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幕后BOSS生成中》 第1章 蓝光机里的旧梦 202x年,冬,魔都。 深夜十一点半的地铁二號线,像一条巨大的、钢铁铸造的蠕虫,在城市的地下深处疲惫地穿行。车厢连接处的金属摩擦声刺耳而单调,伴隨著那股混合了香水、汗水和消毒水的空气,令人昏昏欲睡。 陆晨靠在角落的扶手旁,手里那部屏幕碎了一角的手机早已黑屏,但他依然机械地维持著低头的姿势。 玻璃倒影里映出一张年轻却略显浮肿的脸。二十五岁,大学毕业三年。 眼神有些散,眼底掛著两团青黑,那是长期熬夜和被甲方反覆折磨留下的印记。 “下一站,世纪大道。” 冰冷的电子女声报站,像是每天一次的例行审判。 陆晨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三年前的夏天,毕业聚餐,他在学校后街的大排档里踩著啤酒箱,对著满桌兄弟豪言壮语:“兄弟们,毕了业我就去魔都了!三年!给我三年,我要么衣锦还乡,要么就在黄浦江边扎下根来,活出个人样给这世道看看!” 那时的陆晨,觉得世界就像一张刚拆封的蓝光碟,光洁如新,甚至连反光都带著彩虹色,等待著他去读取、去演绎精彩绝伦的剧情。他觉得自己会是主角,自带bgm,一路过关斩將。 三年过去了。 现实不是热血漫,甚至连悲剧电影都算不上。现实是一部冗长、枯燥、甚至没有配乐的纪录片,镜头摇晃,画质粗糙。 身为没有背景没有人脉的孤儿,上大学也不过是普通的一本,最后也只能在一家不大不小的gg公司做策划。这工作听起来光鲜,名片上印著“高级创意顾问”,实际上就是个文字民工。每天面对的是甲方的奇葩需求——“我要一种五彩斑斕的黑”、“logo再大一点但要显小”、“这种感觉不对,不够大气”。 但陆晨依旧很开心,以为自己踏出了融入魔都的第一步。他起初天真的觉得只要够努力就能获得赏识,於是他每天拼命加班,通宵达旦地修改方案,哪怕在暴雨夜也会为了一个紧急需求赶回公司。可是换来的是什么?是一次次精心打磨的创意被领导轻描淡写地拿走,变成他在匯报会上的谈资;是一次次通宵换来的功劳被上司无情抢占,只给他留下几句不痛不痒的口头表扬。甚至就连那仅有的、他眼巴巴盼了一年的升职机会,最后也被毫不留情地分给了那个新加入公司、连ppt都做不明白的老板表弟。 后来,他学会了在电梯里对厌恶的人假笑,学会了在深夜回復“收到,马上改”,学会了將那份名为“雄心壮志”的东西,一点点嚼碎了咽进肚子里,化作第二天早起挤地铁的动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疼,且绵延不绝。 只有陆晨自己知道,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还没有死透,只是被他藏在了一个很深的地方。 走出地铁站,外面下起了冷雨。 夹杂著雪粒子的雨水打在脸上生疼。陆晨没有打伞,缩著脖子快步走进了一片老旧的小区。这里是魔都繁华背面的阴影,没有陆家嘴的流光溢彩,只有纠缠如乱麻的电线和散发著餿味的垃圾桶。 推开那扇掉漆的防盗门,三十平米的出租屋依旧冷清。 但当陆晨关上门,將外面的风雨和喧囂隔绝在身后时,他那死灰般的眼神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活气。 他並没有立刻去洗漱,而是径直走向了房间里唯一显得格格不入的地方——整整一面墙的定製实木柜子。 那是他的圣殿,也是他最后的精神避难所。 柜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放著上千张蓝光碟片。 不是现在流行的流媒体会员,不是网盘里的几个t资源,而是实实在在的、有著精美封面的实体碟片。 那是眾多经典电影的蓝光碟片。 更確切地说,大部分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到九十年代末,那个被称为“东方好莱坞”的黄金十年的缩影。 陆晨的手指轻轻滑过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英雄本色》、《喋血双雄》、《监狱风云》、《古惑仔》、《无间道》、《黑社会》、《杀破狼》、《导火线》、《暗花》…… 每一张碟片都被他保养得极好,封套上没有一丝褶皱。在这个快节奏的短视频时代,陆晨是个异类。他厌恶那些三分钟解说电影的ai配音,他厌恶“小帅和小美”这种苍白的代称。 他追求的是沉浸感,是那个世界里独有的颗粒感。 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里,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策划,他是这面墙的君王。 他喜欢看发哥在枫林阁藏枪时的瀟洒与悲情,那不是耍帅,那是被逼上绝路的最后反击; 他喜欢看梁朝伟在天台上那句“对不起,我是警察”时的复杂眼神,那不是台词,是一个人在无间地狱里挣扎了十年的吶喊; 他喜欢看洪金宝在台阶上摔碎酒瓶的霸气,喜欢看甄子丹在《杀破狼》里那场教科书般的巷战,拳拳到肉,狠辣凌厉。 “今晚……” 陆晨的手指在《黑社会2:以和为贵》和《无间道2》之间犹豫了一下,最终停留在了一张封面泛黄的碟片上——《无间道2》。 这是他无间道系列里最喜欢的一部。 不是因为情节最火爆,而是因为那种宿命感,以及那个几乎只手遮天却最终陨落的男人——倪永孝。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陆晨轻声念出了那句经典台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將碟片取了出来。 “我这算什么?出来混,连还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根本没人借给你。” 他熟练地打开那台伴隨了他五年的索尼蓝光播放机。这台机器是算当时的旗舰机,以前花了他两个月的工资,但最近有点毛病,读碟声音很大,散热风扇像老牛喘气。 但他捨不得换,也没钱换更好的。 將碟片放入托盘,隨著“滋滋”的机械运转声,电视屏幕亮起。 那熟悉的片头曲响起,低沉、压抑,仿佛预示著暴风雨前的寧静。 陆晨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没有开灯,就这样瘫坐在懒人沙发上,借著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哪怕剧情已经烂熟於心,但他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韩琛……” 陆晨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傻乎乎吃盒饭的曾志伟,摇了摇头。 “这时候的韩琛可怕但是也好控制,因为他有底线,或者说,他与这个世界还有根名叫mary的绳子连著。一旦mary死了,韩琛就会变成一条没有韁绳的疯狗。倪永孝输就输在,他还是个『人』,他还有家人的羈绊。而后来的韩琛,已经是个『鬼』了。” 慢慢的,电影播放到了高潮部分。 倪永孝被韩琛算计,在那条食街上,警察包围了一切。倪永孝倒在弟弟陈永仁的怀里,颤抖的手在弟弟的外套里摸到了那个窃听器。 那种眼神。 震惊、绝望、痛苦,最后化为一种复杂的释然。他帮弟弟掩好了衣服,到死都没有揭穿弟弟是臥底的事实。 陆晨的心臟猛地抽紧了一下。 无论看多少遍,这一幕总是让他动容。这就是港片的魅力,坏人也坏得有血有肉,好人也好得无可奈何。 突然。 画面卡住了。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大片的彩色马赛克,音箱里传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某种尖锐的电流啸叫,瞬间破坏了所有的气氛。 “靠!又来?!” 陆晨皱著眉骂了一句,那种从沉浸世界被强行拉回现实的烦躁感让他瞬间火起。 “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也欺负我?!” 他有些恼怒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电视柜前。那台老旧的索尼蓝光机此刻正发出不正常的嗡鸣声,机身甚至隱隱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老伙计,別搞我啊,再坚持一下行不行?” 陆晨一边嘟囔著,一边习惯性地伸手去拍打机身侧面。这是他从网上学来的“土法维修”,以前这招百试百灵。 但是这一次,命运给他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就在他的手指再一次触碰到机身那冰冷的金属外壳的瞬间—— “滋——!!!” 一股从未有过的、狂暴至极的能量瞬间贯穿了他的指尖! 那根本不是普通漏电的那种麻木感,而像是一条狂怒的雷龙,顺著他的手臂瞬间冲入了他的躯干! 所有的神经在这一剎那被强行拉直、崩断! 陆晨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喉咙里被电流锁死,只能发出古怪的“咯咯”声。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抽搐,那种痛苦超越了人类承受的极限,仿佛整个身体都要在下一秒炸裂开来。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不,不是漆黑。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陆晨看到了无数破碎的光影在疯狂旋转。 那是霓虹灯的残影。 那是子弹划破空气的轨跡。 那是沾血的刀锋反射的寒光。 耳边的电流声被无限放大,最后扭曲成了无数嘈杂的人声,像海啸一样向他涌来。 “我要你的命!” “对唔住,长官!” “阿sir,我不做大哥很久了!” “这里是铜锣湾,我说了算!” 无数经典的台词,无数熟悉的声音,混杂著警笛声、砍杀声、骰子摇晃声,一股脑地钻进了他的大脑,將他那点关於现代社会的记忆——那些策划、那些房租、那些虚偽的笑脸——彻底冲刷得支离破碎。 在这剧烈的痛苦中,陆晨的意识开始飞速下坠。 就像是从万米高空坠入深海。 但他没有恐惧。 相反,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 终於……不用再去赶明天的早高峰了。 轰! 第2章 电影打卡系统 咸腥的海水。 这是陆晨意识回归后的第一个感觉。 紧接著是粗糙的沙砾摩擦著脸颊的刺痛感,以及头顶那轮烈日带来的、近乎眩晕的灼热。 “哗啦——” 海浪拍打在岸边的声音,像是沉重的鼓点,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他的耳膜。 陆晨猛地呛出一口苦涩的海水,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人像只蜷缩的大虾一样痉挛起来。肺部像是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痛楚。 “我没死?” 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手指深深地插入湿润的沙滩中。那种真实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上一秒,他还在魔都冰冷的出租屋里,被漏电的蓝光机送走;这一秒,他却趴在一个荒凉的海滩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地狱。 陆晨茫然地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浑浊的海面,远处隱约可见连绵的青山和零星的渔船。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但他依然能看清,这绝对不是黄浦江。 就在陆晨还在消化著自己似乎穿越了的事实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声音在他脑海中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徵平稳,时空穿越完毕。】 【正在扫描当前世界位面……数据同步中……正在植入本位面基础世界观……】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头痛毫无徵兆地袭来,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著他的脑浆,將无数陌生的信息硬生生地塞进他的脑壳。 “呃啊——!” 陆晨抱住头,痛苦地低吼。无数关於这个时代、这个地点的常识性碎片像洪水决堤一般,强行灌入了他的大脑。 良久,痛感如潮水般退去。 陆晨大口喘著粗气,眼神中满是震惊。 “1981年……港岛……我竟然穿越到了这里?” 隨著记忆的融合,陆晨喃喃念出了自己所在的地点和时间,瞳孔骤然收缩。 作为一名资深的港片爱好者和,他对这个时间节点太敏感了。 1980年10月23日,港英政府正式废除了实施多年的“抵垒政策”。在此之前,偷渡者只要成功进入市区(即界限街以南),就能获得合法居留权,也就是俗称的“拿到身份证”。 但现在是1981年。 政策的大门已经彻底关闭。现在的政策是“即捕即解”——凡是非法入境者,一旦被抓获,立刻遣返,绝无通融。 “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陆晨苦笑一声,但这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恐惧。他低头看了看水坑里的倒影。似乎因为穿越的原因自己翻了还童了几岁,现在看样子只有二十一二岁的年纪。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虽然这具身体很虚弱,但他却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在体內涌动。 这是1981年的港岛! 那个在此后二十年里,將成为亚洲四小龙之首,將成为东方好莱坞,將诞生无数大亨、巨星、梟雄的黄金时代! 这里混乱,野蛮,由於特殊的歷史原因,充满了灰色地带。 “我有超越这个时代四十年的先知,我知道每一次金融风暴的节点,我知道地价的走势,我知道哪只股票会翻红……” 陆晨深深吸了一口带著腥味的海风,虽然只穿著一件居家的卫衣卫裤,但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哪怕是从黑户开始又怎样?在这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凭藉著脑海中的知识,早晚有出头之日。既然上天让我重活一次,我就绝不能再活得像条狗一样!” 而且自己在原来的世界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也没交女朋友,穿越过来也没什么牵掛。 就在他豪情万丈,准备规划未来的时候,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世界位面扫描完成。】 【欢迎来到“港综融合大世界”。】 【“电影打卡系统”正式激活。】 陆晨愣住了,隨即,一股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等等……“港综融合大世界”? “不是单纯的歷史平行世界?”陆晨在心中急切地问道,“是有陈浩南、韩琛、李文彬这种人的电影世界?” 【回答宿主:正是。本世界为多部经典电影背景融合的平行宇宙,包括但不限於港片、好莱坞电影……宿主所熟知的电影剧情、人物、势力均真实存在,但因世界融合,时间线与事件细节可能发生微调。】 陆晨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如果是单纯的歷史穿越,他还需要小心翼翼地在这个资本的大鱷池里求生存。但如果是港综世界…… 那简直就是进了自家后花园!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谁是忠,谁是奸,谁在大佬死后上位,谁是警队的內鬼,他全都知道! 这將是他最大的外掛,比系统本身还要可怕的“全知视角”。 【系统说明:宿主接触电影人气角色並与其连续接触处超过10分钟,即可触发“打卡”並获得属性点。特殊修正: 每部电影存在奖励上限。系统仅承认宿主最先接触的前两位主角,后续角色无效。 (即单部电影最多可获取2点属性点)】 【检测到宿主初次激活系统,发放“新手大礼包”一份。】 【是否开启?】 “开启!立刻开启!”陆晨毫不犹豫。 【恭喜宿主获得:自由属性点+1】 “就这?”陆晨愣了一下,“没有一把无限子弹的ak47或者一亿美金?” 【提示: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长,而非直接赋予无敌能力。请宿主妥善使用每一点属性。】 陆晨撇了撇嘴,但很快冷静下来。也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此时,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宿主个人属性面板已开启】 【姓名: 陆晨】 【年龄:21岁】 【身份: 偷渡客】 【状態: 虚弱(急需食物和淡水)】 【基础属性】(註:普通成年男性平均值为lv2,人类极限为lv10) 【体力:lv2(普通人的体格,加上长途跋涉的消耗,你现在的耐力也就比林黛玉强一点,跑两步就得喘)】 【力量:lv1(典型的战五渣。別说打十个,隨便来个古惑仔都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敏捷:lv2(反应平平,逃跑的时候可能跑不过警犬,甚至跑不过某个灵活的胖子)】 【感知:lv3(你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直觉,这或许是你能在2024年的职场苟延残喘的原因)】 【智力:lv3(受过高等教育,脑子还算灵光。逻辑思维清晰,但还没到老谋深算的程度)】 【魅力:lv3(五官端正,有点小帅。如果收拾乾净,在这个年代倒是有做小白脸的潜质)】 【亲和力:lv3(看著人畜无害,容易让人放下戒心,这是天然的偽装色)】 【个人空间: lv1(一立方米大小)】 【可用自由属性点: 1点】 看著这个惨不忍睹的面板,陆晨摸了摸下巴。 “力量lv1……真是弱得可以。这要是遇到劫道的,我只能跪下来求对方別打脸。不过能有个穿越標配的隨身空间倒是好事,这下一些黑钱倒是好解决了。” 他的目光在“力量”和“智力”之间徘徊。 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是黑户,身无分文,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隨时可能被差佬(警察)抓去遣返,或者被本地帮派抓去当苦力甚至填海。 加力量?变成lv2的普通人? “不。”陆晨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在这个世界,能打的人太多了。陈浩南能打,红棍能打,金牌杀手能打。多一点力量,顶多让我从被混混秒杀变成被混混两招打趴,解决不了根本生存问题。” “我要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靠的不是拳头,是脑子。” 在这个复杂的港综世界,无论是社团爭斗还是警匪博弈,真正笑到最后的,永远是那些动脑子的人。蒋天生靠脑子,韩琛靠脑子,倪永孝更是靠脑子。 “系统,把这一点属性加在【智力】上!” 【指令確认。正在强化……】 没有想像中的金光乱闪,也没有任何不適。 陆晨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冲入脑海,像是炎炎夏日里喝下了一瓶冰镇雪碧,透心凉,心飞扬。 原本还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变得清明无比。 刚才融合记忆带来的刺痛感消失了。 那种长期熬夜导致的思维迟钝感也消失了。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了。这不是视力的提升,而是信息处理能力的跃升。 他看著远处的海浪,脑海中不再只是觉得“吵”,而是迅速分析出潮汐的走向;他回忆起刚才看到的记忆碎片,原本模糊的细节此刻却歷歷在目,甚至能回忆起了大学学的高等数学的一部分知识点。 思维速度变快了,逻辑关联能力变强了,甚至连情绪都变得更加可控。 【智力:lv4(聪慧过人)】 【评价:你的大脑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常人。思维敏捷,记忆力增强,能在混乱的局势中迅速找到最优解。你是天生的军师苗子。】 “这种感觉……真不错。” 陆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原本眼中的迷茫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静与算计。 “接下来,制定计划。” 陆晨的大脑像开了掛一样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身份问题。现在正规途径拿身份证已经堵死了,除非我有大把钞票去买通关係,或者立下大功被特赦。这两条路暂时走不通。所以我必须先去一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地方碰碰运气,然后搞定我的身份。” “第二,生存资金。我现在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咕咕叫。去市区打黑工?风险太大,o记和军装警巡逻很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要介入剧情。只有介入剧情才能获得更多点数,才能像滚雪球一样变强。” 三个条件在大脑中交匯,最终指向了一个唯一的坐標。 陆晨抬起头,目光越过荒凉的海岸线,望向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天际。 在那个方向,有一座孤岛般的“城中之城”。 它骯脏、拥挤、黑暗,被称为“罪恶之城”、“三不管地带”。但在陆晨眼中,那里却是新手的最佳保护区,是无数港片剧情的交匯点,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矿。 九龙城寨! 那里没有王法,只有规矩。 那里鱼龙混杂,逃犯、癮君子、无证牙医、非法作坊挤在一起。 那里是o记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 而且,陆晨清楚地记得,在这个时间点,许多港片里很多“隱世高手”都对躲在九龙城寨。更重要的是,那里很多人手眼通天,运气好的话可以解决自己的黑户问题。 “去九龙城寨。先安顿下来,搞点钱搞个身份……”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看能不能偶遇那位『鼎鼎大名』的公仔强,或者……还没变疯的阿渣三兄弟?” 他不知道具体的路,但他知道大方向。 陆晨弯下腰,在海滩上捡了一根还算趁手的漂流木作为拐杖。他又在浅水区洗了一把脸,將脸上的盐粒和污渍洗去,露出那张虽然苍白但稜角分明的脸庞。 看著水中那个年轻的倒影,陆晨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有些皱巴巴的卫衣。 即使身处泥泞,也要保持体面。这是他作为未来幕后大boss的自我修养。 “再见了,202x年的社畜陆晨。” 他转过身,背对著大海,朝著那座光怪陆离的城市迈出了第一步。 虽然步伐还有些踉蹌,但是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就像一柄刚出炉的利剑,准备刺破这漫天的阴霾。 这一年,陈浩南还在球场上被人欺负。 这一年,韩琛还在老老实实地在跟著倪家混饭吃。 这一年,世纪大贼王还没有开始他的惊天劫案。 这一年,李黄瓜还没有买下半个英国。 “各位大佬,各位阿sir,各位道上的兄弟……” 陆晨望著远处的城市轮廓,眼中闪烁著野心的火花,低声自语: “我来了。” “准备好迎接洗牌了吗?” 第3章 龙捲风 从西贡海滩到九龙城寨,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但对於一个身无分文、且隨时可能被盘查的“黑户”来说,这无疑是一场长征。 整整两天。 陆晨像只昼伏夜出的野猫。白天,他躲在公园灌木丛深处或者是大厦维修通道的阴影里,忍受著蚊虫叮咬和飢肠轆轆;晚上,他则利用前世对港岛地图的模糊记忆,沿著那些没有路灯的小径、荒废的工业区边缘潜行。 这两天里,他並非一无所获。 在路过深水埗一个散发著霉味的废品回收站时,他用帮老板分类半吨废旧报纸的代价,换来了两个发硬的菠萝包,以及在那堆旧报纸里“博览群书”的机会。 那些沾著油污、日期参差不齐的《东方日报》和《天天日报》,在別人眼里是废纸,在智力已经达到lv4的陆晨眼里,却是价值连城的情报网。 他一边啃著干硬的麵包,一边飞速瀏览,大脑如同高精密雷达般构建著当下的局势图: “洪兴、东星、和联胜,老牌三巨头依旧稳坐钓鱼台,把持著最肥的油水区。” “尖沙咀倪家,倪坤那老狐狸还活著,而且正如日中天。看来《无间道2》的剧情还没开始,韩琛还在当他的忠犬。” “至於贼王……嗯,报纸上只有零星关於金行劫案的小打小闹,看来世纪大贼王龙志强还在蛰伏,叶国欢等人也还未成长起来。” “商业方面,李超人的长江实业刚刚上市不久,正是大展拳脚吞併英资洋行的时候。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只要有资本,猪都能飞上天。” 陆晨拍了拍手上的油墨,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除了这些大鱷,他还注意到了几个处於上升期的新势力: 西环那边,一个叫“王宝”的所谓商人开始频频出现在慈善晚宴的名单上,但社会版面上关於西环海鲜市场暴力衝突的新闻也多了起来——那是宝字帮在清场。 而在九龙一带,越南帮的凶残开始见诸报端,虽然还没提托尼三兄弟的名字,但那种行事风格陆晨太熟悉了。 “乱世啊,真是乱世。” 陆晨咽下最后一口麵包,嘴角却掛著笑意。 局势越乱机会就越多,对於一个熟知所有剧本的穿越者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游乐场。 比如说根据他最新得到的一条消息,他已经知晓了去九龙城寨后最好的去处。 …… 第三天傍晚,当最后一缕落日的余暉消失在在港岛上空时,陆晨终於站在了那个传说之地面前。 九龙城寨。 它像是一头巨大的、畸形的怪兽,盘踞在九龙半岛的腹地。无数灰暗的水泥楼房违背物理规律般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密如蛛网的电线在空中纠缠,生锈的铁窗笼子里掛满了滴水的衣物。 哪怕隔著一条街,都能闻到那股独特的味道——混合了烧腊香、阴沟臭、线香菸味以及潮湿霉菌的气息。 这里是法外之地。 这里是罪恶的温床。 这里,也是陆晨选定的“新手村”。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衬衫,昂首走了进去。 一入城寨,天光顿时暗了下来。 狭窄的巷道终年不见阳光,头顶是不断滴水的管线。两旁是密密麻麻的招牌:无证牙医、冒牌西药、狗肉档、地下赌档…… 霓虹灯牌在潮湿的空气中滋滋作响,映照出一张张麻木或凶狠的脸孔。 陆晨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根据记忆,他穿过错综复杂的巷道,避开了几个看起来就在寻找猎物的癮君子,径直向城寨的核心区域走去。 他的目標很明確——一家门口掛著红白蓝三色旋转灯箱的老式理髮店。 十分钟后,他在一条相对乾净的巷子里找到了它。 透过玻璃门,陆晨看到店內陈设古旧但整洁。那张老式的铸铁理髮椅上,正坐著一个客人。而在椅子后面,一个穿著灰色唐装马褂、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拿著一把老式剃刀,神情专注地给客人刮脸。 那动作轻柔、优雅,不像是在刮鬍子,倒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龙捲风。 九龙城寨的话事人,昔日洪兴的双花红棍(港综融合后),一个信守承诺、义薄云天的传奇人物。也是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的关键人物,十五年前脱离洪兴之后创立了龙城帮,凭藉两把铁鉤击败了雷振东和陈占,自此统一了城寨。 也是陆晨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陆晨推门而入。 门上的铜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內角落里,原本在看马经的一个年轻人猛地抬起头。他戴著面具般冷峻的表情,眼神如刀子般刮过陆晨的全身。 那是信一,龙捲风的头號心腹。 “收工了,明日请早。”信一冷冷地开口,带著不容置疑的逐客令。 陆晨没有退缩。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信一,直视著那个还在专心刮脸的中年男人。 “我不理髮。” 陆晨的声音不大,但很稳,透著一股与他落魄外表不符的镇定。 “我来做一笔生意。” 正在挥舞剃刀的手微微一顿,隨即又恢復了流畅的动作。龙捲风头也没回,声音温润如玉:“我这里只做理发生意。如果是想买『糖』或者找乐子,出门左转第三个巷口。” “这笔生意,全港岛只有你能做,也只有你会做。” 陆晨往前迈了一步,迎著信一瞬间绷紧的肌肉和警惕的眼神,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关於……陈占的。” 嗡。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那把锋利的剃刀悬停在客人的脖颈处,只有毫釐之差。 龙捲风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慢慢转过身,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邃如海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落在陆晨身上。 那是久居上位的威压,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场。换做普通人,此刻恐怕已经腿软了。 但是陆晨没有,他甚至微笑著迎上了那道目光。 “你是边个啊?”信一的手已经摸向了腰后的蝴蝶刀。 “一个想在龙城求个安稳饭碗的大陆仔。”陆晨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知道这名字是禁忌,也知道当年是干掉了陈占结束了九龙城寨的混乱岁月……但那些都不重要。” 他盯著龙捲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最重要的是,我知道陈占在这个世界上,还有骨肉。” 龙捲风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挥手示意信一退下,然后用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变得复杂难明。 “你是想死,还是想活?”龙捲风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的重量。 “我想活,而且想活得体面。” 陆晨不再卖关子,直接拋出了自己的筹码:“我要一张身份证。真的,能查到底档的那种。作为交换,我告诉你陈占儿子现在的下落。我知道自从你送他们母子去大陆后就失联了,你也一直对当年不得不杀他耿耿於怀。保住他的血脉,是你唯一能做的补偿。” 店內一片死寂。 过了良久,龙捲风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倒了两杯茶。 “后生仔,你知不知道,如果这话是假的,你连走出这个门口的机会都没有。” “我敢来,自然就是真的。”陆晨走过去,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他確实渴坏了,“他儿子叫陈洛军。当年他老婆逃回大陆,生下孩子后不久就病死了。陈洛军为了寻根,偷渡来了港岛。” 说到这里,陆晨顿了顿,观察著龙捲风的表情。 “他现在在哪?”龙捲风的语气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在大老板的手下。” 陆晨拋出了重磅炸弹:“他在打黑拳。我来之前打听过,大老板的拳馆里最近来了个寸头的『大圈仔』,不要命一样,已经连贏三场了。你可以去查一下,看看他和陈占究竟是什么关係” 其实这纯粹是陆晨结合电影剧情,和前两天在垃圾场干活时听到某个赌鬼赌输了后的对话推断出来的。而那个身手那个年纪,除了继承了陈占的基因的陈洛军,不可能再有別人。 龙捲风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眉头紧锁。 如果在別处还好,偏偏是在大老板手里……那个一直想打进九龙城寨的野心家。如果让大老板知道陈洛军的身世,他绝对会做文章。 “信一。” 龙捲风突然开口。 “在,大佬。” “去查。我要最快速度確认大老板拳馆那个新人的底细。如果真的是……”龙捲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准备好人手,今晚就去把人『请』回来。別惊动大老板。” “是。”信一深深看了陆晨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店內只剩下陆晨和龙捲风,以及那个早就嚇得不敢出声的客人。 “既然是交易,就要讲公平。” 龙捲风看著陆晨,恢復了那种温文尔雅的气度,“在信一確认消息之前,你不能走。如果你骗我,我会亲手送你下去给陈占赔罪。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身份证,只要你是个人,我就能给你弄到。而且,只要你在城寨一天,我就保你一天。” 陆晨笑了。 他其实也在赌,赌龙捲风真的就和电影里一样的性格,重情重义且信守承诺。 幸运的是,他赌贏了。 而这也代表著他记忆中的那些电影剧情和现实基本没有出入。 “成交。我就在这里住一周。正好,我也没地方去,这里有吃有喝,还能免费看报纸,挺好。” 陆晨大大咧咧地坐在了那张理髮椅上,长舒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龙捲风】 【打卡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暗暗思考著,现在的他智力已经是lv4,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脑子够用了。但他现在的短板太明显——身体太弱。 刚才面对信一的时候,虽然他表面镇定,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告诉他,如果信一出手,他连半秒都撑不住。 在这个暴力至上的城寨,即使有龙捲风的保证也不保险,起码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说句不好听的,真要是遇到危险,起码撑到要有时间喊救命才行。 『系统,把这1点属性,加在【力量】上!』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不同於加点智力时的清凉,这一次是燥热。 陆晨感觉到自己原本乾瘪的肌肉纤维仿佛被重新编织了一遍,虽然外表看起来变化不大,依然消瘦,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握拳时的力道变了。 【力量:lv2(恭喜你终於达到了正常成年男人的水平)】 【评价:虽然只是从“战五渣”变成了“普通人”,但这已经是一个质的飞跃。至少,他现在有了挥拳的力气,不再是那个跑两步就喘的废柴了。】 “一周时间……” 陆晨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那永远昏暗、永远闪烁著霓虹光怪陆离的街道。 这一周,他不仅要等身份证,还要好好利用这“龙捲风贵客”的身份,在这座罪恶之城里好好转转,藉助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搜集一下情报。 未来,真的可期了。 第4章 身份搞定 九龙城寨的日子,没有白天,只有无尽的灰暗和霓虹交织的混沌。 但对於陆晨来说,这昏暗的一周却比魔都最灿烂的阳光还要充实。 自从那天和龙捲风达成交易后,他就在这家老式理髮店的阁楼上住了下来。这里虽然狭窄,伴隨著楼下街道嘈杂的叫卖声和远处飞机起降的轰鸣声,但却是整个九龙半岛最安全的地方。 因为楼下坐著的,是九龙城寨的定海神针。 这一周,陆晨像是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的一切水分。 首先是语言。 前世作为港片发烧友,他虽然能听懂七八成粤语,但真要开口,那就是满嘴的“煲冬瓜”味儿,一听就是外地捞仔。但在智力lv4的加持下,他的语言天赋被开发到了极致。 他每天坐在楼下的茶餐厅里,听那些古惑仔吹水,听阿婆骂街,听收音机里的广播。 大脑像是一台高精度的录音机,精准地捕捉著每一个音节的起承转合,每一个俚语的运用场景。 “吊你老母”、“做世界”、“著草”…… 短短三天,他就能用一口地道的九龙旧区口音和卖鱼蛋的阿婆討价还价,甚至连那种特有的懒音和语气助词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阿婆甚至以为他是哪个老街坊刚回来的侄子,每次给他的鱼蛋都多加两颗。 第四天深夜,一个身影被信一悄无声息地带进了理髮店。 那是一个眼神倔强、浑身带著伤的年轻人。他警惕地看著周围,像是一头刚离群的小兽。 陈洛军。 那个背负著上一代恩怨,在这个世界流浪的孤魂。 当龙捲风看著那张酷似故人的脸庞,眼眶微红。 看著两个电影里不是父子胜似父子的人提前团聚,陆晨也是发自內心的感到开心,毕竟他既然来到这个世界,就肯定不会让原来的悲剧再次重演。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陈洛军】 【打卡《九龙城寨之围城》】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对於这一点属性,陆晨已经有了想法。在这鱼龙混杂的城寨里,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人情世故”这四个字的重量。在这里,有时候一句好话比一把刀更有用。 “系统,加点【亲和力】!” 隨著属性点的加上,陆晨感觉自己並没有发生什么外貌上的剧烈变化,但当他再次看向镜子时,总觉得笑容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亲和力:lv4(如沐春风)】 【评价: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路人。你身上散发著一种天然的磁场,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你,信任你。在社交场合,你是天生的破冰者;在谈判桌上,你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倾听者。连楼下的流浪狗看到你都会忍不住摇尾巴。】 这个技能的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接下来的三天,陆晨在这个只有0.026平方公里的城寨里混得风生水起。 他能和那个整天戴著墨镜拉二胡的神秘阿伯聊上一下午,甚至套出了阿伯年轻时在上海滩的一段风流韵事;他能让那个本来对他一脸警惕的猪肉铺老板,笑著拍著他的肩膀喊“兄弟”,还偷偷告诉他最近哪条道上的粉生意查得严;就连那个一直对他冷著脸的信一,现在在看到他时,也愿意和他寒暄几句,甚至在抽菸时会主动递给陆晨一根。 陆晨將这些琐碎的信息拼凑起来,一张九龙城寨乃至整个九龙半岛的地下情报网,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 第七天。 清晨的微光透过缝隙洒在理髮店的地板上。 龙捲风依旧穿著那件灰色的唐装,手里拿著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了陆晨面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 陆晨接过信封,手指触摸到里面硬邦邦的卡片,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打开一看,一张崭新的港岛身份证。照片上的他眼神清亮,名字依旧是“陆晨”,但出生地和背景档案已经被做得天衣无缝。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隨时可能被遣返的偷渡客,而是一个合法的港岛永久居民。 “多谢龙哥。”陆晨真心实意地说道。 龙捲风摆了摆手,转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一万蚊(一万块)。” 龙捲风看著陆晨,眼神里带著一丝欣赏,也带著一丝长辈的关照,“我知道你刚来,身无分文。出去闯世界,没钱傍身不行。这钱不是施捨,是感谢。多亏了你,我才能把洛军接回来,没让他落到大老板手里。” 一万港幣。 在1981年,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这时候普通工人的月薪不过一千多块,这一万块足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一年。 陆晨看著那叠钞票,没有推辞。矫情在这个年代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他收起钱,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龙哥,钱我收下了。这份情,我陆晨记在心里。”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那双lv4亲和力加持下的眼睛真诚地看著龙捲风。 “作为回报,我最后送你一句话。” “你说。”龙捲风也收起了笑容。 “小心大老板身边那条疯狗——王九。”陆晨的语气虽然轻,说出来的话却透著森森寒意,“那个人练的是硬气功,刀枪不入是其次,最可怕的是他的野心。大老板虽然狠,但他是讲规矩的江湖人。王九不一样,他是一条没有底线的饿狼。” “我知晓大老板最近一直盯著城寨,让龙哥你有些不好处理。但如果……他的后院起火了呢?” 陆晨点到即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有时候,让敌人的狗去咬敌人,比自己动手要省力得多。稍微给大老板一点友情提示,让他发现王九不太听话了,而以王九的野心……龙哥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龙捲风闻言,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深深地看了陆晨一眼,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这一招“借刀杀人”,够狠也够绝。 “晨仔。”龙捲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几分感慨,“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你要是去混社团的话,早晚会让蒋天生他们睡不著觉的。” “我不混社团。”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衣服依旧破旧,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已经截然不同。 “我要走的,是一条比社团更宽、也更险的路。” …… 告別了龙捲风,告別了还没完全明白髮生什么了的陈洛军,陆晨走出了九龙城寨。 当他踏出那片阴影,站在贾炳达道的阳光下时,他感觉自己像是从一个旧时代的梦境里醒来,重新回到了滚滚红尘。 手里攥著的一万块港幣,滚烫得让他手心出汗。 他没有丝毫停留,拦下一辆红色的士,直奔中环。 “去置地广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个衣著寒酸、感觉带著点餿味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但看在钱的份上,还是踩下了油门。 半小时后。 陆晨站在了中环的街头。 这里和九龙城寨简直是两个世界。 摩天大楼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街道宽敞整洁,路上行人行色匆匆,男的西装革履,女的套装高跟,空气中瀰漫著咖啡、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这是亚洲金融中心的心臟,是名利场的巔峰。 陆晨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洗的变色的解放鞋,决定拿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万块,换一张去哪儿都走得开的“门面”。 他径直走进了一家高档男装店。 导购小姐原本正和同事聊天,看到陆晨进来,眉头皱了皱,正准备上前用礼貌而疏离的语气请他出去,却被陆晨抢先一步。 “给我挑一套最合身的西装。我不看价格,只看效果。” 陆晨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钞票,隨意地拍在柜檯上。 大面额的钞票配合上那从容不迫的语气,那种长期身居高位(其实是装的)的气质,瞬间镇住了导购。 “呃……好、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导购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立刻变得热情如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陆晨的蜕变时刻。 当他穿著那套深蓝色的双排扣精纺羊毛西装,繫著暗红色的真丝领带,脚踩擦得鋥亮的牛津皮鞋从试衣间走出来时,整个店里的导购都看呆了。 镜子里的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那套剪裁考究的西装完美地衬托出了他的身材,將他身上原本那股文弱的书卷气转化成了一种儒雅而犀利的精英感。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自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谁能看出,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个从九龙城里走出来的黑户? “先生,这套衣服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导购由衷地讚嘆道。 “刷卡……哦不,结帐。”陆晨差点说漏嘴,笑著指了指柜檯上的钱。 这一身行头,加上皮鞋、衬衫、领带,足足花了他八千五百港幣。 兜里只剩下一千五百块。 这简直是疯子的行为。在这个年代,八千块可以买半辆二手车,可以做很多小生意。但他却全穿在了身上。 但陆晨知道,值得。 在这个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社会,这身皮就是他的战袍,是他敲开上流社会大门的敲门砖。 他走出服装店,站在中环熙熙攘攘的街头。看著玻璃幕墙里那个焕然一新的自己,陆晨整理了一下袖口,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股“东风”。 他需要第一桶金。真正的第一桶金。 靠这一千五百块肯定不够,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他脑海中电影剧情快速变现的机会。 陆晨沿著皇后大道中漫无目的地走著,目光如雷达般扫视著周围的人群。 突然。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栋写字楼的门口。 那是一栋老式的商业大厦,门口掛著几家建筑公司的招牌。 就在这时,旋转门被推开,一个略显狼狈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虽然穿著西装,但领带已经扯鬆了,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腋下夹著一个公文包,手里还拿著一份被揉皱的简歷。 即使隔著几米远,陆晨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颓废和绝望。 显然,这是一次失败的面试,或者是一次被羞辱的求职经歷。 本来陆晨没打算管的,但当他看清那人的侧脸时,脚步瞬间定在了原地。 那张脸……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陆晨努力调整了一下姿態,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迈开长腿,迎著那个落魄的身影走了上去。 那人正低著头,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地低声骂著:“扑街!有眼无珠!等老子发达了,把你们整栋楼都买下来做厕所!”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痴心妄想,甚至就连发泄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让有心人听见影响他接下来的面试。 就在他即將撞上陆晨的时候,陆晨侧身一步优雅地伸出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被里面那群不识货的赶出来了?” 陆晨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是老朋友间的调侃。 那人愣了一下,抬起头,透过厚厚的镜片警惕地看著眼前这个衣著光鲜、气度不凡的“富家公子”。 “您是……我似乎不认识您?”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你是个人才,想不想聊聊。” 陆晨伸出手,目光灼灼: “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怎么把这栋楼买下来做厕所?” 第5章 金手指 中环,威灵顿街,“翠华餐厅”。 正值下午茶时间,餐厅里人声鼎沸。伙计端著刚出炉的菠萝油在过道里穿梭,如同杂技演员。 靠窗的卡座上,陆晨慢条斯理地搅动著杯子里的冻柠茶。而在他对面,坐著那个刚从写字楼里狼狈出来的男人——程一言。 此时的程一言,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那是標准的求职者姿態。他时不时推一下鼻樑上下滑的黑框眼镜,眼神里既有紧张,又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渴望。 “陆先生,这是我的简歷。” 程一言从那个磨损严重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文件,双手递了过来,语气谦卑得像个刚进城的学生: “我虽然刚从南洋过来,但我有土木工程的一级证书。在南洋那边,我参与过好几个大项目的测绘。不管是结构设计还是工地监工,我都没问题的!而且……而且我对薪资要求不高,只要符合行规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陆晨的表情。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贵气了。那身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那条泛著光泽的真丝领带,还有那副即使在嘈杂茶餐厅里也泰然自若的神情,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位“大捞家”(大老板)。 程一言刚才在街上被陆晨拦住,对方只说了一句“我看你是个人才,想不想聊聊”,他就乖乖跟过来了。对於一个已经连续碰壁半个月、口袋里只剩几十块钱的人来说,这就是救命稻草。 陆晨接过简歷,隨意扫了一眼。 程一言,32岁,土木工程师…… 谁能想到,这张平平无奇的简歷背后,藏著未来那个搅动香江风云、甚至引发金融海啸的嘉文集团主席? 程一言,《金手指》的男主角,未来嘉文集团一把手,眾多国际大鱷在港岛的金手指……不过这些和现在的他都没什么关係,现在他也只是一个在南洋做生意破產,被迫跑路到港岛淘金的倒霉蛋而已。 陆晨把简歷放在桌上,笑了笑,把刚上的猪扒包推到程一言面前。 “先吃点东西。看你嘴唇都干了,刚才面试说了不少话吧?” 程一言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他確实饿了,但他不敢动,怕失礼。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程一言】 【打卡电影《金手指》】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选择將属性加到了智力上,毕竟商场如战场,最紧要食脑。隨著加点成功,大脑深处再次传来那种清凉的激流,原本就清晰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更加通透。 【智力:lv5(七窍玲瓏)】 【评价:你的大脑现在可以称之为聪明,无论是学习还是做事都会比常人快上一大截,在眾生之中你可能会被称为天才,但是请不要沾沾自喜,因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你也不过是稍聪明的笨蛋而已】 “吃吧,我不喜欢面试的时候听见肚子叫。”陆晨开了个玩笑道。 程一言这才訕訕一笑,拿起猪扒包大口咬了下去。美食入腹,他整个人似乎活过来了一些,脑子也转得快了。 “陆先生,您是哪家地產公司的?如果是想开发新界那边的地,找我就对了,我对地形勘测很在行……” “我没公司。”陆晨喝了一口冻柠茶,轻飘飘地说道。 “咳咳咳!” 程一言差点被噎死,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陆晨,“没、没公司?那您是……” “我现在没公司,不代表以后没有。同样的,你现在是个落魄工程师,不代表你以后不能住半山豪宅。” 陆晨身体前倾,那双lv4亲和力加持的眼睛直视著程一言,声音压低,带著一丝蛊惑: “程一言,我看了你的面相。你不是个打工的命。让你去工地搬砖、画图纸,那是浪费老天爷给你的才华。你的才华在这里——” 陆晨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心臟。 “在於你想贏,而且为了贏,敢赌。” 程一言咀嚼的动作停下了。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猪扒包,眼神里的谦卑褪去了一些,露出了一丝属於赌徒的精光。他是个聪明人,甚至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他听懂了。 “陆先生,您不是来招工程师的。”程一言擦了擦嘴,语气变了,不再那么唯唯诺诺,“您是来找『白手套』的?还是找帮手?” “找合伙人。” 陆晨打了个响指,“我现在有一个项目。不需要你画图,也不需要你搬砖,只需要你配合我演一齣戏。事成之后,我分你一成,保底五万块,现金。” 五万! 程一言的瞳孔猛地收缩。在这个年代,五万块足够他在南洋老家盖一栋小別墅了! “犯法的事我不干啊。”程一言本能地缩了缩脖子,“我还要拿身份证的。” “放心,合法的商业諮询。”陆晨笑道,“我们是去帮一位焦头烂额的富家少爷,解决一点小小的『库存积压』问题。这叫积德行善。” “怎么帮?” “帮他把一块原本只能烂在手里的荒地,卖出九百万的高价。” 程一言倒吸一口凉气,看疯子一样看著陆晨:“陆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吧?现在地產业虽然火,但也没这么离谱啊。” “而这就是我的专长了。”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吧,我的大工程师。带上你的公文包,从现在开始,你不是求职者,你是我的首席测绘顾问。” …… 半小时后,中环,“曾氏置业”分公司楼下。 这是一栋略显老旧的写字楼,和总公司那种气派的大厦没法比。这里是曾家用来安置“閒杂人等”的地方。 程一言跟在陆晨身后,看著前面那个气宇轩昂的背影,心里直打鼓。 “陆先生,我们真的不用预约吗?这家公司只是个分公司的,但也是曾家的人啊……” “预约?”陆晨回头瞥了他一眼,笑道,“只有求人办事才需要预约。我们是来送钱的,財神爷上门,还需要敲门吗?” 说完,陆晨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 前台小姐正百无聊赖地涂著指甲油,听到脚步声刚想抬头说“推销勿扰”,结果眼前一亮。 只见一个穿著考究、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身行头一看就是大牌,举手投足间带著一种大家公子的慵懒和自信。而他身后,还跟著一个拿著公文包、一脸严肃(其实是紧张)的中年隨从。 这配置,一看就是大客户啊! “小…小姐,麻烦通报一下曾经理。”没等陆晨开口,程一言突然上前一步。 这傢伙进入角色倒是快,虽然声音还有点发虚,但他本能地摆出了一副“我是大老板跟班”的架势,推了推眼镜,语气稍微硬气了一点:“我家陆先生想跟曾经理谈谈那块『金街』地皮的事。只有十分钟。” 前台小姐被两人的派头嚇了一跳,更想不到这两位开口就是说“金街”。 现在整个公司谁不知道,“金街”项目是曾经理的心病,谁提谁挨骂。但眼前这两人居然指名道姓要谈,而且这气场…… “啊,好的!您稍等,我马上打电话!”前台根本不敢怠慢,连忙拨通了內线。 片刻后,她放下电话,恭敬地站起来:“陆先生,曾经理请您上去。顶楼左转就是。” 进了电梯,程一言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陆先生,我刚才表现还可以吧?” “不错。”陆晨讚许地点头,“很有潜力。待会儿进去了,你就保持这种『专业人士』的高冷,如果有技术上的事你隨便扯,反正越深奥越好,要把他忽悠晕。” …… 顶楼经理办公室。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曾剑桥正瘫坐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领带被扯得歪歪斜斜,满脸的油光和颓废。桌上的菸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旁边还散落著几张银行的催款单。 作为曾家的三代子弟,而且还是最小的一支,好不容易混了个分公司经理当,结果被二伯父坑了,借贷买下了元朗那块鸟不拉屎的荒地。 只要四百万。 只要能卖四百万,他就能还清银行的贷款,还能赚一小笔。 但现实是,那块地连三百五十万都没人接盘!没水没电没路,周围全是比人还高的荒草,鬼才去住! “你是边个啊?” 曾剑桥看到进来的陆晨,没好气地问道。他现在看谁都像债主。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的烟雾,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曾经理,看来日子不好过啊。” 陆晨微笑著开口,一针见血:“滙丰的利息下周就要到期了吧?听说你二伯已经在家族会议上提议,如果你这月底还解决不了那块地的债务,就要收回这家分公司的管理权了。” 曾剑桥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著陆晨:“你是我二伯派来看笑话的?” “我是来救你的。” 陆晨弹了弹並不存在的灰尘,“自我介绍一下,陆晨。一个能帮你把那堆烂泥变成黄金的人。” “救我?”曾剑桥冷笑一声,重新瘫回去,“你知道那块地现在什么情况吗?工程队跑了,银行封帐。我要四百万才能翻身!四百万啊!你会给我?” “四百万?” 陆晨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格局小了。曾经理,做生意不能只盯著回本。我要帮你卖九百万。” “咳咳咳!”曾剑桥更是像看疯子一样看著陆晨,“九百万?朋友,你出门忘吃药了吧?那地方现在送人都得贴路费,你卖九百万?” “所以我才来找你。” 陆晨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种强大的自信气场瞬间压制住了曾剑桥的嘲讽。 “曾经理,这世上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只有定错价的商品。你把它去当『房子』卖,当然不值钱。因为没人愿意住荒郊野岭上,自然没有开发商接盘。” “但不当房子卖,当什么卖?”曾剑桥被陆晨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问道。 陆晨站起身,走到曾剑桥的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当『未来』去卖。” “我有一个全盘的包装计划。只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再借我一点启动资金把门面撑起来。一周內,我保证让你不仅还清贷款,还能净赚一大笔。” 说到这里,陆晨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 “不过,我要一百万的佣金。而且这一百万里,包含了我给你策划费、顾问费以及……我的辛苦费。当然,你可以拒绝,然后等著下周被你二伯在家族董事会上架在火上烤,成为全港岛的笑柄。”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曾剑桥盯著陆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个赌徒性格,否则也不会当初脑子一热借钱买地。现在他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是追兵。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狂妄,但那种篤定的眼神,让他那颗绝望的心產生了一丝动摇。 “你……真的有把握?”曾剑桥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位是程一言先生。”陆晨侧过身,把身后的程一言让了出来,“刚从南洋回来的资深测绘师,也是我的首席技术顾问。他已经勘测过地形了,那块地,虽然现在看起来烂,但是有包装的价值。” 程一言立刻配合地推了推眼镜,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还是板著脸点了点头,用一种儘量深沉的语气说道:“没错,曾经理。从地质结构和未来的区域辐射来看,那里的潜力……很大。” 曾剑桥看了看一脸“专业”的程一言,又看了看从容不迫的陆晨。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好!”曾剑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一百万就一百万!只要你能让我翻身,这钱我给!但我不会先给钱,而且我现在也没钱,钱都在地里……” “不需要你现在给一百万。” 陆晨笑了,笑得像个狡猾的狐狸,“你只需要先预支给我十万块的活动经费,剩下的九十万,等楼卖出去了,从房款里扣。” “十万……”曾剑桥咬了咬牙,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支票簿,“行!十万我还能凑出来。但我全程会派人跟著你,而且我警告你,要是敢耍我,我曾家虽然不是四大豪门,但在道上也不是没人!” “放心,我们是求財,不是求死。” 陆晨接过那张轻飘飘的支票,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满意地弹了一下。 第一步,成了。 有了这十万块,接下来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陆先生,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曾剑桥签完字,心里还是没底,忍不住问道,“那地方连路都没有,怎么忽悠人去买?” 陆晨將支票小心地收进口袋,转过身,看著窗外繁忙的中环,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现在没路不代表以后没路啊,所以我才说卖的是未来……曾经理听说过『地铁效应』吗?” “地铁?”曾剑桥一脸懵逼,“那地方八竿子打不著地铁啊!” “现在没有,不代表『规划图』上没有。” 陆晨回头,看了一眼程一言,“程工,回去准备一下你的画笔。我们需要画一张……足以乱真的,通往未来的地铁规划蓝图。” 第6章 做局 烟雾繚绕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 曾剑桥手里那根刚点燃的雪茄僵在半空,听完陆晨的一番分析,他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你说……这是个局?” 曾剑桥的声音乾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是说……吴任松那个扑街,是跟我二伯串通好的?” 陆晨靠在沙发上,神色淡然地弹了弹菸灰,眼神却锐利得像把手术刀,正在精准地剖析著这具名为“商业阴谋”的尸体。 “曾经理,你是个聪明人,只是身在局中看不清。” “三百万,这个数字多妙啊。”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你当初连本带利欠了银行快三百五十万。如果他出两百万,你肯定不卖,因为卖了也是死;如果他出超过三百万,你就解套了,那你二伯怎么看你笑话?怎么打压三房?” “只有三百万。” 陆晨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让你亏一大笔,伤筋动骨,在家族面前顏面扫地,证明你是个败家子。但又能让你把银行的急火灭了,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乖乖交出分公司的权柄,去当个领月钱的废物少爷。” “砰!” 曾剑桥气得把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二房那帮王八蛋!为了打压我们三房,竟然联合外人来坑我!”曾剑桥咬牙切齿,他在家族里虽然是个紈絝,但不是傻子,陆晨这层窗户纸一捅破,以前那些想不通的细节瞬间全都连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二,”陆晨竖起第二根手指,“据我所知,吴任松这只老狐狸,消息灵通得很。政府最近確实有意向开发元朗,但具体的规划路线还没定。吴任松在规划局的內线也拿不准金街那块地到底在不在红线內。” “所以,他想拿你做缓衝。” 陆晨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曾剑桥,“三百万对他来说並不亏。如果规划没到金街,他就当囤地皮;如果规划真的到了……哪怕只是擦个边,这块地的价值也会翻十倍!到时候,他就是用你的血,染红他的顶戴花翎!” “砰!” 曾剑桥猛地將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菸灰缸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扑街!欺人太甚!一个个都当我是傻仔!” 曾剑桥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原本他只是觉得自己贪心被二伯父算计,现在才知道,自己是从头到尾被人当猴耍。 陆晨没有出言安抚,而是静静地等待著曾剑桥发泄,毕竟他辛辛苦苦帮曾剑桥分析局面不只是为了展现他的能力,而且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已经身在局中,要想脱身必须得靠陆晨 一阵发泄过后,曾剑桥此刻看陆晨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现在则是五体投地的佩服。这个年轻人仿佛有一双天眼,把那些阴暗角落里的算计看得清清楚楚。 “陆……陆生!”曾剑桥改了称呼,语气急切,“那我该怎么办?直接去揭穿他们?” “揭穿?小孩子才做这种事。” 陆晨收起打火机,站起身,走到曾剑桥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 “我们要做的,是陪他们把这场戏演下去。不过这一次,剧本得听我的。” 陆晨竖起三根手指,眼神变得幽深而狡黠。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吴任松最大的弱点不是贪,而是『疑』。他太聪明,所以会格外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只要给他一点线索,他自己就会脑补出一出大戏。” “接下来,你要做三件事。” “第一,从现在开始,切断和吴任松的一切联繫。他不找你,你不理他;他找你,你就让秘书说你在开会,在忙,在见重要客人。总之,晾著他。” 曾剑桥愣了一下:“晾著他?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他不会跑。越是得不到的,他越觉得有猫腻。” “第二,”陆晨继续说道,“你要无意间,通过你的秘书或者司机,透露给吴任松一个消息:就说你最近心情很好,因为收到了可靠的內部风声,那块地马上要纳入政府规划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听说这周末你有牌局,和你二伯一起?” “对,每周五晚上的家族小聚。” “很好。”陆晨打了个响指,“在牌桌上,你要输。输得惨一点,但是在输钱的时候,你也要保持很开心的態度,然后私下里好好的感谢你一下二伯。” “感谢他?”曾剑桥一脸懵逼。 “对,感谢他当初逼你买下了那块地。”陆晨模仿著曾剑桥的语气,神色得意地说道,“你要告诉他,有个神秘的大买家,看中了那块地,已经出价一千二百万要打包收购!” 一千二百万! 曾剑桥倒吸一口凉气:“陆生,这也吹得太大了吧?” “不大,一点都不大。”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只有这个价格,才能让吴任松那个老狐狸彻底坐不住。”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曾剑桥】 【打卡《金手指》】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籟般响起。陆晨选择加到智力上,隨著加点成功,大脑深处再次传来那种清凉的激流,原本就清晰的世界,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更加通透。 【智力:lv6(运筹帷幄)】 【评价:你的思维已经超越了常人的维度。你能从最细微的新闻中嗅到金融风暴的气息,能將无数复杂的线索编织成一张巨大的捕猎网。现在,你终於能做棋手了】 …… 离开曾氏置业后,陆晨並没有閒著。他带著程一言,直接入住了中环最豪华的文华东方酒店。开了一间带落地窗的豪华套房(里面有两个房间两张床),一晚就要三千港幣。不过曾剑桥主动付了一周的全款,陆晨也住的心安理得。 程一言走进那个金碧辉煌的套房时,整个人都有些飘。脚下是厚实得能没过脚踝的羊毛地毯,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 “陆、陆生,这太破费了吧?”程一言搓著手,这辈子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这是工作需要。”陆晨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既然要装神秘大鱷,就要有配套的行头。这几天,你就住这儿,这也是你工作的地方。” 说完,陆晨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空白的图纸和一套专业的绘图工具,拍在桌子上。 “程工,发挥你特长的时候到了。” “画什么?”程一言拿起绘图笔,那种专业工程师的气质瞬间回归。 “画一张1981年新界西北交通规划草案。”陆晨打了个响指,“今晚我们不睡了。我们要给元朗金街,画一条这辈子都不可能通车,但看起来绝对真实的——地铁线。”” 程一言的手抖了一下,墨水差点滴在纸上。 “偽造公文?!这可是大罪啊!” “谁说是公文了?一不盖公章二不说来源的……”陆晨转过身,笑得像只狐狸,“这只是我们『內部探討』的概念图,如果別人非要把它当真,那是別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这图不是给你看的,也不是给我看的。是给吴任松那个『內鬼』看的。” 陆晨放下酒杯,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个號码通向九龙城寨,通向那个只有他知道的地下情报网络。 “喂,龙哥吗?是我,阿晨。” 电话那头传来了龙捲风沉稳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麻將碰撞的脆响。 “晨仔啊,怎么在中环开了?想起老哥了?” “有笔生意想照顾龙哥。”陆晨开门见山,“我想买个消息。新松集团吴任松,在土地规划局有个內应,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有什么弱点。越快越好。” “这消息可不便宜。” “五万。”陆晨语气平静,“现金,今晚就能让人送到城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五万块买一个名字,这手笔大得惊人。 “成交。半天后给你回话。” 掛断电话,陆晨回头看著还在埋头苦干的程一言,晃了晃手里的支票簿。 “看,钱就是这么花的。花出去的钱,才是资源。” …… 安排好程一言后,陆晨趁著夜色独偷偷去了一趟中环外围的一个茶楼。 龙捲风確实人脉颇广,再加上金钱开道,很快情报就送到了陆晨的手中。 那个內应外號“烂赌强”,是规划局档案室的一个小职员,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在茶楼的包厢里,陆晨见到了这个满头大汗、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 没有废话,陆晨直接把五万块现金推到了他面前。 “强哥是吧?这点钱拿去还利息。” 阿强看著那叠钱,眼睛都在发绿光,伸手就要抓,却被陆晨一把按住。 “別急,钱给你,帮我办个小事。” 陆晨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程一言刚画好的“地铁规划草图”的照片,为了显得逼真,特意拍得有些模糊,背景还是在昏暗的灯光下。 “你是吴任松的人,我知道。”陆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明天,我希望你在他面前抱怨,说局里最近在搞什么绝密的新界规划,还要搞地铁,累死人了。然后,让他花钱买下这张照片,得到的钱隨你处置。” “就……就这么简单?”阿强愣住了。他本来以为是要他去偷真的文件,毕竟他现在是真的被討债的快要逼疯了,谁管什么风险,只要给钱的话他什么都愿意干。 “就这么简单。记住要演得像一点,至於找吴任松收多少钱你自己决定,而且这一笔我分文不要……” 陆晨鬆开手,“事成之后,还有五万。” 阿强吞了口口水,一把抓过钱塞进怀里:“老板放心!演戏我在行!这照片……嘿,拍得真像那么回事!” …… 程一言正穿著浴袍,站在窗前看著楼下的车水马龙,手里拿著一杯昂贵的白兰地,虽然姿势还有点僵硬,但他已经开始享受这种金钱带来的快感。 “陆先生,这酒真不错。比我在南洋喝的强多了。” 陆晨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今天的报纸。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道: “以后这种酒你会喝到吐。不过现在,先把酒杯放下。” “怎么了?” “估计马上曾先生就会打电话过来了,咱们也准备一下” 而外界,局势正如陆晨预料的那样,开始发酵。 新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吴任松背著手,焦躁地在落地窗前踱步。 “你是说,曾剑桥那个小鬼,已经三天没接我电话了?”吴任松猛地转身,盯著眼前的秘书。 “是的老板。每次打过去,都说在开会,或者在见客。”秘书小心翼翼地回答。 “见客?见什么客?”吴任松眉头紧锁,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疑虑,“他那破公司都要倒闭了,还能有什么客?”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曾剑桥的二伯打来的。 “餵?老吴啊!不得了了!”二伯的声音在那头咋咋呼呼,“昨晚打牌,那小子疯了!输了十几万连眼都不眨!事后还特意敬了我一杯酒,说感谢我逼他买地!” “什么?”吴任松心里咯噔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有个神秘的大老板,看中了他那块烂地,出价一千二百万!说是什么……收到风声,那边要通地铁!” “一千二百万?!”吴任松的声音都变调了。 掛了电话,吴任松只觉得心臟狂跳。 如果是曾剑桥自己吹牛,他绝对不信。但这几天曾剑桥反常的態度,再加上那个“烂赌强”卖给他的那张模糊的规划图照片…… 那张图上,红色的虚线確確实实穿过了“金街”的位置,旁边还赫然写著“r3预留站”! 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政府要修地铁!曾剑桥不知道从哪得到了消息,现在有了底气想甩开自己单干! “妈的!我就知道那块地有鬼!” 吴任松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个神秘买家是谁?查到了吗?” 秘书连忙递上一份调查报告:“查到了。几天前,有一个坐著劳斯莱斯(其实是的士,但被美化了)、穿著像是南洋那边豪门公子的人,带著一个高级工程师去过曾氏分公司。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南洋豪门……怪不得……” 吴任松咬著指甲,在办公室里来迴转圈。 南洋那边的热钱最近一直在往港岛涌,那帮人消息最灵通,出手也最阔绰。如果真是南洋財团截胡,那自己这三百万的报价简直就是个笑话! 这块地如果真有地铁站,价值起码翻五倍!两千万都值! “老板,那我们怎么办?要加价吗?”秘书问道。 “加价?” 吴任松停下脚步,那张瘦削的脸上露出了名为“鸡贼”的挣扎。 他信了七成。 但也仅仅是七成。 他在商海浮沉这么多年,本能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冲昏头脑。 “万一……是那个二世祖联合別人演我呢?” 吴任松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那个南洋公子哥……太突然了。那个规划图……也太巧了。” 吴任松猛地抬起头,决定亲自去试探一下:“我要亲自去见见那个所谓的『南洋公子』。如果是李鬼,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如果是真神……”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贪婪的笑容。 “那就別怪我虎口夺食了!” …… 酒店套房里。 陆晨正站在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中环。 电话响了。是曾剑桥打来的。 “陆生!神了!真的神了!” 曾剑桥的声音兴奋得都在发抖,“刚才吴任松那个老王八蛋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语气那叫一个客气,还要请我吃饭!但我按你说的,直接给拒了!我说我今晚要陪陆先生去马会!” 陆晨笑了笑,轻轻摇晃著酒杯。 “做得好。他急了。” “但他好像还没彻底咬鉤,听那意思,还在试探我那个『神秘买家』的底细。” “正常。他要是这么容易就信了,那他就不叫鸡贼鬆了。” 陆晨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即將落网时的寒光。 “他想试探我?那就给他机会试探。” 陆晨掛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对著那张假地图傻乐的程一言。 “程工,別看了。收拾一下,换上你那身最贵的行头。” “去哪?老板。”程一言茫然抬头。 “去马会。”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 “今晚,我们要去给那位吴老板,演这齣戏的最后高潮。” 第7章 敬贪婪 前往跑马地的路並不太平。 曾剑桥的那辆银灰色宾利像一条在车流中艰难游动的鯊鱼。车厢內,冷气开得很足,却依然压不住曾剑桥额头上不断冒出的细密汗珠。 “陆生,今晚真的能成?吴任松那个老狐狸,下午又派人去规划局打听了,我怕……” 曾剑桥一边擦汗,一边紧张地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陆晨。 陆晨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爆炸声震得宾利车的防弹玻璃都嗡嗡作响。紧接著,刺耳的剎车声、人群的尖叫声,瞬间將原本有序的街道变成了修罗场。 “停到巷子里!趴下!” 陆晨的反应快得惊人,一把按住曾剑桥的脑袋,將他死死压在后座上。 透过前挡风玻璃,陆晨看到几十米外的十字路口,一辆押运车被一辆重型卡车硬生生撞翻在地。滚滚浓烟中,三个戴著面罩、手持ak47的悍匪跳下车,熟练地利用车辆作为掩体,对著赶来的衝锋队(eu)疯狂扫射。 “噠噠噠噠——”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火星四溅。 “我顶你个肺!这时候遇上抢劫?!”曾剑桥嚇得浑身哆嗦,脸都白了,“这帮人不要命了?这可是市区!” 陆晨却极其冷静。他微微抬头,透过车窗的缝隙,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几个悍匪的身影。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领头的一个身材高大,动作干练狠辣,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他一边压制警方的火力,一边指挥手下向押运车靠近。 那种疯狂的举动,那几张熟悉的面孔…… 陆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部电影的画面。 《高度戒备》。 那个领头的应该是来自宝岛的悍匪“老高”,而他们这次行动,是为了劫走押运车里关押的重犯——麦昆,表面上是工程师,更是高智商犯罪的代表。 这是一个疯狂的团伙,也是日后马会保险库劫案的始作俑者。 虽然老高那伙人火力很猛,但奈何警察装备也不差,再加上是市区支援来的很快。陆晨看著他们没能救下麦昆,反而死掉一个人之后被迫逃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按照剧情麦昆过两天会自己越狱出来,然后这帮人就会去动马会金库的,而在那里面可是有超过二十个亿的现金。 “如果能黑吃黑……” 陆晨舔了舔嘴唇,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陆、陆先生……他们走了没?”曾剑桥还在哆嗦。 “走了。看来这就是港岛给我们的『见面礼』。” 陆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重新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枪战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烟花秀。 “走吧,別让吴老板等急了。我相信下面那场戏,比枪战更精彩。” …… 半小时后,跑马地马会会所。 这里是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和陈年白兰地的香气。 能够出入这里的,非富即贵。 陆晨带著程一言,在曾剑桥的引领下走进vip包厢区。 此时的陆晨,气场全开。 他没有直接去见吴任松,而是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眼神慵懒地俯瞰著下方的赛道,仿佛整个马会都是他家的后花园。 而不远处的卡座里,吴任松正借著看马经的动作,偷偷观察著陆晨。 “就是他?”吴任松低声问身边的秘书。 “是的老板。那位就是传说中的陆少爷。旁边那个中年人就是他的技术顾问,刚才我听到了,他们在聊南洋那边的橡胶园生意。”秘书小声匯报。 吴任松眯起眼睛。 那个年轻人太骄傲了。从进门到现在,连正眼都没瞧过周围一眼,那种目空一切的姿態,普通人是装不出来的。 这时,曾剑桥走了过来,一脸“恰好遇到”的表情:“哟,吴世伯!这么巧,您也在?” 吴任松立刻换上一副慈祥长辈的笑脸:“剑桥啊,听说你带了朋友来?不介绍介绍?” “哦,这位是……”曾剑桥刚要开口。 陆晨却转过身,仅仅是淡淡地扫了吴任松一眼,然后对著身边的程一言挥了挥手,语气意兴阑珊: “程工,你去应酬一下。我有点累,不想说话。” 说完,陆晨竟然直接转身,带著曾剑桥往里面的私密会议室走去,把吴任松这个地產大鱷直接晾在了原地! 狂! 简直狂得没边了! 吴任松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但心里的疑虑反而被打消了两分。如果对方是骗子,这时候肯定巴不得上来套近乎。敢这么无视自己,反倒是胸有成竹。 “哎呀,这位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程一言立刻顶了上来,推了推眼镜,一脸憨厚但又透著精明的笑容,“我家少爷刚才在路上遇到了枪战,受了点惊嚇,所以脾气不太好。我是他在港岛的顾问程一言,您有什么事跟我聊也一样。” “没关係没关係,我也听说了,那帮劫匪太囂张了,我一定要去给警务处长投诉,白花了纳税人的钱……”吴任松表面一副关心的表情,上下打量著程一言:“程顾问是吧?听口音像是南洋回来的?” “嘿嘿,老板好耳力!”程一言立刻顺杆爬开始了他的表演。 这可是他的强项。他本来就是南洋混跡多年的老油条,对於那边的风土人情、豪门八卦那是张口就来。 “不瞒您说,我们在那边主要是做石油的。这次来港岛,也是因为少爷看好这边的地產生意。特別是新……心里很佩服港岛的房地產的……” 说到这里,程一言突然嘴瓢了一下,然后眼神略微慌乱地四处看了看,好像是知道自己说多了话,隨便应付了两句后,程一言像是逃跑一样溜进了会议室。 吴任松看著程一言慌张的背影,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装神弄鬼……以为就你有独家消息啊” 他对身边的亲信使了个眼色:“阿强,待会儿去会议室门口『转一转』。小心点,別被发现。” …… 会议室的门並没有关严,留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屋內,陆晨和曾剑桥正在上演一场“巔峰对决”。 “陆少爷!九百万?你这是在割我的肉啊!” 曾剑桥的声音愤怒且焦急,甚至带著一丝压力,“那块地虽然现在看起来烂,但未来……未来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一千两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九百万是现金。明天就能到帐。曾少,做人不要太贪。而且你也说了是未来,在我看来现在它就只值九百万,更何况除了我,谁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拿出这么多现款?” “可是一千两百万是我们之前说好的意向价啊!” “意向是意向,合同是合同。刚才那枪战你也看到了,港岛太乱了,我不想待太久,明天我就打算回国。九百万,你要是同意,明天上午签约。不同意就一拍两散。” “可是……可是我还要还银行利息!还要打点家族里的人!九百万真的不够啊!” “不要把自己说的那么惨,我只给你三分钟考虑。九百万足够你赚一大笔了,你要是同意,明天我就让人转帐。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走,那张规划图就当我看走眼了!” 紧接著是一阵拍桌子的声音,还有来回踱步的焦躁脚步声。 门外的阿强听得真真切切,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良久,曾剑桥似乎是颓废地瘫倒在椅子上,声音充满了无奈和不甘: “好……九百万就九百万!但我有个条件,钱必须明天过户!我等著用钱救命!” “成交。”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 听到这里,门外的阿强瞳孔地震。 九百万!成交了! 如果让那个南洋少爷签了合同,老板这几天的谋划就全泡汤了! 他立刻转身,像只耗子一样窜回了吴任松身边。 “老板!不得了!他们谈成了!九百万!明天就签合同转帐!” 吴任鬆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抖,酒液洒出了一点。 “九百万……这群王八蛋!这是要截我的胡啊!” 吴任松的脑子飞速运转。九百万买一块註定要通地铁的地,这简直就是白捡!那个南洋阔少只要一转手,起码赚一倍! “不行,绝对不行!”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晨略显苍白地走了出来,手扶著额头,似乎真的很不舒服。 “程工,走吧。刚才那场爆炸震得我头疼,合同明天去曾先生公司签。今晚没兴致了。” 陆晨看都没看吴任松一眼,带著程一言径直走向电梯。 曾剑桥跟在后面,一脸的討好和送瘟神般的解脱。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等陆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电梯口,吴任松立刻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掛起了最灿烂、最亲切的笑容,大步迎向正准备离开的曾剑桥。 “哎呀,剑桥世侄!別急著走嘛!” 曾剑桥看到吴任松,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一脸无奈的硬笑道:“吴世伯?您还没走啊?那个……我还要回去准备合同,先走了!” “走什么走?来来来,世伯请你喝茶。” 吴任松一把拉住曾剑桥的胳膊,那手劲大得惊人,硬生生把曾剑桥拽到了旁边的休息区。 “哎呀,世侄,看来谈崩了?”吴任松明知故问,笑得像朵老菊花。 “没事,只是吃了点小亏。”曾剑桥嘆了口气,看了吴任松一眼,强行挽尊道,“世伯,让你看笑话了。九百万卖了。” “九百万?” 吴任松故作惊讶,“这么低?那块地……我可是听说世侄你打算卖一千两百万啊。” “没办法,银行催得紧!”曾剑桥烦躁地摆摆手,“我急需资金周转,世博你也是知道的,那个陆少虽然压价狠,但他给现钱。” “其实吧……” 吴任松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图穷匕见,“世侄,你可以卖给我啊。” 曾剑桥愣了一下:“世伯,但你不是只出三百万吗?” “那是之前!之前世伯不知道你有难处嘛!” 吴任松大手一挥,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既然知道世侄你有难,我怎么能坐视不理?那个南洋仔给你九百万?我给你九百五十万!也现金!明天一早就到帐!” 曾剑桥愣住了,张大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紧接著,他露出了为难的神色,犹豫道:“世伯……这……这不太好吧?虽然还没签合同,但我刚才在里面已经答应人家了。做生意要讲信用……” “讲信用?”吴任松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拍了拍曾剑桥的肩膀,“那还要不要赚钱啊?” 他凑近曾剑桥的耳边,声音充满了诱惑: “我们在商言商,不是交朋友。五十万啊,为了一个口头承诺,扔掉五十万?你傻不傻?” 曾剑桥咬著嘴唇,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吴任松也不急,他知道,这时候越逼越反弹,要让他自己“想通”。 足足过了一分钟。 曾剑桥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著贪婪和不甘心。 “一千万!” 曾剑桥伸出一根手指,死死盯著吴任松,“凑个整!一千万!只要你肯出一千万,我现在就让秘书起草合同!那什么陆少,让他去死!我明天直接关机!” 吴任松笑了。 他贏了。 虽然比预想的九百五十万多了五十万,但这区区五十万,和即將到手的地铁站地皮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而且,能从那个眼高於顶的南洋阔少嘴里抢食,这种成就感让他爽到了极点。 “成交。” 吴任松伸出手,笑容灿烂无比,“世侄,预祝我们合作愉快。明天一早,支票送上。” 曾剑桥握住了那只手,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只不过,他的笑容里,藏著一丝对这位“接盘侠”深深的同情。 而此时,已经坐上车离开的陆晨,正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 “陆先生……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回想起这两天的环环相扣,程一言只感觉眼前这个男人多智近妖,忍不住问道。 陆晨笑了笑,並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是看著你们这些人的电影长大的吧?有的时候保持神秘更有利於掌控局势。 他只是举起酒杯,对著程一言轻轻一碰。 “敬贪婪。” 第8章 嘉禾 九龙城寨外围,春秧街。 这里是典型的老港岛旧区,叮叮车穿过拥挤的菜市场,发出一路清脆的铃声。两旁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 一家名为“吴家茶室”的老式茶楼二楼包厢內。 这里的装潢並不豪华,甚至有些陈旧,墙上的壁扇吱呀转动,吹散了蒸笼腾起的热气。但这里胜在隱蔽,四周全是嘈杂的街坊,谁也不会想到,几个刚刚在中环搞出了千万级大生意的人,会躲在这个角落里“分赃”。 “陆生!饮茶!” 曾剑桥满面红光,戴著一顶夸张的鸭舌帽,亲自拿起茶壶给陆晨斟满了一杯普洱。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在办公室里愁眉苦脸的样子,整个人精神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一杯,我以茶代酒敬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被二伯那个老狐狸踢出局了,说不定还在哪个天台上排队跳楼呢!” “曾经理客气了,我也是拿钱办事,而且是咱们通力协作的结果。”陆晨和曾剑桥轻轻碰杯,微笑道。 “誒,这里面还是你居功至伟啊,以后你也別叫我曾经理了,我托大喊你一声陆老弟,你叫我曾哥就好!” 曾剑桥一口乾了杯中热茶,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郑重其事地推到陆晨面前。 “这是说好的。打开看看,满不满意。”曾剑桥笑得合不拢嘴,“吴任松那老小子,真的给了一千万现金支票!今早刚兑出来,那钱进帐的声音,简直比贝多芬的交响乐还动听!” 陆晨抽出里面的两张支票。 一张面额是一百三十五万。 另一张是十五万。 “原本说好的一百万佣金,但这事儿办得太漂亮了!”曾剑桥一脸诚恳,“多出来的三十五万,是我的一点心意。陆老弟你別拒绝,要是没有你我这次不仅要背两百多万的债,还得被家族扫地出门。这钱,是你应得的救命钱!” 陆晨看著那张一百三十五万的支票。在这个普通人工资只有两千块的1981年,这笔钱足以在半山区买一套像样的別墅,或者在尖沙咀买下几个上好的铺面。 陆晨没有矫情,十分自然地將那张大额支票收进口袋,然后他拿起剩下那张十五万的支票,递给了身边的程一言。 “程工,这是说好的辛苦费。” 陆晨看著程一言,微笑道,“这几天画图、演戏,你也出了不少力。十五万,够你在港岛安家落户,再做点小生意了。” 程一言听到提到自己,连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他看著桌上那张十五万的支票,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十五万啊! 他在南洋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有了这笔钱,他可以把在南洋的欠款还上一部分,还可以把老婆孩子接过来,再也不用忍受分离之苦。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程一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张支票冰凉的边缘。 这一周的经歷像电影一样在程一言脑海里回放。 从茶餐厅的相遇,到曾氏置业的运筹帷幄,再到马会的谈笑风生。陆晨展现出来的手段、眼界、气度,完全顛覆了程一言的认知。 拿了这十五万,他程一言是个有钱的工程师。 但如果不拿……跟著这个男人,他能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下一秒,他像是触电般缩回了手。 “陆生,这钱……我不能要。” 程一言咬著牙,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市侩和精明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嫌少?”曾剑桥一愣。 “不,是太多了。”程一言看著陆晨,眼神炙热,“但如果是作为散伙费,这钱我不想要。陆先生,这几天跟著您,我学到的东西比我活了三十年学到的都多。最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跪著要饭了……” 程一言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对著陆晨深深鞠了一躬,动作幅度之大引得隔壁桌的茶客纷纷侧目。 “陆生,我想跟您混!这十五万我不要,我就想在这个位置,”他指了指陆晨身后的空位,“给您拎包,给您开车,跟您学怎么把这天下的钱,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程一言是个赌徒。他在南洋输光了一切才跑到港岛。现在,他想把剩下的人生,再赌一次。 陆晨看著面前这个弯著腰的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果然。 一旦见识过顶层的风景,谁还愿意回去趴在泥地里觅食?程一言骨子里流著不安分的血液,他是个梟雄,他敏锐地嗅到了陆晨身上那股能够改写命运的味道。 “坐下。” 陆晨敲了敲桌子,“大庭广眾的,像什么样子。” 程一言心中一喜,连忙坐下,腰杆挺得比以往都要直。 “既然你想跟我,那就要守我的规矩,首先第一条就是承诺不能改,”陆晨抿了一口茶,语气变得严肃,“说好的一成,该是你的就是你的,拿著吧!” 说到这里,陆晨转头看向一脸钦佩的曾剑桥。 “曾哥,既然你这么看好我们的合作,有没有兴趣玩把大的?” 陆晨之所以选择出大力气帮助曾剑桥,也不只是为了赚第一桶金,而是藉助曾剑桥的人脉给自己的事业铺路,就像原著中的程一言一样。不过原著中程一言前期浪费了太多时间,而且中途曾剑桥还离开去了米利坚一段时间,导致前期滚雪球的速度一拖再拖。现在陆晨有先知的优势,他打算儘快完成原始积累。 曾剑桥眼睛一亮:“陆老弟你说!只要是你带头,我曾剑桥绝无二话!实不相瞒,经过这次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我那点脑子守成都不够,更別说开拓了。我就想跟著陆老弟你发財!” “好。” 陆晨將手里那杯茶一饮而尽,將那张一百三十五万的支票又拿了出来,拍在桌子上。 “待会我就去银行把支票兑出来,到时候我出资一百万。” 他又指了指程一言,“程工手里这十五万,算作技术入股和管理入股。曾哥,剩下的架子,你来搭,但儘量不要动用你家族的钱。” “我们要成立一家投资公司。” 陆晨的眼神仿佛穿透了茶楼嘈杂的烟火气,看向了遥远的未来,“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嘉禾。” 开公司是必然的。但他不能被绑在曾剑桥的战车上。曾家太复杂,而且曾剑桥虽然讲义气,但毕竟受制於家族。 他需要一个属於自己的、绝对可控的工具。 陆晨手指敲击著桌面,“而且我不会出面。” “不出面?”曾剑桥一愣。 “我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適合站在台前。”陆晨隨口胡诌了一个理由,但配合他那神秘的背景,反而更有说服力,“而且,我要做的事,不仅限於地產。我要做的是……资本。” “好,股份怎么分?”曾剑桥立刻进入了商人模式。 “初始註册资本我出一百万,占股60%,曾哥你出资五十万外加搞定所有行政关係,占股30%。程一言……”陆晨看向那个激动的中年人,“这十五万你存著当零花钱。我给你10%的乾股,从今天起,你就是嘉禾国际的对外代言人。” “我?”程一言指著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陆先生,我……我行吗?” “我说你行,你就行。” 陆晨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从今天起,你就是嘉禾集团总经理。把你的背挺直了,记住,在金融圈,信心比黄金更贵。” 至於为什么叫嘉禾,大概是想在心底祭奠那个前世创造出了无数的经典港片,在这个世界上却消失了的传奇影业吧。 “老程,既然做了主席,我就送你三个锦囊。” 陆晨的手指沾著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条起伏的曲线。 “第一,我给你推荐几只股票,他们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很疯狂……你不只是要从中赚钱,更重要的是好好看好好学,看明白这几只股票为什么会涨。” “第二,去註册几十家空壳公司,在南洋、在巴拿马、在开曼群岛。把公司的帐目做得复杂点,要学会『左手倒右手』,让外界看不清我们的资金流向,只看到我们在不断『盈利』。具体的操作手法,我会去教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陆晨的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三人能听见的程度,“从明天开始,去股市里寻找猎物。目標要小,业绩要差,甚至快要退市的纺织相关的上市公司。” “找这种垃圾公司干什么?”曾剑桥不解。 “借壳。” 陆晨吐出两个字,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我们不仅要赚钱,还要印股票。找到一个乾净的『壳』,把我们的资產注入进去,实现借壳上市。而对於纺织行业我正好有一些想法……如果运作得当的话那么嘉禾会有个下金蛋的母鸡” “陆老弟,想要吞併估计我们的钱不够啊,”曾剑桥虽然被陆晨的大胆嚇了一跳,但是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算是这种快要退市的企业,也不是几百万能够解决的……” “没关係,资金问题我会解决的,最快一周內就能到位!”陆晨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想到了几天之后的马会金库案,决定搭个顺风车。 “明白了,陆生……不,老板!”程一言重重地点头。 他看著陆晨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看著他举手投足间那种指点江山的从容。 一种叫做“崇拜”的种子在程一言心里疯狂生根发芽。 他开始下意识地模仿陆晨。 模仿他端茶杯时小指微翘的动作,模仿他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语速,模仿他笑起来时嘴角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多年以后,当程一言站在那个属於他的被告席上,或者是站在那个百亿帝国的庆功宴上时,人们总觉得这位“股坛金手指”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 却没人知道,那不过是一个虔诚的模仿者,对他心中那位永远的导师,最衷心的致敬。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包厢,將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曾剑桥还在兴奋地盘算著未来的分红,程一言正在努力消化著那些惊世骇俗的商业理念,而陆晨则靠在椅背上,看著裊裊升起的茶香,目光穿透了这狭窄的茶楼,投向了维多利亚港那片风起云涌的海面。 棋局已开,棋子落位。 这个辉煌而疯狂的年代,终於向他敞开了大门。 第9章 我要枪,很多枪 九龙城寨。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翻天覆地,恒生指数涨到了多少,中环的大楼盖到了几层,这里的巷道依旧潮湿阴暗,电线依旧像蛛网一样缠绕,空气里依旧瀰漫著那种混合了烧腊、线香和下水道霉味的独特气息。 这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颓废,也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庇护。 昏黄的灯光在理髮店的老式瓷砖上投下一层油腻的光泽。头顶那台不知道转了多少年的吊扇,正发出“咯吱、咯吱”的疲惫呻吟,仿佛隨时都会寿终正寢。 龙捲风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灰色唐装,半躺在铸铁理髮椅上,手里夹著半支烟,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透过这繚绕的烟气,看著那些回不去的江湖岁月。 叮铃——” 门口的风铃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带著外面世界的阳光和喧囂走了进来。 龙捲风没回头,只是习惯性地弹了弹菸灰:“今日不做生意,掛牌收工了。” “不做生意,那看病做不做?” 熟悉的声音响起。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伸了过来,不由分说地从龙捲风指间抽走了那支还没抽完的烟。 龙捲风一愣,转过头,正对上陆晨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陆晨毫不客气地將菸头在桌上的玻璃菸灰缸里狠狠按灭,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晚辈对长辈特有的“管教”意味。 陆晨拉过一张圆凳,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捲风旁边,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眼神却异常认真,“那里面的瘤子都多大了?你是不是觉得它不长个儿你心里不舒服?再抽下去,小心哪天它在你胸腔里给你放个大烟花。” 龙捲风愣了一下,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指,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后生仔,管得真宽。” 他咳嗽了两声,声音有些浑浊,“戒不掉了,几十年的老习惯,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再说了……” 龙捲风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看穿这层层叠叠的水泥森林,看向某种既定的宿命。 “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了,与其痛苦地多苟延残喘几天,不如怎么舒服怎么来。人这一辈子,在这个笼子里困得太久,临了若是连口烟都不能抽,那才叫憋屈。” 陆晨沉默了。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龙捲风的结局。那个在电影里为了保护陈洛军,拼尽最后一口气,在此地战死的男人。肺癌是他的倒计时,但真正带走他的,是江湖的恩怨。 “舒服归舒服,但命只有一条。”陆晨从兜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扔给龙捲风,“以后想抽菸的时候,吃这个。我还指望你在城寨里多罩我几年呢。” 龙捲风接过糖盒,剥了一颗扔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稍微压住了喉咙里的痒意。 “说吧,无事不登三宝殿。” 龙捲风看著陆晨,眼神中带著一丝欣赏,“听说你在中环搞得风生水起?现在外面都在传,有个南洋来的神秘阔少,手段通天。怎么,今天有空回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 “外面是生意,这里是家。” 陆晨笑了笑,这话听在龙捲风耳朵里却很受用。 “而且,我来也是想问问,大老板那边最近怎么样?”陆晨收起笑容,正色道。 提到大老板,龙捲风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托你的福。” 龙捲风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上次你提醒我之后,我找西环那边的几个老鬼,也没说什么具体的,就是夸了夸王九,说他最近威风八面,收小弟收得比大老板还勤快,道上都快只知九哥不知大老板了。” “大老板生性多疑,”陆晨接过话茬,“尤其是对於身边养的疯狗,他既要用,又要防。” “没错。”龙捲风点了点头,“大老板那种人,最恨別人动他的权。听说前两天王九被大老板叫去『喝茶』了,出来的时候脸上带著伤呢!呵……最近大老板忙著清理门户,打压王九,估计短时间內是没功夫盯著我们城寨了。” “那挺好,而且大老板打压王九,王九也不会甘心的,他的胃口被大老板一点一点餵大,现在甘心交出手上的权利会去吃糠咽菜吗?一旦让他找到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反咬一口,干掉大老板上位,所以他俩有的斗呢。” 说到这里,龙捲风长舒了一口气,“这確实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这段时间,城寨清净了不少。”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陆晨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龙捲风,“龙哥你想过没有?这不过是把炸弹的引信拉长了,並没有拆除,到最后无论是谁压过了谁,城寨都会是被盯上的一块肥肉。” 龙捲风沉默了。他知道陆晨说得对,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他老了,只想守著这这一亩三分地过安稳日子。 “更重要的是……”陆晨身体前倾,拋出了那个让龙捲风心臟骤停的理由:“大老板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唯一一个可能猜到陈洛军身世的人。虽然他现在还没把陈洛军和陈占联繫起来,但是谁也不敢赌……” 陆晨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犀利:“如果陈占儿子没死的消息,通过大老板传到了秋哥和虎哥耳朵里,龙哥,你怎么办?他们虽然是你的生死兄弟,但他们更恨陈占!当年陈占杀了秋哥全家,废了虎哥一只眼,那是血海深仇!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偷偷庇护仇人的儿子……” “到时候兄弟反目,刀兵相向,你夹在中间,又该怎么做?” 理髮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台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动著。 良久,龙捲风眼中的温和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年那两把铁鉤横扫江湖时的狠戾。 “你说得对。”龙捲风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磨砂纸擦过地面,“我和大老板积怨已久。无论是为了洛军,还是为了城寨的街坊,这个祸患,我迟早要斩草除根。只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我现在这副身体,想杀他,得好好计划一下。不能硬拼,得智取。” “这个不急,我有计划。”陆晨安抚道,“等时机到了,我会帮你的,我脑子你还不清楚吗。保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还连累不到城寨。” 听到陆晨这么说,龙捲风眼中的杀气渐渐收敛。他对陆晨的智谋一直很放心,这个年轻人走一步看三步,是个天生的操盘手。 “既然大老板的事先放一边,那你今天来,肯定还有別的事。”龙捲风是个通透人,直接问道。 陆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 “龙哥,我想跟你借两个人。” “谁?” “信一,还有陈洛军。” 龙捲风闻言,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那颗润喉糖在嘴里转了一圈,发出一声轻响。 “借他们做什么?”龙捲风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像是一个护犊子的老兽,“晨仔,我知道你在外面做大事。但他们两个……信一虽然机灵,但毕竟一直待在城寨里,没见过外面的大风大浪。洛军更是单纯,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你要是让他们去帮你搞那些金融诈……咳咳,商业运作,他们干不来的。” “不是商业运作。” 陆晨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是一点……体力活。需要身手好、信得过、而且敢拼命的人。” “不行!” 龙捲风断然拒绝,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要带他们去拼命?晨仔,我把身份证给你,我把你当朋友,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能带洛军和信一他们走正道。你现在要带他们去玩命?那和让他们去混社团有什么区別?” “区別在於,跟著我,他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陆晨没有退缩,反而迎著龙捲风愤怒的目光,语气平静而坚定: “龙哥,你保护了他们很久。但你能保护他们一辈子吗?你的身体还能撑几年?一年?两年?”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入了龙捲风最痛的软肋。 龙捲风的呼吸变得急促,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 “还有这城寨。”陆晨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你比我更清楚,政府早就想拆了这里。只不过现在时机未到。等到九七临近,这里註定要变成一片废墟。到时候,信一怎么办?洛军怎么办?让他们去外面送外卖?还是去码头扛大包?” “他们是龙,不是虫。一直关在这个笼子里,他们永远学不会怎么在暴风雨里飞。”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狭窄的一线天。 “渔民有句老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次的事,確实有风险。但我陆晨用性命担保,绝不会让他们去送死。这是一次机会。只要干成了这一票,他们后半辈子即便不靠城寨,也能衣食无忧,甚至能成为人上人。” “龙哥,雏鹰总要离巢的。你是想让他们在你的羽翼下慢慢腐烂,还是想让他们去搏一个未来?” 理髮店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掛钟依旧在“滴答”作响。 龙捲风闭上了眼睛,胸口起伏不定。过了许久,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太多的无奈、不舍,以及一丝决绝。 他知道,陆晨是对的。 自己护不了他们一世。信一有天赋,洛军有身手,他们缺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真正见识江湖残酷与精彩的机会。而陆晨,或许就是那个能带他们飞出城寨的人。 “你……真的能保证他们的安全?”龙捲风睁开眼,目光死死盯著陆晨。 “只要听我指挥,我有九成把握毫髮无伤。”陆晨郑重承诺,“而且,如果出事,我一定挡在他们前面。” 龙捲风盯著陆晨看了足足半分钟,最终他摆了摆手,“去吧。你自己去跟他们说。如果他们不愿意,你不能勉强。” “多谢龙哥。”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 城寨后巷,一家露天的大排档。 陈洛军正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手里端著一大碗云吞麵,大口大口地吃著。他那张原本总是紧绷、充满戒备的脸,此刻柔和了许多。在城寨的这段日子,虽然苦,但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这里的人虽然粗鲁,但没人把他当异类。 信一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著一把蝴蝶刀,刀锋在指间翻飞如银蝶。他面前放著一瓶维他奶,眼神有些百无聊赖。 “喂,洛军,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信一笑著调侃道,“叉烧饭还没上呢。” “饿嘛。”陈洛军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桌子。 两人同时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陆晨。 “晨哥!” 陈洛军立刻放下筷子,站了起来,动作有些侷促但充满尊敬。他虽然不知道陆晨具体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能进城寨,能被龙捲风收留,陆晨在中间起了大作用。而且上次陆晨还特意来看过他,给他带了新衣服。 “坐,別客气。”陆晨笑著按住陈洛军的肩膀,顺手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 “陆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来这儿吃路边摊啊?”信一收起蝴蝶刀,挑了挑眉,“中环的鲍鱼不好吃?” “鲍鱼虽好,不如城寨的云吞麵有人情味。”陆晨笑了笑,对老板喊了一声,“老板,加一碗细蓉!” 等面的时候,陆晨看了看两人,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洛军,信一,我有件事想找你们帮忙。” 陈洛军二话没说,直接擦了擦嘴:“晨哥你说!只要我能干的,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我的命是你和龙捲风救的,这份恩情我一直想报。” 这个单纯的年轻人,眼神里全是赤诚。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在乎什么大道理,他只知道谁对他好,他就对谁掏心掏肺。 陆晨心里一暖,拍了拍陈洛军的胳膊:“没那么严重,不用你死。就是有点危险。” 然后他看向信一。 信一吸了一口维他奶,眼神闪烁了一下:“我就知道你回来准没好事。说吧,什么买卖?如果是去打架抢地盘,我可得经过大佬同意。” “大佬已经同意了。”陆晨淡淡地说道。 信一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既然龙捲风都同意了,说明这事儿不小。 “我想干一票大的。”陆晨压低声音,身体前倾,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事成之后,你们每个人至少能分到这个数。” 陆晨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信一猜测道。 “五百万。” “噗——!” 信一刚喝进嘴里的维他奶直接喷了出来,陈洛军也瞪大了眼睛,手里还没吃完的云吞掉回了碗里。 “多少?!”信一瞪著陆晨,“五百万?每个人?你是要去抢滙丰银行啊?” “差不多。”陆晨神秘一笑,“不过不是抢银行,而是去搭一个顺风车。安全且可靠,最重要的是保证查不到我们头上,所以不用担心警察找麻烦。” “敢不敢干?” 信一沉默了。 五百万。 他在城寨里帮龙捲风收数、看场子,一年也攒不下几万块。五百万,足够给城寨换一批新的发电机,修缮那些漏水的屋顶,甚至能给老大找最好的医生…… “干了!”信一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劲,“人为財死鸟为食亡。只要大佬点头,我就跟你疯一把!” “我也去。”陈洛军紧接著表態,“我不要钱。晨哥你需要我,我就去。” “好兄弟,不过这钱你就拿著吧,放心这都是小事。” 陆晨伸出手,三只手在充满了油烟味的大排档桌子上紧紧握在了一起。 …… 半小时后。 理髮店。 龙捲风看著去而復返的三人,看著信一和陈洛军脸上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神情,他就知道,事情定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报纸。 “既然决定了,那就別丟城寨的脸。” 龙捲风站起身,走到柜檯后面,打开了一个隱蔽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扔在桌上。 “这是几件避弹衣,虽然是旧款,但关键时刻能保命。拿去。” 陆晨点了点头,示意信一收下。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龙捲风看著陆晨,眼神复杂,“儘管说,能帮的我都会帮。” 陆晨看著龙捲风,又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他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火力。那帮悍匪手里可是有ak47和炸药的。光靠开山刀,那就是去送死。 陆晨微微一笑,眼神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模仿著基努·里维斯在《黑客帝国》里的经典神態,缓缓吐出一句话: “我要枪。很多枪。”(guns. lots of guns.) 第10章 螳螂、黄雀与二十亿现金 九龙城寨,理髮店內掛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所有的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檯灯,照亮了桌面上那张写满数字的纸条。 “联繫好了。” 龙捲风放下手里那部老式的转盘电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复杂地看著面前的三个年轻人,“对方是以前跟越南帮做生意的老鬼,只认钱,不认人。不见面,东西会放在西贡的一个废弃船坞里,钱货两清。” “大佬,他们靠谱吗?”信一摆弄著手里的蝴蝶刀,眉头微皱。 “在道上混,信誉就是命。他敢黑我的货,我就能拆了他的骨头。”龙捲风语气平淡,但那股透著血腥味的霸气却让人不寒而慄。 “价目表在这里。” 龙捲风指了指纸条,“大黑星三万一把,ak47六万,雷明顿m870——也就是你们说的喷子,六万一把……子弹统一一百块一发,不二价。” 陆晨拿起纸条扫了一眼,內心不由得咋舌,这价格简直比抢钱还快。果然,军火才是最挣钱的行业 “不用挑了。”陆晨將纸条揉成一团,扔进菸灰缸点燃,“我们要三把雷明顿,外加九十发鹿弹。” “喷子?”陈洛军有些不解,“陆哥,我看电影里不都是用ak吗?那个火力猛啊。” “火力猛有什么用?你会压枪吗?” 陆晨白了他一眼,耐心解释道:“我们三个谁摸过真枪?ak后坐力大得能让你把子弹打到天上去。手枪更是要有长时间的练习,五米之外全是隨缘枪法。” “但喷子不一样。” 陆晨做了一个端枪的动作,眼神凌厉,“近距离,一枪轰出去,那是面杀伤。根本不需要瞄准,只要大概方向对了,神仙也得跪。我们要去的地方空间狭窄,这才是真正的『眾生平等器』。” “有道理。”信一点头,“那种环境下,只有喷子才是王道。” “一共十八万,再加上子弹,这就去了快二十万。”陆晨从怀里掏出两叠厚厚的钞票,那是他从吴任松那里赚来的第一桶金的一部分,“龙哥,麻烦你了。” 龙捲风看著那叠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收下。 “还有这个。”陆晨又拿出一张清单,“三套专业潜水服,氧气瓶要足量的。另外再搞三个防毒面具,要那种能过滤化学毒气的。” “你要去下海?”龙捲风皱眉。 “不,我要去比海更脏的地方。” 陆晨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夜空,仿佛穿透了黑暗,看到了那座埋藏在地下的黄金宫殿。 …… 两天后。 跑马地,港岛赛马会。 今天是“女皇杯”开赛的日子,整个马场人声鼎沸,数万名赌徒挥舞著手里的马票,嘶吼著,咆哮著,將无数的钞票变成了废纸,也匯聚成了金库里那令人窒息的財富。 按照正常流程,这些赌金最终会被鬼佬送到他们本岛去,用以填补那日渐衰落的米字旗光辉。 然而,在这一切繁华的脚下,地下二十米处。 阴暗、潮湿、散发著令人作呕恶臭的下水道里,三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正静静地潜伏在污水横流的管道壁龕上。 “呕……” 信一忍不住乾呕了一声,儘管戴著防毒面具,但那种心理上的不適感依然强烈,“阿晨,我们都在这趴了四个小时了……那两个扑街到底来不来啊?” “嘘。” 陆晨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潜水服,外面套著一件防磨的战术背心,手里紧紧握著那把被油布包裹著的雷明顿m870。 虽然脸上戴著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焦躁,只有猎人般的耐心。 根据《高度戒备》的剧情,麦昆已经越狱了,他是个极其自负且偏执的人。他一定要完成那个未完成的计划——劫空马会金库。 “我看过马会的建筑图纸。这里的排水系统有个致命的bug,当初为了省钱,並没有封死通往金库正下方的那条检修通道。麦昆是个也是土木工程的天才,他不可能放过这个漏洞。” “来了。”陈洛军突然低声说道,他的听力极好,即便在哗哗的流水声中,也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远处,两道微弱的手电光束在黑暗的水流中晃动。 接著是划水的声音,以及两个男人压抑的呼吸声。 陆晨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肾上腺素开始飆升。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鬱,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防水箱——那是麦昆。 跟在后面的那个,身形魁梧,满脸横肉,手里端著一把微型衝锋鎗——那是湾湾悍匪“老高”。 “所有人,检查保险。”陆晨低声命令,“等他们炸开金库,我们再动。记住,那个老高是亡命徒,见到他不用废话,直接送他归西。” “收到。”信一和陈洛军齐声回应,同时拉动了枪栓。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被流水声掩盖。 下方的麦昆和老高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头顶的黑暗中,三只黄雀正张开了致命的獠牙。 麦昆停在了一个巨大的混凝土穹顶下方。他拿出一张图纸比对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头顶。 上面就是金库的核心区。这里的混凝土层最薄,是当年施工留下的检修口,后来只是简单封堵了一下。 老高点了点头,从防水箱里拿出几块c4炸药,熟练地贴在穹顶的缝隙处,然后插上雷管。 “准备。” 麦昆按下了起爆器。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封闭的下水道里迴荡,震得陆晨耳膜生疼,大量的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 原本坚不可摧的穹顶瞬间被炸出了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 並没有警报声响起。 正如陆晨所料,麦昆是个电子工程天才,他早就切断了金库底部的震动传感器。 “走!” 老高拋出一根飞虎爪,勾住洞口,率先爬了上去。麦昆紧隨其后。 “行动!” 陆晨眼中寒光一闪。 三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顺著那根绳索,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 …… 金库內部。 “咔噠。” 一声轻响。头顶那块厚重的混凝土预製板被缓缓顶开,露出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金库內部应急灯的光芒,更是金钱的光芒! 老高率先爬了上去,手里端著一把微型衝锋鎗,警惕地扫视了一圈。 “安全。”老高低沉的声音传来。 紧接著,麦昆也爬了上去。 这里是金钱的圣殿。一排排巨大的金属货架上,堆满了用塑料封好的钞票。红色的金牛(一千元)、橙色的大牛(五百元),像砖头一样密密麻麻地码放著,衝击著人的视网膜。 老高看著这满屋子的钱,眼睛都红了。他扔下衝锋鎗,抓起一个防水袋就要往里装。 “发財了!发財了!妈的,这辈子值了!” 麦昆虽然冷静得多,但也是喘著粗气装著钱。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般在金库內炸裂! 老高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那是雷明顿霰弹枪近距离轰击造成的恐怖创伤。无数的铅弹瞬间撕碎了他的心臟和肺叶,连身后的钱堆都被喷溅上了一层猩红的血雾。 他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像一截烂木头一样栽倒在地,手里的港幣散落一地。 “谁?!” 麦昆猛地回头,手本能地伸向腰间的手枪。 但两根冰冷的枪管已经死死顶住了他的脑门。 信一和陈洛军一左一右,黑洞洞的枪口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不想脑袋开花,就把手举起来。” 陆晨从阴影中走出,手里提著还在冒烟的霰弹枪,声音因为刻意压低而显得沙哑低沉。他踩过老高的尸体,根本没有多看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蟑螂。 麦昆是个聪明人。 绝顶聪明。 他看著眼前这三个全副武装、戴著黑色头套的神秘人,瞳孔剧烈收缩。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 陆晨走到麦昆面前,用枪管挑起他的下巴,眼神戏謔,“重要的是,我们是来帮你的。” “帮我?”麦昆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笑,“这叫帮?” 陆晨指了指周围那堆积如山的钞票,“这里起码有二十亿。麦昆,你一个人拿得走吗?不如让我们帮你拿。” “你想怎么样?”麦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们做笔交易。” 晨竖起一根手指,“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大家都知道你麦昆越狱后要来抢保险库。所以,这个案子,只能是你做的。这个锅,你来背。” “凭什么?” “凭你还能活著,而且能拿著千万港幣出国逍遥。” 陆晨的声音冰冷刺骨,“我们搭个顺风车,只求財,不害命。你拿你能拿走的,剩下的我们拿。虽然警察会通缉你,但只要你有钱,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但如果你不答应……” 陆晨敲了敲了一下扳机,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那你现在就得下去卖茶叶蛋。” 麦昆沉默了。 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说得没错,他早就杀过人了,接下来抢一千万是无期,抢一个亿也是无期。只要能活著出去,背锅又算什么?而且这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手法狠辣,绝对不是善茬。 “成交。” 麦昆咬牙点头,“这样也好,我现在是真相信你们不会灭口了。” “那当然,因为我们需要一个替罪羊。”陆晨闻言笑了,“如果你死了,警察就会怀疑还有別人。只有你活著逃出去,这案子才算『破』了,我们也才安全” 麦昆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防水袋:“別废话了,装钱!我估计警察还有十分钟就会包围上面!” “这就对了。” 陆晨挥了挥手,“二號,三號,动手!只拿大面额的!” 四个人,八只手,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掠夺。 成捆的千元大钞被粗暴地塞进特製的防水袋里。那一刻,金钱不再是货幣,而只是单纯的纸张,是重量,是欲望。 每个人都装了满满两大袋,重达几十公斤。 就在信一和陈洛军拖著袋子走向洞口的时候,陆晨故意落在了最后。 他环视了一圈这依然堆积如山的金库。他们四个人拿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就这么放过也太可惜了。”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意念一动。 【个人空间,开启!】 只见他手掌拂过之处,那整整几大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如同变魔术一般凭空消失! 一立方米的空间。 听起来不大,但如果是用来装钱…… 那是天文数字! 陆晨几乎是在三秒钟內,就將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一条缝隙都没留。粗略估计,这里面的价值將远超他们手里提著的所有袋子的总和! 做完这一切,陆晨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打火机改装的简易定时装置,粘在了一火警感应器上,然后抬手一枪托砸碎了老高遗留在岸边的潜水推进器,顺便拔掉了麦昆那套备用氧气瓶的阀门,顺著绳索滑下了下水道。 就在他们离开的三分钟后。 打火机按时启动,高温瞬间触发了顶部的消防系统。 由於金库全是钞票,所以喷出来的不是水,而是七氟丙烷气体。这种气体虽然能灭火,但在高压喷射下,会將现场所有的指纹、脚印、甚至是dna痕跡吹得乾乾净净。 下水道內。 四人如同水鬼般潜行。 “前面的岔路口分开。” 陆晨停下脚步,指了指左边的管道,“麦昆,你走那边。那是通往维多利亚港的出口。你的船应该在那边接应吧?” 麦昆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陆晨一眼:“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可以叫我们……『清道夫』。” “后会有期。” 麦昆不再废话,背著两袋钱,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水中。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麦昆】 【打卡《高度戒备》】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把这属性加在【智力】上。』 隨著局势的越来越复杂,单纯的武力已经不足以掌控全局。他需要更强的大脑,更快的反应速度,以及更庞大的计算能力,来推演这场即將席捲整个港岛的黑白风暴。 【指令確认。正在强化……】 【智力:lv7(算无遗策)】 【评价:你的大脑已经进化为一台精密的生物计算机。你不仅能过目不忘,更能从无数纷繁复杂的信息碎片中,瞬间捕捉到逻辑链条。对於人心的把控、局势的推演,你已经达到了大师级的水准。现在的你,哪怕是面对老谋深算的狐狸,也能一眼看穿他们的底裤。】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瞬间席捲了大脑皮层。 陆晨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清晰了,甚至整个下水道都在他脑海中自动转化成三维立体地图。 看著麦昆消失,信一终於忍不住问道:“阿晨要不要咱们……。” “放心,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况且他也没见过我们的脸。”陆晨摘下面罩,露出那张满是大汗的脸,“而且,他活著,警察的视线就永远在他身上。我们,只是这个城市里的幽灵。” “走!去新界!” …… 凌晨三点。 新界,一片荒无人烟的芦苇盪。 “哗啦——” 三道身影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他们拖著沉重的袋子,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岸。 信一一把扯掉面具,呈大字型躺在泥地上,看著满天的星斗,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爽!真他妈爽!” 他拍著身边的袋子,那里面装满了钞票,“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阿晨,你真是个疯子!但是……我喜欢!” 陈洛军也坐在地上,憨厚地笑著,虽然累得半死,但眼神里全是光。 陆晨靠在一棵枯树上,点燃了一支烟。 尼古丁吸入肺部的感觉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他摸了摸口袋,感受著隨身空间里那沉甸甸的“亿万身家”,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换衣服,烧掉潜水服。” 陆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把钱换到普通编织袋里。咱们三个分开,走小路回城寨。” “大家儘量低调,不要引起注意,明白吗” “放心吧阿晨。”信一坐起来,眼神亮得嚇人,“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我们晓得的。” 陆晨笑了笑,没有说话。 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来了。 对於港岛警察来说,这是充满耻辱的一天——马会金库被劫,悍匪逃之夭夭。 但对於陆晨,对於嘉禾集团,对於九龙城寨的这群年轻人来说。 这是传说启航的第一天。 第11章 亿万现钞与疯子神探 早上七点。 暴雨虽然停了,但九龙城寨的巷道里依然积水没踝。下水道的反涌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但这股味道掩盖不了三个归来者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血脉僨张的气息——那是金钱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龙捲风的理髮店早已掛上了“休息”的牌子。 捲帘门拉下一半,只留了一道缝隙供三人钻入。 最里面的隔间,原本是龙捲风用来存放见不得光的东西的密室,此刻却被腾空了出来。厚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窥探。 “哗啦——!” 隨著信一將肩上的防水袋重重地扔在地上,沉闷的撞击声仿佛砸在眾人的心口。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整整六个巨大的袋子,堆在狭小的密室里,像是一座隆起的小山。 “这就是……我们今晚的收穫!” 信一喘著粗气,一把扯下头套,脸上的泥污还没来得及擦,眼睛却亮得嚇人。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过去,拉开了其中一个袋子的拉链。 “嘶——” 那一瞬间,即便是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那一抹刺眼的红色与金黄色交织的光芒,依然让在场的所有人呼吸一滯。 那是钱。 是简单綑扎、散乱堆叠、带著马会金库特有油墨味的港幣。 “倒出来。”陆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三人合力,將六个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倾倒在房间中央的那张红木茶桌上。 桌子放不下,就流淌到了地上。 整整一百八十公斤的纸幣! 这种视觉衝击力是恐怖的。它不再是一串银行帐户上冰冷的数字,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淹没理智的物质海洋。 大部分是市面上流通较少的“金牛”(一千元面额),但也夹杂著不少“红衫鱼”(一百元面额),那是赌客们最常用的筹码。 哪怕是见惯了江湖风浪、曾经叱吒风云的龙捲风,此刻夹著烟的手也微微停滯在了半空。菸灰长长一截,掉落在他的唐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这得有多少啊?”陈洛军也没好到哪去,他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著一瓶水,眼神有些发直。他在拳馆打黑拳,拼死拼活贏一场才几千块,现在这一堆,够买下几百个拳馆了。 “清点一下吧。” 陆晨隨手拿起一捆钞票,在手里掂了掂,“这些都是马会的赌金,旧钞多,连號少,虽然面额不等,但好在流通性强。” 三个年轻人加上一个九龙城寨的话事人,像是在做手工一样,开始在这间狭小的暗室里数钱。 这一数,就是整整两个小时。 大部分是原本就打包好的千元面额“金牛”,还有一小部分是五百和一百的散钞。 “三百六十斤。” 陆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报出了最终的数字,“大概一亿两千万。”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一亿……两千万?!” 信一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猛地看向陆晨,又看了看地上的钱,感觉腿有点软。 在这个普通警察月薪两千多块、普通地区一套千尺豪宅只要几十万的年代,一亿两千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们可以在半山区买下一整条街!意味著他们即便现在立刻退休,也能挥霍几辈子! “別发呆了。” 陆晨踢了踢地上的钱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钱这东西,只有花出去才叫钱,堆在这里就是废纸。来,分赃。” 他动作麻利,直接从钱堆里划拉出两大堆,目测每堆至少有一千万。 “信一,洛军。这一份是你们的。” 陆晨將那两堆钱推到两人面前,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分两颗大白菜,“一人一千万。现金。拿去买房、买车、娶老婆,或者存起来当棺材本,隨你们。” 信一和陈洛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陆哥,这……这太多了!”信一推了推那袋钱,咽著口水说道,“之前说好的,我们只是帮忙,一人五百万已经是天价了。这一千万……烫手。” 陈洛军更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陆哥,我的命是你救的,身份证是你给的。我只要够生活就行,这一千万……我拿了睡不著觉的。” 两人虽然出身草莽,却都守著那份最朴素的江湖道义。在他们看来,这次行动全是陆晨策划的,情报是陆晨搞的,枪是陆晨买的,甚至那决定性的一枪也是陆晨开的,他们也就是充当了两个搬运工和保鏢的角色,根本不配拿那么多钱。 看著两人推辞的样子,陆晨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在这个黑吃黑的世界里,能面对千万巨款而不动心、守住底线的人,才是真正值得託付背后的兄弟。 “给你们,你们就拿著。”陆晨脸色一沉,故意装作不悦,“我陆晨做事,从来不亏待兄弟。今晚这活儿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乾的。这一千万,买的是你们当时的命,怎么?嫌少?” “不不不!不是嫌少!”陈洛军急了,“是太多了!” “那就闭嘴收下。” 陆晨不容置疑地说道,隨后,他又从钱堆里划拉出一千万,推到了龙捲风面前。 “龙哥,这份你拿著。” 一直在一旁默默抽菸的龙捲风愣住了。他看著面前那堆钱,眉头皱了起来。 “晨仔,这就没意思了。” 龙捲风將菸头按灭,语气变得严肃,“我只是帮你们牵了个线买了几把喷子,连城寨的大门都没出。你们这帮细路仔(小孩子)拿命换回来的钱,给我个老头子做什么?我理髮店一天赚几十块够吃够喝了,要这钱带进棺材吗?” “龙哥这钱不单是给你的,”陆晨似乎早料到龙捲风会拒绝,他看著龙捲风那张沧桑的脸,诚恳地说道,“这是给九龙城寨的。” “给城寨?”龙捲风愣了一下。 “城寨里的电线老化严重,每年都要著几次火;水管也是,大家还要排队去街喉打水;还有那些孤寡老人和没书读的孩子……” 陆晨指了指窗外,“这一千万,你拿去修修路,换换电线,搞个像样的医务室,再给那些读不起书的细路仔交点学费。就算是为了我们积积德,这钱你也得收下。”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龙捲风的软肋。 他这一辈子,无儿无女,把整个九龙城寨当成了自己的家,把这里的街坊当成了亲人。他做梦都想改善这里的环境,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看著陆晨,眼眶竟然有些微微发热。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手段,有胆识,更难得的是……他有心。 “你这后生仔……真是把人心都算透了。”龙捲风苦笑一声,语气里却带著一丝欣慰,“好,这钱我替城寨收下了。以后这城寨里的每一盏新灯,每一条新水管,都有你的一份功德。” 过了良久,龙捲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晨仔,既然你这么说,这钱我替街坊们收下了。我龙捲风替城寨的三万多父老乡亲,谢谢你。” “我也捐!” 信一突然喊道。他推出自己那堆钱里的一半,大概五百万的样子,推到了龙捲风那一堆里,“陆哥说得对!我也是城寨长大的,我也要给城寨出力!五百万够我花了,剩下的都给龙哥!” “我也一样!” 陈洛军也憨厚地笑著,把自己的五百万也推了过去,“我是个孤儿,城寨就是我家。修房子算我一份!” 看著眼前这两个热血沸腾的年轻人,龙捲风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行了行了,別爭了,”龙捲风摆摆手,將两人推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城寨修修补补,一千万绰绰有余。你们俩正是用钱的时候,別跟这儿瞎起鬨。把钱收好,以后娶媳妇不用彩礼啊?” “可是……” “听龙哥的。”陆晨一锤定音,“龙哥不缺你们那点,心意到了就行,大不了维修的时候出把力就是。” 经此一事,四人之间的关係,在金钱的考验下,不仅没有出现裂痕,反而铸造成了一块铁板。陆晨在信一和陈洛军心中的地位,已经彻底从“合作伙伴”上升到了“带头大哥”。 分完大头,剩下的九千万,陆晨毫不客气地笑纳了。当然了,他真正的“大头”——那躺在隨身空间里的五个亿,才是他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不过,摆在眼前的还有一个大问题。 “这些钱,见不得光。” 龙捲风看著那一地的钞票,头疼的嘬牙花子:“这是马会的钱,虽然是不记名钞票,但上面都有编號段。少量花还可以,一旦大批量流入市场,肯定会被o记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盯上。现在的钱,就是烫手山芋。” “得洗。”陆晨点了点头,“而且要洗得乾净。” 龙捲风沉吟片刻:“我倒是有路子,深水埗那边有几个专门做『水房』的,专门帮社团处理这些。但是……” 他伸出四根手指,“他们的规矩很黑。不管多少,抽四成。而且你这一亿多太显眼,不能一次性出,得分批,起码要两个月才能慢慢消化掉。” “四成?”信一惊叫道,“那不是四千多万没了?这也太黑了吧!” “没办法,这就是行规。”龙捲风无奈道,“洗钱是个技术活,而且也是掉脑袋的买卖,人家也要担风险。” 陆晨眉头微皱。 四成的损耗,確实肉疼。但他现在別无选择。他那个“隨身空间”只能存钱,不能把钱变白。而“嘉禾集团”才刚成立,如果突然涌入一亿多不明资金,立马就会被监管部门盯上。 “四成就四成。” 陆晨果断拍板,“毕竟安全第一。这笔钱就麻烦龙哥你去运作了。两个月时间我们等得起。” 但他心里却暗暗记下了一笔。 这种情况以后肯定还会有,以后这种见不得光的钱只会越来越多。依赖別人的地下钱庄,不仅成本高,而且容易被人掐住脖子。 “看来,建立自己的『渠道』迫在眉睫啊。” 陆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港片里的经典画面。 《英雄本色》里那个拥有顶级偽钞技术和洗钱网络的集团…… 《澳门风云》里那个拥有庞大跨国洗钱组织“doa”…… 还有《无双》里那个渠道通天的“画家”…… “这港岛的水,还深著呢。”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以后得多留意这方面的人才。实在不行,就自己培养一个doa出来。”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陆晨他们在城寨里分赃的时候,跑马地马会金库,却是一片愁云惨澹,宛如世界末日。 刺耳的警笛声彻夜未歇。上百辆警车將马会围得水泄不通,红蓝交织的警灯將暴雨后的积水照得光怪陆离。 地下金库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当那个肥头大耳的马会运营总监看到空空如也的金库,以及地上老高那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时,他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七……七个亿!”醒来后的总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整七个亿的现金!这让我怎么跟董事局交代!怎么跟大老板交代啊!” 重案组督察阿雄(包伟雄)站在金库中央,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是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原本他以为这是一次完美的瓮中捉鱉,他猜到了麦昆的意图,甚至拿到了金库的密码。 但他来晚了一步。 就晚了那么十分钟! “包伟雄!你搞什么鬼!”匆匆赶过来的鬼佬署长指著包伟雄的鼻子破口大骂,“这就是你说的天罗地网?贼跑了!钱没了!还死了一个!你让我怎么写报告?啊?!” 没了整整七个亿的现金,如果这钱追不回来的话,他这个署长肯定第一个完蛋! 阿雄低著头,一言不发。他的拳头死死攥著,指甲陷进肉里。 他看著老高的尸体,看著那个被炸开的下水道口,脑子里一片混乱。 现场的痕跡非常杂乱。 大量的七氟丙烷灭火剂喷射,破坏了几乎所有的指纹和dna。地上只有凌乱的脚印,看起来像是几个人匆忙逃窜留下的,但是痕跡被破坏,根本分辨不出有几个人,也找不到明显特徵。 “长官,”鑑证科的人走过来,低声匯报导,“现场勘查完了。初步判断,老高是被近距离用霰弹枪轰死的。应该是分赃不均被麦昆杀人灭口,然后麦昆带著钱跑了。” “那七亿是怎么没的?”阿雄冷笑一声,“你告诉我,就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內运走七个亿?他长了八只手吗?” “这……”鑑证科的警长也愣住了,“也许同行的还有其他人?比如他老婆,还有老高的几个小弟?毕竟现场痕跡太乱了,除了老高和麦昆不排除还有其他同伙……” “不排除这种可能。”旁边的鬼佬署长不耐烦地打断道,“肯定是分赃不均!那帮悍匪什么事干不出来?为了钱杀同伙太正常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发通缉令!通缉麦昆和他老婆!把钱追回来!” 总督察的定性,基本就代表了警队的主流观点。 毕竟,要承认在警方的重重包围下,居然还有“第三方势力”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黑吃黑之后又全身而退,这简直是在打整个警队的脸。 所以,案子只能被定性为:麦昆团伙作案,內訌杀人,携款潜逃。 然而,在嘈杂的现场角落里,有一个长得和阿雄七分相似年轻的便衣警察,正蹲在那个被炸开的下水道口,神情古怪。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忙著搜集证物,而是蹲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著那个白色的人形轮廓旁边的一处弹孔。 那是陆晨用霰弹枪轰死老高时,流弹在墙上留下的痕跡。 年轻警察闭著眼睛,嘴里则是念念有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对他说话。 他叫陈桂彬。 阿雄的堂弟,电影《神探》的主角,也是警队里小有名气的“怪胎”。 他没有看尸体,也没有看钱袋,而是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比划著名奇怪的动作。 在他的脑海世界里,现场正在重演。 他“看”到了老高爬上来,兴奋地装钱。 他“看”到了麦昆爬上来。 然后…… 陈桂彬猛地睁开眼,盯著那片黑暗的虚空。 “不对。” 他喃喃自语,“那里……还有人。” 他仿佛看到三个模糊的影子,像是鬼魅一样从下水道里钻出来。 “不是內訌。” 陈桂彬站起身,走到阿雄身边,语气坚定地说道,“堂哥,现场有第三拨人。麦昆是被胁迫的。那七个亿,不是麦昆一个人拿走的。” “彬仔,別乱说话。”阿雄皱眉,压低声音,“上面已经定性了。你这时候唱反调,是想让我也跟著背锅吗?” “可是真相不是这样的!”陈桂彬有些激动,指著那个洞口,“你感觉不到吗?那种贪婪的气味,不属於麦昆。那是另一种更加疯狂、更加冷静的贪婪。有一个真正的幕后黑手,现在正躲在某个地方,嘲笑我们所有人!” “够了!” 阿雄低喝一声,“没有证据,一切都是你的臆想!回去写报告,別在这丟人现眼!” 陈桂彬看著堂哥严厉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忙碌却盲目的同事,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隨即又变得更加执著。 他没有再爭辩,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沙展,位卑言轻。 他只是默默地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奇怪的符號——那是他在现场发现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 “我会找到你们的。” 陈桂彬盯著那个漆黑的下水道口,心中燃起了一团火。他站在马会外面,看著那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警车,並没有沮丧。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重重地画了一个问號。 “我不信。” 陈桂彬喃喃自语,眼神穿透了层层雨幕,仿佛看向了远方三个模糊的身影。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你拿了钱,就一定会花。只要你花了,我就能闻到那股味道。” “十年……哪怕是二十年,我也要把你这只黄雀揪出来。” 他並不知道,他这一查,真的就是二十年。那个暴雨夜的“第三拨人”,成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魔障,也成了牵扯出一个笼罩全球的庞大黑金帝国的线头。 而现在,这桩“马会金库劫案”,也成了港岛警队史上最大的悬案之一。警方的通缉令铺天盖地地印著麦昆夫妇和老高余党的照片,发誓要追回那不翼而飞的十个亿(可怜的麦昆,不但替陆晨背了六个亿黑锅,还额外替马会背了三个亿的坏帐)。 至於这场悬案真正的“黄雀”,此刻正坐在九龙城寨那间温暖的理髮店里,喝著热茶,谋划著名如何用这笔横財,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第12章 Mark 九龙城寨的时间流速仿佛与外界是脱节的。 当外面的世界为了恒生指数的每一次跳动而疯狂,为了马会那桩至今未破的“十亿金库劫案”而满城风雨时,城寨里依旧是那副阴暗、潮湿、充满烟火气的模样。 在这六十天里,港岛的外界风起云涌。 新松集团的吴任松拿著那块花了一千万买来的“金街”地皮,像个守財奴一样天天去那块荒地上转悠,却始终等不到那个传说中的“文件”。坊间甚至开始传言,吴老板是不是被人下了降头,怎么会对一块荒地情有独钟。 这两个月里,他只出去过两次。 都是为了见程一言。 嘉禾国际在程一言的操盘下,像一头贪婪的幼鯊,在金融市场里悄悄露出了獠牙。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程一言的进步很快。陆晨只是给了几个关键的节点指示,程一言就凭藉著惊人的悟性和那灵光一现的赌性,硬生生的把公司的帐面资產翻了两番。现在的程一言,西装革履,出入都有豪车接送,已经隱隱有了几分“大亨”的气象。 而作为这一切幕后推手的陆晨,却像是个隱形人,整日窝在九龙城寨那间昏暗的理髮店里,像是一只蛰伏的蜘蛛,盘踞在理髮店的阁楼上,默默编织著属於他的网。 …… “哗啦——” 理髮店的暗室里,龙捲风將一张薄薄的纸片放在桌上,上面的零多的让人眼花繚乱。 “这是最后一笔。” 龙捲风点了一支烟,眉头舒展了一些,“加上这一笔,你那一亿两千万的『黑货』,算是全部洗白了。扣除掉给水房那帮吸血鬼的四成,还剩下了七千二百万,都在这几张瑞银的本票里。” 七千二百万。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买下油尖旺半条街的黄金铺位,或者直接在九龙买下一栋写字楼。 陆晨拿起那几张薄薄的本票,指尖轻轻摩挲。虽然缩水了四成让人肉疼,但这钱现在是乾净的,哪怕他拿著去警务处长面前晃,也没人能抓他。 “谢了龙哥,”陆晨將本票收好,“这两个月,麻烦你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就是心疼啊。”龙捲风吐出一口烟圈,“四千多万啊,就这么没了。那帮洗钱的扑街,赚钱比抢劫还快。” “所以,我才要找人自己干。” 陆晨眼神微眯,顺势提起了之前让龙捲风打听的事,“对了龙哥,之前让你查的那个『画家』,有消息吗?” “有,但不多。”龙捲风点了点菸灰,“道上確实有过一个叫『画家』的大佬,做出来的『超级美金』连验钞机都骗得过,不过那是五年前的事了。听说他在金三角跟一帮东欧人做生意,黑吃黑,被人乱枪打死了,连尸体都被餵了鱷鱼。” “死了?”陆晨眉头微挑,这消息倒是在意料之中。 “是死了。从那以后,『画家』这个名號就销声匿跡了。”龙捲风看著陆晨,“你找一个死人做什么?” “老虎死了,虎崽子还在。” 陆晨眼神深邃。他熟知《无双》的剧情,那个被打死的老画家只是上一代,而新一代的“画家”还在蛰伏。虽然电影里关於幕后黑手主创放了很多烟雾弹,但是他相信真正的幕后大boss根本不是那个什么“吴復生”,也不是李问,而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一心只想画画的女画家——阮文。 “龙哥,帮我留意一个人。”陆晨压低声音,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写下两个字,“阮文。女,画家,气质很特殊,表面上可能是个搞艺术的,但背景不简单。” 虽然电影里阮文自称成名前一直在加麻大,但是他有预感在復出之前,她肯定会在港岛出没。 “行,我让人去查。”龙捲风虽然不懂陆晨为什么要找一个女人,但他知道晨仔一向有想法,他也不会去多问。 “没事龙哥,这个倒不著急,”陆晨收回思绪。阮文这条线是长远布局,眼下,他有一个更重要、也更迫切的目標,“那拜託你打听的另一个消息呢?” 龙捲风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有一丝惋惜。 “那个叫『小马哥』的?”龙捲风从旁边拿起一份过期的八卦周刊,指著上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你要找的人,大概就是他了。道上曾经响噹噹的『双枪小马』,当年风头无两,可惜啊……” 龙捲风摇了摇头,“三年前在湾湾枫林阁那场血战,虽然替大哥报了仇,但一条腿被打废了。现在听说他在尖沙咀的一家酒店当泊车小弟。每天被人呼来喝去,为了几块钱小费还要给人擦鞋。曾经的兄弟,现在踩在他头上拉屎。” 说到这,龙捲风这种老江湖都忍不住唏嘘:“江湖就是这样,人走茶凉。你风光的时候万人捧,你落魄的时候,连狗都嫌。” 陆晨听著龙捲风的描述,脑海中却浮现出电影《英雄本色》里的画面。 那个穿著风衣、叼著火柴、用美金点菸的男人。 那个为了兄弟情义,单枪匹马杀回血海的男人。 那个即使瘸了一条腿,依然有著傲骨的男人。 现在,正是剧情开始的前夕,他人生最黑暗、最低谷的时刻。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的mark(小马哥),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一份尊严,一个翻身的机会。 只要给他一个支点,这个男人能撬翻整个江湖。 “龙哥,他在哪家酒店?” “半岛酒店旁边的那家富都夜总会。”龙捲风奇怪地看了陆晨一眼,“怎么?你对他有兴趣?他现在腿瘸了,除了擦车什么都干不了,而且他那个曾经的小弟谭成现在势力很大,谁沾上小马哥就是跟谭成过不去。” “腿瘸了,心没瘸就行。”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两个月的蛰伏,让他的皮肤白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经过岁月的沉淀,变得更加锐利。 …… 尖沙咀,富都夜总会门口。 夜色如墨,霓虹灯將街道渲染得光怪陆离。豪车如流水般穿梭,空气中瀰漫著香水、酒精和金钱发酵的味道。 陆晨独自一人,並没有带信一和陈洛军。 他穿著那套深蓝色的高定西装,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静静地站在马路对面。 他的目光穿过车流,落在夜总会门口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那个男人穿著一件脏兮兮的蓝色工装,外面套著一件已经磨得发白的旧风衣。他的左腿有些跛,走路一瘸一拐,手里拿著一块抹布和一只盒饭。 那件大衣曾经或许很风光,但现在已经沾满了油污和灰尘,下摆磨损得厉害。 他正坐在一辆崭新的奔驰车头旁,把盒饭放在引擎盖上,狼吞虎咽地吃著。那饭菜看起来很简陋,几根青菜,两块肥肉。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喂!瘸子!” 一个穿著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古惑仔走了过来,一脚踢翻了引擎盖上的盒饭。 “啪!” 饭菜洒了一地,汤汁溅在了那件旧风衣上。 “谁让你在客人的车上吃饭的?弄脏了你赔得起吗?”古惑仔指著男人的鼻子骂道,“成哥马上就要下来了,赶紧把地擦乾净!要不然今天打断你另一条腿!” “对不起,对不起……” 曾经叱吒风云的小马哥,此刻却低著头不停道歉。他默默地弯下腰,用那块抹布一点点擦拭著地上的饭粒和油渍,甚至捡起一块还算乾净的肉,塞进了嘴里。 他的眼神麻木、空洞,仿佛灵魂已经死去,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在为了生存而苟延残喘。 那个古惑仔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小马哥依然没有抬头,只是默默地擦著地,动作机械而卑微。 就在这时,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小马哥下意识地以为又是哪个客人或者古惑仔找茬,连忙想要挪开身子,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对不起老板,马上擦乾净,马上……” “擦乾净了,就能把尊严擦回来吗?” 一道温和却带著一丝刺痛感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小马哥擦地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慢慢抬起头,那张布满油污和胡茬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透过乱糟糟的头髮,看向来人。 陆晨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你是谁?”小马哥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我是谁不重要。” 陆晨蹲下身,视线与小马哥平齐。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了过去。 “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小马哥。” 第13章 一口气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小马哥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绷紧,像是一头受伤的老虎被人触碰到了伤口。 但很快,他又鬆弛下来,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小马哥?呵呵……”他接过手帕,却没有擦脸,而是隨意地擦了擦地上的油渍,“早就死在枫林阁了。现在这里只有一个瘸腿的泊车仔,叫阿mark。” “是吗?” 陆晨看著他,“如果真的死了,那你为什么还要留著这件风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忍受阿成的羞辱?你在等,对不对?” 小马哥擦地的动作僵住了。 “你在等宋子豪出狱。” 陆晨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小马哥的心上。 “你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亲手把失去的一切夺回来的机会。” “闭嘴!” 小马哥猛地抬起头,眼中终於爆发出一丝久违的凶光,“我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来管!不想泊车就滚一边去!” 面对小马哥的爆发,陆晨不仅没退,反而笑了。 “还有火气,看来没死透。” 陆晨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万宝路,抽出一支递给他,又掏出那个精致的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小马哥看著那火苗,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辛辣味让他有些恍惚。 烟雾在两人之间繚绕,模糊了陆晨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庞。 “呼——” 小马哥吐出一口长长的烟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甦醒。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不再像刚才那样卑微地弯著腰,而是挺直了脊背,虽然那条瘸腿依然让他看起来有些站立不稳,但那个曾经叱吒风云的“小马哥”的影子,隱约可见。 “你到底是谁?找我想做什么?” 小马哥夹著烟的手指有些发黄,那是被机油和劣质菸草薰染的痕跡,“看你这身行头,应该不缺钱,也不缺人。找我一个瘸子,如果是想听故事,出门右转书店,那里多得是。” “我说了,我是生意人。” 陆晨收起打火机,靠在那辆银色的保时捷上,目光平静地审视著眼前这个落魄的男人,“我是大买卖的,目前缺人手。缺那种讲义气、胆子大、而且有能力的狠人。” “狠人?”小马哥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自己那条僵硬的左腿,“你看我现在这样,还能狠得起来吗?我现在跑两步都喘,打架?怕是连街边的古惑仔都打不过。” 小马哥夹著烟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只畸形的左腿,又看了看远处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大门,眼神复杂。 “跟我干吧。”陆晨发出了邀请,“与其在这里给人擦车,不如跟我一起再去闯一下江湖。”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停车场里像条狗一样活了三年,每一天都是煎熬。看著当年给自己提鞋的阿成如今人五人六,看著昔日的兄弟一个个离散,他心里的火从来没有熄灭过,反而越烧越旺。他也想爭一口气,不是想证明他了不起,而是要告诉人家,他失去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 但是,江湖险恶,他也不是当年热血上涌的小年轻了。 “跟你干?” 小马哥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著陆晨,“你是混哪条道的?。” 陆晨笑了。他没有急著回答,而是从西装內袋里,缓缓掏出了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里有一百万。” 陆晨两根手指夹著卡,递到小马哥面前,“密码是六个八。” 小马哥愣住了。 他看著那张卡,又看了看陆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这是预支给你半年的工资。”陆晨语气平淡的像是给了十块钱小费一样轻鬆,“拿著这笔钱,先去最好的医院看看你的腿,还有没有的治。即使完全治好不可能,但现在的医疗技术,换一个顶级的鈦合金支架,再做几次矫正手术,至少能让你跑起来不像个跛脚鸭。” “作为我的人,走路带风是基本要求。” 小马哥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手里的卡片,又抬头看了看陆晨,满脸的不可置信。 “一、一百万?!”他在偽钞集团最风光的时候,虽然经手的钱不少,但那都是公款。即使作为“双花红棍”级別的打手,他一年下来分红也就是几十万。而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连让他干什么都还没说,直接就甩了一百万? 更重要的是…… 小马哥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乾涩得厉害。 他低下头,看著那条让他受尽屈辱的残腿。这三年来,因为没钱治疗,每逢阴雨天,这条腿就疼得钻心,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时刻提醒著他是个废人。 从来没有人关心过他的腿疼不疼。 那些人只关心他的车擦得干不乾净,所有人都只把他当成一个废人。 小马哥颤抖著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凉的卡片,眼眶瞬间红了。 “你……” 他的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声音哽咽,“你就不怕我拿著钱跑路吗?一百万……足够我跑路然后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一百万,足以买下好几条人命,也足以让亲兄弟反目。 陆晨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我不怕。” “因为我看人,从来没错过。”陆晨指了指小马哥的心口,“一个为了兄弟能单枪匹马杀回湾湾、为了復仇能在街头受辱三年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百万背信弃义?” “mark,我信你。” 这三个字,比那一百万更重,重重地砸在小马哥的心头。 信你。 这三年来,他听过无数的“瘸子”、“废物”、“要饭的”,唯独没有听过这句“我信你”。 那种久违的被尊重、被信任的感觉,沉甸甸的……很舒服。 小马哥紧紧攥著那张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绝。 “好!” 这一个字,掷地有声。 “老板,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卖给你了!”小马哥咬著牙,眼中闪烁著泪光,“只要一句话,我可以为您粉身碎骨!”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mark(小马哥)】 【打卡《英雄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一喜。果然这种顶级角色可以打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將这一点属性加在了【力量】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港综世界,脑子虽然好使,但有时候拳头硬才是硬道理。尤其是接下来还要去监狱捞人,甚至可能面对更激烈的衝突。 一股燥热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陆晨感觉自己西装下的肌肉似乎变得更加紧致,骨骼密度也在这一刻得到了强化。在握紧拳头时,指节发出了爆豆般的脆响,一种掌控力量的充实感油然而生。 【力量:lv3(孔武有力)】 【评价:你的肌肉密度大幅增加,爆发力显著提升。虽然还比不上那些职业拳王或红棍,但收拾三五个普通小混混已经绰绰有余。现在的你,一拳能打断普通人的鼻樑骨。】 陆晨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我要的不是你粉身碎骨,是要你帮我赚大钱。” 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上车。 两人坐进陆晨新买的银色的保时捷930turbo,车子缓缓启动。豪车的真皮座椅和封闭的空间,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也让小马哥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老板,您说吧。”小马哥把卡收好,恢復了冷静,“你花这么大价钱请我,到底是要我干什么?放心吧,虽然很多年没拿枪了,但是我的手还很稳。” 说话间依稀透露出那种飞扬的自信。 “现在暂时不用你开枪……” 陆晨摇了摇头,引擎的轰鸣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我手里有一笔钱。很大一笔钱。” 陆晨转头看了小马哥一眼,“这笔钱见不得光,我需要把它洗乾净。我知道你们以前是做偽钞的。做偽钞这一行,除了印钱,最重要的环节就是把假钱换成真钱,再把脏钱洗成白钱。这方面,你是行家。” 听到“洗钱”两个字,小马哥露出一个瞭然的神情。 他之前的猜测没错,这个年轻的老板找他果然不是做正经生意的。 不过这对他来说无所谓,他本来就是黑道出身,要真是让他去写文案他也不会啊。 只是…… “老板,这事儿……你可能找错人了。” 小马哥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实话实说,“我在集团里,主要是负责『送货』和『安保』,说白了就是打手和保鏢。关於洗钱的渠道和运作……” 他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那是豪哥(宋子豪)负责的。豪哥脑子好,人脉广,以前集团的帐目和洗钱网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我顶多知道个大概,真要操作那种大数额的资金,我怕给你搞砸了。” 陆晨闻言,並没有表现出失望,他当然知道小马哥是衝锋陷阵的武將,现在在狱中的宋子豪才是文武双全的统帅。所以他不但要小马哥,更要把宋子豪也收入囊中。 “宋子豪……” 陆晨手指轻轻敲击著方向盘:“听说他还在赤柱蹲著?判了多少年?” 按照原本剧情宋子豪应该被关在湾湾的监狱,但是与电影不同的是,这个世界里虽然宋子豪依旧在湾湾被抓,但是却被引渡回了港岛,目前在著名的赤柱监狱服刑。 “还有大半年。”小马哥立刻说道,语气有些急切,“老板,如果你等豪哥出来,这事保证能办得漂漂亮亮的!豪哥的本事你也知道,要知道,当年的偽钞帝国有一半是他撑起来的!” “大半年?太久了。” 陆晨摇了摇头,“我的钱等不了那么久。而且……”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小马哥那张焦急的脸:“与其在鬼佬的监狱里慢慢腐烂,不如早点出来让你们团聚。” “早点出来?”小马哥一愣,“可是豪哥是重罪,虽然表现好减了刑,但假释的流程很严……”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晨冷笑一声,“对於约翰政府来说,只要有钱有关係,就没有打不开的牢门。金元开道,那些贪財的鬼佬会『帮忙』的……” 陆晨眼中闪烁著精光,那些高层的鬼佬像是预感到了港岛要回去了,所以一个个的现在正忙著大捞特捞,只要钱给够的话,运作一个表现良好的犯人提前假释,並非难事。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救出宋子豪,不仅能解决洗钱的燃眉之急,还能买一送一,彻底收服这对江湖上最讲义气的兄弟。有了文武双全的宋子豪和小马哥,再加上九龙城寨的信一和陈洛军…… 陆晨的班底,才算是初步成型。 “mark,坐稳了。” 陆晨看著前方通往赤柱监狱方向的路牌,嘴角上扬,“我们去接你的好大哥去!” “轰——!!!” 银色的保时捷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衝破了地下停车场的黑暗,冲向了外面那个光怪陆离、风起云涌的港综世界。 车窗外,尖沙咀的夜风呼啸而过。 小马哥坐在副驾驶上,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感受著那久违的风速。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但瞬间就被风吹乾了。 小马哥看著身边这个年轻而霸气的老板,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三年来的憋屈和阴霾,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和豪哥並肩作战的年代,但这一次,他感觉未来会更加精彩。 第14章 铁窗前的兄弟 赤柱的海岸公路上,海风带著咸湿的味道呼啸而过。 “轰——!!!” 伴隨著一声如同撕裂空气般的引擎怒吼,一辆通体银色的跑车像是一道闪电,在蜿蜒的海岸线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保时捷930 turbo。 这是保时捷家族中著名的“寡妇製造者”,也是这个年代速度与暴力的代名词。巨大的鯨尾尾翼,宽大的后轮眉,以及那颱风冷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发出的独特嘶吼,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头蛰伏在沥青路面上的银色猛兽。 这辆车是陆晨拿到钱后的第一笔大额消费,那个男孩没有跑车梦?他没有选法拉利,也没有选兰博基尼,而是特意找渠道搞到了这辆和某个银髮杀手(琴酒)同款的座驾。低调、冷酷、且致命。 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引擎咆哮声,打破了海岸公路的寧静。 驾驶座上,陆晨单手握著方向盘,感受著身后水平对置六缸发动机传来的震动。这辆车是他花了重金搞来的,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爽,更是为了撑起以后的门面。 “老板,这车……真劲!” 坐在副驾驶的小马哥,手里夹著烟,却不敢抽,生怕弄脏了这崭新的內饰。他抚摸著真皮仪表台,眼里的光芒比窗外的阳光还要刺眼。 “喜欢吗?”陆晨隨口问道。 “喜欢!哪个男人不喜欢这种猛兽?”小马哥嘿嘿一笑,“我就不像豪哥喜欢劳斯莱斯,我更喜欢这种跑车,才够劲!” “放心吧,”陆晨踩下油门,车速再次飆升,“只要你把事办漂亮了,过年我送你一辆。” “得嘞!老板你就瞧好吧!” 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赤柱监狱的大门外。 门口的狱警本来想上来呵斥,但看到这辆价值连城的跑车,以及车上走下来的那个穿著考究、气场强大的年轻人,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这个殖民地时代,先敬罗衣后敬人,是铁律。 陆晨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吧,mark。去见见你大哥。” …… 探监室。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老话在81年的港岛是金科玉律。 在陆晨塞给了当值的鬼佬狱警一卷厚厚的美金后,原本只有半小时的探视时间被延长到了“隨意”,而且安排了一间没有监控的特殊会客室。 门开了。 探监室內,空气沉闷。 隔著一张长条桌,宋子豪穿著褐色的囚服,头髮被剪得很短,脸上带著一种长期监禁留下的苍白和木訥。 三年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豪哥,如今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中年人。 当铁门打开,陆晨和小马哥走进来的那一刻,宋子豪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终於泛起了一丝波澜。 “小马……” 宋子豪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马哥转过身,摘下墨镜。他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努力挺直了腰杆,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豪哥!” 小马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那条伤腿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 宋子豪看著小马哥的腿,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 “豪哥,我……我来看你了。”小马哥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这衰仔,怎么这么久都不来?”宋子豪虽然在责怪,但语气里全是关切,“我还以为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其实宋子豪心里清楚。小马没来,不是不想来,是不愿意来。江湖上的风言风语早就传进了监狱——小马为了给他报仇,被人打断了腿,还被公司赶了出来来。 “我……”小马哥哽咽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晨,“我现在跟了新老板,混得不错。豪哥,这位就是我的新老板,陆先生。” 宋子豪这才將目光转向陆晨。 他打量著这个年轻人。年轻,英俊,身上带著一种上位者的从容,还有一股……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 “宋先生,久仰。” 陆晨微笑著伸出手,没有任何架子,“经常听mark提起你,说你是江湖上最讲义气的大哥,也是最好的大佬。” 宋子豪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了握。那只手乾燥、有力。 “陆先生客气了。”宋子豪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只是个编號9527的囚犯。江湖上的名號,早就成过眼云烟了。” “坐。” 陆晨挥了挥手,原本站在旁边的两名狱警立刻心领神会地退了出去,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陆晨掏出一盒烟,扔给宋子豪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宋先生,我不喜欢绕弯子。” 陆晨吐出一口烟圈,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接你出狱的。另外,我想请你出山,帮我做事。” 宋子豪拿著烟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小马,又看了看陆晨,缓缓摇了摇头。 “陆先生,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心领了。” 宋子豪將烟放在桌上,没有点燃,“我在里面想了很多。以前的日子,打打杀杀,真的累了。我只想服完刑,出去给老爸上柱香,然后求得阿杰的原谅。我想找份正经工作,搬砖也好,送货也好,只要安稳就行。” “我不混了。” 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旁边的小马哥急了:“豪哥!你说什么胡话?你怎么能去打短工?你是做大事的人啊!再说了,阿成那个王八蛋现在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你难道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小马!” 宋子豪低喝一声,打断了小马哥,“冤冤相报何时了?阿成想做老大就让他做,我不想再爭了。” “豪哥!”小马哥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陆晨看著这一幕,並没有意外。现在的宋子豪一心只想赎罪。 “宋先生,你想退,我理解。” 陆晨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得可怕,“但江湖这潭水,你既然跳进来了,想乾乾净净地爬上岸?没那么容易。” “你弟弟宋子杰是警察,因为你这个黑道大哥的案底,他这几年在警队受尽了排挤,升不了职,立了功也被压著。你觉得你出狱后去开出租打短工,就能弥补他吗?” 宋子豪的脸色变了变,这是他一直想迴避的问题。 “还有。” 陆晨身体前倾,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宋子豪,“你以为你想当好人,这个社会就会给你机会?你背著案底,哪家正经公司敢要你?你去开的士,那些以前的仇家、现在的警察,会放过你?他们会天天盯著你,查你的车,骚扰你的家人。”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没有权,所谓的『做好人』,不过是无能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宋子豪沉默了。他的拳头紧紧攥著,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而且……”陆晨的声音突然压低,“你以为三年前在湾湾,你被捕是个意外?你以为阿成只是运气好,才接手了你的位置?” 宋子豪猛地抬起头:“你什么意思?” “別再自我催眠了。” 陆晨冷笑一声,“你想想,当年的交易,地点、时间,都是绝密。为什么湾湾警方会提前埋伏?如果真是买家告的密?为什么阿成在枪战中毫髮无伤,回去后不但没受到责罚反而迅速上位?小马哥为什么受了伤被迅速边缘化,明显公司在清退你们这一支的势力……” 小马哥在一旁听得愣住了:“老板,你的意思是……阿成为了上位出卖了豪哥?” “不止是阿成。” 陆晨拋出了那个重磅炸弹,“阿成当年只是个司机,他哪来的胆子和能力把你卖得那么彻底?真正想让你死的,不是阿成,是你的顶头上司——姚先生。”提到这个名字,宋子豪的瞳孔剧烈收缩。姚先生是偽钞集团的港岛大老板,对他有知遇之恩。 “你以为姚先生真的那么信任你?” 陆晨拋出了剧情里那个惊天秘密,“其实,姚先生早就觉得你功高盖主,让他那个位置坐不安稳了,而且你太讲义气,太有原则,一直不愿意让公司走粉……所以,那场交易,就是姚先生和阿成联手做的一个局!” “目的只有一个——把你送进监狱,让阿成名正言顺地接班!” “不可能!!” 宋子豪猛地站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子上,眼球充血,“是姚叔领我入门的!他不可能害我!” “没有什么不可能。”陆晨淡定地看著他,“这三年,姚先生来看过你一次吗?他有帮你请律师吗?有照顾过你的家人吗?没有。因为在他眼里,你已经是颗弃子了。” 宋子豪像是被抽乾了力气,颓然坐回椅子上。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確实。这三年,集团没有一个人来看过他。甚至父亲被杀,很可能也是阿成派人干的。 “豪哥……如果是真的……”小马哥的眼睛红了,杀气腾腾,“那帮王八蛋,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復仇的火焰,在宋子豪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重新点燃。 那是被背叛的愤怒,是被愚弄的不甘。 “陆先生。” 宋子豪抬起头,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久违的杀气,“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要你的能力,我想成立一家公司,我手上有些钱见不得光……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洗一洗,mark跟我说说这方面,你是全港岛最好的。” “我跟你干。” 宋子豪没有任何犹豫,眼神坚定,“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不会去走粉的” “放心。”陆晨笑了,“我的生意虽然有点灰,但绝对不是那种下三滥。我们玩的是资本,是金融,比那些矮骡子高级一百倍,而且我也最恨毒品……” “第二。”宋子豪看了一眼小马,“我要拿回属於我和小马的一切。我要让阿成和姚先生,付出代价。” “成交。” 陆晨適时地伸出手,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可以帮你拿回属於你的一切,包括尊严,包括姚叔欠你的公道。最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你弟弟原谅你。” “怎么原谅?”宋子豪猛地抬头。 “让他立功,让他升职,让他亲手抓捕真正的罪犯——阿成和姚先生。”陆晨微笑道,“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投名状』呢?当你把你以前的犯罪集团亲手送给他做功劳时,他会明白你的苦心的。” 宋子豪看著陆晨。 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重重地握住了陆晨的手。 那只手虽然有些粗糙,但依然有力。 “陆先生,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宋子豪这条命,卖给你了。” “成交。” 隨著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陆晨的脑海中迴荡。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宋子豪】 【打卡《英雄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暗暗盘算著,现如今力量补足了,智力也够用了,但最近的奔波让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有些吃不消。尤其是这种高强度的脑力博弈加上四处奔波,体力是关键。在这个由於港片融合而变得格外狂野的世界,男人不仅要能打,还得要持久,所以他决定加到【体力】上。 瞬间仿佛是乾涸的土地迎来了一场甘霖,一股清凉而绵长的能量瞬间滋润了陆晨的五臟六腑。那种长期熬夜带来的隱隱胸闷感瞬间消失,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深沉而有力,心跳平稳如钟。 【体力:lv3(精力充沛)】 【评价:恭喜你,彻底告別了“亚健康”状態。你的心肺功能和肌肉耐力得到了显著提升,现在的你可以一口气跑个五公里不带喘大气的。无论是通宵达旦的商战布局,还是高强度的街头追逐,你都有了打“持久战”的资本。哪怕是面对最磨人的小妖精,你也有一战之力了。】 陆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神清气爽,让他有了种跑个半马都没问题的感觉。 “陆先生,那我现在……”宋子豪看了一眼身上的囚服,有些无奈。 “等我的好消息。”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最迟下周,你会光明正大地走出这扇大门。到时候,我和mark来接你。” …… 半小时后。 港岛,惩戒署总部大楼。 这是一栋充满英式殖民风格的建筑,高耸的立柱和繁复的雕花彰显著权力的威严。 顶层的署长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一个金髮碧眼、身材臃肿的鬼佬(外国人)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雪茄,小眼睛闪过贪婪地精光。 他是查理署长,掌握著全港监狱犯人假释、减刑生杀大权的人。 “mr. lu,我知道你是曾(曾剑桥)的朋友。” 查理操著一口蹩脚的粤语,態度敷衍,“但是,宋子豪是重刑犯,还有六个月才刑满。提前释放?no, no, no,这不合规矩。总督会不高兴的。”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放在查理面前那张擦得鋥亮的红木桌子上。 “查理署长,听说您最近在跑马地的马场运气不太好?” 陆晨微笑著,用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英语说道,“正好,我这里有一点小小的『好运』,希望能帮您转转运。” 查理眉毛一挑,有些意外这个年轻人的英语如此纯正。他瞥了一眼那个信封,手指不动声色地掀开一角。 里面是一张滙丰银行的现金支票。 不记名。 上面的数字是——1000,000。 一百万港幣! “据我所知,宋子豪在狱中表现优异,而且……他最近身体不太好。严重的胃病,如果不及时保外就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作为惩戒署,出於人道主义关怀,批准他的假释申请,这难道不是体现了大英帝国的仁慈吗?” 查理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迅速將信封盖住,然后熟练的將其扫进了抽屉里。 “咳咳。” 查理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严肃而悲天悯人的表情。 “既然陆先生这么说……我想我之前的消息可能有误。確实,我们惩戒署一向重视犯人的健康权。如果宋先生真的病得这么重,那我们確实不能坐视不管。”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对著那头吩咐道: “我是查理。把赤柱监狱9527號犯人宋子豪的档案调出来。给他安排一次全面的体检……对,重点检查胃部。如果符合条件,儘快办理保外就医手续。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掛断电话,查理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热情地握住了陆晨的手。 “陆先生,您真是一位充满爱心的绅士。曾有您这样的朋友,是他的荣幸。” “也是您的荣幸,查理署长。” 陆晨微笑著回握,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希望我们以后还有更多『合作』的机会。” 走出惩戒署大楼。 阳光刺眼。 小马哥深吸了一口气,看著身边这个谈笑间就搞定了这一切的年轻人,心里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 “老板,一百万啊……就为了让豪哥早出来六个月?”小马哥还是觉得有些肉疼。 “mark,你要记住。” 陆晨戴上墨镜,走向那辆银色的保时捷,“在这个世界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豪哥早出来一天,我们就能早一天布局。这一百万,买的是时间,值得。” “走吧。” 陆晨拉开车门,“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一,给豪哥办个风风光光的接风宴。” “好嘞!” 第15章 Garreau 送走了满怀希望的小马哥去往圣德肋撒医院治疗腿疾后,陆晨没有停歇。 银色的930 turbo像一只优雅的猎豹,穿过尖沙咀后驶入了海底隧道,直奔中环。 虽然手握近亿的现金,但陆晨很清楚,钱如果不流动起来,就是废纸。而嘉禾国际,就是他用来创造財富的那个最大的泵。 目前的嘉禾国际,並不在那栋未来会震惊全港的“金门大厦”,而是蜗居在德辅道中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 虽然这几个月以来靠著陆晨的情报和程一言在股市里的长袖善舞,公司帐面上有了一两百万的盈利,但这对於一家立志要成为商业帝国的公司来说,甚至连地基都算不上。 推开公司那扇略显单薄的玻璃门,一股混合著廉价咖啡、香菸以及纸张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 不到一百平米的办公区里,七八个员工正忙得脚不沾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传打字机吐出长长的纸带,有人在对著电话咆哮报价,有人在埋头整理文件。 这就是80年代初期港岛的缩影——混乱,拥挤,但充满勃勃生机。 “陆董好!” 前台小妹眼尖,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虽然很少露面,但每次来都能让董事长程一言点头哈腰的“大人物”。 陆晨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间董事长办公室。 推门而入。 程一言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两个听筒,一边看著桌上几台闪烁著股市行情的显示器,一边用流利的粤语和电话那头爭辩著什么。 见到陆晨进来,程一言嚇了一跳,连忙捂住话筒,对著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按照我说的做,掛了”,然后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老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让秘书去楼下接您啊!” 程一言一边说著,一边殷勤地绕过办公桌,打发走秘书自己亲自给陆晨端茶倒水。 两个月不见,程一言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那种落魄工程师的酸腐气和那种急於求成的市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换成了金丝边的,整个人透著一股精明强干的精英范儿。 “怎么样?公司情况如何?” 陆晨走到主位上坐下,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財务报表,一边翻一边询问。 “说实话……有点憋屈。” 程一言苦笑一声,实话实说,“老板,虽然我们之前赚了一笔,但只能算小打小闹。这段时间我想搞几笔贷款干点大的,结果贷款迟迟批不下来,那些银行的经理都是势利眼,看我们公司没有实业抵押,贷款额度卡得很死。再这么下去,別说併购了,连借鸡生蛋都做不到。” 说到这,程一言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您之前吩咐我找的上市公司找到了,是一家叫『永发纺织』的公司,各个条件都很合適。但唯一的问题是钱不够,虽然它快倒闭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要拿下控股权,起码得要两三千万。咱们这点钱,也就是个零头。” 程一言是个有野心的人。陆晨给他画的饼太大太香,让他现在看著这点小钱根本提不起劲。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陆晨神色淡然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拍在桌子上。 “打开看看。” 程一言愣了一下,隨即小心翼翼地拿起信封,打开封口,抽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现金,而是一叠滙丰银行的本票。每一张上面那一连串的“0”,都像是重锤一样敲击著程一言的心臟。 “这……这是……” 程一言的手开始颤抖,眼睛瞪得像铜铃。 “三千万。”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这是第一笔注资。够不够你拿下那个『永发纺织』?” 三千万! 程一言感觉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之前虽然知道陆晨有钱,但也以为顶多就能拿出来几百万注资。可现在,陆晨隨手就甩出了三千万,而且看那表情,就像是扔出了三千块一样轻鬆。 “够!太够了!” 程一言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了这笔钱,三个月……不!两个月!我就能拿下控股权!” 他在兴奋之余,心里也涌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陆少……到底是何方神圣? 程一言脑海里瞬间脑补出了无数种可能:南洋某个隱形富豪的私生子?东南亚军阀的代理人?还是某个神秘財团的继承人? 他和曾剑桥私下里其实討论过无数次,结论出奇的一致:別问。 这种级別的大佬,背景越神秘越好。问多了,容易折寿。 “这笔钱,通过控壳公司注资进咱们公司。” 陆晨语气平淡,“名义上,就算是从南洋引进的『外资』。老程,你用这笔钱,立刻拿下『永发纺织』。记住,我要的是绝对控股权。拿下之后,把名字改成『嘉禾纺织』。” “明白!”程一言重重点头,手里紧紧攥著那三张本票。 “还有。” 陆晨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几个股票代码。这是他凭藉lv7的智力和前世的记忆,整理出来的近期会有大动作的妖股。 “我额外再给你一千万,这几只股票,你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建仓。不需要长线持有,听我指令,快进快出。” 程一言接过纸条,如获至宝。他现在对陆晨的商业眼光已经是盲目崇拜了。 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程一言这种“只做事不问出处”的態度,正是他最看重的。 “收购纺织厂只是第一步。” 陆晨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的声响让程一言瞬间安静下来,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接下来我们需要改组,然后重新把这个纺织厂支起来,不过我们不做面料,而是直接生產服装。” “做服装?”程一言有些发愣,有一些迟疑,“这……” 在那个年代,港岛的製造业虽然还在,但重心已经开始往金融和地產转移。做服装,那是辛苦钱,利润薄,竞爭大,对於玩资本的人来说,这就是个累赘。 “老板,现在的服装行业不好做啊。”程一言忍不住劝道,“人工成本在涨,加上欧美那边的配额限制,很多厂子都在北上或者南下。我们这时候进场,真的就只能赚点辛苦钱,搞不好还要亏的。” “谁说我要做普通的衣服了?”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繁华的中环。 1981年的港岛,正处於经济腾飞的高潮。股市狂热,楼市飆升。 “经济腾飞,股市暴涨,大家口袋里都有了閒钱。有了钱之后,人就会变得虚荣,就会想要与眾不同,想要把別人比下去,所以他们缺的,是一个能证明他们身份的『標籤』。” 陆晨转过身,目光灼灼,“我去做了一下市场调研,现在的港岛,虽然满大街都是洋行,但真正的高端奢侈品市场,还是一片蓝海。那些欧美的大牌子,像lv、gucci,对亚洲市场还很傲慢,整个港岛都找不到几家,而且款式都很老土。” “既然他们不把握机会,那咱们就来做。” “收购纺织厂后,不要想著继续做那些廉价的代工衬衫。”陆晨竖起一根手指,“我们要清空生產线,只保留最核心的裁缝和版师。我们要打造一个属於嘉禾的高端服装品牌。” “记住,我们要卖的不是衣服,是身份,是阶层,是梦。一件成本五百块的西装,我们要卖五万块。而且还要限量,要让人排队买,买不到还要找关係。” “五万?!”程一言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抢钱啊?谁会买?” “那些想证明自己不是暴发户的人会买,那些想挤进上流社会的人会买。” 陆晨走回桌边,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下了一个名字——“garreau ”(嘉赫)。 “而且……” 陆晨的声音突然压低,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做高端品牌,还有一个好处。” 他凑近程一言,轻声说道: “奢侈品的成本是不透明的。一件標价五万的皮草,成本可能只有五千。中间这四万五的差价,包含了『设计费』、『品牌溢价』、『海外推广费』……” “这些费用,很难查,也很难核实。如果我们手里有一大笔『来源不明』的资金,通过这些名目流进公司,变成合法的销售收入和諮询费用……” 陆晨没有把话说透,但点到即止。 程一言是什么人?未来的股坛大骗子,现在的嘉禾主席。他一听这话,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洗钱! 这是最高级的洗钱手段! 如果只是单纯的开饭店、开赌场,现金流虽大,但太容易被盯上。但做奢侈品不一样,本身就是暴利行业,哪怕帐面上利润率高得离谱,別人也只会觉得是品牌做得好,而不会怀疑资金来源! “我懂了!我全懂了!” 程一言激动得满脸通红,看陆晨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財神爷,“收购纺织厂,做品牌,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给咱们的资金修一条『高速公路』!” “老板,您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陆晨笑了笑,没有否认。 “既然搞懂了,那就去办吧。”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我要看到『永发纺织』变成嘉禾的子公司。至於设计师交给我来负责,你就先把架子搭起来。” 毕竟要做顶奢服装,好的设计才是灵魂,所以陆晨打算继续薅一下前世的羊毛,然后自己培养新的设计师,这样设计出来的衣服才有逼格。 “记住,我们要做的,是全港岛、乃至全亚洲最顶级的品牌。產品线上面不要怕花钱,现在的投入,以后都会千百倍地赚回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程一言立正站好,声音洪亮。此刻的他,手里握著三千万的巨款,脑子里装著惊天的计划,整个人充满了斗志。 陆晨走出嘉禾国际的大门,站在老旧的电梯间里等待。 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出他那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庞。 三千万只是开始。 以后所有见不得光的钱,很快就会通过“garreau”这个品牌,变成乾乾净净的合法资產,流向股市,流向地產,最终匯聚成一个庞大的金钱帝国。 “叮——” 电梯门开了。 陆晨迈步走了进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赤柱监狱的铁窗內。 宋子豪正坐在床边,手里拿著一本破旧的《圣经》,但他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墙外。 他看著墙上那一道道刻痕,那是他记录刑期的標记。 “阿成……姚叔……” 宋子豪合上书,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冷芒。 “还有一周。你们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第16章 良性 深水埗,又一村的一处半山別墅区。 这里是九龙半岛闹市中难得的一片净土,没有深水埗的拥挤嘈杂,也没有半山区的遥不可及。低密度的洋房掩映在葱鬱的凤凰木下,红砖白墙,透著一股二三十年代的雅致。 陆晨站在二楼露台的栏杆前,手里端著一杯冰镇的威士忌,看著楼下那辆刚刚停稳的货车。一栋三层高的白色独立別墅,铁艺大门敞开,院子里的鸡蛋花树正开得茂盛,淡淡的香气中和了空气中残留的雨后泥土味。 这就是陆晨的新家。 不过並不是买的而是租的。拿到那笔巨款后,陆晨並没有急著去浅水湾或者深水湾买那种顶级豪宅,不是买不起,而是没必要。现在嘉禾正是用钱之际,没必要早早放在个人享受上,而且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年代,太早暴露出有钱人的排场,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於是,他找中介租下了这栋可以“拎包入住”的別墅。家具家电一应俱全,装修也是前任房主刚搞好的欧式风格,宽敞明亮。 別墅的一楼大厅欢声笑语。那张足以容纳十二人的长条餐桌上,摆满了刚送来的烧鹅、乳猪、海鲜,以及几箱冰镇的蓝妹啤酒。 没有外人,只有陆晨以及刚从城寨过来参加暖房宴的龙捲风、信一和陈洛军。 这是一场属於“自己人”的家宴。 “哇!陆哥,你这房子也太豪了吧!” 信一像个进了大观园的猴子,东摸摸西看看,最后瘫倒在那张义大利真皮沙发上,舒服得发出一声呻吟,“这沙发比龙哥店里那个硬邦邦的理髮椅舒服多了!” “喜欢就搬过来住。”陆晨夹了一块烧鹅腿放进碗里,笑道,“反正这房子大,房间多得是。你们要是愿意的话,一人一层都够住。” “那不行。”信一摆摆手,虽然眼神里有些嚮往,但语气很坚定,“我得守著城寨。大佬在哪,我在哪。再说了,我那是风水宝地,这洋房虽好,但我睡不惯软床,怕把腰睡断了。” 龙捲风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茶——自从被陆晨说过之后,他现在就被信一和陈洛军联手“管制”了,烟量被严格控制,酒也喝得少了。 他看著这群年轻人,眼神里满是慈爱。 “晨仔,这次的事,办得漂亮。” 龙捲风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身份证,递给了正埋头啃羊肉的陈洛军。 “洛军,这是你的。” 陈洛军一愣,连忙擦了擦手,接过那张卡片。 照片上的他,眼神虽然依旧坚毅,但少了几分刚来时的戾气。 姓名一栏写著:洛军。 没有姓陈。 “洛军?”陈洛军看著那个名字,有些疑惑地看向龙捲风,“龙哥,这……” “这是阿晨的意思。”龙捲风看了一眼陆晨。 陆晨放下筷子,正色道:“洛军,我知道你想寻根,想知道你父亲是谁。但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的你还不能知道,不只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龙哥和城寨,等到机会合適了,我会跟你说的……” 这是陆晨和龙捲风商量后的结果。上一辈的恩怨是一笔糊涂帐,没必要让下一代来背负。与其去认祖归宗惹来麻烦,不如乾脆斩断过去,重新开始。 “『洛』是你的根,『军』是你的命。”陆晨指了指那张身份证,“从今天起,你就是洛军。没有过去,只有未来。这张身份证是真的,底档我已经让人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是o记去查,你也只是一个从大陆来的普通移民。” 陈洛军看著陆晨严肃的表情,又看了看龙捲风。他虽然憨直,但不傻。他能感觉到这两位大佬是在保护他。 “好的晨哥我信你。”陈洛军重重地点头,將身份证贴身收好,“以后,我就叫洛军。谢谢晨哥,谢谢龙哥。” “谢什么谢,都在酒里了!” 信一举起杯子,碰了碰洛军的杯子,“有了身份证,以后你就是正经的港岛市民了。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送煤气罐吧?那玩意儿虽然练力气,但没前途的。” 提到未来,洛军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想……开个拳馆。” “拳馆?”陆晨眉头微挑,“好想法。” “嗯。”陈洛军认真地说道,“我在佛山的时候就是武术队的,后来来这边打黑拳也是没办法。其实我不喜欢打架,但我喜欢练拳。我想教人强身健体,不想教人怎么杀人。而且……我看城寨里很多细路仔(小孩子)出去打个零工也会被人欺负,我想教他们打拳,至少让他们有本事保护自己,不被人欺负。” “有志气!” 龙捲风讚许地点头,“这才是正道。开拳馆好,比混社团强。不过开拳馆要场地,要设备,还要牌照……” “钱不是问题。”陆晨直接打断,“军儿,你手里那六百万(洗钱扣掉了四百万),足够你开全港最好的拳馆了。你想开在哪?” “就在城寨旁边吧,至少是九龙区附近。”陈洛军想了想,“我想离大家近一点。” “那就九龙区。”陆晨拍板,“明天我让中介帮你留意铺面。记住,要买下来,別租。有了恆產才有恆心。” “信一,你呢?”陆晨转头看向那个正把玩著蝴蝶刀的帅气青年。 信一甩了一下刘海,露出一个標誌性的坏笑:“我?我不想教人打拳,太累。我想开个夜总会。” “夜总会?” “对啊。你看啊,大家生活压力这么大,总得有个地方放鬆一下吧?”信一比划著名,“搞个大场子,有酒喝,有歌听,还能跳舞。我自己当老板,想几点起就几点起,多爽。” “夜总会?”龙捲风皱眉,“那种地方需要有关係的,你搞得定吗?” 说著就想动用自己的人脉他帮一把。 “放心吧大佬,我都想好了,地点就选在十二少那小子的地盘。”信一嘿嘿一笑,“十二少是虎哥的乾儿子,跟我的关係又铁。在他的地盘开店,连保护费都省了,还能互相照应。谁敢来闹事,不用我出手,十二少就能把他们砍出去。” 十二少也是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的角色,是个讲义气的主,和信一算是这一代年轻人里的双子星。 “这脑子转得快。”陆晨笑了,“行,既然有十二少罩著,这生意能做。启动资金找我要,不过有一点,別沾粉,別逼良为娼。” “那是必须的!我信一虽然混,但也有底线!” 大家畅想著未来,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热烈而温馨。这种感觉,让陆晨这个穿越者有了一种真正融入这个世界的归属感。 然而,看著正笑呵呵地听著两个晚辈吹牛的龙捲风,陆晨的心里却始终压著一块石头。 他注意到,龙捲风今晚虽然一直在笑,但时不时会下意识地按住胸口,而且刚才吃羊肉的时候,明显因为油腻而皱了几次眉,甚至偷偷把咳嗽压在了喉咙里。 不能再拖了。 “龙哥。” 陆晨突然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让正在划拳的信一和陈洛军都停了下来。 “嗯?”龙捲风看向他,“怎么了?” “酒喝得差不多了。趁著大家都在,有件事我想说一下。”陆晨的表情严肃得有些嚇人。 “什么事啊阿晨?这么正经?”信一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龙哥,下午別回城寨了。”陆晨盯著龙捲风的眼睛,“我已经帮你联繫了圣德肋撒医院最好的胸肺科专家。等著下午开门,去做个全身检查。” 龙捲风愣了一下,隨即摆摆手,强笑道:“查什么查?我身体好得很,这就是老毛病,气管炎而已……” “是不是气管炎,你自己心里清楚。”陆晨没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这几个月,你是不是咳血越来越频繁了?是不是晚上疼得睡不著觉?” “什么?!” 陈洛军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大变,“龙哥,你……你生病了?” 他一直以为龙捲风是无敌的,是城寨的守护神。他从来没想过这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人会生病。 信一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龙捲风身体每况愈下,但龙捲风一直说是老伤復发,他也就不敢多问。现在听陆晨这么一说,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 “我……”龙捲风看著三个年轻人关切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龙哥!”陈洛军急了,眼圈发红,“你去查!现在就去!我有钱,我有好多钱,不管是多少钱我们都治!” “对啊大佬!哪怕把我的夜总会不开了,也要把你的病治好!”信一也抓住了龙捲风的手臂,声音颤抖,“大佬,你別嚇我。” 龙捲风看著三个年轻人关切又惊恐的眼神,苦笑一声,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肺上长了个东西,医生说是……” “是什么不重要。”陆晨一字一顿地说道,“重要的是,你现在必须去医院。立刻,马上。” 陆晨给信一和陈洛军使了个眼色。” “得罪了大佬!” 信一和陈洛军二话不说,一左一右,直接架起龙捲风的胳膊,半推半抬地就把他往门外拖。 “哎哎哎!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龙捲风哭笑不得,“饭还没吃完呢……” “吃什么吃!去医院吃营养餐!”陆晨直接拿起了车钥匙,“走,我的车在外面。” “喂!你们这帮衰仔!反了天了!我就还没喝呢……放开我!” 龙捲风虽然嘴上骂著,但身体却並没有怎么反抗。或许在他內心深处,面对这群孩子的关心,他也有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渴望。 …… 圣德肋撒医院,高级病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陆晨、信一和陈洛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谁也没有说话。洛军双手抱著头,身体微微颤抖。信一靠在墙上,一遍遍地转著手里的打火机,但怎么也点不著火。 刚才的一系列检查,像是审判一样折磨著他们的神经。 终於,办公室的门开了。 穿著白大褂的主任医师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几张x光片。 三人瞬间弹了起来,围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陆晨问道。 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这三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倒是语气平稳:“病人確诊是肺部肿瘤。” “轰!” 洛军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雷,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信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过……”医生话锋一转,“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信一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大得让医生皱起了眉。 “鬆手!”陆晨拍开信一的手,示意医生继续说。 “肿瘤的位置虽然有些棘手,压迫到了支气管,导致他呼吸困难和咳血。但经过穿刺活检和影像分析,这是个良性肿瘤。” 良性! 这两个字简直比刚才那一亿两千万还要动听! 洛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不爭气地流了下来。信一也是腿一软,靠在墙上傻笑。 “但是。”医生又是一个转折,让眾人的心提了起来。 “虽然是良性,但体积很大,必须儘快手术切除。可病人的身体底子太差了。长期吸菸,加上以前……似乎受过很多內伤,心肺功能很弱。如果现在强行做手术,他很有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那怎么办?”陆晨冷静地问道。 “调养。”医生给出了方案,“必须先住院调养。戒菸、戒酒、药物辅助,加上营养支持。把各项指標养上去,至少要一个月,等身体机能恢復了,才能安排手术。” “好。”陆晨当机立断,“我们治。钱不是问题,用最好的药,最好的病房。” “放心,我们会尽力的。”医生点了点头。 …… 病房內。 龙捲风掛著点滴,已经睡著了。或许是因为知道了结果,或许是因为有了这群年轻人的陪伴,他睡得很安详,那张沧桑的脸上难得地舒展了开来。 看著那张苍白但平静的脸,陆晨轻轻关上了房门,示意大家到走廊说话。 “听见医生的话了吗?” 陆晨看著信一和陈洛军,眼神变得异常凌厉,“从今天起,龙哥就是重点保护动物。城寨里的那些破事,剪头髮、收租、调解纠纷,统统不许让他管。让他安心在医院养病。” “放心吧阿晨!”信一擦乾眼泪,眼神坚定,“我回去就把理髮店关了!谁敢来打扰龙哥,我剁了他!” “还有。” 陆晨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气。 “医生说了,龙哥不能生气,不能动怒,更不能受惊嚇。” “但是,只要大老板和王九还活著一天,龙哥就不可能真正安心。大老板一直覬覦城寨,王九那条疯狗更是隨时可能咬人。如果让他们知道龙哥住院了,这帮人肯定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龙哥在病床上还要担心城寨,这手术还怎么做?” 陈洛军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陆哥,你的意思是……” “在龙哥做手术之前,我要送他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洛军问道。 陆晨微微一笑,那个笑容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寒。 “我要大老板和王九的命。” 信一和洛军的瞳孔猛地收缩。信一和陈洛军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的杀意瞬间暴涨。 以前他们或许还有顾虑,毕竟大老板势力庞大。但现在,为了龙捲风的命,为了这个给过他们家的男人,他们什么都愿意做。 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陆晨。 “阿晨,你说怎么干?”信一咬著牙问道,“是不是要带上那几把喷子?” “不著急,信一,”陆晨安抚了一下跃跃欲试的信一,他发现这孩子现在有朝著陈洛军那个莽夫转换的趋势,“你先回去盯著大老板,得先让大老板和王九动起来,咱们才能渔翁得利……”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正浓。 一场针对港岛黑道大鱷的猎杀,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17章 富贵邻居 从圣德肋撒医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安顿好龙捲风,又把那两个怎么赶都不肯走的“哼哈二將”留在医院当门神后,陆晨才独自一人开车回到了別墅。 引擎的轰鸣声在幽静的半山道上渐渐平息,,推开別墅的大门,院子里的鸡蛋花树香气扑鼻而来,冲淡了医院里那股令人压抑的消毒水味。 “呼……” 陆晨鬆开领带,將西装外套隨手搭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真皮里。 龙捲风的病、大老板的威胁、嘉禾集团的扩张……千头万绪,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心头。 “还是得搞钱啊。” 陆晨站在露台上,点了一支烟,看著远处深水埗那片逐渐亮起的灯火。 虽然现在手里有了几千万,但对於他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构想来说,这点钱也就是洒洒水。做实业是吞金兽,特別是要打造顶奢品牌“garreau”,前期投入是个无底洞。 就在陆晨思索著未来规划时,隔壁別墅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哇!老豆(老爸)!你看这个大露台!我想在这烧烤啊!” “烧什么烤!这里是高尚住宅区!有点素质好不好!我们要学做上流人!” “哎呀老公,你看这厨房,好大啊!以后我就能天天给你煮鲍鱼面吃了!” 那声音吵吵嚷嚷,充满了市井的小市民气息,与这清幽的又一村格格不入,却又透著一股勃勃的生机。 陆晨好奇的走到二楼露台,向隔壁望去。 隔壁那栋一直空置的別墅院子里,此刻正站著一家子人。 领头的是个戴著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正背著手,装模作样地指点江山。旁边跟著一个体型富態、烫著爆炸头的中年妇女,虽然说话有些刻薄,但並不让人觉得討厌。身后还跟著三个性格各异的女儿。 这一家子……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驃叔?驃婶?” 陆晨夹著烟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不就是经典港式喜剧《富贵逼人》里那一大家子吗? 那个做著发財梦、整天买六合彩、虽然小市民气十足但充满温情的雷达驃一家! “没想到,竟然跟这活宝一家做了邻居。”陆晨哑然失笑。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这一家子的吵闹声冲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驃叔似乎察觉到了陆晨的目光,抬起头来。 看到陆晨站在二楼露台,一身贵气,身后是装修豪华的別墅,驃叔立刻换上了一副“远亲不如近邻”的笑脸,挥了挥手: “喂!邻居!你好啊!以后大家就是街坊了,多多关照啊!” 驃嫂也跟著喊道:“是啊靚仔!看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家待娣还没有男朋友呢!” 身后的一个清秀女孩顿时羞红了脸:“妈!你乱说什么呢!” 陆晨看著这充满喜感的一家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致意: “恭喜发財。看来几位是发了大財,准备搬来享福了?”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有了点小钱,隨便看看,隨便看看!”驃叔嘴上谦虚,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叮——】 【检测到经典剧情人物:驃叔(雷达驃)】 【打卡《富贵逼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驃婶】 【打卡《富贵逼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挑了挑眉,看著属性面板上那多出来的两点自由属性点。 现在的他,智力lv7已经足够应付商战,眼下並没有什么迫在眉睫的危机,他决定留下一点作为备用,万一以后遇到突发情况,无论是加敏捷跑路,还是加感知避险,都能当做一张救命的底牌。而剩下一点则是加到了【力量】上。 【力量:lv4(格斗精英)】 【评价:恭喜你,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职业运动员。现在的你,爆发力惊人,虽然打不死老虎狮子,但是打断一寸厚的木板轻而易举。配合你那聪明的头脑,你已经初步具备了成为一名优雅的“西装暴徒”的潜质。现在的你终於也能和一般的红棍过上几招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敞篷车也停在了门口,一个西装革履、梳著油头的小白脸走了下来。 “大哥,大嫂!怎么样?这房子还满意吗?” 小白脸一脸热情的笑容,“放心吧我在银行工作了十几年,买房买车都有免息配额的,到时候我再给你开个至尊vip户头,拿著这笔钱去炒外匯,利息高得嚇人!到时候光吃利息一年都一百多万了!” 露台上的陆晨,听到“恆丰银行”这几个字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电影里,驃叔一家中了奖后,在那个在银行工作的弟弟怂恿下,將巨款存进了一家名为“恆丰银行”的大银行。结果存进去的第二天,银行就宣布破產倒闭,两千万瞬间化为乌有,一家人从云端跌入谷底。 虽然剧情是为了电影服务的,编剧为了戏剧化效果才这么写的,但是具现到港综世界,这就有点细思极恐了。再加上弟弟拼命拉人存钱,就像是有什么回扣一样…… “恆丰银行……” 陆晨眯起眼睛,將手里的菸蒂狠狠按灭在栏杆上。 即使这个世界是电影融合的世界,但资本的贪婪是永恆不变的。 一家老牌的英资银行,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疯狂吸储,而且利息高得违背市场规律,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信號——死亡信號。 “原本只想赚点慢钱,既然你们把脖子伸过来了,那就別怪我手里的刀太快。” 陆晨转身走进屋內,拿起电话,拨通了曾剑桥的號码。 …… “餵?陆老弟?这么晚……” 电话那头传来曾剑桥迷迷糊糊的声音,背景里似乎还有女人的娇喘声。 “別睡了曾哥,起来挣钱啦。”陆晨的声音冷静而清醒,“先拜託你立刻去查个事。” “什么事这么急?”曾剑桥瞬间清醒了一半。 “恆丰银行。”陆晨说道,“我要知道他们这一个月所有的资金动向,尤其是吸纳存款的力度和利息政策。还有,查一下他们的大股东,那些鬼佬最近是不是都离境了。” “恆丰?”曾剑桥一愣,“那可是老牌子了,实力很强啊。陆老弟你查他们干嘛?” “先別问,去查。动用你在金融圈所有的关係。天亮之前,我要结果。” “好,我现在就去!” 掛断电话,陆晨並没有睡意。他走到书房,点燃一根烟,默默写著策划。 他现在手里还有两千万。 如果恆丰真的要倒闭,那么在它倒闭之前,它的股价会出现一种迴光返照式的虚高,或者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人为维持的平稳。 这时候做空,简直就是捡钱。 …… 清晨六点。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书房时,电话铃声准时响起。 “陆哥!神了!真的神了!” 曾剑桥的声音兴奋得有些变调,显然是一夜没睡,“我找了我在金管局的朋友,还托人问了几个在恆丰做交易员的。情况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说。” “恆丰银行这一个月简直疯了!”曾剑桥语速飞快,“他们推出了好几款理財產品,年化收益率竟然高达20%!而且是针对所有储户,不设门槛!这简直就是在送钱!外界都在传,恆丰可能是之前在海外的投资亏了点钱,资金炼有点紧,所以急著吸纳资金周转。不过大家都觉得毕竟是鬼佬的大银行,底子厚,应该出不了大事。” “底子厚?” 陆晨冷笑一声,“曾哥,你要记住。在金融领域,没有什么底子是厚到不能穿的。当一家银行不计成本地高息吸储时,那就不是在周转,而是在准备跑路。” “跑路?!”曾剑桥嚇了一跳,“陆哥,你是说恆丰要倒闭?不能吧?那可是十几年的老牌子,监管局那边也没动静啊……” “监管局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九龙夜景,眼中闪烁著寒光。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们的几个大股东全都不在港岛和英国了,就只留下了几个华人高层在主持大局……”曾剑桥越说越感觉不对劲,曾剑桥咽了口唾沫,“老弟啊,我怎么越说感觉越像了” “自信点,把『像』去掉。”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就是要在船沉之前,把最后一颗螺丝钉都拆下来带走。” 恆丰银行,表面光鲜亮丽,实则早就被鬼佬大股东掏空了,正准备捲款跑路。他们在破產前夕,疯狂地用高息吸纳储户的存款,就是为了最后再割一波韭菜! 他太清楚这些鬼佬的尿性了。 80年代初,港岛银行业其实非常脆弱。监管並未完善,很多外资银行打著合资的旗號,其实內部管理混乱,挪用储户资金去炒楼、炒外匯是常態。一旦投资失败,他们就会利用信息差,在倒闭前进行最后一次掠夺,然后拍拍屁股宣布破產,留下一地鸡毛。 既然知道了结局,那陆晨就不客气了。 “听著,曾哥。” 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通知程一言,让他立刻去公司。我待会儿会给他两千万。” 陆晨看著窗外初升的太阳,眼中闪烁著猎人般的光芒。 “老弟,你莫非你是要……” “嗯,我要做空恆丰银行!”陆晨语气愈发的昂扬。 “曾哥,这事一定要保密,你要是信我的话,可以把钱也投进去试试,我要在它倒闭之前,狠狠地咬下一块肉来!” …… 上午九点,港岛证券交易所。 程一言坐在嘉禾国际那间刚装修好的大户室里,面前摆著五台显示器。他的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处於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 “老板,两千万资金到位了。” 程一言握著电话,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刚才开盘,恆丰银行的股价还在15块左右徘徊。大概是因为高息揽储的消息,甚至还微涨了一点。” “动手。” 电话那头,陆晨的声音简洁有力,“给我满仓做空!利用槓桿,把这两千万给我放大到一亿!分批次找券商大量买入恆丰的股价,既然他想推高股价,那我就帮他们一把!” 在这个年代,港岛股市的监管还相对宽鬆,做空机制虽然原始,但也更加疯狂。只要有保证金,券商敢给你开五倍甚至十倍的槓桿。 “记得注意分寸,要那种温水煮青蛙,等到最后时刻再一刀致命。” “放心吧,这种操盘手法我熟!” 掛断电话,陆晨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这笔钱投下去,估计能从恆丰的尸体上狠狠撕下一块肉。 陆晨走到露台边缘,再次看向隔壁。 驃叔一家还在院子里兴奋地规划著名未来。驃嫂正在比划著名要在哪里摆上遮阳伞,驃叔则在幻想著在客厅摆一套红木家具。 他们並不知道,那个他们视若珍宝的“恆丰银行”,过两天就会变成吞噬他们所有財富的黑洞。 “救,还是不救?” 陆晨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按照电影剧情,驃叔这一家子虽然市侩,但心地不坏,充满了港式小市民的坚韧和乐观。 “算了,看在邻居一场的份上。” 陆晨笑了笑。 第18章 宋子豪出狱 赤柱监狱的围墙很高,高到仿佛能隔绝这世间所有的悲欢。 但当那扇厚重的铁门伴隨著液压泵的嘶鸣声缓缓打开时,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得让人想流泪。 一个穿著廉价夹克、提著旧帆布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刺眼的阳光,深深地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宋子豪。 两年半的牢狱生涯,让他原本锐利的眼神变得內敛而深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关押了他一千个日夜的灰色堡垒,没有留恋,只有决绝。 一声熟悉而激动的呼喊打破了海岸线的寧静。 宋子豪抬起头,看见那辆如闪电一般的保时捷930旁,站著两个男人。 一个是陆晨,依旧是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靠在车门上,微笑著向他点头致意。 另一个,是mark。 小马扔掉手里的拐杖,虽然走路姿势还有些许不自然,但已经能够双脚著地,甚至可以说是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 “小马!” 宋子豪扔掉手里的包,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衝过来的兄弟,那种只有经歷过生死、经歷过落魄后重逢的酸楚与激动,都融化在这用力的拍打中。 “你的腿……”宋子豪鬆开mark,第一时间看向他的左腿。 “老板给了钱,换了最好的鈦合金支架,还请了德国的专家,预约了下个月的手术,放心吧,”mark拍了拍大腿,笑得灿烂,眼角却闪著泪光,“虽然不能像以前那样迴旋踢,但正常走路、开车,甚至跑两步都没问题!豪哥,我等你很久了!” “好!好!”宋子豪拍著小马哥的后背,感受著兄弟身上那股久违的活力,眼眶也湿润了,“没事就好啊,没事就好啊。” 这时,陆晨靠在车门上,微笑著看著这一幕。他没有上前打扰这对生死兄弟的重逢,直到两人情绪稍微平復,他才走上前,递给宋子豪一支雪茄。 “宋先生,欢迎回到人间。” 宋子豪接过雪茄,看著陆晨,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重。他知道,自己能提前八个月站在这里,全靠眼前这个年轻人。 “陆先生,大恩不言谢。”宋子豪郑重地说道,“我发誓,老板只要你给我报了仇,我宋子豪这条命,归嘉禾集团驱使。” “言重了。”陆晨帮他点燃雪茄,“上车吧。第一件事,先去洗个澡,去去晦气。” …… 半岛酒店,顶层包厢。 浴室里的水汽蒸腾,冲刷掉了两年半的铁窗尘埃,也似乎冲刷掉了那身囚服带来的霉运。 当宋子豪换上陆晨为他准备好的高定西装,重新修剪了头髮,坐在那张铺著洁白桌布、摆满珍饈美味的餐桌前时,那个曾经叱吒风云的“豪哥”,终於回来了一半。 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景色。桌上摆满了鱼翅、鲍鱼、燕窝。 “来,这一杯,敬豪哥重获自由!” 陆晨举起红酒杯。 “敬豪哥!”mark也举起杯子,兴奋得手都有点抖。 “谢谢。”宋子豪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而醇厚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唤醒了他沉睡已久的味蕾和野心。 酒足饭饱之后。 陆晨挥退了服务员,包厢里只剩下三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旋转餐桌上,转到了宋子豪面前。 “这是?”宋子豪一愣。 “尖沙咀,海港城楼上的服务式公寓。”陆晨淡淡地说道,“两千尺,精装修。我已经让人买下来了,写的是你的名字。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陆先生,这……”宋子豪刚想推辞。 “先別急著拒绝,同时这也是你以后的基地,”陆晨压低了声音,“那个公寓里,有一个特製的保险柜。密码只有我知道,现在我也告诉你。” 陆晨凑近宋子豪,报出了一串数字,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那里放著我的一点『私房钱』。大概……五个亿。” “噗——咳咳咳!” 正在喝酒的mark直接喷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著。 宋子豪的手也抖了一下,酒杯里的红酒洒出来几滴。 五个亿!现金! “陆先生,你是说……”宋子豪难以置信地看著陆晨。 “没错。”陆晨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五百块,“这些钱,有些来路不正,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你以前的人脉和渠道,把这些钱洗乾净,然后一半给我,一半注入到嘉禾集团的帐面上。” “陆先生……你就不怕我拿著钱跑了?”宋子豪看著那把钥匙,声音有些沙哑。 “mark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陆晨笑了笑,切著盘子里的牛排,“我的回答也一样:我看人,从来不错。我相信mark,自然也相信你。” 把五个亿的现金和身家性命交给一个刚出狱的人,这得有多大的魄力和信任? 宋子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著那把钥匙,就像是看著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 “陆先生,我必须和你说实话。”宋子豪正色道,“我现在刚出来,以前的很多渠道或者断了或者被阿成控制了。我现在只能找一些以前的老关係,比如南洋的地下钱庄或者澳门的叠码仔。这样的话……损耗会很大。” “多大?” “至少三成。”宋子豪有些惭愧,“也就是说,五个亿洗出来,可能只剩下三亿五千万。” “三成……”陆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片刻。 这確实比预期的要高。但是已经比从龙捲风那里便宜一成了。 “没关係。”陆晨抬起头,眼神坚定,“三成就三成,我要的是速度和安全。只要钱能变白,这笔学费我交得起。” “不过……”陆晨话锋一转,“这只是暂时的。豪哥,我要你儘快组建自己的班底。不管是贸易公司也好,还是像我之前说的奢侈品洗钱也好,我要你在一年之內,把这个损耗再压低。” “没问题!” 宋子豪重重点头,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只要给我时间,我有把握把以前的网络重新通过来,到时候保守可以压到两成,甚至可以更低!” “好!那就这么定了。”陆晨举起酒杯,“那这事就全权交给你了。小马负责你的安全,谁敢动你,就让他消失。” mark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老板,现在谁想动豪哥,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 陆晨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的金钱帝国,乾杯。” “乾杯!”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吃完饭,宋子豪的情绪稍微低落了一些。他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沉默了片刻。 “陆先生,我想……去看看我老爸。”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痛。三年前入狱,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而且更別说,父亲的死很可能跟自己有关。 “应该的。”陆晨点点头,“车在楼下,你们开去吧。” 三人下楼。 酒店门口,除了那辆银色的保时捷930,旁边还停著一辆崭新的深蓝色马自达929轿车。 这在当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车,但也绝对是体面的中高档轿车,低调、舒適,且性能可靠。 “豪哥,这车是给你们代步的。” 看著mark略显错愕的表情,陆晨笑著调侃道,“別嫌弃是马自达。我知道你们以前开的都是平治、劳斯莱斯。但现在刚起步,太招摇不好。这车虽然不够威风,但胜在实用,操控性好,转子引擎,跑得快。” “马自达?”小马哥眼睛一亮,“这车好啊!我就喜欢这车,以前在湾湾我也想买来著!” 宋子豪看著那辆车,心中百感交集。 房子、车子、资金、信任。 这个年轻的老板,把一切都替他想到了,安排得面面俱到。这种被重视的感觉,让他那颗早已冷却的心重新变得滚烫。 “陆先生,谢谢。” 宋子豪没有多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两个字。 “去吧。”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想去哪。去给伯父扫一下墓吧,告诉他,你回来了。” 宋子豪点了点头,坐进驾驶室。小马哥也钻进了副驾驶,他要陪大哥一起去。 看著蓝色的跑车消失在车流中,陆晨站在路边,点了一支烟。 左膀右臂,终于归位,等到洗钱渠道打通,嘉禾集团的资金大动脉终於要开始泵血了。 …… 回到別墅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 陆晨刚把车停进车库,就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嘈杂的搬家声。 “哎呀!轻点轻点!那个花瓶是风水阵来的!打破了要倒霉三年的!” “待娣!来娣!招娣!你们三个別傻站著,快点把那个红木椅子搬进去!” 驃叔正站在门口,指挥著搬家工人,虽然满头大汗,但脸上那股子乔迁新居的喜气是怎么也挡不住。 陆晨笑著摇了摇头,推门下车。 “恭喜乔迁啊!” 听到声音,驃叔回过头,看到是陆晨,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邻居!这么早就回来啦?来来来,刚好搬完,进来喝杯茶!” 陆晨也没有推辞,顺手从车里拿了两瓶酒店买的红酒,走了过去。 “一点心意,祝驃叔一家入住新居,大吉大利。” “哇!这酒看著就好贵!” 驃嫂眼睛一亮,一把接过去看了看標籤,虽然看不懂法文,但这名字她还是认识的,“拉菲呀?哎呀您真是你太客气了!对了靚仔,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免贵姓陆,陆晨。”陆晨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那是嘉禾国际的烫金名片,上面印著“执行董事”的头衔。 “哇!执行董事啊!”驃嫂接过名片,眼睛都亮了,“嘉禾国际……听起来好大气的公司!陆先生年轻有为啊,还没结婚吧?我家来娣也没男朋友……” “妈!”二妹来娣羞得满脸通红,赶紧拉住老妈。 “陆先生,別介意,妇道人家嘴碎。”驃叔嘿嘿一笑,递给陆晨一支烟,“快请进快请进!” 走进別墅,里面虽然还没有完全收拾好,但已经能看出这一家子的“独特品味”。欧式的装修风格里,硬是塞进了一套中式红木家具,墙上还掛著“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充满了混搭的喜感。 “陆生,隨便坐!” 驃叔擦了擦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感嘆道,“哎呀,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啊。想当年我住那个几百尺的公屋,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现在好了,这大客厅,都能踢足球了!” 陆晨笑了笑,坐下来接过待娣端来的茶:“驃叔不知是在哪里发財啊?” “嘿嘿,运气,都是运气!” 驃叔虽然嘴上谦虚,但那股倾诉欲早就憋不住了。毕竟中了头奖这种事,不能满世界嚷嚷,但跟这个看起来很亲和、更有钱的邻居说说,不仅安全,还能满足一下虚荣心。 “其实啊,也不瞒陆生你。” 驃叔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次真的是祖宗保佑,中了头奖!两千万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两千万?那是大喜事啊!”陆晨故作惊讶地拱了拱手,“看来驃叔以后的日子是不用愁了。” “是啊是啊!”驃嫂在一旁插嘴道,“我们打算先把这房子买下来,然后给三个女儿存点嫁妆,剩下的钱……” 说到这,驃叔突然嘆了口气,露出一副“我很懂理財”的表情:“剩下的钱,不能坐吃山空啊。我那个在银行当经理的弟弟,跟我说现在的钱如果不投资就会贬值。他建议我把钱都存进他们银行,他去给我炒外匯……利息高得嚇人!一年能有一百多呢。” “我正打算明天去把钱存进去呢。”驃叔一脸憧憬,“有了这利息,我以后都不用上班了,光吃利息都能环游世界!” 他看了看这一家子充满希望的脸庞,心里嘆了口气。如果不是遇到了他,这一家子明天就会从天堂掉进地狱。 “驃叔。” 陆晨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作为朋友,也作为邻居,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啊?陆生你说。”驃叔愣了一下,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我是做投资的,对金融圈多少了解一点。”陆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斟酌著词句,“在这个圈子里,有一条铁律:高收益,往往伴隨著高风险。” “20%的利息……说实话,这已经超出了正常银行的盈利能力。除非他们在做极其高风险的投机,或者是……就没打算兑现。” “陆生,你的意思是……恆丰银行有问题?” “我没这么说。”陆晨摆摆手,没有把话说死,“毕竟那是老牌银行。但是,做人嘛,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看著驃叔的眼睛道:“我的建议是,鸡蛋不要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笔钱最好不要全存进恆丰。您可以分一半,或者三分之二,存进滙丰或者渣打这种大银行。哪怕利息低一点,但胜在稳妥。” “剩下的一小部分,如果您想搏一搏那个高利息,再存进恆丰也不迟。这样就算万一……我是说万一,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您的大头还在,生活不受影响。” “这叫风险对冲。” 陆晨並没有直接说“恆丰要倒闭”,那样太惊悚,也太容易惹祸上身。他选择了一种最中肯、最容易被接受的理財建议。 驃叔听完,眉头紧锁,他虽然贪財,但毕竟也是在电视台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基本的逻辑还是有的。陆晨这番话,有理有据,而且那个“20%利息”確实高得有点让他心里犯嘀咕。 “老豆,我觉得陆大哥说得对。” 一直没说话的大女儿待娣突然开口了,“那个阿尊叔叔,平时都不怎么跟我们来往,这次突然这么热情,非要我们全存进去,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是啊。”驃嫂也点了点头,“反正钱多,分开存也不麻烦。万一那个恆丰真的有什么冬瓜豆腐,咱们也不至於去喝西北风。” 驃叔看著家人的反应,又看了看一脸坦诚的陆晨,最终点了点头。 “好!听陆生的!” 驃叔一拍大腿,“明天我就去存钱。一千万存滙丰,九百万存恆丰!就像陆生说的,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陆晨笑了。 “驃叔您不嫌我多嘴就行。”只要驃叔听进去了,那这场悲剧就算避免了一大半。至於剩下的那九百万……就当是给驃叔买个教训吧,反正对於现在的他来说,一千万也足以生活的很舒適了。 “来来来!饮茶先啦!今晚高兴!” 驃叔解开了心结,又恢復了那副乐天派的样子。 窗外夜色温柔,陆晨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心中有些感慨。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与算计的港综世界里,能有这样一户充满烟火气的邻居,或许也是一种难得的福气。 第19章 恆丰倒塌 翌日,清晨。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依旧湿润,但吹进九龙千家万户的晨报,却带著令人窒息的寒意。 早上九点三十分,港股开盘的钟声刚刚敲响不到五分钟,一条爆炸性的新闻通过电视、广播和號外报纸,瞬间传遍了整个港岛。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拥有二十年歷史的英资背景银行——恆丰银行,於今日凌晨正式向法院申请破產保护。据悉,该银行因海外投资巨额亏损,资金炼彻底断裂,目前已资不抵债……” 电视画面里,恆丰银行中环总行的门口已经变成了一片愤怒的海洋。 成千上万的储户像疯了一样挥舞著存摺,衝击著紧闭的捲帘门。有人在哭天抢地,有人在破口大骂,还有人拿著砖头试图砸碎防弹玻璃。大批配备防暴盾牌的蓝帽子(ptu)严阵以待,试图维持这濒临崩溃的秩序。 “还钱!骗子!还我们的血汗钱!” “我的养老金啊!你们这群杀千刀的鬼佬!” “昨天还说有20%的利息,今天就倒闭?有没有王法啊!” 哭喊声、咒骂声、警笛声,交织成了一首名为“绝望”的交响曲。 与此同时,港岛证券交易所。 恆丰银行的股票(代码0053)在开盘的一瞬间,直接画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垂直线。 昨天收盘还是9块的股价,开盘直接跳空低开到了7块,紧接著就是如瀑布般的垂直下泄。恐慌盘涌出,买盘枯竭。 6块……5块……3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中环永安大厦,程一言死死盯著屏幕,手心全是汗,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 “跌破1块了!老板!跌破1块了!” 程一言握著电话,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尖锐,“交易所发了停牌公告!我们將被强制平仓结算!贏了!我们贏了!” 电话那头,陆晨正坐在別墅的书房里,手里端著一杯咖啡,神色平静得就像是在听天气预报。 “结算金额出来了吗?” “出来了!”程一言深吸一口气,报出了那个让他心臟骤停的数字,“扣除槓桿利息、手续费和借券成本……净利润,三亿七千六百万!” 两千万的本金,加上槓桿,一夜之间,翻了將近二十倍! 这就是做空的魅力,也是资本吃人的本质。 曾剑桥在一旁也看傻了眼。他虽然也投了几百万跟风,赚了几千万,但跟陆晨这的大手笔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这就是金融战吗……”曾剑桥喃喃自语,“这比卖楼快多了,也狠多了。” “很好。”陆晨抿了一口咖啡,“老程,这次算是我私人操作,所以你和曾哥各拿五百万花红当奖励。剩下的钱那一千万转入我的离岸帐户,留下一亿作为公司的弹药,其余作为『garreau』品牌的二期启动资金。” “谢老板!誓死效忠老板!”程一言在电话那头差点跪下。五百万,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他步入富豪阶层。 曾剑桥这次赚的钱也没有选择落袋为安,而是紧隨陆晨的步伐,將这笔巨额利润全部回流注资进了公司。儘管在增资扩股的过程中,他手中的股份比例不可避免地被稀释,但曾剑桥对此表现得颇为豁达。他是聪明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只要紧跟陆老弟的指挥棒,蛋糕只会越做越大。他对控股权本就没什么野心,只要资產增值的速度够快,即便股份占比少了,到手的真金白银也只会更多。 这一战,嘉禾国际一战成名。虽然外界不知道具体的获利者是谁,但“神秘资金做空恆丰”的传说,已经开始在中环流传。 …… 隔壁別墅的院子里,此刻正上演著另一出悲喜剧。 “扑街啊!阿尊那个王八蛋!畜生!连亲戚都坑!” 驃叔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份报纸,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空气破口大骂,“还至尊vip?还免息的配额?我看他是想送我去见阎王!” 旁边,驃嫂和三个女儿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老豆,別骂了。”大妹待娣拍著胸口,“幸亏咱们听了陆大哥的话,只存了九百万进去。要是两千万全没了,咱们现在真的要上天台了!” “是啊!”驃嫂也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对著陆晨別墅的方向拜了拜,“多谢財神爷保佑!多谢陆生指点迷津!那一千万还在滙丰存著呢,咱们家还没塌!” 驃叔骂累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擦了擦冷汗:“对对对!多亏了陆生!那一千万虽然只有几厘利息,但胜在还在啊!哎呀,就当九百万买个教训,心疼死我了……不过好歹命保住了!” “不行,我得去谢谢人家!” 驃叔站起来,整了整衣服,“老婆,去把我珍藏的那两瓶好酒拿来,咱们登门道谢!” 一家人风风火火地拿著礼物来到隔壁,按响了门铃。 然而,並没有人回应。 “出去了?”驃叔有些失望,“这么大早的,大老板都这么忙吗?” “肯定的啦,人家陆生是做大生意的,肯定有很多事要处理。没事,咱们晚点再来吧。” 陆晨確实有急事。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信一从九龙城寨打来的电话。 “陆哥,狗咬狗一嘴毛王九反了。” 银色的保时捷930像一道幽灵,穿过狮子山隧道,直奔九龙城寨。 车上,小马哥也参与了进来,他已经大致知道了大老板和城寨的矛盾,此刻也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大老板这次是玩脱了。” 陆晨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冷笑一声,“过去这一个月,大老板对王九起了疑心,於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削弱王九的势力,还把原本属於王九的那几个小弟调去了观塘,估计是看王九没怎么反抗,於是大老板飘了,竟然走了步臭棋……” 信一在电话里告诉他,昨晚大老板想收回王九手里那两家地下黑拳馆。那可是王九最大的摇钱树,也是他养打手的大本营。动了那个,就是要他的命。王九那条疯狗怎么可能答应?当场就翻脸了,带著手底下的一帮亡命徒杀出了堂口。 …… 半小时后,九龙城寨。 龙捲风的理髮店今天依旧没有开门。 阁楼里,空气有些沉闷。信一正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把玩著那把蝴蝶刀,银色的刀刃在指尖跳跃,映照出他略显焦躁的眼神。陈洛军则坐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块磨刀石,默默地打磨著一把开山刀,发出“滋滋”的声响。 “陆哥来了。” 信一突然收起刀,看向楼下。 陆晨带著小马哥推门而入。小马哥虽然还拄著手杖,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截然不同,眼神里透著一股久违的锐利。 这是小马和信一他们第一次见面,之前只是互相听说过,不过目前情况紧急没法详细介绍,所以也就互相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眾人就立马进入状態。 “情况怎么样?”陆晨没有废话。 “很热闹,也很假。” 信一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大老板和王九,这两天看起来打得不可开交。今天王九带人砸了大老板在油麻地的两个桑拿房,明天大老板就派人烧了王九在西环的一个货仓。” “但实际上呢?”陆晨问。 “雷声大,雨点小。” 信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瓜子,嗑了一颗,“我派去的小弟回来报信,说他们虽然动静大,但真正动手的都是些『临时工』。一天两百块请来的烂仔,拿著生锈的水管互相在那演戏,双方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损失……而且双方的核心人马,比如大老板手下的『越南帮』,还有王九的那几个死忠打手,都缩在堂口里,根本没露面。” “都在试探。”陆晨倒是並不意外,毕竟能在江湖上混出名堂的肯定有两把刷子,“大老板怕王九有什么后手,王九也怕大老板设局。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露破绽。” “看来这俩人都不傻。” 信一冷笑一声,“大老板是想用消耗战拖垮王九。王九那点家底,就算有两家黑拳馆,也经不起这么耗。一旦资金炼断了,手底下的人发不出钱,不攻自破。” “那王九呢?”陈洛军问道。 “王九在等机会,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陆晨分析道,“他知道自己耗不起,所以他一定在找机会斩首。但大老板太惜命了,躲在老巢里不出来,王九一直找不到机会。” “更重要的是俩人都不想拼的两败俱伤后被人摘了桃子。”小马哥在一旁补充道。 “那我们怎么办?”陈洛军这个莽夫有些按耐不住,“就这么看著他们演戏?这也太无聊了。” “当然不。” 陆晨站起身,走到那张贴在墙上的九龙地图前。他的手指在九龙和观塘之间划了一条线,最后停在了中间的一个红点上。 “既然他们不想打,那我们就帮他们打。” 陆晨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中闪烁著狡黠而危险的光芒。 “水太清了,摸不到鱼。得把水搅浑,浑到让他们看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怎么搅?”陈洛军问。 “很简单。”陆晨嘴角微扬,“谁弱,我们就帮谁。谁想停手,我们就逼谁动手。” 他招了招手,示意三人靠近。 昏暗的灯光下,四颗脑袋凑在了一起。 “接下来我们这么干……” …… 夜色如墨。 交代完接下来的事情后,眾人便分头行动。 九龙的街头依旧灯红酒绿,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下,一股暗流正在急速涌动。 信一按照陆晨的吩咐出门去找好手了,而陈洛军则是悄悄跟踪起了王九的动向。 至於陆晨和小马哥,则坐上了那辆並不起眼的马自达,驶向了油麻地的一家歌厅。 他要找一个杀手,一个顶尖的杀手! 第20章 双雄会:小马和小庄 尖沙咀的夜,是被霓虹灯割裂的。 深蓝色的马自达929像一条游弋在深海的鯊鱼,悄无声息地滑过弥敦道的积水,碾碎了倒映在路面上的无数繁体招牌。 车厢內,只有一首老式爵士乐在低回。 “老板,你要找这种人,说实话有点棘手,”小马哥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的陆晨,“要是找枪手,我能给你拉来一卡车,甚至我就是此中好手。但你要的那种……能隔著几百米打断苍蝇翅膀的狙击手,全港岛也没几个。” “一般的枪手不行,”陆晨缓缓睁开眼,手指轻轻敲击著真皮扶手,“大老板那练武的高手,对於杀意的敏感超乎想像,所以近距离枪杀风险太大,必须要百米开外,而且要一击必杀。” “高手……”小马哥嘬了嘬牙花子,似乎在回忆著什么,隨后露出一抹古怪的表情,“老板我倒是想起一个人。不过这人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他是我表弟。”小马哥耸了耸肩,“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怪,整天不爱说话,抱著把气枪能在那儿趴一天。后来他干起了杀手,不过规矩多得很,只杀坏人不杀好人……反正是杀手界的一朵奇葩,不过枪法確实很好。” “那就去看看,”陆晨拍板道,“而且有原则才说明有底线,是好事。” 车子拐进了一条略显幽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名为“金叶子”的歌舞厅门口。 这里不像那些嘈杂的迪斯科,门口没有大呼小叫的古惑仔,只有几个穿著制服的侍应生在泊车。昏黄的灯光透出来,带著一股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怀旧气息。 “人在里面?”陆晨整理了一下西装。 “嗯。他最近好像迷上了这里的一个女歌手,天天晚上雷打不动地来捧场。”小马哥熄了火,拿起那根象徵著绅士(其实是防身)的手杖,“走吧老板,带你见见我这位表弟。” 说到这,小马哥挠了挠头,表情变得更古怪了:“就是……怎么说呢,老板你待会儿见到他,別太惊讶。” “惊讶?”陆晨挑了挑眉,“难道他长得像外星人?” 小马哥没说话,只是推开了歌厅那扇沉重的隔音门。 ……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杂著菸草、威士忌和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在每一天,我在流连……” 一个穿著白色长裙的女人正坐在高脚凳上唱歌。她的声音空灵而哀伤,像是一只在雨夜里迷失的百灵鸟。只是她的眼神並没有焦距,茫然地看著虚空,显然,她的眼睛看不见。 而就在离舞台最近的一个阴暗角落里,坐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脖子上围著一条白色的围巾。他面前放著一杯威士忌,但他並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看著台上的那个盲女,眼神里藏著足以溺死人的温柔与悔恨。 当陆晨和小马哥走近时,那个男人微微转过头。 那一瞬间,陆晨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那张脸,和身边的小马哥至少七分相似,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小马哥是火。哪怕经歷了落魄,他的眼底依然跳动著狂野和桀驁,那是江湖浪子的豪情。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冰。他的眼神深邃、忧鬱,透著一种看透生死的悲悯与冷酷。那种儒雅的杀气,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杀手,倒像是个落魄的贵族。 那个男人,正是港片暴力美学的另一个巔峰代表——《喋血双雄》里的杀手,小庄。 “怎么样老板?我就说你会惊讶吧。”小马哥压低声音说道,“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也以为我在照镜子。所以我俩虽然是远房表亲,但比亲兄弟还亲。” “確实像。”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就是港综世界的魅力,周润髮饰演的两个经典角色,在这个时空里,竟然成了有著血缘关係的表兄弟。 “表哥?”小庄看到小马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站起身。他的目光扫过小马哥那条已经能正常行走的腿,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你的腿……” “托老板的福,治好了!”小马哥哈哈一笑,上前给了小庄一个拥抱,“我就说我命硬吧!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现在的大老板,陆先生。” 小庄鬆开小马哥,目光转向陆晨。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陆晨能感觉到对方在审视自己,那种目光像是在寻找狙击镜里的准星,没有恶意,只有习惯性的评估。 “陆先生。”小庄伸出手,手指修长乾燥,虎口处有著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玩枪留下的印记,“幸会。” “坐。”陆晨並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像老朋友一样坐下,打了个响指叫来侍应生,“一瓶皇家礼炮,三个杯子。” 酒倒上,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mark说,你是全港岛最好的枪手。”陆晨开门见山,他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绕弯子是对彼此时间的浪费。 小庄抿了一口酒,眼神依旧停留在台上的女歌手身上,淡淡道:“表哥抬举我了。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我有笔生意,想找你。”陆晨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百万。具体什么时候动手另行通知,最近隨时等我的电话。” “一百万?”小庄终於收回了目光,看向陆晨,“我有言在先,伤天害理我不做,杀女人小孩我不做。” 在这个年代,一百万买一条命,绝对是天价。 “放心,杀一个想要乱世的野心家。”陆晨的手指蘸著酒水,在桌上写了三个字,隨即抹去,“具体的行动时间还没定。我要你在关键时刻,用你那把枪,帮我送一个人上路。而且,要偽装成是帮派仇杀。” “嫁祸?”小庄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对,”陆晨眼中寒光一闪,“只要人一死,另一方就是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到时候,两边的人马会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直到同归於尽。” 小庄沉默了。他转动著手里的酒杯,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台上的歌声停了。那个叫珍妮的女歌手在鞠躬谢幕时,动作显得有些迟缓和小心翼翼。她甚至差点被话筒线绊倒,小庄的身体猛地前倾了一下,似乎想去扶,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紧了拳头。 那一幕,陆晨看在眼里。 “一百五十万。” 小庄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他转过头,死死盯著陆晨,眼神中带著一丝尷尬和决绝,“这一单,我要一百五十万。” 旁边的小马哥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喂,表弟,这价格……” 小庄打断了他,语气坚定:“我知道这价格高了。我不占陆先生便宜。这一单做完,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只要你需要,我免费帮你做一单。不论难度,不论目標。” 买一送一? 陆晨看著小庄,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正摸索著走下台的珍妮。 “为了她的眼睛?”陆晨轻声问道。 小庄的身体猛地一震,握著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他没有否认,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钱不是问题。”陆晨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拿出笔写了个数,推到小庄面前。 “这里是五十万定金。”陆晨看著小庄震惊的眼神,语气温和了下来,“剩下的一百五十万,事成之后结清。” “两……两百万?!”连小马哥都惊呆了。 “一百五十万是给你的劳务费。多出来的五十万……”陆晨看了一眼那个坐在不远处休息区、正用手帕擦拭眼睛的珍妮,“算是我借给你的。带她去最好的医院做手术。別为了省钱耽误了治疗时机。要是看不见了,对於一个女人来说就太残忍了。” 雪中送炭。 对於小庄这种重情重义的杀手来说,这一举动比给他一千万更能买下他的命。 “陆先生……”小庄站起身,对著陆晨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一躬,重若千钧。 “这份情,我小庄记下了。这条命,从今天起,有一半是你的。” “坐下,別搞得像遗体告別一样。”陆晨摆了摆手,“我还有个附赠的情报送给你。就当是你下一次『免费服务』的定金。” 小庄重新坐下,神色变得肃然:“请说。” “你的中间人,是不是叫四哥?” 小庄点了点头:“冯刚,道上人称四哥。他是我的老朋友了,我很信任他。” 陆晨冷笑一声,摇了摇头:“杀手最忌讳的,就是太信任朋友。尤其是当这个朋友也被別人拿枪顶著脑袋的时候。” “近期,四哥是不是给你介绍了一单生意?目標是一个叫汪东源的老头?” 小庄瞳孔骤缩。 这单生意,四哥昨天才跟他提过。汪东源是个很有势力的老江湖,有人出高价买他的命。他因为急著筹钱,本来已经打算接了。 “这单生意,是个死局。”陆晨一字一顿地说道,“不能接。” “为什么?” “因为下单的人,是汪东源的亲侄子,汪海。”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开始剧透《喋血双雄》的核心剧情,“汪海这个人心狠手辣,野心极大。他想上位,但他叔叔汪东源不死,他永远是个二把手。他雇你杀汪东源,事成之后就会杀你灭口,而且这件事你的四哥也知情。” “不可能!四哥不会害我!他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朋友!” “四哥也许不想害你。”陆晨嘆了口气,“但他也是人,也有软肋。如果汪海拿枪指著他的头,或者绑了他的家人呢?在这个江湖里,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 “不用急著反驳我,”陆晨盯著小庄的眼睛,“你仔细回忆下最近四哥的表现。” 小庄愣住了。 回忆像潮水般涌来。 昨天四哥找他的时候,確实一直在抽菸,手一直在抖。交给他资料的时候,甚至不敢正眼看他,只是一个劲地说这单干完就让他带著珍妮远走高飞。 难道…… “陆先生,你的意思是,四哥被汪海控制了?”小庄的声音有些颤抖。 “八九不离十。”陆晨说道,“汪海那种人,心狠手辣。他控制四哥,就是为了让你这把最快的刀替他杀人,然后再把刀折断。如果你接了这单,不仅你会死,珍妮会没人照顾,连四哥最后也会被灭口。” “那我该怎么办?”小庄乱了方寸。如果是枪林弹雨他不怕,但这种阴谋算计,却是他的短板。 “这就看你了。”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如果你想救四哥,就別接这单,然后暗中去查查汪海。如果需要帮忙,可以隨时找mark。”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你想动汪海的话,算我一份。那种连亲叔叔都杀的畜生,我也看不顺眼。” 小庄紧紧攥著那张支票,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杀意。 “我明白了。”小庄站起身,对著陆晨点了点头,“我会去查清楚的,如果四哥真的被胁迫……我会先把四哥救出来,然后再跟那个汪海算帐。” “是个讲义气的人。”陆晨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记住,大老板那边隨时可能动手,保持联繫。” 说完,陆晨带著小马哥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陆晨回头看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小庄正走到那个叫珍妮的歌手身边,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下,眼神温柔得像水。 “这两人,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小马哥嘆了口气,“希望表弟这次能挺过去。” “有我们在,他死不了。”陆晨推开大门,外面的夜风吹散了酒意。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陆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小庄】 【打卡电影《喋血双雄》】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坐进马自达的后座,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给我把这一点加在【智力】上。』 隨著指令下达,一股熟悉的清凉感瞬间冲刷过大脑皮层。这一次的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陆晨闭上眼睛,感觉思维像是突破了某种桎梏。原本脑海中那些纷繁复杂的计划、人物关係、时间线,此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变得清晰无比。 【智力:lv8(多智近妖)】 【评价:恭喜你,你的大脑现在不仅能同时处理多条复杂的逻辑线,更能精准预判对手的下一步、甚至下三步动作。任何阴谋在你眼中都像是透明的玻璃,任何微小的破绽都会被你无限放大。当然,副作用可能是……你看谁都像是在看傻子。】 陆晨睁开眼,双眸中闪过一道如电流般的精光。 “多智近妖吗……” 他看向车窗外飞逝的街景,心中那个针对大老板和王九的终极杀局,终於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第21章 热心市民老鼠强 又一村,半山別墅,夜色正浓。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映照著几张年轻的脸庞。那一锅热气腾腾的潮汕牛肉火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切得薄如蝉翼的吊龙在滚汤里七上八下,瞬间变色。 “烫过头就老了。” 陆晨夹起一片牛肉,蘸了蘸沙茶酱,放进嘴里,脸上露出一丝愜意的神情。 坐在他对面的信一和陈洛军却没这么好的胃口。信一手里转著筷子,眉头紧锁;陈洛军则是一脸严肃,盯著锅里的牛肉发呆。 “怎么?大老板还没死,你们就先没胃口了?”陆晨笑著调侃道。 “阿晨,不是没胃口,是愁啊。”信一嘆了口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局势开始朝著大老板倾斜了。就在昨天晚上,王九在观塘的两个赌档被扫了,王九那条疯狗现在被打得有点找不到北。” “感觉不太对啊。”陈洛军挠挠头,有点想不通,“按理说王九身手那么好,手底下也有硬茬子,不应该败得这么快。” “因为钱。”陆晨放下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眼神逐渐变得幽深,“王九虽然狠,但是属於无根之木。他的钱主要靠那两家拳馆和收保护费。现在拳馆被搅得没生意,地盘被扫,手底下的小弟也是要吃饭的。没钱发安家费,人心就散了……” 陆晨望著火锅升腾起的热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王九如果现在倒了,大老板腾出手来,局势就又回到了原点,城寨最多能有个三五年安稳,而我要的是一劳永逸,所以……必须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点,最好是烧得大老板也伤筋动骨,起码让他俩在明面上势均力敌。” “那咋办?”信一急了,“要不我带几个兄弟去,暗中帮帮王九找场子” “帮自然是要帮的,但咱们不要自己下场,”陆晨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九龙地图前。他的目光略过繁华的油尖旺,最终定格在新界西贡附近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海湾上。 在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面大老板虽然表面上做灰色生意,背地里却是靠著“粉”起家的。 陆晨最恨毒品。 这一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他的底线。 “大老板最近有一批货要进。”陆晨突然问道。 信一愣了一下:“货?什么货?烟还是表?” “白粉。”陆晨吐出两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是大老板真正的金库。之所以有钱僱人打压王九,其实就是利用这条航线回血。只要掐断这根大动脉,大老板就会痛得跳脚,而王九……就能得到喘息的机会。” “白粉?!”陈洛军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咔咔作响,“这王八蛋,居然干这种断子绝孙的买卖!” “信一。”陆晨指著地图上那个名叫“白沙湾”的小废弃码头,“根据我的线报,大老板的一个秘密工厂就在这里。那里表面上是一个废弃的鱼露厂,实际上是他分装和中转毒品的核心基地。今晚,应该有一批大货从金三角那边运过来。” “白沙湾鱼露厂……”信一死死盯著那个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陆哥我这就去踩点。” “记住,只看不动。” “明白!”信一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带著陈洛军转身就走。 …… 二十四小时后。 信一带著一身夜露回到了阁楼,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佩服。 “陆哥,神了!真的神了!”信一喝了一大口水,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和洛军在那蹲了一天一夜!真的有猫腻!那地方臭气熏天,根本没人去。但就在昨晚半夜,两艘快艇鬼鬼祟祟地靠岸,搬下来几十箱东西!而且周围的守卫全是越南帮的面孔,手里都有真傢伙!” “上百公斤……”陆晨眯起眼睛。这批货要是散出去,不知道要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陆哥,咱们什时候动手?”信一摩拳擦掌。 “动啥手?都说了咱们不自己下场的。”陆晨无语的瞥了信一一眼,这孩子,跟著陈洛军混久了,也越来越不愿意动脑子了。 “怎么了阿晨?这种害人的东西留著过年啊?” “放心,我肯定不会放过他的,”陆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且腹黑的弧度,“不过我们是文明人,是正经生意人,怎么能干这种打打杀杀的事呢?” 信一和陈洛军面面相覷。文明人?正经生意人?之前在那抢金库、买黑枪的时候,陆哥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动手,不过不是我们就动手。”陆晨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给信一,“这里有二十万现金。你去帮我找个人。” “找谁?” “王九手下有一个小弟,叫『烂牙驹』,”陆晨显然做过了功课,对王九的人员结构了如指掌,“这人贪財,好色,还没义气。听说他最近欠了一屁股赌债,正被大耳窿追杀,你把钱给他,让他去找王九吹吹风……” 陆晨凑近信一,低声耳语了一番。 听著听著,信一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哥……你这也太损了吧?这比杀他还让他难受啊!” “去吧。”陆晨挥了挥手,“记住动作要快,我怕王九撑不了几天了……” …… 几天后的夜晚,旺角的一家地下诊所里。 王九正赤裸著上身,让医生处理背上的一道刀伤,那是大老板亲手送给他的。他那標誌性的墨镜依然戴在脸上,嘴里嚼著檳榔,眼神阴鷙得像条毒蛇。 “九哥,吃根烟……”旁边的烂牙驹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根烟。 “吃个屁!”王九一巴掌拍开烂牙驹的手,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大老板那个老不死的,这次是真要把老子往死里整啊!兄弟们都快跑光了!” “九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烂牙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就真成光杆司令了,不如……”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有个相好的,是观塘那边的。她说大老板在那边有个製毒工厂,最近刚进了一大批货,值好几千万呢。”烂牙驹眼珠子乱转,按照信一给的剧本开始忽悠,“九哥,你说……要是这批货没了,大老板会不会心疼死?” “废话!那是几千万!换了谁都得心疼死!”王九说著说著,突然愣住了。 他那疯狂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你的意思是……咱们去劫了他的货?”王九眼睛亮了,“不行,那边肯定重兵把守,咱们现在这点人手不够送菜的。” “九哥,咱们不去劫。”烂牙驹阴惻惻地笑了,“咱们让条子去劫。” “报警?!”王九猛地转头,墨镜差点掉下来,“你疯了?江湖大忌!你是想让我以后被全港岛追杀?” “九哥!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江湖大忌?”烂牙驹急了,“再说了,咱们不出面啊!咱们找个『替死鬼』去报警。就说是……意外发现的。到时候条子把货扫了,大老板损失惨重,还得忙著应付官司,哪还有空来搞咱们?这是围魏救赵啊九哥!” 王九沉默了。 房间里只有电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良久,王九突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怪笑。 “嘿嘿嘿……哈哈哈哈!有意思!真他妈有意思!”王九笑得伤口裂开,血渗了出来,但他毫不在意,“大老板,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你想弄死我?老子先送你去坐牢!” “去!找个脸生的生面孔。要那种脑子不太好使的,或者那种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癮君子。给他一笔钱,让他去演场戏!” …… 凌晨两点,油麻地警署。 值班室里灯光昏暗,几个军装警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电视机里放著重播的深夜剧。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染著黄毛、满口烂牙、神色慌张的瘦小男人冲了进来。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花衬衫,手里还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塑胶袋。 “阿sir!救命!我要报警!我要自首!” 年轻人一边喊著,一边直接衝到了值班台前,把那个黑色塑胶袋往桌子上一拍。 值班警员被嚇了一跳,瞬间清醒过来,手本能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干什么!退后!双手抱头!” “別开枪!阿sir,我是良民……哦不,我是贼!但我是一个有良知的贼!”年轻人按照烂牙驹教的台词,声情並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我叫老鼠强,我本来是想去白沙湾那个废弃鱼露厂偷点废铜烂铁卖钱的……”老鼠强一脸的“义愤填膺”,演技在金钱的加持下瞬间飆升到了影帝级別,“我寻思著那地方没人,谁知道我刚撬开门,就看见里面堆满了箱子!” “箱子?”警长皱眉,“什么箱子?” “卖粉的箱子啊长官!”老鼠强夸张地比划著名,“我看过了,绝对是!那味儿冲得我脑仁疼!我虽然是小偷,但我也是有底线的!我只偷钱,不害命!那种断子绝孙的东西,我一看就来气!我当时就想,这事儿不能忍,我是华人,我最恨毒品了!当年林则徐虎门销烟……” “停停停!说重点!”警员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说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在鱼露厂的三號码头,屋子外面刷著蓝漆的那家!”老鼠强指著桌上的塑胶袋,“我出来的时候手抓了一包,阿sir你们看,这就是证据!我发誓我没说谎!你们快去抓人啊!去晚了他们就跑了!” 警员狐疑地打开那个塑胶袋,沾了一点白色粉末在手指上搓了搓,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下一秒,警员的脸色骤变。 “紧急集合!通知o记!通知毒品调查科!快!” 刺耳的警铃声瞬间响彻了整个警署。 …… 白沙湾,废弃鱼露厂。 夜色沉沉,海浪拍打著礁石。厂房內,几十个越南帮的马仔正在紧张地分装刚到的“双狮地球牌”海洛因。大老板这几天疯狂大撒幣,急需这批货回血。 突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寧静。 “不好!有条子!” “快跑!走水路!”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数辆衝锋车如同钢铁怪兽般撞开了生锈的铁门,大批全副武装的蓝帽子和o记探员从天而降。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趴下!” 枪声、喊喝声、玻璃碎裂声响成一片。 而在距离厂房几百米外的一处高地上,陆晨正举著望远镜,饶有兴致地观看著这场好戏。信一和陈洛军蹲在他旁边,一人手里拿著一罐啤酒,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陆哥,你看那帮越南仔,跑得比兔子还快。”信一幸灾乐祸地指著下面,“那个,那个跳海的,被捞上来了。活该!”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突然,他的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便衣、没穿防弹背心的年轻督察。他长得极帅,那张脸简直就是金城武的翻版,留著有些忧鬱的长髮。 但此刻,这位帅哥的行为却有些……一言难尽。 在一片混乱的抓捕现场,这位帅哥並没有像其他警察那样大呼小叫,而是手里拿著半个还没吃完的凤梨罐头,一边指挥若定地用脚绊倒一个企图逃跑的毒贩,一边还能抽空往嘴里塞一块凤梨。 “邓英俊……”陆晨嘴角微微上扬,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出自电影《摩登笑探》里的皮埃尔督察。那个身手不凡、却总是带著点无厘头和忧鬱气质的神探。 镜头里,邓英俊似乎是被凤梨噎了一下,锤了锤胸口,然后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晾衣杆,像耍杂技一样把两个持刀衝过来的越南仔打翻在地,动作瀟洒至极,如果不看他嘴边还沾著糖水的话,简直就是完美的英雄救场。 “那条子是谁啊?”信一也注意到了,“长得还挺帅,身手也不错,就是脑子看著不太正常,抓贼还吃罐头?” “一个有趣的人。”陆晨放下瞭望远镜,“邓英俊督察,记住了,以后如果在街上遇到他,儘量別跟他动手。这傢伙看著不正经,其实是个高手。” …… 第二天,大老板的私宅。 “啊——!!!” 大老板一把抢过报纸撕的粉碎,只因头版头条实在太过嘲讽:《笨贼入室盗窃遇毒窟,良心发现怒报警——警方破获特大製毒案,小偷表示我是个有良知的华人?》 大老板面目狰狞,胸口剧烈起伏,双眼赤红如血。他手里的雪茄已经被捏得粉碎,菸丝散落一地。 “没了……全没了……” 大老板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鬼,“那批货价值五千万!还有工厂!还有那几十个兄弟!全折进去了!” 站在下面的心腹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查!给我查!”大老板一把揪住一个手下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警察怎么会知道那么隱蔽的地方?那个去报警的小偷是谁?谁指使的?!” “老……老板……”手下颤颤巍巍地递上一份资料,“我们……我们买通了警局內部的人。那个小偷已经被我们的人『弄』出来了。刚才一番『审问』之后,他招了……” “谁?” “是……是烂牙驹。”手下吞了口口水,“就是王九身边的那个头马。那个小偷说,是烂牙驹给了他两万块钱,让他去演这齣戏的。丧波还给了他详细的地址和进入路线,告诉他怎么说才能让警察相信……” “烂牙驹……”大老板鬆开手,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眼神。 烂牙驹是王九的狗,烂牙驹做的事,就是王九做的事。 “好啊……好你个王九!” 大老板怒极反笑,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本来还想留你一条狗命,慢慢玩死你。没想到你竟然敢坏了江湖规矩,勾结条子来断我的財路!” 这也是江湖上最被人不齿的行为。社团火併怎么打都行,哪怕灭人满门也是江湖恩怨。但若是有人主动去报警,借警察的手来扫场子,那就是“二五仔”,是所有人的公敌。 “王九……”大老板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不仁,就別怪我不义。” 他转过身,看著墙上那把装饰用的武士刀,猛地拔刀出鞘。 寒光一闪,面前的实木桌角被整齐切断。 “传我的令。”大老板的声音恢復了冷静,但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召集所有人马。把压箱底的傢伙都拿出来。哪怕是把九龙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王九。我要把他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还有,告诉道上的朋友。谁要是敢帮王九,就是跟我过不去。谁要是能提著王九的人头来见我,赏金……五十万!”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杀气腾腾地退了出去。 別墅里恢復了死寂。 大老板提著刀,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那个真正的“热心市民”,此刻正坐在温暖的別墅里,听著舒缓的音乐,等著看他走向灭亡。 “王九这颗棋子,用得差不多了。” 陆晨在自家的书房里,看著报纸上关於“警方捣毁特大毒案”的头条新闻,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大老板现在肯定疯了。疯了的人,就会露出破绽。”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小庄的號码。 “喂,是我。” “准备一下。那个时机,快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小庄沉稳而冷酷的声音:“收到。枪已擦亮。” 掛断电话,陆晨看向窗外。 九龙的这盘棋,终於到了將军的一步。 第22章 有骨气的茶,无命享的夜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九龙的地下世界仿佛被人扔进了一台绞肉机里。 大老板因为那个“热心小偷”的举报,损失了价值五千万的毒资和整条分装线,这让他彻底变成了一头负伤的疯虎。他认定这是王九乾的,於是撕破了脸皮,开始对王九的势力进行无差別的清洗。 王九的场子被烧,小弟被砍,甚至连他那辆引以为傲的跑车都被人装了炸弹炸上了天。王九虽然处於下风,但他那股疯劲儿上来也是不管不顾,带著剩下的死忠粉跟大老板打游击,今天捅你一刀,明天烧你个铺子,好不热闹! 整个九龙入夜之后警笛声就没停过。市民的投诉电话把警署的线路都要打爆了。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阿sir们每天加班加到吐血,却怎么也按不住这两帮杀红了眼的人。 “再这么闹下去,不用等这帮古惑仔死光,九龙就先完了!” 警队高层终于震怒。 一道死命令压了下来: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让这两帮人停手!如果不停,那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在警方的强力施压下,加上双方都损失惨重,一场不得不进行的“和谈”,终於被提上了日程。 …… 深水埗,有骨气酒楼。 这家酒楼在江湖上名气极大,不仅因为这里的菜做得地道,更因为它的名字——“有骨气”。几十年来,无数江湖恩怨都是在这里的一杯茶里了结的。 今晚,酒楼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无数的古惑仔都在互相盯著对方,仿佛下一刻就会大打出手,但是最后却都勉强安分住。 顶层的“大展宏图”包厢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张巨大的圆桌,坐著三个人。 左边,是大老板。他穿著一身棕色的夹克,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转著两颗铁胆,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他身后站著四个神情冷峻的越南僱佣兵,腰间鼓鼓囊囊。 右边,是王九。他依旧戴著那副墨镜,哪怕是在室內也不摘下来。他嘴里嚼著檳榔,坐姿吊儿郎当,一条腿踩在椅子上,身后跟著那个已经成了陆晨棋子的“烂牙驹”和几个满身伤痕的亲信。 而坐在中间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人。他左眼有一道疤,穿著一件敞怀的花衬衫,露出胸口狰狞的虎头纹身。 虎哥。 九龙城寨除了龙捲风之外的另一尊大佛,也是这次被迫出山的“和事佬”。 “虎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大老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这小子坏了江湖规矩,勾结条子点了我的货,足足有五千万!还有我那几十个兄弟的安家费!他不赔,今天这茶没法喝。” “嘿嘿嘿……”王九发出一阵怪笑,吐掉口里的檳榔渣,“大老板,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警察去扫你的场子,关我屁事?谁让你自己做事不乾净,把毒工厂开得像菜市场一样?” “你放屁!”大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那个报警的小偷都招了!是你的人指使的!” “证据呢?”王九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就把人打个半死逼出来的口供也叫证据?那我找个乞丐打一顿,说是你指使他去强姦母猪,你认不认啊?” “扑街!你找死!”大老板身后的越南仔瞬间把手伸向怀里。 王九这边的人也不甘示弱,纷纷亮出了开山刀。 “啪!” 一声巨响。 虎哥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都他妈给我坐下!” 虎哥一声怒吼,震得包厢里的吊灯都在晃动。他那双虎目圆睁,扫视著两边的人:“这里是有骨气!不是你们的堂口!谁敢在这里动刀动枪,就是打我整个江湖的脸!” 大老板和王九互相瞪了一眼,最后还是悻悻地坐了下来。毕竟虎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警队也透出风声来,真打起来谁也不会好。 “这就对了嘛。”虎哥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大家出来混,求財而已。打打杀杀,那是细路仔才干的事。说吧,怎么才肯停手?” “我要我的拳馆。”王九提出了条件,“那是我的命根子,大老板必须把那两家拳馆给我。另外,我的场子被扫了那么多,我要两家迪厅作为赔偿。” “做梦!”大老板冷笑,“拳馆可以还你,那是你本来就有的。但想要我的迪厅?还要我赔偿?王九,你是不是疯了?你害我损失了五千万!这笔帐还没算呢!” “那是你自己倒霉!” “是你出阴招!” 谈判桌上,两人唇枪舌战,寸步不让。 从晚上八点吵到十点,茶水换了三壶,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大老板只答应让王九保留现在的地盘,而且要求王九赔偿他被警察抄家的一半损失——两千五百万。这对於现在的王九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那就是没得谈咯?”虎哥有些不耐烦地按灭了菸头。 “没得谈。”大老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阴冷地看著王九,“王九,我给你三天时间凑钱。三天后见不到两千五百万,我就算拼著被条子抓,也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嘿嘿,那我等著。”王九也站了起来,笑得癲狂,“看看是你的棺材板硬,还是我的命硬。” 第一次谈判,就这样不欢而散。 虎哥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次谈判,还有得拖。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已经是这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 …… 大老板带著人走出了有骨气酒楼。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依然湿冷。 大老板坐进了他那辆行政版的奔驰s级轿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开车,白沙湾。”大老板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號码。 那是他的“金主”,一个在港岛黑白通吃的大人物。大老板这些年能顺风顺水,全靠这位金主提供的人脉保护伞,而他则负责为金主在港岛处理脏活、上缴资金。 “喂,老板,是我。”大老板的声音变得极其恭敬,“那个王九是条疯狗,谈不拢……对,我知道警察在盯著……但我需要您帮忙施压,只要给我一周时间……对,只要警方鬆开链子,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王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训斥他办事不力,大老板连连点头称是,冷汗顺著额头流下。 车子缓缓驶离了深水埗,开上了一条通往半山的僻静公路。 就在大老板还在对著电话解释,注意力全在如何討好金主的时候,並没有注意到,在距离公路三百米外的一栋烂尾楼顶层,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如雕塑般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小庄。 他穿著黑色的雨衣,那把长长的狙击步枪架在水泥围栏上,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 瞄准镜里,那辆奔驰车正在匀速行驶。 虽然是防弹车,但陆晨给的情报里特別註明了这辆车是旧款,防弹玻璃的级別只能防手枪弹。对於这种大口径的狙击专用穿甲弹来说,那个玻璃脆得就像薯片。 “风速3,湿度90,距离320米。” 小庄在心里默念著数据。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心跳似乎都与夜色融为一体。 十字准星稳稳地锁定了后座上那个正拿著电话的身影。 “为了珍妮。” 小庄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被淹没在远处刚刚响起的雷声中。 三百米外。 正在讲电话的大老板,突然感觉眼前一花。 “啪啦!” 坚硬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蜘蛛网般的弹孔。紧接著,一颗旋转的高速弹头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玻璃,精准地钻进了大老板的太阳穴。 “噗!” 红白之物飞溅,喷满了真皮座椅和那个昂贵的大哥大电话。 大老板的身体猛地僵直了一下,然后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倒在了后座上。手里的大哥大滑落,电话那头还在传来愤怒的咆哮声:“餵?喂!你在听吗?!” 司机和副驾驶的保鏢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回头一看,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老板!老板中枪了!” “有埋伏!快开车!” 奔驰车像发了疯一样s形走位,冲向了最近的医院。 而在烂尾楼上,小庄面无表情地收起枪,极其熟练地將枪拆解,装进那个看似普通的小提琴盒里。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战果。 那是顶级杀手的自信。 他在夜色中拉低了帽檐,像一个刚刚演奏完的音乐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 半小时后,王九的秘密据点。 “砰!” 大门被撞开,烂牙驹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极度夸张的惊恐和兴奋。 “九哥!九哥!出大事了!” 正躺在沙发上生闷气的王九猛地坐起来:“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大!”烂牙驹跑到王九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刚才我的人来报……大老板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打了黑枪!” “什么?!”王九惊得直接站了起来,墨镜都歪了,“死了没?” 烂牙驹咽了口唾沫,按照信一之前教给他的话术,开始了他的表演。 “不知道!”烂牙驹咽了口唾沫,“听说是一枪打在头上,现在人已经送进医院了,正在抢救!但保守估计也是重伤昏迷,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 “妈的,谁干的!”王九眉头紧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个节骨眼上打黑枪,全天下都会以为是我乾的!” “九哥,现在不是管谁干的时候了!”烂牙驹一脸焦急地劝道,“你想想,大老板要是没死,醒过来肯定把这笔帐算在你头上!他会以此为藉口,集结所有力量追杀你!到时候咱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那……如果他死了呢?”王九问道。 “死了更麻烦!”烂牙驹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要是死了,无论谁为了上位,肯定要打著『为老大报仇』的旗號来灭了咱们!反正不管他死不死,这黄泥掉进裤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王九听得冷汗直流。这简直是个死局。 “那你说怎么办?” “趁他病,要他命!反正肯定会被认定是凶手,再等下去左右都是个死,不如直接拼一把!” 烂牙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凑到王九耳边,“九哥,现在大老板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他手下那帮人群龙无首,正乱著呢!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咱们直接带人杀过去,抢了他的地盘!” 看著王九还在犹豫,烂牙驹继续加码:“九哥你想啊,咱们如果不爭,等著大老板回过神来,咱们肯定是死。但如果咱们爭了,把地盘占了!到时候大老板要是活过来了,咱们手里有地盘有人,就能以此为筹码逼他退兵!要是大老板死了……嘿嘿,那咱们就卷了钱跑路!去泰国、去南洋,有了钱哪里去不得?”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了王九赌徒的心理。 搏一搏,单车变兰博。不搏,就是死路一条。 “好!”王九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既然有人拿我们当枪,那我就遂了他的愿!烂牙驹,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弟兄!今晚,咱们去接收大老板的遗產!” “是!九哥英明!”烂牙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这一夜,註定是血腥而荒诞的。 王九带著他仅剩的几十多號亡命徒,像一群饿狼一样扑向了大老板在油麻地和尖沙咀的各个堂口。 大老板的手下正如烂牙驹所说,因为老大的突然遇刺而陷入了混乱。各个小头目之间互相猜忌,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王九势如破竹,仅仅三个小时,就横扫了大老板的一半地盘。 而这一抢,也就彻底坐实了王九的嫌疑。 在江湖人眼里,王九这就是不讲道义到了极点:前脚刚在虎哥面前和谈,后脚就派杀手干掉大老板,还趁著大老板尸骨未寒去抢地盘。 不到天亮,整个江湖都炸了。 首先是大老板背后的金主——那个被掛断电话的大人物。他在得知大老板被杀、地盘被抢后,直接发出了“江湖追杀令”。 “悬赏一百万美金!我要王九的人头!” 紧接著是虎哥。作为中间人,王九在谈判完立刻杀人,这简直是在把虎哥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虎哥当场摔了电话,放出话来:“以后谁帮王九,就是跟我老虎过不去!”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是警方。 如果说之前的打打杀杀只是治安不好,那么这次在警方警告后还选择不停战,公然搞暗杀打脸警方。 警务处长亲自下令,將王九列为头號通缉犯。o记、重案组全部出动,满大街搜捕王九。 一时间,王九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 半山別墅,清晨。 陆晨站在露台上,呼吸著雨后清新的空气。 信一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报纸,表情充满了对陆晨的崇拜。 “阿晨,王九这次是彻底完了。”信一看著报纸上王九那张被通缉的大头照,感嘆道,“现在黑白两道都在找他,他那些刚抢来的地盘,还没捂热乎就被警察封了。他手下的小弟死的死残的残,他自己则卷了一笔钱直接跑了。” “意料之中。”陆晨抿了一口咖啡,“当一个人破坏了所有的游戏规则,他也就失去了在这个游戏里生存的资格。”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信一问道,“要不要去痛打落水狗?” “先不急。”陆晨摇了摇头,“现在的王九就是个带毒的刺蝟,谁碰谁倒霉。让警察和那个金主先去收拾他吧。” 陆晨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 “信一,你回城寨盯著。王九虽然疯,但不傻,尤其是现在刚卷了一笔大钱,他肯定会想办法离开港岛。一旦发现他有跑路的跡象,立刻通知我。” “放心吧阿晨,我跟著龙哥见过不少蛇头,肯定能打听出来!”信一也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嗯,这件事mark也会帮你一起,至於我……”陆晨看向远处的中环,那里摩天大楼林立,金钱永不眠。 “黑道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当我的『正经商人』了,”陆晨放下咖啡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嘉禾纺织的那个『garreau』品牌也该准备一下了。” 第23章 小犹太 中环,嘉禾国际。 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斑驳地洒在刚换的红木办公桌上。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醇香和一种名为“胜利”的味道。 “老板,搞定了!” 程一言推门而入,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踢踏舞。他手里挥舞著一份厚厚的合约,脸上那副金丝眼镜都遮不住眼底的精光。 “永发纺织,全资收购。连地皮、厂房、设备带库存,一口价,一千七百万!” 正坐在沙发上和曾剑桥喝茶的陆晨闻言,挑了挑眉,放下茶杯:“一千七百万?老程,你是不是拿著枪指著人家老板的头签的字?我记得永发的估值起码在两千五百万。” “嘿,这就是命啊!”程一言一屁股坐在对面,灌了一大口水,兴奋地拍著大腿,“说来那家公司也是倒霉催的。永发纺织本来底子不错,虽然这两年成衣市场竞爭大,但靠著外贸单子还能撑个几年。结果怎么著?好死不死,这老小子的公司和恆丰有合作,公司帐上准备用来发工资和买原材料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整整八百万,全在恆丰银行!” 曾剑桥一听,“噗”地一声把茶喷了出来:“不是吧?