今年十四周岁。” 反正自己也不知道具体的岁数,李秋辰就虚报了一个。 同期的学生普遍年龄都在十三四五左右,所以自己往高了报应该也没问题。 “十四周岁?你?你这……” 中年道士明显不信,打量了一下李秋辰的身高:“发育太迟缓了吧?” 咱能聊点正事吗! 李秋辰最討厌別人研究自己的身高。 我从小家境贫寒没吃过几口肉,营养跟不上怎么了?以后会长高的! 中年道士还有些不太相信:“今年的新生?入学半年就通关幻景了?怕不是走后门了吧?” 秦夫子摇头道:“山长有所不知,这孩子成绩十分优秀,入学的童子试就考到甲榜第三,如今通过幻景试炼,更是三关都取得了甲等上的评价。” “这么牛逼吗?咱们这破地方还能出这种天才?” 中年道士大喜过望,再次仔细打量了李秋辰两眼,咳嗽两声正色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学生李秋辰。” “很好,你记住了,从今天开始別人再问你,你就说你十岁。” 李秋辰:“???” 凭什么? 唐小雪都不止十岁了啊! 我知道我长得脸嫩,那又不是我愿意的。药师赐福自动洗髓伐经你让我怎么办? 看李秋辰有些不情不愿,中年道士笑道:“我是山长,你听我的没错,年纪小有年纪小的好处。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小秦啊,你回去吧,把他交给我就行了。” 秦夫子点点头,转身离去。 中年道士走到灶台前,掀开锅盖,提起鼻子嗅了嗅,满意地点头道:“你来的倒是巧了,这锅筋头巴脑正燉到好时候。你去盛饭,咱爷俩上炕好好嘮嘮。” 咱爷俩? 你这是打哪儿论的? 大哥你到底靠谱不靠谱啊? 要不是秦夫子带自己过来,李秋辰都以为自己走错门了。 我不是来做修士的吗?你这大铁锅大热炕的给我干哪儿去了?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来都来了,李秋辰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你真別说,这老哥挺懂生活的。 铁锅燉好了筋头巴脑,桌上还有切好的酱猪耳朵和油炸花生米,热乎的二米饭,两头生蒜,一盘青萝卜乾豆腐配大酱,再来两瓶小烧刀。 確实是物理意义上的神仙日子。 一切准备妥当,中年道士招呼李秋辰上了炕。 李秋辰抱著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態,拿起酒壶给他倒酒。 “你会不会喝?” 我会……还是不会啊? 李秋辰还在犹豫,就听他说道:“以后出门就说你不会喝,知道不?装小孩你会不会?乖一点……我看你就挺乖的,保持住!” 那我可太会了! 不对,我就是小孩,还用装什么? 李秋辰放下酒壶,虚心求教道:“山长,为何要让学生在年龄上作假啊?” “叫什么山长,我姓张,道號守拙。你既然通过了幻景试炼的三关考验,就可以称我一声师父。出门在外,別人问起,你就说你是云中张老道的弟子。” 张老道抿了一口酒,夹起一块筋头巴脑塞进嘴里。 “师父我呢,是有宗门传承的,也是这云中县官学的山长,这两者並不衝突。官学里没有过去宗门那么复杂的规矩,成绩就是唯一的標准。当然还有尊师重道这些基础的东西……我看你小子挺聪明乖巧的,就不跟你细说了。” “我看你是有修为在身上的,算是带艺投师?你修的是哪一门的传承,给我讲讲。” 李秋辰现在已经不像是刚从乡下出来那会儿,那么担惊受怕了。主要是经歷的多了,长了见识。 所以並未迟疑,直接说道:“先祖李景云,曾留下过传承功法。不过这些年过去,家道早就已经败落了,到我这一代什么都没剩下。” “李景云……” 张老道咬著筷子想了半天:“没什么印象了啊,什么年代的人物?” “应该是几百年前吧。” “本地人?什么境界?” “应该……金丹境吧?” 李秋辰也不是很肯定。 “金丹境,姓李……” 张老道想了半天,突然一拍脑门:“景元子是吧?不对,应该是景云子,我说我没对上號。那確实是个人物,读书读到一半自己研究歪门邪道去了,还真让他研究出点东西,写了不少书。你说李景云我想不起来是谁,因为那时候他的外號更有名,大家都管他叫金眼彪。” 这什么破外號? 李秋辰听著都无语。 行吧,自家老祖確实是以瞳术见长,据说一双法眼通天彻地…… “师父见过我家先祖?” “年轻的时候见过,不太熟。” 张老道嘿嘿笑道:“他居然都能有后人,真是邪了门了。我明明记得他当初一心追寻药师大道,说女人都是红粉骷髏,对美色毫不动心的。怪不得卡在金丹境上不去,这人啊,一旦说一套做一套,口不对心,想修炼成仙可就难嘍!” 李秋辰:“……” 我作为后辈没办法评价这事。 “景云子的本事你学了多少?” “基本上没怎么学,家传的典籍都被烧了,只抢救回来一些残篇。我对於这位老祖宗的了解,也就仅限於知道有这么个人。” 张老道看了一眼李秋辰的眼睛,点了点头。 “炼丹会吗?” “只懂一点点。” “懂就行了,听师父话,以后就以丹术作为你的主要修研方向吧。你家族遗传,在这条路上能走得更远一些,另外现在丹师也挺好找工作的,不管炼什么丹都能赚钱。” 李秋辰不解道:“师父,我不需要先修炼丹腑吗?” “修啊,这是两码事……算了,我从头给你讲吧。” (本章完) 第165章 装小孩领大红包 第165章 装小孩领大红包 张老道喝了口酒,开始给李秋辰上课。 “所谓丹腑呢,就是当年帝君研究出来的一种辅助修行的方法,在体內生长出一个原来没有的器官,代替现实中不存在的丹田。” “按照正常的流程来说,是请一位专业的医师过来,將官府派发的丹腑种子移植到你体內,然后你自己慢慢催生。” “但你家祖上出过修士,而且辈分隔得也不远。从理论上来说,你不需要医师,自己就能催生丹腑。” “后者肯定是比前者效果要好的,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东西,不会出现排异。” “那我要如何催生?” “这个不著急,先吃饭,等你精气神都恢復好了之后,我带你去弘文馆……对了,你有没有赐福?” “啊?” 张老道不耐烦道:“我问你有没有得到药师赐福?” “呃……有的。” “来给师父表演一下!” “怎么表演?” 张老道环顾四周,从身后抓出一把扫炕的短扫帚:“就这个吧,用出你所有的力气,虽然你师父我道號守拙,但你就不要在师父面前藏拙了,不用有什么顾虑。” 李秋辰心说我没顾虑,自从认识大师兄之后我现在心態平稳多了。 他抓住扫帚,將体內的赐福之力缓缓灌注其中。 只见扫帚泛起点点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幼嫩叶片,然后生根发芽。 短短几息之內,这根扫帚就在李秋辰手中变成了一株三尺长短,枝叶茂盛的树苗。 张老道眼睛越瞪越大。 “师父,这样可以吗?” “这就是你的极限么?继续!” 人家都这么说了,李秋辰只能继续用力。 眼看著那树苗越来越粗壮,一直生长到房梁顶上,根须深深扎入到土炕之中,空气中传来一抹淡淡的花香,张老道赶紧喊停。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我知道了。” 再不喊停,他这小屋都要被拆掉。 “师父,您看……” “还行!” 张老道端起酒杯,差点把酒灌到鼻子里面,为了掩饰赶紧又塞嘴里一颗花生米。 “你这个天赋挺不错的,但是也不能骄傲,须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嗯……你是块念书的料子,那就好好读书,不要学你老祖宗,书读不明白不好好反省自己,反而觉得书有问题,自己輟学去瞎编乱造。” “你想他连书院都没读完,写出来那玩意跟外面卖的小说能有什么区別?” “另外记住了啊,外人问你,你就说你十岁!” 李秋辰不解道:“师父啊,为何要如此呢?” 张老道探头看了看外面,凑近到李秋辰面前,压低声音说道:“以后师父带你去拜见长辈,有红包!” “那也……” “十岁以下的红包特別大!” “师父说的有道理,我今年就十周岁。” 李秋辰心说我倒不是在乎什么红包不红包的,就是好奇您口中的大红包能有多大。 通过刚才的简单交流他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师傅是个实在人。 “您当初是不是也……隨了个大的?” 张老道面色沉重,缓缓点头:“不止一个。” 那真的很惨了。 “咳咳,不说这些,明天我带你去挑选功法,指导你修炼丹腑,你把你的令牌给我。” 李秋辰递过令牌,张老道在上面点了两下,还给李秋辰道:“我给你开通了权限,以后你就可以自由出入弘文馆和琅嬛阁,两边的规矩不一样,你自己去研究,我就不给你讲了。”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丹师!咱们云中县培养出来的丹师不多,现在內院里也就杨文平、孔珍珍、李暉这几个人。我为什么让你去修丹术呢,除了你自己的天赋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从你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开始,內院会为你提供修炼的资源。但相应的,你也要为內院完成一些任务,用来弥补这些资源的消耗。如果只出不进的话,就算是有金山银山也早就吃空了。而现在咱们內院缺口最大的,就是草药和丹药。” 啊这个我懂,帮派贡献度么不就是。 李秋辰点头道:“学生一定尽心尽力。” “行了,反正就这点事,剩下的以后再说。赶紧动筷子,一会儿这玩意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老道指了指桌上的筋头巴脑:“尝尝这肉,这牛肉老好了我跟你说,不是咱们县的牛,你在市面上都买不到的!” 李秋辰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顿时眼前一亮。 “师父,你这放什么料了?” 张老道得意笑道:“这可是师门秘传,现在不能告诉你。” “是放葡萄酒了吧?” “唉?你小子嘴够叼的啊,这都能让你吃出来?” 张老道嬉笑道:“安化县特產的紫紺红,这酒喝起来口感一般,但燉牛肉那就是一绝。这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传出去会死人的!” 至於么…… 李秋辰点点头,又问道:“师父啊,那个弘文馆我知道,琅嬛阁是干啥用的?” 张老道摆手道:“那是神道的传承,不適合你,进去长长见识,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行了,不要把时间浪费在那上面。” “神道?” 张老道指了指头顶上,也不多说。 天庭体系么? 此方世界有天庭存在,由天帝负责掌管。 代理山神啊,土地庙啊,河伯啊,城隍司啊,这些隶属於天庭的部门李秋辰以前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 但还是不够了解。 师父既然说不適合自己,那就算了。 都说学海无涯。 弘文馆那边还有六千卷典藏呢,有师傅给自己指点方向,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刚从山里出来那会儿,李秋辰弄到一份功法残篇都当宝贝一样收著。 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满仓满谷都是细糠,根本吃不过来。 酒足饭饱之后,李秋辰主动收拾碗筷,刷锅洗碗。 他觉得既然自己身为弟子,做这些杂务就是应当应分。 不曾想刚准备动手,就被张老道轰走,让他赶紧回家休息。 弟子跟弟子还是不一样的。 张老道很认真地告诉他,以后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少整这些没用的。 你可是第一名。 要端正自己的心態,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时候张老道还不知道李秋辰在家里还要服侍两位小祖宗,要是让他知道的话…… 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要不然李秋辰真害怕他跑到唐家去斩妖除魔。 回到家里,天色已晚。 唐小雪和胡彩衣早已睡下,李秋辰回到自己的厢房,一进门就看到自己乾娘刘婆和张芍药坐在炕上嗑瓜子,聊得正欢。 见李秋辰回来,张芍药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李管事……不,公子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难不成……” 李秋辰点头笑了笑。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张芍药站起身来,朝著李秋辰郑重行了一礼,回头对刘婆道:“我刚才跟您说什么来著,这回反倒是咱家小姐配不上公子了。” 刘婆愕然道:“这……这小辰以后就成仙啦?” 李秋辰赶紧纠正道:“不是成仙,只是可以开始修炼罢了。” “那不是一回事吗,妈呀,你说我这老婆子哪儿来的福分,认个乾儿子都成神仙了。” 刘婆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这得庆祝!得好好庆祝一下!” “乾娘,我明天还要去县塾。” “没事没事,等哪天你有空的,乾娘带你下馆子去!” 刘婆一边收拾桌上的瓜子壳,一边拉扯张芍药:“咱別在这儿扯閒篇儿了,赶紧让小辰好好休息!” 等赶走了张芍药,刘婆又偷偷摸摸地溜回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李秋辰一番。 “嘖嘖,我就说你这孩子是有大出息的。” 李秋辰笑道:“乾娘,芍药姐是不是跟你聊小姐的事?” 刘婆摆手道:“你別管她说啥,唐家对咱有恩,小姐也是个好孩子,这乾娘都知道。但恩情不是这么还的,真要有那一天,乾娘就算舍了老脸上街出马去,也不能让小丫头饿著。你有远大前程呢,以后专心读书,少操心这些家长里短的閒事!” 李秋辰点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 唐小雪的天赋其实不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不久之后,她也应该能够通关第三轮幻景。 张芍药是好心,刘婆更是好意。 但她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边荒长大的孩子,未必需要她们如此悉心呵护。 “乾娘也早点休息,小姐的事情,等唐老爷回来之后,我去跟他分说。” 刘婆笑道:“对嘛,家里还有老爷们儿呢,人家爹都没回来瞎操什么心……啊对了,还有件事,我怕耽误你念书,之前就没跟你说。” “你嫂子怀上了!” 李秋辰大喜道:“什么时候的事?大哥嘴也严实,一点口风都没漏呢?” “两个月了,你大哥天天在外面应酬,你们兄弟俩平时也难见面,咋跟你说。” 刘婆看看外面,压低声音道:“你也別往外说啊,有好事咱自己家人知道就行了,没必要张扬出去。” 这年月只要你得了好处,就免不了被人眼红。 去年年关那会儿遭鬍子,刘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以前家里没人支撑门户的时候,她对外捨出老脸撒泼装疯,尽显態度强硬。现如今家里好事成双,她反倒低调谨慎起来。 这也是人之常情。 (本章完) 第166章 弘文馆林书记官 第166章 弘文馆林书记官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 北方的秋天,那是一场秋雨一场冰,下著下著就冻上了。 马蹄踏破地上冻结在冰霜中的黄叶,冰冷的雨水滴落在铁甲甲页之上,让骑马的將军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浩浩荡荡的兵马刚刚抵达城墙之外,就看到远处塔楼上点燃的狼烟。 “怎么回事?” 將军眉头紧皱,低声喝问:“云中县的城墙不是都荒废好几千年了吗?怎么还有人驻守?” “无妨,应该只是外出拾柴的乡民被兵马惊嚇到了。” 旁边羽扇纶巾的文士毫不在意。 “放你娘的屁!烧柴火和烧狼烟本將军还认不出来吗?” 將军大怒:“谁特么跟老子说云中县无人驻守的?惊动了镇守府老子如何跟上官交待?” “云中县又不是边陲重镇,哪有兵马会在此驻守,估计只是县里的团练……” “估计?你懂什么你就估计?” 將军喊来旁边偏將:“快去那边看看是何人燃放狼烟,跟他们说清楚我们是执行公务,让他们赶紧把烟灭了!” 文士失笑道:“將军如此畏战,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自己先胆怯三分,如何能让贵妃娘娘看重?” “我畏你二大爷啊!特么贵妃娘娘又不是天王老子,你真当满朝文武是睁眼瞎不成?” 面对將军的怒火,文士却淡定笑道:“那庙堂之上的大老爷们,哪个不是身家雄厚,他们当然不希望任何人动摇现有的『秩序』。” “而如你我这般微末之人,若不奋发向上,抓住机会努力表现,就算努力一辈子又能获得什么?” “这云中县即使在北境中也属於偏远穷苦之地,大矿荒废多年,近乎荒芜。將军麾下八百健儿,拿捏起来不是易如反掌?” “在你看来天大的事情,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因为咱们地位卑微罢了。若將军办事得力,贵妃娘娘要提拔你掌握州府兵马,也不过就是说句话的事情。” “孰轻孰重,將军怎么还分不清楚了呢?” 面对文士的劝说,將军迟疑半晌,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不多时偏將飞驰而回,上前稟报:“启稟將军,守城的是选锋营哨位,要我们原地待命,递交公文!” “选锋营?选锋营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將军满脸困惑。 旁边文士低声说道:“说不定跟咱们想的是一件事,將军,需当机立断,不能让人抢先啊!” 將军点头道:“这也不是他们的防区,不用给他们面子,进城!” ………… 內院今日放榜,成绩依旧是一片惨澹。 刘怀安盯著榜单看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引得眾人侧目。 “李秋辰又掉下去了!我就说么,幻景试炼哪有那么容易,他那么急著挑战,纯粹就是在浪费钱財!” 话音未落,只听砰地一声。 一块砚台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后脑勺上,砸得他嗷地一声大叫,抱著脑袋跳起来。 回头看去,只见唐小雪正面无表情地盯著自己。 “是我扔的。” 当著所有同学的面,唐小雪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刘怀安张了张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好男不跟女斗……” 同一届的学生里面,除了他和陈南生、李秋辰家境不好之外,其他人非富即贵。 他根本不敢招惹。 然而唐小雪却並不打算放过他,眼看他要坐下,冷声道:“把砚台给我送回来。” 刘怀安犹豫了一下,感受到周围同学的视线,脸色瞬间涨红。 他缓缓俯身,正要伸手,突然旁边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捡起了地上的砚台。 “刘兄,大家都是同窗,李兄又没有招惹过你,何必如此刻薄?” 陈南生正色道:“你笑话人家之前再看一眼榜单吧。” “李秋辰,已经不在这张榜单上了。” 什么意思?刘怀安满腔怨愤,一时之间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陈南生將砚台还给唐小雪,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他才猛然惊醒,脸上瞬间失去血色。 试炼失败並不会被踢出榜单。 下榜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试炼的学生彻底失去信心被劝退。 要么…… “不可能!” “傻叉!” 就在刘怀安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的同时,曾明明也对他做出了精准的评价。 刘怀安这一次没敢回头。 曾明明是真的敢揍他。 此时此刻他的肚子里面有很多酸话,但却不敢说出来。 原本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颊又瞬间憋红。 凭什么? 此时此刻的李秋辰並不知道刘怀安心中所想,他早上起来送两位小祖宗上学的时候,已经被她俩烦得够呛了。 刘怀安没能说出口的那些阴阳怪气的酸话,两位小祖宗左右夹击全都灌到了自己耳朵里面。 “李管事以后就是修炼者啦。” “那谁送我们上学?” “咱们自己走著唄,难道这种小事你还能麻烦李修士?” “要不再雇个人吧。” “可千万別,万一被李修士一掌拍死怎么办……” 其实她俩下一次挑战幻景,难度应该不大。 幻景试炼主要就是看心態。 心態好,哪怕第一次失败,也会积累足够的经验,再次挑战难度只会越来越低。 心態不好,卡在那里就是死活都过不去。 她俩的心態都挺好的,弱点反而是在文化方面。 李秋辰站在弘文馆的大门口嘆了口气。 自己的出路是不用操心了,可还得为那俩小祖宗挑选合適的修炼功法。 他早早就等在张老道的小院门口,可这个毫无名师风范的老道士,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然后又慢慢悠悠地去食堂吃了顿饭。 怪不得平时大家见不到这位山长,人家这作息时间,你能见到就怪了。 “走吧,我带你去挑选功法。” 张老道带著李秋辰走进弘文馆。 刚一进门,李秋辰就感受到了某种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过。 那种感觉就跟进入大矿坑升降梯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里也有监控?也是城隍司管辖的范围? 李秋辰暗自心惊。 入目所及之处,都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地面上一尘不染,乾净整洁,角落里两只笤帚正在悄无声息地移动。 一名年轻的黄衣女子正在整理书籍,看见张老道,马上走过来轻轻喊了一声山长。 “她是这里弘文馆的书记官林詹,你要想找什么书直接问她就行。先让她来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规矩,我去给你找几本书过来。” 李秋辰赶紧上前行礼:“林师姐好,我叫……” “李秋辰,我知道了。” 林詹面色平静地开口道:“我现在给你介绍一下这里的规矩。” 这师姐不太好打交道的样子啊。 李秋辰訕訕点头。 “凡入弘文馆者,必须保持衣衫整洁,不得携带食物饮水,不得大声喧譁,不得嬉戏打闹。” “这里收藏的书籍未经允许不得带出,不可玷污损毁。二楼专门为学生提供了读书的教室,不得打扰其他同学。” “弘文馆每天只开放六个时辰,不允许留宿。” “任何有关於弘文馆內藏书的问题,你都可以询问当值的书记官,但书中內容书记官不负责讲解,也不会回答任何无关问题。” 林詹一口气说完这些,停顿了片刻又补充道:“你的身份令牌已经在馆內登记,你在馆內借阅的书籍和停留时间都会记录在册,如果事后发现书籍出现问题,会追究你的责任。” “所有的书籍阅读之后需要放回原位,或者交到书记官手里,不得隨意放置,给书记官增添工作量。” “馆內提供记录信息的玉简,但需要你付费购买。现在一枚玉简的价格是一百二十八两,如果你一次性批量购买十枚玉简,可以优惠到一千两。” 等等!最后这句话画风是不是不太对? 怎么突然就新手十连抽打折优惠了? 