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山志异》 第1章 赤霞山上火皮子 “迎猫,祈捕鼠。 迎狸,祈安宅。 盐、鱼做聘礼。” 一包盐、五串鱼乾捧上供桌,又把一张写好的聘猫书,平铺到供桌石案上,静心等候结果。 “喵嗷!” 一声清脆的猫叫声,从三尺高的火工庙中传出,一只浑身油黑髮亮的玄猫,趾高气扬的跳到供桌上。 玄猫生就一双异色猫瞳,左眼青、右眼白,两只猫瞳烁烁放光,犹如夜明珠一般。 “边民?是赤霞山治下吗?” 玄猫眼神扫过【聘猫书】,不见赤霞山户籍,不由皱了皱眉头,控制气息掐住猫嗓子,发出人话询问。 被问话的人,已然开始发抖,两腿膝盖发软,不由自主的扑倒在地,再不似唱念聘猫词时那般爽朗。 “火工爷饶命!小的再不敢了!” 磕头如捣蒜,脑袋像不要钱一样,连著“梆梆”磕在地上。 这是真的怕了,怕死在猫爪之下。 “哼!” 玄猫轻蔑的冷哼一声,身后细长的猫尾轻轻一甩,把供桌上的【聘猫书】抽飞。 桑皮纸做的【聘猫书】,无火自燃起来,青幽色的火光,瞬间吞没纸张。 纸灰洒落在磕头人身上,生了跳蚤一般,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心知被施了术法,越发的用力磕头。 “滚吧!再敢来赤霞山,就要你狗命!” 玄猫说完人话,转身跳往庙门口,临走前不忘甩动猫尾,將供桌上的一包盐、五串鱼乾捲走。 进入【火工庙】前,又瞥了地上一眼,只见那人捂著脑袋,鲜血如注般喷洒,连滚带爬的往外跑。 玄猫收回视线,回身钻进【火工庙】。 火工庙建在石壁中,从外面看只是三尺高的香火小庙,內里却是深挖了数个石洞。 玄猫两只前爪压低,朝写有“火工”二字的牌位行礼,隨后將盐、鱼乾甩落在地上。 细长猫尾轻轻甩动,发出一声爆鸣,好似抽鞭子一般,一团青幽焰火凭空冒出,围著猫尾缓缓漂浮。 猫尾就像提灯笼,將青幽焰火垂落,瞬间引燃小鱼乾,焦糊味伴著烟火四散开来。 玄猫连连后退,避开烟火气,自点燃鱼乾后,他就察觉出潜藏的“恶咒”——狸猫软骨诅。 火工牌位字跡泛起微光,烟火气夹杂著咒术残念,被【火工香火禁】一一收摄镇压。 焚烧盐、小鱼乾的气味,將石洞中的小猫精、大猫妖引来,一只黑脸白猫、一只黄皮山狸子。 “少君,又烧祭品?” 黄皮山狸子馋的流口水,说话声带著吞口水音,这只肥肥的胖猫,比家猫大了两圈有余。 按著人话说,妥妥的大胖小子。 黑脸白猫抬爪抽去,打的黄皮山狸子胖脸上,疼的“喵喵”乱叫,紧著缩到玄猫身后。 “没出息的东西,整天就知道吃!”黑脸白猫气哼哼的训斥。 “脸叔,你就別生气了,小猫精们整天窝在山洞里,確实苦了他们。” 玄猫笑著劝说两句,又说起心中担忧:“一直龟缩在猫儿洞,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几次三番都是山外人来聘猫,不是鱼乾中藏恶咒,就是盐里掺毒药。 这是在试探底线,怕是再有两三次,就要打上门来,没法再拖延了。” 黑脸白猫听完耷拉著猫耳,两只猫眼水汪汪的,既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少君,自从老山主带著一洞火皮子,去【柴火瓦市】开凿火井,周边几座山的妖洞都不安分。 近两年更是谣言四起,都传老山主他们被困阴土,摆明了挑事生乱。 现下洞中只剩老弱,龟缩在猫儿洞,尚能忍得一时安稳,若是泄露了底细,怕是真要被打破山洞。” 黑脸白猫是猫儿洞的老管事,常年在洞中抚育小猫精们,早就没了喊打喊杀的魄力。 玄猫早看透內情,先前说的话都是铺垫,只为让老猫妖答应他的要求。 “脸叔,有一件事你怕是忘了,咱们赤霞山猫儿洞,还有一位镇洞的狸猫妖。 我父亲有一位结义兄弟,諢號老花子,乃是玳瑁猫化妖,修的是【九坎猫】命相,最善打斗搏杀。” 黑脸白猫满脸震惊,一时语塞了,猫脑袋转了半圈,也没想到“老花子”是何许猫妖。 在他的印象中,猫儿洞的大小猫妖,就没有一只不认识的,莫非“老花子”不在赤霞山? “少君,这位“九坎猫”身在何处?不知修为几品呢?” “花叔一直都在赤霞山闭关修炼,我是在他进山时,被父亲带著见过一面。 当时修为已是七品后期,在【吞符】打磨根骨,也不知现如今是何等境界。” 玄猫眼含笑意的讲述,老猫妖听了喜笑顏开,不由长舒一口气。 “少君,实在太好了,终於不用再窝在猫儿洞了,可以去山下边民村镇吃好吃的了。” 黄皮山狸子从玄猫身后钻出,跳著欢呼,这个吃货不仅嗜吃,还是个顽童心性。 黑脸白猫慍怒,抬爪又是一记飞抽,直把黄皮山狸子抽飞,惨叫声“嗷嗷”不断。 “你个夯货,整天就惦记著吃,【感炁】的术法至今没炼成,几时才能化妖破境九品!” 黑脸白猫露出四颗獠牙,仿佛蟒蛇张嘴,极为凶厉的训斥小猫精。 “脸叔,你这下手太重了,小猫精们刚开【心窍】,无论是心性、智慧都跟孩童无异。 不能一味管教打磨,还需要慢慢引导,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玄猫把黄皮山狸子扶起,猫尾牵扯一缕【卯阴丁火】,撒入猫爪伤痕中,一股温润感瞬间驱散伤痛。 此火秉卯木之生机、丁火之温热,最善於滋养疗伤,又有【春地灰火】的別称。 “少君,你没教养过小猫精,不知道他们的顽性,就像给顽石泼水,非得滴水穿石才成。” 黑脸白猫一脸郑重的解释,这些事本不需讲的,奈何少君在“娘胎”里开心窍生而智慧,从没经歷过管教。 玄猫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精怪都是靠年久成精,打开心窍后,才会萌发智慧。 成精前养成诸多习气,都是曾经的兽性,管教起来確实困难重重。 不过只靠武力教训,也不是好办法,最好还是能教授道理,以此增长智慧。” 黑脸白猫被说的直迷糊,这都是老猫教上树,一辈传一辈的法子,怎么就不好了。 玄猫见此情形,不由的心中一乐,看来老猫妖的顽性,藏的也挺深呢。 “脸叔,你替我看守火工庙,再有来聘猫的,只要不是赤霞山治下,都按往常一样处置。” “少君只管放心,那位“九坎猫”不是在赤霞山吗?少君还要耽搁几天不成?” 一时之间,玄猫被问的语塞,兜了一个大圈,竟然还没把老猫妖绕糊涂。 “脸叔,我去后山琉璃火窑,毕竟花叔一直在闭关,总得耗费些时间。” 玄猫故作轻鬆的模样,依旧试图遮掩过去,却是被老猫妖一口叫破。 “少君,你莫非要下阴泥井?那可去不得啊。 自从老山主去开凿火井,就把火窑给封了,阴泥井连著多年没清淤,必定被阴土潮水倒灌。 少君你没见过阴土潮水,不知道它的厉害,那是自【六层阴土】流出的黑水,有离散魂魄之能。 黑水中还潜藏著【诡怪】,都是【六层阴土】中跑出来的,只要见到活物,不论是人是妖,都会被索命。” 黑脸白猫急坏了,把阴泥井沾边的危险,全都说了出来,试图劝阻玄猫不要去。 “脸叔,赤霞山猫儿洞,已经等不得了,再耗费时间下去,最终只会被那个妖洞打上门。 到那时,猫儿洞的大小猫精,都会被抓去为奴为仆,这还是忌惮开凿火井失踪的父亲。 若是那天有明確消息,证实父亲死了,洞中老小全都活不成,毕竟他们贪图的是火工传承。” 玄猫两眼烁烁放光,这些话反覆思量很久了,自从火井那边传来噩耗,他就在寻找出路。 妖洞之间的爭斗,从来都是血腥残暴的,直白的就像兽群廝杀,只要露出破绽,必定被瓜分扑杀。 眼下的赤霞山,就是去掉爪牙的老兽,都知道失去了战斗力,全都虎视眈眈等著分食好处。 继续龟缩猫儿洞,只是坐以待毙,这不是玄猫的性格,况且他还有保命的杀手鐧。 第2章 赤狸祝吉,白虎诅凶 酉时落日,赤霞山火窑。 自从封了火窑,再没砍伐过松林,生长的越发恣意,老松枯木、新松嫩枝,反覆交叠生长。 山间道路已被彻底淹没,纵横交错的松枝间隙,一道黑影跳上跳下的穿行其中。 玄猫一路紧绷心弦,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自从出了猫儿洞,就没了火工庙神禁的庇护。 赤霞山已经不安全,山外边民几次三番找上火工庙,背后必是其他妖洞指派。 暗中一直有精怪,在赤霞山周边窥探,试图打探猫儿洞的消息,都被火工庙神禁挡住了。 玄猫落地无声,浑身覆盖青幽焰火,火光中潜藏两道霞彩虚影,一道显化作赤狸、一道显现成白虎。 这是玄猫加持的护身符,以此躲避別洞精怪的探查,行走之间都如幽灵般悄无声息。 赤霞山终年雾气不散,白雾浓重如烟,即便山中松涛声声不停,山风依旧吹不散雾气。 黑影在雾气中穿梭,一路不曾停歇,直奔后山琉璃火窑,此地抱阴背阳,凭空生出三分寒意。 玄猫止步在火窑前,猫眼四下张望,可以看到层层叠叠的火炁,这正是封禁琉璃火窑的【炁禁】。 “喵嗷!” 玄猫张大嘴哈气,四颗獠牙露出,如同一条蟒蛇吐息,试图以猫身血气打开法禁。 如山倒一般的威压,狠狠的倾砸而下,直压的玄猫浑身僵直,若非身负火琉璃血脉,已然被炁禁轰杀。 炁禁非比寻常法禁,上勾连著山顶雾海,下勾连著地下火煞,確实不是九品初境猫妖能动摇的。 “同源法念,竟然打不开!” 玄猫齜牙咧嘴的爬起,四爪並用的扶正猫骨,刚才被炁禁重压之下,浑身筋骨有些脱节错位。 琉璃火窑与火工庙一样,都是猫儿洞的传承根本,其中的法禁更是火皮子代代祭炼而成。 相比於火工庙的神禁,琉璃火窑的炁禁更厚重,只靠血脉气息牵扯,根本无法驱使禁法。 “看来只能用【猫虎神符】试试了!” 玄猫舔了舔猫唇,异色双瞳炯炯放光,赤狸、白虎两道虚影,被摄入猫眼瞳孔之中。 赤狸、白虎两道虚影合一,化作一枚斗状符籙,青白异色猫瞳瞬间由圆变方。 “赤狸祝吉,白虎诅凶。 受食祭火,猫虎变身。” 玄猫被青幽焰火包裹,电光火石之间,油黑的猫毛变赤红,猫身也从两尺长到四尺,好似一头赤豹。 赤狸乃猫中山灵,秉承戊午之炁化生,最善於穿山蹈火,可谓:遇山潜行、遇火遁行。 戊属阳土,天象为霞光,午属阳火,天象为日光,戊午之炁即是【天上火】。 化身赤狸的玄猫,浑身散发著火炁,带著一股夕阳晚霞的韵味,再次来到【炁禁】跟前。 猫身就像刀切豆腐一样,直接横穿而过,法禁就像不存了,半点阻碍也没有遇到。 【炁禁】上连雾海、下连地火,所模仿的正是【戊午之炁】,现下遇到真版的赤狸,正是如鱼得水一般。 “法念同源,炁禁同性,果然能穿火法禁!” 玄猫忍不住感嘆,在来火窑之前,他反覆考虑过,如何穿行炁禁,思来想去只有两条办法。 其一就是对火工庙神禁那样,以同源血气、法念,慢慢侵染、动摇,从而能够掌握並驱使神禁。 其二就是变身成赤狸,靠著“天火”之炁、火琉璃血气,让【炁禁】不阻拦他穿行。 玄猫摇晃猫身几下,甩动猫尾发出鞭声脆响,赤红猫毛瞬间转黑,由赤狸变回铁色玄猫。 赤狸、白虎二道虚影,从异色猫瞳中流出,再次加持到玄猫身影中,隨著青幽焰火隱藏猫身。 【猫虎神符】乃是玄猫的伴生宝,猫身被焰火覆盖后,心中念诵咒语,就可变身成赤狸或者白虎。 当然了,变身也是有代价的。 变身赤狸以后,玄猫浑身散发【春日吉气】,极其招惹烂桃花,玄猫几次遭遇狐狸精纠缠。 变身白虎以后,玄猫浑身散发【残冬凶气】,极易引起爭端,大小妖怪看见他,全都会引发愤怒。 其次就是,维持变身,极其消耗法念,变身时施展术法,更是加倍消耗法力。 【猫虎神符】的来歷莫名,玄猫完全解释不清,而且他感觉涉及他最大的隱秘——身世来歷。 玄猫在母腹中开了心窍,一生下来就拥有智慧,並非常见的老物成精,其根本原因就是一场魘梦。 在梦境之中,玄猫名叫王虎蝉,是一个生活在蓝星的打工人,生活的极其规矩,上学读书毕业工作。 却不想,某天一觉醒来,就变成了一只小猫崽,而且还在母猫肚子里没生呢! 当时,他鬱闷了很久,总以为是在做梦,毕竟在母猫肚子里,也没法睁眼看,一直都是隔著肚皮感受。 奈何,身为王虎蝉的世界,就像一场魘梦,无论闭眼再睁眼多少回,都再也梦不到了。 等到玄猫出生后,慢慢的也就接受了,接受赤霞山猫儿洞,接受老猫妖、小猫精。 不过,他的生身父母,似乎一直把他当成怪胎,对他並不是特別亲近。 像开凿火井这事,带走了一洞火皮子妖,唯独把王虎蝉留了下来,幸亏他心智成熟,没有黑化扭曲。 玄猫四下环顾一圈,琉璃火窑没封禁前,他来閒逛过几次,这里就是一个大工坊。 猫儿洞的火工传承,是一整套琉璃砖瓦技艺:挖泥摔坯、定形阴乾、雕花掛釉、入窑烧制。 当初,他第一次来琉璃火窑,很是被震撼到,妖怪竟然像工匠一样,著实打破了固有印象。 那时候,玄猫才知道,妖怪洞府並不是占山为王,而是要有一门技艺传承,不然无法养活一洞精怪。 想要养活一洞精怪,也是极不容易的,不仅要填饱肚子,修炼术法还得消耗灵材。 就比如赤霞山的火皮子妖,都得“服火炁、食霞气”,火炁、霞气都是消耗灵材。 周边几座妖洞,一直虎视眈眈,明里暗里的试探,图谋的也是猫儿洞火工琉璃传承。 玄猫四下搜寻,並没有找到【阴泥井】,他之前来玩耍过几次,对琉璃火窑几个工坊並不了解。 在他的印象中,【阴泥井】每隔两三个月挖泥清淤时,洞里的火皮子妖都要来帮忙。 玄猫慢慢回想,按著记忆一点点摸索,记得挖出来的阴泥,需要入水缸淘洗,只用沉缸底的细泥制坯。 想到此处,玄猫直奔窖泥库,此处是淘洗制坯的地方,同时也存放摔坯后的阴泥。 窖泥库是几间大石屋,其中一间有一眼活水泉,屋里叠放著大小水缸,泉水被引进水渠流出。 玄猫细细端详痕跡,明显感觉出不对劲,有一种仓促离开的感觉,许多东西都没收拾。 正在他沉思的时候,一串红蚂蚁似的小人,从活水泉中走出,这些小人米粒大小,模样却是与人无异。 小人们排成一列,直奔玄猫而来,领头的小人身披金甲,手上拿著一桿小旗,上面写了一个花字。 “你是赤霞山猫儿洞的火皮子?” 小人个头不大,声音却很大,仿佛洪钟一般,著实惊的玄猫跳脚,这才注意到一眾小人。 “异人族?” 玄猫颇为惊讶,以前听说过异人族,像往来於九层云霄的羽人,出没於江河湖海的鮫人。 “不错,我等都是赤婴小人,乃是琉璃火窑的守卫。 你是猫儿洞的火皮子吗?怎么感受不到火炁?” 金甲小人声如蒙童,心智似乎也带著稚气,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第3章 赤婴小人,化蛇女诡 “呜呜……呜呜。” 金甲小人抱著玄猫,一阵嚎啕大哭,哭声如敲锣打鼓一般,聒噪的玄猫一阵阵摇头。 豆丁大小的赤婴小人,力气大的离谱,紧紧抱著一只猫爪不撒手,硬是扯住玄猫不能挪动。 “先別哭了……” 玄猫只觉得黏手,又不知道如何劝说,猫爪被死死抱著,也让他有些不舒服。 “你们可算来了,部落的小人,这几年饿死了大半……呜呜!” 金甲小人说了两句,又触及伤心处,再次忍不住哇哇大哭,其余小人也跟著嚎哭。 一时之间,窖泥库仿佛成了灵堂,哭声此起彼伏不断,悲切的情绪感染到玄猫,猫眼湿润水汪汪的。 “火葵田也被占了,阴泥井里跑出三条化蛇诡,不仅吞吃火葵,还追著吃赤婴小人! 火皮子,你可得替我们报仇啊!”金甲小人不不住哀求道。 玄猫费尽力气,趁著金甲小人鬆懈,赶紧把猫爪子抽回来,两只猫爪揣在一起,免得再被小人抱著扯住。 “阴泥井在哪?井中现在如何了?化蛇诡又是什么?” 玄猫现在一脑袋的问题,一口气问出三个,他最关心的还是阴泥井,毕竟他是来请花叔出关的。 金甲小人听完问话,突然没声音了,其余小人也纷纷看向玄猫,气氛变得有些压抑了。 “你不是火皮子?” 金甲小人连著退后,手中的旗杆高高举起,摆出一副隨时准备干仗的姿態。 玄猫並不认识赤婴小人,自然不了解他们跟猫儿洞的关係,不过据刚才金甲小人的敘述,也能猜测几分。 “我是猫儿洞的猫妖,来阴泥井找一只闭关修炼的猫妖。” 金甲小人听完,依旧紧盯著不放,眼神中没有一点信任,迟疑的继续问道:“你拿什么证明?” 玄猫甩动猫尾,发出一声脆响,“啪”的一声过后,一团青幽焰火凭空浮现。 “这是我炼出的【尾火】,混合卯木、丁火之炁的阴火。” “咕咚!” 一声口水吞咽声,这声音比刚才的哭声还响亮。 “好火啊!这是带著春意的灰火!” 金甲小人连连讚嘆,看向玄猫的眼神变暖,再没有之前警惕、防备之意 “好久没吃过【火炁】了,能把这一道卯阴丁火,给咱们尝尝吗?” 玄猫见一眾小人都渴望的看著,不忍直接拒绝,猫尾提著青幽焰火,轻轻的放到金甲小人身前。 金甲小人直扑上焰火,就像撕烧鸡一样,不断扯下点点焰火,一眾小人排队上前领取。 几个呼吸的功夫,赤婴小人们分食完火炁,纷纷拍著肚皮打饱嗝。 直到这时候,玄猫才认出他们的身份——火耗,一种专吃火星、烟火的精怪。 火耗、虚耗、穷耗三只精怪,统称为“魖”,都是携带灾祸运气的异妖精怪。 “好饱啊!自从火窑熄灭以后,已经好几年没食火炁了!” “是啊,火皮子终於回来了,等火窑再开烧就好了!” 一眾小人许久没吃饱过了,这会都放鬆了戒备,嘰嘰喳喳的閒聊起来。 玄猫算是看明白了,这些火耗精们,特意养在琉璃火窑,专门用来吞吃窑头烟火的。 火窑每次开窑烧琉璃,烟火都特別大,总能引来周边几座妖洞关注,为此这才养了一群火耗精。 “现在能说说,阴泥井在哪里吗?”玄猫再次开口询问。 金甲小人像吃醉酒一样,有些站立不稳了,摇头晃脑的说道:“阴泥井就在琉璃火窑的地下。 隨便找个幽洞钻进去,都通向阴泥井,现在可去不得,有三条化蛇诡,盘踞在火葵田。 化蛇诡都是被【煞神】乱性的人族女修所变,全都迷乱性灵意识,化作不人不鬼的【诡怪】。 咱劝你不要去冒险,刚才吃了卯阴丁火,能够感受得到,你刚刚化妖入九品初境,根本打不过化蛇诡。” 金甲小人说话间,醉意逐渐上头,一点点软倒在地,最终鼾声如雷,直接昏睡过去。 玄猫也是无语了,见过醉酒的,还是第一次见“醉火”的,火耗精们纷纷昏睡当场,各个鼾声大作。 被噪声吵得猫耳朵疼,玄猫赶紧往窖泥库外跑,同时四下张望,寻找一个大小合適的“幽洞”。 所谓幽洞,就是幽暗无光的洞穴,这种幽洞內藏幽玄,进入其中或可通往【六层阴土】。 不消片刻功夫,玄猫就找到好几处“猫洞”,想来是之前火皮子下阴泥井的“幽洞”。 玄猫隨机钻进一个“猫洞”,猫眼双瞳闪烁幽火,猫鼻反覆不停地吸气,以此感应【幽洞】所在。 洞中幽暗无光,深邃的像个无底洞,实则不足五尺长,只因经歷通幽,洞中散落些许【幽阴炁】。 狸与狐同族,兼具阴阳之性,故而,民俗传说,幽冥怪谈中多有狸、狐作怪。 玄猫抬爪向前,心念与幽阴炁相合,猫身直接融入幽暗中,就像撒盐进水里。 这正是【通幽入冥】,凡是身具阴阳之性的妖怪,都能凭藉幽洞,前往地下阴土冥域。 每一座山、每一条河,地下都会孕育一处阴土冥域,这就像是大宅院的“后花园”。 赤霞山的阴土,早就被猫儿洞开发,不仅开凿出了【阴泥井】,还破土开荒栽种了火葵灵药。 火葵的花叶皆赤红色,左右摇摆如霞光映照潮水,滚滚红浪来回翻腾,宛如火焰湖一般。 连续几年打理,火葵田不仅没损伤,长势越发的茁壮,火气匯聚供养出几缕【葵火炁】。 玄猫依旧藏身於幽影,蹲坐在阴土地上,耐著性子等候,好猎手从来都有极大的耐心。 火耗精们被化蛇诡打跑,没了火葵田的火气,这才饿死大半火耗精,那三条化蛇诡还不见踪影。 “好香啊!” 娇滴滴的女人声,从火葵田中传出,一个女人脑袋,隨之缓缓伸出,脖子被拉的越来长,仿佛蟒蛇一般。 “是男人的味道!” 又是一个没身子的女人头,拖著一根细长的脖子,蛇形直立行走,如同草上飞蛇一样滑行。 玄猫眼中火光外冒,心里不由的暗骂,变身赤狸的副作用,竟然在这里发作了。 两个化蛇诡在火葵田中,来回的搜寻,她俩都被【春日吉气】吸引,就像“发春”的母猫一般。 玄猫躲在幽影中,越发的谨慎起来,眼前两条化蛇诡,所散发的威势,都在九品初期之上。 “小乖乖,终於找到你了!” 娇嫩如水的声音,仿佛贴著玄猫的耳边诉说,一根拳头粗的脖子,將玄猫轻轻的捲起。 第三条化蛇诡,竟然看穿幽影遮掩,潜藏到玄猫身边,一举偷袭成功,將玄猫成功俘获。 “竟然不是男人!” 女人脑袋贴近玄猫,鼻子猛吸一口气,好像大菸鬼那般,脸色潮红面带桃花。 “你真的好香啊!” “姐姐,你不能独吞呢!” “对啊!姐姐喝头汤,也得让妹妹尝尝味啊!” 另外两条化蛇诡,爭先恐后的扑过来,纷纷靠近玄猫猛吸,春日吉气味道逐渐变淡了。 玄猫已然感受到危险,猫身上缠绕的脖子,在慢慢收紧,像蟒蛇绞杀猎物一般。 可以预见,春日吉气完全消散后,三条化蛇诡必定痛下杀手,不能再坐以待毙。 “赤狸祝吉,白虎诅凶。 受食祭火,猫虎变身。” 玄猫心中默念咒语,赤狸白虎二虚影入瞳孔,青幽焰火隨之覆盖猫身。 电光火石之间,一头白虎凭空出现,这只白虎极其壮硕,身形堪比一匹马,一丈高三丈长。 白虎乃杀伐神兽,秉承寅丙之炁,性如烈火烧,身似钢铁煅,最善杀伐搏命。 寅属阳木,地象为广谷,丙属阳火,天象为日光,寅丙之炁即是【炉中火】。 玄猫伸出虎爪擒住化蛇诡,血盆大口吹一口白光,【寅阳丙火】落在化蛇诡脖子上。 白色焰火透亮如光,沾上一点皮肉,瞬间蔓延扩散,化蛇诡通体燃烧,一股股腥臭味四散。 化蛇诡被火烧的发怒,女人头张嘴咬向玄猫,可惜嘴里一颗牙都没有,根本伤不到白虎身。 另外两个化蛇诡见状,惊恐万分连忙逃命,如惊弓之鸟般,纷纷逃入火葵田深处躲藏。 “饶命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化蛇诡悽厉的惨叫求饶。 寅阳丙火属日精真火,最是克制【诡怪】,化蛇诡就像耗子遇见猫,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不消片刻功夫,一条九品中期的诡物,直接烧成飞灰,只留一点红色残骸。 “命钱?怎么会这样?” 玄猫捲起红色残骸,感受到命钱特有的质感,心中疑惑不解道。 第4章 星神勾命劫,诡怪铸命钱 三块红色残骸,一字排在身前,玄猫瞪大猫眼,反覆盯著看,心中的猜测越发坚定。 残骸中充斥著“命炁”,与猫儿洞中的命钱如出一辙,两者间必有莫大关联。 命钱非比寻常灵材,不仅是妖怪间流通的钱幣,还是修炼妖术必需的耗材。 猫尾轻轻扫过三块残骸,將其全都收入【尾尖火窍】,此处是【火皮子】收炼焰火的窍穴。 三条化蛇诡,都已经被斩杀,残骸跟命钱的关係,一时半会也看不出缘由,玄猫不想再消耗时间。 当务之急,还是去到【阴泥井】,请花叔出关帮忙,解决周边妖洞的危机。 玄猫直奔火葵田深处,刚才斩杀两条逃跑化蛇诡时,他隱约看到一大块白石,应该就是阴泥井入口。 白石被铁锁链捆著,铁锁链上下左右交缠,仿佛一团麻线般,透过锁链缝隙,隱约看清井口轮廓。 “哗啦,哗啦,哗啦啦。” 一阵急促的碰撞声,白石上捆绑的铁锁链像蟒蛇入洞一般,纷纷滑入井內,粉色烟雾猛地喷涌出来。 烟雾快速凝聚,变形成一只玳瑁猫,此猫通体斑斕锦色,猫尾一连九节白环。 两只猫对视几眼,相互间並不认识,不过双方心里都有猜测,並没有冷场僵持。 “好重得杀气,真是少见呢! 嘖嘖嘖,火琉璃猫怎么成这样了?” “想必您就是花叔吧? 我是王虎蝉,几年前咱们见过一面。” 玳瑁猫甩动尾巴,桃花色猫瞳微微凝视,停顿过了好一会,方才开口说话。 “大侄子,你咋来了?” 说话时颤抖的利害,仿佛打哆嗦一般。 “花叔,我父亲他带著一洞火皮子,都去开凿火井去了,好几年都没消息。 谣言四起,引得周边几个妖洞,不停地试探,杀机越来越重,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玄猫三言两语,把赤霞山当下的状况讲清楚,方才恳求道:“花叔,小侄也是没办法,这才来找您来了。” “哎呀!嚇死我了! 大侄子,你下次说话,直接说重点。 还以为你老子死了!” 玳瑁猫连连拍胸口,缓了两口气,问道:“大侄子,你老子就没交代几句给你? 看来你是一无所知,花叔今天跟你讲讲吧。 咱们妖怪修炼,从开心窍生智慧,再到化妖入品,都是“凝聚妖命”。 妖命皆秉承运数,像你们火琉璃,大都命带火炁,你老子就是被【火耗星神】入命。 星神入命是运数,同时也是劫数,七品突破六品时,都面临【星神勾劫】。 你老子他躲劫去了,並非遭遇不测,大侄子你不要担心。” 玄猫点点头,妖怪修炼的事,他早就打听清楚,从九品境界开始,每次突破境界,都有难关要过。 不过,他老子被【火耗星神】勾命,这事还是头一回知道,也不知道他还有多久能回来。 “花叔,既然是躲劫,也不用带著一洞火皮子妖吧,这其中还有內情吧?” “大侄子,你別心急啊,这事说来话长,归根到底还跟你有关。 你可知道,自己的妖命,是被何方星神入命?” 玳瑁猫半闭著眼,一副閒话家常的模样。 玄猫却是被问住,他自母腹中就开了心窍,並且遭遇“魘梦”,平添了蓝星二十多年的记忆。 “花叔,你就別卖关子了,这事我真不知道。” “你小子生来就开窍生智,妖命可谓生来就不凡。 我大哥,也就你老子,他怕养不住你,也怕被妖王洞惦记,就把你的命数瞒住了。 你是【流火星神】【金铃星神】入命,这个妖命还有一个別称,叫【火铃夹命】。 火铃夹命必早夭,大哥他是真怕养不活你,偏偏他又是火耗星入命,就怕耗掉你的命数。” 玳瑁猫说完长嘆一口气,继续开口说:“这次大哥躲勾命劫,也是给你让出机会。 现下你已化妖入品,九品、八品、七品的修炼,必然劫数重重。 大哥把赤霞山猫儿洞让出,有这一山一洞的运数,也能帮你抵消命数波折。” 玄猫颇为惊讶,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些內情,一直都没猫妖告诉过他。 “大侄子,先不忙著感伤,花叔还有一个坏消息跟你讲。 花叔之所以来【阴泥井】闭关,跟你老子差不多境遇,也是躲星神勾命。 我是【天姚星】入命,自化妖入九品开始,就命犯桃花劫,不知道惹了多少风流债。 眼下根本离不开幽洞,却是没法帮你对敌。” 玳瑁猫撇了撇猫嘴,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玄猫只觉眼前一黑,猫儿洞此时可谓群狼环伺,没有一个七品妖怪出面震慑,必然被群起瓜分。 “大侄子,你也別难过,花叔或许能给你指一条明路。 刚才我没亲眼看到,只隱约感应到真火气,你小子杀性真大,三条化蛇诡都被宰了。 那是我从费了好大劲,才从井底钓上来,帮著滋养火葵田的。 你小子炼出东西没?拿出来给我瞧瞧。” 玳瑁猫半闭著眼睛,说话声温吞吞的。 玄猫摇了摇尾巴,將三块残骸放出,猫尾卷著举向前,让花叔能看的更清楚些。 “嘖嘖嘖!你们猫儿洞一支,传承的是火琉璃技艺,只在【火彩】一道下功夫。 你小子真是个异类,竟然能铸炼【诡命钱】。 这事简单了,容我想一想,不能太张扬了,免得惹祸上身。” 玳瑁猫眼睛张开,一对桃色猫瞳闪烁,泛起淡淡情趣,不似深思熟虑,反而像是拋媚眼。 玄猫只觉得浑身猫毛竖起,连忙偏过猫头,躲开桃花眼的注视,终於知道花叔为啥欠风流债。 桃花眼看啥都一往情深。 “百部群山是狴狐妖王治下,赤霞山也属此妖王治下。 你老子开凿火井的地方,就是狴狐妖王治下的妖怪市坊——柴火瓦市。 你去瓦市找一家当铺,名叫【物必物】,此间当铺的老板,乃是一品妖祖【金蟾爷】开办。 你凭著【火工爷】的香火,以及铸炼【诡命钱】的技艺,想来瓦市的那间当铺,能收你做个伙计。 如此一来,你也能受当铺的庇佑,周边几个妖洞的威胁,也就解除了。” 玳瑁猫半闭著眼睛说话,显然他也注意到玄猫的姿態。 玄猫將猫尾放下,三块残骸照旧收入火窍,心里反覆思量,花叔不知道详情,他却是一清二楚。 三条化蛇诡,能被烧成【诡命钱】,全靠变身白虎后,吐出的那口【寅阳丙火】。 这些年他多变身赤狸,尾尖火窍收摄火炁,炼的也是【卯阴丁火】。 若是去当铺当伙计,还得再收摄火炁,至少炼出一道【寅阳丙火】。 “大侄子,你这是还有心事?莫非担心当铺的事? 【物必物】在人、妖两族都有生意,歷来保证信誉,每一间当铺掌柜,都出自蟾蛙一类妖怪。 你不用担心太多,你去应聘钱柜伙计,只负责铸炼【诡命钱】,这事最是轻省。” 玳瑁猫半闭著劝说,他看出玄猫的顾虑,又见迟迟不张口,只能旁敲侧击的劝说几句。 “大侄子,花叔送你一件宝贝护身,只靠你一只猫妖,难以招架其他妖洞暗害。 这是火玉之精长成的【火玉参】,难得一件火炁宝材,只要伏炁就能炼成宝器。” 玳瑁猫说完,將火玉参送到玄猫身前,细细讲解炼器心得,又嘱咐他炼成宝器后再去当铺应聘。 玄猫没考虑太久,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並没其他办法了,毕竟花叔还要躲避星神勾命劫。 他顾虑炼【寅阳丙火】耗费时间,怕等不到去【物必物】应聘伙计,周边妖洞就打上门来。 玄猫心情莫名复杂,即忐忑不安,又无所畏惧,没能请出花叔帮忙,反倒要去当铺应聘。 再次穿过幽暗,从幽冥阴土域脱离,猫洞阴影中浮现出,一只纯黑色狸猫。 玄猫倒退著往外走,猫洞太过狭窄,两侧石壁紧贴猫身,根本无法调转猫头。 第5章 伏炁炼火参,火耗赠火虫 月满中天,赤霞山静悄悄。 玄猫翘起尾巴,卷著【火玉参】漫步,心里反覆设想,该如何祭炼宝器。 宝器之所以称“宝”,皆因天生地养的一道【本炁】,只要伏炼【本炁】,就能直接炼成宝器。 伏炁的过程,就像是开“盲盒”,开出【法符】多少,直接关係到宝器的施法威力。 花叔跟他讲了三种伏炁法,按照五行生剋,可以顺炼本炁,也能逆炼本炁,还有维持本炁不变炼符。 【火玉参】五行属火,顺炼成土行宝器,逆炼则是水行宝器,解炼则是火行宝器。 玄猫修的是火琉璃法,旨在【食霞光吞火炁】,术法多是【焰火】【火彩】一类。 即便施展【猫虎神符】,变身成赤狸、白虎,依旧没有脱离火行,无非是卯阴丁火、寅阳丙火的区別。 想来想去,还是炼成火行宝器,不管解炼出多少【法符】,都不影响施法。 玄猫打定主意后,不再耽误时间,甩动猫尾收摄火炁,將一团团青幽焰火注入【火玉参】。 青幽焰火焚烧下,火玉越发的透亮,浓重的胭脂红,淡化成海棠红,玉质越发的清澈。 【伏炁炼符】之前,要先精炼一遍宝材,去掉混入的杂炁,以免影响本炁纯粹。 火玉参除去火炁,还蕴含著土、木杂炁,隨著青幽焰火不停精炼,杂炁被不断炼掉。 玄猫闭目凝神,心念与意念合一,化作心神投入火玉参中,慢慢感应火炁,以此伏炼成符。 感应火炁的过程,是跟火玉参沟通,引导灵性与火炁合炼,以此化合成法符。 整个过程並不容易,相当於劝说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让他抄写字词。 玄猫的心神意念极强,都是被赤狸、白虎虚影锤炼的,每次变身都需要摄取虚影施法。 火玉参中的灵性,懵懵懂懂的,面对玄猫的心神感应,不躲不闪就像是乖巧小狗崽。 玄猫感受到一点愉悦,火玉参被青幽焰火不断精炼,灵性就像泡热水澡,舒服得直吐泡泡。 这只乖巧小狗崽,就是一只未开心窍的精怪,只有最浅薄、最本真的情绪。 想要引导非常困难,心神意念不停地感应,火玉参灵性始终没反应,一直在那里开心的吐泡泡。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灵性不听从引导,就只能恐嚇驱使。 玄猫神念摄取白虎虚影,將其投入火玉参灵性,白虎虚影自带凶性,果然嚇得灵性乱窜。 乖巧小狗崽变成了疯狗,来回乱窜乱叫,围著【火炁】来迴转圈,也不投入其中。 火玉参灵性是活的,即便没有情感,依然有求生本能,並不想投入火炁炼成法符。 玄猫心神再次摄取,將赤狸虚影投入灵性,只凭藉恐嚇不成,那就一边恐嚇一边诱导。 白虎凶性,赤狸吉性。 两道虚影在玄猫的驱动下,一个负责嚇唬,一个负责哄骗,直把乖巧小狗蒙蔽本性,投身【火炁】中。 海棠红的火炁,瞬间炸开锅,一道又一道的赤色符文,从中跳了出来,直撞向火玉参外壁。 內炁外交器身,是解炼宝器的前兆。 白虎、赤狸两道虚影,操纵著火参灵性,极力的舒展再舒展,以求最大程度的合炼【本炁】。 整个过程就是“炸油条”,性灵在火炁中扩张十倍不止,合炼成的法符,像撒芝麻一样跳出。 三百枚法符结成一枚符环,火玉参体表竟然凝聚出六枚。 “六环宝器,竟然是个小极品!” 玄猫颇为惊讶的感嘆一句。 宝器上限是十八环,对应“半会”之数的法符,当然这是理论上,九环以上的宝器,都是难得一见。 火玉参整体缩水,从巴掌大小,变成一根手指大小,人参的形状没变,五品参叶一支花,酷似参形灯台。 玄猫用火炁催动,一缕火芒从火参中飞出,火芒细如毫毛,落地化做一团黄赤焰火。 “日芒?竟然是丙性日火!” 焰火有许多种,按照阴阳划分,都能归到丙、丁之中,丙火取象太阳,乃焰火之霞光。 玄猫化身白虎,吞风吐火烧死化蛇诡,所使用的【寅阳丙火】,属炉中火霞,善於破碎重铸。 火玉参炼成的宝器,竟然是纯粹的日芒丙火,必然更加针对诡怪。 “以后,就叫你日芒灯,专门破邪崇、烧诡怪!” 玄猫颇为开心,忙给火玉参取名,隨后將其收入尾尖火窍,为六枚符环灌入火炁。 有了日芒灯护身,不用担心去【柴火瓦市】路途上的安危,真遇上不开眼的妖怪,正好杀妖立威。 玄猫抬爪朝外走,此行收穫满满,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再不似之前那么惶恐不安。 “火皮子!你去那啊?” “不好了,火皮子又要跑了!” “快来啊,火皮子在这里!” 几个赤婴小人,大声呼喊著,追著玄猫跑,试图抱著猫爪,阻拦玄猫离开。 玄猫皱了皱眉头,花叔讲父亲【火耗星神】入命时,他就想到这群火耗精。 不过,他並没有放在心上,一来,不知道火耗精们跟猫儿洞的关係。 二来,火耗精自带“耗运”,他们不仅以火炁为食,还会吸食活人的“阳气”。 “火皮子,你也要走吗?带我们一块离开吧!” 金甲小人大嚷著,从远处狂奔而来,身后跟著一群或大、或小的火耗精。 “火皮子,打个商量吧,只要你带我们离开,我就送你一对火蝇虫。 你刚化妖入品,一定没斩杀体內命虫。 只要你炼化这对火蝇虫,就能帮你钓出体內九虫,这可比火炁冲刷舒服。” 金甲小人见玄猫不为所动,赶紧掏出一对金色蝇虫,送到玄猫身前,让其细细观看。 “这对火蝇虫,是用火石炼成的宝器,专门吞吃火行精怪体內的命虫,是我们这个部族的传承秘宝。” 玄猫瞥了一眼,见火蝇虫体表都是两道符环,並没有为之动心。 “你们为啥不自己离开?又跟猫儿洞有啥关係? 说清楚缘由,再说其他的吧!” 玄猫语气冷淡,心里反覆思量,並不想带火耗精们离开,正好藉机询问清楚。 金甲小人看出玄猫態度,知道不说清楚,一定不会被放出去,继续待在琉璃火窑,最后只会被活活饿死。 “我们这个部族,是受猫儿洞山主感召而来,一直在琉璃火窑吞吃烟火气。 咱们二家没仇没怨,你不用担心太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猫儿洞问问其他火皮子。” 玄猫见金甲小人不说內情,抬爪就往外走,懒得虚假应付,不如早点回猫儿洞。 金甲小人见状,也是急坏了,赶紧扑上前,大声喊道:“火皮子,你別著急嘛,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我们都是火耗精,是猫儿洞山主召来的僕从,只要你愿意,我们也可以追隨你。 可以签契约,咱们以【天罗】为凭,我们“花”字部族,全都投效你。 火耗精的能力,你应该听说过,只要有足够的火炁为食,我们可以帮你很多忙!” 金甲小人抱著猫爪子不撒手,他是真的怕死了,原本数千的部族,如今饿死的只剩百余个了。 玄猫依旧不为所动,火耗精真的有用,就不会被捨弃在这了,而且,他担心被“耗运”损伤命数。 “你们都是火耗精,生来自带“耗运”,我是不敢接受你们的投效,换个別的吧,还有没有其他好处?” 金甲小人咬著牙,又从怀里掏出一对萤虫,说道:“这是火萤虫,能够採光生火。 你应该知道,九品妖修需要斩落体內命虫,而八品妖修,则需要焚烧体內劣根。 有了这对火萤虫,你就能控制体內命火,不会失控烧伤五臟。 一对火蝇虫、一对火萤虫,足够你顺利突破到七品。” 玄猫又撇了一眼,看一对金色萤虫,依旧是二枚符环,好像明白了老爹为啥感召这个部族了。 “九品斩命虫,八品燃劣根,是不是还有辅助七品的宝器? 七品吞符磨根骨,我记得应该是这个。” 玄猫盯著看向金甲小人,异色猫瞳闪烁放光,等候火耗精的回答。 金甲小人沉默许久,方才开口说话:“花字部族是个小族,只积攒这么多,再没有其他宝器了! 看在咱们过往的交情,求求你了,带我们出去吧,饿死我们对你没好处。” 玄猫依旧盯著金甲小人,心里反覆思量,最终点头答应了。 与其饿死这群火耗精,不如放他们离开,还白得两件宝器。 第6章 蛇妖大闹赤霞山 【炁禁】泛著一层亮光,在夜色中越发亮眼,山顶霞光与山底火煞在此匯聚混合。 “赤狸祝吉,白虎诅凶。 受食祭火,猫虎变身。” 玄猫心中默念咒语,摄取赤狸虚影入瞳孔,猫身被青幽焰火覆盖,电光火石间变成赤狸。 “都到我背上来,等下穿行【炁禁】屏障,抓不紧掉下去的,一概不管。” 玄猫朝一眾赤婴小人吆喝几声,隨即起身抬爪向外走,赤狸浑身【戊午之炁】,轻鬆穿过炁禁屏障。 “出来了!呜呜呜……终於出来了!” “自由了!再也不会被饿死了!” “我要去吃火炁,多多的生孩子!” 一眾赤婴小人,纷纷欢呼不停,声音大得吵耳朵,玄猫解除变身,直接把火耗精们甩到地上。 玄猫也没再管火耗精们,火萤虫、火蝇虫早就拿到手,同样被他收入尾尖火窍中。 从赤霞山北的山谷,一路穿行在松林怪树间,山林连续几年没被砍伐,荒草与怪树交错生长,彻底淹没道路。 好在玄猫动作灵活,总能在各种缝隙中穿过,一路狂奔不停,直奔山南半山腰的猫儿洞。 夜色晦暗不明,一轮孤月如鉤,斜掛在天际,山中雾气腾腾,仿佛白烟飘荡游走。 “好大的雾气?” 玄猫不由得停住脚步,细致的张望观察,探究雾气的来源。 在赤霞山生活多年,他非常清楚赤霞山没有雾气,都被【炁禁】收摄,送到山顶堆成雾海了。 “火皮子,別看了,这是水行蛇妖吐的雾,雾气里藏著蛇毒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玄猫身后传来,正是被甩落的金甲小人。 “水行蛇妖?莫非是【吞云吐雾】?” 玄猫心里打鼓,蟒蛇一类妖怪,可以成蛟化龙,其中最核心一个法术,就是吞云吐雾。 “雾气中只有水气,没有半点云霞,不能算做吞云吐雾。 应该是一条肚量大的蛇妖,先吞下大量的水,再化做雾气吐出。 必然是这样,雾气带著蛇毒,就是因为反吐出缘故。” 金甲小人手持著花字旗,身后跟著一排赤婴小人,摇头晃脑分析道。 玄猫悬著的心跟著落下,只要不是吞云吐雾,这条蛇妖修为,就不会超过七品,还能想办法对付。 “火皮子,这是你的仇家打上门了? 猫儿洞也是落魄了,你要好自为之啊。” 金甲小人笑呵呵的说完,挥动手中的旗子,化作一道火光,直接当场消失了。 玄猫心中满是烦躁,事態发展突变,蛇妖上山吐毒雾,已经不是试探猫儿洞的底线。 按照早先他的推测,不应该这么快翻脸。 莫非火井那边又有坏消息,挑唆得蛇妖忍不住上山闹事。 玄猫心里反覆衡量,终究还是想不明白,当下最紧要的,还是探明吐雾蛇妖的来意。 此时猫儿洞怕是凶多吉少,火工庙的【香火禁】,脸叔並不能驱动,洞中的大小猫精,怕是都中毒了。 想到此处,玄猫越发的焦急,循著雾气边缘,一路绕行寻找,直奔雾气源头。 残月微光下,一条七八丈长的花蛇,伏地腾空而起,蛇身粗壮如肥猪,蛇嘴不停的喷出雾气。 这是异蛇,蛇身比巨蟒还大,脑袋依旧是三角样,蛇嘴里长著毒牙。 玄猫蹲坐在一旁,异色猫瞳收拢眼光,免得放光的猫眼,被异蛇妖察觉到。 此时还不能动手,得探查四周暗处,是否藏有同伙,毕竟他只有一次偷袭的机会。 玄猫只是九品初期修为,仅能收摄火炁施放焰火,即便偷袭也得靠日芒灯。 根据异蛇妖散发的威势,基本可以断定,是八品妖修无异,不过无法確定细节。 异蛇妖伏地腾空,全靠蛇尾戳在地上支持,为了方便吐出腹中存水,时不时扭动蛇身。 玄猫轻抬猫爪,围绕异蛇妖来迴转了三圈,始终没有察觉潜藏的妖怪。 看来异蛇妖是单独行动,可以准备偷袭了。 玄猫將日芒灯从尾尖火窍取出,刚刚解炼成宝器,六枚符环只灌满两道,这意味著只能施法两次。 当然了,他还可以使用【猫虎神符】变身,白虎的【寅阳丙火】杀伤力,比赤狸的【卯阴丁火】厉害。 