这么巧?” “就是这么巧!” 程一言乐得合不拢嘴,“恆丰一倒,永发的资金炼瞬间断裂。银行催贷,供应商堵门,工人工资发不出。再加上股价受恆丰破產的影响,跟著大盘跳水,直接跌成了仙股。交易所那边已经发了强制退市的警告。” 程一言大致给陆晨算了一下,“在市场上收购的股票就花了五百万,剩下一千两百万把三个大股东的股份全都收购了,目前占股超过了百分之八十!嘖嘖嘖,咱们这可是典型的『趁火打劫』,哦不,是『低位抄底』啊。” 陆晨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叫什么?这就叫双贏。 他做空恆丰银行赚了一大笔,导致恆丰破產;恆丰破產又导致永发纺织资金炼断裂,让他能以白菜价完成收购。 这一波,他贏两次。 “干得漂亮。”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既然拿下来了,那就別耽误时间。备车,去视察我们的新印钞机。” …… 程一言早已为公司备好了车。不是那辆张扬的保时捷930,而是一辆更符合商务视察身份的黑色奔驰s级。 车子驶出繁华的中环,穿过海底隧道,一路向著观塘工业区驶去。 此时的观塘,还是港岛製造业的心臟。烟囱林立,机器轰鸣,无数的大货车在狭窄的街道上穿梭,运送著布匹、塑胶花和电子元件。这里是港岛经济腾飞的引擎,也是无数底层打工仔討生活的地方。 永发纺织厂位於工业区的核心地段,占地面积不小,几栋略显陈旧的厂房被围墙圈在里面。大门口,“永发纺织”四个大字的油漆已经有些斑驳,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颓败感。 厂区內,早已接到通知的厂长正带著几个高管,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在办公楼下候著。 厂长姓黄,五十多岁,地中海髮型,一脸的愁苦相。 这几天他头髮都快愁白了,老板跑路了,公司被收购了,听说新老板是个搞金融的狠人,他生怕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他这个厂长给烧了。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身名牌、意气风发的程一言,紧接著是满脸贵气的曾剑桥。最后,一个年轻、冷峻,气场却压过所有人的男人走了下来。 黄厂长心里“咯噔”一下。这阵容,看著就不像是来做慈善的。 “欢迎!热烈欢迎董事局领导蒞临指导!”黄厂长带头鼓掌,手心全是汗,笑得比哭还难看。 陆晨扫视了一圈。厂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脱落,但地面打扫得很乾净,机器的轰鸣声也没停,说明基本的生產秩序还在。 “黄厂长是吧?”陆晨走上前,没有握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带路,去车间。” “是是是!陆董这边请!”黄厂长连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穿过走廊,来到生產车间。 巨大的机器轰鸣声瞬间充斥耳膜。上百名女工正坐在缝纫机前忙碌,飞梭穿行,棉絮飞舞。 陆晨一边走,一边看。 “设备虽然老旧了点,但保养得不错。”程一言凑在陆晨耳边低声道,“都是德国进口的老机器,底子还在。” 陆晨点了点头,隨手拿起流水线上的一件成衣。 那是一件印著大红花的女士衬衫,款式老土得像是刚从二十年前的电视剧里拿出来的,面料虽然扎实,但剪裁毫无版型可言。 “这就是你们的主打產品?”陆晨皱眉。 黄厂长冷汗直流,小心翼翼地解释道:“陆董,这……这也是没办法。咱们厂没有专门的设计部,都是照著市面上的老款做的,主要销往东南亚和非洲……虽然利润薄,但胜在走量……” “走量?”陆晨冷笑一声,把那件衬衫扔回筐里,“做这种垃圾,就是浪费布料。” 周围的高管们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陆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陆晨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间里却异常清晰,自带一股威压,“你们怕裁员,怕降薪,怕我把工厂拆了卖地皮。” 黄厂长低下头,不敢接话。 “放心,”陆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今天来,不是来砸饭碗的。恰恰相反,我是来给各位送饭碗的。”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明显鬆了一口气。 “在座的各位都是老员工,对工厂有感情,有经验。”陆晨环视一周,朗声道,“所以,我决定人事上暂时不作调整,也不会无故开除任何一名一线员工。”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鬆弛了不少,不少工人都偷偷鬆了口气。 “但是。” 陆晨话锋一转,竖起三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观察期。这三个月里,工资照发,福利照常。但我要求工厂的执行力必须跟上我的节奏。我要改生產线,要推新品牌。谁要是跟不上,或者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吃里扒外……” 陆晨看了程一言一眼。 程一言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口白牙,笑得阴森森的:“那就不是开除那么简单了。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行业封杀。” “听明白了吗?” “明白!”黄厂长和高管们齐声大喊,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 他们又喜又怕,喜的是饭碗暂时保住了,怕的是这新老板看起来也不是好相处的主。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头,“继续工作吧。” 视察完车间,陆晨对这里的硬体设施基本有了底。 底子不错,只需要再更新几款机器,用来做“garreau”第一批成衣绰绰有余。至於设计和版型,那都在他的脑子里。他需要的只是执行者。 “去办公区看看。”陆晨挥了挥手。 一行人离开了嘈杂的车间,来到了相对安静的行政办公楼。 这里是文员、財务和后勤人员办公的地方。相比於车间的热火朝天,这里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毕竟坐办公室的人消息更灵通,对於“被收购”后的命运也更加忐忑。 刚走到二楼的综合办公区门口,一阵带著哭腔的低声爭辩便传入了陆晨的耳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主管,求求你別扣我钱好不好?” 声音清脆,软糯,带著一股子让人心疼的焦急。 “我也没办法啊!阿梅,”那个主管手里拿著考勤表,一脸的无奈,“你也知道,今天新老板来视察!全厂都在严阵以待,结果你偏偏这时候迟到!虽然只迟到了一分钟,但规矩就是规矩。按照厂规,迟到要扣五十块全勤奖。” “可是主管……我奶奶今天早上突然晕倒了,我送她去医院,排队掛號耽误了……我一路跑过来的,早饭都没吃……求求你了主管,你看我平时从来不迟到早退,工作也最认真,能不能……能不能这次就算了?” 感觉声音有一点耳熟,陆晨的脚步突然停住。 他循声望去,只见在办公区门口的打卡机旁,一个穿著廉价碎花裙子、背著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的年轻女孩,正不停地对著一个中年胖主管鞠躬。 女孩留著一头乌黑的长髮,只是隨意地扎了个马尾。她低著头,看不清正脸,但那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影,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倔强。 女孩名叫阮梅,那个在《大时代》里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慳妹”(小犹太)。 那个省吃俭用到了极致,哪怕是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却为了爱人可以倾尽所有的苦命姑娘。 “主管,我下次一定早到!我这个月以后每天提早半小时来!这次就放过我吧……求求你了……”阮梅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可是五十块钱啊!对於她这个有名的“慳妹”来说,简直就是在割她的肉。 主管嘆了口气,看著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也是不忍。全组谁不知道阮梅家里困难?平时大家能帮也都帮一把。 但今天不一样啊。 “阿梅,要是平时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主管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但今天新董事会的人就在上面!万一要是被看到我徇私,我这饭碗也得砸!你也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时候谁敢触霉头?” “所以这五十块,必须得扣。我也没办……” “我……”阮梅咬著嘴唇,眼泪终於还是掉了下来。 那是五十块啊!能买多少鸡蛋?能买多少特价青菜? “不用可是了,签字吧。”主管把罚款单递了过去。 阮梅颤抖著手接过笔,看著那张单子,感觉心在滴血。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心里盘算著接下来半个月只能吃白水煮麵了。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去洗手间偷偷哭一场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一道富有磁性的男声。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让整个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 第24章 每一块钱都有它的使命 行政办公区的走廊里,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陆晨的那句“发生什么事了”,虽然语调平稳,不高不低,却带著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威压,瞬间压下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他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背对著他、肩膀微微颤抖的女孩身上。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形,那一头如瀑布般隨意扎在脑后的乌黑长髮,以及身上那件虽然洗得发白、袖口起球却依然熨烫得平平整整的碎花连身裙,都透著一股子令人心生怜惜的倔强。 女孩缓缓转过身来。 那一刻,陆晨的呼吸微微一滯。 那是一张清丽脱俗到了极点的脸庞。没有时下港岛流行的浓妆艷抹,甚至连一点口红都没涂,素麵朝天,却美得惊心动魄。皮肤白皙细腻,却带著一种长期营养不良的病態苍白,像是橱窗里最精致却也最易碎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此刻因为刚刚受了委屈,眼眶红红的,蓄满了泪水,像是一潭被雨水打湿的秋水,將落未落,楚楚动人。 此时的阮梅,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鼻尖也红红的,手里紧紧攥著那张罚款单,那副委屈又不敢大声反驳的小模样,瞬间击中了陆晨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盪起了一阵从未有过的涟漪。 “陆……陆董!” 站在阮梅对面的主管,此刻脸都绿了。 他看到陆晨身后的黄厂长正黑著脸,用一种想吃人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完了!全完了! 主管心里哀嚎一声。新老板第一次来视察,自己就在这里为了几十块钱为难一个小姑娘,还把人弄哭了。这在新老板眼里,岂不是成了欺压下属、没有人情味的恶霸? “那个……陆董,您听我解释……”主管哆哆嗦嗦地想要开口,冷汗顺著地中海的髮际线往下流,“事情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我……” “陆董您好,不是主管的错,是我的错!” 就在主管以为自己要被拿来“杀鸡儆猴”的时候,一道清脆却带著几分焦急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梅。 这个看起来柔弱得像只小白兔的女孩,竟然在关键时刻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那个刚才还对她铁面无私的主管面前。 她胡乱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虽然还带著对大人物的畏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敢作敢当的坦诚。 “陆董……不,老板好!”阮梅紧张地鞠了一躬,动作有些僵硬,“这件事不怪主管,是我迟到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绞著衣角:“我今天……因为家里有点事,迟到了一分钟。主管按照厂里的规定扣我全勤奖,这是应该的。是我……是我太心疼那五十块钱了,所以才缠著主管求情,想让他通融一下。主管是秉公执法,是我无理取闹,影响了办公秩序。” 说完,她又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对不起,给公司丟脸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 黄厂长愣住了,程一言挑了挑眉,陆晨也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而那个主管,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挡在自己面前的瘦弱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在这个人人自扫门前雪、遇到事只想甩锅的年代,没想到这小姑娘在关键时刻竟然这么讲义气,把责任全揽了过去。 陆晨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低著头的女孩。 明明自己害怕得要死,腿都在微微发抖,却还是硬著头皮站出来维护主管,维护那个罚她款的人。 这种单纯、善良,甚至带著点傻气的担当,在这个物慾横流、尔虞我诈的世界里,简直就像是大熊猫一样珍贵。 陆晨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很好。” 陆晨终於开口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 他先是看向那个已经快要虚脱的主管,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工厂几百號人,如果没有规矩,那就乱套了。在原则问题上不讲人情,这才是对公司最大的负责。你叫什么名字?” 主管受宠若惊,差点腿软跪下:“报……报告陆董,我叫张大勇,是行政二组的主管。” “张主管,不错。继续保持。”陆晨隨口夸讚了一句,但这对於张主管来说,简直就是免死金牌加升职预告。 隨后,陆晨的目光重新落回了阮梅身上。 他没有像对待下属那样居高临下,而是稍微放缓了语气,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叫阮梅?” “啊?是……是的。”阮梅有些受宠若惊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大老板会知道她的名字。 “为了五十块钱,哭成这样?”陆晨指了指她手里那张已经被捏皱的罚款单,似笑非笑地问道,“你很缺钱?” 阮梅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大老板会问这么直接的问题。 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女孩们大多虚荣,哪怕穷得叮噹响也要在外面装出一副光鲜亮丽的样子。承认自己缺钱,似乎是一件很丟脸的事情。 但阮梅没有躲闪。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著陆晨,老老实实地回答:“缺。我很缺钱。” 阮梅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回答得乾脆利落,一点也不觉得丟人。 “我家……条件不太好。”阮梅抿了抿嘴唇,声音虽然轻,却很坚定,“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走了,是奶奶把我带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经常要看病吃药。我不想她那么辛苦,我想多攒点钱,给她养老,让她住好一点的房子,生病了能去好一点的医院……” 说到这,阮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了起来,那是对生活的渴望。 “而且……而且现在的物价涨得好快啊。房租要涨,水电费要涨,连菜市场的鸡蛋都涨了两毫子。我不存钱不行的。我要趁年轻多攒点钱,以后给奶奶治病,还要……还要给自己存点棺材本。” 说到“棺材本”三个字的时候,她吐了吐舌头,似乎觉得在一个大老板面前说这个不太吉利,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陆晨看著她。 明明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本该討论哪家的衣服好看,哪里的甜品好吃,可她满脑子想的却是菜价、医药费和棺材本。 这种过分懂事的成熟,让人心疼。 特別是她提到“棺材本”的时候,陆晨的心里微微一沉。他知道,那是因为家族遗传性心臟病,也是悬在阮梅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原来是这样。” 陆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满脸堆笑的黄厂长。 “老黄。” “哎!陆董您吩咐!”黄厂长立马凑了上来。 “从明天开始,阮梅不用在行政部做文员了。”陆晨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阮梅原本还有些红润的小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陆晨,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不用做文员了? 这是……被开除了? 是因为自己迟到?还是因为刚才在走廊里大吵大闹丟了公司的脸? “陆……陆董……”阮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可以改的!我以后再也不迟到了!求求你別开除我……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没有收入的……” 一旁的张主管也看不下去了,心生不忍。这小姑娘刚才还帮他解围,现在却因为这个丟了饭碗,这也太惨了。 他硬著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替阮梅求情:“陆董,其实阮梅她平时工作非常认真,从来不出错,这次真的是意外……” 然而,还没等张主管说完,也没等阮梅的眼泪再次掉下来,陆晨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 “谁说我要开除她了?” 陆晨看著阮梅那副天塌了的样子,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把钱看得比命都重,把工作看得比天都大。 “不开除?”阮梅愣住了,眼泪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呆呆地看著陆晨,“那……那是……” “我要给你升职。” 陆晨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神色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鑑於嘉禾集团刚收购了纺织厂,总公司和这边有很多业务需要对接。我需要一个细心、负责、而且对工厂情况熟悉的人,来担任『临时联络员』。” 陆晨指了指阮梅,“我觉得你很合適。从明天开始,你直接对我负责。你的工作內容就是协调总公司和工厂之间的文件流转、报表核对,直接向我负责。” “啊?” 阮梅张大了嘴巴,整个人都懵了。 从一个小文员,变成总公司的特別联络员?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可是……可是我不懂啊……”阮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犹豫和不安,“我只是个中五毕业的,没见过大世面。去总公司……那里肯定都是精英,我怕我做不好。而且……而且那是中环啊,离我家好远,光车费就要多花好多钱……” 听到她还在算计车费,旁边的程一言和曾剑桥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姑娘,真是掉钱眼儿里了,但是又不让人討厌,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陆晨也笑了。 他太了解这丫头的软肋了。跟她谈理想、谈未来、谈职业规划,那是对牛弹琴。跟她谈钱,那就是一击必中。 “阮梅小姐。”陆晨突然往前走了一步,稍微靠近了她一些。 阮梅嚇得像只受惊的小鵪鶉,不敢动弹。 “考虑到去总公司路途遥远,工作量也会增加。”陆晨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交通费公司报销,而且,每个月工资,在现在的基数上,加一千。” “嗖——!” 仿佛听到了某种开关启动的声音。 阮梅原本还在纠结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亮度堪比两颗一百瓦的大灯泡!里面的犹豫、恐惧、担忧在这一刻统统被金钱的光芒净化得一乾二净! 她的小嘴微微张开,脑海里那个名为“计算器”的器官开始疯狂运转。 原来的工资是一千八,加一千,那就是两千八!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每个月可以多买好多特价鸡蛋!意味著奶奶的药费不用愁了!意味著再攒两年就能换个大一点的房子了! 什么陌生环境,什么大世面,什么害怕……在这一千块的巨款面前,统统都是浮云! “我做!” 阮梅几乎是喊出来的,生怕陆晨反悔收回那一千块。她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一样,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和犹豫,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 “老板放心!我不怕远!我不怕累!我一定好好干!哪怕是走路去上班我也愿意!” 看著她那副財迷又可爱的样子,陆晨忍不住轻笑出声。 “行了,说了给你报销的,不用你走路。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到中环嘉禾大厦报导。迟到可是要扣钱的。” “遵命!老板!” …… 视察结束,夕阳西下。 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驶出了有些破旧的观塘工业区,匯入了前往海底隧道的车流。 车厢內,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燥热。 陆晨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嘴角却始终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脑海里全是刚才阮梅那副听到加钱后眼睛放光的小模样,像一只囤满了松果的小松鼠,满足又警惕。 “咳咳。” 坐在副驾驶的曾剑桥终於忍不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晨,一脸的揶揄。 “陆老弟,不对劲啊。”曾剑桥挤眉弄眼,“我认识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大发慈悲』。那个小姑娘……虽然长得是不错,但也不至於让你这个大老板亲自安排工作吧?还特意加了一千块工资?” 正在开车的程一言也透过后视镜,一脸八卦地附和道:“是啊老板。刚才在车间里,那么多女工看著你,你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到了办公区,见到那个阮梅,你就走不动道了?该不会是……动了凡心了吧?”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把陆晨当成了那种看上灰姑娘的霸道总裁。 平时陆晨除了搞钱就是搞钱,像个莫得感情的赚钱机器。今天这种反常的举动,分明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晨缓缓睁开眼,並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怎么?我体恤员工,给公司挖掘人才,不行吗?” “行行行!太行了!”曾剑桥嘿嘿一笑,“不过陆老弟,那姑娘看著单纯,你可別祸害人家!你要是真看上了想认真处,那咱们做兄弟的肯定支持。要不要我明天帮你打听打听她的具体情况?或者……製造点机会?” “不用。”陆晨摆了摆手,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他心里其实也在盘算。 现在按照《大时代》的剧情,方展博应该还在桥底睡觉,或者刚刚开始他那浑浑噩噩的学徒生涯。 阮梅和方展博遇上了吗? 如果他们已经认识了,甚至已经有了感情基础,那陆晨虽然有些遗憾,但也只会去尊重祝福,绝不会去做那种横刀夺爱的没品事。 但如果…… 陆晨回想起刚才阮梅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副为了五十块钱据理力爭、为了奶奶省吃俭用的模样。 如果他们还没遇上,或者还没开始。 那么,这么好的姑娘,为什么要让她去经歷原著里那种折磨呢? 既然上天让他来到了这里,又让他遇上了她。 “或许,有些剧本,是可以改一改的。” 陆晨轻声呢喃了一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 坐在前面的曾剑桥和程一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瞭然。 “得,看来咱们老板这次是认真的。”程一言小声嘀咕道。 “那是好事啊!”曾剑桥兴奋地搓搓手,“陆老弟你放心,明天那小姑娘来报导,我肯定把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绝对让她感受到嘉禾大家庭的『温暖』,顺便多给她创造点跟老板你匯报工作的机会!” “別乱来。”陆晨收回思绪,瞪了这两个傢伙一眼,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责备,“公事公办。她虽然爱钱,但自尊心很强,可別把人嚇跑了。” “哈哈哈,阿言你看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先心疼起人家来了!” 奔驰车平稳地行驶在跨海大桥上,夕阳將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 对於陆晨来说,今天不仅收穫了一家纺织厂,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个略显冰冷和残酷的江湖里,发现了一抹难得的亮色。 明天见,小犹太。 第25章 中环初体验 清晨六点,九龙湾畔的一片木屋区。 海风带著咸湿的味道,穿过生锈的铁皮缝隙钻进屋內。这里是港岛繁华背面的阴影——棚屋。没有空调,没有独立的卫生间,甚至连自来水都要去街喉排队接。 狭窄的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让这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家透著一股温馨。此此时的阮梅正站在一块只有巴掌大的镜子前,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战役。 床上铺满了衣服,虽然数量不多,而且大都是些旧款式,但每一件都被洗得乾乾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阿梅啊,今天第一天去大公司上班,要穿得体面点哦。”奶奶躺在躺椅上,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里满是关切和自豪。 “放心吧奶奶!我可是有战袍的!” 阮梅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用来当衣柜的纸箱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塑胶袋。 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深蓝色的职业套装。这是三年前,她还在工厂做文员时,碰上厂里给外国客户做代工剩下的尾单,她咬了咬牙,用“內部员工破损价”买下来的。虽然说是破损,其实就是袖口內衬有一点点跳线,根本看不出来。 即便如此,当时那几十块钱也让她心疼了好几个晚上。但现在看来,这笔投资简直太值了! 阮梅换上那套小西装,镜子里的女孩瞬间变了样。 原本那个有些土气的工厂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窈窕、气质清丽的职场佳人。虽然没有名贵的首饰点缀,但那张不施粉黛却白皙透亮的脸蛋,以及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就是最好的装饰。 “我要出发啦!奶奶你记得吃药,午饭我煮好了在锅里,热一下就能吃!” 阮梅背起那个洗得略微发白的帆布包,像个要去战场的女战士,斗志昂扬地走出了棚屋。 …… 去中环的路,对阮梅来说是一场精打细算的“战役”。 虽然那个年轻帅气的大老板说了“车费报销”,但打车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阮梅的脑迴路是这样的:老板大方是老板的事,我作为员工,要是才上班第一天就大手大脚,万一老板觉得我不会过日子怎么办?而且……万一报销流程很慢呢?那是自己的血汗钱啊! 『坐巴士转地铁,只要几块钱就能到。省下来的钱虽然不能进自己腰包,但能帮公司省钱,也是员工的本分嘛!』阮梅这么想著,脚步更加轻快了。 阮梅捏著兜里省下来的硬幣,感觉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明媚。 上午八点五十分,阮梅准时站在了中环嘉禾大厦的楼下。 仰望著这座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看著周围那些西装革履、踩著高跟鞋噠噠作响的精英白领,阮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感觉自己像是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紧张地抓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加油阮梅!你是最棒(省)的!” 阮梅深吸一口气,捏紧了手里的帆布包带子,努力挺直腰杆,跟著人流走进了大堂。 电梯门打开,二十八层。 “叮——” 映入眼帘的,是“嘉禾国际”四个烫金大字,以及那个极具设计感的公司logo。前台宽敞明亮,地板擦得能当镜子照,两盆巨大的发財树绿意盎然。 “您好,请问是……阮梅小姐吗?” 阮梅还没来得及开口,前台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妹就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笑容灿烂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啊?是……是我。”阮梅有些受宠若惊,还没说完自我介绍,“我是新来的……” “知道知道!曾总早就吩咐过了!”前台小妹二话不说,直接拉起阮梅的手就往里走,“来来来,快请进!哎呀阮小姐你皮肤真好,怎么保养的呀?陆董的办公室在最里面,我带您过去!” 阮梅被这股热情搞得晕头转向,只能机械地跟著走。 此时的嘉禾国际,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几个人的草台班子了。 经歷了做空恆丰银行的大胜,公司资金充裕,不仅人员扩充到了近百人,连办公区域都把楼上也租了下来。 开放式的办公区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身穿衬衫马甲的交易员们正对著多屏电脑咆哮报价,行政人员抱著文件夹步履匆匆,一派繁忙而专业的景象。 “这里本来只有这一层,但上周程经理大手一笔,把楼上也租下来了。”前台小妹一脸自豪地介绍道,“现在咱们嘉禾可是中环的新星,听说马上还要扩招呢!” 阮梅听得咋舌,这就是大公司啊!看来那一千块钱的涨薪是有保障了! “到了,这就是陆董的办公室。” 前台小妹把阮梅带到了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轻轻敲了敲,发现没人回应后,推开了一旁的会议室,“陆董好像去设计部那边了,您先在里面稍等一下,我去给您倒杯咖啡。” “不用不用!白开水就行!咖啡太贵了!”阮梅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前台小妹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阮小姐真幽默,公司的咖啡和茶水都是免费无限量供应的。” “免……免费?”阮梅的眼睛瞬间亮了。 天吶!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 与此同时,楼上的服装设计部。 这里是嘉禾新开闢的战场。 宽敞的工作室里,没有隔断,只有十几张巨大的绘图桌。此时,十几个年轻男女正围坐在一起,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站在白板前的陆晨。 这些人都是程一言按照陆晨的要求,从各大学院刚招进来的应届毕业生。 之所以不要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或成名设计师,陆晨有自己的考量。 老油条们思维僵化,充满了匠气,很难接受超前的理念。而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虽然技术尚显稚嫩,但他们像一张白纸,充满了活力和可塑性,最適合用来灌输陆晨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时尚美学。 陆晨並没有穿西装外套,而是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手里拿著一只马克笔,正在白板上勾勒线条。 “忘掉你们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繁复的蕾丝、堆砌的荷叶边。” 陆晨的声音清朗有力,带著一种超前的自信。 “现在的港岛,正在经歷一个审美的转折点。人们开始厌倦了暴发户式的堆砌,开始嚮往一种更有內涵的奢华。” 他在白板上画出了一件极简风格的风衣草图,线条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著一种高级的质感。 “less is more(少即是多)。” 陆晨转过身,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设计师。 “我们要做的garreau,卖的不是衣服,是『静謐的奢华』。我们要用最顶级的面料,去做最简单的剪裁。” 陆晨凭藉著前世对时尚潮流的记忆,以及【智力lv8】带来的强大归纳能力,將未来三十年的时尚理念,揉碎了餵给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从阿玛尼的权力套装,到极简主义的性冷淡风,再到解构主义的剪裁…… 这帮刚毕业的大学生哪里听过这些?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看陆晨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位时尚教父,崇拜得五体投地。 “老板真是太厉害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感嘆,“这些理念,感觉比高卢国的时尚展览还要超前十年!” “好了,少在那拍马屁,今天的课就到这里。”陆晨放下马克笔,“给你们三天时间,每人交三张草图给我。” 在一片掌声和欢呼声中,陆晨走出了设计部,嘴角掛著满意的微笑。 班底,算是搭起来了。 …… 陆晨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坐立不安的阮梅。 她像个小学生一样,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盯著面前的水杯,连口水都不敢多喝。 一听到开门声,阮梅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水杯带翻。 “陆……陆董!您回来了!”阮梅紧张地鞠了一躬,小脸紧绷。 陆晨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坐,別这么紧张。”陆晨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隨意地鬆了松领带,“我是老虎吗?还能吃了你?” “不……不是……”阮梅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我是怕……怕给您丟脸。毕竟这是中环……” “中环怎么了?中环的人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 陆晨笑著摇了摇头:“怎么样?刚才前台带你转了吗?习惯这边的环境吗?” 陆晨並没有一上来就谈工作,而是像聊家常一样,语气温和地閒聊。 “还好……就是……”阮梅看了看这间比她家还要大好几倍的豪华办公室,咽了口唾沫,“就是这里太大了,地毯太软了,我走路都不敢用力,怕踩坏了。” “地毯就是让人踩的,踩坏了再换就是。”陆晨笑著摇摇头。 “那可不行!那得多少钱啊!”阮梅下意识地反驳,隨即意识到自己在跟老板说话,连忙捂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的。 陆晨哈哈大笑:“行行行,听你的,咱们省著点踩。” 在他的引导下,阮梅慢慢放鬆了下来。她发现这个年轻的大老板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反而……挺好说话的。 “陆董,那个……”聊了几句后,阮梅终於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她最关心的问题,“您昨天说我是……联络员。那我具体要做什么呀?我看这里的人都好忙,我是不是也要……” 陆晨看著她那双充满求知慾(其实是怕不干活被扣工资)的大眼睛,心里有些好笑。 说什么联络员,那纯粹是他瞎编的。 现在的永发纺织厂暂时不会大变动,有黄厂长盯著,加上程一言派去的財务团队,根本不需要什么专职联络员。有什么事一个电话、一份传真就搞定了。 而且…… 陆晨看著阮梅那张虽然漂亮但明显有些苍白的小脸,心里微微一嘆。 他知道这姑娘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累,也受不得刺激。真要让她去像中环的金融精英白领一样天天加班熬夜,那不是在害她吗? 不过在回答之前,陆晨像是隨意地问了一句:“对了,听你刚才说你住的地方挺远的?是在哪个屋邨啊?申请公屋排队排到了吗?” 提到这个,阮梅嘆了口气,有些沮丧地摇摇头:“还没呢。我现在住在牛头角那边的临时棚屋区,环境是差了点,但是便宜。公屋申请交了两年了,还没信儿呢。听说前面还有几万人排队……” 听到这里,陆晨的心里微喜。 还没排到公屋,还住在木屋区,就意味著她还没搬进那个充满故事的恆安邨,也就意味著——她还没遇到方展博! 这位“最美慳妹”,现在还是无主之花。 『nice!』 陆晨在心里打了个响指。剧情还没开始,那一切都来得及。 既然没有方展博,那这个小犹太,他陆晨就当仁不让地守护了。 “陆董?陆董?” 见陆晨盯著自己发呆,阮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哦,没有。”陆晨回过神来,收敛了眼神,“我在想你的工作安排。” 提到工作,阮梅立马精神了,挺直腰板:“陆董您吩咐!我干什么都行!不管是送文件还是算帐,我都能干!”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一千块的加薪,觉得自己必须多干点活才能对得起这份工资,不然拿著烫手。 陆晨看著她那副隨时准备衝锋陷阵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 把她调过来,纯粹就是陆晨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照顾(培养感情),哪真有工作啊? 但这话肯定不能直说。阮梅自尊心强,要是知道自己是来吃空餉的,肯定会觉得自己被施捨了,说不定转身就跑。 “咳咳。”陆晨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是这样的。最近工厂那边刚收购完,处於整顿期,业务还没完全铺开。所以,暂时没有什么文件需要你跑腿。” “啊?”阮梅的小脸瞬间垮了,“没活干?那……那我岂不是白拿工资?” “谁说没活干了?”陆晨敲了敲桌子,“作为我的临时联络员,你的工作內容是非常灵活的。在工厂业务忙起来之前,我有两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陆晨已经给阮梅想好了接下来应该该做什么了。 “什么任务?”阮梅眼睛一亮。 “第一,”陆晨环视了一圈自己那宽大的办公室,指了指书架和那些摆设:“我这人有个毛病,我有洁癖。外面的保洁阿姨打扫我不放心,怕她们弄乱我的文件。所以,以后这间办公室的卫生和整理工作,就交给你了。这可是核心机密区域,只能你来做。” “打扫卫生?”阮梅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这个她在行啊! “没问题!陆董您放心,我保证把您的办公室擦得连只苍蝇都站不住脚!”阮梅拍著胸脯保证。 “还有。”陆晨竖起第二根手指,“作为联络员,以后肯定要经常往返於中环和观塘的工厂。公司有一辆备用的车,为了提高效率,我想让你以后开著车去送文件。所以,公司决定送你去学车。” “学……学车?!”阮梅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对,考驾照。”陆晨一本正经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上午在公司整理文件、打扫卫生,下午就去驾校练车。报名费和学费,公司全包。” 阮梅的小脑袋瓜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陆董……这……这也太破费了吧?”阮梅有些心疼,“其实我坐巴士也很快的……” “这是工作技能培训,是公司的资產投资。”陆晨板起脸,故意嚇唬她,“怎么?不想学?这可是转正的必要条件哦。” “学!我学!”阮梅一听关係到转正,立马投降,“既然公司出钱……那我就学!我一定好好学,爭取一次过,不给公司浪费补考费!” “行了,那现在开始工作吧。”陆晨指了指旁边的鸡毛掸子,“先从书架开始。” “遵命!老板!” 阮梅二话不说,拿起鸡毛掸子,挽起袖子,像个充满了电的小马达一样,干劲十足地开始了大扫除。 她擦得很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连陆晨桌上的摆件都小心翼翼地擦得鋥亮。 陆晨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文件,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著那个在房间里忙碌的纤细身影移动。 阳光洒在阮梅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脸上洋溢著满足的笑容。 那是对生活充满了希望的笑容。 …… 办公室外,百叶窗的缝隙处。 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正挤在一起,透过缝隙往里偷窥。 “嘖嘖嘖,桥哥你看。”程一言推了推眼镜,一脸的坏笑,“咱们老板这是玩真的啊。让人家小姑娘擦地,自己在旁边看,这叫什么?这叫『红袖添香』啊!” “什么红袖添香,这叫『养成系』懂不懂?”曾剑桥嘿嘿一笑,猥琐地搓了搓下巴,“我就说老板不对劲。你看他看那小姑娘的眼神,还让人家去学车?这分明是想以后送人家车吧?” “不过这小姑娘確实不错,勤快,看著就让人舒心。”程一言感嘆道,“比那些整天想著怎么钓金龟婿的妖艷贱货强多了。” “那是,陆老弟的眼光能差吗?”曾剑桥拍了拍程一言的肩膀,“走吧,別看了。万一被老板发现咱们在这听墙角,估计要被发配去非洲卖纺织品了。”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了只有男人才懂的笑容,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办公室內,阮梅擦完了桌子,直起腰擦了擦汗,转头正好撞上陆晨温柔的目光。 就在视线交匯的瞬间,陆晨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机械提示音。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阮梅】 【打卡港剧《大时代》】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微动。看著眼前这个生动鲜活、满眼都是对未来憧憬的女孩,他没有犹豫,意念一动,將这宝贵的一点属性加在了【感知】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港综世界,除了要有能够破局的智力和保护自己的力量,更需要一份对危险和机遇的敏锐嗅觉。 剎那间,一股清凉的气流流过双眼和双耳,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膜从感官上被揭开。陆晨感觉世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立体。 他能清晰地听见百叶窗外程一言和曾剑桥离开时压低的猥琐笑声,能看见窗外几百米处一只飞鸟掠过的轨跡,甚至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阮梅身上时,能敏锐地捕捉到她鬢角发梢上一颗微小的汗珠正在慢慢滑落,以及她因为紧张和劳动而略微加快的心跳声——“噗通、噗通”。 【感知:lv4(洞若观火)】 【评价:你的五感得到了质的飞跃。风吹草动皆在掌握,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现在的你,是天生的观察者,也是最危险的猎手。】 “累了吗?喝口水歇会儿。”陆晨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吃点水果,也是免费的。” “免费的?”阮梅眼睛一亮,拿起一个苹果,“那……那我不客气啦!这苹果好大啊,菜市场估计要卖两块钱一个呢!” “咔嚓!” 清脆的咬苹果声响起。 陆晨看著她鼓鼓的腮帮子,像只贪吃的小仓鼠,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刻,中环的喧囂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只有这个为了省两块钱而开心的女孩,成了陆晨眼里最生动的风景。 第26章 剑指九龙仓 时间是一把无声的剪刀,裁剪著中环的日与夜,眨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嘉禾国际总部的灯光,这一个月来几乎彻夜未熄。服装设计部里,原本那群只会照本宣科的应届毕业生,在陆晨“填鸭式”的超前审美灌输下,终於开了窍。 “这件风衣的剪裁还可以,肩线的处理有点那个意思了。” 陆晨手里拿著一张设计草图,难得地点了点头。图纸上是一件极简风格的驼色风衣,摒弃了当下流行的宽大垫肩,採用了落肩设计,线条流畅——低调、冷淡、且充满质感。 站在他对面的年轻设计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天知道这一个月他们经歷了什么!陆董的眼光毒辣得像扫描仪,任何一点多余的装饰、任何一丝不协调的配色,都会被他无情地打回重做。 “但是……”陆晨话锋一转,嘆了口气,“领口为什么要加这个金属扣?为了显得贵?简直是画蛇添足!记住了,真正的贵气是內敛的,不是掛在表面上的。” 他拿起笔,刷刷两下,划掉了金属扣,改成了一个暗门襟设计。 “拿去改。” “是!陆董!”设计师如获至宝,捧著图纸跑了。 看著年轻人忙碌的背影,陆晨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 作为garreau的第一季成衣,这些勉强够格了。但这一个月里也暴露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些设计师太笨了! 虽然经过培训,这批设计师已经能勉强跟上他的思路,但也仅限於“模仿”。他们是很好的执行者,也就是俗称的“画图工具”,陆晨给个概念,他们能完善细节。但要让他们独立设计出那种惊艷时代的作品? 难。太难了。 设计这东西,九十九分的努力,抵不过一分的天赋。 “看来,寻找『天才设计师』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陆晨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但目前时机都不太成熟。他不仅要赚钱,更要建立一个时尚帝国,光靠自己一个人当“大脑”,迟早累死。 …… 回到董事长办公室,陆晨刚坐下,桌上的保密电话就响了。 是宋子豪。 “老板,事情办妥了。”电话那头,宋子豪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最后那笔尾款刚刚到帐。扣除掉三成的损耗,一共三亿五千万,全部洗白,进入了公司的离岸帐户。” “干得漂亮,豪哥。”陆晨嘴角上扬,“让兄弟们休息几天,每人发一笔奖金。接下来的一个月,你们的任务就是低调蛰伏,儘量搭建起自己的渠道。” 掛断电话,陆晨看了一眼手边的財务报表。 大致估算一下,之前做空恆丰银行赚的,加上这段时间在股市上的零星收益,以及曾剑桥因为看好公司的前景也在不断地注资之后,即使garreau建设中抽走了不少资金,现如今嘉禾国际的流动资金也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个亿! 在这个1981年的时间点,六个亿流动资金堪称豪华,所以他打算玩一把大的。 “老程!”陆晨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半分钟,程一言就推门而入。这一个月他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盯著纺织厂的改组,一边还要在股市上帮陆晨盯著几只“妖股”,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却亮得嚇人。 “老板,钱到帐了?”程一言一进门,就敏锐地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到了。”陆晨將一张写著数字的纸条推过去,“我们的弹药库,满了。” 程一言看著那个数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搓了搓手:“老板,这么多钱趴在帐上太浪费了。您是不是又看上哪块肥肉了?” “不是肥肉。”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越过维多利亚港,看向对面那片繁华的尖沙咀码头。 “是鯨鱼。” 陆晨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授权你动用三个亿,后续可以更多,去狙击一只股票——九龙仓。” “九龙仓?!” 程一言大吃一惊,眼镜差点掉下来,“老板,那可是怡和洋行(jardine matheson)的命根子啊!而且最近这里打的可凶,要是进场那是跟洋人拼刺刀啊!” 对於这一段歷史,陆晨烂熟於心。 九龙仓,港岛最核心的英资企业之一,手握尖沙咀黄金地段的码头、货仓、商场和酒店。在港岛商界,怡和洋行被称为“洋行之王”,而九龙仓就是他们王冠上最亮的那颗宝石。 在原本时空的80年代,是港岛华资財团与英资財团爭夺港岛话语权的巔峰时刻,而九龙仓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包船王为了拿下九龙仓,与怡和洋行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股权爭夺战。在这一年里双方不停拉锯,为了九龙仓的控制权投下重金! 而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真正决定这场战役胜负的关键手,是“李黄瓜”。 李黄瓜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悄悄在二级市场吸纳了大约2000万股九龙仓股票。当怡和洋行反应过来时,李黄瓜已经成了足以左右战局的第三方势力。最后,李黄瓜將手中的股票卖给了包船王,不仅大赚了一笔,还换取了包船王对他入主“和记黄埔”的支持,自此一战封神。 也许是因为多重港综世界的交匯,歷史的车轮在细节上出现了偏差。大的走向虽然恆定,但时间节点却已大不相同。以九龙仓大战为例,这场本应在81年落幕的商战,如今才刚刚拉开序幕。所以他打算截胡,他要代替李黄瓜,做那个决定胜负的“造王者”。 而且……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 陆晨看著窗外那面飘扬的米字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绝不允许那些傲慢的洋人继续在中国的土地上作威作福。 包船王是著名的爱国商人,帮他拿下九龙仓,就是帮华资在港岛插下一面大旗。这不仅是生意,更是情怀。 “老板,您的意思是……”程一言看著陆晨那充满野心的眼神,心臟剧烈跳动起来,“我们……也要进场?” 陆晨走回桌边,手指蘸著水,在桌上画了三个圈。 “现在的九龙仓,局势很微妙。华人首富包船王手里已经拿了不少股票,他对这个码头势在必得,这是华资第一次向英资核心资產发起衝锋。” “而怡和洋行那个『西门大班』(纽璧坚),虽然傲慢,但也感觉到了危险,正在拼命增持,想要守住控制权。” 陆晨指著中间那个空白的圈:“现在,双方就像是两头顶牛的公牛,角力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谁要是多哪怕一口气,就能把对方顶翻。” “你是说……”程一言的眼神变了,“我们要去做那个『第三者』?” “没错。”陆晨眼中闪烁著猎人的光芒,“据我推测,李黄瓜最近也在偷偷吸纳九龙仓的股票。他是想做那个『关键先生』。但他太谨慎,吸纳得不够快。” “我要你代替李黄瓜,做这个局的破局者。” 陆晨的命令冷酷而精准:“分拆几百个帐户,像蚂蚁搬家一样,去二级市场悄悄吸纳九龙仓的股票。不要引起怡和的注意,也不要让包船王发现。我们要悄无声息地拿到足以左右局势的筹码——至少10%。” “等到双方僵持不下、刺刀见红的时候……”陆晨握紧了拳头,“我们手里的这批股票,就是决定胜负的原子弹。到时候,无论是卖给包船王让他完成华资的胜利,还是逼怡和高价回购,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这一仗打完,嘉禾的资產,至少翻倍。” 程一言听得热血沸腾。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这才是金融大鱷该干的事!跟洋行掰手腕,做决定歷史的幕后推手! “老板放心!”程一言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活儿我熟!我会让那些鬼佬直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他们背后捅了刀子!” “去吧。记住,要快,更要稳。” 看著程一言兴奋离去的背影,陆晨轻轻吐出一口烟圈。 三到四个亿,不仅能大赚一笔,给予鬼佬资本一次沉重的打击,以及未来包船王的一个巨大人情。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 处理完资本市场的大事,陆晨看了看表。 下午两点。 是时候去处理实业那边的事了。 “garreau”的品牌故事已经编得差不多了——一个流落南洋的法国皇室御用裁缝后裔,被嘉禾集团“挖掘”出来的传奇故事。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硬体设施:选址。 做顶奢品牌,门店的位置就是脸面。 你把店开在深水埗,哪怕你的衣服是金子做的,別人也只会觉得是地摊货。但如果你把店开在中环置地广场,哪怕你卖的是破布,別人也会觉得那是艺术。 陆晨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呼叫铃。 “阿梅,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 阮梅穿著那套深蓝色的职业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一个月来,阮梅的身份已经从“临时联络员”变为了主角的特別助理。虽然陆晨並没有真的给她什么实质性工作,但她自己却閒不住,把办公室打理得一尘不染,甚至连陆晨喝茶的口味、雪茄的牌子都记得清清楚楚,颇有点管家婆的味道。 更值得庆祝的是,在陆晨的“钞能力”攻势下(主要是全额报销学费),她已经拿到了驾照。虽然是那种刚过线的水平,但好歹能合法上路了。 “陆董,您叫我?”阮梅把抹布藏在身后,眨巴著大眼睛问道。 “別擦了,再擦那桌子都要被你擦脱皮了。”陆晨笑著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收拾一下,跟我出趟门。” “啊?去哪?” “去花钱。” “啊?”听到这三个字,阮梅的小脸瞬间纠结了起来。 毕竟对於她来说,花钱简直比割肉还疼,哪怕花的不是她的钱,她也替陆晨心疼。 “陆董,又要买什么呀?” “你开车”陆晨把车钥匙扔给她,“这次我们要去个全港岛最贵的铺位。” “最……最贵的?”阮梅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感觉手里沉甸甸的,“有多贵?” “大概……一个月租金几十万吧。”陆晨轻描淡写地说道。 “几十万?!”阮梅的大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感觉小脑袋都不够用了,“抢钱啊!那能在深水埗买两套房了……” 虽然知道公司即將推出一款高奢服装品牌,但是听到几十万的月租金,阮梅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她这辈子买过最贵的衣服就是身上这一套陆晨给买的工作服,才几百块钱,实在想像不出那种场景。 “行了,別心疼了,花的又不是你的钱。”陆晨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而且这次是你开车。让我看看你那个驾照是不是买来的。” …… 半小时后,中环最核心的地段。 陆晨的那辆保时捷930就像只蜗牛一样,在车流中缓慢挪动。 副驾上,陆晨无奈地揉著太阳穴。 “阿梅啊,这条路限速是50,不是15。你这速度,旁边的单车都要超过去了。” 驾驶座上,阮梅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眼睛瞪得大大的,盯著前方的路况。 “陆……陆董,我不也是为了省油嘛!”阮梅理直气壮地辩解道,“教练说了,匀速行驶最省油!而且开快了剎车费片,那都是钱啊!” “……”陆晨竟无言以对。 神他妈的省油,他现在是知道阮梅怎么考出驾照来的了。就这匀速保持龟速行驶的脚感,確实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这车太贵了……”阮梅小声嘀咕,“万一刮蹭了一点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颳了算公司的,不用你赔。”陆晨嘆了口气,“加速!前面绿灯要变了!” 在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后,车子终於停在了一栋宏伟的建筑前。 置地广场(the landmark)。 这是港岛最顶级的奢侈品商场,也是中环的地標。这里少有的云集了lv、dior、chanel等所有国际一线大牌。走在里面的,不是名媛贵妇,就是金融巨鱷。 陆晨带著阮梅下了车,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 “陆董,这……这里感觉好贵啊。”阮梅看著眼前金碧辉煌的大门,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写著“穷”字,跟这里格格不入。 “自信点。”陆晨伸出手,自然地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掉的衣领,“你可是嘉禾集团的特別助理。你代表的是嘉禾的面子。哪怕兜里只有一块钱,也要走出亿万富翁的气势。” 陆晨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阮梅抬头看著他,看著那双深邃自信的眼睛,心里的慌乱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不少。 “嗯!”她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起了胸膛。 虽然心里还是在滴血(刚才泊车小费给了五十块!五十块啊!),但是表面上,她努力装出了一副“我很见过世面”的样子。 “走吧,让我们去挑挑,以后我们的『garreau』要开在哪。” 陆晨迈开长腿,带著阮梅走进了这座流光溢彩的金钱迷宫。 第27章 镀金之旅与少女心事 中环置地广场,冷气开得很足。 陆晨走在前面,步履从容,仿佛巡视领地的君王。阮梅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著记事本,像是一个刚进大观园还没回过神来的小丫鬟。 接下来的整整一下午,对於阮梅来说,是一场极其考验心臟承受能力的“受难记”。 陆晨带著她,像是一阵旋风般的横扫了置地广场、海港城、太古广场等几个港岛最高端的消费地標。他的目標很明確:只看最贵的位置,只要最大的铺面,只谈最快的入驻。 “这个位置不错,正对著扶梯,人流量最大。租了。” “海港城那个两层的铺位很好,虽然现在还没空出来,但我出双倍租金,让现在的租户一个月內搬走。你去谈。” “太古广场的侧厅,我要用来做旗舰展厅。告诉他们经理,除了租金,我会负责翻新他们那一块所有的地毯和灯光。” 陆晨每指点一次江山,阮梅的心就要狠狠抽搐一下。 她手里拿著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数字。那些租金的零多得让她眼晕,每一笔定金签出去,她都感觉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陆……陆董……” 不得不说阮梅很有数学天分,她简单计算了一下后,小声提醒道:“咱们是不是……是不是太衝动了?还没开业呢就铺的这么大。光是这三个铺位,每个月的租金加起来就要两百万啊!两百万!如果一年不卖出去三千件衣服,连房租都赚不回来啊!” 看著她那副恨不得把两百万吞进肚子里的可爱模样,陆晨忍不住想笑。 “阿梅,做生意不是算加减法,是算乘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陆晨耐心地给她教学:“你看到的是两百万的租金,我看到的是这三个位置带来的品牌溢价。如果我们的店开在深水埗,那我们的衣服只能卖两百块。但开在这里,旁边就是lv和chanel,我们的衣服就能卖两万块。这就是『选址』的重要性。” “可是……可是万一卖不出去呢?”阮梅还是忧心忡忡,毕竟老板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的人,她不希望老板亏钱。 “没有万一。”陆晨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因为我会让全港岛的女人都觉得,不穿一件garreau,她们就没脸出门见人。” 阮梅看著陆晨那自信昂扬的神情,忍不住咬了咬嘴唇。 『陆董你总是这样……帅的犯规了。』 …… 傍晚,嘉禾国际总部。 曾剑桥被一通急电召回了公司。当他推开陆晨办公室的大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铺满整张办公桌的设计草图。 那些草图不是衣服,而是室內装修。 “陆老弟,怎么了?这么急?”曾剑桥一进门就看到陆晨正在办公桌上奋笔疾书。 “曾哥你来看看这个。” 曾剑桥拿起图纸,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图纸上画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装修风格。 在这个年代,香港的奢侈品店装修普遍还停留在“金碧辉煌”的阶段,恨不得把金箔贴满墙壁,用水晶吊灯闪瞎顾客的眼。 但陆晨画的这些…… 大面积的留白,冷峻的黑白灰主色调,极简的黄铜线条,以及那种充满艺术感的射灯布局。 没有堆砌的货架,衣服像艺术品一样被稀疏地掛在墙上,每一件都拥有独立的展示空间。地面不是那种俗气的大花地毯,而是整块的进口云石或者充满质感的陶瓷。 “这……这哪里是专卖店?这简直像是艺术馆啊!”曾剑桥惊嘆道,“不过就是这风格……太冷了吧?” “这就对了。”陆晨打了个响指,“我要的就是艺术馆的感觉。我要让顾客走进去,就不敢大声说话,就不敢隨便乱摸。这种距离感,才是奢侈品的灵魂。” 陆晨指著图纸上的几个细节:“这里,要用最顶级的意呆利云石;这里,灯光要用暖色调的射灯,要打出一种舞台剧的效果;还有试衣间,我要大,镜子要用那种显瘦显白的特製镜面。” “曾哥,你动用你的人脉,给我找全港岛最好的装修团队。钱不是问题,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完美还原。两个月,我要这几家店全部开业。” 曾剑桥看著那些图纸,咬了咬牙:“能!只要钱到位,我让那些师傅睡在工地上也要给你赶出来!” …… 安排好装修的事后,陆晨並没有閒著。 正如他所说,硬体基础有了,接下来就是“软体”——品牌知名度了。 一个全新品牌,想要在短时间內躋身顶奢行列,光靠编故事是不够的,还得有“硬通货”。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的年代,想要迅速打响名气,最快的办法就是“出口转內销”。 去国外镀一层金回来。 陆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全英文的邀请函,那是他花了大价钱,通过几层关係才买到的。 “米蓝国际时尚大奖赛(mifa)。” 陆晨看著邀请函上的烫金大字,嘴角微扬。 虽然在这个年代,八黎被称为时尚界的耶路撒冷,但意呆利作为老牌的欧洲时尚中心,其含金量也是不言而喻。 最重要的是,相比於门槛极高的八黎时装周,现在的意呆利时装周更商业化,只要运作得当,拿个商业奖项並不是难事,而且主角对於最高荣誉金针奖也有几分想法。 “只要在那边镀层金回来,garreau就不再是『嘉禾纺织厂』的牌子,而是『载誉归来』的皇室品牌。” 陆晨打定主意,转头看向正在收拾茶具的阮梅。 “阿梅。” “啊?陆董?”阮梅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回去收拾一下行李。”陆晨语气隨意地说道,“过两天,跟我出趟差。” “出差?”阮梅愣了一下,“去哪?奥门吗?” “不。”陆晨摇了摇头,眼中带著一丝笑意,“去意呆利。” “意……意呆利?!” 阮梅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外星语,“外国?那个……罗马假日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意呆利。”陆晨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著她那副震惊的小模样,“我们的品牌要去那边参加时装周。我需要一个细心的助理帮我打理行程,顺便管著我不让我乱花钱。” “可是……”阮梅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出国啊!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光是机票钱都要好多万吧?而且她从来没出过远门,外语也只是一般般,万一给老板丟脸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 阮梅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 那里,有一颗並不健康的心臟。 这段时间,隨著和陆晨的接触越来越多,她那颗原本如同止水般的心,不可避免地泛起了涟漪。陆晨的优秀、气度、偶尔流露出的温柔,就像是毒药一样吸引著她。 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但是她不敢喜欢。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先天性心臟病,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她就像是一个背著定时炸弹的人,隨时可能倒下。 她不想耽误任何人,尤其是像陆晨这样前途无量的男人。她配不上他,也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陆董……我就不去了吧。”阮梅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我外语不好,也没见过世面。而且……而且机票太贵了,我就在公司帮您看家好了。” 陆晨看著她低垂的眼帘,那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拥有【感知lv4】的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自卑、渴望、无奈,以及那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傻丫头。 陆晨心里嘆了口气,他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阿梅。” 陆晨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没有了平日里发號施令的威严,反而像是一个邻家大哥哥。 他没有拆穿她的心思,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这一个月你也很辛苦,帮我整理办公室的同时还顺利考出来了驾照。就当是公司给你的福利,带你去散散心。” “而且……”陆晨故意板起脸,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你要是不去,那我肯定会在那边乱买东西,说不定不小心被那帮外国人骗了,花个几百万怎么办?你捨得吗?” “几百万……被骗?” 阮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对啊。听说那边的坏人很多的,而且我又不会砍价。”陆晨故意嘆了口气,“要是没你在身边盯著,我这趟去估计要亏死。” “啊?那怎么行!” 一听到陆晨要乱花钱,阮梅的“慳妹”雷达瞬间启动,刚才的伤感和自卑瞬间被心疼钱的本能给压了下去。 阮梅急得直跺脚,“我去!我去看著你!绝对不能让你乱花钱!” 看著她这副为了省钱可以“捨生取义”的样子,陆晨笑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护照和签证的事程经理会安排,你只管收拾行李。记得找服装部配几件好看的礼服,我们要去的场合会川到。” 阮梅看著陆晨那温暖的笑容,心里的阴霾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既然拒绝不了,那就……好好享受吧。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段旅程,哪怕只是作为助理跟在他身边。至少,以后回忆起来,这辈子也算精彩了。 “嗯!”阮梅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 送走阮梅后,陆晨並没有立刻回家 去欧洲,安全是第一位的。 现在的欧洲並不太平,尤其是针对华人的抢劫和帮派活动也不少。再加上他现在也算是个富豪了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出门没有几个得力的保鏢肯定不行。 宋子豪和小马哥虽然身手好,但毕竟不是专职干这个的,而且他们在香港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梳理洗钱的渠道,以及防备王九的残党反扑。 陆晨想了想,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小马的號码。 “喂,mark。” “老板,什么吩咐?”小马哥的声音依旧爽朗,背景里似乎有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我要去一趟欧洲,需要几个保鏢。”陆晨开门见山,“不要那种只会摆样子的,要真正见过血、懂反侦察、枪法好的好手。最好是那种退役的特种兵或者是僱佣兵。” “去欧洲?”小马哥愣了一下,隨即正色道,“老板,这事儿交给我。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可靠的人脉的,给我两天时间,保证给你凑齐一支队伍。” “钱不是问题。”陆晨淡淡地说道,“一个人五十万安家费,任务期间每天一万津贴。如果受伤或者……另算。” “豁!老板大气啊!”小马哥吹了个口哨,“这个价,我能给你把飞虎队的都挖出来!” “我要最好的。”陆晨叮嘱道,“尤其是身家要清白,嘴巴要严。给你两天时间。而且如果合作愉快的话 ,回来后工资双倍入职。” “没问题!老板你就瞧好吧!两天后,我带人来见你!” 掛断电话,陆晨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已经亮起的万家灯火。 九龙仓的战役正在暗中发酵,王九的威胁已经清除,服装帝国的雏形正在搭建。 现在,是时候带著他的小助理,去那个热情似火的国度,为嘉禾的未来镀上一层最耀眼的金,也顺便…… 陆晨脑海中浮现出阮梅那张宜喜宜嗔的俏脸。 “顺便,谈一场恋爱。” 第28章 天养七子 中环,嘉禾国际大厦。 陆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如螻蚁般的车水马龙。他手里夹著一支雪茄,烟雾繚绕中,神情若有所思。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小马哥推门而入。 此时的小马哥,已经换下了一身江湖气的风衣,穿上了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虽然走路时腿脚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之气,却是西装也遮不住的。 “老板,你要的人,我有眉目了。” 小马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似乎是想压一压心里的某种情绪。 “哦?”陆晨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怎么样mark,是你说的『好手』吗?” “何止是好手……”小马哥笑了笑,但隨即神色变得有些严肃,“不过这几个人……有点特殊。” “怎么说?”陆晨来了兴趣。 能让曾经叱吒风云的“双枪小马”都给出这种评价,对方绝非善类。 “昨天我托道上的朋友放出风去,说要找几个见过血、身手硬的保鏢去欧洲出差。本来来了几个以前混过警队的,人品和身手我查了还行。结果今天早上,我的车刚停在深水埗,就被几个人围了。” 小马哥回忆起早上的场景,眼神微微一凝,“七个人。六男一女。虽然没动手,但我能闻到那股味儿——那是火药和血浆泡出来的味儿,跟我以前在印尼那边见过的僱佣兵一模一样,甚至更狠。” “他们是南越回来的?”陆晨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没错。”小马哥点了点头,“带头的那个人跟我聊了几句。他们说刚到港岛不久,缺钱,缺身份,急需一份能养活一家子的活儿。之后到了据点我和那个领头的交手,我手下两个最能打的兄弟,在他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叫什么名字?” “名字很怪。”小马哥皱了皱眉,“他们都复姓『天养』。领头的那个,叫天养生。” “哈?!——” 听到这三个字,陆晨倒吸一口凉气。 天养生! 那个在电影《男儿本色》中,凭藉一己之力把三个主角打得怀疑人生的超级反派! 那个虽然是反派,却有著极强的人格魅力,为了兄弟可以与全世界为敌的悲情梟雄! 这哪里是身手不错,这简直是在卡池里单抽出了ur!还附赠了六张ssr! 在原本的剧情里,这七兄妹是一群在南越被军阀训练的战爭孤儿,在战火中像野狗一样活下来。后来他们被黑警章文耀利用,策划了惊天动地的运钞车劫案,最后因为被出卖,七子惨死大半,剩下的天养生几人为了復仇掀起了腥风血雨。 但现在,时间线还早。 现在的天养生,还没有遭遇背叛,还没有变成那个满心只有復仇的魔鬼。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想带著弟弟妹妹在这个陌生城市活下去的大哥。 『天助我也啊!』陆晨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mark,这几个人我要了。”陆晨斩钉截铁地说道,“给他们打电话。” “老板,这几个人不仅是野狗,还是狼。”小马哥有些担忧,“狼是养不熟的。” “养不熟只是方法不对。”陆晨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狼若回头,必有缘由。不是报恩,就是报仇。相信我,以后他们会是嘉禾最锋利的獠牙。” “联繫他们,我要见那个天养生。” …… 大埔区,一处待拆迁的旧楼。 这里是新界的边缘,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几栋孤零零的唐楼耸立著。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红砖,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在一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昏暗房间里,挤著七个年轻人。 房间虽破,却被收拾得极其整洁。没有多余的家具,只有几张行军床整齐地码放在墙角,中间摆著一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著的圆桌。 桌上摆著七盒最便宜的叉烧饭,还有一大盆刚煮好的青菜汤。 “吃饭。”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一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哪怕是在吃饭,坐姿也像是一桿標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围坐在桌边的六个弟弟妹妹时,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就是天养生,这群兄妹的老大哥。 “大哥,这叉烧真好吃!” 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满脸憨厚的大个子,他叫天养勇。他一边大口扒著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比我们在林子里吃的好吃多了!”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坐在他旁边的一个短髮女孩——天养恩,也就是七子中唯一的女孩子,把自己碗里的两块叉烧夹到了天养勇的碗里,“阿勇你要多吃点,你块头大,饿得快。” “嘿嘿,谢谢阿恩姐!” 看著这温馨的一幕,天养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汤。 这七个人,没有血缘关係,他们是在那个充满了硝烟和死亡的南越训练营里相识的。 那时候,他们都还是孩子,为了活下去,他们必须学会杀人,学会像野兽一样撕咬。几百个孩子,最后只活下来他们七个。 后来,他们杀掉了那个把他们当蛊虫养的军阀,替自己报了仇,然后就一路逃亡,跨越边境,偷渡海峡,终於来到了这个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港岛。 可是现实给了他们狠狠一耳光。 没有身份证,没有学歷,除了杀人、爆破、格斗、侦查,他们什么都不会。 在这个文明的法治社会,他们就是一群格格不入的异类。 “大哥。” 坐在天养生左手边的,是一个长相斯文、眼神却很冷峻的青年——老二,天养义。 他放下了筷子,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阿义。”天养生没有抬头,依旧在细嚼慢咽。 “那个叫mark的人……真的可信吗?”天养义压低了声音,似乎怕影响其他弟弟妹妹吃饭的兴致,“他开出的价码太高了。每人五十万,每天还有津贴。这种价格,哪怕是买命都够了。我担心……是想把我们骗去当替死鬼,或者让我们去干什么送命的勾当。” 天养生沉默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叉烧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想起了在南越丛林里的那些日日夜夜。那时候,他们是军阀豢养的杀人机器,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活过今天。当他们终於手刃仇人,逃离那片地狱时,天养生曾对弟弟妹妹们发过誓:一定要带他们去一个没有硝烟的地方,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吃饱饭,有房住,不用担心睡梦中被割喉。 可是来到了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港岛,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 这里没有硝烟,但这里的冷漠和排斥,比丛林里的毒蛇还要让人窒息。 “大哥,其实……”老么天养勇是个直肠子,忍不住嘟囔道,“咱们有枪有本事,乾脆去干一票大的!抢个金铺或者运钞车,有了钱就跑去南洋买个岛,谁也管不著!” “闭嘴!” 天养生猛地放下筷子,眼神如刀般刺向天养勇。 “抢?然后呢?被全港岛的警察追杀?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这和我们在南越有什么区別?” 天养生的胸口微微起伏,压抑著內心的怒火和无奈。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活得像个人!不是为了当通缉犯!” 他看著弟弟妹妹们那一双双渴望又迷茫的眼睛,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我们除了军队的那些,还会干什么?没人教过我们怎么做生意,也没人教过我们怎么打工。我们只会开枪,只会格斗,只会布置陷阱。” 天养生自嘲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难道真的去当杀手?现在已经不是在军队的时候了,我们没有后勤,没有支援,甚至连合法的身份都没有。每一次接任务,都意味著一只脚踩进了阎王殿。一旦受伤,连医院都不敢去。” “我不怕死。但我怕你们出事。” 天养生的目光变得温柔而坚定,他伸出手,摸了摸天养恩的头。 “我把大家带出来,不是为了让大家死在阴沟里的。我答应过,要让大家过上像人一样的日子,让大家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底下……” “大哥……” 天养恩的眼圈红了。她知道,大哥一直背负著最重的担子。 “那个叫mark的我去道上打听过,”天养生继续说道,“是个人物,而且为人讲义气,应该可以信一次。” 天养义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哥,我听你的。你去哪,我们就去哪。哪怕是龙潭虎穴,咱们七兄妹也一起闯!” “对!一起闯!” “大哥,我的命是你的!” 七只手,紧紧地叠在了一起。 那是血浓於水的羈绊,是生死与共的誓言。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一个黑色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小马哥留给他们的联繫方式。 天养生眼神一凝,重新戴上了那副標誌性的墨镜,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他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餵。”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带著几分江湖气、却又透著豪爽的声音:“喂,天养兄弟啊,我是mark。” 小马哥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流传了过来。 “我的老板知道你们了。他对你们……很感兴趣。” 天养生眯起眼睛:“感兴趣?我们只是一群没身份的烂仔。” “哈哈,烂仔?我老板可不这么觉得。现在有空吗,我老板想见你们一面,顺便帮你们办一下身份。” 听到“身份”这两个字,天养生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这是他的死穴。 “他要见我们?”天养生问道。 “对。现在。” 天养生握著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这是一场赌博。 贏了,他们就能洗白上岸,过上梦寐以求的安稳日子。 输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但他没得选。在那该死的命运面前,他从来都没得选。 天养生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那一双双信任的眼睛。 “好。”天养生言简意賅。 “痛快!”小马哥笑道,“那就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有车去接你们。我们老板要见你们。” 掛断电话,天养生看向眾人。 “所有人,检查装备。” “是!” 一阵咔咔嚓嚓的声音响起。 虽然他们没有重武器,但每个人都熟练地从床下、墙缝里摸出了各式各样的傢伙——改装过的手枪、军刺、甚至是用钢管磨成的三棱刺。 “走,去见见这位大老板。看看他是想给我们一条生路,还是想……把我们当成一次性的工具。” 房门打开。 正午的阳光刺眼地照了进来,將七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29章 獠牙归位,疯狗落幕 九龙,新蒲岗。 一家崭新的武馆刚刚掛上了招牌,红绸布还没揭开,但那块厚实的实木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洛军武馆”。 “这名字……” 坐在武馆大堂椅子上的陆晨,看著那块牌匾,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对身边的小马哥吐槽道:“还真是符合洛军的性格,简单,粗暴,毫无文采。” “嘿,老板,这叫大巧不工。”小马哥笑著递给陆晨一根烟,“洛军说了,开武馆就是教人打拳的,起那些『天下堂』、『龙虎门』之类的太花哨,不如直接点。” 此时,武馆中央那个还散发著清漆味道的擂台上,两道人影正在高速碰撞。 “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如同战鼓般密集。 一个是陈洛军,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壮如花岗岩般的肌肉,汗水顺著背脊滑落。他的拳风刚猛无儔,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力道,正是他在打黑拳磨练出来的杀人技。 而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天养七子中的老么,天养勇。 如果说陈洛军是一头下山的猛虎,那天养勇就是一头不知疼痛的蛮牛。面对陈洛军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他竟然不闪不避,用双臂硬扛,同时利用身体的重量和惊人的抗击打能力,不时地进行反击。 “喝!” 陈洛军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扫向天养勇的脖颈。 天养勇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起左臂格挡,右拳如炮弹般轰向陈洛军的小腹。 “嘭!” 两人同时中招,各自向后退了三步。 擂台的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好身手!”陈洛军揉了揉有些发麻的小腿,眼中满是兴奋的战意,“你这身板,真硬!” “你也不赖。”天养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南越,能接我这一拳不倒的,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那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台下,陆晨轻轻鼓掌。 “精彩。”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的另外六个人。 领头的天养生依旧戴著墨镜,穿著那件黑色的皮夹克,双手插兜,站姿挺拔如松。即便是在看戏,他周身的气场也仿佛凝固了一般,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寒意。 “看来mark没骗我。”陆晨走到天养生面前,摘下墨镜,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著对方,“你们確实是好手……最好的手。” 刚才他已经分別“面试”过了。 老二天养义对排兵布阵分析的头头是道,老三天养志虽然没在武馆开枪,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和刚才小露一手的组枪技术,无不显示出他是玩枪的行家;至於那个唯一的女孩天养恩,小马哥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就发现她袖口里藏著的手术刀片——这是一个既能救人也能杀人的狠角色。 这就是他要的团队。 一支经歷过战火洗礼、配合默契、且目前正处於绝境的特种小队。 “陆先生过奖了。”天养生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们只是一群为了混口饭吃的粗人,討生活而已。” 他的语气里依然带著一丝警惕。多年的佣兵生涯让他无法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种看似光鲜亮丽的有钱人。 陆晨笑了笑,没有直接谈钱。 他转过身,指了指还在台上和天养勇勾肩搭背的陈洛军。 “那个大个子,是我兄弟。几个月前,他也和你们一样,是个黑户,是个只会打拳的『大圈仔』。但现在,他是这家武馆的老板,有身份证,有產业,受人尊敬。” 天养生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想说的是,我陆晨用人,从来不把人当狗,而是当兄弟。” “……” 陆晨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盯著天养生,突然拋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天养生,那么接下来一段时间,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贴身?”天养生愣了一下。 “对,换一句话说……我的后背就交给你了。”陆晨向前半步,距离天养生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 这个距离,对於天养生这种级別的杀人机器来说,是绝对的“致死距离”,只要他想,哪怕不用武器,只需抬手一记喉碎,陆晨就会当场毙命。 他看著眼前这个虽然气度不凡、但在他眼里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点的年轻老板,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震撼。 “陆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天养生声音低沉,“我们才刚认识不到两个小时。你就不怕我被人收买,在你背后捅一刀?或者我看上了你的钱,把你绑了?” “怕啊,怎么不怕?我很惜命的。”陆晨耸了耸肩,一脸的坦诚,“但我更相信我的眼光,我这人眼光一向不错,所以我信你。” “我把命交给你,你把忠诚交给我。这就是我的条件。” 武馆內一片死寂。 天养生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富豪。他见过很多大人物,有的贪婪,有的残暴,有的虚偽。但他从未见过像陆晨这样的人。 那种坦荡、那种自信,以及那种仿佛能看穿他灵魂的信任感,让天养生那颗早已在战火中冷却的心,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滚烫。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古话,对於这群在边缘挣扎的孤魂野鬼来说,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良久。 天养生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里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陆先生,你的命,很贵。”天养生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你敢赌,那我天养生就陪你赌一把。我保证,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伤你一根头髮。” “好!”陆晨大笑一声,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天养生】 【打卡电影《男儿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天养勇】 【打卡电影《男儿本色》】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暗喜,这波血赚。 “对了,”陆晨看向那个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短髮女孩天养恩,“阿恩小姐,我有另外一个任务给你。” “陆先生请讲。”天养恩声音清冷。 “我有个助理,叫阮梅,是个普通女孩,这次去欧洲,我想让你做她的贴身保鏢兼……嗯朋友。”陆晨说道,“她身体不太好,你懂医术拜託帮忙照顾她。” 天养恩愣了一下,隨后看了一眼大哥。天养生微微点头。 “放心吧老板,”天养恩回答道,“我保证没人能碰她一根头髮。” “很好。” 一切谈妥。 陆晨打了个响指,小马哥立刻提著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啪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的港幣,在灯光下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 “这里是三百五十万。”陆晨语气平淡,仿佛那只是一箱废纸,“按照之前mark跟你们说好的,算是我预付的安家费,工资等到从欧洲回来再付。” 看著那一箱子钱,天养七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们在南越拼死拼活,一条命才值几个钱?现在还没干活,老板就直接甩出了三百五十万! “这……太多了。”老二天养义咽了口唾沫。 “不多。”陆晨合上箱子,推到天养生面前,“给兄弟们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找个好点的房子。既然跟了我,就別住那种漏雨的破屋子了。体面点,毕竟港岛可是出了名了先敬罗衣后敬人。” “另外,身份证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陆晨补充道,“明天上午,会有人把全套的证件送到你们手上。从明天起,你们就是合法的港岛永久居民。” “老板……”天养勇性子直,闻言眼圈都红了,“以后谁敢动你,我阿勇第一个拧断他的脖子!” “行了,煽情的话就不说了。”陆晨看了看表,“给你们三天时间处理私事,三天后去公司找我……对了去欧洲这段时间顺便教教我怎么用枪,还有一些防身的技巧。” 陆晨对天养生说道,“虽然有你们在,但我也不想当个只会躲在后面的累赘。” “没问题老板。”天养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我会很严格的。” “哈哈哈!” …… 与此同时,大埔区,一处隱蔽的废弃黑码头。 夜色如墨,海浪拍打著充满藤壶的木桩,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死鱼和柴油混合的腥臭味。 一艘破旧的快艇正隨著波浪起伏。 岸边的一间铁皮屋里,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曳。 “妈的!怎么还不来?!不是说好十点走吗?” 王九焦躁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现在的样子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原本囂张的长髮乱得像鸡窝,那副標誌性的墨镜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著掛在耳朵上。身上的花衬衫满是污渍和破洞,还沾著乾涸的血跡。 这一个月来,他过得简直是生不如死。 地盘没了,钱被封了,小弟们死的死,逃的逃。而他则每天都在躲避警察的追捕和江湖的暗花,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睡在垃圾堆旁,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醒。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和烂牙驹。 “九哥,喝口水吧。”烂牙驹递过来一瓶开了盖的矿泉水,眼神有些闪烁,“蛇头刚发了信號,说海警巡逻刚过,再等十分钟就开船。只要上了船,到了公海,咱们就自由了!” “嗯。”王九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他是真渴了,也是真累了。 “这次多亏了你啊,阿驹。”王九擦了擦嘴,拍著烂牙驹的肩膀,难得露出了一丝温情,“那帮王八蛋都跑了,就你还跟著我。放心,等到了那边,从大老板那搜刮的钱分你一半,够咱们兄弟逍遥一辈子了。” 烂牙驹挤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的笑容:“谢谢九哥……那是九哥你带我发財……” “行了別说屁话,你去催一下蛇头好了没,这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王九站起身,想要活动一下筋骨。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绞痛突然从腹部爆发,像是有一万把刀子在肚子里搅动。 “呃——!” 王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佝僂下去,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的肚子……”王九痛苦地捂著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他练的是硬气功,刀枪不入,但这並不代表他的內臟也是铁打的。 “水……水里有毒……” 王九猛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烂牙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恨意。 “你……” “你出卖我?!” 烂牙驹嚇得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紧紧攥著一把匕首,声音颤抖:“九哥……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有人给的太多了……而且,跟著你只有死路一条啊!” “啊——!我要杀了你!” 王九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想要衝过去掐死烂牙驹。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毒药,那是陆晨特意让小马哥准备的高浓度化学毒剂,专门针对神经系统和內臟。一旦入腹,神仙难救。 “噗——” 王九喷出一大口黑血,身体开始剧烈抽搐,他的硬气功在这一刻成了笑话,只能眼睁睁地感受著生命力从体內飞速流逝。 “我……不甘心……我是王九……我是九龙的王……” 王九的手在空中虚抓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那副破碎的墨镜滑落下来,露出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漆黑的夜空。 九龙一代癲狂梟雄,就此落幕。死在了一个破旧的码头,死在了自己最信任的小弟手里。 “呼……”烂牙驹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踢了踢王九的尸体,確认死透了,这才转过身,对著黑暗的角落喊道:“出来吧!事儿我办完了!钱呢?” 黑暗中,两个人影缓缓走出。 一个是那个满脸横肉的蛇头,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旅行袋。 另一个,则是穿著黑色风衣,戴著墨镜,嘴里叼著一根牙籤的小马哥。 “干得不错。”小马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地说道。 “嘿嘿,小马哥,这都是按您的吩咐办的。”烂牙驹搓著手,一脸贪婪地看著蛇头手里的袋子,“那个……剩下的尾款……” “诺!说好的大老板的钱都归,剩下答应的尾款都在里面,自己拿。”小马哥指了指那个袋子。 烂牙驹大喜过望,连忙扑过去,拉开拉链。 然而,袋子里並没有钱。 只有一堆废报纸。 “扑街!”烂牙驹愣住了,猛地回头,“小马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 小马哥从怀里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枪口黑洞洞地指著烂牙驹的眉心。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烂牙驹瞳孔骤缩:“你……你不讲信用!我是功臣!我是……” “噗!” 一声轻响。 烂牙驹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惊恐和难以置信上,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正好倒在王九的尸体旁边。 这对“主僕”,终於在黄泉路上团聚了。 “处理乾净。”小马哥收起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扔给那个蛇头,“这是你的那份。这两个人的尸体,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蛇头接过钱,掂了掂分量,露出满意的笑容。 “放心吧小马哥,王九的人头在黑市上值五百万,我会拿著他的人头去跟那个金主领赏。至於这个烂牙驹……嘿嘿,这就当是买一送一了,直接剁碎了餵鱼。” “聪明。” 小马哥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黑暗中。 海风依旧呼啸,海浪拍打著岸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在诉说著江湖最残酷的真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不管是疯狗,还是走狗,最后的归宿,都不过是一滩烂泥。 第30章 恩怨的结与未解的锁 圣德肋撒医院的清晨,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缝隙斑驳地洒在病房洁白的地砖上,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百合花香,那是护士刚刚换上的,用来掩盖那股令人不適的消毒水味。 陆晨推开房门的时候,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果篮和几盒上好的燕窝。 昨天夜里大埔黑码头的那场“內訌”,隨著王九和烂牙驹沉入海底,所有的血腥与罪恶都被海浪冲刷得乾乾净净。现在的陆晨,一身休閒的浅色西装,神情轻鬆温和,就是一个来看望长辈的普通晚辈,丝毫看不出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刚刚下令抹杀了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黑道疯狗。 “哎呀,你个死老鬼!这种事你都瞒著我?你是不是想等两脚一蹬了,让我去殯仪馆给你烧纸你才开心啊?”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了一阵略带埋怨的数落声。 陆晨微微挑眉,推门而入。 病床前,坐著一个头髮花白、穿著考究唐装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削一个苹果,那刀工极稳,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过。 狄秋。 人称“秋哥”。 九龙城寨的大业主,龙捲风几十年的生死兄弟,也是电影《九龙城寨之围城》里那个背负著深仇大恨的悲情人物。 “秋哥,你就少骂我两句吧。” 此时的龙捲风穿著条纹病號服靠在床头,那张平时在城寨里威风八面的脸上,此刻却掛著一丝难得的苦笑和心虚,“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再说了都小病而已,切了就没事了。” “良性?良性你咳血咳得跟肺癆鬼一样?”狄秋把削好的苹果狠狠塞进龙捲风手里,瞪著眼睛,“要不是今天到了交租的日子,来的是信一那小子而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你躲到这儿来了!你当我是什么?酒肉朋友啊?有福同享有难自己扛?” 龙捲风拿著苹果,咬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笑著。 陆晨看著这一幕,並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看著这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老江湖像孩子一样斗嘴,陆晨的心里却不由得泛起一声嘆息。 这是一对真正的生死兄弟,但也是一对被命运捉弄的悲剧。 陆晨的目光落在狄秋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 这个看似暴躁实则重情的男人,心里藏著一个巨大的魔障。 十几年前,那个混乱的年代。雷震东为了爭夺地盘,逼迫手下的头號打手——“杀人王”陈占,去杀了秋哥全家。陈占虽然不愿,但身不由己,最终还是铸成了大错。 这就成了狄秋一辈子的执念。 他发誓要杀光陈占的全家,要让陈占断子绝孙。 而命运最残酷的玩笑就在这里——陈占,也是龙捲风的结拜兄弟。而陈占的遗孤陈洛军,此刻正被龙捲风视如己出地保护著,甚至就在龙捲风的授意下,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开拳馆。 “要是让狄秋知道洛军就是陈占的儿子……” 陆晨在心里摇了摇头。 那將是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电影里,正是因为大老板告密,揭穿了洛军的身世,才导致狄秋发狂,逼得龙捲风不得不为了保洛军而与秋哥决裂,最终惨死在王九手中,而秋哥也因为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间接害死了最好的兄弟。 『不过,既然我来了,这种悲剧就绝不能重演。』 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虽然大老板和王九都没了,但是狄秋还在执著地追查陈占子嗣的事情,保不齐哪天就查到陈洛军头上。 陈占已经死了,上一代的恩怨,就该隨著陈占的死画上句號。陈洛军是无辜的,龙捲风更不该为此送命。 至於狄秋的心结…… 陆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虽然有些冒险,但如果操作得当,不仅能保住洛军,也能让狄秋放下屠刀,甚至……让他放下执念。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计划需要精密的布局,更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 “咳咳。” 陆晨整理了一下情绪,故意加重了脚步声,走进了病房。 “龙哥我来看你了。” 陆晨笑著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打破了房间里的微妙气氛。 “晨仔!你来了!”龙捲风看到陆晨,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秋哥这傢伙念叨得我都快头炸了。” 狄秋也转过身,上下打量著走进来的年轻人。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气度不凡,眼神清亮。手里提著的礼物也很有分寸,既不寒酸也不显得过分奢华。 “这位是……”狄秋放下水果刀,有些疑惑。 “阿秋,我给你介绍一下。”龙捲风指著陆晨,语气里带著几分自豪,“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后生仔,陆晨。別看他年轻,现在可是中环的大老板,嘉禾国际就是他的。这次我能来这儿住院,还有城寨最近修水管电线的钱,都是阿晨出的。” 听到这话,秋哥原本有些审视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 他是城寨的大业主,对城寨也是有感情的,平日里也经常帮助城寨或者减免租金。这些年城寨破破烂烂,政府不管,黑帮覬覦,很难得有个外面的老板愿意真心实意地出钱出力。 “原来你就是陆老板。”秋哥站起身,主动伸出手,那只手乾瘦却有力,“久仰大名。我都听信一说了,你给了城寨一千万修缮费。这份情我替城寨的老街坊承了,以后有事找秋哥!” “秋哥客气了。”陆晨握住秋哥的手,態度谦逊而不失气度,“叫我阿晨就行。我也算是半个城寨人,龙哥是我的引路人,这点小事不足掛齿。” “好!痛快!”秋哥上下打量著陆晨,越看越顺眼,“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样有本事还念旧情的,不多了。不像外面那些……” 说到这,秋哥似乎想起了什么,冷哼了一声:“尤其是最近王九那个疯狗,简直就是个畜生!连大老板那种老江湖都栽在他手里,搞得整个九龙乌烟瘴气。” 显然,外面的风声也传到了秋哥耳朵里。 陆晨和龙捲风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只有彼此能懂的笑意。 “秋哥,说到王九……”陆晨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著,“我刚听到一个消息,或许能让龙哥的病好得更快一点。” “什么消息?”狄秋好奇地问道。 “今天早上,有人在大埔海边发现了两具尸体。”陆晨將橘子瓣递给龙捲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经过警方確认,一个是王九,一个是他的头马烂牙驹。” “什么?!” 狄秋和龙捲风同时惊呼出声。 狄秋是惊讶於硬气功的王九竟然栽了。 而龙捲风则是惊讶於猜到陆晨会动手,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 “死……死了?”狄秋瞪大了眼睛,“谁干的?警察?还是大老板那个金主派的人?” “谁知道呢。”陆晨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听说是分赃不均,內訌互杀。也有人说是吃了不乾净的东西,中毒死的。反正,九龙这下算是清净了。” “黑吃黑……报应啊。”狄秋冷笑一声,“那傢伙坏事做尽,连自己的老大都杀,最后死在自己小弟手里,这叫天道好轮迴。” 龙捲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王九一死,大老板的势力也就彻底瓦解了,九龙城寨最大的外患终於消除了。 他的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晨仔,谢谢。”龙捲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手里的半个苹果,对著陆晨晃了晃。 “是啊。”陆晨笑著说道,“所以龙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安心养病,配合医生做手术。外面的事,有信一和洛军盯著,出不了乱子。而且……” 陆晨看向狄秋,“有秋哥这尊大佛在,谁还敢来城寨撒野?” “哼,那帮兔崽子要是敢来,我打断他们的腿。”狄秋冷哼一声,霸气侧漏。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 陆晨发现,狄秋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冷傲,但其实是个很健谈、也很有见识的长辈。他在地產和物业管理方面的经验非常丰富,对於九龙的未来发展也有独到的见解。 “陆老板,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们在生意上也可以合作一下。”临走前,狄秋主动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晨,“我在九龙这边还有几块地皮,一直没想好怎么开发。你是做大生意的,脑子活,到时候帮我参谋参谋。” “求之不得。”陆晨双手接过名片,郑重地收进怀里,也递上了自己的私人名片,“秋哥以后叫我阿晨就行。只要您开口,我隨叫隨到。” 这一交换名片,意味著陆晨正式进入了狄秋的“朋友圈”。 这对於未来的计划至关重要,毕竟要解开狄秋和陈洛军的死结,首先得获得狄秋的绝对信任。 “行了,阿晨你也忙,別在我这老头子身上浪费时间了。”龙捲风挥了挥手,“快去忙你的大事吧。我听说你要去米蓝参加什么时装周?別给我们城寨丟脸啊。” “放心去吧靚仔。”秋哥也笑著说道,“这里有我看著,谁也吵不到他。” 走出病房,陆晨轻轻带上门。 隔著门上的玻璃,他看到秋哥正重新拿起一个苹果,一边削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著龙捲风,而龙捲风则是一脸不耐烦的听著。 “真好啊……” 陆晨感嘆了一句。 这种纯粹的兄弟情,在如今世道里不多了。 “为了这份情义,我也得把那个雷给拆了。”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他转身向电梯走去。 王九的事已经翻篇了,接下来,他的战场將转移到更加光鲜、也更加残酷的名利场上。 离开医院,陆晨並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让司机把车开到了观塘。 嘉禾纺织厂。 今天是第一批“garreau”高定礼服成衣出库的日子。这也是他去欧洲参赛的“战袍”。 车间里,气氛紧张而热烈。 几十个经验最丰富的老裁缝正围在一张巨大的工作檯前,小心翼翼地熨烫著一件黑色的晚礼服。 陆晨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董,最后一件也做好了。” 新提拔的设计总监,也就是那个被陆晨点拨过的眼镜男生,此刻正一脸激动地指著那件礼服,“完全按照您的设计图,用最顶级的重磅真丝,加上手工刺绣的暗纹……您看看。” 陆晨走上前,带上白手套,轻轻抚摸过那如同流水般顺滑的面料。 这件礼服的设计灵感,来自於后世ysl经典的“吸菸装”与赫本小黑裙的结合体。 它没有那种夸张的裙摆,也没有艷俗的亮片。 上半身是极简的v领吊带设计,剪裁凌厉,能够完美展现女性锁骨的线条;腰部做了巧妙的收褶,既显瘦又提气;下半身则是垂坠感极强的鱼尾裙摆,但在侧面开了一个高叉,行走间若隱若现,透著一种高级的性感。 最绝的是它的顏色。 不是死板的黑,而是在黑色中透著一层淡淡的墨绿光泽,仿佛深夜的森林,神秘而深邃。 “不错。” 陆晨仔细检查了一遍针脚和走线,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奢侈品该有的样子。”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满脸期待的工人和设计师。 “各位,这件衣服,將会跟著我飞往意呆利。它將代表嘉禾,代表港岛的製衣工艺,去参加米蓝国际时尚大奖(mifa))。” “如果这次能拿奖,所有人,发三个月奖金!” “哇——!!!” 车间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这些职工们不懂什么时尚,但他们懂奖金。跟著这样大方又懂行的老板,有奔头! “阿梅。”陆晨招了招手。 一直跟在他身后、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练裤装的阮梅连忙跑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小本子。 “把这件衣服,还有另外那五件系列款,全部打包。用防尘袋包好,装进那个特製的航空箱里。”陆晨叮嘱道,“从现在开始,这几个箱子由你亲自看管。除了我,谁也不许碰。” “是!陆董!”阮梅一脸严肃,仿佛接过了什么国家机密,“我睡觉都会抱著箱子的!” 陆晨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用那么紧张。对了,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阮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 “那就好。”陆晨看了一眼手錶,“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目標,意呆利。” 第31章 索菲亚 一九八一年的米蓝(milan),空气中瀰漫著浓缩咖啡的焦香和皮革的醇厚味道。 亚平寧半岛的阳光像是融化的黄金,肆无忌惮地倾泻在米蓝古老的石板路上。杜莫广场上,鸽群在哥德式尖顶的阴影下起舞,街道上隨处可见穿著精致、步履匆匆的时尚买手和长腿模特。 一列由三辆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缓缓滑过米蓝古老的石板路,最终停在了蒙特拿破崙大街附近的四季酒店(four seasons hotel)门口。 车门打开,率先下来的是一个戴著墨镜、神情冷峻的亚裔男子。 天养生。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修身西装,虽然墨镜遮住了眼睛,但他那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的头部动作,以及那种隨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紧绷肌肉,让周围想上前帮忙拿行李的门童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 紧接著,另外几名天养兄妹也迅速下车,分散在四周,构建起了一个无死角的防御圈。 “放鬆点,阿生。” 陆晨从中间那辆车上走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呼吸了一口异国他乡的空气,“这里是米蓝,不是南越的丛林,別把那些时尚编辑嚇坏了。” 天养生微微点头,虽然收敛了身上的杀气,但並未放鬆警惕。 这座由15世纪修道院改建而成的顶级酒店,坐落在米蓝最核心的时尚四边形街区。古老的壁画、拱形的门廊、以及那个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中庭花园,无一不彰显著老钱家族的品味。 跟在陆晨身后的,是提著大包小包、倔强的不要他去帮忙的阮梅。 陆晨转过身,看著身后气喘吁吁的阮梅,笑了笑:“行了,让阿生他们帮你搬一下吧,也没人规定助理就必须要亲自替总裁拿箱子啊。待会儿帮我把带来的那几箱『特產』整理一下,尤其是那几套瓷器,看一下別磕坏了。” 阮梅也没再坚持,乖乖去整理那些装满“特產”——其实是包装精美的中国瓷器、茶叶,以及隱藏在茶叶罐底下的、更实在的“诚意”(美金支票)的箱子 …… 夜幕降临,米蓝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陆晨换上了一套深蓝色的天鹅绒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既贵气又神秘。他站在镜子前,唤醒了系统。 酒店套房的书房內,陆晨看著手里那份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评委名单,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mifa大赛一共七个评委,三个来自知名时尚杂誌,两个是老牌奢侈品的设计总监,还有一个是艺术评论家,最后是评委会主席——安东尼奥·罗西。” 陆晨很清楚,这种国际大奖,表面上拼的是设计和创意,背地里全是人情世故。 西方人所谓的“公平”,往往是建立在大家都在同一个圈子里的基础上的。作为一个来自东方的陌生品牌,如果不想在第一轮就被傲慢的白人评委刷下去,就必须用点非常的手段。 所幸这次来米蓝,他不仅带了钱,还带了之前积攒下来的三点自由属性点。 『系统,加点。』 陆晨没有犹豫。在这种国际社交场合,单纯的智力已经不够用了。想要在短短几天內搞定那些傲慢的欧洲评委,他需要一种名为“人格魅力”的核武器。 “两点加在【魅力】,一点加在【亲和力】。” 【指令確认。正在强化……】 並没有那种肌肉膨胀的力量感,也没有大脑清凉的通透感。这一次的强化,更像是一种气质上的蜕变。 陆晨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五官並没有改变,但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深邃迷人,举手投足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磁场。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把锋利的剑,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温润却又引力巨大的磁石。 【魅力:lv5(斯文败类)】 【评价:你的气质发生了质的飞跃。现在的你,身上散发著一种危险而迷人的荷尔蒙,对於女性(尤其是渴望故事的女性)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亲和力:lv5(领袖气质)】 【评价:你的笑容能让陌生人瞬间放下戒备,你的语言能让敌人把你当成知己。在社交场合,你就是天生的倾听者,而你所说的话也会被人下意识地信服。】 “这评价……”陆晨摸了摸鼻子,“怎么感觉像是在骂人?” 不过,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 接下来的三天里,米蓝的各大顶级餐厅、画廊和私人俱乐部里,都出现了一个神秘东方富豪的身影。 陆晨凭藉著大撒幣得到的消息,精准地找到了那几位评委。 对於那三位时尚杂誌的编辑,陆晨投其所好。 “哦,亲爱的玛丽亚女士,您的这篇关於『解构主义』的文章简直太精彩了。我从东方远道而来,就是为了当面表达我的敬意。”陆晨用流利的英语,配合著lv5的亲和力,瞬间拉近了距离。 当然,伴隨著讚美送上的,还有嘉禾集团即將在她们杂誌投放的全年gg合同,以及那只“不小心”落在桌上的、装有十五万美金不记名支票的信封。 对於那两个奢侈品设计总监,陆晨则展现出了lv8智力带来的专业素养。 他和他们聊面料,聊剪裁,聊未来十年的流行趋势。他提出的“quiet luxury”(静謐奢华)理念,让这两位正处於创作瓶颈期的设计师惊为天人,恨不得当场和陆晨斩鸡头烧黄纸拜把子。 至於那个艺术评论家,更简单。陆晨直接以高出市场价三倍的价格,买下了他的一幅其实並不怎么样的画作,並称之为“被埋没的大师之作”。 短短三天,凭藉著非凡的亲和力外加超能力,六位评委全部沦陷。 他们或是被陆晨的个人魅力折服,或是被他的金钱攻势击倒,纷纷暗示:只要嘉禾的作品不是太差,那些“最具商业价值奖”、“最佳面料运用奖”之类的奖项,基本就是囊中之物。 最后,只剩下了一块最难啃的骨头。 评委会主席,安东尼奥·罗西。 这是一个年过六十的意呆利老头,脾气古怪,以严苛和毒舌著称。他一生未婚,把自己嫁给了时尚,视艺术为生命。 米蓝的一家老式咖啡馆里。 安东尼奥正端著一杯意式浓缩,眼神锐利地盯著坐在他对面的陆晨。 “年轻人,我知道你这几天做了什么。”安东尼奥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你搞定了玛丽亚,搞定了皮埃尔,甚至连那个毒舌的罗伯特都被你收买了。你的手段很高明,但我不得不告诉你——在我这里,没用。” 安东尼奥细细品尝著来自衣索比亚的咖啡豆香气,看向陆晨面色复杂:“mifa是神圣的,它是发掘真正天才设计师的摇篮,不是资本家的游乐场。” 老头的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 “那些商业奖项,比如『最佳市场潜力奖』、『最佳面料应用奖』,其他人收了你的赞助,他们想给谁我管不著。但是……” 乔瓦尼盯著陆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个最高的荣誉——『golden needle award』(金针奖),必须颁给真正震撼人心的作品。这一点,只要我还是主席,就没人能改变。”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站在陆晨身后的天养生,眼神微微一冷,手指动了动。在他看来,这种不识抬举的老头,如果是在南越,早就被扔进河里餵鱼了。 但陆晨却笑了。 他端起咖啡杯,对著这个顽固的小老头敬了一杯。 “罗西先生,我敬您。” 陆晨的眼中没有恼怒,反而带著一丝敬意。 “说实话,如果您刚才答应了我的『赞助』,我反而会看轻这个奖项。如果连主席都能被收买,那这个金针奖,也就没有含金量了。” 乔瓦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东方富豪会是这个反应。 “我之所以来找您,不是想让您给我开后门。”陆晨身上那股lv5的亲和力全开,语气诚恳而自信,“我只是希望,当我的作品出现在t台上的时候,您能摘下对『商业品牌』和“时尚荒漠”的有色眼镜,用您最公正的眼光去审视它。” “我不需要偏袒,我只需要公平。” “因为我相信,garreau的设计,配得上那根金针。” 乔瓦尼看著陆晨,良久,那张严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年轻人,你很狂妄。但我喜欢你的狂妄。”老头站起身,伸出手,“那我拭目以待了,来自东方的野心家。” “一言为定!” …… 搞定了评委团,陆晨回到了四季酒店。 最大的障碍扫除了,但一个新的、更棘手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坐在套房的沙发上,陆晨看著面前茶几上散落的一堆照片眉头紧锁,那是米蓝各大模特经纪公司送来的模特资料卡。 “这就是你能找到的所有模特?”陆晨问程一言。 “老板,真的尽力了。”在电话那头,程一言也是一脸苦涩,“咱们起步太晚,现在正好是时装周旺季,米蓝稍微有点名气的模特,半年前就被那些大牌签走了。剩下的这些……已经是矮子里拔高个了。” 陆晨隨手拿起几张照片看了看,摇了摇头。 照片上的模特身材火辣,妆容艷丽,是典型的80年代那种张扬、充满侵略性的美。 不行。太俗了。 用来给其他几件衣服当模特足够了,但是对於garreau这次的主打礼服——“暗夜森林”系列来说玩却不行。它需要一种冷艷、高贵、甚至带著一点点疏离感的气质,这些普通的模特根本撑不起garreau想要的那种“故事感”。 “难道要我自己上去走?”陆晨开了个玩笑,但心情却很沉重。 没有顶级模特,这件衣服的效果就要打七折,而在那种高手如云的赛场上,七折就意味著出局。 他花了几百万来镀金,如果因为模特的问题导致首秀失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板……” 天养勇像个幽灵一样站在角落里,突然开口,“如果找不到,要不……去抢一个?” “……以后少跟洛军一块玩,”陆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这里是米蓝,不是城寨,抢个模特来走秀?亏你想得出来。” 就在房间里陷入愁云惨澹的时候。 “篤篤篤。” 套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陆晨以为是客房服务,隨口答应了声。 门开了。 阮梅走了进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穿著那身干练的工作装,而是站在门口,脸上带著一种神秘兮兮又有点兴奋的表情。 “陆董……那个……” “怎么了阿梅?今天出去玩得不开心?” 陆晨虽然心情鬱闷,但也不想让小助理担心,於是他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愁容,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指了指桌上的咖啡,“是不是没钱了?放心,说了报销就报销,连你在许愿池里扔的硬幣都给你报。” 这两天他忙著在米蓝的名利场里周旋,不是和评委喝酒就是和媒体打交道,分身乏术,而阮梅又不懂意呆利语,带著也是在那受罪,索性就给她放了个假,让天养恩陪著她去米蓝大教堂喂喂鸽子,逛逛名品街——虽然以阮梅的性格,估计也就是在橱窗外面看看价格標籤,然后一边咋舌一边心满意足地离开。 “不……不是钱的事。” 阮梅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有些侷促地绞著手指。 虽然陆晨什么都没跟她说,但这一个月来的助理生涯让她成长了不少,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晨笑容背后那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她知道,老板这两天虽然表面上风光无限,但在酒店里却对著那些模特照片偷偷地发愁。 以前她帮不上忙只能干著急,但今天…… “陆董,我知道您在为压轴模特的事情发愁。”阮梅似乎鼓足了勇气,语速飞快地说道,“今天下午,我和恩姐在米蓝大教堂广场餵鸽子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小意外。” “意外?”站在角落里的天养生瞬间抬起了头,眼神如刀。 “哎呀不是危险那种!”阮梅连忙摆手,“是我们在喷泉旁边,看到一个女孩被几个小混混缠住了,而恩姐……你也知道的,恩姐那个身手,三两下就把那些人赶跑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认识了呀!”阮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个女孩虽然是意呆利人,但是竟然会说港语誒,而且……而且她可漂亮乐!她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您画的那张设计图里的人走出来了一样!” 阮梅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冷冷的,又不理人,但是一看就很贵气!我就想,既然您找不到合適的模特,不如……不如看看她行不行?” “哦?”陆晨並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么巧?” 在这个遍地都是时尚精的米蓝,街上隨便抓一个路人可能都比那些三流模特强。但那只是“强一点”,距离他心中的完美人选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陆董,您就看一眼嘛!”阮梅见陆晨不信,急得跺了跺脚,“反正……反正来都来了,就在门外呢!要是您觉得不行,我就让她走,也不损失什么对不对?” 看著阮梅那副急切想要为自己分忧的模样,陆晨心里的鬱闷消散了不少。 哪怕只是为了不拂她的意,哪怕只是为了看她开心,这一眼也得看。 “好。”陆晨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就让她进来吧。不过先说好,我不保证能用。” “耶!”阮梅欢呼一声,转身对著门外招了招手,“快进来快进来!老板答应见你了!” 门外,一个修长的身影犹豫了一下,缓缓迈步走了进来。 当那个身影完全暴露在套房明亮的水晶灯下时,陆晨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个西方女人, 一个美得让人窒息的西方女人。 身穿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著一件有些宽大的牛仔外套,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没有华丽的配饰,没有精致的妆容,一头微卷的棕黑色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却透著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与野性。 她的五官深邃而立体,就像是文艺復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女神。那双如同地中海海水般湛蓝的眼睛里,並没有一般人来到陌生环境的怯懦或不安,反而带著一丝狡黠和警惕。 “您好,您可以叫我索菲亚(sylvia)” 第32章 阮梅·好运卡皮巴拉形態 总统套房內,水晶灯的流光洒在索菲亚那张充满异域风情却又带著几分东方神韵的脸上。 陆晨当然认得这张脸。 她属於电影《快餐车》里,那个一出场就惊艷了时光,让两个功夫小子神魂顛倒、却又把他们骗得团团转的绝世美女——索菲亚。 她的扮演者萝拉·芳娜(lola forner),是曾经的西牙选美小姐冠军,是无数观眾心中那个年代完美的“梦中情人”。她那深邃的五官、高挑的身材,以及那股子混合了欧洲贵族气与街头野性的独特气质,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至於为什么在这个电影融合的世界里,她会出现在米蓝而不是西牙陆晨倒是不太惊讶。毕竟虽然《快餐车》的拍摄地是在西牙的巴塞隆纳,但是电影里也没明確交代故事发生地是在哪,甚至那个反派伯爵的城堡风格也更偏向中欧,所以出现在意呆利倒是没啥问题 “我叫索菲亚,相信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索菲亚微微昂起下巴,蓝色的眸子直视著陆晨,语气中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种姿態,像极了一只被逼到悬崖边,却依然对著猎人亮出爪牙的幼豹。 陆晨笑了。他不需要温顺的绵羊,他要的就是这种充满生命力的野性。只有这样的气质,才能压得住那件气场强大的“暗夜森林”。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索菲亚(sylvia)】 【打卡电影《快餐车》】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將这点属性点暂时存下。 “钱不是问题。”陆晨打了个响指,那张五十万美金的支票出现在他指尖,隨手递给身旁的阮梅,“只要衣服合身,这笔钱立刻就是你的。甚至,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可以给你更多。” 他转头看向身后特意花高价请来的造型师团队:“带这位小姐去试那一套『暗夜森林』,顺便给她设计一下髮型。” “是,跟我来吧,索菲亚小姐。”造型师虽然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路人”有些怀疑,但老板发话了,他们只能照做。 索菲亚深深看了陆晨一眼,没有再说一句话,转身跟著造型师走进了里间的更衣室。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只有穿上那件衣服,证明了自己的价值,那张支票才真正属於她。 隨著更衣室大门的关闭,陆晨收回目光,拉著阮梅在沙发上坐下,顺手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好了,阿梅,现在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陆晨看著阮梅,语气温和,“你怎么会遇到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阮梅顿时来了精神,她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小表情。 “陆董,这真的是缘分!事情是这样的……” …… 几个小时前,米蓝大教堂广场。 阳光刺眼,教堂钟声空灵,阮梅正拿著一包玉米粒,小心翼翼地餵著鸽子。 由於陆晨给放了假,阮梅带著天养恩,跟著酒店安排的华人导游,去了最著名的米蓝大教堂广场。 看著那宏伟的哥德式尖顶,还有广场上成千上万只飞舞的白鸽,阮梅开心得像个孩子。 “恩姐你快看,这只鸽子好肥啊!要是能抓回去煲汤……” 阮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呼救声打断了。 “救命!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声音是从广场旁边的一条小巷口传来的,虽然说的是意呆利语,但那种惊恐的语气是通用的。 阮梅下意识地站起来,往那边看去。 只见几个穿著皮夹克、满身纹身的小混混,正围著一个穿著牛仔外套的女孩,推推搡搡地想把她往一辆麵包车上拉。那个女孩拼命挣扎,头髮都乱了,但周围人虽然多,却大多只是看热闹,没人敢上前。 “哎呀!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啊!”阮梅的正义感瞬间爆棚,这种欺负女人的事她最看不惯。 “恩姐!”阮梅一把拉住身边的天养恩,“快!救人!” 天养恩本来正在警惕地观察四周,听到阮梅的话,眉头微微一皱。作为保鏢,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僱主的安全,多管閒事是大忌。 “阿梅,老板说了,安全第一。”天养恩冷冷地说道。 “可是……可是那也是一条人命啊!”阮梅急了,“咱们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去救人,我……我会躲远点儿的,绝对不给你添乱!” 看著阮梅那副焦急的样子,天养恩嘆了口气。 她虽然冷血,但也不是铁石心肠。 “待在这別动。” 天养恩丟下一句话,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就是动作片现场。 那几个意呆利混混也就是欺负欺负弱女子的本事,遇到天养恩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杀神,简直就是送菜。 天养恩甚至没用手术刀,只是几个乾净利落的擒拿加侧踢,就把那三个壮汉打得满地找牙,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麵包车司机见势不妙,更是一脚油门溜了。 那个被救下的女孩惊魂未定地靠在墙上,大口喘著气。 阮梅这时候才敢跑过去,递上一张纸巾,用刚学的意呆利语磕磕绊绊的问道:“你……你没事吧?” 女孩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还带著泪光,但看到阮梅的东方面孔后,竟然开口说出了一句有些生硬、但绝对標准的粤语: “多……多谢。” “你会说中文?!”阮梅惊呆了。 后来找了个咖啡厅坐下,那个女孩才断断续续讲了自己的遭遇。 她叫索菲亚,从小在米蓝的唐人街长大,跟著邻居学会了粤语。 “我妈妈病了,病得很重……”索菲亚捧著热咖啡,眼眶微红但是语气却难得保持著冷静,“为了给她治病,我借了高利贷。可是那些人……他们利滚利,我把房子卖了都还不完。今天……他们是想抓我去……去那种地方接客还债。” 说到这里,索菲亚咬紧了嘴唇,不再说话。 阮梅听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了自己的奶奶,很能体会那种为了给亲人治病而走投无路的绝望感。 “太可怜了……”阮梅吸了吸鼻子,心里的同情心泛滥成灾,“別怕,那些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谢谢你们。”索菲亚再次认真的道谢,但是眉宇间依旧有著化不开的愁苦。 就在这时,阮梅突然想到了正在为模特发愁的陆晨,她看著索菲亚那张即使落魄也依然精致的脸,看著她身上那种独特的、坚韧的气质,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想赚钱吗?赚很多钱,足够够给你妈妈治病的钱!” 索菲亚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求生的光芒:“想!我想!” “那就跟我走!”阮梅一拍大腿,疼的天养恩直呲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他很有钱,而且是个大好人!只要你能帮上忙,你的债、你妈妈的病,都不是问题!” …… “事情就是这样。” 阮梅讲完了故事,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陆董,我是不是太……太那个了?把陌生人往您这里带。但是我觉得她真的挺可怜的,而且气质也真的很好……” 陆晨听完,看著阮梅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的好阿梅呀……你这哪里是多管閒事,你这简直是是锦鲤附体啊!』 出门逛个街,不仅救了个美女,还顺手解决了他最大的难题,甚至还触发了隱藏剧情,这运气简直逆天。 不过,对於索菲亚的身世,陆晨知道的远比阮梅要多得多。 索菲亚確实是个苦命人,但她的身世远比“高利贷逼债”要复杂和狗血。 在电影《快餐车》里,索菲亚的母亲歌莉婭,二十年前曾在著名的卢伯斯伯爵家里的女僕。,个风流成性的卢伯斯伯爵,趁著伯爵夫人不在家,强暴了歌莉婭。 事后检查发现,歌莉婭竟然怀孕了,而为了维护家族的名誉,也为了不让凶悍的伯爵夫人发现,卢伯斯伯爵给了歌莉婭一笔钱,然后就把她们俩赶走了。 这件事成了歌莉婭一辈子的心结和梦魘,她一方面恨伯爵,一方面又对索菲亚充满愧疚。终於,在索菲亚十四岁那年,歌莉婭受不了复杂感情的夹击,精神崩溃,疯了。 年幼的索菲亚不得不把母亲送进精神病院,自己一个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为了生存,她学会了偷窃,学会了骗人,变成了电影里那个精灵古怪的女骗子。 但现在看来,时间线显然还比较早。眼前的索菲亚,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她还没有变成那个习惯了欺骗的老手,还没有因为社会的毒打而变得对人充满戒备。她现在正处於刚刚坐吃山空、被高利贷逼入绝境,即將踏入深渊的前一刻。 “卢伯斯伯爵……”陆晨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陆晨这两天听过这个名字,在意呆利,卢伯斯家族依然拥有著巨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帮索菲亚拿回属於她的继承权,那么嘉禾集团在欧洲,就拥有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这將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帮助,更是一笔长远的投资。 “陆董?您在想什么?”阮梅见陆晨一直不说话,有些心里没底,“是不是……是不是索菲亚不行啊?” “不,她很行。非常行。”陆晨回过神来,笑著安抚道,“阿梅,你这次立了大功了。回头我给你发奖金。” “真的?!”阮梅眼睛一亮,“那……能不能把奖金给索菲亚?我觉得她比我更需要钱。” 陆晨愣了一下,看著阮梅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傻丫头,自己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却在这个时候想著帮別人。 “放心吧,她的钱我会给,你的奖金我也不会少。”陆晨温声道,“我是老板,我说怎么发就怎么发。” 就在这时,更衣室的门,“咔噠”一声开了。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消失。 陆晨、阮梅、甚至是一直面无表情的天养生,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原本略显昏暗的走廊,仿佛因为那个走出来的身影而瞬间亮了起来。 索菲亚赤著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那件名为“暗夜森林”的黑色高定礼服,此刻仿佛有了生命,紧紧地包裹著她曼妙的身躯。 极简的吊带设计露出了她那完美的直角肩和深邃的锁骨,黑色的重磅真丝在灯光下流动著墨绿色的暗芒,如同午夜的湖水。腰部的收褶將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而那个侧开叉的鱼尾裙摆,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现地露出一条修长笔直的美腿。 更让人惊讶的是她的妆容。 她没有用更衣室里那些现成的髮饰,而是將原本凌乱的长髮隨意地挽起,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黑色铅笔斜斜地插住,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用口红在眼尾轻轻晕染了一下,原本就深邃的湛蓝眼眸瞬间多了一丝魅惑和神秘。 她站在那里,微微抬著下巴,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场与这件礼服完美契合。 她不再是刚才那个落魄的街头少女。 此刻的她,就像是从暗夜森林里走出来的精灵女王,高贵、冷艷、危险,却又美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唔——” 阮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捂著嘴巴,“好……好美啊……” 陆晨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索菲亚。 虽然索菲亚有著得天独厚的外貌条件,而且气质也很符合,但她能不能撑起那件“暗夜森林”,能不能压得住那种国际大场面,陆晨原本心里也没底。 但现在,陆晨悬著的心终於放下了。 那件衣服,活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那种quiet luxury的疏离,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索菲亚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裙摆,然后抬起头,看向陆晨,眼神中带著一丝挑衅和等待评价的期待: “怎么样boss?这五十万,花得值吗?” 陆晨大步走上前,毫不掩饰眼中的讚赏。 “值。” 他伸出手,这一次,是绅士的邀请礼。 “索菲亚小姐,欢迎加入嘉禾,这件衣服是你的了。” “你將会是这一届mifa大赛,当之无愧的压轴繆斯。” 第33章 登台前夜 米蓝的夜,奢靡而危险。 总统套房的书房內,陆晨手里握著听筒,神情慵懒地靠在真皮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摇晃著一杯琥珀色的白兰地。 “是的,马里奥副局长,我是陆晨。” 陆晨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老友般的熟稔,“上次在酒会上,您对东方文化的见解令我印象深刻。” 电话那头,米蓝警察局副局长马里奥显然对这位出手阔绰的东方富豪记忆犹新,语气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哦!亲爱的陆!能够接到你的电话是我的荣幸,有什么我可以为你效劳的吗?” “深夜电话打扰,確实是有一件小事。”陆晨淡淡地说道,“我公司新聘请的一位……形象代言人,似乎惹上了一些麻烦。你也知道,米蓝的某些『民间借贷』组织,利息算得有些不太数学。” “民间借贷?”马里奥是个人精,立马听出了弦外之音,“你是说高利贷?该死的,那群吸血鬼总是破坏米蓝的治安!是谁?我一定为那位女士主持公道!” “这一带的『红蝎子』帮。”陆晨报出了索菲亚之前提到的那个黑帮名字,“那个女孩欠了他们大概五亿里拉(约合50万美元)的本金。但我听说,他们现在要收二十亿。” “荒谬!这是抢劫!”马里奥吃惊地喊道。当然,这愤怒有多少是出於正义,有多少是出於对陆晨背景的討好,就不得而知了。 “我也这么认为。”陆晨笑了笑,“所以我希望能请您主持公道。钱,我替那个女孩还,一分不少。但是利息,必须按照正常借贷的標准来算。另外,听说那个女孩抵押给他们的房子,也被他们非法扣留了,我要拿回来。” “没问题!这完全合法合理!”马里奥拍著胸脯保证,“这帮混混如果不识相,我会让我的手下天天去他们的场子『喝咖啡』!” 如果在平时,这种黑帮放高利贷的事警察根本懒得管,甚至可能还有利益输送。但现在,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富豪开口了,性质就变了。 “真是麻烦您了,为了感谢您维护米蓝的治安与正义,嘉禾集团愿意向您名下的『治安諮询工作室』支付一笔諮询费……大概是两亿里拉(约合20万美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钟,紧接著传来了罗伯特义正言辞的声音: “陆!你太客气了!打击非法高利贷、维护市民財產安全是我们警察的职责!那个什么红蝎子帮,我们早就盯上他了!竟然敢勒索您的员工,简直是无法无天!您放心,半小时內,我会让人亲自带著借据和那个女孩被抵押的房契,送到您的酒店大堂!” 掛断电话,陆晨將那张十万美金的支票交给了身旁候著的天养生。 “阿生,去楼下等著。拿到借据和房契后,把这张支票给那个副局长的亲信。记得,做得隱蔽点。” “明白。”天养生接过支票,眼神毫无波澜。 在他看来,用钱解决问题虽然不够痛快,但確实比用子弹高效得多。 不到四十分钟,所有的文件就摆在了陆晨的案头。 那张把索菲亚逼入绝境、差点让她沦落风尘的高利贷借据,此刻在陆晨手里变成了一张废纸。还有那份位於唐人街老旧公寓的房契,也重新回到了“安全”的状態。 陆晨看了一眼那些文件,隨手將它们锁进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他並没有打算现在就拿给索菲亚。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但如果在雪中送完炭,再给她一件御寒的貂皮大衣,那这份恩情,就能让她铭记一辈子。” 陆晨將文件锁进保险柜。他要等,等到索菲亚在t台上绽放光芒、最渴望证明自己的那一刻,再把这份“自由”作为礼物送给她。那时候,这位未来的繆斯女神,將会对他死心塌地。 …… 接下来的三天,对於索菲亚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陆晨並没有因为她是“天选之女”就放任自流。相反,他花重金请来了米蓝最好的礼仪老师和台步教练,对索菲亚进行了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 “背挺直!下巴抬高!眼神!我要那种『你们都是垃圾』的眼神,不是让你去打架!” “胯部!胯部要摆动,但不能风尘!要高级!高级你懂吗?” 四季酒店的健身房被临时改造成了训练室。索菲亚穿著那双十二厘米的细高跟鞋,每天要在上面走上几百个来回。脚后跟磨破了,贴上创可贴继续走;小腿抽筋了,让天养恩按两下继续练。 她没有叫过一声苦。 因为她知道,那张五十万美金的支票还在陆晨手里。更因为…… 每当她累得想放弃时,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陆晨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拿著文件,但目光却始终关注著她。那种目光里没有同情,而是期待和信任。 “你可以的。” 虽然陆晨没说话,但索菲亚读懂了他的眼神。 “想让我认输?没门!”索菲亚骨子里的那股倔劲儿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她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枯燥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摇摇晃晃,到后来的步步生莲,她像是一块粗糙的钻石,正在被急速打磨出耀眼的光芒。 而在这三天里,陆晨也没有閒著。 除了监督训练和应酬,他还给天养义安排了一个特殊的任务。 “阿义,拿著这两张画像。” 陆晨將两张素描递给天养义。那是他凭记忆画出来的《快餐车》里的两个男主角——托马斯和大卫)。 “这两个人,应该是在米蓝的某个广场上开快餐车的。一辆黄色的改装麵包车,名字可能叫『moby dick』或者別的什么。”陆晨回忆著剧情细节,“他们身手很好,尤其是那个大鼻子的,很能打。那个稍微矮一点的,腿法很厉害。” “还有一个人。”陆晨又拿出一张画像,画的是那个有些禿顶、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私家侦探——毛比,“这人应该在一家私家侦探社工作,和那两个是朋友关係。” “老板,你是想招揽他们?”天养义看了一眼画像,將特徵记在脑子里。 “对。”陆晨点了点头,“这三个人都是人才,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无论是身手还是那种在街头生存的智慧都是顶级的。如果能收归麾下,以后在意呆利办事会方便很多。” 更重要的是,这三个人可是实打实的关键剧情人物,找到就意味著又有属性点可以到帐。 “放心吧老板,只要他们在米蓝,我就能把他们挖出来。” “去吧。注意方式方法,这几个人吃软不吃硬。”陆晨叮嘱道。 “明白!”天养义没有多问,收起画像转身离去。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米蓝国际时尚大奖(mifa)的开幕日,终於到了。 这一天,米蓝仿佛变成了一座浮动的秀场。无数的豪车堵塞了街道,镁光灯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来自世界各地的时尚编辑、买手、名流贵族齐聚一堂,等待著见证这一季的流行趋势。 后台。 这里是与前台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狭窄、拥挤、嘈杂。空气中瀰漫著髮胶、定型水、香水和汗水的混合味道。模特们穿著內衣跑来跑去,化妆师举著刷子大呼小叫,设计师在最后一刻还在因为一颗扣子而歇斯底里。 而在嘉禾集团的专属休息室里,气氛却异常的……凝重。 索菲亚坐在化妆镜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手心全是汗。 造型师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工作。 她的头髮被梳成了那种极具古典美的高髻,露出了修长的天鹅颈。妆容精致冷艷,深红色的唇釉让她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 那件“暗夜森林”礼服已经穿在了身上,完美的剪裁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墨绿色的流光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她是美的,美得惊心动魄。 但她也是慌的。 这可是mifa啊,哪怕对时尚最白痴的意呆利人都知道的比赛。台下坐著的是全世界最挑剔的时尚编辑、最毒舌的评论家,还有那个据说很难搞的主席安东尼奥。 “怎……怎么办……”索菲亚抓著裙摆的手指有些发白,声音微微颤抖,“外面好多人……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全是摄像机……万一我摔倒了怎么办?万一我走错了怎么办?”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走秀,而且一上来就是这种国际级的大秀。这种压力,哪怕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会崩溃。 “哎呀,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阮梅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手里拿著一杯温水,想递给索菲亚却又怕弄花了她的口红,“索菲亚你別乱想!你这几天练得那么好,教练都夸你是天才!你就当下面坐著的都是大白菜……” “大白菜……”索菲亚苦笑一声,“哪有会动的大白菜啊?” “那就当他们是……是鸽子!”阮梅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你就当他们都是等著你撒玉米粒的鸽子!”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按照阮梅的说法去催眠自己,但那颗心臟还是跳得像擂鼓一样。 她转过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街头为了躲避高利贷而狼狈逃窜的女孩,真的能撑得起这身价值连城的礼服吗? 她真的配吗? 如果搞砸了,那个男人……会不会失望? 她不想搞砸。 不仅仅是为了那五十万美金,更是……不想看到那个男人失望的眼神。 “咚。”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 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又隨著门的关闭被隔绝在外。 陆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挺拔,气场全开。 一进门,陆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房间里那种紧绷的气氛。 “怎么了?”陆晨走到索菲亚身后,看著镜子里的她,“我们的女王陛下,是在担心待会儿闪光灯太亮,会闪瞎那些凡人的眼吗?” 索菲亚看著镜子里的陆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板,你就別开玩笑了,我……我腿有点软。” “腿软?”陆晨挑了挑眉,“这可不像那个敢跟高利贷对峙、敢跟我討价还价的索菲亚。” 他挥了挥手,示意阮梅和化妆师先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晨弯下腰,双手撑在椅背上,脸庞靠近索菲亚的耳边。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包围了她,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看著我。”陆晨轻声说道。 索菲亚抬起头,在镜子里与他对视。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陆晨看著她的眼睛,“不只是因为你漂亮,而是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劲儿。” “一种在泥潭里打滚,却依然仰著头想要看星星的劲儿。” 陆晨伸出手,轻轻整理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外面的那些评委,那些名流,他们看惯了温室里的花朵。他们需要的,是一朵带刺的野玫瑰。而你,就是那朵玫瑰。” “不要去想怎么走台步,不要去想会不会摔倒。”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一种催眠。 “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你是索菲亚。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现在,你要去征服天堂。” “这件衣服,不是你的束缚,它是你的战甲。穿上它,你就是今晚唯一的女王。” 索菲亚听著他的话,看著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原本慌乱的心跳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来。 那股熟悉的、属於街头求生者的野性,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是啊。 她连死都不怕,连高利贷都不怕,还怕走个路? 她是索菲亚。 她是註定要活得精彩的女人。 索菲亚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那一刻,她的眼神变了。原本的忐忑和不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与冷艷。 她微微侧过头,对著镜子里的陆晨勾唇一笑。 “老板,准备好支票吧。” 陆晨笑了。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索菲亚,准备好迎接全世界的闪光灯了吗?” 索菲亚將手搭在陆晨的手心,感受著那种温热而有力的触感。那不仅仅是体温,更是一种支撑,一种让她敢於直面整个世界的底气。 她挺直了脊背,那个曾经在街头鬼混、为了生存而卑微的女孩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即將征服米蓝、征服时尚界的t台女王。 “时刻准备著。” 门外,音乐声骤然响起。 那是mifa大秀的开场曲,激昂,宏大,充满了征服欲。 “走吧。”陆晨牵著她的手,走向那扇通往光明的门,“去创造属於你的荣耀。” 第34章 女王 米蓝,斯卡拉歌剧院。 这座始建於1778年的艺术殿堂,今晚被彻底改造成了时尚的修罗场。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t台两侧那些非富即贵的身影。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味、香檳的醇香以及一种名为“野心”的焦灼气息。 隨著主持人用意呆利语那特有的抑扬顿挫的语调完成了开场白,灯光骤然变幻,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1981年的米蓝国际时尚大奖(mifa),正式开始。 评委席正中央,安东尼奥·罗西面无表情地坐著。 这位年过六十、被誉为“意呆利时尚教父”的老人,此刻的心情並不美丽。 作为一个把时尚视为生命的小老头,安东尼奥对这两年的时尚界感到深深的失望。 t台上,模特们走马灯似的经过。 “浮夸。”安东尼奥在心里冷哼一声。 这是一家法国品牌,为了博眼球,把肩膀垫得像美式橄欖球运动员,裙摆上堆满了艷俗的蕾丝和亮片。 “无趣。” 这是一家本土老牌,设计四平八稳,完全是在吃老本,没有任何灵魂。 “不知所云。” 这是一家来自英国的新锐,试图玩前卫,结果把衣服剪得破破烂烂,模特像是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安东尼奥的眉头越锁越紧,手中的钢笔甚至连笔帽都没有摘下来。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来,今年的金针奖又要空缺了。” “平庸。太平庸了。” 安东尼奥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金针奖代表著设计的最高荣誉,必须是完美无瑕的艺术品。他已经让这个奖项空缺了整整两年,如果今年还是这种水平,他寧愿让它继续空缺下去,也不愿哪怕降低一分一毫的標准。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评委——就是那些被陆晨“公关”过的时尚编辑和设计总监,此刻也是如坐针毡。 他们时不时偷偷看向安东尼奥的脸色,心里面暗暗叫苦。 他们確实想帮那个大方的东方富豪,但安东尼奥拥有绝对的一票否决权。別说是他们了,哪怕主办方多次暗示他“为了商业考量”颁发出去,他依然像块顽石一样拒绝。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展示的品牌是——garreau。” 隨著主持人的报幕,现场的灯光发生了变化。 原本躁动、刺眼的迪斯科风格灯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和、温暖,仿佛午后阳光般的色调。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舒缓的大提琴声响起,取代了嘈杂的电子乐。 garreau的前四个系列依次登场。 没有logo,没有亮片,没有夸张的垫肩。 首先是男装。 没有这个年代流行的宽大廓形,而是採用了修身的意式剪裁,利落的线条勾勒出男性挺拔的身姿,面料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哑光。 接著是女装。 那是极其简约的职场套装,去掉了繁复的装饰,用高级的灰色和米色,展现出女性干练而优雅的一面。 “哦?” 原本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的安东尼奥,身体猛地坐直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锐利地盯著t台。 “聪明的剪裁,”安东尼奥低声自语,“去掉了多余的结构,让面料自己说话。这种垂坠感……是用了秘鲁的小羊驼毛吗?还有这个肩线的处理,非常东方的含蓄,但又有西方的挺拔。” “不错。真的不错。” 安东尼奥手里的笔动了,开始在笔记本上写下评语:“优雅、克制、高级。这是对当下浮躁风气的一种反叛。” 旁边的玛丽亚和皮埃尔见状,长舒了一口气,连忙趁热打铁:“是啊主席,这个品牌的设计师很有想法,这种极简风格简直是天才之作!” 然而,安东尼奥写完几行字后,笔尖却停住了。 他眼中的光芒虽然明亮,但並没有那种被彻底“击中”的狂热。 “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也是个优秀的设计师。”安东尼奥心中给陆晨下了定义,“但也止步於此了。这些衣服能卖大钱,但这根金针……还是给不了。” 他有些遗憾地嘆了口气,准备合上评分表。 旁边的玛丽亚看出了安东尼奥的心思,有些焦急地凑过来低声说道:“主席,这个东方品牌的设计理念很新颖,那个『quiet luxury』的概念……” “概念是概念,作品是作品。”安东尼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玛丽亚,如果是评选『最佳商业价值奖』,我会毫不犹豫地给它。但金针奖?它还差了一点。” 听到这句评价,玛丽亚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差一点。 对於安东尼奥这种偏执狂来说,差一点,就是天壤之別。 此时,t台上的展示已经接近尾声。前四个系列的模特已经全部走完,灯光渐渐暗淡下来。 现场的观眾开始窃窃私语。大家对garreau的评价很高,但也仅限於“这是一个很有品味的新品牌”。 安东尼奥摇了摇头,准备起身。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今年的金针奖,依然空缺。他甚至有些自嘲:自己竟然真的对那个年轻的东方人產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毕竟亚洲是公认的时尚荒漠,能做出前四个系列这种上乘之作已经是奇蹟了,怎么可能奢求完美呢?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重而悠远的鼓点,仿佛直接敲击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 彻底的黑暗笼罩了斯卡拉歌剧院。 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紧接著,一道幽冷、孤寂,却又带著致命吸引力的追光灯,直直地打在了t台的入口处。 在那束光里,走出来一个人。 不,那不是走。 那是巡视。 索菲亚赤著脚,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 她身上穿的,正是那件名为“暗夜森林”的礼服。 极简的v领吊带设计,如同利刃般切开了光影,露出了她那完美的直角肩和深邃的锁骨。黑色的重磅真丝面料,在追光灯的照射下,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而迷人的墨绿色光泽,就像是深夜里静謐却又暗藏杀机的原始森林。 腰部的收褶將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惊心动魄,而隨著她的步伐,那个大胆的侧开叉裙摆如同流水般散开,那条修长、笔直、充满力量感的美腿若隱若现。 “嘶——” 安东尼奥听到身边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吸气声。 他自己的瞳孔也在瞬间放大,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前倾,双手死死抓住了桌沿。 那是怎样的一件衣服啊! 神秘,深邃,危险,却又高贵得让人想要顶礼膜拜。 但这还不是全部。 真正让这件衣服“活”过来的,是那个穿衣服的人。 索菲亚。 她微昂著头,那张深邃立体的脸上画著冷艷的妆容。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忐忑,而是充满了野性与傲慢。那是陆晨在后台赋予她的灵魂——一种从底层爬上来、不屑於討好任何人的女王气场。 她不像是在走秀,她像是在征服。 她身上的那种野性,与这件“暗夜森林”那种静謐的奢华,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极具张力的反差。 就像是一朵在黑夜悬崖边盛开的带刺玫瑰。 “上帝啊……” 安东尼奥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击中了一枪。 这就是他等待了三年的作品!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灵气”! 这就是艺术! 他手中的钢笔开始疯狂地在纸上记录著,因为激动,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完美的剪裁!天才的面料运用!东西方美学的极致融合!还有这个模特……她是哪里来的繆斯?她简直就是这件衣服的灵魂!” “bravo(太棒了)!magnifico(宏伟)!capolavoro(杰作)!” 不仅是安东尼奥,整个现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紧接著是窃窃私语的骚动。 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买手、那些挑剔的编辑,此刻都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追隨著台上那个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索菲亚走到t台最前端,定格,转身,那裙摆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留给眾人一个高傲冷艷的背影时。 安东尼奥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里,他被彻底征服了。 …… 后台。 当索菲亚走下t台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心!” 一直守在旁边的天养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我……我做到了吗?”索菲亚抓著天养恩的手臂,眼神有些涣散,声音颤抖地问道。刚才在台上,她完全进入了一种忘我的状態,根本不知道台下的反应。 “做到了!” 阮梅红著眼眶扑了上来,也不管那件衣服有多贵了,直接抱住了索菲亚,“索菲亚你太棒了!你没看到那些鬼佬的表情,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太解气了!” 陆晨也走了过来。 他看著满头大汗、却难掩风华的索菲亚,微笑著递过一条毛巾。 “辛苦了,我的女王。”陆晨的声音里充满了肯定,“你是今晚最耀眼的那颗星。” 索菲亚接过毛巾,看著陆晨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的石头终於落地。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是如释重负后的灿烂。 “没给boss丟脸就好。” …… 半小时后。颁奖典礼。 斯卡拉歌剧院的舞台上,灯光璀璨。 安东尼奥站在麦克风前,手里拿著几个信封。他的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光彩。 “今晚,我们见证了许多优秀的作品。” 安东尼奥的声音传遍全场,“在颁发最终大奖之前,我们要先颁发几个单项奖。” “获得『最具商业潜力奖』的是——garreau!” 台下掌声雷动。陆晨微笑著上台领奖。这是意料之中的,毕竟那些评委拿了钱,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获得『最佳面料创新奖』的是——garreau!” 又是一个奖盃。 阮梅在台下把手掌都拍红了,小声嘀咕著:“两个奖盃了!话说是不是纯金的啊?要是纯金的就好了……” 然而,隨著奖项一个个颁发完毕,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garreau拿了三个单项奖,可谓是今晚的大贏家。但是,那个最重量级、代表著最高荣誉的“金针奖”,却始终没有揭晓。 陆晨坐在台下,神色淡然。阮梅和索菲亚的手却紧紧握在了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如果是往年,安东尼奥会直接宣布晚会结束。 但今天,老头没有下台。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最后一个金色的信封。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东尼奥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陆晨所在的那个角落。他的嘴角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对天才的认可,也是对艺术的致敬。 “在这个奖项空缺了两年之后,我很高兴,今晚,我终於找到了那个能让我灵魂颤抖的作品。” 安东尼奥缓缓打开信封,声音洪亮而坚定: “获得1981年mifa金针奖(golden needle award)的是——” “来自garreau的——『暗夜森林』(dark forest)系列!” “轰——!” 现场瞬间被掌声和欢呼声淹没,所有的灯光都聚焦在了陆晨这里。 “贏了!我们贏了!” 阮梅尖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直接跳起来抱住了陆晨。 索菲亚也站了起来,她的眼中闪烁著泪光,那是喜悦,更是重生般的激动。 她看著那个被阮梅抱住的男人,那个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送上云端的男人,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也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陆晨。 而被两个绝色美女——一个清丽脱俗,一个冷艷野性——紧紧抱住,感受著两具温热柔软的身体传递来的喜悦,陆晨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两人的后背。 这一刻,他是终於征服了米蓝。 “淡定,淡定。”陆晨在两女耳边轻声说道,“这只是开始。以后这种奖盃,我们会拿到手软。” 而在台上,安东尼奥看著这一幕,轻轻鼓著掌,低声自语: “东方……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第35章 罗马来电 斯卡拉歌剧院的舞台中央,灯光璀璨得让人睁不开眼。 陆晨站在麦克风前,手紧握著那枚造型精致、象徵著无数设计师终极梦想的“金针”奖盃,金色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而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仿佛要將这一刻永久定格。 那些曾经对“嘉禾”这个来自港岛的品牌不屑一顾的欧洲媒体,此刻却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爭先恐后地想要捕捉这位东方新贵的每一个微表情。 在今天之前,没人相信亚洲能诞生出如此惊艷的作品,但现实却是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索菲亚的那场压轴走秀,不仅征服了安东尼奥,也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黑幕?不存在的。哪怕是最刻薄的时尚评论家,在看到那件“暗夜森林”和索菲亚的演绎后,也只能闭嘴惊嘆。 陆晨微微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停留在了第一排那两个正激动地看著他的女孩身上。 阮梅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索菲亚则还在微微喘息,湛蓝的眼中闪烁著未退的泪光。 “grazie(谢谢)。” 陆晨先是用一句標准的意呆利语开场,引来台下善意的掌声。隨后,他切换回流利的英语。 “很多人说,港岛是时尚的荒漠,那里只有廉价的代工和毫无灵魂的抄袭。但今天,这枚奖盃证明了,艺术没有国界,美也没有偏见。” 陆晨的目光扫过评委席,在那位小老头身上停留了一秒。 “感谢罗西主席和各位评委的公正,感谢我的团队,感谢嘉禾的每一位工作人员。当然,最要感谢的,是我的繆斯——索菲亚小姐。” 陆晨伸手指向台下的索菲亚。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身上。索菲亚愣了一下,隨即在全场的掌声中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那一刻,她美得不可方物。 “最后,我想说……”陆晨举起奖盃,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这只是嘉禾的第一步。未来,我们会让世界看到更多来自东方的奇蹟。”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晚宴,设在米蓝著名的埃马努埃莱二世长廊內的一家顶级餐厅。 这里是真正的名利场。 香檳塔堆得比人还高,鱼子酱像不要钱一样摆满长桌。衣香鬢影间,推杯换盏,每一句寒暄背后都可能藏著几百万的生意。 陆晨作为今晚绝对的主角,自然成了眾人围猎的对象。 “mr.lu,我是lvmh集团的代表,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您聊聊投资的事?” “mr.lu,我是《vogue》的主编,下个月的封面我们想留给garreau……” “mr.lu……” 无数张名片像雪花一样递过来。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奢侈品高管、时尚界大佬,此刻都堆著笑脸,试图在这个新晋的“金针奖”得主身上分一杯羹。 陆晨游刃有余地穿梭在人群中。 他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既不显得受宠若惊,也不显得傲慢无礼。他熟练地打著太极,收下名片,说著那些滴水不漏的官方套话,將一个个合作意向暂时搁置,吊足了这些人的胃口。 而在他不远处,索菲亚正充当著护花使者的角色。 不懂意呆利语,英语也只会简单的几句,阮梅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侷促。索菲亚一直挽著她的手,帮她挡掉那些不怀好意的搭訕,並不时低声给她翻译周围人的谈话。 “那个穿红衣服的老妇人,她说你的皮肤很好,问是用什么护肤品。”索菲亚低声笑道。 “真的吗?”阮梅眼睛一亮,“其实就是雪花膏啊,几块钱一瓶那种。你要不要?回头我送你一瓶!” 看著阮梅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索菲亚眼神温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太喜欢这个单纯善良的东方女孩了。而且如果不是阮梅,她现在还在街头躲高利贷,哪里有机会站在这里接受眾人的讚美?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安东尼奥·罗西端著酒杯走了过来。这位不苟言笑的主席,此刻脸上竟然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罗西先生。”陆晨主动迎了上去,举杯示意。 “年轻人,你做到了。”安东尼奥看著陆晨,眼神中带著一丝感慨,“说实话,在开场前我对你並不抱希望,但你给了我一个惊喜。那个女孩,还有那件衣服,是完美的。” “是您的公正成就了这完美。”陆晨谦逊地说道,顺手给老头碰了一杯,“如果没有您的坚持,金针奖可能依然是空的。” “哼,少拍马屁。”安东尼奥虽然这么说,但眼角的笑纹却出卖了他,“以后如果有什么新作品,记得第一时间寄给我看,別让那身才华被铜臭味给埋没了。” “一定。”陆晨郑重承诺,“garreau永远追求艺术与商业的平衡。” 这一老一少相谈甚欢,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更是坚定了要巴结陆晨的心思。能让安东尼奥这个“时尚教父”另眼相看的人,未来在欧洲时尚圈绝对是一路绿灯。 …… 与此同时。 一座位於台伯河畔的古老庄园內,夜色深沉,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这是一座典型的巴洛克风格城堡,城堡的主臥室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和陈旧的木头气味。 一位形销骨立的老人正半躺在巨大的四柱床上,他的脸色灰败,眼窝深陷,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风箱一样艰难。 他就是卢伯斯伯爵。曾经意气风发的意呆利贵族,如今只是一个等待死神降临的垂死之人。 床对面的电视机里,正在重播著今晚米蓝时装周的新闻。 “……来自东方的黑马……繆斯女神索菲亚……” 画面正好定格在索菲亚穿著“暗夜森林”礼服,在t台尽头那个傲慢回眸的瞬间。 “咳咳咳!……” 伯爵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著指向电视屏幕,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嘶吼声。 “歌莉婭……不……不对……” “像……太像了……” 他那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地指著屏幕,声音嘶哑而激动,“那眉眼……那神態……简直和歌莉婭年轻时一模一样……”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一直守在门口的老管家听到动静,连忙冲了进来,熟练地帮他拍背顺气,又端来温水。 “老爷!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不……不要医生……”卢伯斯伯爵推开水杯,死死抓著管家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看……看电视!那个女孩!那个叫索菲亚的女孩!” 管家疑惑地转头看向电视,隨即也愣住了。 作为在卢伯斯家族服务了四十年的老人,他当然认识这张脸——那个曾经被赶出家门的、可怜的女僕歌莉婭。 “查!”卢伯斯伯爵喘著粗气,眼中迸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动用家族所有的关係网!去查这个女孩!我要知道她的一切!尤其是……尤其是她的母亲是谁!” “老爷,您是怀疑……”管家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怀疑!是肯定!”卢伯斯伯爵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我的血脉……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脉……” 他这一生风流成性,但却始终未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隨著病情的加重,家族旁系的那些侄子侄女们像禿鷲一样盯著他的遗產,这让他感到无比的寒心和恐惧。 他不想把家族百年的基业交给那些盼著他死的白眼狼。 如果……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活著…… “去!马上联繫米蓝那边!我要那个嘉禾集团老板的电话!我要立刻、马上和他通话!” “是!老爷!” …… 米蓝,深夜。 繁华落幕,喧囂散去。 当陆晨带著两个女孩回到四季酒店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三人都有些精疲力尽。尤其是阮梅,直接吃太撑了,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揉肚子。 索菲亚则兴奋得还没缓过劲来。她脱掉了高跟鞋,赤著脚在昂贵的地毯上走来走去,手里还拿著那个沉甸甸的金针奖盃,爱不释手地摩挲著。 “boss,我们真的贏了……”索菲亚喃喃自语,仿佛还在梦中,“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这只是个开始。” 陆晨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然后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 “咔噠。” 保险柜打开。 陆晨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索菲亚,过来。”陆晨招了招手。 索菲亚放下奖盃,有些疑惑地走过来:“怎么了boss?是要发奖金吗?”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五十万美金。有了那笔钱,她就能还清高利贷,就能给妈妈治病,说不定还能把房子赎回来了。 “比奖金更重要的东西。” 陆晨將纸袋递给她,“打开看看。” 索菲亚接过纸袋,感觉轻飘飘的。她有些迟疑地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薄薄的纸。 第一张,是一份借据。 上面有著她歪歪扭扭的签名,还有那个让她无数次从噩梦中惊醒的数字——二十亿里拉。 但是现在,这张借据上盖著一个鲜红的印章——“已结清”。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著陆晨,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 “你的高利贷,我已经替你还清了。”陆晨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今天起,你不再欠任何人一分钱。你是自由的。” 索菲亚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滴落在借据上。 她又颤抖著打开了第二个信封。 是一本红色的房產证。那是她为了给母亲治病,忍痛抵押出去的、那个位於唐人街破旧却充满了回忆的小公寓。 “房子我也赎回来了。”陆晨看著她,目光温柔,“你妈妈出院后,总得有个家回,不是吗?” “哇——!” 索菲亚再也控制不住,她把文件紧紧抱在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终於找到依靠的孩子一样,猛地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谢谢……谢谢你……呜呜呜……” 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毫无形象。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陆晨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自己的衬衫。 一旁的沙发上,阮梅本来还在揉肚子,看到这一幕动作僵顿时住了。 她看著紧紧相拥的两人,看著索菲亚那毫无保留的依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突然被別的小猪拱了一下——虽然这颗白菜本来也不是她的,但这只小猪还是她捡回来的呢! “哼……” 阮梅嘟起嘴,有些吃味地別过头去,小声嘀咕道:“我也想有人帮我赎房子啊……虽然我现在还没房子……” 不过,看著索菲亚哭得那么伤心,阮梅心里的善良又占了上风。她知道索菲亚之前过得有多苦,现在终於能解脱,她是真的替索菲亚高兴。 『算了算了,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借你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哦!』阮梅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圈圈。 就在房间里的气氛温馨而感人,充满了快活的喜悦时。 “叮铃铃——” 客厅里的復古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打破了所有的旖旎与感伤。 陆晨轻轻推开索菲亚,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走到书桌前,拿起了听筒。 “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著,是一个苍老、虚弱,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的声音。 那种声音,透著一股腐朽的贵族气息,又夹杂著迫切的焦急。 “陆先生您好……我是卢伯斯。” 老人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生命之火即將熄灭前的最后一次燃烧。 “卢伯斯家族的卢伯斯。” 第36章 迟来的懺悔 米蓝深夜,四季酒店总统套房內。 这通来自罗马的电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正在一点一点锯开尘封了二十年的伤疤。 “卢伯斯伯爵……”陆晨对著话筒,语气平静,但眼神却变得深邃莫测,“久仰大名,只是不知深夜致电,有何贵干?” 电话那头,卢伯斯伯爵似乎在极力平復著呼吸,那个苍老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的试探:“陆先生,冒昧打扰了。我看了今晚的新闻……我想问,那个为您品牌走秀的压轴模特,索菲亚小姐……她是哪里人?她的母亲……是不是叫歌莉婭?” 陆晨握著听筒,看了一眼旁边神色紧张的索菲亚,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伯爵先生,这似乎是我的员工隱私。”陆晨淡淡地说道,“她是我在米蓝街头偶然发现的一块璞玉。怎么?卢伯斯家族也想进军模特界?” “有!有关係!咳咳咳……”卢伯斯激动地咳嗽起来,甚至能听到旁边管家拍背的声音。 良久,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种濒死的绝望和一丝……不得不面对现实的决绝。 “陆先生,能不能……开一下免提?我想,索菲亚小姐应该就在您身边吧。” 陆晨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死死地咬著嘴唇,湛蓝的眼中翻涌著惊涛骇浪。她知道这个名字,虽然当时她还没出生,但母亲在发疯时曾无数次咒骂过、哭诉过这个名字。 她深吸一口气,对著陆晨僵硬地点了点头。 陆晨按下了免提键。 “你可以说了。” “索菲亚……孩子……是你吗?我是……我是你的父亲。” “轰——!”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个名字从那个男人口中说出来时,索菲亚还是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她浑身颤抖,双手紧紧抓著沙发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但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 卢伯斯似乎从这份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苍凉。 “当年是我是个混蛋,是个畜生。我为了家族的名誉,为了那个该死的面子,伤害了歌莉婭,也拋弃了你们母女……我是个罪人,上帝正在惩罚我,我现在每天都在忍受病痛的折磨…… “那是你活该!”索菲亚的眼泪夺眶而出,浑身都在发抖,“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知道这二十年我们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妈妈是怎么疯的吗?她现在在精神病院……而你呢?你在你的城堡里享受荣华富贵!”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卢伯斯的声音愈发乾哑,“我知道我不值得原谅。我快死了,索菲亚。医生说我没几天活头了。” “但我不能就这样死。” “我没有別的孩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脉。” “如果我死了,卢伯斯家族几百年的基业,还有那数不清的財富,都会落到那个贪婪的弟弟蒙代尔手里。他不配!他是个败家子,是个吸血鬼!” “索菲亚,回来吧。只要你回来,这一切都是你的。你可以用这些钱给你母亲治病,让她住最好的医院,过最好的日子……求求你,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我不稀罕!”索菲亚歇斯底里地喊道,“我不想见你,你带著你的臭钱下地狱去吧!” “你……咳咳咳!咳咳咳!……”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到令人心惊的咳嗽声,紧接著是一阵嘈杂的混乱。 “老爷!老爷!快叫医生!氧气!快!” 电话那头一片混乱,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和人声嘈杂交织。 几分钟后,一个沉稳但带著歉意的男声接起了电话。 “陆先生,我是卢伯斯伯爵的管家,乔凡尼。” 管家的声音很低沉,“非常抱歉,老爷的情绪太激动,导致心臟病发作,现在医生正在抢救。今晚……恐怕无法再继续谈话了。” “不过,老爷在昏迷前特意交代……” 管家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不管索菲亚小姐愿不愿意承认,她都是卢伯斯家族唯一的直系血脉。老爷希望……希望能把家族的遗產留给她。否则,这一切都將落入蒙代尔勋爵——也就是老爷的亲弟弟手中。” “明天一早,我会乘坐最早的航班赶往米蓝,当面向索菲亚小姐解释一切,再见。” 电话掛断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索菲亚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阮梅连忙坐过去,轻轻抱住她,像哄孩子一样拍著她的后背,眼圈也红红的。 陆晨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静静地看著米蓝璀璨的夜景。 他没有去劝索菲亚原谅。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卢伯斯当年的行为,毁了歌莉婭的一生,也毁了索菲亚的童年。这种仇恨,不是一句“我要死了”就能抹平的。 过了好一会儿,哭声渐渐变成了抽泣。 陆晨走过去,將水杯递给阮梅,然后蹲下身,平视著索菲亚那双红肿的眼睛。 “骂出来了?心里舒服点了吗?”陆晨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廉价的同情,只有一种理性的关怀。 索菲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陆先生……我是不是……是不是很过分?虽然他是个混蛋,但他好像……快死了。”索菲亚的声音有些沙哑。 “过分?”陆晨冷笑一声,“相比於他二十年前做的那些事,你骂他几句算什么?哪怕你现在去拔了他的氧气管,我都觉得不过分。” 索菲亚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晨会这么说。 陆晨的声音冷静而客观,“如果我是你,我甚至会想在他坟头上吐口水。” 索菲亚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著陆晨。 “但是索菲亚,”陆晨话锋一转,“是他对不起你,不是你对不起他。你恨他,但不应该选择逃避,然后让他把原本属於你的东西送给別人。” “你想想,如果你不回去,那些本来应该属於你的、属於你母亲的东西,就会落到那个什么蒙代尔手里。那个蒙代尔会感激你吗?不,他拿了钱,只会嘲笑你们母女傻,嘲笑你们这二十年所经歷的一切磨难,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索菲亚愣住了。 “你应该去拿回本该属於你的一切。” 陆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直视著她的眼睛。 “拿著他的钱,给你妈妈治病,让她住进像皇宫一样的疗养院。拿著他的势力,让你自己变成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让所有曾经欺负过你们的人都跪在脚下。这才叫报復。” “把属於你的东西拿回来,然后站在他的墓碑前告诉他:我拿了你的钱,但我依然不原谅你。这才叫解气。” 阮梅也在一旁帮腔:“是啊索菲亚姐姐。陆董说得对!坏人的钱不拿白不拿!拿了钱,我们去做好事,去帮更多的人,气死那个坏老头!” 索菲亚听著陆晨的话,原本混乱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是啊。 为什么要便宜那个混蛋叔叔? 为什么要便宜给卢伯斯家族的人?! “我明白了。”索菲亚咬了咬牙,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我要回去。我要拿回属於我的一切!” 陆晨笑了。 “这就对了。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是真正的谈判。” …… 这一夜,註定无眠。 阮梅抱著自己的小枕头,钻进了索菲亚的被窝。两个女孩依偎在一起,阮梅用那蹩脚的英语夹杂著粤语,笨拙地安慰著索菲亚。 “没事的,有陆董在,什么都不用怕。他最厉害了,连高利贷都不怕……” “嗯……”索菲亚抱著阮梅,听著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心里竟然奇蹟般地平静了下来。 …… 第二天清晨。 米蓝的阳光依旧明媚,但四季酒店的会客厅里,气氛却有些庄重。 一位穿著考究的燕尾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正站在陆晨和索菲亚面前。 他是卢伯斯的管家,乔凡尼。 他看起来很疲惫,显然是连夜坐专机赶过来的,但他的礼仪依旧无可挑剔。 “索菲亚小姐,陆先生。”乔凡尼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躬足足保持了十秒钟。 “我代表老爷,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起身后,乔凡尼看著眼前这个酷似年轻时歌莉婭的女孩,眼神复杂而慈祥。他当年也和那个善良的女孩共事过,当年的事,他作为一个下人无力阻止,这么多年內心也一直备受煎熬。 “老爷经过昨晚的抢救,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医生说……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乔凡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这是老爷连夜让律师起草的遗嘱草案,以及家族资產的清单。” 他將文件双手递给索菲亚。 “老爷说了,他不敢奢求您的原谅。他只是希望把这些东西交给您。如果您不愿意去罗马见他,他会签字后让律师直接公证。但……家族的交接很复杂,尤其是您那个叔叔蒙代尔,一直虎视眈眈。如果没有您亲自出面,很多资產可能无法顺利过户。” 索菲亚没有接文件,而是看向陆晨。 陆晨微微点头。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那份清单。 仅仅是第一页,就让她的手抖了一下。 罗马市中心的三栋歷史建筑、撒丁岛的度假庄园、西西里的葡萄酒庄……以及一长串银行帐户上的零。 但真正让索菲亚眼神一凝的,是文件中间的一行字。 【普拉达(prada)集团 15% 股份(个人最大持股股东)】。 索菲亚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普拉达! 即使是刚踏入时尚圈的新人都知道的意呆利品牌。 虽然现在的普拉达还在繆西婭·普拉达(ia prada)的改革初期,还没有后世那么如日中天,但它依然是意呆利乃至全球最顶级的奢侈品集团之一。 卢伯斯家族竟然是普拉达背后的大金主?! 塞巴斯蒂安似乎看出了索菲亚的犹豫,轻声补充道:“小姐,我知道您现在跟著陆先生做时尚事业。卢伯斯家族不仅持有普拉达的股份,还是意呆利多家顶级面料厂的幕后老板。只要您回归家族,这些资源……您可以隨意调配。”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这根稻草。 索菲亚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晨。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迷茫,而是一种坚定。 她想到了陆晨为了帮她找模特时的焦虑,想到了陆晨为了帮她还债时的毫不犹豫,想到了陆晨在t台前给她的鼓励。 『我也想帮你。』索菲亚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不想只当一个花瓶模特。我想当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真正帮到你的女人。』 “伯爵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法律上,阻断蒙代尔勋爵的继承权。” 说到这里,乔凡尼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厌恶,“蒙代尔勋爵……他是个贪婪且没有底线的人。如果家族落到他手里,那就真的完了。”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看著乔凡尼冷冷地开口:“好,我回去。” 乔凡尼大喜过望:“真的?!那太好了!老爷一定会……” “慢著。”索菲亚打断了他,声音冷硬如铁,“我会帮他对付我那个便宜叔叔,但我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拿回属於我和我妈妈的东西。告诉那个老头,別指望我会叫他一声父亲,也別指望我会原谅他。我只是去……收债。” 乔凡尼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低下头:“我明白。老爷也说了,这是他应得的。只要您肯回去,哪怕是去骂他,他也会很开心的。” “给我两天的时间。”索菲亚说道,“我这边还有些工作要处理。而且……我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没问题!没问题!”塞巴斯蒂安连连点头,“两天后,家族的专机会停在米蓝机场,恭候您的大驾。” …… 送走管家后,房间里的气氛並没有变得轻鬆。 索菲亚坐在沙发上,虽然刚刚继承了亿万家產,但她看起来並不开心,反而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还在想你妈妈的事?”陆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嗯。”索菲亚低下头,“每次提到他,我就想起妈妈在精神病院里的样子……陆先生,你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为了钱,还是向仇人低头了。” “傻瓜。”陆晨揉了揉她的头髮,“这不是低头,这是復仇。而且不只是你需要,你妈妈更需要这笔钱来治疗。我不是將你的苦难给利益化,而是想告诉你这是你应得的补偿。” “嗯……”索菲亚静静享受著陆晨的摸头杀,情绪也渐渐平復。 “不过现在你要关心的是……”陆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那个叔叔,蒙代尔。刚才管家的话你也听到了,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在电影……呃,在我的预料中,这种为了爭夺遗產的豪门恩怨,往往比黑帮火拼还要残忍。”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米蓝的街道。 “这次回罗马绝对不会是一路顺风,蒙代尔不会眼睁睁看著煮熟的鸭子飞了。他一定会动手,甚至很可能会在路上截杀你。” “那怎么办?”阮梅有些担心地抓著索菲亚的手,“索菲亚岂不是很危险?” “躲是躲不掉的。”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所以出发之前,我们也要做点准备!” “阿生。”陆晨喊道。 一直守在门口的天养生走了进来。 “这一周加强戒备,我估计那个蒙代尔很快就会收到消息,说不定会派杀手来米蓝。” “明白。”天养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只要敢来,管杀不管埋。” “还有,阿义那边有消息了吗?” 天养生点头:“刚收到消息。那三个人找到了。”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好极了。” “走,我们去见见『快餐车』三剑客。” “他们再加上天养七子,这一趟罗马之行,我就算把教皇的皇冠摘下来当球踢,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第37章 铁三角集结 米蓝的清晨,空气中混合著刚刚出炉的牛角包香气和淡淡的鸽子粪味。 大教堂广场附近的街角,一辆被改装得颇具科幻感的黄色三菱l300麵包车正停在树荫下,车身擦得鋥亮,在一眾意式菲亚特小车中显得格外醒目。 “两份热狗!一份加芥末,一份只要番茄酱!” “一份炒麵!要大份的!” “好嘞!马上来!” 快餐车的生意异常火爆,托马斯(thomas)脚踩滑板,手里托著两个餐盘,像是一条灵活的游鱼,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露天桌椅间穿梭。他那一头標誌性的大鼻子和那一身充满活力的运动装,让他看起来就像个精力过剩的大男孩。 “借过借过!小心热汤!” 一个漂亮的急停转身,托马斯稳稳地將餐盘放在客人面前,顺便还用那蹩脚的意呆利语跟旁边的金髮美女调笑了两句,引得对方一阵娇笑。 而在快餐车內部,大卫(david)正繫著围裙,手里两把铲子挥舞得如同风火轮。铁板上的牛肉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相比於托马斯的跳脱,大卫显得更加沉稳內敛,但那胳膊上隆起的肌肉线条,显然也是一个练家子。 “喂!托马斯!別只顾著泡妞!后面的盘子快不够用了!”大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大声吼道。 “知道啦!囉嗦像个老妈子一样!”托马斯滑著滑板冲回来,顺手抄起一摞盘子,“咱们这生意这么好,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把这破车换成真正的餐厅啊?” 就在两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他留著那个年代標誌性的蘑菇头,穿著一件看起来有点紧的侦探风衣,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牛皮纸袋。 毛比(moby)。 这家快餐车名义上的“股东”,现在是个蹩脚的私家侦探,整天幻想著破大案,结果接的活儿不是找猫就是抓小三。 “托马斯!大卫!別卖了!快收摊!” 毛比一衝过来,就兴奋地拍打著车窗,“大生意!天大的生意上门了!” 大卫连头都没抬,继续翻炒著麵条:“上次你也说是大生意,结果让我们去帮老太太抓猫,抓了一身跳蚤不说,最后才给了一万里拉,还不够油钱。” “就是!”托马斯把滑板一收,靠在车门上翻了个白眼,“毛比,要不你赶紧辞职吧,来这儿帮忙刷盘子,包你一日三餐。” “哎呀!这次不一样!” 毛比急得直跺脚,脸上的肉都跟著颤抖,“这次是真的大金主!人家光定金就给了这个数!” 说著,他左右看了看,像做贼一样把怀里的牛皮纸袋打开,露出了里面厚厚的一叠美金。 绿油油的富兰克林头像,在阳光下散发著迷人的墨香。 “嘶——” 托马斯和大卫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是真钱?”托马斯伸手想摸,被毛比一把拍开。 “当然是真钱!两万美金!这还只是定金!”毛比一脸得意,仿佛这钱是他凭本事赚来的一样,“对方说了,只要咱们接下这个活儿,事成之后每人还有五万美金!而且路费食宿全包!” “每人五万美金?!” 大卫手里的铲子差点掉在铁板上。 在这个年代,五万美金在米蓝绝对是一笔巨款,足够他们把这辆破车换成一家像样的门面房了。 但很快,两人眼中的贪婪就被警惕取代了。 “给这么多钱,这活儿肯定不简单。不会是要我们杀人放火吧?”大卫皱著眉头,“毛比,我们虽然穷,但犯法的事可不干。” “大卫说得对。”托马斯也摇了摇头,“这钱拿著烫手,不干。” “哎呀你们两个死脑筋!” 毛比见两人要打退堂鼓,急了,“我也没说让你们干坏事啊!是当保鏢!有个大老板要送人去罗马,需要几个身手好的本地通。人家是看中咱们三个的身手了!” “保鏢?”托马斯狐疑地看著他,“咱们三个?” “对!必须咱们三个一起去,少一个都不行,这是人家老板点名要求的!”毛比开始发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你们想想,一共十七万美金啊!干完这一票,咱们就能在米蓝开一家真正的餐厅了!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在这儿吸油烟?” “而且……”毛比挠挠肚子,一脸的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这定金都收了。要是毁约,咱们恐怕要在米蓝混不下去了。那个联繫人……看著像是个狠角色。” 托马斯和大卫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朋友更是兄弟,虽然平日里经常斗嘴,但是关键时刻最讲义气。而且,他们確实太缺钱了。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大卫咬了咬牙,“干了!” “太好了!”毛比大喜过望,“快快快!收摊!人家大老板在四季酒店等著咱们呢!” …… 一小时后,四季酒店。 当那辆略显破旧的黄色快餐车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时,门童的脸都绿了。但当看到那个圆滚滚的胖子从车上跳下来,並亮出一张事先预定好的vip房卡时,门童只能恭敬地放行。 总统套房內。 陆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罗马的地图,天养生站在他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篤篤篤。” 门开了,天养义领著那三个充满喜感的傢伙走了进来。 托马斯一脸好奇地打量著房间里的奢华陈设,大卫则有些拘谨地整理著衣服,只有毛比强装镇定,但那双乱转的小眼睛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陆晨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三人。 这可是港片动作电影的黄金铁三角啊!看著这三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孔,陆晨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晨,嘉禾集团的老板。” 陆晨並没有摆架子,而是示意阮梅给三人倒茶,“这次找你们来,是因为我听说你们在米蓝这块地界上,身手最好,脑子最活,而且还讲信誉。” “嘿嘿,老板您过奖了。”毛比搓著手,一脸諂媚,“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不知老板这次的大生意是……” “很简单,”陆晨指了指旁边一直坐著没说话的索菲亚,“这位是索菲亚小姐。她即將前往罗马,继承一笔庞大的遗產和贵族爵位。” 三人顺著陆晨的手指看去,顿时眼前一亮。 索菲亚今天穿了一件淡雅的连衣裙,虽然没有了t台上的霸气,但那种高贵冷艷的气质依然让三个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看直了眼。 “好……好漂亮……”托马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咳咳!”大卫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但是,”陆晨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这笔遗產,有人不想让她拿到。她的叔叔,蒙代尔勋爵,可能会在路上製造一些『意外』。” “所以,我需要你们三个,作为索菲亚小姐的贴身保鏢,护送她去罗马。” “啊?豪门恩怨啊?”毛比缩了缩脖子,“这……这听起来很像电影情节啊。会有枪战吗?” “不排除这种可能。”陆晨坦诚地说道,“所以我才找你们。只要把她安全送到罗马的卢伯斯庄园並保护她三天,剩下的五万美金,立刻兑现。如果中途受伤,额外再给十万作为津贴。” 听到“十万美金”,三人的眼神再次坚定了。 “干了!”毛比第一个拍板,眼睛里闪烁著金钱的符號,“不就是几个杀手吗?咱们兄弟三个什么场面没见过?这活儿我们接了!” 托马斯和大卫对视一眼,也咬了咬牙。 “行!为了钱……哦不,为了正义,为了保护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也干了!”托马斯正气凛然地说道。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安排另一队人马在暗中跟隨,到时候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打电话给阿义……” 在他的布局里,他们將作为“明面上的靶子”,吸引蒙代尔那边的火力。 而真正的杀招,是他自己带著天养七子,在暗中潜行。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托马斯】 【打卡电影《快餐车》】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听著脑海中悦耳的提示音,陆晨看著眼前这三个长相极具喜感的活宝,心情大好。 “去准备一下吧。”陆晨挥了挥手,“我们两天后出发,至於这辆快餐车……暂时寄存在酒店,我给你们安排了更好的交通工具。” …… 两天后,米蓝里纳特私人机场。 一架喷绘著卢伯斯家族徽章的湾流公务机正停在跑道上。 索菲亚穿著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戴著宽檐帽和墨镜,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即將去巡视领地的女王。 在她身边,托马斯、大卫和毛比换上了统一的黑西装,戴著耳麦,一个个挺胸抬头,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三人的西装明显有点紧,而且眼神还在四处乱飘,显然还没完全適应这种高端场合。 “索菲亚小姐,请。”管家乔凡尼恭敬地站在登机口。 索菲亚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送行的陆晨。 虽然隔著墨镜,但陆晨能感受到她眼中的不舍和依赖。 陆晨微笑著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放心去”的手势。 索菲亚深吸一口气,转身上了飞机。托马斯三人也连忙跟上,临走前还不忘冲陆晨挥手致意,那样子像是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隨著飞机轰鸣著滑向跑道,冲入云霄,陆晨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杀意。 “老板,”天养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晨身后,声音低沉,“刚才机场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一直在偷拍索菲亚小姐,应该是蒙代尔的眼线。” “很好。” 陆晨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 “车票买好了吗?” “买好了陆董,”一旁的阮梅回答道,“半小时后米蓝中央火车站发往罗马的特快列车,恩姐和勇哥他们已经分散混进了车站。” “走吧。” 陆晨迈开步子,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计程车。 “这趟罗马假日,註定要见点血才够精彩。” 阮梅提著一个小行李箱跟在后面,虽然有些紧张,但看著陆晨宽阔的背影,她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一场关於遗產、权力与復仇的游戏,隨著列车的加速,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38章 《速度与激情》罗马假日版 罗马,阿庇亚古道旁的一座隱秘別墅。 这里是蒙代尔勋爵的私人领地。相比於哥哥卢伯斯那座充满歷史沉淀感的古堡,蒙代尔的別墅更显奢靡与现代,处处透著一股急切的骄傲。 此刻,蒙代尔正穿著一身猩红色的睡袍,手里拿著一只名贵的高脚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红酒溅洒在白色的波斯地毯上,像是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跡。 “那个老不死的……都要进棺材了,居然还给我搞出个私生女?!” 蒙代尔咬牙切齿,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二十年了!我等了整整二十年!眼看著那些財產、那些股份就要落到我手里了,结果半路杀出个野种?!” 在他面前,跪著几个穿著黑西装的手下,一个个瑟瑟发抖。 “勋爵大人……根据我们在米蓝的眼线回报,那个叫苏菲亚的女孩已经坐上了家族的专机,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罗马。”其中一个小头目鼓起勇气匯报。 “来了正好。”蒙代尔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既然那个老鬼想见他女儿最后一面,那我就做个好人,送他们父女俩去地狱团聚。”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两个壮汉。 其中一个身材高挑,黑色头髮,眼神凶狠;另一个则个头稍矮,眼角画著夸张的眼线,看起来有些妖异。 正是电影《快餐车》里的两个经典反派打手——腿法凌厉的凯斯,以及“喷气机”宾尼。 “听著。”蒙代尔声音冰冷,“兵分两路。” “宾尼,凯斯,你们带一队人去菲乌米奇诺机场,盯著那架专机。既然他们敢大张旗鼓地来,那就在路上送他们上西天。记得,要在偏僻路段动手,別惹出太大的动静。” “明白。”宾尼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另一队人马上出发去米蓝,那个野种还有个疯妈在精神病院,把那个疯婆子给我绑来……只要那个老太婆在我手里,我就不信那个索菲亚敢签字!” “是!” …… 万米高空之上,湾流公务机平稳地穿梭在云层中。 托马斯、大卫和毛比这三个活宝,在最初的拘谨之后,很快就暴露了本性。尤其是毛比,正端著一杯香檳,装模作样地跟空姐搭訕,结果被人家礼貌的微笑懟了回来。 索菲亚坐在窗边,看著云层下的亚平寧山脉,心情有些复杂。 “苏菲亚小姐,別担心。” 大卫虽然看起来有些木訥,但心细如髮。他递给索菲亚一条热毛巾,“我看你一直皱著眉。是不是在担心到了罗马之后的事?” “谢谢。”索菲亚接过毛巾,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我妈妈。她在精神病院住了这么多年,神志不清,我这一走,也不知道护工能不能照顾好她。” “精神病院?”大卫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找到了知音,“你妈妈也是精神病?” 这话说得有点直,托马斯连忙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其实……我爸爸也在精神病院,他是得了抑鬱症加幻想症,总觉得自己是个大侠。” “真的?”索菲亚有些惊讶。 “是啊!”托马斯插嘴道,“大卫这小子是个孝子,为了给他爸治病,把赚的钱都填进去了。他爸住的那家医院在米蓝挺有名的,叫什么……圣心疗养院?” 索菲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圣心?我妈妈也住在那里!” “这么巧?!” 三人都惊呆了。米蓝虽然不大,但精神病院也有好几家,能在同一家医院,这缘分简直了。 “那真是太巧了!”托马斯兴奋地说道,“那他爸和你妈算是病友啊!说不定他们平时还一起晒太阳呢!” “等这次事情结束了,咱们回去,我介绍他们认识认识。”大卫一脸憨厚地提议,“医生说了,精神病人如果有能聊得来的朋友,对病情恢復有好处。” 索菲亚也被这种奇妙的缘分震惊了,连日来的阴霾消散了不少:“好啊,如果真的能聊得来,那真是太好了。” 看著三人兴致勃勃地討论著圣心疗养院的相关话题,但他们谁都不知道,大卫的爸爸和索菲亚的妈妈不仅认识,而且正在那家精神病院里谈著一场轰轰烈烈的黄昏恋。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天註定”。 …… 与此同时,地面上。 一列从米蓝开往罗马的特快列车正在疾驰。 一等包厢內,陆晨正闭目养神,脑海中盘算著抵达罗马后的布局。 而在他对面,阮梅正托著下巴,呆呆地看著陆晨的侧脸。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爱慕,有依恋,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纠结和自卑。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对她这个从小过著紧巴巴日子的普通女孩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索菲亚,那个和她一起在街头餵鸽子、一起被陆晨“拯救”的小姐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真正的伯爵千金,成了亿万家產的继承人。 “阿梅啊阿梅,你看看人家……”阮梅在心里酸涩地想著,“人家现在是公主了,有钱有势,长得又漂亮,还能帮陆董搞定那个什么普拉达的股份。以后陆董的事业越做越大,只有像索菲亚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吧?”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似乎在劝说自己放手。 虽然陆晨对她很好,给她买衣服,带她见世面,但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她的病。 先天性心臟病。 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医生说过,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我就是个累赘……』阮梅咬著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如果我和陆董在一起,万一哪天我死了,他得多伤心啊。而且,我也帮不了他什么,还经常给他添麻烦……』 理性告诉她,她应该退出,应该成全陆晨和索菲亚,这才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 但是…… 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从港岛到米蓝,点点滴滴。陆晨的维护,陆晨的温柔,还有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拥抱…… 捨不得。 真的捨不得。 “怎么了?一直盯著我看?” 陆晨突然睁开眼睛,正好对上阮梅那双含著水汽的眸子。 阮梅嚇了一跳,连忙慌乱地別过头去,假装看风景:“没……没有啊!我……我在看外面的牛!意呆利的牛好大只哦!” 陆晨笑了笑,並没有拆穿她那拙劣的谎言,而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阮梅放在桌上的小手。 阮梅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別胡思乱想,”陆晨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这次意呆利之行多亏了你才能这么顺利,我的小锦鲤,等到了罗马解决完事情,给你放个假,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儘管说。” 阮梅感受著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心臟不爭气地砰砰直跳,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甜蜜。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像以前那样选择疏离,而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嗯!” …… 下列车之后出站,此时的罗马特米尼车站人潮涌动。 为了不引人注目,陆晨並没有去和索菲亚匯合。他和阮梅像是一对普通的亚洲游客,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预定好的酒店。 负责保护他们的是天养七子中战力仅次於天养生的老四——天养勇,这个大块头戴著墨镜,提著行李箱,像座铁塔一样跟在后面。 而剩下的天养五子,则早已在天养生的带领下,分散潜入了罗马的夜色中,悄无声息地向著卢伯斯庄园和蒙代尔的別墅渗透。 …… 另一边,菲乌米奇诺机场。 索菲亚一行人刚刚走出vip通道。 早在出口等候多时的两辆黑色奔驰轿车立刻迎了上来。这是管家乔凡尼安排的接机车辆。 “索菲亚小姐,请。”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索菲亚坐进了后座,毛比非要挤进去贴身保护,托马斯则抢著要开车,把原本的司机赶到了副驾驶。大卫则坐在了第二辆车上负责断后。 “哇吼!这豪车开著就是爽!”托马斯摸著方向盘,兴奋地吹了个口哨,“比我那辆破麵包车强多了!” 车队驶出机场,向著罗马市区疾驰而去。 一开始一切正常。但当车队驶入一段两边都是荒地的偏僻公路时,异变突生。 “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引擎轰鸣声从后方传来。 三辆改装过的路虎越野车,像发了疯的公牛一样,从岔路口冲了出来,直直地朝著索菲亚所在的头车撞了过来! “小心!” 坐在副驾驶的司机嚇得尖叫起来。 “坐稳了!” 托马斯眼神一凝,那种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脚下油门踩到底。 奔驰轿车在公路上画出一个漂亮的s型漂移,堪堪避开了侧面的撞击。 “砰!” 后面的一辆路虎撞在了护栏上,火花四溅。但另外两辆立刻调整方向,一左一右地夹击过来。 “妈的!这帮孙子来真的!”毛比在后座被甩得东倒西歪,死死护著苏菲亚,“索菲亚小姐,低头!” “前面的车!停车!不然开枪了!” 右边那辆路虎的车窗摇下,宾尼探出头,手里端著一把衝锋鎗,那双画著眼线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噠噠噠噠!” 子弹扫射在奔驰车的防弹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玻璃上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纹。 “该死!我的新西装!”托马斯骂了一句,不仅没停车,反而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 “给老子滚开!” 奔驰沉重的车身狠狠撞在路虎的侧面。 “砰——!” 借著惯性,路虎被撞得偏离了方向,差点衝出路基。 “大卫!帮忙啊!”托马斯对著对讲机大吼。 “来了!” 后面那辆车上,大卫一脚油门,直接从后面顶上了左边那辆路虎的屁股,把它顶得原地打转。 接下来的五分钟,简直就是成龙电影的现场版。 托马斯驾驶著这辆厚重的豪车,在狭窄的乡间公路上上演了各种反物理的漂移。 利用急转弯甩尾撞击后车、利用路边的草堆做掩护、甚至利用一个施工的斜坡让车子短暂地腾空…… “啊啊啊——!”毛比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终於,在一个急弯处,托马斯看准时机,猛地踩下剎车,同时拉起手剎。 奔驰车一个甩尾漂移,直接换到了另一条路上。 冲在最前面的那辆越野车反应不及,想要打方向跟隨,结果一头撞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翻了个底朝天。 “耶!全垒打!”托马斯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终於,隨著前方出现了罗马市区的灯火,以及提前报警的前来接应的警车警笛声,宾尼等人见势不妙,只能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撤!进城就不好动手了!” 路虎车队在一个急转弯后消失在荒野中。 “呼……”托马斯长舒了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好险。苏菲亚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苏菲亚整理了一下头髮,眼神冰冷,“这笔帐,我记下了。” …… 几乎在同一时间。 米蓝,圣心精神疗养院。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地翻过了疗养院的围墙,摸到了三楼的一间特护病房外。 这里住著的,正是苏菲亚的母亲,歌莉婭。 “动作快一点。”领头的小头目低声说道,“按照勋爵的吩咐,把老太婆绑走,注意保持隱蔽。” 一名手下撬开了门锁,几人鱼贯而入。 病床上,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正背对著他们侧躺著,似乎在熟睡。 领头的人拿出一块浸了乙醚的手帕,悄悄摸了过去。 “老太婆,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猛地扑上去,想要捂住那个女人的口鼻。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那个原本“熟睡”的女人突然动了。 她翻身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寒光一闪。 “噗嗤!” 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扎穿了领头人的手掌,把他钉在了床头柜上。 “啊——!” 惨叫声还没喊出口,就被一只纤细却充满力量的手掐断在喉咙里。 那个女人坐了起来,摘下了头上的假髮套,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庞。 天养恩。 她穿著歌莉婭的病號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你们很久了。” 剩下的几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天养恩已经像一只优雅的黑猫一样扑了出去。 没有废话,没有花哨的动作。 全是杀招。 断骨声、闷哼声在狭小的病房里此起彼伏。不到十秒钟,四个壮汉全部躺在地上,有的捂著断腿,有的昏迷不醒。 天养恩拍了拍手,嫌弃地把那个被钉在床头柜上的人拔了下来,一脚踢晕。 她拿起旁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罗伯特副局长吗?按陆先生的吩咐有一份功绩送给您。” “麻烦您安排警察来圣心疗养院一趟,这里抓到了几只老鼠,是来自罗马的绑匪。” “对,人还活著……大概吧。” …… 罗马,蒙代尔別墅。 “废物!全是废物!” 蒙代尔听著两边传来的失败消息,气得把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机场那边,宾尼被那三个开快餐车的耍得团团转,连车尾灯都没摸到。 米蓝那边更惨,去的人全折了,据说还落到了警察手里。 “勋爵大人……现在怎么办?”手下颤抖著问道,“苏菲亚已经进了卢伯斯的城堡,有那个老管家和手下们的保护,我们很难再下手了。一旦明天律师公证,一切就都晚了。” 蒙代尔喘著粗气,眼神变得赤红如血。 他看著窗外那座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的卢伯斯古堡,心中的贪婪和疯狂彻底压倒了理智。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蒙代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装饰著宝石的左轮手枪,面容狰狞。 “集结所有人手!全带上傢伙!” “今晚,我们去『探望』我的好哥哥!” 第39章 蒙代尔的覆灭 罗马,卢伯斯古堡。 这座屹立在台伯河畔数个世纪的庞然大物,在夜色中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斑驳的石墙爬满了枯藤,高耸的塔楼直插云霄,透著一股中世纪特有的压抑与森严。 主臥室內,瀰漫著浓重的消毒水味和陈腐气息。 巨大的四柱床上,卢伯斯伯爵像是一具乾枯的標本。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著床边的生命维持仪器。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生命律动。 而索菲亚则站在床边,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在来之前,她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她以为自己会愤怒地指责,会歇斯底里地咆哮,甚至会像在那通电话里一样诅咒他下地狱。 但是她都没有 “索……索菲亚……” 卢伯斯浑浊的眼睛在看到索菲亚的那一刻,突然迸发出了一丝惊人的光亮。他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想要触碰索菲亚,却又不敢,只能悬在半空中。 “像……真像……” 老人的眼角滑落两行浑浊的泪水,声音嘶哑而破碎,“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歌莉婭……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 索菲亚咬著嘴唇,然后別过头去,不看那双充满乞求的眼睛。 “你不用说这些。”索菲亚的声音有些僵硬,但终究没有甩开那只手,“我回来,不是为了听你懺悔,也不是为了原谅你。我只是……只是拿回属於我和妈妈的东西。” “我知道……我知道……”卢伯斯费力地点著头,脸上却带著一种释然的笑,“这就够了……这就够了……只要你肯回来……哪怕是来恨我……我也知足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从当年的初遇到后来的懦弱,再到这二十年来的悔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逻辑也有些混乱,像是一个即將离世的人在拼命想要把这一生的话都说完。 索菲亚静静地听著,虽然依旧没有叫出一声“父亲”,但也没再说什么刺人的话。 恨意依然在,但面对死亡,恨意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尖锐。 …… 门外,走廊。 管家乔凡尼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把空间留给这对父女。 他转过身,脸上的慈祥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肃杀。 “三位先生。” 乔凡尼看向守在门口的托马斯、大卫和毛比,语气严肃,“刚才在机场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袭击了你们?” 托马斯靠在墙上,擦了擦刚才因为紧张而出的汗:“还能有谁?那个蒙代尔勋爵唄!三辆路虎,全副武装,拿著衝锋鎗扫射!要不是我车技好,你们现在只能去那个排水沟里去捞我们了。” “蒙代尔……” 乔凡尼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怀表,指节泛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对老爷唯一的血脉下手!” 作为服务了卢伯斯家族三代人的管家,乔凡尼的忠诚度毋庸置疑。在他眼里,蒙代尔这种行为不仅仅是爭夺家產,更是对家族荣耀的践踏。 就在这时,托马斯口袋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餵?陆老板?”托马斯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陆晨的声音冷静而迅速:“听著,托马斯,我的眼线回报,蒙代尔已经疯了。他在別墅集结了所有的保鏢和打手,大概三十多人,每个人都携带枪械,正浩浩荡荡地往古堡杀过去。” “什么?!”托马斯嚇得差点把电话扔了,“三十多人?还有重武器?他是想干嘛?攻打巴士底狱啊?” “很简单,杀人灭口,强抢遗產。”陆晨在电话里说道,“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你把电话给乔凡尼管家。” 托马斯连忙把电话递给乔凡尼。乔凡尼接过电话,听了几句后,脸色变得铁青,眼中杀意暴涨。 “陆先生,您的消息准確吗?” “千真万確!我的手下亲眼看到他们装车出发,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陆晨说道,“乔凡尼,现在报警可能来不及了,而且……” “不报警。” 乔凡尼直接打断了陆晨,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这是卢伯斯家族的家事,家丑不可外扬。而且,蒙代尔在警局也有关係,就算抓了他,最后也就是个证据不足。我要的,是一劳永逸。” “英雄所见略同!”电话那头,陆晨讚赏道,“既然如此,我的人可以配合你,他们就在古堡外围,隨时可以支援。” “多谢陆先生。”乔凡尼深吸一口气,“请让他们从侧门进来,我会给他们准备『工具』,至於蒙代尔……今晚,这座古堡就是他的坟墓。” 掛断电话,乔凡尼看向托马斯三人。 “三位,情况有变。”乔凡尼恢復了那种刻板的优雅,但语气不容置疑,“蒙代尔要强攻古堡,这里即將变成战场。为了安全起见,请你们立刻和护工一起带著老爷和索菲亚小姐,从密道离开。” “打仗?”毛比缩了缩脖子,“要不还是叫警察吧,我看电影里这时候都该叫警察了。” “警察救不了我们,也审判不了魔鬼。”乔凡尼冷冷地说道,“对付野兽,只能用猎枪。” 他拍了拍手。 阴影中,十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沉默寡言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是卢伯斯家族豢养的死士卫队,在意呆利这种黑手党横行的国度,顶级贵族如果没有一点私人武装,早就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让护工把老爷抬上担架,我们要转移了。” …… 十分钟后,古堡的地下密道。 几名护工抬著卢伯斯的担架,托马斯几人则背著大包小包的器械,护送著索菲亚快速穿行。 “乔凡尼爷爷他不走吗?”索菲亚回头看著漆黑的通道入口,她对那个彬彬有礼的老人有些担心。 “他是管家,也是这座城堡的守护者。” 担架上,卢伯斯虽然虚弱,但神智还算清醒。他握著索菲亚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蒙代尔既然敢来,那乔凡尼就会让他知道,卢伯斯家族的规矩是用血写的。孩子,別怕,陆先生安排好了接应。” 出了密道,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几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陆晨和阮梅站在车旁,看到眾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陆先生!”索菲亚看到陆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眼眶一红。 “没事了。”陆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护工將卢伯斯送上那辆经过改装的医疗车,“我们去圣安杰洛私立医院,那里是伯爵家族的地盘,是今晚整个罗马最安全的地方。” “那……古堡那边……”索菲亚有些犹豫。 “放心。”陆晨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古堡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里现在是一个巨大的捕鼠笼。猎人已经就位,就等老鼠进来了。” …… 卢伯斯古堡,主楼大厅。 这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冷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乔凡尼站在二楼的栏杆旁,手里擦拭著一把精致的双管猎枪。在他身后,是一排训练有素的家族卫队。 而在一楼的阴影里,天养生带著他的六个兄弟,正静静地潜伏著。 他们刚刚从乔凡尼那里领取了装备——清一色的hk mp5衝锋鎗,还有几把伯莱塔92f。对於这群习惯了在丛林里用ak47的僱佣兵来说,这些精良的装备简直如虎添翼。 “老板说了,不留活口。”天养生低声对著耳麦说道,声音比这古堡的夜色还要冷。 “明白。”天养义推了推眼镜,拉动了枪栓。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寂静。 古堡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一辆路虎车直接撞开。木屑纷飞中,蒙代尔勋爵带著三十多名手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给我搜!” 蒙代尔手里拿著那把宝石左轮,满脸的疯狂与贪婪,“把那个老东西和那个野种给我找出来!除了他们,其他人全部杀光!” 宾尼(喷气机)和凯斯一马当先,带著一群手下端著枪衝进大厅。 “怎么这么安静?”凯斯皱了皱眉,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大厅,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说被嚇跑了?”蒙代尔著走进大厅中央囂张的喊道,“卢伯斯!我的好哥哥!你在哪?弟弟来给你送终了!”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蒙代尔,你好大的狗胆。” 一个苍老而冰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蒙代尔猛地抬头。 只见乔凡尼站在二楼的阴影中,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只待宰的猪。 “乔凡尼?那个老不死的呢?”蒙代尔举起枪指著乔凡尼,“快说!不然我打爆你的头!” “老爷去休息了。”乔凡尼举起手中的猎枪,“而你,要去地狱懺悔。” 隨著乔凡尼的话音落下。 “噠噠噠噠噠——!” 原本死寂的古堡瞬间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 一楼二楼的暗门后面,家族卫队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瞬间將站在大厅中央的蒙代尔手下扫倒了一片。 “有埋伏!隱蔽!隱蔽!” 宾尼大吼一声,一脚踹翻一张厚重的长桌,拉著蒙代尔躲了后面。 然而,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一楼的侧门和立柱后,突然闪出七道鬼魅般的身影。 天养生如同死神下凡,双手持枪,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点射,他的枪法精准得令人髮指,每一声枪响,必定有一个敌人眉心中弹倒地。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mp5发出沉闷的声响,收割著生命。 天养义、天养志等人紧隨其后,他们配合默契,三人一组,交叉掩护,像切黄油一样切入了蒙代尔的阵型。 这就是职业僱佣兵与黑帮打手的区別。 蒙代尔带来的这些人,平时欺负欺负平民还行,遇到这种正规军级別的绞杀,瞬间就崩盘了。 “啊——!救命!”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宾尼和凯斯虽然身手不错,但在这种密集的弹雨下,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是衝锋鎗? 凯斯刚想衝出去还击,就被天养勇一梭子扫断了双腿,惨叫著倒在血泊中。宾尼见势不妙,想要从后门逃跑,却迎面撞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天养恩。 天养义甚至没有开枪,手中的军刺如毒蛇吐信,瞬间划开了宾尼的喉咙。 不到五分钟。 战斗结束了。 大厅里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三十多名手下,除了几个重伤哀嚎的,其余全部变成了尸体。 蒙代尔缩在那张长桌后面,浑身发抖,那是被嚇尿了。他手里的宝石左轮早就不知道丟哪去了。 “別……別杀我……” 当乔凡尼走到他面前时,蒙代尔跪在地上,涕泪横流,“我是勋爵!我是卢伯斯家族的继承人!你不能杀我!我是你的主人!” “我的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卢伯斯伯爵。” 乔凡尼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二少爷。 他挥了挥手。 两个卫队成员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蒙代尔架了起来,拖向了古堡的地下室。 “不!乔凡尼!你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饶了我吧!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蒙代尔悽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迴荡。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乔凡尼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领结,跟了上去,“正好可以作为给索菲亚小姐作为今晚的赔礼。”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那里传出了蒙代尔这一生最悽惨的哀嚎。 在一份包含了他所有海外帐户密码、房產转让书、以及放弃家族继承权的声明书上籤完字並按下血手印后。 乔凡尼端起一杯红酒,递给了瘫软在椅子上、已经不成人形的蒙代尔。 “喝吧。这是家族酒窖里珍藏的一九四五年份的罗曼尼·康帝。你不是一直想喝吗?” 蒙代尔颤抖著接过酒杯,眼中满是恐惧:“这是……毒酒?” “不,这只是酒。”乔凡尼淡淡地说道,“送你上路的,是这个。” 他掏出那把双管猎枪,抵住了蒙代尔的胸口。 “为了家族的荣耀。” 砰——! 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沉闷。 一代勋爵,就此终结。 …… 罗马,圣安杰洛私立医院。 这里是罗马最高端的私立医院,安保森严,环境清幽。 特护病房外的休息室里,陆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咖啡。 阮梅和索菲亚正陪在卢伯斯的病床前,经过医生的紧急处理,老伯爵虽然疲惫,但精神状態反而比在古堡时好了一些。也许是心愿已了,也许是看到了女儿的回归,让他迴光返照般地多了一口气。 托马斯、大卫和毛比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个个神情紧张。虽然他们身手不错,但那种即將面对枪战的压迫感还是让他们心有余悸。 “叮铃铃。” 陆晨的大哥大响了。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乔凡尼沉稳而平静的声音。 “陆先生,我是乔凡尼。” “情况如何了?”陆晨喝了一口咖啡,语气轻鬆。 “大扫除结束了。”乔凡尼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刚打扫完卫生,“蒙代尔勋爵……因为不堪债务压力,在古堡內举枪自尽。他的手下因为分赃不均发生火拼,全部身亡。” “很好的剧本。”陆晨笑了,“警察那边呢?” “杰尼特局长已经到了。他会处理好现场报告。蒙代尔名下的所有资產,已经全部转入了索菲亚小姐的基金会,除了不动產外大概有五千万美金。” “干得漂亮,乔凡尼。” “这是我应该做的。感谢您的帮助,陆先生。”乔凡尼顿了顿,“另外,请转告索菲亚小姐,古堡已经清理乾净了。隨时欢迎她回家。” 掛断电话,陆晨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把消息告诉了眾人。 索菲亚看著手机里传来的简讯,又看了看陆晨那张平静的脸。 她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今晚开始,整个卢伯斯家族,乃至半个罗马的地界,都已经没有了任何阻碍。 她是真正的女王了。 “谢谢……” 索菲亚闭上眼睛,眼泪再次流了下来,但这一次,不再是愤怒或恐惧,而是释然。 “別急著谢我,我也是要匯报的”陆晨笑了笑,帮她擦去眼泪,“等你接手了普拉达,帮我把garreau铺满整个欧洲,那时候再谢我也不迟。” “放心吧boss~”索菲亚闻言哑然失笑的眨眨眼,“保证完成任务!” 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罗马的黎明来了。 第40章 凯旋 罗马的清晨,台伯河畔的雾气还未散去,圣安杰洛私立医院的花园里,露水掛在修剪整齐的灌木叶片上,晶莹剔透。 昨夜的腥风血雨仿佛从未发生过,这座古老的城市依旧按照它的节奏甦醒。 医院门口,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已经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真的要走这么急吗?” 阮梅拉著陆晨的衣袖,眼神里满是不舍。她穿著一件米色的风衣,是陆晨给她买的当季新品,整个人看起来比来时多了几分洋气,但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对离別的恐惧。 “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等著我处理。”陆晨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温柔,“金针奖拿到了,现在正是garreau品牌趁热打铁、一举打开市场的关键时刻,我必须回去坐镇。” “那我也……”阮梅咬了咬嘴唇。 “放心吧,”陆晨打断了她,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难得来一次欧洲,你就留在这里逛一逛,好好休息一下,就当对你的奖励了。正好也好好陪陪索菲亚,她刚接手家族,身边全是一群豺狼虎豹,有个知心姐妹陪著,她心里会好受很多。” 陆晨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的索菲亚。她望向陆晨的眼神中透著浓浓的不舍,以及一丝微不可查的鬱闷。 “而且,我也不是把你一个人丟这儿,”陆晨指了指站在阮梅身后的天养恩,“阿恩留下来陪你。有她在,我也放心。” 天养恩依旧是一副冷酷的模样,对著陆晨微微点了点头:“老板放心吧,只要我活著,没人能动阮小姐和索菲亚小姐。” 阮梅看了看索菲亚那落寞的身影,心里的那一丝不舍终於化为了责任感。她点了点头:“那……那你回去要按时吃饭,不许熬夜,还有……不许乱花钱!” “遵命,我的小助理。”陆晨哑然失笑。 …… 而在另一边,气氛则要欢快得多。 “哇吼!真的到帐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卫看著手里那张刚刚从银行兑换出来的支票复印件,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咧到了耳根,“除去定金,剩下的十五万美金!每个人五万!上帝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零!” “嘿!陆老板!您真是太慷慨了!”毛比拿著支票亲了又亲,“有了这笔钱,我就能把那间破侦探社买下来,重新装修!我要做全米蓝……不,全意呆利最牛的私家侦探!” “出息!”托马斯白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把支票收进贴身口袋,“我和大卫准备把快餐车升级一下,换个大引擎。然后……我们打算来罗马。” “来罗马?”毛比有些意外。 “是啊。”大卫憨厚地笑了笑,“索菲亚小姐……哦不,现在是伯爵小姐了。她说罗马这边的医疗条件更好,而且她愿意资助我爸爸转院到这里的私人医院。关於这份恩情,我们不能不报。” “而且,”托马斯挤眉弄眼地说道,“我们觉得罗马的生意可能更好做,毕竟这里的游客多嘛!我们打算在西班牙广场附近开个店,就叫『功夫快餐』!” “想开餐厅?没问题!”此时陆晨三人也走了过来,听到托马斯的话后,索菲亚看著这三个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朋友,真诚地邀请道,“管家跟我说在西班牙广场附近有个铺面,位置很好,送给你做开业礼物。租金全免!” “毛比,你不是想开侦探社吗?餐厅楼上归你了,怎么样?” “真的?!” 三人面面相覷,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索菲亚小姐万岁!陆老板万岁!” 看著这三个活宝快乐的样子,陆晨也笑了。 这就是善缘。 以后索菲亚在罗马,明有家族卫队,暗有这三个顶级高手,安全无虞。 “那就祝你们生意兴隆。”陆晨与三人一一握手,“以后常联繫,如果我在罗马有什么麻烦,还得仰仗三位大侠。” “包在我们身上!”托马斯拍著胸脯保证。 一切安排妥当。 陆晨最后看了一眼阮梅和索菲亚,挥了挥手,转身钻进了那辆防弹奔驰。 天养生带著剩下的五兄弟,如同沉默的卫士般紧隨其后。 车队缓缓驶离。 阮梅站在原地,看著车尾灯消失在转角,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 索菲亚走过来,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別哭了,又不是生离死別,过两天就能再见了。” 索菲亚的声音虽然平静,但是眼神深处,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 十小时后,港岛启德机场。 飞机降落时的失重感传来,紧接著是轮胎摩擦跑道的刺耳声响。 当舱门打开,一股湿热、带著海水咸味和燃油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港岛的味道。 是金钱、欲望与快节奏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息。 相比於罗马的古老与悠閒,这里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印钞机,让人瞬间从文艺復兴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投入到红尘滚滚的搏杀中。 陆晨带著天养生等人走出vip通道,早在出口等候多时的程一言带著一眾高管迎了上来。 “老板!欢迎回家!” 程一言今天穿著一套崭新的阿玛尼西装,满面红光,那架势比中了六合彩头奖还要兴奋。 “车上说。” 陆晨没有废话,直接钻进了早已备好的迈巴赫。 车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程一言就迫不及待地递过来一叠厚厚的报纸。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 程一言指著报纸上的头条,声音都在颤抖,“您拿到金针奖的消息,昨天晚上就传回了港岛,今天全港所有的报纸,无论是《东方日报》、《星岛日报》还是那些八卦周刊,头版头条全都是嘉禾!” 陆晨接过报纸。 《东方奇蹟!嘉禾征服米蓝!》 《陆晨:从九龙城寨走出的时尚教父》 《打破百年偏见,华人设计登顶欧洲》。 照片上,正是陆晨在斯卡拉歌剧院手举奖盃、意气风发的瞬间。 “还有嘉禾纺织,”程一言又拿出一份股市行情表,“受这个利好消息影响,嘉禾纺织的股价今天一开盘就直接涨停!现在市面上的散户都在疯抢我们的股票,市值一天之內暴涨了三个亿!” “很多之前观望的投资机构,现在都在疯狂打听嘉禾的底细,挥舞著钞票想要入股。” 陆晨看著那些飘红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镀金”的效果。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虽然经济腾飞,但在文化和时尚领域,始终有著一种深深的自卑感。大家都觉得外国的月亮比较圆,法国的香水香,意呆利的衣服贵。 现在,嘉禾拿到了连欧洲人都认可的最高荣誉,这对於港岛人的民族自豪感来说,简直就是一针强心剂。 “这只是开始。”陆晨合上文件,冷静地说道,“老程,別被股价冲昏了头脑,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 “第一,立刻联繫全港所有的主流报纸、电视台、电台。我要明天的头版头条全是garreau夺冠的gg,把索菲亚穿著『暗夜森林』的那张照片,给我铺满港岛的大街小巷!我要让那些连字都不识的老太太都知道,咱们嘉禾拿了世界冠军!” “没问题!预算无上限,我这就去办!”程一言兴奋地应道。 “第二,置地广场那家旗舰店,装修必须加快进度。既然名声打出去了,就要接得住这泼天的富贵。告诉曾剑桥,工人三班倒,加班费给三倍,我要在一个月內开业!” “明白!” 程一言运笔如飞,记下每一个指令,但隨后有些犹豫地抬起头:“老板,这些都没问题。但是……光靠gg轰炸,能吸引那些普通市民,但对於真正的上流社会……那些阔太太和富豪,他们可能不太吃这一套。” 经过一段时间的恶补,程一言也已经掌握了打造奢侈品的精髓——那就是阶级感。 陆晨点了点头。 程一言说得没错。 gg轰炸,这是针对大眾市场的手段,能让嘉禾品牌迅速建立知名度,成为街谈巷议的话题。 但是…… 陆晨很清楚,奢侈品的逻辑,和大眾消费品是不一样的。 真正的顶级奢侈品,靠的不是满大街的gg,而是“圈层认同”。 那些住在半山豪宅的阔太太,那些出入马会和游艇会的富豪名流,他们看不起电视gg,也不屑於和普通市民穿一样的牌子。他们需要的是独特性,是稀缺感,是那种“只有我们这个圈子的人才懂”的优越感。 如果只是靠gg轰炸,garreau充其量也就是个“名牌”,成不了“顶奢”。 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必须要在上流的圈子里,掀起一阵真正的风潮。 “还需要一把火啊……”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了手边的一本时尚杂誌上。 那是刚才空姐送来的最新一期《tatler》(尚流),一本专门报导上流社会生活方式的杂誌。 封面是一个巨大的邮轮剪影,標题用烫金的大字印著: “海上皇宫——富贵丸號三日后从维多利亚港启航!史上最豪华的首航派对,仅限最尊贵的您!” 陆晨的目光凝固了。 富贵丸號。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脑海中关於前世电影的记忆。 《城市猎人》。 正是在这部电影里承载了无数笑料、打斗,以及孟波那个经典“春丽”造型的豪华游轮。 在电影里,这艘船上聚集了全亚洲最顶级的富豪、名流、赌王,是一场真正的“富贵局”。 “富贵丸……” 陆晨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这不就是最好的t台吗? 这不就是最好的“上流社会入场券”吗?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老程。” “在。” “帮我搞一张『富贵丸』號的船票,要最顶级的vip舱。” …… 此时此刻。 罗马,卢伯斯古堡。 夜色温柔如水。 虽然古堡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的洗礼,但在乔凡尼管家的高效运作下,所有的痕跡都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破碎的窗户换上了新的玻璃,染血的地毯被撤换,空气中也喷洒了淡淡的玫瑰香氛。 主臥的大床上。 阮梅穿著一套丝绸睡衣,抱著那个她从港岛一路带过来的小枕头,缩在被窝里。 在她旁边,索菲亚也穿著睡衣,黑棕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枕头上。两个女孩头挨著头,像是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索菲亚,你以后是不是要一直留在罗马?”阮梅侧过身,看著身边的索菲亚,语气里有些不舍,“那我们是不是很难再见面了?” “傻瓜。” 索菲亚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阮梅的额头,“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坐飞机很快的。而且……我也不会一直待在这里。等处理完家族的事我就会去港岛找你们玩。” “真的?”阮梅眼睛一亮。 “当然。我也是嘉禾的签约模特啊,老板还没解僱我呢。”索菲亚笑著说道,“而且,我也想去看看港岛,看看你们生活过的地方。” 提到“老板”,两个女孩都沉默了一下。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了两个女孩精致的脸上。 阮梅看著索菲亚那张即使素顏也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看著她眼中提到陆晨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柔与崇拜,心里的那个问题憋了很久,终於还是忍不住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怀里的小枕头,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索菲亚……” “嗯?” “你……是不是喜欢陆晨?” “?!” 第41章 夜话 罗马,卢伯斯古堡。 窗外的月光如水银乍泄,给这座拥有数百年歷史的古堡披上了一层银纱。 主臥的客房內,空气仿佛凝固了。 面对阮梅那句突如其来的“你是不是喜欢陆晨”,让索菲亚那张原本冷艷高贵的脸庞,瞬间像是熟透的番茄,“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我……那个……我……” 索菲亚支支吾吾,上一秒霸气侧漏的大姐姐,此刻却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眼神慌乱地四处乱飘,手指无意识地搅动著被角。 她当然喜欢他。 那个男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从天而降,替她还债,帮她赎回房子,给她最大的舞台,甚至帮助她拿回了属於自己的財產,加上陆晨那该死的魅力,哪个女人能顶得住? 可是…… 索菲亚看了一眼身边的阮梅。她知道,阮梅跟在陆晨身边的时间更长,她能感觉到阮梅也喜欢那个男人。她不想因为男人而失去这个真心对她的好姐妹。 “阿梅,我……”索菲亚咬了咬牙,刚想找个藉口搪塞过去。 “其实,我不介意的。” 阮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透著一股让人心碎的温柔。 索菲亚愣住了,转过头看著阮梅。 “我知道陆董很好。像他那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喜欢呢?” 阮梅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可能猜到了……我也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为了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索菲亚愣住了,刚想说什么,却被阮梅打断了。 “但是,索菲亚,我不能。” 阮梅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在月光下闪烁著碎钻般的光芒。 “因为我有病。” “我有先天性心臟病,医生说,这是家族遗传,我妈妈就是这样走的……我也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什么?!”索菲亚大惊失色,猛地坐了起来,死死抓住阮梅的肩膀,“你在胡说什么?!你看起来那么健康……” “是真的。”阮梅吸了吸鼻子,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的妈妈就是在三十岁的时候没的,我也会,也许明天,也许后天……” 她哽咽著,声音颤抖:“所以我一直在攒钱,我想给奶奶留下足够养老的钱。我不敢谈恋爱,不敢接受他的好意……我怕我哪天突然走了,留下他一个人伤心。” “可是……这次来罗马,我发现我真的离不开他了。” 阮梅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著索菲亚,眼神里满是哀求,“索菲亚姐姐,你比我好。你身体健康,又漂亮,还是伯爵,你能帮他在事业上飞得更高,我……我希望你能照顾好他。” “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名分的。我只想……只想在他身边,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位置。等我哪天不在了,有你陪著他,照顾他,我也就放心了……” 说到最后,阮梅已经泣不成声。 这番话,她憋在心里太久了。每一次面对陆晨的温柔,她都在理智与情感之间反覆拉扯。那种隨时可能面临死亡的恐惧,和对爱情的渴望,快要把这个坚强的女孩撕裂了。 “啪!” 索菲亚突然伸手,一把將阮梅紧紧抱在怀里。 “不许说这种傻话!” 索菲亚的眼圈也红了,声音哽咽中带著一股霸道,“什么活不过三十岁?我不信!就算上帝要带你走,我也要把你抢回来!” “阿梅,你听著。既然我们是好姐妹……既然我们都喜欢那个混蛋,为什么要让来让去?” 对於这种事,在意呆利混跡多年的索菲亚显然开放的多,她捧起阮梅的脸,认真地看著她:“我既不要你退出,也不想和你分开……索性就一起便宜了那个大猪蹄子!” “啊?” 阮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掛著眼泪,呆呆地看著索菲亚,小脸瞬间爆红,“不不不行的!哪哪哪有这样的事情……” “有什么不行的!”索菲亚小手一挥,恢復了几分女王的豪气,“在欧洲的贵族圈里,这种事多了去了!与其日后担心他被哪个小贱人勾走了,不如咱们俩联手把他吃干抹净!而且你就这么甘心退出吗?” 此话一出,阮梅也沉默了。她当然不甘心,在她的內心深处,也渴望著一份爱情,和陆晨的爱情。 “事情就这么定了!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你的病……”索菲亚眼神坚定,“明天我就带你去罗马最好的私人医院,卢伯斯家族有最好的医疗资源,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就算花光我的所有积蓄,我也要治好你!” “索菲亚……”阮梅感动得不知所措,只能紧紧回抱住这个异国姐妹,“谢谢……谢谢你……” “傻瓜,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夜色中,两个女孩紧紧相拥。 “就是便宜某个混蛋了!” 而在万里之外,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晨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陆晨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谁在骂我?” …… 港岛,中环嘉禾大厦。 陆晨回港后的第三天。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陆晨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桌上那张刚刚送来的、印著烫金大字和豪华游轮剪影的请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富贵丸號首航慈善晚宴——vip邀请函】。 为了这张薄薄的卡片,程一言可是动用了不少关係,甚至不惜溢价好几倍从一个原本打算登船的富豪手里“截胡”了过来。 “老板,这船票可真不便宜。” 程一言站在一旁,有些肉疼地说道,“普通票还好说,vip票现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五十万一张,而且有价无市。听说这次登船的,除了港岛的大富豪,还有东南亚的拿督、甚至日本的財团代表。” “五十万,买一张上流社会的入场券,很划算。”陆晨把玩著请柬,“而且,这艘船上即將发生的事,可比这五十万精彩多了。” “另外人员安排得怎么样了?” 程一言匯报导:“按照您的吩咐,天养生带著他那五个兄弟,已经通过不同的渠道搞到了普通舱的票。他们会扮成游客,分批上船。” “武器呢?” “放心吧老板,”程一言压低了声音,“虽然富贵丸號的安检非常严格,毕竟上面全是富豪。不过,我买通了负责给游轮运送物资的几个搬运工,天养生他们会替他们上班,到时候他们会把装备拆散,混在冷冻食材和酒水里运上去。” 虽然程一言不知道陆晨要这么多重火力干什么,但是他现在可以说是盲目的崇拜陆晨,他相信自家老板这么做一定有其道理。 “很好。”陆晨点了点头。 在《城市猎人》的剧情里,富贵丸號会被恐怖分子麦当奴劫持。那是一群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国际悍匪。想要在那种环境下保护自己,甚至反客为主,光靠拳脚是不够的,必须要有火器。虽然他的私人空间可以装一些小武器,但是空间毕竟有限,大型武器还是需要运上去。 “那您身边的贴身保鏢……” “放心吧,他们已经来了。” “老板!”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身风衣、戴著墨镜的小马哥大步走了进来。虽然走路时腿脚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勇之气,却是越发沉稳了。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有些旧的灰色西装,身材並不高大,但眼神却深邃得像一潭死水,只有在看到陆晨时,才会泛起一丝波澜。 他的手里,並没有拿枪,而是拎著一个普通的帆布包。 小庄。 “老板。”小马哥咧嘴一笑,摘下墨镜,“听说这次要去海上玩?我和小庄早就手痒了。” 小庄则微微欠身,语气诚恳:“陆先生。珍妮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她的视力正在恢復,下个月就能拆纱布了。这份恩情,小庄记下了。按之前说好的,这次任务我不要钱。只要能帮到您,这条命就是您的。” 陆晨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看著这两张长相七成相似(都是发哥饰演),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脸,陆晨心里涌起一种荒谬又爽快的成就感。 双枪小马+喋血双雄的小庄。 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一个是暴力美学的极致,一个是精准杀戮的艺术。这就好比手里同时握著一把加特林和一把狙击枪。 “很好!”陆晨的眼神微冷,“我收到风声,船上可能会混进去一些不乾净的东西,到时候需要打扫一下?” “恐怖分子还是国际劫匪?”小马哥眉毛一挑,吐掉嘴里的火柴,“那感情好,打活人比打靶子有意思。” “总之,安全第一。”陆晨叮嘱道,“我会带你们以保鏢的身份登船,记住一定要小心。” “那阿生他们呢?”小马哥问道。 “他们有別的任务。” 陆晨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富贵丸號的安检很严,你们的枪我可以想办法带上去,但重武器不行。天养生他们六兄弟,会偽装成搬运工,负责把那些『大傢伙』—通过特殊的补给渠道运上去,然后藏在船上的各个角落。” “一旦出事,我们要保证手里有足够的火力,可以把控局面。” “明白!” …… 安排好一切后,陆晨让两人先去准备。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陆晨坐回椅子上,唤醒了系统。 【宿主:陆晨】 【当前自由属性点:2点】 这是之前在罗马打卡托马斯三人组,以及索菲亚获得的奖励。虽然不多,但在即將到来的“富贵丸”之行前,每一分实力的提升都至关重要。 他很清楚《城市猎人》的剧情。 那艘船上不仅有劫匪麦当奴,还有可以和孟波打的有来有回的高手,甚至最后还动用了炸药。 更重要的是,那是海上的孤岛。一旦开战,没有任何支援,全靠自己。 虽然最近一段时间他跟天养生进行了特训,但也只能在普通人之间算是不错。 “系统,加点。” 陆晨深吸一口气。 “一点加在【力量】,一点加在【感知】。” 【指令確认。正在强化……】 並没有那种玄幻小说里洗经伐髓的剧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四肢百骸。 陆晨握了握拳头。 如果说之前的力量只是让他比普通人强壮一些,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体內的肌肉纤维仿佛被重组了一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力量:lv4 -> lv5(部队尖刀)】 【评价:你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部队尖刀的水平。无论是力量、速度还是爆发力,你都足以媲美顶级的特种兵。你的一拳可以打穿木板,你的反应速度可以躲避飞刀。你已经是一台人形兵器。】 紧接著,是一种清凉的感觉涌入脑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窗外飞鸟的振翅声、隔壁办公室程一言翻阅文件的声音、甚至楼下马路上汽车引擎的震动,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感知:lv4 -> lv5(危险直觉)】 【评价:你的五感得到了极大的强化。更重要的是,你觉醒了一种类似“第六感”的危险直觉。当有人对你產生杀意,或者危险即將来临时,你的身体会先於大脑做出反应。你是天生的猎手,也是最难被伏击的猎物。】 陆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麦当奴,希望你这几天吃好喝好。” “因为这可能是你最后的晚餐了。” …… 三天后。 维多利亚港,天朗气清,海风微拂。 九龙尖沙咀的海运大厦码头,此时已经是人山人海。 无数豪车排成长龙,將码头围得水泄不通。身穿晚礼服的名媛贵妇、西装革履的富豪大亨,在闪光灯的簇拥下,踏上了红毯。 而在红毯的尽头,停泊著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轮。 富贵丸號。 它就像是一座海上的移动皇宫,在阳光下闪耀著奢靡的光芒。船身上掛满了彩旗,乐队在甲板上演奏著欢快的爵士乐。 “哇!好大的船啊!”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女孩发出了惊嘆。 而在vip通道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 一只鋥亮的皮鞋踏在了红毯上。 陆晨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休閒西装,戴著墨镜,整个人显得英俊瀟洒,气度不凡。 在他左侧,是穿著黑色风衣、叼著火柴棍的小马哥;在他右侧,是提著公文包、神情冷峻的小庄。 这一行三人刚一出现,瞬间就吸引了周围记者的镜头。 “快看!是嘉禾的陆晨!” “这就是拿到金针奖的那个设计师!” “天啊,真人比报纸上还要帅!” 陆晨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囂,他摘下墨镜,抬头看了一眼那艘巨大的游轮,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踏上了通往富贵丸號的舷梯。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开了这场即將震惊全港的海上大戏的序幕。 而在他不远处的普通通道里。 一个留著大鼻子、看起来一脸衰样的私家侦探(孟波),正一边偷看美女的大腿,一边为了逃票而绞尽脑汁。 一个穿著红色开叉长裙、美艷不可方物的女子(芽子),正带著一个大雷妹走上甲板,吹海风。 所有的棋子,都已入局。 第42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富贵丸號,皇家vip套房。 一进门,陆晨就反锁了房门。 “mark,小庄,你们先去检查一下周围的环境,特別是有无窃听和逃生路线。”陆晨吩咐道,“虽然是vip舱,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职业习惯让他们迅速进入了状態,分头去检查房间的各个角落。 趁著两人进入里间臥室和浴室的空档,陆晨迅速走到客厅的宽大沙发前,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开启。】 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下一秒,几个小型的黑色战术背包凭空出现在沙发后面隱蔽的角落里。 那是他之前在罗马黑市里补充的“硬货”——几把经过改装的格洛克17,十几排满弹的弹夹,还有几枚震爆弹和烟雾弹。至於更重型的mp5和霰弹枪,因为体积太大放不下,让天养生偷偷运进来。 做完这一切,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如常地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红酒。 片刻后,小马哥和小庄检查完毕走了出来。 “老板,没问题。这地方除了小了点,安全性还行。”小马哥叼著牙籤说道。 “暂时是安全的。”陆晨指了指沙发后的背包,“那是我想办法弄上来的『特產』,你们先收好。至於真正的大傢伙不好过安检,都在货仓那边,mark你去问一下阿生,东西运到了吗?” 小马哥叼著火柴棍,將一支组装好的衝锋鎗塞进沙发底下的暗格里,咧嘴一笑,“那几个搬运工很贪心,不过贪心好啊,贪心才好办事。阿生那边我已经联繫过了,他们那批货藏在冷库的通风管道里,隨时可以取用。” “很好。” 陆晨將手枪別在后腰,整理了一下白色的休閒西装,遮住了腰间的隆起。 “mark,你去底舱找天养生他们,让他们把装备分发下去,然后到这里集合。记住,不要惊动船上的安保,现在还不是亮剑的时候。” “明白。”小马哥点了点头,戴上墨镜,转身推门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陆晨和小庄。 “小庄,带上傢伙我们出去,”陆晨站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髮型,“去船上转一转,有些『朋友』要认识一下,就当提前打个招呼。”” 小庄没有多问,默默地將一把手枪插进腋下的枪套,提上公文包,如同影子般跟在陆晨身后。 …… 甲板层,露天泳池区。 阳光明媚,海风微拂。 这里是整艘船上荷尔蒙最浓郁的地方。比基尼美女在泳池边嬉戏,侍者托著香檳在人群中穿梭,富豪们戴著墨镜躺在沙滩椅上,享受著日光浴。 陆晨和小庄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毕竟,刚刚拿下金针奖、身家亿万的年轻大亨,在港岛名流圈里可是绝对的焦点。 “哇!那就是陆晨誒!” “真的好帅啊!比杂誌上还要有型!” 陆晨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温和笑容,对周围投来的目光点头致意,但脚下的步子却没停。他的【感知lv5】已经全开,正在人群中搜索著那些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 “哎呀!” 一个身穿艷丽比基尼、身材极其丰满的女子,突然“不小心”撞到了陆晨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您没事吧?”女子夸张地叫著,身体却藉机往陆晨身上蹭,那双涂满睫毛膏的大眼睛更是疯狂放电。 而在她身后,站著一个身穿红色高开叉长裙、气质冷艷干练的盘发美女。她手里拿著一杯鸡尾酒,正无奈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发花痴。 陆晨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了。 那个红裙美女,正是《城市猎人》里的女主角之一,同样是便衣女警——芽子(邱淑贞饰)。而撞他的这个大胸妹,则是芽子的那个满脑子只想钓金龟婿的花痴同伴。 “没关係,小姐。”陆晨绅士地扶住大胸妹的手臂,让她站稳,然后微笑著看向后面的芽子,“这位小姐,你的朋友似乎有点……晕船?” 芽子走上前,有些尷尬地把同伴拉回来,对著陆晨歉意一笑:“抱歉陆先生,我朋友她……有些不舒服,让您见笑了。” “哦?你认识我?”陆晨挑了挑眉。 “大名鼎鼎的嘉禾陆老板,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金针奖得主,全港岛谁不认识?”芽子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和欣赏,“我是芽子。这是我的朋友。” “很高兴认识你,芽子小姐。” 陆晨伸出手,与芽子轻轻一握。 “陆先生也是来度假的?”芽子看著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不知为何,她那种作为警察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危险的气息,是那种危险又带著致命的吸引力。 “算是吧。”陆晨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听说这艘船上会有很精彩的节目,我不想错过。” “精彩节目?”大胸妹一听,立马凑了过来,两眼放光,“是不是有帅哥表演?还是有什么抽奖活动?” “应该都会有的。”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伢子】 【打卡电影《城市猎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如天籟般响起。 属性点到手后,陆晨閒聊了几句,便礼貌地告別:“两位慢慢玩,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希望今晚的宴会上,还能见到两位美丽的小姐。” 说完,陆晨带著小庄转身离去。 看著陆晨的背影,大胸妹捧著脸,一脸陶醉:“天哪!他好酷!芽子,你看到没?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我觉得我有戏!” 芽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醒醒吧!人家看都没看你一眼!而且……我感觉这个陆晨,不简单。” …… 告別了芽子,陆晨继续在船上閒逛。 他的目標很明確:孟波。 那个留著大鼻子、好色、贪財,但关键时刻却无比靠谱的私家侦探——城市猎人。 根据剧情中,孟波因为没有船票,是偷偷溜上船的,现在应该正被船员到处追捕。 “那边!他在那边!” “抓住他!別让他跑了!” 果然,当陆晨走到下层甲板的厨房附近时,一阵嘈杂的喊叫声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衣服、留著大鼻子的男人,正像只猴子一样在栏杆和管道之间跳来跳去。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对著追他的船员做鬼脸。 “嘿嘿!抓不到我!抓不到我!” 正是孟波。 “这小子,果然在哪都安分不了。”陆晨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看几个身强力壮的安保人员就要形成包围圈,陆晨对身边的小庄使了个眼色。 小庄心领神会,大步走上前,直接挡在了那群安保面前。 “什么人?!让开!”安保队长怒吼道。 “这是我们要找的人。”小庄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叠美金,塞进安保队长的口袋里,“这位先生是我们老板的朋友。刚才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这钱请兄弟们喝茶。” 安保队长捏了捏那厚厚的一叠钱,脸色瞬间变了。 “这……既然是陆老板的朋友……”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微笑看著这边的陆晨,认出了这位大亨的身份,“那算了!误会!都是误会!收队!” 一群安保拿著钱,喜滋滋地走了。 孟波从一根管道后面探出头,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一幕。 “喂!大鼻子,还不过来?”陆晨对著他招了招手。 孟波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陆晨那身行头,再看看刚才那出手的阔绰,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凑了过来。 “嘿嘿!这位老板,多谢多谢!江湖救急,以后有用得著我孟波的地方,儘管开口!” “別以后了,现在就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陆晨一把搂住孟波的肩膀,那力度大得让孟波根本挣脱不开。 “跟我来。有大事找你商量。” …… 皇家vip套房內。 “咕咚咕咚……” 孟波一口气灌下了一整瓶矿泉水,然后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上,抓起桌上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呼——渴死我了!躲在那厨房里,差点被烤成乳猪!” 孟波一边嚼著苹果,一边打量著这间豪华得不像话的套房,最后目光落在陆晨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警惕。 “这位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花钱帮我解围,又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想干什么?劫財我没有,劫色……嘿嘿,我看你也不像是有那种爱好的人。” 陆晨坐在他对面,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示意小庄把门锁死。 这一动作,让孟波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陆晨,嘉禾集团的老板。”陆晨直视著孟波的眼睛,“我知道你是谁。孟波,绰號『城市猎人』。私家侦探界的头牌,只要给够钱,什么都能找到。” “呦?没想到我名气这么大?”孟波打了个哈哈,“不过陆老板,我现在有任务在身……不接其他活儿。” “別紧张。”陆晨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还知道你这次上船正是为了寻找离家出走的今村清子小姐,我之所以帮你,是因为我们需要合作。” 陆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孟波你应该察觉到了,这艘船上混进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什么意思?”孟波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有確切情报,”陆晨压低了声音,“一伙国际恐怖分子,已经混上了这艘船。领头的叫麦当奴,他们的目標是劫持这艘富贵丸號,绑架船上所有的富豪,勒索巨额赎金。而且……他们没打算留活口。” “什么?!”孟波猛地站了起来,“恐怖分子?绑架?你开什么玩笑?这可是首航!安检那么严……” “安检?”陆晨冷笑一声,“连大副都被他们收买了,带武器上来有什么难的?而且,他们的人估计已经控制了驾驶室和通讯室。现在这艘船,已经是海上的孤岛了。” 孟波盯著陆晨,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跡。 但是並没有。 陆晨的眼神冷静、篤定,透著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而且,以陆晨今时今日的地位和財富,完全没必要编这种瞎话来骗他一个穷侦探。 “该死……”孟波挠了挠头,一脸的烦躁,“我只是来找人的,怎么又碰上这种倒霉事!这么说清子岂不是很危险?还有惠香……不行,我得去救她们!” “別急。”陆晨按住孟波,“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你是城市猎人,身手了得,我需要帮手。” “那我们凭什么合作?”孟波虽然著急,但脑子还清醒。 “凭我有这个。” 陆晨从沙发底下抽出那把伯莱塔手枪的弹夹,扔给了孟波。 孟波接过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弹夹。 “这把枪给你防身用。”陆晨看了一眼手錶,“现在是下午四点,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找到她们然后带到我这里来。到时候一起商量一下对策,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那你呢?”孟波问道。 “我去搞点『大傢伙』。”陆晨神秘一笑,“赤手空拳可打不过衝锋鎗。我发现了敌人的军火库,待会儿去借点装备。” 这当然是假话,他的军火都在系统空间和天养生那里,但总得给孟波以及事后船上的各位一个合理的解释。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孟波】 【打卡电影《城市猎人》】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面对即將到来的大战,陆晨决定將这两点加到了体力上。 【体力:lv5(永动机器)】 【评价:你的身体已经是常人中的佼佼者,能连续12小时保持高强度的精神集中。无论是在商场上的彻夜博弈,还是在战场上的生死搏杀,亦或是某些不可描述的“深夜加班”,你都会是那个永远不会说累、且最后站著的贏家。】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陆晨感觉自己的精力瞬间充沛了不少 “好!两小时后见!” 孟波不再犹豫,转身衝出了房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六点,夕阳染红了海面,將富贵丸號镀上了一层血色。 皇家vip套房內。 孟波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女孩和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 一个是留著长发、英姿颯爽大长腿的惠香;另一个是穿著白色连衣裙、长相甜美可爱的今村清子,至於那个猥琐男,则是惠香的表哥大脚板。 “累死我了!船上果然有问题,回来的这一路全是眼线!”孟波一屁股坐在地上,“陆老板,武器搞到了吗?” 陆晨微微一笑,拍了拍手。 “哗啦——” 套房的內门打开。 六个身穿战术背心、浑身散发著彪悍气息的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天养六子。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著重武器,从ak47到m4a1,甚至还有手榴弹。 而在角落里,小马哥正在擦拭著他的双枪,小庄正在给狙击枪校准瞄准镜。整个套房,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军火库。 孟波看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指著那一地的武器:“这……这就是你说的『偷』的一点武器?你这是把那帮恐怖分子的老窝给端了吧?!” “小运气,现在这些武器都是我们的了。”陆晨指了指沙发,“两位小姐请坐,这里很安全。孟波,大脚板,你们过来挑趁手的傢伙。” 清子看著满屋子的枪和猛男,嚇得躲在孟波身后,而惠香却是一脸兴奋,看著这些真傢伙两眼放光,要不是孟波拉著,她都打算直接上手了。 孟波咽了口唾沫,拿起一把mp5试了试手感:“陆老板,我现在真的相信有恐怖分子了,这些人是疯了吗……” “好了快点准备吧。” 陆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了六点整。 “好戏马上要开场了。” …… 与此同时,宴会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上百名衣著光鲜的富豪名流正举著酒杯,谈笑风生。 舞台上,身穿白色制服的船长正拿著麦克风,准备发表首航致辞。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富贵丸號……”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所有的喧囂。 船长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鲜血染红了白色的制服,也染红了舞台。 尖叫声瞬间爆发,但很快就被密集的衝锋鎗声压了下去。 “噠噠噠噠噠!”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从各个入口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在二楼的栏杆旁。 一个穿著白色西装、带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把银色左轮手枪的鬼佬,正优雅地吹著枪口的硝烟。 麦当奴。 他看著楼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富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各位晚上好。” “欢迎参加……我的派对。” 第43章 意外的重逢 富贵丸號,宴会大厅。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和昂贵的香檳酒气,原本奢华的社交场此刻已变成了炼狱。 “砰!” 又是一声枪响,一名试图反抗的富商保鏢惨叫著倒在血泊中。 麦当奴站在舞台中央,手里的银色左轮还在冒著青烟。他整理了一下那身略显浮夸的西装,眼神像看牲口一样扫视著台下瑟瑟发抖的人群。 “我说过,这是我的派对,所以规矩由来我定。” 麦当奴打了个响指。 几名持枪的匪徒立刻上前,手里拿著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名单,粗暴地將人群分开。 “松下先生、李拿督、郭爵士……” 麦当奴念著一个个名字,嘴角掛著贪婪的笑意,“请以上这三十位贵宾跟著我的手下去贵宾室,我们需要谈谈关於『赎金』的小问题。至於其他人……” 他看了一眼剩下的几百名身价相对“普通”的中產和富豪,耸了耸肩。 “留在这里,陪我玩个游戏,希望你们喜欢——百家乐。” …… 与此同时,皇家vip套房。 连续而又沉闷的枪响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隱约传进了套房內。 原本还在半信半疑的孟波,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猛地跳起来,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隨后转过身,一脸凝重地看著陆晨。 “开枪了……真是一群疯子!” “是麦当奴。”陆晨坐在沙发上,正在往弹夹里压子弹,动作不急不缓,“那是他的信號,代表抢劫开始了。”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惠香嚇得捂住了嘴,清子则紧紧抓著孟波的衣角。那个一直嬉皮笑脸的大脚板,此时也收起了那副猥琐样,手里紧紧握著霰弹枪。 “陆老板,现在怎么办?”孟波虽然平时不著调,但关键时刻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下面至少有几百个无辜的游客,还有不少的船员……” “没事优势在我,清子小姐留在这里接收被解救的人质。mark,你带著大脚板、孟波和惠香,去控制驾驶室和通讯室。” 陆晨迅速分配任务,“麦当奴肯定派人控制了那里,切断了对外联络。你们的任务是夺回控制权,然后想办法发出求救信號,能不能做到?” “放心吧!”孟波拿起一把柯尔特蟒蛇左轮,熟练地转了个枪花,“我可是城市猎人,这种潜入任务是我的强项。” 小马哥叼著火柴棍,推了推墨镜,从风衣下掏出双枪:“別废话了,走吧。我都等不及要闻闻火药味了。” “剩下的人,跟我走。我们的目標是宴会厅,那里人质最多,火力也最猛。我们要去……斩首。” 陆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记住,不要犹豫,不要废话。见到麦当奴,直接爆头。” “明白。”天养生冷冷地应道,手中的军刀在指间翻飞。 …… 五分钟后,宴会大厅二楼的迴廊。 这里原本是供乐队演奏的地方,此刻却成了最佳的狙击点。 陆晨带著小庄、天养生、天养志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凭藉著【感知lv5】的恐怖能力,陆晨提前发现了两个巡逻的哨兵,让天养生用军刀无声无息地解决了他们。 此时,下方的局势一触即发。 赌术高手高达选择替伢子参赛,如今已经连贏十几把了,但是他对面的麦当奴一脸戏謔,倒是一点也不著急。 毕竟他可以失败无数次,但高达只要失败一次就要没命。而在麦当奴身后,站著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留著金色长髮、穿著白色西装的壮汉——那是电影里的顶级打手,金毛(kim)。 “这把牌,如果不好的话……”麦当奴把玩著手中的左轮,枪口有意无意地指著额头冒冷汗的高达,“那你可能就要去见上帝了哦。” 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哭泣声。 “老板,那个在打牌的就是麦当奴。”天养志压低声音,手中的狙击步枪已经架好。 “旁边那个金毛归我。”小庄半跪在地上,狙击步枪的十字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金毛的太阳穴。 “很好,我不喜欢看废话连篇的反派,让我们送他们见上帝去。” 陆晨躲在一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后,手里握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按照电影剧情,这货之后会跟高达玩半天牌,然后跟孟波打上一架,最后才被解决,但陆晨可没有看戏的雅兴。 反派死於话多,主角死於囉嗦。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拍电影的,既然能远程狙杀,为什么要下去肉搏? “所有人听令。” 陆晨压低了声音,对著耳麦下达了死刑判决。 “不要给他反应的机会,天养志负责麦当奴,小庄负责那个金毛。其他人,自由射击,优先解决持有重武器的目標。” “三、二、一……” “动手!”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枪响,淹没在周围海浪的拍打声中。 正在舞台上得意洋洋、准备翻开底牌羞辱高达的麦当奴,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的眉心处,毫无徵兆地爆开了一团血花。 那颗原本应该用来装逼的脑袋,瞬间向后仰去,整个人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赌桌上。 红色的脑浆和鲜血溅了对面的高达一脸。 “我靠!爆头?!”高达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牌撒了一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 站在麦当奴身后的金牌打手金,额头也爆出一团血雾。大口径的狙击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花,这个在电影里把孟波打得鼻青脸肿的格斗高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去见了上帝。 “老大死了!” “有狙击手!” 恐怖分子们瞬间炸了锅。 但这仅仅是开始。 “噠噠噠噠噠——!” 二楼的迴廊上,火舌喷吐。 天养义、天养生等人手中的自动步枪开始了精准的点射。他们占据了高点,又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顶级的枪法,底下的恐怖分子就像是麦子一样被成片地收割。 “找掩护!趴下!” 陆晨对著楼下的人质大喊一声。 其实不用他喊,那些乘客们早就嚇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陆晨並没有像动作片主角那样跳下去肉搏,他知道自己的短板,而且他很惜命。 【感知lv5】全开。 整个大厅的动向都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三维立体图。 “三点钟方向,柱子后面藏著一个!” 天养生探出半个身子,快速扣动扳机。 “砰!” 那个正准备扔手雷的恐怖分子手腕中弹,手雷掉在脚下。 “轰——!” 一团火光亮起,那一片的三个恐怖分子直接坐了土飞机。 “大哥威武!”天养勇吼了一声,手里的机枪扫射得更欢了。 陆晨继续苟住,选择给手下报点,时不时再打两下冷枪。 虽然之前有练过射击,但这毕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枪战。心跳很快,手心微汗,但並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兴奋。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还要快。 失去了指挥官麦当奴,又被第一时间干掉了最强战力金,剩下的恐怖分子群龙无首,在丟下了二十多具尸体后,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 “撤!快跑到甲板上!” 一部分人趁乱逃脱,剩下的几个恐怖分子扔掉了手里的枪,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天养生带著几个人迅速从楼上滑降下来,如同虎入羊群,三下五除二將剩下的残兵败將全部控制住。 “安全。” “安全。” 隨著各处传来的匯报声,大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枪声终於停歇。 那些抱头蹲在地上的富豪和名流们,这才敢颤巍巍地抬起头。 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將手枪插回后腰,確定没有危险后,带著天养生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他依然穿著那身白色的休閒西装,虽然沾染了一点灰尘,但依然难掩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各位,没事了。” 在这些惊慌失措的人质眼中,此刻的他,简直就像是踏著圣光而来的救世主。 “陆晨?是陆先生!” “天啊!得救了!呜呜呜……” 陆晨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西装,把枪交给身后的小庄,脸上换上了一副温和而镇定的笑容,缓缓走下楼梯。 “各位,受惊了。” 陆晨的声音不大,但通过还没关掉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麦当奴已经伏诛,但是这艘船並不安全,各位跟我先去船舱避难。” 不少贵妇看著陆晨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救世主。 “陆先生!谢谢你!你是我们的恩人啊!” “感谢陆先生和他的保鏢,要不然……” 陆晨微笑著挥手致意,心里却在盘算著:这一波,稳了。 在场的这些人,虽然不是那三十个顶级巨富,但也都是港岛和东南亚的中產阶级精英。律师、医生、小企业主、时尚买手……这正是garreau品牌想要拓展的中坚力量。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芽子。 她手里拿著一把不知道从哪抢来的手枪,红裙的裙摆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看起来既狼狈又性感。 她看著陆晨,美目中异彩连连。 刚才的战斗她都看在眼里。那种冷静的指挥,那种精准的枪法,还有那一句霸气的出场,简直直击她的心臟。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陆先生,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芽子把枪插回大腿上的枪套,轻咬红唇,风情万种,“看来我是白担心了,还想著怎么保护你呢。” “芽子小姐的身手也不错。”陆晨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没受伤吧?” “小擦伤,不碍事。”芽子毫不在意地撩了一下头髮,“不过陆先生刚才那几下真是帅呆了。有机会……切磋一下?” “乐意奉陪。”陆晨笑了笑,距离拉近了一点,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过现在还得麻烦芽子小姐一件事。” “你说。” “这里还不算彻底安全,能不能麻烦你组织大家去客房区?那里已经被我的人清理过了,我则和手下去救其他人质。” “没问题。交给我。” 芽子点了点头,转身开始组织人群疏散,那个干练女警的气场瞬间全开。 …… 人群渐渐散去。 陆晨正准备去驾驶室看看孟波那边的情况,突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带著几分市井气的大嗓门。 “哎呀!我的心臟病都要嚇出来了!大妹啊,你看那个死人!脑浆都出来了!哎呀呀呀!” “行了老豆!別叫了!丟死人了!” 陆晨转头一看,顿时乐了。 只见一个穿著花衬衫、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扶著栏杆大呼小叫。在他旁边,是一个同样胖乎乎的中年妇女,以及三个长得如花似玉的女儿。 驃叔和驃婶。 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在船上。 “驃叔?”陆晨试探著喊了一声。 “哎?”驃叔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看到是陆晨,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呦,陆生!哎呀呀,刚才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然我们一家老小今天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陆生好!”驃婶也连忙打招呼,还不忘把三个女儿往前推,“快叫人!这是救命恩人!” “陆哥哥好!”三个女儿齐声喊道,看著陆晨的眼神都在放光。 “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驃叔你们一家。”陆晨笑著走过去,“大家都还好吧?没受伤吧?” “没受伤没受伤!就是魂儿都嚇飞了!”驃叔拍著胸口,但很快他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副精明的表情,“不过陆老板啊,你说这遭了这么大的罪,这船务公司……是不是得赔偿啊?” “我刚才可是看到了,那个船长都被打死了!