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5,刑侦破案录》 第1章 一切都还来得及,吗? “喂,周扬,迷糊啥呢!” 这声音仿佛隔著一层水,闷闷的由远及近传入周扬耳朵。 谁在叫我? 自从来省厅后,已经很少有人这么提名道姓的直呼自己了,除了偶尔的『周科』,更多的是『周大笔桿子』。 没等细想,那声音又一次炸开,比之前更响、更近,像一道惊雷猛地贯穿混沌:“周扬!” 他猛地睁开眼,隨后像溺水的人一般,剧烈的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 “哎,喂,你小子,我刚点上,你就给我演上了?”身旁黝黑汉子笑骂著,夹著烟的右手下意识往自己怀里缩了缩。 这声音,语调?周扬难以置信的抬头:“师...父?师父!” 听见这声喊,黝黑汉子夹烟的手一颤,菸灰簌簌落在洗得发白的橄欖绿裤子上,他赶忙呼呼吹气,一边用手掌快速拍打裤面。 “提个人犯,嚇成这样?” 周扬恍若未闻,他此时的视线都集中在手上——那本从上衣口袋掏出的,塑封的深蓝色证件。 左侧是他的黑白免冠照片,照片上的青年面容稚嫩,眼神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上面清晰地压著寧安市公安局的钢印。 黑白照片下,手写信息一目了然: 姓名:周扬 性別:男 出生:1975年8月2日 籍贯:寧安市香江街道 工作单位:寧安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职务:侦查员 证件里夹著一副“一槓三星”的肩章,周扬记得,这是警衔改制首日,师父刘承宇亲手交给他的,当天下午,他便小心翼翼地將其別在了警服上。 指尖传回的触感,时刻在提醒这是真实的。 这是回到了1995年7月1日? 那现在,应该是在赶往监狱的路上了,周扬朝前排试探的喊了声:“超子?” “喂喂喂!没大没小啊,你师父叫我超子,你也跟著叫?叫超哥!”前方传来一阵嘟嘟囔囔的抱怨。 后面话还没听清,车轮便猛地碾过一个土坑,整个车身猛地一顛。 刘承宇一把扶住前排座椅,笑骂道:“超子,你这有点小气啊,孩子叫一声,你就打算把我俩给顛出去!” 周扬也跟著笑了,他看著证件上自己年轻的脸庞,以及那只握著证件,皮肤光滑的手,不由的攥紧拳头。 既然重来一次,上辈子的遗憾与悲剧,他绝不允许再次发生。 他清晰地记得,命运的绞索第一次勒紧师父的脖颈,就在自己转正之后不久。 两次接连而至的“意外”,不仅葬送师父刘承宇的性命,自己和王超的命运也会被改写。 一次普通的抓捕行动,周扬因故缺席,顶班的师父过失致人死亡,背上大过,仅三月后,周扬途中遭遇车祸,师父代他走访,未能识破潜伏的危机,导致一家三口灭门惨案,最终离开了他奋斗一生的岗位。 周扬心知肚明,这绝非巧合,而是针对他的精密预谋,他相信做了二十几年刑警的刘承宇也肯定知道。 又一个半年,师父刘承宇——这位寧安市刑侦支队硬了一辈子的大队长,在四十六岁鬱鬱而终。 临终前,他只勉强攥紧周扬的手,气若游丝地劝他:“杨杨,离开这儿…你斗不过的…” 直到看见他重重的点头,师父那双始终未曾完全闭合的眼睛,才终於缓缓失去最后一点光泽,彻底咽了气。 从始至终,师父刘承宇在任何场合,没有埋怨过哪怕一次。 周扬亲手掐灭自己的前程,主动申请平调省厅,从此脱离一线,埋首文山会海,只为换取一个统观全局、横向比对的机会。 近千个日夜后,千禧年钟声响起时,他终於找到了破局的铁证。 他用整个刑警生涯换来了师父的名誉,可那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 唏嘘间,他视线前移。 此刻开车的叫王超,在前世也曾跟他四处奔走搜集证据,可后来,隨著对方结婚生子和自己去了省厅,两人联繫渐疏。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时,竟是在一次缉捕行动中壮烈牺牲,被追授一级英雄模范,追记一等功。 当时自己无比自责,原以为疏远是不牵连对方,却没料到结局更为惨烈,他至今记得,自己隨领导去慰问时,那个叫做王承清的少年,一遍遍的追问著他父亲去哪了。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周扬才明白自己错了,心系师父,胸怀正义的,从来不止他一人。 后来,王承清从公安大学毕业,也踏上了和他父亲一样的道路,已在省厅的周扬一直暗中关注,可最终,那串警號还是被永久封存。 这对周扬的打击是巨大的,他亲眼见过太多同行在重压下抑鬱、离开,或是变得心硬如铁。 最终他硬挺过来。 没有走向其中任何一条路,而是將这份悲伤淬炼成了一种沉重的责任。 他做了一件看似与己无关的事,系统梳理全省的未破悬案与典型错案,將之编纂成册,供全省同行参考。 同事都以为他是想攻克陈年旧案,唯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將师父的悲剧,化作所有案例中最刺痛他的那一根骨鯁。 他希望警示后来者的是这些沉甸甸的卷宗,而不是用一个个新鲜逝去的生命,去重复验证那些本可避免的错误。 不过现在,这前世的有心之举,势必会成为他这重活一世的自信与依仗! 嗶—嗶—嗶— 细弱的声音在车內响起,打断了周扬的思绪,刘承宇脸上的笑容收敛,从腰间皮带上摘下一台黑色寻呼机。 这个年代,汉显的还属於高档货,奢侈品,大多数人配备的都是这种数字bp机,用以接收代码和电话號码。 周扬目光一瞥,幽幽的绿光上显示几个数字:6210-119。 他心头一凛:不对! 6210是队里总机的號码,后缀的『119』是最高等级的紧急呼叫代码,意味著必须放下手头的一切,立即回电,很大概率是命案! “超子!找电话!”刘承宇脸色骤沉。 “明白!”王超毫不含糊,右手猛打方向,车子极速调头,轮胎摩擦著地面发出一阵短促的嘶响。 监狱在郊外,想找电话必须全速赶回市区。 周扬右手紧握头顶拉环,在顛簸中梳理著前世记忆,前世的今天应该没有命案发生。 不对! 二大队倒是有一起。 一个男人杀妻未遂,妻子甦醒后指认了丈夫,男方事情败露,留下遗书自杀身亡。 这是他入行后第一次接触命案,虽自己没参与侦查,却记得格外清楚。 但那是明天的事情,人也不是今天死的,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吧! 就在这时,他看见刘承宇从公用电话亭疾奔而来,人未到,声先至:“丰都花园北门南,命案!” 周扬心底一颤,攥紧的拳头骤然鬆开。 全乱了! 他能確定! 前一世的今天,1995年7月1日,根本没有命案发生,自己和师父,王超仨提人回到局里,下午时候还试穿警服来著。 世界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发生了改变! 那存在於自己记忆中,想当做依仗的案卷,还有用吗? 但接著,周扬又感觉到一丝不对,师父说丰都花园? 他记得,上世那个案件,受害者也是住在这个地方,难道说? ...... 寧安市的街道尚未被未来的车流填满,路上车辆稀疏,自行车是主流,间或夹杂著拖拉机,驴车,架子车的身影。 一辆方头方脑的京北212吉普车在离人群不远的地方剎停,刺耳的声响並未引起太多注意。 “刘大!”王超低声提醒。 周扬紧隨刘承宇跳下车,脚刚沾地,便看见师父的眉头骤然锁紧。 现场周围,几个派出所同事和联防队员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把熙攘的人群隔开。 “去找根绳子来!再拉一道隔离带!看热闹的都快踩到现场了!” 周扬闻声,立刻转身从车的后备箱里翻出一卷专用的黄黑色警戒带,这是他们刑侦支队刚配发不久的新装备。 他熟练地將一端系在路灯杆上系死,隨后拽开带子,王超接过,隨后大步走向对面树干:“现在真是先进了,俺们当年出现场,全靠嗓门和大檐帽把人吼开。” 周扬笑笑不吱声,他稳住呼吸,將目光投向案发现场。 “不对!” “什么不对?”刘承宇扭头,疑惑的看向他。 第2章 多人作案? 刘承宇正与辖区派出所的所长沟通现场情况,这一步至关重要。 一般的非正常死亡报案,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都是派出所的民警。 对方赶到现场后,先要保护现场的完整,接著控制在场所有人员,最后再根据现场匯报情况,同时对报案人以及周围的群眾进行初步的问询。 这些对於隨后赶到的刑侦人员的调查都至关重要。 “什么不对?”正在交谈的刘承宇转头,眼神中透露著疑问。 对於周扬今天的表现,他总体是满意的,第一次出现场,看到尸体后没有脸色唰白甚至呕吐,已属难得。 若还能根据现场情况,主动判断分析,那简直就是天生干刑警的料。 周扬思忖一番,视线四处寻找,实则是在想著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上辈子只是刺伤,这辈子居然死了? “位置不对!”周扬一指头顶上掉漆的废置路灯架:“师父你看,这很明显是以前废弃的老路灯!” 隨后他一指路对面:“不到50米的距离,就有在用的路灯,死者没理由走这里呀?” “可能是图近,少走几步!”正在跟刘承宇交谈的所长隨意的接话:“可惜图省劲,命没了!” “有可能,但不合理!”周扬摇头:“死者住在丰都花园,无论出入哪个门,都不该走这边,平整路,完好的灯下不走,她却绕到南面黑灯瞎火的垃圾堆旁,这说不通!况且死者的穿著代表著她是个注重外表的人!” 说著,他又指了一下脚边的垃圾倾倒倒,7月的天气已有点闷热,垃圾堆里发酵的酸腐味实在是太提神了。 刘承宇诧异的看了一眼周扬,刚才他大致看了下死者,打扮確实讲究,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时髦,没想到对方也观察到了。 之前也没发现这小子观察力,逻辑这么强啊,难道遇到命案才会开窍? “可能是来扔垃圾吧!”那所长嘀咕了一句。 “先不说大晚上扔垃圾,您也说了是扔,不是放,没必要走这么近,这垃圾距离路台,距离甚至不到一米!”周扬解释道。 “周扬,你怎么知道死者住这小区?”刚忙完走来的王超隨口一问。 糟了! 周扬心中一紧,他肯定知道,但那是前世。 此时的死者趴在地上,面目被遮挡,看不清脸庞,但是无论是体型,还是遇刺位置,都和上辈子一样,他就潜意识默认是那起案子,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不是吗?”周扬故意装的面上一囧:“我还以为是这个小区的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一会等四大队的来了后,再走访了解下死者关係!”刘承宇点头,鼓励周扬一番,心中不由对这个徒弟满意了几分。 其实派出所初步询问已基本確认死者是小区业主,但还需进一步的確认。 周扬点头,退到一旁,脑中的档案信息也逐渐清晰: 邓芳芳,女,四十六岁,居住地:丰都花园小区3幢4楼401户。 原案中她在夜归途中遇袭,被刺一刀但未致命,次日指认丈夫朱国龙行凶,警方上门却发现朱国龙已畏罪自杀並留下遗书,遗书的內容是对自己刺伤自己妻子的事实供认不韙。 但此时,躺在地上的,却是一具没了生命跡象的尸体。 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周扬皱眉沿著尸体观察著周围一切。 也就是现在,要在后世,技术人员勘验完现场之前,刑侦人员是不能离的现场太近,省的污染现场。 他走近一些,血跡分为两滩,一在头部,一在胸腹部,后脑处明显凹陷,头髮浸满深色血渍。 不一会,又是呼啸著两辆警车先后来到现场,是接到消息的一大队的同事,隔了一世,现在看到这一张纸熟悉年轻的面孔,周扬自然是一阵唏嘘。 他们下车,只是冲周扬点头示意一下,便迅速投入现场的勘察与走访,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周扬是新人,第一次出命案现场,刘承宇也没给他什么任务,只是交代他在不打扰別人的前提下,儘量多看,多想。 四大队的技术组也到了,带队的叫做王振海,是名法医。 很多人会有一个误区,就是法医,勘探,影像,痕跡组,化验组,似乎是分开的,其实不然,这些都属於技术队。 到现场后他们先是换上一些防护装备,然后在不触碰尸体的情况下,观察死者的原始位置,姿態。 然后是衣物的完整性,再后面就是体表检查,物证提取,最后便是大致的判断。 而勘探组,痕检,影像组则是各司其职,在现场搜集痕跡,物证,拍照等。 半个多小时后,尸体被装上车,下一步便是拉到殯仪馆。 殯仪馆可不是只会烧尸体,里面有专门设置的法医中心,设备很齐全,解剖有工具,冷藏有柜子。 下一步便是等待家属的认领。 “刘大!”王镇海摘下手套口罩,朝等在身边的刘承宇招呼一声。 “根据尸体肛温温度,结合尸僵形成程度及尸斑按压褪色情况,初步判断死亡时间间隔约为6-8小时,死亡时间大概在昨夜23:30至今日01:30之间。 当然这是一个大致的范围,如果再精確的话,系统解剖后通过肝温、胃肠排空程度等参数再判定。 尸体见两处主要损伤,其一位於腹部,喷溅血跡不明显,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所致。 其二位於枕部,见不规则头皮挫裂创,创周伴有组织间桥现象,创腔內提取微粒物证需送检,不过初步判断,应该是砖石类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 目前的判断是,颅骨骨折伴颅內出血,考虑系致命性颅脑损伤。 结合现场血跡分布及滴落形態分析,受害者首次受袭位置应该在这个位置,其后在移动此处时,遭遇持续性钝器打击。 现场足跡分布杂乱,形態重叠,目前已进行立体足跡制模,但暂未筛选出具有明確鑑定价值的嫌疑鞋印。 其余损伤特徵以及生物检材的检验,得到系统解剖和实验室分析后再做补充。” “辛苦了!”刘承宇点头:“小周,帮我送下王法医!” “好的师父!”周扬伸手拎起王振海的箱子:“王老师,您刚才说的意思是死者先是被匕首刺,然后又被人从后脑砸,可以判断出左右手吗?” 王法医正用手捏眉心,闻言脚下一顿,然后来到车前,带上手套摆弄两下后脸上笑意多了些许:“刘大可是收了个好徒弟,持锐器的是右手,使用钝器的是左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经验之谈,后续的报告我会標明这个情况!” 说话真是滴水不漏啊,周扬感嘆一声,看著对方离开,转头小跑重回到现场。 “师父,很大概率,凶手是两个人!”周扬来到刘承宇面前,小声的把刚才王法医的判断告知对方。 “两个?”刘承宇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周扬一摸兜,才想起现在的自己是不抽菸的。 刘承宇没看到他的动作,只是把手伸进裤兜,掏出一个明黄色的塑料打火机,上面还印著『好运来大酒楼』的品牌。 “咔嚓——”滑轮摩擦火石,没著。 然后他竖起夹克的领子,缩著脖子,用手拢成半个碗状,熟练地挡在风口,微微低头將菸头凑近。 隔绝了风,也隔绝了周扬的目光:“跟我去见见报案人!” 第3章 淡定的朱国龙 报案人清早出门扔垃圾,发现不远处围了几个人,对著一处指指点点,他伸脑袋一看,发现死人了,隨即报警。 “同志,我跟你讲,有几人还打算给这尸体盖上被单,我给拦住了,现场要保护好啊,我好歹也做过保卫科的活...”报案人语气里带著几分觉悟。 刘承宇肯定了他的做法,虽然现场脚印已经凌乱,但好在尸体未被移动,后续问询中也没有获得更有效的线索。 丰都小区附近发生命案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九十年代娱乐匱乏,除了三厅:撞球厅、歌舞厅,录像厅,人们最大的消遣便是聚在一起閒聊,死者倒在公共道路上,发现者眾多,一时间流言四起。 局里第一时间成立专案组,刑侦队长严励担任组长,主要负责的是协调,统筹方面內容,因为很多时候,需要地方上面的配合,这时候组长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真要遇上大事,那就得副局长、局长来站台了,案件的具体推进,由副组长刘承宇实际负责。 一大队的办公室里,此时已是烟雾繚绕,屋子里这两排人,个个都跟香炉成了精似的,干刑警就这点不好,太费烟。 大厅中间靠墙的地方,竖著一块白板,上面贴著现场和死者的照片,以及书写的一些基本信息。 刘承宇把菸头一把按在菸灰缸里,脸似乎又被燻黑了一些:“都说说情况。” “刘大,死者邓芳芳,女,四十六岁,就住在离案发现场不到500米的丰都花园小区內,居住地是3幢4楼401户,和丈夫朱国龙一起生活。”说话的是戴严,由於带著一副高度数近视镜,故而大家称呼他为戴眼镜,或者更简单的『眼镜』。 他话刚落,队里唯一的女性方朵便站了起来,三十七八的年纪,大家都称呼她『朵朵姐』:“法医的初步报告出来了!” 她语气沉稳:“根据法医那边的报告,已经能確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就在12点左右,前后误差不超过半个小时,可以確定,她是下班回去的路上遭遇的不测! 死亡方式是腹主动脉破裂和严重的颅脑损伤共同导致了受害者的死亡。 换句话说,这两种任意伤都足以致死,两者同时出现,邓芳芳才会如此迅速地死亡,另外死者颈间发现轻微擦痕。” “刘大!”接话的是肖嘉乐,跟周扬的省高专不同,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大』。 “根据现场痕跡和两处创口判断,我个人更倾向於是仇杀。”说著,他有意无意的瞥了周扬一眼。 神经! 周扬心里低骂一声,垂下眼眸,避开那无聊的视线交锋。 两人同为实习警员,但这小子自从知道他是省高专出身,便处处使劲,事事都想压他一头。 后来如他所愿,跟自己的平调不同,肖嘉乐是凭能力出眾被直调省厅,一个是“周科”,一个已是“肖处”。 “也可能是劫財!”王超提出了不同看法:“也不排除劫財,死者衣著讲究,经济条件较好,可能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最后失手或者恼羞成怒演变成杀人!”王超说完,肖嘉乐先是一愣,接著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刚才方朵报告中说对方脖间擦痕,也可能是对方硬拽首饰一类东西的所留下的痕跡。 见討论告一段落,刘承宇站起身,指令清晰明了。 “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分为几个部分,去丰都花园,问询受害人家属和周围邻居,了解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排查现场周边,寻找目击证人,或者在大致范围內,出现过的可疑人。 调查受害人的社会关係,工作情况,债务情况,有大的发现隨时匯报,没有疑问的话,开始...!” 看了眼周扬伸著指头一直在比划,他补充道:“另外根据两处伤口判断,行凶者的左右手不同,使用匕首的惯用手是右手,而后脑的颅骨伤,则是左手,这应该是个重点,很大概率上凶手不止一人!” 周扬见方朵手上一扬,接话到:“这上面没註明,晚些应该会隨完整的传过来!” 刘承宇继续说道:“作案手法出现两种特徵,那我们就按两个嫌疑人的方向查!看是两人协同作案,还是叠加侵害,干活!” ... 寧安,作为一个县级市,公安队伍並不庞大,一大队,虽號称大队,但跟后世的大队人数却没法比,也就十来个人,除了內勤,真正办案的也就是那几个人,彼此之间算得上熟悉。 “嘖嘖,你看看人家三大队的车,可比咱们破方头好多了,噪音小不说,还不容易坏!哪像咱们那个,走一步顿三顿。”王超摸著二大队借来的车辆的方向盘,话语中满是羡慕。 二人是准备去问询死者丈夫朱国龙。 周扬没接话,三大队主要负责盗抢诈骗,查扣的走私车、赃车多,自然不缺车辆。 市局刑侦队是一个刑侦队长,两个副队长,其下平常有四个大队。 其中一大队就是自己所在的队伍,大队长是刘承宇,主要负责命案的侦破。 二大队,负责的是涉黑,涉恶团伙犯罪。 三大队则是针对盗抢,抢劫诈骗等犯罪活动。 而四大队,就是技术队,涉及的业务比较广,法医,痕跡,影像,勘探,化验等。 前些年还有五大队,主要负责一些情报或者特定的案件。 “周扬,你说死者离居住的小区那么近,那身为丈夫的朱国龙不可能没听到一点消息,怎么不来局里认尸反而等著咱们上门通知?”王超拨弄著方向盘,隨口问道:“不会是真的不知道吧?” “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弄清楚的。”周扬换了个舒適的姿势。 其实现在可以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把死者丈夫传唤到局里,他们现在进行的是第二种,上门了解情况。 传唤到局里,对方或许会事先准备好理由,但直接上门询问,就有可能打破对方的节奏,出现意料之外的惊喜。 丰都花园,作为寧安市最早批高档小区,目前已是稍显破败,但是在后世,价钱可是一度超过2万/平,称的上寸土寸金。 看到开门的男子,周扬和王超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诧。 高大的胖子! 周扬一米八的身高,七十多公斤,王超稍猛一些,一米八八,九十公斤。 但跟这朱国龙站在一起,二人却稍显羸弱。 “我这吨位確实有些大,没办法,工作性质导致的!”朱国龙苦笑著解释,似乎读懂了他们的眼神 “谢谢!”周扬和王超看著面前放置的两瓶健力宝连忙道谢。 “两位应该是为了芳芳的事情来的吧!我刚才下班才听说,正想著吃了饭去警局呢,你们就来了!”朱国龙主指了指厨房,可以看的出,他应该是在做饭。 “朱先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您似乎……”王超斟酌著用词,脸色有些不好看。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居然还忙著做饭,並且没有一点悲伤的感觉,警官您想说的是这个意思吧!”朱国龙看帮二人把健力宝的易拉罐环拉开,往前推了些许。 “可能你们会觉得我冷血,但事实上,我確实没多大的伤感,你们看我这样子,今天就算她不走我前面,估计什么时候我就得走她前头,我早看开了!”朱国龙往椅子后面仰了仰,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朱先生您的工作是什么?”周扬出声询问,不能总是被对方带节奏了。 “我是一名地质勘探员,在一家私企工作,昨天和公司的人对完方案已经快10点了,然后我们先去吃了顿饭,然后到又去舞厅逛了一圈,在1.2点的时候,回的公司宿舍睡了一晚,到家路上才听说是我妻子出了事!” “那您爱人,一般下班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朱国龙摇摇头:“她调的都是夜班,规定是2点,但是经常走的早,有时候11点多,有时候1点多,不固定!” “您和您爱人有结仇的人吗?亦或是最近有矛盾的?”王超接著问询。 “没有!”朱国龙又补充道:“她只是一个棉纺厂的工人,周围都是同龄女工,没听过她说跟谁红过脸!” 朱国龙说著,似乎有些口渴,周扬看他又去冰箱拿了瓶健力宝。 “您和您爱人有债务纠纷吗?”王超拿著小本,双眼盯著朱国龙。 “没有!”朱国龙回答乾脆:“我之前在矿务局时候,大小也是一名干部,后来和朋友合伙开了这个公司,盈利还可以,不存在您说的这个情况!” 周扬点头,从对方这住处和房间內的装修来看,对方应该没有说谎。 “朱先生,这是您的臥室吗?”周扬手指向自身身后。 朱国龙脸上的不快一闪而逝:“不,那是我爱人的房间!” “看起来没有朱先生你的臥室採光好啊!”周扬指著里屋说道。 从他这个视线看过去,屋里的光线明显比这个强一些。 “怎么会?”朱国龙反问,接著看向自己里屋:“哦,我那房间不亮堂,这两天灯的开关坏了,还没修!”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朱国龙笑著挥了挥手,然后费力的站起来,打开了房门:“我也想你们快点抓住凶手,如果这对你们侦查有帮助的话,请。” “朱先生,您的意思是,允许我们查看一下您妻子的臥室,对吗?”王超也站起来,把本子夹到腋下。 “是的!”朱国龙点头。 “朱先生,拒绝是您的权利,没人强迫你!”王超认真看著对方。 “放心吧,我知道,我自愿让你们看的!”朱国龙拿起易拉罐又喝了一口,语气轻鬆。 周扬和王超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主动,二人对视一眼,带上脚套,手套,进入了那间房间。 朱国龙似乎有些意兴阑珊,亦或是累了,回到客厅的沙发上重新坐著。 “肖嘉乐这小子干活还挺积极!”压低的声音传来,周扬顺著王超的目光,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奔波在案发现场周边的同事。 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目光,因为他被门后面角落里的物品所吸引。 那是一个方方正正,毫无美感的金属盒子,深灰色,盒盖合身严丝合缝,拿起来沉甸甸的。 周扬蹲下,戴著手套的右手用力打开,里面是一个造型精美的玉石。 第4章 让你吃,你不吃,还得要 今天的走访仅为初步侦查,未涉及正式搜查,二人简单查看后便退出了房间。 “看来他是真的饿了!”王超嘟囔著,眼神示意一下,这时候的朱国龙已经又在忙著做饭,不同於刚才的是,他现在腰上多系了一条围裙。 得知周扬二人要离开,朱国龙把双手胡乱的在围裙上一擦:“我送送二位警官!” 临到门口,周扬脚步一顿:“朱先生,恕我冒昧问一下,您和您爱人就没想著要个孩子吗?” 朱国龙摇头:“要不了了,我工作受了伤,有能力但那没活力!” 周扬,王超对视一眼,这倒是新的发现。 “朱先生,您有没有发现您的妻子有联繫比较紧密的......”王超双手比划著名,想著用几个温柔的措辞。 “你们怀疑她出轨,情杀?”朱国龙露出一抹自嘲:“我不觉得,除非她掩藏的极好,把我骗过去了,反正我是没发现!” “对了,您爱人身上有带什么金银首饰或者別的一些贵重物品?” “没有,她不喜欢那些东西,嫌碍事......”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看到王超伸出右手,朱国龙把伸出的左手缩了回去,然后又擦拭一了下手掌,握住王超的右手:“希望你们能早日抓到凶手,让她早日瞑目。” 周扬前脚跨出大门,猛地一剎,一脚踩在王超脚背上。 “哎哟...”王超痛的齜牙咧嘴,正准备开口,却被周扬给训回去了:“都说了让你出门吃点,吃点,非不听,胃病犯了吧,该!” 左手握著门把手的朱国龙动作一滯:“这位警官怎么了?” 周扬歉意一笑:“老毛病了,您也知道,我们这工作吃饭没准点,可以借您点吃的食物不,他垫吧垫吧就好了!” “我一会就做好了,要不你们等会吃点吧!”朱国龙说著,敞开屋门,示意二人进入。 “不了,不了。”周扬急忙招手:“还有別的几家要走访,时间来不及了。” 看对方脸上露出一副犹豫神情,周扬装作不理解的样子:“一块麵包馒头什么的都行,我看您刚才的冰柜里有,一块就行了!” 朱国龙闻言,深看了眼周扬,然后回身在冰箱里取出一个做好的麵包,递给了王超。 “谢谢您了。”王超虽然不知道周扬什么意思,还是双手接过:“没想到您还有这手艺。” “这是我爱人帮我做的,怕我上班来不及,下班回来晚!”朱国龙脸色僵硬的说了这么一句。 ...... “你小子饿了的话能不能自己要,不要打著我的旗號,搞的我跟多没出息一样!”刚下楼,王超就嚷嚷起来,就要撕开包装递给周扬。 他算是老刑警了,已知队里有胃病的人就不下好几个,就像周扬说的,工作性质决定的,是真没办法。 “別动!”周扬按住他手腕:“带回去!” 看著对方疑惑的眼神,周扬解释道:“你看到大厅掛的结婚照没?” “这俩人结婚才五年不到,这朱国龙就横著涨了一圈,身体应该是出了些问题...” “你是说?....” 不会吧?王超看著手中的麵包,背后生出一股子凉意。 紧接著,他视线又投到周扬身上,这傢伙今天的表现,和以往不太一样。 二人回到局里,第一时间冲向了四大队。 “好傢伙,我看到什么了?寧安第一巴图鲁超子哥,居然也会给女同事送零食!”四大队不少人看王超拎著一块麵包过来,瞬间有人起鬨起来。 由於要经常跟技术队的人打交道,很多时候一起出现场,大家彼此之间还算熟悉,开起玩笑更是顺手拈来。 “你们的意思是,想检测一下,里面是否包含一些可以致人肥胖的物质?” 听完周扬的敘述,化验科的年轻女警点点头。 周扬点头:“你是叫施雅吧,还有这个!”他记得这个女孩,也是四大队今年新招的人员。 说著,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另外,能检测我手套上的附著物吗?” “稍等,我取下工具!”女孩说完,便进了一侧的房间。 王超双眼瞪大看著周扬,然后比了个大拇指:“真厉害,你这泡妞方式真特別,但能不能稍微顾忌一下场合,咱们现在在查命案!” 周扬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对方解释。 很快,女孩便回来了,拿著毛刷和容器,轻轻的刮著周扬手套上的碎渣,看对方细致的样子,周扬索性把手套也留给了她。 “来真的?你什么时候取的样,我怎么没看到?”王超老脸一红,生硬的转移话题。 这种化验成分和识別的检测,是很快的,周扬洗洗手,便和王超再快速赶回丰都花园,他们俩刚才只是问询了朱国龙,对於周围邻居的工作还没做呢。 等到楼上楼下走访完,二人来到小区院子时候,倒是又发现了一批宝藏:一群小区业主,上了岁数的业主。 七月份的天,已经有些燥热了,不少老头老太太都拿著小马扎在小区的树荫下两块。 这对於周扬二人的走访来说,算得上是有利有弊吧。 有利的一方面是,对方可以在周围人的提醒下回忆出更多的细节,相互作证。 人不管什么岁数,都有胜负欲,其中不少时候为了表示自己比自己对方知道的多而爭的面红耳赤。 但也有弊端的地方,那说的是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个老头说朱国龙没少花钱买胎盘吃,结果遭了报应,体型变化成这种样子。 走访完毕,二人驱车返回队里匯总线索。 肖嘉乐率先拿著本子站起来:“根据我和朵朵姐的走访,昨晚10点之后,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没有目击证人,也没有可疑的人,不过小区有人说,大半夜的经常会有几个流浪汉捡垃圾,白天找不到,我准备晚上再去,除此之外並没有別的有用的线索!” 方朵等对方讲完补充道:“我问询了整个小区一带,发现死者无论是上下班,还是出门,几乎走的都是北门,案发前后,也没什么反常举动。” “询问案发前多久的?”周扬无意识的询问一句。 “前后一周的,怎么了?”刚坐回椅子的方朵询问。 周扬摇头:“我只是觉得,死者的伤痕有两处,跟后脑不同,刀伤倒像有预谋的,甚至死者倒地的位置,都可能是提前踩过点,猜测成立的话不会没有痕跡!”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不管是前世凶手没杀掉邓芳芳,还是今生杀了对方,虽然手段不同,但是地址选的一样,就应该会有一些原因,只是这原因他暂时还没找到。 肖嘉乐发现今天的周扬似乎特別想表现,跟往日有所不同。 “喂,你不要张嘴闭嘴就猜测,你知道这样是多大的工作量...”肖嘉乐不乐意了,小声嘟囔著。 “餵什么喂,出门前你说的仇杀,既然是仇杀,走访现场就不能按照激情或者隨机那种,现在又在这抱怨?”王超眉头一皱,把肖嘉乐盯得脑门出汗。 刘承宇眉头一皱,看向二人:“就像我说的,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大家的目的是一样的,继续!” 戴严推了推眼镜:“说一下我们这边,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被害人,还是她的丈夫,二人不曾出现债务危机,朱国龙跟人合伙开公司没少赚钱,而这邓芳芳则是国棉厂的小领导,两人均无重大经济矛盾或明显仇家......” 接下来就是常规的一些上下班,工作內容,年限,人际关係这些的。 这样看的话,等於说案子还是没有头绪。 没办法,这个时代具有局限性,破案依据的便是那种传统的三板斧,大量走访,漫天抓人,高强度审讯。 目前看来,欠一个缺口,一个可以侦查的方向。 “周扬!”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给你!”化验科的施雅,看这么多双眼睛猛地转过来,脸上一红,把手中报告塞到周扬怀中,扭头就跑开了。 “果然如此!”周扬视线在报告上一目十行:“师...刘大,有发现!” 第5章 提审 “直接说结论!”刘承宇没接周扬递过来的检测报告,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 周扬会意:“从朱国龙家冰箱內取出的食物,检测出喹乙醇,盐酸克伦特罗等合成同化激素,且重金属含量严重超標,同时ying粟壳特徵成分的检测结果为阳性。” “什么意思?”王超挠了挠头,他实在听不懂这些名词,只想知道,检测出这些东西的话,代表著什么。 “意思就是,朱国龙吃的食物里面,跟猪饲料添加的东西一样,並且还增加了成癮性的玩意!”肖嘉乐惊嘆一声。 “这娘们这么狠?”王超闻言眼睛瞪大,別的他听不懂,但这猪饲料他可是知道什么意思:“怪不得,怪不得能这么胖!” 看著眾人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你们是没见那朱国龙,顶我两个体重,对了,他还说,这些东西是他妻子,也就是死者做给他的!” 眾人看向王超那魁梧的身材,在脑中想像出他两个体重的样子。 不少人眼睛都一亮,那岂不是代表著,朱国龙一旦发现对方这种行径,那便有了充足的作案动机! “你不是手上还有东西给了那小姑娘嘛,那个是什么?”王超看周扬拿著报告翻看,嘟囔一声。 “那个的只是我的猜测,具体的还需要验证一番!”周扬摇了摇头,並没有正面回答。 刘承宇站起来:“传唤朱国龙,周扬和王超,带著技术队的人,再去一趟丰都花园死者的住处!” 在命案侦破阶段,有一个基本的原则叫做由近及远,由亲及疏,警校教的就有这一块內容,在女性被害的案件中,被害人的配偶,伴侣或者是前伴侣,作案的比例非常高。 所以刘承宇將朱国龙作为重点调查对象,是基於侦查逻辑和办案经验的基本操作,也是標准操作,其目的就是为了快速核实情况。 要么排除嫌疑,给释放了。 要么发现疑点,转为拘留。 此外的第三种情况,便是有怀疑,但是没证据,那就是另外的情况了,不能细说。 有的大聪明可能要问了,那为什么不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把朱国龙叫来,非要现在呢? 其实这就涉及经验方面问题了,可以理解为看人下菜碟,麻痹嫌疑人,观察评估,不过一切都是为了更好有的放矢,让嫌疑人感觉,警方应该掌握了一些证据,从而內心的对抗演变为不安。 至於说24小时,有这个考虑,但只是很小一部分,规定有时候只是规定。 ...... 这次的搜查比上午两人来的时候,要更加的仔细,毕竟带的有技术队的专业人士。 周扬也和王超在屋子里四处打量,看能不能发现另外的一些线索。 整个房间是那种90年代常见的布局,两室一厅,里间臥室,是朱国龙的,打扫的乾净整洁,並且没什么异味。 虽然是下午,天花板上的灯光还开著,就像对方说的,確实是开关坏了。 外面,就是周扬二人进去的那间,就显得稍有些杂乱了,衣柜半敞,里面有几件衣服差一点就滑落掉,没来得及扶正,看的出来,女主人出门很匆忙。 衣柜里衣服不少,但是都不如她遇害时穿的那件鲜艷。 “周扬,你在找什么?”看对方俯身在电视角落,床底下,柜子缝隙里搜索,王超忍不住询问。 “没什么!”周扬皱著眉,自己找的可以算的上仔细,但怎么没有遗书呢?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按前世的时间线,昨日邓芳芳被刺伤,然后被救,今天下午清醒,然后交代出袭击自己的,正是自己的丈夫朱国龙。 隨后警方火速赶往丰都小区,但是很可惜,到来后发现朱国龙已经自杀,隨后警方却在屋子里搜出了遗书以及作案的刀具。 等下! 周扬,如果凶手之一是朱国龙,知道对方死了后,有两种走势,一种是继续跟原来的走势一样,自杀认罪留遗书,作案工具就在这个房间內。 另一种是不承认自己杀人,装作受害者,没有遗书,凶器大概率也处理了。 但这一切都有个前提,那就是朱国龙是凶手! 可如果,他不是凶手,那凶手是谁呢? 是前世刺伤邓芳芳的人!!! 可如果,上辈的朱国龙不是凶手,而是『被自杀』留遗书,说得通吗? 说得通!!! 上辈子,正是因为邓芳芳的证词加上朱国龙的遗书,才结的案,而正常情况下,缺少任一项,警方都有可能查的出来。 那现在邓芳芳死了,凶手是上辈子那个刺伤邓芳芳的人,这次失手?亦或是故意为之,目的为的就是杀邓芳芳呢? 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个小团队出现分歧的呢? 又或者,是朱国龙发现了妻子长期投毒,先下手为强? 证据!还是得找证据,一切推测的基础都得在证据之上,否则可能性太多了。 “我的天!”王超拉开冰箱,发出一阵惊嘆:“这冰箱是真够大的!” 周扬揉了揉眉心,也好奇的走近一些。 松下的,绿色双开门大冰箱。 “这玩意应该不便宜,看著都高档!”