合著前面过剧情的时候氪金窗口都没给我开放是吧? 李秋辰强忍住开口吐槽的衝动。 这位林师姐的態度,有点过於冷漠了,冷漠得都不像个活人。 什么叫无关问题不让问啊?打招呼都不行? 李秋辰並没有要触犯规矩的意思,但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两人就站在门口这样默默对视起来。 她为什么不说话?这样不尷尬吗? 李秋辰心中疑惑,试探著开口问道:“林师姐,弘文馆的书记官……是由內院弟子来担任的吗?还是说要等毕业之后才能……” “弘文馆的书记官由城隍司统一分配,內院弟子可以申请成为管理员,但不能担任书记官。” 城隍司!我就知道! 李秋辰心中恍然大悟,再看向林师姐的眼神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我说怎么瞧著你都不对劲,看著不像活人。 眼前的林詹师姐,可真未必是个活人啊。 “林师姐,管理员和书记官有什么区別吗?” “管理员主要负责干粗活的,还没有薪酬。” “嗯?” 刚怀疑完她不像活人,这一句话突然就人性爆表。 你刚才莫不是在耍我? (本章完) 第167章 琅嬛阁护法神將 第167章 琅嬛阁护法神將 张老道进去转了一圈出来,將三枚玉简放在李秋辰面前。 “会用这个吗?” “会用。” 就连自己药师赐福的老底都在师父面前演示过了,李秋辰也就没有再藏拙的想法。 “嗯,我就知道这些基础的东西都不用教你了。” 张老道拿过第一枚玉简说道:“这是官方编撰的《內丹修炼法》,你回去依照此法修炼,可自体內催生丹腑。如果练不出来的话,再考虑移植的问题。” “这第二个是《基础术法》,同样也是官方教材,讲的都是重新修订完善过的基础常识,哪怕你以前自己有过修炼的经歷,也要仔细阅读,因为很多新的理论和观念,跟古代是不一样的。” “第三个是《长白医典》的第一卷,里面有很多跟丹术有关的知识,你好好学习一下。” 李秋辰赶紧接过来,点头道:“多谢师父。” “別忙著谢,咱们还要去对面。” 弘文馆对面就是琅嬛阁,一进门李秋辰就闻到了浓郁的檀香味道。 高塔正中央摆放著一尊神像,看外形就像是……嗯,屠飞云? 就是全副武装的武將形象,手持长柄利刃,造型十分威武。 张老道给李秋辰介绍道:“这是琅嬛阁的护法神將,你以后要是实在没办法想要修炼神道的话,可以找他帮忙,现在就不用管他了。” “我给你简单讲一下这边的规矩。” “总的来说跟弘文馆那边没啥区別,就是不要乱跑乱讲话什么的。” “你作为县塾內院的弟子,在通过幻景试炼之后,每个月都可以来琅嬛阁领取一些辅助修炼之物。” 张老道將李秋辰带到高塔二层,这里装修的就好像当铺一样,四周都是空无一人的柜檯窗口。 拿出身份令牌举起来扫了一下,只见一道白光闪过,柜檯上便出现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最常见的笔墨纸砚,还有未经雕琢的玉石、金属、木料、绸缎,药材…… 表面上看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这些物品储藏在琅嬛阁中,经受长年的香火浸染,都是上好的底材。 比方说你要练习画符,用普通的纸笔肯定不行,从这里领取到的纸笔,就具有一定的神异效果,能够发挥作用。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白了就是给门中弟子练手,增长技能熟练度的东西。 张老道带著李秋辰继续往上走,来到第三层。 一上去李秋辰就感觉到后背凉颼颼的。 墙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飞剑,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法宝。 “等你学会驭器之法后,可以申请借用这里的法宝,但不能违法犯纪,伤害无辜……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有兴趣的话借回去玩两天就行了。” 张老道指了指上面:“真正的好东西在楼上,不过要等你修炼到筑基境之后,或者像杨文平那样,暂代首席弟子之职,就可以上去了。” 喔……怪不得杨师兄现在那么开心。 首席真的有福利啊。 从琅嬛阁出来,张老道指著中间的大殿说道:“我每个月初一十五会在这里讲经传法,到时候你可以跟其他师兄师姐一起过来旁听。如果看书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我。” “当然,仅限於官方教材啊,弘文馆里那么多书,我也不是什么都懂的。” “等你读完这三本书之后,就可以自己去弘文馆找书看了。不过正常的课业也不能放下,一定要打好基础,不要学你家老祖宗。” “学生明白。” 除了修炼功法之外,李秋辰还分配到了一座別院。 也就是他之前进行第三轮幻景试炼的那种小院子。 在这里他可以不受打扰地专心修炼,同时也可以使用那个进入幻景试炼的装置。 “等你进入练气境,是真正的练气境,就可以尝试挑战二品的幻景试炼,同样也是三轮考验,通关之后可以获得更高级的丹腑……现在不用急,你知道有这么个事就行了。” 张老道在李秋辰面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用急。 对於那些天资平平,不求上进的学生,要往屁股上猛踹,才能让他们上进。 但对於李秋辰这种拔得头筹的优秀学生,反而不用催促什么,人家有自己的节奏。 站在独属於自己的別院里,李秋辰心中感慨万千。 这待遇,这享受,也不枉我这两年来处心积虑臥薪尝胆……没错,算起来从松林村逃出来到现在,四捨五入確实有两年了。 用了將近两年时间才跌跌撞撞地爬进真正的仙门,真是给同行和前辈们脸上抹黑了。 还好,自己比较幸运,这一路走来遇上的都是好人。 不好的也都及时处理掉了。 从今天开始…… 李秋辰突然抬头,皱眉看向张老道。 “师父,外面是什么动静?” 张老道浑不在意:“警报吧,应该是外敌入侵县城。” 李秋辰:“???” 外敌?警报? 什么情况? “你不要管这些。” 张老道语重心长道:“我跟你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修炼,其他都不重要知道吗?就算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这个头的去顶!” 师父咱好好聊天,能不提我个头吗? “那我就……” 轰——! 一声巨响从远方传来,就连脚下的地面都震颤了几下。 李秋辰:“……” 师父你確定真的没问题吗? 別跟我说这是庆祝我升学,专门给我放的礼炮。 城区之外,滚滚浓烟散开,显露出地面上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弹坑,以及周围散落的无数尸体残骸。 將军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身来,从地上找到自己的头盔,茫然看向身后的爆炸现场,再转头看向远处已经摆出衝锋阵型的黑甲骑士。 “选锋营!他们居然敢动用飞雷炮?” “王八蛋!我们是友军啊!” “炸不死的才是友军,被炸死的,是偽装成友军的贼寇。” 高地之上,屠飞云放下面甲,冷漠的目光在远处混乱的军伍之中巡梭。 “没有公文就敢私自调兵越境偷袭云中,號角示警还敢前进,这不是一般的贼寇。” 当他看到数十道流光从军伍之中飞出,朝著自己的方向奔袭而来,面甲之下传出一声冷笑。 “居然还敢反抗?传令下去,不留活口!” 他反手从箭袋內抽出一支巨剑,拉满大弓,对准奔袭而来的流光一箭射出。 成百上千的锋锐鸣鏑紧隨其后,箭雨直接將飞来的流光笼罩其中。 一团团五彩烟花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那是法宝被击碎所產生的画面,十几名练气境修士浑身插满箭支,如同刺蝟一般坠地。 屠飞云收回弓箭,纵马前行。 身后骑兵雷鸣般的马蹄声匯聚成一片浪潮。 被巨箭贯穿身体的文士挣扎著站起身来,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我乃是四象门……” 长枪扫过,他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半空中滴溜溜转了几圈,掉落到地上,瞬间被马蹄踩碎,脑浆飞溅。 残余的半张脸上,还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 屠飞云率领的黑甲骑兵,就像是一台冷酷高效的杀人机器,裹挟著刺骨的寒意,毫不留情地撞入到本就已经陷入混乱的军伍之中。 满编八百人的正规部队,竟被这不足百人的骑兵一头撞得粉身碎骨! “住手!都住手!” 將军大声呼喊:“我是镇守府下属拦山营校尉胡春!你们他妈攻击友军……” 没人听他说话,反而是已经杀穿军伍阵列的屠飞云,听到他在这里叫喊,勒住马韁调头又杀了回来。 胡春心中惊骇欲绝,这是哪里来的杀胚?自己刚刚上任没多久,可不曾听闻黑水还有如此恐怖人物。 眼看著屠飞云枪出如龙,径直朝著自己衝撞过来,他一边举枪抵挡,一边高呼:“我有公文!我有公务在身!將军饶我性命……” 噗—— 一枪刺穿心肺,將军的尸体跌落下马。 “你这种货色也能做校尉?嘉木县怕不是已经烂透了吧!” 隨意甩掉枪尖上的血水,屠飞云转头环顾四周。 整个军阵已经完全溃散,侥倖存活下来的官兵都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玩意,开始四散溃逃。 然后被赶上来的黑甲骑兵逐一击杀。 等待片刻,屠飞云骑在马上默默地嘆了口气。 连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浪费感情。 “公子,贼寇已经肃清!” 屠飞云冷冷看了一眼过来匯报的偏將:“哪里肃清了?” “嗯?” “明明还有些贼寇逃入城中,集合人马,隨我入城!” “啊?额……是!” 李秋辰正在別院中阅读玉简,只听得头上传来破空之声。 一抬头就看到数十道流光划破天空,看起来毫无仙人的瀟洒风范,倒是有种仓惶逃窜的味道。 什么情况?外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李秋辰赶紧收起玉简,跑向教室。 別的不说,先把两位小祖宗带过来。真要是天塌了,也能带上她俩跑路。 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云中县的天,確实是塌了。 屠飞云进城了。 (本章完) 第168章 今日欢送屠飞云 第168章 今日欢送屠飞云 屠飞云进城了,这是什么概念? 看看天上那些仓皇逃窜的流光就知道了。 半年前龙鳞江上出事,县塾內院首席大师兄亲自出手,五猖兵马围城,如此大的场面,许多深水老王八依旧不动如山,吃瓜看戏。 半个时辰之前嘉木县拦山营八百铁甲入境,县衙都没有反应,街上依旧车水马龙,大家该干啥干啥。 屠飞云带著他的骑兵往路口这么一站。 好傢伙,就像是一脚踩进茅坑里面,里面苍蝇嗡地一下漫天飞舞。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屠飞云的恶名,可不只是李秋辰体会深刻。 说实话,李秋辰都不知道云中县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居然藏了这么多英雄豪杰。 其中甚至不乏筑基境的修士,和化形的妖仙。 县太爷彭大人站在县衙门口,哆哆嗦嗦地服下几粒救心丸,捂著胸口不断深呼吸。 旁边搀扶著他的美艷女子,两条腿抖得更是像筛糠一样。 眼看著屠飞云信马由韁来到衙门口,彭大人无奈嘆气道:“屠校尉,你这是要干什么,本官都已经这个岁数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本官的难处吗?” 屠飞云骑在马上抱了抱拳,冷声道:“大人受惊了,刚刚有贼寇逃入城中,下官只是带人追剿而已。您身边这位,莫非就是前些时日里搬请五猖兵马的许姑娘?” 彭大人赶紧拦在自己爱妾身前,连声哀求道:“屠校尉,她只是个妇道人家,不懂事的,之前那件事本官已经给內务府解释过了。” “大人误会了,下官只是好奇,隨口问问而已。能隨手请来常家的高人,说明许姑娘福德深厚啊。” 屠飞云摇头道:“另外还有件事,我想大人听了一定会高兴的。嘉木县那边可能出了大问题,我准备过去探查一番,以后就不在云中县叨扰彭大人了。” “此言当真?” 彭大人一听,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他为官多年,城府深沉,用尽毕生功力將嘴角强压下去,面色沉重点头道:“屠校尉所言极是,那边有关於贵妃娘娘的谣言传得实在是不像话了,贩夫走卒之辈无不竞相追逐,隱有燎原之势。本官已经向內务府递交了摺子,但时至今日仍然没有下文。” “若真是有人肆意欺君罔上,散播谣言,怕是所图甚大。恐怕只有屠校尉亲自前去,才能探明其中根由。” 屠飞云点头道:“大人所言极是,稍后我便拔营启程,前往嘉木县一探究竟。临行之前,顺便帮大人清扫一下云中县內的城狐社鼠,也算是感谢大人这些时日以来的盛情招待。” 彭大人硬著头皮笑道:“若非选锋营驻扎云中镇压邪魔,哪能有今日云中之朗朗乾坤,本官在此多谢屠校尉出手相助了。” 他连一句挽留的客套话都不敢说,生怕这位爷突然改了主意。 ………… 屠飞云终於走了。 在乾脆利落地单方面屠杀拦山营,然后又率兵进城,二话不说推平了十几户显贵人家,砍了几十颗人头之后,又带著他的选锋营衝进矿区,把因为集体食物中毒而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冯大掌柜,连同手下护卫一起拎出来,摁在马路牙子上挨个放血。 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等到天黑之后大家才发现他终於走了。 李秋辰对此唯一的感受,就是如释重负。 但也没有完全放下,毕竟这人有玩回马枪的惯例。 第一天,整个云中县一片死寂,马天成带著衙役们挨家挨户徵兆民夫去打扫战场。 城里城外上千具尸体,哪怕如今天气转凉也不能不管,很容易爆发瘟疫。 第二天,在確定屠飞云是真的一去不回,就连之前驻扎的军堡都已经清理乾净之后,云中县沸腾了。 五顏六色的烟花噼里啪啦地放了一宿。 屠飞云走了!云中县的好日子终於要回来了! 年关还没到,城里的花炮就倾销一空。 许青包下整个杏花楼招待亲朋好友,喝多了之后跑到楼顶上放窜天猴。 县太爷嘴上说著屠校尉刚正不阿,你们不要这样子搞,背地里也让人宰了两头羊,躲在家里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火锅。 有人笑也有人哭。 那十几户大户人家的家眷披麻戴孝,连哭带嚎地跑到衙门告状。 说屠飞云手下的府兵捲走了家中金银细软,损失惨重。 县太爷理都不理,自己躲在后院调麻酱。 一帮败家老娘们儿只敢哭诉自己家钱財被抢,咋不敢问屠飞云为啥砍你家老爷们儿呢? 这种不上秤二两重的事就別闹了,真把屠飞云哭回来你们就开心了吗? 李秋辰这边也要庆祝,当然绝对不是因为屠飞云离开。 我身邪……呸!我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如今已经是內院修士,大哥大嫂又有了爱情的结晶。 原本就是说好要庆祝一下的,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係。 刘婆找了一家附近的酒楼,置办了一桌宴席,除了自家人之外,还请了张芍药和两位小姐,以及帐房先生陈亮。 李秋辰要付帐,被刘婆死死拦住。 她已经把钱押在柜上,谁来都不好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亮端起酒杯朝李秋辰敬了一杯酒,捋著鬍子笑道:“当初老爷就跟我说过,李公子智勇双全,就算没有唐家帮衬,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如今果然应验。” “咱们两家虽然名义上是主僕,但从一开始就是互相帮衬扶持的关係,如今公子学业有成得偿所愿,我们同样与有荣焉。” 李秋辰笑道:“陈先生这么一说,反倒是拿我当外人了。我在陈先生那里划帐支钱的时候,可从来都没跟您客气过。” 陈亮哈哈笑道:“是是是,我这话说得有点见外了,当罚一杯。” 他將杯中酒饮下,放下酒杯正色道:“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据我所知,咱家小姐在县塾的成绩似乎也比想像中要好一些。” 李秋辰点头道:“小姐在文化方面的基础是薄弱了一些,不过有芍药姐给她补习功课,进步得很快。但她天赋还是很不错的,不出意外的话,在老爷回来之前就能跟我一样成为內院的修士。” 陈亮嘆气道:“我们都是普通人,对於这方面不太了解,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小姐以后要是能成为修士,是不是就要跟公子以师兄妹相称?” “確实如此。” “那以后是不是就不能回家,要留在內院中深造了?” 李秋辰笑道:“陈先生多虑了,县塾確实会给修士专门分配別院,不过这別院是用来修炼的,平时该上学还要上学,想回家隨便回家,在这方面並没有规矩约束。” 陈亮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是我想差了,咱也不懂这些,你別笑话我就行。那要是小姐在县塾里面修炼的话,咱们家里人能不能进去照顾她啊?” 李秋辰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县塾內院是不允许外人进出的,不过先生大可放心,有我在那里,不会让小姐吃苦的。” 陈亮嘆气道:“其实我就是担心这事,咱家小姐年纪太小,爹娘又不在身边,平时就靠你和芍药照顾,还有小腊梅在身边帮她拾掇。这要是在县塾里面独自修炼的话,我怕你照顾不过来,再者说也耽误你自己的修行。” 李秋辰不解道:“那先生的意思呢?” 陈亮连忙摆手道:“我不懂这些所以瞎说啊,就是能不能跟县塾里的夫子商量,別让她一个人住,哪怕跟你住一起呢?还是说必须要分开?” “这倒没有什么硬性规定,应该没关係的。” “那就好那就好,到时候就拜託你了。” “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又拿我当外人。” “哈哈哈,我不懂嘛,隨口瞎说,喝酒喝酒!” 李秋辰端起酒杯冷不丁瞧见胡彩衣在旁边脸色阴沉,嘴巴翘得都快要掛酱油瓶子了,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她俩住一起就行了,找我做什么? 而且別院本来就是单人间,没有炕……废话,你都修士了还睡火炕多让人笑话。 就一张单人床,唐小雪跟我住一起,我睡哪儿? 一起睡? 陈先生啊陈先生,我看你浓眉大眼的样子还以为你是个厚道人呢,结果你这是纯蔫儿坏啊,不声不响就给我下套是吧? 再看张芍药,还在装模作样地给唐小雪夹菜,一副我没听到我没听懂不关我事的样子。 不关你事就怪了! 这俩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串通在一起,想方设法地要把唐小雪往自己身边推。 而作为当事人的唐小雪…… 这孩子从小就被散养,再加上特殊的种族文化,在这方面不能说是“开放”,只能说是无所谓。 完全没有楚家女子的含蓄內敛。 旁边那位从小接受正规教育的姑娘就不一样了,陈亮说的每一句话潜台词她都听得懂,表面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心里更是急得要炸毛。 我爹怎么还不回来,没人给我撑腰啊! (本章完) 第169章 氪金改命大周天 第169章 氪金改命大周天 屠飞云走了,留下一地尸体。 处理尸体的工作进行了整整三天,才宣告结束。 这个时候各种小道消息才流传开来。 不了解屠飞云的人,会觉得他是在滥杀无辜。 像李秋辰这样对他有一点了解的人会觉得,嗯……確实是滥杀洗不了,但受害者真不一定无辜。 私自调动兵马越境,这是等同於谋反的重罪。 与之相关的,是来自於隔壁嘉木县的一则流言。 据说当地有位秀女入宫,得皇帝宠爱,擢升为贵妃。 消息传回来,家里人顿时跟著一起鸡犬升天。 不止是金谷商会,嘉木县当地的官员、富商、豪强,几乎都跟著一起癲狂起来。 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以至於在金谷商会来到云中的时候,县太爷和县尉都要给对方几分脸面。 虽然都知道这消息不靠谱——没错,这个流言从一开始的基础就不存在。 大楚帝国没有皇帝,更不存在贵妃。 只有皇储和储妃。 帝君还没死呢。 但普通老百姓哪懂这个。 云中县地处北境边陲,距离京城十万八千里。 万一呢?万一事是真有这个事,但中途消息传错了呢? 所以在没有得到上面的明確答覆之前,县太爷只能抱著寧可信其有的態度来处理。 反正事后真查证是谣言,那也是嘉木县的问题,与自己无关。 问题关键就在这个“没有明確答覆”上。 这事已经闹了有一阵子了,上面始终没动静,这就免不了让人多想。 现在就更不用操心了。 来自京城的屠家少爷亲自过去调查。 这两天县太爷彭大人的睡眠质量得到了充分的提升。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爱咋咋地,反正以后头疼的人不是我了。 李秋辰的情况却正好相反。 不要说什么睡眠质量了,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闭眼。 当务之急毫无疑问是修炼丹腑。 金谷商会带来的麻烦被屠飞云解决,李秋辰再无后顾之忧。 然而当他以神识阅读玉简中內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还是把这件事想得过於简单。 《內丹修炼法》,大楚官方教材的名称基本上都是这么朴实无华。 开头第一卷第一句话就是——对於修仙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灵根。 臥槽不要啊!ptsd发作了! 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李秋辰產生应激反应。 不过后面的內容就正经多了,主要讲述灵根的本质。 古代修真者將灵根视作为必须的修炼资质,很多宗门在挑选弟子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把没有灵根的弟子筛除出去。 又给灵根做出了很多划分,比方说五行灵根,风雷灵根,天灵根地灵根…… 但灵根究竟是什么? 古人提出了很多玄之又玄的说法,但都属於假想,没有实际证据作为支撑。 直到帝君提出了“丹腑”的概念,同时也对灵根重新进行了定义。 灵根,就是变异的经脉。 人体有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將这些窍穴连接在一起的就是经脉。 经脉变异之后,根据具体的位置不同,会对某一种力量產生相性,这就是所谓的五行灵根。 就像蜘蛛侠被蜘蛛咬了之后可以飞檐走壁,班纳博士被伽马射线辐射后变成绿巨人力大无穷。 是一样的道理。 帝君提出的“丹腑”理念,在古代,就是所谓的“天灵根”。 只不过古代修真者是否拥有天灵根全看运气,可能在千万人之中都未必能挑选出一名天灵根的修炼者。 但是丹腑修炼法,可以自主控制经脉的变异,相当於是人工批量打造的天灵根。 看到这里,李秋辰大概就明白了,为什么说如今的修士与传统的修真者差异会那么大。 我起步就是天灵根啊,你怎么跟我比? 谁说越古老就越强大啊。 时代在进步。 过去曾经让诸多仙家宗门打破头爭抢的天灵根弟子,在如今的大楚帝国,哪怕是在偏远边境的十八线小县城里面,只要通过幻景试炼,就可以隨意学习修炼。 怪不得杨师兄那会儿闷头研究养灵根,李秋辰还以为他在搞什么歪门邪道。 