蛇蟒都有个致命缺点,那就是“七寸”,此处往往是蛇心所在,另外就是蛇头。 玄猫竖起尾巴,卷著火玉参对准“七寸”,连著催动符环,射出两道【日芒丙火】。 日芒细如汗毛,火炁弱的像炭火星,半点没引起异蛇妖的注意,直射入“七寸”处。 “碰!碰!” 两声穿透的闷响,狠狠砸在蛇身上,仿佛捅穿了异蛇妖。 “嗷!嗷!疼死老子了!” “是谁?火皮子妖,是不是你?有胆子你就出来啊!” 异蛇妖发出杀猪一样的咆哮,隨即歇斯底里的叫嚷。 蛇身竟然真的被日芒射穿,呼呼往外喷水,异蛇妖因此不能再施法吐雾,也间接救了他一命。 日芒丙火跟寅阳丙火一般,都是沾皮肉就烧的火性。 玄猫静静地蹲在一旁,努力將猫身藏入阴影中,油黑髮猫毛也不亮了。 九品初期修为,离著八品妖修,还是太远了,根本没有正面对决的实力。 只剩最后一招变身白虎,【寅阳丙火】偷袭,也只有一次机会。 玄猫不敢轻易出手,异蛇妖不是化蛇诡,那三条母蛇被【春日吉气】迷惑,又被【寅阳丙火】克制。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花叔把三条母蛇的牙,全都给敲碎了,杀伤力直接削弱大半。 “赤霞山的火皮子,现在都是缩头乌龟,敢偷袭你家蛇爷,不敢站出来吗? 是不是怕了,猫儿洞不过如此!怎么有脸皮开闢妖洞! 火皮子,蛇爷大发慈悲,收你当乾儿子,从今以后,猫儿洞改叫水蛇洞了!” 异蛇妖嘴上没把门,越说越激动,全然没了顾忌,一心只想找偷袭他的火皮子廝杀。 玄猫已经在等待,如今赤霞山这般大动静,周边几个妖洞,必然会躲在暗处窥探。 赤霞山的困境,依旧还在,想要在百部山一眾妖洞间立足,必须要有对应的实力。 花叔让他去【物必物】当铺当伙计,也是借一方势力,继续保住猫儿洞的底细,不至於被围攻瓜分。 现下的当务之急,就是“故弄玄虚”,最好是能嚇住周边几个妖洞,让他们依旧不敢轻举妄动。 玄猫不想变身白虎,这是最后一张底牌,又不想让异蛇妖继续叫嚷,隨即想到火耗精送的宝器。 一对火蝇虫能钓体內命虫,一对火萤虫能燃火烧劣根。 异蛇妖是八品妖修,体內的命虫早就斩落,能用的只有火萤虫。 玄猫將火萤虫从尾尖火窍取出,虫身两枚符环,都是充盈灌满了火炁。 玄猫按照金甲小人的敘述,將心神意念投入两只火萤虫,再用火炁激发两枚符环。 在玄猫的操控下,两只火萤虫,直扑向异蛇妖,火萤虫的动静並不小,很快就被察觉到。 “火皮子,难道你只会躲在暗处施法,你个龟孙子!龟孙子!” 异蛇妖又是一通叫骂,蛇身摆尾直抽向两只火萤虫,蛇尾刚碰到火萤虫,就被破开蛇鳞钻入体內。 劣根长在五臟中,想要焚烧劣根,就得慢慢灼烧五臟,这个过程非常凶险,五臟俱焚是会丧命的。 玄猫现在想乾的,就是让火萤虫焚烧异蛇妖的五臟,最好能將其直接烧死。 第7章 蛇妖化诡,星神勾命 “嗷!嗷!嗷!” 杀猪一样的惨叫,异蛇妖被折磨惨了,五臟来回的灼烧,比痛彻心扉还要痛苦百倍。 七八丈长的蛇身,在地上反覆打滚,直接把松树枯木压倒,荒草丛压平。 玄猫藏身在阴影中,也难以抵挡蛇身碾压,不得不连连后退,躲避疯狂打滚的异蛇妖。 五臟都是娇嫩的,轻轻碰触一下,不是疼就是痒,更別说是慢火烧灼了。 玄猫的心神意念操控著两只火萤虫,一只钻进蛇肺,一只钻进蛇心,各自吐出【荧萤光火】。 蛇心已被日芒刺伤,又遭遇光火灼烧,反倒把【劣根】给刺激出来,一条腐烂的心臟劣根。 通过心神意念的感应,玄猫直观地看到【劣根】,妖怪本性中的痴顽,皆来自五臟劣根的恶性。 玄猫不是辅助异蛇妖修炼,自然不会帮他毁掉心臟劣根,依旧操控火萤虫,不停地吐出【荧萤光火】。 荧萤光火属明火,乃是丙火的一个分支,旨在:提升火光、捨弃火热。 蛇心被光火慢烧,並不会损伤血肉,只有温火慢燉的煎熬,痛感一层一层地叠加。 异蛇妖时刻处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已经彻底癲狂了,疯狗一样四处乱咬,蛇鳞崩裂血肉横飞。 “火皮子,饶命啊!放过我吧!” “啊……饶命啊,我给你当妖奴,不要再折磨我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好痛,好痛呢!杀了我吧!” 异蛇妖来回的打滚,蛇身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血气、雾气、毒气混杂成血雾,缠绕在蛇身周围。 “杀……了我,杀了我吧!” 折腾了半天,异蛇妖已经没力气了,蛇心被光火灼烧的快化了,一股股心火隨之流出,蛇血都变得滚烫。 相比之下,蛇肺中的火萤虫,始终没能破开防御,刚吐出【荧萤光火】,就被一团雾气给裹住了。 异蛇妖修炼的吞水吐雾术,水炁將蛇腹、蛇肺反覆祭炼,不像蛇心那般娇嫩。 隨著蛇心不断流出心火,蛇肝、蛇肺都为之振奋,心火点燃肝火,肝怒则肺鼓。 蛇肺中的火萤虫,掐准时机,再次吐出一道【荧萤光火】,两枚符环全都用完。 蛇肺中的雾气,已经被消耗大半,心火、肝火同时发难,怒气冲冲的蛇肺,再难抵挡光火灼烧。 “啊!啊啊!” 异蛇妖怒吼著横衝直撞,心火点的怒火,彻底烧穿理智,他已经彻底疯癲了。 玄猫正准备收回火萤虫,心神意念竟然驱使不动,两只虫子像是扎了根,与蛇心、蛇肺绑在一起。 不仅火萤虫在扎根,玄猫的心神意念,似乎也跟著侵染,感应从虫身延伸到蛇身。 玄猫赶紧收回心神意念,火萤虫宝器也不要了,这玩意藏有暗手,根本就是坑害性命用的。 心神意念奋力挣扎,仿佛深陷泥潭一般,再继续融合下去,他的心神都要被炼入蛇身。 玄猫赶紧摄取白虎虚影,猫身被青幽焰火包裹,心里隨之默念咒语,直接变身成白虎。 一丈高三丈长的白虎,直扑向七八丈长的异蛇妖,虎爪直插进蛇身,依旧拦不住发疯发狂的蛇妖。 白虎跳將起来,直奔蛇头而去,虎嘴张开吞风吐火,一团白光直砸在蛇妖脑袋上。 寅阳丙火兼具天光、炉火二性,沾上一点皮肉,立刻引发一场熊熊烈火。 雾气腾腾从异蛇妖身冒出,半点也扑灭不了白色焰火,雾气反而加剧了火光,寅阳丙火隨之蔓延。 玄猫结束变身,再次躲入阴影中,心神意念依旧没抽出,他不知道烧死异蛇妖,会不会伤到心神。 “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异蛇妖扬天长啸,他是真的不想活了,只求能够速死,实在太痛苦了! 隨著蛇妖的嘶吼声落下,星星点点的火星,从虚空中落下,就像是下雪一样。 火星点点滴滴落下,寅阳丙火的火势,竟然被压制住了,大有被扑灭的架势。 一股莫名的威压,从虚空中探出,有种层层迷雾被推开的感觉,显露出一个虚影。 人形模样,额头独角,身穿红袍,背一个黄皮大葫芦,手里拿一把铁蒲扇,一腿独立站著一腿掛腰上。 虚影拿起手中铁蒲扇,对著异蛇妖连扇三下,一下將寅阳丙火熄灭,一下將火萤虫扇出。 最后一下扇完,异蛇妖开始蜕皮,蛇身仿佛被劈开,从蛇头中又钻出一条赤红色蛇。 蜕皮的过程极为缓慢,虚影並没有停留等待,直接消散在虚空中,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玄猫躲在阴影中,全程屏住呼吸,心跳都放慢了,他差点被刚才的虚影嚇个半死。 那虚影不是別个,正是他老子入命的【火耗星神】,万万没想到,竟然把他给引来了。 刚刚他全程目睹,异蛇妖被星神勾命,此时蜕皮的蛇妖,已经化作【蛇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火萤虫被剥离,玄猫的心神意念,也从蛇妖身上被剥离。 玄猫被嚇的脚软,星神勾命劫,前不久从花叔嘴里知道,转头就在这里亲眼目睹。 一条八品修为的蛇妖,正在蜕变成蛇诡。 这让玄猫无比的庆幸,还好他先拿异蛇妖开刀,而不是听火耗精的话,不然化诡的就是他了。 同时,也不无担忧,一条八品境界的蛇诡,出现在赤霞山,后果依旧不是他能承担的。 蛇诡依旧在脱皮,赤红色的蛇身,不断从旧躯壳中脱离,新的蛇身严重缩水,只有三丈长两尺粗。 脱皮成功的蛇诡,並没有停留,仿佛受惊的兔子,草上飞一样,直扑向赤霞山下。 玄猫见此情形,不由的鬆了一口气,只要不留在赤霞山,他就算是放心了。 蛇诡没跑多远,就被一道火光拦下,消失了的火耗精们,再次凭空出现。 领头的依旧是金甲小人,手上举著一桿旗,上面写著一个“花”字,身后跟著百十个赤婴小人。 “虚火蛇,你想去那啊?” 赤色蛇诡不停吐芯子,蛇嘴发出“嘶嘶”声,一副隨时进攻的模样。 “虚火蛇,你身上有花字部族的烙印,就算跑到天边也逃不掉。 现在乖乖听话,还能让你少吃点苦头,不然,就让你尝尝,无火可食的痛苦!” 金甲小人晃动手中旗,身后赤婴小人纷纷列队,各个手持牙籤大小的火尖枪。 赤色蛇诡扭身向后,一阵风似的逃跑,蛇身快的像飞,可惜依旧被金甲小人追上。 “虚火蛇,你要想清楚,这里是百部群山,执掌权柄的是狴狐妖王,此辈司掌律令,最容不下诡怪。” 金甲小人厉声质问,似乎打动了赤色蛇诡,低下蛇头朝向火耗精,做臣服模样。 金甲小人走上前,挥动手中旗,落下一道红光,將赤色蛇诡捲入其中,旗面上多出一道蛇纹。 “火皮子,把宝器还来!” 玄猫从阴影中走出,猫尾捲起地上的火萤虫,又从尾尖火窍取出火蝇虫,一块甩飞给火耗精。 金甲小人摇动旗子,將两对宝器捲住,收入到金甲之中,这才开口说话。 “你小子虽然贪心,却是个聪明的,能想到用火萤虫对敌,还能引来火耗星神降下灵应勾命。 要不考虑一下,跟我们走吧,猫儿洞已经破败了,早晚要被其他妖洞瓜分。 王小山都躲到【六层阴土】去了,等他突破六品以后,也不可能再回来。” 金甲小人笑呵呵的劝说道。 玄猫蹲坐著,异色猫瞳闪烁火光,隨时准备念咒变身,尾尖火窍的火炁,还能支持白虎在吐一次火。 “罢了!你既然不乐意,我也不好强迫你,等哪天见了王小山,替我给他带个话。 就说,等他熔炼命相时,我就去找他算帐,僱工也得给工钱,何况我们给他干了这么多年活。” 金甲小人说把旗子一挥,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带著火耗精消失了。 玄猫蹲坐在当场,久久没有挪动,他不清楚火耗精的用意,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 一边防备著火耗精们,一边沉下心来反思,把去琉璃火窑的全程,细细的回忆一遍。 一心急於求成,只想下到【阴泥井】找花叔出关,完全忽视了金甲小人几次三番的异常。 最后又没抵住宝器的诱惑,把火耗精从【炁禁】中放出来,差一点被宝器给坑到。 玄猫长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惊醒自己以后,务必要戒贪心,以免再惹来祸事。 第8章 变身白虎又开炁窍 天光蒙蒙亮,半山腰火工庙。 玄猫走路一瘸一拐,蹲坐了大半夜,猫爪子都压麻了,好在全都平安无事。 经过异蛇妖的碾压,山路倒是好走不少,松林怪树、荒草藤蔓,全都被砸碎推平了。 蜕皮留下的异蛇身,反倒显得碍手碍脚。 玄猫围著蛇身转了一圈,蛇身惨不忍睹,蛇鳞横飞血肉模糊,又被【寅阳丙火】烧烂烧糊。 不过,终究还是八品妖修的肉身,雾气环绕不散,蛇身修炼的【雾炁】还没流失。 “上好的血肉,不能浪费了,让脸叔过来收拾一下吧!” 玄猫笑著感嘆一句,猫儿洞的小猫精们,不会缺吃的了,这可是上好的灵材。 也不知道脸叔怎么样,被异蛇妖一直喷毒雾,后边蛇妖来回打滚怪叫,都没见脸叔露面。 玄猫快步抬爪,猫身近乎跳跃,三跃並作一跃,不消片刻功夫,终於来到火工庙前。 纵身一跃跳上石头供桌,再俯身钻入石壁上的庙门,来到猫儿洞中。 “呜呼!” 终於回来了。 感应到【火工香火禁】,心里踏实好多,一夜紧绷的心弦,瞬间鬆懈下来。 呼吸著熟悉的味道,猫爪踩地都有力了。 “哇啊!” 一声尖叫急呼声。 “少君,你咋回来了?你没事吧?” 黑脸白猫冲了过来,身后跟著一串小猫精,一下全都涌了过来,把玄猫团团围住。 “少君,呜呜呜,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昨夜来了一条蛟蛇,对著猫儿洞吐毒雾,还好脸叔发现得早,带著我们躲到洞底躲避。” 黄皮山狸子挤到玄猫身上,一通苦诉委屈,小猫精昨晚被嚇得不轻。 “都不挤了,脸叔,昨晚那条异蛇妖被杀了,蛇身还摆在外面,你带著小猫精们,去收拾一下吧。 都是上好的蛇肉,留著做口粮吧!” 玄猫先把正事交代了,又开口道:“脸叔,我要修炼一门术法,猫儿洞还得你盯著点。” 黑脸白猫抬爪子,一连拍打数下,把小猫精们推开,这才来到玄猫身前。 “少君,那位“九坎猫”来了吗?蛇蛟是他斩杀的?” 玄猫轻轻摇头,说道:“花叔还得闭关,暂时不能出来,不过,花叔送我一件六环宝器。 那蛇妖就是被宝器斩杀的,昨夜动静那么大,想来几个妖洞都有所察觉,应该都得震慑到了。” 黑脸白猫一整个大变脸,从哭丧担忧到喜笑顏开,情绪也是大起大落。 “少君,你嚇死我了,还好有六环宝器!” 老猫妖说话间,用爪子抚平胸口,把受惊嚇的模样学得十足,逗得一眾小猫精“吱吱”乱笑。 “脸叔,你莫做怪了,赶紧去收拾蛇妖吧,省的【雾炁】流失太多,那可都是上好的血肉灵材。” 玄猫抬爪推了老猫妖,笑著打趣两句,就不再继续逗留,朝著猫儿洞里走。 猫儿洞內四通八达,並不是只有火工庙一处入口,甚至有一处通往山底的石穴。 玄猫要去的地方,就是赤霞山底的深处。 猫儿洞要采炼【火炁】,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去山顶吞食霞光,另外一个就是去山底採食地火。 玄猫不仅要炼【火炁】,还要將白虎的【寅阳丙火】,炼入到尾尖火窍,才好去应聘铸钱伙计。 刚才他没跟脸叔提当铺的事,也是想著,等將【寅阳丙火】采炼进尾尖火窍,再跟脸叔商量一下。 地底石洞蜿蜒曲折,从半山腰直送山底,洞中一阵阵凉风吹过,带出丝丝缕缕的【地炁】。 【炁禁】抽取山底火煞,会將一部分【地炁】挤出,隨著山风散落到猫儿洞各处。 地底石穴是个溶洞,洞里有大大小小窟窿,时不时喷涌出【地煞火炁】。 玄猫来到一处石窟前,將猫尾轻轻垂下,就像是钓鱼一样,来回的摇晃。 石窟开口並不大,比洗脸盆小一点,时不时涌出一阵暖风,风中夹杂著地煞火炁、地炁。 细长的猫尾对著风摇晃,沉重一些的【地炁】,被猫尾轻轻推开,质地轻的【火炁】,被猫尾收入火窍。 整个过程就像是钓鱼一般,需要耐著性子,慢慢的等、慢慢的调,尾尖火窍慢慢的被填满。 日芒灯有六枚符环,需要填充的火炁格外多,玄猫不急著修炼,先紧著给宝器灌满火炁。 赤霞山依旧不安全,理论上来说,周边几个妖洞会被唬住,万一再有异蛇妖这种蠢货呢? 玄猫並不著急,采炼【火炁】的过程,也是磨练心性,狸猫妖向来跳脱,这也是“石窟钓炁”的用意。 待到给【日芒灯】灌满六环,又把尾尖火窍塞满,玄猫这才施展“白虎变身”。 心中默念咒语,猫瞳收摄白虎虚影,尾尖火窍放出火炁,催生出的青幽焰火包裹猫身。 玄猫瞬间变成白虎,一丈高三丈长的身躯,待在地底石洞中,已经有些过於狭小。 白虎施展吞风吐火,洞中的凉风卷著【地炁】,直奔虎嘴里去,满足感从心底冒出。 一种近乎本能的情感,非常直观的让玄猫意识到,白虎身需要【地炁】。 玄猫止住吐火的操作,继续吞风入腹,刚刚采炼【火炁】分离出的【地炁】,全都吞入白虎腹中。 隨著【地炁】越吞越多,虎腹中的窍穴,隱隱传出痛感,这是“开窍”的前兆。 玄猫经歷了一次开窍,化妖入品的过程,就是开闢【炁窍】的过程。 【地炁】越吞越多,全都沉入虎腹,疼痛感更是越来越剧烈,终於压塌了阻隔,打通了一处【炁窍】。 窍穴一通,仿佛无底洞般,把虎腹中的【地炁】,全都席捲一空,疼痛感瞬间消失。 玄猫立刻结束变身,心神感应猫腹,清晰的感应到【腹中土窍】,惊喜的感觉直衝天灵盖。 精怪化妖,只能开闢一个【炁窍】,也只炼一种炁,无论是九品妖修,还是一品妖修,全都如此。 如今,玄猫变身白虎,吞食【地炁】后,竟然在腹中又开一个【炁窍】。 【炁窍】是施法炼炁根本,多一个炁窍,就好比多一个脑袋,可以同时拥有两种能力与结果。 而且,白虎身能开闢炁窍,赤狸身是否也能? 玄猫意识到对【猫虎神符】的利用,还是太死板了,一直当“变身器”用。 施法也只局限在赤狸、白虎本身,白虎吞风吐火,赤狸火中穿行,从来只盯著两道火施法。 寅阳丙火不仅克制【诡怪】,还因【炉中火】特性,能烧炼妖诡铸成诡命钱。 卯阴丁火具有【天上火】特性,能代替火材施展诸多火行术法,还能疗伤癒合伤口。 两种焰火全都非比寻常,无论是施法对敌,还是疗伤炼宝,实在太好用。 第9章 地炁聚法形,火窍炼丙火 山底石洞,黄尘滚滚。 一身油黑髮亮的玄猫,蹲坐在石洞中央,张大猫嘴呲著獠牙,模仿白虎吞风的模样。 洞中积攒多年的【地炁】,源源不断的涌向玄猫,经猫嘴穿咽喉,最终流进【腹內土窍】。 【腹內土窍】异常广阔,源源不断的【地炁】涌入,依旧没能填满土窍,仿佛是一个无底洞。 玄猫耐著性子,围著石洞转圈吸纳【地炁】,喉咙一直被咯得生疼,始终不曾鬆懈半分。 【地炁】本就沉重,又经火煞烧炼,洞中冷风吹打,能留下来的地炁,全都像沙粒一般粗糙。 玄猫放下腰身,猫腹贴著地躺平,有种沉甸甸的累赘感,压得他直不起猫背。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的炁窍开闢在尾尖,无论是采炼火炁,还是施展术法,都不涉及到猫嘴猫肚子。 猫儿洞的火工传承,倒是有一篇【采霞光,食火炁】的法门,里面的记载极为轻鬆。 【火炁】轻盈如蒸汽,採食的过程中,用霞光裹住火炁,就像吃小鱼乾一样脆。 他现在就像吃沙子,不仅嗓子疼、肚子胀,【地炁】堆积在土窍中,隱隱有“聚土成陆”的趋势。 玄猫伸展四只猫爪,整个猫身像摊开一样,仿佛化身成了一块“猫饼”,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觉得舒坦。 此时此刻,玄猫心里非常清楚,一个意想不到的机会,让他给赶上了。 无论多疼多痒,他都能咬著牙忍了,机缘实在难得,不敢平白浪费了。 猫儿洞火工传承总纲,火琉璃猫的核心传承,采炁炼炁篇有言。 即:形而上者为道,形而下者为器,上以下为基,道以器为用。 采炼炁是妖修始终不能停的功课,从化妖入九品到一品,始终不离采、炼炁。 追求只做一件事——炼炁化形、炼形成道。 此时,玄猫腹內土窍的地炁,自然而然地匯聚,所谓“聚土成陆”,这正是炼炁化形的徵兆。 这些年他都在采炼火炁,尾尖火窍的容量有限,炼火炁只能反覆洗炼,以使其精纯化形。 火炁一直没能化形,新开的土窍炼炁,竟然开始聚炁化形,却是机缘所致半点不由猫。 玄猫不由得深思,【猫虎神符】真正的用法,是利用变身后的修炼天赋。 白虎身开闢的【腹內土窍】,宽阔的像一片虚海,只是简单堆积的炁,却能做到“聚土成陆”的效果。 【地炁】兼具戊阳土、己阴土法性,“聚土成陆”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向著戊阳土偏移。 虎又称山君,法性为寅阳,与八卦中的【艮山】相合,可谓是“戊土之灵,艮山之神。” 玄猫全身心的投入【腹內土窍】,观摩地炁化形的过程,这是一次难能可贵的“演法”。 【艮山】法性越来越浓烈,使得【地炁】內部的平衡被打破。 阳刚之性的戊土越来越强,阴软之性的己土越来越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整个过程中,戊土並没有增多,己土也没有减少,两者都束缚在艮山法性中,地炁慢慢化形成山石。 玄猫非常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门炼土成石的法意,再进一步就是【指地成钢】神通。 猫腹慢慢没了累赘的沉重感,反倒多了一股油滑的润感,仿佛灌了一肚子的油水。 摊成一块的“猫饼”,不自觉地“弹射”站立,四根猫爪笔直,仿佛四根柱子一样坚挺。 黄尘浓重的像沙尘暴,整个地底石洞为之震颤,地炁从四面八方涌向玄猫口中,直接灌入【腹內土窍】。 隨著地炁化形成【艮山石】,自生出一股吸引力,將山底石洞中的地炁,纷纷席捲进土窍中。 小半天时间,山底石洞中积攒的【地炁】,全都进了玄猫的肚子,好在地炁炼形成功。 一块土黄色的艮山石,静静的浮在【腹內土窍】中,艮山戊土的法性,时时刻刻都在散发。 “喵嗷!” 玄猫狠狠伸了个懒腰,腰身猫骨被拉的“咔咔”响,猫身大小没变,力量感翻了几倍不止。 经过海量【地炁】的灌体,以及【艮山戊土】法性的影响,猫身也变得坚硬强壮了。 现在让他再对战异蛇妖,一猫爪砸下去,感觉能直接拍断蛇脊骨。 “刺啦!刺啦!” 玄猫跳起来,伸出一根猫爪,对著洞中石壁戳去,仿佛戳在软泥上,轻轻一划直掉石头渣滓。 “单凭这双猫爪,怕是也能削铁如泥!” 玄猫笑著自言自语,更是心里畅想一番,好一会才回过神,地炁化形成艮山石,收穫不止增强了体魄。 还有对刚柔的理解,戊土性刚,己土性柔,二土合一兼具阴阳,刚柔之间隨性转化。 收拢澎湃的心情,还有正事没办呢! 取【寅阳丙火】做火种,炼入玄猫身的尾尖火窍,才好去当铺应聘”铸诡命钱”伙计。 “赤狸祝吉,白虎诅凶。 受食祭火,猫虎变身。” 心中默念咒语,猫瞳收摄白虎虚形,尾尖火窍撒出青幽焰火,玄猫瞬间变身成白虎。 力量感充斥白虎身,艮山戊土法性透过土窍,散发至四肢百骸,滋生出一股“镇摄”威势。 白虎身彻底不一样了,浑身血肉都“活”了过来,再不像以前那般,纸老虎一样,只会一招“吞风吐火”。 玄猫张嘴吞风吐火,【腹中土窍】隨之响应,风气流入土窍,吹在艮山石上,迸发出点点火光。 火光隨风气流出虎嘴,瞬间化作一团白光,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白色光火爆涨数倍。 玄猫第一次直观感受,【寅阳丙火】施展的过程,对【炉中火】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早先,他还纳闷,丙火为大日火光,也就是所谓的天光,怎么就跟炉中火扯上关係? 按理说,应该是丁火才对,毕竟丁火才是火之热性。 现在看来,【寅阳丙火】的核心,不在於丙火,而是前面的“寅阳”二字。 寅为虎、为艮山,寅阳丙火对应的就是山火之象。 寅阳为【炉中火】的山炉,丙火为【炉中火】的山火。 山火带来毁灭,同时,也孕育生机,恰恰符合“寅”与“丙”的法性。 玄猫亲眼目睹施法过程,隨即领悟【寅阳丙火】法性,再采炼火种,就非常容易了。 从前采炼【卯阴丁火】时,用的是“笨办法”,火炁硬烧卯阴丁火,一点点沾染火性。 解除白虎变身,玄猫走到白色焰火前,翘著细长的猫尾,朝著光火撒下点点【火炁】。 火炁落入寅阳丙火中,就像烧火添柴一般,焰火瞬间变得旺盛,点点青幽焰火浮在火光中。 玄猫尾尖火窍的火炁,全都沾染【卯阴丁火】,如今火炁被丙火烧,先是把丁火炼了出来。 【火炁】被不断地撒入光火中,青幽焰火大半被烧成灰,灰烬沉到光火深处。 炼法的过程,是极为枯燥的,不是采炼炁,就是感悟法韵,再就是祭炼法器。 要把【寅阳丙火】炼入火窍,需要先在火炁中炼入“丙火”,以此作为火种,收入尾尖火窍炼法。 玄猫已经领悟了【炉中火】本意,更是將“寅阳”参悟透彻,再采炼火种就像是在抄答案。 不用再使“笨办法”,跳过最难最费事的一步,只需操控著火炁,一点点摄取寅阳丙火的法性。 火炁不断地投入光火中,火灰越烧越多,丙火、丁火併不相融,二火分属阳阴,必须【离火】法性束缚。 剥离乾净丁火的火炁,很容易就承载了【寅阳丙火】法性,化作白光焰火的火炁,就是炼法的“火种”。 白光焰火被收入尾尖火窍,自此算是大功告成了! 以后就能施展【寅阳丙火】了! 第10章 赤霞山边民求救 “嗖嗖”声不断。 凉风横穿猫儿洞,山底石洞清空【地炁】,各个石窟的通风全都顺畅了,呼呼的往外吹凉风。 冷风带著赤霞山的“呼吸”,吹得小猫精们精神抖擞,一身惫懒习气一扫而空。 “清清凉凉的,好舒服啊!” “是啊!感觉味道都清新了!” “好舒服啊!” 几只小猫精躺在地上翻肚皮,嘴里“咕嚕咕”的响,一直憋在山洞里,不发霉也变臭了。 “都別犯懒,把猫爪边的蛇肉,慢慢烘乾免得发霉。 相互之间看著点,谁都不许偷吃,举报偷吃的有奖。” 黑脸白猫大声喊话,盯著大小猫精感应著火炁烘乾蛇肉,看到偷吃的隨时抽一猫爪。 “喵嗷!脸叔你打我干嘛?” 黄皮山狸子抱著脑袋,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臭小子,少在这里打转,不是让你带著大猫、二猫他们去洗蛇皮,怎么又跑回来了?” 黑脸白猫瞪大圆眼,盯著训斥黄皮山狸子。 “脸叔,来了几个人,是咱们赤霞山的边民,不是来聘猫的,一路上哭哭啼啼的。” 黄皮山狸子赶紧解释,生怕说晚了又被抽几爪子。 黑脸白猫眼神凝重,心里又开始担忧,刚刚打杀了一条闹事的蛇妖,就有治下的边民哭著上山。 一准没好事啊!怕是又有麻烦找上门,唉! “你去把大脸他们找回来,赶紧回洞里来!” 黑脸白猫说话气势弱了许多,一双猫眼望向石洞深处,期盼著少君赶紧炼完术法出来。 赤霞山道。 十几个精壮的小伙子,手里或拿著柴刀,或拿著砍刀,一路劈砍开闢出上山的通路。 又有七八个老人,手上都拄著拐杖,年龄最大的已经不能走路,被年轻小伙子背著。 这群上山的老少爷们,全都哭哭啼啼的,有人哭孩子,有人哭老婆,嘴里却没閒著的。 就这么一路哭一路走,硬生生走到了半山腰南侧的火工庙供桌前。 “哎呦!把我给放下来!” 年龄最大的老头率先开口,一行人全都以他为首,听从他的指挥。 老头被搀扶著走上前,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探出一只铁猫,只有巴掌大小,边角被磨得发亮。 “赤霞山治下边民,杨家村人持符请愿。 今有蛇妖三条,为祸乡里,血食百姓,跪请【火皮子】下山救民。” 老头跪倒在供桌前,双手捧著铁猫,高高举过头顶,身后一帮青壮们,全都跟著跪倒一片。 “田家庄人持节请愿……” “李家村人……” “牛家……” 七八个老头挨个掏出怀里的铁猫,一一说出请愿的话,都是请火皮子下山斩妖救民的。 猫儿洞里。 黑脸白猫蹲坐在【火工爷】牌位前,挨个数“铁猫”信物,心里估算了一下,大半的治民村社都来了。 隨著请愿声说完,铁猫中流出一股股“香火炁”,【火工爷香火禁】把香火一一收摄。 自从老山主走后,山下的边民们,就没再来祭祀请愿过,香火禁也没再补充过香火。 与后山琉璃火窑的【炁禁】相比,香火禁已经衰弱了许多,不然,香火禁也不会被玄猫凭藉同源血脉掌控。 通过【火工爷香火禁】,玄猫已经知道了请愿,並且,他还感知到事情的经过。 持铁猫信物的老人,都是火工爷的信眾,更准確一点说,是各村社的庙祝。 请愿上供的香火炁,带著边民的信愿,一块进入到香火禁,被简单梳理过后,送到玄猫的心神中。 赤霞山下在闹妖祸,已经持续两三年了,刚开始是要上供,后来要立庙,两边一直僵持著。 闹事的妖怪,像是来村里打秋风,只敢闹事打人,並不敢真的杀人害命。 赤霞山下的人,都是有归属的,在妖王洞上了户籍的,属於赤霞山治下的边民。 边民是妖洞划界的產物,妖洞之间以人为界,两洞妖怪分治边民,妖洞的经济收入,全靠边民进城贩卖。 百部群山中的野妖们,也要靠边民帮忙,才能买到人族大城里的好货。 因而,没有妖怪会去欺负边民。 赤霞山下的边民们,跟周边几个妖洞一样,也在等消息,观望著猫儿洞的动向。 人比妖要聪明,更懂得审时度势,自从【火井】的坏消息传回来,他们就再没上过山。 事情最大的变化,还要从昨晚开始,玄猫斩杀了一条闹事的异蛇妖。 那条蛇妖是个野妖,手下还有三个兄弟,听信谣言的挑唆,脑子一热,竟然想来赤霞山抢妖洞。 异蛇妖被杀了,消息昨天夜里就传出去了,山下的三条蛇妖都嚇疯了,竟然公开杀人血食。 玄猫摇了摇头,他无法判断,香火心愿的真假,又不能不出面回应。 就像昨天夜里那样,周边几个妖洞始终在盯著,只要露出破绽,一定会被狠狠地咬住。 原本以为,斩杀一条八品蛇妖,就能震慑住局面,为他去当铺应聘伙计爭取时间。 果然是有出招,就有拆招。 现在別人又出一招,等著猫儿洞给出回应。 玄猫无可奈何,他不能迴避,必须装出强势来,这样才能嚇住敌人,让他们以为猫儿洞还有实力。 心神意念操控著【火工爷香火禁】,对著一眾边民传音。 “火工庙已经收到你们的请愿,今晚就会派妖怪下山,为边民们报仇雪恨。 你们都先回去吧!收拢各村社民眾,莫要再被野妖祸害。” 举著铁猫信物的老头,都聆听到了【火工爷香火禁】,身子都不可控的发抖。 过了好一回,领头的老头,才开口道:“火工爷下令了,咱们都依令行事吧!” 其余几个老头纷纷应和,相互搀扶著从地上爬起来,老胳膊老腿的跪一回,都觉得腰酸腿疼的受不了。 青壮们纷纷上前,各自围在各村社庙祝身前,低声询问后续安排,老头们全都没张嘴,只挥手招呼下山。 一行人全都没了声响,默默的朝著山下走,刚才都没注意,半山腰的空地,种种痕跡都不正常。 “松树林都被砸平了!” “是啊,那还有几条沟呢!” “是吧?” “应该是,不是有传言……” 老头子们不说话,没听到传音的青壮们,依旧不明白怎么回事,说话也没有顾及,三三两两的私语。 一直走下山,几个老头子要分开走,这才相互示意,最后还是带头的老头主持场面。 “回去跟村人说说,多安抚一下,按著吩咐去办,只看今天夜里了,都不要多嘴多舌!” 老头子被人背著,行走不方便,说话却是中气十足,特別是最后放狠话,恶狠狠的著实嚇人。 “杨老叔放心!” “老叔公放心!” 几个庙祝都回了一句,隨即带著村人往回走了,各个都怀著著心事,各个都有新的打算。 人都散去后,杨老叔被人背著回村,小伙子没开口问呢,老头子先开口说话了。 “回去,准备贡品吧,这次要大祭,別太声张了,最终如何选择,还得看今晚的情况。” “爷,山上怎么回事?你跟几个叔公都不说话?” “山上应该倒不了,还有能掌控禁法的火皮子,让村里的年轻人,全都消停著,特別是今天晚上!” “明白!都听爷的吩咐!” 爷孙两个再没话了,闷著头往自家村里走…… 第11章 玄猫下山,草蟒三兄弟 “唉!唉呀!” 黑脸白猫连著唉声嘆气,直把猫脚跺来跺去,忧心忡忡的自言自语。 “这可怎么办呢! 祸事啊!祸事!” 一眾小猫精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来一顿猫爪胖揍,全都默默地蹲坐著,猫眼齐刷刷的看向老猫妖。 “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的敲击声,是石头相互碰撞发出的,惊扰到了黑脸白猫,它露出獠牙张嘴哈气。 “斯哈……” 狸猫受到惊嚇,或者遇到敌人时,会下意识地哈气,与狮吼虎啸一般无二。 老猫妖想事入神,竟然被嚇到,下意识地哈气,待回过神看清来者,才发现是玄猫走路的脚步声。 “少君,你怎么这么快出来了,炼炁不顺利?” 黑脸白猫尽力掩饰,刚才来回踱步,已经反覆想过了,边民请愿下山斩蛇,这事万万不能答应。 万一山下有强敌,边民连续几年不来上供,偏偏赶在我们还没斩杀山上蛇妖时,又来请愿下山斩蛇妖。 这事透著古怪,內中必有隱患。 “脸叔,我都知道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山下边民来请愿,已经供奉了香火愿力,按著规矩,我们就该应愿。 这事不止边民等著,周边几个妖洞也看著呢,不能不去。” 玄猫一字一句的分析给老猫妖听。 “少君,你不能去啊! 少君你刚化妖不久,即便有宝器护身,还是不能轻易冒险。 还是我去吧,即便真有危险,也有术法能逃回山。” 黑脸白猫语气极为坚定,既然瞒不住少君,只好冒险一回。 玄猫暗暗嘆气,老猫妖缺乏斗志,却不失忠心,一心维繫火琉璃猫的传承。 “脸叔,你甭担心了,我还有一招底牌,也能逃回山来,不信我施展给你看。” 玄猫抬起猫爪,催动【腹內土窍】的艮山石,勾出一道法性出来,附在猫爪之上。 “咚!” 猫爪直接按进石头里,再抽出猫爪来,石头表面分毫不破。 “土行术,怎么样脸叔,有这个保命的法子,还是让我去吧!” 玄猫摆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以此转移脸叔的注意力,不让他察觉到“漏洞”。 黑脸白猫一脸诧异,看看玄猫的爪子,再看看洞底的石头,反覆看了几次,又伸出猫爪踩了石头。 “土行术,这就是土行术?” 猫儿洞的大猫妖、小猫精,或多或少都沾有【火皮子】血统,感炁也都是火炁,修炼的也都是火行术法。 “脸叔,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土行术最善於逃命,比你炼的乌烟术还安全。” 玄猫宽慰老猫妖几句,隨即大摇大摆的从猫儿洞离开。 刚才,他是用艮山戊土法性,將石头的刚性变柔,猫爪踩进石头里,就像是踩软泥一样。 只是看著唬猫,真钻进石头中穿行,现在还做不到,主要是没那么多法性包裹猫身。 玄猫沿著边民开闢的山路下山,不消一刻钟时间,就来到山脚下,天色还没黑透,依旧蒙蒙亮。 从山下回望赤霞山,山顶依旧泛著红光,名山的“赤霞”二字,皆因山顶雾海的火霞。 琉璃火窑的【炁禁】,大半法禁都落在雾海火霞上,每天都在收摄云雾中的霞光火炁。 偌大一座宝山,不仅有火工技艺传承,还有雾海火霞灵材出產,怪不得周边几个妖洞垂涎三尺。 胡家庄。 这是赤霞山最大的一个边民村,村民们都有家传的“雕砖”手艺,一年时间有大半年外出修“花墙”。 为祸闹事的三条蛇妖,並没有离开,就盘踞在胡家庙的“窑场”,这里是烧青砖、晾砖坯的空地。 三条蛇妖也都是异蛇成精,各个都有三四丈长,蛇身一团团的锦鳞,蛇嘴时不时吐出雾气。 “二哥,咱们在这等著干嘛?不如再去吃几个人吧,我又饿了。” “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吗?百部群山什么规矩,你不知道吗? 狴狐妖王不许妖怪吃人,被抓是要抽筋扒皮的!” “二哥,咱们吃人了,赶紧逃命吧!” “憨货!咱们还没给大哥报仇呢!” “大哥死了?” “呜呜,大哥死了,二哥、三哥,咱们都吃人了,还是赶紧跑吧!” “都別吵了!你们两个,一个蠢,一个饿,真不该带你俩来!” 三蛇妖吵吵嚷嚷,好一阵子才安静下来,仨妖修为都不是很高,两条九品初期,一条九品中期。 玄猫一路感应【火工爷香火禁】,凭藉边民的信愿指引,找来砖厂空地,依旧藏身进阴影中。 听著三条蛇妖说话,前后信息倒是对上了,就是不知道,暗中还有没妖怪埋伏。 此事果然疑点重重。 三条蛇妖除去蠢的那条,其余二妖都知道百部群山的规矩,竟然还敢杀害边民。 狴狐妖王修习【律令术】,制定颁布的律令,各个妖洞、山中野妖都要遵守,只要违背必有惩罚。 只要在百部群山中,狴狐妖王的律令,就像诅咒一样恐怖,只要触犯惩罚必会隔空降下。 “这三条蛇妖,不会是被律令惩罚了吧?” 玄猫心里不由猜测,仨条蛇妖实在太反常了。 一个蠢的像没开智,一个馋的像饿死鬼,最后一个满嘴报仇的话,偏偏仨妖都不动弹。 这就像是一个陷阱,捕鼠夹上的“饵”,专门摆在这里,等著给猫妖杀。 玄猫不由的警铃大作,他不能轻举妄动,最好先不要动三蛇妖,先在周围搜查一遍,有没有蛛丝马跡。 胡家庄静悄悄的,男人们大半出去修花墙,剩下的妇女老幼,多是进了仨蛇妖的肚子。 人血的腥气与煞气,遍布胡家庄各地,想来场面非常惨烈,逃命的人四散奔走,依旧没躲过被吃掉。 后续即便斩杀仨蛇妖,胡家庄也得施法,把死人留下的怨气、血腥气洗刷乾净。 玄猫循著蛇妖爬行的轨跡,在胡家庄走了一圈,最终又来到了砖厂,不过並不是仨蛇妖所在的空地。 而是烧砖的火窑,这里有一座火工爷的小庙。 赤霞山下的边民,家传的手艺,都是从猫儿洞教出来的。 从烧砖瓦、烧陶盆、水缸,再到雕花砖、屋脊兽头,可以说是能教的都教了。 琉璃火窑烧的是灵材,使的是火炁术法,山下砖瓦窑烧的是河泥,用的是松木炭火。 砖厂的火工庙,比赤霞山上的要大,胡家庄的村民用青砖黄瓦,盖房子一样修了间香火庙。 神台上供著一人高的泥像,人身猫头,穿著一件大红袍,双手捧著一块白玉板。 “人族就知道搞些没用的!” 玄猫嘴里嘲讽一句,心里却明白,猫头人身的泥像,是有意的进行擬人化。 这是人族的习惯,好多香火神,供奉的时间久了,慢慢的都会由妖变成人。 火工爷是一位火琉璃猫,修为至少在三品以上,算是所有火皮子、火琉璃猫的活祖宗。 猫儿洞给火工爷塑像,也是做成铁猫信物,交给山下边民供奉,目的也是正本清源。 玄猫心神感应火工爷泥像,其中必定有一件铁锚信物,以此收集香火愿力。 【火工爷香火禁】被玄猫使出,在赤霞山周边,有火工爷香火的地方,都能凭藉信物牵动香火禁。 泥像中留存了许多香火愿力,都是多年供奉积攒的,竟然一直没上供到山上去。 玄猫现在也不想追究这些,只想翻看三条蛇妖进村的信愿,那么多惨死的村民,一定有线索留下。 玄猫的心神沟通著铁锚信物,不停的翻看村民的信愿,意愿最强烈的信愿,首先被玄猫翻阅。 这些都是村民临死前的哀求,能够看到村民们死前的场景。 三条大蛇把村子围著了,不像是简单的吃人害命,更像是杀人灭口。 玄猫耐著性子翻看,一点点拼凑,果然发现了疑点,三条蛇妖都很聪明,杀人害人也都很果决。 现在可以断定,三条蛇妖都中了律令惩处,才会变得痴傻蠢笨模样。 第12章 龟山烂水集,找出幕后黑手 皇天不负有心人,玄猫几经拼凑信愿画面,终於理顺线索。 仨蛇妖与异蛇妖,都来自一个地方——龟山烂水集。 百部群山之中,能开闢妖洞的妖怪,是极其稀少的,大部分都是混跡荒野的妖怪。 野妖怪们修炼极苦,想采炁炼炁都得四处奔波,因为百部群山没有无主的山林。 狴狐妖王见此情形,特意將龟山划分出来,给野妖怪采炁,龟山中多水眼,夏秋两季水患泛滥。 野妖怪们对龟山又爱又恨,故而,戏称之为龟山烂水集。 异蛇妖及仨蛇妖,都是水蛇成精,在龟山烂水中淘到一株灵药,四兄弟合伙分吃。 自此以后,四条水蛇妖暴长蛇身,並且领悟出了吞水吐雾术,在龟山烂水集逐渐成了气候。 四条蛇妖也算是小有名气,他们是在一年多前,来到赤霞山下的,最终藏身到了胡家庄的砖厂。 四条蛇身形巨大,根本无处躲藏,总不能挖洞藏身,所谓“藏身”,就是在砖厂做工罢了。 故而,四个蛇妖的许多信息,都是从砖厂的工人那里找到的。 之前上赤霞山聘猫的人,都是四条蛇妖找来的,这些人还是托砖厂帮忙找的。 几次三番的试探,猫儿洞都没有太大反应,四条蛇妖越发的心热了,【火井】的坏消息越传越多。 异蛇妖上山前,四条蛇妖发生了激烈的爭吵,都被砖厂的人听到了,他们已经不隱瞒意图了。 “大哥,你不要衝动! 赤霞山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柴火瓦市那边,並没有確切消息。 老猫跟猫崽子,到底是陷落在火井,还是死了,根本说不准。 这就是一块抹了毒药的肉,吃到肚子里会被毒死的!” “老二,咱们都是蛇妖,难道还会怕毒吗? 你不想拥有自己的山,不想开闢一个雾蛇洞吗? 难道你还想回烂水集,那个穷地方有啥好待的,都是搜刮灵材的野妖怪。” “大哥,你不要听他们的挑唆,他们都是有家业的,都不肯下场出手。 咱们四个野妖怪,凭啥替他们喊打喊杀。 他们图赤霞山的火工技艺传承,要山上的琉璃火窑,咱们只得一座空山。 还要防备【火井】里的老猫,若是老猫他们回来,咱们守著赤霞山,就是平息怒火的活靶子。” 两条蛇妖相互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又都不肯让步,这时候,老三老四只能出来劝和。 “大哥,二哥,你俩都別急,这事咱们慢慢商量。 害猫儿洞的不是咱们,老猫跟小猫崽回来了,要算帐也不能先找咱们。 要我说,咱们再等会,再派几个人去试试,我就不信探不出消息。” 老四排行最小,也最会看眼色,对著老大、老二两面说和,先把场面缓和下来。 “唉!老四你不知道,龟山烂水集那边,咱们的蛇窝被野妖闯进去了,被搜颳走了不少灵材。 咱们四个落脚胡家庄,已经一年多了,再回烂水集的蛇窝,你们甘心吗? 那就是个穷地方,为了一点灵材,都能把狗脑子打成猪脑子!” 异蛇妖长吁短嘆,在赤霞山耗时太久了,龟山烂水集的老巢,已经快要不保了。 到了必须做决断的时候了! “大哥,要不你跟二哥留下,我跟老四回去,这样也能保住蛇窝,至少留一条退路。” 老三说话最少,心里也最清楚,这个时候就得承担责任,他愿意吃这苦受这个罪。 老大异蛇妖摇头,颇为郑重地说:“老三,你跟老四回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当初咱们四个为啥一块出来,就是因为留谁在蛇窝,早晚都得被耗死。 只有咱们四兄弟一起,才能打服那帮穷鬼,才能守得住蛇窝!” “大哥,不能再缓一缓?咱们是参与瓜分赤霞山,又不是带头抢山,要出头也得让他们先来。” 老二依旧坚持,瓜分赤霞山的事,都是他从中联繫的,现在倒逼著大哥去冒险,他是一百个不愿意。 “老二,事就这么定了,我也不冒险,就去山上喷喷毒雾,只要苗头不对,就赶紧往山下跑。 到时候,咱们兄弟四个一块回烂水集,把那些个穷鬼挨个锤一遍,再把丟的灵材勒索出来。” 老大异蛇妖心意已决,他不甘心直接回龟山烂水集,再试探一把,也算是让他死心。 四条蛇妖爭吵一场,最终还是没劝住老大,异蛇妖上了赤霞山。 那天夜里,仨兄弟都在山下守著,一直等到天亮,都没见到异蛇妖下山。 玄猫在胡家庄人的信愿中,没有翻找到仨蛇妖回来的內容,只有许多边民惨死前的场面。 仨蛇妖好像凭空发疯,见到胡家庄的人就杀,不仅像是在灭口,还像是在报仇。 再结合上山请愿的信愿,仨蛇妖回来以后,在赤霞山边民村里,各种勒索敲诈,並没有报仇的跡象。 自从【火井】出了事,赤霞山边民的日子就不好过,经常有闹事的妖怪上门。 若非是狴狐妖王的【律令术】保护,说不定边民早就被闹事的野妖吃光了。 仨蛇妖前后反差太大,其中必有隱情。 玄猫的心神细细翻找信愿,他有一种直觉,藏在四条蛇妖背后的妖怪,一定在胡家庄留下痕跡。 不然,为啥要把胡家庄的人都杀了,这种灭口行径,必然是为了掩盖什么。 最关键的是,仨蛇妖都被律令惩处,摆在砖厂空地上,等著他动手斩杀。 这让玄猫很不爽,有种別人害了他,还要他帮忙销毁证据的感觉。 实在是欺猫太甚! 信愿画面翻来翻去,越翻越靠前,终於让他找到另外一条线索。 青砖厂,是胡家庄合伙建的。 雕砖砌花墙,不能用红砖,红砖磨不出镜面,故而,才合伙出钱修了这座青砖厂。 胡家庄的男人们,一年有大半年,在外边给人雕砖修花墙,庄上只剩女人和孩子。 祸事也就从这来了。 边民生活在妖怪堆里,没有人族大城的货物,又没有青壮男人们保护,难免会被惦记上。 妖怪们不敢吃人害命,却是敢迷惑女人,这是祸乱的事,只要开了头,再想防都防不住。 胡家庄的男人们,自然也害怕,这才盖了一间香火大庙,按著人族的规矩,给火工爷塑人身像。 一年年的积攒香火炁,想把人身火工爷供出灵应,好替胡家庄的男人们,看住自家的女人和孩子。 原本一切都正常,直到赤霞山出了危机,一波又一波的妖怪,来边民村社打秋风。 胡家庄的女人,终究还是没躲过去,被一只瘸腿狐狸,给祸害了一遍。 这只老狐狸修炼幻形术,头上戴著一个人头骷髏,任凭谁看他都是人。 四条蛇妖来胡家庄藏身,后续找人上山聘猫,都是这只老狐狸帮的忙。 下毒、下恶咒的鱼乾,也是这只老狐狸提供的,他藏的时间太久了,以至於玄猫之前没看出来。 一直把瘸腿老狐狸,当做了胡家庄的边民。 第13章 义庄胡丘坟,蘑菇幻形术 “呱呱、呱呱呱。” 夜深了,也安静了。 “棺头”蟋蟀的叫声格外响亮。 铁黑色的草虫,脑袋像棺材头,嘶鸣声像蛤蟆,生活在坟地荒草中,恰如其名的应景。 土包挨著土包,坟地连著坟地,夜色中既荒凉,又阴冷嚇人,此地正是赤霞山边民的义冢坟林。 玄猫走在黑影里,通体的黑色猫毛,完全融进夜色里,草虫叫的依旧欢快。 几只山狸子,在坟包上或躺或臥,它们都是从猫儿洞聘下来的,专门给坟地捕耗子抓蛇。 玄猫远远地看了几眼,都还没开心窍生出智慧,一个个呆头呆脑,长相倒是不错,身长爪子也很长。 义冢坟林是公墓,赤霞山边民死后,都会埋进这里,生有时死有地,这是人族的规矩。 坟林边有几间茅草屋,是给“看坟人”住的,看坟人要防备山精野妖偷尸,平时负责清理荒草。 玄猫悄摸摸靠近茅草屋,猫耳侧听屋里的动静,有说话的人声,以及“咩咩”的羊叫声。 他先是来到羊叫的那屋,透过缝隙往里看,几十只山羊挤在一起,时不时的发出“咩咩”叫。 应该不是这里,在胡家庄搅事的狐妖,披人头骷髏幻化的是人,没必要藏身在羊群里。 那就应该是看坟人! 瘸腿狐妖一直隱藏得很深,在胡家庄的时候,也是混在青砖厂人堆里,从不出风头惹事。 若不是玄猫心细,一直翻看铁猫信物中的信愿,还真就查不出痕跡。 青砖厂的香火庙,建了得有百八十年了,去砖厂打零工的人里,经常都有个瘸腿的汉子。 玄猫发现不对劲,又往前翻看信愿,从中找出一个孩童的祈求信愿,信愿中看到戴著人头骷髏的瘸腿狐妖。 抓住这一点,再上下翻看,就能看出来,瘸腿狐妖在胡家庄,迷惑妇人供其享乐。 早些年,瘸腿狐妖做得很隱蔽,村妇即便发现异样,也不会在拜神的时候说出来。 等到赤霞山出事以后,瘸腿狐妖几乎不遮掩了,有些村妇害怕地求神保佑。 “哭什么!就知道哭! 你男人死了,胡家庄一个活人都不剩,你还想回去餵蛇妖?” “呜呜!是你,都是你害的!” 哭哭啼啼的女人,跟一个老男人撕扯起来。 “啪啪啪。” 老男人抽出手,左右开弓,连著抽了女人几个耳光。 “闹够了没! 跟老子装什么贞节烈女! 是谁主动解的裤腰带? 什么话能说,你不知道吗? 惹恼了老子,也把你餵蛇妖!” 老男人厉声训斥,彻底把小女人给镇住,又上前一把搂住,哄劝起来。 “跟著老子在这炼术法,不比待在村里好,等到你也炼成术法,就不是普通边民了。 后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再这么闹腾下来,又有啥意思呢!” 老男人一边哄劝,一边上手摩挲,手法嫻熟又老道,三五下就让小女人脸色緋红。 玄猫在茅草屋外,耐著性子听了一回,眼见著瘸腿狐妖要成好事,也不愿意再等下去。 细长的猫尾轻轻甩动,【尾尖火窍】中撒出许多黑灰,这是在山底石洞中炼火,剥离出来的“丁火灰”。 火灰落地,无风自燃,丁火阴性,不露半点火光,片刻间茅草屋燃起大火。 老男人光著屁股,扯著小女人从火中跑出,满脸的惊慌失措,小女人更是昏死过去。 “他娘的,是谁放火害老子!” 老男人从腋下扯出一布袋,从中抓了一把,对著茅草屋撒,拳头大的狗头,直衝入熊熊烈火中。 “汪汪汪!汪汪汪!” “咩咩咩!咩咩咩!” 狗狂吠不止,羊叫惊恐不安。 紧接著一群山羊,从烈火中冲了出来,拳头大的狗头,飘在后头驱赶。 玄猫躲在阴影中,冷眼观望著,瘸腿狐妖混跡赤霞山百年,暗中不知搅和多少事,必须小心应对。 【日芒灯】被猫尾轻卷,六枚符环都灌满火炁,隨时都能射出六道日芒。 只等瘸腿狐妖露出破绽! 老男人將小女人扔地上,手里拿著从腋下扯出的布袋,眼看著山羊群被狗头赶进坟林, 可以看得出,老男人手里的布袋,也是一件能施法的宝器。 玄猫盯著老男人,老男人也在防备著,双方都在等机会。 “呱呱!呱呱呱!” 寂静无声的可怕,棺头蟋蟀的嘶鸣声,越发的像蛤蟆叫,隔空对峙的两妖都没被分散注意力。 “哐当!啪!啪!” 茅草屋被烧穿了,开始倒塌了,火星炭飞溅,落在坟林荒草中,竟然把草丛给点燃了。 玄猫就躲在荒草阴影中,即便焰火伤不到他,失去荒草阴影的遮蔽,再不能融入夜色中。 心神意念感应火炁,勾动熊熊烈火中的“丁火灰”,只扑向浑身戒备的老男人。 丁火灰比飞溅的火星还小,各个都是一丁点的飞灰,从四面八方的扑向老年人,半点没引起警觉。 “哎呦!疼死老子了!” 老男人满地打滚,手脚来回的挥舞,状若疯癲一般,火灰落在身上,比烧红的烙铁还烫。 瘸腿狐妖依旧在装样,扮成一个懂术法的人,试图迷惑躲在暗处的对手。 玄猫已经看出来了,他也在趁机寻找,必须要找出瘸腿狐妖的真身,才能用日芒射爆狐妖。 幻化成人形,兽身依旧不会变。 不知是瘸腿狐妖幻术炼的好,还是玄猫没能找出破绽,始终没能找出狐妖真身。 玄猫只能先射一道日芒,试探一下瘸腿狐妖的实力。 心神催动日芒灯,对著老男人的心口飞射,日芒细如毫毛、快如闪电,一击即中刺穿心臟。 老男人瞬间不动弹了,仿佛被射杀一样,直挺挺的躺尸当场。 “想引我上前查看,才不中你的诡计呢!” 玄猫心中冷笑,他不是没见识的猫妖,在娘胎里的时候,一场魘梦就拥有二十几年的人族记忆。 细长的猫尾轻轻摇晃,一团青幽焰火包著一团白光焰火,只打向躺尸的老男人。 【卯阴丁火】暗藏【寅阳丙火】,两道焰火都不一般,前者越烧越热,后者沾皮肉就爆燃。 “噗噗!噗噗!” 烧炸裂的声音,从老男人身上传出,一阵阵烤香菇的味道,隨风四散开来。 一条灰红杂毛的狐狸,从烧得破碎的香菇中爬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的没完。 “小杂种,你滚出来啊!有胆子跟老子当面打一场!” 瘸腿狐妖气急败坏,修炼多年的【蘑菇化身】,就这么被毁了。 狐妖与猫妖一般,都能兼具阴阳,不过两者本性差別极大,修炼路数自然不同。 狐性善魅惑,修炼术法多幻术,喜好幻形成人,以此勾引人族男女,采炼人身精气。 狐幻术中最常用的,就是头戴人头骷髏,借人头的气机,化身成人形,这种破绽最少,消耗最少。 瘸腿狐妖最开始,修炼的也是此术,经常出入边民村镇,还是露出破绽,几次引来麻烦。 狐妖披人头骷髏,是用其中的气机幻化人形,骗得是人的眼睛,边民家里养的狗,依旧能看穿幻形。 其次就是,人族的小孩也能看穿,小孩子內心纯粹,心明眼亮不受幻术迷惑。 瘸腿狐妖修炼的是房中采阴术,离了女人根本不能修炼,只能靠“笨办法”,方才炼成一具蘑菇人身。 第14章 狗头食诡菇,老狐胆大包天 “碰!” 玄猫藏身阴影,催动【日芒灯】,对著叫骂不停的狐妖偷袭,竟然被一只狗头挡下。 拳头大的狗头,被日芒射爆,化作一个脸盆大的蘑菇,这蘑菇长的依旧像狗头。 “呜呜!旺旺!” 狗头蘑菇惨叫一声,气绝身亡一般,丝丝缕缕的白光,在蘑菇上燃烧起来。 玄猫看著狗头蘑菇的变化,已经看出其中玄机,狗头蘑菇不是宝器,也不是妖怪,而是一只【诡怪】。 【日芒】属丙火,同样具备克制【诡怪】的能力,射在诡怪身上,必然引发“光火”烧炼。 瘸腿狐妖两腿发抖,真的被嚇到了,若不是狗头食诡菇替他挡住,现在被射爆的就是他了。 连著两次被偷袭,一次射爆蘑菇化形身,一次射爆狗头食诡菇,再来一次呢? 瘸腿狐妖打开手中布袋,直接將袋中东西撒出来,十几个狗头飞出,直把他团团围住。 “你出来吧!咱们可以商量! 咱们没有仇没有怨,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 玄猫从阴影中走出,荒草丛被烧得差不多了,已经不能继续藏身。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再说没有仇怨!” “火皮子!你是火皮子!” 瘸腿狐妖说话都哆嗦,赤霞山竟然还有火皮子! 这就对了!雾蛇四妖的老大,八品初期的妖怪,上了赤霞山就被斩杀了。 一定也是被“射爆”的! 瘸腿狐妖越发的防备了,心神感应狗头食诡菇,让他们团团围住自己,千万不能被射死。 “没想到吧!会被找上门来,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做的所有事,全都没留破绽!” 玄猫凝视著狐妖,试探性地嘲讽,这只狐妖太弱了,只是九品中期修为,不足以担当幕后黑手。 “火皮子,你不要太囂张,找到我又能怎么样呢? 火太岁带著一洞火皮子妖,都陷落在火井中,有本事你去救啊!” 瘸腿狐妖嘴上依旧硬气,心里却是发虚,他只修炼了两个术法,一个发挥不出威力,一个已经打废了。 房中采阴术是对付女人的,蘑菇化形术炼的化身,已经被打爆烧成烤香菇了。 “火皮子,我跟你打个商量,拿一个秘密换我的命。 赤霞山没了火太岁做镇,又少了一洞的火皮子妖,早晚都得被其他妖洞瓜分的。 你想强撑著猫儿洞,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至少能让你好好活下去!” 玄猫冷著猫脸,一双异色猫瞳烁烁放光,终於肯开口,这样就好套话了。 “秘密?你觉得我也傻吗? 四条蠢蛇那样被你坑,今天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一道日芒射出,飞射向狐妖的双眼。 “呕呕呕!” 一颗巨大的狗头蘑菇,惨叫著再次落下,白色火光爆燃,蘑菇被迅速烤乾烧裂。 瘸腿狐妖双眼凸出,鼓鼓的快要爆掉,日芒飞射到眼前,极为凶险的被狗头食诡菇挡住。 又亲眼看著狗头食诡菇爆燃,最终被光火灼烧死,兔死狐悲的感觉,不断衝击著狐妖。 “不要再动手了,我这个机密对你非常重要,你想保住赤霞山,根本不可能的! 火工爷的技艺传承,山顶的雾海火霞,后山的琉璃火窑,猫儿洞的火皮子,这些都已经被瓜分完了!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都有谁在惦记著?我都可以告诉你的! 只要你能绕我一命,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没必要大动干戈!” 瘸腿狐妖真的怕了,他怕被火皮子一次又一次的射爆,只剩十几只狗头食诡菇了,这是他的身家性命。 “你配跟我谈条件吗? 挑唆四个蠢蛇试探,一次又一次在聘猫礼中下毒,没得逞就让蛇妖上山闹! 蛇妖死了,还想搞一箭双鵰,蠢蛇把胡家庄人都杀了,触犯了狴狐妖王的律令,再引我下山斩蛇。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绝顶聪明啊!” 玄猫冷言冷语地质问,【日芒灯】再次飞射一道日芒,伴隨日芒飞出,还有猫尾甩出的白光焰火。 六枚符环已经消耗四枚,必须用点手段了,丙火克制诡怪,玄猫使出了寅阳丙火。 “砰,砰砰,砰砰砰!” 日芒再次射爆一只狗头蘑菇,依旧在瘸腿狐妖眼前,狐妖眼角瞪裂,流下四道流血痕跡。 与此同时,四五个被白光焰火打中的狗头,也跟著摔落在地。 “呜呜!窝呜呜!” “汪汪汪!呜呜汪!” 不同於被【日芒】射爆的狗头蘑菇,这几个狗头还没死,被寅阳丙火连皮带骨的焚烧,疼得乱叫一通。 瘸腿狐妖已经被嚇破胆,生怕火皮子一言不和,再施法射杀,狗头食诡菇只剩一半了,根本撑不了几次。 “莫要再打了,我先说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你再考虑值不值得。 孤峰峰碧狐洞,看上你们火皮子的血脉。 你应该知道,碧狐洞是啥地位,咱们狴狐妖王的旁支血亲,修炼的还是炼丹术。 我如果是你,现在就往外逃命去了,省的被抓去当【血药】,整日里被割肉放血炼丹。” 瘸腿狐妖一口气说完,又是恐嚇又是威胁,只想把眼前的火皮子嚇退,才能保住他的一条狐命。 “巧言令色!搬弄是非! 有火工爷照看,碧狐洞不敢拿火皮子炼药! 还想当我是傻子!你真该死啊!” 玄猫咬著牙冷言冷语,依旧催动日芒灯,同时摇动猫尾施法,数团白光焰火藏著日芒飞射。 “我没撒谎啊!碧狐洞传出的消息,不要赤霞山的灵材宝物,只要火皮子血脉。” 瘸腿狐妖已经被逼的耗尽了,一次又一次的目睹被射爆,他真的撑不住了。 狗头食诡菇又被射杀半数,只剩三四只了,狐妖已经想到自己被射爆的场景。 “我是狗头岭的伙计,你不能杀我,不然,尸掌柜不会放过你的。 你射杀了这么多狗头食诡菇,让尸掌柜知道了,他一定会让你赔的。 碧狐洞已经盯上火皮子了,你不想再得罪狗头岭吧? 我可以把我知道都告诉你,只要你能饶我一命!” 瘸腿狐妖惨叫著求饶,他真的怕了,把自己最大的依仗说出来,希望火皮子有所顾及。 玄猫眼神更冷了,百部群山大小妖洞六十个,实力强劲、有技艺传承的只有六个。 曾经的赤霞山猫儿洞,就是六个中的一员,他深知强劲妖洞的底蕴和实力。 狗头岭义冢庄、孤峰山碧狐洞,都属於强劲六妖洞的一员。 “胡扯!狗头岭只做死尸生意,从不掺合妖洞间的纷爭。 你这条骚狐狸,在赤霞山治下待了一百多年了,狗头岭早把你给忘了吧! 只要我现在把你给弄死,狗头岭也不会知道的!” 玄猫故作猖狂的模样,作出一副杀疯了姿態,势要斩杀狐妖。 “没有!没忘!我来赤霞山,是在狗头岭掛了號的,专门看守这里的义冢坟林。 死尸最忌见到猫,你们赤霞山的猫又是最多的,尸掌柜派我过来看尸。 只要遇到诈尸的,抓紧时间送回狗头岭,这事你们赤霞山也是知道的!” 瘸腿狐妖痛哭流涕,已经完全崩溃,一边哀求一边嚎啕大哭,他现在一心只想求活。 “还有谁要瓜分赤霞山,把你知道都说出来!” 玄猫冷著脸,没想到瘸腿狐妖是被专门派来的! “想要雾海火霞的是蜘蛛洞的,原本她们就从赤霞山採买火霞。 想要火工技艺传承的,是妖王洞灶厨上的,那位王三娘,想去【柴火瓦市】开店。 想要琉璃火窑的,是烂桃山的木胎石人,烂桃山紧挨著桃障群山,那边盛行酿酒,木胎石人想烧酒罈子。 我都告诉你了,放我回狗头岭吧,咱们没有大仇啊!” 瘸腿狐妖哀求著,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打不过又跑不了,只能祈求了。 玄猫眼神冰冷,质问道:“还有呢!赤霞山被谁瓜分了?” 刀架脖子一样的质问,瘸腿狐妖唯唯诺诺说不出话,不是他不敢说,而是说了必定被杀。 “怎么不说了! 你不说,我来帮你说,是你想要瓜分赤霞山。 一个九品中期的狐妖,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暗中挑唆四条蠢蛇,背地里你串联四方! 你猜猜,你是怎么许诺的。 替碧狐洞收集火材,让蜘蛛洞隨意采火霞,已经把琉璃火窑卖给了烂桃山!” 玄猫一字一句的说完,瘸腿狐妖浑身血都凉了,竟然被看穿了! 第15章 老狐受火诛,羊皮造人畜 “呜呜呜……” 呜咽声中满是淒凉。 瘸腿狐妖难过地说不出人话,悲愤交加之下,控制不住的嚎叫。 瘸腿狐妖被火皮子当场拆穿,再不能虚与委蛇,只得拼命死战,求取一线生机。 瘸腿狐妖全力催炁,体內【寡阴炁】快速消耗,四只狗头食诡菇眼冒血光,飞扑向玄猫咬去。 “嘎吱,嘎吱!” “呜汪……” 獠牙碰撞声、撕咬声,从四面传来,狗头食诡菇飞扑向前,竟想咬烂撕碎玄猫。 “蠢货!只剩这点伎俩,也敢搅风搅雨!” 玄猫身形由明转暗,扭身跳入阴影中,连续五次施展【日芒灯】,他已经看破狗头菇的本质。 四只狗头食诡菇,都是没意识的蘑菇精,行动全靠狐妖指挥,眼看著玄猫消失,全都傻傻地愣在当场。 “猪脑子!咬啊!快咬死他!” 瘸腿狐妖气炸了,大声嚷嚷地催蘑菇精动手。 “呜呜呜!” 四只狗头食诡菇,全都委屈地呜咽,它们的智商极低,根本搞不明白狐妖的意思。 阴影中玄猫张嘴【吞风】,义冢坟林瞬间颳起阴风,阵阵黑风从四面八方吹来。 “呜呜,呜呜!” 鬼哭声呜咽不断,阴风中混杂著【死炁】,竟然把坟中孤魂野鬼招引出来。 阴风灌进腹中土窍,撞在【艮山石】上,飞溅出点点星火,顺著【地炁】流出猫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呼呼!呼呼!” 白光焰火撞上狗头食诡菇,烧出“呼呼”爆皮声,烤蘑菇的香味隨风四溢。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瘸腿狐傻眼了,眨眼功夫,形势急转直下,他再不敢待下去了,四条狐腿飞奔往外。 “搅事的狐妖,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玄猫摇尾催动【日芒灯】,对著瘸腿狐妖的胸口位置,射出最后一道日芒。 “啊!” 狐妖摔倒在地,鼻孔直喘粗气,眼里满是怨毒与愤恨,被射穿心臟的感觉极痛,一时半会却不死。 瘸腿狐妖並非【诡怪】,体內也没有诡气,並不会引发日芒中的丙火。 狐妖悔恨至极,早知道是这样,他拼著被射穿心臟,也要跟火皮子死斗。 十几个狗头食诡菇,必能弄死火皮子! 杂毛狐狸倒地抽搐,胸口、嘴里都在淌血,已经快要活不成了! “是谁指使你的?” 玄猫远远凝视著,发出最后的质问。 “哼!咳咳!” 瘸腿狐妖一张嘴,就忍不住咳血。 “哈哈哈,为什么要被指使! 是我,是我看上了赤霞山! 你们这些妖洞子弟,从不把野妖放在眼里。 凭什么!我不服气,【寡星入命】就该死吗?就该被赶出妖洞? 凭什么!咳咳……咳咳……” 瘸腿狐妖连连咳血,在激愤中流光了心血,一对狐眼瞪得老大,却是死不瞑目。 玄猫远远的站在一旁,依旧没有靠近狐妖,甩动细长猫尾,撒出两团焰火,只落在狐妖死尸上。 丙火天光,丁火炽热,两色焰火慢慢焚烧著,【寡阴炁】被从狐尸中烧出,化作点点緋气逸散。 亲眼看著狐尸被烧成灰烬,玄猫这才放心,瘸腿狐妖胆大包天,赤霞山的危机,竟然是他主动搅和的。 五方势力:孤峰山碧狐洞,水雾山蜘蛛洞,烂桃山木胎石人,妖王洞灶厨管事,龟山烂水集四蛇妖。 竟然被一只看坟狐妖串联。 玄猫心里长嘆一口气,瘸腿狐、异蛇妖都已经被杀了,胡家庄砖厂还有三条蛇妖待宰。 剩下四方势力,都不是他能摆平的。 赤霞山真正的危机,不是瘸腿狐狸挑起的,是猫儿洞没了保护力,守不住拥有的灵材与传承。 三个妖洞、一个妖王洞管事,都是懂规矩的,他们不会亲自下场,只会再选一个野妖出来。 这不过就是一只“替罪羊”,万一【火井】里的火皮子都回来了,到时候也好有个交代。 还是得去【物必物】应聘伙计! 只有让三个妖洞有顾虑,才能为赤霞山爭取到时间。 玄猫很有信心,只要给他时间,凭藉【猫虎神符】的帮助,提升修为並不会太困难。 玄猫心里盘算一遍,打定了主意,等他把胡家庄的三条蛇妖斩了,再跟脸叔知会一声,就去当铺应聘。 “猫儿爷,救命啊!” 被瘸腿狐妖摔晕的小女人,不知道几时醒了过来,游魂野鬼围著小女人,嚇的她连连怪叫。 “散开!” 玄猫呵斥一声。 游魂野鬼四散奔逃,阴魂没化妖之前极其微弱,阳气重的人都能將其打死。 “你身上阳气弱,別在坟地待著了。”玄猫好心提醒一句。 “呜呜呜呜! 猫儿爷,我的家人都死了,胡家庄的人都死了。 呜呜呜呜呜! 我还能去那啊!” 小女人满脸的悲伤,眼里都是绝望,一个女人在边民村,是很难活下去的。 玄猫被哭声吵的头疼,猫脸皱了皱,说:“你是不是怕蛇妖?不用担心,蛇妖已经被抓起来了!” 玄猫抬爪往外走,青砖厂的三条蛇妖,还等著他去斩杀呢,没时间在这里墨跡。 “猫儿爷,您別走,村民们被变成山羊了,求您解救。” 小女人大声呼喊,刚才满心绝望与委屈,见了赤霞山的火皮子,只想倾诉委屈,忘了还有要搭救的边民。 玄猫转头询问:“村民被变成山羊?你亲眼所见吗?” 小女人连连点头,哭哭啼啼的说道:“都是胡丘坟搞的鬼,他把羊皮往人身上披,就能把人变成山羊。 猫儿爷,您一定要处罚他,胡家庄的人,都是被他给害死,我听的他跟三条蛇妖说,把所有人都杀了!” 小女人说完,再次止不住的呜咽,她实在太害怕了,一直活在惶恐不安中。 玄猫眼睛瞪得溜圆,知道瘸腿狐妖胆大包天,万没想到,胆子这般肥! 变人为畜牲乃造畜术,修炼其术者,必定被【人道气运】诅咒。 “你还知道什么?那狐妖为什么要造畜?” 玄猫连忙追问,此事透露著古怪,不知背后又牵扯到啥。 “我只知道,每个仨个月,就会有边民来买羊,胡丘坟他啥都不肯说!” 小女人是被拐来的,在义冢坟林这里,大多数时间都被迷惑,日子过的顛三倒四的。 最近半年才好过些,胡丘坟教她一点房中术,让她学著感炁修炼,这才偷看见把人变成山羊。 玄猫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追问,他已经看出来了,小女人被狐妖迷惑,神智並不清醒。 抬爪直奔义冢坟林深处,他记得烧茅草屋时,瘸腿狐妖放出狗头菇,把一群山羊赶进坟林。 当时他也没多想,只盯著瘸腿狐妖了。 玄猫並没有走多远,几十只山羊挤在一起,缩在一个角落里,竟然没有逃跑。 玄猫甩动尾巴,將火窍中剩余的“丁火灰”撒出,火灰落在山羊身上,瞬间点燃羊皮。 一时之间,羊群乱成一团。 “都不要叫了,我是来救你们的,造畜术施法靠兽皮,只要把兽皮烧坏,你们就能变回人形了。” 玄猫出声安抚一眾边民,並没有等太长时间,就有被烧坏羊皮的,没有造畜术的限制,直接变回人身。 解除造畜术,只有两种办法,一个是烧毁兽皮,另外一个就是喝盐水。 “哎呦!哎呦!” 变回人身的边民,各个哀嚎不停,一直像山羊那样站著,手脚腰背都疼的厉害。 烧毁羊皮的丁火灰,也把边民烫伤了。 “你们相互搀扶著,先离开义冢坟林,不要一直在这待著。” 玄猫提醒几句,並没有停留,转身去往胡家庄跑,请愿斩蛇的村民,都还等著呢! 第16章 大祭火工爷,燃愿玄黄气 香火的味道,四处瀰漫。 上山请愿的边民村,村民们都在祭祀,这种场景中断好几年了,每次请愿都得大祭。 焚烧的纸钱、香烛,都带著特有的香火味,混合著求神的信愿,化作【香火炁】,收拢到铁猫信物中。 各村镇都有庙祝,祭祀的规矩一样不差,请愿的高幡,祭祀的香火,供桌上的油灯,处处都安置妥当。 胡家庄的惨剧,各村边民都已经知道了,拜神上香的时候,全都格外的虔诚。 生活在妖怪的治下,边民们对生死,早就已经习惯了,全村人被杀光,还是头一回听说。 杨家村跟胡家庄挨著,老庙祝杨叔公,一直握著铁猫信物,跪坐在供桌前的蒲团上。 还愿的祭品,已经准备好了,还没等到收贡品的气机,真的很让人焦急。 杨叔公脸皮紧绷,心里反覆的打转,多年老马也有失蹄时,老庙祝內心波澜泛起。 本就是一场投机,一次豪赌。 赌贏了,杨家村能提升为人口大镇,把隔壁胡家庄吞下,胡家庄的青壮在外修花墙,早晚会回来的。 赌输了,杨家村民第一个饶不了他,大祭的花费並不小,关键是,无形中得罪了下一位山主。 百部群山的边民,一直默默地遵循著规矩,人与妖之间,保持著微妙的关係。 边民依附於山主庇护,同时,山主也得依仗边民通商。 每逢山上妖洞衰弱,都会发生爭站,一个妖洞破灭,另外一个开闢,从来都是如此。 山上的事,无论打死打生,都跟山下边民无关,只需等著就行。 同样的,山下的边民村镇,是人口凋敝,还是繁荣富强,也都是边民的事,妖怪在山上看著就行。 自从赤霞山主带著一洞火皮子,去柴火瓦市开凿火井,传闻失陷在火井中,赤霞山边民就按著规矩等著。 杨叔公长嘆一口气,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招手把孙子叫到身前,凑到耳边低语。 “今晚风向不对,要出大事了! 去家里拿上银钱,见机行事吧!” “爷,这……” 杨叔公一把掐住孙子手腕,打断了他的问话。 “回家去吧,再这待著也没用!” “爷……” “回家去!” 杨叔公连连摆手,赶孙子回家。 “爷,你怎么著?” “小山子,跟你树哥走一趟,去把灯油拿来!” 隨著杨叔公的喊话声,跑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 “叔公,树哥。” 杨山子扯著杨小树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小声的劝:“树哥,你別跟老叔叔顶牛置气了。” 杨小树被生拉硬扯著,从村社祭堂离开,弟兄两个自小一块长大,都了解对方的脾气。 “树哥,老叔公都安排了,你就跟我走一趟吧,兄弟也好交差。 这地烟燻火燎的,有啥好待的,倒不如在家睡大觉!” 杨小树脸上气鼓鼓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回去又被扯住,只能跟著往家走。 俩兄弟一路闷头走路,谁都没开口说话。 一只黑色大猫,双眼烁烁放光,甩著细长猫尾,从两兄弟眼前走过。 俩人盯著黑猫都看傻了。 杨山子激动无比,说话都语无伦次:“树哥,那、那是,是山上的吧?” 杨小树也很激动,死寂的心又活了,火皮子来了,爷爷不会有事了。 “猫尾泛著火光,没错,这就是山上的!” “哥,我没看清…… 咱们过去看看成吗?” 杨山子性格也跳脱,想到火皮子去斩蛇妖,竟然萌生出瞧热闹的想法。 杨小树想去告诉爷爷,为难的说:“村社祭堂还等灯油呢!” “树哥,先拿了灯油,再一块去看一眼,就看一眼。 很快就回来,不会耽误事的,树哥你不想看看吗?怎么斩杀蛇妖。” 杨山子耍宝般的哀求,最终杨小树答应了。 两兄弟回家拿东西,一一块结伴去往胡家庄。 胡家庄,青砖厂空地。 白雾繚绕飘摇,三条蛇妖依旧趴在地上,呼吸间都有雾气喷出,裊裊炊烟一般。 三条蛇妖触犯妖王律令,都变得跟傻子一样,懒懒的趴在地上,七嘴八舌的叫嚷著。 玄猫捏著爪子,躡手躡脚的靠近蛇妖,四根猫爪伸出一根,直戳破蛇身上鳞片。 “二哥,我尾巴疼!” 蛇妖扭著身子甩蛇尾,嘟嘟囔囔的抱怨。 玄猫扭身转向另外一条蛇妖,伸出一根猫爪狠狠一戳,蛇鳞甲被戳破,轻轻一划血肉翻飞。 “尾巴疼!” 两条蛇妖被戳伤,竟然没跑没反击,只知道来回扭尾巴,好像真变成傻子了。 玄猫看著三条蠢蛇,捨不得一把火烧死了,都是上好的血肉灵材,不如带回猫儿洞给小猫精们当口粮。 “真不错啊!白捡三条血肉灵材!” 玄猫纵身一跳,来到大蛇背上,四只猫爪泛著黄光,一戳一个大血洞,浅青色蛇血一股股喷出。 “好痛!二哥,我身上疼。” “对啊,疼,,咱们去吃几个人吧!” 两条蠢蛇拼命嚷嚷,蛇身扭动的越发厉害,玄猫在蛇背上跳来跳去,终究没站稳被甩到地上。 如果只有一条蛇妖,可以像杀猪一样,按著放血慢慢杀,反正也跑不了。 现在有三条蠢蛇,打一条另外两条扭动乱晃,只靠猫爪戳破放血,根本弄不死三条蛇妖。 必须得想个办法,最好是能把三条蛇妖给困住。 玄猫围著蛇妖转圈,猫眼余光瞥见杨家兄弟俩,两人趴在砖坯堆里,抱著一桶灯油偷看。 看著俩兄弟跟灯油,玄猫心中突然有了想法,可以用【火工爷香火禁】,砖厂香火庙还存著香火炁呢。 “你俩出来,別躲著了,我都看见了。” 玄猫扭头衝著两兄弟喊话。 杨小树、杨山子全都心慌腿软,竟然被发现了,他俩仿佛犯错被抓现行一样。 “手里拿的是灯油?” “是、是灯油!” “那就简单了,你俩都跟我走!” 玄猫走在前头,俩兄弟深一脚浅一脚跟著,直往砖厂香火庙去。 两兄弟浑身打哆嗦,並非是害怕玄猫,看到火皮子只觉得亲近,而是被三条大蛇妖“衝撞”了。 妖怪吃过人以后,身上就会带著人血煞气,普通人遭遇了,必被人血煞衝撞。 玄猫把两兄弟领进香火庙,耐心讲述道:“把油灯都灌上油,你俩在这里拜火工爷。 拜的时候不能睁眼看,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睁眼看。 你俩心里要虔诚的祈求,求火工爷斩杀蛇妖,一定要非常的诚心。 外边的三条蛇妖,你俩都看到了吧,要想斩杀蛇妖,必须虔诚祈求火工爷。” 玄猫把要求给两兄弟再三叮嘱,眼看著俩人给油灯灌油,跪下闭眼祈求。 玄猫甩动猫尾,施展【火工爷香火禁】,感应泥像中的铁猫信物,引出其中积累多年的香火炁。 香火炁落在油灯上,以杨小树、杨山子的信愿点火。 “啪!啪!” 两盏油灯爆火花,纯黄一色的焰火,点燃【香火炁】,勾连著火工爷香火禁。 玄猫施法燃香火炁加持,放大两兄弟的心意,信愿做压物,禁制住三条蛇妖。 如此一来,他就能按著三条蛇妖,挨个放血切片,才好让边民搬运送上山。 灯油混著【香火炁】燃烧,信愿被加持放大,寂静无声中,两兄弟的心意,又被放大再放大。 一时之间,如有千百个人,同时在祈祷,全都是祈求火工爷斩杀蛇妖。 人身猫头泥像,被香火熏的肃穆,泥像中藏著的铁猫信物,被玄猫心神驱动,香火炁不断投入灯火。 隨著香火炁的不断投入,香火庙里寂静感越重,俩兄弟的心念,再次放越大。 八千多道心念充斥香火庙,两盏灯油焰火中,凭空浮出一点玄黄气,飘散著淡淡的【人道气运】。 “玄黄气?人道气运?” 玄猫望著两道玄黄气,完全摸不著头脑。 不等他想清楚,【火工爷香火禁】牵动两道玄黄气,扯住玄猫的心神,陷入到莫名之中。 第17章 火工法界,术法技艺 “喵呜!又来了一只新猫!” “是只黑炭,猫毛还真黑!” “黑猫?是乌龙?还是墨麒麟?” “都別吵了!嚇到新猫了!” 一大三小四只猫,围著玄猫转圈圈,嘴里嘰嘰喳喳说个不停,几乎把他给晃晕了。 “你们是谁?这里何处?” “新猫別害怕,此地乃【火工法界】,我等皆是猫夫子,专为教导新猫修行的。” 大猫揣著爪子,猫眼圆圆的,猫身胖成毛球,说话却是文縐縐的。 “新猫啥都不懂,你这么说,他肯定不明白,还是让我来吧!” 一只虎斑金丝猫,扭著屁股把大猫挤开,对玄猫说道:“咱们狸猫妖都尊奉一位猫祖宗——火工爷。 火工爷融炼金火二炁,打破【荧惑星神勾命】,將【命域】升入九层云霄中的第三霄,开闢了火工法界。 自此以后,凡有【火工庙】香火之地,狸猫妖都能往来於【火工法界】。” 玄猫点点头表示听懂了,看向四只猫妖,询问道:“敢问,我是如何到了火工法界来的?” 另有一只“葫芦”猫凑上来,葫芦猫身一色黄皮,脑袋跟身子浑圆,远看著像只大葫芦。 “自然是你上供了【玄黄气】,由【火工爷香火禁】引路,將心神意念送进【火工法界】来。 我等四只都是猫夫子,按著法界的规矩来此迎接你,你需从中选一个做夫子,领受一门火工技艺。” “葫芦脑袋!你又抢! 刚才可都说好了,让新猫自己选的。” 最后一只狮子猫,同样挤了过来,霸气地打断葫芦猫的话,颇为语重心长地解释。 “新猫你不知法界规矩,我来跟你解释清楚。 凡是突破七品的猫妖,都是打破【星神诡意】的,可以在【火工法界】担任猫夫子。 你上供两道【玄黄气】,可以学一门破除诡意的术法技艺,务必要用心挑选,万不能马虎大意。” 大猫抬爪子將三只小猫推开,方才慢声细语的开口解释。 “让我跟新猫说清楚些,你们仨都別挤了! 我等四只猫夫子,教授的术法技艺,能帮你破除入命星诡,都是亲身修炼验证过的。 新猫你大可以放心,术法技艺都是行之有效的。 我等教授的技艺,分作四类对应著:烧窑、打铁、金工、琉璃,你想学哪一门技艺?” 玄猫默默地听著看著,隱约猜出来了,四只猫妖在抢教授他的机会,应该是两道【玄黄气】的缘由。 “我先问一下,像是琉璃技艺,会教授什么呢?” 玄猫话刚落下,狮子猫就凑上前,笑著说:“我刚才就闻到了,你是身上有火琉璃的味。 想必你是【火皮子】一支的,咱俩可是同支法脉。 你们火琉璃修是【火幻术】,以火炁升炼【赤霞火彩】,烧制出的琉璃器,都带著一股霞彩宝光。 我教的是【火形术】,能將金玉灵材混炼成【器胎】,再蒙皮“神兵形”做兵俑傀儡。 兵俑傀儡,你应该知道吧,歷来都是护法战將,多好用不必多说吧。” 狮子猫满脸笑意,他这门火形术不仅能破除入命星诡,还能將星诡炼成兵俑傀儡。 在【火工法界】一眾猫夫子中,也是赫赫有名的,多少新猫都是奔著这门术法技艺来的。 玄猫听了也觉得心痒,猫儿洞传承的火工技艺,只能烧制琉璃砖瓦,若是有了炼製兵俑傀儡之法。 琉璃火窑的价值,將不可估量! 琉璃砖瓦是修筑法台的灵材,兵俑傀儡却是护身战斗的法器,两者之间天差地別。 “且慢……且慢! 新猫你先別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从你进到法界以后,我就察觉三道【星神诡意】,分別是:流火、金铃、火耗。 流火、金铃是入命星诡,火耗诡意是沾身星诡,你这是同时被三位星神盯上了。 你该想好了,破除星诡才是重中之重,术法技艺再玄妙,渡不了【勾命劫】全都白费。 我这有一门金工技艺,名叫【六贼金钮术】,只需寻六种金材炼成信印,在金印上雕琢六贼钮兽。 星神勾命时,六贼钮兽替你分担诡意,这可是六次抵挡勾命的机会,很適合被三道星诡盯上的你。” 葫芦猫艰难挤上前,即便被其他三只猫压得险些背过气,依旧坚持把话说完。 “打他!他又耍无赖,又用这一招!” 虎斑金丝猫跳起来,往葫芦猫脑袋上踩,显然是气极了,完全不顾场合了。 “咱们都是猫夫子,不能为了【玄黄气】,不顾及新猫的性命,我这是帮他!” 葫芦猫被压著了,一时抽不出身子,不敢嘴硬逞能,依旧免不了一顿猫拳。 “都给我消停一回,说好了让新猫自己选,你们爭来抢去的,像什么样子。 新猫,我再给你解释几句,我等教授的火工技艺,不止是破除星诡,还要辅佐修炼【命器道参】。 妖修境界从九品到一品,三品一个大境界,九品到七品为下修,六品到四品是中修,三品到一品是上修。 下修斩命虫、燃劣根、磨根骨,都是为了破除入命星诡,中修则是铸造自身的命器,以此参悟大道本真。 不能只盯著破除星诡,那是下修思维,眼界再抬一抬,想想命器道参该怎么炼。 我等都是猫夫子,教授的技艺各有优缺点,我再给你仔细说一说。” 大猫浑身肥嘟嘟的,说话斯斯文文的,说话內容最是掷地有声,令猫妖信服。 大猫抬抓指向虎斑金丝猫,说道:“金丝猫教授的是【火炼术】。 火炼术需在眉间开一法窍,以此作为熔炉火窑,一应灵材诡物投入其中,全都烧炼成药饵吞服。 我教授的是【火雷术】,以五金灵材为引,渡雷霆做锻打之力,外可炼筋骨,內可炼诡意。 雷火破邪祟,无论是星神诡意,还是煞神魔意,全都能炼出体外。” 大猫刚说完,便被三只小猫围住,或是咬猫尾,或是踩猫爪,又或者打猫拳。 “你犯规!把自己说最厉害!” “每次都以大欺小!” “老贼,我们跟你拼了!” 四只猫妖一通乱打,都是心神投影,不能施展术法,谁也伤不到对方。 玄猫心里反覆思量,他被流火、金铃入命,渡勾命劫本就困难,又沾染了火耗诡意,更是难上加难。 四道术法技艺,火形术最善战斗,六贼钮兽术最善对抗星诡,两者確实如大猫所言,都是下修思维。 要铸造命器,还是依仗自身,破除入命星诡,只是修炼的初期。 火炼术,大猫只讲了几句,明显是服食之法,需要灵材消耗诡意,反倒不如火雷术,以金引雷炼火炁。 “我想好!” 玄猫话音未落,四只猫妖都凑了过来,猫眼直勾勾的盯著。 “我选火雷术!” “啊,不选火形术吗?你再考虑一下呢!咱们都是琉璃一脉的,炼的可都是霞彩火幻呢!” “狮子猫,別说那么多了,跟我一块打老贼!竟然让他给夺了!” “打老贼!就知道哄骗小猫!” 大猫是山狸子,体形占优势,跟三只小猫来回缠斗一番,让他们舒展了心气,方才强力镇压下去。 “新猫已经选定,按著规矩,我就是他的猫夫子,你们不要打扰我教授他术法技艺。” 大猫两只爪子按住三只小猫,训斥一通后,方才把他们放开。 第18章 炼法授职 金火生雷 火工法界,苍翠居。 墙是琉璃青砖砌成,瓦是琉璃青瓦铺盖,整座宅邸一片苍翠,故而得名苍翠居。 “火工法界中,猫夫子可分得一套宅院,你且隨我进院授课吧! 修炼火雷术,需引雷炼火,最重要的就是耐火烧,水行灵材烧炼的琉璃砖瓦,就是最好的居所。” 大猫圆滚滚的身子,走起路来好似在打滚,说话依旧温吞,慢声细语的介绍。 玄猫跟在后面,四处火霞腾腾云雾繚绕,比赤霞山顶的火霞雾海,还要壮观玄妙。 心神意念显形的玄猫,踩在火霞雾气上,猫爪只觉得轻飘飘的,走路时猫身软软的。 大猫走在前头推开院门,引著玄猫来到庭院,院中並未栽种花树,只有几个打磨光滑的石凳。 “从今以后,咱俩就是师徒了,该通传姓名、妖洞地址,总得认识一番,以后也好来往。” 大猫肥嘟嘟的身子,一屁股蹲坐在石凳上,笑著看向玄猫询问。 “我取的人名叫王虎蝉,妖洞在百部群山的赤霞山猫儿洞。” 玄猫颇为乖巧地回答。 “百部群山,我想想啊! 听著像是北方的妖语。 按著大雍朝划分的疆域,离得最近的应当是是凉州城,往来出塞的关隘大城。 火琉璃猫多出相州,你们这一支跑的可真远,再往北走一走,可就到塞外了。” 大猫连连感嘆一番,方才介绍自己道:“你叫我荀夫子就成,我没生在妖域妖洞,一直待在中州东都府。 以后,我叫你虎蝉,你就称我叫荀夫子。” 大猫看著玄猫,忍不住哈哈大笑。 “按著人族的规矩,你们火琉璃猫,可是名门世家,火皮子在狸猫妖中也是极有名號的一支。 山狸子就差了好多,至今没闯出名气,多是混跡人族大城,做个捕鼠守粮吏。” 大猫玩笑几句,消解二者之间的疏离气氛,方才开始讲授术法技艺。 “虎蝉,我先跟你讲一讲,术法技艺的根本吧。 术法技艺不止是法术,其核心一直都是技艺。 人族將术法技艺,称作【法职】。 我认为这个更贴切,將一门技艺炼到极高深处,天地万象大道中,造就一处道途法职。 咱们妖怪从化妖开始,就要对抗星神诡意,认知被扭曲,命数被剥夺。 妖族先贤为了遮护后辈,免除被星神诡念引入歧途,將修炼的道途炼成【法职】,供后辈借力攀登。” 大猫先把术法技艺的来由,讲给玄猫听,正本清源的教授,也是避免被诡意扭曲的开始。 “夫子,妖怪从化妖开始,就被诡意扭曲认知?这怎么可能?” 玄猫颇为惊讶,他一直没把【星神诡意】当回事,第一次知道竟然会扭曲认知。 “星神入命,从而形成命数,像贵命、贱命,是由谁来决定? 自然是星神入命的诡念,贱命者遭受种种欺凌,就是被剥夺命数运气。 无论是贵命、贱命,都是被星神所影响,这就是诡意扭曲认知。 像你,被流火、金铃入命,就被定为贱命,要想不被剥夺命数运气,就必须得破开星神诡意。” 大猫不愧是荀夫子,讲述起来总能滔滔不绝,且能由浅到深的娓娓道来。 见玄猫露出明白的神色,方才继续讲:“修炼火工技艺,就是提升火工法职。 从火窑、打铁、金工、琉璃入门,不断提升术法技艺,最终都晋位【火工】。 这就是火工爷当年的经歷,融炼金火二炁,造就火工法职。 你务必谨记,火工技艺不可外传別妖。 外传別妖,必会触动【法职】震动,所有修习火工技艺的猫妖,都能感受到来由。 与所有猫妖为敌,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大猫神色极为郑重,將火工技艺的禁忌,反覆告诫给玄猫听。 “【火雷术】也是炼金火二炁,这点对你有好处,恰好针对流火、金铃二星诡意。 要炼【火雷术】,先得炼五金灵材,不然无法引雷炼火,咱们狸猫妖天生火炁窍,采炼不了金炁。” 玄猫听到这里,却是想到他身具二炁窍,而且还能再开一窍,三窍三炁同修,真的不敢想啊! 强忍住笑意,控制住眉眼,以免被大猫夫子察觉,耐心继续听讲述。 “炼五金灵材的法子,取自人族的针工技艺,我从其中摘取了【磨针】之法,以此炼作金针。 金针炼到极致入微,可以像猫毛一样,等到雷雨天气,还能带著金针去采引雷炁。 最关键的是金针,不会招引来太多雷炁,不至於被击伤。” 大猫垂下猫尾给玄猫看,猫尾上每一根猫毛都炼入金针,火炁轻轻一碰,引得金针碰撞擦出电花。 “金分阴阳两种,阳金坚硬且锋利,阴金却柔软如水。 咱们狸猫浑身猫毛最多,在其中炼入辛阴金,施法的时候,金火相激雷火自生。” 玄猫听的內心一阵翻滚,想到了白虎身的吞风吐火,风气灌入土窍撞击艮山石迸发火星。 金火生雷,风土生火! 同时拥有火窍、土窍的玄猫,心中由自主的琢磨,土火能生啥? 想到这里,玄猫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按著五行生剋的规矩,火能生土,火土二炁只能化火生土。 “虎蝉因何发笑啊?” 大猫面露不愉的询问。 “夫子,我想到刺蝟!” 玄猫心里快速运转,强扯了一个藉口。 “刺蝟?我这可比上刺蝟! 刺蝟妖族都是用刺的高手,刺青纹身的技艺,你千万別小覷。 刺青成符,能將星诡禁入其中,最是阴损无比,杀敌於无形中。” 大猫藉此由头,提醒玄猫谨慎,妖怪之间有生克关係,比如猫和老鼠,这种克制並非永久。 比如,一个鼠妖就不会怕猫精,甚至可能反过来,鼠妖能吃点小猫精。 只要化妖入品,就不能再局限於兽身,斗法对战中一个疏忽,可能就是致命的下场。 “金器辅助雷火,是修炼【火雷术】的前期,让你感应金火、雷火的变化,要参悟出火雷法性。 后续再施法,不仅是藉助金针引雷,应当一念生雷、一念生火,火窍中撒出火炁,就如同扔出雷火。” 大猫甩动尾巴,火炁从尾尖火窍撒出,七八点豆大的火星落地,各个爆出轰隆隆雷声,火焰爆燃三五尺。 “这就是火雷,一丁点焰火,都能引发雷轰阵阵,焰火也暴涨几尺,此火、此雷方才是火雷术! 火雷不止能放,还要能收,妖身潜藏的星诡,就得靠收摄的火雷轰杀。 火雷炼的是火炁、金炁,炼到二炁激盪就是雷,二炁调和就是火。 若是融炼二炁,那就了不得,术法技艺晋升为火工法职了。” 大猫精神颇为亢奋,【火雷术】是他研究出来的,別出心裁的在金火之间添加雷变。 这是一条没走通的小路,需要更多验证,还没有一只猫妖修火雷术突破到四品境界。 大猫一直在火工法界当猫夫子,一方面是赚取供奉,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教授並改进火雷术。 “【火雷术】立意在於雷变,修炼需磨针技艺配合,不是一般的麻烦,好处也是极多的 能引雷霆之力锻造淬炼。 火雷术被归入火工爷四门技艺中的打铁,也是因为这股雷霆之力。 打铁可以是锤头锻打,也可以是火炁捶打,还可以用雷霆轰击。” 大猫咧嘴轻笑,问道:“虎蝉修为境界不高,还没祭炼法器吧?” “刚化妖入品,还没开始斩杀命虫。”玄猫乖巧地回应道。 “如此正好,我摄取火霞雾气,演示一遍雷火术的锻打淬炼。 火工法界立在丹霞云霄天,最多的就是火霞雾气,都是丹霞罡风受日火所生火霞。 带回去炼入法禁,就是一件火霞法器,也是为师送你的见面礼。” 大猫笑著甩动猫尾,一团团火霞雾气被扯住,猫尾火光电花闪烁,火霞雾气瞬间被轰成乌黑色粉末。 火炁星星点点落下,火霞粉末继续被火雷烧炼,滚雪球一样慢慢团成一个黑色小球。 “咕嚕嚕。” 大猫伸爪子轻轻一推,火霞球滚到玄猫爪子边。 “收起来来吧,用你心神中的【火工符】,凡是进到【火工法界】的猫妖,心神中都会凝结出一枚符文。 以后再想来法界,不用上供了,心神直接投入【火工符】就行,除此外火工符还能储存灵材。 咱们【火工法界】,不仅能拜猫夫子学术法技艺,还能跟其他猫妖做生意。” 在大猫的提点下,玄猫很快就感应到【火工符】,三朵火纹构成的符文。 心神感应火工符,竟然有三个空间,其中一个是往来法界的通道,另外两个都是一间屋子大的储存空间。 玄猫操控著【火工符】,將火霞球收入其中,整个过程非常的简单,几乎就是一念之间。 大猫拍拍玄猫,笑著说道:“我还得再提醒你几句,免得你回去修炼伤到自己。 要从打铁中感受雷声,心神意念太脆太弱,无法感应真正的雷鸣声。 金针引雷炁、打铁感悟雷声,都是前期辅助修炼的手段,为参悟雷性法念做的铺垫。 等到你將雷变参悟透,就再不需再用那些小手段了。” 大猫说到最后,咧嘴笑呵呵,他研究火雷术这么多年,心中无限自豪。 “回去以后,勤学苦练,爭取早日炼成,对付三道诡意,需要你加倍的小心。” 大猫讲述完火雷术,不忘叮嘱玄猫几句,又把自己修炼的心得体会,拿给玄猫看,以期待少走弯路。 第19章 万家灯火,分庖雾蛇妖 “啊……哈。” 一个极长的哈欠,张大的猫嘴能看到喉咙,玄猫屈伸猫背,只觉得浑身轻鬆。 真是一场好梦,神清气爽呢! 两盏油灯依旧明亮,信愿混著香火炁,化作纯黄一色焰火,唯独少了愿力凝结成的【玄黄气】。 玄猫驱动心神意念,感应【火工爷香火禁】,见其果然如荀夫子所说,凝结成了一道【火工符】。 以后再去往【火工法界】,也不用上供了,勾摄香火禁施法,也不用藉助铁猫信物。 玄猫心神投入【火工符】,从中取出火霞球,经过火雷术精炼,罡风与火霞交融混合了。 “丹霞天的罡风,乃阴阳混一灵材,日火映照出的火霞,乃天光丙火灵材。 阴阳、丙火炼成法器,还真不容易呢!” 玄猫心中不禁感嘆,荀夫子为了送见面礼,也是煞费苦心了,不能花费钱財,还得让新猫得实惠。 將火霞球收入【尾尖火窍】,先用火炁温养著吧,以后再考虑炼器的事,当下最紧要的是斩杀蛇妖。 此事已经拖延两回,一次是去斩杀瘸腿狐妖,一次是玄黄气勾动【火工法界】。 “不用再祈祷了。” 玄猫抬爪挨个推醒两兄弟。 杨小树、杨山子两个,闭著眼睛一心一意祈祷,全神贯注下几乎没了知觉,猫爪狠推了几下方才转醒。 “嗯?” “啊!” 两兄弟眼神迷离,还没清醒过来,看著眼前的黑色大猫,只觉得猫毛油亮顺滑。 玄猫起身往外走,心神当中的【火工符】,將两盏油灯上的灯火摄走。 烧炼过香火炁的灯火,已经蜕变成一种灵材,名叫【万家灯火】。 玄猫费劲让两兄弟祈祷,又耗费香火炁,就是为了炼製万家灯火,以此镇压蛇妖。 走出香火庙,就能看到三条蛇妖,依旧在那里扭动著,蛇头摇晃、蛇尾乱摆。 “禁!” 火工符勾动香火禁,两朵灯火飞出,虚浮在半空中,散发出千百道心念,直把三条蛇妖镇住。 心念是极重之物,能让人一念生、一念死,燃烧香火炁炼成万家灯火,就好似匯聚了万家心念。 三条蛇妖已成案板上的豆腐,只能等著挨猫爪。 玄猫也不留手,纵身跳上蛇头,一根猫爪直戳下顎,顺势向下划,在戊土刚性加持下,猫爪如刀一般。 三四丈长的大蛇,被玄猫一爪从头到尾划开,蛇皮从蛇腹向上扒,不消三两下,扯下一整张蛇皮。 “好蛇皮呢!你俩都不白来,三张蛇皮都分你俩了。” 蛇皮被玄猫捲起,扔给了脑子还在发懵的俩兄弟。 为了祭炼万家灯火,两兄弟的心念没少被放大感受,很是消耗了不少情绪,必须得给予补偿。 玄猫依法剥皮,不消片刻功夫,三条蛇都被扒完皮,猫爪沿著蛇脊骨分段剔肉片。 两只猫爪並用,八根爪上下翻飞,蛇肉脱骨一般,从脊骨上剔除乾净。 白森森的蛇骨,由头至尾相连,三条蛇妖还没有死,玄猫只是扒了蛇皮、剔了蛇肉,蛇心蛇脑都没碰。 玄猫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猫爪剔肉的技艺,已经登峰造极。 欣赏完剔完肉的蛇骨,方才开始祭奠胡家庄惨死的边民,完成请愿斩蛇的仪式。 “怨有怨报,仇有仇报。 你们三条蠢蛇,被一只狐妖蛊惑,吞吃了一个村庄的老幼。 非酷刑不足以平息血怨。 胡家庄的边民们,报仇报怨的上前来了。” 玄猫以【火工符】勾动香火炁,匯聚胡家庄的血怨,让其不断衝击三条蛇妖。 消除人怨血气最好的办法,让凶手遭受“万鬼分食”之痛,以此消解血怨,避免怨气化煞。 玄猫心疼蛇肉灵材,不想白白浪费了,就想著把蛇肉先剔除乾净,再引血怨衝击蛇妖魂灵。 血怨侵袭蛇骨,將森森白骨染红,噬咬的蛇骨跟虫蛀一样,骨屑碎沫如雪下。 这场景看的玄猫心里发毛,倒不如有多恐怖,只是觉得血怨没有魂灵,竟然还能做到这般模样。 实在是让猫后怕。 反倒是杨家两兄弟,全程目睹蛇妖被扒皮剔骨,又见著血怨报仇,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泛起。 不是俩人不害怕,而是脑子到现在,都还迷迷糊糊的,根本生不出半点情绪。 玄猫催动【火工符】,开始勾连赤霞山治下所有铁猫信物,在香火禁的传道下,所有边民一同见证斩蛇。 “今有蛇妖三条,无辜侵犯赤霞山下边民,杀伤胡家庄老幼妇孺。 奉火工爷之命,应边民请愿下山,名正罪行以斩恶妖!” 玄猫心神传念,將他的话、眼前所见场景,全都投入香火禁,让所有正在祭祀火工爷的边民感受到。 一时之间,信愿如潮水,香火炁如堤坝,在各个边民村社翻滚。 两朵万家灯火,由纯黄转赤红,民心所向,意念归附。 玄猫在一旁偷乐,他的设想成了,经由一场祭祀,万家灯火缺少的心念,都能给补足了。 一村老幼的血怨,把三条蛇妖咬成渣滓,终於消解了怨恨,化作一阵清风离去了。 【火工爷】摄回两朵灯火,下山斩蛇妖的事,就算是结束了。 “你俩还没看够,快点回家去吧!拿上蛇皮。” 玄猫拍了拍两兄弟,见俩人还没清醒,直接催俩人回家,心念消耗大,回家多睡几觉就好了。 杨小树、杨山子两个,抬著三张蛇皮往家走,两腿依旧发软,好再已经不是被衝撞了。 玄猫也起身往山上走,迈著轻快的脚步,三步並做两步走,得赶紧让小猫精来搬蛇肉回洞。 “砰砰!” 一道火光当空砸下,直奔玄猫的脑袋,被其用猫尾轻轻甩来,火光砸落在地上。 是谁偷袭他,近来玄猫几次出手,都是他藏身阴影,用【日芒灯】偷袭。 “九品初期的火皮子,竟然能打落我的【灶头火】,我是该夸你呢,还是该动手弄死你?” 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阴影中传了出来,可以听的出来,恨意与恶意满满。 玄猫不由的心头一紧,日芒灯的六枚符环,全都已经耗尽火炁,当下杀伤力最大的,就是变身成白虎。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必须把握住时机,先探一探对方的来意。 “藏头露尾,算什么妖怪,有本身站出来啊,有话咱们当面说!” 玄猫扯著嗓子吆喝,他环顾四周,都没发现对方的踪跡。 “啊哈!你也知道不能藏头露尾,不是你暗算我儿的时候了!” 隨著话音一块落下的,依旧是一道火光,直奔玄猫的胸口,利箭般带著锋芒。 火中带著刀锋,已经不止是焰火,还是一招刀法,再不能用猫尾甩开了。 玄猫心神感应【腹內土窍】,將艮山石法性抽出,裹在胸口和脑袋上。 戊土刚性与刀锋硬撞,猫身上火花四溅,油烟味、饭菜味、柴火味,充斥全身猫毛。 火中不仅带刀锋,竟然还藏毒,玄猫赶紧闭气,他是玩火的行家,如何不知火毒的厉害。 第20章 灶头王三娘,寡星入命狐 夜色昏暗,繁星点点。 一场大祭结束,还愿的香火炁与信愿,都顺著【火工爷香火禁】,送入到猫儿洞的神位处。 多亏了请愿斩蛇结束了,不然,根本收不到还愿的香火炁,玄猫也抵挡不住追杀。 一连几道【灶头火】袭击,仅靠戊土刚性护身,只能保住猫头、猫心不被打烂。 像猫爪、猫尾绝对保不住,一定会被砍成“棍”一样。 “我是赤霞山少君,无故袭杀山主,你可想好了,狴狐妖王的律令,定然不会饶过你。” 玄猫心神时时勾连【火工符】,隨时摄取香火炁,催动万家灯火护身,抵挡隨时偷袭的灶头火。 无比庆幸,他烧炼万家灯火时,炼出了两道玄黄气,並且勾动了【火工法界】,不然他就不会有火工符。 “呵呵! 妖王律令,只奉行规矩。 规矩之外还有人情。 今天,我是向你復仇来了! 你杀了我儿胡丘坟,咱俩有血海深仇,不受律令限制。” 藏身中的女人,满怀恨意地指责,摆出誓要弄死玄猫的模样。 “胡丘坟!是那条瘸腿狐妖吧! 我还寻思呢!他如此胆大包天,背后必有撑腰的,原来是你啊! 为啥不敢站出来,莫非胡丘坟是私生子?” 玄猫回嘴讥讽,全然不顾激怒女妖的结果,已经杀了她儿子,没了谈和的可能,唯有搏命一条路。 “混帐东西!混帐! 火太岁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枉你们火皮子自持身份,一样也是下贱坯子!”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玄猫不知那句话惹怒了对方,没有半点顾忌,顺著话就反击回去:“火皮子自然是名门世家。 你跟你那野种儿子,倒是一般无二。 他野种一个,你见不得人!” “啊!我要活煮了你!” 女人被气疯了,完全没了顾忌,火光朝著玄猫飞射,纵使被左挡右闪,依旧有许多处打中。 灶头火中带著刀锋、火毒,打在身上不仅有烧伤,还有刀口伤,以及侵染了五味烟火的火毒。 五味烟火与丙火类似,都是沾染到皮肉以后,连皮带肉的侵蚀。 玄猫催动【寅阳丙火】驱除火毒,两道焰火在伤口中反覆拉锯,不至於被火毒侵入五臟。 藏身暗处的女妖,始终都没露面,他能感受得出来,对方的修为境界,一定比他高很多。 灶头火一次又一次的偷袭,只是为了让他更痛苦的死去。 他一直强忍著,不使用变身白虎的能力,在没有摸清对方弱点之前,他都不准备动用这一招。 “混帐东西,你还挺能忍呢!” “够了!王三娘,你该离开了!” 一声厚重的男声,打断了女人的话,从暗处走出一个人,穿著一身羊皮袄,人身上一颗猫脑袋。 “老羊皮!你说了不算! 我是给儿子报仇,妖王律令都不管我,你凭什么多管閒事!” 女人声近乎癲狂了,不过,她並没有彻底发疯,没敢再施法偷袭。 “胡丘坟犯了禁忌,在坟林变人为羊,这是造畜术,人族王朝知道了,一定会来缉拿的。 还有胡家庄的命案,一村的老幼都被杀了,这事你以为结束了吗? 凉州城的衙门,一定会记录下来,等到那天,找狴狐妖王问责的时候,你能承担得起吗? 胡丘坟的事,已经有了定论,他是被人魔蛊惑的妖魔。 你执意替他復仇的话,那就是妖魔的同伙!” 玄猫在一旁静静的听著,他不知道来人是谁,又是何等用意。 女声沉默许久,最后还是妥协了。 “混帐东西,你给我等著! 只要火太岁死在火井里,到那个时候,山主爭位战,我看你怎么死!” 女声放了一句狠话,悄无声息的走了,从始至终都没露面。 猫头人走上前,上下打量玄猫,嘴里讚嘆不已,说:“真不赖啊!浑身的能耐。 香火禁炼成的万家灯火,护身的是戊土刚性。 还有疗伤的焰火呢,能抵抗王三娘的灶头火,著实不赖!” 玄猫满是警惕,別看现在满口讚美之词,內心到底是何用意,还真说不准呢。 “小子,別那么紧张,我是【柴火瓦市】的草市监,跟你父亲火太岁,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 你小子不声不响的,竟然把胡丘坟给宰了,不能怪王三娘发狂。 赤霞山的事,根子上还是山主爭位,这事除非你老子火太岁回来,不然,只能你想办法解决。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老叔也没办法偏帮你,妖市是妖王的命根子,我这个草市监,只能听命行事。” 猫头人满是无奈的解释一番。 玄猫在一旁听著,其中有几分假、几分真,只能对方知道,他只当做热闹听。 关係真的好,能看著他被灶头火一直打? “多谢老叔,不知道刚才偷袭的女妖,是何来歷啊?” 玄猫顺著对方口风问话,总得知道仇家是谁,以后才好防备。 “哈哈,你还想寻仇? 老叔可要提醒你,王三娘不是没后手的野妖。 她是妖王洞灶头上的管事,只这一层身份,在百部群山六十个妖洞中,都是能说上话的。 你杀了王三娘儿子,这是说到哪里,都是血仇。 若不是胡丘坟太过混帐,竟然掺和造畜之事,今天你小子必死无疑。 別怨老叔刚才没出手,不让王三娘出出气,她必不会消停的!” 猫头人说话微妙,看似在劝和,实际上在拱火,玄猫已经听出来,毕竟他生来开智,拥有二十多年记忆。 “老叔,小侄还有一事要问,胡丘坟他娘这般厉害,为啥在赤霞山看坟,他图啥呢?” 玄猫探完了王三娘的底,变著法子问胡丘坟,始终觉得这狐妖古怪,搅和的事太多了。 “唉!说起来,胡丘坟也是个命苦的。 星神入命,最忌命克父母的,胡丘坟是寡星入命,最是克父母妻儿。 孤辰寡宿,不等渡勾命劫,父母妻儿先被星神害一遍,这让生身父母如何忍受。 王三娘是个要强的,不忍心把儿子杀了,就带著他离家出走了。 两母子到了百部群山,一个进了妖王洞,另外一个送到狗头岭,平时都不来往的。 唉!都是苦命的妖。” 猫头人连连嘆息。 “小子,你不要再惹祸,老老实实待在赤霞山上。 即便有其他妖洞惦记,他们也不敢打上赤霞山来,狴狐妖王的律令,能保你平安。 只要火太岁回来,一应困难自解。 若是你还像今天这般惹事,人家换个名號,找你报血仇,这是谁也拦不住的。” 猫头人语重心长的劝慰一番,这才转身离去。 玄猫心底冷哼几声,彻底断定,猫头人心怀恶意,最后看似好心,实在是坑骗他。 之前的事一桩桩,那一个能靠著龟缩在山上解决的。 上山吐毒雾的异蛇妖,是看著花叔给的宝材炼成宝器,以及火耗精给的宝器,配合著才弄死的。 火耗精给的宝器,原本是要坑他的,异蛇妖算是帮忙挡了一劫。 不过,最终还是引来了【火耗星神】,火工法界的猫夫子提醒他,身上携带著火耗诡意。 吞吃一村人的三蛇妖,赤霞山治下边民,都上山请愿了,怎么可能不下山斩蛇妖。 那瘸腿狐狸,又怎能不杀。 他能蛊惑仨蛇妖杀边民,就能蛊惑其他妖怪,龟山烂水集的野妖多的是,只要下功夫总有上鉤的。 而且,王三娘本就惦记火工技艺传承,杀不杀她儿子,都躲不开跟她为敌。 玄猫心里盘算一遍,念头通达了好多,也想明白了,不能继续缩在山上,必须再扯一张“护身符”。 第21章 百部群山的白天 天光昏黄,阴天没有太阳。 百部群山的白天,一直都是朦朦朧朧的,不是云雾遮住太阳,就是阴天见不到太阳光。 下修妖怪星诡入命,忌见大日丙火,容易被天光所焚,为此,狴狐妖王对百部群山施法障日。 “脸叔,你快点回猫儿洞吧,今天的天光这么亮,別把你给烧伤了!” 玄猫站在赤霞山脚下,回身劝说一路相送的黑脸白猫。 “少君,我再送你一程,呜呜呜!” 黑脸白猫满眼含泪,心里堵得厉害,偏又无可奈何,昨晚的打斗,他在山上隱隱约约看到。 当时离得太远,万没想到被打的竟然会是玄猫。 等到玄猫拖著一身伤回洞,看得老猫妖又心疼又愤怒,终究还是无可奈何。 “脸叔,咱们昨晚都说好了,你镇守赤霞山,教养一眾小猫精。 我去【物必物】当铺应聘伙计,再给赤霞山扯一张虎皮。” 玄猫笑著宽慰脸叔,面对这个一直照料他的老猫妖,他实在没办法,只能哄著劝著。 “少君,去当铺给人当伙计,就是听令行事了,免不了吃苦受累。 你还没出过远门,不是在洞底采炼炁,就是在山上閒走,从来没跟其他妖怪打过交道。 我是真的不放心呢,若是受了委屈,千万不要忍著,大不了不干了,回赤霞山就是了。” 黑脸白猫千叮万嘱,不能陪著一块去,始终还是不放心。 “好了,不要再说怪话了。 脸叔,你莫要再送了。 我现在看著你回去,等你进了猫儿洞,我再下山去柴火瓦市。” 玄猫板起脸来,硬是逼著脸叔回洞,免得继续相送,还要拉扯不停。 黑脸白猫知道玄猫的脾气,没得法子,只能扭身往山上走,一路上频频回头看,终是进了猫儿洞。 玄猫这才安心地下山,沿著山路一直向西,得穿过大半个百部群山,才能走到【柴火瓦市】。 赤霞山在百部群山东南角,再往外翻两个山头,就到了大雍王朝的地界。 一路上妖怪没遇到,边民倒是见著不少,他们远远的看到玄猫,纷纷低头转身躲开。 妖怪多是昼伏夜出,白天的百部群山,边民们进山活动,毕竟也得生活。 上山砍柴的樵夫,採药的寻山客,以及打猎的猎户,採摘野果的农妇,耕种田地的老农等等。 边民都要靠山吃饭,须得懂得辨別精怪,免得打杀了妖洞中未开智的亲族。 玄猫第一出远门,一路上看啥都新鲜,看见形形色色的边民,还想上前问个话,可惜都害怕躲著他。 他也无心继续观赏,闷头开始赶路,別看猫身腿短,快跑起来可是不慢,一盏茶功夫翻了两座山。 百部群山的山头极多,占山开闢妖洞的就有六十个,这还是尤为出眾的大山头。 其余零零总总的小山头,虽然繁多不可计数,却都是狴狐妖王的私地,不许山精野妖圈占破坏。 玄猫一路行进,也算是无事,翻过一片枯死的槐树林,情况竟是急转直下。 边民几乎看不到了,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人影,仔细看竟然是黄鼠狼假扮的。 树影密集处,一个穿著人衣服,头带著草帽,在那里走来走去,摇摇晃晃的。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玄猫从旁经过,黄鼠狼竟然跳出来,对著他“討口封”,也是个没脑子的。 “蠢呢!是不是蠢! 你看他那里像人,是不是瞎!” 不等玄猫开口呢,另有一只黄鼠狼跳了出来,对於穿衣服的黄鼠狼一通胖揍。 “啊呀!三姐別打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我是看著这位郎君白日出行,给他开个玩笑罢了!” 穿衣服黄鼠狼被打的抱头乱窜。 玄猫看了会心一笑,没再留下观看两姐弟打闹,抬爪继续往西走,却是被俩黄鼠狼拦住去路。 “这位郎君且慢走。” 黄三娘快步上前,揪著黄七郎来到玄猫跟前。 “七郎,还不跟这位郎君道歉!” “小郎君,是我莽撞了,不该跟你玩笑,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黄七郎连连鞠躬作揖,黑豆大小眼睛,满是祈求的神色,唯恐玄猫不原谅。 玄猫笑了笑,不知道俩姐弟搞什么怪,隨口应付一句:“不见怪,並不见怪。” “小郎君莫不是要去妖市? 妖市须得夜里才开市,即便是勾栏瓦舍,现在也是不开门的,毕竟妖怪们白天都得睡觉。” 黄三娘试探著提醒道,见玄猫神色依旧不变,就知自己猜错了,也不再多说其他的。 玄猫並未猜出黄鼠狼的用意,不过,他並想继续纠缠下去,隨口应付一句,转身就告辞了。 待到玄猫走远没了踪影,黄七郎方才凑到三姐身边,轻声询问:“三娘子,那只狸妖有啥问题?” 黄三娘嘴边一道白斑,仿佛媒婆痣一般,也算是生的异相,眉眼间的做派,学的全是人模样。 “唉!妖市的赌场开了,近来山中的山精野妖,都被吸引了过去,好些欠了赌债的,都等著拿钱赎命呢。 这样端方一位郎君,实在不忍呢!奈何、奈若何啊!” “嘿嘿!三娘子,你又发痴了。 阿爷要是看到了,又得罚你去跪黄仙爷的牌位!” 黄七郎一跳三尺高,一副偷吃鸡的模样,全然忘了刚才被胖揍的狼狈模样。 “唉!” 黄三娘看著七郎没心没肺的模样,不由的幽幽嘆息,傻也有傻的快乐,太聪明烦心事反倒多了。 两只各怀心情,照旧躲回草丛树影里,一个穿衣服扮人,另外一个从旁监工看著。 玄猫穿过枯槐树林,越往里走见到的妖怪越多,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场景。 往来的妖怪,浑身气息杂乱,不止是心神念头散开,采炼炁的法意,也是乱糟糟的。 “本炁杂乱浑浊,法意散乱如飘絮,心神念头不是大悲,就是大喜,这些妖怪怎会如此古怪? 莫非都被採补了?也不应该啊,看著往来的妖怪,有男也有女,总不能都被採补。 况且,还有一些没化妖的精怪,也都神色古怪!” 玄猫心里不由的犯嘀咕,前不久遇到黄鼠狼两姐弟,也是奇奇怪怪的。 他没看出其中来由,不想平白给自己惹麻烦,就绕著这群妖怪走,反正是去妖市,不走山路也能到。 拿定了主意,玄猫跳上山坡钻入草丛中,油黑的猫身藏入阴影中,一路穿行向前。 也不知道翻了几个山头,隔著老远,听到人声爭吵的动静,刚开始,玄猫还没放在心上。 直到听到一个字眼“抢当铺”,不由的勾起了他的兴趣,隨即伏身止步,静听这伙人说话。 “明日夜里,妖市的诡戏台,又到了正日子,山里被勾命的诡怪,都会被吸引过来。 咱们只要杀了唱诡戏的,那些被吸引来的诡怪,必定闹乱子。” “不行,坚决不行,狴狐妖王有律令,诡戏台上的戏子,谁敢打杀了,必受肉刑! 那可是肉刑,割鼻、断手脚、砍头,你们谁能抗的住?”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现在散伙得了,还抢什么当铺,不如回烂水集睡觉。” “睡,睡睡!你还能睡的著? 迷龙赌场的命债还不上,全都得被抓回去,你们可知道是何下场?” “什么下场?弄死我!大不了一死!” “死,想死也难,欠了赌场的命债,死也会被勾去魂灵,卖到勾栏瓦捨去。 到那个时候,男妖变女妖,女妖变男妖,没个三五百年,甭想能解脱了。” 玄猫听的浑身恶寒,一时之间,无法想像,妖市中到底有多乱。 第22章 柴火瓦市的夜里 柴火瓦市。 一个巨大的天坑里,洞口只比井口大点,坑里终日不见天日,简直就是个幽洞。 天坑之中,由人族工匠,修建了许多沉木塔,沉木楼,此地就是百部群山的勾栏瓦舍。 勾栏瓦舍中,匯聚了人、妖两族的美人,有书生意气的少年郎,也有娇艷欲滴的美妇人。 每一座木楼、木塔,都是一处点燃慾火的淫窟,任意打开一扇门,里面走出来的,都应心神慾念显化。 勾栏中的美人,繁多且不可方物,留宿一夜必得百金,可享受心中极乐之欲。 色慾之外,还有玩乐,瓦舍中有千百种戏耍,从一个吃字开始,到一个赌字结束,凡所应有无所不包。 勾栏瓦舍,就是狴狐妖王的命域,以律令严苛闻名的妖王,偏偏铸造了一件极乐命域。 玄猫对此早有耳闻,他一直在赤霞山修炼,从没出过远门,更別说来妖市开眼界了。 自从听了一伙妖怪的爭吵,他对妖市的印象急转直下,以前只以为是个消金享乐窝。 如今看来,更像是吞食妖怪不吐骨头,还要榨乾魂灵的魔窟。 迷龙赌场引诱妖怪下场,欠下命债必须偿还,不然,就抽取妖魂,炼入勾栏瓦舍做魅妖。 玄猫跟隨一眾妖怪,沿著天梯往下走,这是从天坑井口开始,一路沿著山壁开凿的石梯。 天梯並不狭窄,同时能容纳几百个妖怪往下走,越往下走天梯越宽,有种天地倒悬的感觉。 玄猫明显感觉到,有股眩晕感侵染心神,这种感觉就像是喝醉了酒,手脚都有些控制不住。 无力抵抗倒悬引发的眩晕,只能一步一步地强撑著,玄猫余光扫视身旁,其他妖怪竟然都没事一样。 玄猫不由得气闷,难道是他体质差? 不应该啊,【地炁】炼形后,猫身可是被艮山戊土法性增强过的。 一步一步地往下挨,终於让他咬牙撑了下来,走到天坑底部,心神感受这才好了一些。 玄猫不清楚,为啥他有这么大反应,心里却是有些担心了,此地毕竟是一位四品妖王的命域。 “莫非是命域!” 想到这里,玄猫心神感应【火工符】,果然察觉到问题所在,三枚火纹符压住一点碧火虚影。 在【火工法界】的时候,荀夫子跟他讲过,火工符是心神凝结的符禁。 相当於一道隨身携带的【火工爷香火禁】,只有香火炁作支撑,与一座香火庙一般无二。 火工符镇压了一点碧火,与猫儿洞里火工牌位镇压恶诅,是一样的道理。 也就说,柴火瓦市中有咒术,妖怪只要走天梯,必然会中招。 玄猫不由冷哼一声。 看来狴狐妖王,是个极贪心的,赌场不仅引诱妖怪下场,还要下一道暗诅为害。 玄猫控制脸上神色,既然来到妖王命域,终究还是要敬三分,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是一只猫。 柴火堆成的火堆,每隔一段距离,就摆了一个在地上,一字长蛇样蜿蜒向前。 每个火堆周边,都有三五个妖怪围坐,地上铺著一块红布,布上摆放三五样灵材。 玄猫一路走过,瞧著极为稀奇,又见著有野妖上前攀谈,不由的竖起猫耳朵偷偷听。 “伙计,你这气息不纯,一看就是没炼製过,价格砍一半,我就买了。” “先生好会玩笑,价格砍一半,我愿出这个价收,你卖我得了。” “伙计,你这妖怪,怎么这样说话,气息確实不纯,买回去淬炼完了,大半都不能用,砍头价买了。” “先生真会討价还价,精明的跟人一样了,砍头价再加一点卖你。” 两个妖怪你来我往的砍价,著实没让玄猫想到,放眼望去,柴火堆旁都是类似情形。 此时此刻,玄猫才明白,【柴火瓦市】的含义,原来是柴火草市和勾栏瓦舍。 那迷龙赌场,就是瓦舍中新开的赌档,在龟山烂水集极为火热,大小野妖都想来试试。 玄猫四下观望,看到连绵起伏的沉木塔、沉木楼,楼阁之中灯火通明,隱隱约约传说歌舞声。 只听得耳朵痒痒,心口也痒痒,玄猫赶紧捂住耳朵,不敢再听下去,生怕一个忍不住,被勾动著走过去。 【物必物】当铺,却是始终不见踪影,按理说不应该啊,那几个欠了命债的妖怪,还说抢当铺呢。 玄猫不敢四下乱走,此地禁忌不少,一不小心就能中招,走来走去,只能沿著柴火堆往里走。 柴火草市是做生意的,不买也可以看,在这里行走是安全的,不会被引诱著触犯禁忌。 一路向里走,柴火堆的样式,也有所改变,从地上的木柴火堆,到火盆中的火炭,再到一盏盏油灯。 卖货的形式,也在不断升级,从地上的一块红布,到一张摆放货物的桌子。 玄猫一路走走停停,好似在挑选货物,每隔几个摊位就会停下脚,来回看上几眼,隨即抽身向里走。 就这么一直走,来到柴火草市的尽头,一片红砖黄瓦的琉璃房屋,直接映入玄猫的眼中。 无论是建筑形制,还是琉璃砖瓦,都让玄猫明白,他要找的【物必物】当铺,应该是找到了。 一家一家铺面找过去,排头第一家,招牌是一只冒著蓝色焰火的老虎,旁边小字写放虎山货栈。 招牌上规制的老虎,双眼眨动好似活物,散发著凌冽虎威,大有择人而噬的衝动。 玄猫没多做停留,依次往里走,野狐堂书铺、城鼠货店、金蟾当铺,参山药铺、黄家米铺等等。 始终没有看到【物必物】当铺。 他不由的怀疑,花叔是不是记错了,柴火瓦市中没有【物必物】当铺? 想来也是,一品妖祖的產业,开到四品妖王的命域,怎么想也不对劲。 四品妖王依旧是中修,跟一品妖祖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顶尖上修对中修已经是碾压。 玄猫沿街走了两回,確定没有找见【物必物】的招牌,再往里走,就是一个大戏台了。 想来应该是唱诡戏的戏台,玄猫不敢往里走了,这诡戏台听著就古怪,竟然能吸引化身成诡的妖怪。 诡妖都是被勾命后所化,像是异蛇妖就是被火耗星神勾命,化作了一条赤诡蛇。 玄猫不愿意就这么回去,想来想去,选择进了金蟾当铺,今天就赌一把,两个当铺是一家。 金蟾当铺大门敞开,牌匾上规制一只衔金钱的火蟾,火蟾四只脚,金蟾三只脚。 迈步跨过高门槛,当铺跟铁囚牢差不多,一东一西两边,都是铜墙铁壁打造的高柜檯。 玄猫站在地上抬头看,也看不见柜檯,这就是所谓的“高柜”,防著被客人偷抢东西。 东边高柜分三个档口,分別写著宝货、灵材、符器,每个档口后边,都坐著一位掌柜。 西边高柜也分三个档口,分別写著符钱、诡命钱、香火钱,档口后边一样坐著一个掌柜。 玄猫四下来环视一圈,始终没有一个开腔搭话的,只得自己先询问了,来到写著诡命钱的高柜。 “你们这里收伙计吗?我会铸诡命钱!” “刺啦!” 非常急促的一生,一扇小铁门打开,从中探出一颗狐狸脑袋,盯著玄猫看了几眼。 “不……收。” 狐妖拖著长声唱了出来,当铺的规矩是要唱当的,时间久了以后,说话自然而然带了习惯。 “请问物必物当铺,您知道在那吗?” 狐狸脑袋原本缩回去了,又伸出来再次看了看玄猫,这回看的时间久了一点,冷声回应道。 “这就是!想应聘铸钱伙计,必须籤押命契约。 记,火琉璃猫一只,九品初期修为,火炁纯正兼具阴阳,猫身经戊土刚性洗炼。 神魂有火工符印,携带星诡流火、金铃、火耗。 作价五两赤金,折半抵给,学徒期三年,伙计期九年,共计十二年。 敢不敢籤押?” “只要你们这是【物必物】当铺,我就籤押。” 第23章 钱库蟾妖,解厄命钱 “嚓、嚓、嚓。” 一条极长的幽洞通道,两侧石壁狭窄,仅能容纳一只猫和一只狐狸並肩穿行。 花脸老狐人形站立,一只爪子端著灯台,上面烧著半节红烛,灯火飘忽不定,照得幽洞中格外阴森。 “小子,你已经签了命契,以后就是当铺的妖了,三年学徒,九年伙计,熬出头了就能升掌柜。 熬不出头,就滚蛋回妖洞,当铺不养閒人,也不养废物。” 老狐牙齿残缺,说话都漏风,听到玄猫耳朵里,也是含含糊糊的,仿佛缺字少音。 玄猫嘴里叼著命契,一步一步地跟在后边,老狐在幽洞通道反覆兜圈子,也不知道意欲何为。 他也不戳破老狐,始终不紧不慢地跟著,耐著性子听老狐口齿不清的絮叨。 “呼……” 烛火熄灭,幽洞中漆黑无光。 玄猫亮著一双异瞳,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老狐,莫非他不知狸猫能夜视? “到了,这里就是命钱库,我要推门了,你且跟紧些,入不得命钱库的大门,籤押的命契可是要作废。” 花脸狐狸沉声提醒完,双爪虚推做开门状,就听著“咯吱、咯吱”声,仿佛真有一扇门被推开。 玄猫瞪大了猫眼,看得异常分明,幽洞炁缓缓匯聚,一道亮光由小变大,及至眼前白茫茫一片。 猫眼一瞬间失神,下一瞬间恢復,一座铜墙铁壁的库房,直接映入猫瞳之中。 “砰砰!砰砰! 送学徒来了。” 花脸狐狸上前拍门,嘴里漏风的吆喝著。 “吱……吱。” 铁门上掀开一个小洞,一只碧绿的眼珠子,从孔洞中看了过来,盯著花脸狐狸、玄猫反覆看。 “命契!” 门里妖怪声音如擂鼓,两个字说的“嗡嗡”响。 “塞进去!” 花脸狐狸指著门上的孔洞,回头看对玄猫说道。 玄猫默默走上前,从嘴里取下命契,顺著门上孔洞塞了进去。 “等著吧!” 门里妖怪拿了命契,“咔嚓”一声,又把门上孔洞关了。 铁门前寂静无声,花脸狐狸似乎习以为常了,从始至终都没半点不爽快。 玄猫趁机四下观望,明显感觉出幽洞阴土的气息,到处充斥著幽阴炁。 原来诡命钱库建在幽洞阴土,此时玄猫终於明白,花脸狐狸为啥一直兜圈子了。 不是所有的妖怪,都兼具阴阳之性,其余妖怪想进幽洞,必须得先修炼【通幽术】。 刚才花脸狐狸种种行为,都是在施展通幽术,不停地用幽阴炁薰染,以此辅助玄猫进入幽洞。 想来,花脸狐狸不知道,狸猫跟狐狸一样,没化妖以前,都能隨意进出幽洞阴土了。 “吱……啦!” 一声金属划过的声音,铁门上打开一扇小门,从里面走出一只蛤蟆精。 蛤蟆精通体赤红一色,身形大的像头肥猪,后背上的【蟾疙瘩】,竟然像蛇盘缩著一样。 “钱二柜,好本事啊,竟然能找来一个火工。” 蛤蟆精称讚几句,这才看向玄猫,蛤蟆大嘴极力抽动嘴角,摆出一个笑的模样。 “小子,我叫金有康,是诡命钱库的衔钱火蟾,以后就是带你的师傅了。” 金有康大嘴一张,吐出三枚带火的方孔钱,伸手递到玄猫跟前,说道:“命契上给的是二两半钱。 我给你补了半钱,三枚三两的解厄钱,贴身收好了,能帮你压制星诡意念。” 玄猫伸爪子接过,细看三枚解厄钱,按著铜钱模样,外圆內方炼製,两面各有二字,合起来为天下太平。 “这是仿照人族的【太平钱】製成的,一两命钱一枚,每一枚都能解厄一次。 像你身上纠缠著的【火耗星诡】,只需一枚解厄钱,就能彻底从妖身上消解了。” 玄猫翻来覆去的看解厄钱,王有康好意为其讲解来歷,又询问道:“钱库有金蟾爷三脉传承。 分別是:淘金取財,打金解宝,分金制钱。 看命契上写著,你是得了火工技艺的,我得提前问清楚,才好安排你。 不知道你学的是火工那一脉?” 玄猫被问的一愣,心中有些莫名,花叔让他来应聘当铸命钱伙计,怎么听著不对劲呢? “火工传承分四脉,分別对应:打铁、金工、烧窑、琉璃。 打铁、金工两门,跟钱库技艺都相合,若是烧窑、琉璃两门,钱库都用不上。 你倒也不用担心,货柜那边都是能用上的,三枚解厄钱依旧给你。” 王有康见玄猫脸上有顾虑,也不掖著藏著的,直接把话摊开了说。 玄猫点点头,心里却是反覆思量利弊。 他掌握两门技艺,一个是猫儿洞家传的火幻术,另外一个是火工法界刚学的火雷术。 前者属琉璃一脉,善於烧制琉璃砖瓦,后者属於打铁一脉,善於锻造精炼。 “大师傅,我学的是打铁技艺,不过刚刚传法,还没开始修炼呢。” 玄猫並不把话说死,先拿火雷术做试探,万一有不对劲,他也能改换说辞。 “好!好!好! 真是一个好苗子。 火工爷融炼金火,当初也给金蟾爷论过锤,咱们两族乃通家之好。 打金、分金两门技艺,你都可以试试,以后再从中选一个。” 王有康满心满眼的欢喜,两颗大眼珠子碧绿一色,也能从中看出欢喜。 “恭喜王库管,前面柜上还有生意,我就先回去了。” 花脸狐狸满脸笑意,贺喜两句以后,便告辞回当铺的钱柜,不需再继续旁观见证了。 只要王有康看著满意,生意就算是做成了,果然一桩好买卖! 只带著玄猫走一趟幽洞钱库,就赚得二两半命钱。 花脸狐狸满脸堆笑的往回走,几乎快要乐出声了。 【物必物】当铺,无不可典当之物,这也是当铺名字的由来。 花脸狐狸把玄猫应聘伙计,当做一件典当生意,作价五两折半给付,他赚取另外的佣金。 王有康看出花脸狐狸的算计,给他送来一个火工猫妖,如何都不会拆对方的台。 不过,又怕日后玄猫发觉,跟他再有嫌隙,不得不找了说辞,提前打个补丁。 “你可取过人名?等下我带你去铸钱厂,也好给你记录名册。”金有康笑著问道。 “人名叫王虎蝉。” “好名字,有气势又没杀气。 虎蝉,咱们当铺招收伙计,都得亲族保举,从不再外招收妖怪。 一来,外面的妖怪,性情秉性多乖张,难以適应当铺的规矩。 二来,金蟾爷的技艺,不想著外传,大都只在蟾、蛙两族中传承,你作为火工弟子,应该明白其中道理。 故而,你这次非比寻常,有些事就不要介意了,毕竟结果是好的。” 金有康颇为圆滑的点了几句,把自己从中抽出,免得日后惹嫌隙、生是非。 玄猫连连点头,他已经察觉出古怪,又见金有康言辞多含糊,確定其中有问题,依旧故作不知模样。 “大师傅的说的是,人族有句古话,叫知足常乐,我觉得非常好。” “好好好,咱们铸诡命钱的,肚量子就得大,不然如何装的下许多命钱。” 一蟾一猫相视一笑,都没再把花脸狐狸放在心上。 第24章 妖诡矿洞井,火铃吉贪狼 铸诡厂幽洞。 