王超看著里面摆满的麵包,又摇摇头:“就是装的东西让人挺可惜的。” 正说著,化验科的走过来,直接找了个袋子,把里面的麵包全部打包了,想来是因为周扬那份检测报告。 “对了,这个臥室后面的那个盒子,你们採集了吗?”周扬给对方让开,隨口询问。 “已经取了!” 市局內,审讯室。 “姓名。” “朱国龙。” “性別。” “男” “年龄” ......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刘承宇问著,眼神似乎不经意的扫过朱国龙的神情。 “知道,因为我爱人,邓芳芳的死!”朱国龙点了点头。 “我看你一点都没有伤心的意思啊!”刘承宇身子往后一仰,隨口问道。 “她死了也好,她不死的话,我早晚被她害死!”朱国龙嗤笑一声:“虽然说这些话,可能会被你们当做我的犯罪动机,但我还是要说! 我当初真是被她的花言巧语蒙了眼...” 刘承宇先是坐著听,然后站起来,最后则是背靠著审讯桌子。 据朱国龙讲述,自己这个老婆,跟自己认识时候完全不同,等两人真正结婚后一些时日,对方才暴露出她的本来面目,现在更是要一心置自己於死地。 他和邓芳芳是在撞球室认识的,当时她和朋友两人与一个醉酒的人发生了口角,差点就演变为一场交战,后来还是朱国龙和朋友出面镇住了对方。 因为常年在外工作,朱国龙的皮肤比较黑,加上將近1米9的身高,站在那里很是唬人,当时对方就骂骂咧咧的走了。 作为感谢,邓芳芳就主动替朱国龙出了撞球厅的费用。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在他们几人离开的时候,对方带著几个小弟又杀了出来,朱国龙身体不弱,但双拳难敌四手,四个人还是被打趴了,不过好在附近有警察,对方很快被呵斥跑了。 从这以后,两人联繫就频繁了些,朱国龙发现,邓芳芳虽然是个棉纺厂的工人,但是眼界並不低,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 有天,邓芳芳告诉朱国龙,他完全可以离职,自己开公司,肯定能大赚一笔,巧合的是,朱国龙刚好有这个想法。 於是,朱国龙便从原来的企业离开,和朋友一起创建了公司,並且实现了资產的数倍增长。 有天,正在陪客户的朱国龙好巧不巧的遇到了一个女人跳河,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他还是认出了对方是邓芳芳。 等自己筋疲力尽把她救出来,邓芳芳哭著说自己刚离婚离婚! 第6章 背后的人? “所以说,邓芳芳就这样跟朱国龙走到了一块?”王超和周扬听完,便猜到了大概的结局。 “这跟我们调查的结果基本符合,当年45岁的朱国龙和40岁的邓芳芳都是二婚,朱国龙给前妻留了个女儿,邓芳芳的儿子跟著前夫,二人婚后没有再要孩子,邻居传言,是邓芳芳年轻时候...打多了...” 屋子里都是一群糙汉子,方朵说话稍微隱晦了一些。 邓芳芳? 周扬上午询问朱国龙时候,对方说自己工作出了问题! 谁在说谎? “还有別的吗?”王超询问:“我总觉得还有別的事,听著这俩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搞得现在跟不死不休一样?” “对方只承认最近知道邓芳芳在他的食物中添加配料的事,加上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琐碎!”刘承宇做了最后的总结。 “他说的不在场证明和周扬二人带回来的一样,这是咱们接下来需要验证的,另外还有邓芳芳那边的关係也要再仔细筛选一遍,最重要的,摸排走访不能停。 周扬,肖嘉乐,方朵,你们三个先休息,到时再轮换!” 说到最后,刘承宇甚至连轮值表都安排了。 理论上来讲,刑警也有上下班时间,但这是平时,一旦遇到命案,这项规定就形同废纸。 特別是专案组成立以后,这个案子就算是绑定在几个人身上了,专案组成员对案件需要全程负责。 很多人会经常在电视或者小说上看到一句话: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但是你要保证xx小时破案。 甚至不少人都听过,案发后的72小时是破案的黄金时间,不是说前面的72小时容易破获,而是超过了72小时的,大多数都没破。 周扬点了点头,活动著肩膀站了起来,昨天就是他值班的,这样的安排倒也合理。 方朵抓起搭在衣架上衣服拋给周扬,却在这时听到一个声音:“刘大,我觉得现在是破案的黄金时机,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先不要离岗了,我个人要求加班!” 周扬看到朵朵姐脸上一阵纠结,咬了咬嘴唇:“要不...” 刘承宇一挥手:“赶紧走,赶紧走,回去清清脑袋,破案讲究证据,讲究思路,案件是破的,不是熬的,不清醒脑袋混,破个屁的案!” 周扬在刘承宇还没说完时候,就已经踏出了大门,师父还是师父,依旧这个性格。 现场痕跡已经提取完毕,嫌疑人也在局里,又不害怕监控被覆盖——因为没监控。 而目击证人和证言证词都在正常进行和验证,这时候正是等待的时候,没必要硬熬。 周扬拐到局里的登记室,调出了朱国龙暂存的核对清单。 框子里放著一个黑色大砖头,这就是90年代財富的象徵,大哥大。 三个特点: 重,起码一斤以上,故而被称为大砖头。 续航短,通话也就30多分钟,不到1小时。 贵!只裸机,不算入网费,通话费,就得2.3万,通话费用,更是能达到將近1元/分钟。 要知道,周扬的现在的工资,一个月也就400多块钱,换算成分钟数,能顶十几分钟。 除了大哥大,便只有一串钥匙,个人章,两百多块钱,再无其他。 朱国龙没有隨身携带,住的地方又没搜到,那么大概率,这遗书是不存在的。 把清单交给对方,周扬便来到院子角落里推出自己的28大槓,噗噗两声拍了拍坐垫,再使劲压压前后轮胎,看气还挺足。 先是脚下用力助力两下,然后从右腿一甩,跨坐在自行车上,刚开始车把剧烈摇晃两下,但很快被他扶正。 虽然这么多年没骑,不过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还是被激活了。 95年的寧安,並没有分局一说,只有寧安市局,也可以叫做寧安县局,再往下,就是各地派出所了。 香江街道离市局並不远,公交车的话也就不到10分钟,自行车的话得骑个將近20分钟。 上午在局里时候整个心神投入在案子里,还没感觉,现在跨上了自行车,顺著脑海中稍有些模糊的记忆,这时倒是真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上辈子,身为家中独子,进入市局后,父母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但经过后来的一系列事情,老两口满是担心却不敢提,唯恐自己压力太大。 后来自己把老两口接到省厅附近没不久,俩人又双双回来,说住不惯。 周扬知道,他们是心疼房租,毕竟自己有宿舍可以住,即使那个年代,他也买不起房子,分配名额更轮不上自己。 后来,二老更是没有给自己行孝的机会,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子欲养而亲不待。 “杨杨,站这干嘛,又没拿钥匙?”推著车站在单元楼门洞,周扬便听到熟悉的声音,这声音离的这么近,这么近。 岑映月,这是自己母亲的名字。 周扬背对著她,肩膀一颤,赶忙用右手在眼皮上来回摩擦:“骑太快,有蠓虫进眼了。” “你呀,都当警察的人了,还这么冒失。”岑映月把菜篮子放地上,从周扬手中接过车把,伸脚一挡右手一拉,便把车子停好。 “妈,我爸呢?”周扬心情调节的差不多了,弯腰帮自己母亲把菜篮子提起来。 “还能干嘛,钓鱼去了,我说我存的麩皮和菜饼找不到了,他都给我拿去打窝了...” 周扬会心一笑,这是老爸周振邦的风格,他经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话便是:要想鱼上岸,就拿粮来换。 跟著老妈上楼,刚进屋便被对方按在沙发上:“你歇著,我来做饭,我估计你这两天有的忙!” 周扬心中一动,这案子连自己老妈这都知道了! 看著自己老妈哼著听不懂的调子在厨房忙活,周扬会心一笑,这或许就是重生的意义吧。 这辈子,一定要趁早揪出对方的身后之人,让上辈子的悲剧不再重演,我发誓! 但紧接著,周扬眉头一皱:身后人? 那邓芳芳身后的人是谁呢? 上一世,她用自己身上的一刀,让朱国龙丟了性命。 但这一世,这一刀却要了她自己的命,顺带著又补了两砖头,死的不能再死。 周扬甚至忍不住恶趣味:不是朱国龙也重生了,带著前世的记忆和不甘,找人做的吧。 不过也就是一想,朱国龙既然讲了不在场证明,那警方这边核查的话大概率会证明没问题。 那,有没有可能是雇凶杀人呢? 第7章 尸检的重要发现 “雇凶杀人?”刘承运看著一脸希冀的肖嘉乐点头道:“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周扬!” 正在发呆的周扬抬起头迎上师父目光。 “你跟肖嘉乐去验证下朱国龙的不在场证明,看看对方最近有没有大额支出或者前科人员,以及出现联繫紧密的人!方朵你也一起!” 不得不说,女性开车还是比较稳当的,不像王超,不拽著头上的拉环,就得隨时做好撞头或者被拋出去的打算。 朱国龙的公司,名字叫做玉玲瓏,主要做的是玉石生意。 很快,在合伙人刘旭的通知下,昨晚跟朱国龙一起吃饭去舞厅的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办公室。 肖嘉乐积极的配合著方朵例行询问。 “你们昨晚吃饭后去舞厅,是谁提议的?” “这个不用提议,我们之前经常这样,就是每过一段时间,对完方案后都会这样消遣一下,已经好久了。”其中一人说道。 “那你们中间有谁长时间离开过吗?” “没有吧?”其中一个较瘦的回忆著:“龙哥想出去透透气,但是被我们拉著后也没再离席。” “平时这个活动结束后,也都是住的宿舍吗?” “一般都是,龙哥刚结婚那会还回去,不过这半年来,就跟我们一起在宿舍了!” “朱国龙身边最近有没有出现新的面孔?” ...... “好的,你们看下这份记录,没问题的话,签上名字就行!”方朵问完,把本子递给三人传阅。 “这个不用担心,只是一个简单的问询,並且这些东西也不会外传!”周扬看对方三人来回推諉,笑著宽慰道。 隨后,在合伙人的带领下,周扬几人也打算离开。 “对了,刘先生跟朱先生是合伙人,关係应该也不错,怎么不参加他们的活动呢?”周扬似乎无意的询问对方。 “您说的是老闻,我才来了多久,他们不叫我,我也不好意思贴上不是!”刘旭笑著回答。 “那您说的那个老闻呢?”方朵脚下一顿,询问对方。 “这个...”刘旭挠挠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出国了听说。” 原来,最开始跟朱国龙合伙开公司的人叫做闻振豪,由於一些特殊原因,几年前就出国了,而这刘旭则是后来又添加进来的合伙人,只是资金投入没有前面两人那么多。 接下来,三人又去了趟银行,没有发现朱国龙的名下有大额的匯出。 整个案件又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屋子里到处瀰漫著青色的烟气,方朵被呛的只好站起来打开窗户,一时间,烟气就像找到出风口一般疯狂往外涌去。 刘承宇不好意思的一笑,把手中菸蒂按在菸灰缸里。 “哟,在这烧烤呢?”一道调侃声传来,只见王振海拿著一份报告,忽煽著空气:“別说,还是在这得劲,我那边一屋子人盯著我,把我给憋的呀!”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根烟,又从王超嘴里摘下那半截烟屁股,借火点上,没理会王超瞪眼著急的模样,顺手把对方烟屁股摁进了菸灰缸里。 “诺,完整版的报告,有一些发现,觉得对你们应该有帮助。”看一屋子没怎么理会自己,王振海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扔,找了把椅子坐下,也化身香炉,开始吞云吐雾。 一听发现,刘承宇赶忙拿过来,手指上下滑动,边上戴严和肖嘉乐凑著脑袋也看著对方手中报告。 尸检报告上,上面是依旧是一些之前的內容,经过解剖,死亡时间固定到了12:00-1:00之间。 死者邓芳芳检查出肺癌,並且体內的黄曲霉素总量较多,呈现典型的长期、慢性、低剂量暴露特徵! 后脑颅骨伤口,经过模擬,凶器体积长宽高大概率为240mmx115mmx53mm,也就是常见的红砖。 后脑颅骨的那个伤口,惯用手是左手,经检查发现有受力不匀,抓握不牢,造成特殊骨折线? ...... “老王,这个是什么意思?”刘承宇指著最后几句,言语中有些焦急。 “意思就是,很大概率对方是个左撇子,且应该有些残疾!但这只是一个推测的方向!”王振海站起来。 “另外,死者有被长时间投毒的跡象,这才导致的癌症!” “我明白了!”肖嘉乐一拍桌子,隨后一脸激动:“这朱国龙知道邓芳芳给自己的食物里面添加佐料,心中不忿,於是也给对方加料,就是这黄曲霉素,果不其然,最后把对方搞了个癌症出来!” 屋子內不少人听到这个结论,都微微点头,这就像是一场蓄意的报復,以牙还牙。 周扬却是有些不同意见:“说不通,已经投毒了,並且確诊癌症的情况下,再鋌而走险的谋杀,是不是多此一举?” “王老师,刚才您说死者长期暴露摄入黄曲霉素,如果我们能找到培养物的话,能不能比对?”周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口询问。 “好问题!”王振海不理会刘承宇几人:“小周,其实我觉得你蛮適合我们技术科的,不管是观察力还是举一反三的思路,怎么样,要不要跟著我干,我过两年退了,这位置就是你的!” “姓王的,你干嘛呢,现在討论案情呢,扯什么犊子?”刘承宇右手拍的桌子啪啪响,似乎对於对方插科打諢的样子十分不喜。 “理论上可以,不过,我建议技术队可以再去有目的的搜索一番,这次有目的的去,说不定会有所收穫,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王振海说完,对著周扬点头,便离开了。 刘承宇拍手吸引眾人的目光,隨后开始分配任务:“一会我和戴严拿著尸检报告去审讯朱国龙,看看他什么神情,肖嘉乐,方朵,继续去现场找目击证人,惯用手是左手,並且有残疾的,周扬王超,你俩一会去跟著技术队再去一下死者家里,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培养物!” “刘大,我想说下我的思路!”周扬放下手中的尸检报告。 在场的人都跟周扬共事半年多了,算是老相识,这两天他身上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以前没太显山露水,如今却让人眼前一亮,都觉得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不由都好奇起来。 在刘承宇的示意下,他缓缓出声:“首先,死者不是感冒发烧,是胃癌,那肯定之前去过医院,我建议这边可以查一下,起码確定时间,对於朱国龙的审讯也能造成压力。 其次,根据死者脑后的伤痕,可以判断,凶器应该是红砖,大概率为激情杀人,应该没有人出门带块砖,並且砸完人还带回家的,我觉得可以以凶案现场为中心,向四周扩展500米左右,寻找这块红砖,上面应该会有血渍和指纹! 並且!找到了凶器,就等於找到了凶手的居住方位。” “嘖嘖嘖,小周,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技术队吗?”本以为已经离开的王振海站在门口,再次发出邀请。 第8章 45分钟 “怎么样?盒子上有没有其他人指纹,里面的玉石,是否带有辐射?”刘承宇发布完任务后,周扬第一时间赶往技术队。 “上面只有死者一个人的指纹,另外,里面的玉的成分非常好,没有你所说的的辐射一类!”施雅拉开抽屉,把一份报告递给周扬。 “谢谢,我知道了!”周扬拿著报告,第一时间与王超匯合,赶往死者家中。 “看不出你小子可以呀,施雅那小姑娘不错,看上就努力追,追到就是自己的!”车里,王超对周扬开口。 “超子...哥,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好好开车吧!”周扬一阵无语,合上报告解释道。 周扬站在朱国龙,邓芳芳的婚纱照前面,照片上的两人笑的很灿烂,或许那时候还在憧憬以后的幸福生活,只是没想到,不过是从一个坑,跳到了另一个再也出不来的深渊。 “有发现!”只听次臥传出一道兴奋的声音,周扬刚忙进屋,见技术队的人,把床上的蕎麦枕头已经拆开。 “这应该能闻的到吧?”王超脑袋往前面凑了凑,询问出声。 技术队的人摇头回答:“如果是霉变或者浸泡过再烘乾的话,即使能降低,但味道还是无法消除,顶多就是不那么明显,但是!” 一边说,他夹起一粒蕎麦壳:“把直接提纯的黄曲霉素结晶和粉末混合到枕头这种填充物中,那么几乎是没有异味的,並且能让受害者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长期吸入毒素。 黄曲霉素最主要靶向器官是肝臟,隨著肝功能受损,无法清除体內的毒素,这些毒素最终会隨血液流向大脑,影响中枢神经,导致嗜睡,所以受害者反而会觉得挨著枕头入睡快!” 周扬抬头看向窗外,不由的有些同情受害者。 究竟是多么大的仇怨,一刀捅在她的腹部主动脉,这本就会致死,接著便又被红砖砸碎颅骨直接死亡,就连家里睡觉的枕头,都被人添加了提纯的黄曲霉素。 添加? 周扬神情一顿,受害者对於朱国龙食物中添加的东西哪里来的? 按理说,一个棉纺厂的职工,就算是小领导,搞到这些东西都不容易,起码会留下购买记录吧? 这可以作为一个突破的点。 视线无意识落到了对方的衣柜上,衣服依旧歪歪扭扭的掛著,可是它的主人註定不会再穿它们了。 “超哥,师父他们摸排的,邓芳芳的上班时间是什么时候?”周扬突然询问王超。 王超也不疑问,直接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一行一行的看著:“平常是三班,早上8点到下午2点,下午2点到8点,晚上8点到凌晨2点,但死者邓芳芳组长,可以提前离厂。” 有问题! 有大问题! 直到现在,周扬才发现这个问题。 首先,死者穿的很讲究,但是她的衣柜里面,讲究的衣服並不多,说明她昨晚是打扮过出门的。 而上班时间是8点,虽然这时候天黑的晚,但那时基本上看不太清了。 那么,她是穿给谁看的? 周扬还记得,朱国龙说过,他妻子工作的地方,都是一些同龄妇人,那大概率不是穿给他们看的。 以周扬的经验来看,面对这些同事,她穿的讲究,反而会被人阴阳。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晚上要见人!想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看对方死亡的位置和时间,大概率见的是凶手,並且凶手应该还清楚她能提前离开,要知道,就连死者的丈夫朱国龙都不能確定对方的下班时间。 另外,死者没有通讯工具,那就只能是提前约好。 熟人作案!!! 情杀? “走!去邓芳芳的国棉厂!”周扬拉著王超,便朝楼下跑去。 “等下,我车停那边呢!”王超刚下楼,想要挣脱周扬的手掌。 “不用开车,正常走路过去,看需要多久!”周扬鬆开王超,按照印象中的国棉厂位置开始步行。 “不是,有车不开,为什么走路呀!”王超很不理解。 “因为死者大概率是走回来的!”这是他的判断,因为汽车也好,自行车也好,都会发出声音,甚至被凶手带过来的话,都有著太多不確定性,被人看见或者弄出声响。 所以周扬判断,大概率,两个人都是步行。 那么,询问国棉厂昨晚和邓芳芳一起上班的人,就能知道对方什么时候离开的厂。 然后再结合对方的脚程跟遇害时间,就能判断出她和凶手相处了多长时间。 如果中间时间过长,说明邓芳芳很可能和凶手中间相遇,一起来到案发现场,路上就有可能有目击者。 如果时间短,那就是两人有交通工具!那就能缩小排查范围。 如果时间大差不差,那说明,凶手是见面就直接出手,要么事先在等著,要么是差不多时间到,第二种情况的话,再往外排查时间! “可是不对呀!”王超气喘吁吁的跟在周扬屁股后面:“法医给的死亡时间中间都將近有一个小时的误差!” 周扬脚下一顿,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看来自己的思维还是停留在前世。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反正来都来了! 通过询问得知,昨晚邓芳芳离厂时间,是在11:45左右,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昨晚那一群人工人还在討论影视剧中的一刻钟,一个时辰是多长时间。 而刚好,邓芳芳就是那个时候离开的,差一刻钟到12点。 得知这个准確时间后,周扬和王超,再次根据死者的身高体重,按照她的步幅,赶往案发现场。 45分钟! “怎么了?”王超看著蹲在一旁沉思的周扬。 “时间太长了!”一样的路途,他和王超去的时候,用了36分钟,隨后两人按照邓芳芳的步伐,足足用了45分钟。 “超哥,別说一个女的,就是咱们一男的,你会在半夜12点,步行三四十分钟回家不?”周扬询问王超。 “不会!”王超回答的斩钉截铁:“这一路除了那个深沟需要注意点,其实完全可以骑车啊!” “那就对了,我也不会!”周扬分析道:“居住在丰都花园,丈夫拿的大哥大,自己还是小领导,就算不买车,就按你说的,一个自行车总会买吧!” “是呀!难道缺钱?”王超脑袋凑过来,也分析著。 “咦,你们俩蹲在这干嘛呢?”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两人抬头便看到方朵正带著两位派出所民警站在不远处。 “没事,有点东西想不通,朵朵姐,你是在找那凶器吗?”周扬起身跟三人打招呼。 侦查期间,如果有大规模摸排或者搜寻时候,都会有辖区派出所的同志配合,毕竟办案组的人数有限,不是规模大,案件复杂,受害者眾多,影响特別大的情况下,一般也就五六个人。 “对呀,这还是你提出来的,有没有需要指导的地方?”方朵笑著询问周扬。 小伙伴们不要想著破案期间就得一脸严肃,其实多数情况下,都需要玩笑或者调皮话缓解压力。 只要不影响工作,注意不要在死者附近或者家属在的场合就行,现在又不像后世,动不动给你发网上,搞成全民舆论。 “死者的位置,地上铺的是青石砖,那么首先要找到红色的砖块,地上铺的,或者墙壁脱落,或者是附近散落...” “找到了,朵朵姐,我找到了!”周扬正说著,一道强行压抑著兴奋的声音响起。 第9章 我不动手,他也活不了 只见肖嘉乐蹲在一处低矮的草丛中,左手搂著一片树枝,右手像母鸡护崽一般,双眼死死盯著一处。 方朵,周扬三人赶忙跑过去。 一块红砖静静的躺在那里,上面隱约还带著块状血跡。 “联繫技术队!”肖嘉乐神色兴奋,昨晚他硬是没给自己下班,一直等到后半夜,就为了那几个捡垃圾的流浪汉。 可能是因为刚发生了命案,他一个没守住,本就有些颓废的心情,今日因为凶器的发现,反倒让他精神抖擞起来。 很快,疑似凶器的红砖被技术队带走,周扬则是和王超,沿著发现红砖的方向,继续往西推进。 “在找什么呢?”王超发现周扬在发生命案后,整个人就变得跟之前不同了,特別有主意,特別有事情做,对比之下,他感觉自己倒有点懈怠了。 “超哥,你还记得不,肖嘉乐之前说,有几个流浪汉。”周扬边走边四处张望:“一方面,嫌疑人不会专门走这个方向把砖头扔这里,再往返回去,另一方面...” “为什么不可能?”王超眉头一皱,他感觉有些跟不上周扬的逻辑,一旦有听不懂的,就要赶紧提问出,否则后面的会越来越听不懂——这是他上学时候,数学老师说的。 “从对方的凶器,和丟弃的位置上看,嫌疑人当时是紧张,害怕,毫无准备的,这样一个人,在犯案之后不会有这么强的反侦察能力,一个人做了一件紧张的事情后,第一时间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一般都是自己的住处。 回到刚才的猜想,流浪汉的话,大多住的就是无人的荒废小屋或者桥洞这些地方,再结合案发的时间,应该不会太远。” 王超点头,这样听起来是很有道理的,那他就跟著周扬一起寻找起来。 90年代,小区的垃圾多是扔在外面的大的垃圾池中,然后再等待垃圾车拖走集中处理。 二人找的方向区域,便是丰都花园与下一个垃圾池中间的区域。 “超哥,你看前面!”正在四处张望的王超听到周扬压低的话语,把视线往右前方看去。 只见那里有一道身影,穿的破破烂烂,正拎著花色的袋子,左手拿棍子在扒著什么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便呈夹角之势,从不同的方向缓缓靠近。 只要能確定这人左手有问题,那第一时间就先控制住。 周扬缓缓的朝对方走去,儘量控制住自己的步伐,不发出什么声响,但奈何这区域都是一些低矮枯草,不可避免的发出了一丝摩擦的声音。 周扬心中一紧,紧紧盯著对方的身形,可惜的是由於他在对方右侧,看不到拿树枝的那只手。 那人应该是听到了声响,但却没什么反应,仍旧拔找著什么。 周扬刚把提起来的心放下,便看到对方猛地扔下手中袋子,飞也似的朝左侧跑去。 “超哥,按住他!”周扬大喝一声,脚下飞快的凑近。 接著便是一阵声响,传来王超的声音:“跑,还跑啊!” 周扬还没走到跟前,王超兴奋的声音再次传来:“四指!好小子,可让我抓到你了!” ...... 今天对於一大队来说,是值得高兴的一天,不单单是在那块红砖上匹配到了死者邓芳芳的血性,还有另外一人的指纹和轻微血跡。 再然后,本来准备扩大开碰头会的时候,便见辖区派出所的车子开了进来。 “刘大,看看我和你徒弟给你带回来了什么?”车子刚停稳,一道豪放的声音响起,紧接著王超和周扬提溜了一个灰头土脸,一脸惊恐的人下来。 刘承宇本来还准备询问两声,便见周扬拽著那人胳膊,把对方左手举了起来。 左手之上,少了食指,刚好符合法医报告上的推断。 待採集完其本人的指纹,血液样本后,这人便被关到审讯室。 “姓名...” “冯二黑,警察同志,你们弄错了,我就是捡个垃圾,犯了什么罪了...” “年龄...” “过了这个月就48了,我承认是拿过桥下的被子,但我以为那是没人要!” “性別...” 其实很多人会疑问,这些东西为什么总是询问,性別就在那,有什么好问的? 其实这个不是例行公事,单单的確认身份,避免出错,而是蕴含著一定的专业目的。 最重要的是,建立审讯框架,观察评估嫌疑人,施加心理压力的第一步。 审讯在第一个字开始,就已经强化了警方的权威,主导,公事公办的氛围。 “说吧,前天晚上都去了哪?”刘承宇点燃一根香菸,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的冯二黑,以他刑警这么多年的直觉,只要问两句,便能感觉出被审讯人的心理防线。 果然,一听刘承宇这样问,那冯二黑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但仍然是梗著头:“我知道了,你们是抓不到丰都花园那个凶手了,就想著找我顶罪呢,你们不能这样,不能隨便...” “吵什么吵!”边上负责记录的戴严一拍桌子:“回答问题!” 沉默。 “来一根?”刘承宇深吸一口。 “可以吗,谢谢警察同志!”冯二黑脸上僵硬一笑,一伸手,叮噹作响,才发现双手已经被手銬銬在桌面上。 刘承宇从桌子上掏出一根,放到对方嘴里,却没点燃。 看著对方眼巴巴的神情,他声音稍微没那么严肃:“冯二黑,现在是法治社会,重证据,轻口供,那砖头上带著死者的血,和你的指纹,只要匹配上了,你交代不交代都能治你的罪。” 这话说完,冯二黑嘴巴一颤,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上面还有你的血跡,劲使大了,自己手也流血了吧?”刘承宇问著,打著火机,冯二黑第一反应不是把嘴上的烟前伸,而是急忙把左手后缩。 但銬在椅子上的手銬叮噹作响,只能让他徒劳。 刘承宇熄灭火机,声音不变:“现在交代,还能算你有立功表现,一会技术队的比对结果出来,你说不说,都不重要了。” “可...好...让我吸完这根,行不?”冯二黑抬头,昏黄的眼珠上,露出一抹挣扎。 刘承宇不语,只是右手打著火机,递到对方嘴边。 “唔......这烟吸著就是比捡的烟屁股带劲!”接著,他又猛吸一口,或许是吸的猛地,整个人剧烈的咳嗽起来。 “別耍花...”戴严正要呵斥,看到刘承宇冲他摇摇头。 而是端了一杯水放到对方跟前。 冯二黑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水杯,咧嘴一笑:“其实,我不动手,她应该也活不了吧?” 第10章 有预谋的嫁祸 据冯二黑交代,6月30號晚上11点多时候,他就在丰都花园附近转悠,就想著这次能不能多捡一些有用的东西。 跟他一起住过桥洞的洞友曾经告诉过他,捡东西是个技术活,要在有钱人的小区附近捡,他们的生活很好,有的东西明明没什么问题,就给扔了,他的洞友,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就捡著一床好的被窝。 他不止一次听人谈论过这个丰都花园,都说里面住的人有钱,他就也加入了这个队伍。 但坏处是,大傢伙都知道这里的东西好,他不管去的再早,都会有比他还早的,每次都空手而归。 这次他发了狠,连续几天都守在那里,別说,还真让他捡到了不少好东西。 只是后来小区的保安和社区的人员经常驱赶自己。 不过没关係,他已经摸清楚了,那收垃圾的车,每天晚上10:30左右来收一次,可很多住户因为垃圾散发的臭味,都选择垃圾车走后扔垃圾,再回去睡觉。 所以,冯二黑白天在別处捡,到了晚上,他再来丰都花园捡,特別是有个男的大胖子,晚上总来扔一些麵包什么的。 中间他还遇到一个穿的姣好的同行,不过幸好那人只翻找垃圾,好像不怎么喜欢吃麵包。 有钱人真的很过分,那麵包好好的,连包装都没破就不要了,不过对方不要,自己可是稀罕的很,可能是最近伙食太好了,吃了几天面板,冯二黑感觉脸上的红润都多了一些。 起初时候,他还害怕那人看见自己捡了他的麵包不开心,可连著几次,看对方没反应,他胆子也大了些,往往是人还没走远,他就过去捡了。 但在前天晚上,他等到快11点12点时候,那胖男人还没出现,他不由的一肚子火,人怎么能言而无信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他已经一天没吃饭,就等著晚上这一顿呢,就在他准备放弃时候,那个胖男人出现了。 不过这次他不是从小区出来,身边还跟了一个女人,那女人一看都不是什么好鸟,打扮的花枝招展,不停往那胖男人身上靠。 好在,这时候又有人扔垃圾,闻起来虽然有点餿,但自己实在是太饿了,於是就起身准备吃点。 或许是没想到垃圾堆跟前还有一个人,那女人轻呼一声,紧接著便是一阵恶毒的谩骂,让自己滚蛋。 还是那胖男人阻止了对方,但二人间的氛围也好像出现了问题。 已经饿的昏头的冯二黑顾不了那么多,捡了那人刚扔的垃圾就跑,先吃饱了再说。 不得不说,这饭真难吃,又咸又酸,哪里有麵包好吃,只是这次自己惹那胖子的女朋友不开心了,以后会不会不扔麵包给自己吃了? 吃完以后,他再次转到垃圾池附近,想著看能不能再捡点什么,都怪那打扮骚气的女人,垃圾堆又不是她家的,凭什么赶自己走,越想越生气。 待到他走到垃圾堆前,发现那女人还没走,只是弯著腰蹲在那里。 你他娘的有素质,有素质你蹲这里尿,真晦气! 他唯恐再挨骂,打算绕道离开,可好似有微弱的声音从对方嘴里发出:“救.....” 冯二黑凑近一看,只见那女人身下一大滩血,他当时都嚇坏了,正犹豫间,看到那女人眼神凶狠,居然想抓自己衣服一角。 对方一抬头,他看到对方脖间掛著一块明晃晃的银块,一想著这应该是扔麵包那胖子乾的,又唯恐这女人活著影响自己捡麵包,他便从背著的袋子中拿出了那块红砖。 ...... 做完这一切,惊慌失措的冯二黑在奔跑途中把砖头扔在路边的草丛中,而他从死者身上拽下来的所谓银块,其实是衣服装饰的铝片。 “这傢伙应该本来都不是善茬,谁没事装著一块砖头啊!”肖嘉乐看著笔录,语气揶揄。 “根据冯二黑讲,砖头是用来压袋子的,那晚风大,他就在附近捡了一块!”戴严扶了扶眼镜,补充道。 不理会尷尬的肖嘉乐,周扬又仔细翻了翻笔录,这就解释了为什么死者脖间有擦伤,也符合朱国龙说的,对方身上没有戴金银首饰的说法。 “这案件或许比我想的复杂一些!”周扬低声说道。 “嗯!”刘承宇点头:“说说你的依据!” “有什么复杂嘛,就是谋杀,明眼都看的出来,一刀捅进对方腹部主动脉......”肖嘉乐刚才被被戴严呛了一声,不满的再次出声。 “这不单是一场谋杀,还是一起有预谋的,嫁祸杀人!”周扬皱眉发表自己的看法。 说完结论,周扬指著笔录:“如果冯二黑没说谎,那就证明前天晚上,和死者在一起的人的本意,就是嫁祸,嫁祸给对方的丈夫,朱国龙!” “並且,死者是同谋!” “不是,周扬你这...你这...怎么想的呀!”王超感觉自己脑袋不够用了:“用自己的死,嫁祸自己的老公?” “如果死者事先没料到对方会杀自己呢?这是不是就说的通了?”周扬说完,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一下,紧接著便是一阵嗡嗡声。 “继续!”刘承宇笑著又点燃一根,顺手又递给王超一根,把这傻大个给惊的一愣一愣的,刘大今天怎么这么大气。 “按照冯二黑的说法,扔麵包的,应该就是朱国龙,因为他知道里面的成分,不吃又惹怀疑,那就只能扔了,从他看到对方回小区这一点可以判断出,毕竟他这种体型在小区里面也怕是难找到第二个。 但他又说和死者交谈的,还是这个大胖子,在咱们已知的不在场证明中知道,朱国龙有整晚的不在场证明,所以,要么是朱国龙和三个同时合伙做偽证,他那晚杀了自己妻子。 要么是冯二黑看错了,那人体型没那么大,是紧张时候记忆出错。 要么是第三种,对方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人以为他就是朱国龙。 最后一种,那晚和邓芳芳一起的人,確实是朱国龙这样的体型,概率有,但不大。 所以,我更倾向於第三种,对方是故意的,那么邓芳芳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就很值耐人寻味了!” 周扬刚一说完,便听嘭的一声巨响,把他嚇得一颤。 只见王超脸色涨红,双眼死死的看著周扬:“神探,神探啊!” “你给我注意点,这桌子才换了几天!”刘承宇也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嚇得菸灰都掉衣服上了。 “这不一样,以前是被犯罪分子气的,现在是...激动,对激动加欣慰,刘大,要不把周扬我带吧!” 站起来把王超手里没点燃的香菸收回去,刘承宇满意的看向周扬:“说说你的下一步打算!” 第11章 谁要杀人? 不是! 你是专案组副组长,你问一个实习警员下一步打算? 肖嘉乐鼓了个嘴巴,终究是没说出这句话,因为他发现在场的所有人,好像都在等周扬接下来的话。 “对了,查到邓芳芳的就诊记录了吗?”周扬想到一件事。 “没有查到,整个寧安没有她的就诊记录,最早的也是之前厂里组织的体检。”戴严回覆:“审讯期间,朱国龙好像也並不知道自己妻子肺癌的事情!” 那就很不正常,一个人都肺癌了,怎么会都没去看过呢? 这个先搁置,周扬沉思半晌缓缓张嘴:“首先,丰都花园排查,確定一下是否有跟朱国龙相似的身材,一米九,这大吨位,应该不难,先把这一条排除掉,然后让冯二黑带著技术队,寻找下之前他食用过的麵包包装比对,他应该不会扔垃圾桶,能找到的话最好。 其次,找朱国龙的三个同事,再次確定,並且询问下,这次聚会和之前,是否有不同,例如提前或者更改时间。 再者,去国棉厂,问询最近邓芳芳嘴上提及或者交谈中出现的陌生姓名或者场所。 最后,师父你再去提审冯二黑,確定一下他看到的是否是这个体型!” 周扬讲完,所有人的眼光都在他和刘承宇身上来回流转,好傢伙,把自己师父也给安排上了。 “我能问下,你这么安排的依据是什么吗?”肖嘉乐尷尬的举手,他是真的不是太理解,这样的调查,总要知道原因,才能更好的工作。 “我来说吧!”刘承宇把菸头按菸灰缸里“周扬还真给了个惊喜,真是天生的刑警的苗子!” “小区排查,和技术队找包装,想必都理解,就是为了验证,找朱国龙的同事,是为了確定,朱国龙是否知情,如果出现说的提前或者更改时间,那就证明,朱国龙很有可能知道这些针对他的计划。 国棉厂,应该是周扬怀疑是情杀吧?”说完,刘承宇看向周扬。 “嗯,因为邓芳芳当晚可以说是穿了她最好的衣服,目的就是为了展示给对方看,夜班同事都是一群同龄妇女,很大概率不是穿给她们看的。 让女人能在大半夜步行40多分钟,不是感情,那便是利益,对了!”周扬语气一顿:“这个人,很大概率可以接触到铅,ying粟,有一定的动手能力並且单身居住,这样,即使他大半夜外出,也没家人觉得不正常。” 王超拿著笔记本埋头书写,边写边嘖嘖出声。 “好,没什么疑问的话,赶紧出发,现在离案发已经过去20多个小时了,速度!”刘承宇说完,整个屋子便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桌椅碰撞的声音。 ...... “警官,你们不是都来过了吗,人家自从做了领导,跟我们可没那么多话能聊的!”回答肖嘉乐的,是厂里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 “大姐,您再回忆一下,她之前有没有在你们跟前说过什么人或者什么地方?”肖嘉乐拿著本子,温和的对女人说著。 方朵在一旁看著,问询这个岁数的女人,肖嘉乐这个青涩的见习警比自己优势大,面对著他年轻脸庞的话,也不会有太大的防备心。 “谁让人家有个有钱的老公呢,听说她这个职位还是那傻大款花钱疏通的...”这时候,身边一位大姐扭头插话。 “邓芳芳每晚回去都步行吗?”肖嘉乐询问道。 他今天听周扬说对方步行这么远,觉得有些不合理,毕竟那是40多分钟,白天都顶不住,还是夜路。 “刚开始他老公还接她,不过后来就自己骑车回了,车子丟了,买了一个结果又摔了,最后好像就卖了!”边上大姐说著撇撇嘴,要知道,90年代,一辆自行车,那可是大件。 1.200块钱,顶的上普通工人將近一个月工资了。 “对了,我记起来了,她摔了以后的几天,再来厂里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还给我推荐医生,说人家看病在行,人又有学识...” “对对对,我也知道,你说谁閒著没事给人推荐医生,这是巴不得我们生病呢?” 方朵,肖嘉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欣喜。 这个医生,很可能就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那你们知道这个医生在哪里吗?”肖嘉乐继续追问。 “我没事记这个干嘛!”那大姐看了眼肖嘉乐,语气不满。 “你跟人家警官置什么气!”旁边一个大姐看不过去了:“小警官,你別理他,最近她更年期到了,我记得,好像就是临桂街,对,邓芳芳回去经过的那条街!” ...... “神了,警官同志,你们怎么知道?”玉玲瓏公司里,当听到周扬询问他们,这次提交方案后的聚会和之前有没有不同时,三人中的一个感嘆道。 “搁之前,一般都在月中,但这次的客户居然提前打了预付款,我们当晚擬定完方案就庆祝了一番。”另一人说道。 “要不还得是朱总呢,不愧是领导!”最后一人也笑著恭维了一句。 王超果断的发现了最后一句:“你是说,这次客户提前打款的业务,是朱国龙谈的?” “是啊,最近財务紧张,朱总也捡起以前的老本行,算是帮我们分担一些压力吧。”那人笑道。 “那位客户的联繫方式,贵公司给我们一下,我们需要核实!” “啊?这.....”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好的,我这就给警官调出来,但是...”边上的刘旭应承下来。 “放心吧,只做调查之用,不会影响你们公司的!”有周扬做的保证,刘旭点头,便转身去办公室了。 “刘先生,你之前的那个合伙人,叫....叫什么来著?”周扬记下客户的联繫方式,合上本子。 “闻振豪,他叫闻振豪!”刘旭笑著回答。 “嗯,方便讲一下这个闻振豪的一些事情吗?” 刘旭对於前合伙人的事情知道的不多,甚至比其他人还少一些,据说他跟朱国龙都是原先国企的员工,后来两人下海合伙开了公司。 凭藉著专业的知识和一腔热情,两人一起把玉玲瓏的公司做大,也都积累了不少的財富。 但就在几年前,闻振豪的妻子身体出了一些状况,於是就请假去国外照顾了,可好像病情比较复杂,就留在那里了。 朱国龙看对方心思確实已经不在公司上了,就把对方的股份高价回收,而刘旭也是在后来加入的合伙人行列。 周扬没有在对方这里要到闻振豪的联繫方式,只拿到了原先那订单客户的。 由於刘旭几人一再交代两人,千万不要让客户对这单子產生疑虑,周扬王超二人就顺势在玉玲瓏这公司的办公室,用对方的座机打通了那位刘姓客户的电话。 跟他们猜想的一样,朱国伟这次主动联繫,並且提出一些让利策略,仅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提前把预付款打过来,他们也好制定方案,准时开工。 放下电话,周扬確定,虽然朱国龙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但他能確定,对方知道有人要杀他! 第12章 找到了! 晚些时候,专案组又碰了头,对於各自负责的情况做了简单的匯报。 冯二黑明確表示,他前天晚上看到的,和之前扔麵包的是一个人,並且经过摸排,整个小区,没有类似於朱国龙这样的体型。 而技术队找到的包装和碎屑证实,冯二黑吃的,和周扬王超带回的,朱国龙家冰箱带回的,三种化验出来的结果相同。 而在国棉厂的走访得知,邓芳芳確实提到这样一个人,是个医生,就住在他上班的必经之路,临桂街上。 周扬这边,则是能確定,系朱国龙故意用手段,故意避开了这一天。 “我现在才真正理解,为什么周扬你说这案子复杂!”王超感嘆一声:“朱国龙这天是真的知道点什么,还是巧合呢?” 没人说话,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但法治社会,要讲证据。 “好的,现在的线索已经很明確了,接下来的工作周扬你来,还是我来安排?”刘承宇一开口,整个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师父,你可別笑话我了,肯定您来呀!”周扬急忙挥手。 “我可没笑话你的意思,在这起案件中如果不是有你的思路,也不会进行的这么顺利,没想到你会给我这个大惊喜!”刘承宇感嘆一声。 “您老別光感嘆,到时给周扬申请提前转正不就得了!”王超在边上嘟囔著。 “师父,你可別抬举我了,这是大傢伙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只发挥了一小部分作用!”周扬用胳膊肘顶了顶王超。 “行了行了,案子还没破了,就开始论功行赏了,说下接下来的部署!”刘承宇脸色一正,眾人嘻哈的神情也迅速收敛。 “周扬,肖嘉乐去找到这个国棉厂员工提到的医生,重点观察他的体型,和死者的关係,以及前晚的不在场证明。 眼镜,方朵,去本市摸排所有能买到那种什么激素和y粟的卖家。 我和王超,对朱国龙进行新一轮的审讯,这次一定要从他嘴里翘出来点东西!” 刘承宇说完,视线扫过眾人:“目前的案件进展还是不错的,已经找到了第二个嫌疑人,接下便是把一切证据串联起来,线索已经出来,大家加把劲!”刘承宇拍了拍手,给大傢伙鼓劲。 “按照这样的进展,最迟也就明天,超不过后天,咱们就能结案,到时我请大家吃大餐!” 隨著一阵阵起鬨,和桌椅的碰撞声,每个人开始各司其职。 ...... “周扬...”正开著车的肖嘉乐突然小声询问:“为什么你会想到这些东西,明明学校里教的都大差不差的!” 本来坐姿慵懒的周扬,右手一拉头顶拉坏把身子坐正:“一句你听了很多遍的话,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或许你是觉得我是在敷衍你,但是这就是实话,你理论知识比我强的多的多。” 说到这里,他感觉肖嘉乐的背也挺直了些许。 “犯罪分子,之所以敢做出这些事,你就不能以常理判断,有预谋的杀人,在杀人前后,他们都给自己安排好了很多东西,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些繁琐,看似正常的东西中,找出他的不合理。 办案有时候就像是一团毛线球,只要找到头绪,再复杂的毛线,只要有耐心,够仔细,就能把这团毛线球理清楚!” 肖嘉乐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显得有些发白:“你很厉害,但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你比我还晚来了一个多月。” 我现在是比你晚来一个多月,但我可是比你多活了二三十年呀! 周扬感嘆一声:“多琢磨吧,没事多看些案卷。” “可我平时也没见你看案卷啊!” “呃...好好开车吧!”周扬假装没听到对方的嘟囔,闭目假寐,这天是没法聊了。 ...... 临桂街上,有招牌的,没招牌的诊所林立。 不过好在有一定的搜索范围,那就是在国棉厂到丰都花园这一段,经过两人走访,最终確定了两家。 其中一家是中医馆,一家是中西结合。 “两位同志,自从上年条例实施后,我们可是有证的啊,我们李家三代行医......” 说话的是一位老先生,鹤髮童顏,儿子也已经四十多岁,並且妻子刚產子,只有老先生一人在坐诊。 “是呀,老李叔这药房,在我爹小时候都有了,没少造福乡邻...” “可不是嘛,我家崽就喜欢来这,说大夫给的玉米片,薄荷片好吃...” 两人刚询问两句,周围看病的不少就爭相上来,替对方说话。 现在的人比后世的要淳朴的多,一看到周扬著两人进来,第一反应不是看热闹,而是把他们围起来七嘴八舌的开始发表观点。 “乡亲们,我们今天来就是了解下情况,没別的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周扬赶忙安抚大家。 最后经过了解,老人很注重养生,一般坐诊到下午4.5点,而儿子需要照顾坐月子的妻子,顶多到下午8点就关门了。 此前妻子怀孕时候还会早一些,基本也就是7.8点的样子。 那么接下来,便只剩下一家了。 门上方的玻璃上,用红色粗笔写了四个字『中西结合』。 黄色屋门前,几道发黄的塑料门帘。 周扬走到门前,轻轻一推,发现门上了锁。 “稍等一下!”一道年轻的声音传来,大概也就半分钟不到,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人看著二人:“两位警官是来......” “你好,我们是来走访摸排一些情况,你现在方便吗?”肖嘉乐看了眼没出声的周扬,回答道。 “当然,配合警察是我们的义务,两位请进!”男子拉了下屋门,发出一阵吱呀的牙酸声。 “房子破,这门有些变形了!”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二人和善的点了点头,那地面是旧式的马赛克地砖,黑底子里嵌著些乳白的小方块,已经磨得有些发晕了。 玻璃柜檯横在当间儿,上面擦拭一尘不染,柜檯后头立著一人高的中药柜,深褐色漆面上,一格格小抽屉上写著各种药材名称,当归、茯苓、半夏…… “没想到医生你这房子还有后院呀!”周扬感嘆一声,快走几步,便来到了后院。 “你是?” 只见后院里,一个少女蹲坐在小马扎上,袖子挽到肘弯,正低头摆弄著一辆倒放的二八大槓自行车,一只轮胎已被卸下半边,浸在盛满水的搪瓷盆里。 第13章 乔楷 “这位警官,你如果要搜查的话,请出示你的搜查令!”年轻的医生快步走到周扬跟前,语气中很是不客气。 “楷哥,你怎么能对警察同志这样说话呢!”女孩眉头一皱,紧接著似乎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不妥,连忙站起来,把袖子放下来。 “警察同志,你们找乔楷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扬摇摇头:“只是例行的走访调查,二位是?”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这时候肖嘉乐从后面走出,也是疑惑的看著周扬,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廝这爱好,怎么一看到女孩子就这么主动。 “我叫乔楷,这是我的女朋友朱书萱,两位方便的话,可以到前厅问询,先不要打扰我女朋友了,可以吗?”戴著眼镜的乔楷说道,声音中带著一丝祈求。 “当然可以!”周扬点头:“朱小姐,我看这自行车的钢圈变形,前叉也有一定的折损,你最好找专业的人修一下,要只是修好內胎,骑著上路也隱患比较大!” 周扬说完,便回身去前院。 “谢谢警官,这是乔楷哥哥收的,上次就是这毛病,我给修好的,不过现在看来,这钱还得花!”女孩微笑著嘆了口气,朝周扬一笑。 “那我们先去前院了,萱萱你先收拾一下,我马上回来!”乔楷说完,带头朝前面走去,顺带著解开了前后院间的格挡,一层稍厚的塑料帘子。 周扬看了眼上面的灰渍,侧身从中穿过。 “乔楷先生,方便的话我可以先看下你的营业执照吗?”刚坐下,肖嘉乐就开口说道。 “当然可以!”乔楷起身从一侧的柜檯一角拿出一个镜框,里面法人信息写著乔楷。 “乔医生真是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经营这样一诊所!”周扬看完,递给对方。 “哪里哪里,比不上二位的铁饭碗,混口饭吃罢了!”乔楷笑了笑,脸上却显示出一副自得。 “乔医生,前天晚上12点到1点之前,你在哪里?”肖嘉乐问完,双眼便紧盯对方,警训上可是讲了,嫌疑人在说谎时候,会不自觉的有很多小动作。 可让他失望了,乔楷脸上显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不確定的说:“那个时间点,我应该在睡觉,我个人的作息比较规律,一般9点以前就上床睡觉了!” “有谁可以证明吗?”肖嘉乐接著问道。 “这个......”乔楷歉然一笑,摇了摇头。 肖嘉乐眉头一皱,这个就比较麻烦了,他把视线投向周扬,却见对方的视线始终停在门帘之上,不由的气恼了几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乔医生没有和父母同住吗,或者...女朋友!”肖嘉乐紧接著追问。 乔楷脸上一片苦涩:“我父母都在农村,只有我一个人在寧安!” “我刚才听朱小姐说,乔医生你那自行车是收的?在哪收的呢?”周扬似乎无意的问了一句。 “名字什么的我也不知道,那人推著走到我这,身上带的钱不够,我又给了他60块,就收了,本以为是小毛病,没想到警官说它出了那么大问题!”乔楷苦笑著解释。 “男性还是女性,年轻,体型,乔医生应该还记得吧?”周扬打开笔记本,头也没抬。 “时间久了,记不清了,应该是个女的別的是真记不住了,都这么久了!”乔楷想了一番,又是歉意一笑。 “乔医生还真是好人啊,买了这么久,也不骑也不修,就观赏?”肖嘉乐觉得周扬说话有些过分,但现在是问询期间,他也不好意思打断,只能皱眉记录著。 “警官你这话说的,不过我也理解,你们的工作就是怀疑一切嘛。”乔楷哭笑不得看著周扬,言语中满是苦涩。 “对了,乔医生还记得半年前曾经晚上治疗过一位摔伤腿的女性吗?” “不瞒警官,您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不远处那位医生的妻子生產,我晚些时候就人比较多,经常忙的焦头烂额,很多事情都记得没那么清楚了,所以我现在也早睡早起,爭取恢復!”乔楷说著,又深以为然的点头。 “嗯,確实,做医生挺辛苦的!”周扬笑著站起来,和乔楷握了握手。 “比不上你们忙,整天跑来跑去的,你们更辛苦!”乔楷握著周扬的手,语气感嘆。 “那您忙,我们就先走了,可能以后还会打扰!”周扬带著肖嘉乐走到门口,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 “对了,你这自行车不会是邓芳芳卖给你的吧?” 周扬刚说完,便听后院发出哐当一声响动,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你说...谁?”乔楷脸上迷惑一闪而逝。 “哎呀,乔医生你快去看看,我们就不打扰了,真的这东西不要自己修,不好弄!”周扬关心的说著。 ...... “我明白了,周扬,我明白了!”刚出门不远,肖嘉乐往后看了看,语气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在说谎,他肯定在说谎!”肖嘉乐脸色红润:“一个卖给他自行车的,他怎么会不记得?还有他的不在场证明,也经不起推敲,他应该,不,他就是那个邓芳芳嘴里的医生。” “不对,可是他身高没有那么高,体重也没那么大,凶手应该不是他,不过我们找他干嘛?”肖嘉乐说著,发现周扬找了个角落蹲起来。 “你干嘛?”他不解的问道。 “蹲守,看双方会不会爆发激烈爭吵!”周扬吹了吹地面,一屁股蹲在那里。 果然,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诊所的大门被关闭,紧接著像是几声大声的呵斥,再过了七八分钟,只见那叫做朱书萱的女孩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乔楷在后面追,还在手上比划著名什么。 “你觉得他们在爭吵什么?”周扬询问一边聚精会神的肖嘉乐。 “看不出来,说的太快,跟不上!”肖嘉乐头也回,语速极快。 周扬诧异的看向对方,好傢伙,前世怎么不知道,你小子还会口语啊。 不一会,乔楷回来了,很显然没有追回朱书萱,只见他气急败坏的一摔门,中西结合四个字都颤了颤。 “走!”周扬起身拍了拍屁股。 “嗯?”肖嘉乐一脸懵:“干嘛,他正在气头上,还去?” “想什么呢!”周扬看著他:“回局里,调查这俩人的身份信息!动机快出来了!” 第14章 上了难度的调查 95年的百城人口信息系统联网工程基本上已经构建完成,但是就像他的名称一样,覆盖的也也就差不多100个左右的大中型城市。 好在寧安,在其中。 先输入姓名,大概年龄,进行模糊的查询,很快,朱书萱的信息就出来了。 信息显示,她的母亲叫做卢彩霞,其父,朱国龙。 在这一刻,周扬无比感谢这老旧的资料库,正因为其滯后性,反而给他们带来了便利。 邓芳芳是朱书萱的后妈,她即使年纪再小,也肯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更何况,据朱国龙所讲,他已经丧失了那种能力,那等於说朱书萱,是他仅有的后代。 所以,她听过这个名字,再正常不过。 周扬心臟狂跳! 在这一剎那,他几乎理清了为什么邓芳芳会死,而不是像前世一样只是被刺伤。 因为朱书萱的存在! 朱书萱是朱国龙的唯一继承人! 如果邓芳芳活著,朱国龙死了,那这诺大的家產,就会落到邓芳芳头上,而通过走访得知,邓芳芳,还有一个儿子跟著前夫! 邓芳芳和朱国龙的结合,是两个人都捨弃了自己的家人和子女,两个都是孑然一身。 到这里,一切的迷雾似乎都已经散开。 但还是有疑点,例如,朱国龙怎么知道邓芳芳要嫁祸於他? 邓芳芳屋里的黄曲霉素,和朱国龙食物中的添加物,是不是一人所为。 从今日朱书萱的表现来看,她应该不是参与者,否则的话,不会给这么大的反应。 而那位名叫乔楷的年轻医生,则没有在系统中找到。 周扬回市局的第一时间,便是找到师父刘承宇,让他协调工商,找当时乔楷註册营业时候的身份证。 “怎么,有发现?”刘承宇听完周扬的要求,询问道。 点了点头,周扬把今天在诊所发生的事情,大致的跟师父讲了讲,他相信,身为一名老刑警,师父肯定能从中嗅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果然,只见刘承宇,立马著手帮周扬准备介绍信,现在的协查函发起来太费时间,手写的快一些,如果直接前往工商的话,还得登记科坐著等对方,有了介绍信,对方的配合度就会高一些。 “拿到后,立马找人去核查,去一趟对方住处,速度要快!”刘承宇把信笺交到周扬手中,郑重交代。 “明白!”周扬拉著肖嘉乐,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工商。 这年代的大部分还没入网,都是手写的,在工商同志的帮忙下,也花费將近半个小时,才在一堆资料中找到了诊所的登记资料。 周扬道谢的第一时间,立马翻开,只见上面显示乔楷,1966年生人,现年29岁,户籍地是南江省平安镇红星村。 看著周扬皱起的眉头,肖嘉乐凑过脑袋一看,也跟著皱起眉头。 南江省和寧安的所在的北州省,中间隔了將近2000公里,即使乘坐火车,也得需要40多个小时,一来一回將近6天,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小子跑这么远开诊所,真...真...”真了半天,肖嘉乐也熄了火。 俩人只能先赶回市局,把这个情况给刘承宇匯报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本来还打算自己人亲自跑一趟,但是这个距离实在太过浪费时间,专案组人本就不多,如果再派出两个,五六天的时间,专案组能用的人就更少了,到时候上面询问专案组进展,也是一个大难题。 毫不夸张的说,这次如果方向错了,徒劳无功,甚至都可能成为一桩悬案。 因为这乔楷,只是怀疑,並没有实质性的直接证据。 如果发协查通报的还得流转,审批,落实,依旧太过於耽误时间。 但是电话联繫的话,隔著省,即使一个系统,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帮忙,完全可以以各种理由拒绝。 对於沟通能力也得有要求,得清晰,专业的说明白情况,即使对方答应,但什么时候有空?还得是別人说了算,没有过硬的关係或者上级的指令,跨省协作第一步都跨不出去。 “师父,我...”周扬站起来,刚一张嘴,就被刘承宇打断。 “你什么你,我是专案组的副组长,我找上面协调,你把需要对方配合调查的点,写清楚,一会交给我!”刘承宇说完,狠狠抽了两口,拿著皮夹克就上了二楼。 正在周扬奋笔疾书之际,方朵和眼镜回来了,刚回来就咕咚咕咚的灌了两口水。 “周扬,我们几个大的市场都跑遍了,怎么没有一点线索呢?”眼镜锤了锤腿,哀嚎道。 “很正常,让你们去也是碰碰运气,没结果也不要灰心!”周扬抬头安慰一声,便又低头忙起来。 不管激素类,亦或是y粟,个人贩卖都有著巨大的风险,他们更不会主动打听买家讯息,但这也是摸排的一部分,万一呢?万一店主记起买家特徵或者別的,那不就收穫巨大了嘛。 审讯室的门打开,王超把脑袋探出来:“咦,都在呢,刘大呢?” 周扬指了指上面,王超点头表示了解,隨后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白城,然后悠哉的点上。 “不愧是能做大生意的,这心是真的大呀!”王超弹掉手中菸灰,砸吧著嘴感嘆道。 见没人接自己话,周扬,肖嘉乐两人在纸上涂涂画画,方朵,眼镜低头捶腿,王超感觉有些无趣。 “据朱国龙交代,他怀疑邓芳芳出轨,还不止一次....怪不得对方死了他都只做饭,不来认尸...”屋子里的都是专案组成员,王超这也算不上透露案情进展。 出轨? 不止一次? 就在他准备追问一下王超大概时间和出轨的对象时,听到刘承宇在楼梯拐角叫自己的名字。 小跑过去,看到承运伸出右手,周扬心领神会的把刚才书写的內容交上去,然后对方便又再次上楼了。 “喂,你刚才给刘大的什么,怎么神神秘秘的?”王超叼著烟,用肩膀碰碰周扬,一脸好奇。 “很快你就知道了!”周扬也用肩膀扛扛对方:“超哥,你不是还在审朱国龙嘛,你试著问问这方面的,看看他怎么讲,注意他讲话时候的神態......” 王超听著点头:“可是,这个跟案件有关係吗?” “不知道!”周扬摇头:“如果有关係的话,那这个案件的复杂程度就又要往上提一提了!” “別,可千万別!就这已经够让头疼的了,再复杂的话,我整个人都得傻掉!”王超怪叫一声,嘴角擒烟,双手抱头做投降状。 “写完没?”肖嘉乐抬头看到周扬站在跟前。 “怎么了,有事?”肖嘉乐拿笔帽盖著笔头。 “我想让你陪我去一趟朱国龙前妻,邓芳芳前夫那里!” 第15章 邓芳芳要杀朱国龙? 其实这一趟,是早晚要来的,邓芳芳的死亡,除了朱国龙外,他的前夫和儿子,也都有权知道。 但是毕竟是前夫,顺序之上肯定是朱国龙是优先级,相应的,怀疑程度上也是同理。 跟邓芳芳的居住地丰都花园不同,他的前夫杜长江的住所,就有些简陋了,不足二十平的出租屋。 单间,公用卫生间,一层公用厕所,淋浴什么的更是不用想。 杜长江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头髮已经全白了,穿著洗的发白的短袖,晚些时候还要上工,他是抽时间见的两人。 当周扬二人亮明身份,並且告知他邓芳芳死讯时候,这个男人脸上看起来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周扬还是从中看到一丝难过。 “死了?” 只有这两个字,接下来,便是沉默。 “你们离婚后,还联繫过吗?”周扬率先打破了这种沉默。 “他没有,也就刚离那会,那天孩子病了,哭著要见她,我带娃到楼下,她没下来!”杜长江说著,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前天晚上12点左右,您和孩子,都在哪里?”周扬问完,便看见杜长江猛地一抬头,似乎被问及这个问题很吃惊,但也就一瞬,他低下头。 “最近一周,都在赶工,我在工地上干活,孩子...跟我一起,还有七八个工友!” “为什么不让孩子睡觉?”肖嘉乐把笔一放,皱眉呵斥。 杜长江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他也在工地上,过完年就能给大工的工资了!” ...... 二人通过走访证实了杜长江的说法,前天晚上,从晚上8点到將近三点,整个工地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工期。 杜长江当年和邓芳芳结婚的较晚,在这个年代属於晚婚晚育了,两人的孩子杜平安,今年才19岁,没考上大学,现在跟父亲干工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现在95年,最早的限制夜间施工的条例再过两年才能试行,所以现在很多时候,很多工地上都灯火通明。 可惜的是,丰都花园小区附近没有这样一个施工场所,否则的话,应该会有目击者吧。 “看的出来,这杜长江对於他前妻,感情淡的很!”车上,肖嘉乐忽然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周扬问道。 “咱们的问话中,他一直很平静,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丈夫该有的情绪,不过我也理解,毕竟当时两人的结合都充满了勉强,更何况邓芳芳又在这时候勾搭上別的男人,转头就提离婚,哎...” 肖嘉乐感嘆著,幸亏自己没女朋友,这太让人同情了。 周扬点头,刚才的交谈中,杜长江也曾说到过对方离婚的原因,就是傍上了俗称的大款,但是跟朱国龙的说法有出入的是。 朱国龙说,她当初是离婚了,才难过去跳河,最后被他救了。 但杜长江的说法则不同,她是跟那边好了以后,才跟自己离的婚,並且根本不知道对方跳河的事情。 二人车不停机,又根据地址,来到了朱国龙前妻卢彩霞家里。 这里的条件虽然比起丰都花园还有不足,但却比杜长江父子的居住环境好了数倍。 对於二人的拜访,卢彩霞也是积极配合。 “对了,您姑娘呢?”周扬似乎无意的隨口一问。 “谁知道呢,应该又跟那一群朋友出去玩了吧,从放假后,天天跟他们呆在一起!”卢彩霞不在意的说道。 “一群?”周扬笑著:“她那一群朋友是做什么的呀,看来人缘不错!” “都是他们一个专业的学生,最近又在研究什么產后小猪崽,每天脚不沾地!”卢彩霞说起女儿,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您一个人带出一个大学生,真是不容易呀!”周扬恭维一声:“对了,您姑娘是什么专业的呀。” “动植...不是,是动物,动物科学,对,动物科学!”卢彩霞想了想,確定的回答。 “当时就不该点什么服从调剂分配那个,好端端一个女孩子,你说你学这个干吗,以后又不会来当兽医,我一说,这妮子就给我犟,什么她同学什么的,你同学人家有养猪场,你妈我总不能给给你弄个养殖场啥的吧......” 肖嘉乐笔下一顿,强压著兴奋把视线投向周扬。 “您女儿有没有交男朋友,这个您知道吗?”周扬接著问道。 卢彩霞脸上神情一紧:“没有啊,她说学校里没有,放假回来后也没夜不归宿过,只是跟几个同学呆一起,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没有,您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只是隨口一问,您女儿认识邓芳芳吗? “不认识!我没带她见过,但知道有这个人,朱国龙曾经提过” “对了,您刚才说的几位同学...” ...... 路上,周扬一边看著手中笔记本上记载的內容,一边串联著脑中的线索。 他发现肖嘉乐时不时就要扭头看自己一眼。 就在对方又扭头的间隙,周扬出声:“干嘛呢,偷偷摸摸,有什么话直接说!” 肖嘉乐也不扭捏,他把车往路边一停,直愣愣的看向周扬:“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能问出这么有线索的內容。” “啥?”周扬一愣,隨后笑道:“有个屁的不明白了,你也能问出来啊!” “不,我觉得我应该掏不出这么多內容!”肖嘉乐想了想,隨后颓废的低下头颅:“我顶多询问下有没有交女朋友,不会想到专业方面內容。” “我当时也没想到问专业,是听到那什么小猪崽,又联想到激素,所以才有此一问!” “那你是不是觉得,凶手很大概率就是这朱书萱和乔楷了?”周扬好笑的看著对方。 “啊?难道不是吗?”听到这话的肖嘉乐显然很是吃惊。 好傢伙,还果然是这样想的。 “可以这样想,办案嘛,就是先假设,再求证,那你觉得动机是什么,还缺什么线索呢?”周扬看著对方,试著引导一下,也想通过对方的思路,扩宽下自己的。 “很简单啊,如果朱国龙不明不白突然离世,那遗產就给邓芳芳了,她应该不会给朱书萱,而是给自己儿子杜平安,但是邓芳芳死了,就谈不上遗產,钱还在自己锅里。 特別是朱国龙不会再有后代的话,那十有八九这些都会入朱书萱的手,这就是动机呀!”肖嘉乐理所应当的说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对付朱国龙的激素类,和邓芳芳的黄曲霉素,都是他们二人所为?”周扬询问。 “是的,你想啊,乔楷是医生,自然知道黄曲霉素的提纯方法,朱书萱学的是动物科学,自然知道什么动物饲料学,什么疾病什么的,自然也弄得到激素!”分析到最后,肖嘉乐激动的握紧拳头,他觉得一切都几乎明了。 “可是,我是说如果这一切都没发生,会不会朱国龙的资產,依旧是留给朱书萱的,而不会让邓芳芳给她的儿子?”周扬询问。 “咦...好像...也是!”肖嘉乐闻言,眉头皱起,沉默了半晌:“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时间太长了,等的时间太久?” “本来就是自己的,因为等的时间长,就杀人?”周扬摇摇头:“不是太充分,再想个別的!” “想別的,想別的...有可能本来属於她的,发生了变故,变成別人的,只有杀了邓芳芳,事情才能沿著正常的轨跡往下......” 肖嘉乐眼睛一亮,右拳猛地击打方向盘:“邓芳芳要杀朱国龙!” 周扬:...... 第16章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周扬在想的是,现在跟前世的差別。 这两世前面的轨跡都是一样的,但是唯一的区別是,刺伤成了刺死。 按照前世的发展,那接下来,便是杀掉朱国龙,胜者是邓芳芳。 而现在,邓芳芳却死了,朱国龙逃过一劫。 可是,为什么朱国龙会知道呢?能告诉他的,就只有邓芳芳和凶手,或者极小的概率推断出? 但如果刚好能推断出那天,就有些扯了,所以周扬还是更倾向於前两种。 假如,如果凶手一开始就打算杀了邓芳芳的话,根本没必要告知啊,相反这样还会暴露自己。 这个有些难,先放下不理会。 回到上个问题,凶手为什么要杀了邓芳芳,而不是刺伤? 这样做的受益人,只有朱国龙! 那就是朱国龙活著,对凶手有好处! 为了钱財的话,那凶手必定就在乔楷和朱书萱之间,甚至朱书萱的嫌疑更大一些,因为她是直接受益人,乔楷跟她又没结婚,万一分手了啥都没有,犯不著为了她去杀人。 可朱书萱那体型扮演大胖子太容易露馅,另外邓芳芳也不一定会去见她,还那样的穿著。 不过如果两人共同犯罪的话,朱书萱估计也不敢分手,要不对方一自首举报,自己也玩完。 除非朱书萱还有別的同谋,同学?到时可以走访下他们的同学了解一下。 还有,之前自己在诊所提到邓芳芳的名字,后院的动静以及两人爆发的爭吵,如果不是觉得事跡败露慌张所致,那就只能是惊诧,而结合著朱书萱一直前面走,乔楷追著解释来看。 对方很大概率是不知情,难道是乔楷瞒著邓芳芳做的? 看来,除了她的同学,就连朱书萱本人,都很有必要再接触一下。 “找个公话,问下局里最新进展,没什么事的话,咱们去找下朱书萱以及她的同学!”周扬交代一声开始的肖嘉乐。 接电话的是方朵,刘队仍旧在审问朱国龙,她和眼睛也是走访刚回去,目前没什么要整合的。 周扬把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跟局里报备完,便和肖嘉乐把车开往郊外的一个养猪场。 95年左右,隨著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提升,国內猪肉消费需求持续增长。许多养殖户开始逐步扩大饲养规模,並尝试引进杜洛克、约克夏、长白等外来瘦肉型猪种。 配合混合饲料的推广,养一头猪的利润甚至可以超过一百元。 而眼前他们来的这家猪场,在当时已算得上是规模可观的中大型养殖场了。 在说明来以后,两女一男,已经坐在周扬和肖嘉乐跟前。 “警察叔叔,你们有事找我爸就行,我们就是放假了来帮帮忙,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开口的是一个短髮,看起来很是干练的一个女孩子。 “知夏,你说什么呢,警察同志是找你了解情况,不是说我这猪的事!”女孩子的爸爸,李东哭笑不得看著自家女儿。 “啊?”被称为知夏的女孩子一缩脑袋:“不是猪的事啊,那我们也没什么值得警察叔叔上门啊!” “你......”李东被女儿噎了一下,当著周扬两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发作在,只能恶狠狠的瞪了眼自己女儿。 周扬看著这一对活宝父女,不由的哑然失笑,看得出父女的关係很好。 “不是你爸的事,我们是想了解下你的同学朱书萱的一些情况!”肖嘉乐眉头一皱,出声打断。 “啊?书萱?她怎么了?”听到同学的名字,李知夏收起脸上的调皮,赶忙追问。 “是我们问你,不是你问我们!”肖嘉乐没好气的回答道。 “知夏同学,朱书萱有男朋友吗?”周扬嘆息一声,你才比人家大几岁,就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但他自己还比肖嘉乐小了半岁。 “男朋友?你们都知道了?”李知夏诧异道,然后一指在场另一位男士:“你问他吧,他追了书萱好几年,这个他最有发言权!” 被她指导的男孩脸上一红,挠了挠后脑勺:“別说这个了,不过我知道她確实在跟一个男的交往,好像还是一个医生!” “医生?”李知夏间尖叫一声:“不会是上次那个吧,书萱不是说是他亲戚嘛!” 男孩斜著看了她一眼:“书萱交代过不能给你说,说你一知道,肯定嚷嚷的满世界都知道,不信你问雅婷。” “哪有!”李知夏看到那个被称为雅婷的女孩点了点头,只能小声嘟囔著。 “哼,这见色忘友的傢伙,亏我这么真心对她,居然背后这样说我,下次见她,我就不给他带猪肉了!” “你们说的是那个戴眼镜的亲,不,男朋友吧,我觉得他人不行,我不喜欢,下次见书萱我得劝劝她!”说著,她眼神还瞟了李东一眼。 “为什么不喜欢,是哪方面呢?”周扬抓住这个点,询问道。 “你说你们的看我干嘛,我找了三个,你都给我搅黄了,人家书萱怎么得罪你了!”李东直接跳脚:“警官你別听她的,她就没有喜欢的!” “不一样!”李知夏大声反驳:“你找的那些花枝招展的,做我后妈肯定不行,书萱那个不一样,是我真的见过他的丑恶样子!” “丑恶样子?”周扬伸手打断李东:“你看到了什么?” “就是...就是...”李知夏脸露囧样:“我见到他跟一个女的你儂我儂的,呀,肉麻死了...” 周扬精神一震,从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李知夏:“你看下,是不是她!” 肖嘉乐也勾头看过去,隨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周扬。 “当时离的远,我看不清,但是这髮型应该是差不多,照片上这人岁数不小了,应该不会吧...”李知夏说到后面,声音愈发的小了。 “確实不適合!”这时候那叫做雅婷的女孩也出声:“我跟书萱去过她表哥...当初她也是这样说的,怎么说呢,很不爱乾净,跟书萱的性格应该不搭!” 据这女孩讲,当时乔楷带著书萱在研究那些添加剂时候,她无聊转到院子后面的小屋里,就闻到一股子难闻的味道,类似於一种陈旧、带有尘土感的霉味,她当时就赶紧出来了。 刚好碰到乔楷从前厅出来,发现后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並告诉她不经过主人允许进別人的房间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她就很不舒服,你不爱乾净,屋里都发霉不打扫,还怪別人,真是人品差! “研究什么添加剂?”肖嘉乐神经一紧,似乎抓住了什么。 “这个让我来说吧!”李东往前面凑了凑:“当时呢,我发现这猪只是单一的餵泔水不涨膘,还得是饲料,但是饲料里面添加的小药都是进口的,贵啊,吃著心疼,那天刚好他们来,我想著反正也是这个专业的,那就请教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自己搭配著试试。” 而后,几个学生都觉得这个事不难,特別是书萱那个亲戚,还特別热情的拿了些,说回去研究研究,看能不能用中药代替,这样的话成本就下来了,李东不疑有他,就给了对方一些。 周扬,肖嘉乐对视一眼:全都对上了! 第17章 乔楷不是乔楷 朱国龙食物中添加的激素,很可能就是从这里得到的灵感。 而那个名叫雅婷的女子闻到的发霉的味道,应该就是黄曲霉素。 透过李知夏的辨认,乔楷很可能还跟死者邓芳芳有不正当,或者曖昧的关係。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果——他就是凶手! 但是,没证据! 没有目击者——当时天晚,冯二黑只看到对方体型,没有见到对方的脸。 没有找到凶器。 杀人动机有了,但周扬总觉得有些薄弱,隱约就差那么一丝可以关联起来的东西。 