这属於重大安保事故啊!” “而且我们买了全额保险的!这次虽然惊险,但要是能赔个几百万……嘿嘿,那也不亏啊!” 看著驃叔那副“虽然害怕但一想到钱就开心”的样子,陆晨忍不住笑了。 他很喜欢驃叔的精神,不管发生了多大的事,小市民永远有小市民的活法和乐观。 “放心吧驃叔,肯定有补偿的。”陆晨安慰道,“而且这次的事闹这么大,保险公司不敢赖帐的。你们一家人也算是因祸得福,要发笔小財了。” “借你吉言!借你吉言啊!”驃叔乐得合不拢嘴,“等赔偿金下来了,我请陆生饮茶!” 陆晨笑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小马哥的声音。 “老板,驾驶室搞定。孟波那个大鼻子正在给港岛警方发报,不过……” 小马哥的声音顿了顿,“我们在监控里发现,还有一队人马正在往贵宾室那边去,好像是麦当奴的后备队,他们想把那三十个超级富豪带走!” 陆晨眼神一凝。 那三十个富豪才是大头,如果让他们被带走,这次行动就不算完美。 “知道了。” 陆晨握紧了手中的枪,转头看向小庄和天养生。 “走,去贵宾室,咱们去收割最后一波好感度。” 第44章 顶级富豪的人情 富贵丸號,上层贵宾区。 通往贵宾室的走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掛著昂贵的油画。只是此时这原本静謐奢华的走廊里,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说,人在哪?” 天养生单手掐著一个劫匪的脖子,將他双脚离地提在半空。另一只手中的军刀,正缓缓贴近对方的大动脉。 那个劫匪已经被嚇破了胆。他们本来是被派过来转移那群富豪的小队,结果在走廊和这群怪物相遇了。短短三分钟,他亲眼看到这个像鬼一样的男人是如何用一把军刀在一分钟內干掉了他的三个同伴。 “在……在尽头的红宝石厅……”劫匪拼命挣扎,脸色涨成猪肝色,“別杀我……我都说了……” “咔嚓。”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扭断了他的脖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边。 “老板,红宝石厅就在前面。”天养生甩了甩手,回头看向陆晨。 陆晨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袖口。此时的他,已经收起了刚才在宴会厅时的杀气,重新恢復了那种温文尔雅的商业大亨气质。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財神爷』们。” 之前的枪战、杀戮、甚至是冒著生命危险干掉麦当奴,都只是铺垫,真正的“主菜”,现在才刚刚端上桌。 那三十名被关押在贵宾室里的人,才是这艘船上真正的財富核心。 他们中有掌控日本电子產业的財阀,有垄断南洋橡胶的拿督,还有在港岛呼风唤雨的老牌爵士。 在这个年代,这三个地区——东瀛、港岛、南洋,构成了亚洲经济最活跃的三角地带,而嘉禾集团想要从一个单纯的港岛集团,跃升为泛亚洲乃至世界的跨国企业,就必须敲开这扇大门。 而现在,钥匙到了陆晨手里。 “整理一下仪表。” 陆晨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庄和天养七子,“把重武器收起来,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嚇人。拿出点专业保鏢的样子来。” “明白。” 眾人迅速將mp5等显眼的武器藏进战术背包,只留下腰间的手枪,整了整衣领,跟在陆晨身后,向著二楼贵宾室快步走去。 …… 红宝石贵宾厅。 这是一间完全隔音的密室,平时用来举办最高规格的私密赌局。 此刻,三十多位身价加起来足以撼动亚洲经济半壁江山的顶级富豪,正毫无形象地被绑在椅子上。 东瀛的松下总裁眼镜碎了一片,头髮凌乱;来自南洋的李拿督脸色惨白,嘴里塞著布团;还有那位港岛的郭爵士,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 恐惧、绝望、愤怒,交织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原本是来享受的,结果却成了待宰的肥羊。麦当奴的手下刚才还在威胁他们,如果不立刻每人转帐一亿美金,就每隔十分钟就会杀一个人。 然而,就在十分钟前,外面的看守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变得慌乱起来。 “什么?老大死了?!” “金也被干掉了?!” “那还守个屁啊!快跑!拿著桌上的现金跑!” 那几个看守甚至没来得及管这些人质,直接把桌上那一堆刚才搜刮出来的金银珠宝塞进包里,爭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富豪们面面相覷,虽然看守跑了,但他们还被绑著,门也被反锁了,依然是叫天天不应。 就在他们绝望的思考之际,门外一声脆响,那把价值不菲的纯铜锁眼被直接打烂,天养义猛地推开大门。 “什么人?!” “別杀我们!我们要多少钱都给!” 房间里瞬间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喊声。 只见三十多名平时衣冠楚楚、气度不凡的大人物,此刻正毫无形象地挤在角落里。有的眼镜碎了,有的高跟鞋跑丟了,一个个面色惨白,如同惊弓之鸟。 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几个胆小的阔太太甚至发出了尖叫,捂著眼睛不敢看,生怕进来的是拿著机枪扫射的暴徒。 然而,预想中的枪声並没有响起。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进来。 陆晨穿著那身白色的休閒西装,虽然衣角沾染了一点灰尘和硝烟,但在这群狼狈不堪的富豪眼中,却显得格外圣洁和从容。 他没有拿枪,而是摊开双手,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各位,受惊了。” 陆晨的声音温和而有力,瞬间抚平了房间里躁动的恐惧,“匪首麦当奴已经被击毙,我是来带大家回家的。” “击……击毙了?” 人群中,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是港岛实业的巨头,郭爵士。 “年轻人……你是谁?警察吗?” “不,我叫陆晨,只是个普通人,不过比较幸运,我的保鏢联合一部分人反杀了劫匪头目,其余劫匪也逃跑了。而且我已经报警了,各位请放心。” “陆晨……” 郭爵士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刚拿了金针奖的年轻人!陆生!真的是你?!” “是我。” 陆晨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亲和力lv5】、【魅力lv5】全开。 此时的他,身上散发著一种强大的领袖气场,既让人感到安全,又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各位,现在的局势已经控制住了。大厅里的匪徒已经被肃清。虽然还有少部分残党在逃窜,但我的人会保护大家前往安全区。” 说著,陆晨对外招了招手。 小庄、天养生等人鱼贯而入,虽然他们身上带著肃杀之气,但那种专业的站位和警惕的眼神,让这些富豪们瞬间感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太好了……得救了……” “呜呜呜……嚇死我了……” 確认安全后,富豪们紧绷的神经终於鬆懈下来。不少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甚至有人开始抽泣。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完全放下了架子。李拿督握著陆晨的手,激动得老泪纵横:“陆老弟!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刚才那帮畜生拿著枪指著我的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我在大马的三个老婆了!” “没事了,拿督。”陆晨拍了拍他的手背,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喝口水压压惊。我已经让人控制了局面,警方很快就到。” 陆晨並没有急著带他们走,而是非常有耐心地走到每一个人面前,或者递上一瓶矿泉水,或者帮忙解开被勒紧的领带,或者低声安慰几句。 就这样,在短短十分钟內,陆晨凭藉著及时的关怀和强大的个人魅力,成功地在这些刚刚经歷生死的顶级富豪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感激”的种子。这种在绝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比平时酒桌上喝多少杯酒都管用。 …… 半小时后,甲板安全区。 当孟波带著小马哥、惠香等人赶回来时,看到的是一幅让他目瞪口呆的画面。 只见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大富豪们,此刻正围在陆晨身边,一个个像是见到了亲人一样,拉著他的手嘘寒问暖,甚至还在互相递名片。 “陆生!以后嘉禾的货运,只要是我郭某人的船,运费给个成本价就行!我有专门跑各大洲的线,保证你的衣服第一时间上架!” “陆桑!嘉禾如果想进军日本市场,请务必联繫我!我在银座最好的地段有一栋楼,可以租给你做旗舰店!租金好商量!” “哎呀陆先生!你身上这件西装就是你们嘉禾的新款吗?刚才打得那么激烈都没怎么皱,材料和版型真好!等回去了我也要带我的姐妹团去扫货!一定要给我留货啊!” 而陆晨则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一一应承著。 “孟波!这边!” 陆晨看到了孟波,对他招了招手。 “怎么样?警方有消息了吗?” “那当然!”孟波擦了擦脸上的黑灰,嘿嘿一笑,“这次港岛警方的效率高得嚇人!我刚说完富贵丸號被绑架,那边的接线员差点把电话给吞了!听说直接惊动了警务处长和港督!毕竟这船上的人要是全折了,不只是港岛,整个东亚的股市和楼市都得大跳水!” “他们派了飞虎队(sdu),直接坐直升机过来!估计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 “突突突突——!” 天空中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 眾人抬头望去。 只见三架涂著警队標识的“超级美洲豹”直升机,正伴隨著巨大的气流,盘旋在富贵丸號的上空。 刺眼的探照灯打在甲板上,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是港岛皇家警察飞虎队!船上的人听著!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广播声响彻云霄。 紧接著,十几根绳索从直升机上拋下。一个个全副武装、身穿深蓝色作战服的飞虎队队员,如同神兵天降,迅速滑降到甲板上。 动作干练,战术素养极高。 虽然说来得稍微晚了点(主要是陆晨他们解决得太快),但这排场绝对是够的。 “甲板安全!” “控制室安全!” “宴会厅安全!” 飞虎队的指挥官也是一脸懵逼。他们本来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有人甚至已经给家里人打完电话了。结果上来一看,满地的劫匪尸体,人质们正在喝著矿泉水聊天,只有几个漏网之鱼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还没等他们开枪就跪地投降了。 “这……这是谁干的?”指挥官拉住一个船员问道。 船员崇拜地指了指被人群簇拥的陆晨:“是那位陆先生!他带著保鏢还有几个乘客把劫匪全乾掉了!简直比兰博还猛!” 指挥官看向陆晨,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他当然认识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新晋大亨,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设计师,竟然还有这种雷霆手段。 另一边,海面上也传来了警笛声。 几艘水警轮正在围堵那些试图乘坐救生艇逃跑的劫匪。在大海茫茫中,这些小艇根本无处可逃,很快就被一网打尽。 至此,富贵丸號劫案,彻底告破。 …… 两个小时后。 经过警方的初步询问和现场取证,虽然对於陆晨等人抢夺劫匪大量武器这件事有些疑问,但在三十位顶级富豪和数百名中產精英的集体作证下,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英勇的自卫反击”。 郭爵士甚至直接指著那个想找麻烦的警司鼻子骂:“陆先生是为了救我们才抢了劫匪的枪!你是想抓我们的救命恩人吗?信不信我明天让你脱这身皮?!” 在那位警司唯唯诺诺的道歉声中,这事儿就算是揭过了。 甲板上,危机解除后的氛围变得轻鬆起来。 这就像是一场独特的“吊桥效应”,共同经歷过生死,让这群原本可能只是点头之交的富豪们,產生了一种奇妙的战友般的友谊。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著刚才的惊险,也谈论著生意上的合作。同时所有话题的中心,都绕不开一个人——陆晨。 “陆先生。” 一位手里拿著相机的中年人走了过来,满脸的堆笑,“我是《明报周刊》的总编,这次的事件太轰动了!您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超级英雄!我想给您做个专访,这一期的封面,甚至接下来一个月的连载,都留给您!標题我都想好了——《力挽狂澜:时尚教父的铁血柔情》!”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报社记者也纷纷围了上来,爭著要独家报导。 陆晨笑著摆了摆手。 “各位,多谢抬爱,不过专访就不必了。” 陆晨的语气很谦逊,但態度很坚决,“我也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市民都会做的事,真正辛苦的是警察们。而且,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大家忽略了嘉禾的產品。如果大家真的想帮我,不如多关注一下我们即將发布的新款系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不居功自傲,又巧妙地把话题引回了生意。这种低调而务实的態度,反而让在场的富豪们更加高看一眼。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宠辱不惊!”郭爵士竖起了大拇指。 “陆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陆晨简直成了全场的“吉祥物”。 男人们过来交换私人名片,承诺以后有生意一定优先考虑嘉禾;女人们则围著他,询问下一季的高定能不能给她们留几套,甚至有人直接现场下订单。 更有甚者…… “陆生啊,我看你年少有为,还没成家吧?” 一位来自南洋的胖阔太,拉著陆晨的手,笑眯眯地指著不远处一个害羞的年轻女孩,“那是我的小女儿,今年刚从英国留学回来,学的是艺术设计。我觉得你们肯定有共同语言,要不……改天来家里吃个便饭?” “是啊是啊!陆生,我孙女也是单身,长得可漂亮了……” “拉倒吧,你那孙女都两百多斤了,哪里漂亮了?” “两百多斤怎么了,稍微减减不就下来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相亲局,陆晨只能苦笑著婉拒。 “多谢各位夫人的美意,不过我现在要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事业上,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而且……” 陆晨脑海中闪过阮梅、索菲亚,还有刚才一直对他暗送秋波的芽子。 “而且,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人群外围。 孟波正和惠香、清子坐在一起吃著夜宵。 “嘖嘖嘖,看看人家这人气。”孟波咬了一口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不仅有钱,还能打,还这么会做人。跟他一比,我觉得我这个『城市猎人』简直就是个打杂的。” “你也知道啊!”惠香白了他一眼,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细心地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不过嘛……刚才你衝进控制室的样子,还是蛮帅的。” “嘿嘿,那是!”孟波立马得意起来,“我可是孟波!” …… 黎明时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富贵丸號在警方的严密护送下,缓缓的驶回维多利亚港。 站在甲板上,海风吹拂著陆晨的衣角,他看著远处渐渐清晰的港岛天际线,那璀璨的灯火仿佛在向他招手。 这次出海虽然惊险,但是收穫也是巨大的。 【武力】和【感知】双双升级到lv5,而且还拿到了《城市猎人》的属性奖励。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现在握著一把通往亚洲上流社会的金钥匙,这三十位顶级富豪的人情,足够让嘉禾在未来的十年里,在整个亚洲畅行无阻。 “接下来……” 陆晨的目光变得深邃。 “该是让garreau这艘大船,正式扬帆起航的时候了。” 第45章 嘉禾安保 “砰!砰!砰!”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练功房內迴荡,空气中瀰漫著汗水蒸发的热气和跌打酒的辛辣味道。 擂台上,陆晨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精壮而不夸张的肌肉线条。那是【力量lv5】带来的身体改造,每一束肌肉纤维都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此时,他正戴著拳击手套,对著面前同样赤膊的陈洛军发起如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左勾拳、右直拳、侧踢、膝撞。 陆晨的动作快若闪电,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然而,作为九龙城寨年轻一代战力天花板的陈洛军,却像是一块坚硬的礁石。他脚步灵活地移动,双臂护头,时不时用手肘格挡,或是侧身卸力,將陆晨那足以打穿木板的重拳一一化解。 “力量足够了,速度也够了,但发力点不对。” 陈洛军一边格挡,一边沉声指导,“陆哥,你的拳太『直』了。虽然快,但意图太明显,而真正的杀招,要藏。要把力量集中在接触目標那一瞬间爆发,而不是挥拳的时候就用尽全力。” 话音未落,陈洛军突然侧身闪过陆晨的一记摆拳,肩膀猛地向前一顶。 “贴山靠!” “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陆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三四步,直到撞在围绳上才停下来。 “呼……呼……” 陆晨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不仅没有沮丧,反而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自从欧洲回来后,除了去富贵丸號的那天外,他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来这里“受虐”。 虽然系统给了他特种兵级別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但那更像是给他装了一台跑车的引擎,却没给他匹配相应的赛车手技术。在这个港综世界里,真正的高手——比如陈洛军、天养生这种,靠的不仅仅是蛮力,更是千锤百炼出来的实战技巧。 他不想当一个空有一身蛮力却打不到人的莽夫。 “再来!”陆晨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再次摆出了格斗架势。 上午跟著陈洛军练拳,磨练近身格斗的反应;下午则跟著小庄去靶场练枪,学习如何將枪械变成身体的延伸。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港综世界,哪怕身为幕后大boss,拥有自保乃至反杀的能力,永远是最后的底牌。 “老板,枪感练得差不多了。” 一直站在擂台边、沉默寡言的小庄走了过来,递给陆晨一瓶水,“您的手很稳,心也很静。现在的您,五十米內指哪打哪,再练下去就是水磨工夫了。” 陆晨点了点头,一口气喝乾了半瓶水。 “行,今天就到这儿。” …… 洗完澡,换上一身乾爽的定製西装,陆晨坐在武馆的休息室里,接过陈洛军递来的运动饮料。 这时,放在桌上的大哥大响了。 “老板,是我,老程。” 电话那头,程一言的声音透著掩饰不住的喜色,“告诉您个好消息,置地广场旗舰店的硬装已经全部结束了,现在正在进软装和铺货。桥哥现在恨不得吃住在那里,带著工人三班倒,硬是把工期缩短了一半!” “很好。”陆晨靠在沙发上,看著窗外的阳光,“质量呢?一定要严格按照我给的设计图来。” “放心吧老板!我刚才去看过,完全按照您的要求,从意呆利运来的云石,还有那个灯光设计……嘖嘖,我走进去都觉得如果不买点什么就对不起那块地毯。” “那就好。”陆晨嘴角微扬,“通知下去,开始预热。” “好的老板!我这就联繫电视台和报纸……” “不。” 陆晨打断了他,语气变得玩味起来,“老程,这次不一样。既然我们要走顶奢路线,就要把架子端起来。电视gg?报纸头条?那是卖肥皂和快餐用的。” “取消所有的大眾媒体投放。”陆晨下达了指令,“全力公关《tatler》、《vogue》这种顶级时尚杂誌,確保一定要上到封面。另外,製作一批纯手工的邀请函,要用最好的纸,烫金,喷上garreau的专属香水。” “这批邀请函,发给身家过亿的富豪、名流,还有那些在富贵丸號上和我有『生死之交』的朋友。” 电话那头的程一言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圈层隔离?高!实在是高!那些阔太太最吃这一套了,越是不让她们进,她们越是想挤破头进来!” “没错。”陆晨淡淡地说道,“松下先生和李拿督那边我已经联繫好了,关於南洋和东瀛的分店选址方案我很满意,等港岛这边旗舰店一炮而红,我们立刻启动海外扩张计划。” “是!老板!” …… 掛断电话,陆晨刚走到大厅,就看到小庄正领著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那个人穿著黑色夹克、头髮有些花白、眼神沧桑却透著一股精明的中年男人。 “老板,这就是我的中间人——四哥冯刚。”小庄介绍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激。 陆晨抬起头,打量著这个男人。 在电影《喋血双雄》里,四哥是小庄的经纪人,也是唯一的朋友。他虽然贪財,但在最后关头为了小庄,不惜跟那个心狠手辣的汪海对峙,最终惨死。这是一个有瑕疵,但更有底线和义气的江湖人。 “陆先生!” 四哥一见到陆晨,立刻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陆晨的手,“谢谢!真的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提醒小庄,我就真的被汪海那个王八蛋给害死了!” 有了陆晨的剧透,小庄早就帮四哥把他家人救了出来,並且把阴谋告诉了四哥以及汪东源。现在,汪海已经因为贩毒和买凶杀人进了赤柱监狱,这辈子別想出来了。 四哥和小庄,彻底自由了。 “举手之劳而已。”陆晨笑著说道,“既然是小庄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坐。” 四哥有些侷促地坐下,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他混跡江湖半辈子,见多了大佬,但像陆晨这样年轻、神秘、又拥有通天手段的人,他也是头一次见。更何况,这个年轻人还刚刚救了他。 “陆先生,小庄跟我说了。您这边缺人手。”四哥深吸一口气,表態道,“我冯刚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消息还算灵通,也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如果您不嫌弃,我这条老命以后就卖给嘉禾了!”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四哥(冯刚)】 【打卡电影《喋血双雄》】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微微一笑,將这点属性点加到了【敏捷】上。 “四哥言重了。嘉禾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陆晨给小庄使了个眼色,小庄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四哥。 “四哥,我给你安排了个位置。”陆晨说道,“你以后就加入豪哥那边的事业部,他现在负责集团的地下资金网。而你的你的任务有两个,第一,利用你在杀手圈的人脉,帮我建立一个情报网络,我要知道九龙、港岛甚至整个东亚地下世界的风吹草动。第二,帮我物色一些像小庄这样,有原则、有底线,但手段够硬的『专家』。” 四哥接过合同,看了一眼上面的薪资待遇,手抖了一下。那上面的数字,比他以前提心弔胆做中间人赚的多了好几倍,而且明面上是合法的、有保障的。 “陆先生放心!情报网的事情我马上就去做”四哥站起身,郑重地说道,“至於说人手,我一定帮您把眼睛擦得亮亮的。那些烂仔、癮君子、没规矩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进来!” “好,去吧,豪哥在公司等你。” …… 送走四哥和小庄后,陆晨走出了武馆。 门口,一辆崭新的黑色劳斯莱斯银刺(silver spur)正静静地停在路边。车身在阳光下闪耀著尊贵的光芒,车头的欢庆女神像熠熠生辉。 这是陆晨为了配合garreau的品牌形象,特意新购置的座驾。毕竟跑车过一过癮就行了,现在作为顶奢品牌的老板,还是得有点沉稳的座驾。 “老板。” 站在车门旁的天养义见陆晨出来,立刻拉开后座车门,动作標准得像是在白金汉宫受过训一样。 陆晨坐进车里,感受著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义,最近辛苦你们了。” 车子平稳启动,隔音效果极好,车厢內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出风声。 “不辛苦,老板。”天养义一边开车,一边匯报导,“比起在南越丛林里趴在泥水里睡觉,现在的日子简直像是在天堂。” 陆晨笑了笑,如今的天养七子,已经不是刚来时那群只会杀人的孤狼了。 除了天养恩还在罗马陪著阮梅和索菲亚,剩下的六兄弟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每天,他们除了会轮流派出三人作为陆晨的贴身保鏢外,而剩下的三人,则在忙著那个新成立的——“嘉禾安保顾问公司”。 至於为什么会开公司,那完全是“富贵丸號”事件的意外收穫。 那次劫船事件后,那一船的富豪虽然得救了,但也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平时花大价钱养的那些保鏢,在真正的国际悍匪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只会摆样子的弱鸡。 而陆晨身边的天养七子和小庄,那种如同机器般的专业素养,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回到港岛后,郭爵士、李拿督等人纷纷联繫陆晨,甚至不惜开出天价,想请天养七子去给他们的保鏢做特训,更有甚者直接想挖角。 陆晨当然不会放人,但他敏锐地嗅到了商机。 於是,他顺水推舟,成立了“嘉禾安保”,不只提供给富豪们的安保提供训练和培训,后期也会自己训练安保人员进行租赁。 天养生任总教官,天养义任总经理,陆晨给了他们20%的技术入股,这让七兄妹感激涕零,更加死心塌地。 现在的嘉禾安保,还没正式掛牌,订单就已经排到了明年。而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將这些人脉深度绑定。 “公司那边怎么样了?”陆晨隨口问道。 “大哥(天养生)正在带第一批保鏢进行短期特训。”天养义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晨,语气中满是期待,“那批学员都是各大家族送来的精英保鏢,本来一个个傲气得很,结果被大哥一个人赤手空拳全乾趴下了,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像鵪鶉一样。” “而且……”天养义顿了顿,“大哥按照您的吩咐,正在从退役的华籍英兵和从大陆过来的退伍军人里挑选苗子,之后会著手培养一支真正属於嘉禾的『內卫队』。” “很好,”陆晨点了点头,“寧缺毋滥,身手是其次,忠诚是第一位的。” “明白!还有……老板谢谢您,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我们兄妹七个能凭藉自己的本事光明正大的赚钱……谢谢您!” “哈哈哈,那就跟著我好好干,我会带你们见到更大的风景!” “是!” 车子驶过海底隧道,即將进入中环地界。 就在这时,陆晨口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號码,陆晨拿出手机一看,號码的归属地是罗马。 陆晨眉毛一挑,立刻按下了接听键。 “喂,阿恩,怎么了?” 第46章 警告 港岛,海底隧道出口。 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像一条沉默的鯊鱼,平稳地滑入港岛的繁华车流。 车厢內,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亚热带的湿热与喧囂。陆晨手里握著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的是来自大洋彼岸、略带电流杂音的声音。 “老板,我是阿恩。” 天养恩的声音难得地透著一丝轻鬆,“我们在英伦的雾都,刚从圣玛丽医院出来。这里的专家確诊阮小姐患的是『先天性肥厚型心肌病伴二尖瓣关闭不全』,一种非常罕见的基因缺陷病。” 早在上周的时候,阮梅就忍不住给陆晨打了越洋电话坦白了自己的病情,她本以为陆晨会嫌弃她是个“短命鬼”,会是个累赘。可没想到,陆晨不仅没有丝毫疏远,反而在这半个月里几乎每天都打电话询问病情,那种关切和在意,让阮梅既感动又愧疚。 陆晨握著电话的手微微紧了紧:“直接说结果。能治吗?” “能,”天养恩的回答让陆晨鬆了一口气,“不过很麻烦。医生说,单纯的手术风险太大,目前的医疗技术无法根除。但是,英国的一家生物实验室刚刚研发出一种针对性的靶向维护药物,配合微创的瓣膜修復手术,可以將病情完全控制住。” “只要按时服药,定期检查,阮小姐的寿命和正常人不会有太大区別。” “坏消息是……”天养恩顿了顿,“这种药还没有量產,属於实验室定製,价格非常昂贵。整个疗程加上手术费,初步预算需要一百五十万英镑(约合810万港幣)。” 一百五十万英镑。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以在半山买两栋豪宅,或者买下两家小工厂,对於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张死刑判决书。 “钱不是问题。”陆晨甚至没有丝毫犹豫,“只要能治好,两千万也花。” “我也是这么跟医生说的。”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个声音,是索菲亚。她的声音听起来霸气十足,透著一股新晋女伯爵的豪横。 “陆!你放心吧!刚才医生一报价,那个小可怜脸都嚇白了,死活要拉著我走,说不治了,气得我直接把支票甩在桌子上了,让他立刻安排最好的病房和手术!” “干得漂亮。”陆晨忍不住笑了,毕竟对付阮梅这种自尊心强的,就得靠索菲亚这种更强势的人。 “不过……”索菲亚话锋一转,“阿梅还是觉得欠了太大的人情,一直在哭。老板,这可是你的人,你得哄哄。” 电话很快被转交到了阮梅手里。 “陆……陆董……” 听筒里传来阮梅怯生生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刚哭过。 “傻瓜,哭什么?”陆晨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一百五十万英镑而已,你觉得你的命还没这几张纸值钱?” “可是……真的太贵了……”阮梅抽噎著,“那是一百五十万英镑啊……我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而且索菲亚姐姐已经付了,我觉得,我像个吸血鬼。” “不是的,阿梅。” 陆晨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郑重,“你听著,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在我心里,比那些钱重要一万倍。” “而且这钱你不用有心理负担。”陆晨看了一眼窗外飞逝的街景,“我已经让財务给你的帐户匯了一千万港幣。放心吧,这不是施捨,就算是你未来五十年的『工资预支』。” “等到病治好之后,那你这辈子就註定要给我打工还债了。想跑?门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了阮梅破涕为笑的声音。 “哪有这种好事啊……好的陆董,我不跑,我这辈子都给你打工……当牛做马也给你打工……” “听话,在那边好好治病。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病房,我等你康復。” “嗯……”阮梅的声音低若蚊蝇,却透著无限的生机和期待,“我知道了,医生说前期治疗大概半个月,等做完第一阶段的手术,我就可以回港岛继续下面的疗程了。” “好,我等你回来。” 掛断电话,陆晨长舒了一口气。 阮梅的病一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虽然他有系统,但系统並不会给他“神药”。现在能通过现代医学解决,哪怕花再多钱,也是值得的。 “老板,感觉心情不错?” 坐在副驾驶的天养勇回过头,难得地看到自家老板脸上露出如此轻鬆的表情。 “算是解决了一桩心事。”陆晨收起电话,恢復了往日的冷静,“对了,阿勇。最近江湖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作为嘉禾的掌舵人,陆晨的情报网不仅仅依靠四哥和宋子豪的地下网络,天养生这边也会通过他在僱佣兵和安保圈子的渠道收集消息。 天养勇拿出隨身携带的小本子,挠了挠头翻了翻,好久才吭声。 “是有一件大事,洪兴那边,出结果了。” “哦?”陆晨挑了挑眉,“蒋震那两个儿子斗完了?” “没错。”天养勇匯报导,“就在昨天,我们收到確切消息,蒋天生联合了洪兴的十二堂主,在香堂大会上逼宫。蒋天养虽然不服,但大势已去。为了避免兄弟相残导致社团分裂,蒋天养主动退出了。” 果然,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在《古惑仔》系列的背景里,洪兴社的创始人蒋震死后,他的两个儿子——蒋天生和蒋天养为了龙头的位置展开过一场不为人知的暗斗。 虽然电影里没有详细拍出来,但结果很明確:蒋天生坐稳了铜锣湾的揸fit人位置,统领洪兴十二堂口;而更有梟雄气质的蒋天养则带著心腹远走泰国,做起了军火和香蕉生意,直到多年后蒋天生遇刺才回来主持大局。 “蒋天生这个人,不简单。”陆晨评价道。 相比於弟弟的霸气,蒋天生更像个政客和商人,他懂得利用规则,懂得平衡利益。如果不是被刺杀的话,日后在他的带领下,洪兴会逐渐洗白,向企业化发展。 “老板,现在洪兴內部正在进行大换血。”天养义补充道,“蒋天生上位后,开始提拔新人。铜锣湾的大佬b最近风头很劲,他手底下收了几个很能打的小弟,领头的叫陈浩南,还有个叫山鸡的。” “陈浩南……山鸡……”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属於那个刀光剑影、热血街头的时代,终於要来了。 “老板,我们要不要插手?”天养勇两眼放光的问道,“现在的洪兴正在重新洗牌,很多地盘都不稳,如果我们的嘉禾安保想插足夜场安保生意,现在是个机会。” “我疯了?!”陆晨惊讶的看著天养勇这个憨憨,“社团的事就是一滩浑水,矮骡子混再久那也是矮骡子。现在的嘉禾已经是金字招牌,没必要去沾这一身腥。” “不过……”紧接著他话锋一转,“人,倒是可以留意一下。” 古惑仔的世界里,虽然大部分是烂仔,但也確实有几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让四哥那边盯著点。”陆晨吩咐道,“特別是那些身手好、但是被社团规矩压著出不来头的人。如果有那种想上岸、想过安稳日子的,可以试著接触一下。嘉禾安保需要新鲜血液,光靠退伍兵不够,还需要这种懂江湖规矩的狠人。” “明白!” 车子穿过中环的繁华街道,陆晨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开始在脑海中梳理接下来的商业布局。 “老板,快到公司了。” 天养义平稳地操控著方向盘,提醒了一句。 陆晨睁开眼,目光透过车窗,看向不远处那栋巍峨的玻璃幕墙大厦——嘉禾国际总部。 隨著富贵丸號事件的持续发酵,嘉禾的品牌价值一路狂飆,原本的两层写字楼早已无法满足日益庞大的业务需求。就在上周,程一言大笔一挥,又租下了楼下的整整一层,並將大厦顶端的gg位也一併拿下。 现在,巨大的“garreau 嘉禾”霓虹灯牌正高悬在中环的天际线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象徵著这个新晋商业帝国的崛起。 “老板,程总的车在前面。”天养义指了指大厦门口的路边车位。 陆晨顺著看去,只见程一言那辆標誌性的银色奔驰s级轿车正安静地停在vip停车位上。车身擦得鋥亮,那是程一言刚提不久的新车,也是他身为嘉禾总经理的门面。 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大厦门口人来人往,不少白领正步履匆匆地进出。 劳斯莱斯缓缓减速,准备靠边停车。 就在这时。 【感知lv5】突然毫无徵兆地疯狂预警!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刺痛了陆晨的头皮,他下意识地看向街道的尽头。 “轰轰轰——!!!” 一阵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骤然炸响。 透过对面大厦的玻璃反光看到,十字路口的转角处,一辆满载著建筑废料的重型绿色渣土车,像是疯了一样冲了出来! 它完全无视了红灯,甚至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巨大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 “退回去!” 陆晨眼神一凝,低喝一声。 天养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为保鏢的素养让他很听话的立马剎车並开始倒车。 但陆晨很快发现,那辆渣土车的目標並不是正在行驶的劳斯莱斯。 那个疯狂的司机死死握著方向盘,朝著路边的停车位猛打方向。 目標是——程一言的奔驰! “嘭——!!!” 没有任何悬念。 那辆重达数吨的渣土车,就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犀牛,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撞上了停在路边的奔驰s级。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整个街区。 那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在渣土车面前脆弱得像个易拉罐。车身瞬间被撞瘪、挤压,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渣土车並没有停下,它顶著已经变形的奔驰车继续向前冲了十几米,直到將它死死地挤压在大厦门口的承重石柱上,才在一阵黑烟和刺耳的剎车声中停了下来。 “轰隆——” 车斗里的建筑废料倾泻而下,將那堆废铁彻底掩埋了一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大厦门口的路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车祸嚇傻了,足足过了两秒钟,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声。 “啊——!撞车了!” “我的天!那是程经理的车!” “快报警!快救人!” 劳斯莱斯在距离撞击点二十米的地方紧急剎车。 “老板!別下车!”天养勇第一时间拔出手枪,警惕地盯著四周,同时按下了车门的锁止键,“可能是针对您的袭击!” “不。” 陆晨盯著那辆已经变成废铁的奔驰车,眼神冷得像冰,但语气却异常冷静,“这不是袭击,是警告。” 他看得很清楚。 刚才那奔驰车里没有人。 程一言不在车里,甚至没有下楼。 “阿义,带人堵住那辆渣土车的退路。阿勇,把司机给我带过来。” 两人推开车门,大步走了下去。 周围的保安和路人此时才反应过来,乱作一团。 天养勇径直走到那堆废墟前。 汽油味、尘土味、还有橡胶燃烧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极其刺鼻。那辆奔驰s级已经被挤压成了不到原来的一半大小,如果是人在里面,现在恐怕已经变成肉泥了。 “咳咳……咳咳……” 渣土车的驾驶室门被暴力拉开,一个满头是血的司机跌跌撞撞地跳了下来。 他看起来神情恍惚,眼神迷离,手里还拿著一个不知是真还是道具的酒瓶子,刚一下车就软倒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没……没剎车了……我……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 “喝多了?” 陆晨走到那个司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周围已经围上来几个嘉禾的保安,想要控制住司机。 “不用。”陆晨冷冷地开口。 保安们看到是大老板,立刻停下动作,恭敬地退到一边。 陆晨蹲下身,看著那个还在装疯卖傻的司机。 【感知lv5】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和清醒。 大白天的中环,喝得烂醉开渣土车,还这么精准地只撞了嘉禾总经理的空车? 这要是意外,那买彩票中头奖的概率都比这高。 “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 陆晨的声音很轻,只有那个司机能听到,却带著一种透骨的寒意,“这辆奔驰,我会让他亲自上门来赔。” 第47章 狼与羊的错觉 中环,距离嘉禾国际大厦仅隔两条街的一栋独立三层旧式唐楼。 这里原本是一家老牌贸易公司的仓库,外表斑驳沧桑,毫不起眼,甚至连招牌都被风雨侵蚀得只剩下半个边框。但在两天前,这里已经被陆晨低调全款拿下,作为“嘉禾安保公司”的临时总部。 此刻,三楼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房间里没有任何杂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除了正在罗马陪护阮梅的老么天养恩之外,天养七子中的其余六人,此刻正如同六尊沉默的雕塑,低垂著头,像是一排犯了天条的小学生。 平日里眼神如狼般凶狠的天养生,此刻那张冷峻的脸上写满了羞愧与后怕,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双拳紧握在身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老板,请责罚。” 天养生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著一丝颤抖的尾音,“这是我们严重的失职。作为保鏢,竟然让僱主暴露在那种危险之下。如果那辆渣土车的目標不是程总的车,而是您……” 说到这里,天养生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往下想。 那一幕如同梦魘在他的脑海中回放——如果这次暗杀是衝著陆晨去的,而他们这几个主力又恰好被分派去处理安保公司的註册和场地事宜,导致陆晨身边人手不足…… 当那辆满载废料的绿色渣土车像钢铁怪兽一样咆哮著衝过来时,天养生正站在两条街外的这栋楼里。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骤停了。 那种无力感,比他在战场上被十几把枪指著头还要让他绝望。 其余五兄弟也是满脸通红,天养义更是咬著牙,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反手握住,沉声道:“老板,按照规矩,失职当断一手。是我们太自大了,以为在中环这种地方没人敢乱来……” “噹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断了天养义的动作。 陆晨手中的打火机被他隨手扔在了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虽然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浑身一震。 陆晨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刚剪好的雪茄。他並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面前如丧考妣的六人。 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 那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信仰崩塌”的恐惧。对於这群在这个世界上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陆晨不仅仅是老板,更是给予他们尊严、身份和未来的“家主”。 “行了。” 良久,陆晨终於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把头给我抬起来。” 六人身躯一震,缓缓抬头,但眼神依然不敢与陆晨直视。 “组建安保公司这件事,是我批准的。”陆晨划燃一根长火柴,慢条斯理地烘烤著雪茄,“分兵去搞安保公司,是我的决策,你们只是在执行命令。” “可是老板,执行命令的前提是保障您的绝对安全!”天养生突然激动地往前迈了一步,眼中满是血丝,“老板,您的安全高於一切。无论是什么理由,由於我们的缺席导致防御圈出现真空,这就是死罪。” 这番话若是换做旁人来说,或许有表忠心的嫌疑,但从天养生嘴里说出来,陆晨听到的只有绝对的忠诚。 陆晨看著他,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阿生,冷静点。” 陆晨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灯光下繚绕,“你也看出来了不是吗?那不是刺杀。” 天养生咬著牙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暴戾的寒芒:“是警告!那辆车撞击的角度很刁钻,目標就是为了把那辆奔驰碾碎,而不是为了杀人。而且……他们还特意挑了程总不在车上的时候。” “没错。”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远处依然灯火通明的中环夜景,“如果是要杀人,一颗子弹可比一辆渣土车有效率得多。对方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不惜在闹市区製造车祸,就是为了听那一声响。” “这一声响,是为了敲山震虎。”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有人在告诉我:他在盯著我,他能隨时毁掉我的东西,也能隨时威胁到我的安全。” “放心吧老板,不管是哪只手伸出来的,我都会剁了它。”天养生语气森然,身上那股压抑已久的杀气瞬间爆发,“老板,让我去查。只要他在香港,就算他躲进赤柱监狱的下水道里,我也会把他揪出来。” “查自然是要查的,但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陆晨转过身,看著眾人,“安保公司那边已经步入正轨了?” “手续都办完了,第一批招募的人手主要是退役的华籍英兵和一些身家清白的大圈帮,正在进行短期特训。”天养义回答道。 “那就好,”陆晨点了点头,“安保公司的活不能停……” 还没等陆晨说完,天养生就斩钉截铁地打断道:“老板,现在重点是您的安全!除了恩妹要在罗马保护阮小姐,我们六个,必须保证任何时候您身边至少有五个人!安保公司那边,每天派一个人过去盯著就行,您的安全是底线!” 这是天养生第一次“违抗”陆晨的意愿,语气决绝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看著他们坚定的眼神,陆晨哑然失笑,摆了摆手:“行,那就依你们。每天派一个人去当『监工』,剩下的人,留在我身边。” 听到这句话,六人紧绷的身体才终於放鬆了一些。 陆晨点了点头,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至於调查的事……交给四哥和mark去办,他们都是在港岛混跡多年的老江湖了,这种查底细的活儿,比你们更合適。” …… 接下来的两天,嘉禾国际大厦內部仿佛笼罩在一层看不见的低气压中。 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服装和金融哪个部门依旧忙得脚不沾地,但所有员工都能感觉到,老板身边的安保规格陡然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原本陆晨出行,也就是一辆车两三个保鏢。 现在,只要陆晨离开办公室,前后必然各有一辆黑色越野车护送,身边更是时刻跟著五个面无表情、眼神如同鹰隼般的男人,那种生人勿进的肃杀之气,让不少想来套近乎的小明星小记者都嚇得退避三舍。 而陆晨本人,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依旧稳坐钓鱼台。 他在等。 等风中的讯息。 终於,在第二天的傍晚。 夕阳將维多利亚港染成了一片血红,办公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不是別人,正是前不久刚加入陆晨麾下的“四哥”。 作为一个新加入团队的核心成员,四哥太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了。难得被老板派活,他立马动用了自己在江湖上积攒的所有人脉,黑白两道的关係网被他像筛子一样过了一遍。 “老板,有眉目了。” 四哥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精光四射的眼睛,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放在了陆晨的桌上。 “哦?比我预想的要快。”陆晨挑了挑眉,示意四哥坐下,“喝口水,慢慢说。” 四哥先给陆晨倒了一杯茶,这才恭恭敬敬的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是『熟人』作案。” “熟人?”陆晨挑了挑眉,拿起文件袋打开。 里面只有几张照片和一份简单的调查报告。 照片上的人,手拿著雪茄,正搂著两个艷丽的女子在夜总会里推杯换盏。 陆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记忆立马回溯,嘴角勾起一抹荒谬的笑意。:“原来是吴任松……看来是回过味儿来了?” “没错,就是那个被您做局买走了桥哥『废地』的冤大头。”四哥拉开椅子坐下,笑著说道。 “我丟,原来是这个扑街!”此刻程一言也被叫了进来,语气里带著一丝震惊和不屑,“这傢伙也是够迟钝的,咱们坑了他都过去三个月了,他才反应过来。” 当初陆晨利用“信息差”,將那块原本盛传会通地铁、实则规划早已变更的地皮高价卖给了吴任松。吴任松原本以为捡了个大漏,做著地皮翻倍的美梦。 结果直到半个月前市政署那边的规划图终於公示了,地铁確实要修,不过离他那块地隔了整整三条街!虽然看上去也就是这一两公里的差距,但是地价却天差地別!再加上最近楼市有波动的风声,他那块地现在算是砸手里了,想开发成本太高,想转手又没人接,亏得裤衩都要没了。 “生意场上愿赌服输,而且是他自己做局在先,”陆晨淡淡道,“合同是他签的,钱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掏的,条款里也没写保证有地铁,他自己打了眼,怪得了谁?” “是的,这傢伙虽然是个暴发户,但也知道合同签了就是签了,白纸黑字,他没脸去法院告,也没胆找曾剑桥去要。” 四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继续说道,“但他那口气咽不下去啊,那可是將近千万的亏损,对於鸡贼松来说,简直是在割肉。” “所以他就想到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程一言看著照片上的吴任松,气得牙痒痒,“撞我的车?他怎么不直接来撞我?” “他不敢。”四哥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的一张剪报,“他在金针奖的颁奖典礼报导上看到了老板。现在的陆生,是香港时尚界的金字招牌,是公眾人物。让他直接报復他是万万不敢的,更別说他知道老板的保鏢有一手,不一定能报復得了。” “所以,他选择了敲山震虎。”陆晨接过话头,目光冷冽,“撞了我下属的车,既是为了出当初的气,也是为了告诉我,他有能力搞破坏。如果我猜得没错,他现在应该正在等著我主动联繫他,给他摆酒赔罪,最好再把那笔坑他的钱吐出来,对吧?” “老板英明。”四哥竖起大拇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而且他根本就毫不掩饰是他做的,就在我调查的同时,他的人竟然直接在道上放出消息,主动承认是他干的!可笑我一开始还以为这个是假消息,经过多方查证才確定是真的。” 闻言,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呵呵……” 一声低笑打破了沉默。 陆晨將手中的雪茄在菸灰缸里重重碾灭,那点猩红的火光在瞬间熄灭,化为一缕青烟。 “他把我当成了什么?” 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眼神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吴任松啊吴任松,你以为我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的斯文商人? 用黑道的手段来威胁我? 这简直就像是拿著一把滋水枪,跑到霸王龙面前喊打劫一样可笑。 “破財免灾?”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港综世界,披著羊皮久了,狼都会把你当成羊。 “既然他想展示肌肉,想玩黑社会的手段……” 陆晨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手指在按了一个记忆按键,那个號码是直通楼下安保室的。 “嘟——嘟——”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地狱里传来的低语,又像是君王下达的审判:“阿生,带上你的兄弟,上来。” “老板,几个人?”电话那头传来天养生压抑著兴奋的声音。 “全部。” 陆晨掛断电话,看向一脸兴奋的程一言和有些期待的四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吴老板这么想喝茶,那我们就亲自登门,好好给他敬一杯茶。” 第48章 回礼 嘉禾安保公司临时总部,五楼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醇厚香气,但这股香气却掩盖不住房间內那股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意。 除了远在罗马的天养恩,天养六兄弟此时全部到齐。 他们並排站在陆晨面前,就像是一堵沉默而危险的铁墙。平日里最为沉稳的天养生此刻面若寒霜,眼底深处跳动著两簇幽冷的鬼火。 而站在末尾的老七天养勇,那个身材最为魁梧、性格也最为火爆的汉子,此刻更是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胸膛剧烈起伏,鼻翼翕动,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老板,给我一个名字。” 天养勇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地板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他那双因为常年握持重机枪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拳,指节发白,“不管是哪条道上的,只要敢动您的车,我就把他连人带骨头拆了!” “老七!”天养生低喝一声天养勇的失礼,但並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转头看向陆晨,“老板,这次是我们失职,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们在您身边还有什么脸面待下去?对方既然敢伸爪,那我们就得把它给剁下来。” 这群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佣兵,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和尊严。陆晨不仅是他们的老板,更是带他们走出泥潭的恩人,如今恩人被挑衅,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吴任松。”陆晨淡淡地吐出这个名字,“那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地產商。” “原来是那个冤大头!”天养勇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凶光更甚,“自己做局在先技不如人,竟然还敢玩阴的!老板我现在就送他下去卖茶叶蛋!保证做得乾乾净净,警察连根毛都不会查到!” 说著,天养勇就要转身往外走,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已经带好了傢伙。 “站住。” 陆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天养勇的脚步猛地顿住,虽然满脸的不甘,但还是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转过身,一脸委屈地看著陆晨:“老板!这种货色,不杀留著过年吗?” “杀人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但也是最低级的。” 陆晨站起身,走到天养勇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如同岩石般坚硬的肩膀,“阿勇,这里是港岛,是讲法治的商业社会,不是南越的丛林。吴任松虽然是个投机倒把的奸商,但他毕竟也算是商界名流,还是马会的荣誉会员。你今天晚上衝进他家里把他宰了,明天全港岛的警察都会发疯,o记、重案组甚至飞虎队都可能会盯上我们。为了这么个烂人,赔上嘉禾的前途,不值得。”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天养勇憋屈地问道。 “算了?”陆晨眼中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谁说要算了?杀人诛心,有时候,让一个人活在恐惧里,比直接杀了他更有趣。” 说完,陆晨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天养生。 “阿生。” “老板,您吩咐。”天养生立刻站直身体。 陆晨走到窗边,看著远处深沉的夜色,缓缓说道:“我记得,吴任松这辈子除了钱,最喜欢的就是赛马。四哥跟我说,前段时间他花了两千万港幣,从英国拍回来一匹纯血马,叫『金辉』。” “是的老板。”负责情报搜集的四哥立刻接话,“这匹马是他的心头肉,上周刚在沙田马场跑了个头马,奖金倒是其次,关键是让他赚足了面子。他把这匹马看得比他老婆还重要,养在深水湾別墅的私人马厩里,还专门请了两个英国练马师伺候著。” “那就好办了。” 陆晨转过身,看著天养生,眼神幽深如潭,“阿生,今晚你去一趟深水湾。我不想要吴任松的命,但我想要他醒来的时候,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人的东西,是不能动的;有些人的觉,是不能睡安稳的。” 说著,陆晨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手势,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懂了。 天养生那张冷峻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残忍而兴奋的笑意。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的鬼火瞬间大盛。 “明白了,老板。” “我会让他做一个……毕生难忘的噩梦。” …… 深水湾,吴家大宅。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豪华別墅,占地数千尺,俯瞰著整个南区的海景。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两点,但別墅內外依然灯火通明。 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吴任松很清楚自己那辆渣土车会带来什么后果。因此这几天他特意花重金从安保公司雇了一队专业保鏢,加上原本的家护院,足足二十號人,牵著狼狗,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別墅周围巡逻。 此时,二楼主臥的大床上。 吴任松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丝绸床单上,鼾声如雷。 他今晚的心情极好。就在刚才,他又接到了那个负责“撞车”的中间人的电话,確认警方目前已经把那起事故定性为普通的交通意外,所以儘管他已经在江湖上主动放出消息是他干的,但从法律上根本查不到他。 再加上白天他的爱驹“金辉”在马会內部试跑中破了纪录,让他仿佛看到了下个赛季捧起金杯的场景。 双喜临门,自然要庆祝一番。 他身旁躺著一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人,正是最近当红的一位三线女星。一番五分钟的云雨之后,女人早已累得沉沉睡去,而吴任松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做著那个关於金钱与权力的美梦。 別墅外,细雨开始飘落。 雨丝在探照灯的光柱下飞舞,给这座戒备森严的堡垒蒙上了一层朦朧的面纱。 几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牵著两条凶猛的罗威纳犬,正沿著围墙巡逻。 “都打起精神来!老板交代了,这就几天是关键期,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去!”保鏢头目低声喝道。 “放心吧头儿,这围墙上有感应,院子里还有探头,除非那是只蚊子,否则谁进得来?”一个年轻保鏢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道。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头顶那棵巨大的榕树阴影里,一道黑影正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滑过。 天养生就像是一只倒掛在夜色中的蝙蝠,他的身体敏捷得不可思议,避开了所有的红外线探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草坪的死角处。 那是监控的唯一盲区。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抽菸聊天的保鏢,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这就是所谓的“专业安保”? 在他这种经歷过真正战火洗礼的顶级佣兵眼里,这种防御简直就像是到处漏风的篱笆,而在身上喷洒的特殊香料也让任何狗鼻子都失去了作用。 天养生没有理会那些保鏢,他的目標很明確——別墅后院那座奢华的私人马厩。 雨越下越大,掩盖了原本就轻微的脚步声。 马厩里,那匹价值两千万的纯血马“金辉”正安静地站在乾草堆上,那身金栗色的皮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肌肉线条优美流畅,確实是一匹难得的神驹。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金辉”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大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 天养生从阴影中走出,黑色的紧身夜行衣让他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走到马槽前,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马驹那柔顺的鬃毛。 “可惜了。” 天养生轻声嘆息,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主人。” 下一秒,寒光乍现。 那是一柄特製的钉枪,威力大到足以贯穿骨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先是用钉枪给马一个痛快,紧接著天养生又掏出了一把硕大的斩骨刀。 鲜血,在雷声轰鸣的瞬间喷涌而出,却又被大雨迅速冲刷。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处理著现场,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手术的外科医生。 十分钟后。 那个黑影再次出现在了別墅的主楼外。这一次,他的背上多了一个沉甸甸的防水袋。 避开巡逻,翻上阳台,撬开那扇价值不菲的防弹玻璃窗锁。 对於天养生来说,潜入吴任松的臥室甚至比进入马厩还要简单。因为那个愚蠢的暴发户,竟然为了通风,给窗户留了一道缝隙。 臥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森森。 吴任松依然睡得像头死猪,酒精和疲惫让他对即將到来的恐怖一无所知。旁边的女星翻了个身,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天养生就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信使,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 他看著熟睡中的吴任松,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轻轻拉开那张昂贵的意呆利手工丝绸被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婴儿。 然后,他解开了背后的防水袋。 一股浓烈的、带著原始野性的血腥味瞬间在冷气中瀰漫开来。 …… 清晨。 雨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帘的缝隙,顽强地刺进了昏暗的臥室。 吴任松是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他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像是出了很多汗,又像是打翻了什么饮料。那种湿冷、粘稠的触感,让他在宿醉的头痛中极不舒服地皱起了眉头。 “嗯……” 他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被子似乎变得格外沉重,压在他的腿上,动弹不得。 还有那股味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直衝脑门。 “怎么回事……” 吴任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手上那一抹刺眼的猩红。 血? 他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哪来的血?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女伴,以为是她大姨妈来了还是怎么回事。 但下一秒,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臟仿佛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僵硬在了床上。 只见那张洁白的真丝床单,此刻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那粘稠的血液像是一条蜿蜒的小河,浸透了床垫,染红了他的睡衣。 而在被子的末端,在他两腿之间那个隆起的位置…… 吴任松颤抖著手,像是触电般一点一点地掀开了被子。 “哗啦……” 被子滑落。 一颗巨大的、狰狞的、死不瞑目的马头,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是他引以为傲的“金辉”。 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灰暗浑浊,死死地盯著他,仿佛在控诉著什么。马嘴微微张开,半截舌头耷拉在外面,暗红色的鲜血正顺著断裂的颈部切口,源源不断地涌出,將他和那颗马头黏连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到变调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別墅的隔音玻璃,惊起了窗外树枝上的飞鸟,也彻底撕碎了深水湾清晨的寧静。 吴任鬆手脚並用地向后退去,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跌坐在那一滩蔓延开来的血泊中。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那是失禁的尿液混合著马血,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老板!怎么了?!” 砰的一声,臥室大门被撞开。 衝进来的保鏢们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一个个全都呆立当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那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吴大老板,此刻正缩在墙角,满身是血,指著床上那颗狰狞的马头,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处於精神崩溃的边缘。 在清晨的阳光下,那颗马头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看,这就是你要的敬茶。” 第49章 Garreau开业 中环,嘉禾国际总部,顶层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红木办公桌上,將桌角摆放的一件“新摆件”照得熠熠生辉,甚至有些刺眼。 那是一颗纯金打造的白菜。 工艺算不上顶级艺术品,透著一股暴发户特有的俗气。但胜在分量十足,整整五公斤的纯金,每一片叶脉都刻画得清晰可见,菜帮上还趴著一只碧绿的翡翠蟈蟈,寓意“百財聚来”。 这是今天一早,吴任松派贴身律师亲自送来的。 没有附带任何书信,但在江湖上混过的人都懂,这叫“买命钱”,也是“封口费”。 “呵,这老小子倒是挺懂事。” 程一言站在桌前,看著那尊金白菜脸上带著一丝解气的嘲弄,“据说吴任松那天之后大病了一场,连这几天的马会活动都推了,对外宣称是去瑞士疗养。” 陆晨坐在老板椅上,手里翻看著今天的行程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收著吧,既然人家送礼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陆晨的语气平淡,仿佛那晚骇人听闻的“马头事件”与他毫无关係,“把它送到安保公司去,算是给兄弟们的『战利品』展示。” “是,老板。” 程一言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这两天,虽然媒体上风平浪静,但在港岛的地下世界关於嘉禾这位年轻老板的传闻已经传疯了。 大家都知道,有一位新晋的大佬,不仅在股市如鱼得水,手段更是狠辣得令人髮指。那个曾经囂张跋扈的地產商吴任松,就因为动了对方的一辆空车,结果连自家最心爱的马都被“斩首示眾”,塞进了被窝里。 这种不讲道理、睚眥必报的作风,让所有原本对嘉禾这块肥肉虎视眈眈的势力,瞬间收起了爪牙。 这就是陆晨要的效果。 狼行千里吃肉,既然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港综世界立足,就要把“不好惹”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行了,江湖事已了,接下来该谈生意了。” 陆晨合上行程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整个人瞬间从那个阴狠的幕后教父,变回了风度翩翩的商业巨子。 “走吧老程,置地广场那边,客人们快到了。” …… 上午十点,中环置地广场。 作为港岛最顶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今天的置地广场显得格外不同寻常。 garreau的首家全球旗舰店,即將在今日揭幕。 没有什么喧闹的舞狮队,也没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甚至连那些拿著长枪短炮的八卦周刊记者都被挡在了外围。 现场只有一条铺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天鹅绒地毯,两旁站著身高一米八五、穿著笔挺制服的嘉禾安保人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仿佛雨后森林般的木质香调——那是garreau品牌的专属香氛“暗夜”。 虽然没有大眾媒体的喧囂,但停在广场门口的豪车阵容,却足以让全港岛震惊。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简直就是一场顶级豪车展。 “陆生!恭喜恭喜啊!” 一辆加长版林肯车门打开,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郭英中爵士在保鏢的护送下走了下来,老远就向陆晨伸出了手。 “郭爵士,您能亲自拨冗前来,真是让嘉禾蓬蓽生辉。”陆晨微笑著迎了上去,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哎,陆生这话就见外了!”郭英中拍了拍陆晨的手背,压低声音感慨道,“富贵丸號上我就说过,你是我郭某人的救命恩人,也是忘年交。你的店开业,我怎么能不来?不仅我来了,你看——” 顺著郭爵士的目光,陆晨看到了一群熟悉的面孔。 李拿督、吴绅士、甚至还有几位平时极少露面的英资洋行大班。这些人,大多都是那晚在富贵丸號上经歷了生死的倖存者。 那场劫难,意外地成为了陆晨最坚实的人脉基石,这群掌握著港岛半壁江山的富豪,不仅是来捧场,更是来“报恩”和“站台”的。 “剪彩仪式开始!” 隨著司仪的宣布,陆晨站在中间,郭爵士和李拿督分列左右,手中的金剪刀落下,黑色的绸带飘落。 掌声雷动。 garreau旗舰店的大门,缓缓向两旁滑开。 当这群见惯了世面、去过巴黎米蓝无数次的富豪和阔太太们踏入店內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一秒。 震撼。 在80年代末这个崇尚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和繁复巴洛克风格的年代,garreau的装修风格简直就是一股来自未来的清流,或者说,是一次审美的降维打击。 大面积的留白,让人仿佛置身於一座现代艺术馆。 墙面採用了质感极佳的微水泥灰,地面是整块无缝拼接的意呆利进口云石。 店內没有那些密密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来的货架。每一件衣服,都像是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被悬掛在独立的黄铜展架上,上方是经过精密计算色温的射灯,將面料的纹理和光泽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这也太漂亮了。” 一位穿著香奈儿当季新品的富家千金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眼睛里瞬间冒出了星星,“这种感觉比我去过的巴黎老店还要美丽!” 还没等她们回过神来,十几位身穿特製制服的销售员已经微笑著迎了上来。 这些销售员是陆晨亲自挑选並培训的“特种部队”。男俊女靚,他们的制服也是由garreau设计团队量身定做,剪裁修身,质感极佳,光是站在那里,就传递出一种品牌的专业度。 “欢迎光临garreau,郭太,这边请。” 一位身材高挑、妆容精致的女销售员走到郭夫人身边,微微欠身,笑容得体,既不过分热情让人感到压力,又不会显得冷漠,她的距离把控得极好,始终保持在让人感到舒適的社交距离內。 “这是我们这一季的主打『暗夜森林』系列,以及由我们陆董亲自设计相配套的手袋。” 女销售员戴著白手套,轻轻地从展示柜中取出一只鱷鱼皮手袋。 那是一只设计极其独特的包,有著硬朗的线条和精致的锁扣,皮质的光泽在灯光下流动,透著一股摄人心魄的高贵。 “这款手袋的设计灵感来源於上世纪的贵族旅行箱,但我们做了轻量化处理。”销售员的声音轻柔悦耳,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而且,这个顏色的鱷鱼皮,目前全球只有三张,以后也不会復刻。这一只,是全港唯一的一只,陆董特意要求留给您做礼物。” 全港唯一。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剂烈性的毒药,瞬间打入了郭夫人的心理防线。 对於她们这种阶层的女性来说,买东西早就不是为了实用,而是为了“独有”,为了“別人没有”。而且这个包包的款式確实很出色,郭夫人早就已经爱不释手地抚摸著包身。 “怎么好意思让陆生破费呢,多少钱,我包了。”郭夫人矜持而又不失霸气地说道。 “这……二十八万八千港幣。”销售员看了一眼店长,得到首肯后微笑著报出了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天价的数字。 闻言,周围的几个跟风来的富太太眼角微抽。 二十八万?在现在的港岛,足够在九龙买一套小千尺的房子了! 但郭夫人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贵? 贵才好! 如果不贵,怎么能体现出她郭夫人的身份?如果不贵,怎么能把那些暴发户的老婆和她区分开来? “包起来。”郭夫人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挥金如土的霸气。 “郭太您真有眼光。”销售员依然保持著那种优雅的微笑,並没有因为这笔巨额交易而过多表露表情,“另外,这双小羊皮的高跟鞋是搭配这款包设计的,您要不要试一下?皮质非常软,就像踩在云端一样。” 与此同时,店铺的另一侧。 “郭爵士,几位老板,这边请。” 程一言笑眯眯地將郭英中等人引到了店铺深处的一个隱蔽区域——男士休息室。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英式俱乐部。 真皮沙发、顶级雪茄恆温柜、还有一整面墙的名贵威士忌和香檳。 “这里……”郭爵士眼睛一亮,刚才陪老婆逛街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专门为各位男士准备的等待区。”程一言递上一支古巴雪茄,帮郭爵士点燃,“我们陆董说了,陪女士购物是一项辛苦的工作,男士们理应得到最好的犒劳。各位可以在这里喝喝酒、聊聊天,等夫人们选好了,直接签字就行。” “哈哈哈哈!这个陆晨,真是太懂男人了!”李拿督接过香檳,愜意地靠在沙发上,“以前陪老婆逛lv时,那些销售也只会带我们在休息区等著,哪有陆生考虑的这么周到。” 其实李拿督不知道的是,这些正是陆晨从后世的lv学来的,只不过提前照搬了而已。 休息室里欢声笑语,外面的收银台则是印表机响个不停。 这种超前的服务理念,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夫人们在疯狂扫货,老公们在吞云吐雾推杯换盏。 garreau的首秀,不仅仅是產品的胜利,更是服务和体验的胜利。 开业半个小时不到,店內的存货几乎就被扫荡一空,而面对这种情况店员们也早有准备,贴心的拿出了精美的选购册供太太们先行选购,公司那边会儘快安排成品,並提供送货上门。 於是那些標价十万左右的高定成衣,二十万的皮包,十万的手工鞋,就像是不要钱的大白菜一样被这些富太太和千金小姐们收入囊中。 当郭夫人带著五六个购物袋,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时,店长——一位气质干练的女性,双手捧著一张黑金色的卡片走了过来。 “郭夫人,感谢您对garreau的支持,这是陆董特意为您准备的『至尊vip卡』,编號hk001。” 那张卡片並不是普通的塑料材质,而是用某种特殊的黑色金属製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上面用烫金工艺印著郭字。 郭太太接过卡片,掂了掂分量,隨口问道:“陆生有心了,不过这有什么用?” “是这样的郭太,”店长微笑著跟郭夫人介绍著,语气中透著一股强大的自信,“这张卡代表著您在garreau能享受到超规格的服务。拥有这张卡,您可以享受我们任意一家旗舰店的私人贵宾室服务,任何新品都拥有优先预览权和预定权,而且……” 店长稍微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以后对於某些极其稀缺的限量款,或者是需要紧急调货的款式,只有持有这张卡的贵宾,才有资格购买。” 郭夫人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但听完店长的描述后,眼睛亮了。 打折?那是平民才关心的事。 她要的就是这份特殊,这份凌驾於普通人之上的尊贵感! 然而此刻郭夫人还没完全意识到这张卡的威力。在不算遥远的將来,当garreau火遍亚洲后,无数名媛为了求购一款经典包而不得时,郭夫人却总能凭藉这张编號hk001的卡,坐在隱秘的贵宾室里,喝著顶级香檳,看著店长將全港断货的款式恭敬地送到她面前。 那一刻,她在名媛圈子里的地位,因为这张卡而再次拔高。这哪里是一张卡,这分明是名利场上最顶级的虚荣心。 …… 夜幕降临。 维多利亚港畔的半岛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 这是一场属於嘉禾內部的庆功宴。 设计团队的年轻设计师们、服装厂的高层、以及嘉禾总部的核心骨干齐聚一堂,空气中瀰漫著香檳和胜利的味道。 “乾杯!” 隨著陆晨举杯,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虽然今天的具体销售数字还没统计出来,但光看白天那疯狂的扫货场面,所有人都知道——嘉禾这次,又贏了。 而且是大贏特贏。 “老板,今天的势头太猛了!” 程一言红光满面,有些微醺地凑到陆晨身边,“刚才置地广场的经理给我打电话,他们问我们要不要扩租,他可以优先给我们隔壁的租赁权!” “不用。” 陆晨摇晃著手中的酒杯,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清明而冷静,“现在的店铺面刚刚好,贸然扩大的话会不適应装修风格,而且……”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手指轻轻在上面划过。 “港岛的市场毕竟太小了。” 陆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几个核心高层的耳朵里,“通知下去,尖沙咀和铜锣湾的分店筹备组加快进度,我要在一个月內看到它们开业。既然第一炮打响了,那就要趁热打铁,彻底占领港岛高端时尚的心智。” “是!”眾人齐声应道。 “另外……” 陆晨的手指一路滑过,最终停在了两个位置——东京,以及新坡。 “老程,海外我已经跟李拿督和松下先生谈妥了,”陆晨的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半年,我给你们半年的时间,半年后,我要garreau的旗帜,插在东京的银座和新坡的乌节路上!” “我要让全亚洲都知道,顶级的奢侈品,不再只有欧洲人能做。” “我们嘉禾,一样能做,而且做得更好。” “乾杯!” “乾杯——!!!” 第50章 会面李城嘉 雾都的雨,似乎永远也下不完。 此时的格林威治时间是清晨六点,而在八千公里外的港岛,却正是午后两点,阳光最猛烈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正平稳地行驶在中环的主干道上。车厢內冷气充足,隔绝了窗外那足以晒化柏油马路的暑气。 陆晨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握著那部像砖头一样厚重的“大哥大”,原本总是透著精明与冷峻的眉眼间,此刻却荡漾著一抹难得的温柔。 “……所以医生说,这次的数据非常好,那个什么心室壁厚度已经恢復到了安全范围,只要再过两个疗程,虽然不能像运动员那样剧烈运动,但正常生活完全没问题了。” 电话那头,阮梅的声音透著一丝掩饰不住的轻快,还有那种標誌性的碎碎念,“哎呀陆董,你是不知道,那个英国医生收费好贵的!每一次检查都要几百英镑,换算成港幣都要几千块啦!每次一看到帐单我就心抽抽,我怀疑是医生没给我治好……” 听著这熟悉的抱怨,陆晨忍不住轻笑出声:“好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点小钱换你健健康康的,这笔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而且这些钱也不用还——” “那不行!”阮梅在电话那头立刻急了,声音软糯却透著股倔强,“亲兄弟还得明算帐呢,虽然……虽然你是老板,但我也不能白花你的钱。我都记在小本子上了,以后……以后我慢慢打工还给你。” 听到这句话,陆晨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行,慢慢还。”陆晨温声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宠溺,“什么时候能回来治疗?” “嘿嘿嘿,我买了明天下午的机票,医生说我可以坐飞机了!”阮梅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隔著电话都能感受到她的兴奋,“大概后天下午就能到启德机场。等我回去了,我想喝你上次带我去吃的那家糖水,还想……还想见……” 话说到一半,阮梅突然卡住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差点脱口而出什么羞人的话,连忙改口:“还想见见公司的大家,不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乱花钱。” 陆晨並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只是看著窗外繁华的夜景,轻声道:“好,医院我已经帮你联繫好了,养和医院的顶级特护病房,或者玛丽医院的心臟专科,隨你挑。等你落地,我去接你。”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细若蚊蝇,透著一丝甜丝丝的羞涩,“那……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注意別太累了。” 这半个月来,虽然隔著半个地球,但两人每晚的越洋电话从未间断。从最初的病情匯报,到后来的家长里短,再到偶尔的沉默中流淌的曖昧气息。那层窗户纸,已经薄得只剩下一口气就能吹破。 阮梅握著电话,站在雾都公寓的窗户前,看著窗外阴沉的雨雾,脸颊却有些发烫。 其实她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没有告诉陆晨。 关於索菲亚,关於那个在罗马许下的荒唐却又坚定的约定。 “好,我等你回来。”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回来之后,我有话对你说。” “嗯……我也有话对你说。”阮梅的心跳漏了一拍,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掛断电话后,陆晨看著手里的大哥大,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对於他来说,在这个充满了杀戮和算计的港综世界里,阮梅就像是那唯一的避风港,是他在满手血腥之后,能放鬆下来感受到人间烟火与美好的地方。 “老板,到了。” 前排天养生的声音,將陆晨从儿女情长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陆晨抬起头,透过防弹玻璃,看向车窗外那栋巍峨的建筑——华人行大厦。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著名的长江集团中心,这里就是李黄瓜的大本营。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於商业捕食者的冷静与锐利。 儿女情长暂且放下,接下来要面对的,是真正的硬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 华人行大厦,顶层。 这里的装修风格与陆晨的garreau截然不同,如果说陆晨追求的是极简与艺术,那么这里讲究的就是传统的风水与沉稳。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悬掛著一幅气势磅礴的《长江万里图》。 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朴素深蓝色西装的中年人正站在那幅画前,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神情平淡如水。 李城嘉,绰號李黄瓜、李超人。 这个时代港岛商界风头正盛的传奇人物,从塑料花大王到地產大鱷,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了时代的脉搏上。 “李生,陆先生到了。”秘书敲门进来,恭敬地匯报。 李城嘉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脸上掛起了那副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快请。” 片刻后,陆晨走进了这间足以决定港岛股市走向的办公室。 “李先生,久仰大名。”陆晨不卑不亢地走过去,在李城嘉的对面坐下,“晚辈陆晨,今日冒昧登门,打扰了。” “哪里哪里,陆生实在是太客气了。” 李城嘉握住陆晨的手,力度適中,眼神却在暗中打量著这个最近在香江闹得沸沸扬扬的年轻人,“现在的港岛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garreau的开业盛况,我可是听说了。单日销售破千万,连我家里那位都吵著要去办张会员卡。陆生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打小闹罢了,在李先生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陆晨谦虚地笑了笑。 两人分宾主落座,秘书奉上了顶级的普洱茶。 一番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吹和寒暄之后,李城嘉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陆晨:“陆生是大忙人,今天特意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恐怕不只是为了喝茶敘旧吧?有什么关照,不妨直说。” 都是千年的狐狸,没必要玩聊斋。 陆晨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直视李城嘉:“李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今天来,是为了你手中的九龙仓股票。” 听到这三个字,李城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跳一下,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哦?九龙仓?”李城嘉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这最近可是个烫手山芋啊,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斗得不可开交,股价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怎么,陆生也对这趟浑水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已经入局了。” 陆晨平静地说道,“明人不说暗话。最近三个月,二级市场上除了包船王和怡和之外,还有一股资金在吸纳九龙仓的股票。虽然做得隱蔽,但我相信瞒不过李生的眼睛。” 李城嘉看著陆晨,突然笑了:“原来那个『神秘买家』就是你。嘉禾的程一言?不,应该是你陆晨的手笔吧。” 作为在这个商业帝国顶端的男人,李城嘉的情报网自然不容小覷。程一言虽然操作手法专业,但要在短时间內鯨吞数百万股,必然会留下痕跡。 “六百万股。” 陆晨伸出六根手指,语气淡然,“我手里,现在握著九龙仓六百万股的流通股。成本价大约在25港幣左右,总耗资不到两亿。” 李城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六百万股! 这可不是小数目。现在的九龙仓总股本虽然庞大,但大部分筹码都集中在怡和和包船王手里,市面上流通的散股本就不多。陆晨能悄无声息地吸纳六百万股,成为仅次於怡和、包家以及李城嘉之外的第四大股东,这份財力和操盘手段,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陆生好手段。”李城嘉合上文件,语气中多了一份郑重,“不声不响,就成了这盘棋局里的关键人物,所以陆生今天找我,是为了……” “我想买李先生手里的股票,”陆晨看著李城嘉,终於图穷匕见,“李生,我知道你手里也握著不少九龙仓的股票。虽然外界传闻不多,但根据我的推算,你从去年开始静默增持,到现在手里应该握著一千万股左右吧?”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李城嘉通过暗中吸筹,最终持有了约两千万股九龙仓股票,並將其转手卖给了包船王,从而促成了那场著名的“九龙仓大战”,並藉此换取了滙丰银行手中的和记黄埔股份,完成了蛇吞象的壮举。 但是在这个港综世界里,因为陆晨这只蝴蝶的扇动,二级市场的流通股被嘉禾抢走了不少,导致李城嘉目前的筹码缩水了一半,保守只有一千万股。 被点破了底牌,李城嘉脸上的笑容终於淡了几分。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茶,动作依旧从容,但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 “陆生既然查得这么清楚,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李城嘉吹了吹茶沫,淡淡道,“没错,我手里確实有一千万股,现在的股价是36块,比我入手的时候翻了两倍不止。而且我看好这场大战还会继续升级,包船王势在必得,怡和绝不放手,股价別说36,衝破46块也是迟早的事,,我为什么要现在卖给你?” 这是一个纯粹的商业逻辑。 囤货居奇,待价而沽。李城嘉不是慈善家,他是个商人,而且从后世来看,他是一个很聪明也很贪婪的商人。所以他非常清楚自己手里这一千万股的价值,那將会是核武器级別的筹码。 “因为我有李先生拒绝不了的理由。” 陆晨似乎早料到李城嘉会这么说,他没有急著劝说,而是重新靠回了椅背上,眼神中闪烁著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李先生,九龙仓虽然好,但毕竟是神仙打架。你现在手里握著一千万股,看似是香餑餑,实则是夹心饼乾。包船王和怡和,哪一边你都不好得罪太死。卖给包家,得罪英资;卖给怡和,又显得不顾华资情面。” 陆晨话语中满满都是对李城嘉的担忧,“但卖给我,就不一样了。我是个『外人』,也是个『坏人』,关於这笔交易,你可以对外宣称是正常的商业套现,甚至可以说是我强买强卖。” 李城嘉笑了笑,不置可否:“陆生说笑了,我李某人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压力还是顶得住的,除非——” 他看著陆晨,眼神锐利如刀:“你能给我一个更有价值的筹码。” 陆晨微微一笑,示意天养义拿出了另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轻轻推到了李城嘉面前。 当李城嘉翻开第一页后,这位一直保持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商界超人,脸色终於变了。 他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抖了一下。 “李生,我知道你一直想让长江实业走向国际化,尤其是对记黄埔垂涎已久。”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我也知道,你最近在为如何搭上滙丰的大班而头疼,因为想要吞下和记黄埔,没有滙丰银行的首肯和资金支持,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李城嘉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那份云淡风轻,眼神带著一丝凶狠和震惊的望著陆晨 吞併和记黄埔,这是他藏在心里最深的战略机密,除了极少数核心心腹,根本没人知道。而如何搞定滙丰大班沈弼,確实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大瓶颈,这个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份文件里,有一个提议。” 陆晨指了指桌上的文件,眼神如炬,“只要你把那一千万股九龙仓转让给我,我不仅按照39块的溢价收购,而且……” “我会送你一把打开滙丰金库大门的钥匙,以及一个让长江实业鯨吞和记黄埔的机会。” 李城嘉盯著那份文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活了半辈子,见过无数狂妄的年轻人,但从未见过一个像陆晨这样,仿佛开了天眼一般,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中他最渴望的软肋。 这会是一场豪赌。 但李城嘉有一种直觉,这个年轻人给出的筹码,或许真的让他无法拒绝。 “陆生,你这盘棋,下得很大啊。” 李城嘉缓缓伸出手,按在了那份文件上。 陆晨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可以先看看。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做决定。” 第51章 三方共贏 华人行大厦,顶层办公室。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流光溢彩,但办公室內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嗡声,和李城嘉翻动文件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那份文件並不厚,只有寥寥数页,但每一页的內容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击在这位未来首富的心坎上。 那是关於滙丰银行內部对“和记黄埔”重组计划的绝密评估报告,一封来自滙丰银行信贷部执行董事——威廉·萨瑟兰的亲笔意向书,以及一份关於收购和记黄埔的计划草稿。 良久,李城嘉缓缓合上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鼻樑。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陆晨时,眼神中那种看“后生晚辈”的慈祥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视、甚至带著几分忌惮的凝重。 “陆生,真是好手段。” 李城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复杂,“这份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据我所知,滙丰內部对和黄的重组一直讳莫如深,连包船王都未必能拿到这么核心的资料。” “运气。” 陆晨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生应该听说过前段时间的『富贵丸號』劫案吧?” 李城嘉点了点头:“当然,那是轰动全港的大事,听说陆生在船上力挽狂澜,救了不少人。” “萨瑟兰先生,当时就在船上。” 陆晨放下了茶杯,眼神平静,“那时候他刚接手和黄的烂摊子,压力很大,本来是上船散心的,结果遇到了劫匪。我运气好,顺手救了他一命。后来在酒会上,我们聊了很多。”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 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滙丰银行因为不想长期持有和记黄埔这个亏损的包袱,主动的寻找买家,而李城嘉作为华资地產界的翘楚,本应是首选,双方在后来也是一拍即合,完成了这次收购。但在这个时空里,因为前段时间恒生银行的动盪,滙丰忙著安抚储户情绪。后来好不容易安抚完,萨瑟兰这位负责人又在“富贵丸號”上受了惊嚇,休养了一段时间,导致双方的接触窗口期被完美错过了。 而陆晨,不仅填补了这个窗口期,还成为了那个唯一的“中间人”。 “萨瑟兰先生很感激我,我们聊得很投机。他向我抱怨,和记黄埔就像是一头生病的巨象,每天都在吃掉滙丰大量的现金流。他承诺如果我能帮他找到一个靠谱的接盘侠解决和黄这个烫手山芋,他愿意给出最大的诚意,於是我做了这份计划书。” 陆晨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诱惑浮士德的魔鬼,“李生,我知道你一直想让长江实业『蛇吞象』。现在的和记黄埔,虽然还在亏损,但它旗下的码头、零售和地產资源,正是你梦寐以求的拼图。只要你点头,明天我就能安排你和萨瑟兰先生见面。” “而作为交换……” 陆晨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桌面上,“我要你手里那一千万股九龙仓的股票。每股39块,现金交易,绝不拖欠。” 39块。 现在的市价是36港幣,这已经是溢价收购了。 但对於李城嘉来说,相比於吞併和记黄埔所能带来的千亿级商业版图,这不过是他在路上捡到的一块金砖,这点溢价根本不值一提。用一笔正常交易的九龙仓股票,来换一把打开宝库的钥匙,简直太划算了。 李城嘉沉默了。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 虽然卖掉九龙仓的股票意味著他退出了这场备受瞩目的“九龙仓爭夺战”,失去了在包船王和怡和洋行之间左右逢源的机会。但相比之下,和记黄埔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一旦成功,他在港岛商界的地位將不可撼动。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提议。 “陆生,你贏了。” 李城嘉忽然笑了,他重新戴上眼镜,向陆晨伸出了手,“39块,一千万股,成交!” 这一刻,两只手在空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的达成,更是港岛商界资源的交接。李城嘉拿到通往未来的钥匙,而陆晨,则拿到了九龙仓战役的胜负手。 …… 第三日的中午,中环,滙丰银行总部大厦。 顶层的私人宴会厅內,这里是滙丰银行招待最尊贵客人的地方,透过落地窗,可以將整个维多利亚港尽收眼底。 长桌旁,三人分宾主落座。 “陆!我的救命恩人,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 一位身材高大、有著典型英国绅士风度的中年白人——萨瑟兰,热情地拥抱了陆晨。他的脸上虽然还带著一丝大病初癒的苍白,但精神状態显然不错。 “萨瑟兰先生,身体恢復得怎么样?”陆晨微笑著拍了拍他的后背。 “托你的福,上帝保佑,我已经从那场噩梦里走出来了。”萨瑟兰鬆开陆晨,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李城嘉,眼神中带著一丝审视和期待,“这位就是你极力推荐的李城嘉先生?” “是的。” 陆晨侧身介绍,语气郑重,“李先生是长江实业的主席,也是港岛最具远见的地產商。我相信,他是接手和记黄埔的最佳人选。他有能力让那头沉睡的大象重新跳舞。” “萨瑟兰先生,幸会。”李城嘉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语,得体地伸出手。 接下来的午宴,气氛异常融洽。 对於萨瑟兰来说,和记黄埔虽然资產庞大,但因为经营不善,已经成了滙丰帐面上的一笔坏帐,必须儘快剥离以安抚董事会。而李城嘉展现出的商业规划和雄厚实力,完美契合了滙丰的需求。 而对於李城嘉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萨瑟兰甚至暗示,只要李城嘉愿意接手,滙丰愿意提供低息贷款支持。 而对於滙丰来说,这也是一笔好生意,滙丰现在急於甩掉和黄这个包袱,他们不需要这头巨象日后有多强壮,只需要有人能接盘,並且保证滙丰的贷款安全。而李城嘉提出的方案,完美地契合了滙丰的诉求。 陆晨坐在中间,安静地切著盘子里的牛排,偶尔插上一两句关键的话调和著气氛,他没有索要任何关於和黄交易的好处,因为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 “李先生,你的构想非常有建设性。” 酒过三巡,菲利普放下了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正色道,“我会立刻向沈弼大班匯报。原则上,滙丰愿意以每股7.1港幣的价格,將手中持有的9000万股和记黄埔普通股转让给长江实业。但这需要董事会的最终批准。” 李城嘉强压住內心的狂喜。 7.1港幣!这比市价折让了一半还多!而且只需要支付20%的定金,剩下的可以延期支付!这简直就是白送! “感谢滙丰的信任。”李城嘉举起酒杯,手微微有些颤抖,“长江实业定不辱使命。” 谈完了正事,接下来就是陆晨的“私事”了。 在菲利普的见证下,李城嘉与陆晨当场签署了九龙仓股票的转让协议。 一千万股,每股39港幣。 “陆生,请。” 李城嘉心情大好,痛快地在协议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陆晨接过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了苍劲有力的签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人举起香檳杯,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迴荡。 …… 下午两点。 滙丰大厦楼下。 送走了满面春风、急著回去召集智囊团研究和黄重组的李城嘉,又告別了对他千恩万谢的萨瑟兰,陆晨独自一人站在街头。 身后的程一言递过来一根雪茄,帮他点燃。 “老板,近四亿的现金……咱们的流动资金基本上空了。”程一言看著那辆远去的劳斯莱斯,语气中难免有些肉疼。 为了凑齐这笔钱,陆晨不仅动用了嘉禾国际的流动资金,还抽调了garreau的部分盈利,现在帐面上看,嘉禾就剩下一千多万的资金了。 “空了?” 陆晨吐出一口烟雾,看著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老程,我再给你说一遍,钱放在银行里那就是纸,只有花出去,换成筹码,那才叫资本。” “现在,我手里握著一千六百万股九龙仓。” 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无比,“在这场包船王和怡和洋行的生死决战里,谁拥有这批股票,谁就是王。无论是包船王想要入主,还是怡和想要保住控制权,他们都得来求我。” “而且……”陆晨弹了弹菸灰,目光转向了东方的天空,“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战,嘉禾將不再只是一个炒股票、卖衣服的公司,我们將正式拥有在这张大桌子上切蛋糕的资格。” 程一言也明白这个道理,他能感受到老板身上那股吞吐天地的气势,所以他选择无条件相信老板的眼光。 “好了,生意谈完了。” 陆晨扔掉刚抽了两口的雪茄,脸上的冷峻和霸气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年般的期待和急切。 “老板,回公司吗?”程一言问道。 “你先自己回去吧。”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去奔赴一场比九龙仓大战更重要的约会。 “我要去花店,买一束最大、最新鲜的红玫瑰。” “她要回来了。” 第52章 玫瑰、家宴与我在想你 启德机场。 作为全球最繁忙、也最惊险的机场之一,这里的每一次起降都是一场视觉盛宴。巨大的喷气式客机擦著九龙城寨那密密麻麻的“握手楼”头顶呼啸而过,引擎的轰鸣声仿佛能震碎周边的玻璃。 下午五点,夕阳將跑道染成了一片金黄。 一架流线型机身、涂装著卢伯斯家族徽章的湾流私人飞机,优雅地划过天际,平稳地降落在跑道尽头。相比於周围那些庞大的波音747,这架私人飞机显得格外娇小,却透著一股令人侧目的尊贵。 vip停机坪上,一支黑色的车队早已等候多时。 陆晨站在劳斯莱斯的车门旁,手里捧著一束几乎能挡住他上半身的红玫瑰。那鲜红的花瓣上还掛著晶莹的露珠,在夕阳下闪烁著醉人的光泽。 站在他身后的天养生等人,虽然依旧戴著墨镜、面无表情地警戒著四周,但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们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尤其是老七天养勇,脖子伸得老长,显然是想念自家的阿姐天养恩。 舱门缓缓打开,舷梯落下。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简单的米色针织开衫,搭配一条简单的牛仔裤,乌黑的长髮被隨意地挽在脑后。哪怕是从奢华的私人飞机上走下来,阮梅依旧保持著那份独有的素净与温婉。 只是这一次,她的脸色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如纸,而是透著一种健康的红润,眼神更是明亮得如同秋水的波光。 在她身后,是一身干练劲装、背著战术背包的天养恩。 “阿梅!” 陆晨还没开口,阮梅的目光就已经穿越了空旷的停机坪,精准地锁定了他。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如同花朵般绽放,原本还有些矜持的步伐瞬间加快,最后甚至变成了小跑,直接衝下了舷梯。 “慢点!医生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吗!”陆晨嚇了一跳,连忙迎了上去。 阮梅跑到陆晨面前,硬生生地剎住了脚步。她看著陆晨,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束大得夸张的玫瑰花,呼吸微微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半个月。 异国他乡,冰冷的医疗器械,陌生的语言,每晚那一通越洋电话就成为了她的精神支柱(索菲亚:“喵喵喵?!”)。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个人,闻到了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雪茄与古龙水混合的味道,那种思念才如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阿梅,送给你的。” 陆晨將花递到她面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欢迎回家。” 阮梅接过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她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香,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但嘴里却还是那个熟悉的调调: “这……这得多少钱啊?” 她小声嘟囔著,手指轻轻抚摸著花瓣,像是抚摸著稀世珍宝,“这么大的玫瑰花……陆董你肯定又被人宰了,去花卉市场批发的话,起码能便宜一半呢……” 虽然嘴上在“心疼钱”,但她抱得比谁都紧,那种发自內心的喜悦,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陆晨忍不住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笑道:“行行行,下次我去菜市场给你批发一把菜心当花送,既能看又能吃,行了吧?” “那敢情好!”阮梅破涕为笑,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今晚就能加菜!” 这时,天养恩也走了过来。 “老板。”她恭敬地向陆晨行礼,然后看向一旁的六个哥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姐!”天养勇这头蛮牛早就忍不住了,衝上来给了天养恩一个熊抱,差点没把她勒断气,“黑了,也瘦了!那个什么义大利的麵条是不是太难吃了?” “阿勇,我这是结实了。”天养恩无奈地推开他,但眼底也是满满的笑意。 “好了,敘旧的话回家再说。”陆晨挥了挥手,“上车吧,奶奶还在家里等著呢。” …… 回程的路上,劳斯莱斯的隔音玻璃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阮梅坐在陆晨身边,怀里依旧抱著那束玫瑰不肯撒手。她好奇地打量著车窗外的风景,又时不时偷看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晨。 “那个……索菲亚小姐因为家族里有些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这次就没跟我一起回来。”阮梅像是想起了什么,解释道,“她说等忙完了,一定来港岛找我们玩。” 说到“我们”两个字时,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些,眼神闪烁,显然是想到了那个关於“两女共侍一夫”的荒唐约定,脸又红了。 陆晨並没有察觉到异样,点了点头:“嗯,卢伯斯家族最近確实不太平,她刚继承財產,也需要处理一下。” …… 九龙,又一村。 这是一片闹中取静的高档別墅区,没有中环的压抑,多了一份生活的愜意。 夕阳的余暉洒在別墅的小院里,给那些精心修剪的花草镀上了一层金边。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一栋带花园的三层独立別墅。 原本这栋別墅只是陆晨刚发跡时为了方便租下的,但这几个月住下来,他越发喜欢这里的环境,特別是在隔壁就是“驃叔”一家五口,那种浓浓的港式邻里人情味,让他这个穿越者感到格外踏实。 於是在从意呆利回来后,陆晨大笔一挥,直接全款將这栋別墅买了下来,並请了专人重新修缮了花园,作为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正式的“家”。 一位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正拿著喷壶,哼著越剧小调,给一盆刚开的兰花浇水,正是阮梅的奶奶李春兰。 自从搬进这里,又有了专业的保姆阿姨照顾起居,再加上陆晨特意请名医调理,李春兰的身体硬朗了许多,连多年的风湿腿都不怎么犯了。 “吱——” 院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李春兰耳朵尖,立刻放下了喷壶,脸上笑开了花:“哎哟,肯定是阿梅回来了!” 果然,没过几秒,院门被推开。 阮梅像只归巢的小燕子一样飞了进来:“奶奶!我回来了!” “哎哟我的心肝肉!”老太太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外孙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著,“让奶奶看看……嗯,气色好了!脸上有肉了!这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李春兰说著说著,眼角就泛起了泪花。 “奶奶,我也回来了。”陆晨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走了进来,笑著打招呼。 “阿晨回来啦!”李春兰看到陆晨,那眼神比看到亲孙子还亲,连忙擦了擦手迎上去,“快进屋,快进屋!这又是大包小包的,阿梅这丫头不懂事,怎么能让你拿行李呢!” “没事,应该的。”陆晨笑道。 晚饭是李春兰亲自下厨做的,虽然陆晨请了保姆,但老太太今晚坚持要亲手给“准孙女婿”做顿饭。 红烧狮子头、清蒸石斑、白灼菜心,还有陆晨最爱喝的老火靚汤。 餐桌上,灯光温暖。 並没有食不言寢不语的规矩,三人围坐在一起,气氛温馨得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来阿晨多吃点这个狮子头,奶奶我的拿手菜。”老太太不停地往陆晨碗里夹菜,那热情劲儿挡都挡不住。 “好嘞奶奶。”陆晨接过碗大口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大老板的架子。 李春兰看著陆晨,那是越看越满意。 长得帅,有本事,有钱,最关键的是心眼好,对阿梅更是没得挑。这段时间阿梅在国外治病,陆晨不仅安排得妥妥噹噹,还把她这个老太婆接来享福,这种男人,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阿晨啊,”李春兰放下筷子,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次阿梅在国外治病,没少给你添麻烦,这丫头脾气倔,又小气,有时候我都受不了她,你多担待点。” “奶奶!”阮梅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红著脸抗议,“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外孙女的!” “哪里,阿梅很懂事,帮了我大忙了。”陆晨笑著看了阮梅一眼,桌子底下的脚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阮梅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埋头扒饭,不敢抬头。 席间,阮奶奶的目光在陆晨和阮梅之间来回打转,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阿梅啊,这次多亏了人家阿晨。” 李春兰夹了一块最好的鸡腿肉放到陆晨碗里,絮絮叨叨地说道,“要是没有阿晨,咱们哪有钱去国外看病?你看阿晨这小伙子,一表人才,事业有成,最关键的是心肠好,对咱们家那是没话说。” 阮梅低著头扒饭,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奶奶……我知道啦,你都说了八百遍了。” “知道就要懂得珍惜嘛!” 李春兰故意板起脸,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你看隔壁驃婶家的那个大女儿,整天交些不三不四的男朋友,气得驃叔高血压都要犯了。哪像陆生,这么正派,这么靠谱。阿梅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有些事,女孩子也要主动点的嘛。” 这话说得已经近乎明示了。 阮梅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汤碗里,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瞄向陆晨,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她其实也在期待著。 经过半个月的电话粥,两人的心意早已相通。如今病也好了,陆晨的事业也稳定了,那个一直横亘在她心头的死亡阴影也消散了。 他……会跟我表白吗? 陆晨微笑著听著老太太的嘮叨,不仅没有丝毫尷尬,反而时不时点头附和,还不忘给阮梅夹菜。 “奶奶说得对,阿梅是该多吃点,太瘦了。” 陆晨看著阮梅,眼神温柔,“以后我会盯著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这句话一出,阮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好好好!有你这句话,奶奶就算是现在闭眼也能笑醒了!”李春兰开心得合不拢嘴。 晚饭后,茶香裊裊。 陆晨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刚好七点。 “阿梅。”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今晚有空吗?” “啊?”阮梅正在帮婆婆收拾碗筷,闻言愣了一下,“有……有啊。” “听说九龙新开了一家豪华戏院,音响效果不错。”陆晨嘴角微扬,发出了邀请,“我想请你看场电影,赏个光?” 阮梅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看电影。 在这个年代,这就是约会的代名词,而且是在刚刚经歷过那样一番“表態”之后,这场电影意味著什么,那是不言而喻。 “我……”阮梅刚想说话,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婆婆。 “看什么看?我又不是老古董!” 老太太极其懂事地摆了摆手,解下围裙,“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要多出去走走,正好隔壁驃婶刚才喊我去打麻將,说是三缺一,我得赶紧过去救场,今晚可能要打通宵,你们不用管我了!” 说完,老太太像是怕耽误事一样,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口,只留下一句:“记得把门锁好啊!” 客厅里,只剩下陆晨和阮梅两个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而曖昧的气息。 “走吧?”陆晨伸出手,做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动作。 阮梅咬了咬嘴唇,脸上的红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她轻轻把手放在了陆晨的手心,感受著那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 “嗯。”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陆晨紧紧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两人並肩走出了別墅。 门外,夜色正好,微风不燥。 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养生拉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 引擎启动,载著这对即將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璧人,驶向了九龙那片繁华的灯火阑珊处。 第53章 光影里的告白 九龙,华懋戏院。 作为本港最新开业的豪华影院,这里的设备號称全亚洲顶尖,巨大的银幕在黑暗中闪烁,放映著时下最流行的爱情电影。 放映厅內冷气十足,空气中瀰漫著爆米花的焦糖甜香。 陆晨早已悄悄包下了整个最大的vip厅,诺大的观眾席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几个人。阮梅坐在陆晨身边,手里捧著那桶早就凉透了的爆米花,眼神却有些游离。 电影很感人,讲的是异国他乡的爱情故事,但阮梅也不知道自己看进去了多少,毕竟从刚才起她的心思就完全不在电影上。 从进场开始,她就在期待,期待他在黑暗中悄悄握住她的手,期待他凑在耳边说句悄悄话,甚至期待那种小说里写的情不自禁的吻。 可是,直到电影里的男主角在夕阳下奔跑,直到片尾曲响起,身边的这个男人竟然真的在……认认真真地看电影! 不仅正襟危坐,甚至连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扶手上,丝毫没有逾越雷池半步。 “大笨蛋……” 阮梅咬著吸管,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灯光还没亮,字幕开始滚动,她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准备起身。 “走吧,陆董,电影结束了。”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喊陆董的时候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 “急什么。” 陆晨依然稳稳地坐在座位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彩蛋还没出来呢。” “这种文艺片哪有什么彩蛋啊……” 阮梅嘟囔著,刚想站起来却突然发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灯光並没有亮起。 而原本已经暗下去的银幕,突然再次亮了起来。 没有任何电影公司的logo,也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伴隨著一阵轻柔舒缓的钢琴曲前奏,一张巨大的照片出现在了银幕中央。 阮梅愣住了。 因为那张照片里的人,是她。 照片是在嘉禾的旧办公室里拍的,那时候她刚入职不久,正趴在桌子上对著一张外卖单据皱眉苦算,嘴里还咬著笔头,一副算来算去算不明白的呆萌。 紧接著,画面切换。 是她在罗马的许愿池边,闭著眼睛虔诚许愿的侧脸,夕阳给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边。 是她在伦敦的病房里,虽然脸色苍白,但在接到陆晨的电话时,露出的那个灿烂笑容。 一张又一张。 有些是陆晨亲手拍的,有些则是她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影像。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配著一行手写的字幕: “第一次见你,觉得这个员工很善良。” “第二次见你,觉得这个助理真倔强。” “第三次见你,觉得这个女孩很有趣。” “后来我想,如果我的余生能有一个这么会管钱的老板娘,那我哪怕亏光了身家,应该也不会饿死吧?” 看著看著,阮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身边那个微笑著的男人。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著她。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那些瞬间,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原本坐在前排和后排那十几个“路人观眾”,突然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愿我会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 这些人一边唱著歌,一边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萤光棒和冷焰火。 阮梅定睛一看,顿时破涕为笑。 那几个挥舞著萤光棒、动作僵硬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的壮汉,不正是平日里那个杀气腾腾的天养生和他的兄弟们吗?此刻这群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悍匪,脸上却带著尷尬而憨厚的笑容,努力地营造著“浪漫”的气氛。 而坐在另一边的,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程一言,还有嘉禾的二股东曾剑桥,甚至连很少露面的小庄还有珍妮都在,正优雅地打著拍子。 “老板,接著!” 小马哥快步走上前,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束早已藏好的、比刚才机场那束还要精致的香檳玫瑰,郑重地递给陆晨。 陆晨接过花,整理了一下西装,然后转过身面对著早已哭成泪人的阮梅。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在商场上叱吒风云的年轻人,缓缓地单膝跪地。 “阿梅。”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放映厅,“在遇到你之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个漂泊的旅客。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在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还有一盏灯是为我留的。原来那个叫做『家』的地方,不仅仅是一栋房子,而是有你在的地方。” 陆晨举起手中的花,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以前你是我的员工,帮我管钱。以后,我想聘请你做我的老板娘,帮我管一辈子家。” “阮梅小姐,你愿意吗?” 阮梅早已泣不成声。 她拼命地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清晰地看到了那个男人眼中的深情。 “我愿意……我愿意!你这个大傻瓜!” 阮梅一边哭一边笑,也不管什么矜持了,直接扑过去抱住了陆晨的脖子,“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我就把你所有的钱都捐出去,让你变成穷光蛋!” “那可不行,我还得留点钱给你买菜呢。” 陆晨笑著起身,紧紧地搂住了怀里的女孩。 “亲一个!亲一个!” “老板!別怂啊!上啊!” 一旁的程一言和曾剑桥这俩货终於憋不住了,像是两只大马猴一样窜了出来。 “砰!砰!” 两声闷响,手中的空气礼花在两人头顶炸开。漫天的彩色亮片和丝带如同雨点般飘落,在放映机的光束下闪闪发光,美得如梦似幻。 在一片起鬨声中,阮梅害羞地把头埋在陆晨怀里,但陆晨却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四目相对。 不需要言语,陆晨低下头,在那张还有些颤抖的红唇上,深深地印了下去。 这是一个混合著泪水咸味和口红甜味的吻。 这是一个关於承诺与未来的吻。 周围的欢呼声、口哨声响成一片,天养生等人也难得地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用力地鼓掌。 …… 半小时后。 深水埗,大坑西邨。 这里是九龙最接地气的老区,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大排档,明火爆炒的锅气、滋啦作响的铁板、以及食客们的划拳声,构成了港岛最真实的夜色。 然而此刻,这家名为“祥记”的露天大排档周围,却出现了一幕让周围街坊惊掉下巴的奇景。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领头,后面跟著五六辆奔驰轿车,硬生生地挤进了这条只能容两车並行的小巷。 那些平日里哪怕见到一辆都要围观半天的豪车,此刻却像是普通计程车一样,整整齐齐地围在了一个卖炒菜的路边摊旁。 “这……这什么情况?哪位大亨来微服私访了?” 正在猛火爆炒牛河的老板祥叔嚇得手里的铁锅差点扔出去,目瞪口呆地看著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人。 当他看清那个穿著米色风衣、一脸幸福的女孩时,眼睛瞪得像铜铃。 “阿……阿梅?!” “祥叔!是我!”阮梅挽著陆晨的手臂,笑著走了过来。 祥叔是看著阮梅长大的老街坊,在阮梅最困难的那几年,奶奶生病没钱买药,祥叔经常接济她,有时偷偷送她一份炒粉,或者让她赊帐。这件事阮梅跟陆晨说过,陆晨也一直记在心里。 “哎呀!真的是你啊!”祥叔激动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还以为你看错了呢!这位是……” 祥叔敬畏地看了一眼气度不凡的陆晨,以及周围那一圈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保鏢。 “祥叔你好,我是阿梅的男朋友,叫我阿晨就行。” 陆晨微笑著伸出手,丝毫没有嫌弃祥叔满手的油腻,“经常听阿梅提起您,说您做的避风塘炒蟹全港第一,今天特意带朋友们来尝尝您的手艺。” “哎哟!折煞我了!折煞我了!”祥叔受宠若惊地握了握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快坐!快坐!今晚祥叔请客,想吃什么隨便点!” 几张油腻腻的摺叠桌被拼在了一起。 身家过亿的陆晨,掌管安保大权的天养生,负责嘉禾財务的程一言……这群中环的未来之星,此刻却像是最普通的食客一样,坐在塑料凳子上,大口喝著冰啤酒,吃著鑊气十足的炒菜。 “老板,这家的炸大肠绝了!”程一言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了在中环写字楼里的精英范儿,“比富临饭店做得还地道!” “肯定的,也不看看是谁推荐的,”陆晨给阮梅剥了一只瀨尿虾,放到她碗里,“还是这个味道吧?” “嗯!”阮梅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了眼睛,“我在伦敦做梦都想吃这个!那边的东西简直不是人吃的,只有炸鱼和薯条……” 看著她大快朵颐的样子,陆晨的眼神柔和。 他带阮梅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让阮梅衣锦还乡,更是为了告诉她:无论我现在飞得多高,无论嘉禾赚了多少钱,我依然是那个可以陪你坐在路边摊剥虾的陆晨。他爱她,也爱她的过去,爱她所有的一切,因为那就是最真实的她。 一个巨大的双层奶油蛋糕被摆上了桌,那是庆祝表白成功的“庆功宴”。 大家吵吵闹闹,划拳喝酒,一直吃到深夜。 临走时,陆晨藉口上厕所,悄悄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了祥叔的口袋里。 “祥叔,这点心意您收著。”陆晨按住祥叔想要推辞的手,诚恳地说道,“阿梅以前过得苦,多亏了您照顾。这份情,我替阮梅谢谢您。” 祥叔推辞不过,只好收下。捏著那个起码装著几万块的红包,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 “阿梅这丫头……苦尽甘来,终於找到好人家了啊。” …… 离开深水埗时,夜色已深。 车队在路口分开,天养生等人护送喝多了的程一言和曾剑桥回去,只留下一辆劳斯莱斯和两辆护卫车,由小马哥开著,载著陆晨和阮梅回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响声。 “回別墅吗?”小马哥在驾驶座上问了一句。 陆晨刚想点头,却感觉到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低下头,只见阮梅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个……奶奶今晚要打麻將通宵,家里……家里没人……” 陆晨愣了一下,隨即心领神会。 “而且……而且我还想看海。”阮梅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羞涩,却又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坚定,“今晚……我们在外面住,好不好?” 这句话的潜台词,成年人都懂。 陆晨看著她那副既害怕又期待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的火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 然后,他拿起车载对讲机,声音低沉而沙哑: “mark,去半岛酒店。” “订最好的总统套房。” 这一夜,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很温柔。 这一夜,半岛酒店顶层的灯光很曖昧。 这一夜,无话,唯有海风与月光,见证了这场从寒微到繁华的爱情,终於开花结果。 第54章 面试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米色落地窗帘缝隙,顽皮地跳进了屋內,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 宽大的欧式四柱床上,被子隆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陆晨缓缓睁开眼,有些慵懒地伸展了一下手臂,指尖触碰到了一片细腻温热的肌肤。身旁的阮梅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覆盖在眼瞼上,几缕乌黑的髮丝散落在白皙的肩头,呼吸绵长而安稳。 昨夜的疯狂与缠绵,仿佛还在空气中残留著旖旎的味道。 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陆晨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似乎是感受到了身边的动静,阮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緋红,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昨晚那些羞人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拉起被子蒙住头。 “早啊,陆太太。” 陆晨嘴角含笑,伸手拦住了她的“鸵鸟”行为,顺势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 一声“陆太太”,让阮梅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羞涩瞬间化作了满溢的幸福。她伸出手,环住陆晨的腰,將脸贴在他的胸口,听著那有力的心跳声,声音软糯得像是一滩水: “早……阿晨。” …… 十五分钟后,客房服务送来了精致的早餐。 英式红茶、班尼迪克蛋、刚出炉的牛角包,还有一碗特意叮嘱厨房熬製的生滚鱼片粥。 阮梅张口咬住,嚼了两下,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眼神变得有些闪烁,似乎在酝酿著什么重要的话。 “怎么了?不好吃?”陆晨疑惑道。 “不……不是。” 阮梅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她似乎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建设,那双大眼睛直视著陆晨,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个……阿晨,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阮梅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银勺。她似乎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建设,那双大眼睛直视著陆晨,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 “嗯?你说。”陆晨看著她这副严肃的模样,有些好笑,“是要预支下个月的工资,还是觉得这家酒店太贵了下次不住了?” “不是钱的事!” 阮梅咬了咬嘴唇,小脸鼓的像只小仓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是……是关於索菲亚姐姐的。” 听到这个名字,陆晨的动作微微一顿。 “在罗马的时候……我和索菲亚聊了很多。虽然那时候我还生著病,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来,然后索菲亚她说……她说她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陆晨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阮梅的小手轻轻捂住了嘴。 “阿梅,你听我说……”陆晨刚想打断她,却被阮梅的小手轻轻按住了嘴唇。 “你让我说完。” 阮梅的眼眶微红,但眼神却透著一股在这个时代女性身上少见的包容与通透,“在罗马的那晚,我们就约定好了,如果你真的……真的心里有我们要两个人……”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蚊子叫,但陆晨听力极好,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俩愿意……一起陪著你。” 陆晨彻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连买菜都要为了几毛钱斤斤计较的女孩,此刻却在说著这世上最“大度”、也最让人心疼的话。 这哪里是什么“看得开”,这分明是一个女人为了留住爱人,对自己爱人爱到骨子里,所做出的最大妥协和智慧。 在这个时代,虽然法律上已经废除了一夫多妻制,但是上流社会依旧保留著姨太太的传统。无论是赌王也好,邵老六也罢,豪门的后院从来都不止一位女主人。阮梅显然是看透了这一点,也或者是索菲亚那个同样聪明的女人给她灌输了某种危机感。 “阿梅……” 陆晨嘆了口气,伸手將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委屈你了。”陆晨抚摸著她的长髮,语气中满是怜惜。 “不委屈。”阮梅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只要你不赶我走,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就不觉得委屈。而且……索菲亚姐姐人真的很好,我们很合得来的。” 陆晨心中既感动又有些好笑,这就是所谓的“后宫和谐”?看来自己这个穿越者,还真是享了齐人之福。 “傻丫头。”陆晨亲了亲她的发顶,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我当然是听你们的。不过你记住了,无论以后怎么样,你阮梅,永远是我陆晨亲自接回家的第一个女人。” 这一顿早餐,吃得旖旎而温馨。 …… 上午十点,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了九龙塘又一村。 阮梅虽然刚才精神头还好,但毕竟昨晚初经人事,加上心情的大起大落,此时已经在车上睡著了。 陆晨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別墅,安置在主臥的大床上。阮奶奶正在花园里打理花草,看到这一幕,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极其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时髦的给陆晨比了个“ok”的手势。 安顿好阮梅后,陆晨没有多做停留。 温柔乡是英雄冢,昨晚的放纵之后,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garreau虽然一炮而红,但他很清楚,自己那个“金针奖”设计师的名头,更多是靠系统开掛和超前的眼光撑起来的。隨著公司规模的极速扩张,光靠他一个人“搬运”后世的设计,既不现实,也不长久。 而且隨著商业版图的扩张,他需要处理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还要应对未来的地產开发,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画设计图上。 一个顶级的时尚帝国,必须拥有自己的灵魂人物——一位真正的天才设计师。 …… 中环,嘉禾国际总部,33层。 这里是garreau品牌刚刚装修完毕的设计总部。不同於楼下的行政区,这里的装修风格更加前卫大胆,到处散落著布料样板、设计手稿和半成品的人台。 此刻,一场关乎garreau未来审美走向的面试正在进行。 会议室的大门敞开,走廊里坐满了等待面试的人。他们大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至有些奇装异服,手里紧紧抱著自己的作品集,神色紧张。 这些人里,有从港岛大学设计系毕业的高材生,有在本地製衣厂做了十几年的老师傅,甚至还有特意从东瀛文化服装学院飞回来的留学生,以及几位在南洋小有名气的独立设计师。 garreau现在的名头太响了,如果能有幸进入这里,就意味著拿到了通往顶级时尚圈的入场券。 大会议室內,这里的气氛与平时截然不同,陆晨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公司新挖来的hr总监,右手边是目前的代设计主管,这就是今天的面试组。 “老板,今天的面试安排都在这里了。” hr总监递上一份厚厚的简歷,“这次我们放出的招聘风声很大,不仅是港岛本地的设计师,还有来自东瀛、南洋甚至几位从高卢国留学回来的新锐设计师都投了作品。经过第一轮的海选,我们从五百多份作品中筛选出了三十位进入今天的最终面试。” “嗯,开始吧。” 陆晨隨意的翻了翻简歷,有些漫不经心。 在这个被誉为“时尚荒漠”的东方,大部分设计师还停留在模仿欧美大牌的阶段。要么是生硬地堆砌中国元素,要么就是全盘照抄香奈儿或者迪奥的剪裁,缺乏灵魂。 面试开始。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镜的东瀛设计师,带来了一组以后现代解构主义为灵感的设计。 “你的设计很有想法,但太过於追求怪诞,与garreau走的是极简与优雅的路线不適合。”陆晨只看了两眼,就给出了否决。 第二个是一位本地的老裁缝,技艺精湛,但设计理念还停留在旗袍改良上。 “手艺確实没得说,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去高定工坊做技术指导。” 第三个…… 第四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转眼间已经面试了二十多个人。 陆晨靠在椅背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手指无聊地转动著钢笔。 失望。 还是失望。 这些人里,虽然不乏基本功扎实的熟手,但没有一个人能让他眼前一亮。他们缺少那种“灵气”,那种能引领时代的敏锐嗅觉。 “老板,要不……先休息一下?”hr总监看著陆晨有些不耐烦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用,继续吧。”陆晨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几个?” “外面还有十个。”hr总监看了一眼名单,“其中有几个是不错的苗子。” “那就再看几个吧,实在不行就直接去欧洲挖人。”陆晨意兴阑珊地转动著手中的钢笔。 就在他百无聊赖,甚至眼皮都开始打架的时候。 “叩、叩。” 敲门声响起,很有节奏,不急不躁。 “进。” 门被推开。 一阵轻微的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陆晨下意识地抬起头,原本有些惺忪的睡眼,在看到来人的那一瞬间猛地睁大。 进来的不是那种打扮得花花绿绿的设计师,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其简单的黑色高领无袖针织衫,下身是一条米白色的阔腿裤,腰间繫著一条细细的皮带。这一身装扮在现在看来简直是极简风的教科书,既干练又优雅。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標准的东方美人脸,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仿佛一汪深潭,鼻樑高挺,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那种美,不仅艷丽,更透著一股子从小养尊处优才能薰陶出来的贵气与傲气。 不过让陆晨震惊的不是这女人的顏值,而是因为这长相…… 陆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经典的港片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著名的名字——关芝林。 “各位考官好。” 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口標准的、略带一点点欧洲口音的粤语。她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唯唯诺诺,而是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仿佛她不是来面试的,而是来给领导匯报工作的。 “我叫萝拉(laura)。” 她將手中的作品集轻轻放在陆晨面前的桌子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茶道表演。 “这是我的设计作品,主题是『流浪的贵族』。” 陆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认出来了。 是出自成大哥的那部经典电影《龙兄虎弟》里的女主角,那个被反绑架作为人质用以要求jackie去找上帝武装的女设计师。在电影里,萝拉不仅是豪门千金,更是一个在巴黎举办过个人时装展的才女。虽然在电影前半段她似乎只是个被反派覬覦的“花瓶”,但能在那个年代独自在欧洲闯荡时尚圈,足以证明她的才华。 而此时的萝拉,显然还处於“新手期”。她的眼神中有著对艺术的狂热,也有一丝初入职场的忐忑,那种青涩与高傲交织的气质,比后来电影里那个成熟的她更加迷人。 “流浪的贵族?” 陆晨坐直了身体,眼中的困意一扫而空,然后他拿起那本作品集,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陆晨的眼睛就亮了。 那是一组將波西米亚风格与英伦贵族元素完美融合的设计图。大胆的撞色、复杂的刺绣,却在极其简约的廓形下显得毫不杂乱。这不就是后世那种风靡全球的“轻奢度假风”吗?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种超前的审美,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有点意思。” 陆晨合上作品集,抬头看向这位有著盛世美顏的“关大美人”,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光芒。 “laura小姐是吧,”陆晨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中带著一丝考校,“你的设计我看过了,確实很有想法,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 萝拉挺直了腰背,那双如剪水般的眸子直视著陆晨:“您请问。” “garreau的品牌核心是『极简与权力』。而你的设计中充满了波西米亚式的自由与繁复。”陆晨拋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如果让你来执掌garreau的一条副线,你会如何平衡这两者?或者说,你理解的garreau,到底是什么?” 这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陷阱题。 如果她顺著陆晨的话说愿意改,那就说明她没有坚持;如果她反驳得太激烈,又显得不懂商业。 但萝拉只是微微一笑,自信地走到展示板前,拿起一支记號笔,刷刷几笔在白板上勾勒出一个飘逸的裙摆线条。 “陆先生,我非常崇拜您的『暗夜森林』系列。那是极简,是冷艷,您在访谈中也说过,garreau是给现代都市人穿的盔甲。” 萝拉的声音清脆悦耳,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但盔甲之下,是有血有肉的人。极简是外壳,是对抗世界的冷漠;而我的设计,是內衬,是保护內心那一点点想去流浪、想去冒险的火种。” “这就是我理解的garreau——外表冷酷如冰,內心热烈如火。您现在拥有的设计师都在拼命模仿您,想要维持那种『冷』。但我想要做一点不一样的,我的目標是能够填补garreau缺失的那一半灵魂——『温暖』。” “一旦冷热交融,garreau就不再只是一个港岛品牌,它会成为东方的香奈儿。” 静。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hr总监和设计主管都傻眼了,还没人敢这么跟大老板说话,更没人敢一上来就狂妄的表示自己要补齐garreau的灵魂。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陆晨一边鼓掌,一边站起身。他看著眼前这个自信、美丽、才华横溢的女人,心中的最后一块拼图终於找到了。 这就是他要的天才。 有审美,有技术,更有野心和胆识。 “精彩。” 陆晨走到laura面前,伸出了手,“虽然你的比喻有点狂妄,但我喜欢。” “laura小姐,恭喜你。”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garreau的一员了,具体待遇之后找hr聊,我期待你在设计部的表现。” laura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手,眼中的傲气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她伸出纤细的手,与陆晨轻轻一握。 “这是我的荣幸,老板。”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萝拉】 【打卡电影《龙兄虎弟》】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毫不犹豫把这一点属性点加到了空间能力上,让自己的个人空间翻倍。 【个人空间:lv2(可以容纳两立方的物品)】 加完属性点后,陆晨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顏,心中暗想: 这下好了,家里有个管家的大太太,国外有个管生意的二太太,外面还有个当警察的伢子还没追到手呢,现在公司里又来了个才貌双全的首席设计师…… 这港综世界的日子,还真的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第55章 浴室里的醒酒汤 嘉禾国际总部,33层,设计部。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中环的灯火开始点亮这座不夜城。但设计部內部却是一片欢腾,香檳塔在灯光下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这是一场专门为新入职的三位设计师举办的迎新酒会。 除了那位一鸣惊人、被陆晨直接任命为首席设计师的萝拉(laura)之外,后续的面试中,陆晨的运气似乎也变好了,又淘到了两个相当不错的苗子。 一个是来自东瀛文化服装学院的毕业生,叫佐藤健,虽然人看著木訥,但基本功极其扎实,尤其是对版型的构建简直到了强迫症的地步,正好可以互补萝拉那种天马行空但偶尔不落地的设计。 另一个是港岛理工学院设计系的应届生,个子小小的女生,叫阿may。她的灵气虽然不如萝拉,但胜在对本地市场极其敏感,稍加调教就是个出色的商业款设计师。 陆晨站在人群中央,手里端著香檳,目光却若有所致地停留在不远处正在和同事们谈笑风生的萝拉身上。 这个女人的出现,不仅仅意味著garreau多了一位天才设计师,更意味著一个新的电影宇宙——《亚洲飞鹰》系列正式出现了。 在前世,亚洲飞鹰系列一共拍了三部,分別是《龙兄虎弟》、《飞鹰计划》以及千禧年之后才有的续作《十二生肖》,而萝拉就是出自《龙兄虎弟》里。 陆晨抿了一口香檳,嘴角微扬。 在原来的电影剧情里,萝拉、积奇(jackie)和阿伦(alan)是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甚至一度组建过一支名为“losers”的乐队。那是一段充满青春与荷尔蒙的岁月,两个男人都深深爱慕著萝拉,但为了不破坏三人之间那份纯粹的友谊,jackie选择了退出,远走欧洲,成为了那个让国际刑警又爱又恨的宝藏猎人——“亚洲飞鹰”。 如今看来,现在正是故事刚刚开始的阶段。 “老板,你在想什么呢?” 一阵香风袭来。萝拉端著酒杯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更加隨性的白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几分微醺的红晕,美得惊心动魄。 “在好奇你之前的经歷。” 陆晨转过身,並没有隱瞒自己的好奇,“刚才听hr说,你在简歷里提到以前玩过乐队?” “那都是以前瞎胡闹的,”萝拉笑著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和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笨蛋组了个乐队。结果唱片没卖出去几张,倒是差点把大家饿死。” “那两个笨蛋呢?”陆晨明知故问。 “散伙啦。” 萝拉耸了耸肩,语气轻鬆,“jackie那个傢伙,说是受不了这种一眼望到头的生活,上个月背著个大包就跑去欧洲了,说是要去寻找什么失落的文明,我看他就是想去当个到处挖坟的盗墓贼,至於阿伦……” 说到这里,萝拉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签了一家唱片公司,准备正式出道当歌手。前两天他还跑来找我,说如果他的第一张唱片大卖,就……就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那你答应了吗?”陆晨晃了晃酒杯,看似隨意地问道。 “当然没有了!” 萝拉撇了撇嘴,一脸嫌弃,“那个笨蛋,连给女孩子送花都不知道送红玫瑰,居然送了一盆仙人掌!说是代表坚韧不拔的爱情……你说气人不气人?” 陆晨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 现在的萝拉还是单身,那个关於“上帝武装”的冒险故事还没有正式拉开帷幕。这对於陆晨来说,是个绝佳的消息。 这不但代表萝拉这朵玫瑰的无主,还意味著那个《飞鹰计划》里,埋藏在撒哈拉沙漠深处、汉斯帝国留下的巨额黄金宝藏,目前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著有缘人去发掘。 那可是整整两百四十吨黄金! 在这个年代,这笔財富足以买下半个中环,也能让嘉禾直接跨越资本积累的阶段。 “看来,得儘快去一趟北非了。” 陆晨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利用萝拉的才华,將garreau彻底推向巔峰。 “听到你是单身我就放心了,至少不用担心你哪天为了爱情私奔,扔下公司一堆烂摊子,”陆晨举起酒杯,与萝拉轻轻碰了一下,“而且在这里你会发现,设计出的衣服穿在全世界女人身上,可比谈恋爱有意思多了。” 萝拉看著眼前这个充满自信与魅力的男人,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那我拭目以待~” …… 酒会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微醺的萝拉和其他设计师,陆晨坐上了回家的车。 负责开车的是天养义,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地穿行,將中环的喧囂甩在身后。 陆晨靠在后座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今晚他也喝了不少,虽然有著强悍的身体素质打底,但这会儿酒劲上来,还是觉得有些燥热。 不过,心情却是极好的。 不仅收穫了三个设计人才,解决了garreau的小小隱患,更重要的是意外触发了《亚洲飞鹰》这条含金量极高的支线剧情。 这就像是在玩游戏时,突然发现了一张隱藏的藏宝图。 “老板,到了。” 车子缓缓驶入又一村的別墅院內。 “辛苦了阿义,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陆晨推开车门,夜风吹过,稍微带走了一丝酒气。 別墅里静悄悄的,一楼的客厅留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那是阮梅特意为他留的灯。 陆晨轻手轻脚地换了鞋,刚想上楼,就看到厨房的门开了。 穿著一身粉色丝绸睡衣的阮梅端著一个小碗走了出来。 “回来了?” 阮梅看到陆晨,脸上立刻露出了温柔的笑容。她走到陆晨身边,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掛好,然后把手中的碗递了过去。 “我就知道你会喝酒。这是我刚煮好的醒酒汤,放了葛根和蜂蜜,温温的,正好喝。” 陆晨接过碗,看著碗里色泽清亮的汤水,心中一暖。 这就是家。 无论你在外面如何叱吒风云,无论你在名利场上喝了多少杯昂贵的香檳,回到家后总有一碗最朴实的醒酒汤在等著你。 陆晨仰头一饮而尽,酸甜適口的汤汁滑过喉咙,胃里的灼烧感瞬间缓解了不少。 “好喝。” 陆晨放下碗,看著眼前这个温婉如玉的小女人,眼神逐渐变得有些深邃。 阮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想要接过空碗:“好喝就行……那个,快去洗澡吧,一身酒气,臭死了。” 说著,她就推著陆晨往楼上走。 二楼的主臥浴室里,浴缸的水早已放好,水面上漂浮著几朵玫瑰花瓣,热气蒸腾,熏得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晨躺在温热的水中,一边跟阮梅聊著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边闭著眼睛享受著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肩膀上按压的舒適感。 “阿晨,所以那个萝拉……漂亮吗?” 身后,正在给他擦背的阮梅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陆晨心里一紧,这可是一道送命题。 “漂亮是漂亮,不过太有个性了,就是匹野马,”陆晨求生欲极强地说道,“还是咱们家阿梅好,温柔贤惠,这才是过日子的人。” “哼,算你会说话。”阮梅嘴上轻哼,手上的力度却变得更加温柔。 过了一会儿,感觉洗的差不多了,於是阮梅收回小手:“你继续泡著,我去给你拿睡衣……” 阮梅刚想转身离开,手腕却被陆晨一把抓住了。 “阿梅。” 陆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丝酒后的慵懒与磁性。 “嗯?”阮梅回过头,正好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刚才的醒酒汤好像不太管用。”陆晨上前一步,將她逼到了洗手台边。 “那……那怎么办?我去给你煮点茶?”阮梅有些慌乱,心跳瞬间加速。 “不用那么麻烦。” 陆晨低下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我觉得,还是出出汗解酒比较快。” “出……出汗?” 阮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腾空而起。 “呀!” 一声惊呼被浴室的蒸汽吞没。 下一秒,她已经被陆晨抱著放进了宽大的浴缸里。温热的水瞬间漫过全身,湿透的丝绸睡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坏蛋……衣服都弄湿了……” 阮梅羞得满脸通红,想要扶著浴缸站起来,却被陆晨隨手扯开了领口的系带。 “湿了正好。” 陆晨也跨进浴缸,將这只受惊的小白兔圈在怀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正好可以一起洗。” 水雾繚绕中,花瓣在隨波逐流。 窗外的月亮似乎也害羞了,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这一夜的醒酒汤,確实很“解渴”。 第56章 DOA 跑马地,养和医院。 作为全港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这里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一家配备了顶级医疗团队的五星级酒店。洁白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空气中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香薰气息。 顶层的vip特护套房內,巨大的落地窗正对著跑马地赛马场,视野极佳。 “这也太夸张了吧……” 阮梅穿著医院提供的真丝病號服,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看著护士送来的像法餐一样精致的营养早餐,又看了看这间甚至比她在雾都住的公寓还要大的病房,感觉浑身不自在。 “听说这里住一晚要八千块!我觉得普通病房就挺好的……” 正在帮她削苹果的陆晨无奈地笑了笑,將切好的苹果块递到她嘴边:“张嘴。” 阮梅乖乖张嘴吃下,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陆太太,你现在可是嘉禾的老板娘,身价上亿,住个几千块的病房怎么了?再说了,这里离別墅和我的公司都不算太远,我有空就能来看你。而且这里的医生是全港心臟科的权威,为了你的健康,这点钱花得值。” ”陆晨转头看向一直守在门口的天养恩:“阿恩。” “老板。”天养恩上前一步,一身干练的便装,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著傢伙。 “从今天开始,你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除了医生和护士,任何人想要接近阿梅,必须经过你的同意。”陆晨的眼神变得凌厉,“如果遇到突发情况,你知道该怎么做。” “老板您放心,规矩我懂。” 陆晨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看电视的阮梅,这才转身离开。 …… 半小时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穿过红磡海底隧道,驶入了嘈杂拥挤的油尖旺区。 这里是九龙的心臟,也是最混乱、最充满活力的地方。霓虹灯牌在白天虽然熄灭,但那层层叠叠的招牌依然展示著这里的繁华与无序。 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后巷,停在了一栋五层高的灰色小楼前。 这栋楼外表看起来並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门口掛著一块毫不起眼的铜牌——“doa財务諮询公司”。 doa。 这是陆晨恶趣味发作,借用了后世电影《奥门风云》里的那个超级洗钱集团的名字。虽然现在的doa还只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但它的內核,却匯聚了这个港综世界里最顶级的“偏门”人才。 “老板。” 负责看门的是几个面相憨厚却眼神凶悍的年轻人,这是嘉禾安保训练出来的第一批人才,看到陆晨的车,立刻恭敬地拉开铁门。 这栋楼被陆晨买下后经过了彻底的改造,一楼是普通的接待大厅,用来掩人耳目;二楼三楼是情报处理中心,四五楼五楼则是“財务”中心。而在楼后面,还有一个由旧仓库改造的员工宿舍和训练场。 陆晨径直上了五楼。 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宋子豪正皱著眉头看著手中的帐本,而小马哥则坐在沙发上,嘴里叼著一根火柴,那条曾经被打瘸的腿虽然已经治好了大半,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翘著二郎腿。 看到陆晨进来,两人同时站了起来。 “老板。” “坐,私下里不用这么客气。”陆晨挥了挥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散了散屋里的烟味,“豪哥,最近怎么样?” 宋子豪那张写满了故事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他给陆晨倒了一杯茶:“托老板的福,生意算是步入正轨了。这三个月,我以前在道上的那些老关係,基本上都续上了。目前,新记、號码帮的几个堂口都已经开始跟我们合作,试探性地走几笔帐。” “毕竟,全港岛像豪哥这样讲义气、口风紧,又懂財务操作的人可不多。”小马哥在一旁插嘴笑道,语气里满是对大哥的推崇。 想当年宋子豪在台湾被人出卖后,面对警方的威逼利诱都没有透露自己公司的任何情报,这份义气现在算是有了回报,很多社团或者做灰色生意的人都慕名而来,毕竟干这一行的,信誉最为重要。 “虽然目前的量还不大,但流程已经跑通了。”宋子豪指了指桌上的一叠报表,“所有的资金都会通过我们在海外註册的离岸公司转一圈,变成合法的贸易货款流回港岛,就算是o记来查,也查不出半点毛病。” 陆晨点了点头,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报表。但他很清楚,在这个黑白通吃的世界里,掌握了地下资金的流向,就等於掌握了江湖的命脉。 而宋子豪现在做的,就是帮那些社团处理“有些脏”但又想洗白的钱。比如把收保护费的钱变成餐饮收入,把走私的钱变成贸易利润。这不仅能赚钱,更能建立一张庞大的情报网。 “做得不错。”陆晨合上报表,目光落在宋子豪那略显落寞的眉宇间,“不过我看豪哥你好像兴致不高?是不是……为了阿杰的事?” 提到“阿杰”这个名字,原本沉稳如山的宋子豪,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宋子杰,他的亲弟弟,一个充满正义感、立志要当好警察的热血青年。 当年因为宋子豪的黑道身份,导致父亲被叛徒阿成派人杀害,阿杰也因此对他恨之入骨。哪怕宋子豪坐了三年牢,出狱后发誓改邪归正,阿杰依然无法原谅他。更糟糕的是,因为有一个坐过牢的亲哥哥,阿杰在警队里处处受排挤,升职无望,这让他对宋子豪的埋怨日益加深。 “哎……” 宋子豪重重地嘆了口气,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充满了无奈和愧疚。 “还是老样子。他不肯见我,也不肯听我解释。” 旁边的小马哥听得咬牙切齿,猛地將嘴里的火柴咬断:“阿杰那小子就是个榆木脑袋!豪哥当年为了他付出了多少?当年的事情豪哥也是被人陷害的,他怎么就不能心疼一下自家哥哥!要我说,就该把他抓过来打一顿屁股!” “小马!”宋子豪低喝一声,“別乱说,那是他职责所在。是我欠他的,是我害死了爸爸,也是我连累了他前途。” “不过……” 宋子豪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我这几个月一直按照老板您教的,告诉他我现在改邪归正了,在一家正规的金融公司上班,专门帮有钱人做『合理避税』。他虽然嘴上硬邦邦的,说我是『钻法律空子的奸商』,但至少……至少不像刚出狱时那样,见我就掏手銬了。” “上周我过生日,他虽然没接受我的邀请吃饭,但托人送了一盒胃药给我。” 这对於目前关係如冰点的兄弟俩来说,已经是破天荒的进步了。 陆晨看著这一幕,心中暗自感嘆。 《英雄本色》里的这段兄弟情,確实是虐心。但在原电影里,宋子豪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去开计程车、吃盒饭,最后被谭成逼得不得不重出江湖,最终导致了更惨烈的悲剧。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宋子豪,是doa的总经理,出入有豪车,手下有精兵强將,他有了底气,也有了尊严。 “豪哥,还记得我当初在赤柱门口对你的承诺吗?” 陆晨走到宋子豪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说过,我会帮你拿回失去的一切,包括你弟弟的原谅。” 宋子豪闻言眼中带著希冀:“老板,你真的有办法?阿杰那个脾气,倔得像头牛……” “牛只要牵对了鼻子,也会回头的。” 陆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沉稳有力,“其实要解开阿杰的心结,光靠你『改邪归正』是不够的。他恨你,是因为他觉得是你毁了他的警察梦,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警队抬不起头。” “所以,最好的办法,不是你去求他原谅,而是……” 陆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送他一场泼天的功劳。,他踩著那些真正坏人的尸体上位,让他成为警队的英雄。当他站在领奖台上,发现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你的时候,他才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大哥。” 宋子豪呼吸急促起来:“可是哪里有那么大的功劳?难道你是说阿成——”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陆晨並没有直接说出自己心里那个针对偽钞集团的计划,而是卖了个关子,“剧本我已经写好了,演员也快到位了。豪哥,你只需要做好准备,到时候配合我就行。这一次,我不光要收拾了姚先生和阿成那帮反骨仔,还要让阿杰风风光光地升督察!” 听到这番话,宋子豪激动的眼眶微红。他是个传统的江湖人,士为知己者死。陆晨不仅给了他饭碗,还要帮他挽回最重要的亲情,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老板,大恩不言谢!”宋子豪郑重地抱拳,“我欠你实在太多了!” “自家兄弟,別说这些。” 陆晨笑著摆了摆手,安抚好这边的情绪后,看了看表,“行了,你们先忙。我去二楼看看四哥,听说他最近也没閒著,给我找了几个『惊喜』。” “嘿嘿,四哥那边的惊喜可不小。”小马哥咧嘴一笑,“老板你绝对会喜欢的。” …… 告別了宋子豪和小马,陆晨沿著楼梯下到了二楼。 二楼的装修风格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一个私密的会所。墙壁上掛著老式猎枪和飞鏢盘,角落里摆著一张昂贵的撞球桌。 还没进门,陆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撞球撞击声,以及四哥谢源那標誌性的爽朗笑声。 “漂亮!这一桿斯诺克做得绝了!” 除了四哥的声音,还有一个沉稳冷酷的声音淡淡回应:“运气而已。” 那是小庄。 陆晨走到门口,並没有急著推门进去。 因为他的【感知lv5】已经察觉到了两股完全陌生的、却又极其锐利的气息。 一股气息憨厚老实,却带著一种狡黠的市井气;而另一股气息则沉稳如磐石,却透著一股封歇斯底里的血腥味。 陆晨站在门外,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在这个doa公司里,集结了《英雄本色》的大佬,《喋血双雄》的杀手,现在又来了两位新成员。 陆晨整理了一下西装,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就让我看下,到底是哪路神仙。” 第57章 酒厂的诞生 doa公司,二楼战术训练室。 厚重的橡木大门被缓缓推开,陆晨迈步而入。 训练场內的搏击声戛然而止。四哥谢源和小庄迎了上来,而场中央那两道刚刚还在激烈交锋的身影也迅速分开,各自退后一步,目光警惕而锐利地投向了这位年轻的幕后老板。 陆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早已预料到的惊喜。 陆晨站在门口,並没有急著进去,他的目光穿过宽阔的训练场,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两个刚刚分开的身影上。 左边的一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外套,下身是一条有些松垮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普通的解放鞋。他个子不高,长相更是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憨厚老实,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刚从內地来港打工的建筑工人。 但陆晨却敏锐地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双手虽然粗糙,却极其稳定,指关节处有著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和进行高强度搏击训练留下的印记。他站在那里,全身肌肉看似鬆弛,实则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可以爆发出致命的一击。 而右边的一个形象则截然不同,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身材精瘦,仿佛全身的脂肪都被燃烧殆尽,只剩下如钢筋般绞合的肌肉纤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站姿——左右脚似乎有些微的不平衡,但这並未影响他的平衡感,反而让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攻击姿態,像是一条隨时准备捕食的毒蛇。 当他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是野性、是疯狂,也是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老板,给您介绍一下。” 四哥谢源叼著雪茄,满脸得意地走了过来,指著那个憨厚的年轻人说道,“这位叫小富,是我从一个叫狗哥的人手里挖过来的。这小子以前当过兵,身手那是没得说,一个人能打十个。” “老板好!俺……我叫李富,大家都叫我小富。” 年轻人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对著陆晨鞠了一躬,操著一口带著浓重乡音的粤语,“四哥说这儿管饭,工资还高,我就来了。” 陆晨看著这张酷似李联杰的脸,心中暗笑,果然是《杀手之王》里的那个初出茅庐的善良杀手。 “小富,”陆晨微笑著点了点头,“你之前跟著一个叫『狗哥』的人混?” “是……是的。”小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过狗哥总说我不是当杀手的料,我本来想当杀手赚点快钱回家给我娘盖房子,结果……” “结果每次去杀人,最后都变成了救人对吧?”陆晨笑著接过了话茬。 小富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尷尬地搓著手:“我……我就是觉得,有些人罪不至死,我下不去那个手。” “这就是我看中他的地方。”四哥在一旁插话道,“身手顶级,枪法精准,最关键是有底线。老板,这可是块璞玉。” 小庄那张冷酷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作为杀手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作为人,你很不错。” 陆晨讚许地看了四哥一眼,然后將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阴鬱的黑衣人。 “那这位呢?” 四哥还没开口,那黑衣人便往前迈了一步,走路时右腿微微有些跛,但速度极快。他双手抱拳,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封於修。”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一个人的武林》,那个既分高下、也决生死的武痴! “封先生是自己找上门的。”四哥解释道,“他在江湖上放出风声,说只要给钱,什么活都接。我让小庄试了试他的身手……” 四哥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庄。 小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很强。如果是近身格斗,我在他手下走不过二十招。他的拳法、腿法、擒拿全是杀人技,而且……他有股疯劲。” “我需要钱。” 封於修的回答简洁有力,“我老婆沈雪,得了癌症。医生说要化疗,要进口药,要很多很多钱!只要你给我钱救她,这条命,就是你的。” 现在的封於修,还没有变成后来那个为了“天下第一”而杀遍武林的疯魔。此时的他,心中还有牵掛,还有沈雪这个锚点,將他的人性死死地钉在悬崖边上。 “四哥说,这里有全港岛最好的资源,也有全港岛最强的对手。”封於修抬起头,那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陆晨,“我只求两件事:救我老婆,让我变强。” “放心。”陆晨走到两人面前,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不再是刚才那个温和的商人,而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小富,你想给老家盖房子,想让老娘过好日子;封於修,你想救老婆,想延续她的生命。这些,我都能给你们。” 一个心地善良的顶级保鏢,一个武痴级別的杀人机器。再加上冷静优雅的小庄,统筹全局的四哥。 他设想中的组织终於成型了。 “欢迎你们的加入。” 陆晨走到两人中间,並没有摆出老板的架子,而是伸出了手。 小富受宠若惊地握了握,手劲大得惊人;封於修则迟疑了一下,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触之冰凉。 “既然都到齐了,有些规矩和安排,咱们就得立一立。” 陆晨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四哥、小庄、小富和封於修,“从今天起,我將成立一个依附於doa的杀手组织,这个组织,行走在黑暗中,负责给嘉禾系解决一些麻烦。同时我们也可以对外接单,但接单有底线。” 陆晨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迴荡: “不杀妇孺,不杀忠良,不杀无辜。我们的刀,只挥向那些法律制裁不了的畜生、毒梟、战犯和人渣!我给这个组织起个名字吧,就叫——酒厂(the winery)。” “酒厂?”四哥愣了一下,隨即哑然失笑,“老板,这是什么怪名字?难道我们要转行卖酒?”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作为一个穿越者,这算是他对前世那个万年小学生的一点致敬吧。 “酒,既能助兴,也能穿肠。”陆晨淡淡地解释道,“正如我们,既是某些人的噩梦,也是某些人的解药。” “在这个组织里,每个人都用一种酒作为代號。” 陆晨转身指向一身黑风衣、冷酷沉稳的小庄: “小庄,你是顶尖的杀手,冷静、高效、冷酷。你的代號是——琴酒(gin)。” 小庄虽然不明所以,但觉得这个名字还挺有味道,微微点了点头。 接著,陆晨看向八面玲瓏、负责情报和统筹的四哥: “四哥,你是组织的大管家,负责情报搜集和后勤支援,你需要像朗姆酒一样,作为基酒调和一切。你的代號是——朗姆(rum)。” 四哥弹了弹雪茄灰笑道:“听起来不错,够烈。” 陆晨又看向憨厚却爆发力极强的小富: “小富,你平时看著温吞,一旦爆发却极其猛烈,就像龙舌兰酒。你的代號是——龙舌兰(tequila)。” “龙……龙什么兰?”小富挠了挠头,“我不懂酒,不过老板说啥就是啥!” 最后,陆晨的目光落在阴鬱的封於修身上: “封於修,你是一把精准而致命的匕首,性格孤僻而锐利。你的代號是——科恩(korn)。” “我不在乎叫什么。”封於修冷冷地说道,“我只在乎什么时候干活,什么时候拿钱。” “好,够爽快。” 陆晨拍了拍手,“既然酒厂成立了,那就得有开张生意。我们的第一个目標,已经选好了。” “谁?”四哥问道。 陆晨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塚本(tsukamoto)。 陆晨冷冷地念出这个名字,“东瀛人,二战时期的甲级战犯,当年在东南亚屠杀了无数华人的刽子手。战后靠著掠夺来的黄金逃脱了审判,摇身一变成了大財阀,建立了『塚本集团』。” 在看到小富的时候,陆晨就想到了那个电影里该死的老东西,而这就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標。 听到“战犯”两个字,当过兵的小富拳头瞬间硬了,眼中的憨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军人的怒火。 “这个老东西,活得太久了。” 陆晨指了指照片,“根据可靠情报,这个老鬼因为年纪大了,开始迷信风水,每年都会固定的时间来港岛视察分公司,顺便找大师续命。具体的情报交给你们自己搜集,我要知道他下次来港岛的时间。” “我要他死在港岛。” 陆晨的目光如同刀锋般锐利,“而且,是在他最得意、以为最安全的时候。” “这个活,我接了。”小富第一个开口,语气森然与之前的憨厚截然不同,“这种畜生我杀他绝不手软。” “算我一个,”封於修转动著手中的酒杯,“他的保鏢正好拿来练手。” “琴酒,你负责制定狙击计划和撤退路线;朗姆,我要你搞到他详细的行程表和安保部署。”陆晨有条不紊地分配著任务,“既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也是为了打响我们『酒厂』的名號。” 说到这里,陆晨顿了顿,露出一丝商人的狡黠,“当然,我也不会做赔本买卖。我会让嘉禾准备好资金,一旦塚本死讯传出,塚本集团的股价必將暴跌。我们要在他死之后,在金融市场上狠狠地做空他,吃下他的尸体,赚一笔大的!” “明白!”四哥的眼睛亮了,“杀人诛心,还要谋財,老板这招高啊!” 安排完任务,陆晨示意四哥从公文包里拿出两张早已填好的支票,分別递给小富和封於修。 “这里是五十万港幣,每人一张,算是给你们的安家费。” “五十万?!” 小富捧著那张支票,手都在哆嗦。他以前杀一个人才几万块(虽然没杀成过),还得被中间人抽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也太多了!我还没干活呢!” “拿著吧。”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寄回老家,给你娘盖个大房子,剩下的存起来娶媳妇。” 封於修看著手中的支票,眼眶瞬间红了。这五十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就是沈雪的命。 “谢谢……”封於修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深深地给陆晨鞠了一躬,“老板,塚本的人头,我一定给你拿回来。如果拿不回来,我就把我的头给你。” “我要你的头干什么?我要你活著回来,你老婆还等著你照顾呢。” 陆晨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朗姆会给你们提供情报和装备,你们好好磨合一下。特別是封於修,把弟妹接到养和医院去,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 “是!”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小富】 【打卡电影《杀手之王》】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封於修】 【打卡电影《一个人的武林》】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加点。” 他在脑海中迅速操作,將这两点加到了敏捷上。 【敏捷:lv5(动若脱兔)】 【评价:恭喜你终於告別了笨手笨脚,现在已经达到拳击高手或魔术大师的反应水准。虽然还做不到空手接白刃这种神技,但在突发状况下,你的身体能比大脑更快做出正確的规避动作。】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陆晨感觉自己的动作更加敏锐,精力也更加充沛了。 看著小富和封於修离去的背影,陆晨知道,这两把尖刀,已经初步归心了。 偌大的训练场里,只剩下了陆晨、四哥和小庄三人。 “老板,这一手恩威並施玩得漂亮,”四哥由衷地讚嘆道,“有了这两个生力军,再加上小庄,咱们酒厂的武力值算是顶尖了!” “还不够。” 陆晨摇了摇头,点燃了一支烟,“江湖险恶,我们还要继续补充新鲜血液才行。” 既然起了酒厂这个名头,那起码规模要向黑衣组织看齐才行。 “老板还有件事,”四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陆晨,“您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叫『吴鑫』的人,有消息了。” “哦?”陆晨闻言眼睛一亮。 名片很简单,上面印著一家古董店的名字——“鑫记古玩”,地址是在奥门。 吴鑫。 电影《无双》里的关键配角,表面上是古董商,实际上是顶级电版师傅。在电影里,正是因为他的电版技术,才让“画家”印出了连验钞机都分不出来的超级美金。 “人就在奥门,开了个小店,生意半死不活的,”四哥说道,“不过开古董店的都是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嘛!” 陆晨看著名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人家可不是靠古董吃饭的。” 第58章 阿喀琉斯之踵 doa公司,二楼战术训练室。 空气中还残留著雪茄的余味和刚才烈酒的辛辣。 陆晨手里捏著那张印著“鑫记古玩”的名片,手指轻轻摩挲著纸面上凸起的暗纹,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最后化作一声轻笑。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四哥有些好奇地看著自家老板:“老板,这个吴鑫……有什么特別的吗?我看过调查报告,他就是个在奥门混日子的老油条,虽然手艺不错,能修復古董字画,但也没什么大出息。” “老四,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陆晨將名片隨手放在桌上,眼神变得深邃,“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值钱的画是什么吗?” “毕卡索?梵谷?”四哥试探著问道。 “不。”陆晨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轻轻弹了一下,“是这个。” “富兰克林。”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吴鑫不仅仅是个古董商,他是全亚洲、甚至全世界最好的电版师傅。只要给他足够的材料和时间,他能画出连验钞机都分不出来的『超级美金』。” 听到“超级美金”四个字,四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作为老江湖,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那是印钞机,是通往无穷財富的钥匙,也是让所有黑帮和政府都疯狂的禁忌技术。 “老板,你是说……”四哥的声音都有些乾涩了。 “我之前一直让龙哥和你去留意江湖上有没有一个叫『阮文』的画家,或者代號『画家』的狠角色,但一直没有消息。” 陆晨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一只黑色马克笔,“这很正常。真正的『画家』心思縝密,行事滴水不漏,有著极高的反侦察能力。她就像是一只躲在暗处的蜘蛛,编织了一张巨大的网,却从不轻易露面。” “那您现在……” “『画家』是幽灵,是完美的。但她手底下的人不是。” 陆晨手中的笔重重地在“吴鑫”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吴鑫,行內人称鑫叔。他是『画家』两代的老臣子,也是看著『画家』长大的叔伯,但他就没有画家那么聪明了。” 在电影《无双》里,正是因为吴鑫坏了规矩,自以为超级美金天衣无缝,自负的使用了假钞去购买古董钟,才被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行踪,最终导致了整个偽钞集团的覆灭。 而现在陆晨要做的,就是通过吴鑫把那个『画家』钓出来。 陆晨转过身,看著四哥,“这就是那个看似完美的偽钞帝国的阿喀琉斯之踵。只要抓住了吴鑫,就等於抓住了那根连接幽灵与现实的线。” “明白了。” 四哥(朗姆)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作为老江湖,他瞬间领悟了陆晨的意图。 “四哥,拿纸笔来。” 很快,四哥递来了素描纸和铅笔。 陆晨凭藉著前世电影的记忆,再加上大学里的素描技巧,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 沙沙沙…… 几分钟后,一个女人的肖像跃然纸上。 她留著一头干练的中长发,五官精致却透著一股清冷,眼神中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淡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那是一种艺术家的疯狂与犯罪天才的冷静完美融合的气质。 “记住这张脸。” 陆晨將画像递给四哥,“她叫阮文,吴鑫背后的老板。” 四哥接过画像,仔细端详了一番,將这个女人的样貌深深印在脑海里。 “老板,您的意思是?” “派最机灵的兄弟去奥门,盯死吴鑫。”陆晨下达了指令,“记住,只是盯著,绝对不要打草惊蛇。做这行的人都很敏感,一旦发现不对劲,那条线就断了。” “重点留意他的行踪。如果他有外出的打算,特別是离开奥门,或者有个长得像画上这个女人的神秘人去他的古董店找他,立刻向我匯报。” “明白!”四哥收起画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酒厂刚成立就有两件大活儿,这让他这个“朗姆”充满了干劲。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陆晨这两天上午去嘉禾处理公务,中午去养和医院陪陪阮梅,下午有时间就去设计部看看萝拉和新人们的磨合情况,晚上则是按时去洛军拳馆练拳。 garreau的新一季设计图已经在萝拉的主导下初具雏形,“流浪的贵族”风格让整个系列焕然一新,连陆晨看了都忍不住点头称讚。 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doa公司,五楼办公室。 陆晨正在看宋子豪递交上来的財务报表时,四哥敲门进来。 “老板,鱼动了。” “什么情况,具体说。” “我们派去奥门的兄弟匯报,吴鑫今天中午突然关了店门,提著一个旧皮箱上了去港岛的船。”四哥匯报导,“我们的人一路小心跟隨,发现他到了上环码头后,並没有进市区,而是直接转乘了去离岛的渡轮。” “离岛?”陆晨眉毛一挑,“哪个岛?” “南丫岛,榕树湾那边的一个老旧居民楼。” 四哥將照片摊开在桌上,“兄弟们不敢跟得太近,只敢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那个吴鑫进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在二楼的一个屋子里待了整整一下午。” 陆晨拿起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里,吴鑫提著东西,神色虽然看似轻鬆,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左右瞟,显然是在確认有没有尾巴。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 四哥指著最后一张照片。 那是在黄昏时分拍的,光线有些暗。吴鑫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抽菸,而他身后的玻璃门里,隱约映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那个女人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手里拿著一杯红酒,正侧身看著窗外。虽然有些模糊,但那清冷的气质和侧脸的轮廓…… “是她。” 陆晨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就是画像上的女人。” “盯梢的兄弟一开始还以为是吴鑫那老小子在外面养的情妇。”四哥笑著说道,“毕竟那地方偏僻,也没什么游客,確实適合金屋藏娇。直到他们拿出老板您给的画像一对照,嚇了一跳,赶紧就把照片传回来了。” “情妇?” 陆晨冷笑一声,“吴鑫还没那个胆子。那可是他的老板,也是他的『財神爷』。” 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画家”女儿,竟然躲在了充满了市井气息的南丫岛民居里?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很好。” 陆晨的声音冷静而果断,“让盯梢的兄弟继续盯著,千万別惊动他们。如果他们要离开立刻匯报,我会派人请她回来,好好喝杯茶。” “是!” 掛断电话后,陆晨靠在椅背上按下了桌上的內部通话键。 既然找到了正主,那就不能再等了,以免得夜长梦多。 “阿生,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天养生像是一只无声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西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著他此时正处於巔峰状態。 “老板。” “有个活,需要你亲自去一趟。” 陆晨將桌上的照片和地址推到天养生面前。 “南丫岛,榕树湾。这个女人。” 天养生扫了一眼照片,记住了那个位置和女人的特徵,然后抬起头:“杀?” “不,是请。” 陆晨特意在“请”字上加重了读音,“她可是个贵客,我要你毫髮无损地把她带到我面前。” “小心点……” 陆晨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这个女人很危险,也很聪明,她既然敢住在那里,周围肯定布置了警戒手段,甚至可能有死士保护,儘量別闹出人命。” “明白。”天养生点了点头, “另外……” 陆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给了天养生。 “这里有点现金,给那几个盯梢的兄弟分了,每人一万,给阮文拍照的那个,额外再奖一万。告诉他们,嘴巴严一点,拿了钱就去奥门玩几天,把这事给烂在肚子里。” “收到!” 第59章 画家 南丫岛,榕树湾。 深夜的海风带著咸湿的潮气,穿过那些低矮的村屋和茂密的榕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这里远离中环的喧囂,是许多追求避世的外国人和艺术家钟爱的棲息地。 但在今夜,这片寧静註定要被打破。 距离目標那栋老旧居民楼仅隔一条巷子的一间空置民房內,七道黑色的身影正围在一张简易的战术地图前。 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亮了天养生的脸。 “三天了。” 天养生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这个女人的谨慎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確实是个硬骨头。”负责侦查的老二天养义指著地图上的红圈,眉头紧锁,“这栋楼一共六层,表面上看和其他居民楼没什么两样,甚至连大门都是敞开的。但实际上,她租下了整栋楼。” “整栋?”老七天养勇挠了挠头,“那她住哪一层?” “这就是问题所在。”天养义沉声道,“我们在对面的楼顶用高倍望远镜观察了三天,发现这栋楼內部的墙体结构被完全打通了。原本的楼梯道被封死,內部加装了独立的升降梯和暗门。六层楼,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而且……” 天养义指了指地图周围標註的几个点,“她在周围布置了暗哨,那个卖鱼蛋的阿婆,那个整天在码头钓鱼的阿叔,甚至楼下便利店的夜班店员,都是她的眼线。” “真是有意思。”唯一的女性天养恩冷笑一声,正在擦拭手中的匕首,“一个画画的,搞得比毒梟还专业。看来咱们这次抓的不是只小白兔,是只母狐狸。” “不管她是狐狸还是老虎,老板既然把任务交给我们,那就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完成。” 天养生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要毫髮无损,不能弄出人命。这也是对我们技术的一次考验。” “既然找不到她的確切房间,那就……”天养生猛地握拳,狠狠砸在地图上,“全清。” …… 凌晨三点。 这是人类生理机能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刻,也是猎人收网的最佳时机。 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声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居民楼的后巷,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贴著湿滑的外墙游走。那是天养生,他的手指扣住墙砖的缝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却如履平地般迅速攀升到了三楼的窗台。 与此同时,楼顶的天台入口被悄无声息地撬开。天养义带著两名兄弟,如同幽灵般滑下绳索。 “一楼后门,安全。”耳机里传来天养恩的声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动手。” 天养生一声令下。 没有任何枪声,甚至连惨叫声都被那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捂在了喉咙里。 三楼走廊。 两个负责值夜的保鏢正靠在墙角抽菸,还在低声討论著明天的马赛,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花板的通风口落下。 “咔嚓。” 一记精准的手刀切在颈动脉竇上,左边的保鏢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下。右边的保鏢刚要拔枪,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咽喉,紧接著是一股巨大的窒息感。 几秒钟后,两个保鏢被拖进了阴影里。 “三楼清理完毕。” “四楼清理完毕。” “五楼……发现目標暗哨,已清除。” 天养七子的配合简直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虽然没有杀人,但那种高效的推进速度依旧令人胆寒。 终於,队伍匯合在了六楼的一扇双开木门前。 根据之前从保鏢身上搜出的门禁卡和审讯出的信息,这里就是那个女人今天的臥室。 天养生打了个手势。 天养恩从腰包里掏出一块浸透了高浓度乙醚的白布,轻轻贴在门缝边。天养义则拿出一根极其细微的探针,轻巧地拨开了门锁的弹簧。 “咔噠。” 极轻微的一声响。 门开了。 房间里並没有那种刺鼻的顏料味,反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红酒混合的香气。 宽大的床上,被子隆起一个人形。 天养生做了一个“上”的手势。 天养恩如同一只灵巧的黑猫,瞬间衝到床边。 就在她即將动手的瞬间,床上的人似乎有所察觉,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但在黑暗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阮文並没有睡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枕头底下——那里藏著一把柯尔特袖珍手枪。 但她快,天养恩更快。 还没等她的手指触碰到枪柄,一只有力的手已经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腕。紧接著,那块带著刺鼻甜味的湿布,毫不留情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阮文剧烈地挣扎著,双腿乱蹬,试图发出声音。但在天养七子那种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她就像是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几秒钟后。 那种令人头晕目眩的窒息感迅速侵蚀了她的大脑。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逐渐发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只看到了一双冷漠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以及那个男人衣领上別著的一枚奇怪徽章。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冰冷,潮湿。 这是阮文恢復意识后的第一感觉。 她缓缓睁开眼睛,大脑还有些昏沉刺痛,那是吸入乙醚的后遗症。 视线逐渐清晰。 这里不是她的臥室,也不是警局的审讯室。 这是一个空旷的地下室。四面是灰色的水泥墙,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吊灯在微微晃动,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被绑在一张铁质的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背后,手腕被尼龙扎带勒得生疼。 “醒了?” 一个低沉、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在前方响起。 阮文猛地睁开眼睛,身体本能地紧绷,进入了防御状態。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 四周是冰冷的水泥墙,没有窗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机油味。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摇摇晃晃地投下惨白的光圈。 在她正对面,坐著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却戴著一个诡异的白色面具——虽然没有任何图案,但却透著一股阴森的奸雄气息。 正是doa的情报主管,代號“朗姆”的四哥冯刚。 而在这一面墙壁的背后,是一块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 陆晨正坐在玻璃后面舒適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对讲机,面前摆著几个监视器屏幕,清晰地將审讯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他没有选择直接出面。 虽然他想要阮文的技术和网络,但“超级美金”这个东西,是一把双刃剑。 偽钞那是鹰酱的逆鳞,一旦被发现,那么cia和fbi会像疯狗一样满世界追咬。陆晨虽然不怕,但他是个生意人,不想惹一身骚,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个永远躲在幕后的幽灵,让阮文成为他的白手套。 “你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阮文的反应很快。 几乎是在看清局势的一瞬间,她脸上的那种冷酷和精明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恐惧和无助。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里充满了哭腔:“我……我只是个画画的,我没有钱,我保证不会报警,求求你们放了我……” 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不是陆晨早就知道她的底细,恐怕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这个女人的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 她在试图降低绑匪的警惕心,同时在快速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机会。 玻璃后,陆晨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按下了对讲机的按钮,声音直接传到了四哥的耳麦里: “告诉她別演了,这演技虽然不错,但骗不了我们。” 审讯室內。 戴著面具的四哥接收到了陆晨的指令。 “嘖嘖嘖,大名鼎鼎的『画家』,难道就只会这种拙劣的表演吗?”他轻轻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声音沙哑。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定身咒。 原本还在抽泣、颤抖、一脸惊恐的阮文,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秒戛然而止。 紧接著,令四哥都感到背脊发凉的一幕发生了。 阮文脸上的泪水虽然还没干,但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和无助的眼睛,此刻却像是瞬间结冰的湖面,变得深不见底、冷漠森然。 她停止了颤抖,挺直了腰背,微微仰起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上位者气场,瞬间让她从一只待宰的羔羊,变成了一条盘踞的毒蛇。 她看著面具后的四哥,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带著几分轻蔑。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吴鑫?” 阮文自问自答,隨即冷笑一声,“那个蠢货,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他手里。” “你很聪明。” 耳麦里传来了陆晨的声音,四哥复述道,“吴鑫確实是个蠢货,但他是个有用的蠢货。如果不是他,我们怎么能请到您这位尊贵的『財神爷』呢?” 阮文微微仰起下巴,眼神仿佛穿透了四哥的面具,直刺玻璃后的陆晨: “说吧,花了这么大力气请我来,还特意戴著面具装神弄鬼。”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我们想跟你合作,做超级美金!” 第60章 苦艾酒 doa地下审讯室,空气仿佛凝固。 单向透视玻璃后,陆晨靠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麦克风的边缘。监视器里的画面清晰无比,阮文虽然被绑在椅子上,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气,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个阶下囚,倒像是个落难的女王。 “合作?” 审讯室內,阮文听完四哥(朗姆)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不屑,“这位面具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们『画家』家族做生意,从来不需要合伙人。我们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的技术,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缺钱。” “我承认,你们能把我抓来,確实有点本事。但我劝你们最好別动什么歪脑筋。如果我超过24小时没联繫我的团队,你们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 四哥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阮文觉得对方的沉默是在思考,於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温和:“不过,既然落到了你们手里,为了活命,我认栽。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一笔钱,一笔你们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保证是真钞,怎么样?” 她在试探,她在用利益作为诱饵,试图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玻璃墙后,陆晨笑了,他对著四哥发出指令。 四哥听到命令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轻轻摇了摇:““阮小姐,你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能把你从南丫岛那个铁桶一样的堡垒里毫髮无损地请出来,这本身就代表了我们的实力。所以你觉得,我们会看得上那点钱吗?” 阮文的表情微微一僵。 “既然要合作,那就得坦诚相见,” 四哥绕著阮文缓缓踱步,每走一步,就拋出一个重磅炸弹,“比如说,聊聊你的身世?聊聊那位把你带入行的父亲——上一代的『画家』?” 提到父亲,阮文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你想说什么?”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道上都说,你父亲是在东欧做生意时运气不好,跟人叫了一口价,结果被那帮俄国佬乱枪打死。” 四哥停在阮文身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阮小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那根本不是意外。那是金三角的大毒梟『將军』为了独吞市场,买通了你父亲身边的內鬼,然后僱佣俄国人下的黑手吧。” “住口!” 阮文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四哥,眼中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这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也是她復仇动力的源泉。问题是这件事极度隱秘,除了当年的几个亲信,根本没人知道! “別急,还没说完呢。” 四哥无视了她的愤怒,继续说道,“父亲死后,你接过了他的衣钵。为了復仇,也为了重振家业,你组建了自己的班底。除了那个在奥门卖古董的电版师傅吴鑫……” “还有那个陪你从小长大、情同姐妹的管家『华女』;” “那个看起来憨厚,实则武艺高强的打手『bobby』;” “以及那个负责对外採购和运输的『四仔』……” 四哥每念出一个名字,阮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不仅是她的团队,更是她的家人,也是她的底气。 “你们……到底是谁?” 当最后一个名字从四哥嘴里吐出来时,阮文那不可一世的气场终於变了。 恐惧,真正意义上的恐惧,第一次爬上了她的脊背。对方不仅知道她的过去,甚至连她现在的每一个毛孔都摸得一清二楚。这就意味著,只要对方愿意,隨时可以將她的整个团队连根拔起。 之前她的威胁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可笑。 “我们?” 四哥直起身,整了整西装的领口,声音中透著一股神秘的威严,“我们是幽灵,是猎手,也是未来的主宰。” “我们的名字叫——酒厂。” “酒厂……” 阮文喃喃自语,拼命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但却一无所获。未知的恐惧往往最致命,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势力,让她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玻璃墙后,陆晨看著火候差不多了。 大棒打完了,该给甜枣了。 “告诉她,我们能给她什么。”陆晨对著麦克风下令。 审讯室內。 看著已经处於崩溃边缘的阮文,四哥突然放缓了语气,就像是恶魔收起了獠牙,换上了绅士的面具。 “阮小姐,別紧张。我说了,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结仇的,”四哥坐到阮文面前,“我们知道你现在的困境。你一直窝在南丫岛那个破地方,不是因为你喜欢隱居,而是因为你的新版美钞研发卡住了,对吧?” 阮文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新版的美金(富兰克林头像)增加了多重防偽技术,尤其是那个变色油墨和独特的防偽线,让她这个曾经的天才也感到束手无策。 “你现在缺三样东西。” 四哥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一个能完美復刻富兰克林头像的天才画师;第二,鹰酱专用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第三,一套凹版印刷机。” 这三样东西,正是困扰阮文已久的死穴。 “我不信你们能搞到。”阮文冷笑,“无酸纸是管制品,只有几个特定的国家能生產,变色油墨更是最高机密。” “我说了,你对我们一无所知。” 四哥耸了耸肩,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菜市场的白菜,“那个天才画师,我们已经替你物色好了,一个鬱郁不得志的落魄画家,临摹功底天下无双,我们可以把他带到你面前,让他做你台前的傀儡『画家』,而你继续做你的幕后女王。” “至於变色油墨和无酸纸……”四哥顿了顿,按照陆晨的指示说道,“下个月我们会给你送一批过去,保真。” 其实这纯粹是陆晨利用“全知全能”的上帝视角在开掛,在电影《无双》里,这些东西阮文团队最后都搞到了,陆晨虽然现在手里没有,但他知道去哪里买。只要知道了渠道,凭doa和嘉禾现在的財力,截胡並不是难事。 “至於凹版印刷机……” 四哥摊了摊手,“那个大傢伙太显眼了,得靠你自己去找。这也是我们对你实力的一次考验。总不能什么饭都餵到嘴边吧?” 其实是因为陆晨真不知道怎么搞这玩意儿。电影里那是趁著东欧剧变混乱时期弄出来的,现在时间线还早,只能把这个锅甩给阮文自己去背。 阮文並没有怀疑,反而觉得这很合理。如果对方什么都搞定了,那怎么体现她的价值? 就在这时,陆晨的脑海中也响起了清脆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阮文(真画家)】 【打卡电影《无双》】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审讯室內,阮文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她是个聪明人。 对方不仅展示了令人绝望的武力和情报网,更拋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砝码。天才画手、变色油墨、无酸纸……这些都是她復仇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拼图。 “为什么?” 良久,阮文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面具后的四哥,“既然你们有这么通天的本事,连无酸纸都能搞到,为什么不自己印?自己印,利润全是你们的,何必分给我?” “问得好。” 四哥笑了,声音中带著一丝坦诚,“因为印假钞是个脏活,也是个要命的活。印假钞是暴利,但也会成为鹰酱情报机构的眼中钉。cia,fbi,以及各种说得上说不上的组织都会死死咬住你,所以我们需要一双白手套。” 四哥盯著阮文的眼睛,“一只专业的、有野心的、而且聪明的手套。” 话说到这个份上,阮文彻底明白了。 对方是想做幕后的幕后,是想当那个收租的房东,而让她去前台卖命。 “呵,你都这么说了,我又凭什么要去替你们做这个靶子?”阮文冷冷地问道,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四哥摇了摇头:“没关係,你先听听我们的合作条款。” “第一,我们给你最大的自主权。怎么印、在哪里印、怎么管理你的团队,我们一概不过问。” “第二,我们不仅提供原材料和保护,还会成为你最大的客户,你印出来的超级美金,我们酒厂会按照一比五的比例(1张真钞换5张假钞)进行大规模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我们只要优先供货权。剩下的產能,你想卖给谁,那是你的自由——当然,前提是只能出现在东瀛、欧洲或者鹰酱。” 这个条件,简直优厚得不可思议。 “听起来確实不错……但你们要那么多假美金干什么?”阮文忍不住问道。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四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玻璃墙后,陆晨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干什么?当然是去割韭菜! 现在的东瀛,正处於泡沫经济崩溃的前夜,但也是最疯狂的时候。陆晨打算利用这批连验钞机都骗过的“超级美金”,通过地下渠道大规模流入东瀛,去收购那些优质资產,去购买精密製造业,甚至去投资那些未来的科技独角兽。 拿著假钱去买真资產,这就是陆晨为东瀛人准备的“厚礼”。 阮文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权衡了利弊。 復仇需要钱,重建她的偽钞帝国同样需要资源。而眼前这个神秘的“酒厂”,虽然危险,但也確实是她见过闻所未闻过的强大势力。 而且,对方掌握了她所有的底细,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好。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能兑现承诺,我阮文,愿意做这只白手套。” “很好。” 四哥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了阮文身后。 “咔嚓。” 匕首划过,绳索断裂。 阮文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缓缓站起身。虽然有些狼狈,但那股偽钞女王的气场正在迅速回归。 四哥將红酒递给她。 “欢迎加入酒厂。” 四哥举起酒杯,面具下的眼神带著一丝笑意,“在这个组织里,每个人都有一个代號。” “阮小姐,你就像一味药,既能让人上癮,又能杀人於无形,千变万化,神秘莫测……所以从今天起,你的代號就是——苦艾酒(贝尔摩德)。” 阮文接过酒杯,看著杯中猩红的液体,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容。 “贝尔摩德……我喜欢这个名字。” “叮——”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61章 来自女人的直觉 地下审讯室。 那杯象徵著结盟的“苦艾酒”被饮下,空气中紧绷的杀意终於消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商业合作氛围。 “既然大家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戴著曹操面具的四哥(朗姆)放下酒杯,拍了拍手,对著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那就別让另一位客人等太久了。一家人,终归是要整整齐齐的。” 厚重的隔音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戴著黑色头套、身穿战术背心的壮汉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天养生。他手里提溜著一个同样被戴著黑布头套、双手反绑的男人,就像提著一只待宰的瘟鸡。 那个男人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塞著布团,发出“呜呜”的求饶声,显然是已经被嚇破了胆。 “给他鬆绑。”四哥挥了挥手。 天养生粗暴地扯下那人头上的黑布套,又割断了扎带。 刺眼的灯光让男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惊恐地缩著脖子,直到视线逐渐清晰,看到了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那个熟悉身影。 “阿文!阿文你没事吧?!” 吴鑫(鑫叔)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想要扑过去检查阮文有没有受伤,却被身上的绳索勒得踉蹌了一下,“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打你?这帮畜生要是敢动你一根指头,我跟他们拼了!” 看著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满脸冷汗,却第一时间只顾著关心自己安危的老人,阮文那双原本冷漠如冰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 在这个世界上,自从父亲死后,吴鑫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他爱吹牛、守旧、有时候还很笨,但他对阮家的忠诚,確实是刻在骨子里的。当年父亲死在金三角的阴谋里,树倒猢猻散,只有这个只会画画和修补古董的老管家不离不弃,带著年幼的她,东躲西藏,教她本事。甚至为了帮她筹集第一笔启动资金,不惜去给那些不入流的黑帮做假证件。 “行了,鑫叔。” 阮文放下酒杯,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却没了刚才面对四哥时的那种针锋相对,“我没事,他们没动我。” 听到这句话,吴鑫那颗悬著的心才终於放回了肚子里,他长出了一口气后瘫软在椅子上,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们到底是谁?如果是求財,我那里还有几幅真跡,虽然不值大钱,但也能换个几百万……” “闭嘴吧,鑫叔。” 阮文无奈地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毒舌,“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眼皮子浅得只盯著那几幅破画?如果不是你做事不小心,被人从奥门一路跟到了南丫岛,我们会被人请到这里来喝茶吗?” “啊?我……” 吴鑫愣住了,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看到阮文那篤定的眼神,他又心虚地低下了头。 “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吴鑫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我就不该贪嘴去买那只烧鹅……” “好了,现在说这些没用。” 阮文嘆了口气,恢復了那种干练的女强人姿態,“就既来之则安之,况且今晚並不是件坏事。鑫叔,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朗姆』先生,来自『酒厂』。” “酒厂?”吴鑫一脸茫然。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酒厂的合作伙伴了。”阮文言简意賅地说道,“下个月,我们会得到一批管控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还有一个天才画师。你的那些假证工作可以停了,我们要准备开工,做新版的富兰克林。” “什……什么?!” 吴鑫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变色油墨?无酸纸?阿文,你没开玩笑吧?那些东西连你父亲当年都……” “他们能搞到。” 阮文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四哥,“而且是大批量的。鑫叔,准备一下吧,属於我们的时代,要回来了。” 吴鑫虽然还是满脑子浆糊,不明白为什么被绑架了一趟反而谈成了大生意,但他对阮文是无条件信任的。既然阮文说行,那就一定行。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吴鑫】 【打卡电影《无双》】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这时,四哥適时地走上前来,极其绅士地伸出手,帮吴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那动作轻柔得仿佛下令绑过来的不是他一样。 “吴先生,之前多有得罪。不过您也知道,江湖险恶,为了確保阮小姐和您的安全,我们的手段稍微『激烈』了一点。”四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吴鑫擦汗,“我们也是担心如果您独自留在外面,会被其他的仇家盯上,或者被条子抓去。为了您的安全才不得已出此下策,手段稍微粗暴了点,还请见谅。” 吴鑫揉著发红的手腕,心里暗骂:信你个鬼!绑架就绑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但他也是老江湖了,看著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哪里敢表现出来。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理解……理解……各位好汉也是为了我们好……理解万岁!” 四哥笑了笑,然后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黑色的手提箱,递到了阮文面前。 “阮小姐,这个您收好。” 四哥打开箱子。 里面並没有装钱,而是静静地躺著一部黑色的、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但与市面上的普通大哥大不同,这部电话没有商標,天线也经过了改装,很显然是特製的。 “这是最新的卫星电话,防窃听,防定位。” 四哥解释道,“以后,这就是你和酒厂联繫的唯一工具,有什么需求,或者缺什么材料,直接打里面的预存號码,我会安排人送过去。” 阮文拿起电话,掂量了一下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很专业。” “另外还有一件事,”四哥指了指门外,“对於您在南丫岛的那些手下,我们的人下手很有分寸,只是让他们睡了一觉。现在他们应该已经醒了,正疯了一样在找你。我已经安排了快艇在码头等候,送二位回去。” 听到手下没事,阮文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对方拥有绝对的武力,却选择了克制。这说明对方確实是真心想做长久生意,而不是杀鸡取卵。 “多谢朗姆先生的不杀之恩。” 阮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摆,恢復了那种清冷高贵的气质。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吴鑫见状,也赶紧站起来,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个鬼地方。 四哥做了个“请”的手势:“慢走,不送。” 天养生打开了铁门,外面的走廊幽深而昏暗。 吴鑫如蒙大赦,拉著阮文的袖子就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就在即將跨出大门的那一刻,阮文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看四哥,也没有看那些黑衣保鏢。 而是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了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玻璃上。 那里倒映著她略显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庞,也倒映著审讯室里的一片狼藉。 但在阮文的眼里,那不是一面镜子。 那是深渊的入口。 她知道,在那面漆黑的玻璃后面,有一双眼睛。一双从始至终都在注视著这一切,操纵著这一切,如同神明俯瞰螻蚁般的眼睛。 四哥之前每说几句关键的话都要停顿一下,以及耳朵上的微型耳麦偶尔会闪烁红光,这一切细节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那。” 阮文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我不会去打探你是谁,也不会有什么逾越之举。” 阮文对著镜子,微微扬起下巴,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宣战,又像是在进行某种骄傲的承诺: “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价值,我会用那张完美的富兰克林,来证明我不只是能做白手套,更有资格做你的合伙人。” “我希望,早晚有一天,那扇门……” 她指了指玻璃旁边的暗门。 “能为我打开。” “我很期待,能和真正的老板,面对面地喝一杯。” 说完这句话,阮文再也没有停留。 她瀟洒地转身,那一头乌黑的长髮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鑫叔,走了。” “哎!来……来了!”吴鑫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隨著厚重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审讯室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玻璃墙后。 陆晨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坐姿,手里的红酒杯停在半空中,杯中的液体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讶而微微盪起涟漪。 “老板……” 耳机里传来四哥有些忐忑的声音,“要不要我去教训……” “不用。” 陆晨打断了四哥的话,嘴角慢慢上扬,最后化作一声充满愉悦的低笑。 “哈哈哈……” 厉害。 真的厉害。 “这份直觉,这份胆识,確实配得上『画家』这个称號。” “贝尔摩德……” 陆晨举起手中的酒杯,对著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有点意思。” 陆晨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杯,对著那面已经空无一人的单向玻璃,遥遥一敬。 “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等著。” “但不是现在。” 陆晨仰头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阿生。”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角落里的天养生走了出来。 “老板。” “派一组机灵点的兄弟,暗中护送阮小姐回南丫岛。確定安全后撤回来就行,不用进行监视。” 陆晨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向外走去,“既然选择了信任,就要给足空间。况且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是!” 走出doa的大楼,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撕裂黑夜。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2章 雷振东 三天后,天朗气清。 圣德肋撒医院医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路边,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车门打开,陆晨亲自下车,將一位穿著復古唐装、虽然清瘦但精神矍鑠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龙哥,恭喜出院。” 陆晨笑著递过去一根雪茄,但想了想又收了回来,“你现在的肺虽然无大碍,但是还得养著,这烟还是看著我抽吧。” 来人正是九龙城寨的灵魂人物——龙捲风。 经过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切除了肺部的肿瘤后,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大佬如今脸上多了一丝红润,眼神也比以前更加清亮。 “阿晨,这次多亏了你。” 龙捲风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看著眼前这个年轻的后生,眼中满是感慨,“如果不是你帮我联繫医生,又帮我联繫了最好的医生,我这条老命恐怕就要交代在城寨那个笼子里了。” “龙哥说笑了,咱们之间,不谈钱。” 陆晨扶著龙捲风上了车,“走,回又一村,信一和洛军他们早就等著了,给你接风洗尘。” …… 九龙塘,又一村別墅。 今天的別墅格外热闹。 花园里架起了两个巨大的烧烤炉,炭火烧得正旺,滋滋冒油的羊排和鸡翅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除了陆晨熟悉的信一和陈洛军之外,还有两个新面孔。 一个留著一头囂张的长髮,脖子上掛著大金炼子,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那是架势堂虎哥的头马,也是虎哥的爱徒——十二少。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另一个则显得有些沉默寡言,戴著面罩、头髮乱糟糟的,正蹲在烧烤炉旁专心致志地给鸡翅刷蜂蜜,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做手术。那是城寨里的赤脚医生——四仔。 虽然因为陆晨的介入,原电影里的剧情线早已面目全非,但命运的齿轮还是將这四个年轻人聚在了一起。 “大佬!” “龙哥!” 看到陆晨扶著龙捲风走进院子,四个人立刻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齐刷刷地迎了上来。 “好!好!都来了!” 龙捲风看著这四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看到陈洛军,那个故人之子如今长得愈发雄壮,眼神也不再像刚来时那么迷茫,他心里更是宽慰。 “阿晨,给您介绍一下。” 信一作为龙捲风的头马,最懂规矩,立刻拉过那两个新朋友,“这是十二少,庙街那边跟tiger哥混的,刀法一绝;这是四仔,我们城寨里的神医,同时也是拳击高手。” “陆生好!” 十二少收起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恭敬地叫了一声。他虽然看著紈絝,但心里面精得很,知道眼前这位爷是谁,那可是连狄秋和自家老大虎哥都要给面子的大人物,自然不会放肆。 “陆先生你好,感谢你邀请我。”四仔则有些不善交际,闷声打了个招呼。 “都是自家兄弟,別客气。” 陆晨笑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既然来了,就放开了吃,放开了玩。” 这时,阮梅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头髮简单地挽起,显得温婉动人。 “阿晨,客人都齐了吗?”阮梅笑著问道。 “齐了。”陆晨牵过阮梅的手,向眾人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阮梅。” “大嫂好!” 四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嚇了阮梅一跳。 “哎呀,什么大嫂不大嫂的……”阮梅脸红红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招呼道,“快坐,快坐,都別站著。尝尝这个,这是刚从果栏买回来的车厘子。” 龙捲风看著阮梅,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阿晨,这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起的阮梅吧,你真的是好福气,这姑娘一看就是个持家的好手。” 说著,龙捲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递给阮梅,“阿梅啊,第一次正式见面,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以后阿晨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来城寨找我,我替你出气。”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阮梅脸一红,下意识地就要推辞。 “龙哥给的,就收著吧。”陆晨笑道,“这是长辈的祝福。” “谢谢龙哥!”阮梅这才开心地接过来,得到来自陆晨这边长辈的认可也让她颇为高兴。 接下来的时间,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阮奶奶也乐呵呵地加入进来,笑眯眯地帮忙醃製牛肉。信一负责耍帅,十二少负责搞怪,四仔负责闷头吃,陈洛军则依然是最勤快那个,忙前忙后。 这种温馨的烟火气,让龙捲风这个在刀光剑影里滚了一辈子的江湖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看著那帮年轻人还在拼酒,陆晨给龙捲风递了个眼色。 “龙哥,去书房坐一坐?我得了点好茶。” “好。”龙捲风心领神会,擦了擦手,跟著陆晨走进了別墅。 二楼书房。 隔绝了楼下的喧囂,这里显得格外安静。 陆晨泡了一壶陈年普洱,给龙捲风倒了一杯。 “阿晨,有什么事非要上来说?”龙捲风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什么都瞒不过龙哥,”陆晨放下茶壶,神色变得认真起来,“我是为了秋哥的事。” 提到狄秋,龙捲风原本舒展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狄秋,他在城寨里最好的兄弟之一,也是个被仇恨折磨了半辈子的可怜人。当年狄秋的妻儿被杀人王陈占所杀,这件事成了狄秋永远的心结。 “我知道秋哥一直在找陈占的儿子,也就是洛军。” 陆晨压低了声音,“虽然我已经把那个带陈洛军入港的蛇头送走了,如今大老板也死了,洛军的秘密不会再有人知晓……但秋哥的执念太深,当年他全家被杀,这笔血债他一定要找人偿还。现在他找不到陈占的儿子,这股怨气就一直憋在心里,身体迟早会熬不住。” “我也在愁这个。”龙捲风嘆了口气,“秋哥这人,太执著了。我劝过他放下,但他……放不下。” “所以,我们要帮他解开这个心结。狄秋恨陈占,是因为陈占杀了他的妻儿。但杀害狄秋妻儿的不只是陈占……换句话说,陈占只是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当年和你们爭夺城寨控制权的雷振东。” “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能找到雷振东,让他血债血偿,我相信秋哥心里的怨气至少能消散一大半,到时候你和虎哥一起劝说一下,秋哥的执念可能就能放下了。” “雷振东?那確实是个好的发泄口,可是雷振东当年战败后就人间蒸发了,”龙捲风摇了摇头,“这十几年,狄秋找遍了港岛,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找到了。” 陆晨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什么?!”龙捲风猛地站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手。 陆晨不紧不慢地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龙捲风面前。 “我知道这是个大海捞针的活儿。但我有个优势,我不仅看港岛,我还看外面。” 陆晨指了指文件上的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在湾湾某帮派聚会上拍到的老者侧影。 “雷这个姓,本来就少。我让人查了湾湾那边的帮派资料,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 “你是说……”龙捲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宝岛第二大帮派,三联帮的帮主——雷功。” 陆晨指了指文件上的照片,“我查过了,雷振东,正是雷功的堂弟。当年他在九龙爭地盘失败,是雷功派人把他接回了湾湾,改名换姓。现在,他就躲在台南的一栋別墅里,受三联帮的庇护,过著太上皇的日子。” 在看到小庄和小马哥后,陆晨就明白,在这个融合世界里,很多相似的人物会產生联繫,而这种看似巧合的联繫往往就是真相。 “三联帮……” 龙捲风看著文件上的资料,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个庞然大物,甚至比港岛的这些社团还要难缠,因为他们还会参与白道。 “难怪狄秋找了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原来是有这么大的靠山在保他!”龙捲风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狄秋想报仇……难如登天啊。” “確实是很难,但我有办法,”陆晨坐回椅子上,眼神深邃,“龙哥你把这个消息告诉狄秋。然后按我说的告诉他……” …… 次日晚。 九龙城寨,一间只有老街坊才知道的潮州菜馆包厢,也是龙捲风这一辈人最喜欢聚私底下聚的地方。 桌上摆著滷水拼盘、冻蟹和几瓶白兰地。 龙捲风、狄秋和虎哥(tiger)三人围坐在一起,这是他们“铁三角”给龙捲风举办的接风宴。 酒过三巡,话题虽然打开了,但气氛依然有些沉闷,毕竟狄秋喝多了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看著让人难过。 “阿秋,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龙捲风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件,推到狄秋面前,“你找了十几年的那个人找到了。” 狄秋的手猛地一抖,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他死死盯著龙捲风:“谁?陈占的儿子?” “不。” 龙捲风摇了摇头,沉声道,“是雷振东。” 听到这个名字,狄秋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恨意,连旁边的虎哥都忍不住摸了摸那只瞎了的眼睛——那是当年被雷振东指示手下打瞎的。 “他在哪?”狄秋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湾湾。” 龙捲风指著文件,“他是三联帮帮主雷功的堂弟,现在就在台南的別墅里。” 狄秋一把抓过文件,一页页翻看,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狰狞。 “好……好啊!原来躲到湾湾去了!难怪我翻遍了港岛都找不到!” 狄秋猛地將文件拍在桌上,站起身就要往外走,“我要去湾湾!我要去剁了他!” “站住!” 虎哥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是三联帮!湾湾第二大帮派!那是人家的地盘,手里有几千上万號人,还有白道的关係。你就这么过去,还没见到雷振东就被打成筛子了!” “那又怎么样?!”狄秋红著眼睛吼道,“难道就这么算了?我老婆孩子的仇就不报了?!” “没有说不报。” 龙捲风站起身,按住狄秋的肩膀,让他重新坐下,“秋哥,报仇不用自己去送死。我们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 “我有路子。” 龙捲风压低了声音,“我认识一个刚冒出来的顶级杀手组织。只要钱到位,他们敢接任何单子。就算是三联帮的太上皇,他们也能杀。” “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看到雷振东的人头,我倾家荡產也愿意!” “放心,你的事也是兄弟们的事,”龙捲风给狄秋倒满酒,“杀手我会负责联繫,但是阿秋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龙捲风看著这位几十年的老兄弟,眼神诚恳而凝重:“阿秋,雷振东是当年一切事件的罪魁祸首,陈占当年虽然动了手,但他也是听命於雷振东。如果他死了,你的仇也算报了一半。这么多年,你把自己困在仇恨里,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果罪魁祸首伏诛,那这段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带著一丝恳求:“我希望雷振东死的那天,就是你狄秋重生的一天。我不是劝你放弃寻找陈占的孩子,也不会让你去原谅谁。我只是想你……能试著放下,抬头看看未来的路。” 狄秋死死攥著酒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隨时会捏碎手中的玻璃。 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毕竟那股执念早已像毒蛇般啃噬了他十几年,深入骨髓。他狄秋这断子绝孙,凭什么陈占那个杀人凶手的儿子能安然活在世上?! 可是,当他抬起头,目光触及龙捲风那张刚做完手术、苍白且虚弱的脸庞,又扫过一旁架著墨镜、仅剩一只眼睛却依然满含担忧看著他的架势堂主虎哥。 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到了这两位老兄弟当年和现在为他付出的代价,又想到了那个寻找了快二十年、至今如大海捞针般杳无音讯的陈占之子……狄秋眼中的戾气,终究是动摇了。 或许,这真的是天意。 “好。” 狄秋深吸了一口气,仰头將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像是烧断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只要雷振东死,只要看到他的人头……” “以前的事,我会试著放下。” 听到这句话,龙捲风和虎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 “好!” 虎哥大笑一声,举起酒杯,“为了报仇!为了兄弟!” “乾杯!” 三只酒杯在空中重重地碰撞在一起。 远方一只无形的大手,终於將这本该走向毁灭的命运齿轮,硬生生地掰回了正轨。 第63章 亚平寧的玫瑰 意呆利,罗马。 菲乌米奇诺机场(fiumicino airport)。 地中海的阳光总是带著一种慵懒而热烈的质感,金色的光线洒在古老的停机坪上,仿佛给这座永恆之城镀上了一层岁月的滤镜。 一架来自港岛的波音747平稳降落。 vip通道外,一支黑色的车队早已严阵以待。清一色的玛莎拉蒂quattroporte,车身漆黑如墨,车头上那象徵著海神三叉戟的標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排场,比当地的黑手党教父还要囂张几分。 站在车队最前方的,是一个穿著酒红色v领连体裤、戴著宽檐遮阳帽的女人。 索菲亚·卢伯斯。 这位刚刚继承了庞大遗產、正在欧洲上流社会掀起风暴的“黑寡妇”,此刻却像个小女人,不时地踮起脚尖,向通道內张望。 舱门缓缓打开,陆晨戴著墨镜,一身休閒的意式亚麻西装,迈步走下了舷梯。在他身后,天养七子鱼贯而出,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酷模样,不过在这种时尚之都,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刚走完秀的硬汉男模。 当陆晨的身影出现在出口的那一刻,索菲亚原本高傲冷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足以令罗马雕塑都失色的笑容。 “晨!” 她不顾周围保鏢和隨行人员的目光,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迎了上去。 没有东方式的含蓄,索菲亚直接扑进了陆晨的怀里,那股浓郁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体香,瞬间包围了陆晨。 “欢迎来到罗马,晨~”索菲亚那双湛蓝的眸子里仿佛盛著一汪春水。 “我也想你了。” 陆晨搂著她纤细的腰肢,嘴角微扬,“看来罗马的水土很养人,你比上次见面更迷人了。” “油嘴滑舌。”索菲亚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是不是在港岛陪你那个温柔的小管家,乐不思蜀了?” 提到阮梅,陆晨並没有丝毫尷尬,反而坦然地抓住了她的手:“阿梅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索菲亚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那双碧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哦?那你是怎么想的?是觉得我们两个疯了,还是在心里偷著乐,觉得捡了个大便宜?” “都没有,”陆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男人。” ……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沿著古老的阿庇亚大道向郊外驶去。 车窗外,断壁残垣的古罗马遗蹟在松树的掩映下飞速后退。 车厢內,陆晨和索菲亚並肩坐在后座,手里端著刚醒好的红酒。 “这次来意呆利,除了看我外还有公事吧,”索菲亚摇晃著酒杯,眼神玩味,“是不是garreau准备进军欧洲市场?” “知我者,索菲亚。” 陆晨点了点头,切入正题,“garreau在港岛已经站稳了脚跟,东瀛和新坡的分店也即將开业。但是,时尚的各种话语权始终掌握在欧洲人手里。如果不拿下巴黎和米兰,那么garreau永远只能是个二流的亚洲品牌。” “你是想借卢伯斯家族的力?”索菲亚问道。 “准確一点说,是借prada的力,”陆晨看著她,“我知道卢伯斯家族手里持有prada(普拉达)不少的股份。虽然你们不是控股方,但在董事会里话语权很重。我想通过你,让garreau和prada达成战略合作。现在prada正好处於转型期,我相信garreau可以帮助prada进一步打开亚洲市场。” 在这个年代,prada正处於转型的关键期,还没有后世那么如日中天。garreau那种极简与奢华並存的风格,正好可以填补prada在年轻新贵市场的空白。 索菲亚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了:“没问题,我可以安排你和繆西婭(prada的总监)见面,不过……” 她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陆晨,“帮了你那我有什么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陆晨放下酒杯,眼神深邃地看著她,“只要我有。” 索菲亚没有说话。 她用行动回答了他。 她突然侧过身,像是一只捕食的母狮子,一把揪住了陆晨的领带,將他拉向自己。 “唔——” 红唇如火,瞬间封住了陆晨的嘴。 这不是一个浅尝輒止的吻,而是一个充满了意呆利式热情的、极具侵略性的法式深吻。在这个封闭且奢华的车厢里,空气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陆晨並没有被动接受,他的手掌扣住索菲亚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交缠,呼吸急促。 直到两人都快要窒息,索菲亚才气喘吁吁地鬆开,她的口红有些花了,眼神却更加迷离,手指轻轻划过陆晨的嘴唇: “这就是定金,至於尾款……晚上再说。” 夕阳的余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给这座经歷了几个世纪风雨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 晚宴是在露台上进行的。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意式料理,从松露烩饭到佛罗伦斯t骨牛排。周围是精心修剪的迷宫花园,远处能看到连绵的葡萄园。 屏退了左右的侍从,只剩下陆晨和索菲亚两人。 “索菲亚,其实这次来,除了garreau的事,还有一笔大生意,”陆晨切著牛排,看似隨意地说道,“一笔比garreau和prada加起来还要大得多的生意。” “哦?”索菲亚来了兴趣,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洗耳恭听。” 陆晨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地图,和一张手绘的素描画像,轻轻推到了索菲亚面前。 “索菲亚,你听说过『北非的黄金』吗?” 索菲亚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皱:“你是说二战时期,日耳曼帝国在北非战场藏起来的那批传说中的黄金?那不是坊间传闻吗?这么多年无数寻宝猎人去沙漠里找过,连根毛都没看见。” “那不是传闻。”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篤定,仿佛带著一种魔力,“我已经得到了线索,有整整两百四十吨。” “嘶——” 索菲亚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百四十吨! 按照现在的金价,那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动容,甚至能发动一场小型战爭的恐怖財富! “当年二战末期,日耳曼帝国眼看大势已去,便將从欧洲各国银行、博物馆搜刮来的这批黄金,秘密运往了北非的撒哈拉沙漠,藏在了一个军事基地里,作为日后復兴第三帝国的资本。” 陆晨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但隨著日耳曼帝国战败,知道这个基地位置的人几乎都死了。这批黄金,就这样在沙子底下埋葬了几十年。” “既然都知道人死了,那你怎么知道位置?”索菲亚疑惑道。 “因为还有漏网之鱼。” 陆晨指了指那张素描画像。 画上是一个典型的日耳曼老头,满脸皱纹,穿著一身白色长袍,眼神中有著不符合年纪的锐利。 “这个人叫阿道夫(adolf),是当年负责运送黄金的十八名卫兵中唯一的倖存者。其他的十七个人都在任务完成后被长官灭口或自杀了,只有他,因为怕死,在最后一刻反杀了副官並逃了出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躲在北非,寻找那片黄金的下落,想要独吞。” 陆晨看著索菲亚,眼神灼热,“卢伯斯家族在北非也有庞大的贸易网络和情报网,索菲亚,我要你帮我找到他。” “只要找到他,这批黄金就是我们的。我已经有了计划,这批黄金咱们至少能拿到一半,到时候五五分。” 索菲亚看著画像,並没有被巨额的財富冲昏头脑,反而有些担忧地看著陆晨:“晨,这种宝藏,盯著的人肯定不少,各国都会覬覦,甚至可能有当年日耳曼帝国的余孽……” “所以我才要快,”陆晨冷笑一声,“趁著那些欧洲各国还没有找到线索,日耳曼帝国余孽也没有头绪的时候,把他们的棺材本给挖空。” “好。” 索菲亚收起画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信你,为了这些黄金,冒一些风险也值得。我会动用在北非的资源,把尼罗河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个老头找出来。” “辛苦你了,至於打开军事基地的钥匙就交给我,”陆晨点了点头,隨后按下了桌上的传唤铃,“阿生。” 黑暗中,天养生像是一道幽灵般出现。 “老板。” “这件事需要你们七兄妹亲自去办。” 陆晨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资料,递给天养生, 目標地点:日耳曼联邦,汉堡。目標人物:艾尔莎(elsa)。 照片上是一个金髮碧眼的年轻日耳曼联邦女孩,看起来普普通通,有著详细资料。 “她是当年负责运送黄金的帝国副官的孙女,那个副官开启基地大门的钥匙给了她妈妈,后来他妈妈给了她。” 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记住,这把钥匙是开启金库大门的关键。我要你们去汉堡,找到她。” “抢过来?”天养生眼中寒光一闪。 “不。” 陆晨摇了摇头,“不能抢。一旦钥匙丟了,就会惊动那些一直盯著这批黄金的帝国余孽和僱佣兵。到时候全世界的狼都会警觉,我们就没法浑水摸鱼了。” “我要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接近她,在不被她发现的情况下,用微型扫描仪和高精度的模具泥,把那把钥匙的形状、纹路、尺寸完全复印下来……记住钥匙中可能还有电容装置。然后,把数据带回来,让酒厂的技术部做一把一模一样的。” “明白。” 天养生点了点头,將资料收入怀中。 …… 夜深了。 古堡的夜晚静謐而神秘。 陆晨被安排在主楼的一间奢华客房里。房间里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掛著文艺復兴时期的油画,巨大的四柱床上垂著深红色的天鹅绒帷幔。 陆晨洗完澡,穿著浴袍站在露台上,手里夹著一支雪茄,看著远处罗马城的点点灯火,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咔噠。”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晨转过身,只见索菲亚走了进来。 她换下那身干练的连体裤,穿了一件极薄的黑色蕾丝睡裙。那若隱若现的布料根本遮不住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致命的诱惑。 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从神话中走出来的暗夜妖精。 “索菲亚?” 还没等陆晨把烟掐灭,索菲亚已经光著脚走到了他面前,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我不想一个人睡。” 索菲亚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撒娇和不容拒绝的强势。她的手环住陆晨的脖子,整个人像是一条美女蛇一样缠在他身上。 陆晨低头,看著怀里这个美艷不可方物的女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还是伸手轻轻按住了索菲亚想要解开他浴袍带子的手。 “等一下,索菲亚。” 陆晨的声音有些暗哑,眼神中带著一丝克制,“其实……我本来打算明天再……我准备了鲜花,订了餐厅,甚至想好了一段很正式的告白词。” “毕竟,你是卢伯斯家族的女王,也是我心中很重要的人。我不想这么草率,我想给你一个正式的名分和仪式。” 这是陆晨的真心话。 对於阮梅,他给了最温馨的陪伴;对於索菲亚,他也想给予足够的尊重。虽然两人已经心照不宣,但他觉得该有的程序不能少。 听到这话,索菲亚愣了一下。 她看著陆晨认真的眼睛,心中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这个男人,在这种时候居然还在想著给她仪式感,想著尊重她。 “傻瓜……” 索菲亚笑了,笑得花枝乱颤,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晨,你真的不懂意呆利女人。” 她捧起陆晨的脸,眼神炽热得仿佛能將人融化,“我是索菲亚,是热烈的亚平寧玫瑰,不是那些矫情的约翰国淑女。” “对於我来说,爱就是爱,欲望就是欲望。当我看准了一个男人,我就要立刻拥有他,占有他,一秒钟都不想等。” 索菲亚踮起脚尖,鼻尖蹭著陆晨的鼻尖,吐气如兰:“那些鲜花、蜡烛、告白词……那是给小女孩看的童话。我不在乎那些形式,我只在乎你心里有没有我,会不会对我好。” “只要你对我好,哪怕是在这地狱里,我也愿意陪你起舞。” 说完,索菲亚根本不给陆晨再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比车上的那个吻更加狂野,也更加的彻底。 “唔……” 陆晨那一丝仅存的理智,在索菲亚的热情攻势下彻底崩塌。 美人恩重,若是再推辞,那就是禽兽不如了。 陆晨猛地收紧手臂,將索菲亚拦腰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宽大的四柱床。 “既然你不想等,那我们就不等了。” 陆晨將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天鹅绒被褥上,欺身而上,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漩涡。 “我会让你知道,招惹一个东方男人的后果。” “我求之不得……” 索菲亚勾著他的脖子,媚眼如丝。 帷幔落下,遮住了满室的春光。 第64章 罗马假日 清晨的罗马,阳光穿过卢伯斯古堡厚重的丝绒窗帘,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疯狂的气息。 陆晨睁开眼,怀里是一具温热如玉的娇躯。索菲亚像只慵懒的波斯猫,棕色的长髮隨意散落在枕头上,一条光洁的手臂正横在他的胸口。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晨醒来,索菲亚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没有睁眼,却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在他下巴上蹭了蹭。 “早安,我的女王。” 陆晨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早安……”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晨的目光,索菲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凑上来在陆晨唇边印下一吻,“还满意我的服务吗?” “五星好评。”陆晨搂著她光滑的脊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办一张终身会员卡。” “那就看你的表现咯。”索菲亚咯咯直笑,翻身下床,毫不在意地展示著那傲人的曲线,“起来吧,今天你可是属於我的。” …… 一小时后,阳光明媚的露台上。 两人享受著典型的意式早餐:浓缩咖啡、刚出炉的牛角包(cornetto),还有帕尔马火腿。 吃完饭两人並没有急著去谈生意,而是被陆晨安排成了真正的“罗马假日”。 即使是坐拥亿万家產的豪门家主,在恋爱时也不过是个渴望陪伴的小女人。 两人並没有带成群结队的保鏢,只是让天养生和几个好手远远地跟著。陆晨换上了一身休閒装,牵著索菲亚的手,像所有来罗马旅游的普通情侣一样,穿梭在大街小巷。 他们在许愿池(trevi fountain)前背对著池水拋下了硬幣。 “你许了什么愿?”陆晨问。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索菲亚俏皮地眨了眨眼,但心里想的却是希望能和眼前这个男人长久地走下去。 他们在西牙广场的台阶上吃著gelato(意式冰淇淋),索菲亚甚至不顾形象地把沾到嘴角的冰淇淋抹到了陆晨脸上,然后两人在大街上笑著追逐。 这一刻,没有杀戮,没有阴谋,只有罗马的阳光和爱情的味道。 …… 第二天上午。 当黑色的玛莎拉蒂车队停在prada米蓝总部的大楼前时,索菲亚已经收起了小女人的娇憨,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高定套装,恢復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卢伯斯家主气场。 而陆晨,也整理了一下西装,气场全开。 会议室內。 一位戴著厚底眼镜、穿著设计感极强的百褶裙的中年女性早已等候多时。 繆西婭·普拉达,一手將家族皮具店改造成全球顶级时尚帝国的传奇女性。 “ia,好久不见。”索菲亚熟络地打招呼,“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来自东方的奇蹟,garreau的创始人,陆晨。” “普拉达女士,久仰大名。”陆晨绅士地行了吻手礼。 繆西婭主动伸出手,甚至没等陆晨开口,就有些高兴地说道:“陆先生,我看过garreau在米蓝发布的作品,简直是上帝之手。” 在这个年代,时尚界还沉浸在传统的奢华中,而陆晨拿出来的很多设计理念(比如极简主义与街头风的融合、廓形剪裁等)都是后世经过验证的爆款,对於现在的繆西婭来说,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繆西婭女士过奖了。” 陆晨微笑著握手,表现得不卑不亢,“我也一直很推崇prada那种『反其道而行之』的美学(ugly chic)。时尚不应该只是漂亮,更应该是一种態度。” 繆西婭像是找到了知音,拉著陆晨直接坐到了设计图纸堆里,完全把一旁的索菲亚晾在了一边。 两人从面料的革新聊到女性主义在服装上的表达,从尼龙材质的运用聊到未来的极简风潮。陆晨凭藉著超前的眼光,每一句话都能精准地戳中繆西婭的痛点和爽点。 原本预计半小时的会面,足足聊了三个小时。 最后,繆西婭几乎是用一种知己的眼神看著陆晨:“陆,如果不是你有自己的品牌,我真想把prada的设计总监位置让给你,你的理念至少领先了这个时代十年!” 走出prada总部大楼时,夕阳西下。 “亲爱的,你真是个怪物。”索菲亚看著身边的男人,由衷地感嘆,“连繆西婭那个眼高於顶的女人都被你忽悠瘸了。我现在开始怀疑,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 “有啊。” 陆晨坏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心,“比如……生孩子?” …… 接下来的三天。 陆晨过得愜意而充实,白天陪著索菲亚逛万神殿、斗兽场,晚上则在古堡里处理港岛发来的传真,遥控指挥嘉禾的运营。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索菲亚的贴身管家神色匆匆地走进书房,在索菲亚耳边低语了几句。 索菲亚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她挥退管家,转头看向正在看书的陆晨。 “晨,找到了。” “阿道夫?”陆晨合上书本,眼中精光一闪。 “对。就在地下室。” 卢伯斯古堡的地下酒窖深处,有一间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密室。 此刻,一个鬚髮皆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正被绑在铁椅上。他身上穿著那种典型的北非亚麻长袍,脸上带著常年被沙漠风沙侵蚀的痕跡。 正是当年“飞鹰行动”的漏网之鱼——阿道夫。 看到陆晨和索菲亚走进来,阿道夫还在试图狡辩:“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抓我?我只是个做香料生意的老实人!我有心臟病,我要警告你们……” “老实人?” 陆晨冷笑一声,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一个背著无数条人命、手里沾满战友鲜血、嘴里全是谎言和背叛的老实人?” 听到这话,阿道夫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中的浑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怨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1944年,北非,跟隨汉斯副官的最后一次秘密运输任务。” 陆晨淡淡地敘述著,就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十八名卫兵,负责將两百四十吨黄金运往撒哈拉深处的秘密基地。任务完成后,汉斯副官下令全体服毒自尽,以守住秘密。十七个人都死了。只有你,把毒药吐了出来,反杀掉汉斯副官然后趁著夜色逃跑了。” “你……你到底是谁?!” 阿道夫表情扭曲,这是他藏了一辈子的秘密,除了死去的上帝,没人知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陆晨站起身,俯视著这个贪婪的老人,“你在北非苟活了几十年,做生意是假,找黄金是真。你不敢回欧洲,怕被军事法庭审判,也怕被倖存的日耳曼帝国的余孽追杀。你只能像只老鼠一样在沙漠边缘徘徊。” “这几年,你终於確定了那个基地的位置。你攒了一笔钱,甚至准备联繫了一队僱佣兵,找到当年副官的孙女艾尔莎,抢走她手里的钥匙,然后开启宝藏,对吗?” “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像的更多,”索菲亚冷冷地一挥手,“给他点苦头尝尝,让他清醒清醒。” 几个彪形大汉立刻上前。 卢伯斯家族的审讯手段,虽然没有东方那么的技术流,但是胜在简单粗暴。 仅仅十分钟后。 腿上插著两根被连接正负极的铁钉的阿道夫哭著喊道 “我说……我全都说……” “基地……在阿尔及利亚和马里边境的沙漠腹地……坐標是……” 阿道夫颤颤巍巍地说出了那个他用几十年才推算出来的坐標。 “带下去,看好他。” 拿到坐標后,陆晨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阿道夫带走。这个老头还有用,至少是个活地图。 回到书房,桌上的加密传真机正好吐出一张纸。 是天养生从日耳曼联邦发来的。 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通电话。 “老板,任务完成,钥匙数据到手了。” 纸上是一串复杂的数据代码,以及几张极其清晰的扫描图。 正是那把掛在艾尔莎脖子上的、通往黄金宝藏的钥匙。 陆晨拿起传真,眼中精光四射,“让技术部连夜赶工,用高强度合金列印出来。两天后我要见到实物。”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索菲亚问道,她的眼中也燃烧著冒险的兴奋。 陆晨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轮巨大的圆月。 “通知下去,让你的人准备好沙漠皮卡、重武器和补给。” 陆晨喝了一口咖啡,目光锐利如刀: “三天后。” “目標撒哈拉。” 第65章 沉睡的黄金 北非,尼罗河市。 这是一座仿佛从《一千零一夜》里走出来的城市。古老的尼罗河如同流动的翡翠,在烈日下泛著粼粼波光,滋养著两岸的椰枣林和土黄色的建筑。空气中充满了乾燥的尘土味、浓郁的香料味,以及骆驼粪便那股独特的腥臊气息。 这里是进入撒哈拉沙漠腹地的最后补给站,也是无数野心家、冒险家和亡命之徒的乐园。 两天前,一支看似普通的商队悄然入驻了一家隶属於卢伯斯家的旅馆。 陆晨站在旅馆的阳台上,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集市,手中把玩著那枚从阿道夫手里缴获的第三帝国金幣。 虽然有了阿道夫这个活地图,但为確保这个糟老头没有骗自己,陆晨决定再上一道保险。根据前世记忆中《飞鹰计划》的剧情,那个埋藏黄金的帝国基地入口位於一个极为隱秘的土著村落下方。而那个村子的具体方位,在电影中除了阿道夫还有一个叫桃子(momoko)的日本女孩知道。 她是一个有些迷糊、却对民俗文化有著狂热追求的爱好者,此刻就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 “老板,车和补给都已准备好了。”天养生推门进来,一身沙漠迷彩,眼神依旧锐利,“隨时可以出发。” “不急。” 陆晨收起金幣,戴上一副墨镜,“陪我去逛逛集市,找个人。” …… 尼罗河市的集市喧闹而拥挤。 五顏六色的掛毯、充满异域风情的铜器、还有那些號称是法老陵墓里挖出来的假古董,琳琅满目地堆在路边。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陆晨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小的地摊,上面摆满了各种造型奇异的木雕。 摊主是一个年轻的东方女孩,盘著头髮,穿著朴素的工装裤,脸上带著两团被晒出来的红晕,正蹲在地上,热情却又有些笨拙地向路过的游客兜售著她的作品。 “先生,看看这个吧!这是我在沙漠深处见到的图腾,很有灵性的!” 她举著一个造型像蝎子又像魔鬼的木雕,眼神清澈得像是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泉水。 桃子。 果然在这里。 “这位美丽的小姐,这些木雕很有意思。” 陆晨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张极具亲和力的脸庞。这一刻,【亲和力lv5】和【魅力lv5】同时全开,让他在这个嘈杂的集市中,仿佛自带柔光滤镜。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单纯的桃子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看著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穿著考究的卡其色猎装,浑身散发著神秘东方贵族气质的男人,她的脸瞬间红透了,连说话都结巴起来。 “啊……这……这……谢谢您的夸奖!这是我在一个很偏僻的土著村子里见到的,我觉得很有艺术感,就……就刻下来了。” “我对那个村子很感兴趣。” 陆晨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真诚而温和,“能告诉我它大概在什么方位吗?我是一个民俗学者,正在研究北非的原始部落文化,想去实地考察一下。”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美金,足足有一万块,轻轻放在她的摊位上。 “这些钱,买下你的这个木雕,以及那个村子的坐標。” 桃子看著那叠美金,眼睛都直了。这笔钱足够她在非洲旅行好几个月了!但更让她无法拒绝的,是陆晨那双仿佛充满了对知识渴望的真诚眼睛。 “当……当然可以了!” 桃子毫无防备,立刻从隨身的大背包里翻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著上面一个画著红圈的位置。 “就在这里!离这里大概有三天的车程。不过那里的人很排外,还有很多奇怪的风俗,比如把蝎子当神供奉……” 桃子滔滔不绝地讲著她的见闻,甚至还好心地提醒陆晨要注意哪些禁忌。 陆晨微笑著听著,目光迅速扫过地图,將那个坐標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叮——】 【检测到剧情关键人物:桃子(momoko)】 【打卡电影《飞鹰计划》】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谢谢你,桃子小姐。你的信息对我非常重要。” 陆晨站起身,礼貌地告別。 “系统,两点属性全加到私人空间。” 在这个即將搬运金山的时刻,空间就是金钱,更是胜利的保障。 【属性加点成功。】 【私人空间:lv2 -> lv4;当前空间大小:8立方米】 【评价:你的隨身仓库再次扩容。现在的它,不仅能装下成吨的军火,甚至能装下一座小型的金山。这是你成为这个世界最大搬运工的底气。】 8立方米。 按照黄金的密度计算,即使要留出空间放装备和杂物,其储量也已经足够让陆晨实施那个大胆的“偷天换日”计划了。 …… 三天后,撒哈拉沙漠腹地。 烈日如火,將金黄色的沙丘烤得滚烫,空气中瀰漫著让人窒息的热浪。视野所及之处,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偶尔几株枯死的胡杨树倔强地立在那里,像是在诉说著生命的绝望。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沙漠的死寂。 六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重型皮卡,如同六只钢铁怪兽,在起伏的沙丘上狂奔,捲起漫天的黄沙。宽大的越野轮胎碾压过流沙,车顶上架设的m2白朗寧重机枪在阳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车队里一共有十五个人。 除了被像死狗一样扔在后车斗里吃沙子的俘虏阿道夫之外,剩下的全是精锐中的精锐。 陆晨亲自带队,他的身边是天养生以及老二、老三、老四这几位顶尖战力。 而索菲亚则留在了尼罗河的安全屋,带著另外三名天养七子的成员和一部分死士负责接应和后勤。 这是天养生主动提出的建议,也是最让陆晨感动的地方。 出发前夜,天养生找到陆晨郑重地说了一番话: “老板,这次的目標是两百四十吨黄金。那是天文数字,大到足以买下半个尼罗河市。財帛动人心,哪怕是我们兄弟也要避嫌。我会让阿恩等三人留在尼罗河市保护索菲亚小姐,同时也是作为『质子』,这是规矩。” 这句话说得直白且残酷,却最符合江湖规矩。陆晨拗不过他的坚持,也就同意了。这种近乎残酷的理智,正是天养七子能活到今天的原因。 两天三夜的跋涉。 车队穿越了戈壁、流沙和无数乾涸的河床。有著阿道夫这个活地图指路,再加上从桃子那里套出来的精確坐標相互印证,他们在第三天的清晨,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老板,到了。” 对讲机里传来了前车天养义的声音。 陆晨拿起望远镜。 透过蒸腾的热气,在两座如同驼峰般巨大的沙丘之间,隱约可以看到一片依山而建的土黄色建筑群。那些房屋半掩在黄沙之中,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废墟。 那就是桃子口中的那个土著村落。 而那个埋藏著240吨黄金、让无数人魂牵梦绕的日耳曼帝国秘密基地,就在这个贫瘠村落的正下方,静静地沉睡了半个世纪。 “全体停车,熄火。” 陆晨下令。 车队在距离村落两公里的沙丘后停下。 “老板,”天养生放下望远镜,眉头微皱,“村子里大约有两百多人,虽然都是冷兵器,但是数量太过庞大。如果强攻,动静会闹得很大,而且可能会损坏基地入口,甚至引来附近的军阀。” “强攻?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陆晨从车斗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罐標著骷髏头的压缩气体。 “这是酒厂通过特殊渠道,从苏国黑市拿到的实验室级別的速效麻醉剂。” 陆晨看了看手中的风速仪,“现在的风向是东南风,阿生,带几个人摸过去,把这些罐子在村子的上风口打开。记住,一切动作都要安静进行。” “明白。” 天养生点了点头,带著老二和老三,拿起气罐,身形一闪,如狸猫般消失在岩石的阴影里。 十分钟后。 无形的气体顺著风,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抚摸过整个村落。 原本还在劳作的土著们,动作开始变得迟缓,眼神迷离,紧接著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软倒在沙地上,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甚至连村口那几只狂吠的土狗,都在几秒钟內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这种药剂是格勃用来处理大规模群体事件的高级货,无色无味,见效极快,唯一的副作用就是醒来后会头痛欲裂、萎靡一周。但对於这些本来可能会在衝突中丧命的土著来说,这已经是陆晨最大的仁慈了。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枪响,没有一滴血流。 “行动。” 陆晨示意手下戴上防毒面具,然后一挥手。 六辆皮卡如同幽灵般滑下沙丘,直接开进了村子。 在阿道夫颤颤巍巍的指引下,眾人在村子中央的神庙祭坛下,清理掉了厚厚的沙土和祭祀用的石板,终於挖出了那扇尘封了半个世纪的合金大门。 大门上,那个狰狞的帝国鹰徽標誌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诉说著一段血腥的歷史。 天养生拿出那把连夜赶製出来的合金钥匙,插入那个复杂的机械锁孔,然后输入密码。 “咔嚓……咔嚓……轰隆隆……” 伴隨著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一股带著机油味和陈腐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仿佛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去通电。” 隨著几台早已准备好的大功率发电机轰鸣运作,连接上基地的备用线路,这座沉睡了四十年的地下堡垒被强行唤醒。 “滋滋——” 电流声响起,头顶那一排排防爆灯逐一亮起,虽然昏黄,却足以照亮这个庞大的地下工事。 这里就像是一个被时间冻结的博物馆。 巨大的风洞试验场、尚未组装完成的v2火箭部件、成排覆盖著防尘布的军用卡车……无一不诉说著当年第三帝国那疯狂的野心。 但眾人的目光並没有在这些惊人的战爭机器上停留,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径直来到了基地最深处的那个巨大金库。 这扇门没有锁,只是虚掩著。 天养生带人上前,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当金库大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光。 纯粹的、耀眼的、漫无边际的金光。 整整齐齐码放的金砖,像是一堵堵墙壁,填满了视线。在灯光的照耀下,这种最原始的財富散发著最令人疯狂的魔力,衝击著在场每个人的视网膜和灵魂。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在死寂的金库里清晰可闻。 贪婪,是人类的本能。哪怕是卢伯斯家族训练多年的死士,在面对如此巨额的財富时,眼神中也不可避免地闪过了一丝动摇。 陆晨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些黄金,而是悄悄退到一侧。他的目光如刀,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右手看似隨意地插在口袋里,实则隨时准备打开空间中的一罐高浓度神经毒气。 这种毒气也是从苏国黑市搞到的顶级违禁品,一旦打开,除了他头上戴著的特製防毒面具,在场所有人在三秒內就会毫无痛苦地死去。 这是他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要有一个人敢把枪口抬高一寸,或者眼神中有任何不对劲,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打开,让这座金库变成其他人的坟墓。 一秒,两秒,三秒。 天养四子最先反应过来,他们迅速背过身去,面朝外围持枪警戒,对身后的金山视若无睹。 紧接著,索菲亚派来的那十名死士也低下了头,虽然眼中还有贪婪的余光,但在陆晨那冰冷的注视,以及卢伯斯家族严苛的家规威慑下,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拿了金子也得有命花才行,没有卢伯斯家族的庇护,即使拿到黄金也只能惨死在黑市交易中。 “很好。” 陆晨鬆开了握著毒气拉环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所有人听著,”陆晨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理很简单,这些黄金没有我和索菲亚罩著,你们就算拿出去也没命花,世界上的情报机构、黑帮、军阀会像鯊鱼一样把你们撕碎。” “但是!”陆晨话锋一转,“只要你们保持忠诚,我保证!黄金会有,地位会有,女人也会有!这就是跟著我陆晨的规矩!” 他指了指旁边那个深不见底的风洞,眼神冰冷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阿道夫。 “至於背叛者……那里就是他的归宿。” “誓死效忠老板!” 眾人在巨大的威压和利益承诺下,齐声大吼,声音震得金库嗡嗡作响。 “干活!” 陆晨一挥手,这场惊天的大搬运,正式开始。 第66章 整个撒哈拉都乱成了一锅粥 地下基地,金库。 空气中瀰漫著陈腐的机油味和黄金特有的金属气息。 “大家动作再快点!” 天养生带著眾人一边搬运黄金一边从皮卡上搬下来一个个沉重的木箱,撬开后,里面露出的竟然是一块块金灿灿的“金砖”。如果不拿在手里仔细掂量分量,光看外表,这些砖块和金库里的第三帝国黄金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陆晨在出发前让索菲亚家族旗下的精密铸造厂连夜赶製的镀金黄铜,陆晨指挥著眾人把真黄金搬下来装车,然后把这些黄铜码上去填充內部。 虽然眾人对老板的这种“把假货留给后来人”的恶趣味感到不解,但是出於绝对的服从,大家还是执行了命令。 在搬运的间隙,陆晨並没有閒著,他带著天养义来到了基地的核心区域——档案室,这里存放著当年隆美尔军团在北非进行秘密实验的所有数据。 巨大的铁皮柜子里,塞满了泛黄的图纸和胶捲。 “老板,这些是……”天养勇隨手翻开一捲图纸,上面复杂的德文和机械结构让他有些眼晕。 “v2飞弹的改进型气动布局图,还有轴流式喷气发动机的原始参数。” 陆晨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图纸,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芒,“还有重水反应堆的实验数据……虽然是四十年代的技术,但这可是当年日耳曼第三帝国领先全球的黑科技。” 对於来自未来世界的陆晨来说,这些可能都已经是落后的古董。但对於80年代初、刚刚改革开放、百废待兴且正遭受西方技术封锁的大陆来说,而这些帝国的图纸和实验数据,或许能给国內的军工专家们提供一些不一样的思路,甚至少走一些弯路。 “把这些资料全部装箱,做防水处理,优先装车,”陆晨拍了拍那个铁皮柜子,语气严肃,“这比黄金更重要,算是……我给老家准备的一份见面礼吧。” …… 两个小时后。 搬运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正如天养生之前计算的那样,受限於车辆的载重和沙漠的地形,他们六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和皮卡,拼了命也只能装下九吨左右的黄金和资料。 看著金库里依然堆积如山、仿佛没有减少多少的两百多吨黄金,所有人也只能望“洋”兴嘆,等到下次再来搬运了。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是,陆晨压根就没想著这次之后再回来。毕竟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他们要多次往返,风险就会呈指数级上升。只要被发现一次,那他们就会就成了全世界的靶子。 而且,他有一个更完美的计划。 进了金库之后,阿道夫並没有被捆绑,只是由一名死士看著。在刚才的搬运混乱中,那名死士也被叫去帮忙抬箱子,导致阿道夫暂时处於无人看管的状態。 而这个老头自从进了基地,眼神就一直飘忽不定,时不时往走廊尽头的主控室方向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藏著深深的怨毒。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条被逼入绝境、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我得不到的……谁也別想得到!” 趁著眾人都在忙著固定最后一辆车的缆绳,防守最薄弱的一瞬间。 阿道夫动了。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颤颤巍巍的老头,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他猛地推倒了一排摆放备件的铁架子,巨大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轰!” 趁著眾人一愣神的功夫,阿道夫拖著那条瘸腿,像是一只疯狂的老鼠,冲向了走廊尽头的主控室。 “不好!他要跑!” “抓住他!” 守卫们大惊失色,想要开枪,却因为周围全是精密仪器和易爆品而有所顾忌。 阿道夫衝进主控室,反锁了厚重的防爆门。透过防弹玻璃,他那张扭曲的老脸上满是疯狂和怨毒。 “你们这些强盗!谁也別想得到属於我的黄金!” 阿道夫歇斯底里地吼道,“这里的自毁装置连接著地下的五吨tnt!大家一起死吧!哈哈哈哈!” 说著,他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拉杆。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基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主控室的倒计时屏幕上,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20:00。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天养生不知何时已经爬到了通风管道上方,透过缝隙,一枪精准地击穿了阿道夫的眉心。 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尸体重重地倒在控制台上。 但倒计时並没有停止。 19:47…… “老板!自毁程序启动了!停不下来!”天养生在无线电里喊道。 “慌什么!” 陆晨一声暴喝,镇住了场子。他看了一眼表,二十分钟,足够他表演了。 “这就是运气,”陆晨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恼和决断,“全体都有!除了已经装车的黄金和资料,剩下的不要了,撤退!” 听到老板的命令,虽然大家看著还剩下的一大半黄金心痛不已,但也知道小命更重要。於是眾人迅速撤离金库,准备回到地面发动汽车。 “你们先走!把车开到村外的高地上!”陆晨命令道,“我去检查一下档案室有没有遗漏的绝密资料,那个比黄金更重要!我马上就来,给我留辆车!” “老板!这样太危险了!”天养生想要留下来。 “这是命令!我心里有数,”陆晨怒吼道,“你们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收到!老板,我们会在外面等你三分钟,三分钟后如果您不出来,那我们就进去绑也要把您绑出来!”见老板发火,天养生只能咬牙,带著眾人衝出了金库密室。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金库,整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只剩下了陆晨一个人,以及那刺耳的警报声。 陆晨看著眼前那还剩下的二百多吨黄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阿道夫,谢谢你的助攻。”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不是阿道夫启动了自毁,他还得自己动手去按那个按钮,而那样的话难免会引起怀疑。现在好了,一切都是那个疯老头乾的。 陆晨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系统,打开私人空间。” 那个早已扩容到8立方米的虚空黑洞,在他面前无声地张开。 除开里面存放的神经毒气、食物和部分武器占据了约1立方米的空间,剩下的7立方米则放著镀金的黄铜。 陆晨的手按在那堆金山上。 嗖! 如同变魔术一般。 眼前那堆积如山的黄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堆造好的假黄金。 黄金的密度极高,一立方米就重达19.3吨,这剩下的7立方米空间,即使算上空隙,也足足装进了將近130吨的黄金! “搞定。” 陆晨拍了拍手,看著空间里那一垛垛金灿灿的砖头,心情大好。 这才是真正的“大搬运”。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10:00。 “该走了。” 陆晨转身,像个没事人一样,大步走出了基地。 …… 眾人的车队驶出村落大约三公里,停在一处沙丘背后。 “轰——!!!” 大地猛地颤抖了一下。 紧接著,基地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沙虫张开了血盆大口,无数的沙石和碎屑被吸入地面,堪比一场小型的地震。 至此那个隱藏了半个世纪的帝国基地,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坑塌陷了下去。不过基地正下方距离村落还有一段距离,因此那帮土著並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被巨响吵醒,看著那个巨大的深坑,以为是神灵发怒,纷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可惜了……” 索菲亚派来的死士队长看著远处的烟尘,一脸肉痛,“那么多黄金,才搬出来不到十吨……要是再给我们点时间……” 其他的队员也是垂头丧气。明明是一座金山,结果只拿了个零头,这种落差感太大了。 “这就叫命。” 陆晨坐在车头上,点燃一支烟,装作一副遗憾的样子,“能捡回一条小命就不错了。而且能拿到这十吨,还有那些无价的科研资料,已经是上帝保佑了,人要学会知足。” 他转头看向天养生:“阿生,你带几个人先行离开,去一趟沙漠边缘的黑市散播消息。” 陆晨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就说疑似日耳曼帝国的黄金基地被发现了,里面有两百多吨黄金,但因为发生了爆炸,大部分都被埋在沙子里了。一支小探险队,因为內訌和爆炸,只抢出来一点点,大部分黄金还在下面。” “把水搅浑?”天养生瞬间明白了老板的意图。 “对。越浑越好。” 陆晨冷笑道,“如果不把水搅浑,这十吨黄金带回去也会很难脱手。但如果全世界的僱佣兵和军阀都在这里抢得头破血流,谁还会注意到……我们这一小队『失败』的探险者呢?” …… 果然,正如陆晨所料。 仅仅一天之后,“撒哈拉发现两百吨帝国黄金”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北非,甚至惊动了欧洲的地下世界。 无数的僱佣兵、军阀、甚至是某些大国的特工,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蜂拥而至。 那个巨大的坑洞成了新的战场。 各方势力为了爭夺开採权杀得血流成河,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於一场小型局部战爭。最终,在联合国和欧洲各国的大棒落下之前,出於对被列强『收割』的恐惧,原本杀红了眼的当地两大军阀与一支欧洲顶级佣兵团火速握手言和,签署停火协议,立刻开启了联合挖掘。 然而,隨著挖掘的深入,事情变得越来越扑朔迷离。 有人確实挖到了真金条,欣喜若狂;但更多的人挖出来的,却是陆晨留下的那些镀金黄铜。 “妈的!是假的!” “不对!我这边是真的!” “肯定是被那帮先来的人换了!杀了他们,夺回黄金!”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因为有人挖到了真金,所以所有人都坚信宝藏是真的,只是被人藏起来了,或者被炸混了。於是,更加惨烈的火拼开始了。 整个撒哈拉腹地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陆晨,此刻早已带著真正的宝藏,和前来接应的索菲亚会合,通过卢伯斯家族那遍布地中海的走私网络,这批惊天的財富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回了义大利。 在回程的路上,陆晨还特意去了一趟尼罗河市的集市。 “桃子小姐,还记得我吗?” 陆晨看著正在收摊的桃子,微笑著问道。 “啊!是您!那个民俗学者!”桃子惊喜地看著他。 “是这样的,我现在受聘於意呆利的一家大型博物馆,我们正在筹备一个关於非洲原始文化的展览。我觉得你的木雕非常有灵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罗马,担任我们的特约工艺师?” “这……去罗马?”桃子愣住了,幸福来得太突然。 “是的,包吃包住,薪水优厚。” 陆晨拿出一张写著卢伯斯家族抬头的聘书,“而且,最近这一带可能会不太平,有个安全的地方搞创作,不是更好吗?” 他知道,隨著黄金消息的泄露,像桃子这种经常出入沙漠、知道很多土著村落方位的嚮导,肯定会被那些杀红了眼的军阀抓去带路。与其让她在这里遭遇不测,不如顺手把她带走,也算是还了她提供坐標的人情。 “我愿意!我愿意!” 单纯的桃子哪里知道这背后的凶险,只觉得遇到了贵人,忙不迭地答应了。 就这样,在北非风暴彻底爆发的前夕,陆晨不仅带走了黄金,也顺便带走了唯一可能泄露天机的“活地图”。 第67章 黄金为床,高桌为盟 三天后。 意呆利,罗马。 这座永恆之城依旧沐浴在温暖的地中海阳光下,但对於陆晨来说,短暂的“罗马假日”已经接近尾声。 garreau与prada的合作协议已经正式签署。来自港岛的法务团队和prada的高层进行了最后几轮的细节敲定,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的执行。陆晨在罗马逗留了將近两周,港岛那边还有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处理——九龙仓的股价战、doa的新业务、还有那个即將开始的“假钞工厂”。 但在离开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大事要办。 深夜。 卢伯斯古堡,地下金库。 这里是卢伯斯家族几百年来存放核心財富的禁地。厚重的合金大门足有一米厚,包含最新的指纹识別以及密码钥匙,除了陆晨和索菲亚之外没有其他人能独立打开。 平时这里存放著家族收藏的古董珠宝、名画以及部分作为储备金的金条。然而就在昨天,陆晨特意让索菲亚撤走了位於中央的几组展示柜,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当今天两人再次踏入这里时,那片原本空旷的核心区域,赫然矗立起一个被巨大红布严密笼罩的立方体,在金库幽暗的灯光下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 “晨,你神神秘秘地把我带到这儿来到底要看什么?” 索菲亚穿著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手里端著烛台(为了保密,陆晨让她关掉了监控和主灯),有些好奇地看著身边这个男人。 “屏退所有人了吗?”陆晨確认道。 “放心,整个地下,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索菲亚点了点头。 “那就好。” 陆晨牵著她的手,走到金库中央的空地上,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索菲亚,还记得我在沙漠里跟你说过的话吗?” “你是说你回来要给我表演一个魔术?”索菲亚挑了挑眉,“难道你要在这里给我变出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太轻了。” 陆晨鬆开她的手,向后退了一步,张开双臂,仿佛一位即將指挥千军万马的帝王。 “我要送你的,是这世上最沉重的承诺。” 话音未落,陆晨一把把红布扯下。 超过一百三十吨的金砖呈现在眼前! 烛光在黄金表面折射,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金碧辉煌,甚至有些刺眼。那种纯粹的、原始的、代表著人类最高欲望的色彩,瞬间充斥了索菲亚的视野。 “噹啷!” 索菲亚手中的烛台掉在了地上。 她根本顾不上去捡,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红唇微张,那双平日里已经看惯了大场面的碧蓝眸子,此刻瞪得滚圆。 “这……这……” 索菲亚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大脑一片空白。 她明明记得那天车队从沙漠里回来,只拉了不到十吨的黄金啊!剩下的不是都因为基地自毁,埋在那几百米深的沙坑里了吗?全世界的僱佣兵都在那里挖泥巴,怎么……怎么会在这里?!会出现在这严防死守的密室內?! “一百三十五吨。” 陆晨走到那座金山旁,拿起一块刻著帝国鹰徽的金砖,在手里掂了掂,“加上之前运回来的,我们这次的收穫,超过了一百四十吨。”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索菲亚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颤抖著走上前,伸手抚摸著那些冰冷的金砖,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绝不是幻觉,“这是东方的巫术?还是说……” “嘘……”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住了她的嘴唇。 他在烛光下看著她,眼神深邃如渊,却又温柔如水。 “我说过,这是东方的魔术。”陆晨並没有解释系统的存在,毕竟那是他的底牌,“別问,问就是……爱的力量。” 索菲亚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神秘、强大、不可捉摸。他就像是一团迷雾,当你以为看清了他的时候,他又会给你带来更惊人的震撼。 她看著陆晨,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震惊、恐惧、崇拜……但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感动。 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陆晨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独吞这笔財富。这可是一百三十吨黄金啊!没有任何记录,没有任何追踪,足以让一个人富可敌国。 但他並没有。 他信守了之前的承诺,把这些黄金带到了她面前。 “为什么要告诉我?”索菲亚抬起头,眼眶微红,“你可以全部拿走的。” “因为我说过,你要做我的女王。” 陆晨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女王怎么能没有黄金铺路呢?我说过的索菲亚,这里的一半是你的。” 索菲亚的眼眶红了,自从她当上了卢伯斯家族的掌门人,这段时间里她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世间百態。 但这沉甸甸的一百三十吨黄金,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傻瓜……” 索菲亚哽咽著,突然猛地扑向陆晨。 这一次,不是为了欲望,而是为了那种灵魂深处的悸动。 “我不要黄金。” 索菲亚突然猛地抱住陆晨,疯狂地吻上了他的唇,“我只要你。” 这一个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疯狂。 在这封闭的密室里,在这价值连城的金山前,人类最原始的欲望被无限放大。 “晨……爱我……” 索菲亚一边热吻,一边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睡袍。 “就在这里……就在这堆黄金上……” 陆晨看著眼前这个意乱情迷的尤物,体內的热血也瞬间沸腾。 他一把將索菲亚抱起,直接压在了那堆冰冷而坚硬的金砖之上。 “哦~” 黄金的冰冷与肌肤的滚烫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如你所愿。” 这一场云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荒唐,都要激烈。汗水滴落在刻著帝国鹰徽的金砖上,仿佛在嘲笑著那个逝去的帝国,又仿佛在为新王的诞生而加冕。 …… 良久。 云收雨歇。 陆晨將瘫软如泥、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的索菲亚横抱起来,离开了那个满是旖旎气息的金库,回到了楼上的主臥。 將索菲亚抱进柔软的被子里,陆晨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她一杯。索菲亚像只瘫软的猫一样,靠在陆晨的怀里。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索菲亚手指在陆晨胸口画著圈,声音慵懒而沙哑,“这么多黄金,虽然诱人,但也烫手。上面有帝国的標记,如果不处理根本没法在市面上流通,而且突然出现一百多吨黄金,必然会引起国际金价的波动,也会引来各路情报机构的追查。” “我知道,所以必须融掉,”陆晨摆了摆手,“而且融掉是第一步,洗白是第二步。” “正好,我刚成立的doa公司需要一个大项目来练手,我会安排人和你对接。这批黄金,我们暂定花三年时间,通过doa的离岸帐户和你的贸易网络,慢慢洗白。” “这也是我对doa的一个考验。”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如果他们连这批黄金都能吃下,那以后就没有他们洗不白的钱。” “好,我会配合你。”索菲亚没有任何异议。现在的她,对陆晨是无条件的服从。 “洗白后的资金,我只拿走一小部分回港岛。” 陆晨继续说道,“剩下的全部留在你手里,而且我有一个任务给你。” “晨,你说。” “我们要成立一家新的离岸控股公司。”陆晨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名字就叫——高桌集团(high table group)。你和我,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你是明面上的董事长,我是幕后的股东。” “高桌?”索菲亚咀嚼著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 “没错。” 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高桌集团只是个壳子,我真正想建立的,是一个名为『高桌会』的组织。未来,我们会拉拢其他的財团、军阀、甚至是政治家族的加入,坐上这张桌子。我们將制定规则,分配利益,成为地下世界的秩序维护者。” 这是陆晨对《疾速追杀》世界观的套用,也是他野心的具象化。 “至於这笔钱怎么投资……” 陆晨看著索菲亚,给出了两个极其明確的方向。 “第一,约翰国。” “现在的约翰国,铁娘子正在大力推行私有化改革,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英伦石油(bp)、英伦电信(bt)、英伦宇航……这些原本属於国有的庞然大物正在被拆分出售。去买下它们!买下那些涉及能源、通讯和基础设施的优质资產!” 这在这个年代是绝对的“稳態暴利”,只要买了,躺著都能数钱数几十年。 “第二,鹰酱。” 陆晨回忆著脑海中的金融歷史曲线,“现在的鹰酱股市,虽然整体因为製造业的衰退而一直下跌,但我有预感,这个趋势会在今年截止。明年它將会处於一个起码二十年大牛市的起点,特別是那些消费类和科技类的蓝筹股——ibm、通用电气(ge)、可口可乐、强生……” 陆晨如数家珍地报出这几个名字,“不要管短期的涨跌,有多少钱就买多少,这是我们未来的压舱石。” “我听你的。” 