金蟾当铺明面上,只是一间当铺六个柜檯,背地里暗通数个幽洞,像诡命钱库、铸诡厂都是分开的。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真正的【物必物】当铺分藏在幽洞阴土,跟狴狐妖王的命域並不相干。 柴火瓦市里的当铺,掛牌名叫金蟾当铺,明面上也只有一间铺子,以及坐镇柜檯的六位掌柜。 金有康一路上没少讲话,全都是告诫玄猫的,身为衔钱火蟾,坐镇一处幽洞,早就不带徒弟了。 带一个外族进铸诡厂学艺,少不了惹出是非来,即便有金蟾爷、火工爷两位的情谊,未必能说服小辈们。 “虎蝉,我也不瞒著,这次收你当伙计,除了顾念两族情谊,还有一件事,日后须得委託给你。 我有一个老友,在放虎山妖域开当铺,那里的情况,比百部群山还要复杂十倍。 他店里极缺妖怪,无论是当铺的伙计,还是铸诡厂的工匠,等到你学成了,须得去那边帮忙几年。 这事不让你白帮,按著命契约定,你须得当满三年学徒,九年伙计,才能出师放归。 我这边可以帮你免了,等你学成技艺,只要去放虎山当铺待三年就成,並且到时给付解厄钱。 虎蝉,你觉得意下如何呢?” 金有康笑著询问,心里早有答案,知道玄猫不会拒绝。 “大师傅,有些情况,你或许还不知道,关於我的出身……” 玄猫话还没开始讲,就被金有康打断了。 “虎蝉呢!你多虑了。 自打你进了当铺,六个柜檯的掌柜,没有不认得你的,都知道你是赤霞山的火皮子。 我没出来见你时,只看命契都能猜出,这事显而易见,任谁见了都能猜出来。 百部群山只有赤霞山有猫妖,更何况是大名鼎鼎的火皮子。 你不必再担心赤霞山,即便火太岁不回来了,咱们当铺也能保举你当一任山主。 狴狐妖王不会拒绝的,百部群山的妖洞也不敢闹事的。 虎蝉,我给你吃了一颗定心丸,你是不是也应承下来?” 金有康咧著蛤蟆大嘴笑,两个碧绿的眼珠子,泛著一股精明的贼光,仿佛偷鸡吃的黄鼠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玄猫听了极为惊讶,没想到他的身份如此显眼,更没想到的,赤霞山的危机,就这般轻飘飘解决了。 与此同时,他心里反覆权衡著,能让金有康为难的事,放虎山的当铺,又该有多大的危险? 他並没有考虑太久,赤霞山的危机,还得靠金有康帮忙,確实没办法推脱了。 “大师傅,这事我可以应下来,你也得告诉我,要牵扯到多大的风险,我这小身板能不能撑得住?” 玄猫瞪大眼睛,一对异色猫瞳,圆滚滚、水汪汪的,任谁看了都觉得心软,不忍伤害一只黑猫。 金有康连连摆手,两只蛙蹼像蒲扇一样,挥动间“呼呼”带动风声。 “虎蝉呢!咱俩以后,也算师徒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害你。 放虎山当铺的事,说起来很复杂,总归到一件事上,就是【解厄钱】给闹的。 人有三灾六病之厄,妖有五衰九祸之灾,皆可由钱財补运势,以消解灾厄。 这是金蟾爷炼就一品妖祖的功果,也是【物必物】当铺的根基,蟾、蛙妖怪的依仗。 放虎山妖王,四品后期修为,一直谋划突破三品,將命域从六层阴土中拔出,升入九层云霄开闢法界。 这件事大都知道,放虎山妖王从来没遮掩过,要脱离六层阴土束缚,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打退拦路的【煞神】,六层阴土都属煞神治下,放虎山妖王开闢【阴市】时,向煞神称臣授封。 另外一个,就是花钱买路,让拦路【煞神】放行,这个法子最简单,放虎山妖王就选了此法。” 金有康一路走一路说,眼看著就要到铸诡厂了,话还没说完,不得不止住脚步。 “虎蝉,说到这里,你应该明白了吧,放虎山妖王缺钱,急等著用钱,那边当铺自然极缺妖怪。 当然了,事情远不止於此,还有许多盘根错节处,都不算是特別紧要的,唯独只有一件。 放虎山妖王为了换取【解厄钱】,把一座妖诡矿山,抵给了当铺,让当铺一边淘金一边铸钱。 这妖诡匯聚成矿山一般,其中淘金开採难度,可想而知,非得找一个能打能杀的才能镇住场面。” 金有康说完,笑盈盈的看著玄猫,没有半点掩饰,满心满眼的都是自豪。 “大师傅,你不会是指望我去镇场吧? 我才化妖入品没几年,如何能当这样的大事?” 玄猫一开始只当故事听,好些见闻著实有趣得紧,即便是听放虎山的事,也不觉得如何困难。 却不想,金大师傅对他抱有幻想,竟然想让他镇守一座妖诡矿山,那是他能干成的事吗? 总得考虑一下修为境界。 “哈哈哈!哈哈哈! 虎蝉,你也是风趣得紧呢! 我既然敢让你去,自然有去的道理,不会平白让你冒死衝锋。 你是【火铃夹命】的命数,同时被流火金铃盯上,不一般的凶险,遇上星诡勾命劫,也是非死即伤。 火铃夹命有千万个坏处,偏偏有一桩好处,那就是辅佐贪狼星诡。 放虎山当铺的少东家,恰好就是贪狼星入命,如何不是好事。 你们两个也能,相互对照,消解掉入命星诡,岂不是两全其美。” 金有康嘴里说的热闹,玄猫听了,只觉得猫毛竖起,这是被反覆算计的忌惮。 自他进了金蟾当铺,心神几次震惊动摇,花脸狐狸行事古怪,衔钱火蟾说话直白,做事却极为攻他心境。 玄猫此时,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鱼三吃”、“五吃”了,刚才不能拒绝,现在依然无法拒绝。 “大师傅,你不愧是看守钱库的管事,一两钱被你掰八瓣,照著八两钱来花。” 玄猫半是玩笑半是不满,藉机说了出来。 “虎蝉,你莫要生气。 咱们马上就要进铸诡厂了,接下来该我难受了,只当是给你出出气。 你学火工爷的技艺,应当知道,最终是要融炼金、火二炁,你们狸猫妖天生火窍,想采炼金炁极为困难。 进了铸诡厂,无论是打金解宝,还是分金制钱,都能替你补上欠缺。” 金有康是何等聪明的蟾妖,镇守诡命钱库多年,见惯人性的险恶,最是知道人心经不起考验,更何况是妖。 故意装丑办怪,说的十倍麻烦、二十倍困难,方才显得自己吃苦难受,方才好消解玄猫的不满。 第25章 幽水湖铸诡厂,宝衣金蟾刁难 “扑通!” 金有康跳入水中,衔钱火蟾身体確实大,连著砸出数个水浪,仿佛將肥猪踹进水里。 “虎蝉,跳到我背上来,我载你到铸诡钱厂。” 玄猫四爪弹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蟾背上,离得近了才看清,火蟾背上的肉疙瘩,不止像盘起来的蛇。 猫爪戳了一个蟾癩,盘著的蛇身竟然扭动,若非蛇头没眼没嘴,跟真蛇並无二致。 “嗐!你给我老实点,背上的蛇癩,都是我斩落的入命星诡,千万別给我戳破了。” 金有康连忙出声提醒,后背痒得一抽一抽的,玄猫收紧猫爪,免得不小心抓破了“蛇癩”。 一猫一蟾在水中缓缓前行,划水声“哗啦啦”的响,水面上青烟繚绕,水雾飘飘,完全一派河湖风光。 毫无半点阴幽恐怖之感,水汽隨风拂面过,全是和煦之意,玄猫被风吹得尤为愜意。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穿过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隱隱约约看到一点轮廓,玄猫心里猜测应该是一个水岛。 火蟾一头扎进白雾,没游三两下,就登上了水岛岸边,不远处挖了许多方形水池子。 “可算是到地方了,等会全看我的脸色行事,无论他们说啥,你可千万別掺和。” 金有康再次叮嘱一回,带他族妖怪进铸诡钱厂,哪怕是由他教授术法技艺,依旧免不了被责难。 玄猫从火蟾背上跳下,听著嘱咐点头,一路上听了许多话,心里早已经准备好了。 火蟾大步走在前头,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蛇癩”点头一样发抖,看得出来,金有康颇为紧张。 玄猫跟在后面,猫爪躡手躡脚地,水岛岸边四处都是水,到处湿漉漉的,让他不自觉地放慢脚步。 穿过大大小小的方形水池,就看到一片青砖绿瓦,十几个圆环形围墙,仿佛人族南方的土楼。 “这些都是天井,勾连著【演霄烟霞天】,采炼星诡意念用的。 那边地上的都是地井,勾连著【六层阴土】,也是用来采炼星诡意念的。 之前跟你说的【淘金】,就是天井、地井采炼星诡。 我得再嘱咐一句,在铸诡钱厂里,忌讳提星诡、地煞,诡意统一都叫金。 金井里采的叫天金,地井里采的叫地金,你可別说错犯了忌讳。” 金有康再次提醒,为了带玄猫入门,他也是费尽心思,不像是收学徒带伙计,活像是伺候小祖宗。 玄猫依旧点头答应,一路上他都是如此,自从答应出师以后,去放虎山当铺,跟金有康的关係就反转了。 原本是他有求於金有康,必须得借【物必物】的虎皮,解决赤霞山的危机。 现在是,金有康有求於他,必须挖空心思,把他带进铸诡钱厂,自然不用再低头伏小。 金有康上前敲开【天井楼】的大门,招呼著玄猫一块往里走,可是把开门的蛤蟆精嚇坏了。 “火管事,不、不行吧?怎么能带外族妖怪来。” 蛤蟆精一身花皮,身形跟玄猫差不多,说话还有些不利索,也不知道是害怕金有康,还是刚学人话。 “万事由我担著,跟你们都不相干,去把钱管事叫来,我亲自跟他交代清楚。” 金有康没跟小蛤蟆精囉嗦,让他去找铸诡钱厂的管事,隨后大摇大摆的带著玄猫走了进去。 【天井楼】外边看著像圆环,里面的楼房,也就是围著圆环建的,楼宇上许多蛤蟆精,探头探脑的偷看。 没过太长时间,一只体形更大的蛤蟆妖,从后堂长廊走了出来。 “呼隆、呼隆。” 金皮蛤蟆体形大的像牛,后背上的“癩宝”,都闪著或红、或蓝的宝光,仿佛镶嵌的宝石一样。 这正是【镶宝金蟾】。 “钱串子,你不乖乖待在【钱库】,跑我这来撒什么野? 还带个外族妖怪,是不是找抽啊?” 金蟾妖开口就伤妖,半点没给金有康留脸,他俩都是镇守一处幽洞的管事,本是平起平坐的身份。 奈何,自从金有康几次调拨工匠去放虎山,两妖之间已经闹翻,说话再不给对方留脸面。 “宝疙瘩,你是没长眼吗?俩大眼泡子不顶用,扣下来当球踩,至少还能解闷。 看不见这是谁?火工门的火皮子。 按著规矩,火工门弟子,可以带艺投师,我收个学徒进当铺,这有什么问题?” 金有康直接顶了回去,说话也不客气,句句在理、句句扎心。 金蟾妖瞪大眼珠子,直盯上玄猫看,【天井楼】的大小蛤蟆精,也都看向玄猫。 一股被全场敌视,被欺凌的感觉,劈头盖脸的砸向玄猫,寂静无声的施压。 气氛异常的凝重,许久许久没有一丝声响。 规矩只是规矩,蟾妖们並不接受,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靠无声展示態度。 金有康主动打破僵局,大声拍板一样宣布。 “既然都不反对,这事就定了,毕竟是我带徒弟,我说了就算。” 说话间,金有康就要带著玄猫往里走,只要把过程走完,这事就算是当眾通过了。 “慢著! 你说带徒弟,就带徒弟了?这是钱库的规矩?铸诡钱厂的管事,是我不是你。 按著规矩,火工门弟子,確实能带艺投师,金蟾门、火工门有通家之好。 收火皮子进厂没问题,一切都得按著规矩来。 无论是宝金蟾,还是衔钱蟾,进厂先从淘金开始,啥时候淘金够三升三斗了,才能正式挑师傅。” 金蟾妖不敢违背规矩,又不想让火皮子学术法技艺,只能也把规矩搬了出来。 淘金三升三斗,这是给小蟾妖们的好处,宝金蟾要“镶宝”,衔钱蟾要“铸钱”,都得消耗星诡意念。 “对啊,我们都得淘金三升三斗,凭什么火皮子来了,就能直接跟著学艺!” “火管事好几年,都没收过学徒了,凭什么一来就收火皮子!” “必须按规矩办事!火工门弟子也不能例外!” 一眾蛤蟆妖纷纷鼓譟,他们本就不愿意接受外族妖怪,现在有了藉口,闹得更欢了。 金有康一时被懟得哑口无言,他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被一桩给好处的规矩,硬生生绊住脚。 玄猫抬爪上前,来到火蟾妖身旁,轻声说道:“群情激奋已经成势,这事不好再闹下去了。” 【天井楼】里群蟾鼓譟,不能正面硬刚,金有康不用顾及太多,毕竟他是诡命钱库的管事。 他就不一样了,还要在铸诡钱厂学术法技艺,也不知道会待多久,到时候难受的只会是他自己。 “好,那就按著规矩来,先让火皮子淘金三升三斗。 既然大家都答应了,宝疙瘩,你给签一张批票吧,给火皮子分淘金的井。” 金有康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话,碧绿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盯著金蟾妖。 金蟾妖裂开大嘴,一只爪子伸进去,从中掏出一根笔、一张白玉牌,笑著问道:“火皮子姓名报上来。” “王虎蝉。” 玄猫不软不硬的回了句。 金蟾妖的爪蹼握著毛笔,在玉牌上来回勾画,好一会儿才算是写完。 “火工门弟子,王虎蝉,分癸字天井一间房。” 金蟾妖笑著把玉牌丟给玄猫,转身就带著一帮小蟾妖往回走,边走边大声的嚷嚷。 “癸字天井,有蛇星诡意,千万要小心呢,若是採金不成,隨时找我,咱们这里自由来去。” 金有康被气得脸色铁青,浑身“蛇癩”抖得像是活过来一样,碧绿色眼珠子泛著红光。 “大师傅,消消火,这事终究还是成了。” 玄猫反过劝金有康,他俩的目的不一样,被恶意针对以后,感受也是天差地別。 毕竟,他只想来当伙计,现在还能学金蟾门的技艺,何乐而不为呢! 第26章 天井淘金,火霞乌烟兜 为了效仿天圆地方,天井楼都修成圆形,地井窖都挖成方形,又按著方位分出字號。 天井楼依照天干取字,癸字天井楼,就是十天干中的最后一位,代表了水之阴性。 金蟾妖的刁难,不可谓不歹毒,一个癸字天井楼,把玄猫、金有康都算进去了。 玄猫是狸猫妖,天生的火窍,让他去癸水中淘金,摆明了恶意刁难,逼他离开铸诡钱厂。 金有康同样被针对,而且是他的一个死穴。 “混帐!混帐!” 金有康连连咆哮,止不住的发怒。 “虎蝉,事情难办了! 我是【腾蛇星入命】,修炼术法技艺的时候,又招惹到【蜚廉星神】缠身。 这一身【蛇癩】,都是拜二位蛇神所赐! 癸字天井楼,采的天金,大部分来源於腾蛇星神,这是恶意针对我呢!” 金有康满脸愤恨,连连咒骂金蟾妖,过了好一会,躁动的心神,方才冷静下来。 玄猫蹲坐在一旁,静静的等著,看著火蟾身上的“蛇癩”不抖了,方才开口商量。 “大师傅,为今之计,再发火也无用,你还是跟我说说天井淘金吧,这事即便困难,也不是没办法去做。” 与其怨天尤人,不如想办法解决,这是玄猫一贯的態度。 金有康被玄猫说动,確实有些操之过急了,玄猫的突然出现,让他欣喜若狂,以为找到了解决办法。 放虎山当铺的事,这几年一直让他难受,各种办法都试过了,冷不丁冒出【火铃吉辅贪狼】。 著实让他有些癲狂了,以为终於能解决了。 “【天井楼】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是法台,在楼中屋內,神游【演霄烟霞天】,从中搜集星诡意念。 你神魂中有火工印记,必然是已经神游过【洞霄丹霞天】,知道九霄云天是何等存在。 淘金极不容易,搞不好就会被星诡盯上,乃至於被星诡缠身。 蟾妖、蛙妖能淘金,凭藉的都是一身【蜕皮】的本事,即便是被星诡盯上,蜕一层皮也就摆脱了。” 金有康越说嘴里越苦涩,之前他让玄猫从打金、分金中选一个,也是觉得,玄猫不適合淘金。 毕竟,狸猫妖不能蜕皮! “原来是这样! 这淘金怎么淘?那可都是星诡意念,心神如何能触碰?” 玄猫並没有被嚇到,反而跃跃欲试,追著询问如何淘金。 “淘金,自然是淘了,会给你一件符器,是用烟云罡风炼成的,见到星诡,放出乌烟云兜就成。” 金有康从嘴中掏了掏,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网兜,直接送给了玄猫。 “这东西最值钱的,就是烟云罡风灵材,在【演霄烟霞天】最不缺的就是烟霞、烟云一类的灵材。” 玄猫拿在手上,只觉得轻飘飘的没分量,火炁催动竟然没反应,开口询问道:“火炁催动不了吗?” “这只是一件符器,內里又没有法禁,自然不能用火炁催动,须得你先將符禁炼製到其中。 天井楼淘金,毕竟是要神游,一缕心神如何使的法炁,必须得提前將法炁炼入云兜,才好在云天中施展。” 金有康说话间,又把爪蹼伸进嘴里,来回翻找一通,最终从里面掏出一卷玉册。 “这是金蟾爷传下来的符文,你学著祭炼吧,以后也能用得著。 无论是打金解宝,还是分金制钱,都离不开符文。” 玉册仿照竹简模样,由一条条玉片编成书,上面刻画的符图,表面竟然涂了一层金。 玄猫双爪捧著,细看其中一根,见著上面写的是【卯】字符,从卯木阴性,一直讲到卯时分割晦明。 一时之间,玄猫看得入了神,他修炼【卯阴丁火】时间最久,一直靠笨办法使用,始终不曾领悟法性。 本来,他的想法是,找机会像白虎身开闢【腹內土窍】那样,也给赤狸身开闢炁窍。 到时候,他就能像参悟【寅阳丙火】那样,直接观摩施法过程,必然能慢慢参悟透法性。 却不想,遇见金蟾爷传下的符书,直接以符图的形式,把法性註解出来。 玄猫一时看得入迷,將玉册符书一根根看过去,直到一口气看完二十四根,方才满意地长舒一口气。 二十四根玉册,只註解了十天干、十二地支,以及阴阳二字,內容都非常浅,却能让妖怪读懂。 “虎蝉,看来你还是个读书种子,难能可贵啊! 歷来妖怪之中,狐妖最通人性,生性也爱学人,才能养出一些读书种子。 你有此天赋,必能將打金、分金两术都贯通,做一个钱宝大匠,既能铸解厄钱,又能解宝材。” 金有康又是一阵欣喜,之前的各种沮丧气愤,全然消散一空,蛤蟆大嘴笑得咧到耳边。 玄猫照旧点点头,並没有多说什么,此时他依旧沉浸在符文註解中,並且多了一个想法。 荀夫子教授【火雷术】的时候,为他摄取“丹霞天罡风”,淬炼出了一件法器胚,只等炼入法禁了。 將乌烟云兜与火霞球合炼,法器胚与符器合一,演霄烟霞天淘金,还会有困难吗? 玄猫压制住心情,猫脸上並不露笑意,趁著金有康愧疚,多换取一些价值,方才不辜负被“刁难”的机遇。 “大师傅,淘金的事,一时半会,估计不能淘得三升三斗,金蟾门的术法技艺,暂时也炼不成了。 我想著,不如把火工门的术法技艺先炼成,还需要寻些灵材辅助修炼。” 玄猫说的很隨意,金有康当场就明白其中含义,隨即询问道:“还缺啥灵材,咱们当铺里最不的就是灵材。” “辛金灵材,若是有採好的雷炁,最好不过了,就是不知道价格如何?” “辛金灵材?雷炁? 原来是【火雷术】,这个可是个冷门,在你们火工门里,修【金火雷变】都不多。” 金有康说说猛然意识到,玄猫入命的两道星神,流火、金铃最是配合【金火雷变】。 “虎蝉,你应该记得,答应我的事情,放虎山当铺那里,需要你的帮忙。 流火金铃两道星诡,还有大用……” 金有康一时语塞,总不能劝玄猫不要修炼吧。 “大师傅,你不必担心,我才刚刚入品,离著剥离星诡,还有三层境界呢!” 玄猫不得不提醒一句,心里却是腹誹不止,金有康此妖,直爽有余,大气不足,眼界怕是也窄。 “啊、哈哈!虎蝉真会开玩笑,我回去找一找,记得铺里宝库中,收过一颗青雷珠,应该少不得雷炁。 等我凑齐了两件灵材,就给你送过去,你且安心的淘金吧!爭取早日完成三升三斗之数。 以后学习打金、分金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无金材可用。” 金有康不无期待的鼓励一番,话语里多有画饼之意,玄猫依旧配合著点头,两妖相处的越发默契。 第27章 花背青蛙妖,命钱消星诡 “啊……呃!” 玄猫从房间窜出来,两只猫爪放在栏杆上,用力拉伸猫背,猫嘴狠狠地打了个哈欠。 一只花背青蛙精,蹲坐在窗台上,探头探脑的看著玄猫,满脸都是殷勤模样。 “你是新来的?我叫林土谷,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花背青蛙是从南方州府来学艺的,不同於宝金蟾、衔钱蟾,心底並不排斥火皮子。 “我叫王虎蝉,昨天刚搬过来的。” “虎蝉兄,我是去年化妖的,按著妖修的规矩,排行应该比你小。 我有一个提议,淘金的时候,能否跟你结个伴,相互之间也能照料一二。” 花背青蛙说话乖巧,后背花纹金红交错,长得甚是喜庆,瞧著不令妖生厌。 “结伴淘金没问题,不过,我还没淘过金,只怕是帮不上忙。” “虎蝉兄,淘金很简单的,无非就是撒网捞金,试过几次就会了。 淘金最大的危险,就是被金子晃了眼。” 花背青蛙妖压低声音,凑近玄猫悄悄地说道:“金子晃了眼,就是被星诡缠身。 你也知道,那东西缠身后,会扭曲认知,自己是察觉不到的,必须得其他妖解救。” 玄猫疑惑地看了青蛙妖几眼,方才开口询问道:“不知该如何解救呢?” “这个倒也简单,只要一枚解厄钱,千万不要惊醒“金子”,一定出其不意、趁其不备。 突然將解厄钱砸向妖怪的脑袋,金子就会被解厄钱消解掉。” 花背青蛙妖连说带比划,爪蹼来回挥舞,越说越兴奋,忍不住开始畅享。 “虎蝉兄,有你结伴帮我,咱们都不用担心被金子晃眼,可以去天河水捞金,再不用在蛤蟆滩布网淘金了。” 玄猫点头应许,他在猫儿洞冷清惯了,面对热情又激动的青蛙妖,颇为不適应。 “土谷兄弟,等天河水退潮了,咱们就结伴去淘金……” 玄猫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嚎叫声打断了。 “啊……啊! 天河七月中才发大水,怎么会涨水了? 虎蝉兄,你这消息从何而来?” 花背青蛙妖神色极为慌张,在【天井楼】里没几个朋友,大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 “神游”淘金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蛤蟆滩】张网捕星诡,天河提前涨水,竟然没一个蟾妖提醒他。 “土谷兄弟,天河涨水千真万確,金有康管事特意提醒我,今年雨水特別多,演霄天的天河提前涨水了。” 玄猫不清楚青蛙妖遭遇了什么,却是能看出来,天河提前涨水,一定让他难以接受。 “呜呜!十几张网全都租的,都被天河水冲走了,又得赔钱了!” 林土谷坐地大哭,嘴里念叨著“全完了”、“又白费一年”,仿佛失了心疯一般。 蟾妖、蛙妖修炼的术法,都与钱財宝器相关,久而久之必生赌性,常常三五成群的赌钱。 他刚进癸字天井楼,就有几只宝金蟾找上门,又哄又骗的带他去赌,想要设局坑他欠赌债。 玄猫也没含糊,装傻充愣似的跟过去了,一进去就把赌桌掀了,火炁最克金行,几只宝金蟾被他按著打。 玄猫轻嘆一口气,也没上前劝说青蛙妖,不挨打不知道疼。 “啪!” 玄猫上前一巴掌,猫爪直抽在青蛙精脸上,一爪竟然没打醒,又连续抽了几爪子,这才让其清醒过来。 “虎蝉兄,你为甚打我?” 青蛙妖爪蹼抱著脸,左右脸都打肿了,说话声音仿佛大舌头,好似变成一只气蛤蟆。 “土谷兄弟,你刚才痰迷心窍,在我老家有个偏方,狠抽几巴掌就好了。” 玄猫略有尷尬的解释几句,隨即转移话题,摆出一副大哥姿態。 “土谷老弟,有一件事你先回答我,必须得说实话,你可不能骗我!” 玄猫伸出两只猫爪,硬把青蛙妖的爪蹼拉住,努力地笑成一朵花,以免惊动了蜚廉星诡。 “虎蝉兄,你问吧!我一定不会骗你的。” 青蛙妖两只爪蹼抱著“大胖脸”,两颗大眼珠子“吧嗒吧嗒”眨个不停,说话极有底气,就差拍胸脯保证了。 玄猫笑著走上前,心神感应【火工符】,从中摄取出一枚解厄钱,暗藏在阴影之中。 “你有一枚解厄钱吗? 我是说,你现在能拿出来一枚解厄钱吗?” 玄猫面露善意,两只猫瞳错开视线,不去看青蛙精身上的赤气,由瞳孔中的赤狸、白虎虚影替他盯著。 花背青蛙身上,纠缠著一道赤气,隱隱显露出蛇形,蛇头藏匿於赤气,从间隙中透出一只眼。 这股气息他非常熟悉,在金有康背上见过,正是蜚廉星诡缠身的跡象。 “虎蝉兄,你要借钱?我身上只剩三枚解厄钱了……” 林土谷话还没说完,被一枚解厄钱当头砸下,青蛙脑袋紧接著鼓起一个包。 “那就好,能还就行!” 玄猫满意地撒开爪子,连著后退几步,他按照青蛙妖说的办法,施展解厄钱化解星诡缠身。 花背青蛙顶著一包,还没反应过来,身上潜藏的蜚廉星诡,被解厄钱魘压显形。 一两命钱製成解厄钱,与一道蜚廉星诡意念,相互抵抗、相互消融,最终二者全都消散於无形。 “这!这! ……我这是被诡缠身!” 林土谷赶忙捂住嘴,【天井楼】里最忌讳说“诡”字,都是用“金”字代替。 “土谷老弟,你確实遇金被晃了眼。” 玄猫笑著解释,与此同时伸出猫爪,示意对方还他的解厄钱。 “虎蝉兄,太谢谢你了,没想到我也会被金子晃眼。” 林土谷將爪蹼伸进嘴里,从中拿出一枚解厄钱,脸上轻鬆了许多,再不似刚才哭唧唧模样。 玄猫將解厄钱收入【火工符】,心里免不了感嘆,在【天井楼】最不能缺的就是命钱。 淘金捞星诡,赚得多花的也多,只要被星诡缠身,就得耗费解厄钱。 青蛙妖似乎被孤立了,被星诡缠身,竟然一直没有蟾妖施法解救,【天井楼】的蟾妖果然差劲。 “土谷兄弟,你刚才说租乌烟云兜?我想买一些云兜,不知是否也售卖啊?” 玄猫面露笑意,看向双脸肿胀的青蛙妖询问。 自打他见过乌烟云兜,就想將火霞球与之合炼,火霞、烟霞两种罡风灵材炼製符禁法器。 火霞球被荀夫子用【火雷术】锤炼过,乌烟云兜中的烟霞罡风太过稀少,根本不足以合炼。 荀夫子毕竟是六品妖修,即便是演炼术法采的火霞,也不是九品初期修为能比擬的。 青蛙妖被蜚廉星诡缠身,认知顛覆迷糊,竟然在门房赌场仓库,租借了十几个乌烟云兜。 这给玄猫提供了一个思路,一个云兜的烟霞灵材不够,那就多买一些,可比采烟霞罡风省事多了。 “门房赌场仓库里抵押了好些云兜,应该会卖吧……” 花背青蛙妖並不確定,先前他被星诡扭曲认知,好些事都觉得似假非真,全都模模糊糊的感觉。 玄猫点点头,原来是那个赌场,昨天他已经去过一趟了,不想竟然还售卖乌烟云兜。 第28章 门房赌场,虹烟云兜 演霄烟霞天,为九霄云天最低层,天地间的风雨都在此匯聚,化作一条绵延不绝的【天河】。 每年七月时节,烟雨江南,秦淮落雨不断,皆因天河水暴涨。 “贏了!我又贏了!” “唉!该押小的。” “臭手啊!这次我还押大。” 蟾妖们聚赌,平常时候,隔三差五的,就要玩上几把,赶上天河涨水停工,更是大赌特赌起来。 玄猫迈步走进赌场,喧闹声逐渐消停,摇骰子的、推牌九的,都纷纷停住了手。 “黑猫咋了?” “晦气啊!” “黑猫上门逢赌必贏!” 蛤蟆妖们只敢窃窃私语,又怕惹怒了玄猫。 “无胆!” 玄猫四下瞥了几眼,懒得跟他们计较,嘲讽一句直往赌场里面走。 “哐……当。” 推门直闯进屋里,一张红木桌子上,七八个蟾妖正在对赌,桌子上堆放的命钱,至少得有一二百枚。 “谁让你进来的!” 摇骰子的宝金蟾,眼睛都没抬一下,厉声叫骂一句。 “哎呦!金爷这么大火气?” 玄猫笑著回应一句,腰身轻轻一跳,直接踩到赌桌上,猫眼放出两道火光。 “没瞧见黑爷您来了,小的不长眼了!” 宝金蟾放下骰子筒,爪蹼轻拍蛤蟆嘴,做出惩罚的姿態,算是刚才出言不逊的道歉。 “黑爷今天来,是想赌两把?” “不赌,听说你这有炼成的乌烟云兜,我过来买几个。” 玄猫没绕圈子,直接讲明来意。 “金豆子,滚过来,带著黑爷去仓库。” 宝金蟾大声吆喝一声,一只白毛狐狸,从外间屋里钻了进来,点头哈腰的諂媚討好。 “黑爷,东西都在后仓库,您相中了哪些,只管跟金豆子讲。” 宝金蟾眉眼带笑的说话,又对白毛狐狸叮嘱道:“伺候好了,敢惹黑爷生气,回头就扒了你的皮!” “不敢,一定伺候好黑爷。” 白毛狐狸夹著尾巴,也是一脸的討好模样。 玄猫懒得跟俩妖演戏,冷“哼”一声打断,说:“前头带路吧!” 宝金蟾、白毛狐狸,是一对姘头,俩妖算是癸字號【天井楼】的门房,负责每日开关大门。 蟾妖喜钱嗜赌,已经成了本性,大小蟾妖都习以为常,每座天井楼都有常设的赌场。 宝金蟾两妖借著门房便利,也在癸字天井楼摆下赌场,后仓库的东西,都是蟾妖还赌债的抵押物。 玄猫刚进天井楼,就被骗到门房赌场,就差一把火烧赌场,还真不知道这里售卖云兜。 “黑爷,库房杂乱了些,您是要乌烟云兜,我去搬两箱过来。” 白毛狐狸搔首弄姿,见黑猫始终远远地看著,也不觉得尷尬。 所谓的仓库,就是一间木屋,玄猫並没有进去,只在门后外边等著,任由白毛狐狸搬货出来。 不消片刻功夫,白毛狐狸双爪抱著两个木箱子,从木屋里走了出来,木箱子叠摞在一起。 “黑爷,您看吧,一箱是乌烟云兜,一箱是虹烟云兜,价钱都是一样的。” 白毛狐狸將两箱子分开,乌烟云兜各个墨色,黑漆漆的堆叠著,虹烟云个个彩色,堆叠在一处如流光。 “虹烟云兜?倒是头一回见?怎么没见谁使过?” 玄猫拿起一个虹烟云兜,心神感应其中的虹光霞彩,竟与猫儿山传承的【火幻术】隱隱契合。” “这都是早些年的事了,虹霞之精浮游在天河水中,將乌烟霞染成虹烟霞,采炼成的云兜皆带霞彩。 可惜呢,这东西用不得,虹光霞彩太绚烂,云兜一张开,就惊动了“天金”,只能弃之不用。” 白毛狐狸嘴里满是可惜,心里惋惜的是赔了钱,自打收了一箱子质押,就一直压在了仓库里。 “你倒是个实诚的,不错!” 玄猫不由高看白毛狐狸一眼,两公母妖怪,在门房开设赌场,每有新的妖怪住进来,就上门哄骗去赌。 “黑爷谬讚了,知道您看不上赌场,这事也是没法子。 蟾妖神游云天淘金,免不了遭遇天金,被晃了眼迷了神,有赌场在这里,都会来赌一把。 真遇著被缠身的,不过就是一两钱的事,总比被缠磨入命强,像钱库的管事,您也是见过的。” 白毛狐狸笑著自夸,狐眼间满是自豪,直把哄骗带赌,夸成治病救妖一般。 “照你这么说,你们还都是好心肠? 林土谷前些日子,来租借云兜,怎不见你们帮忙解救? 莫非因为他不赌?” 玄猫反唇相讥,直接戳穿白毛狐狸的自夸,最见不得做了恶,还想洗白標榜道德,这只会显得更猥琐。 “嘿嘿,黑爷教训的是,你先挑吧,看看哪些能入您的眼。” 白毛狐狸闭嘴轻笑,依旧气定神閒,丝毫不觉得被戳穿麵皮,脸上半点尷尬也不显。 玄猫来回看了几眼,这些云兜都没大问题,有些云兜存放太久,符文残缺的厉害,烟霞灵材也消耗了一些。 “仓库里还有几箱,都拿出来看看,价格合適话,我都要了!” 玄猫说得颇为豪爽,白毛狐狸却有些扭捏作態了。 “黑爷,仓库里还有几箱子,不能都卖给您,有些还要赎回的。 您也知道,云兜是淘金吃饭的傢伙,蟾妖们总是离不得的。” “既然是吃饭的傢伙,咋还敢当赌本,都是一帮烂赌鬼!” 玄猫不会可怜烂赌鬼,把淘金的云兜都输出去了,也不会再有啥大出息。 “黑爷,妖怪跟人一样,也分三六九等,有些事天生的下修,一辈子都度不过【勾命劫】。 像您这样的,以“上修”標榜自己的,又能有几个呢? 我再给您搬两箱虹烟云,四箱一共收您四十枚解厄钱,您看怎么样?” 白色狐狸嘴上含笑,只等玄猫掏钱,若是见不著命数,或者差钱太多,她有一肚子尖酸刻薄话等著。 俩公母在门房开赌场,一个装凶扮硬,另一个装弱扮软,惯会在妖怪面前演戏,打骂哭笑隨手就来。 玄猫身上只有三枚解厄钱,还是在诡命钱库时,金有康送他的那三枚。 “可以,价格也算公道,不过,我不拿命钱付帐,拿灵材折算吧!” 玄猫打开【火工符】,从中拿出一盘火葵,这是赤霞山幽洞栽种的,离山出发前,他特意採摘了一些。 “赤焰火葵?” 白毛狐狸凑近了,狐狸鼻子轻嗅,来回闻了几次,方才询问道:“调和阴阳的火葵,好东西啊! 折算成一两命钱吧?这东西不好处理,咱们这毕竟不是药铺!” “二两一盘,不要討价还价了,虹烟云兜再不卖,只能放坏放烂了!” 玄猫不当冤大头,可以让些利,小赚一笔没问题,却是不能坑他。 白毛狐狸眼神闪烁,心里反覆衡量,虹烟云兜是好东西,只是在铸诡钱厂不值钱罢了。 又想到玄猫一次买这么多云兜,一定必有大用处,不趁机捞一笔钱,就是大亏特亏。 “黑爷,没这么做生意的,总得给我们留口饭吃!” 玄猫收起火葵盘,转身就往外走,半点不停留,可是把白毛狐狸嚇到了。 “黑爷,咱们有话好商量!” “黑爷慢走啊,就按你说的规矩!” 白毛狐狸两次变换说辞,最终还是按著玄猫的定价,做成了这一笔大买卖。 第29章 火幻术炼喉,蝃蝀炼絳火 “啊……啊啊。” 玄猫张嘴练声,这是他第一次,不用“火炁掐喉”说话,喉头横骨果然软化了。 妖怪喉头都有一根“横骨”,这根横骨並非真实的骨头,而是阻塞喉舌说人话的“虚骨”。 本质上就是,妖怪的喉咙太硬,想要能像人一样说话,必须把喉咙打磨软化一遍。 各族妖怪炼开横骨,都有独特的法子,像狐妖学鸟叫,喉头经歷百种鸟叫声打磨,发出的人言最是动听。 玄猫早在三年前就该炼化喉头横骨, 一直靠“火炁”掐喉,以气声代替喉咙,却是被他老子火太岁开凿火井的事给耽搁了。 一洞的火皮子,都去开凿火井,没有猫妖帮著采火彩灵材,无法修炼【火幻术】炼喉。 火幻术不仅是火工技艺,能烧炼琉璃砖瓦,还能磨炼猫喉横骨,並在猫喉开一【玄窍】吸纳火彩霞光。 琉璃火窑烧制的琉璃砖瓦,都需得火皮子喷吐霞光火彩,方才能烧制出琉璃宝光。 “喉头、还是发紧!” 玄猫自言自语一句,声音像是哑巴说话,咿咿呀呀的根本掰不开,听得猫脸直抽搐。 三年以来,他都是用火炁掐喉,以气声代替喉头,这才发出人声说话。 猫爪拿起一个虹烟云兜,猫嘴对著云兜吸气,虹光霞彩闪烁,七彩如流水一般,被吸入嘴中直入咽喉。 虹霞彩光与火霞彩光一般,都属火彩灵材,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別,只在法性不同。 虹霞秉阴阳不正性,其性野淫无媒之象,以此修炼火幻术,修炼出的术法自带一股情幻慾念。 相比之下,火霞彩光更纯粹,本就跟火炁相合,催动施法之时,亦如朝霞晚霞一般绚烂。 依照当下的状况,能用虹霞彩光修炼,已经非常不错了,炼开喉头横骨才是紧要的。 有了【火雷术】做术法技艺,火幻术是否精纯,已经没那么重要了,以后说人话,不用再掐著嗓子了。 玄猫拍著肚子,打了一个饱嗝,吃的有些太撑了,这是他第一次修习【火幻术】。 在赌场库房的时候,玄猫看到虹烟云兜,就感觉能够辅助修炼火幻术,回来一尝试果不其然。 虹霞彩光不停地流入猫嘴,喉头被一点点沁润,最后全都流入喉中玄窍。 妖身上有许多空窍,与炼炁的法窍不同,这些空窍都是“间隙”,就像骨肉之间的筋膜。 好多术法技艺,都会用到【玄窍】,比如火工法界的猫夫子,就有一位用眉间玄窍炼火窑。 喉中玄窍不断匯聚虹霞,法性稟赋渐见端倪,一股调和阴阳之意,透出玄窍被玄猫感应到。 “阴阳法意?” 玄猫心中暗道一声,一时之间有些犹豫,法意升炼后就是法性,其价值不可估量。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土窍中炼炁化形的【艮山石】,散发出的一点法性,包裹住猫爪就能穿石入泥。 参悟【艮山戊土】法性,说不定能炼成土行术、炼泥成石,乃至指地成刚神通。 可以说,每一道法意都是入场券,只要升炼成法性,就能慢慢参悟,早晚能从中感悟出术法。 让玄猫所纠结的是,他並不缺少法意,【猫虎神符】带给他的机会,已经足够修炼到上三品境界。 修炼最忌讳贪多嚼不烂。 火工法界的猫夫子,教授新猫的时候,也是让其选择一门术法技艺,就是为得不分散精力。 玄猫纠结了一回,就没再犹豫了,这只不过是个意外,只当是用虹霞修炼火幻术的副作用。 就像他放弃火幻术,只当其是炼开喉头横骨的术法,阴阳法意也可以同样看待。 三箱云兜都带著虹霞,被玄猫过筛子一样,一一拣选出来,將虹霞彩光收入喉中玄窍。 虹霞彩光匯聚在一起,如彩虹桥一般,撑在玄窍之中,散发著淡淡的阴阳法意。 玄猫以平常心看待,心神意念也不去感应法意,只控制著玄窍开合,不停的引入虹霞彩光。 將虹霞彩光都收摄乾净,玄窍中的虹桥流光溢彩,阴阳法意越发的浓重了。 按照【火幻术】的修炼,该將焰火引入其中,烧炼虹霞彩光,將其跟玄窍炼成一体。 如此一来,阴阳法意很可能,就会被烧毁,玄猫没有半点犹豫,他已经想清楚了,没必要分散太多精力。 心神沟动尾尖火窍,从中摄取两道焰火,顺著猫嘴直入喉头,两粒火星摄入玄窍。 二火投入虹桥,很快就被引燃,丙火天光、丁火炙热,最能烧炼火彩灵材。 乾柴烈火一般,白光焰火、青幽焰火,在虹桥上越烧越旺,喉中玄窍跟著由虚转实。 眼看著虹桥要被烧光,青白焰火中钻出一点乌光,一只极小的鸟形,在焰火中挣扎。 鸟形散发著阴阳法意,这让玄猫颇为惊讶,法意不是法炁,是不会显化成形的。 心神盯著鸟形的细节,玄猫不停的回想著,鸟类精怪成千上万,他所知道不如千百之数。 好在与虹霞相关的並不多,最出名的一个,就是名叫蝃蝀,俗称叫虹虫。 按理说,虹虫与尺蠖类似,都是屈伸成拱桥状,跟鸟形从来不相干。 玄猫想不明白,也不想去理会,心里反而有些后怕,险些著了道,被一只虹虫利用。 若是他捨不得阴阳法意,甚至想办法升炼法意,潜藏的虹虫必被餵养长大。 一只掌握阴阳法性的虹虫,寄生在喉中玄窍內,后果几乎不敢想像,玄猫一定会倒大霉。 还好,他没有不捨得,照旧修炼火幻术,引焰火进入玄窍烧炼,这才把潜藏的虹虫逼出来。 “饶命!饶命!” 乌光鸟形虹虫,不断的求饶,在青白焰火中,他被烧的无所遁形。 阴阳调和的法意,在天光炙热中毫无用处,反倒是促进了丙阳火、丁阴火,青白焰火越发的旺盛。 寅阳木、卯阴木,丙阳火、丁阴火,四者在阴阳调和法意下,两两调和抱一。 阴阳木合一生巽风,阴阳火合一生离火,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青白焰火转为赤红一色。 乌光鸟形虹虫,无论如何挣扎,阴阳调和法意,只能助长风威火势,最终被活活烧死。 玄猫依旧不放心,依旧催动赤色离火焚烧,非得把虹虫残骸,全都烧毁烧化,才能彻底放心。 虹虫如何藏身,他並不清楚,修炼火幻术时,只摄取虹霞彩光,竟让其混入玄窍中。 也不知道,这只虹虫活了多久,是精怪呢?还是已经化妖,又或者是像火耗精那种异族? 在赤色离火不懈的烧炼下,乌光鸟形虹虫被烧成絳色灰烬,將赤色离火染成絳红色离焰。 “竟然炼出离火!” 玄猫心里止不住感嘆,心神感应絳红离焰,只觉得温润和谐,完全没了火性的赤热酷烈。 “不如改叫絳火吧!” 第30章 火霞炼乌烟,九虫斩一条 “呼呼!呼呼!” 玄猫口吐絳火,烧炼一眾乌烟云兜,符文被烧解裂开,就像烧竹竿一样,发出呼呼的声音。 絳火不愧是调和后的离焰,烧炼起乌烟云兜来,只让其裂解开束缚,露出其中的乌烟罡风灵材。 火霞球浮在半空中,不停地收摄乌烟,两种霞气罡风相处,如油水不相融。 玄猫还没给火霞球炼入法禁,只炼入一个卯字符文,心神以卯符感应操控著火霞球。 卯字符文,是他精心挑选的,以其分割晦明之性,將火霞罡风、烟霞罡风合炼成利刃。 这是玄猫的设想,聚则成利刃,出入晦明之间,散则成云兜,收摄天河星诡。 金蟾爷传下二十四字符文,教授给金蟾门弟子,淘金抓星诡、打金解宝、分金制钱,全依仗二十四字符。 玄猫从二十四符中,选中卯字符,不仅为了修炼术法技艺,还以此为引,参悟【卯阴丁火】法性。 他想给赤狸身开炁窍,就必须找出对应的法炁。 像白虎身遇到【地炁】,开闢出腹中土窍,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关键是法炁实在太多了。 心神感应卯字符,火霞罡风被其束缚,像一柄刀一样挥舞,不停地劈砍烟霞罡风。 乌烟云兜被絳火不停地烧炼,烟霞罡风一股股地飘散,火霞球浮在半空来回收摄。 卯字符不止分割晦明一种变化,还有茂生繁盛之性,此乃卯木、卯生之变化。 金有康迟迟没把辛金灵材、青雷珠送来,玄猫一直没办法修炼【火雷术】。 锤炼烟霞罡风,不得不用笨办法,以精纯的火霞罡风为刀,在火霞球中不停地分割、茂生烟霞罡风。 整个过程就像是捣炼,心神意念不停地施展,卯字符的法意,被一点点侵染出来。 符文图形,乃观摩道真法性,註解成符形,以此教授传递法性,辅助后辈孕育法意。 这是妖怪修炼的路径,从术法技艺升炼入法职,从符图真形养炼法性,二者相辅相成。 修炼术法技艺,属於踩著前辈脚印,一步不差的前行,这种自然最省力,却也束缚於法职路径。 参悟符图真形,则是不停地问路,以及叩问自己,这种最费事费力,也最容易走出新路径。 两者各有优缺点,像狸猫妖的活祖宗——火工爷,也是求学於金蟾爷,方才开闢了火工技艺。 