肖嘉乐几欲张嘴,但见眼周扬,发现他一脸严肃,皱著眉头在想著什么,只好专心开车。 下午將近七时许,车辆到达市局。 二人刚到一大队的办公区,便见刘承宇把一张內容递给了周扬。 南江省平安镇红星村,確实有一个叫做乔楷的人,不过对方父亲是个残疾人半年前刚去世,母亲则是有认知障碍,后来考入了南江下面市里的一所中专卫校,听说后来又跟著一位大老板下海了,已经有些年没回过村里,就算是传照片回去,村里人也不一定能认出来。 “师父,现在所有的疑点,都指向这个名叫乔楷的人!”看著周扬郑重的眼神,刘承宇立即把大傢伙召集起来。 而后,肖嘉乐则是把今天的行程,以及跟周扬一起询问的內容,包括之前诊所中,朱文萱的异常和乔楷爭吵,朱国龙前妻,邓芳芳前夫那里,以及朱文萱的专业,养猪场的见闻,合成激素,可能培育黄曲霉素等,都做了总结。 周扬再抬头,发现大傢伙的眼神都在看向自己,他则自然的把目光看向刘承宇。 “师父,朱国龙那里有什么说的?” “哎,別提了!”王超狠狠的骂了一句:“什么都不说,问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这老东西心里有事,但他就是不说!” 周扬点头,通过这两天的走访,他不觉得朱国龙知道太多,顶多应该是有所怀疑,这样的人已经有了一定的社会地位,老婆已经死了,现在要做的,便是保全自己的脸面。 “要不,咱们先把这个乔楷给按了?”王超试探著看著刘承宇和周扬。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开始徵求周扬的意见,这是他自己都没想的。 “不行!” “不行!” 刘承宇,周扬同时出声,否定了他的建议。 “好吧,当我没说!”王超悻悻的闭上嘴巴,视线一直在这师徒俩脸上来回看。 乔楷不是一般的嫌疑人,如果推测属实,那他的反侦察能力,包括预谋中的所有环节,都是环环相扣的,这样的人,断然不是呵斥几声就嚇得什么都交代的,甚至会打草惊蛇,让对方更加谨慎,更加快速的毁灭证据。 但是,突破口在哪呢? 周扬开始復盘这两天的发现,首先乔楷和邓芳芳,很大概率是恋人关係,这是有人证做支持的,並且从邓芳芳的举动上,也能看出端倪。 而乔楷跟朱文萱也是恋人,这是同学们都知道的。 按理说,一个人不会说既喜欢朱文萱中大学生,又喜欢邓芳芳这种半老徐娘! 如果这两种的目的都是为了接触朱国龙呢? 那风险太大了,万一这俩人见面了,岂不是都露馅了! 看乔楷的神情,周扬判断,他大概是真的喜欢朱文萱这个小姑娘,可邓芳芳呢? 他要真的喜欢的话,那会亲手再捅死吗? 除非,接触邓芳芳就是为了杀她?为了报復朱国龙? 乔楷,邓芳芳,朱国龙之间,有问题,有大问题! 想到此,周扬又拿出刚才红星村的资料,一字一句的查看。 驀地! 他瞳孔一缩。 “乔楷不是乔楷!”周扬声音不大,却让几人一愣,说啥玩意? “红星村的乔楷,和我见到的乔楷,不是一个人!”周扬肯定的说道。 周扬站起来,指著红星村乔楷父亲的资料上的內容读出来:“乔庆祝,男,1940年生人,四级残疾,患有遗传性视网膜网络疾病-csnb!” “啊?啥,你说啥?”王超伸著脖子,嘴巴微张。 “csnb,又称先天性静止性夜盲伴近视抵抗型,就是咱们俗称的夜盲,这种人明视力与远视力通常完好甚至超常,但是暗视力极差,这种疾病是一种典型的单基因遗传病,遗传性非常明確且强烈...” 肖嘉乐正说著,立马停住,看向周扬。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个乔楷根本不是那个乔楷,因为那个乔楷,根本不会近视!”肖嘉乐看向眼镜:“但是,这个乔楷戴著眼镜,並且是晚上行凶,那个乔楷根本办不到!” “查!”刘承宇黝黑的脸庞上笑容绽放:“给我深挖这个乔楷,我倒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对於这人的身份,我顺带提几点建议!” 周扬看向刘承宇:“常规的摸排,就是找乔楷诊所附近的人了解情况,但是这样效率不是太高,在刑侦里有一个谎言策略是说,一般人谎报地址时,都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熟悉的地方,因为它最省力也最安全,也会潜意识的为可能的“调查”预留后路。 所以,这个乔楷,很大概率对南江深入了解,甚至在那里居住过! 刚才南江那边的讯息显示,真正的乔楷,是在南江上了一所中专,那这个假冒乔楷,很有可能跟对方一个学校,甚至认识,我建议调查乔楷的同学或者学长,学弟这块调查,有条件的话,要一份学校的名单。 还有就是,围绕邓芳芳,朱国龙调查,看对方是否有认识的南江人!” 今天已经是案发第二天,刘承宇没再安排轮休,而是全部押上,齐上阵,眾人只在食堂对付一口,便直接分头行动。 不得不说,隨著案件的侦查,眾人的劲头反而是越来越足。 很多人看影视剧时候,基本上很少有夜晚上门了解情况的存在,但实际上刚好相反,晚上上门摸排甚至走访的情况反而是很常见的。 一方面是找到人的成功率高,另一方面,夜晚的环境下,人在家中反而相对放鬆,愿意吐露的更多。 最后,而命案属於重大案件,侦查的前两天是破案的黄金时间,別说现在才七八点了,万一有什么线索,就是半夜1.2点,也得啪啪打门。 很快,一份加急的传真从南江那边,传到了市局办公室,上面是一串学生名单。 第18章 抓捕,搜找 这次回来最早的,是周扬和肖嘉乐两人,两人今儿去的是邓芳芳的国棉厂,从对方的人际交往和关係网中,並没有发现能跟南江扯上关係的存在。 “周扬,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问那个相好的问题!”肖嘉乐拿著笔记本,跟在周扬屁股后面,终於忍不住询问出声。 “大哥,不至於,问询本就招无定式,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得知一些內容痕跡或证实某种猜想,每个人的思路不一样,问询的方法和內容也不一样,没什么好纠结的!”周扬捂著脑袋,加快步伐。 从回来路上,这肖嘉乐就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从头问到尾。 他决定,明天再出门,决不能跟对方一组,绝不! “我没比你大那么多,不应该称大哥...”肖嘉乐把你夹进上衣口袋,一脸严肃:“我觉得你心中还有我没知道的一些猜想,但是你不想告诉我......” 就在周扬感嘆时候,便见刘承宇递给他几张资料:“这是那个乔楷所在的中专学校的名单,你看下!” 周扬点头,接过来之后,便开始一目十行的瀏览起来。 看什么? 其实他也不知道,只是作为刑事侦查的一部分,这里面只要有可能蕴含的线索,那么他就应该给分拣出来。 这个学校,是南江下属市级的一个专科学校,在乔楷那一届,一共是8个班,一个班40-50人左右,一届学生数量在400上下浮动。 而南江方面传回来的资料中,还包含了上一届,和新一届,大概1500人不到。 周扬就这样看著想著,看著想著,边上肖嘉乐几次想要张嘴询问,但看对方神情,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终於,在一个多小时后,周扬放下手中名单,闭眼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后从桌上拿起一根笔,圈起来一个名字。 这时,王超和方朵也回来了,只见王超迈著大步,眼神搜索到周扬的瞬间,便兴冲冲的跑过来。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的肖嘉乐被对方一傢伙挤到旁边,只能嘟囔几句。 “周扬,我查到了,你知道是谁吗?你绝对猜不到,咱们之前根本就没注意过他,如果不是这次,肯定要错过,这次真是多亏了我跟朵朵...” 王超唾液横飞,兴奋肆意说了半天,看周扬微笑看著自己,心中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吧?” “是姓闻吧,我记得应该叫闻振豪,公司对外称他出国了。”周扬拿起桌上的名单。 “如果没猜错的话,咱们这位乔楷的真实名字,应该叫做闻展博,甚至我猜测,他跟闻振豪,很大概率是亲子关係!”周扬看王超的视线停留在那张名单上。 也不催促,他看向桌子前面的刘承宇,刚好对方的视线也看过来。 “师父,我下面有几条建议!” 果然,几人对视一眼,都坐直身体,目光看向周扬。 “首先,联繫有关部门,查看闻振豪是否有出国记录,我怀疑他活著没活著都是个问题。 其次,立即逮捕闻展博,技术队对其院子住处,搜寻黄曲霉素的培养源,用搜出来的黄曲霉素,比较死者枕头內,判断是否同源同株。 最后,如果闻振豪没出国,那么很大概率,朱国龙,邓芳芳,闻振豪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挖出来,案子自然就破了!” 虽然大家都是刚回来不久,但是对於立马投入工作,没人抱怨,一方面,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而另一方面,现在的案情,已经越来越接近於明朗。 一想到这起命案,自己这些人用了不到48小时就告破,眾人更是感觉全身充满力量。 毕竟不足48小时,和72小时,那说出去的牌面都是不一样的。 半个小时后,化为乔楷的年轻人,就椅子上开始接受刘承宇的询问了。 “这些,可都是会说话的证据呀!”技术队的人在天花板,墙角,墙壁,管道...通风死角等处,不断找到霉菌,而灰尘中的孢子更是无处可逃。 没办法,想彻底清理的让技术队找不到,基本上不可能,除非是专业级的实验室。 周扬看技术队搜寻到一些黄曲霉素后,便在后院閒逛起来,这起案子到目前,几乎算是破了,但是怎么让对方张嘴,还是需要时间。 而直接证据,无外乎目击证人,凶器上的指纹,血衣等,但是这些都没有,那就只能是嫌疑人的有罪供述。 但以对方教唆邓芳芳给朱国龙投药物,培养黄曲霉素给邓芳芳来看,此人的心智,大概率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类型,而找到直接证据,让对方无可抵赖,就显示尤为重要。 “周小子,你这两天给我们找的活,可比平时一个月的都多啊!”王振海带著技术队准备离开之际,冲周扬打趣道。 “您老就说有没有一趟让您白跑的!”周扬也笑著回应。 上辈子自己这时还是个小透明,没怎么跟对方打过交道,这两天的共事让他看出来了,对方也是个喜欢开玩笑的性格。 “走吧,坐我们的车回?”王振海来到外面,打著火机,邀请道。 “好...”周扬上前两步,但紧接著,他脚步一顿,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您老先走,我看能不能再有些发现!” “你小子...”王振海一指对方:“算了,还是一起吧,省的刚回去再被你给叫出来!” ...... 审讯室內,刘承宇和王超坐在椅子上,看著面前的所谓乔楷。 “姓名” “乔楷” “我们已经了解到你的真实身份,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姓名!” “乔楷。”对方丝毫不为所动。 “乔楷?”王超一拍桌子:“乔楷是先天性夜盲,用的著戴眼镜吗?闻展博,真以为用了个假名字我们就调查不出来了?” 乔楷,也就是闻展博脸上一颤,习惯性的想扶一下眼镜,却发现双手被銬著,只能低头用指关节碰了碰。 刘承宇看著对方神情,语气就相对而言温和的多:“闻展博,这时候就不要想著和警方对方对抗了,如果不是有证据,我们也不会请你来这地方!” “说,我说!”闻展博点头,语气中透露著一丝颓废,似乎已经认命。 第19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怎么样?”周扬从技术队回来后,刚好碰到在对著头吸菸,一脸苦涩的刘承宇,王超二人。 “別提了!”王超把菸头往墙上狠狠一按,也不看刘承宇那杀人的眼神:“这小子属泥鰍的,滑不溜秋的,只有问到有证据的地方,才招认一些,但也是吞吞吐吐,娘的!” 刘承宇用烟屁股蹭掉王超按在墙上的黑点:“目前就等眼镜几人,看能不能从闻振豪那里带回来一些消息了。”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在这期间,周扬算是见识到了这闻展博的装疯卖傻的境界,问就是不知道,拿出证据就是不记得,一回忆就是十几分钟。 审讯其实就跟熬鹰一样,比的就是谁先熬不住。 当刘承宇把技术那里化验出的结果摆在对方面前,指著枕头里的黄曲霉素和他屋內的黄曲霉素属於同一株的时候,闻展博也只是承认送了邓芳芳一件枕芯。 不过让人恼火的是,据对方说,这是因为对方买了个蕎麦壳的枕头,但是觉得有些发霉,就让自己帮忙晾乾一下,自己本著病人最大的原则,帮对方在屋子里晾了晾,没想到那屋子就全是一股霉味。 他后来就让对方取走了,本以为散散气就好了,结果发现屋子里都是那种霉味,都没办法住人。 他想著这两天准备上门索要赔偿的时候,就听说了对方的死讯。 最后还挑衅般的看向两人:“你们不会说那邓芳芳是死於枕头吧,那可是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受害者啊!” 就在一切都僵持著的时候,二人看到优哉游哉在泡茶的周扬。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是不是又有什么发现?”刘承宇把周扬拉到一边,递给对方一根烟。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他已经確定,自己这徒弟就是那种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是干刑警的,无论是推理能力,还是思路,亦或是发现线索的能力,都是一流的。 自己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案子,但像这次一样复杂,並且能这么短时间內把案件侦办到这种程度的,说实话,少,极少! “师父,確实有,但还需最后一块拼图。”周扬把沏好的茶递给对方,然后抬头看了看表,再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放心,这起案子,绝对在48小时內,给它破了!”看著周扬年轻面庞上透露出的自信,刘承宇居然难得心安起来。 这小子说能破,那就肯定能破! 要知道,自己带了这傢伙半年,还没见过他这种神情! “呸...呸...你小子要烫死我!”刘承宇心情激盪的一口茶水下肚,给烫的整条舌头都麻了。 ...... 眼睛和方朵回来了,一通匯报后,周扬又去了趟技术队,而后和刘承宇,一起踏进了朱国龙的审讯室。 在95年,正常情况下,是必须有两名正式,且具备独立执法资格的侦查人员,才能开展审讯,但现在是95年,副组长是刘承宇。 “朱国龙,我们又见面了!”两人落座后,刘承宇率先开口。 周扬看著对面的朱国龙,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显得有些萎靡,他甚至感觉对方应该瘦了一些。 “刘大,你们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不如出去寻找杀害我妻子的凶手...”朱国龙往椅背上一靠,双目微闭,大有不合作的架势。 “朱先生,这次不是审讯,而是我有一段故事,想听听你的看法!”周扬把手中档案往桌子上一放,语气轻鬆。 “我没什么功夫听你讲什么故事....”朱国龙皱著眉头,眼睛依旧闭著。 不过周扬可不管你这个,而是缓缓开口:“我想下,这个故事应该是从五年前开始说起,当时矿务局里,有两个关係很好的工作人员,这二人互相欣赏对方,互相引以为知己...... 他们英雄救美那个女人以后,联繫也频繁起来,后来得知女人在国棉厂工作...... 两人之间也会偶尔有一些小曖昧,但是他们仍旧没有跨越道德的底线,並不是男人不爱他的结髮夫妻,而是两人之间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激情,就像搭伙过日子一般,本以为一切都会这样继续下去...... 女人建议他,现在下海热,以他的本事,完全可以开公司,这可比上班强的太多,这让他引这女子为知己,因为他真的认真考虑过这件事,但是他也有担心,现在毕竟是铁饭碗,自己马上又要升职了,最重要的是,他只是对於技术了解,对於开公司那一套,他是真的不懂...... 在女人的建议下,他跟他局里最好的朋友商量,想让对方跟自己一起合伙开公司,但是那人觉得体制內的工作挺好的,出去有面子,挣的钱也不少,实在是不想冒险,本以为这个想法会搁置,但有天,女人说他愿意去说服一下对方...... 女人回来了,高兴的告诉他,对方愿意了,但是要公司股份的60%,他虽然心里不舒服,但一方面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边是为自己事业奔波的女人,况且,对方告诉他,即使是少了10%,也远比局里挣得多,他心软答应了...... 他开了公司,应酬多了,对家里的关心就少了,但是家里那妻子的抱怨却让他想要逃离,这样一对比,自己身边这个女人,就温柔体贴的多...... 可能是天意,他陪客户那天,刚好遇到一个女人跳河,他当时没有犹豫,就跳下去把对方救了上来,这女人居然是自己那个『知己』女人说她离婚了,无依无靠,他动了惻隱之心,更没招架住女子的猛烈追求...... 这天,女子告诉他,她怀孕了,但是,他遭了伤,早就去过最顶尖的医院,里面的权威教授告诉他,他不可能再有后代了,兴许是庸医,他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合伙人的妻子找到自己,或许自己还在做当爹的美梦,听对方妻子说,两人早在一年前就好上了,他冷汗直流,那时候,正是自己给朋友说有开公司打算的时间,而在那不久,两人就一起救了一个被醉酒骚扰的国棉厂的女人...... 他想通了,开公司也好,跳河自杀也好,怀孕也好,自己就是那只可怜虫,被对方两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可怜虫!”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你闭嘴,你他吗的闭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啊!”朱国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双目怒睁,脸色涨红,使劲的锤著面前的约束板,仿佛不知道疼痛。 周扬看了眼刘承宇,对方冲他点了点头,他便心神一定,接著开口。 “他当时也不信,但是什么事都经不住查,说的40%股份,但是营业额从来都是两本帐单,自己所谓的40%,甚至连10都不到,他要报復,身为男人,他要报復,但是他除了技术,什么都不会,於是他找上了对方的妻子... 但是对方妻子提了一个让他疯狂的,意想不到的方法......这个方法至今让他后悔不已。”说到这里,周扬看著双手捂脸的林国龙。 “那就是,也给对方戴...也跟对方的妻子有染!”周扬本来想说绿帽,但是怕对方不理解,只能换了个说辞。 “后来的事情,就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那引以为知己的女子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居然回头向他坦白了一切,先是打掉肚中胎儿,然后提议两人联手,把自己那所谓的朋友的一切都抢过来!” 看著脸上苍白的朱国龙,周扬询问:“那你知道,他那朋友,和朋友的妻子,怎样了吗?” 第20章 你们有证据吗? “死了......疯了!”朱国龙声音沙哑,回答道。 周扬点头,向他出示了一份资料:“闻振豪的妻子,怀孕三个月后流產,而后精神出现问题,闻振豪因受不了自己和妻子的荒唐事,对外谎称出国,结果在老家的水坑中被发现自杀身亡。 这件事,我没资格评论,因为我不是你,不能感同身受你所受的委屈,更不会告诉你什么狗屁的退一步海阔天空,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是怎么知道有人要杀邓芳芳的?” 朱国龙沉默半晌,红了眼圈:“谢谢你的理解,我不知道她要杀我,是我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让我那天不要回家,说邓芳芳要杀我!” 周扬眉头一皱:“你就没问什么吗?” 朱国龙苦涩一笑:“怎么没问,对方说如果想知道,那就一个月后,等他通知!” “那你知道对方是谁吗?” “不想知道,但是我知道邓芳芳给我下的东西,应该就是他指示的吧?”说著,朱国龙看向周扬二人,但从对方眼中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为什么一个月后?这个时间一想就知道了,因为一个月案子破不了,那就会成为悬案,或许那时候就会是朱国龙的死期? “你觉得,对方为什么会杀了邓芳芳?” “我不知道...” 对朱国龙的审讯结束了,再加上证据基本齐全,也排除了对方的嫌疑,基本上走完手续对方就能离开了。 “周扬,王老师让我送过来!”刚出审讯室,就看到化验室的施雅小跑进来,把一份报告塞到了周扬怀里。 不理会刘承宇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周扬粗略的看了眼报告,便交给了对方。 “诺,师父,这些报告,就是铁证,能证明那个闻展博是凶手的证据!”说著,他看了眼掛在墙壁上的时钟,再有两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也该为这起案子画上句號了。 “你跟我一起!”刘承宇最后深吸一口,把菸蒂按在菸灰缸里,交代一声。 周扬却是摇了摇头:“不了,我一个实习警员,刚才已经违规了,现在再去,算什么嘛!” “咋地,谁还有意见不成?”刘承宇眼睛一瞪,拉著周扬就往审讯室走去。 他想让徒弟亲眼看看,这些罪犯在铁证面前最后的挣扎与狡辩,也让周扬提前感受一下,案子即將告破时的那种快感。 这种东西,是可以激励人心的,当再有案子难以告破,晚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候,想想今天,给自己一些动力。 吱呀...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周扬和刘承宇分左右落座。 刘承宇啪的一声,把手中资料往桌面上一砸,目光炯炯的看著闻展博:“你是直接交代,还是看完证据后再交代,但是现在还能算你坦白,看完再交代的话,量刑是不一样的!” 闻展博本来那种无所谓的神情猛地一滯,这老警察进来后的精气神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听说你们把朱国龙也抓了,那能不能让他把我房子粉砌一下,毕竟那也是他老婆.....” “噗哧...”正在说话的闻展博看到周扬一笑,脸色出现一丝不自然,眉头锁起:“你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是想著刚才朱国龙说你邀请他一个月后再见面,到时候他发现你这个需求的话,是何表情!”周扬笑著挥了挥手,脸露歉意。 但就是这么一打岔,闻展博沉默了半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约他见面,我连他的大哥大號码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有大哥大?”刘承宇隨口问。 “他这种老板有这个很正常,我记得邓芳芳曾经给我说过,这个有什么问题吗,警官!”闻展博很快调整好状態,回视二人。 “闻展博,我很想知道,你跟邓芳芳好,是为了报復朱国龙,还是你父亲闻振豪,亦或是报復你的母亲呢?”周扬托著下巴,一脸好奇。 “你闭嘴,別在我面前提他们,別提他们!”闻展博本还算文雅的脸庞瞬间被一股狰狞取代。 刘承宇看著这张褪去偽装的脸——这才是真正的闻展博吧。 “我也很好奇,朱书萱知道了你跟她后妈事情后,会怎样看你,到时你俩分手,这朱国龙的財產你是一分都拿不到,你图什么呢?”周扬不理会对方,持续输出。 脸上狰狞至极的闻展博,听到这个问题后,反而冷静下来,重新恢復那抹淡然:“你想让我失去理智,而后再突袭问我一些问题,最后把这起案子安在我身上,我不会上你的当!” 周扬看著对方,脸上露出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这廝的自我感觉是真的良好。 “闻展博,身为这起案件的负责人,不要怪我没给过你机会,你是主动交代,还是我把证据拿给你看?”刘承宇眉头一皱,打断对方。 很多小伙伴会说,你证据甩他脸上不就行了,跟他废什么话呢。 其实不然。 首先,这是程序问题,坦白从宽是明確写入刑法中的,依法可以获得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警方而言,这可不是做不做都行,而是必要环节,向嫌疑人指明这条法律留下的出路,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接不接,是他的事,给不给,那就是我们警方职责所在。 其次,小伙伴可以理解为,这是心服口服,不仅伏法,还认罪了,证据能证明他做了,但只有他自己讲出来,才能让他在法律和良知面前,承认自己“做了”,这是对被害人和社会一个完整的交代,正义的落地会更加坚实、彻底。 最后,嫌疑人当庭翻供,案件因细节存疑被退回补充侦查是常有的事,一份稳定且自愿的坦白,则可以把作案动机、过程与客观证据牢固地缝合在一起,形成无懈可击的证据锁链。 所以,让嫌疑人坦白,可不是求他,更不是跟他说好话,说废话,而是用最扎实的方式,让结局再无悬念。 但看对方神情,很明显还是不打算接受这个台阶了。 “我倒是想知道你们有什么证据!”闻展博往椅子上一靠:“你们要刑讯逼供的话,我可能会承认的快一点!” “有证据的话赶紧拿出来,我也很好奇呢,赶紧的!”说著,他挑衅般的看向二人,眼中带著一丝玩味。 “我赌你对邓芳芳,是利用,是报復,而没有真感情,所以大概率是非常厌恶陪她走路的,更何况这一走还是40多分钟......”周扬说著,身子也学著对方往后一仰。 “我更赌你,作案后为减少被被人遇见的概率,大概率会骑自行车,很不巧,由於心情激盪,那辆二八槓路过沟壑时候,出问题了,你更不会带著包括凶器在內的一大包衣物招摇过市......” 说到此,他微微抬头,看著脸色苍白的闻展博:“要不要我告诉你,在你车子坏了的地方,我找到了些什么?” 第21章 你...你是魔鬼吗? “要不要猜猜,我找到了什么?”周扬这句话,彻底击垮了闻展博的心理防线,没有挣扎太久,他便交代了一切。 他本家境优渥,衣食无忧,靠著一副好看的皮囊,年纪轻轻就輟学,在社会上胡混,他的父亲闻振豪开公司后,就更没时间约束他,於是把他送到了南江的一所中专——他父亲的老同学在那任教。 对闻展博来说,不过是又换了个耍的城市而已,况且那学校所在地是正儿八经的市,能玩的並非寧安这种县级市可比的。 有天他逃课回来,同学告诉他,他老家来人了,於是他得知了一个消息——父亲死了,母亲疯了。 后来通过母亲偶尔的清醒,配合著他的对方打听,他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朱国龙,邓芳芳,这两个恶毒的人,居然害的他家到如此境地。 他发誓要报復,於是他再次回学校,通过父亲老同学关係,获得了乔楷的个人信息,他没敢找同届的,就是怕有天会败露。 接下来,便是报復了。 “对了,你知道我怎么让邓芳芳对朱国龙起疑,並且愿意投毒吗?”讲到这里,他眼神明亮的看著周扬,头颅微微扬起。 “不就是假装辐射物嘛,那铅盒是你送的吧!”周扬姿势都没动,隨口回答。 闻展博神情一滯,精神变的稍有些萎靡,但还是娓娓道来。 他先是找到了邓芳芳工作的单位,在附近租房,观察著对方,后来发现她经常骑自行车上下班,於是他偷了对方的自行车,结果两人还没认识,对方就又买了辆。 於是他转变思路,要让对方害怕骑车,也为了创造邂逅的机会,他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人为的造了一个陷阱。 果然,被摔伤的邓芳芳大晚上找上自己,自己靠著这些日子对她的观察和分析,轻易而举的让对方有了好感。 但没想到,从这时候,他的计划就开始了,某天他发现邓芳芳戴了一块玉石,玉石他就给对方下了一些药物,让对方精神萎靡不振,告诉他,这是辐射的后果,並且做了个铅盒给她。 她信了,扬言朱国龙还是不肯原谅他,既然对方这么狠心,那就別怪她不念旧情。 邓芳芳找他要一些药物,说要毒死朱国龙,他拒绝了,这个蠢女人,毒死这么明显,一查一个准,自己仇还没报,才不会跟她一起疯。 偶然的一个机会,自己认识了朱书萱,並且意外的得知了他朋友家开的有猪场,里面刚好有一些激素类药物,於是他把这个法子,教给了邓芳芳。 有天,邓芳芳告诉他,她已经在悄悄的转移朱国龙的资產,等朱国龙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闻展博搬过去和她一起住,然后给他儿子留一笔,他儿子人老实,靠他跟著那个窝囊爸爸,一辈子没出息。 闻展博听到这些后,知道自己不能等了,於是他培养了一些黄曲霉素,塞在枕头里面,邓芳芳还高兴的告诉他,回去挨著枕头就能睡,就是好像精神不怎么好。 她想去检查身体,被闻展博拦住了,一来是不想计划被打乱,二来,真检查出什么,那邓芳芳对他的信任就会產生裂痕。 有一天,邓芳芳有天说,朱国龙似乎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好像她做的饭都不怎么吃了。 闻展博闻言,曾经去踩过点,发现朱国龙扔的垃圾中居然有邓芳芳做的麵包,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终於,邓芳芳咳血了,应该是黄曲霉素的效果出来了,闻展博不打算等了。 这天,他找上邓芳芳,和对方商量出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周扬看著对方那又想显摆的神情,脸上出现一丝不耐烦:“你说你的就行,什么毛病嘛,不就是假装成朱国龙,然后刺伤邓芳芳,接著让邓芳芳指正,最后朱国龙畏罪自杀嘛,多新鲜!” “你...你是魔鬼吗?”闻展博颓废的往后一靠,神情萎靡。 本来他就是这样计划的,但是动手之际,他想到了邓芳芳的儿子,凭什么自己计划,实施这么久,最后的成果却要给別人,他不甘心。 於是他打电话给朱国龙,让对方离开,而后,直接刺死了邓芳芳。 然后,他找到藏起来的自行车,一边加速蹬著回去,一边回顾整个作案过程,一时不察,掉进了自己当初挖的那个陷阱中,车胎变形,前叉变形。 虽然离自己的诊所已经不远,但是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他脱下偽装朱国龙时候多穿的衣服,用它们包裹起来匕首,掩埋在一处,等到风头过了后,再去烧掉清理。 这次,换成了刘承宇,只见他有意无意的看向周扬,眼神中也充满了疑惑,他刚才看到报告时候都懵了。 这小子从哪里搞来的血衣,带指纹的凶器。 “朱书萱说,他的自行车修过一次,再结合邓芳芳自行车的老伤,我想著应该是相同的道路所致,再加上那一段就那一排脚印,找到很正常!”周扬及时为师父解惑。 不过这样简单的解释,倒是让闻展博破了防,他没想到,为什么自己每次处心积虑製造的悬念,在对方那里都好似被一眼看穿。 自己在他面前,这一切都做的相当可笑吧? “闻展博,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周扬身子微微前倾,看著对方双眼:“朱书萱,是意外认识的吗?” 按理说,闻展博与朱书萱的相识,应该和邓芳芳不久,毕竟邓芳芳那坏掉的自行车,就是朱书萱帮忙修的。 看著对方闪烁的目光和不自然的神色,周扬心中也有了答案。 真尼玛噁心! 看周扬一脸嫌弃之色站起来,闻展博身子猛地向前一探,拖动著手銬哗啦响:“警官同志,我这算是坦白吧,应该能减刑吧?” 周扬没有理会,对方的口供和证据都有了,接下来的一些琐碎东西,自己就不参与了,他现在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想家,有些想父母了。 “啪” “啪” “啪啪啪...” 刚到大厅,便听到一阵慢慢响起的鼓掌声,周扬看著屋子里的眾人,挥手一笑:“用不著这么大阵仗,走运,走运!” “屁的走运,老子啥时候能像你这么有出息,死了都值了!”王超上前一步,一胳膊夹著周扬的脑袋,赶紧教教我破案! “不是运气,这案子在你手里,早晚都能破!”肖嘉乐看著周扬,一脸正经。 边上的眼镜,方朵,包括刚出来的刘承宇都不禁点头。 “师父,这案子破了,我也能回家了吧,都餿了!”说著,他举起自己胳膊,献宝般的凑到每个人跟前。 “回个屁,一会天亮了,再接再厉,案子移交后咱们下个早班!”刘承宇拍了拍周扬的肩膀:“顺便教教我们怎么破案!” 周扬看著刘承宇黝黑脸上的笑意,狠狠的点点头,確实得教一教,这辈子可不能再重蹈覆辙了。 “你小子,这样一说,你还喘上了!”刘承宇一愣,一脚踹向周扬屁股。 屋內一片欢声笑语,时针也隨著分针的动作,来到了早上六点整。 第22章 偷得浮生半日閒 “咦?杨杨,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咔嚓一声闷响,房间门打开,自己老妈岑映月和老爸周振邦进门就看到了沙上的周扬。 “今天下班早!”周扬懒散的回答道:“老爸,今儿个又空军了?” “嘿,臭小子,把你的蹄子放下去!”周振邦指著周扬搭在茶几上的脚,皱眉说著。 “喂喂喂,你冲儿子嚷什么?帮我搭把手,钓鱼钓不到鱼你拿孩子撒什么气!”岑映月从厨房探出头,冲周振邦嚷嚷道。 “都人民警察了,还坐没坐相,都是你给惯的...”周振邦说著,擼起袖子进了厨房。 “我惯的?儿子累了几天了,歇歇咋了,一会你擦擦就行了,你那自製窝料把卫生间熏成那样我说你什么没?” “我那是植物发酵,好不容易从老李那要来的秘方,不过怎么效果一般,你说会不会是他从市场那买的带回来诚心气我...”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市场买的?”听著厨房里传来二人的爭吵,周扬嘴角微微扬起,好多年都没感受到这种家的温馨了,或许这就是自己重生的意义吧! 今天上午,证据基本都固定住了,所以下了个早班,周扬先是在家吃了顿饭,接著便和老爸一起捣鼓起来窝料。 “你这行不行啊,又是啤酒又是蜂蜜的,你实验过没有?”老爸周振邦蹲坐在小马扎上,面带疑问的询问周扬。 “放心吧爸,一会弄好了你就去打窝,明天等著爆护就行!帮我把袖子再往上扁一扁!”周扬一副信我的神態。 说起来,周扬上辈子在省厅,除了埋头案件找线索之余,最大的爱好也就是钓鱼了,对於几种窝料也是熟悉的很。 这时代的钓鱼,饵料还是传统的麵团,里面加点香油或者十三香一类的,窝料也是简单的玉米小麦麩皮,自己这一套可是属於降维打击了。 看自己这番自信的神情,周振邦也双眼放光,似乎已经想好了明天搞到大货之后,怎么迷路经过老李,老张,老王家门口...... 第二天,周扬起了个大早,穿著短裤背心就起床跑步了,这也是前世养成的习惯,不过没有耳机,没有音乐,相声陪伴,总是有些不適应。 他喜欢跑步,因为跑步时候,脑子格外清醒,可以尽著一件事,可劲的想,甚至最后思想飘散的有些天马行空。 95年夏天的早晨,远没有后世那种一早就开始的喧囂,多是骑自行车或者坐公交车上班的人群。 周扬就这样慢跑著,復盘著上一起案件。 印象中,再有一个多月,便是他和师父命运的转折点,而那一起案子,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自己跑步的路线,是沿著香江边,说是江,其实就是一条宽十几米的河流,香江街道也是因此而得名,河道两旁种植著一排垂柳。 初升的日头还不刺眼,落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晃。 柳枝慵懒的低垂著,隨风左一下,右一下,慢悠悠晃动著,空气中还掺杂著有些水汽的草腥味,混著一点点被阳光烘暖的尘土气息。 驀地,周扬看到前面似乎围了一群人,交头接耳在议论著什么,他心中升起一阵不妙,缓缓接近。 只见一个穿著穿著蓝白相间校服的女孩双手抱膝蹲在一棵老槐树旁,怀中搂著一个书包,面前用砖块歪歪扭扭写著几个描粗的红字:我走丟了,请帮我联繫警察叔叔。 对方低著头,看不清样貌,只能看到高高的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捆绑著。 “这是谁家小孩,还挺聪明的!” “確实,不像我家那傻小子,就知道偷鸭蛋去游戏厅换幣!” “妮蛋,你是怎么走丟了,咋走到这里来了?” ...... 一群人围著小姑娘,七嘴八舌的问著,小女孩就埋头一句话:“请帮我联繫警察叔叔!” 周扬先是观察一下,接著又四周望了望,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士,这才缓步上前。 “小朋友,我是寧安市局的,早上出来跑步没带警官证,我可以带你先回警局,然后再联繫你的家人可以吗?” 周扬说完,只见那女孩方才仰起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周扬,眼中露出思考的神情。 “咦,还真让你碰见了警察?” “小伙子,你真是警察?那你警號是多少?” “对呀,不会是人贩子吧,呸,你看我这张嘴,我就是为了姑娘的安全著想!” 小姑娘还没说话,几个刚才凑在前面的大爷大妈立马把周扬围起来,七嘴八舌的询问起来。 “大爷,我是实习警,才进局里半年,还没有属於自己的警號,那得到转正后才授予!”周扬向询问警號的那位大爷解释道。 “那你说是就是,你要是假的怎么办?”该说不说,大爷的防诈的意识还是挺强的。 “这样吧大爷,前面香江酒店附近应该有公话,我打到局里,证明一下,你看怎么样?”周扬笑著解释道。 毕竟他现在的打扮,看起来確实跟大伙心目中的警察身份不太相符。 “用不著那么麻烦!”身边一位大妈豪横的一挥手:“老楚头,你不是刚才还鬼拜你的大哥大嘛,直接打过去问一下!” “对对对!”眾人的目光瞬间转向一位穿著衣著光鲜的大爷。 大早上出来晨练散步的,都是晃荡的大裤衩和汗津津的背心,唯独这位大爷,穿著格外醒目。 一头灰白头髮梳成背头,金丝眼镜架在鼻樑上,白衬衫扣得严严实实,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一块老式钢表,腰间棕色的皮带扣得端正,下身是条熨出笔直裤线的青色长裤。 这副做派,就连周扬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现在想起我的大哥大了?”大爷头颅微微扬起,高傲的走到那大妈跟前:“刚才谁说我背头苍蝇能劈叉,眼镜一戴视察群眾呢?” “瞅瞅,咱这片就数楚工最有派,拾掇的最精神!”大妈笑著打岔。 大爷傲娇的冷哼一声,故作严肃地说“你们懂什么,这叫体面。” 但嘴角是绷不住笑的,隨后,拿起大哥大开始拨號:“对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周扬!周天的周,提手扬!市刑侦队!”周扬笑著开口。 姓楚的大爷听到刑侦队,好奇的又看了眼周扬。 “喂,是寧江市局吗?我问下,咱们这有一位叫做周扬的同志吗?周天的...有啊,好的,没事,没事,就是打听一下...” 老者刚把大哥大合著,便见小女孩已经来到周扬跟前,並且从怀里的书包中掏出一块钱递给大爷。 “哟,小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老者推了推眼镜,笑眯眯的看著对方。 “爷爷,这是您的话费钱!” 第23章 转正申请 “周扬叔叔,你在想什么?”穿著校服的女孩,名字叫耿言。 “没什么,对了,你这衣服是自己的吗?怎么这么大?”周扬摇头,他在想那位被称为楚工的老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穿著打扮一丝不苟,经济条件不错,並且在自己还没开口的时候,就已经拨通了市局的电话。 这样的人,肯定不是个普通人。 “这当然是我自己的了,我故意要这么大的!”耿言一把抬起手臂,把细细的胳膊从袖子里面掏出来。 “周扬叔叔你看!”耿言说著,把校服的拉链『刺啦』一声拉到底部,然后从书包里取出两个叠好的四角(pia)。 其中一个放置脚边,另一个用衣角捏著,往地上一蹲。 只见地上那只四角瞬间被扇飞,落在不远处。 接著,她又演示了歪著身子,用袖子扇风的技巧。 “所以说,这就是你校服要大號的原因?”周扬摸摸鼻子,哭笑不得。 “嗯,一样的价钱,大的用的布料也多点!”女孩点点头。 周扬回到家时,父母都已出门。 父母原是供销社的双职工,下岗后,母亲閒不住,把单位抵工资的积压货品盘了下来,又收了几个老同事手里的存货,在临街租房开了个小卖部。 父亲起得比他还早,那窝发了一整夜,想来天没亮他就躺不住了,索性拎上那套渔具出了门,还有周扬昨晚特地叮嘱他带上的鱼护和抄网。 “你先坐这里吃点,我洗个澡换个衣服,很快的!”周扬把饭菜上的饭罩子拿开,让了耿言一下,接著便走进了卫生间。 大概七八分钟后,他顶著湿漉漉的头髮出来时候,发现女孩抱著书包坐在椅子上等著自己,饭罩子又重新盖上了。 “怎么没吃呢?”胡乱的用毛巾一擦,周扬来到桌前。 “妈妈说要有礼貌,来到主人家,你不在这,我自己吃,那就算是没教养!”耿言忽闪著大眼睛,认真的看著周扬回答。 “好好好,你真是个有礼貌的小女孩!”周扬称讚一句:“那我们可以开动了吗?” ......“唔,吃的真饱!”耿言说著,便起身把碗筷拿到厨房去洗漱,並且拒绝了周扬的帮忙。 这女孩真是懂事! 无论是早上给那姓楚的老者话费,还是等自己吃饭,吃后洗漱,这些周扬都看在眼里,跟对方一比,自己都脸红。 待一切收拾妥当,周扬骑著自己的自行车,载著耿言赶往市局。 “周扬叔叔,坏人都怕警察吗?”耿言坐在双腿耷拉在两侧,一只手扶著车座,一只手抓著后座。 “什么?”周扬在前面正用力蹬著,没有听清后面声音。 “没什么!”耿言大声回了一句,隨后一咬牙,伸出双手薅住周扬衣角,仿佛这样能给她增添一些勇气。 “坐稳咯!”周扬大声招呼一声,隨后站起来,双腿开始发力,速度有了明显的提升。 多少年没有感受到这种青春的气息了,马路上虽然少了后世的车水马龙,但是这种朴实无华却显更让人留恋。 平日里20来分钟的路程,隨著一声急促的手剎声,十三四分钟就赶到了。 “哟,周大探长,怎么还带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妹妹来上班呢?”方朵刚好拎著个绿色小猫喷水壶在院子里洒水,看到周扬后忍不住调侃。 “朵朵姐,你也跟著他们学坏了!”周扬无奈翻了个白眼。 隨后把事情的起因跟对方说了说,然后一拍额头:“耿言,你家是哪里的,父母叫什么名字?” 女孩从车上下来后,只是拽著周扬衣角,躲在身后不言不语。 周扬笑呵呵的把对方从背后拉出来:“耿言,这位是周扬叔叔的同事,你称呼他朵朵姐姐就好,你先跟他做个笔录...” “合著我什么事没做,辈分先掉了!”朵朵嗔怒的看著周扬,把手中的喷水壶一把塞到对方手里:“地上洒点,要不一会超子那憨货扫的能看不清人脸...” “周扬叔叔是夸朵朵姐你年轻呢!”耿言鼓足勇气,往前面一站,替周扬解释道。 方朵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好好,姐姐开玩笑呢,咱们去屋里回答几个问题就好...” 说著,才把一步三回头的耿言给拉走了。 一般这种走失案,流程就是女警或者上了岁数,和蔼有耐心的民警来登记做笔录,周扬这个年纪確实有些不合適。 就在这期间,周扬算是见识到了王超的天赋,一把扫帚挥舞的虎虎生风,在院子这头,居然看不清那头的风景,这还是事先散了水,否则,那还得了。 看著头髮上那一层蒙蒙的灰尘,周扬知道,今天早上这个头是白洗了。 “超哥,咱就是说,下次能不能別这么武道...”周扬洗著脸,从鼻孔里擤出的鼻涕都成了黑色的。 王超就只是嘿嘿直笑。 “周扬,周扬那小子呢,来了没?”俩人对视一眼,这么大嗓门的,在整个局里,也就刘承宇了。 一大队办公区域,周扬,王超,肖嘉乐,戴严,包括刚赶回来跟周扬使眼色的方朵,都拿把椅子端正坐好。 刘承宇看著自己麾下的几名悍將,嘴角不自觉的就扬了起来:“关於7.1邓芳芳案,事实已查清,证据已確定,法律手续已完备,起诉意见书,也通过了內部审批...” 眾人闻言,包括周扬也都微微握紧拳头,这代表著什么,他当然知道。 “卷宗下午送检察院,咱们队的活,到这就算是正式结案了!”刘承宇说完,带头鼓起掌来。 周扬几个的手也跟著拍动起来,偶尔有上班路过的別的大队的,看到看到这副场景也是会心一笑,只有干了这一行,才知道这样的付出,怎样的掌声都不过分。 “今天晚上,丁记大排档,咱们吃顿好的,都不许有事啊!”刘承宇说完,办公室里又接著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倒不是大家多喜欢吃,而是终於可以放空脑袋,不去想什么案件,受害人,嫌疑人,不用摸排走访,不用加班...... “朵朵姐!”周扬来到正归整资料的方朵身边。 “你是想问那个耿言的小女孩吧!”方朵把资料用塞进档案袋,然后缠了两圈放进抽屉里:“已经通过户籍的同事查询到,然后又通知了辖区派出所民警,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 “哦!好的!”周扬听完心里鬆了一口气。 下午,一大队又是难得下了个准时班,时间一到,王超载著刘承宇就一路先行,去点菜了。 “我提议,咱们这第一杯,先敬我们的头號功臣!”刘承宇说著,举起自己手中那杯茶叶水。 95年,下班以后著便装,非备勤的情况下,提倡的是不饮酒,但是真要喝的话,后面还有一句:严控酗酒。 眾人的目光齐整的看向正在大快朵颐的周扬。 不得不说,时隔这么多年,丁记的滋味,还是这么让他惊艷。 “您可別这么说,我以后还想继续在咱们一大队做事呢!”周扬『惶恐般』的站起,隨后弯腰喝掉杯中物。 “刘大和你说了没,他要帮你申请提前转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肖嘉乐来到周扬跟前,悄悄的询问。 第24章 模特连环杀人案 作为经济强市,寧安设有五个街道,除了香江街道外,剩余的四个非常容易记,分別是东南西北四个街道。 五个街道中最繁华的,当属这香江街道,而街道的標誌性建筑之一——香江酒店前的广场上,在七月的燥热午后,依旧人流匆匆。 忽然,一声尖叫划破闷热的空气。 就像前文提到的一样,报警电话接入后,指挥中心会依据案发位置,第一时间通知各个单位。 戴严在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便让王超吼了一嗓子,一大队的人迅速集结,再次登上警车,直奔现场。 车厢里气氛凝重,刚才的说笑踪影全无,每个人都绷紧了脸。 猛地一个急剎,然后停稳。 目的地到了。 周扬往外面瞄了一眼,习惯性的从后备箱里拿出警戒线,然后和现场的民警一块,把现场围了起来。 这个案子周扬有印象,並且上辈子他遇到过,不过却没破,虽然成立了7.6专案组,最后还是解散了,案子移交省厅时,甚至连第一名被害人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 以前周扬在省厅时候,曾经仔细研判过这个案子,寧安刑侦队的做法,在那个时代,是標准的流程,但是没破就是没破,群眾可不会觉得犯罪分子狡猾,而是你们太无能。 “怎么了,我一路上看你都脸色不太好!”肖嘉乐凑近周扬跟前,递给他一副防护装备。 “没什么,只是觉得多事之秋!”周扬感嘆一声。 毕竟时间已经太过久远,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他觉得很有必要把脑子里的那种的案卷记录下来,用自己看得懂的文字。 这样就不会像今天一样,直到上车以后,经过一阵阵回忆,包括下车之后看到现场,才確定了是哪起。 如果自己写下来,那就像今天这起,他完全可以早些时间来蹲守,很大概率是可以目击到凶手的,虽说不一定能阻止或者制止犯罪,但起码应该能帮侦查提供一个大致方向。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会再次感受到重生的意义! 7.6人偶案,又被称为7.6连环模特凶杀案,凶手前后一共杀害了4名女性,並且把她们的四肢连同头颅砍下,安装在模特身上,但是从始至终,躯干部分一直没有寻找到。 后经省厅专家评估,这是一位极度冷静的嫌疑人,他偏执,外表看起来普通,很大概率,不止一次的出现在警方的摸排名单中,但被他一次次的躲过。 7.6案,因为第一名受害人是在7.6號发现的,在警方还没找到尸源的情况下,7.8日出现了第二名被害人,7.10出现了两名受害人。 所有的死者,四肢全部被安装在模特身上,只有第一名被害人的身份不详。 “周扬!”刘承宇叫了一声,周扬立马小跑到对方跟前。 “这是街道派出所的老宋,这位是报警人,你看看有什么需要问的?”刘承宇说著,那老宋看向周扬的眼神却充满了好奇。 他和刘承宇之前共事过不少事,还是第一次见对一个年轻人这么迁就的,但对方那脾气他又清楚,眼前这位肯定不是上面下来镀金的,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这小子有真本事。 老宋急忙伸出双手:“周扬同志是吧,你叫我老宋就行,我是香江街道派出所的!” 周扬也伸出自己右手握住对方:“老宋你好,我是周扬。” 接著,他便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报警人身上,看起来三十多岁,此时正用手帕不停的擦拭著脸上的汗水,拿著茶杯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抖。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案,我叫焦风帆,我是今天上午从这酒店出来后,我是的路过这里,可是我结果我猛地看到这里躺了一个人,我...我...就好奇的过来,我结果伸头一看,呕......” 这名叫姓风帆的目击者正说著,扭头就吐,空气中很快飘散出一股酸腐的味道,在燥热的空气里,让人感觉全身黏唧唧的。 “没事,第一次很正常,吐吐就习惯了!”肖嘉乐走过来,大气的拍了拍报案人的胳膊,然后隨意的一看.....呕,呕...... 周扬却没心思去笑话对方,上一世的报警人和现在的报警人的证词几乎一致,要说参考价值的话,是时间的固定。 上次看案卷,是去省厅替师父洗刷冤屈之后的没几年,算起来应该是十多年之前。 不过距离上一次现场看,距今確有將近三十多年了,两世的自己,仿佛跨越时空在这一刻重合,被害人那被凶手可以削去皮肉的脸庞,也在此时完全叠加到一起。 不怪乎肖嘉乐都受不了,在上世,周扬也是吐了好久,苦胆都吐出来了,或许是这段记忆太深刻了,脑袋启用了保护机制,他不著重回忆的话,平日里几乎都已经忘却了这件事情。 “你怎么不吐?”刘承宇眼看报案人已经吐好了,结果看了眼肖嘉乐的模样,又吐了起来... “可能我反射弧比较长吧!”周扬隨口回答道,然后便蹲在尸体跟前,看能不能发现一些案卷中没有记录的线索。 “周小子,真不跟我来技术队?”周扬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装了一下,听声音,他就知道是王振海。 “咳咳...怎么样?”周扬还没回话,便感觉身子一趔趄,刘承宇夹在二人身边,转头询问王振海。 跟对方搭档这么多年,他太明白对方的性格了,老王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动了心思,这种心思不好,他要及时掐灭。 “什么怎么样?整个头颅被削的只剩一些碎肉沫子,十个指纹被烧毁,你说怎么样?”王振海没好气的回答。 “能看出性別吗?”刘承宇追问道。 “这还用看嘛!”王超捏著鼻子凑过来:“体毛不多,死者应该是女性...” 周扬一听就感觉要遭,赶忙一把扯过王超,示意他住嘴。 果然不出所料,王振海一听这话立马急了:“谁告诉按照体毛区分男女了?这是一件严肃的事情,你怎么能这么潦草敷衍!” 你別看王振海这人平时笑呵呵的,好像只对尸体感兴趣,但是你要说出一些让他不满意的,或者感觉不专业的话,他会立马跟你翻脸,並且很长时间都哄不好的那种。 上辈子,就是因为王超在现场经常判断尸体,总是让王振海破大防,直到最后,刘承宇才把他放在队里接电话用,为的就是防止俩人又呛起来。 “你在看什么?”王超也不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王振海,疑惑的询问著在四处张望的周扬。 “凶手!” 第25章 95年的监控? “凶手?凶手在哪?”王超神情立马紧张起来,只见他快速伸手把周扬护在身后,双眼猛地瞪大,在围观群眾里逐个寻找起来。 “不用紧张,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他能让你看出来才怪呢!”周扬笑著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话虽这么说,周扬的眼里却没带一丝笑意,后世的很多研究表明,绝大多数的凶手,这个范围甚至可以再精简一些——绝大多数的,谋杀案,连环杀手,都无法抗拒重返现场的诱惑。 故而周扬心中隱约有个猜测,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这一次的重返现场,让凶手的变態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看轻了警方,所以才会有在接下来几天里的接连犯案。 “哦!”王超不甘的应答一声,转头却看到周扬仍在寻找:“那你是靠什么特徵寻找凶手的呢?” “找那个眼神不对的人!”周扬下意识的回答:“他不像在看热闹,更像是在欣赏,甚至是...验收!” “我明白了!”王超留下一句话,便挤出人群,从外围开始寻找,反正这现场他是看不出什么来,抓人才是他的强项。 现场可以说是非常乾净,就是一具常见的塑料模特躯干,但四肢却是人体的,被人蛮横的在塑料上开洞塞了进去,包括头颅。 不过头颅被做了特別的处理,已经辨別不出面貌。 “刘大,因为躯干没找到,我只能给一个大概的判断。” 王振海说著,脸上神情也渐严肃:“颅骨较小,轻薄,额部较垂直,颅缝明显,初步判断是30岁下的女性,若需要准確判断,还需呆会测量骨骼,牙齿磨损度等辅助手段。” 刘承宇点头,法医不是精密的机器,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给出初步的判断以后,队伍这边就可以根据情况进行初步的侦查了。 “死亡时间呢?”刘承宇还是想进一步缩小范围。 王振海摇了摇头:“目前没办法判断,如果找到躯干的话,会容易些,不过...” 王振海看著被抬上车的尸体缓缓出声:“四肢和头颅,都是活著的时候,被人锯断的,拜託了!” “放心!”刘承宇重重的点头。 两个老友,就像三两句话,便形成了一个约定,一个承诺。 找目击者,寻找躯干,寻找失踪人口。 其实案发时候,不少人都在广场附近,但是因为天气原因,很少人会閒著没事从中间穿过——毕竟两边都是茂密的树荫。 不过广场由於修建的时间比较晚,比四周的地势高出来一大截,这就造成一种现象,广场之上,可以俯视四周,但是树荫下的乘凉人群,不是踮起脚尖,用力张望,那就看不到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周扬蹲在案发现场,视线又看向另一个方向——香江酒店! 周扬,王超来酒店时候,正好遇见酒店里面的退房潮,只见不少人都拎著行李,在排队退房。 前台的工作人员虽然忙碌,但还是保持著职业般的微笑。 “香江酒店为您服务!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房卡!”周扬上前,前台的女子赶忙招呼。 “您好,市局的!”周扬说著,王超习惯性的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前台本来是两个姑娘,其中一个不知道在忙著什么,就在周扬说话期间,也是赶紧转过身,视线放到周扬王超二人身上。 “我问下,你们酒店在外围装的有监控吗?”周扬比划著名:“就在大概这些位置,面朝广场那边!” “不好意思警官,没有,咱们香江酒店作为本市的招牌酒店,只有在前台这里装的有监控!”女孩对著周扬摇摇头,不过隨即接了一句。 虽然明知道很大概率没有,但周扬之前还是抱著一股子运气成分,毕竟只是多问一句的事。 “好的谢谢!”周扬礼貌的回答一句,习惯性的一抬头,发现这监控的位置著实不错。 虽说对著前台,却刚好把前面出口位置也照上了。 “可以的话,请把磁带给我们拷贝,或者我拿到局里拷贝一份!”周扬说著:“另外,可以麻烦有个人跟我去趟上面吗,我要去房间看一看!” 王超只是看了看周扬,没说话,他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是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就跟著好好看,好好学就行。 香江酒店,一共三层,第一层面对现场的位置是大厅,过道,员工通道等。 第三层面对广场这一侧,位置最好的,是两间洗衣房,一间是帮住店人员提供洗衣机等设备,另一间则是酒店內部用来清洗床单被罩类的物品。 而视野最佳的,就是第二层,经过周扬比较,其中有两个房间,是看得最清楚的。 换言之,如果当时刚好有在酒店入住的人,面对著广场,那么,他就完全可以目睹整个过程——很大概率看得清凶手的面貌。 但是遗憾的是,两间房间,有一间是早上五六点钟退的房,另一位,也是听说了广场出了人命后,就赶紧办理了退房。 周扬在两个房间里观察了一番,隨后跟著工作人员下了楼。 “警官您好,这是您要的拷贝视频!”前台人员拎出来一个袋子,只见里面装著十几盒磁带。 “这是?”周扬看著对方。 “警官先生,咱们酒店的录像一周就会自动覆盖,而这些视频,便是从刚才您进酒店后往前推一星期的所有录像。”刚才前台是两个姑娘,现在又多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我们警方就谢谢你们了,拷贝后,我们会及时送回来的!”周扬没想到对方会想的这么深入。 这种vhs格式盒式磁带,一般最多能存不到12个小时的录像,这样算的话,还真得需要这么多呢。 “不客气,庄总常说,警察同志是为了守护人民的財產安全,常教导我们,一定要配合警方,这是每个人的义务!” 穿西装的男人说著,靦腆一笑,但眼中的自豪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这酒店是庄恩的?”周扬皱眉。 “您知道庄总?”那西装男眼睛瞪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不知道,猜的!”周扬紧了紧手上的袋子:“超哥,走了!” ...... “周扬,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认识那个什么酒店老板?”王超见周扬从上车就一直低著头,不由的降下车速,开口询问。 “跟他有什么关係?”周扬摇头:“我在担心这个案子!” “这个案子有什么担心的,我相信你!”王超腾出来一个手,对著比了一个大拇指,把周扬搞的有些哭笑不得。 这比自己都有信心,可是自己都没这么大的信心呀。 “我也想相信自己,但我害怕这凶手再犯案!”周扬说著,突然眼神一亮,心臟猛跳。 如果提前知道了凶手的拋尸地点,蹲守的话,不就能提前按住这个傢伙了吗? 第26章 为什么毁掉尸体 周扬二人赶回市局没多久,高效率的王法医便把尸检报告送过来了。 坐在外面的肖嘉乐第一时间接著,但只是瞄了两眼就感觉一股酸水直衝嗓子眼,赶紧递给了刘承宇。 刘承宇看了后,按照顺序,递给了王超,王超看也不看,转手就递给了周扬。 反正自己又看不懂,听周扬分析,跟周扬走就行了,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十分清醒的。 因为没有躯干,只能判断出四肢和头颅被拿下的大概时间,应该是在凌晨2:00-3:00左右。 “创口断面可见平行的、间距不等的条状纹路,软组织收缩明显,符合生前被锯类工具反覆切割锯断的特徵!”周扬皱著眉头,语气沉重。 “意思是活著的时候,被人用锯子把四肢,头颅给拉掉了?”王超这次没有等周扬解释,而是询问著出声。 “是的!”肖嘉乐回答:“这五个部位显示,在锯下头颅那一刻,对方还活著,意思是,即使被对方锯掉了双手双脚的时候,被害人仍然活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紧。 不过在场之人闻言,也都是眉头微皱,並没有什么生气拍桌子的情景发生,那些义愤填膺都是影视剧的表现形式,但实际的情况却是。 共情能力太强的人,做不了警察,而做警察的,一般而言,都有些让人感觉不近人情,这不是天生的,而是职业使然。 等报告再次传回刘承宇手中,就代表著所有人都过目了一遍报告。 “周扬,你桌子上放的什么玩意?”刘承宇看著周扬桌子上的一大包,顺带著调节一下气氛。 “哦!”周扬把袋子的口撑大:“这是案发现场附近,香江酒店一周的监控,我想著可能有用,一会送过去技术队那里!” 刘承宇点头:“我听说这种监控,就像电视中播的电视剧那个一样,真好!” 隨后他又感嘆一声:“如果以后这个东西能多装几个,是不是犯罪份子就没这么大的胆子了,之前说天不知地不知,不过要加上一个监控知道,那就太好了!” “那得投多少钱啊,咱们退休时候都不一定能有那么一天!”方朵也配合著活跃了两句。 “要不了多久,也许是五年,反正用不了十年!到时候,不单能根据监控寻找嫌疑人踪跡,被標记的嫌疑人只要出现在监控下,系统自动比对,就能实时报警给指挥中心,对犯罪分子,將会是一个巨大的心理威慑!”周扬开口,语句中斩钉截铁。 他可是太清楚,再过五年不到的时间,天网工程就该启动了,在05年时候,也就是10年不到的时间,就会大规模建设。 “说的好!”肖嘉乐脸色涨红,他仿佛已经能预见周扬所说的一切。 而戴严也是攥紧拳头,他很喜欢周扬最后一句——对犯罪份子的威慑,而不是现在的大规模排查,甚至经常还会面对对方的挑衅。 “这个以后再说,现在说说各自的看法吧,眼镜你先说!”刘承宇看著话题逐渐跑偏,都开始討论起监控,不由的轻拍桌子,把戴严从幻想中拉出来。 “啊?”被点名的戴严一声诧异,然后左顾右盼。 不是,大家都在说,我什么都没说,就坐著没动,怎么就提问我了? 刘承宇嘆了口气,身为一大队的大队长,他真的跟一个大家长一样,对每个人的性格都有较深的了解。 其实在周扬和肖嘉乐来之前,他是准备把戴严当做队长来培养的,但是对方好像更乐意做一个配合者。 方朵虽沉稳,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不知道据理力爭的跟上面要政策。 王超? 看著一听提问,就直愣愣看著自己,一眼渴望之色,就差把『选我,问我』这些话刻在脑门上,刘承宇就自动略过了。 “嘉乐,你怎么看?”刘承宇看著在低头沉思的肖嘉乐,心底的憋屈不由的消散了些。 这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公安大,在周扬出现前,他是刘承宇最佳的人选,但却是刑侦队长的最佳人选,因为这样的人才,不是一个小小大队可以留得住的。 “我觉得,应该从几个方面入手!”肖嘉乐说著,视线扫过眾人,唯独在周扬那里稍作停留。 又开始了! 周扬心中一嘆,他都不知道对方哪里有那么多精力,那么大的胜负欲。 “首先第一点是拋尸点,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是不是这个地点对凶手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肖嘉乐说著,刘承宇眼前一亮,示意对方继续。 “第二点,便是摸排,事发之时,有乘凉的人员,他们中不乏走动的,凶手能这么自信的拋尸,说明对这一块很熟悉,那就需要摸排了!” “第三点,就是寻找躯干部位,我刚才看了,这份报告上,是根据手足四肢上的尸斑,尸僵作为死亡时间的判断依据,不够准確,如果能找到躯干,那对我们的工作的帮助,將是巨大的!” 肖嘉乐说完,又点了点头,他觉得自己这番表现还是不错的,起码自己是满意的。 对方一说完,眾人又齐齐的把目光看向周扬。 周扬无语的看了一圈,就连刘承宇,肖嘉乐也都一脸希冀,王超甚至赶紧把菸蒂按瞎,用嘴叼著笔帽,准备记录。 “刚才的报告上,有一个大家都遗漏的点!”周扬並没有卖官司,而是直接揭晓:“那就是,凶手为什么会把死者的指纹,面部毁去!” “因为...恨?”方朵试探著询问。 周扬摇摇头:“我个人猜测,是凶手大概率,是不想让警方,发现死者的身份!” “不对呀!”戴严扶下眼镜:“不想被发现的话,那直接埋尸,沉尸,焚尸等很多方法都可以,但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周扬指著戴严,露出一个满意的神情:“对,这个就是刚才肖嘉乐提的问题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要冒著这么大风险,挑一个这么容易暴露的地方拋尸!” “我个人的建议是,先確定尸源!”周扬几根指头在桌子上用力一敲:“现在回到第一个问题,他为什么要把指纹,面部毁去?” “我知道!”王超右手一举:“他为了怕尸体被认出来!” 肖嘉乐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嘛。 “对!”岂料周扬对王超的回答给予了肯定:“他怕尸体被警方认出,那么,被警方认出后,会有什么后果呢?” “我知道!”王超再次一举手和肖嘉乐几乎同时出声。 “被抓。” “发现凶手!” 第27章 狂欢型杀人犯 “对!”周扬一拍手,语速稍快:“凶手之所以毁掉这些,为的就是影响警方的侦破,甚至在凶手看来,如果不这么做,那么就会有被抓获的风险!” “所以,我个人建议,从尸源入手!”他指著验尸报告上的內容:“如果说毁去面容,就已经达到这个目的,那毁去指纹,还有手腕部少了一块皮肤组织,那就明显有点掩耳盗铃的嫌疑了!” “为什么这么说?”肖嘉乐开口,问出了大家的疑惑。 “先说手腕部缺失的这块,很大概率,是刺青纹身,痦子或者特殊皮肤,这种东西有明確的指向性,只要发现,就能很快锁定嫌疑人!”周扬语速放缓,这是他在后来整理案卷时候,想到的。 但那时,由於时间长,拆迁等眾多歷史遗留问题,导致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调查,所以周扬就把上辈子的假象,用在这里。 “对,这样的话,那范围就小了很多!”王超声音提高了几度。 “指纹呢?”刘承宇不理会这个夯货,他心中隱约有个猜测,但是还不能够確定,想听下周扬的想法。 “指纹,就是我说的掩耳盗铃!”周扬是真的这么想的,现在的dna还只有省厅在做,还得排队,一次需要上万元,要知道,这可是95年的上万元。 而指纹,虽说已经运用在办案中,但是主流的方式仍旧是眼睛,脑子,经验的配合。 操作起来很是原始,就是警方依据指纹的特徵,比如指纹的起点,分叉,小勾,小眼,小桥等相对的位置,方向和数量,认定12个以上稳定且唯一的特徵点,才能做出同一认定结论。 这个过程是高度依赖比对人员的专业经验,耐心和敏锐度。 最大的缺点就是:主观性较强,速度慢,劳动强度大。 “你的意思是?”戴严似乎摸索到一些,但还差一层窗户纸。 “我的意思是,正常情况下,咱们发现被害人的第一时间,按理说,根本不会去核查指纹,但是凶手却担心咱们会从指纹入手!”周扬肯定了对方想法,虽然戴严本人並没有说出来什么。 “前科!”肖嘉乐声音猛地一高。 接著眾人恍然大悟,也终於理解了凶手的行为逻辑。 他毁掉脸皮,皮肤,指纹,都是为了避免被警方发现,因为如果被害人的尸体被发现后,那警方第一时间就能掌握到线索的,並且指纹库里常备指纹的,那就只能是前科人员。 “那么现在被害人的范围就很小了,30岁以下女性,有前科,左手手腕处,有刺青或者显著標识!”刘承宇说著,立马找人开始去资料库比对。 “至於第二点,就是跟肖嘉乐的有些相似了,按理说,为了不被发现,这凶手可以剁掉受害者双手,甚至从手腕处,连那皮都不用剥,不放头颅的话,也用不著故意毁掉,可是他为什么偏偏这么做了,却还是要把尸体,放置在香江广场呢?” 周扬看向眾人,破案,不单是找到凶手,而是引导扩展大家的思维,做到真正意义上的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对呀,为什么呢!”方朵紧皱眉头,你说凶手不谨慎吧,他又是毁掉指纹,剥掉手腕皮肤,还把头颅毁掉了。 你说他反侦察能力强吧,他又多此一举,甚至还把尸体摆在寧安最大的广场之上,说不通,根本说不通。 “这不是有病嘛!”王超撅了噘嘴,语气中带著几丝怒火。 “对,他確实有病!”周扬看著大伙:“这种在犯罪心理学中,又叫做反社会型人格障碍与自恋型人格障碍的典型交叉特徵,常见於有组织力的连环杀手或者高智商罪犯!” “什么什么和什么?”王超感觉自己脑袋跟不上周扬的嘴唇,虽然老师说,遇到不会的要及时打断提问,但是这句话从头到尾自己都听不明白。 “首先凶手是个极端自恋与虚荣的人,他把自己的犯罪行为视为一件『艺术品』或者『杰作』如果无人知晓,那简直就是锦衣夜行,巨大的『成就感』无法被满足,於是他主动把尸体摆放出来,放在人流量多的地方,他让人们去围观去恐慌,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另一方面,他知道这种行为有巨大的隱患,稍有不慎,都有可能被警方抓获,但是他又觉得,只是蠢人才会被抓,他可不是蠢人,他比警察更聪明,所以他毁掉面目,指纹等,这就是他精心布置的一场猫鼠游戏,如果真的被抓,那只能说明自己不够聪明!” 周扬说完,发现整个一大队的屋子內都静悄悄的,眾人吃惊的看著自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悸。 周扬摸了摸鼻子,把视线看向自己师父刘承宇。 “咳咳...所以你也觉得,这个拋尸地点,是凶手故意选的?”刘承宇手中的烟都忘了按,一有动作,长长的菸灰掉落桌面上。 “是的,並且我猜测,这是整个寧安发现的第一起模特案,凶手的性格註定了他冒险的同时,也有充足的自信不会暴露,很大概率上,这就是凶手的心理安全区!”周扬点头。 “心理安全区?”几人对於周扬从嘴里经常冒出来的新词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的,这个地点,虽然咱们看著太过张扬,冒险,但是对凶手来说,这可能是他的常住地,工作地点,亦或者是他的日常通勤路线以及熟悉的社交场所,在这个区域內,他们感受到一切都安全隱蔽,可控,他熟悉每一个邻居的作息,熟悉每一条巷子的出口。 第一次犯罪或衝动型犯罪可能发生在此,但隨著犯罪经验的增长,他们后期会刻意避开此区域,因为与自身联繫太过直接,其实我个人是倾向於此地是安全区,或者是相对舒適区,或者又可以叫做缓衝行动区!” “等等!”刘承宇眉头皱起:“你的意思是,这傢伙还会犯案?” 最终在几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周扬缓缓点头:“此人很可能是一个狂欢型杀人犯,他的作案时间冷却到忽略不计,如果短时间没有抓到他,那么很大概率,他会短时间再次犯案,甚至连犯罪手段,都会升级!” 现在是7.6,第一起案件发生,后天7.8,会再有受害者,7.10,再出现两名受害者,这是典型的狂欢型杀人犯的特徵! 第28章 线索 屋子中的氛围瞬间凝重起来。 摸排寻找目击者,比对尸源,查找那塑料模特的厂家,对比创口处凶手使用的锯条,包括核对失踪人口...各项工作都开始开战起来。 因为没有所谓的追溯期,奉行的是命案必破原则,所以每个人的心目都有一丝压迫感。 不管在任何时候,有一个起码的认知,那就是,做警察的时间越长,那么破不了的案子就越多,堆积起来的悬案就越多。 这是一个铁的定律,谁都不能避免。 故而,一有案件发生,大家都是积极的想方设法去侦破,为的就是不给自己留遗憾。 “周扬!”刚出了门,就被肖嘉乐快步追上:“你刚才说的,都在哪看的?” “书上有,你也可以翻翻看看,犯罪心理学,和犯罪份子的心理侧写,国外这种书籍很多,依靠你的智商,很快会掌握的!”周扬留下这一句,便起身离开。 “幸亏你是个警察,否则面对你这样的罪犯,真是让人绝望呢!”没有理会肖嘉乐的感嘆,周扬现在在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把警方的力量布控到香江餐厅。 不错,后天清晨,会再有一具模特躯干,连著四肢头颅,被放置在香江餐厅附近。 他今天知道那姓庄的是香江酒店的幕后老板时候,差点都以为是有人蓄意在报復对方,不过最后还是否了这个想法。 因为起码在前世搜集庄恩资料帮师父伸冤时候,就没有这起案子什么事,並且这酒店也不是对方的,想来是这件事后转出去了。 只是,现在周扬並不能確定,会不会因为自己的插入,这世的轨跡会隨之改变,毕竟,尸体被发现前,自己並未参与,而如果自己去蹲守,那就说不准了。 不过还有一天多的时间,他觉得快的话,基本能筛查出第一具尸体的身份信息,那么就有可能快速锁定嫌疑人,或许自己就能省掉这一步,当然,这是乐观的想法。 如果调查不顺利,那自己总会找到理由,去香江餐厅蹲守,先抓到凶手再说,剩下的,再慢慢编。 王超这次是极力爭取和周扬分配到一组,用他的话说,周扬脑子好使,但是身手太差,而自己是脑子一般,身手较好,二人刚好互补。 刘承宇自然明白这大个的想法,不过也为了保证一大队的金疙瘩不出事,就自然准了。 “超哥,你一直拿著那本子在那写画什么呢?”看王超一直神神秘秘在本上涂抹,周扬忍不住伸头过去,谁料本子被对方咔嚓一声合上。 “写的都是你说的话,我准备晚上回去多看看,学习一下!”起初周扬以为是在开玩笑,但看著对方那郑重的神情,调侃的话语终究没说出口。 “超哥,其实你最擅长的是抓捕,別的不说,这一身近身格斗的能力,在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但我还是建议你稍微注意点,毕竟遇到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他们手里可说不准会有什么狠货,你要小心一点!” 看著大块头的王超,周扬想著对方前世的遭遇,忍不住提醒道。 “放心吧!”王超胸脯拍的啪啪响:“不过你也说了,是穷凶极恶,这时候我不上,甚至迟疑一些,那別的兄弟们怎么办,总要有人冲吧!” 周扬沉默了半晌,终究是没说出什么。 “大爷,乘凉呢?