好吧,確实是歪门邪道没错,杨师兄也並未隱瞒自己的意图。 他没有通关二品幻景试炼的信心,就自己开始研究怎么修炼二品丹腑。 说回到《內丹修炼法》。 內丹,也就是丹腑,可以达到与天灵根同等的效果,但又不是自然变异的那种天灵根。 修炼丹腑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移植,一种是像李秋辰这样的,老祖宗修出过丹腑,可以尝试著自己激发血脉中隱藏的变异基因。 原装货肯定是比二手货要好。 想要修炼丹腑,首先第一步是打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然后自身进入“胎息”的状態,使连通周身窍穴的所有经脉“入灭”,以此状態保持十二个时辰之后再进行“涅槃”。 整个过程被称为一个大周天,正常人一次未必能够成功,但运行九次大周天之后必然会出现变异。 如果还不满意的话,可以继续运行大周天,如果九九八十一次之后还催生不出来的话,那应该就是你家老祖宗的问题,他可能吹牛逼吹过头了。 说白了本质上就是——换个號重抽新手免费十连,看能不能出金。 就算十连不出金,也可以吃九十抽的保底。 八十抽之后下一轮再不出金那就不是池子的问题了,你得回去问问你家老祖宗到底有没有保底。 这逼方法是谁研究出来的呢? 帝君啊,那没事了。 只能说帝君不愧是绝世天才,脑子都跟別人长得不一样。 谁能想到经脉这玩意,还能像电脑主板上的纽扣电池一样,拆下来放完电之后再安上去呢?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只要不嫌麻烦,长远来说是必然会出金卡的。 当然也有氪金的玩法。 这就从创始天的领域跨越到了长生天的领域。 根据《內丹修炼法》中的介绍,在经脉入灭之时,可以使用蕴含强大生命能量的灵植滋养经脉,这样在涅槃之时大大提升出货的概率。 甚至还能提升丹腑的品质。 李秋辰在通关幻景试炼后取得的奖励品“七彩莲花”,就可以用来滋养经脉。 而且李秋辰手里还不止有七彩莲花。 他一直珍藏著当初从老桃树那里抢过来的千年桃木树芯,那可是金丹境药师余孽的生命精华所在。 李秋辰都没捨得吃,一直留在手里准备找到合適的丹方炼丹。 现在丹也不用炼了,直接用在自己身上就行。 而且生命能量这个东西…… 我一个药师赐福者,缺什么也不会缺生命能量啊! 这《內丹修炼法》简直就是为药师信徒量身打造的神功秘籍。 要不怎么慕容枫能成为內院首席呢? 你问李景云为什么輟学? 不熟,不了解这个人,以后少提他。 所以这几天李秋辰什么都没做,就在专心准备开闢自己的丹腑。 晒足了整整三天的太阳,李秋辰从入定中甦醒过来。 从他体內生长出来的无数枝芽嫩叶自动脱落,枯萎凋零。 现在这个天气对植物其实不是很友好,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早修早享受。 充分吸收阳光之后,此刻李秋辰身体的状態已经达到了巔峰。 依照《內丹修炼法》上提供的指引,他从头顶开始逐一打通窍穴。 传统的修炼法,是利用窍穴吸收天地灵气,而现在要开放窍穴,將经脉中储存的灵气释放出去。 隨著周身窍穴打通,自身进入胎息,经脉入灭,李秋辰只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堵四处漏风的破墙。冷颼颼的微风就像是小刀子一样在自己身体里刮来刮去。 这个过程十分痛苦,而且还要坚持整整十二个时辰。 但李秋辰没必要苦撑,直接取出玉匣中的七彩莲花,整朵放入口中。 不用等什么九九八十一次大周天了,他就要一次性成功。 七彩莲花的药力渗入到体內,就像是在乾枯的经脉中涂抹上了一层薄薄的油脂,疼痛感瞬间便得到了缓解。 太阳东升西落,夜晚满地寒霜。 深秋的夜间气温已经降低到了零度以下。 李秋辰枯坐於庭院当中,毫无生机,犹如一具乾枯的尸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隨著七彩莲花的药力不断消耗,体內的经脉开始蠢蠢欲动,从入灭的状態中醒来,开始涅槃。 李秋辰以內视法检视自身体內经脉,只见周身脉络上已经出现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这便是丹腑的雏形。 飞机能飞多快,最主要就是看发动机的材料能不能经得住腐蚀和高温磨损。 这是一样的道理。 对於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新人来说,能够一次性修炼出丹腑已经可以算是意外之喜。 但李秋辰並未满足。 宾利与马自达之间亦有差距。 他取出桃木芯放在手中凝视片刻,直接放进嘴里,咬下一小口用力咀嚼吞咽下去。 口感还行,有点像是嚼甘蔗,虽然没有多少汁水,但口腔之中却充满了奇异的果香。 这玩意味道不错,但不太好下咽。 一股暖流自李秋辰胃部瞬间扩散到全身上下。 李秋辰猛地打了个哆嗦,感觉自己胃里面就像是电瓶车电池爆炸开来一样,那看似温和的暖流瞬间提升到数百度以上的高温。 体內无以计数的身体细胞瞬间化作木质纤维,一条条翠绿的枝芽沿著经脉从他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当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喷涌生长出来。 (本章完) 第170章 鱼跃龙门桃花开 第170章 鱼跃龙门桃花开 炸裂! 即便是李秋辰足够谨慎,只是浅尝了一口,没有把整块桃木芯全吃下去。 但就是这一小口中蕴含的生命精华,也差点让他的身体当场炸裂。 换做普通人其实已经裂开了。 那可是金丹境药师赐福者储存的生命精华。 当初蠢鸟吃一口都能起死回生,这还是在它没有药师赐福,无法完全消化的状態下。 而李秋辰体內的药师赐福,能够百分百地吸收转化这些生命精华,没有丝毫的浪费。 你最好还是浪费一点! 李秋辰艰难地长出一口气,灼热的气流从他口中喷出,吹在院子里叶片凋零的老杨树上。 老杨树微微一晃,满树的黄叶尽数脱落,树冠之上重新生长出无数翠绿枝条与叶片,竟然在这瑟瑟秋风之中又重新焕发了生机。 氪多了……不是,吃多了。 李秋辰不得不驱动龙庭,帮助经脉一起吸收这股恐怖的生命精华。 他的龙庭已经修炼至第四重天,再进一步第五重天就是练气境大圆满,可以触碰到筑基境的边界。 而体內的丹腑才刚刚生成,在成熟的龙庭叔叔面前就像是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自动交出了手里……不对,是身边满满一车皮的棒棒糖。 第五重天! 桃木芯蕴含的生命精华,让龙庭再一次完成换血,踏入第五重天。 李秋辰全身上下四万八千毛孔同时张开,排出无数浊气,遍布全身窍穴的翠绿枝芽自动脱落,连带著排出无数木质纤维化的身体细胞。 龙庭微微震动,將无数状態完美的新生细胞输送到全身各处,將千疮百孔的身体重新修补完善。 直到此时,李秋辰体內的经脉也完成了初步的涅槃,在他体內呈现出一种类似於七彩琉璃光带的形態。 这便是服用七彩莲花所带来的效果,要是放在古代修真者的眼中,这就是对应著天地五行与风雷变异的七种属性灵根。 但这七彩光华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则是如同桃花一般晶莹剔透的粉色霞光。 五行归一,天地交合,混元一气,这就是古代修真者口口相传的天灵根。 但也就是看起来像,实际上丹腑並不能算是修炼的资质,它是身体的器官。 在李秋辰的注视下,丹腑开始“呼吸”。 那一刻李秋辰就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朝著自己压了过来。 就像是生活在高原地区的人突然来到平原,一时间甚至有些醉氧。 原来用5090显卡玩植物大战殭尸是这种感觉啊。 是的,就在丹腑开始“呼吸”之后,李秋辰尝试著运转了一下自己修炼的枯木功,发现运功效率轻轻鬆鬆就提升了十倍。 而且这个十倍效率只是枯木功的极限,並不是丹腑的极限。 那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怪不得如今的修士看不起民间的所谓“古法修真”,这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冷静下来之后,李秋辰开始思考。 池子这么浅,一发就出金,好像没有什么成就感。 要不……氪个2+1吧? 而且人家至少都是九次大周天起步,我第二天就搞定了,传出去会不会太高调? 可以多闭关两天,反正两位小祖宗也开始挑战新一轮幻景了,用不著自己多操心。 至於说沉了怎么办…… 看著手上几乎没怎么消耗的桃木芯,李秋辰脸上露出淡定的微笑。 无所谓,氪得起。 闭目养神片刻,將状態重新调整到最佳之后,李秋辰再次开放窍穴,进入胎息状態。 十二个时辰悄然流逝。 第二天。 第三天…… 直到九天过后。 伴隨著深秋第一场小雪悄无声息地落下,草木茂盛到如同夏日一般的別院之中,深埋在无数枝杈藤蔓当中的李秋辰再次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手中还剩下大半的桃木芯,直接全部塞入到嘴里。 带有浓郁草木芬芳的青色灵焰从他周身窍穴之中喷发出来,无数根须深深扎入地面,粗壮的树干自背后龙庭中生长出来,转眼之间便成长为一株枝叶茂密的桃树。 成百上千朵桃花竞相盛开,寒风扫过,无数粉嫩花瓣几乎將整个別院的地面覆盖。 一颗颗青涩桃果从树叶中显现,逐渐膨大变白,表皮泛出一抹微红。 张老道不知何时出现在別院门口,抬手接住从院中飘出的花瓣,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直接修成二品丹腑了?这什么怪物?不会是什么老傢伙投胎转世,或者被夺舍躯壳了吧?” 不是说他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妖孽,只是云中县这么偏僻的地方,哪有什么风水能孕育出这样的天才? 虽然说之前也做过检查,这小子的神魂没什么问题。但这也…… 张老道的嘴角微微抽搐,不断上扬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冷静,放平心態,不能表现出来。 这小子太聪明了,不能让他看到自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要不然他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 自信是每一个天才所必须的优良品质,但骄傲却会成为扼杀天才的毒药。 必须让他知道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绝不能因为一时取得的进步就骄傲自满…… 眼见得別院內的异象已经结束,张老道咳嗽一声端起架子,轻轻推开院门。 “小辰啊……” 庭院之中重新焕发生机的老杨树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生机勃勃的桃树。 衣衫襤褸的少年站在树下,面色凝重,看著自己的双手若有所思。 李秋辰正以瞳术观察著自己体內的经脉变化。 经脉的顏色並没有发生变化,但从体感上来说,毫无疑问已经大大超越了原来一品丹腑的水平。 就结果而言是成功的,但这个过程让他感到困惑。 太简单了。 好吧,我承认我氪了一点。 而且自家老祖宗也很给力。 但感觉就是不对。 这种感觉该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游戏里面使用武器砍杀怪物给出的反馈。 他没有体验到应该有的那种打击感,一刀下去,怪秒了。 卡肉呢?音效呢?振刀的手柄震动呢? 全都没有。 运转九次大周天,对於李秋辰来说最难熬的根本就不是经脉涅槃之时带来的痛苦,而是漫长而又枯燥的等待,带来的寂寞与空虚。 如果不是必须要保持打坐姿势不动,维持胎息状態的话,他甚至都想拿根木棍在地上下五子棋了。 药师…… 药师?! 李秋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心中恍然大悟。 之前他发现自己製作的百果醉仙酿效果特別好的时候,曾经和杨师兄討论过这个问题。 当时杨师兄说,药师的脚步正在接近此方天地,所以药师的赐福效果会越来越好,一切与药师有关的事物都会出现变化。 如今他所修炼的丹腑……说实话李秋辰觉得跟药师有著说不清楚的密切关联。 是所有人修炼丹腑的难度都降低了吗? 还是说药师赐福者修炼丹腑的难度要远超出同辈? 这个问题只能问慕容枫师兄,问別人,別人会觉得你矫情。 期末考试考一百分,你问老师是不是题出的太简单了? 你有病啊!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李秋辰猛然打了个激灵。 对啊,我现在有师父了! 自己蒙头瞎寻思啥呢? “师父……” “小辰啊,我知道你是个追求上进的好孩子,但也不能太辛苦了。修行之路,重在积累,你只顾著一味向前冲,基础打不好是会留下隱患的。” 张老道正色道:“你的资质呢,確实是很优秀的,但也就是在云中县这里才显得鹤立鸡群。殊不知天下之大,少年英才如过江之鯽,跟你一样,甚至比你还优秀的天才不知道有多少,所以千万不要骄傲自满。” 李秋辰:“???” 这人在说什么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骄傲了? “师父我……” “要谦虚,要低调!” 张老道按住李秋辰的肩膀,低声嘱咐道:“你修成二品丹腑的事不要跟外人讲,师父知道就可以了,就算家里人也不要乱说,须知人心险恶,不可不防啊!” 我吃饱了撑的跟人乱讲! 李秋辰无奈道:“师父教训的是,弟子一定谨遵师命,谦虚低调,潜心修行。” “这倒不用。” “嗯?” “我是说你不用急著修炼,多休息一段时间,好好放鬆放鬆。弘文馆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掉,你急什么呢?杏花楼你去过没有?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李秋辰:“……” 我是该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张老道哈哈一笑:“你呀,就是太热爱学习了,平时都没什么娱乐活动吧?这样肯定是不行的,做事要讲究张弛有度。回头等你休息好了,师父带你出去转转,看看风景,拜访拜访长辈,结交一些朋友。” 师父这態度,都给李秋辰搞得有点不自信了。 “师父,修行进度太快,具体会有什么问题?” “你要是修为太高,那帮臭不要脸的老东西就会找理由不给你包大红包了。” 合著还是为了红包啊? (本章完) 第171章 狐狸有几只耳朵 第171章 狐狸有几只耳朵 李秋辰当然不会因为师父对红包的执念,就放下自己的修行。 红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领,修为可是货真价实的。 以前没条件的时候我不努力,现在有条件了我再不努力,那不是白遭罪了么? 当然表面上,肯定还是要尊师重道的。 师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弘文馆就暂时不去。 自己手上还有师父给的另外两枚玉简,可以在閒暇之余拿出来研究。 返回內院之时,教室里的榜单又一次出现了变化。 陈南生,唐小雪两人分別通关两轮幻景,胡彩衣还在试炼当中尚未归来。 曾明明在第一轮和第二轮之间反覆横跳,反正他家里有钱,没事就刷著玩。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这幻景试炼比看小说有意思多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学生通过了第二轮,正在遭受第三轮的折磨。 隨著越来越多的人抽取到抱石院这根签,罗天君的恶名也在教室內传扬开来,令人谈之色变。 同样也有一批学生,经过反覆尝试確定自己真不是这块材料,选择了放弃,要么另寻他法,要么直接离开內院。 交得起学费,並不代表就有坚定的求道之心。 与此同时,外院学生之中成绩优秀者的名字,也开始出现在大家的视野当中。 夫子会安排內院的学生,对这些外院的佼佼者进行考察和帮助。 就像当年王素杜迁两位师兄对陈南生的指导,以及李秋辰对白柯的扶持。 路没有堵死。 就怕你不是那块材料。 “这里就是你的別院啊?” 唐小雪站在桃树下,抬头打量著树上成人拳头大小的桃子。 “能吃吗?” “能吃。” “好吃吗?” “还行,挺甜的。” 李秋辰伸手摘下一颗桃子,递给唐小雪。 唐小雪拿手帕擦了两下,张嘴就咬,桃汁从嘴角喷射出来。 “真甜!” 我知道甜,刚才是跟你谦虚。 李秋辰自己是不吃这桃的,因为这棵桃树就是从他体內生长出来,相当於是他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你会啃自己脚皮么? 准確来说,这是桃木芯中的杂质。 桃木芯是老桃树自己积攒的生命精华,其中带有老桃树自己的精神烙印。 李秋辰吸收掉了最纯粹的那部分精华,把“桃”的这部分吐了出来。 即便如此,这桃树上结出的桃子,对於普通人而言也是难得一见的灵药,实打实地具有治癒病痛,延长寿命的功效。 比上百年的老山参还要珍贵。 以后可以当做礼物送人。 当然前提是先餵饱自家小祖宗。 唐小雪超喜欢这桃子,自己跳起来摘下好几个抱在怀里,感觉抱不住了就转头朝李秋辰伸手。 “储物袋!” 李秋辰把储物袋递过去,唐小雪將里面的灵石稀里哗啦地倒一地,把桃子放进去,然后爬到树上继续摘桃。 “还是现吃现摘吧。” “那不行,留在树上万一让松鼠偷了呢?” 她还惦记著上次出门,跟松鼠抢松果的事。 走进房间,唐小雪看了一眼臥室里的床铺,又抬脚踩了踩脚下的青砖。 “能挖吗?” “不能,以后你就住这儿,我住外面。” 李秋辰耐心解释道:“放心吧,我想办法给你装修一下,保证跟地窖里的感觉一样。” 他偶尔还需要晒晒太阳,但唐小雪不需要,她是真的喜欢黑咕隆咚的地窖。 “那胡彩衣睡哪里?” “她?” “不跟她一起睡的话,她会又哭又闹的。” 唐小雪一脸嫌弃地看著宽不到四尺的单人床:“要不在这里盘个炕吧!” 李秋辰本想说咱们以后都是修士了,盘炕像话吗? 但转念一想,张老道还睡炕呢。 你修炼不修炼,跟你剃不剃头髮,穿不穿校服,睡不睡炕没啥必然联繫。 最重要是顺心意。 没来过北方的人,不懂火炕的重要意义。 就像北方人也无法理解南方蟑螂和耗子的体型。 唐小雪两手一伸:“就在这儿,弄个炕!” “我没学这手艺。” “去学啊,然后咱仨睡一起!” 唐小雪一开口就是令人不忍直视的粗鄙之语。 “你不想看胡彩衣穿肚兜跳手绢舞吗?” “我不想看!” 有什么好看的! 李秋辰果断拒绝:“你也不要怂恿胡彩衣做这种蠢事!” “嘖……” 唐小雪撇了撇嘴。 “反正不让我挖地窖,我就要炕!” “行!” 那能咋办,孩子只是想要个炕而已,宠著唄。 带著小祖宗参观完新房,李秋辰还要马不停蹄去接另一位小祖宗。 胡彩衣通关了。 虽然难掩神情疲惫,但在看到李秋辰的时候,小狐狸还是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迫不及待地向李秋辰和唐小雪展示自己通关试炼获得的奖品。 “雪雪雪雪,你看这是什么?” 她头顶上一双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摇来摇去。 李秋辰:“……” 你这耳朵有什么好炫耀的? 但仔细一看,不对。 胡彩衣是红毛的狐狸,这双耳朵是白毛的。 你上哪儿染髮去了? 然后他就看到胡彩衣啪地一下,把头顶上的耳朵拔了下来。 李秋辰:“!!!” 什么东西? 狐耳发卡? 幻景试炼里面怎么会有这种怪东西? 胡彩衣嘻嘻哈哈地將发卡戴在唐小雪的头上,然后把自己真正的耳朵变了出来。 然后一红一白两只狐耳少女就在这里对著甩耳朵,嘻嘻哈哈。 唉,我的心態还是不够年轻。 理解不了这种小学生级別的游戏乐趣。 胡彩衣成功通关,与唐小雪来到最后一轮。 看她这么开心的样子,李秋辰在心中决定,晚上吃顿百鸡宴,明天直接送她去抽籤。 这叫做趁热打铁。 心態好从从容容什么都不是问题,心態不好就会像刘怀安那样,场场爆裂连滚带爬。 胡彩衣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她获得的这个奖品叫做幸运狐耳。 幻景试炼通关的奖励品,一如既往是没有说明书的。 你得自己去查资料,或者找高年级学生请教。 不过幸运狐耳嘛,幸运俩字还有什么可解释的,用就完事了。 事实证明,这双狐耳確实给胡彩衣带来了幸运。 第二天送两位小祖宗到秦夫子那里抽籤,胡彩衣一爪子下去抓起来——抱石院! 李秋辰差点没忍住笑场。 眼看著胡彩衣尾巴毛都快炸开了,他赶紧劝说:“別的我不知道,这签你还真的能过。” 胡彩衣满脸狐疑。 “你不是说过这签特別噁心吗?” “对別人来说是噁心,对你就不一样了,相信我!” “好吧那就相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骗我的话,出来我就狠狠地咬你!” 胡彩衣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威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確实是很幸运。 因为李秋辰记得很清楚,抱石院里的烧烤没有烤鸡,门外小吃一条街上也没有炸鸡柳一类的东西。 胡彩衣的特殊癖好,在无形中规避掉了抱石院剧本里面最搞人心態的那个环节。 另外一边唐小雪抽到的是“烽火台”。 李秋辰记得这是曾明明上一次挑战的幻景,是个需要打架的幻景。 唐小雪明显鬆了一口气。 对她而言,算是好签。 熟知所有幻景剧情的秦夫子站在一旁,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两个孩子,运气有点好啊。 当然,运气最多只能让你抽到与自己相性相合的签,实际上能不能通过幻景,还是要考虑其他方面的因素,比方说自身的实力,头脑和心態…… 就在他准备开口简单提醒几句的时候,突然神色一变,转头朝外面看去。 “陈南生通关了。” 李秋辰惊讶道:“三甲?” “嗯。” 秦夫子点头道:“那孩子性格方面有些被动,如果没有你在前面给他带来压力的话,未必能进步这么快。”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呢? 李秋辰茫然不解,他与陈南生算是君子之交,平时偶尔閒聊几句,怎么就给他压力了? 秦夫子看了一眼天真懵懂的胡彩衣和唐小雪,对李秋辰说道:“你带她俩去別院吧,我去接陈南生,然后……” 他没说然后怎么样。 但李秋辰听懂了夫子的言外之意。 可以等两位小祖宗试炼出来,一起去拜见张老道。 您对她俩就这么有信心吗?我都没有! 李秋辰现在就纯粹是抱著哄小孩的心態,带著她俩在玩。 咱家灵石多,我都准备好了,隨便玩。 两次不行就三次,你们进去玩,我在外面看书,一点都不耽误事。 来到別院,给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石盘的作用。 胡彩衣自我感觉良好,跃跃欲试。 “我先来!” 她坐到石盘上,咻地一下消失了。 唐小雪转头看向李秋辰:“她现在用这个,我还能用吗?” “试试唄!” 用不了就再换一个,这么多院子呢。 唐小雪尝试了一下,果然能够正常使用。 这个启动幻景的石盘只是类似於登陆埠一样的东西,並没有绑定个人帐號,谁都能用。 就是不知道两个人万一同时通关,一起出来的时候会不会撞车。 送走两位小祖宗,李秋辰坐下来拿出玉简,开始学习。 (本章完) 第172章 工具书与聊天群 第172章 工具书与聊天群 张老道拿给李秋辰的三枚玉简当中,除了《內丹修炼法》之外,还有一部《基础术法》,一部《长白医典》。 毫不夸张地说,《基础术法》就是一本辞海。 古代修真者敝帚自珍,自己得到了神功秘籍根本不会与他人分享,都是闷头研究。