只有一品妖祖,才有资格观摩道真並绘成符图。 絳火焚烧乌烟云兜,需得消耗尾尖火窍中的火炁,四箱云兜根本无法一次烧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铸诡钱厂建在幽洞中,不比赤霞山的条件,采炼火炁並不容易。 特別是在癸字天井楼中,到处都是湿漉漉的水炁。 玄猫只能去“蹭炁”,隔三差五去丙字天井楼,或者丁字天井楼,找地方蹲著采炼火炁。 这个过程,並没有持续太久,赶在天河水退潮前,终於让玄猫把乌烟云兜烧解一空。 火霞球初步完成了他的设想,烟霞罡风、火霞罡风纠缠成一体,皆受制於卯字符文束缚。 “火霞烟云兜,这可比乌烟云兜结实多了!” 玄猫心神施法,放开卯字符束缚,红黑二色编织的罗网,当空伸展开来,茂盛生长的法意贯穿始终。 卯字符收紧束缚,张开的罗网瞬间捲曲,收缩成一点赤乌球,分割晦明的法意,如利刃出鞘一般。 这是他炼成的第一件符器,想要提升为法器,须得將卯字符化为卯字法禁。 玄猫將火霞乌烟兜收入火窍,符器在云天中施展,只能消耗符文中的法炁,这一点倒是与宝器有些相像。 天河水暴涨大半个月,玄猫大半时间都在修炼,不仅炼成了符器,还藉机把火幻术炼成。 一直停滯不前的妖修境界,也隨之提升,猫身之中的【命虫】,被玄猫感应到一条。 星诡入命妖身后,会不停的侵染,並设置三种障碍,分別是命虫、劣根、法障。 命虫有九只,都潜藏在妖身內,大都非常难斩杀,只能靠著心神不断的感应搜索,以及法炁洗炼妖身。 斩杀命虫的过程,会持续很久,直到心神照见体內,法炁週游全身四肢百骸。 玄猫却是討巧,白虎身吞风吐火,已將肺腑多次洗炼,如今修炼火幻术,又將喉头横骨磨炼。 藏身在肺里的肺虫,终於藏身不住,被玄猫感应到踪跡,只等施法斩杀。 命虫与星诡一般,都不是死物,想要將其斩杀,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诱出妖身斩杀,另外一个,则是在妖身中毒杀。 九只命虫各有癖性,诱出妖身並不容易,曾经有妖怪为了诱出胃虫,抱著一缸灵酒仨月不吃不喝。 这才將胃虫从肚里引出,不过,从此留下后遗症,再不能喝灵酒,唇齿沾一点就胃疼得像搅碎了一样。 给命虫下毒,不是真的餵毒药,而是用法炁侵染,最终毒杀命虫,再设法將其从妖身剥离出来。 两种方式都挺麻烦,像猫儿洞的脸叔,他就是无法斩尽九只命虫,始终无法突破八品境界。 相比之下,玄猫斩杀命虫的办法,简单太多了,只需心神感应到命虫,再驱动赤狸、白虎虚影捉虫。 肺腑分左右两个,肺虫潜藏在其中,时时刻刻都在食肺气,直至將肺臟啃食一空。 玄猫凝神静气,猫鼻、猫嘴全都闭气,心神投入肺臟中,分別感应左右两片肺叶。 经过几次吞风吐火,肺臟上沾染了风火炁,这才让肺虫异动,被玄猫感应到踪跡。 闭气后,肺虫再啃食肺臟,相对而言,能更容易被心神感应到。 赤狸、白虎两道虚影,隨心神摄入体內,各自看住一片肺叶,只要命虫暴露出踪跡,就扑杀上去。 猫妖气息悠长,即便闭气一刻钟,也不会觉得难受,只能耐心等待著。 心神感应放开,赤狸白虎盯著,两片肺叶同时被六只眼睛看著,只要肺虫动一下,就將被当场扑杀。 肺虫似乎感应到不对劲,啃食肺臟的动作,都已经停了下来,一虫一猫陷入了僵持。 双方都很有耐心,凝神静气的等著,心神感应到一点异动,那是皱皮灰黑色的蚕虫模样。 白虎虚影只扑向肺叶,虎嘴叼著肺虫,顺著喉咙往上爬,从猫嘴里跳了出去。 肺虫脱离妖身的那一刻,玄猫只觉得呼吸顺畅了,两片肺叶仿佛不存在了,肺气越发的悠长。 玄猫心神感应【火工符】,从空间中取一只玉罐,將肺虫投入其中,对其喷了一口絳火。 肺虫久食肺腑,积蓄了海量的肺气,不能简单扑杀了事,须得收入特製的【虫罐】中。 絳火的火性极温和,不比寅阳丙火那般克制诡怪,如温水煮青蛙一般,慢慢的焚烧著肺虫。 为了保住性命,肺虫不得不吐出肺气,【虫罐】別有他用,专为收摄命虫吐气之用。 命虫吐出的精气各有特性,不能再炼回妖身,一把火烧了却是浪费,这才造就了【虫罐】。 吸纳九命虫吐气的虫罐,已经成了养育虫类精怪的宝贝,无论是售卖换钱,还是培养一只虫妖。 都是不亏本的生意。 第31章 演霄烟云天,猫虎真形符 演霄烟云天。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黑灰一色,烟霞云雾如水般流淌,仿佛置身於流动的水墨画中。 烟霞是黑的、罡风是黑的,神游显形的蟾妖们,同样也是黑的,演霄天仿佛將一切都“黑化”了。 只有浩瀚无垠的天河水,如普照的白色辉光,静静的吞没著黑色,无声无息的白光涌动。 玄猫不是第一次“神游”九霄云天,上次心神在【火工法界】,所见所感都是一片美好。 在演霄烟霞天,只有冷峻孤寂,看一眼冷的能熄灭心火,从头到尾一直冷到內心深处。 “虎蝉兄,你是第一回来,我必须得提醒你几句。 在这里除了要防备“天金”,还有抵挡云天中的精灵,它们都是云霞雾气成精,喜欢捉摸神游的妖精。 遇到云霞精,必须得做出判断,有些心智成熟的,可以跟他们做生意。 若是遇上没开智的,千万別犹豫,赶紧勾连玉牌,免得心神被云霞精破灭。” 青蛙妖板著脸,极为认真地讲述经验,这都是他亲身体会过的,为此吃了不少的亏。 玄猫显得更黑了,放光的两只异色猫眼,在演霄烟云天“黑化”下,也显现成黑色了。 “淘金这么危险的吗?” “这才哪到哪,除了要防备云霞精,更要提防九霄云天的异人,他们会偷走淘出的天金。 而且,异人修习异术,能抓捕神游的心神,一旦遭遇异人,只要打不过,第一时间破灭心神。 千万不能被抓,不然,会被异术侵染,心神炼成傀儡,沦为异人的奴僕。 到那个时候,妖身再难清醒过来,好像回到成精以前,除了吃就是睡。” 青蛙妖神色越发凝重,他黑化得线条分明,不像玄猫一团漆黑,猫爪猫尾都分不出来。 “金蟾爷,没开闢法界吗?” 玄猫心里疑惑不解,三品妖修都將命域升九霄天,以此开闢法界,从而庇护神游的弟子与族人。 “天河水淘金、捞金,这事在法界里办不成,你难道忘了天金是啥。” 青蛙妖直指要害,一语道破其中根本,命域、法界都是针对星诡的,又怎会让其进入。 玄猫很是无语,心里把金有康一顿骂,把淘金夸得跟福利,结果是冒著风险拼命换来的。 “土谷兄弟,咱们从那里入手?开始淘金吧?” 玄猫稳定心神,猫脸上没有显露出情绪,心里不停的默念“既然来都来了”。 “虎蝉兄,咱们先去蛤蟆滩,那里靠著金蟾法界,异人、云霞精不敢放肆。” 青蛙妖一脸的哀怨,此时,他还抱有幻想,心存一点侥倖,布置的十几张云兜,万一没被天河水冲走。 玄猫去哪里都无所谓,既然说好了跟青蛙妖结伴,他在一旁跟著学就成了。 青蛙妖轻车熟路,玄猫一路跟隨,二妖並没走太久,就来到一处浅水滩。 所谓的蛤蟆滩,並非是一处水滩,而是指受【金蟾法界】影响的天河水,大都化作浅水滩模样。 浅水滩养不了大鱼,也很难捞到天金,大多数淘金的蟾妖,都不会在蛤蟆滩张网。 青蛙妖之前一妖独行,不敢离开蛤蟆滩,只能靠著水深一点的浅滩,四下里张网,试图困住过路的“鱼”。 “唉!果然都被冲走了!” 青蛙妖心情复杂,他早已预见结果,心里又存了侥倖,现在亲眼目睹,不悲不喜淡然地接受了。 “一年的淘金,全赔进去了,唉!” “土谷兄弟,別难过了,之前你一个妖,淘金也只能在浅水滩,收穫必然很少。 现在咱们俩结伴,也可以去天河水里捞金,很快就能把损失补回来的。” 玄猫蹲坐在岸上,耐著性子宽慰青蛙妖,他说的也是心里所想,淘金对他来说,还真没那么多困难。 跟蟾妖们相比,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能看到天河水里的“天金”。 星诡没缠身之前,在天河水里是看不著的,只能尝试著“下饵”打窝,再撒网尝试捞金。 整个过程全凭运气,毫无技巧可言。 玄猫在天井楼这些日子,除了祭炼火霞乌烟兜,就是参悟【猫虎神符】。 自从看了金蟾爷的符书,他对符图有所感悟,对【猫虎神符】也不再懵懵懂懂。 符文非比寻常,是上品妖对大道玄机的註解。 金蟾爷教授的符书,都是单字的符文,是最浅显的符字,再往上还有双字符、多字符,乃至是符图。 描绘神兽真形的符图,又被称作【真形符】,在妖族传承中,多在血脉中传承。 就像火工爷將术法技艺,升炼为【法职】,並传授给狸猫妖,作为法脉传承下去。 【真形符】是神兽修炼的痕跡,供后代子孙攀爬大道的路径,与【法职】作用一样。 自从了解了【真形符】,玄猫就没再閒著,不停地尝试,想要摸索出更多的能力。 赤狸祝吉,白虎诅凶,两句咒文给了玄猫思路。 能否藉助虚影帮助,查看凶吉运气?查看星诡缠身? 玄猫反覆將虚影摄入猫瞳,以神念感应赤狸、白虎的眼睛,如此反覆尝试。 让他试出了【虚眼看诡】的技巧。 赤狸、白虎虚影,藉助焰火、咒语能变身,瞳孔中摄入火光,感应赤狸、白虎的眼睛,也就“变眼”。 眼为心眸,自生玄妙。 变眼不仅能看到星诡,还解开变身后“副作用”的缘由。 赤狸眼带【戊午之炁】,运生【春日吉气】,每次变身以后,都害得玄猫招烂桃花。 白虎眼带【寅丙之炁】,运生【残冬凶气】,每次变身以后,都会让其他妖怪心生不满。 自此以后,再不用担心变身后的麻烦“事”了。 玄猫变身以后,可以用【火工符】將赤狸眼、白虎眼散发的气收摄乾净。 “虎蝉兄说的对,咱们也去天河里捞金,再不用窝在蛤蟆滩了!” 青蛙妖大声嚷嚷著,发泄心里鬱结的愤懣与不平,他从南方州府来学艺,处处遭受閒气。 “土谷兄弟,咱俩都被排挤,这会给他们点顏色瞧瞧。 金蟾爷传下术法技艺,不是只有宝金蟾、衔钱蟾能学。” 玄猫挑拨青蛙妖的心火,被排挤了一年多,竟然一直忍气吞声,他实在看不过去。 而且,对於宝金蟾、衔钱蟾,也是实在厌恶,一个个都是烂赌鬼,只会在窝里横。 天河涨水停工的大半个月,天井楼里的大小蟾妖,没有不赌斗玩乐的。 第32章 金蟾钓青蚨,虚耗诡海金 天河水透亮如白光,水底的烟霞清晰可见,两者一黑一白,全都寂静无声的铺陈著。 一只只黑色蟾妖,潜入天河水中,以自身做为“诱饵”,吸引星诡匯聚过来。 玄猫万万没想到,天河水捞金,竟然会是这种方式,难怪要结伴淘金,这种方式必然会被星诡缠身。 “虎蝉兄,此处多青蚨,最適合用金蟾钓,你在岸边看著,我为你演示一番。” 青蛙妖笑著跳入天河水,游到离著岸边不远的位置,他与其他金蟾不同,蛙身蜷缩浮在水面上。 白光一色的天河水面上,一只黑色青蛙趴著,身下仿佛有一片荷叶淹没在水中。 水光微微荡漾,冷峻寂静中似有蝉鸣,一股盛夏的热浪,从水底荷叶上吹出。 玄猫站在岸边,瞳孔中摄入赤狸白虎虚影,六只眼睛看向一处,所见景象立刻不同。 双目四瞳,明察四方,此乃造字仓頡的智慧之象。 双目六瞳,入微入广,此为造字仓頡的神仙之象。 这是他搞出【虚眼见诡】的主要灵感,六只眼睛盯著一处看,照破眼障见本真。 青蛙妖身下波动,荷叶、蝉鸣、盛夏风,都不是虚幻的错觉,而是一个午字符释放意蕴。 心神意念长时间感应符文,就像印刷一样,能將符文印入心神之中,久而久之孕育成法意。 这也是修炼符文的方式。 很显然,青蛙妖从金蟾爷符书中选了午字符,並且修炼有成,孕养出了三种物象变化。 午阳法意氤氳如火,在冷峻孤寂的天河水中,就像点了一把大火,潜藏的星诡纷纷涌了过来。 玄猫六眼入微,清晰的看到星诡模样,形如秋蝉,色若铜锈,翅身带铜钱纹,这正是青蚨。 传闻中,有一种钱名叫子母青蚨钱,两钱相隔千里,也能遁行匯聚到一起,就如同子母不分离。 此时被青蛙妖钓来的星诡,可不是炼青蚨钱的虫,而是【天钱星神诡意】。 天钱星诡入命,乃是上等的富贵命,也就是所谓的命里带財。 玄猫在岸边看著,替青蛙妖干著急,再不撒网捞星诡,可就要被星诡缠身了。 青蛙妖似乎都没有察觉,依旧全力施展【午字符】,盛夏风围绕著蛙身转圈吹。 “呱呱呱!呱呱呱!” 蛙鸣声如惊雷,瞬间暴雨倾盆,盛夏的一大雨,落入天河水中,化作一张细网捞住大半青蚨。 青蛙妖嘴里咬著云兜,拼了命的向岸边冲,身后紧跟著几十只青蚨,正是以命相搏的时候。 赌贏了,收穫百十只青蚨,淘金取財,少说也得有半升命钱。 赌输了,被几十只青蚨缠身,解厄钱消耗,少说也得七八十枚。 玄猫打心底里感嘆,无知者无畏,转念一想,总算明白了,蟾妖为啥嗜赌如命。 淘金本就是赌命,相比之下,赌钱真的只能算是消遣。 青蛙妖越是接近岸边,游的速度越慢,身后云兜里的青蚨,拼命的往回拽,试图拖延时间。 玄猫看的清楚,如果再不想办法,青蛙妖的下场只有一个,被身后的几十只青蚨追上缠身。 心神感应【火工符】,放出祭炼好的火霞乌烟兜,只打向青蛙妖身后。 卯字符紧紧束缚,火霞乌烟两面开刃,在天河水中来回劈砍,追逐的青蚨被打散阻隔。 青蚨们显然没意识到,竟然会被拦住,越发的疯狂起来,纷纷直扑向火霞乌烟兜。 玄猫见机瞬间放开卯字符,一张大网凭空弹出,红黑二色交股织网,如鯨鱼吞水般收纳了几十只青蚨。 卯字符一放即收,张开的网又被紧紧束缚,回缩成一颗球,从天河水中飞射而出。 没了青蚨追赶,拼命游动的青蛙妖,终於跳上了岸边,浑身大汗淋漓的模样。 心神显现出的外形,是不会真的冒汗,不过是意念表现出疲惫感。 “快来帮我扯网!” 青蛙妖终於有机会张嘴说话,刚才在水里,嘴里咬著乌烟云兜不放,想开口说话也不行。 玄猫紧跑两步,人形站立起来,两只猫爪抱住云兜,使劲往上提,竟然感觉很吃力。 他没想到竟然差这么多,火霞乌烟兜是一件符禁法器,凭著心神感应操控,消耗的是提前灌输的火炁。 施展起来毫不费力,无论是分割、茂生,都在一念之间,最后收回【火工符】,同样是一念而成。 青蛙妖这边的云兜,根本就是一张渔网,除了结实一点,能打捞天河水里的星诡。 玄猫拼上吃奶的劲,跟著青蛙妖一块拖拽,如此来来回回,云兜在天河水里反覆收缩。 这会已经不急了,站在岸边不用担心被星诡缠身,只需要耐著性子,“溜鱼”一样消耗青蚨力气。 在玄猫的主持下,云兜来回收缩,直把一眾星诡癲晕,乖乖被扯上岸边。 此时,玄猫才明白,为啥这么难拉,云兜里除了蝉样的青蚨,竟然还有一个灰鼠。 这个星神,玄猫早就打过交道了,正是纠缠他身上的【火耗星神】。 耗星、虚星与流火、金铃类似,都是成双成对的搭档。 “土谷兄弟,是不是该淘金取財了?”玄猫面露笑意的问道。 “虎蝉兄,你还没修炼淘金术法,这淘金取財非比寻常,並不是把天金捞出天河水就完了。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取財,要用金蟾爷传下的符文,让天金一一显形化金。 天金有多种解法,最常用的就是庚辛两个符文。 庚字符解出来的天金,都带著锋芒,以后只能分金制钱。 辛字符解出来的天金,都带著宝光,以后只能打金解宝。 除此之外,还有辰字符、酉字符、申字符的解法,全都各有优缺点。 我炼的是酉字符,这个符文的特色,就是火中取金,你且看我给你演示一遍。” 青蛙妖鼓动双嘴,脸上冒出两个气包,来回鼓动数下之后,对著乌烟云兜直喷去。 一股霜白之气落入网中,青蛙纷纷化作一块块青铜,虚耗鼠在里面左右腾挪。 这时候,乌烟云兜显现出了贡献,专精虚弱损耗的星诡,也破不开云兜的禁錮。 酉字符孕养而成的霜白气,一点点將灰鼠侵染,最终不得不化作一块斑斕色的海金。 “不错,大丰收啊,快赶上大半年的天金了。” 青蛙妖满满的自豪感,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快感,不仅是捞金的幸福,还有成就感。 热力值pk需要留言 新书榜的pk排名,需要追读与留言,麻烦大家追读一下,留言评论一下,看看能能追到前十名。 第33章 合伙淘金取財,丧门星诡入命 “喵嗷!喵嗷!” 一团黑煤球样的玄猫,两只猫爪踩在青铜上,浑身使劲踩,喊號子一样喵喵叫。 左爪、右爪交替踩,反覆十数次,只听得“喀嚓”一声,一块青铜被踩碎。 “呜呼!取財真费劲。” 玄猫感嘆一句,猫爪踩向另一块青铜,双爪轮流发力,心神感应【卯字符】,一下又一下“淘金取財”。 “喀嚓!” “喀嚓!” 如此往復不停,终於將几十个青蚨诡,全都淘炼一遍,去除皮壳,露出內里的“天金”。 天钱星诡的“含金量”极高,淘出的天金黄豆粒大小,三四个就够一两之数。 玄猫甩动细长猫尾,將天金一一挑捡出来,全都堆放在一处,这才招呼青蛙妖过来。 “土谷兄弟,你先停一下,过来清点天金,我好收入【火工符】。” 青蛙妖正抱著“海金”使劲,四只爪蹼连踩带踢,累得蛙嘴“呱呱”叫个不停。 “虎蝉兄,还是你厉害啊,这才刚开始淘金,『取財』就这般了得。” 青蛙妖抱著海金上前,爪蹼在天金堆上摸了两下,说道:“六十三颗天金,十五两七钱,大丰收啊!” 青蛙妖咧著大嘴哈哈笑,再没了先前的愁苦模样,蛙妖特有的大眼珠子,看著玄猫连连眨眼。 终於下定好大决心,走到玄猫身前,郑重其事地开口道:“虎蝉兄,有件事想跟你商议一下。 咱俩结伴淘金,收穫如此丰厚,不如照此合作? 我专精『午字符』、『酉字符』,捞金、採金最合適。 你专精『卯字符』,再炼一枚火字符文,专门负责淘金取財。 天金按照五五分帐,咱俩谁也不吃亏。” 玄猫蹲坐在一旁,静静的听完青蛙妖的提议,两只猫瞳下意识的闪烁火光。 “土谷兄弟,下河做饵钓金,比在岸上淘金危险多了,如何能均分天金。” “虎蝉兄,莫要推辞了,咱俩不仅结伴,还合伙淘金取財,自然是要均分的。 这事就说定了,对咱俩都有好处。 我听说了,虎蝉兄有一个考验,须得採金三升三斗,方能跟隨钱库管事学艺。 不瞒你说,我也有一个考验,须得將淘金技艺升炼为法职,方才能镇住入命星诡。” 青蛙妖满眼期待,说道最后两眼含泪,两颗大眼珠子水汪汪的。 “土谷兄弟,你不过九品初期修为,又不需渡勾命劫,怎得这般心急升炼法职? 术法技艺能修炼多种,法职可是只能升炼一回。” 玄猫见青蛙妖心神不稳,又怕他不懂法职的规矩,赶忙出言提醒。 青蛙妖惨笑两声,眼中神色由喜转悲,颇为落寞孤寂,缓了一口气方才开口解释。 “虎蝉兄,想来你也知道,星诡入命有贵有贱,这些都还好。 偏偏有一类祸命,不仅害自己,还要先祸害家人,凡是祸命妖怪,必得远走他乡,避免家人被克伤。 我是【丧门星入命】,自从化妖以后,就远走西北学习,唯有午酉克破之性,方能镇住丧门之祸。” 青蛙妖说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胸中鬱气一泄而尽,再不觉得心里委屈了。 “虎蝉兄,你莫要为我难过。 咱们俩相互结伴合伙,都能完成各自的考验。 说实话,算起来还是我沾了虎蝉兄的便宜。 淘金术法技艺,升炼法职以后,不仅能领授当铺掌柜,还能执掌一处铸诡钱厂。 这一法职歷来被宝金蟾、衔钱蟾垄断,我来此地一年多了,处处被排挤、被掣肘。 若不是有虎蝉兄帮忙,还不知道要磋磨到何年何月!” 青蛙妖散尽心中鬱气,再说起被刁难排挤,也不觉得如何了,或许是找到破局的办法,心里有了底气。 “好了,我答应跟你合伙淘金取財,你就別再囉嗦了!” 玄猫摇晃脑袋,不乐意再听青蛙妖诉苦。 妖怪只要化妖入品,就得面对入命星诡的迫害,真要算起来,各个都有悲惨遭遇。 “土谷兄弟,咱们说点正事吧! 刚才你建议我,再修炼一枚火字符文,你有没有好的见解?” 玄猫转移开话题,也问出他的心里话。 金蟾门的技艺传承,他知道的大都一星半点,只得了一卷符书,金有康也没解释清楚。 “虎蝉兄,我看你施展『卯字符』,法意氤氳不断,必得是参悟透了的。 卯属地支,秉承乙木之性,属於阴风之木,在天取象为分割晦明,在地取象为琼林茂生。 依著规矩,可以配地支未、戌,也可以配天干中的丙、丁,都隨你的心意。 像我炼的【午字符】,从气候中参悟变化,得了夏至节气的蝉鸣、荷叶、暑热风。 丙丁未三符都合节气,戌字符对照卯字符,两者一为生,一为灭,各有优缺点,还得你拿主意。” 青蛙妖缓缓讲述,並不替玄猫拿主意,修炼上的事,终究还得要合乎心意。 玄猫面露纠结,他选【卯字符】修炼,为的是参悟卯阴丁火法性,並非要以此选定金蟾门技艺。 金蟾爷传下符书二十四字,为的是应和门下弟子,妖修开闢炁窍分属五行。 按照火工门的传统,玄猫应该选择金行符文,以此辅助日后融炼金火,升炼火工法职。 若是按著跟青蛙妖合伙淘金,就得再选一枚火字符文,这也符合玄猫之前的打算,卯、丁二字符。 玄猫並没有纠结太久,別的妖怪修炼符文,是为了升炼法职,必须得谨慎选择。 其根本原因,就是法职只能升炼一次,【炁窍】唯一,【法职】唯一。 他却不同,猫身开闢了【尾尖火窍】,白虎身开闢了【腹中土窍】,已经多出一次机会。 还有赤狸身未开窍,等到他参透卯阴丁火,逆推出焰火中的炁,又能再开一窍。 “我想好了,选丁字符,丁卯二者相辅相成。” 玄猫想清楚了,先把卯阴丁火参悟透,术法技艺、法职都是以后的事,不必急在一时。 “虎蝉兄,咱们都说好了,现下还有一事麻烦你。” 青蛙妖把爪蹼抱著的“海金”递了过去,憨憨的傻笑,张大的蛤蟆大嘴能看见喉咙。 “还得麻烦你出手,海金的皮壳太硬,我的【午字符】劈不开。” 玄猫好奇的摸了摸,他见著青蛙妖反覆淘金取財,竟然没能劈开皮壳,早就想上手试试了。 两只猫爪按住海金,心神描摹【卯字符】,一股分割晦明之意,顺著猫爪落在海金上。 “梆梆!梆梆!” 一股铜木的质感,顺著猫爪传了回来,就仿佛他梆梆两拳,打在了一根铜柱上。 玄猫改换法韵,茂生生长之意,顺著猫爪落在海金上,这次仿佛挥刀砍入间隙。 植物生长的力量,更有一股威力,特別是种子发芽破土时。 “喀嚓!喀……嚓。” 海金缓缓裂开,露出鸡蛋般大小的天金,没想到虚耗诡的含金量更高。 第34章 捞诡如土,淘金如水 天河水畔。 白光如汪洋大海,天河水就沉静无波,只有以身钓星诡的蟾妖,以及飘浮在水面上的青蛙妖。 水面下的荷叶,不再是朦朧的感觉,墨水淡淡的勾勒轮廓,近乎虚影一般。 青蛙妖蹲坐在荷叶上,【午字符】的意蕴越发的浓烈,在寂静的天河水中,搅起浅浅的微波。 像是在隆冬的冰雪中放歌,炽热的情绪顺著歌声,传进一眾星诡的耳中。 奈何,郎心有情,妹儿无意。 连著几次下饵钓青蚨,靠近岸边的青蚨,都已经被捞完了,即便还有零星的几只,经歷过死里逃生后都怕了。 玄猫在岸边有一搭无一搭的看著,瞳中【六目虚眼】帮青蛙妖看著。 一旦发现大股星诡涌来,也好暗中施放火霞乌烟兜搭救,以免青蛙妖被星诡缠身。 一蛙一猫配合极默契,每次钓到大股星诡,总能捞上来两网,玄猫也没再瞒著,几次展示火霞乌烟兜。 青蛙妖眼馋的口水直流,一件由心神意念操控的云兜,捞金只需要两个念头,入水张网、出水收网。 完全不用费劲拉云兜,青蛙妖每次收网回游,都是拿命去拼的,四只爪蹼挥慢了,都会被星诡们包围。 玄猫被纠缠的没办法,已经许诺给青蛙妖,等他炼成了【火雷术】,就去火工法界帮他采炼火霞乌。 他炼的火霞球,必然没荀夫子炼的好,必然不会是法器胚。 玄猫已经想好了,等他采炼的差不多了,就去找荀夫子指点一下,到时候趁机请求帮忙。 想来,荀夫子这只斯文的猫妖,是不会拒绝一心上进的猫学生的。 “喵嗷!喵嗷!” 玄猫双爪使劲踩,三五下就能破开一块金石,淘出来的天金,越发的纯净个头大。 他就像是森林里“捡蘑菇”的黑猫,一边唱著口號,一边使劲“淘金取財”。 【卯字符】的意蕴,契合春分节气,也有三种气象:玄鸟飞、春雷声、闪电鸣。 心神不停的催动【卯字符】,玄猫也摸到一点意蕴,点点虚影环绕身边。 这是他炼成的第一变——玄鸟飞,春回大地,玄鸟报春归。 俗话说:二月春风似剪刀,玄鸟燕尾也似剪刀,正符合分割晦明的锐利。 这分割晦明的法意,寄託於玄鸟气象,再施展出来,锐利中带著一股穿透力。 那是春风润物的力量,也是卯字符茂盛生长之力。 分割与茂生,两股力量混合,顺著玄鸟春风,直劈在猫爪之下,顽固的金石,被踩得四分五裂。 连连淘金取財,让玄猫有所感悟,为何金有康一定要送他来铸诡命钱厂。 术法技艺必须要炼,只有在运用技艺的时候,术法才更容易参悟,更能贴近法职的路径。 如果不是亲自淘金取財,无论如何,也不能从卯阴木中,参悟出春风,还能把分割与茂生合一。 “呱呱呱!呱呱呱!” 天河水面上,青蛙妖再次张网,乌烟云兜中只掛住两三只青蚨,云兜收住被蛤蟆嘴叼著回游。 云兜中几只青蚨,根本扯不动青蛙妖,被他射箭一般,直衝上天河水岸。 “唉!唉唉! 怎么会钓不到天金了?” 青蛙妖长吁短嘆,再没有了之前的神采,有气无力地鼓动一口【酉字符】气,將三两只青蛙喷成青铜。 玄猫在一旁默不作声,两只猫爪不停,三五下踩碎一块皮壳,露出的天金被猫尾一甩,扫到旁边堆积。 待到天金多了,他便顺著心神打开【火工符】,將天金全都摄入到符中空间。 “土谷兄弟,你一点都没察觉出来吗?看看咱们脚底下,淘金取財剩下的皮壳,都堆积多少了?” 玄猫头也没抬一下,猫爪子照旧轮替,猫嘴微张分说道。 青蛙妖经由提醒,这才环顾四周,只觉得河岸更厚实了,並没有瞧出变化。 在演霄烟霞天,除了天河水是白的,其他的所有东西,都是黑乎乎的一片。 “虎蝉兄,我真没看出啥变化,这地方的金估计被捞完了,咱们不如再换一个地方吧。” 青蛙妖也是个性子直的,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玄猫停下猫爪,朝著河岸一边指著,说道:“咱们已经把河岸,推出四五步远了。 淘金取財的天金,也得有一百两上下了,不能再捞下去了。” 青蛙妖大为不解,连忙追问:“虎蝉兄,为啥不捞了? 这会感觉正好,我钓了这么多回青蚨,一次都没被晃了眼。” 青蛙妖不愿意回去,他已经痴迷了,天河钓青蛙、衝刺游上岸,每一次都能收到一二十两天金。 这种感觉实在太好了,青蛙妖根本捨不得。 玄猫双眼凝视,静静的看著青蛙妖,待到对方平静下来,方才开口说道:“火霞乌烟兜的火炁快耗尽了。 没有了火霞乌烟兜配合,你再去钓青蚨,必然得被晃了眼。 咱们这会捞了这么多金,也该回去休整一下了。 你们蟾妖、蛙妖的肉身,能够冬眠入睡,我是狸猫妖,隔三差五的还得吃饭呢。” 玄猫实在找不到藉口了,隨便硬扯了几句,火琉璃猫化妖后,已经可以辟穀食炁。 玄猫一直催动【六目虚影】,这是他新取的名目,之前叫【虚眼见诡】。 隨著他催动的时间久了,慢慢发觉出变化,六目全张、四目、两目的所见完全不同。 六目全张,洞澈入微。 四目张开,明察四方。 两目张开,一切如常。 通俗一点讲,就是六目可以看见极细微的所在,四目则是看的极广极远。 通过四目张望,玄猫已经察觉到了危机,天河水里有虚影浮动,瞧著並不像是星诡。 按照青蛙妖之前的告诫,很容易就让他想到了异人物。 演霄烟霞天的异人族,会抓捕神游的心神,並对其施展异术,將心神禁錮成奴僕。 玄猫能施展火霞乌烟兜,那只是一件符文法器,没必要遮遮掩掩。 即便是配合青蛙妖捞金,也不会显得太显眼,被其他蟾妖看到了,也不会引起怀疑。 【六目虚眼】不能说出去,关係到【猫虎神符】,根据玄猫的猜测,这很可能是两道真形符。 青蛙妖已经上头了,如何肯听劝,拼命的刺激感,比疯狂赌博还要恐怖。 “虎蝉兄,咱们再捞两网,再换一个地方,这会时气正好,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了。” 玄猫连连摇头,如何都不肯答应,既然察觉到了凶险,就该及时的收手。 连著捞了许多【天钱星诡】,不可能没有后果。 第35章 人面鱼氐人,午酉马蹄金 “喵嗷!” 玄猫踢碎一块皮壳,甩著尾巴转身往里走,朝著【金蟾法界】的方向走。 【天井楼】的符禁,必须得靠近金蟾法界,才能感应生效,將心神意念送回妖身。 “赌狗通通都该死!” 玄猫忍不住骂了出声,万没想到,青蛙妖林土谷,也是个赌狗,无论他如何劝说,都要再捞几网。 巴掌不打在脸上,果然是不会觉得疼的。 眼看青蛙妖不肯听劝,玄猫也没惯著他,当场把天金取出来,按著之前的约定分了。 赌狗不可交,只会拖累家人和朋友。 玄猫迈步向前走著,三五成群的蟾妖从身边跑过去,刚开始还没感觉到不对劲。 直到往回跑的蟾妖越来越多,不由得引起了他的警觉,隨即跟隨过去探听消息。 蟾妖们说话並不遮掩,能来天河水淘金的,都是金蟾门下的弟子,没什么好防备的。 “三哥,咱们下回来淘金,约定哪一天呢?” “这事可说不准了,得看鱼人水军闹多久了!” “唉!真是倒霉啊,鱼人水军才消停了几年,竟然又闹起来了!” “都少说两句吧,逃命要紧!” “我听南边传的消息,不止鱼人水军,领头的是异人鱼巫,这是有备而来啊。” …… 左一句、右一句的閒话,被玄猫听到,来回串联一下,著实嚇了他一跳。 天河水淘金的危险,比之前青蛙妖说的,还要严重十倍不止。 九霄云天中的异人族,时常联合起来,顺著天河水抓捕“淘金”者,並用异术將其炮製成“鱼人”。 金蟾门几次三番的扑杀异人,都没取得太好的效果,反而招惹来了“鱼人水军”。 所谓的鱼人水军,都是被抓的蟾妖所变,被异人中的氐人编练成了僕从军。 每次鱼人水军出现,金蟾法界都要大动干戈,为了解救被抓的蟾妖,为了金蟾门的脸面。 玄猫长嘆一口气,终於知道【六目虚眼】看到了啥,想必就是被驱使的鱼人水军。 四下张望一圈,也没看到青蛙妖的身影,不会是被鱼人水军捉走了吧? “竟然让我说中了!赌狗这会怕是凶多吉少了!” 玄猫忍不住腹誹几句,他真的被青蛙妖给气到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妖怪,哪怕是在魘梦记忆里。 此时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能反覆挑衅金蟾门的异人族,势力绝对不容小覷。 保命要紧,必须赶紧跑。 大小蟾妖连蹦带跳,一群一群的往前逃命,下三品的妖怪,没有一个不怕的。 玄猫也甩开了爪子,两步並作一步,大步往前冲,他也就是没长翅膀,不然早就飞过去了。 刚才转身回望的时候,他催动【六目虚眼】察看,几百只鱼人已经爬上河岸。 鱼人长得极丑,人脸、人手、人脚和鱼身子,跟人一样两脚走路,人脸好似贴在下巴上。 丑陋的鱼人,极为仇视蟾妖,两手握著一柄水叉,一路追著杀戮蟾妖。 玄猫没看出鱼人的修为境界,没感受到半点法炁,蟾妖好似被克制了,在鱼人水叉下毫无招架之力。 他没看透其中玄机,也知道最好別遇上鱼人水军。 从天河水到金蟾法界,中间要经过蛤蟆滩,这里都是浅水滩,一个又一个的水坑。 经歷过连续淘金取財,玄猫总算明白,蛤蟆滩是怎么来的,都是淘金取財后剩下的皮壳。 由此可见,金蟾门的淘金规模之大,竟然在法界外堆砌出一片滩涂地,给天河水造出河岸。 来到蛤蟆滩,玄猫心里踏实一半,心神隱约能感受符禁,只要再往前跑一跑,就能回归到妖身。 “呜呼!救命啊!救命啊!” 熟悉的惨叫声从身后传来,玄猫免不得回头看,就见一匹杂色驳马,背上拖著一只青蛙妖。 杂色驳马跑得並不快,身后跟了三只鱼人,各个举著水叉戳刺,青蛙妖在马背上连连躲闪。 “驳马伏尸?” 玄猫心神有感气象,脱口说出驳马的来歷。 地支【午】配象为马,依照运势有十二种气象,最差的一种就是驳马伏尸,此为死兆之象。 没想到,青蛙妖不仅炼出【午字符】的气候三变,还將其炼出马形,难怪他说要镇克丧门诡。 “哎呀!虎蝉兄快跑,悔不该没听你的话,快跑啊!” 青蛙妖在驳马背上,远远地看见了玄猫,不由得赶紧提醒,心里后悔的肠子都快青了。 “噗噗!噗噗!” 鱼人手里的水叉连连戳中马背,每戳一下,都让青蛙妖心疼不已,又害怕被打落马下。 驳马是用天金施法变的,无论是驮著他跑,还是抵挡水叉戳刺,都要消耗【马蹄金】。 午火炼酉金,正是青蛙妖所谋求的,这也是他修炼的术法技艺——黄白烧金术。 经由此术炼製的天金,都会化作马蹄形状,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马蹄金】。 藉助【马蹄金】施展午马气象,显化出的驳马伏尸,恰好能克制【丧门星诡】。 这都是青蛙妖家里安排好的,早先时候,淘金量太少,都没凑够一只马蹄金。 “虎蝉兄,你快跑吧,我来拖延异人!” 青蛙妖大声疾呼,手上抓著驳马背,操纵著驳马狠狠的踹三只鱼人。 马蹄上套著马蹄金,踹到鱼人身上,疼的齜牙咧嘴的,更是激发了鱼人的凶性。 “嗷嗷嗷!” “嗷嗷!” 鱼人双手握著水叉,根本不顾及马蹄飞踹,一味的连连戳刺,嘴里嗷嗷的怪叫。 “碰碰!” 马蹄乱踹之下,竟然踹进一只鱼人的怀里,碰的一声响,把鱼人踹倒在地上。 “希律律!” 驳马嘶鸣一声,双蹄腾空跳起,直砸向地上的鱼人,转著圈的来回践踏,直把鱼人踩成了一张“鱼皮”。 “嗷嗷!” “嗷嗷!” 另外两只鱼人直接发狂发疯,一个衝上前抱驳马的腿,另外一个举著水叉,就要戳死马背上的蛤蟆妖。 驳马的蹄踹、踩踏都需要辗转空间,被鱼人捨命扑上来后,青蛙妖操控已经非常吃力。 另外一只鱼人,举著水叉连连戳刺,这让青蛙妖操控更费劲,几次险些被水叉戳中。 青蛙妖修炼术法刚入门,眼下正是头一回显化午马形,操控起来本就不熟练。 “土谷兄弟,让驳马回头咬鱼人!” 玄猫在一边狂奔,眼见著青蛙妖招架不住,马腿已经被一只鱼人捨命抱住了,赶忙出声提醒。 “希律律!” 驳马扭身回头,直接撞上举水叉鱼人,一举將其掀翻在地,马蹄连连踩踏,再次將一只鱼人踩成鱼皮。 第36章 万家灯火烧杀,躲入火工法界 “呼……呼。” 玄猫长吹一口气,一道赤色火焰飞出,直扑向抱著马蹄金的鱼人。 赤焰从【火工符】中飞出,这是玄猫斩杀三条蛇妖时,所炼成的【万家灯火】。 鱼人被赤焰沾上一点,瞬间引燃熊熊烈火,不消片刻功夫,直接烧成了飞灰。 在演霄烟霞天,心神能显化成形,意念能感应符文淘金,却没有法炁供应施法。 只能藉助外力,比如灌入法炁的云兜,灌入法炁的法器,或者灌入法炁的宝器。 总之一句话,法炁必须提前准备,方才能带到演霄烟霞天。 下三品蟾妖之所以纷纷逃窜,也都是没有法炁施法的。 “虎蝉兄,你……你竟然能施法?” 青蛙妖惊讶地张大嘴巴。 玄猫没搭话,而是先操纵【火工符】,將万家灯火收起来,这朵焰火烧得是香火炁,经不住空烧虚耗。 “虎蝉兄,我错了!不该不听你的劝告……” 青蛙妖见玄猫没回应,赶忙下马道歉,满脸的悔恨不已,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土谷兄弟,別再囉嗦了,鱼人水军眼看就要追来了,先回天井楼吧!” 玄猫不想在这里纠缠,他出手帮忙,不仅是救青蛙妖,也是验证心中的猜想。 连著两只鱼人被驳马踩踏,最终都化作一张鱼皮,不由得让他猜测,氐人的异术,会不会跟造畜术类似。 万家灯火轻轻一烧,凶悍暴虐的鱼人,果然像纸人一样,直接烧成了飞灰。 “虎蝉兄教训的是。” 青蛙妖乖乖听话,再不似先前那般执拗顽固,亲身经歷一次被追杀,真的能让妖怪长记性。 玄猫在一旁冷眼相待,心里默念:巴掌打脸上,果然知道疼了。 【六目虚眼】眺望远方,就见大批鱼人水军上岸,甚至有不少鱼人,在追击蟾妖们。 大部分蟾妖所炼的术法,都是淘金取財用的,並不像青蛙妖这般,能借马蹄金施法显化午马。 一眾蟾妖就像是待宰的年猪,被鱼人手里的水叉,反覆戳刺几下,直接杀得心神破灭。 心神破灭並非坏事,至少心神意念没被异人抓捕,妖身还能够转醒过来,不至於沦为痴呆傻子。 玄猫收拢心神,隨著驳马一块往里走,越是靠近【金蟾法界】,心神感应到的符禁越清晰。 一路狂奔不停,跑了大半个蛤蟆滩,终於能够施法送心神回归妖身了。 “鱼巫来了!” “鱼巫来了!” 杂乱的叫嚷,从金蟾法界传来,不等玄猫看过,耳边又传出声音。 “金三爷回来了,都不要乱!” “敢犯禁者,一律格杀勿论。” 一条红铜色大鱼,从金蟾法界中飞出,大鱼浑身上下都正常,没有人腿、人手,唯有下巴长了一张人脸。 这正是人鱼异人——氐人,生活在天河水的源头,號称能沟通天河的鱼巫。 紧隨鱼巫飞出的,是一只翡翠青蟾,这只青蟾通体碧绿一色,嘴里衔著一枚铜钱。 翡翠青蟾散发著命域的威势,即便是在半空中飞过,依旧能让一眾蟾妖、蛙妖感受到。 这就是四品妖修的气势,须得知道,四品妖修又称妖王。 “法禁失效了!” “啊,救命啊!” 一个异人,一个妖王,先后从金蟾法界飞出,明眼妖怪都能看得出来,金蟾法界出了问题。 不等玄猫深思呢,心神感应中的符禁,瞬间消失不见了,他跟其他蟾妖一样,心里不由得恐慌起来。 这事禁不住深思,法界是命域所化,与妖修息息相关,眼下这般变故,金蟾爷是否出了问题? 世间许多事情,都经不住反覆琢磨,这都是在考验良心与底线。 一眾蟾妖、蛙妖此时,所面临的考验,就是血淋淋的残酷。 心中的圣地【金蟾法界】出了变故,困在法界边缘,身后就是举著水叉戳刺的鱼人水军。 进一步就是生,退一步就是死。 “啊!让我们进去,让我们进去!” “都不要再挤了,法界进不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求饶声,喊杀声,绝望祈活声,全都不绝於耳,吵的玄猫脑子疼。 这群淘金的妖怪,歷来喜欢搏命,平时在天井楼,也都是疯狂赌钱,心性早就坏透了。 “虎蝉兄,咱们该怎么办?” 青蛙妖战战兢兢的开口询问,符禁消失的那一瞬间,他的內心已经崩溃。 之所以还没垮塌,全靠身旁的玄猫支撑,刚才他亲眼看到玄猫放火烧鱼人。 “还能怎么办,等著吧!” 玄猫没好气的甩出一句,他是真没想到,【金蟾法界】这般不靠谱,眼看著一眾蟾妖被打灭。 新的危机感,再次从他心里冒出来,比赤霞山危机的时候,还让玄猫感到无助。 妖怪就不弱小,无论靠山有多强,终归还是得靠自己。 玄猫发自內心的想变强,他已经两次无端陷入困境,每次都打断按部就班的计划。 在赤霞山的时候,他一心感炁化妖,独自一猫苦苦修炼,只等采炼【火霞彩光】炼火幻术。 他老子火太岁,带著一洞火皮子,都去开凿火井,走之前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还是幽洞阴泥井躲劫的花叔,告诉他其中原委,见他炼的焰火能烧诡命钱,特意指点他去物必物当铺。 待到他来了当铺,跟金有康做了交换条件,本来应该安稳的修炼术法技艺,偏有个宝衣金蟾跳出来刁难。 原本,玄猫也不觉得如何,他是跟金有康约定了,学成术法技艺,要去放虎山当铺待三年。 对於玄猫来说,早点学成,还是晚点学成,並没有太大区別,心里一点都不著急。 眼下的遭遇,再次让他直面危机,这让玄猫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了。 “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诚不欺我啊!” 玄猫心里感嘆一句,从青蛙妖身旁跳出,说道:“你在此地等候符禁,不必等我了。” 玄猫说完只衝外去,头顶【火工符】打开,万家灯火放出来,只吹向一眾鱼人水军。 赤色焰火一碰到鱼皮,立刻引燃鱼人,火势越烧越旺,暴虐凶狠的鱼人纷纷逃窜。 “嗷嗷,嗷嗷!” “嗷嗷,嗷嗷!” 鱼人水军纷纷怪叫,似乎在传递消息,隨后纷纷朝著玄猫聚拢,一柄柄水叉被举起,射箭一样投向玄猫。 四面八方的水叉,都朝著一个方向投掷,要像扎刺蝟一样,把玄猫射杀当场。 玄猫勾动万家灯火,內里的香火炁並不多了,他直接將灯火勾散,化作满天星火,飞扑向一眾鱼人水军。 万家灯火消耗完,玄猫再没有停留,心神感应【火工符】,顺著法禁空间,直接遁入【火工法界】。 第37章 伏山狮子猫,雷公轰法器 云梯台阶“长”猫了。 三五成群的山狸子、野猫妖,或蹲坐著、或侧躺著,全都慵懒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火工法界】充斥著嫻静与和气。 天光明亮又柔和,火霞点缀在半空,彩光照透云雾,落在琉璃砖瓦上,泛起莹莹宝光。 玄猫看得一脸懵逼,他刚从廝杀中抽身而退,就见著眼前的种种,巨大落差感直衝天灵盖。 “火皮子!你怎么在这?” 浑身雪白一色,脖颈猫毛异常蓬鬆,两耳尖尖挺立,猫鼻粉润、鬍鬚短粗,身后拖著一根细长猫尾。 问话的不是別个,曾经的四只猫夫子之一,与玄猫同属琉璃法脉的狮子猫妖。 “猫夫子!” “你选的荀夫子为师,咱们不须如此客套。 妖怪就该率性而为,何必要守人族的规矩! 