上午时候您在这不?” “阿姨,您什么时候来的呀?” “小朋友,你们玩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啊...” ...... 沿著广场四周,二人把这里乘凉的人,都走访了个遍,但是得到的线索却少的可怜。 因为发现尸体是在午后,这个时间段,一般乘凉的人都是吃过午饭后在家休息,这里的人就不多。 仅有的几个乘凉的,在那时间段也是迷迷糊糊的,没有提供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警察同志,你们可以去找找老柳,他平时都是这个点在沿著广场溜达捡东西,弄不好会看见点啥!”就在周扬和王超即將换地儿的时候,有一个老者的话语引起二人的注意。 “大爷,您说著的这个老柳?”周扬身子往前探,询问出声。 “哎,你这傢伙,不就上次手没人家快,没捡著那张躺椅嘛,还记仇这样磕磣人家?”边上一个大爷本来也在拿著蒲扇摇晃,一听这话,脸上的不满瞬间浮现,看向刚才说话那人,言语中满是嘲讽。 “你个知了猴,乱叫什么玩意,什么记仇?我这不是跟警察同志提供线索嘛,警民合作一家亲,你怎么能说著这种话!”刚开始提老柳的大爷不干了,擼起袖子就站了起来。 “切,就你那小气肠子,谁不知道呢...”这位大爷说著,拿著蒲扇往一边挪了挪椅子,颇有一副不耻与之为伍的模样。 “警察同志,你可別听这知了猴瞎讲,我没针对老柳,是真的!”那老者急了,怕万一这俩人以为他提供假情报什么的。 据对方所讲,老柳真名不知道叫什么,应该也是在这附近住,不过跟他们这些纯乘凉的人不同,老柳是名清洁工,拿著环卫处的一份工资,主要负责区域就是在广场这一块,虽然不多,但聊胜於无。 他每天都会固定的转悠几圈,翻找一下酒店倾倒的垃圾,捡一些玻璃瓶什么的。 周扬和王超立刻开始验证这条线索,隨后问询周围乘凉的人员,很快便確认了一件事,那名叫做老柳的,確实存在,跟刚才那大爷所说的信息也是基本吻合。 並且有人在今天中午案发之前,在广场附近见过老柳。 但是询问了一圈,却没有人知道他的住处。 这些乘凉的一般都是附近的居民,只知道这老柳没在附近住,平时就推著一辆垃圾铁皮车,上面掛著扫帚,铁锹,簸箕,穿著一件橙色坎肩。 二人找了一圈,没有在附近找到所谓的垃圾车,想来应该是不在附近。 於是又马不停蹄的赶往附近各个街道,终於,找到了一位清洁女工,跟刚才眾人的描述差不多在,正推著一辆铁皮车在打扫卫生。 “老柳?我们都都这样叫他,他家离的远,不在这附近住!”稍微一打听,这位清洁女工就明確表示,今天老柳没有请假,两人是上午一起从环卫处出发的。 並且她好像听说过对方的住处,但是又不能確定。 周扬当机立断,询问出老柳的真实姓名,然后电话打到局里,让师父刘承宇协调一下,查下老柳档案上记录的居住地址,並且打听下,对方今天半道有没有请假。 因为他和王超都没bp机,打完后,只能守在原地,很快,队里的回信就到了。 第29章 惊嚇的老柳,消失的菸头 队里的电话很快回了过来,对方今天正常上班,並未请假,顺带著把他的地址也告知了二人。 周扬王超於是马不停蹄,直接驱车赶往老柳登记在环卫处的地址。 这是一个类似於城乡结合部的地方,二人把车子停在外面,按照地址来到一处院落处。 “诺,看那!”顺著王超的视线,周扬看到了停在破落院墙旁的铁皮垃圾车。 凑近院墙,周扬听到里面的一些声响,想来是有人在家。 王超给了周扬一个眼神,隨即上前敲门。 “谁呀?”院子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还有別人? “请问柳大爷在吗?我们找他有点事!”周扬接声回答。 “来了!”两扇灰白的大门被打开,一个看著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打量二人。 “您是柳大爷的?”周扬看著对方。 “他是我爸!”年轻人靦腆一笑。 “瘪哥儿,跟谁说话呢?”只见一个满头白髮,黝黑皮肤的老人披著一件衣服从屋里走出,看起来估摸著有六十了。 “找您的,还有,不要叫我这个了,我有名字!”年轻人说完,便回了屋。 “嘿嘿...”老人黝黑的手掌挠了挠头髮:“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可我叫惯了,得改,一定得改。” “柳大爷,现在还没下班呢,您怎么就推著车回来了?”周扬找了个马扎放在老人后面,笑著开口询问。 “你们是环卫处的?”老柳一脸戒备的同时,又带著一抹紧张。 “不是,放心吧大爷,我们不是因为这个找您的,您今天是什么时候从香江广场回来的?”周扬摇了摇头,继续追问。 “就那...就那事...”老人说著,眼神中出现一股子恐惧:“我看见有死人,害怕,就提前回来了,怎么了,是那地方人多又脏了吗?我这就打扫,其实回来想想也没啥怕的,这就去...” 老柳说著,把披著的衣服穿上,就准备回屋拿东西。 “大爷,知道您不怕,不过也別急,那地方我们警察给封锁著呢,您现在去了也法子打扫,我们来就是问你几个问题!”周扬安抚著老人。 一声轻响,在刚才那男子进的屋子中响起,周扬冲王超使了个眼色。 “大爷,您这几天在广场上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周扬並没有一上来就直接问对方有没有见过今天拋尸的人。 很明显这老头是因为今天的事被嚇著了,如果一上来就直接问,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准確的信息。 “奇怪的事和人?”老柳皱著眉头回忆半晌:“你们怎么找到我的地的?我们环卫处的会不会找我麻烦,扣我工钱?” 王超走回来,冲周扬摇摇头。 “大爷,您这是协助警方工作,给我们提供有价值情报的话,会给你们环卫处送锦旗,说不定还有奖金呢,好好回忆回忆!”不得不承认,王超这一番话比周扬的更有作用。 老柳听完后,稍一思索,眼中便开始出现一抹回忆之色。 “什么叫有价值的线索?就是菸头变多了算不算?”老柳挠了挠头,他真的不確定,什么叫做有价值的线索。 “怎么个多法?多了多少?”周扬鼓励对方继续。 “平时吧,像我这种全天班的,一般是晚上8点下班前,会最后检查一遍,早上8点前去广场那里后,也就是一些晚上风吹来的树叶什么的,一般没多么脏, 但是就是最近这几天,每天早上去,都有一大堆菸头,我估摸著,怎么著也得也有个一两盒。” 老柳说著,满含期待的看著两人,那眼神分明在说,这算是有价值的线索吗? “大爷,您还记得那烟是什么牌子的吗?您有没有捡几个?”现在的dna技术,应该只有省厅在用,不过上面如果能提取到指纹,或者先作为证据保留,到最后实在没办法时候,可以再死马当作活马医,找省厅寻求帮助。 老柳头老脸一红:“没了,都吸到嘴头了,我都给扫著扔了!就平常抽的那种白城。” 周扬一听这话,就知道老柳头在说谎,如果都扫著扔了的话,前面那句特意强调的,就完全没有必要。 所以很大概率是,有,我捡了一些没抽乾净的。 “大爷,我们不会笑话你,这件事是很寻常的,如果最后您这证物被採纳的话,那奖金绝对没跑!”周扬现学现卖,拿著王超那一套,直接给老头搞的激动了。 “等著,你们等著,我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老柳说著,麻溜的起身,然后直奔屋子。 周扬二人对视一眼,本来都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但隔了將近两分钟对方还没出来。 应该出了一些问题。 果不其然。 “瘪哥,瘪哥儿...我捡的那些菸头你动了没,我怎么找不到了?”老柳头的声音闷闷的,想来是钻在哪里在找呢。 “都说了別这样叫我了,我给扔了,吸菸不好,再说,你知道他们有没有什么传染病...”一听这个声音,周扬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衝进屋子里。 ...... “扔哪了?”王超看著那年轻人,面色有几分焦急。 王超虽然不知道菸头的线索到底有没有用,但看周扬那神情,他觉得大概率是有用的,否则对方应该不会这么紧张。 “就外面村口那垃圾池子里......”年轻人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在对方的威势下,还是稍有些紧张。 “带我们去!”王超一把拉过对方,但很快老柳头挡在中间:“我带你们去吧,孩子也是为了我好。” ...... 看著空空如也的垃圾池,周扬看向身边的老柳头:“大爷,您知道这里的垃圾拉到哪里去了吗?” “知道!”老柳头点头:“这清理垃圾的老王也是我们环卫处的,拉到城南街道那边,上午下午各焚烧一炉。” “今天的两炉,应该已经烧完了!” “大爷,您捡的菸头,一般是留了多长的?” 最后,周扬直接让王超联繫市局,让局里出面,询问今天从这里拉走的垃圾是否燃烧,未燃烧的话先不要燃烧。 等自己和王超,如果在现场附近找不到菸头的话,到时候应该会去翻一翻。 王超觉得周扬有些小题大做。 因为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吸那个烟的人就是凶手。 但周扬却不以为意,因为前世的关係,他对於这起案件不自觉的,会以悬案的角度去看待。 他其实对於自己的能力有一个认知,只是案卷看的话,实操不一定能行。 可是他却是知道十几年后,dna和大数据的发展。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没有破案,也需要给后世儘量留一些多的线索。 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整个显示器上,突然出现一个『比对成功』,那自己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现在,他要和王超,带著柳大爷去广场上,看能不能找到遗留的菸头。 第30章 擦肩而过的凶手 “就是这里,咦?”周扬二人带著老柳来到香江广场,老柳发出一道疑惑的声音。 “怎么了?”周扬蹲在地上,很快也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这地方太乾净了。 “这好像有被扫过了!”老柳也蹲下,眉头也拧起来。 看来自己和这环卫处的锦旗无缘,奖金也无缘了。 隨后,周扬带著老柳就在附近开始搜索,王超则是去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结果,附近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一些散落的,犄角旮旯的一些碎菸灰,不过这些周扬並未去採集。 一方面,是现有的技术根本达不到,除非是湿菸嘴深吸菸者,就是那种唾液分泌旺盛,吸菸时候嘴唇紧裹並常常『倒吸』的人,再一条件是,紧挨过滤嘴的那一段、尚未完全散落的菸灰,才会有一丝机会。 但现在这种散落的菸灰,几乎没有任何参考的价值。 很快,王超回来了。 据他所说,当时案发时候,有个看热闹的群眾把自己买的白糖不知怎么给撒在这了,后来还是人家主动给清理乾净了。 “你是说,案发时候?就是咱们在现场时候?”周扬严肃的看著王超。 “是啊,当时这位大娘也在挤著看,结果发现这边白糖撒了一地,本来想手搓一点,结果人家直接用扫帚给清理了!”王超点头。 “他哪里借的扫帚,最后白糖呢?” “那目击者有说,后来这白糖的下落了吗?”周扬看向王超。 看王超摇头,周扬脸色瞬间变色,视线极速转移:“柳大爷,广场周围,一共几个垃圾桶?” “十八个!”老柳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立马回答。 “找白糖!”一大圈子下来,果然,十八个垃圾桶里,都没有白糖的踪跡。 王超皱眉看著两人:“打扫清理的柳大爷在这,回去前也没收垃圾,也没有別的环卫工人来这里,难道他给带回去了?真是人才,出门带著扫帚簸箕,倒有点像...” 说到此,他眼睛瞪大,看著周扬:“难道......难道....” “是的!”周扬点了点头:“案发时候,那个扫白糖的,大概率,就是凶手!” 王超猛地一脚踹在旁边树上,这事就有些蛋疼了,要知道,当时现场,他还询问周扬在找什么。 当时周扬的回答是找凶手,自己还特意把围观的人都扫视了一圈。 “我要是再仔细一些,是不是当时就能抓到凶手了?”王超懊恼的揪了揪头髮。 周扬拍拍对方肩膀:“別说是你,换谁来,看到了那人在扫白糖,也不会觉得对方就是凶手!” “换你也是一样吗?”王超抬头。 “我也一样!”只是多少印象会加深一些吧,这句话他没说出口,因为没有必要。 “超哥,你现在立即马上去寻找到那位目击者!”周扬说道:“我去联繫局里,让队里其他人,和辖区民警来帮忙,爭取搞到嫌疑人的体貌特徵和离开路线!” 说完,周扬让王超带著老柳去找那位目击者了,他去寻找公话。 该说不说,这个时代的联繫真的是大问题,极其不方便,但是话说回来,对犯罪分子来说,也很不方便。 他可是记得后世,当时几块钱,十几块钱就能买一张卡,用完直接丟掉,再买,还都不是实名,那时候也挺让人头疼的。 周扬打完电话说明情况后,能明显感受到刘承宇的兴奋,虽然这兴奋有些早,但他终究还是没有泼上冷水,因为能有目击者这件事,对於办案人员来说,都相当於跨出了一大步。 周扬却感觉不太乐观——凶手是来毁灭证据的。 可能是后知后觉,凶手回想起自己留在现场附近的菸头,或者是听说或者了解过dna技术,为了以防万一,他重返现场,捡菸头会让人侧目,给人留下印象,於是他假装白糖撒了,清理? 可是这样的掩饰在周扬看来,还不如装作捡菸头的,这样反而不会让人起疑。 “接下来恐怕是会越来越难,线索会越来越少!”不是灭自己威风,周扬知道对方是连环杀手,但是杀一个以后,对方就发现了自己的不足,已经胆大到回到现场几米外的地方再次毁掉自己的dna,这样的成长速度,让人惊悚。 通过赶来同事,以及辖区派出所民警的帮助下,最终筛选出五名目击者。 这五名中,其中两个是注意到对方扫白糖。 三个是碰到一个提著扫帚簸箕的人。 只是这两拨人看到的內容,不能说完全不同吧,中间的差异倒是巨大的。 其中看到扫白糖这几人,看到的人是戴著鸭舌帽的,提著笤帚,簸箕组看到的,则是长发。 白糖组看到的是身高170左右,扫帚簸箕组,看到的则是175左右戴眼镜。 两队对於外貌,都没有具体的描述,毕竟一个是戴著帽子,一个是长发,都刚好遮住脸庞。 刚开始,不管是一大队,还是派出所的,都以为是这些人的记忆出现偏差,或者自己脑补了一些东西,但最后发现,事实就是这样,两组人看到的內容,完全不同。 足以说明,对方是在刻意偽装,为的就是扰乱警方的调查,同时也说明了犯罪嫌疑人的狡猾。 “周扬,这次能抓到凶手吗?”回局里的车上,王超突然开口。 周扬看著对方,重重点了点头:“超哥你说的是废话...你知道什么叫画蛇添足吗?” “你是说,他弄的过了?”周扬发现王超开车时候,似乎智商就会比在办公室高一些。 “是的!”周扬脑中回忆著两队的证词:“其实他完全可以就一副偽装,这样我们说不定就踏入了他编制的圈套中,但他非要画蛇添足来不同的,这不是明摆著告诉我们,两套都是假的嘛!” 王超用力点头,不知怎么的,他只要听到周扬说案子能破,就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周扬虽然说的轻鬆,但他那只是宽慰王超的,他自己心中都没底。 凶手为什么会做两套偽装,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半瓶子,半吊子水平,画蛇添足吗? 或许还有更深的一层含义——就是挑衅警方! 就在车辆离市局还有几百米的距离时候,周扬突然出声:“去环卫处,另外让局里派人盯著老柳父子两个!” 王超脸皮一抖,攥紧方向盘:“好!” 第31章 我不记得了 下午时候,局里已经联繫过环卫处,故而对於周扬王超来到访,对方虽然觉得有些稀奇,但还能理解。 毕竟这些干刑警的,和他们对付的那些穷凶极恶之徒,都不能以常理判断。 “警察同志,这位是我们香江街道这区域的负责人,老周!”环卫处的负责人领著一个中年人来到办公室:“老周,好好配合两位警官的询问,知道什么说什么!” “好好好...主任放心!”被称为老周的,是一位看著五十来岁的中年人,挺著啤酒肚,进来就给周扬二人散烟。 “谢谢不抽!”周扬礼貌拒绝,王超则是直接摆了摆手,他是抽菸不假,但现在不是抽菸的时候。 看到二人动作,老周尷尬的笑了笑,把烟又重新揣回怀里。 “周老哥平时都抽这个老黄皮呀!”周扬刚才看到了对方的烟盒,笑著开口。 “我这人三高,基本上不抽,不过毕竟是人情嘛,有时候不抽,跟领导和下属的关係搞不好!”老周说著,给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对了,周老哥对老柳这人了解多少?”周扬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老柳,老柳...你们说的是香江酒店广场那个老柳吧!”老周皱著眉头沉思一下:“当时他还是之前那老员工辞职推荐的,说是家里困难,我们才最终同意他全班的,正常情况,他这个岁数,怕身体吃不消。” “那他应该挺感谢咱们环卫处的,听说怎么个困难了吗?”周扬接著询问。 “听说...我是听说啊,听说,他那儿子不学好!”老周说著,訕訕一笑,毕竟身为领导背后说人坏话,多少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具体怎么说呢?”周扬似乎对这点比较感兴趣。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您也知道,整个香江街道那么多员工,我一个人分身乏力......不过我觉得就是传言吧!”老周说著,不自觉又掏出怀中香菸,手伸进去的时候,好像才想起场合,又放回兜里。 “对了,那老柳有天还给片区那发烟,说是儿子买的,所以传言呀,害死人吶!”老周砸吧砸吧嘴,感嘆道。 “你应该也收到了吧,还记得是什么烟吗?”周扬似乎隨口一问。 “什么烟...什么烟...白城,对是白城,当时记得很清楚,片区有个老白,说这是他们家手搓的!”老周重重点头。 ...... 二人通过打听,已经得知老柳那里的垃圾已经焚烧,就没有再赶往垃圾场,而是开车往队里赶。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打听老柳的事情吗?”看著欲言又止的王超,周扬不等对方接话,便自顾自说著。 “其实,这不是怀疑,只是排除,我们现在调查的基础,是在老柳的说法之上,他的言语,就像是根基,只有保证他没问题了,才能保证侦查的方向没问题。 ......况且,我们要学会怀疑任何人,但是要认真的求证,有时候的犯罪嫌疑人,真的会顛覆你的认知。”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像一个老警察?”王超听周扬说完,打趣道。 “或许,我上辈子,就是干警察的吧!” ...... 下午时候,经过周扬的提醒,技术队那边又根据股骨,大致確定了死者的身高,再结合牙齿等一系列检材的分析,就带著这份资料在资料库开始比对了。 可经过一下午的查询比对,整个寧安的女性有前科的人员里面,並没有符合死者这种特徵的。 周扬二人刚进局里,就听说了这个消息。 另外,辖区內民警沿著嫌疑人消失的方向,向外面扩散,也再没有找到目击者。 一时间,两条线索都断掉了。 “发认尸通报吧!”有人提议道。 但很快被否决了,死者被卸成五块,缺失躯干,没有特徵的情况下,这样的认尸只会增加社会上的恐慌程度。 肖嘉乐和戴严回来,代替死者躯干部位的模特,是各个大小卖场,服装市场,小摊位上都有的东西,没有太大的价值线索。 眾人聚头,把各自了解到的情况匯总了一下,一时间房间內有些沉闷。 其实说是分析案情,更大作用是相互鼓励。 要知道,干这行的,从来不是勤劳就能破案,是勤劳加上思路再加上一点运气,才能破案,勤劳能破案的话,那世界上就不会那么悬案了。 勤劳,只是让自己少出错一些,找到凶手的机率高一些。 办案,大多数时候,做的都是无用功,但是就像曾经有个人说过,每走一条错的道路,那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 食堂也知道这伙人又得忙著加班,晚饭时候,加了一个肉菜,倒是让王超高兴了一场。 饭后,眾人又被撒出去了,有的人去查一些失踪案件,刘承宇则是去省厅,爭取能扩大资料库的范围,而周扬,则是带著王超,来到了香江餐厅附近。 他记得,明天,上午时候,这里就会发现第二具尸体。 不过这具尸体的身份很快就核实到了,並没有第一具那样被凶手毁掉,查起来还是很顺利的。 “为什么来这里?”王超点燃一根烟,靠著车询问周扬。 “没什么,还记得我说的凶手的心理安全区吗?”周扬把衣服扎进裤子,紧了紧外套,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记得,就是说凶手对这一块很熟悉,感觉一切都在掌握中!”王超点头:“你还说,凶手第一次会选择,但是......隨著经验增长,会避开,会选择缓衝行动区!” 王超从怀中掏出笔记本,叼著烟,嘴巴跟著手指的动作念了起来。 周扬点头:“缓衝行动区,可以理解为大多数罪犯最青睞的区域,既有足够的熟悉度来规划逃跑路线和规避风险,又为侦查设置了障碍。 他们对这个区域有一定的地理上的了解,但又与日常生活保持著安全距离,通常是步行15-40分钟左右,3公里內,自行车或者摩托车,范围可以扩展到3-10公里,私家车的话,范围最大最灵活,但车程通常在10-30分钟以內!” 隨著周扬的分析,王超一只手在本子上沙沙作响,任嘴上那截簌簌欲坠的菸灰柱不断生长,神情甚是专注。 驀地,他把本子一合,歪头嘴角一用力,半截菸灰飘散:“我明白了,这就是你分析出的凶手的缓衝行动区!” “再结合你之前说的凶手那种特意炫耀的劲儿,应该就是这了,没跑!”王超自己脑补著,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兴奋。 周扬鬆了口气,终於糊弄上了,其实他来这里,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因为明天这个地方会出现第二具尸体,仅此而已。 不过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对於被害者的信息,他已经记不清了,否则的话,他早就带著王超去蹲守了,还用得著费这劲? 第32章 第二具尸体 听著耳朵边的呼嚕声,周扬苦笑著摇头,事实证明,单凭一腔热血,也抵挡不住瞌睡的诱惑。 如果不是王超这傢伙打鼾声太大的话,他估计这会也睡著了。 不得不说,在车里睡觉是真的难受,哪哪不舒服,怎么姿势都难受,一会就醒,醒了身上就汗涔涔的。 看了看车里放置的小时钟,这才11点多,路上虽还有人,但明显少了很多。 周扬拿起王超放在前挡风的烟,来到车子的一侧,点著,吸了一口。 可能是这具身体还没適应,只有一个感觉,晕,他轻轻扶著车顶,只感觉嘴巴黏糊糊的。 他上辈子也是在师父走后,才开始抽菸的,后来也是成了一桿大烟枪,不过这世,有机会的话,他是真的不想沾这玩意了。 虽说身体不適应,但意识还是有癮的,所以重生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跟意识做斗爭。 上辈子他也试过,师父的案子翻了后,他戒了烟,但是5.6年后,看到烟,还是有吸的衝动,最后加上自己也没成家,也就放过自己了。 不知怎么的,半根烟的功夫,脑海中便冒出这么多繁杂的內容。 或许是自己刚才的动静太大,周扬感觉车上一晃,王超穿著一件背心,从车上跳下来,脸上有著一抹歉意:“我是不是又打鼾了?” 周扬一笑,把手中的烟盒拋过去,对方接著,点燃,並肩站立著。 “周扬?”王超突然出声。 “嗯?”周扬扭头看著对方。 “你说,如果咱们一大队你这样的人多一些,我这样的莽夫少一些,咱们局的破案率就上去了,犯罪分子也不敢这么张狂了,早上刚犯罪,下午回家就被按著了。”菸头明灭间,周扬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复杂。 “超子,你要知道,办案,侦查,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干的事,別的我不多说,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这会,如果不是你在,我可能已经睡著了,凶手把尸块丟在车前面,我都看不到。 再然后,我发现了,衝上去,被凶手一刀乾死了,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王超摇头:“有我在,不会让这帮畜生伤你的!” “这,就是你的价值,无可替代的价值!”周扬看著对方粗獷的脸庞,认真的说道。 ...... 周扬的目光掠过对方指间的菸头——长时间地亮著一颗平稳、温暖的红点,烟,在此刻不是消耗品,而是快乐的伴侣与见证者。 “不过,你刚才是不是叫我超子了?”幽幽的声音响起。 “有吗?”周扬眉头一皱:“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说真的,我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受伤的......抽菸不好,就不要学了...” 周扬心中一暖,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参加对方追悼会时的场景。 “超子,你以后有孩子了,会叫什么名字呢?”周扬驀地一问。 “王昭策吧,怎么样,够不够內涵,你绝对想不到这名字是...”一说到这个,王超立马精神起来,扭过来兴奋的向周扬展示。 “包青天中的展昭,公孙策?”周扬出声,今年热播的电视剧就数《包青天》,他在家时候,老妈做饭,老爸盘窝料时候,哼的都是:kf有个包青天...... 想来这次老爸在鱼圈能够一炮打响,成名人了吧,自己那窝料,效果没得说! 太阳缓缓超出地平线,代表著又是一天的到来。 “啊!!!” 一声尖锐的嘶喊,伴隨著摩托车的轰鸣声,瞬间撕破黑暗,周扬二人精神一振,赶忙朝声音来源处张望。 只见一个三辆摩托出现在不远处,从两辆摩托上下来三个精神小伙,照著一位妇女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干你n的,没钱就没钱,你搞假的浪费时间!” “老子今天打死你个老王八蛋...” 几人打著,嘴中也不乾不净,这动静吸引看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几个忍不住驻足观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人啊,想多管閒事,老子连你们一块打!”不得不说,几个小伙是真的兄。 说著话,还从腰间掏出一把小刀,顺势前面猛衝两步。 待看到围观人群被嚇走或被拉走后,他们便哈哈大笑,很享受这种被人畏惧的感觉。 “停手,放下手中武器!”就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嘹亮的嗓音响起。 几个小混混看到两个大汉朝自己几人走来,其中一人身著紧身背心,一身肌肉疙瘩看的人心中微有些不安。 “不要怕,咱们人多,干他丫的.....啊,疼,疼疼!!!”拿刀的小子嚎了一嗓子,只是一把便被王超制服,咔嚓一声上了手銬。 另外两人一看这架势,立马跳上摩托车:“条子,扯呼...” 周扬看了眼被打的一脸鲜血的妇女,眉头一皱,快速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小跑著一下子插在一辆摩托车后轮,赶忙撒手。 然后一阵青烟混杂著摩托的发动机声响,车上三人跟糖葫芦一样,滴溜溜的从上面掉下去。 走近一些,他忽的鼻子一动。 “超哥!”听到周扬的声音,王超脸色一变,快速制服另一名摩托上的人,小跑到对方跟前:“怎么了?” 周扬脸色铁青:“有情况!” 他指了指刚才从摩托车上掉下来的白色蛇皮袋,上面已经沾满了红色。 周扬刚才走到附近,就闻到一股味道,跟动物的血的味道不同,人血的味道有一股子咸腥味,並且伴隨著金属的铁锈气味。 动物则是不同,猪血臭,羊血热,牛血的腥臊味最重。 王超腮帮子一动,走近,用衣服套著手指,慢慢的解开袋子一角,隨后脸色剧变,冲周扬点了点头。 周扬长出一口气,走向其中一个混混,这袋子就是载在对方摩托上的。 “哎哟,哎哟,打人了,打人了...帮我叫救护车,我觉得我呼吸不了了!” “你车上的袋子,是哪里来的?”周扬询问。 “什么袋子,那个啊,哎哟,伤著脑子了,记不清了..”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打人可是要负责的,我们可是三號市民啊!”边上还有同伙在笑嘻嘻的说著调皮话。 他们可是『进宫』的常客,根本不接周扬的话头。 周扬抓著揪起对方头髮,『啪』的一巴掌呼上去:“別在这跟我横,杀人分尸,你扛不扛得住?” “切,嚇唬谁啊,你最好是警察,我要投诉你!”混混说著,咧著身子往那边一瞧,四目相对,这小子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就蹲坐在地上。 接著便是剧烈的呕吐,连带著小便也失禁了。 “不...关...我是,刚抢的,以为是赶集的...猪肉...呕...” 周扬脸色一惊,凶手还没走远! 他一把揪起烂泥一样的对方,丟到摩托上:“带我去,快!!!” 第33章 升级的凶手 最终,是由那名刚才出手抢蛇皮袋的混混带著周扬回到了他们最初的作案地点。 不过此地早已没了人,周扬让那混混停在抢劫的地点,经过仔细的寻找,除了凌乱的脚印和轮胎痕跡,再没什么发现。 据这混混所讲,当时他们一行三辆摩托车正轰鸣著经过这里,刚好遇到一个蹬著自行车的人,后座上架著两个袋子。 这样的人,他们经常遇到,十有八九都是赶早集的,里面就是装的是一些类似於猪肉,鸡鸭,什么的自己家东西。 当时摩托车在对方跟前停下,拿起那后座上的蛇皮袋扔在摩托上,那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嚇得站起来蹬著自行车便走了。 他本打算打开看一下里面装的什么东西,再去集市上换点钱,刚好迎面又走来一女的,看到对方脖子上的大金炼子,他们就有点看不上袋子里这点小钱了。 隨后他们一把扯过对方脖子上的金炼子,兴奋著尖叫著离去了,再敲响了金店的大门,被对方骂了一顿,因为这链子是假的。 刚出门就遇到假货,这让他们越想越气,於是就满城的找那女人,终於找到,並且在大展拳脚时候,遇到了周扬二人,接下来的,就是看到的了。 “前面再骑骑!”周扬手指一处,那是一条岔路,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据这混混讲,找金店,找那个女人,这中间一共也没有十几分钟,想来凶手也是怕对方突然打开,於是死了命的蹬吧。 突然,周扬眼神一凝。 “看到那个人没,追上去!” “好的,警察叔叔!”那人答应一声,拧著油门便朝一身影追赶过去。 “老柳叔,这么巧啊!”到那人跟前,周扬假装无意间的偶遇,冲对方招呼一声。 “哦...是警察同志啊。”老柳全身一激灵,隨后把推著的垃圾车往路上一停:“那个,我那个接了点私活,不会耽误的...” 周扬摇头:“这个不归我们管,您不用担心。” 周扬说著,似乎无意间的掀起对方垃圾车的盖子,在里面瞥了两眼:“老柳叔,您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蹬自行车的人从身边经过?” “自行车?”老柳回忆了一下,隨后回答:“没有,我从那装上这些垃圾后,一路上就没遇到骑自行车的。” “你確定吗?” “我確定!”老柳言语间很是確定。 ...... 待周扬坐著摩托车回到现场时候,一大队的同事,和技术队已经在勘验现场了,周扬隨后又给技术队的同事们指了这伙人抢袋子的地点。 “尸体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来到王振海跟前,对方便主动向周扬介绍起来。 “也多亏你们发现及时,袋子上的污染物还不多,並且凶手还没来得及布置!”王振海看向周扬:“可以啊小周,已经可以预判现场了,前途不可限量!” 周扬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方式:“王老师,这具跟前面一具尸体,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吗?” “有!”王振海点头:“首先,这具尸体很完整,除了躯干部位,剩余的部位,除了经过冰冻冷藏等方法外,几乎没有遭到破坏,这对你们寻找尸源会简单一些。 另外,年龄和上一个被害人,应该差不多,至於死亡时间,经过了处理,得回去再推测,不过,我现在能告诉你的是,这尸块冷冻时间,在12小时以上,以现在的气温,从解冻到你们发现的那种状態,大概需要1小时左右。” 1小时左右,拋去这批混混带著尸块抢金炼子,去金店,再回来打被抢者,应该有个20分钟左右。 那就是40分钟! 尸块被凶手取出来40分钟左右。 不对! 周扬摇头,这中间还没有算凶手摆弄尸体的时间,因为刚才的袋子里,依旧有一个塑料模特的躯干。 “王老师,凶手如果要將这四肢和头颅摆成前一起的姿势,需要多久?” 王振海沉思一番:“上次那个活乾的糙,就是塑料上打洞塞进去,几分钟就完成了,这次我看见了一些专业的工具,我想他应该是想用长螺栓穿过模特塑料壁与內骨骼固定,然后用大量环氧树脂灌入空隙,將其与模特內壁永久粘死。 这个过程,至少得用15分钟,因为得保持尸体部位有一定的坚硬度,最好是在还没解冻之前,就这,我还没算凝固时间!” 周扬眼睛一亮:“那就是说,凶手如果选的拋尸地点是这里的话,那他在取出尸体后,必须在45分钟以內,赶到此处,换言之,就是凶手骑著自行车,到案发现场,最慢也得45分钟!” 但这是最理想的情况下,还有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摆好造型,这並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所以最后这个时间还得压缩。 那么!现在需要立即对几名混混进行询问,必须確定当时骑自行车人的一些讯息,这些对於排查至关重要。 一大队办公区域。 刘承宇快步拿著询问笔录出现在眾人面前:“通过几人的交叉陈述,目前能確定的是,犯罪嫌疑人当时身高大概在175左右,长发,穿著军绿色的外套,短裤,脚上是一双较新的黑色运动鞋!” “怎么这么怪呢!”肖嘉乐皱著眉头:“7月份的天气,穿著外套,短裤,运动鞋?” 刘承宇点头:“几人的说法都相同,没有串供的机会,这个特徵没有问题!” 接著,他一脸严肃:“当时周扬曾说,这是个狂欢型杀人犯时,我还心存侥倖,但是现在看来,他说的完全对,对方作案的...冷却时间,几乎达到了无间歇的地步,要知道,这尸块,至少冷冻了十二小时以上,换言之!” 他眼神扫过眾人:“凶手,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就作案两起,並且在袋子里,发现了螺栓,环氧树脂等物品,对方的手段,升级了!” 说到最后,刘承宇的言语中出现了一丝波动,这波动不是害怕,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某种想法的破灭。 不过还是有好消息的,起码这次,死者的头颅被保存完好,对於尸源来说,將不再是问题。 但周扬却对此不持乐观態度,上辈子也是这样,但仍成为了悬案。 不同的是,这辈子,自己要把这一切再走一遍吗? 目前,自己一方调查没有一点问题,但为什么每次都是差一点呢,就这一点,就有可能產生一宗悬案,但对此,他却无能为力。 他甚至已经提前去现场了,但没想到凶手居然也提前了一天行动,按记忆中,第二起案子是7.8,可今天才7.7,就已经出现了第二个被害人。 “找到了,找到了!刘大!”一声突兀的喊声,出现在楼道內,周扬听出,这是技术队的同事,寧安的数据里找不到受害人特徵的时候,刘承宇派他们去省厅请求扩大比对规模。 找到了? 难道是! 屋子里瞬间一片椅子的哗啦声,反而是年岁最大的刘承宇一把窜出去,伸手夺过对方手里的资料。 第34章 太快了,太快了 “赵君,女,28岁,未婚,寧安本地人,初中学歷,曾经因为盗窃,抢劫,诈骗等被处理,於今年六月下旬,刚从隔壁平清市监狱服完刑......” 这样就说的通了,虽然是寧安人,但是被隔壁的平清市处理了,所以在寧安的系统中没有找到此人的身份信息。 “既然找到第一名死者的身份,那接下来,我们就需要搞清楚,对方出狱后都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的寧安,接触了哪些人等等,事无巨细,都要查个底儿掉!”刘承宇一挥拳头,给大家打气。 接下来的的紧要事情,便是赶紧搞清楚第二名死者的身份,只有这样,才能根据两名死者之间的关联,判断凶手的一些动机或者规律,方便侦查工作的进行。 然后,是辖区警察的帮忙,试著寻找躯干部分。 最后的最后,则是7.6专案组经过討论,归纳的凶手的特徵: 男,身高在170-175之间,善於偽装,有交通工具自行车,居住范围在距离香江餐厅自行车车程35分钟左右,距离香江酒店1-3公里左右。 家中有大规格冰箱或者冷库。 至於最后一条,是王超提出补充上去的,因为他觉得,受害者的腿能完整的冰冻,並没有折断或者弯曲,说明空间很大。 对於这点,几乎得到专案组全体的认同,於是加上去,又能缩小一些范围。 香江街道的面积,在五个街道中,可以算的上是垫底的存在,但是居住的人口,却异常密集。 当时香江酒店也好,餐厅也好,都是挑的繁华地点。 