索菲亚主动献上红唇,“我的裁决者阁下。”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陆晨站在臥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罗马的夜色。 “索菲亚,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下一部分资金带回亚洲吗?”陆晨突然问道。 “为了布局港岛?”索菲亚问。 “不,港岛还是太小了。” 陆晨望向窗外,目光好像跨越了高山大海,停在了东方那个狭长的岛国上。 “有了这批黄金做底气,再加上『贝尔摩德』正在日夜赶工印製的超级美金。” 陆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一头锁定了猎物的恶狼,“小鬼子当年抢了我们华人那么多东西,也是时候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我要用这批黄金和假钞,做一把最锋利的镰刀。” 陆晨转过身,看著索菲亚,眼中的野心如同火焰般燃烧。 “等我们做完这一切,高桌会將真正成为世界的王。” 索菲亚看著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心中的爱意与崇拜达到了顶峰。 她放下酒杯,赤著脚走到他身后,紧紧抱住了他。 “去吧,我的王。” “罗马將永远是你的后盾。” 第68章 炽天使 港岛,九龙。 夜幕低垂,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被一场突如其中其来的暴雨浇得有些朦朧。 刚从罗马飞回来的陆晨,並没有回温暖的別墅,也没有去嘉禾总部,而是直接让车开到了油尖旺区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doa公司总部。 二楼战术指挥室。 窗帘紧闭,几台大功率的无线电台正在在那闪烁著信號灯,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和枪油的味道。 “老板。” 看到陆晨推门而入,正戴著耳麦指挥的四哥(朗姆)立刻站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 陆晨脱下沾了些许雨水的风衣,走到巨大的九龙地图前。地图上,位於尖沙咀的一栋摩天大楼被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塚本大厦。 “一切按计划进行,”四哥匯报导,“今天是那个老鬼来港岛的第一天。根据內线情报,他因为年纪大了,倒时差很痛苦,所以今晚不会外出,就住在顶层的防弹休息室里。” “安保情况呢?” “外松內紧,大楼里至少有五十名保鏢,全是冢本集团从日本带来的退役特种兵,监控系统也是最新的。”四哥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红点,“不过,对於我们的『酒』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陆晨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的对讲机。 “琴酒,匯报位置。”陆晨按下通话键。 “已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小庄(琴酒)冷静得如同冰块般的声音,“冢本大厦对面,丽晶酒店天台。风速3,湿度70,视野良好,隨时可以支援。” “很好。” 陆晨的目光转向地图上的另外两个代號。 “龙舌兰(小富),科恩(封於修),这是你们加入酒厂后的首秀,別给我丟人。” “老板您放心。”小富憨厚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压抑的兴奋,“我这次绝对能下得去手,今晚就拿这老鬼子的人头祭旗。” “半小时之內,”封於修的声音则更加简短,带著浓烈的血腥味,“保证干掉那个鬼子!” “嗯,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一名负责情报监控的小弟突然喊道:“老板,有情况!” “说。” “之前您让我们一直盯著的那个目標——西九龙重案组的陈军,刚才有了动静。” 小弟指著一张刚传真过来的照片,是在雨夜中拍摄的有些模糊,“他半小时前突然回了一趟位於深水涉的安全屋,出来的时候就换了一身装备,戴著黑头套,背著枪袋……看他的移动轨跡,也是衝著塚本大厦去的!” “哦?” 陆晨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英雄所见略同啊。” 陈军,电影《杀手之王》里的炽天使,也是警队的传奇教官。此人身手顶级,头脑非常灵活,正义感爆棚,因为对鬼佬的治理失望、社会的不公而选择化身法外製裁者。这样的人才,陆晨正想要收入麾下,也想把他作为警队的“暗子”。 陆晨当机立断,將指挥权交给了四哥,“朗姆,这里交给你盯著。如果炽天使插手,告诉小富他们收著点,別误伤了。” “明白。”四哥也明白陆晨这是起了爱財之心,立马下去安排。 陆晨整理了一下风衣,转身向外走去:“阿生跟我去他的安全屋,等他凯旋。” …… 尖沙咀,塚本大厦。 暴雨如注,雷声轰鸣,完美地掩盖了一切罪恶的声响。 监控室位於大厦的二十楼,四个身穿黑色西装的日本保鏢正盯著满墙的屏幕,偶尔用日语交流几句,神情倒是比较放鬆。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栋大厦固若金汤,连个苍蝇都穿不进来。 “滋——” 头顶的通风口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异响。 还没等其中一个保鏢抬起头,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寒光一闪。 没有任何惨叫,只有利刃切入气管的细微声响。 左边的黑影正是封於修,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头嗜血的野兽,手中的匕首反握,精准地划开了两名保鏢的喉咙。那匕首上涂了酒厂特製的神经毒素,两人连挣扎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软绵绵地倒在了椅子上,眼神涣散。 右边的则是小富,相比於封於修的暴戾,他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他落地的一瞬间,手中的消音手枪已经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噗!噗!” 剩下的两名保鏢眉心中弹,瞬间毙命。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清理完毕。” 小富对著耳麦低声说道。他的声音憨厚,但在这种场景下却显得有些诡异。 “监控已破坏,”封於修按部就班地切断了监控线路,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种东洋鬼子,杀起来真痛快。” “別恋战,上顶楼。”小富提醒道,“目標放在第一位。” 两人如同两道黑色的幽灵,顺著楼梯间向上突进。 沿途的巡逻保鏢,无论是明哨还是暗哨,在遇到这两位顶尖高手的瞬间,甚至连枪都来不及拔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迅速清理著这一层的防御力量。 所过之处,只有尸体倒地的闷响,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 终於,他们来到了顶层的总裁休息室门外。 “破门。” 小富打了个手势。 就在两人准备安放定向炸药的一瞬间。 “哗啦——!!!” 头顶的天窗玻璃突然爆裂,无数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黑影抓著绳索,从天而降,直接踹碎了红木大门,衝进了屋內。 那个身影穿著一身黑色作战服,戴著战术头套,手里拿著一把改装过的霰弹枪。 正是赶来“抢怪”的炽天使(陈军)。 小富和封於修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的犹豫,紧跟著冲了进去。 屋內,正在享受艺伎按摩的冢本老头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一个由防弹玻璃围成的安全屋里。 “八嘎!来人!卫兵!” 冢本在玻璃房里疯狂按动警报器,但外面早已是一片死寂。 休息室里,三名不速之客呈品字形站立,枪口虽然指著冢本,但余光都在警惕著彼此。 炽天使显然没想到还有別人来杀冢本,他眼神一凝,刚要举枪对准小富。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富压低声音,指了指玻璃房里的冢本,“先干活。” 炽天使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既然目標一致,那就先杀了这个老鬼再说。 “你们是谁?!” 玻璃房內,冢本看著外面这三个杀神,强装镇定地吼道,“我是冢本集团的社长!我有的是钱!拍你们来的人给了多少钱?我给你们三倍!不!十倍!” 但並没有人理他。 见利诱不成,冢本脸色变得狰狞:“我不得不提醒你们,我已经设立了一亿美金的復仇基金!只要我死了,这个基金就会自动启动!全世界的杀手都会追杀你们!不死不休!” “聒噪。” 封於修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手中的匕首猛地掷出。 “当!” 匕首撞击在防弹玻璃上,擦出一串火花,却没能穿透。 “哈哈哈哈!这是特种防弹玻璃!连突击步枪都打不破!”冢本看到这个情形也不由得安心了几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是吗?” 耳机里,传来了对面大楼琴酒的声音。 “科恩,龙舌兰,躲开!” 小富和封於修几乎同时向两侧闪避。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仿佛雷鸣般撕裂了夜空。 那是来自的巴雷特m82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咆哮。 特製的钢芯弹带著恐怖的动能,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狠狠地撞击在防弹玻璃上。 “哗啦!” 那號称最坚固的特种玻璃,在这把死神之镰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子弹穿透玻璃,余势不减,直接轰碎了冢本的半个身子。老头的狂笑凝固在脸上,变成了散落一地的碎肉。 任务完成。 炽天使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废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印著天使图案的卡片,扔在尸体旁,那是他的標誌。 然后,他警惕地退后两步,深深地看了小富和封於修一眼,转身跳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小富和封於修也没有追。 小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版的龙舌兰酒瓶,封於修则放下了一个刻著“科恩”字样的小酒瓶。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跡,消失在楼梯间。 …… 半小时后。 深水涉,一栋老旧的唐楼。 陈军(炽天使)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安全屋。他虽然浑身湿透,但神经依然紧绷。刚才那两个神秘杀手给他的压力太大了,那种身手,绝对不是市面上的三流杀手,甚至比他遇到过的最顶尖的僱佣兵还要恐怖。 他在脑海中回想著那两人放下的两瓶酒,心中充满了疑惑。 陈军习惯性地没有先开门,而是去检查了一下门缝里的头髮丝——还在,说明没人进来过。 他鬆了一口气,推开门,屋內一片漆黑,刚准备伸手去按开关。 “別动。”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咔噠。” 话音未落两把冰冷的手枪瞬间抵住了他的后脑勺。 那是早已埋伏在这里的天养生和天养义。 陈军身体一僵,举起了双手。他没有想到,自己这辈子最谨慎的一次,竟然还是被人摸到了老巢。 “啪。” 客厅的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陈军眯起了眼睛。 待他適应了后,才发现自己那张破旧的沙发上,正坐著一个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脸上戴著一张白色的面具,手里端著一杯从他柜子里翻出来的速溶咖啡,姿態优雅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 “炽天使先生,或者说……陈sir。” 陆晨放下装逼和威慑用的咖啡杯,面具后的眼睛带著笑意,看著眼前这位全港最神秘的杀手警察。 “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了。” 第69章 风雨欲来 深水埗,唐楼安全屋。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仿佛凝固。两把冰冷的枪口依然稳稳地指著陈军的要害,但被指著的人却依然保持著一种惊人的冷静。 “这位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陈军举著双手,眼神虽然警惕,但语气平稳,“我只是个普通的杀手,现在做点小生意。如果你是求財,抽屉里有几千块现金。如果你是寻仇,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交集。” “普通的杀手?” 陆晨轻笑一声,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陈军,前飞虎队成员,因为看不惯鬼佬上司的腐败和高层的无能,三年前愤而退出,现任西九龙重案组督察兼射击教官。而背地里真实身份则是代號『炽天使』的超级杀手,被行內人尊称为杀手之王。”陆晨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剥开了陈军的偽装。 “至於今晚为什么要杀冢本……”陆晨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如炬,“是为了梁伯吧?那个当年被塚本鬼子给杀了全家的老人,他用过期军票委託你——” “你到底是谁?”听到“梁伯”两个字,陈军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忍不住打断了陆晨的敘述。 陈军不再狡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隨时准备暴起的猎豹。他知道,对方既然查到了这一步,狡辩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是一路人。” 陆晨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瀰漫开来。 “我很欣赏你,陈sir。你的身手,你的枪法,还有你那颗……为了正义不惜染血的心。” “但我同样也为你感到惋惜。”陆晨嘆了口气,“你一个人,一把枪,能杀多少个冢本?你能杀得尽这满世界的罪恶吗?你能对抗得了那些用法律当盾牌的財阀和鬼佬吗?” 陈军沉默了,这正是他心底最深的无力感。杀了一个冢本,还有千千万万个冢本。 “加入我们吧。” 陆晨拋出了橄欖枝,“你也看到了,刚才在大厦里配合你的那两个杀手——龙舌兰和科恩,就是我的人。” “你们?”陈军冷笑一声,“一个拥有职业杀手的犯罪组织?凭什么说我们是一路人?你们杀人是为了钱,我杀人是为了公道。” “是吗?” 陆晨站起身,走到陈军面前,直视著他的眼睛,【亲和力lv5】和【魅力lv5】在这一刻让他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令人信服的领袖光环。 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感染力,仿佛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在这个鬼佬治理下的港岛,在这个金钱至上的世界,公道是奢侈品。我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鬼佬,也痛恨那些像冢本一样欺负我们华人的东瀛鬼子。但我更清楚,想要维护公道,光靠一腔热血是不够的。你需要力量,需要一把足以斩断所有枷锁的刀。” “我创立『酒厂』,不是为了赚钱,我对钱不感兴趣,” 陆晨的话半真半假,但眼神中的那股狠劲却是真实的,“我要在地下世界立一个规矩。那就是——凡是法律管不到的恶,酒厂来管;凡是正义照不到的暗,酒厂来照。”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却又透著一股梟雄的霸气。 陈军看著眼前这个神秘的男人,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力量和格局,那是一种远超所谓“黑帮大佬”的气度,原本坚硬的心防,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番话,陆晨说得七分真,三分假。 他的民族情结和对鬼佬的痛恨都是真的,但他创立酒厂的初心倒也没有这么纯粹,他同时也是为了建立自己的地下组织,拥有一把属於自己的尖刀。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陈军】 【打卡电影《杀手之王》】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 陆晨心中一动。 『系统,加到智力。』 轰! 就在加点完成的一瞬间,陆晨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经歷了一场核爆。 【智力: lv9(超脑)】 【评价:恭喜你,你的大脑距离人类理论极限只有一步之遥。现在的你,思维速度是常人的三倍以上。你能通过对方一个微小的眼神波动,推演出他未来十秒的心理活动;你能从混乱的股市k线中,一眼看到庄家的底牌。世界在你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串串可被解构的数据,你就是这个时代的拉普拉斯妖。】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充斥著陆晨的识海。 他再看陈军时,感觉完全变了。 陈军眼角的肌肉抽动、呼吸的频率、瞳孔的缩放……这一切微小的细节在陆晨眼中被无限放大並解析。 他在犹豫,他在权衡利弊,他对警队的失望已经到了临界点。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也需要一个强大的后盾。他並没有完全信任我,但他对“酒厂”这个概念產生了共鸣。 陆晨瞬间洞悉了一切。 现在的陈军,就像是一锅煮到了99度的水,只差最后一把火。但这把火不能急,急了会炸锅。 “加入酒厂,你不再是孤狼。” 陆晨趁热打铁,声音直击陈军的软肋,“我们会提供最顶级的情报支持,最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完美的善后。” “在白天你依然可以做你的陈sir,但在黑夜里,你会拥有全港最顶尖的情报网,最专业的后勤支援,以及……一群志同道合的疯子。” 说完这句,陆晨没有再逼迫。 他知道,以陈军这种性格,逼得太紧反而会適得其反。 “阿生,阿义,收枪。” 陆晨挥了挥手。 天养生和天养义毫不犹豫地收起手枪,退到陆晨身后。 陈军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地放开控制。 “我给你时间考虑。” 陆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没有任何標记的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这是我们在九龙的一处安全屋。想通了,隨时来找我。”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在手即將触碰到门把手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对著陈军神秘一笑。 “我相信你会来的。” “因为我们都闻到了……暴风雨的味道。” 门关上了。 陈军独自一人站在客厅里,看著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內心深处,那座坚固的孤岛,开始动摇了。 …… 离开深水埗確认身后没有尾巴后,黑色的劳斯莱斯穿过雨幕,驶回了九龙塘。 又一村,別墅。 当陆晨推开家门时,屋外的风雨瞬间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灯光和淡淡的梔子花香。 客厅的沙发上,一盏落地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阮梅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本大部头,就这样歪著头睡著了。那张精致的俏脸上带著一丝疲惫,显然是为了等陆晨,一直撑到了现在。 看到这一幕,陆晨心中那股在江湖上沾染的杀伐之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晨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她连人带毯子抱了起来。 “唔……阿晨?你回来了?” 阮梅迷迷糊糊地醒了,看到陆晨的脸,下意识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像只小猫一样蹭了蹭,“怎么这么晚……我给你热了汤……” “不喝了,太晚了。” 陆晨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回房睡觉。” “哦……那你洗澡了吗?衣服不要乱扔,我明天要洗的……” “知道了,管家婆。” 陆晨抱著她走进臥室,將她轻轻放在床上。 隨后,他走进浴室,任由热腾腾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洗去了一身的硝烟与疲惫。 这一夜,陆晨拥著阮梅,睡得格外安稳。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唤醒了这座金融之都。 但今天的港岛,註定不会平静。 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都被同一个爆炸性的新闻占据了—— 《冢本集团掌门人昨夜在中环惨遭爆头!》 《炽天使再临?神秘杀手组织『酒厂』浮出水面!》 《一亿美金復仇基金启动!全港戒严!》 整个港岛一片譁然。冢本可是掌控著庞大商业帝国的財阀,竟然在拥有顶级安保的情况下被人像杀鸡一样宰了。 而更让金融圈震动的,是冢本集团的股价。 由於掌门人横死,再加上內部可能出现的权力爭夺,冢本集团在东经交易所和港岛交易所的股价开盘即崩盘,一路狂泻。 doa总部。 陆晨坐在办公室里,听著电话那头程一言激动的匯报。 “老板!大丰收!” 程一言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对金钱的狂热,“我们两周前动用的一千万本金,加上十倍槓桿做空的期权,今天开盘直接炸了!股价跌了整整7%!而且还在跌!” “按照目前的跌幅,我们的收益率已经超过了2000%!资金帐户里的数字已经突破了两个亿!” 陆晨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平仓一半,锁定利润。剩下的一半继续持有。冢本死了,但他那个疯孙子来了,这只股票还会跌。” “是!老板!” …… 与此同时,启德机场。 一架印著冢本logo的私人飞机强行开闢了一道航线降落。 舱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丧服、戴著墨镜的年轻男子,在一群杀气腾腾的保鏢簇拥下走了出来。 冢本英二。 冢本老鬼的孙子,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摘下墨镜,那双阴鷙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爷爷……”冢本英二看著远处的中环天际线,咬牙切齿地低吼,“不管是谁杀了你,我都要让他碎尸万段!” “通知律师团,马上启动那一亿美金的復仇基金!” “我要让全世界的杀手都来港岛!我要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隨著冢本英二的一声令下,那个在电影《杀手之王》中引发了无数腥风血雨的“復仇基金”正式启动。 一亿美金。 这笔巨款像是一块巨大的带血鲜肉,瞬间扔进了满是鯊鱼的海洋里。 东南亚的僱佣兵、欧洲的职业杀手、美洲的赏金猎人……无数在此刻潜伏在世界各地的亡命之徒,都闻风而动,將目光投向了港岛。 霎时间风起云涌。 大战,一触即发。 第70章 猎人与猎物 自冢本惨死的那一夜起,整个港岛的空气中就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启德机场的海关记录里多了无数个身份標红的“游客”。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背著吉他箱,有的甚至打扮成神父或游客,但眼神深处那种对生命的漠视,却是同一种顏色。 …… 九龙,殯仪馆。 冢本集团的灵堂布置得极尽奢华,白色的輓联在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灵堂內的气氛却並不悲伤,反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以塚本儿子为首的几位冢本集团元老和董事,正冷冷地看著站在灵柩前的那个年轻人——冢本英二。 “英二,父亲刚走,集团股价大跌。现在不是搞什么復仇基金的时候。” 塚本正雄身为英二的父亲率先发难,敲著文明棍语气严厉,“你应该立刻回到东经,稳定局面,而不是在这里发疯!至於復仇,交给那帮杀手就行。” “是啊,英二少爷,我们已经报警了,相信港岛警方……” “闭嘴。” 冢本英二背对著眾人,声音低沉,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骨灰盒。那里面装著的,是刚刚火化完的冢本。 “爷爷死了,你们不感到悲伤,反而心疼股价?” 冢本英二摘下墨镜,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在场的每一个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经质的笑容,“爷爷生前最疼我了,他说过冢本家的人,有仇必报。” “你……”塚本正雄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们觉得我不够资格领导集团?觉得我只是个只知道杀人的疯子?”冢本英二怪笑著,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打开了骨灰盒的盖子,伸手抓起一把灰白色的骨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咔嚓……咔嚓……” 牙齿咀嚼著未烧化的细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骨灰混合著唾液,顺著他的嘴角流下,但他却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一般,脸上露出了陶醉而疯狂的神情。 灵堂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董事、保鏢,甚至是见惯了生死的黑道人物,都被这一幕噁心得胃里翻腾,同时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疯子!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咕咚。” 冢本英二將口中的骨灰咽了下去,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狂热而狰狞: “现在,爷爷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 “等到我替爷爷报完仇,我就是冢本集团唯一的王!” “谁还有意见?!”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很好。” 冢本英二擦了擦手,冷笑道,“去通知马丁,召开杀手大会。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敢动冢本家族的人,就要付出百倍的代价!” …… 西九龙重案组。 会议室里的气氛同样凝重。 “目前入境的可疑人员已经超过两百人,全是国际刑警通缉令上的常客。” 警司指著满墙的照片,眉头紧锁,“上面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能让港岛变成战场。这次行动代號『捕鼠』,由重案组和o记联合执行。” “陈sir。” 警司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名男子,“你是警队的王牌,所以这次行动的特別行动组由你带队,24小时监视这群杀手,一旦发现他们有火拼的跡象,允许你立刻抓捕!” 陈军站起身,敬了个礼,脸色平静:“yes sir!” 没人知道,这位被寄予厚望的行动组组长,正是这群杀手要寻找的目標之一——炽天使。 走出会议室,陈军来到洗手间,用冷水泼了把脸。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想起了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陆晨)说的话: “你一个人,一把枪,能杀得尽这满世界的罪恶吗?” “呵……” 陈军苦笑一声,现在的情况確实有些棘手。他既要作为警察去监视杀手,又要作为目標去躲避追杀,还得想办法把这群人渣一锅端了。 “酒厂……”陈军喃喃自语,“希望你们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是一把好刀。” …… 三天后。 尖沙咀,冢本大厦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原本属於冢本老鬼的位置,现在坐著冢本英二。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光头纹身的大汉,有穿著风衣的冷面杀手,也有打扮得像个家庭主妇的中年妇女。 空气中瀰漫著危险的气息,每个人都在打量著潜在的竞爭对手。 “各位。” 负责管理復仇基金的经理人——马丁(martin),一位穿著得体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会计走到了台前。此刻面对这一屋子的亡命之徒,马丁虽然自詡胆量非凡,但还是感到有些压力山大。 “欢迎各位来到此次杀手大会,”马丁推了推眼镜,儘量做到面无表情,“规矩大家都懂,入场费五百万,既是保证金,也是为了筛选掉那些没本事的閒杂人等。”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两个穿著高定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气度不凡,脸上掛著一抹和煦的假笑,而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则冷若冰霜,眼神锐利如鹰。 “哟,看来我们没迟到。”四哥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隨手扔在桌上,“五百万,入场费。” 在场的杀手们纷纷侧目,小庄的名號在港岛杀手界也是响噹噹的,没想到他也来了。 “欢迎。”马丁收起支票,示意两人入座。 “这次的任务目標,经过我们的核实,一共有三个。” 马丁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三张画像。一张是带著面具的“炽天使”,另外两张则是通过大厦监控还原出的模糊身影——小富和封於修。 “炽天使,以及这两个自称『酒厂』成员的杀手。” 马丁指著屏幕,“根据冢本英二先生的要求,只有把这三个人的头都带回来,才能拿走那一亿美金。如果分开击杀,则按比例分配。” “酒厂?” 底下的杀手们窃窃私语,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很陌生,但这並不妨碍他们杀人的决心。 “只要是人,就会死。”那个玩手雷的光头咧嘴一笑,“这三个人的命,我包了。” 坐在角落里的小庄(琴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今天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作为老板的眼睛,盯著这群乌合之眾。 会议结束后,杀手们各自带著情报散去,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著贪婪的光芒。一场针对三个人的围猎,正式开始了。只是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尚未可知。 …… 深夜,冢本大厦地下停车场。 马丁提著公文包,哼著小曲走向自己的奔驰轿车。 作为基金管理人,他其实並不在乎谁杀了谁,他只在乎每一笔交易的手续费和那些杀手缴纳的保证金,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如果有人能把英二那个小鬼子干掉就更好了。 “咔噠。” 就在他掏出车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一只带著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无声无息地按住了他的车门。 马丁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拔枪。 但另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狠狠地按在了车窗上。 来人正是小富。 “別动,我不想杀人。”小富咧嘴一笑,露出头套遮不住的一口白牙,但另一只手里的枪管已经顶住了马丁的下巴,“上车。” 马丁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他立刻举起双手,乖乖地坐进了后座。 那个带著黑色头套的男人(小富)跟著坐了进去,並没有伤害他,而是递过来一部还在通话中的大哥大。 “接。” 马丁颤抖著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餵?” “晚上好,马丁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带著几分优雅的声音。 “你是谁?”马丁强作镇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让你赚得更多,而且还能保住你的命。” 陆晨的声音透著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经理人,也知道你其实挺討厌冢本那个疯子,你帮他做事,无非是为了钱和信誉。” “你想怎么样?”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陆晨继续说道,“我会给你提供那些杀手想要的情报——关於炽天使和酒厂杀手的藏身之处,保证真实。你可以把这些情报卖给冢本英二,也可以卖给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杀手。” “情报费归你,事后一亿美金也会分你一杯羹。” 马丁愣了一下,商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开始权衡利弊:“那我需要做什么?” “很简单,听我的话,”陆晨的声音冷了下来,“按照我给你的剧本,把情报放出去,把那群疯狗引到我指定的地方去。” “马丁,你是个聪明人。冢本英二是个疯子,如果他最后发现杀不了凶手,你觉得他会放过你这个管钱的人吗?只有跟我合作,你才能从这场漩涡里全身而退。” 马丁沉默了几秒钟,他看著眼前拿著枪的小富,又想了想那个吃骨灰的变態冢本英二。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 “成交。”马丁深吸一口气,“你要我怎么做?” “很好,”陆晨闻言笑了,“现在,放出一个消息,塚本肚子里的军票来源查到了,那些军票之前是在一个叫『梁伯』的老人手里,也是梁伯委託的他们去杀了塚本。” “告诉他们,炽天使和酒厂的人,现在就躲在那个梁伯的老家——大屿山的一个废弃村屋里,地址我会发到你的传呼机上。” “明白。”马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会把这个故事编得很圆满,一个小时后全港岛的杀手都会知道这个消息。”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陆晨掛断了电话。 车厢內,小富收回了手枪,甚至还帮马丁整理了一下衣领。 “马丁先生,合作愉快。” 小富憨厚地笑了笑,然后推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停车场的阴影里。 马丁瘫软在座椅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看著手里的大哥大,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復仇基金的游戏规则已经变了。 那个躲在幕后的“酒厂老板”,才是这场游戏的庄家。而冢本英二和那些杀手,不过是即將走上祭台的祭品罢了。 “大屿山……” 马丁喃喃自语,隨即发动了车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既然要卖情报,那就得卖个好价钱。 …… 半小时后。 一则“绝密情报”在杀手圈子里悄然流传。 “找到了!目標找到了!” “在大屿山!” “那个叫梁伯的老鬼家里!” 刚刚回到酒店、还在品尝骨灰的冢本英二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 “大屿山?好!很好!” 冢本英二抓起桌上的武士刀,眼中闪烁著癲狂的光芒,“通知所有人!立刻马上出发!我要亲手把他们的皮剥下来!” 与此同时。 隱藏在各处的杀手们——用手雷当玩具的光头佬、玩飞刀的黑哥们、一本正经的牧师,纷纷闻风而动。 几十辆车,趁著夜色,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浩浩荡荡地杀向了那个偏僻的离岛。 …… 九龙,doa指挥室。 陆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昏黄的灯光。 “老板,鱼都咬鉤了。”四哥放下电话,匯报导。 “很好。” 陆晨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眼神深邃如渊。 “大屿山那边清场了吗?” “早就清场了,那个村屋除了我们的人外,连条流浪狗都没有。”天养生从阴影中走出,擦拭著手中的唐刀。 “那就好。” 陆晨仰头將红酒一饮而尽,將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通知酒厂的人。” “今晚,我要用这群杀手的血,来给『酒厂』这块招牌镀上一层最耀眼的金!” 第71章 新酒入窖 大屿山,大澳。 几间破旧的村屋里亮著昏黄的灯光,村口的榕树下,几个穿著背心裤衩的“村民”正摇著蒲扇纳凉,似乎在閒聊著家常。更远处的屋子里,隱约传出打麻將的哗啦声和女人的笑骂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祥和、市井,充满了港岛离岛特有的烟火气。 然而,在这平静的表象下,一股浓烈的杀机正在悄然逼近。 晚十点。 十几道黑影正像蜥蜴一样贴地潜行。 为首的正是冢本英二。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手里提著一把美式m16自动步枪,背上依旧背著那把象徵冢本家族荣耀的武士刀。他的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是长时间亢奋和仇恨交织的產物。 在他身后,是冢本家族的精锐卫队——十名从东瀛带来的退役特种兵。 他们穿著防弹衣,手里提著一把衝锋鎗,脸上带著那种狂热的亢奋。而在他周围,则是那些为了那一亿美金而来的国际杀手们——玩手雷的光头佬、玩飞刀的黑人、还有那一对偽装成情侣的雌雄大盗。 他们虽然互不统属,甚至互有敌意,但在“猎物”面前,暂时达成了默契。 “就在前面的那间老屋,”冢本英二看著马丁发来的定位,眼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根据情报那是那个老头子的老宅,只有一个出口。” “听著!”冢本英二压低声音,对著周围的杀手们说道,“大家各凭本事,谁抢到就算谁的,但我有一个要求——別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放心吧,冢本少爷。” 那个玩手雷的光头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比他光头还亮的白牙,“我会把他们炸成碎片,然后拼起来给你看。” “行动!” 隨著冢本英二的一挥手,这群亡命之徒借著夜色的掩护,呈扇形向村子中心摸去。 他们自以为是猎人,正在悄悄的接近毫无防备的猎物。 殊不知,在他们踏入村子的那一刻起,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就已经在暗处锁定了他们。 …… 村口的大榕树下。 那个正在下棋的“老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他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 他是天养生化妆假扮的。 而在小卖部前划拳的那几个“醉汉”,正是天养义、天养勇和几名酒厂预备役的顶尖好手。 “客人来了。” 天养生低声说了一句,手指轻轻在棋盘上一敲。 “上菜。” 就在杀手们刚刚摸到大榕树附近,准备穿过这片区域直捣黄龙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哗啦——!!!” 原本正在大口喝酒的“醉汉”天养义,突然掀翻了桌子。满桌的啤酒瓶在空中飞舞,但在落地的瞬间,他已经从桌底抽出了一把早已上膛的ak-47。 “打!” 噠噠噠噠噠——!!! 刺眼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夜空。 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了毫无防备的杀手群。 与此同时,大榕树下的天养生也撕掉了偽装。他从棋盘下摸出两把微型衝锋鎗,双手持枪,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进行精准的点射。 “有埋伏!是陷阱!” “反击!快反击!” 杀手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在经歷了最初的慌乱后,迅速寻找掩体开始还击。 那个光头佬怒吼一声,拔掉手雷的拉环就要往大排档里扔。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的高点传来。 光头杀手的手臂瞬间炸开一团血雾,手雷脱手而出,掉在了他自己的脚边。 “fuc……”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光头佬连同身边的两个倒霉蛋瞬间被炸飞。 那是埋伏在制高点的狙击手——琴酒(小庄)。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火拼,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酒厂的成员配合默契,火力凶猛,且占据了所有的有利地形。他们不仅有火力压制,还有狙击手定点清除。 而那些为了赏金而来的杀手们,虽然单兵作战能力极强,但在这种正规军级別的围剿下,瞬间就成了刀俎上的鱼肉。 “八嘎!八嘎!给我顶住!” 冢本英二躲在一个石磨盘后面,看著自己的手下和雇来的杀手一个个倒下,眼中的疯狂逐渐变成了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 “撤!快撤!” 冢本英二拖著一个保鏢挡在身前,想要往村口的方向突围。 然而,就在他刚跑出没几步。 一道身影从侧面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脸上戴著標誌性的战术头套,手里握著一把还在冒烟的霰弹枪。 炽天使。 或者说,西九龙重案组督察,陈军。 早在杀手大会召开的那天晚上,陈军就在安全屋里想通了一切。他前往了那个黑色卡片上的地址,选择了加入“酒厂”。 既然法律无法制裁恶魔,那就化身修罗。 而今晚之所以大屿山的枪声响了这么久,警方却迟迟没有赶到,正是因为陈军利用自己“特別行动组组长”的身份,藉助某个不存在的线人之口,向指挥中心匯报了错误的情报,將大批警力给调往了相反方向的西贡。 “冢本英二。” 陈军的声音冰冷,隔著头套传出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宣判,“你爷爷在下面饿了,让你下去陪他。” “是你?!炽天使?!” 冢本英二认出了这个身形,他绝望地举起手中的衝锋鎗想要扣动扳机。 “砰!” 陈军的霰弹枪先响了。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轰飞了冢本英二手中的枪,连带著他的半个手掌都被打烂。 “啊啊啊啊——!!!” 冢本英二捂著断手,发出悽厉的惨叫,跪倒在地上。 “別……別杀我!我有钱!那个一亿美金的基金……我可以给你!全都给你!” 冢本英二涕泗横流,在死亡面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疯子终於崩溃了,“不只是那一些,只要你肯放过我,整个冢本的钱都是你的!” 陈军没有说话,將枪口抵住了冢本英二的眉心。 “下去给你爷爷买咸鸭蛋用吧。” “砰!” 枪响,头爆。 冢本英二的尸体向后倒去,那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的眼睛,正如他爷爷一样,死不瞑目。 …… 隨著冢本英二的死亡,剩下的杀手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十分钟后,枪声渐止。 整个村子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酒厂的人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补枪,清理痕跡。 “干得不错。” 天养生走到陈军身边,递给他一瓶水,“欢迎入伙。” 陈军摘下头套,露出那张刚毅的脸,此时满是汗水。他接过水喝了一口,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接下来怎么办?这么大的动静,瞒不住的。” “老板早就安排好了。” 天养生拍了拍手。 几个手下从后面的卡车上搬下来几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团的男人。那是几个在九龙卖白粉、恶贯满盈的毒贩,已经被处理过了,换上了类似酒厂杀手的黑衣。 “这是……”陈军眼神一凝。 “替死鬼。” 天养生指了指现场,“我们把现场偽装成冢本英二带著杀手来这里追杀炽天使和『酒厂』杀手,双方发生火拼。” “而你,英勇的陈督察,接到线报赶来,在劝阻无效且遭遇攻击的情况下,带领手下果断开枪击毙了最后几名匪徒。” 陈军闻言拔出自己的配枪,看著那几个瑟瑟发抖的毒贩,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本来就是社会的渣滓,死不足惜。 “砰!砰!砰!砰!砰!” 五声枪响。 五个毒贩倒在了血泊中。 陈军並没有急著匯报他先掏出大哥大,给最信任的、也是怀揣著同样理想的几名手下打电话:『大澳,带傢伙抄小路,速来捡功劳。』 约莫过了十分钟,直到確认心腹已经就位,现场也布置得天衣无缝。陈军这才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按下了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瞬间变得焦急而嘶哑: “呼叫总部!这里是西九龙重案组陈军!大澳渔村发生重火力交火!重复,重火力交火!目测是冢本英二等人与『炽天使』正在火拼!现场极度混乱,请求eu和ptu立即支援!我们需要救护车!over!” …… 次日清晨。 港岛再次沸腾。 《惊天大案!冢本英二大澳伏法!》 《孤胆英雄!高级督察陈军带队剿灭国际杀手集团!》 港督府对此事高度重视,但更多的是鬆了一口气。 那个该死的冢本疯子终於死了,復仇基金的闹剧也结束了。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凶手都“伏诛”了,而且还是被警队英雄击毙的。这对於正处於信任危机的港英政府来说,简直是最好的遮羞布。 鬼佬高层根本不在乎死的是谁,真相是什么。他们在乎的是案件侦破了,社会稳定了,他们的政绩保住了。 没有人去深究那些死去的“酒厂杀手”到底是谁,也没有人去在意为何陈军和他的手下能及时收到线报赶到大澳。况且陆晨也花了不少钱去贿赂陈军的鬼佬上司,最后大家默契的忽略了这些事。 陈军被授予了英勇勋章,並被破格提拔为总督察,成为了警队最耀眼的新星。 …… 九龙,doa总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换了一身便装的陈军走了进来,他身上的那股锐气內敛了许多,变得更加深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脸諂媚笑容的会计马丁。 “老板。”陈军恭敬地叫了一声。 “坐。” 陆晨指了指沙发上的两个皮箱。 “左边这个箱子,是一千万美金。”陆晨看向马丁,“马丁,这是你的酬劳。另外,欢迎加入酒厂財务部门,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海外帐户需要你打理。” 马丁看著那一箱子绿油油的美金,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一定鞠躬尽瘁!” “右边这个箱子,也是一千万美金,作为阿军你这次行动的分红,”陆晨看向陈军道,“剩下的八千万美金已经转入了酒厂的离岸帐户,作为组织的发展基金。” 陈军看都没看那个箱子,只是点了点头:“我不在乎钱。我只在乎,酒厂能不能做到你承诺的事。” “时间会证明一切。” 陆晨走到陈军面前,伸出手。 “从今天起,『炽天使』已经死了,死在了大屿山的那个雨夜。” “欢迎新生,陈sir。” 陆晨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酒。 “你的代號想好了吗?” 陈军接过酒杯,看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那是烈性、辛辣、却又回味悠长的波本威士忌。 他想起了那晚的暴雨,想起了梁伯全家的惨死,也想起了大屿山那一夜的復仇。 他举起酒杯,与陆晨轻轻一碰。 “波本(bourbon)。” “好名字。” 陆晨大笑,举杯痛饮。 “敬波本,敬正义,敬……新秩序。” 第72章 冬日里的可乐雪碧 时光如白驹过隙。 大屿山那场震惊港岛的枪战,隨著冢本英二的骨灰入土和陈军(波本)的升职,逐渐平息在了街头巷尾的茶余饭后中。 港岛的节奏很快,快到没人会一直记得死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晨过上了难得的“清閒”生活。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尔虞我诈。 白天,他是嘉禾集团和garreau品牌的老板,坐在中环宽敞的办公室里,一边喝著咖啡或茶,一边听著下属匯报工作。 garreau在港岛的第二、第三家分店已经开业完毕,分別位於铜锣湾的时代广场和尖沙咀的海港城,虽然已经经歷过置地广场的狂潮,但是这两家开业后依旧是销量爆炸。 而在新坡和东经,两家旗舰店的筹备也进入了尾声。特別是东经银座的那家店,陆晨特意批了一笔巨款,要求必须奢华、必须高调,要让那帮东瀛人感受到来自港岛的时尚震撼。 至於doa那边。 自从罗马的“黄金大劫案”结束后,宋子豪和小马哥这对黄金搭档就被陆晨派往了欧洲。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把那一百四十吨熔炼后的黄金,通过各种地下渠道、艺术品拍卖、离岸贸易,慢慢洗白成合法的资金。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预计至少需要两年。这两年里,宋子豪和小马哥註定要成为“空中飞人”,频繁往返於欧洲和港岛之间。 而“酒厂”…… 自从大屿山一战成名,干掉了全港杀手和冢本集团后,“酒厂”这个名號在地下世界彻底响了。无数渴望上位的江湖猛人、退役老兵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陆晨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滥收。他让四哥负责筛选,目前只招收外围的情报人员和后勤人员。至於核心的“代號成员”,依旧保持寧缺毋滥。 至於阮文,自从那晚“招安”之后,这位偽钞女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工作效率。 陆晨通过“上帝视角”提前找到了那位原本就属於她的天才画师李问,並將其送到了南丫岛。两个天才凑在一起,化学反应简直爆炸,工作效率奇高。再加上陆晨根据剧情提前找到的变色油墨和无酸纸,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次东风——那台能印出独特凹凸手感的凹版印刷机。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著。 每天下午,陆晨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养和医院陪阮梅。而晚上则是他的私人时间。在洛军拳馆里挥汗如雨,打磨自己的格斗技巧,或者在书房里通过越洋电话,和远在罗马的索菲亚聊聊高桌会的筹备进度,顺便调情解闷。 转眼间,时间步入了1981年的冬季。 虽然香港的冬天不下雪,但湿冷的空气还是让人忍不住裹紧了大衣。街头的路人换了入冬的衣服,维多利亚港的海风也带上了几分萧瑟。 …… 养和医院,特护病房。 下午三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病床上,暖洋洋的。 陆晨推开门,手里提著阮梅最爱吃的牛杂和蛋挞。 “阿梅,看我给你带什么……嗯?” 话还没说完,陆晨就愣住了。 平时这个时候,阮梅应该正靠在床头织毛衣,或者拿著大部头书籍在死啃会计知识。自从当了陆晨的女人后,阮梅就一直很有危机意识,不想成为温室里的花朵或者拖累,於是她一直在积极充电,备战会计考试,爭取早日成为陆晨的助力。 但今天,这些事她却都没有干,而且病床上反常鼓起了两个毛茸茸的小包。阮梅正盘腿坐在床上,背对著门口,小心翼翼地护著什么东西,嘴里还发出“嘘嘘”的声音。 “藏什么呢?” 陆晨笑著走过去,放下手里的东西,“是不是又背著我偷偷吃生冷的东西了?” “没!没有!” 阮梅嚇了一跳,赶紧转过身,试图用被子遮住身后的东西。但她那慌乱的小眼神和红扑扑的脸蛋,早就出卖了她。 “汪~” “嗷呜~” 就在这时,两声奶声奶气的叫声从被窝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两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那是两只中华土松,一只是黑色的小狗,眼睛上方有两点黄色的斑纹,俗称“四眼包金”,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另一只则是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尖带点黄色,看起来像个糯米糰子,是只白土松。 两只小狗看起来也就三个月大,此时正瞪著湿漉漉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陆晨这个不速之客。 “狗?” 陆晨挑了挑眉,看著阮梅,“这是哪来的?” 阮梅见藏不住了,只能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小声哼唧道:“是……是医院门口捡的。” “它们的妈妈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死了……我看它们缩在垃圾桶旁边发抖,保安又要赶它们走,我……我就偷偷抱回来了。” 说到这里,阮梅抬起头,期盼地看著陆晨问道:“阿晨,我知道你不喜欢家里弄得脏兮兮的,而且它们也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是,但是能不能让我养它们?我会打扫乾净的,绝不会给你添麻烦……” 在阮梅的观念里,有钱人都喜欢养那些动輒几万块的纯种洋狗,这种土狗是上不了台面的,她怕陆晨嫌弃。 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的样子,陆晨忍不住笑了。 她的善良,永远是那么纯粹,那么让人心疼。 “你啊……” 陆晨嘆了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那只不老实的四眼包金的小脑袋。小傢伙也不怕生,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陆晨的手指。 “脏兮兮的,还没洗澡吧?”陆晨故意板著脸说道。 “我……我刚给它们擦过了!”阮梅赶紧辩解,“而且护士姐姐也帮我看了,它们很健康的,就是有点瘦。” “养倒是可以养。” 陆晨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咱们家也不是收容所。想要让它们进门,得交『住宿费』。” “啊?”阮梅愣了一下,“多……多少钱?” “不要钱。” 陆晨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垂上,“我要人。” “今晚回家,咱们换个新花样。”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上次在那本杂誌上看到的那个……” 轰! 阮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一只熟透的苹果。她当然知道陆晨说的是什么,那个地方……太羞人了! 她咬著嘴唇,看了看怀里两只嗷嗷待哺的小狗,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陆晨。 为了狗狗……拼了! “好……好嘛……” 阮梅的声音细若蚊蝇,羞得把头埋进了陆晨的怀里,“但是……但是只能一次哦……” “成交。” 陆晨大笑,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给它们取个名字吧。”陆晨看著两只小狗。 “黑的这个叫……”阮梅想了想,“叫旺財?” “太土了。” 陆晨摇了摇头,“黑的这个,虎头虎脑的,就叫『可乐』。白的这个,清清爽爽的,就叫『雪碧』。” “可乐?雪碧?” 阮梅眼睛一亮,“好听!以后你们就叫可乐和雪碧啦!” “汪!” 似乎是听懂了自己的名字,小黑狗(可乐)开心地叫了一声,小白狗(雪碧)也跟著摇起了尾巴。 …… 傍晚。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又一村別墅。 家里因为多了两个小生命,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阮梅的奶奶(李春兰)看到两只小狗也开心得不得了,老人家最喜欢这种有烟火气的东西,立马张罗著去厨房给它们煮鸡肉吃。 而原本略显冷清的大別墅,因为这两个小傢伙的加入,瞬间热闹了起来。 可乐是个精力旺盛的捣蛋鬼,刚进门就开始满屋子乱窜,追著人脚后跟玩;雪碧则是个安静的小淑女,亦步亦趋地跟在阮梅身后,像个白色的小尾巴。 阮梅抱著可乐和雪碧去洗澡,陆晨则坐在沙发上,给远在罗马的索菲亚打著越洋电话。 夜幕降临。 臥室里,旖旎的灯光亮起。 “阿梅,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陆晨从浴室出来,看著正躲在被窝里装睡的阮梅,笑著掀开了被子。 “唔……可乐和雪碧还没……”阮梅试图找藉口。 “它们在楼下睡得很香。” 陆晨俯下身,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夜,窗外寒风呼啸,屋內春意盎然。 阮梅虽然羞涩,但还是信守承诺,配合著陆晨解锁了新的地图。她在陆晨的怀里,就像是一汪化开的水,温柔到了极点。 …… 次日清晨。 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陆晨神清气爽地坐在餐厅里吃早餐,脚边趴著两只已经洗白白、吃饱喝足的小狗。 可乐正在跟陆晨的拖鞋较劲,雪碧则安静地趴在阮梅的脚边睡觉。 “叮铃铃——” 桌上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陆晨拿起电话,里面传来了四哥有些激动的声音。 “老板!好消息!” “说。”陆晨抿了一口咖啡。 “风把种子吹来了。” 第73章 超级美金 1981年,冬。 陆晨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枚刚刚从意呆利运回来的、已经洗白了的金幣。 “老板,事情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顺利。” 四哥(朗姆)站在办公桌前,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讚嘆,“阮文小姐……哦不,贝尔摩德,她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哦?”陆晨挑了挑眉,“那台凹版印刷机,她搞定了?” “搞定了,而且可以称得上是阴差阳错。” 四哥將一份加密的情报递给陆晨,“您还记得您之前让阿生他们在北非搞出的那场『黄金大乱斗』吗?那两百四十吨黄金的传闻,把整个北非搞成了一锅粥。军阀混战,僱佣兵横行。” “混乱就是阶梯。”陆晨笑了。 “没错,打仗就得烧钱,就得买军火。其中一个占据了阿尔及利亚边境的小军阀,急需现金买枪炮,就把手头的一批『废铁』给卖了。那批『废铁』里,就有一台本来是欧洲援助给当地政府、准备用来印製官方货幣和邮票的凹版印刷机。因为战乱,这机器连包装箱都没拆,崭新出厂。” 陆晨听得哑然失笑。 这就叫蝴蝶效应。 他在撒哈拉沙漠里为了掩盖自己的那一份黄金而製造的那场混乱,不仅坑了无数贪婪的寻宝者,竟然还间接帮阮文搞到了最核心的印钞设备。 那个倒霉的军阀估计做梦也想不到,他为了几车ak-47,贱卖了一台能印出百亿美金的聚宝盆。 “贝尔摩德也是个狠人。” 四哥继续说道,“她亲自带人飞了一趟北非,在一群杀红了眼的军阀中间,用两车军火把机器换了回来,然后通过海运,昨天晚上刚刚运抵南丫岛。” “不愧是我选中的女人。”陆晨放下情报,“既然机器到了,其他的呢?” “万事俱备,那个叫李问的画师简直是个天才。他和吴鑫配合,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完美復刻了新版美金的电版,现在正在试產!” …… 与此同时 南丫岛,隱秘工厂。 巨大的厂房內,那台刚运到的凹版印刷机正如同一头钢铁巨兽,在几名技师的操作下,发出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 阮文穿著一件沾染了些许油墨的白大褂,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戴著护目镜,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出纸口。 在她身边,站著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但眼神狂热的年轻人——李问,以及正在调试机器的老江湖——吴鑫。 隨著机器轰鸣,一沓沓美金被切割完成,阮文顾不得余温,直接拿起一张。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独特的凹凸感便传了过来。 她拿起放大镜,对著灯光仔细审视。 富兰克林的眼神深邃而生动,那是李问临摹出的神韵,也是吴鑫手工的极致。 摩尔纹?不存在的。李问的天才之处就在於他能百分百手绘出复杂线条。 防偽线、水印、变色油墨……这些早就被陆晨通过剧情提前搞到了手,在紫外线灯的照射下,每一个防偽细节都完美得令人髮指。甚至连纸张那种特有的脆响,都和真钞一模一样。 “完美!”阮文给出了最高的评价,“这东西如果扔在华尔街的地上,连米联储的主席都会弯腰去捡。” “哦吼!”手下闻言发出一阵欢呼,庆祝著超级美金的诞生。 …… 九龙,doa总部。 窗外夜色正浓,维多利亚港的霓虹灯倒映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陆晨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那张刚刚从南丫岛送来的“样钞”。 “艺术品。” 陆晨由衷地讚嘆了一句,“贝尔摩德確实给了我一个满分的答卷。” “老板,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大规模印製?” 四哥(朗姆)站在一旁,眼神中透著兴奋,“按照现在的速度,那批无酸纸和变色油墨如果全部印完,那就是几十亿超级美金的现货。有了这笔钱,做空东瀛不在话下。” “不急。” 陆晨放下钞票,眼神变得深邃而玩味,“通知贝尔摩德,马上赶製第一批货出来,但是……” 陆晨顿了顿,提出了一个让四哥大跌眼镜的要求:“让她把工艺水平,降一降。” “降、降一降?” 四哥以为自己听错了,“老板,我们费了这么大劲,找机器、找油墨、找画师,不就是为了追求完美吗?为什么要故意做差?” “因为这批货,不是用来花的,是用来『钓鱼』的。”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不过没有跟四哥解释自己的计划。 四哥虽然不太懂,但他知道自己这位年轻老板多智近妖,自己有时只需要乖乖执行就好。 “好的,我这就去通知阮小姐。” “另外,发个加急电报给米兰,让豪哥和mark回来。这第一批有瑕疵的『超级美金』,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復仇利刃。” …… 一天后。 启德机场。 一架来自米兰的波音747缓缓降落。 两个穿著风衣、戴著墨镜的男人混在人流中走出了接机口。 走在前面的男人虽然两鬢微霜,但步履稳健,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洗尽铅华后的沉稳。 走在后面的男人嘴里叼著一根牙籤,虽然那条被打瘸的腿让他走起路来有些微跛,但他走路的姿势依然拽得二五八万,那股桀驁不驯的气质,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呼——” 小马哥摘下墨镜,深吸了一口带著汽车尾气和海腥味的空气,“还是香港的空气够味!意呆利那边的菠萝披萨吃得我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行了,別抱怨了。” 宋子豪笑了笑,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阿晨急召我们回来,肯定是有大事。走吧,別让老板久等。” 一辆黑色的奔驰早已等候在路边。 半小时后,油尖旺,doa总部。 “老板!” 一进门,小马哥就激动地给了陆晨一个熊抱,“哈哈!终於到时间了!这次要怎么做了那俩王八蛋 ?我的枪早就擦亮了!” “坐,”陆晨笑著给两人倒了杯茶,“杀肯定是要杀的,不过要换个高级点的玩法。” “那怎么才算高级点?难道用火箭弹?” “小马!先听老板讲完。” 相比小马哥的火爆,宋子豪则要沉稳得多。他知道姚先生所在的国际偽钞集团势力庞大,在黑白两道都有关係。陆晨的嘉禾系不方便出手,而只让酒厂和doa等组织上的话,最好的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但他也知道陆晨既然提出来,那肯定是已经有了对策。 而陆晨则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刚刚印好的、带有瑕疵的“超级美金”,扔在茶几上。 “看看这个。” 宋子豪是行家,做了一辈子偽钞。他拿起那一叠钱,只摸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这手感……” 他又拿起一张对著灯光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最后变成了震惊,“这……这是假的?” “假的。”陆晨淡定地喝了口茶。 “臥槽!” 小马哥凑过来瞅了一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他妈是假的?那谭成手里那些算什么?冥幣吗?” “mark,你看这里。” 陆晨指了指钞票上的一行微缩文字,“这里富兰克林的衣领上那行小字,是不是有些模糊?还有防偽线也有点瑕疵,这是我特意让人留下的。” “即使是这样也比市面上好很多了,毕竟到现在还没有人能做出新版美金的a货来……”宋子豪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难道老板您是想——” “嗯,拿这批瑕疵品钓鱼!”陆晨点点头。 “豪哥,你还记得我当初在赤柱监狱答应过你什么吗?” 陆晨看著宋子豪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 宋子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怎么会忘? 当年,谭成出卖了他,害他在湾湾坐牢;又把小马的一条腿打瘸了,让他们像狗一样在江湖上苟延残喘。这份仇,刻骨铭心。 “您说过,会帮我把失去的东西拿回来。”宋子豪沉声道。 “没错。” 陆晨站起身,走到墙边,拉开帘子,露出后面的一块白板。 白板上贴著两张照片。一张是戴著老花镜、看似祥和的姚先生;另一张则是梳著大背头、不可一世的谭成。 “现在,武器有了,人也齐了,”陆晨指了指桌上的美金,“接下来可以开始我的计划了。” “首先第一步,豪哥你去整理一份国际偽钞集团的客户名单以及最新的联繫方式。你当年是负责销售网络的,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 “额,老板,这恐怕还真有点麻烦,”宋子豪闻言露出难色:“距离我入狱已经过去了三年,您也知道买偽钞的客户寿命普遍都不长……当年我掌握的那一批客户,如今死的死,抓的抓,能联繫到的恐怕十不存一。” “没关係,只要有几个人能联繫到就行,”陆晨摆了摆手,表示並不在意,“我不需要一份完整的花名册去抢生意,我只需要几个够贪婪、够有分量的人。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还活著,並且还在做这行,就足够了。” “按这样就好办多了。”宋子豪鬆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会筛选出那些最贪得无厌的傢伙们。” “很好。” 陆晨拿起一支红笔,在那两张照片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而冰冷的笑容: “接下来,你需要帮我从中挑出一条最大的鱼。我要用这枚特製的鱼饵,把他们连人带船,一起拖进地狱。” 第74章 国际刑警伢子 西九龙,一家隱匿於闹市喧囂之外的咖啡厅。 午后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斑驳地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瀰漫著伯爵红茶的醇香和现烤司康饼的奶味,舒缓的爵士乐在角落里流淌,將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繁忙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陆晨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休閒西装,袖口露出一截百达翡丽的錶盘。他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著一只精致的纯银打火机,“叮”的一声开盖,又“咔”的一声合上,清脆的金属音节律动著。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著门口的风铃。 “抱歉,让你久等了。” 伴隨著风铃清脆的响声,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陆晨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惊艷。 伢子。 这位曾在富贵丸號上有过一面之缘、身手矫健的美女刑警,今天卸下了那身干练的作战服。在这个微寒的午后,她穿了一件剪裁修身的火红色风衣,腰带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肢,如同一朵在寒冬中怒放的红玫瑰。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令人心动的嫵媚。 “不晚,”陆晨起身,绅士地为她拉开对面的丝绒座椅,“对於美丽的事物,我总是拥有无限的耐心。” 伢子脸颊微红,轻轻坐下。 自从几个月前在富贵丸號上那场惊心动魄的邂逅之后,陆晨这个神秘、强大且充满魅力的男人,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她心里生了根。 这几个月来,陆晨並没有那种舔狗式的死缠烂打,而是採取了一种极其高明的“润物细无声”策略。时不时的一束鲜花,偶尔一次高档餐厅的聚餐,或者是像今天这样恰到好处的下午茶邀约。本来伢子就因为富贵丸事件对他抱有好感,再加上陆晨那高达lv5的【魅力】与【亲和力】,对於任何女性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不知不觉间,这位骄傲的国际刑警其实早已芳心暗许。 陆晨打了个响指,侍者很快端上了早就备好的红茶和甜点。 “送你的。” 陆晨顺手將桌上那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礼盒推了过去,“刚才路过卡地亚,看到这只手鐲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它应该戴在你的手腕上。” 隨著这些天的相处,陆晨的身影在她心中越发清晰。但理智始终像是一根刺,时刻提醒著她:这个男人的身边已经有了阮梅,甚至还有那个远在义大利的索菲亚。 骄傲如她,本不该容许自己陷入这样拥挤的关係中。但感情从来就不讲道理,每一次面对陆晨的邀约,理智说著拒绝,声音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然而,看著眼前这份贵重的礼物,芽子眼中的迷离瞬间清醒了几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將礼盒推了回去。 “阿晨,这太贵重了。” 伢子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你是知道的,警队有纪律。而且……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用物质来衡量的女人。” 她的自尊心很强。她喜欢陆晨,是喜欢这个人,而不是他的钱。她不愿意做那个拆散別人的第三者,也不愿意在这种曖昧不清的关係中迷失自我。 陆晨微微一愣,隨即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如果伢子收下了,那她就只是个普通的漂亮女人。正是这份清醒和自尊,才让她显得如此与眾不同。 “是我唐突了。” 陆晨从善如流地收回礼盒,没有任何尷尬,反而笑容更加温和,“那这顿下午茶,你可不能再拒绝了。毕竟,朋友之间请客是天经地义的。” 一句“朋友”,巧妙地化解了刚才的微妙气氛,也让伢子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下来。 “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伢子平復了一下心情,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像你这样的大忙人,应该不会只是为了请我喝茶吧?” 陆晨看著她的眼睛,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如果我说只是想见你呢?” 伢子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喝茶掩饰慌乱:“別……別开玩笑了。听说你最近生意做得很大,嘉禾的股票都翻倍了,哪还有时间来找一个小警察啊。” 说著说著,本来是开玩笑的语气,到后面却不知不觉的变为了带有一点埋怨的委屈。 “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不过今天约你出来,除了想见见老朋友,確实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陆晨笑了笑,隨即收敛了笑容,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美钞推到伢子面前。 “这是?”伢子疑惑地拿起钞票。 作为国际刑警,她对这东西太熟悉了。这手感,这变色油墨,这凹凸感……这不就是最新版的美金吗? “这张是假的。”陆晨语出惊人。 “假的?!” 伢子瞳孔一缩,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个可携式放大镜,对著光线仔细观察。 “嘶……” 看了半分钟后,伢子倒吸了一口冷气。 除了富兰克林衣领的微缩文字模糊了,防偽线稍微有一点点不自然之外,这张钞票简直完美得令人髮指!如果不是交给专业人士检验的话,根本不可能分辨出来。 “你从哪弄来的?”伢子的职业素养瞬间上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老朋友给我的,”陆晨喝了一口咖啡,半真半假地说道,“你知道的,做生意嘛,总会接触到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我最近收到风声,这批货出自一个盘踞在东南亚多年的国际偽钞集团。” “姚先生?”伢子脱口而出。 这是国际刑警盯了很久的大鱼,但一直找不到证据,也没有抓到现行。 “大概率是他。”陆晨点了点头,“这批货的数量很大,而且技术水平极高。如果让他们把这批货在港岛铺开,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你所在的部门专门负责这方面。”陆晨看著伢子,“所以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伢子看著陆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这个情报的价值,如果能顺藤摸瓜端掉这个偽钞集团,她在国际刑警总部的地位將直线上升,甚至可能成为也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高级督察。 他……是为了我吗? “谢谢你,陆晨。” 伢子眼眶微红,感动之情溢於言表。她以为陆晨是为了她的前途,才费尽心思搞来这么重要的情报。 “別急著谢。” 陆晨摆了摆手,“我还有个小忙需要你帮。” “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我都答应!”伢子现在恨不得以身相许。 “我想让你跟你的上司推荐一个人,加入这次的专案组。” 陆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帅气但眉头紧锁的警察——宋子杰。 “这是?” “他叫宋子杰,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年轻警察,但他有个哥哥叫宋子豪。” 陆晨解释道,“宋子豪曾经是偽钞集团的骨干,后来入狱改过自新,现在在我手下工作。宋子豪愿意做警方的线人,帮你们抓到这个组织的马脚以及和这个组织交易的买家。但他只有一个条件——必须让他弟弟参与这个案子,立功。”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既合情合理,又充满了人情味。 伢子听完,对陆晨的敬佩更深了。这个男人不仅有能力,还有情有义,为了朋友还愿意热心帮忙。 “没问题!” 伢子一口答应,“这件事交给我。” 事情谈妥。 伢子看了看表,虽然心里有一万个捨不得,但她知道这份情报必须立刻上报总部,战机稍纵即逝。 “我要回总部了。” 伢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她看著依然坐在那里、从容优雅的陆晨,心中的情感再也压抑不住。 她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飞快地凑过去。 “啵。” 一个温热而柔软的吻,轻轻印在了陆晨的脸颊上。 “谢谢你的礼物……虽然我没收,但我很喜欢。还有……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说完,她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做坏事被抓的小女孩,抓起包包之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咖啡馆。 陆晨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搞定。” 第75章 老狐狸的博弈 西九龙,一栋外表看似普通的贸易公司大楼。 这里是国际偽钞集团的总部,也是无数偽钞流向世界的血管中枢。 最近半年的港岛,精彩得像是一部正在上映的好莱坞大片。从洪兴帮主的龙头爭夺战,到九龙城寨大老板与疯狗王九的恩怨情仇,再到大屿山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雨夜杀手大乱斗……这一桩桩、一件件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哪怕是原封不动地搬上银幕,也绝对会成为叫好又叫座的经典犯罪电影。 作为港岛黑暗面的巨头之一,掌控著庞大偽钞帝国的姚先生,也曾端著红酒,站在落地窗前,对著这些江湖传闻津津乐道。他甚至笑著对手下说,如果这些故事真的拍成了电影,他一定包场支持,贡献出属於自己的那份票房。 那时候的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眾,享受著隔岸观火的乐趣。 只可惜,在银幕外看故事谁都愿意,但若是要成为这血腥故事里的一部分,那就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了。 今天的国际偽钞集团,就被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强行捲入了这样一篇正在发生的传奇故事当中。 “姚先生!” “出大事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总部顶层原本的肃静。 作为国际偽钞集团的二把手,谭成(阿成)一向以阴狠、沉稳著称。他喜欢穿白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学著姚先生的样子装斯文。但今天,他却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气定神閒。 他满头大汗,领带歪斜,手里死死地攥著一张皱巴巴的钞票,像是一只被烫了脚的猫,闷头衝到了姚先生的办公室门前。 这是他从一个集团的大买家手里拿到的,这人是在非洲从事军火交易,每年能消掉他们集团十分之一的“產品”。不过这个月军火商表示,以后不会再购买他们集团的货。谭成和他联繫后他给出了理由——一张超级美金,军火商表示以后他只会购买更好的商品。 急迫让他忘记了规矩,完全没想著问问秘书里面的情况,直接伸手推门。 “姚先生,不好了,出大事——” “砰!” 那扇蒙著苏格兰小牛皮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推开。 谭成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愕然发现,姚先生的办公室里,竟然有客人。 而且,还是一个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客人。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除了面色阴沉的姚先生,沙发上还坐著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人。 那人面容消瘦,肤色苍白得像是个常年不见阳光的病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他手里拿著一方洁白的手帕,正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嘴角,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病態的优雅。 “原来您也在啊……洪先生。” 谭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意识地把手里那张“次级超级美金”塞进了口袋。 他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洪文刚(mr. hung)。 集团多年的老朋友,也是最贪婪的老顾客。 这个披著合法商人外衣的傢伙,背地里做著最骯脏、最反人类的勾当——人体器官贩卖。他通过东南亚的黑帮网络,將那些来泰旅游的游客或者当地的贫民绑架,活生生地挖掉他们的心臟、肾臟、眼角膜,高价卖给全世界急需移植的富豪。 这本就是一个暴利到极点的行业,是吃人血馒头的生意,但人性的贪婪是没有尽头的。 为了进一步压低进货成本,创造出更高的利润率,洪文刚在从东南亚本地黑帮手里“进货”的时候,常常会真假钞掺著买。而他手里那些以假乱真的钞票来源,正是国际偽钞集团。 “哟,这不是阿成吗?” 洪文刚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如蛇。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整齐的牙齿,声音有些虚弱却透著寒意,“这么慌张,难道是警察上门了?” “没……没有。” 谭成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寒暄道,“洪先生,好久不见。” 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只好一边说著,一边把闪烁的目光投向姚先生,发出求救的信號。 姚先生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对於谭成的咋咋呼呼闪过一丝不满,但当著外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谭成在一旁旁听。 “坐吧,阿成。”姚先生淡淡地说道。 谭成如坐针毡地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但口袋里的那张假钞让他有些不安,使得他浑身僵硬。 面对谭成的不堪,姚先生心中失望更甚,甚至心里生出了一丝拋弃宋子豪的后悔情绪。当年的宋子豪,无论遇到多大的事,也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啊。 “洪先生,您最近生意还好吗?”谭成为了掩饰尷尬,习惯性地客套了一句。 结果,狡猾成精的洪文刚却像是就在等这句话一样,立刻抓住了话茬。 “好?咳咳……” 洪文刚用手帕捂著嘴轻咳了两声,眼神变得阴鷙,“阿成啊,最近我可过得实在不怎么样。或者说是糟透了。” “怎么说?”姚先生虽然知道这老狐狸要开始表演了,但也只能顺著话头问。 “那群该死的乡巴佬,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胡话,最近像是疯了一样,追著我让我拿新版美元结帐!” 洪文刚那只苍白的手在空中点了点,语气中带著一股令人不適的血腥味,“他们说,如果不用那种带新版美金交易,那么以后和我的交易一律涨价!扑街!” “老天有眼啊,我辛辛苦苦打通上下关节,冒著风险给那些富豪提供『掏心掏肺』的服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还要餵饱沿途的吸血鬼,这中间才有几块美元的利润让我赚啊?结果那群提供『原材料』的乡巴佬还想让我加钱?这简直是要我的命!” “所以我这不是被逼到没辙了,只能来找你们帮忙。” 洪文刚一边诉苦,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精明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姚先生的脸上,观察著这位偽钞大亨的每一个微表情。 姚先生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他太了解洪文刚了,这老东西就是在趁火打劫。 “洪老弟,你的难处我知道。” 姚先生端起茶杯,语气平稳,试图维持住场面,“但我的难处也请你理解一下。你看上的那种新版美钞,技术门槛极高。我们不是不能做,而是做出来之后……你確定你能接受那个价格?” 虚张声势,是每一个老狐狸都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姚先生心里很清楚,以自家印钞厂目前的水平,根本仿製不出那种市面上刚出现的“超级美钞”。他说这句话,纯粹是为了提醒洪文刚:別光看人家的钞票先进,一分钱一分货,你那种抠门的性格,用得起吗? 姚先生这句话,確实戳到了洪文刚的心里。 洪文刚虽然不是做假钞的,但他是个用假钞的行家。长年累月的使用经验,让他清楚地知道,新版超级假钞的背后,必然是超高昂的製作成本。 但他同样也能看到未来的趋势。 隨著老版本美元的假幣越来越泛滥,各国银行的打击力度加大,黑暗世界的交易权重,肯定会逐步偏向於使用新版美钞。 现在只是涨价,等到將来所有黑色交易都开始拒收旧美钞的时候,他洪文刚如果不跟上时代,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这也是他今天来国际偽钞集团的目的之一:试探。 他是来询问姚先生新版钞票製作情况的。但从姚先生刚才那番顾左右而言他的回答来看,他们集团显然还没有准备好。 『这只老狐狸,外强中乾了。』 洪文刚心中有了底,隨即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姚老哥,时代已经变了,你可千万別掉队啊。” 洪文刚装模作样地感慨著,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还等著在新时代里,继续和你这位老朋友合作下去呢。” 铺垫得差不多了,洪文刚终於图穷匕见:“老伙计,关於这次我向你订购的那1000万美元假钞,我觉得……” “这批货我会给你打八折。” 没等洪文刚说完,姚先生就果决地开口打断了他。 姚先生不想再听洪文刚的废话了,也不想让他把“要挟”的话说得太直白,那是打自己的脸。 “洪先生,时代变化的脚步,不一定有你想像的那么快。旧版美钞依然是硬通货。” “哈哈哈咳咳咳……姚老哥!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 洪文刚的目的达到了。他发出一阵有些神经质的笑声,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態的红晕,“我当然也希望时代变化得慢一些,毕竟我们都是一群老傢伙了,身体都不行了,时代变化得太快,我们那老迈的腿脚可跟不上。”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姚先生和旁边脸色难看的谭成。 “但可惜的是,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绝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抱怨就停滯下来。” “我们只能选择咬著牙,拼命跟上它。否则,就会被碾成粉末。” 说完这句颇有哲理的话,洪文刚心情舒爽地端起桌上的咖啡一饮而尽,就像是在喝某人的血。 “老伙计,我这边俗事缠身,还有几台手术等著我去安排,就先走一步了。” “慢走,洪老弟,欢迎你下一次光临。” 姚先生连起身都没有,更別说送客了。他只是嘴上客气著,用阴冷的眼神送著洪文刚那消瘦的背影走出办公室大门。 “咔噠。” 等那扇昂贵的办公室木门重新关闭。 姚先生挺直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就像是瞬间老了十几岁。他一脸灰败地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刚才的从容,全都是装的。 “拿过来,”姚先生没有睁眼,只是对著谭成虚弱地招了招手,“阿成把那张假钞拿过来,让我看看。” “好的姚先生。” 谭成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了往日的囂张跋扈。他迅速从沙发上起身,把手里已经攥成一团,甚至有点被手汗阴湿的钞票递到了姚先生面前。 和只会搞阴谋诡计、打打杀杀的谭成不同,姚先生可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出身。 他年轻时就是顶级的修版师,他们集团现在用的假钞电板,就是他和一位已经“去世”的电板师傅共同製作出来的。可以说,在对美金的认知和鑑赏上,姚先生排个世界前二十绝对没问题。 他重新戴上眼镜,接过那张皱巴巴的钞票,將它展平。 只一眼。 姚先生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他能看出来,桌上这张假钞使用的是顶级的无酸纸,这种纸张的脆响和手感,是任何化学药水都泡不出来的。而且,印製它的机器绝对是正规的印钞机,甚至是国家级的设备,绝不是那些用胶印机或者杂牌印刷机改造出来的二流货! 姚先生从抽屉里拿出高倍放大镜,打开檯灯,开始认认真真、一寸一寸地检查起上面的每一个细节。 谭成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著姚先生的脸。 五分钟过去了。 姚先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变色油墨方面,一个色度不差,光影转换极其自然。 凹版印製方面,富兰克林的衣领、眼睛,印痕清晰明確,立体感极强。 如果说不是因为陆晨特意要求留出来的那两处瑕疵——微缩文字和防偽线外——姚先生甚至怀疑这就是从米联储流出来的真钞! “呼……” 最终,在沉默了將近十分钟之后,姚先生长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瘫软在椅子上。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姚先生摇著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们是怎么搞定这么多核心防偽標誌的?这种变色油墨属於管制物资,根本买不到……还有这纸张……” “姚先生,这……这真的是假的?”谭成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假的。” 姚先生肯定地说道,“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种假钞的製作难度极大,而且成本极高!”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找回一点信心,姚先生自我安慰道:“这种级別的工艺,对方肯定无法量產,或者成本高到没利润。所以,暂时不会对我们集团形成致命威胁。” 说完,他重新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不服输的斗志。 “不过,洪文刚那个王八蛋说得对,时代终究是向前看的。” 姚先生握紧了拳头,“既然別人能做出来,我们也能!阿成,通知技术部,全力攻关!我们必须想办法跟上它的步伐!” 然而就在姚先生斗志昂扬,试图攻破新版美金技术壁垒的时候。 大楼外。 刚刚坐进防弹奔驰车里的洪文刚,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餵?”洪文刚接起电话,声音里有些不耐烦。 “洪文刚先生,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浓郁雾都腔的声音。 “你是……?” 洪文刚迅速在脑海中检索了一遍,確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声音。 “洪文刚先生,您可以叫我——画家。” 那女声轻笑了一声,仿佛恶魔的低语: “您在最近一段时间,应该见过我的作品。” 第76章 大厦將倾 九龙的街道上,黑色的防弹奔驰如同一条游弋的深海鯊鱼,隔绝了窗外的喧囂与市井。 车厢內,雪茄的烟雾繚绕,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洪文刚(mr. hung)死死攥著那只昂贵的大哥大,苍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阮文那句优雅而篤定的自述,像是一枚淬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了他原本有些鬆懈的神经。 “作品?你是那个假钞贩子?!”洪文刚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 “这可是我的私人加密號码,只有最核心的几个合作伙伴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 “洪文刚先生,这个问题很愚蠢。” 电话那头,阮文的声音声音优雅、从容,透著一股神秘的高贵感。她轻描淡写地反问道,“我连凹版印钞机、受到管制的无酸纸、甚至鹰酱专用的变色油墨都能搞到手……搞到您区区一个手机號,很难吗?”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洪文刚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两下,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晴不定。 是啊,对方连那种国家级管控物资都能像买白菜一样弄到手,查一个电话號码算什么? 这种无所不知的情报能力,反而成了对方实力的最好背书。 洪文刚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因为激动而漏出的虚汗,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中的傲慢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精明与阴狠。 “不愧是画家,手段果然了得……不过画家先生先生,您专门打电话给我,应该不是为了展示您的情报能力吧?” “我是来聊生意的。” 阮文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聊聊我的『画作』,您是否有兴趣收藏。” “哈哈哈,画家先生说笑了,”洪文刚发出一阵乾涩的笑声,恢復了往日的精明,“您的大作,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感兴趣。只不过,艺术品虽好,价格如果不合適,我也很难做啊。毕竟,我是小本生意。” “一比五。” 阮文没有废话,直接报出了底价:“这个比例,您觉得如何?” “?!” 洪文刚手里的雪茄一抖,滚烫的菸灰掉在了他的定製西裤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掸,脸上的表情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扭曲。 “一比五,你確定你能做到这个比例?!” 一美元的真钞,换五美元的假钞。也就是20%的进货价! 这是国际顶尖假钞行业的“黄金分割线”。多年来,洪文刚从姚先生那里拿货,一直是这个死价格,甚至有时候还要看姚先生的脸色加价。 而现在,一个新玩家,上来就敢开这种只有行业龙头才敢开的价格? “当然了洪先生,我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开玩笑的。” 阮文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个价格確实很诱人……“但是画家『先生』,您钞票上的那点……瑕疵,似乎不太完美啊。” 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閒人。 当洪文刚开始挑毛病时,那就说明他心动了,他想要压价,或者说,想试探对方的底线。 “瑕疵?”阮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带著一丝对人性的洞悉,“我听说,您的生意主要集中在东南亚?” “您觉得,那些连英文都看不懂的蛇头和黑帮,真的有人会拿著放大镜,去研究富兰克林衣领上的一行微缩文字吗?” “对於他们来说,只要摸起来是真的,验钞机说是真的,那就肯定是真的。” 这句话,直接击穿了洪文刚的心理防线。 没错,他的客户群体根本没有那么高的鑑別能力。这张钞票除了专家,谁能认出是假的? “哈哈哈,您说的有道理,”洪文刚笑著摇了摇头,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看来想在画家先生这里占小便宜是不可能了。您直说吧,什么时候交易?我要一千万面值的假钞!” “很好!” 阮文报出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准备好现金,我不喜欢迟到。” 没错。 这一千万面值的订单,在洪文刚接电话之前,还属於国际偽钞集团的姚先生。 但在这一秒之后,这笔生意,易主了。 …… 別墅的书房內,陆晨放下监听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至於阮文这么大张旗鼓地贩卖假钞给洪文刚这种吃人血馒头的人渣,会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 这根本不是问题。 因为这一千万假钞,永远流不进市场。 按照计划,在洪文刚完成交易、拿到装满假钞的皮箱的那一刻,早已埋伏好的伢子和专案组就会从天而降。 人赃並获。 这一千万假钞会成为呈堂证供,最后被警方销毁。而洪文刚这个人渣,將会在赤柱监狱度过他的余生,或者更惨。而至於之前用来放出消息的那个军火商,早就被陆晨派人控制了起来,那批假钞除了送给谭成的那一张,根本就没流入市场。 既打击了姚先生,又送了人情给警方,还顺手清理了社会垃圾。 一石三鸟。 在陆晨的棋盘上,这种丧尽天良的人口贩子和器官贩子没有人籍,他们只是可消耗的道具,用完即弃。 …… 与此同时,国际偽钞集团总部。 那扇奢华的写字楼大门之下,隱藏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这里是集团的心臟——印钞工厂。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油墨味和纸浆味,数台大型胶印机正在全速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动作再快点!”谭成站在车间的高台上,面色阴沉地催促著,“所有的机器24小时不停机!” 本来,为了维持假钞市场的“幣值稳定”和“稀缺性”,姚先生一直严格控制產量,搞飢饿营销。 但现在,隨著那张超级美金的出现,姚先生知道,时代变了。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不趁著现在还能卖得出去,赶紧把手里的库存和原材料变现,等到那批超级美金铺开市场,他手里的这些旧版假钞,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秉持著“能坑一单是一单,能跑多快跑多快”的精神,姚先生让谭成下达了疯狂的指令:大家三班倒,歇人不歇机!务必要让以后来买假钞的人,都能当天提走现货! 他现在正在和时间赛跑。 “叮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姚先生的指挥。 他拿起大哥大一看,来电显示正是——洪文刚。 姚先生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来这老病鬼还是著急的,八折虽然肉痛,但好歹是笔大单子。 “老朋友,这是催货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微笑著接起电话,“放心,你的那一千万,我已经安排专人……” “咳咳,姚老哥。”电话那头,传来了洪文刚略显尷尬却又决绝的声音,甚至还伴隨著几声虚弱的咳嗽。 “那批一千万美元的假钞……你先停一停吧。” 姚先生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停一停?洪文刚,我们可是说好了的,现在机器都已经开动了,你要我怎么停!” “我也没办法啊。” 洪文刚开始胡扯,“我最近资金炼有点紧张,上一批客户那边的回款出了点问题,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提货。” “好了,姚老哥,我这边还有个重要的手术会议,就不多打扰了。等我资金周转开了,一定找你喝酒!愿上帝保佑你!” “嘟——嘟——嘟——” 还没等姚先生说话,电话就被无情掛断。 听著听筒里传出的忙音,姚先生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在疯狂跳动,血压直衝脑门。 资金周转不开? 放屁! 做器官贩卖的,手里全是现金流,怎么可能周转不开? 他不是傻子,他太清楚洪文刚为什么打电话过来退货了。 无非就是他找到了新的货源!找到了那个该死的假钞组织! “那个该死的假钞贩子……”姚先生死死攥著电话,手指关节发白,“竟然真的能把价格做下来?他疯了吗?那个成本他怎么赚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姚先生切实感觉到了危机。那是帝国大厦將倾前的摇晃。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姚先生猛地將电话拍在桌,,“必须把手里的货散出去!换成真金白银才是硬道理!” 既然洪文刚这个老狐狸跑了,那就找別人! 从跟著上一代掌门人开始,姚先生做假钞几十年了。这几十年间,向来都是买家求著他拿货,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顾客打电话推销。 他翻开那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电话本,开始一个个拨打。 “餵?老沙啊,是我,姚……” “什么?你刚刚出家了?別装了,我昨天还听说你在芭提雅玩女人……什么?没钱?餵?餵?” 第一个电话,掛断。 “餵?约翰先生,我是姚先生。最近有批好货,给你个优惠价……” “额,你说你媳妇刚生了孩子,想积点德,最近不碰这行了……” 第二个电话,掛断。 …… 半个小时过去了。 姚先生打了十几个电话。 但可惜的是,能有资格直接跟他做生意的,全是个顶个的人精。 这帮老狐狸天天在江湖上混,嗅觉比狗还灵。一听向来高傲的姚先生竟然开始主动打折推销,他们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肯定有更好的新货要上市了,现在要去清库存! 於是。 这个手头没钱,那个媳妇病了,甚至还有人说自己准备出家当和尚。 各种荒诞的理由千千万,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你的货,我们不要! “fuck!!!” “一群该死的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混蛋!” 姚先生愤怒地將昂贵的大哥大狠狠砸在地上,零件四溅。 他双手死死揉著太阳穴,胸膛剧烈起伏,连做了十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那种想要杀人的衝动。 但他知道,发火没用。 市场已经被那个神秘的卖家搅浑了。 “让工厂……先停工。”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神阴鷙。 “既然这帮老狐狸不上鉤……那我只能亲自出马,去找那些消息不灵通的『傻瓜买家』了。” …… 与此同时,港岛总署。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內,气氛肃杀。 伢子穿著一身干练的警服,站在投影仪前。她的脸上带著职业的严肃,但眼底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长官,根据线人宋某提供的线报,国际假钞集团的大客户——洪文刚,將於近期在港岛进行一笔巨额假钞交易。” 伢子指著屏幕上洪文刚的照片,“此人涉及多起跨国人口及器官贩卖案件,是我们的重点打击对象。这次交易,是我们人赃並获的最佳时机。” 坐在上首的鬼佬警司看著手中的情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份情报太详细了,甚至连交易的意向金额都有。 虽然这帮鬼佬平日里对治理港岛没什么兴趣,只想著捞钱和享受特权。但一旦出现假钞这种涉及到“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或者是这种可能引发欧美金融浪潮的大案,他们的反应速度和狠辣程度绝对不容小覷。 “很好。” 警司大手一挥,“我批准成立『猎狐』专案组,由伢子督察担任组长,全权负责此案!” “yes sir!” 伢子敬了个礼,隨即转身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警察。 那个年轻人长相英俊,眼神中透著一股渴望证明自己的倔强。 宋子杰。 在伢子的力保和推荐下,再加上宋子豪线人的身份背书,宋子杰破格加入了这个高级別的专案组。 “宋子杰。”伢子点名道。 “到!”宋子杰猛地站起来,敬了个礼。 “今晚的行动,你跟著我,负责一线抓捕。” “是!谢谢长官!” 宋子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他终於等到了这个机会,一个亲手抓捕罪犯、洗刷耻辱的机会。 “所有人听令!” 伢子环视四周,英气逼人。 “目標:黑礁湾。全天候监视,一旦发现目標交易,立即进行抓捕!” “是!” 一张针对贪婪者的大网,在这一刻,悄然张开。 第77章 黑礁湾的陷阱 九龙,黑礁湾。 这里没有细软的沙滩,只有如犬牙般交错的黑色礁石,嶙峋怪状地伸向大海,仿佛是从地狱里伸出的鬼手。由於暗流汹涌,且没有开发价值,这里平日里连鬼影都见不到一个,只有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轰鸣声,像是野兽的咆哮。 正是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和险恶的地形,让黑礁湾成了走私客、蛇头以及亡命之徒天然的避风港。 晚上十点。 两辆没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车,顛簸著碾过碎石滩,停在了一间早已废弃的守村人的棚屋前。 车门打开,几名身材魁梧、眼神凶悍的保鏢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確认安全后,中间那辆车的后门才缓缓打开。 一只穿著手工定製皮鞋的脚踏在了泥泞的地面上。 洪文刚(mr. hung)裹紧了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手里拄著那根象徵身份的文明棍,用一方洁白的手帕捂著嘴,发出一阵压抑而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咳咳咳……” 海风太冷了,对他那颗早已衰竭的心臟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他苍白的脸上,却难得地浮现出一丝病態的红润。那是兴奋,是对即將到手的巨额財富和权力的渴望。 身后的保鏢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金属手提箱,里面装著一千万美金的现钞。 “先生,里面没人。”保鏢队长检查完棚屋后匯报导。 “意料之中。” 洪文刚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虚弱却阴冷,“进去等。” 走进棚屋,霉味和灰尘味扑面而来。 洪文刚嫌弃地用手帕掩住口鼻,坐在保鏢擦拭过的一张破木椅上。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心情却出奇的好。 只要拿到这批“超级美金”,他的利润率將翻倍,以后给那些东南亚黑帮结帐时,他的真假比例可以继续降低。这意味著他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换取更多鲜活的器官。 “用废纸换人命,这才是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 殊不知,在他视线所不及的黑暗中,一张巨大的网早已张开。 …… 距离棚屋三百米外的灌木丛中。 “各单位注意,目標已进入一號区域。” 伢子趴在湿冷的草地上,透过夜视仪死死盯著那间亮著微弱灯光的棚屋。她压低声音对著麦克风说道,“全员静默,等待交易对象出现。” 在她身旁,宋子杰握著警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放鬆点,阿杰,”伢子示意他不要太过紧绷,“根据线报,今晚和他交易的是国际偽钞集团的人。我们要等那个『卖家』出现,把他们一网打尽。” 宋子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陆晨给他们的情报是今晚洪文刚会在这里与偽钞集团进行交易,警方为了放长线钓大鱼,选择先按兵不动。 与此同时,棚屋內,放在桌上的那只私人加密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只有海浪声的夜晚,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保鏢们瞬间紧绷身体,手按在了枪柄上。洪文刚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放鬆,然后慢条斯理地接起电话。 “晚上好,洪先生。”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优雅神秘的“画家”,“看来您是个守时的人,我很满意。” “画家先生,我已经到了。”洪文刚语气有些不悦,“但你的影子都没看到,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別急。” 阮文轻笑了一声,“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得换个规则。” “什么意思?”洪文刚皱眉。 “看到你左手边那个堆放渔网的角落了吗?” 阮文指示道,“那里有一块鬆动的地板,掀开它。” 洪文刚使了个眼色。一名保鏢立刻上前,用匕首撬开了那块发霉的木板。 下面是一个暗格。 暗格里,静静地躺著两只黑色的手提箱。 “打开它。”洪文刚下令。 “咔噠。” 箱子被打开。 瞬间,那一抹诱人的墨绿色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整整两箱,码得整整齐齐的百元美钞!在昏暗的煤油灯下,散发著金钱特有的迷人光泽。 “这里是两千万面值的货。” 阮文的声音適时响起,“您可以先验验货。如果满意,带著您的现金,去往东三公里的渔村码头。我们在那里进行最终的交割。” 洪文刚的眼睛被箱子里的“画作”牢牢吸引,此刻也不嫌弃灰尘了,几步衝过去,颤抖著抓起一沓钞票。 手感、声音、变色油墨……除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瑕疵,这就是真钞! “完美的艺术品……” 洪文刚喃喃自语,眼中的贪婪瞬间吞噬了理智。 “验过货了吗?”阮文问道。 “验过了!非常好!”洪文刚的声音都在颤抖。 “很好。现在,带著这两千万,还有你的现金,去隔壁的白沙村。” 阮文下达了指令,“真正的交易在那里进行。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以免被人埋伏或者跟踪。你知道的,最近风声紧。” “不愧是画家,果然很谨慎。” 洪文刚站起身大手一挥,“拿著钱!我们走!” …… 灌木丛中。 “madam!目標出来了!” 宋子杰急促地匯报导,“他们手里提著帆布包!看起来像是拿到了货!” 伢子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洪文刚等人从棚屋里搬出来的东西。 “不对劲……” 伢子眉头紧锁。 交易完成了?可是卖家根本没露面啊!难道卖家一直藏在屋里?不可能,他们早就勘察过,屋里没人。 “madam,他们要跑!” 看著洪文刚等人迅速上车,以为他们要离场,机动部队的指挥官有些急了,“抓不抓?再不抓就来不及了!” 伢子陷入了两难。 现在的局面很尷尬。洪文刚手里显然有假钞,抓他肯定是人赃並获。但她的目標是一起打掉背后的偽钞集团,如果现在抓了,那个藏在暗处的“大鱼”肯定会跑掉。 抓?还是放?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叮铃铃——” 伢子手中的红色保密电话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代號:豪。 “餵?”伢子立刻接通。 “madam,计划有变。” 电话那头,宋子豪的声音急促而低沉,“我刚刚收到线报,偽钞集团的眼线发现了你们的埋伏!他们觉得有猫腻,已经撤了!” “什么?!”伢子一惊。 “但是货已经给了洪文刚。”宋子豪继续说道,“那是他们为了稳住洪文刚先给的一批货。现在卖家已经跑了,再等下去,洪文刚也会跑!” “该死!” 伢子咬了咬牙,虽然没抓到卖家很遗憾,但绝不能让洪文刚这条大鱼也溜了! “各单位注意!” 伢子扔掉电话,拔出配枪,眼神变得凌厉,“目標企图逃逸!立即实施抓捕!遇到拒捕允许开火!” “行动!” …… 与此同时。 刚刚坐进越野车,准备前往“下一个交易点”的洪文刚,手里的大哥大再次响了起来。 “餵?画家先生,我已经出来了,马上就……” “洪文刚先生,很遗憾地通知您,”阮文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语速极快,“交易取消。” “什么?”洪文刚一愣,心臟猛地一缩。 “看看你的窗外吧,有尾巴跟来了。”阮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怜悯,以及一丝幸灾乐祸,“看来您的人缘不太好啊。” “尾巴?警察?!” 洪文刚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回头看向漆黑的四周,“不可能!我的行踪是绝对保密的!” “保密?” 洪文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颗本就脆弱不堪的心臟猛地一阵剧烈抽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铁手狠狠攥住。冷汗瞬间爬满了他的额头。 怎么可能泄露? 这次来港岛完全是临时起意,行程绝对保密,除了那几个有过命交情的“老朋友”,根本没別人知道。至於那个“画家”?更不可能。干这一行,信誉就是命,没人会蠢到放著大钱不赚,反手去举报自己的金主。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便再荒谬也是真相。 洪文刚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寒光:难道是姚先生那个老东西?! 仅仅是因为自己退了他的单,这个老疯子为了报復,竟然要把自己送进监狱?! “自求多福吧,洪先生。” “嘟——嘟——嘟——” 电话掛断。 “快开车!衝出去!!”洪文刚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晚了。 “砰!砰!砰!” 三发红色的信號弹升空,將漆黑的海滩照得亮如白昼。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无数辆警车、防暴车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冲了出来,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死死锁定了那两辆越野车。 “前面的车辆立刻熄火投降!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扩音器里传来警方严厉的警告声。 “老板!全是警察!至少有一百人!” 保鏢队长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特警(ptu)和飞虎队(sdu),绝望地喊道,“冲不出去了!” 洪文刚瘫坐在真皮座椅上,金丝眼镜滑落到了鼻尖。 他看著窗外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脚边那两袋价值两千万的“罪证”。 完了一切都完了。 他这辈子苦心经营的人体器官帝国,他那庞大的財富,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姚……姚老狗……” 洪文刚死死抓著胸口,心臟剧烈绞痛,眼中充满了怨毒,“你阴我……你竟然敢阴我……” 在绝望中,洪文刚不会怀疑那个给他送了两千万“真货”的画家,他只会痛恨那个“出卖”他的姚先生。 “老板,跟他们拼了吧!”保鏢队长拔出枪。 “拼个屁!” 洪文刚一巴掌抽在保鏢头上,虚弱地喘息著,“你想被打成筛子吗?投降……给我投降!” 作为一个人贩子,他比谁都惜命,只要还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而且目前警方只能指控偽钞的犯罪,对於人体贩卖他们没有证据。凭他的钱和律师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车门打开。 保鏢们举著双手,灰溜溜地走了下来。 洪文刚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大衣,捡起那根文明棍颤颤巍巍地走下了车。 “不许动!趴下!” 宋子杰第一个衝上去,一脚將保鏢踹翻,然后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洪文刚的脑门上。 “洪文刚,你被捕了!” 宋子杰看著这个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的恶魔,眼中满是快意,“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 洪文刚被按在满是泥沙的地上,那张苍白的脸紧贴著冰冷的礁石。 但他没有求饶,而是费力地抬起头,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容。 “警官……我要求见我的律师。”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第78章 二五仔的野心 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审讯室。 这里是整个警署最压抑的地方,单向玻璃隔绝了內外的视线,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哀鸣。 “洪文刚!说,那些偽钞是从哪里得到的?是不是从大哥成的手里买来的!” 洪文刚(mr. hung)坐在特製的审讯椅上,身上的名贵风衣已经被收走,换上了灰色的拘留服。但他依然保持著那种令人厌恶的、病態的优雅。他闭著眼睛,手指在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正在聆听一场只有他能听见的交响乐。 “我要见我的律师。” 这是他在过去十二个小时里,说的第三百遍话。 坐在对面的伢子脸色有些疲惫,手里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洪文刚,你现在涉嫌持有巨额偽钞、非法集会以及袭警。”伢子冷冷地说道,“这种重罪,我有权扣押你四十八小时。” “那是你们的权利……” 洪文刚睁开眼睛,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冷如蛇,“但四十八小时后,如果我的律师还没见到我,或者你们拿不出更实质性的证据,我会起诉你们。我会让整个港岛都知道,警方是如何虐待一位合法商人的。” 他很有底气。 虽然被抓了现行,但他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骗了,是去海边看风景捡到的箱子。只要他不鬆口,警方想给他定罪就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只要给他时间那么,他在外面的势力和律师团会把警署的门槛踏破,搞得警方焦头烂额。 至於警方为什么怀疑这批假钞出自谭成之手,洪文刚心如明镜,也並不感到意外。毕竟多年的惯性交易,早已让他在警方眼里成了国际偽钞集团的『老客户』,这个误会合情合理。 但这恰恰合了他的意。 关於姚先生出卖自己的推论,如同一条毒蛇般缠绕在洪文刚的心头。他扶了扶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怨毒。 阮文的高明之处正在於此——她从不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像拼图一样,將零碎的线索拋出,一步步诱导洪文刚自己去拼凑出那个“真相”。而对於洪文刚这种极度自负的上位者,对自己推导出的结论有著近乎盲目的確信。 退一万步讲,即便这其中真有什么猫腻,洪文刚也乐得装傻。现在的局势当然是越乱越好,既然警方已经把目光锁定了姚先生,那他又何必去澄清?浑水才好摸鱼,只要闭紧嘴巴,將错就错,这口黑锅,姚先生不想背也得背。 能在监狱里“帮”老朋友一把,也不失为一种乐趣。毕竟姚先生也不想让世人以为他没这个能力造出来超级美金吧。 隔壁的监控室里,一位金髮碧眼的鬼佬警司正背著手,眉头紧锁地盯著监控画面。 “长官,真的不让他见律师吗?”旁边的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按照程序,如果超过时限……” “fuck the procedure!(去他妈的程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警司压低声音吼道,“你知道那一批假钞意味著什么吗?军情五处(mi5)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这次的偽钞案不仅仅是治安问题,更涉及到了大英帝国的金融安全,那是能动摇西方世界的核武器!” “封锁消息!严密封锁!”警司指著屏幕上的洪文刚,“在他开口交代上线之前,或者在我们抓到偽钞集团核心成员之前,任何人不得泄露他被捕的消息!违者,扒皮滚蛋!” 警方也很清楚:一旦洪文刚落网的消息传出去,那条真正的大鱼——国际偽钞集团,肯定会闻风而逃,销声匿跡。所以,他们必须把洪文刚变成一个“沉默的囚徒”,利用这个时间差,给偽钞集团致命一击。 …… 与此同时。 深水湾,一栋半山別墅內。 这里是谭成(阿成)的私宅。相比於姚先生那栋充满老派奢华风格的古堡,谭成的家更像是一个暴发户的展示厅。到处都是镀金的装饰,墙上掛著不知真假的抽象画,酒柜里摆满了昂贵的洋酒。 但此刻,这栋豪宅的主人,却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还不买?!”谭成对著电话怒吼,一把扯掉了领带,“五折都不买?你们这群混蛋是想趁火打劫吗?!” “嘟——嘟——嘟——” 电话那头早已掛断。 谭成愤怒地將听筒砸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整天,他和姚先生几乎把通讯录里的电话打爆了。他们像两个卑微的推销员,向以前那些求著他们拿货的买家推销手里的旧版假钞。 但结果让人绝望。 陆晨早就让人把消息散布到黑市中去:“超级美金问世”、“有个偽钞团伙手里的货是真钞级別的”、“1:5的跳楼价”……这些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地下世界蔓延。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傻到去买国际偽钞集团手里那些即將被淘汰的“废纸”? “妈的……妈的!” 谭成抓起桌上的威士忌,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却浇不灭他心头的怒火。他知道,国际偽钞集团这艘船要沉了,他可不想跟著一起陪葬,需要提前想好退路。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客厅角落里,座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他皱著眉头走过去,接起电话。 “餵?哪位?” “下午好,谭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经过电子变声处理的声音。声音优雅、从容,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高高在上。 “你是谁?”谭成警惕地问道。 “你可以叫我『画家』,不过我的画作是富兰克林。” 听到这个名字,谭成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电话扔出去。 画家! 难道是那个把他们逼入绝境、抢走洪文刚订单、搞出超级美金的神秘人?! “是你?!”谭成咬牙切齿,“你还敢打电话给我?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们多大的生意?” “呵?”画家轻笑了一声,“谭先生,你又何必像个小孩子一样埋怨別人,成年人的世界里只讲利益,你们做不出超级美金,那就活该被人抢走市场。” “那你打电话过到底想干什么?炫耀吗?”谭成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不,我是来谈合作的,”画家的语气一转,“谭先生,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旧版假钞卖不出去,下面的小弟人心浮动,这艘船马上就要沉了……我说得对吗?” 谭成沉默了。因为对方说得直白而精確。 “我手里有最好的货——超级美金,而你们国际偽钞集团手里掌握著一张遍布全球的销售网络和客户名单。” 画家继续诱惑道,“不如我们合作,我负责生產,你们负责销售。我们强强联手,整个亚洲,不,整个世界的假钞市场,都是我们的。” “合作?” 谭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他瞬间听出了其中的门道,“既然你的货这么好,为什么要找我?你自己卖不是赚得更多?” “因为风险。” 画家的声音里透著一丝无奈和“诚恳”,“谭先生,实不相瞒。昨晚我和洪文刚交易了。但是那个蠢货太大意了,他的行踪竟然被条子给盯上了。” “昨晚在黑礁湾,差一点我也被卷进去了。虽然我跑掉了,但洪文刚那个倒霉蛋,现在估计已经在警署里喝咖啡了。” 谭成倒吸一口冷气。 洪文刚被抓了?! 难怪这一整天都联繫不上那个病癆鬼,原来是被条子给端了! “经过这件事我意识到一个问题,”画家继续说道,“我是个艺术家,只擅长创作。这种拋头露面、和买家打交道的危险活儿,还是需要专业的『生意人』来做。而你们就是那个最完美的人选。” 听到这句话,谭成的心臟开始狂跳。 画家的谨慎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掌握大权的机会!如果能拿到超级美金的独家代理权,那他就能瞬间取代姚先生,掌握国际偽钞集团,成为新的偽钞之王! 谭成眯起眼睛,眼中的贪婪开始压倒理智。 “画家先生,您的方案我很感兴趣,不过我有一个小提议。” 谭成眼珠一转,语气变得阴狠起来,“既然是合作,那为什么还要加上姚先生?他已经是个废物了,留著他,只会分我们的钱,还会指手画脚。” “哦?”画家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玩味,“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谭成握紧了听筒,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只要我当了家,国际偽钞集团所有的渠道都是我的。到时候,我们依然可以合作,而且效率会更高。” “你是想干掉你的老板?” “能者居之,姚先生已经老了,为什么不让他体面地『退休』呢?”谭成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只要能保证销售网络的完好,我不在乎谁当家,”画家给出了谭成最想要的答覆,“我只看结果,不看过程。谭先生,如果你能证明你的实力,那我们的合作,从你坐上那个位置的那一刻开始。” 谭成眼中闪烁著凶残的光芒:“好!给我三天时间,我会处理好『家务事』。” 画家笑了:“谭先生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三天后,等你好消息。” “嘟——” 电话掛断。 谭成扔掉听筒,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即將上位的癲狂。 “老傢伙,別怪我心狠。” 谭成拿起另一个电话,拨通了几个心腹號码。 “喂,大傻,召集兄弟们,带上傢伙。明天晚上去姚先生的別墅,我们要干一票大的。” …… 次日清晨。 警务处总署,猎狐专案组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和过夜咖啡的苦涩味。 伢子和宋子杰已经熬了一整夜。 “madam,已经过去12个小时了了。” 宋子杰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眉头紧锁,“那个洪文刚还是不肯开口,死咬著要见律师。而且他有心臟病,兄弟们不好对他下手……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必须放人或者移交检控了。而一旦移交,消息就封锁不住了。” 伢子揉了揉眉心,眼中满是血丝。 她知道局势的紧迫性,偽钞集团此刻肯定像一只受惊的狐狸,一旦闻到一点风声,就会立刻钻进洞里。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再次响起。 伢子精神一振,立刻抓起电话。 “餵?我是伢子。” “madam,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宋子豪那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 “豪哥?有什么新情况吗?” “確实有个好消息,”宋子豪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决战前的肃杀,“根据我的线报,谭成那个二五仔被贪婪冲昏了头脑,为了独掌大权?准备动手了。” “动手?对姚先生?”伢子听闻很是惊讶。 “没错,”宋子豪冷冷地说道,“谭成决定干掉姚先生,强行上位。” “今晚十点,姚先生的別墅。谭成会带著他的心腹枪手去『逼宫』。” 伢子眼睛一亮。 黑吃黑!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你的意思是……” “今晚,他们会全员到齐。” 宋子豪给出了最终的建议,“谭成的人会携带大量重火力。你们不需要以偽钞罪名起诉,直接以『非法持有军火』、『有组织犯罪』以及『谋杀未遂』的名义,把这两拨人一锅端了!” “至於偽钞的证据……等把人抓了,搜查別墅和公司的时候,我会帮你们找出来。” “好!” 伢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 “今晚十点,西贡大浪湾,姚家別墅。” “宋警官!” 伢子看向一旁的宋子杰。 “到!” “通知全员集结!这一次我们要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yes madam!” …… 此时,九龙塘別墅。 陆晨放下监听耳机,伸了个懒腰。 身侧,阮梅正像哄孩子般抱著“雪碧”,小心翼翼地给它餵著奶,而那只精力旺盛的“可乐”则把陆晨的耳机线当成了猎物,上躥下跳地扑腾个不停。见陆晨掛了电话后眉宇舒展、一脸愜意,阮梅虽然不知內情,但也猜到了是好消息,於是眨著大眼睛好奇地问道:“阿晨,事情是不是都解决啦?” “差不多了,”陆晨笑著摸了摸阮梅的头髮,“今晚过后,豪哥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第79章 审讯室里的狗咬狗 西贡,大浪湾。 夜色如墨,狂风卷集著海浪拍打在峭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姚氏別墅孤零零地矗立在半山腰,像是一座即將被黑暗吞噬的孤岛。 別墅外围的灌木丛中,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夜视仪,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铁门。 “各单位注意,目標车辆还有五分钟到达。” 伢子按著耳麦,声音低沉而冷静。她穿著防弹背心,手持mp5衝锋鎗,脸上涂著迷彩油,早已褪去了平日里的嫵媚,只剩下属於高级督察的干练与杀气。 “西九龙这边已经就位。” 耳麦里传来了陈军的声音。 由於考虑到目標持有重火力,伢子还特意向西九龙总区借调了一支精锐的重案组支援,带队的正是刚刚升任总督察、並在大屿山一战封神的——陈军(波本)。 “陈sir,这次又要麻烦你了。”伢子穿著防弹衣,检查著手中的mp5衝锋鎗,对著耳麦里的陈军说道,“根据线报,谭成带了十几號人,全都是亡命之徒,手里有ak和大黑星。” “都是为了维护港岛治安,应该的。” 陈军依然是一副沉稳干练的模样,他压了压帽檐,眼神显得有些幽深,“放心吧,madam。今晚这只笼子已经扎紧了,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晚七点整。 好戏,该开场了。 …… 別墅內。 气氛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姚先生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但这杯酒他拿了半个小时,却一口没喝。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而在他身后,则是站著整整二十名黑衣保鏢。 他虽然老了,但这並不代表他是个聋子。自从察觉到谭成的异动后,他就花重金加强了安保。 这些保鏢手里拿著乌兹衝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大门。 “轰——”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撞开。 三辆黑色的轿车呼啸著衝进庭院,急剎车的声音刺破了夜空。 车门打开,谭成穿著標誌性的白色西装,手里提著一把微型衝锋鎗,带著二十多名满脸横肉的枪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阿成,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先生看著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好徒弟”,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带著这么多人,拿著枪,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姚先生,时代变了。” 谭成吐掉嘴里的牙籤,眼神变得狰狞,“你的旧版假钞已经成了废纸,你的脑子也跟不上这个世界了。与其占著茅坑不拉屎,不如早点退休,去加麻大陪你老婆孩子颐养天年。” “把公司的印章、海外帐户的密钥,还有客户名单都交出来。看在你带过我几年的份上,我留你一条命。” “放肆!” 姚先生猛地摔碎了酒杯,“谭成!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能飞了?你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隨著杯子碎裂的声音,姚先生身后的二十名保鏢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谭成带来的手下也不甘示弱,立刻拉动枪栓,双方在狭窄的客厅里形成了对峙。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互相指著,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仿佛只要有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炸药桶。 双方几十把枪瞬间对峙,空气中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不过双方都在克制,谭成是想兵不血刃地拿到帐户,姚先生是想找机会一击毙命。 “別激动嘛。” 谭成弹了弹菸灰,看著那些保鏢,“兄弟们,跟著这个老头子没前途的。他已经过气了。只要你们放下枪,以后跟我混,每个人我有五十万的安家费!” 就在这极其微妙、双方神经都紧绷到极致的时刻,站在姚先生身后的一名早就被四哥收买的保鏢,则是按照计划,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大吼一声: “小心!他要拔枪!” 其实谭成只是伸手去拿桌上的打火机。 但是这声吼叫,就像是崩断骆驼背脊的最后一根稻草。 “砰!” 然后那名保鏢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擦著谭成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后面的古董花瓶。 这一枪,彻底引爆了修罗场。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杀!”谭成嚇得魂飞魄散,滚到了沙发后面大吼。 “噠噠噠——!!!” “砰砰砰——!!!” 激烈的枪声瞬间响彻云霄,子弹横飞,玻璃碎裂,昂贵的花瓶和油画在弹雨中化为齏粉。 …… “行动!!” 別墅外,伢子听到枪声,果断下达了突击命令。 “砰!砰!” 几枚震爆弹被扔进了庭院。 紧接著,全副武装的飞虎队(sdu)和重案组探员如同神兵天降,从四面八方冲了进去。 “警察!放下武器!!” “police!dont move!!” 別墅內正在火拼的两拨人彻底乱了阵脚。他们虽然凶悍,但在正规的战术压制下,瞬间被打得抬不起头。 而在混乱中,谭成眼看大势已去,转身就想往后门跑。 “想跑?”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他侧前方响起。 谭成猛地回头,还没来得及举枪,就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的眉心。 是陈军。 “別……別杀我!我投——”谭成惊恐地大喊。 陈军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是在看一具尸体。 老板交代过,要拿谭成做文章,前提是他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人,才能背得起那口最大的黑锅。 “砰!” 一声枪响。 谭成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眼中的野心和恐惧瞬间凝固。他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没打完子弹的衝锋鎗。 “报告,匪徒拒捕,已击毙。” 陈军冷静地对著对讲机匯报,然后收起枪,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加入了控制现场的队伍。 半小时后。 战斗结束。 別墅內一片狼藉,尸横遍野。谭成死了,他的手下死伤大半,剩下的人全部被按在地上銬了起来。 而姚先生因为保鏢的拼死掩护,再加上躲进了地下室,幸运地毫髮无伤,只是被烟燻得灰头土脸。 当宋子杰把他从地下室里拽出来的时候,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偽钞大亨,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好徒弟”,整个人都在发抖。 “带走!” 伢子冷冷地下令。 …… 凌晨,西九龙总区,审讯室。 姚先生坐在审讯椅上,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折腾,但他依然咬紧牙关,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正经商人。谭成发疯带人衝进我家,我是受害者。” 无论换了几波人审讯,他的回答永远是这几句。 “吱呀——”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 这次走进来的,只有一个人。 陈军。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走到姚先生对面坐下,没有说话,而是先转身关掉了墙角的监控摄像头和录音设备。 看到这一幕,姚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姚先生,”陈军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却並没有给姚先生,“我们没时间跟你耗,不妨配合一点。” “我说了,我是受害者……” “嘘。” 陈军竖起手指,打断了他。然后,他从文件夹里拿出几张照片,轻轻推到姚先生面前。 姚先生低头一看,瞳孔瞬间放大至极限,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几张偷拍的照片。 背景是加麻大首都的一栋独立屋,照片里,一个温婉的中年妇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在草坪上玩耍。 那是被他秘密送出国、藏得严严实实的妻儿! “你……你们是警察!你们不能……”姚先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姚先生,自我介绍一下。” 陈军抽了一口,烟雾繚绕之中,他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暗不明。 “我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陈军。当然,在另一个世界,我也有个代號,叫——波本。” “波本?” 姚先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是……你是『画家』的人?!” 连这次警队的行动指挥官都是他们的人?这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既然你猜到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陈军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继续嘴硬。那你就在这里把牢底坐穿。至於结果嘛……我想最近加麻大那边的治安不太好,发生点入室抢劫或者车祸,也是很正常的。” 姚先生浑身颤抖,瘫软在椅子上。 “第二。” 陈军的声音变得低沉,“跟我们合作。” “……怎么合作?” “很简单。承认最近市面上流通的那些『超级美金』,是你和谭成搞出来的。” “什么?!”姚先生瞪大了眼睛,“可是那明明是……” “那是谁的不重要。” 陈军打断了他,“重要的是,警方需要答案,社会需要一个交代,而我们需要一个……替死鬼。” “你只要承认,你是被谭成胁迫的。真正的技术和主谋是谭成,你只是负责提供场地和一部分资金。放心,我们会在你公司总部放一批製造超级美金的设备和材料,让这个计划天衣无缝。” “作为交换,我们会保你妻儿平安。而且,鑑於你有『重大立功表现』,並且是『受胁迫』从犯,你的刑期会大幅缩减。运气好的话,坐个十年就能出来了。” 姚先生沉默了。 看著桌上妻儿的照片,姚先生知道,自己没得选。 “好……我答应。” 姚先生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那个假钞,是我做的……具体技术核心在谭成手里……” “很好。” 陈军收起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哦对了,顺便再送你个礼物。” “那个首先背叛你、害你差假钞卖不出去的洪文刚,现在就在隔壁的羈留室。” “既然你要立功,不妨把他的那些烂事儿,也跟警方好好聊聊。比如人体器官贩卖的渠道,比如那些失踪人口的去向……” 姚先生猛地睁开眼睛,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光。 洪文刚! 那个背信弃义、害他走到这一步的老狗! 人在失败的时候是不会承认是自己失误的,姚先生也不例外。他现在偏执的认为一切缘由除了那个该死的画家,就是洪文刚那个小人一开始的退货导致的。 “放心。”姚先生咬牙切齿地说道,“关於洪文刚那个畜生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隔壁,高级羈留室。 洪文刚的律师团刚刚赶到,正准备凭藉“证据不足”和“身体原因”申请保释。 “洪先生,您放心,只要您不鬆口,警方拿您没办法,至於说那两千万假钞確实有点棘手,但我们可以说……” 律师的话还没说完,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陈军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口供,脸上带著胜利者的微笑。 “洪文刚,不用保释了。” 伢子把口供拍在桌子上,“你的老朋友姚先生,刚刚全招了。” “什么?!”洪文刚大惊失色。 “他不仅承认了製造超级美金,而且愿意转做污点证人,把你这些年从他那里购买假钞、以及利用假钞在东南亚进行人体器官贩卖的证据,全部交代了。” “同时他也向我们举报超级美金的原材料就是你帮忙搞到的,现在我们警方正式对你提出指控。” “不可能!他在撒谎!” 洪文刚气得浑身发抖,心臟剧烈绞痛。 他没想到,姚先生竟然这么狠!这简直是同归於尽的打法! 洪文刚歇斯底里地吼道:“他一定是疯了!超级美金根本跟我没有半点关係!是那个画家——” “省省吧,”陈军冷冷地看著他,“现在证据確凿,超级美金的设备也根据姚先生的供述找到了,你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警方现在怀疑你说的画家不过是虚构出来用以逃避罪责的,洪文刚,你完了。” 这一刻,洪文刚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既然姚老狗你要咬死我,那我就拉著你一起死! “我要举报!我要揭发!” 洪文刚双眼赤红,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开始了令人胆寒的反扑,“姚先生手里还有几条走私军火的线!还有他以前杀人的证据!我都有!我要申请控辩交易。” …… 接下来的三天,西九龙总区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狗咬狗”大戏。 姚先生和洪文刚这对昔日的合作伙伴,为了爭取那一丁点的减刑机会,疯狂地互相攀咬,把对方几十年来乾的那些脏事、烂事,一件不落地抖落了出来。 警方忙得不可开交,每天光是记录口供就要用掉几盒录音带。 拔出萝卜带出泥。 隨著两人的互爆,整个东南亚的地下犯罪网络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数不清的中间人、蛇头被捕,数个黑窝点被端。 一周后。 警务处召开盛大的新闻发布会。 “……在警方的雷霆行动下,代號『猎狐』的专案组成功捣毁了以谭成、姚某为首的特大跨国偽钞集团,缴获了假钞设备以及原材料若干,並顺藤摸瓜破获了洪某操纵的跨国人体贩卖案……” 镁光灯下,伢子作为专案组组长,接受了警务处长的亲自嘉奖,肩章上的花也换成了高级督察的样式。她是警队歷史上最年轻、也是最耀眼的女高级督察。 站在她身后的宋子杰,虽然只是获得了一枚英勇勋章,但他笑得比谁都开心。 因为在领奖台下面,他的哥哥宋子豪,正激动地鼓掌。 两兄弟对视一眼,多年的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九龙塘,又一村別墅。 陆晨关掉电视,看著新闻里那一派祥和的画面,轻轻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 “干得漂亮。”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小马哥和四哥。 “毒瘤切除了,替罪羊找到了,路也铺平了。” 陆晨从桌上拿起一张刚刚由阮文送来的、去掉了所有瑕疵的完美版超级美金。 那深邃的墨绿色,在灯光下闪烁著迷人的光泽。 从今往后,『超级美金』的身上將会被再披上一层迷雾。 毕竟贗品终究是贗品,只要在大规模流通,就总有被识破的风险。但有了今天这齣『狗咬狗』的大戏,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未来,当这一批钞票在东瀛引起金融震盪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第一时间聚焦在已经覆灭的国际偽钞集团身上,认为是他们流落在外的『余孽』或『库存』在作祟。真正的幕后主使『画家』,则將隱身於这层迷雾之后。 姚先生和谭成的覆灭,不仅掩盖了真相,更为陆晨进军东瀛、肆无忌惮地收割財富,铺设了一块最坚实的防火墙。 “接下来该准备garreau东经分部的开业事宜了,” 陆晨的目光看向东北方,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也是时候去那个岛国,收一笔几十年的利息了。” 第80章 未来的西装暴徒 1981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一些。 九龙区,一条略显破败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街道上。 寒风卷著地上的落叶和废报纸,在水泥地上打著旋儿。路边的烧腊店冒著腾腾的热气,切肉的斩骨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篤篤篤”的节奏声。 陆晨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佇立在一块略显斑驳的招牌前——【洛军拳馆】。 在他的身侧,站著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很瘦,穿著一身对他来说略显宽大、但剪裁考究的新西装。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还带著些许少年的稚气,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冷静,甚至……是一丝被压抑的狠戾。 他就像是一头刚刚走出荒野的幼狼,警惕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唯独在看向陆晨时,眼底会流露出一抹近乎狂热的崇拜与顺从。 他叫高晋。 也就是未来那个穿著西装、打著领带,用最优雅的姿势暴揍吴京和托尼贾的“西装暴徒”。 当然,现在的他还只是个差点被人挖了心的倒霉蛋。 时间回到三天前。 隨著洪文刚(mr. hung)被捕,以及姚先生为了减刑而进行的疯狂攀咬,警方势如破竹地捣毁了洪文刚在港岛建立的人体贩卖网络分部,而作为“酒厂”的酒,陈军(波本)並没有閒著。 陆晨给了他一个特殊的任务:在人体贩卖网络中寻找一个叫“高晋”的人,根据洪文刚的年龄来推断,如今的高晋年纪应该也不大,甚至可能还是一个少年。 最终很幸运的,陈军带著重案组的精锐连夜审讯,从洪文刚的一个手下那里拿到了一个地址,然后按照突袭了洪文刚位於新界的一处秘密据点,最终在一个铁笼里找到了高晋。 根据审讯得知,这个少年是洪文刚从柬埔寨的一个军阀手里买来的,他原本是要作为一个心臟供体,去挽救一位东南亚富豪的生命。 但命运就是这么讽刺。 还没等洪文刚动手,那个买心臟的富豪就因为激动过度,提前嗝屁了。 於是这颗心臟“滯销”了。 而这个据点的头目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不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哭喊求饶,反而眼神凶狠,甚至在一次衝突中差点咬断看守的手指。 头目觉得这是个好苗子,够狠,够冷,於是打算把他留下来,以后训练成集团的打手和杀手。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始训练,陈军就带著人把这里一锅端了。 因为高晋只有十五六岁,而且还没有正式参与犯罪活动,而且在法律上,他也是受害者。於是,陈军按照程序,把他送进了慈云山的圣玛丽福利院,然后便通知了陆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 昨天下午,福利院门口。 高晋穿著福利院发的旧棉袄,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手里拿著半个冷掉的馒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虽然逃离了魔窟,但对於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家人、且来自异国的少年来说,未来依然是一片灰暗。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也许过几天就会偷跑出去,混跡街头,最后成为某个社团的刀手,横尸街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降下。 陆晨那张英俊且带著温和笑意的脸庞,出现在高晋的视野里。 “上车。” 陆晨没有废话,只有简单的两个字。但鬼使神差的,高晋扔掉了手里的馒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的暖气很足,带著淡淡的皮革香和梔子花香,那是他从未闻过的、属於优雅的味道。 陆晨带他去了一家位於中环的高级西餐厅。 那是高晋这辈子第一次见到那么精致的牛排,第一次知道餐巾是用来铺在腿上的,第一次知道水里是可以加柠檬的。 但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窘迫。 他学著陆晨的样子,笨拙但认真地切著牛排,小口地咀嚼,即使饿得胃在抽搐,也努力维持著体面。 陆晨静静地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这小子的优雅指数之高,估计也只有拔叔可以与之一较高下了。 吃完饭后,陆晨带他去了裁缝店,给他从头到脚置办了一身行头。 当高晋看著镜子里那个小小的自己穿著笔挺西装、打著领带时,他那双一直冷漠麻木的眼睛里,终於有了光。 那是尊严的光。 “您为什么要帮我?”高晋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用的是生涩的粤语。 “因为我觉得你很不错,想要投资你。”陆晨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平淡,“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陆晨看著镜子里的少年,“第一,给你一笔钱,然后送你去一个寄养家庭,以后是死是活看你造化。” “第二,跟著我。” “我会供你读书,教你本事,让你成为人上人。但作为交换,你的命,是我的。” “我选二。” 高晋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思考。 他转过身,对著陆晨深深地鞠了一躬,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强者的臣服。 “老板。”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高晋(少年期)】 【打卡电影《杀破狼2》】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 时间回到现在,洛军拳馆门口。 “老板,这就是您说的地方?”高晋看著门可罗雀的拳馆,低声问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丝怀疑。 毕竟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绝世高手坐镇的样子。毕竟这种破败的小武馆,在港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过这也没办法,谁让陈洛军是个死脑筋的铁憨憨呢?他非说什么“收徒讲究的是一个缘分”、“好功夫要传给有心人”,所以打死也不去报纸登gg,更不愿意去街上发传单拉客,他就这么姜太公钓鱼似的乾等著。 结果可想而知,除了几个城寨里的孩子,几乎没人愿意来这破地方学拳。 “不要以貌取人,”陆晨笑了笑,“这里的主人,是个真正的高手。” 推开拳馆的大门。 一股混合著汗水、皮革和跌打酒的味道扑面而来。 拳馆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几个学员正在对著沙袋挥汗如雨,砰砰的击打声不绝於耳。 在拳台中央,一个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如同花岗岩般坚硬的年轻人,正在给学员做示范。他的动作凌厉、直接,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拳都带著破风声。 陈洛军。 离开了城寨后,他身上的那股野性和狠劲却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內敛而厚重。 “洛军。”陆晨喊了一声。 陈洛军动作一顿,看到陆晨,脸上立刻露出了憨厚的笑容,隨手抓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汗,快步走了过来。 “晨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个徒弟。” 陆晨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高晋。 “徒弟?” 陈洛军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高晋身上。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只一眼,陈洛军就愣住了。 他看到了同类。 高晋虽然穿著西装,打扮得像个小少爷,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孤独,以及深藏在底下的狠劲,和当年的自己简直一模一样。 都是孤儿,都是逃难者,都是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挣扎求生的野草。 “他叫高晋,”陆晨拍了拍高晋的肩膀,“是个好苗子,我想让他跟著你学拳。” “而且要学那些真正的杀人技,”陆晨补充了一句,“我要你把他打造成一把最锋利的刀。” 陈洛军围著高晋转了一圈,突然出手,一拳打向高晋的面门。 这一拳虽然没用全力,但速度极快。 高晋没有尖叫,也没有后退,他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格挡,同时身体下潜,试图攻击陈洛军的肋部。 虽然没有技巧,力量也不足,被陈洛军轻易化解,但这反应速度和反击意识,绝对是顶级的。 “好小子。” 陈洛军眼睛亮了。他收回手,看著高晋,“以前练过?” “没练过。”高晋摇了摇头,盯著陈洛军,“是在死人堆里看会的。” 这句话,让陈洛军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晨哥,这人我收了。” 陈洛军转头看向陆晨,郑重地说道,“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真正的开山大弟子。” “我会把我所有的本事,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很好。” 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洛军的刚猛,加上高晋未来的阴狠技巧,这简直是绝配。 “高晋,还不叫师父?” 高晋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乱的西装,对著陈洛军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师父。” “行了,別整那些虚礼。” 陈洛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差点把瘦弱的高晋拍趴下,“既然进了门,就得守规矩。先把这身西装脱了,去换练功服。穿成这样怎么打拳?” 高晋犹豫了一下,看向陆晨。 “去吧。” 陆晨笑著说道,“西装是你以后的战袍,但现在你需要先把身体练得像钢铁一样硬,才能撑得起这身西装。” “是,老板。” 高晋这才脱下西装,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跟著陈洛军走向了更衣室。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陆晨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龙捲风传人教导未来的“典狱长”。 这画面,想想都觉得很带感。 第81章 高天原 1981年12月,东瀛,东经。 天空中飘著细碎的雪花,落在繁华的银座街头,还没来得及堆积,就被川流不息的豪车尾气和行人们身上散发出的热度瞬间融化,变成了映照著霓虹倒影的黑色水渍。 在这个泡沫经济即將全面起飞的前夜,整个东经就像是一头吞噬金钱的巨兽,贪婪、浮躁,却又充满了令人迷醉的活力。空气中瀰漫著日元和香水的味道,霓虹灯將夜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红色。 银座四丁目,全亚洲地价最昂贵的黄金十字路口。 一座刚刚装修完毕、外立面镶嵌著巨大黑曜石的六层大厦前,此刻正被人潮围得水泄不通。巨大的探照灯划破夜空,无数镁光灯疯狂闪烁,將这片街区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里是著名奢侈品牌garreau东经旗舰店的剪彩现场。 经过在港岛半年的疯狂造势,garreau凭藉著独特的设计理念、极致的做工和那种令人抓狂的“飢饿营销”,早已风靡了整个亚洲名流圈。如今,这只来自东方的时尚巨鱷,终於张开血盆大口,登陆了全亚洲最崇尚奢侈品、最挥金如土的东瀛。 “陆先生!看这边!” “陆桑!请问garreau明年的设计主题是什么?” 在一眾保鏢的护卫下,陆晨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手工西装,面带微笑地站在红毯中央。他的身边站著不少东瀛商界的大佬和当红的昭和女星,但在陆晨那从容不迫的气场面前,这些所谓的名流都显得有些黯然失色。 “剪彩!” 伴隨著司仪的高喊,陆晨手中的金剪刀落下,红色的绸带飘落。 “哗——!!!” 现场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无数打扮时髦的东瀛贵妇和千金小姐,眼神狂热地盯著橱窗里那些昂贵的手袋和成衣。 他看著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欲望而涨红的脸,看著这繁华得近乎虚幻的霓虹夜景,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这座城市太有钱了。 股市在涨,地价在涨,人们的欲望也在涨。到处都是流动的现金,到处都是监管的盲区,到处都是被贪婪蒙蔽的人心,这里不但是garreau收割女性的最佳地点,也是超级美金最好的温床。 …… 入夜,九点。 繁华落幕,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轿车,低调地驶离了银座,穿过错综复杂的高架桥,最终驶入了港区一个幽静的高级公寓区。 这里是“酒厂”在东经的一处安全屋。 公寓顶层,一间装修极简、充满了冷硬工业风的房间內。 巨大的单向玻璃將房间一分为二。 玻璃的这一侧,光线昏暗,只有几个监控屏幕闪烁著幽蓝的光。陆晨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摇晃著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耳边戴著监听耳机,目光深邃地注视著玻璃对面。 玻璃的另一侧,则是一个类似审讯室的密闭空间。 阮文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卡其色风衣,正安静地坐在铁桌前。 在阮文对面,站著一脸严肃的四哥(朗姆)。 “阮小姐,”四哥按著耳麦,转述著陆晨的话,“老板对你最近的表现很满意。” “替我谢谢老板夸奖,”阮文优雅地交叠著双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燃,“不过,老板深夜召见,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表扬我吧?” “当然,”四哥点了点头,“老板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权。” “所以现在,我们给你两个选择。” 四哥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路,维持现状。” “你继续做你的『画家』,只需要负责生產超级美金。我们依然会按照一比五的比例,全额收购你的產品,然后由我们的人负责进行销售和洗白。你会非常富有,而且保证安全,你將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女人之一,你可以隱居在欧洲的古堡里,画你的画,过你想过的任何生活。” 阮文吸了一口烟,烟雾繚绕中,她的眼神有些迷离。 这確实是一个诱人的提议,钱多,事少,还没风险。对於任何一个只想求財的人来说,这都是梦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阮文也很清楚这种生活的代价——她將永远只是酒厂的『白手套』。她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但她永远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如果哪天这双手套脏了,酒厂会毫不犹豫的把她扔掉,然后换一副新的。 “第二条路呢?”阮文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二条路,”四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讚赏,“留下来,在东瀛。” “老板不仅要你负责印製假钞,更要你用这批超级美金作为启动资金,按照老板的要求在东瀛建立起一个下属组织。你要利用这笔钱,渗透进东瀛的黑帮、金融界,甚至於某些部门。你要像病毒一样,在这个国家的肌体里扩散。” “当然,老板会给你提供最顶级的情报支持,给你提供最精锐的行动人员,甚至在必要时动用力量为你扫清障碍。但即便如此,这条路依然充满了风险。你可能会被黑帮追杀,被警视厅通缉,甚至可能死在某个阴暗的巷子里。” 说到这里,四哥顿了顿,目光死死盯著阮文。 “好处是……只要你把这个组织建立起来,达到老板预期的规模。那么,你就再也不是一副隨时可以丟弃的白手套。” “你將成为老板的合伙人,成为站在他身边的人。你將拥有权力,拥有地位,拥有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资格。”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死寂。 只有排气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以及阮文指尖香菸燃烧的细微声响。 阮文低著头,看著自己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这双画过最美的油画,也印过最逼真的假钞的手。 选一,是安稳的富家翁,是笼子里的金丝雀。 选二,是刀尖上的舞者,但可以成为真正的女王。 “白手套……” 她低声呢喃著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我来到这世界,可不是为了成为別人的工具的。” 阮文將手中的香菸按灭在菸灰缸里,此刻她的眼神中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那是对把控自己命运的渴望。 “我选二。”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不做手套,我要做那只手。”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试试站在顶峰看风景是什么感觉。” …… “哈哈哈……” 扬声器里传来了陆晨的笑声。那是发自內心的愉悦和欣赏。 “咔噠。” 突然,那扇一直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了。 阮文和四哥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陆晨手里端著两杯香檳,缓缓走了进来。 他並没有露脸,而是戴著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正式出现在阮文面前。虽然依然戴著面具,但这代表了一种认可,一种接纳。 “老板。”四哥恭敬地退到一旁,微微躬身。 陆晨走到阮文面前,將一杯香檳递给她。 “恭喜你,做出了正確的选择,”陆晨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带著一丝金属的质感,但依然充满著磁性,“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在东瀛的代理人。” 阮文接过香檳,手有些微微颤抖。她知道,这杯酒喝下去,她的人生將彻底改变。 “东瀛这块蛋糕很大,大到足够撑死无数人。但我胃口好,我想把它全吃下去。”陆晨指了指窗外的城市,“这里的人贪婪、疯狂、盲目。他们崇拜金钱,就像崇拜神明。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一个神。” “阮文,你的任务,就是用那批完美的超级美金,在这个充满泡沫的国度里,建立起一个地下的金融帝国。” 陆晨沉吟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东瀛神话中那个至高无上的神域,“这个新组织的名字就叫——高天原(takamagahara)。” “高天原?”阮文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在东瀛神话中,那是八百万眾神居住的地方,是俯瞰人间的天界,是统治一切的源头。 “没错。” 陆晨碰了一下阮文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叮”声。 “我们要站在云端,俯瞰这群螻蚁的狂欢。” “为了高天原。” 陆晨举杯示意。 “为了高天原。” 阮文举杯,眼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光彩。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空旷的安全屋里响起。 窗外,雪越下越大。 银座的霓虹灯在风雪中闪烁,像极了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梦境。 而在这个梦境的阴影里,一只名为“高天原”的巨兽,正在悄然睁开双眼,露出了它那由美金铸造的獠牙。 第82章 决战九龙仓 1981年,12月。 当陆晨在东京银座享受著霓虹与香檳的同时,两千公里外的港岛,一场没有硝烟、却足以让无数人倾家荡產的金融对决,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中环,港岛证券交易所。 这里的空气浑浊而燥热,充斥著菸草味、汗水味以及无数人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红绿相间的数字在巨大的电子屏上疯狂跳动,每一秒钟的涨跌,都代表著千万財富的蒸发或诞生。 此时,一场足以载入香江商业史册的世纪大战——“九龙仓收购战”,已经进入了最血腥、最残酷的白刃战阶段。 这一战,不仅关乎九龙仓这家百年老店的归属,更象徵著华资財团向英资洋行发起的、史无前例的正面挑战。 “升了!又升了!” “九龙仓!买入!有多少吃多少!” 无数红马甲声嘶力竭地吼叫著,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仿佛是催命的丧钟。九龙仓的股价就像是一匹脱韁的野马,无视所有的技术指標,一路狂飆。由於陆晨的入局,导致九龙仓的股票在市场上进一步稀缺,股价不断被推到歷史新高位。 12月3日上午,一则重磅公告引爆了全港。 已被逼入绝境的怡和洋行,为了保住九龙仓的控制权,竟然发布公告,宣布愿意以每股61港幣的天价,向全港股民收购九龙仓股票! 消息一出,举世譁然。 要知道,此时九龙仓的市价不过才51港幣。怡和这一手,直接溢价了整整10块! 这简直是在撒钱! 消息一出,整个港岛股市瞬间沸腾。股民们像疯了一样挥舞著手里的票据,想要在这场资本的盛宴中分一杯羹。然而在那些真正的金融巨鱷眼中,怡和洋行的这一记“大手笔”,却暴露出了一种穷途末路般的虚弱。 正如一头受了伤的老狮子,虽然吼声震天,但这吼声中,充满了面对年轻雄狮挑战时的恐惧与绝望。 …… 与此同时。中环,滙丰银行总行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一览无余,海面上千帆竞渡,象徵著这座城市的繁荣与野心。 但此刻,坐在沙发上的两位大佬,却根本无心欣赏风景。 “老沈,形势不妙啊。” 说话的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名震天下的包船王。他端著那杯极品大红袍轻抿一口,紧锁的眉头和微微发紧的手指,显出了他內心的焦虑。 “61块,纽壁坚(怡和洋行大班)那个老傢伙是想用钱把我砸死。” 包船王放下茶杯,语气沉重,“虽然我也刚刚从你这里贷了15亿,倒也不怕砸钱。但现在的问题是——市面上没货了。” 这是一场残酷的数学游戏,也是一场关於速度的竞赛。 目前,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手里各自持有约40%的九龙仓股份。谁能先抢到剩下的股份,达到50%的绝对控股线,谁就是最后的贏家。 但尷尬的是,散户手里的股票早就被洗劫一空,流动性枯竭。 “我找人查过了。”包船王揉了揉太阳穴,“二级市场上,有大概10%左右的散股,在几个月前就被一个神秘的大户悄悄吸纳了。这个人的手法很专业,分批建仓,隱蔽性极强就,就像个幽灵。” “我和怡和都在找这个人。谁找到他,谁就能贏。” 坐在他对面的沈粥,是滙丰银行的大班,也是港岛实际上的“財神爷”。 按理说,滙丰作为英资银行,应该帮怡和才对,但商场上没有国籍,只有利益。 滙丰银行不仅是包船王环球航运集团的第二大股东,更是包船王“弃舟登陆”战略的坚定支持者。80年代初,受石油危机和经济衰退影响,航运业需求大幅萎缩,进入寒冬,包船王於是决定转变战略,开始“上岸”。而只有九龙仓这一步贏了,环球航运才能实现转型,滙丰才能从中赚取更大的利润。 更何况,作为四大洋行之一,滙丰早就看怡和那副“老牌贵族”的傲慢嘴脸不顺眼了。这是一场华资与英资的对决,也是四大洋行之间的內战。 “別急,鲍,”沈粥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点燃,吐出一口青烟。那双精明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光芒,“上帝关上了一扇门,总会留下一扇窗。” “什么意思?”包船王眼睛一亮。 “就在刚才,我的朋友,也是你的老熟人——萨瑟兰,给了我们带来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沈粥弹了弹菸灰,“那个『幽灵』找到了。” “谁?”包船王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个『神秘大户』是谁?老沈,不管花多少钱,我一定要拿下这批股票!” 沈粥笑了笑:“这个人,你肯定也听说过,最近他可是风头正盛啊——陆晨。” 听到这个名字,包船王愣了一下,隨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年轻、英俊且总是带著几分神秘微笑的身影。 “你是说……嘉禾的那个陆老板?” 包船王重新坐回沙发上,眼中的震惊逐渐转为了一种复杂的讚嘆。 “竟然是他……” “我之前就听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黑白通吃,手段了得。但我没想到,他的商业眼光竟然毒辣到这个地步。半年前?那时候九龙仓的股价可是已经涨到了三十块了吧,他竟然还敢砸下重金?” “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包船王感慨万千。他纵横商海半生,阅人无数,但像陆晨这样既有商业头脑、还能精准预判大势、並且沉得住气的年轻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老沈,麻烦你儘快帮我联繫他!”包船王再也坐不住了,“告诉他,无论他在哪里,我都要见他!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放心,我已经让萨瑟兰帮忙联繫了,”沈粥看了看墙上的掛钟,“巧得很,他刚刚从东经飞回来,我保证飞机一落地,他就能收到我们的消息。” …… 半小时后。 滙丰银行大厦地下停车场。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贵宾车位上。 车门打开,陆晨一身风尘僕僕,但精神却异常饱满。他刚刚在东京完成了“高天原”的布局,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了这个价值连城的电话。 “老板,看来这块肥肉终於要下锅了。”来接机的程一言笑道。 “是啊。”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看著车窗外滙丰大厦那坚固的水泥立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养了半年的鱼,终於到了收网的时候。” 顶层办公室。 包船王连午饭都是在办公室里草草解决的。他推掉了下午所有的会议,甚至连几位大亨的预约都取消了,就为了等那个年轻人。 “鲍,放鬆点,”沈粥倒是很淡定,或者说不是当事人心態不一样,正悠閒地品著咖啡,“平时的你可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啊。” “哎,老沈你也是知道的。” 包船王嘆了口气,坐回沙发上,“这次的九龙仓对我太重要了。这是我上岸的关键一环,是属於环球航运的诺曼第登陆——只许胜,不许败。现在怡和那边肯定也收到了风声,如果被他们捷足先登……” “所以我们要做到一击必中,待会儿你直接报出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价格,哪怕多花点钱也可以。”” “我明白,”包船王眼神坚定,透著一股豪气,“我和怡和爭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刺刀见红了。这一千六百万股的分量,重於泰山。现在多花点钱算什么?只要能把九龙仓拿下来,完成了我的战略布局,將来这些钱都能加倍赚回来!” 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关於家族百年基业的豪赌。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敲响。 秘书推开门,恭敬地匯报导:“董事长,包爵士,陆晨先生到了。” 包船王和沈粥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起身迎接。 这在港岛商界,绝对是最高规格的礼遇。 门口,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陆晨依然穿著那身在东京剪彩时的深色西装,虽然经歷了长途飞行,但他身上那股从容、优雅且略带一丝压迫感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他看著站在办公桌前迎接他的两位商界巨擘,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微笑。 “沈大班,包爵士。” 陆晨微微頷首,不卑不亢,“刚下飞机就来叨扰,希望没有打扰二位的雅兴。” “哪里哪里!陆生肯来,这间办公室蓬蓽生辉啊!” 包船王大笑著走上前,两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第83章 传媒帝国的野望 几句毫无营养的商业互夸之后,气氛逐渐从寒暄转入了正题。 沈粥放下手中的骨瓷茶杯,作为这场交易的中间人,他率先打破了沉默。 “陆先生,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所以我就不绕弯子了,”沈粥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透过金丝眼镜注视著陆晨,“包爵士对你手上持有的那一千六百万股九龙仓股份非常有兴趣。不知陆先生是否愿意割爱?当然,价格方面,绝对会让你满意。” 陆晨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摩挲著沙发扶手。 割爱?当然要割爱。 九龙仓確实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坐拥尖沙咀黄金地段,控制著港岛的物流命脉。但对於现在的陆晨来说,这只母鸡太大、太烫手,根本吞不下去。他当初之所以入场,目的就非常明確——投机获利,顺便赚个人情。 从理性的商业角度分析,九龙仓现在的每股真实价值也就四十港幣出头。如今隨著收购战进入白热化,股价被硬生生炒到了61块,已经达到了顶峰。 花无百日红,股无长势涨。如果现在不出手,等到怡和或者包船王任何一方胜出,那么股价必然会像过山车一样暴跌。 陆晨是个赌徒,但他更是个懂得何时离场的贏家。 “包爵士既然需要,那晚辈自然是愿意成人之美,”陆晨调整了一下姿势,目光直视包船王,“只是不知道,价格这方面……” 包船王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小友,我是个爽快人。”包船王伸出手比了个七,“怡和洋行公开喊话的价格是61块。我愿意在此基础上,每股加五块。66港幣,你看如何?” 66块! 听到这个数字,就连一旁的沈粥都微微挑了挑眉。 这比怡和洋行的61块,整整高出了5块钱!按照一千六百万股计算,这就意味著包船王要多掏出一亿多港幣! “66块……”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的扶手,脸上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仿佛在权衡利弊。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个价格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而且,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相比於那个傲慢且日薄西山的怡和洋行,陆晨从一开始就倾向於把股票卖给包船王。无论包船王背后有没有滙丰银行的影子,这场收购战的本质上是华资財团对英资洋行的一次歷史性挑战。包船王的胜利,將大大提升华资企业的士气,打破英资垄断的局面,改善华人在港岛的经商环境。 作为一个有著长远布局的人,陆晨很清楚,一个更加活跃、由华人主导的商业环境,对他未来的计划都有著巨大的好处。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大势。 陆晨停止敲击,迎著包船王焦急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包船王您既然开口了那么一切都好商量,”陆晨点了点头,语气乾脆,“66块,这批股票归您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包船王和沈粥同时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过……”陆晨话锋一转,竖起一根手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瞬间,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包船王和沈粥对视一眼。现在这种局面,哪怕陆晨要天上的月亮,他们也得想办法去捞。 “陆小友,请说!”包船王豪气地说道,“只要我包某人能办到的,绝无二话!” 陆晨笑了笑,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沈粥:“这个条件,可能需要沈大班割爱了。” “我?”沈粥一愣。 “我听说滙丰银行手里持有丽的电视台大约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陆晨转头看向沈粥,目光灼灼,“我想买下它。” “什么?” 听到这个条件,沈粥和包船王都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陆晨会要地皮、要航运股份,甚至要滙丰的低息贷款额度。 但唯独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看上了——电视台。 要知道,在80年代初的港岛,最赚钱的行业永远是那“三驾马车”:房地產、金融、航运。 至於电视台? 那是个著名的“烧钱大坑”。 投资巨大,设备昂贵,人员冗杂,而且回本周期极慢。 更重要的是,目前的港岛电视圈,呈现出“一超多强”的局面。邵六的无线电视台(无线)一家独大,占据了八成以上的收视率,赚得盆满钵满。 而丽的电视台,虽然是港岛第一家电视台,但这几年一直被无线压著打,亏损严重。至於那个倒霉的佳艺电视台,更是半死不活,处於破產边缘。 可以说,这两家每年的gg费加起来,还不够中环一块地皮涨的价钱多。 “陆先生,身为一个商人,只要价格合適我自然是肯卖的,只是恕我直言,”沈粥放下雪茄,眼神中带著一丝不解,“滙丰手里確实有丽的20%的股份,是当年的不良资產抵债来的,但这东西……並不赚钱。你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为什么会看上这个?” 为什么? 陆晨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光。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那就是——喉舌,是话语权,是定义黑白的能力。 身在鬼佬控制的港岛,陆晨太明白舆论的重要性了。 那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杀人不见血。 看某家竞爭对手不爽?派狗仔队调查,找出黑料,然后在晚间新闻黄金档曝光他。一次就能让对方股价腰斩,信誉破產。 看某个议员或者是官员不顺眼?暗中搜集贪污证据,直接在电视台上给他来个“特別报导”。 在这个信息不对称的年代,掌握了电视台,就等於掌握了港岛几百万人的眼睛和耳朵;掌握了麦克风,就掌握了定义正义的权力。 而且…… 还有一个更隱秘、更深层的原因,陆晨自然不会宣之於口。 那就是——洗钱。 隨著“酒厂”业务的扩张,无论是偽钞、军火还是未来的高天原,都会產生海量的黑钱。而现如今的影视娱乐行业,简直就是为了洗钱而生的天堂。 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成本是多少? 这完全是个玄学。 一把道具枪,进价一百块,帐面上可以写一万块,因为是“特製道具”。 一场爆破戏,炸掉了一栋楼,可以说价值连城。 到底有多少名群眾演员,每个人的工资是多少,更是无从查证。 只要在拍摄过程中把这些虚高的道具合理消耗掉,那么大笔大笔来路不明的黑钱就能堂而皇之地进入银行帐户。后来港岛的很多电影公司背后都有社团的影子,很大的原因正在於此。 而之所以选择丽的,是因为如今港岛三大电视台中,这是最好的选择。无线的收视率碾压丽的和佳艺,但也正因为此,无线的大股东利家以及邵六才更加不会售卖无线的股份。 至於佳艺嘛,那就是一个大坑。当初为了建立港岛第三家电视台,他们被迫答应港岛当局每天播放八个小时的教育节目,收视率能好才怪呢! 所以,如今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丽的电视台(也就是后来的亚视)。 丽的虽然现在亏损,但底子还在。它拥有完善的设备、成熟的班底,以及一批优质ip。只要资金到位,策略得当,完全有能力和无线掰手腕。他相信凭藉他脑海中的那些超越时代的剧本和想法,绝对可以把它打造成港岛、乃至全亚洲最具影响力的传媒帝国。 “沈大班,我是个年轻人,”陆晨收回思绪,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情怀”的笑容,“年轻人嘛,总有点文化梦想。而且我觉得,隨著港岛经济的发展,娱乐產业未来大有可为。” “至於赚不赚钱……我有九龙仓赚的那十个亿,亏得起。” 这句“亏得起”,简直豪横到了极点,沈粥和包船王都笑了。 也是,刚赚了十亿现金,买个电视台玩玩怎么了?就当是有钱人的高级玩具吧。 “好!既然陆先生有这个雅兴,那我岂能不成人之美?”沈粥当即拍板,“那20%的股份,滙丰愿意转让。价格嘛,按市价打个九折即可,就当是交陆先生这个朋友了。” 对於沈粥来说,丽的电视台就是个如果不输血就会死的不良资產,早就想甩掉了,现在陆晨愿意接盘,他求之不得。 “那就多谢沈大班了。” 陆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另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丽的呼声那边持有的70%股份,恐怕还需要沈大班帮忙牵线搭桥。” 丽的电视台的大部分股份在其日不过母公司丽的呼声手中,占据百分之七十,滙丰银行占据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在一些小股东手里无关紧要。只要拿下前两家,就等於拿下了整个电视台。 “没问题!” 沈粥心情大好,答应得非常痛快,“说起来,约翰国母公司那边对丽的的连年亏损也很不满意,早就想撤资回笼资金了。只要价格合適,我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把这个包袱甩给你的。我会亲自给丽的呼声的董事局主席打电话。” “那就麻烦了。” 陆晨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 依靠著丽的电视台,然后再收购几家畅销报纸,整合一些院线资源…… 一个属於陆晨的、属於嘉禾的传媒帝国,即將在香江拔地而起。 “来!祝我们合作愉快!” 包船王此时心情最为激动,他站起身,举起茶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一碰。 这一刻,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包船王拿到了九龙仓,即將开启他的地產霸业。 滙丰银行甩掉了包袱,巩固了盟友。 而陆晨,则是带著十亿的现金,和一把通往传媒帝国的钥匙,从容地走出了滙丰大厦。 第84章 春风二度 九龙塘,又一村。 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別墅庭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没错,老程你明天带人去和包船王签订合同,同时拿出一亿资金去做空怡和洋行。我敢肯定,当怡和洋行失去九龙仓的控制权后,股票绝对会大跌。” 跟程一言安排完了工作后,刚刚在滙丰银行谈笑间收割了十亿港幣、並敲定了传媒帝国版图的陆晨,此刻卸下了一身的算计与锋芒,推开了家门。 “汪!汪汪!” 还没等陆晨换好鞋,两道黑影就如同炮弹一般从客厅里窜了出来。 跑在前面的是一只四眼包金,可乐”。五个月大的它已经脱去了奶狗的圆润,开始展现出令人头疼的拆家天赋和旺盛的精力。 紧隨其后的是一只白土松,“雪碧”。相比於可乐的疯癲,它显得优雅沉稳得多,嘴里还给陆晨叼著拖鞋。 “哎呀!可乐!不许扑!” 阮梅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阿晨那件大衣很贵的!弄脏了很难洗的!” “没事。” 陆晨笑著蹲下身,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可乐,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狗头,又从雪碧嘴里接过拖鞋。 “这俩小傢伙,几天不见又长大了不少。” “是啊,”阮梅走到陆晨面前,接过他的大衣掛好,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著,“尤其是可乐,今天趁我不注意,居然把沙发咬了个洞钻进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好了好了,估计是磨牙呢,让阿姨给他们买几块牛骨就好了。” 陆晨笑著蹲下身,揉了揉两只狗头。两只狗立刻乖巧地吐著舌头,哈嗤哈嗤地喘著气,眼神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这半年,阮梅被陆晨养胖了一些,脸上有了血色,不再是刚见面时那种病態的苍白。此刻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她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透著一股令人心醉的贤妻良母气质。 “洗手吃饭啦!今天煲了花旗参乌鸡汤,很补的!” 陆晨走进餐厅,满屋子都是食物的香气,餐桌上,三菜一汤,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每一道都是阮梅精心烹製的。 陆晨喝了一口热汤,只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他在外面是叱吒风云的金融巨鱷,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幕后黑手,但在阮梅面前,他只是那个和她谈论家长里短的丈夫。阮梅的奶奶李春兰今天没有在家吃饭,而是去隔壁和驃婶一起吃了,所以算是难得的二人独处时光。 “阿梅,”陆晨放下汤碗,笑著看著她,“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阮梅眨巴著大眼睛。 “今天我把手里的一批股票卖了。” “哦,卖了多少钱?赚了吗?”阮梅最近也在学习会计知识,所以对於股票有了概念,好奇的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赚了一点点吧。”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大概……十个亿吧。” “哐当。” 阮梅手里的汤勺掉进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汁落在桌布上。 她整个人像是被定身法术定住了一样,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呆滯了好几秒钟。 “十……十个……亿?!” 阮梅结结巴巴地重复著这个天文数字,感觉脑子里的计算器已经烧坏了,“是……是日元吗?还是韩元?” “是港幣。” 陆晨被她那副可爱的样子逗乐了,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明天就会入帐。” “我的老天爷啊……”她虽然早就知道陆晨有钱,也习惯了住大別墅,但对於这种级別的財富衝击,她那颗小心臟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看著她这副小嘴微张的样子,陆晨心中一盪,於是一把揽住阮梅纤细的腰肢,在她的惊呼声中,直接將她横抱了起来。 “哎呀!阿晨你干嘛!汤还没吃完呢~”阮梅满脸通红,轻轻捶打著陆晨的胸口。 “先不喝汤了,先喝你。” 陆晨大步流星地向二楼臥室走去,“正好,我还有笔几十亿的大生意,想跟你单独谈谈。” “流氓……”阮梅將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细若蚊蝇。 “砰。” 臥室的门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两只狗面面相覷。 可乐歪著头,看著紧闭的房门,似乎不理解主人为什么不带它玩。它跑过去,立起身子,用爪子不停地挠著门板。 “刺啦——刺啦——” “汪!汪呜——” 门內传来了陆晨无奈的吼声:“雪碧!把你弟弟拖走!” …… 次日。 响晴薄日。 冬日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陆晨醒来时,阮梅还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熟睡,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陆晨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没有吵醒她,起身洗漱。 作为嘉禾集团的掌舵人,虽然每日不需要固定打卡,但他依然需要坐镇中枢,处理一些关键的决策。 一整天,陆晨都待在中环的写字楼里。 九龙仓的收购案虽然尘埃落定,但后续的资金回笼、以及刚刚敲定的丽的电视台收购计划,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阿生,你亲自去把关。” 陆晨看著手里的文件,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提前挑一批背景乾净、身手好的兄弟,准备进驻丽的电视台。电视台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会有不少商业间谍或者创意盗贼,所以安保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另外,让豪哥那边准备一下,第一批『高天原』的资金很快就会通过地下渠道转到doa。以这次正好可以藉助影视行业,试一下把这笔钱洗乾净。” “是,老板。”天养生领命而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夜幕再次降临。 陆晨合上文件,看了一眼窗外璀璨的中环夜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今晚,还有一场特殊的“约会”。 晚八点,铜锣湾。 陆晨的劳斯莱斯停在了一家名为“福临门”的高级粤菜餐厅门口。 这里是港岛许多富豪们的饭堂,以鲍参翅肚闻名,更以其极高的私密性著称。 陆晨刚走进包厢,一个穿著碧绿色旗袍、身材高挑火辣的身影就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好意思,madam,让你久等了。” 陆晨笑著坐下,双眼发亮地打量著对面的女人。 伢子。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在富贵丸號跟他並肩作战的小女警了。肩章上的两粒花,昭示著她现在的高级督察身份。 她烫著时髦的大波浪捲髮,妆容精致,贴身的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成熟、危险却又致命的诱惑力。 “陆大老板是大忙人,我这种小警察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伢子端起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陆晨,“听说你昨天刚刚在滙丰银行做了一笔十个亿的大生意?现在整个警队高层都在议论你这位『商业奇才』呢。” “小本生意,混口饭吃,”陆晨招手叫来服务员,“上菜吧,所有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另外开一瓶阿曼卢梭。”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气氛逐渐升温。 “听说你升职了?”陆晨切著盘子里的溏心吉品鲍,漫不经心地问道,“国际刑警部?” “消息挺灵通啊。” 伢子晃著酒杯,眼神迷离,“是啊,专门负责追查三合会、跨国犯罪集团。怎么样,陆老板,有没有感觉背后凉颼颼的?” 她身体前倾,那双美目死死盯著陆晨,仿佛要看穿他那一层层的偽装。 作为警察,她有著敏锐的直觉。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她总觉得陆晨身上笼罩著一层迷雾。嘉禾安防的迅速崛起、富贵丸號上的神秘表现、以及最近那笔巨额资金的来源…… “怎么?怀疑我?”陆晨淡定地切著盘子里的鲍鱼。 “怀疑你需要证据。” 伢子伸出一只脚,在桌下轻轻蹭著陆晨的小腿,语气曖昧而危险,“但作为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而且,我最喜欢挖掘秘密。” 陆晨放下了刀叉,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踝。 “那你要小心了,madam。” 陆晨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有些秘密,挖得太深,是会把自己陷进去的。” 伢子轻笑一声,並没有抽回脚,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这顿饭吃得充满了张力。 每一句对话都是试探,每一个眼神都是交锋。 一瓶红酒很快见底。 伢子的脸上泛起了两团酡红,眼神也变得有些涣散。她一手支著头,一手无力地摆弄著酒杯,声音变得软糯起来。 “唔……头好晕……” 伢子揉了揉太阳穴,身体摇摇晃晃,似乎隨时都会倒下去,“这酒……后劲好大。” 陆晨看著她这副样子,心中暗笑。 作为经过特殊训练的精英女警,一瓶红酒就能让她醉成这样?骗鬼呢。 这分明是一个信號,一个邀请。 於是陆晨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绅士地伸出手:“madam,我送你回家?” “嗯……” 伢子顺势抓住了陆晨的手,想要借力站起来,却又脚下一软,整个身体直接跌进了陆晨的怀里。 软香温玉满怀。 那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合著酒精的气息,瞬间点燃了陆晨的荷尔蒙。 “那就麻烦陆先生了……” 伢子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著陆晨,吐气如兰,“我家就住在跑马地……” …… 半小时后。 跑马地,一处高级公寓。 这里是伢子的私人住所,平时很少带人回来。 一进门,原本还醉眼朦朧、甚至需要陆晨搀扶的伢子,就像是变魔术一样,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砰!” 她反手关上门,並没有开灯。 黑暗中,她直接將陆晨推到了门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那双美目在月光下闪烁著猎豹般的光芒。 “陆晨。” 伢子的声音不再软糯,而是带著一种女王般的霸道,“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我知道。” 陆晨没有反抗,反而伸手搂住了她纤细有力的腰肢,將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但我听说,玩火的人,通常都不怕烫。” “哼。” 伢子轻哼一声,手指划过陆晨的喉结,“我在调查你,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大坏蛋。” “那你要抓我吗?madam?” 陆晨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鼻尖。 “现在我还没有证据。” 伢子咬了咬下唇,突然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上了陆晨的嘴唇。 “但是在找到证据之前……我要先对你进行『贴身监控』。” 这一吻,热烈、狂野,如同伢子本人的性格一样。 陆晨不再客气。 对於阮梅,他是呵护、是宠溺;但对於伢子,这种带刺的玫瑰,只有彻底的征服才能让她臣服。 “那就看看,今晚是谁监控谁。” 陆晨一把將她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月光透过窗帘的细缝,洒在凌乱的床单上。 窗外,是港岛繁华的夜色;窗內,是一场关於征服与被征服的较量。 一夜无话。 只有窗外的风,吹动了半掩的窗帘,似乎在窥探著这不可言说的春色。 第85章 丽的谢幕,亚洲登场 1981年,12月20日。 元旦將近,港岛的风里带著几分湿冷的寒意。 九龙,广播道。 这条全长不过一公里的环形街道,依山而建,地势起伏。在普通的计程车司机眼里,这里只是个容易堵车的山坡;但在整个港岛市民的心中,这里却是名为“五台山”的圣地。 原因无他,这弹丸之地聚集了整座城市的喉舌与眼球——港岛电台、商业电台、无线电视台、丽的电视台以及佳艺电视台。 无数的明星在这里诞生,无数的豪门恩怨在这里被编成剧本,无数的谎言与真相在这里通过电波发散到维多利亚港的每一个角落。这里的每一块砖石,似乎都浸透著胶片的味道和名利场的香气。 天色渐暗,广播道的路灯次第亮起。 然而,相比於隔壁无线电视台那车水马龙、灯火通明的繁荣景象,位於广播道81號的丽的电视台总部,此刻却显得有些落寞与萧条。 天色渐暗,冬日的寒风卷著落叶拍打在略显斑驳的外墙上。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了,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透著一股日薄西山的颓势。 总经理办公室內,黄夕照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繁华却与他无关的夜景,深深地嘆了口气。作为丽的电视台的首位华人总经理,黄夕照並非没有能力。相反,他才华横溢,眼光独到,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管他怎么努力,总是被那个远在英伦、只知道吸血的母公司“丽的呼声”死死拖住后腿。没有预算,没有设备更新,甚至连员工的薪水都发得抠抠搜搜。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黄夕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转身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准备下班。 “叩、叩、叩。” 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黄夕照皱了皱眉,这时候还有谁会来? 秘书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个黑色的天鹅绒文件袋,眼神中带著几分好奇:“总经理,刚才有人送来一封邀请函和一份文件,指名道姓说是必须亲自送到您手上。” “给我的?” 黄夕照闻言眉头一挑,这个时间点谁会送东西给他? 他接过信封,入手沉甸甸的,纸张的质感极佳,上面印著一个金色的烫金logo——那是一个由“g”和“h”组成的艺术字体,透著一股低调的奢华。 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金色的邀请函。 字跡苍劲有力,言简意賅: 【诚邀黄夕照先生,於今晚七点,至將军澳『海逸轩』一敘。——陆晨。】 “陆晨?” 对这个名字,现在的港岛商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嘉禾安防的幕后老板,顶级奢侈品牌garreau的创始人,更是传言中在前几天那场惊心动魄的“九龙仓收购战”中,通过精准的高拋低吸,从包船王和怡和洋行手中狂卷十几亿现金的金融天才,被媒体誉为“香江新生代商业领袖” “他找我干什么?” 但是黄夕照依旧一头雾水,毕竟自己和这位新晋的大亨素无往来,难道他是想给garreau打gg?可如果是打gg,应该去找无线才对,丽的这点收视率,人家未必看得上。 带著疑惑,黄夕照拆开了那个火漆封缄的档案袋。 “嘶——” 只看了一眼文件的標题,黄夕照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关於丽的呼声(港岛)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 他颤抖著手,快速翻阅著文件的內容。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丽的呼声持有的61%股份……滙丰银行持有的20%股份…… 全部转让! 受让人:嘉禾国际集团,法人代表:陆晨。 文件末尾,那鲜红的公章和约翰国母公司董事长的亲笔签名,显得格外刺眼。 “该死的!这群贪婪的鬼佬!”一向儒雅的黄夕照忍不住爆了粗口,狠狠地將文件拍在桌子上。 愤怒!无与伦比的愤怒! 这么大的人事变动,甚至是改朝换代的大事,作为电视台的总经理,他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那些约翰国人为了套现走人,甚至连一声招呼都没打,就把他和整个电视台像卖猪仔一样卖掉了! “黄总……您没事吧?”秘书被他的反应嚇了一跳。 “没事……我没事。” 黄夕照深吸了几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木已成舟,股权变更已经完成,那个叫陆晨的年轻大亨,现在已经是这栋大楼、以及他黄夕照名义上的老板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六点半。 离邀请函上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备车。” 黄夕照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见见这位新老板。”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 晚上七点,將军澳。 海逸轩是一间极为私密的私人会所,背山面海,环境清幽。 在服务生的指引下,黄夕照穿过曲折的迴廊,来到了位於顶层的一间包厢门前。 站定。 黄夕照深吸了一口气,理了理有些被风吹乱的头髮,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皮鞋是否光亮。 这不仅是一次会面,更是一场关乎他职业生涯生死的“面试”。 作为前朝老臣,面对新皇登基,他的处境最为尷尬。如果不能让这位新老板满意,那么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他现在就可以直接捲铺盖走人了。 “叩、叩。” 他敲响了房门。 “请进。” 门內传来一个年轻、温润,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黄夕照推门而入。 包厢很大,装饰得古色古香,而在主位上坐著一个年轻人。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隨意披著一件西装外套,正低头摆弄著面前的茶具。听到开门声,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英俊得过分的脸庞,嘴角掛著淡淡的微笑。 太年轻了。 这是黄夕照的第一反应。 虽然在报纸上见过照片,也听过无数传闻,但当真真切切地面对面时,黄夕照还是感到了一阵恍惚。 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搅动香江风云、身家十数亿的嘉禾创始人? “黄总,久仰大名。” “陆……陆先生,您好。” 黄夕照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陆晨的手,姿態放得很低,“让您久等了,实在是抱歉。” 陆晨的手乾燥、有力,握手的时间恰到好处,既不显得疏离,又不过分热情。 “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尝尝。” “谢……谢谢陆先生。” 黄夕照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却完全尝不出味道,毕竟他现在的心思全放在了那份文件上。 茶过三巡,几句无关痛痒的寒暄之后,陆晨放下了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相信黄总已经看过那份文件,並且已经和约翰国那边確认过了吧?” 黄夕照放下茶杯,正襟危坐,点了点头:“是的,来之前我已经打电话给雾都总部確认过了,股权转让真实有效。”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恭喜陆先生,从今天起,您就是丽的电视台的主人了。” 陆晨微微頷首,並没有因为这句恭维而露出得意的神色。他那一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死死盯著黄夕照。 “黄总,我是个生意人,买下这家电视台,不是为了做慈善,不过你放心,我更不是为了买块地皮盖楼。我看中的,是它的潜力,以及……” 陆晨指了指黄夕照,“以及像黄总这样的人才。” 这句话,让黄夕照原本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看来新老板暂时没有清洗管理层的打算,也真的想把电视塔继续经营下去。 “陆先生过奖了。” 黄夕照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颓丧,“如果我真的是人才,丽的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被无线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是个败军之將。” 这是一次坦诚的自我剖析,也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试探,看看陆晨是否真的对他有爱才之心。毕竟黄夕照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一旦离开丽的电视台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平台了。佳艺电视台那边总经理也是个强人,没有他的位置;无线更是去不了,毕竟他当年就是从无线叛逃过来的,邵逸夫虽然看上去面慈心善,但绝不会容忍一个叛徒再回去身居高位。 如果陆晨不用他,他就只能退休,或者离开这个他热爱的电视行业。 “败军之將,未必无勇。” 陆晨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黄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执掌丽的也有好几年了,在你看来,为什么丽的会变成今天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 这是一个考题。 黄夕照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必须给出让新老板满意的答案。 “原因有很多,比如起步晚、惯性收视率低、艺人储备不足……但归根结底其实就两个字——缺钱!” 黄夕照打开了话匣子,积攒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爆发。 “电视台是个烧钱的行业。好的剧本要钱,好的演员要钱,好的设备更要钱。可那个该死的母公司,把我们当成了提款机!每年的盈利大部分都被抽走,甚至还让我们背负了巨额债务。我们想拍大製作,没钱;想挖无线的台柱子,没钱;甚至连发射塔的维护费都要打报告申请三个月!” “这就是个死循环,”黄夕照摊开手,语气沉重,“没钱就没好节目,没好节目就没收视率,没收视率gg商就不投钱,然后就更没钱……我们是在带著镣銬跳舞啊,老板!” 说到最后,这位年近半百的电视强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那是壮志未酬的委屈。 陆晨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 直到黄夕照说完,陆晨才端起茶壶,亲自给他续了一杯茶。 “说得好。” 陆晨的声音平静,却像是一剂强心针,“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黄总,你的难处,我都知道。我和那些约翰国人不一样,我买下电视台,不是为了吸血,也不是为了玩票。”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点点灯火。 “我要建立一个传媒帝国,而这家电视台,就是我的大本营。” 他转过身,伸出两根手指。 “黄总,我给你两个承诺。” “第一,注资。” “明天,財务会向电视台的帐户注入一亿港幣的流动资金。这笔钱,全部用於购买设备、提升员工福利、以及製作新的剧集。不够,再找我要。” “一……一个亿?!” 黄夕照猛地站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 在这个年代,一个亿足够拍十部顶级的大戏!足够把无线的当家小生挖个遍! “第二,人员暂时不会发生变动,”陆晨继续说道,“除了財务方面我会派人接手,以及安保部门我会安排嘉禾安防的人入驻之外。电视台的人事、製作、运营,依然由你全权负责。” “我不干涉你拍什么,我只看收视率。只要你能打败无线,你要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 黄夕照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 有钱!有权!有信任! 这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老板! “老板!您放心!”黄夕照激动得满脸通红,拍著胸脯保证,“有了这一个亿,我有信心在半年內,让无线的收视率腰斩!我要让邵六叔那个老抠门睡不著觉!”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股气势。”陆晨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另外,还有最后一件事,”陆晨將文件递给黄夕照,“『丽的』这个名字,太小家子气了,也带著一股约翰国殖民地的霉味。从明天开始,电视台更名。” 黄夕照接过文件,看著上面那个崭新的logo和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震撼。 那是一个金色的地球图案,中间镶嵌著三个霸气的大字。 “以后,我们的名字就叫——亚洲电视台(atv)。” 陆晨走到黄夕照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看向窗外的夜空。 “我们的目標,可不只是港岛。我要让这亚视,响彻整个亚洲。” 1981年的冬夜。 在这个不起眼的包厢里,丽的时代落幕,一个名为“亚视”的传媒巨舰,正式起航。 第86章 降维打击 12月21日,元旦前夕。 清晨的广播道,薄雾还未散去。 今天的亚洲电视台(原丽的电视)总部,气氛显得格外庄重肃穆。从门口的保安到扫地的阿姨,每个人都紧绷著神经,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迷茫,也有对新老板的好奇。 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在两辆奔驰保鏢车的护送下,缓缓驶入电视台大门。 车门打开,陆晨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神情淡漠而从容地走了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除了贴身保鏢天养七子外,还有一位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职业女性——是嘉禾集团派往亚视的新任財务总监。 “老板,早!”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黄夕照,带著电视台的一眾高管迎了上来。 “早,黄总。” 陆晨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一排神情忐忑的高管,“人都到齐了吗?” “都在一號会议室等著了。” “走吧。” …… 一號会议室。 空气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几十位亚视的中高层管理人员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当陆晨推门而入的那一刻,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陆晨走到主位上坐下,环视四周,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各位,坐。陆晨压了压手,开门见山,“我是陆晨,你们的新老板。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不喜欢玩虚的,所以今天来,我只宣布三件事。” 陆晨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亚视的人事架构,暂时保持不变。黄夕照先生继续担任总经理,全权负责电视台的运营。除了財务部门由嘉禾接手外,各位的职位、薪水,一切照旧。” 听到这句话,台下响起了一阵如释重负的呼气声。饭碗保住了,这是最大的好消息。 “第二,”陆晨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即日起,丽的电视台正式更名为——亚洲电视台(atv)。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港岛的电视台,而是面向全亚洲的传媒集团。” “第三……” 陆晨打了个响指。梁珂立刻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张巨大的支票复印件投影在屏幕上。 “为了支持亚视的发展,嘉禾会首批註资——一亿港幣!” “哗——!!!” 如果说前两条只是定心丸,那这一条就是兴奋剂! 会议室里瞬间炸锅了。高管们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串长长的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在这个一部电视剧成本不过几十上百万的年代,一个亿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无限的弹药!意味著他们可以挺直腰杆,去跟隔壁那个抠门的邵老六硬碰硬! “老板万岁!”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紧接著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陆晨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他深知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军心是钱稳不住的。如果有,那就是钱还不够多。 这一刻,陆晨在亚视高层心中的形象,瞬间变得光辉万丈。 …… 会议结束后。董事长办公室。 热闹散去,只剩下核心的两人:陆晨和黄夕照。 “老黄,钱我给你了,人我也给你留下了。” 陆晨点了一根烟,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黄夕照面前,“接下来,该聊聊怎么打仗了。” 陆晨从抽屉里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推到黄夕照面前,“这是我昨晚弄的一些节目策划草案,你看看感觉怎么样。” 黄夕照双手接过,翻开文件。 本来他只是抱著“给老板面子”的心態去看的,毕竟在他看来,陆晨虽然是商业天才,但隔行如隔山,做电视节目哪有那么容易? 结果刚翻开第一个板块就让他眼前一亮。 陆晨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在新闻这一块,我有三把刀。” “第一把,《焦点访谈》。我们要用最犀利的镜头,揭露社会最隱秘的角落,不管是政府施政的漏洞,还是民生的疾苦,只要敢说话,说真话,做七百万港岛市民的喉舌。我要让观眾觉得,看亚视,才能看到真相。” “第二把,《今日说法》。把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扔进垃圾桶!我要你们把案件拍成悬疑片,讲成故事匯。豪门恩怨、离奇命案、情杀仇杀……在普法的外衣下,最大程度满足观眾对猎奇和惊悚的窥探欲。” “至於第三把……”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东方新娱乐》,我们要建立全港最灵敏的『狗仔队』网络。明星吃什么、穿什么、跟谁过夜,我们都要第一时间报导。在这个圈子里,我要让亚视拥有绝对的『造神』与『毁神』的权力——我说谁红,谁就能红;我说谁黑,他就得黑。” 陆晨的眼中闪烁著精光,他做节目不仅要收视率,更要影响力。他已经在布局收购几家大型报社,构建一个覆盖全港乃至东南亚的情报网络。到时候,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回亚视总部。 掌握了新闻,就掌握了话语权。这是一柄无形的利刃,既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刺向敌人。 “这一块,必须抓紧。”陆晨手指点了点桌子,“以后亚视的新闻部,要比警察更早到现场,比政府更早发布消息。” “明白!”黄夕照感觉自己的血都热了。 黄夕照翻到了第二页。 第二板块:少儿节目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奇怪的名字:《鎧甲勇士》、《火力少年王》、《巴啦啦小魔仙》。 “这是……” 黄夕照看著关於《鎧甲勇士》的设定:炎龙侠、风鹰侠、异能兽、变身腰带…… “这个有点像岛国的奥特曼或者假面骑士啊!”黄夕照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陆晨点了点头:“没错,灵感就是来自於他们,但內核必须换成我们自己的。不能让我们的孩子,童年里只有岛国的怪兽和超人,我们中华的孩子,要有自己的童年英雄。对於男孩子,我们有帅气的鎧甲和炫酷的悠悠球;而对於女孩子,我们有会魔法的小魔仙。” “可是老板……”黄夕照有些犹豫,“拍这种特摄片,成本很高,而且只是给小孩子看,收视率……” “老黄,你的格局小了,”陆晨打断了他的发言,“谁说一定要靠收视率赚钱?我们要赚的,是玩具的钱!” “玩具?” “没错。”陆晨指著策划书上的变身器和悠悠球,“我已经让人去收购玩具厂了。等电视剧播出,孩子们为了买一个炎龙侠的变身腰带,或者一个主角同款的悠悠球,会哭著喊著让家长掏钱。这將会是一个亿级的市场!而且是持续不断的现金奶牛!” 黄夕照听得目瞪口呆。 拍电视剧是为了卖玩具?这种商业模式在80年代初简直是降维打击。 “对了,既然说到这儿。” 陆晨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程一言的號码。 “喂,我是陆晨。收购报纸的时候,顺便调查一下港岛目前的漫画公司。尤其是那些有潜力的画师,不管花多少钱,把公司或者人给我买下来!” “好的,老板。” 掛断电话后,陆晨看著一脸懵逼的黄夕照,笑了笑:“顺手布局一下。漫画和动画不分家嘛。” 那些后世耳熟能详的《七龙珠》、《海贼王》,现在还没影或者刚起步。陆晨打算利用“高天原”在东京的势力,把这些未来的ip巨兽全部收入囊中。 黄夕照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哪里是拍电视,这分明是在构建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啊!有钱人真任性,收购公司跟买菜一样。 “接下来是电视剧。” 陆晨示意黄夕照继续翻。 在计划书中除了亚视原本计划拍摄的武侠剧之外,陆晨还提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仙侠剧。 剧名:《仙剑奇侠传》。 “仙侠?不是武侠吗?”黄夕照有些不解。 “不,武侠是练武功,仙侠是修仙,御剑飞行,法术轰炸……”陆晨眼中带著一丝怀念,“这部剧,核心就是一个字——『虐』。” “我们要找最帅的男演员,最美的女演员。让他们相爱,然后——把他们写死。” “尤其是女主角,最后一定要死在男主角怀里,怎么惨怎么来。我要让全港岛的青少年把眼泪流干,让他们几十年后听到主题曲还想哭。” 陆晨都能想像到,当赵灵儿死在李逍遥怀里的那一刻,整个港岛的青少年会哭成什么样。 那绝对是收视率的核弹! 黄夕照闻言打了个寒颤。这老板,心真黑啊。 而针对人妻或者家庭主妇方面,则是让黄夕照哭笑不得。 陆晨直接拋出了后世的“韩剧三宝”:车祸、失忆、白血病。 男女主相爱 -> 发现是失散多年的兄妹 -> 女主车祸失忆 -> 男主得白血病 -> 误会解除但人死了。 陆晨虽然没看过多少韩剧,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套《蓝色生死恋》、《冬季恋歌》的套路,放在80年代,绝对是催泪瓦斯。 “老板……这也太……太狗血了吧?”黄夕照看著这些剧情梗概,觉得职业观念收到了衝击,“这种东西,真的有人看?” 陆晨意味深长地笑了:“老黄,你还是不懂女人,师奶们平时在家做家务、带孩子,生活平淡如水。她们需要刺激,需要眼泪,需要这种虐得死去活来的爱情来发泄情绪。你就按这个套路拍,找几个帅哥美女,找的场景一定要唯美。我保证,收视率绝对爆表。” 最后则是综艺节目板块,陆晨拿出来了【快乐大本营】和【鏘鏘三人行】。 “一个负责娱乐至死,邀请当红明星来做游戏、出洋相,满足观眾窥私慾和娱乐需求。” “一个负责装点门面,弄张小桌子,几杯茶,三个人,天南地北地侃大山。话题可以劲爆,可以深度,甚至可以在节目里抽菸喝酒,主打一个真实和高端。” 陆晨一口气说完,感觉口乾舌燥。 他端起咖啡一饮而尽,看著对面已经完全石化的黄夕照。 “怎么样,老黄?这些策划,能落地吗?” 黄夕照深吸了一口气,合上文件夹。 此时此刻,他看陆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敬畏,而是崇拜,五体投地的崇拜。 这位老板,不仅有钱,而且懂行,甚至比所有的业內人士都要懂! 这些节目策划,涵盖了男女老少,兼顾了新闻深度和娱乐广度,甚至连周边的玩具生意都算计进去了。 这就是什么? 这就是天才! “老板……” 黄夕照站起身,此刻他激动得手都在抖,“有这些策划案,再加上那一亿资金。我有信心,不出半年,亚视就能跟无线平起平坐,甚至超越他们!” “那你就去做。”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的广播道。 “钱,我给你;人,我给你;创意,我也给你了。” “我要你在明年之后,让全亚洲都看到我们亚视的台標。” “是!老板!” 黄夕照大声应道,声音洪亮得像是刚入伍的新兵。 他抱著那堆价值连城的策划案,像是抱著稀世珍宝一样衝出了办公室。 亚视这艘大船,终於遇到了它真正的舵手。 第87章 跨年夜 1981年,12月31日。 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港岛的天气难得放晴。 虽然海风依旧带著几分寒意,但街头巷尾已经瀰漫著浓郁的节日气氛。商场掛起了彩灯,维多利亚港的游船穿梭不息,每个人都在期待著即將到来的新的一年。 上午十点,启德机场。 一架掛著卢伯斯家族徽章的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vip通道口,陆晨戴著墨镜,倚靠在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旁,天养生依旧像尊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 很快,一道靚丽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索菲亚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定羊绒大衣,戴著宽檐帽,脚踩长筒靴,棕色的长髮隨意地披散在肩头。经过在欧洲时尚圈半年的歷练,这位曾经的落魄女孩,如今已经完全蜕变成了一位气场强大的时尚女王。 “darling!” 看到陆晨,索菲亚摘下墨镜,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像一只欢快的小鸟一样飞扑进陆晨的怀里,送上了一个热情的法式湿吻。 “想死你了。”索菲亚搂著陆晨的脖子,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爱意。 “我也想你了,”陆晨笑著拍了拍她的后背,“走吧,回家,阿梅已经在家里等你很久了。” …… 九龙塘,又一村別墅。 “索菲亚姐姐!” 推开家门,温馨的气息扑面而来。 “汪!汪汪!” 早已熟悉的“迎宾仪式”再次上演。可乐和雪碧爭先恐后地窜了出来,围著两人疯狂摇尾巴。尤其是可乐,看到新来的索菲亚,更是兴奋得想要往上扑。 “哎呀,可乐你这只傻狗!” 阮梅繫著围裙从厨房跑出来,原本想要呵斥,但看到索菲亚后,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惊喜的笑容。 “索菲亚姐姐!” “阿梅!” 两女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因为陆晨的关係,再加上性格互补,私交极好,每天都要煲电话粥,儼然处成了好闺蜜。 索菲亚给了阮梅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这是我在欧洲给你带的內供版香水,还有这一套护肤品……” “索菲亚姐姐你瘦了,是不是家族太多工作了?”阮梅心疼地摸了摸索菲亚的脸。 “哪有,是我想保持身材。”索菲亚笑著捏了捏阮梅有些圆润的脸蛋,“倒是你,越来越水灵了。” “哎呀,你说什么呢……”阮梅小脸一红。 看著两女和两狗在客厅里闹成一团,陆晨站在一旁,眼中满是笑意。 在家里陪两女聊了一会儿天,擼了一会儿狗,享受了片刻的安寧后,陆晨看了一眼手錶。 “阿梅,索菲亚,你们先聊著,”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中午有点事,要去……见个朋友。” 阮梅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是聪明绝顶的女人,哪里不知道陆晨要去见谁? “去吧去吧。” 阮梅大度地挥了挥手,甚至还帮陆晨整了整衣角,“记得早点回来,晚上我们要一起包饺子跨年的。” “放心,晚上一定陪你们。” …… 中午十二点。跑马地,高级公寓。 相比於別墅的热闹,伢子的公寓显得安静了许多。但是这份安静,隨著陆晨的到来,迅速被打破。 “你怎么才来?” 伢子围著一条简单的围裙,里面是一件紧身的针织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她手里拿著锅铲,假装生气地瞪了陆晨一眼。 “路过花店,给你买了这个。” 陆晨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掏出一大束鲜艷欲滴的红玫瑰。 “俗气。” 伢子嘴上说著俗气,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接过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踮起脚尖,在陆晨唇上啄了一口。 “算你有良心。” “为什么不去別墅一起跨年?”陆晨坐下后,握著伢子的手问道,“阮梅和索菲亚都很好相处,她们不会介意的。” “不去。” 伢子摇了摇头,喝了一口红酒,脸上露出一丝倔强,“我现在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种……场面。你就让我当一只鸵鸟吧,至少在警队以外的时间里。”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且身为高级督察的精英女性,虽然她深爱著陆晨,也接受了他有其他女人的事实,但要她真的去和另外两个女人“姐妹相称”,同处一室,她心理上还是有些过不去这道坎。 伢子看著陆晨,眼神变得柔和:“再给我几年时间吧,等我什么时候不想当警察了,或者……等我有了你的孩子,我也许就想通了。” “好,听你的。” 陆晨没有勉强,他尊重自己女人的选择。 “既然不能陪你跨年……” 伢子突然站起身,绕过桌子,直接跨坐在陆晨的腿上。丝绸睡袍滑落,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內衣,“那你就得在中午,把晚上的份也补给我。” 她在陆晨耳边吐气如兰,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陆先生,现在是午休时间,我要检查一下你的……公粮储备。” 陆晨笑了。 面对这种挑衅,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乐意效劳,madam。” 一把抱起伢子,陆晨大步走向臥室。 窗外阳光明媚,屋內春色无边。 …… 与此同时。 警察总部大楼。 相比於外面的节日气氛,这里的一间秘密会议室里,却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味和阴谋的气息。 会议桌的主位上,坐著一位金髮碧眼的鬼佬助理处长。在他左手边,坐著一位大概三十多岁、眼神锐利深沉的华裔警官。 蔡元祺。 未来的警务处长,那个在《寒战2》里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而现在的他,还只是一名年轻有为、野心勃勃的宪委级警司,也是警队內部“亲英派”的中坚力量。 “蔡,人到了吗?”鬼佬助理处长用一口纯正的牛津腔问道。 “到了,就在外面,”蔡元祺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是这届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身手好,枪法准,最重要的是……正义感爆棚,而且很听话。” “很好,”鬼佬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叫她进来。” “yes sir!” 门被推开。 一个留著利落短髮、英姿颯爽的年轻女警走了进来。她五官精致,眉宇间带著一股英气,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尚未被世俗污染的光芒。 胡惠中,福星系列里的那个身手矫健的女督察。 此时的她,刚刚从警校毕业,正是满腔热血、想要除暴安良的时候。 “长官好!pc10777胡惠中前来报到!” 胡惠中对著眾位大佬敬了一个標准的礼,声音清脆洪亮。 “稍息。” 蔡元祺站起身,走到胡惠中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胡惠中,警校搏击冠军,射击全a,战术考核满分,你是个人才。” “谢谢长官夸奖!”胡惠中挺直了腰杆。 “今天叫你来,是有个特殊的绝密任务要交给你。”鬼佬处长用一口蹩脚的粤语说道。 “请长官指示!”胡惠中敬了个礼,声音洪亮。 “听没听说过嘉禾集团,以及他们的老板,陆晨。”蔡元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有听过,”胡惠中点了点头,“港岛最近风头最盛的商人,主营投资和奢侈品,还刚刚买下了丽的电视台。” “商人?” 蔡元祺冷笑一声,將一份厚厚的档案扔在桌上,“那只是他的偽装。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陆晨的资金来源极其可疑。我们怀疑他背地里涉嫌大规模的洗钱、走私,甚至操纵股市。”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九龙仓收购案……”蔡元祺顿了顿,开始了他的忽悠,“他利用內幕消息和非法手段,操纵股市,收购股票,甚至还恶意做空怡和洋行,导致了大量股民破產。这种人,就是趴在港岛市民身上吸血的蚂蟥!” 其实这就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晨所做的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无非是因为陆晨把九龙仓的股票卖给了包船王,导致代表英资利益的怡和洋行彻底失去了九龙仓的控制权,这让那帮傲慢的英国老爷们丟尽了脸面。同时陆晨在卖出股票的同时还顺势做空了怡和洋行,导致鬼佬损失了巨额利益。 他们恨透了陆晨这个“搅局者”,更不希望看到华资企业里出现这么一个厉害的角色。所以,他们要搞陆晨,要找他的黑料,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当然,这些话是不能跟胡惠中这个热血女警说。 “如果不阻止他,嘉禾集团就会像一颗毒瘤,吸乾港岛市民的血汗钱,甚至威胁到整个港岛的经济安全。” 蔡元祺盯著胡惠中的眼睛,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需要一个人,一个面孔生、身手好、且足够机灵的人打入嘉禾內部。你的任务是:潜伏在陆晨身边,搜集他的犯罪证据。无论是什么,只要能证明他的资金不乾净,就是大功一件。” 年轻的胡惠中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在她的眼里,长官的话就是正確的,打击犯罪就是天职。她瞬间觉得使命感爆棚,仿佛自己即將成为拯救港岛的女英雄。 “保证完成任务!”胡惠中再次敬礼,眼中燃烧著正义的火焰。 “很好。” 鬼佬处长满意地点了点头,“为了保密,你的档案会被加密。从今天起,你的代號是——” “霸王花” 看著胡惠中离去的背影,蔡元祺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陆晨啊陆晨,既然你不想做大英帝国的顺民,那就別怪我们给你安个罪名了。 …… 夜幕降临。 陆晨从伢子那里“交足了公粮”,神清气爽地回到了九龙塘別墅。 虽然中午消耗了不少体力,但对於经过系统强化的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別墅里,灯火通明。 电视上正在播放著无线的跨年晚会,但阮梅和索菲亚显然没在看电视。 两人正坐在地毯上,中间摆著一张小桌子,上面是麵粉、饺子馅和擀麵杖。两只狗趴在旁边,眼巴巴地盯著肉馅流口水。 “达令回来啦!” 索菲亚第一个发现陆晨,手里还拿著一张饺子皮,脸上沾著麵粉,像个花猫一样扑了过来。 “怎么样?我包的饺子好看吗?” 陆晨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奇形怪状、馅都漏出来的“饺子”,违心地夸讚道:“很有艺术感,不愧来自米兰这种富有艺术的城市。” “噗嗤——”旁边的阮梅忍不住笑出了声,“阿晨你別哄她了,索菲亚姐姐包的饺子,下锅肯定成面片汤。” 陆晨脱下外套,洗了手,也加入了包饺子的行列。 “来,我也来帮你们。” 温馨的灯光下,三个人围坐在一起。 一边包饺子,一边聊著这一年发生的趣事。从港岛的商战,聊到东京的雪景;从阮梅学会了做帐,聊到索菲亚在欧洲买了一座酒庄。 两只狗在脚边穿梭,偶尔因为抢到一块掉落的肉皮而打闹。 这种烟火气,让陆晨感到无比的踏实。 吃完饺子,时间已经接近十点。 几瓶红酒下肚,气氛逐渐变得曖昧起来。壁炉的火光映照在两女微醺的脸庞上,显得格外诱人。 索菲亚那双湛蓝的眼睛里,仿佛藏著一汪春水;而阮梅那含羞带怯的模样,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时间还早……” 陆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不老实地游走在两人的腰间,“要不,我们去做点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来迎接新年?” “流氓……” 阮梅红著脸啐了一口,但身体却软软地靠在了陆晨怀里。 索菲亚则更加直接,她魅惑地舔了舔红唇,凑到陆晨耳边:“我想看看,东方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能以一敌二。” 这谁能忍? “啊!放我下来!” “嘻嘻,阿梅你好可爱啊” “砰!” 房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囂,也再一次隔绝了两只狗子好奇的目光。 这一夜,註定是荒唐而疯狂的。 从意呆利的热烈奔放,到中华的温婉缠绵,而陆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一碗水端平,什么叫大丈夫。 …… 深夜,11点53分。 骤雨初歇,三人穿著睡衣来到了二楼的露台上。 寒风吹过,却吹不散三人身上的热度。 陆晨站在中间,左手搂著阮梅,右手搂著索菲亚。两只狗子也跑了上来,乖巧地趴在他们脚边。 “咚——!” 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新年的第一声钟响。 紧接著。 “咻——砰!砰!砰!” 维多利亚港的上空,无数朵绚烂的烟花腾空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中炸开,將整个港岛照耀得五彩斑斕。 红的、绿的、金的……每一朵烟花的绽放,都伴隨著远处传来的欢呼声。 “哇!好美!” 阮梅裹著毯子,依偎在陆晨左边,看著烟花发出惊嘆。 索菲亚靠在陆晨右边,手里端著香檳,眼神迷离。 “新年快乐。” 陆晨低下头,在阮梅和索菲亚的额头上各落下一吻,“1982年,会是更好的一年。” “新年快乐,阿晨。”阮梅紧紧抱著他的腰,眼中倒映著烟花的光芒。 “happy new year,my king。”索菲亚靠在他的肩头,满脸幸福。 看著漫天的烟火,陆晨的眼神深邃而明亮。 1981年过去了。 他在这一年里,创立了嘉禾,建立了“酒厂”,布局了东瀛,拿下了电视台,拥有了爱人和兄弟。 而即將到来的1982年…… 那將是一个更加波澜壮阔的大时代。 铁娘子访问大陆,两国谈判开启,港幣危机,地產崩盘…… 无数的危机,也意味著无数的机遇。 “新年快乐。” 陆晨看著夜空,轻声自语。 在这个绚烂的夜晚,嘉禾帝国的巨轮,正式驶入了1982年的深蓝海域。 第88章 庙街 1982年,1月1日。元旦。 中午十二点。庙街(temple street)。 作为港岛最负盛名的“平民夜总会”,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街道两旁的大排档和摊位已经开始支棱起来。空气中混合著牛杂的卤香味、臭豆腐的焦味以及廉价香菸的菸草味。 几辆轿车簇拥著一辆劳斯莱斯,缓慢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潮兴记”的潮州菜馆门前。 这家店门脸不大,甚至有些油腻,但这在九龙江湖道上却是个响噹噹的地方。据说当年的探长雷洛最爱吃这里的滷水鹅,而如今,这里则是九龙城寨里的大佬们最钟爱的据点。 车门打开,陆晨一身休閒风衣,带著阮梅和索菲亚走了下来。 两位绝色佳人一出现,瞬间吸引了周围无数食客和古惑仔的目光。 阮梅穿著一件淡粉色的羊绒大衣,围著白色的围巾,温婉得像是一朵江南的水莲花;而索菲亚则是一身黑色的皮草,戴著墨镜,棕发红唇,气场全开,宛如巡视领地的女王。 “哇!这里好热闹!” 索菲亚看著街道两旁掛满的霓虹招牌,还有那些冒著热气的大排档,碧蓝的眼睛里满是新奇,“达令,这就是你说的『真正的港岛』吗?” “没错。” 陆晨笑著紧了紧两女的手,“中环是港岛的面子,这里才是港岛的里子。走吧,带你去吃点地道的。” “阿晨,这里……好像有点乱。” 阮梅下意识地挽紧了陆晨的手臂,看著周围那些纹身露膀子的大汉,有些害怕。 “別怕。” 陆晨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说道,“这里虽然乱,但这家店里,比港督府还要安全。” …… 推开包厢的门。 一股浓郁的滷水香味扑面而来。 圆桌旁,早已坐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衫、正在慢条斯理烫洗碗筷的中年男人。他头髮花白,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透著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锐利。 龙捲风(cyclone)。 龙城帮的帮主,九龙城寨的守护神,也是陆晨在江湖道上最重要的盟友之一。 “晨仔你们来了?” 龙捲风抬起头,看到陆晨三人露出了难得的温和笑容,“坐,滷水鹅刚出锅,最好的狮头鹅,我特意让老板留的。” “龙哥!新年快乐!”陆晨笑著抱拳。 “新年快乐,龙哥!”阮梅乖巧地打招呼。 索菲亚也学著中国人的样子,用有些口音的粤语说道:“恭喜发財!” “好好好!都快乐!” 龙捲风看到这一家三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分別递给阮梅和索菲亚。 “来,这是给两个弟妹的,新年討个彩头,祝你们越来越漂亮。” “谢谢龙哥!” 两女开心地接过红包。虽然她们现在都不缺钱,但这代表著长辈的认可,意义不同。 很快,菜上齐了。 滷水拼盘、冻蟹、蚝烙、白粥…… 几人一边吃一边聊,气氛温馨而融洽。索菲亚第一次尝试用筷子夹花生米,笨拙的动作惹得大家一阵欢笑。 不得不说,这家的潮州菜確实地道。滷水鹅片肥而不腻,冻蟹鲜甜,蚝仔烙外酥里嫩。索菲亚虽然是第一次吃这种食物,但也讚不绝口,拿著筷子的手势虽然彆扭,但吃得津津有味。 等到吃得差不多了,陆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天养生:“阿生,带阿梅和索菲亚去庙街转转。” 陆晨笑著对两女说道:“这里有很多卖小饰品和古董的摊位,你们去逛逛,我有点正事要跟龙哥谈。” 索菲亚和阮梅都是聪慧的女人,立刻明白了陆晨的意思。 “好呀,正好我想买几个玉鐲子带回欧洲送人。”索菲亚挽起阮梅的手,“走,阿梅,我们去扫货!” “那……阿晨你们聊。”阮梅乖巧地起身。 在天养七子的护送下,两女嘰嘰喳喳地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说吧,什么事?” 龙捲风给陆晨倒了一杯茶,神色也变得正经起来:“晨仔,特意把她们支开,应该有些不方便说的吧?” “两件事。”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先说一个好消息,是关於雷振东的。” 提到这个名字,龙捲风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我之前答应过帮秋哥报仇,”陆晨的声音低沉,“我已经派了酒厂最得力的手下去了湾湾,根据最新传回来的情报,雷震东在台南的活动轨跡已经被我们锁定了。” “一周。”陆晨伸出一根手指,“最多一周,他的脑袋就会出现在秋哥的桌子上。” 听完这番话龙捲风沉默了良久,他深吸了一口烟,眼神复杂。 他知道雷振东有多难杀,那可是当年在城寨叱吒风云的大人物,即使逃到了湾湾后也一直受到三联帮的庇护,防卫力量可想而知。 但听到陆晨的保证,龙捲风却发自內心地相信,雷振东这次死定了。 “阿晨,谢了。” 龙捲风將菸头按灭,语气郑重,“阿秋这辈子就活在这份仇恨里。你帮他报了仇,就是救了他的命,这个人情,我替他记下了。而且这样一来……他应该对於寻找陈占之子也应该就不那么执著了。” “龙哥客气了,答应你的事我自然会做到,”陆晨摆了摆手,“接下来说第二件事,这事关乎我接下来的生意布局,所以厚著脸皮求龙哥你帮个忙。” 龙捲风正愁著怎么还人情呢,自然不会拒绝:“你说。” “你也知道,我刚买下了丽的电视台,而且之后还会进军电影行业,”陆晨手指敲击著桌面,“拍电影电视的,免不了要出外景。油尖旺、深水埗、观塘……这些地方是拍摄难免会去的地方,但也是社团活动最猖獗的地方。” “虽然我有嘉禾安防,但我的人都是精锐,用来当保鏢、做特种作战还行。让他们天天去街头跟那些收保护费的小混混扯皮,那是大炮打蚊子,而且容易惹上法律麻烦。” 在这个年代的港岛,黑白两道界限模糊。 许多大公司、大財团,背地里都有合作的社团。这叫“黑手套”。用来维护自家公司地盘的秩序、处理劳资纠纷、甚至搞定一些钉子户。对付这些情况,社团比律师和警察都好用。 “你需要一个看场子的?”龙捲风听懂了。 “没错,”陆晨点了点头,“我需要一家有实力、讲规矩的社团,作为亚视以及嘉禾在九龙地区的『合作伙伴』。同时也想要趁机培养自己的势力,来作为我公司发展的一些助力。” “目前油尖旺地区,主要是洪兴和东星的势力范围,其他社团只是象徵性的插了块棋,没什么实力。东星的人,碰粉,没底线,我不喜欢!”说到这,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相比之下,洪兴虽然也是出来混的,但至少有些规矩,而且不碰那种脏东西。” “我听说,龙哥你早年间是跟著洪兴的上一任龙头蒋震打天下的?” 这在江湖上是公开的秘密。 龙捲风虽然现在是九龙城寨的霸主,但他当年確实是洪兴的双花红棍,更是蒋震的左膀右臂。虽然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脱离了洪兴,进了城寨创立了龙城帮,但他和洪兴的香火情分一直都在。 “你是想让我帮你牵线,跟洪兴合作?”龙捲风问道。 “对!”陆晨直言不讳,“我想见见洪兴现在的龙头蒋天生。我给他钱、给他资源、给他正当生意的门路;他给我秩序、给我面子、借我洪兴这一面大旗发展自己的势力。” “这笔生意,双贏。” 龙捲风看著陆晨,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蒋震,但陆晨比蒋震更有文化,更有资本,也更深不可测。 “好,”龙捲风点了点头,“蒋家欠我人情。而且,现在的洪兴也確实需要转型,蒋天生是个聪明人,他一直想把社团洗白。跟你合作,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这件事,我帮你安排。保证三天內,让你和蒋天生会面。” “那就多谢龙哥了,”陆晨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你。” …… 就在陆晨和龙捲风在包厢里商討在油尖旺的江湖中横插一脚的时候,外面也发生一点小意外。 庙街。 这条充满了烟火气的街道,此刻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索菲亚挽著阮梅,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个摊位之间。 “哇!阿梅你看这个!这个髮簪好漂亮!” 索菲亚拿起一支做工粗糙但样式古朴的银髮簪,往自己棕色的头髮上比划,“很有东方韵味对不对?” “是挺好看的,不过好像是镀银的……”阮梅小声提醒道,她那双自小为省钱而练就的眼睛一眼就看出了材质。 “没关係,好看就行!”索菲亚毫不在意,连价都不问小手一挥就买了下来。 两位美女的出现,就像是在充满了汗味的庙街里洒下了一瓶昂贵的香水。路过的男人们纷纷侧目,眼神中充满了惊艷。 天养七子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注视著周围的人群,虽然说这里是龙捲风和虎哥的地盘,但他们可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时,几个流里流气、穿著花衬衫、满身酒气的古惑仔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大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金炼子,眼神凶狠且狂妄。 tony,电影《旺角卡门》里的那个反派人物。 “哟?这俩小妞长得真带劲!”tony吐掉嘴里的菸头,两眼冒著光,“嘖嘖,这种极品怎么会来庙街这种地方?” “大哥,要不要请她们过来喝一杯?”旁边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地起鬨。 “废话!这种极品送上门,肯定要认识一下!”tony站起身,带著三四个小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嘿!两位美女是第一次来庙街啊……” tony脸上堆起自以为瀟洒的笑容,刚想凑近搭訕,结果离两女还有五六米远时,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了下来。 天养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tony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盯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草!你他妈谁啊?管得这么宽!” tony平日里在旺角那块横行惯了,哪受过这种气?而且他自认认得庙街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而眼前这人並不在他记忆中,显然是个生面孔。 被一个“无名小卒”当眾呵斥,tony顿时觉得顏面扫地,抬手就是一巴掌想要扇过去。 然而,他的手刚挥到半空,就像是被铁钳卡住了一般再难寸进。 天养勇单手扣住他的手腕,微微发力。 “呃啊——!” 那一刻,tony感觉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痛得齜牙咧嘴,於是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就往天养勇的头上砸去,同时招呼小弟道:“给我打!” “砰!” 一声闷响。 啤酒瓶还没落下,天养勇一记鞭腿已经狠狠地抽在了tony的小腹上。 “呕——!” tony整个人像是煮熟的大虾一样弯成了弓形,啤酒瓶脱手飞出,整个人向后飞了三四米,重重地砸翻了一个卖鱼蛋的小摊。 “老大!” 其他几个小弟见状,纷纷掏出摺叠刀和钢管冲了上来。 然而,在天养七子面前,这群只会欺负街坊的古惑仔简直就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甚至都不需要其他六子动手,仅天养勇一人足矣。 “噼里啪啦!” 不到一分钟,原本囂张跋扈的一群人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有的捂著反折的手臂惨叫,有的抱著腿痛苦打滚。 天养勇站在横七竖八的人堆里,连汗都没出,只是学著自家大哥,装逼的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你……你敢打我?!”tony捂著胸口,嘴角溢血,眼神怨毒地盯著天养生,“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跟旺角林阿公混的!人称刀哥tony!你们这群外地佬!敢动我,我让你们走不出这条街!” 就在tony叫囂得最凶的时候。 人群外,突然传来一个带著几分戏謔、又透著几分慵懒的声音。 “哟?tony哥,好大的威风啊。” 隨著声音落下,人群自动分开。 “你想让谁走不出庙街啊?” 第89章 阿华与乌蝇 “你想让谁走不出庙街啊?” 这个声音並不洪亮,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但在嘈杂的庙街集市上,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喧囂。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 一个留著微卷长发、穿著棕色皮衣夹克、牛仔裤上掛著金属链条的年轻男子,嘴里叼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双手插兜,步伐轻盈地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穿著统一t恤、神情彪悍的打手,气场瞬间碾压了tony带来的那群乌合之眾。 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还躺在地上哀嚎的tony,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身上的疼痛都忘了。 “十……十二少?!” 九龙城寨“架势堂”堂主虎哥的头马,十二少。 他的浑身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刚才被天养勇踢断的肋骨疼都顾不上了。 他虽然是跟“林阿公”混的,但林阿公也只不过是“架势堂”辈分比较高的叔伯,本身没啥太大实权。而十二少,那可是架势堂老大虎哥最宠爱的手下,是真正的“太子爷”。 这其中的地位差距,简直就是云泥之別。 “tony,你可以啊。” 十二少走到tony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像死狗一样的傢伙,嘴角掛著一抹冰冷的笑意,“我刚才好像听你说,要让谁走不出庙街?” “不……不是……” tony哆哆嗦嗦地想要解释,“十二少,是这群外地佬先动的手,他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tony剩下的半句话扇回了肚子里。 十二少虽然看起来紈絝,但动起手来却也是个狠角色。 “外地佬?” 十二少冷笑一声,指了指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天养勇等人,“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陆先生的人!” “陆……陆先生?” tony脑子嗡的一声。 在九龙这一带,能被架势堂尊称为“陆先生”的只有一个。 那个在股市上大杀四方,刚刚买下亚视,龙捲风的救命恩人,连虎哥都要以礼相待的超级大亨——陆晨! “完了……” tony两眼一黑,感觉天都要塌了。他只是想在美女面前装个逼,怎么就踢到了这块九龙城寨最硬的铁板? 十二少不再理会这个蠢货,而是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到阮梅和索菲亚面前。 面对这两位陆夫人,十二少收起了那副桀驁不驯的模样,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 “两位大嫂,受惊了。”十二少语气诚恳,“虎哥听说两位来庙街玩,特意让我过来照应一下,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让这种不开眼的狗东西扫了你们的兴致。” 阮梅虽然还有些惊魂未定,但看到眼熟的十二少也是鬆了一口气。 “没……没关係的。”阮梅拉著索菲亚的手,小声的说道,“其实勇哥已经处理好了。” 天养勇冷冷地看了一眼十二少,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回了防御位置。对於他来说,除了老板和老板娘的安危,其他江湖恩怨他一概不关心。 “不管怎么说,是在我们的地盘出了事。”十二少转过身,指著地上的tony,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来人!把这只死狗给我拖进去!带到龙哥和陆先生面前,请他们发落!” “是!” 几个架势堂的小弟立刻衝上来,像拖死猪一样,架起已经嚇瘫的tony,朝著“潮兴记”走去。 …… 潮兴记,包厢內。 陆晨和龙捲风的茶刚好喝到第三泡。 “叩、叩。” 门被敲响。 “进来。”龙捲风淡淡地说道。 门被推开,十二少先走了进来,然后一挥手,几个小弟把鼻青脸肿、浑身是血的tony扔在了地板上。 “龙哥,陆先生。” 十二少对著龙捲风和陆晨恭敬地叫人。 “小十二来了啊,”龙捲风看了一眼地上的tony,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怎么回事?” 十二少不敢隱瞒,把刚才在街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包括tony打算调戏索菲亚和阮梅,如何被天养勇教训,又如何叫囂的。 听完敘述,龙捲风的脸色沉了下来。 “啪!” 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 “林阿公是怎么管教手下的?”龙捲风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庙街调戏女人?还是晨仔的女人,他是嫌命长了吗?” 地上的tony此时已经嚇得魂飞魄散,连跪都跪不稳了,只能趴在地上拼命磕头。 “龙爷饶命!陆先生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大嫂啊!” 咚咚咚的磕头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晨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著一个白瓷茶杯,目光淡漠地看著地上的tony。 他认出了这张脸。 那个在电影《旺角卡门》里,专门欺负乌蝇、最后参与贡献了名场面的tony。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这傢伙竟然成了架势堂下面的人。 “行了。”陆晨放下了茶杯,声音平静,“別把饭店的地板弄脏了。” 听到陆晨开口,tony的磕头声戛然而止,浑身颤抖地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既然十二少已经动过手了,看在虎哥面子上,”陆晨看了一眼tony那张已经被天养勇踢得变了形,又被十二少扇肿了的脸,淡淡地说道,“按照你们架势堂家规处置就好,拖下去不要惹龙哥烦心。”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tony这种级別的小混混,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而且,虎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也相信虎哥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还不快谢谢陆先生!”十二少一脚踹在tony的屁股上面。 “谢谢陆先生!谢谢陆先生不杀之恩!”tony如蒙大赦,眼泪鼻涕流了一地,起码这样一来他命至少保住了。 “滚吧。”龙捲风挥了挥手。 tony闻言也顾不得疼痛,立刻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包厢。 等閒杂人等离开后,十二少並没有走,而是乖巧地站在一旁给两位大佬倒茶。 陆晨看著十二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十二少,你对那个林阿公熟吗。” “还行吧,”十二少点头,“林阿公实力一般,所以那边的场子很多都是我们在帮忙看。”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阿华的人?” “阿华?” 十二少愣了一下,隨即思索片刻,“陆先生说的,是不是那个……十四岁就拿刀砍人,帮林阿公顶过罪的阿华?” “应该就是他,”陆晨笑了笑,“我听说他很讲义气。” “没错。” 十二少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阿华那个人,確实是个人才。做事利落,刀法好,胆子也大。但就是太重情义了,每次分到的钱都散给手下了。尤其是他最近收了一个叫乌蝇的小弟,是个惹祸精,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阿华赚的那点钱全给那个乌蝇擦屁股了,所以明明有实力上位,却一直穷困潦倒,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 说到这里,十二少也不禁摇头。在道上混,讲义气是好事,但过於讲义气和烂好人,就是致命伤。 陆晨听完,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果然是那个阿华,那个悲情英雄,那个为了替乌蝇完成任务而被警察打死的傻瓜。 陆晨给十二少泡了杯茶:“十二少,帮我个忙,我对这个阿华很感兴趣,麻烦你帮我约一下他。告诉他,我想请他吃顿饭。” “对了,”陆晨补充道,“如果他那个叫乌蝇的小弟在,也一併带过来。” 乌蝇虽然是个惹祸精,但为人也算忠义,对於这种人,只要用对了地方,也是一把好刀——一把专门用来噁心对手的刀。 “没问题!” 十二少双手接过茶杯,恭恭敬敬的道:“能得到陆先生的赏识,那是阿华的福气。我这就去安排。” …… 与此同时。 旺角,西洋菜街。 这里是整个九龙最繁华、也最混乱的地方。霓虹灯牌遮天蔽日,麻將馆和桑拿房的招牌密密麻麻。 一家破旧的茶餐厅里。 “喂!那个卖鱼蛋的刚才是不是没给够数啊?草,我去砸了他的摊子!” 一个穿著廉价花衬衫、留著捲髮、长著一张欠揍脸的年轻人,正咋咋呼呼地拍著桌子。 乌蝇。 那个未来会贡献出“食屎啦你”经典表情包的男人,此刻正因为几十块钱的保护费而喋喋不休。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著牛仔外套、眼神忧鬱而帅气的男人。 阿华。 他默默地抽著烟,眉头紧锁,似乎对眼前这种毫无希望的日子感到深深的疲惫。 “算了,乌蝇”阿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低沉,“王婆都七十岁了,少收点就少收点吧,剩下的我给补上。” 就在这时茶餐厅的门被推开,几个林阿公的马仔跳了下来。 “华哥!华哥!” 领头的小弟一脸焦急,“快!十二少找你!” “十二少找我?”阿华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是不是这小子又惹祸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乌蝇。 “不是!是有大好事!”那小弟喘著粗气说道,“十二少刚打来电话,说有位顶天的大人物要见你!让你立刻、马上,带著乌蝇去庙街潮兴记!” “大人物?” 阿华和乌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他们这种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角色,平时连见十二少一面都难,哪来的大人物会点名见他们? “华哥!我们该不会要发了吧!”乌蝇最先反应过来,兴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肯定是哪个大老板看中咱俩的才华了!我们要上位了!我要做大拿(大佬)了!” 阿华皱了皱眉,虽然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知道这是个机会。 阿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衣领:“不管是谁,去了再说。记住,到时候別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 “知道啦知道啦!” 两人扔下奶茶钱,然后钻进麵包车,向著庙街疾驰而去。 此时的阿华还不知道,这一趟,將彻底改变他和乌蝇那原本註定悲剧的命运轨跡。 第90章 收服旺角「双雄」 下午两点。 庙街,潮兴记。 包厢门外,阿华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帮乌蝇整理了一下那件花里胡哨、领口还沾著一点番茄酱的衬衫。 “待会儿进去,把嘴闭紧点,”阿华压低声音,神情严肃地叮嘱道,“十二少都得毕恭毕敬的大人物,要是衝撞了,我们俩这百十斤肉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安啦安啦!老大你都说八百遍了!” 乌蝇虽然嘴上说得轻鬆,甚至还兴奋地搓著手,但他那双乱转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腿肚子,却暴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毕竟,他们平时顶多也就是见见林阿公这种级別的“叔父”,连十二少这种实权人物都很少搭理他们。如今突然被“顶天的人物”召见,既兴奋又害怕。 “叩、叩。” 阿华敲响了房门。 “进来。” 门內传来了龙捲风那沉稳的声音。 阿华推门而入,带著乌蝇谨小慎微地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但人不多。 除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和坐在旁边的龙捲风之外,十二少正恭敬地站在一旁倒茶。至於那个之前把tony打得满地找牙的天养勇,则像尊雕塑一样守在角落里。 “龙爷!十二少!” 阿华和乌蝇连忙弯腰行礼,態度极其恭顺。 “嗯,”龙捲风微微頷首,目光带著点好奇的扫过两人,最后停留在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身上,“晨仔,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阿华和乌蝇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坐在正中央的男人。 年轻。 太年轻了。 这是阿华的第一反应。这个被十二少吹捧上天的“大人物”,看起来竟然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他穿著一件质感极佳的黑色高领毛衣,外面披著风衣,五官英俊得让同样以帅气著称的阿华都有些自惭形秽。 但紧接著,乌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珠子猛地瞪圆了,嘴巴大张,差点喊出声来。 “臥……臥槽……”乌蝇狠狠地掐了一下阿华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大!老大你看!是他!真的是他!” “谁啊?”阿华吃痛,皱眉问道。 “报纸啊!电视啊!” 乌蝇压低声音,却掩饰不住那种见到偶像的狂热,“那个买下九龙仓、又买了电视台,身家十几亿的大老板——陆晨啊!”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过去的一年,陆晨就是港岛新闻业的宠儿。从“商业奇才”到“传媒大亨”,陆晨那张英俊的脸庞早已深入人心,对於乌蝇这种整天做著发財梦的小混混来说,陆晨简直就是活著的传奇,是行走的印钞机! 阿华闻言,浑身一震,震惊、惶恐、难以置信。 这样一位站在云端的大亨,为什么要见他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 “坐。” 陆晨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並没有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露出了一抹隨和的笑容。 “你是阿华?那是乌蝇?” “是……是!陆先生,我是阿华。”阿华有些侷促地回答,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陆先生好!我是乌蝇!您可以叫我小乌蝇!”乌蝇则是一脸諂媚,恨不得扑上去给陆晨擦鞋。 陆晨打量著这两个人,现在的阿华还很青涩,眉宇间带著一股化不开的忧鬱和江湖气;而张雪友饰演的乌蝇,则是一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藏著一股渴望被认可的疯狂。 这就是旺角“双雄”,也是陆晨未来计划中,属於自己的炮台。 “不用紧张,”陆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叫你们来就是想请你们吃顿饭,顺便聊聊。” 十二少很有眼力见地给两人添了一副碗筷。 两人战战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敢挨著椅子的边缘。 “阿华,我听我手下提起过你,十四岁入行,替社团砍过人,顶过罪,蹲过苦窑,”陆晨如数家珍地说道,“身手好,胆子大,最重要的是——讲义气。明明在旺角那种地方混了七八年,至今还住在天台的铁皮屋里。赚的那点钱,除了交公,剩下的全分给手下小弟了或者给人擦屁股了……” 阿华沉默了。 被一个大人物如此精准地剖析自己的人生,这种感觉很复杂。 “陆先生调查得很清楚。”阿华苦笑一声,“我就是个没出息的烂仔,让您见笑了。” “烂仔?”陆晨闻言摇了摇头,“在这个世道,能守住『义气』这两个字的人,不多了。这不叫没出息,这叫有原则。” “不过……” 陆晨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原则不能当饭吃,你的义气,用错了地方,也跟错了人。林阿公年纪大了,没有什么野心也没有什么实力……只会拿著你们拼命换来的钱去赌博,出了事只会让你们做小弟的拿命给他善后。” 阿华的拳头微微握紧,但没有反驳,因为陆晨说的是事实。 “陆先生,您……您直说吧,找我们来有什么事?”阿华抬起头,眼神坚定,“如果有用得到我的地方,不管是砍人还是收债,我……” “砍人?”陆晨笑了,笑得有些玩味,“我手下有几千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安保人员,真要砍人,轮得到你吗?” 他指了指站在门口如標枪般挺立的天养勇。 阿华看了一眼天养勇,顿时泄了气。刚才在街上他可是听说了,这位爷一个人挑翻了tony十几號人,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確实不够看。 “而且,我亲自找你可不是让你去干这么低级的事情的。”陆晨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了两人。 “我不是让你去收几十块的保护费,也不是让你去帮社团顶罪。我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你做我代言人的机会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火星,扔进了满是汽油的油桶里。 “有!有有有!” 还没等阿华说话,旁边的乌蝇已经跳了起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陆先生!他愿意!他太愿意了!我们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跟大老板干大事!” “华哥!你还愣著干嘛?答应啊!”乌蝇拼命地摇晃著阿华的胳膊,“这可是陆先生啊!我们要发了!我们再也不用住那个漏雨的铁皮屋了!” 然而,阿华却並没有立刻答应。 他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陆先生,我很感激您的赏识。” 阿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艰难地说道,“但是……我是跟林阿公的,当年我爸死的时候,是阿公给了我一口饭吃。即使阿公有做的不厚道的地方,但我不能背信弃义,所以我不能过档。” “华哥!你疯啦?!”乌蝇气得直跺脚,“林老鬼把你当人看吗?上次你替他挡刀,医药费都是你自己出的!这种老大你还跟他讲义气?!” “闭嘴!”阿华瞪了乌蝇一眼,然后看向陆晨,一脸歉意,“对不起,陆先生。我阿华虽然穷,但不想被人戳脊梁骨骂二五仔。” 说完,他站起身,对著陆晨深深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听到这话陆晨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如果为了野心和金钱就背叛老东家,那么他也不是阿华了。 “站住。” 陆晨淡淡地开口。 阿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谁说让你背叛了?”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在你来之前,十二少已经跟林阿公通过电话了,我给林阿公送了一笔『茶水费』。不多,也就是五十万。” “五十万?!”乌蝇惊呼一声。 “没错。”十二少嘲弄地笑了笑,“你那个所谓的阿公,看到钱的时候,笑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他亲口说的,从今天起,你阿华和乌蝇,跟他再无瓜葛。你们的『底』,他已经划掉了。” “换句话说,你现在是自由身。” “什么……” 阿华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信封,感觉心里的某种东西碎了。 他视若生命的“忠义”,在林阿公眼里,原来只值五十万。甚至可能五万就卖了,陆晨给五十万纯粹是给多了。 一种被出卖的屈辱感,混合著一种解脱的轻鬆感,瞬间涌上心头。 “华哥……”乌蝇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阿公把你卖了……咱们,不用讲义气了吧?” 阿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原本有些迷茫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 既然旧的恩情已断,那就为新的恩人卖命吧。 “陆先生。” 阿华站起身,拉著乌蝇,推金山倒玉柱般地跪了下去。 “以后,我阿华这条命,就是您的。” “只要您一句话,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俺也一样!”乌蝇也跟著跪下,磕头如捣蒜。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阿华(华弟)】 【打卡电影《旺角卡门》】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乌蝇。】 【打卡电影《旺角卡门》】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陆晨心中一动,他现在有了三点属性点,於是他没先將两点分別加在了【魅力】和【亲和力】上。 瞬间。 【魅力:lv5 -> lv6(人见人爱)】 【亲和力:lv5 -> lv6(眾望所归)】 一种玄妙的感觉流遍全身。 如果说之前的陆晨,给人的感觉是英俊、有钱、霸气。那么现在的他,身上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那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追隨、想要信服的领袖气质。就像是古代的君王,或者天生的教父。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跪在地上的阿华和乌蝇,只觉得眼前的陆晨变得更加高大、更加威严,仿佛身上散发著淡淡的光芒,让他们从心底里產生了一种想要膜拜的衝动。 就连坐在旁边的龙捲风,此时也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陆晨並没有停下,而是將最后一点加到了智力上,让自己的智力终於达到了满级。 【智力:lv9-> lv10(神明禁区)】 【评价:你的大脑已经进化为一台生物量子计算机,你可以隨时选择关闭或开启它。一旦全功率运转,世间万物在你眼中不再是表象,而是被解构成了最底层的数据流和逻辑链。你可以通过蝴蝶扇动的翅膀推算出风暴的路径,也能通过对手的一个微表情预判他的余生。任何阴谋在你面前都如同婴儿的涂鸦般幼稚,学习任何技能对你来说只是“复製粘贴”。】 【友情提示:这种洞悉一切的“上帝视角”可能会让你感到深深的无聊与孤独,因为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了秘密。为了能更好地享受世界,请务必学会一项最高深的技能——难得糊涂。】 一瞬间,陆晨感觉大脑仿佛经歷了一场无声的核爆。 並没有什么头痛欲裂的副作用,相反,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慢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频率,能闻到菜餚中每一味香料的层次,甚至能通过龙捲风微表情的抽动,推演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脑海中那些原本纷繁复杂的商业布局、股市k线、社团关係网,在这一刻自动连接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立体网络。每一个节点、每一个漏洞、每一种可能得变数,都像数据流一样在他眼前流淌。 这就是……lv10的智力吗? 陆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看著阿华和乌蝇,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在我这不兴这一套。既然跟了我,就是自家兄弟。” 他打了个响指。 站在角落里的天养勇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啪嗒。” 沉甸甸的声音。 “这里一共六万块。”陆晨指了指信封,“算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六万块! 在这个中环白领工资只有两千多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乌蝇的眼睛瞬间直了,他颤抖著手拿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大金牛”。 “发財了……真的发財了……”乌蝇把钱紧紧抱在怀里,生怕它飞了。 阿华看著那些钱,虽然没有乌蝇那么失態,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有了这笔钱,他可以还清所有的烂帐,可以给乌蝇买新衣服,甚至可以换个像样的房子。 “拿著这笔钱,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把自己收拾乾净。” 陆晨看著两人,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布局天下的霸气:“你们是我的脸面,我不希望我的手下看起来像个要饭的。” “这几天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庙街,“过几天我会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老板,我们去见谁啊?”乌蝇下意识地问道。 陆晨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洪兴,蒋天生。” 听到这个名字,阿华和乌蝇倒吸一口凉气。 洪兴龙头! 那是他们这种底层小混混做梦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陆晨走到阿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话语中充满了信任:“阿华,我知道你有能力,只是缺一个舞台。过几天,我要给你搭一个最亮的舞台。我希望以后油尖旺的地下秩序,以后归你管。” 闻言阿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天灵盖,他看著陆晨那双充满信任和野心的眼睛,体內的某种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男儿的野心,是出人头地的渴望。 “是!陆先生!” 阿华挺直了腰杆,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我绝不会给您丟脸!” “很好,”陆晨笑了笑,“行了,带上乌蝇,去瀟洒一下吧,记得过几天精神点,別丟分。” “是!” 第91章 电视购物 翌日清晨,广播道。 这条位於九龙塘的小山丘,在港岛市民口中有著更为响亮的名字——“五台山”。全港三家电视台、两家电台皆匯聚於此,密密麻麻的天线像是一片钢铁丛林,日夜不休地向天空发射著不可见的电波,编织著这座城市的喜怒哀乐。 空气中似乎都混杂著胶片显影液的酸味、廉价咖啡的苦味,以及那股名为“名利”的躁动气息。 一辆漆黑如墨的劳斯莱斯,像是一头优雅的钢铁巨兽,无声地划破了清晨的薄雾,缓缓驶入广播道81號——亚洲电视的大门。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保安队长,在看到车头那尊纯银打造的“飞天女神”立標时,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仿佛通了电一般瞬间挺直。他猛地併拢脚跟,皮鞋后跟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啪”声,敬了一个比见到警务处长还要標准的礼。 车门推开,一只鋥亮的定製皮鞋踏在地面上。 陆晨走出车厢,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garreau高定西装。早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经过昨晚的加点,高达lv6的【魅力】与【亲和力】在他身上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那种感觉很难用言语形容,既有著上位者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又散发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忍不住想要亲近的磁场。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座略显陈旧的大楼。 虽然外墙上“亚洲电视”的金字招牌已经掛了上去,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但大楼內部依然透著一股七十年代的陈旧感。斑驳的墙皮、略显昏暗的走廊,无不诉说著前身“丽的电视”在无线无线的打压下苦苦支撑的窘迫。 不过,这只是暂时的。 陆晨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野心的火苗。在他的计划里,这里很快將成为整个亚洲流行文化的风向標,成为输出意识形態的巨型堡垒。 “老、老板,早!” 前台的小妹正低头吃著菠萝包,猛一抬头看到陆晨,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里的菠萝包“吧唧”一声掉在了桌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问好。 “老板早!” “陆先生好!” 沿途经过的编导、场记、龙虎武师,甚至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在看到陆晨的瞬间,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他们的眼神中,不仅有对这位新晋传媒大亨的敬畏,更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狂热与崇拜。 这位年轻的新老板最近的一系列雷霆手段——入主亚视、注资改组、超前想法,已经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公司里传为了神话。 陆晨面带微笑,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微微頷首致意。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励,恨不得立刻回到工位上肝个通宵。 这就是lv6【人见人爱】与【眾望所归】的恐怖威力。 陆晨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鼻而来。他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真皮座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急促地敲响了。 “进。” 现任亚视总经理黄夕照推门而入。他怀里抱著厚厚的一摞文件,甚至高过了他的下巴。 这位在电视圈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將,此刻脸上掛著难以掩饰的浓重黑眼圈,头髮也乱蓬蓬的像个鸡窝,显然是一宿没睡。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嚇人,精神处於一种异常亢奋的状態,就像是刚刚打了两斤鸡血。 “老板,搞出来了!全都搞出来了!” 黄夕照將那摞文件“砰”的一声整齐地摆在陆晨面前,语气激动得甚至有些颤抖,“这是根据您之前的思路,策划部连夜赶出来的节目具体方案。《今日说法》、《仙剑奇侠传》、《火力少年王》……每一份策划案我们都进行了细化论证!”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陆晨:“老板,我乾电视这行二十年了,我敢跟您打赌,只要您的这些节目一播出,绝对能把无线那边的收视率腰斩!不,是斩断他们的腿!” 陆晨淡定地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快速翻阅著,他阅读的速度极快,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得不说,黄夕照確实是个人才,他是真心爱电视这一行。陆晨之前只是给了一个来自后世的骨架和概念,黄夕照就能带领团队迅速填充进血肉,甚至考虑到1982年当下的社会环境和技术限制,做了一些极其接地气的微调。 “这个李逍遥的人设,你们打算找谁?”陆晨指著文件上的一行字问道。 “我们打算去艺员训练班挖新人,或者搞个海选。”黄夕照立刻回答,“按照您的要求,要帅,要有少年感,要那种看一眼就能让小女生尖叫的类型。”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了《今日说法》的策划案。 这是一个普法栏目,但在陆晨的构思和黄夕照的润色下,它变成了一个悬疑感极强的“纪实剧”。 “用拍电影的手法拍案件重演,用讲故事的语调讲法律条文。”陆晨看著策划案上的这行批註,笑了,“老黄,你很懂观眾的心理嘛。” “都是老板您教导有方。”黄夕照嘿嘿一笑,难得地拍了个马屁,“现在的观眾,看腻了说教,就喜欢看点刺激的。咱们把真实的凶杀案、伦理案掰开了揉碎了讲,到时候再找几个小演员做个案件重现,绝对比电视剧还好看。” 陆晨合上最后一份文件《火力少年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 “不错,记住执行力度要快。” 陆晨抬起头,目光变得深邃:“现在的港岛电视圈还处於蛮荒时代,无线的那些所谓高收视率节目,在我看来,充满了暮气,全是老一套的三板斧。我们要做的,不是追赶他们,而是重新定义什么叫『电视节目』。” “明白!”黄夕照重重点头,只觉得胸中燃起了一团火。 “不过,老黄,只是做节目还不够。” 陆晨突然话锋一转,身体后仰,舒服地靠在真皮椅背上。他的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窗外那繁华的九龙塘都市剪影,那是无数钢筋水泥构筑的森林。 陆晨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老黄,你有没有算过,我们电视台一天的有效播出时间是多少?” 黄夕照愣了一下,隨即老实回答:“除去早晚新闻、晚间电视剧和综艺,白天大部分时间……基本上都在重播以前的旧剧,或者是一些教人做菜、插花、打毛衣的零碎节目。收视率……惨不忍睹,基本是个位数。” “那是资源浪费,是暴殄天物。”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隔著一条马路,对面那栋略显臃肿的六层高建筑赫然在目——广播道77號,无线电视(无线)总部。 那里是邵逸夫的王国,是目前香江电视圈无可爭议的霸主。 “周一到周五的下午两点到六点,这段时间被业內称为『垃圾时间』。”陆晨背对著黄夕照,看著对面无线大楼进进出出的人流,缓缓说道,“大部分人要么上班要么上学,所以收视率低,gg主不买帐……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自己做一档gg节目呢?” “额……啊?”黄夕照以为自己听错了,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一脸的懵逼。 “以后周一至周五,上午十点到十一点,下午5点到6点,不要放重播剧重播剧,”陆晨斩钉截铁地说道,“给我开设一个全新的电视购物栏目——《亚视居家购》!” “电视……购物?”黄夕照喃喃自语,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抓住了那一丝稍纵即逝的灵光。 “没错,这个时候看电视的估计就是中老年人或者准备做饭的家庭主妇,他们通常会是这种栏目的受眾。如果我们这时候给她们在电视上展示一些衣服、鞋子、厨具等生活用品,不仅功能能丰富款式好看,甚至比商场更便宜、直接送到家门口,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陆晨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一支钢笔,在一张白纸上用力写下两个大大的词语。 『超值』 『紧迫感』 “这档节目不需要多么高深的艺术性,不需要多么精美的构图。”陆晨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核心只有这两点。” “我们可以利用亚视的平台优势,直接联繫厂家,拿到最低的一手货源。衣服、鞋子、包包、金银首饰、甚至红酒、化妆品、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孩子的玩具……只要是家庭需要的,我们都卖!” 陆晨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在黄夕照面前徐徐展开了一幅从未有过的商业蓝图: “主持人不需要是当红明星,不需要长得多漂亮,但一定要口才好,要有极强的感染力,要是那种『师奶杀手』!要让坐在电视机前的师奶们觉得,如果现在不拿起电话订购,就是亏了一个亿,就是对不起全家!” 看著黄夕照还有些懵懂的眼神,陆晨嘆了口气。 “看来你需要一点直观的演示。” 陆晨清了清嗓子,解开西装的一粒扣子,隨手抄起桌上那个原本用来装逼的水晶菸灰缸。 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变了。 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亨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亢奋、极度真诚、甚至带著一丝歇斯底里的热情。他仿佛瞬间被后世那些带货主播附体,眼神里闪烁著“为家人们谋福利”的光芒。 他面对著並不存在的镜头,声情並茂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各位姐妹们!各位阿姨们!大家下午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阿晨!” “今天!我不为別的,就为了给咱们亚视的观眾朋友们谋福利!看看我手里拿的是什么?这可不是普通的玻璃,这是来自捷克的皇家工艺水晶!平时在中环的连卡佛,这一个要卖多少?三千块!还要排队预定!” 陆晨的声音抑扬顿挫,表情夸张到每一个毛孔都在演戏。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把黄夕照嚇了一哆嗦。 “但是今天!既然我站在了这里,我就不能让我的家人们吃亏!我不赚一分钱,厂家也不赚一分钱,我们就是为了交个朋友!” “不要三四千,也不要一两千!甚至不要998!” 陆晨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用力地抓了抓,嘶吼道: “只要398!是的,你没听错,只要398!皇家水晶带回家!放在客厅有面子,送给老公有里子!” “而且!还没完!” 陆晨语速陡然加快,营造出一种让人窒息的紧迫感: “前一百名打电话进来的观眾,我们再送价值两百块的精美丝绸方巾一条!买一送一!包邮到家!” 他甚至还模仿了一下那种急促的倒计时音效,一边看表一边对著空气大喊: “导演!还剩多少组?什么?只剩最后五十组了?家人们,手慢无啊!这可是赔本赚吆喝!电话线都要被打爆了!快快快!” “三!二!一!上连结……哦不,打热线!” 表演结束。 陆晨瞬间收敛了那副癲狂的表情,淡定地放下菸灰缸,理了理领带,重新坐回大班椅上,恢復了那个高冷大亨的模样。 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黄夕照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他瞪圆了眼睛看著陆晨,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整个人都被这种全新的、充满衝击力的表演形式给震傻了。 这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言,这种层层递进的心理暗示,这种仿佛不买就是犯罪的氛围…… 在这个信息相对闭塞、民风还算淳朴、gg还停留在“如意枇杷膏,止咳化痰好”这种念顺口溜阶段的八十年代初…… 这简直就是针对特定人群的核武器级別的降维打击! “天哪……”黄夕照喉咙发乾,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也太……太……” 他想说“太无耻了”、“太不要脸了”,但话到嘴边,看著陆晨最终化作了发自肺腑的惊嘆:“太天才了!”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gg费要收,而且要收全港最贵的。除此之外,每一件通过我们电话热线卖出去的商品,我们要抽成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黄夕照倒吸一口凉气,“厂家会同意吗?” “他们会求著我们同意的。”陆晨冷笑一声,“当他们看到一小时卖出他们过去一年销量的时候,別说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他们也愿意给。” “而且,这还只是初级阶段。” 陆晨放下的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以后,我们可以自己找代工厂,从洗洁精到电饭煲,从內衣到金炼子,全部贴上我们『亚视优选』的牌子。那个利润,才是真正的高得嚇人。” 现在的港岛市民,还没经歷过未来几十年信息轰炸的洗礼,更没有经歷过直播间直播的洗脑,这种直击人性贪便宜心理、利用“锚定效应”和“稀缺效应”的营销模式,在这个时代,就是降维打击。 “买买买!” 这三个字,將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港岛垃圾时段的主旋律。 “另外,我要提醒你一点。” 陆晨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著黄夕照,“这些节目策划的模式、流程,甚至包括那种倒计时的画面设计、话术模板,我都已经让人去欧美註册了专利和版权。” “邵老六那个吝嗇鬼,看到我们赚钱,肯定会眼红,肯定想抄袭,毕竟无线最擅长的就是这就这一套。”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到时候,只要无线敢抄,哪怕只是抄了一个环节,我就敢告到他裤衩子都不剩!我要让他的无线还没赚钱,先赔一半身家给我!” 黄夕照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陆晨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佩服,简直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爷,还是一尊手持利剑、杀伐果断的武財神。 跟著这样的老板,何愁亚视不兴?何愁不能把无线踩在脚下? “老板,您放心!我这就去安排!选品方面我会亲自把关,甚至我会亲自去试用,绝对不能砸了亚视的招牌。”黄夕照立下了军令状。 “去吧,放手去干。” 把黄夕照打发离开之后,办公室重新恢復了寧静。 陆晨重新站回落地窗前,双手插兜,俯瞰著脚下的广播道。 他的目光穿过马路,再次聚焦在远处那座六层高的建筑——无线电视台总部。 那里,是邵逸夫的地盘。 就在不久前,財经新闻已经爆出,邵老六继续增持了手中的股份,成为了仅次於利氏家族的第二大股东,並且正式出任无线电视台的董事局主席。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那个属於邵逸夫的电视辉煌年代,那个群星璀璨、制霸亚洲的无线王朝,本该在此时拉开序幕。 但现在,陆晨来了。 这只来自未来的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即將在香江掀起一场惊涛骇浪。 “邵老六,既然我来了,这港岛电视圈的头把交椅,你就別想坐得安稳了。”陆晨看著对面大楼楼顶迎风飘扬的台標,喃喃自语,“希望你的心臟足够好,能承受得住接下来的惊喜。” 亚视在他手中,將不再是那个永远被压一头、只能靠古装剧偶尔翻身的“二奶台”。三板斧已经打出,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他最终要让亚视成为港岛收视率最高的电视台,將影响力辐射到湾湾、东瀛、南棒,甚至是整个东南亚! 至於另外一家——佳艺电视台(ctv)。 陆晨的目光扫过远处另一栋显得有些萧条的大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佳艺虽然现在还在苦苦支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那个当初发牌照时被强行塞进去的“黄金档必须播放八小时教育节目”的奇葩条款,就像是一个绑在脖子上的死结,越挣扎勒得越紧。 上帝也救不了它,更何况是几个缺钱少粮的股东。 陆晨只需要静静地等待著,等到佳艺崩盘的那一天,像禿鷲一样顺手接收它庞大的片库和那些才华横溢却无处可去的编剧、导演和演员就行了。 第92章 十亿入场券 下午,中环。 冬日的暖阳透过稀薄的云层,洒落在干诺道中那些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上。作为远东金融中心的心臟,这里即使是春节前夕,依然跳动著令人窒息的快节奏。 嘉禾国际总部。 这座位於中环核心地段的写字楼,此刻正沐浴在一片金色的余暉中。巨大的玻璃幕墙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仿佛整栋楼都是由黄金铸造而成。 与广播道亚视那种大刀阔斧改革前夕的紧张、焦虑气氛截然不同,嘉禾集团总部內部,此刻正洋溢著一种近乎狂欢的喜庆与富足。空气中飘浮著昂贵的香氛味道,混合著现磨咖啡的香气,以及一种名为“金钱”的醉人甜味。 大厅的大理石地面被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吊灯。 当那一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大门口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安保主管立刻通过对讲机低声通报:“老板到了!全体注意,精神点!” 车门打开,陆晨迈步而出。 “陆总好!” “陆总新年快乐!” 陆晨面带微笑,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面孔。他没有发表什么长篇大论的年终总结,那是虚头巴脑的东西。他只是微微侧身,向身后招了招手。 身穿制服的天养生和天养义立刻上前,手里各自提著两个沉甸甸的黑色皮箱。 “咔噠。” 皮箱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皮箱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叠红彤彤的利是封,每一个都鼓鼓囊囊,厚度感人。在那红色的封皮下,是即將喷薄而出的港幣墨香。 “大家这一年辛苦了,”陆晨的声音温和而有力,迴荡在大厅里,“嘉禾能有今天,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付出。这是公司的一点心意,拿著回去过个肥年。” 他转头看向早已站在一旁的財务总监:“按人头髮。普通员工每人两千,主管级五千,经理级一万!现在就发,发现金!” “哇——!” “天哪!两千块?!” “谢谢老板!老板万岁!嘉禾万岁!” 整个办公区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差点把天花板掀翻。几个年轻的女文员更是激动得捂住了嘴,眼眶都红了。 