各大宗门为了垄断修炼资源,不让其他宗门或者散修窥探到自家的传承机密,就会把自家的修炼功法写得无比晦涩。 各种引经据典不说,还要创造出只有本门弟子才能理解的暗语和代称,搞得好像是密码本一样。 一个很简单的东西,能给你搞出几十种代称。 就拿孙悟空来说,光是广为人知的就有美猴王,弼马温,齐天大圣,斗战胜佛这些名號。 除此之外还有心猿、金公、意马……等涉暗指代称。 没有师父指点,你自己在外面抢回来一部修炼功法,打开一看里面不是金公就是木母,都不知道在说啥。 古人特別喜欢玩这种文字游戏。 不同顏色,不同年龄的马,都有不同的称呼。 同样一株草药,根与叶的药效不同,名字不同,花与果的名字也不同。一年生和上百年的算两种药。 类似的例子比比皆是。 《基础术法》这部书,就是將古代各大宗门与流派之间传承的典故、暗语等等复杂词汇,以现代的语言进行重新解读和编译。 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知识,需要熟读五经六史,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典故含义。 比方说郑伯克段於鄢这种典故,你没有文化基础,就跟看天书一样。 还有许多的古代宗门传承,看似距离十万八千里,画风南辕北辙,实际上重新翻译解读之后才发现,这两家绝对是同出一源。 书中还纠正了许多在古代广为流传,经过现代研究之后被完全推翻的概念。 比方说“辟穀”。 这是古代修真者臆想出来的一个概念,认为人吃五穀杂粮,会增加体內的杂质,只有禁绝五穀,服用丹药或者吸食天地灵气才能修炼成仙。 现在的理论是该吃吃,该喝喝,你能不能修炼跟你吃不吃饭一点关係都没有。 所有跟“辟穀”有关的修炼功法,从第一步开始就走错了。 与辟穀理论截然相反的,也就是某些药师信徒臆想出来的吞噬血肉增长修为的理念,也被证明是无稽之谈。 实验证明对於药师信徒来说,吃人肉和吃猪肉没有区別,吃生肉和吃熟食也没区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做“恆数”的东西,这就涉及到李秋辰的知识盲区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以他现有的认知来理解,大概就是类似物理法则基因结构这一类的东西。 “生命能量”只是表象,实际上是“恆数”的变化。 这谁能看懂,別说那些民间修炼者,李秋辰都看不懂。 《基础术法》涉及到的內容太复杂了,根本不能用脑子记,只能当做辞海一样的工具书来使用。 真正的修炼功法,是最后一部《长白医典》。 这也是一本大部头的著作,开篇第一卷就有洋洋洒洒上百万字。 古人写书没有这么写的,一是不好保存,二是你就算写那么多也未必能找到合適的传人传承下去。 那个时候还没有如此完善的,国家规模的知识存储体系。 《长白医典》原著只有二十万字,李秋辰拿到的玉简里面添加了海量的註解,前人心得体会以及相关的文献资料。 书中首先讲述了这部功法的来歷跟脚,据说是传承自万年前古燕国时代的长白仙宗。 长白仙宗宗主的发家史,是一个极其励志的传奇故事,他本是一名山客出身,机缘巧合之下在白山偶遇古燕国皇帝外出狩猎,献上了传说中的万年参王,因此获得皇帝宠幸,被擢升为宫廷求药使,四处收集丹方为皇帝炼製长寿仙丹。 这中间又涉及到了一段古燕国与长生殿的恩怨情仇,以及逐渐复杂的政治交换,在此不过多敘述。 总而言之,就是古燕国皇帝对长生殿的势力膨胀產生了忌惮,扶植起他这位求药使与长生殿分庭抗礼。 正常来说这样一个没实力没背景的小人物,在两大势力的碰撞之下就像螻蚁一样,隨时都会被碾死。 但他恰好就遇到了不正常的情况。 长生殿自己內訌了。 对於这种体积规模极其庞大的修仙宗门来说,在其传承歷史跨越数千年的时间尺度上,偶尔出现宗门长老互相背刺,天才弟子墮入魔道……各种天灾人祸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谁也不能保证自家传人每一代都靠谱。 真正的宗门底蕴,就是在发生这种危机的时候,能靠著自己的家底硬扛过去,而不是当场分崩离析,烟消云散,成为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描述。 长生殿这边出了大事,无暇处理他这种毫无背景的螻蚁。 而在另外一边,古燕国的皇帝也意外驾崩了。 怎么出的意外你別问。 等到百年之后古燕国再出明主开创中兴盛世,长生殿也捲土重来,这个时候“长白仙宗”已经在他的经营下,发展成为举足轻重的第三方势力。 但这位宗主並没有像那时候的江湖惯例一样,与另外两方势力爭夺资源,反而是主动退居幕后,与双方交好搞起了二线后勤工作。 直至千年之后,长白仙宗逐渐发展成为天下闻名的丹道圣地,背靠白山作为宗门道场,门下弟子成千上万,其势力范围不止局限在北境,甚至一度进入中原,与其他同行进行了深入交流。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如今的长生殿与古燕国都已经成为歷史的尘埃,但长白仙宗的传承仍未断绝,其宗门核心功法被大楚帝国官方列入到了十大医书名册当中。 也就是如今李秋辰手中的《长白医典》。 《长白医典》以“药”入道,提出了著名的“南药”与“北药”的概念。 南药种类多,但药性杂驳不纯。 北药种类少,但药性淳朴厚重。 说白了就是北药毒性小。 北方恶劣的生存环境,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不需要进化出“毒”这种东西。 別说毒药,就连毒蛇都很少。 《长白医典》的核心宗旨也在於此,並不像其他同道搞什么医毒同源,也不跟其他门派爭斗比拼,一心研究药理,无论对谁都是一视同仁。 当年帝君前来白山与长白仙宗宗主论道,当代宗主为帝君理念所折服,拿出宗门积存的所有万年宝药,亲率三千弟子南下,以助帝君成就大业。 如此巨大付出,几乎將长白仙宗的底蕴断绝,以至於后来宗门迅速衰落,不到百年就被人夺走道场,留守弟子无一生还。 如今的白山依旧不是长白仙宗的道场,只剩下极少数的宗门遗蹟,以供后人瞻仰。 但《长白医典》这部宗门核心功法,却已经普及到了全天下,乃至於就连云中县这种地处於北境边陲的县城官学里面,都有副本留存。 李秋辰只是阅读了这段文字,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歷史厚重感。 然而这种厚重感在下一刻就被后面的註解搞得支离破碎。 开篇第一页第一行,就是当初的开山祖师留下的十六字真言,类似於校训一类的东西。 天辽地阔、万古擎苍、宝药济世,长白永康。 下面就有人批註——纯特么装逼扯犊子! 李秋辰:“……” 为何开篇第一句就如此的劲爆?你这真的是正经功法吗? 批註下面还有批註——“这句话是初代宗主本人说的,后人经过討论之后予以保留。” 李秋辰:“……” 你们是怎么討论的?是跟宗主有什么大仇吗? 继续看下去,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初版本的长白医典不是宗主本人写的。 宗主本人出身贫寒,没有什么文化素质,最多也就是能读懂医书,开几张方子。 在创立长白仙宗之后,才由当时古燕国宰相的女婿,也就是后来的第二代宗主,根据他平时的口述总结整理之后,再结合其他门派的功法套路,编写出来这部作品。 二代宗主的文化素质就比较高了,他是世家子弟,以前负责给皇帝本人写公文,差不多相当於黄门令的工作岗位。 他写出来的东西確实好看,但用词太专业,就连初代宗主本人都看不懂。 整个长白医典第一卷开头总纲这部分,到处都充斥著初代宗主的吐槽,和二代宗主不厌其烦的解释。 看起来確实很粗鄙,但二人正是以这种粗鄙的问答方式,对长白医典的总纲进行了详细的讲解,让后人哪怕没有文化素质也能正確理解其中的內容。 翻过总纲进入正文部分,註解瞬间暴增十倍。 两位宗主呕心沥血共同书写的长白医典,被后人批得体无完肤,甚至有大段大段的入门內容被直接划掉,被认为是毫无价值且误人子弟的垃圾信息。 李秋辰看得满头冷汗。 因为这些毫不留情对其內容进行驳斥的註解者,清一色全都是大楚帝国建国之后的各大门派宗主。 之前各门各派都是敝帚自珍,直到这一时期,大家才开始在帝君的號召下,拿出自己家压箱底的绝学进行共享。 长白医典是最早拿出来共享的一部医书,所以挨的骂也越多。 这些骂人的大佬也在被后来人阴阳怪气,甚至有些人几百年后回过头来嘲笑自己当年的愚蠢言论。 整个医典正文附带的註解,已经堆积成了一坨巨大的屎山代码。 (本章完) 第173章 新手攻略最终版 第173章 新手攻略最终版 不过幸运的是,李秋辰在这坨屎山代码当中找到了一份“新弟子入门指引之我死了都不会再改4000版”。 这是来自四千年前的一位祖师前辈为后来人留下的一站式导航精华攻略贴。 里面列举出了四十余篇他认为最有价值的內容,並在后面附加了自己的一份註解。 原来当年长白仙宗追隨帝君征战四方损失惨重,先后有十几代宗主相继牺牲,本门医典也遗失大半,只剩下少数残篇留存。 后来许多受过仙宗恩惠的大修士拿出自家的师门传承,重新为长白仙宗修补医典,十几种南北流派混合在一起,才形成之前李秋辰所见的屎山代码。 不能说那些註解没有价值,事实上能够被收录到医典当中的每一条註解,都是当代大修士积累多年的经验之谈,只不过彼此理念衝突,才演变成一锅大乱燉。 在这条註解之下还有其他修士的留言。 “大师兄说的对!” “看这个就行了,其他作为参考。” “看最新版本。” “这就是最新版本!” “祖师说得对,照这个学,包教包会。” “国历六五零零年,还是老祖这份攻略最合適,时间证明一切。” “国历七四六七年,有些理论更新了,但跟入门弟子没什么关係,看这个就对了。” “七八四零年,谁能给新版第十卷再写一份指引攻略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在研究什么鬼东西?” “七九九九年,攻略已出,见第十卷第一篇。” ………… 七九九九年,那就是十五年前? 那时候自己还没穿越过来呢。 看著四千年来的诸位祖师级大佬都在这篇攻略下面点讚,李秋辰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天才,更谈不上骄傲。 能坐上飞机,为什么非要自己徒步旅行?显得我身体好么? 练! 內院教授的基础体术可以扔在一边了,长白医典中提供了多达五十七种的锻体方式,其中有专门培养抗毒性的,以此来化解丹药之中的毒素。还有专门练肌肉的,以此解决恶劣的医患关係。 根据攻略指引,入门弟子先练“南五禽”,这是五禽戏的一个变种,可以拉伸全身的肌肉、韧带、关节。 然后再练“结庐八仙”,这也是南方一个小流派的独门秘籍,可以配合药浴达到最佳锻体效果。 最后则是真正的绝学“一梦醉千秋”。 这是长白医典第一卷当中收录的最强体术。 註解中很多大佬留言评价,这套体术在这个层次没有缺点。 唯一可以算作缺点的成本问题——修炼功法时需要搭配的几种市面上买不到的极品药酒,对於本身就在学习医典的弟子来说,完全不算问题。 在功法方面,指引攻略推荐入门弟子首先修行本门基础功法“参王养气诀”。 不是没有更好的,但修炼这个最快,因为北境的人参价格便宜。 製作配合修炼的“养气丹”,修炼效率大大提升。 当然,考虑到接触到长白医典的弟子,可能已经有一定的修为基础了,那就可以跳过这个步骤,修炼专门用来突破筑基境的“天仙诀”。 如果要学习法术,掌握一定自保之力,指引攻略推荐医武双修的“追魂针”。 这套针法有两个好处,一是隱蔽低调,你身为医师隨身携带一套银针非常合理。对於医师来说,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在外面打打杀杀的法术,而是控制住自己面前情绪激动的病患,或者病患家属。 二是这套针法的拓展性很好,药典中收录的“白骨镇魂钉”、“一指定江山”、“起死回生术”等一系列强力术法,都能以此作为基础,根据个人选择进行深造。 除了追魂针之外,指引攻略里面特別注释,特殊天赋可以考虑“森罗经”。 森罗经? 李秋辰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而在“特殊天赋”下面也有人额外注释——药师赐福。 注释下面还有额外注释——建议入门弟子看老版本的森罗经,不要看新版。 新版的太复杂,不適合菜鸟。 “建议不要建议,老版本是邪道,新修订版才有参考价值。” “误人子弟,这是新人指引,普通弟子看老版就行,新版有门槛。” 留下注解的大修士们,看起来对这部功法褒贬不一。 李秋辰心说谁能告诉我,我练的到底是新版还是老版? 回头还要去弘文馆再查查。 修行功法之后就是长白仙宗真正的吃饭手艺——医经与丹书。 指引攻略里面特意標註,入门弟子要“因地制宜”。 可以根据自己的出生地,选择对应的基础医书。 身在北境的弟子建议选择长白仙宗本门的“清脉法”。 简单,容易上手,可以立竿见影地解决大部分常见问题。 如果想要继续深造的话,可以考虑兼修“三十六路截脉”和“灵犀指法”。 作者在此特意標註,长白一脉入门简单,但手法粗暴,需要花费大量时间苦修深造。 相对而言更容易修炼的是丹道一途。 没办法,北方的药材药力太醇厚了,底子好,所以炼出来的丹药效果也好。 再加上北境盛產人参,长白仙宗又以养参出名。 现在生活水平提升上来了,活著的人才有资格考虑那些疑难杂症。 在很久以前,春秋末法那时候,长白仙宗的参王保命丹就是修真者外出歷练必备的神药,在战场上不知道救下多少濒死之人。 没什么技术含量,纯靠大力出奇蹟。 长白仙宗弟子,想要炼丹,入门首选推荐的就是“参王经”。 这其实应该算作是一本农书,教你怎么寻参采参,种参养参。 这本书还有一个外號叫做“致富经”,学会了之后哪怕你没啥修仙资质,也能赚到一场富贵福泽后人。 性价比极高。 读完参王经,再学“北药百草纲目”,然后是“寻山问药法”。 第三本不是长白仙宗本门的秘籍,但好用。 这些全都学完之后,才进入真正的丹道。 作者给出的建议是——不要炼丹。 北境苦寒,恶劣的环境虽然能催生出上好的药材,但反过来也会对丹炉的温度造成影响,进而影响到丹药的效果。 你要是天才的话那无所谓。 但这是新手入门攻略。 作者给出了两个选择,一是修炼长白仙宗初代宗主独创的“赤炼丹书”。 这部丹书在技术层面被一眾后代大修士喷爆了,总结下来就两个字——狗屎! 但就算是这样还没有刪减下去,一直保留到现在,就说明他有其存在的价值。 二是修炼一个极其冷门的“种丹术”,备註是“特殊天赋”。 没错,又是药师赐福。 药师赐福者可以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嫁接不同科属的草药,直接从中提出带有复合药效的部位作为丹药。 你要只看《长白医典》的话,会感觉到处都是药师赐福。 但实际上这是张老道专门为李秋辰挑选的入门功法。 如果他没有药师赐福的话,那就不会选这本了。 张老道之前就说过,云中县其实不產丹师。 除此之外这篇攻略当中还提供了相当多的,对於入门弟子意义十分重大的修炼指导和生活小技巧。 一站式解决所有新手常见问题,確实可以称得上是良心攻略。 唯一让李秋辰感觉有些遗憾的,就是攻略中並没有提到太多关於突破练气境进入筑基境的知识,只简单说了一嘴可以修天仙诀。 天仙诀並不在长白医典之中,还要到弘文馆去找。 照著攻略这么一路捋下来的话,自己要修习的功法就超过了十种。 这还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搁谁能不產生厌学情绪啊? 一想到还有两位不爱读书的小祖宗需要照顾,李秋辰人都麻了。 一年? 一年时间肯定不够,李秋辰在心中简单估算了一下,哪怕自己真的天赋异稟,修炼过程一帆风顺,想要把这些东西全都吃透,至少也得三年起步。 心態!要摆正心態! 要不怎么说在修炼道源和道法之前,要先稳固道心呢。 没有足够坚定的道心,这样一部入门功法就足以让人心態崩溃。 话说系统什么时候能上线啊? 总不会要等到我成年,又或者修炼到大乘期巔峰境界,才给我搞个系统吧? 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叮”那一下。 叮! 李秋辰手一哆嗦,差点没把玉简扔出去。 回头一看,胡彩衣跌跌撞撞地从幻景中扑了出来。 这么快就被淘汰了吗? 李秋辰算了一下时间,胡彩衣在幻景里面只停留了不到两个时辰,按照时间来算的话,应该还没下课。 “我通过了!” 胡彩衣怒气冲冲。 “没事,就……嗯?通过了?甲等?” 李秋辰都没反应过来:“你怎么通过的?” “那个夫子耍赖!” 胡彩衣气哼哼地说道:“我让他烤只鸡,他不给我烤,非要逼著我承认他烤的肉好吃。確实好吃啊,可我想吃烤鸡有什么错?难道好吃的就一定是我爱吃的么?” “然后呢?” “然后他就把我踢出来了,我大声嘲笑他连只鸡都不会烤,他装作听不到,还拿一个甲等下的评价来糊弄我!” (本章完) 第174章 桃花树下小狐娘 第174章 桃花树下小狐娘 能把幻景中的夫子搞到心態崩溃,这是李秋辰完全没想过的结局。 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以毒攻毒了这属於是。 发泄完情绪之后,胡彩衣才回过神来。 “誒?我是不是通关了?” “恭喜小姐,你通关了。” 李秋辰真心实意地给她道喜。 你甭管人家是怎么通关的,反正人家过了。 “雪雪还没出来?” “没有,以后你就是她的师姐。” “啊?这样的吗?誒嘿嘿嘿嘿……” 闻听此言,胡彩衣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咧开嘴一阵傻乐。 “师妹,师妹……嘿嘿嘿嘿,唐师妹,哈哈哈哈……” 这人要疯。 李秋辰正在心中吐槽,冷不防一双小手突然伸到自己面前。 “奖励呢?” 看著睁大眼睛期待奖励的小狐狸,李秋辰无奈道:“小姐,你通关了,不是应该给我发红包吗?为什么管我要奖励?” “哎呀各论各的嘛,虽然你管我叫小姐,可我也得管你叫师兄对不对?” 胡彩衣笑得像只狐狸……好吧就是。 “李师兄~难道没有给你的可爱小师妹准备红包吗?” 你这每天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我给你准备的?还好意思管我要红包! 李秋辰无奈,低头翻检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手鐲。 “吃桃吗?” 胡彩衣嘟起嘴:“雪雪已经分给我了!我才不吃你的二手桃子!” 她那才是二手!我这是原產地好不好! “灵石……” “不行不行!” 胡彩衣拼命摇头:“我要以前没见过的,花钱也买不到的,最重要是你没送过唐小雪的那种礼物!” 李秋辰都无奈了,你拿我当圣诞老人在这儿许愿呢? 我给你买个手机得了唄? 左右看看,实在是没什么新鲜东西。 废话,能给两位小祖宗置办的物件,早就已经置办齐了。 李秋辰走到屋外,看了一眼庭院中生机勃勃的桃树,心中一动,抬手拍在树上。 一根翠绿枝条从树上垂落下来,在李秋辰手中绽放出朵朵桃花。 李秋辰將树枝折下,挽成一圈做成花冠,递给胡彩衣:“师妹,你看这个怎么样?” 胡彩衣没说话,接过花冠小心翼翼地穿过自己的耳朵戴在头上,桃花映照得脸颊一片微红。 她拎起裙角踮起脚步,走到桃树下摆了几个造型,转头小声问李秋辰:“我好看吗?” “好看!” 李秋辰点头称讚。 “有多好看?” “十分!” “满分是多少?” “十分。” “嘿嘿嘿嘿!” 桃树下的小狐狸瞬间笑成一个傻子。 “师兄啊……” “怎么了?” “没事,就是以前总叫你小李管事,感觉很拗口,叫师兄就顺口多了。” 胡彩衣倒背著手,一边小声哼哼著不知道什么曲子,一边在树下绕来绕去。 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小姐。” 看她摆出一副我没听到的样子,李秋辰赶紧更换了称呼:“师妹!” “在呢!” 胡彩衣回过头来,露出雪白的小犬牙:“师兄,有事吗?” “没事,我就是想说外面挺冷的,进屋来等著吧。” “我不冷!” 李秋辰心说我知道你不冷,你毛厚,可我想回去继续学习呢。 “没事的话,陪我看看书,一起等我家小姐如何?” “好呀好呀!” 胡彩衣一听这话,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回到屋里,她看了看屋中简单的摆设,忍不住问道:“我能把玩具拿过来吗?” “可以。” “再添一……两张床?” “我家小姐说要盘个炕。” “行吧。” 胡彩衣撇了撇嘴,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睛瞬间亮起来。 “那以后……” 她刚要脱口而出,突然意识到这话可能有点冒昧,赶紧咳嗽一声正色道:“这要是传扬出去不太好吧?” “我把床搬出去。” “呃……” 胡彩衣嘟起嘴,不说话了。 “师兄你想得可真周到呢。” “你有意见可以提。” “没有,挺好的。只要师兄不把我一个人丟到別的院子里就行了。” “那不至於,在你爹回来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的,话说你爹这伤养了有小半年了吧?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师兄嫌我烦了?” “你就不担心你爹么?” “他那么厉害有什么可担心的……” 胡彩衣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这么一说,我好像很久没去找我娘了,我娘怎么也不来找我呢?” 你还记得你有个妈呀? 李秋辰无奈道:“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夫人还派人过来送东西。” “喔对,我想起来了,你看我这脑子。” 胡彩衣的家庭关係说起来也挺复杂的。 她亲娘就是一个普通女人,外公家里做的也是小本生意,没什么大富大贵。 只因为祖上与狐仙缔结过仙缘,说直白一点就是出过马。 也不知道怎么就被胡老板给看上了。 夫妻之间倒没什么问题,但娘家人那边对胡彩衣的態度很微妙。 这事不好细说,总而言之就是胡彩衣对外公家那边的亲戚也没啥感情,寧可在唐家赖著也不主动去找自己亲娘。 有安全方面的顾虑,也有家庭方面的因素,很复杂。 “师兄啊,要不趁著雪雪还没通关,你陪我去看看我娘唄?” 李秋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明天吧。” “明天雪雪就出来了。” 李秋辰收起玉简,看向胡彩衣。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胡彩衣心虚地扭过头去。 “不去也行……那我就不打扰你学习了。” “走吧。” “啊?真走啊?” 胡彩衣顿时慌乱起来:“我跟你开玩笑的!” “去还是不去?” “走走走!” 两人刚出院子,就看到秦夫子站在门口。 胡彩衣害怕秦夫子,嗖地一下躲到李秋辰身后。 气氛相当尷尬。 秦夫子是按照惯例来接学生的,一看俩人这样子,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李秋辰拱手行礼道:“夫子,胡师妹也通过了第三轮幻景试炼。” “我知道。” 秦夫子话到嘴边,看著眼前镇定自若的李秋辰,想起他第一天开学就主动为胡彩衣拦下戒尺的事,忍不住嘆了口气。 “半妖血脉既有好处,也有坏处。你既然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就负责到底,不要让她走上歪路。” “学生明白。” 送走秦夫子,两人一路走出內院,胡彩衣这才偷偷鬆了口气。 “师兄啊,你记不记得开学的时候……” “记得。” “嘿嘿。” 胡彩衣吐了吐舌头,转身朝著內院的方向扮了个鬼脸。 天色已晚,寒风瑟瑟,街上行人脚步匆匆。 胡彩衣朝自己手心呼出一口白气,偷偷看向走在前面的李秋辰。 “师兄啊,你说万一雪雪刚好这时候出来,没有见到我们,她会不会生气啊?” “如果你给她带好吃的回去就不会。” “嘿嘿,师兄还挺了解雪雪的。” 李秋辰心说废话,那祖宗我养了快一年了。 “去你外公家,要不要置办一些礼物?” “街上隨便买点啥就行了吧。” 李秋辰从储物手鐲中拿出一盒包装好的人参:“那就把这人参给你外公。” “我咋看著这么眼熟呢?” “就是你上次送到唐家的那根。” “行!” 胡彩衣是小辈,不用那么讲究,但也不能拎两斤冻梨上门,让人笑话。 李秋辰想要去租一辆马车,却被胡彩衣拒绝,非要走著去。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走的。 女孩家心思难猜啊。 路上遇到两只黄鼠狼,缩在墙角鬼鬼祟祟不知道商量著什么。 胡彩衣走过去打了声招呼,交流一番之后,跑到旁边的点心铺子,买了两斤油茶麵一包炉果,回来放在地上。 两只黄鼠狼满脸感激地朝她拜了一拜,拿起东西飞快消失在黑暗当中。 自从屠飞云离开之后,这云中县的生態环境都改善了许多。 “师兄师兄!” 胡彩衣拉住李秋辰的衣袖轻轻摇晃:“你喜欢吃什么呀?我发现你好像不怎么爱吃零食的样子。” “確实不怎么吃。” 李秋辰手鐲里的零嘴,都是给她俩准备的。 “那你喜欢喝茶吗?” “谈不上喜欢。” 有茶就喝,没茶也行,李秋辰在这方面没什么讲究。 胡彩衣撇了撇嘴。 “那师兄你到底喜欢什么?” “你要干啥?” “师兄你照顾我这么久,我想表达一下心意嘛。” “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了?” “並不是突然想起。” 胡彩衣小声哼唧道:“以前不方便啊,现在是师兄了……” 以前是大小姐跟下人的关係。 还不是自己家的下人。 胡彩衣为这个事纠结很久了。 李秋辰认真地想了想,自己现在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 “先欠著吧。” “已经欠很多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那要是一直一直都还不上呢?” “那就把你卖了。” “啊?” 胡彩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李秋辰是在跟自己开玩笑,顿时羞恼道:“信不信我咬你啊!” 李秋辰笑道:“然后我再把你买回来,你的债就抵消了。” “???” 胡彩衣一脸懵逼地抬起手,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头。 这帐怎么算的? (本章完) 第175章 各自领取修炼法 第175章 各自领取修炼法 胡彩衣外公家的气氛確实是很古怪,这一点李秋辰切身体会到了。 明明是一家人亲亲热热,可站在外人的角度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次李秋辰是以胡彩衣的师兄身份登门拜访的,主要目的是报喜。 胡彩衣通关试炼,正式踏上修行之路,明明应该是闔家欢庆的事情,李秋辰却在宴席上隱隱约约感受到了她家亲戚的几分敌意。 甚至还有人充大辈儿硬逼著他喝酒。 眾所周知,喝酒的那帮人想要劝酒,词儿都是一套一套的,但凡你要点面子就会被套进去。 李秋辰一律以明日要带胡彩衣拜山门作为理由推脱。 谁的面子也没有给。 开玩笑啊,我用得著给你们面子? 吃完这顿饭,李秋辰大概也就看懂了这家人的问题。 胡彩衣的那几位表兄,以及他们的家长,都在心里惦记著她和她的嫁妆。 毕竟胡老板到现在还没儿子,身家在云中县可以算得上是相当丰厚。 自家独生女的嫁妆那还能少? 有人嫌弃狐狸精,有人不嫌弃啊。 抱著这样的心態,再看向李秋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潜在对手,那自然就免不了心生敌意。 虽然嘴上没说,但这点小心思又怎能瞒得过李秋辰的眼睛。 “师兄师兄!” 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饭,后院派人过来传话,说胡彩衣要留下来过夜,李秋辰也就不再跟这些人客气,当即告辞离去。 站在门外没等多久,胡彩衣就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 “慌什么,我还能不等你吗?” 看她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李秋辰赶紧好言安慰。 “我再也不跟我娘好了,她说要给我安排亲事!” 胡彩衣满脸委屈:“我爹还没回来她就敢自作主张,还跟我外婆一起忽悠我,真当我是傻子吗?” “给你安排谁了?” “谁我也看不上!” 胡彩衣握紧小拳头,露出犬牙气呼呼地说道:“一个两个看我的眼神都像变態一样,他们家里人还在背后说我有什么狐媚之术,师兄你说我有那个东西吗?” “没有。” “嗯?” 有,还是没有啊? 李秋辰正色道:“可爱和狐媚是两码事,你跟那些没文化的老娘们儿计较什么。” 胡彩衣恼火道:“等我以后学了法术,他们再敢那样色眯眯地看我,我就把他们都变成猪!再敢背后嚼我舌根子,我就把她们舌头变出三尺长!” “可以。” “誒?师兄你不应该劝劝我的吗?” “这种事等你长大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李秋辰解释道:“欺软怕硬是人之常情,就是因为你现在还没有把他们变成猪的本事,在他们眼里,你还是那个什么本事都没有,胆子小又爱哭,一受惊嚇就炸毛的半人半妖,所以才会对你產生邪念。” “师兄……你是不是在阴阳怪气?” “没有,我就是要告诉你这个道理,你还记得咱们在大矿坑博物馆里面看到的,关於你家老祖宗的歷史记载吗?她有能力拯救那么多人,大家才会尊称她为荷花娘娘。你觉得这些人有胆量去研究荷花娘娘的嫁妆吗?” 胡彩衣陷入了思考。 其实还是有的,要不怎么会有色胆包天这个成语。 但这就没必要跟她讲了。 以后等她进入练气境,拥有自保之力后,这些世俗层面上的麻烦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唐小雪的幻景试炼耽搁了整整两天。 但时间长並不是坏事,说明她的心境没有跌落到要被踢出来的水平,探索度也在稳步增长。 直到第三天清早,一身凶煞之气的唐小雪才从幻景之中现身。 李秋辰对她的状態比较熟悉,一眼就看出她这是不止一次使用了“超级乌拉拉模式”。 “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没事,还挺简单的嘛!” 唐小雪一脸无所谓的影子。 “只要从头打到尾不改阵营就行了,其他没啥难度。” 没啥难度才怪了,经歷过两轮三品幻景的李秋辰,完全不相信唐小雪的言论。 只能说这个幻景跟她的相性特別適配。 秦夫子早早等在门口,看到跟没事人一样的唐小雪,也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今年的天才似乎特別多。 同一期就出现四名通关学生,而且年龄还都不是很大。 年龄小,就意味著资质好,潜力高。 没有哪个老师会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张老道已经美得鼻涕泡都快要冒出来了。 今天正好是十月十五,公开讲学的日子,秦夫子直接將包括李秋辰在內的四人领入正殿。 李秋辰在这里看到了四十余名高年级的师兄师姐。 县塾內院號称五百弟子,其实都是低年级的学生。 到了高年级,就会开始大批量地筛选淘汰。 加上跟慕容枫一起被带走接受调查的那些人,还有一些师兄师姐在外面没回来,总体计算下来,內院进入练气境的弟子不足一百之数。 这其实已经很恐怖了,因为能坐在这间正殿里听张老道讲学的学生,都是一品丹腑起步,从质量上来说要远远超过那些民间的野生修士。 张老道坐在讲台上,一本正经地讲了一个时辰。 说实话,除了给高年级学生布置各种作业之外,其余的李秋辰一句都没听懂。 然后一位高年级的师兄上去继续讲,他讲的內容李秋辰才稍微能听懂一点。 听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为什么说云中县不出丹师。 因为这里真正的传统,是另外一个专业方向,也就是专门研究大矿区里那些玩意的“机师”。 通俗一点说,就是驭器。 数千年前的云中县以出產矿石而闻名,既然出產矿石,那么相关的提炼、製造產业也就隨之兴旺发达起来。 那个时候云中县出身的修士大多精通炼器。 但后来矿坑挖空了。 炼器师们不得不转行,开始研究“驭器”,也就是机师。 在这一行当里最赚钱的產品,並不是常规认知中的“法宝”,而是大型运输工具“飞舟”。 也就是李秋辰在大矿坑地下枢纽里面见到的那种大船。 其生產、改造、修理、驾驶等领域,都需要大量的专业修士。 讲台上这位师兄现在给大家讲的,就是由北海书院举办的“飞舟大赛”上,取得前十名次的设计方案。 其中排在首位的那艘飞舟,据说能够突破大气层进入外太空。 这玩意的离谱之处並不在於它能突破大气层,而在於它是北海书院的筑基境弟子手搓出来的產品。 那我学的这又是什么? 听著上面的师兄在滔滔不绝地讲述飞舟的供能方案设计,再看看手里四千年前的医典,李秋辰突然感觉这玩意好像也不是很香了。 学海无涯啊。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待到诸位师兄师姐离开,张老道才將四人招到身前。 笑呵呵地问道:“你们听懂了多少?” 他主要是在问陈南生,因为另外两位小祖宗中途就睡过去了。 陈南生摇头道:“完全听不懂。” “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但……” “有兴趣就好,兴趣才是学习的动力。” 张老道简单讲述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和规矩,又询问了几人的姓名和年龄,当听到他们几个年纪都不大之后,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记住了,以后不管谁问你们,你们都说自己是十岁!” 陈南生一脸懵逼。 张老道带领几人来到弘文馆,分別给几人挑选了合適的基础功法。 陈南生祖上没有什么出名的大修士,所以他不能用《內丹修炼法》,取而代之的是《內丹休养法》。 之后还要请专业的医师来做手术,为他种植丹腑。 李秋辰是真的很好奇,这个丹腑要怎么种植,但当著大家的面,他也不太好意思开口询问。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私下里再说。 唐小雪和胡彩衣走的则是另外一条路子。 她们俩的经脉跟正常人类的经脉有区別,需要先修炼《易筋煅骨法》,將经脉调整到正確位置之后再进行移植。 除此之外在入门功法的选择上,张老道给她们俩统一选择了《渡世真经》。 这是长生殿的核心功法。 作为曾经活跃在春秋纪元的古老宗门,其核心功法《渡世真经》有三大好处。 一是內容足够简单直白,没有任何阅读门槛。 二是对於入门弟子的种族性別年龄没有任何要求,確实具有普度眾生的特性。 三是可以转修香火神道。 说白了就是,上溯至一万年前,整个北境乃至於边荒地区的各路牛鬼蛇神,包括唐小雪和胡彩衣的祖先,练的都是这套东西。 老东西不代表没有价值。 你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像唐小雪这样天资优异但文化课跟不上的,你给她神功秘籍她也看不懂。 就得是这种粗浅的东西才適合她。 当然也不能说这部功法就没有问题。 问题是很明显的。 它的下限足够低,上限也不高。 只能说够用,谈不上什么长远规划。 你要是真有本事,自然可以转修其他法门。 没本事就老老实实练这个,认清自己的水平,不要心存幻想。 (本章完) 第176章 专业飞刀庄师姐 第176章 专业飞刀庄师姐 张老道在看人这方面眼光还是不错的,並没有因为两个女孩通关速度快,就给她们安排什么高难度的课业。 將所有的玉简分发下去之后,张老道正色道:“你们既然已经入门,就收起浮躁之心,不要四处乱跑了,留在內院潜心修行。” “很快就会有专业的医师前来,为你们移植丹腑。等到过年的时候,我带你们出去串门,到时候我希望你们都能取得一定的进步,到时自然会有你们的好处。” 他还惦记著他的红包。 也不知道当年到底被人家讹了多少。 张老道口中的专业医师来得很快。 三日之后,几人再次被召集到一起。 出现在张老道身边的,是一名白衣胜雪,仙气飘飘的年轻女修士,脸上表情严肃认真,给人一种语文班主任的感觉。 “就是这三个孩子吗?” 年轻女子打眼一扫,就將三人的身体状况尽数收入眼底。 “这两个孩子怎么回事?” 张老道十分尷尬:“我也没想到小庄你会来得这么快啊。” 时隔三日,唐小雪和胡彩衣的《易筋煅骨法》还没练出什么成果呢。 李秋辰都不太好意思讲,这两位小祖宗连这部功法的內容都还没看完。 也不知道这位师姐……还是师姑啊? 您是从哪儿来的,动作这么迅速? 前两天李秋辰亲眼看著张老道写好了信,折成纸鹤放飞出去,估计现在那墨跡还没完全乾透呢。 “没事,多费点功夫吧,但是得额外收费。” 年轻女修士转头看向张老道:“前辈你觉得呢?是现在给他们全做完,还是我等下个月再来?下个月眼瞅著就快过年了,到时候各种事……” “做!做做做!” 张老道脸都皱成了一条苦瓜。 额外收费,那就是三倍的费用。 这小丫头片子想钱想疯了。 但要等到下个月的话……就像她说的,马上过年了,谁还来给你做手术? 看到张老道点头,年轻女修士脸上这才流露出一丝微笑。 “我叫庄月娥,道號青妍,如今在白山学院求学,你们可以叫我师姐。手术的费用你们不必担心,这笔钱县塾会帮你们支付,但是其他的东西……” 说著话,她取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小箱子,打开来向眾人展示。 里面整齐摆放著一排排看起来像是甜杏一样的果子,色彩极其鲜亮。 李秋辰在旁边一眼就认出,这是“种丹术”结出来的丹果。 眼前这位庄师姐,竟然也是一位药师赐福者? 但从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药师赐福的气息。 “这就是要移植到你们身体里的丹腑种子,標准版的会计算在手术费用里面,这边是特殊版的……” 庄师姐拿起一枚朱红色的甜杏,热情介绍道:“这是专门为半妖製作的丹腑种子,有一定机率可以激发妖族血脉的天赋和神通。” 胡彩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你们也应该知道,培育这种特殊种子肯定成本高昂,像这样一颗丹腑种子,在林原州的行价是五千两黄金。” 胡彩衣:“???” 庄师姐又拿起另外一颗青色的甜杏:“这是专门为罗剎鬼培养的丹腑种子,有一定机率可以激发古代罗煞战士的血脉。因为技术积累比较成熟,所以价格也比较便宜,只要三千两黄金。” 李秋辰:“……” 什么叫“只”要? 我算是听出来了,师姐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庄师姐又拿起第三颗白色的甜杏:“这是中原地区出產的特级丹腑种子,中原那边大城市里成绩优秀的学生都会选择这种特级种子,它有一定机率能让你的丹腑效果提升两到三成。” “因为市场需求旺盛,早就已经实现大规模量產,价格相对来说更加亲民,只要两千五百两银子。” “如何选择,全凭自愿,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陈南生头都没抬,別说两千五百两,就算是二百五十两他都拿不出来。 唐小雪和胡彩衣对视一眼,小声嘀咕起来。 她俩对钱完全没有概念,甚至都未必知道市面上金银兑换的比例,研究了半天之后,將目光投向李秋辰。 李秋辰则看向张老道。 “师父,您觉得如何呢?” 张老道摇头道:“没啥大用,別花这冤枉钱!” 话一出口,庄师姐就不高兴了。 “前辈,您要是对我有意见可以直说。” “没有没有!” 张老道赶紧赔笑脸:“小庄啊,你也知道的,咱们这县城不是什么大城市……” “我也没有强买强卖。” “是是是,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你们不要以为我是狮子大开口。” 庄师姐转过头来,对几人正色道:“自古以来,无论什么样的修炼资源都属於稀缺之物。帝君虽然开创了全新的修炼体系,能够打破宗门资源垄断,惠及天下眾生,但这些资源並不是凭空出现的。也没有任何理由免费赠送给你们这些毫无根基背景的新人。” “你们能够生活在这个和平的年代,能坐在教室里安心读书修炼,而不必担心自己的性命像稻草一样隨时被强者收割炼化,美色被肆意践踏凌辱,这都是帝君留下来宝贵財產,要有感恩之心。” “我知道这个价格对你们来说可能是闻所未闻的天文数字,如果你们对於自己抱有充分的自信,当然可以像你们的师父所说的那样,不花这个冤枉钱,凭自己努力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但现在的你们也应该明白,钱財都是身外之物,而丹腑是道源,是修炼的基础。现在的投资会为你们將来的发展爭取到更广阔的空间。现在你们才刚刚踏上修炼之路,还没有体会到这条路上的艰辛坎坷。” “等到你们日后陷入修炼瓶颈,徒耗大量时间而不得寸进的时候,会不会后悔今天作出的决定?也许就差那么一点点,那时候你们就算花费相当於现在十倍的资金,也未必能够达成所愿。” “你们能在这么小的年纪通过幻景试炼,应该都是聪明的孩子,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所以无论如何取捨,都在於你们自己,而不在於我,和我给你们开出来的价格。” 她说的当然有道理,但道理又不能当钱花。 几千两黄金,这不是一般人家能拿出来的。 这位师姐嘴上说什么如何取捨都在於你们自己,实际上这个价格嘛……怕不是提前做好了功课,专门衝著胡唐两家的家底子来的。 沉默片刻之后,陈南生突然开口道:“师姐一番好意,南生心领了。但我確实拿不出这笔银子,就算是借钱也还不上,所以我选择放弃,只要正常的种子就好。” “那我也不用了。” 陈南生话音刚落,唐小雪就紧跟著说道:“我爹没那么多钱。” 胡彩衣一向是跟唐小雪共同进退,原本还有些兴趣,听她这样一说,赶紧说道:“我也不用!” 庄师姐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再多考虑一下?这可是关乎你们日后修炼效率的人生大事,不回去跟你们的家长商量商量吗?” “不用!” “不用了!” 胡彩衣偷看了一眼李秋辰,见他没说话,果断摇头。 嘶…… 气氛突然就尷尬起来了。 庄月娥还想再说什么,但张老道在旁边似笑非笑地盯著自己,只能作罢。 “那就……先去洗澡吧,换上宽鬆乾净的衣物,没有其他问题的话,咱们一会儿就开始做手术。” 待到三人离去之后,李秋辰咳嗽一声说道:“庄师姐,能否借一步说话?” 庄月娥挑眉道:“你都已经有丹腑了,还想找我做什么?” 李秋辰笑道:“不瞒师姐,这两位师妹平时的生活开支,都是由我在管理,我想跟师姐单独聊聊。” 庄月娥一听这话,瞬间打起精神,点头道:“好,去哪里聊?” 这就是有得商量的意思了。 做生意都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 她开的价虽然高,可没说不允许师弟师妹们还价。 不怕你还价,就怕遇上这种道心坚定,或者说心如铁石的。 人家还真不一定用得上。 张老道哈哈一笑,摆手道:“你们就在这儿聊吧,我回去了!” 等到张老道一离开,庄月娥就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秋辰。 李秋辰笑道:“师姐想必也看到了,我这两位师妹年纪太小,玩心很重,没有那么多追求上进的想法,对於这个丹腑嘛……” 庄月娥伸出两根手指说道:“如果两颗种子你都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打八折,这是最低折扣。” 五千五百两黄金,打八折那就是四千四百两。 李秋辰点头道:“有折扣当然是好事,但我也不妨跟师姐实话实说,胡唐两家虽然略有家底,但一时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黄金。” 庄月娥一时无语。 这理由十分充分。 除非家里是开钱庄的,否则谁会囤积这么多现金? 做生意的人都懂,只有让钱流动起来,才能赚取利润,藏在床底下是不会下崽的。 “那你最多能出多少?” 李秋辰看她神色动摇,不由得失笑道:“师姐你先別急,有一件事我还是不太明白,就是你刚才说的这丹腑种子是有一定机率生效,这个机率大概是多少呢?” 庄月娥傲然道:“你要能花得起钱,当然就是百分之百。” (月底双倍月票活动,老爷们兜里还有月票的,记得给帕克留两张啊,新书上架需要大家的鼓励支持,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177章 咱们借一步说话 第177章 咱们借一步说话 特殊的丹腑种子会產生特殊的效果,但只有一定机率会触发。 这个机率除了要考虑到种子本身的品质之外,也要考虑医师本人的技术水平。 庄月娥有自信说,她可以保证百分百生效。 但是得加钱。 这很合理。 你嫌贵可以不买,有的是人买。 看庄师姐拎的那个小箱子就知道了,人家准备充分,做的可不只是你一家的生意。 不过话又说回来,加钱是加钱,讲价是讲价,这是两码事。 李秋辰笑问道:“庄师姐,我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所以要是说错话你別介意。就是我很好奇你这些种子,是自己种出来的,还是从朋友那里买来的?” 庄月娥摇头道:“每一枚丹腑种子都是由內务府统一登记註册之后,再发放到我们这些医师手中,在做完移植手术之后,还要將他们几个人的身份信息上报给內务府。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监督,你不要妄想钻什么空子。” 你这样说,那就肯定是有空子了? 要不然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只派一名医师过来呢?连个互相监督的队友都没有。 李秋辰忍不住好奇道:“这个丹腑种子,跟普通的水果有什么区別吗?” “当然有区別!” 庄月娥送给他一个白眼。 “这些种子都是从洪荒时代的先天灵根之上生长出来,然后再经过复杂的工序调整培养,才能在人体內形成没有任何危害的丹腑。” 古代確实有类似的传说。 比方说拜师学艺三年,从师父那里拿了个杏吃,吃完之后就长出三头六臂。 这应该就是丹腑的雏形。 李秋辰从自己的手鐲中拿出一枚桃子,递给庄月娥问道:“师姐觉得,我这个果子如何?” 庄月娥眼睛一亮,接过桃子仔细打量了一下,低声问道:“李师弟在这方面也有研究?” 李秋辰摇头道:“谈不上什么研究,只是有点感兴趣,对这方面也不够了解,所以才来请教师姐关於这方面的知识。” 內行人不说外行话。 外行人只能看到丹腑种子的价格。 而李秋辰却察觉到了其中的商机,原来丹腑除了品级之外,同品之间还有高低之分? 比方说庄师姐推荐给陈南生的那颗“特级”丹腑种子,姑且算它有1.5丹的效果。 那存不存在0.9丹的低配版,0.5丹山寨版和0.1丹的丐版呢? 从理论上来说当然应该是存在的,谁也无法保证这一棵树上结的果子酸甜都一样。 光照多一点就甜一点,被虫吃鼠咬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这些达不到標准的劣质丹腑有没有市场需求呢?毫无疑问肯定是有的。 而且就掌握在像庄师姐这样的专业医师手中。 別人拿在手里也没用,给你一根输液针,你能自己给自己吊水吗? 庄师姐拿著桃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之后点头道:“这果子的品质还不错,看来师弟確实有这方面的天赋。如果想要深造的话,在修炼种丹术之后最好去研究一下紫霞派的《创生补天术》,说不定日后能有所成就。” 说罢,將一枚玉符递到李秋辰手中:“以后学有所成,可以联繫我,咱们再深入地探討一番。” 