所以,摸排走访的人就多了一些,不过好在案件正在慢慢往前推进。 ...... 关於第二名死者的身份,虽然是有脑袋,四肢也在,但一直没什么进展,不管失踪也好,档案库也好,都没有能匹配上的讯息。 “就像我之前给你说的,这尸体,也被处理过,只是没有上次那么粗糙!”法医室里,解剖床上,是已经拼接好的死者尸体。 那一道锯断的截面,像一条红丝带,有一股妖异的美感。 “包括头颅在內,都被清洗过,用的漂白剂,並且你看这里!”王振海用紫外线灯照在大腿的截面周围,只见根处呈现一种不自然的黄白色。 周扬想到一种可能,用手一推那紫外线灯,照在另一外一根上,同样呈现这样的顏色。 “凶手很大概率长时间清洗过下t!”然后他眼睛瞪大看向王振海:“很可能,发生过性行为!甚至有精液残留!” 王振海点了点头,冲周扬竖起大拇指,他也是思索良久才有这样的猜想,但没想到这小伙子,只是这样一看,立马就能想通其中的关键。 但紧接著,他就给对方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上面没有提取到精斑,按理说那玩意並非单纯的表面污渍,它会渗入皮肤褶皱,漂白剂可能只破坏了表层的dna,而深层残留的dna仍可能被提取出来!” 周扬点头:“一个普通人,是很难做到均匀、彻底地浸泡或涂刷每一处精斑,更何况是杀过人处在紧张状態下的凶手?他不紧张,反而很兴奋,但也不容易做到,所以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上面本就没有!” 王振海在门外点上了一根烟,跟周扬一比,他觉得自己带的哪里是徒弟,简直是一头头会说话的猪而已。 那些个玩意,自己不单要讲,还要讲为什么,最后人家还会来一句,是吗,太难了! “王老师,这个是怎么形成的?”周扬指著对方大腿一处异常询问。 王振海嘴中青烟一吐,正要接话。 “是洗掉的纹身吧?”周扬自说自话,得到王振海的一个白眼:“另外还有不短的烟龄,右下頜磨牙区,有一颗固定义齿,这些应该对你们都有用!” “能判断出死因吗?”周扬点头,他知道王老师这是在给他提供侦查方向,毕竟尸体才拉回来没多久,解剖的初报也没这么快。 “你小子!”王振海把烟掐灭:“由於颈部切割面较上,没有颈部软组织能检查,但舌骨,甲状软骨骨折,眼瞼,球结膜点状出血,这是被掐死或勒死的典型特徵。基本可以断定是窒息死亡。” 留下感谢的话语,周扬第一时间小跑回一大队办公室。 “既然没人来认尸,那咱们就发悬赏吧,这样积极性也高一些!”戴严推了推眼镜,抬头建议。 不由得他不急,现在是破案的黄金时机,本想著这次头颅没被破坏,留有完整的面部,应该会简单一些,但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找到死者的任何线索。 “我说下刚从法医室那边得到的线索...漂白剂...清洗过...纹身...义齿...窒息...”隨著周扬的转述,眾人的脸上的严肃稍微消退了几分。 “依据刚才周扬所述,一会把寧安的医院,口腔诊所都给跑了,找到对方登记的讯息,然后去美髮店,录像厅,歌舞厅,撞球厅寻找这个纹身线索,最后,找到贩卖漂白剂的店铺,看店老板还有没印象...” 刘承宇话音一落,整个办公室的人立即行动,迅速且有序。 第一个受害人的尸检报告,周扬看过,那时凶手不管是拋尸,製作模特,还是毁掉尸体特徵的手段,还很粗糙。 “太快了!”周扬呢喃道。 “什么太快了?”方朵驾车转头疑惑的看向周扬。 “进步太快了!”周扬声音低沉。 要知道,一般的罪犯,不管是什么类型的,从第一案手法生涩的尝试,到近乎『完美』的现场呈现,中间都需要有必要的过渡和试错期,但这个凶手就没有这个过程,就仿佛是一步到位的『成熟』。 才隔了不到一天,他就已经学会用漂白剂清洗尸体,用树脂胶拼接尸体,很难想像,如果还有三案,四案的话,对方会进化成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或许,这个人是天生的罪犯吧?”方朵感嘆道。 天生的罪犯吗?周扬眼神一凝,这些东西不大可能会无师自通,大概率,对方身边有一个,或者有资料,能让他瞬间提升这些反侦察技术! “吱——嘎!!” 橡胶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方朵,这个一度被周扬认为是队里成熟沉稳的女性,在驾驶车辆上,即使对上王超也不遑多让,如果不是走样习惯性拉著头顶吊环,那这个急剎大概率得被砸到前挡风上。 第35章 赵君,赵刀 对於第一名死者赵君的调查,是辖区派出所进行的摸排,因为赵君从小是爷爷捡回来的弃婴,后来她的放纵与违法,大概也有爷爷去世的缘故。 “这件案子过后,一定让刘大再找严支申请两个探组,咱们这人根本就不够用!”方朵从车上跳下。 “这得您和超哥说,我一个新人说这个不合適吧?”周扬笑著说道。 95年的探组,远不像后世的那样分工明確,人员稳定,现在多的是一个探长带一个兵的情况,统称为『全能型』侦查员。 “得了吧,你现在说话可比我俩顶用,你是不知道现在刘大看你的眼神,那嘖嘖...”周扬还是第一次见方朵这么八卦的表情。 上辈子,两人虽在一个大队,但关係一般,自己也只是知道他老公是个下海的大老板,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两人没有让辖区的民警陪同,虽说对方对这一块比较熟悉,但跟第二名死者相关的调查,更需要他们。 倒塌了半截的院墙,用一些树枝,乱石胡乱的凑合著补上,院子里几乎没有什么杂草,而是被改成了一个小菜园子,种著各种蔬菜。 这就是村里的现状,这些没人住的老房子,都会被邻居或者村里呆的上了些岁数的人拿来垦荒。 二人找了个缺口,翻进院子。 院子不大,仅有坐北朝南的一个屋子,上面用一个树杈別著,周扬伸手轻轻一拔,吱呀一声,屋门便被打开了。 这屋子有三间左右的样子,地上是厚厚的一层尘埃,正中的房顶上,一个大洞,把屋里面照的亮堂堂的,左边只余一张小床,1.5米左右,右边一间,一个破损的马扎,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墙壁已经脱落,就连最容易有线索的堂屋背墙上,也什么都没留下。 对视一眼,只二人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准备离开。 这看起来荒废了至少七八年是有的,里面的东西估计也是被搬空了。 刚关上屋门,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暴力一脚踹开了,还带著几分痞气:“妈的,可堵著你们人了,我看你丫的今天往哪跑!” 话音未落,便见一个光头男的,带著两个看起来四五十的妇女,堵在大门口,斜著脑袋看向二人。 那人的目光先是在周扬身上一扫,接著看向方朵:“外乡人?” “践踏我六婶家的菜园子,踩坏珍贵药草,还有她家养了十几年的国外进口宠物狗,今天你们不给老子留下万儿八千块,就別想出这个院子!” ...... “警察同志,我真的是初犯,不,我这真的是帮忙,你说我六婶来我家找我了,我身为赵家三代,即使再不愿意,那还不得顶上?”光头此时蹲在角落一旁,身上微脏。 “那个...同志啊,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是警察,我以为又是那群药狗贼呢!”其中一个子较小的妇女涨红著脸,两只手绞著衣角,有些手足无措,她就是被称为六婶的女子。 周扬走到院门后面,只见那里有一片地方光禿禿的有些鋥亮,周围一圈微黄的绒毛,一根漆黑的通火棍插在地上,上面固定著一截拖车带。 “原先的狗,就拴在这个地方?”周扬伸手询问:“狗是怎么回事?” “我给你说啊警察同志,提起这件事,我就替我婶觉得...”方朵眉头一皱:“没问你,別说话!” “是...是这样的,大前天的时候,我听见我家的狗子连著叫了好几阵,那时候我在套麦圈,没在意,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发现狗子死了。”说到这里,六婶眼眶微红。 “那狗我养了七八年,通人性,平日里给啥吃啥,也不知道哪个缺心眼的混帐...” 周扬打断对方的咒骂:“狗叫的那天,你確定是大前天?” “確定!”六婶点头:“我那天淘粮食,就想著把麦圈收拾下。” “那天白天你见没见过什么人,还有,有没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周扬隨口问道。 “没有!吧...”六婶说著,看向蹲在角落里的光头男,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为什么不把狗拴在屋里呢?”方朵抬头看著狭窄的门头,这么小的门头,挡不了风雨。 “她才不敢吶!”另一名个子稍大的女人嗤笑一声:“他怕赵刀梦里找她算帐。” “哎,蒋婶,这跟你有什么关係,你在这白话什么呢!”那光头脖子一梗,倒是把蒋婶的给镇住了。 “嚷嚷什么,说明白点!”周扬一巴掌拍对方脑袋上:“让你说话你再说,先闭嘴!” “你们俩谁说?”方朵看著二人,催促道。 “还是我说吧,赵刀就是我以前的邻居,也是个可怜人,小时侯被狗咬断了腿,老了又死在屋里,被发现时候,身子都被老鼠啃光了”六婶说著,低头指著周扬身后的屋子。 “大家都说是老天爷在惩罚他,否则的话,怎么死这么久,连一点气味都没人闻到,最后要不是有人上门,怕是还没人知道呢!” 说著,六婶全身抖了抖:“你们是没见那惨状,我才不敢进那屋子呢,我把狗拴在著,也是为了摘菜种菜时候不害怕...” 周扬,方朵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语。 对方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但你既然这么害怕,你这个院子別来,別种了不就行了嘛。 “狗是怎么死的?”周扬再问。 据六婶讲,大前天时候,狗子乱叫,她没当回事,当天晚上餵饭时,胃口还不赖,第二天早上刷完锅,餵狗时候才发现狗已经死了。 最后,他把狗卖给了贩子,那人告诉他,这是被一种叫做药狗袋的东西给毒死了。 “对了,你们知道这赵刀的那个孙女吗?” “什么孙女啊,就是捡的一个没人要的女娃!”六婶嘴巴一咧:“不过算是白养了,到死都没见最后一面,白眼狼!” “警察同志,你们怎么突然来这了,是不是赵刀那女娃犯案了?”六婶说到这,眼睛一亮,发出八卦的光芒:“我早就知道她学不了好,这不让我说中了,肯定是犯事了,估计事还不小。” “那女娃不是被介绍去平清工作了嘛,听说工资挺高!”蒋婶不满的插嘴,脑海中浮现一个小身量女孩。 “什么工资高,谁知道做什么不正当生意去了,工作哪做不了,跑那么远还不是怕被人撞见!”六婶咧著嘴不服的辩解。 “你咋这么说话呢,我早些年是听谁说过来著,人家是正经生意赚差价来著。”蒋婶眉头一皱,她觉得怎么能这么玷污人家小姑娘清白呢。 “就是就是,看著就不像是正经人,从小就跟人私奔,也幸亏她父母把她扔的早!”光头在边上插话。 然后,他就被周扬提溜著后脖颈提了起来。 第36章 平清监狱,林三妹 “你怎么看?”车里,周扬询问方朵。 “这叔婶俩肯定有关係,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方朵头颅微扬,声音愜意。 “我是问她们刚才对於赵君的讲述!”周扬笑了笑,他也看出来了,不过这事不归他们管,他们一大队是命案组。 “我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我在想,是谁介绍赵君去的平清市!”方朵一说到正事,脸上的揶揄消失不见。 周扬点头,看了看车上的时间:“方姐,全力往平清赶的话,大概要多久?” “平清哪里?” “监狱!” 方朵点头表示明白,心里估摸一下回答:“一个多小时!” 看到周扬点头后,她脚下用力,周扬则是拉上安全带,右手再次拉著头上方的拉环。 刚才两人离开赵刀院子后,又在附近逛了逛,可能是因为午休的关係,並没有几个开门接受问询的。 另外村里留守的,大多是上了岁数的老人,这些人,你说赵刀,他们可能知道,但你问赵君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便有限了,毕竟不是一辈的人。 最终,周扬决定去平清监狱,因为她曾在这里长时间服刑,知道她最近情况的,应该就属这群狱友了吧? “对了,朵朵姐你一会要不要和局里打个电话,我们在监狱后,还得去走访下赵君以前工作的地方,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线索!”长时间的坐车,让周扬有些发困。 “你知道她的工作地?”方朵脸庞转向周扬一些。 看到周扬轻轻点头,她不禁兴趣大增。 刚才的问询,两人可是一起进行的,自己可没听到什么关於对方工作地点的线索呀。 “朵朵姐你应该还还记得那叫蒋婶说的那句话吗?”周扬解释道:“她听人家说,赵君是做正经生意赚差价来著。” 嗯!方朵点头,然后呢? “我刚才一直在想,平清能有什么行业或者东西,让她能赚差价,直至我刚才看到了墙壁后面书写的gg!”听著对方的话,方朵愣了愣,这怎么还跟gg扯上关係了? “药材!”周扬总结:“平清如果有能靠差价赚钱的行业的话,那就只能是药材!” “確实!”方朵轻声附和。 临洛省作为一个內陆省市,只有种植业,而平清作为全省最大的药材种植基地,更有著全国都排的上名的药材市场。 “怪不得王超跟了你两天对你夸个不停,果然啊,我也有些自行惭秽了!”方朵摇了摇头,感慨道。 周扬挠挠头,一时间不知怎么接话。 自己要说没有没有的话,显得特別虚偽。 但要是说谢谢夸奖吧,又感觉彆扭的慌,他接受的教育让他不习惯面对夸奖这样回答。 虽然只有他知道,这是前世练出来的,但又没法澄清。 “其实,这些无所谓,我觉得咱们只要一提审她的狱友,应该就也能搞明白!”周扬最终决定转移话题。 看方朵嘴巴一撇又要发声,周扬急忙打断:“朵朵姐,你说那六婶的狗,会不会是赵君给药死的?” 果然,方朵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走,沉思半晌:“有可能!” 周扬也觉得有可能,监狱出来后,回老家想看看,结果发现自己的小院被人开垦成菜园子,门口还栓了一条狗。 要知道,之前她爷爷对於狗,肯定是不喜的,毕竟小时侯被狗咬断了腿,甚至都有可能是那条断腿,才让他一辈子没找到婆娘。 或许是出於报復,或许是觉得自己爷爷被侮辱了,或许是这狗的主人让自己有家不能回。 於是,她毒死了那条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赵君在寧安的活动路线,就算有了一个基本的雏形了。 一个多小时不到半,方朵和周扬来到位於平清市的第二监狱,也是赵君此前服刑的监狱。 其实赵君在六月下旬,也就是6.24日,就服刑满被释放了,但是寧安这边一直没找到她的活动轨跡。 加上赵刀此人性格孤僻,跟几个兄妹间长时间不联繫,也就导致赵君基本上没有亲戚能投奔,这就导致针对她的调查陷入了瓶颈。 “警察同志,你们说你们是寧安的?”坐在方朵周扬对面的,是赵君在服刑期间最好的朋友,也是她的狱友林三妹。 “不会是赵君那呆瓜又在寧安犯案了吧,这个呆头鹅,不是说了要出去重新做人,向前看嘛,又她娘的骗老子!”林三妹看周扬点头,脸上那股轻鬆写意瞬间消失不见,代替的一种恨其不爭的神情。 “为什么这么说?”方朵在水杯里倒了些热水,放到对方跟前。 “肯定的呀,要不然你们寧安警方找我干啥,我认识的人,就赵君那傢伙是寧安的!”林三妹感激的冲方朵点头,被銬著的双手紧紧捂著水杯,浑不在意七月的天气。 “问你什么,回答什么就行!”周扬脸色一板:“赵君在里面跟你说过她出去要干什么,或者投奔谁之类的话没有?” “她有谁能投奔的?”林三妹自嘲一笑:“我俩就像是一类人,小时侯被欺骗,觉得自己长大了,出来还是被骗...” 方朵果断抓住对方言语中的线索:“赵君当初是怎么说这些话的,你详细说下!” “好!”林三妹眼神逐渐失焦,回忆起当时二人的相识。 她跟赵君年龄相仿,对方刚来时候,一直心存幻想,总说自己被陷害,终有真相大白那天,时间久了,她就不怎么说这样的话了。 那天自己嘲笑她是大龄剩女时候,对方急了,说早些时候,她有过男朋友,但是对方不忠,她主动提出了分手。 “我当时还笑话她了!”林三妹笑著喝了口水:“就她那样子,我一看就知道没谈过,说的跟真的一样,谈过跟不谈过的,我一眼都看的出来!” 周扬对此不置可否,毕竟对面这个侃侃而谈的女人,可是一个诈骗犯。 理论上来讲,监狱会儘量把暴力犯,財產犯,x犯罪犯,其他犯人分开关押,以防相互间传授犯罪技巧和针对性教育。 但在95年,监狱的容量和调配的压力,导致了分类分押无法完全落实,出现混和关押这种,用来缓解舍位的压力。 本来二人计划的是提审个十几二十分钟就行了,结果对方硬是事无巨细,侃侃而谈,见识到周扬细致观察力的方朵乐的清閒,巴不得说的再多一点,让周扬再分析出来些。 但是很快,她失望了。 只见周扬站起来,很显然是准备结束问话,隨意问道:“赵君在药材这块,有说过什么吗?” “她对男性这块了解的多,听她说是在药材市场学的,甚至於还打听过那种方子!”说到最后,林三妹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一笑。 “严肃点!”方朵轻拍桌子:“什么方子?” “就是那个......男人不行的那个!”林三妹笑著回答:“对了警察同志,赵君到底是犯了什么事,严重不?” 周扬看著对方眼中的关心,终究是冷喝一声:“配合警方是你的义务,不要什么事都打听!” ......二人没有回寧安,而是驱车前往平清的药材市场。 “我还以为你会告诉她!”方朵驾车,自语道。 周扬没有接话,告诉了又能怎样呢? 或许不说也挺好,找不见,联繫不上,以为对方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活著,也算有个念想。 周扬看的出二人感情確实不错,得知死讯,还是那么残忍的死状,对於林三妹接下来的服刑,不见得是好事。 她出来后?希望那时候案子已经早早被破了吧。 周扬心头升起一阵紧迫感。 得儘快查出点东西,还有就是,自己得找个理由去蹲守,因为7.8该发现的尸体,在7.7被发现,那么原定於7.10才会被发现的两具尸体,会不会也提前被凶手摆出来? 那么,会在7.9,还是7.8,亦或是,这会儿呢? 第37章 局內人! 第二名死者的身份,確定了! 顺著赵君告诉林三妹的地址,周扬方朵来到了平清的药材市场。 刚一走近,便儘是一些药材的清香味,各种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格外的提神。 “你还別说,这闻著闻著就习惯了呢!”起初方朵还用手忽闪这鼻间空气,不过没多久便放弃了,接受之后,反而觉得別有一番滋味。 最终,二人找到了赵君工作过的地方,d区8排56號。 店铺里面没人,也没一个店员,最终还是隔壁的大姐热心,带著周扬二人在不远处的铺子里找到了对方。 一屋子的人,端著茶水下象棋呢。 “警察同志,我怎么知道,是没听过那什么赵君,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啊!” “要不要我给治安警呼个电话,让他们通知一下那边,说你有点忙,让他们等著你去再下注?”方朵捏起麻袋中的一些药材,语气不急不缓。 “啊...不是...好...您喝水吗?”这老板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急切的心情立马消失不见。 “不喝,回答我们的问题就行!” “这个我真的是不知道,实不相瞒,这铺子是我两年前盘下来的...您是不知道,这生意根本就不行,亏刚开始给我说的天花乱坠的,我现在就等房租到期就不租了!”这名四十多岁的老板见二人不接茬,眼珠一转。 “要不,我把钱姐给你们叫过来?她可是这市场的包打听,这里面就没她不认识,不知道的事!” 一会,只见这老板领著一个嗑著瓜子的女人走了过来。 “您好,我们是市局一大队的刑警,找您了解些情况!”方朵例行的出示一下证件,只见那被称为钱姐的女人立马跳了起来,手中的瓜子都抖撒一大半。 “警察同志,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那是乱说,也是听人说的,不关我事啊!”钱姐一脸苦相,说著还不忘转过头狠狠颳了这男老板一眼。 狗日的臭东西的,老娘可被你坑惨了。 男老板眼观鼻,鼻观心,心想死道友不死贫道:“钱姐,警察同志找你了解情况,知道的话您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行!” 钱姐差点没被对方这两句文拽死,深吸一口气,脸上掛上笑容看向周扬二人。 “我们今天来,就只是问一些这个店铺里的事,別的不在我们今天的了解范畴之內!”周扬先给对方下了一剂放鬆散。 果然,听到周扬这话,钱姐脸上的神情终於鬆弛了些许。 “钱姐,您认识这店以前的老板和员工吗?”周扬笑了笑,开始询问。 前文说过,这种上了岁数,四五十岁的妇女,对於男警察,特別是年轻的,几乎不怎么设防,相对的,也能问出更多的內容。 “警官,不是跟您吹,您打听这消息,找我钱梅是找对了,別的我不敢说,这市场上,谁家的狗在谁家门前滋尿,我都清清楚楚,另外,我也不搞招摇撞骗那一套!” 说著,这位自称钱梅的女人,瞪了一眼男老板,嚇得对方一缩脖子,赶紧给端了杯热水过来。 ...... 据钱梅回忆,这间铺子因为地理位置原因,生意一直不怎么样,再加上市场定的租金相同,就导致这铺子很多时候都是关闭状態。 但是某一天,她路过时候,发现这铺子居然开门了,身为市场的包打听,她自然得进来瞧一瞧问一问的。 但她只在里面见到一个女的,是个帮工,不是老板,对方说老板不在本地。 她当时就留意上了,要知道,这里的租金不低,再加上生意一般,很少有人开张就直接请人的,基本上都是后来赚了钱或者租了別的店面,然后这个就负责服务转移老客户。 否则自己都不明白的情况下,帮工骗自己,那也一骗一个准,对方敢这么做,说明他充分信任,要么就是玩票性质,无所谓。 市场上来了財力这么大的新商户,她肯定得认识一下啊,但奇了怪了,她连著一个多月,除了那个帮工,就没见过別人出现过。 通过閒聊,她知道了帮工的名字叫做赵君,这店铺的老板,姓洪,人不在本地。 当周扬问道这叫赵君的帮工有什么特徵时候,钱梅经过一番回忆,最后確定对方左手手腕处,有一片褐色胎记。 最终经过照片指认,確定了赵君就是对方口中的,在这的帮工。 据钱梅交代,通过跟赵君的交谈和观察,她並没有发现对方有对象,也没有男朋友一类的人。 而她本人没从来没见过那位姓洪的老板,慢慢的此事就被她淡忘了,再听说时候,是那个帮工偷了老板的药材出去卖,听说被判刑了还。 而经此一事,那洪老板心灰意冷,把店铺掛了低价就转让了。 “让我说,这事发生那是早晚的事,你想想,一个帮工,伙计,你个老板都不露面,那不就等著被坑嘛...”钱梅说著,又深以为意的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自己说法。 再经过一些交谈,见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周扬又马不停蹄赶往药材市场的管理处。 他要查一下这个所谓的洪老板,到底是谁。 但是让他和方朵都意外的是,市场管理处的租赁合同上显示,对方的居住地就在平清市下的一个小村子。 並且对方的年龄,已经將近70岁了,名字叫洪正昌。 方朵本来想招呼周扬一起开车过去,不过被周扬拒绝了,一来,往返太浪费时间,二来,他觉得稍微有些不对劲。 於是,他们联繫寧安那边,让刘承宇出面对接平清,然后二人直接去了平清市局,周扬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查看一下这起案子的案卷,用来验证一件事情。 果然! 案卷上显示,这起案件的报案人,不是洪老板,而是一个没听过的名字——孙浩,户籍地显示,是寧安。 周扬立即合上案卷,立即请求平清市局的人联繫这个洪老板。 对方欣然答应,一个电话打到对方归属所在地派出所,二十多分钟后,那边回来消息: 所谓洪老板,身份信息已经被註销,註销时间是四年以前,註销原因是死亡! 如此看来,那赵君给林三妹说的,很可能是真的,她还真有可能被人做局构陷了。 正当周扬想再电联寧安市局时候,对方的电话先打过来: 第二具尸体的身份,確定了! 第38章 第二名死者身份 听著电话那边熟悉的声音,周扬示意方朵后接过电话:“戴严,我周扬,先別掛,帮我查个人的讯息,寧安人,名字叫孙浩,三点水一个告诉的告,身份號...” 十分钟左右,电话回过来,查无此人。 果然如此! 其实刚才在找那个洪老板的时候,周扬就有了这样的判断,隨后他和方朵二人找到了侦办此事的大队,没有讲明自己发现的这些。 而是询问三年前这起案子的情况。 据侦办此案件的平清同事讲,当时他们接到报警,第一时间赶往现场,可以说的上人赃俱获,女子正在偷偷搬著店铺里的药材往外运,虽女子一直在叫屈,但那收赃物的,对此確实供认不讳。 更何况,还有目击者的证词, 而后的走访也证明了这一点,据住在赵君居住地的邻居和房东讲,赵君那段时间,確实消费水平有了大的提升。 而银行里的工作人员和亲笔签名,也证实了是她本人去存的钱。 当这些摆出来后,女子认罪,最后去了监狱服刑。 “怎么了?是发现了什么问题吗?”那名警员略微有些紧张的看著二人。 “没事,就是了解下情况,谢谢!”周扬跟对方伸手握了握,而后跟著方朵全力赶回寧安。 “目前来看,这就是有预谋的!”方朵开著车,语气感嘆。 周扬点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登记的洪老板的身份信息是假的,目击者的身份是假的,但是犯罪事实却是清晰的无误的,这也是他没告诉那位警察同事的原因。 这起案子办的没问题,说了只会让对方心头留下一抹阴影,没必要! 对方先是在市场租了个店面,然后聘用了赵君,最后更是把她送进监狱三年,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送她进去的人,和杀了她的人,是一个人吗? 周扬眉头紧皱,应该不可能,既然决定杀了,那就没必要送监狱,但也说不准,万一刚开始是想送进去,结果觉得太便宜,出狱就杀了? 证据太少,线索太少,这样的推测没有什么根据。 这次的平清一趟,虽然时间紧,但还算得上有所收穫,一个是林三妹所讲的,赵君似乎身边有个男子那方面不行。 还有便是对方这盗窃案,目前看起来,很像是被人做了局。 “朵朵姐,之前那蒋婶是不是说,有人介绍赵君去的平清?”周扬眼睛一亮,抬头询问方朵。 “蒋婶?...哦,你说的她呀!”方朵先是一愣,接著脑子里出来那光头,六婶,蒋婶的样子。 “应该是吧,对,我记得她是这么说的,有人介绍!”方朵说著,语调也高了两分:“我怎么没想到呢?这很显然是介绍那人做的局,就是坑赵君的!” 说到最后,她兴奋的一砸方向盘,言语激动,但接著脸色又拉下去:“不过知道了这些,似乎离破案还是很远...” 周扬知道,对方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也不一定能用的上。 “三年时间,在里面呆了三年,应该足够她想明白很多事情,你说她回来后,会不会去找那个她认为冤枉了她的人?”周扬身子微微后面一扬。 不待方朵回答,他便语气肯定的回答:“会的,她肯定会的,虽然明白这么做不太理智,应该蛰伏起来报仇,但是那是她的三年啊,她怎么能忍得住!” 方朵奇怪的看了眼周扬,而后把注意力集中到马路上,脚下用力一踩,朝著寧安方向疾驰。 回程的时间,似乎总是比去的时候快一些。 一个小时露点头,方朵便把车子在市局停好,跟周扬从车里跳出来。 “可回来了,赶紧开会!”王超正蹲在楼道里抽菸,看见两人后菸头一按,赶紧朝二人挥手。 赶到一大队的办公区域,这才发现除了二人,大家都在。 戴严拿著两份文件,其中一份是死者的个人讯息,另一份是验尸报告。 验尸报告中主要是一些细节性的东西,大致的內容,跟周扬早些时候的转述基本相同。 “李含露,女,27岁,未婚,寧安本地人,从事工作比较多,常年混跡於各种髮廊,夜总会,曾经被治安队的同事们打击过几次...” 戴严说的算隱晦,但在场之人都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死者李含露,从事的皮肉生意。 “事后,我们联繫了被害者家人,但对方母亲以成家为由,拒绝了来认尸,联繫不上对方父亲...” 最后戴严把资料合上,看向场中,目光多是在周扬脸上流转,他可是知道为什么刘大听说周扬要回来后,让大家暂停手头工作,队里待命的意义。 不过,对於这件事,他没什么意见,反而觉得是一个好的建议。 因为查案查案,重点在於一个查字,但是查的方向,走访的区域,询问的重点等,这些都是隨机的,但是有了方向后,得到线索的机会就会高一些,对於办案来说就显得尤为重要。 所以,大家会看到很多大案,要案,最后都会聘用顾问,专家等。 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指出办案的方向。 大多数案件的侦破,其实都是固定的流程,特別是在当前的95年,就是摸排,抓人,审讯,这样的办案,別的先不提,但是能保证不出错。 但不出错和破案,是两码事。 这时候,就得跳出原来的框架和固有思维,说著容易,但做起来却不容易,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哪里有那么容易改。 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改,但是怎么查?方向错了怎么办? 这也是为什么戴严他们几个扶起刘承宇这个大队长的一点,有魄力! 毕竟谁都不敢说周扬这样的思路就一定对。 按照原来的方法,即使破不了案,但起码不会有过错,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但是用周扬的方法,並且是专案组副组长拍板,让顺著周扬的思路去,那就必须要破案的,要知道,上面可不看你的过程,只看结果。 即使两种的方法是一样的结果,甚至周扬的方法更接近凶手,但也是无功,全是过。 不过这事,刘承宇乾的出来。 一大队的人都清楚,刘承宇对於案件的破获,有著不一样的执念,他的目的单纯且唯一,就是破案,仅此而已。 但周扬也清楚,正是这样的性格,才会有上一世悲剧的发生。 “大家都畅所欲言,说说自己的想法!”刘承宇敲了敲桌子,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脑子不动会生锈的。” “联繫,赵君和李含露之间,应该会有所联繫!” 第39章 寻找介绍人 最先开口的是肖嘉乐,他觉得两名死者之间,肯定是有联繫的。 周扬也轻轻点头,这点他赞同。 其实命案中,案子的定性无非就是四个,意外,激情杀人,谋杀,隨机杀人。 而根据现阶段的种种线索来看,首先排除的便是意外,接著是激情杀人。 这时候就有小伙伴要问了,前面既然说凶手是狂欢型杀人犯,不应该是激情犯罪吗? 其实这样想的可能是被字面意思误导了,首先,狂欢型杀人犯,是最典型,也是最恶劣的预谋谋杀。 还有就是,激情杀人是情绪爆发,瞬间失去理智,並且无预谋,凶器隨机,场景还具有突发性。 这样的犯罪过程是简单,直接,高效的,其目的就是一个,那就是乾死对方。 但狂欢型的不同,这类凶手杀人,复杂,延长,有仪式化,此时的凶手是享受的,事后开始回味,並且开始策划下一起案件。 至於隨机杀人,更不会! 隨机杀人,从名字上就看的出来,就是无特定性,有隨意性,可能就是因为受害人看了凶手一眼,对方就暴起乾死了对方。 最重要的,如果凶手是隨机杀人的话,他不会选择把第一起案件中赵君的脸部和指纹,手腕处皮肤毁掉。 所以,这起案件,就是一个谋杀案,这是毋庸置疑的。 既然是谋杀,那死者与死者之间,就必然存在著某种,现在还未被发现的联繫。 只要找到了这种联繫,那对於破案来说,就距离真相跨出一大步。 “年龄相差不大,都是有劣跡的!”王超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抬头补充道。 “嗯,確实,一个盗窃,一个皮肉,一个28未婚,一个27未婚!”方朵点头。 现在是95年,27.28还不结婚,甚至没对象的人,有,但远没后世那么多。 “周扬,你怎么看呢?”出声询问的是戴严。 “啊...其实我的看法和大家的都差不多,那就是这两人必然会有所关联,可能是居住地,可能是行业,可能是穿著,可能是认识...我们当务之急便是找出这两者的联繫!” 突然被点名的周扬一愣,隨后发言。 他刚才其实一直在回忆,关於这起案子上辈子的记忆,可是却格外的模糊,並且由於上一世第一具尸体的身份没找到,第二案发的时候,没有关联能找。 等到7.10又有两具尸体出现的时候,省厅就把案子接走了,再看到案卷就是多年后在省厅的档案室了。 刘承宇听周扬这么说,脸上没什么神情,而是再三交代,一定要抓紧时间,他自从听到周扬的狂欢型杀人犯后,就一直心神不寧,总有一种感觉,这还只是开始。 队里的人分了几波,每个人心里都憋著一股火,无论是第一案,凶手回现场扫白糖,还是第二案,凶手自行车驮著尸块,还带著螺栓树脂胶等东西,都表明,对方似乎根本没把警方放在眼里。 “周扬,狂欢型杀人犯,也会有情绪,也会累的吧?”肖嘉乐临出门拦住周扬,言语中带著几丝小心。 周扬摇头,虽然知道对方的意思,他还是开口:“狂欢型杀人犯,在没有抓住他之前,就会一直犯案! “另外,把破案的希望,寄托在凶手自己杀累了,玩够了?”他拉开车门,动作有点重:“这跟等著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別?” 坐进副驾,他重重带上车门,声音闷在狭小的空间里。 “你说这话,他可是会记恨上你的!”方朵启动车辆,声音中带著几分揶揄。 “记恨就记恨。”周扬往后一靠,语气硬邦邦的,没什么感慨,只有压抑不住的烦躁和疲惫:“干这行,好听的话要是管用,要我们干嘛?早点认清这点,对他……对谁都好。” “你比人家还晚来了一个月,怎么听这语气,感觉跟刘大的语气似得!”方朵笑著调侃。 “我不是说过嘛,我上辈子就是干刑警的!”周扬苦涩笑道。 顿了顿,目光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低了些,更像自言自语:“这本来就不是条靠『希望』就能走通的路,他这么聪明,肯定能明白的!” 前世的肖嘉乐,可是作为人才引进省厅的,周扬知道,他只是暂时没想通,给对方一些时间,这些道理早晚都能明白。 “你刚才跟刘大说了什么?”方朵转著方向盘,询问周扬。 “我说跟朵朵姐一起搭档,最容易找到线索!”周扬笑著回答。 “就你贫!”方朵也笑著说,其实她也挺喜欢跟周扬搭档的,虽然跑的地方多,次数多,也往往能找到新线索,但是不得不说,对方总是能让自己的情绪跟著好起来,没有以前办案时候的死气沉沉。 就刚才那问题,她敢肯定,如果碰到王超那夯货,肯定会说:你打听这个干什么,想知道自己去问。 遇到肖嘉乐,那就是只有一句:没什么。 如果周扬知道对方这么想,多少都得来一句:这就是情绪价值。 “咱们现在去找那个介绍人!”周扬脸色一正:“並且我心中隱隱有一个想法,就是之前给朵朵姐你说过的,我怀疑,赵君既然回了寧安,那就有可能见过介绍人。 而如果真是这人把赵君送进去,那他大概率,对於赵君的一切都非常熟悉,这就是咱们的突破点!”听著周扬的解释,方朵不自觉点头,也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其实周扬还有一点没说,那就是他始终觉得凶手的第一案,是留下线索最多的,不管是生疏的手法,亦或是尸体的处理,都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而凶手把第一名死者这样的处理,仅仅是因为想隱藏身份?还是说,有著特殊的恨意呢? “去哪?”方朵询问。 “先找那收狗的地方,我问问那药狗袋,都哪里有卖!”周扬思路清晰。 很快,方朵便把车停在一家狗肉馆。 “警察同志,我这可是正经餐馆,狗都是收的,不是自己偷的,药的啊!”餐馆老板挺著大肚子,看起来四十多岁,从进来就一直在给周扬让烟。 做生意的,经常需要跟各种部门打交道,他看这两人脸生的很,穿著便衣开车来的,便知道这事不简单。 特別是刚才方朵那证件一晾,他整个人都不好。 这可是刑警,娘的,我一个狗肉馆怎么会跟命案扯上关係嘛。 第40章 再次犯案? 心惊胆战听到最后,发现这两位只是打听消息,没有別的,这大肚子老板当即差点要哭,接下来那是相当配合。 据对方所讲,所谓药狗袋,其实就是一种统称,分好些个类,基本上所有的小诊所都有卖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给的线索不够多,这位老板又顺带著告诉了周扬附近几个卖这玩意的地方。 “真是奇了怪了!”方朵感嘆一声:“前一起案子,闻展博的身份便是诊所医生,怎么这个案子兜兜转转,又跟诊所扯上关係了?” “只是扯上关係,又不一定是凶手。”周扬笑著回了一句。 来到老板告知的诊所,二人隨口一问,对方几乎没做別的询问,直接拿出来好几个不同类型的毒狗的產品。 一类是氰化物剧毒类,主要成分就是氰化钠或者氯化钾,这类主要名字叫做三步倒或者气死猫。 再一类,便是高毒的有机磷农药类,其主要成分是甲胺磷,对硫磷,呋喃丹等。 接著的便是肌肉鬆弛类以及剧毒的毒鼠强。 其中,最常见,销量最好的,便是氰化物和农药类。 通过走访得知,销售这些东西的,不仅仅有这诊所,就连五金店,劳保店,化肥店等都有著此类物品的售卖。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到二人的侦查思路,他们寻找的目標,是认识赵君,並且和平清市药材市场有关係的人。 