要知道,现在是1982年年初,港岛普通文员的月薪也不过是两千多块。在其他洋行还在抠抠搜搜地发几百块年终奖的时候,陆晨这一封红包,直接相当於发了双薪! 尤其对於那些刚刚入职的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横財。 陆晨並没有急著上楼,而是接过保鏢递来的一沓利是,一路笑著发过去。无论是画著精致妆容的前台小妹,还是正在角落里擦拭绿植的清洁工阿姨,都拿到了一份沉甸甸的心意。 当那个满手老茧的清洁工阿姨颤抖著双手接过那厚厚的两千块红包时,她甚至想要给陆晨跪下,却被陆晨一把扶住,温和地道了一句“新年快乐”。 收买人心? 不,这叫企业文化。 在这座金钱至上的城市里,在这个物慾横流的时代,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能让员工死心塌地。所有的画饼、所有的理想,在这一叠叠钞票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陆晨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机器,更是一个让所有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商业帝国。他要让“嘉禾员工”这个身份,成为全港岛最令人羡慕的金字招牌。 …… 顶层,总裁办公室。 这里的视野极佳,可以將整个维多利亚港的繁忙景象尽收眼底。巨大的落地窗前,程一言和曾剑桥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陆晨推门进来,程一言几乎是弹射起步,连忙迎了上来。这位如今在金融圈叱吒风云的“程总”,此刻脸上却依旧堆满了標誌性的谦卑笑容,恭恭敬敬的打招呼:“陆先生,您来了。茶刚泡好,是您最喜欢的陈年普洱。” 陆晨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特製的、明显比楼下那些更豪华的锦缎红包,直接拍在程一言手里。 “老程,这一年,嘉禾能有今天的规模,你居功至伟。拿著,这是给你的私人红包。” 程一言双手接过红包,凭手感他就知道,这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张支票。以陆晨的手笔,这上面的零绝对不会少。 “谢谢陆先生!为您办事,是我程一言这辈子最大的福分。”程一言深深鞠了一躬,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忠诚。 他是《金手指》里的主角原型,本该是一代梟雄,但在还没来得及展露獠牙的时候,就被陆晨收服。这一年来,陆晨指哪他打哪,这种不需要动脑子就能赚大钱的感觉,简直太让人上癮了。他现在就是陆晨手里最锋利的一把镰刀,对陆晨绝对忠诚。 “坐吧。” 陆晨走到那张代表著绝对权力的红木办公桌后坐下。 曾剑桥则大大咧咧地瘫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吞云吐雾,没心没肺的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我说陆老弟,你这动静搞得可真大。刚才我上来的时候,听见楼下那帮员工喊得嗓子都哑了。” 曾剑桥吐出一口浓郁的烟圈,透过烟雾看著陆晨,哈哈大笑道:“现在整个中环都在传,咱们嘉禾是財神爷开的分店,只要进了嘉禾的门,就是捡钱。” “赚钱不分钱,那是耍流氓。” 陆晨笑了笑,解开西装扣子,身体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只有让底下人吃饱了肉,他们才会像狼一样去帮我们抢食。若是连汤都不给喝,那是把人往外推。” 隨即,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好了,閒话少说,底下的人分完了,现在该轮到咱们几个人分了。” 听到这两个字,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了一些,连曾剑桥也收起了二郎腿,坐直了身子。 程一言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財务报表。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那是因为激动。 他走到两人中间,亲自宣布道:“陆总,曾总。截止到元旦,嘉禾集团旗下,包括股市狙击、金融投资、以及『garreau』服装品牌等各项业务进行结算。” “扣除所有运营成本、人工开支以及税务预留后,我们的年度净利润为……” 程一言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十亿三千万港幣!” “咳咳咳!咳咳!”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每个月都看过报表,但当听到这个確切的、匯总后的天文数字时,曾剑桥还是被一口雪茄菸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十……十个亿?!” 曾剑桥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晨,手中的雪茄差点掉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年,十个亿!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在的港岛,很多老牌上市公司,市值都没这个数!哪怕是那些传承百年的英资洋行,一年的纯利润能有两个亿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而这仅仅是嘉禾这个成立不到一年的新公司,去年的纯利润! 这简直就是抢钱!不,印钞票都没这么快!恐怕只有像去年马会劫匪那样搞个大劫案,才能赚的比嘉禾快了! 尤其是做空恆丰银行、塚本集团以及怡和洋行这三战 ,嘉禾吃得满嘴流油。再加上“garreau”品牌在顶奢市场的疯狂吸金,以及九龙仓大战的收穫,嘉禾已经成了一头名副其实的现金奶牛,甚至是一头金牛! “按照股份比例,陆少占股……”程一言继续说道,准备进行分配方案的宣读。 “停!” 曾剑桥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他平復了一下呼吸,看向陆晨,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陆老弟,这钱我暂时不打算取。” 陆晨挑了挑眉,看向他:“怎么?嫌钱烫手?” “那倒不是,”曾剑桥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站起身,有些感慨地说道:“我很看好公司前景,所以我打算今年分红不要了,直接注资进公司里。” 这一年里公司的规模不断扩大,陆晨后来的几次注资更是大手笔,曾剑桥期间虽然也往里投了不少钱,但那点钱跟陆晨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所以曾剑桥现在的股份被稀释到了百分之十五,他可不想到后面被边缘化,所以决定继续加大投资。 程一言也连忙表態,语气急切:“陆少,我就是个给公司打工的,那点股份当初也是您白送的,我怎么好意思把公司的流动资金拿出来呢……和桥哥,一样分红我也不要了,我也想继续投进公司里。” 程一言是个绝顶聪明人,百分之三看似很少,但在十亿的盘子里,那就是三千万!而且隨著嘉禾的膨胀,这百分之三未来可能变成三个亿、三十个亿! 现在拿钱那是杀鸡取卵,只有把钱继续注资进公司,变成股本,跟著陆晨这艘巨轮继续航行,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也要保证自己的股份不会被稀释得太狠,死死抱住这条大腿。 陆晨看著两人,倒也没有拒绝两人的继续注资。 “既然你们都这么想,那我就不矫情了。”陆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仿佛敲击在两人的心坎上。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那光芒比窗外的夕阳还要炽热。 “这一年,我们確实赚了不少。但是,在我的计划里,这还远远不够。”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中环,声音低沉而霸气:“十个亿的流动资金,在普通人眼里是几辈子花不完的天文数字。但是对於我心中的那个宏伟蓝图来说,它……只是入场券。” “?!” 曾剑桥和程一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骇然。 手握十亿现金,竟然还只是入场券? 陆少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想把整个港岛买下来不成? 陆晨没有明说。但他心里清楚,歷史的车轮正在滚滚向前。 从1982年开始,铁娘子访问摔的那一跤,將开启中英关於港岛前途问题的漫长谈判。届时,政治的不確定性將带来巨大的恐慌,港岛的股市和楼市將迎来一次史诗级的暴跌。恒生指数会腰斩,房价会跌去六成,无数富豪將一夜返贫。 那是危机,是无数人的噩梦。 但对於手握巨额现金的陆晨来说,那是千载难逢的抄底良机!是上帝赐予的饕餮盛宴! 到时候,怡和、置地、太古这些平时高高在上、控制著港岛水电煤气交通命脉的英资洋行,將会面临巨大的资金炼压力,甚至断臂求生。 而陆晨,要做的就是像一只潜伏在深海的史前巨鱷,耐心地等待著猎物最虚弱的那一刻,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將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英资巨头,一口一口地撕碎、吞下,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商业集团,而是一个掌控港岛经济命脉、甚至能左右政局的財阀帝国! “这十个亿,全部留作公司的战略储备金。另外,老程,让財务部做好准备,我们要隨时能调动这笔钱,而且要快,要隱蔽。” 陆晨转过身,目光如电:“当暴风雨来临的时候,我要让嘉禾成为唯一的一艘诺亚方舟。” “是!”程一言激动得浑身发抖,脸色潮红。大场面!绝对有惊天动地的大场面要发生了!跟著这样的老板,简直太刺激了! 谈完了分红的大事,確定了未来的战略基调,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正事谈完了,还有个私事,”曾剑桥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紈絝笑容,曖昧地看了陆晨一眼,“弟妹最近身体怎么样?” 提到“弟妹”两个字,陆晨原本冷硬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一些,仿佛坚冰融化。 “还行吧。你也知道,先天性心臟病的治疗很漫长,急不来。不过大问题早就解决了,现在情况很稳定。” 陆晨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威士忌,递给两人,“而且她閒不住,想考会计证,我就隨她去了。等病治好了,估计会去財务部任职。当我的助理,跟著我到处跑,还要应付各种酒局,太累了,不適合她。” 阮梅,那个抠门却又善良的“小犹太”,是他在这个世界最柔软的牵掛。陆晨自然不会亏待她。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最安全的安保,他都已经安排得妥妥噹噹。 “那这就意味著,你的秘书和助理职位空缺了?”曾剑桥接过酒杯,坏笑著道,眉飞色舞,“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几个?这一届的港姐素质不错,还有几个咱们公司新来的员工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或者是刚出道的女明星?只要你陆少开口,我看谁敢拒绝?” 陆晨白了他一眼,抿了一口酒:“你以为我是你?大种马一个,见个漂亮女的就走不动道?” “哎,话不能这么说。大老板身边没个得力的秘书怎么行?”曾剑桥一本正经地说道,仿佛在討论什么国家大事,“而且现在公司业务这么多,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不仅要有人帮你处理文件,安排行程,还要有人帮你挡酒、挡桃花、甚至是……那个嘛!” 说到了最后,他又不正经地嘿嘿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陆晨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这件事確实需要提上日程,不管是內部选拔,还是对外招聘,你们看著安排吧。” 他沉思了片刻,提出了要求:“要求只有两点:第一,能力要强,必须心思细腻,能统筹全局;第二,嘴巴要严,忠诚度要高……当然,长得养眼点也不介意,毕竟天天要看著。” “得嘞!包在我身上!”曾剑桥拍著胸脯保证,一脸兴奋,“我一定给你挑几个绝色的……哦不,绝顶的人才!保证让你满意!” 陆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货办事虽然靠谱,但就是改不了这副花花公子的德行。 不过,他也確实需要一个新的助手了。 隨著势力的极速扩张,从九龙城寨的地下秩序,到garreau的顶奢店,再到亚视的改革,以及即將到来的金融大战,摊子铺得太大,他分身乏术。他需要一个能够统筹全局、心思细腻,甚至能独当一面的秘书团,来帮他分担繁杂的日常事务。 也许,是时候去发掘一下那些还未发跡的影视剧女强人了? 陆晨晃动著酒杯,看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的痕跡,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那些在港片世界里,以智慧、干练著称的女性角色…… 比如《法证先锋》里的梁小柔?或者是《创世纪》里的霍希贤?又或者是…… 陆晨想著那些港片里出现过的绝色佳人,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烈酒。 “招聘的事,儘快启动。” 第93章 霸王花入职 翌日。 一则招聘启事,如同投入维多利亚港的一枚深水炸弹,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嘉禾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高薪诚聘行政秘书兼私人助理。要求:形象气质佳,学历本科以上,通晓中英文,懂商务礼仪。月薪:五千港幣起,另有年底丰厚分红。” 在这个中环人均工资只有两千五百块的年代,五千块的底薪简直就是天文数字。更別提那个“分红”的诱惑,以及能在全港最近风头最劲的“財神爷”陆晨身边工作的机会了。 对於中环乃至全港的职业女性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张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是一次鲤鱼跃龙门、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绝佳契机。 一时间,嘉禾大厦的人力资源部电话被打爆,求职信像雪花一样飞来,前来递交简歷的美女在楼下排起了长队,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港姐的海选现场呢。 …… 下午三点,嘉禾大厦顶层。 陆晨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边放著一杯刚刚冲泡好的极品大红袍,茶香裊裊。 “陆董,这是经过我们hr部门三轮筛选后,最终留下的十份简歷。” 人力资源部经理是一个三十多岁、精明干练的女人:“这十位候选人,无论是学歷、外貌还是工作经验,都是优中选优。其中有两位甚至是刚刚参与港姐竞选的佳丽,还有一位是留英回来的双硕士。” 陆晨微微頷首,隨手拿起那叠简歷,漫不经心地翻阅著。 第一份,剑桥法律系毕业,照片上的女人带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很乾练,暂时留下。 第二份,某届港姐亚军,长得確实漂亮,但履歷上一片空白,除了会走台步似乎什么都不会,pass。 第三份…… 陆晨翻阅的速度很快,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找秘书不是找花瓶。虽然曾剑桥那个傢伙建议找个能“暖床”的,但陆晨更看重的是能力。要么是能力突出、要么是剧情人物可以带来一些其他的助力。 突然。 陆晨翻动纸张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第七份简歷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简歷上的照片,是一个留著齐肩短髮、五官英气逼人却又不失嫵媚的年轻女子。她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职业小西装,眼神清澈而坚定,透著一股普通职场女性少有的干练与颯爽。 姓名:胡惠中。 年龄:24岁。 学歷:港岛大学中文系学士,辅修工商管理。 特长:精通英、日、法三语,擅长速记、搏击(业余爱好)、车辆驾驶。 陆晨看著这张熟悉的面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前世关於这位“打女”的无数经典银幕形象。 “有点意思。” 在这个港综融合的世界里,这位女星应该留下了不少的角色,究竟是哪一位还需要进一步考证。但陆晨有一种直觉,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绝不仅仅是巧合。 尤其是那个“擅长搏击”的特长,在求职秘书的简歷里显得格外突兀,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 “让这个胡惠中进来。” 陆晨合上简歷,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的微笑,“我要亲自面试。” “好的,陆董。”hr经理连忙退了出去叫人。 …… 三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被推开,一阵淡淡的、並不刺鼻的香水味隨风而入。 胡惠中迈著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 亲眼见到真人,比照片上更具衝击力。她今天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职业套裙,白色的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肉色丝袜中,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 虽然极力在模仿职场女性的温婉,但是在陆晨的眼中却漏洞百出。她走路时那隱隱带风的姿態,以及进入陌生环境后下意识快速扫描四周安保死角的眼神,还是暴露了某种经过长期专业训练的本能。 “陆董您好,我是胡惠中。” 她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站定,微微鞠躬,声音清脆悦耳,不卑不亢。 陆晨靠在椅背上,故意用侵略感十足的眼光地打量著她。如果是普通女孩恐怕早就脸红或者局促不安了,但胡惠中却始终保持著得体的微笑,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心理素质极佳。 “坐。”陆晨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谢谢陆先生。”胡惠中依言坐下,下意识的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而这些微动作都逃不过陆晨那高达lv9的大脑。 “我看过你的简歷,”陆晨拿起那张纸,漫不经心地问道,“港岛大学高材生,拿过全额奖学金,还在外资银行实习过一年。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去滙丰或者渣打这种大行谋个经理助理的职位,为什么要来嘉禾?” 胡惠中微微一笑,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因为我看好嘉禾的未来,更看好陆先生您的魄力。外资银行虽然稳定,但对於华人来说晋升空间有限,而且……我相信在陆先生手下做事,能学到更多东西,也能实现更大的价值。” 回答得滴水不漏。 陆晨点了点头,又拋出了几个刁钻的商业问题,甚至涉及到了最近的股市动向和公关危机处理。胡惠中对答如流。她的见解独到,逻辑清晰,不仅展现出了极高的商业素养,甚至在某些观点上与陆晨不谋而合。 如果是普通的面试官,恐怕已经被这番精彩的回答打动了。 但陆晨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他在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陆晨不说话,只是用一种深邃的目光盯著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胡惠中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在紧张。 儘管来之前,警队的高层已经帮她偽造了一份天衣无缝的档案,甚至连那家英资贸易公司的人事记录都专门修改过了。为了这次臥底任务,她恶补了商业知识和秘书礼仪。 但面对眼前这个传闻中背景通天、心狠手辣的男人,她依然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就在胡惠中感觉自己的偽装快要在这道目光下崩裂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在陆晨的脑海中响起。 陆晨的眼神瞬间变了。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胡惠中(代號:霸王花)】 【打卡电影《福星高照》】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原来如此。 陆晨嘴角的笑意瞬间扩大,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愉悦。 《福星高照》里的霸王花。 那个身手矫健、性格火爆的madam胡。 看来,自己最近一系列的大动作,似乎引起了上面某些鬼佬的不满。竟然派出了这种精英级別的霸王花来做臥底,还真是看得起他啊。 然而那些偽造的简歷、完美的回答,在系统的鑑定面前,瞬间变成了透明的笑话。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与其被动应对,不如把敌人的王牌握在自己手里,不仅能隨时掌握警方的动向,还能顺便……调教一下这位心高气傲的霸王花。 “很好。” 陆晨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胡惠中面前,伸出了右手。 “胡小姐,恭喜你。你被录用了。” 胡惠中看著伸到面前的大手,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终於过了! “谢谢陆先生!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胡惠中站起身,伸出白皙的手与陆晨握在了一起。 她的手掌温暖乾燥,虎口处有著长期握枪留下的薄茧,虽然经过了处理,但在陆晨敏锐的触觉下依然无所遁形。 陆晨握著她的手,並没有立刻鬆开,而是意味深长地看著她:“我也相信,胡小姐一定会给我带来很多『惊喜』的。” 不知为何,看著陆晨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胡惠中后背突然泛起一股凉意。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的猎物。 但他很快就鬆开了手,那种压迫感也隨之消失。 “明天正式来上班。去hr那里办入职手续吧。”陆晨转过身,挥了挥手。 “是。” 目送胡惠中离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重新关上。 陆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如螻蚁般的车流,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 “阿军。”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如铁的声音:“老板。” “有个任务交给你,”陆晨的声音低沉,“警队內部似乎有人对咱们公司有些意见,派了个臥底进来,我希望你帮我查一下是谁指使的。” “明白老板,给我一个名字。” “胡惠中,也就是我新招的秘书。”陆晨冷笑一声。 “收到!”陈军的回答简洁有力。 掛断电话,陆晨又拨通了另一个號码。 这一次,他的语气柔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调情:“喂,我们的伢子小姐,今晚有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而嫵媚的女声,伴隨著轻微的枪械拆解声:“怎么?陆大老板终於想起我这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小女子了?我还以为你被家里那两个娇妻迷得神魂顛倒,早把我忘了呢。” 伢子。 《城市猎人》里的性感女郎,也是陆晨在警队极其重要的情报来源和战力补充。 “今晚去你那儿睡,”陆晨直截了当地说道,“顺便,有件好玩的事情要拜託你。” “哦?好玩的事情?”伢子似乎来了兴趣,“杀毒梟还是打击军火?” “都不是。” 陆晨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眼中闪烁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是一场『猫鼠游戏』。有人把一只漂亮的波斯猫送到了我嘴边,我打算……好好逗逗她。” “波斯猫?”伢子轻笑一声,“小心被猫抓花了脸哦。” “放心,在我的地盘上,虎得给我臥著,龙得给我盘著。”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窗欞,“至於猫……那就只能乖乖地被擼了。” 掛断电话,陆晨转过身,看向办公桌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简歷。 “霸王花……既然来了,那就別想走了。” 陆晨隨手拿起一支钢笔,在“胡惠中”的名字上画了一个鲜红的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中环的夜景璀璨迷人,但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一场针对嘉禾集团、针对陆晨的巨大阴谋网,隨著这位“女秘书”的入职,正式拉开了帷幕。 但这究竟是警方安插的特洛伊木马,还是陆晨早已张开口袋等待猎物的陷阱?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94章 猫和老鼠 夜色深沉,跑马地。 这里是港岛著名的豪宅区之一,巨大的马场在夜幕下沉睡,像一只蛰伏的巨兽。而周围依山而建的高级公寓楼里却依旧灯火通明,仿佛无数只眼睛,注视著这座不夜城。 位於半山腰的一间顶层复式公寓內,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旖旎后的余温,混合著淡淡的麝香味与女性特有的幽香。 巨大的落地窗前,陆晨赤裸著上身靠在床头,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昏黄的壁灯下若隱若现。 伢子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趴在他的胸膛上。她那头原本扎起的长髮此刻散乱地披在肩头,如黑色的瀑布般滑落。那张平日里英气十足、让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俏脸,此刻布满了迷离的红晕,眼神中透著一股尚未褪去的水汽,哪还有半点警队精英的样子? “呼……” 陆晨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烟盒。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比他更快一步,“咔噠”一声,金色的杜邦打火机窜起一簇蓝火,体贴地送到了他的唇边。 陆晨低头点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繚绕,將这曖昧的夜晚晕染得更加朦朧。 “阿晨。” 伢子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胸口那道最长的伤疤上轻轻画著圈,声音沙哑而慵懒,带著一丝事后的慵懒:“你刚才说有人要搞你,甚至不惜动用警方臥底……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虽然现在身心俱疲,但是提到正事,她的眼神瞬间恢復了几分清明。 作为出身警察世家、本身又是国际刑警部门精英的她,太清楚警队的运作流程了。像胡惠中这种警校精英、飞虎队预备役去做商业臥底,这绝对不是普通案件的配置,背后一定有总警司甚至更高层级的鬼佬在推动。 陆晨看著天花板上繁复的水晶吊灯,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深邃而冰冷。 “除了那些输不起的鬼佬,还能有谁?” 陆晨冷笑一声,弹了弹菸灰,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前段时间九龙仓那场仗,打得太狠了。我不仅帮包船王拿下了九龙仓的控制权,把他推上了首富的宝座,还顺手做空了置地集团的股票,狠狠从那帮英国佬身上咬下了一块肉。” “怡和洋行统治香江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纽璧坚那帮人,明面上斗不过华资財团,背地里肯定要耍阴招……”陆晨吐出一口烟圈,仿佛那是敌人的灵魂,“他们想查我,无非就是想找点把柄。走私、洗钱、涉黑、偷税漏税……只要能扣上一顶帽子,就能动用司法力量冻结我的资產,把我搞臭,再狠点直接把我送进赤柱监狱。” 伢子听完,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厌恶与愤怒。 “这帮鬼佬,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她虽然效力於警队,但她的誓言是维护法纪,不是替那帮鬼佬卖命,更何况她骨子里流著华人的血。而且她出身名门,从小耳濡目染,对上层那些骯脏的政治交易再清楚不过。 “政治部(sb)那帮人,为了维护英资的利益,简直就是一群合法的流氓,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伢子从床上坐起来,丝滑的蚕丝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但她此刻毫不在意春光乍泄,眼中闪烁著护犊子的寒光,一只手紧紧抓住了陆晨的手臂: “阿晨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胡惠中的档案虽然在警队系统里加密了,但我二叔在保安科有点关係,而且我也有几个当年的师兄在o记做高层。我会去查清楚到底是谁签发的臥底令。不管是谁,敢动我的男人,我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她这副张牙舞爪、恨不得立刻去帮他报仇的小老虎模样,陆晨心中一暖。 “不急,”陆晨伸手揽过她光滑圆润的肩膀,將她重新按回怀里,大手在她背上轻轻安抚著,“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慢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也很久没玩过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我身边也缺个端茶递水的人。那个霸王花我看过了,长得不错,身手也好。让她给我当秘书,泡茶、跑腿、挡酒,甚至关键时刻还能当保鏢用,这可是免费的高级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你呀……” 伢子看著他那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原本悬著的心也放了下来。 “坏蛋!”伢子娇嗔地锤了他一下,隨即媚眼如丝地看著他,手掌开始顺著他结实的腹肌慢慢向下滑动,指尖带著电流,“都有新欢了,还这么从容?那个霸王花要是真的比我漂亮,你是不是就不来找我了?” “怎么会?”陆晨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她是用来用的,你是用来疼的。” “哼,油嘴滑舌……”伢子的声音越来越低,带著一种勾魂摄魄的媚意,“陆先生,刚才那是上半场,现在中场休息结束了吗?要不要……加时赛?” 陆晨感受到要害被掌握,体內的热血再次沸腾。 他翻身將佳人压在身下,看著那双充满挑衅与渴望的眼睛,邪魅一笑:“对付你,我从来不需要休息。” “啊……” 窗外夜色正浓,月亮羞涩地躲进了云层。屋內再次捲起了一场狂风暴雨,春色无边。 …… 翌日,清晨。 中环,嘉禾总部。 冬日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这栋象徵著权力的摩天大楼上。目前,这栋写字楼最顶端的十层已经被嘉禾集团全部租下。 隨著业务的疯狂扩张,嘉禾已经成了一头吞金巨兽,员工数量激增,这里其实已经略显拥挤。 不过,陆晨並不打算现在就买地盖大楼,他打算等半年,等待半年后铁娘子摔的那一跤。到时候港岛房价会因为恐慌大跳水,他会在那时出手,建造一座全新的“嘉禾国际中心”。到时候,那里將成为港岛新的地標,一座真正属於陆晨的商业堡垒,俯瞰整个维港。 上午九点,陆晨准时踏入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恰到好处的茶香扑鼻而来。 “陆先生,早。这是您喜欢喝的大红袍,水温刚好八十度。” 胡惠中早已换上了一套剪裁更加修身、更显身材的黑色职业套裙,手里端著精致的骨瓷茶杯,站在办公桌旁。她的脸上掛著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妆容精致,如果不知道底细,谁都会以为这是一位经验丰富的金牌秘书。 “早。” 陆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味道確实不错,入口回甘。看来这位霸王花为了臥底,確实下了苦功夫,连茶艺都突击培训过。 他走到大班椅上坐下,並没有急著夸奖,而是隨手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一堆文件: “把这些不需要签字的过往文件归档,按日期和重要程度分类。另外,通知清洁部,我办公室的地毯要换一种顏色,现在的灰色太压抑,换成深蓝色,你去盯著选样板。还有,中午我要吃鏞记的烧鹅饭,要左腿,多加一勺滷汁,你去排队买。” 胡惠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归档几百份文件?换地毯?还要去排大队买盒饭? 我是警校第一!是警队的精英!不是你的保姆菲佣! 纵然她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在疯狂奔腾,恨不得把手里的托盘扣在陆晨那张帅气的脸上。 但理智告诉她,任务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暴露。 於是,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著恭顺的笑容,甚至还要装出很高兴的样子:“好的,陆董,我这就去办。” 看著她转身离去时那个因为隱忍而微微颤抖的背影,以及踩著高跟鞋重重落地的脚步声,陆晨眼中闪过一丝戏謔。 这才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 傍晚时分,又一村。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那座被绿树环绕的別墅豪宅。 “汪!汪汪!” 车还没停稳,可乐和雪碧就从花园里窜了出来。两只小狗如今被养得油光水滑,体型比刚来时大了一圈,威风凛凛地守在车门口,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陆晨下车,笑著蹲下身,揉了揉两只狗的脑袋,惹得它们一阵亲昵的蹭蹭。 走进客厅,温馨的灯光洒满了一室。 “阿晨回来啦!” 阮梅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一脸惊喜地跑了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阮梅接过陆晨脱下的西装外套,像个小管家婆一样念叨著,“我煲了汤,正准备给你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吃饭呢。” “闻到香味就回来了。” 陆晨笑著搂过阮梅的肩膀,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好香啊,是花胶鸡汤?” “鼻子真灵!”阮梅甜甜一笑。 三人走进餐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长条形的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这並不是什么五星级大厨的手笔,而是阮梅亲自下厨做的家常菜,却有著外面吃不到的温馨味道。 饭桌上,气氛融洽。 但作为枕边人,索菲亚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陆晨今天的情绪不同。 “达令,是不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索菲亚放下筷子,身为卢伯斯家族的新任掌门人,索菲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公司方面。 阮梅一听,也紧张起来,手里盛汤的动作都停住了:“是不是公司投资出现问题了?” 陆晨看著两女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放心,生意上的事都在掌控之中。” 陆晨喝了一口汤,语气平淡地说道,“不过是今天公司新招了个秘书,挺有意思的。” “秘书?”索菲亚眉头一挑,女人的直觉让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漂亮的?” “漂亮是漂亮,不过是个带刺的玫瑰。” 陆晨放下汤勺,並没有隱瞒,將胡惠中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隱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是通过其他渠道查到的。 “什么?!那个女人是警察臥底?!” 阮梅惊呼一声,筷子“啪”的一声掉在桌上。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虽然跟著陆晨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种只在电影里看到的臥底剧情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这帮英伦佬太无耻了!” 阮梅气得握紧了小拳头,“明明是正当生意,凭什么派臥底来查我们?这就是欺负人嘛!阿晨,咱们能不能告他们?” “告?告谁?”索菲亚冷笑一声,她这半年来早就见过无数这样的事情,对此清楚的很,“在港岛,法律是鬼佬制定的,警队高层也都是鬼佬的。跟他们讲法律,就像跟强盗讲道理一样可笑。” 她转头看向陆晨,语气变得森冷:“阿晨,既然她是臥底,为什么还留著她?不如让我去处理掉……” 说著,她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显然已经很好適应了欧洲贵族的身份,不过貌似有些被意呆利的黑手党逻辑给带偏了。 “別和阿勇一样,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陆晨笑著按住了索菲亚的手,安抚道,“杀了一个胡惠中,他们还会派李惠中、王惠中。政治部那帮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你踩死一只,只会引来更多。”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直在公司盯著你吧?万一她偽造证据栽赃陷害……”“栽赃?” 陆晨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狂妄的弧度,眼神变得深邃如海:“在这嘉禾大厦里,我想让她看到什么,她才能看到什么。我想让她听到什么,她才能听到什么。” “而且……”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正好,我最近正在筹划一个大计划。正愁缺少合適的角色和舞台呢。” “大计划?”索菲亚和阮梅对视一眼。 “没错。” 陆晨没有细说,但眼中的光芒却让人不敢直视,“纽璧坚以为靠著政治部和警队就能压住我?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一份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肉,连本带利吐出来的大礼。” 说到这里,陆晨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是一种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霸气。 “好了,吃饭。” 陆晨夹起一块烧鹅腿放进阮梅的碗里,脸上的冷厉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温和的丈夫:“放心吧,我现在怎么也算身价不菲的大亨了,那些鬼佬还要考虑社会影响,起码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我进行栽赃陷害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该吃吃,该喝喝。尤其是你,阮梅,会计证考得怎么样了?要是考不过,我可不让你进財务部啊。” “哎呀!你別小看人!” 阮梅被这一打岔,紧张的情绪消散了不少,嘟著嘴说道:“我可是每天都在复习的!这次一定能过!” “那就好。”陆晨笑著看向索菲亚,“你也別整天神经紧绷著,有空带可乐雪碧出去跑跑,我看你最近都快闷坏了。” “知道了,达令是个囉嗦鬼。”索菲亚白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95章 借鸡生蛋 半岛酒店,这座有著“远东贵妇”之称的顶级酒店,此刻正沉浸在午后的慵懒时光中。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大堂內衣香鬢影,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的香气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陆晨刚走进大堂,就看到休息区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两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阿华穿著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虽然剪裁合身,但他似乎有些不习惯这种束缚,不时地扯动一下领口,仿佛那条真丝领带是一条勒住脖子的绞索。 而坐在他旁边的乌蝇则更是坐立难安,一双眼睛贼眉鼠眼地四处乱瞟,看到穿著高开叉旗袍的服务员走过,那一双白花花的大腿让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华哥,这地儿真高级啊,连白开水都要五十块一杯,简直是抢钱……”乌蝇小声嘀咕著,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晶莹剔透的水晶杯,手心里全是汗,生怕一不小心摔碎了,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 “闭嘴,別丟人。”阿华低声呵斥了一句,目光却像鹰隼一样紧紧盯著大门口。 当看到那个被天养生和天养义簇拥著走进来的挺拔身影时,阿华眼中的迷茫与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主心骨”的安定。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膝盖磕到了茶几,差点把上面的银质茶具带翻。 “老板!” 阿华大步迎了上去,乌蝇也连忙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 “等久了吧?”陆晨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人。 “没、没有!我们也是刚到!刚坐下屁股还没热呢!”乌蝇抢著回答,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陆晨看了乌蝇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傢伙在原电影里是个十足的惹祸精,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但如果用对了地方,这种为了面子连命都能豁出去的混不吝性格,倒也是不错。 “走吧,我们去见蒋天生。” 陆晨没有多废话,转身朝著二楼的露台餐厅走去,“把腰杆挺直了。记住,你们现在是我陆晨的人,见了面別给我丟人。” “是!老板您放心!”阿华闻言,胸膛瞬间挺了起来,眼神坚毅如铁。 ……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二楼,vip包厢。 这里的视野极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將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尽收眼底。此刻,偌大的包厢里已经坐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男人。他穿著一套米白色的休閒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正在慢条斯理地品著红酒。 如果不说,谁也无法將眼前这个儒雅得像个大学教授的男人,与那个统领数万门徒、叱吒风云的洪兴社龙头联繫在一起。 他就是蒋天生。 而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著两个神色肃穆的男人。 左边那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那是洪兴的“白纸扇”军师陈耀。右边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看就是个狠角色,那是铜锣湾的话事人“大b”。 不过由於距离古惑仔剧情正式开始还有几年,因此三人看著都比电影中年轻不少。 听到开门的动静,蒋天生放下酒杯,站起身,脸上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抱歉蒋生,让你久等了。”陆晨微笑著走进包厢。 “没有没有,我也是刚到,陆先生久仰大名了。” 蒋天生主动伸出手,姿態摆得很低,“最近陆先生在股市上翻云覆雨,又把garreau品牌做得风生水起,可是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大开眼界啊。大家都说,这港岛的財气,陆先生独占了八斗。” “蒋先生客气了,运气而已。” 陆晨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两只手在空中短暂交匯,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都在暗中打量著对方。 寒暄过后,两人分宾主落座,阿华和乌蝇站在陆晨身后,虽然有些紧张,但在陆晨的气场笼罩下,倒也维持住了镇定。 “陆先生今天约我出来,不知有何贵干?” 蒋天生端起红酒晃了晃,透过红宝石般的酒液观察著陆晨,开门见山地问道,“如果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我虽然是个粗人,但也愿意和陆先生这样的財神爷合作。” “生意自然是要做的。” 陆晨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他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不过在谈生意之前,我想先跟蒋先生借一样东西,然后再送你一样东西。” “哦?”蒋天生眉毛一挑,来了兴趣,“借什么?送什么?” “借一下洪兴这块金字招牌的名头,然后……送给您一块地盘作为利息。” 陆晨指了指身后的阿华,“我这个小兄弟,叫阿华,原来在架势堂混过,身手不错,人也讲义气。我想让他过档到洪兴,在您手下討饭吃,掛个职,当个堂主。” “当然了,我肯定是来打秋风的,新堂口我不会要洪兴现有的地盘,我会让阿华自己去打下来。我打算让阿华把旺角属於洪兴的势力范围,扩大一倍作为地盘。” 此话一出,站在蒋天生身后的陈耀眉头一皱,差点就要开骂。这什么意思?空手套白狼? 蒋天生握著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顿,眼中的笑意逐渐收敛,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审视。 “陆先生,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他是聪明人,瞬间就听明白了陆晨的算盘。 这是要搞“国中之国”。 借著洪兴的名头,给自己江湖上的代言人在旺角插个旗。虽然名义上是替洪兴打地盘,但真打下来了,那些地盘和小弟会听谁的? 肯定只听阿华和陆晨的吩咐! 这样一来,洪兴除了名义上地盘扩大了,什么实际好处都得不到,还要替阿华撑场面、背黑锅,这简直就是把洪兴当成了免费的保护伞。 “蒋先生先別急著拒绝。” 陆晨似乎早料到了他的反应,不慌不忙地拋出了筹码: “放心吧蒋生,我陆晨做生意,从来不会让朋友吃亏。” “第一,阿华打下来的地盘虽然归他自己管理,但是该交给社团的『规费』,我保证一分不会少,甚至比其他堂口多两成。第二,他绝不会干涉洪兴內部的事务,在龙头大会上,他那一票永远跟著蒋生走,全力支持你的话事人位置。” 听闻这番话,蒋天生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这还不够。 但陆晨接著拋出了真正的杀手鐧:“然后就是我所说的做生意了——听说蒋生一直想把洪兴洗白,当个正当生意人?可惜……一入江湖深似海啊。” 听到这句话,原本还打算婉拒的蒋天生眼神一凝。 这確实是他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野心。 自从接手洪兴以来,他一直致力於社团转型,不想一辈子只当古惑仔。但他虽然有心,却缺乏商业上的门路和手段。 而眼前这位陆晨,可是公认的商业奇才,这也是今天他姿態放得如此之低的原因——希望陆晨能带带他们。 看著蒋天生闪烁的眼神,陆晨知道鱼咬鉤了。 “蒋生,光靠收保护费、代客泊车、咸湿杂誌什么的,永远上不了台面。” 陆晨微笑著拋出了诱饵,“正巧,我最近收购了亚视,后续还打算成立一家大型电影製作公司,涉足电影行业,不知蒋先生有没有兴趣入股我的影视公司啊?” “电影?”蒋天生一愣,“拍戏能赚钱?” 在这个年代,虽然港片开始繁荣,但大部分社团大佬还没意识到这是一座金矿。 “当然。”陆晨指了指窗外的繁华都市,语气篤定,“蒋生有没有了解过,去年那部《摩登保鏢》本埠票房突破了一千七百万!在南洋和湾湾也有不错的成绩。我有预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港岛电影会进入一个疯狂的黄金时代。我打算趁机进军影视行业,蒋先生可以拭目以待。” “而且……”陆晨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电影行业,流水大,帐目杂。一场爆破戏,我说花了五十万,谁知道其实只花了五万?几百个群眾演员,我说我说有几千个参与,谁查得出来?拍电影不仅赚钱,还是最好的『洗衣机』。” “只要蒋生答应,以后洪兴的资金,可以通过我的电影公司进行运作。具体的业务,我会交给doa集团处理。手续费,我只收你两成,这可是內部友情价。” 这个条件一出,蒋天生就已经不淡定了,电影能不能赚钱蒋天生虽然拿不准,但是能解决最头疼的洗钱问题,而且手续费只有两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还没完呢,陆晨继续说道:“而且等到打下地盘来后,我会让阿华带著他的小弟们进行转型——毕竟身为我的代言人也不能一直当古惑仔吧。我已经有几个思路了,到时候在阿华的效果不错的话可以向全社团推广,至於利润嘛——大家都是朋友,到时候好商量。” 话说到这里,蒋天生已经彻底动心了。他是个聪明人,早就知道社团不是长久的事情。而陆晨迄今为止在商业上打造的金字招牌也发挥了作用,蒋天生决定相信他一次。 不就是借一次洪兴的招牌吗,这买卖有的干! 蒋天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陆先生既然这么有诚意,我蒋天生也不是不识抬举的人,不过我还有个疑问……旺角那块地可是肥肉,油水足,各大社团都在那里插了旗。你想让阿华虎口夺食,不知道你看上了哪家的地盘?”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嘴里吐出两个字:“东星。” “我打算吃掉东星在旺角的所有地盘。” “第一,东星和洪兴一直摩擦不断,又是死对头,打他们,名正言顺,江湖上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 “第二,”陆晨冷笑一声,“东星刚在旺角插旗几个月,根基不稳,那个负责插旗的『下山虎』乌鸦最近正忙著往荷兰跑毒品线,正是防守最空虚的时候。” “第三……”陆晨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东星那帮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卖粉,我知道蒋先生的规矩,洪兴绝不沾毒。我陆晨也是一样,我对这东西深恶痛绝……一句话,我要那些毒贩躺著出旺角!” “哈哈哈!”蒋天生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他举起酒杯,对著陆晨示意,“陆先生果然快人快语!好!这个面子,我蒋天生给了!” 他转头看向站在陆晨身后、一脸紧绷的阿华,眼神中多了一丝审视与认可:“我会让陈耀儘快安排给你扎职,以后你就是洪兴旺角区的『红棍』,只要吃掉东星在旺角的地盘,那你就是旺角堂口的堂主!不过小兄弟,名头我给了,能不能把东星扫出去,守不守得住地盘,那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要是丟了人,我可是要执行家法的。” 阿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声音洪亮:“多谢蒋先生成全!如果连几条街都打不下来守不住,我阿华也没脸跟著老板!也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这一点阿华倒也很有信心,他原本就在旺角混了八九年了,属於真正的地头蛇。再加上背后有陆晨支持,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是还干不过一个立足未稳的东星,他不如拿块豆腐撞死算了。 “好!有志气!” 陆晨微笑著举起酒杯,与蒋天生轻轻一碰。 “叮。”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包厢內迴荡。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蒋天生】 【打卡电影《古惑仔》】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大b】 【打卡电影《古惑仔》】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第96章 来自台南的特產 慈云山,洪兴总堂。 香案高筑,关二爷的铜像在烛火下泛著庄严的红光。 “跪!” 隨著白纸扇陈耀的一声高喝,阿华身穿一套崭新的黑色中山装,神情肃穆地跪在关公像前。在他身后,乌蝇虽然儘量绷著脸,但眼角眉梢那股兴奋劲儿怎么也压不住。 这一天,是洪兴的扎职大会。 虽然没有大开宴席,但仪式感十足。蒋天生兑现了他的承诺,破格提拔了阿华。 “阿华,入我洪兴门,不管是红棍还是草鞋,都要守洪兴的规矩。忠心义气,不得出卖兄弟,不得勾结外人……” 蒋天生手持香烛,简单地走完了过场,然后亲手將代表“红棍”身份的信物交到了阿华手中。 “从今天起,你就是旺角区的红棍。至於能不能升堂主,就看你能从东星手里抢下多少地盘了。” “谢蒋先生!谢耀哥!谢b哥!” 阿华大声应道,声音洪亮,眼神中燃烧著野心。 …… 仪式结束后的第二天。 旺角,登打士街。 这里是旺角最繁华的地段之一,霓虹灯牌遮天蔽日。 一家名为“夜巴黎”的旧式夜总会门口,阿华正拿著一份转让合同,和原来的老板——一个满脸肥肉的禿顶中年人握手。 “华哥,真是太感谢了!这价格……虽然低了点,但能在三天內拿到全款现金,我也认了!”胖老板一边擦汗,一边拿著阿华递给的本票。 上面是整整齐齐的一百万港幣。 “陈老板,大家都是街坊。我知道你急著移民加麻大,这个价钱,你不亏。”阿华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既不显得咄咄逼人,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是是是!华哥爽快!” 看著胖老板千恩万谢地离开,一直憋著没说话的乌蝇终於忍不住了。 “哇!老大!你太厉害了!”乌蝇激动得直搓手,“陆老板给了两百万启动资金,这下还剩下一百万,省下来的钱够我们去洗好多次桑拿了!” 阿华硬是凭藉著对这一带的熟悉,抓住了那个胖子急著移民的心理,硬生生把价格又砍下来十万块。 “出息!” 阿华瞪了他一眼,收起合同,“省下的钱不是给你洗桑拿的。去,把这笔钱拿去置办一批最好的护具和沙袋。” “啊?买那玩意儿干嘛?”乌蝇不解。 阿华转过身,看著眼前这家即將改名为“英雄吧”的场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陆先生说过,兵贵精不贵多。” “乌蝇,你这几天去各个球场、码头以及夜市里给我挑人。那些染著五顏六色头髮、吸毒嗑药的烂仔,一个不要!我要那种家里穷、肯吃苦、身家清白、最好是做过苦力的老实后生。哪怕没打过架都行。” “招三十个,每人安家费给足,然后……” 阿华指了指九龙城寨的方向,“全部拉到城寨去,送进『洛军拳馆』。” “洛军拳馆?”乌蝇愣了一下,“就是那个城寨的洛军开的?” “没错。” 阿华点了点头,洛军可是龙捲风的传人,那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在城寨里也是响噹噹的。陆晨早就打过招呼,这批人进去,就是去脱胎换骨的。 “我们要练出一支敢死队,”阿华握紧了拳头,“东星那帮人都是亡命徒,光靠逞勇斗狠不行。我们要像狼群一样,一击致命。” …… 几天后,中环,嘉禾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 “陆先生,这是您要的上月財务报表整理。” 胡惠中(霸王花)穿著一身职业套裙,手里捧著一摞文件,站在办公桌前。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冷淡,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她此刻內心的不平静。 因为陆晨正站在她身后,贴得很近。 近到她能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那种独特的古龙水味道,混合著淡淡的菸草气息,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让她这个从未谈过恋爱的警队精英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这里,数据不对。” 陆晨伸出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指著文件上的一行数字。他的胸膛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 “还有这里的匯率换算,你是按照上周换算的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带著一丝戏謔,“胡秘书,你的专业能力似乎还需要加强啊?还是说……你的心思没在工作上?” “我……” 霸王花感觉半边身子都酥了,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她想躲开,但又怕反应过度暴露了臥底的身份;不躲吧,这种姿势有太过於曖昧。 “对不起,陆先生,我……我马上改。”霸王花咬著嘴唇,强作镇定。 “慢慢改,不著急,”陆晨並没有后退,反而伸手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而是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道,“还有……你的香水味,今天有点太浓了,会干扰老板思考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霸王花的耳廓上。 霸王花浑身一僵,耳根瞬间红透了。 “你……”她猛地直起腰,羞愤地瞪著陆晨。心里的小鹿像是发了疯一样乱撞。 这个混蛋!流氓!色狼! 明明知道他是犯罪嫌疑人,明明知道他是大坏蛋,可为什么每次被他这样调戏,自己不但没有那种面对罪犯的噁心感,反而……反而心跳加速,甚至有点腿软?尤其是今天,她感觉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居然真的心动了?! 这其实是多亏了陆晨从蒋天生那里得到的两点属性,加上之前存的一点,陆晨不但把【感知】加到了lv6,而且【魅力】和【亲和力】也提升到了lv7,所以今天面对霸王花才效果拔群。 “陆先生!请自重!”霸王花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作为精英“秘书”的体面,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 “不是来干嘛的?” 陆晨坏笑著,伸手想要去整理她有些凌乱的领口。 就在这曖昧气氛即將爆表的时刻。 “铃铃铃——” 桌上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陆晨眼中的戏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与霸王花拉开了距离,接起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老板,货到了。很新鲜。” 是四哥打来的。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陆晨掛断电话,转头看向霸王花。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刚才那种花花公子的轻浮模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把这些文件整理好,放在我桌上,”陆晨拿起衣架上的风衣,一边穿一边往外走,“我有事出去一趟。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办公室。” “是……” 看著陆晨大步离去的背影,霸王花愣在原地。 刚才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这个男人面具下的另一张脸——一张冷酷、危险、深不可测的脸。 …… 半小时后,九龙城寨。 密密麻麻的电线如同黑色的蜘蛛网,遮蔽了天空,滴水的管道、狭窄的巷弄、空气中瀰漫的各种炒菜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构成了这个法外之地的独特基调。 龙捲风理髮店。 老旧的旋转灯箱还在吱呀转动,但今天店里没有客人,甚至连门都关上了。 龙捲风坐在那张斑驳的理髮椅上,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等待著什么重要的判决。 “吱呀——” 木门被推开。 陆晨带著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左边那个,是一脸狐狸笑的四哥,他手里提著一个银色的金属保温箱。 右边那个,个子不高,长著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憨厚。但他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小富(龙舌兰),酒厂目前的金牌杀手,也是陆晨麾下最锋利的一把暗刃。 “龙哥。” 陆晨走上前,轻声唤道。 龙捲风回过神来,目光瞬间锁定在了天养生手里的那个箱子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就连夹著烟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带来了?” “带来了。” 陆晨点了点头,示意四哥把箱子打开。 “咔噠。” 金属锁扣弹开。 一股白色的寒气顺著箱盖的缝隙溢了出来。 掀开盖子,在乾冰繚绕的白雾中,一颗被冰封的人头赫然显现。 那张脸虽然苍白、僵硬,甚至因为冷冻而有些变形,但那標誌性的满脸横肉和凶狠的眉眼,依然清晰可辨。 雷振东。 那个让狄秋恨了半辈子,躲在台南乡下当土皇帝的仇人。此刻,他就静静地躺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呼……” 龙捲风看著那颗头颅,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然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的恩怨情仇全部吸进肺里,再吐出来。 “好……好啊。” 龙捲风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角泛起了一丝泪光,“阿秋……终於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他转过头,看向陆晨,以及站在陆晨身后那个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小个子。 “怎么做到的?”龙捲风问道,“雷振东在台南可是身边保鏢也是不离身的,尤其是三联帮的人还在暗中保护。”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小富。 小富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一口带著些许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难。” 隨著小富平淡的讲述,眾人的思绪被拉回到了两天前的那个雨夜。 …… 台南,安平区,一栋隱秘的高级公寓。 这里是雷振东金屋藏娇的地方,也是他认为最安全的巢穴。楼下有四个配枪的保鏢24小时巡逻,楼道里装了监控。 但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一天前,一个幽灵就已经潜入了这里。 小富没有选择强攻,也没有选择狙击。 他像一只壁虎一样,顺著外墙的排水管爬上了六楼,从通风口钻进了臥室的衣帽间。 那个衣帽间很小,堆满了雷振东情妇的衣服和鞋子。 小富就这样蜷缩在衣柜的最顶层,在那些皮草和名牌包的缝隙里,一动不动地趴了將近三十个小时。 他不吃不喝,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最微弱的频率。生理排泄?那是顶级杀手必须克服的本能。 他就像是一块石头,融化在了黑暗里。 终於,在昨天晚上。 雷振东来了。 这个谨慎了一辈子的老狐狸,在进入温柔乡的那一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隔著一道百叶窗,小富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耐心地等待著。 等到两人云雨初歇,等到那个情妇哼著歌走进浴室洗澡,等到雷振东像一头疲惫的老猪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出了震天响的呼嚕声。 那是人类最放鬆、也是最脆弱的时刻。 “咔。” 衣柜门无声地滑开。 小富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在地毯上。他手里握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17。 没有废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一丝杀气的外泄。 他走到床边,看著熟睡中的雷振东。 “噗!噗!” 两声轻微的气流声。 两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雷振东的太阳穴,带起一蓬血雾。 雷振东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抽搐了一下,就彻底不动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掩盖了一切。 小富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军刀,动作嫻熟地完成了切割任务。 然后,他用床单將“战利品”包裹好,塞进早已准备好的防水袋,顺著原路返回,消失在了台南的雨夜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 听完小富的讲述,理髮店里一片死寂。 龙捲风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憨厚、正在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棒啃著的年轻人,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这就是顶级杀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极致的耐心和冷酷的效率。 “晨仔……” 龙捲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陆晨,“你手下……真是藏龙臥虎啊。” 拥有这样的力量,別说是一个雷振东,就算是港岛的总督,恐怕也睡不安稳。 “龙哥,这些都是为了自保。” 陆晨笑了笑,示意天养生合上盖子,“这份礼物,麻烦您转交给秋哥。告诉他,前尘往事已了,以后……多往前看。” “我会的,”龙捲风重重点头,他抚摸著那个冰冷的箱子,“阿晨,我欠你的太多了,这些情我和阿秋都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情,你儘管吩咐。” “想还我人情?正好啊龙哥,”陆晨闻言突然鸡贼的一笑,“酒厂正好缺一个武术教头,龙哥不知道愿不愿意屈尊啊,薪资待遇好商量。” 聘请龙捲风这事其实是陆晨很久之前就计划好了的,毕竟龙捲风的实力放在这个港综世界也属於天花板级別的,只不过之前想著龙捲风需要养伤,所以一直没有提。现如今时间正好,可以试著把龙捲风拐走。 “呃——”龙捲风看著眼前笑的“不怀好意”的陆晨,无奈的摇了摇头,“好你个晨仔,原来你在这等著我呢……我收费可不便宜哦。” “哈哈哈,只要龙哥愿意来,再贵我也养得起!” 龙捲风,get! 第97章 机会 九龙城寨,龙捲风理髮店。 等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离这片法外之地,木门再次被推开,两道身影行色匆匆地闯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狄秋。这位平日里总是梳著造型、衣著考究的城寨大地主,此刻却连衣服都没扣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个溺水的人。 跟在他身后的,是架势堂的坐馆虎哥,作为两人的好友,他也接到了消息,特意赶了过来。 “龙哥!东西在这里?” 狄秋一进门,甚至来不及寒暄,目光就死死地锁定在了茶几上那个银色的金属保温箱上。 龙捲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对著那个箱子扬了扬下巴。 狄秋颤抖著手,一步步走过去,那几米的距离他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当他的手触碰到那个冰冷的箱盖时,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咔噠。” 箱盖掀开。 白色的寒气散去,露出了雷振东那颗已经僵硬、却依然保持著惊恐表情的头颅。 “呃……” 狄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这张脸已经苍老、变形,但他依然一眼就认了出来。就是这个人,下令杀了他的妻儿,毁了他的一生,让他在无数个深夜里从噩梦中惊醒。 “雷振东……雷振东!!” 狄秋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猛地扑上去,不顾那彻骨的寒意,死死抓著那颗人头,眼泪鼻涕混合著口水,瞬间流了满脸。 “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啊!!” “老婆……仔仔……你们看到了吗?我给你们报仇了!报仇了啊!” 这个在城寨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一旁的虎哥看著这一幕,也是唏嘘不已。他走上前,拍了拍龙捲风的肩膀,低声感嘆道:“酒厂……真乃神人也。” “是啊,”龙捲风看著窗外那狭窄的一线天,眼神深邃,“只用了不到一周,就跨海去湾湾取了上將首级,还能全身而退。这份手段,这份实力……现在的港岛,恐怕无出其右了。” 良久。 发泄完情绪的狄秋,终於平静了下来。他擦乾眼泪,对著龙捲风,也对著那个已经离去的背影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龙哥,谢谢你。你和酒厂的这份恩情,我狄秋这辈子,做牛做马也要还。” 隨著雷振东的人头落地,狄秋心中那股积鬱了十几年的怨气,终於消散了大半。 龙捲风则笑著拍了拍狄秋的手臂:“大家都是兄弟,少说这种话。”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城寨这边了结旧怨的同时,洛军拳馆。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此起彼伏。 三十个赤著上身、浑身大汗的年轻人,正在进行著近乎残酷的体能和搏击训练。他们都是乌蝇按照阿华的要求,从各个底层角落里挖出来的“璞玉”。 他们或是球场的学生仔,或是码头的苦力,或是大排档的帮工,虽然没有格斗基础,但胜在身体结实,而且都有一股子想要出人头地的狠劲。 阿华穿著一件黑色背心,手里拿著一瓶冰水,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目光冷峻地审视著下方的训练场。 “华哥,这帮小子怎么样?这可是我跑断了腿才找齐的!” 乌蝇蹲在旁边,嘴里叼著根牙籤,一脸邀功的表情。 “还行,都是好苗子。” 阿华点了点头,目光突然停留在角落里的一个擂台上。 那里正在进行实战对练。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鷙的年轻人,正被一个比他壮一圈的对手压在身下暴打。对手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很快就打得他鼻青脸肿,嘴角溢血。 “认输!快认输!”对手大吼道。 但那个精瘦的年轻人却一声不吭,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突然。 他趁著对手换气的间隙,猛地张开嘴,死死的咬住了对手的耳朵,同时身体像一条滑腻的泥鰍一样反转,拼著胳膊被卸掉的风险,试图挣脱。 “啊!!” 对手惨叫著鬆手。 那个精瘦年轻人趁机翻身而起,抄起旁边的一个铁皮水桶,也不管里面还有没有水,“咣”的一声狠狠砸在对手的脑袋上。 还没完。 他骑在已经晕厥的对手身上,两只手抱住水桶,准备再次狠狠砸下。 “住手!” 陈洛军及时衝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年轻人转过头,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饿狼,直到看清是馆主陈洛军,眼中的红光才慢慢消退。 “有点意思。” 二楼的阿华眼睛亮了。他放下水瓶,直接翻身跳下栏杆,落在了擂台边。 他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看著他满脸的血污和那双倔强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阿华问道。 年轻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声音沙哑: “飞机。” 飞机,电影《黑社会》里那个连勺子都敢嚼碎了吞下去的狠人。 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没有加入和联胜,而是在球场打架时被乌蝇发掘了过来。 “够狠,够癲。” 阿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整整一万块,直接拍在他的胸口。 “这一万块,是你的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正在训练的人都停下了动作,羡慕地看著飞机。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支队伍的小队长,”阿华环视四周,声音洪亮,“在我的堂口,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够狠,钱、女人、地位,我阿华绝不吝嗇!” 飞机拿著那一万块钱,那双阴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波动。他看著阿华,重重地点了点头:“谢谢华哥!” 收服了这一批手下后,阿华並没有急著行动。 他像是一只耐心的猎人,一边继续扩招加紧练兵,一边让乌蝇散布眼线,盯著东星在旺角的一举一动。 他在等。 等一个师出有名的机会,一个能把东星这颗毒瘤连根拔起的机会。 终於,三天后的一个傍晚,机会来了。 …… 三天后。 旺角,登打士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曾经破旧的“夜巴黎”,如今已经焕然一新。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三个狂草大字在夜色中熠熠生辉——【英雄吧】。 这是阿华的大本营,也是他在旺角插下的第一面旗帜。 酒吧內,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空气中瀰漫著酒精、香菸和荷尔蒙的味道。 虽然刚开业不久,但因为阿华定下的规矩——绝不卖假酒,不许在场子里散粉,再加上装修考究,小妹更是盘靚条顺,所以这里的生意异常火爆。 此时阿华正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口敞开,正慢慢地喝著一杯威士忌。 乌蝇则在场子里到处乱窜,像个花蝴蝶一样招呼著客人,时不时地跟几个穿著清凉的小妹打情骂俏。 而那个叫飞机的年轻人,则穿著一身黑色的保安制服,带著几个精壮的小弟,像钉子一样站在场子的几个关键角落,眼神冷冷地扫视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而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一个身穿黑色机车皮衣的年轻女子正独自蜷缩在卡座里喝著闷酒。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那头利落的齐耳短髮上,勾勒出几分不羈的冷艷。她长著一张標誌性的瓜子脸,五官清秀却线条分明,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大眼睛,此刻虽然透著几分醉意和委屈,却依然掩盖不住骨子里的那股倔强。 她手里紧紧攥著酒杯,贝齿轻咬著下唇,像是在跟谁赌气一般,浑身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棘手玫瑰气息。 就在这时,几个穿著花衬衫、满身酒气的大汉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留著长发,打著耳钉,眼神淫邪。 他是东星“下山虎”乌鸦的头號心腹——大个。 最近乌鸦不在,大个於是狐假虎威,带著小弟在这一带专门欺负落单的女性。 “哟,小妹妹,一个人啊?”大个一屁股坐在女生对面,那双绿豆眼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是不是寂寞啊?哥哥陪你喝一杯?” “不用了,我在等人,”女生警惕地缩了缩肩膀,想要起身离开,“麻烦让一下。” “別走啊!” 大个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给旁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 小弟心领神会,趁著女生挣扎的功夫,偷偷將一颗白色的药丸丟进了她的鸡尾酒里。 药丸入水即化。 “来,喝了这杯酒,哥哥就让你走。”大个端起那杯加了料的鸡尾酒,强行递到女生嘴边。 然而,这女生可不是那种单纯的学生妹,她刚才余光已经看到了那个小弟的小动作。 “我不喝!你们走开!” 女生猛地一挥手。 “啪!” 玻璃杯被打翻,鸡尾酒泼了大个一脸。 “草!” 大个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原本用来偽装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是吧?”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女生的头髮,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喧闹的酒吧里显得格外刺耳。女生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红指印。 “给老子装什么清纯?今晚老子就要办了你!”大个怒吼一声,拖著女生就要往门外走,“带走!” 周围的客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嚇得避让。 东星大个的恶名在这一带很响,没人敢触霉头。 女生拼命挣扎,哭喊著救命,但那柔弱的力量哪里是几个大汉的对手?绝望的情绪瞬间笼罩了她。 就在她即將被拖出卡座的时候。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像是铁钳一样,在半空中稳稳地抓住了大个的手腕。 “在我的场子,动我的客人。” 一个低沉、冰冷,却又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在大个耳边响起。 “大个,你好大的威风啊。” 第98章 英雄救美,风雨欲来 1982年1月10日,夜。 旺角,英雄吧。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舞曲还在轰鸣,五彩斑斕的镭射灯疯狂旋转,切割著昏暗的空气。 kk缩在卡座最里面的角落里,两只手紧紧攥著那杯还没喝完的鸡尾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答应她们来这种地方……” kk在心里哀嘆著。 她因为和男朋友分手而心情不好,於是想找要好的女同学聚聚。本来约好只是吃饭看电影,结果那两个平时看起来很老实的同学,吃完饭后竟然嚷嚷著要带她重寻新欢,硬是把她拉进了这家新开的酒吧。 虽然kk经常去酒吧,但是也只去她哥哥大飞罩著的酒吧玩,而且正因为去过酒吧,她才知道这种地方有多混乱。所以本想著待一会儿就拉著两个小姐妹走,结果没想到没过十分钟,那俩“好闺蜜”看见隔壁桌有几个穿著光鲜的“凯子”招手,竟然毫不犹豫地拋下她,跑去蹭酒喝了。留下她一个人,独自喝著闷酒。 紧接著,那个叫大个的流氓就来了。下药、辱骂、拉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挣扎和绝望。 “放开我……你知道我哥是谁吗……我哥哥是大飞!” 可惜现在大飞还只是洪兴的一个草鞋,大个连听都没听过,更不会放在眼里。 当大个那双散发著恶臭的大手抓住她的头髮,准备把她强行拖走时,kk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那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铁闸,稳稳地截住了所有的暴力。 “在我的场子,动我的客人。” 那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kk泪眼朦朧地抬起头。 逆著绚烂的灯光,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深蓝色的西装领口微敞,露出清晰的锁骨;凌乱的刘海下,是一双如同寒星般冷冽的眼睛;高挺的鼻樑,紧抿的薄唇,还有那下頜线上紧绷的愤怒弧度。 英俊,痞气,却又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霸道。 阿华。 在这一瞬间,周围嘈杂的音乐仿佛消失了,那几只想要抓她的魔爪也变得不再可怕。kk甚至忘记了头皮的疼痛,心跳漏了半拍。 原来,来酒吧……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主意。 “阿……阿华?!” 大个看清来人,脸色变了变,但並没有鬆手,反而更加囂张地挺起了胸膛,“少管閒事!这妞我看上了,今晚必须带走!” 虽然阿华现在是洪兴新扎职的红棍,名头正响。但在大个看来,这不过是个刚刚上位的愣头青。现在的旺角,洪兴的势力可比不上东星。乌鸦哥虽然不在,但剩下的势力依然足以碾压这个立足未稳的新人。 “我看上了,就是我的!”大个冷笑一声,极其挑衅地说道,“阿华,別为了个马子伤了和气。给个面子,明天我让人送两篮花篮过来恭喜你开业,这事儿就算了。” 这就是典型的黑道逻辑:面子是互相给的,女人如衣服,隨时可以换。 但他不知道的是,阿华等的就是这个撕破脸的机会。 “面子?” 阿华鬆开大个的手腕,却反手抓起桌上的一个洋酒瓶,在手里掂了掂。 “大个,你是不是忘了江湖规矩?”阿华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寧静,“不管哪家社团,『强掳妇女』都是三刀六洞的大罪。怎么?你们东星没有家教吗?” “草!少拿规矩压我!”大个恼羞成怒,指著阿华的鼻子骂道,“老子是乌鸦哥的人!在旺角,我说的话就是规矩!这妞我今天睡定了,耶穌也留不住她,我说的!” “是吗?那你去跟耶穌解释吧!” 话音未落。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爆裂声骤然炸响。 阿华手中的厚底洋酒瓶,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大个的脑门上。 “稀里哗啦!” 玻璃碎片四溅,琥珀色的酒液混合著殷红的鲜血,瞬间顺著大个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流了下来。 “嗷——!!” 大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踉蹌著后退,捂著脑袋,血水从指缝里狂涌而出。 全场瞬间死寂。 就连舞池里的dj都被这一幕嚇傻了,手一抖关掉了音乐。 “老大!” 大个带来的那七八个小弟见状,纷纷掏出摺叠刀和钢管,怒吼著想要衝上来。 “我看谁敢动!”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飞机带著十几个穿著保安制服、眼神阴狠如狼的兄弟,瞬间从四周压了上来。他们手里虽然只拿著橡胶棍,但那种经过“洛军拳馆”魔鬼训练后凝聚出的煞气,硬生生把东星那群乌合之眾给逼退了。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飞机,他手里甚至没有武器,只是隨手抓起桌上的不锈钢菸灰缸,眼神死死盯著大个的喉咙,仿佛隨时准备扑上去撕咬。 “我再说一遍,”阿华手里握著半截锋利的碎酒瓶,指著满脸是血的大个,眼神冷漠如冰,“道歉。” “疯子……你是个疯子……” 大个透过指缝流出的血看著阿华,他是真的怕了。这个阿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我道……我道歉!”大个哆哆嗦嗦地对著kk的方向,“对不起……对不起!” “滚。” 阿华扔掉手中的玻璃碴。 “好……好!阿华!你有种!”大个在小弟的搀扶下爬起来,一边往外退一边放狠话,“这笔帐我记下了!你等著!今晚我不扫平你的场子,我大个两个字倒过来写!” “隨时恭候。” 阿华拿起桌上的酒杯,对著大个离去的背影遥遥一敬,眼神中满是戏謔。 “乌蝇,清场,”阿华转过身,对乌蝇下令,“给所有客人打八折,然后把人都请出去。今晚这里不做生意了。” “是!”乌蝇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也知道今晚要出大事,立刻带著人开始疏散顾客。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客人们,一听这话,哪还敢逗留?纷纷作鸟兽散。 那几个拋下kk的女同学,此时也隨著人流挤到了门口。看到还坐在卡座里的kk,也是良心发现,喊了一声:“kk!快走啊!这里要打架了!” kk坐在那里,手里紧紧攥著自己的背包带子。她看著门口那几个所谓的“朋友”,又回头看了一眼正站在吧檯边、背影如山的阿华。 “你们走吧,”kk咬了咬嘴唇,坚定地说道,“我不走。” “你疯啦?那是黑社会火拼啊!” 那几个女同学见劝不动,也不敢多待,生怕被牵连,转头就跑得没影了。 阿华处理完手下的部署,一回头,发现那个差点被欺负的女孩还坐在那里,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 “你怎么还不走?”阿华皱了皱眉,走过去,语气虽然生硬,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待会儿这里会很危险,不是女生该待的地方。” “我不走……” kk站起身,因为腿软差点没站稳。 阿华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再次被那只温暖有力的大手扶住,kk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低下头嘟囔的说道:“不就是砍人嘛,我不怕!而且你是为了救我才惹上他们的,我不能不仗义……” 阿华看著她这副样子,心中某根柔软的弦被拨动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指了指酒吧二楼的楼梯:“上面是经理办公室,门是防盗的。你去里面待著,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別出来。等事情结束了,我送你回家。” “嗯。” kk她深深地看了阿华一眼,仿佛要將这张脸刻在心里,然后听话地跑上了二楼。 安顿好kk,阿华脸上瞬间严肃:“飞机!” “在!”飞机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根实心的钢管。 “把捲帘门拉下来一半。然后把兄弟们都叫起来检查傢伙,把趁手的都拿出来。” 阿华一边解开西装的扣子,一边从吧檯下面抽出一把被报纸包裹著的西瓜刀,“今晚,东星肯定会倾巢出动。告诉兄弟们,別怕,只要守住门口,来一个砍一个。” “华哥,咱们只有三十个人,对面要是来几百个……”乌蝇有些哆嗦,虽然手里拿著两把西瓜刀,但显然底气不足。 “谁说我们只有三十个人?” 阿华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陆晨给他的私人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勇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如铁的声音:“说。” “鱼咬鉤了,东星大个回去叫人了,预计半小时后到。”阿华沉声道。 “知道了,”电话那头的回答简洁有力,“五分钟后到。” 掛断电话,阿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之所以敢直接给大个开瓢,敢在这里等著东星来扫场,不仅仅是因为手下这三十个练过的新兵蛋子。 更是因为,他的背后站著陆晨。 站著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嘉禾安防”。 …… 五分钟后。 “吱嘎——” 酒吧后门被推开。 一股肃杀的寒气瞬间涌入,三十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鸭舌帽遮住半张脸,虽然没有带枪但手持特製伸缩甩棍的汉子,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他们是嘉禾安防刚训练出来的新面孔,还没来得及接过任务所以背景都很乾净,正好借这次机会实战一下。 他们沉默得像是一群幽灵,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肃杀气息,让酒吧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飞机看著这群人,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忌惮。作为野兽,他能嗅到同类的气息,而且这群人……是比他更凶残的野兽。 “华哥。” 小队长走到阿华面前,微微点头,“勇哥让我带句话,今晚旺角,怎么闹都行。出了事,老板兜著。” “替我谢谢勇哥和老板。” 阿华握紧了手中的长刀,看了一眼酒吧大门外那闪烁的霓虹灯。 街道尽头,隱约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那是东星大队人马集结的动静。 “兄弟们!” 阿华转身,看著身后这六十號人——一半是热血方刚的狼群,一半是冷酷无情的机器。 “今晚过后,我要东星的旗子在旺角消失!” “准备干活!” “吼!!” 二楼的办公室里,kk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著楼下那个站在人群最前方、手持长刀、背影如山的男人,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祈祷。 风雨,已至。 第99章 旺角黑夜 凌晨1点。 旺角,登打士街。 原本喧囂的夜市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信號,早在十分钟前,那些推著小车卖鱼蛋、牛杂的小贩们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拉下了铁闸,只剩下路灯和霓虹招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將空荡荡的柏油马路照得惨白。 “轰隆隆——!!!” 一阵密集而嘈杂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撕裂了夜的寧静。 十几辆破旧的丰田麵包车,像是一群发了疯的野狗,横衝直撞地从街口冲了过来。刺耳的剎车声此起彼伏,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焦糊的味道。 “哗啦——” 车门被粗暴地拉开。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数不清的人影从车里涌了出来。足足有一百多號人,手里拿著钢管、西瓜刀、铁链,个个染著五顏六色的头髮,嘴里骂骂咧咧,声势浩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为首的,正是那个脑门上缠著厚厚纱布、纱布上还渗著血跡的大个。 此时的他,满脸狰狞,手里提著一把开了刃的砍刀,身后那一百多號兄弟给了他无穷的底气。 “妈的!给老子围起来!”大个站在酒吧门口,指著那半掩的捲帘门,唾沫横飞地吼道,“今晚一只苍蝇都別放过!待会儿把那个阿华给我剁成肉泥!” 按照江湖规矩,这种大规模的“晒马”,开打前通常都要有一番“阵前喊话”。比如互报家门,互相问候对方女性亲属,再放几句狠话,最后才是动手。 大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气沉丹田,喊几句诸如“洪兴踩过界”、“东星办事閒人闪避”之类的场面话来壮壮声威。 然而。 “咔拉拉——!!”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 那扇原本半掩的捲帘门,突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拉了上去。 没有废话。 没有对峙。 甚至没有一声多余的吶喊。 “杀!” 隨著一声低沉却透著无尽杀意的低吼。 一道深蓝色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般,直接从酒吧里冲了出来。 阿华。 他手里那把雪亮的长刀,在霓虹灯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寒芒,甚至不等大个反应过来,刀锋就已经到了面前。 “草!” 大个嚇得魂飞魄散,刚才酝酿好的狠话全被堵回了肚子里,下意识地举刀格挡。 “鐺!!” 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大个虎口发麻,整个人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著,阿华身后,六十道黑色的洪流决堤而出。 左边,是飞机带领的三十名“狼群”。他们虽然年轻,虽然只有橡胶棍和钢管,但那种不要命的狠劲儿,像极了饿了一个冬天的野狼。 右边,是嘉禾安防的三十名“幽灵”。他们沉默,冷酷,手中的特製甩棍並没有高举过头顶乱挥,而是整齐划一地垂在身侧,那是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战术姿態。 “打!给我打死他们!” 大个看著对方主动衝锋,虽然有些意外,但仗著自己人多——毕竟一百多对六十,优势在我——依然凶狠地挥手下令。 两股人马,瞬间在並不宽敞的登打士街上撞在了一起。 如果是普通的黑帮火拼,这应该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烂仗,或者阿华这一方因为人数优势被打跑。 但这並不是。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啊!!” 战斗刚一开始,东星那边就传来了悽厉的惨叫声。 嘉禾安防三人一组,结成了紧密的战术队形。他们甚至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闷头直接撞进了东星的人堆里,配合默契得令人髮指:一人格挡,一人攻击下盘,一人补刀。 “咔嚓!” “咔嚓!” 每一次挥动,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高效的打击——敲手腕、扫膝盖、击锁骨。 凡是被他们近身的东星马仔,不是手断就是腿折,瞬间丧失战斗力,躺在地上哀嚎。 东星那帮平日里只会欺负老实人、打架全靠一窝蜂上的小混混,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就是正规军对流氓的降维打击。 另一边,飞机的战斗风格则是另一种极端。 疯狂。 他手里拿著两根钢管,完全不防御,任由对方的棍棒落在自己背上,眼睛眨都不眨,只是死死盯著对方的脸猛砸。 “噗!” 一个东星马仔一刀砍在飞机的肩膀上,虽然有护具挡了一下,但还是见了红。 飞机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反而咧嘴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对方的耳朵。 “啊!!疯子!你是疯子!!” 那个马仔惨叫著丟了刀,捂著鲜血淋漓的耳朵在地上打滚。 飞机吐掉嘴里的血沫,又扑向了下一个目標。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把这一侧的东星马仔嚇破了胆。 至於阿华。 他虽然没有嘉禾安防那么变態,也没有飞机那么疯,但他够稳。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守在队伍的最前方,专门挑对方的小头目下手。 短短十分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一百多號东星马仔,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整条街上躺满了抱著断手断脚哀嚎的人。鲜血混合著街边的污水,在霓虹灯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陆晨之前的命令是打伤打残別打死,所以阿华他们很有分寸,只断骨头,不取性命。但这对於东星的人来说,比死还难受。 “顶不住了!这帮人太猛了!”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跑啊!快跑啊!” 终於,东星那原本就鬆散的意志力彻底崩溃了。剩下不到一半的人开始丟盔弃甲,转身向著麵包车跑去。 “想跑?” 一直躲在暗处、手里握著一根棒球棍的乌蝇,眼睛突然亮了。 他虽然打架不行,但“补刀”和“捡漏”可是他的强项。 他一直盯著大个。 此时的大个,眼看大势已去,也顾不上什么老大的面子了,捂著被阿华又砍了一刀的肩膀,猫著腰想往那辆丰田麵包车上钻。 “妈的,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个刚拉开车门,一只脚还没踩上去。 “嘿!扑街!” 一道贱兮兮的喊声在他身后响起。 大个下意识地一回头。 “邦——!!” 一根实心的金属棒球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结结实实地抡在了大个的后脑勺上。 这一棍,乌蝇可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大个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咚”的一声栽倒在地上。 “哈哈哈!”乌蝇兴奋地跳了起来,摆了个李小龙的pose,踩著大个的肥脸,“让你囂张!让你带人来扫场!” “把他绑了!”阿华大步走过来,一脚踢开大个身边的砍刀,对著乌蝇喊道,“別光顾著摆造型,干活!” 隨著老大被擒,东星彻底作鸟兽散,而剩下的小弟连车都不要了,哭爹喊娘地四散逃窜。 此时,距离开战,仅仅过了二十五分钟。 英雄吧门口,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个呻吟的伤员。而阿华这边,除了几个新人受了点皮外伤,主力毫髮无损。 “华哥,贏了!”飞机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兴奋地说道。 “还没完。” 阿华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一点半。 离天亮至少还有五个小时。 “把受伤的兄弟送去医院,剩下的……” 阿华的目光投向了街道的另一头,那里是钵兰街的方向,也是东星在旺角其他的场子所在地。 “宜將剩勇追穷寇,”阿华想起陆晨教过他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今晚东星的主力都在这儿了,剩下的场子大都是空壳。” “飞机!带著人,跟我走!” “今晚,我要把东星的旗子,从旺角彻底拔乾净!” “是!!” 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的眾人士气高涨,纷纷跳上缴获的麵包车。 引擎轰鸣。 这支刚刚露出獠牙的“狼群”,在夜色的掩护下,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大扫除”。 …… 与此同时。 九龙总区警署,署长办公室。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透过窗户,可以隱约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报警电话铃声。 “署长!旺角那边打起来了!”一个年轻的军装警员焦急地敲门进来,“接报中心已经被打爆了,说是登打士街几百人火拼!还有钵兰街、西洋菜街……到处都在打!” “我们要不要出动防暴队?” 坐在办公桌后的,是一个身材肥胖、留著八字鬍的鬼佬警司。 他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桌上放著一根刚刚剪好的雪茄,以及……一张薄薄的支票。 支票上,滙丰银行的標誌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上面的数字是——一百万。 这是半小时前,洪兴的陈耀亲自送来的。 並且带了一句话:“署长您好,今晚旺角大扫除,保证只会伤筋动骨,不会出人命。而且绝不会骚扰到普通市民和商户。” 鬼佬警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看了一眼那个年轻警员,用蹩脚的粤语说道:“急什么?黑社会狗咬狗,让他们去咬好了。现在出去,万一伤到我的警员怎么办?” “可是……” “没什么可是!” 鬼佬警司板起脸,“通知下去,所有衝锋车在警署待命。等他们打完了,天亮了,我们再去拘捕他们。记住,只要没死人,没烧铺子,我们就当没看见。” “yes sir……”年轻警员虽然不解,但只能无奈退下。 看著门关上,鬼佬警司拿起那张支票,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 这一夜,对於旺角的东星势力来说,是末日。 失去了大个的指挥,加上精锐力量在英雄吧门口被一波团灭,剩下的那些看场子的小弟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阿华带著人,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凌晨两点,拿下“金都麻將馆”。 凌晨三点,扫平“红宝石夜总会”。 凌晨四点,接管西洋菜街的所有泊车档。 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 阿华站在旺角天桥上,看著脚下这条逐渐甦醒的街道。 他的西装上沾满了血跡和灰尘,手中的长刀已经砍得卷了刃。但他挺直了腰杆,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在他身后,乌蝇、飞机,还有那六十个兄弟,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一夜之间。 东星在旺角的旗帜,被连根拔起。 第100章 蛋挞、大飞与旺角新贵 清晨6点,英雄吧二楼。 外面的喧囂已经彻底平息,就连那偶尔传来的警笛声也变得遥远而模糊。 办公室里,kk蜷缩在真皮沙发的角落里,身上披著一条阿华留下的西装外套。她双手抱膝,那双原本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却始终不敢闭上。 虽然楼下的喊杀声已经停了很久,虽然能听到有扫把清扫地面的沙沙声,但她的心依然悬在嗓子眼。 她在等。 等那个把她从地狱边缘拉回来的男人。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在死寂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kk嚇得浑身一激灵,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声音颤抖地问道:“谁……谁啊?” “是我,阿华。” 门外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虽然透著浓浓的疲惫,有些沙哑,但听在kk耳朵里,却如同天籟。 kk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在这一瞬间彻底鬆弛下来。委屈、恐惧、担忧,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衝过去,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反锁的防盗门。 门开了。 清晨的微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门口那个男人的身上。 阿华靠在墙上,似乎有些脱力。 他那件原本挺括的外套早已不知去向,里面的白衬衫皱皱巴巴,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斑驳血跡——有飞溅点状的,也有大片涂抹状的,触目惊心。左手的袖口被撕裂了一大条口子,露出的手背上缠著厚厚的纱布,隱隱透出血色。 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虽然掛著汗珠和灰尘,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是一种野兽搏杀后倖存的庆幸,更是一种王者加冕后的从容。 “你……你没事吧?”kk看著他满身的血,想伸手去扶他,手伸到半空却又缩了回来,生怕碰到他的伤口,语气哽咽道,“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很疼?” “没事,”阿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样子,无所谓地笑了笑,抬手用乾净的手背擦了擦kk脸上的泪痕,“都是別人的血,脏是脏了点,不过洗洗就好了。” 说著,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沾著血跡的裤兜里,掏出一个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纸袋子。 “刚才回来路上,看到街口的茶餐厅刚开门。” 阿华打开纸袋,里面躺著一个虽然被压扁了、酥皮碎了一半,但依然散发著诱人香甜气息的蛋挞。 “刚出炉的,还是热的,”他把蛋挞递到kk面前,像是个献宝的大男孩,“折腾了一晚上,嚇坏了吧?吃点甜的压压惊。” kk看著那个变形的蛋挞,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刚刚在修罗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满身血腥气却给她买早点的男人。 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kk接过那个带著体温的蛋挞,酥皮混著滚烫的蛋液在嘴里化开,甜得让人想哭。 “好吃吗?”阿华靠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笑著问道。 “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挞。”kk狼吞虎咽地吃著,毫无淑女形象,嘴角沾满了碎屑。 阿华看著她这副样子,眼神柔和了下来。他走进办公室,倒了两杯水,两人就这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毯上,看著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 “对了,”阿华吐出一口烟圈,隨口问道,“昨晚那种情况,你怎么不跟你同学一起跑?留在那里很危险的。” “我哥说了,出来混最讲究的就是义气!”kk咽下最后一口蛋挞,似乎是食物的温暖驱散了恐惧,那股子属於“太妹”的火辣劲儿又回来了。她擦了擦嘴,挺著胸脯说道,“都说了你是为了救我才惹上那帮烂仔的,我要是跑了,那我成什么人了?” “你哥?”阿华有些好笑,“你哥教你的?” “对啊!我哥也是洪兴的!” kk一脸骄傲地说道,“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个草鞋,但他很厉害的!以前在慈云山跟过大佬b,后来自己去铜锣湾混了。他叫大飞!你听过没?” “咳咳……” 阿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大……大飞?”阿华瞪大了眼睛看著kk,“那个整天不洗头、喜欢挖鼻孔、说话嗓门贼大的大飞?” “哎呀!你认识我哥啊?!”kk惊喜地叫道。 阿华苦笑著点了点头,何止认识,简直是如雷贯耳。目前大飞现在还没扎职上位,但在洪兴內部也是个出了名的“怪咖”,所以有所耳闻。而且这人虽然看起来疯疯癲癲、邋里邋遢,但阿华听手下小弟提起过,这个大飞其实是大智若愚,而且极其讲义气,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险……” 阿华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幸亏昨晚自己出手了,要是kk真的在他的场子里出了事,大家都是洪兴的兄弟,这要是传出去,他阿华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不过大飞那个邋遢样,是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妹妹的? “原来是大飞哥的妹妹。”阿华掐灭了菸头,“难怪胆子这么大。” “那是!”kk得意地扬起下巴,隨即又变成了星星眼,崇拜地看著阿华,“不过阿华哥你更厉害!我听飞机他们说你这么年轻就是红棍了?以后是不是要当堂主啊?” “差不多吧。”阿华淡淡地说道,带著点年少成名的得意,“只要把这几条街守住,堂主的位置应该跑不了。” “哇!真的啊!”kk瞬间化身小迷妹,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阿华那边凑了凑,“那你以后就是旺角的大佬了?我是不是可以在旺角横著走了?” 看著kk那副崇拜的小女人模样,阿华心中某种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就在两人气氛逐渐火热,kk的脸都快贴到阿华肩膀上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或者说是被撞开的。 “kk!kk在哪?!哪个王八蛋敢动我妹?!” 一个粗獷、沙哑、仿佛破锣嗓子般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 紧接著,一个留著长发、穿著花衬衫、看起来脏兮兮却一脸凶相的男人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正是未来的洪兴话事人之一,大飞。 “哥!”kk嚇了一跳,连忙从地上站起来。 “kk!你没事吧?!” 大飞衝过来,抓著kk的肩膀上下打量,那双平时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急,“有没有少块肉?那个东星的扑街有没有碰你?妈的,老子要去剁了他全家!” “哎呀哥!我没事!你轻点,捏疼我了!”kk嫌弃地拍开大飞的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大飞左看右看,確认她连根头髮丝都没少后,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开始挖鼻孔。 “嚇死老子了……刚才有人打电话跟我说你在旺角出了事,东星的人在围攻这里,我特么裤子都没提好就跑过来了。” 说完,大飞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阿华。 此时的大飞只是个草鞋,而阿华已经是扎职的红棍,昨晚更是一战封神,成为了实际上的旺角堂主。 “咳咳……那个,华哥。” 大飞站起来,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把刚才挖鼻孔的手指在衣服上蹭了蹭,“昨天晚上的事……我听说了。多谢你救了我妹,这份恩情,我大飞记下了。以后在洪兴,谁敢跟你过不去,就是跟我大飞过不去!虽然我现在还没什么本事,但帮你挡两刀还是没问题的!” 这番话,说得粗鲁,却极其真诚。 阿华站起身,拍了拍大飞的肩膀,並没有因为级別高而摆架子:“kk是你妹妹,也就是洪兴所有人的妹妹。在我的场子,没人能动她。” “嘿嘿,华哥仗义!”大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以后华哥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我大飞虽然没本事,但这条命豁得出去!” “行了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了,”kk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大飞一把,然后转头看向阿华,眼神中满是不舍,“阿华哥,那我……先回去了?” “嗯,回去好好休息,別乱跑了。”阿华温柔地说道。 “那个……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吗?”kk鼓起勇气问道,脸红得像个苹果。 “当然,”阿华笑了,“隨时欢迎。” 大飞在一旁看著自家妹妹那副含羞带怯的样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走啦走啦!人家华哥刚打完架要休息,你个死丫头別在这添乱!” 大飞一把拉起一步三回头的kk,一边往外拖一边嘀咕:“妈的,女大不中留啊……才见一面魂都被勾走了……” …… 上午八点。 又一村別墅。 初升的太阳將海面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 二楼的主臥內,陆晨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他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阮梅和索菲亚,没有叫醒两女,而是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披上睡袍,下去吃早饭。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餐桌上的电话响起。 陆晨拿起电话,嘴角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弧度。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阿华的声音。虽然经过了一夜的鏖战,但阿华的声音里並没有疲惫,反而透著一股亢奋。 “战况如何?”陆晨端起早已准备好的黑咖啡,喝了一口。 “完胜!”阿华匯报的声音鏗鏘有力,“东星在旺角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大个被废了,现在还在医院昏迷。我们在旺角插了旗,一共三条街,目前都是我们的了。” “做得好,”陆晨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昨晚的动静,我很满意。警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后续的收尾工作会有人帮你处理,不用担心。” “谢谢老板!” 陆晨的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严肃而深沉:“不过,阿华。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既然你现在接手了旺角,有些规矩,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阿华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老板,您请说。” “我不管以前东星在旺角是什么规矩,也不管其他社团是什么规矩,”陆晨看著远处海面上缓缓驶过的巨轮,语气霸道无双,“从明天开始,那里只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陆晨的规矩。” “第一,绝不沾粉。”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哪怕隔著电话,阿华也能感受到那股森然的寒意,“你的地盘上,谁敢卖粉,不管是哪个社团的,哪怕是天王老子,也给我打断手脚扔进海里餵鱼。这是底线。我知道这行暴利,但那是断子绝孙的钱。你要是敢碰,或者让你手下人碰,別怪我不念旧情。” 电话那头,阿华立刻回答:“老板放心!我阿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那玩意儿。谁敢在我的场子散货,我第一个废了他!” “很好。” 陆晨点了点头:“第二,正规化。” “什么叫正规化?”陆晨自问自答的给出了答案,“以前那种收保护费的模式,太低级,也太容易被反黑组抓把柄,我们要改。” “从今天起,成立一家『英雄安保服务公司』,掛靠在嘉禾安保名下。让你手下的那些小弟,全部註册成为公司的保安员。我们要给商户签正规的合同,记住收的是『安保服务费』,不是保护费!” “我们要给他们开具发票,要按时给政府交税!” 电话那头的阿华听懵了。 “交……交税?”阿华结结巴巴地问道,“老板,我们是混社团的,还要交税?” “为什么不交?”陆晨冷笑一声,“你是想一辈子当个见不得光的小混混,还是想当个穿著西装、受人尊敬的安保公司经理?交了税,你就是合法的纳税人,警察想动你都要掂量掂量——不过你放心,我有一万种方法帮你合理避税。” “而且,既然收了钱,就要真的保人家平安。”陆晨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告诉手下的兄弟,別整天在那儿咋咋呼呼嚇唬商户,有人来捣乱,第一时间摆平;商户遇到麻烦,第一时间帮忙。要把名声做起来,让那些老板觉得,这笔钱花得值!我们要做的,是秩序的维护者,而不是破坏者。听明白了吗?” 阿华握著电话,虽然一时半会儿还不能完全消化这些超前的理念,但他大受震撼。 “老板,虽然我还没太理解,但我一定会照做的!”阿华深吸一口气,大声回答,“老板您放心,我会让旺角成为全港岛最安全、最讲规矩的地方!” “去吧,我看好你。” 陆晨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初升的太阳,眼神深邃。 旺角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用这种模式,一点点蚕食港岛的地下世界,建立一个属於他的、有著严密秩序和规则的灰色帝国。 而阿华,就是他撒出去的第一颗种子。 现在,种子已经发芽,接下来,就是等它长成参天大树,然后为嘉禾遮风挡雨。 第101章 和头酒:有骨气里的刀光剑影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时,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已经炸开了锅。 一条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各大社团的堂口、茶楼、桑拿房和麻將馆。 东星社在旺角插旗长达一年、拥有六个大场子、三条街地盘的势力,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而做到这一切的,竟然不是洪兴的某个成名已久的堂主,而是一个刚刚扎职红棍不到一周、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阿华。 “阿华是谁?” “听说是以前跟林阿公那个废物的,后来过档到了洪兴。” “你是没看见昨晚的场面!我就住在登打士街楼上,那场面……嘖嘖,六十个人追著东星一百多號人砍!东星那个大个被打得像条死狗一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 所有的江湖中人都在议论这个名字——阿华。 在此之前,他只是个跟错了老大、混得穷困潦倒的小角色。但一夜之间,他踩著东星的脸面,成为了油尖旺最炙手可热的新星。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以为这是洪兴龙头蒋天生的手笔,毕竟东星最近踩过界踩得太凶,所以洪兴蓄谋已久进行了一次大反攻。至於那个真正的幕后操盘手陆晨,除了洪兴极少数核心高层外,无人知晓。 …… 启德机场。 一架从荷兰飞来的波音747刚刚降落。 vip通道口,几个东星的小弟正战战兢兢地候著。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大、穿著皮衣、敞著胸口露出古铜色肌肉和金炼子的男人,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留著標誌性的八神长发,眼神狂野而暴虐,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还拿著一串佛珠,但那串佛珠在他手里更像是用来勒死人的凶器。 陈天雄。 绰號:乌鸦。 东星五虎之一的“下山虎”,也是出了名的疯狗。 “老大!”小弟见到自己老大出来,立马恭恭敬敬的跑来,齐声大喊道。 “大个呢?”乌鸦把行李扔给小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透了没有?” “没……还在医院抢救,医生说脑震盪,断了三根肋骨,右手粉碎性骨折……”小弟结结巴巴地匯报。 “草!”乌鸦突然暴起,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巨大的声响把周围的路人都嚇了一跳,但是看著那群人的装扮,都选择低头默默路过,就连保安都没一个敢上前制止的。 “这废物还不如死了!”乌鸦的脸上青筋毕露,感觉火气很大。 毕竟他正在荷兰辛辛苦苦跑毒品线呢,结果小弟告诉他老窝居然被人端了!换谁谁不生气?而且旺角那几条街可是油水最足的地方,也是他散货的主要渠道。现在地盘丟了,不仅意味著少了一大笔收入,更是让他在社团里顏面扫地。 “洪兴……阿华……”乌鸦嚼著口香糖,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寒光,“好大的胆子。敢动我的蛋糕,老子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老大,骆驼哥让你一下飞机就去总堂。。”小弟小心翼翼地说道。 “知道了!囉嗦!”乌鸦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钻进了一辆敞篷奔驰,“开车!去总堂!” ……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天晚上,七点。 西环,有骨气酒楼。 这家酒楼在港岛江湖上有著特殊的地位。它的名字“有骨气”,取自“做人要有骨气”之意。几十年来,无数社团的恩怨情仇、谈判讲数,都是在这里的一张张圆桌上解决的。 江湖规矩:进了有骨气,不管多大的仇,都得先把刀收起来。 今晚,整个酒楼的三楼被包场了。 楼下停满了豪车,奔驰、捷豹……几十个花花绿绿的古惑仔守在楼梯口和走廊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三楼最大的“忠义厅”內。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旁,此时只坐了几个人。 他们今天为了举办和头酒而来。 在港岛社团里,和头酒不是喝酒那么简单,它是一场“摆明立场、落笔生死”的仪式:双方坐定,酒一上桌,辈分、规矩、是非全摆在台面,能谈的当场谈清,能解的当场解开。 酒未饮之前,刀光剑影在桌底,酒一入口,江湖就要认帐——认输的低头、认错的赔礼、认数的照付,从此恩怨一刀两断,谁再翻旧帐,就是不讲江湖规矩。 和头酒喝的是面子,压的是火气,保的是以后还能在同一条街上走路,所以它不靠嗓门大,而靠信用重;能坐上这张桌的人,未必最狠,但一定担得起后果。 左边,是东星的人。 坐馆骆驼坐在主位上。他穿著一身唐装,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依然精神矍鑠,手里盘著两个核桃,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在他旁边,坐著刚刚回港、一脸杀气的乌鸦,以及东星的军师古惑伦。 右边,是洪兴的人。 蒋天生依旧穿著那套標誌性的米白色休閒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斯文儒雅,看起来更像是个大学教授或者上市公司ceo,完全没有一点黑道大哥的匪气。 他的左手边是“白纸扇”陈耀,右手边则是铜锣湾的大b。 至於事件的主角阿华,此时正站在蒋天生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神色不卑不亢。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上完茶水和菜餚后,就逃也似的退了出去,並关上了厚重的大门。 包间里一片死寂,只有骆驼手中核桃转动的“咔咔”声。 “蒋生,好手段啊,”骆驼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皮笑肉不笑的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洪兴现在做事这么绝。一声招呼不打,就连夜扫了我们三条街六个场子。这算什么?偷袭?这可不像是洪兴这种大社团的作风啊。” “骆驼哥言重了,”蒋天生微微一笑,推了推眼镜,“江湖规矩,有理走遍天下。昨晚的事情,起因经过大家都清楚。” “清楚个屁!”乌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乱跳,“蒋天生!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你的手下打伤了我一百多號兄弟,抢了我的地盘,这就是事实!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子现在就掀了这张桌子!” 面对乌鸦的咆哮,蒋天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保持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乌鸦,这里是有骨气,你是晚辈,骆驼哥还在呢,轮得到你拍桌子?”蒋天生这句话软中带硬,直接把皮球踢给了骆驼。 骆驼瞪了乌鸦一眼:“没大没小的!坐下!” 乌鸦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把腿翘在桌子上,一脸的桀驁不驯。 骆驼转过头,看著蒋天生:“蒋生,乌鸦虽然脾气爆,但话糙理不糙。阿华这事儿,做得太过了。” “过吗?”蒋天生收敛了笑容,眼神中透出一股上位者的威严,“骆驼哥,你的人——也就是乌鸦的头马,跑到我们洪兴开的酒吧里,下药、打人,还要当眾强掳一个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还是我们兄弟的亲妹妹。” “按照江湖规矩,强掳妇女也是大罪吧?”蒋天生指了指身后的阿华,“阿华身为红棍,保自己的场子,救自己的弟妹,何错之有?而且……” 蒋天生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据我所知,阿华本来已经放那个大个走了。是那个大个不服气,自己跑回去叫了一百多號人来扫场子。结果技不如人,这叫什么?这叫自取其辱。” “被人扫了场子还要回来哭诉?骆驼哥,东星什么时候这么输不起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字字诛心。 骆驼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当然知道是大个先惹的事,也是大个技不如人。但在江湖上混,有的时候道理不重要,面子才重要。如果今天他不把场子找回来,明天全港岛的社团都会笑话东星是软柿子。 “蒋生,大个做错事,该罚。我可以让他摆酒认错,甚至罚他三刀六洞,”骆驼深吸一口气,拋出了底线,“但是,旺角那几条街,是我们东星真金白银打下来的,必须还回来。” “还?”蒋天生笑了,笑得有些轻蔑,“骆驼哥,吃进肚子里的肉,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再说了,现在的旺角,商户们都很支持阿华。我要是把地盘还给你们,岂不是让那些商户寒心?” “那就是没得谈咯?”乌鸦再次跳了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噗”的一声插在转盘上的那条清蒸石斑鱼上。不过看在自家老大骆驼还在的份上,倒是没敢直接把桌子掀了。 “不还地盘,那就开打!老子今晚就带人平了洪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大b和陈耀也立刻站了起来,手按在腰间。 “坐下。” 蒋天生淡淡地说道,示意手下稍安勿躁。他看著骆驼,眼神闪烁。 现在全面开战对谁都没好处,警方那边虽然收了钱,但也不会真的放任他们。如果两个大社团全面开战,搞得满城风雨,鬼佬肯定会翻脸不认帐。 而且,陆晨那边拜託他的是“扶持阿华上位”,而不是“搞垮东星”,他也没必要费力不討好。 “骆驼哥,大家都是求財,没必要搞得血流成河,”蒋天生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双方都不肯让步,那就按老规矩办吧。” “你说说?”骆驼眯起眼睛。 “晒马,定输贏。”蒋天生伸出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明天晚上,十二点。就在旺角街头。阿华和乌鸦,再打一场。谁贏了,地盘归谁。输了的,捲铺盖走人,以后不许再在那条街出现。” “好!”乌鸦抢著回答,眼中满是嗜血的兴奋,“老子早就想会会这个阿华了!我要亲手拧下他的脑袋!” “慢著!”蒋天生继续补充道,“打肯定是要打的,不能像昨晚那样乱打一气。” “怎么说?”骆驼问道。 “条子那边肯定在盯著,所以动静不能闹得太大,”蒋天生竖起一根手指,“双方各带一百人,兵对兵,將对將。多一个都不行。” “一百人?”乌鸦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起来,“哈哈哈!蒋天生,我东星几万门徒,光我乌鸦手下的金牌打手就不止一百个,这条件简直就是在给我送菜啊!” 在乌鸦看来,大个输是因为他自己太废物,而且带的都是一群乌合之眾。而他乌鸦可不一样,他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可是一刀一刀杀出来的,再加上东星五虎名下的精锐,凑一百个杀人如麻的刀手简直太容易了,这场仗就是。 骆驼也有些意外地看著蒋天生。他不明白,为什么蒋天生要主动限制人数。如果是比人多,洪兴並不怕东星,何必要自缚手脚。想来蒋天生最近一直谋求转型,应该是真的不想把事情闹大。 “怎么?不敢?”蒋天生似笑非笑地看著乌鸦。 “有什么不敢的!”乌鸦一拍胸脯,“一百就一百!明天晚上,我要让全港岛都看著,我是怎么把那个阿华废掉的!” “一言为定!”蒋天生端起酒杯,站起身,“骆驼哥,请。” 骆驼深深地看了蒋天生一眼,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事已至此,只能答应。 “好,一言为定。明天晚上,各安天命。”骆驼也端起酒杯。 “叮。” 两只酒杯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 走出有骨气酒楼。 凉爽的夜风吹拂著眾人的脸庞。 “蒋先生,”阿华跟在蒋天生身后,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要限制一百人?即使限制了人数,乌鸦也肯定会耍小动作,调集全东星最能打的红棍和打手,这样……” “阿华,你还是太年轻。”蒋天生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个陆晨钦点的年轻人,耐心解释道。 “確实,我是不想条子找我们麻烦。毕竟乌鸦这个人我了解,虽然狂妄自大,但他手底下確实有一批亡命徒。如果比人多,这一仗会打得很烂,会死很多人,警方那边也不好交代。”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是比精锐的话……”蒋天生拍了拍阿华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全港岛,还有哪家的精锐,比得上陆先生手下的那些『兵』?” 阿华一愣,隨即恍然大悟。 是啊! 他手里可是有天养勇带领的嘉禾安防精锐!那可是真正上过战场、受过特种训练的杀人机器! 乌鸦所谓的“金牌打手”,充其量也就是好勇斗狠的流氓,而嘉禾安保,可是接受的军事化训练。 一百个流氓对一百个战士? 这场仗的结局不言而喻。 “而且,这也是陆先生的意思,”陈耀在一旁补充道,“陆先生说了,要打就把东星打疼,打怕。要在所有人面前,堂堂正正地把他们的威风踩在脚底下。只有这样,你这个旺角堂主的位置,才坐得稳。” 听到“陆先生”三个字,阿华眼中的疑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信心。 “明白了。” 阿华握紧了拳头,看向旺角的方向,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明天晚上,我会让乌鸦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精锐』。” 而与此同时,东星的车队里。 “老大,只带一百个人,会不会有诈?”小弟有些担心地问道。 “诈个屁!”乌鸦坐在车里,擦拭著手中的匕首,一脸的不屑,“和头酒都喝了,谅蒋天生也不敢在人数上作假,无非就是把全洪兴最能打的一百个人找来而已,谁怕谁!明天我亲自带队,把『擒龙虎』和『笑面虎』手下的几个红棍都借过来。一百个顶尖刀手,我就不信砍不死他们!” 乌鸦狞笑著,仿佛已经看到了阿华跪在他面前求饶的画面。 “旺角,註定还是我乌鸦的!” 两方人马各自离去。 一场关於旺角归属权的大战,已经上了发条,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102章 旺角血战 午夜零点。 旺角,登打士街。 今晚的夜空格外阴沉,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似乎预示著一场暴风雨的来临。整条街道已经被清空,平日里喧闹的夜市摊档不见踪影,两旁的店铺铁闸紧闭。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连路灯的电流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街道南端,英雄吧门口。 阿华身穿一件黑色的防刺背心,手里提著一把特製的开山刀,像一尊铁塔般佇立在最前方。 在他身后,一百名打手整齐列阵,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默而压抑。 这一百人,成分复杂,却战力恐怖。 最核心的六十人,穿著统一的黑色战术工装裤和紧身t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是陆晨从嘉禾安防基地调来的精锐。虽然天养七子为了避嫌没有露面,但这批人是经过他们亲手调教出来的“狼兵”,每一个人都是从无数次魔鬼训练中爬出来的。 另外三十人黑色背心加运动裤,则是阿华原本的心腹班底。经过上次的大胜,加上阿华豪掷的一笔巨额奖金,这帮曾经的街头混混此刻士气爆棚,眼中闪烁著对金钱和地位的渴望。领头的飞机手里拎著两把短柄斧,在那儿像个多动症患儿一样不停地磨著牙,眼神凶狠得像条疯狗。 而剩下的十个人,画风则有些清奇。 他们穿著花花绿绿的衬衫,头髮乱糟糟的,却个个腰里別著傢伙。 “呸!” 领头的一个长发男子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伸手在那乱得像鸡窝一样的头髮里挠了挠,然后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正是大飞。 “妈的,那个叫乌鸦的扑街怎么还没来?” 大飞骂骂咧咧地走到阿华身边,把一把西瓜刀扛在肩上,“老子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敢动我妹子,今晚我不把他剁成肉酱,我就不叫大飞!” 虽然大飞现在只是个小头目,但他这次听说阿华要跟东星决战,二话不说就向自己老大借了最能打的九个亲信过来了。不仅是为了报私仇,更是为了还阿华的人情。 “別急。” 阿华看了一眼手錶,秒针刚刚跳过十二点,“来了。” “轰隆隆——!!!” 街道北端,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十几辆吉普车和麵包车呼啸而来,在大街中央猛地剎停。车门拉开,一百名身穿东星制服、胳膊上绑著红布条的大汉跳了下来。 为首一人,暗金色八神长发,赤裸著上身,露出古铜色的肌肉和那一身狰狞的下山虎纹身。他嘴里嚼著口香糖,手里拖著一把长柄砍刀,刀尖在柏油马路上划出一串耀眼的火星。 东星,乌鸦。 在他身后,不仅有他自己的亲信,还有东星另外两虎——“擒龙虎”和“笑面虎”借给他的双花红棍和金牌打手。这帮人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亡命徒。 “哟,人挺齐啊。”乌鸦停在距离阿华二十米远的地方,吐掉嘴里的口香糖,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扫视著对面。 乌鸦指著大飞他们狂笑道,“怎么?那个穿花衬衫的乞丐也是你请来的救兵?洪兴没人了吗?连这种垃圾都派出来了?” “靠!你说谁是乞丐?!”大飞瞬间炸毛,指著乌鸦的鼻子大骂,“你个不男不女的死人妖!穿得跟个脱衣舞男似的,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信不信老子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泡酒!” “找死!”乌鸦说不过大飞,於是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 “少废话。”阿华上前一步,手中的开山刀缓缓抬起,刀锋直指乌鸦,“贏了,旺角归你。输了,滚回元朗乡下去玩泥巴。” “好!够狂!”乌鸦狞笑一声,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砍死他们!谁砍下阿华的人头,老子赏他十万!” “杀!!!” 隨著这一声令下,东星的一百名精锐如同出闸的猛兽,嚎叫著冲了上来。 “动手!”阿华也大吼一声,带队冲在了最前头。 两股黑色的洪流,在登打士街的正中央狠狠撞在了一起。 剎那间,喊杀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响彻云霄,但这並不是像上次那样的一边倒屠杀。 毕竟东星这次是有备而来,乌鸦借来的那几十个红棍和金牌打手,也確实有点东西。他们不像普通小混混那样一衝就散,而是三五成群,配合默契,出手狠辣。 “鐺!鐺!鐺!” 嘉禾的精锐们虽然训练有素,战术配合完美,手中的甩棍专打关节。但面对这群皮糙肉厚、拿著砍刀不要命互砍的亡命徒,一时之间也陷入了僵持。 一名嘉禾的队员刚用甩棍敲断了一个东星马仔的手腕,旁边立刻就有两个东星刀手挥刀砍来。虽然他有防刺服护体,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他踉蹌后退。 “妈的!这帮孙子有点硬!” 大飞手里拿著两把西瓜刀,在人群中左衝右突。他虽然看著邋遢,但身手极其灵活,专门往人下三路招呼,所过之处一片骂娘声。 而另一边,飞机更是杀红了眼。 他就像个疯子,手里的短柄斧完全不设防,任由对方的刀砍在背上(幸好有阿华发的护具),他只管进攻。 “噗!” 一斧头劈在一个东星红棍的肩膀上,鲜血飞溅。飞机狞笑著,张嘴就要去咬对方的喉咙,嚇得那个红棍连刀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儘管阿华这边依然占据著上风,毕竟嘉禾精锐的单兵素质確实高出一筹,东星的人在不断倒下。但是倒下的速度,太慢了。 十分钟过去了。 双方依然胶著在一起,虽然东星陆续倒下了二三十人,但剩下的人依然在死战。 阿华一刀逼退两个东星打手,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不行。 这里是旺角街头,虽然警察收了钱,但如果打太久,动静太大,搞出人命,警方和陆先生那边都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如果带著六十个嘉禾的顶尖精锐,还要跟这帮烂仔打个难解难分,陆先生会怎么看他? 无能! 这两个字像鞭子一样抽打在阿华的心头。 他必须要贏,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得快! 那就只能斩首了! 阿华的目光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了正在不远处大杀四方的乌鸦。 此时的乌鸦,正如同一头疯虎。他仗著身材高大、力大无穷,手里的长柄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两个嘉禾的精锐围攻他,竟然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其中一人手臂还受了伤。 “哈哈哈哈!就这点本事吗?!”乌鸦狂笑著,一脚踹飞一人,“来啊!都来送死啊!” “乌鸦!” 一声暴喝,压过了嘈杂的战场。 阿华推开挡在面前的敌人,大步走到战场中央的空地上,用刀指著乌鸦。 “你不是要拿我的人头当夜壶吗?”阿华眼中燃烧著战意,声音冰冷,“老子就在这儿!有种过来单挑!!” 这一嗓子,让周围的打斗都稍微停滯了一下。 乌鸦停下动作,转过头,看著阿华。 “单挑?”乌鸦舔了舔嘴角溅到的鲜血,眼神中满是戏謔和残忍,“好啊。既然你急著去投胎,那我就成全你!” 乌鸦是个极度自负的人。在他眼里,阿华不过是个靠著洪兴才偷袭成功的软脚虾。论单挑,他这只“下山虎”怕过谁? 乌鸦推开身边的小弟,拖著长刀,大步走向阿华。 “老大要单挑!都让开!都让开!” 周围的小弟们见状,非常有默契地空出了一块五米见方的空地。 “来!” 乌鸦没有任何废话,借著助跑的冲势,整个人高高跃起,手中的长刀借著腰腹的力量,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向阿华头顶劈下! 力劈华山!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砍实了,绝对能把人骨头都砍断。 阿华眼神一凝,並没有硬接,而是侧身一滑,极其惊险地避开了这一刀。 “砰!” 砍刀砍在柏油马路上,火星四溅,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跑?我看你能跑哪去!” 乌鸦一击不中,反手就是一记横扫。 阿华竖起手中的开山刀格挡。 “鐺!” 巨大的力量震得阿华手臂发麻,整个人向后滑出两米。 “哈哈哈哈!软脚虾!” 乌鸦得势不饶人,一套连招如同狂风暴雨般攻来。他的刀法大开大合,但却並非无脑莽,而且时不时还夹杂著阴毒的撩阴腿。 阿华处於守势,看起来岌岌可危。 周围的东星小弟们见状,纷纷高声叫好,士气大振。 “华哥!”飞机和大飞在一旁看得焦急,想要衝上来帮忙,却被阿华一个眼神制止了。 阿华在等,他在等乌鸦力竭的那一刻,也在等一个破绽。 三十招过去了。 乌鸦虽然攻势凶猛,但气息已经开始有些乱了。 就是现在! 阿华突然故意卖了个破绽,脚下一滑,似乎失去了平衡。 “去死吧!” 乌鸦眼睛一亮,以为机会来了。他大吼一声,双手握刀,用尽全力向阿华的脖子砍去。 然而,就在刀锋即將临身的那一刻。 阿华的眼神突然变得无比冷静。他不退反进迎向了那把砍刀! “噗嗤!” 锋利的砍刀狠狠地砍进了阿华的左臂,鲜血瞬间飆射而出,深可见骨! 全场惊呼! “华哥!!”大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然而,这正是阿华想要的,靠著一道伤口换取和近身乌鸦的机会。 就在乌鸦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间,阿华忍著剧痛,欺身而上。右手紧握的开山刀,像毒蛇吐信一般,递了出去。 “你……” 乌鸦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想到阿华竟然敢用这种以伤换命的打法! 他想要收刀回防,但已经太晚了。 “噗嗤!”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阿华手中的开山刀,精准而狠辣地捅进了乌鸦的腹部。 “呃……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声,从乌鸦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剧痛让他浑身抽搐,那一身囂张的力气瞬间消散。 阿华一脚踹在乌鸦的胸口,將刀拔了出来。 “噗——” 鲜血从乌鸦的腹部流了出来,甚至从伤口处好像都能看他的肠子。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下山虎”,此刻捂著肚子,踉踉蹌蹌地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的疯狂瞬间变成了对死亡的恐惧。 “救……救命……” 他看著阿华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第一次涌现出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不想死。 他刚从荷兰回来,他还有大把的钱没花,还有大把的女人没玩。 “撤!快撤!送我去医院!”他捂著肚子转身就跑,也不管小弟们了。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东星眾人的心理防线。 他们的战神,他们的老大,竟然被打败了?而且还被打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乌鸦败了!” “快跑啊!” 兵败如山倒。 原本还在苦苦支撑的东星精锐,瞬间崩溃。他们丟下武器,扶著受伤的同伴,爭先恐后地往车上挤。 “想跑?!” 阿华捂著流血的左臂,脸色苍白却杀气腾腾,举起带血的长刀怒吼:“给我杀!一个別放过!!” “杀!!!” 嘉禾的精锐、飞机的狼群、大飞的小弟,此刻士气达到了顶点。他们像痛打落水狗一样,追著溃逃的东星眾人一路砍杀。 一直追出了三条街。 直到东星的车队狼狈逃离旺角地界,这场战斗才宣告结束。 登打士街上,留下了满地的血跡和断裂的兵器。 阿华站在街道中央,任由小弟帮他包扎伤口。他看著东星逃窜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贏了……” 大飞走过来,看著阿华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敬佩:“华哥,你真特么够狠!我大飞服了!” 阿华笑了笑,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霓虹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个胜利者的脸上。 第103章 来自东瀛的猩猩 上午九点。 中环,干诺道中。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中环的快速路上。 陆晨坐在后座,听著天养生简洁的匯报。 “老板,阿华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乌鸦重伤逃回元朗,估计短时间內不敢踏进旺角了。受伤的兄弟全都送进了医院,用的最好的药。阿华虽然胳膊被砍了一刀,但没伤到筋骨,养个把月就能好,现在整个旺角的古惑仔看到洪兴的旗子都要绕道走。” “很好。” 陆晨眼神中透著满意的光芒,“告诉阿华,那一百万奖金下午就会到帐。另外,嘱咐他那些受伤的兄弟,医药费全包,每人再额外发一笔营养费。跟著咱们拼命的人,绝不会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明白,我会盯著的。” 旺角这颗钉子算是彻底拔掉了,阿华这把刀也磨出了锋芒。接下来就是稳固地盘,慢慢成长了。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红木大门,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陆先生,您的咖啡。蓝山一號,不加糖,两勺奶。” 胡惠中(霸王花)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米色职业套裙,手里端著精致的骨瓷杯,站在办公桌旁。 经过这一周的“调教”,这位曾经心高气傲的警队霸王花,如今在秘书业务上已经越来越熟练。起码錶面上,她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这个角色。 只是,当陆晨接过咖啡时,手指“不经意”地在她的手心上轻轻划过。 霸王花浑身一颤,差点把咖啡洒出来。她猛地缩回手,抬头怒视著陆晨,却撞进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里。 “胡秘书,手有点粗糙啊,”陆晨喝了一口咖啡,语气玩味,“平时不注意保养吗?还是说……这就是拿枪的手特有的质感?” 霸王花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陆先生说笑了,”霸王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假笑,“我只是平时喜欢做菜,可能拿菜刀磨得吧。如果您没別的吩咐,我先出去了。” “別急著走,”陆晨放下杯子,指了指自己衣领,“帮我把这领带系一下,刚才在车上睡了一会儿,有点鬆了。” “你……” 霸王花咬著牙,看著这个把自己当丫鬟使唤的男人。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是高级督察!是来臥底搜集你犯罪证据的!不是来给你系领带的! 但看著陆晨那副“你不系我就不工作”的无赖样,她只能在心里把陆晨千刀万剐了一万遍,然后踩著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两人靠得很近。 霸王花伸出手,帮他整理领口。因为身高差,她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这个姿势,让她几乎贴进了陆晨的怀里。男人身上那种混合著古龙水和淡淡菸草味的雄性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胡秘书,你的心跳很快。”陆晨低头看著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长睫毛,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是在紧张吗?还是……在期待什么?” “陆先生!” 霸王花猛地系好领带,用力一勒,差点把陆晨勒死。 她后退两步,脸颊緋红,眼神羞愤:“领带系好了!程总还在外面等著,我让他进来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转身冲向门口,脚步有些凌乱。 看著她狼狈的背影,陆晨摸了摸脖子上的领带,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这只霸王花,越来越有意思了。 片刻后,程一言夹著一个公文包,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老板,好消息!”程一言走到办公桌前,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您让我留意的街机製造厂,有眉目了!” “哦?哪家?” “伟成电子厂,就在观塘工业区。” 程一言匯报导,“这家厂子底子不错,半年前刚从德国引进了一条最新的电路板生產线,本来是做代工的。结果老板眼高手低,非要自己搞街机,又拿不到美国那边最新的游戏授权,只能生產一些几年前的老游戏,像什么《太空侵略者》的山寨版。现在积压了一堆库存,资金炼断了,急著出手。” “很好老程,拿下伟成电子,就是我们嘉禾进军游戏业的入场券。”陆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脑海中迅速盘算著。 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切入街机市场,绝不是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布局。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电子游戏在未来意味著什么了。 十年前,雅达利那个叫诺兰·布希內尔的天才,搞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商用街机——《pong》。虽然只有两条白线和一个点,像个简陋的冰球游戏,但却在各大酒吧意外爆火,开启了商用街机的时代。紧接著,1978年,东瀛人搞出的《太空侵略者》则是带来了第一次质变,隨著那令人心跳加速的背景音,关卡推进、难度递增、高分榜……这些设计让游戏从『玩一把』变成了『我要通关』、『我要上榜』。它把街机变成了一种竞技,一种让人慾罢不能的流程体验。那一年的东瀛,据说连一百日元的硬幣都被投光了,甚至导致了全国性的硬幣短缺。 再然后,是1980年的《吃豆人》(pac-man),那个缺了一角的披萨饼,用鲜明的角色和非暴力的玩法,把女人和孩子也拉进了游戏厅。它让街机从亚文化变成了全民符號。而现在的1982年,街机已经完成了从『电路板』到『可编程规则』,再到『角色文化』的全部进化,它即將迎来一个百花齐放的黄金时代!现在的港岛,满大街都是黑白屏幕的落后机器,那是巨大的市场空白。 “现在,港岛的街机市场还停留在黑白屏的蛮荒时代。而我要做的,就是把彩色的未来带进来。我要通过街机,积累技术,积累ip,积累玩家。然后……”陆晨的手指猛地握紧,“以此为跳板,进军未来的家庭主机市场。我要让全世界的孩子,都玩著我们嘉禾的游戏长大!” 程一言被陆晨这番宏大的描述听得热血沸腾,他虽然不懂什么雅达利什么吃豆人,但他知道,只要是老板看准的生意,那就是金山银山。 “老板,您放心!”程一言拍著胸脯保证,“那个伟成电子的老板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银行那边天天催债。我去谈,保证把价格压到地板上!连厂房带设备,我有信心用两千万拿下来!” “不用压得太狠,记住不要搞得人心惶惶、人才流失,我们需要熟练的工人和技术员,”陆晨摆了摆手,“这件事全权交给你去办,我不出面。” “啊?老板您不去?”程一言一愣。 “老程,嘉禾现在的摊子越来越大,我不可能事必躬亲,”陆晨走过来,拍了拍程一言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我的左膀右臂,这种收购案,你要学会独当一面。以后,嘉禾的版图会扩充到你无法想像的地步,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商业统帅,而不是一个只会听命令的执行者。” 这番话,听得程一言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 “老板……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送走了斗志昂扬的程一言,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陆晨並没有閒著。 有了硬体厂房只是第一步,街机的灵魂,是游戏本身。 现在的嘉禾还没有自己的游戏研发团队,想要快速占领市场,最快的办法就是——买! 他拿起桌上的那部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越洋长途。 “嘟……嘟……” 几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喂,boss?”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知性,却又带著几分清冷的女声,背景音里隱约能听到东瀛特有的三味线音乐声。 “贝尔摩德小姐,在那边还习惯吗?” “挺好的。这边的樱花开了,很美,”阮文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意,“而且,这里的金融市场比我想像的还要疯狂。那些『超级美金』他们很喜欢,我已经通过几个离岸帐户,悄悄收购了几家独角兽公司的股票。” “辛苦了,”陆晨寒暄了几句后,切入了正题,“贝尔摩德,这次找你,是有个新任务。” “你说。” “我要你帮我去接触一家公司,”陆晨顿了顿,吐出了一个在未来將统治游戏界几十年的名字,“任地狱。” “任地狱?”阮文显然有听过这个名字,“靠做花牌起家,现在进军游戏市场的那个公司?” “没错,你可能知道,”陆晨解释道,“他们去年刚发布了一款叫《大金刚》(donkey kong)的街机游戏,正在全球疯狂吸金。我要你去跟他们的社长山內溥谈。” “第一,我要买下《大金刚》在港岛及东南亚地区的独家代理权和生產授权,价格可以给高点,但必须是独家代理。” “第二,”陆晨眼中闪过一丝野心,“暗中收购他们的股票,有多少收多少,不要引起注意。看完他们的游戏我有预感,未来这家公司的股价至少会翻一百倍。” “一百倍?!”一向淡定的阮文也不禁惊呼出声,“boss,你確定?” “我什么时候看错过?”陆晨自信地笑道,“那只猩猩还有那个大鼻子木匠的ip价值,会堪比迪迪尼的米老鼠。” “是,我明白了,”阮文没有再质疑,“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准备谈判,不过据说那个山內溥是个老顽固,可能只愿意卖整机,不太愿意出售独家代理。” “没关係,用钱砸。”陆晨淡淡地说道,“如果不答应,那就是钱砸的还不够多。用『超级美金』砸,砸到他晕头转向为止。” “明白!” 掛断电话,陆晨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维多利亚港。 街机厂有了,游戏授权也在路上了。 等到伟成电子的流水线开动,等到《大金刚》那魔性的背景音乐在港岛的每一个街机厅响起…… 那时候,嘉禾娱乐帝国的雏形,就算正式建成了。 “电子游戏……”陆晨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仿佛在描绘著未来的蓝图,“这可是难得的暴利又合法的生意啊。” 第104章 嘉禾娱乐 九龙,启德机场。 作为全球最繁忙、也最惊险的机场之一,启德机场上空的轰鸣声从未停歇。巨大的波音747客机擦著九龙城寨的楼顶呼啸而过,起落架仿佛触手可及。 vip停机坪上,一架涂装著卢伯斯家族徽章的湾流公务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银白色的机身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 旋梯下,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著。 陆晨站在风中,风衣的衣角被螺旋桨带起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达令……” 索菲亚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羊绒大衣,戴著宽檐帽和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却遮不住那一身源自西西里岛的优雅与贵气。 此刻,这位意呆利黑手党家族的女继承人,却像个小女孩一样,双手紧紧抓著陆晨的衣领,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鬆开。 “我不想回去……”索菲亚將脸埋在陆晨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那些老傢伙太烦人了,整天就是开会、看报表、要在那些虚偽的酒会上假笑。我想留在港岛,我想跟你在深水湾晒太阳,想带可乐和雪碧去海边……” 在这大半个月里,她享受了难得的自由时光。没有家族內部的勾心斗角,没有繁琐的商务应酬,只有陆晨的宠溺和阮梅的陪伴,这种生活让她流连忘返。 但她是索菲亚,是卢伯斯家族现在的掌舵人。 “听话。” 陆晨伸手摘下她的墨镜,露出一双因为不舍而微微泛红的碧眼。他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肌肤。 “你是家族的族长,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处理,那些旁系的老狐狸还盯著你的位置呢。” “可是……”索菲亚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没什么可是的,”陆晨低下头,吻去了她眼角的泪珠,语气变得霸道而坚定,“去把事情处理完,拿出你女王的威风来,谁敢不服,就让他去见上帝。等到了农历新年,我等你回来。到时候,我陪你放烟花。” “真的?”索菲亚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晨笑了。 “那……拉鉤。”索菲亚伸出小拇指,幼稚得像个孩子。 “好,拉鉤。”陆晨无奈又宠溺地跟她勾了勾手指。 在天养生和几个金髮碧眼的家族保鏢的无语注视中,两人在寒风中深情拥吻。直到机长的再三提醒下,索菲亚才一步三回头地登上了飞机。 “轰——” 引擎轰鸣,气流翻滚。 看著那架银色的飞鸟冲入云霄,最终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陆晨脸上的柔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静与深邃。 “老板,回公司吗?”天养生拉开车门,恭敬地问道。 “不,”陆晨坐进车里,整理了一下被索菲亚弄乱的领带,“去大埔,我要去看看我新买的大玩具。” …… 大埔工业区。 不同於中环的寸土寸金和光鲜亮丽,这里充满了机油味、焊接的烟尘味以及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伟成电子厂……哦不,现在应该叫“嘉禾电子娱乐製造厂”。 这家占地五千平米的厂房,就在昨天,正式完成了交割。程一言以两千三百万港幣的“抄底价”,连地皮带设备带工人,一口吞下了这个原本濒临破產的企业。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厂区,並没有惊动太多人。 按照陆晨的吩咐,没有搞什么剪彩仪式,也没有让所有工人列队欢迎。现在的製造厂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金钱,他不需要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厂长办公室位於二楼,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可以直接俯瞰整个一楼的生產线。 陆晨坐在那张有些磨损的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份技术参数表。 程一言站在一旁,满脸的兴奋。而在这个金融大鱷旁边,还站著一个穿著蓝色工装、戴著厚厚近视眼镜、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他是这个厂原来的厂长,也是技术总监,姓刘。 刘厂长此刻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早就听说了,收购工厂的是那位在中环呼风唤雨的“財神爷”陆晨。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真人,而且比报纸上还要年轻、还要有气场。 “刘厂长,”陆晨放下手中的报表,目光扫过对方,“工厂的设备调试得怎么样了?” “报……报告陆先生!” 刘厂长挺直了腰杆,结结巴巴地说道,“德国引进的那条產线保养得很好,隨时可以开工。注塑机和模具机也都调试完毕了。只要有图纸,不管是外壳还是摇杆按钮,我们都能造出来。” 说到了技术,刘厂长的底气足了一些。 “很好。” 陆晨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程一言,后者立刻会意,脸上露出了笑容。 “刘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程一言说道,“老板已经通过海外渠道,拿到了东瀛任地狱公司最新款街机——《大金刚》(donkey kong)的港澳地区独家代理权和生產授权!” “什么?!《大金刚》?!” 刘工激动的站了起来,眼镜差点掉在地上,“就是那个……那个在北美卖疯了的猩猩扔木桶的游戏?” 作为电子行业的资深人士,他太知道这款游戏的分量了。那是现在市面上最火、也是技术含量最高的游戏之一!之前的伟成电子厂之所以倒闭,就是因为拿不到这种顶级游戏的授权,只能做些山寨货,根本没人玩。 而现在,嘉禾不但谈了下来,而且是独家代理?! 任地狱那边確实是个硬骨头,阮文一开始去谈的时候,对方只想卖整机,死活不肯单独出售游戏主板的授权。说什么是为了保证品牌质量,其实就是害怕他们买回去自己拆开来仿製,而且可以多赚那个机箱和屏幕的差价。 但是隨著后来阮文直接甩出了『超级美金』,量大管饱,山內溥看到那堆绿油油的美金,眼睛都直了。什么品牌质量,什么原则,统统都不存在了。最后,他们不仅同意单独出售主板,还把港澳两地的独家代理权和生產授权都签给了嘉禾。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在这个外匯管制的年代,对於正处於扩张期、急需美金购买国际先进技术的任地狱来说,阮文手里那些“超级美金”,就是无法拒绝的毒药。 而且隨著去年的售卖,大金刚在欧美的市场基本饱和,再加上今年任地狱打算再开发大金刚的续作,对於这种即將过时的產品,任地狱也咬的没那么紧,正好卖个好价钱。 “第一批一千块《大金刚》的原装主板,已经在海关清关了,”程一言看了看手錶,“如果没有意外,明天上午就能运到厂里。” “明天……”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刘厂长。” “在!”刘厂长连忙应道。 “其他的配件,机箱、屏幕、摇杆、投幣器,你们库存够吗?”陆晨问道。 “够!绝对够!”刘厂长拍著胸脯保证,“之前那个老板积压了一堆机箱,只要稍微改一下贴纸和按键布局,完全通用!屏幕更是现成的,都是霓虹进的原装显像管。” “好。” 陆晨站起身,走到玻璃窗前,看著下面那些正在擦拭机器的工人们。 “给你一周时间,”陆晨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看到六百台崭新的、贴著我们嘉禾logo的《大金刚》街机下线。” “有没有问题?” “一周?六百台?” 刘厂长愣了一下,隨即咬了咬牙,“没问题!只要主板一到,我让人三班倒,歇人不歇机!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时代街机的构造说白了很简单,就是一个木头柜子+显像管+摇杆按钮+电源,最核心的就是那块游戏主板(pcb)。只要把主板插上去,这就是一台印钞机。 “很好,不过光是组装还不够。”陆晨转过身,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刘厂长,我听说你是港大电子工程系毕业的,早年还在无线电台做过技术主管?” “是……是的。”刘厂长有些不好意思,“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既然懂技术,那我交给你个任务,”陆晨指了指桌上那份关於《大金刚》的技术参数,“等明天主板到了,你还有一件事要做。” “没有了街机的防盗措施,这些主板应该不难攻破,我只有一个要求,哪怕是把这一批主板都给我拆废了,也要给我搞清楚它的原理。它的架构是什么?它的各个晶片是怎么分配的、用的是哪个型號?它的防盗版加密机制是怎么写的。” “我要你们把这块板子吃透!”陆晨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的任地狱虽然跟我们合作,但那是看在钱的份上。未来,我们不能永远只当个组装厂,我们要自己做研发。” 刘厂长听得热血沸腾。做技术的,谁不想做研发?谁愿意一辈子拧螺丝? “老板您放心!我这就组织厂里最厉害的几个老师傅,成立攻关小组!要是搞不明白,我主动辞职!” “好。”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程一言。 “老程,你立刻去联繫港大、中文大,还有理工学院,”陆晨吩咐道,“给我大规模招人,不论是学计算机的,学电子工程的,还是学美术的、写小说的,只要是真材实料就统统给我招进来。” “我要组建嘉禾自己的『电子游戏研发部』,招聘时告诉那些大学生,来嘉禾,我带他们创造一个新世界。” “明白!”程一言拿出小本子疯狂记录,“我这就去办!保证把那帮书呆子……哦不,天之骄子都忽悠过来!” 一周后,六百台《大金刚》將铺满旺角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穿著红色背带裤的大鼻子木匠(马里奥),將会在“英雄安保”罩著的场子里,发出魔性的跳跃音效。 无数的硬幣將如同瀑布一样,流进嘉禾娱乐的口袋。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在他的计划里,这批机器不仅要占领街机厅,还要放进便利店、士多店、甚至是学校门口的小卖部。 他要让“嘉禾娱乐”这个名字,成为80年代所有港岛年轻人的集体回忆。 “去吧。”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下面繁忙的厂区。 “动起来。” “我要让整个港岛的年轻人,下周都为了一只猩猩而疯狂。” 第105章 飞机 將军澳,海逸轩。 这是一家隱蔽性极高、只有熟客才能预订的私房菜馆,坐落在半山腰,透过落地窗可以远眺海景。 最里面的“帝王厅”包厢內,气氛轻鬆而热烈。 陆晨穿著一件休閒的白色高领毛衣,外面套著灰色的羊绒大衣,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陈年普洱,与坐在旁边的蒋天生谈笑风生。 “陆先生,我也是借了您的光啊!”蒋天生今天心情显然不错,红光满面,“现在整个江湖都在传,说我蒋天生慧眼识珠,提拔了阿华这个猛人。连带著洪兴的声势都压了东星一头。骆驼那个老傢伙,这几天据说气得高血压都犯了,在家里摔杯子呢。” “那是蒋生领导有方,”陆晨淡淡一笑,並不居功,“阿华是洪兴的人,荣耀自然归洪兴嘛。” 正说著,包厢门被推开。 “老板!蒋先生!”阿华走了进来。他的左臂还吊著绷带,掛在脖子上,但气色已经恢復了不少。那件深蓝色的西装披在肩上,整个人有了点堂主的风范。 而在他身后,跟著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左边那个,满脸兴奋,穿著一身稍微有点大的西装,还没进门就听见他在嘀嘀咕咕的,正是乌蝇。 右边那个,身材精瘦,眼神阴鬱,额头上还贴著创可贴,手里紧张地把玩著一枚硬幣,那是飞机。 “来了?坐。”陆晨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谢老板。” 阿华带著两人入座,乌蝇一屁股坐下,眼睛就开始往桌上的茅台酒上瞟,而飞机则显得有些拘谨,腰杆挺得笔直,只坐了半个屁股。 “阿华,伤怎么样了?”蒋天生关切地问道。 “多谢蒋先生关心,医生说恢復得很好,再过半个月就能拆线了。”阿华恭敬地回答。 “那就好。这次你干得漂亮,给社团长脸了。”蒋天生讚许地点点头,然后目光落在了飞机身上,“这位就是那个……咬掉人家耳朵的小兄弟?” “是!蒋先生,我叫飞机!” 飞机猛地站起来,大声回答。他在底层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龙头老大,激动得脸都红了。 “坐下坐下,別这么紧张。”蒋天生笑著摆摆手,“够狠,够劲。阿华跟我提过你,说你是把尖刀。好好跟著阿华干,以后扎职上位不是问题。” “谢谢蒋先生!谢谢陆先生!”飞机激动得语无伦次。 陆晨闻言脸色怪异的看著蒋天生:不愧是阿乐的同位体,一看见飞机就画大饼? 就在这时,陆晨的脑海中响起了那声久违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飞机】 【打卡电影《黑社会》】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选择把这一点加到系统空间上。 【属性加点成功。】 【私人空间:lv5;当前空间大小:16立方米。】 【评价:恭喜你,你的隨身空间已经从“汽车后备箱”进化为了“小型货柜”。你可以隨身携带一支標准步兵排的全部装备、或者是一辆拆了后视镜的mini cooper。在这个空间里,时间静止,物品永不腐坏。海关安检对你来说形同虚设,你就是行走的人形走私通道。】 “来,起筷。” 陆晨举起酒杯,脸上掛著温和的微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好。 陆晨放下了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这个动作让在场的人都停了下来,知道正事来了。 “阿华。”陆晨看著阿华,“这次借嘉禾安保的兵,是权宜之计。以后你要守旺角,不能总指望外援。安保公司的兄弟们毕竟不是混黑道的,有些脏活累活,他们不方便做。” “明白。”阿华点头,“我也正在考虑扩招。” “嗯。招兵买马要快,但也要精。”陆晨指点道,“別招那些癮君子,像飞机这样的,多找几个。你想在旺角建立自己的威信,手里必须有一支完全属於你、听命於你的队伍。” “钱不够就跟我说,就算我借你的。” “放心吧老板,地盘上有收入,养得起。”阿华自信地说道。 “那行吧,”陆晨点了点头,然后目光一转,落在了正抓著一只大龙虾啃得满嘴流油的乌蝇身上,“乌蝇。” “啊?唔唔!”乌蝇嚇了一跳,连忙把嘴里的龙虾肉咽下去,差点噎著,“老板!我在!” 看著他那副滑稽的样子,陆晨笑了笑:“吃饱了吗?” “饱了!太饱了!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乌蝇嘿嘿笑著,一脸的满足。 “吃饱了就该干活了,”陆晨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我有件事,交给你去办。” “啊?我?” 乌蝇指著自己的鼻子,受宠若惊:“老板!您终於想起我了!我有大用的!我除了能打……好吧不太能打,但我脑子灵活啊!我想当老大,我想带小弟!您是不是让我去砍人?还是去收数?” 看著乌蝇那张充满了“表情包”潜质的脸,陆晨忍俊不禁。 这傢伙,在《旺角卡门》里是个悲剧,为了所谓的面子把命都丟了。但在这个世界,既然跟了自己,那就换个活法。 陆晨摇了摇头:“没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的地方,我相信就算是一张卫生纸,一条內裤都有它本身的用处。砍人的活儿就交给飞机来做,我要你去做铺货。” “铺货?”乌蝇愣住了,脸垮了下来,“老板,我数学不好啊……” “不用你算帐。” 陆晨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彩色的海报,摊开在桌子上。 海报上,一只像素风的大猩猩正站在脚手架上,手里举著一个木桶,下面是一个穿著红色背带裤的小人。 “这是……”蒋天生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街机,”陆晨淡淡地说道,“明天嘉禾电子厂的第一批《大金刚》街机就会下线。” 他看向乌蝇,眼神变得锐利:“乌蝇,我要你在三天之內,把这个街机铺满旺角的三条街。无论是酒吧、夜总会、撞球室,还是理髮店、士多店、凉茶铺,只要是有年轻人的地方,都要给我摆上一台!” “啊?”乌蝇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老板,街机那玩意儿我也玩过,全是那种黑白的打桌球,无聊死了,还要投幣,谁玩啊?” “没脑子,”陆晨笑骂了一句,“我提出来那当然是因为这次的机器不一样,它叫《大金刚》,我敢保证,这东西一出来,全港岛的年轻人都得疯。我要你做的,不是去街上摆摊卖机器。”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旺角的方向,“我要你负责整个旺角的铺货事宜。阿华现在管著三条街,那里有几十家酒吧、几百家茶餐厅、理髮店、士多店。你要一家一家地去谈,让那些老板同意在店里摆上一台我们的街机。” 乌蝇撇了撇嘴:“那些老板鬼精鬼精的,占地方还要费电,他们肯定不干。” “所以,我给你筹码,”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商的光芒,“你告诉那些老板:第一,只要肯安装並保护好我们的机器,他们每个月要交给『英雄安保』的安保费,直接减免两成!第二,这台机器赚到的所有硬幣,我分给他们一成作为场地费和电费!” 对於那些小商户来说,每个月的保护费(安保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现在只要摆一台机器就能减免两成,还能分钱?这种好事谁会拒绝? 这不仅解决了铺货难的问题,更是把商户和机器绑定在了一起。为了那两成安保费和一成红利,店老板绝对会用心去维护,谁敢破坏,老板第一个跟他拼命! 乌蝇听得一拍大腿,“臥槽!老板,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派福利啊!这要是谈不下来,我乌蝇两个字倒过来写!” “別高兴得太早。” 陆晨给他泼了盆冷水,“条件虽然好,但执行起来不容易。有些顽固的老板可能不接受,有些地痞流氓可能会捣乱。你需要带著人,一家一家去跑,一家一家去谈。既要让他们看到好处,也要让他们知道这是谁的生意。” “能不能干好?”陆晨盯著乌蝇的眼睛。 “能!必须能!”乌蝇站得笔直,拍著那排骨一样的胸脯,“老板放心!这事儿我最擅长!我这人別的没有,就是脸皮厚、嘴巴碎!我保证以后旺角连一只苍蝇馆子都要安上咱们的街机!我要让旺角变成游戏角!” “好,”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去吧。这件事办好了,我让你管街机这一块,以后你就是港岛的『街机大王』。” “街机大王……嘿嘿,这个名头威风!”乌蝇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陆晨转头看向阿华:“给这小子配几个人,別让他被人砍死在街头。这小子虽然嘴碎,办事不著调,但在这种市井里混,有时候他比那些拿刀砍人的管用。” “明白了,老板。”阿华点了点头,看向乌蝇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无奈的宠溺。毕竟是自己的小弟,能有个正经事做,他也高兴。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蒋天生也忍不住了,他好奇的问道:“陆先生,这么好的福利,又是减免安保费又是分红的……这街机,真的能赚大钱?” 在他看来,一台机器一次才收一块钱硬幣,就算一天有几十个人玩,也就几十块。为此还要搭上安保费的折扣,似乎划不来。 “蒋先生,正因为每次只要一块钱,所以这种廉价且简单的快乐才更容易让人上癮,”陆晨神秘一笑,“一台机器,成本几千块,一个幣一块钱。如果一款游戏足够好玩,一个年轻人一个小时就能塞进去五十个幣。” “而在旺角,有几十万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陆晨的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大圈,“以后,我们不只是在別人的店里放机器。我们要开专门的店——『游戏机中心』。” “几百平米的场地,放上两百台机器,24小时营业。灯光、冷气、服务……那將是年轻人除了酒吧之外的另一个销金窟。” “蒋生,有没有兴趣一起玩?”陆晨拋出了橄欖枝,“就像我们之前谈好的,在旺角试点成功后,我们在洪兴其他的地盘推广。我出机器、出技术、负责维修。洪兴出场子、出人力看场。” “利润,五五分成。” 蒋天生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地盘和人手对於他们来说不成问题,如果真如陆晨所说,这简直就是坐地分钱啊!而且是正当生意,不用担心被警察抓! 看著陆晨那言之凿凿的语气,蒋天生心中的疑虑消散了。这个年轻人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蹟,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跟上? “好!”蒋天生举起酒杯,“陆先生既然这么有信心,那我也奉陪到底!我也很期待,看看这所谓的『街机』,到底能不能变成印钞机!” “乾杯。” 陆晨举杯,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將军澳的夜色正浓。 三天后,旺角的街头会亮起无数块闪烁著“insert coin(请投幣)”的彩色屏幕。那个属於电子游戏的黄金时代,將在明天,由一个叫乌蝇的小混混,亲手拉开帷幕。 第106章 第一批网癮少年 旺角,英雄吧。 距离那场震惊江湖的旺角之夜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这间酒吧早已因为阿华的“战神”名號,成为了整个旺角最火爆的夜场。 此时正是晚上八九点钟,酒吧內人声鼎沸。 重金属摇滚乐像是一把把重锤,疯狂地敲击著耳膜。舞池中央,镭射灯光怪陆离,无数红男绿女在酒精和荷尔蒙的刺激下,隨著节奏疯狂扭动著身躯。 空气中瀰漫著香菸、廉价香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这是墮落的味道,也是金钱的味道。 然而,今晚的英雄吧,似乎有些不一样。 舞池依旧热闹,但是酒吧角落里那一排原本用来堆杂物的休息区,此刻却竟然也被围得水泄不通,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惊呼声和懊恼的嘆息声。 “跳!快跳啊!哎呀!笨死了!” “上面的桶滚下来了!躲开!躲开啊!” “哇!过关了!过关了!” 一个穿著范思哲衬衫、满身酒气的公子哥“阿辉”,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好奇地挤进了人群。 “搞什么飞机?有脱衣舞看啊?” 他看到那片人群中央,整齐地摆放著十台崭新的机器。不同於以往那种灰扑扑、只有黑白线条的简陋街机,这些机器有著鲜艷的红色外壳,机身上贴著夸张的美式漫画贴纸。 而最吸引人的,是那块彩色的显像管屏幕。 屏幕上,一只像素风的大猩猩正站在红色的钢架顶端,囂张地捶打著胸口,不断地扔下一个个滚动的木桶。而在屏幕下方,一个穿著红色背带裤、留著鬍子的小人,正在一个玩家的操控下,笨拙却顽强地向上攀爬,试图营救被猩猩抓走的像素美女。 这就是《大金刚》。 “这……这是街机?”阿辉有些不確定地问道。 他以前在国外见过这东西,但在港岛,除了那种几年前的老古董,还真没见过画质这么好、音效这么魔性的机器。 “是呢,帅哥,”一个甜得发腻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个是最新流行的街机,叫《大金刚》,可好玩了。” 阿辉转头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妹子。她穿著一件极短的热裤,露出一双白得发光的大长腿。上半身是一件紧身的低胸吊带,那对呼之欲出的“大雷”,隨著她操作摇杆的动作,正在进行著某种令人心惊肉跳的物理运动。 她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纤细的手指在红色的按钮上飞快地敲击著。 “咕咚。” 阿辉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妹子,极品啊! 尤其是那种专注於游戏时微微咬著嘴唇的表情,加上那对隨著节奏晃动的……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美女,一个人玩啊?”阿辉立刻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凑了过去,假装对游戏很感兴趣,“这东西看起来挺复杂的,怎么玩啊?” 但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屏幕上,一双贼眼直勾勾地往妹子的领口里钻。 “很简单的!”妹子以为遇到了同好,热情地让出了半个身位,一股好闻的香水味瞬间钻进了阿辉的鼻子里。 “你看,这个摇杆控制方向,那个红色按钮是跳跃。你要躲开猩猩扔下来的木桶,还要小心火球,爬到最上面救那个公主就算过关啦!”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啊,这个我最擅长了,”阿辉嘿嘿一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来妹妹,帮哥哥去换成硬幣,当然换出来的这些钱你也可以用。让我们一起来试试,能不能救出公主!” “好嘞!哥哥大气!”妹子接过钱,很快换来了一把沉甸甸的硬幣。 “看著啊,哥哥给你露一手。” 清脆的投幣声响起,那首后来风靡全球的魔性背景音乐开始了。 一开始,他还一边玩一边用余光去瞥身边的妹子,嘴里说著些有的没的荤段子,试图把这妹子今晚带走。 “哎哟,死了!” “再来!” 然而,隨著硬幣一枚枚投进去,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大金刚》这款游戏之所以能风靡全球,就是因为它那该死的、恰到好处的难度曲线。每一个木桶或者火球都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过去,每一次死亡都让人觉得是自己操作失误而不是游戏太难。 这种“只差一点点”的心理,是所有赌徒和玩家的死穴。 十分钟后。 “妈的!这个火球怎么还会回头?!” 二十分钟后。 “跳!跳啊!草!又掉下去了!” 半小时后。 那个身材火辣的大雷妹子早就因为无聊,跑到旁边去玩另一台机子了。而原本是来猎艷的阿辉,此刻正满头大汗、双眼赤红地死死盯著屏幕,领带被扯鬆了,手里的威士忌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妹子,什么大长腿。 他的眼里只有那只该死的猩猩! “老板!再给我换两百块钱的幣!!” 阿辉头也不回地吼道,“老子今晚就不信了!一定要通关!!” 这一幕,在英雄吧,在旺角的每一个夜场、酒吧、撞球室里,疯狂地上演著。 乌蝇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著下面那些为了这只猩猩而疯狂的男人们,笑得嘴都歪了。 …… 如果说酒吧里的疯狂是成年人的宣泄,那么在学校门口,这股热潮则是纯粹的狂热。 第二天下午,四点。 油麻地中学门口,一家名叫“財记”的小卖部。 “下课啦!快跑!去占机器!” 隨著放学铃声响起,一群背著书包的中学生像出笼的神兽一样衝出校门。他们的目標不是回家,而是校门口那家平时不起眼的小卖部。 那里,摆著两台崭新的《大金刚》街机。 不到两分钟,两台机器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哪怕玩不到,站在后面看別人玩也是一种享受。 “阿明!跳啊!哎呀你真笨!” “换我换我!我有绝招!” 正在玩的是一个小胖子,他全神贯注地操纵著摇杆,满头大汗。而他身后,十几个脑袋凑在一起,隨著屏幕上马里奥的动作而整齐划一地晃动。 这就是这个年代的“直播”。 “高分榜!快看!有人破了昨天的纪录!” 突然,有人指著屏幕上方的分数惊呼。 “哇!两万分!是大强破的!” 在这个小小的圈子里,谁的游戏分数高,谁就是当之无愧的“带头大哥”,谁就能在班级里享受眾人的膜拜。 而在柜檯后面,財记的老板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別急別急,都有份!想玩就排队!” 他一边数著手里沉甸甸的硬幣,一边看著旁边空了一大半的汽水箱和零食架。 以前这些学生放学就回家,很少买东西,现在为了看別人玩游戏,或者是排队等机子,这帮孩子总得买瓶汽水、买包薯片吧? 这两台机器带来的不仅仅是硬幣的收入,更是把他店里的人流量带动了十倍不止! “这哪里是机器,这分明就是聚宝盆啊!” 老板看著那两台贴著“嘉禾娱乐”標籤的机器,心里已经在盘算著,是不是该把后面那堆杂物清了,再找那个叫乌蝇哥的多要两台? …… 大埔,嘉禾娱乐电子製造厂。 “陆先生!產能……產能真的跟不上了啊!” 厂长办公室里,刘厂长拿著厚厚一叠订单,满脸既痛苦又幸福的表情,“现在的六百台机器早就铺完了,旺角的那些商户天天打电话来催,说是还要加机器。还有很多其他区的店老板,甚至拿著现金堵在厂门口,说是加钱也要买!” 坐在老板椅上的陆晨,手里转著一支钢笔,淡定地看著报表。 短短一周,《大金刚》在港岛掀起的狂潮比他预想的还要猛烈。 在娱乐匱乏的年代,一款色彩鲜艷、玩法成熟的电子游戏,对人类多巴胺的控制力是绝对的。 “不用理会那些散户,”陆晨淡淡地说道,“產能有限,我们要优先供应自己人。乌蝇那边还需要三百台,用来覆盖整个旺角地区。蒋天生那边要一千台,用来铺满铜锣湾和油尖旺其他地盘。至於那些想要买机器的……”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告诉他们,现在的產能只够供应內部。如果非要买,出厂价翻倍,而且不包售后,不包运输,爱买不买。” “翻倍?!”刘厂长倒吸一口冷气,“那可是一万块一台啊!这价格……” “放心,他们会买的,”陆晨自信地笑了笑,“在这个聚宝盆面前,一万块算什么?他们只要一个月就能回本,剩下的全是纯利。按我说的做。把那些订单压一压,搞一点『飢饿营销』。” “是!” …… 安排完工厂的事,陆晨刚回到中环办公室,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是蒋天生。 “陆先生!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蒋天生爽朗的笑声,哪怕隔著听筒都能感受到他的春风得意,“神了!真是神了!” “我本来以为这就是个哄小孩的玩意儿,没想到啊!铜锣湾的那几家撞球厅酒吧,昨天一天的流水竟然就破了五万!那帮年轻人简直疯了,排队都要玩!甚至有人为了抢机子打架!” 蒋天生感嘆道:“陆先生,还是你有眼光。这钱赚得太轻鬆了,比收保护费强多了!” 以前收保护费,还要派小弟去嚇唬人,还要防著警察,还要担心商户跑路。现在好了,只要往那儿一坐,等著数硬幣就行了,就连警察来了都得自己掏钱玩两把! “蒋生满意就好,”陆晨微笑著说道,“这只是个开始。等过段时间,我们还会推出新游戏,到时候推出专门的游戏厅。这棵摇钱树,长著呢。” “对对对!陆先生,我现在这边机器不够啊!能不能再给我调五百台?”蒋天生急切地问道,“其他堂口的人眼红得不行,天天堵我家门口要机器。” “蒋生,產能有限啊,”陆晨故意嘆了口气,“不过既然是你开口,我让厂里加班加点,下周给你。” “那就多谢了!” 不只是洪兴,最近东星、和联胜,还有忠信义的那帮人,看洪兴赚得盆满钵满,眼红得不行。纷纷托人打听这个街机的来路,有门路的已经求到程一言那里了。 陆晨很懂吃独食招人恨的道理,不过他虽然要做生意,但也不想跟太多字头扯上关係,太乱。所以其他社团想赚钱?可以。直接卖机器给他们,也是价格按照出厂价的两倍卖,概不赊帐。 他把市中心的洪兴绑上自己的战车,通过利益深度捆绑,作为自己的基本盘,而对於其他社团,他只卖“铲子”。 当全港岛的社团都在为了抢地盘、开游戏厅而打生打死的时候,他陆晨只需要坐在幕后,卖著高价机器,数著最安稳的钱。 掛断电话,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夜幕降临,维多利亚港灯火璀璨。 而在那无数的灯光下,一颗名为“电子游戏”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即將长成参天大树,將整个港岛的財富,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嘉禾的血管里。 第107章 生日礼物 腊月二十九。 年关將近,整个香江都笼罩在一片红色的喜庆氛围中。 维多利亚港两岸的摩天大楼掛上了巨大的新春灯饰,街头巷尾都飘荡著应景的《財神到》,海味铺和金铺挤满了置办年货的师奶。 就在昨天,一架绘著卢伯斯徽章的湾流公务机划破长空,降落在启德机场。 索菲亚回来了。 处理完意呆利家族那些繁琐且血腥的事务后,这位黑手党女教父甚至没来得及倒时差,就飞回了港岛。此时又一村的陆家別墅內,阮梅正拉著索菲亚的手,兴奋地教她下汤圆和贴窗花,两个性格迥异的女人,在这座豪宅里营造出了家一般的温暖。 而在除夕夜的前一天晚上,另一场盛宴正在湾仔君度酒店的宴会厅拉开帷幕。 【嘉禾集团年会现场】 巨大的横幅悬掛在舞台上方。 这是嘉禾成立以来的第一个年会。虽然公司成立时间不长,但凭藉著股市上的疯狂掠夺、影视行业的暴利收割以及奢侈品公司的异军突起,嘉禾已经成为了港岛商界一股不可忽视的新锐力量。 宴会厅內,灯火辉煌,衣香鬢影。 几十张圆桌铺著红色的桌布,坐满了嘉禾系的员工,有穿著西装革履的金融部精英,有身穿统一制服的嘉禾安保骨干,还有刚刚成立的游戏研发部的那些大学生技术宅。 大家推杯换盏,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因为就在进门前,每个人又都领到了一个厚度惊人的“利是”。 “接下来,有请我们嘉禾安保的总经理,天养生先生,为大家带来一首——《倚天屠龙记》!” 隨著主持人激昂的报幕,台下掌声雷动。 只见天养生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地走上舞台。他那张常年冷若冰霜、仿佛隨时准备拔刀砍人的脸,此刻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他握住麦克风,像握著一把枪。 “情如网……困住了多少英雄……” 低沉、沙哑,却意外在调上的歌声响起。 天养生全程板著脸,眼神冷酷地扫视全场,唱著这首豪气干云的歌。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台下的阿华和乌蝇笑得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但其他不知情的员工却觉得这位总经理简直酷毙了。 紧接著,气氛更加热烈。 曾剑桥和程一言这两个平日里的斯文败类,此刻喝高了,竟然勾肩搭背地衝上台。 “阿里!阿里巴巴!阿里巴巴是个快乐的青年~” 两人扭著屁股,唱著林子祥那首刚发行不久、红遍大街小巷的迪斯科神曲《阿里巴巴》。程一言甚至把领带系在了额头上,曾剑桥则拿著两个酒瓶当沙锤,整个宴会厅瞬间变成了狂欢的海洋。 主桌上。 陆晨穿著一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丝绒西装,手里端著香檳,看著台上的群魔乱舞,嘴角含笑。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今晚特意盛装出席的霸王花。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套死板的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淡妆红唇,冷艷中透著一股致命的性感。 “胡秘书,今晚很漂亮,”陆晨侧过身,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裸露的后背上扫过,“这件衣服选得好,既显身材,又方便……行动。” 霸王花身子一僵,感受到男人灼热的目光,耳根瞬间红了。 “陆先生过奖了,”她强作镇定,手里紧紧捏著高脚杯,“公司年会,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丟了老板的脸。” “怎么会丟脸?”陆晨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你可是我见过最美的……秘书。看著你,我都不想看台上的表演了。” 这种赤裸裸的调戏,让霸王花心跳加速,如坐针毡。 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臥底,面对罪犯的审讯她能面不改色,面对枪林弹雨她能从容应对。但面对陆晨这种“糖衣炮弹”加“流氓攻势”,她发现自己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陆先生,请自重。”霸王花咬著嘴唇,刚想摆出一副严厉的姿態来掩饰內心的慌乱。 “老板!”一个温柔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只见一个穿著白色斜肩礼服、长相明艷大气、有著一双大眼睛的美女端著酒杯走了过来——正是garreau设计部的萝拉。 “哎呀,刚才一直想敬老板一杯,可惜人太多了挤不进来。”萝拉完全无视了旁边的霸王花,直接走到陆晨另一侧,半个身子几乎都要贴在陆晨身上,她那双勾魂摄魄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爱慕。 “萝拉啊,”陆晨转过身,很自然地接过了萝拉递过来的酒杯,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最近辛苦了,新一季的garreau设计图我看了,你的一些想法我很喜欢。” “那是老板指导有方嘛。对了老板,我又有几个新的灵感,我想用那种后现代的极简风格,您觉得怎么样?” “哦?后现代?”陆晨立刻转过头,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完全把刚才还在调戏的霸王花晾在了一边。 “来,坐下细说。”陆晨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萝拉顺势坐下,两人头挨著头,开始热火朝天地討论起装修风格、艺术品味,甚至聊到了高卢国的时装周。 霸王花坐在旁边,手里举著酒杯,整个人僵住了。 她看著陆晨和萝拉谈笑风生,看著萝拉那精致的侧脸和时不时触碰陆晨手臂的小动作,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那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的玩具,突然被別的小朋友抢走了一样。 失落、委屈,还有一股莫名的不服气。 “哼,狐狸精。” 霸王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明自己也盛装打扮了,明明刚才还在夸自己漂亮,怎么转眼就被那个“大眼妹”给勾走了?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霸王花越想越气,赌气似的一口乾掉了杯中的红酒,冰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无名火。 …… 晚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 宾客散去,喧囂落幕。 酒店门口,寒风凛冽。 “胡秘书,你住哪?我送你。” 陆晨披上大衣,站在黑色的劳斯莱斯旁,看著站在风中有些瑟瑟发抖的霸王花。 “不用了陆先生,我自己打车……”霸王花刚想拒绝。 “上车,”陆晨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太晚了,这一带最近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你也知道不太平?这一带最危险的人就是你吧! 霸王花在心里吐槽,但身体却很诚实,乖乖地拉开了车门。 车厢內,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天养生充当司机,沉默地开著车。 后座上,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霸王花靠在车窗边,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麻。一会儿是陆晨调戏她的样子,一会儿是他和萝拉聊天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上级催促她找证据的命令。 “你在想什么?”陆晨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没……没什么。”霸王花嚇了一跳,连忙坐直身体。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在那幽暗的车厢灯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得像是一个旋涡。 霸王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他想干什么? 现在是深夜,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天养生自动被忽略),他刚才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难道他要酒后乱性? 霸王花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包,里面藏著一把微型防身喷雾。如果他敢乱来,我就……我就…… 可是,如果他真的扑过来,我是该反抗?还是……配合?毕竟我是臥底,为了任务牺牲一点色相也是…… “呸呸呸!霸王花你想什么呢!” 就在霸王花脑补了一万字的小剧场,脸红得像个番茄的时候。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天养生提醒道,不知道是不是上台表演的缘故,感觉他的语气比平时更加冷硬了。 霸王花一看窗外,果然是自己租住的公寓楼下。 “谢……谢谢陆先生送我回来。”霸王花鬆了一口气,同时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他……竟然什么都没做? “等等。” 就在她手按在门把手上准备下车的时候,陆晨突然倾过身子,向她靠了过来。 来了! 霸王花呼吸一滯,看著那张越来越近的英俊脸庞,心跳瞬间飆升到一百八。 他要吻我了? 在这里? 霸王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著,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但並没有躲避。 然而,预想中的温热触感並没有传来。 “咔噠。” 一声轻响。 陆晨的手越过她的肩膀,从她那一侧的座椅后方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丝绒小盒子。 “睁眼吧,想什么呢?”陆晨戏謔的声音响起,“以为我要非礼你啊?” 霸王花猛地睁开眼,看到陆晨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手里拿著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羞耻感瞬间爆棚。 “我……我没有!”霸王花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拿著。” 陆晨把盒子塞进她手里。 “这是……”霸王花愣住了。 “生日快乐,胡秘书,”陆晨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不再是刚才的戏謔,而是一种真诚的祝福,“我知道,明天是大年三十,也是你的生日。” 霸王花彻底呆住了。 她的生日是腊月三十,也就是除夕。 这是个很尷尬的日子。因为这一天,全世界都在忙著过年,忙著团圆,忙著吃年夜饭。从小到大,家里人虽然也会给她过生日,但往往是和年夜饭混在一起,草草了事。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她庆祝过,更別说收到一份正式的、只属於生日的礼物。 连她自己,有时候忙起来都会忘记。 “你……你怎么知道?”霸王花颤声问道、 “我是老板,员工的档案我当然看过,而且我看你平时总是一个人,猜你可能也没人陪你过正经生日。所以,提前给你准备了这个,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霸王花颤抖著手,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一条精致的白金项炼静静地躺在那里。吊坠是一颗设计独特的四叶草,中间镶嵌著一颗璀璨的碎钻。 “这……” 霸王花捂住了嘴巴,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条项炼,她在上周的一本时尚杂誌上看到过。当时她在公司值班,无聊翻杂誌时,盯著这条项炼看了很久,还下意识地用笔在上面画了个圈。 她当时只是羡慕,因为那是卡地亚的新款,凭她警队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她以为没人注意到那个微小的细节。 但陆晨注意到了。 这个被她视为调查对象、被她认为是个无良奸商、整天欺负她的“坏人”,竟然注意到了她发呆时的一个小动作,並且把它买下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喜欢吗?”陆晨轻声问道。 “为什么……”霸王花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陆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只是……” 我只是臥底啊!我是来抓你的啊!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你是我的员工,也是我的朋友,”陆晨伸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在嘉禾,没人会被忽略,哪怕是你。” 说完,陆晨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趁机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他只是像个真正的绅士一样,帮她推开了车门。 “上去吧,外面冷。早点休息,明天放假,可以睡个懒觉了。” 霸王花拿著那个滚烫的盒子,浑浑噩噩地下了车。 “晚安。” 陆晨冲她挥了挥手,车窗缓缓升起。 劳斯莱斯重新启动,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霸王花站在公寓楼下,寒风吹乱了她的头髮,她却感觉不到冷。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项炼,心中的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感动、愧疚、爱慕、职责……无数种情绪在心里交织,像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陆晨……”她喃喃自语,紧紧將那个盒子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城市里,唯一的温暖。 而此时,车上。 “老板,搞定了?”天养生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老板。 “嗯,”陆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了一抹猎人收网时的微笑,“开车,回別墅,阿梅和索菲亚还等著我吃宵夜呢。” 第108章 红色 农历正月初五。 清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在宽大的欧式大床上。 陆晨睁开眼,感觉手臂有些发麻。左边是索菲亚,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陆晨身上,一条修长的腿还大大咧咧地压在他的肚子上;右边则是阮梅,蜷缩成一团、睡得像只小猫一样。 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人——一个像烈火般热情的西西里女王,一个像春水般温柔的小妹,竟奇蹟般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 陆晨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並没有惊醒她们。 这几天他过得確实有些“荒淫无道”。除了陪这两位姑奶奶在別墅里胡天胡地,抽空还要去跑马地看看那位英姿颯爽的国际刑警伢子,享受一番別样的制服诱惑。 即便是铁打的肾,也觉得有些微微发酸。 “呼……” 陆晨披上睡袍,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深吸了一口带著海腥味的清新空气。 “汪!汪汪!” 楼下的草坪上,两只半大的土松犬——可乐和雪碧,正在互相追逐打闹。经过几个月的餵养,这两只小傢伙已经褪去了刚来时的瘦弱,毛色发亮,身形矫健,看到主人出现在阳台,立刻兴奋地摇著尾巴,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陆晨笑著下楼,陪两只狗玩了一会儿飞盘,出了一身微汗。。 吃过早饭,两女也起床梳洗打扮完毕。 索菲亚穿了一件正红色的中式旗袍,虽然是西方面孔,但这件旗袍穿在她身上却有一种別样的异域风情,前凸后翘的身材被勾勒得淋漓尽致。阮梅则穿了一件粉色的羊绒大衣,显得娇俏可爱。 “走吧,去隔壁拜年。” 陆晨大手一挥,身后的保鏢天养生提著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了隔壁的別墅。 隔壁住的,正是驃叔一家(出自电影《富贵逼人》系列)。 “哎呀!陆生!陆太……呃,两位陆太!恭喜发財!恭喜发財!” 门一开,穿著一身唐装、满脸喜庆的驃叔就迎了出来。在他身后,身材发福的驃婶也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驃叔,驃婶,新年好。” 陆晨笑著拱手,示意天养生把礼物送上,“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哇!这是什么?” 驃叔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这……这是达瓦的限量版碳素海竿?!还有这个喜马诺的鼓轮?!” 作为一个资深钓鱼佬,驃叔一眼就认出了这套装备的价值。这一套下来,没个几万块根本拿不下来! “陆生,这也太贵重了!”驃叔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鱼竿,嘴里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宝剑赠英雄嘛。”陆晨笑道。 另一边,驃婶和三个女儿也拆开了属於她们的礼物。 “哇!garreau的新款限量包包!还有这个晚礼服!天吶!” 大女儿待娣和二女儿来娣看著手里那精致的包装盒,激动得尖叫起来。作为新经济下的港女代表,她们做梦都想拥有一个garreau的包包,没想到今天梦想成真了! “谢谢陆大哥!谢谢嫂子!”两个女儿抱著礼物不撒手,尤其是来娣不知道怎么了,小脸红扑扑的,看陆晨的眼神都在放光。 驃婶则是抱著那一套顶级的麻將棋牌,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了:“哎呀陆生真是太客气了,这么破费怎么好意思……” 而最开心的,莫过於小女儿招弟。 当几个保鏢把一台崭新的、贴著红色喜庆贴纸的《大金刚》街机抬进客厅时,小招弟直接蹦了三尺高。 “街机!是《大金刚》!真的是《大金刚》!” 招弟围著机器转了好几圈,兴奋得脸蛋通红,“这下子威风了!我要让全班同学都来我家排队!我也能当孩子王了!” 看著这一家人发自內心的快乐,陆晨也觉得心情舒畅。 “来来来,陆生,这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驃叔也不是不懂事的人,连忙从酒柜里拿出两瓶珍藏已久的红酒,“这是甘露威勒伯爵酒,我托人从欧洲带回来的,一直没捨得喝。” 除此之外,驃婶还塞给索菲亚和阮梅两个厚厚的大红包。在驃叔家热热闹闹地聊了一个多小时,听著驃婶讲那些家长里短的八卦,感受著这种久违的市井烟火气,陆晨觉得这才是过年的味道。 离开驃叔家后,陆晨並没有閒著。 作为如今港岛商界的新贵,春节正是联络感情、编织人脉网的最佳时机。 上午十点,陆晨驱车前往深水湾的另一处豪宅,那是郭爵士的府邸。在之前的“富贵丸”號上,陆晨救了郭爵士一命,並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两人引为忘年交。 在郭家,陆晨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两人在书房里聊了半小时关於地產和金融的局势,陆晨凭藉著超前的眼光和满级智力,对未来港岛政治经济的分析让郭爵士频频点头,深以为然。 隨后的几个小时里,陆晨马不停蹄地拜访了几位在船上结识的富豪。 至於那些远在海外的朋友,比如南洋的某些拿督、东瀛的財团代表,陆晨也一一打了越洋电话。 人情练达即文章。 在这个人情社会,一张紧密的关係网,往往比单纯的金钱更有力量。 …… 下午四点半。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了深水湾的一座超级豪宅。 这里背山面海,风水极佳。 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早就接到了通知,看到车牌號后立刻敬礼放行。 这里是世界船王,包船王的府邸。 如果说之前的拜访只是为了维护关係,那么今日这一站才是陆晨今天行程的重中之重。 “陆老弟!新年好啊!” 车刚停稳,精神矍鑠的包船王竟然亲自站在主楼门口迎接。这对於一个晚辈来说,是极高的礼遇。 “包生,新年快乐!怎么敢劳您大驾亲自迎接。”陆晨快步上前,握住了包船王的手。 “哎,你现在可是香江商界的红人,当得起,当得起!”包船王爽朗地大笑,拉著陆晨的手往里走,“走,去书房。今天叫你来,除了拜年,还有个人想见见你。” “哦?”陆晨心中一动,隱隱猜到了什么。 跟隨包船王穿过豪华的客厅,来到二楼那间视野开阔、掛著字画的书房。 推开门。 一股淡淡的雪茄香味扑面而来。 书房的沙发上,坐著一位身材消瘦、面容清癯,但眼神却异常坚毅的老人。他穿著朴素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份《大公报》,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霍贏东,那个在抗美援朝时期冒著生命危险为大陆运送物资、被港英政府打压了几十年却从未低头的红色资本家。 陆晨心头一凛,立刻快走两步,上前抱拳道:“霍老您好,晚辈陆晨,新年快乐。” 霍老放下报纸,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陆晨,脸上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包生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在最近一段时间商界中表现出的胆识和气魄,不输当年的我们。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霍生谬讚了,运气而已。” 茶香裊裊,书房內的气氛显得有些庄重。 “小陆啊,”霍老率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听说你在旺角搞了个安保公司,把那些古惑仔都收编了,带他们走正道立规矩,还要求——绝不沾毒?” 霍老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陆晨正色道,“鸦片战爭是国耻,我陆晨自认不是什么圣人,但也是炎黄子孙。只要在我的地盘上,绝不允许这种东西毒害同胞。” “说得好!怪不得老包对你评价如此之高,”霍老眼中满是讚赏,“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霍贏东交了!” 他转头看向包船王:“老包,这小伙子虽然出身草莽,但骨头是硬的,心是红的。” 包船王笑了笑切入正题:“小陆啊,今天叫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三人的话题从商业慢慢延伸到了更深远的层面。 虽然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中英谈判即將开始,港岛人心浮动。但在这个小小的书房里,三位不同年龄段的商人,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包船王谈到了对大陆的热情,谈到了对未来的信心。 霍贏东谈到了內地的改革开放,谈到了白天鹅宾馆的建设,谈到了对港岛回归的坚定信念。 而陆晨,则利用他对歷史进程的先知,在不泄露天机的前提下,从国际局势、经济走向等方面,给出了极其精准且独到的见解。 “英资必退,华资必兴!”陆晨斩钉截铁地说道,“未来的港岛,是背靠大陆的港岛,谁能看清这个大势,谁就能立於不败之地。” 这句话,说到了霍贏东的心坎里。 他看著陆晨,眼神中的欣赏已经毫无保留。 “陆老弟,”霍贏东突然改了称呼,“过段时间我要去一趟帝都。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这是一个信號。 一个被接纳进入核心圈子的信號。 陆晨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哈哈哈哈哈!好!”包船王在一旁大笑,“以茶代酒,干一杯!”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 而在隨后的几年里,霍贏东、包船王、陆晨这三个名字,频频出现在內地改革开放的重大项目中。从羊城的白天鹅,到寧波的大学,再到遍布沿海的工业园区。 他们不仅是港岛的商业巨头,更是被北边尊称为“爱国商人”的典范。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此时的陆晨,坐在回家的车上,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黑道称雄,商界爭霸,也只不过是在港岛这一亩三分地里打转。 真正的征途,是那片广袤的红色大地,是那个即將腾飞的中华巨龙。 “老板,你心情好像很好?”天养生问道。 “是啊,”陆晨笑了笑,眼中倒映著星河,“因为我找到了一条,真正通往不朽的路。” 第109章 最佳拍档 九龙,又一村,別墅。 刚刚结束了与包船王、霍老那场足以改变港岛未来格局的密谈,陆晨带著一身轻鬆回到了家中。 推开臥室的门,一股淡淡的玫瑰香薰味扑面而来。 只见索菲亚正穿著一件酒红色的丝绸睡袍,慵懒地靠在床头,手里握著电话听筒,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娇笑。 “真的?那个老顽固气得住院了?哈哈哈哈……该!让他平时总是跟我过不去!” 索菲亚的心情显然极好,连眉梢眼角都掛著笑意。 看到陆晨进来,她对著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义大利语,然后掛断了电话,像只求抱抱的波斯猫一样张开了双臂。 “回来了?” “嗯,”陆晨走过去,自然地搂住她的腰,在她的红唇上啄了一口,“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难道是我家宝贝又赚大钱了?” “赚钱那是小事,”索菲亚顺势倒在陆晨怀里,手指把玩著他衬衫的扣子,碧蓝的眼睛里闪烁著幸灾乐祸的光芒,“是黑手党(mafia)的那帮老傢伙,最近栽了个大跟头!” “哦?” 陆晨来了兴趣。 要知道,索菲亚作为卢伯斯家族的族长,之前和他一起成立了“高桌会”后,一直致力於整合欧洲的地下势力。但在这个过程中,传统的意呆利黑手党一直是最大的绊脚石。那帮老派的黑手党顽固、守旧,且势力庞大,双方这半年来没少发生摩擦。 “说说看,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让那帮心狠手辣的黑手党吃亏?”陆晨问道。 索菲亚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你知道黑手党家族的二把手,那个负责国际走私线的『教父』马里奥吗?这傢伙前段时间想拓展亚洲市场,跟港岛这边一个叫司徒不仁的走私贩子搭上了线,准备交易一批价值连城的极品钻石。” “结果你猜怎么著?”索菲亚笑得花枝乱颤,“交易还没开始,那批钻石就被截胡了!动手的是个独行大盗,绰號『金刚』(king kong)。这傢伙身手了得,利用高科技手段,大闹了一场后把钻石抢走了,而且还嫁祸给了白手套!” “金刚?”陆晨听到这个名字,眉毛微微一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留著个波波头、身手矫健、总是掛著一脸坏笑的许冠杰形象。 这剧情……有点熟悉啊。 “然后呢?”陆晨不动声色地追问。 “然后黑手党当然不干了啊!”索菲亚继续说道,“那是他们用来打通亚洲市场的敲门砖,丟了钻石不仅损失钱,更丟面子。於是他们派出了家族里的金牌杀手——也就是真正的『白手套』本人亲自来港岛追杀金刚,並且夺回钻石。” “这个白手套在欧洲可是凶名赫赫,从来没有失手过,结果这次在港岛阴沟里翻了船!” 索菲亚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听说警方找到了一个来自美国的华人探长,绰號『光头神探』的。不知怎么的那个光头神探找到了金刚组成搭档,,这两人联手,不仅耍得白手套团团转,最后还设局把白手套给抓了!现在那个金牌杀手正蹲在赤柱监狱里吃牢饭呢!黑手党那边得到消息,那个二把手气得当场脑溢血,现在还在icu里躺著呢。这一下,他们的国际声望简直跌到了谷底。” 听到这里,陆晨彻底確认了。 这就是曾经风靡全港、打破票房纪录的经典动作喜剧——《最佳拍档》的剧情! 金刚、光头神探、白手套…… 陆晨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只是看电影,这当然是一出让人捧腹大笑的喜剧。但身处这个真实的世界,陆晨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机会。 根据《最佳拍档2:大显神通》的剧情,黑手党绝不会咽下这口气。白手套被抓后,他的哥哥,那个代號“黑手套”的超级大佬,將会亲自出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这个黑手套比白手套更难对付。他不仅更有钱,还拥有极其夸张的黑科技——那个在电影里出现的、甚至能发射飞弹的巨型机器人。 虽然电影里那个机器人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在这个世界里,如果黑手党真的掌握了这种重型军火技术,那对於索菲亚的“高桌会”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威胁。 “索菲亚,”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床头柜,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么说起来,可能之后还有个好机会能报復黑手党。” “什么机会?”索菲亚愣了一下。 “黑手党是出了名的睚眥必报,”陆晨分析道,“白手套折在港岛,自己的面子丟到了国际上,所以他们肯定会派更厉害的人来报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波来的人,会是黑手党的真正核心战力。” “你是说……”索菲亚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他们会大举进攻?” “嗯,究竟会动用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会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既然你想一统欧洲地下世界,那这就是一个机会。” 陆晨握住索菲亚的手,给她出谋划策:“你让人密切关注意呆利那边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大批人马或者重型装备调往港岛的跡象,立刻告诉我。” “只要他们敢来港岛……”陆晨眼中寒光一闪,“这可是我的地盘,正好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到时候,黑手党精锐尽失,你在欧洲那边就可以……” “趁虚而入,一举吞併!”索菲亚兴奋地接过了话茬,她猛地翻身骑在陆晨身上,眼神火热,“达令!你真是我的幸运神!如果能干掉黑手党,高桌会就能彻底掌控意呆利的走私和地下钱庄!到时候,我就能给你更多的支持!” “那都是后话了,”陆晨坏笑著扶住她的腰,“现在,是不是该给你的军师一点奖励?” “遵命,我的王……” 索菲亚媚眼如丝,俯下身去。 …… 与此同时。 湾仔,总区警署。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重案组的办公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哎呀!光头佬!我不服啊!” 一阵夸张的抱怨声打破了警局的严肃。 只见一个穿著紧身t恤、留著波波头、长相英俊瀟洒的男人,正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正是大名鼎鼎的神偷——金刚。 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个光头、大鼻子、操著一口带著浓重台山口音粤语的探长——光头神探。 “你不服什么啊?”光头神探摸了摸自己那光溜溜的脑袋,瞪著眼睛说道,“白手套抓到了,国际通缉令撤销了,你现在是自由人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感谢个屁!”金刚跳了起来,指著桌上那个被保险箱封存的黑色天鹅绒袋子,“那袋钻石!那是我辛辛苦苦从司徒不仁那个奸商手里偷……哦不,拿回来的!结果呢?你居然把钻石充公?!” “你也知道那是交公啊!”光头神探瞪著牛眼,“那是赃物!要上交法院当证据的!等案子结了,要是没人认领,肯定要上交给政府。给你?给你我就成同谋了!” “那奖金呢?悬赏金总有吧?”金刚不死心。 “有!锦旗一面!上面写著『好市民奖』!要不要?”光头神探从抽屉里拿出一面皱巴巴的锦旗扔过去。 “靠!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啊?”金刚嫌弃地把锦旗扔回去,“算了算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认识你。我走了!以后这种破事別找我!” 说完,金刚从桌上跳下来,瀟洒地整理了一下髮型,准备闪人。 “哎!等等!”光头神探叫住他,“你去哪?” “去泡妞啊!难道留下来陪你这个光头过夜啊?”金刚翻了个白眼,“对了,告诉你那个凶巴巴的男人婆,別老是盯著我,我现在可是改邪归正的好市民。” 看著金刚离去的背影,光头神探无奈地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 “这个死扑街……不过这次確实多亏了他。” 光头神探嘆了口气,转身看向办公桌上的那个银色保险箱。 那里锁著从白手套手里夺回来的那袋钻石。 价值连城。 “三哥!进来一下!”光头神探喊道。 门推开,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警员走了进来。 “长官,什么事?” 三哥是警署里的老油条了,平时负责管理证物房。 “这袋钻石是重要证物,你把它送到证物房锁好。记住,除了署长和我,谁也不能动。”光头神探把保险箱推过去,郑重地吩咐道,“这可是那个白手套拼了命都要抢的东西,黑手党那边肯定盯著呢。” “是,长官,放心吧。” 三哥接过保险箱,一脸憨厚地敬了个礼。 然而,当他走出办公室,来到走廊的拐角处时,三哥停下了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四下无人。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保险箱,那双原本老实巴交的眼睛里,逐渐浮现出一抹令人心悸的贪婪。 “一袋子钻石……” 三哥咽了一口唾沫,手指轻轻摩挲著保险箱冰冷的金属外壳。 “如果有了这袋钻石……” 三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前几天在麻將馆输掉的那个月工资,想起老婆抱怨买不起新楼的眼神,想起那个地下钱庄催债的电话。 只要有了这袋钻石,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去南美,去东瀛,过上神仙般的日子。 不过三哥並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老老实实的抱著钻石继续走向证物房。 他还要好好计划一下…… 在那条昏暗的走廊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僂,但脚步却异常沉重。 而在证物房的铁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颗罪恶的种子,已经在湾仔警署的內部悄然发芽。 一场围绕著这袋钻石而来的新风暴,即將降临。 第110章 稻草人俱乐部 当港岛的年味还未完全散去,陆晨已经坐上了前往东瀛的航班。 此时的东瀛,正处於泡沫经济崩溃前最疯狂、最辉煌的上升期。东经的地价正在向著“卖掉银座可以买下整个鹰酱”的神话狂奔,每一个夜晚都流淌著金钱与欲望,每一个霓虹人都相信明天会更有钱。 而对於商人来说,这里就是遍地黄金的天堂。 大阪,心斋桥。 作为关西最繁华的商圈,这里人潮涌动。而在最显眼的街角,一家刚刚开业不久的店铺门口,却排起了令人咋舌的长龙。 黑金色的招牌上,那个优雅的“garreau”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すごい(好厉害)!这就是那个来自港岛的顶级奢侈品牌吗?” “听说只有真正的贵妇才能买到!那个『女王系列』的包包,我排了三个月才拿到號!” 一群打扮时髦的东瀛贵妇和千金小姐,手里拿著不菲的日元现金,眼神狂热地盯著橱窗里的新品。 陆晨穿著一身低调的休閒西装,站在街对面的写字楼看著楼下那疯狂的抢购场面。 “老板,大阪店这个月的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一亿日元。” 负责东瀛区销售的经理站在一旁,腰弯成了九十度,语气中满是敬畏,“而且不仅是大阪,东经银座的旗舰店销售额更是翻倍。多亏了您之前定下的营销策略,现在『garreau』在东瀛时尚界,已经是和爱马仕、香奈儿平起平坐的存在了。” “很好。” 陆晨轻轻抿了一口蓝山咖啡,透过墨镜看著那些疯狂掏钱的东瀛人。 在这个年代,东瀛人的消费能力是惊人的。garreau那种极具前卫性的设计风格和利用被欧洲吹捧的策略,完美地击中了这群暴发户的心理。 “继续保持,”陆晨淡淡地吩咐道,“记住,我们卖的不是包,是阶级,是优越感。要让他们觉得,买不到garreau是他们的身份不够,而不是我们的货不够。” “嗨!谨遵您的教诲!”经理深深鞠躬。 视察完大阪的店铺,陆晨並没有多做停留,当天下午便乘坐新干线前往了东经。 相比於大阪的商业氛围,东经这座巨型都市,更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迷宫。 在这里,陆晨还有更重要的一步棋要走。 视察完明面上的生意已经到了夜晚,东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打在五彩斑斕的霓虹灯牌上,晕染出一片赛博朋克般的迷离光影。 陆晨挥退了隨行人员,带著天养生走进了一条幽深的小巷。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色的面具——那是一张只覆盖上半张脸、造型简约却透著一股诡异美感的面具。 戴上它。 那一刻,身价亿万的商业大亨陆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酒厂的至高主宰——boss。 …… 涩谷,宇田川町。 这里是东经最混乱也最繁华的区域,充满了各种风格迥异的居酒屋、弹珠机店和风俗店。 一家名为“天狗”的居酒屋,孤零零地立在巷尾。它的招牌有些斑驳,门口掛著的红灯笼在雨夜中摇曳。 陆晨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いらっしゃいませ(欢迎光临)……” 老板是个独眼的老头,正低头擦著杯子。听到门响,他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在看到陆晨脸上的银色面具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然后指了指里面的一间隱秘包厢。 陆晨径直走了进去。 包厢內,铺著榻榻米,中间是一张矮桌,上面摆著一壶温好的清酒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一个穿著黑色和服、长发盘起、气质冷艷如冰的女人正跪坐在那里。她手里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繚绕中,那张绝美的脸庞若隱若现。 阮文,或者说,贝尔摩德(vermouth)。 看到戴著面具的陆晨进来,她那原本清冷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笑容。 “boss,”阮文起身为陆晨斟了一杯酒,“这是刚从新泻运来的『久保田』,您尝尝。” 陆晨端起酒杯,透过面具下方的开口抿了一口,辛辣中带著回甘。 “说正事,”陆晨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高天原发展得如何了?” 阮文正色道:“回boss,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利用『超级美金』作为启动资金,我们已经在涩谷区站稳了脚跟。我收购了十几家濒临倒闭的地下钱庄和高利贷公司,將它们整合成了我们的金融网络。” “另外,”阮文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我在涩谷黄金地段,买下了一家经营不善的五星级酒店——樱花皇冠酒店。那栋楼有二十八层,视野极佳,地下还有三层巨大的防空洞设施,我打算把它改造成高天原的真正总部,一家集娱乐、住宿和赌博为一体的场所。” “很好。” 陆晨点了点头。阮文的执行力確实让他满意。在这个泡沫时代,只要有钱,在东经几乎可以买到一切,包括法律的盲区。 “不过……”阮文的话锋一转,眉头微微皱起,那一抹愁绪让她看起来更加动人,“我们的扩张,引起了本地势力的不满。” “东瀛的地下世界等级森严,我虽然已经提前向山口组、住吉会这些庞然大物缴纳过『协力金』了,这些组织暂时不会威胁到我们,但涩谷本地的一个老牌组织,最近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 “哦?”陆晨把玩著手中的酒杯,“叫什么名字?” “稻草人俱乐部(scarecrow club),”阮文吐出了这个名字,“他们的幕后老板叫松本,表面上是个经营夜总会和贸易公司的正经商人,实际上控制著涩谷这一带的毒品分销和国际走私。最近,他们几次派人来骚扰我们的公司和居酒屋,还打伤了我们几个外围成员,索要巨额的『协力金』,甚至威胁要公司的股份。” 说到这里,阮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boss,我手下有一批刚招募的『武士』,只要您一声令下,今晚我就去摘了那个松本的脑袋。” “稻草人俱乐部?松本?” 陆晨咀嚼著这两个名字,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不就是洪金宝导演的经典动作喜剧电影——《福星高照》里的那个反派组织吗? 在电影剧情里,成龙和元彪饰演的刑警一路追查一个贪污了一亿美金的珠宝並逃到东瀛的败类警察,最后查到了这个稻草人俱乐部头上。 而鷓鴣菜所带领的“五福星”,在不久之后来到东经,在这个俱乐部里上演一场令人捧腹大笑却又破坏力惊人的大戏。 所以说这个松本,註定是个短命鬼。 “不需要你动手,”陆晨摇了摇头,语气淡然,“为了几只老鼠,暴露了高天原的实力,不值得。贝尔摩德,你记住。最高明的猎人,往往不需要亲自开枪。” “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陆晨指了指窗外那繁华的东京夜景,“有一支来自港岛的『特別行动队』,很快就会抵达东瀛。他们会替你清理掉这堆『稻草』。” “特別行动队?”阮文虽然有些疑惑这是boss手下的哪一支人马,但看著boss那篤定的眼神,也知趣的不再多问什么。 “你不需要去跟他们硬碰硬,我要你做一只在天空中盘旋的禿鷲。当松本被抓或者被杀,当他们的地盘变成无主之地的时候……你,带著高天原的人,立刻入场。”陆晨看著阮文:“听明白了吗?” “是!boss!”阮文再次俯下身:“我会让我的手下们做好准备,隨时准备接收稻草人的遗產。” “很好。”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的雨还在下,涩谷的霓虹灯在雨幕中闪烁,像是一只只贪婪的眼睛。 “另外,酒店的改造要保质保量,”陆晨背对著阮文,看著远处那栋若隱若现的高楼——那就是樱花皇冠酒店,“我要把它打造成整个东瀛最安全、也最危险的地方。当稻草人倒下的时候,我要高天原的旗帜,插在涩谷的最高处。” “遵命。” 阮文看著那个高大神秘的背影,心中的爱慕与崇拜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想要匍匐在他的脚下。 …… 离开居酒屋后,陆晨摘下面具,重新变回了那个商业大亨。 他站在涩谷的街头,看著远处那个巨大的gg牌——上面正好是稻草人俱乐部旗下的夜总会gg。 “松本啊松本,”陆晨冷笑一声,“好好享受你最后的疯狂吧。” 第111章 钻石,超级警察与五福星 正月二十二,春节的喧囂彻底褪去,港岛这座高速运转的金融机器重新恢復了往日的轰鸣。 索菲亚在初七那天就匆匆飞回了意呆利,毕竟作为卢伯斯家族的女王,欧洲那边有太多的事务等著她去裁决。虽然不舍,但这位西西里女王明白,只有掌握足够的权势,才能更好地站在这个男人身边。 而没了这只磨人的“母狮子”,陆晨的生活也回归了一种极其舒適的“三点一线”。 白天,他一身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中环嘉禾总部的顶层办公室,批阅文件,指点江山。当然了,办公之余最有趣的消遣,莫过於逗弄那位正在逐渐沦陷的“贴身秘书”胡惠中。 “陆先生,这是財务部送来的上月报表。” 胡惠中把文件放在桌上,今天的她穿著一套米白色的职业装,脖子上戴著那条陆晨送的卡地亚项炼。这条项炼仿佛是一个无形的枷锁,锁住了她的心,也时刻提醒著她那晚的车內温情。 “放那吧,”陆晨並没有看文件,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夷,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掌心,“今晚我有空,去听音乐会?据说文化中心有场《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不去!”胡惠中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抽回手,脸颊飞红,“今晚我要……我要回家陪我妈吃饭!” “哦,那真是遗憾。”陆晨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本来还想顺便带你去见见你母亲,送点老年人用的补品呢。” “你……你別乱来!”胡惠中嚇了一跳,生怕这个无法无天的男人真的跑到她家里去,“我……我考虑一下!” 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陆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晚上的时光,陆晨通常会去九龙城寨附近的“洛军拳馆”。 虽然拥有系统加持的身体素质,但他从不懈怠。在擂台上,他和阿华、天养生甚至是飞机轮番对练,享受著拳拳到肉的快感——当然不允许飞机用牙。偶尔,他也会去私密的地下靶场,用各种型號的枪械餵养自己的手感。 至於深夜的归宿。 有时候是回又一村抱著软糯的阮梅,和她享受著结束后的余韵;有时候则是驱车前往中环的高级公寓,去找那位英姿颯爽的国际刑警伢子,体验一番別样的制服风情。 然而,就在陆晨享受著这份平静的齐人之福时,一场变故正在湾仔警署悄然爆发。 …… 湾仔总区警署,署长办公室。 此时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挡住了外面的阳光。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菸草味。 署长雷蒙面色铁青地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钢笔几乎要被捏断。副署长雷达驃则是一脸愁容,不停地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进来!”雷蒙压抑著怒火喊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门推开,一个留著標誌性大鼻子、长发显得有些隨意、眼神却异常灵动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 陈家驹——警队的“超级警察”,因为之前在抓捕朱滔案中的英勇表现,刚刚復职不久。 “署长!驃叔!重案组陈家驹报到!”陈家驹敬了个標准的礼。 “家驹啊,坐,坐。”原本板著脸的雷蒙,一见是陈家驹脸上立马堆满了和蔼的笑容,甚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最近工作辛不辛苦啊?” 陈家驹心里“咯噔”一下。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署长对自己这么客气,准没好事。 “署长,有话您直说吧,”陈家驹警惕地看著雷蒙,“是不是又要扣我薪水赔那个被我撞坏的巴士站牌?” “哎!谈钱多伤感情!”雷达驃在一旁打圆场,“家驹,这次是有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要交给你,这可是为你爭取立功的好机会啊!” “特殊任务?”陈家驹眼睛一亮,“是不是又有大案子?抓谁?毒贩?” “比毒贩麻烦一百倍,”雷达驃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家驹,你还记得半个月前,那个神偷金刚和光头神探抓回来的国际杀手『白手套』吗?” “记得啊,不是还缴获了一大袋钻石吗?”陈家驹问道。 “问题就出在那袋钻石上,”雷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昨天晚上,证物房失窃了,那袋价值连城的钻石,不见了。” “什么?!”陈家驹惊得差点跳起来,“证物房失窃?谁这么大胆子敢去偷警署?” “不是外人偷的,是家贼,”雷达驃一脸晦气地说道,“是家贼。是负责看管证物房的老警员,三哥。他利用值班的机会,监守自盗,带著那袋钻石跑了。” “根据出入境的记录,他昨天夜里就坐走私船偷渡去了东瀛。”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陆晨还在其中出了一把力,提前买通了蛇头,不但连夜高效率的把三哥运出了海,而且保证会运到东经。 “这……”陈家驹目瞪口呆。 “家驹啊,”雷蒙站起身,走到陈家驹面前,语重心长地说道,“自从上次文健仁那个败类出事后,湾仔警署的形象已经跌到了谷底。如果我们再爆出证物房监守自盗这种丑闻,我这个署长不用干了,你也別想升职了,大家一起回家卖红薯吧!”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保密,”雷达驃和善的对著陈家驹说道,“我和国际刑警部门的曹警司关係不错,他会给你办理临时国际刑警的身份,你立刻飞往东瀛。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个混蛋三哥抓回来,把钻石追回来!” “去东瀛抓人?”陈家驹挠了挠头,“可是署长,我不懂日语啊,而且我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 “放心!”雷蒙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已经联繫了国际刑警东瀛分部,那边会派一个得力干探协助你,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你这次的代號是——大力丸!” “大力丸?”陈家驹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名字也太挫了吧……” “贱名好养活嘛!就这么定了!”雷蒙大手一挥,直接拍板,“机票已经给你买好了,明早的飞机。记住,务必要保证保密!” “yes,sir!” …… 两天后。 东瀛,东经。 一家大型游乐场內,这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巨大的过山车在轨道上呼啸而过,引发阵阵尖叫。 然而,在冰场附近的一个隱蔽角落里,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大力丸,那个混蛋就在那边!”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不高、但动作极其灵活的年轻人。他留著中分头,眼神机警,正是国际刑警指派给陈家驹的搭档,代號“独角金”。 “妈的,那个三哥还真会享受,居然躲在游乐园里看大腿!” 陈家驹(大力丸)穿著一身厚重的羽绒服,咬牙切齿地盯著不远处那个正拿著冰激凌、眼神猥琐地盯著过往少女裙底的中年男人——正是捲款潜逃的三哥。 “上!” 两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地左右包抄过去。 “警察!別动!” 陈家驹猛地衝出,一个擒拿手扣住了三哥的肩膀。 “啊!陈sir?!”三哥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冰激凌掉了一地,“你怎么追到这来了?” “少废话!跟我回去!” 就在陈家驹准备掏手銬的时候,异变突生。 “嗖!嗖!” 几枚漆黑的手里剑带著破空声,擦著陈家驹的头皮飞过,钉在了旁边的木柱上。 紧接著,十几名身穿黑色忍者服、脸上戴著面罩的神秘人,仿佛从地底钻出来一般,瞬间將三人团团围住。 “是稻草人俱乐部的人!”独角金认出来这些忍者的来路,脸色一变道,“他们是这一代的地头蛇,应该是来接应三哥的!” “把人交出来!”领头的忍者操著生硬的中文喝道。 “做梦!”陈家驹也是个暴脾气,二话不说,抄起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就砸了过去。 “打!”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陈家驹和独角金虽然身手了得,一个擅长利用环境道具杂耍般地格斗,一个腿法凌厉动作如风。但对方人多势眾,而且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手里还拿著武士刀和暗器。 不过周围游客倒是一点不怕,都以为是游乐场的即兴节目,还纷纷鼓掌喝彩。 “鐺!鐺!” 陈家驹隨手抓起两根冰球棍,跟三个忍者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混乱中,三哥趁机挣脱了束缚,抱著怀里的黑包,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忍者的包围圈。 “带他走!”领头的忍者下令。 大部分忍者护著三哥撤退,剩下几个人死死缠住了陈家驹和独角金。 “想跑?!” 独角金急了,一个飞身踢,踹飞一个敌人,想要去追三哥。 却不料,这是个陷阱。 一张巨大的捕网从天而降,直接將独角金罩在了里面。 “大力丸!快走!別管我!去搬救兵!!” 独角金被网住后,立刻被几个大汉死死按住。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拼命对著陈家驹大喊。 陈家驹看著搭档被抓,眼眶通红,想要衝回去救人,却被更多的敌人逼退。 “八格牙路!” 领头的忍者举起刀,就要砍向陈家驹。 陈家驹知道,再不走,连他也得折在这儿。到时候別说抓三哥,连救独角金的机会都没了。 “我会回来的!!” 陈家驹咬著牙,利用过山车的轨道做掩护,展现出了“成龙式”的逃生绝技,几个惊险的跳跃,消失在了人群中。 …… 当晚,涩谷某电话亭。 陈家驹狼狈不堪,衣服破了,脸上还掛著彩。他颤抖著手,拨通了那个紧急联络號码。 “喂!我是大力丸!任务失败了!独角金被一个叫稻草人俱乐部的组织抓走了!钻石也在他们手上!我现在一个人,请求支援!能不能派特警队过来?” 电话那头,负责这次行动的曹警司(曹达华饰)沉默了片刻。 “大力丸,你要冷静,”曹警司的声音很无奈,“这次是秘密行动,如果调动大批特警,必然会惊动东瀛警方和媒体,到时候港岛警队的脸就真的丟光了。而且警察一露面,三哥肯定藏得更深。” “那怎么——对了!”陈家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儿时的玩伴,一个虽然不靠谱,但在歪门邪道上却是个天才的胖子,“曹sir,既然官方力量动不了,那就拜託你帮我找几个人。” “谁?” “我在孤儿院的髮小,绰號『鷓鴣菜』,他在道上混得开,而且身边有几个奇人异士。这种见不得光的事,他们比警察管用。” “鷓鴣菜?那个惯偷?我之前还逮捕过他,”曹警司犹豫了一下,“他现在应该正在赤柱坐牢呢。” “那就把他捞出来!”陈家驹斩钉截铁地说道,“告诉他,只要帮咱们这一次,不仅减刑,我还欠他一个人情!” …… 当晚,中环。 一间可以看到维港全景的高级公寓內。 刚刚经歷了一场剧烈运动的臥室里,空气中还瀰漫著曖昧的气息。 伢子穿著一件男士的白衬衫,修长的大腿交叠著,正坐在梳妆檯前梳理著有些凌乱的长髮。陆晨则靠在床头,手里夹著一支雪茄,烟雾繚绕。 “亲爱的,今天局里可是炸锅了,”伢子透过镜子看著陆晨,隨口说道,“那个陈家驹,就是咱们警队的那个超级警察,据说在东瀛栽了大跟头。” “哦?”陆晨吐出一口烟圈,明知故问道,“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是保密的,但我听曹sir在发牢骚,”伢子放下梳子,转身走过来,趴在陆晨胸口,“说是陈家驹在东瀛化名『大力丸』,结果搭档被一个叫稻草人俱乐部的黑帮给抓了。现在曹sir急得跳脚,正在到处找人去支援呢。” “听说他找了个叫什么……鷓鴣菜的犯人帮忙。” 听到这几个名字,陆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力丸。 独角金。 鷓鴣菜。 还有那个已经露面的稻草人俱乐部。 齿轮终於咬合了。 《福星高照》的剧情,正式拉开帷幕。 “稻草人俱乐部……”陆晨的手指轻轻卷著伢子的长髮,“看来,松本那个傢伙的死期到了。” “你知道这个组织?”伢子好奇地抬起头。 “不仅知道,还算是生意上的仇人呢,”陆晨掐灭了雪茄,翻身將伢子压在身下,眼中闪烁著掌控一切的光芒。 “不过现在先不聊这些煞风景的事情,”陆晨坏笑著看著身下娇媚的警花,“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討厌……唔……” 第112章 五福星闹东瀛 港岛,赤柱监狱。 海风带著特有的咸湿气息,吹过那两道高耸入云的带电铁丝网。操场上,穿著褐色囚服的犯人们正在享受难得的放风时间。 墙角边,一个体型圆润、留著喜感蘑菇头的胖子,正全神贯注地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两根狗尾巴草,逗弄著两只正在廝杀的蟋蟀。 “咬他!咬他的腿!哎呀笨蛋!你也太虚了吧?”胖子一边指挥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鷓鴣菜!有人探监!” 狱警的一声吆喝,打破了胖子的雅兴。 鷓鴣菜无奈地扔掉草棍,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懒洋洋地跟著狱警走。 不过这次並没有去常规的探监室,而是被带到了行政楼的一间杂物间里。门一开,鷓鴣菜就看到了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总是板著一张扑克脸的老熟人。 曹警司(曹达华饰)。 “哎哟,这不是曹sir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鷓鴣菜一点也不见外,一屁股坐在破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抖著那身肥肉,“怎么?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觉,特意来看看我瘦了没有?放心,这里的伙食虽然差,但我心態好,胖著呢。” 曹警司推了推那副厚厚的黑框眼镜,露出了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鷓鴣菜,別贫嘴。你想不想出去?” “出去?”鷓鴣菜翻了个白眼,“想啊!做梦都想!但这儿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才怪!我还有三年才刑满,你会这么好心放我出去?” “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曹警司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严肃,“你的好兄弟陈家驹在东瀛遇到了大麻烦。由於身份限制,我不方便派正规警察过去支援。我需要几个生面孔,几个有特长、又懂得隨机应变……或者说,懂得旁门左道的『人才』。” “你是说我?”鷓鴣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是惯偷哎!长官!你要我帮你去抓贼?” “正因为你是惯偷,所以你合適。”曹警司拿出一份文件,“这次任务很危险,但也很有油水。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安排你『越狱』。事成之后,不仅这三年刑期一笔勾销,还有这个数——” 曹警司伸出两只手,比了个十,“十万块奖金。” 鷓鴣菜那双本来很小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越狱?曹sir你別坑我,要是被抓回来可是要加刑的,还要被打断腿……” “那就要看你跑得够不够快了。”曹警司突然站起身,还没等鷓鴣菜反应过来,就对著门外大声喊道:“来人啊!犯人鷓鴣菜要越狱!快抓住他!!” “臥槽!你玩真的?!” 鷓鴣菜嚇得魂飞魄散,看著衝进来的那群手持警棍、凶神恶煞的狱警,求生欲瞬间爆发。 “曹达华!你个老坑!我记住你了!!”胖子骂了一声,然后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一个灵活的翻滚避开警棍,凭藉著那一身弹力十足的肥肉,一脚踹开杂物间的大门,撒腿就跑。 …… 两天后。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越狱”和集结,一支堪称奇葩的“特种部队”在启德机场的候机大厅集合了。 除了领头的灵活胖子鷓鴣菜,还有四个形状各异的怪人: 花旗参:总是梳著油头,满脑子只有女人,自以为很帅实则非常油腻的情场浪子。 犀牛皮:总是绷著一张苦瓜脸,自以为很有威严其实很倒霉,喜欢装老大的小市民。 大生地:坚信自己有特异功能,整天神神叨叨研究意念控制和隱身术的妄想症患者。 罗汉果:身材矮小,说话结巴,胆小怕事却又总想充大头,是被眾人欺负的受气包。 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看著手里的一张去往东京的机票和一叠日元。 “不是吧?” 花旗参把机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一脸的绝望,“曹sir不是说会派个美女警察来协助我们吗?美女呢?怎么全是公的?连只母蚊子都没有?” 在原本的电影剧情里,霸王花(胡慧中饰)应该是他们的负责警官,一路上跟这五个色鬼斗智斗勇,贡献了无数笑料。 但在这个时空,因为陆晨这只大蝴蝶的翅膀,霸王花此刻正坐在中环的办公室里,戴著那个男人送的项炼,红著脸处理文件呢,哪有空陪这几个活宝去日本? “咳咳……”鷓鴣菜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把行李扛在肩上,“曹sir说了,警队经费紧张,而且咱们几个的风评……那是出了名的『好色五人组』。为了保护女警的安全,所以这次,就咱们五个光棍去。” “我顶你个肺啊!”犀牛皮气得想摔行李,“没有美女,这趟东瀛之旅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让我们五个大老爷们在酒店里互相搓背吗?想想都噁心!” “我……我想回家……”罗汉果缩在角落里,弱弱地说道。 “回个屁!上了贼船还想跑?”鷓鴣菜一巴掌拍在罗汉果那颗圆溜溜的脑袋上,“走了!到了东瀛,还怕没有东洋妞?听说那边的澡堂子都是混浴的……” “混浴?!” 听到这两个字,另外四个人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刚才的颓废一扫而空。 “为了正义(混浴)!出发!!” …… 东瀛,东京。 虽然少了美女督察的约束,但这五个活宝的破坏力一点没减,反而因为没人管而彻底放飞了自我。 五福星抵达后,很快与正躲在下水道里啃麵包的陈家驹(化名大力丸)接上了头。 按照计划,五人偽装成在港岛抢劫了银行的悍匪,带著一箱子(其实是底下垫了报纸的)钞票,高调地要在东京“销赃”,以此吸引稻草人俱乐部的注意。 这招“钓鱼执法”果然奏效。 松本是个贪婪的人,当他听说有几个带著巨款的“同道中人”要来投奔,而且这几个人看起来既傻又有钱时,不仅热情地接待了他们,还把他们带到了稻草人俱乐部的大本营——位於游乐场的鬼屋地下。 基地內,灯红酒绿,赌桌遍地。 “开!大!” 赌桌旁,一个穿著华丽和服、香肩半露、背上纹著整幅般若纹身的女人,正摇著骰盅。 西协美智子。 稻草人俱乐部的王牌荷官,也是松本手下的头號女打手。她那张冷艷的脸庞和那一身精湛的赌术,让在场的赌客们既痴迷又畏惧。 “哇……这妞正点啊!” 花旗参看著美智子摇骰子时那波涛汹涌的动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捅了捅旁边的犀牛皮,“看看那个纹身,嘖嘖,真想帮她搓搓背,顺便研究一下纹身艺术。” “別看了!正事要紧!” 就在五福星假装沉迷赌博吸引火力的时候,潜伏在暗处的陈家驹终於找到了机会。 他此时为了混进来,竟然打扮成了那个著名的卡通人物“阿拉蕾”——戴著带翅膀的大帽子,穿著背带裤,滑稽中透著一股狠劲。 “动手!” 隨著一声大吼,陈家驹从天花板上跳了下来,一脚踹翻了一个看守。 “警察!都不许动!” 瞬间,赌场乱作一团。 “我就知道你们有问题!”二楼的栏杆旁,松本拿著一支雪茄,冷笑著一挥手,“杀了他们!” 几十个黑衣打手和蒙面忍者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妈呀!真的有忍者啊!”罗汉果嚇得直接钻到了赌桌底下瑟瑟发抖。 “怕什么!看我的特异功能!”大生地摆了个气功大师的造型,对著衝过来的忍者大喊:“定!!定!!” 结果被人家一脚踹飞,贴在了墙上。 “定你个头啊!打啊!” 鷓鴣菜灵活地跳上赌桌,一脚將一个打手踢飞。 混战开始。 虽然五福星打架像是在闹著玩,又是咬人耳朵、又是插鼻孔、又是踩脚趾,但意外地有效。 而真正的输出主力,则是鷓鴣菜、陈家驹和那个从地牢里被救出来的独角金(元彪饰)。三人如同猛虎下山。陈家驹再次发挥了“家具城战神”的buff,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道具——梯子、椅子、甚至是巨大的玩偶,把忍者军团打得节节败退。 而最精彩的对决,发生在美智子和鷓鴣菜之间。 这位冷艷的女荷官一把扯掉和服,露出了里面的黑色紧身衣,展示出了惊人的肌肉线条。 可惜,她遇到的是洪金宝饰演的鷓鴣菜——一个虽然胖但灵活得像个皮球的功夫高手。 “打女人?我最不擅长了……嘿嘿!”鷓鴣菜一边嘴里说著不擅长,一边下手极黑,一记重拳就把美智子打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与此同时,“咚”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松本眼看大势已去,想要带著钻石和叛徒三哥从密道逃跑,却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独角金一记飞踢踹了回来。 “哪里跑!” 经过半小时的激战。 稻草人俱乐部的总部被打得稀烂。松本被鷓鴣菜一屁股坐在脸上,直接晕了过去。那个见钱眼开的叛徒三哥,也抱著钻石被陈家驹戴上了手銬。 “搞定!收工!” 陈家驹擦了擦脸上的血,捡起那个装满钻石的袋子,长出了一口气。 远处传来了悽厉的警笛声,东瀛警方在曹警司的友情通报下,终於姍姍来迟地来“洗地”了。 五福星和陈家驹相视一笑,趁著混乱,悄悄从后门溜走。他们是秘密行动,可不能曝光在媒体面前。 而伴隨著警察將犯人押走,喧囂的游乐场终於安静了下来。 然而,故事並没有结束。 就在警车刚刚离开不久。 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奔驰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游乐场的门口。 车门打开。 阮文(贝尔摩德)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风衣,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气场全开。在她身后,跟著几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杀气腾腾的“高天原”精锐。 “boss真是手眼通天。” 阮文看著那个已经被砸得稀巴烂、警察刚刚撤走、现在处於权力真空状態的稻草人俱乐部总部,心中不由得震惊不已:没想到酒厂竟然连国际刑警和东瀛警方都能调动。不过隨即就是一阵安心,毕竟酒厂的实力越强大就代表著自己越安全。 “动手,”阮文淡淡地下令,“把这里的地盘、帐本、还有剩下的渠道,全部接收。从今天起,涩谷没有稻草人,只有高天原。” “是!” 手下们鱼贯而入,熟练地开始清理现场,接管地盘。 阮文踩著满地的玻璃渣,像女王巡视领地一般走进了那个赌场大厅。 而在角落里,她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刚才被鷓鴣菜打伤、因为趁乱躲进了暗道没有被警察抓走、此刻正捂著胸口准备逃跑的女荷官——西协美智子。 此时的美智子极其狼狈,紧身衣破裂,露出了大片纹身,眼神中透著绝望和狠厉。 看到阮文带著这么多人进来,美智子握紧了手里的一把断刀,做出了困兽犹斗的姿態。 “你是谁?”美智子冷声问道。 “我是来给你第二条命的人。” 阮文停在她面前三米处,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带著一丝欣赏。 boss曾特意交代过,这个女人有点本事,如果没死或者被抓的话,可以收为己用。 “松本已经完了。稻草人也完了,”阮文的声音平静而充满诱惑力,“警察正在全城通缉你。你现在走出这个门,要么被抓去坐牢,要么被仇家砍死。”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阮文伸出手,那只手上戴著一枚象徵著高天原权力的戒指,“加入我们,我会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继续在这里管理赌场。但这一次,你的老板不再是那个废物松本,而是这东京地下世界未来的王。” 美智子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而且,对於崇拜强者的东瀛人来说,跟隨一个更强大的主人,並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噹啷。” 断刀掉落在地上。 美智子忍著伤痛,跪在地上向阮文行了一个標准的臣服礼。 “愿意为您效劳……夫人。” 阮文满意地笑了。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的东京夜景。 “很好。” “boss一定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 第二天。 港岛,嘉禾大厦。 陆晨接到了伢子的电话,得知陈家驹等人已经顺利完成任务,带著钻石和犯人登上了回港的飞机。五福星那几个活宝也拿到了曹sir承诺的奖金,正在飞机上面为了谁能够多分一点而吵吵闹闹。 紧接著,加密卫星电话响起。 “boss,涩谷已经清扫完毕,”阮文的声音传来,“稻草人的地盘已经全部接收。另外,那个叫西协美智子的女荷官,也已经归顺了。她的赌术和身手都不错,是个可用之才。” “做得好。”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脚下繁忙的中环,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 五福星闹了一场,帮警方抓回了叛徒找回了钻石,东瀛警方也提高了今年的业绩。 然而最大的贏家,依然属於酒厂。 第113章 越南帮 旺角,英雄吧。 春节的余温彻底散去,此时是晚上十点,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英雄吧內人声鼎沸,重金属音乐轰炸著耳膜,舞池里群魔乱舞。 而在酒吧的一角,那排闪烁著彩色光芒的《大金刚》街机前,依然排著长龙。年轻人们为了操作那个红帽子大叔去救公主,甘愿掏空口袋里的最后一枚硬幣。 “哎呀!又死了!” kk坐在吧檯的高脚凳上,看著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有些懊恼地撅起了嘴。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条紧身牛仔裤,简单的装束却勾勒出青春美好的曲线。那头短髮刚刚修剪过,显得更加俏皮,尤其是今天的妆容,在霓虹灯下显得难得的可爱。 “笨死了。”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阿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手里端著一杯柠檬水,笑著递给她:“玩了半个月了还在第二关晃悠,以后別说是我阿华带出来的人,丟脸。” “哼!你嫌弃我?”kk转过身,接过水喝了一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阿华,“那你有本事教我啊?光说不练假把式。” 阿华笑了笑,刚想说什么。 一个夸张带著点小欠揍的声音插了进来:“咦!大嫂今天又来找华哥玩啊。” 只见乌蝇穿著一件花里胡哨的范思哲衬衫,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头,一脸坏笑地凑了过来。 “噗——”kk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手足无措地绞著裙角:“乌蝇哥……你……你乱叫什么呀!谁是你大嫂……” “嘿嘿,早晚的事嘛!”乌蝇挤眉弄眼地把给他们酒放下,“华哥,kk姐,你们慢聊,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今晚我乌蝇还要去一楼猎艷呢,听说来了几个很正点的妹子!” 说完,这货对著阿华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像只花蝴蝶一样,一溜烟钻进了舞池。 “这个乌蝇……嘴上没个把门的。” 阿华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里却给乌蝇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子,助攻送得不错。 kk低著头,用吸管搅动著杯子里的冰块,虽然害羞,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大嫂……这个称呼,好像还挺好听的。 …… 离开吧檯的乌蝇,心情大好。 如今的他,可是旺角赫赫有名的“街机小王子”。陆晨交给他的铺货任务,他完成得极其出色,整个旺角的商户都装上了嘉禾的街机。现在他走在街上,那些老板见了他都得递烟喊一声“乌蝇哥”。 这种风光,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嘿嘿,美女,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教你玩《大金刚》啊?我有独家秘籍哦~” 乌蝇端著酒杯,熟练地搭訕著一个正在玩街机的长腿妹子。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施展魅力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个不对劲的身影。 在酒吧最阴暗的角落里,靠近厕所的位置。 一个穿著绿色外套、戴著鸭舌帽、看起来有些猥琐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拉著一个年轻的酒客。 那人神情紧张,眼神四处乱瞟,手里的动作极其隱蔽——从袖子里滑出一个透明的小塑胶袋,塞进那个酒客的手里,然后迅速接过几张钞票。 那一瞬间,乌蝇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那种动作,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在街头混了这么多年,见得最多的动作——散货(卖毒品)。 “妈的……找死!” 乌蝇把酒杯重重地往旁边桌子上一放,对著不远处的几个看场小弟打了个手势。 “飞机!带人过来!把那个穿绿不拉几的给我拎到后巷仓库去!” …… 十分钟后。 英雄吧后巷,杂物仓库。 这里堆满了空的啤酒箱和废弃的桌椅,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 “砰!” 阿狗被像死狗一样扔在了地上。 “各位大哥!误会!都是误会啊!” 阿狗嚇得瑟瑟发抖,还在试图狡辩,“我就是来喝酒的……你们抓我干什么?” “喝酒?” 乌蝇蹲在他面前,手里拿著那包刚刚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白色粉末,在手里掂了掂。 “来,告诉乌蝇哥,这是什么酒?是不是叫『白面』牌威士忌啊?” 看到赃物被搜出来,阿狗的脸瞬间煞白。 “给我打!”乌蝇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阿狗的脸上,“草泥马的!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华哥说了,在我们的地盘上,谁敢卖粉,就打断手脚扔进海里餵鱼!你特么当耳旁风啊?!” “砰!砰!砰!”站在一旁的飞机二话不说,抄起一根钢管就砸了下去。 飞机下手极狠,虽然並没有用牙,但是棍子专门往肉厚的地方招呼,几下就把那个阿狗打得满地打滚,惨叫声比杀猪还难听。 “別打了!別打了!乌蝇哥!我说!我全说!”阿狗这个癮君子根本就扛不住,鼻涕眼泪混合著血水流了一脸,求饶道,“我……我是越南帮的!是渣哥!是越南帮的渣哥让我来的!” “越南帮?渣哥?” 乌蝇和飞机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他们虽然刚上位不久,但是也听说过这伙人的名號。 这群越南人是最近几年才偷渡来港岛的,也是出了名的亡命徒。老大叫渣哥,手下还有两个兄弟叫阿虎和托尼。这帮人做事不讲江湖规矩,心狠手辣,崛起的速度极快。 如果是散户贪小便宜来卖,打一顿扔出去就行了。 但既然是渣哥派来的,那就是有预谋的“踩过界”,而且对方显然没把洪兴和阿华放在眼里。 “看来是有人活腻了,”乌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飞机,你看好他,別让他死了,我去找华哥。” …… 与此同时。 酒吧二楼,经理办公室。 隔绝了楼下的喧囂,这里安静得有些曖昧。 阿华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转著一个打火机。kk坐在他对面,低著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显得十分紧张。 “kk,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吗?大飞哥该著急了。”阿华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沙哑。 “我哥今晚去大b哥那里喝酒了,不回来,”kk鼓起勇气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坚定的光芒,“阿华哥,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你说。” “你……你觉得我怎么样?”kk的声音细若蚊蝇。 “挺好啊。”阿华笑了笑,“可爱,漂亮,性格也直爽,大飞有你这样的妹妹是他的福气。” “可我不想要当你的妹妹!” kk突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阿华面前。她看著阿华那双深邃的眼睛,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 “阿华!我喜欢你!” 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迴荡。 阿华愣住了。 虽然他早就感觉到了kk的心意,虽然他对这个女孩也有好感,但当这层窗户纸真的被捅破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是混黑道的,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虽然现在跟了陆先生,成功的上位了,但江湖路依然充满了危险,他怕辜负了她。 “kk,我……” “你別说话!听我说!”kk伸出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你是洪兴英雄堂堂主,我知道你每天都很危险。但是我不怕!我哥也是混社团的,我从小就在这种环境长大。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威风,而是因为那天晚上……你挡在我面前的样子。” kk的眼眶红了:“阿华,我想做你的女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愿意跟著你。” 阿华看著眼前这个勇敢的女孩,感受著她手心的温度,心中的阻碍消失殆尽。 去他妈的顾虑!老子现在是洪兴的堂主,要是连个喜欢的女人都不敢接受,还混个屁! 阿华伸手,握住了kk的手腕,將她拉进怀里。 “小丫头,”阿华看著她那张近在咫尺的俏脸,眼神变得无比温柔,“既然上了贼船,可就下不去了。” kk破涕为笑,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那粉嫩的嘴唇像是一颗诱人的樱桃。 气氛正好。 阿华低下头,慢慢地凑了过去。 十厘米……五厘米……一厘米……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就在双唇即將触碰的那一瞬间。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像攻城锤一样猛地撞开。 “老大!出大事了!!” 乌蝇那標誌性的公鸭嗓门,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呀!”kk嚇得尖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从阿华怀里弹开,满脸通红地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阿华保持著那个即將亲吻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他的额头上,一根根青筋暴起,跳动得非常有节奏。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眼睛里射出的目光,如果能杀人,乌蝇此刻已经变成了肉泥。 “乌、蝇……”阿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最好是真的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乌蝇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瞬间明白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呃……那个……我……”乌蝇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后背发凉,“老大,我要是说我走错门了,你信吗?” “滚!”阿华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过去。 “別別別!真有事!”乌蝇连忙举起手,“老大!有人在咱们场子里卖粉!被我抓住了!” 听到“卖粉”两个字,阿华举在半空中的手停住了。 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肃杀之气。 陆先生的规矩,那是天条。 “kk,”阿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kk,语气柔和下来,“你先回去,我让大飞哥来接你。” “哦……好。” kk虽然害羞,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添乱。她深深地看了阿华一眼,小声说道:“那我等你电话。” 说完,她红著脸,逃也似的跑出了办公室,经过乌蝇身边时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 等到kk离开,阿华脸上的柔情彻底消失。 他坐回沙发上,点了一根烟,冷冷地看著乌蝇:“说吧,谁这么大的胆子?” “是越南帮,”乌蝇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正色道,“刚才我在下面抓了个散货的,带到后面让飞机审了一下,全招了。他说他是北角那边的,老大叫『渣哥』。就是那个渣哥派他来旺角试水的,还跟他说咱们洪兴不敢动他。” “越南帮?渣哥?” 阿华眉头紧锁。 作为最近风头正劲的堂主,他对江湖上的势力分布自然了如指掌。 “看来,有人是看我们最近太风光,想来分一杯羹啊,”阿华吐出一口烟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敢在洪兴的地盘上卖粉,別说是渣哥,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老大,那人现在还在仓库里,飞机看著呢。怎么处理?做了?”乌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做了他有什么用?一条小杂鱼而已,”阿华摇了摇头,“既然是渣哥派来的,那就让渣哥亲自来领人。” 阿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华的旺角夜景。 “乌蝇,去给越南帮那边带个话,”阿华的声音平静而霸道,“告诉那个渣哥,他的人在我手上。想要活人,让他自己带著赎金过来。我要当面问问他,懂不懂江湖规矩。” “赎金?”乌蝇一愣,“要多少?” “一百万!”阿华冷笑一声,“少一分钱,我就把他小弟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给他送过去做下酒菜。” “明白!” “对了,”阿华叫住正要出门的乌蝇,“刚才的事……” “刚才?刚才什么事?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乌蝇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滚!” “好嘞!” 看著乌蝇关上门,阿华摸了摸嘴唇,想起刚才被打断的那个吻,心中一阵懊恼。 “越南帮……”阿华握紧了拳头,“既然你们想要找死,那就拿你们给英雄堂……再立一次威!” 第114章 吔屎啦你 深夜11点。 湾仔,谢斐道。 这里是与繁华的中环仅一街之隔的红灯区,霓虹闪烁,欲望横流。 一家名为“西贡之夜”的迪斯科舞厅內,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 舞池中央,聚光灯打在一个穿著骚气紫色內衬外加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他正隨著强劲的节拍,扭动著风骚的舞步。他的动作夸张而癲狂,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怪叫,仿佛整个舞池都是他的领地。 渣哥,越南帮的大佬,一个性格乖张、行事狠辣的疯子。 “好!渣哥跳得好!” 周围的小弟和陪酒女们大声叫好,渣哥更是得意,一个转身滑步,直接滑到了卡座旁,拿起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爽!” 渣哥大吼一声,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神色慌张地拿著一个大哥大跑了过来,凑到渣哥耳边大声喊道:“大哥!电话!是旺角洪兴那边打来的!” “洪兴?” 渣哥的眉头皱了一下,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他接过电话,语气不善:“餵?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渣哥是吧?我是阿华,你的人在我手上。想要活的,十二点前带一百万来旺角金凤冰室,过时不候。” “嘟——嘟——” 电话掛断了。 “草!”渣哥猛地把昂贵的大哥大摔在地上,摔得粉碎,“阿华?一个刚上位的小瘪三,敢掛我电话?!” 音乐声还在继续,但渣哥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像要杀人。他挥了挥手,原本还在狂欢的小弟们立刻安静下来,去通知另外两个老大。 片刻后,包厢內。 越南帮的三巨头聚齐了。 老大渣哥,老二托尼,老三阿虎。 “那个阿华说,我们的小弟阿狗在他手上,要一百万赎金。”渣哥点了一根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这摆明了是不给我们越南帮面子。” “大哥,这事怪我,”一直坐在阴影里、眼神阴鷙的托尼开口了。他是三兄弟里的军师,也是身手最好的一个,“是我让阿狗去旺角试水的。油尖旺那边油水足,阿华立了规矩不准卖粉,那边的市场就空出来了,我想著趁虚而入。没想到阿狗那个蠢货,第一天竟然就敢去人家大本营那散货,被人抓了现行还供出了我们。” “再蠢那也是我们的人,”老三阿虎是个武痴,捏著拳头髮出咔咔的响声,“抓了我们的人,还敢要钱,那就是找死。大哥,二哥,让我带人去干掉那个什么叼阿华!” “你做不到的,”托尼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算计的光芒,“阿华现在是英雄堂堂主,背后还有蒋天生撑腰。” “那怎么办?给钱?”渣哥把菸头按灭在桌子上,“我渣哥出来混,从来只有我抢別人的钱,没有別人抢我的!” “钱肯定是不给的,”托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人,我们要带回来,面子,也要找回来。带上兄弟们,带上傢伙。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旺角新贵。” “先礼后兵,要是要是谈不拢……”托尼眼中杀机毕露,“那就让他知道,我们越南帮的刀有多快。” …… 半小时后。 六辆破旧但马力强劲的丰田麵包车,呼啸著冲向过海隧道。 车厢內,坐满了面容凶狠、皮肤黝黑的越南打手。而在最后一辆车上,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小弟,神色显得有些紧张。 华生,他是个混进越南帮的警方臥底。 看著周围同伙腰间鼓囊囊的砍刀甚至黑星手枪,华生知道,今晚肯定要出大事。越南帮这群人是疯子,一旦打起来,绝对是血流成河。 趁著在上车之前他假装肚子痛,悄悄给警方打去了电话,接电话的叫马军。 …… 旺角,金凤冰室。 这是一家老字號的茶餐厅,也是阿华名下的產业。今晚,这里已经掛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原本应该摆满奶茶和菠萝油的桌子上,此刻空空荡荡。大厅正中央的一张圆桌旁,坐著两个人。 阿华穿著白衬衫,神色平静地喝著冻柠茶。 乌蝇则坐在他旁边,手里把玩著一把西瓜刀,时不时用刀背拍打一下跪在地上的阿狗。 此时的阿狗已经惨不忍睹,鼻青脸肿,右手软绵绵地垂著,显然是被飞机废掉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 “老大,你说那个渣哥会来吗?”乌蝇问道。 “会,”阿华放下杯子,“越南帮刚在港岛立足,最讲究的就是那个『狠』字。要是小弟被抓了都不敢露面,他们以后还怎么混?” 话音未落。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在门口响起。 紧接著,冰室的捲帘门被人粗暴地拉开。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涌入。 渣哥走在最前面,托尼和阿虎紧隨其后,身后跟著二十几个杀气腾腾的越南仔。 “哎呦,挺热闹啊,”渣哥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阿狗,眼角抽搐了一下,但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位就是阿华哥吧?久仰大名,我是渣哥。” 阿华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站起来,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坐。” 这是一种极度轻蔑的態度。 阿虎当场就要发作,却被托尼按住了。 三兄弟在对面坐下。 “华哥,”托尼开口了,声音沉稳而阴冷,“我的人不懂事,走错了地方,我们跟你道歉。你看,人也被你们打成这样了,气也该消了吧?” “消气?”阿华冷笑一声,指了指阿狗,“他在我的场子里卖粉,这是坏了洪兴的规矩。蒋先生说过,洪兴的地盘不沾粉。谁沾,谁死。我没把他扔海里餵鱼,已经是给你们面子了。” “一百万。”阿华伸出一根手指,“给了钱,人带走。以后別让我在旺角看到他,也別让我看到你们。” “一百万?你穷疯了吧?”阿虎终於忍不住了,一拍桌子,“阿华!別给脸不要脸!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今天要是动了我的人,信不信明天你的场子就得关门?” “威胁我?”阿华眼神一凝,“你可以试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两边的小弟纷纷把手按在了腰间,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乌蝇突然站了起来。 他看著对面囂张跋扈的渣哥三兄弟,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事儿是他负责的安保出了紕漏,让这帮越南仔钻了空子。他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挽回局面,既是替老大华哥找回面子,也是证明自己的能力。 “试什么试?!”乌蝇提著西瓜刀,大摇大摆地走到两拨人中间,指著地上的阿狗骂道,“在我们的地盘卖粉,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没钱是吧?没钱就留点东西下来!” 话音未落。 乌蝇手起刀落。 “噗嗤!”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冰室。 阿狗仅剩完好的左手,三根手指被齐刷刷地切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乌蝇一脸。 全场死寂。 就连阿华都愣了一下,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乌蝇,下手竟然这么黑,这么快。 就连渣哥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给震住了。 乌蝇满脸是血,手里提著带血的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来了,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充斥著全身。 他慢慢地转过身,用一种极其扭曲、极其囂张的表情,看著对面那不可一世的托尼三兄弟。 他抬起手,用沾满鲜血的刀尖指著托尼。 “看什么看?!” 乌蝇歪著头,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双原本有些滑稽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疯狂: “你们这帮越南扑街!真以为这里是西贡啊?”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托尼,完全无视了对方那杀人的目光,“这是旺角!是我大哥的地盘!” 乌蝇走到托尼面前,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他伸出手,极其轻蔑地拍了拍托尼那件看起来有些变形的西装领子。 “著西装打呔(穿西装打领带),攞大哥电话有咩用呀?(拿著大哥大有什么用啊?)” 乌蝇的声音突然拔高,变成了那句將会流传后世的经典怒吼:“跟啲咁嘅大佬,吔屎啦你!!(跟这样的大佬,吃屎吧你!!)” 这一刻,仿佛歌神附体。 那张表情包,在1982年的旺角冰室里,活了。 托尼愣住了。 他这辈子见过狠的,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这么欠揍的!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我去你妈的!!” 他可不是《旺角卡门》里那个色厉內荏的tony,他是《导火线》里的那个格斗高手,是能跟甄功夫对打的狠人! 托尼没有任何废话,猛地起脚。 这一脚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砰!!” 还没等乌蝇反应过来,他就感觉胸口像被一辆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后面的桌子上,把桌子砸得粉碎。 “乌蝇!!”阿华大惊失色,猛地站起来,掀翻了桌子,“给我打!!” “杀!!” 双方再也按捺不住,瞬间火拼在一起。 狭窄的冰室里,刀光剑影,桌椅横飞。 托尼三兄弟確实猛。 阿虎像头野兽,拳拳到肉;渣哥虽然跳舞风骚,打起架来也是个狠角色;而托尼更是身手了得,一个人打三个都不落下风。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眼看就要出人命的时候。 “砰!!” 冰室的捲帘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但这一下,是被一只穿著军靴的大脚硬生生踹开的,连门框都变形了。 “都不许动!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猛虎咆哮。 紧接著,一个穿著皮夹克、身材壮硕、满脸杀气的男人冲了进来。 马军,湾仔反黑组督察,也是警队里出了名的暴力狂。 在他身后,则是跟著十几名来支援的旺角反黑组的探员。 “全部抱头!蹲下!!” 马军举著枪,那股子凶神恶煞的气势,硬生生镇住了场面。 正在互砍的双方瞬间停手。 阿华退后一步,扶起乌蝇,托尼也拉住了还要衝上去的阿虎。 “警官,误会。”渣哥反应最快,他收起杀气,整理了一下被拍乱的西装,露出一个虚偽的笑容,“我们是来这就餐的。你看,这不想吃点夜宵,结果跟这几位朋友发生了一点口角。” “口角?”马军指了指地上的断指,“口角能把手指头咬下来?你牙口挺好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渣哥耸了耸肩,“可能是他不小心切到的吧。” “是啊警官,”阿华也冷静了下来,扶起重伤的乌蝇,“我们在切磋厨艺。怎么,犯法吗?” 双方都很默契,黑道的事黑道了,起码明面上谁也不能让条子插手。 “切磋厨艺?”马军冷笑一声,走到渣哥面前,用手指狠狠地点了点他的胸口,“渣哥,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这里是港岛,不是你的西贡。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会亲手打死你们!” “还有你。”马军转头看向阿华,“告诉蒋天生,別把事情闹太大。要是出了人命,我第一个抓他。” “收队!” 马军知道,这种情况下,没人报警,没人指证,根本抓不了人。他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阻止火拼。 看著警察离开。 渣哥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盯著阿华。 “阿华,这笔帐,我记下了。” “隨时奉陪。”阿华冷冷地回敬。 托尼看了一眼被阿华扶著的乌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小子,你刚才那句话,很有种。下次见面,我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然后让再你真的去吃屎。” 说完,越南帮的人架起那个断指的小弟,扬长而去。 阿华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送乌蝇去医院!”他低头看著怀里虽然吐著血、但脸上却掛著傻笑的乌蝇。 “老大……我刚才……威不威?”乌蝇虚弱地问道。 “威!太特么威了!”阿华眼眶有些湿润,“你刚那一嗓子,整个旺角都听到了!” 第115章 开战 旺角前往广华医院的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马自达轿车正在飞驰,强行在车流中撕开一条口子。 后座上,乌蝇脸色惨白地躺在真皮座椅上,嘴角还在不断地溢出鲜血,胸口那个明显的鞋印触目惊心。 “忍著点,马上到医院了!”阿华一边握著乌蝇的手,一边对著开车的飞机吼道,“开快点!!” “咳咳……老大……”乌蝇艰难地睁开眼,虽然疼得呲牙咧嘴,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兴奋,“別……別晃了,我想吐……” “闭嘴!留点力气!”阿华骂道,但眼眶却有些发红。 確认乌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阿华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了大哥大。 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甚至惊动了反黑组,必须第一时间向老板匯报。 …… 电话那头,又一村別墅的书房內。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晨正穿著睡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事情我都知道了。”陆晨的声音平静如水,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乌蝇怎么样?” “刚昏过去了,托尼估计那一脚踢断了他肋骨,可能还有內出血,现在正送去广华医院急救。”阿华咬著牙说道,“老板,是我没用,没看好场子,还让乌蝇受了伤。” “不怪你。” 陆晨抿了一口红酒,“乌蝇这次做得很对,在咱们地盘上卖粉,那就是在打你的脸,也是在坏洪兴的规矩。他那一刀砍得好,那一嗓子喊得更好。” 听到老板的肯定,阿华心中的自责稍减,但杀意更盛:“老板,那个越南帮欺人太甚。渣哥临走前放了话,要跟我们开战,我想……” “你想灭了他们?”陆晨替他说了出来。 “是!不灭了这帮越南仔,以后谁都敢来旺角踩一脚!” “那就打!”陆晨的回答简洁有力,“我会跟蒋先生打招呼,无论是洪兴还是嘉禾,都会全力挺你。人手不够就跟我和蒋天生要,钱不够就找財务批。记住,打就要打疼,打就要打死。” “而且,”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湾仔可是个好地方,如果你能借著这次机会,打掉越南帮,把旗插过去,和洪兴的铜锣湾连成一片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蒋先生那边我会替你说话,借著『復仇』的名义,把战火烧到湾仔去,吞了他们的地盘。” “明白了,老板!”阿华精神一振。 正事说完,陆晨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玩味:“阿华,既然你要去湾仔那边摸底,顺便帮我留意一个人。” “人?谁?”阿华一愣。 “一个叫秋堤的女孩。”陆晨脑海中浮现出电影《导火线》里那个在湾仔卖酒、有著一张精致脸蛋和倔强眼神的大陆妹。 “她是刚从大陆过来的,应该在湾仔的某个餐厅或者夜总会做啤酒妹。长得很漂亮,具体外貌我待会儿传真给你,要是找到了,可以以请她去英雄吧卖酒的名义招聘她,把她带走安顿好。” 在原剧情里,秋堤是个苦命的女人,跟在华生的身边提心弔胆,最后还被捲入了那场血腥的廝杀。既然陆晨来了,这种悲剧自然要改写。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確实是个尤物。 “明白。”阿华虽然不知道老板为什么突然对一个卖酒妹感兴趣,但他从来不问为什么。 掛断电话,陆晨放下酒杯,转身呼叫天养生去书房集合。 书房里。 “老板,那三个越南人,要不要我去处理掉?” 天养生推了推墨镜,声音冷得像冰。对於这种敢挑衅老板威严的人,他的解决方式通常只有一种——死。 “用不著你们出手,这是我给阿华他们的磨刀石,”陆晨摆了摆手,“不过有件事確实需要你们去办,要想打贏这场仗,光靠阿华在前线拼杀还不够。” 陆晨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打蛇打七寸,越南帮之所以能在这两年迅速崛起,除了他们够狠,还因为背后有金主在支持,你去查一下『四眼佬』为首的小团队。” 陆晨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在《导火线》的剧情里,越南帮三兄弟其实是受僱於三个金主出资组成的走私集团。这三个人才是幕后老板,负责出钱、出渠道,让三兄弟干脏活。 但在电影里隨著三兄弟势力越来越大,野心也越来越膨胀,最后疯狗弒主把这三个金主干掉了。现如今托尼三兄弟应该已经展露出来这种苗头了,正好可以挑拨一下,提前让他们反目。 陆晨將纸条递给天养生:“去查清楚他们的动向,还有他们的资金炼。我要在关键时刻,切断越南帮的输血管道。没钱,我看他们拿什么跟洪兴打。” “是。”天养生接过纸条,身影一闪,消失在黑暗中。 陆晨重新端起酒杯,看著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托尼,希望你能在我的棋盘上,多跳一会儿。” …… 同一时间。 湾仔,西贡之夜酒吧。 这里是越南帮的大本营。此刻,原本喧闹的舞池已经被清空,只剩下满地的菸头和酒瓶。 “砰!!” 渣哥一脚踹翻了茶几,昂贵的洋酒碎了一地。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渣哥像头暴怒的狮子,在包厢里来回踱步,“那个阿华算个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叫乌蝇的烂仔!竟然敢当著我的面砍我的人!还敢让我吃屎?!” “我吃他老母!!” 老三阿虎坐在沙发上,正在擦拭一把锋利的军刺,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大哥,只要你一句话,我今晚就潜进医院,把那个乌蝇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別衝动,”一直坐在角落里抽菸的托尼开口了。他的脸色虽然阴沉,但眼神却异常冷静,像一条盘踞的毒蛇。“刚才那一仗能看得出来,阿华手下的小弟有两把刷子,现在医院肯定被严密保护起来了,去就是自投罗网。” 渣哥依旧不愿善罢甘休:“那你说怎么办?这口气就这么咽了?那以后谁还把我们越南帮当回事?现在湾仔其他的社团估计都在看我们笑话。” “咽?我托尼从来不吃亏。”托尼掐灭了菸头,站起身,走到一张掛在墙上的港岛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旺角”的位置重重一点。 “大哥,你不是一直想进军油尖旺吗?现在好了,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那就有了开战的理由。阿华刚上位不久,根基未稳。他手下虽然有点身手,但我们的兄弟可都是从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真拼起来不是咱们的对手。” “不过……”托尼话锋一转,“打仗是要烧钱的,现在我们的钱都在那批货里,现在货散不出去,资金炼很紧。” “那就找那三个四眼佬拿!”渣哥理直气壮地说道,“他们不是我们的金主吗?我们帮他们干了那么多脏活,现在要点军费怎么了?” “那三个老狐狸……”托尼眯起眼睛,“最近对我们越来越不放心了。每次要钱都推三阻四的。刚才我给他们打电话,说要一百万去赎人,他们居然说让我们自己解决。” “妈的!过河拆桥啊?”渣哥骂道。 “呵,”托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他们不仁,就別怪我们不义。大哥,明天你去『请』那三个老傢伙出来喝茶。告诉他们,我们需要一笔『安家费』来扩充地盘。” “要是不给呢?”阿虎问。 “不给?”托尼擦了擦眼镜,“那就让他们知道,养狼如果不餵饱,是会被狼咬死的。” …… 湾仔,一处隱蔽的安全屋內。 灯光昏暗,桌上摆满了外卖盒子和空咖啡罐。 “啪。” 一张照片被贴在了白板上。照片上正是托尼三兄弟走出金凤冰室的画面。 “头儿,情况就是这样。”华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今晚差点就火拼了。那个阿华比我想像的还要硬,他那个手下乌蝇也是个疯子,直接剁了咱们……哦不,是他们小弟的手指。” 坐在他对面的,是身材肥硕但眼神精明的黄总督察(郑则仕饰),以及正在狂啃汉堡的马军。 “哼,狗咬狗,一嘴毛,”黄督察冷哼一声,“那个蒋天生也不是什么善茬。他在油尖旺搞禁毒,虽然对治安有好处,但他把黑道秩序垄断了,这也未必是好事。” “头儿,那咱们怎么做?”马军咽下最后一口汉堡,含糊不清地问道,“要不要把那三兄弟抓了?我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抓?拿什么抓?”黄督察白了他一眼,“你有什么证据吗?” “那难道就看著他们去闹事?”华生有些担忧,“托尼三兄弟我很了解,真要是打起来肯定会死很多无辜的人。” “没事,有o记的弟兄们在,他们不敢把战火烧到市民身上,而且这反而是个机会,”黄督察站起身,那胖胖的脸上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这帮越南仔虽然猖狂,但是做事滴水不漏,我们一直抓不到他们的把柄。但如果他们跟洪兴开战,那就一定会露出破绽。只要他们动枪,只要他们杀人,甚至只要他们开始大规模贩毒……” 黄督察一拍桌子:“那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华生,你继续潜伏,一定要盯紧那三兄弟,特別是他们的货源和金主。” “我会跟湾仔警局打好招呼,如果洪兴的人反击,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可以……稍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要做的,是黄雀。等这两只老虎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我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马军和华生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明白,头儿。” 窗外,夜色更深了。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下,几股势力正在暗流涌动。 嘉禾的野心、越南帮的疯狂、警方的布局……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繁华而混乱的湾仔。而一场风暴,即將席捲这片江湖。 第116章 亚视的新生 九龙,广播道81號,亚洲电视台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的百叶窗被拉开,春日的暖阳洒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陆晨手里端著一杯霸王花刚刚泡好的大红袍,目光扫过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 总经理黄夕照,以及製片部主任李兆熊。 这两位在港岛电视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此刻脸上都掛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与疲惫。那是连续加班两个月后,即將看到成果时的那种亢奋。 “老板,好消息。”黄夕照將一份厚厚的进度报告放在陆晨面前,声音里透著一股底气,“《仙剑奇侠传》的前二十集已经完成,后十五集也进入了后期特效和剪辑製作中。还有《巴啦啦小魔仙》和《鎧甲勇士》,这两部特摄剧的进度也很快,主要是前期皮套和道具製作比较麻烦,目前两部都各拍了三十集左右。” 说到这里,黄夕照忍不住搓了搓手,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老板,有这三部剧在手,我有信心这次绝对能扭转亚视的颓势!” 作为资深电视人,黄夕照太清楚这三部剧的含金量了。 因为陆晨亲自拿出的这几个剧本,每一个都带来了超越时代的新鲜感。 就拿《仙剑奇侠传》来说,陆晨不仅砸下了三百万港幣的天价製作费——在那个年代,这甚至比很多电影的投资还要高——更是否决了传统的摄影棚布景,坚持全实景拍摄。 为了还原剧本里的“仙灵岛”,剧组甚至包下了大屿山的一个小岛屿进行改造。再加上亚视重金组建的特效团队,虽然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出后世那种酷炫的效果,但是已经能达到鹰酱星球大战的水平了,在1982年的港岛观眾眼里,这绝对是神跡! “质量把控得怎么样?”陆晨问道,毕竟如果只有特效剧本不行的话,就会变成前世徐老怪的那部《蜀山传》,叫好不叫座。 “绝对是精品!”李兆熊在一旁补充道,“所有剧本我都严格把控,目前內部试播了前三集,反响都很好。我敢跟您打赌,这剧一播全港岛的少男少女都得疯!” “很好,质量才是生命线,”陆晨很相信黄夕照和李兆熊的实力,也相信仙剑剧情的魔力,“不过老黄你要记住,观眾胃口可是很大的的。看完这几部,他们的胃口就被吊起来了。如果后面的剧接不上,他们会骂娘的。” “老板放心!”黄夕照连忙说道,“您之前给的《大地恩情》和《天蚕变》的大纲,编剧组已经扩充完毕,隨时可以开机。这两部剧虽然没有《仙剑》那么玄幻,但胜在剧情扎实,而且服化道我们也会做到最好,绝对能留住那帮观眾。” “不过老板……”黄夕照突然有些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了一丝“贪心”的笑容,“您看,这三部剧拍完了怎么办?您的脑子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好点子?再给我们写几个剧本唄?” 自从看到陆晨拿出的那些策划案后,黄夕照对这位年轻老板的才华已经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哪里是大亨,这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啊! “想累死我啊?”陆晨笑骂了一句,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好剧本我確实还有,回头再给你两个。但是老黄你要记住,电视台不能只靠我一个人。你要多招几个好的编剧。一个好的影视作品,剧本是灵魂。你们不能只当包工头,要培养自己的创作团队。” “是,老板教训得是。”黄夕照连忙点头。 陆晨沉吟了一下,继续问道:“鎧甲勇士和小魔仙,播放时间定了吗?” “定了。” 黄夕照回答,“按照您的指示,这两部剧隔天播放,保证每天都有一集。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到六点。” “五点到六点……”陆晨回想了一下,“正好是全港中小学放学的时间。”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可以想像,当下周一开始,每当放学铃声响起,大街上將会出现一副怎样的万马奔腾景象。 那些背著书包的小学生,会为了赶回家看炎龙侠变身,为了看小魔仙施法,跑得比兔子还快。而隨之而来的,將是嘉禾玩具厂生產的变身腰带和魔仙棒的疯狂热销。 这才是真正的“以剧带货”。 “对了,电视购物那边呢?”陆晨又问。 这是他最看重的一张底牌,也是亚视未来的回血利器。 “主持人已经找好了,”黄夕照匯报导,“我们从港大主持专业和演艺学院精选了六个新人,三男三女。按照您的要求,那种『特別有激情』、『特別能忽悠』……哦不,特別有感染力的。” “我已经亲自面试过了,他们现在每天都在对著镜子练习那套『只要998』的话术,状態非常亢奋。” “很好,”陆晨点了点头,“那些家庭主妇閒著没事,正好给她们找点事做。