李秋辰收起玉符笑道:“多谢师姐,我一定努力学习。不过话又说回来,师姐你今天来都来了……” 庄师姐正色道:“七折,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能再低了。这笔钱回去之后要归公入库,我没有什么利润可言。” 都谈到七折了你还说你没利润。 李秋辰点头道:“劳烦师姐辛苦一趟,师弟心中十分愧疚,无奈刚刚入门,实在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招待师姐。” 一边说,他一边从手鐲里掏出灵石矿脉,在庄月娥眼前晃了一下。 归公入库嘛,师姐没有油水嘛,这都不是事。 庄月娥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没有那么多黄金,我也能理解,这年月谁都不容易。但师姐吃的也是辛苦饭……” 李秋辰掏出第二条灵石矿脉,连连点头道:“师姐確实辛苦,但老话都说没有那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这不恰恰说明师姐你的医术过人嘛。” 他手里有好几条矿脉,以及各种宝石,但都是不能见光的东西。 虽然金谷商会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但自己要是贸然拿出来,还是说不太清楚的。 得找一个合適的下家。 给两位小祖宗做手术这件事,在李秋辰眼中其实没那么重要。 他主要是觉得庄师姐这个人,值得好好结交一下。 贪点小钱算什么问题呢?一个人要是连钱都不贪的话,肯定是个非常麻烦的人。 他心里想要的一定是连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庄师姐面露迟疑之色。 两条这种等级的灵石矿脉,在市面上的价格就是一万两银子起步,而且还有价无市。 丹腑种子只能做一锤子买卖,这灵石矿脉可是硬通货。 “其实我有个想法。” 看她已经心动,李秋辰凑近过去低声说道:“那些特殊的丹腑种子呢,我们確实是买不起。不过以师姐的医术,就算是普通的丹腑种子,想必也能有所提升吧?” 胡彩衣和唐小雪都还没开始修炼易筋煅骨法,她就说没问题,对於那些特殊种子更是敢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这话李秋辰是信的。 人家是专业人士,没有绝对的自信,哪敢这样狮子大开口。 庄月娥在心中斟酌了半晌,正色道:“两条矿脉,再加上五百两的工本费,我保证给你那两位可爱小师妹安排明白,但此事你知我知,就连本人最好也不要知道。” 李秋辰点头道:“理当如此。” 谈妥了生意,李秋辰直接將两条灵石矿脉矿脉递过去,然后又点出五百两的银票,送到庄月娥手中。 庄月娥飞快收起灵石矿脉,惊讶道:“师弟小小年纪,做事竟然如此大气?对我如此信任吗?” 因为我回头可以找她们老爹报销,一来一回这钱就相当於洗了。 这话李秋辰当然不会说出来,只是淡定笑道:“以后我在修炼方面遇到疑难问题,说不定还要向师姐请教,只怕师姐嫌我聒噪。” “哈哈,当然不会了,你这个师弟我认下了,以后咱们多多来往。” 收了钱,庄师姐的心情一下子就爽朗起来。 这边三人已经做好准备,她倒是不用准备什么,首先就为陈南生做了移植。 也不需要什么无菌手术室,把自己洗乾净了隨便找张床躺著就行。 看到陈南生躺在床上一脸紧张的样子,李秋辰小声询问道:“我可以在旁边看一看吗?” 庄师姐笑道:“当然可以,这里面没什么秘密。” 你出钱你就是老板,怎么都行。 李秋辰就是有点好奇,这个“小手术”到底要怎么做。 確实没什么秘密。 庄师姐首先给陈南生服下一颗药丸,让他沉沉睡去,然后取出银针,刺入几处关键穴位。 人体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这要是全扎一遍的话,得把人吊起来不说,走针也是一个辛苦活。 而现在这几处穴位,以李秋辰粗浅的认知来判断,应该是用来护住陈南生的心脉。 一切装备完毕之后,庄师姐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右臂,拿起一颗丹腑种子,只见她的手指散发出微微的白光,整条手臂逐渐变成半透明的状態。 而她就用这条半透明的手臂,握著丹腑种子直接渗入到了陈南生的腹腔当中。 李秋辰:“!!!” 臥槽长见识了! 现在做手术都不用开刀的吗?直接这么伸进去一摆弄就行了? 他赶紧使用瞳术,去观察陈南生体內的变化。 只见庄月娥使用手指在陈南生体內轻轻波动,他体內的经脉就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瞬间乾瘪下去。 这个时候已经种入到他体內的甜杏开始发挥作用,果肉分解融入到他的血肉当中,果核裂开,生长出无数根须缠绕在他的经脉之上。 这就是人工种植丹腑的过程,看起来简简单单,实际上充满了难以言说的黑科技。 “好了,等他醒来之后,就可以按照休养法,慢慢培育自己体內的丹腑了。” 庄月娥抽出手,將已经无用的果核回收到箱子里面:“去你小师妹那边吧!” 这么快? 李秋辰都没反应过来呢,手术已经结束了。 庄师姐这行动效率,真可以称得上是雷厉风行。 另外一边,胡彩衣和唐小雪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庄月娥看了看庭院里的桃树,再看看挤在一张单人床上的两个小姑娘,忍不住朝李秋辰投来微妙的视线。 李秋辰不动声色,只当做没看见。 清者自清,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没听说过解释就是掩饰这句话么? 看李秋辰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庄月娥也就没有了调笑他的兴致,吩咐两位姑娘躺好。 还是一模一样的手术流程。 二人的经脉与正常人略有差別,但这对於拿到钱的庄师姐来说都不算什么问题,直接上手將她们体內的经脉一根根拉伸到正確的位置。 看得李秋辰眼皮直跳。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著?骨科医生就是懂得消毒作业的木工? 现在看来庄师姐这手艺也不遑多让。 他在旁边看著都直起鸡皮疙瘩。 (本章完) 第178章 不可描述黑匣子 第178章 不可描述黑匣子 种下丹腑之后,庄师姐左右看了看,咳嗽一声说道:“这两个孩子体质有点特殊,丹腑种下去的效果不是很好啊。” 李秋辰心领神会,赶紧接茬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呢?” “没办法,再种一次试试吧,如果还是达不到预期效果的话,那就只能另寻他法了。” 庄月娥一本正经地拿出本子记录了两行字,然后从箱子里面又拿出两颗甜杏。 標准的丹腑种子价格不贵,据说是有官府的补贴,剩下的县塾也负责报销。重要的是每一颗丹腑种子,和丹腑的种植者都必须登记造册。 但也免不了会出现意外的损耗。 比方说现在这种情况。 庄月娥挽起两只手的袖子,拿出一个像是飞盘模样的法宝,悬浮在自己头顶,打起精神开始二次手术。 正常来说多一颗杏少一颗杏肯定是没什么区別。 就像是地雷的引信一样,没有说一颗地雷装俩引信能踩两次的。 但加钱状態下的庄师姐,用出来的可不是什么正经……呸!正常技术。 李秋辰眼睁睁地看著她双手並用,以神乎其技的手法,將埋入体內的两颗杏缝合到了一起,然后又对两个女孩的身体进行了一次大刀阔斧的“调整”。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起鸡皮疙瘩的话,现在他就是手脚发凉,有点脑门冒汗了。 李秋辰亲眼看著庄师姐將唐小雪的腿骨嘎巴一下子掰折,然后眨眼之间又重新接回原位恢復如初,默默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麻药效果真不错啊。 他不懂也不敢开口,生怕打扰到人家专心工作。 第二次手术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唐小雪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打断又重新接续了一次,胡彩衣的五臟六腑都被折腾了一遍,抠出来好几斤不知道什么东西,黑糊糊的一股子恶臭。 庄师姐招出一股清水,搓洗掉手上的污血,擦了擦头顶上的汗水,转过身来对李秋辰笑道:“这次手术很成功,我顺手帮她们调理了一下身体,就不额外跟你收费了。” 废话,我钱都给完了。 李秋辰心里清楚,这是“必要的环节”。 日后说不定会有人来审查这段记忆。 “多谢师姐。”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必谢我,等她们醒过来之后,要多休养一段时间,你既然负责照顾她们俩,就在饮食方面注意一下,身体尚未完全恢復之前,儘量以清淡口味为主。嗯,水果可以多吃一点。” 庄师姐意有所指。 李秋辰秒懂。 就是他种出来的那个桃子,对於恢復身体很有好处。 庄师姐是个讲究效率的女人,跟县塾结算完手术费用之后,连饭都不吃一口就走了。 她还要赶下一场。 而李秋辰这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两位小祖宗甦醒过来,疼得嗷嗷叫唤。 三日之后,陈南生已经可以下地正常行走,她们俩还躺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 桃子不是耐储存的水果,摘下来这么多天已经不怎么新鲜了。 李秋辰把剩下的桃子剥皮去核,到食堂借了一口锅,熬煮成桃罐头。 只有甜甜的桃罐头,才能缓解两位小祖宗身体上的伤痛。 趁著她俩终於消停下来的功夫,李秋辰才有时间静下心来读书,修炼。 《长白医典》里面的內容太复杂,即便按照指引攻略进行学习,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李秋辰可以说是一刻都不得清閒。 按照规矩胡彩衣和唐小雪都能分到一间別院,但她俩都不想单住。 於是李秋辰去找张老道,申请把这三间院子连在一起,给自己开闢一个药园。 他原本以为这要费不少事,说不定还得找人改建什么的,没想到张老道只是抬手比划了两下就让他回去。 回去一看,自己的別院已经扩大了不止三倍,屋后多出了整整十亩上好良田。 给李秋辰都惊到了,心说不愧是仙家手段,真特么神奇! 张老道告诉他,这叫做“洞天之术”。 是比幻景法阵更加高深的法术神通,只要他努力修炼,日后达到金丹境界,就能轻鬆掌握。 有了自己的药园之后,李秋辰就把种在胡家养殖场里的那些草药都搬了过来。 放在外面自然生长,不知道要长到猴年马月,只有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能隨时以药师赐福之力进行催生培养。 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需要用这些草药来修炼“种丹术”。 在见识过庄师姐的狮子大开口之后,李秋辰敏锐地意识到,这门丹术背后隱藏著巨大的利润空间。 说不定下半辈子就指著这门生意发家致富了。 除此之外,他一直留在储物手鐲当中的大宝贝,从金谷商会那个无情大冤种身上摸出来的黑匣子,终於可以拿出来好好研究一下了。 李秋辰之前一直没动这个东西,生怕金谷商会闻著味找上门来。 那傢伙寧可在储物袋里藏著这东西占空间,也不腾出来装金刚砂,可见得这个黑匣子里面的宝贝价值远在金刚砂之上。 这次拿灵石矿脉跟庄师姐搞py交易,李秋辰等了几天发现没人追究,才敢把它掏出来。 黑匣子足有三尺长,外面的包装是某种李秋辰没见过的木质材料,极其坚固沉重。 表面上並没有什么特別复杂,看起来很危险的机关。 想也知道,以那小子的智商水平,太复杂的玩意他真不一定能弄明白。 李秋辰出于谨慎,特意將黑匣子拿到了四处无人的地方,自己儘可能地站在隨时可以逃窜的距离上,拿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拨开木匣正面的隔板。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下面还有一层隔板,隔板上放著一份说明书。 李秋辰拿起说明书,就看到封面上一行大字。 “第十八世代匣中秘偶,十大天骄之綺月经典款——天衣阁出品,正版授权。” 李秋辰:“……” 我年纪小,不懂这些,不太好评价。 应该不是我想的那种东西吧? 翻开说明书,里面第一页就是关於这位“十大天骄之綺月”的介绍。 这是大楚帝国2k时代的古人。 说白了就是国历两千四百一十六年,由中原地区评选出来的十大天骄中,来自崑崙派的綺月仙子。 而这匣中之物,正是以綺月仙子本尊为原型设计的微缩手办……呸!什么手办,这叫秘偶。 这个秘偶不仅是模仿造型那么简单,还能使用本尊的招牌法术和同样微缩型的隨身法宝——偃月光轮。 其本身拥有一定智商,可以激发护主功能,但前提是要成功认主,且为它提供充足的能源。 这个“充足的能源”,指的当然不是电池,而是灵石。 秘偶的最高上限,是可以施展出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这需要一整条灵石矿脉进行供能。 就是带灵核的那种,一条至少三尺长,比这黑匣子都大,也不知道它怎么吃进去。 合著那小子藏在储物袋里的灵石矿脉,是给这玩意用的? 那是不是已经认主了呀? 李秋辰读完说明书,越发小心谨慎。 拆开第二层隔板,只见一尊栩栩如生的少女秘偶紧闭双眼平躺在丝绸软衬之中,身高不过二尺四五,皮肤白皙软嫩,穿著米白色的长裙,手脚关节处没有什么球形构造,看起来就跟真人一模一样。 別的先不说,这种產品的授权是怎么谈下来的?本人真的不在意吗? 要是本尊修为高深一点,说不定现在还活在世上呢。 您老人家对收藏这种东西的死宅真就如此信任吗?不怕他们產生什么变態的想法? 除了秘偶的本体之外,旁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有它使用的法宝啊,替换的胳膊腿什么的…… 在秘偶的脑门上有一个梅花形状的印记,根据说明书上的介绍,这个就是用来认主的开关,只要把自己的指尖血滴在上面,就可以启动人偶,到时候梅花印记也会消失。 还好,还没拆封,是原装货。 嗯…… 李秋辰犹豫片刻,还是把隔板盖上,恢復成原来的样子。 这个东西怎么说呢,很微妙吧。 你要说有用,那確实有用,从理论上来说可以发动筑基境修士全力一击的法宝,只不过长成人的样子,怎么能说没用呢? 但话又说回来,使用这样的法宝出门跟同行交流,真的不会社死吗? 大城市现在什么风气,李秋辰不太清楚。 但在云中县肯定是要社死的。 想想看,你放假回老家过年,同学突然约你出cos,你换上奇装异服戴上五顏六色的假髮,左手拿著仙女棒右手拎著武士刀,刚一出门发现外屋地里坐满了你家亲戚,瓜子皮磕一地。 你爹还在跟你二舅姥爷吹你在外面表面多么优秀,得到领导赏识明年就要提拔。你娘正在跟你老婶儿聊你的婚姻大事,旁边坐著从小跟你一起光腚长大的黑丫头面带娇羞…… 李秋辰默默地將黑匣子收藏起来,在心中暗下决心,日后非到生死关头,绝对不能动用此等重宝。 (本章完) 第179章 唐老板商队回归 第179章 唐老板商队回归 北方的雪,总是来得如此迅猛。 秋天仿佛转瞬即逝。 三更半夜,窗外狂风呼啸。 早上一开门,整个世界银装素裹,鹅毛大雪扑面而来。 这个扑面而来是客观敘述,並非比喻形容。 一夜之间,整个县城都淹没在皑皑白雪当中。 李秋辰还没来得及去学盘炕的技术。 不过好消息是,內院中带有地暖。 之前李秋辰都没有发现,原来在这青石地板下面还有说法。 直到门外大雪纷飞,而屋內温度並没有怎么降低,他才恍然惊觉。 桃罐头已经吃完了,两只小祖宗躲在床上裹著被子缩成一团。 其实她们也没那么怕冷,但不怕也不代表喜欢。 反正李秋辰是第一次见到,堂堂修士裹著棉被修炼的样子。 唐老板终於带著他的商队从边荒回来了。 这次他回来的很早,或者也有可能是熟悉了道路,没有在路上耽搁太多时间。 听闻自家女儿和小李管事双双通过试炼成为修士,唐老板满脸愕然。 我家祖坟冒青烟了? 唐小雪什么水平,別人不知道,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么? 想来想去,没有別的原因,只能是小李管事的功劳。 带著陈亮,燕回两个亲信守在炉子边喝茶,听陈亮聊起自家女儿的进步,唐老板两眼发直,心不在焉。 陈亮与燕回对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以前咱们光脚不怕穿鞋的也就算了。现如今小姐出人头地,又有李公子和胡小姐帮衬,咱们在云中县算是有了根基。我倒是觉得那档子事……可以考虑缓缓。” 唐老爷皱眉不语。 半晌之后方才开口道:“李秋辰对小雪如何?” 陈亮笑道:“李公子是重情重义之人,不过年纪还小嘛。” 燕回在旁边插嘴道:“咱家小丫头就是吃了年纪小的亏,要是再过几年出落得跟她娘一样……” 唐老板嘆了口气。 他心里愁的也是这事。 门外传来少女的追逐打闹之声,陈亮抬头道:“应该是两位小姐回来了。” 唐老板连忙放下茶杯走出门去。 只见唐小雪和胡彩衣踩著雪啪嗒啪嗒地一路跑回来。 胡彩衣看到陌生人,这才想起淑女的矜持,赶紧停下脚步喊了一声:“唐叔叔好。” 唐小雪则是一头撞在唐老板怀里,巨大的力道差点把唐老板撞成內伤。 “爹!你给我带啥好玩的啦?” 唐老板苦笑道:“老家那边能有啥好玩的,我给你带了镜海的咸鱼你吃不吃?” 唐小雪小脸一垮,拼命摇头。 搁小时候那对她而言確实是无上的美味,现在就算了。 唐大小姐早就已经被闺蜜养刁了嘴,不是以前那个嗦鱼骨头都开心的乌拉拉了。 唐老板哈哈大笑著抱起女儿掂了掂,感觉沉重了不少。 这时候他才看到从门口缓步走来的少年。 虽然以前就知道李秋辰的身份问题。 可这时候也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狗屁的乡下人。 这唇红齿白,清逸俊秀的模样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哪特么有一点点的乡土气息? 自家闺女如今已经养得与楚家女子没什么区別了,可跟他比起来就像是一头傻狍子。 土得掉渣。 这要是自己儿子该多好。 实在不行做女婿也可以。 想到这里唐老板不禁悲从心中来。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很清楚自己是生不出这样的品种了。 更悲哀的是自家丫头怕是也拴不住这样的男人。 “老爷回来了?” 李秋辰面对唐老爷,依旧保持著过去的谦逊態度。 道德礼仪是对自己的约束,而不是对別人的绑架。 “小辰啊,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快进来坐!” 唐老板哈哈大笑,主动走出门来,將李秋辰请回屋里。 寒暄客套过后,李秋辰笑问道:“我看老爷这次回来,又添了不少人手?” 唐老板身边的好手很多,不仅有古族巨人阿耶,护卫首领燕回,还有那几名全副武装的罗剎鬼,单以战力而论,完全不需要惧怕路上的鬍子。 北境的鬍子,本就是因为这条商道的繁荣才出现的,就像是良田之中必然会有杂草,不打农药根本清除不乾净。 除此之外,並无其他根基。 要是有的话,想必边军和屠飞云都会很感兴趣。 但唐老板这次回来,李秋辰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的队伍里面又多了不少陌生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与普通护卫没什么区別,实际上浑身沾满了煞气,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英雄好汉。 只不过阿耶的巨大体型,和罗剎鬼的奇异相貌,吸引住了大部分的视线,让人很难注意到队伍里面这些陌生人的存在。 唐老板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云中了,而且在这里还置办了產业,把自己的女儿送入县塾。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去年他回来,还要专门给县太爷写信,低调谨慎小心做人,今年就没有这个问题。 大家都已经熟悉了唐家。 尤其是在金谷商会那种蛮不讲理的强横態度对比之下,唐家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人畜无害。 但真的如此吗? 李秋辰可没有忘记,当初屠飞云对於唐老板的关注,远在自己之上。 那双狗眼里可不揉沙子。 现在,屠飞云也走了。 “都是以前在那边经常合作的老兄弟,在边荒混不下去了,听说我要往南走,就来投奔我。” 唐老板嘆气道:“云中这边还好一些,边荒那边的气候,可是越来越差了。今年我们提早了一个月动身,还是差点被暴风雪拦住。罗剎帐主们都说,这是大寒潮降临的徵兆。” 第四次大寒潮么? 其实不光是在边荒那边,就连云中县这边也有人在討论。 教歷史的王夫子在课堂上给大家讲过,根据历书的推断,第四次大寒潮的脚步已经逼近。 当然,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而是以千百年的时间尺度作为衡量。 你要是修炼不到家,活不过百岁寿数,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说不定等你死那天都看不到真正的大寒潮到来。 “按照歷史上的惯例,罗剎人应该会南下吧?” “那也得边军同意才行,边军不撤,谁敢越境?” 每次大寒潮到来,整个北境、边荒,乃至於洪荒世界所有的种族都会南下。 包括楚人也会退入中原地区。 没办法,实在活不下去。 但这个南下的过程同样不是一蹴而就。 但凡还能有活路,谁愿意离开自己老家? 大楚边军不放弃北境边塞,边荒的罗剎鬼也进不来。 这中间免不了会產生各种明爭暗斗,利益交换,摩擦挑衅……总而言之就是非常复杂的局面。 好消息是,这种大事还轮不到李秋辰来操心。 大家现在也就是围在火炉子边上发发牢骚。 “有一件事我要跟老爷匯报。” 唐老板摆手道:“钱款上的事你去找陈先生就行,不用跟我说。” “不是钱款的事。” 李秋辰正色道:“县塾內院的山长,也就是我和小姐现在的师父,年前要带我们几名入门弟子外出歷练,路上可能会耽搁一点时间,到年底的时候也未必能回得来。” “我还当什么事呢,去吧!有你照顾小雪,我还担心什么。” 唐老板笑道:“赶在年根儿上出去,这是要带你们走亲访友,结交同道啊,以后你跟小雪接触到的人和事,就不是我们这个层次的了。我一个生意人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过这次倒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回头你去清点一下。” “觉得有用就直接拿上,不要在意花销。咱们虽然是小地方出身,但心眼不能小,手面更不能窄。多认识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朋友多了以后早晚都能赚回来。” 这话是一点都没拿他当外人,就差明摆著说我拿你当亲儿子培养了。 看唐老板態度如此热切,李秋辰实在不好意思说,我们是跟著师父出去討红包的。 別看他嘴上谦虚,说什么生意人,小地方。 那也得看是跟谁比。 唐老板的身家在云中县是可以排得上號的。 他的店铺里主要经营的就是来自边荒镜海的珍稀宝石原矿,以及熔炼好的金属锭。 李秋辰对这个行当不太了解,毕竟他修炼的法门用不上这些玩意。 但对於工匠和机师来说,那可都是宝贝。 就连屠飞云都未能免俗,亲自来店里下过大单。 这一次唐老板带回来的货物价值更高,高得都有点让李秋辰怀疑,他在边荒那边做的到底是不是正经生意。 云中县大矿坑下能挖出来的灵石矿脉,最多也就三尺长短。 