新猫你也被教坏了! 无趣得紧呢!整天跟小老头一样。” 狮子猫妖摇头连连感嘆,满嘴的惋惜之情。 玄猫笑著看向狮子猫,真是瞌睡送枕头,他通过【火工符】逃脱,心神却回不了妖身。 本想找荀夫子帮忙,却不想狮子猫送上门来了。 “前辈教训的对。 狸猫妖本就不是人,就应该遵循天性。 繁文琐节的规矩,著实让猫头疼。” 玄猫笑著应和,心里反覆的打主意,想著如何开口才好,总不能一张嘴,就求猫妖帮忙。 “对了!小子你果然开窍,不愧是火皮子一脉的。 说起来,咱俩还有亲呢。 你们火皮子发跡在相州青山,我们狮子猫发跡在相州伏山。” 狮子猫极为自豪,两支猫妖在火工门,全都赫赫有名,同属火琉璃一脉,有著深厚的交情。 “小子一直生活在百部群山,还从没去过相州祖地,也不知青山妖洞是何等景象。” 玄猫顺著话音搭话,顺势攀交情,先拉近跟狮子猫的距离,再开口请託帮忙。 “原来是凉州猫,你们这一支不简单呢! 大雍王朝將九州拆分,化成三百五十州,西北诸州只有凉州、灵州二地,狸猫妖保留传承最多。 不像荀夫子那般,被人族礼教薰染,猫不像猫,人不像人。” 狮子猫妖两三句话,又拐回来数落荀夫子,也不知道他何来这般大怨气。 玄猫已然看出一点苗头,狮子猫也在找话题,似乎要说荀夫子的事。 “不知道,荀夫子如何了?身在火工法界吗?” 玄猫主动相问,省得狮子猫在这绕圈子。 “就说你小子灵醒,竟然被你给看出来了。 我也不瞒你了,荀夫子身在汴州,常年混跡在人族中,竟然与人合伙搞讼堂,说是帮人伸张冤屈。 伸张冤屈自有大雍官府,与狸猫妖何干? 前几日,我听说他要祭炼法器——雷公轰,要劈死混跡藏身的人魔。 他这是不要命了?人魔在人族绵延不绝,岂是他能杀绝的! 你一定要劝一劝他,带著人去官府打官司,大雍王朝能忍受,铸造法器诛杀人魔,就太过火了。” 狮子猫一脸的惋惜,相州与汴州离的不远,同属人族中原之地,对於人族王朝的事,看的格外清楚。 人族对待妖类,从来都是敬而远之,更是讲究一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荀夫子频频介入人事,已然犯了忌讳,再炼製雷变法器,必將惹来人族的敌视与针对。 “这才几天时间,荀夫子怎么做下这等大事!” 玄猫一时之间语塞,不知如何评价荀夫子才好。 人族王朝与妖祖、妖王立约,依照昼夜变化、山野城池,建立了一个【昼夜分界】的铁律。 人居城池,妖居山野,双方以昼夜划界,白日为人间阳世,夜间才是妖鬼阴世。 人与妖的交流,全靠边民往来沟通,人族大城与群山妖洞,一直默契地遵循铁律。 就比如狴狐妖王,他打造【柴火瓦市】,搞勾栏瓦舍压榨妖怪,却施展律令保护边民性命。 边民虽属妖洞治下,生死性命却归人族王朝,妖怪敢滥杀边民,必遭受人族诛杀。 由此种种行为,可见人妖之別,荀夫子怎会看不明白,捲入到这等人事中。 “你小子也看出来了? 既然这样,你跟我一块去找荀夫子,一定要劝住他,千万不能炼雷公轰。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狮子猫上前一把扯著玄猫,朝著荀夫子的苍翠居走,一路上狮子猫喋喋不休的抱怨著。 可以看得出来,狮子猫对荀夫子的拳拳之心,满是担忧与顾虑。 苍翠居院门大开,未曾走进院里,就听到“喵喵”叫声不断,也不知有多少猫妖在此。 玄猫与狮子猫一前一后,来到院中猫群中,可以看得出来,荀夫子猫缘极佳。 七八只大猫各带一只小猫,把荀夫子这只肥猫团团围住,看架势跟玄猫、狮子猫情况类似。 “荀夫子,你修炼雷变法,有远大志向、远大前程,何必捲入人族是非,这是自毁前程呢!” “对啊,荀夫子,你不顾念交情,也得替学生们考虑吧,没了你的教导,他们以后又该如何?” “夫子,你要弃学生们而去吗?” “夫子,我还没开始修炼呢!” 大小猫妖轮流劝说,或劝或骂,或求或怨,荀夫子全然不为所动,始终不发一言。 玄猫见此情形,並没有跟著上前劝说,蹲坐在地上细细观察,能够看得出来,荀夫子已有死志。 他无法想像,荀夫子经歷了什么,竟然抱著必死的决心,要炼製“雷公轰”劈杀人魔。 想到狮子猫刚才的话,提到荀夫子与人搞讼堂,为人伸张冤屈,莫非与此事相关? 玄猫想到此处,心里有了主意,直钻入猫群之中,挤到荀夫子身边。 “荀夫子,为人伸张冤屈,也不一定要靠诛杀,人魔何止千万,又怎么能杀的完。 即便你炼成雷公轰,杀得几个人魔,只会招惹来更大的回击,不是长久之计。 要想为人伸张冤屈,还得靠人自己,授人以鱼,何如授人以渔!” 隨著玄猫的开口劝说,荀夫子慢慢转头看过来,他如何不明白其中道理,正是因为明白更要鋌而走险。 “何为鱼?何为渔?” “替人伸张冤屈为鱼,资助民生自强为渔。 人间冤屈事,无非就是爭钱財、爭权柄、爭女人,不外如此罢了。 山野之间有富余,捨出一星半点,必能填补缺失,冤屈自然消解了。 再有不服气的,让他自强自立,资助一番助他成事,也就罢了,何至於搭上一条猫命!” 玄猫语重心长的劝说,荀夫子面有惭色,似有意改变心意。 一眾大猫小猫都看在眼里,纷纷改换说辞,轮流劝说起来,终於將荀夫子给劝住了。 第38章 当铺走货郎,青蟾大朝奉 灰白杂色的山狸子,圆滚滚的肚子,蹲坐在地上胖成球,猫尾、猫爪子被挡住看不见分毫。 荀夫子这般肥胖,按说应该是个心宽体胖的豁达狸猫,偏偏自小生活在一户讼师家中。 汴州东都府,乃人族五都之一,人文气象最浓郁之地,都城贫民百姓也懂得念诗文。 荀夫子从开窍生智到化妖入品,耳濡目染的都是人事讼状,可以说是一只精通讼事的猫妖。 他是受人指点,方才在城外乡间拜了一座火工庙,供奉了人间【青白气】,进入了火工法界。 自那以后,一边修炼火工技艺,一边帮人伸张冤屈,日子过得也算如意自在。 直到他参悟出“雷变”,金火生雷变,自那以后,对人魔越发敏感,几次人事背后的巧合,都与人魔相关。 这如何不让荀夫子恼怒,他发现了人魔踪跡,同样也被人魔察觉,竟然反过来被针对。 特別是他一直生活在讼师人家,在这里已经见证了五代人,早已成了【保家猫仙】。 人妖有铁律划界,並不代表,妖不能住进人族大城,只要与人结缘,妖怪能被请回家做【家宅仙】。 荀夫子几次回护,终究还是有缺漏,竟然被人魔害死了几个亲人,这让荀夫子如何不拼命。 “虎蝉,我说这些事,你现在又有何感想? 是吃一条鱼解饿呢?还是学捕鱼解饿?” 荀夫子说完自身经歷,又询问玄猫,他只是暂时被劝住,依旧要报復人魔,特別是杀害讼师家人的仇人。 “荀夫子,鱼要吃,捕鱼也得学,此事还是那个道理,狸猫妖不是人族,可以送钱財、送宝物。 狸猫妖却是不能动手杀人,须得让人去杀人,这就是规矩,是铁律的根基。” 玄猫在魘梦中当过人,知道人的秉性,人族可以內斗、自杀自败,却是不能有外敌。 荀夫子被揭破心事,猫脸上满是哀伤,心里几经波折,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他有必死之志,想著轰杀几个人魔,以此震慑东都的局面,扭转一下风气。 猫朋好友们,却都不愿意他去送死。 “授人以渔,说的容易! 人与妖之间的生意,都得交给边民代为交易。 就像你们百部群山,想跟人做生意,都被限制在凉州城。 你所说的钱財、宝物,如何能带入人族腹地,依旧还是不成!” 荀夫子神色黯淡,他是被劝住死志,依旧没放弃惩处人魔,只是想著换条思路。 玄猫被当场问住,他只是依照魘梦记忆,从中找出一个藉口,以此劝说荀夫子不要触犯铁律。 “荀胖子!你果然是跟人呆久,脑子都变痴呆了! 人与妖的生意,是由边民代为沟通,那妖和妖、人和人呢? 你难道不知道【物必物】当铺,每个妖王洞治下,每个人族大城,都有一间当铺。 只要能藉助【物必物】当铺,助人自强自立,还是能够做成的。” 狮子猫见机补救,忙著填补玄猫话里的漏洞。 “荀夫子,你忘了,早些年咱们火工门,还能在【物必物】担任职,像跑货郎就不受约束。 可惜,金蟾爷把法界一分为九,分家一样交给了门下九位弟子,自那以后咱们火工门就退出了当铺了。” 一眾猫妖中有个年龄大的白玳瑁猫,自言自语一样诉说。 “说来说去,还是不成! 金蟾爷拆分法界,还是跟大雍王朝有约定,不能打破铁律规定。 九个弟子对应九州,【物必物】当铺事实上已经分家了。” 荀夫子被反覆劝说,死志打消了,心里的怨气没散掉,说话再不似以往那般斯文。 “荀夫子,学生前不久,刚刚进了【物必物】当铺,还进了铸诡命钱厂。 刚才还在天河水里淘金,既然跑货郎能帮到夫子,改日学生就去打听一下。” 玄猫找准时机,把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他的心神感应不到妖身,这该如何解决。 一眾大小猫妖,全都看向玄猫,眼中神色各异,有钦佩的,也有惊讶的,更有担忧的。 荀夫子伸出猫爪,一把扯著了玄猫,嘴里责怪道:“你怎么这般莽撞!” 隨后又长嘆一口气,说道:“金蟾爷给门下弟子分家,是要考验一眾弟子,好从中选出继任者。 这事咱们火工爷,都没插手其中,更是把火工门弟子,都从当铺里撤了回来。 咱们狸猫妖开的是火窍,炼的是金火融合,修的是火工法职,没必要牵扯到【物必物】当铺的纷爭。” 荀夫子对当铺的事,並非一无所知,甚至恰恰相反,他是知之甚详,方才没考虑当铺从中帮忙。 “夫子,我已经加入当铺学艺,再想其他也无用,不如去当跑货郎,以后还能帮到你们。” 玄猫心里浑然不在意,他已经受够了弱小的无助,身为妖怪就当率性而为,怎能越活越憋屈。 在他看来,荀夫子就是一个例子,跟玄猫之前一样,被自己的心束缚住,做事全都一板一眼的守规矩。 入职【物必物】当铺,能够解决赤霞山危机,那他就去当铺当伙计。 能当跑货郎,不受人妖铁律束缚,那他还真得去当跑货郎。 “好小子,果然没看错你,是个有志气的! 金蟾爷考验弟子,跟咱们狸猫妖何干,当初就不该退出当铺。” 狮子猫適时的跳了出来,连连夸讚玄猫,隨后又说道:“你小子在凉州,归到青蟾大朝奉手下了。 嘖嘖嘖!青蟾大朝奉,他可是个折腾的主,你小子想当跑货郎,也不容易。” 玄猫竖著耳朵听,他没想到,狮子猫知道的还挺多,生活在中原之地,竟然了解西北的事。 “当跑货郎,还很难吗?” 玄猫紧著询问,趁著现下狸猫妖多,省的他以后再想办法打听。 “跑货郎不归属当铺,乃是货场的伙计,往来於人妖之间,处理当铺收进来的死当。 你若是真想当跑货郎,这事就得落在青蟾大朝奉手上,非得他点头答应,不然,你就得再换一州。” 有大猫顺嘴给玄猫解释,以前火工门弟子,在当铺只干两个活计,铸钱工匠和跑货郎。 “你既然进了铸诡钱厂,就相当於掛了號了,再去其他八家,也是不会收你的。 若是你真是当跑货郎,只能一门心思的从青蟾大朝奉处下手。 九位大朝奉,青蟾实力最弱,西北的当铺生意,也是最难做的,要想做起来,必须往塞外跑。” 玄猫听了连连点头,他没想到,今次来火工法界,竟然给他打听到这么多事。 从种种跡象来看,跑货郎都很不错的样子。 第39章 唤名退神,异人余波 玄猫伏首聆听,低眉顺眼的模样,討得数位猫夫子的欢心,不用他开口问,便说了许多辛秘事。 “荀胖子,你这个学生,是真不错,胆子真够大的!” “荀胖子,你莫要做傻事。” 几位猫夫子劝说完,並没有继续留在苍翠居,纷纷提出告辞,回居所采煞炼炁。 火工法界的猫夫子,都是六品境界,渡过了【星诡勾命劫】,须得为铸炼【命域】做准备。 平日里不是在采地煞,就是感悟【道参】,时不时还得教授学生,根本没有閒暇的时候。 玄猫隨著荀夫子,將一眾猫夫子送出院门,又跟著一眾同门狸猫妖,簇拥著荀夫子回到庭院。 “你等也都散了吧,不须围著我,【火雷术】都传给你们了,能否炼出雷变,还得你们自己用功努力。” 荀夫子环顾一眾学生,並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是叮嘱努力修炼。 猫夫子教授新猫,遵循的是火工法界的规矩,平时並无太多联繫,毕竟相隔两地,並无多少情谊。 一眾狸猫妖闻言,个个垂首弯腰,算是行了一礼,隨后三五成群的朝著院门外走去。 唯独玄猫蹲坐不动,猫眼闪烁火光,静静的看著荀夫子,他还不懂得神游回猫身,却是不能走的。 荀夫子顶著一张胖脸,细细看了玄猫一回,方才开口询问:“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看你刚才听的热切,对跑货郎很上心,怎么还不去爭取?” 玄猫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的笑,说道:“夫子心意已决,学生自不会再劝,您不需如此做派。 学生从演霄烟霞天而来,心神依仗【天井楼】神游,现下想回归妖身,竟然寻不得路径。” 荀夫子一对猫眼,颇为凝重地注视著玄猫,他没想到竟然被看穿,心里反覆思量,好一会才开口回答。 “你果然是个聪明猫,在【物必物】当铺,万事都要小心,千万不要耍小聪明。 九位大朝奉的竞爭,不要介入太深,咱们火工爷都抽身在外,可想而知其中的厉害。” 荀夫子被戳破心意,不再故作姿態,反过来提点学生一二,隨后方才讲述回归妖身的法子。 “神游淘金,这是金蟾门的科仪,那【天井楼】看似与【火工爷香火禁】类似,实则千差万別。 香火禁摄取心神,依照的是【入梦】之法,又有【火工符】护持,心神可隨意往来。 天井楼摄取心神,依照的是【神游】之法,没有【金蟾法界】维持联繫,心神与妖身是断开的。 想要回归妖身,却也简单,你只需要藉助【火工法界】,心神不停地呼唤自己的名字。 名亦是命,呼名即是呼命,以后千万注意隱藏真名,谨防被呼名术法所害。” 荀夫子说到最后,两只猫眼含泪,想到被害的讼师家人,心意越发的坚定了。 玄猫躬身一拜,谢过了荀夫子的指点,见荀夫子泪眼婆娑的模样,终究忍不住劝说几句。 “夫子,人死不能復生,纵使斩杀了几个人魔,对您、对您庇佑的人家,都是祸患而非福气。 如今有您遮蔽,讼师一家只死了两三个人,等您杀人触犯铁律,讼师一家又该如何呢?” 荀夫子並未说话,只是挥了挥猫爪,示意让玄猫离开,猫嘴微微嘆一口气。 玄猫见此情形,没再继续劝说,猫妖非人,当率性而为,荀夫子一意报仇,也不当干涉阻止。 躬身再次一拜,玄猫方才起身离开,也不知道下回再来,还能否见到这只胖胖的猫夫子。 玄猫走出苍翠居,寻了一处僻静处,按照荀夫子指点的法子,心神默默念诵姓名。 “王虎蝉……王虎蝉。” “王虎蝉……王虎蝉。” 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姓名,心神逐渐生出感应,疲惫感、睏倦感从心底冒出,猫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喵……喵嗷!” 玄猫打著哈欠,从玉牌上起身,猫爪子压麻了,妖身气血不顺畅,只是轻抬猫爪活动。 也不知道神游了多久,妖身气血竟然这样僵化,下次再神游淘金,不能待太久。 玄猫心里思量著,迈步推开房门,也不知道青蛙妖,乃至癸字天井楼的蟾妖,都回归妖身没有。 异人鱼巫竟然混入法界,即便【金蟾法界】被一分为九,威力也不会削减太大。 玄猫摇了摇头,无意再多想,一眾蟾妖、蛙妖的安危,不是他该操心的,还是得考虑自身的出路。 他来当铺应聘伙计,是跟金有康做了交易的,而且签了命契,写明了十二年的工期。 金有康许诺他,学成术法技艺后,去往放虎山当铺,可以缩短时间为三年。 若是他改为谋求“跑货郎”,也不知道金有康会如何反应,想来是不会答应的。 入命的流火、金铃二星诡,金有康都不愿意他消解,想藉助“火铃辅助贪狼”之运势。 玄猫心里反覆思量,铸钱工匠、跑货郎,两者修炼术法技艺不同,本是二选一的难题。 对他而言,不过是多修一门术法,拥有两个炁窍,意味著他能升炼两个法职。 等赤狸身再开一炁窍,那就是三个法职。 狸猫妖的火工法职,铸造解厄钱的铸钱工匠法职,还有往来於人妖之间的跑货郎法职。 三个法职、三个炁窍,不多不少正正好。 玄猫心里美滋滋的,盘算著该如何学到跑货郎的术法技艺。 这门术法技艺,须得大朝奉给予货郎身份,才能进到跑货场,从中挑拣货物售卖,以此修炼术法技艺。 “虎蝉兄,你没死啊,实在太好了!” 一声哭嚎声,打破了玄猫的畅想,將其重新拉回到现实,一只花背青蛙妖对著他嚎哭。 “土谷兄弟,別嚎哭了,吵得耳朵疼!” 玄猫抬爪拍了拍青蛙妖,让他赶紧闭嘴,实在太扰猫了,蛤蟆妖的嗓门太聒噪了。 青蛙妖被猫爪抽了两下,终於闭上嘴里,两边腮帮子又肿了,比第一回见面抽的还要肿。 “虎蝉兄,你下回能不能別动手?你的力气太大了!” 青蛙妖抱著双侧脸颊,嘴里“呜呜”的含糊不清,话语间没有半点委屈。 “好说,好说。 土谷兄弟,你是怎么回来的?我走以后,又发生了何事?” 玄猫颇为好奇的询问,他没想到青蛙妖竟然神游回来了,心里不由的好奇。 “多亏了虎蟾兄的一把火,將鱼人水军烧死了不少。 大家见鱼人水军怕火,纷纷拣拾火种,投掷向鱼人水军,硬生生將其烧死大半。 等到后来,青蟾大朝奉回来,修復好了蛤蟆滩法界,就让我等回神妖身了。 虎蝉兄,你放火救命的事,大朝奉也听说了,当著一眾蟾妖的面,给你记了一个大功。 这可是一个大功啊,等你升炼法职后,不必从伙计开始干,直接从掌柜开始。” 青蛙妖满脸的羡慕,两颗大眼珠子盯著玄猫看个不停。 第40章 二蟾妖登门,选法职技艺 一间当铺伙计可以有很多,管事的掌柜都是有数的,伙计晋升掌柜,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 特別是在【物必物】当铺,掌柜们都是妖怪,寿命至少三五百年,隨著境界提升寿命还能延长。 如此一来,当铺伙计想晋升掌柜,更是缺乏机会,只能一点一点地苦熬著。 当铺里不缺掌柜、不缺伙计,金蟾门的蟾妖、蛙妖,又不断地来学习术法技艺。 这其中的压力,只有金蟾门的妖怪能体会,为了舒缓妖身,宝金蟾、衔钱蟾各个嗜赌如命。 当然了,天井楼里的赌场,背后也有当铺伙计、掌柜的黑手,必须得控制住学徒工的数量。 诡命钱库的金有康,把名下的学徒,都指派到放虎山当铺,致使百部山当铺出现大量空缺。 也是因此,引来了好几个有背景的蟾妖,让主管铸诡钱工厂的宝衣金蟾很是头疼,才跟金有康翻了脸。 宝衣金蟾、衔钱火蟾两只妖怪,这会主动邀约见面,两妖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蛤蟆滩的事,俩妖都打听清楚了,也知道青蟾大朝奉的意思,现在最难受的就是他俩了。 衔钱火蟾金有康,是玄猫的保举,同时也是教授术法技艺的大师傅。 宝衣金蟾金玉珠,是玄猫学艺的管事,同时还是铸诡命钱厂的內掌柜。 青蟾大朝奉执掌西北,当眾奖赏一个大功,许诺其直接晋升掌柜,这事已经成定局。 有妖怪要晋升,自然就得有位置,眼下的难题就是,位置从何而来? “金有康,这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宝衣金蟾终究还是忍不住了,他在这里来回客套,金有康一直不接招,逼得他不得不翻脸。 “火气不要这么大,时间还早呢,你不是说,让他淘金三升三斗,等他经过考验再说吧。” 金有康故作不知,现下最难受的不是他,自然不会再把麻烦揽进怀。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教玄猫打金、解金的术法技艺,让玄猫升炼淘金术法技艺。 如此一来,出缺让位的,只能是宝衣金蟾,这是金有康乐见其成的。 “金有康,你少在这装傻充愣,学徒是你收的,想嫁祸给我,这是不可能的。 今天找你过来,也是给你脸了,你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別怪我了。 我这就把癸字天井楼的玉牌收回,那只火皮子你想怎么安排,我也管不著。” 金玉珠当场翻脸,他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金有康的打算,自然不可能顶这个雷。 现下百部山的掌柜们,都已经警惕起来,当铺柜檯上的六个外柜掌柜,明里暗里的都传话过来了。 没有那个掌柜愿意让位,现在麻烦落在金玉珠头上,他必须得赶快把火皮子打发了。 “金玉珠,这事你说了不算,当铺的规矩,你忘了吗? 学徒工进门学艺,在没选定大师傅之前,是可以先尝试多门技艺的。 当初可是你说的,一切都得按著规矩来。” 金有康一句不让,眼下的麻烦一半归他,另外一半必须由宝衣金蟾承担。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是你坚持一定要火皮子去淘金,如果不是你横插一手,何来今天的难题。” 金玉珠被说得一脸难受表情,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当初为啥要横插一手。 “金有康,既然你说规矩,那咱们就讲规矩,让火皮子自己选!” 金有康不敢再说其他,这事已经到了这一步,再想挣脱已经没可能。 “那就说定了,咱俩现在就去找火皮子,让他自己挑选吧。” 衔钱火蟾、宝衣金蟾二妖商定好了,直接奔向癸字天井楼,玄猫从屋里出来的消息,他俩早就知道了。 二妖刚到癸字天井楼门口,门房的蟾妖、白狐妖跑著迎接,满脸的諂媚表情。 “去把火皮子请过来。” 金有康懒得跟门房二妖客套,看都没看她俩,一句话直接打发了。 白狐妖扯著丈夫,並没有动身去找玄猫,依旧满脸的諂媚看著,好似没听见一般。 “快去吧!” 金玉珠没心情斗闷子,也不想这个时候,让金有康没面子,赶紧出言安排了。 门房二妖眼看形势不对,都不敢再多事,趁著寻火皮子的机会,赶紧躲了过去。 两个內掌柜斗气,下面的妖怪可以跟著掺和,妖怪挑衅內掌柜,不死也得扒三层皮。 不等片刻功夫,玄猫缓缓的迈步走下楼,自从青蛙妖告诉他,青蟾大朝奉的奖赏,又说了其中的好处。 他已经想好了,这次又是一个机会,必须得狠狠的捞一笔才成。 “火皮子,癸字天井楼的玉牌呢,现在需要你上交。” 金玉珠当场索要玉牌,他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不能被金有康机会,必须得嚇住火皮子。 “金玉珠,你想干什么?咱们可是说好的!” 金有康直接急眼了,说好的让火皮子选,现在当著他的面,竟然搞这一套。 “金有康,你別想矇混过关,今天这事火皮子如何选,癸字天井楼的玉牌,都得拿回来。” 金玉珠依旧半句不让,他的话半真半假,即便火皮子选定淘金法职,也得改换火行天井楼淘金。 “哼!少扯那些没用的! 虎蝉,今天我俩过来,是相互做个见证。 你今天须得做出一个选择,选定一个法职。” 金有康和顏悦色的开口询问,此时他把最好的態度,全都拿了出来,蛤蟆嘴笑意不止。 玄猫蹲坐在地上,笑著看向两只蟾妖,开口道:“青蟾大朝奉的奖赏,我已经听说了。 也知道晋升掌柜的事,二位来的目的,我也都知道了。 我有一个好办法,能让二位都不为难,不过需要你们二位,帮我一个忙。” 玄猫直接把底牌露出来,这时候不是藏著掖著的时候,必须得先把二蟾妖镇住,才好谈条件。 金有康、金玉珠两个,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確实被震慑到了。 从青蟾大朝奉当眾赏赐,主动权就不在他俩手里,只不过二蟾妖都想爭取一下。 “虎蝉呢!你有啥好办法?” 金有康笑著询问道。 “火工门弟子,带艺投师进当铺,一直一来都有一个传统,只在铸钱工匠、跑货郎之间选一个。 原本,我来咱们当铺,想学的术法技艺,也是铸诡命钱。 现在大朝奉给我机会,我却不能这样选了。 我若是再学铸诡命钱技艺,就是跟金掌柜为难,为今之计,只能学跑货郎法职了。” 玄猫並不打算得罪二蟾妖,谈条件也是先礼后兵,免得被当做要挟,伤了双方的和气。 金有康、金玉珠二蟾妖,也是没想到,竟然还能跳出百部山当铺,如此一来,对他俩都是好结果。 第41章 继任赤霞山主(求追读) 金有康、金玉珠两只蟾妖,都闭著嘴巴没说话,他俩都在等,等玄猫提出条件。 天井楼內一片寂静,唯有天河水气环绕屋檐,隱约间发出气声,楼中的小蟾妖们,大气都不敢喘。 寂静无声,也是无声压迫。 玄猫蹲坐在地上,细长猫尾勾住猫爪,静静的看向两只蟾妖,他也不开口说话。 玄猫的底牌都已经出光:青蟾大朝奉的奖赏、升炼法职后当掌柜、跑货郎法职。 他把满满的诚意,都已经拿了出来,接下来该金有康、金玉珠拿出诚意了。 猫眼瞳孔炯炯放光,赤狸、白虎两道虚影,在猫眼中起伏不定,隨时准备开启【六目虚眼】。 “跑货郎,这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金有康没法子,再缩头也躲不过去,只能第一个开口,心里反覆盘算,想著怎么拖金玉珠下水。 倒霉不能只有他一个蟾妖! “既然如此,也算是皆大欢喜,虎蝉小兄弟,把玉牌交还吧!” 金玉珠笑著伸出爪蹼,他已经打定主意,装傻充愣矇混过关,半点也不想沾边。 “唉……这事不著急,虎蝉想学跑货郎术法技艺,也不是件容易事,还得从长计议啊。” 金有康赶忙上前,一把拉住金玉珠的爪蹼,即便玄猫肯答应,他也不能放过金玉珠。 “撒手!金有康,你別得寸进尺,否则我可翻脸了!” “金玉珠你翻脸好了,我正想看看呢。” “混帐东西!混帐!” “嘿嘿、嘿嘿。” 金有康死皮赖脸,完全不顾虑了,任凭金玉珠打骂,就是不肯放开爪蹼了。 “虎蝉小兄弟,你有何打算呢?既然你选定跑货郎法职,心里必然有成算吧?” 金玉珠纠缠不过,知道无法轻鬆脱身,两只蛤蟆大眼转动,把主意打到玄猫头上。 “跑货郎法职,我只是听族中前辈提起,这事还得拜託两位管事。” 玄猫蹲坐在地上不动,说话极为客套,神色淡淡的看著,仿佛没看到二蟾妖的爭执。 “不麻烦,虎蝉你且安心在这等著,等我跟金玉珠的好消息吧。” 金有康笑著应承,说话间就要拖著金玉珠离开。 这会轮到金玉珠不干了,他可不放心,让玄猫继续留在天井楼,万一跑货郎的事行不通呢? 到时候,岂不是还要赖著不走? “虎蝉小兄弟,按著规矩,你既然选择跑货郎法职,就不是铸诡命钱厂的学徒了,是不能留在这的。” 金玉珠被拉扯著,依旧挣扎著说了出来,今天他打定主意,必须把火皮子送走。 “金玉珠!你说什么胡话呢?” “这就是规矩,金有康你耍无赖也没用!” 两只蟾妖从拉扯推搡,逐渐升级为打斗,爪蹼握拳朝著对方捶打,隱约打急眼了。 刚开始还有演戏的成分,现下已经斗出火气。 拳脚打斗之间,宝衣金蟾放出宝光,挡住了金有康的拳脚,反过来猛捶衔钱火蟾的后背。 衔钱火蟾后背都是蛇癩,这都是缠身入命的星诡,被他用解厄钱,一点点的逼入到蟾癩中。 蛇癩一旦被打爆,金有康必被勾命应劫。 玄猫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不在乎二蟾妖是演戏,还是真的打斗。 衔钱火蟾口吐金钱,嚇得金玉珠连连后退,被喷出的金钱,可不是解厄钱,而是星诡恶意铸成的诡命钱。 “金有康,你是不是疯了?” “呵!现在知道怕了,不是你下死手的时候了?” 两蟾妖嘴上互不相让,心里却都冷静不少,无意再继续打斗下去。 “虎蝉小兄弟,不是我要为难你,按著钱厂的规矩,除了学徒、工匠,再不能进其余妖怪。 你既然想学跑货郎,就得帮你找货场的路子,这事牵扯到青蟾大朝奉,只能徐徐图之。 我跟金有康都答应你了,自然不会再赖帐,不如你先回赤霞山如何?” 金玉珠改换说辞,想著先把玄猫劝走,哪怕是不交出玉牌,也比留在天井楼好。 玄猫笑盈盈的看向金玉珠,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回赤霞山,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一件麻烦事,需要金管事帮忙。 我老子火太岁,带著洞中弟子,都去了阴土中避劫,只留下我看护妖洞。 百部群山的规矩,妖洞山主丧命后,妖洞之间可以爭位。 赤霞山现下岌岌可危,我想请金管事帮忙,由我担任赤霞山新的山主。 如此一来,我才好安心在妖洞修炼,慢慢等跑货郎法职的事。” 玄猫一字一句地慢慢说,他不想把事情搞的太难看,这才改换套路,不用掌柜职位做要挟。 金有康看向金玉珠,这回他不说话了,反倒是抱著爪蹼,等著看金玉珠如何应对。 “继任山主之位? ……这事……” 金玉珠反覆踱步,心里快速地盘算,想帮玄猫继任山主之位,必须得找狴狐妖王。 这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无非就是掏一大笔命钱出来,只要能让狴狐妖王满意,事情必能办成。 金玉珠不想当冤大头,掏了命钱帮玄猫继任山主,还得再被金有康缠著,为跑货郎法职的事再掏命钱。 “金有康,你別缩头扮乌龟,这事你得跟我一块去办。” 金玉珠反过来,比著葫芦画瓢,死皮赖脸的纠缠金有康,既然他不能脱身,自然不能放过对方。 “好好好,我都答应你,你別死皮懒脸的了,我还有几句话,跟虎蝉小兄弟说。” 金有康將金玉珠掰扯开,爪蹼伸进嘴里,抽出一张命契,递交给了玄猫。 “虎蝉,你替老哥考虑,我是要谢你的,之前的事就做废了。 你继任赤霞山的事,就包在我跟金玉珠身上。” 金有康说完话,爪蹼再次伸进嘴里,从空窍中取出两个木盒,再次递给玄猫。 “这是青雷珠与辛金灵材,之前答应给你的。” 玄猫一只爪子拿著命契,颇为迟疑的看著递过来的木盒,他没想到金有康还有这一手。 刚才看著两只蟾妖打斗,他是半点触动也没有,知道是演给他看的,谈判的手段罢了。 跑货郎的事说定了,继任山主的事也谈妥,彼此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再送他修炼灵材。 这事把情分、买卖讲清楚,就像玄猫直接摊牌,不让二蟾妖误会是勒索敲诈。 “虎蝉小兄弟,你就拿著吧!” 金有康把两只木盒,硬塞了进玄猫怀里,扯著金玉珠就往外走,这回二蟾妖没再撕打。 玄猫笑著摇摇头,既然金有康有意维持情分,他也不好再推辞拒绝,张嘴將两只木盒收进喉中玄窍。 玄窍是空窍炼成,也是能存放东西的,像金有康从嘴里掏东西,就是从嘴中玄窍取物。 玄猫又拿起命契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甩出猫尾撒下青幽焰火,当场將命契烧成飞灰。 第42章 离开当铺幽洞 玄猫在癸字天井楼,等了六天时间,终於等到继任山主的消息。 “虎蝉小兄弟,继任山主的事,帮你搞定了,这事还有一点波折。 百部群山六十个妖洞,分了六个等级,你老子火太岁在的时候,猫儿洞位列第一等,不需要缴纳税钱。 如今由你继任山主,需得从第六等妖洞算起,每年妖洞需缴夏税、秋粮,以及冬日的徭役。 这事我跟金玉珠说,都没办法了,妖王洞的规矩,不能一再破例。” 金有康脸上带著一点愧疚,他有心结交玄猫,没了掌柜职位的竞爭,玄猫的价值立刻不一样了。 未来的掌柜一级的跑货郎,那是可以比擬当铺大掌柜的,可谓是潜力无限。 “金大师傅,我得谢你啊,能继任山主之位,避免被其他妖洞瓜分,已经是千恩万谢了。 妖洞等级的事,以后慢慢来,总能重登第一等的时候。” 玄猫说话间,猫爪捧出一块玉牌,递到金有康的爪蹼中。 “这是癸字天井楼的玉牌,我思来想去,还是交给金大师傅,毕竟我要离开铸诡命钱厂了。” 能拿捏金玉珠的,只有钱厂学徒的身份,为免金玉珠赖帐,这块玉牌还是得让金有康拿著。 如此一来,两只蟾妖相互制约,才不会合起伙来敷衍他。 金有康拿著玉牌“呵呵”笑,今天他来见玄猫,除了报喜讯,也有抢先拿走玉牌的意图。 “跑货郎的事,也快有眉目了。 蛤蟆滩货场,是由奇器丑郎管辖,他是货场的大掌柜。 等我跟金玉珠再找找关係,只要丑郎能帮忙,这事必定能成。” 金有康颇为欣喜地说出第二个喜讯,他能独自前来,也是因为金玉珠去了蛤蟆滩货场。 “如此可就太好了,还是得感谢金大师傅啊!” 玄猫笑著感谢,並没有多说其他。 昨天他就听到消息了,金玉珠也开始拉拢他,態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想来,金有康、金玉珠都打听清楚,知道了跑货郎的价值,这才纷纷改变態度。 不得不说,当铺掌柜的身段,全都极其柔软,该討好的时候,半点也不犹豫,完全不顾及之前的嘴脸。 “这是赤霞山的印信,因为你老子並没死,妖王洞只刻了一套副印,算做是暂摄山主之位。” 金有康又从嘴中玄窍,掏出一只拳头大的木盒,从中取出一枚铁印,指给玄猫看印文。 “暂摄赤霞山主,猫儿洞留后。” 玄猫反覆看了几眼,並没有多说什么,只要能爭取到时间,他並不在意虚名。 在妖王洞治下,能依仗的从来只有自身实力,其他的都是虚名。 就像瘸腿狐狸,看到可乘之机,立刻上躥下跳,拉拢几个妖洞,明里暗里的要瓜分猫儿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枚铁印只能挡住明面上的敌意,私底下的黑手,依旧不会停,甚至会更加猖狂。 就比如瘸腿狐妖的亲娘,那位妖王洞的灶头管事,想必她是不会放弃復仇的。 玄猫將铁印装入木盒,一口吞入到喉中玄窍,该他承担的事情,他不会有半点退缩。 自从打定主意,谋取跑货郎法职,他就反覆盘算过,赤霞山的事该如何解决。 以前有金有康承诺,帮著解决妖洞瓜分的危机,再借著【物必物】当铺的名气,能打消其他妖洞的恶意。 唯有灶头王三娘,跟他有杀子血仇,势必不能化解,即便有“造畜术”阻拦,必然不能阻止她暗中復仇。 玄猫在心里反覆思量,越想越通透,越明白猫儿洞的大小猫妖,依旧身处险境。 “虎蝉小兄弟,我送你回赤霞山吧,等搞定了奇器丑郎,再请你来当铺幽洞。” 金有康笑著招呼玄猫,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现在正是赤霞山最困难的时候,只要轻轻拉一把,必能让玄猫心生亲近感。 金有康走在前引路,玄猫紧隨其后,二妖依次穿过天井楼、地井池,再由衔钱火蟾驮著渡水。 铸诡命钱厂所在的幽洞,进、出都很麻烦,只比坐监牢好一点。 玄猫坐在蟾背上,耳边听著水流声,心里莫名的愉悦,颇有一种蛟龙出海的感觉。 他来【物必物】当铺前,心里是紧张害怕的,对於赤霞山危机,只有拼一把的想法。 现在从【物必物】当铺离开,心里是踏实的、愉悦的,赤霞山的危机依旧在,他却多了许多底气。 有荀夫子教授的【火雷术】,有金蟾爷传下的二十四字符书,还有正在谋求的跑货郎法职。 在铸诡命钱厂,也並非全无收穫,他炼成了火霞乌烟兜,並且采炼到虹霞彩光,不仅炼成了喉中玄窍。 还將寅阳丙火、卯阴丁火与虹虫的调和阴阳法意,炼成了一团絳火灵焰,收在喉中玄窍。 而且,喉头横骨也被炼化,再不用气声模仿人声说话。 最关键的一点,他在天河水里掏金,跟青蛙妖五五分帐,也分得了百十两的命金。 可以说,来【物必物】当铺这一回,各种收穫满满,玄猫的精神气质,都变得自强自立了。 “咱们这就要出幽洞了,虎蝉你千万要跟紧我。” 金有康不由的叮嘱一句,蟾妖体內並无阴阳之性,每次进出幽洞,都得积聚大量幽阴炁。 玄猫並没有多说什么,在一旁静静的等著,懂的接受別妖的好意,也是维护情分的一种方式。 幽阴炁被金有康满满匯聚,最终积聚成一团,由著他施展【通幽术】,一扇门从阴影中打开。 “走了,千万要跟紧我。” 金有康再三叮嘱,玄猫默默点头跟上。 小门並不大,玄猫走穿过很简单,金有康身形像年猪,很是费力的往外挤。 好在,金有康是七品境界,法炁足够支撑通幽术消耗,终究还是让他钻了出去。 玄猫穿梭幽洞,猫身与阴影交融,从一点缝隙中划过,一点阻碍都没有,直接来到幽洞外的石洞。 石洞通道又小又狭长,这对金有康依旧不友好,好在衔钱火蟾能暂时缩小身形。 玄猫一路上跟在后面,瞧著金有康浑身使劲,想来他平时都待在诡命钱库,並不经常外出行走。 第43章 野妖抢当铺,比蛇量玄猫(求追读) “呱呱!呱呱!” 豆粒大的一点幽光,在当铺地上浮现,火红色大蛤蟆,两腮高高鼓起,拼了命的往外挤。 玄猫四只爪子,按在衔钱火蟾身上,使出了【艮山戊土】之力,方才把金有康推出去。 “呱呱!真累啊,出来一趟真不容易。” 金有康浑身发抖,蟾身从拳头大小,缓缓的恢復成肥猪大小,四只爪蹼累得连连抽搐。 “金大师傅,你先缓一缓吧!” 玄猫站在一旁,开口安慰几句,他是真没想到,堂堂七品后期妖修,走出石洞通道要费这般大劲。 想到此处,不禁替金有康捏把汗,等回幽洞的时候,又该耗费多少力气? “都是被蛇癩拖累的,妖身做不到大小如意!” 金有康略带伤感的感嘆,自他突破到七品境界,一直在消解入命星诡,后背上的蛇癩让他苦不堪言。 蟾妖被两条蛇星诡神盯上,若非一直躲在幽洞中,又守著当铺的诡命钱库,恐怕早就被勾命化诡了。 这次他从幽洞中离开,除了笼络玄猫,也是为了渡勾命劫,不得不出来一趟,引爆妖身上的蛇癩。 金有康歇息片刻,四只爪蹼恢復力气,便不在当铺大堂歇著了,两边高柜后头,六个掌柜全都看著呢。 当铺有內外之分,內掌柜都出自蟾、蛙妖,是金蟾门的本门弟子,外掌柜多从本地妖洞中聘请。 【物必物】当铺能开遍天山南北,靠的就是靠拢本地势力,聘请本地妖洞的妖怪进当铺做外掌柜。 “虎蝉小兄弟,咱们走吧。” 金有康迈步往外走,蛤蟆大嘴乐呵呵的,他有一百多年没离开过幽洞了。 玄猫甩动细长猫尾,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他的心情也是极好的,心里想著回猫儿洞后安排。 装著青雷珠、辛金灵材的盒子,就在喉中玄窍里,该准备修炼【火雷术】了。 修炼【火幻术】的玄窍,也已经炼成,閒暇之余可以去山顶雾海,採集火霞彩光。 猫儿洞只剩他一只火皮子妖,洞里的狸猫精化妖后,也需要火霞彩光修炼术法技艺。 二妖各怀心事,一前一后刚走出当铺大门,就被一伙穷凶极恶的妖怪围住。 “站住!你两个给我站住!” “都老实一点,不然砍了他。” “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妖怪们嚷叫不停,七嘴八舌的同时威胁,有大胆的猴妖,伸出爪子朝金有康身上摸。 玄猫只听声音,便认了出来,这是他来【柴火瓦市】半路上遇到的,那伙密谋抢当铺的野妖。 没想到啊!竟然又让他遇上了。 “虎蝉小兄弟,退到我身后。” 金有康大喝一声,说罢就跳入这伙妖怪中间,蛤蟆大嘴张开,喷出无数的方孔铜钱。 铜钱如满天花雨一般,直撒向一眾野妖,铜钱闪著金光,引得野妖们发狂。 “钱!好多钱啊!” “大哥,咱们有钱了!” “终於能还清赌债了,不用去瓦舍卖身了。” 野妖们不躲不闪,纷纷伸手捞钱,浑然不觉著其中有诈,被製成方孔的诡命钱,全都带著星诡恶意。 星诡恶意顺著方孔钱,纠缠到野妖们身上,各个被星诡缠身,隨之引动体內的入命星诡。 一只杂毛猴妖,身上隱隱浮现一条独眼蛇,这正是金有康缠身的【蜚廉星诡神】。 “啊……啊!” 杂毛猴妖被蜚廉星诡缠身,疼得他嗷嗷尖叫,仿佛真的被一条蟒蛇缠住。 倒地不起的杂毛猴子,就像是一个信號,其余野妖纷纷倒地,身上全都浮现出独眼蛇。 “不开眼的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来这撒野!” 金有康沉声呵斥,隨即又朝著一眾野妖喷诡命钱,这些钱都是抽取身上的星诡恶意製成。 方孔铜钱“哗啦啦”的撒落,一眾野妖几乎被埋没了,蜚廉星诡由虚转实,蛇身將一眾野妖团团围住。 就像是捆麻绳一样,一圈一圈又一圈,几乎化成了蚕茧,把野妖全都包了进去。 “喀嚓!喀嚓!” 鸡蛋破壳一样,蜚廉星诡缠绕中,一条灰白色蛇从中钻出,蛇眼盯著金有康,蛇嘴不停吐信子。 这是野妖被星诡勾命,化成了一条蛇妖诡。 “我高!” 灰白蛇对著金有康叫嚷,隨即竖起身子,蛇身一边往上伸,蛇嘴里不停的叫嚷著“我高”。 金有康笑著看向蛇妖诡,一张蛤蟆大嘴乐得闭不上,他从幽洞中出来,为的就是引爆身上蛇癩。 “虎蝉小兄弟,这是比量蛇,你千万要小心,別被比量下去!” 