告诉採购部,选品一定要接地气,价格要比实体店便宜,质量要过硬。我们要用口碑,把这块市场彻底吃下来。” “明白!” “也就是说,新的节目表已经可以执行了?”陆晨问道。 “是的,老板。” 黄夕照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郑重,“现在的黄金档电视剧將在三天后迎来大结局。我准备……三天后,也就是这周六,全面改版!” “好!”陆晨也同意黄夕照的这个决定,“三天后是周五,也是发薪日,大家都有钱,也都有空,是个好日子。” 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对面那栋无线电视台的大楼。 “邵六叔,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 第二天。 一颗重磅炸弹,在港岛的媒体圈和市民中引爆。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明报》……几乎所有的主流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一则全版gg。 那是亚洲电视台(atv)的全新节目单。 “天哪!我是不是看错了?” 茶餐厅里,一个正在吃早餐的白领拿著报纸,惊讶得嘴里的奶茶差点喷出来,“亚视……亚视竟然要全天候播放?!” “什么全天候?”旁边的伙计凑了过来。 “你看啊!从早上7点一直播到晚上12点!整整17个小时!”白领指著报纸上的时间表,一脸的不可思议。 要知道,在这个时候,港岛的电视台每天只播放六个小时,其他时间都是处於休息状態,就是我们小时候打开电视机经常看见的,一个圆圈里面好多顏色的长方形图案。 但这一次,亚视竟然创造性的喊出了十七个小时的播放时间,他们有这么多节目吗? 【亚洲电视台全新改版节目单(试运行)】 07:00 - 08:30 《早间新闻》:知晓天下事,开启新一天。 08:30 - 09:30 《鏘鏘三人行》/《快乐大本营》:笑谈风云,全民娱乐。 09:30 - 10:30 《亚视居家购》(早场):精选好物,限时特惠。 10:30 - 11:30 《天天饮食》:教你做一手好菜,抓住老公的胃。 11:30 - 12:00 《东方新娱乐》:第一手明星八卦,独家爆料。 12:00 - 13:00 《今日说法》:真实案件重演,法理人情辩论。 13:00 - 15:00 《重温经典》:老电影展播。 15:00 - 17:00 《亚视居家购》(午场):居家专场,买到就是赚到! 17:00 - 18:00 《鎧甲勇士》/《巴啦啦小魔仙》:孩子的梦幻乐园。 18:00 - 18:30 《焦点访谈》:深度调查,敢说真话。 18:30 - 19:00 《时政经济说》:专家解读,財富密码。 19:00 - 20:30 【黄金强档】《仙剑奇侠传》:两集连播,唯美仙侠巨製! 20:30 - 24:00 《亚视居家购》(夜场):深夜福利,惊喜不断。 这份节目单,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整个港岛晕头转向。 有新闻,有娱乐,有法治,有儿童,有综艺,甚至还有那个听起来就很新奇的“居家购”。尤其是那个《仙剑奇侠传》,海报上那个御剑飞行的李逍遥和灵气逼人的赵灵儿,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真是大手笔啊……” 无线电视台总部,邵六叔看著手里的报纸,眉头紧锁:“这个陆晨,到底想干什么?这么密集的排片,他烧得起这个钱吗?” 但不管邵逸夫怎么想,市民们的期待已经被彻底调动了起来。 无线的最大对手,即將来袭。 第117章 乐慧贞的「鏘鏘」首秀 港岛的清晨,茶楼里人声鼎沸。 今天,除了传统的“一盅两件”,茶客们的话题几乎全被一份报纸给霸占了。 《东方日报》头版那巨大的標题——“亚视狂欢日:17小时轰炸你的视听神经”,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个人的心口。 “喂,老张,你看到没?亚视真的疯了!” 一个端著普洱茶的中年人指著报纸,唾沫横飞,“从早上七点播到晚上十二点!这也太夸张了吧?以前电视一天也就播几个钟头,现在连半夜都有节目看?”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旁边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胖子神秘兮兮地说道,“亚视的新老板可是陆晨,就是那个搞garreau的財神爷!人家有的是钱,这是在烧钱给我们看呢!” “烧钱?那能烧多久?电视台又不要钱,他图什么?” “管他呢,我们爽就完了唄!你没看那个节目单?《仙剑奇侠传》、《今日说法》……听著就带劲!反正我是挺期待的。” “希望这个陆老板能顶住啊,別像那个倒霉的佳艺一样,热闹几天就倒闭了。” 市民们的议论声中,既有兴奋,也有担忧。毕竟在港岛,无线的霸主地位已经根深蒂固,想要挑战这个庞然大物,无异於蚍蜉撼树。 …… 广播道77號,无线电视城。 作为港岛电视圈的绝对霸主,此时的无线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长条形的会议桌尽头,坐著一位身材消瘦、精神矍鑠的老人。 邵易夫(六叔)。 这位刚刚通过股权收购,正式坐上无线董事局主席宝座的影视大亨,此刻手里正拿著那份亚视的节目单,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点意思,”邵六叔放下报纸,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高管,“一口气推出这么多新节目,还要全天候播出。这个陆晨,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 “六叔,这分明就是乱搞!”坐在他左手边的方怡华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一个搞金融和奢侈品的外行,根本不知道做电视有多烧钱!现在的gg市场就这么大,蛋糕早就分完了。他这么搞,除了增加成本,没有任何意义。我看啊,他撑不过一年!” “是啊六叔,方小姐说得对,”一个製作部的高管附和道,“下午和半夜那都是垃圾时间,根本没几个人看电视,gg商也不会在这个时段投钱。亚视这么做,纯粹是赔本赚吆喝。” “可是……”另一个市场部的经理却有些担忧,“六叔,现在的观眾都有收听惯性。如果他们白天一直锁定亚视,到了晚上黄金档,万一不换台怎么办?我们的收视率肯定会受影响的。要不,我们也增加一点白天的节目?哪怕是重播以前的老剧也好啊,至少把观眾留住。”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邵六叔。 邵六叔轻轻摇了摇头,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不急,”他缓缓说道,“当家过日子,要懂得节省。那些垃圾时间要是都填满节目,电费、人工费、还有给政府交的钱……这得多少开销?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收视率,不划算。” “可是亚视……” “让他们去闹。”邵六叔摆了摆手,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年轻人嘛,总想搞点新花样。等他把钱烧光了,自然就老实了。佳艺当年的声势比他还大,结果呢?还不是倒闭了?只要有我在,港岛的天就塌不下来。” 在邵六叔看来,陆晨不过是个有钱没处花的暴发户。做电视,靠的是底蕴,是人才,是精打细算。靠砸钱?那是行不通的。 “好了,散会。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別被隔壁的鞭炮声嚇破了胆。” 然而,邵六叔的观念,很快就迎来了第一波衝击。 时间来到了周五的早上七点。 当无数上班族还在睡眼惺忪地吃著早餐时,电视机里突然传来了慷慨激昂的片头曲。 屏幕上,一个金色的地球旋转而出,定格为“atv”的台標。 伴隨著一阵轻快、时尚的片头音乐,全新的《亚视早间新闻》开播了。 这一刻,不仅是普通市民,就连之前还在会议上云淡风轻的邵六叔,也忍不住吩咐高管们来到会议室,打开了电视机。 虽然嘴上说著不在意,但作为几十年的老对手,他不可能真的无视这个来势汹汹的后浪。 画面中,不再是那种死板的蓝色背景和正襟危坐的主播。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演播室,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的实时晨景。两名年轻的主播——男的英俊瀟洒,女的知性大方,正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拿著报纸和咖啡杯,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样。 “各位早安!我是阿强。” “我是mary。” “哎呀mary,今天早上的雾有点大哦,刚才我开车来上班差点迷路。” “是啊,所以提醒各位要出门的观眾朋友,今天记得开车慢点,还有別忘了带伞,天文台说下午可能有雨。” 电视机前的观眾瞬间被吸引了。 这种轻鬆、幽默、甚至带点调侃的播报方式,打破了以往新闻节目那种高高在上、严肃刻板的印象。让人感觉这两个主持人不是冷冰冰的读稿机器,而是就在你身边聊天的朋友。 “这……太不严肃了吧?”方逸华皱眉道,“新闻是喉舌,怎么能嬉皮笑脸的?” “但我不得不承认,”一个年轻点的监製小声说道,“这种方式……很抓人。你看,他们虽然在笑,但新闻的重点一个没落,而且节奏很快,很適合调节早上上班上学的氛围。” 邵六叔盯著屏幕,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没有说话。但他那微微皱起的眉头,说明他的內心並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 早间新闻结束后,时间来到了八点半。 画面一转,进入了一个布置得像茶室一样的演播厅。 三把椅子,一张圆桌,几杯清茶。 屏幕下方打出了一行大字——《鏘鏘三人行》。 一个身材高挑、长相甜美、穿著一身职业ol装的年轻女主持人走了出来。她对著镜头展顏一笑,那笑容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寒冰。 “各位观眾早上好,我是主持人——乐慧贞。”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口齿清晰,基本功极其扎实,“欢迎来到《鏘鏘三人行》,让我们在这档节目里回归即兴聊天本色,在谈笑风生的气氛中以个性化的表达,关注时事资讯,传递民间话语,交流自由观点,分享聊天趣味。” 看著电视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坐在亚视办公室里收看的陆晨,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乐慧贞,电影《鼠胆龙威》里的那个胆大包天的女记者。 当初面试主持人的时候,陆晨一眼就相中了她。不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业务能力好,更是因为她身上那股为了新闻敢打敢拼的劲头,简直是天生的主持人料子。 而且,更有趣的是…… 那天陆晨把乐慧贞的照片拿给伢子看的时候,她竟然淡定地说了一句:“哦,那是我小姨妈。” “小姨妈?!”陆晨当时的表情极其精彩。 “是啊,虽然她只比我大两岁,但辈分在那儿摆著呢。”伢子一边擦头髮一边说道,“她从小就想当大明星,后来跑去当记者了。怎么?她在你手下干活?那你可得照顾著点,要是敢仗著领导身份去潜规则她的话……哼哼。” 陆晨只觉得这个港综世界的伦理关係真是乱得可以,不过既然是“皇亲国戚”,而且乐慧贞本身的业务能力確实强——虽然有点人来疯。於是陆晨便大笔一挥,把她从记者提拔成了这档王牌脱口秀的主持人。 回到电视屏幕。 乐慧贞坐在主位上,並没有像传统主持人那样正襟危坐,而是姿態放鬆,甚至翘起了二郎腿,展现出一种知性与性感的完美结合。 “不仅是现场的观眾,电视机前的你们,也可以通过屏幕下方的热线电话参与我们的討论。我们会隨机接听三个电话,向嘉宾提问。” 这种互动模式,在当时的港岛绝对是首创。 “好了,閒话少说。让我们隆重请出今天的两位嘉宾——” 乐慧贞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他是功夫巨星,是票房灵药,也是最近话题度最高的男人——龙威先生!以及他的经纪人,曹查理先生!” 第118章 仙剑出鞘 亚视一號演播大厅。 《鏘鏘三人行》的第一期节目已经接近了尾声。 没有剧本,没有观眾,只有一张圆桌,三杯清茶,以及三个言辞犀利的人。 这种脱口秀的本土化尝试,在乐慧贞那种既知性又大胆的主持风格下,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龙威先生,听说您下一部戏打算挑战好莱坞?”乐慧贞托著下巴,眼神狡黠地问道,“不知道这次是不是还要亲自上阵,不用替身呢?” “那是当然了!”龙威虽然刚才在热线电话环节被懟得有点狼狈,但一提到拍戏,那股子迷之自信又回来了,“我龙威的字典里,就没有『替身』这两个字!我要让那帮洋鬼子看看,什么叫中国功夫!” 旁边的曹查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打圆场:“咳咳,那个……我们龙威主要是回击那些歧视亚洲人的人,不是说所有外国人的意思……” 这种真真假假的调侃,加上时不时爆出的娱乐圈內幕,让电视机前的观眾看得津津有味。 “有点意思。” 无线电视台会议室里,邵逸夫看著屏幕,立马就看出了点门道。 “这节目类似於鹰酱那边的《今夜秀》,但做了本土化处理,这种节目形式很新颖,成本低,但对主持人和嘉宾的要求很高,”一位高层分析道,“那个女主持乐慧贞,反应很快,而且很会带节奏,看来亚视这次確实挖到了宝。” “哼,譁眾取宠罢了,靠这种耍嘴皮子的节目能维持多久热度?观眾图个新鲜而已。”方怡华依旧选择嘴硬,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忌惮。 然而,接下来的节目,彻底顛覆了无线高层们的认知。 十点三十分。 画面一转,激昂的音乐响起。 屏幕背景变成了鲜艷的大红色,两位年轻的主持人——男的身穿红色亮片系装,女的穿著时髦的裙子,出现在满桌子的商品后面。 他们眼神狂热,语速极快,仿佛打了鸡血一般。 “各位观眾朋友们!我是阿豪!” “我是阿珍!” “欢迎来到《亚视居家购》!今天是我们的开播盛典,厂家老板说了,不过了!赔本赚吆喝!全场商品,统统出厂价!!” 阿豪手里举起一只精致的口红,对著镜头慷慨激昂:“法国进口原料!garreau同款工艺!商场专柜卖多少钱?七十块?六十块?那是抢钱!!” “今天在亚视!不要四十块!不要三十块!” 阿珍立刻接话,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阿豪你疯了?那卖多少?” “只要二十九块九!!”阿豪把口红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二十九块九!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而且……买两支还送一支护手霜!!” “天吶!太划算了吧!”阿珍捂著脸尖叫,“我都想买了!屏幕下方的订购热线已经开通了!全港岛免费送货上门!货到付款!只有五百组!抢完就没有了!!”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电视机前的师奶们哪里见过这阵仗? 观塘区,某栋唐楼里。 “哎呀!二十九块九啊!还是名牌同厂?”正在择菜的陈女士眼睛都直了,“快快快!阿强!把你那个电话拿来!妈要打个电话!” 类似的场景,发生在港岛的千家万户。 便宜、占便宜的心理、加上主持人那极具煽动性的倒计时,彻底击穿了家庭主妇们的心理防线。 亚视后台,接线中心。 “铃铃铃铃铃——!!!” 几十部电话同时炸响,接线员们忙得手忙脚乱,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您好!这里是亚视订购热线……好的,两支口红……送至深水埗……好的谢谢!” 一个小时后。 黄夕照拿著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表,手都在抖,一路小跑衝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老板!神了!真的神了!” 黄夕照激动得语无伦次,“仅仅一个小时!光是那个口红和不粘锅,我们就接到了超过一千个订单!销售额突破了十万港幣!!” 陆晨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激动的老黄,淡定地笑了笑。 十万? 这在后世的直播带货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但在1982年,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头了。 “淡定点,老黄,”陆晨指了指报表,“这还只是开始。等口碑发酵出去,等大家习惯了这种购物方式,这个数字翻十倍都有可能。” “而且,你要记住。我们赚的不仅仅是差价,”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商的光芒,“当全港岛的师奶都习惯在亚视买东西的时候,我们就掌握了话语权。到时候是厂家求著我们卖货,光是坑位费就够你数钱数到手抽筋。” 当然了,这些口红和不粘锅虽然都不是真正的名牌,但是品质绝对没得说,所以那些师奶和人妻买回家也不会觉得亏本,毕竟陆晨可不会做砸亚视招牌的事情。正好也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推出一些属於嘉禾的平民品牌,专走低价路线。 …… 无线电视台。 这一次,连稳坐泰山的邵六叔都坐不住了。 “一个小时的垃圾时间……赚十万?” 听到探子回报的数据,邵六叔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这辈子做过电影,做过电视,赚过不少钱。但他从来没想过,电视台竟然还能直接卖货?! 而且这效率……简直比印钞机还快! 如果每天都有这样的流水,那亚视一个月的营业额得多少?几百万上千万? 这比gg费高多了啊!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邵六叔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光芒“陆晨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他把百货公司搬到了电视上?” “六哥!这个好啊!”旁边的方怡华眼睛早就变成了钱的形状,“这东西没门槛啊!不就是找两个能说会道的主持人,再找几个厂家供货吗?咱们无线也可以搞!而且咱们的覆盖率比亚视高,肯定卖得更多!” 作为一个贪婪且精明的女人,方怡华瞬间看到了其中的暴利。 “搞!必须搞!”方怡华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製作部副总,“老张,你马上让人去筹备!明天……不,后天!我们也要在下午时段推出『无线购物』!” 然而,那个叫老张的副总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方小姐……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我们主持人比亚视的差?”方怡华瞪眼。 “不是主持人问题,”老张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刚才法务部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亚视那边早就防著这一手了。他们不仅註册了『电视购物』的节目商標,甚至把这种『通过电视展示商品並电话订购』的商业模式,在港岛专利局申请了专利保护……” “什么?!”方怡华闻言脸色一变,“这种东西也能申请专利?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咳咳……” 会议室里响起了几声尷尬的咳嗽声。 大家心里都在想:明明是你想抄袭人家的创意,现在人家防了一手,你反倒骂人家不要脸?这双標玩得也是没谁了。 “专利而已,大不了拖著打官司,即使输了赔点钱的事,”邵逸夫摆了摆手,打断了方怡华的无能狂怒,淡淡地说道,“但我担心陆晨既然敢这么做,说明他早就防著我们这一手了。那个年轻人的背景並不简单,咱们不一定能耗得起。” 邵逸夫想到了陆晨那十亿身家,以及他和包船王、郭爵士等人的关係。 真要打官司,无线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会惹一身骚。 “算了。”邵六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贪婪,“这件事先搁置,看一下再说。” 方怡华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但也不敢再吭声。她知道连六叔都忌惮的人,她惹不起。 …… 中午十二点。 《今日说法》。 这档节目没有嘻嘻哈哈,而是一开始就用一段阴森低沉的音乐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1974年,跑马地纸盒藏尸案,至今疑云密布……” 屏幕上,情景再现的画面拍得像悬疑电影一样质感十足。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用一种近乎讲鬼故事的语调,抽丝剥茧地分析著案情,同时穿插著法律知识的普及。 这种“猎奇+普法”的模式,让那些刚吃完午饭的大叔大爷们看得津津有味,连饭后一支烟都忘了抽。 下午五点。 放学铃声响彻全港。 这一次,街头上演了奇观。 往常放学后喜欢在操场踢球、在士多店逗留的小学生们,今天像是约好了一样,撒丫子往家跑。 “快点!《鎧甲勇士》要开始了!” 当电视屏幕上,那个红色的鎧甲勇士喊出“炎龙鎧甲,合体!”的时候,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的小男孩激动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挥舞著手臂,仿佛自己也变成了英雄。 而在这部剧的中间gg时段,嘉禾玩具厂生產的“炎龙召唤器”和“烈焰刀”gg適时播出。 家长们看著孩子那一双双渴望的眼睛,无奈地摸了摸钱包。 陆晨的这一套“组合拳”,打得太准了。 …… 终於。 夜幕降临。 晚上七点。 这是港岛电视界的“黄金档”,也是无线收视率最坚固的堡垒。 但今天,这个堡垒摇摇欲坠。 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把古朴的长剑,直插云霄。 伴隨著那首悠扬、悲愴且大气的前奏响起,画面中出现了一个脚踏飞剑、穿梭在云海中的瀟洒身影。 李逍遥。 紧接著,镜头一转,满池荷花中,一个清丽脱俗、如同九天玄女般的少女回眸一笑。 赵灵儿。 【嘉禾影视 荣誉出品】 【大型仙侠奇幻剧——仙剑奇侠传】 仅仅是片头曲的几分钟画面,就让所有坐在电视机前的观眾——无论是从无线转台过来瞅一眼的,还是原本就守著亚视的——彻底惊呆了。 “哇……这画面……” “这是在拍电影吗?这风景也太美了吧?” “那个飞剑是怎么做到的?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相比於无线那些在狭窄摄影棚里、背景幕布甚至还有褶皱的武侠剧,《仙剑奇侠传》所带来的视觉衝击是毁灭性的。 那是实景拍摄的壮丽山河,是花重金砸出来的光学特效,是精心设计缝製的飘逸古装,更是那个年代从未出现在荧幕上的“仙侠”概念。 剧情一开始,余杭镇的小混混李逍遥,为了救婶婶,登上了那座传说中的仙灵岛。 当那座仙气繚绕的岛屿出现在电视机前的那一刻,亚视的收视率曲线,像是一条昂首的巨龙,疯狂地向上攀升,瞬间衝破了歷史最高点,並且还在继续狂飆! 无线电视台,则是一片愁云惨澹。 “董事长……收视率……”工作人员看著那条呈断崖式下降的无线收视率曲线,声音都在颤抖,“跌破25点……还在跌……” 邵六叔看著屏幕上那个御剑飞行的少年,手指颤抖的摘下眼镜,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狼不仅来了。 而且这只狼,一口就咬断了无线的喉咙。 第119章 黎小军的奇幻漂流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时,这座城市醒了。 但今天的港岛,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无论是在挤满人的双层巴士上,还是在喧闹的茶餐厅里,甚至是在游乐场场上,每个人脸上都掛著一种亢奋的表情,嘴里討论的话题出奇的一致。 “喂!昨晚看亚视了吗?太劲爆了!” “看了看了!那个什么《今日说法》,讲那个纸盒藏尸案,嚇得我一晚上没睡著!不过那个男主持讲得真好,原来这就是疑罪从无啊!” 而在九龙塘的一所游乐场里。 “炎龙鎧甲!合体!!” 一个小胖墩手里拿著一根树枝,摆出一个中二的造型,对著面前的同学大喊,“我是炎龙侠!我要封印你这只异能兽!” “屁!我才是炎龙侠!我有变身器!” 另一个小孩得意洋洋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塑料玩具——正是嘉禾玩具厂连夜铺货的“炎龙召唤器”。 一时间,全班的小男生都围了上去,那个拥有召唤器的孩子瞬间成为了孩子王。 …… 如果不看孩子,看师奶。 菜市场里,往日里只关心菜价的师奶们,今天有了新的谈资。 “陈太,你这气色不错啊,用的什么化妆品?” “哎呀,就是昨晚在亚视那个『居家购』里买的那个法国面霜嘛!才二十几块钱!我跟你说,那是真划算,比百货公司的便宜了一半还多!而且人家还能送货上门呢!” “真的?那我下午也得守著电视,听说今天要卖那个不用油的空气炸锅……” …… 当然,真正引爆全民热潮,让所有男女老少都为之疯狂的,还是那把“剑”。 那把来自《仙剑奇侠传》的剑。 在1982年的港岛,观眾们看惯了无线那种在狭窄摄影棚里拍摄的武侠剧——假山、假树、还有那一戳就破的塑料泡沫背景。 虽然金庸和古龙的小说很精彩,但受限於拍摄技术和资金,电视剧呈现出来的效果往往不尽人意。 直到昨晚。 当《仙剑》第一集播出,当那个名为李逍遥的少年,脚踏飞剑,在云海中穿梭,配合著激昂的特效和音效,那种视觉衝击力,对於这个时代的观眾来说,无异於颅內高潮。 降维打击。 真的是降维打击。 “原来这就叫仙侠!” “以前看的那些简直弱爆了!这才是神仙打架啊!” “那个男主角是谁?好靚仔啊!以前怎么没见过?” 说到男主角李逍遥,这背后还有一个有趣的故事。 饰演李逍遥的,是一个面相英俊、但眼神清澈的年轻人,名叫黎小军。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跡,这个从天津来港岛投靠姑妈的愣头青,应该会在麦当劳遇到那个精明的李翘,两人展开一段跨越多年的感情。 但在这个时空,陆晨这只大蝴蝶扇动了翅膀。 半个月前,刚刚抵港、身无分文的黎小军正准备去菜市场面试。路过亚视大楼时,他看到了那个“招聘新面孔”的大幅海报。抱著试一试能不能赚点快钱把女友方小婷接过来的想法,他走了进去。 正在视察的陆晨,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个自带“憨直少年感”的黎小军。 那一刻,陆晨脑海中浮现出的不是那个骑著单车哼著邓丽君的黎小军,而是那个余杭镇的店小二李逍遥。 於是,一张合约,黎小军成了亚视力捧的男一號。没有了麦当劳的邂逅,也许他会错过李翘,但他却开启了一段属於“天王”的璀璨星途。 当然,陆晨也获得了一点属性点。 …… 回到剧情。 昨晚播出的前两集,仅仅是序章,就已经牢牢抓住了观眾的心。 十年前的南詔国。 巫后为了拯救子民,现出人首蛇身的真身,与巨大的水魔兽在洪水中搏斗。那一幕特效,虽然烧钱,但效果拔群。巨大的水魔兽破水而出时,不知道多少观眾惊呼出声。 隨后,姥姥抱著幼年的赵灵儿逃离,被神秘人搭救。 时间线拉回现在。 余杭镇的小混混李逍遥,被李大婶一锅铲打醒。 那种轻鬆詼谐的市井生活,与之前的宏大场面形成了鲜明对比,张弛有度。 紧接著,为了救重病的婶婶,李逍遥闯入仙灵岛。 桃花林中,那个正在沐浴的灵儿回眸一笑。 “逍遥哥哥……” 这一声又甜又糯的呼唤,不仅叫酥了当时黎小军的骨头,也叫酥了全港岛数百万男同胞的心。 隨后的剧情更是像坐过山车一样:姥姥逼婚、洞房花烛、次日分別、拜月教徒杀上岛、李逍遥吃下忘忧蛊失去记忆…… 虐! 太虐了! 尤其是第二集结尾,李逍遥忘了灵儿,在船上傻乎乎地看著手中灵儿给的灵药,而灵儿在火海中流泪望著他远去的背影。 那一刻,电视机前无数少女的心都碎了。 “呜呜呜……那个拜月教太坏了!” “李逍遥你个大猪蹄子!你怎么能忘呢!” “快播第三集啊!我要看他想起来!!” …… 这一天,无线电视台的天,是灰色的。 广播道,tvb行政大楼顶层。 会议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砰!” 邵六叔將一份收视率报表重重地摔在桌子上。那张平时总是掛著精明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霾和怒火。 “30%……” 邵六叔的声音在颤抖,“昨晚我们的平均收视率,竟然只有30%?!而在黄金档,《仙剑》播出的那个时段,我们的收视率甚至跌到了20%以下?!”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要知道,在亚视改版之前,无线的收视率常年保持在70%以上,黄金档更是经常突破90%。 那是绝对的垄断,绝对的霸主。 但仅仅一天。 只用了一天,那个叫陆晨的年轻人,就用一套组合拳,把这个维持了十几年的神话打得粉碎。 “说话啊!”邵六叔看著低下头不敢吭声的高层们,怒吼道,“平时你们不是一个个都很能说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董事长……” 方怡华硬著头皮开口,“这……这是非战之罪。亚视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光是那部《仙剑》,据內线消息,不算宣发仅仅製作费就超过了七百万。那种特效,那种外景……我们现在的剧,確实比不了。” “是啊六叔,”製作部总监也苦著脸说道,“现在的观眾都被养刁了。看了亚视那种电影级的画质,再看我们的……他们说像是在看草台班子唱戏。” “那你们说怎么办?!”邵六叔质问道。 “追加投资!”製作部总监咬牙说道,“我们也得升级设备,去外地取景,请更好的特效团队!还有演员的片酬,也得涨一涨了,不然都被亚视挖走了!”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要钱!!”果然,一听到要掏钱,邵六叔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没钱就不会拍戏了吗?当年的《射鵰》我们花多少钱?还不是红遍亚洲?”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好高騖远!” 邵六叔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一边骂一边心疼。 作为出了名的吝嗇大亨,让他花大钱去跟亚视搞军备竞赛,比割他的肉还难受。他一直信奉的是“小成本、大回报”的流水线模式。 但他不明白,时代变了大人,那个“隨便拍点什么观眾都爱看”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该死的陆晨……”邵六叔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狼子野心!简直是狼子野心!!” 他有种预感,如果不想出对策,无线独霸港岛的时代,可能真的要终结了。 …… 与无线的愁云惨澹不同,此时的亚视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年。 “老板!贏了!大获全胜!”黄夕照拿著最新的財务报表,走路都带风,“昨晚的收视率出来后,咱们的客服电话就被gg商打爆了!原本还在观望的那些大品牌,像可口可乐、百佳超市、还有几家银行,纷纷要求买下《仙剑》后续的插播gg位。就在刚才,我们已经签下了总计一千二百万的gg合同!” 一千二百万! 仅仅是一天的战果! 这笔钱不仅覆盖了《仙剑》的製作成本,甚至连后面大地恩情的钱都赚回来了。 “很好。” 陆晨坐在老板椅上,並没有表现得太狂喜,但眼角的笑意出卖了他的心情。 虽然他不缺钱,虽然他在股市能赚更多,但只有像这样,通过不同行业赚来的钱,才是他建立庞大商业版图的基石。而且,比钱更重要的,是话语权。 “有了收视率,就有了影响力,”陆晨站起身,看著窗外繁忙的中环,“从今天起,亚视不再是那个没人看的小透明。它是港岛舆论的风向標。” “老黄,继续保持。”陆晨吩咐道,“告诉剧组,后面的製作不能缩水。黎小军这个苗子不错,给我重点培养,下一部戏还让他当男主。” “明白!” 打发走了兴奋的黄夕照,陆晨重新坐回椅子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这时传呼机响了起来,陆晨看到上面的信息,原本轻鬆的表情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冷酷。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加密的大哥大。 “嘟……嘟……” 电话接通。 “老板。”那是阿华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陆晨问道。 “湾仔那边有动静了。” 阿华的声音压得很低,“按照您的吩咐,我让人盯死了越南帮的动向。就在刚才,线人回报,渣哥和托尼带著人出门了,去了湾仔的一家高级茶楼。” “而且,生哥那边也查到了,那家茶楼,正是越南帮背后那三个金主——『四眼佬』经常聚会的地方。” “哦?”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疯狗饿了,要找主人要肉吃了。” “老板,我们要不要在托尼拿到钱之前先行动手?”阿华问道。 “不急,再等等,我敢保证他们这次要钱不会太顺利。等他们威胁完金主拿到钱后,你们再动手,”陆晨淡淡地说道,“另外那个叫秋堤的女孩,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阿华连忙说道,“就在湾仔的一家大排档做啤酒妹。我已经让小弟过去了,今晚就能把她『请』到咱们的场子来——放心吧老板,不会用强的。” “很好。” 陆晨掛断电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一边,亚视的商战大获全胜。 另一边,湾仔的腥风血雨,也即將拉开帷幕。 第120章 饿狼弒主 湾仔,谢斐道。 这是一家名为“翠园”的高级茶楼,装修富丽堂皇,门口经常停满豪车。这里是湾仔商界名流聚会的地方,也是越南帮背后的金主——“四眼三人组”的私產。 顶层vip包厢內。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圆桌旁,坐著三个外表斯文、穿著高档西装的中年人。他们是做走私起家的,只不过最近几年才洗白上岸,也是越南帮的“大水喉”。 而在他们对面,坐著渣哥、托尼和阿虎。 不过此刻,双方的气氛却有些僵。 渣哥翘著二郎腿,正在剔牙。阿虎手里玩著一把餐刀,眼神在三个中年人的脖子上扫来扫去。托尼则慢条斯理地喝著茶,一脸的斯文败类样。 “三百万?”坐在主位的“四眼佬”强忍著怒气,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托尼,你们是不是疯了?你都有多久没交过规费了,现在又要三百万?你当我们是印钞票的吗?” “哎,大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托尼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阴冷笑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也知道。洪兴的阿华欺人太甚,不仅扣了我们的人,还把货路给断了。我们现在是要打仗,买傢伙、安家费、汤药费……哪样不要钱?” “那是你们的事!”另一个胖子拍著桌子吼道,“当初在难民营把你们捞出来,是看你们能打、让你们帮忙看场子、替我们处理脏活的,不是让你们去跟洪兴开战的!真当我们是冤大头了” “没钱!一分都没有!”四眼佬直接表示道。 “哦?没钱?” 托尼並不生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轻轻滑过桌面,推到三人面前。 三个金主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照片上,全是他们的家人。 四眼佬的老婆在做美容,胖子的儿子在放学路上,瘦子的情人在逛街……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极为刁钻,显然是被跟踪偷拍的。 “大老板,听说你儿子在圣保罗书院读书?下午四点放学是吧?”渣哥的声音像是一条毒蛇,钻进了三人的耳朵里,“现在的交通治安不太好,万一路上遇到个车祸,或者被那个疯子绑架了……嘖嘖,那就太可惜了。” “你……你敢威胁我们?!”四眼佬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道“你还有没有江湖规矩了!” “江湖规矩?”渣哥狂笑一声,一脚踩在椅子上,“老子就是规矩!在越南打仗的时候,为了活命连死人肉都吃过!你跟我讲规矩?” “给钱,还是给命。选一个。” 阿虎手里的餐刀“篤”的一声,插在了四眼佬手指缝之间,入木三分。 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金主看著眼前这三头已经彻底失控的恶狼,眼中的愤怒终於变成了恐惧。 他们后悔了。 当初为了转型洗白,他们切断了以前所有的黑道关係,特意去难民营挑了这三个看起来够狠、也没背景的越南人当自己的黑手套,以为给点骨头就能控制住。 没想到,这哪里是狗,这分明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好……我们给,”四眼佬颤抖著声音,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钱后天下午会打到你们帐上,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这就对了嘛,刚才大哥只是跟您开玩笑的,”托尼拍了拍手,笑著站起身和善的说道,“多谢老板支持,有了这笔钱,今晚我就去把阿华的脑袋拧下来,以后湾仔和旺角,都是咱们的天下,也更方便替您干活是不是?。” “走。” 越南帮三兄弟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包厢,留下一地狼藉和三个面如死灰的金主。 四眼佬摘下眼镜,痛苦地捂住脸:“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挑了这三条疯狗做手套?” 几年前,他们三兄弟预感到社团生意做不长久,想要洗白上岸转型做正经贸易。但黑道的地位他们又捨不得放手,於是他们想了个自以为聪明的办法:去难民营找了几个没有任何根基的越南人来做“脏手套”,把黑道生意交给他们去打理。 没想到,狗长大了,不仅咬人,还要吃人。 现在他们手里早就没了能打的小弟,面对托尼这群亡命徒,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大哥,怎么办?”胖子瘫坐在椅子上,“这帮疯子是个无底洞啊!这次是三百万,下次是不是就要我们的全部身家了?” “报警吧……”瘦子提议。 “报个屁!我们的屁股乾净吗?报警先抓的是我们!”四眼佬绝望地捂著脸。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那个象徵著身份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四眼佬看著那个陌生的號码,犹豫了一下,还是颤抖著接了起来。 “餵?”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儒雅的声音:“四眼你好,我是洪兴蒋天生。” …… 两天后,傍晚六点。 夜幕降临,湾仔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西贡之夜酒吧的后巷仓库,这里是越南帮的集结地。 “哈哈哈!这帮老东西,就是贱骨头!不嚇唬一下都不肯掏钱!”渣哥看著银行的小票,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们!钱到帐了!”阿虎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麵包车顶上,挥舞著手里的开山刀,对著下面两百多號越南仔吼道,“今晚,目標旺角!砍死阿华!抢钱!抢地盘!!” “杀!杀!杀!!” 这群亡命徒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托尼站在一旁,擦拭一把黑色的开山刀,眼中闪烁著寒光。他今晚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要把洪兴彻底打痛。 “出发!” 隨著一声令下,两百多人迅速钻进了停在巷子里的十几辆麵包车。 “嗡——嗡——” 前面的几辆车顺利发动了。 然而,中间和后面的七八辆车,司机拧动钥匙,却只传来了“滋滋”的电流声,发动机死活打不著火。 “怎么回事?!”渣哥怒吼道。 “大……大哥!”一个小弟惊慌失措地跳下车,掀开引擎盖看了一眼,然后一脸懵逼地喊道,“电……电瓶不见了!!” “什么?!” 眾人纷纷下车检查。 好傢伙! 七八辆麵包车的电瓶,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偷了个乾乾净净!只剩下几根光禿禿的电线在风中凌乱。 “草!谁这么缺德?连电瓶都偷?!”渣哥气得差点脑溢血。 这可是去打仗啊!车还没出库,电瓶先没了?难不成让他们走著过去?这也太没面子! 就在越南帮眾人乱成一团,骂骂咧咧的时候。 “啪!啪!啪!” 巷子两侧的路灯突然全部熄灭。 紧接著,黑暗中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拖地的摩擦声。 “我看你们是去不了旺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巷口响起。 阿华。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著一把长刀,身后跟著飞机以及几十名身穿英雄安保防刺服、手持统一钢管和砍刀的洪兴精锐。 而在巷子的另一头,也涌出了几十號人,堵住了越南帮的退路。 “阿华?!” 托尼瞳孔一缩。 他没想到,阿华不仅知道了他们的行动,竟然还敢主动出击,跑到湾仔来反包围他们! “偷电瓶这招……”托尼咬牙切齿,“够阴的啊。” “彼此彼此,你不还是想偷袭我们吗?”阿华冷冷地举起长刀,大喊道,“兄弟们,给我砍!!” “杀!!” 大战瞬间爆发。 这是有心算无心。 洪兴的人虽然人数上略少于越南帮,但胜在准备充分,且士气高昂。再加上越南帮因为车子趴窝,阵型大乱,一时间被打得措手不及。 “鐺!鐺!鐺!” 巷子里杀声震天,刀光剑影。 飞机一马当先,手里的短柄斧像旋风一样挥舞,所过之处,几个越南仔惨叫著倒下。这傢伙是个真正的狠人,打起架来不要命。 阿华也不甘示弱,带著人直衝核心,目標直指托尼三兄弟。 本来按照剧本,这应该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但是,阿华低估了一个变数——托尼。 这个在《导火线》里能跟马军打得有来有回的最终boss,战斗力实在太恐怖了。 “找死!” 面对衝上来的三个洪兴小弟,托尼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闪,避开了一记钢管,然后一记凌厉的转身后摆腿。 “砰!” 那个小弟直接被踢飞出五米远,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著,托尼夺过一把砍刀,如同虎入羊群。 他的动作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杀人技。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每一次出拳都能听到骨裂声。 “啊!!” 短短几分钟,倒在托尼脚下的洪兴兄弟就超过了十个。 原本占据上风的洪兴阵线,竟然硬生生被他一个人撕开了一个口子! “飞机!拦住他!”阿华大吼一声,提刀冲了上去。 “好!”飞机怒吼一声,斧头劈头盖脸地砍向托尼。 “哼。” 托尼冷笑一声,侧身闪过斧头,同时一膝盖顶在飞机的肚子上。 “唔!” 飞机闷哼一声,感觉肠子都要吐出来了。但他也是个狠人,硬是忍著痛,反手抱住托尼的腰,想要把他摔倒。 “滚!” 托尼眼中寒光一闪,肘部狠狠砸在飞机的后背上,直接將飞机砸趴在地,然后一脚踹开。 “受死!” 此时阿华的刀也到了。 托尼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刀格挡。 “鐺!!” 火花四溅。 阿华只觉得虎口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这傢伙的力量……简直不像人类! 两人瞬间过了几招。 阿华虽然也身手非凡,但在托尼这种宗师级的格斗高手面前,依旧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几招之后,阿华被托尼一脚踢中肩膀,连退好几步,半个身子都麻了。 “就这点本事?”托尼站在人群中央,浑身浴血,如同魔神降世,“今天你们既然来了,就都別想走了!” 在他的带领下,原本慌乱的越南帮竟然稳住了阵脚,开始疯狂反扑。渣哥和阿虎也杀红了眼,这三兄弟凑在一起,就是一个绞肉机。 战局陷入了僵持。 阿华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兄弟,心在滴血。 虽然他们整体上还是压著越南帮打,但如果不解决掉托尼这三兄弟,这场仗就算贏了,也是惨胜。 搞不好,这一百多个兄弟得折一半在这里。 这代价,太大了。 “老大!这孙子太硬了!点子扎手!”飞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地喊道,“要不要拼命?!” 阿华死死盯著不远处那个正在屠戮的托尼,咬碎了牙关。 如果不撤,即使今天能灭了越南帮,但他带来的这帮兄弟,估计也没几个能站著的了。 “撤!!”阿华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所有人!交替掩护!撤退!!” “想跑?”托尼杀得兴起,想要追击。 “轰!!” 阿华从怀里掏出一个自製的燃烧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形成了一道火墙,挡住了越南帮的去路。 “走!!” 趁著火势,洪兴的人迅速架起受伤的兄弟,有序地退出了巷子,消失在夜色中。 托尼站在火墙后面,看著阿华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想追,但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能站著的只剩下一半,剩下的不是躺在地上哀嚎,就是已经昏过去了。 “妈的……”渣哥捂著流血的胳膊走了过来,“这帮洪兴仔,真特么狠。” 托尼擦了擦眼镜上的血跡,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阿华,不上头不贪功,眼看打不过果断撤退,而且走的很有章法,很厉害,”托尼看著满地的狼藉,“这个仇,记下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 湾仔和旺角的边界线上,变成了港岛最混乱的战场。 阿华和托尼,就像是两只不知疲倦的斗犬,进行了五六次大规模的械斗。 阿华凭藉著手下素质好和街机的现金奶牛,每次都能占点小便宜。但每当要把越南帮逼入绝境的时候,托尼三兄弟就会像疯子一样反扑,凭藉著恐怖的个人战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这种拉锯战,让阿华心力交瘁。 3月30日,深夜。 旺角,阿华的办公室。 阿华看著手里那份长长的伤亡名单,还有財务那边报上来的巨额安家费支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打不下去了。 再这么打下去,手下的精锐都要被耗光了。 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普通的战术和人数优势,终究是有极限的。 托尼那种级別的怪物,不是靠普通古惑仔能解决的。 “呼……” 阿华掐灭了菸头,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他知道,打这个电话,意味著承认自己的无能。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打,他对不起那些躺在医院里的兄弟。 “嘟……嘟……” 电话接通。 “老板。”阿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还没拿下?”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 “对不起,老板。” 阿华低下头,声音充满了羞愧,“那个托尼……太强了,我和飞机联手都挡不住他。兄弟们伤亡很大,我请求……支援。” 第121章 华与华 九龙,又一村。 初春的晨雾繚绕在半山別墅周围,空气中带著一丝湿润的凉意。 书房內,陆晨穿著宽鬆的睡袍,手里拿著听筒,听著电话那头阿华有些羞愧的声音。 “老板,我给洪兴丟脸了,给您丟脸了。” 阿华的声音低沉,“那个托尼……我確实打不过,兄弟们拼了几次,伤的伤,残的残。如果再硬拼下去,我怕把老底都赔光。” “不必自责,”陆晨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责怪,反而透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阿华,你做得已经很好了。托尼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格斗机器,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夺得了冠军,后来在东南亚的地下拳坛,更是跟顶级拳王赌命的。你和飞机虽然身手不错,但確实和他有不小的差距。” 陆晨脑海中浮现出《导火线》里托尼暴打马军的画面,那可是能跟甄子丹硬刚的boss,阿华要是能单挑贏了,那才是见了鬼了。 “放宽心,支援已经在路上了,之后我会创造一个机会,一个把越南帮一网打尽的机会,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至於托尼,会有一个高手去负责解决的。” “是,老板!” …… 同一时间。 湾仔,西贡之夜酒吧。 这里是越南帮的大本营,也是他们最稳固的堡垒。 经过一个月的高强度对抗,此时的酒吧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喧囂与奢靡。大厅里堆满了空酒瓶和外卖盒,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味道和浓烈的菸草味。 几十个受了小伤的越南仔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擦拭伤口。 二楼包厢內。 渣哥看著桌上那本赤字严重的帐本,烦躁地抓著头髮,把那张原本就凶狠的脸抓得更加狰狞。 “没钱了!又他妈没钱了!” 渣哥一脚踹翻了垃圾桶,怒吼道,“这一个月,光是给受伤兄弟的汤药费就发了一百多万!还有买傢伙、修车、疏通关係……那三百万就像流水一样没了!” “现在下面的人都在闹情绪,要是再发不出安家费,这队伍就没法带了!” 坐在沙发上的阿虎,默默地磨著那把军刺,他知道自己没啥脑子,所以从来不插话,只是脾气更加暴躁。 而托尼,依旧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打扮。虽然大衣有些褶皱,但他依然保持著冷静,只是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货呢?”托尼问道,“散出去多少?” “散个屁!”提起这个渣哥更加生气了,“阿华那个王八蛋,虽然打不进来,但他让人死守著边界线。我们的货根本进不去旺角!而在湾仔这边,警察最近又查得严,根本没法出货!” 这一个月阿华虽然在正面战场上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是他很聪明的换了个思路:围点打援,断其粮道。 没有现金流,黑帮就是一盘散沙。 “呼……” 托尼吐出一口浊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看来,还得去找那三个老傢伙。” “可是……”渣哥闻言有些犹豫,“上个月才拿了三百万,现在再去要,他们会不会翻脸?” “翻脸?”托尼擦了擦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们有资格翻脸吗?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们倒了,他们难道不担心洪兴会不会收拾他们?再说了……” 托尼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是拳头大的有理。” …… 当天下午。 湾仔,翠园茶楼。 依然是那间名为“听涛阁”的豪华包厢。 “还来?!”四眼佬看著大摇大摆走进来的托尼三兄弟,气得手里的茶杯都在抖,“托尼!你真当我是开银行的吗?现在才过去二十多天!” “大老板,帐不能这么算,”托尼自顾自地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一个月,我们可是帮你们挡住了洪兴的进攻。要是没有我们兄弟拼命,那个阿华早就带人把你们的茶楼给拆了。现在是关键时刻,只要再给我三百万,我保证,一定能反攻旺角!” “反攻个屁!”瘦子终於忍不住了,拍著桌子吼道,“我看你们是被洪兴打得像狗一样!这一个月,你们除了惹是生非,还干了什么?我们要钱没有!要命……” “噌——!” 一声轻响。 阿虎手中的军刺瞬间出鞘,插在了瘦子面前的桌子上,距离他的手指只有一厘米。 瘦子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要命?”托尼笑了,笑得很温柔,“三老板这话说得,多伤感情啊。” 他站起身,走到四眼佬身后,双手撑著椅背,像个恶魔一样低语:“大老板,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活不了。我知道你们有钱,就是这几年帮你们走私赚的钱,都还有不少吧。” “我知道你们现金流不富裕,两个星期,”托尼伸出一根手指,“两个星期后,我要看到三百万到帐,如果不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瑟瑟发抖的中年人。 “那我就不敢保证,你们的那些帐本,会不会出现在警署的办公桌上了。” 说完,托尼拍了拍四眼佬的肩膀,带著渣哥和阿虎扬长而去。 直到那三个瘟神离开许久,包厢里依然是一片死寂。 “大哥……”四眼光哆哆嗦嗦地开口,“怎么办?这帮疯子……他们真的会鱼死网破的。” “给钱吗?”瘦子问。 “给个屁!!”四眼佬猛地把茶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的脸上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狰狞,“这三条狼已经疯了,今天是三百万,明天就是三千万。他们是想把我们的血吸乾!” “既然养不熟,那就……杀!” 四眼佬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了大哥大,拨通了那个一个月前打进来的號码。 这一个號码,他一直存著,但他不敢打。因为他知道,打了这个电话,就意味著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了另一头猛虎。 但现在,他没得选了。 “嘟……嘟……” 电话接通。 “餵。”对面传来一个儒雅的声音。 “蒋先生,”四眼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透著决绝,“我是四眼,上次您的提议……我接受了。” “哦?”电话那头的蒋天生似乎並不意外,“想通了?” “想通了,”四眼佬咬著牙说道,“那三条疯狗,我控制不住了。我们愿意配合你们,里应外合。事成之后,越南帮在湾仔的所有地盘,归洪兴。条件只有一个:我们三兄弟,从今往后只想安安稳稳地做正经生意。” “成交!”蒋天生笑了,“明智的选择。四眼,你会发现,洪兴比你那帮越南手下,讲规矩得多。一个星期之內,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 西贡之夜酒吧。 托尼三兄弟並不知道,他们的金主已经把他们卖了个乾乾净净。 “二哥,那三个老傢伙能给钱吗?”阿虎有些担心地问道。 “他们不敢不给,”托尼冷笑一声,擦拭著眼镜,“他们有家有室,有钱有势,最怕的就是光脚的,而我们现在就是光脚的。” “不过……”托尼话锋一转,眉头皱起,“两个星期太久了,下面的兄弟等不起。我们必须先搞点钱,稳住人心。” “怎么搞?货又出不去。”渣哥烦躁地抓著头。 托尼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出旺角,就在湾仔消化。” “湾仔?”渣哥愣了,“可是最近条子查得严,根本找不到客户。” “找王宝。” 托尼吐出一个名字。 王宝,盘踞在尖沙咀和西区的大佬,號码帮宝字堆的话事人。那是个真正的狠角色,心狠手辣,势力庞大。据说他脾气极差,而且极其贪婪,跟他做生意,就像是与虎谋皮。 “找王宝?那傢伙吃人不吐骨头的!”渣哥说道,“而且他是这一带最大的拆家,如果我们把货全给他,价格肯定会被压得很低。” “低就低点儿吧,”托尼眼神冰冷,“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现金流。哪怕是打五折,只要能换回个几百万现金,让我们撑过这两周,等打下了旺角,多少钱赚不回来?” “大哥,你去联繫王宝,”托尼吩咐道,“告诉他,我们手里有一批上好的『四號』,量大,急出,而且只要现金。这件事,要绝对保密!除了咱们几个外就通知管“仓库”的阿强,哪怕是负责交易的手下也只能在交易当天知道。” 托尼不仅防著外人,也防著自家人。他虽然不知道身边有没有眼线,但他这种人的直觉告诉他,身边不乾净。 “好!为了翻身,拼了!”渣哥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 深夜,十一点。 湾仔,一处破旧的唐楼出租屋。 华生拖著疲惫的身体,爬上了楼梯。 作为臥底,这一个月他过得简直是地狱般的日子。 既要跟著越南帮去跟洪兴拼命——好几次差点被阿华的人砍死,又要时刻提防著托尼那多疑的目光,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断了。 “妈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华生骂骂咧咧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生锈的防盗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 华生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別开灯。” 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华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伸向后腰,那里藏著一把点三八警枪。 “谁?!” 华生迅速后退一步,背靠著墙壁,手放在腰后面。 “咔噠。” 打火机的火苗亮起,点燃了一支香菸。 微弱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年轻、冷峻,带著几分血气的脸庞。 那人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正借著火光看著华生,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阿华?!!” 第122章 借刀杀人 湾仔,华生的出租屋內。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阿华指尖那点猩红的菸头在忽明忽暗,映照著华生那张苍白且紧绷的脸。 “是你……阿华?” 华生背靠著墙壁,右手死死按在后腰的枪柄上,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作为越南帮的中层,他可太熟悉眼前这个男人了。这一个月来,双方在街头巷尾廝杀了无数次,就在前天晚上,他还亲眼看到阿华带著人把越南帮砍得人仰马翻。 此刻,死敌就在眼前,而且对方还带著那个杀神一般的“飞机”。 华生的第一反应是对方来寻仇了。 “別紧张。” 阿华看出了他的恐惧,隨手將菸头弹进那个满是方便麵残渣的垃圾桶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我不是来砍你的,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你来干什么?”华生没有放鬆下来,眼神依旧充满警惕,“我这里不欢迎洪兴的人。” “我是来送你一场富贵的。”阿华走到华生面前,无视了对方那充满警惕的眼神,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塞进华生那件廉价夹克的上衣口袋里。 “明人不说暗话,”阿华凑到华生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我是该叫你华生哥呢……还是该叫你,警號p9331?”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在华生的脑海中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芒,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那一瞬间的惊恐和杀意几乎无法掩饰。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越南帮臥底了三年,那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三年。除了黄sir和马军,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华生强行镇定,声音沙哑,“如果你只是来耍我一下的,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演技不错,不愧是能骗过托尼的人,”阿华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行了,別装了。我既然敢来,就说明我把你查了个底掉。我不仅知道你是警察,还知道你的上司是重案组的马军。”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即使被揭穿到这个地步,华生依旧选择装傻。毕竟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带录音设备,做臥底就是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好,那就说点能听懂的,”阿华嗤笑一声,指了指华生的口袋,“那里面,是一个情报,关於托尼三兄弟的。托尼没钱了,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为了回笼资金,他们打算鋌而走险。明天晚上凌晨两点,湾仔北部码头,香山村。托尼会和宝字堆的王宝进行交易,超过一千万的货,全都会在那里。” 华生闻言,脸色巨变。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如果属实,这绝对是开年以来最大的毒品案! 这个消息是四眼佬主动告诉蒋天生的,毕竟虽然首领托尼三兄弟控制不住了,但是他们在越南帮內部还是有自己的线人的,而且混到的位置很高,自然参与了此次行动。 “放心,你大可以把消息给马sir或者黄sir去验证,”阿华拍了拍华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有了这个,你们能破大案,升职加薪,你也能结束这该死的臥底生涯,回去当你的差佬了。而我,只需要越南帮消失。” “……” “事情已经讲完了,看样子你也不准备留下我喝茶,我走了不用送。”说完,阿华挥了挥手,一直守在门口阴影里的飞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跟著阿华走出了房间。 “华生警官,机会只有一次。信不信,由你。” 楼道里传来阿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华生站在黑暗中,摸著口袋里那张滚烫的纸条,久久没有动弹。 …… 半小时后。 湾仔的一处地下安全屋。 “你说什么?!阿华去找你了?!还点破了你的身份?!”马军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都跳了起来,“不行!华生,你必须马上撤回来!万一阿华告诉了越南帮的人怎么办?那帮矮骡子没人性的!” 坐在旁边的黄总督察也是面色凝重,手里拿著那张写著交易时间和地点的纸条,眉头紧锁。 “头儿,我也觉得蹊蹺,”华生坐在椅子上,手里夹著烟,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但我仔细想了一路,他把我的底细摸得这么清,八成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做文章,这就意味著……” “他想借刀杀人。”黄总督察沉声说道。 “没错,驱虎吞狼,”华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英雄堂虽然人多,但啃不下托尼那三块硬骨头。阿华想借我们警方的力量,剷除托尼他们……所以我暂时不会有危险。” “就算是这样,那我们警察就甘心被古惑仔当枪使?”马军不爽地说道。 “只要能抓贼,当枪使又如何?”华生反问道,“马sir,我们在越南帮身上耗了多少年了?那三个混蛋滑得像泥鰍一样,抓不到证据根本动不了他们。如果这次交易是真的……那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千万的货,加上王宝也在场,这一网下去,湾仔的毒瘤能清掉一大半!” “可是你的安全……”马军还是不放心。 “富贵险中求!”华生掐灭了菸头,“我会继续潜伏,明天我会试探一下的口风,黄sir你也通过渠道打探一下王宝那边,如果双方都验证过了,那这个情报八成就是真的。” “头儿,下命令吧!” 黄总督察看著眼前这两位爱將,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猛地咬了一口手里的汉堡,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好!那本次行动代號:猎狼!” “马军,你调集重案组所有的精锐,还有ptu隨时待命。只要確认情报正確,立刻潜伏到码头!华生,你继续潜伏。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撤退,保命第一!” “yes sir!!” …… 第二天。 油麻地,一条偏僻的工业巷弄深处。 一扇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陆晨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拥下,走进这处新成立的“嘉禾酒业”的地下室。 这里表面上是一个红酒储藏窖,实际上,却是“酒厂”组织在港岛的秘密训练基地。 还没走进核心区域,一阵阵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和凌厉的破风声就传了出来。 “砰!砰!砰!” 地下练武场。 聚光灯打在中央的擂台上。 两道身影正如闪电般交错。 其中一个,身材瘦削,长相奇特,左右腿长短不一,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痴迷。他的招式极其阴狠毒辣,擒拿、锁喉、插眼,每一次进攻都是奔著杀人去的。 武痴封於修。 而他的对手,则是一个穿著唐装、戴著墨镜、头髮花白却精神矍鑠的中年人。 龙捲风。 面对封於修那暴风骤雨般的攻势,龙捲风显得从容不迫。他的脚下步伐灵活多变,双手看似隨意地挥动,却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化解封於修的杀招。 “砰!砰!砰!” 封於修一连踢出三记重腿,直取龙捲风的头部。 龙捲风身体微微后仰,单手画圆,一记柔劲卸掉了对方的力道,紧接著身形一转,整个人如同旋风般欺身而上。 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却带著呼啸的风声,停在了封於修的喉咙前三寸。 劲风甚至吹得封於修那凌乱的头髮向后飞起。 “承让。” 龙捲风收拳,理了理唐装的袖口,气定神閒。 “呼……呼……” 封於修喘著粗气,眼中的红光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敬佩。 “痛快!太厉害了!”封於修抱拳行礼,脸上嗜血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求学的兴奋,“龙师傅,您的內家拳劲力通透,我封於修服了!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实了,我的喉骨已经碎了。” “你的功夫也不错,”龙捲风淡淡地说道,“只是戾气太重,若是能收放自如,你的境界会更高。”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擂台下传来。 陆晨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西装,笑著走了过来。 “精彩。真是精彩。” 陆晨看著台上的两人,眼中满是惊嘆。 龙捲风,城寨曾经的王,现在的“酒厂”武术教头。他的病痛早已远去,实力重回了巔峰,甚至因为心態的放鬆而更上一层楼。现在的他,绝对是港综世界的武力天花板之一。 而封於修,这把为了武学而疯魔的尖刀,此刻也在不同武林高手的餵招下磨得越发锋利。 “老板。” “晨仔。” 见到陆晨两人打招呼道。 “小封,最近在基地里憋坏了吧?”陆晨弹了弹菸灰,笑著问道。 “是有点,”封於修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虽然每天能跟龙师傅切磋,还能跟小富他们打,很过癮。但我这手……总是痒,想见血。” 自从加入酒厂,陆晨兑现了诺言,不仅用最好的药去医治他老婆的胃癌——所幸发现时还是早期,经过手术现在已经基本控制住了——还给了他最好的生活条件和无数高手陪练。封於修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是个閒不住的主,只不过最近酒厂的活儿不多,全都被小富那个劳模给抢走了。 “手痒就好,”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正好,我这边有个任务非常適合你。” “什么活?”封於修眼睛瞬间亮了,那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再次涌了上来。 “杀一个人。”陆晨吐出一口烟圈,“那个人叫托尼,是个越南人。精通泰拳,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我的手下阿华,带了一百多人围剿他,结果被他一个人打穿了防线。” 听到这里,封於修的眼睛亮了。 比听到给他奖金还要亮。 “泰拳高手?”封於修舔了舔嘴唇,那是一种顶级掠食者看到猎物时的表情,“看样子是个狠角色啊!” “嗯,而且是和你一样,专门练杀人技的高手。”陆晨看著封於修,“今晚,他会出现在湾仔北部的码头。虽然警方已经布好人手,但他这种人,警察未必真能拦下来。” “我要你去一趟,”陆晨的声音变得冰冷,“如果警察控制不住局面……就由你杀了他。” “……收到!” 第123章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凌晨一点。 月黑风高,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湾仔北部,一处尚未开发的偏僻渔村海边。这里远离繁华的商业区,没有路灯,只有远处海面上偶尔闪烁的航標灯。 几辆熄了火的黑色轿车和一辆厢式货车,像幽灵一样静静地停在废弃的简易码头旁。 海风带著咸腥味,吹动著岸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托尼站在码头的木栈道上,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但他一动不动,目光深沉似水,死死地盯著漆黑的海面。 在他的身后,站著阿虎和华生,以及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越南帮精锐。 虽然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但托尼的心里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安。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那是他在黑拳场上练就的直觉——每当有危险逼近时,身体就会发出警报。 “弟弟,別担心,”渣哥察觉到了托尼的紧绷,低声说道,“这地方很偏,平时连鬼影子都没有。而且 ,除了咱们没人知道今晚的交易。” “小心驶得万年船。”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周围都检查过了吗?” “前天就把人撒出去了。”阿虎肯定地说道,“方圆两公里內,只要有条子或者是洪兴的人靠近,我们的暗哨立马就会发信號。” 托尼点了点头,稍微安心了一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货车。那里面装的是他们所有的存货,价值一千万的“四號”。 这是他最后的筹码。 这一个月来,被洪兴的阿华像狗皮膏药一样粘著打,资金炼断裂,手下人心浮动。金主的钱还没有到帐,如果不把这批货变现回笼资金,越南帮就真的要散了。 “王宝怎么还没来?”托尼看了看夜光表,眉头紧锁。 “別著急,时间还没到呢。那个胖子虽然贪,但做生意时还是很守信的。”渣哥嘴上宽慰著,但其实也下意识焦虑的抖著腿。。 此时在一旁的华生,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此刻在黑暗的草丛里、远处的废弃渔屋后,无数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这里。马军和黄sir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但他不能表现出一丝慌乱,因为托尼就像是一头警觉的狼,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让他终止交易。 又过了十分钟。 远处的海面上,终於传来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马达声。 紧接著,两道车灯在通往码头的土路上闪烁起来。 “来了!”阿虎精神一振。 “发信號。”托尼冷冷地吩咐。 司机立刻打开车灯,按照约定,三长一短,闪烁了四下。 对面的车队也回应了两下远光灯。 很快,三辆路虎越野车停在了码头边。车门打开,十几个身穿花衬衫、满脸横肉的大汉跳了下来,迅速占据了有利地形。 最后,一个身材极其肥硕、留著大背头、穿著红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王宝。 別看他胖的要死,但他走路的姿势极其轻盈,眼神中透著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和精明。 “哈哈哈!托尼老弟!”王宝大笑著张开双臂走了过来,声音洪亮,“选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害得我好找啊!” “宝哥,”托尼没有笑,毕竟任谁低价出货都不会有好脸色,“小心点总是好的,毕竟这批货太烫手。” “理解,理解,”王宝走到托尼面前,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听说你们最近跟洪兴打得挺热闹?怎么样,顶得住吗?要不要哥哥我支援你们?大家在湾仔就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看你被外人欺负!” “不用劳烦宝哥了,”托尼假装一切都尽在掌握,“家务事,我们自己能处理,还是回到生意上来吧。” “行!”王宝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小弟立刻提著黑色手提箱走了上来,重重地放在地上。 “咔嚓。” 箱子打开。 整整齐齐的不连號千元港幣,在车灯的照射下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气。 “七百万,一分不少。” 王宝叼著一根雪茄,“本来这批货確实值一千万,但你最近被条子盯得紧,我拿你的货也要担风险,压你三成,不过分吧?” 看著那些钱,托尼眼中的阴霾终於散去了一些。 有了这七百万,再加上过两周到帐的三百万,足足一千万的资金,他哪怕拿钱砸也要把阿华给砸死! “宝哥公道,我没什么意见!”托尼一挥手,“阿虎,带宝哥的人验货。” 阿虎点了点头,带著王宝的两个手下走向那辆货车。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钱和货上,空气中充满了贪婪的味道。 就在货车后门被打开,露出一包包白色粉末的那一瞬间。 “不许动!!警察!!!”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夜空中。 紧接著。 “砰!砰!砰!” 三发红色的信號弹升空,將整个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强光探照灯从四面八方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不许动!!警察!!” 马军那如同惊雷般的怒吼声,通过扩音器在夜空中炸响。 “前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这一嗓子,就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什么?!”托尼脸色大变,立马拔出了手枪,“有埋伏!!” 他身边的小弟们也慌了神,纷纷举起武器,神色惊恐地四处张望。 干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人赃並获。这么大一批货,要是被抓了,这辈子別想走出赤柱监狱了! “妈的!王宝!你卖我?!”阿虎怒视著王宝。 “卖你大爷!老子也被包围了!” 王宝也是一脸懵逼,阿虎也不动脑子想想,他怎么会蠢到带这么多钱来给警察送业绩。 “砰!”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第一枪。 这一声枪响,彻底引爆了紧绷的神经。 “打!给我打出去!!” 托尼红了眼,抄起一把压箱底的ak47,对著探照灯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噠!!” 火舌喷吐,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隱蔽!隱蔽!!” 马军大吼著,带著重案组的兄弟躲在掩体后面还击。 “砰!砰!砰!” 双方瞬间交火。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警匪枪战,而是一场遭遇战。 警方虽然早有准备,人数眾多,但他们没想到越南帮竟然带了ak47这种火力! 一时间,警方的攻势竟然被抵制住了,为了防止造成额外伤亡,只能慢慢缩小包围圈。 “轰!轰!” 几枚催泪弹被扔进了人群,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场面一片混乱。 “妈的!被阴了!” 王宝在枪响的第一时间,就展现出了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一脚踹翻一个越南帮手下当肉盾,整个人像个巨大的皮球一样滚到了路虎车后。 “宝哥!货怎么办?”手下问道。 “还要个屁的货!保命要紧!”王宝看著漫山遍野的警察,眼神阴毒,“托尼这个扑街,竟然把条子引来了!撤!快撤!” 王宝极其鸡贼,他看准了警方的火力已经被吸引在了越南帮那边,连那七百万现金都不要了,趁著混乱將身边的一个越南帮小弟踹到了身前。 “噗噗噗!” 那个倒霉的小弟瞬间被警方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借过!” 利用这个人体盾牌,王宝带著身手敏捷的阿积,像两辆战车一样,硬生生从警方的包围圈侧面撞开了一条口子。 “王宝!我操你祖宗!!” 看著王宝把他们当成吸引火力的靶子,托尼气得差点吐血。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都別动!我是警察!!”一直躲在车后的华生,突然拔出枪,对准了渣哥的后脑勺。 “华生?!你……你是臥底?!”渣哥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小弟。 “对不起,我是警察,”华生眼神复杂,但手很稳,“投降吧渣哥,你们跑不掉的。” “我去你妈的!!” 渣哥也是个亡命徒,猛地转身就要拼命。 “砰!” 华生扣动扳机,渣哥肩膀中弹,倒在地上。 “大哥!!” 看到大哥中枪,阿虎彻底疯了。 “啊!!老子杀了你们!!” 阿虎扔掉打光子弹的枪,拿著军刺,像头受伤的野兽一样冲向警方的人群。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 阿虎身中十几枪,鲜血狂飆,但他硬是凭著那股悍勇,衝到了防爆盾前,將军刺捅进了一个ptu的肩膀,才最终不甘心地倒下。 “阿虎!大哥!!” 托尼看著两个兄弟一个被抓,一个战死,眼眶瞬间裂开,流出血泪。 完了。 全完了。 但他不能死在这里。只要他还活著,就有报仇的机会! 托尼咬碎了牙关,趁著阿虎用命换来的混乱间隙,扔掉那把烫手的ak,一个翻滚钻进了一条排水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向著废弃船厂的深处逃去。 …… 半小时后。 西环,废弃船厂的一角。 这里是一间破旧的木屋,四处漏风,阴暗潮湿。 “呼……呼……” 托尼捂著被流弹擦伤的手臂,踉踉蹌蹌地冲了进去。 他靠在满是灰尘的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剧烈跳动。 外面的枪声已经稀疏了,警笛声正在逼近。 “华生……阿华……王宝……”托尼的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只要我托尼今晚不死,我发誓……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枪在逃跑的时候丟了,现在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 不过没关係。 凭藉他的身手,以及南越人独有的潜伏技巧,只要不同时被好几把枪指著,就没人拦得住他。 只要穿过这间木屋,后面就是一片复杂的棚户区,钻进去就没人找得到了。 托尼深吸一口气,恢復了一下体力,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奇怪的脚步声,突然从木屋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那声音一轻一重,像是个瘸子。 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惊悚。 托尼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猛地转身,握紧了匕首,死死盯著那团黑暗。 “谁?!” 黑暗中,那个脚步声停了下来。 紧接著,一个略带沙哑、充满了神经质兴奋的声音缓缓响起: “听说……你是泰拳的高手?” “听说……你一个人打穿了一百个古惑仔?” 一个穿著连帽衫、身材消瘦甚至有些佝僂的身影,慢慢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借著透过木板缝隙照进来的月光,托尼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耿直,但双眼却闪烁著如同野兽般嗜血红光的脸。 封於修。 他歪著头,看著狼狈不堪的托尼,就像是一个美食家在打量著最顶级的食材。 封於修伸出舌头,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他缓缓抬起双手,抱拳,做了一个江湖中最古老的请战手势。 “佛山散人封於修,特来討教。” “今日……”封於修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著一股疯狂的杀意。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第124章 全港泪崩之夜 凌晨三点,香山村的小木屋。 这里远离了码头的主战场,海风吹过破败的木板缝隙,发出呜呜的哀鸣,仿佛是为逝者奏响的輓歌。 屋內一片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在瀰漫。 “呼……呼……” 封於修靠在发霉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的连帽衫已经被利刃割得支离破碎,身上布满了几道触目惊心的刀口,鲜血顺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脸也肿的跟发麵馒头一样。 但他没有倒下。 那一双闪烁著野兽般红光的眼睛,依旧亮得嚇人。那是他在经歷了生死搏杀后,获得极大满足的亢奋。 在他脚下,躺著一具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 托尼。 这位曾经在湾仔不可一世、让警方和洪兴都头疼不已的泰拳高手,此刻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著。他的胸骨完全塌陷,四肢关节被暴力折断,那双总是带著阴冷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瞳孔涣散,死不瞑目。 他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比他还疯的人,竟然有人能用纯粹的拳脚,硬生生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泰拳。 “泰拳……也不过如此,”封於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地上的尸体,嘴角咧开一个残忍而痛快的笑容,“你输了。” 这一战,打得痛快。 不过,封於修並没有沉浸在胜利中太久,他虽然是个疯子,但不是傻子。远处的警笛声提醒著他,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引来条子。 “该收工了。” 封於修从怀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化学药剂,熟练地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指纹和血跡。这是在“酒厂”训练营里,教官反覆灌输给他的必修课——杀人是艺术,善后是技术。 清理完毕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扁瓶。 瓶子里装著透明的液体,瓶身上贴著一个简陋的標籤——korn(科恩酒)。 封於修蹲下身,將这瓶酒轻轻放在托尼的额头上。 这是“酒厂”的规矩。 每一次“外勤”任务,都要留下代號。 “下辈子,练好功夫再来找我。” 封於修最后看了一眼托尼,转身一瘸一拐地融入了黑暗之中,像是一只孤傲的野狼,消失得无影无踪。 …… 二十分钟后。 “砰!” 棚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暴力踹开。 马军举著点三八警枪,满身硝烟味地冲了进来,身后跟著几个举著盾牌的重案组探员。 “不许动!警察……嗯?” 马军的吼声戛然而止。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房间,定格在地面上那具惨烈的尸体上。 “头儿!是托尼!”一个小警员惊呼道,“他死了!” 马军放下枪,快步走上前。作为格斗高手,他只看了一眼托尼的伤势,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枪伤,全是钝器击打伤。 尤其是胸口那个塌陷的凹痕,分明是被重拳硬生生轰碎了心臟。 “好霸道的拳劲……”马军倒吸一口凉气。他之前跟托尼交过几手,知道这傢伙有多硬。能赤手空拳把托尼打成这样,对方也绝对是个顶级高手。 紧接著,马军的目光落在了托尼额头上的那个酒瓶上。 “科恩酒……”马军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又是他们。” “头儿,这酒瓶是什么意思?”入职没几天的小警员不解地问道。 “酒厂,”马军沉声说道,“最近江湖上冒出来的一个神秘组织。没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人知道他们在哪。他们只杀毒贩、人渣和极恶之徒。每次现场都会留下一瓶不同的酒。” “看来,有人帮我们把最难啃的骨头给啃了。”马军站起身,看著窗外的夜色。 虽然身为警察,他应该要把凶手绳之以法。但面对这种以暴制暴的结果,他心里竟然有一丝莫名的痛快。 “通知法医来验尸吧,”马军挥了挥手,“收队。” …… 清晨,湾仔警署。 会议室內,烟雾繚绕。 “好!干得漂亮!” 黄总督察(wong sir)將厚厚的结案报告拍在桌子上,那张胖乎乎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昨晚的『猎狼行动』圆满成功!渣哥被捕,阿虎被击毙,托尼……嗯,死於黑帮仇杀。” “我们缴获了价值一千万的毒品,还有大量的重火力武器,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案子!”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坐在角落里的华生,此时已经换上了整洁的警服。虽然眼圈有些发黑,但精神状態不错。 “华生,”黄sir看著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你辛苦了,三年臥底,功不可没。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给你放一个大假,回来后直接升见习督察。” “thank you sir!”华生站起来敬了个礼,眼中泛著泪光。终於,不用再过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不过……” 黄sir的话锋一转,语气有些遗憾,“唯一的瑕疵,就是让那个王宝跑了。” 提到王宝,一直沉默的马军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甘。 “那个死胖子太狡猾了,”提起这个马军就咬牙切齿道,“他在交战关键时刻拿越南帮的人吸引火力,自己溜之大吉了。而且他身上没有携带毒品和现金,就之后算抓到他,最多也就是告他个非法集会,关不了几天。” “是啊,王宝是个老狐狸,做事滴水不漏。”黄sir嘆了口气,“跑马地那边是王宝的老巢,这次虽然让他损失惨重,但没伤到他的根本……算了,总体来说这次行动还是很成功的,大家就等著上头嘉奖吧!” 会议结束后。 “马军,你留一下。”黄sir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马军。 等到其他人走后,黄sir递给马军一支烟。 “马军,这次行动你是也功绩彪炳,上面有意让你督察见习期提前结束,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马军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他的脑海里,全是昨晚王宝逃跑时那囂张的背影。 “头儿,”马军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去跑马地警局。” “跑马地?”黄sir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继续追查王宝?” “对!”马军捏碎了手里的香菸,“王宝一日不除,湾仔的毒品就一日不会绝。而且我听说,跑马地重案组的那位陈国忠督察,跟王宝斗了很多年,我想去帮他。” 黄sir看著眼前这个倔强的下属,沉默了片刻,最后无奈地笑了笑:“我就知道你是个倔驴……行吧。调令我会帮你签。但是马军,你要记住,王宝比托尼更难对付,到了那边收敛点你的脾气。” “yes sir!” …… 同一时间。 就在警方为了清扫罪恶而彻夜未眠的时候。 港岛的普通市民们,也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不过他们的不眠,不是因为黑帮和枪战,而是因为眼泪。 因为,今天是《仙剑奇侠传》的大结局之夜! 晚上七点。 全港的街道上冷冷清清,车辆稀少。各大商场、酒楼的客流量暴跌,只有茶餐厅里的电视机前围满了人。 亚视这次也是拼了,为了回馈观眾的厚爱,最后三集直接连播! 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屏幕上,正在上演著一场感天动地的神话史诗。 拜月教主与水魔兽合体,掀起滔天巨浪,企图淹没南詔国,甚至整个世界。 李逍遥、赵灵儿、阿奴……主角团们为了苍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不可战胜的敌人。 特效全开。 剑气纵横,法术漫天。 那种悲壮的bgm再次响起,看得观眾们热血沸腾,手心冒汗。 “打死他!逍遥哥哥加油啊!” “灵儿千万不要有事啊!” 那场大战拍得惊天动地,特效拉满,看得观眾热血沸腾。 然而,当水魔兽终於被消灭,当所有人都以为少侠和公主从此会过上幸福生活的时候。 画面一转。 落满桃花的湖边,灵儿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如纸,却依然强撑著笑容,倒在了逍遥哥哥的怀里。 “逍遥哥哥……我好累……我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回仙灵岛……”李逍遥抱著她,泪如雨下。 灵儿的手,缓缓垂下。 那一刻。 粤语版《六月的雨》那悲伤的旋律响起。 “一场雨,把我困在这里……” 电视机前。 无数的少女、师奶,甚至是七尺男儿,瞬间泪崩! “哇!!怎么会这样!!” “灵儿死了?!灵儿怎么能死?!!” “编剧!你有没有心啊!我的灵儿啊!!” 整个港岛,仿佛陷入了一场集体的悲伤之中。纸巾卖脱销了,甚至有人因为哭得太伤心导致缺氧送医。 隨著片尾字幕的升起,亚视的热线电话再一次被打爆。 但是这一次,他们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问候”编剧全家的。 “喂!亚视吗?告诉那个叫『大宇』(陆晨的笔名)的编剧!让他出门小心点!我要寄刀片给他!” “把灵儿还给我!不然我砸了你们电视台!” 更有甚者,几个看得入戏的五台山古惑仔,直接拿著西瓜刀衝到了亚视门口,嚷嚷著要砍死编剧,最后还是被保安拿著甩棍才赶走的。 虽然观眾们骂声一片,但收视率却说明了一切。 …… 中环,嘉禾大厦。 陆晨看著黄夕照送来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大结局最高收视率:91%】 这是一个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的神话数据。 可以说,昨晚整个港岛,只要是开了电视的人,有九成都在看《仙剑》。 “老板,虽然收视率爆了,但是观眾的怨气很大啊,”黄夕照擦著额头的冷汗,“刚才还有人往台里扔死老鼠,说要诅咒编剧……您看要不要发个声明安抚一下?” “不用。” 陆晨淡定地喝了一口红酒,“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只有这样,他们才会记得更久。……而且,骂得越凶,说明他们爱得越深。” “准备一下庆功宴吧。顺便放出风去,下一部接档的大剧《天蚕变》,男主角依然是黎小军。” “是!” …… 广播道,无线电视台。 相比於亚视的狂欢,这里仿佛是一座灵堂。 邵六叔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著那份收视率报表,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91%。 这是一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数字。 无线引以为傲的黄金档在昨晚彻底沦陷,收视率跌到了个位数。 “六叔……” 方怡华站在一旁,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她想骂陆晨,想骂亚视,想要继续爭口舌之辩……但是面对这个铁一般的事实,所有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输了啊,”邵六叔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次,我们是真的输了。” “那个陆晨,他懂电视,更懂观眾。那种特效,那种剧情……他不是在拍电视剧,他是在造梦。我们那一套,確实过时了。”邵六叔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但他毕竟是一代影视大亨。 片刻的颓废后,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不过,想让我邵六叔认输,也没那么容易,”邵六叔重新戴上眼镜,声音虽然沙哑,但透著一股狠劲,“传令下去,全面升级製作部,追加五百万预算。去挖人,去买设备,去实景拍摄!告诉所有监製,如果下部戏再输给亚视,就全都给我捲铺盖滚蛋!”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呢!” 窗外,夜色已深。 这一夜,有人在黑暗中死去,有人在光明中重生,有人在泪水中封神,也有人在挫败中觉醒。 1982年的春天,註定要在港岛的歷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25章 无线的「射鵰」反击 广播道,亚洲电视台。 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会议室里的气氛也如这春日般热烈。香檳的软木塞“砰”的一声弹开,泡沫溢出,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和胜利的甜味。 “乾杯!!” 陆晨举起酒杯,与在座的高层们轻轻碰杯。 “这一仗,大家打得漂亮。”陆晨看著红光满面的黄夕照和李兆熊,微笑著说道,“91%的收视率,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亚视的里程碑。” “全靠老板的剧本和资金支持啊!”黄夕照喝了一大口香檳,整个人还有些飘飘然,“现在外面的人都说,无线已老,咱们亚视才是未来!刚才gg部那边又送来报表,下个季度的gg位已经预订出去百分之七十了!” 眾人一阵欢笑,这种压著无线打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不过……”欢笑过后,黄夕照放下了酒杯,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老板,虽然我们贏了这一局,但无线那边並没有坐以待毙。邵六叔这次真急了,竟然大出血了。” “哦?那个老吝嗇鬼难得啊。”陆晨倒是一点也不著,反而饶有兴致地问道。 黄夕照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情报:“据我们在无线內部的线人回报,邵六叔昨天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宣布总投资六百万,要翻拍金庸的《射鵰英雄传》!而且,他下了死命令,全台总动员,三个导演组同时开工,要赶在七月暑假档播出。现在整个无线都在连轴转,说是要打造一部前所未有的武侠巨製,要把失去的观眾抢回去。” “《射鵰》么……”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按照原本的歷史轨跡,那部经典83版《射鵰》,应该是今年年底才开始筹备,明年才播出的。没想到,因为亚视的强势崛起,逼得邵六叔不得不提前祭出这张王牌,而且投资规模比歷史上还要大! 不过,这也確实是无线的惯用套路。 在前世的记忆里,每当亚视靠著《大地恩情》或者《天蚕变》这种神剧追著无线打时,无线就会祭出金庸或古龙改编这个杀手鐧。《天蚕变》把无线打得腰斩剧集,无线立马拍了《楚留香》和《倚天屠龙记》反击;后来亚视出《大地恩情》,无线又是一波金庸剧轰炸。 毕竟,在这个年代,谁不喜欢郭靖黄蓉?谁没有个武侠梦?而且,六百万的投资,虽然比不上仙剑奇侠传,但在1982年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起码亚视的天蚕变都没有这么大手笔,说明那只铁公鸡这次是真的要拼命了。 “老板,这下麻烦了。”李兆熊有些担忧,“金庸剧的影响力太大了,而且这次他们还要搞实景拍摄,明显是衝著我们的《仙剑》来的。我们的《天蚕变》虽然不错,但跟《射鵰》这个ip比起来,还是弱了点。”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冷却了一些,大家都是搞电视剧的,自然知道《射鵰》的分量。 “怕什么?”陆晨突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金庸剧固然厉害,但那是传统武侠。观眾刚吃过《仙剑》这种神仙大餐,再回去看郭靖练降龙十八掌,味道终究是淡了点……既然他们要搞传统,那我们就搞点更前卫的。” 陆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七个大字: 《我和殭尸有个约会》。 “殭尸?” 黄夕照和李兆熊面面相覷,“老板,你是要拍林正英那种?穿著清朝官服蹦蹦跳跳的?” “不,”陆晨摇了摇手指,眼中闪烁著追忆的光芒,“那种太土了。我要拍的,是现代殭尸。” “想像一下,”陆晨开始描绘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殭尸不再是面目可憎的怪物,而是长生不老、穿著风衣、戴著墨镜的帅哥。他们不吸人血,喝过期的血浆,混跡在现代都市里。而捉鬼的道士,也不是拿著桃木剑的老头,而是一个穿著超短裙、露著大长腿、手持伸缩伏魔棒的极品美女!我们要有穿越时空的爱恋,要有神话传说的顛覆,要有末日救世的宏大!况天佑、马小玲、將臣……” 隨著陆晨的讲述,黄夕照等人的嘴巴越张越大。 这……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穿著短裙捉鬼?殭尸还谈恋爱? 但是在脑洞大开之余,里面的世界观和剧情又非常合理,听得黄夕照直拍大腿:“这剧要是拍出来,中老年群体不知道,但现在的年轻观眾肯定喜欢!” “不仅要拍,还要拍得好。”陆晨正色道,“《仙剑》的成功证明了特效的重要性。上次那个特效团队磨合得不错,我决定,正式成立一家特效公司,名字叫——『紫气特效』。把那些好莱坞回来的技术人员全部签下来,再招一批有天赋的年轻人。以后不仅是亚视自己製作的剧,我们还要接港岛乃至全亚洲的特效单子。这部《殭尸》,就是紫气公司的下一块试金石。我要让邵六叔看看,什么叫时代的代沟!” “是!老板!” …… 入夜。 旺角,登打士街。 霓虹灯闪烁,將这座不夜城染成了曖昧的粉红色。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一家名为“英雄吧”的夜店门口,车门打开,陆晨一身休閒西装,在天养生的陪同下走了下来。 “老板!”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阿华和飞机连忙迎了上来。 今天的阿华,看起来比以前沉稳多了。经歷了那场大战和心態的蜕变,他身上多了一股真正的大佬气质。 “不用搞这么大阵仗,我就是来喝酒的,”陆晨拍了拍阿华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了,湾仔能拿下来,你居功至伟。” “我其实没出什么力,主要还是老板运筹帷幄,要不然我肯定搞砸了!”阿华谦虚道,隨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老板,楼上包厢已经准备好了,最好的位置。” 一行人走进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 陆晨坐在二楼的半开放式卡座上,手里摇晃著一杯路易十三,目光隨意地扫过楼下的大厅。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吧檯附近,一个穿著紧身牛仔裤、黑色吊带背心,腰间繫著一条格子衬衫的女孩,正在熟练地开著啤酒。 她有著一张精致得令人窒息的脸庞,大波浪捲髮隨意地披散著,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野性和倔强。尤其是那身材,在紧身衣的包裹下,曲线毕露,惹火至极。 秋堤,那个原本应该跟著华生受苦的女人,现在却提前被阿华花高价挖了过来。 “老板,那就是秋堤,”阿华顺著陆晨的目光看去,心领神会地低声说道,“上次按照您的吩咐,把她从原来的大排档挖过来了。这姑娘挺能干的,性格也辣,一般的小混混根本不敢惹她。” “叫她上来。”陆晨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片刻后,堤端著托盘走了上来。 她显然被交代过了,知道坐在中间这个年轻男人就是传说中的大老板,神情有些侷促,但更多的是好奇。 “老板,您的酒。”秋堤把酒放下,声音清脆。 “坐。” 陆晨指了指身边的位置。 秋堤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的阿华,阿华立刻瞪了她一眼:“老板让你坐你就坐!” 秋堤撇了撇嘴,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那股子野劲儿倒是挺对陆晨胃口。 “在这里做得开心吗?”陆晨给她倒了一杯酒,语气温和。 “还行吧,”秋堤接过酒,也不矫情,“比在大排档好多了,没人敢耍酒疯,赚得也多,听说这都是老板您的规矩?” “算是吧,你的业绩怎么样?”陆晨问道。 “我可是上个月的销冠。”提到这个,秋堤的眼中闪过一丝骄傲,“我卖出去了五百打啤酒。” “五百打?那也挺辛苦的。” 陆晨看著她那张酷似“范爷”的脸,心中不禁感慨不愧是后世的整容脸模板啊,这顏值確实相当能打。而且因为是电影世界的原因,顏值更是提升了一个层次。 “既然这么能干,那也该加加担子了!”陆晨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轻轻推到她面前,“这算是个人给你的奖金,从明天开始,你升做这间酒吧的领班。工资翻一倍,再给你配个独立的休息室。” “啊?”秋堤惊呆了,“可是……我才来一个月,也没什么资歷……” “我说你行,你就行。”陆晨凑近了一些,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怎么?不愿意?还是说你嫌钱多烧得慌?” 两人靠得很近,陆晨身上那股好闻的古龙水味道包围了秋堤。她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帅脸,脸颊瞬间红透了。 港岛纸醉金迷,可对她这样无依无靠的“北姑”而言,却是步步维艰。谁不想找个靠山?更何况是这样一座有钱且帅气的金山。 “我……我愿意。谢谢老板。”秋堤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放心吧,”陆晨伸手,轻轻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刘海,“好好干,以后……会有更好的位置等著你。” 看著两人相谈甚欢,旁边的阿华给飞机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到了外围。 “看来,咱们要有新老板娘了?”飞机憨憨地问道。 “闭嘴。”阿华低声说道,“以后见了这个秋堤,比见了我还要客气点,这可是老板看上的女人。” “哦!” …… 凌晨两点。 九龙,又一村,77號別墅。 陆晨带著一身淡淡的酒气回到家。 刚进院门,两道黑影就窜了出来。 “汪!汪汪!” 毛色黑亮、活泼好动的可乐扑到了陆晨的腿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而在它身后,雪碧则安静地蹲坐著,歪著头看著陆晨。这两只小傢伙已经半岁大了,完全没有正常小狗的尷尬期,依旧那么漂亮。 陆晨蹲下身,揉了揉可乐的狗头,又摸了摸雪碧的下巴,心情瞬间放鬆了下来。外面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被拋到了脑后。 推开房门。 客厅留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阮梅穿著一身棉质的碎花睡衣,正蜷缩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帐本,前一段时间她终於考出来了会计证,现在已经在嘉禾的財务部门上班了。不过由於新手入职,所以工作上依旧有些手忙脚乱,但是倔强的她不允许主管派人替她干完。主管於是“大度”的允许她把工作带回去做,看样子今天似乎是工作累了睡著了。 听到动静,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晨,脸上立刻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甜美笑容。 “你回来啦?” 阮梅揉了揉眼睛,赤著脚跑过来,帮陆晨脱下外套,鼻子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喝酒了?还喝了不少。” “庆功宴嘛,难免的。”陆晨顺势搂住她纤细的腰肢,在那张清纯绝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怎么不去床上睡?” “等你嘛……呀我活还没干完呢!”阮梅嘟著嘴,把帐本举到陆晨面前。 听著她絮絮叨叨地说著,陆晨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好啦好啦,以后我注意,”陆晨一把將她横抱起来,大步向楼上走去,“为了惩罚我晚归,今晚我肉偿。” “呀!你坏死了!还没洗澡呢……” “一起洗!” …… 浴室里水汽氤氳,春光无限。 一番云雨过后。 陆晨靠在床头,点了一支事后烟。阮梅像只小猫一样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胸膛上画著圈圈,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 “老公……” 阮梅突然想起了什么,“跟你说个事儿。” “嗯?是又要捡回来什么猫猫狗狗了吗?这种小事你自己决定就好。”陆晨笑道。 “哎呀不是那个!”阮梅轻轻锤了他一下,“是隔壁的邻居啦,驃叔的事情。” “驃叔?他怎么了?”陆晨问道。 “据说好像升职了,不过代价是要外派到加麻大工作了,一家人正在纠结呢。”阮梅一边玩著陆晨的头髮,一边说。 第126章 富贵再逼人 九龙塘,又一村。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鸟儿在枝头嘰嘰喳喳地叫著。然而,在77號別墅隔壁的75號洋房里,气氛却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嘈杂而混乱。 “我不去!打死我都不去!”一声尖锐的女高音穿透了屋顶,“那个什么加麻大,听名字就知道是大麻和冰雪的世界!到了那里会被冻成冰棍的!” 餐厅里,驃婶挺著个七个月大的孕肚,手里挥舞著锅铲,一脸的不情愿:“老公啊,你也真是的,咱们现在又不是没钱,那个什么鬼新闻部经理让你去你就去啊?他是你爹啊?” 餐桌旁,驃叔愁眉苦脸地喝著粥,面对老婆的咆哮,只能缩著脖子解释:“哎呀,老婆,你小声点,小心动了胎气。这不是我想不想去的问题,是公司调令啊!陈经理说了,这是升职!升我去温哥华做分部的主任!那可是管理层啊!” “管理层有个屁用!”大女儿带弟一边涂著指甲油一边翻白眼,“咱们家现在有几千万身家,光是利息都够吃几辈子的。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个芝麻官,还不如在港岛当个富家翁呢。” “就是就是!”最小的招弟也举著勺子抗议,“我要看《巴啦啦小魔仙》,去了外国就看不了了!” 唯独二女儿来娣,坐在角落里,咬著筷子,眼神有些发呆,似乎心事重重,一言不发。 驃叔看著这一家子都在反对,也是无奈地嘆了口气:“不能辞职,你们不懂,男人是要有事业的。我有钱只是运气好,中了六合彩又坐上了富贵丸。但如果我不工作,整天在家游手好閒,会被街坊邻居笑话是暴发户的。做人嘛,最紧要是要有face(面子)!” 不过驃叔也不想去加麻大,只是实在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在不得罪经理的同时拒绝对方。 叮咚—— 就在一家人爭执不下的时候,门铃响了。 “谁啊?大早上的。”驃婶把锅铲递给菲佣,扶著腰喊道,“来娣,去开门。” “哦……” 来娣有些心不在焉地站起来,拖著拖鞋走到门口。 当她打开大门,看清站在阳光下的那个男人时,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点燃了两簇火苗。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手里提著几个精美的礼盒,脸上掛著那抹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陆……陆大哥?!”来娣的声音瞬间高了几度,脸颊也隨之飞上了两朵红云,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睡衣和头髮,“你……你怎么来了?” “早啊,来娣,”陆晨笑著打招呼,目光温和,“听说驃婶快生了,阿梅特意让我送点燕窝和补品过来。怎么,不请我进去?” “啊!快请进!快请进!”来娣连忙侧身让开,心跳快得像擂鼓一样。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晨那英俊的侧脸,只觉得今天的阳光都变得格外刺眼。 那个少女不怀春? 自从上次陆晨帮他们家解决了恆丰银行的事情,在富贵丸號上又大显身手之后,这个充满魅力、神秘又强大的邻居大哥,就已经深深地刻在了这个十六岁少女的心里。多金、帅气、温柔,还是个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哪怕知道他家里已经有了阮梅和那个索菲亚的洋女人,来娣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如果去了加拿大,以后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来娣的眼眶不禁有些发红。 “陆先生!哎呀,稀客稀客!”看到陆晨进来,原本愁眉苦脸的驃叔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街坊邻居嘛,应该的,”陆晨把礼物放下,扫视了一圈眾人,“刚才我在外面就听到家里挺热闹的,怎么?还在为移民的事情发愁?” “是啊!”驃婶仿佛找到了知音,拉著陆晨就开始倒苦水,“陆先生你给评评理,咱们家现在虽然不是什么大富豪,但在港岛过过舒坦日子还是没问题的。这个死老头子,非要听那个什么陈经理的话,去枫叶市受冷风吹!你说气不气人?” 如果按照原版电影《富贵再逼人》的剧情,驃叔一家此时应该是穷困潦倒、渴望翻身的状態,所以对於升职去加麻大虽然有顾虑,但更多的是为了生计,所以最终开开心心的答应了。 但现在不同了,在陆晨这只蝴蝶的影响下,第一部里的彩票奖金驃叔一家还留了一千万,再加上后来富贵丸號的时几人买了大额保险,以此获得了一笔巨额赔偿,这一家子现在的身家差不多有两千万港幣,自然不想折腾。 “陈经理?”陆晨眉毛一挑,假装不知情地问道,“就是无线新闻部的那位陈笑尘经理?” “对对对!就是那个陈经理!”驃叔点头道,“也不知道他抽了哪门子风,平日里和我最不对付。结果现在他说我在台里资歷老,是个可造之材,特意向上面申请了这个外派的机会,说这是重用我啊!” 听到这里,陆晨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重用,分明是做贼心虚。 熟悉剧情的他知道,这个陈笑尘经理和他的哥哥(副总经理)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公司的公款去炒股票。 在原电影里,是因为他们以为驃叔在厕所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陈经理为了封口,才想方设法把驃叔支走,生怕哪天露馅。甚至到了最后他们为了填坑,甚至还要去算计驃叔新中的彩票奖金。 『真是天助我也!』 陆晨心中暗笑。 邵六叔刚刚为了拍《射鵰》追加了几百万的预算,如果这笔钱被高层给挪用,甚至把这笔公款彻底亏空掉……那对於无线的打击,將是致命的。 “驃叔,驃婶,”陆晨放茶杯,脸上露出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自信笑容,“关於这件事我有个想法!” “啊?陆先生你有办法?”驃婶眼睛一亮,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有办法让你们不用去加麻大,而且……”陆晨看著驃叔,“还能让驃叔你升职加薪,把那个討人厌的陈经理赶走。” “真的?!” 这次连来娣都惊喜地叫出了声,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崇拜地看著陆晨。 “当然,”陆晨淡淡地说道,“驃叔,你这就去回復那个陈经理,就说你答应去加麻大,但是老婆怀孕,需要多一周时间准备行李和办手续。先稳住他。” “一周?”驃叔有些迟疑,“那一周后呢?” “一周后,你会看到一齣好戏!”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放心吧,大家都是邻居,我不会看著你们背井离乡的,而且阿梅和阮奶奶也很喜欢和你们做邻居,要是你们真走了她们也会寂寞的。。” “哎呀!陆先生真是大好人啊!”驃婶激动地想要拉陆晨的手,“今晚別走了,留下来吃饭!我给你做我的拿手佛跳墙!” “下次吧,公司还有点事,”陆晨婉拒了热情的驃婶,目光在来娣脸上停留了一秒,“来娣,好好复习功课,別想太多,留在港岛好好考大学。” “嗯!我知道了陆大哥!”来娣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她觉得陆晨就是她的超级英雄。 看著陆晨离去的背影,大女儿待娣戳了戳还在发花痴的二女儿,小声说道:“死丫头,魂儿都被勾走啦?人家陆先生可是大人物,家里还有好几个呢……” “我有不介意……”来娣小声嘟囔了一句,“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小的我也愿意。” “你这死丫头!”待娣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她也能理解,面对如此优秀的男人,如果不是她已经有了男朋友,估计也会像待娣一样沦陷的。 …… 回到隔壁別墅,陆晨走进了书房,拿起了电话。 既然那个陈经理既然是个赌徒,那就给他设一个局。 “嘟……嘟……” 电话接通。 “喂,老板。”对面传来了宋子豪沉稳的声音。 自从《英雄本色》剧情结束后,豪哥和小马哥专心负责起了doa的洗钱业务,顺带还做一些赌博等灰色收入。 “豪哥,帮我在你的人才库里找个人,”陆晨靠在老板椅上,看著窗外的蓝天,“我要一个顶级的金融骗子……哦不,金融专家。最好是那种擅长做局、操控仙股的。” “金融骗子?”豪哥愣了一下,“老板咱们是要整谁?” “无线新闻部有个叫陈笑尘的经理,手里握著一大笔挪用的公款,正在股市里找机会翻本。我要你找人给他量身定做一个『发財梦』。让他把手里的钱,还有无线的钱,统统砸进去。” “然后……”陆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敲,“收网,爆仓。” “明白了,”豪哥毕竟是江湖老手,一点就透,“我认识一个以前在华尔街混过的操盘手,因为违规操作被吊销了执照,现在在港岛混饭吃。这人技术没得说,最擅长这种『杀猪盘』。” “很好,明天带他来见我。” …… 此时,无线电视台新闻部。 “一定要把那个董驃弄走……”陈经理看著直衝而下的股票线,咬著牙自言自语,“只要他走了,我就再搏一把!只要一把,我肯定能翻身!”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 “餵?陈经理啊,我是董驃。” “啊!驃叔啊!”陈经理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机票我都帮你订好了。” “哎呀,经理,你也知道,我老婆大肚子,家里事儿多,而且还得处理一下房產和股票,再给我一个星期行不行?一个星期后,我再去办理手续。” “一个星期……”陈经理犹豫了一下。 虽然有点久,但他也不敢逼得太紧,怕董驃起疑心。 “行!那就一个星期!”陈经理咬牙道,“驃叔啊,这可是我为你爭取来的大好机会,你可千万別辜负了公司的一番苦心啊!” 掛断电话后,陈经理鬆了一口气。 只要驃叔肯走,一切都好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个星期,不是留给他翻本的时间。 而是留给他走向地狱的倒计时。 第127章 贪 九龙塘,一处中產阶级的高级公寓。 陈笑尘刚下班回家,正松著领带,一脸疲惫。之前挪用了一百多万公司公款去炒股,结果全都被套牢了,最近为了应付上面对公款的审计,他的头髮都掉了不少。 铃铃铃——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陈笑尘有些烦躁地接起电话:“餵?哪位?” “喂,您好,请问是陈笑尘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专业,透著股精英范儿的男声。 “我是,你是谁?”陈笑尘警惕地问道。 “您好,我是恆升证券公司的投资顾问,我叫陈泰。” “恆升证券?” 陈笑尘皱了皱眉。他在港岛股市摸爬滚打多年,大大小小的证券公司听过不少,但这个“恆升”却是闻所未闻。 “没听过,不需要,別再打来了。” 陈笑尘正准备掛电话,对方却似乎早有预料,语速极快但不失礼貌地说道:“陈先生,请给我三十秒,我们恆升虽然刚成立,但专注於约翰国股票市场的交易。我们的资金实力雄厚,而且有不少渠道……” “我们收到风声,明天有一支股票会暴涨。如果您错过了,那就是错过了百分之五十的利润。” “百分之五十?!” 陈笑尘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作为一个资深赌徒,他对这两个数字有著天然的敏感度。更何况,他现在正因为挪用公款的事情急得火烧眉毛。 “你在吹牛吧?半年百分之五十?”陈笑尘冷笑道,“巴菲特都不敢这么说。” “是不是吹牛,明天就知道了,”陈泰的声音依旧自信,“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免费送您这条內幕消息。您即使不买,也可以先观望一下。” “哦?”陈笑尘来了兴趣,“什么消息?” “明天,伦敦交易所,金斯米尔钢铁(kingsmere steelworks)。” 陈泰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我们收到確切风声,有国际大炒家明天会暴力拉升这支股票。记住,这只是见面礼。” 说完,对方竟然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 陈笑尘拿著听筒,愣了半天。 金斯米尔钢铁? 他连忙跑进书房,翻出昨天的国际財经报纸。在密密麻麻的股票列表里,终於在角落里找到了这支股票。 一支长期横盘、死气沉沉的垃圾股,股价只有1.6英镑。 “真的假的?” 陈笑尘摇了摇头,虽然嘴上不信,但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贪婪的种子。 …… 与此同时,doa集团总部。 陆晨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摇晃著手中的红酒杯。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位穿著考究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眼神锐利的中年人。 马志华,那个在电影《窃听风云1》里说出“我又不是天生杀人狂”、却在金融市场上杀人不见血的幕后黑手。此时的他,还只是一个刚被华尔街扫地出门的落魄操盘手。 直到昨天,陆晨找到了他。 给了他最高的年薪,给了他绝对的权力,给了他难得的高薪和尊重,只让他做一件事——洗钱,杀猪。 “陆董,两百亿日元已经全部到位,”马志华看著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已经分散到了二十个离岸帐户中。明天一开市,这笔钱就会像潮水一样涌入伦敦股市,把那支『金斯米尔钢铁』推上云端。” 两百亿日元,折合英镑大概五千万左右。这笔钱是阮文的超级美金打来的第一笔钱,一直没有机会洗白。正好借这次机会,在股票市场低买高卖把黑钱洗白——这也是窃听风云里马志华的惯用手段。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老马,你办事我放心。” 在这个年代,全球金融监管体系还处於蛮荒时代。约翰国的《金融服务法》要等到1986年才出台,现在的伦敦股市,对於像陆晨这样拥有巨额资金和先知先觉的庄家来说,简直就是提款机。 “放心吧老板,”马志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我也很享受这种把垃圾变成黄金的过程。”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马志华】 【打卡电影《窃听风云》】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选择把积攒的三点属性分別加到了【魅力】、【亲和力】以及【个人空间】上。 【个人空间:lv6(私人货柜)】 【评价:恭喜你,你的隨身空间已经达到了国际海运的標准单位——20英尺货柜。32立方米的体积,意味著你可以轻鬆把一辆全副武装的悍马h2塞进去。现在的你,不仅是行走的军火库,更是搬家公司和银行劫匪的终极噩梦。】 …… 第二天,陈笑尘破天荒地请了病假,没有去无线上班。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守著那台刚刚接通了实时行情的路透社终端机。 “1.6……还是1.6……” 陈笑尘盯著屏幕,手里全是汗。 九点整。 伦敦股市开盘。 原本如同死水一般的“金斯米尔钢铁”,突然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成交量瞬间放大十倍! 1.7……1.9……2.0! 红色的曲线如同火箭一般躥升,几乎是垂直拉起! “动了!真的动了!!”陈笑尘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杯打翻,“那个陈泰没骗我!真的有庄家在炒!!” 短短一个上午,股价飆升到了2.4!涨幅达到了惊人的50%! “我的天……如果我早上全仓买入……” 陈笑尘捂著胸口,心痛得无法呼吸。他错过了五成的利润啊!那可是好几百万! “买!现在就买!!”陈笑尘再也坐不住了,抓起电话打给自己的股票经纪:“马克!给我买金斯米尔钢铁!有多少买多少!哪怕是溢价也要买!” “陈生,你冷静点!”电话那头的经纪人嚇了一跳,“这支股票走势太妖了!这种直上直下的暴涨肯定有庄家在做局,搞不好就是杀猪盘啊!我建议你再观望一下……” “观望个屁!!”陈笑尘红著眼睛吼道,“我都观望一上午了!眼睁睁看著它涨了五成!如果亏损我自己负责,先给我买十万英镑!!” “好吧好吧……但是风险自负啊。” 经纪人无奈,只能下单。 然而,等到下午收盘时,虽然陈笑尘抢进去了一些仓位,但因为买入的人太多,他只买到了很少一部分。 即便如此,收盘时股价定格在2.8,他也小赚了一笔。 doa集团操盘室。 “老板,收网了。” 马志华看著屏幕上的k线图,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今天那些跟风的散户疯了一样往里冲,我们手里的筹码已经在高位拋售了80%。” “这一波,不仅洗白了黑钱,还顺手割了三百万英镑的韭菜。” 宋子豪看著这个谈笑间就让无数人倾家荡產的男人,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这可比拿枪抢劫来钱快多了,也狠多了。 “陆先生吩咐了,”宋子豪说道,“这只股票明天全部清仓,它已经没有价值了。” “明白!”马志华点了点头,“明天我打算换个目標,” …… 晚上。 “铃铃铃——” 电话如约而至。 “怎么样?陈先生?”陈泰的声音依旧那么自信,甚至带著一丝调侃,“今天的『见面礼』,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陈笑尘的態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语气諂媚得像个孙子一样,“陈顾问真是神人啊!哎呀,可惜我早上犹豫了一下,没买多少,真是后悔死我了!” “没关係,机会多得是!”陈泰笑了笑,“明天还有一支神仙股,这次您可要把握住了。” “什么股?陈哥您快说!”陈笑尘急切地问道。 “煦鐸日化,”陈泰报出了一个名字,“这是一家做洗髮水的公司,虽然业绩平平,但我们要借它的壳搞点大动作。明天一开盘就会拉升,这是我们给部分潜在客户的福利,记得要保密。” “放心!我懂!我懂!”陈笑尘连连点头,“这次我绝对不会犹豫了!” 第二天,同样的剧本,再次上演。 “煦鐸日化”这支原本无人问津的小盘股,在马志华的操盘下,如同吃了伟哥一样,开盘就疯涨。 从1.3英镑,一路狂飆到1.8英镑! 而且这一次,陈笑尘学乖了。 他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积蓄,外加部分新闻部的资金——价值二十万英镑全都投了进去。 “涨!涨!涨!!” 看著帐户上不断翻滚的数字,陈笑尘兴奋得面红耳赤,在书房里手舞足蹈。 “发財了!哈哈这下终於轮到我发財了!!” 那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让他彻底的失去了理智。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买豪宅、开豪车,甚至连邵六叔都只能给他提鞋的画面。 “再涨一点!再涨一点我就能把无线的窟窿填上了!剩下的全是我的!!” 第128章 入局 九龙,doa集团操盘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兴奋感。几十个操盘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发出密集的“噼里啪啦”声,就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大屏幕上,那条代表著“煦鐸日化(xdr)”股价的k线图,正以一种违反地心引力的方式,疯狂地向上攀升。 “2.1……2.3……2.5!!” 这只平时无人问津的垃圾股,今天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伦敦股市上横衝直撞。 虽然有不少理智的股评家在广播里大声疾呼:“这只股票的涨势太妖了!没有任何业绩支撑!这是典型的庄家做局!散户千万不要接盘!!” 但在这个疯狂的下午,谁还听得进这种话? 股民们只看到股价在涨,只看到別人在赚钱。 “那些股评家要是预测得准,早就发財了!还用得著在电台里赚那点通告费?” “跟庄!跟庄!这肯定是下一个风口!” 在贪婪的驱使下,无数散户的资金像潮水一样涌入,推著股价一路飆升。 下午四点,收盘。 股价定格在3.1英镑。单日涨幅超过了100%。 “老板!我们贏了!”马志华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眼中满是狂热,“刚才最后半小时,我们把手里剩下的筹码全部拋售一空。那些散户抢得头破血流。这次,我们又赚了六百二十万英镑。” 加上之前“金斯米尔钢铁”赚的那一笔,短短三天时间,陆晨不仅洗白了一亿英镑的黑钱,还从伦敦股市里硬生生抢走了將近一千万英镑的纯利润! 这赚钱的速度,可比卖白粉快多了。 “干得好!”陆晨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香檳,神色却异常冷静,“老马,辛苦了。” “老板,主要是您教的这个方法確实太经典了,”马志华有些意犹未尽,“现在的伦敦股市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姑娘,隨便咱们怎么玩。” “但是这样並不长久,”陆晨並没有被这两次的得手给冲昏头脑,而是分析现状,“我们这次能贏,是因为打了那些大庄家和监管部门一个措手不及,而且约翰国正忙於和阿根庭进行马岛战爭,没有空管国內的金融问题,这才给了我们可乘之机。要是过了这个风口再来一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我们这点钱还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而且,有了这次的动静,英国那边肯定会加强监管。以后想这么明目张胆地操纵股价,难了。”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见好就收,才是贏家。” 马志华闻言,脸上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佩服。 面对如此巨大的暴利,还能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这个年轻的老板,深不可测。 “明白,老板。我会把尾巴扫乾净。”马志华点头道,“以后洗钱也只会保持股价正常波动范围,不再这么冒险了。” “嗯。” 陆晨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过在收手之前,我们要把最后的一条大鱼钓上来——那两个姓陈的,也该上路了。” …… 晚上八点。 九龙塘,陈笑尘的公寓。 陈笑尘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眼睛死死盯著电话机。 今天他在煦鐸日化上赚了六十多万港幣。这笔钱让他欣喜若狂,但他更焦虑的是——明天买什么? “铃铃铃——” 电话终於响了。 “喂!陈顾问!”陈笑尘几乎是扑过去接的电话,“哎呀您可算打来了!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带著我发了大財啊!” “呵呵,陈先生客气了,大家都姓陈,也算半个本家,”电话那头,陈泰的声音依旧淡定,“赚了钱就好。这说明我们的实力您也看到了。” “看到了!绝对看到了!”陈笑尘连连点头,“陈顾问,明天还有什么好股票?好处费茶水费一切好商量,我百分百相信您!” 然而,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陈先生,实不相瞒,”过了几秒钟,陈泰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种內幕消息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机密。我也只是按照公司要求透露给您这两次,同样也是为了让您看到我们公司的实力,以后这种消息可不是免费的……” “我明白我明白!你是要利润还是要回扣,儘管直说!” 他现在已经完全尝到了甜头。有了这种点石成金的消息,让他再回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炒股?那还不如杀了他! “那倒不用的陈先生,其实,想要继续获得內幕消息,甚至获得更高级別的消息,只有一个办法——成为我们公司的vip客户。只要您在我们公司开设户口,存入资金,那就是正规的合作。到时候,別说是我这种级別的小消息,就连我们主管亲自掌握的绝密消息,您都能享受到。” “vip客户?”陈笑尘急切地问道,“要多少钱?” “其实也不多,普通vip是一百万门槛,由我们组长亲自操作,盈利率大概百分之五十。再往上,就是白金客户,门槛是三百万。” 陈泰的声音压低了:“白金客户,由我们主管亲自负责。他的盈利率……是接近百分之百。而且我听说,主管手里刚刚拿到了一个惊天的內幕消息。下周,有一个超级大庄家要对一支股票动手。” “惊天消息?”陈笑尘的心臟狂跳,“什么股票?”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是主管的独家机密,”陈泰顿了顿,拋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港岛股民疯狂的词,“我只听他无意中提了一句——那是……英伦版的九龙仓!” 轰!! 九龙仓!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核弹,在陈笑尘的脑海中炸响。 年前的那场“九龙仓大战”,包船王与怡和洋行爭夺控股权,使得九龙仓的股票股价在短短几个月內暴涨数倍!当初买了九龙仓的人,哪怕是个扫地的阿婆,最后都成了百万富翁! 那是港岛股市的神话,也是陈笑尘心中永远的痛——因为那次他没买,反而后期买了怡和洋行的垃圾债券,眼睁睁看著別人发財不说,自己还亏了个底掉。 现在,机会又来了? 陈笑尘的眼睛瞬间红了,那是赌徒看到了绝世好牌时的疯狂。 “我要买!我一定要买!!”陈笑尘对著话筒恳求道,“我要成为白金客户!我要那个九龙仓的消息!!” “可是陈先生,那需要三百万资金……” “我有!我能搞到!!”陈笑尘管你这那的,此刻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你们公司在哪里?我明天一早就去开户!!” “好。既然陈先生这么有魄力,那我就帮您预约主管的时间!” …… 掛断电话,陈笑尘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三百万。 加上他今天赚的,还有自己为数不多没亏掉的积蓄,也才只有一百多万港幣,剩下的两百万去哪找? “只能……再找大哥了。” 陈笑尘咬了咬牙,直接下楼开车,直衝哥哥陈笑天的公寓而去。 “哥!大事!天大的好事!”陈笑天连门都不就闯了进去,“我得到了一个內幕消息,他手里有个『英伦九龙仓』的消息!只要咱们能凑够三百万,他就愿意带咱们赚钱!至少能翻两番!!” 陈笑尘衝进屋里,抓著哥哥的肩膀,语无伦次地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百分之百盈利”、“英伦版九龙仓”这几个关键词。 “你是说……真的有这么准?” 陈笑天听完,原本的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贪婪。 作为两兄弟,他们的性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贪婪、好赌、且胆大包天。 “千真万確!哥,我都试过两次了!”陈笑尘拿出那张皱巴巴的交割单,“你看!这是我这两天赚的!千真万確!” 陈笑天看著那张单子,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 作为行政部的一把手,他比陈笑尘更加贪婪。陈笑尘不过是挪用了一百万公款而已,他陈笑天前前后后已经搭进去了小两百万! 而那个方逸华最近查帐是越来越紧了,现在形势非常不利。虽然把董驃支走了,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挪用公款的事情被查出来,他们兄弟俩都要去赤柱蹲大牢。 现在的他们,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 退一步是万丈深渊,进一步……或许就是天堂。 “妈的!拼了!”陈笑天也是个狠人,恶向胆边生,“既然要搏,那就搏个大的!三百万不够!” “我利用职权,还能再挪一笔工程款和艺人的薪水。大概……能凑一千万!” “一千万?!”陈笑尘倒吸一口凉气,“哥,这要是输了……” “输了就一起死!贏了就是香车美女!!”陈副总经理的声音透著股疯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明天我就想办法把钱挪走,后天一早我们就去开户!把所有的钱,全砸进去!!” …… 九龙,doa集团。 陆晨放下监听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一千万……” “看来,这只猪比我想像的还要肥啊。”他转头看向马志华,“老马,准备好了吗?明天,给这两位陈先生,准备一份终生难忘的大礼。” “放心吧老板,”马志华擦拭著眼镜,“屠刀已经磨好了。” 第129章 天台的輓歌 中环,跃升广场18楼。 这里是“恆升证券”的vip接待室。 装修极尽奢华,波斯地毯厚软得几乎能没过脚踝,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一览无余。 然而,对於此刻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陈笑尘和陈笑天来说,这里比地狱还要寒冷。 “怎……怎么会这样?!” 陈笑天死死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双眼赤红,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屏幕上,那只原本一路狂飆的“英伦联合矿业”,在短短十分钟內,从5.0英镑的高位,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垂直坠落,直接砸到了0.4英镑! 比开盘价还低! 他们挪用公款凑出来的一千万,就在这短短十分钟里,变成了泡沫,只剩下不到一百万的残渣。 “叶文!你不是说是洗盘吗?!你不是说有重大利好吗?!” 陈笑天发疯一样冲向那个所谓的投资部主管“叶文”,想要揪住他的领子,“这是诈骗!这是做局!把钱还给我!!” 然而,还没等他的手碰到叶文,两个如同铁塔般的彪形大汉从门后冲了出来,像拎小鸡一样,一把將陈笑天按在了茶几上。 “砰!” 陈笑天的脸被挤压在冰冷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先生,股市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叶文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之前接待时那种职业化的热情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冷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在陈笑天面前晃了晃。 “刚才的交易指令是你们亲自確认的,字也是你们签的,录音录像我们都有。输了就想赖帐?这在金融圈,可不符合规矩。” “你……你们……”陈笑尘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求你了,那不是我们的钱,那是公款啊……” “那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叶文耸了耸肩,“我们只是提供通道,送客。” 两个大汉毫不客气地架起如同一滩烂泥的两兄弟,直接扔出了大门。 …… 大楼外。 陈氏兄弟一瘸一拐的走出大门,但他们並没有就此罢休。 “找人!找人弄死他们!必须让他们把钱吐出来!”陈笑天眼神怨毒,立刻拨通了一个熟识的黑帮头目的电话。 然而,当一个小时后,那群手持铁棍的打手衝上18楼时,却全都傻眼了。 刚才还装修奢华、人来人往的“恆升证券”,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別说电脑和文件,连地毯、桌椅、甚至墙上的壁纸都被扒了个乾乾净净。整个办公室就像是被颱风刮过一样,空空荡荡,连只苍蝇都没留下。 “跑路了?!” 陈氏兄弟如遭雷击。 他们立刻报警。 可是,真当警察是万能的吗? 在这个没有天网监控、没有大数据追踪的年代,要在五百万人口的港岛找几个刻意隱藏身份的人,无异於大海捞针,尤其是这个所谓的“恒生证券”根本就是个皮包公司,连租下写字楼时都是找了一个七十岁老大爷来付的钱。 “那个叶文长什么样?”警察做笔录时问道。 “戴眼镜……斯斯文文的……”陈笑天结结巴巴地描述,“前台那个女的长得很漂亮,腿很长……” 警察合上本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描述,在中环一抓一大把,所谓的证券公司员工,很可能就是几个换了西装的小混混;那个美女前台,大概率是从马栏里临时找来的小姐。 “回去等消息吧。” 警察的一句话,彻底判了他们的死刑。 …… 下午三点。 广播道,无线电视台(tvb)大楼。 天空阴沉沉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氏兄弟像两具行尸走肉,回到了这栋他们工作了十几年的大楼。 “哥……怎么办?”陈笑尘躲在总经理办公室里,四十多岁了哭得像个孩子,“一千万公款啊……方逸华那个婊子明天就要查帐了……我们死定了……要坐牢的……” 陈笑天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 他是大哥,也是主谋。 那一千万里,有艺人的血汗钱,有工程队的结算款,甚至还有邵六叔批给《射鵰》剧组的前期启动资金。 还不上了。 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笑尘,”许久之后,陈笑天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可怕,“这笔钱,是你经手挪用的,还是我签字批准的?” “是……是你签字的,但我也有份……”陈笑尘抽泣道。 “听著!”陈笑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脸上露出一丝惨然的决绝,“这件事,是你不知情。一切都是我批准的,你的签名也是我假冒的,是我挪用了所有公款。” “哥?!你干什么?!”陈笑尘惊恐地抬起头。 “我们两个不能都进去,”陈笑天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温情,“你还年轻,还有老婆要养。我已经六十了,这口锅我一个人背。只要我死了……死无对证。邵六叔哪怕是为了无线的名声,为了不让丑闻扩大,大概率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哥!不要啊!!” 陈笑尘想要拉住他,但陈笑天一把推开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一步步走上楼梯,推开了通往天台的铁门。 风很大。 陈笑天站在天台的边缘,看著脚下那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tvb电视城,看著远处繁华的九龙。 “贪心……都是贪心害的啊……”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遗书,用镇纸压在围墙上。 然后,闭上眼睛。 纵身一跃。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广播道的寧静。 无线行政部总经理,陈笑天,坠楼身亡。 …… 这一跳,跳出了惊涛骇浪。 当天晚上,整个港岛的媒体都疯了。 无线高层挪用巨额公款炒股失败、跳楼自杀的消息,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作为竞爭对手,亚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当晚的《焦点访谈》。 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表情严肃,言辞犀利:“……这是港岛电视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堂堂无线电视台的总经理,竟然监守自盗,挪用艺人和员工的血汗钱去炒股!这背后反映出的,是无线管理层的极度混乱,是財务监管的形同虚设!我们要问邵六叔先生一句:无线的钱,到底安不安全?艺人的工资,还能不能发出来?” 电视机前,无数无线的艺人、员工、合作伙伴,看著新闻,人心惶惶。 无线,董事长办公室。 “混蛋!混蛋!!”邵六叔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狠狠地砸在地上,“陈笑天这个畜生!他死就死了,还要拉著无线给他陪葬!!” 一千万啊! 那是整整一千万现金流! 更要命的是,这里面包含了《射鵰英雄传》刚刚追加的启动资金! “六哥……现在怎么办?”方怡华脸色苍白,“外面全是记者,银行那边也打电话来催问情况,艺人们都在闹情绪……” “封锁消息!报警!把陈笑尘那个混蛋抓起来!”邵六叔怒吼道。 “不行啊六叔,”方怡华苦涩地说道,“陈笑天留了遗书,把所有罪名都揽在自己身上,说弟弟完全不知情。而且他这一死,舆论都在关注,如果我们现在对陈笑尘下死手,会被人说是找替死鬼的……”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就在邵六叔焦头烂额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几个穿著考究、面色不善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利家的大公子,也是无线的大股东代表。 其实,邵六叔在无线並非一开始就能做到“一言堂”。当年,正是因为大股东兼董事局主席利孝和突发脑溢血,才让邵六叔瞅准了权力真空的机会成功上位。掌权之后,他更是手段频出,不断削弱利家的股权与影响力。也正因如此,利家多年来一直耿耿於怀,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夺回tvb的控制权。 “六叔,您老了。”利公子冷冷地看著邵六叔,“发生了这么大的丑闻,资金炼断裂,人心涣散。董事会对您最近的管理非常失望。” “你们想干什么?”邵六叔眯起眼睛,感受到了一股逼宫的寒意。 “我们要求召开临时董事会。”利公子一字一顿地说道,“鑑於目前的危机,我们要重新审视公司的財务状况和人事任命。还有……那个《射鵰英雄传》的项目,必须立刻暂停。” “没钱了,拍不起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插在了邵六叔的心口。 为了对抗亚视,他赌上了无线的未来。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粮草被自己人烧了个精光! …… 就在无线高层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新闻部这里也是一片混乱。 陈笑尘被停职调查,整个部门群龙无首。 驃叔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拿著已经打包好的纸箱,嘆了口气。 “看来这次不用去加麻大了……直接回家吃自己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新闻部肯定要大清洗,他这个跟陈笑尘走得近的副主管,估计也难逃被裁员的命运。 “哎,回家也好,正好陪老婆生孩子。” 驃叔自我安慰著,抱著纸箱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方逸华带著几个秘书,风风火火地衝进了新闻部。 “谁是董驃?”方怡华大声问道。 “我……我是。”驃叔心里一咯噔,暗道来了,这是要当眾炒魷鱼啊。 “董驃!” 方怡华走到他面前,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人心惶惶的员工。 现在新闻部烂摊子一堆,陈氏兄弟留下的坑太大,必须要有个资歷老、而且跟陈氏兄弟没有利益瓜葛(之前被陈氏兄弟排挤要外派)的人来稳住局面。 “从今天起,你就是新闻部的代理经理!”方怡华雷厉风行地宣布,“立刻接手陈笑尘的所有工作,安抚员工,务必保证今晚的新闻正常播出!做好了,三个月后转正!” “啊?” 驃叔抱著纸箱,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炒魷鱼?是升职? 而且是直接升经理? “啊什么啊?就问你一句话,能不能干?”方怡华不耐烦地说道。 “能!能干!谢谢方小姐!”驃叔连忙点头如捣蒜。 看著方怡华离去的背影,驃叔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原本以为是要被外派加麻大,结果因为一场金融诈骗,顶头上司一个跳楼一个被查,自己这个原本会受牵连的老臣,反而成了最大的贏家? “富贵逼人……这还真是富贵逼人来啊。” 驃叔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邻居陆晨自信的笑容。 “陆先生……真是神人啊。” …… 当晚。 嘉禾大厦。 陆晨看著电视里乱成一团的无线,以及《射鵰》宣布无限期停拍的新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老板,陈氏兄弟的事情处理完了,”宋子豪站在一旁,向陆晨匯报导,“陈笑尘虽然没坐牢,但被无线开除了,而且过了风头估计无线也会起诉他,这辈子算是废了,董驃则担任了新闻部代理经理。” “嗯。” 陆晨並不在意那两只螻蚁的结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 “邵六叔,资金炼断了,后院起火了,我估计你有的忙嘍。” 第130章 枪王 九龙,酒厂总部。 窗外阳光明媚,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陆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如螻蚁般的车流,手中把玩著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 “老板,邵六叔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四哥(朗姆)站在办公桌旁,匯报导,“无线那边的財务危机还没解决,听说利家那边步步紧逼,甚至有传言说要开董事会换主席。邵六叔现在焦头烂额,短期內应该没精力再来和亚视竞爭了。” “嗯,”陆晨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邵六叔能在港岛屹立这么多年,没那么容易倒。这次只是让他伤筋动骨,让他知道疼。不过接下来,他会很长一段时间顾及不了我们。” “对了,酒厂那边怎么样了?”陆晨转过身,问道。 “一切顺利,”四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后勤部已经扩招了一百人,全是退役的英军华籍士兵和纪律部队出来的,背景乾净,身手也不错。情报部那边,我们不但发展线人,而且也收购了两家私家侦探社,正在往各个社团和警局安插眼线。” “至於训练基地……”四哥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离岛,“我们租下了大屿山附近的一个荒岛,目前已经开始动工了,预计半年后就能投入使用。到时候,我们就能通过自己的基地培养人才了。” “做得不错,”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核心成员呢?我想知道,我们的『酒架』上,有没有添新酒?” 四哥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愧色:“老板,这段时间虽然有不少好手想加入,但我都觉得差了点意思。要么是身手不够,要么是脑子不够,要么就是……人品不够。本著寧缺毋滥的原则,一直没有进展。” “不怪你,”陆晨笑了笑,“像小富、封於修这种级別的怪胎,確实不是地里的大白菜,隨便就能捡到的。” 陆晨拿起外套,向门口走去:“走吧,既然没有现成的,我们就去找一个。也把小庄叫上,带你们去见个『朋友』。” “朋友?”四哥一愣,“谁?” “一个用枪的高手。”陆晨神秘一笑。 …… 半小时后。 九龙,枪会山。 这里是全港最大的ipsc(实用射击)训练场,也是无数枪迷心中的圣地。 “砰!砰!砰砰砰!” 还没走进靶场,清脆而极具节奏感的枪声就传了出来。 那不是乱打,每一声枪响都伴隨著金属靶倒地的声音,节奏快得令人窒息,却又稳得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陆晨带著四哥和小庄走进vip射击区。 只见一个穿著灰色运动服、戴著护目镜和耳罩的男人,正站在射击位上。他身材並不算高大,甚至有些瘦削,但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桿標枪。 他手里握著一把经过深度改装的m1911。 “beep——” 计时器的蜂鸣声响起。 那个男人动了。 拔枪、上膛、射击。 一系列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砰砰砰!” double tap(双发快射)。 面前的六个钢靶,在不到两秒钟的时间里,全部应声而倒,而且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了a区(最高分区)。 “好枪法。”小庄(琴酒)忍不住讚嘆了一声。 作为顶尖杀手,他是识货的。这种射速和准度,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做到。 那个男人听到声音,摘下耳罩,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略显阴鬱、却又带著一种独特艺术家气质的脸。眼神冷漠,但在看向手中的枪时,却又充满了近乎偏执的热爱。 彭亦行(rick),电影《枪王》里的主角,一个为枪而入魔的天才。 “陆先生?”彭亦行看到陆晨,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外,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你来了。” “抱歉,打扰你练枪了,”陆晨微笑著走上前,“我是来赴约的,上次跟你提过,我有把枪想让你帮忙改改。” “带来了吗?”彭亦行问道。 陆晨给四哥使了个眼色。四哥从包里拿出一个枪盒,递了过去。 彭亦行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把收藏版的贝雷塔87。 他拿起枪,熟练地拆解、查看膛线、击针和復进簧。原本冷漠的眼神,在触碰到零件的那一刻,变得温柔而专注。 “枪管保养得不错,但这把枪的扳机行程太长,击锤力度也不够线性,”彭亦行一边摆弄一边说道,“如果是为了实战,復进簧要换硬一点的,防止炸膛。如果是为了比赛的话,这把枪太重了。” “是为了防身,”陆晨笑著纠正道,“我听说彭先生是全港最好的改枪师傅,这把枪我想让它更『快』一点。” “快?”彭亦行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陆晨。 “我不要求完美的准度,只要做到比其他人拔枪更快!”陆晨说道。 彭亦行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很多人只知道准,却不知道快才是枪的灵魂,”彭亦行放下枪,语气缓和了不少,“这把枪我可以改,把扳机力度调轻到2磅,缩短行程,拋光供弹坡。三天后来拿。” “多谢。”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彭亦行(rick)。】 【打卡电影《枪王》。】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聊完正事陆晨並没有急著走,而是指了指彭亦行放在桌上的那把竞赛枪,“这把是你的宝贝吧?sv infinity的中身,加长的枪管,还有这个瞄具……看来彭先生不仅是懂枪,更是爱枪如命啊。” 陆晨精准地报出了这把枪的每一个改装细节,甚至连一些极其隱蔽的微调都说了出来。 彭亦行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商业大亨,竟然如此懂行! 在这个世界上,能理解他对枪械那种近乎病態痴迷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他的女友colleen,一个是重案组的督察苗志舜。 现在,似乎多了第三个。 “你也玩ipsc?”彭亦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那是属於朋友的笑容。 “確实很喜欢,但是我倒没有真正下场过。”陆辰耸耸肩说道。 陆晨的实话实说反而贏得了彭亦行的进一步好感,因为他之前看陆晨的握枪姿势就知道对方並没有参加过专业比赛,所以刚才他是故意那么问的。 “陆先生,下次有空可以下场玩玩,毕竟观赛和参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彭亦行忍不住对他安利道。 “可以啊,不过比起你,我只是个业余爱好者。对了,这位是我的保鏢,他也是玩枪的好手,要不你们切磋一下?” 陆晨指了指身后的小庄。 小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请指教。”小庄上前一步道。 “好啊。”彭亦行拿起护目镜,“玩什么规则?” “就玩你刚才那个场景。”小庄拿了一把公用的比赛用枪,掂量適应了一下手感后,示意裁判可以开始了。 “滴——!” 比赛开始,彭亦行再次展现了他那恐怖的统治力。 “砰砰!砰砰!” 他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移动、射击、换弹,一气呵成。 4.7秒! 全场a区! “厉害!”小庄讚嘆了一句,然后走上射击位。 “滴!” 小庄动了。 与彭亦行的机械精准不同,小庄的动作带著一种江湖的写意和实战的凌厉。 他没有用標准的运动姿势,而是更像是在街头巷战。 “砰!砰!砰!” 5.5秒。 成绩出来后,虽然全部命中,但是时间慢了將近一秒,而且有两发打在了c区(外圈)。 “你输了。”彭亦行看著靶纸,直言不讳。 “是啊,我输了。”小庄收起枪,並没有沮丧,“彭先生的快枪,確实是天下第一。在竞技规则下,没人贏得了你。” “竞技规则?”彭亦行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说,实战你会贏?” “实战……”小庄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著一丝血腥气,“实战没有规则,也没有a区和c区,只有生和死。在我的习惯里,只要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就行。至於是不是红心,不重要。” 彭亦行沉默了。 他看著小庄,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普通的枪械爱好者——他是真正“用”枪的人。 这种认知,並没有让他感到恐惧,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那种深埋在他心底,被理智和法律死死压抑住的、对“杀戮”的原始渴望,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有意思!”彭亦行擦了擦手,眼神变得灼热,“陆先生,还有这位朋友。后天,这里有一场全港ipsc大赛,你们有兴趣来看看吗?” “当然!”陆晨点头答应,“枪王的比赛,我们一定捧场。” …… 回程的车上。 四哥开著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陆晨。 “老板,您是想收服这个rick吗?”四哥问道,“他的枪法確实神乎其技,如果能加入酒厂,绝对是个顶级的行动人员。” “是,也不是,”陆晨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的夕阳,眼神深邃,“现在的他,还不行。” “为什么?”四哥不解的道,“他的枪法已经比小庄还要强了。” “可能是因为他的枪里没有杀气吧。”小庄倒是猜出了答案。 “没错!”陆晨淡淡地说道,“现在的彭亦行,只是个技术精湛的运动员,他把枪当成体育器材,把射击当成竞技。” 陆晨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被心魔折磨得墮入黑暗的rick。 “这不够!我要的不是一个冠军,而是一个……枪王。” 第131章 入魔 九龙,枪会山ipsc射击中心。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到极点的气氛,仿佛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隨时都会断裂。 数百名观眾屏息凝神,目光聚焦在赛场中央的两个男人身上。 彭亦行和苗志舜。 这场全港瞩目的枪王爭霸赛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在之前的常规赛程中,两人的分数竟然奇蹟般地完全相同。无论是射击速度、精准度还是战术走位,他们就像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完美得令人窒息。 “加时赛!加时赛!” 观眾席上爆发出阵阵声浪。 陆晨坐在二楼的vip包厢里,隔著防弹玻璃,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神色平静地看著下方的赛场。天养生依旧戴著墨镜,像尊雕塑般站在他身后。 “老板,那个苗志舜也很强。”天养生低声评价道,“没想到警队里居然有这种高手。” “他確实强,但他终究是个警察,心中的枷锁太多。而且……我不喜欢他的性格,”陆晨轻轻摇晃著酒杯,看著猩红的酒液掛在杯壁上,“相比之下,彭亦行更强。而且他的心里住著一头野兽,现在缺的,仅仅是一把打开笼子的钥匙。” 陆晨的话音刚落。 赛场下方的观眾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赛场的秩序。 “啊——!!杀人啦!!” 尖叫声瞬间炸开,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一样四处逃窜。 在混乱的中心,一个头髮蓬乱、双眼赤红的中年男人,手里挥舞著一把比赛用枪,歇斯底里地吼叫著,他故意早早的在比赛中出局,就是为了现在 “別动!都他妈別动!谁动我就打死谁!!” 他是老余,苗志舜在重案组的同事,热衷於炒股,炒结果一朝失败,负债纍纍。走投无路的他,给自己买了一份巨额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他的老婆。 换句话说,今天他就是来求死的。 “苗志舜!求你了,你开枪啊!开枪打死我啊!!” 老余用枪指著周围四散而逃的人群,疯了一样冲向赛场中央。 正在准备加时赛的苗志舜和彭亦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老余!你冷静点!把枪放下!”苗志舜举起手中的比赛用枪,但他犹豫了,那是他的兄弟,他怎么下得去手? “你不开枪是吧?你不开枪我就杀人!!” 老余彻底疯了。他目光四处搜寻,突然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女人——彭亦行的女朋友,colleen。 “放开她!!”一直冷眼旁观的彭亦行,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 “你也行,你开枪啊!你不是枪王吗?打死我啊!!”老余用胳膊勒住colleen的脖子,枪口死死抵住她的太阳穴,colleen嚇得花容失色,泪水直流。 现场的保安和赶来的ptu警察都举著枪,但投鼠忌器,没人敢轻举妄动。 苗志舜的手在抖,他受过严格的训练,知道在有人质的情况下不能轻易开枪。而且他对老余有感情,希望能儘量不取他性命。 但彭亦行不一样。 在看到女友被挟持的那一刻,他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那个被他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对杀戮的原始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人群、噪音、光线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个红著眼睛的疯子,和他手中那把冰冷的枪。 “砰砰!” 没有警告,没有犹豫。 彭亦行抬手就是两枪。 经典的double tap。 两颗子弹几乎不分先后,精准地钻进了老余的眉心。老余甚至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至死眼睛都瞪得滚圆。 colleen尖叫著挣脱开来,扑进彭亦行的怀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且冷酷无比的两枪震撼了。 彭亦行抱著颤抖的女友,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或愧疚。 相反,他的嘴角竟然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诡异而满足的微笑,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倒下时的快感。 二楼包厢里。 早在骚乱发生的第一时间,保鏢们就已经將他护送到了绝对安全的位置。 通过转播看到彭亦行开枪后,陆晨將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嘴角的笑容比彭亦行更甚。 “笼子,打开了。” …… 半小时后,尖沙咀警署。 彭亦行被带到了审讯室。 虽然他是为了救人,但毕竟当眾开了枪,死了人,程序还是要走的。 苗志舜隔著单向玻璃看著里面的彭亦行。 此刻的彭亦行,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那种空洞和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冷漠。 “他变了。”苗志舜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还没等例行询问开始,审讯室的门就被推开。一个西装革履、提著公文包的中年律师走了进来,身后跟著警署的高层。 “彭先生,我是嘉禾集团的法律顾问,kelvin,”律师推了推眼镜,气场强大,“受陆晨先生委託,我来处理您的保释事宜。您放心,鑑於现场有数百名目击证人证明死者持枪挟持人质,您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和紧急避险的法律定义,警方很快就会释放您。” 一切正如律师所说,在嘉禾强大的法律团队运作下,不到一个小时,彭亦行就走出了警署大门。 门口,colleen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彭先生,”张律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烫金名片,递给彭亦行,“这是陆先生特意让我转交给你的。陆先生说,如果你感受到什么心理压力,或者有什么想不通的事情……隨时可以打给他。” 彭亦行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在靶场,那个一眼就看穿他对枪械狂热的年轻男人,以及身边那个带著血腥气的手下。 他沉默了片刻,將名片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 处理完彭亦行的事,陆晨並没有过多停留。 劳斯莱斯穿过海底隧道,来到了中环嘉禾总部。 二十层,garreau品牌设计中心。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染料和布料的独特气息,这里是时尚的最前沿,与刚才血腥的枪会山仿佛是两个世界。 巨大的设计台前,围满了garreau的设计师团队。 “陆董,这是我们下一季的主推单品设计稿,请您过目。” 设计总监恭敬地递上一叠设计图。 陆晨脱下西装外套,捲起袖子,开始一张张仔细审阅。他对时尚有著超前的眼光,garreau能有今天的地位,离不开他一次次的精准把控。 陆晨否定了几张,最后拿起了一张设计稿。 那是一件剪裁利落、线条流畅的米色风衣。看似简约,但在领口和腰带的细节处理上极具巧思,既有职场女性的干练,又不失嫵媚。 “这张是谁设计的?”陆晨问道。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挑、气质高贵冷艷的美女设计师走了出来。 “陆董,是我。”萝拉的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神里透著自信。 关大美人的顏值巔峰期,確实有著让人神魂顛倒的资本。那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皮肤白皙胜雪,身材更是好得没话说。 “很有想法。”陆晨指了指设计稿上的腰带扣,“这个双环扣的设计,是点睛之笔,把这张作为下一季的主打,全力推广。” 听到陆晨的肯定,萝拉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双大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惊喜。 “谢谢陆董!我一定再接再厉!” …… 晚上,尖沙咀半岛酒店,felix餐厅。 为了庆祝新一季设计的定稿,garreau设计部在这里举办了庆功宴。 灯光曖昧,觥筹交错。 “陆董,我敬您一杯!” 萝拉端著红酒杯,走到陆晨面前。她今晚特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晚礼服,將她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在灯光下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眼神拉丝,身体有意无意地触碰著陆晨的胳膊。 陆晨来者不拒,微笑著喝下一杯又一杯。他当然看得出这个女人的心思,对於送上门的美味,哪有拒绝的道理? 酒过三巡。 萝拉的脸颊緋红,眼神迷离,整个人几乎掛在了陆晨身上。 “陆董……我头好晕……能不能麻烦您送我一下?”她在陆晨耳边吐气如兰,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 “好。” 陆晨扶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对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带著萝拉离开了餐厅。 “你家住哪?”出了酒店大门,陆晨问道。 “唔……我不记得了……”萝拉醉眼朦朧地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圈,“陆董……我好热……” 陆晨笑了。 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既然不记得了,那就住酒店吧。” 陆晨没有叫司机,而是直接扶著她转身走回了半岛酒店的大堂,在前台开了一间最豪华的海景套房。 …… 顶层套房內。 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刚一进门,原本“醉得不省人事”的萝拉突然清醒了过来。 她一把推开陆晨,反身將他抵在门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那双大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醉意,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陆晨……”她不再叫陆董,而是直呼其名,声音里充满了渴望,“自从我第一天进公司看到你,我就对……” 话音未落,她已经主动吻了上去。 热情、奔放、毫无保留。 陆晨有些意外她的直接,但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他反客为主,一把將她抱起,走向那张巨大的落地窗前的大床。 “哗啦——” 窗帘被拉上,隔绝了窗外维多利亚港的万家灯火。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声音。 这一夜,註定无眠。 第132章 来自西西里的復仇 地球的另一端,意呆利,西西里岛。 这座位於地中海的岛屿,风景如画,是无数游客嚮往的度假胜地。然而,在巴勒莫郊区的一座古老庄园內,气氛却阴冷得如同地窖。 这里是柯里昂家族的核心腹地,也是欧洲黑手党最高权力的象徵。 巨大的书房內,没有开灯,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在跳动,將墙壁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 一位满头银髮、穿著考究手工西装的老人坐在高背椅上,手里抚摸著一只黑猫。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仿佛藏著一段血腥的往事。 他是家族的教父,唐·安东尼奥。 在他面前,跪著一个身材高大、如同铁塔般的男人。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风衣,双手戴著一副特製的黑色皮手套,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 他是家族最锋利的刀,也是之前在港岛折戟沉沙的“白手套”的亲哥哥——“黑手套”。 “我的孩子,”教父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一把生锈的大提琴,“白手套在港岛的失败,是我执掌家族三十年来最大的耻辱。警方不仅扣押了我们的货,那个叫金刚的小偷和那个光头神探,更是把柯里昂家族的脸面踩在了脚下。” “教父,”黑手套抬起头,那是一张酷似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脸,眼神中燃烧著仇恨的火焰,“请让我去港岛,我会亲手宰了金刚和那个光头佬,並且把那批钻石拿回来。我要用他们的血,来洗刷弟弟的耻辱!” “可以!”教父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侧,按下了书架上的一本书。 轰隆隆…… 沉重的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部向下的电梯。 “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去之前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几十米深的一处秘密基地。 巨大的地下空间內,灯火通明,无数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正在忙碌。而在基地的正中央,耸立著两尊庞然大物,被巨大的帆布遮盖著。 “这原本是意呆利军方和美国五角大楼联合开发的秘密项目,代號『黑霸王』。但项目耗资过大,那帮军方不愿意再投钱,於是开放合作。我们家族出资参与了这个项目,並且负责给他们提供后续的实战数据。” 教父挥了挥手。 “哗啦——!” 帆布落下。 两尊高达三米、通体漆黑、散发著冰冷金属光泽的人形机器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们拥有厚重的合金装甲,手臂上安装著衝锋鎗和微型飞弹发射器,像是只存在於科幻电影中的杀戮机器。 “黑霸王一號”与“黑霸王二號”,这就是《最佳拍档2:大显神通》里那两台给金刚和光头佬造成了巨大麻烦的超级boss。 教父看著这两台钢铁巨兽,眼中满是狂热:“虽然还只是原型机,行动有些迟缓,而且需要人手通过指挥车进行远程遥控……但即使有这些缺点,也足以敲碎那两个傢伙的脑袋!” 黑手套看著那两台散发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机甲,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您所愿教父,我会用那两人的血,来洗刷家族的耻辱。” …… 视线转回港岛。 尖沙咀,半岛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空气中还瀰漫著昨夜疯狂后的旖旎气息。 陆晨睁开眼睛,感受著怀中的温软。 萝拉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绝美的脸庞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睡得正香,昨晚的疯狂让这位大美人彻底累坏了。 “铃铃铃——” 床头柜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陆晨眉头微皱,轻轻將萝拉的手臂拿开,拿起电话,披上一件睡袍,赤脚走到了宽阔的阳台上。 清晨的维多利亚港,海风微凉,让人精神一振。 “餵?”陆晨接通电话。 “达令,看来你昨晚过得很愉快啊,接电话这么慢~”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沙哑,带著浓浓异域风情的女声。 “索菲亚,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陆晨点燃了一支烟,看著维多利亚港的晨曦。 “是黑手党的事情……確实让你猜对了达令,”索菲亚压低声音说道,“教父启动了『復仇计划』。白手套的亲哥哥黑手套已经在昨晚登上了前往港岛的货轮。而且还带了一批价值连城的钻石,一队最精锐的手下,还有……两台怪物。” “怪物?”陆晨吐出一口烟圈。 “是的,代號『黑霸王』。根据线人传回来的谍照,那是两台拥有重火力的战斗机器人。达令,这次他们是动真格的了,黑手套扬言要杀光所有和白手套之死有关的人!” 听到“黑霸王”三个字,陆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最佳拍档2》里,这两台机器人可是大杀四方,甚至逼得金刚和光头佬这对冤家灰头土脸的,搞出了一系列令人捧腹又惊险的大场面。 “机器人么……有点意思,”陆晨弹了弹菸灰,语气依旧平静,“知道了,如果那个黑手套带著这一批精锐死在港岛,黑手党肯定会发疯的,到时候西西里內部也会出现內乱,你带著卢伯斯家族和高桌集团盯死他们的老巢,等我的消息。到时候我会解决黑手套他们,你也趁机可以动手吞併他们的地盘了。” “明白了达令,我会把刀磨快的,”索菲亚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狠劲,但转瞬间又变得温柔如水,“你在那边……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少招惹点女孩子,我会吃醋的。” “咳咳……知道了。”陆晨眼神飘忽的看了一眼屋內还在熟睡的萝拉。 “爱你,再见。” “再见。” 掛断电话,陆晨看著远处的海面,嘴角的笑意逐渐转冷。 “最佳拍档、黑霸王、还有……金刚,这场大戏的演员都到齐了。” “嗯……” 身后传来一声慵懒的嚶嚀。 一双藕臂从背后环住了陆晨的腰,紧接著一具温热柔软的娇躯贴了上来。 “亲爱的……这么早跟谁打电话呢?” 萝拉睡眼惺忪地把脸贴在陆晨的背上,声音软糯沙哑。 陆晨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尤物。 “生意上的事。”陆晨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在那红唇上啄了一口,“怎么不再睡会儿?” “你不在,睡不著嘛。”萝拉撒娇道,手指在陆晨的胸口画著圈,“今天你还要忙吗?我还想……” 她的眼神里满是暗示。 “今天不行,”陆晨拍了拍她的翘臀,那种q弹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我送你去嘉禾总部,然后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新一季的设计刚刚定稿,还要去盯著生產线那边。” “好吧……”萝拉有些失望,但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这时候不能缠著男人。 “乖,”陆晨笑了笑,“等忙完这段时间,带你去巴黎看秀。” …… 上午十点。 將容光焕发的萝拉送到嘉禾大厦后,劳斯莱斯调转车头,驶向了九龙的酒厂总部。 因为离岛的基地还在建设,所以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高科技的情报中心。无数的监听设备、无线电台和监控屏幕在这里日夜运转。 “老板!”见陆晨进来,四哥立刻迎了上去。 陆晨点了点头,走到一面巨大的情报墙前。 墙上贴满了照片和红线。其中最显眼的位置,贴著一张大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留著捲髮、笑起来一脸不正经的男人——金刚。 而在他旁边,贴著另一个光头男人的照片——光头神探albert。 “四哥,传我的命令。”陆晨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从现在开始,启动一级监控程序,目標:金刚。我要知道他二十四小时的行踪。他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是上了几次厕所,我都要知道。” “老板,我们要动他?”四哥有些不解。金刚虽然是个神偷,但似乎跟嘉禾没什么利益衝突。 “不,是有人要动他,而我们负责监视,”陆晨冷笑一声,“很快,就会有一群来自义大利的疯子去找他的麻烦。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一旁看著,等到戏演到最高潮的时候……再下场收割。” 那两台机器人,还有那批钻石,他全都要! “另外,”陆晨想了想,补充道,“让你的人也盯著点那个光头神探,这傢伙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其实很聪明,而且金刚如果被追杀,肯定会去找光头佬的。” “是!老板!”四哥虽然不知道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很知趣的按照老板的要求执行命令。 整个酒厂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隨著陆晨的一声令下,开始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一张针对黑手党、针对黑霸王、也针对最佳拍档的大网,正在港岛的上空缓缓张开。 而此时的金刚,正在大街上哼著小曲搭訕美女,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浑然不知。 第133章 史上最混乱的婚礼 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金刚那张略显疲惫但依旧帅气的脸上。 他哼著轻快的小曲,从一位刚刚认识的混血美女的床上爬起来,瀟洒地穿上皮衣,留下一个飞吻,然后骑上他那辆標誌性的机车,轰鸣而去。 作为港岛最顶级的神偷,金刚的生活原则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挡。 回到他在浅水湾的一处隱秘据点——那是一栋充满了高科技机关的豪华別墅。 “home sweet home.” 金刚吹著口哨推开大门。 然而,刚一进客厅,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原本空旷的客厅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尊巨大的黑色金属雕像。它高约三米,通体漆黑,造型古怪,像是个穿著盔甲的巨人,手里还举著一根巨大的金属管子。 “咦?我什么时候买了这个艺术品?” 金刚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走上前去,伸手敲了敲那冰冷的金属外壳,“还挺结实……这又是光头佬那个笨蛋送来的恶作剧?”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金属表面的瞬间。 “滋滋——” 那尊“雕像”的双眼突然亮起了红光!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机械运转声,那尊庞然大物竟然动了! “臥槽!还会动?!” 金刚嚇得向后一跳。 “目標锁定……消灭。” 机器人內部传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那是远程操控的黑手套在下达指令。 “黑霸王一號”,启动! “轰!” 机器人抬起那根巨大的金属管子,对著金刚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噠!” 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把名贵的真皮沙发打成了筛子。 “救命啊!杀人啦!” 金刚怪叫一声,展现出了他那惊人的敏捷身手。他像只猴子一样在地上一滚,躲到了大理石吧檯后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 还没等他喘口气,“黑霸王”的胸口突然打开,两枚微型飞弹带著尾焰呼啸而出。 “轰隆!!” 吧檯被炸得粉碎,碎石飞溅。 虽然火力凶猛,但这台“黑霸王一號”毕竟只是原型机,而且黑手套的手下显然对遥控操作不太熟练。机器人的动作显得非常笨拙,转身慢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太太,飞弹的准头也差得离谱。 金刚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原来是个傻大个!” 金刚来了精神,他利用別墅里复杂的装饰和地形,上躥下跳,把机器人耍得团团转。 “来啊!来抓我啊!笨蛋!” 金刚跳上二楼的护栏,对著机器人做了个鬼脸。 机器人愤怒地抬起头,试图瞄准,但沉重的身躯让它失去了平衡,踉蹌了一下。 就在这时,金刚看到了墙上的消防栓和旁边的一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 “嘿嘿,让你尝尝科学的力量!” 金刚猛地扯断消防水管,高压水柱瞬间喷涌而出,直直地滋在了机器人的身上。 滋滋滋…… 机器人並没有防水设计,被淋成了落汤鸡。 紧接著,金刚一脚將那台通著电的电视机踹了下去,正好砸在机器人的脑袋上。 “砰!!” 水导电。 巨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机器人的全身。 “滋啦——轰——!!” 黑霸王一號浑身冒出蓝色的电火花,像是在跳霹雳舞一样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內部传来一阵爆裂声,红色的电子眼瞬间熄灭,冒出一股黑烟,彻底不动了。 “搞定!收工!”金刚拍了拍手,看著一地狼藉的客厅,心痛不已,“我的限量版沙发……我的古董花瓶……”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密集的剎车声。 金刚探头一看,只见十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包围了別墅,那是黑手套的后续部队到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溜了溜了!” 金刚二话不说,衝进车库,骑上他那辆改装过的越野摩托车,直接撞破后门,在一阵轰鸣声中扬长而去。 …… 別墅外。 黑手套看著已经报废的“黑霸王一號”和逃之夭夭的金刚,气得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废物!”黑手套一脚踢飞黑霸王的手臂,“连个小偷都抓不住!还要这堆破铜烂铁有什么用?!” “追!给我追!!” 黑手套大手一挥,带著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追了出去。 “你们两个,留下把这个废铁拆了带回去,尤其是软盘记得带走!”黑手套指了指两个手下,然后钻进车里追杀金刚去了。 大部队离开后,別墅里只剩下那两个倒霉的黑手党小弟,正在费力地搬运沉重的机器人残骸。 “妈的,这玩意儿真重……”一个小弟抱怨道。 “別废话了,快点干活,小心老大回来……” “咔噠。” 门口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落锁声。 两个小弟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几个穿著灰色工装、戴著防毒面具和战术护目镜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客厅里。他们手里拿著带有消音器的衝锋鎗,动作整齐划一,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专业。 “你们是什么……” “噗!噗!” 小弟的话还没说完,两声沉闷的枪响。 两人眉心中弹,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清理现场。” 领头的“清洁工”冷冷地下令。 这是陆晨麾下,“酒厂”刚刚组建完成的后勤清道夫小队。 几名队员迅速上前,用专业的工具將两个黑手党尸体装进尸袋。另外几人则拿出一套液压搬运设备,轻鬆地回收了瘫痪的黑霸王一號。 “確认目標:黑霸王一號原型机。回收完毕。” “痕跡清理完毕。” 前后不到五分钟。 金刚的客厅里除了那个坏掉的电视机和满地的弹孔,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台代表著当时顶尖科技的机甲,就这样神不知鬼鬼不觉地成了陆晨的囊中之物。 …… 此时的金刚,正骑著摩托车在九龙的街道上狂飆,好不容易甩掉了尾巴,来到了位於新界的一处隱蔽的安全屋。 “那帮傢伙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大铁块虽然动作慢得像个老太太,但是防御力和火力也太猛了!”金刚一边吃著泡麵,一边在图纸上画画写写。他有预感这不会是最后一波攻击,如果能不解决那个机器人以及幕后黑手,自己將会不得安寧。 “必须造个更厉害的……” 就在他专心致志搞发明克制那个大铁块机器人的时候。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了。 “谁?”金刚警惕地握住了扳手。 “救命……有人吗?”门外传来一个娇滴滴、带著哭腔的女声。 金刚透过猫眼一看,眼睛瞬间直了。 门口站著一个穿著湿透的白衬衫、楚楚可怜的大美女。那身材,那脸蛋,那气质,简直就是他的梦中情人(之一)。 “哎呀!小姐你没事吧?” 金刚那个“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毛病瞬间犯了,立刻打开门,一脸殷勤。 “救……救命啊,有坏人在追我……”友友扑进金刚怀里,演技爆表。 接下来的剧情,就像是老套的言情剧。 在美色的诱惑下,智商下线的金刚完全没有怀疑,他不仅帮友友打跑了坏人,还把她带进了安全屋,对她的一套说辞深信不疑。在友友的忽悠下,金刚稀里糊涂地捲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银行抢劫。 直到看到银行职员大喊,远处则是警笛声大作,金刚这才反应过来。 “靠!被仙人跳了!!” 金刚欲哭无泪,凭著高超的车技,硬是在几十辆警车的围追堵截下逃出生天。 但他现在成了通缉犯,还被某个神秘组织追杀,逃出来了也不知道去哪。 “没办法了……只能去找那个死光头了!” …… 中环圣约翰大教堂。 一场盛大而庄严的婚礼正在举行。 新郎是光头神探albert,今天他难得戴了一顶假髮,身穿燕尾服,也算是人模狗样。 新娘是著名的“男人婆”何东诗,也是光头佬的欢喜冤家。 “albert,你是否愿意娶何东诗为妻……”牧师庄严地问道。 光头佬擦了擦汗,正准备说“我愿意”之时。 “砰!!” 教堂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身狼狈、满身油污的金刚冲了进来,大喊一声:“反对!我反对!!” 全场譁然。 “金刚?!你搞什么鬼?!”光头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俺在结婚啊大哥!” “结个屁婚啊!我都快被人冤枉死了!”金刚飞快的衝上红毯,拉著光头佬就要跑。 “俺不去!俺要结婚!!”光头佬死死抱著柱子。 “你个死没良心的!当初我们说好的最佳拍档呢?!”金刚一根一根掰开光头佬的手指,苦口婆心的道。 身边的何东诗见状气得柳眉倒竖,一把掀开面纱,露出了那张杀气腾腾的脸:“死猴子!你敢破坏老娘的婚礼?!老娘毙了你!!” 说著,她竟然直接从婚纱裙摆下面掏出了一把点三八警枪! “哇!男人婆你来真的?!” 金刚嚇得抱头鼠窜,在教堂里上躥下跳。 而一旁来参加婚礼的曹警司此时也收到了手下的消息,大手一挥道:“情报显示金刚目前是银行抢劫案的嫌疑人,抓住他!” 一时间,整个教堂乱成了一锅粥。 伴郎、伴娘、警察,甚至连神父都加入了追捕金刚的行列。 “稀里哗啦!” 巨大的结婚蛋糕被撞翻,奶油糊了曹警司一脸。 “哎哟!” 光头佬被金刚拉著当挡箭牌,被何东诗误伤了一脚,疼得齜牙咧嘴。 “albert!现在真的只有你能救我了!”金刚一边躲避著飞来的圣经和烛台,一边喊道,“我真的被冤枉了!那个女人骗了我,我是清白的!而且我还在被神秘人追杀,我现在走投无路了!” 看著金刚那狼狈却真诚的眼神,光头佬嘆了口气。 虽然这傢伙平时很不靠谱,但是他知道金刚从来不屑於去抢银行。 “妈的!反正这婚也结不成了!”光头佬一咬牙,一把扯掉领结,“老婆!对不起了!回头俺跪搓衣板!先救兄弟要紧!” 说完,光头佬拉著金刚,趁著混乱衝出了教堂,跳上了租来的婚车。 “光头佬!你敢跑?!老娘跟你没完!!”身后传来了何东诗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 车上。 “你大爷的!俺的婚礼啊!俺的老婆啊!”光头佬一边开车一边哭丧著脸,“这次回去我死定了!俺会被她剁成肉酱的!” “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金刚没心没肺地安慰道。 “滚!!” 两人虽然斗嘴,但那种生死与共的默契却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光头佬抹了一把脸。 “我被骗了。那对兄妹不是好人,他们抢了银行嫁祸给我。”金刚正色道,“我们要找到他们,把钱追回来,还要证明我的清白。对了,还有那个大铁块机器人……” “机器人?”光头佬一愣,“你是不是科幻片看多了?” “真的!比你的头还硬!” 看著这对活宝搭档再次合体,躲在暗处观察的酒厂情报人员,默默地拿起了对讲机。 “老板,最佳拍档已经匯合,目前正在回光头佬家。” 第134章 白兰地 九龙,光头神探albert的家。 这是一间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公寓。 “呼……累死我了。”金刚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冰镇啤酒贴在脸上降温,“光头佬,你確定那个男人婆不会乱来?她刚才在教堂拔枪的样子,简直像是要把我打成马蜂窝!” “放心吧!”光头佬摸了摸自己那颗鋥亮的光头,一边给金刚涂红花油一边吹牛,“在这个家里,俺才是的一家之主!那个婆娘虽然凶,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俺不让她进门,她敢……?” “砰——!!!” 话音未落,大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一个穿著婚纱、但裙摆已经被撕掉一半、手里提著点三八警用左轮、满脸杀气的女人冲了进来。虽然她的妆都花了,但丝毫无损她那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albert!!你个死光头!竟敢在婚礼上跟野男人跑了?!老娘今天不把你的皮扒了做皮球踢,我就不叫何东诗!!” “妈耶!母老虎来了!”金刚怪叫一声,条件反射地缩到了沙发后面。 “老婆!你听俺解释!这都是误会啊!”刚才还自称“一家之主”的光头佬,瞬间滑跪,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他举著双手,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容,“俺这是为了救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救人?我看你是想死!” 何东诗衝上来就是一顿“还我漂漂拳”,打得光头佬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 “哎哟!別打脸!俺是靠脸吃饭的!” “老婆饶命啊!再打就真的不长头髮了!”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 十分钟后。 客厅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光头佬跪在家中常备的搓衣板上,垂头丧气。而金刚则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何东诗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根从婚礼上带回来的鸡腿在啃,眼神凶狠地扫视著两人。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要是说不清楚,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俩的忌日。” “我说!我说!” 金刚连忙把遇到骗子兄妹、被陷害抢银行、以及家里出现杀人机器人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当然,他隱去了自己是因为好色才被骗的这段,只说是自己“古道热肠”。 听完金刚的敘述,何东诗皱起了眉头。 “你是说,有人设局陷害你,还有神秘组织带著机器人追杀你?” “千真万確啊大嫂!”金刚指天发誓,“我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光头佬一辈子长不出头髮!” “喂!关俺什么事!”光头佬抗议道。 何东诗瞪了光头佬一眼,沉默了片刻。 虽然她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作为高级督察,她的职业嗅觉很敏锐。而且她了解金刚,这只猴子虽然贪財好色,但確实没胆子去抢银行,更不会拿这种离谱的机器人故事来撒谎。而且这么算起来,现在港岛起码有两伙匪徒在流窜,如果不能及时抓捕后果不堪设想。 “行了,起来吧!”何东诗踢了踢光头佬的屁股,“看在你也是为了帮猴子的份上,这次婚礼的事我就先记在帐上。以后要是敢再犯,两罪並罚!” “谢谢老婆!老婆万岁!”光头佬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给何东诗捏肩捶腿。 “那现在怎么办?我现在还在条——警队的通缉名单上,出门就被抓。”金刚苦著脸。 “要洗清嫌疑,就得先抓到那对骗子兄妹。”何东诗眼神一厉,“那个叫友友的,我有点印象,是个惯犯。这种人混跡在江湖边缘,行踪飘忽不定……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道他在哪。” “谁?”金刚和光头佬异口同声。 “边缘人。”何东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只剩下一半婚纱的奇葩造型,“那傢伙是江湖上的包打听,也是我在港岛消息最灵通的线人。如果那对兄妹还在港岛,他一定知道。” …… 同一时间。 尖沙咀,一处高档公寓內。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微弱蓝光,映照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脸。 彭亦行(rick)蜷缩在沙发里,手里紧紧握著那把在ipsc大赛上杀过人的改装版m1911。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神情恍惚。 两天了。 自从那天在赛场上打死老余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著过。 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子弹钻入眉心的画面,还有那一瞬间……指尖传来的战慄感。 那不是恐惧。 那是……快感。 一种难以言喻、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的极致快感。 就像是吸食了最纯的粉,让他欲罢不能。 “我是变態吗?我是杀人狂吗?”彭亦行痛苦地抓著头髮。 昨天他去看了一位著名的心理医生,但当他试图描述那种感觉时,医生只是给他开了一堆镇静剂,让他多休息。 没用的。 那些药压不住他心里的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住著一头恶魔,那头恶魔正在疯狂地撞击著牢笼,嘶吼著想要再次品尝鲜血的味道。 “呼……呼……” 彭亦行喘著粗气,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放著一张纯黑色的烫金名片。 那是那天在警署门口,那个叫kevin的律师给他的。 【如有困惑,隨时致电。陆晨。】 彭亦行颤抖著手,拿起了名片。 他在犹豫,在挣扎。 他有一种预感,一旦打出这个电话,一切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他更清楚,如果再不找个出口,他会疯的。 嘟……嘟…… 电话拨通了。 “喂,rick?”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沉稳,仿佛洞悉一切的声音。 没有客套,没有询问,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打来一样。 “陆先生……”彭亦行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我……想见你。” “来吧,”陆晨报出了一个地址,“我在那里等你。” …… 晚上十点。 观塘,一处表面不起眼的民居。 民居里原本有一个废弃的地下室,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酒厂极其隱蔽的安全屋。 下到地下室,推开厚重的隔音门,视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经过专业改造的小型室內靶场,墙壁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从古董手枪到最新的自动步枪,应有尽有。 靶场尽头,站著三个人。 陆晨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在他左边,是那个戴著墨镜、如同死神般沉默的保鏢天养生;在他右边,则是那个曾在枪会山上和他比试过的小庄。 “来了。” 陆晨转过身,微笑著举起酒杯,“喝一杯?” 彭亦行没有接酒,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枪,最后落在陆晨身上。 “陆先生,我觉得……我病了,”彭亦行痛苦地说道,“自从那天开了枪,我满脑子都是杀人的画面。我不仅不害怕,反而……很兴奋。甚至这几天,我只要一碰到枪,那种想杀人的欲望就会涌上来,我是不是疯了?” “你没疯,rick,”陆晨放下酒杯,走到他面前,目光直视他的双眼,“你只是觉醒了。” “觉醒?” “rick,每个人心里都住著一头名为欲望的恶魔。普通人用道德和法律把它锁起来,假装它不存在……”陆晨指了指他的心口,“而你,只是不小心把锁打破了。” “可是我想杀人!”彭亦行低吼道,“这种欲望是不对的!” “杀人本身没有对错,关键是你杀的是谁,以及为了什么而杀,”陆晨指了指靶场上的一个人形靶,“你杀老余,是为了救你的女朋友,有错吗?如果有一天,你为了救更多的人,去杀那些该死的毒贩、强姦犯、恐怖分子……那算是罪恶吗?” “不,那是正义。” 陆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射击是你的天赋,杀人是你的本能。既然上天给了你这把利剑,你为什么要把它折断?为什么不学会控制它,让它为你所用?” “控制?”彭亦行抬起头,眼神迷茫。 “没错,不是压制,是控制,是征服!”陆晨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庄,“重新介绍一下,这位是小庄,是一个杀手。” 小庄走上前,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我是一个职业杀手,我杀过很多人,但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变態,因为我有我的原则,我只收该收的钱,只杀该死的人。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垃圾是法律清理不掉的。毒贩、人贩子、那些害得人家破人亡却逍遥法外的畜生……” 小庄从腰间拔出枪,递给彭亦行:“杀了他们,不仅能满足你內心的渴望,还能让这个世界乾净一点。这叫……替天行道。” 彭亦行接过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躁动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替天行道……”他喃喃自语。 “rick,加入我们。”陆晨伸出手,向彭亦行发出了邀请,“我有一个组织名叫『酒厂』,这里都是和你一样的『怪胎』。在这里,你可以释放你的本能,你可以尽情地开枪,只要你的枪口对准的是该死的人。” “我们不需要心理医生,我们需要的,是目標。” 彭亦行看著陆晨的手,又看了看手中的枪。 他在思考,在权衡。 但其实,当他走进这个地下室的那一刻,答案就已经註定了。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这里外,还有哪里能容得下他这样嗜血的灵魂? “我……” 彭亦行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冷酷。 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晨的手。 “我加入。” 陆晨笑了。 他转身,从身后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早已准备好的烈酒。 那是一瓶顶级白兰地。 “欢迎加入酒厂,”陆晨將酒瓶递给他,“从今天起,你的代號就是——白兰地。这种酒,经过时间的沉淀,口感醇厚,但后劲极大。就像你的枪,看似冷静,实则致命。” 彭亦行接过酒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流下,像是一把烈火,烧尽了他过往所有的纠结、不安与懦弱。 那个患得患失的射击运动员rick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酒厂的顶级杀手,代號——白兰地。 第135章 勇敢牛牛 九龙,深水埗,鸭寮街附近的一栋老旧唐楼。 这里是鱼龙混杂的贫民窟,也是无数罪恶滋生的温床。 “光头佬,你確定那个『边缘人』的情报没问题?” 金刚穿著一身修电器的工装,戴著顶鸭舌帽,鬼鬼祟祟地躲在一个餛飩摊后面,手里拿著一个自製的信號探测器。 “废话!为了这个情报那傢伙收了俺五万块,要是错了的话都不用俺出手,俺老婆都能把他崩咯!”光头佬顶著个假髮,脸上贴著两撇仁丹胡,一副算命先生的打扮。 “他说那个牛牛和友友兄妹俩,就藏在这栋楼的七楼和八楼,整整两层都被他们包下来了,作为他们的大本营!” 金刚撇了撇嘴:“还挺懂得大隱隱於市的,就是品味不咋地。” “少废话!洗清冤屈要紧!”光头佬瞪了他一眼,看了一眼手錶,“按照计划,咱们分头行动,你从后巷的水管爬上去,攻占八楼;俺从正门杀上去,直捣七楼。咱们来个上下夹击,让他们插翅难飞!对表!十点整准时动手!” “ok!action!” 两人碰了一下拳头,分头行动。 然而,正如所有的“最佳拍档”行动一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光头佬刚走到楼梯口,就被一个看门的大妈拦住了,非要让他算一卦。光头佬为了不暴露身份,只能硬著头皮瞎扯,结果越扯越远,被大妈拉著聊了二十分钟的家常。 而另一边,金刚早已经身手矫健地顺著水管爬到了八楼的窗外。 “嘿嘿,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金刚掏出一个烟雾弹,猛地踹碎玻璃,帅气地跳了进去。 “不许动!我是……呃?” 烟雾散去。 金刚摆著酷炫的造型,却发现自己正站在几十个彪形大汉中间。这些大汉手里拿著西瓜刀、铁棍,正围坐在一起吃火锅,此时都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个从天而降的“飞人”。 而在正中间的沙发上,那个一脸懵逼的牛牛正拿著一只鸡腿,呆呆地看著他。 “那个……我是来修水管的,走错门了,你们继续……” 金刚乾笑两声,转身想跑。 “抓住他!!”牛牛一声怒吼。 “乒铃乓啷!”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几十双手。金刚虽然身手了得,但在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施展不开,还没撑过三分钟就被捆成了粽子。 十分钟后。 就在金刚被五花大绑扔在角落里的时候,大门被推开了。 “不许动!警察办案……哎哟!” 光头佬举著把小手枪冲了进来,结果脚下一滑直接跪在了牛牛面前。 “光头佬?你来干嘛?”金刚绝望地翻了个白眼。 “俺……俺来救你啊……”光头佬看著满屋子的恶汉,咽了口唾沫,“那个……俺说俺是来推销保险的,你们信吗?” 於是,十分钟前还信誓旦旦要“瓮中之鱉”的最佳拍档,此刻像两只腊鸭一样,整整齐齐地被吊在了半空中,甚至还隨著风轻轻晃动。 这就是传说中的——葫芦娃救爷爷,一个一个送。 “哈哈哈!真有意思!”牛牛围著两人转圈,那神经质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本来还在想怎么找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大哥,有话好说,”金刚赔笑道,“我们就是路过,能不能放我们下来?” “放?当然可以,”一直站在旁边的友友走了过来。她依旧是一副清纯打扮,但是眼里的狡黠却藏不住,“不过,你们得帮我们做件事。” 友友拿出一张照片,那是黑手套的照片。 “这个叫黑手套的义大利人,手里有一批价值连城的钻石,正急著在港岛找买家出货。”友友晃了晃手里的一箱子钱——那是下面铺著报纸、上面盖著真钞的假钱。 “我要你们拿著这些『钱』,去跟黑手套交易,把钻石骗过来。” “什么?!”金刚和光头佬对视一眼,“那可是黑手党誒!你让我们拿假钱去骗黑手党?那不是找死吗?” “不去也可以啊,”牛牛咔嚓一声给喷子上膛,指著两人的脑袋,“那我现在就送你们去见上帝。选一个吧。”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最佳拍档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成交!” “没问题!骗人俺们是专业的!”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这对“最佳拍档”就这样臥底在了牛牛的诈骗集团里。 日子过得那是相当……精彩。 光头佬因为长得不討喜,被安排去扫厕所擦地板,每天被牛牛呼来喝去,受尽了屈辱。 而金刚就不一样了,这小子凭藉著一张帅脸和那张抹了蜜的嘴,再加上没事就搞点小发明帮友友修修东西,很快就混得风生水起。 “友友,你看这个,”金刚把一个自己做的微型八音盒递给友友,“送给你的。” “哇,好精致。”友友接过八音盒,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那是,我可是全港第一神偷。”金刚甩了甩头髮,顺势握住了友友的手,“其实那天在安全屋,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一半是真的。” “哪一半?”友友脸红了。 “我说我想保护你。” 这一周里,两人就在这种半真半假的臥底生涯中,竟然真的擦出了一点火花。 而光头佬只能一边刷马桶一边愤愤不平:“凭什么?!凭什么俺刷马桶他泡妞?!这不公平!!” …… 就在金刚他们在“敌营”里上演爱情喜剧的时候。 中环,嘉禾大厦。 陆晨並没有閒著。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回了公司的运营上,同时让“酒厂”保持著对各方势力的严密监控。 “老板,根据最后的情报,金刚和光头佬一周前进了旺角的一栋居民楼,”天养生匯报导,“应该是找到了牛牛的老巢,不过自那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陆晨坐在老板椅上,转动著手中的钢笔,“说明他们达成某种协议了,应该是黑手套的那批钻石交易快开始了。” “继续盯著。只要黑手套露面,或者那两人有其他动作,就立刻通知我。” “是!” 处理完公务,陆晨看了一眼手錶,已经晚上六点了。 “备车,今天去跑马地。” 一个半小时后。 跑马地,一处高级公寓。 此时的臥室內,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那种事后特有的旖旎气息。 芽子身上裹著被子,髮丝凌乱,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满足后的慵懒,正靠在陆晨的怀里,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轻轻划过。 “坏人……每次都把我折腾得半死~”芽子娇嗔地咬了一口陆晨的肩膀。 “那是你体力太差,身为警察连罪犯都制服不了,”陆晨笑著点了一支烟,吐出一口烟圈,“说正事吧宝贝,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提到工作,芽子也清醒了几分,她裹著被子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陆晨。 “查清楚了,”芽子嘆了口气,“阿晨,果然和你的猜测一样。” 陆晨接过档案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上次九龙仓一战,你帮包船王坑了怡和洋行一把,顺便做空了他们的股价,让那些英国佬损失惨重,这笔帐,他们一直记著呢。”芽子指著文件上的一张照片——一个穿著警服、满脸傲慢的鬼佬。 “理察(richard),警务处助理处长,他是典型的日不过殖民派,而且跟怡和洋行的高层关係密切。就是他下令启动的『斩首计划』,想通过臥底搜集你的犯罪证据,把你送进监狱,然后瓜分嘉禾的资產。” “果然是这帮搅屎棍。”陆晨冷笑一声。在80年代的港岛,警队高层几乎被日不过人垄断,他们不仅贪婪,而且极其排外。 “不过,这个理察只是个发號施令的,真正跑腿的另有其人。”芽子又指了指另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年轻华人,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阴狠和野心的华人警官。 “蔡元棋,”芽子介绍道,“目前是理察的头號心腹,政治部的高级警司。这个人非常有能力,同时是铁桿的英伦派,这次行动就是他具体策划和指挥的。” “蔡元棋……” 陆晨看著照片上那张熟悉的脸,眼睛微微眯起。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在未来的《寒战》剧情里,这位蔡元棋可是做到了警务处长的位置,而且是警队內部日不过派系最大的黑手,试图通过控制警队来操控整个港岛政治格局、向鬼佬摇尾乞怜的终极boss。 没想到,现在的他就已经开始崭露头角,还为了討好鬼佬把牙齿咬到了自己身上。 “蔡元棋是警队里的少壮派,一心只想往上爬,什么脏活都肯干,”芽子有些担忧地看著陆晨,“阿晨,被这样的人盯上很麻烦。他在警队內部权力很大,而且做事不择手段。” “放心,”陆晨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是个小瘪三而已。” 他隨手將蔡元棋的照片扔在床头柜上。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玩,”陆晨抚摸著芽子的长髮,“宝贝,还要辛苦你继续帮我盯著这两个人。特別是那个鬼佬理察,从你的渠道调查他所有的海外帐户、私生活丑闻,以及他和怡和洋行私下交易的证据。” “你要对付他们?”芽子问道。 “要对付,但不是现在,”陆晨摇了摇头,“等我处理完黑手党那个烂摊子,腾出手来,我会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土地上,到底谁说了算。” 陆晨將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翻身將芽子压在身下,眼中闪烁著野性的光芒:“不过现在……我们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体力问题吧。” “啊……不要啦……唔……” 一夜无话。 第136章 復仇邀请 一周后。 青衣,太古废弃船厂 天空压著厚厚的乌云,海风带著咸腥味穿过锈跡斑斑的龙门吊,发出呜呜的怪啸。 巨大的船坞仓库內,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就是你们要的货。”黑手套一身黑色风衣,戴著那双標誌性的皮手套,身后站著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义大利枪手。在他脚边,放著一只打开的银色手提箱,里面堆满了熠熠生辉的钻石,足以闪瞎任何人的狗眼。 而在他对面,诈骗集团首脑牛牛,带著偽装成小弟的金刚和光头佬,正一脸贪婪地盯著那些钻石。 “嘿嘿,黑手套先生果然讲信用!”牛牛搓著手,示意手下把装满“美金”的箱子递过去,“这里是六百万美金,您可以点点。” 当然了,那里面全是假钞。 黑手套看都没看那箱钱一眼,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只是冷冷地扫过牛牛,然后定格在他身后的金刚和光头佬身上。 “钱,我不感兴趣。” 黑手套的声音冰冷生硬,带著浓重的西西里口音,“我只要一样东西——那就是你们的命。” “什么?!”牛牛一愣。 “砰!” 没有任何废话。黑手套抬手就是一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子弹精准地钻进牛牛的眉心。这位纵横江湖多年的诈骗犯,连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死不瞑目。他到死都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是来做生意的,而是来杀人的。 “啊!!杀人啦!!”旁边的友友尖叫起来。 “跑!快跑!!”金刚反应最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友友和光头佬,转身就往仓库深处跑去。 他现在也明白了,当时追杀他的神秘组织就是黑手党! “想跑?” 黑手套冷笑一声,按下了手中的一个遥控器。 “轰隆隆——” 仓库四周的几道巨大的铁闸门瞬间落下,將所有出口封死。 金刚三人被困在了一个几百平米的封闭空间里。 “完了完了!这下成瓮中之鱉了!”光头佬抱著脑袋,急得直跺脚,“俺早就说这是个坑!你非要来!现在好了,连棺材本都省了!” “別吵了!”金刚把友友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四周,“黑手套既然把我们关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饿死我们的。” “聪明!”仓库上方的扩音器里传来黑手套的声音,“作为对我弟弟白手套的祭奠,我给你们又准备了一位『重量级』的朋友。” “咔咔咔——” 伴隨著一阵沉重的机械运转声,仓库尽头的一面墙壁缓缓裂开。 黑暗中,两盏猩红色的电子眼猛然亮起。 紧接著,一个比之前的“黑霸王一號”更加厚重、仿佛一座移动堡垒般的钢铁巨兽,缓缓地滑了出来。 黑霸王二號! 虽然依旧是走路笨重不堪,甚至直接取消了飞行功能,但是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身覆盖著厚达三公分的复合装甲,左臂是一门微型火箭炮,右臂则是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 “我的妈呀!又来?!”光头佬嚇得假髮都快掉了,“这怎么比上次那个还大?!这不科学啊!” “滋——” 黑霸王二號没有废话,右臂的加特林开始预热旋转。 “躲开!!” 金刚大吼一声,三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分別扑向两边的掩体。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间覆盖了整个仓库。那些原本坚固的木箱和铁桶,在金属风暴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被打得粉碎。 “金刚!怎么办啊?!俺不想变蜂窝煤啊!”光头佬躲在一个巨大的卷钢后面,被压製得根本抬不起头。 “別慌!我有准备!”金刚躲在另一边的柱子后,从神秘部位掏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银色手提箱。 “这是啥?你的骨灰盒吗?”光头佬大喊。 “呸!这是我的秘密武器——百变万能箱!” 金刚自信一笑,將手提箱用力扔向场地中央。 “变身!!” 金刚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咔嚓!咔嚓!滋滋!” 只见那个看似普通的手提箱突然自动打开,以箱体为躯干伸出了两只手臂,形成了一个只有半人高、造型滑稽的小型机器人。。 虽然跟黑霸王二號比起来,它简陋的就像个玩具,但那双电子眼里闪烁著诡异的蓝光。 “靠!这小玩意儿能行吗?”光头佬表示怀疑。 “浓缩的都是精华!看我的!” 金刚疯狂操作遥控器。 “百变箱!进攻!” 相比黑霸王的“绝对防御”,百变万能箱则是选择了灵活性。在滑轮的作用下那个小机器人灵活地在弹雨中穿梭,竟然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黑霸王二號的所有扫射,衝到了大块头的脚下。 “砰!” 一个小拳头狠狠地砸在黑霸王二號左腿上。 “当!” 一声脆响。黑霸王二號毫髮无损,甚至连漆都没掉。 “……” 全场寂静了一秒。 “哈哈哈!就这?!”扩音器里传来黑手套的嘲笑声,“给我碾碎它!” 黑霸王二號在操控下,抬起巨大的金属脚掌就要踩下去。 “別急!还没完呢!” 金刚按下了另一个红色按钮,“高压电击模式!” “滋啦——!!” 小机器人的机械臂突然伸出两根探针,狠狠刺入黑霸王二號的装甲缝隙,蓝色的高压电流瞬间爆发。 “警告!底盘受损!警告!” 黑霸王二號的动作猛地一僵。 “趁现在!光头佬!扔手雷!”金刚大喊。 “来了!” 光头佬从裤襠里掏出两颗从黑手党尸体上摸来的手雷,精准地扔向黑霸王二號的头部。 “轰!轰!” 爆炸的烟尘中,黑霸王二號摇晃了几下,虽然外壳焦黑,但依然屹立不倒。 “该死的!这玩意儿装甲太厚了!”金刚咬牙切齿。 经过一段时间的重启,黑霸王二號恢復了行动能力,抬起了左臂的火箭炮。 百变万能箱险之又险地避开,然后突然底盘升高,胸口打开一个窗口,弹出一根……弹簧拳套!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黑霸王二號的电子眼上。 虽然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黑手套被小虫子们的攻击彻底激怒了,他也不管什么瞄准了,所有的武器全开,要把这里夷为平地。 “金刚!你的小玩具好像打不过那个大傢伙啊!”光头佬看著被炸飞一条胳膊的百变万能箱,焦急地喊道。 “没办法了!只能同归於尽了!” 金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推上遥控器上的红色推桿。 “自爆模式!启动!” 只见已经残破不堪的百变万能箱突然加速,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黑霸王二號的襠部。 “滴滴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百变万能箱內部的高能电池瞬间引爆,巨大的衝击波直接掀翻了黑霸王二號。虽然二號机装甲厚重,但也扛不住这等程度的爆炸。 在一阵电火花和黑烟中,两台机器人同时报废,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咳咳咳……” 烟尘散去。 光头佬灰头土脸地从废墟里爬出来,摸了摸脑袋:“俺……俺还活著?” “快走!趁黑手套还没反应过来!” 金刚拉起光头佬和友友,一脚踹开已经被炸松的后门,三人狼狈地逃出了仓库。 三人刚逃走不到一分钟。 “呼呼呼——” 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船厂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作战服,戴著防毒面具,动作迅捷而无声。 正是陆晨麾下的“酒厂”清道夫小队。 “確认目標,黑霸王二號残骸,百变万能箱残骸,”领队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堆废铁,眼中闪过一丝兴奋,“boss说了,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能少。” “动手!” 几名队员迅速展开行动。他们用液压剪切断了机器人的连接线,然后熟练地將其拆解、打包、装箱。 “动作快!黑手党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报告!回收完毕!” “撤!” 来如风,去如影。 当黑手套带著大批手下气急败坏地衝进仓库时,除了满地的弹壳和爆炸痕跡,连根毛都没看见。 “我的机器人呢?!我的黑霸王二號呢?!” 黑手套发出了绝望的咆哮。 …… 另一边。 金刚和光头佬逃出仓库后,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反杀了一个回马枪。 此时的黑手套正因为丟了机器人而暴跳如雷,防备鬆懈。 “死光头!左边!” “收到!看俺的大宝贝!” “砰!” 光头佬把仅存的两个手雷扔了出去,炸的黑手套的那群手下人仰马翻,瞬间失去了战斗能力。 而金刚则展现出了神偷的灵动,手中的飞索如同灵蛇出洞,瞬间缠住了黑手套的脖子。 “呃……呃……” 黑手套拼命挣扎,但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 “砰!” “这一拳,是替我那个被炸烂的沙发打的!”金刚一拳砸在黑手套的脸上,几颗牙齿带著血飞了出去。 “咚!” “这一脚,是替俺老婆打的!害得俺差点结不成婚!”光头佬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黑手套的襠部。 “嗷——!!” 那种蛋碎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男人都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十分钟后。 黑手套和他的一眾手下全部被五花大绑,扔在了码头上,等待著警方的到来。 黑手套满脸是血,但依然桀驁不驯地盯著金刚:“你们……逃不掉的……家族……会为我报仇……” “报你大爷!”光头佬衝上来就是一顿乱踹,“俺的婚礼!俺的蜜月!全让你毁了!你还敢杀俺!俺踹死你个扑街!” 最终,黑手套被赶来的警方拷走。等待他的將是终身监禁。 …… 黄昏。 友友正在不远处接受警方的笔录,虽然她也是骗子集团的一员,但是在金刚和光头佬帮忙下,友友被定性为了从犯外加洗心革面主动投靠警方、帮助警方击败了黑手党等,估计判不了几年。 而光头佬则正围著刚赶到的何东诗转圈,解释自己为什么变成个黑炭头。 只有金刚,心里憋著一团火。 虽然贏了,但是他很不爽,非常不爽。 这几天,他像个傻子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先是被牛牛骗,然后被黑手党追杀,家被炸了,心爱的机车毁了,就连自己最得意的发明“百变箱”也变成了废铁。 这种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对於心高气傲的“神偷”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妈的,意呆利黑手党……”金刚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被压扁的香菸,颤抖著点燃,“这笔帐,没完!” “铃铃铃——”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个备用的行动电话突然响了。 金刚愣了一下。这个號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迟疑了一下,接通电话。 “餵?” “金刚先生,晚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优雅,带著几分磁性的男声。 “你是谁?”金刚警惕地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刚才看了一场很精彩的烟花秀。”对方似乎在笑,“太古船厂的爆炸,很壮观。不过,看著自己心爱的作品变成废铁,滋味不好受吧?” 金刚瞳孔猛地一缩:“你在监视我?!” “不,我只是在关注一位被低估的天才。”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酒厂的情报主管,四哥(朗姆)。 他不急不慢的说道:“您的家被炸,您的发明被毁,甚至您还要像过街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您就不觉得……愤怒吗?” 金刚咬著牙,手中的香菸被捏得粉碎。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四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恶魔般的诱惑,“金刚先生,你想不想……復仇?向那个庞大的柯里昂家族,向那些把你的尊严踩在脚下的意呆利人,復仇?” 金刚沉默了。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但他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怎么復仇?”金刚冷冷地问道。 “来找我!”四哥报出了一个地址,“我们老板很欣赏你,他不仅能给你復仇的机会,还能给你……最顶级的舞台和资源,只要你敢来。” 电话掛断。 金刚握著电话,听著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动弹。 不远处,光头佬正在喊他:“喂!金刚!收工啦!去吃宵夜啊!” 金刚回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看似搞怪实则义气的搭档,又看了看远处繁华的港岛夜景。 『算了,光头佬已经帮自己够多了,这次不能再连累他了……』 金刚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带著野心的、危险的笑。 “光头佬,你自己去吧。” 金刚站起身,將那根烂菸头弹进海里。 “我要去见一个朋友!” 第137章 来自东方的神偷 义大利,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 金色的阳光洒在这座古老的永恆之城上,空气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气和(菠萝)披萨的气息。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罗马……” 伴隨著广播声,金刚提著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戴著一副夸张的大墨镜,吹著口哨走出了出站口。 虽然在港岛被黑手党搞得灰头土脸,但只要一换个环境,这位乐天派的神偷立马满血復活。 “一百万美金,外加一次完美的復仇……” 金刚嚼著口香糖,心里美滋滋的。那个叫“朗姆”的人果然大方,预付金给得很爽快,而且承诺给他提供最顶级的情报支援。 “喂!这里!这里!!”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略显滑稽的声音。 金刚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风衣、戴著侦探帽、手里举著一个写著“king kong”牌子的胖子,正费力地挤过人群。 可能是太激动了,这胖子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牌子飞出去老远,正好砸在一个路过的义大利美女脚上。 “scusi! scusi!(对不起!)”胖子手忙脚乱地爬起来道歉。 金刚嘴角抽搐了一下,推了推墨镜:“这就是四哥说的……地头蛇接应人?” 看起来不太靠谱啊。 胖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一脸严肃地走到金刚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托比,是罗马最有名的……呃,即將最有名的私家侦探。” “幸会。”金刚握了握那只胖乎乎的手,“希望你的侦探技术比你的平衡感要好。” “那是意外!纯属意外!”托比尷尬地笑了笑,接过金刚的行李,“车子在外面,我带你去见另外两个好手。” …… 罗马市中心,西班牙广场附近。 一家掛著“快餐车”招牌的中餐厅门口。 自从帮助索菲亚干翻了那个蒙代尔后,托马斯和大卫拿著陆晨给的丰厚报酬,直接定居在了罗马,从流动快餐车升级成了固定的中餐馆老板。 此时正值饭点,店里生意火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两份炒饭!一份左宗棠鸡!快点啊大卫!客人都催了!” 托马斯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厨师服,手里端著三个盘子,像耍杂技一样在桌椅间穿梭,动作灵敏得像只猴子。 “催什么催!锅都快铲冒烟了!” 厨房里,大卫满头大汗地顛著勺,火光冲天。 “托马斯!大卫!我带人来啦!” 托比推开门,大喊一声。 “欢迎光临!几位……哎?托比?” 托马斯放下盘子,擦了擦手,打量了一眼跟在托比身后的金刚,“这就那位……国际大盗?” “是神偷,谢谢,”金刚摘下墨镜,露出了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顺手变出一朵玫瑰花递给旁边正在吃饭的一位义大利美女,“signorina(小姐),你比罗马的阳光还要耀眼。” 美女顿时被逗得花枝乱颤。 “我去,这哥们是个行家啊。”托比眼睛一亮,觉得可以有空找这位仁兄学两手。 …… 打烊后,餐厅后厨。 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桌上摆满了啤酒和刚才剩下的几道硬菜。 “我不干!” 托马斯一边啃著鸡腿,一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潜入黑手党教父的庄园?还要偷他们的相册和帐本?托比,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只想安安稳稳地炒饭,不想被灌进水泥柱子里沉海。” “就是啊,”大卫也附和道,“上次在西班牙那是为了救索菲亚,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我们又不缺钱。” “为了正义!”托比义正言辞地说道。 “说人话。”托马斯翻了个白眼。 “为了索菲亚小姐的请求……”托比的声音弱了下去,隨即又拿出一张支票,“当然还有这个……索菲亚小姐说了,只要帮金刚先生拿到帐本,事成之后,这家餐厅的扩建资金她全包了。” “切,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致富。”托马斯不为所动。 “咳咳,”托比看了一眼大卫,使出了杀手鐧,“其实……索菲亚小姐还说了,如果不帮忙,她妈妈歌莉婭女士可能会很不开心。你知道的,歌莉婭女士最近和大卫的爸爸陈老伯在疗养院谈恋爱……” “什么?!”大卫差点一口啤酒喷出来,“我老爸和那个伯爵夫人还在谈?!” “是啊,听说都要谈婚论嫁了,”托比耸了耸肩,“如果你不帮忙,索菲亚小姐稍微吹吹枕边风……哦不,稍微跟她妈妈抱怨两句,你老爸的黄昏恋可能就要黄了,而你也可能要凉了。” “卑鄙!无耻!”大卫拍案而起。 “为了老爸的幸福,大卫,你就牺牲一下吧。”托马斯在旁边幸灾乐祸。 “你也跑不掉!”托比指著托马斯,“索菲亚说了,如果不去,就把你上次出去旅游时偷看珍妮的姐姐洗澡的事情告诉珍妮。” “臥槽?!她怎么知道的?!”托马斯脸色瞬间煞白。 “咳咳。” 一直看戏的金刚终於开口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瑞士银行本票,轻轻拍在桌子上。 “各位,除了索菲亚小姐的答应的扩建,她还拜託我给一笔劳务费,”金刚微笑著说道,“一百万美金,不走公帐,直接分给你们两位。” 空气突然安静了三秒钟。 “嘶——” 托马斯和大卫倒吸一口凉气。 “成交!”托马斯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在了支票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大义凛然,“什么钱不钱的,主要是我们这帮人最恨黑手党!维护世界和平,我辈义不容辞!” “对对对!义不容辞!”大卫也赶紧点头。 “哈哈哈!我就知道三位是热血男儿!”金刚大笑,举起酒杯,“来,为了我们的『復仇者联盟』,乾杯!” “乾杯!!” 四个酒杯碰到了一起。 几杯酒下肚,这四个性格迥异但同样有点好色、有点贪財却又心地善良的男人,迅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金刚兄,听说你会开锁?那种老式的保险柜能开吗?”托马斯搂著金刚的肩膀问道。 “不是我吹,这世界上就没有我开不了的锁。”金刚醉眼朦朧地吹嘘,“就算是黑手党教父的贞操带,我也能给他撬开!” “哈哈哈!这个好!说不定到时候还真能用得上!” “哎,你们看那个黑手党庄园的平面图,”托比拿出一张图纸,“这里有个泳池,据说教父的几个情妇经常在那里晒日光浴……” “那还等什么?明天必须去实地勘察!”托马斯眼睛发光。 “为了任务!” “对!为了任务!” 四个男人相视一笑,发出了猥琐而快乐的笑声。 …… 同一时间。 罗马,钱皮诺私人机场。 夜幕降临,机场的跑道上亮起了幽蓝的灯光。 一架涂装著卢伯斯logo的湾流公务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舱门打开。 陆晨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踩著舷梯走了下来。罗马的夜风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在他身后,跟著一群气场截然不同的人。 左边,是戴著墨镜、神色冷漠、背著一个长条吉他盒的天养生,以及同样杀气腾腾的天养义等七匹狼。 右边,是穿著一身灰色西装、眼神忧鬱而深邃的小庄,他手里拿著一根未点燃的香菸,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而走在最后的,是一个戴著鸭舌帽、双手插兜、看起来有些神经质的男人。 彭亦行(rick),代號“白兰地”。 “达令!”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索菲亚迎了上来。 今天的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显得干练而高贵,但在看到陆晨的那一刻,她眼中的高冷瞬间融化,变成了浓浓的依恋。 “辛苦了。”陆晨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人都到了吗?” “都安排好了,托比已经接到了金刚,並且成功说服了托马斯和大卫。他们四个现在额……正在酒吧狂欢。” 之所以又找到托比三兄弟,既是看重了他们的身手不凡,更重要的是他们仨不属於任何势力,唯一知道他们和索菲亚有关係的蒙代尔已经“自杀”了,他们的背景足够乾净。 “很好,那就让我们……点燃亚平寧吧!” 第138章 万事俱备 罗马郊区,卢伯斯古堡。 夕阳的余暉將这座拥有数百年歷史的巍峨建筑染成了一片血红。这里是卢伯斯家族的权力中心,也是整个意呆利乃至欧洲地下世界最神秘的据点之一。 一列黑色的奔驰车队穿过巨大的铁艺大门,沿著铺满碎石的林荫道缓缓驶入。 道路两旁,每隔十米就站著一名全副武装的家族卫队成员。他们戴著墨镜,手持衝锋鎗,神情肃穆地向车队行注目礼。 车队在主楼前停下。 陆晨走下车,看著眼前这座宏伟的城堡,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达令,欢迎回家。” 车门打开,索菲亚挽著陆晨的手臂,优雅地走下车。 “看来这里被你打理得不错。”陆晨点了点头。 …… 古堡顶层,奢华的主臥內。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厚重的丝绒窗帘遮住了窗外的景色,壁炉里的火光映照著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躯。 久別重逢的激情,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喷发。索菲亚的热情比罗马的烈日还要滚烫,她极尽温柔地服侍著这个改变了她命运的男人。 良久,云收雨歇。 索菲亚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蜷缩在陆晨怀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著圈。 陆晨点了一支事后烟,吐出一口烟圈,眼神也隨之恢復了清明:“黑手党那边,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索菲亚坐起身,將被单裹在身上,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多亏了你哦达令,因为黑手套和白手套兄弟接连在港岛折戟沉沙,损失了大量的人手和资金,柯里昂家族现在的日子很难过,”索菲亚从床头柜拿出一份文件,“为了止损,教父安东尼奥下令全面战略收缩。他们关闭了几个海外的走私渠道,把资金回笼,而且还把大量人手撤回了西西里,高桌会趁机吃下了他们吐出来的不少市场份额。” “做得好。”陆晨讚赏地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个老教父安东尼奥,没那么容易认输。不过內部呢?我听说他们內部也不太平?” “岂止是不太平,简直是快打起来了。”索菲亚幸灾乐祸的道。 “教父安东尼奥老了,这次的失败让他的威信大跌,”索菲亚分析道,“家族的二把手,也就是军师保罗,原本是坚定的教父派,掌管家族的经济命脉。但因为这次给黑手套提供的资金和人手全部打了水漂,他现在成了背锅侠,被逐出了核心圈。” “而家族的三把手,教父的堂弟——卢卡(luca),是个好战分子,掌管著家族的武装力量。他早就对教父软弱的策略不满,加上这次属於教父嫡系的黑手套覆灭,卢卡觉得机会来了,正在暗中招兵买马,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 “经济和军事分家,內訌的前兆啊,”陆晨笑了,笑得很冷,“不过一个分裂的黑手党,才是好黑手党。” “达令,您的意思是?”索菲亚问道。 “我们需要一把火,把这个火药桶点著,”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杀个血流成河。” “而我们……”陆晨捏了捏索菲亚的下巴,“只需要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进去收尸就行了。” “明白了,不过那个帐本藏在教父庄园的最深处,想要拿到它,不容易。” “放心,我们那几个专业的“朋友”,会帮我们搞定的,”陆晨看向窗外,那是罗马市区的方向,“至於说杀人……琴酒和白兰地,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到时候还要让琴酒多带带白兰地,那小子是把好枪,但还欠缺点磨炼。” …… 第二天,清晨。 罗马市区,一家廉价旅馆的套房內。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无情地刺在四个大男人的屁股上。 “哎哟……我的头……” 托比从一堆空酒瓶里爬了出来,捂著仿佛要炸裂的脑袋。他看了一眼四周,只见金刚正抱著檯灯睡觉,托马斯和大卫则像叠罗汉一样纠缠在地毯上。 更要命的是,他们每个人的脸上、脖子上,都印满了鲜红的唇印。 “上帝啊……我们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托比努力回忆著,只记得他们在酒吧喝多了,然后提议带著金刚去“感受一下罗马的热情”,再然后……就是一片断片。 “谁踢我屁股?!” 托马斯猛地惊醒,一脚把趴在他身上的大卫踹开。 “吵死了!让我再睡会儿!”大卫翻了个身,抱住了旁边的一只鞋子蹭了蹭,“莫妮卡,你真香……” “那是我的臭袜子!”托马斯一巴掌拍醒了他。 “都起来!都起来!” 霎时间房间里鸡飞狗跳起来、 金刚到底是吃过见过的,恢復得最快。他衝进洗手间洗了把脸,看著镜子里那张印满口红的脸,得意地吹了声口哨,“看来昨晚战绩不错。各位,该干活了!” 半小时后,四人收拾妥当,虽然还带著一身酒气,但眼神中已经有了几分认真。 “计划很明確,”金刚摊开地图,“这里是教父位於西西里的庄园,也是黑手党的大本营。我们分成两组,我和托比负责正门和侧门的监视,托马斯和大卫负责外墙和后山的巡逻路线。记住,我们这次只是观察,千万別动手。” “明白!”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这四个活宝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专业素质。 他们分工明確。 托比偽装成修剪草坪的临时工,混在庄园外围,负责绘製地形图和巡逻路线。 托马斯和大卫凭藉著矫健的身手,在夜间潜入庄园的外围墙头,观察守卫的换班时间和监控死角。 而金刚则利用他的高科技设备,在远处的一栋高楼上架起瞭望远镜和窃听器,收集一切可用的情报。 当然,过程中也没少闹笑话。 比如托比因为看守卫的老婆晒日光浴看得太入迷,差点把割草机推到喷泉里;托马斯因为偷吃庄园厨房送出来的点心,差点被两条杜宾犬咬掉屁股…… 但无论如何,一周后,一份详尽的潜入计划摆在了桌面上。 …… 西西里岛某个安全屋內 灯光昏暗,四颗脑袋凑在一起。 “情况摸清楚了,”金刚指著桌上的平面图,“教父的庄园守卫森严,大概有六十名枪手三班倒巡逻。核心区域是地下的密室,帐本就在那里的密室保险柜里。” “硬闯肯定不行,我们会被打成筛子的,”托马斯嚼著口香糖说道,“所以只能智取。”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推开。 一身黑衣的索菲亚走了进来,身后跟著提著一个金属箱子的天养生。 “各位,辛苦了。” 索菲亚將金属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放著一瓶透明的喷雾剂,和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袋子里装著一枚用胶带提取下来的指纹。 “这是你们需要的东西,”索菲亚介绍道,“根据我们买通的內部线人——教父的一名贴身女僕提供的情报,通往密室的电梯和保险柜,都需要教父本人的指纹才能启动。这是女僕从教父喝过的酒杯上提取到的指纹。” 金刚眼睛一亮,接过指纹看了看:“完整度很高,给我两个小时,我能做一个以假乱真的硅胶指模。” “还有这个,”索菲亚指了指那瓶喷雾,“密室外有一个走廊,那笔布满了摄像头监控,监控室有四个守卫二十四小时盯著屏幕。这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苏国军用强效麻醉剂。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他们睡得比死猪还沉。” “哇塞,这可是好东西啊!”金刚爱不释手的把玩著。 “你们只需要负责拿到帐本,至於善后和可能的追兵……”索菲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们会帮你们解决。” 第139章 潜行吧!復仇者! 午夜,西西里岛郊外,柯里昂家族庄园。 月黑风高,乌云遮蔽了星光,只有庄园內零星的巡逻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柱。 庄园外围的一片灌木丛中,四个黑影正趴在地上,像是四只蓄势待发的土拨鼠。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肠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嘘!!” 金刚、托马斯和大卫同时转头,怒视著趴在最后面的托比。 “抱歉,晚饭那顿义大利面太好吃了,多吃了一盘……”托比尷尬地捂著圆滚滚的肚子,压低声音说道。 “行动要开始了,你给我忍著点!”金刚瞪了他一眼,然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十二点整,按照计划,那个被索菲亚收买的女僕现在应该已经把后门的警报器关掉了。” “分头行动。” 金刚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紧身夜行衣,戴上了红外线护目镜,“我去主楼找密室,托马斯、大卫,监控室交给你们。托比,你去后门的货车上接应,一定要保持引擎热启动。” “放心吧,开车我是专业的!”托比比了个ok的手势。 看著三人如鬼魅般窜出草丛,消失在那扇半开的后门里,托比鬆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巨大的三明治。 “专业的侦探,首先要保持体力……” …… 庄园的西侧副楼,监控室位於二楼。 托马斯和大卫凭藉著惊人的身手,避开了两队巡逻的队伍,像壁虎一样贴在了副楼的外墙上。 “我去,这墙怎么这么滑?”托马斯抓著一块凸起的砖缝,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正在打瞌睡的一条杜宾犬。幸亏提前喷了混淆气味的香水,否则铁定被发现。 “別废话,踩我的肩膀上去!”大卫蹲在下方的窗台上,扎了个马步。 托马斯借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双手抓住了二楼的通风口百叶窗。 “咔噠。” 百叶窗被卸下。托马斯钻了进去,然后伸出手把大卫也拉了上来。 通风管道里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空间狭窄得让人窒息。 “阿嚏——!” 托马斯刚想打个喷嚏,被大卫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你想害死我们啊!”大卫用气声骂道,“下面就是那四个守卫!” 两人透过通风口的缝隙往下看。 监控室內,四个彪形大汉正围坐在一起打牌,旁边的几十个屏幕上显示著庄园各个角落的画面。 “该上道具了。” 托马斯从背包里掏出索菲亚给的那罐苏制强效麻醉喷雾。 “这玩意儿真的管用吗?”大卫凑过来问道。 “索菲亚说连大象都能迷晕,试试看唄。” 托马斯小心翼翼地將喷嘴对准百叶窗的缝隙,按下了开关。 “嘶——” 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顺著通风口悄无声息地飘了下去。 下面的守卫毫无察觉。 “哎,乔治,你觉不觉得有点困?”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 “昨晚喝多了吧你……哈……”另一个守卫刚想嘲笑他,结果自己也眼皮打架。 仅仅过了三十秒。 “噗通!” 第一个守卫趴在了控制台上。 紧接著,“噗通、噗通、噗通”。 四个彪形大汉就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全部瘫软在椅子上,发出震天响的呼嚕声。 “我去,神药啊!” 托马斯惊嘆道。 他轻轻卸下通风口的百叶窗,像个杂技演员一样倒掛金鉤,轻盈地落在地板上,大卫紧隨其后。 两人迅速检查了一下守卫,確认都睡死过去了,这才来到监控台。 “监控已接管,”托马斯坐到控制台前,对著耳麦说道,“金刚,你可以大摇大摆地走了,我把地下室走廊的探头全部弄成了循环画面。” 与此同时,主楼的地下三层。 这里是教父安东尼奥的私人禁地,通往密室的走廊里布满了红外线探测器。 “伙计们干得不错!”金刚按住耳麦,看著前方走廊里那些肉眼不可见的红外线。他拿出一瓶喷雾,轻轻一喷。空气中瞬间显现出十几道红色的光束,纵横交错,如同天罗地网。 “好傢伙,这要是碰一下,警报响了不说,估计还得被机关枪扫成筛子。”金刚咋舌道。 不过这些都难不倒国际大盗。 “唰!” 金刚动了。 他像一只灵巧的狸猫,先是一个侧空翻越过第一道光束,紧接著身体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钻过第二道,然后在墙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在空中旋转360度,稳稳地落在了一处只有两个巴掌大的安全区域。 紧接著继续行动,一套体操般的高难度动作后,金刚轻轻落地,来到书房门口。 门上有锁,但这难不倒神偷。 他掏出一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捣鼓了两下。 “咔噠。” 门开了。 书房內装饰奢华,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 按照索菲亚的情报,密室的入口就在书架后面。 金刚走到书架前,找到了那本偽装成《圣经》的机关开关。 按下。 “轰隆隆——”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了一扇充满科技感的金属门。门上没有锁孔,只有一个指纹扫描仪。 “这就对了嘛,稍微有点科技感!” 金刚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枚半透明的硅胶指套,套在大拇指上。 这就是根据女僕提供的指纹製作的假指模。 “芝麻开门~” 金刚將大拇指按在扫描仪上。 “滴——验证通过。” 绿灯亮起,金属门无声地滑开。 密室不大,里面没有金银財宝,只有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金刚走到保险柜前,拿出一个医用听诊器,贴在保险柜的门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转动密码盘。 “咔……咔……咔……” 细微的机械齿轮咬合声,在寂静的金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分钟。 两分钟。 “咔噠!”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响起。 “开了!” 金刚睁开眼,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握住把手,用力一拉。 沉重的保险柜门缓缓打开。 里面並没有堆积如山的现金,也没有金条。只有单独的一个架子,上面放著一个黑色的盒子。 金刚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5.25英寸的软盘,以及一本厚厚的、已经有些磨损的黑色相册。这就是柯里昂家族半个世纪以来的成果,也是掌控整个义大利地下经济命脉的“核武器”。 “宾果!” 金刚兴奋地將软盘和帐簿塞进防水袋,装进背包里。 作为一个有著职业操守(且极其风骚)的神偷,来都来了,不留点纪念品怎么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特製的卡片,上面印著一只戴著墨镜的黑猫图案,下面写著一行花体字: 【best partner(最佳拍档)——黑猫到此一游。】 甚至,他还恶作剧地在保险柜里放了一颗已经拉了环、但用胶带缠住保险握片的……臭气弹。 “嘿嘿,教父阁下,祝你有个美好的早晨。” 金刚坏笑一声,关上保险柜,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密室。 “呼叫托比!呼叫托比!得手了!撤!” 金刚按住耳机低声说道。 “收到!车已经在后门发动了!快快快!”耳机里传来托比焦急的声音。 十分钟后。 庄园后门的围墙边。 金刚、托马斯和大卫三人气喘吁吁地匯合。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金刚拍了拍腰间的袋子。 “放心吧,那帮守卫睡得比猪都死!”托马斯擦了擦脸上的灰,“赶紧走,最佳药效只有三个小时。” 三人翻过围墙,跳进早已等候的一辆送货麵包车里。 “坐稳了!” 托比一脚油门踩到底。 就在这时,庄园的正门方向突然亮起了大灯,几辆巡逻车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往这边开来。 “不好!被发现了?”大卫紧张地握住门把手。 “別慌。” 耳机中突然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 那是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声。 庄园追击车辆的轮胎瞬间被打爆,车子失控撞在路边的树上。 远处的高坡上,小庄收起了狙击枪,对著耳机淡淡说道:“路障已清除。老板,他们安全了。” 麵包车趁著混乱,消失在了西西里的夜色中。 …… 清晨,六点。 “啊……头好痛……” 监控室的领班捂著脑袋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瞬间嚇得魂飞魄散。 “六点了?!我怎么睡著了?!” 他赶紧推醒其他手下,却发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而控制台上的监控画面则全部是一片雪花,代表著录监控录像带被拿走了。 “出事了!!” 领班连滚带爬地冲向主楼,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庄园。 主臥內,被警报声惊醒的教父安东尼奥,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抓起一把手枪,在一眾保鏢的簇拥下衝进了书房。 “密室!快看密室!” 安东尼奥颤抖著按下机关。 密室大门敞开。 保险柜的门虽然关著,但他敏锐地发现门锁上有被触摸过的痕跡。 “不……不……” 安东尼奥颤颤巍巍地走过去,输入密码,拉开柜门。 “噗——!” 一股黄色的浓烟瞬间喷涌而出。 那是金刚留下的臭气弹。 “咳咳咳!!” 安东尼奥被这股恶臭熏得眼泪直流,但他顾不上这些,伸手在烟雾里乱摸。 空了。 空空如也。 原本放著家族半个世纪秘密的相册和软盘,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印著黑猫图案的卡片。 【黑猫到此一游。】 “噗——!!” 急火攻心之下,安东尼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保险柜上。 “教父!教父!!” “快叫医生!!”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这位叱吒风云的黑手党教父,竟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柯里昂家族的天,塌了。 第140章 与魔鬼交易 罗马,卢伯斯家族的一处隱秘安全屋。 窗帘紧闭,將正午的阳光隔绝在外,屋內只开了一盏昏黄的檯灯。 陆晨坐在书桌前,戴著白手套,正在翻看战利品。 桌上放著两样东西:一张黑色的5.25英寸软盘,和一本厚厚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的黑色相册。 这就是让整个柯里昂家族发疯、让教父安东尼奥吐血昏迷的“核武器”。 “老板,软盘里的內容破解了一部分。” 阿华將一台笨重的可携式电脑屏幕转向陆晨,“里面记录了黑手党近二十年来所有的黑金流向。包括毒品交易、走私军火、以及赌场洗钱的详细帐目。甚至还有很多海外帐户,涉及金额可达十亿级美金。” “钱只是数字。” 陆晨並没有太在意那个软盘,他的目光停留在那本相册上。 这才是真正的“潘多拉魔盒”。 他缓缓翻开相册的第一页。 照片有些泛黄,但清晰度极高。画面背景是一个奢华的私人派对,一个穿著法官长袍的男人,正赤身裸体地跪在地上,脖子上拴著狗链,而在他旁边,是一个拿著皮鞭的『国王』。 那个男人,是现任罗马最高法院的大法官。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陆晨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是意呆利议会的议长收受美金的抓拍。 第三页,是罗马警视厅的总监在帮黑手党处理尸体。 第四页,甚至出现了梵蒂冈某位红衣大主教的私密丑闻…… 这本相册不厚,但每一张照片都足以在意呆利乃至欧洲政坛引发一场十级地震。 “难怪安东尼奥那个老傢伙把这东西看得比命还重,”陆晨合上相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有了这个,就等於扼住了整个意呆利上层社会的咽喉。谁掌握了它,谁就是这片土地的『地下皇帝』。” “达令,黑手党这两天疯了,”旁边的索菲亚幸灾乐祸的道,“他们出动了所有的人手,把西西里岛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开出了五百万美金的悬赏,要金刚的人头,现在连我们在西西里的几个据点都被盯上了。” “让他们找吧,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陆晨將相册扔给天养生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著楼下街道上呼啸而过的警车。 “乱,才好浑水摸鱼。” …… 下午三点。 罗马老城区,特拉斯提弗列(trastevere)街区。 这是一家名为“da enzo”的老字號披萨店。平时这里总是排著长队,但这会儿,店门紧闭,掛著“暂停营业”的牌子。 店內,没有食客,只有一群穿著黑西装、杀气腾腾的壮汉,守住了所有的出口。 在店铺最里面的角落里,坐著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 他正在大口吞咽著一块刚出炉的玛格丽特披萨,吃相凶残,仿佛那块麵饼是他的杀父仇人。 卢卡(luca),柯里昂家族的三把手,现任“武斗派”的首领,也是家族中最残暴的打手。 “该死的……那个女人怎么还没来?”卢卡把披萨边狠狠摔在盘子里,擦了擦满嘴的油,眼中闪烁著烦躁的凶光。 这两天,为了寻找那该死的潘多拉魔盒,整个西西里都快被翻过来了。 教父安东尼奥在密室吐血昏迷后虽然醒了过来,但身体每况愈下,如同疯了一样命令所有人寻找那个丟失的帐本。家族內部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感觉头顶悬著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卢卡也不例外,他既担心帐本曝光连累自己,又隱隱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二把手保罗之前就因为黑手套的事情被逐渐边缘化,现在卢卡的野心也隨著家族的混乱上涨——他想要坐上黑手党领袖的位置。 所以他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应邀离开西西里来到罗马吃披萨。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一个女人在几位保鏢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戴著一顶宽檐帽,踩著高跟鞋,优雅得像是一只闯入狼群的天鹅。 “卢卡先生,好胃口。” 索菲亚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摄人心魄的碧蓝色眼眸,微笑著坐在了卢卡的对面。 “卢伯斯家的小妞……”卢卡眯起眼睛,冷冷地问道,“现在全国都在找那个偷帐本的贼,黑手党內有很多人说,那是你们卢伯斯家族乾的。”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索菲亚招手叫来服务员,“一份玛格丽特披萨,加双份奶酪。谢谢。” 她转过头,看著卢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我是来和你做一笔交易的。” “交易?”卢卡冷哼一声,“我们之间有什么好交易的?你们趁火打劫,吞了我们家族那么多地盘,现在还要来羞辱我吗?” “不,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不是和黑手党做交易,而是和你做个交易,”索菲亚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诱惑夏娃的毒蛇,“帮你……坐上那个位置。” 卢卡的手猛地一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帮我?”卢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別装了!现在意呆利的地下世界,就是你们卢伯斯家族和我们黑手党二分天下。你会好心帮我?你不趁火打劫就不错了!” “卢卡先生,生意人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索菲亚不慌不忙地说道,“没错,前段时间趁著你们战略收缩,我是吃下了不少地盘。比如米兰的军火线,那不勒斯的港口……但我也是人,胃口有限。吃得太撑,是会消化不良的。” “我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来消化这些地盘,而不是跟一条临死反扑的疯狗同归於尽——我想要休战。” “休战?” 这確实符合逻辑,毕竟卢伯斯家族虽然崛起得快,但根基毕竟不如黑手党深厚,確实需要时间巩固。 “既然你想休战,直接找安东尼奥那个老傢伙谈不就行了?”卢卡试探道。 “不可能的。” 索菲亚摇了摇头,“安东尼奥现在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他丟了帐本,威信扫地。他必须通过维持对外战爭来转移內部矛盾,来继续他那摇摇欲坠的统治。只要他在位一天,意呆利就不会有和平,我们两家就只能继续耗下去,直到两败俱伤。” “所以……” 索菲亚的声音压低,如同魔鬼的低语,“阻碍我们和平发財的,只有一个人——安东尼奥。” 卢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听懂了。 “你想干掉教父?”卢卡压低声音,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但更多的是……贪婪。 “不,是我们一起,”索菲亚伸出一根手指,“我们做一个交易。你承认目前的势力范围,放弃之前丟掉的那些地盘——反正以你们现在的实力也抢不回去。作为回报,我不插手黑手党內部事务,並且全力支持你上位。” 卢卡沉默了。 他在权衡。 这个女人很聪明,但也很贪婪。 但他卢卡,不介意跟魔鬼做一次交易。 “呼……” 卢卡长出了一口气,那张阴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拿起面前的一块凉披萨,狠狠地咬了一口。 “这披萨有点凉了。” 卢卡一边咀嚼,一边看著索菲亚,“不过味道还不错。” “那么,成交?”索菲亚举起咖啡杯。 “成交。” 卢卡举起咖啡,两只陶瓷杯在昏暗的灯光下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你打算怎么合作?”虽然达成了合作,但是卢卡对索菲亚的计划依旧一无所知。 “很简单,你负责创造机会,而我则派人干掉教父,”索菲亚笑了,笑得像只狐狸,“我们一起干掉安东尼奥,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也是你留给我的把柄,以免得你翻脸不认人。” “……可以!后天,安东尼奥会去城郊的教堂做懺悔。那是他每个月的习惯,”卢卡压低声音,报出了一个联络电话,“到时候我会把他身边的外围守卫换成我的人,他们会给你创造机会。” “很好。” 索菲亚放下酒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未来的“教父”,“合作愉快,教父阁下。” 卢卡握住了那只白皙的手,感受著那种冰冷的触感。 “真是个美妙的称呼啊,合作愉快索菲亚小姐。” 第141章 教父的终局 西西里岛,柯里昂庄园郊外,圣约翰罗小教堂(san pietro chapel)。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细密的雨丝织成了一张灰色的网,笼罩著这座矗立在半山腰的古老建筑。 对於柯里昂家族来说,这里算是他们的半个圣地。半个世纪以来,家族新成员的洗礼、核心干部的宣誓,甚至是歷代教父的葬礼,都会在这座看似不起眼、实则承载了家族灵魂的天主教小教堂举行。 教父安东尼奥今天依然坚持来这里做礼拜。 儘管家族风雨飘摇,帐本失窃让他威信扫地,但他必须通过这种方式向外界传达一个信號:柯里昂家族依然运转正常,教父依然是那个虔诚且强大的教父。 当然,更多的也是为了求得心灵的慰藉,希望得到上帝的指引。 教堂外,雨水冲刷著石板路。 一个穿著黑色战术雨衣、戴著黑色面罩的身影,像幽灵一样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彭亦行(rick),代號“白兰地”。 他手里並没有拿重火力,而是握著两把经过他自己改装的m1911。雨水顺著他的帽檐滴落,却掩盖不住他眼中那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外围清理完毕,”耳机里传来琴酒(小庄)的声音,“卢卡的人已经撤走了外围所有的暗哨。现在,只有那十个死士在里面。” “收到。” 彭亦行淡淡地回了一句,切断了通讯。 他走到教堂的侧门,原本这里应该有两个守卫,但现在空空如也。正如之前协议好的,黑手党三把手卢卡主动撤掉了第一道防线。 “呼……” 彭亦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瀰漫著湿润的泥土味和教堂里飘出来的淡淡檀香味。 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 教堂的前厅,昏暗而寂静。 十名穿著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死士正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注视著每一个角落。他们是教父最后的防线,是从西西里岛最残酷的训练营里选拔出来的杀人机器。 “有点不对劲,”死士队长但丁(dante)皱了皱眉,按著耳麦低声问道,“外面的兄弟怎么没声音了?通常这时候他们不是在聊那不勒斯的足球吗?” 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我们要小心点。”卡洛按住耳麦,低声说道,“所有人,进入一级战备……” “噗-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开香檳瓶塞般的声音响起。 卡洛猛地回头。 只见站在迴廊尽头的一名死士,身体僵硬了一下,眉心出现了一个血洞。 甚至没有倒下的声音,那名死士是被瞬间击穿了脑干,身体顺著墙壁软软地滑落。 敌袭!!!—— 卡洛刚想大吼。 但那个黑色的幽灵已经冲了进来。 彭亦行的速度太快了。他没有用跑的,而是像是在跳一种致命的华尔兹。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视觉死角上,每一次抬手,都伴隨著两声几乎重叠的枪响。 double tap(双发快射)。 “噗-噗!” 左边柱子后的死士刚探出头,两发子弹就钻进了他的左眼。 “噗-噗!” 右边准备拔枪的死士,胸口瞬间绽放出两朵血花,心臟被打爆。 彭亦行在移动中射击,m1911喷吐著微弱的火光。他的手稳得可怕,仿佛这不仅是一场杀戮,更是一场ipsc的实战表演。 仅仅五秒钟。 除了卡洛,剩下的九名死士全部倒在了血泊中。 每个人身上都只有两个弹孔。要么眉心,要么心臟。精准,高效,毫无多余动作。 “魔鬼……你是魔鬼!!” 卡洛看著满地的尸体,目眥欲裂。他怒吼著抬起手中的霰弹枪,就要扣动扳机。 “噗-噗!” 彭亦行的枪先响了。 卡洛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教堂的大门上,隨后滑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口。 彭亦行冷冷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卡洛。 两枪都精准的命中了左胸心臟位置,在急性铜中毒的情况下,神仙也难救。 確认没有活口后,彭亦行跨过满地的尸体,推开了通往主礼拜堂的大门。 …… 礼拜堂內。 烛光摇曳。 教父安东尼奥依然跪在神像前,背对著大门,仿佛对外面的屠杀一无所知。 “你来了。” 安东尼奥的声音苍老而平静,在空旷的教堂里迴荡,“比我想像的要快。” 彭亦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他身后五米处,枪口低垂。 “外面的十个孩子……都死了?”安东尼奥问道。 “死了。” 彭亦行的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很快,很安详。” “是啊……你的枪法很好,我甚至没有听到太多的惨叫声。” 安东尼奥缓缓站起身,转过来。 那是一张充满了威严、却又写满了疲惫的脸。他看著眼前这个全副武装的蒙面人,原本浑浊的眼神此刻却格外锐利。 “这不是一场外敌的入侵,”安东尼奥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第一层守卫消失得太过安静了。我的堂弟……卢卡(luca),他给了你多少钱?” 彭亦行沉默了一秒。 “他没给钱,”彭亦行淡淡地说道,“他给了我机会,一个杀你的机会。” “真的是他……”安东尼奥长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呵,那条养不熟的狼,终於还是忍不住了。他以为杀了我,就能坐稳那个位置?愚蠢……” “年轻人,”安东尼奥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染了灰尘的西装,那是他作为教父最后的体面,“给我一个体面的死法,我不希望我的血溅在圣像上,也不希望像条狗一样被打死。” 说著,安东尼奥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镶嵌著红宝石的匕首。 那是家族权力的象徵,也是歷代教父的信物。 彭亦行看著这位老梟雄。 “可以。” 彭亦行退后一步,但枪口依然没有放下。 “谢谢。” 安东尼奥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十字架上的耶穌。 “愿主宽恕我的罪孽。” “噗嗤。”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匕首,沿著左手手腕的动脉,狠狠地竖著割了下去。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在神像的脚下。 安东尼奥身体晃了晃,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而是继续在右手手腕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然后慢慢地坐回椅子上,任由生命隨著鲜血流逝。 “告诉卢卡……”安东尼奥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在地狱……给他留了位置……” 几分钟后。 一代教父,安东尼奥·柯里昂,垂下了头颅,气绝身亡。 彭亦行看著老人的尸体,仔细的打扫完自己的痕跡,然后转身离开。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尸体堆里。 本该“死去”的但丁,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意识在剧痛中甦醒,模糊地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卢卡……” 但丁在心中死死地咬著这个名字,仇恨如同野火般在他垂死的躯体里燃烧。 …… 同一时间。 罗马市区,卢卡的私人別墅。 这座位於半山腰的豪宅,此刻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別墅內外,上百名全副武装的黑手党精锐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屋顶上架著重机枪,草丛里埋伏著狙击手。 卢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但手抖得厉害,酒液洒出来好几次。 他在赌。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 如果刺杀失败,教父反扑的话,他今天就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把所有的家底都搬来了,准备殊死一搏。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起。 卢卡猛地一哆嗦,差点把酒杯扔了。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拿起听筒。 “餵?” “教父阁下,你可以准备葬礼的致辞了,”电话那头,传来索菲亚慵懒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安东尼奥已经在主的怀抱里安息了。而且……死得很体面,是自杀。” “真的?!”卢卡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確定死了?!” “千真万確!我的杀手已经撤离了,现场除了那个活口都没留。哦对了,別忘了我们的约定。” “没问题!没问题!”卢卡掛断电话,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死了!那个老不死终於死了!!” 他一把摔碎酒杯,脸上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狂妄。 “来人!!” 卢卡大吼一声。 几个心腹手下冲了进来。 刚才还狂笑的卢卡,瞬间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眼泪说来就来,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帝。 “兄弟们!悲剧啊!天大的悲剧啊!” 卢卡捶胸顿足,声泪俱下,“刚刚得到消息,我们的教父……安东尼奥大人,在教堂做礼拜时,遭到了仇家的暗杀!是那个该死的金刚乾的!” “什么?!” 手下们大惊失色。 “教父为了家族的尊严,不愿受辱,已经自裁殉道了!”卢卡拔出腰间的手枪,对著天花板猛开三枪,“此仇不报,我卢卡誓不为人!!传我的命令!集结所有人马,去教堂给教父收尸!我们要为教父报仇!!” “报仇!报仇!!” 別墅內外,上百名不知真相的黑手党徒被煽动得热血沸腾,怒吼声震天响。 卢卡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冷笑。 借著復仇的名义,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教父的残余势力,清洗那些不听话的老臣。 今晚之后,他就是新的王。 …… 深夜,罗马法医中心。 这里是存放无名尸体和等待解剖尸体的地方,冷气开得很足,阴森恐怖。 停尸房內,一排排不锈钢台子上盖著白布。 “该死的,今晚怎么送来这么多尸体?都是黑手党的?” 一个戴著眼镜、头髮花白的老法医一边抱怨,一边掀开其中一张白布。 下面躺著的,正是满身是血的但丁。 “嘖嘖,心臟中枪,死得透透的。” 老法医拿起手术刀,准备进行例行的验尸程序。 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啊!!鬼啊!!” 老法医嚇得魂飞魄散,手术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闭嘴……” 尸体睁开了眼睛。 但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乾裂,那是失血过多的徵兆。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那是名为復仇的火焰。 “救我……” 但丁用尽全力,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金表,塞进老法医的手里,“救活我……这块表……还有我瑞士银行的帐户……全是你的……” “你……你没死?!” 老法医哆哆嗦嗦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胸口,这才发现子弹虽然打穿了胸膛,但並没有击中心臟位置。 “右位心?上帝啊,你真是个幸运的混蛋。” 老法医看著手里的金表,又看了看那个奄奄一息却杀气腾腾的男人,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听著,如果我救活你,你就得是个死人。明白吗?”老法医压低声音,“在报告上,你会死於心臟破裂。” “成交……” 但丁挤出一丝惨笑,“我就是一个死人。” “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罗马的雨,下得更大了。 第142章 亡者归来 星期日。 西西里岛,圣路易吉大教堂(san luigi dei francesi)。 天空依旧阴沉,仿佛上帝也不愿看到这骯脏的人世间,连绵不断的细雨已经下了一整周。 今天是黑手党前任教父安东尼奥的葬礼。 作为欧洲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安东尼奥的葬礼规格极高。教堂外停满了黑色的豪华轿车,甚至街道两旁还站满了前来维持秩序的警察。 身穿黑色丧服的宾客们打著黑伞,神情肃穆地走进教堂。他们中有黑手党的各路头目,也有与家族有染的政客、法官,甚至是梵蒂冈的神职人员。 人群的最前方,站著刚刚“继位”一周的新任教父——卢卡。 此刻的卢卡,虽然脸上掛著悲戚的表情,但眼角眉梢却掩饰不住那股意气风发。 这一周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幻般的开局。借著“为教父復仇”的名义,他动用家族武装,血腥清洗了教父派系的死忠,將反对他的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最让他惊喜的是,卢伯斯家族的索菲亚竟然真的信守承诺,没有趁著黑手党內乱发动进攻,反而主动撤回了边境的手下。 “果然,只有我才能带领家族走向辉煌,”卢卡看著灵柩中安详躺著的安东尼奥,心中冷笑,“老东西,安心去吧。那个帐本虽然还没找到,但金刚那个背锅侠已经替我扛下了所有罪名。只要我坐稳了这个位置,那东西早晚会出来的。” “卢卡阁下,该您致悼词了。”一旁的司仪低声提醒道。 卢卡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领带,深吸一口气,酝酿出几滴鱷鱼的眼泪,走上了讲台。 “各位亲友,各位来宾……”卢卡的声音哽咽,富有感染力,“今天,我们怀著无比沉痛的心情,送別我们伟大的教父,我们的领袖,安东尼奥阁下。他是被卑鄙的小人害死的!是被那个该死的金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够了!!” 一声充满了怒火的咆哮,突然从教堂大门口传来,打断了卢卡的表演。 全场譁然。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只见教堂的大门被推开。逆著光,站(坐)著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穿著一身考究的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冰冷。他是曾经被卢卡排挤、掌管家族经济命脉的二把手——保罗。 而右边那个…… 当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卢卡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灵柩上。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如纸、还需要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著、胸口还缠著厚厚绷带的男人。 死士队长,但丁! “你……你……”卢卡指著但丁,手指剧烈颤抖,“你不是死了吗?!” “上帝不收我,因为他觉得地狱里更適合你。” 但丁的声音沙哑刺耳,那是声带受损后的后遗症。他在保罗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讲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卢卡的心臟上。 “他……他是谁?”底下的宾客们窃窃私语。 “我是安东尼奥教父的卫队长,但丁,”但丁站在教堂中央,环视四周,目光如刀,“那天在圣约翰罗教堂,我亲眼看到,是你,卢卡!是你故意撤走了外围的守卫!是你勾结外人,派那个蒙面杀手杀了我的九个兄弟!也是你,逼死了教父!!” “哗——!!”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虽然大家心知肚明,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唯一的倖存者指认,性质完全变了。 “一派胡言!!” 卢卡反应过来,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你是被保罗收买了!你想污衊我!来人!把这两个家族的叛徒给我抓起来!!”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十几名卢卡的死忠保鏢立刻拔出枪,冲向保罗和但丁。 “我看谁敢动!” 保罗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教堂外围维持秩序的一群警察,突然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这群警察装备精良,人数眾多,瞬间就將卢卡的保鏢们包围了。 领头的,正是特拉帕尼省警察局局长——罗西(rossi)。 “罗西局长?!” 卢卡瞪大了眼睛,“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家族的內部事务!你身为我们家族的盟友……” “卢卡先生,这里是公共场所,”罗西局长板著脸,义正言辞地说道,“有人报警说这里有持枪暴徒威胁公民安全。请让你的手下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將採取强制措施。” 局势瞬间逆转。 卢卡孤零零地站在陵墓前,看著周围因为他这阵子的囂张跋扈而冷漠的家族成员,看著一脸嘲讽的保罗,再看著满眼仇恨的但丁。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的必杀局。 “保罗……你……你算计我……”卢卡咬牙切齿,手悄悄伸向后腰。 “不是我算计你,是你太贪婪了。” 保罗淡淡地说道。 就在这时。 一直靠保罗搀扶的但丁,突然动了。 虽然重伤未愈,但復仇的火焰给了他无穷的力量。他猛地抽出一把手枪。 那是他那把陪伴多年的伯莱塔。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卢卡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紧接著,后脑勺炸开了一团血雾。 他瞪大了眼睛,脸上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表情,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安东尼奥的灵柩前。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百合花。 “教父……兄弟们……安息吧。” 噹啷。 手枪掉在地上。 但丁缓缓举起双手,跪在地上,“我杀人了,我自首。” 几名警察立刻衝上来,將但丁按住,戴上了手銬。 “带走!”罗西局长挥了挥手。 路过保罗身边时,但丁停顿了一下。 “放心,”保罗低声说道,“全意呆利最好的律师已经在警局等你了。正当防卫、精神失常、激情杀人……不管用什么理由,我保你三年內出来。” 但丁点了点头,被押上了警车。 教堂內,一片混乱。 卢卡死了,新的教父死了。 那些原本属於卢卡派系的高层们开始躁动起来,权力出现了真空,谁都想上位。 “都给我安静!” 保罗突然走上讲台,拿起话筒。他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掌控全局的冷静。 “各位,闹剧结束了。” 保罗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软盘,高高举起。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想趁机夺权,想瓜分地盘。” 保罗冷冷地看著台下的眾人,“但我要告诉你们,家族丟失的那个帐本……那个记录了所有生意渠道、行贿名单、以及各位身家性命的帐本……其实是卢卡把它偷走的,然后嫁祸给了金刚,而我——把它找回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帐本在保罗手里! 那就意味著,家族的经济命脉,以及那张庞大的保护伞网络,都在保罗手中! “还有,”保罗指了指门口的罗西局长,“罗西局长作为我们的老朋友。他代表西西里官方,支持柯里昂家族恢復秩序。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需要稳定,而不是內战。” 一边是掌握著经济命脉和黑料的保罗,一边是官方势力的背书。 那些蠢蠢欲动的武斗派头目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颓然地垂下了手。 大势已去。 “既然卢卡是叛徒,那他就不配做教父,”一位家族元老站了出来,率先低头,“保罗,你是二把手,现在……家族由你说了算。” 保罗看著台下那一张张敬畏的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大家信任我,那我就勉为其难。” “葬礼继续。” …… 当晚,八点。 市中心,一家名为“la pergola”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最豪华的包厢內,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圆桌旁,坐著四个人。 刚刚成为黑手党新任教父的保罗; 警察局长罗西; 卢伯斯家族的掌门人索菲亚; 以及……坐在主位上,正在优雅地切著牛排的陆晨。 “陆先生,这一杯,敬您,”保罗站起身,姿態放得很低,双手举杯,“如果没有您的策划,我也许现在还在巴勒莫乡下种葡萄。您不仅帮我除掉了卢卡,还让我名正言顺地接管了家族。从今往后,柯里昂家族唯您马首是瞻。” 保罗是个聪明人。 当那个死士队长但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並拿出那张陆晨给的“剧本”时,他就知道,自己没得选。 要么合作,成为新教父;要么陪著卢卡一起死。 况且,他也不甘心在这辈子就在西西里当一个农夫,他也有属於自己的野心。 没错,这一切都是陆晨的计划,就连但丁那颗右边的心臟也在他的算计之中——甚至为防止但丁当时撑不过来,他还收买了收尸队给但丁悄悄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陆晨所选定的柯里昂家族傀儡从来不是那个囂张的武斗派领袖卢卡,而是这个在家族內掌管经济的、审时度势且没什么根基的保罗。 “保罗,你是个生意人,也是个聪明人。” 陆晨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那个软盘你留著,那是你统治家族的工具。” “谢陆先生!”保罗大喜过望。 “不过,”陆晨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那本黑色的相册,放在桌上,“这个相册,我替你保管。” 看到那本相册,旁边的罗西局长眼角猛地一跳。他很清楚,那里面有他的“艺术照”。 “罗西局长,”陆晨看向这位满头大汗的局长,微笑著说道,“听说您最近想竞选议员?” “呃……是,是有这个想法。”罗西擦了擦汗,赔笑道。 “我会支持你的。”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相册,“只要你是个『好朋友』,这本相册就永远不会见光。而且,卢伯斯家族和柯里昂家族的政治献金,会源源不断地进入你的竞选帐户。” “明白!明白!”罗西连连点头,“我永远是陆先生最忠诚的朋友!” “索菲亚。”陆晨看向身边的美人。 “达令。”索菲亚柔情似水。 “从明天开始,柯里昂家族也进入高桌会,”陆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保罗整合完柯里昂家族的地下生意后,你们就开始继续扩张。不仅要控制意呆利,还要向法兰西、德意志渗透。” “我要打造一个……没有国界的地下帝国。” “是!” 保罗和索菲亚同时应道。 陆晨切下一块五分熟的牛排,放进嘴里。 鲜嫩多汁,口感极佳。 窗外,罗马的夜景灯火辉煌。斗兽场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几千年前,凯撒在这里征服了世界。 几千年后,一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用另一种方式,將这座永恆之城踩在了脚下。 “这道菜……” 陆晨咽下牛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味道確实不错。” 第143章 鬼佬的蠢蠢欲动 罗马,钱皮诺私人机场。 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那一架涂装著卢伯斯家族徽章的湾流公务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 跑道旁,陆晨站在舷梯下,一边和索菲亚依依不捨的吻別,一边继续叮嘱道。 “黑手党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有了保罗和那些官员的配合,意呆利的地下世界未来十年都会属於高桌会,”陆晨替索菲亚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金色髮丝,眼神深邃,“但你的目光不要只局限在亚平寧半岛。接下来,高桌会的战场在日不过。” “我明白,你之前给我提的计划我有在推进,”提到这索菲亚有些鬱闷,“但是那边铁娘子的国企私有化改革一直推进的不顺利,国內反对派太多,连带著高桌会的推进也受到了影响。” “此一时彼一时,”陆晨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微笑,“再过一个月,马岛战爭就会分出胜负。日不过会贏,而且是大胜。这不仅会挽回日不过帝国那最后的顏面,更重要的是,它会让那个住在唐寧街10號的『铁娘子』声望达到顶峰。一旦携大胜之威,铁娘子就会大刀阔斧地推行她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 “索菲亚,我要你调动高桌会和卢伯斯家族所有的流动资金,甚至可以动用那一批黄金,”陆晨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在那场盛宴开始的时候,我要你做那只最贪婪的鱷鱼。能吃多少吃多少,把触手狠狠地扎进约翰国的本土经济命脉里。” “明白了,达令,”索菲亚踮起脚尖,送上一个深情的吻,“等你下次回来,我会把伦敦买下来送给你。” …… 十几个小时后。 港岛,启德机场。 当陆晨走出机舱时,迎接他的是港岛湿热的海风和璀璨的霓虹。 回到的港岛后,陆晨並没有急著处理公务,而是先去慰问了他的后宫团。 阮梅依旧那么贤惠,燉好了滋补的汤水在等他;伢子则更加火辣,或许是因为警队內部的压力,她对陆晨的依恋愈发深重;至於刚刚加入不久的萝拉,这位时尚界的新锐设计师在陆晨面前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在雨露均沾地“餵饱”了三位红顏知己,互诉衷肠之后,几天后陆晨终於腾出手来,开始处理正事。 …… 九龙,油尖旺,doa集团总部。 这座外表看起来是安保公司的建筑,地下却別有洞天。 地下三层,绝密实验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军火的仓库,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高科技的研发中心。几十名穿著无尘服、戴著手套的研究员正在忙碌。 在实验室的正中央,巨大的操作台上,躺著三堆触目惊心的金属残骸。 正是之前被炸毁並回收的百变万能箱、“黑霸王一號”和“黑霸王二號”。 虽然外壳已经破损不堪,但內部那些精密的液压传动系统、火控电路板以及动力外骨骼的核心组件,依然散发著令人迷醉的工业美感。 “老板,您来了,”一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迎了上来。他是陆晨从港理工重金挖来的机械工程系主任,也是这个逆向工程小组的组长。 “进度怎么样?”陆晨换上一件无尘服,戴上护目镜,熟练地给自己全副武装。 “很难,”老教授嘆了口气,“意呆利军方和鹰酱五角大楼的技术確实领先我们太多。不论是那个动力核心的高密度电池组,还是那套火控系统的晶片算法……我们的团队研究了一个星期,连电路图都没完全復原。” “那是你们思路不对。” 陆晨走到黑霸王二號的残骸前,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在他的眼中,那些复杂的电路板和机械结构仿佛瞬间变得透明。每一条线路的走向、每一个晶片的逻辑门、每一块合金的配方,都在他脑海中自动拆解、重组。 “把3號探针移到c4区,电压调到3.5伏。那个晶片不是逻辑控制,是加密锁,”陆晨一边操作,一边语速极快地指挥,“还有那个液压泵,別用蛮力拆,那是双层密封结构,用液氮冷冻后再拆。” 在陆晨的亲自操刀下,那台让几十名专家束手无策的机甲,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洋葱,一层层露出了核心。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晨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凭藉著lv10的超凡智商,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將领先这个全球至少十年的技术给完全吃透。 “不可思议……简直是天才的设计……老板你也是一个妖孽!”老教授看著陆晨画出来的图纸,手都在抖。 陆晨將成果分为了两类。 第一类,是极度敏感的军用技术。 包括单兵外骨骼的承重结构、微型火控雷达、以及那套简陋但有效的信號处理系统。 “把这些资料全部封存,用最高级別的加密手段保护好。”陆晨对天养生吩咐道。 这些东西太烫手,而且自己公司一时半会用不上这类技术,留在自己手里也是个烫手山芋。不如等下次去大陆的时候,正好送给北边的那几位老帅。 80年代初,正是北面军工最困难的时候。这份技术资料足以让大陆的单兵装备研发少走十年弯路,更是和帝都建立深厚关係的无价之宝。 第二类,则是可以转为民用的“黑科技”。 其中最有价值的,莫过於那套为了驱动机甲而设计的高密度镍氢电池技术,以及高性能的晶片和连带的集成技术。 “老程,”陆晨走出实验室,脱下密封的无尘服,对早已等候在外的嘉禾执行总裁程一言说道。 “老板。”程一言恭敬地递上毛巾。 “中环嘉禾总部的写字楼,现在清场了吗?” “已经全部清空了 原来的租户都拿到了补偿金搬走了。现在整栋三十层的大楼,都是我们的。” “很好!”陆晨擦了擦手,眼中闪烁著商业帝国的野心,“立刻在总部组建三个顶尖实验室:通讯实验室、能源实验室、半导体实验室。” “把这些资料交给他们,”陆晨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摞图纸,“我要他们基於这些技术,给我造出三样东西:比大哥大更小、更轻、续航更久的行动电话;高密度的充电电池;以及……我们自己的高性能晶片。” “老板,您的意思是……” “摩托罗拉的那块『大砖头』太丑了。” 陆晨拿出一张自己画的草图,那是一个只有手掌大小、带有翻盖设计的手机雏形——参考了后世经典的摩托罗拉microtac,但比它早问世了整整七年。 “我们要定义未来。” “是!我马上去办!”程一言激动地抱著图纸离开。他知道,嘉禾即將从一个崭新的领域,再次狠狠地撕下一块肉。 ……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了6月中旬。 世界局势风云突变。 南大西洋上,马岛战爭(falklands war)以日不过的完胜而告终。阿根廷军队投降,米字旗重新在斯坦利港升起。 这场胜利,像是一针强心剂,打在了已经日薄西山的日不过帝国身上。 整个伦敦沸腾了,连带著远在万里之外的殖民地——港岛,那群鬼佬的气焰也隨之囂张到了极点。他们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日不落”的维多利亚时代,看华人的眼神都带著一种胜利者的傲慢。 湾仔,警政大楼。 助理处长办公室。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烟雾和昂贵的威士忌味道,墙上的电视里正在播放著英军凯旋的新闻画面。 理察(richard),这位主导了“霸王花行动”的鬼佬高层,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手里端著酒杯,满脸通红。 在他面前,站著一名穿著制服、英姿颯爽却神色复杂的女警官。 霸王花。 “look at this!hu(胡)!”理察指著电视,用那口傲慢的牛津腔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日不落的实力!没有任何人可以挑衅女王的尊严!阿根廷人不行,这里的那帮二等公民也不行!” 霸王花低著头,没有说话,但放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握成了拳头。 这种赤裸裸的种族歧视言论,让她感到无比噁心。 “说回正事吧……”理察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蓝眼睛死死盯著霸王花,语气瞬间变得阴冷,“胡,你的任务进度让我非常失望。那个叫陆晨的傢伙,现在还好端端地坐在嘉禾大厦里数钱,而你呢?潜伏了这么久,连他的一根毛都没抓到!” “sir,陆晨行事非常谨慎,而且……”霸王花咬了咬嘴唇,“而且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我並没有发现他有任何违法犯罪的行为。他的生意都是合法的,他还捐助了很多学校和医院……” “shut up!!” 理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中红酒飞溅。 “合法?那是因为他藏得深!一个短短一年半就能建立起庞大商业帝国、甚至可能跟意呆利地下组织有瓜葛的人,怎么会是乾净的?!” 理察觉得自己的尊严收到了挑衅,看向霸王花的眼神也透露著不信任:“胡,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被那个小白脸迷住了?忘了你警察的身份?” “我没有,sir。”霸王花挺直腰杆,但眼神却有一丝慌乱。 她確实动摇了。 这段时间的接触,她看到的陆晨,霸道、睿智、深情且充满魅力。他保护身边的人,他为了华人的利益敢跟洋行叫板。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满口脏话、一心只想罗织罪名瓜分华资財產的鬼佬上司,才更像是罪犯。 “呵,没有最好,”理察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扔在霸王花面前:“这是军情五处(mi5)专用的微型窃听器,我要你把它装在陆晨的身上。” “sir?!” 霸王花大惊失色,“这是违法的!没有法官的搜查令,我们无权这样做,而且法院也不会採信非法窃听的证据……” “法官?f**k the judge!”理察狰狞地笑道,“现在是日不过帝国的胜利时刻!在这里,我就是法!只要拿到录音,不管是什么手段,我就能定他的罪!” “胡督察,这是命令!”理察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我给你三天时间,要么把窃听器装上,要么……你自己看著办吧。” 霸王花拿著那个冰冷的黑盒子,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谈论著马岛的胜利。 但霸王花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著窗外中环那栋高耸入云的嘉禾大厦。 正义?法律? 在殖民者的傲慢和贪婪面前,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忠於这身被玷污的制服,还是……忠於那个男人,和自己的心。 第144章 窃听风云 中环,嘉禾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窗外的雨水如瀑布般冲刷著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雾中。这种压抑的天气,似乎也映照著屋內某人的心情。 “胡秘书,这份文件列印错了,这是上一季度的报表。” 陆晨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手里拿反了的文件,抬起头,目光落在站在办公桌前的女人身上。 霸王花今天穿著一套灰色的职业套裙,但平日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眼底有著深深的青黑,显然昨晚一夜未眠。她有些魂不守舍,听到陆晨的话后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啊……对不起,老板,我……我马上去重打。” 胡慧中慌乱地接过文件,手指因为颤抖而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咖啡杯。 “哗啦。” 褐色的液体流淌在光洁的桌面上,也弄脏了她的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 胡慧中更加慌张了,手忙脚乱地拿著纸巾去擦,却越擦越乱,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別擦了。” 陆晨站起身,抽出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手上的咖啡渍,声音温和而充满磁性,“你怎么了?从早上进来就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感受著男人掌心的温度,胡慧中只觉得鼻头一酸,心里的委屈和恐惧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 那个像噩梦一样的黑色窃听器,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贴身的口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著她的皮肤,也拷问著她的良心。 “我……我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胡慧中低下头,不敢看陆晨的眼睛,生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崩溃。 陆晨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陆晨眼神中多了一丝瞭然。 身为一个人精,再加上他对那些鬼佬的了解,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大概。无非是马岛战爭胜利了,那个急功近利的鬼佬坐不住了,开始对这颗安插在自己身边的棋子施压了。 看著眼前这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女人,陆晨心中盘算了一下,攻略进度条估计已经到了99%。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把火,就能彻底烧掉她身上的枷锁。 “既然不舒服,就先別忙了,去休息一下,”陆晨温柔地说道,“我去处理点事情,中午回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著陆晨离去的背影,霸王花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是那么信任自己,甚至把公司的很多机密文件都交给自己处理。而自己呢?却怀揣著一个要置他於死地的窃听器。 “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霸王花痛苦地捂住了脸。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十二点半。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阿慧,还在忙?” 陆晨走了进来。