像这样的矿脉他这次带回来二十多条,甚至还有一条足足八尺长的玩意,离老远就能感觉到寒意逼人。 怪不得要增添护卫,这东西要是让人知道,那动心的可就未必只有路上的鬍子了。 品质……准確来说就连品种都不一样,经过仔细对比,李秋辰越发確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些“灵石矿脉”,应该是某种古生物的化石。 三尺长的那种灵石矿脉,你非要找一个参照物来做比喻的话,差不多就是放大版的鸚鵡螺的样子。 而八尺长的大傢伙,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大海参。 (本章完) 第180章 飞舟已过万重山 第180章 飞舟已过万重山 除此之外,唐老板还带回来了相当多的古族尸骸。 光是一丈多长的毛象长牙就有四根,还有其他各种骨骼、鳞片、爪牙,乱七八糟什么都有,质量也是参差不齐。 用唐老板的话说,这都是给朋友代销的货物。 能卖多少钱,能不能卖得动,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这些尸骸上面没有简单直白的品质和用途注释,也许在专业人士眼中价值千金,在另外一些人眼中就一文不值。 那专业人士又不是傻子,人家凭什么不捡漏? 李秋辰挑选了一些样品留在手里,准备等以后有机会,找懂行的人询问一下。 这些东西自己都还搞不清楚底细,当然不適合送人。熔炼好的金属锭也不適合,虽然確实贵重。 李秋辰转了一圈,还真发现了一些好东西。 就是產自极北地区的玉石。 拥有灵性的玉石,和蕴含灵气的灵石,是两种东西。 前者相当於是一种载体,可以製作玉符、玉佩、玉简等器物。 后者相当於是一种能源,可以为修炼者自身,以及法器、法阵供能。 从镜海再向北走数千里,在边荒地区与洪荒地带的交界线附近,传说中万年不化的冰川下,有一条规模极其庞大的寒玉矿脉。 不是三尺长的那种,而是绵延上千里,可以开採成千上万年的那种超巨型矿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之所以没人开採,主要原因就是距离太遥远,而且当地环境太恶劣了。 连罗剎鬼都受不了,称其为流放地。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寒玉卖不上价。 玉石也有三六九等之分,最好的玉石价格能够与灵石媲美。最便宜的玉石……可以成批量的购买,垫在池塘下面养金鱼。 寒玉在这个体系里面的定位属於中等偏下。 对於修士而言就像是做饭需要用到的白糖一样,產量高,也是生活必需品,甚至还可以被划分为战略物资,但就是卖不上价。 因为正常情况下你一个人日常消耗不了那么多糖。 更何况放在那里它也不会坏。 出去认识新朋友,见面送白砂糖肯定是不像话的。 但如果是水果糖和奶糖呢? 唐老板带回来的这些寒玉,都是未经雕琢的原料,有的甚至连切都没切一下,可以看到大量的杂质。 想要拿出去送人也不是不行,但需要进行二次处理。 好麻烦。 李秋辰没有这方面的技术,他每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哪有时间去学习这些乱七八糟的技术。 好在唐老板这次带回了专业的技工师傅。 这也是一条身形极其雄伟的好汉,虎背熊腰,手臂上能跑马,胸大肌能弹跳的那种。 他的身上写满了技术。 胸前背后都是伤疤,有刀剑留下的伤痕,也有不少熔炼金属时飞溅的烫伤。 大冬天的外面零下十几度度,这位鲁师傅居然一点都不怕冷,脱光了膀子把棉袄系在腰间,守著火炉子一口接著一口喝酒。 李秋辰虚心向他请教,鲁师傅听完之后笑道:“你要是拿出去送礼的话,倒是有个说法。我给你先把这寒玉切成板材,然后拼装成匣子。你去弄点人参鹿茸之类的玩意放在玉匣里面,这不就是顶好的礼物么?” 李秋辰眼睛一亮,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光寻思这玩意送人拿不出手,可如果只把它当做外包装的话,那不是妥妥的有面儿! 用高质量的玉匣盛装草药,可以大大延缓草药的药性流逝——古代修真者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具体什么原理李秋辰现在还不懂。 但既然这个规矩一直传承到现在都没变,就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修仙的事,没必要每一样都研究那么透彻。 有了玉匣,里面装什么东西,对李秋辰来说就不成问题了。 甚至都不需要提前准备,可以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调整。 鲁师傅確实是个手艺人,只花了几天时间,就用最原始的工具给李秋辰做出了整整十二个玉匣。 李秋辰准备妥当,带著两位小祖宗回到县塾。 张老道其实早就已经等不及了。 一见面他就开始检查几人的功课。 李秋辰可以直接略过,其他三人相对而言就没那么大的进步了。 修炼本身就是个需要消耗大量时间的事情,而他们三个人完全没有基础,现在只能算是站在门口,都谈不上入门。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就算是天才也未必能修出什么成果。 张老道当然也明白这其中的难处,无奈多年以来积攒的怨气实在无处发泄,总憋著也不是个事。犹豫半晌之后还是挥手道:“出发!咱们就这样去,我倒要看看那些老东西有没有脸皮为难小辈!” 他轻轻一甩袖子,平地里狂风大作,一条十余丈长的飞舟缓缓从天而降。 李秋辰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过去只在书本上见过的交通工具,跟大矿坑下面那种专门运输矿石的陆舟不同,这条飞舟明显是民用版本,外形看起来跟正常的船只几乎没什么区別。 但就是很神奇地能飞起来。 烧的还是灵石。 张老道带著四名弟子登上飞舟,在舵盘上简单点击了两下,飞舟缓缓升空,船身逐渐陷入透明。 原来这玩意是隱形的啊! 怪不得以前从来没在云中县的天上见过类似的东西。 实际上內院那些练气境的弟子平时出入云中县城,也没人能察觉到他们的遁光。 只有三种情况下会被普通人看到。 要么是你学艺不精,无法熟练地驾驭遁术。 要么是与人斗法,隱藏不住自己的行踪。 要么就是超速,把油门踩死——比方说屠飞云进城那会儿,各路牛鬼蛇神鸡飞狗跳,那种精彩场面怕是以后都很难再看到了。 这艘飞舟平时就悬停在內院上空,不要说普通人,就连李秋辰这样修炼过瞳术的內院弟子,如果没有人告诉他的话,他也未必能注意到。 瞳术虽然好用,但也要看双方的境界差距。 这艘飞舟上使用的隱形技术,很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练气境弟子能够理解的范围。 张老道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陈南生说道:“等到见了长辈,给你封红包你就收,万万不可推辞。你师父我这些年不知道隨出去多少份子,家底都快掏空了。我可不会跟那些老东西客气,你也不能客气,记住了吗?” 储物袋这种修士居家旅行必备用品,唐小雪和胡彩衣当然都已经有了。 以前没有,这次唐老板回来,也给两人安排得妥妥噹噹。 只有陈南生家境贫寒,用不起这种物件。 听闻张老道厚顏无耻的言论,陈南生面红耳赤。 “弟子谨遵师命!” 张老道哈哈笑道:“这就对咯!你脸皮薄,见识少。所以这次出门就多看,少说。她们俩我不用嘱咐,只有你这里,遇到问题不要自作主张,先找你师兄,你师兄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李秋辰虽然不是首席,但在同期四人当中最先通关,修为也最高,所以理所当然成为了张老道口中的师兄。 张老道也是有点担心陈南生心高气傲。 年轻人么,哪有不年轻气盛的。 作为曾经的外院成绩第一,童子试成绩第一名考入內院的天才少年,在面对后来居上的李秋辰时,会不会有什么压力,產生复杂的想法? 李秋辰倒是觉得不至於。 陈南生性格確实有点偏激,但他的这种偏激,属於对事不对人的类型。 就是那种你越看不起我,我越要努力上进,用成绩证明自己的类型。 李秋辰已经不止一次看到他埋首苦读,把所有的閒暇时间都投入到学习上面。 移植丹腑种子之后也是如此,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劳逸结合,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咬牙开始修炼。 除此之外他这个人倒是很好相处的。 就在张老道叮嘱陈南生的这么一会儿功夫里,飞舟已经离开了云中县,悄无声息地翱翔在苍莽天地之间。 大地上银装素裹,就像是一张洒落几粒黑芝麻的糯米纸。 李秋辰站在甲板上,丝毫感受不到迎面而来的风雪,应该是有什么法阵之类的防护措施。 “这次出来呢,我先带你们去林原州见见世面,省得跟人聊天露怯。” 张老道站在船头,对身后四人说道:“然后咱们再去白鹿山,拜访北海书院。以你们几个人的资质,十年前……不,五年之內就应该能筑基。到时候就可以从县塾毕业,到北海书院继续深造。” 五年么? 李秋辰心说我现在要不是为了夯实基础,直接一步就迈过去了。 当然这也確实没有什么好骄傲的。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 江停月前辈就曾经说过,他十二岁就考入与北海书院齐名的长青书院。 换句话说人家十二岁就筑基了,还没有药师赐福。 北境三镇,黑水镇守府下有三州二十一县。 云中县就隶属於这三州当中的林原州,还是彻底耗尽资源,只剩下一座空矿山的穷乡僻壤。 云中县境內名不见经传的鸡冠山上,就有一位天才少年代行山神之职。 別的地方呢? 你说我有什么可骄傲自满的? 张老道的担忧纯属多虑。 ======== 新年新气象,预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健康、快乐、顺遂、赚钱,一切安好。 兜里还有月票的老爷们记得掏一掏,赏帕克一点压岁。 明天一月一號会更新一章月票番外,这是起点的特殊运营机制。给不了解情况的老爷们解释一下,简单来说就是你需要用一张月票来解锁章节,而不是投完月票再回来看。 (本章完) 第181章 乡下孩子见世面 第181章 乡下孩子见世面 乡下人没进过城,不知道什么叫大城市。 飞舟以接近两百公里的时速在空中狂飆了整整一个昼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李秋辰听到外面隱隱约约有些动静,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上。 抬头一看,差点嚇到。 头顶上不远处正漂浮著一艘长达百丈,体积与大矿坑枢纽的陆舟一般无二的巨型运输货船,如同巨鯨一般装载著堆积成山的货物,与自己脚下的飞舟同向而行。 看著头顶上的巨大阴影,李秋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划过一句歌词。 我们都在用力地活著…… 什么超载重卡! 这玩意是能飞起来的吗? 不对,飞起来並不算什么,关键在於……为什么我在云中县压根就没见过这玩意? 云中县到底有多偏僻啊? 再看看四周。 如今他们这艘飞舟正身处於类似高速公路一样的航道之上,上下左右前前后后都有样式各不相同的大小飞舟在沿著这条航道前进。 下方的大地上是茫茫林海,一条升腾著滚滚蒸汽的大河贯穿林海,连通南北,河面上还有来来往往的大型船支。 这就是北境两大水系之一的龙鳞江主干道。 而在远方林海的边缘,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空前庞大的城市群落,其中不乏高楼大厦。 以及悬浮在半空中的亭台楼阁。 “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跟著跑出来的胡彩衣看到这惊人的一幕,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大!” “都赶得上我老家了。” 唐小雪对此作出肯定的评价:“不过我老家没这边漂亮,也没有这么多森林。” 她的故乡镜海,是罗剎鬼族的王帐所在,也可以理解为边荒地区的行省首府。 如她所说,眼前这座城市的规模居然能够与边荒首府的镜海相提並论,甚至还更漂亮一些。 这还只是州府,不知道整个黑水镇守府的省府玄冰城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李秋辰现在的心情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家人们,我被做局了呀。 早知道外面的世界这么大,我小时候爬也要爬出来看看。 当时就以为是穿越到那种古老的封建王朝世界,所以也没著急…… 古老確实是古老,王朝確实是王朝。 但人家这八千年可没有原地踏步啊。 怪不得师父一定要领我们先来大城市见见世面。 之前確实是有点坐井观天了。 飞舟缓缓驶入空港,与其他同等型號大小的飞舟停靠在一起。 张老道带著四个没见过世面的傻狍子,穿过长长的站台,坐上升降机来到地面。 抬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不是,应该说是出租船。 这是一艘跟麵包车差不多大的,带有自动导航的低空飞行器。 门口当然还有马车,有活生生的马,也有耳朵冒烟的共享突突。 但既然是带自家弟子出来见世面,那就不能省钱。 张老道心里这笔帐算得很清楚。 现在不趁这个机会把他们的眼界打开,接触到真正的现代社会。等到了白鹿山跟那边的学生一交流,像傻子一样话都说不明白,那才是真的丟脸。 都说骑自行车逛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现在就是该花钱的时候。 他缺的不是钱,是面子。 “其实云中县以前也是很繁华的。” “师父,您说的这个以前,是多久以前?” “……” 那至少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你们知道林原州的古城为什么能保存得这么好么?” 张老道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他们不完全依赖农业和矿业,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搞旅游项目了,每年都有很多南方地区游客过来……咱们县塾的很多学生,毕业之后都会来林原州这边打工。” “你们先跟我去见长辈,领完红包之后我再找个老家人,带你们四处转转,好好长长见识。” 张老道所说的长辈,就在林原州的官学里。 塾就是小规模的学校。 县有县学,州有州学,都只能称之为塾。 只有独立於州府之上,拥有讲学道场的,才能称作是书院。 州学的大门看起来那是相当的威武壮观,占地面积更是远远超过县塾,在州学內部甚至还有一座小山,山上还有泉眼…… 张老道昂首挺胸,倒背著双手迈著四方步就往里走。 刚走进门口,只见眼前一道清风扫过,显出一个中年儒生的身影。 “哈哈哈,张道长,真是稀客啊,今年怎么突然想起老朋友了?” “哈哈哈哈!” 张老道大笑了两声,拱手道:“老宋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之前是在闭关清修,这不是一出关就来找你了嘛。怎么著,这才几年不见,你宋大院长的门槛就不让老兄弟踩了?” 宋院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四名弟子,心中顿时瞭然。 这才是正题。 张守拙这个老不要脸的东西,是带著自家的好苗子炫耀来了。 看过一眼之后,他愣了一下,又看了一眼。 张老道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笑道:“老宋啊,我好不容易来你这儿一趟,中午怎么安排我?” “安排,肯定安排,你到我这儿来,还能差了你的酒肉么?” 宋院长根本不想看他这张老脸:“这几位弟子不给我介绍一下?” “有什么好介绍的,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乡下野孩子。” 张老道哈哈笑道:“云中县比不得你们这种大城市啊,完全不用担心生员的问题。我们那边一年招一百多人就很不错了,不像你们这边每年成千上万……上次那孩子我记得叫什么来著?罗子豪是吧?嘖嘖,十一岁就通关幻景,开始练气。还有上上次那个李青萍……” 装什么犊子啊,你这不是记得清清楚楚吗? 宋院长在心里破口大骂,同时也理解了张老道今天的真正来意。 这老不要脸的傢伙是来討债的。 各个州县官学的领导,平日里互相之间都有交流。谁家里出了特別优秀的学生,这搁在古代基本上就相当於是宗门內的真传弟子。 所谓特別优秀的標准,就是要在十二岁之前通关幻景,开始练气。 南方什么规矩不太清楚,但在北方,带自家真传弟子出门拜访亲友,作为长辈是必须要给红包的。 红包这个东西,其实就是见面礼,一个两个的,没有谁会差这点东西。 但问题在於,云中县已经有很多年没出过真传了。 张老道这些年不知道隨出去多少份子,年復一年,日积月累下来这些份子钱都快要变成他的心魔了。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面子啊! 这就像是每年过年回老家,你爹看著別人家孩子考上清华北大,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就连人家二胎生日宴的份子钱都隨出去了,回头一看,母胎单身三十年的你还躺在床上裹著被子玩手机。 这不堵心才怪了。 宋院长呵呵一笑。 不就是红包么,包!包给你!包个大的! 多大点事。 那是你的心结,又不是我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提他做什么。张兄,你这几位弟子都是云中人?” “少打听!” 张老道收起笑容,面无表情道:“赶紧拿红包,然后我还要去下一家。” 宋院长连忙拉住他的手:“急什么啊,不是说中午我来安排吗?你大老远来一趟,拿完红包就走像话吗?” 张老道冷声道:“本来我是不急著走的,但看你这样子好像对我的弟子有什么想法。” “什么叫我对你的弟子有想法?” 宋院长顿时就不高兴了:“咱们都是搞教育的,看到你们云中县也能结出累累硕果,我这是高兴啊。少年英才谁不喜欢,我多问一句怎么了?瞧你这德性,捂得跟宝贝似的。” “真没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 宋院长微笑著拉住张老道:“走走走,先去里面坐。我这里又不是什么魔窟,还能吃了你不成?” 张老道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招呼四人跟他一同进入州学。 在这个时间学校已经放寒假了,校园里十分安静。但是不得不说,人家这个装修真的上档次。 操场上居然还有喷泉,大冬天的依旧保持流水不冻。 旁边的绿化带也是鬱鬱葱葱,看不到半点积雪的样子。 教室宽敞明亮,乾净整洁,最重要的是有地暖。 没错,云中县的县塾內院教室都没有地暖,只有李秋辰分配到的那间別院里面有。而人家这里,一进楼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暖意。 这还是在放假的时候。 两边墙上贴满了照片……准確来说是某种投影之类的东西。 宋院长目光落在照片上面,咳嗽一声正色说道:“陈玉,霞彩,你们俩放下手头的事情,过来帮我招待一下客人!” 照片上的少年少女脸上表情突然变得灵动起来,轻轻说了一声是。 李秋辰眼睛都瞪圆了。 臥槽这又是什么黑科技? 这还是国內吗? 不对,就算是林原州,也算不上国內。 中原九州地区才是大楚帝国的腹心精华之地。 可你看看人家这条件,再看看云中县! 也不知道怎么地,刚到手的別院突然就不那么香了。 注意到四个小孩目瞪口呆的表情,宋院长嘴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不过他表情控制得很好,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跟张老道寒暄。 “你这个人啊,就是不爱出来走动。云中距离林原也不远,没事带学生过来转转,大家互相交流交流嘛,总窝在那种小地方,再好的苗子也成长不起来的。” (本章完) 第182章 宋院长发大红包 第182章 宋院长发大红包 对於宋院长的诚恳言辞,张老道只当他是在放屁。 当老子记性差?你以前见我可不是这副嘴脸! 大家都这么大岁数了,在同一个圈子里面混了这么久,你心里那点小算盘,真当我看不出来呢? 刚坐到他的书房里,一对金童玉女就翩然而至。 男修士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女修士温柔婉约,嘴角含笑,耳朵尖尖,背后还翘著一条色泽艷丽的大红色狐尾。 胡彩衣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亲戚啊!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张前辈,是云中县县塾的山长,这是他从云中县带来的四位真传弟子。” 宋院长见人到了,便开始介绍。 “陈玉、霞彩,都是本院的学生,在玉恆大典上取得过名次,刚刚回来没多久,我就叫他们俩过来。” 院长与山长的定义还是有所不同的。 一个偏行政,一个偏学术。 敢称山长之人,必定是有真才实学,两人连忙上前拜见。 张老道微微頷首,微笑不语。 玉恆大典又怎么样,老子今天就是来找你要红包的,你別想从老子身上薅走一根羊毛! 两位师兄师姐看起来都很精明干练,与宋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就已经领悟了自家领导的意图。 霞彩师姐转身来到胡彩衣面前,微笑道:“不知师妹如何称呼,是哪一家分支?” 胡彩衣眨眨眼睛,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师姐好,我叫胡彩衣。” 你问我哪一家我怎么知道?我爹回老家都不带我的! 霞彩师姐笑道:“既然姓胡,那就是本家的姑娘了,不知师妹老家在哪里?” “云……云顶山吧?” 胡彩衣颤声道:“我从出生就在云中,没回过老家。” “云顶山?没回过老家?” 霞彩师姐脸色微变,双眼瞳孔骤然化作兽瞳,仔细將胡彩衣上下打量了一番。 “师姐,怎么了?” 看她这副认真的架势,胡彩衣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我真不太知道,我爹没跟我说过……” “你爹没跟你说是对的,这里有些事情,你年纪太小还不方便知道。” 霞彩师姐一边轻声软语安慰胡彩衣,一边朝宋院长递出一个隱晦的眼神。 另外一边,陈玉找上了陈南生。 倒不是因为同姓,主要是因为陈南生看起来更成熟一些。 李秋辰长得太嫩了,不像是懂事的。 “陈师弟今年刚入学?学业是不是很辛苦啊……” 宋院长一边跟张老道閒聊,一边支起耳朵偷听这边的动静。当他听到几人年纪都是十岁的时候,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倒是没怀疑陈老道造假。 毕竟这四个孩子看起来確实不大,而且也都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 实则是各有各的问题。 陈南生家境贫寒,李秋辰有药师赐福。 唐小雪从小喜欢挖坑钻洞,胡彩衣作为混血发育也比较迟缓。 看著都显小。 但“十岁”这条线,属於他们圈子里的一个怎么说呢,很难拿到檯面上来讲的烂梗。 原本大家见到晚辈,包个红包意思一下也就算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这种事都出现了攀比的风气。 