金有康不忘提醒两句,他要为渡勾命劫做准备,不能將比量蛇杀死,只得让玄猫小心应对。 在衔钱火蟾背后,玄猫的面前,已经有一条灰白蛇破壳而出。 这条比量蛇看看金有康,再看看玄猫,一时之间游移不定,最终止步在玄猫的身前。 “我高!” 灰白蛇立起身子,顺势就要往上伸,玄猫並不高,很容易就被比量下去。 “喵嗷!” 玄猫眼中闪烁火光,他非常清晰地感受到,有一股蛇意注视过来,莫名的两颗蛇眼,正在看向他。 猫身上的【火耗星诡】,莫名的鬆动,仿佛耗子遇到了蛇,它似乎也在躲避。 能让火耗星诡躲避,可见蜚廉星诡的霸道。 玄猫不敢被蜚廉星诡缠身,心神勾动【艮山戊土】法意,包裹在两只猫爪上,直拍向比量蛇。 “啪啪,啪啪啪!” 灰白蛇比量蛇,被当场抽翻,蛇身上印入一只猫爪,被艮山戊土法意镇压住了。 猫爪印中有一枚【演字符】,符文浅的几乎看不见,与艮山戊土法意相融,压的比量蛇动弹不得。 “我高!我高!” 灰白蛇比量蛇,双眼死死的盯著玄猫,蛇嘴不停的叫嚷,蛇身依旧平躺著,却丝毫奈何不得玄猫。 比量蛇不能以身丈量,自然无法引来【蜚廉星诡】的瞩目。 玄猫顺势躲到一旁,蹲在地上静静的观瞧,他不知道金有康的用意,不好上前打搅。 七八条比量蛇,破壳而出以后,全都围著衔钱火蟾,蛇嘴里不停的叫嚷著“我高”。 隨著灰白蛇直立起身子,衔钱火蟾背上的蛇癩,纷纷扭动不停,蛇头拼命的往外钻。 这个过程就是蘑菇生长,火蟾背上密密麻麻的“蛇头蘑菇”,向外拉长再拉长。 隨著蛇头不断往外钻,蛇癩的形状越发的像蛇,特別是蛇头上的一双蛇眼,隨时都有可能张开。 金有康闭紧嘴巴,蛤蟆大嘴股股的,他现在浑身疼的厉害,心里却是极开心的。 若非將缠身星诡引入蟾癩,此时缠身的星诡,就不是往外钻,而是向身体钻了。 只要能忍的住,蛇癩被引爆,缠身的蜚廉星诡,就能被排出妖身。 第44章 草市监人猫,戏台妖诡狱(求推荐票) “呱呱!呱呱!” 金有康不停的叫,背后上的蛇癩不停的破体而出,这过程实在太疼了,剜肉剔骨一般。 蛇癩破裂开,一条筷子粗的血蛇,从中钻了出来,蛇眼只有一颗,与蜚廉星诡外形一致。 血蛇钻出来以后,就地盘成一团,蛇头埋进蛇身,好似缩成一团的刺蝟。 玄猫在一旁越看越心惊,每一条血蛇身上,都带著一股诡意,比方孔诡命钱还要恐怖。 不仅碰不得分毫,多看几眼都会胆战心惊,生怕引来【蜚廉星诡】的瞩目。 玄猫一直往外缩,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再遇到“星诡神显灵”,他撒腿就跑。 上次异蛇妖化诡,引来火耗星神显灵,玄猫没来得及躲避,身上至今残留一道火耗星诡。 衔钱火蟾的动静越闹越大,周边商铺纷纷关门关窗,都怕沾染到星诡恶意。 “赤霞山主。” 一声极尖细的声音,从玄猫身后传出,嚇了他一大跳,险些没伸出猫爪挠上去。 “啊!草市监……” 玄猫看著眼前的人,准確来说,是一只猫头人身的妖怪。 这回他看清楚了,猫头上的双眼,有一只是空的,被一道长疤痕贯穿。 人猫妖怪反穿一件羊皮袄,腰间扎了一条红布裤带,后腰別著一根放羊的鞭子。 “客气了,赤霞山主以后叫我老羊皮就成,百部群山的洞主们,一贯称呼我叫老羊皮。” 老羊皮尖细的嗓子,带著一股冷漠,轻声说了出来,再不似初见时那般热切。 玄猫此时无意探究其他,对於这位人猫妖怪,他始终戒备小心著。 “赤霞山主,请你往后退,蜚廉星诡快要显灵了,莫要误伤了你。” 老羊皮一边提醒,一边伸手抓后腰上的鞭子。 玄猫在一旁看的清楚,老羊皮的手上长满了猫毛,手指上的指甲,也跟猫爪一般。 “啪啪!啪啪啪!” 鞭子破空声清脆,仿佛鞭炮声一样。 “閒散妖怪退避,关好门窗!” 老羊皮高声喊叫,响亮如敲响的钟鼓,直接炸穿了商铺一条街。 隨著警告声落下,更多的店铺关闭门窗,即便是【物必物】当铺,也把店铺大门关上。 玄猫见此情形,赶忙往后退,这事不是他能碰的,早知道刚才就躲回当铺了。 他一口气跑出了商铺一条街,来到草市街,这里依旧漆黑一片,只有一堆柴火堆亮著火光。 “呱呱!呱呱!” 金有康极为痛苦的鸣叫,隨著蛇癩不停的裂开,剜肉剔骨的疼痛,转换成钻心刺骨的疼。 每一条血蛇爬出,都从衔钱火蟾体內抽走一股热血,就像是不停的放血、再放血。 將蜚廉星诡排出体外,不止要忍受疼痛,还有冒著被抽乾精血的风险。 此时此刻,金有康在赌命。 蜚廉星诡在虚空中投下目光,双方都在等赌局结果。 “戏台还没开唱呢,怎么提前开赌了?” “怕是撑不住了吧,你看钻出来的血蛇,这得抽出多少精血?” “这都不算啥,前几年有只血鱔妖,来戏台赌命除诡,身上钻出一千多只血耗子。” 草市街的妖怪三五成群,纷纷窃窃私语,他们都是【柴火瓦市】的老妖怪,见多了戏台赌命的事了。 玄猫在一旁听了几句,隨即搭话询问道:“几位,劳驾问一句,戏台赌命是什么情况啊?” 柴火堆围著的妖怪,其中有只灰鼠妖,嘴角掛著两撇白鬍子,看向玄猫奸笑几声。 “嘿嘿,你是山野里出来的猫?戏台赌命都没听过?” 白鬍子灰鼠嘲讽两句,玄猫没没有恼怒,依旧笑著又问了一回。 金有康关係著他的跑货郎法职,可不能就这么死了,不然他可就亏大了。 白鬍子灰鼠见玄猫依旧笑脸相问,终究没再嘲讽下去,鼠妖始终还是忌惮猫妖。 “戏台赌命,是狴狐妖王设下的,给那些被勾动命劫、星诡缠身的妖怪,寻得一条赌命生机。 只要在戏台开锣以后,星诡神不能显灵,只能让妖怪渡劫赌命。” 白鬍子鼠妖颇为自豪的解释道。 玄猫却是满脸的狐疑,狴狐妖王不过是四品境界,如何能压制星诡神? “不能吧?星诡神显灵,如何会被戏台压制?” 不等玄猫开口问,柴火堆旁围观的妖怪,其他问了出来。 “怎么不能,咱们狴狐妖王神通广大,修炼律令之法,自然能约束星诡神。” “莫要瞎说,我听別个妖怪说,戏台地下是个监牢,里面关押著许多被勾命的妖怪。 星诡神都被监牢挡住,想显灵也落不下来。” “你才是胡说,那个妖怪不是星诡入命,都聚集在一处,也没见挡住那个星诡神的!” 白鬍子灰鼠与別个妖怪吵了起来,其余妖怪纷纷劝和,嘰嘰喳喳的说个不停。 玄猫在一旁听的耳朵疼,再不乐意听下去了,隨即起身离开柴火堆,开启【六目虚眼】盯著金有康。 虽然他没听出根源所在,对戏台赌命已经有所了解,知道金有康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六目虚眼注视下,玄猫看到的景象,又有很大不同,只见一道星光垂落,笼罩在金有康身上。 隨著一条条血蛇离体,星光逐渐变得黯淡,整个过程並无其他干预。 玄猫四下张扬,远远的看向商铺街的尽头,戏台上血气浓重如雾,仿佛幔帐一般层层环绕。 虎眼、狸眼、猫眼,六目齐齐盯向戏台,眼光绕过层层血雾,终於看到戏台的实质。 一口又一口大缸,依次排列在戏台地下,每一口大缸中都有一只妖诡,这些妖怪被酒水侵泡著。 诡意就像蘑菇一样,在酒缸上生长,从虚空中引来点点星光,不知道有多少诡意恶念被引来。 这个时候,玄猫才看明白。 戏台就是一个巨大的酒窖,无数的星诡神被引动,在戏台赌命除诡,本质上就是转嫁注意力。 只要將身上垂落的星光耗尽,星诡神的注意力,被戏台下的酒窖吸引,就不会再被勾动命数。 玄猫看破其中玄机,默默收了【六目虚眼】,再看向衔钱火蟾,此时金有康后背千疮百孔。 火蟾的后背,已经无法直视了,孔洞比蜂窝还要细密,血蛇不断从中钻出。 地上的血蛇,已经看不清了,好似撒了厚厚一层血污,把衔钱火蟾圈了进去。 血蛇微微的蠕动,与灰白蛇相互呼应,两者都在引动【蜚廉星诡】投下目光。 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衔钱火蟾口吐两根金绳,直直的滑向后背,一枚又一枚的方孔钱,从火蟾嘴里顺著金绳滑落。 这些方孔钱都是特製的,十两一个的解厄钱。 解厄钱落在后背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仿佛铁板烤肉一般,残余在体內的星诡,被消解掉了。 一枚又一枚解厄钱,被消耗乾净,缠身多年的蜚廉星诡,被消解乾净。 “呱呱!呱呱!呱呱!” 金有康连连鸣叫,赤色蛙身漏气一般,缩小成手指头大小,紧接著又涨大成肥猪大小。 操控妖身如意变化大小,缠身星诡被清除乾净。 “啪啪!啪啪!” 独眼人猫狠狠的甩出鞭子。 七八条比量蛇、上千条血蛇,都被鞭声催动,就像放羊一样驱赶著,朝著戏台游了过去。 血蛇靠近戏台之后,纷纷气化成血雾,增添了虚空中血雾幔帐的厚重。 七八条比量蛇直钻进戏台地下,落入到一口酒缸中,虚空中垂下点点星光。 求追读与评论 第一轮pk周期,热力值从300掉到200了,新书总榜直接掉没了。 而且,貌似第一轮的榜单,我至今没有找到,非常奇怪,以前第一轮榜单质量最高。 莫名感觉成小白鼠了,新的制度改革,拿我们这一批书做实验品,热度忽高忽低的。 拜託大家帮帮忙,真担心莫名其妙没流量了,现在写文不仅要考虑故事,还得盯著数据! 第45章 外命劫贺喜,山蜘蛛送礼(求追读) “啪啪!啪啪啪!” 甩鞭子声再次响起,猫头人身的老羊皮,操著一口尖细腔调,开口吆喝。 “赌命除诡已毕,商铺开门大吉!” 吆喝声一连三回,沿街商铺纷纷打开门窗,各色妖怪从中走出,嘴里念著道喜的吉祥话。 “金掌柜,给你道喜了!” “金掌柜,脱劫大喜!” 金有康笑得合不拢嘴,面对来道贺的各家管事,爪蹼抱拳连连回礼,別看他常年窝在幽洞,名气却不小。 “诸位,同喜同喜,等下个戏台开锣,我请诸位听戏。” 按著规矩,赌命除诡成功,妖王洞是要给赏钱的,商铺一条街的店家,也得出一份喜钱。 金有康无意討喜钱,这事对他来说太跌份,身为衔钱火蟾,【物必物】的內掌柜,他也不缺赏钱。 “金大师傅,给你道喜了。” 玄猫跟在贺喜的管事们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见妖怪渡命劫,没想到场面竟然这般大。 “金某在此谢过,这次恰巧赶上了,渡过【外命劫】,等到日后渡过勾命劫,再摆宴庆祝。” 金有康满脸带笑,他从幽洞中出来,就是为了引爆蛇癩,勾动缠身入骨的蜚廉星诡。 “诸位都散了吧,等下个月中,戏台就开锣,到时候再让金掌柜请客。” 老羊皮瞪著一只猫眼,脸上半点表情都没显露,尖著嗓子帮忙劝说一眾商铺管事。 “金掌柜,沾你的喜气了,下月十五,戏台吃你的请了。” “金掌柜,下月十五,戏台见了。” 管事们应承几句,没再继续逗留,纷纷转身各回店铺,热闹的街道瞬间冷清下来。 商铺一条街的冷清,与热闹的柴火瓦市格格不入,在一片漆黑的地洞中,商铺的琉璃砖瓦竟然泛著宝光。 “金掌柜,你刚渡过劫,妖身气血亏虚,不如先回当铺调养。 赤霞山主,就由我来送回山吧,你莫要担心他的安危。” 老羊皮笑著看向金有康,独眼猫脸上,露出皮笑肉不笑的神色。 金有康未回应老羊皮,转身看向玄猫,满脸堆笑的说道:“虎蝉小兄弟,你意下如何?” 玄猫静静的蹲坐在地上,猫尾像扫把一样,在地上摆来摆去,他从道贺开始,就在一旁看著。 老羊皮突然开口,要送他回赤霞山,不知道又打的什么主意,玄猫心念一转,隨即答应了下来。 “金大师傅,你回店里养伤吧。” “虎蝉小兄弟,你回山以后,等我的好消息吧!” 金有康说话间看向老羊皮,两颗大眼珠子瞪过去,示意对方不要耍弄手段。 “金掌柜只管放心,算起来,我还是赤霞山主的叔叔呢,不会坑害他的。” 老羊皮依旧皮笑肉不笑,在刀疤脸上显得格外阴森。 金有康没再多说话,转身走进【物必物】当铺的大门。 玄猫起身甩动猫尾,笑著说道:“草市监,咱们现在就回赤霞山吧?” “赤霞山主莫要心急,有个女妖请託,想要见你一面,送上一份厚礼。 另外,还有一桩公事没办,趁著现在有时间,正好一併解决了吧。” 老羊皮並未让玄猫选择,操著依旧尖细的声音,一字一句地慢慢敘述,好似吩咐手下一般。 玄猫在一旁静静地看著,自从上次赤霞山见面,他就从老羊皮的话语中,察觉到满满的恶意。 刚才他劝金有康离开,也是想探究一下,老羊皮到底要干嘛,以后才好想办法应对。 “虎蝉好手段呢!竟然能说动金掌柜帮忙,从狴狐妖王手里,买到一张护身符!” 玄猫走近老羊皮,耳边传来极轻的话语,声音粗糲又哑暗,仿佛嗓子里掺了铁沙子。 玄猫笑了笑,只做没听见,细长猫尾在身后甩来甩去,猫爪子跌起轻轻迈步。 就这么一路穿过柴火集市,来到一处芦棚草屋,门口斜插著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著“草市契”。 一个身穿緋红色长裙的女子,头上梳著长长的高髻,脸上带著薄纱,隱隱透出猩红色的嘴唇。 女子远远的看到老羊皮、玄猫,蹲身轻轻一礼,笑著说道:“老羊皮,这位就是信任的赤霞山主? 果然非比寻常呢,火炁浑厚又调和,是个风流多情的狸猫妖。” “赤霞山主,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庚娘子,水雾山蜘蛛洞的山主,她家里有七个养女,各个曼妙身姿。” 老羊皮口气鬆了不少,不似之前那般皮笑肉不笑,语气中多了几分调笑。 “好你个老猫!竟然拿我闺女玩笑,可是想当上门女婿了?” 庚娘子性格泼辣,嘴里半点不让,反过来拿老羊皮打趣。 “你个泼货,又再放刁,我也不与你纠缠,赤霞山主给你请来了,你俩的事,我懒得再管!” 老羊皮不软不硬的回了几句,隨即扯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的叉腿坐著,笑著看向玄猫与庚娘子。 “赤霞山主,你我两家,一直往来不断,我家织的火霞宝衣,全靠赤霞山顶的火霞灵材。 我这次请老羊皮做中,是为了调解之前的一桩误会,想必你也知道了,都是王三娘与她儿子从中攛掇。” 庚娘子满是亏欠的模样,说话间从长袖中探出一只木匣,推到玄猫的身前。 “这是一件九枚符环的宝衣,都是用火霞织炼而成,送给山主赔罪。 希望能重修赤霞山、水雾山的旧好,愿咱们两洞能摒弃前嫌。” 木匣推到玄猫身前,当眾打开来,赤红色的宝光,仿佛一团烈火在燃烧,九道符环若隱若现。 玄猫只扫了一眼,就感受到符环中蕴含的法意——烈火,穿上这件宝衣,能催放九道烈焰对敌。 “庚娘子客气了,人族有句话,叫无功不受禄。 王三娘与她那个倒霉儿子,做的错事与水雾山何干,不必这般客套。” 玄猫伸爪子把木匣扣上,反推了回去,这种莫名其妙的赔罪,他是不会轻易收下的。 “山主,庚娘诚心诚意赔罪,我不该听信挑拨,帮著给瘸腿狐妖搭线,把雾蛇四兄弟介绍给他。 还请山主看在庚娘的心意上,就饶了奴家这一回吧。” 庚娘细肢细腰,卖弄风骚別有风情,脸上面纱摇晃,隱隱露出个玉人面,一对酥胸跳来跳去。 玄猫却是不吃这一套,猫眼中【六目虚眼】齐开,看的分外清楚,眼前的女人是个布偶。 在髮髻中有一只拳头大的蜘蛛,就像操控提线木偶一般,对著玄猫做出种种风情,试图魅惑到他。 第46章 丁星烧情丝 ,猫僵犼討债(求追读) 玄猫用【虹霞彩光】修炼,喉中玄窍中混入“虹虫精”,借著【阴阳调和】法意炼成絳火。 这让他身上火炁,多了一股阴阳调和之感,也让山蜘蛛妖庚娘,误以为玄猫是个好色之徒。 方才摆弄腰肢,摇晃玉兔,弄出种种风骚姿態,试图俘获玄猫的心意。 玄猫一脸的玩味,两只猫眼放火光,【六目虚眼】暗中盯著,看山蜘蛛妖在髮髻中百般操控。 “山主,您就发发慈悲,饶了小奴家吧,只要你肯答应,怎么著都成。” 山蜘蛛八只脚一齐操控,庚娘子膝盖一软,顺势滑跪向玄猫,玉兔直压而下。 “啪!啪啪!啪啪啪!” 玄猫甩动猫尾,发出极其清脆的声响,犹如敲锣一般,猫嘴中吐出一点絳火。 极赤色的絳火,轻轻闪烁火光,將庚娘子、山蜘蛛的眼睛,都给晃到了,绚烂的火光夺走目光注意力。 【火幻术】最善於催动火光霞彩,炼到高深处不仅能闪耀夺目,还能引入幻境之中。 玄猫只是用【虹霞彩光】开闢玄窍,顺便炼化喉头横骨,並没有深入修炼【火幻术】。 却不想,由【阴阳调和】法意炼成的絳火,极具勾动心魄的能力,绚烂的火光中,自带一股情慾。 山蜘蛛妖本就是个浪荡货,如何能经受得住絳火勾动,妖身之上升腾出一股【鴇鸟淫气】。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鴇鸟非比寻常,乃是青楼妓院的象徵,传闻中鴇鸟有雌无雄,生来便是百鸟之妻,可谓是极淫邪之鸟。 玄猫见此情形,捏著鼻子连连后退,这只山蜘蛛妖,不知道采炼多少男子阳精,竟然养出鴇鸟淫气。 “呜呜!呜呜!” 一声尖锐爆鸣,从老羊皮嘴中喊出,这才把山蜘蛛妖惊醒,絳火光隨之被打灭。 惊醒后的山蜘蛛妖,拋下庚娘人身,直扑向玄猫而去,山蜘蛛见风就长,从拳头大暴涨成车轮大小。 六股蛛丝朝著玄猫飞射,蛛丝上全都沾染【情慾毒】,只要扎进玄猫体內,必被山蜘蛛俘获身心。 玄猫甩动细长猫尾,一点火炁撒下,青幽焰火如飞溅的炭火,在玄猫身边飘飞不停。 青幽焰火正是【卯阴丁火】,自从得到了金蟾爷传下的符书,他一直在参悟卯、丁二道符文。 【丁字符】还没炼入心神,不过已经揣摩出一道法意,名叫“丁星”。 所谓“丁星”,就是极小,比如一丁点的“丁”,又或者“一星点”的“星”,反正就是最小的尺度。 自那以后,玄猫再施展【卯阴丁火】,可以將青幽焰火聚拢成团,也能分成一丁一丁的星火。 点点青幽焰火环绕猫身,蛛丝根本无法靠近,只要贴近必被烧成飞灰。 丙火天光,丁火炙热。 被分散成一丁、一丁的焰火,依旧蕴含著炙热,不是几根蛛丝能抵御的。 “啊……啊!老猫,你是死的吗?看著自己女人受辱,是不是想当活王八?” 山蜘蛛妖急得发狂,她被絳火勾动,显露出来妖身淫性,让她觉得遭受极大侮辱。 就像是被当眾扒光底裤,眾目睽睽之下处刑,如何能让山蜘蛛妖忍受。 “嗷呜!嗷呜!” 老羊皮从椅子上起身,细声嚎叫如狼,一股死气沉沉的韵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猫头上的毛髮迅速变白,並且长出一层淡淡的尸毛,死气越发的浓郁。 “猫僵?不对,是猫僵犼!” 玄猫透过【六目虚眼】,看透老羊皮,看到羊皮袄下面滋生的尸毛,这看出老羊皮的来歷。 人死之后需停灵七日,一来是为了防止假死闭气,七天停灵再观察一下,免得被活埋下葬。 二来是为了让尸身散“殃”,人死之后,体內还存一口气,匯聚生前的怨恨,必须吐殃气后才能下葬。 停灵七天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见猫,一旦猫、尸相衝,必化做殭尸。 这种猫冲炸尸的殭尸,便是猫僵,尸身上的人脸,慢慢替换成猫脸。 老羊皮已经將整个脑袋,都炼成了一颗猫头,不只是普通的猫殭尸,而是化妖的猫僵犼。 “小子,懂的还挺多呢!比你老子强多了。” 老羊皮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四颗獠牙闪著寒光,不知咬过多少脖子。 玄猫心里直打鼓,他身上手段再多,也没法同时应对两只妖怪,特別是老羊皮,七品后期的实力。 “老羊皮,你到底想干嘛?” “呵呵!小子你真不蠢呢!可惜爱自作聪明。 本来想好好跟你讲话的,干嘛要戳穿呢!” “老羊皮,你甭嚇唬我,没用! 即便你想搞美人计,麻烦你下回找个乾净点的,这只骚味太熏鼻子。” 玄猫並没有被嚇倒,嘴上更是无所顾忌,他看得出来,老羊皮有顾虑,不敢真的动手弄死他。 毕竟,真想要他的命,不会跟他废话了,就像山蜘蛛妖那样,一声不吭的直扑杀过来。 “好小子,有胆气,我跟你老子有一笔旧帐,需要你替他还上。 早些年,你老子火太岁,从我手上借走了一对火耗精,说是拿去参悟法意。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都没还,原本这笔烂帐,我以为还不上了。 现下你继承了山主之位,父债子还,这个道理不需要我在解释了吧?” 老羊皮虎视眈眈盯著玄猫,喉咙发出撕扯一般的声音,时而粗糲,时而尖细。 玄猫冷哼一声,颇为蔑视的看向老羊皮,没想到又是一个“瘸腿狐狸”。 “你胡说!如果我老子真欠了你的,不可能赖帐不还。 他可是来的【柴火瓦市】开凿火井,这意味著什么? 他在你的眼皮底下走过,下到火井之中开凿,又怎么可能赖帐不还? 想要我家的“火耗精”,你大可以直说,给你又何妨! 我要火耗精又无用!” 玄猫满嘴的嘲讽,心里却是加紧盘算,火耗精被他给放了,即便他想给,也拿不出来。 他老子失陷火井的消息,想必就是老羊皮传出去的。 如此看来,不止妖王洞灶头王三娘,还有柴火瓦市的草市监,都对赤霞山虎视眈眈呢! “好一张利嘴,不过,你说错了。 你老子確实欠我的,他许诺借两只火耗精给我的,如何不算是欠呢! 你小子继承了赤霞山,就该替他还债!” 老羊皮反唇相讥,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丝毫不觉得混蛋逻辑。 “小子,別以为你找到靠山了,金掌柜渡过外命劫,最多再撑三年,就得渡勾命劫。 老叔劝你一句,没必要太聪明,装傻留脸才能活下去。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两只火耗精,只要你交出来,欠债一笔勾销。” 玄猫在一旁冷冷的看著,老羊皮依旧没动手,他想要的始终都是火耗精,而不是现在弄死他。 “哼!” 玄猫从鼻腔里甩出一声冷哼,转身就往外走,猫爪捏住缓缓的走,他赌老羊皮不会出手。 第47章 法炁炼妖身,絳火焚肉虫 “喵嗷!” 黑猫臥倒在草丛中,“呼呼”直喘粗气,心臟狂跳不止,猫背湿漉漉的,都是汗水打湿的痕跡。 好险呢!差点就交代当场了。 老羊皮七品后期,猫僵犼又是死尸化妖,真发起狂来,可比山蜘蛛妖凶残多了。 还好,老羊皮心存顾虑,又贪图火耗精,只是一味的恐嚇他,没像山蜘蛛妖那样发狂。 玄猫喘著粗气,慢慢活动著猫爪,心里慢慢地盘算,思索他將要面临的困难。 猫僵犼算一个,他想要火耗精,山蜘蛛妖是他的姘头,也得算一个,刚才名为送礼讲和,实则是色诱。 妖王洞灶头管事王三娘,也得算一个,她可是与自己有杀子血仇,与老羊皮、庚娘子相比,更想弄死他。 除此之外,就剩瘸腿狐妖交代的,至今没露面的两个妖洞,一个孤峰山碧狐洞,一个烂桃山木胎石人。 现在看来,继任成为赤霞山主,依旧不能阻拦野心与图谋不轨者,归根到底,还是自身实力太弱。 之前三年,他们没敢动手抢,不只是被妖洞爭夺的规矩束缚,更顾虑他老子与一洞火皮子妖。 弱小就是原罪啊! 玄猫不由得嘆息一声,他得抓紧时间修炼,当下最紧要的,就是提升修为。 妖修九品境界,修炼的核心是【斩杀命虫】,星诡入命后,在妖身滋生出九条命虫,时时蚕食妖身。 修炼【火幻术】时,絳火触动喉头,引得肺臟中的肺虫异动,继而被他用赤狸白虎虚影摄杀。 猫身还剩八虫,只要再斩两虫,境界就能提升到九品中期,妖身就能食炁。 对於他来说,斩杀命虫並不难,毕竟有赤狸、白虎虚影,可隨心念出入妖身。 难的是让命虫异动,只有命虫异动的时候,才会短暂地脱离妖身臟器。 想让命虫异动,妖修用尽了办法,大致可分为两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类见效快,吞服毒药、折磨妖身,以损伤自身的方式,找出潜藏的命虫。 一类见效慢,每日用法炁冲刷,不停地洗炼妖身,以壮大自身的方式,逼出潜藏的命虫。 猫儿洞的【火幻术】,就是后一种,火皮子妖守著琉璃火窑,日日吸纳火炁炼妖身。 有琉璃火窑的辅助,火炁采炼非常容易,洗炼起妖身並不算慢,但眼下赤霞山无力支撑琉璃火窑。 毕竟,赤霞山现在只剩两只猫妖,脸叔还不是火皮子,只靠他一只猫,支撑不起一窑的灵材炼製。 玄猫想到此处,忍不住腹誹,他老子火太岁怎么想的,去阴土躲勾命劫,为啥把一洞火皮子都带走呢? 若是给他留三四个,他也不至於如此为难。 炼化喉头横骨,缺火皮子采【火霞彩光】,斩杀九命虫,缺火皮子炼製琉璃砖瓦胚。 玄猫心里越想越气,猫牙痒痒的直想撕咬一通,发泄內心积压的情绪。 猫爪一通乱挠乱抓,方才觉得舒缓好多,胸中鬱结消散大半,心神清明了许多。 抖了抖浑身的猫毛,后背被汗水打湿的猫毛,也恢復了往日的顺滑,又是一团油黑髮亮的玄猫。 玄猫从草丛中钻出,沿著山路开始奔跑,相比於来时的小心翼翼,现下他只想肆意狂奔。 继任赤霞山主,还是有点用的,至少他不用再担心其他妖洞瓜分猫儿洞。 所有的风险,都从明处转到暗处,从赤霞山猫儿洞,转到他的身上了。 对此,他一点都不害怕,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三个妖洞、王三娘、老羊皮,通通都报復回去。 玄猫迈开四只爪子,一路狂奔不停,浑身气血隨之澎湃,心臟跳动的越发有力。 自从妖身被【艮山戊土】法性锤炼过筋骨,他还是第一次狂奔,妖身气血与筋骨剧烈碰撞。 力量感、速度感,充斥著猫身上下,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何为妖兽的体魄。 肺臟斩杀掉命虫,肺气再没有消耗,飞奔之中猫鼻的气息,依旧绵绵不绝,没有半点压抑憋闷。 玄猫越是狂奔,越想快速甩动猫爪,心中所有鬱闷与烦恼,都发泄到其中。 加速、加速,再加速! 筋骨快速甩动,气血澎湃的快烧著了,猫身四肢的血肉,热的像炭火一样。 “咯吱,咯吱。” 猫耳中听到极细微的声音,不是筋骨摩擦的弹响,不是血肉燃烧的撕裂。 玄猫放空的心神,瞬间想到一点,是妖身潜藏的命虫。 因为他飞速狂奔不停,激起了一只命虫异动。 此时,玄猫才意识到,快速的狂奔不止能发泄情绪,还是一种摧残妖身的手段。 他没有陷入惊喜之中,心神很快清醒过来,他必须要感应到异动的命虫,才好驱使赤狸、白虎虚影斩杀。 九命虫潜藏的位置各不相同,如肺虫、胃虫、白虫、赤虫,都依附在臟器中。 伏虫、回虫、鬲虫、肉虫、恙虫,则潜伏在妖身各处,吞噬气血精气,消耗命数气运。 玄猫的心神,先是感应五臟六腑,一寸一寸的扫过,排除臟器命虫的可能。 隨后又从头到尾,连皮带肉的一一扫过,寻找血肉筋骨中潜藏的命虫。 竟然全都没发觉,异动的命虫,仿佛也察觉到了,即便他依旧狂奔不止,再不曾异动了。 玄猫见此情形,知道再狂奔下去,未必能激起命虫异动,刚才是他第一次剧烈运动,短暂刺激了一下。 猫嘴张开,打开喉中玄窍,引出大赤色的絳火,包裹住猫身上下,催动火幻术。 火光侵入猫身,阴阳调和的火气,在猫身中反覆燃烧,勾动血气、勾动筋骨。 这是絳火勾动山蜘蛛妖,给他提供的灵感,命虫也是活物,是否也能被勾动? 絳火由丙丁火、寅卯木调和,风火阴阳皆属极致平衡,方才显现出极红正色的大赤。 火光反覆冲刷,比火炁洗炼妖身,还要有效果,异动过的命虫,短时间內无法融入妖身潜藏。 命虫果然被絳火勾动,在火幻术加持下,阴阳调和的意蕴让它萌发出繁殖的衝动。 玄猫心神催动白虎虚影,直奔猫腹血肉,从中衔出一团烂杏一样的命虫。 “原来是肉虫,喜吞食气血,致皮肉溃烂生疮的命虫!” 玄猫停下猫爪,从【火工符】中取出白玉虫罐,將肉虫投入其中,一点青幽焰火投入烧成飞灰。 肉虫吸纳的血气,散入虫罐中被吸收,白玉瞬间被染红,蛛网一样的纹路,遍布虫罐內外壁。 “经由肺气、肉气滋养,虫罐已经能培育灵虫了,可以考虑培育何种灵虫了。 养吐丝的蚕虫,还是吐蜜的蜂虫,亦或者是山蜘蛛呢!” 玄猫拿著虫罐自言自语,心里不由的想到水雾山蜘蛛洞,这也是个產虫的妖洞呢! 第48章 黄七郎再討封,黄三娘送请柬 斩杀肉虫后,玄猫浑身血肉,再不会被命虫蚕食消耗,气血流入皮肉中,只会被滋养壮大。 “喵嗷!喵嗷!” 玄猫只觉得浑身充满力气,一口气能翻两座大山,都不会觉得有半点疲惫。 猫眼四下环顾,刚才他为了感应命虫,不敢放慢脚步,一直狂奔不停,也不知道来到哪里? 只见,满山遍野都是槐树,枯死的老槐树,萌芽的新槐树,全都阴森森的释放著鬼气、死气。 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一时半会,玄猫又想不起来,印象中似乎来过这里。 他之前一直都在赤霞山,唯一一次出远门,就是去往地洞所在的【柴火瓦市】。 既然觉得眼前景色熟悉,他就没跑错路线,依旧走在回赤霞山的路上。 玄猫想清楚了,正准备抬爪往东走,身边草丛中迅速窜出一个人影,头戴草帽,身穿一件青灰长袍。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熟悉的黄皮討口封,终於让玄猫想起来了。 这是他去【柴火瓦市】时,路途上唯一遇到跟他搭话的妖怪。 另外一伙被他偷听的野妖们,前不久,都死在了当铺门口,被衔钱火蟾的诡命钱,全都勾动化成比蛇诡。 “黄皮子,討口封,最好去找人!” 玄猫错开身子,猫眼看向別处,半点不跟黄皮子接触,回应了对方一句。 討口封,討的是人气与愿力,这是黄皮子特有的修炼方式,与狐狸头顶人头骨拜月类似。 猫儿洞的火皮子,也有一门类似的修炼方式,每到夜幕降临,火皮子尾悬火光巡山。 沿途遇到迷路的旅人,遭遇鬼打墙的路人,火皮子都会上前引路,猫尾悬著的火光,就像打著灯笼一样。 “皮子妖”在狸猫、狐狸、黄鼠狼等妖族中,都不是泛泛之辈,皆代表出身背景大有来歷。 “不能寻人討封,边民都受律令保护,万一被討封害死,我就得倒大霉了。” 黄七郎嘴里小声嘟囔著,心里颇为可惜,遇到一个懂行的猫妖,知道躲討封的法子。 豆大的小眼睛,盯著玄猫反覆的看,一身浓重又纯粹的火炁。 ……不对,火炁中散发著一股韵味,是阴阳调和的意蕴…… 黄七郎满脸堆笑,上前开口道:“我叫黄七郎,是枯槐山黄皮洞的小妖。 咱们见过两回了,算是认识的熟妖了,我邀请你去洞中做客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家妖洞中有姐妹百十个,全都修炼成精了,我大姐过两日,就要聘人当驮夫。 你作为我的朋友,可以跟著一块观礼,事后还能吃席呢! 我跟你说,这次邀请了【五仙楼】的堂主,席面用的都是灵材,吃了不仅能滋补,还能辅助修炼。” 黄七郎越说越开心,说到最后止不住的咽口水,他等这一顿席面,不是一年两年了。 只有【五仙楼】收妖的时候,妖洞中才会捨得摆席,平时根本吃不著。 玄猫面对黄七郎的邀请,心头莫名的生出好奇,【五仙楼】的名头,他早有听闻。 妖怪之中传承不一,有金蟾爷这种开遍当铺的,也有火工爷这种培养工匠的。 【五仙楼】喜好与人结缘修炼,结缘的人就像骡子马一样,驮著妖怪的神魂,出入人族大城。 说起来,【五仙楼】与跑货郎差不多,都是想法子去往人族大城。 “你大姐要聘人结缘,这是要招出马弟子?”玄猫笑著询问道。 【五仙楼】与人结缘有两种,妖聘人结缘的叫招弟马,所谓“弟马”就是驮妖神魂的“骡马”人。 人聘妖结缘的叫招坐骑,妖怪是要像牛马一样,驮人身行走,往来於妖山与城池之间。 两者有很大的区別。 “对!我大姐要招弟马,这可是一场盛会,在百部群山之中,只有我家祖爷爷,聘人结缘过。 我跟你说,这可是难得机会,席面一定丰盛又热闹,错过了不知道还得等多少年。 你就別客气了,跟我一块去,保证能让你吃上席面。” 黄七郎眼看玄猫不答应,赶忙又劝说一回,搜刮脑袋想席面,奈何他只听说席面好吃,不知道有啥菜餚。 玄猫脸上带著笑不言语,猫身极力的舒展筋骨,淡淡的看向黄七郎。 看著黄七郎一脸心急的模样,他反倒压著性子,不肯轻易答应了。 他看的出来,黄七郎忽然邀请他,必然是有目的,在没弄清楚之前,他是不可能答应的。 “你就答应吧,我只换你身上一半的火炁,你也不吃亏啊!” 黄七郎苦劝不下,一著急把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说完就后悔了,爪子捂著嘴巴。 “哈哈哈!说漏嘴了吧!我就知道你必有所图。” 玄猫嘴上“嘖嘖”声不断,心里反覆衡量著,要不要拿一半的火炁,换参加宴席的机会。 黄皮子討走的火炁,不是简单的消耗一半火炁,而是从根本上摄取,其中蕴含著气运。 也是因此,黄七郎不敢找人討封,害怕一时失手害死边民,惹来狴狐妖王的律令。 “七郎,不得无力!” 娇滴滴的女人声,从槐树林中传出来,一只神態像极了女人的黄皮子,从槐树林里缓缓走出。 “黄三娘,见过赤霞山主,还望山主不要计较,七郎自小顽皮缺乏管教。” 黄三娘上前深施一礼,揪著黄七郎的耳朵,就是一通数落:“七郎,我是怎么教你的? 你怎么屡教不改呢?莫非你是记吃不记打的?” “三娘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黄七郎赶紧改口,心里反覆琢磨“赤霞山主”四个字,豆大的眼睛,反覆撇向玄猫。 止不住在心里抱怨,这不是坑黄鼠狼吗? 堂堂一个山主,竟然在这逗弄他这只小妖,还有没有天理了! “还不赶紧给山主赔礼道歉!” 黄三娘教训完弟弟,再次让黄七郎赔礼道歉。 黄七郎低眉顺眼的,来到玄猫身上,道歉:“还请山主原谅,小妖有眼不识山主,多有冒犯多有得罪。” “山主,过两日,是我大姐的结缘宴,我代表枯槐山黄皮洞,邀请您来参加。” 黄三娘在七弟道歉完,赶紧掏出一张薄木纸写成的请柬,双手递到玄猫身前。 “客气了!真是客气了!” 玄猫伸爪子接了过来,眼前的架势,已经不能拒绝了,不然,就是打黄皮洞的脸面。 “两日后,我一定到场,不知道这次的结缘宴,是五仙楼的那位堂主?” “这次结缘宴,请了大凉城的白仙堂主,莽古山的灰鼠仙堂主。” 黄三娘吐气如兰,声音仿佛人族的大家闺秀一般。 玄猫点点头,没再继续询问下去,收起木纹纸请柬,直接告辞回赤霞山去了。 第49章 猫儿洞困境,小猫精巡山 火霞赤红一色,將山顶雾海浸染,满山遍野相映成趣,远远望著一山红火。 赤霞山的景色,多少年都一样,除了雾海火霞的赤色,再无其他顏色。 偏偏是这一抹赤色,勾得其他妖洞垂涎,明里暗里的出手抢夺。 玄猫沿著山道,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猫鼻呼吸著山中清气,一股浓郁的松木气息扑面而来。 “赤霞山该收拾一下了!” 玄猫看著横生枝节的松树林,以及被荒草淹没的山路,著实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既然他继任赤霞山主,就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封山闭洞,应当恢復往日的规矩。 让边民们白日里,进到赤霞山砍伐枯树,採摘山珍草药,也好改善生活。 玄猫一边迈步爬山,一边思索赤霞山的未来,五等妖洞的负担,可是不轻省。 每年都要交一笔夏税,这是妖洞的“人头税”,按洞中妖怪数量,缴纳命钱给妖王洞。 其次就是秋粮税,妖洞中出產的灵物,四成都得上交给妖王洞。 最后是冬日的徭役,妖洞听从狴狐妖王安排,在百部群山中,修缮维护地脉、水脉。 以猫儿洞现在的情况,根本无力承担赤霞山的秋粮税,毕竟洞里只剩俩猫妖。 玄猫想到这里,忍不住皱眉嘆气,心里隱隱猜测,难道又是一次试探? 针对赤霞山的几伙妖怪,对於猫儿洞的底细,一直都有所顾虑,雾蛇四兄弟的出现,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这次是【物必物】当铺的掌柜出面,掏了一大笔命钱,帮他买通狴狐妖王,拿到了赤霞山主印符。 想来是被误会了,担心他找到了靠山,回想猫僵犼老羊皮警告他的话,似乎全都解释得通了。 以为金有康是他找来的靠山,五等妖洞的夏税秋粮冬徭役,都是绵里藏针的试探。 妖王洞的税收徭役,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尺度可以把控,最適合用来试探他跟金有康的关係。 而且,他继承赤霞山主的事,传播得也挺快,在枯槐山就被黄三娘认了出来。 这么看来,黄三娘送他请柬,並没有別的用意,就是给黄七郎討封的事道歉。 玄猫紧皱的眉头,慢慢鬆开了,赤霞山並非举世皆敌,还不至於处处提防小心。 转换一下思路,赤霞山的敌人,一直都在搞阴谋诡计,归根到底也是实力不足。 为今之计,他不用想太多,抓紧时间修炼提升境界,无论敌人是谁,只要能打回去,都不算是问题。 玄猫大步上山,没走太长时间,便来到半山腰火工庙,看著眼前熟悉的场景,他生出一种回家的感觉。 玄猫后腿轻轻一蹬,跳到石桌供案上,猫头直接钻进石壁庙门,猫身顺势滑进洞。 火工爷的神牌,供奉在庙內石壁上,【火工爷香火禁】时刻运转,散发著法禁的意蕴。 淡淡的香火气,稳定心神的意蕴,都让玄猫感到放鬆,这就是回到家里的感觉。 “呜呼!” 玄猫长出一口气,大半烦恼被一扫而空,它这次出去折腾一场,收穫绝对是满满的。 再不像之前那样,別无选择的困守在猫儿洞,等待著被瓜分、被欺负的结局。 “喵嗷!少君回来了!” 一只黄皮肥猫,从洞里探出脑袋,两只猫眼满含热泪,激动地叫嚷起来。 “喵嗷?少君回来了?” “少君真的回来了?” “呜呜呜!少君没捨弃咱们!” 大小猫精纷纷挤出脑袋,从山洞里钻了出来,看到玄猫无不激动落泪,各个欢呼雀跃地叫嚷著。 猫儿洞里一时间,“炸”了窝,越来越多的猫精,听到动静跑了过来,终於把老猫妖惊动了。 “少君,你咋回来了?” 黑脸白猫一马当先,从一眾小猫精中挤了出来,两只猫眼中泪水模糊。 玄猫笑著张嘴吐出一只木匣,从中掏出山主印,拿给老猫妖看,並解释道:“脸叔,我继承山主了。” 黑脸白猫双爪捧过铁印,看到上面写著:“暂摄赤霞山主,猫儿洞留后”,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地掉落。 “老山主他……” “脸叔,不是你想的那样,父亲他没事,这是请託才拿到的,你看印上的符文。 暂摄赤霞山主,猫儿洞留后。 说得很清楚了,是暂时的山主,这是一方副印,免得我老子真死了,猫儿洞面临妖洞之爭。” 玄猫笑著解释几句,又把铁印高高举起,对著一眾小猫精们说:“从今往后,猫儿洞就解封了。 你们不能再窝在妖洞中,按照从前的规矩,每天夜里都得出去巡山。 王大脸,王大猫,你们两个年龄最大,以前都巡过山,就由你俩带头教他们。” 玄猫当眾宣布完解封妖洞,一眾小猫精都欢呼起来,他们缩在猫儿洞里太久了,早就想出去玩耍了。 “少君,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黑脸白猫连忙出声阻止,满是担忧地询问道。 “脸叔,我已经继任山主,猫儿洞现在不比以前,需要缴夏税秋粮,还要服冬日的徭役。 妖洞太缺猫妖了,得让他们赶快成长起来,只要能让琉璃火窑烧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玄猫免不了再次安抚老猫妖,脸叔啥都不错,偏偏胆子极小,只能哄著、劝著才成。 “是啊,琉璃火窑烧起来,火皮子就能修炼了,別的妖洞就不敢再打坏心思了。” “脸叔,不仅猫儿洞要解封,赤霞山也得解封,让边民们儘快上山,把山上都收拾一下。 这几年一直封山,赤霞山上的松树林都长疯了,必须赶紧砍伐一批,算是贴补边民的生活了。” “少君,解封了赤霞山,会不会太冒险了?別的山上的妖怪,万一混上山咋办?” “脸叔,咱们就得把阵仗闹大,这回跟从前一样,还是要嚇唬住他们。 我继任山主的事,託了【物必物】当铺的门路,別的妖洞不知道其中底细。 这次就拜託给脸叔了,你带著小猫精们,把巡山的事搞起来,就按照以前的规格。 让边民们明天就进山,必须热闹起来。” 玄猫把他的打算,当眾说了出来,这事必须得全洞猫精配合。 黑脸白猫眼中满是担心,嘴上並没有半点迟疑,马上开口应和,又对一眾小猫精开始训话。 “王大脸,你是山狸子精,负责赤霞山的巡山,带著所有的狸子精,必须教会他们猫尾悬火。 王大脸,你是野猫精,你带著剩下的猫精,去到边民村镇巡逻,注意边民家的狸猫,遇到成精的就上报。” 老猫妖是猫儿洞的管事,从前只负责教导小猫精,巡山的事並不复杂,倒也难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