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拿文件,而是提著一个印著“再兴烧腊”字样的外卖袋子。 一股浓郁的蜜汁叉烧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办公室。 霸王花抬起头,愣住了。 此时的陆晨,身上那件昂贵的手工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里,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额头上还掛著一层细密的汗珠。 “快趁热吃,”陆晨把外卖放在她桌上,一边擦汗一边笑著说道,“我记得你说过好久没吃这家的叉烧了,今天可能是下雨的原因,路过正好看到人不多就给你买了一份。” 这一瞬间。 霸王花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是身家亿万的超级富豪,是叱吒风云的商业大亨,是让怡和的鬼佬们都忌惮的华资新贵。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为了她隨口说的一句话,亲自跑到湾仔排队半个小时,只为给她买一份叉烧饭。 那额头上的汗珠,比任何钻石都要耀眼。 “陆晨……” 霸王花的声音哽咽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纪律、所有的后果,在这一刻通通见鬼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衝出办公桌,一头扎进了陆晨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是不是饿坏了?” 陆晨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手搂住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微笑。 “呜呜呜……” 霸王花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放声大哭。泪水瞬间打湿了陆晨的衬衫。 她哭得那样撕心裂肺,仿佛要將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恐惧和纠结全部宣泄出来。 “好了,好了,傻丫头,哭什么。” 陆晨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良久。 霸王花抬起头,那双哭红的眼睛里,不再有迷茫,只有决绝。 她颤抖著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窃听器。 “这是什么?” 陆晨明知故问,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 “这是……理察给我的,我其实是警方派来的臥底……” 霸王花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语气异常坚定,“是军情五处的微型窃听器,他逼我把它装在你身上。如果我不做,他就把我赶出警队,还要给我安上『通敌』的罪名。” 从被警校中选中一直到窃听器,说完这一切,霸王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脱般地靠在陆晨身上。 她赌了。 赌上了自己的前途,赌上了自己的命运。 陆晨看著那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理察……好,很好。” 陆晨冷笑一声。那个鬼佬,果然想玩阴的。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阿慧,看著我,”陆晨捧起霸王花的脸,目光深邃而坚定,“我相信你,放心吧,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谁的棋子。你是我的女人。” 这一句霸道的宣言,彻底击碎了霸王花心防的最后一块砖。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依恋。 “现在,擦乾眼泪。” 陆晨瞬间切换到了“幕后黑手”的模式,他拿起那个窃听器,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军用级窃听器,根据现在的科技水平,在保证了微型的前提下,有效距离不会超过三百米。 “三百米……” 陆晨看向窗外。 这个距离,意味著接收端就在这栋大楼附近,而且必须是视线开阔或者信號遮挡少的地方。 “他们就在楼下。” 陆晨对霸王花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的袖口。 霸王花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精英,立刻心领神会。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將那个窃听器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陆晨西装的袖口內侧——这个位置,既能收音,又能利用布料製造一些摩擦的杂音,干扰监听者的判断。 陆晨伸手按下了窃听器侧面的微型开关。 红灯一闪而逝。 好戏开场了。 “好了,別哭了,”陆晨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而日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快趁热吃吧,凉了这叉烧就不好吃了。我特意让老板多加了点蜜汁。” 霸王花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点撒娇的鼻音: “嗯……谢谢老板,你对我真好。”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陆晨一边说著,一边拉著她坐到沙发上,“对了,那个关於收购达蒙传呼公司的文件,你下午整理一下。” “好的,我会注意的。” 两人就像平时一样,一边吃著午餐,一边聊著工作和生活琐事。 而在桌子底下,陆晨拿出自己的钢笔,在一张白纸上快速写下了一行字,展示给霸王花看: 【保持自然,我要把这群老鼠揪出来。】 霸王花看著那行字,用力地点了点头,手里紧紧攥著陆晨给她买的叉烧饭。 这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与此同时。 陆晨拿出那个刚刚研发出来的、还在测试阶段的“原型机”手机,给天养生发了一条加密讯息几分钟后。 大厦保安部,天养生收到了指令。 “老板有令,排查大厦周围三百米內的可疑车辆。重点是箱式货车或者加装了天线的改装车。目標正在进行无线电监听。” “明白!”天养义眼中寒光一闪,对著对讲机说道,“二组、三组,带上傢伙,跟我走!把眼睛放亮,別惊动了猎物。” …… 嘉禾大厦对面,一条僻静的后巷里。 一辆外表印著“某某清洁公司”的灰色厢式货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车厢內部,却是另一番景象。 各种精密的电子仪器堆满了狭小的空间,示波器的绿光在昏暗中跳动,录音机的磁带正在缓缓转动。 两个年轻的监听科警察正戴著耳机,全神贯注地监听著。 其中一个稍年长的,戴著眼镜,长相斯文,但眼神中透著一股子精明。他叫杨真,此时的他还只是个刚入行几年的技术骨干。 另一个则更年轻,有些微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市民,手里正拿著一个汉堡大口啃著,他叫梁俊义。 “我说阿义,这陆晨也太无聊了吧?” 杨真摘下耳机,揉了揉耳朵,“听了半天,除了吃叉烧就是聊什么实验室选址。这算什么犯罪证据?那个鬼佬是不是脑子有病,要我们盯著一个正经商人搞?” “嘘!小声点!”梁俊义瞪了他一眼,扶了扶眼镜,“这是上面的命令。理察处长怀疑陆晨利用高科技公司洗钱。我们要做的就是记录一切,分析一切。” “切,我看就是鬼佬眼红人家赚钱多。”杨真撇了撇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雨,“这破天气,窝在这个铁罐头里,还要听人家吃『再兴烧腊』……妈的,听得我都饿了。” “那个胡警员也是,之前在警校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冰山美人,没想到在那个姓陆的面前哭得跟个小女生一样。”杨真八卦道,“哎你说,他们俩有没有一腿?” “专心工作!” 梁俊义一脸严肃,“有没有一腿不归我们管,我们要找的是关键词:毒品、军火、黑钱,这是政治部的直接命令。” 耳机里,传来陆晨和霸王花的对话。 “阿慧,今晚去我家?我新买了一瓶好酒。” “討厌……今晚不行,我妈让我回家吃饭……” “切——”杨真翻了个白眼,“又是这种废话。义哥,这活儿真没劲。咱们刑事情报科(cib)什么时候沦落到给鬼佬当狗仔队了?” 梁俊义嘆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 “没办法,谁让现在是鬼佬当家呢。咱们想升职,想混口饭吃,就得听话。” “哎,等这单做完了,咱们去吃顿火锅吧?我都快淡出鸟来了。” “行行行,等换班了就去。” 第145章 笼中鸟 中环,嘉禾大厦对面的后巷。 那辆偽装成“中华电力”工程车的厢式货车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混合著廉价香菸、隔夜汉堡和两个大男人的汗味。 “滋滋……好,这个面料不错,下一季的主打款可以用这个……” 耳机里传来陆晨和萝拉討论服装面料的声音,平淡无奇,甚至有点无聊。 “妈的,又是在聊工作!”杨真烦躁地摘下耳机,狠狠地摔在操作台上,“这个陆晨是不是铁打的?昨天听了一天他在公司开会,晚上去了那个设计师家里,大好时光竟然聊了一晚上图纸?连个亲嘴的声音都没有,他是圣人啊?” 陆晨昨晚没回又一村別墅,为了不让单纯的阮梅担心,也为了防止她演技穿帮,他昨晚直接约著萝拉去了半岛酒店的长包房。 当然,这一夜什么都没发生,毕竟陆晨可没有让两个大男人“听床”的特殊癖好。他只是搂著萝拉,和她聊了一晚上garreau的下季度设计,把那两个窃听的傢伙急得抓耳挠腮。 “耐心点,”旁边的梁俊义推了推眼镜,虽然神情专注,但眉宇间也难掩疲惫,“目標人物很谨慎,这是常態。” “阿义,你说……”杨真压低声音,看了一眼紧闭的车门,“我们这么做,真的没事吗?” 梁俊义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別装了,你也感觉到了吧?”杨真指了指面前这一堆设备,“这些器材根本没有登记在册,甚至连编號都被磨掉了。行动没有法院的搜查令,甚至连我们的直属上司阿光都不知道我们在干这活儿 如果出了事……” 杨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咱俩就是替死鬼。” 梁俊义沉默了。 作为刑事情报科(cib)的技术骨干,他比杨真更清楚这次行动的违规程度。这是政治部越级指挥的黑活,一旦曝光,等待他们的不仅是革职查办,甚至可能要去赤柱蹲大牢。 “別想那么多,都到这份上你以为还能退出吗?干活吧,”梁俊义嘆了口气,重新戴上耳机,声音有些乾涩,“咱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工具。鬼佬让听,咱们就听。只要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应该……没事吧。”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此刻的一举一动,甚至每一句抱怨,都清晰地传到了几百米外,陆晨那部特製的接收器里。 没错,他们被反窃听了。 …… 此时,嘉禾大厦顶层。 陆晨关掉接收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两个可怜的替死鬼。” 他转过身,看著站在面前、神色有些紧张的霸王花。 “准备好了吗?”陆晨问道。 “嗯。”胡慧中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经过昨天的“叉烧饭洗礼”,她现在已经彻底站在了陆晨这边。 陆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只有打火机大小的银色金属盒。 “这是军用级录音器,”陆晨將录音器放进胡慧中的手心,“录音时长高达十小时,音质清晰,而且无法被一般的探测器发现,把它藏好。记住,不要害怕。你只要引导他说出心里的实话就行。” 陆晨温柔地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如果出了意外就按信號发射器,我的人会进去救你的。” “好!”胡慧中握紧了录音器,眼神坚定。 …… 下午两点。 湾仔,警政大楼,助理处长办公室。 “fxxk!fxxk!!”理察暴跳如雷,將一份毫无价值的监听报告狠狠地砸在桌子上,“两天了!整整两天!就给我听到了这个?面料?设计?我要的是犯罪证据!是毒品!是军火交易!!” “胡!”理察发泄完怒火,从抽屉里又拿出两个黑色的窃听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之前的那个没电了。这两个,你拿去!” 理察眼神阴毒地盯著胡慧中,“这一次,我要你主动出击!你可以利用你的……身体优势……诱导他说出一些越界的话!比如他对港英政府的不满,或者承认他杀过人!哪怕只有录音,一切都好说!” “sir!”胡慧中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抗拒”,“这……这是诱供!我们现在的行动已经是违规操作了,如果再这样那就涉嫌违法……” “违法?哈!”理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绕过办公桌,走到胡慧中面前,手指戳著她的肩膀,“胡督察,你太天真了。” “在这里,在这块殖民地上,谁是法?”理察张开双臂,神情囂张至极,“我们是日不落帝国!我们就是法!法院?那些法官都是我们的人!只要我想,我可以把白的变成黑的,把那个姓陆的送进监狱待一辈子!” “可是……” “没有可是!”理察打断了她,“你要搞清楚,现在是谁在给你发薪水!那个陆晨竟然敢跟英资財团作对,敢跟港英政府作对,那就是死路一条!我要让他家破人亡,让他跪在女皇的画像前懺悔!” 说到这里,理察语气一转,开始画大饼:“胡,只要你做成了这件事。我保证,你会连升三级,成为警队歷史上最年轻的女督察。甚至,我可以帮你申请日不过护照,让你成为真正的『上等人』。” “反之……”理察的脸瞬间阴沉下来,“如果你不干,或者敢耍花样。明天你的办公桌就会被清空,你的档案上会留下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你会成为警队的耻辱,保证你连保安都做不成!” 胡慧中看著这张丑陋的嘴脸,心中最后一丝对高层的信任也烟消云散了。 “我明白了,sir。” 胡慧中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窃听器,眼神“坚定”,“为了日不过帝国。” “good girl。”理察满意地挥了挥手。 他並不知道,他刚才的那番“豪言壮语”,每的一个字,都被口袋里的窃听器给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 下午四点。 中环,码头。 陆晨坐在那辆防弹的黑色奔驰里,手里把玩著胡慧中刚刚送来的录音笔。 耳机里,理察那句“我们就是法”、“让他家破人亡”的声音清晰无比。 “呵,真是配合啊,”陆晨摘下耳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有了这个,理察,你不想死都难。” “老板,鱼鉤动了。” 前排的司机天养生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清洁公司的货车一直跟著我们。另外,刚才拦截到了他们的无线电信號,他们向上面匯报了行踪。” “匯报给谁?” “蔡元棋。” “呵呵……”陆晨点了点头,这位未来的警务处长,真不愧是鬼佬最忠心的一条狗啊,面对理察的指示一直这么卖力。 “走吧,去大屿山,”陆晨按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既然跟了一路,那总得请人家喝杯茶。” …… 半小时后。 一艘开往大屿山的汽车渡轮缓缓驶离了中环码头。 因为是工作日的下午,渡轮上的车辆並不多。除了陆晨的那辆黑色奔驰,就只有后面跟著的一辆灰色厢式货车,以及周围停著的七八辆看似普通的私家车。 货车里。 “奇怪……” 杨真看著周围空荡荡的海面,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这陆晨去大屿山干什么?还要坐这种慢吞吞的汽车渡轮?” “可能是去宝莲寺烧香?”梁俊义也不確定,他拿著对讲机,“蔡sir,目標上了开往大屿山的渡轮,我们已经跟上,目前监听信號良好。” “继续监视,不要暴露。”对讲机里传来蔡元棋冷漠的声音。 “收到。” 梁俊义放下对讲机,看了一眼前面那辆孤零零的黑色奔驰。 突然。 “哐当!” 渡轮巨大的铁闸门缓缓升起,封闭了出口。船身震动,开始加速离港。 与此同时。 原本停在货车周围的那七八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 “哗啦——” 每辆车上都下来了三四个穿著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將那辆灰色的货车围得水泄不通。 “不好!有埋伏!!” 杨真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 “咚、咚。” 驾驶室的车窗被敲响了。 杨真转过头,只见一个戴著墨镜的男人正拿著一把黑洞洞的格洛克手枪,指著他的脑袋。 天养义冷冷地看著他,做了一个“下车”的手势。 “別动,”梁俊义按住了杨真拔枪的手,脸色苍白,“你看周围。” 杨真向四周看去。 整艘渡轮的甲板上,至少站了三十个枪手。而且看他们的站位和持枪姿势,绝对不是普通的古惑仔,而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准军事人员。 他们两个只有两把点三八,反抗就是被打成筛子。 “下车吧。”梁俊义嘆了口气,举起双手,推开了车门。 两人被粗暴地搜身,下了枪,然后被押到了那辆黑色奔驰车前。 海风呼啸,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咔噠。” 奔驰车的后车门打开。 一只鋥亮的皮鞋踏在甲板上。 陆晨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风衣,嘴里叼著雪茄,缓缓走了下来。他並没有看那两个被枪指著的警察,而是走到船舷边,看著远处渐渐变小的港岛天际线。 “这里风景不错,是个谈生意的好地方,也是个……杀人拋尸的好地方。” 陆晨吐出一口烟圈,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两人的脸。 “梁警官,杨警官,聊聊吧。” 两人举起双手,脸色惨白。他们看了一眼已经被包圆的摆渡船,又看了看茫茫大海。 这一次,真的栽了。 第146章 渡轮上的三分钟 大屿山海域,汽车渡轮甲板。 海风呼啸,捲起层层白浪,拍打著锈跡斑斑的船舷。天空中乌云密布,压得人透不过气来,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甲板中央,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梁俊义和杨真背靠背站著,脸色惨白如纸。在他们周围,三十名身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安保精英,正举著半自动武器,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围墙。 黑洞洞的枪口,就像是死神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两只陷入绝境的猎物。 “陆……陆先生,”杨真咽了口唾沫,试图用那套惯用的官腔来掩饰恐惧,“我想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只是在执行常规的巡检任务,並没有……” “装傻?” 陆晨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只有纽扣大小的黑色窃听器,在手里轻轻拋了拋。 “mi5军用级窃听器,频率410mhz。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你们车里的接收器,正调在这个频道上吧?” 证据確凿。 杨真和梁俊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这个。” 陆晨打了个响指。 奔驰车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一条修长的美腿迈了出来。紧接著,穿著灰色职业装、神色复杂的霸王花走了出来,站在了陆晨身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madam hu?!”杨真瞪大了眼睛,失声叫道,“你……告密?” 作为大霸王花一级的学长,对於警校当时的“风云人物”他们当然认识,而且他们也猜到了霸王花的臥底身份。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本该是“臥底”的女警,此刻竟然像个温顺的小猫一样站在目標人物身边。 “梁sir,杨sir。”胡慧中看著这两个曾经的同僚,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別撑了,理察的命令是违法的,我们都是弃子。” “该死!” 杨真意识到事情彻底败露,他猛地把手伸向口袋,想要按下那个紧急求救发射器。只要按下这个,蔡元祺就会收到讯號,周围水警的巡逻船也会赶来。 “我要是你,就不会白费力气!”天养义靠在车门边,手里拿著一个像砖头一样的黑色仪器,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全频段信號屏蔽仪,半径五百米內,连一只蚊子的叫声都传不出去。” 杨真的手僵在了口袋里。 绝望,像海水一样淹没了两人。 “好了,介绍结束,”陆晨吐掉嘴里的半截雪茄,走到两人面前,“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 “目前的状况是你们对我进行非法的违规窃听,且证据確凿,这不仅违反了警队条例,更触犯了隱私法。如果我现在把这个窃听器,还有你们车里的设备交给媒体,”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你们猜,那个高高在上的助理处长理察还有蔡元祺,是会保你们呢……还是会立刻把你们踢出警队,宣称这是你们的个人行为,让你们去赤柱监狱捡肥皂呢?” 梁俊义和杨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他们太清楚这些鬼佬和香蕉人的尿性了,毕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陆先生……”梁俊义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冷汗,“我们……我们也是身不由己。上面压下来,我们这种小警察,哪有说不的权利?” “我知道,”陆晨点了点头,语气突然缓和下来,“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不仅能活命,还能活得很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杨真急切地问道。 “转做污点证人。”陆晨指了指胡慧中,“配合阿慧,指证理察和蔡元棋违规操作,滥用职权。” “什么?!” 两人嚇得差点跳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杨真脸都嚇白了,“陆先生,你这是让我们去死啊!指证助理处长?还是在现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就算理察倒了,警队里其他的鬼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以后我们在港岛还怎么混?” “是啊陆先生,”梁俊义也苦著脸,“警队现在高层都是鬼佬,如果我们这么做,就算不坐牢,出门也会被人打黑枪的。” “你们有的选吗?”陆晨冷冷地反问,“不合作,你们明天就会进监狱,合作,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见两人还在犹豫,陆晨决定加大筹码。 “放心,我既然敢让你们做,自然有保全你们的办法。”陆晨拍了拍梁俊义的肩膀,“我在警队有人脉,只要你们肯作证,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事成之后,你想留在警队我保你平步青云。或者可以去我的安保公司任职,薪水是你们现在的三倍。” “而且……” 陆晨凑近两人,压低声音,拋出了最后的诱饵:“我知道你们缺钱。杨真,你要供楼养家;梁俊义,你母亲的透析费也不便宜吧。” 陆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股票代码:“把你们所有的积蓄都买这支股票,它会翻两倍不止。赚到的钱,是你们合法的投资收益,谁也查不出来。” “一周……翻两倍?” 杨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算计著自己的积蓄,算上父母留给他的老婆本差不多有十万,翻两倍就是四十万!那是他十年的工资!足以让他还清房贷,让老婆过上好日子了。 “机会只有一次,”陆晨抬起手腕,温馨的提醒道,“渡轮还有三分钟靠岸。三分钟后,如果你们不点头,那我就只能把你们交给我的律师团,然后看著你们入狱。” “计时开始。”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梁俊义看著杨真,杨真看著那一船的枪手,又想到了家里的老婆孩子,还有那个贪得无厌、只会骂人的鬼佬上司。 一分钟。 两分钟。 “我干了!”杨真猛地抬起头,大冬天的竟然满头大汗,眼神格外决绝,“妈的!给鬼佬当狗也是死,搏一把也是死!与其穷死,不如富贵险中求!” 梁俊义嘆了口气,也点了点头:“陆先生,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聪明人的选择。” 陆晨笑了,笑容灿烂如阳光。 “放心,帮我陆晨的人,从来不会吃亏。” …… “呜——” 汽笛长鸣,渡轮缓缓靠上了梅窝码头。 巨大的跳板放下。 “记住,回去以后怎么说?”陆晨整理了一下风衣。 “我会报告长官,目標车辆在码头因为交通堵塞跟丟了,”梁俊义恢復了冷静,“然后我们会请求指示,继续在嘉禾总部蹲守。” “很好。”陆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股票记得买,等我的信號。” 说完,陆晨带著胡慧中和天养生等人上了奔驰车,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梁俊义和杨真对视一眼,看著手里那张写著股票代码的纸条,只觉得手心发烫。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们不再是cib的小警员,而是陆晨接下来行动的两把尖刀。 …… 大屿山,深水湾一號別墅。 这是一处极其隱秘的私人豪宅,背山面海,风水极佳。 此时,別墅的客厅內,茶香裊裊。 两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港岛地震的大亨,正坐在沙发上,面色凝重地交谈著。 左边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刚刚收购了九龙仓、威震香江的包船王。右边一位,戴著眼镜,气质儒雅,眼神却深邃如海,是爱国商人的领袖——霍先生 “过分了!”包船王將手中的紫砂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商业竞爭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甚至还要动用警队的力量去陷害,这帮鬼佬,真当我们华人是好欺负的?!” “老包,消消气,”霍先生虽然语气平稳,但眼底也压抑著怒火,“马岛那边贏了,这帮人的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理察这件事,不仅仅是针对小陆,更是想藉机敲打我们所有的华资企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两位前辈,让你们久等了。” 陆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虽然风尘僕僕,但精神抖擞。 “小陆!”包船王站起身,一脸关切,“怎么样?没事吧?听说那帮混蛋连窃听器都用上了?” “有惊无险。” 陆晨坐下,天养生立刻將那个装在密封袋里的所有证据,以及那支录音笔放在桌上。 “这是物证,还有霸王花录下的口供。” 陆晨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理察那囂张至极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我们就是法!……让他家破人亡……” 听完录音,霍先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中的佛珠转动得越来越快。 “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包船王冷哼一声,“一个助理处长,竟然敢说出这种话!这就是殖民者的嘴脸!” 霍老拿起录音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在廉政公署(icac)有几个老朋友,鬼佬之间也分很多派系,i高层中也有不少人巴不得理察死!而且icac和警队积怨已久,只要把这个证据递上去,那些icac高层,绝对乐意狠狠咬上一口。” “光是廉政公署还不够,”包船王接话道,他手指敲击著桌面,“警队內部,我们也要施压。我在行政局和立法局都有人,我会联合其他几位华商代表,向港督府提出严正抗议。质问他们,港岛到底还是不是法治社会!” 两位大佬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的政治和法律手段。 “那就多谢两位前辈了。”陆晨笑了笑,“既然两位负责政治和法律层面,那我就负责……舆论层面。” “媒体?”霍老看向陆晨。 “没错。” 陆晨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我旗下的亚洲电视(atv),最近刚好缺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我会让电视台连夜做一期深度专题报导,连续一周滚动播放。標题我都想好了——《窃听风云:谁在监听我们的隱私?》。” “我会把理察的那句『我们就是法』,在黄金时段反覆播放,让全港市民都听听,他们引以为傲的皇家警察,私底下是一副什么嘴脸。我要掀起一场全港范围內的舆论风暴!”陆晨握紧了拳头,“趁著这个机会,不仅要干掉理察,还要让警队里的那些鬼佬……伤筋动骨!” “哈哈哈!好!”包船王大笑起来,“这一招『三管齐下』,够那帮鬼佬喝一壶的了!” “对付流氓,就要比流氓更狠。” 陆晨端起茶杯,敬了两位大佬一杯。 三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碰撞。 第147章 舆论核弹 星期四,晴。 清晨七点。 对於大多数港岛市民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早晨。茶餐厅里瀰漫著奶茶和菠萝油的香气,上班族们匆匆忙忙地挤上地铁和巴士。然而,当他们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调到亚洲电视(atv)收看早间新闻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屏幕上,没有平日里轻鬆的早间閒聊,也没有播放天气预报。 两名亚视的王牌主持人,一男一女,此刻正神情严肃地坐在主播台前。在他们身后的背景板上,只有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窃听风云》。 “各位早上好。这里是亚视早间特別报导,”男主持人声音沉重,“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港岛是一个法治社会,市民的隱私受到法律的神圣保护。但是,今天我们要披露的一起惊天丑闻,可能会顛覆各位的认知。” “就在过去半年时间里,一位乐善好施的良好市民,一位为港岛经济做出巨大贡献的正当商人,竟然在没有任何法院授权、没有任何犯罪证据的情况下,遭到了警方高层的非法臥底、监视,甚至是最恶劣的……窃听。” 女主持人接过话头,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和同情:“这位受害者,就是嘉禾集团的董事长,陆晨先生。而下达这个违法命令的,竟然是警务处助理处长——理察。” “空口无凭,请听录音。” 画面一转,屏幕变成了一段音频波形图。 伴隨著滋滋的电流声,那个全港市民都熟悉的、带著傲慢牛津腔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违法?哈!在这里,在这块殖民地上,谁是法?我们是日不过帝国!我们就是法!……只要我想,我可以把白的变成黑的……我要让他家破人亡……” 轰——! 这一段录音,就像是一颗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港岛。 茶餐厅里,食客们惊得把筷子都掉了。 巴士上,乘客们义愤填膺地议论纷纷。 写字楼里,白领们围在电视前,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陆晨的媒体策略非常聪明,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面对公权力滥用而无力反抗的受害者”,一个面对强权控诉无门、只好求助媒体的普通人。 主持人的话术更是直击人心:“如果连陆晨先生这样的商界精英,在鬼佬高层眼里都只是想捏死就捏死的蚂蚁,那么试问,我们这些小市民,还有什么安全感可言?下一个被装窃听器、被『家破人亡』的,会不会就是屏幕前的你?” 恐惧,往往比愤怒更能煽动人心。 短短半个小时,警政大楼的投诉电话就被打爆了。中环的抗议人群在程一言的带领下开始聚集,一条条横幅被拉了起来,眾多员工或自发或被召集的加入其中:“抗议警察治港!”、“严惩理察!”、“还我们隱私权!” …… 太平山顶,理察的豪宅。 此时是早晨八点。 理察穿著丝绸睡袍,正坐在露台上享受著精致的英式早餐。他的心情最近相当不错,马岛的胜利让他觉得鬼佬们在港岛的地位坚如磐石。 “该死的,这些人真是越来越懒惰了,今天的报纸怎么还没送来?” 理察抱怨了一句,顺手打开了旁边的可携式电视机。 刚一打开,他就听到了自己那充满魔性的声音在循环播放:“我们就是法……让他家破人亡……” “噗——!!” 理察刚喝进嘴里的红茶直接喷了出来,那是上好的大吉岭红茶,现在全喷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理察急得跳脚,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那段录音他太熟悉了,那是他在办公室威胁霸王花时说的话! “胡!那个婊子!她敢出卖我!!” 理察冲向电话的位置,想要命令蔡元棋去抓人。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理察愣了一下,以为是送报纸的,怒气冲冲地跑去开门:“混蛋!怎么这么慢……” 门开了。 站在门外的,並不是送报童,而是四个穿著深蓝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领头的一个中年人出示了一下证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理察先生,早安。我是廉政公署(icac)执行处首席调查主任。我们收到確凿证据,指控你涉嫌滥用职权、妨碍司法公正以及非法监听。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icac?!”理察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警务处助理处长!你们无权……” “就算是港督,犯了法我们也照抓不误,”icac主任冷冷地打断了他,“理察先生,我们为你准备了著名的廉署咖啡,请吧。” 两名调查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理察。 与此同时。 湾仔警政大楼。 蔡元棋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处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投诉文件,就被几个icac的人堵在了门口。 “蔡sir,关於理察非法监听案,以及你涉嫌偽造文件、越权指挥cib的指控,请跟我们走一趟。” 在眾目睽睽之下,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被视为警队未来之星的“香蕉派”领袖,被戴上了手銬,狼狈地带离了警署。 人证物证俱全,证据链確凿无疑,他们不可能翻天了。 …… 中环,嘉禾大厦。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如同蚂蚁般密集的抗议人群,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 “老板,这把火烧起来了。”程一言站在他身后,语气中带著感慨,“现在怡和洋行的股价已经跌了5%,整个英资板块都在震盪。” “还不够,”陆晨转过身,眼神冷静得可怕,“我要让怡和系,今天给我飞起来!” 这也是陆晨的计划,他没有选择向整个英资財团宣战,那样会树敌太多。他精准地將矛头只对准了理察背后的怡和洋行系势力,因为理察背后的主要支持者就是怡和洋行。 “另外帮我约一下其他財团代表打高尔夫,”陆晨下令道,“对外释放信號:我们只针对理察及其背后的怡和势力,对於滙丰、太古这些財团,我们保持友好合作的態度。” 这一招“分化瓦解”虽然老套但是依然奏效。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 滙丰银行的大班沈粥在收到包船王的消息后,不仅没给怡和帮帮场子,反而还私下里落井下石。毕竟当初九龙仓大战时,滙丰是站在包船王这边的,而且他们早就看傲慢的怡和不顺眼了。 与此同时,陆晨的“红色同盟”也开始发力,除了之前立法和icac的出手外,包船王联合了几十位华商领袖,联名向港督府递交了抗议书。霍老则动用了他在大陆的关係,两报港岛分社发表了一篇措辞严厉的社论,批评港英政府“管理混乱,侵犯人权”。 陆晨之前在“富贵丸號”上结交的那些顶级富豪——郭爵士、郑大亨等人,也纷纷通过各自的渠道向港督施压。一是为了声援陆晨,二也是谁都不想自己哪天醒来也被装个窃听器。 …… 三天后。 这场风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越演越烈,甚至惊动了伦敦。 唐寧街10號。 铁娘子看著办公桌上的报告,眉头紧锁。 马岛战爭刚刚胜利,她正准备挟大胜之威,在即將开始的中英谈判中对东方大国施压。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港岛爆出了这么大的丑闻! 警察高层公然叫囂“我们就是法”,这简直是在给对面送子弹!如果这件事继续发酵,不仅会影响谈判筹码,还会让日不过帝国本来就不多的国际信誉再度雪上加霜。 “告诉尤德(港督),”铁娘子冷冷地说道,“让他立刻、马上平息这件事,我不希望在谈判桌上听到关於窃听器的任何一个字!” 港督府,后花园。 一场私密的下午茶正在进行。 坐在圆桌一侧的,是刚上任不久、满脸疲惫的尤德港督,以及怡和洋行的大班纽璧坚。 坐在对面的,则是神情淡然的陆晨,以及作为中间人的包船王。 “陆先生,”尤德港督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伦敦方面非常不满,首相女士亲自打来电话,要求儘快平息事態。” “我也想平息,”陆晨切了一块蛋糕,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是港督阁下,是腐败的警方先动的手。我的办公室被装了窃听器,我的秘书被威胁,我的名誉受损……我只是在自卫。” “我们愿意道歉,並且进行赔偿,”旁边的纽璧坚黑著脸开口了,理察这次事件算是把怡和洋行的脸都丟尽了,“陆先生,开个价吧。” “钱?我不缺钱。” 陆晨擦了擦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纽璧坚面前。 “我听说,怡和洋行旗下有一家位於观塘的半导体封装测试厂,因为经营不善,准备出售?” 纽璧坚一愣,那家工厂確实是怡和的非核心资產,技术落后,年年亏损,正准备出售切割。 “五千万港幣,我买了。”陆晨说道。 “五千万?那块地皮都不止这个价!”纽璧坚被陆晨的黑心给震惊了。 “那就让理察在监狱里多待二十年,顺便让亚视继续播放那个录音,直到所有的外资都认为港岛是个没有隱私的地方。”陆晨冷冷地说道。 纽璧坚死死盯著陆晨,最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成交。” 有了这家工厂,再加上陆晨逆向工程出来的技术,嘉禾的晶片製造就能立刻拥有现成的生產线,省去了至少两年的建厂时间。 “还有,”陆晨看向港督,“我希望以后港英政府不得以任何形式,对我和我的企业进行针对性的调查或骚扰。除非你们有正当途径的確凿证据。” “我以港督的名义保证。”尤德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瘟神送走,把这摊烂摊子收拾好。 陆晨当然不相信鬼佬的承诺,但尤德以港督的名义做出承诺,再加上这件事闹得这么大,那么至少在短时间之內,港英政府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再出手了。而至於到了后面?谁掌握著官方力量还不一定呢。 …… 一周后。 风暴终於平息。 理察和蔡元棋被正式起诉,分別被判处八年和五年有期徒刑,身败名裂,鋃鐺入狱。 而在警队內部,一场更大的洗牌正在进行。 理察倒台,助理处长的位置空缺了出来。 按照惯例,这个位置通常是留给鬼佬的。但这次丑闻让鬼佬在警队威信扫地,再加上包船王和霍老等人的联合施压,港督府不得不做出妥协,同意提拔一位华人警官来平息民愤。 一位名叫李树堂的高级警司,被破格提拔为助理处长。 李树堂,华人警界的老资歷,为人正直,虽然也是英式教育出身,但骨子里非常爱国,且一直被鬼佬打压。他和包船王等人关係一直不错,也是陆晨精心挑选的盟友,也是打破警队“鬼佬一言堂”的关键棋子。 授衔仪式上。 当李树棠接过那根象徵权力的权杖,成为港岛警队歷史上第一位实权华人助理处长时,所有的华人警员都沸腾了。 这意味著,警队高层全是鬼佬的“玻璃天花板”,被陆晨硬生生地砸碎了。 从此以后,警队再也不是鬼佬的一言堂。 与此同时,嘉禾大厦顶层。 陆晨看著电视里的授衔画面,端起酒杯,敬向窗外的维多利亚港。 “这一局,承让了。” 第148章 花开堪折 深水湾,包船王的私人別墅。 海风习习,半山腰的空气中瀰漫著雪茄的醇香和白酒的酱香。客厅內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落地的復古檯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將四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痛快!当浮一大白!”包船王满面红光,举起手中的水晶杯,对著在座的三人笑道,“这一周,看著那些平时鼻孔朝天的鬼佬一个个灰头土脸,甚至连纽璧坚那个老狐狸都不得不低头割肉,我这几年的闷气,全都在这几天出乾净了!” “这都是小陆的功劳啊!”霍英东先生坐在沙发上,手里夹著雪茄,眼神中满是讚赏,“尤其是那一手舆论造势,简直是神来之笔。直接一个大帽子上升到公眾隱私,再上升到基本人权,逼得伦敦方面不得不挥泪斩马謖。高,实在是高。” 陆晨微笑著举杯,谦逊地说道:“霍老过奖了,我只是觉得,咱们华人以前吃亏,就吃亏在太老实,只知道埋头做生意,却忘了发声。” “没错!”霍老点了点头,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一次的事情让我深刻意识到,舆论的阵地,如果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以前我们总觉得,只要手里有钱、有地、有船就行了,但这次陆小友用亚视给我们上了一课。一支笔、一个镜头,有时候堪比原子弹。” 包船王深以为然地点头:“看来,以后我们在这个领域也要多投入了,不能让那帮鬼佬的报纸天天指鹿为马。” “陆先生,我也敬您一杯,”一直坐在旁边比较拘谨的李树堂站了起来。他穿著便装,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是多年军警生涯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如果不是您和两位前辈的运筹帷幄,我李树堂这辈子也就是个总警司到头了,绝不可能坐上助理处长这个位置!”李树堂语气诚恳,“这份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李sir,言重了,”陆晨站起身,与他碰了一杯,“你是华人警界的脊樑,这个位置你坐,实至名归。我们把你推上去,也是希望以后的警队,能真正为港岛市民服务,而不是做殖民者的打手。” “您放心!”李树堂一口饮尽杯中酒,眼神坚定,“只要我在位一天,警队里就绝对不会再有针对华资的『特殊行动』。那个理察留下的烂摊子,我也会慢慢清理乾净。” 这一夜,四人的酒杯碰在了一起。 一个扩大的、更加紧密的“红色同盟”正式成型。 商界有包船王和陆晨,政界有霍老,警界有李树堂,再加上陆晨手中掌握的舆论喉舌和地下秩序。 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覆盖了整个港岛。 …… 凌晨一点。 陆晨辞別了三位盟友,坐上了回程的防弹奔驰。 “老板,回又一村吗?”开车的天养生问道。 陆晨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酒劲有点上涌,但意识很清醒。 “不,去尖沙咀,马哥孛罗酒店。” 最近这段时间,为了防止理察的余党或者怡和系的极端分子报復,陆晨安排霸王花住进了包船王旗下的马哥孛罗酒店,並派了最精锐的嘉禾安保全天候保护。 毕竟,她是这次扳倒理察的关键证人,容不得半点闪失。 “是。” 车轮碾过湿润的柏油路面,向著尖沙咀疾驰而去。 马哥孛罗酒店,总统套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胡慧中穿著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浴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正怔怔地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哪怕是在深夜,港岛依旧灯火辉煌。 但她的心境,却和几天前截然不同了。 就在昨天,她正式递交了辞职信。虽然有陆晨和李树堂的保驾护航,她在警队的前途一片光明,但经过理察这件事,她对鬼佬掌控的政府已经彻底失望了。 更重要的是,她做了一件犯了警队大忌的事情——臥底反水。 哪怕是为了正义,但在纪律部队的潜规则里,她已经是个异类。同事们看她的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疏离和防备。 与其在那个泥潭里挣扎,不如彻底跳出来。 “咔噠。”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 卸下了警服和那层冰冷的偽装,此时的她,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嫵媚和慵懒。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嗯,回来了。” 陆晨脱下外套,隨手扔在沙发上,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谁。” 胡慧中並没有挣扎,反而顺势靠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两人身影,眼神有些迷离,“我现在不是警察了,甚至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 “辞职信批了?” “嗯,批了。李sir亲自签的字,还给我保留了全部的退休金和福利。” 胡慧中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迷茫和解脱:“阿晨,我现在可是无业游民了。” “放心吧,”陆晨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拉著她走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你就好好当我的小秘书,顺便兼职负责我的……贴身安保。” “贴身安保?”胡慧中俏脸一红,啐了一口,“我看是贴身保姆吧?谁不知道你身边有天养生那种变態高手,还需要我保护?” “那不一样,”陆晨的手开始不老实地顺著浴袍的下摆滑了进去,掌心贴著那一层丝滑的肌肤,眼神变得有些灼热,“有些『危险』,只有你能化解,比如……现在。” 感受到那只大手在腰间游走,甚至还在向更危险的区域试探,胡慧中的身体微微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了两朵红云。 换做以前,为了臥底任务,她只能忍气吞声,任由陆晨揩油。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那个受制於人的小臥底了。 一股好胜心突然从她心底升起。 “哼,想占我便宜?”胡慧中眉毛一挑,眼波流转,“以前我是敢怒不敢言,现在本小姐辞职了,是自由身。想碰我,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胡慧中突然出手。 她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陆晨正在作怪的手腕,右手顺势切向陆晨的肘关节,身体猛地一转。 標准的小擒拿手——“金丝缠腕”! 这一招快准狠,是她在警校时的拿手绝活,就算是壮汉被扣住,也会瞬间失去反抗能力。 “哟?想谋杀亲夫啊?” 陆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玩味。 他没有硬抗,而是顺著胡慧中的力道,手腕诡异地一翻,反手扣住了胡慧中的虎口。 “咔!” 胡慧中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她的擒拿瞬间被破解,反而被陆晨反向拧住了手臂。 “怎么可能?!” 胡慧中大惊失色。 她知道陆晨身手不错,一直有在拳馆习武,肯定也不会是花架子,但没想到他的反应和力量竟然这么恐怖。 “服了吗?” “我不服!” 霸王花的倔脾气上来了,她借著身体的柔韧性,整个人向后一仰,修长的大腿猛地抬起,像一把剪刀一样夹向陆晨的脖子。 夺命剪刀脚! “好腿法。” 陆晨讚嘆一声,不退反进。他单手挡住那凌厉的一腿,身体猛地向前一压,直接將胡慧中压在了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唔!” 胡慧中只觉得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用柔术技巧,都被陆晨用绝对的力量和更精妙的招式一一化解。 两人在沙发上翻滚、纠缠。 浴袍的带子在挣扎中散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这种肉搏般的切磋,很快就变了味。 原本是较劲的喘息,变成了急促的呼吸。 原本是格挡的手臂,变成了紧紧的拥抱。 “放……放开我……” 胡慧中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的双手被陆晨单手扣在头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姿態。 “刚才不是挺凶的吗?胡sir?” 陆晨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眼神中充满了侵略性,“怎么?现在不反抗了?” “你……你耍赖……你力气太大了……”胡慧中咬著嘴唇,眼神迷离,身子软得像一滩水。 “在战场上,力量就是真理,在床上……”陆晨低下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窝,“男人就是真理。” “轰——” 胡慧中只觉得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英姿颯爽的霸王花,只是一个渴望被征服的小女人。 “阿晨……爱我……” 她主动抬起头,吻上了那张让她魂牵梦绕的嘴唇。 这一吻,如同天雷勾动地火。 陆晨不再客气,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臥室那张柔软的大床。 月光如水,洒在两具纠缠的身躯上。 窗外是繁华的维多利亚港,屋內是一室的旖旎春光。 这一夜,霸王花终於卸下了所有的鎧甲,在陆晨的身下,绽放出了最娇艷的顏色。 至於说最后谁输谁贏? 听那此起彼伏的声音就知道了。 第149章 对赌 清晨,尖沙咀,马哥孛罗酒店顶层套房。 初夏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顽皮地爬上了凌乱的大床。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疯狂后的旖旎气息,混合著淡淡的石楠花味。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床上。 胡慧中慵懒地睁开眼睛,感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尤其是大腿內侧,更是酸软无力。 “醒了?” 身旁传来陆晨温柔的声音。 他早就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早报。 “嗯……”胡慧中像只猫一样钻进他怀里,回想起昨晚的疯狂,脸颊再次滚烫起来。谁能想到,在警校威风凛凛的霸王花,昨晚竟然求饶了那么多次。 “休息好了吗?”陆晨放下报纸,坏笑著问道。 “没!没有!”胡慧中嚇得赶紧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我要请病假!” “哈哈哈!”陆晨爽朗的大笑声在房间里迴荡。他隔著被子又拍了拍她的翘臀,那种q弹的手感让人爱不释手。 “行了,不逗你了。”陆晨掀开被子一角,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下床伸了个懒腰,“赶紧起来洗漱,穿好衣服,今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胡慧中探出头,好奇地问道。 “带你回又一村啊。”陆晨隨口说道。 “?” 胡慧中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陆晨说的是哪里。 胡慧中瞬间慌了,比面对持枪歹徒还要慌。她猛地坐起来,顾不上春光乍泄,抓著陆晨的手臂,“现……现在就去?我……我还没准备好!而且……而且我也没买礼物……” 虽然她性格豪爽,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难免落入俗套。在她的想像中,豪门里的正宫娘娘肯定都是那种手段狠辣、眼神犀利、甚至会给她下马威的角色。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 一杯茶泼在脸上,然后扔出一张支票:给你一百万,离开我老公! 一想到这个画面,胡慧中就觉得头皮发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怕什么?阿梅又不吃人,”陆晨看著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髮,“放心吧,她很好相处的。而且……以后都是一家人,总要见面的。” “可是……” “没有可是!给你十分钟,我在楼下车里等你。” 陆晨霸道地拍板,转身走进了浴室。 …… 一个小时后。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九龙塘又一村。 一路上,胡慧中都正襟危坐,手心里全是冷汗。她不停地照镜子,检查自己的妆容有没有花,衣服有没有褶皱,那副紧张的样子,简直比当年考警校面试还要夸张。 “到了。” 车停在別墅门口。 陆晨下车,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胡慧中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走了下去。 “汪!汪汪!” 刚进院子,两道黑影就窜了出来。 “啊!”胡慧中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摆出了格斗姿势。 “別怕,是家里养的狗,”陆晨笑著蹲下身,一手一个按住了热情的“可乐”和“雪碧”,“这两个小傢伙,看到美女就走不动道。” 说话间,两只小狗似乎也闻到了胡慧中身上有主人的味道,並没有狂吠,而是围著她转圈圈,尾巴摇得像螺旋桨,甚至那只白色的雪碧还试探性地舔了舔她的手背。 这种友好的“欢迎仪式”,让胡慧中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阿晨,你回来啦!” 一个温柔糯软的声音传来。 穿著一身简单居家服、繫著围裙的阮梅从屋里走了出来。她没有化妆,素麵朝天,但那种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温婉气质,却让人如沐春风。 看到陆晨身边的胡慧中,阮梅並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色,反而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慧姐吧?” 阮梅主动拉起胡慧中的手,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阿晨经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在警队特別厉害,还是女中豪杰。今天终於见到了,真漂亮。” “啊……你好,阮……阮小姐。”胡慧中有些发懵,这剧本不对啊?不应该是冷嘲热讽吗? “叫什么阮小姐多生分,叫我阿梅就好啦。” 阮梅拉著她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关切地打量著胡慧中有些不自然的走路姿势,眼中闪过一丝过来人的瞭然和心疼。 “快进来坐。我早上刚熬了红豆莲子羹,最补气血了。看你的脸色有点白,肯定是昨晚没休息好,阿晨这个傢伙就是不知道心疼人……” 说著,阮梅还嗔怪地瞪了陆晨一眼。 胡慧中彻底傻眼了。 她被按在柔软的沙发上,手里被塞进一碗热气腾腾、甜香扑鼻的红豆汤。 “快趁热喝,”阮梅坐在她身边,就像是对待自家的亲姐妹一样,“这汤是奶奶教我做的,熬了一个小时呢,放了陈皮和老红糖,对女孩子身体好的。” 看著那碗红豆沙,再看著阮梅那双真诚、关切,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胡慧中心中的最后一点担忧也彻底消失。 没有刁难,没有冷嘲热讽,甚至连一丝嫉妒都看不到。 有的只是像对待自家姐妹一样的关心。 “谢谢……谢谢阿梅。” 胡慧中端起碗,这碗红豆汤比她喝过的任何东西都要甜。 “好啦,以后就住这儿吧,”陆晨看到两女相处融洽,满意地点了点头,“三楼还有间客房,採光不错,待会儿让阿梅带你去看看,缺点什么就买。” “嗯嗯,我都收拾好了!”阮梅笑著说道,“床单被套都是新的,还是粉色的呢!” “搬……搬进来?”胡慧中愣了一下。 “怎么?还想回那个冷冷清清的公寓?” 陆晨走过去,一左一右搂住两个女人,“这里才是家。” 胡慧中看了看陆晨,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阮梅,还有脚边蹭来蹭去的两只小狗。 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涌上心头。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 安顿好“后宫”之后,下午陆晨驱车前往中环。 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也是英雄的充电站,现在的他精力充沛,准备在商场上大干一场。 嘉禾大厦,顶层。 程一言早已等候多时。 “老板,您找我?” “老程,坐。” 陆晨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维多利亚港,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锐利。 “现在是六月底了。” 陆晨淡淡地说道,“马岛战爭刚刚结束,现在港岛的那些英资洋行和鬼佬高层,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又行了?” “是啊,”程一言感嘆道,“最近股市大涨,恒生指数一路冲高。那些鬼佬见人就吹嘘日不过帝国余威犹在,还说港岛至少还能在他们的治下繁荣一百年。怡和、太古那几家的股票都涨疯了。” “港岛確实会继续繁荣,但是在他们治下?呵呵,”陆晨冷笑一声,“不过是老旧帝国的迴光返照罢了。” 九月份,那位『铁娘子』就要去京城了。她以为携大胜之威就能让那位老人低头?熟知歷史走向的陆晨很清楚,1982年9月,铁娘子在人民大会堂前的那著名的“一摔”,將彻底摔碎港岛的信心。 隨之而来的,是中英谈判的僵局,以及港岛股市、楼市的史诗级暴跌。恒生指数会腰斩,无数富豪会一夜返贫。 那將是一场灾难,也是一场盛宴。 “我要做空恆指,”陆晨拋出了他的计划,“而且是现在,趁著所有人都疯狂看涨的时候,我们要在最高点建仓。” “拿三个亿出来玩,”陆晨竖起三根手指,“我要跟全港的大银行,尤其是英资银行,签对赌协议。” “三……三个亿?!” 程一言被陆晨的大手笔震惊了,虽然嘉禾现在有钱,但三个亿的现金流也是一笔巨款啊!而且是去做空! “老板,现在市场情绪很高涨啊,万一……”程一言有些担忧。 “没有万一,”陆晨的眼神坚定如铁,“我有错过吗?” “……明白了!”程一言被陆晨的霸气感染,体內的赌徒血液也沸腾了起来,“老板,那我们找谁对赌?” “找星程,找渣打,找所有觉得港岛还会涨的鬼佬,”陆晨冷笑道,“他们现在不是信心爆棚吗?不是觉得日不落帝国又回来了吗?那我就送钱给他们,看他们敢不敢接!” “把我也算成是一个人傻钱多的散財童子好了。” …… 接下来的几天,程一言带著团队,频繁出入各大外资银行。 正如陆晨所料,面对嘉禾主动送上门的“做空合约”,那些沉浸在马岛胜利喜悦中的鬼佬银行家们,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港岛经济如日中天,日不过帝国威望正盛,恆指怎么可能会跌? 陆晨这个所谓的“商业奇才”,在他们眼里瞬间变成了一个被运气冲昏头脑的暴发户,或者说是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傻瓜。 “既然陆先生想送钱给我们,我们怎么能拒绝呢?” 渣打的一位鬼佬高管在签合约时,甚至忍不住开了香檳庆祝。 “这笔钱,我们赚定了!” 7月1日。 所有的对赌协议签署完毕。 陆晨站在办公室里,手里拿著那厚厚一沓合约,就像是拿著未来几百亿的財富。 “老板,都办妥了。”程一言擦了擦汗,“总计三亿港幣的空单,槓桿倍数……最高。” “很好。” 陆晨將合约锁进保险柜。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依旧繁华、依旧喧囂、依旧沉浸在虚假繁荣中的港岛。 那些鬼佬还在夜总会里狂欢,那些股民还在交易所里追涨,那些大班们还在做著千秋万代的美梦。 没人知道,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金融海啸,正在欢呼雀跃的阴影里酝酿。 “享受最后的晚餐吧,绅士们。” 陆晨端起酒杯,对著北方的天空遥遥一敬。 “等到九月,那一跤摔下去的时候……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血流成河。” 第150章 惊天一摔 1982年的7月至9月。 港岛进入了一个漫长而闷热的夏季。 对於陆晨来说,这两个月是极其规律且充实的。 他像个苦行僧一样,几乎每天都泡在嘉禾总部的绝密实验室里。 凭藉著逆向工程得来的技术资料,再加上他lv10的满级智商加持,成果如同井喷般爆发。 基於陆晨逆向工程设计的“麒麟一號”逻辑晶片,已经在观塘的那家前怡和晶片厂完成了试產。测试数据显示,在成本几乎没有提升的前提下,其运算性能领先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民用晶片大约30%。 这是一个恐怖的数据。在这个摩尔定律刚刚起步的年代,30%的性能提升足以领先其他对手一年。 嘉禾能源的高密度电池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程一言已经带人在观塘拿地建厂,准备大干一场。 至於那个让陆晨寄予厚望的“划时代”產品——手掌大小的翻盖手机,原型机已经设计出来了不少。虽然现在的成本还高得离谱,但那精致的工业设计和清晰的通话质量,足以让每一个见到它的人疯狂。 陆晨在等。 在等一个完美的时机,在等成本降下来,更在等……一笔横財来作为启动资金。 而这两个月里,恒生指数就像是一个喝醉了的醉汉,摇摇晃晃,却始终坚挺在1600点的高位,偶尔甚至还突破警戒线,试图冲向1700点。 为了防止被强制平仓,陆晨不得不又追加了五千万保证金。这让外界都在嘲笑他是“散財童子”,说他三点五个亿的做空单迟早要爆仓。 但陆晨不为所动。 他在等风来。 …… 时间很快来到了九月。 秋风起,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波涛汹涌。 一支庞大的代表团从伦敦出发,跨越半个地球,抵达了京城。 那个挟马岛大胜之威、意气风发的“铁娘子”,带著她那一套“以主权换治权”的如意算盘,走进了大会堂。 谈判刚开始,气氛就不太对劲。 虽然官方通报还是一片祥和,但那些消息灵通的资本大鱷们,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 之前就已经有悲观者猜测,港岛肯定会被收回去。但那些傲慢的英资財团,却被马岛战爭的胜利迷住了双眼,觉得只要日不过帝国还在,港岛就翻不了天。 可惜,隨著谈判的深入,越来越多的內部消息传出。据说那个老人在谈判桌上非常强硬,寸步不让。 这下,有些人慌了。 特別是那些手里捏著陆晨做空对赌协议的银行家们。 中环,渣打银行大厦。 渣打银行港岛分行的总经理威廉,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该死的!怎么会这样?!”威廉看著刚刚送来的內部简报,额头上的冷汗直冒,“如果真的谈崩了,恆指至少要跌20%!那我们跟嘉禾的那份对赌……” 他突然想起了三个月前,他像看傻子一样看著程一言签下的那份合约。 如果恆指暴跌,他们不仅赚不到嘉禾的做空单,反而要赔付巨额差价! 虽然威廉不知道日后恒生指数会直接腰斩60%,他更不知道自己將为此付出十倍的惨痛代价,但是作为一个优秀的银行家,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止损! …… 半小时后。 中环,嘉禾大厦。 程一言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这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鬼佬威廉,此刻却满脸堆笑,额头上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 “程先生,这咖啡真不错。”威廉没话找话地寒暄著,眼神却有些飘忽。 “威廉先生大驾光临,不是为了来喝咖啡的吧?” 程一言也是个人精,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看著对方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別提多爽了。 “是不是对赌协议的事?” “咳咳咳……没错,”威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程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贵公司商量一下,提前终止我们双方的那份对赌协议。” 来了。 程一言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惊讶:“终止?威廉先生,我没记错的话,合约还没到期吧?而且现在的恆指还在1671点,比我们签约时还涨了几十点。这时候终止,我们嘉禾可是要赔给你们一大笔钱的啊!” 威廉心中暗骂这个老狐狸装傻,但只能故作大方的说道:“程先生,现在的局势您也知道。双方谈判正在进行,市场波动很大。为了双方的资金安全,不如我们现在就结算。我们可以免除嘉禾的违约金和所有费用,只需要和平解除协议即可。” “和平解除?”程一言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威廉先生,您这就不厚道了。我们老板当初可是真金白银拿出一个亿跟你们赌的,那时候你们不是笑得很开心吗?现在风向稍微有点不对,你们就想撤梯子?” 程一言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定:“抱歉,我老板说了,他这个人最讲究合约精神。既然签了,那就等到期再说。如果到时候股市看涨,我们嘉禾愿赌服输,会把钱一分不少地赔给你们。” “反之……”程一言身体前倾,眼神锐利,“如果股市跌了,我也希望渣打银行能像个绅士一样,別到时候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这番话,软中带硬,把威廉的路堵死了。 威廉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知道,对方这是看准了机会,要狠狠咬下一块肉。 “程先生,我们也是老朋友了,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吧,”威廉深吸一口气,开始加码,“我知道嘉禾最近大动作不断,急需流动资金。这样吧,只要你们同意现在解约,我个人做主,给嘉禾……三千万港幣的补偿!” 可惜,程一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威廉先生,您太小看我们老板了。” “五千万!” “不是钱的问题,是信誉的问题。” “七千万!!” “按照合作规定……” “程一言!”威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怒视著程一言,“你別太过分了!七千万已经是天价了!就算恆指真的跌了,你们也不一定能赚这么多!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万一谈判顺利,股市暴涨,你们可是要赔光的!” “要懂得適可而止!” 看著气急败坏的威廉,程一言脸上的笑容依旧淡定。 “威廉先生,看来我们没法达成共识了,”程一言端起咖啡,轻啜一口,“送客。” “你……” 威廉指著程一言,手指颤抖,最后只能愤恨地骂了一句“贪婪的吸血鬼”,然后摔门而去。 在他看来,程一言简直就是饕餮,七千万都不收,非要赌那个不確定的未来。 但他绝对想不到,那个“未来”,比他最坏的噩梦还要恐怖十倍。 如果他知道那份协议最后会让渣打银行赔付十个亿,他今天就算是跪下叫爸爸,也要把协议赎回去。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赶走了威廉后,程一言来到了陆晨的办公室。 “老板,渣打的人刚走,他们七千万想赎回协议,被我拒绝了。” “做得好,”陆晨正在看那台手机原型机的测试报告,头也没抬,“其他几家银行那边呢?” “也都来过了,甚至有人威胁说以后要在商业上封杀我们。” “封杀?”陆晨冷笑一声,“等过了这一关,还有没有他们银行的位置都不好说。” “等著吧,老程,”陆晨放下手中的报告,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 1982年9月24日。 这註定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这一天,原本还在关注谈判的港岛市民,突然被电视里的一条突发新闻震惊了。 画面中,那位素有“铁娘子”之称的玛格丽特夫人,在结束了与那位老人的会谈后,神情恍惚地走下台阶。 她穿著標誌性的蓝色套装,踩著高跟鞋。 就在她走到倒数第二级台阶时,不知道是心神不寧,还是那双高跟鞋真的不合脚。她脚下一软,整个人踉蹌了一下,竟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一刻,不仅是她的皮包掉在了地上。 掉在地上的,还有日不过帝国那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以及港岛资本市场脆弱的信心。 “砰!” 这一跤,仿佛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看多派的胸口上。 作为一国元首,在如此重要的外交场合,竟然出现了这种状况。能让她腿软的,必然是发生了难以接受的大事! 谈判崩了! 日不过人没顶住! 回归已成定局! 这些信息像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全世界的金融市场。 中环,渣打银行。 总经理威廉看著电视里的画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分析。 铁娘子这一跪,跪碎了投资者的信心。 恒生指数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接跳空低开,一路狂泻。 1400点……破! 1300点……破! 1200点……破! 屏幕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绿色,那些原本还叫囂著“日不落”的鬼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甚至有人当场晕倒在交易所里。 而在这片哀鸿遍野中。 嘉禾大厦顶层,陆晨手里端著红酒,看著不断下跌的数字,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而狂野的笑容。 每一个下跌的点数,都在为他的帐户里增加天文数字般的財富。 这不是单纯的赚钱。 这是一场针对旧时代资本的屠杀。 “老板,”程一言推门进来,声音都在颤抖著,那是极度兴奋的颤抖,“跌破1200点了!我们的收益已经超过了五个亿!” “別急,这只是开始,”陆晨抿了一口红酒,“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151章 来自伦敦的暗杀令 铁娘子在会堂前的那惊天一摔,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当天下午,港岛经济就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八级地震。 九龙湾,原本被炒得火热的一块工业用地,在短短半天內,意向成交价直接暴跌了一成!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阴跌。 房產中介的电话被打爆了,不是买房,全是急著拋售的。那些平日里拿著英伦护照、趾高气昂的鬼佬们,此刻一个个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一样,疯狂地想要把手里的资產变现,隨时准备跑路回伦敦。 他们怕了。 他们怕那位铁娘子真的把港岛给“谈没了”。 而最直观反映这场恐慌的,莫过於那个让无数人魂牵梦绕的恒生指数。 中环,渣打银行大厦顶层。 总经理威廉死死地盯著墙上的大盘,只觉得一阵阵天旋地转,必须扶著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屏幕上,那个代表著恆指的数字,正在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態,向著无底深渊坠落。 1100……1050……1000……950! “比昨天跌了5.1%!比一周前跌了19.8%!” 威廉看著这个数据,感觉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旁边首席分析师的领带,咆哮道:“张!你不是告诉我,恆指最多只会回调20%吗?现在才几天?!啊?!才几天就跌了快20%了!你告诉我这叫回调?!” “总经理……这……这不是正常的回调啊……”分析师张三也是一脸惨白,浑身哆嗦,“谁能想到那个女人会在北边摔了一跤啊!这一跤摔碎了所有人的信心!现在是恐慌性拋售,是非理性的!根本没法用技术分析来预测啊!” “恐慌?非理性?” 威廉一把推开他,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份该死的对赌协议。 按照之前的估算,如果是跌20%,渣打银行大概需要赔给嘉禾两个多亿。这虽然肉疼,但还在可承受范围內。 可现在…… 看这架势,別说20%了,跌破30%、40%都是大概率事件! 如果真的像那个疯子程一言说的那样,腰斩60%…… 威廉简单地算了一笔帐,然后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十个亿! 渣打银行港岛分行这几年的利润加起来都不够赔的! “怎么办……怎么办……” 威廉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转圈,“如果不拿回协议,我们就全完了!破產!我们要破產了!” 他抓起电话,又一次拨通了程一言的號码。 “程先生!我是威廉!我们出两个亿!两个亿!求求你把协议……”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了无情的忙音。 那个贪婪的吸血鬼,根本不接电话了! “f**k!!!” 威廉狠狠地將电话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知道,常规手段已经没用了。那个陆晨,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年轻富豪,分明就是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他早就挖好了陷阱,等著他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猎物跳进去! 走投无路的威廉,只能颤抖著手,拿起了那部直通伦敦总部的加密专线。 …… 日不过,伦敦。 此时正是清晨,雾气繚绕在泰晤士河畔。 一座位於肯辛顿区的豪华庄园內。 渣打集团全球董事长——约翰·斯图亚特(john stuart),正坐在奢华的书房里,享受著管家送来的雪茄和咖啡。 他穿著一套考究的三件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作为屹立於金融城的大鱷,他身上有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从容。 “铃铃铃——” 桌上的电话响了。 约翰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打来的电话,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餵?” “约翰先生!我是威廉!出事了!港岛分行快要撑不住了!” 电话那头,传来威廉少见慌乱的声音。 约翰听完了威廉语无伦次的匯报,原本端著咖啡的手,慢慢地停在了半空中。 十个亿港幣。 换算成英镑,那也是一亿多!即使对於渣打这样的跨国巨头来说,这也並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如果港岛分行因为这个原因破產,那渣打集团將会成为整个金融界的笑柄,严重打击公司的股价和声誉。 “废物!”约翰冷冷地骂了一句,“让你去赎回协议,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当初签约的时候你不是信誓旦旦说稳赚不赔吗?” “约翰先生,现在骂我也没用了……”威廉在那头哭哭啼啼的和个娘们似的,“那个嘉禾集团根本不肯鬆口!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吃干抹净!”。 “嘉禾集团……”约翰放下咖啡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鷙的光芒,“跟我说说这个陆晨的情况。” “是,是……”威廉不敢隱瞒,把陆晨的底细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很年轻,才二十多岁,白手起家,名下以嘉禾国际为主、围绕有嘉禾安保公司、亚洲电视台电视台、嘉禾娱乐、嘉禾电子……在港岛算是非常厉害的年轻富豪,身家保守估计在三十亿港幣以上。” “三十亿……” 约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雾。 在伦敦这种老钱云集的地方,三十亿港幣的身家虽然不错,但也算不上上等,更何况是个毫无根基的华人暴发户。 约翰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作为日不过帝国的资本家,他们的发家史里,从来都写满了掠夺和血腥。当正常的商业手段无法解决问题时,他们从不介意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约翰淡淡地说道,“我会让他主动把协议吐出来的,你只要稳住分行的局面,別让储户挤兑就行。” 约翰非常看好渣打在港岛的发展前景,甚至谋划著名让渣打集团在港岛二次上市,这个时候港岛分行决不能出事! 掛断电话。 约翰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前,看著外面那象徵著文明与秩序的花园。 但在他的心里,已经决定要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方小子送进地狱。 “弗里克。” 约翰按下了桌上的传唤铃。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的白人壮汉走了进来。 他是约翰的保鏢队长,也是专门帮他处理脏活的清道夫。 “boss。”弗里克恭敬地低头。 “我记得你有个朋友在东亚搞了个杀手组织?”约翰问道。 “是的,boss,”弗里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叫比尔,创立了一个叫毒蛇帮的组织,主要在北美和东亚活动,专门接一些……高难度的活儿,绑架、暗杀、製造意外,他们都是专业的。” “很好!” 约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刷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 “一百万英镑,定金,”约翰將支票递给弗里克,“让他带最好的那队人去一趟港岛,目標是一个叫陆晨的华人。” 约翰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把他绑出来,然后帮我上点手段,等拿到我要的东西……” 他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没问题,boss,”弗里克接过支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绑架一个华人富豪?这简直是送分题,我的朋友最喜欢这种肥羊了。” “不过……”约翰想起威廉匯报里提到的那个细节,“那个陆晨好像有一家安保公司?” “安保公司?”弗里克嗤笑一声,脸上满是不屑,“港岛那种地方的保安?不过是一群拿著警棍看大门的苦力罢了。” “呵,倒也是,告诉你的朋友,做乾净点。虽然那里现在还是我们的地盘,但也別太囂张,现在是敏感时期,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明白!” 目送著弗里克转身离去,约翰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华人富豪跪在地上求饶的画面。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一次轻鬆的狩猎。 然而。 无论是约翰,还是那个自信满满的弗里克。 他们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根本不知道,陆晨的背后还有一个名为酒厂的组织 那不是普通的保安。 那是让整个港岛闻风丧胆的死神军团;是让意呆利利黑手党都跪地求饶的恐怖存在;是拥有满级变態的修罗场。 至於来自北美的杀手? 呵,不过是给天养生他们送来的新玩具罢了。 第152章 来自毒蛇的凝视 东瀛国南部,冲绳群岛某座不知名小岛。 阳光、沙滩、碧蓝的海水。这里是度假的天堂,也是恶魔的休息室。 比尔此刻正穿著一条花裤衩,躺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手里拿著一杯冰镇马提尼,享受著难得的悠閒时光。 在他不远处,几个看起来很“普通”的男女正在进行著各种“放鬆活动”。 黑曼巴——基多(beatrix kiddo),那个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女人,正拿著一把武士刀,在海浪中练习著劈斩。每一刀挥出,都伴隨著令人心悸的破空声。 侧纹响尾蛇——巴德(budd),比尔的弟弟,正坐在一块礁石上,一边喝著廉价啤酒,一边漫不经心地擦拭著一把巨大的沙漠之鹰。 还有棉口蛇石井(o-ren ishii)和铜头蛇薇薇卡(vernita green),这两个女魔头正凑在一起,兴致勃勃的討论著哪种刀砍头更快更不容易溅一身血。 这支名为“毒蛇帮(divas)”的暗杀小组,前天才刚刚从南洋那该死的丛林里钻出来。他们刚刚完成了一单漂亮的任务——把一个当地军阀的全家送去见了上帝。 “铃铃铃——” 放在小圆桌上的海事卫星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寧静。 比尔放下酒杯,拿起电话。 “餵?哪位?” “老朋友,还记得我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比尔的眉头微微一挑,隨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独特的公鸭嗓笑得格外刺耳:“噢,弗里克!我的老伙计!听说你在伦敦给那位大银行家当看门狗?怎么样,骨头还香吗?” “很香,而且有很多,”弗里克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奔主题,“你现在在哪?” “东瀛,冲绳,正在享受阳光和清酒。” “太好了,距离不算远!”弗里克压低声音,“有一个大活儿,需要去一趟港岛,接不接?” “港岛?”比尔晃了晃酒杯里的冰块,“先说一下干什么,杀那边的黑帮老大?还是哪个不安分的警察?” “不,是一个年轻的华人富豪,”弗里克的声音中透著一丝阴狠,“这小子得罪了我的老板,老板很生气,我们需要你去把他绑出来,让他签几份文件。” “定金是一百万英镑,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万拿。” “而且……只要拿到老板想要的东西,那只肥羊隨你处置。你可以再从他身上敲出一笔赎金——当然,必须保证他最后会是一具尸体。” “一百万英镑?加上一只肥羊?”比尔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我最喜欢富豪了,特別是那种细皮嫩肉、还没见过血的华人少爷……这个任务我接了!告诉你的老板,我会把东西亲手交给他,並且送那个少爷去见上帝。” 掛断电话,比尔从躺椅上站起来,拍了拍手。 “嘿!姑娘小伙子们!”他对著海滩上的手下们大喊道,“假期结束了!收拾东西,我们去港岛!” “又有活儿了?”基多收起武士刀,甩了甩湿漉漉的金髮,眼神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没错,是一单大生意,”比尔舔了舔嘴唇,“这次不用钻丛林,我们要去东方之珠,去那个遍地黄金的城市,狩猎一只……迷路的羔羊。” 只是,这群来自西方的毒蛇並不知道。 那座城市里等待他们的,不是迷途的羔羊,而是一群真正的恶狼,和一个名为“酒厂”的地狱。 …… 港岛,中环。 嘉禾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陆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繁华而又恐慌的城市。 办公室的电视机里,正播放著財经新闻。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触目惊心: 【恒生指数今日再跌3.2%,收盘报895点。自铁娘子访问以来,累计跌幅已达35%。】 这是一场哀鸿遍野的灾难。 无数中產阶级一夜返贫,无数的股民排队上天台。 但这对於陆晨来说,却是一场狂欢的盛宴。 “老板,这是最新的收益报表。” 程一言满面红光地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 “截止到今天收盘,我们手里的那些做空单,浮盈已经超过了十五个亿!” 程一言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再加上我们原本的本金和追加的保证金,等到合约到期结算的时候,我们手里的收益预计达到……三十亿港幣!” “淡定点,老程,”陆晨接过报表,隨意地翻了翻,然后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港岛商业地图前,目光如炬。 “有了这笔钱,再趁著这次股市暴跌,英资企业资產缩水,我们也可以著手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家公司的名字上。 港灯。 “港灯?”程一言一愣,“老板,您想收购港灯?” 港灯,全名港岛电灯公司,这可是港岛真正的巨无霸。它垄断了本岛以及九龙、新界部分地区的电力业务,是港岛最大的电力公司,也是公用事业的绝对龙头。 不仅如此,港灯还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旗下涉及房地產、零售业、建筑业、工程製造等等。 “老板,这……这可是全港岛前十的大公司啊!”程一言咽了口唾沫。 从港岛1982年刚刚发布的资產数据来看,港灯以51亿港幣的总资產,位居港岛所有上市公司排行榜的第八位! 排在它前面的,是滙丰(98亿)、置地、太古、怡和、和记黄埔等老牌英资巨头。 “我知道。” 陆晨转过身,眼神中透著强大的自信,“正因为它是前十,所以我才要吃掉它。” 现在的港岛商界,虽然华资开始崛起,但说到底还是鬼佬们的天下。前十名里除了刚被包船王拿下的九龙仓,其他的几乎都姓『英』。 陆晨一直想吞掉前十大公司,但前四大的洋行体量太大,根基太深,暂时吞不下。而排名第五的港岛置地,股权结构太复杂,而且內部斗爭严重,现在算一滩浑水,他暂时不打算碰。排名第七的和记黄埔,现在在李成嘉的手里还在不断放血,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扭亏为盈, “……对於港岛前十的的公司各有各的困境和局限,”陆晨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港灯”的名字上,“唯独港灯,是我们最好下手的对象!” “第一,现在恒生指数不断下跌,市场上面人心惶惶,港灯也受到了波及,正是抄底的好机会。第二,它是公用事业,不管经济怎么差,人总是要用电的,这会是咱们另一个稳赚不赔的现金奶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港灯旗下拥有庞大的地下管网资源和通讯牌照。拿下港灯,就等於拿下了未来铺设光缆、进军电信行业的入场券。我们的嘉禾手机预计明年就要量產,如果没有自己的电信网络,那就要看別人的脸色。” “对了,还要顺带收购港岛电话公司,为我们的移动通讯帝国铺路,”陆晨大手一挥,描绘出了一幅宏伟的商业版图,“电力+电信,我要让嘉禾集团,先一步成为电子通信时代的领头羊!” 陆晨看著程一言,下达了指令:“老程,我要你立刻组建收购团队。先在二级市场秘密吸纳港灯和电话公司的股票。还是老一套,趁著现在股价暴跌,在不被人察觉的前提下给我狠狠地买。” “是!老板!”程一言挺直了腰杆,眼中燃烧著战斗的火焰。 他知道,跟著这样的老板,自己正在见证甚至创造歷史。 …… 下午五点。 陆晨离开了嘉禾大厦。 五辆黑色的防弹奔驰组成的车队,缓缓驶出地下停车场,匯入了中环那拥挤的车流中。 这支车队,如今已经成了港岛的一道独特风景线。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嘉禾陆先生的座驾,是新一代权力和財富的象徵。 然而。 就在距离嘉禾大厦不远的一个路口。 一辆看似普通的灰色丰田轿车里。 比尔放下了手中的高倍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看了一眼手里拿著的照片,又看了看远处那辆防弹奔驰的背影。 “没错了,就是这个傢伙,”比尔拿起对讲机,用那標誌性的公鸭嗓说道,“虽然我不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作风,但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很有辨识度。” “所有人注意!今天只是踩点,確认目標的行动路线和安保配置。大家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找一个完美的伏击地点,像剥香蕉皮一样,把他的保鏢一层层剥掉,然后把那个嫩肉挖出来。” “yes, sir!” 丰田车缓缓启动,隔著两三辆车的距离,不远不近地吊在奔驰车队的后面。 作为世界顶级的杀手,比尔的跟踪技巧非常高明。他懂得利用视觉盲区,几辆车交替掩护,甚至还会利用红绿灯来控制节奏。 在他看来,以这样的配置去跟踪一个普通富豪的车队,简直不要太保险。 然而。 奔驰车队,主车內。 正在闭目养神的陆晨,突然感觉到周围有了细微的变化,那是超强感知带来的预警。 “老板,”正在开车的天养生,也收到了手下匯来的消息,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我们被人跟踪了。” “呵,”陆晨睁开眼睛,淡淡地询问道,“什么来路?狗仔队?还是……” “不像是狗仔队,”养生微微眯起眼睛,透过后视镜观察著那辆若隱若现的丰田车,“跟踪技巧很专业,懂得利用车流掩护,而且天养义跟我说……有杀气。” “很浓的血腥味,是见过血的行家。” 第153章 酒厂出动 港岛,九龙。 五辆黑色的防弹奔驰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长蛇,在高架桥上疾驰。 主车內,陆晨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手中把玩著那个镀金的打火机,火苗在昏暗的车厢里一跳一跳。 “老板,確认了,”天养生放下耳麦,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除了后面那辆跟著的丰田车,还有一辆负责接应的货车在侧翼两公里处,估计是一群职业杀手。” 之所以天养生能如此精准地掌握对方的动向,並非仅仅依靠他那野兽般的直觉。 更是因为在明面上的五辆奔驰车队之外,还有两辆极其普通的私家车——一辆的士,一辆送货的小货车,正悄无声息地散布在车队的前后左右。 这是嘉禾安保集团的“隱形护卫”机制。 这两辆车里坐著的,是天养义带领的情报小组。他们拿著高倍望远镜和监听设备,像幽灵一样在暗处注视著一切试图接近老板的可疑目標。 “能查出是谁吗?”陆晨坐在后座,手里把玩著打火机,神情並没有太多的波澜。 “暂时不清楚,不过看他们的路数,不像本地的,四哥那边资料库也匹配不上信息,应该是从国外回来的。” “有意思,”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是哪家银行急了,想把协议赖掉。” 毕竟这笔帐很划算。 僱佣一支顶尖杀手团队,顶多几百万英镑。而一旦陆晨被他们绑走,那些杀手有一百种方法把协议取消掉,甚至可以反咬陆晨一口。 对於资本家来说,如果有300%的利润,他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而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几百倍的收益。 是渣打?还是星展? 无所谓了。 既然对方想玩黑的,那就看看谁更黑。 “让大家都別乱动,保持正常车速,”陆晨下达了指令,“另外,通知朗姆,启动『捕风者』小组。既然客人喜欢跟,那就让他们跟个够!但我要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有多少人,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 “是。” …… 与此同时,后方的丰田车內。 比尔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单手扶著方向盘,眼神轻鬆。 “头儿,目標改道了,”坐在副驾驶的基多看著手中的地图,“那个方向……是往九龙的一个工业区去的。” “看来这位大富豪不仅有钱,还有不少的秘密。” 比尔笑了笑,但是隨即皱了皱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他没有发觉自己被人反跟踪了,但是来自天生的第六感却在不断示警,那种感觉就像是斑羚被狮群盯上一样。 比尔很相信来自直觉的提醒,而且也很惜命。 “別跟了,”於是果断点下剎车,打了一把方向盘,將车拐进了一条岔路,“今天的踩点到此为止。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车型和安保人数,没必要冒险深入他的地盘。” “这就走了?我还没看清那个帅哥的脸呢。”后座的铜头蛇薇薇卡抱怨道。 “闭嘴,薇薇卡,”比尔冷冷地说道,“这里是港岛,不是南洋那种混乱之地,我们要的是一击必中,而不是被他拉下水。” 丰田车迅速消失在九龙错综复杂的街道中。 然而,比尔並不知道,就在他拐弯的瞬间,一辆一直不远不近跟著的“送海鲜货车”,也悄然变道,像影子一样贴了上去。 …… 半小时后,油麻地。 这里是九龙最混乱、也最繁华的老街区。霓虹灯牌交错纵横,麻將馆、桑拿房和路边摊挤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咖喱鱼蛋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比尔的车停在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口。 五人下车,换上了便装,分散混入人群,准备步行回他们位於旧楼里的临时安全屋。 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特意选择了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落脚。 “捕风者”小组的几名人员,正分散在街道两旁,借著买烟、看报纸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进行著交替跟踪。 突然。 走在队伍最后的棉口蛇——石井御莲,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个穿著一身黑色和服、眼神冷冽如刀的日本女人,缓缓转过头,目光死死地锁定了身后十几米处的一辆私家车。 这位日裔女杀手,从小在黑帮仇杀中长大,对视线有著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而在那辆车里,正坐著一名负责拍照的“捕风者”队员。 “被发现了?” 队员心中一惊,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直觉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仅仅是一瞬间的视线聚焦,都能被她捕捉到。 石井御莲的手,慢慢伸向了腰间的那把短刀。 比尔也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石井:“怎么了?石井?” “有尾巴。”石井的声音冰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只见那辆被石井盯上的私家车,突然猛地向前一衝,狠狠地追尾了前面的一辆红色的士。 “哎呀!你长没长眼睛啊!扑街!” 私家车的车门猛地打开,那名“捕风者”队员像个暴躁的路怒症患者一样冲了下来,指著前面的的士司机破口大骂,“会不会开车啊!突然急剎车想找死啊!” “是你撞我誒!你讲不讲理啊!” 的士司机也不甘示弱,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周围瞬间围满了一群看热闹的市民,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石井御莲皱了皱眉,握刀的手鬆开了。 “是你太敏感了,只是普通的交通纠纷。” 比尔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嘲弄地笑了笑,“港岛的交通,真是糟糕透顶。走吧,別惹麻烦。” 几人转身,迅速消失在楼道阴影里。 而在那群看热闹的人群中,另一名偽装成路人的“捕风者”,悄悄按下了微型相机的快门。 “咔嚓、咔嚓。” 几张清晰的侧脸和背影照片,被定格在了胶捲上。 …… 晚上八点。 九龙,观塘工业区。 一座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废弃仓库的建筑,內部却灯火通明。 这里是doa安保集团的秘密训练基地,也就是內部代號“酒厂”的总部。 陆晨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手里拿著几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是抓拍的,但足以看清几人的面容。 一个留著长发、拿著竹笛的中年男人、一个金髮碧眼、身材高挑的女人、一个穿著和服、眼神阴冷的日本女人、还有一个黑人壮女和一个戴著牛仔帽的男人。 “呵……” 陆晨看著这些照片,忍不住笑出了声。 作为一名资深的电影爱好者,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几个標誌性的人物? 昆汀·塔伦蒂诺的暴力美学巔峰——《杀死比尔》中的“毒蛇暗杀小组(divas)”。 “没想到啊,那些资本家还挺有品位,竟然把这群疯子给请来了。” 陆晨將照片扔在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世界顶级的杀手团。每一个都是杀人如麻的主儿,特別是那个黑曼巴基多和石井御莲,战力绝对不容小覷。 如果换做普通的港岛富豪,哪怕是包船王那样的大亨,遇到这群人恐怕也得凶多吉少。 但可惜。 他们遇到的是陆晨。 是拥有整个“港综宇宙”最强战力天团的男人。 “天养生。”陆晨喊道。 “在。” “让兄弟们撤回来吧,既然知道窝在哪了就別再跟了。这群人的鼻子比狗还灵,再跟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 陆晨转过身,看著身后那空旷的训练场。 “通知下去。” “召集『酒厂』所有核心成员。” “既然来了,正好拿他们祭旗” …… 半小时后。 仓库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道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天养生七兄弟。这七头从战火中爬出来的饿狼,此刻已经全副武装,换上了嘉禾安保特製的黑色战术服,眼神中跳动著嗜血的火焰。 紧隨其后的,是酒厂的酒们——小庄(琴酒)、彭亦行(白兰地)、李富(龙舌兰)、封於修(科恩)和陈军(波本)。 最后。 一阵狂风卷著落叶吹进仓库,一个穿著唐装、叼著香菸,看起来有些沧桑却气场如山岳般沉稳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的出现,让在场所有的桀驁不驯之辈都微微低头致意。 城寨的守护神——龙捲风。 陆晨看著眼前这支堪称“復联”级別的豪华阵容,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 陆晨指了指大屏幕上比尔等人的照片。 “这几条来自西方的毒蛇,想来港岛咬我一口。今晚,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陆晨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把他们的牙拔了,皮剥了,然后……” “把这几条蛇给做成蛇羹!” “行动代號——斩蛇。” 第154章 炸弹 三天后的午夜,油麻地一片典型的老旧唐楼区。 这里外墙斑驳,霓虹灯牌在夜风中摇摇欲坠,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楼下的大排档刚刚收摊,空气中瀰漫著炒河粉的焦香和下水道的餿味。 然而,在这栋看似破败的唐楼顶层六楼,却是別有洞天。 原本这一层是四个独立的狭小单元,如今內部的隔断墙早已被悄悄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贯通式的平层空间。窗户被厚厚的遮光帘封死,只留下一丝缝隙观察街道。 这里就是“毒蛇帮”在港岛的安全屋。 屋內的陈设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墙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枪械,从mp5衝锋鎗到巴雷特狙击步枪应有尽有;角落里放著哑铃和沙包;桌上散落著精密的电子元件和港岛的详细地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的一排刀架,上面摆放著几把寒光闪闪的武士刀。 “那个陆晨的安保,比我们预想的要高明得多。” 比尔(bill)盘腿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手里把玩著那一支做工精致的竹笛,眼神深邃,“他的那些保鏢,给我的感觉不仅仅是受过训练那么简单。特別是那个开车的,他的眼神……那是狼的眼神。” “正面强攻,我们的胜算可能只有五成。”比尔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 “五成?那太冒险了,”在擦拭左轮手枪的巴德(budd)灌了一口啤酒,打了个酒嗝,“我们是杀手,不是神风敢死队。比尔,我不喜欢做亏本买卖。” “那你有什么建议?”比尔看向自己的弟弟。 “换个思路,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我打听过了,这个陆晨虽然是个商业天才,但他有个男人的通病——好色。他身边女人不少,而且据说对美女没什么抵抗力。” 巴德转过头,看向房间角落里,一个正在玩弄著流星锤的年轻女孩。 她穿著一身日式女子高中的校服,梳著齐刘海,长相甜美可爱,看起来就像是个迷路的中学生。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叫gogo的女孩,是石井御莲手下最疯狂的杀人机器。 “让gogo去,”巴德提议道,“製造一场偶遇,比如被流氓欺负,或者迷路。只要能接近陆晨,以gogo的外表,绝对能让他放鬆警惕。” “只要她能上了陆晨的车,以『送她回家』的名义把车队引到我们的伏击圈……” 巴德做了一个合拢的手势,“到时候,我们在狭窄路段动手。gogo在车里內应,我们在外面夹击。那个安保队长再厉害,也护不住一个被美色迷住眼的老板。” “美人计?” 比尔皱了皱眉,手中的竹笛停了下来。他是一个有著某种奇怪“武士道”精神的杀手,虽然乾的是脏活,但他更喜欢堂堂正正的对决。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对那个高手的不尊重。也是对我们自己实力的侮辱。”比尔有些抗拒。 “得了吧,比尔!”巴德有些烦躁地站起来,“这里是港岛,不是你的西部片片场!你也说了那群安保不简单,如果硬拼起来,我们至少要死一半人!” 说到这里,巴德看了一眼正在一旁擦拭武士刀的黑曼巴(基多)——那是比尔现在的小情人,也是他的心肝。 “你想让基多死在这儿吗?”巴德一针见血。 比尔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他看向基多,此时的基多还年轻,眼中有著光。 如果因为自己的固执而让她死去…… 沉默了良久。 “好吧,”比尔嘆了口气,重新拿起竹笛,“就按你说的办,gogo,明天你……” 话音未落。 “咚。” 一声极轻微的、像是某种战术靴踩在老旧楼板上的声音,从楼下传了上来。 在座的五个人,全是感官敏锐到极致的顶尖杀手。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比尔脸色一变,瞬间衝到监视器前。 那个安装在楼道口的针孔摄像头画面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全副武装、戴著防毒面具、手持mp5衝锋鎗的身影。 他们行动无声,战术动作標准,正在向六楼逼近。 “f**k!是条子!” 巴德骂了一句,“而且是飞虎队(sdu)!他们怎么摸上来的?” “看来我们的那位富豪朋友,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聪明,”比尔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早就发现我们了,但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报了警想借刀杀人。” “別废话了!撤!” 作为职业杀手,他们最忌讳的就是和国家暴力机关正面硬刚,更不能被他们抓到现行刚。 “走天台!去大屿山的备用安全屋匯合!” 比尔当机立断。 眾人迅速行动,只拿了最核心的武器和现金,其他的重装备全部放弃。 他们打开通往天台的暗门,一个个像灵猫一样钻了出去,顺著隔壁楼栋的消防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比尔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看著满屋子的痕跡,冷笑一声。 “既然来了,总得给客人们留点礼物。”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块c4塑胶炸药,熟练地安上了雷管。然后,他掏出一个黑色的摩托罗拉传呼机,用导线將传呼机的震动马达接口与雷管的起爆器连接起来。 这是一个简易但极其有效的遥控炸弹。 只要有人拨打这个传呼机的號码,传呼机接收到信號產生震动电流,就会瞬间引爆c4。 “再见了,阿sir们。” 比尔將炸弹藏在桌子下面,转身钻进了天台的暗门。 …… 三十秒后。 “砰!” 一声巨响,六楼的大门被破门锤狠狠撞开。 “gogogo!警察!不许动!” 两枚闪光震撼弹率先滚了进来。 “嘭!嘭!” 强光和巨响过后,一队全副武装的飞虎队衝进了房间,枪口指著每一个角落。 然而,屋內空无一人。 “餐厅安全!” “客厅安全!” “臥室安全!” “报告指挥官,目標已逃离。重复,目標已逃离。现场发现大量武器弹药。” 带队的飞虎队指挥官看著这一屋子的军火,头皮发麻如果这帮人在闹市区开火,后果不堪设想。 陈sir的线人提供的情报果然没说谎。 没错,这次行动是陈军好心组织的,现在已经是西九龙最年轻的总督察,这点权力还是没问题的。 “搜!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本次行动指挥陈军在指挥车內下令。 “shit!有炸弹!!” 就在这时,在最前面搜寻痕跡的飞虎队队长发现了角落的c4炸药,脸色大变,嘶吼道,“撤退!快撤退!!” 楼下,街角的公用电话亭。 比尔压低了帽檐,看著六楼那扇破碎的窗户,手里拿著听筒。 他仿佛是一个正在欣赏烟花的艺术家,脸上带著优雅而残忍的笑容。 “喂,传呼台吗?” 比尔用一口流利的粤语说道,“帮我呼叫机主3388。” “请问留言是什么?”接线员甜美的声音传来。 “留言是……” 比尔看著手錶,倒计时。 “game over(游戏结束)。” “好的,消息已发送。” 比尔掛断电话,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他在心里默数著:三、二、一…… 然而。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十秒过去了。 预想中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並没有响起。那栋唐楼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夜色中,除了六楼传来的警察喊叫声,没有任何火光。 …… 此时此刻。 六楼,安全屋內。 气氛紧张得让人窒息。所有的飞虎队员都退到了门外,持盾掩护。 唯独有一个年轻的便衣警员,正满头大汗地蹲在那个c4炸弹面前。 他的手里,紧紧攥著两节刚刚从传呼机里抠出来的电池。 就在刚才,当所有人都因为看到炸弹而惊慌失措往外跑的时候,只有他,那个跟著大部队来见世面的技术科小警员,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炸弹的引爆机制。 他知道,跑是来不及的。 c4的威力足以炸塌这层楼,跑得再快也跑不过衝击波。 唯一的生路,就是切断引爆装置。 c4的稳定性还是很强的,只要没有引爆装置它就是一个麵团。 於是他赌了一把。 幸运的是由於时间不够,比尔没有对传呼机做出外壳保护。 就在比尔电话掛断后的那一秒,那台传呼机的屏幕甚至已经亮了起来,震动马达刚刚转动了半圈—— “啪嗒!” 电池被他硬生生地抠了出来。 死神的手指,在距离扳机0.01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呼……呼……” 年轻警员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里的电池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没事了……安全了……” 听到他的声音,门外的飞虎队队长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当看到那个已经熄灭红灯的装置,以及瘫在地上的年轻人时,队长长出了一口气,隨后便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好样的!靚仔!” 队长衝进来,一把將年轻人拉了起来,用力拍著他的肩膀,“刚才真是嚇死我了!你小子胆子真大啊!要是慢一秒,我们全都得变烧猪!” “我也是……赌一把。”年轻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哪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一定给陈sir写报告,给你请功!”队长激动地问道。 年轻人立正敬礼,虽然手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报告长官!” “警员编號pc63489。” “现属爆炸品处理课(eod)见习督察。” “章在山。” 第155章 斩蛇 油麻地街角。 比尔站在阴影里,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传来,远处的警笛声却越来越近。 “失败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笼罩在比尔心头。 自从踏上这片土地,一种猎人变成猎物的直觉就让他脊背发凉。 “不能久留了!” 比尔当机立断,宽大的帽檐遮住半张脸,钻进那辆不起眼的接应车。油门踩到底,汽车发出一声咆哮,向著大屿山方向疾驰而去。 那里有一个备用的安全屋,也是他们最后的退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张名为“酒厂”的大网,早已在通往大屿山的必经之路上张开。 …… 石井御莲带著gogo,选择了走下水道和偏僻巷道撤离。作为从小在黑道长大的女人,她对这种阴暗的环境有著天然的亲切感。 “石井姐,后面好像有人。” 穿著日式校服的gogo突然停下脚步,手中的流星锤轻轻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响声。这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小巷,两边是高耸的围墙,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出来吧。” 石井御莲转过身,手握住了腰间的武士刀柄,眼神冰冷。 黑暗中,一个穿著普通夹克、相貌平平的年轻人缓缓走了出来。他双手插在兜里,看起来就像是个路过的打工仔。 “让路,或者死。”石井御莲冷冷地说道。 李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但方向却是指向旁边的垃圾桶。 “找死!” gogo那病娇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她手腕一抖,那颗布满尖刺的流星锤瞬间如毒蛇出洞,带著呼啸的风声砸向李富的脑袋。 这一击势大力沉,若是砸中,脑袋绝对像西瓜一样爆开。 然而,李富只是微微侧头,动作简洁得像是在玩躲避球。 “呼!” 铁球擦著他的耳边飞过,砸在墙上,溅起一片火星。 就在gogo想要收回流星锤的瞬间,李富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一步踏出,瞬间欺近gogo身前。gogo大惊,想要拔出短刀,但李富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啊!!” gogo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富又是一个扫堂腿,直接將她踢飞三米远,重重地摔在垃圾桶里,昏死过去。 “gogo!”石井御莲大怒,“八嘎!” 仓啷一声,武士刀出鞘。刀光如雪,划破夜空。 石井御莲的刀法极快,走的是居合道的路子,在东瀛也算是个高手。 但她遇到的是李富,一个来自大陆、精通所有杀人技的退役兵王。 面对那凌厉的刀光,李富不退反进,隨手抄起路边的一根废弃铁管,挽了一个棍花。 “当!当!当!” 巷子里火星四溅。 石井御莲越打越心惊,眼前这个男人水平太高了,无论她怎么进攻,对方都能精准地格挡,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每一次反击都震得她虎口发麻。 “结束了。” 李富突然低喝一声。 他侧身避开石井的劈砍,手中的铁管如毒龙钻般点在石井的手腕麻筋上。 “噹啷!”武士刀落地。 紧接著,李富欺身而上,双手如鹰爪般扣住石井的双肩。 分筋错骨手! “咔!咔!” 两声令人牙酸的声响。 石井御莲的双臂瞬间无力地垂下,剧痛让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直接跪倒在地。 “带走。” 李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身后黑暗中走出来的几名安保人员淡淡说道。 …… 巴德是个典型的鹰酱红脖子,即使是逃亡也不忘在车里放著乡村音乐。 然而,他的车爆胎了。 在那条荒无人烟的公路上,一枚精心布置的阻车钉让他不得不停车。 巴德提著他心爱那把巨大的左轮走下车,看著前方月光下的荒野。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护目镜的男人,正靠在一棵枯树旁,手里把玩著一把经过深度改装的m1911。 彭亦行。 “这路是你封的?”巴德吐掉嘴里的牙籤,眼神变得凶狠,“你就是那个陆晨的狗?”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彭亦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低头检查著枪膛,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听说你是玩枪的高手?我想试试。” “哈哈哈!”巴德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野里迴荡,“黄皮猴子,玩枪?老子玩枪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一种西部牛仔决斗的氛围瞬间瀰漫开来。 风停了。 只有远处的虫鸣声。 两人相隔二十米。 巴德的手缓缓摸向腰间的枪套。 他的柯尔特m1873威力大,但枪身过重会导致拔枪速度稍慢,但是没关係,身为西部牛仔,他有独特的拔枪术,可以在腰间进行速射。 而彭亦行的手自然下垂,看似毫无防备。 “三。” 彭亦行突然开口倒数。 “二。” 巴德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小子疯了? “一。” “砰!砰!”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两声枪响重叠在一起。 巴德的左轮刚刚抬起枪口,而彭亦行的m1911枪口已经冒出了青烟。 double tap(双击)。 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同一个弹孔——巴德的眉心。 “呃……” 巴德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拔枪能这么快,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反应。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尘土里。 “太弱了,”彭亦行吹散枪口的硝烟,转身离去,“连激发我改枪的灵感都没有。” …… 薇薇卡是最狡猾的一个,她没有走公路,而是抢了一辆摩托车,沿著海岸线的小路狂奔,试图找一艘渔船离开。 “快到了……只要上了船……” 薇薇卡看著远处漆黑的海面上那点点渔火,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她停下摩托车,准备向岸边的渔家交涉。 海风呼啸,浪花拍打著礁石。 距离海岸线八百米外的一处山崖上。 小庄正趴在草丛里,透过那支高精度狙击步枪的瞄准镜,静静地注视著那个黑人女人的背影。 十字准星锁定了她的后脑勺。 “对不起。” 小庄轻声说了一句。 这是他的习惯,哪怕是杀人,他也保持著一种悲天悯人的优雅。 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被海浪声掩盖。 八百米外,薇薇卡的脑袋瞬间爆开一团血雾。她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栽进了海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浪花。 “任务完成。” 小庄收起狙击枪,起身消失在夜色中。 …… 基多是除了比尔之外最强的一个。她背著那把服部半藏的武士刀,在树林里急速穿行。 突然,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锁定了她。 “谁?!” 基多猛地停下脚步,反手拔出武士刀。 前方的树影下,站著一个身材消瘦、面容狰狞、有些长短腿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破旧的连帽衫,双手缠著粗糙的麻绳。 封於修抬起头,那双疯狂的眼睛里闪烁著遇见同类的兴奋:“你终於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疯子!”即使还未交手,基多就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 她没有废话,双手握刀,一声厉喝,如闪电般劈向封於修。 然而,封於修並没有躲。 他大笑著迎了上去,身形诡异地一扭,避开了刀锋,双手如铁钳般抓向基多的手腕。 树林里响起了密集的碰撞声。 基多的刀法確实精妙,但在封於修这种为了武道早已入魔的疯子面前,还是不够看。 “太弱了!太弱了!!” 封於修越打越狂,他完全无视基多在他身上划出的伤口,每一拳每一脚都直奔要害。 “砰!” 一声闷响。 封於修一记重拳轰在基多的胸口。 “噗!” 基多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撞在树干上,手中的武士刀脱手飞出。 还没等她落地,封於修已经跟进,一记凶狠的膝撞顶在她的腹部,紧接著一记手刀劈在她的颈动脉上。 基多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 她瘫软在地,意识迅速模糊,呼吸也变得若有若无。 “哼。” 封於修站在“尸体”旁,探了探她的鼻息。 “死了?”封於修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鬼佬的剑法,终究是只得皮毛。” 封於修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入黑暗,嘴里还在念叨著:“下一个……谁是下一个……” 他並没有发现,在他走后,躺在地上的基多,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那顽强的生命力,让她在这个濒死状態下,保住了一线生机。 …… 凌晨两点。 比尔终於赶到了这个位於半山腰的隱秘安全屋。 这里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鸟叫声都没有。 比尔將车停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作为顶尖杀手,他已经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名为“陷阱”的味道。 但是他没得选。 他的兄弟、他的爱人、他的手下,至今没有一个赶来匯合。 结局已经註定了。 “呼……” 比尔整理了一下那件有些凌乱的花衬衫,从后座拿出了那把属於他的武士刀,左手握著一把左轮手枪。 无论如何,他要死得像个王者。 “吱呀——” 推开別墅的大门。 大厅里灯火通明。 但没有想像中的埋伏,只有三个人。 正中间的沙发上,坐著一个穿著唐装、戴著墨镜、嘴里叼著半截香菸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没有拿枪,只是在把玩一个老式的打火机。 城寨传奇——龙捲风。 在他的左右两侧,站著两个穿著黑色战术服的年轻人。 天养勇、天养志。 两人的手里,端著两把雷明顿m870霰弹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比尔的脑袋。 只要比尔敢抬一下手,他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在这个距离下,哪怕比尔是神仙,也会被轰成筛子。 “只有你一个?”龙捲风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而平淡,“看来你的那些手下,运气都不太好。” 比尔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他知道,毒蛇帮……完了。 基多、巴德、石井……他们都死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涌上心头。 比尔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了左手的枪,但右手的刀却握得更紧了。 他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龙捲风。 比尔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个绝顶的高手。 “我是个武士,”比尔看著龙捲风,眼中闪烁著最后的光芒,“我不害怕死亡,但我不想死在乱枪之下,那太难看了。” “给我一个机会,”比尔將武士刀横在胸前,“我想和你……一对一,进行一场公平的武士对决。” “作为交换,”比尔咬了咬牙,“我会告诉你们,是谁花了大价钱让我来港岛送死的。我想,哪个华人富豪应该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天养志兄弟俩对视一眼,刚想拒绝。 “慢。” 龙捲风站起身,脱掉了身上的唐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精壮的肌肉和那条若隱若现的过肩龙纹身。 他掐灭了香菸,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这个交易,我接了。” 龙捲风从旁边的武器架上,隨手抽出一把开山刀。 “来吧。” “让我看看,你们西方的蛇,到底有多毒。” 第156章 以牙还牙 大屿山,毒蛇帮二號安全屋內。 窗外的月光惨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大理石地面上,给这间充满杀机的屋子披上了一层银霜。 “蹭——”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死寂。 比尔缓缓抽出了那把背在他身后的武士刀。刀身修长,弧度完美,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寒光,刃口处那独特的一抹波浪纹,昭示著它不凡的身世。 “这把刀,是服部半藏封刀十年后,特意为我打造的。” 比尔双手持刀,刀尖微微下垂,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正眼”起手式。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虔诚,仿佛手中的不是凶器,而是他的灵魂。 “它切开过无数人的喉咙,却从未卷过刃。能死在这把刀下,是武者的荣幸。” 比尔看著面前那个脱掉外套、穿著白衬衫、甚至连袖口都还没完全卷好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兵器呢?”比尔问道,“我知道你是高手,但我不想杀手无寸铁之人。” “兵器?” 龙捲风(tornado)慢条斯理地卷好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截若隱若现的青龙纹身。他低头看了一眼光洁的地板,又看了看比尔那把寒光闪闪的快刀,摇了摇头。 “不用了,”龙捲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用兵器,动静太大。万一砍断了动脉,血喷得到处都是,到时候又要麻烦晨仔洗地,我这做长辈的心里过意不去。” 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甚至带著几分拉家常的慵懒。 但在比尔听来,这却是最大的羞辱。 “狂妄!” 比尔的瞳孔猛地收缩,作为顶级杀手的尊严被彻底激怒了。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杀!” 一声暴喝。 比尔动了。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他脚下的地板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手中的服部半藏武士刀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最简单、也是最凶狠的“袈裟斩”,斜劈向龙捲风的脖颈。 快!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站在一旁观战的天养勇和天养志,眼神都微微一凝。这个鬼佬確实有狂的资本,这一刀的火候,如果不动用热武器,他们兄弟俩赤手空拳未必敢硬接。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刀,龙捲风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那动作看起来慢吞吞的,就像是饭后在公园散步的大爷。 但就是这毫釐之间的微动。 “刷——” 锋利的刀锋贴著龙捲风的鼻尖划过,削断了他嘴里那根香菸的一截菸灰,却连他的汗毛都没伤到一根。 “太慢。” 龙捲风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比尔大惊,手腕一抖,刀锋瞬间变向,化劈为削,直取龙捲风的腰腹。 “横扫千军!” 这一变招极其阴毒,且速度极快。 但龙捲风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轨跡。他脚下的步伐诡异地一滑,整个人就像是一阵无形的风,轻飘飘地绕到了比尔的身侧。 “怎么可能?!” 比尔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標就消失了。 还没等他回刀防守,一只看似平平无奇的拳头,已经在他的瞳孔中无限放大。 那是龙捲风的拳。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有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如同风暴聚集般的恐怖力量。 “呼——” 拳风呼啸,竟然发出了类似龙吟般的声响。 “旋风拳!”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臟骤停的闷响。 龙捲风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比尔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比尔的身体弓成了一只大虾,背后的衣服瞬间炸裂开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劲穿透了他的身体。 並没有鲜血四溅。 也没有断肢横飞。 龙捲风收拳,后退一步,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口。 “咳……” 比尔手中的武士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踉蹌蹌地向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血脚印。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但嘴角却溢出了一丝带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那是五臟六腑被震碎的徵兆。 这就是龙捲风的功夫——內家拳练到了极致,拳劲透体,伤內不伤外。说不弄脏地板,就不弄脏地板。 “好……好拳法……” 比尔靠在门框上,身体慢慢滑落。 他並没有像普通人那样惨叫或者求饶。 这位纵横半生的杀手之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保持著他的体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捡起地上的武士刀,抱在怀里,然后坐在了別墅门口的台阶上。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安详。 “我……输了,”比尔看著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愿赌服输……” 龙捲风走过去,掏出打火机,帮比尔点燃了嘴里那根早已熄灭的雪茄,然后塞进他的嘴里。 “说吧。”龙捲风蹲在他身边,“是谁让你来的?” 比尔深吸了一口烟,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 “伦敦……渣打集团全球董事长……约翰·斯图亚特……他……他要陆晨把对赌协议吐出来……” 说完这句话,比尔的手无力地垂下,那半截雪茄掉落在台阶上,溅起几点火星。 一代杀手 ,就此陨落。 看著坐在台阶上,仿佛只是睡著了的比尔,龙捲风嘆了口气,站起身。 “也是条汉子。”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天养志说道:“告诉晨仔,说名字拿到了。” …… 凌晨五点。 九龙,doa安保集团总部,“酒厂”地下基地。 外面的天还没亮,但基地內却是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酒精和火锅底料的香气。没错,这群刚刚杀完人的狠角色,回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在基地里涮火锅。 “老板!” 看到陆晨和龙捲风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都坐,都坐。” 陆晨笑著摆了摆手,脱下外套,径直走到主位坐下,“今晚辛苦大家了。” 他环视了一圈。 小庄正优雅地擦拭著他的狙击枪,旁边放著一杯红酒,封於修则和彭亦行在谈论著用热武器和冷兵器杀人哪个更优雅,而 李富则老实巴交地坐在角落里,看著旁边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布条的石井御莲和gogo,像是在看管两只不听话的小鸡。 “战果如何?”陆晨问道。 “全灭,”天养生匯报导,“除了这两个活口,其他的都没留活口。” “老板,这两个女人怎么处理?”李富指了指石井御莲。 陆晨看了一眼那个眼神依旧凶狠的日本女人,笑了笑:“先关著吧,这个女人是东瀛黑帮『疯狂88人组』的首领,留著以后或许有用。至於那个拿流星锤的小疯子……先磨一磨性子,过两天再说。”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石井御莲】 【打卡电影《杀死比尔》】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gogo】 【打卡电影《杀死比尔》】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陆晨选择把这两点分別加到了【魅力】和【亲和力】上,两属性都达到了lv9的级別,离满级只有一步之遥。 处理完杂事,陆晨將目光投向了龙捲风。 “龙哥,那个领头的说了吗?”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看著龙捲风。 龙捲风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锅里涮了七上八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说了,是渣打银行的那个大老板——约翰·斯图亚特。” “啪!” 陆晨手中的酒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呵,果然是他,”陆晨眼中闪过一丝森寒的杀意,“威廉那个级別的小角色,还没胆子敢动用跨国杀手。看来是我让他们亏得太多,把这位伦敦的大老爷给逼急了。” “老板,要不要我去一趟伦敦?”小庄放下了酒杯,眼神平静,“给我一张照片,一个地址。三天內,送他上路。” “我也去。”封於修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听说伦敦有不少拳击高手,我想试试正宗的西洋拳够不够味。” “杀他是肯定的,”陆晨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邪魅的笑容,“但如果只是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而且如果不把他们打痛,即使杀了一个,渣打还会选出第二个、第三个董事长。”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杀人,还要诛心。” 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跨过大洋,重重地钉在了“伦敦”那个点上。 “约翰不是想要回那份对赌协议吗?不是心疼那几十亿吗?” “那我们就去他的老巢。”陆晨转过身,看著这一屋子足以让世界颤抖的顶级杀手,拋出了一个惊天计划,“各位,有没有兴趣去伦敦旅游一趟?顺便……打个劫?” “打劫……渣打集团?!” 即使是天养生这样无法无天的人,也被陆晨这个疯狂的想法惊到了。 “没错!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他敢派人来我家捣乱,那我就去把他家给抄了!我们要让他身败名裂,让整个英伦三岛都知道,惹了我们是什么下场!” “干不干?!” 短暂的寂静后。 “我没什么问题,”小庄优雅地喝完红酒,率先表態道,“正好我还没去过日不过呢。” “只要老板下令,我们就必定跟隨!”天养生兄弟齐声吼道。 “我正好有些改枪的想法,希望这次的行动报酬丰厚。”彭亦行耸了耸肩。 看著这群战意沸腾的“恶徒”,陆晨举起了酒杯。 “很好,给大家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我们兵分两路。” “我带队,目標——伦敦!” “这次行动代號——日落。” 第157章 风起英伦 两天。 仅仅两天时间,原本平静如死水的国际杀手界,被一颗重磅深水炸弹炸得惊涛骇浪。 消息像瘟疫一样,沿著地下的暗网、加密的卫星电话以及杀手们专属的暗號渠道,迅速蔓延至全球的每一个角落。从纽约繁华的復古酒廊,到大阪阴雨连绵的黑帮茶室,再到罗马斗兽场遗址旁的隱秘据点,所有人都被一个事实震得头皮发麻—— 那个横跨北美与东亚,以残忍、高效、神秘著称的杀手组织“毒蛇帮”,在港岛全军覆没了。 不是击退,不是重创,是彻底的抹除。 比尔,那个被无数新晋杀手视为目標的男人,那个玩弄枪火与武士刀的大师,连同他麾下最精锐的杀手团,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在港岛这片弹丸之地上瞬间蒸发,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而做到这一切的,是那个名为“酒厂”的组织。 那个原本只在当地有几分薄面的“酒厂”,一夜之间躋身全球顶级势力观察名单。所有的杀手组织在接取涉及酒厂的任务时,报价都默契地翻了一倍,因为他们知道,那里盘踞著一群真正的疯子。 然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並不是所有的结局都写在死亡名单上。 九龙城寨外的一条阴暗巷弄里,一辆闪烁著蓝灯的救护车正艰难地驶过泥泞的路面。 “该死,这种鬼天气,这种鬼地方,怎么会有人倒在这里?”年轻的救护员一边抱怨,一边跳下车。 巷子的深处,垃圾桶旁躺著一个浑身是血的金髮女人。她的黄色紧身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腹部和大腿的伤口触目惊心,整个人像是从绞肉机里爬出来的一样。 “真是个漂亮姑娘,但感觉没啥救的必要了,毕竟——”救护员探了探她的鼻息,手指猛地一颤,“天哪,还有气!快,担架!准备除颤器!” 这个女人正是基多。 当救护车的门重重关上,警笛声划破长夜时,没人知道,这个曾在杀手界令人闻风丧胆的女人,虽然即將陷入漫长的植物人状態,但她终究是在死神的镰刀下偷回了一条命。 当然,这一切对於此刻已经身在万米高空的陆晨来说,已不再重要。 …… 伦敦,希思罗机场。 巨大的波音747撕裂厚重的云层,带著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湿漉漉的跑道上。 伦敦的天空一如既往的阴沉,灰白色的雾气笼罩著这座古老的城市,细雨如丝,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忧鬱的滤镜。这里没有港岛那种张扬的霓虹与湿热的躁动,空气中瀰漫著的是机油、雨水以及数百年帝国沉淀下来的陈旧气息。 “这就是所谓的『日不落帝国』吗?我看太阳从来就没升起来过。” 陆晨走出舱门,裹紧了身上的黑色风衣,感受著那股湿冷的寒意钻入领口。他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像是一个年轻有为的亚裔学者,或是某个跨国公司的高级顾问。 跟在他身后的天养生提著两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小庄则换上了一身英伦风格的粗花呢西装,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看起来颇有几分绅士风度。 这一次行动,龙捲风留在了港岛坐镇大本营,毕竟“酒厂”刚立威,家里不能没有重量级人物看守。 “老板,车到了。”天养生低声说道。 几辆黑色的路虎卫士悄无声息地停在了vip通道的出口。车门打开,並没有什么大张旗鼓的排场,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西方人快步走来,为陆晨撑开了雨伞。 为了避免引起官方的注意,陆晨一行人分批次入境。陆晨、天养生和小庄作为第一梯队,其余的技术人员和后勤支援则偽装成游客或商务考察团,分散在接下来的几个航班中。 车队驶入m4高速公路,朝著伦敦市区疾驰而去。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从工业区的钢铁丛林逐渐过渡到维多利亚时期的红砖建筑。陆晨靠在后座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脑海中正在构建著这座城市的立体地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伦敦,世界金融中心之一,也是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修罗场。这里不仅有军情六处,有苏格兰场,更有无数隱秘组织。 “老板,我们去哪?”小庄坐在副驾驶,回头问道。 “肯辛顿。”陆晨淡淡地吐出一个地名,“那是我们在欧洲的第一个『家』。” …… 肯辛顿区,格洛斯特路。 这是一片典型的富人区,街道两旁种满了梧桐树,白色的联排別墅显得优雅而肃穆。车队在一栋不起眼的四层维多利亚式建筑前停下。 这栋房子从外观上看,与周围的豪宅没有任何区別,甚至门口还掛著一个“私人艺术品鑑赏协会”的铜牌。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里是高桌会(high table)在伦敦的一个隱秘据点。 大门打开,一位身材高挑、气质冷艷、肌肉线条流畅的金髮女性正站在玄关处等候。 这是高桌会位於伦敦的行动主管——苏珊 “欢迎来到伦敦,陆先生。”苏珊微微躬身。 自从上次陆晨在西西里完成了高桌会在意呆利的统一后,苏珊便奉命作为先遣部队,利用高桌会的资源和人脉,为陆晨在日不过进行抢滩登陆。 “辛苦了。”陆晨点了点头,走进屋內,內部的装修奢华而低调,墙上掛著几幅不知真假的油画,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屋外的寒气。 “这次把大家大老远叫到伦敦,目的也很明確了,” 陆晨的目光扫过眾人,眼神中透著一股狂热与冷静交织的光芒,“我们要干票大的。” 说著示苏珊开始演示。 苏珊操控幻灯片开启,一个宏伟的建筑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渣打银行(standard chartered),伦敦全球总部。” 苏珊的声音清冷而专业,“作为一家主要业务集中在亚洲、非洲和中东的银行,它在伦敦的这个总部非常特殊。它不设有现金金库,也没有常规储蓄业务。” “那我们抢什么?抢那帮银行家的钢笔吗?” 小庄皱了皱眉。 陆晨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在金融世界里,信息远比黄金昂贵。这座总部大楼,是渣打银行全球业务的『战略决策枢纽』。换句话说,它是大脑。”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一下模型的地下部分。 “在这栋大楼的地下五层,有一个代號为『黑匣子』的保险库。那里存放的不是钞票,而是过去五十年里,这家银行在亚非拉地区所有的秘密交易记录、政要洗钱证据、以及那些不能见光的、关於政变和资源掠夺的资金流向。” “额,老板,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些资料偷出来,然后公之於眾?” 天养生问道。 “公之於眾也太过浪费了,” 陆晨摇了摇头,“我要用这些资料,作为撬动整个欧洲地下世界的槓桿。『酒厂』不能只在亚洲称王,我要让伦敦,让整个西方世界,都因为我们的存在而颤抖。” “但是……” 苏珊插话道,神色严峻,“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他的防御系统也是顶级的。『黑匣子』不仅有全天候的sas(特种空勤团)退役人员把守,还有世界上最先进的生物识別系统。更麻烦的是,那个保险库的报警装置紧连著伦敦警局,一但警报响起,三分钟之內伦敦特警就会到达。” “听起来是个死局。”小庄抿了一口酒,眉头紧锁地评价。 “在这世上没有死局,只有不够完美的计划,”陆晨放大投影,指著大楼的通风管道系统,“正面强攻是不可能的,我们要智取。听说当初为了省钱,整栋大楼都是用的一套通风系统……” …… 夜色渐深,伦敦的雨越下越大。 从肯辛顿的安全屋望去,仿佛能看到远处的金融城高楼在雨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在那巨兽的腹中,无数贪婪的秘密正在沉睡,等待著一群来自东方的“幽灵”,將它们彻底释放。 陆晨站在窗前,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亲爱的约翰,游戏开始了。” 他低声自语,手中的红酒杯轻轻摇晃,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血痕。 第158章 毕晓普门的大火 伦敦金融城,毕晓普门38號(38 bishopsgate)。 这是一座在钢筋水泥丛林中略显低调的建,。与周围那些恨不得衝破云霄的摩天大楼相比,渣打银行的这座全球总部只有地上七层。它像是一个穿著旧式双排扣西装的老绅士,沉默地蹲伏在寸土寸金的金融核心区,用一种傲慢的姿態审视著周围浮躁的新贵们。 然而,懂行的人都知道,这座建筑真正的价值不在地上,而在地下。 它像是一座冰山,水面上的七层只是行政和接待的门面,真正的庞然大物——那深达五层、拥有独立核防爆標准的地下保险库与数据中心,才是它的本体。那里埋藏著半个世纪以来,日不过帝国在远东和非洲留下的无数金融秘密。 下午三点,天空依旧阴沉如铅,细雨將整条街道冲刷得湿冷而油腻。 街道对面,“黑便士”咖啡馆的落地窗前。 陆晨穿著那件黑色的羊绒风衣,姿態閒適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著一杯冒著热气的美式咖啡,旁边是一份今天的《泰晤士报》,报纸的头版还在討论著港岛不断下跌的恒生指数。 “这里的位置不错。”陆晨轻轻搅动著咖啡,目光透过雨幕,落在对面渣打总部的旋转门上,“能看清每一个从这扇门里进出的灵魂。” “老板,一切就绪。”耳麦里传来天养生毫无波澜的声音,“风向、交通状况、甚至是伦敦消防局的实时调度频率,都在监控中。” 陆晨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隨即回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那就开始吧。” 他对著耳麦轻声下令,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再来一勺糖。 “给这沉闷的伦敦下午,加把火。” …… 毕晓普门38號內部,三楼的一间大型档案室外。 两个身穿蓝色保洁制服的男人正推著一辆堆满清洁剂和杂物的工具车,缓缓走在铺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上。 左边那个身材精瘦,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难以压抑的躁动,正是“武痴”封於修。 此时的他看起来有些彆扭,不停地扯著稍微有些紧的领口,压低声音抱怨道:“为什么要让我来干这个?直接杀进去不是更快?这衣服勒得我难受。” “因为老板说要低调。”右边推车的小富显得淡定得多,他憨厚地笑了笑,手里隨意地拿著一瓶强力去污剂,“这里是伦敦,不是九龙城寨。到处都是摄像头,杀进去容易,想不留痕跡地出来就难了。” “切。”封於修不屑地撇撇嘴,但手上的动作却极快。 两人趁著四下无人,迅速闪进了一间位於通风管道主节点的杂物间。 小富从清洁车的底层暗格里掏出了几个並不起眼的黑色方块。那不是炸药,而是特製的固態镁铝燃烧剂,混合了高发烟的化学材料。这种东西一旦点燃,不会產生剧烈的爆炸衝击波,但会在瞬间释放出几千度的高温和铺天盖地的浓烟,加上点可燃物足以形成起火点。 完成后两人迅速撤离前往下一个地点,很快三楼的三个通风节点都布满了这个东西。 滴、滴、滴—— 那个黑色的方块上,红灯急促闪烁。 三分钟后。 “轰——” 一声沉闷的爆燃声在三楼通风井深处响起。紧接著,刺耳的火警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办公大楼內的寧静。 “fire! fire!”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滚滚的黑烟顺著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像黑色的毒蛇一样喷涌而出,迅速瀰漫了整个三楼,並顺著楼梯间向上下蔓延。 原本井然有序的银行总部瞬间炸了锅,那些衣冠楚楚的银行家、手捧文件的秘书、行色匆匆的分析师,此刻都顾不上什么风度,捂著口鼻,在安保人员的疏导下,惊慌失措地向紧急出口涌去。 远处的街道尽头,传来了悽厉的警笛声。 第一辆红色的消防车呼啸而至,紧接著是第二辆、第三辆…… 仅仅十分钟,伦敦金融城消防站的反应速度不可谓不快。三辆红色的消防车拉著悽厉的警笛,呼啸著衝过路口,急停在毕晓普门38號的大门前。 身穿黄黑相间防火服的消防员们跳下车,开始铺设水带,架设云梯。 现场一片混乱,烟雾已经从三楼的窗户冒了出来,黑烟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现场指挥官——一位满脸络腮鬍的白人壮汉,正对著对讲机大吼著调度人手时,又一阵沉重的引擎轰鸣声从街角传来。 一辆崭新的、不属於他辖区的重型泡沫消防车,像一头钢铁猛兽般衝破雨幕,蛮横却精准地停在了正门最核心的位置,恰好挡住了消防队长的视线。 车门打开,七个身形挺拔、全副武装的“消防员”跳了下来。 他们穿著最顶级的防火战斗服,戴著全面罩呼吸器,看不清面容,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和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周围真正的消防员都不由得侧目。 “嘿!你们是哪个站的?”络腮鬍指挥官皱著眉头跑过来,大声质问,“我没有请求支援!这一区的调度表上没见过你们的车!” “坎寧镇分局特勤组,”天养生用一口標准的伦敦腔冷冷回应,甚至带著一丝傲慢,“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你知道的,这栋楼里有些大人物的资產,高层不希望看到这里烧成废墟。所以派我们来『重点照顾』一下地下设施。” 指挥官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辆明显经过改装、比普通消防车更高级的车辆,又看了看这群人干练得过分的动作,脑海中瞬间脑补出了一场职场政治大戏。 渣打银行是大金主,高层派嫡系部队来献殷勤、保资產,这种事在伦敦太常见了。 “该死的一群马屁精。”指挥官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却缓和了下来,挥了挥手,“行吧!既然是上面派来的,那地下室归你们!別碍我的事!” “谢了。”天养生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六个兄弟——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等人,做了一个手势。 “兄弟们,干活了。” 七个人提著灭火器和破拆工具,逆著逃生的人流,大步走进了烟雾繚绕的大厅。 他们並不是来救火的。 他们是来给这把火,再添一把柴的。 进入大厅后,他们熟练地穿过混乱的大堂,手中的高压水枪象徵性地对著几个冒烟的起火点喷了两下,便迅速拐进了一条標著“员工专用”的侧边通道。 这里通往地下层的专用电梯和紧急楼梯。 “火势主要是烟雾大,实际燃烧点被封於修控制在三楼通风井,不会波及结构。”天养义作为团队大脑,负责实时把控节奏“但烟雾已经触发了全楼的联动警报,地下层的排风系统自动关闭,现在下面应该缺氧且充满烟雾。”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天养生冷声道。 地下三层开始,就是渣打银行的核心区域。这里的安保级別原本极高,但在火灾警报触发的现在,电子门禁系统自动进入了“逃生模式”,大部分物理锁都已经解开。 偶有几个尽忠职守还没撤离的安保人员,看到这群全副武装的“消防员”,还以为是来疏散他们的。 “这里已经没人了!快上去!”一个安保主管模样的人喊道。 天养生走到他面前,隔著面罩,声音闷闷地传出:“下面还有人吗?” “没了!地下四层和五层的人早就跑光了!那里是密闭空间,一旦断电排气系统停止,谁待在下面谁死!”主管大声吼道。 “谢谢。” 天养生点了点头,然后毫无徵兆地抬手。 一记掌刀,快若闪电,重重地劈在主管的颈动脉上。 那名主管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老三,把他拖到旁边的配电室,別挡路。”天养生跨过身体,继续向下。 地下五层。 这里的空气比上面更加冰冷,应急照明灯发出惨红色的光芒,將长长的走廊映照得如同恐怖片的片场。 尽头,是一扇厚达半米的合金巨门。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匣子”。 果然正如安保主管所料,没有任何守卫。 “老二,你去监控室,把刚才十分钟內的所有录像全部清理掉,换成火灾干扰的雪花屏。”天养生下达指令,“其他人,跟我进去搬东西。” “明白。”天养义提著一个干扰器,转身走向另一侧的保安监控中心。 “动手。” 天养生走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了之前准备好的那个解码器。 前几天在慈善晚宴上,小庄和苏珊配合搞到的生物信息——虹膜、指纹、掌纹,此刻全部被集成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滴——身份確认:执行长。” “滴——身份確认:首席风险官。” “滴——身份確认:运营总监。” 三声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迴荡。 紧接著,伴隨著液压系统沉重的嘆息声,这扇號称“只有上帝和女王才能打开”的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保险库內没有金条,没有成堆的现钞。 只有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档案柜,和中央的一个恆温玻璃展柜。 天养生大步走进去,没有丝毫迟疑,直奔標號为“s-1981”的区域。 “都在这儿了。”天养志拉开一个抽屉,里面密密麻麻地摆放著微缩胶捲盒和几份用牛皮纸密封的绝密档案,“代號『帝国余暉』,还有渣打银行过去二十年在非洲和亚洲所有的黑帐。” “全部打包。”天养生扔过去几个特製的防火防水战术背包,“一张纸片都別留下。” “这帮英伦佬真是有病,”天养勇隨手翻开一本档案,撇了撇嘴道,“连几十年前某位皇室成员在海外私生子的抚养费帐单都留著。” “这就是他们的立身之本,掌握了秘密,就掌握了权力。可惜,从今天起,这些权力归老板了。” 几兄弟动作极快,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那些足以让英伦政府倒台、让无数非洲军阀人头落地的罪证,就这样被粗暴地塞进了背包里。 “大哥,这个呢?”天养恩指著中央展柜里的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发黄的羊皮纸契约,上面有著皇室的火漆印章。 天养生看了一眼,冷笑一声:“那是当初大英帝国授权渣打银行在殖民地发行货幣的特许状原件。拿走,这玩意儿掛在老板的厕所里当装饰挺不错。” “咔嚓。”玻璃被打碎,特许状被捲成一团塞进包里。 短短五分钟。 整个保险库像被蝗虫啃过一样,除了空荡荡的柜子,什么都没剩下。 “撤。” 天养生挥手,眾人背起背包,迅速退出金库。 大门重新合上。 当天养义在地下三层完成数据销毁归队时,大楼里的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烟雾开始逐渐散去,但混乱依旧。 天养七子重新戴上面罩,扛著“救援设备”(其实是装满机密的背包),混在几队真正撤离的消防员中间。 他们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扶著几个“被困”的安保人员走了出来。 大门口。 那个络腮鬍指挥官正满头大汗地摘下头盔,看到天养生等人出来,隨口问道:“下面怎么样?” 天养生把安保人员顺利送上救护车,然后喘著粗气说道:“火没下去,就是烟大。地下室安全,並没有波及重要设施,放心吧。” “干得好!兄弟!”指挥官拍了拍天养生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水,“改天请你们分局喝酒!” “那是必须的。”天养生接过水,標准的伦敦腔口音让大汉没有任何怀疑。 隨后,他带著人跳上了那辆消防车。 引擎轰鸣,警笛再次拉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辆“功勋卓著”的消防车,载著大英帝国最黑暗的秘密,大摇大摆地驶离了现场,消失在伦敦雨雾蒙蒙的街道尽头。 第159章 勒索信 下午五点,伦敦舰队街(fleet street)。 这里是英国新闻业的心臟,空气中永远瀰漫著油墨、咖啡和廉价香菸的味道。无数惊天动地的头条新闻曾从这里飞向世界,无数政客的名誉在这里被捧上神坛或踩进泥沼。 《泰晤士报》总部大楼,总编办公室。 阴沉的天色让屋內不得不提前亮起了灯,总编托马斯·埃文斯(thomas evans)正烦躁地扯著领带,对著电话那头的记者表达著不满:“我要的是独家!是关於首相谈判失败的內幕,不是这种女王柯基犬生病的破烂新闻!” “砰!” 他掛断电话,端起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口。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怀里抱著一个牛皮纸包裹。 “先生,这有一份急件,指名要您亲启,”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寄件人没留名字,但说是……关於毕晓普门38號的那场火灾。” “火灾?” 托马斯皱了皱眉。渣打银行总部下午著火的事他当然知道,但据官方通报只是电路老化引起的普通火情,並没有人员伤亡,这种新闻顶多放在第三版的角落里。 但他作为资深新闻人的直觉,还是让他接过了包裹。 包裹很沉。 撕开封口,里面没有炸弹,也没有勒索信。 只有一沓厚厚的、洗印清晰的黑白照片,以及几卷微缩胶捲。 托马斯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这是……” 照片上是一份银行转帐记录的复印件。 转出方:渣打银行开曼群岛分行离岸帐户。 转入方:中非某国军事独裁者——蒙x托將军的私人瑞士帐户。 金额:一千五百万美元。 备註:军火採购佣金/血钻清洗费。 托马斯的手开始颤抖。他迅速翻看下面的照片。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文件展现在他眼前:有帮助中东大毒梟洗钱的流水单,有资助中东政变武装的资金炼,甚至还有几封带有渣打银行最高层签名的、关於如何规避国际制裁的秘密备忘录。 每一份文件,都是足以让整个伦敦金融城地震的核弹! “上帝啊……” 托马斯感觉喉咙发乾。这是真正的深水炸弹!如果这东西发出去,渣打银行这块百年金字招牌就要烂在泥里了,甚至连唐寧街都要跟著地震!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压下来? 这可是渣打银行,是金融巨头,如果拿著这些东西去找他们谈判,或许能换来几百万英镑的“封口费”,甚至是更长远的政治利益交换…… 就在贪婪的念头刚刚升起时,一张白色的卡片从照片堆里掉了出来。 托马斯捡起卡片,上面用印表机打著一行冷冰冰的英文: 【亲爱的埃文斯先生:同样的一份礼物,我已经寄给了《卫报》、《每日电讯报》和《太阳报》。谁能抢到明天的头版头条,就看各位的速度了。祝好运。——一个热心的市民】 “该死!!” 托马斯看完这句话,刚才所有的贪婪算计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紧迫感。 如果被死对头《卫报》或者那个只会发裸女图的《太阳报》抢先发了,渣打银行的招牌烂没烂先不管,那《泰晤士报》绝对会被人笑话的。 “快!通知印刷厂!!”托马斯衝出办公室,对著外面的编辑大厅嘶吼道,声音都变了调,“停下所有的机器!撤掉明天的头版!不管是什么新闻,统统给我撤掉!” “我们要发特刊!现在的!立刻!马上!” “標题给我用最大的字號:《血钻与黑金:渣打银行的骯脏秘密》!” …… 同一时间。 毕晓普门38號,渣打银行总部大楼外。 雨势渐歇,大楼內的明火已经被扑灭,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大楼外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几辆警车和消防车停在路边,红蓝警灯在积水的路面上交替闪烁。 “起火点在三楼的通风管道,”一名来自苏格兰场的刑侦专家,戴著手套,指著从通风口提取出的一块黑色残留物,对身边的副局长说道,“这是固態镁铝燃烧剂,军用级別的。这绝对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 “纵火?” 副局长皱起了眉头。在这个敏感时期,攻击一家顶级银行的总部?难道是爱尔兰共和军(ira)?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声传来。 “让开!我要见警察!” 两个医护人员搀扶著一个满头是血、步履蹣跚的男人走了过来。正是之前被天养生一记手刀劈晕的安保主管。 他刚刚甦醒,意识还有些模糊,但眼中的惊恐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下面……地下室……” 安保主管抓著副局长的胳膊,嘶哑地吼道,“快去地下室!保险库……保险库被那群消防员打开了!” “什么消防员?”副局长一愣,“刚才进去灭火的只有那一队……” “不是真的!他们是假的!”安保主管几乎要崩溃了,“他们打晕了我!大火肯定是他们放的!就是为了进金库!” “嗡——” 副局长的脑子瞬间炸了。 作为伦敦警方的高层,他当然知道渣打地下保险库里有著什么。那里存放的不是钱,是渣打银行乃至大英帝国的一条条骯脏內裤——包括他自己的。 “那个消防队呢?!”副局长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真正的消防指挥官。 那个络腮鬍指挥官此刻也懵了,脸上的汗水顺著鬍子往下滴:“他……他们说是坎寧镇分局特勤组的……我看他们装备那么专业,车也是新的……” “坎寧镇分局根本没有特勤组!”副局长咆哮道,“那是贼!是一群受过特种训练的悍匪!” “封锁!马上封锁全城!”副局长对著对讲机狂吼,“所有出城的路口、机场、码头,全部设卡!目標是一辆重型泡沫消防车!他们偷走了国家机密!” 然而,此时距离天养生他们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那辆消防车早已被推入了泰晤士河底,隨著河水消灭了所有痕跡。 那些足以让伦敦地震的机密文件,此刻正躺在肯辛顿安全屋的壁炉旁,被陆晨像翻阅杂誌一样隨意瀏览。 …… 搜捕行动持续了整整一夜。 苏格兰场出动了上千名警力,在伦敦城內设卡盘查,甚至动用了军情五处的关係封锁机场和码头。 然而,那一队神秘的“消防员”,就像是融入大海的水滴,彻底消失在了伦敦的雨夜中,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第二天,清晨。 当伦敦市民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报纸时,整个英伦三岛,炸锅了。 无论是严肃的《泰晤士报》、《每日电讯报》,还是八卦的《太阳报》、《每日镜报》,今天的头版头条出奇的一致。 那一张张触目惊心的转帐记录,那一串串沾满鲜血的数字,那一个个臭名昭著的独裁者名字,赫然与“渣打银行”这个绅士般的品牌联繫在了一起。 《泰晤士报》:血钻与黑金:渣打银行的骯脏秘密 《卫报》:血腥的资本:揭秘毕晓普门地下的罪恶交易! 《太阳报》:渣打银行——非洲军阀的提款机? 舆论譁然。 愤怒的民眾开始在渣打银行各分行门口聚集,抗议示威。 而在伦敦证券交易所。 开盘的钟声刚刚敲响。 渣打银行(standard chartered)的股价,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接跳空低开,瞬间暴跌15%!而且还在持续跳水,根本止不住!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服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但这些电话不是来办理业务的,而是来问责的。 …… 肯辛顿区,渣打银行董事长私邸。 约翰·斯图亚特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古董书桌后,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此刻凌乱不堪,那双总是带著傲慢神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恐惧。 “铃铃铃——” 桌上的三部电话轮流响起,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主席先生!我是巴x罗……报纸上那是怎么回事?!我们的帐目安全吗?!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解释!否则我不能保证你在波哥大的分行安全!” “斯图亚特!你这个混蛋!蒙x托將军非常生气!因为你们的泄密,反对派正在以此攻击他!如果这次你不能完美解决,就等著被剥皮吧!” “约翰……我是唐寧街的秘书……首相要求你立刻去一趟官邸……这次的事情太大了,皇室非常不满……” 每一个电话,都代表著一方他惹不起的势力。 毒梟、军阀、政客、皇室。 这些曾经是渣打银行最优质的“地下客户”,如今全部变成了索命的恶鬼。 每一个电话,都是一道催命符。 他们的秘密被曝光,意味著约翰·斯图亚特不仅要面对牢狱之灾,更要面对全球黑道的追杀。 “啪!” 约翰拔掉了电话线,將听筒狠狠地摔在地上。 世界终於清净了。 但他的心却彻底凉了。 黑匣子被盗了,那是渣打银行一百年的基业,是他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索。 是谁?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 就在这时。 “篤篤篤。” 秘书战战兢兢地推开门,手里拿著一个白色的信封。 “先生……刚才有个送花的快递员,说这是有人一定要给您的……” 约翰猛地抬起头,一把抢过信封。 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 撕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以及一张照片。 照片上,正是昨天下午,那群“消防员”从地下金库搬运文件的场景。虽然戴著面罩,但约翰能感受到那种嘲讽的意味。 信纸上,是用印表机打出的一行字: 【尊敬的斯图亚特爵士: 不知道昨晚的“烟火表演”您还满意吗? 我想,此时此刻,您的那些“特殊客户”应该正在排队给您打电话吧? 別担心,报纸上刊登的,不过是我们手中资料的百分之一。还有更多关於皇室、关於议员、以及您个人在开曼群岛私密帐户的精彩內容,此时正躺在我的办公桌上。 我们是讲道理的人。 一亿英镑。 现金,旧钞,不连號。 用来换回这些能让您和渣打银行下地狱的东西。 具体的交易时间地点,我会再联繫您。在此期间,如果我看到任何警察的介入,或者听到任何关於我的不好的消息……那下一份资料,將会直接寄给全世界所有的检察机构。 ——一位希望你能顺利渡过难关的朋友】 第160章 森林里的葬礼 三天后,肯辛顿,约翰·斯图亚特的私邸。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屋內瀰漫著浓烈的白兰地和雪茄味道。 约翰看著面前堆在桌子上的、散发著油墨香气的一亿英镑旧钞。这些钱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五个巨大的黑色战术手提箱里。 “一亿英镑……”他的手指抚摸著箱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还真的敢要。” 给钱?开什么玩笑。 作为在大英帝国金融界屹立几十年的鱷鱼,约翰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妥协”二字。他很清楚,勒索者的贪婪就是个无底洞。今天给了一亿,明天对方就会要十亿,甚至会拿著那些黑料让他做一辈子的傀儡。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弗里克。” 约翰头也不回地喊道。 阴影中,保鏢队长弗里克走了出来。 “老板。” “地狱犬到了吗?”约翰的声音冷得像冰窖。 弗里克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已经到了,两支战术小队,二十四人全部到齐!” 地狱犬小队全部是从sas和sbs“退役”的顶尖好手,他们是渣打集团最锋利的私兵,专门在非洲和南美负责替渣打处理那些『不听话』的客户。 “很好!这次交易,我要让那个勒索犯有命拿钱,没命花!”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又是一封没有邮戳的信件被管家拿了进来。 弗里克迅速检查无误后,拆开递给约翰。 信纸上依旧是那冷冰冰的列印字体: 【斯图亚特爵士: 钱准备好了吗? 鑑於您的人品,我不打算在伦敦市区进行交易。 明天下午三点,达特穆尔国家公园(dartmoor national park)威斯特曼森林深处的德鲁伊祭坛遗址。 带上钱,和您的黑匣子做个了断。 切记,我要您亲自来。如果不来,或者我看到了哪怕一辆警车…… 那么明天晚上,女王陛下就会收到一份关於您挪用皇室基金去赌博的详细报告。 不见不散。】 “该死!这个疯子!” 看完信,约翰气得浑身发抖。 达特穆尔国家公园,位於英格兰德文郡,那是英国本土最大的原始荒野之一。那里沼泽遍布,古木参天,终年笼罩在迷雾之中,素有“魔鬼之地”的称呼,也是《福尔摩斯:巴斯克维尔的猎犬》的故事原型地。 去那种地方交易,而且点名要他亲自去,这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老板,不能去!那是陷阱!”弗里克急道。 “我有的选吗?!”约翰无奈的摆了摆手,“董事会的那群老吸血鬼已经给我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三天內不能拿回黑匣子平息丑闻,他们就要把我踢出局,让我去顶罪!到时候我就不仅是破產,而且要面对各种黑道组织的找麻烦……” 约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必须去,”约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达特穆尔適合埋人,那里没有监控,没有警察,正是『地狱犬』动手的最佳场所。弗里克,安排人提前潜入!把那片森林给我围起来!我要让那里成为那些傢伙的坟墓!” …… 10月2日。 达特穆尔国家公园。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细雨如丝,將这片广袤的荒原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死寂中。 威斯特曼森林。 这里是达特穆尔最古老、最诡异的区域。数百年的橡树扭曲盘结,树干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蘚和地衣,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怪。 下午两点五十分。 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艰难地碾过泥泞的草地,停在了森林的边缘。 约翰·斯图亚特穿著一件厚重的风衣,手里提著一个沉重的手提箱,脸色苍白地走下了车。弗里克紧隨其后,手里提著另外两个箱子,另一只手始终放在怀里的枪柄上。 表面上看,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实际上,在方圆一公里的灌木丛、岩石后和树冠上,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地狱犬”佣兵早已埋伏就位。他们穿著吉利服(偽装服),手持装有消音器的自动步枪,构筑了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老板,放心吧,”弗里克通过隱形耳麦低声说道,“两支小队已经就位了。只要对方出现,插翅难飞。” 约翰点了点头,虽然心里依然打鼓,但想到周围有自己最精锐的私兵保护,底气稍微足了一些。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那片阴森的橡树林,向著地图上標註的祭坛遗址走去。 然而。 无论是约翰,还是自信满满的弗里克。 他们都不知道,早在他们踏入德文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监控网中。 肯辛顿安全屋。 陆晨坐在壁炉前,看著墙上投影出的达特穆尔地图,以及几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老板,他们进去了。”苏珊替陆晨倒了杯特色英伦红茶,优雅地匯报导,“德文郡议会的议长和警察局长已经被我们『搞定』了。多亏了黑匣子里那份关於议长受贿的证据,现在整个达特穆尔公园的护林员都被调走了,连卫星信息都同步给了我们。这片森林,现在是我们的私家花园。” “很好,”陆晨抿了一口红酒,看著屏幕上那些代表“地狱犬”佣兵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阿生,”陆晨对著对讲机轻声下令,“开始干活吧,別让我们的客人等太久。” “记住,一个不留。” …… 威斯特曼森林深处。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足二十米。 一名代號“鬣狗”的佣兵正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巨石后,透过狙击镜搜索著四周。他是“地狱犬”的王牌狙击手。 “该死的天气……” 鬣狗嘟囔了一句,伸手想要擦拭一下眼睛上的水雾。 就在他的手刚刚离开扳机的那一瞬间。 “唰——” 没有任何声音。 一把漆黑的军刀,如同毒蛇吐信一般,从他身后的泥土里“长”了出来。 那是天养志,他已经在泥潭里潜伏了整整两个小时,身上涂满了阻隔热成像的特製泥浆。 刀锋瞬间切断了鬣狗的气管,紧接著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鬣狗拼命挣扎,但在天养志那恐怖的怪力面前,他就像只小鸡仔。三秒钟后,他的身体软了下来。 天养志面无表情地將尸体拖进灌木丛,然后对著耳麦轻敲了两下。 猎杀开始。 同一时间,森林的各个角落。 天养恩从树冠上倒掛而下,用钢丝勒住了一名巡逻佣兵的脖子,將他悄无声息地吊死在半空。 天养义利用一把无声十字弩,在五十米外精准地射穿了两名暗哨的太阳穴。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屠杀。 一边是习惯了大开大合的佣兵,一边是精通暗杀、潜伏、丛林作战的顶级杀人机器——天养七子。 在这片迷雾笼罩的森林里,天养七子就像是七个幽灵。 枪声?不存在的。 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有。 “沙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掩盖了匕首入肉的闷响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二十分钟。 仅仅二十分钟。 那个原本被弗里克吹嘘得固若金汤的包围圈,已经变成了一圈死尸。 …… 森林中央,德鲁伊祭坛遗址。 几块巨大的史前立石耸立在迷雾中,显得苍凉而神秘。 约翰和弗里克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了。 寒冷和恐惧正在一点点侵蚀约翰的耐心。 “怎么还没来?!”约翰看了一眼手錶,焦躁地问道,“已经三点了!” “也许是迷路了,或者见势不妙撤退了。”早已见过无数次生死危机的弗里克倒是勉强保持著镇定,安慰著自家老板。 但渐渐地,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周围太安静了。 按照约定,“地狱犬”小队每隔五分钟就要匯报一次安全状况。但现在,已经过去七分钟了,耳机里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屠夫?屠夫收到请回答。”弗里克按著耳麦,压低声音呼叫。 没有回应。 “鬣狗?毒蝎?任何人?收到请回答!” 弗里克的声音开始颤抖,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依然是一片死寂。 “怎么回事?!”约翰看著弗里克惊恐的表情,心臟猛地一缩,“人呢?!地狱犬人呢?!” 就在这时。 “滋滋——” 放在祭坛中央的一块石头上,一个隱藏起来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天养生提前放在那里的。 “斯图亚特先生。”对讲机里传来了一个富有磁性、却又带著戏謔的声音,“下午好啊,这里的风景不错吧?” “谁?!”约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著对讲机咆哮道,“不论你是谁,我来了!钱也带来了!按照交易內容,快把黑匣子给我!” “別急嘛,”陆晨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钱我看到了,不过……您似乎不仅仅带了钱,还带了一群不速之客啊。” “可惜,这群客人的身体素质不太好,这会儿都已经……睡著了。” “?!” 约翰和弗里克同时脸色大变。 “砰!” 就在这一瞬间。 一声枪响,打破了森林的寂静。 弗里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怀里的枪,整个人就被巨大的衝击力掀翻在地,红白之物溅了约翰一脸。 “啊啊啊啊!!” 约翰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他手脚並用,拼命地想要往后爬,手里的箱子也掉在了地上。 “別杀我!別杀我!!” 约翰崩溃了。 他看著四周迷雾重重的森林,仿佛每一棵树后都藏著死神。 “我有钱!我给你两亿!不!五亿!!” 约翰对著虚空哭喊著,涕泗横流,哪里还有半点金融大鱷的威风。 “嘖嘖嘖。” 对讲机里传来陆晨惋惜的声音,“斯图亚特先生,您似乎忘了我说过的话。” “我说过,如果您带了哪怕一个不该带的人……” “这就是违约。” “而违约的代价……” 远处的山坡上。 小庄趴在草丛里,手中的m24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岩石上。 透过高倍瞄准镜,他清晰地看到了约翰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再见了,董事长。” 小庄轻轻的扣动了扳机。 “砰!” 第二声枪响。 约翰·斯图亚特的眉心多了一个红点。他的哭喊声戛然而止,身体僵硬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泥泞的祭坛遗址上。 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灰暗的天空,仿佛在质问上帝为什么没有眷顾他。 “搞定,收工!” 第161章 铁娘子 午夜零点。 伦敦,威斯敏斯特区,堂寧街10號。 这里是日不过帝国的权力中枢,黑色的乔治亚式大门上,那著名的白色“10”字编號,在昏黄的煤气灯下显得格外肃穆。 天空依旧飘著那永远下不完的冷雨,打湿了门口值勤警卫的黑色风衣。 “吱——”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宾利轿车,缓缓的停在了警戒线外。 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经过繁琐的检查,铁栏杆大门在確认了车牌后就无声地滑开,车子直接驶入了內庭,停在了那扇著名的黑门前。 车门打开。 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金髮盘起、气质冷艷干练的苏珊走了下来。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指挥枪战的高桌会主管,而更像是一位穿梭於华尔街与伦敦金融城的顶级说客。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提著公文包、戴著金丝眼镜、沉默寡言的年轻男顾问。 “这边请,女士。” 一名穿著燕尾服的內阁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他的脸上掛著职业化的、但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首相正在书房等您。请注意,您只有三十分钟。” “足够了。” 苏珊微微頷首,踩著高跟鞋,踏上了那条代表日不过权力巔峰的红地毯。 …… 二楼,首相书房。 这里的装修风格厚重而压抑。深色的橡木护墙板,满墙的书籍,以及掛在壁炉上方的那幅邱吉尔画像,无不彰显著这里主人的野心与抱负。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马格利特·萨切尔,这位刚刚在马岛战爭中贏得巨大声望,被世人尊称为“铁娘子”的女人,此刻正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她穿著標誌性的蓝色套装,髮型一丝不苟,手里端著一杯红茶,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眼镜片,审视著走进来的苏珊。 虽然此时的她风头正劲,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日子並不好过。 国內经济衰退,失业率居高不下,而她的改革政策也处於阵痛期,工党的罢工运动此起彼伏,党內的反对派也在蠢蠢欲动。 这也是她选择接见这个神秘女人的原因,她可不想把黑匣子推给反对派。 “晚上好,首相阁下。”苏珊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省去寒暄吧,”铁娘子的声音略显沙哑,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时间很宝贵。你说你是来归还『国家財產』的?东西呢?” 苏珊並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毕竟她在陆晨和索菲亚身边待久了,见惯了不少梟雄,对这种程度的威压也算司空见惯。 “当然。” 苏珊转身,从顾问手中接过公文包,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轻轻推到铁娘子的面前。 “这是第一份礼物,以表诚意。” 铁娘子並没有自己打开,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私人秘书。秘书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份文件,快速瀏览了一遍,然后脸色大变,凑到铁娘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铁娘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关於温莎皇室几位核心成员在海外设立秘密帐户、利用信託基金逃税以及涉嫌某些“不体面”丑闻的原始单据。 这些东西如果曝光,足以引发宪政危机,甚至动摇英伦皇室的根基。 “你们想要什么?”铁娘子合上文件,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勒索政府?我必须提醒你,这在日不过帝国是叛国罪。” “不,您误会了。” 苏珊优雅地坐了下来,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我们是合法的商人。我们对勒索不感兴趣,我们感兴趣的是——友谊。” “友谊?”铁娘子冷笑一声,“跟一群窃贼和小偷?” “跟一群能帮您解决麻烦的盟友。” 苏珊又拿出第二份文件,这份文件比刚才那份要厚得多。 “我知道您现在面临的困境。工党的那些工会领袖正在策划新一轮的大罢工,企图瘫痪国家的煤炭供应,以此来逼您下台。” 苏珊將文件推了过去,“这份资料里,记录了煤炭工会几位核心领袖收受苏国方面政治献金的证据,以及他们挪用工会养老金去赌博的详细帐目。” “有了这个,您不仅可以粉碎罢工,还可以把那几位討厌的对手送进监狱,彻底打垮工党的声誉。” 铁娘子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对於一位政治家来说,皇室的丑闻只是麻烦,但政敌的黑料,却是致命的武器!是她梦寐以求的核弹! “继续。”铁娘子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第三,”苏珊竖起三根手指,“我们知道您正在推行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想要对那些臃肿、低效的国有企业进行私有化改革。比如英伦电信、英伦航空……但这很难,因为国库空虚,而且缺乏有实力的接盘者。” “高桌集团愿意做这个表率,”苏珊自信地说道,“我们拥有充足的资金,我们愿意全资收购那些您想要出售的国有资產,帮助政府回笼资金,缓解財政赤字。而且我们保证只做生意,不干涉政治。” 黑料打击政敌,资金支持改革,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即便是铁娘子,也忍不住动心。 “听起来很诱人,”铁娘子放下茶杯,然后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给了我这么多,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们要的不多,”苏珊直视著铁娘子的眼睛,“第一,高桌集团在英国的合法经营权。我们需要政府在某些监管领域,给予一点小小的『便利』和『默许』。我们不希望军情五处或者苏格兰场,天天盯著我们的生意。” “第二,”苏珊从包里拿出一份精美的聘书,放在桌上,“我们听说,您的公子,马克·萨切尔先生,最近在商界发展得不太顺利,似乎在寻找新的机会。” 这其实是给铁娘子留面子。全英国都知道,她的儿子马克是个不成器的花花公子,仗著母亲的权势到处惹是生非,甚至在沙漠拉力赛中迷路失踪,让她丟尽了脸。 “高桌集团刚刚成立了『欧洲战略顾问委员会』,”苏珊微笑著说道,“我们诚挚地邀请马克先生担任首席顾问,不需要他每天打卡上班,只需要他偶尔出席几个酒会。” “年薪是……一百万英镑。” “外加2%的乾股分红。”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这是赤裸裸的贿赂。 但它是合法的,是披著“商业聘用”外衣的利益输送。 更是把双方绑在同一条船上的投名状。 如果铁娘子同意,那么高桌集团就成了她儿子的“东家”。她为了儿子的前途和钱途,也必须保护高桌集团。 铁娘子盯著那份聘书,眼神复杂。 作为母亲,她溺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作为首相,她需要稳固的地位和资金支持。 理智告诉她,这是与魔鬼的交易。 但现实告诉她,这个魔鬼开出的价码,她无法拒绝。 良久。 “马克最近確实对国际贸易很感兴趣,”铁娘子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年轻人,多锻炼锻炼是好事,我相信他会胜任这个职位的。” 这就代表同意了。 苏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明智的选择,首相阁下,”苏珊站起身,將那个装有“黑匣子”核心原件的公文包留在了桌上,“那么,合作愉快。” “高桌集团將是您最忠诚的朋友。” …… 十分钟后。 劳斯莱斯驶离了唐寧街。 书房內,铁娘子看著桌上那些足以改变现在政坛格局的文件,以及那份儿子的聘书,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出来吧,m。” 铁娘子对著书架的一角轻声说道。 “咔噠。” 那面看似普通的书架突然向內旋转,露出了一个隱蔽的暗门。 一个穿著灰色开衫、头髮花白、神情严肃的老妇人走了出来。 她叫奥利维亚·曼斯菲尔德,代號“m”,大英帝国军情六处(mi6)的掌门人,007詹姆斯·邦德的顶头上司,也是铁娘子在伊顿公学时期的闺中密友。 “你怎么看?”铁娘子问道。 m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关於工党的黑料翻了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很专业,”m给出了评价,“这不仅仅是商业间谍能做到的。那个苏珊,虽然资料上显示她是前cia探员,但她背后的那股势力……那个所谓的『高桌集团』,不简单。” “我知道,”铁娘子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潜入渣打银行,还能拿出这么多机密,说明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得很深了。” “那你还答应他们?”m皱眉道,“让马克卷进去,太危险了。” “我没得选,”铁娘子转过身,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芒,“你也看到了,罢工、赤字、反对派……如果要实现我心中的抱负,我九需要盟友,哪怕是来自地狱的盟友。” “而且……”铁娘子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霸道的弧度,“只要他们在英国,只要他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做生意,我就有机会控制他们。” “m,我要你去做一件事。” “给我查清楚这个高桌集团的底细。尤其是那个苏珊背后的真正老板。目前我们的情报网只显示他们是意呆利最大的地下势力,成员包括卢伯斯家族和黑手党,但这还不够。我要知道那个真正幕后首脑的名字、喜好、弱点。” 铁娘子握紧了拳头,就像是握住了大英帝国的权杖。 “我可以暂时利用他们,给他们一点甜头,但在这片土地上,只能有一个王。” “要么掌控它。” “要么……毁掉它。” “是,首相!”m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意:“明白了,代號『幽灵猎手』,我会启动最高级別的调查。” 窗外,雨越下越大。 伦敦的夜色中,一场关於权力、控制与反控制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陆晨想要做日不落的地下之王,而铁娘子想要做那个牵绳子的人。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第162章 睡美人 就在铁娘子与苏珊达成秘密协议的第二天,一颗重磅炸弹在伦敦金融城引爆,其威力丝毫不亚於之前的“渣打丑闻”事件。 《金融时报》紧急增刊,头版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著: 《来自意呆利的巨鱷:高桌集团宣布斥资60亿英镑进军英伦市场!》 新闻发布会上,高桌集团欧洲区总裁苏珊女士,身著干练的职业装,面对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面带微笑地宣布了一项宏伟的投资计划: “高桌集团一直看好日不过帝国的经济前景,並坚决支持铁娘子首相的新自由主义改革政策。因此,我们决定首期投入六十亿英镑,用於参与英伦电信、英伦航空等国有企业的私有化进程……” 不仅如此,高桌集团还宣布將在伦敦金丝雀码头建设新的欧洲总部大楼,预计创造上万个就业岗位。 原本还在因为“渣打丑闻”而对金融界口诛笔伐的英伦民眾,瞬间就被这件事吸引了热度。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尤其是当这笔钱还能带来大量的就业的时候。 而在伦敦证券交易所,原本因为渣打暴雷而低迷的大盘,受此利好消息刺激,竟然奇蹟般地止跌回升。 而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政客们,在打听到集团名单上有“马克·柴契尔”的名字后,也都心照不宣地闭上了嘴。谁都看得出来,这头来自意呆利的过江龙,已经拜过了唐寧街10號的码头,而且给足了“保护费”。 从这一天起,“高桌会”这个名字,正式从亚平寧半岛的阳光下,走到了雾靄沉沉的泰晤士河畔,蛮横的挤进了不列顛半岛。 …… 就在整个伦敦因为这“六十亿”而沸腾时,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陆晨,却早已悄无声息地登上了返回港岛的航班。 没有鲜花,没有红毯,甚至没有送行的人群。 他就像是一个幽灵,在搅动了整个西方的风云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港岛,九龙,观塘工业区。 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入那座外表破旧的仓库,隨著巨大的液压升降机缓缓下降,那个被称为“酒厂”的地下王国再次展现在眼前。 空气中瀰漫著熟悉的机油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老板,欢迎回家。” 四哥(朗姆)早已等候多时,恭敬地拉开车门。 “家里还安生吗?”陆晨解开领带,隨手扔给一旁的侍从,一边向著核心区走去,一边问道。 “一切正常,有龙哥帮忙坐镇,再加上之前打出的名號,没人敢来捣乱,”四哥匯报导。 “另外,您走之前交代的关於那两个日本女人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她们现在在三號审讯室。” 四哥推开沉重的隔音门,“这几天按照您的吩咐,没动刑,只是把她们关在黑屋子里,每隔四小时给点水和麵包,循环播放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 “精神状態怎么样?”陆晨一边脱下风衣,一边问道。 “崩溃了,然后又重组了 ”四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东瀛人嘛,您知道的。骨子里就是贱。你跟她们讲道理,她们把你当傻子;你把她们打服了,踩在脚底下,她们反而把你当神。” 陆晨笑了笑,推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內,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 石井御莲和gogo正蜷缩在角落里。 此时的石井,早已没了当初“黑帮女皇”的霸气。她那身精致的和服变得皱皱巴巴,头髮凌乱,脸色苍白如纸。而旁边的gogo更是像只受惊的鵪鶉,手里没有了流星锤,眼神里满是恐惧。 看到陆晨进来,两人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竟然齐齐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 这是日本最高规格的礼节——土下座。 “陆……陆大人。” 石井御莲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敬畏。 这几天,她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了。 她引以为傲的毒蛇帮,那个在国际上横著走的杀手天团,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脆弱。 那个看似憨厚的华国男人(李富),仅仅用了一根铁管,就把她和gogo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而隨后传来的消息更是让她绝望——比尔死了,巴德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如果是普通的杀手,组织被团灭,自己被关押、被殴打,或许会產生仇恨。 但这两人不同,她们是日本人,而且是混跡於黑道的日本人。 在东瀛的极道文化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慕强”心理。强者拥有一切,弱者只能服从。 再加上这一段时间,陆晨特意吩咐的“精神疗法”——一种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徵诱导,让她们在潜意识里已经將陆晨视为不可反抗的“神”。 “抬起头来!” 陆晨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女人。 石井御莲缓缓抬头。陆晨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她的面部。 瞳孔轻微收缩,嘴角肌肉鬆弛,眼神聚焦於陆晨的鞋尖——种种微表情表明,她们发自內心的臣服了 “看来,你想通了。”陆晨开口道。 “是的,陆先生,”石井御莲的声音很稳,“毒蛇帮已经成为了歷史。比尔死了,我也死了一次。现在的石井御莲,只是您手中的一把刀。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跟隨最强者,才能看到最高的风景。” “很好。”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女人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天生的野心家。只要你比她强,她就是你最忠诚的狗。 “既然要做刀,那就不能生锈,”陆晨站起身,走到石井御莲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不仅能活下去,还能爬得比以前更高、权势更大的机会。” 听到这话,石井御莲那死寂的眼中,终於爆发出了一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嗨,请陆大人吩咐。” “回日本。”陆晨收回手,声音冷漠而充满威严,“带著gogo回到东经去,去找一个人。” “谁?” “阮文。”陆晨吐出一个名字。 早在一个月前,陆晨就已经彻底的收服了这位偽钞女王,並且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分享给了她。如今,阮文已经成为了陆晨的真正心腹之一。 “你们的任务很简单,”陆晨的声音冷酷而清晰,“把你们那个所谓的『疯狂88人组』残部召集起来,併入阮文手下的组织——高天原。” “帮她肃清东京的地下势力,不管是山口组还是住吉会,只要是不听话的,就让他们消失。” “是!”石井御莲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杀戮,正是她最擅长的。 “还有。” 陆晨转过身,拋出了那个让她无法拒绝的诱饵。 “如果在日本做得好,表现出了足够的忠诚和价值,我会考虑让你正式进入『酒厂』的核心层。到时候,你將不再是那个只会在阴沟里爬行的棉口蛇。你会拥有一个新的代號,一瓶属於你的酒。” “清酒(sake),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石井御莲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经过这几天的关押,她太清楚“酒厂”意味著什么了。那是凌驾於眾生之上的神殿,如果能成为其中的一员,那將是无上的荣耀。 “嗨!!” 石井御莲猛地再次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榻榻米上,声音颤抖而激昂。 “石井御莲,愿为陆大人、为酒厂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gogo也一样!”旁边的少女也跟著磕头,狂热的喊道。 …… 处理完这两个东瀛女人的事,陆晨走出了禁闭区。 走廊上,四哥依然跟在身后,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还有事?”陆晨停下脚步。 “老板,还有一件事……”四哥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关於毒蛇帮的那个金髮女人,基多。” “她怎么了?” 陆晨记得很清楚,在那晚的大屿山之战中,武痴封於修可是把她打得极惨,全身骨头都快碎了,最后直接没了心跳,丟在荒野中了。 “她没死,”四哥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可思议,“她被一个路过的救护车发现,送到医院抢救了一天一夜,心臟停跳了两次,最后……竟然活下来了。” “不过因为脑部受到重创,加上长时间缺氧,她现在变成了植物人。医生说,她醒过来的概率不到百万分之一。” “没死?植物人?”陆晨愣了一下,隨即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带著几分荒诞和戏謔。 还是基多命硬呢?究竟是天意呢? 在电影《杀死比尔》里,基多也是被打得半死,昏迷了四年,最后像復仇女神一样醒来,砍翻了全世界。没想到在这个港综世界里,她被封於修打成这样,竟然还能復刻这个剧情。 “老板,要不要……” 四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派人去医院补一刀?斩草除根。” 对於酒厂来说,杀一个植物人比杀一只鸡还要容易。 “不,”陆晨摆了摆手,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杀了多没意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一幕:几年后,这个女人从病床上醒来,发现自己的组织没了,老大兼爱人死了,仇人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世界之王。 那会是一种什么表情? 这不仅仅是自信,更是一种上位者俯视螻蚁的恶趣味。 “留著她,”陆晨下达了指令,“不仅不能杀,还要给她最好的治疗。” “四哥,你安排人去医院,把她的医药费全交了。给她换个vip单人病房,请最好的护工,然后派人盯著她。” 陆晨转过身,向著电梯走去,留下了一句让四哥摸不著头脑的话:“我想看看,这次这只『睡美人』,需要几年才能醒过来。” “如果她真能醒过来……我也想看一下,她这把断了的武士刀,还能不能砍动我的酒厂。” 第163章 中环豺狼 10月10日,深秋。 港岛,中环。 这一年的秋天似乎比往年都要冷。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夹杂著寒意,穿透了这座水泥森林,直刺人心。 对於渣打银行港岛分行的所有员工来说,这个十月,就是世界末日。 办公区內死气沉沉,往日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的繁忙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压抑的窃窃私语。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绝望”的味道,就像是即將沉没的铁达尼號,每个人都在等待著最后的审判。 “听说了吗?伦敦那边……总裁真的死了。” 茶水间里,两个年轻的女职员捧著热咖啡,脸色苍白地低声交谈,“报纸上说是自杀,但怎么可能那么巧?就在丑闻爆发的第二周……” “嘘!別说了!”另一个年长的职员惊恐地看了一眼四周,“现在公司里乱成一锅粥,听说伦敦总部已经连续一周下跌了,我们这边……怕是也要完了。” “那我们的工资怎么办?还有遣散费……” “遣散费?別做梦了。”年长的职员惨然一笑,“你知道我们欠了那个『嘉禾国际』多少钱吗?十个亿!十亿港幣啊!把这栋楼卖了都不够赔的!” 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 如今恒生指数已经跌破了600点大关,整个港岛的金融市场哀鸿遍野。 而在这种大环境下,各大公司都在裁员自保,一旦渣打银行倒闭,这些背著房贷、习惯了高薪的金融白领们,將瞬间跌入谷底。 就在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 上午十点整。 渣打银行大厦正门口。 三辆黑色的奔驰s级防弹轿车,排成一条直线,如同三头黑色的钢铁猛兽,无声地滑行至大厦的台阶前。 那车身上漆黑的烤漆,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著肃杀的光芒。 “嘭!嘭!嘭!”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开,又在同一时间关闭。那整齐划一的闷响,像是敲在渣打银行心头的三声丧钟。 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女走了下来。 一共十一人。 五男六女,每个人都像是从时尚杂誌封面里走出来的模特,但又像是刚从法庭上走出来的判官。 男士们穿著剪裁考究的嘉禾定製西装,胸口的口袋里別著昂贵的万宝龙金笔,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鋥亮。女士们则穿著深色的职业套裙,踩著七公分的红底高跟鞋,手里提著厚重的公文包,眼神冷漠而自信。 这是嘉禾国际的收购与清算团队。 包括两名会计师、三名资深审计师、四名专攻商业法的顶级大状,以及两名曾在华尔街任职的金融谈判专家。 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的三件套西装。他的脸上掛著標誌性的、温和却不达眼底的微笑,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程一言。 嘉禾集团总经理,陆晨最锋利的獠牙。 在他左后方,是有著“铁嘴”之称的首席大律师kevin;右后方,是抱著一叠厚厚文件的財务长。 一行人没有说话,没有交谈。 他们只是迈开步子,大步向著渣打银行的旋转门走去。 “噠、噠、噠……” 皮鞋和高跟鞋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这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迴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渣打员工的神经上。 前台的接待小姐想要阻拦,但在程一言那强大的气场面前,她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群人长驱直入。 电梯口。 一个三十岁左右、满头大汗的白人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是渣打银行港岛分行总经理威廉的特別助理,托尼。 看到程一言一行人逼近,托尼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程……程总您好,”托尼微微躬身,姿態放得很低,“威廉先生在顶层办公室等您。他……他身体不太舒服,让我下来迎接各位。” 程一言停下脚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按照商业礼仪,这种级別的会面,尤其是涉及十亿港幣债务的清算,理应由威廉本人亲自下楼迎接。 现在只派个助理? 这是最后的倔强?还是无力的羞辱? “身体不舒服?”程一言轻笑一声,伸手帮托尼整理了一下领带,“没关係,等签完字,他有大把的时间去医院,或者去赤柱监狱的医务室养病。” 说完,他看都没看托尼一眼,径直走进了总经理专用电梯。 身后的十名团队成员鱼贯而入,將托尼挤在了最角落。 “叮——” 电梯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大堂里那些惊恐、好奇的目光。 直到这时,大堂里的气压才仿佛恢復了正常,员工们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天哪……刚才那个领头的……是不是就是那位?”前台小姐拍著胸口,脸色煞白。 “你是说……『豺狼』程一言?”旁边的保安咽了口唾沫。 “就是他!我在財经杂誌封面上见过!我的天,气场太强了,刚才他看我一眼,我感觉腿都软了。” “我也听说了……他在金融圈有个外號叫『財神爷』,但更多人叫他『豺狼』。据说这次股灾,所有人都亏得跳楼,只有他带著嘉禾狂赚了三十亿!他吃人不吐骨头的!” “完了……豺狼上门,这是要吃肉啊。” “咱们银行……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 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威廉瘫坐在真皮座椅上。 短短三个月,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日不过鬼佬,仿佛老了二十岁。他的眼窝深陷,胡茬凌乱,那套昂贵的西装皱皱巴巴地掛在身上,像是大了好几號。 桌上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烟味和酒精味。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仅是那份愚蠢的对赌协议。更让他绝望的是来自伦敦的消息——董事长约翰·斯图亚特死了,黑匣子被盗了,渣打集团的信誉已经破產。现在,没有任何人能来救他。 港岛分行实质上已经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嘭。”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程一言带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走进了这间曾经象徵著权力的房间。 他没有客气,径直走到威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身后的律师团队迅速散开,有人打开公文包,有人拿出录音设备,有人开始铺开文件。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冷酷。 “威廉先生。” 程一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雪茄盒,剪开一根古巴雪茄,慢条斯理地点燃,“这里的风景不错。可惜,以后你可能看不到了。” 威廉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程一言。 愤怒?不甘?恐惧?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声无力的嘆息。 “程……” 威廉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你贏了。” “不。” 程一言吐出一口烟圈,透过青色的烟雾,看著这个败军之將,“不是我贏了,是时代变了。” “威廉,你最大的错误,不是签了那份协议。而是你依然傲慢地认为,日不过的旗帜可以永远插在这片土地上。” 程一言指了指窗外,“醒醒吧,这里是港岛,不是伦敦。” “好了,敘旧到此为止。” 程一言挥了挥手。 身后的kevin律师立刻上前,將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文件“啪”的一声拍在威廉面前。 “威廉先生,根据1982年6月您代表渣打银行与我方签署的《恒生指数看跌期权对赌协议》。” kevin的声音冷漠如铁,“截止今日,恒生指数已跌破600点。根据槓桿倍数计算,贵方需向嘉禾国际支付本金及收益共计——十亿三千四百万港幣。” “请问,是支票,还是转帐?” 威廉看著那个天文数字,惨笑一声。 “十个亿?你杀了我吧,”威廉摊开双手,“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总行自顾不暇,分行的流动资金早就被挤兑光了,我们没钱。” “没钱?” 程一言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他並没有生气,反而笑容更加灿烂了。 “没钱好办啊。” 程一言身体前倾,像是一头盯著猎物的恶狼,“既然没钱,那就用东西抵。” “这栋大楼,我要了。” 程一言指了指脚下,“渣打银行大厦,按目前的市价折算,大概能值七个亿。” “你名下的所有优质贷款债权,我要了。特別是那些有著土地、房產抵押的债权。还有你们在港岛持有的几块地皮、几张特殊的金融牌照……” 程一言每说一项,威廉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是要拆骨吸髓啊! 如果把这些都给了嘉禾,渣打银行在港岛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不可能,”威廉手指颤颤巍巍的,“这些都是总行的核心资產,我只是个分行总经理,我根本没有权力处置这些,而且金管局也不会同意的!” “权力?”程一言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並没有反驳,而是对著身后的kevin律师招了招手。 kevin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有著鲜红色火漆印章的文件,轻轻放在威廉面前。 “威廉先生,我想您可能有些信息滯后了,”程一言指了指那份文件,“这是一份来自伦敦渣打集团董事会的特別授权书。就在昨天下午,董事会已经通过了一项紧急决议——鑑於亚洲区业务的巨额亏损及债务危机,同意將渣打银行(港岛分行)进行资產重组与拆分出售。” “而买家,正是嘉禾国际。” “什么?!” 威廉瞪大了眼睛,颤抖著手翻开那份文件。上面的签名、印章,全部是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董事会怎么会同意卖给你们?!” 威廉彻底懵了。渣打银行怎么可能把自己在远东最重要的据点卖给债主?这不合逻辑! 其实原因很简单,有人帮嘉禾说了话。 当渣打因为丑闻事件声名狼藉,股东们忙於挽救股价时,陆晨已经命高桌集团在伦敦二级市场上疯狂扫货,並一举成为渣打银行的第二大股东。 在高桌集团的『善意』撮合下,加上嘉禾国际给出了一份让董事会无法拒绝的方案——用十亿债务抵扣,外加两亿现金,买断港岛分行的所有资產和牌照。对於现在急需现金救命顺便甩掉不良债务的伦敦总行来说,这是最好的解药。 “威廉,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乖乖配合这次收购。” 程一言突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像是从地狱里吹来的寒风。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逼视著威廉的双眼。 “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那个在伦敦上贵族学校的女儿。” 程一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威廉在瑞士苏黎世银行的一个秘密保险箱的照片。 “还有,想想你在瑞士的那个秘密帐户,那里面的三百万美金,是你这几年通过违规放贷、吃回扣攒下来的吧?那可是你的养老钱。” 威廉的瞳孔猛地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什么都知道,”程一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一种诱惑,“事已至此,你阻挡不了什么。如果你积极配合,我们老板说了,可以给你留一条生路。等到收购案结束,我们会让你带著那个秘密帐户里的钱,去土澳或者加麻大,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生。” “但如果你拒绝……” 程一言直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指了指办公室的大门。 “廉政公署(icac)的调查组就在隔壁楼下喝咖啡。关於你在过去三年里,协助几家空壳公司骗贷、做假帐,以及收受巨额贿赂的所有证据,已经打包好了。” “只要我打个电话,他们就会拿到这些证据,”程一言看了一眼手錶,“到时候,別说这栋楼保不住,你连命都保不住。赤柱监狱的单人间,足够你蹲到下个世纪。” “一边是拿著钱去澳洲晒太阳,一边是在监狱里捡肥皂……威廉先生啊,这道选择题,很难吗?” 威廉浑身一震。 他看著程一言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终於明白。 这就不是一场谈判,这是一场处决。 “我明白了……我会积极配合贵公司的一切提议。”威廉颓然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程一言拿起文件,吹乾了墨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威廉先生!”他站起身,扣好西装的扣子,对著身后的团队挥了挥手。 “通知行政部,派人来接收大楼。” “另外……” 程一言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的威廉。 “威廉先生,记得把楼顶那个『渣打银行』的牌子摘了。” “从今天起。” “这里姓陆。” 第164章 渣打易帜 当程一言那一行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渣打银行大厦退去后,原本死寂的办公区像是一壶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起来。 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在那个名为“收购”的词汇出现后,转化成了劫后余生的躁动。 “我……我刚才去顶层会议室送水……”茶水间里,一个面容姣好、穿著修身ol制服的年轻女秘书,正被一群同事围在中间。她压低了声音,但眼中的兴奋却怎么也掩饰不住,“我亲耳听见的,他们谈的不只是对赌协议赔钱的事,还有——收购!” “哗——” 这番话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收购?你是说真的?”一个戴眼镜的信贷部主管急切地问道,“嘉禾国际要收购咱们?” “千真万確!我都看到威廉签字了!”女秘书信誓旦旦地说道。 “上帝保佑……”那个主管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脸上那种仿佛即將上刑场的绝望瞬间消失了,“那太好了!只要被收购,咱们银行就不用破產清算了!” “是啊!现在整个港岛,谁不知道嘉禾国际最有钱?”另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兴奋地挥了挥拳头,“恆指跌成这样,只有嘉禾在狂赚!听说他们光是这次做空就赚了几十亿!跟著这种大老板,咱们不仅不用失业,搞不好年终奖还能翻倍呢!” “管他老板是日不过人还是港岛人,只要能发工资,那就是好老板!” “没错!那个威廉平时抠门得要死,换个老板说不定是好事!” 这就是底层员工最朴素的生存逻辑。 在这个金融海啸肆虐的寒冬里,所谓的企业忠诚度、所谓的外资荣耀,在“饭碗”面前一文不值。他们不在乎头顶上的旗帜是米字旗还是嘉禾的logo,他们在乎的,只是下个月的房贷能不能供上。 …… 三天后。 一则重磅消息正式通过港岛各大財经媒体发布,迅速占据了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尘埃落定!嘉禾国际宣布完成对渣打银行(港岛)的全资收购!》 《英资撤退,华资进场:嘉禾的金融版图再下一城!》 虽然外界对具体的收购金额眾说纷紜,但只有核心圈层的人知道,陆晨这次捡了个多大的便宜。 按照正常的市场估值,渣打银行港岛分行作为拥有几十家营业网点、以及中环地標性总部大楼的优质资產,如果放在正常市场行情,其价值也绝对在二十五亿港幣以上。 但陆晨用了什么? 一张十亿欠条,加上两亿港幣的现金补偿,总成本不过十二亿。 这简直就是打劫。而且是合法的、对方还要说声“谢谢”的打劫。 仅仅是那栋位於中环核心地段、高二十层的渣打银行大厦,光是地皮和建筑价值就超过了七亿。更別提渣打银行手里握著的那张金融网——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对於陆晨而言,收购渣打不仅仅是一次商业抄底。 这是他商业帝国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亚视掌控舆论喉舌,高天原负责海外市场,酒厂负责地下情报与清除异己。 而渣打银行,將成为这一切的“血液循环系统”。 它將是未来嘉禾集团的资金蓄水池,是庞大的现金流中转站,更是最安全、最高效的洗钱机器。有了它,陆晨的钱,將在这颗星球上畅通无阻。 …… 一周后。 渣打银行总部大厦。 此时的大厦门口,那块悬掛了半个世纪的英文招牌已经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暂新的、盖著红布的牌匾,从此渣打正式更名为陆氏银行。 大厦顶层的巨型会议室里,和底层中层员工的劫后余生不同,高层的气氛则颇为压抑。 这里匯聚了渣打银行港岛分行所有的高层管理人员。 普通银行部总监、投资管理部总监、企业信贷部主管、人力资源部经理、法务部首席律师……以及遍布港九新界的三十多位分行行长。 一共六十多人,此时全部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在等待。 等待那位传说中的新老板,等待对自己命运的最终宣判。 “噠、噠、噠……”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声音不大,却像是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嘭。”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会场瞬间死寂。 一行身穿黑色定製西装、气场强大的男女大步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陆晨。 他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双排扣西装,身材高大挺拔,那张坚毅冷峻的面庞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的目光如电,仅仅是环视了一圈,就让在座的这些金融精英们感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陆晨径直走到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大马金刀地坐下。 在他左手边,是大家都很熟悉的“豺狼”程一言,而在他右手边,却坐著一个陌生的男人。 三十岁上下,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掛著温和儒雅的笑容。但他偶尔从镜片后闪过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覷。 “诸位午安,”陆晨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是陆晨。” 简单的四个字,不需要任何头衔,本身就是权力的象徵。 全场起立,掌声雷动。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眾人都对这位商界传奇发自內心的敬畏。 陆晨抬了抬手,掌声瞬间停止。 “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两件事,”陆晨指了指右手边的那个中年男人,“第一,给你们介绍一位新同事。” “威廉先生因为『个人健康原因』已经辞职去加麻大修养了,但是我们陆氏银行不能一日无主,这位是马志华先生,从今天起,他就是陆氏银行的新任总经理,全权负责银行的一切运营事务。” 那个中年男人站起身,理了理西装,向著眾人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体。 “大家好,我是马志华,以后请多关照。”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看起来像是一个典型的学者型高管。 但在座的高管们却不敢有丝毫不敬,因为能坐在陆晨右手边的人,绝不是善茬。 没错。 此人正是未来《窃听风云1》里的那个幕后大boss——马志华。 对於陆晨来说,威廉那种黄皮白心的英国买办必须滚蛋。而程一言已经身兼数职,不能也不合適再担任別的重要职务了。 真正需要坐镇银行、把黑钱洗白、把白钱变多的,还得是马志华这种“专业人士”。之前他在股市的亮眼表现,让陆晨决定给他一个机会。於是,半年前还是被华尔街扫地出门的落魄操盘手,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商业银行总经理。 “马总在华尔街有著超过五年的从业经验,我希望你们能积极配合他的工作。”陆晨淡淡地说道。 “是!”眾人齐声应道。 介绍完人事任命,陆晨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此时,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按照惯例,新官上任三把火,接下来是不是该裁员清洗了? “第二件事,”陆晨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渣打银行之前的失败,责任不在你们。那是威廉的愚蠢,是伦敦总部的贪婪,与在座的各位无关。”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明显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垮下来了一些。 “所以。”陆晨话锋一转,“对於现在的管理层,我暂时不打算进行大规模的人事变动。你们的职位、薪水,甚至年底的分红,一切照旧。” “呼……”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呼气声。 “但是!” 陆晨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不养閒人,也不养废物。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的考察期。今年年底之前,优胜劣汰,能者上,庸者下。这是嘉禾的规矩,也是我的规矩。” “下面我说一下陆氏银行的下一步战略规划,”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掛著的世界地图前,手中拿著一支雷射笔,红点在亚洲板块上疯狂跳动:“咱们银行是一家全牌照银行,以前受制於渣打集团的安排你们只能在港岛本土发展,但是从现在起,我们的目標不仅仅是守著这一亩三分地。” “从下个月开始,我要看到扩张!”陆晨手中的雷射笔重重地点在几个位置上,“湾湾、东瀛、南棒、新坡、土澳、大马、印泥……这些地方,不管是收购也好,新设也罢,最少要给我建起一个分行!” “我要让陆氏银行的旗帜,在明年年底,插遍整个泛太平洋地区!” 在场的高管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种扩张速度,需要的资金是天文数字啊! “资金的问题,不用你们操心,”马志华適时地开口,推了推眼镜,“嘉禾集团会提供充足的弹药,你们只需要负责攻城略地。” “记住我的话,”陆晨做了最后总结,“嘉禾不养废物,但也绝不亏待功臣。谁能帮我把旗帜插到东经、插到新坡,谁明年分红翻倍!”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吼声震天。 这一刻,渣打银行这艘破旧的英式战舰,被陆晨换上了核动力引擎,在马志华这位疯狂舵手的操纵下,正式驶向了那片名为“亚洲金融霸主”的星辰大海。 第165章 登顶太平山 如果说中环是港岛的心臟,每一次跳动都泵送著数以亿计的金钱;那么太平山就是港岛的头颅,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自1841年开埠以来,这里便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山顶是上帝留给统治者的。 在漫长的殖民岁月里,只有总督、驻军司令、英资洋行的买办大班,才有资格在这云端之上安家。1904年颁布的《山顶区保留条例》,更是赤裸裸地將“华人不得入內”写进了法律,直到二战后才被废除。 但法律的废除,並不代表阶层的消融。 直到70年代,何东家族、罗文进家族等老牌华人世家才艰难地叩开了山顶的大门。隨后,包船王等顶级富豪接踵而至。 即便如此,时至今日,能在山顶道拥有独立门牌的华人家族,依旧屈指可数。 住在这里,无关舒適,关乎权势。 它代表著你不再是那个仰望星空的人,而是成为了星空的一部分。 …… 上午九点。 一支由黑色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缓缓驶离了又一村,沿著蜿蜒曲折的山顶道一路向上。 隨著海拔的升高,空气中的燥热与尘埃逐渐被湿润凉爽的山风取代。窗外的景色也从密集的钢筋水泥森林,变成了鬱鬱葱葱的亚热带阔叶林。 车內。 车內,阮梅正紧紧地抓著陆晨的手臂,那张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兴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嘉禾高定连衣裙,戴著一顶宽檐遮阳帽,看起来既端庄又可爱。 “老……老公,我们真的买下来了吗?” “当然,”陆晨睁开眼,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一些,“手续都已经交割完毕了,从现在起你就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 “可我还是有一种不真实感,”阮梅看著窗外越来越开阔的视野,“这里可是太平山哎……听说上面住的都是鬼佬大官……” “以前是,”陆晨淡淡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以后,这里是我们华人的地盘。” 说话间,车队驶入了一段私家路。 在一扇巨大的黑色铁艺大门前,车队缓缓停下,两名穿著嘉禾安保制服的安保人员早已等候多时,敬礼后缓缓推开了大门。 “到了。” 陆晨牵著阮梅的手走下车。 那一刻,阮梅感觉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梦境。 这是一座位於山顶道南段的超级庄园。它占据了整整一个山头,背靠青山,面朝大海。 庄园占地五万平方尺(约4600平方米)。 主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维多利亚式別墅,气势恢宏,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透著一股歷经岁月的沧桑与尊贵。在主楼两侧,还分布著两栋独立的副楼,那是给保鏢和佣人居住的地方。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那片巨大的草坪花园,站在那里整个维多利亚港就在脚下。 中银大厦正在施工的竹手架、滙丰银行大厦的积木造型、以及远处九龙半岛密密麻麻的楼群,就像是微缩模型一样,尽收眼底。 这座庄园的前主人是个日不过老贵族,因为之前的谈判局势风云突变,於是便打算变卖资產回伦敦。 如果是两年前,这栋位於山顶道南向段、占地五万尺、带独立停机坪的庄园,就算拿出一亿五千万也是有价无市,而现在陆晨只花了八千多万拿下,相当於打了五折。 “汪!汪!” 两声欢快的叫声打破了庄园的寧静。 车门刚一打开,两只刚满一岁的狗子就窜了出去。 可乐和雪碧。 这两只阮梅捡回来的小狗,现在已经长成威风凛凛的打勾了。他们倒是比阮梅更加適应,兴奋地在草坪上打滚、追逐,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钻得沙沙作响。 看著两只小狗撒欢的样子,阮梅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一些,嘴角露出了一丝开心的笑意。 “陆先生,陆太太,欢迎回家。” 一位穿著黑色职业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三十岁女性管家迎了上来。她是庄园標配的,受过最专业的英式管家训练。 “我是这里的管家玛丽(mary),很高兴为您服务。” “带我们转转吧。”陆晨点了点头。 “是,请隨我来。” 玛丽侧身引路,开始介绍这座庄园的布局。 “庄园主体建筑始建於1920年,由著名的英国建筑师设计。共有主臥室五间,次臥七间,拥有独立的书房、雪茄室、撞球厅以及一个能容纳三十人的宴会厅……” 走进屋內,一股浓郁的老派英伦气息扑面而来。 深红色的桃花心木护墙板,繁复的水晶吊灯,厚重的波斯地毯,以及墙上掛著的几幅不知名的油画。 一切都显得那么奢华、典雅,但也……陈旧。 那种陈旧不是指破损,而是一种暮气。像是上个世纪的老贵族,固执地穿著不合时宜的燕尾服,在现代社会里苟延残喘。 阮梅看得眼花繚乱,小嘴微张。 但是陆晨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隨著参观的深入,陆晨的眉宇间也越来越不满意。 “玛丽。”陆晨打断了管家的滔滔不绝。 “先生,有什么吩咐?” “风格我不喜欢,”陆晨指了指那些深色的护墙板和繁琐的装饰,“太压抑,我不喜欢这种像是住在古堡里的感觉。还有这些家具,通通都有股发霉的帝国味儿。” 玛丽愣了一下,这可是最正宗的英式贵族风啊,多少人求之不得。 “您的意思是……” “推倒重来。”陆晨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在说扔掉一件旧衣服,“除了建筑主体结构,所有的硬装和软装全部拆掉。” “我要现代简约风,面积的落地窗,採光要好。把这些木头板都拆了,换成天然大理石。家具我要定製的,要那种线条硬朗、科技感强的。”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智能家居”的概念,但他完全可以用金钱堆出来。 全屋中央空调、自动感应灯光、顶级的安防系统、还有那个必须有的——家庭影院和恆温酒窖。 “好的,先生,我会立刻联繫香江最好的设计事务所。”玛丽虽然惊讶於新主人的大手笔,但职业素养让她立刻记下了要求。 穿过大厅,眾人来到了庄园的后院。 这里更加开阔,而在草坪的尽头,悬崖边上,赫然有一个圆形的混凝土平台,上面画著一个巨大的“h”字样。 私人停机坪! 看到这个,陆晨的眼中终於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漂亮!”陆晨打了个响指,“这才像话嘛。”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未来几十年港岛的交通状况了,红磡隧道那就是个永远的停车场。 “买!必须买飞机!”陆晨立刻对身后的天养生吩咐道,“阿生,联繫西科斯基或者是贝尔公司,我要订两架直升机。一架商务通勤用,要舒服、安静;另一架……” 陆晨摸了摸下巴,“另一架要续航长的,方便我到处跑。” “明白,老板。”天养生点头记下。 …… 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將整个维多利亚港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管家玛丽带著佣人们识趣地退下了,两只小狗也玩累了,趴在露台上打盹。 二楼主臥的落地窗前。 陆晨换了一身休閒的家居服,手里端著两杯红酒。 他走到窗前,看著阮梅。 此时的阮梅,正痴痴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脚下,是繁华璀璨的东方之珠。万家灯火开始亮起,车水马龙匯聚成流动的光河。海面上,渡轮拉著长长的汽笛划破波浪。 站在这里,真的有一种將整个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 这种旷然心怡的景色,足以治癒一切焦虑和不安。 “太美了……” 阮梅轻声呢喃,眼神迷离。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站在这样的高度,看这座她从小长大的城市。 “是啊,很美。” 陆晨走到她身后,轻轻地环抱住她纤细的腰肢。 两人的身体完美地契合在一起。陆晨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能闻到她髮丝间淡淡的洗髮水香气。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阮梅敏感的耳垂上。 “不过……”陆晨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一杯醇厚的红酒,这里的风景再好,也只是死物。只有你在,这里才叫家。”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比这八千万的豪宅更具杀伤力。 阮梅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她转过身,把脸埋进陆晨的胸口,声音细若蚊吟: “坏蛋……就知道哄我……” “我可没哄你。” 陆晨抬起她的下巴,看著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神中满是深情。 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粉红色的气泡在升腾。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和窗外那片见证了无数传奇的香江。 陆晨缓缓低头,吻上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第166章 狙击港灯 港岛,深水湾。 午后,阳光正好。 包家的一处临海露台上,海风徐徐,茶香裊裊。 三张藤椅,一壶极品的大红袍。 坐在这里的三个人,跺一跺脚,整个港岛都要震三震。 左边是德高望重的霍老,中间是主人包船王,而坐在右边的,则是最近风头无两的新晋巨贵——陆晨。 这是属於他们的“红色同盟”例行聚会。自从上次三人联手整顿警队、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港督府的决策后,这种紧密的同盟关係便成了常態。 “好茶。” 陆晨放下精致的紫砂杯,微笑著讚嘆道。 “茶是好茶,但也要看喝茶的人心情如何。”包船王爽朗地大笑起来,目光炯炯地看著陆晨,“小陆啊,最近你可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渣打银行那件事,真的是太精彩了。” “我听说,那个威廉走的时候,连头都不敢回。那个高掛了几十年的『standard chartered』招牌被拆下来的时候,整个中环的华商都在拍手叫好!” 霍老也放下茶杯,眼中满是讚许:“不仅仅是解气,更重要的是,你拿到了一块真正的金融基石。有了陆氏银行,以后咱们华资企业在资金运作上,也就多了一个选择。” 两位前辈的语气中,不仅有欣赏,更有一种將陆晨视为同类、甚至平起平坐的尊重。 如果说一年前,陆晨在他们眼里还是个需要提携的后生晚辈。那么现在,手握嘉禾集团、吞併渣打银行、身家保守估计超过五十亿港幣的陆晨,已经真正拥有了在这个圆桌上说话的份量。 “两位前辈谬讚了。” 陆晨微微欠身,態度依旧谦逊,“我这点成绩,除了运气之外,也是多亏了如今港岛的大环境以及华商前辈们的共同努力。若是没有包先生在九龙仓的一战定乾坤,没有各位前辈多年来在各界的斡旋,为华人商界撑起脊樑,我陆晨就算有三头六臂,恐怕也会被那些英资財团吞得渣都不剩。” “时势造英雄,我也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顺势而为罢了。” 这句话陆晨说得很诚恳。 在六七十年代,那时候的英资洋行——怡和、太古、滙丰,那是何等的不可一世?华人想做生意?只能那是看人家的脸色,吃人家剩下的残羹冷炙。 正是因为有了包船王弃舟登陆、霍老坚守爱国阵线这些前辈的披荆斩棘,才有了今天华资崛起的局面。 “哈哈哈哈!好一个顺势而为!”包船王指著陆晨,对霍老笑道,“老霍,你看这小子,不仅手段狠,这嘴也甜。不骄不躁,难得,太难得了!” 霍老也是点头微笑,看著陆晨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子侄。 一番寒暄过后,气氛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大家都知道,这种级別的聚会,绝不仅仅是喝茶谈心,更是一种资源互换。 “包先生。”陆晨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切入了正题,“听说您手里,持有『港岛电灯』大约6%的股份?” 听到“港岛电灯”这四个字,包船王的眼神微微一凝。 “没错,”包船王点了点头,並没有隱瞒,“前两年我想著多元化发展,確实在二级市场上吸纳了一些港灯的股票。不过后来为了集中精力打九龙仓那一仗,收购计划就搁置了,这些股票也就一直留著吃分红。” 说到这里,包船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陆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小陆,你该不会是……” “我想买,”陆晨的声音平静,但其中的分量却重如千钧,“我想请包先生割爱,將这6%的股份转让给我。” “价格方面,我会以今日收盘价为基准,溢价20%收购。” 溢价两成,这在股市低迷的今天,绝对是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天价。 但包船王惊讶的不是价格,而是陆晨的野心。 港岛电灯,那是什么? 那是港岛歷史最悠久的公司之一,成立於1889年,垄断了整个港岛区的电力供应。 它在全港上市公司中排名第八,是一个真正的现金奶牛,一个只要港岛不沉没、它就永远赚钱的巨无霸。 更重要的是,它被怡和洋行视作英资財团在港岛的最后堡垒之一,目前最大的股东是拥有34%股份的置地集团——而置地的东家正是怡和洋行。 “你想收购港灯?”包船王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凝重,“小陆,这可不是开玩笑。置地和怡和把港灯看得比命还重,那是他们的摇钱树。你想从那帮老狐狸嘴里抢肉,尤其是在他们丟了九龙仓之后,可以算得上是难如登天了。” “我知道。” 陆晨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实际上,在这两个月里,嘉禾的操盘团队已经在股市上分批吸纳了港灯的散户股份,”陆晨竖起一根手指,“目前,我手里已经握有10%的港灯股份。” “?!” 如果加上包船王手里的6%,这就意味著,陆晨將一跃成为港灯的第二大股东,拥有了足以威胁置地集团控股权的筹码。 “好小子,”包船王看著文件,良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慨,“真的是后生可畏啊。不声不响,你就已经把刀架在置地的脖子上了。” “想当年,我也对港灯动过心思。可惜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大战中选择了更有战略意义的九龙仓。”包船王站起身,走到栏杆前,望著远处的海面。“小陆,你问我要这6%的股份,我给你。” 包船王转过身,斩钉截铁地说道:“不需要溢价两成,按照市价给我就行。” “包先生,这……”陆晨刚想说话。 包船王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钱,我赚够了。但这口气,我还没出够!”包船王的声音变得鏗鏘有力,“港岛,终究是咱们华人的港岛,如今回归的態势愈发明朗,像电力、交通、通讯这种关乎民生的大动脉,怎么能一直捏在鬼佬手里?” “李成嘉拿下了和记黄埔,我拿下了九龙仓,现在轮到你了。” “这6%的股份,就是我给你的子弹。拿著它,去把港灯给我拿回来!让那些傲慢的英伦大班看看,现在的港岛,到底是谁说了算!” 这番话,说得豪气干云。 这就是老一辈企业家的格局,在民族大义和华资崛起面前,个人的蝇头小利根本不值一提。 “多谢包先生成全!” 陆晨站起身,郑重地向包船王鞠了一躬。 有了这16%的股份,针对港灯的收购战,实际上已经拔得头筹了。剩下的,就是怎么把置地集团逼上谈判桌了。 正事谈完,气氛又变得轻鬆了一些。 陆晨重新为大家斟满茶,沉吟了片刻,开口道:“两位前辈,还有一件事,我想给二位提个醒。” “哦?什么事?”霍老看陆晨脸色严肃,也放下了手中的雪茄。 “关於安全方面,”陆晨指了指北边,又指了指脚下,“双方谈判已经开始了,大势不可逆转。虽然尘埃还未落定,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日不过人离开是迟早的事。” “正因为如此,我担心……”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在这最后的十几年过渡期里,港英政府会採取一种『消极治理』的態度。他们只想著在离开前最后捞一笔,对於民生、基建,特別是治安,恐怕会越来越不上心。” “乱世將至啊,”陆晨嘆了口气,“以前虽然日不过人也很黑,但起码还有个秩序维持著,黑道和暗地里的蛆虫也还讲点规矩。但以后,隨著警队的涣散和监管的疏鬆,港岛的治安可能会急剧恶化。绑架、持械抢劫、针对富豪的暴力犯罪这些事情……恐怕会层出不穷。” 陆晨看著两位大富豪,语气诚恳:“两位前辈身家显赫,又是爱国商人的领袖,必然会成为那些亡命之徒眼中的肥肉。特別是包先生,您经常出席公开活动,安保方面,千万不能大意。” 作为穿越者,陆晨太清楚接下来的八九十年代是什么样了。 那是港岛电影最辉煌的年代,也是治安最黑暗的年代。 张至强、叶吉欢、季柄雄……这三大贼王横空出世,那是真的敢拿著ak47在大街上扫射,敢绑架首富长子勒索十亿现金的疯狂时代。 然而,听完陆晨的预警,包船王和霍老对视一眼,虽然点了点头,但神色间似乎並没有太往心里去。 “小陆啊,你是不是有点太悲观了?”霍老笑了笑,“虽然鬼佬不靠谱,但港岛毕竟是国际金融中心,他们为了面子,也不至於让治安烂到那个地步吧?” “是啊。”包船王也摆了摆手,自信地说道,“而且我们在江湖上也算有点薄面。那些社团的大佬,每年过节都要来拜码头。应该没人敢动到我们头上来。” 看著两位前辈有些不以为然的样子,陆晨在心里嘆了口气。 他们是旧时代的君子,习惯了讲规矩、讲面子的江湖。 但他们不知道,即將到来的那群“大贼”,是不讲规矩的。他们只要钱,不要命,更不要脸。 “小心驶得万年船。”陆晨没有再多劝,只是意味深长地说道,“总之,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隨时开口。我手下的嘉禾安保,最近也是斥巨资更新了一批设备,起码在港岛这一亩三分地,没人能打得过我们。” “哈哈,好!有需要一定找你!” 聚会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结束。 当陆晨坐进自己的防弹车,驶离深水湾时,看著后视镜里那渐渐远去的豪宅,他的眼神变得冷冽起来。 “阿生。” “老板。” “把霍老和包先生列入doa的最高级別关注名单。”陆晨吩咐道,“虽然他们不在意,但是咱们不能不预防。派人在黑市上留意是否有针对两人的行动,万一真的有哪些不开眼的蟊贼……” “明白,”天养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来一个,埋一个。” 第167章 嘉禾JF机 港岛,中环。 虽然已经是深秋,但今日的阳光却异常刺眼。这里是中环最核心的黄金地段,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它的昂贵。然而此刻,这里的一大片老旧商业楼已经被夷为平地,周围竖起了高高的围挡,巨大的“嘉禾建设”logo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晨头戴白色安全帽,身披黑色风衣,站在满是碎石的工地上,正仰头看著周围那些林立的摩天大楼。 在他身后,站著马志华、曾剑桥、程一言以及来自贝聿铭建筑事务所的首席设计师。 趁著最近恆指下跌,陆晨花了七折价格买下了这块地,用来建造嘉禾国际未来的总部。 “陆先生,根据您的要求,地质勘测已经完成,”设计师展开一张巨大的蓝图,眼神中闪烁著即將大展拳脚的激动,“这里的地基非常稳固,岩层结构足以支撑超高层建筑。按照目前的设计方案,我们將採用最新的钢骨结构和三角几何力学设计……” “很好,我只有一个要求!”陆晨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吞吐天地的野心,“我要建一座全亚洲,乃至全东半球最高的摩天大楼!比滙丰银行高,比东经的阳光大厦还要高。顶层要设计成全景落地窗的行政酒廊,我要在那里,俯瞰整个香江。” “老板,现在的经济环境,建这么高的楼……”旁边的程一言低声提醒道,“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我要的就是张扬!”陆晨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老程,你要明白。对於一家旨在征服世界的財团来说,总部大楼不仅仅是办公的地方,它是一张名片,是一座丰碑,更是一个巨大的、永久性的gg。” “当人们抬起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嘉禾大厦直插云霄。那种视觉上的震撼,会转化为对嘉禾实力的盲目信任。” “这,就是品牌效应!”陆晨拍了拍程一言的肩膀,“总部的事情辛苦你多盯著点,我要在85年之前,站在亚洲之巔喝咖啡。” “是,老板!” 隨著陆晨的一声令下,打桩机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座未来將成为港岛新地標、象徵著华资力量巔峰的“嘉禾中心”,正式破土动工。 三天后。 新界,嘉禾高科电子產业园。 “老板,幸不辱命!” 研发部主管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但眼睛却亮得嚇人。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红白相间的塑料盒子,放在了陆晨面前。 那是一个长方形的游戏机,机身採用了经典的红白配色,但线条更加流畅硬朗,两侧不仅有散热格柵,还设计了两个用来收纳手柄的卡槽。 这就是陆晨为了收割全球玩家钱包而祭出的杀手鐧—— 嘉禾家庭娱乐一体机(jh-faputer),简称“嘉禾jf机”。 “核心怎么样?”陆晨拿起手柄,感受了一下按键的反馈力度。 “强!太强了!”主管激动地说道,“我们採用了您之前提供的图纸,成功量產了『麒麟一號』(kirin-1)图形处理晶片。这块晶片的性能,是目前市面上雅达利2600的十倍!它的发色数达到了52色,同屏发色数24色,而且支持硬体捲轴滚动和精灵图层处理!” 在1982年,这简直就是黑科技。 要知道,此时的雅达利还在玩马赛克方块,而任天堂的fc还要等到明年七月才会在日本发售,现在估计都没进入试產阶段呢。 陆晨利用信息差和技术储备,提前半年多,把这个怪物做了出来。 “硬体是不错,也要看软体,”陆晨將一张黄色的卡带插入卡槽,按下了电源键,“来看看我们的护航大作吧。” 电视屏幕闪烁了一下,隨后,一阵激昂、热血、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8-bit电子音乐骤然响起。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赤裸上身的肌肉猛男,背景是燃烧的火焰和巨大的直升机。 两个大字轰然砸下——《魂斗罗》(contra)。 陆晨拿起手柄,熟练地输入了那个刻在dna里的秘籍: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 “滴!” 生命值变成了30。 游戏开始。 主角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落地翻滚,举枪射击。 这一刻,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那流畅的人物动作、那漫天飞舞的子弹、那爆炸產生的粒子效果。 这哪里是游戏?这简直是动画片! 在这个还在玩《吃豆人》和《太空侵略者》的年代,游戏往往只局限在一个屏幕里。而《魂斗罗》则不同,他取代了超级马里奥成为了第一款可移动的捲轴背景的游戏,可以顺滑的从一个场景移动到另一个场景。 《魂斗罗》那种横版捲轴的射击快感、双人合作的互动性、以及那种充满好莱坞大片既视感的画面,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陆晨通关了第一关,淡定地换了一张卡带。 屏幕一黑,紧接著一阵苍凉、悲壮的音乐响起。 《重装机兵》(metal max)。 不同於当时流行的那种剑与魔法的奇幻风格,这款游戏的背景设定在传说中的“大破坏”的后末日时代。 人类文明崩塌,世界变成了废土。到处是变异的生物和暴走的机械。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勇者,没有魔王。 只有战车,和赏金猎人。 陆晨操控著主角,一个被父亲赶出家门的少年,在山洞里找到了第一辆红色战车。 “这这么个玩法?”一旁跟过来参观的曾剑桥好奇地问道,“开坦克打怪?” “这叫重装机兵,”陆晨一边演示一边解释,“这是一款rpg(角色扮演游戏),它没有固定的通关路线。你可以去打通缉令上的怪物赚钱,可以去废墟里挖宝,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干,就在酒吧里喝酒。” “最重要的是……” 陆晨打开了菜单界面,展示了那个让无数男孩子疯狂的系统——战车改造。 主炮、副炮、s-e(特殊装备)、引擎、c装置、底盘……每一个部件都可以自由更换、升级。你可以把一辆破吉普改成装满飞弹的移动堡垒,也可以把一辆重型坦克涂成粉红色。 “人与战车的双系统战斗,赏金首的通缉令模式,末世废土的荒凉感。”陆晨放下手柄,看著目瞪口呆两眼放光的曾剑桥,“这叫『男人的浪漫』。” “老板……”主管咽了口唾沫,“这游戏……太超前了。自由度这么高,玩家会不会不知道干什么?” “我们要做的就是顛覆时代,让孩子们自己去探索,去发现。”陆晨站起身,眼神坚定,“麒麟一號晶片,加上《魂斗罗》和《重装机兵》这两款神作。我要在今年圣诞节之前,让『嘉禾jf机』出现在每一个孩子的愿望清单上。” 之所以要赶在圣诞节之前,也是为了更好地狙击雅达利。陆晨清楚的记得,1982年的圣诞节可是著名的雅达利大崩溃时间点。陆晨要踩在雅达利的尸体上,给所有孩子们一个完美的游戏梦! “定价方面,机器卖便宜点,我们要靠卖卡带赚钱。” 这就是著名的“剃刀与刀片”商业模式。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忙完了地上的商业布局,陆晨並没有停下脚步。 夜幕降临。 一艘没有任何標识的快艇,劈开波浪,驶向了港岛西南部的一座离岛。 这里是荒无人烟的无人区,地图上並未標註。但实际上,这里已经被doa秘密租下,改造成了代號为“炼狱”的训练基地。 海风呼啸,浪拍礁石。 陆晨在四哥(朗姆)的陪同下,登上了码头。 岛上戒备森严,到处是铁丝网和探照灯。远处的靶场传来密集的枪声,而在近处的泥潭里,几十名赤裸上身的新兵正在进行残酷的体能训练。 “老板,基地的一期工程已经完工,”四哥匯报导,“目前这里可以容纳三百人同时受训。除了常规的射击、格斗、cqb(室內近距离战斗)之外,我们还增设了爆破、潜水和驾驶课程。” 陆晨点了点头,视察了一圈后,带著四哥来到了位於地下的指挥中心。 这里是“酒厂”的情报中枢。 巨大的墙面上贴满了照片和关係图,几名情报分析员正在紧张地处理著来自世界各地的信息。 “捕风者(wind catchers)小队现在怎么样?”陆晨坐下来,点了一支烟。 听到这个问题,四哥的脸色有些尷尬。 “还在训练……但是效果依旧不太理想。”四哥老实交代。 上次在跟踪毒蛇帮的时候就暴露了问题,酒厂的兄弟虽然身手好,敢打敢拼,但在跟踪、反侦察、偽装这些细腻的活儿上,还是太糙了。 “那个石井御莲,隔著两条街就能闻到我们兄弟身上的杀气,这是硬伤,”陆晨吐出一口烟圈,“酒厂的这群新兵都是退役军人,习惯了直来直去的硬仗。让一群猛张飞去绣花,確实难为他们了。但是,情报工作是酒厂的眼睛和耳朵。如果眼睛瞎了,耳朵聋了,我们再强也只是瞎子打架。” 陆晨沉思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挖人,”陆晨下达了指令,“四哥,你亲自去办。” “我要找一个真正的跟踪大师,一个能把自己融入空气、变成影子的专家。” “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挖一个教官过来。告诉他只要能把『捕风者』训练出来,我给他一辈子工作都拿不到的薪水。” “另外,”陆晨补充道,“设备也要升级。窃听器、针孔摄像机、远距离定向麦克风……把钱砸下去,我要让『捕风者』成为整个亚洲最专业的幽灵部队。” “明白,老板!”四哥点头记下,“我明天就去接触几个老关係。” 陆晨站起身,看著墙上的世界地图。 嘉禾中心正在拔地而起,jf游戏机即將席捲全球,而那张看不见的情报大网,也正在黑暗中悄然编织。 第168章 阮文的投名状 东瀛,东经(tokyo)。 凛冬已至,天空飘著细碎的雪花,给这座繁华而压抑的超级都市披上了一层银装。此时的东经正处於泡沫经济腾飞的疯狂与辉煌之中,银座的霓虹灯彻夜不息,新宿的街头满是醉生梦死的男女。 羽田国际机场,vip私人停机坪。 一架银灰色的湾流g2划破风雪,平稳降落。 这是陆晨刚到手的大玩具,是某家银行用来抵债的。毕竟隨著嘉禾以及高桌集团的发展,出国只会越来越频繁,也是时候买一架私人飞机了。 当陆晨走出舱门时,一股凛冽的寒风夹杂著雪花扑面而来。 舷梯下,三辆黑色的丰田世纪(century)早已等候多时。车旁站著三个女人,在风雪中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站在中间的,是一个穿著黑色貂皮大衣、內搭深红色旗袍的女人。她烫著大波浪捲髮,烈焰红唇,指间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成熟、危险且迷人的御姐气息,正是“偽钞女王”——阮文(代號:贝尔摩德)。 早在一个月前陆晨就已经彻底的收服了那位女王,並且告知了她自己的真实身份,当时可是把她震惊的不轻,毕竟谁能想到堂堂嘉禾的董事长会是酒厂的幕后boss。 在她左侧,是穿著一身肃穆黑色和服、踩著木屐的石井御莲;右侧则是穿著標誌性jk校服、一副乖乖女气质的gogo。 “boss,欢迎来到东经。” 阮文掐灭香菸,微笑著迎了上去,並没有行什么大礼,而是像个老朋友一样优雅地伸出手。 而石井御莲和gogo则恭敬得多,两人齐齐九十度鞠躬,声音洪亮:“陆大人!” 石井御莲確实很知分寸,回到东京后,她没有丝毫二心,立刻带著残存的“疯狂88人组”併入了阮文的麾下,成为了阮文手中的利刃。 “最近东瀛这边没什么意外吧?” “托老板的福,一切发展的都很顺利,”阮文挽住陆晨的手臂,动作自然而亲昵,“石井姐姐很能干,帮我解决了不少不听话的刺头。现在的东京地下世界,听到『高天原』三个字,都要抖三抖。” “上车吧,外面冷。” 陆晨坐进了那辆加长的丰田世纪。车內温暖如春,真皮座椅散发著淡淡的香气。 车队缓缓启动,向著繁华的东京都心驶去。 “这就是高天原的新总部?” 一个小时后,车队停在了涩谷区最繁华的十字路口附近。 陆晨透过车窗,看著眼前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 这是座建筑外墙採用了全玻璃幕墙设计,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流光溢彩。而在酒店的顶端,三个巨大的烫金汉字——高天原,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是的,老板。” 阮文眼中闪过一丝自豪,“我之前买下了涩这家家经营不善的老牌五星级酒店,进行了全面改造。我想,既然我们要建立东瀛的地下秩序,那就不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我们要站在最高处,俯瞰这群螻蚁。” 陆晨笑了。 这个理念,很符合他的口味。 走进大门,陆晨仿佛穿越了时空,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高天原(takamagahara)。 正如它的名字一样,这里是神居住的地方,是极乐世界。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挑空中庭。 並没有俗气的金碧辉煌,而是採用了极致的红与黑作为主色调。 地板是用昂贵的黑曜石铺就,光可鑑人。头顶上,无数把红色的油纸伞倒掛在空中,每一把伞下都垂掛著一盏暖黄色的宫灯,营造出一种梦幻般的氛围。 大厅中央,是一座室內的人工湖,湖水清澈见底,锦鲤游弋。湖中心有一座铺满了红色花瓣的舞台,几名身穿十二单衣的艺伎正在弹奏著三味线,乐声靡靡,令人沉醉。 两侧的迴廊上,站满了穿著各式制服的美女——有和服、旗袍、兔女郎,甚至还有jk制服。她们每一个都经过严格筛选,笑容甜美,眼神拉丝。 “欢迎光临高天原!” 隨著陆晨的踏入,两排迎宾小姐齐齐鞠躬,声音娇软酥麻,如同百鸟朝凤。 这哪里是黑帮据点?这分明就是一座用金钱和欲望堆砌起来的地上天国! “怎么样?”阮文挽著陆晨的手臂,眼中带著一丝邀功的得意,“这可是我请了法国和京都最好的设计师,花了两个亿打造的。” “很不错。” 陆晨点了点头,这里的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他在港岛的任何一处產业。这种极致的感官刺激,確实能让那帮压力巨大的东瀛人疯狂。 “这里不仅是总部,也是全东经最高端的销金窟,”阮文一边引路,一边介绍,“下面三层是赌场,中间是顶级会所和客房,最顶层则是我们的办公区。哪怕是东京都知事,也是这里的常客。” 一行人来到顶层的vip宴会厅。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东京塔和繁华的夜景。 房间里早已等候著两个人。 一个身材火辣、穿著露背晚礼服的女人,她的手臂上纹著精美的樱花纹身,手里把玩著一副骰子。那种野性与赌徒的冷酷完美融合——西协美智子 另一个则是穿著职业套装、戴著眼镜的混血美女,手里拿著帐本,神情优雅而专业——苏菲。 “老板,给您介绍一下,”阮文指著西协美智子,“这是美智子,以前是稻草人俱乐部的金牌荷官,现在负责管理高天原的地下赌场。她的骰子技术,全日本无人能敌。” “老板好。”西协美智子微微欠身,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和敬畏。 “这是苏菲,”阮文指著混血美女,“石井带回来的人才,精通四国语言,原本是比尔的財务大管家,现在负责高天原的財务审计和法律事务。” 陆晨点了点头。 这套班底,可以说是相当豪华了。 有阮文统筹全局,有石井御莲负责武力,有美智子负责捞钱,有苏菲负责管帐,已经形成了一个跨国犯罪集团的雏形。 “坐吧,边吃边聊。” 陆晨在主位坐下。 精致的怀石料理流水般呈上。但眾人的心思显然不在吃上。 “听说,那个所谓的『东瀛地下议会』,三天后要开会?”陆晨夹起一片蓝鰭金枪鱼刺身,淡淡地问道。 “是的。” 阮文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东瀛地下议会,由黑龙会、山口组、住吉会等三大社团以及几十个中型帮派组成,他们控制著日本所有的地下生意——之前稻草人俱乐部也是其中一员。我们高天原最近扩张太快,动了他们的蛋糕。这次开会,名义上是討论是否接纳我们,实际上……” “实际上是想给我们立规矩,或者瓜分我们。”石井御莲冷冷地补充道,“那群老东西,早就该进棺材了。” “既然他们想开会,那就去,”陆晨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正好,我也想看看东瀛的黑道到底是个什么成色。如果听话,就留著当狗;如果不听话……” 陆晨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不熟悉陆晨的苏菲和美智子打了个冷颤。 “不过,这都是小事。” 陆晨话锋一转,“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吗?” “已经安排好了老板,”苏菲连忙打开文件夹,匯报导,“明天上午十点,任地狱总部,召开董事局特別会议。”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阮文已经通过在开曼群岛和巴拿马的一系列空壳公司,再加上高桌会的暗中协助,已经持有了任地狱41%的股份,超过了山內家族成为了第一大股东。 陆晨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笑容。 山內搏,那个被称为“游戏界暴君”的男人,那个独断专行、一手缔造了红白机帝国的商业教父。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就在他的fc红白机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一家来自香港的公司不仅抢先发布了性能更强的jf机,甚至还悄无声息地买下了他的老巢。 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明天的董事会,一定会很精彩。” …… 深夜。 高天原顶层,总统套房。 这里是阮文的私人领地,极尽奢华。 陆晨洗完澡,穿著浴袍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看著窗外的雪景,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咔噠。” 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股幽香袭来。 阮文走了进来。 她卸去了白天的浓妆,素麵朝天,却更显清丽。她没有穿那件霸气的貂皮大衣,也没有穿旗袍。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半透明的黑色丝绸睡袍,里面……真空。 那完美的身体曲线在丝绸的包裹下若隱若现,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她手里拿著一瓶温热的清酒,和两个杯子。 “老板,还没睡?” 阮文走到陆晨身边,跪坐下来,为他斟满酒。她的动作轻柔,眼神中却带著一丝平时看不到的脆弱和渴望。 “在想事情?”阮文问道。 “在想你。” 陆晨转过头,看著这个在原著电影中一直活在谎言和替身背后的女人。 阮文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了一点。 “想我什么?”她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想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跑来我的房间。”陆晨伸手,轻轻抚摸著她的脸颊。 “……因为我害怕。”阮文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 即使如今坐拥整个高天原,但是她的內心依旧缺乏安全感。 在《无双》电影里,她就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善於偽装、喜欢躲在幕后的人。特別是在看到了石井御莲、美智子这些同样优秀的女人出现后。 她需要一个保证。 一个比任何合同、任何承诺都更牢固的保证。 “我想成为你的女人。” 阮文直视著陆晨的眼睛,说出了她的野心,“不仅是下属,不仅是工具……我要和你血脉相连。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地替你守住这片东瀛的江山。” 说著,她轻轻解开了睡袍的系带。 丝绸滑落。 一具如羊脂白玉般完美的躯体展现在陆晨面前。 陆晨没有拒绝。 在阮文的世界观里,单纯的忠诚是廉价的。只有通过利益和情感的双重捆绑,才是最稳固的。 “那就如你所愿。” 陆晨反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將她压在床上。 窗外,东京塔的灯光熄灭了。 但在高天原的顶层,一场关於征服与被征服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一夜无话。 唯有风雨。 第169章 吞併 东经,高天原顶层套房。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大床上。阮文慵懒地蜷缩在陆晨的怀里,像只吃饱了的猫,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圈。昨夜的疯狂不仅是身体的交融,更是一种权力的確认。 “该起床了,我的女王,”陆晨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別忘了,今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阮文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隨即起身,动作利落地披上睡袍。那一瞬间,她眼中的柔媚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贝尔摩德”的干练与冷艷。 上午九点。 陆晨一行人乘坐新干线抵达了古都——京都。 相比於东经的摩登与喧囂,京都显得沉静而內敛。古老的寺庙与低矮的民居错落有致,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陈年的线香味道。 任地狱总部大楼。 这座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灰色建筑,此刻正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 社长办公室里,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八格牙路!!”山內搏,这位未来被称为“游戏界暴君”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愤怒地將那套昂贵的围棋扫落在地。 山內搏双手撑在桌子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就在前两天,他接到了法务部的紧急通报:一家名为“嘉禾国际”的香港財团,通过数十个海外离岸帐户,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对任地狱股票的吸纳。现在的他,虽然名义上还是社长,但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这家公司的绝对控制权。 而现在,那帮鬣狗要来他的领地耀武扬威了。 “社长……”旁边的秘书战战兢兢地匯报导,“对方的车队……已经进大门了。” 山內搏的动作僵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在绝对的资本力量面前,无能狂怒是最愚蠢的行为。 “呼……” 山內搏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恢復了那副冷硬的面具,眼神阴沉。 “去准备会议室吧,我倒要看看,这个来自港岛人,到底有什么本事吞下我的任地狱!”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只是暂时的妥协,总有一天,他会把失去的股份夺回来! …… 上午十点。 任地狱第一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任地狱的高管和核心技术人员。横井军平、宫本矛等人都在列。 气氛凝重得如同坟墓。 “嘭。” 大门推开。 陆晨在阮文和四哥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他没有理会眾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位——那个原本属於山內搏的位置,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山內搏站在一旁,脸色微微抽搐,但最终还是故作平静,坐在了陆晨的左手边。 这一幕,標誌著任地狱权力的更迭。 “诸位,初次见面。” 陆晨开口了,苏菲在一旁充当翻译。 “我是陆晨,嘉禾集团董事长,目前也是任地狱现在最大的股东。”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陆晨简单直接的宣布道:“第一件事,嘉禾將向任地狱注资——一亿美元。这笔钱,將全部作为外匯储备,用於开拓北美和欧洲市场。” “?!” 陆晨看著眾人震惊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另外,管理层暂时不动。山內先生依旧担任社长,负责日常运营。只要你们能完成我的kpi,薪水翻倍,期权照发。” 这一手“金元大棒”,瞬间击碎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 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但是,”陆晨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既然我投了钱,那我就有要求。” 他从身旁的铝合金箱子里,取出了那台红白相间的机器——嘉禾jf机。 “上村雅之先生。”陆晨点名道。 “嗨!”开发部部长上村雅之立刻站了起来,他是负责任地狱主机研发的核心人物。 “我听说,你们正在研发一款代號为『fa』的家庭游戏机?”陆晨淡淡地说道,“把它拿出来,比比吧。” 上村雅之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山內搏,在得到默许后,尷尬地拿出了他们的原型机。 两台机器放在一起。 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任地狱的原型机,外壳粗糙,电路板外露,手柄还是那种容易坏的方形橡胶按钮。 而嘉禾的jf-1,流线型设计,注塑工艺精湛,手柄更加符合人体工学,甚至还预留了扩展接口。 “你开机看一下。”陆晨示意道。 上村雅之颤抖著手,接通电源,插入演示卡带。 当《魂斗罗》那流畅到爆炸的画面出现在电视上时,上村雅之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上村雅之扑到电视机前,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同屏发色数超过20?还有这个捲轴处理……这是16位机吗?不,就算是街机基板也不过如此啊!” “这是我们嘉禾自研的『麒麟一號』晶片,”陆晨淡淡地说道,“比你们那个还在图纸上的6502改版晶片,强了至少一倍。”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横井军平等技术大拿也围了过来,看著这台机器,眼中满是痴迷和绝望。 痴迷是因为这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绝望是因为,他们引以为傲的研发能力,在这个港岛人面前,就像是还在玩泥巴的小孩子。 山內搏坐在旁边,看著屏幕上跳动的画面,心彻底凉了。 他原本还想著靠秘密研发的fa翻盘,结果人家直接把成品拍在了他脸上,而且性能全面碾压。 这还怎么打? “这就是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陆晨看著上村雅之,“任地狱原本的主机研发计划取消,硬体部门全力配合嘉禾,生產这款jf机的东瀛版本。至於街机部,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內,把《大金刚》一代和二代,完美移植到这台机器上,能不能做到?” “能!太能了!”上村雅之激动得满脸通红,“这台机器的性能太强了,移植《大金刚》根本不需要缩水!完全可以做到100%还原街机体验!” 对於技术宅来说,能玩到这种神机,比什么都强。 “很好。” 陆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留著长发、有些不修边幅的年轻人。 “第二件事,除了街机部,我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主机游戏研发部,”陆晨指著那个年轻人,“宫本矛,你来当部长。” 被点名的宫本矛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可是社长……” 他现在还只是个刚靠《大金刚》崭露头角的设计师,资歷尚浅。 “我说你行,你就行,”陆晨霸气地说道,“交给你一个任务,由你牵头来为jf机开发一款全新的大作。” “新游戏?”宫本矛来了精神,眼睛里闪烁著创作的光芒,“陆先生,您有什么要求?” “我有一个想法”陆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穿著背带裤、留著鬍子的小人,又画了一个管子,和一个蘑菇。 “主角还是《大金刚》里的那个水管工” 陆晨开始讲述那个即將改变世界的创意: “但这次,他不再是爬楼梯救人。我要给他一个广阔的世界——蘑菇王国。他可以吃蘑菇变大,吃花朵扔火球,吃了星星会无敌。他要钻进绿色的水管里,去探索地下的世界;他要爬上云端的藤蔓,去天上收集金幣。他要踩扁乌龟,踢飞甲壳,最后在岩浆城堡里打败喷火的库巴大魔王,救出公主。” 隨著陆晨的讲述,宫本矛的嘴巴越张越大,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亮,最后简直像是两颗灯泡。 横向捲轴!变身系统!隱藏要素! 这完全打破了现有游戏那种单调的、固定画面的模式,赋予了游戏“冒险”的真正含义! “天哪……”宫本矛喃喃自语,手已经不自觉地在笔记本上疯狂速写,“这就是我一直想做的东西!陆先生,您简直是神!” “去做吧,宫本,”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钱不是问题,人手不是问题,我希望你能打造一款超越大金刚的神作。” “嗨!我一定拼死完成!”宫本茂九十度鞠躬,激动得浑身颤抖。 看著这一幕,坐在旁边的山內搏冷汗津津。 不仅资金被碾压,技术被碾压,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游戏创意领域,也被这个年轻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看著那个意气风发的陆晨,又看了看满脸崇拜的员工们,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大势已去。 任地狱,从今天起,真的姓陆了。 “山內社长,”会议结束后,陆晨走到山內搏面前,微笑著伸出手,“以后,任地狱的日常管理还是拜託您了。只要您配合,嘉禾绝不会亏待功臣。” “毕竟,我也希望任地狱这块金字招牌,能一直闪亮下去。” 山內搏看著那只手,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陆晨的手。那只苍老的手在颤抖,但最终还是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哈伊……陆会长。” 这一声“会长”,意味著这位统治了任地狱三十年的暴君,正式向新王臣服。 …… 离开任地狱总部时,天空飘起了小雪。 “老板,那个老头子看起来很不服气啊。” 坐进车里,天养生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依旧站在门口鞠躬的山內搏,低声说道。 “不服气是正常的,他是一代梟雄,没那么容易认输,”陆晨无所谓地笑了笑,將阮文揽入怀中,“但他是个聪明人。在没有把握之前,他会比谁都听话。” “而等到我们的jf机席捲全球,我们的游戏销量突破几千万份的时候……” “他就算想反抗,也会发现,他手下的兵,早就变成了我的信徒。” 第170章 东瀛地下议会 东瀛,东经。 今夜难得下雪,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將这座不夜城覆盖在一片苍茫之中。寒风呼啸,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夜空中哀嚎。 在一片幽静的传统庭院深处,坐落著一家名为“青叶屋”(gonpachi)的高级料亭。 这里平日里是政客和財阀们密谋的场所,但今晚,它被一股肃杀的黑色气息所笼罩。方圆五百米內,每一条巷口都停著黑色的轿车,无数身穿西装、纹著刺青的极道成员在风雪中佇立警戒。 今晚,这里將举行东瀛地下议会(the underground council)。 这是一场决定东瀛地下世界秩序的最高会议。黑龙会、山口组、住吉会……这些掌控著整个岛国赌博、风俗、走私和高利贷命脉的庞然大物,其首领今夜齐聚一堂。 而今晚议题的核心只有一个: 是否接纳那个横空出世的“高天原”,成为议会的新成员。 …… “咯吱、咯吱。” 雪地上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 阮文穿著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內搭深紫色的丝绒旗袍,手里拿著一支细长的女士菸斗,步履优雅地穿过庭院的石板路。 在她身后,是身穿纯白和服、腰间別著一把古朴武士刀的石井御莲。 再往后,是两列身穿黑色中山装、面无表情的“高天原”精锐。 “阮大人,石井大人,请进。” 门口的守卫深深鞠躬,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樟木移门。 热浪夹杂著浓烈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宴会厅內,呈“回”字形摆放著数十张矮桌,坐著的的是中型帮派的组长们。坐在上首的,是几位头髮花白、神情阴鷙的老者,他们是黑龙、山口、住吉三大社团的“若头”或“总长”。 当阮文和石井御莲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十双充满审视、不屑、贪婪和敌意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聚焦在两个女人身上。 “呵呵,来了啊。”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光头壮汉冷笑了一声,他是田中组的组长,田中虎之助。此人以性格暴躁、手段残忍著称,是极道中著名的保守派,也是这次反对高天原加入的急先锋。 阮文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她径直走到那个特意为她们留出的、位於末席的位置。 没有坐下。 她只是扫视了一圈全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诸位前辈,晚上好,”阮文的声音慵懒而富有磁性,“我是高天原的负责人,阮文。这位是我的副手,石井御莲。” “没想到堂堂地下议会竟然这么寒酸,连把合格的椅子都没有。” “椅子?”田中虎之助猛地把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八格牙路!”田中站起身,指著阮文的鼻子破口大骂,“这里是东瀛极道的圣殿!是讲究『任侠道』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华国女人和一个不知哪里来的混血杂种在这里说话了?!”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杂种”这个词,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向了石井御莲。她是华国和东瀛的混血,无论在哪边都好似一层隔膜,而东瀛极道中人也经常用这个理由来排挤她。 “田中组长,慎言。” 坐在主位的黑龙会会长,一位看似慈祥的老者,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看似劝阻,实则是在看戏。 “慎言?我为什么要慎言?!” 田中越发囂张,他仗著这里是自家地盘,根本没把高天原放在眼里,“如果让她们加入,我们东瀛极道的脸往哪搁?以后是不是还要请艺伎来当议长啊?哈哈哈!” 田中狂笑著,周围几个附庸的小帮派头目也跟著发出了猥琐的笑声。 “我们东瀛的规矩,女人只配在床上伺候男人,或者在厨房里做饭!”田中一脚踩在桌子上,囂张地指著石井御莲,“喂,那个杂种,听说你刀法不错?来,给大爷切个生鱼片助助兴!”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著这两个女人,等待著她们的反应。 阮文的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优雅的微笑,她轻轻吸了一口菸斗,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一直低著头、沉默不语的石井御莲。 没有说什么话。 只是一个眼神。 一个轻飘飘的、带著一丝戏謔和杀意的眼神。 “嗨。” 石井御莲轻声说道。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原本静若处子的石井御莲,突然像是一头发动捕杀的猎豹,猛地跃起! “砰!” 她脚下的木地板瞬间碎裂。 她並没有拔刀衝锋,而是直接跳上了那张摆满了清酒和刺身的会议长桌! “哗啦啦——” 酒瓶、盘子被她踢飞,她穿著白袜的双脚在桌面上飞速奔跑,快得就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 五米、三米、一米! 田中虎之助的笑声还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出身后的手枪。 但太晚了。 “仓啷——” 一声清越的龙吟。 刀光如雪,映照著田中惊恐的瞳孔。 石井御莲的身影与他交错而过。 她稳稳地落在田中的身后,手中的武士刀斜指地面,一滴鲜血顺著刀锋缓缓滑落。 “噗嗤!” 田中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红线。 紧接著,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那颗硕大的光头,带著难以置信的表情,从脖子上滚落下来,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一盘生鱼片旁边,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那些原本还在看戏的大佬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里可是地下议会!东瀛极道的最高殿堂! 从来没有人敢在这里动刀,更没有人敢当著三大社团的面杀人! “还有谁?” 石井御莲缓缓转身。 她那身纯白色的和服上,溅满了点点猩红的血跡,宛如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她提著滴血的刀,目光如冰锥一般扫过全场。 “正如田中先生所说,我是一个混血。” 石井御莲的声音冰冷,迴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我有一半华国血统,一半和族血统。” “但是……” 她走到那颗人头面前,用刀尖挑起田中的下巴。 “我想请问各位,这把刀砍下去的时候,流出来的血,是分华国的,还是和族的?” “还是说,它们都是一样的红色?” 没有人敢回答。 被那双充满了杀气和疯癲的眼睛盯著,这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大佬,竟然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八嘎!杀了她们!!” 终於,田中组的副手反应过来,怒吼著拔出了枪。 “哗啦——” 大厅四周,三大社团的数十名保鏢也同时掏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中央的两人。 高天原的手下们也迅速拔枪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阮文放下菸斗,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上面写著每一个人的名字,隨手扔在了桌子上。 “各位,在开枪之前,我建议你们先看看这个。” 阮文的声音不大,却有著一种掌控全场的魔力。 黑龙会的老会长皱了皱眉,示意手下拿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 老会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黑龙会通过地下钱庄,帮某位內阁大臣洗黑钱的详细帐目,以及黑龙会少主在海外贩毒的证据。 其他大佬也纷纷拿到属於自己的那一份。 山口组若头在新宿养的三个私生子地址、住吉会总长私吞公款的记录、稻川会走私军火给赤军的证据…… 每一份文件,都是致命的把柄。 如果是交给警方,他们顶多坐牢。但如果这些东西流传到他们的对头,或者內部竞爭者手里…… 那就是灭顶之灾! “这就是高天原的情报能力,”阮文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看著这群脸色难看的大佬,“各位,时代变了。” “你们还在靠砍刀和义气混江湖的时候,我们已经在用卫星和窃听器做生意了。” “田中是个蠢货,他想死,所以我成全他。”阮文走到石井御莲身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一滴血跡。 “但是你们……”阮文环视全场,笑容嫵媚而危险,“你们都是聪明人。你们想跟高天原开战吗?没问题。” “但我保证,明天早上,这些文件就会出现在东经警视厅总监的办公桌上,也会出现在各位仇家的家里。” “到时候,一起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但偏偏有效。 这群老傢伙虽然狠,但他们更怕死,更怕失去手中的权力和金钱。高天原展现出的武力和情报能力,已经完全达到了互相毁灭的范畴。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还是黑龙会的老会长打破了僵局。 “呵呵……阮小姐,好手段,”老会长合上文件,脸上堆起了一丝僵硬的笑容,“田中虎之助目无尊长,侮辱女性,破坏议会团结。石井小姐是在帮我们清理门户,何罪之有?” 此言一出,基调定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都把枪收起来吧。” 其他大佬也纷纷借坡下驴,挥手让手下退下。 气氛虽然依旧紧张,但那股火药味已经散去了大半。 阮文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前辈深明大义,小女子佩服,”阮文走到那颗人头旁,用脚尖轻轻踢了踢,“田中死了,他的地盘还在。新宿的三条街,池袋的两个场子,还有横滨的码头……” “这些,我们高天原,初来乍到也不了解情况,”阮文抬起头,笑容灿烂,“而帮派不可一日无主,还是麻烦大家……帮田中组代为管理吧。” 轰! 这下,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田中组可是不小的社团,地盘油水极厚,没想到高天原竟然一口不要? 这可是巨大的利益!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和敌意。 “哈哈哈哈!阮小姐果然是大手笔!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高天原加入议会,我举双手赞成!” “没错!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钱一起赚!”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大佬们,此刻一个个笑逐顏开,仿佛刚才死在地上的不是他们的同僚,而是一头待宰的肥猪。 至于田中组跟来的那群小弟?早就脸色惨白的被一群黑衣人礼貌的架走了,没有人关心。 血跡未乾的会议桌上,很快换上了新的酒菜。 阮文举起酒杯。 “诸位,为了友谊。” “为了友谊!乾杯!” 眾大佬纷纷举杯。 在这一片觥筹交错中,石井御莲静静地站在阮文身后,擦拭著刀上的血跡。 她看著这群虚偽、贪婪的极道成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夜之后,东瀛的地下世界,多了一位女王和一位女修罗。 第171章 拱火 港岛,中环。 冬日的阳光穿透了维多利亚港上空的薄雾,洒在繁忙的跑道上。 当那架银灰色的湾流g2公务机划破云层,稳稳降落在启德机场时,陆晨正式结束了他那场为期一周的东瀛“狩猎”之旅。 这一周,对於陆晨而言,可谓是战果辉煌。不仅让美女蛇阮文彻底“心服口服”,更是更是给不可一世的“游戏暴君”山內搏套上了金色的笼头,將未来的游戏帝国任地狱收入囊中。 而且高天原也顺利在东瀛取得了话语权,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中。 带著这份愉悦的心情,陆晨坐进了前来接机的劳斯莱斯,直奔嘉禾大厦。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早已等候多时的程一言,一见到陆晨推门而入,脸上立刻绽放出比窗外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老板,欢迎回家,”程一言熟练地將一杯刚泡好的极品蓝山咖啡递到陆晨手中,“看您这气色,这次东瀛之行看来是满载而归啊。” “小打小闹而已。” 陆晨脱下黑色的羊绒风衣,隨手掛在衣架上,端著咖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那如螻蚁般的车水马龙。 “家里这边怎么样?那些欠钱的大爷们,都老实了吗?” 提到这个,程一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戏謔而残忍的光芒。 “老实了,一个个比鵪鶉还老实,”程一言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除了已经被我们连皮带骨吞下的渣打银行,之前那几家跟风参与围猎我们的滙丰、花旗、大通等银行分部,在对赌协议到期的那天,都乖乖地把钱打到了指定帐户上。” “尤其是花旗银行的那个代表,这次来交支票的时候,態度谦卑得简直像是个孙子。一直鞠躬道歉,生怕晚了一秒钟,就会像约翰那样,莫名其妙地『自杀』在某个荒郊野外。” 这就是威慑力。 虽然陆晨从未在公开场合承认过渣打董事长约翰·斯图亚特的死与他有关,甚至苏格兰场都结案说是自杀。但在那个顶级的金融圈子里,谁不是人精? 號称国际顶尖的毒蛇帮刚接了暗杀单,就在大屿山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留下。然后渣打董事长约翰也死了,港岛分行也被吞併……这种巧合,只有傻子才会信是意外。 现在整个港岛乃至伦敦的金融圈都流传著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这位年轻的陆先生,不仅是资本巨鱷,更是个手里沾血、黑白通吃的狠角色。 据说陆晨就是欧洲那个神秘的高桌会的一员,跟这种人赖帐?那是嫌命长。 “一共收回多少?”陆晨抿了一口咖啡,淡淡地问道。 “除去各项收购成本、税费以及打点关係的开销,加上我们之前在股市做空的盈利……” 程一言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让这个时代都要颤抖的数字: “老板,我们目前的帐面流动资金,已经正式突破了——三十亿港幣!” 三十亿!现金! 在1982年,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要知道,此时港岛很多老牌上市公司的总市值也不过才几亿港幣。 在这个大家都缺钱、连置地集团都要卖楼求生、连港府都在发愁財政赤字的寒冬里,手握三十亿现金流的嘉禾国际,那都已经不能算作是史前巨鱷了,那就是一头武装到了牙齿、並且还开了掛的史前霸王龙! “很好。”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眼中的野心如火焰般燃烧,“手里有粮,心中不慌。既然子弹充足,那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 “港灯那边,吸纳得怎么样了?” “老板,您不在的这一周,我们通过数十个分散的离岸帐户,一直在低吸,”程一言指著墙上那张巨大的k线图,“加上包船王之前转让的那6%,以及我们之前持有的10%,再加上这周的成果……” “目前,我们手里已经握有港岛电灯25%的股份!” 25%! 这是一个极为敏感且危险的数字。 按照港岛现行的《公司收购及合併守则》,一旦持股比例超过35%,收购方就必须向全体股东发出全面收购要约。 但是在25%和35%之间,剩下的这10%,往往是最难啃的骨头。 程一言合上文件夹,眉头微皱,语气中透出一丝严谨与担忧:“但是老板,接下来的路恐怕没那么好走了。这几天我们的吸筹动作虽然隱蔽,但架不住量太大。现在二级市场上流通的散股基本上已经被我们像吸尘器一样扫荡一空。” 他指了指k线图上那根倔强上扬的红线:“而且,因为我们的持续买入,港灯的股价在恆指大盘跌破600点的哀鸿遍野中,竟然逆势上扬了15%。这种反常的走势,哪怕是瞎子也能感觉出不对劲了。如果我们继续大规模扫货,一定会引起置地集团那帮鬼佬的警觉。” 所有的收购战,打到最后都是明牌。而现在,距离摊牌只差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陆晨闻言,站起身,走到那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中环的摩天大楼林立,远处是维多利亚港灰蓝色的海面。这片曾经属於日不过帝国的殖民地,如今这群英伦財团却正在寒冬中瑟瑟发抖。 “既然暗度陈仓已经走不通了,那就明修栈道。” “传我的命令,从现在开始,不用再低调了,也不用再分仓操作了。”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我要你集中火力,大张旗鼓地买!只要市面上有人卖,哪怕高出市价10%、20%,我们也照单全收!” “我要在纽壁坚那个老鬼彻底反应过来、调集资金之前,用钱,把这最后的10%缺口砸的越小越好!” “是,老板!” 作为一名操盘手,这辈子最梦寐以求的指令莫过於此——不计成本,只求胜利。 “我会让这帮鬼佬看看,什么时代变了。” …… 与此同时。 中环,华人行大厦。 这里是另一位商界传奇——李成嘉的大本营,长江实业的总部所在地。 相比於嘉禾那种锋芒毕露的锐气,这间办公室显得更加沉稳、老派。红木家具散发著幽香,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 但此刻,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李成嘉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眉头紧锁地坐在沙发上。而在他的对面,一位精明强干的下属正满头大汗地匯报著工作。 “李生,是我无能,”下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按照您的指示,想要趁著这次股灾低吸港岛电灯的股份。但是……当我们进场的时候才发现,池子已经干了。” “嗯?”李成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 “是的,干了,”下属苦涩地说道,“市面上流通的港灯股票,几乎被一股神秘的资金扫荡一空。无论我们出什么价,总是比对方慢一步。对方的资金量大得惊人,而且操作手法极其凶悍,完全是不计成本的抢筹。” “查到是谁了吗?”李成嘉问道。 “对方用了大量的离岸帐户,很难追踪。但是……”下属顿了顿,“在现在这个市场环境下,能拿出这么多现金的,而且还对港灯感兴趣的,全港岛现在恐怕只有一家。” 不需要下属说出那个名字,李成嘉的心里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陆晨,真的是后生可畏啊……” 李成嘉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李成嘉就盯上了港岛电灯。作为一只老狐狸,他深知在地產泡沫破裂后,拥有稳定现金流的公用事业才是避风港。 但他比陆晨慢了一步。 这几个月,因为忙於和记黄埔的负资產拆分出售,再加上利息飆升,导致现金流极度紧张。李成嘉不得不忙著“止血”,忙著和滙丰银行谈展期,忙著处理手里的库存楼盘。 也就是这稍微一犹豫的功夫,那块他垂涎已久的肥肉,就被另一头更年轻的饿狼给叼走了。 “天意如此啊……”李成嘉嘆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过,既然我得不到,你也別想舒服……”商场如战场,从来没有什么成人之美。 如果让嘉禾如此轻鬆地拿下港灯,那陆晨在港岛商界的地位將直逼老牌四大家族,甚至隱隱压过他李成嘉一头,更重要的是,他会因此少一个重要的商业版图。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李生,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要继续跟进吗?”下属问道。 “跟?拿什么跟?” 李成嘉冷笑一声,“现在港灯的股价已经被抬上去了,我们可没有那么多现金陪陆晨耗。” 他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那只略显枯瘦的手指在按键上悬停了片刻,隨即按下了一串號码。 那是置地集团主席,大卫·纽壁坚的私人专线。 “既然我暂时吃不到肉,那就给这锅汤里……加点佐料吧。” 第172章 港灯攻防战 1982年11月,初冬。 港岛,中环。 寒风掠过维多利亚港,捲起层层浑浊的浪花,拍打在填海区的岸堤上。天空阴沉得仿佛一块吸饱了脏水的旧抹布,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康乐大厦 这座高达五十二层、拥有標誌性圆形窗户的摩天大楼,曾是亚洲第一高楼,也是英资財团在远东权力的图腾。那一千七百四十八扇圆窗,像是一千七百四十八只眼睛,傲慢地俯瞰著这片曾经属於大英帝国的殖民地。 然而今日,这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內部,却瀰漫著一股末日般的惊恐气息。 顶层,置地集团一號会议室。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阻挡了外界晦暗的天光,却挡不住屋內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空气中混合著焦灼的菸草味、冷透的咖啡酸味,以及一种名为“恐惧”的汗味。十几位金髮碧眼、西装革履的英国高管围坐在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如丧考妣。 “f**k!f**k!f**k!!” 一连串暴躁的英伦腔国骂打破了死寂。 坐在首座的男人猛地將手中的水晶菸灰缸砸向地面。 “啪!” 一声脆响,玻璃碎片四溅,嚇得几位董事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发怒的男人正是置地集团的主席,也是怡和洋行的大班——大卫·纽壁坚(david newbigging)。 这位在商界呼风唤雨多年的苏格兰大班,此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绅士风度。他那张典型的昂撒人面孔涨成了猪肝色,领带被粗暴地扯松,掛在脖子上像是一条勒死人的绞索。 他指著墙上投影仪投射出的股市k线图,手指剧烈颤抖,咆哮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迴荡: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他妈的怎么回事?!” “恒生指数已经跌破600点了!全港的股票都在跌!置地在跌!怡和在跌!就连滙丰都在跌!整个市场都在流血!”纽壁坚的唾沫星子喷在离他最近的一位高管脸上,他手中的教鞭狠狠地敲击著屏幕上那根红色的曲线。 “只有它!只有港岛电灯(hongkong electric)在涨!而且是逆势大涨!连续三天成交量放大!这正常吗?啊?你们这群拿著百万年薪的饭桶,就没人发觉不对劲吗?!” 屏幕上,港灯的股价走势图就像一根昂首挺胸的中指,在一片绿油油的大盘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讽刺。 面对主席的雷霆之怒,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天,一名负责市场分析的副总裁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辩解:“大……大班,其实我们注意到了。但是……但是港灯属於公共事业股,现金流稳定,又有专营权。在熊市里,这种股票通常被视为防御性资產,也就是所谓的『避风港』。” 另一名高管也附和道,声音细若蚊蝇:“是啊主席,我们以为这只是市场资金在进行板块轮动,大家都在拋售地產股,买入公用事业股避险……甚至,前两天看到港灯上涨,我们还挺高兴的,觉得这是置地资產保值的体现……” “高兴?你们居然还暗自窃喜?!” 纽壁坚气极反笑,他感觉自己的血管都要炸开了。 “蠢货!一群蠢货!”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阴鷙地盯著眾人,“如果是正常的避险买盘,股价会温和上涨。但是看看这个!昨天下午那个拉升角度!那是45度角的攻击性买入!那是有人在疯狂扫货!” 其实,就在昨晚之前,纽壁坚自己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也被这波熊市搞得焦头烂额,正忙著拋售置地旗下的非核心资產回笼资金。 直到昨晚深夜,他接到了那个电话。 那个电话来自深水湾79號,打来的人,是如今华资地產界的领军人物——李成嘉。 电话里,李成嘉的声音透著一股意味深长的关切: “大班,还没睡啊?最近我看港灯的股票走势很『妖』啊,是不是有什么朋友看上了这块肥肉?你要小心啊,现在的世道,饿狼很多的。” 那一刻,纽壁坚如遭雷击。 李成嘉是谁?那是全港嗅觉最灵敏的狐狸!连他都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说明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重视的地步。 但作为怡和的大班,纽壁坚绝不会在下属面前承认是自己后知后觉。 “如果不是李生提醒,我到现在还要被你们蒙在鼓里!”纽壁坚怒吼道,熟练地將锅甩了出去,“作为证券部,你们的职责是监控市场!这么大的异动都不匯报?是不是要等到人家拿著枪衝进这间会议室,把我们都赶出去,你们才反应过来?!” 眾高管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心里虽然委屈,但谁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查出来了吗?!” 纽壁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到底是谁在收购?是霍家那个老狐狸?还是李兆吉?或者是……” 说到这里,纽壁坚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或者是那些该死的红色资本?” “大班……” 这时,一直坐在末席的一名负责情报搜集的证券事务总监站了起来。他脸色苍白,手中的文件夹都在微微颤抖。 “经过我们的紧急调查,以及对几个可疑席位的穿透式追踪……”总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乾,“虽然对方用了几十个设在巴拿马和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进行掩护,操作手法非常隱蔽。但是……那种风格太熟悉了。” “快说!是谁!”纽壁坚不耐烦地催促道。 “是……是嘉禾国际。” 总监艰难地吐出了那个让在座所有人都心头一颤的名字。 “什么?!” “嘉禾?!” 纽壁坚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重重地靠在椅背上。 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陆晨……又是这个陆晨!”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保持著最后一丝矜持的英国绅士们,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上帝啊,怎么又是这头饿狼?” “这群野蛮人!简直是无法无天!” 一位年长的董事摘下眼镜,手颤抖地擦著镜片:“前段时间,他们把渣打银行生吞活剥了!连那块掛了一百年的招牌都给拆了当柴烧!那就是一群贪婪的海盗!现在……现在居然敢又盯上了我们?他就不怕把自己撑死!” 身为一家成立不到两年的公司,嘉禾国际在这些传统英资財团眼里,根本不是一家正常的商业机构,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胎,一个游荡在中环上空的幽灵。 不管市场环境多差,他们永远在赚钱;不管对手多强,他们永远敢下死手。 对於怡和系的人来说,嘉禾更是“宿敌”。 之前在九龙仓之战中,正是陆晨的横插一槓,不仅让怡和失去了对九龙仓的控制权,更是在股市上狠狠割了置地一刀,让纽壁坚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肉疼。 而现在,这头嗜血的怪兽,又把目光投向了置地系的最后一块净土——港岛电灯。 “他想干什么?!”