並且周扬大胆猜测,这人大概率是一名医生,店里有这种毒狗的东西在卖。 而区域,则围绕著赵君家的院子为中心,向外扩大。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很多时候,线索就是这么少,只能围绕著仅有的一条,做多种猜测,看能不能有一些进展。 到最后哪怕猜错了,也没多大关係,因为只要找到赵君在哪里买的毒狗的东西,即使对方不是介绍人,也能推断出对方的途径路线。 会不会是在外地买的? 不会!因为时间! 首先,赵君出狱没多久,其次,她到老宅之前,不可能会知道里面拴的有狗,也正是因为她的出现,院子里的狗才疯叫。 如果这时候她手里有药的话,当时就下了,晚上六婶送饭时,估计那狗就已经死了。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被狗声喝退之后,赵君离去,然后在六婶餵完狗之后,再次返回,投了毒。 而后,又去找了某人,或者遇到了凶手,发生了案子。 所以,现在周扬和方朵就是以药狗袋为媒介,企图通过时间和地点,锚定赵君的路线,以方便寻找凶手。 既然前面已经判定这个案子不属於隨机杀人,是预谋杀人,那就代表著,凶手知道赵君出狱了,或许是入狱时候知道时间,去探视过? 亦或者是通过介绍人? 不对,如果赵君突然遇到凶手的话,那凶手根本没时间做这些布置,包括前后脚立马选定李含露作为被害者肢解再冷冻! 凶手在等! 等的就是这一刻,他在等赵君出狱! 然后才开始这一系列的谋杀! “锦茵诊所,好听的名字,应该是个女医师哦!”二人来到一所诊所前,方朵开始敲门。 可屋里一直没动静。 “你们是找阮大夫的吧?”路过的一位阿婆驻足打量著二人。 “嗯,是的,她平时都几点开门啊!”周扬冲阿婆点头,询问道。 “平时一直开著,应该是有事吧,两天没开门了!”阿婆说著,转身离开了。 周扬把脑袋凑近一些,通过门缝和一旁的窗户,发现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悻悻离开,赶往下一家。 ...... 二人半晌都没有找到符合特徵的诊所,也没找到赵君购买毒狗的店铺,只能先回局里。 出门之前刘大可是特意交代了,晚上都得回局里吃饭,晚上食堂要加肉。 青椒肉丝麵。 请教切的是丝,说的肉丝,其实都赶得上肉片了,不过眾人明显兴致不高,都在埋头乾饭。 这也是刘承宇规定必须回来的原因,在局里还好,多多少少还能吃点。 在外面办案,多的是找不到线索生闷气不吃的,或者乾脆喝几口水,噗哧几根香菸凑合的。 “刘大,电话!”一声招呼,只见刘承宇快速放下方盒,小跑著跑往办公室。 周扬还没反应过来,王超,眼镜几人也立马跟上,周扬又忙著扒拉几口,发现大傢伙马上就走完了,自己也只好跟上。 年轻的身体真好,饿的快,吃的多,吃嘛嘛香,不跟之前一般,动不动就肚子里总是涨涨的,什么都不想吃。 “查出来了,赵君,李含露,都就读於寧安第一初级中学,二者是同学关係!”刘承宇看著姍姍来迟的周扬,把刚才的收到的讯息,又给周扬说了一遍。 这是刚才回来后,各个小组间整理消息时候,负责找寻死者关係的王超,询问周扬:如果找不到这几年死者间关係,应该怎么办? 周扬的回答是,那就继续深挖,找步入社会之前的,找高中,初中,小学,育红班,甚至当时是不是一个出生医院,深挖! 其实这些事情,是刑警侦查中的必修课,但还是那句话,人是感性动物,只要长时间的努力得不到反馈,就需要身边人给点鼓励,虽然大多数时候的鼓励,都算是废话。 周扬点头:“那就可以先用排除法了,一方面著手学校关係排查,另一方面排除掉別的共同点,抓紧时间,双线同时进行!” 肖嘉乐一滯,他还想著直接围绕著对方的同学关係开始调查,没想到周扬又提出这样一个观点,不过,这个观点確实很正確。 如果对方在学生生涯后,还有交集的话,那调查校园时候,就会错过这一关键信息,竹篮打水,甚至使调查步入歧途。 “好,没吃饱的,一会去餐厅找老唐拿俩鸡蛋馒头,接下来,是咱们的调查重点......”刘承宇说完,看向大傢伙,意思很明显,有没有要补充的。 “师...刘大!”周扬踌躇著欲言又止。 “你小子有不同意见就说,別嘰嘰歪歪的,现在是办案期间,別藏著掖著!”刘承宇把掏出的烟盒又放回兜里,看向周扬。 “我想再去香江酒店的广场那里蹲守一下...” “那个地方不是说没留下太多线索嘛,你去找...”说到一半,刘承宇的声音一颤,刚才周扬说的是蹲守。 难道? 周扬点头:“我怕凶手再犯案,拋尸!” 第41章 五朵金花 “扬哥,说实话,你有时候的猜想,让我一个大老爷们都心里害怕!”香江广场,王超看著双眼不停歇的周扬,心有余悸。 这声扬哥算是调侃,也是对周扬刑警身份的认可。 “可別,超子,你这是捧杀!”周扬揉了揉眉心,回敬道。 不过这次王超却没有被叫超子而喊叫,而是接下周扬刚才观察的话:“身高特徵吗?” 根据已知的嫌疑人的线索,目前最能確定的,便是身高。 周扬点头:“还有就是,看起来最不像凶手那个,最重要的是,隨身携带著尸体!” 前世,7.10號,两具尸体,依旧被摆放在第一次的现场——香江广场之上,今晚过去,便是7.8,原先第二案的时间。 “为什么不在第二具尸体那,而要蹲守这个呢?”王超从怀中掏出一个鸡蛋,递给周扬,对方摇手拒绝后,他剥开塞自己嘴里。 “第二具尸体的餐厅处,虽然消息已经极力封锁,但还是有很多人知道了这件事,这时候周围人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被发现的机率太高! 现在这起案子的注意力,都被第二具尸体吸引过去,那这个现场就会被人在潜意识里搁置,虽然也有风险,但比那个低的多,另外,凶手应该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周扬所说,一半是自己猜测,另一半,则是根据后世案卷內容。 不过为了防止出现紕漏,刘承宇也让辖区精力今晚做好蹲守,为的就是只要凶手露头,就立马按倒。 “怎么了?”看王超眼神有些失焦,周扬询问。 “我很纠结!”王超嘴里一股鸡蛋味打到周扬脸上:“我一方面想凶手出现,立马逮住他,但是我也希望他不要出现,因为一旦出现,就代表著又有新的被害者了!” 周扬闻言,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按照周扬的意思,二人的观察点,是设在酒店二楼,毕竟那个视野不错,但王超拒绝了,因为就算在二楼发现,下楼的功夫,中间有至少將近一分钟时间是看不到凶手的。 再有便是,视野受限! 根据周扬的分析,凶手不可能把尸体往地上一放,然后开始拼装,更大的概率是来到现场后,先找一个隱蔽区域,把尸体整理好,再挑时间放置在位置上。 这样的话,周边环境的观察就至关重要,结合这两点,周扬也同意了对方的观点,选择在广场附近进行偽装蹲守。 一晚上,很快过去。 两人匯合之后,看到对方脸上那唏嘘的胡茬,不由的会心一苦笑,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 俗话说,东方不亮西方亮。 他们这边没收穫,但別的同事却是有了新的发现。 经过一整晚的比对查找,一大队確定了,除了中学生涯外,两人没再有別的交集,於是紧接著连夜侦查,终於获得了一条重要线索。 通过对同学,老师等走访得知,中学三年级期间,有五个女生,被称为五朵金花。 而第一名死者赵君,第二名死者李含露,便是这五朵金花中的两个。 五人??? 周扬心里一突,怎么会是五人呢? “这五个人,分別是赵君,李含露,阮锦茵,任静,林菲菲......”听著肖嘉乐的匯报,周扬瞳孔巨震,他看向方朵,刚好与对方的视线对碰。 “那个什么锦茵,是不是开了一个小诊所?”周扬打断对方。 肖嘉乐对於被打断,很不高兴,毕竟这是自己一晚上的成果,但看著对方强压的镇定,还是点头回答:“是的,就在离赵君家里不是太远的地方,之前走访的时候,应该是错过...” “刘大,立马查阅失踪人口报案,看里面是否有阮锦茵,任静,林菲菲三人,我怀疑三人被凶手劫持,或者已经...”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但屋子里眾人显然明白他的担心。 95年,还不具备电脑登记失踪人员的功能,大多数失踪案,都是专门登记其基本信息,如姓名,性別,年龄等。 並且因为是手写纸质,更无法与刑事案件,在逃,无名尸体等进行自行比对,只能在纸上翻找。 几分钟后,刘承宇小跑著回来,摇了摇头:“没找到,说说吧!” “还是我说吧!”方朵言简意賅,把今天跟周扬的侦查思路和路线复述一遍:“这个锦茵诊所,我们经过,敲门无应答,並且路过的群眾告诉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开门了!” 两天! 两天以前的午后,香江广场发现第一具尸体。 昨天上午,发现第二具尸体,但是冷冻超过12小时,等於说,几乎是和第一名死者同时遇害。 而两天前,跟两名死者同属五朵金花的阮锦茵,便没有开门。 “现在,立即去寻找剩余三人,速度要快,如果发现,第一时间带回局里,如果发现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技术队!”刘承宇连用两个第一,可见他內心的不平静。 “有消息第一时间匯报办公室,我申请再调两名接线员!” 天知道他这个专案组副组长多大的压力,前两名死者刚有些眉目,结果发现弄不好还得再死三个,凑够五个! 如果一傢伙再出现三具尸体,或者不一次性,哪怕接连出现,別说他这个专案组副组长,就怕是局长都得跟著吃瓜落。 交代完,他快步向二楼跑去,这案子越来越大,很有必要通知局长一声,另外,让局长开口让辖区警员配合著走访和持续蹲守两个现场,效果会更好一些。 周扬这次是根据户籍信息,和方朵赶往阮锦茵的地址,结果发现是对方父母家,老两口一大早就被警察敲门,也是嚇得不行。 不过沉稳的方朵很快安抚两位老人,並询问一些基本讯息,以及最后一次见女儿的时间,便根据对方提供的地址,赶往阮锦茵的住处。 “不用太过紧张,跟另外两名死者不同,这阮锦茵是结了婚的,也许不是凶手的目標!”方朵用力抓紧方向盘,安慰著周扬。 但说出的话,她自己都觉得可信度不高,身为一个刑警,她有时候还是不够冷静。 周扬不语,右手拉著头上吊环:“朵朵姐,你刚才听到阮锦茵的父母说,他结婚的男人叫什么了吗?” “叫什么...洪国瑞,对洪国瑞。”但紧接著,她扭头过来:“赵君那个登记人,也姓洪!” 第42章 不寻常的丈夫 二人赶到阮锦茵,洪国瑞家里时候,刚好遇到这个男人正要去上班。 看得出,对方家里还是比较富裕的,周扬刚进屋子,就看到了过道左手侧的凸起,他大致看了眼,就知道这应该是扯的有线电话。 要知道,现在可是1995年,单单一个初装费用,都得在4000块钱左右,这还不算300.400的材料费,工装费,每个月20-30的月租费。 看著和方朵正在交流的洪国瑞,周扬没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什么情绪,是的,没什么情绪,这才是最让他最不解的地方。 按理说,警察上门,询问他妻子的事情,身为丈夫,不管是担心,亦或是冷漠,暴躁,这些情况都可能会有。 但对方就这么很理智的在跟方朵交流,只给人一种淡漠感,是的淡漠,不是冷漠,就好似说著跟自己不相干的人一样。 “是吗?我最近比较忙,也没怎么回家,阮...锦茵她应该在诊所吧,我把诊所的位置告诉你们...”洪国瑞听完方朵的来意,主动开口。 “这样啊!”周扬接过话头:“我看您家也有电话,我看您可以打个电话到她诊所附近问问,我们也就省的再跑一趟了!” 方朵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洪国瑞。 “这个...不好意思啊,她的那个诊所比较偏僻,附近没有电话,我还是给你说下地址吧!”洪国瑞歉意一笑。 方朵也察觉到不对,一个丈夫,连妻子诊所附近的电话都不知道? “洪先生,不好意思,这个诊所我们已经去过了,没找到您的妻子,请您回忆回忆,她可能去哪些地方?” 洪国瑞闻言,深看了周扬一眼,然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两位,我们单位还有一个会等著我去主持,我实在是没时间,这样吧,你们去三號楼,问问我的父母,他们带著孩子,应该知道的多一些!” “洪先生,请问一下,您认识赵君吗?”方朵询问道。 洪国瑞脸上一僵,没有回答,从沙发上站起来,看著俩人,就差一句:请了。 方朵还想说些什么,被周扬一把拉住:“那就不耽误洪先生了,我问下您父母是三號楼几零几?” 拿到地址后,二人出了这栋楼,周扬就拉著方朵在隔壁楼的门洞那里,等了大概两分钟,看到洪国瑞离开。 “这人有问题!”方朵肯定的说。 周扬点头:“是有问题,但大概率是夫妻间的问题,我们去他父母家!” ...... 这里是六號楼,后面一排房子里面,便有三號楼,二人见到了洪国瑞和阮锦茵的女儿,还有男方的父母。 老两口听说是找自己儿媳妇的,脸上的神情就正常了许多,一直喋喋不休的开始讲述起来,在两人的讲述中,明显能感受到阮锦茵在这家里的不受待见。 “我听您刚才说,洪国瑞最近钢厂的效益不好,真的假的呀,我看他挺忙的,一会还得开会!”周扬笑著说。 “忙,瞎忙,真指望他,这一大家子早饿死了!”说起来这个,洪父显然有很大的埋怨。 “怎么说自己儿子呢,儿子再不好,那也踏踏实实,不走那些歪门邪道,你就少说两句吧!”一听自己老伴抱怨儿子,洪母不干了。 “怎么会!”方朵轻呼一声:“他刚才还说让我们用家里电话联繫锦茵呢,我家里老早都想装了,可是没那条件...” 闻言,洪父长嘆一声正要接话,被一声咳嗽打断。 “老爷子,听口音不是本地的,怎么有点像隔壁平清那里的?”周扬笑著说道。 “这你都能听出来?你们警察还学这个?”洪父眼睛瞪大:“老家確实是平清那边的,好多年没回去了!” “那您可得抽空回去一趟,平清那边现在发展不错,土地老宅子没人管的话,可是会面临处置的呀!”周扬思索著出声。 “啊?”洪父一脸惊诧。 “啊什么啊,那你得抽空回去趟,你那堂哥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嘛,你去招呼著收拾下,反正你在家也没啥事!”洪母说著,朝周扬二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您那个亲戚不是叫洪正昌?”方朵突然出声。 “啊?”洪父一愣:“你怎么知道?” ...... “看来,这阮锦茵,就应该是赵君的介绍人,甚至很有可能,盗窃那件事,本身就是她给对方做的一个局!” 来到车旁,方朵在笔记本上书写著。 周扬点头:“那作偽证的所谓孙浩,也很可能会是洪国瑞!” 方朵用笔捣著下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虽然说做的不是偽证,但这种事情,还是亲近的人做比较放心一些,夫妻间就更好了。 谁叫他女儿的名字,刚好叫洪蒿呢。 通过两家的走访,现在已经过了饭点,来到了早上八点多,小区的人也多了一些,周扬和方朵一商议,便决定走访一下群眾,了解下洪国瑞和阮锦茵更多的情况。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常规的操作,却让他们得知了更多的细节。 据小区的人讲,俩人还是洪国瑞大爷的媒人,刚开始搞对象时候,那是如胶似漆,邻居们都觉得老洪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毕竟阮锦茵是医生世家,家里还有一个哥哥,还早些年就出国了。 起初阮的家里是不太同意的,但耐不住女儿愿意。 要知道,这阮家的女儿挣钱是一把好手,从毕业后就开始自己赚钱,没要过家里的钱,甚至这小区的房子,都是她自己的钱买的! 更何况,老两口名下那些资產,百年之后,还不都是阮锦茵的。 而洪国瑞呢,只是一个钢厂的小领导,家里老爹下岗,老娘一辈子没上过班,此外还有一个弟弟在上高中。 虽说阮锦茵是嫁过来的,但是房子,里面的家具什么的,都是人家女方买的,倒更像是男方入赘。 但在结婚没几天,小两口就大吵一架,洪国瑞一气之下搬到父母这里来住了,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搬回去住。 人都是八卦的,这群退休下岗的老人们也不例外,通过多方打听和洪母的抱怨,眾人大概知道了事情的缘由。 据说,是那女的在早些年,曾经跟人处过对象,发展的挺那个的,这事在新婚那晚被新郎洪国瑞知道了... 不过邻居们为此只是觉得男方在无理取闹,毕竟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谁还没有年轻过。 把这些归整到一起后,周扬二人找到一个电话,把情况匯报给了局里,然后又得知了一个情况。 五朵金花,除却任静外,林菲菲也失踪了! 第43章 你侮辱我? 周扬见到任静的时候,她正在市局焦急的踱步,嘴里一直在嘟囔著什么。 如果不是资料上显示这是一位28岁的女子,周扬会以为对方已经三十好几甚至四十来岁。 很难想像,这个看起来扎著短辫,鬢角已经微微见白的女子,跟另外几人是同班同学。 “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我今天还没给厂里请假,中午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你们有事情的话赶紧说好吧,我真的顾不上!” 一看到屋里又进来新的面孔,任静立马衝上去,焦急的说道。 周扬看向戴严,只见他稍微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还没告诉他原因。 看方朵经过过去安抚,周扬顺势拿起身边的案卷,查看起林菲菲的个人讯息。 跟其他三个人一样,27岁,未婚,职业是自由职业,经常向几家杂誌社约稿。 也是在两天前不见踪跡,之前一直寄宿在姐姐家,两天前不见人影,姐姐以为是回了老家,直到警察上门,联繫老家那里才发现,妹妹並未回去。 任静,一家皮革厂的老员工,结婚较早,丈夫是一名货车司机,两人育有一名9岁的男童。 接著,他又往前翻,看到了赵君,李含露的。 案卷中,李含露的人际关係是最复杂的,毕竟从事的职业比较特殊。 良久,他合上案卷,刚才看到的內容和前世的案卷似乎重合,案情比上世推进的也够快,但依旧差一个关联。 目前看来,这五个人仅仅只是同学关係,似乎除此之外没有別的联繫。 那为什么任静没有失踪呢? 周扬看著和方朵交谈中仍旧不停看钟表的任静,或许,突破口就在她的身上。 哐当... 一声开门声瞬间吸引了任静的目光,她看到走进来的刘承宇,又想站起来催促,但被方朵拉住了。 “师父,这个是任静,咱们和她聊一聊吧!” 刘承宇看著主动开口的周扬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询问什么,隨后给了方朵一个眼神,扭身走向询问室,周扬跟在身后。 询问室,不同於审讯室,与审讯室有明显的区別,没有铁栏杆,防护网,倒有点像普通的办公室,主要作用是降低被询问人的紧张感。 “任小姐,你不用紧张,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单位,待会我的同事可以把你送过去!”周扬看著局促不安的任静,率先开口。 “放心,今天的情况特殊,我们会跟您单位沟通,如果真造成损失的话,我们局里会承担!”不愧是老刑警,刘承宇一开口,任静焦虑的情绪瞬间被安抚了些许。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任静双手绞著衣角:“一大家子要养,我真的是,真的是...” 眼见对方眼睛上蒙上一层水雾,周扬赶紧询问:“任小姐,你还记得赵君,李含露,阮锦茵,林菲菲几人吗?” 一听到这个问题,任静猛地一怔,紧接著脸色苍白:“不会,不会是她们出事了吧,现在外面在传的模特杀人狂...” “任小姐,请回答我们的问题,这几人,你认识吗?”刘承宇的语气稍微重了一些。 任静慌忙点头:“认识,认识,我们是初中的同学,有段时间,关係还...还不错!” 她说话时候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声音中微微有些颤抖,从刚才外面的观察,她知道了这是刑侦队,专门查命案的,结合著最近的传闻和两人的问询,她很容易联想到什么。 “那你最近见她们,是什么时候?” “最近?”任静摇头:“最近没见,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了,要说最近,那也好几年了,只是过年时候遇到过菲菲,不过也没说两句话...” “那你知道她们四个之间有联繫吗?”周扬接著问。 “应该有吧,当时她们说是要一起搞水產好像!”但说完,她又不確定的摇头:“我也不清楚,毕竟都没联繫了,我也是听说。” 水產? 刘承宇,周扬对视一眼,对方四人有交集! “在哪搞的?谁牵的头?”刘承宇身子前倾。 “应该就是寧安吧,具体的我不清楚,应该是锦茵吧,这里面她的家里比较富裕一些!” “他们什么时候合伙弄的这个?”周扬接过话头。 “不知道,应该是早些年吧,我真的不记得了。”任静被两个人盯著,神情有些紧张。 “当年你们在学校,被人称为五朵金花,按理说关係不差,为什么他们搞这个,没有带上你呢?”刘承宇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就差把问询室搞成审问室了。 任静听到这个问题,脸上一僵,接著自嘲的笑了笑:“她们嫌我胆小!” “胆小?”周扬笑了笑缓和一下气氛:“搞一个生意而已,要那么大胆子干什么,任小姐,您当时也觉得自己胆小?” 任静也笑了笑:“没办法,我这人天生就胆子不大!” ...... 刘承宇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递给周扬一支。 “得了吧师父,就剩这一根了,您自己抽吧!”周扬没有接,看著任静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啪嗒一声点燃,刘承宇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已经有同事盯梢,如果凶手要动她,第一时间就能按住!” 周扬点头,但心中却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绑那两个人,都是在两天前,如果真的要绑任静的话,最好的时间是两天前,而不是现在。 “刘大,这是近10年以来,寧安市所有的水產登记的资料!”肖嘉乐拿著一沓东西走进来。 周扬接过,开始一页一页的翻看。 王超本来伸手想帮忙,但想了下,又把手缩回去,他不知道找什么,万一错过了,就弄巧成拙了。 周扬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抬头冲对方一笑:“超哥,麻烦你跑一趟,帮我了解一个情况!” 一听有活干,王超胸脯拍的咚咚响,隨后渴望的看著对方。 “带上他!” “我?”肖嘉乐一指自己,他很想说,为什么你要指挥我,我比你的资歷还老。 但一想到周扬的转正申请都递交上去了,他就觉得自己还是不是自取其辱了。 “嗯,主要是他,你为辅,要不然,我怕那些人吃了他!”周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了,別穿警服!” 隨后,他在肖嘉乐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只见对方脸色涨红,拳头攥的老紧,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你侮辱我!” 周扬摇头正色道:“绝对没有,你是我们这里长相最好看的,优势最大,另外就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 “好吧!”肖嘉乐身子佝僂了几分,眼神复杂的看向周扬:“希望你没骗我!” “喂,刚才到底说的什么?” “你小子这么硬气?我肯定不往外说,哎哎,等等我!”眼看肖嘉乐挣脱了自己的手掌,王超赶忙跟上。 周扬收回目光,驀地,他眼神瞬间被资料上的文字吸引。 第44章 陈尸 只见上面是一个个体水產户的登记,登记人是洪国昌——正是之前平清市药材市场,赵君在里面做帮工的那个。 也是阮锦茵公公的堂兄。 登记时间是1989年8月份。 等等,这个时间! 周扬起身,快步找到刚才自己翻看的几名被害人案卷,刘含露装义齿的时间,显示的就是1989年8月份。 这两个时间,有什么关联吗? 周扬把发现第一时间告知刘承宇,然后便和对方一起赶往登记的地址,不出所料,早就人去楼空,现在变成了一家馒头店。 通过招牌上依稀的字体可以辨认出,之前是一家理髮店。 看来这里的生意是真的不容易成,果不其然,馒头店的老板也是租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至於之前的用途,他也不清楚。 二人又找到房租,正在不远处乘凉的一位老大爷。 说到这个店铺,房东大爷也是一肚子苦水,据他讲,这房子最早时候,是租给一个搞水果批发的,但是生意做的好好的,带著女人就跑了。 然后好不容易有人又租来搞水產,结果也是没弄俩月,也不干,不过这租客比前面的够意思,起码房租交够了。 再然后,又来了一个租著搞美发的,但不成想居然不正规,被警察扫了两次就关门了,最后靠低价才变成了现在的馒头店,但对方最近一段时间又在闹著退租。 “警察同志,我没说不交房租,主要是这房子我也不想租了,这老头老狠了,也是第一次做生意上了他的当,一傢伙交了两年房租,这老头说不租就不退,但也没必要报警吧!” 周扬看著老板脸上的苦涩,打趣道:“生意好好的,怎么不租了呢?” “您是不知道,这老头盖房子时候偷工减料,您看,返潮,鼓包,上次人家过年买馒头,脚踢到这,就给头撞了,大过年的我赔了人家百十块的医药费!”说到这,老板气不打一处来。 “您看,这...这...还有这!” 周扬本来只是觉得有些意思,但隨著掌柜手指的地方,他眉头渐渐拧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怎么了?”刘承宇看到对方这个神情,关心询问。 “师父,可能要叫技术队了!”周扬说完,看向馒头店老板:“你需要配合我们一下!” “啊?”馒头店老板嘴巴张大。 ...... “看不出,你小子懂得还挺多啊!”王振海冲周扬伸了个大拇指:“上面这层水泥,应该就是用来封下面密闭空间的,应该是里面的水汽冻涨导致,再经过几年以上的酝酿,导致的地面开裂,隆起,直至最终的完全破坏!” “不过,你这个事叫我们技术队来干嘛?” 王振海看著周扬神情,也是一阵心颤:“不会吧!”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刘承宇看王振海那装神弄鬼的神情,凑著头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还问我?你自己徒弟,他叫我们过来的目的,你自己不清楚吗?”王振海怒其不爭的看著刘承宇,从兜里掏出手套,冲外面喊道:“干活!” 刘承宇被对方指的莫名其妙,看向周扬,不確定的询问:“尸体?” “根据王老师的推断,下面应该是那种旧式冷库的结构...” “希望我猜错了!”一听对方这回答,刘承宇长嘆一声,知道大概率没跑了,不是有一定把握的话,以周扬的性子,大概率不会直接叫来技术队。 “师父,你带的有李含露的照片吗?”周扬询问。 “我怎么会隨身带那玩意!”刘承宇说完,立马开始寻找公用电话,他要打电话到局里,让人送过来。 “不用了,我带的有!”周扬说著,从笔记里抽出一张照片,不理会师父铁青的脸色,来到一旁早已被这阵仗嚇傻的房东跟前。 “房东大爷,您看下,租您房子做理髮店的,是不是这个女孩!” 房东本来还以为对方是因为房租退还问题,但看现在架势,也明白了是有大事发生。 “警察同志,你们是要掘开...”房东嘴里一股苦涩,他可是知道,今天这事发生后,自己这店铺,大概率是再不好租出去了。 “大爷,多的我现在不能告诉您,麻烦您看下,这个女孩是不是租您房子开理髮店那位!”周扬沉吟一声,再把李含露照片往大爷眼前拿了一些。 “...有点像,对,就是她,不过当时打扮艷一些,我可不知道她的理髮店不正规啊...”大爷说著,急忙撇清关係。 ...... “挖出来了!”技术队一声压抑的惊呼,周扬赶忙上前。 一股浓烈,沉闷的恶臭率先涌出。 果不其然,在破损的保温材料中,一具黄白色,表面滑腻的人形物体蜷缩其中。 皮肤紧贴骨骼,呈现一种半透明的皮革状,五官虽然塌陷,但轮廓依旧可辨,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子。 “你小子,真的是...唉!”王振海站在边上,看著周扬长嘆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承宇跟对方神情差不多,谁能想到,正查人体模特案呢,又发现了新的尸体,不过还好,应该能併案。 虽然不太適宜,但警方还是安排了房东大爷认尸。 老头今天的经歷简直可以用跌宕起伏来形容,一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刺激的事。 只见大爷颤抖著来到死者跟前,稍一注视,便转头呕吐起来,如果不是身边有技术队的人员搀扶著,身子就要瘫软下来。 “他...认识...跑了不是...水果店!”虽然有些语无伦次,但周扬还是理清了,这死者,就是他口中那位是跑路的水果店店主。 如果有谁能理解房东的心情,那大概就是馒头店的老板了,不过他还算有些收穫,毕竟有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大概率房租是能退的。 他已经想著要不要换个职业了,谁也不想被人说:他的馒头店里挖出了一个死人... 刘承宇招呼周扬一声,先带著房东和馒头店老板离开,毕竟今天来的目的是为了调查几女一起开的水產店,现场这种情况,已经不適合问询。 必须得先带回局里,才能得到相对准確的信息。 刚回到局里,周扬便看到了王超,肖嘉乐一起回来,跟王超的不怀好意不同,肖嘉乐看到周扬的一瞬间,便快步向前抓住对方胳膊,语气焦急。 “你怎么知道的?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第45章 癲狂的猜想! 二人跟著周扬来到办公区域,没办法,询问室里,此时已经有了房东大爷和馒头店主。 “神了!”肖嘉乐也不往椅子上坐,而是来回踱步,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喃喃自语。 “我按照你的说法,装作那个...客人去了李含露之前上班的地方,就像你说的,她是认识一个那个方面不行的!” 说著,他言语有些激动:“並且那燕姐...不,那接待我的女的说,李含露好像在案发前曾经有被对方约过...” 看周扬想询问,肖嘉乐连忙说道:“我问了,其余人都没见过这个人,甚至就连死者都不是太乐意,用她的话说,几年联繫一次,反正也是白给!” 周扬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肖嘉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错,这信息非常有用!” 肖嘉乐闻言,感觉整个身子似乎都要飘起来,但紧接著又是一阵气恼,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明明我才是正儿八经的高材生,对方只是个专科。 可是不得不说,被鼓励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呢。 正在这时,戴严从询问室出来,递给周扬几页记录:“刘大问你有没有想问的,没有的话就送他们回去!” 周扬点头,快速的翻看著,然后再递交回去:“没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刘承宇从问询室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是召开专案组会议。 据房东本人说,那水果摊主名字叫贺壮壮,是他的第一任租客,没结婚,女朋友不少,房子刚盖好时候,他就搬进来摆摊了,还提议房东给他划出地方建造一个小型冷库。 但是考虑到地基以及对方不是长租的问题,他就拒绝了。 没过多久,房东父亲病重,他和老伴便回寧安农村老家照顾,冷库这事他明確拒绝了,回来见对方没提,他也没问。 就这样过了將近一年,该交房租时候,他找不到对方人,房子便暂时空閒下来了。 正头疼之际,有人上门,说想要租这个房子,但房东想著万一卖水果的再回来了呢,就给拒绝了。 但对方接连上门,说是原先的水果一类可以先放在一处,他们先租著,到时候人家回来了他们可以再搬走,反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最重要的是,对方给的价钱也不低,他就同意了。 对方说是做水產生意的,起初生意还可以,但也没过半年,就好像支持不下去了,不过还好,这时候又有一个女子上门,说要租住下来,开理髮店。 再然后,便是被处理过几次,最后则是馒头店。 经过辨认,租店面的,正是阮锦茵,他也见过赵君,但李含露,林菲菲,任静三人,他都没见过。 “所以说,我们有理由怀疑,死者贺壮壮,就是由几人所杀,然后埋尸於冷库之中,而水產也好,理髮店也好,都只是他们的幌子!”戴严说完,便拿著笔记本落座。 “胆子都挺大的!”王超感嘆一声。 確实,这几个女孩子,杀人埋尸,並且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做生意,特別是这个李含露,如果不是被处理几次,导致生意不行的话,弄不好现在还轮不上馒头店主入住。 “贺壮壮,是房东提供的租客姓名,根据系统,户籍那边正在核实身份信息。”刘承宇补充道。 驀地,他视线转向肖嘉乐:“你小子怎么跟个猴崽子一样,有话就说,在那抓耳挠腮干啥呢?” 肖嘉乐悻悻一笑,指了指周扬,口型比划著名:周扬! 声音很轻,但大家坐的都比较集中,这个屋子也没別人,眾人都把目光看向沉思的周扬。 得! 周扬点头站起来:“我是有一些推测...” 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只见施雅站在门口处,微微躬身,然后小跑著过来:“这是王老师让送过来的尸检报告!” 说完,又小跑著离开。 “老王这次的报告还挺快!”刘承宇示意周扬继续。 “刘大,还是先看尸检报告吧,这报告应该更能补充我的推测!”周扬笑著说。 “你小子,还挺自信!”刘承宇看完后,把报告传给身边的方朵,王超也凑著大脑袋瓜子探著头。 推断死亡时间距检验时间已数年,大约在5年以上。 根据现有骨骼损伤形態学特徵,分析认为:死者遭受的多处致命性锐器砍伤,在致伤物种类,作用角度,力度上存在显著差异,符合多人,使用多种类似砍器共同作用所致,死亡原因可归纳为记性大失血合併重度颅脑损伤。 逻辑与证据链:第一:损伤的『不兼容性』与“过渡性”指向多人。 技术队从死者骨骼上检测出五处均足以致死的严重砍创,从行为逻辑上分析,一名凶手在造成第一处致命伤后,继续以同等力度和攻击已无必要,更不会形成另外四种同样致命的损伤。 这种『过渡杀伤』的模式,更符合多人同时,或者先后攻击,各自以致死为目的的施加伤害场景。 还有便是骨骼上的砍痕在刃口宽度,切入角度,造成的骨折线走向上有著多个分组。 其二:骨骼损伤的“作用力方向与角度”分析... 其三:抵抗伤与约束伤的骨骼证据... 其四,基於科学和经验的推演结论... 周扬合上尸检报告,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六成把握的话,那这次,他觉得自己应该有八成以上了。 “我的猜测在有的地方,听起来可能有些离经叛道...”周扬先拋出自己的buff,然后缓缓开口。 “前几年,有五个女孩之间关係很好,因为一直结伴而行,再加上那时期有一部电影上映,於是,他们被称为五朵金花。 后来她们毕了业,没有选择继续读书,而是早早踏入了社会,生活的不易让她们互诉衷肠,关係不仅没有疏远,反而更加紧密,甚至一度还幻想著友谊能一直持续下去。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她们意外获得些好处,这件事让五个女孩尝到了甜头,但是也嚇退了其中一个,她选择了退出。 剩余的四个女孩,即使知道危险,但四人之间相互打气,尝试著一次次冒险,这让她们短时间有了更好的生活。 可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终於出事了,死人了! 当时太过慌乱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原因,但俗话说有难同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谁都逃不了责任,那索性就捆死每个人。 更不幸的是,当她们实施这一切的时候,被一个男人,亲眼目睹! 还好,她们控制住了这个男人,给了他两个选项,要么替她们保守秘密,要么就陪那人一起死。 男人屈服了,选择了成为第五个凶手! 一段时间的平静后,女孩们更多的是后怕,她们知道,单一的威胁终究有限,於是她们有了一个更疯狂的决定! 给这个男人留下一个难以挣脱的枷锁! 那一晚,这个男人得到了四个女人! 普通人可能觉得这简直是齐人之福,但殊不知,这才是这个男人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