大家都是天才,但我们家这孩子从十岁就开始修炼,比你们的天才更天才。 这你不得多意思一点? 你要是不够意思,回头人家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在圈子里传开了你还要不要做人? 不仅要给红包,而且还要给大红包,这样人家日后修炼有成了,大家才会夸你慧眼识珠。 这种事宋院长以前也干过,而且没少干。 现在报应来了。 也不知道云中县的风水出了什么问题,一下子窜出来四个大宝贝。 张老道现在腰板都挺直了,只拿鼻孔看人。 看他这臭屁的样子,宋院长就感觉一阵腻歪。 这人没有素质! 人家自己天赋异稟,跟你有什么关係。 这种好苗子,你们云中县教得明白吗?窝在那种穷乡僻壤读书,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时光? “老宋啊。” 张老道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咱们就坐这儿干喝茶啊?你要是有困难你就直说,我也不是非要吃你中午这顿饭。” 你可要点脸吧! 宋院长丟给他一个白眼。 今天这红包要是再不掏出来,这老东西出去可就有得说了。 大家都要脸面。 就算是普通人家道中落了,为了撑脸面,出门还得找块猪皮抹抹嘴,装装样子。 这个圈子里的人,哪一个不是德高望重。 真让这老东西出去瞎嚷嚷,说林原州的宋院长抠抠搜搜给不起晚辈红包,自己怕是要晚节不保。 原本宋院长还想著多矜持一会儿,摸摸这四个学生底细。 现在看来也撑不下去了,於是抬手一抓,凭空拿出一个小巧的宝匣放在桌上。 还不等他打开,张老道的脑袋就挤了过来。 宋院长怒道:“你要干啥?” “看看嘛,看你都藏了什么好东西。” 张老道厚著脸皮嬉笑道:“怎么著,这些年捞的油水太多,不敢让人看?” 宋院长只想抽人。 当著你自己弟子的面,能不能保持一下师德风范? 师德风范?那是什么东西? 张老道从来就没有过。 “这些孩子都是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我得替他们把把关。” 宋院长冷哼一声,懒得理他,抬头將四人叫上前来。 “我与你们师父是同辈论交,既然今天你们师父带著你们过来,我这个做长辈的当然要有所表示。” “陈南生,你现在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陈南生连忙回答道:“学生修炼的是《玄门正法》。” 宋院长点头道:“玄门正法乃是中原地区广为流传,影响深远的典藏之一,对於修炼者的天赋没有什么硬性要求,但对於心性的要求很苛刻。谁都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道理,但未必人人能做得到。” “既然你修的是中正之道,那我就送你一本正阳居士的手书字帖,回去之后每日坚持临摹,可以有助於你的修行。” 说罢,从宝匣之中取出一本书册,递到陈南生手中。 张老道在旁边看著,没怎么说话,这就说明他认可了这份礼物的价值。 但就在陈南生双手接过书册之后,张老道突然开口道:“这孩子家里穷,你给整点实惠的。” 宋院长嘴角抽搐,强忍住骂娘的衝动。 “正阳居士的手书字帖还不够实惠?” “他今年才十岁。” 你么@#¥…… 宋院长深吸一口气,又从宝匣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打开来一看,里面就像是巧克力一样,整齐码放著一排排费列罗大小的圆球型灵石。 这种灵石李秋辰还是第一次看到,从品质上来说,应该比二十两银子一块的低级灵石要高很多。 这一盒就是七七四十九颗。 张老道在旁边不屑地嘿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宋院长只当做听不到,绷著脸看向李秋辰:“你修炼的是哪一门功法?” 李秋辰低头答道:“学生修炼的是长白医典。” “长白医典?” 宋院长有些诧异地扭头看向张老道:“你们云中县能出一个丹师?” 张老道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老子凭什么告诉你。 宋院长想了想,从宝匣中取出一枚长得如同娃娃一样,有手有脚的茄子梨。 “长白医典以养参为核心,很多功法都是围绕养参而创立的,这枚人参果就送给你吧。” 妈耶人参果! 李秋辰心说我真是长见识了。 此人参果,非彼人参果。 不是西游记里面那种长在树上,吃一口能活四万七千年的人参果。 那是吴承恩瞎编的。 北境的人参果有三种。 一种是学名为人参果的草药,长得跟小山药蛋似的,具有近似於人参的效用价值。 另外一种则是山客们口口相传的“人参娃娃。” 据说人参一旦修炼成精,就会变成人参娃娃,可以使用土遁之术逃跑,极难捕捉。 所以山客们在采参的时候,遇到上了年份的山参,都会用红绳系住人参的头顶,以防其逃脱。 而宋院长送给自己的这枚人参果,则属於第三种——这是以种丹术杂交出来的丹药。 西游记里面的人参果还有个別名叫做草还丹。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草还丹。 李秋辰赶紧接过果子,拿出玉匣將其封存。 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东西具体的药效,不过以自己这些天来读书的成果可以初步判断出来,这种草还丹应该是结合了双方的优点。 既保证了人参的药力,又能像水果一样掛满枝头,產量暴增。 这东西对於別人来说,就只是一枚丹药,但对於他来说,那价值就非比寻常了。 好比方说孙悟空找到了金軲轆棒,刘玄德遇到诸葛亮。 太有用了! 李秋辰还在欣喜之时,张老道在旁边用力咳嗽了一声。 我知道! 宋院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隨即又从宝匣之中取出一个玉壶,递给李秋辰道:“这是取自白山天池的无根净灵之水,你以后应该也用得到。” (本章完) 第183章 一瓶鹿奶的执念 第183章 一瓶鹿奶的执念 无根之水,就是不沾染地气的净水。 比方说天降的雨露霜雪。 单纯的无根水只適合泡茶,没別的效果。 但来自白山天池的无根净灵水,这就有说法了。 各种好处是一句话说不完的,简单概括总结来说的话,就是培育草还丹所必须的高级原材料。 属於极难收集的宝贵资源。 得了这两样东西,基本上相当於种丹术这部功法已经对李秋辰敞开了大门,除了他自身的文化素质之外,再无其他门槛。 师父说的没错,这红包得领啊。 要不然自己天天闭关修炼,上哪去找这些天材地宝? 宋院长接下来又给胡彩衣和唐小雪二人发放了礼物。 同样是適合修炼渡世真经的宝物。 这种东西就比较常见了。 作为曾经与古燕国恩怨纠缠了几千年的古老宗门,长生殿在北境留下的各种遗產数量可以说是相当的恐怖。 唐小雪获得了一节龙骨,以及十二片龙鳞甲页。 这都是用来塑体的材料,需要有专业的医师將龙骨和甲页移植到她体內。 胡彩衣获得了一面镇妖镜,以及一本心想事成符籙。 发红包发到最后,宋院长的手心都凉了。 这是真正的大出血。 张老道在旁边盯著,他要是敢隨便拿出点不够档次的东西糊弄人的话,这老东西是真敢出去乱说。 “怎么了?捨不得啊?” 偏偏这个时候张老道还要得了便宜卖乖,继续在旁边阴阳怪气。 “当年罗子豪和李青萍————” “哈哈哈哈,你这人可真是的。” 宋院长大笑两声,遮掩住自己的尷尬。 当年张老道也没少破费,但那不是当年么。 给外院弟子发红包,肯定不能动用州学里的资源,只能用自己的小金库。 谁让你一口气带来四个人的! 也亏得我这里准备充分,要不然还真怕丟人现眼。 张老道嘿嘿笑道:“知道你们州府油水足,所以才先来你这里嘛,就属你老宋手面最宽,面子最大,其他那些老东西我都懒得理会。” 那是你懒得理会? 宋院长很想把茶水泼到他脸上。 难道不是其他县里榨不出油水? 一个个穷得连裤子都快要当掉了,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 这次让宋院长狠狠地出了一回血,张老道心满意足,眼看他都快绷不住了,也就不再撩拨他。 “行了,红包也给了,饭我们就不吃了,回头带他们在城里转转,明天就启程去白鹿山。 “別走啊!” 宋院长一把按住张老道:“来都来了,饭怎么能不吃呢?传出去好像我请不起一顿饭似的,孩子们第一次来林原,想玩就让陈玉霞彩带他们出去玩唄!咱老哥俩多年未见,你怎么也得留下来陪我喝两盅!” “不喝不喝,最近戒酒呢。” 戒你二舅姥爷! 拿了我的好处就想走? 宋院长两眼冒火:“別拿这话糊弄我,你要是能戒酒我跟你姓!” “我有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少废话,磨磨唧唧跟老娘们儿似的,走走走,我那儿有好酒!” “老宋你以前可不这样啊,我记得你以前可不爱跟我喝————” “那是以前,现在改了!” 宋院长死死抓住张老道的手臂,连拖带拽把他推了出去。 留下李秋辰四人面面相覷。 师父您就这么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陈玉笑道:“咱们年轻人跟他们一起吃饭也吃不痛快,太拘束了。你们就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参观一下咱们州学的食堂。” 陈南生疑惑道:“州学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陈玉点头道:“是放假了没错,但有不少外地的学生,因为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太折腾,索性就留下来过年了。咱们这里不仅只在州府招生,其他各县的学生也会慕名而来。” 霞彩在旁边微笑道:“我们这里的规矩跟县垫不一样,没有什么內院外院之分,对於年龄种族什么的也没有硬性规定。可惜这时候放假,大部分同学都已经回家了,要不然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很多小伙伴。” 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打gg。 胡彩衣和唐小雪被她哄得一愣一愣的。 “这里也有罗剎鬼?” “有的呀,不只有罗剎鬼,还有古族后裔呢。” 两人一边介绍,一边带著大家来到学校食堂。 这里果然有不少学生在此用餐。 李秋辰打眼一扫,好傢伙,还真不是人家吹嘘。 那边就有带翅膀的,还有表面上看起来像人,却一身妖气森森的。 甚至还有一头大老虎。 嗯,穿著衣服直立行走的大老虎,抱著大骨头在那儿啃。 这里与其与说是学生食堂,实际上跟外面的馆子也没什么区別。 陈玉走到窗口吩咐了两句,没过一会儿,一盘盘硬菜就端了上来。 菜品极其丰盛。 堆成山的锅包肉一端上来,唐小雪就被呛得直咳嗽。 这一咳嗽就显示出了厨房师傅的手艺。 要知道锅包肉这道菜,不把客人呛咳嗽了就不算正统。 那些茄汁的,橙汁的,蜂蜜的,鱼香口的都是邪道。 正宗的锅包肉熬汁一定要用醋精。 在北方醋精有两种用法,一种是吃生鱼,要选那种江里面野生的黑鱼,切了片之后拿醋精杀熟再凉拌。 另外一种就是熬锅包肉的酱汁。 就因为用途少,所以外面很多馆子为了节省成本,直接用白醋和糖浆来代替。 那种锅包肉,那就跟拿黄瓜代替花生的宫保鸡丁,拿香菇代替榛蘑的小鸡燉蘑菇一样。 不是不能吃,但实在不值得你夸他。 北方菜分量特別大,眨眼之间四冷四热八个菜就摆满了一桌。 陈南生看著堆成山一样高的菜码忍不住笑道:“师兄点太多了。” “不多,你们尝尝看,咱们这里的饭菜不仅味道正宗,而且价格优惠,量大管饱。” 陈玉笑道:“其实这几个菜花不了多少钱的,咱们食堂的价格比外麵馆子便宜很多因为州学有补贴,绝对不能让伙食餐费的问题,影响到学生的正常学习。” 霞彩在旁边补充道:“如果有特殊的饮食习惯,还可以专门找师傅给你开小灶。比方说咱们狐族最喜欢喝的鹿奶,在食堂也可以买到。” “鹿奶?” 胡彩衣都听傻了:“好喝吗?” “你没喝过吗?” “没喝过!” “我给你们点几罐尝尝。” 霞彩转头喊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就从食堂窗口那边飞过来一个带著螺旋飞翼的餐盒,打开来之后从里面拿出六瓶热气腾腾的鹿奶。 李秋辰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首先闻到的就是养殖场里面动物皮毛、饲料和粪便混合起来的那种味道。 就像是鱼腥味和羊膻味一样,正常人可能不太好接受,但对於狐狸来说可能刚刚好。 当然也没有那么浓烈,可以看得出来是加热之后才散发出来的。 浅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里面添加了糖和花生,还有一些未知的草药成分。 温热的花生鹿奶喝到肚子里面,感觉就像是喝白酒一样,从食管到胃里都是火热热的。 李秋辰和陈南生都不太喜欢这个味道,陈玉更是不动声色地將自己那瓶推到了霞彩面前。 “这里面其实有个典故的。” 霞彩师姐端著奶瓶介绍道:“在很久很久以前啊,长生殿里有一头白鹿圣兽,身份地位极其高贵。你们也知道的,实力越强大的妖族,就越难以延续血脉。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孩子,却正好赶上战乱的时代。” “当时的情况极其混乱,她带著自己的孩子流落到荒郊野外,正好遇上了我们族中的一位老祖宗,当时也刚刚生下孩子。” “那头白鹿平日里养尊处优,身娇肉贵,就连自己生的孩子都没自己餵过,小孩子饿得哭哑了嗓子,她却束手无策。” “咱家老祖宗心善,半夜听到孩子的哭声,就把孩子抱过来餵奶。谁料那白鹿不知好歹,还以为老祖宗要抢她孩子,发了疯似的要跟老祖宗打架。” “结果在混乱之中,抢错了孩子。一路闷头逃出几百里地,才发现怀里不是自己的娃。再想回去寻找的时候,又遇上乱军,两边从此便断了联繫。” “后来咱家老祖宗不计前嫌,一口奶一口饭地把鹿崽给餵大了。她的孩子跟著那头白鹿却在外面顛沛流离好多年,一口正经的鹿奶都没吃过。” 霞彩师姐轻抿了一口热鹿奶,感慨道:“所以后来啊,喝鹿奶就变成了咱们狐族的一项传统习俗。” 狐狸是这个样子的。 什么狐狸与乌鸦啊,狐狸和葡萄啊,胡彩衣与鸡啊———— 吃不著什么就惦记什么。 她也不一定说有多爱吃,主要还是心理层面的满足感。 胡彩衣咕嘟咕嘟喝下一大口鹿奶,长出一口气:“听完这个故事,再喝这奶,味道果然不一样了!” “鹿奶的味道真不错啊!” 霞彩师姐掩口微笑道:“这边还有很多好玩好吃的东西,等吃完这顿饭我慢慢给你介绍吧。或者你以后要是能来这边上学的话,那也能天天喝到热鹿奶呢!” 胡彩衣怦然心动,下意识地扭头去看李秋辰。 第184章 大城市人花样多 第184章 大城市人花样多 胡彩衣这一回头,霞彩师姐的视线也跟著她落到了李秋辰身上。 与此同时脑子里面已经不由自主地编织出了各种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狗血剧情。 这位师弟的相貌是极出眾的,看著都不太像是个男孩,就连性格都有些內向,不太爱说话。 北境出生的孩子大多性格开朗,就算不开朗,也会被家长收拾开朗。 老话说就是“闯荡”,对於一个孩子的最高评价,就是这小孩挺闯荡的。 但作为闯荡的代价,人就会变得比较粗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像做生意一样。 喝酒当然伤身体,但你要连酒都不会喝的话,怎么在饭桌上促进感情? 所以无论是在云中,还是在林原,像苞米茬子一样粗糙的男人满地都是。如李秋辰这般精致秀美的人物倒是极少见的。 就算是她也免不了多看两眼,但不敢一直盯著看,生怕给这位小师弟留下什么负面印象。 宋院长专门找陈玉和她过来,这意思其实就已经很明显了。 不择手段也要把这四个孩子留下来。 拿了好处还想走?哪有那种好事! 给別家弟子发红包的规矩,並不是单纯发红包那么简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是一个互相认识的过程。 自家真传弟子出来见了世面,反过来说他们也在高等学府的师长心中留下了印象。 要放在古代,你敢抢別家宗门的真传弟子,那就算是结下死仇了。 现在就没有那么多的限制。 如果这四位师弟师妹真心实意地想要转学过来,张老道也不会不放人。 真要是不想放人的话,早就捂在手心里了,哪还敢带出来。 自古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么。 但前提是要真心实意,而且充分照顾张老道的面子。 人活到这岁数了,修行基本上没啥进步了,就指望著这点脸面活著呢。 “师姐,我有个事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胡彩衣一看过来,李秋辰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他是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按照张老道的吩咐,全程多看少说。 但在这个队伍里面,真正做主的就是他这位师兄。 涉及到转学这么重要的事情,哪怕陈南生也得听他的意见。 霞彩笑道:“师弟但说无妨,哪有什么不方便的。” 李秋辰正色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问了。之前听师姐说,胡师妹老家那边好像有什么说法,不知道能否简单讲解一下,还是说確实有什么族中的忌讳,不方便让我们知道?” 霞彩愣了一下,想了想笑道:“我还当是什么事呢,倒也不能说是忌讳吧,主要有些事————咱们北境狐族有几大支脉,我是白山马家那边的,胡师妹是云顶山那一脉的。” “听我家太爷爷说,云顶山那边有位老祖宗十几年前渡天劫失败,正在想办法续命。 而胡师妹是天生的神通体,很適合做夺舍的躯壳——当然我作为外人不太了解她们家的內情,都是瞎猜的,你们也別当真,出去跟人乱说,那就要害死我了。” 天生的神通体? 李秋辰之前確实听过类似的解释。 胡彩衣的体质確实有点特殊,很招妖精。 刚才领红包的时候,宋院长还特意送给她一面镇妖镜,作为防身法宝。 神通体说白了就是適合出马的体质,来自於她娘那边的血统。 偏偏她爹还是只狐狸。 这事就很复杂。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你现在要是当著宋院长的面问他,是不是要挖云中县的墙角,宋院长肯定会生气。 学校之间抢学生,那怎么能叫挖墙脚呢? 你现在吃下去的饭,两个时辰之后就会变成屎,那你为啥不直接吃屎呢? 霞彩师姐说完之后似乎也意识到有些失言,赶紧往回找补:“胡师妹,你有没有名籍?咱们添加一下好友,回头我再去家里问问,有了確切的消息再通知你。” “名籍?” 胡彩衣一脸懵逼:“是问我的姓名籍贯吗?我都说了呀。” “不是那个意思。” 陈玉笑道:“你们应该没有玉枢吧?那正好,等吃完饭,我先带你们去买玉枢,登陆名籍之后,咱们就可以互相传递信息了。” 呃————这玩意是不是还有个外號叫手机? 李秋辰越听越耳熟。 “敢问师兄,这玉枢是何物啊?我们还真的没有见过。” 陈玉从怀中取出一个三寸长短,由一根根玉简编制起来捲成一团的书卷,给李秋辰展示了一下。 “使用玉枢可以连入穷观阵,大家互相交流信息,查阅资料,或者翻阅各地新闻什么的,非常方便。” 嗯,听起来更像了。 李秋辰虚心求教道:“师兄,如此方便之物,为何没有普及开来呢?我看师父他们好像都没用过这个东西,还是採用飞鸽传信的方式————” “有方便的地方,当然也有不方便之处。” 陈玉解释道:“这种法器当年也流行过一段时间,价格打到了非常便宜的程度,就连普通人都能使用。后来出了事,就加上了各种的限制,没有以前那么好用。而且也就是咱们年轻人使用的比较多一些,金丹境以上的大修士就不用它了。” “具体都有哪方面的限制呢?” “据说啊——我也是在书上看到的,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咱们通过玉枢就能直接进入幻景,还能帮你管理自己的道场,身临其境地感受万里之外的异域风情————现在这些功能都被限制了,只能互相传输文字信息,而且这些文字信息还会受到城隍司的监控审查。” 陈玉无奈道:“所以涉及到个人隱私,或者是类似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使用玉枢发送信息,採用飞鸽飞剑之类的传统方式会比较稳妥。” “当然了,如果咱们只是用来学习和修炼的话,那是完全没问题的。你们在玉枢上能够与同龄人和前辈进行交流,在修炼上遇到什么疑难问题,隨时可以请教大家。” 其实我想问的是————有斗音吗? 又或者,能不能安装下载游戏? 谁家孩子买学习机是用来学习的啊? 出於自己的人设考虑,李秋辰並没有当著大家的面把这种问题问出口。 这种事还是自己回家慢慢研究为好。 这顿饭吃了將近一个时辰。 四冷四热,加上后来的鱼头汤总共九个菜,撑到李秋辰怀疑人生。 成为修士之后大家的胃口其实还都蛮不错的。 主要是现在官学正统的修士从一开始就要锻体,拿基础锻体术当课间操天天锻炼,不像以前古代某些修真者天天餐风饮露。 饭后陈玉师兄带著大家参观了一下州学里的教室和道场,这里还有专门出售各种修炼资源的商店。李秋辰看了一眼低级灵石的价格,只要十两银子。 比云中县的行价便宜了整整一倍。 当然也有可能是专门面向州学弟子的內部优惠折扣。 林原州学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都要远胜过云中县的县塾,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但问题的重点不在於条件的好坏,而是李秋辰在这边毫无根基。 搬过来光是熟悉情况,梳理人际关係,研究游戏规则,就要浪费大量的时间。 这还是建立在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情况下。 反过来说,云中县那边的情况,李秋辰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宋院长的人品如何,李秋辰还不太清楚。 不能因为人家发大红包,就简单地断定他是个好人。 但张老道的人品完全可以保证,你甭管他有多高的修为,多深的家底,只看他对自己这几人的態度,那是真的无可挑剔。 跟著这样的师父比较轻鬆,不会有什么压力。 我又不是什么神童,没事给自己整那么大的压力干啥? 陈玉从领著他们来到店內一处柜檯,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枢,外形基本上都是书卷的样式,不过顏色、装饰和大小各有不同。 “最新款的是哪一种?” 霞彩师姐还带著两个女孩在那儿挑选款式,陈玉直接向老板开门见山。 这就是男女购物方式的不同吧。 “最新的是这一款——潼关青玉。” 老板拿出其中一个样式,又看了一眼李秋辰和陈南生,好心劝说道:“如果以前没用过的话,我建议还是选择经典版。” “不用,就来最新最好的!” 陈玉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师兄且慢。” 李秋辰走上前认真问道:“麻烦您给我讲解一下,这个最新版和经典版有什么区別? 分別是什么价格?” 陈玉道:“价格你不用问了,你们远来是客,这钱不用你们出。” 李秋辰笑道:“师兄请我们吃饭,就足以表达心意。这玉枢既然是我们自己使用,断然没有让师兄破费的道理。您要是非得出这个钱的话,那我们就不选了。” 陈玉低头小声说道:“不用跟我客气,我能找院长报销!” “那也不行。” 李秋辰正色道:“一码归一码,此事没有退让余地,还请师兄恕罪。” (月票番外已经恢復,被审核理由是带有铝铜引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