一名董事焦急地分析道,“恶意收购?还是greenmail(绿色勒索/股市狙击)?” “如果是狙击,他就是想通过大量吸筹抬高股价,然后逼我们为了保住控股权而高价回购他的股份,他大赚一笔走人。” “如果是收购……”董事的声音更加颤抖了,与其因为激动而变调,“那他是想要港灯的控制权!他想要把我们赶出董事局!他想把大英帝国的旗帜从发电厂上扯下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傲慢的日不过绅士中间蔓延。 “安静!都给我闭嘴!” 纽壁坚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慌什么!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还有一点日不过帝国精英的风度吗?!” 纽壁坚站起身,双手撑著桌沿,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我们是置地!是怡和!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基石!我们经歷过二战的炮火,经歷过67年的暴动,经歷过无数次金融危机!难道还会怕一个靠投机倒把起家的暴发户?” 这番话虽然说得慷慨激昂,但纽壁坚自己心里也在打鼓。 但他知道,他不能退。 “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 纽壁坚红著眼睛,像是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声音嘶哑而疯狂:“港灯不是普通的公司!它是我们的现金奶牛!是置地的命根子!” 现在的置地集团,外表光鲜,实则內里已经烂透了。 前几年因为看好地產,纽壁坚主导了疯狂的借贷买地计划,结果遇到中英谈判和股灾,地价腰斩,手中全是烂尾楼和负资產。银行每天都在催债,流动性几乎枯竭。 而港岛电灯,是他们手里唯一还在稳定赚钱、每年能提供数亿现金分红的优质资產。正是靠著港灯的现金流,置地才能勉强支付银行的利息,维持著表面的光鲜。 如果港灯丟了,置地的资金炼会瞬间断裂,甚至连整个怡和系的大厦都將摇摇欲坠。 “而且……” 纽壁坚心中还有一个更隱秘的理由。 如果非要卖,他寧愿卖给李成嘉那样的“好朋友”,卖给英资撤出港岛后那些指定的“接班人”,也绝不能卖给陆晨! 在英资圈子里,陆晨已经被打上了“红色资本”的標籤。如果港灯落入陆晨手中,那就是资敌! 更何况,纽壁坚心里很清楚,怡和的幕后掌控者凯瑟克家族早就对他的决策失误很不爽了。亨利·凯瑟克一直在找机会罢免他,换上自家亲信。 如果这次连港灯这个核心资產都丟了的话,那他真的可以捲铺盖滚回苏格兰老家去放羊了,甚至会身败名裂,背上黑锅坐牢。 “这是战爭!先生们,这是为了生存的战爭!”纽壁坚猛地挥舞著拳头,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传我的命令!” “调集集团所有可用的流动资金!暂停所有在建工程的付款!冻结所有高管的奖金!” “还不够那就去借!”纽壁坚的眼神疯狂,“去找滙丰!去找花旗!哪怕是借高利贷,也要给我顶住!” “嘉禾买多少,我们就跟多少!” “陆晨想玩价格战?那我就陪他玩到底!我就不信,他一个成立两年的公司,能拼得过我们百年怡和!只要我们守住35%的控股线,甚至增持到50%,他们就別想得逞!” “等把股价抬上去,我看他们怎么收场!到时候这笔高位接盘的帐,我要让那个陆晨连本带利吐出来!我要让他手里那些股票,变成他的墓碑!” “是!” 眾高管虽然心里没底,但在主席的淫威下,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他们知道他们没得选,这就好比是在悬崖边飆车,贏了就会所嫩模,输了粉身碎骨。 …… 当天下午。 隨著置地集团发布公告,宣布“对港岛电灯的未来充满信心”並开始在大宗交易市场增持股份。 港灯的股价应声暴涨。 原本就已经在上升的股价,此刻就像是坐上了火箭一样,瞬间突破了歷史新高。 中环的各个证券交易所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红马甲们嘶吼著报价。 一场关於港岛电力霸权的爭夺战,一场高达数十亿港幣的资本绞杀,在全港股民的注视下,轰轰烈烈地开打了。 第173章 医生 1982年11月。 港岛,中环,嘉禾国际大厦。 虽然已经到了冬天,但对於股市来说,这几天却难得的燥热。港岛电灯的股价在置地集团不计成本、近乎疯狂的回购下,已经连续三个交易日大涨。那根陡峭的红色k线图,仿佛是一根刺向天空的长矛,刺破了恒生指数600点以下的阴霾,达到了一个严重溢价的歷史高位。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雪茄香气。 程一言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看著刚刚更新的收盘数据,向来沉稳的他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老板,”程一言指著屏幕上那令人眩晕的数字,“置地的那帮鬼佬这次拼了老命了,情报显示,大卫·纽壁坚为了保住对港灯的绝对控股权,昨天下午不仅抽乾了置地集团帐面上最后一点流动资金,甚至还把位於铜锣湾的两栋黄金地段商业大厦抵押给了滙丰银行,借了一笔高达十亿港幣的高利贷。” “现在的股价已经严重偏离了其实际价值,溢价率超过了60%。如果我们继续按照原计划跟进收购,成本將比最初预算高出至少十个亿。” 作为一名精明且冷酷的操盘手,程一言虽然享受进攻的快感,但他更懂得得失的计较。 “再买下去的话,我们就真的成了帮置地抬轿子的冤大头了。” 陆晨並没有看向屏幕,他正慵懒地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修长的手指间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棋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那冷峻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看不出丝毫的焦急。 “既然不划算,那就让他们自己玩。” 陆晨的手指轻轻一松,水晶棋子落在紫檀木的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通知交易部,暂停对港灯的所有收购行动。把我们在市场上掛的那些买单全部撤掉,一股都不要再买了。” “暂停?”程一言愣了一下,“老板,我们现在虽然已经是第二大股东,但如果这时候停下来,置地集团可能会趁机喘息。一旦让他们缓过劲来,甚至反过来通过定向增发稀释我们的股份,那我们之前的努力……” “喘息?不不不,老程,”陆晨轻笑一声,站起身,迈著从容的步伐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那栋圆窗的康乐大厦,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謔而残忍的光芒。 “我不会给他们一点喘息的机会,我现在停手,是因为我有更好的办法对付他们……想要打垮置地,光靠钱砸是下下策,我们要从他们的根基上下手。” …… 同一时间。 中环,康乐大厦。 置地集团的一號会议室里,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得太足,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桑拿房里出来一样,满头大汗。 大卫·纽壁坚一把扯鬆了脖子上那条勒得他有些窒息的领带,那张典型的苏格兰白人面孔此刻涨得通红,看起来既疲惫不堪,又带著一种病態的亢奋。 “好消息!先生们!天大的好消息!”纽壁坚挥舞著手中那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股市简报,声音沙哑却充满了狂喜,“嘉禾停手了!自从昨天下午收盘到现在,整整一个上午,我们在市场上都没有再看到任何大规模的买单!那个陆晨,他害怕了,他畏惧我们了!” “呼……”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如释重负的嘆息声,就像是一群即將溺水的人终於浮出了水面。 这几天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地狱般的噩梦。为了跟那个疯狂的嘉禾打这场价格战,置地集团不仅掏空了家底,还背上了巨额的债务利息。如果嘉禾再买下去,纽壁坚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钱了。 “上帝保佑……看来那个暴发户也不是无底洞啊。”一位董事擦著汗感嘆道。 “主席,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財务总监虽然也鬆了口气,但看著手中的报表,脸色依旧苍白,“我们的资金炼……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为了回购股票,我们几乎抽乾了所有的流动性。而且,君度酒店(grand hyatt)那边的工程尾款、装修费以及之前预定的宣发费用,已经拖欠了供应商很久了……” “昨天承建商还在威胁要起诉我们。” 提到“君度酒店”,纽壁坚刚放鬆下来的神经又拧紧了起来,太阳穴隱隱作痛。 那是置地集团斥巨资打造的超五星级豪华酒店,位於中环半山的黄金地段,原本是想作为置地进军高端服务业的旗舰项目,更是为了配合置地的地產板块提升逼格。 然而没想到,真的是流年不利。 先是怡和在九龙仓战役中失利,导致股价大跌;接著是中英谈判的不確定性让旅游业萧条。导致酒店虽然建好了,硬体也是顶级的,但名气一直打不响。入住率惨澹得可怜,每天开业就是在烧钱,简直就是个吞金兽。 “我们现在的沉没成本太高了,几个亿都在里面,酒店绝对不能放弃!必须搞起来!”纽壁坚给自己点燃了一口雪茄放鬆,“必须要提高酒店入住率,公关部你们有什么方案吗?” “这……”公关部经理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道,“主席,常规的电视gg、报纸头条我们都投了,但是效果都一般,主要是想来没钱,有钱的又早就去其他酒店了……” “所以才让你们想办法,要不然花钱雇你们是干嘛的?”纽壁坚怒骂道。 就在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时。 坐在角落里、一直低著头玩笔的一位小股东,缓缓举起了手。 他叫陈志坚(bob chen)。手里只持有置地2%的微不足道的股份,平时在董事会里就是个透明人,甚至没人记得他的名字。 “说!”纽壁坚现在急於寻找救命稻草,哪怕是一个提案也不放过,大手一挥示意他发言。 “主席,各位董事,”陈志坚扶了扶眼镜,看似怯懦实则条理清晰地说道,“我觉得,君度酒店之所以不火,是因为缺乏一个爆炸性的、能吸引全球目光的话题。而常规的gg太俗气了,无法体现君度酒店的高端定位。” 说著,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我认识一位流亡海外的俄国贵族后裔,也是著名的私人收藏家。他手里有三件从沙皇宫廷里流出来的稀世珍宝——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皇冠、皇后的钻石项炼,以及那根镶满了鸽血红宝石的权杖。” “这三件东西,从未在世人面前公开展出过,价值连城,充满了神秘感。” 陈志坚观察著纽壁坚逐渐亮起来的眼神,继续说道:“如果我们借来这三件国宝,然后在君度酒店举办一场名为『罗曼诺夫王朝·失落的宝藏』的顶级展览……” “到时候邀请全港的富豪、名流、甚至领事们来参加平安夜的开幕酒会。试想一下,那种奢华、那种神秘感……到时候,君度酒店的名字,將会登上全世界媒体的头条!我们可以顺势打造成港岛乃至亚洲最顶级的社交中心!” “顶级珠宝展?沙皇宝藏?”纽壁坚的眼睛彻底亮了。 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奢侈、神秘、贵族气息,完美契合置地集团想要打造的高端形象。而且只要能把全港的富豪都请来,那种圈层效应和gg效应是无与伦比的。这不仅能救活酒店,还能极大地提振置地集团低迷的股价! “这三件珠宝……能借到吗?”纽壁坚急切地问道,“还有安全问题?” “那位收藏家最近正好在资金周转上有点困难,只要我们支付一笔不菲的保险费和场地费,他很乐意借出。”陈志坚信誓旦旦地保证,“至於安全,君度酒店本身的安保就是顶级的,我们再请专业的安保公司,万无一失。” “好!太好了!” 纽壁坚猛地一拍桌子,感觉最近幸运女神终於开始眷顾他了,“这件事交给你去办!陈……陈志坚是吧?很好!预算方面……財务会全力配合!一定要搞大!搞得全港皆知!搞得举世瞩目!” “在这个寒冬里,我们需要一场盛大的宴会来冲喜!也让外界看看,我们置地集团依然坚挺!” “是,主席。” 陈志坚低下头,恭敬地应道。但在那低垂的眼帘下,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 当晚,浅水湾。 陈志坚回到自己那栋有些年头的別墅,反锁上书房的门,拉上窗帘,颤抖著手拨通了一个没有记录的加密號码。 “晚上好……陆先生。” 陈志坚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没人知道,早在上个月股市崩盘时,他就因为炒孖展破產了。 是那个叫陆晨的男人帮他还清了巨额债务,並以此为筹码,让他继续留在置地当那个不起眼的“钉子”。 就连沙皇珠宝,也是陆晨从索菲亚的宝库中借的。 “事情办妥了?”电话那头,传来陆晨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 “办妥了,”陈志坚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纽壁坚同意了,珠宝展定在一周后。地点就在君度酒店顶层的宴会厅。他现在正让人疯狂造势,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做得好。” 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你的债务一笔勾销。另外,我会往你的瑞士帐户里打了两百万美金。拿著钱,带上你的家人,去南美或者纽西兰度假吧,最近就先別回港岛了。” “谢谢!谢谢陆先生!谢谢您的大恩大德!”陈志坚如蒙大赦,激动得差点跪下。 掛断电话。 嘉禾大厦顶层,陆晨转动著老板椅,看向窗外璀璨的夜色。 “第一环扣上了。” 陆晨对著站在黑暗阴影中的四哥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嗜血的笑意,“启动第二环。” …… 数千公里之外。 新坡(lion city),圣淘沙岛。 这里是东南亚著名的度假天堂,阳光、沙滩、椰林,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美好和平静。 一栋隱秘的豪华海景別墅內。 一个穿著白色亚麻西装、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坐在露台上,优雅地切著盘子里带血的三分熟牛排。 他的动作很慢,很绅士,每一刀都切得精准无比。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眼神中並没有属於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酷和疯狂。 他没有名字,道上的人都叫他——“医生”( doctor)。 他曾经是特种部队的王牌爆破专家,如今是东南亚最顶级的悍匪首领。 “叮铃铃——” 桌上的卫星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医生放下刀叉,拿起洁白的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接通了电话。 “哪位?”声音温和而有磁性。 “医生,好久不见。”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那是专门替医生在暗网揽生意的中间人——“林肯”。 “哦?是林肯啊,”医生微笑著说道,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有什么大生意关照吗?” “確实是有一个大买卖,地点在港岛,”中间人林肯开门见山,“一周后,港岛君度酒店,沙皇珠宝展。僱主看上了那三件展品:皇冠、项炼、权杖。” “僱主只要这三件东西,其他的,隨你处置。无论是绑架富豪勒索赎金,还是把酒店炸了,都与僱主无关。” “报酬?”医生淡淡地问道,切了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 “每件三千万港幣。如果三件都完好无损地拿到,凑个整,给你——一亿港幣!” 一亿! 即便是见惯了大钱、抢过无数银行的医生,切牛排的手也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听起来很诱人。” 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斯文败类的笑容,“但是,君度酒店可是置地集团的產业,安全程度可不低。而且这种级別的展览,安保肯定很严格。” “僱主会预付两千万定金,並提供酒店的详细结构图、安保布防图以及……警方的反应时间表,”神秘人顿了顿,“不过三件珠宝的保护罩和压力感应器需要你自己破解。” “哦?” 医生的笑容更盛了,眼中闪烁著挑战的光芒,“看来,僱主是想考验我一下?也好……太容易得到的猎物,吃起来没味道。” 医生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看著窗外蔚蓝的马六甲海峡,仿佛已经闻到了海风中夹杂的血腥味和钞票的油墨香。 “人,一定要靠自己。” 他轻轻念出了那句经典的人生格言,语气中透著绝对的自信和疯狂。 “替我转告僱主。” “这单生意,我接了。” 第174章 李杰 1982年11月15日,夜。 港岛,中环半山。 今夜的君度酒店(grand hyatt),宛如一颗镶嵌在维多利亚港畔的璀璨钻石。无数聚光灯將酒店大楼照得如同白昼,红地毯从大堂一直铺到了街边。 经过一周多铺天盖地的宣传,“沙皇珠宝展”终於在万眾瞩目中拉开了帷幕。 这是一场属於上流社会的狂欢。 置地集团主席纽壁坚身穿燕尾服,满面红光地站在宴会厅门口,迎接著一位位身家显赫的宾客。 “哦!欢迎欢迎!郭爵士,您的光临让君度蓬蓽生辉!” “约翰领事,好久不见!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 纽壁坚虽然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他心里却是乐开了花。今晚,几乎半个港岛的顶级富豪、名流政要都来了,甚至连港督夫人都派了代表出席。 看著大厅里那三件在防弹玻璃柜中熠熠生辉的沙皇珠宝——尼古拉二世的皇冠、皇后的钻石项炼、红宝石权杖,纽壁坚仿佛看到了置地集团的股价正在止跌回升,看到了那些银行家们重新对他露出笑脸。 “嘉禾?陆晨?”纽壁坚端著香檳,心中冷笑,“等到置地和怡和度过此次难关,我会连本带利的找你討回来的!” 然而,沉浸在美梦中的他並不知道,死神已经悄悄举起了镰刀。 …… 此时,酒店大堂外。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功夫巨星龙威(frankie lone)一身白色西装,醉醺醺地走了下来。他今晚也是受邀嘉宾之一,毕竟这种场合少不了明星捧场。 “大胆!你也进去玩玩嘛!” 龙威扒著车门,对著驾驶座上的男人大著舌头喊道,“里面有很多靚女啊!还有那个……那个沙皇的皇冠,听说值好几千万呢!” 驾驶座上,李杰(大胆)面无表情。他穿著一件朴素的黑色夹克,眼神忧鬱而深邃。作为龙威的替身兼保鏢,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光鲜亮丽背后的寂寞。 “不了,请柬上只能带两人,我等结束来接你,”李杰淡淡地说道,“少喝点,別惹事。” “切!没劲!” 龙威撇了撇嘴,摇摇晃晃地在经纪人的搀扶下走进了酒店大门。 李杰看著龙威的背影消失在旋转门后,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叮铃铃——” 车载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杰皱了皱眉。这个號码是车子的私人线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他拿起电话:“餵?” “李杰,前爆破专家,服役於xx部队,因为一次意外选择了退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正是嘉禾情报头子——四哥(朗姆)。 “你是谁?”李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虽然那里並没有枪。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在找谁。” 四哥的声音平静而冷酷,“两年前,那场炸弹绑架案。你的妻子,你的儿子……砰!” “吱——!!” 李杰猛地踩下剎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划出两道刺耳的黑痕。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双眼瞬间充血,仿佛两年前那场噩梦般的爆炸再次在眼前重演。 “你到底是谁?!”李杰对著话筒咆哮道。 “別激动,我是来帮你的。” 四哥淡淡地说道,“你的仇人,那个製造炸弹的傢伙,现在就在你身后的君度酒店里。” “不可能!”李杰咬著牙,“我已经找了他两年!他不可能在港岛!” “人是会流动的,就像钱一样。对於他们这种劫匪,港岛自然有吸引他们的东西,比如说——沙皇珠宝。” 四哥轻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信,所以,听听这个。” 电话里传来了一阵杂音,隨后,一段清晰的录音被播放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优雅、温和,却又透著极致冷漠的声音: 【“……人,一定要靠自己。替我转告僱主,这单生意,我接了。”】 “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杰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这个声音! 这句该死的格言! 就是化成灰他也认得!当年那个匪徒在炸死他妻儿之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句——“人,一定要靠自己”! “他在哪?!”李杰的声音嘶哑,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 “顶层宴会厅。他在策划一场惊天劫案,”四哥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去吧,李杰。去拿回属於你的公道。或者……你可以继续逃避,去给那个戏子当一辈子的替身。”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李杰握著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嵌入了皮套里。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死死地盯著远处那栋灯火辉煌的君度酒店。 在他的眼中,那不再是一座酒店。 而是一个巨大的、燃烧著復仇火焰的斗兽场。 “滋——!!” 保姆车在马路中间完成了一个疯狂的180度漂移掉头,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向著最近的警署衝去! …… 与此同时。 君度酒店,顶层宴会厅。 优雅的华尔兹舞曲还在迴荡,宾客们还在推杯换盏。 突然。 “啪!” 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 还没等宾客们发出惊呼,备用电源亮起,但光线变得昏暗而诡异。 紧接著,所有的出口大门同时被关闭,几十名身穿黑色战术服、手持mp5衝锋鎗的蒙面人,如同幽灵般从各个角落涌了出来。 “噠噠噠噠噠——!”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射向天花板,水晶吊灯被打得粉碎,玻璃渣如同雨点般落下。 尖叫声瞬间响彻云霄。 “各位晚上好!” 舞台中央,一个穿著白色西装、梳著大背头的男人,优雅地拿起了麦克风。 正是“医生”。 他微笑著看著台下那些瑟瑟发抖的顶级富豪,就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很抱歉打扰了大家的雅兴。不过请放心,我们只是求財,不害命。” 医生推了推眼镜,“只要大家乖乖配合,不要乱跑,不要报警。等我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会离开。” “当然,如果有谁想当英雄……” “砰!” 医生抬手一枪,精准地爆掉了那个想要偷偷按警铃报警的保安队长的头。 鲜血溅在旁边一位贵妇洁白的晚礼服上,引起了更剧烈的尖叫。 “安静。” 医生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我不喜欢吵闹。” 全场瞬间死寂。 “很好。” 医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身边一个留著长发、眼神阴鷙的手下——丧邦说道:“控制全场,去把那个纽璧坚给我抓过来。” 然后他又看向另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技术宅——三哥:“去破解那些所谓的沙皇展柜的安保系统,记住,我们只有一个小时。” “放心吧老大,那种垃圾系统,我四十分钟就能搞定。”三哥嚼著口香糖,一脸的不屑。 此时此刻,整座酒店实际上已经完全落入了医生的掌控之中。 大堂、电梯间、监控室,全部被换上了他们的人。甚至连前台的服务员,都被换成了穿著制服的女悍匪。 从外面看,这里依旧是一座歌舞昇平的五星级酒店。 但在里面,这里已经变成了名为“君度”的炼狱。 …… 君度酒店大堂。 此时的气氛有些微妙。 虽然大堂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如果有细心的人会发现,门口的安保换了一批生面孔,前台的服务员的微笑也一脸僵硬,並且警惕地盯著每一个路过的人。 酒店外,街道对面。 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新闻採访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车內,美女主持人乐慧珍正百无聊赖地涂著指甲油,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哎呀,珍姐,我们都在这蹲了三个小时了,”负责摄像的胖子助手抱怨道,“里面可是全港最高端的酒会,安保那么严格能发生什么意外?你那个神秘爆料人说的大新闻,到底有没有谱啊?” “闭嘴!” 乐慧珍瞪了他一眼,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个爆料人可是……咳咳,总之是一个绝对可靠的大人物!他说今晚有大新闻,就一定有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可是现在风平浪静的……”胖子刚想说什么。 “嘘,快看!” 只见一辆白色的两厢车带著刺耳的剎车声,如同一头失控的野马,一个漂移横在了酒店大门前。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黑色夹克、神情冷峻如铁的男人跳了下来,身后还跟著一个戴著眼镜、满脸慌张的年轻警察。 “那不是龙威的保鏢吗?”乐慧珍一眼就认出了李杰。 至於他身后那个警察,正是刚刚在警局值班的便衣督察——阿甘。因为担心在君度酒店当服务员的女友jayce,他在听到李杰的报警后,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了过来。 “胖子!开机!快开机!”乐慧珍敏锐地嗅到了新闻的味道。 镜头里。 李杰像是一颗黑色的子弹,径直射向酒店大门。 门口两名偽装成保安的悍匪见状,立刻上前阻拦:“先生,今晚酒店被包场了,私人宴会,閒杂人等……” “滚开!” 通过眼角的余光,李杰瞥见了一旁柜檯里真正服务员的尸体,明白眼前的都是劫匪,於是根本没有废话。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直接砸在左边门童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右边的门童刚想拔枪,李杰一个转身鞭腿,精准地踢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声骨裂的脆响,手枪飞了出去。 “什么情况?!袭警……不,袭保安?!” 跟在后面的阿甘看傻了,但很快他就看到从那个“门童”怀里掉出来的不是对讲机,而是一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臥槽!真有匪徒?!” 阿甘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扑倒在一根柱子后面,拿出手枪开始按流程喊话。 然而,大堂里的其他匪徒已经反应过来了,瞬间撕下面具,掏出藏在柜檯下的mp5衝锋鎗。 噠噠噠噠噠——! 玻璃大门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碎屑横飞,巨大的水晶吊灯也被流弹击中,哗啦啦地砸落下来。 “妈呀!这是越战吗?!”阿甘抱著头,连滚带爬地躲避著子弹,“大胆?咱们还是等总台支援吧?!” “等支援来我们就变尸体了!”李杰的目光锁定了一部位於展台正上方的观光货运电梯。那是为了运送展品和设备特意开启的。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掩护我!”李杰回头冲阿甘吼道。 “啊?哦!好!”阿甘用自己的点三八,朝外面勉强开了几枪。 虽然火力弱的可怜,但这稍微干扰了一下匪徒的火力网。 李杰趁机衝到了大堂外面,坐上了阿甘开来的那辆白色两厢轿车。 然后车子咆哮著衝进大堂,一个甩尾漂移来到阿甘的面前。 “上车!” “好!” 此刻阿甘也展现了一个警察的素质,直接一个飞跃跳进了后座——虽然腿被玻璃划伤了,但是动作还是很帅的。 “坐稳了!” “轰——!!” 引擎发出濒死的咆哮。 李杰猛打方向盘,车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黑色的弧线,避开了一枚飞来的手雷,然后对著那部正在缓缓关闭的货运电梯门——全速衝撞! “你疯啦!!那是电梯啊!!” “砰!!” 一声巨响。 车头狠狠地撞进了电梯门,巨大的衝击力將电梯门撞得严重变形,半个车身卡在了电梯厢里,剩下半个车身露在外面,后轮还在疯狂空转,冒出刺鼻的白烟。 “咣当!” 电梯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钢缆剧烈晃动,仿佛隨时会断裂。 大堂里的匪徒们都看傻了。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快!按楼层!”李杰满脸是血,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阿甘颤抖著手,拼命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门在火花四溅中艰难关闭,夹断了还在喷火的排气管,载著这辆半报废的车和两个疯子,晃晃悠悠地向著63层升去。 …… 酒店外。 乐慧珍放下摄像机,嘴巴张成了o型,久久不能合拢。 “我的天哪……” 她看著镜头回放里那辆衝进电梯的汽车,那种好莱坞大片都拍不出来的视觉衝击力,让她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胖子!看到了吗?!这才是大新闻!” 乐慧珍激动得满脸通红,“先生没骗我!今晚,君度酒店真的要变成战场了!” “快!联繫台里!我们要直播!全港直播!” 第175章 全港直播 1982年11月15日,晚七点。 夜色笼罩下的香江,霓虹闪烁,万家灯火。 对於大部分辛苦工作了一天的港岛市民来说,此时此刻是他们一天中最放鬆的时光。吃过晚饭,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等待著那个属於他们的“电视捞饭”时刻。 此时的亚洲电视(atv)本港台,正在播出一部刚刚上线就引爆全港收视狂潮的奇幻大剧——《我和殭尸有个约会》。 虽然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这部剧要等到1998年才会问世。但在这个被陆晨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的世界里,亚视早就將这股风潮提前带到了80年代。 电视屏幕上。 由秋堤饰演的,身穿短裙、手持伏魔棒、拥有一双逆天长腿的驱魔龙族传人马小玲,正站在大厦天台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著那句让无数青少年倒背如流的咒语: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诛邪!!” 金色的神龙呼啸而出,特效虽然受限於时代还略显粗糙,但是已经处於世界领先水准。而在80年代观眾的眼里,这简直就是神跡。 油麻地,某公屋邨。 “哇!马小玲好有型啊!” “况天佑快出来啊!殭尸王要出来了!” 一家人正看得津津有味,嘴里的叉烧饭都忘了嚼。 然而。 就在金龙即將击中殭尸王將臣的关键时刻。 “滋——!!” 电视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紧接著变成了一片雪花。 “搞什么啊?电视机坏了?”男主人不满地拍了拍老旧的显像管电视,“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是啊老豆,好像是信號切断了!”儿子指著屏幕喊道。 但下一秒,画面重新恢復。 不再是绚丽的特效,也不是马小玲的大长腿,而是一个背景嘈杂、镜头还有些摇晃的新闻直播间。 屏幕下方,一行血红色的加粗字幕赫然滑过: 【突发!本港发生特大武装劫持事件!现场直击!】 这一刻,不仅是深水埗的这户人家,整个港岛,数百万正在收看亚视的观眾,全都愣住了。 …… 亚洲电视,新闻直播间。 主持人面色苍白,语速极快,声音中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和亢奋: “各位观眾,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就在十分钟前,位於湾仔中环半山的五星级大酒店——君度酒店,遭遇不明身份的武装匪徒袭击!” “据本台主持人乐慧珍意外在现场发回的独家画面显示,匪徒持有重型自动武器,並已控制了酒店大堂及顶层宴会厅!目前,包括置地集团高层在內的百名政商名流被困其中!” “这是自开埠以来,港岛本土发生的最严重的武装劫持事件!下面请看现场画面!” 画面切换。 镜头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显然摄像师正处於极度紧张的状態。 背景是君度酒店破碎的大堂。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那如同战场般的惨状却清晰可见:被打成筛子的旋转门、满地的碎玻璃、还有倒在血泊中的安保人员。 紧接著,最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一辆白色的轿车,在一个身手矫健的男人驾驶下,冒著密集的弹雨,如同一头髮疯的公牛,狠狠地撞进了货运电梯! “轰!!” 巨响透过电视扬声器传遍了千家万户。 隨后是一段断断续续、伴隨著枪声的画外音,那是乐慧珍声嘶力竭的吼声: “这里是君度酒店!匪徒封锁了所有出口!就在刚才,有警方和勇敢市民驾车冲入电梯试图救援!警方飞虎队(sdu)尚未到达现场!重复一遍,现场枪声不断!这不是电影!这是真实发生的!” 死寂。 全港的客厅在这一刻都陷入了死寂。 几秒钟后,恐慌如潮水般爆发。 “我的天!那是君度酒店?那不是置地集团开的那个超豪华酒店吗?” “衝锋鎗?手雷?这是打仗吗?” “太可怕了!中环可是市中心啊!怎么会有这种事?” 恐惧,是人类最原始的情绪。而当这种恐惧发生在自己身边,发生在那象徵著安全与繁荣的金融中心时,其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置地集团花费数千万gg费、精心策划半个月的“沙皇珠宝展”,確实让君度酒店出名了。 只不过,这种出名的方式,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 与此同时。 港岛,石澳大浪湾道。 这里是港岛真正的顶级富豪区,只有最老牌的英资大亨才有资格住在这里。 亨利·凯瑟克(henry keswick)。 怡和洋行背后的真正主人,凯瑟克家族的现任掌门人,此时正穿著睡袍,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坐在奢华的书房里办公。 他並没有看电视的习惯。 直到那急促得仿佛催命符一般的电话铃声响起。 “sir!出事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是置地集团的一位执行董事,“君度酒店……被劫持了!纽壁坚主席……还有上百位政要富商,全部被困在里面当了人质!” “what?!” 亨利·凯瑟克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威士忌洒了一地,“你说什么?君度酒店?今晚不是那个该死的珠宝展吗?” “就是因为珠宝展!”董事急的话都说不清,“一群拿著重武器的悍匪衝进去了!现在整个酒店都被封锁了!警察根本攻不进去!” “fxxk!纽壁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亨利狠狠地將话筒摔在桌子上。 他当然知道这场珠宝展是为了挽回置地集团的声誉,是为了拉升置地乃至怡和的股价。 但现在? 声誉?股价? 如果不处理好,这將会是置地集团的葬礼! “备车!马上去中环!” …… 半小时后。 中环,怡和总行大厦,亨利·凯瑟克脸色铁青地坐在会议室里。 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被困在里面的纽壁坚的死活了。 他更担心的是——明天早上九点半,股市开盘。 亨利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开盘还有十三个小时。 “联繫警务处长!告诉他,如果在开市之前不把人救出来,我保证让他这个月就滚回日不过去!” “亨利爵士……”一名公关总监颤巍巍地递上一部电话,“现在更重要的是,外面的记者已经疯了,全世界的媒体都在往君度酒店跑,如果不控制舆论……” “控制?当然要控制!”亨利眼神阴鷙,扫视著眾人,“一旦恐慌蔓延,明天一开盘,我们就会被那些贪婪的空头撕成碎片!” “公关部!马上让警方封锁现场,驱散记者!” “法务部!给各大报社和电视台发律师函!告诉他们,谁敢报导未经证实的消息,怡和和置地就告到他们破產!” “是!” 眾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行动。 亨利深吸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开始动用凯瑟可家族的人脉。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东方日报》的老板。 “餵?是胡先生吗?” 亨利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我是亨利·凯瑟克,关於今晚君度酒店的小骚乱,我希望明天的报纸上……” “什么?已经排版了?那就给我撤下来!换版!凯瑟克家族会记得这一份人情。” “凯瑟克先生,这……”电话那头,《东方日报》的老板语气为难,“不是我不给您面子。您看看现在的电视,亚视正在全港直播啊!那个叫乐慧珍的女主持人,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在现场!而且是独家近距离拍摄!现在全港几百万人都看到了!” 胡先生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我也很绝望”的无奈:“这种惊天大案,亚视已经报了。如果我们《东方日报》明天装聋作哑,那读者会怎么看我们?我们会成为笑话的!以后谁还买我们的报纸?” “我们也要吃饭的啊,凯瑟克先生。”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亨利愣住了。 他不信邪,又拨通了《星岛日报》的电话。 “抱歉,爵士。这个新闻太大了,压不住的。如果我们不报,销量会被《东方日报》抢光的。” 再拨tvb。 “亨利啊,”邵爵士那標誌性的温和声音传来,“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我们和亚视是死对头,今晚他们的收视率已经爆表了,如果我们tvb不跟进,明天的gg商就要去砸我的门了。” “而且……据说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连总督府都被惊动了。这时候捂盖子,是捂不住的。” “混蛋!!” 亨利·凯瑟克抓起面前的水晶菸灰缸,狠狠地砸向电视机。 “哗啦!”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但那个女记者的声音依然顽强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各位观眾!根据最新消息,飞虎队(sdu)已经抵达现场,但由於匪徒控制了顶层的人质,目前警方不敢强攻,局势陷入僵持!” “我们可以看到,置地集团主席纽壁坚先生也在人质名单之中……” 亨利颓然地倒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不仅仅是一场劫案。这是一场针对置地集团、针对英资財团信誉的公开处刑。 “陆晨……” 亨利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都太巧了。 嘉禾刚在股市上停手,置地刚要办珠宝展,劫匪就来了。而且亚视的记者就像是提前知道一样,居然能在第一时间拍到那么清晰的画面。 这是一场局。 一场精心设计、环环相扣、旨在置他於死地的死局! “叮铃铃……” 就在这时,那台刚刚被换新的电话又响了。 亨利颤抖著手接起。 “餵?” “晚上好,凯瑟克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平静、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声音。 “我是陆晨。” “该死的!”亨利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是你!是你乾的对不对?!” “凯瑟克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只是一个守法的商人,正在家里看电视呢,”陆晨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戏謔,“听说君度酒店的安保还是怡和洋行亲自负责的?嘖嘖嘖,这下麻烦了。” “明天股市一开盘,不知道置地的股价……还能剩下几块钱?” “你想干什么?!”亨利对著电话咬牙切齿,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 “很简单,我手下的嘉禾安保可以替你解决掉这个麻烦,但我有一个条件,”陆晨的声音变得冷酷如刀。 “我要港灯。” 第176章 生命掷地有声 中环,怡和总行大厦。 亨利·凯瑟剋死死地握著电话听筒,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般暴起,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是狰狞与不可置信。 “五块一?!陆晨,你疯了吗?!” 亨利对著话筒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现在港灯的股价在股市上是十块钱!整整十块钱!你竟然想用五块钱收购我手里那35%的股份?你这是明抢!是趁火打劫!” 五块一,那是置地集团和嘉禾开战之前的股价。 如果按照这个价格出售,置地集团不仅把这段时间投入的巨额资金赔了个底掉,还要倒贴利息。 电话那头,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在谈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凯瑟克先生,帐不是这么算的。” “十块钱,那是反收购导致虚高的泡沫。一旦明天早上股市开盘,这颗泡沫就会被君度酒店的枪声刺破。到时候,先不提你还有没有余力维繫港灯的股票收购,就说置地和怡和股价会低到什么程度?” “我出五块,是给你留个体面,也是给置地集团留条活路。我给你一个忠告: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听说里面的那位『医生』先生,脾气可不太好。” “fxxk !我不卖!!”亨利·凯瑟克咬碎了后槽牙,“陆晨,你想趁火打劫?做梦!” 亨利·凯瑟克狠狠地掛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接中环警署署长!马上!” 电话接通后,亨利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吼道: “我是亨利·凯瑟克!听著,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死多少人!天亮之前,必须把君度酒店给我拿下来!” “我的底线只有一个:保证里面那几位重要人物——领事夫妇、郭爵士,还有纽壁坚等人的安全!至於其他人质……必要时刻可以牺牲!一定要快!听到没有?!” 这便是资本家的冷血。 为了保住股价,为了不在谈判桌上向陆晨低头,普通富豪的性命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个可以消耗的数字。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君度酒店,63层。 “叮——” 那部变形严重的货运电梯,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后,终於停了下来。 电梯门已经无法自动打开,被卡出了一道半米宽的缝隙。 “咳咳咳……” 李杰满脸是血,一只手捂著被玻璃划伤的额头,另一只手用力扒开电梯门。 “喂!阿甘!没事吧?”李杰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阿甘。 阿甘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眼镜也碎了一片,但他竟然奇蹟般地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没事……呕……”阿甘乾呕了一声,有气无力的打趣道,“下次打死我也不坐你的车了!” 两人钻出电梯。 这里是宴会厅的后厨通道。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和血腥味。 “小心!” 李杰猛地按住阿甘的头,两人滚向一旁的餐车后。 “噠噠噠噠噠——!” 一串子弹打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火花四溅。 两名负责看守后门的悍匪端著ak47冲了过来。 李杰眼神一冷,从地上捡起两把西餐刀,手腕一抖。 “噗!噗!” 银光闪过。两把餐刀精准地插进了悍匪的咽喉。 两人甚至来不及开第二枪,就捂著脖子倒了下去。 “快!捡枪!” 李杰递给阿甘一把,自己则熟练的退弹检查。 阿甘看著李杰那冷酷高效的动作,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大胆,你应该不只是明星保鏢那么简单吧?” “……等活著出去再给你慢慢说吧” 而这边的枪声也惊动了宴会厅里的人。 “有老鼠上来了。” 宴会厅中央,正在等著手下破解展示柜的“医生”听到了枪声。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走到监控屏幕前,看著画面里那个身手矫健的身影,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喜。 “是他……”医生嘴角勾起一抹变態的兴奋笑容,“真的是他!李杰!” “没想到啊,两年前没炸死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医生转过头,对身旁一个看起来空手道一定很好的男生喊道:“兔子,带上一队人,去把我们的老朋友请进来。” “记住,要抓活的,”医生的眼中闪烁著残忍的光芒,“我要把他吊死在大厦的避雷针上,给外面的条子一点教训看看。” “好嘞哥,交给我!” 兔子抓起一把改短的霰弹枪,带著七八个手下衝出了宴会厅。 几分钟之后,后厨通道內枪声大作。 李杰和阿甘依託著地形,与匪徒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李杰枪法精准,身手矫健,每一次探头射击都能带走一名匪徒。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还要时不时帮忙照看一下阿甘。 而对方人数眾多,火力凶猛,甚至还动用了手雷。 “轰!” 一枚手雷在不远处爆炸,气浪將两人掀翻在地。 “大胆!没子弹了!”阿甘绝望地喊道。 李杰摸了摸弹夹,也空了。 “在那边!抓活的!”兔子的声音越来越近。 李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前面是一个通风管道的入口,但位置很高且四周没有著力点,需要有人托举才能上去。 “你先走!”李杰一把抓住阿甘的领子,“上去!” “不行!你先走!”阿甘有自己的原则,身为一名警察,他不能让“普通”市民给他断后,“你身手更好,比我更有用,我给你断后!” 说著,阿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电子设备,塞到李杰手里。 “这是什么?”李杰一愣。 “快译通(instant-dict)!电子词典!”阿甘语速极快,“这玩意儿有短距离通讯功能!我女朋友jayce手里也有一个!如果你能逃出去,用这个联繫她,让她告诉你匪徒的位置!” “快走!!” 阿甘猛地推了李杰一把,然后毅然决然地站起身,举起只有空枪的双手,大喊道,“別开枪!我投降!我是警察!而且我在警队很有名气,抓我当人质比抓他有用!” “阿甘!”李杰目眥欲裂。 但他知道,不能辜负阿甘的牺牲。 他咬著牙,藉助阿甘吸引火力的瞬间,猛地一跃,钻进了通风管道。 下一秒,阿甘被几个悍匪按在地上,一顿枪托乱砸。 “嘿嘿,跑了一只老鼠?”兔子走过来,踩著阿甘的脸,“没关係,有个警察当筹码也不错。” …… 楼下。 在中环署长的死命令下,飞虎队(sdu)被迫发动了第一次强攻。 “alpha队,爆破组准备!go!go!go!” 一架警用直升机悬停在大楼侧面,试图索降突击。同时,地面的攻击小组也试图爆破大门。 然而,他们低估了医生的专业程度。 “轰!轰!轰!” 医生早就在所有的入口处埋设好了大量的定向阔剑地雷(claymore)。 隨著几声巨响,刚衝进大堂的飞虎队瞬间被火光吞没,惨叫声不绝於耳。而空中的直升机也被两枚rpg火箭弹逼退,冒著黑烟狼狈逃窜。 “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宴会厅里,医生看著窗外败退的警方,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人质群中,一把抓住了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置地集团主席,大卫·纽壁坚。 “纽壁坚先生,看来你的朋友们並不在乎你的死活啊,”医生微笑著整理了一下纽壁坚凌乱的领结,“既然他们不想给赎金,也不想给直升机,那我们就得给他们一点……压力。” “不!不要!我是置地主席!我是怡和大班!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钱!”纽壁坚嚇得尿了裤子,拼命挣扎哭喊,“亨利!亨利救我啊!!” 医生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落地窗前。 “丧邦,把窗户砸开。” “哗啦!” 厚重的防弹玻璃被大锤砸碎,呼啸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睁不开眼。 医生抓著纽壁坚的后领,把他半个身子推到了窗外。 脚下,是几百米深渊,是灯火通明的中环夜景。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风景吗?”医生贴在纽壁坚耳边,轻声说道,“下辈子,记得別太相信警察。” “不——!!!” 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医生鬆开了手。 在无数摄像机的注视下,在全港几百万观眾惊恐的目光中。 那位象徵著置地集团权力与荣耀的主席,大卫·纽壁坚,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肥鹅,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拋物线。 几秒钟后。 “砰!” 一声闷响。 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砸在了酒店大堂外的警车顶上,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尖叫。 乐慧珍捂住了嘴巴,摄像胖子嚇得手里的机器差点掉了。 所有正在看直播的港岛市民,都目睹了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 全港死寂。 …… 中环,怡和总行大厦。 亨利·凯瑟克看著电视直播中那具摔得粉碎的尸体,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沙发上。 纽壁坚死了。 当著全港人的面,像垃圾一样被扔了下来。 这一摔,摔碎的不仅是纽壁坚的命,更是置地集团的百年信誉,是怡和洋行的脸面,也是明天股市开盘后最后的希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此时此刻,亨利清楚地知道,如果再不解决这件事,等到天亮,置地集团的股票將变成废纸,银行会逼债,股东会造反,凯瑟克家族会彻底破產。 他颤抖著手,再次拿起了那个仿佛有千斤重的电话。 拨通了那个號码。 “餵?” 电话那头,陆晨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仿佛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陆……陆先生。” 亨利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沙砾,充满了屈辱与绝望,“我……我同意你的提议。五块一……我卖。” 沉默。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每一秒钟,对於亨利来说都是凌迟。 良久,陆晨才轻笑了一声。 “凯瑟克先生,你是不是记错了?” 陆晨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五块一,那是半个小时前的价格。” “现在,纽壁坚先生已经『落地』了。置地集团的价值,恐怕要重新评估一下了。” “你……你想怎么样?!”亨利感觉心臟都要炸了。 “4.9元。”陆晨淡淡地报出了一个新的数字。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但亨利·凯瑟克此时却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块案板上的肉,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资格。 如果不答应,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他。 “好……” 亨利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流了下来。 “4.9就4.9……成交。” “很好。”陆晨的声音变得愉悦起来,“一会儿我会让人把合约传真过去,签完字后,你的麻烦,我来解决。”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亨利·凯瑟克瘫坐在地上,看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今夜过去之后,属於英资財团的时代,真的结束了。 而那个叫陆晨的年轻人,正踩著他们的尸骨,登上了权力的王座。 第177章 港灯到手 九点十分。 中环,嘉禾国际大厦顶层。 “滋——滋——” 传真机那枯燥的运作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悦耳。一张还带著温热气息的列印纸缓缓吐出,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条款。而在最下方的签字栏里,那个原本应该龙飞凤舞的签名——“henry keswick”,此刻却显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绝望与无力。 陆晨拿起这份价值连城的合约,轻轻弹了一下纸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4.9港幣/股。 以总价不到十五亿的代价,拿下了置地集团手中35%的港岛电灯股份。加上嘉禾之前持有的25%,陆晨如今已经握有了港灯60%的绝对控股权。 这场惊心动魄的“港灯收购战”,最终以置地集团的全面溃败、纽壁坚的身死、以及陆晨的完胜而画上了句號。 “老板,恭喜,”站在一旁的程一言推了推眼镜,看著那份合约,语气很是感慨,“这一仗打完,英资財团在港岛的脊梁骨,算是被我们又打断了一截。从今往后,港岛的电力是我们说了算了。” “意料之中的事。” 陆晨將合约隨手递给身后的天养恩放入保险柜,神色並没有太多的波动。仿佛他刚刚吞下的不是一家控制著港岛电力命脉的巨头,而是一块普通的方糖。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远处那栋依旧被警灯和黑暗笼罩的君度酒店。 生意谈完了。 接下来,该清扫垃圾了。 陆晨拿起桌上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漠、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年轻声音。 “阿生。” 陆晨看著窗外的夜色,淡淡地说道,“合同已经签好,你可以进场了。” “记住,做得乾净点。我要让全港岛知道,嘉禾的安保,比鬼佬的警察管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隨即传来了简洁有力的回答: “明白。清理开始。” …… 君度酒店楼下,核心封锁区。 此时的现场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纽壁坚摔得粉身碎骨的惨状,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警察的心头。 负责现场指挥的中环警署署长,此刻正满头大汗地对著对讲机咆哮,试图组织第二次进攻,但谁都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透著恐惧和无力。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低沉、厚重、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引擎轰鸣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夜幕中,一支黑色的车队如同幽灵般驶来。 那不是普通的警车,也不是私家车。 那是清一色的、经过深度改装的福特e-350重型防弹商务车。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反光標识,只有车身上印著一个暗金色的盾牌logo——嘉禾安保。 一共十二辆。 它们无视了外围的交通管制,直接撞开了用来封锁道路的铁马,带著一股肃杀之气,强行衝进了核心警戒区。 “吱——!!” 刺耳的剎车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十二辆车呈扇形停在酒店大门前,將警方的指挥车挡在了身后。 “哗啦!” 车门拉开。 六十名身穿黑色凯夫拉战术背心、头戴防弹头盔、脸上戴著战术面罩的武装人员,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他们动作干练,眼神冷酷,手中的m4a1卡宾枪在警灯下泛著寒光。 在队伍的最前方,天养生穿著一件標誌性的黑色皮风衣,戴著墨镜,嘴里嚼著口香糖,大步流星地走向警方指挥部。 “你们干什么?!”中环署长看到这群人竟然直接闯进了封锁线,顿时火冒三丈,带著几个警司冲了过来,“这里是警方封锁区!谁让你们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署长本来就因为行动失败而窝了一肚子火,现在看到一家私人安保公司居然敢来抢风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天养生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隔著墨镜看著那位暴跳如雷的署长。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隨手弹了过去。 “嘉禾安保,”天养生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现场却清晰可闻,“从现在起,行动由我们主导。你们警方负责外围封锁,別让一只苍蝇飞出去就行。” “主导?你疯了吗?!”署长把名片狠狠摔在地,感觉对方在侮辱他,“你们不过是有持枪证的保安!有什么资格代替警方执法?这是严重的刑事案件!是恐怖袭击!你们再不离开,小心我告你们妨碍执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甚至旁边的副手举起了手枪。 天养生看著黑洞洞的枪口,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刚想说话。 “叮铃铃——!!” 署长口袋里的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署长愣了一下,拿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是亨利·凯瑟克。 “餵?凯瑟克先生,这里有群疯子……” “闭嘴,听著,蠢货!他们是我请来收拾烂摊子的,”亨利的声音带著一种认命的颓废和歇斯底里,“从现在起,君度酒店的救援行动,全权移交给嘉禾安保负责!这是置地集团作为业主的决定!” “让他们去做!不要多管閒事!如果你不想明天早上被扒了这身皮,就给我乖乖配合。哪怕他们要把酒店炸了,你也得给我递火柴!”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署长拿著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 他看著面前一脸冷漠的天养生,又看了看身后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色军团”,终於明白了什么叫无力。 “长官?”旁边的副手小声问道。 “……让开,”署长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体配合……嘉禾安保行动。” 天养生冷笑一声,吐掉嘴里的口香糖。 “所有人,对表。” “现在是九点十五分。” “钳形攻势,行动开始!” 隨著一声令下,黑色的军团瞬间化整为零。 …… 君度酒店大堂。 此时的大堂已经被刚才的李杰衝撞搞得一片狼藉,七八名悍匪正守在这里,紧张地盯著破碎的大门。 “老大说还要有半个小时,让我们守好电梯……”一名匪徒说道。 就在这时。 “哐当!哐当!” 几个黑色的圆柱体突然从门外滚了进来,冒著嘶嘶的白烟。 “手雷?!”匪徒惊恐地喊道。 “不!是催泪瓦斯!快戴面具!” 匪徒们惊慌失措地从包里掏出防毒面具。 然而,就在他们视线受阻、手忙脚乱的一瞬间。 啪! 整个大堂的灯光突然熄灭。 酒店的总电源被切断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浓烈的催泪瓦斯瀰漫开来,呛得匪徒们眼泪直流,剧烈咳嗽。 “咳咳……我看不到!该死!” 就在这混乱与黑暗中。 十几道看不见的雷射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了烟雾。 天养义带著a队突击组,全员佩戴著最先进的微光夜视仪,如同来自未来的战士,悄无声息地踏入了大堂。 在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那些慌乱摸索、咳嗽不止的悍匪,就像是靶场上的活靶子。 “噗!噗!噗!” 装有消音器的m4a1发出了轻微的震动声。 没有废话,没有劝降。 每一枪都精准地击中眉心。 一名正准备去按引爆器的匪徒,手指距离按钮只有一厘米,脑袋就突然像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喷洒了一地。 短短三十秒。 大堂內的八名悍匪全部毙命,甚至没有一个人有机会扣动扳机。 “大堂已肃清,炸弹已拆除。”天养义对著耳麦冷冷匯报。 …… 与此同时。 天台,停机坪。 天养义带著b队,利用绳索发射器从隔壁大厦滑索而至,像一群黑色的蝙蝠从天而降。 “爆破组,开路。” “轰!” 天台的铁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b队如狼似虎地冲入楼道,依託著夜视仪和闪光弹的优势,开始一层一层地向下清扫。 这就是专业僱佣兵对普通劫匪的降维打击。 63层,宴会厅。 “老大!不对劲!”丧邦拿著对讲机,脸色难看,“下面的兄弟没动静了!而且监控全黑了!” 医生正在往防水袋里装那顶价值连城的皇冠,闻言手一抖。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 没有警灯闪烁,没有喊话声,甚至没有枪声。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作为前特种兵,医生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安静比枪炮声更可怕。 “撤!” 医生当机立断。 他看了一眼还在破解的最后一件珠宝,顾不上了。 他一把抓起已经打开保护罩的皇冠和权杖,塞进背包里。 “兔子!菲菲!丧邦!跟我走!” 医生没有管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人质,带著三个心腹,冲向了宴会厅的侧门。 那里通往62层的次顶楼。他在那里准备了四套动力滑翔伞。只要跳下去,借著夜色滑翔到几公里外的海面上,就会有快艇接应。 虽然任务失败了,但这两件珠宝也值几千万,足够他们大赚一笔了。 四人衝进楼梯间,狼狈地跑向62层。 推开次顶楼的大门,狂风呼啸。 “快!穿装备!”医生大喊道。 然而,当他们跑到存放滑翔伞的角落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原本整齐摆放的滑翔伞包,此刻已经被割得支离破碎,帆布条在风中凌乱地飞舞。 “这……这怎么可能?!”兔子惊恐的向眾人解释,“我明明检查过的!” “看来,你们走不了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传来。 医生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眼神如刀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手里拿著一把从匪徒手里抢来的ak47,枪口稳稳地指著他们。 李杰。 “李杰?!” 医生的瞳孔剧烈收缩,“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来这里?!” 李杰没有说话,只是晃了晃手中那个电子词典。 十分钟前。 正当李杰在通风管道里不知所措时,这个从阿甘手里拿来的电子词典突然震动了。 发消息的並不是阿甘的女友,而是那个曾在电话里给他播放录音的神秘人——四哥(朗姆。 四哥作为酒厂情报头子,早就监控了整栋大楼的通讯,甚至包括医生手下的对讲机频段。医生的逃跑计划,在嘉禾的情报网面前,就像是透明的。 於是,李杰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割断了滑翔伞,在这里——守株待兔。 “原来是有內鬼……”医生眯起了眼睛,手悄悄摸向腰间,“李杰,我们做个交易。珠宝分你一半,我们……” “砰!砰!” 没有任何废话。 李杰直接扣动了扳机。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兔子和那个叫菲菲的女人的眉心。 那是医生的亲弟弟,和他的情人。 两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中。 “不!!!” 医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他以为自己一直足够冷酷无情,结果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心臟被撕裂的痛苦。 “这种滋味,好受吗?”李杰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风,“当年你炸死我老婆孩子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要杀了你!!” 医生失去了理智,拔枪就要射击。 “砰!” 李杰的第三枪响了。 子弹击碎了医生的手腕,手枪落地。 紧接著第四枪。 正中眉心。 那个不可一世、把人命当草芥的悍匪首领“医生”,带著满脸的不甘和恐惧,仰面倒下。 背包散落,皇冠和权杖滚落在地,沾满了鲜血。 “老大!!” 丧邦怒吼一声,像是一头暴怒的大猩猩,无视了李杰手中的枪,疯狂地冲了过来。 李杰扣动扳机,却传来了“咔嗒”一声。 子弹意外卡壳了。 “去死吧!!” 丧邦一拳轰出,带起一阵劲风。 李杰丟掉步枪,眼神一凝,侧身闪过这致命一击,反手一记肘击狠狠砸在丧邦的脸上。 然而丧邦仿佛是个没有痛觉的怪物,仅仅只是晃了一下,就反手抓住了李杰的肩膀,想要把他像撕纸一样撕碎。 两人的身影在狂风中纠缠在一起。 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李杰將这两年的仇恨、痛苦、压抑,全部化作了力量。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打击都直奔丧邦的要害。 终於。 李杰抓住一个破绽,一记飞膝狠狠顶在丧邦的下巴上,將这头巨兽击退。隨后,他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玻璃,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扎进了丧邦的颈动脉。 “噗嗤!” 鲜血狂飆。 丧邦捂著脖子,踉蹌著后退,庞大的身躯最终重重地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风,继续吹著。 李杰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一切都结束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天养生带著一队黑衣人冲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四具尸体,天养生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讚赏的弧度。 “干得不错。” 天养生走到医生尸体旁,捡起那个沾血的皇冠。 “清理现场。” 他对身后的手下下令,“告诉老板,大扫除结束了。” 第178章 秋堤的大长腿 1982年11月16日,清晨。 港岛,半山,地利根德阁。 金色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凌乱不堪的纯白羊毛地毯上。空气中还瀰漫著昨夜疯狂后的旖旎气息,以及昂贵香水的余味。 宽大的欧式软床上,陆晨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宜喜宜嗔、美艷不可方物的脸庞。 秋堤。 此时的她,正如一只慵懒的波斯猫般蜷缩在陆晨的怀里。那头乌黑浓密的长髮隨意散落在枕头上,几缕髮丝粘在白皙的脸颊边,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嫵媚。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那双足以让全港男人疯狂的42寸长腿。 隨著《我和殭尸有个约会》在亚视的热播,饰演女主角“马小玲”的秋堤,一夜之间成为了港岛最炙手可热的女神。 那个穿著超短裙、贪钱又霸道的驱魔师形象,简直是斩男杀手。 昨晚,这位新晋女神却主动邀请陆晨来这套刚刚过户到她名下的豪宅“討论剧本”。身为老板本著指导演员的责任,陆晨当然是毫不推辞。不过到最后剧本是没怎么討论,但关於人体力学的探討却是深入浅出了一整夜。 “醒了?” 陆晨伸手,在那光滑如玉的香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嗯……” 秋堤发出一声嚶嚀,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到陆晨正注视著自己,她脸颊微红,像条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与娇嗲: “老板……昨晚你也太凶了,人家现在腰都还是酸的。” “不喜欢?”陆晨挑了挑眉,大手顺著她的腰线滑了下去。 “喜欢……只要是老板,怎么样我都喜欢。” 秋堤媚眼如丝,主动送上了香吻。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名气、地位、还有这套价值数百万的三千尺豪宅,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在港岛娱乐圈,想红不仅要有顏,更要有靠山。而陆晨,就是这座城市最大的靠山。更何况,秋堤也发自內心的爱上了这个又坏又温柔的男人。 温存了片刻后,陆晨起身下床。 “这套房子还满意吗?”陆晨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满意!太满意了!” 秋堤裹著被单坐起来,看著窗外开阔的维港景色,眼中满是星星,“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能住进半山。谢谢老板!我会努力赚钱报答公司的!” “努力演戏就是对公司最大的回报,”陆晨系好领带,转过身看著她,“《僵约》的第一季反响很好,公司已经决定马上筹拍第二季 你依旧是女一號。” “不过……” 陆晨话锋一转,指了指她的腿,“虽然观眾都喜欢看你的长腿,但第一季里你的打戏还是太软了。只会摆pose念咒语是不行的。” “从明天开始,公司会给你安排专业的武术指导和体操教练,”陆晨的语气不容置疑,“我要你在第二季开拍前,练出一身真的有些架势的功夫。不说像女打星那样打得漂亮,至少要做到下腰、劈叉、高踢腿行云流水,能不能做到?” “能!肯定能!”秋堤立刻站直了身体,俏皮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老板丟脸!” “很好!” 陆晨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递给了秋堤。 “另外,最近港岛不太平。君度酒店的事你也看到了。” “这是楼下那辆奔驰的钥匙,送你的。还有,我给你安排了两名来自doa的女保鏢,以后出门必须带上她们。我不希望我的摇钱树出什么意外。” “哇,奔驰誒!老板你对我真好……” 秋堤顾不上走光,直接扑过去抱住陆晨,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今晚还来吗?我……我还有几套马小玲的戏服……” “咳,好啊,正好晚上帮你试试戏……” 陆晨拍了拍她的翘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 上午九点半。 中环,交易广场。 与半山豪宅里的温香软玉不同,此时的港岛股市,正如陆晨预料的那样,迎来了一场惨烈的腥风血雨。 虽然君度酒店的人质危机在昨晚得到了解决,大部分富豪都平安无事,但这並不能挽回置地集团信誉破產的事实。 尤其是纽壁坚被当眾摔死的那一幕,给投资者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开盘了!开盘了!” 隨著钟声敲响,交易大厅里瞬间陷入了混乱。 “置地集团!卖出!全部卖出!” “怡和洋行也要拋!快!” 大屏幕上,置地集团和怡和洋行的股价,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开盘即跳水。 置地集团暴跌15%! 怡和洋行暴跌12%! “稳住!都给我稳住!”怡和总行大厦里,亨利·凯瑟克一夜没睡满眼血丝,对著电话勉强保持镇定,“动用家族基金!护盘!一定要护盘!告诉媒体,危机已经解除了!置地还是那个置地,怡和还是那个怡和!” 昨晚被陆晨逼著签下城下之盟后,他几乎一夜白头。但他不敢倒下,因为今天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亨利甚至动用了家族最后的储备金,在开盘的一瞬间疯狂掛出买单,试图进行护盘。 “只要能撑过今天……只要大家以为置地还有救……” 然而。 他低估了陆晨的狠辣。 上午十点整。 就在亨利拼命砸钱护盘,好不容易让股价止住跌势,勉强在跌幅10%左右横盘的时候。 亚洲电视台(atv)再次插播了一条財经快讯。 这次没有枪战,也没有什么血腥画面,只有一张冷冰冰的公告。 【重磅独家:嘉禾集团宣布,已通过协议转让及二级市场增持,正式持有港岛电灯(hongkong electric)60.1%的股份,成为绝对控股股东!嘉禾將於后天召开特別股东大会,改组港灯董事局!】 “轰——!!” 这一条消息,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本来就脆弱不堪的股市里引爆了。 所有人都懵了。 港灯?那个置地集团的现金奶牛?那个每年贡献几亿利润的公用事业巨头? 居然易主了?! 而且是60%的绝对控股!这就意味著置地集团已经彻底失去了这块核心资產! “完了……置地被掏空了!” “没有了港灯的现金流,置地手里剩下的全是烂尾楼和债务!” “跑啊!快跑啊!” 恐慌情绪瞬间升级为绝望的踩踏。 刚刚才稳住的股价,瞬间崩溃。 置地集团跌幅扩大到30%! 怡和洋行跌幅扩大到25%! 短短一个小时,百亿港幣的市值瞬间蒸发。无数跟风买入的股民倾家荡產,交易大厅里哭声震天。 “噗——!!” 怡和总行的董事长办公室里。 看著屏幕上那条直线坠落的k线图,亨利·凯瑟克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办公桌上。 “陆晨……” 亨利颤抖著手,指著窗外嘉禾大厦的方向,眼前一黑,重重地倒了下去。 “主席!主席晕倒了!快叫救护车!” …… 下午三点。 养和医院,vip特护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瀰漫在房间里。亨利·凯瑟克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上插著输液管。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他终於醒了过来。 但醒来后的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个让他更加绝望的人。 病房的沙发上,坐著一个与他有七分相似,但更加年轻、眼神更加阴鷙的中年男人。 他正优雅地削著一个苹果,金丝眼镜反射著寒光。 那是他的亲弟弟——西蒙·凯瑟克(simon keswick)。 原本应该被发配到纽约负责海外业务的西蒙,此刻却像是一个幽灵,突然出现在了港岛。 “西蒙?”亨利挣扎著想要坐起来,声音虚弱,“你怎么回来了?咳咳……现在公司很乱,你需要回到纽约……” “我不需要去哪里,哥哥。” 西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得体的西装,走到病床前。他看著亨利的眼神里没有丝毫兄弟间的关切,只有冷漠和权力的欲望。 “我回来,是为了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西蒙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亨利的被子上。 “看看吧。这是家族信託委员会和董事会刚刚签署的决议。鑑於你在『港灯收购案』和『君度酒店危机』中的一系列灾难性决策,导致家族资產缩水超过40%,严重损害了股东利益……” 西蒙俯下身,一字一顿地说道: “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罢免你怡和洋行及置地集团董事长的职务。从现在起,怡和,由我接手。” “什么?!”亨利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西蒙,“你……你居然联合外人搞我?我是你亲哥哥!” “亲哥哥又怎么样?在利益面前,亲爹都没用。”西蒙冷笑一声,“就像你当初把我发配到纽约一样,这一切都是为了家族,不是吗?” “你,你,噗——” 亨利再次喷出一口老血,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心电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西蒙冷漠地看了一眼手忙脚乱衝进来的医生和护士,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看著窗外的维多利亚港,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陆晨……有趣的对手。” 虽然西蒙很感谢陆晨派人给他通风报信,但这不代表他会跟对方握手言和。 “放心吧,怡和洋行在我手里,可不会像在亨利手里那么脆弱。” …… 中环,嘉禾国际大厦。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听著程一言的匯报。 “老板,西蒙已经得手了。亨利被气得再次抢救,估计以后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西蒙一上台就发布了公告,宣布將重组置地资產,並且向股民进行中期派利,目前置地的股价已经止跌了。” “確实有两把刷子。” 陆晨转过身,手里端著一杯红酒,“不过没什么关係,虽然西蒙是个聪明人,但他比亨利更贪婪,也更容易冲昏头脑。” “留著他比留著亨利更有用,怡和这头百年老象已经流干了血,现在还没到彻底宰杀的时候。” 陆晨走到巨大的港岛地图前,將一枚红色的旗帜,狠狠地插在了“港岛电灯”的位置上。 “港灯到手,电力在握。” “接下来,就是港岛电话了!” 第179章 「死神」驃叔 1982年11月19日。 港岛,中环。 君度酒店劫案的硝烟虽然已经散去三天,但这颗深水炸弹在港岛上流社会激起的涟漪,却远未平息。相反,它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恐慌性震盪。 对於普通市民来说,这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亚视新闻里比电影还精彩的画面。但对於那些住在半山豪宅、身家亿万的富豪们来说,这却是一记敲在天灵盖上的警钟。 置地集团主席、怡和洋行大班纽壁坚,那个在港岛商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竟然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匪徒像扔垃圾一样从63层扔下来摔成了肉泥。 他们这时才骤然惊醒,隨著恆指下跌的不只是財富,还有安全係数。在真正的悍匪面前,他们平时引以为傲的所谓“安保”,脆弱得就像一张湿透的厕纸。 尤其是当警方飞虎队(sdu)在这次行动中表现得灰头土脸,反而是嘉禾安保如同天降神兵般解决危机后,一个共识在富豪圈子里迅速形成: 要活命,找嘉禾。 …… 上午十点,嘉禾安保公司。 总经理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就像是发了疯一样,此起彼伏,就没有停歇过。 “对不起,郭爵士,我们现在的a级保鏢已经全部派出去了……什么?加钱?加三倍也不行啊,人员需要训练周期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老板,您要两队人马?还要天养七子之一亲自带队?这恐怕不行,天养教官只负责內部特训……” 天养义放下发烫的话筒,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喝茶的陆晨。 “老板,这gg打得有点过於好了,”天养义苦笑道,“自从前天晚上过后,全港的富豪都疯了。这几天我们的预约电话被打爆了。那些大老板现在出门,身边要是没跟著几个穿黑西装、戴著嘉禾徽章的保鏢,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尤其是那些鬼佬大班,以前还看不起我们华人安保,现在一个个哭著喊著要我们派人去保护他们的豪宅。现在我们的在编人员已经全部派出去了,连训练营里的新兵都被预定空了,人手严重不足。” 陆晨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君度酒店那一战,不仅仅是拿下港灯,更是为了给嘉禾安保打一个价值千金的活招牌。 在这个即將步入动盪的年代,安全感,才是最昂贵的奢侈品。 “人手不够,那就扩招,”陆晨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联繫北方那几位,还有我们在东瀛和欧洲的网络,我要招募更多的精英。” “另外,涨价,”陆晨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嘉禾安保的服务费上调100%。既然他们觉得命值钱,那就让他们多掏点,毕竟咱们现在人手不足,正好筛选一批。” “明白了,老板。”天养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这就去安排。对了,警务处那边……虽然明面上没说什么,但私底下对我们的意见很大,觉得我们抢了他们的风头。” “让他们有意见去吧,”陆晨冷笑一声,“现在的港督府自顾不暇,警队更是一盘散沙。只要我们不违法乱纪,他们拿我们没办法。更何况咱们在警队也不是孤立无援,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 …… 处理完安保公司的业务爆发,陆晨回到了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此时,办公桌上正摊开著一张巨大的港岛地图。 嘉禾国际的商业版图,已经从最初的投机倒把,真正渗透到了这座城市的实业、金融与民生之中。 陆晨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了一个新的標註点上—— 港岛电话公司。 这是陆晨计划中的下一个猎物。 如果说港灯控制著城市的动力,那么港岛电话就控制著城市的信息与神经。在这个通讯日益发达的时代,掌握了电话网络,就等於掌握了所有人的耳朵和嘴巴。 “老板!” 霸王花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走了进来,那是智囊团关於收购港岛电话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情况不太乐观,”霸王花將报告放在桌上,“虽然我们已经悄悄吸纳了大约8%的股份,但这只股票的流动性很差,大部分股权都集中在几个老牌英资家族和政府手中。” “而且,最大的障碍不在於钱,而在於权,”霸王花指著文件上的一个红头条款,“港岛电话公司是拥有政府『特许经营权』的公用事业机构。根据当年的协议,任何单一股东持股超过15%,或者试图改变公司控制权,都必须得到港督会同行政局的批准。” 陆晨拿起报告翻了翻,眉头微微皱起。 確实,虽然他在港灯一役中大获全胜,但那是利用了置地集团的財务危机和商业规则漏洞,而且港灯算是私营公司,鬼佬政府没办法干预。 而港岛电话不同,它涉及到通讯安全,涉及到情报监听。 现在的港英政府,正处於双方谈判的敏感时期,神经高度紧绷。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一家疑似有著红色资本的公司,掌控全港的电话网络。 如果强行收购,港督府甚至可能动用紧急法案,直接否决交易,甚至收回特许经营权。 “看来,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啊。” 陆晨合上文件,轻轻嘆了口气。 虽然现在港英政府看起来懦弱不堪,但终究也是一个成体系的国家机器,在这种涉及国家安全的领域去硬碰硬,现在的嘉禾还不够格。 “那就先放一放。” 陆晨做出了决定,將那个插向“港岛电话”的图钉暂时拔了下来,放在一旁。 陆晨的眼神变得深邃:“等,等中英谈判进入白热化,等日不过人为了自保开始大甩卖的时候,或者是等我也在行政局里有了话语权的时候……到时候再亮起屠刀。” …… 暂时搁置了收购计划,陆晨的心情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毕竟,刚刚吞下港灯这头巨兽,嘉禾內部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和整合。 这时,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东方日报》,原本是想看看关於置地股价的后续报导,结果娱乐版块的一条新闻吸引了他的注意。 標题很引人瞩目: 《劫后余生!君度酒店人质们获巨额赔偿,笑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配图。 照片里,一个长相富態、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既精明又有些滑稽的中年胖子,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里挥舞著一张支票,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驃叔。 “驃叔这傢伙……还真是个神人啊。” 看著新闻內容,陆晨忍不住眉头一挑,脸上满是无语。 报导里还把驃叔作为人质代表进行了採访,事情经过写得清清楚楚:当晚,驃叔作为tvb的高层,受邀前往君度酒店对“沙皇珠宝展”进行专题报导。结果倒霉催的,还没开始交际,就被医生一伙人给扣了。 不过幸运的是,一番折腾下来,驃叔居然是毫髮无伤。不仅没被流弹击中,甚至连根头髮都没少。 更离谱的是,事后置地集团为了平息舆论,对所有人质进行了高额赔偿。作为新闻界的管理层,驃叔更是拿到了一笔足以抵得上十年工资的“精神损失费”。 “这简直就是死神附体啊。” 陆晨摇了摇头,想起了这驃叔的光辉战绩。 上次在“富贵丸”號邮轮上,驃叔带著老婆孩子去旅游,结果遇到了麦当奴劫船。那一船人死了不少,这驃叔一家子不仅没事,最后还拿了船公司的赔偿。 这次来君度酒店蹭个饭,又遇到了医生劫楼。结果纽壁坚都摔死了,这驃叔又发了一笔横財。 走到哪,哪出事。 出了事,別人死,他发財。 这哪里是倒霉蛋?这分明就是“人形死神”加“招財猫”的混沌结合体! “看来以后要是哪个对头公司开业,我得想办法把驃叔请过去当嘉宾,”陆晨摸了摸下巴,恶趣味地想道,“只要他往那一站,估计那家公司离倒闭或者爆炸也就不远了。” 就在陆晨还在吐槽驃叔的“死神体质”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程一言走了进来。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看起来意气风发,颇有几分新晋大亨的气势。 “老板。” 程一言走到桌前,恭敬地將一份会议纪要放在陆晨面前。 “回来了?”陆晨抬头,“港灯那边的第一次董事会,开得怎么样?” 今天上午,是嘉禾入主港岛电灯后的第一次董事局会议。陆晨没有亲自去,而是全权委託程一言作为主席代表出席。 这是对程一言的信任,也是一种考验。 “非常顺利,”程一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笑著说道,“原本还以为会有些人会给下马威的,结果一个个老实的跟个鵪鶉一样……” “毕竟可是『豺狼』亲自到场,谁敢唱反调啊?”陆晨笑著打趣道。 “都是同行的瞎起名,老板您就別打趣我了,”程一言在陆晨面前丝毫没有外界那种冷酷,尷尬的挠挠头,“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重组了董事局,换上了我们嘉禾的財务团队和总监。现在,整个港灯,从发电厂到收费处,连只苍蝇怎么飞,都是我们说了算。” 绝对控股权就是这么霸道。 “不过……”程一言顿了顿,放下水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会议结束后,我收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第180章 暗流 港岛,中环,嘉禾国际大厦顶层。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办公室,將真皮沙发和红木办公桌染成了一片血色般的橘红。 陆晨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站在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刚刚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港灯到手,意味著这座不夜城的每一盏灯火,都要向他缴纳“买路钱”。 “老板,”程一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手里也端著酒杯,“刚才在港灯的董事局会议结束后,有个小股东特意留下来找我。” “哦?”陆晨转过身,轻轻摇晃著酒杯,冰块撞击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是来表忠心的?还是来要好处的?” “都有。那个傢伙是个墙头草,以前是跟著置地混的,”程一言冷笑了一声,“为了纳投名状,他跟我吐露了一个秘密——关於为什么置地集团和纽壁坚之前能那么快察觉是我们在吸纳港灯股票,並且迅速做出反击的原因。” “呵,”陆晨的眼睛微微眯起,“说说看。” 之前收购港灯时,陆晨做得非常隱秘,动用了数十个离岸帐户。按理说,以置地集团当时焦头烂额的状態,不应该那么快查到是自己,甚至还果断筹集资金打价格战。 “是李成嘉,”程一言缓缓吐出了这个在港岛商界如雷贯耳的名字,“那个小股东说,在半个月前,李成嘉亲自给纽壁坚打了一个电话,提醒他有人正在暗中吸筹,並且隱晦的提示是嘉禾。” 听到这个名字,陆晨的表情並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玩味,也更加冰冷。 “果然是他,”陆晨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这只老狐狸,估计也是看上了港灯……” 李成嘉作为这个时代地產大鱷,对於公用事业一直有著极大的野心。在原本的歷史中,港灯最终就是落入了他的口袋。现在被陆晨截胡,他自然不甘心。 告密,挑拨置地和嘉禾死磕,他在一旁坐收渔利,这確实符合李成嘉“稳健中透著阴狠”的行事风格。 “老板,既然这老傢伙在背后捅刀子,我们要不要在股市上给他点顏色看看?”程一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长实系的盘子太大,而且最近没什么坏消息,在股市上动他不划算。” 陆晨走到办公桌前,放下酒杯,拿起那部黑色的加密电话。 “对付这种不体面的人,就要用不体面的方法。” 陆晨拨通了那个属於情报头子——四哥(朗姆)的號码。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四哥恭敬的声音。 “朗姆,帮我查一个人,”陆晨的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名字叫戴富强,道上的人应该叫他『大富豪』。” 此时的戴富强,还不是后来那个绑架李大公子、勒索十亿现金震惊世界的“世纪悍匪”。现在的他,应该还只是个在慈云山一带混跡、刚刚开始做些打劫金铺勾当的小角色。 但陆晨知道,这个人的骨子里,流淌著疯狂的血液。他天生就是为了犯罪而生的天才。 “找到他,盯住他,然后给我匯报,”陆晨看著窗外已经亮起的万家灯火,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既然李先生喜欢多管閒事,那我就让他忙一点。” 电话那头的四哥显然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明白了老板,我会好好地关照他的。” …… 与此同时。 中环,华人行大厦。 长江实业总部。 相比於嘉禾那种充满了侵略性和现代感的装修风格,李成嘉的办公室显得更加传统和沉稳。墙上掛著名家的山水字画,红木书架上摆满了线装书和財经杂誌。 李成嘉戴著那副標誌性的黑框眼镜,穿著一身有些宽鬆的深蓝色西装,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著手中的晚报。 报纸的头条,正是嘉禾成功入主港岛电灯的消息。 “哎……” 李成嘉放下报纸,长长地嘆了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忌惮。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啊,”他摘下眼镜,用鹿皮布慢慢擦拭著,“没想到陆晨,动作这么快,手段这么狠,这么快就把港灯收入囊中了。” 作为一个在商海沉浮几十年的老手,李成嘉本来打的一手好算盘。他告密给置地,是为了让两虎相爭。等到置地和嘉禾拼得两败俱伤,资金炼断裂的时候,他再携巨资进场收拾残局,一举拿下港灯。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晨竟然用“君度酒店”这种盘外招,直接把棋盘掀了,一波流带走了置地。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著血腥味的打法,让即使如李成嘉也感到了一丝深深的寒意。 “主席,港灯那边……我们应该是没什么机会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心腹大將,也是长实的执行董事霍建寧。 “嗯,”李成嘉重新戴上眼镜,恢復了那种精明强干的神態,“陆晨已经拿到了60%的股份,这个时候再去碰,就是自取其辱。” “但是,长实的发展战略不能变。” 李成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港岛地图前,“地產虽然暴利,但受周期影响太大。我们需要拥有稳定现金流的公用事业作为护城河。” “主席,”霍建寧眼睛一亮,似乎早有准备,“既然电力被嘉禾抢了,我们不妨换个赛道。” 说著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避开了已经被嘉禾占据的电力板块,最终停在了一个关键的节点上。 港岛电话公司(hong kong telephone)。 听到这几个字,李成嘉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电话公司?”李成嘉沉吟道,“可是这属於港英政府入股的,实在不好下手啊。” 港岛电话是特许经营公司,港英政府对控股权卡得很死。毕竟其拥有全港唯一的固话专营权,涉及通讯安全和情报监听。 “是的,最大的问题就是政策壁垒,”霍建寧立刻递上一份文件,“港英政府,尤其是政治部,对陆晨那种有著强烈的、不可控的背景非常忌惮。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嘉禾掌控电话网络。” “但是主席您不一样,”顾问的声音变得充满了恭维,“这么多年来,您一直与政府保持著良好的关係,几家英资集团也对您讚赏有加。在港英政府眼里,您是温和派,是讲规矩的商人,更是他们在撤离港岛前,最理想的英资利益代言人——或者是『守门人』。” “如果是由您出面,去收购港岛电话,港督府不仅不会阻拦,反而会乐见其成。因为经歷过陆晨这件事后,那些鬼佬会更加亲近您。” 这番话,说到了李成嘉的心坎里。 身为一个心机深沉的人,李成嘉知道,在现在的港岛做生意,不仅要看市场,更要看政治。 陆晨太狂了,狂到让英国人害怕。 而他李成嘉,懂得利益交换,懂得“俯首称臣”。 “有道理,”李成嘉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闪烁著精明的光芒,“马上帮我约见行政局的首席非官守议员钟爵士,还有……布政司的代表。” 李成嘉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既然港灯丟了,那这根电话线,我一定要握在手里。” …… 下午六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伸了个懒腰。 虽然李成嘉在背后搞小动作让他很不爽,但想到即將给这位“超人”准备的“大富豪套餐”,他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备车。” 陆晨一边整理领带,一边对天养生说道,“今晚我不回又一村,去半山地利根德阁。” 那是他送给秋堤的新家。 想到那个拥有42寸长腿、穿著超短裙、手里拿著伏魔棒的“马小玲”,陆晨的小腹就升起一股燥热。 早上他特意让秋堤去准备了一套戏里的“战斗服”。 今晚,他打算好好检验一下这位新晋女星的“演技”和“柔韧度”。 “好的,老板。”霸王花心领神会,虽然有些小吃醋,但还是立刻安排车队。 然而。 就在陆晨刚刚走出办公室大门,准备乘坐专用电梯下楼时。 “叮!” 电梯门打开。 天养生一脸煞气地走了出来。 “老板,有情况。” “怎么了?”陆晨眉头一皱。 “是秋堤小姐,”天养生沉声道,“刚才负责保护秋堤小姐的保鏢传来消息,秋堤小姐今天在亚视总部参加节目录製,结束后被一群古惑仔骚扰。” “虽然保鏢已经提前拦下来,没让秋堤小姐收到什么伤害,但秋堤小姐还是受到了点惊嚇……” 第181章 不知死活的「太子」 九龙,广播道。 这里被誉为“五台山”,匯聚了香港电台、商业电台、无线电视(tvb)、亚洲电视(atv)和佳艺电视的总部,是整个港岛娱乐文化的心臟。 此时,亚视一號演播大厅內,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隨著嘉禾入股亚视,不仅带来了资金,更带来了超前的综艺理念。这档名为《快乐大本营》的全新综艺节目,摒弃了传统访谈的沉闷,引入了游戏、整蛊和爆料环节,一经推出便火遍全港。 舞台上,身穿《我和殭尸有个约会》戏服的主创团队正在进行宣传录製。 “哇!各位观眾!今晚我们的嘉宾阵容简直闪瞎眼啊!” 主持人拿著麦克风,夸张地大喊道,“有我们的殭尸探长况天佑!还有……全港男人的梦中情人,拥有42寸长腿的马小玲——秋堤小姐!!” “哗——!!” 台下的观眾席瞬间沸腾,尤其是那些年轻男观眾,一个个举著灯牌,嘶吼著秋堤的名字。 聚光灯下,秋堤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色短裙战衣,脚踩长靴,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在灯光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泽。她微笑著挥手,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股令人心跳加速的青春与嫵媚。 经过几轮“谁是臥底”和“你画我猜”的游戏预热,现场气氛达到了高潮。 终於,到了最受期待的“真心话大冒险”环节。 “好啦好啦!接下来这个问题,可是替全港几百万男同胞问的哦!” 主持人一脸坏笑地看著秋堤:“秋堤小姐,大家都知道你在戏里是只会捉鬼的冰山美人。那么在现实生活中大家都很好奇……你有心仪的对象吗?或者说,有没有在谈恋爱?”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女神的答案。 秋堤愣了一下。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维港的霸气身影,那个隨手就送她半山豪宅、让她在这个残酷的娱乐圈里拥有绝对安全感的男人。 一想到今晚还要回去给他“试戏”,秋堤那张精致的俏脸瞬间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红晕,一直红到了耳根。 “那个……” 秋堤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温柔如水,羞涩地点了点头,“嗯……我有暗恋的人了。” “轰——!!” 演播厅炸锅了。 无数少男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一片一片。 “天吶!是谁?是谁这么好运?”主持人也表现的被这个劲爆的回答惊到了,按照商量好的台本追问,“是圈內人吗?还是哪位富家公子?” “这个……保密。” 秋堤俏皮地眨了眨眼,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不过,他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男人。” 这一刻,她眼中的光芒,比舞台上的灯光还要耀眼。那是发自內心的崇拜与爱慕。 …… 晚八点半,录製结束。 后台化妆间。 “秋堤姐,今晚大家说好了一起去尖沙咀吃宵夜庆功,你也一起来吧?” 剧组的女二號凑过来,殷勤地邀请道。 “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秋堤一边卸妆,一边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吃宵夜? 家里的那个大魔王还在等著她呢! 一想到今晚要穿的那套特意定製的、比戏服还要“节省布料”的战斗服,还有陆晨在电话里那句意味深长的“好好检查你的柔韧度”,秋堤就觉得双腿发软,身体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她现在只想飞奔回家,去做那个男人的专属玩物。 “那……好吧。”女二號也不敢强求。 虽然秋堤没有明说那个“暗恋对象”是谁,但在圈子里混的人都精明得很。 想当初秋堤可是被火速提拔为女主角的,再看看秋堤今天开来的那辆奔驰,还有她身边那两个总是面无表情、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鏢。 谁都知道,这位女神背后,站著一位通天的大金主。 二十分钟后。 广播道门口。 秋堤换回了一身低调的便装,戴著鸭舌帽,在坦克和蜂鸟的护送下,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奔驰轿车。 夜风微凉,吹动著她的髮丝。 就在她准备拉开车门的时候。 “哎!靚女!等等!” 一个轻浮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来。 紧接著,几个染著黄毛、纹著纹身的小混混流里流气地钻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在他们中间,走出一个穿著花衬衫、戴著大金炼子、梳著大背头的年轻男人。他手里捧著一大束俗气的红玫瑰,脸上掛著自以为瀟洒、实则十分油腻的笑容。 陈泰龙。 九龙本地社团“洪泰”龙头陈眉的独生子,江湖人称“洪泰太子”。 这傢伙是个典型的黑二代,平日里仗著老爸的势力,在九龙城寨和尖沙咀一带横行霸道,最喜欢玩弄女明星和小模特。 自从《僵约》播出后,他就被电视里马小玲的那双长腿迷得神魂顛倒,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女人弄上床。 他都打听好了,秋堤前段时间不过是个在酒吧卖酒的小妹,估计是走了狗屎运被哪个电视台领导看上了,这才一飞冲天。对於他来说就和没背景一样。 “秋堤小姐?”陈泰龙甩了甩那头抹了半瓶髮蜡的头髮,將玫瑰花递了过去,“鄙人洪泰陈泰龙,早就仰慕秋堤小姐的大名,我是您的超级粉丝啊。今晚赏个脸,一起吃个饭?我在半岛酒店订了位子。” 秋堤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我不认识你。请让开。” “哎?一回生二回熟嘛!” 陈泰龙不依不饶,甚至伸出手想要去抓秋堤的手腕,“我是很有诚意的!只要你跟了我,以后在九龙这一片,没人敢欺负你!想拍什么戏,我让我老爸投资……” “啪!” 他的手还没碰到秋堤,就被一只戴著战术手套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抓住了。 是坦克。 “先生,”坦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矮子,手上微微用力,“秋堤小姐不想跟你吃饭,滚。” “哎哟!痛痛痛!” 陈泰龙感觉手腕都要断了,疼得齜牙咧嘴。 作为从小娇生惯养的“太子爷”,他在九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臥槽!你个看门狗敢动我?!” 陈泰龙挣脱开来,揉著手腕,恼羞成怒地对身后的几个小弟一挥手:“妈的!给我上!废了这两个不长眼的保鏢!” “是!龙哥!” 四个小弟早已按捺不住,从腰间抽出钢管和西瓜刀,怪叫著冲了上来。 秋堤嚇得脸色一白。虽然她演过打戏,但那都是假的。之前在英雄吧也没见过这种阵仗,这种真刀真枪的黑社会火拼,她还是第一次见。 “秋堤小姐,请退后。” 一直沉默的女保鏢蜂鸟冷冷地说道。 下一秒。 蜂鸟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小混混举著钢管刚要砸下来,蜂鸟一个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地顶在他的小腹上。 “呕——” 那小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跪在地上吐出了苦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坦克更是如同虎入羊群。 面对砍过来的西瓜刀,他不躲不闪,直接用那条带著护腕的、比常人大腿还粗的手臂格挡,然后一记重拳轰在对方的面门上。 “砰!” 那个小混混就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三米远,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抽搐。 短短五秒钟。 四个拿著武器的古惑仔,全部躺平。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这是职业军人对街头流氓的降维打击。 “这……这……” 陈泰龙看傻了。 他平时欺负人,靠的是连嚇带唬人多势眾,哪里见过这种? 看著坦克那张没有任何表情、一步步逼近的脸,陈泰龙慌了。 “你……你別过来!我警告你!我老爸可是陈眉!” 陈泰龙一边后退,一边颤抖著手伸向后腰。 那里藏著一把他从黑市搞来的黑星手枪,平时用来装逼嚇唬人的。 “去死吧!!” 被恐惧冲昏头脑的陈泰龙,猛地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坦克的胸口。 “啊!小心!”秋堤尖叫出声。 然而。 坦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就在陈泰龙举枪的一瞬间,坦克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近身! 他的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著呼啸的风声,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陈泰龙握枪的手腕上。 这一招,是格斗术中的標准缴械动作。 “咔嚓!” “啊——!!” 陈泰龙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 那把黑星手枪直接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蜂鸟轻巧地一跃,在空中接住了手枪,落地后熟练地拉动套筒,退出了弹匣。 “哼。” 蜂鸟看了一眼枪身,冷笑一声,將被卸掉弹匣的空枪扔在地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连保险都没开。”蜂鸟的声音里充满了嘲讽,“这种废物,也学人家玩枪?” “呃……啊……我的手……” 陈泰龙捂著断掉的手腕,痛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刚才那个囂张的洪泰太子,此刻就像是一条断了脊樑的癩皮狗。 “滚!” 大庭广眾下也不好杀人,坦克於是走过去,像踢垃圾一样踢了他一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秋堤小姐十米之內,断的就不是手腕,是脖子。” “你们……你们给我等著……” 陈泰龙虽然疼得要死,但嘴还是硬的。他怨毒地看了秋堤一眼,带著极度的不甘和羞愤。 “走!快走!” 他在几个还能动弹的小弟搀扶下,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狼狈逃窜。 …… “没事了,秋堤小姐,”坦克转过身,恢復了恭敬的態度,“一群垃圾而已,清理乾净了。” 秋堤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 “谢……谢谢你们。”她看著这两位如同守护神般的保鏢,心中对陆晨的感激和依恋更深了一层。如果不是陆晨安排了他们,今晚自己恐怕真的要遭遇不测了。 “上车吧,老板还在等您。” 蜂鸟拉开保时捷的车门。 “嗯。” 车队启动,向著半山豪宅驶去。 而等回到车上,蜂鸟拿起了加密对讲机,语气平静地匯报导:“总部,我是蜂鸟。” “我们在广播道遭遇骚扰,对方自称洪泰陈泰龙,持枪威胁vip目標。” “威胁已解除,对方受伤逃离。手枪已缴获,请求下一步指示。” 第182章 逆鳞 1982年11月18日,晚八点。 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在霓虹灯影中平稳穿行,车厢內的温度却仿佛降到了冰点。 听完天养生的匯报,陆晨並没有表露什么情绪,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真皮扶手。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陆晨已经动了真怒。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和家人,就是陆晨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既然那个不知死活的洪泰太子敢动这种歪心思,那整个洪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陆晨拿起那部加密电话,拨通了第一个號码。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是陈军。 “今晚,九龙不管发生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下来,我也不希望听到警笛声。” 陆晨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尤其是洪泰的地盘。” 陈军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明白,不过……西九龙署长那边可能不太好交代,毕竟如果动静太大……” “一百万,”陆晨淡淡地说道,“一会儿会有人把本票送过去,就当请那个署长喝茶。告诉他,今晚不仅要聋,还要瞎。”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陈军的回答乾脆利落。 掛断电话,陆晨又拨通了第二个號码。 “小富。” “老板,我在。” 陆晨把事情经过大致说明了“……那个叫陈泰龙的,我不想看到明天的太阳照在他脸上。” “做得乾净点。”陆晨的语气平静的像是在点一道菜。 “没问题,老板,”小富的声音里透著一丝兴奋,“正好,今天我有两个老战友刚从內地过来投奔我。都是见过血的硬茬子,以前在一个连队待过。我正想找个机会考核一下他们。” “哦?”陆晨挑了挑眉,“叫什么名字?” “哥哥叫王建军,弟弟叫王建国。”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晨敲击扶手的手指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 那可是《中南海保鏢》里最顶级的杀手反派!尤其是王建军,一把三棱军刺玩得出神入化,是真正的特种兵王,战斗力绝对不输给天养生。 没想到蝴蝶效应竟然把这两尊大佛给吹来了。 “很好。”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告诉他们,只要今晚的事办得漂亮,可以在doa或者嘉禾安保安排个高薪职位。” “是!” 紧接著,陆晨拨通了第三个电话。 “阿华。” “老板!”英雄堂堂主阿华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是嘈杂的麻將声。 “別打牌了。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陆晨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等我消息,今晚过后,我要洪泰在这个世界上除名。” 虽然不知道洪泰这种小虾米怎么惹得陆晨不开心了,但是阿华立马表示:“收到!老板您放心,我早就看那帮卖粉的王八蛋不顺眼了!” 三通电话,布下天罗地网。 黑白两道,杀手混混,全部就位。 …… 新界,doa秘密训练基地。 “喝!哈!” 训练场上,两道精壮的身影正在进行激烈的格斗对练。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眼神阴鷙,手中反握著一把令人胆寒的56式三棱军刺,招招狠辣,直奔要害。 另一人虽然稍显稚嫩,但动作同样迅猛。 “停!” 小富走进训练场,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资料。 “老班长,建国,別练了,来活了。” 王建军收起军刺,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锐利如刀:“咱们老板的命令?” “嗯,算是个考核任务。” 小富將陈泰龙的照片和资料递给王建军:“目標叫陈泰龙,一个社团老大的儿子,刚才得罪了老板。老板说了,如果办得漂亮,以后在这个花花世界,就有你们兄弟俩的一席之地。” 王建国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油头粉面的古惑仔,年轻气盛的表示:“就这种货色?也配让我们动手?” “別大意。”小富提醒道,“情报显示,他在九龙的一家叫『夜巴黎』的酒吧里,那是洪泰的堂口,有不少看场子的打手。” “打手?”王建军冷笑一声,手中的三棱军刺在指间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一群拿西瓜刀的流氓而已。” “建国,走!把事乾的漂漂亮亮的,去给老板送份见面礼。” “好嘞哥!”王建国兴奋地舔了舔嘴唇。 小富看著两人兴致勃勃的背影,无奈的拿起了车钥匙跟在后面喊道:“我开车送你们,顺便在外面给你们兜底。” …… 半小时后。 半山,地利根德阁。 陆晨推开房门,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臥室透出昏黄温暖的灯光。 “亲爱的……” 秋堤穿著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光著脚丫跑了出来,一头扑进陆晨的怀里。她的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才受了惊嚇。 “没事了。” 陆晨搂著她纤细的腰肢,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我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欺负你。” “那些坏人……” “已经有人去处理了。”陆晨的声音温柔,但却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霸气,“从今晚开始,那个叫陈泰龙的人,不会再出现在你的噩梦里。” “嗯……” 秋堤点了点头,抬起头看著陆晨,眼神中满是依恋和爱火。 在这个充满暴力和危险的夜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的港湾。 “老板……我要去换衣服吗?”秋堤红著脸,小声问道,“那套……马小玲的衣服。” 秋堤刚刚受了惊嚇,下意识的想靠更刺激的东西来冲淡它。 陆晨看著她那双在衬衫下若隱若现的大长腿,喉结滚动了一下。 “去吧,”他在秋堤的挺翘上拍了一把,“今晚,我要好好检查一下你的『功夫』有没有长进。” …… 九龙,砵兰街,“夜巴黎”酒吧。 这里是洪泰的核心地盘,也是整个九龙最乌烟瘴气的销金窟。 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震得心臟都在颤抖,舞池里群魔乱舞,空气中瀰漫著酒精、劣质香水和某种违禁粉末的味道。 陈泰龙此刻正在二楼的vip包厢里醉生梦死。 虽然在广播道放了狠话,但他其实怕得要死。那两个保鏢的身手实在太恐怖了,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手腕隱隱作痛。 “妈的!晦气!” 陈泰龙用没受伤的左手端起一杯洋酒,一饮而尽。 在他身边,两个衣著暴露的陪酒女正小心翼翼地给他餵水果,生怕触怒这位正在气头上的太子爷。 “太子哥,別生气了嘛。”一个贼眉鼠眼的手下表忠心道,“不就是个戏子吗?回头多找几个兄弟们去把她抓来给您泄火。” “闭嘴!”陈泰龙烦躁地吼了一声,“你们懂个屁!那群保鏢没那么简单,那女的背后肯定有人!” 身为一个社团老大的孩子,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秋堤他是不敢再碰了,但是那俩保鏢他可不打算放过。 “不出这口气我不甘心,到时候让我爸多派点人手……” 与此同时,酒吧一楼,两个穿著普通夹克、却眼神冰冷的男人走了进来。 王建军和王建国。 两人没有理会舞池里的喧囂,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哥你看,那边那个。” 王建国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正在把妹的黄毛小混混。 那是之前在广播道跟著陈泰龙一起去闹事的小弟之一。 王建军点了点头,两人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 那个小混混刚喝得迷迷糊糊,正准备去厕所放水。刚走进洗手间,还没来得及解开裤链。 “砰!”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 一只大手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勺,直接將他的脑袋狠狠地砸在洗手池的大理石檯面上。 “啊!!” 小混混惨叫一声,鼻樑骨瞬间碎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男人已经打开了水龙头,將他的脑袋死死按进了蓄满水的池子里。 “咕嚕嚕……”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小混混拼命挣扎,但那只手就像液压钳一样纹丝不动。 十秒,二十秒。 就在他快要憋死的时候,王建军猛地提起他的头。 “陈泰龙在哪?” 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咳咳……你是谁……我……”小混混还想嘴硬放两句狠话。,不过王建军可没这个耐心。 “哗啦!” 再次按进水里,这次时间更长。 当王建军再次把他提起来的时候,小混混已经翻白眼了。 “二楼……vip 8號房……”小混混哭著求饶,“別摁了……他在里面玩女人……” “谢了。” 王建军淡淡地说了一句。 “咔嚓。” 一声脆响,小混混的脖子被利索地扭断,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走。” 王建军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就像刚扔了一袋垃圾。 两人走出洗手间,径直走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楼梯口站著四个洪泰的看场打手,看到两个生面孔要上楼,立马拦住:“喂!上面是贵宾区,閒杂人等……” “噗!噗!” 王建军手中的三棱军刺如同毒蛇出洞,瞬间洞穿了两个打手的咽喉。 与此同时,王建国也掏出加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 “啾!啾!” 剩下两名打手眉心中弹,无声倒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周围嘈杂的音乐掩盖了一切声响。 两人跨过尸体,来到了走廊尽头的vip 8號房。 “砰!” 王建国一脚踹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房间里,陈泰龙正把一个陪酒女按在沙发上发泄怒火,裤子都褪到了一半。 听到巨响,他嚇得直接萎了,转头怒骂:“谁他妈……”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两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以及那把还在滴血的三棱军刺。 “你们……你们是谁?!” 陈泰龙惊恐地提著裤子往后缩,“別过来!我爸是陈眉!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那个陪酒女嚇得尖叫起来,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王建军看都没看那个女人一眼,径直走向陈泰龙。 “钱?留著买纸钱吧。” “不!不要!!”陈泰龙崩溃大喊,“我是洪泰太子!你们不能杀我!!” “下辈子投胎,记得眼睛擦亮,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噗!” 一声轻响。 子弹准確无误地钻进了陈泰龙的眉心。 这位囂张了一辈子的洪泰太子,瞪大了眼睛,后脑喷出一团血雾,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自己不过是调戏了一个女明星,怎么就招来了这种杀神。 王建军看了一眼那个瑟瑟发抖的技师。 “啊!別杀我!別杀我!”技师哭喊道。 “滚!”王建军收起枪,他的枪懒得杀这种苦命人。 …… 半小时后。 云收雨歇。 陆晨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事后烟。身旁的秋堤像只温顺的小猫一样,满脸潮红地趴在他的胸口,沉沉睡去。 床头的传呼机震动了一下。 陆晨拿起一看。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毒瘤已除。】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放下传呼机,在秋堤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起身,披上睡袍,走到了阳台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屋內的旖旎。 他看著远处九龙方向闪烁的灯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陈泰龙死了,但是这还不够。 既然动手了,那就要做绝。 陆晨拿起电话,拨通了阿华的號码。 “阿华,太子已经上路了,现在轮到你了。” “今晚,我要洪泰所有的场子,全部被扫一遍!” 第183章 洪泰的覆灭 凌晨两点。 九龙塘,金巴伦道。 陈眉的別墅。 这座占地数千尺的独立屋,是洪泰龙头陈眉奋斗了大半辈子的成果。虽然洪泰在港岛眾多社团中只能算是个二流帮派,主要靠贩卖“麵粉”和经营黄色场所为生,但这並不妨碍陈眉过著舒舒服服的半退休生活。 主臥的大床上,陈眉(眉叔)正戴著眼罩,在药物的帮助下陷入沉睡。 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早年间在那段最混乱的岁月里为了爭地盘,身体落下了不少病根。如今虽然名义上还是洪泰的话事人,但帮里的很多具体事务,他都已经放手让儿子陈泰龙以及头马阿豹去打理,自己则是养尊处优,希望能多活几年。 然而,今夜註定无眠。 “叮铃铃——!!!” 床头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且急促的铃声,在寂静的深夜里如同厉鬼的尖叫。 陈眉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臟剧烈跳动,一股莫名的心悸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摸索著拿起话筒,声音沙哑且带著被吵醒的怒气:“谁啊?大半夜的,报丧吗?!” 电话那头,是一阵死一般的沉默,紧接著传来了手下头马阿豹惊慌失措、甚至已经哽咽的声音: “眉叔……出事了!出大事了!!” “夜巴黎……夜巴黎被人血洗了!!” “什么?”陈眉眉头一皱,心里虽然咯噔一下,但还算镇定,“被人扫场子?是东星还是洪兴?泰龙呢?让他带人打回去不就行了?” “泰……泰龙他……”阿豹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被人打死在二楼包厢里了!眉心中弹!当场……当场就没气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陈眉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床上,手中的话筒“啪”的一声掉在被子上。 泰龙……死了? 他唯一的儿子,那个虽然不成器、虽然囂张跋扈,但却是他陈家三代单传的独苗……死了? “不……不可能……”陈眉的嘴唇哆嗦著,老泪纵横,“你在骗我……你在骗我!!泰龙刚才还给我打了电话……怎么会死?谁敢杀我陈眉的儿子?!” “眉叔,是真的……尸体就在我旁边……”阿豹哭喊道,“对方只有两个人!就像杀神一样,连杀了我们十几號兄弟后,杀了太子就走了!连个活口都没留!” “啊啊啊!!!” 陈眉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那是断子绝孙的绝望。他这把年纪早就失去了生育能力,陈泰龙一死,那他陈家算是彻底绝后了! “查!给我查!!”陈眉从床上滚下来,披头散髮,状若疯魔,“把九龙翻过来!不管是谁!我要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我要灭了他满门!!” 然而。 还没等他这口怒气喘匀,还没等他召集帮眾去復仇。 “叮铃铃——!!” 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另一个负责看场子的红棍。 “眉叔!不好了!英雄堂的阿华带著百號人杀过来了!” “我们三家夜总会、五家卡拉ok,还有好几家桑拿房……全被砸了!” “他们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还放火烧了我们的帐房!” “英雄堂……他好大的胆子,凭什么来踩线!” 陈眉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两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英雄堂,那是最近崛起最快的势力,据说背后不只是洪兴,还有神秘大水喉的支持。 但他洪泰向来和英雄堂井水不犯河水,对方为什么要下这种死手?难道说,自家儿子也是他派人干掉的? 陈眉几乎要咬碎了牙齿,满嘴血腥味。他颤抖著手,拨通了阿华的电话。 “嘟……嘟……” 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了嘈杂的打砸声、惨叫声,以及重金属摇滚的背景音。 “餵?哪位啊?” “阿华!我艹你姥姥!”陈眉破口大骂,“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也不断人財路!你杀我儿子,又扫我场子,你是要跟我洪泰不死不休吗?!” “眉叔,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阿华的声音依旧轻鬆,“你儿子可不是我杀的,我只是负责来帮大老板清扫垃圾而已。” “大老板?!”陈眉心里一咯噔,“谁?我陈眉自问没得罪过哪路神仙!” “你没得罪,但你那个死鬼儿子得罪了。” 阿华的声音冷了下来,“眉叔,別怪我不尊老爱幼。要怪就怪你儿子不长眼,动了老板的女人。” “老板说了,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这一晚上的烟花,就是老板送给洪泰的……丧礼。” “你……”陈眉气得浑身发抖,“那个人到底是谁?!” “呵呵,等你有命活过今晚再说吧。” 阿华冷笑一声,“嘟”地掛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 旺角,新兰街。 当陈眉带著仅剩的几十个小弟,气急败坏地赶到洪泰最大的场子——“金都夜总会”时。 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废墟。 原本金碧辉煌的招牌被砸得稀烂,扔在路边的臭水沟里。大门被泼满了红油漆,里面更是像被颱风刮过一样,桌椅板凳全部粉碎,满地都是玻璃渣和血跡。 阿华和英雄堂的人早就撤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哀嚎的伤员。 “我的店……我的钱……” 陈眉看著这惨状,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是洪泰最大的现金奶牛啊!就这么没了! “眉叔!我们在夜巴黎也看过了,太子他……”豹哥跑过来,扶住陈眉,欲言又止。 “尸体呢?”陈眉颤声问道。 “已经被警察运走了。眉叔,我们要报仇啊!” “报仇?拿什么报仇?!” 陈眉看著周围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士气全无的手下,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儿子死了,绝后了。 场子被扫了,財路断了。 这一夜之间,那个在九龙叱吒风云的洪泰,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残废了。 “那个大老板……到底是谁……” 陈眉喃喃自语,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那个只知道玩女人的废物儿子,到底惹上了哪尊通天的大佛。 然而,噩梦才只是刚刚开始。 陆晨的报復,可不止步於江湖仇杀。 …… 第二天清晨。 陈眉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刚回到那座显得空荡荡的大宅。 他坐在沙发上,看著墙上临时摆放的儿子的遗像,老泪纵横。 “泰龙啊……爹对不起你……” 就在这时。 “嘭!” 大宅的门被暴力撞开。 “不准动!警察!” 一群穿著防弹背心、手持衝锋鎗的警员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紧接著,几个穿著西装、掛著证件的便衣走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西九龙重案组总督察——陈军(波本)。 而在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神情严肃的便衣,他们的胸牌上写著三个让所有黑道都闻风丧胆的字母——nb(毒品调查科)。 “陈眉?” 陈军走到陈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是,长官,你们这是……” “我们收到可靠线报,洪泰涉嫌大规模贩卖一级毒品。” 陈军拿出一张搜查令,拍在陈眉的脸上,“另外,我们还在你的夜总会地下室里,搜出了五公斤海洛因和大量帐本。” “什么?!不可能!”陈眉猛地站起来,“那些场子昨晚都被砸了!哪里来的毒品?!” 虽然洪泰確实在做这个生意,但他一向很小心,货从来不放在场子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军耸了耸肩,“也许是你的手下不小心留下的?又或者是……那些砸场子的人『不小心』帮你找到的?” 栽赃。 赤裸裸的栽赃。 但陈眉知道,自己百口莫辩。 陆晨既然要灭洪泰,就不会给他留任何活路。昨晚阿华扫场的时候,除了砸东西,顺便也帮这位“大老板”埋点“礼物”。 “带走!” 陈军一挥手。 两个警员立刻上前,给陈眉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我是冤枉的!我要见律师!!”陈眉挣扎著大喊。 “放心,会给你机会的。” 陈军凑到陈眉耳边,低声说道:“眉叔,下辈子记得教好儿子。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看著陈眉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陈军拿出电话,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號码。 “老板,收网了。” …… 就在洪泰覆灭的消息传遍江湖的时候。 九龙,屋邨,某间略显破旧的公寓里。 一个留著长发、眼神忧鬱、脸上带著几分沧桑的男人,正坐在餐桌前,看著早间新闻。 他叫韦吉祥。曾经是洪泰的红棍,当年为了帮社团出头,单枪匹马砍翻了几十人,救下了太子陈泰龙,自己却因此入狱,老婆也意外身亡,只留下一个儿子大头。 出狱后,他虽然名义上还是社团大哥,但实际上早就被边缘化了。陈泰龙忘恩负义,不仅不感激他,还处处打压他,羞辱他。 此时,韦吉祥正给儿子大头剥著鸡蛋。 电视里,新闻主播正在播报: “……昨夜九龙发生多起黑帮火拼事件,警方於今晨展开雷霆行动,捣毁了黑社会组织『洪泰』的多个据点,拘捕了包括首脑陈某在內的数十名骨干成员……” 听到这条新闻,韦吉祥剥鸡蛋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 “祥哥,出事了!” 门口,他的好兄弟神沙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洪泰完了!彻底完了!太子被人杀了,眉叔被抓了,场子全被英雄堂扫了!” “祥哥,现在外面乱成一锅粥,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 “去个屁。” 韦吉祥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儿子的碗里,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相反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最后变成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完了好……完了好啊……” 韦吉祥喃喃自语。 这些年,他为了儿子,一直想退出江湖。但“入会容易退会难”,陈泰龙那个王八蛋一直拿当年的恩情绑架他,甚至拿儿子威胁他,让他想退都退不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烂在这个泥潭里了。 没想到,一夜之间,天亮了。 那个压在他头上的大山,那个让他噁心透顶的洪泰,竟然被人连根拔起了! “祥哥?”神沙看著韦吉祥的表情,有些懵。 “神沙,通知下面的兄弟。” 韦吉祥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 “以后,不用再去收保护费了,也不用再去泊车了。” “洪泰没了,我们的债也还清了。” 他转过身,看著正在大口吃鸡蛋的儿子,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大头,快吃。吃完爸爸送你去上学。” “以后,爸爸再也不用半夜出去『工作』了。” “真的吗?爸爸?”大头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韦吉祥摸了摸儿子的头,眼角泛起泪光。 虽然他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出的手,但在这一刻,他真心感谢那个灭了洪泰的人。 洪泰的覆灭,是陈眉的噩梦,却是他韦吉祥的新生。 第184章 又一村的温清夜 港岛,离岛区,大屿山某处隱秘海湾。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训练场上,一群赤裸著上身、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在烈日下进行著残酷的体能训练。他们中有退役的华籍英兵,有来自东南亚的僱佣兵,也有像小富这样身怀绝技的大陆退伍军人。 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了海岛的寧静。一架黑色的贝尔206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陆晨戴著墨镜,在一身黑色风衣的天养生的陪同下,踏上了这片充满了硝烟味的土地。 “老板好!” 早已等候多时的小富,带著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迎了上来。 正是昨晚在九龙“夜巴黎”大开杀戒的王建军与王建国兄弟。 此时的两人,已经换上了嘉禾统一配发的黑色战术作训服,脚踩军靴,腰间別著战术匕首。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之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声音洪亮如钟。 陆晨走到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哥哥王建军,眼神阴鷙內敛,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只有偶尔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寒而慄;弟弟王建国身材稍矮但更加壮硕,眼神透著一股直率和野性,像是一头隨时准备扑食的猛虎。 “干得不错,”陆晨摘下墨镜,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昨晚的清理行动很乾净,我很满意。” “为老板效力是我们的荣幸。”即使骄傲如王建军,此刻也收起了自己的桀驁不驯,恭恭敬敬的敬礼。 昨晚那一战,不仅仅是让陆晨看到了两兄弟的身手,也是让他们见识到了这位年轻老板的能量。杀完人不用跑路,不用躲藏,甚至连警察都像是没看见一样。这种只手遮天的权势,让这对兄弟心生敬畏。 陆晨背著手,带著几人走进基地的指挥室。 “坐。” 陆晨指了指沙发。 待两人坐定后,陆晨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既然来了这里,那也就是自己人了。说说吧,对於未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王建军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標准的军人坐姿。他看了一眼陆晨,眼神坚定:“我这人只会杀人,不懂做生意。既然跟了老板,那就一切听老板安排。您让我杀谁,我就杀谁。只要您不负我兄弟二人,我们这条命就是您的。” 陆晨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旁边稍微年轻一点、眼神更加活泛的王建国。 “你呢?” 王建国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板,我是个俗人,我来港岛就是为了搞钱。只要您给钱,別说是杀几个古惑仔,就是去炸港督府,我也敢干!” “建国!”王建军瞪了弟弟一眼,示意他別乱说话。 “哈哈哈!”陆晨却大笑起来,摆了摆手,“无妨,我就喜欢俗人。讲钱好啊,讲钱的人最纯粹,也最不容易背叛。” 陆晨从雪茄盒里抽出两支雪茄,递给了兄弟俩。 “既然这样,普通的安保工作就不適合你们了。让你们去给富豪看家护院挡记者,那是屈才,而且薪水也一般。” 陆晨点燃雪茄,深吸了一口,在烟雾繚绕中,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神秘: “在嘉禾,除了摆在明面上的doa安保,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部门。” “我们內部称之为——『酒厂』。” “酒厂?”王家兄弟对视一眼,有些不解。 “没错!这是一个负责情报搜集、后勤处理以及……特殊任务的部门,”陆晨弹了弹菸灰,“这里面的核心成员,以酒名作为代號。比如负责情报的朗姆(四哥),负责警队关係的波本(陈军),以及你们熟悉的小富。” 听到这里憨厚的小富冲两人笑了笑。 “你们的身手和心理素质,是天生的猎手,”陆晨看著两人,“我想让你们加入『酒厂』。” “不过按照规矩,新人不能直接获得代號。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清道夫——也就是行动组人员。负责处理一些doa不方便出面、或者需要绝对保密的脏活。” 说到这里,陆晨竖起一根手指,“底薪是doa高级保鏢的三倍。每次任务,另有高额奖金。如果表现出色,通过考核晋升后,我会正式授予你们酒名代號,成为酒厂的核心层。” “怎么样?敢接吗?” 听到“三倍底薪”和“高额奖金”,王建国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 “接!当然接!老板您太客气了!”王建国兴奋地搓著手,“別说清道夫,就是掏粪工,给这么多钱我也干!” 王建军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老板放心,只要我们兄弟在,就没有扫不乾净的垃圾。”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王建军】 【打卡电影《中xx保鏢》】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王建国】 【打卡电影《中xx保鏢》】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很好。” 陆晨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他们坚实的肩膀。 “小富会负责你们的日常对接,最近港岛会有些乱,有些不长眼的人可能会跳出来。到时候,就是你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是!” 两人敬了个礼,转身跟著小富离开了指挥室。 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陆晨知道,自己手里又多了两把锋利的尖刀。 …… 下午五点。 视察完基地,陆晨坐上了返回市区的劳斯莱斯。 车窗外,夕阳將海面染成了金色。 “老板,今晚去哪?” 驾驶座上,天养生透过后视镜问道,“秋堤小姐那边打来电话,说今晚想请您过去试新菜……另外,萝拉小姐那边也说好久没见您了。” 自从洪泰事件后,秋堤对陆晨的依恋达到了顶峰,恨不得天天黏在他身上。 陆晨揉了揉眉心,想了想,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忙著收购港灯、处理洪泰、安抚秋堤,有些冷落了“大后方”。 “不去了。”陆晨摇了摇头,“回又一村。” 好几天没回去了,再不回去交公粮,家里的那位又要念叨了。 而且,现在霸王花也搬进了又一村。那个家里,现在可是有著两位性格迥异的美女在等著他。 想到阮梅的温柔似水和霸王花的英姿颯爽,陆晨感觉有点流鼻血的衝动。 晚,六点半。 九龙塘,又一村,陆家大宅。 刚一进院子。 “汪!汪汪!”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过来,围著陆晨的裤腿疯狂摇尾巴,嘴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 陆晨好几天没回来,不只是两女,就连两只狗狗也是非常想他,不过由於调教的好,俩狗倒不敢扑人,只是一个劲的在陆晨腿边蹭。 “好啦好啦,刚换的裤子別蹭了。” 陆晨笑著蹲下身,揉了揉两个狗头,顺手从旁边的草地上捡起一个飞盘。 “去!” 飞盘划出一道弧线。 两只狗立刻撒开欢儿追了出去。 “阿晨!你回来啦!” 这时,別墅的大门打开。 穿著一身简单居家服、繫著围裙的阮梅,手里还拿著锅铲,一脸惊喜地跑了出来。 即使是在家里,她依然美得让人心动。那张清纯无瑕的脸庞,配上那双总是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陆晨走过去,自然地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哎呀,一身油烟味……”阮梅嫌弃地推了推他,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欢迎欢迎,大老板肯赏脸回家吃饭,是我们蓬蓽生辉啦。”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刚刚洗完澡、头髮湿漉漉披在肩上、穿著一件丝绸睡袍的霸王花走了下来。 “捨得回来了?”霸王花白了陆晨一眼,虽然语气带著点酸味,但眼神却是热切的,“我还以为你被那个叫秋堤的小妖精把魂儿都勾走了呢。” “哪里的话,”陆晨走过去,毫不避讳地在霸王花的翘臀上拍了一把,“外面的庸脂俗粉,哪比得上家里的两位贤內助?” “德行!”霸王花脸一红,拍开他的手,“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为了这顿饭,阿梅可是忙活了一下午。” …… 晚饭很丰盛。 白灼基围虾、清蒸石斑鱼、还有一锅老火靚汤。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电视里播放著晚间新闻。 “……警方今日宣布,洪泰贩毒案取得重大进展,多名在逃人员落网……” 看到这条新闻,阮梅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现在的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又是黑社会又是毒品的。阿晨,你出门一定要带上生哥他们啊。” 她並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坐在她身边剥虾的陆晨。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陆晨將剥好的虾仁放到阮梅碗里,又给霸王花夹了一块鱼脸肉。 “你不嫌我嘮叨就好,”阮梅嘟囔著,又给陆晨盛了一碗汤,“多喝点汤,补补身子。我看你最近都瘦了。” “是该补补。” 旁边的霸王花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晨,“毕竟陆老板日理万机,晚上还要……加班。” 陆晨差点一口汤喷出来。 这女人的车速,是越来越快了。 …… 夜深人静。 吃完晚饭,遛完狗,又陪阮梅看了两集电视。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 阮梅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房。 “我去睡了,年底了財务部门忙得很,明天我要早起……”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陆晨拉住了。 “急什么?”陆晨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拉住了正准备上楼的阮梅,“今晚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什……什么会议?”阮梅看著陆晨那灼热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脸瞬间红成了大苹果,“不……不行……慧中姐还在呢……” “就是因为她在,所以才要开会的嘛。” 陆晨微微的用力,將两个绝色佳人拉进怀里。 “大坏蛋@臭流氓!”霸王花虽然嘴上骂著,但身体却软了下来,靠在陆晨肩头。 “在外面,我是嘉禾的老板,在家里,我也是一家之主。” 陆晨霸气地站起身,一脸正气的表示。 “今晚,谁都不许请假。” “为了陆家的繁荣昌盛,就辛苦两位夫人了。” 第185章 来自湾湾的影子 奥门,新马路。 作为奥门最繁华的街道,这里依旧保持著浓郁的葡式风情。碎石铺就的路面,两旁骑楼式的建筑,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蛋挞和猪扒包的香气,让这座赌城显得既慵懒又喧囂。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年轻人正靠在街角的电线桿旁,手里拿著一个刚出炉的菠萝包,慢条斯理地啃著。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消瘦,皮肤苍白,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让他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是某个写字楼里的小会计。 斯文、瘦弱、毫不起眼。 这是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那副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而且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自己脸埋起来,让人看不清楚。 他的目光虽然在看著街景,但焦距却始终锁定在马路对面的两家紧挨著的金铺上。 他叫傅隆生。 在这个名字背后,还隱藏著一个让湾湾情治部门都讳莫如深的代號——“影子”。 他曾隶属於湾湾最高级別的特別行动组,是专门负责清理“叛徒”和执行境外暗杀任务的王牌。精通枪械、格斗、爆破,以及最重要的——潜伏。 退役后,因为不愿意过那种安稳但低薪的日子,更不愿意给那些脑满肠肥的政客当保鏢,他选择了渡海来到这片充满了黄金与机遇的土地。 “还有三分钟。” 傅隆生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廉价的卡西欧电子表,嘴里嚼著菠萝包,心中默默计算著。 根据他连续三天的观察,上午十点零三分,是这两家金铺安保换班的间隙。也是巡警刚刚经过这个路口,折返需要至少五分钟的真空期。 “准备。” 傅隆生对著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道。 在街道的另一头,一辆贴著深色车膜的丰田海狮麵包车缓缓启动。车里坐著他的两个临时搭档:阿狗和大头。这两人是他在赌场认识的烂赌鬼,身手一般,但胜在听话、贪钱,而且车技不错。 …… “吱——!!” 当时针跳到十点零三分的一瞬间。 那辆丰田麵包车突然加速,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横著停在了两家金铺的人行道上,正好挡住了路人的视线。 “动手!” 傅隆生扔掉手中的菠萝包,原本斯文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酷。 他戴上口罩,从怀里掏出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惊人。 “哗啦!” 车门拉开,阿狗和大头提著大锤和旅行袋冲了出来。 “打劫!趴下!!” 傅隆生一马当先,衝进“邹记金铺”,对著天花板就是一枪。 “轰!” 巨大的枪声震碎了水晶吊灯,也震碎了店员和顾客的神经。 “啊——!!” 尖叫声刚刚响起,傅隆生已经跳上了柜檯。他没有去管那些惊慌失措的人群,而是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对著三块展柜玻璃连开三枪。 “哗啦!” 玻璃碎裂。 “装货!只拿金条和金饰品!钻石不要!” 傅隆生一边冷静地指挥,一边举枪警戒门口。他的眼神如同雷达一般扫描著街道,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之后隔壁的“天福珠宝”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废话,没有拖泥带水。 “还有四十秒。”傅隆生看了一眼表。 “老大!太多了!装不下了!”大头兴奋地喊道,手里的袋子已经沉甸甸的。 “走!別贪!” 傅隆生果断下令。 就在远处的警笛声隱约响起的时候,三人已经钻进了麵包车。 “轰——” 引擎轰鸣,麵包车匯入车流,在复杂的巷道里七拐八拐,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停车到离开,总共用时三分三十七秒。 两家金铺,损失超过三百万。 而现场的监控录像里,甚至没有拍到一张清晰的脸。警方拿到录像后,只能看到三个戴著面罩、动作专业得可怕的幽灵。 …… 第二天下午两点。 奥门,路环某处废弃的修船厂。 这里瀰漫著机油和海水腐烂的味道,生锈的铁皮在海风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里是地下黑市的一个据点。 “水生龙,这是我们的货。” 傅隆生將两个沉重的旅行袋扔在满是油污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在他对面,坐著一个满脸横肉、光著膀子纹著过肩龙的中年胖子。他就是这一带最大的赃物买家——水生龙。 在他身后,站著六七个拿著砍刀和手枪的马仔,一个个凶神恶煞地盯著傅隆生三人。 水生龙叼著雪茄,慢悠悠地拉开拉链。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厂房。 “嘖嘖嘖,成色不错。” 水生龙拿起一根金条咬了一口,隨后吐了口唾沫,“不过嘛,最近风声紧。你们这批货又是刚刚才抢的,上面都有编號,不好出手啊。” “少废话。” 傅隆生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平静,“我知道规矩,五五开。我要一百五十万,现金。” “一百五十万?” 水生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靚仔,你第一天出来混啊?这批货太烫手了,我顶多给你三成。一百万,爱要不要。” “三成?”站在傅隆生身后的阿狗忍不住了,“死胖子!你黑吃黑啊?说好了五成的!” “艹你妈!怎么跟龙哥说话呢?!” 水生龙身后的马仔立刻拔枪指著阿狗。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水生龙喷出一口烟雾,一脸戏謔地看著傅隆生:“靚仔,看你斯斯文文的,应该是个读书人吧?听叔一句劝,拿钱走人。不然……” 他拍了拍桌子下面,那里显然藏著什么傢伙。 “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再多了。而且,我还要扣三十万做『手续费』。” 这就是赤裸裸的欺负人了,但水生龙就是看准了这三个是外地来的生面孔,而且刚刚犯了案,不敢招惹是非。在他看来,自己吃定他们了。 傅隆生低著头,镜片反著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老板,做生意要讲诚信,”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温柔,“贪心,会死人的。” “哈?死人?”水生龙猛地一拍桌子,狞笑道,“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一直低著头的傅隆生,右手突然动了。 只见一道寒光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划过桌面。 那是一把极其普通的摺叠刀。 “噗嗤!” 水生龙那个正准备拔枪的心腹马仔,捂著喉咙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 “动手!!” 水生龙嚇了一跳,大吼一声。 “砰!砰!砰!” 枪声大作。 狭小的修船厂內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水生龙的手下对著傅隆生三人疯狂开火。 阿狗和大头虽然也有枪,但反应显然慢了半拍。 “啊!!” 阿狗胸口中弹,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 大头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然而,作为目標的傅隆生,却在枪响的前一秒,整个人像是一只灵活的壁虎,瞬间钻到了那张厚重的铁桌下面。 “他在下面!打死他!”水生龙吼道。 就在这时,铁桌猛地被掀翻。 一百多斤重的铁桌在傅隆生的怪力下,像是一面巨大的盾牌,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那群马仔。 “轰!” 两个躲闪不及的马仔被桌子砸断了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借著这个空档,傅隆生如同鬼魅般冲了出来。 此刻的他,摘掉了斯文的面具,露出了顶级杀手的獠牙。 他没有用枪,手里只有那把摺叠刀。 对於他来说,在这种近距离的混战中,刀比枪更快,更致命。 “噗!” 一名马仔刚调转枪口,傅隆生的刀已经插进了他的心臟。 顺势一转,刀刃搅碎了心肌。 紧接著,傅隆生以这具尸体为盾牌,挡住了另一侧射来的子弹,同时右手一挥。 “咻——” 摺叠刀脱手飞出,精准地扎进了另一个正在换弹夹的马仔的眼眶里。 “啊!!” 短短五秒钟。 除了水生龙,所有的马仔全部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机油味混合著血腥味,令人作呕。 “別……別过来……” 水生龙看著那个满身是血、却连眼镜都没歪一下的年轻人,嚇得魂飞魄散。 他手里握著一把左轮手枪,但颤抖的手根本无法瞄准。 “你……你是人是鬼……” 傅隆生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走到水生龙面前,伸手握住了水生龙颤抖的手枪枪管。 “我是影子。” 傅隆生淡淡地说道。 然后,猛地一折。 “咔嚓!” 水生龙的手指骨被硬生生折断,手枪落入傅隆生手中。 “原本你可以赚一半的。” 傅隆生用枪口顶著水生龙的脑门,语气遗憾,“可惜,你太贪了。” “別杀我!钱都给你!保险柜里还有六百万!都给你!”水生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谢谢,”傅隆生推了推眼镜,“但我更喜欢自己拿。” “砰!” 一声枪响。 水生龙肥硕的身体向后倒去,死不瞑目。 修船厂內恢復了死寂。 只有海浪拍打的声音。 傅隆生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同伙阿狗和大头,眼中没有任何波动。对於他来说,这两人本来就是用来吸引火力的消耗品。 他走到角落,熟练地打开保险柜,將里面的现金全部装进袋子。然后又把那两袋黄金重新提在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一瓶酒精,开始仔细地擦拭自己留下的指纹和痕跡。 从容,冷静,专业。 就像是刚刚做完一台手术的外科医生。 就在他收拾好一切,背著价值千万的財物准备离开时。 “叮铃铃——” 水生龙办公桌上那部沾满血跡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在空旷死寂的厂房里,这铃声显得格外诡异。 傅隆生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谁会在这个时候打给一个死人? 与此同时。 “滴滴滴——” 傅隆生掛在腰间的那个传呼机,也震动了起来。 那是他刚刚为了这次行动专门买的一个不记名传呼机,除了死掉的那两个同伙,应该没人知道號码。 他拿起传呼机一看。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接电话。】 傅隆生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天灵盖。 有人在监视他? 不,不仅是监视。 对方甚至精准地算到了这一刻,算到了水生龙已死,算到了他正站在电话旁。 傅隆生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跳。 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前,伸出血跡未乾的手,拿起了话筒。 “餵?”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身体紧绷,肌肉蓄势待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处理,却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笑意的声音: “下午好,久仰大名了,影子先生。” “或者……我应该叫你,傅隆生?” 第186章 招安 奥门,路环,废弃修船厂。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著陈旧的海水与机油的气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具尸体,鲜血匯聚成的小溪正在向排水沟缓缓流淌。 在这宛如地狱般的场景中央,傅隆生(影子)一手提著装满黄金和现金的袋子,一手紧紧握著那部沾血的话筒。 他的身体肌肉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隨时准备应对可能从任何角落射来的子弹。 “傅隆生先生,不用那么紧张。” 电话那头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有些失真,但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感却透过电流清晰地传了过来。 “看看你的左上方,那个废弃的通风口。” 傅隆生猛地抬头。 在昏暗的厂房顶部,一只不起眼的黑色老鼠——不,那不是老鼠,那是一个偽装得极好的针孔摄像头,正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既然能看见我,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傅隆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水生龙背后的老板?” “水生龙?呵呵,那种垃圾也配让我给他当老板?” 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朗姆(rum),我代表『酒厂』向你致意。” “酒厂?!” 听到这两个字,一向能保持冷静的傅隆生也不禁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一名曾在刀尖上舔血的顶尖特工,他对地下世界的情报有著极其敏锐的嗅觉。 而最近几个月,东亚的地下世界里如果说谁的风头最劲,那无疑是这个名为“酒厂”的神秘组织。 他们就像是一群幽灵,没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也没人知道他们的首领是谁。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战绩——那个曾经盘踞在台岛、囂张一时的“毒蛇帮”,就是在一夜之间被这群人连根拔起,核心成员死伤殆尽,就连帮主比尔都被斩於马下。 而现在,这个令无数杀手闻风丧胆的组织,竟然找到了自己? “呵,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酒厂,”傅隆生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怎么,酒厂也对这几百万的黄金感兴趣?” “几百万?那点钱也就是我们老板一顿饭的开销,”朗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屑,“我们感兴趣的,是你。或者说,是你之前那令人讚嘆的反跟踪技巧,以及那个……『影子』身份。” 听到他第二次点出自己的代號,傅隆生心中一沉。 “影子”这个代號,他在离开海对岸那个小岛后就再也没用过。对方不仅知道他的真名,连他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这说明,对方的情报网,深不可测。 其实,傅隆生並不知道,这次暴露完全是一个“意外”,或者是“资料库”的胜利。 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过江龙”,傅隆生虽然身手了得,但在地头蛇横行的奥门,想要把抢来的黑货变现並不容易。 因此在策划这次劫案之前,他曾通过地下渠道,打听过奥门最安全、信誉最好的洗钱机构。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名字——doa安保集团。 doa经过宋子豪和mark的发展,凭藉著收费低,效率高,而且绝对安全的优势,如今在奥门和港岛市场已经独占鰲头。 只可惜,doa的门槛极高。他们只接受熟人介绍或者千万级別的大宗交易。像傅隆生这种拿著几百万散货、还没有担保人的独狼,直接被拒之门外。 但他不知道的是,doa有一个系统:所有接触过甚至试图接触过他们的人,资料都会被录入那个庞大的情报资料库。 傅隆生和他那两个倒霉同伙的特徵,早在三天前就已经躺在了酒厂的资料库里。 今天上午,当新马路的金铺劫案发生后,警方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时,酒厂的情报分析员却敏锐地发现三人。虽然为首的那个人足够谨慎,查不到其真实身份,但是他的两个手下与那个曾试图联繫doa的“三人组”其中两个画像高度吻合。 只花了半天的时间酒厂就查清楚了傅隆生的所有资料,四哥立马认定这就是训练捕风者小队最好的教官。 於是,一张大网悄然张开。 当傅隆生走进这间修船厂的时候,其实就已经踏入了酒厂的监控范围。 四哥(朗姆)甚至通过远程监控,津津有味地观看了傅隆生反杀水生龙的全过程。 “完美的潜伏,精准的计算,以及……果断的杀伐。” 电话里,朗姆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傅先生,像你这样的人才,在水生龙这种烂泥坑里打滚,实在是太屈才了。” “你想怎么样?”傅隆生问道。 “我们是爱才之人,所以想跟你做笔交易。” 朗姆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我知道你在找销路。以后,你在奥门也好,港岛也罢,所有的『收成』,doa都可以帮你处理。” “手续费,只收两成。” “两成?!” 傅隆生愣了一下。 要知道,黑市的行规起步就是五成,像水生龙那种黑心的甚至敢压到七成。两成?就算是doa估计也赚不到什么钱了。 “条件呢?”傅隆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你们图什么?” “图你的脑子,和你的经验。” 朗姆图穷匕见,“酒厂组建了一支特殊的战术小队,代號——『捕风者』(wind catcher)。这支小队不需要去杀人,也不需要去衝锋陷阵。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跟踪、监视、窃听,以及……在这个城市里消失。” “我们需要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一双能盯死任何人却不被发现的眼睛。” “而你,『影子』先生,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说到这里,四哥顿了顿:“老板希望你能担任这支小队的总教官。把你那套反侦察、易容、潜伏的本事,教给我们的学员。” “当然,你是自由的。平时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独狼,接你的私活,只需要偶尔抽时间把经验传下去就好。” 傅隆生沉默了。 他在权衡利弊。 拒绝? 对方既然能打进这个电话,就能在下一秒让警察包围这里,甚至直接派杀手过来。以酒厂灭掉毒蛇帮的实力,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答应? 这意味著他將背靠一棵大树。doa的资源、情报、洗钱渠道……这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而且对方给的条件非常优厚,甚至保留了他的自由身。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offer。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傅隆生最后试探了一次。 “凭我们现在还没报警。” 朗姆淡淡地说道,“另外,看看窗外。” 傅隆生转头看向满是污垢的窗户。 只见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快艇正静静地停在那里,驾驶员戴著墨镜,对著这边打了个手势。 “那是接你的船。上不上船,你自己选。” 傅隆生笑了。 他摘下眼镜,用沾血的衣角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 “合作愉快,”他对电话说道,“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 “训练地点,必须由我来挑。” 傅隆生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我不习惯在別人的笼子里教徒弟,我有我自己的地方。” 这是一个职业特工最后的自保手段,也是他保证安全感的底线。 “没问题。” 朗姆答应得非常爽快,“只要在港澳地区,隨你挑。另外,欢迎加入我们,影子。” “嘟、嘟、嘟……” 电话掛断。 傅隆生深吸一口气,提起那个装满黄金和钞票的沉重袋子。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最后看了一眼那个闪烁的摄像头。 然后,他转身衝出了修船厂,像是一只敏捷的海燕,跳上了那艘等待已久的快艇。 “轰——” 引擎轰鸣,快艇划破海浪,向著远方疾驰而去。 知道过了许久,警方才在周围村里人的报警下姍姍来迟。 …… 夜幕降临。 又一村的豪宅里,灯火通明。 陆晨回到家时,阮梅和霸王花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回来啦?”阮梅像往常一样迎了上来,接过陆晨的外套。 “嗯。”陆晨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 “阿晨,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霸王花拿著一个削好的苹果递过来,“奥门那边发生了大劫案,死了好多人。听说好像还涉及到黑吃黑。” “是吗?” 陆晨咬了一口苹果,口感清脆香甜。 “奥门嘛,乱一点很正常。” 他揽住霸王花的腰,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奥门警方发布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不过,有些人才只有在混乱中才能被发现。” “你在说什么呀?神神叨叨的。”霸王花白了他一眼。 “没什么。” 陆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我在说……今晚,咱们是不是该继续昨晚的『家庭会议』了?” “去死啦!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两女的脸瞬间就红了,客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187章 JF机发布 1982年12月1日,星期三。 距离圣诞节还有不到一个月,整座城市虽然还未完全从前段时间的“君度酒店劫案”阴影中走出,但节日的氛围已经开始在商场和街头巷尾悄然蔓延。 早晨七点,无数家庭正如往常一样,一边吃著早餐,一边打开电视机收看亚视的早间新闻,或者翻阅著刚刚送达的《东方日报》和《星岛日报》。 然而,就在新闻播报的间隙,一段长达一分钟的gg片,毫无徵兆地轰炸了所有人的视听神经。 没有冗长的铺垫,没有明星的代言。 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一行极具科幻感的加粗大字——【嘉禾娱乐,重新定义你的客厅】。 紧接著,快节奏的电子合成乐(8-bit bgm)骤然响起,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画面一转,两个穿著校服的小学生正坐在一台从未见过的红白相间的机器前,手里握著带有十字键和两个红色按钮的手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兴奋与不可思议。 电视屏幕里,展示的是完全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画面: 两个肌肉猛男(比尔和兰斯)端著霰弹枪,在枪林弹雨中跳跃、翻滚,子弹横飞,爆炸特效填满了整个屏幕。 画面瞬间切换,一辆粗獷的坦克在荒芜的废土上驰骋,主炮轰鸣,將拦路的机械怪物炸成碎片。 紧接著,是色彩鲜艷、跳跃感十足的街机移植大作,以及几款简单却让人一看就想上手的小游戏剪辑。 快剪、电音、从未见过的流畅画面、令人热血沸腾的游戏性…… 这一分钟的gg,对於还停留在雅达利(atari 2600)那种简陋像素块时代的1982年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gg的最后,画面定格在那台红白相间的主机上,旁边打出了它的名字和价格: 【嘉禾jf家用游戏机(jiahe faputer)】 【划时代首发价:hk$ 666】 【给孩子最好的新年礼物!七天后,全港各大百货商场嘉禾专柜,震撼试玩!】 “我丟!这是什么神仙机器?画面这么靚?!” “这是家用游戏机?比我在街机厅看到的还要劲爆啊!” “六百六十六块?虽然有点小贵,但画面是真好,比买台街机要便宜多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学校里、在茶餐厅、在写字楼的茶水间,所有人都在討论著这个横空出世的“jf机”。 更让港岛人感到震惊和自豪的是,这款看起来比东瀛和鹰酱还要先进的东西,竟然是土生土长的港岛公司——嘉禾搞出来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本土自豪感油然而生。 “嘉禾牛逼!陆老板牛逼!” “谁说我们港岛只能搞房地產和拍电影的?我们也能搞高科技!” 而同样,无数的家长开始头疼了。因为从gg播出的那一刻起,家里的孩子就像著了魔一样,饭也不吃了,作业也不写了,缠著他们要买这个“最好的新年礼物”。 六百多块,对於普通工薪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並非遥不可及。特別是快到年底了,咬咬牙也能拿出来。 於是,在接下来的七天里,全港的孩子们都陷入了一种焦躁而期待的等待中。他们数著日历,每天放学都要去商场里的嘉禾玩具柜檯转一圈,哪怕那里现在只贴著一张大海报。 …… 1982年12月8日,星期三。 万眾瞩目的试玩暨发售日,终於到了。 这一天,港岛各大百货公司还没开门,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队伍里不仅有翘首以盼的孩子,还有许多被硬拉来的家长,甚至还有不少翘课前来的中学生和大学生。 上午十点,商场大门一开。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向嘉禾玩具的专柜。 原本只卖一些《仙剑奇侠传》、《鎧甲勇士》等周边玩偶和模型玩具的柜檯,此刻已经焕然一新。十台崭新的彩色电视机一字排开,连接著十台红白相间的jf机。 “唔好挤!大家排队取號!每个人试玩二十分钟!” 穿著统一制服的嘉禾导购员小姐姐拿著大喇叭,声嘶力竭地维持著秩序。 第一个幸运的小男孩坐到了试玩台前,他颤抖著手拿起了那个从未摸过的十字手柄。 “按这个十字键控制方向,a键是跳跃……”导购员耐心地指导。 当《魂斗罗》那经典的开场音乐响起,当第一颗子弹从枪口射出,那种流畅的操作感和绚丽的画面衝击力,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也要玩!让我试一把!” 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把柜檯挤得水泄不通。 而最有趣的一幕,发生在了那些陪孩子来的父亲身上。 一开始,这些当爹的还一脸不耐烦,觉得不就是个玩具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结果,当自家熊孩子玩得太菜,总是死在第一关boss手里时,当爹的忍不住了。 “起开起开!看你笨手笨脚的,让老豆来给你演示一下什么叫操作!” 一位穿著西装、提著公文包的中年老豆,一把抢过儿子的手柄,擼起袖子就上了战场。 然后……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老豆……还没到我吗?我也想玩……”儿子拉著他的衣角,一脸委屈。 “別吵!没看老豆马上要通关了吗?!再给我条命!哎呀!怎么死了!” 中年老豆玩得满头大汗,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完全沉浸在了那个像素世界里,哪里还有半点带孩子出来的样子? 最后,还是孩子他妈实在看不下去了,揪著老公的耳朵把他从游戏机前拽开。 “死鬼!你是来给儿子买礼物的,还是给你自己买的?!” “老婆……买一台吧!这真的好玩啊!还能锻炼孩子的反应能力呢!六百六十六,多吉利!就当提前给我——哦不,是给孩子的新年礼物了行不行?” 刚才还威严的老豆,此刻为了台游戏机,竟然毫无下限地向老婆撒娇乞求。 这一幕,在全港各大商场不停地上演。 许多原本只是来看看的中学生和大学生,在上手试玩了两把后,也被彻底征服了。他们看著口袋里的零花钱和生活费,一咬牙一跺脚。 “买了!大不了这学期吃泡麵!” “这玩意儿带回宿舍,我就是整层楼最靚的仔!” 收银台前的队伍排得比试玩区还长。 嘉禾准备的第一批货,就像是扔进沙漠里的水,瞬间被吸乾。 而更可怕的是口碑的发酵。 那些抢到第一批机器的人回到家,立刻成为了整个屋邨、整个街区最靚的仔。邻居的小孩、同学、同事纷纷涌入他们家中蹭玩。 每一个体验过的人,都成为了jf机免费的推销员。 “太好玩了!比街机还过癮!” “港岛人自己的游戏机,一定要支持!” “听说后面还有那种格斗游戏,更刺激!” 一种名为“游戏热”的病毒,以惊人的速度在香江蔓延开来。 …… 当天晚上,嘉禾国际大厦。 “老板!爆了!彻底爆了!” 负责玩具和电子业务的总经理气喘吁吁地衝进陆晨的办公室,手里挥舞著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销售报表。 “截止到商场关门,全港二十个销售点,jf机首日销量总计——6853台!” “所有库存全部售罄!现在各大商场都在打电话催货,说预订单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六千八百五十三台! 按照每台666元的售价,仅仅一天,销售额就突破了四百五十万港幣! 这还仅仅是硬体的收入。每台机器隨机只附赠一盘《大金刚》,其他游戏卡带如《坦克大战》、《魂斗罗》可是要单独购买的,每盘卡带的价格也要一百多块,这才是嘉禾娱乐的大头。 “很好。” 陆晨看著报表,脸上並没有太多的惊讶。在这个娱乐匱乏的年代,扔出比红白机还要先进的產品,要是还不爆,那才叫见了鬼。 “通知代工厂,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机生產。”陆晨下令道,“另外,告诉物流部门,把货优先铺到那些中產阶级社区附近的商场。” “港岛这边的火既然点起来了,接下来就该往外烧了。” 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太平洋,锁定了两个更大的战场——东瀛和欧美。 “东瀛那边第一批机器已经运过去了,由任地狱负责东瀛地区的发行,预计圣诞节前完成铺货。” “至於欧美市场……”陆晨看向地图上的大洋彼岸,“高桌集团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第一批两万台机器已经装船,正在运往洛杉磯和伦敦的路上。” “这个圣诞节,我要让全世界的孩子,都要为『嘉禾』而疯狂。” 第188章 潘多拉的魔盒 1982年12月16日。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著冬日的寒意,却吹不散这座城市日益浓重的焦虑感。 年关將至。 对於华人来说,“年关”二字,既是过年的关口,也是还债的关口。 这一年的港岛经济,用“惨澹”二字来形容都算是客气的。受到中英谈判僵局的影响,恒生指数从年初的高位腰斩,楼市暴跌,不少在股海楼市中沉浮的普通人一夜之间负债纍纍。工厂倒闭,失业率攀升,就连霓虹灯下的阴影里,都多了无数双飢饿而贪婪的眼睛。 隨之而来的就是治安。 前段时间的“君度酒店大劫案”虽然以悍匪全灭而告终,但它就像是一个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释放出了个危险的信號:鬼佬统治的警队不行了。 看起来威风八面的皇家警察,在面对真正的悍匪时,表现得迟钝、软弱、甚至无能。 於是,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的野心家、过江龙、大圈仔,心思都开始活泛起来了。 既然“医生”敢在市中心搞恐怖袭击,那我们为什么不能搞点大的?反正那群鬼佬高层正忙著大捞特捞,根本无心维持治安。 乱世,已然拉开序幕。 …… 新界,元朗,一处隱蔽的废弃猪油厂。 空气中瀰漫著酸臭味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几个身材魁梧、眼神凶狠的男人正围在一张满是油污的桌子旁。桌上摆满了雷管、硝酸銨、定时器以及各种顏色的电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为首的一个男人,留著板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正拿著一叠刚刚从黑市搞来的建筑图纸,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他在道上的绰號叫“北极熊”。 人如其名,凶残、暴躁,且贪得无厌。 “哑巴,这玩意儿威力够不够?” 北极熊粗声粗气地问道,手里把玩著一个遥控引爆器。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乾瘦黝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他没有名字,就叫哑巴,一个天生的炸弹天才,也是这伙人里的技术核心。 哑巴没有说话,只是比画了一个手势,然后指了指旁边用来测试的一块厚钢板,眼中满是不屑,意思是炸平半层楼都够了。 “好!很好!” 北极熊狞笑著,將图纸狠狠地拍在桌上。 那张图纸的標题赫然写著——海港城·星光行(star house)。 海港城,隶属於九龙仓集团的庞然大物,南至尖沙咀天星码头,北至中港城,是目前全港面积最大、最繁华的购物中心。那里是销金窟,是富人的天堂,更是港岛繁荣的象徵。 “阿辉那个扑街虽然要价高,但这批炸药確实是好货,”北极熊点燃一根烟,看著周围的几个兄弟,“兄弟们,能不能过个肥年,就看这一票了。” “目標,九龙仓集团。勒索一千万!” “要是他们不给……” 北极熊吐出一口浓烟,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老子就让这颗东方之珠,变成『火药之珠』!” …… 第二天,12月16日,中午十二点。 尖沙咀,海港城。 作为港岛的商业心臟,这里早已换上了圣诞装束。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中庭,到处掛满了彩灯和铃鐺,欢快的《jingle bells》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即使经济不景气,但这里依然人潮涌动。男男女女们提著大包小包,享受著节日的快乐。 在拥挤的人群中,有一对情侣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男的长著一个显眼的大鼻子,浓眉大眼,身手矫健,但此刻却像个苦力一样,脖子上掛著围巾,两只手提满了各种购物袋,一脸的生无可恋。 女的留著短髮,长相清秀可爱,手里拿著一杯奶茶,正兴致勃勃地看著橱窗里的衣服。 正是陈家驹和他的女朋友阿may。 原本这个时候陈家驹应该在警局值班的,但是因为上次抓进监狱的朱韜保外就医了,並且不断派人找他麻烦,最后陈家驹气不过选择和对方大打出手。在被署长训斥后憋屈的他直接选择辞职,现在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无业游民。 “哎呀,家驹!你看这件毛衣好不好看?”阿may指著一件红色的毛衣问道。 “好看,好看……”陈家驹有气无力地回答,“may啊,我们已经逛了三个小时了。我的腿都快断了,比抓贼还累啊。” “哼!你现在又不是警察了,抓什么贼?”阿may白了他一眼,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辞职了也好,以后就不用天天提心弔胆怕你回不来了。咱们安安心心过日子,找个保安的工作也不错啊。听说那个什么嘉禾安保待遇很好的……” “嘉禾安保?”陈家驹撇了撇嘴,“那帮人太囂张了。上次君度酒店的事,搞得我们警队一点面子都没有。我去那里?那不是打署长的脸吗?” 虽然嘴上说著辞职,但陈家驹的眼神却始终改不了警察的习惯。 他在逛街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观察著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寻找著潜在的危险。 “好啦好啦,別东看西看的啦。”阿may拉著他的手,“陪我去星光城那边看看,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餐厅。” 与此同时。 海港城物业管理处。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值班经理接起电话:“餵?海港城管理处。” “听著,我在星光城的一楼大厅放了一枚炸弹,”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低沉声音,“这只是个警告。十分钟后爆炸。如果你们不想死人的话,最好马上疏散。” “什么?!炸弹?!” 经理嚇得脸色惨白,“先生,这种玩笑开不得……” “你可以当我是开玩笑,”那个声音冷笑道,“不过,我想你们的老板九龙仓集团,应该负不起这个责任。” “嘟、嘟、嘟……” …… 另一边,正准备带著阿美吃饭的陈家驹看到两个穿著军装的巡警,脸色苍白地从管理处跑出来,手里拿著对讲机,满头大汗。 身为警察的直觉告诉陈家驹,出事了。 他顾不上自己已经辞职,三步並作两步直接冲了上去,拦住那两个小警察。 “两位!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巡警只有二十出头,显然是刚毕业的新丁。看到陈家驹一脸凶相地衝过来,嚇了一跳。 “你……你是谁?別挡路!” “我是重案组陈家驹!”陈家驹亮出了自己那张虽然已经失效、但余威尚存的证件,“到底怎么了?!” 听到“陈家驹”这个名字,两个小警察愣了一下。在警队,这位“超级警察”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 “师……师兄。” 其中一个稍微镇定点的巡警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道,“刚才管理处接到了勒索电话。对方说……在星光城大堂里放了炸弹。如果不给一千万,十分钟后就引爆。” “炸弹?!” 陈家驹的瞳孔猛地收缩,“那还不疏散人群?!” “不……不能疏散啊!”另一个巡警脑袋摇的和拨浪鼓似得,“上头没下命令!如果……如果是恶作剧怎么办?我们……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这就是现在的警队。 君度酒店事件后,整个警队高层变得畏首畏尾。既怕出事,又怕担责。尤其是面对九龙仓这种大集团,没有高层的书面命令,谁敢拉那个红色的警报器? “担不起责任?” 陈家驹看著周围那些还在有说有笑、挑选礼物的情侣和家庭,看著那些对此一无所知、还沉浸在节日氛围中的孩子们。 一股无名怒火直衝天灵盖。 “去他妈的责任!!” 陈家驹一把推开两个犹豫不决的巡警,转身冲向最近的一个火警报警器。 “哎!师兄!你不能……” “要是没炸弹,老子去坐牢!要是炸了,你们能赔这几千条人命吗?!” 陈家驹怒吼一声,在那两个巡警惊恐的目光中,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向那块写著“紧急时刻击碎”的玻璃。 “哗啦!” 玻璃碎裂,鲜血顺著陈家驹的指缝流下。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呜——!呜——!呜——!” 悽厉刺耳的火警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海港城。 原本嘈杂的商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著爆发出了巨大的骚乱。 “著火了?!” “快跑啊!!” 虽然混乱,但人群开始本能地向出口涌去。 “快!你们去疏散人群,不要发生踩踏事件!往开阔的地方跑!” 陈家驹顾不上手上的伤,拿著大喇叭挥舞著手臂,指挥著人流,“別挤!別推!老人小孩先走!” 阿may在人群中看到了这一幕,她含著泪看著那个逆著人流、声嘶力竭的男人。 哪怕被警队开除了,哪怕被冤枉了,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他依然是那个把所有人挡在身后的陈家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商场里的人越来越少。 “还有两分钟!” 陈家驹看了一眼手錶,那个勒索电话说的爆炸时间是三点十五分。 “走!快走!” 他拉起最后几个还在收拾財物的店员,把他们推向大门。 就在这时。 他鬼使神差的看向了一个垃圾桶。 一个黑色健身包,正孤零零地立在旁边,旁边还有一个被遗落的泰迪熊公仔。 “滴……滴……滴……” 虽然隔著十几米,但陈家驹仿佛能听到那死神倒计时的声音。 “阿may!趴下!!” 陈家驹看到还没跑远的阿may,猛地扑了过去,將她压在身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下午三点十五分。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星光城的中庭炸开。 巨大的衝击波夹杂著无数玻璃碎片和钢筋混凝土,如同颱风过境般横扫了一切。 整栋大楼都在颤抖。 巨大的落地窗瞬间粉碎,化作漫天晶雨洒向维多利亚港。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 不知过了多久。 耳边只有尖锐的耳鸣声。 陈家驹晃了晃满是灰尘的脑袋,艰难地从柱子后面爬起来。 他感觉浑身都在痛,虽然及时的趴下了,但胳膊上还是被玻璃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刚才还充满节日气氛的星光行,此刻已经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警报声悽厉地响著。 但万幸的是…… 没有尸体。 没有那些无辜市民的尸体。 “呼……呼……” 陈家驹大口喘著气,靠在墙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得救了……” 这时一辆警车急剎在路边。 两个熟悉的身影推门下车。 一个是挺著大肚子、满脸焦急的驃叔;另一个是面色铁青、神情严肃的警署署长雷蒙。 两人看著那还在燃烧的星光城,看著那被炸出一个大洞的建筑主体,眼角都在抽搐。 这也太狠了。 这是真正的恐怖主义。 他们快步走到陈家驹面前。 “家驹!你没事吧?!”驃叔上下打量著自己的爱將,看到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署长,驃叔。” 陈家驹站起身,想要敬礼,却想起来自己刚摔完门辞职了,只能尷尬地放下了手,“没事,死不了。” “这次多亏了你。” 雷蒙看著陈家驹,眼神复杂。作为署长,他当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如果不是陈家驹那个违规的举动,现在的海港城就是人间炼狱,而他雷蒙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你小子,总是给我惹麻烦,也总是给我惊喜。”雷蒙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不过这一次你做得很好,我们整个湾仔市民,都欠你一个大人情。” 第189章 包船王的愤怒 1982年12月16日,晚六点。 尖沙咀,海港城外临时指挥部。 夜幕降临,虽然大火已经被消防队扑灭,但星光城那被炸出的大洞依然像是一张黑乎乎的巨口,嘲笑著警方的无能。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尚未散去的硝烟。 一辆警队的衝锋车旁,刚刚包扎完伤口的陈家驹正坐在保险槓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眼神有些发直地看著远处的废墟。 “家驹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驃叔挺著大肚子,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文件,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在他身后,是依旧板著脸、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的署长雷蒙。 “驃叔,署长。”陈家驹站起身,想要敬礼,却扯动了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坐坐坐,別拘束。” 雷蒙破天荒地按住了陈家驹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刚才拆弹专家去看过了。那个北极熊团伙製造的炸弹烈度非常高。如果不是你当机立断疏散人群,今天这里就是几百具尸体的人间炼狱。” “家驹,你救了很多人,也救了警队。” “这是我应该做的,署长。”陈家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虽然我已经辞职了……” “辞什么职?谁批准你辞职了?”驃叔立刻瞪起了眼睛,把那份文件塞进陈家驹怀里,“那是你的辞职信,署长压根就没签字!所以你现在还是我们重案组的高级沙展!” “而且……”驃叔凑近了一些,开始了他最擅长的忽悠大法,“家驹啊,你想想看。这次的匪徒这么囂张,用的全是军用炸药,手法极其专业。放眼整个西九龙,除了你陈家驹这种敢打敢拼的超级警察,还有谁能抓得住他们?”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著那帮悍匪逍遥法外?看著他们下次再炸死无辜市民?” “这……”陈家驹的热血瞬间被点燃了,那种正义感让他根本无法拒绝,“当然不行!” “那就对了嘛!”雷蒙顺势接话,“警务处长已经下了死命令,成立『星光专案组』,限期破案。这个组长,非你莫属。” “家驹,这是警队对你的信任。你要人给人,要枪给枪。只要能抓住那个炸弹犯,你想怎么干都行!” 被这两位警界老油条一唱一和,陈家驹早就被忽悠得找不著北了。 “yes sir!” 陈家驹猛地立正,眼神中燃烧著熊熊烈火,“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这帮混蛋再伤害一个人!” 看著陈家驹转身投入工作的背影,雷蒙和驃叔对视一眼,露出了老狐狸般的笑容。 …… 与此同时。 深水湾,79號大宅。 这里是世界船王、九龙仓集团主席——包船王的府邸。 作为领跑港岛经济的华资大亨,包船王此刻正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电视新闻里正在滚动播放海港城爆炸的画面。 “主席,损失统计出来了。” 九龙仓的总经理小心翼翼地匯报导,“星光城的主体结构受损,预计修復需要三个月,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千万。加上停业期间的租金损失……” “人呢?”包船王打断了他,声音沉稳有力,“有没有人员伤亡?” “万幸,没有。” 总经理擦了擦汗,“多亏了那个叫陈家驹的警察提前疏散,只有几个轻伤,没有死人。” “呼……” 包船王长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终於放鬆了一些。 “只要人没事,钱都是小事。” 作为经歷过大风大浪的船王,他对钱財看得很淡。大楼炸了可以修,保险公司会赔;但如果死了人,那就是巨大的公关危机,甚至会影响环球航运战略转进后刚刚建立起来的声望。 “通知公关部,马上发布声明,谴责暴力,配合警方。另外,给那个陈家驹送一面锦旗,再以集团名义捐一百万给警队福利基金。” “是。” …… 第二天,12月17日,清晨。 包家大宅的早餐桌上。 包船王刚刚拿起一杯牛奶,管家就面色苍白地拿著一个信封走了进来。 “老爷……门口保安刚才发现的。上面写著……让您亲启。” 包船王眉头一皱,放下牛奶,接过信封。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在那次爆炸现场拍摄的照片,以及一盘录音带。 管家拿来录音机,按下播放键。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传来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包先生,昨天的烟花好看吗?” “没想到警队比我想像中有用一些,竟然一个人都没炸到。不过没关係,这只是开胃菜。” “准备一千万旧钞,不连號。三天后我会通知你交易地点。” “如果报警,或者想耍花样……” 录音里的声音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下次爆炸的地方,就不是没人的商场大厅了。可能是天星码头的人群里,也可能是……你外孙子放学的校车上。” “咔噠。” 录音结束。 “啪!!” 包船王狠狠地將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牛奶四溅。 “混帐!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位纵横四海、连英国首相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船王,此刻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商业竞爭、政治打压他都不怕。但他最恨的,就是这种拿家人性命做威胁的下三滥手段! “老爷,要报警吗?”管家颤声问道。 “报警……” 包船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理智告诉他,这种大案不能被劫匪牵著鼻子走,必须报警。 “报警!让警务处长亲自过问!” 半小时后,星光专案组的人到了。带队的正是刚上任专案组组长的陈家驹。 “包先生放心!我们已经在您家附近布控了!一定会保护您的安全!”陈家驹拍著胸脯保证。 “那辛苦陈警官了。”包船王对於这个昨晚帮他挽救了巨额损失的陈家驹颇有好感,心情也好了一些。 然而,看著这群在那布置监听设备、一个个看起来虽然认真但明显有些紧张的警察,包船王的眉头却再次皱紧。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天前君度酒店的画面。 那里也是重兵把守,也是飞虎队出动,结果呢? 如果不是嘉禾安保横空出世,那就不是纽壁坚那一个倒霉鬼死了,而是一群人跟著陪葬。 现在的警队,真的靠得住吗? 那个了炸弹勒索犯既然能搞到那么多炸药,显然不是普通的蟊贼。万一…… 想到录音里提到的“校车”,包船王就不寒而慄。 他不能赌。 “陈警官,辛苦你们了。” 包船王转身回到了书房,沉思了片刻,拿起那部私人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在这个特殊时期,比警务处长更能给他安全感的號码。 …… 中环,嘉禾国际大厦,顶层。 陆晨正在听取关於“jf红白机”海外发售的简报,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餵?包生?” 陆晨有些意外,挥手示意手下出去,“这么早打电话,是为了海港城的事吧?” “小陆啊……” 电话那头,包船王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和无奈,“老哥这次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包船王將勒索信和录音的內容,以及自己对警方能力的担忧,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陆晨。 “这帮警察,抓小偷还行。对付这种恐怖分子,我是真的不放心,”包船王嘆了口气,“阿晨,老哥知道你手下有一支精兵强將。君度酒店那次,你是真的让老哥开了眼界。” “我想请你……派人来帮帮我,钱不是问题,我不能拿家人的命去赌。” 听到这番话,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其实陆晨早就知道这伙炸弹犯的真实身份,因此早在昨晚爆炸发生的时候,四哥(朗姆)的情报网就已经在搜索代號“北极熊”和阿辉的人了。 陆晨一直在等,等包船王主动开口。 这不仅是生意,更是人情。 在这个华资即將全面接管港岛的时代,包船王是华资领袖,是“红色同盟”的中流砥柱。之前在收购港灯和对抗英资的时候,包家没少出力。 於公於私,这个忙,陆晨必须帮。 而且,这又是一次绝佳的gg机会。 如果嘉禾安保能解决连警察都头疼的炸弹狂魔,那么以后doa在富豪圈的地位,將无可撼动。 “包生,你太见外了,”陆晨的声音变得严肃而诚恳,“咱们是盟友,是一条船上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件事,我接了。你放心,那帮警察查案讲程序,我不讲。对付疯子,我有我的办法。” “谢谢!谢谢你阿晨!”包船王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包生客气了。你在家稍等,我的人半小时后到。” 掛断电话,陆晨按下了办公桌上的通话键。 “阿生。” “老板。”天养生推门而入,仿佛一直守在门外。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远处海港城的方向。 “包船王遇到麻烦了。有人拿炸弹勒索他一千万。” “这两天,你不用跟著我了,”陆晨转过身,看著这位最得力的心腹,“带著你的兄弟们——天养义、天养恩,把『天养七子』都带上。” “去深水湾包家,接管那里的安保。” “另外……”陆晨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配合『酒厂』的情报,把那个叫『北极熊』的傢伙给我挖出来。另外待会四哥会给你一个叫阿辉的情报,北极熊的炸药应该就是从他那里拿的。” “记住,这次不仅是保护,更是一次展示。我要让全港岛的富豪都看清楚,当危险真正来临时,究竟是鬼佬警察靠得住,还是我们嘉禾的盾牌更硬。” 天养生推了推墨镜,嘴角勾起一抹兴奋。 “明白,老板。” 第190章 截胡 1982年12月17日,下午两点。 深水湾,包家別墅。 宽大的落地窗前,包船王背手而立,看著窗外的景色,眉头紧锁。 在他身后的沙发区,专案组组长陈家驹正带著几个得力干將——大嘴、火星等人,正在铺开一张巨大的海港城建筑图纸。 “包爵士,请您放心。” 陈家驹直起腰,拍著胸脯,脸上写满了誓不罢休的坚毅,“我们警方已经成立了最高级別专案组。从现在起,二十四小时,我们会对您的住宅、公司以及家人进行全方位的三级保护监控。” “我们警方的情报网已经全方位运转,我们打算炸药方面入手,很快就能查到这伙炸弹犯的身份。” 陈家驹的话音刚落,大嘴就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包爵士,我们家驹哥可是警队的超级警察,有他在,绝对没问题!” 然而,包船王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却並没有因为这番豪言壮语而舒展多少。 就在这时。 “噠、噠、噠。”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了,一阵沉稳、有力,且整齐划一的皮鞋撞击地面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陈家驹的匯报。 陈家驹下意识地回头,那是他多年在一线刑侦工作中练就的野兽直觉——有危险生物靠近。 只见十几个身穿剪裁合体的黑色战术西装、脸上架著墨镜、耳朵上掛著透明空气导管耳麦的男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一人留著寸头,墨镜后的眼神虽然看不见,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嗜血气息,却让陈家驹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天养生。 在他身后,是天养义、天养勇以及嘉禾安保的精锐。 “你们是……”陈家驹愣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点三八。 天养生连头都没回,仿佛这群警察只是空气。 他径直走到包船王面前,微微躬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包爵士,陆先生让我们来向您报到。” 天养生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金石之音,“嘉禾安保特別行动组,隨时听候您差遣。” “好!好!好!” 看到这几个人,包船王那一直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是真正的安心。 他可是听说了,之前的富贵丸號以及君度酒店那一晚,就是这群人带队七进七出,可以说全都是视悍匪如草芥的狠角色。 “陆生果然守信!”包船王感嘆了一句,隨后转头看向陈家驹,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家驹啊,介绍一下。这几位是嘉禾安保的精英,陆先生特意派来保护我的。接下来的安保工作,就由他们协助你们。” “协助?” 陈家驹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警队的骄傲,以及超级警察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安排。 “包爵士,查案、保护市民,这是警察的天职。”陈家驹上前一步,盯著天养生,“他们……只不过是私人保鏢。恕我直言,专业的刑事案件,还是交给我们专业人士比较好。人多反而手杂,万一泄露了机密……” “专业?” 天养生突然转过头,冷冷地打断了陈家驹的话。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陈家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轻蔑的弧度。 “你是说,像君度酒店那晚一样,让几十个飞虎队在楼下吃盒饭,看著人质被杀的『专业』吗?” “你——!!”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警队的肺管子上。陈家驹身后的火星和大嘴气得脸都红了,陈家驹更是怒目圆睁,火气瞬间上来了。 “怎么?不服?” 站在天养生旁边的老么天养勇冷笑一声,抱著胳膊上前一步,“我们要是不来,那个纽壁坚怕是连尸体都拼不全。警察?哼,拉倒吧,负责洗地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陈家驹大吼一声,一步跨到天养勇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眼看双方就要在这里打起来。 “够了!!” 包船王猛地一拍桌子,那股上位者的威严瞬间镇住了场面。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窝里斗?!”包船王沉著脸,目光在两拨人身上扫过,“大家都是为了维护港岛的稳定,都是为了抓那个丧心病狂的炸弹犯!人还没抓到呢自己先吵起来了?!有句话说得好,不管是白猫黑猫,谁能抓住耗子,谁就是好猫!” “陈警官!”包船王看向陈家驹,“你们警方有你们的渠道和技术,你们尽全力破案,嘉禾这边不会妨碍你们执法。” “天养生!”包船王又看向那群黑衣人,“你们是我请来的保险,我希望你们能和警方通力合作,而不是互相拆台!” “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內耗!明白吗?!” 面对船王的雷霆之怒,陈家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明白,包爵士。” 陈家驹咬著牙点了点头,然后转头死死盯著天养生,眼神里充满了较劲的意味。 “好,既然是协助,那就请便。” 陈家驹整理了一下警服,冷冷地说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们警方先抓到了炸弹犯,希望你们嘉禾的人,別到时候脸上掛不住。” “我们走!” 说完,陈家驹大手一挥,带著手下气呼呼地离开了待客区。 看著警察离开的背影,天养生重新戴上墨镜,嘴角的不屑更浓了。 “抓人?”天养生低声喃喃自语,“等你们跑到,黄花菜都凉了。” …… 离开別墅后,天养生並没有像警察那样去满大街找线报,也没有去查什么电话记录。 他直接坐进了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车里。 “大哥,现在去哪?”负责开车的阿虎问道。 “老板给消息了。” 天养生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 那是陆晨在他们出发前,通过前世记忆以及“酒厂”庞大的情报网,直接塞给他的“通关秘籍”。 目標:阿辉(军火贩子)。 地址:葵涌码头,44號货柜区,蓝色货柜。 在任何时代,信息就是最致命的武器。当警察还在苦苦排查全港的炸药来源时,陆晨已经直接连代號甚至画像都给他了。 “那个代號北极熊的炸弹犯炸药,就是从这个阿辉手里买的。” 天养生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酒厂的情报显示,这傢伙为了躲避仇家和警察,把家安在了货柜码头里。狡兔三窟,可惜遇到了猎人。” “通知老三老四,换装备。” “今晚,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阿辉先生。” …… 深夜,十一点。 葵涌货柜码头。 这里是全港最繁忙的物流中心,也是最混乱的法外之地。数以万计的货柜像积木一样堆叠成一座座钢铁迷宫,巨大的龙门吊在夜色中如同怪兽般耸立。 海风呼啸,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在44號货柜区深处,一个被两个货柜夹在中间的蓝色货柜里,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这里被非法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住所,里面甚至接了私电和空调。 “辉哥……你真坏……” 货柜里,传来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娇喘声。 军火贩子阿辉,此刻正赤条条地躺在床上,怀里搂著一个浓妆艷抹的太妹,正做著发財的美梦。他刚把那批炸药高价卖给了北极熊,赚了一大笔,正琢磨著过两天去奥门豪赌一把。 “嘿嘿,这就叫坏?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更坏的……” 阿辉一脸淫笑,刚准备翻身。 突然。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是气阀泄露的声音响起。 那是高压气动剪切断门锁的声音。 还没等阿辉反应过来。 “嘭!!” 货柜的铁门被暴力踹开。 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冲了进来。他们戴著战术头套,手持带有强光战术手电的mp5衝锋鎗。 “啊——!!” 床上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 “闭嘴!” 一名黑衣人(天养义)上前一步,手刀乾脆利落的切在女人的后颈。女人白眼一翻,瞬间晕了过去。 阿辉嚇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去摸枕头底下的黑星手枪。 “嗖!” 一把锋利的战术匕首,贴著他的头皮飞过,深深地扎进了枕头里,正好钉住了他伸过去的手腕袖口。 “再动一下,下次扎的就是你的眼珠子。”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天养生慢慢走了进来,摘下战术手套,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赤身裸体、瑟瑟发抖的军火贩子。 “穿上裤子。” 天养生踢了一脚地上的內裤,“跟我们走一趟。” “你……你们是谁?警察?我……我要见律师!”阿辉颤抖著喊道。 “律师?” 天养生笑了,笑得让人心寒,“不好意思,我们要去的地方,法律管不著。” “带走!” …… 半小时后。 新界,某处废弃的修车厂。 这里是doa的一处临时据点,也是专门用来“处理”这种不听话目標的地方。 阿辉被五花大绑地吊在一根铁樑上,脚尖勉强点地。他的头上套著一个黑色的布袋,周围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 一桶冰水当头浇下。 阿辉猛地惊醒,剧烈地咳嗽起来。 头套被扯下。 强光灯直射他的眼睛,让他根本看不清周围的人,只能感觉到几道冰冷的视线。 “说吧。” 天养生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北极熊在哪?” “什么北极熊?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拉皮条的!你们抓错人了!”阿辉还在嘴硬,这是江湖惯例,招了就是死。 “不知道?” 天养生没有生气,只是对旁边的天养义点了点头。 天养义拿起一本厚厚的电话黄页簿,贴在了阿辉的胸口。 然后,举起了一把沉重的铁锤。 看到这一幕,阿辉的瞳孔瞬间放大。作为老江湖,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特工专用的刑讯手段——“隔山打牛”。 用厚书垫著,铁锤重击下去,皮肤表面不会留下一丝伤痕,甚至连淤青都没有。但巨大的衝击力会直接震伤內臟,让人痛不欲生,却又死不了,更验不出伤。 “別……別……” “砰!!” “呃啊——!!!!” 阿辉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那种五臟六腑都在移位的剧痛,让他瞬间翻了白眼,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 “我说……我说……” 仅仅一锤,阿辉就崩溃了。他只是个贪財的中间商,哪里受过这种罪。 “还不够,我怕你会说假话,浪费大家的时间,”天养生摇了摇头,“更何况,我还没尽兴呢。”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用来储水的大铁桶。 “让他清醒清醒。” “哗啦!” 阿辉被人头朝下按进了水桶里。 “咕嚕嚕……” 窒息,绝望,肺部像要炸开一样。 三十秒,提起。 “北极熊在哪里?” “咕嚕嚕……” 一分钟,提起。 “谁?” 反覆三次之后,阿辉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地,身体剧烈抽搐。 “油麻地!”阿辉哭喊著,声音嘶哑,“他在油麻地有一家地下弹子房!那是他的產业!他和他的手下经常回去!” “具体位置!” “庙街后巷,『荣发撞球室』地下室!別打了!求求你们別打了!我全招了!” “很好。”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天养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渍。 “带走。” 阿辉愣了一下:“带……带我去哪?交给警察吗?” “警察?” 天养生看了一眼手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警察现在估计还在查你的户籍资料呢。” “先把这小子带回基地,关两天。” 天养生对天养勇吩咐道,“別让那个陈sir太早找到线索。要是警察也到了,这戏就不好唱了。” “等我们把北极熊那伙人解决完了,再把他扔到警局门口,算是送给陈sir的一份『安慰奖』。” “明白,老大。” 天养勇一把提起阿辉,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帆布袋里。 货柜里恢復了死寂,只剩下空气中还未散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而此时此刻,陈家驹正带著重案组的兄弟,在全港的黑市里大海捞针,丝毫不知道关键证人已经被“截胡”了。 第191章 惺惺相惜 1982年12月19日,深夜十一点。 西九龙重案组。 陈家驹满身疲惫地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把那件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的夹克狠狠地摔在椅背上。 “家驹哥,还是没找到吗?”火星小心翼翼地递上一杯咖啡。 “没找到!那个叫阿辉的王八蛋就像是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 陈家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烦躁地抓著头髮,“线人明明说他就在葵涌码头那一带活动的,结果我们翻遍了所有的货柜,连根毛都没看见!只看见一堆居住过的痕跡!” 这两天,陈家驹带著专案组不眠不休,靠著以前发展的几个线人,他好不容易摸到了一个关键名字——阿辉,专门在港岛倒腾黑火药和雷管的中间人。 然而,当他带队赶到葵涌码头时,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现场只有被暴力破坏的门锁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阿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鬼影都找不到。 那种感觉让他憋屈得想撞墙。 “妈的!” 陈家驹烦躁地把手中的铅笔折断,“一定是慢了一步!那个混蛋到底躲哪去了?” “会不会是……嘉禾那边的人干的?”火星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可能!”陈家驹虽然心里也怀疑,但嘴上还是不愿意承认,“他们只是个安保公司,哪有这么快的情报网?除非他们会算命!” 就在这时。 “家驹哥!家驹哥!!”大嘴气喘吁吁地衝进办公室,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你快去门口看看!神了!真的神了!” “什么神了?炸弹犯自首了?”陈家驹没好气地问道。 “不是炸弹犯!是那个阿辉!那个做炸药买卖的阿辉!” 大嘴激动地比划著名,“他就在警署门口!正抱著值班岗亭的柱子哭呢!非要自首,赶都赶不走!” “什么?!” 陈家驹猛地站起来,连椅子倒了都顾不上,衝出了办公室。 警署大门口。 一个鼻青脸肿、浑身湿漉漉、眼神中充满了极度惊恐的男人,正死死抱著一名军装警员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长官!抓我吧!求求你快抓我吧!我有罪!我卖炸药!我卖枪!快让我进拘留所!我不要在外面了!外面有鬼啊!!” 正是失踪了两天的阿辉。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炸药贩子的囂张气焰?他的精神显然已经崩溃了,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一样。 陈家驹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阿辉?!” “啊!!別打我!別用水灌我!我招!我全招!”阿辉看到陈家驹,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护住脑袋。 看著这傢伙身上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只要一碰就疼得齜牙咧嘴的样子,陈家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作为老刑警,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手段。 “是谁把你送来的?”陈家驹沉声问道。 “是一群穿黑西装的……他们不是人!是魔鬼!呜呜呜……”阿辉哭得更凶了。 黑西装。 陈家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天在包船王办公室里,那个戴著墨镜、一脸冷漠的男人——天养生。 “该死!” 陈家驹狠狠地锤了一下大门。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天养生那帮人干的!人家早就抓到了人,审完了,玩够了,这才像扔垃圾一样扔给警察来“结案”。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 “带进去!给我审!”陈家驹黑著脸吼道,“虽然不想承他们的情,但既然人送上门了,就给我撬开他的嘴!” …… 与此同时。 观塘,伟业街,某废弃纺织厂。 夜色如墨,寒风萧瑟。这里是工业区的边缘,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一辆黑色的防弹商务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天养生坐在车內,手里拿著那个从阿辉嘴里撬出来的地址,目光冷冷地盯著远处那座看似废弃、实则暗藏杀机的工厂。 经过两天的蹲守和酒厂情报的確认,这里就是“北极熊”团伙的老巢。 “大哥,都已经確认了。” 老二天养义放下红外望远镜,低声匯报,“两点钟方向有暗哨,二楼窗户有诡雷。里面热源反应显示有六个人。那个哑巴正在一楼组装新的炸弹。” 天养生推了推墨镜,拉动了手中mp5衝锋鎗的枪栓:“包船王要活口,好给九龙仓的股东一个交代。” “两点整动手。” 天养生看了一眼手錶,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去吃宵夜,“所有人,换非致命弹药。记住,那个哑巴的手很快,別让他碰到引爆器。” “明白。” 凌晨两点。 “行动。” 隨著一声令下,七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散开。 “噗!噗!” 两个在外围放风的马仔还没看清人影,就被装了消音器的麻醉针击中脖子,软绵绵地倒在草丛里。 紧接著,天养生带著突击组摸到了工厂后门。 “破门。” “轰!” 定向爆破炸开了铁门。 还在里面喝酒打牌的北极熊等人被巨响嚇了一跳,刚要去拿桌上的ak47。 “哐当!哐当!” 几颗闪光震撼弹滚了进来。 “爆!” 强烈的白光和巨响瞬间剥夺了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 “啊!我的眼睛!!” 一片惨叫声中,黑色的洪流冲了进来。 “噠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橡胶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匪徒的身上,骨裂声此起彼伏。 北极熊捂著被子弹打断的小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而最危险的那个哑巴,正试图去拉那个放在桌上的炸弹引线。 “找死。” 天养生眼神一冷,手中的战术匕首脱手飞出。 “咄!” 匕首精准地穿透了哑巴的手掌,把他的一只手死死钉在木桌上。 “唔——!!” 哑巴发出了不成语调的嘶吼,疼得满头冷汗。 短短三十秒。 战斗结束。 没有一个警察受伤,也没有一个人质受惊。这就是doa的效率。 “清理现场。” 天养生走到那个还在冒烟的炸弹前,看了一眼复杂的线路,直接拔掉了雷管。 “把这帮人打包,还是老规矩。” 天养生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晨的电话,“老板,搞定了,北极熊落网……是,我会把他们送去警署,再给警方一份大礼。” …… 凌晨三点半。 处理完工厂的事,天养生让手下押送犯人去警署,自己则独自开著一辆保时捷911,驶向湾仔方向。 自从跟著陆晨混之后,他们七兄弟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住烂尾楼、吃泡麵。陆晨给的薪水和奖金极为丰厚,他们几个在湾仔的一家高档公寓里包下了一栋楼,算是有了个像样的家。 车子行驶到修顿球场附近的一个小公园旁时。 “噼里啪啦!” 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和铁棍撞击声从公园深处传来。 天养生原本不想管閒事。在他看来,这种街头烂仔的斗殴每天都在发生,没必要浪费时间。 但就在他准备踩油门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大鼻子身影在路灯下一闪而过,紧接著是一声標誌性的嗓音: “哎呀!痛死我了!你们这帮混蛋!” “嗯?” 天养生踩下了剎车。 他降下车窗,眯著眼睛看过去。 只见昏暗的公园里,二三十个手持棒球棍和西瓜刀的古惑仔,正围著一个穿著便装的男人疯狂输出。 那个男人虽然身手矫健,利用公园里的滑滑梯、鞦韆架和长椅上躥下跳,时不时还能反击两下击倒一个。但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男人身上已经掛了不少彩,嘴角也流血了。 正是陈家驹。 领头那个戴著金丝眼镜、一脸欠揍样的斯文败类,正是大毒梟朱滔的侄子兼师爷——曹查理。 朱滔因为身患绝症申请了保外就医,但是出狱后的他並没有安分守己,而是对把自己送进监狱的陈家驹恨之入骨。这不,趁著陈家驹落单,派了手下的一群打手来报復。 “打!给我往死里打!” 曹查理站在外围,推著眼镜叫囂道,“打断他一条腿,老板赏十万!” “这个倒霉蛋……” 天养生把车停在路边,看著被围殴的陈家驹,摇了摇头。 如果是在以前,他绝对会一脚油门踩到底,甚至还会停下来看戏。 但跟在陆晨身边久了,他看著这种街头烂仔欺负人的戏码,竟然生出了一丝……不爽感?或者说,是一种对“对手”的某种惺惺相惜。虽然他不喜欢陈家驹,但是更不喜欢这群只会围殴的古惑仔。 “算你运气好,碰上老子今天心情不错。” 天养生熄火,推门下车。 他脱下西装外套,隨手扔进车里,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公园里。 陈家驹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刚一脚踹飞一个小混混,后背就挨了一闷棍,疼得他齜牙咧嘴。 “妈的!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hello kitty啊!” 陈家驹抓起一个垃圾桶盖当盾牌,正准备拼命。 突然。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衝进了战圈。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膝,撞在了一个正准备偷袭陈家驹后脑勺的混混脸上。 那个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飞出去三米远,晕死过去。 紧接著,那个黑影落地,一记扫堂腿接一记上勾拳,行云流水般放倒了两人。 “谁?!” 曹查理嚇了一跳。 陈家驹也愣住了,借著路灯看清了来人。 是那个冷漠、囂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天养生。 “你……” “闭嘴,看后面。” 天养生头也不回,反手一肘顶在衝上来的一个小弟胸口。 陈家驹下意识地低头,躲过一记横扫的铁棍,然后顺势一个过肩摔將对方扔了出去。 “谢了!” “別误会,我只是路过,看这帮垃圾不顺眼。” 天养生冷冷地说道,下手是一点都不含糊。 相比於陈家驹那种利用地形、充满杂耍性质的打斗风格,天养生的风格就是纯粹的杀人技。 快、准、狠。 只要出手,必有人骨折或倒地。 原本陈家驹一个人就已经很难缠了,现在加上一个战力更加恐怖的天养生。 战局瞬间逆转。 “哎呀!我的手!” “妈呀!这人是谁?太猛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古惑仔们,此刻被打得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跑?往哪跑?” 陈家驹也打出了火气,抓起一个想要逃跑的小弟,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把他踢到了天养生面前。 天养生顺势补了一脚,把人踢进了花坛里。 两人虽然此前从未合作过,但此刻竟然配合得天衣无缝。 五分钟后 地上躺满了一片哀嚎的古惑仔。 剩下的几个人见势不妙,扶著伤员落荒而逃。 只剩下一个腿软跑不动的曹查理,被两人一前一后堵在了滑滑梯下面。 “別……別打脸……” 曹查理扶著眼镜,瑟瑟发抖,“我是守法公民……我要告你们伤害……” “守法公民?” 陈家驹气乐了,上去就是一巴掌,“袭警还守法?!” “我也最討厌戴眼镜装斯文的败类。” 天养生走过去,一脚踩碎了曹查理掉在地上的眼镜。 “啊!我的眼镜!” …… 十分钟后。 曹查理鼻青脸肿地跑了,连滚带爬。 公园的长椅上。 陈家驹和天养生並排坐著,两人都在喘气。 陈家驹的嘴角破了,眼眶青了一块。天养生的衬衫也被扯破了一个口子,但他看起来比陈家驹体面多了。 “嘶……” 陈家驹揉了揉伤口,转头看向旁边这个一脸冷酷的男人。 沉默了良久。 “谢了,”陈家驹突然开口,语气真诚,“刚才要不是你,我恐怕得进医院躺半个月。” 天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原以为这个死要面子的警察会嘴硬到底。 “只是顺手而已。” 天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扔给陈家驹一根,自己点上一根,“看不惯这帮人渣以多欺少。” “不管怎么说,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陈家驹点上烟,深吸了一口,“以前我觉得你们嘉禾安保就是一帮拿钱办事的打手,做事不择手段。今天看来……你们其实人不坏,大家只是立场不同。” “你也还行。” 天养生吐出一口烟圈,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比我想像中要能打一点,至少比那些只会躲在后面的废物警察强。”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立场不同,但一种属於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在烟雾中蔓延。 “行了,我该走了。” 一支烟抽完,天养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还要回家睡觉。” “我也得走了,阿may还在家等我。”陈家驹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临走前,陈家驹突然正色道:“天养生,虽然今晚你帮了我,我也把你当朋友。但是……” 陈家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在炸弹勒索案子上,我是绝对不会放水的!那个炸弹犯,我一定要亲手抓到!” “那个阿辉已经是你们送来的了,这次我要凭真本事贏你们一次!” 看著陈家驹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天养生愣了一下。 隨即,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像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表情。 “怎么?你不信?”陈家驹皱眉。 “信,我当然信,”天养生终於忍不住了,嘴角上扬到了一个明显的弧度,“不过陈sir,你可能没机会了。” “什么意思?”陈家驹心里一咯噔。 “就在半小时前。” 天养生打开车门,回头看著一脸懵逼的陈家驹,笑道:“北极熊那一伙六个人,连人带炸弹,已经被我的兄弟打包送到西九龙警署门口了。” “如果你现在跑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给他们录口供。” “什么?!”陈家驹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整个人石化在原地,“你……你们又……” “不用谢,陈sir。这是我们老板送给警队的圣诞礼物。” “哈哈哈!” 伴隨著一阵爽朗而囂张的大笑声,保时捷911轰鸣启动,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消失在街道尽头。 只留下陈家驹一个人站在寒风中的公园里,看著远去的车尾灯,嘴角抽搐,最后仰天长啸: “天养生!你这个混蛋!!!” “又来!!” 第192章 精灵宝可梦 1982年12月20日。 万米高空,太平洋上空。 一架通体漆黑、尾翼上印著金色“陆”徽章的湾流g2私人公务机,正像一只优雅的雨燕,穿梭在云层之上。 机舱內,奢华的波斯地毯铺满地面,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檳味和昂贵的香水气息。 “阿晨,你说可乐和雪碧在家会不会乖乖的,要是跑丟了怎么办……”阮梅趴在舷窗边,看著外面厚厚的云层,脑子里全是对家里狗狗的担心。 “放心吧,菲姨会负责照看的,再说了奶奶不也会帮忙吗?”陆晨无奈的摸了摸阮梅的小脑袋,这个问题阮梅已经问了他不下三遍了,早知道就把狗子也带上了。反正是私人飞机,带上也没事。 “阿梅你就放宽心了吧,要是陆家的狗在港岛还能丟,那达令岂不是白混了?” 坐在对面真皮沙发上的索菲亚优雅地摇晃著红酒杯。这位意呆利地下世界女王、高桌集团女皇,穿著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浑身散发著一种慵懒而危险的贵气。 “这次可是咱们全家第一次集体出游,不要想这想那的了,好好享受旅途吧。” 而在机舱的另一边,芽子正在向萝拉取经,求教有关於下季度的流行趋势,以及討论著到了洛杉磯要去罗迪欧大道(rodeo drive)血拼什么包包。 至於刚加入这个大家庭不久的秋堤,则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站在陆晨后面,用那双修长的手,轻轻地为陆晨按摩著肩膀,眼神中满是依恋。 霸王花则是给陆晨整理著接下来要进行的工作安排,身为眾女中唯一一个还要加班的,此刻的她怨念颇深。 至於阮文,她还要忙著东瀛分部的事情,要晚几天才能来。 …… 十小时后。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beverly hills)。 车队缓缓驶入一座占地几十亩的豪华庄园。这是高桌集团在北美的秘密资產之一,安保森严,极度私密。 加州的阳光温暖而刺眼,高大的棕櫚树隨风摇曳。 刚一安顿好,几位女眷就被庄园里那个巨大的无边泳池吸引了,纷纷回房换泳衣,准备开启度假模式。 陆晨虽然也很想欣赏一下这满园春色,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备车,”陆晨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式西装,对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养生说道,“去伯班克视察。” “是,老板。” 下午三点。 洛杉磯,伯班克(burbank),嘉禾北美分部。 嘉禾的大楼虽然不算最高,但那红色的logo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北美分公司的总经理罗伯特·李正指著投影幕布上的数据图,满头大汗地匯报著。 “boss,情况就是这样,”罗伯特擦了擦汗,“虽然我们在全美投入了超过一千万美元的gg费,在nbc、abc的黄金时段轮番轰炸,把jf机包装成了『最好的圣诞礼物』。现在的销量,虽然每天也有几千台,但是……始终没能像在港岛和东瀛那样,形成爆炸式的增长。” “原因呢?”陆晨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因为……雅达利(atari)。”罗伯特苦笑道,“雅达利2600在美国的统治力太强了。他们的市场占有率超过80%。而且就在这周,为了抢占圣诞市场,雅达利宣布后天即將发售那款號称耗资两千万美元购买版权的超级大作——《e.t.外星人》。” “他们生產了四百万盒卡带!铺满了全美所有的沃尔玛和玩具反斗城。很多美国家长,还是习惯性地选择了雅达利。boss,我们虽然机能更强,但品牌认知度还需要时间……” 听著手下的匯报,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都有些垂头丧气。面对雅达利这个年营收数亿美元的庞然大物,嘉禾娱乐此时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实在没有可比性。 然而。 “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打破了沉闷。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陆晨。 “boss?”罗伯特一脸懵逼。 “没关係,罗伯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好莱坞的繁华景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你不用担心雅达利,因为……他们会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眾高管面面相覷。 陆晨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洞悉未来的光芒。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1982年的圣诞节意味著什么了。 那是电子游戏歷史上最著名的“至暗时刻”,也是旧秩序崩塌的开始。 雅达利为了赶圣诞档期,只给了一位程式设计师六周时间开发《e.t.》。 最终成品,说实话其实並不算差,甚至在游戏性上还颇具创新……但是游戏也存在著两个巨大的问题:一是游戏缺乏正確的引导机制,添加了很多玩法但是却根本没有说明,导致很多孩子根本玩不明白;二是里面有不少恶性bug,很多时候主角会莫名其妙地掉进坑里,根本爬不出来。 对於雅达利来说,《e.t.》就是一坨包装精美的电子sh*t。无数满怀期待的孩子在圣诞树下打开礼物,插上卡带,然后发现里面是一坨甚至连人物都没法好好控制的电子垃圾时……愤怒、失望、退货潮。 这不仅仅是一款游戏的失败,它將直接引爆“雅达利大崩溃”(atari shock),导致整个北美游戏市场在未来的一年里萎缩97%! “听著,各位,”陆晨的声音变得严肃,“雅达利正在自杀,而那个《e.t.》,就是他们的索命绳。” “我已经有確切的消息,雅达利的《e.t.》根本就是一个半成品。等到圣诞节那天,当全美国的孩子都在对著雅达利的黑屏幕哭泣的时候,当愤怒的家长衝进商场要求退货的时候……那就是我们嘉禾进场的最佳时机!” “而且我也带来了杀手鐧,”陆晨打了个响指,“把那个箱子拿上来。” 天养生提著一个银色的密码箱走进来,放在会议桌上,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盒包装精美的游戏卡带。 封面上画著三只形態各异、却异常可爱的怪兽:一只背著蒜头种子的青蛙,一只尾巴著火的小龙,一只看起来憨憨的乌龟。 正上方是两个色彩斑斕的词语——《pocket monsters》(精灵宝可梦)。 “这是什么?”罗伯特好奇地拿起一盒。 “这是……核武器。” 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款游戏,是嘉禾研发部耗时三个月,在他亲自监修下完成的。 得益於jf机远超原版fc机的优秀性能,画面已经做到了24位,可以完美復刻出想要的画面。而且陆晨將原本属於gb时代的《宝可梦红/绿》移植到了主机上,並且融合了第二代(金银)的许多先进理念。 “这不是那种普通的闯关游戏。” 陆晨拿起手柄,亲自演示。 屏幕上,出现了那个著名的开场白:【欢迎来到宝可梦的世界!】 “它有151种可以捕捉、收集的怪兽。” “它有属性相剋,有升级进化,有复杂的对战系统。” “最重要的是……”陆晨指著卡带上那个特製的、凸起一小块的插槽,“我们在卡带里內置了全世界第一款『纽扣电池记忆晶片』。玩家可以隨时存档,那是他们投入了几十个小时培养的伙伴,是独一无二的数据。” 在1982年,大部分游戏都是没有存档功能的,断电就重来。能存档,本身就是最大的卖点。 “而且,这是一款rpg(角色扮演游戏)。” “当別的孩子还在雅达利上玩那些枯燥的打方块时,我们的玩家,將会在一个广阔的世界里冒险,去抓捕属於他们的神兽。” “收集、养成、交换、对战。” 陆晨环视四周,看著那些目瞪口呆的高管们。 “目前已经有六十万台卡带在海关清仓完毕,现在我要你们做一件事。” 陆晨关掉电视,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通知所有的经销商。把《宝可梦》的宣传海报,贴在雅达利《e.t.》海报的旁边。” “gg语就给我写:『让你的孩子在这个圣诞节进入另一个世界!』” “12月24日,平安夜。” “全球同步发售。” “我要让皮卡丘的电击,唤醒这个被雅达利搞得死气沉沉的市场!” ……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八点。 陆晨拒绝了罗伯特的庆功宴邀请,坐车回到了比弗利山庄的庄园。 刚一进门,一阵欢声笑语就扑面而来。 巨大的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阮梅、秋堤、索菲亚、芽子、霸王花和萝拉,几位绝色佳人正围坐在地毯上,手里……竟然都拿著jf机的手柄。 “哎呀!我又死了!这个魂斗罗太难了!”秋堤气鼓鼓地扔下手柄。 “那是你手太笨,”芽子熟练地操作著手柄,屏幕上的兰斯(2p)一个翻滚躲过子弹,“看我的!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我有三十条命!” “哇!芽子姐你作弊!” “都在玩呢?” 陆晨脱下外套,笑著走了过去。 “阿晨!” 看到陆晨回来,眾女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游戏。秋堤第一个扑了上来,掛在他的脖子上。 “怎么样?那个雅达利的事情搞定了吗?”阮梅关心地问道。 “快了。” 陆晨在阮梅的鼻子上颳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几盒《宝可梦》的样带,像发糖果一样分给几女。 “来,给你们带了新游戏。” “这是还没有发售的內部测试版哦。” “哇!这只黄色的老鼠好可爱!”秋堤一眼就看中了皮卡丘。 “这只喷火的龙看起来很强。”索菲亚则拿起了小火龙。 看著几个女人瞬间沉迷进去,开始討论这只怪兽叫什么、那只怎么进化,陆晨满意地笑了。 连这些不怎么玩游戏的女人都抵挡不住宝可梦的魅力,更何况是那些精力旺盛的孩子?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洛杉磯璀璨的夜景,手中摇晃著一杯威士忌。 远处的城市里,无数孩子正在期待著圣诞老人的礼物。 但孩子们不知道的是,这个圣诞节,圣诞老人不骑驯鹿,而是將带著一群装在口袋里的小精灵,彻底改变这个世界。 第193章 杰瑞的平安夜之旅 1982年12月24日,平安夜。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帕萨迪纳市。 虽然不像东海岸那样大雪纷飞,但清晨的空气中依然透著一股凛冽的寒意。街道两旁的棕櫚树上掛满了彩灯,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堆放著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快递盒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美国中產阶级社区。整齐的草坪,双车库的独立屋,以及车道上停著的福特旅行车。 早晨八点。 九岁的杰瑞(jerry)就像是一只装了弹簧的兔子,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他是家里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上面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大哥汤姆(tom)和一个读中学的姐姐。受大哥的影响,杰瑞也是个狂热的电子游戏迷。 今天,是他期待了整整一个月的日子。 “爸爸!爸爸!快起床!我们要去买《e.t.》了!” 杰瑞衝进主臥,把还在睡懒觉的父亲摇醒。 父亲史密斯先生是一家保险公司的中层经理,昨天刚发了年终奖,心情不错。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小儿子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无奈地笑了。 “好了好了,杰瑞。商场九点才开门,不用这么急。” “可是汤姆说去晚了就买不到了!那可是史匹柏导演的电影改编的!全学校都在谈论它!”杰瑞急得直跺脚。 在雅达利铺天盖地的gg轰炸下,《e.t.》这款游戏已经被神化成了“拥有它就能拥有整个宇宙”的神器。对於九岁的孩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信仰。 …… 上午九点半。 帕萨迪纳购物中心(pasadena plaza)。 商场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在那首《jingle bells》的背景音乐中抢购最后一波圣诞礼物的家长。 杰瑞拉著父亲的手,直奔二楼的玩具反斗城。 刚一进门,就看到雅达利的专柜前围满了人。那张巨大的e.t.海报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绿色的外星人手指发光,仿佛在召唤著每一个孩子的钱包。 “在那!爸爸快看!”杰瑞兴奋地指著货架上那堆积如山的卡带。 然而。 就在父子俩挤过人群,准备伸手去拿那个价值39.99美元的卡带时。 一阵从未听过的、极具穿透力的8位电子音乐,从隔壁的展台传了过来。那音乐不像雅达利游戏那样单调刺耳,而是充满了节奏感和一种奇异的冒险气息。 “这是什么声音?” 杰瑞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在雅达利专柜的对面,原本属於一家不知名品牌的展区,此刻却被围得水泄不通。那里掛著红色的横幅——【jiahe entertainment(嘉禾娱乐)】。 一台连接著24英寸索尼特丽瓏彩电的红白相间的机器,正在播放著演示画面。 杰瑞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屏幕上,没有粗糙的色块,没有简陋的线条。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如同动画片般流畅的开场动画: 一只绿色的像是恐龙却背著花苞的怪兽(妙蛙花),正在和一只橘红色、尾巴上燃烧著火焰的龙(喷火龙)对峙。 伴隨著激昂的战斗音乐,画面闪烁,镜头拉近,一个戴著红帽子的小男孩拋出了一颗红白相间的球。 “砰!” 白光闪过,一只黄色的电气老鼠(皮卡丘)跳了出来,脸颊上闪烁著电火花,发出了一声可爱的叫声:“pika!” “oh my god……” 杰瑞张大了嘴巴,那双刚才还盯著《e.t.》的眼睛,此刻已经被屏幕上的画面死死锁住了。 这是什么? 这真的是电子游戏吗? 为什么那只怪兽看起来那么生动?为什么那个草丛看起来那么真实? 这时,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极具煽动性的gg语: 【welcome to the world of pokémon!(欢迎来到宝可梦的世界!)】 【gotta catch em all!(去吧!收服它们!)】 “嘿,孩子,想试试吗?” 一个穿著嘉禾制服的导购员笑著递过来一个手柄,“这可是刚刚从东方运来的最新科技,比雅达利厉害一百倍哦。” 杰瑞激动的接过手柄。 他在导购员的指导下,控制著主角走出了真新镇,在草丛里遇到了第一只野生波波(pidgey)。 战斗开始。 “使用电击!” 屏幕上的皮卡丘全身闪烁著雷光,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向对面。波波惨叫一声倒下,化作了一团白光,隨后变成了经验值。 “叮叮叮~” 升级的音效响起。 那种击败敌人、获得成长的快感,顺著手柄直衝杰瑞的天灵盖。 十分钟后。 “杰瑞?杰瑞?”史密斯先生喊了好几声,小儿子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 “爸爸……” 杰瑞看著父亲,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还没买的《e.t.》卡带,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但很快就被坚定取代。 “我不想要《e.t.》了。” 杰瑞指著面前这台红白机,声音里带著乞求,“我想要这个!我想要这只皮卡丘!” “这个……” 史密斯先生看了一眼价格標籤。 主机加上一盘《宝可梦》卡带,套餐价149美元。这可比雅达利的卡带贵多了。 “爸爸,求求你了!这真的太酷了!你看那个画面,就像是在看动画片一样!”杰瑞开始施展他的绝技——抱著大腿撒娇,“而且……而且这台机器还能玩別的!那个……那个《魂斗罗》!你看!” 杰瑞指著旁边另一台正在演示《魂斗罗》的机器,两个肌肉男正在枪林弹雨中翻滚。 “那个可以两个人一起玩!我可以和汤姆一起玩!这样他就不会总是嫌我烦了!” 听到这句话,史密斯先生心动了。 家里的老大老三总是因为抢电视打架,如果有个能两个人一起玩的游戏,倒是个不错的解决办法。而且他仔细看了看那个画面,確实比家里那台全是马赛克的雅达利强太多了。 “好吧。” 史密斯先生摸了摸刚刚发到手的厚厚奖金信封,大手一挥,“那就买这个!不过说好了,这是你们兄弟俩共同的礼物。” “耶!!爸爸万岁!!” 杰瑞兴奋地跳了起来,抱著那盒印著喷火龙(红版)的卡带,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 晚上七点。 史密斯家的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圣诞树下堆满了礼物。 吃完火鸡大餐后,大哥汤姆一边剔牙,一边看著杰瑞在那摆弄新买的游戏机。 “杰瑞,你是不是傻?” 汤姆一脸不屑地嘲讽道,“居然不买《e.t.》?买个不知道哪来的杂牌机?雅达利才是永远的神好吗?我的同学们都约好了明天一起討论《e.t.》的通关攻略呢。” “哼,那是你不懂。” 杰瑞把卡带插进卡槽,按下电源键,“这可是最新款游戏机!比你的雅达利强多了!” “切,画面好有什么用?游戏性才是关键……” 汤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视屏幕上亮起的画面堵了回去。 那是《魂斗罗》的开场。 动感的重金属bgm响起,两个战士从直升机上跳下,落地翻滚。 那种流畅度,那种色彩饱和度,那种爆炸的粒子特效…… 汤姆手里的牙籤掉在了地毯上。 “这……这是家用机?”汤姆瞪大了眼睛,“这简直跟街机厅的一模一样啊!” “来吧,汤姆,爸爸说了,我们可以一起玩。” 杰瑞把2p手柄递给哥哥。 半小时后。 “右边!右边有狙击手!快趴下!” “吃那个s弹!那是散弹!威力大!” “啊!我死了!借我一条命!按a键借命!” 原本对“杂牌机”嗤之以鼻的高中生汤姆,此刻正盘著腿坐在地毯上,身体隨著屏幕上的人物的跳跃而剧烈晃动,喊得比杰瑞还大声。 通关《魂斗罗》第一关后,两兄弟击掌欢呼。 “这机器……有点东西啊。”汤姆擦了擦汗,眼神已经彻底变了,“还有什么游戏?” “还有这个!《宝可梦》!” 杰瑞换上了那盘红色的卡带。 原本汤姆以为这是给小孩子玩的rpg,结果当他看到杰瑞抓到一只小火龙,並且在森林里练级进化成火恐龙后,他的眼神逐渐变得狂热起来。 “等等……这怪兽还能进化?” “还能学新技能?” “还有属性克制?水克火,火克草?” “杰瑞,你这只小火龙练错了,你应该多加点速度……” “哎呀你会不会玩啊?给我!哥哥帮你过这个道馆!” 没过多久,刚才还一脸不屑的汤姆,已经厚顏无耻地抢过了弟弟的手柄,美其名曰“代练”,实际上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这一夜,史密斯家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直到深夜。 …… 第二天,12月25日,圣诞节。 中午时分。 门铃响了。杰瑞的好朋友泰菲(tuffy)抱著一个雅达利的游戏盒子,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 “嘿,杰瑞,圣诞快乐。”泰菲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快乐。 “怎么了泰菲?你不是买了《e.t.》吗?”杰瑞正操控著皮卡丘在常磐森林里抓绿毛虫,头也不回地问道。 “別提了,”泰菲把那盒《e.t.》扔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那个游戏简直就是垃圾!垃圾中的垃圾!” “怎么会?”汤姆在一旁插嘴,“那可是史匹柏的大作。” “真的!”泰菲愤怒地挥舞著手臂,“那个外星人走两步就掉进坑里,怎么爬都爬不出来!而且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画面也丑得要命,全是绿色的色块!我玩了十分钟就想把电视机砸了!” 这就是歷史上真实的“雅达利大崩溃”时刻。数百万满怀期待的孩子,在这一天遭遇了电子游戏史上最大的骗局。 “还好我没买……”杰瑞拍了拍胸口,一脸庆幸。 “杰瑞,你在玩什么?”泰菲被电视上的画面吸引了。 “这叫《宝可梦》!你看,这是我的皮卡丘!” 杰瑞献宝似的展示著自己的怪兽,“我已经抓了六只了!这只可以放电,那只可以喷水!” “哇!好可爱!而且画面好清晰!”泰菲的眼睛瞬间直了。 “想玩吗?我们来打《魂斗罗》!那个更刺激!” 杰瑞换上魂斗罗卡带,把手柄递给泰菲。 三分钟后。 “噠噠噠噠噠!” “酷!太酷了!这才是游戏啊!”泰菲兴奋得脸都红了,“跟这个比起来,《e.t.》简直就像是上个世纪的垃圾!” 一下午的时间,泰菲完全沉浸在了jf机的世界里。 临走的时候,泰菲死死地抱著那个手柄不肯撒手。 “杰瑞……”泰菲的声音带著哭腔,“我觉得我的圣诞礼物是坨屎。” “没关係。”杰瑞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表情,“这台机器叫jf机。只要149美元。你回去哭一哭,也许你爸爸会给你买的。” “我现在就回去哭!!” 泰菲抓起他的《e.t.》,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杰瑞家。 …… 同一时刻。 隔壁街道,泰菲的家。 泰菲的父亲正在看报纸,突然看到儿子哭著跑了回来,把手里那个昂贵的《e.t.》狠狠地摔在地上。 “怎么了泰菲?不好玩吗?” “它是垃圾!它是垃圾!!” 泰菲在地上打滚,哭得撕心裂肺,“杰瑞家的那个才有龙!才有枪!那个叫jf机!我要那个!我不玩这个绿色的丑八怪!!” 父亲无奈地捡起地上的卡带,插进雅达利里试了一下。 三分钟后。 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掉进坑里、怎么也爬不上来、画面简陋得令人髮指的外星人。 父亲的脸色黑了下来。 “fxxk atari!”他骂了一句脏话,拔出卡带扔进垃圾桶,“走!儿子!爸爸带你去退货!我们也去买那个什么jf机!” …… 这一天。 类似的场景,在洛杉磯,在纽约,在芝加哥,在全美的每一个中產社区上演。 嘉禾的柜檯前被围得水泄不通,《宝可梦》和《魂斗罗》的卡带几乎是一上架就被抢空。 而隔壁的雅达利柜檯,则成了愤怒的海洋。 无数家长拿著《e.t.》要求退货,咆哮声此起彼伏。 “这是欺诈!” “退钱!我要去买jf机!” “雅达利就是骗子!” 商场经理不得不调动保安来维持秩序,但这根本无法阻挡这股洪流。 而与此同时,嘉禾娱乐的各州分销商电话也被打爆了。 “缺货!到处都缺货!” “老板!再给我五千台!不,一万台jf机!” “《宝可梦》红版卖光了!绿版也没有了!孩子们只要这个!” 电视新闻里,开始报导这一奇特的现象:一边是雅达利柜檯前的退货长龙,一边是嘉禾柜檯前的抢购狂潮。 在雅达利帝国的废墟之上,嘉禾的红色旗帜,伴隨著皮卡丘的叫声,正在冉冉升起。 第194章 雅达利大崩溃 1982年12月31日。 美国,洛杉磯,比弗利山庄。 加州的冬天並没有凛冽的寒风,反而透著一股暖洋洋的愜意。夕阳西下,將这片富人区的棕櫚树染成了一片金红。 高桌集团所属的私人庄园內,此刻正是一片忙碌而喜庆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上贴上了充满中国特色的窗花(这是阮梅特意从唐人街买来的),壁炉里燃烧著松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长条餐桌上,既有西式的火鸡和牛排,也有正宗的广式盆菜和元宵,中西合璧,琳琅满目。 “这个灯笼掛歪了,往左边一点!” 花园里,穿著一身红色旗袍的芽子正指挥著掛红灯笼,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好啦,別喊了,快进来帮忙包饺子!” 阮梅繫著围裙,手里沾满了麵粉,从厨房探出头来喊道。作为陆家公认的“大管家”,这种家庭聚会自然是她全权操持。 就在这时。 庄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黑色的林肯轿车驶入,停在了喷泉旁。 车门打开,一只穿著黑色高跟鞋的修长玉腿迈了出来。紧接著,一位留著齐肩短髮、戴著墨镜、气质干练冷艷的女子走了下来。她穿著一身嘉禾的高定职业装,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看起来风尘僕僕,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知性与艺术交织的独特魅力。 阮文。 一直在东瀛负责嘉禾分公司业务、以及高天原事情的她,终於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赶到了洛杉磯。 “我们的大忙人终於来了。” 正在客厅里陪索菲亚和萝拉品酒的陆晨,眼睛一亮,放下酒杯大步迎了上去。 “阿晨。” 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阮文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她扔下公文包,不顾还有保鏢在场,直接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累坏了吧?” 陆晨紧紧搂著她,闻著她发间淡淡的清香,有些心疼地问道。 “不累,”阮文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东瀛那边的事情都搞定了。高天原的事情已经交给石井去处理了。jf机的销量也很好,现在整个秋叶原都在排队买我们的红绿卡带。我也算是……没给你丟脸。”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像的还要好。”陆晨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今晚不谈工作,只谈风月,欢迎回家。” 这时,秋堤和萝拉也跑了出来,主动向阮文释放著善意。 “你好,阮文姐,我叫秋堤,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伢子,你是不知道,你没来的这几天阿晨都念叨你好多回了……快进来吧,我们包了好多饺子,看看你爱吃什么馅的!” 看著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看著这些性格各异却同样深爱著自己的绝色佳人,陆晨的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晚宴开始。 长桌上摆满了中西合璧的佳肴。陆晨坐在主位,环视著围坐在身边的七位美人——温柔贤惠的阮梅、知性干练的阮文、霸气冷艷的索菲亚、英姿颯爽的芽子、娇俏可人的萝拉、野性十足的霸王花以及含羞带怯的秋堤。 “来,为了1982,”陆晨举起酒杯,目光扫过每一张美丽的脸庞,“也为了我们的未来。” “乾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当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 电视屏幕上,纽约时代广场的水晶球缓缓落下。 “5、4、3、2、1……happy new year!!” 窗外,无数烟花腾空而起,將洛杉磯的夜空照亮。 “老板,新年快乐。” 几女围在陆晨身边,送上了新年的香吻。 当烟花散尽,夜色渐深。 陆晨看著身边这些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美人,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各位夫人,为了庆祝新年,我们要不要……来一场特別的切磋?” “去死啦你!” “流氓……” 虽然嘴上骂著,但没有人离开。 那一夜,比弗利山庄的主臥里,那张特製的超大圆床,承受了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春色满园关不住,此处省略一万字。 …… 然而。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就在陆晨享受著温柔乡的时候,几百公里外的硅谷,桑尼维尔市(sunnyvale)。 雅达利(atari)总部大楼。 1983年1月1日,清晨。 宿醉的霍华德·斯科特·华肖(howard scott warshaw),开著他那辆公司奖励的红色法拉利,驶入了公司停车场。 作为雅达利的王牌程式设计师,也是《e.t.外星人》的实际开发者,他在圣诞假期前刚刚拿到了一笔巨额奖金,此刻正处於春风得意的状態。 虽然那款游戏是在五周內赶工出来的,但他自认为完成得还不错,不论是从游戏性还是创新度都可以,而且媒体评价也很不错。最重要的是,按时交付了。 “新年快乐,杰克。” 霍华德心情不错地跟门口的保安打招呼。 然而,保安杰克並没有像往常一样笑著回应,而是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著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昨晚输钱了?” 霍华德耸了耸肩,哼著歌走进了电梯。 当电梯门在顶层打开的一瞬间。 “叮铃铃——!!” “fxxk!客服部的人呢?电话快接啊!” “什么?沃尔玛那边说仓库爆仓了?不收了?!” “见鬼!股价又跌了5%!股东们要疯了!” 一阵如同集市般嘈杂、混乱且充满了焦躁气息的浪潮,瞬间將霍华德淹没。 原本应该还在享受新年假期的办公区,此刻却挤满了人。销售部、公关部、甚至財务部的人都在加班,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愤怒。 地上的文件纸扔得到处都是,咖啡杯倒在桌上也没人扶。 霍华德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发生爆炸了吗?” 这时,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霍华德回过头,看到了他的顶头上司,也是负责《e.t.》项目的副总裁。此时这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高管,此刻双眼布满血丝,领带歪斜,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霍华德……” 副总裁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你来了。” “出什么事了?”霍华德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已经尽力了,”副总裁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位曾经的天才程式设计师,“这不是你的错,是公司的决策错了。” “到底怎么了?!”霍华德急了。 “你自己看吧。” 副总裁指了指旁边的一台电视机。 屏幕上,正在播放著cbs(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早间新闻特別报导。 標题赫然是:【雅达利的谎言:一场关於圣诞礼物的诈骗】 画面中,记者正在採访一位愤怒的母亲。 “这是诈骗!赤裸裸的诈骗!”那位母亲手里挥舞著一盒《e.t.》卡带,对著镜头咆哮,“我花了40美元买这个垃圾!我儿子玩了五分钟就哭著说骗人!画面丑得像是一堆呕吐物!” 紧接著,画面一转。 记者又採访了一个抱著嘉禾jf机的小男孩。 “我不玩雅达利了。”小男孩一脸骄傲地展示著屏幕上的《宝可梦》画面,“看!这是我的喷火龙!这才是真正的游戏!雅达利是给白痴玩的,jf机才是未来!” 电视画面最后定格在一组对比图上。 左边是《e.t.》那简陋的绿色像素块;右边是《宝可梦》那精美的彩色立绘和《魂斗罗》火爆的战斗场景。 下方配文:【电子垃圾 vs 艺术品】。 霍华德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就是你们说的『大卖』?”霍华德颤抖著问道。 “本来应该大卖的。”副总裁痛苦地闭上眼睛,“如果没有嘉禾……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jf机……哪怕《e.t.》再烂,凭藉史匹柏的名气,孩子们也没得选,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但是现在,他们有选择了,而且是一个比我们要好上一百倍的选择。” “霍华德,你知道吗?从圣诞节到现在,短短一周时间,”副总裁竖起一根手指,惨笑道,“超过十万份退货。十万份啊!沃尔玛、凯马特、玩具反斗城……所有的零售商都在打电话骂娘,要求退款。” “我们备了四百万份货。现在有一百多万份还在仓库里吃灰,剩下的……估计很快也会回到仓库里。” “完了。全完了。” 霍华德瘫坐在椅子上。 他其实不知道的是,即使没有嘉禾的入局,《e.t.》也不会变成什么爆款,而是会成为压垮公司的最后一根稻草。 鹰酱游戏市场早就苦各种劣质游戏久矣,各种垃圾游戏隨意上架隨意標价,早就让玩家们苦不堪言。而雅达利的各种决策失误以及各种劣质游戏移植也导致玩家们积怨已久,在前世,《e.t.》只不过是个导火索。 当然,这次事件之所以比前世来的还要猛烈,嘉禾也出了一份力。 嘉禾早在圣诞节前就开始了布局,他们不仅买通了大量的游戏评论员,在报纸和杂誌上发表关於《e.t.》的游玩评价,还僱佣了大量的“托”来写软文,在商场里大肆宣扬jf机的优越性。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舆论绞杀。 比如《洛杉磯时报》的头版標题赫然是——《电子游戏的死亡?不,是劣幣的终结!》 文章里用极其辛辣的笔触,將雅达利的《e.t.》贬低得一文不值,称其为“资本傲慢的產物”、“对玩家智商的侮辱”。 而在文章的下半部分,则话锋一转,大肆讚扬了嘉禾的jf机。 “看看《精灵宝可梦》吧,那是一个生动的世界;看看《魂斗罗》吧,那是热血的战场。嘉禾正在用诚意告诉雅达利:好游戏是需要用心去做的,而不是用五周时间赶出来的垃圾。” “现在怎么办?”霍华德问道。 “降价。” 副总裁咬著牙说道,“总裁已经下令了。既然卖不出去,就降价处理!38美元卖不出去,就卖28!卖18!”” “老板,没用的……” 销售总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现在外面到处都是jf机的gg。玩家们寧愿花150美元去买嘉禾的机器,也不愿意花10美元买我们的垃圾。” “而且……我们的库存太大了。” “如果不处理掉这百万张卡带,光是仓储费就能把公司拖垮。” 接下来的几天,对於雅达利来说,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1月3日,雅达利宣布《e.t.》全线降价至28美元。销量依旧惨澹。 1月9日,再次降价至19.99美元。依然无人问津。 1月16日,价格崩盘至9.99美元。 但即便如此,那些曾经被视为珍宝的游戏卡带,依然像垃圾一样堆在商场的打折筐里,落满了灰尘。 而在不远处的嘉禾专柜,那个標价39.99美元的《宝可梦》卡带,却依然处於断货状態,甚至被黄牛炒到了79美元。 就这样,在1983年的第一个星期,曾经不可一世的雅达利帝国,就像是一艘撞上了冰山的铁达尼號,开始加速下沉。 第195章 赖恩与瑞奇 1983年1月1日,下午三点。 內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这里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是欲望与金钱堆砌而成的巴比伦塔。此时虽然是元旦的下午,但对於这座不夜城来说,狂欢才刚刚开始。 凯撒宫(caesars palace)斜对面的红龙酒店。 这是近年来拉斯维加斯大道上崛起最快的新地標。充满了东方韵味的红色霓虹灯招牌在阳光下依旧醒目,巨大的金龙雕塑盘绕在酒店外墙上,张牙舞爪,仿佛要吞噬每一个踏入这里的赌徒。 酒店顶层,至尊行政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將整个赌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赖恩(reign),这位红龙酒店的老板,也是拉斯维加斯新晋的博彩业大亨,此刻正坐在那张义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眼神中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焦躁。 他是个典型的白人投机者,靠著洗黑钱和经营地下赌场起家,后来洗白上岸,但他骨子里那种对暴利的渴望从未消失。 “她们到了吗?”赖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金表,问身边的保鏢。 “刚进电梯,老板。” “很好。” 赖恩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主动站起身来。因为他知道,今天见的这位客人,背后代表著一股足以让他財富翻倍的庞大势力。 几分钟后。 “叮——” 专属电梯的门缓缓打开。 赖恩原本准备好的职业假笑,在看到走出电梯的三个人时,不由得僵了一下。 实在是太年轻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白色高定套装的东方女人。她戴著墨镜,手里提著一个精致的爱马仕手袋。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与冷艷,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来度假的好莱坞明星,而不是传说中的地下世界话事人。 而在她身后,跟著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女人。 左边那个,穿著一身充满了日式风格的jk制服,脚踩圆头皮鞋,手里竟然把玩著一个带链条的流星锤,眼神中透著一股神经质的笑意。 右边那个,则是一个身材健美、肌肉线条分明的盘发女子,穿著紧身背心和皮裤,眼神冷酷如刀。 这一文两武的组合,瞬间让宽敞的套房充满了一种压迫感。 更不要提后面跟著的一队充满力量感的保鏢。 “赖恩先生,久仰。” 阮文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用流利的美式英语说道。 “贝尔摩德小姐!欢迎来到拉斯维加斯!” 赖恩毕竟是老江湖,迅速调整好状態,热情地伸出手,“早就听说东瀛有一位艺术气质非凡的画家,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阮文只是礼貌性地握了握指尖,便优雅地坐到了沙发主位上。gogo和西协美智子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如同两尊门神。 赖恩的几个保鏢下意识地想上前检查武器,却被gogo那充满杀气的眼神瞪了回去。那丫头手里的流星锤链条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仿佛隨时准备给谁的脑袋开个瓢。 “赖恩先生,我们时间有限。” 阮文开门见山,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信封,推到了桌面上,“这是带来的小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赖恩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颤抖著手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厚厚的富兰克林。从里面抽出一张面额一百的钞票。 崭新,挺括,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气。 赖恩拿出隨身携带的验钞笔,在上面划了一下。 淡黄色。 他又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著班杰明·富兰克林的衣领纹路,以及那条几乎无法偽造的安全线。 完美。 简直是艺术品。 “这就是……传说中的『超级美金』?”赖恩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自然见过无数假钞。有的手感不对,有的变色油墨不行,有的水印模糊。但眼前这一张,无论从手感、色泽、还是防偽细节上,都与真钞別无二致。 甚至……比真钞的印刷质量还要好。 如果不是阮文故意给这批样本美金的编號打了一串乱码,赖恩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它当成真钞存进银行。 “自然,不知赖恩先生可还满意?” “呼,贝尔摩德小姐,我自然是满意至极,接下来,让咱们谈谈合作吧。”赖恩身体前倾,吐出一口烟圈,眼睛闪烁著光芒。 “我知道高天原一直想把超级美金卖到鹰酱本土,但是却苦恼於fbi那群鹰犬……鄙人不才,在拉斯维加斯以及西海岸都有不少產业,自认为能担得起高天原的合作伙伴。只要咱们联手,保证不出一年,超级美金在鹰酱遍地开花!” 阮文微微点头,墨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条件。”阮文淡淡地问道。 “独家代理权。” 赖恩伸出一根手指,“整个北美地区,除了我,你们不能把货给任何人。” “独家?” 阮文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红茶抿了一口,“赖恩先生,胃口很大啊。你知道这意味著多大的吞吐量吗?” “我有红龙酒店!我在大西洋城还有两家赌场!而且我有遍布全美的地下洗钱网络!” 赖恩拍著胸脯保证,“把这些钱混进赌场的流水里,每天洗个几百万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而且我在fbi和税务局都有人,绝对安全!” 阮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但其实她心里早已有了决定。鹰酱本土她是不打算插足的,但是鹰酱鬼佬的钱她又想赚,所以像赖恩这样既有实体產业掩护,又有足够贪婪的“白手套”,就是最好的选择。 “可以。” 阮文放下了茶杯,给出了最终的裁决,“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要验证一下未来合作伙伴的能力。第一批货我给你一亿面值的美金,三周內能够洗白就算合格。” “……可以,不过价格方面——” “交易比例是1比5。也就是说,你支付给我两千万美元的真金白银,我就给你一亿的超级美金。” “1比5……” 赖恩在心里飞快地计算著。 市面上普通假钞的行价通常是1比10甚至更低,但那是垃圾货。像这种能过验钞机的顶级货,1比5简直就是白菜价!刨去洗白的成本,至少还有六千万美元的纯利润! 这比他开赌场还要赚! “成交!”赖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什么时候交易?” “三天后。地点我会让人通知你,”阮文站起身,重新戴上墨镜,“赖恩先生,作为合作伙伴,我最后提醒你一句。” “贪婪是动力,但別让贪婪烧坏了脑子。如果你把这批货搞砸了,或者引来了警察……” 阮文没有说下去,只是身后的gogo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手中的流星锤猛地砸在旁边的大理石茶几上。 “轰!” 坚硬的大理石瞬间粉碎。 赖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冷汗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 等到阮文一行人离开后。 赖恩瘫坐在沙发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了,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很快,这种压力就被即將到手的巨额財富所带来的狂喜取代了。 “发財了……这下真的发財了!” 赖恩兴奋地抓起那叠假钞,狠狠地亲了一口,“有了这个,我在拉斯维加斯的地位,谁还能动摇?!”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让ricky tan(谭瑞奇)上来见我。” 十分钟后。 敲门声响起。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梳著大背头、脸上总是掛著一副谦卑笑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谭瑞奇(ricky tan)。 他看起来並不起眼,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酒店大堂经理。但熟悉港岛警界歷史的人都知道,这个男人曾经是港岛皇家警察重案组的一员猛將。后来因为贪污受贿被廉政公署(icac)调查,不得不逃亡美国。 凭藉著心狠手辣和过人的头脑,他很快在旧金山的唐人街站稳了脚跟,並成为了三合会(triad)在美西地区的最高话事人。 目前,他在明面上是赖恩的合作伙伴,负责赌场的安保和收债业务。但实际上,赖恩一直把他当成一条高级看门狗。 “老板,您找我。” 谭瑞奇微微躬身,態度恭敬,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ricky,你看这个。”赖恩像扔骨头一样,把一叠超级美金扔到谭瑞奇面前,“看看这成色。” 谭瑞奇捡起钞票,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收缩。 作为前警察,他对假钞並不陌生。但这种级別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真钞?”谭瑞奇试探著问道。 “哈哈哈!如果是真钞,我还找你干什么?”赖恩得意地大笑,“这是最新的超级美金!连验钞机都验不出来的宝贝!” “听著,ricky。”赖恩收起笑容,换上了一副颐指气使的命令口吻,“三天后,会有一批货运到圣佩德罗码头的4號仓库。大概一亿面值。” “你带人去接货。记住,一定要做得乾净,別让那些条子闻到味道。” “接到货后,把它们分散到我们旗下的家赌场和夜总会里,用最快的速度洗白。” “这是个大买卖,做好了,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谭瑞奇低著头,阴影挡住了他的眼神。 “老板,一亿美金……这数量太大了。如果短时间內全部投放市场,就算是赌场也很难消化,而且很容易引起怀疑。” 谭瑞奇提出了专业的意见。 “那是你该操心的问题!”赖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养你是干什么吃的?要是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就换个人来做!” 赖恩站起身,走到谭瑞奇面前,用手指戳著他的胸口:“还有,这次的货源方背景很深。如果你搞砸了,不用他们动手,我先废了你,懂了吗?” 面对赖恩的羞辱,谭瑞奇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了。 “明白了,老板。” 谭瑞奇低下头,“我会安排好的。三天后,我去接货。” “滚吧。” 赖恩转过身,继续去欣赏那一箱美金。 谭瑞奇缓缓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走廊里。 隨著大门关闭的那一刻,谭瑞奇脸上那种谦卑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阴鷙与杀机。 “蠢货。” 谭瑞奇整理了一下被赖恩戳皱的西装领口,低声骂了一句。 他走到电梯口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繁华的洛杉磯,眼神变得深邃而贪婪。 作为三合会在美西区的龙头,他早就受够了赖恩这个自以为是的白人暴发户。 以前还要忍,是因为赖恩有合法的赌场牌照,是他必须要用的渠道。 但是现在…… “超级美金……” 谭瑞奇从口袋里掏出刚才赖恩扔给他的那张假钞,在手里慢慢揉搓。 有了这种级別的印钞技术,这就是一座取之不尽的金山。 “这么好的生意,为什么要让赖恩这种只会玩女人的蠢猪来做中间人呢?” 谭瑞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知道赖恩只是个单纯的贪婪商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黑道规则。 在黑道里,如果你手里抱著一块巨大的金砖,却没有任何保护它的能力,那么你不仅守不住財富,还会丟了性命。 “喝汤?不。” 谭瑞奇把那张假钞折成一朵花的形状,插在胸口的口袋里。 “我要做那个上桌吃饭的人。”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胡莉。” “通知兄弟们,准备干活了。” “另外……帮我查查今天来见赖恩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头。看起来,我们需要换个更聪明的新合作伙伴了。” 谭瑞奇掛断电话,看著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个曾经在港岛警队里老实憨厚的高级督察早就死了。 现在的他,是准备吞噬一切的——三合会龙头。 第196章 赌神 1983年1月1日,下午三点半。 內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虽然正值新年假期,但对於这座沙漠中的欲望之城来说,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只有永不熄灭的霓虹灯、永远恆温的冷气,以及空气中那股混合著廉价香水、昂贵雪茄和肾上腺素的独特味道。 红龙酒店。 一楼的博彩大厅內人声鼎沸,老虎机的电子音乐声、轮盘转动的摩擦声、荷官发牌的沙沙声,以及赌徒们贏钱时的欢呼和输钱时的咒骂,交织成了一首属於金钱的交响曲。 在靠近大厅角落的一张二十一点(blackjack)赌桌前。 一个穿著休閒西装、气质儒雅的年轻东方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把玩著两枚面值一百美元的黑色筹码。 正是陆晨。 阮文带著gogo和西协美智子去楼上谈生意了,他並不放心让自己的女人独自深入虎穴。所以他带著天养生他们在大厅里充当一名普通的游客,隨时策应。 “庄家19点,閒家18点。庄家胜。” 荷官面无表情地收走了陆晨面前的筹码。 陆晨並没有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又扔了一百美元上去。 凭藉著超强的大脑和惊人的计算能力,如果他想,完全可以在十分钟內算死这副牌,让赌场赔到底裤都不剩。但他今天不是来砸场子的,更不想因为贏钱太快而被赌场的安保盯上,从而影响了楼上阮文的谈判。 所以,他选择“控分”。 贏三把,输两把;贏把大的,输把小的。 他就像是一条潜伏在深水区的鱷鱼,虽然满口獠牙,却仅仅是在水面上吐著泡泡,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先生,您的运气似乎不太好。”旁边的金髮女郎看陆晨又输了一把,忍不住搭訕道,眼神却在他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上流连。 “运气这种东西,谁说得准呢?” 陆晨抿了一口马提尼,眼神深邃,“有时候,输就是贏。” 就在这时。 “哗——!!!” 一阵如同海啸般的惊呼声,突然从大厅中央的百家乐(baccarat)区域传来。 紧接著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口哨声。 “天哪!他又贏了!” “这是第几把了?长龙!这是条绝世长龙啊!” “上帝啊,那桌的荷官脸都绿了!” 整个大厅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就连陆晨这一桌的荷官,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那边张望。 陆晨微微挑眉。 在拉斯维加斯,有人贏钱不稀奇,但能引发这种级別骚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贏家。 “去看看。” 陆晨收起剩下的筹码,给了金髮女郎一百美元小费,起身向著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 百家乐贵宾区的外围,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天养生和天养勇凭藉著过人的身体素质,带著陆晨不著痕跡地挤进了內圈。 只见那张巨大的绿色赌桌前,堆满了像小山一样高的筹码。粗略估计,至少有五六十万美元。 而在筹码山的后面,坐著一个男人。 他大约三十岁出头,梳著標誌性的大背头,每一根髮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油光发亮。他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繫著黑色的领结,整个人散发著一种从容、优雅,却又让人不敢直视的王者之气。 高进。 虽然此时他还年轻,还没有那种歷经沧桑后的沉稳,但那种“赌神”的气场已经初现端倪。 此时,高进正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著左手小指上的一枚翡翠玉戒。他的脸上掛著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发牌。” 高进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印著“feodora”字样的苦味巧克力,剥开锡纸,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对面的荷官是个拥有二十年经验的老手,此刻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截至目前为止,已经开了八把庄。 而眼前这个男人,每一次都精准地把全部筹码推到了“庄”上。 这种气势,这种自信,简直就像是能看穿牌盒一样。 “先生,这一把……限红五万。”荷官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规则来限制对方。 “没问题。” 高进笑了笑,声音磁性而温和,“那就五万。还是庄。” 他隨手扔出五枚一万的大筹码,动作瀟洒得像是在扔硬幣。 发牌。 閒家两张牌:梅花8,方块k。8点。 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点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惋惜声:“哎呀!閒家8点!这把庄家难了!” “看来长龙要断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进身上。 然而,高进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波动一下。他拿起面前的两张牌,並没有急著翻开,而是將两张牌叠在一起,仅仅露出一角,慢慢地搓动。 这是百家乐最经典的“眯牌”动作。 但在高进手里,这就成了一种艺术,一种仪式。 “三边……有三边……” 周围的赌徒们屏住呼吸,跟著小声念叨。 高进的拇指轻轻一推。 第一张,红桃q,0点。 全场譁然。这意味著第二张牌必须是9点,也就是必须要搓出个“四边”或者“9”,才能贏。 “看来运气用光了?”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高进不为所动。他拿起第二张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拇指再次发力。 “呼……” 他对著牌面轻轻吹了一口气,仿佛是要把那张牌吹成自己想要的点数。 然后,猛地把牌拍在桌上。 黑桃9! 天牌!9点! “庄家9点!閒家8点!庄贏!!” 荷官的声音都变调了。 “轰——!!!” 人群彻底沸腾了。 “神了!真的是神了!” “又中了!九把连庄!” 高进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將贏得的筹码收拢。此时他面前的筹码总额,已经逼近七十万美元。 就在他准备下注第十把的时候。 “先生,请稍等。”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胸口掛著名牌的中年白人男子,带著两名安保人员,满头大汗地挤进了人群。 他是红龙赌场的博彩部经理,史密斯。 “哦?尊敬的史密斯经理,”高进转过椅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红龙这么大的场子,连几十万都输不起吗?” “不不不,先生您误会了。” 史密斯经理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职业却僵硬的笑容。 开什么玩笑?赶人? 在拉斯维加斯,如果没有確凿的证据证明对方出千,直接赶人是大忌。一旦传出去,红龙赌场的名声就臭了,以后谁还敢来玩? 但是,如果不赶…… 史密斯看了一眼监控室传来的数据,再让这个东方男人玩下去,的话今天赌场的流动资金都要被他抽乾了。 更何况那个动作,还有那个眼熟的戒指……史密斯自然是认出来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在亚洲横扫各大赌场的『赌神』高进!” “先生赌技高超,我们红龙赌场深感佩服。”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双手递上。 “这里是一百万美金的瑞士银行本票。” 史密斯压低声音,语气近乎恳求,“这是您桌上筹码的兑换金额,外加……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 “此时楼下的米其林餐厅刚好有空位,不知先生是否赏脸,去尝尝那里的松露?”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大哥,你贏了六十多万,我给你凑个整给一百万。求求你,收手吧,別玩了,给我们留条活路。 周围的赌客们一片譁然。 赌场主动送钱求人走?这种场面十年难得一见! 所有人都看向高进,等待著他的反应。是拿钱走人,还是继续硬刚? 高进看了一眼那张支票,又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史密斯。 他拿起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没有褶皱的西装。 “既然史密斯经理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高进伸手接过支票,动作优雅,“正好,我也饿了。听说你们的松露不错。” 江湖规矩,见好就收。 高进是来贏钱的,不是来结仇的。人家给足了面子,还多送了三十多万美金,这已经是最高的礼遇。如果再不知进退,那就不是赌神,而是烂赌鬼了。 “谢谢!谢谢先生!” 史密斯如释重负,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先生,这边请。” …… 十分钟后。 红龙酒店大堂。 高进在堂弟高义的陪同下,拿著支票,步履轻鬆地向门口走去。 “那个经理的脸都嚇白了。”高义一脸兴奋的对著高进说道。 “呵呵,开赌场的,最怕的不是运气好的,而是心里有数的。”高进笑了笑,正准备出门。 “高先生,请留步。” 高进脚步一顿,警惕地抬起头。 只见一个年轻英俊、气质不凡的男人正站在喷泉旁,微笑著看著他。 “你是……” 高进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作为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手,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种並非池中之物的气场。 而且,这张脸…… “嘉禾的陆先生?”高进有些不確定的询问道。 虽然高进常年在海外漂泊,但对於港岛也是一直关注,因此对於陆晨的大名他自然也是如雷贯耳。毕竟嘉禾收购港灯、嘉禾安保平定君度酒店的事跡,在华人圈子里传得很广。 “叫我陆晨就可以。” “哈哈哈,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港岛的商业奇才,久仰了。”高进主动伸手。 “高先生过奖了。”陆晨笑著握住了高进的手,“刚才在赌桌上,高先生的风采,真是让人嘆为观止。那一手吹牌的功夫,陆某佩服。” “雕虫小技,混口饭吃而已。” 高进谦虚地笑了笑,神色却放鬆了下来。既然是陆晨那自然不可能是赌场的打手,也不是来寻仇的。 “陆先生怎么会有空来拉斯维加斯?过年来玩两把?” “陪內人来谈点生意,”陆晨指了指楼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传说中的赌神。” 两人站在大堂里寒暄了几句。 一个是商界巨擘,一个是赌坛神话。虽然领域不同,但都是各自行业里的顶尖人物,言语间颇为投机。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高进】 【打卡电影《赌神》】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叮——】 【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高义】 【打卡电影《赌神》】 【打卡成功。】 【获得奖励:自由属性点+1】 “高先生。” 临別之际,陆晨突然叫住了高进。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名片,递了过去。 “陆某虽然不懂赌术,但也知道这一行风险很大。常在河边走,难免会湿鞋。” 陆晨看著高进,意味深长地说道,“尤其是像高先生这样身怀绝技的人,更容易招人嫉妒。” “这是我们旗下嘉禾安保公司的名片。” “如果不幸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或者需要保护……”陆晨指了指名片上的那个特殊號码,“打这个电话,无论你在世界任何角落,嘉禾安保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高进接过名片。 那是一张纯金属质地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金色的盾牌標誌和一串號码。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他看著陆晨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动。 作为一个老江湖,他当然知道“安保”的重要性。尤其是最近,他隱约感觉身边有些人不太对劲。 “多谢陆先生。” 高进郑重地將名片放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胸口,“这份人情,高进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去港岛,一定登门拜访。” “隨时欢迎。” 陆晨笑了笑。 他知道,这张名片,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成为拯救这位“赌神”的关键。 …… 送走了高进。 陆晨刚一转身,专属电梯的门开了。 阮文带著gogo和西协美智子走了出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搞定了?”陆晨迎上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嗯。” 阮文点了点头,嘴角微扬,“赖恩那个贪婪的傢伙,根本拒绝不了我给的条件。一亿美金的『样品』已经交接完毕,三天后正式交易。” “辛苦了。” 陆晨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我们回家?” “回家。” 十分钟后。 一架黑色的贝尔直升机从红龙酒店的楼顶腾空而起。 陆晨坐在机舱里,透过窗户看著脚下那座灯红酒绿的罪恶之城。 在那迷离的霓虹灯下,高进正坐上一辆加长林肯驶向远方;而赖恩则还在套房里做著发財的美梦;至於那个叫谭瑞奇的恶狼,正在阴影里磨著他的爪牙。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 而陆晨,则是那个站在云端,俯瞰棋局的人。 第197章 进击的瑞奇 1983年1月4日,清晨六点。 鹰酱,洛杉磯,圣佩德罗(san pedro)港口。 太平洋的晨雾像是一层厚重的灰色棉被,笼罩著这座繁忙的港口。巨大的货柜起重机在雾中若隱若现,像是一头头沉睡的钢铁怪兽。海浪拍打著防波堤,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4號货柜码头,最为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柴油、死鱼和海水的咸腥味。几只海鸥落在生锈的系缆桩上,警惕地注视著两辆刚刚驶入的黑色轿车。 一辆是加长林肯,那是红龙酒店老板赖恩的座驾。但今天,从车上下来的並不是赖恩本人。 谭瑞奇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以此风衣,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红色皮衣、身材高挑却眼神冷冽的女人——胡莉(hu li)。她是谭瑞奇最得力的杀手,也是他在三合会的左膀右臂。 “那个白皮猪没来?”胡莉扫视了一圈周围,低声问道。 “估计还在温柔乡里做著发財的美梦呢。”谭瑞奇整理了一下手套,眼神阴鷙,“这种吹著海风、提著脑袋的脏活,当然是我们这种『下人』来干。”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从迷雾深处传来。 一个破旧但內有乾坤的渔船缓缓靠岸,几个人影从船上跳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留著波浪长发、穿著白色修身西装、踩著高跟鞋的年轻女子。她长得极美,但眉宇间透著一股只有在江湖上摸爬滚打过的精明与泼辣。 而在她身后,跟著一个留著寸头、身材魁梧得像座小山一样的男人,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后面几个保鏢也拿著一样的箱子。 “这就是贝尔摩德小姐的人?” 谭瑞奇眯起眼睛,打量著这一男一女。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叫波比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谭先生?” 华女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谭瑞奇,“我是华女,负责给赖恩先生送货的。” “幸会。”谭瑞奇上前一步,並没有用英语,而是直接切换了一口地道的粤语,“早就听说高天原人才济济,没想到负责这么大生意的,竟然是这么一位大美女。” 听到乡音,华女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但警惕性丝毫未减。 “谭先生客气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我们直接验货吧。” 华女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波比带著保鏢上前一步,將金属箱放在满是油污的地上,“咔噠”一声打开。 绿。 满眼的绿。 整整齐齐的一百美元现钞,在晨光下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气。 胡莉走上前,拿出一盏紫光灯和一个可携式验钞仪,开始隨机抽检。 “滋滋……” 验钞仪发出悦耳的通过声。 五分钟后。 胡莉站起身,对著谭瑞奇点了点头:“没问题,一亿面值,全是连號的a货,质量顶级。” 谭瑞奇眼中的贪婪一闪而过。 他挥了挥手,手下的人立刻从林肯车里搬出了四个皮箱。里面装著两千万美元的真钞——这是赖恩支付的“进货款”。 双方交换箱子,清点无误。 交易本该到此结束。 但谭瑞奇並没有急著走。 他走到华女面前,从怀里掏出一盒精致的女士香菸,递了一根过去。 “如果不介意的话,交个朋友?”谭瑞奇笑著说道,眼神诚恳,“大家都是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华人。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这美国佬的地盘不好混,以后还要互相照应。” 华女接过香菸,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手指间转动著。 她想起了来之前,阮文对她的嘱咐:“那个叫赖恩的白人,不过是个贪婪的蠢猪,早晚会死在钱堆里。但是那个叫谭瑞奇的副手,有一些能耐。如果他示好,不要拒绝,但也不要太近。留个口子,以后有用。” 看著眼前这个满脸堆笑、姿態放得很低的前港警督察,华女心中暗暗佩服老板的情报网。 通过刚才的简单接触也能看出,眼前这个男人確实不简单。 赖恩有赌场,有酒店,有合法的洗钱渠道,而谭瑞奇什么都没有,只有这帮三合会的兄弟和一颗想要上位的心。 他现在示好,显然是想绕过赖恩,直接搭上高桌集团这条线。 “谭先生说得对。” 华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大家都是龙的传人,自然要互相照应。”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没有名字、只有一串数字的白色名片,递给了谭瑞奇。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华女压低声音说道,“阮小姐说了,赖恩先生虽然生意做得大,但毕竟是鬼佬,有些咱们华人的规矩,他未必懂。以后如果有什么……特殊的需要,谭先生可以直接联繫我。” 特殊的需要。 这五个字,让谭瑞奇心领神会。 他郑重地接过名片,放进贴身的西装口袋里,仿佛那是通往王座的门票。 “那是自然,请转告贝尔摩德小姐,我谭瑞奇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谭瑞奇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 海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 在那迷雾深处,一场关於背叛与上位的戏码,已经悄然埋下了种子。 …… 上午十点。 洛杉磯,伯班克,嘉禾北美总部。 相比於清晨码头上的阴冷与诡譎,此时的嘉禾大厦顶层会议室里,却是阳光明媚,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巨大的落地窗外,好莱坞標誌在山上熠熠生辉。 陆晨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蓝山咖啡。阮文坐在他身旁,正在翻看一本时尚杂誌。 站在对面的,是北美分公司的总经理罗伯特·李(robert lee)。此时的他,满面红光,激动得连手里的雷射笔都在微微颤抖。 “老板!奇蹟!这简直是商业史上的奇蹟!” 罗伯特指著投影幕布上那根几乎呈90度上扬的红色曲线,声音高亢。 “截止到今天凌晨,也就是1月4日。” “我们的嘉禾jf-system(红白机),全球累计销量已经正式突破——一百万台!” “轰——” 一百万台! 要知道,雅达利最巔峰的时候,卖出一百万台主机也用了整整一年。而嘉禾,仅仅用了一个月! “具体销量分布呢?”陆晨抿了一口咖啡,语气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港岛地区因为发售最早(12月初),目前贡献了约65万台的销量,而且还在稳步攀升中。” 罗伯特拿著报表匯报导:“而北美、欧洲和东瀛市场,虽然发售才不到两周,但增长速度简直恐怖!尤其是圣诞节那一波『宝可梦攻势』,直接让北美销量突破了25万台!东瀛那边任地狱也传来了捷报,卖出了15万台!” “而且,更惊人的是软硬比(tie ratio)。以往雅达利的主机,平均每个用户只会买1.5盘卡带。但是我们的jf机……” “平均每位用户,购买了3.8盘卡带!” “除了隨机附赠的《大金刚》,几乎所有买了机器的人,都会必买《精灵宝可梦》和《魂斗罗》。还有那个《坦克大战》和《小蜜蜂》,销量也非常惊人。” “也就是说……”罗伯特深吸一口气,“光是卖卡带的利润,就已经超过了主机本身的一倍!” 这是一个恐怖的赚钱机器。 主机抢占入口,软体收割利润。这种后世被索尼和任天堂玩烂的商业模式,在1983年,被陆晨第一次完美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很好。” 陆晨放下咖啡杯,轻轻鼓了鼓掌,“但这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现在只是一百万。等到今年年底,我要这个数字变成一千万。” “我们的生產线还要扩充。告诉港岛的工厂,我要他们再建三个厂房。只要机器造出来,我就能卖出去。” “是!老板!”罗伯特挺直了腰板。 “对了。” 陆晨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问道,“我们的『老朋友』,雅达利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雅达利,罗伯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那是混合了幸灾乐祸和一丝丝怜悯的复杂表情。 “惨。太惨了。” 罗伯特摇了摇头,“老板,您的预言完全应验了。” “那个《e.t.》,现在已经是过街老鼠了。雅达利为了清库存,昨天刚刚宣布將价格下调到了18美元。” “18美元?”隨行的阮文听到匯报,抬起头有些惊讶道,“我记得首发是39美元吧?这就打五折了?” “是的,不过没什么用,”罗伯特冷笑道,“別说18美元,就是白送,现在的孩子都不想要。” “现在在美国的小学校园里,出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文化现象。” “拥有嘉禾jf机和《宝可梦》卡带的孩子,就是班级里的『国王』。大家都会围著他转,求著跟他交换精灵,或者去他家打《魂斗罗》。” “而那些还在玩雅达利的孩子……” 罗伯特耸了耸肩,“会被嘲笑,会被孤立,会被人说是『玩垃圾的乡巴佬』。” “甚至有孩子为了不让同学知道自己家有雅达利,偷偷把机器藏在床底下,或者乾脆扔进了垃圾桶。” “这就是品牌势能的逆转,”陆晨点了点头,对於这种结果毫不意外,“当一个產品成为了『落伍』和『耻辱』的代名词时,它就彻底死了。” “雅达利大崩溃(atari shock),已经开始了。” 陆晨转过身,看著窗外的好莱坞。 他知道,在这个时空里,因为嘉禾的强势介入,这场原本应该持续两年的行业寒冬,將会演变成一场入侵之战。 雅达利留下的巨大市场真空,將不会是一片废墟,而是直接被嘉禾的红色旗帜所填满。 “罗伯特,准备下一步计划。”陆晨下达了指令,“趁著雅达利股价崩盘,华纳兄弟急於甩包袱的时候。” “让『酒厂』的商业併购组进场。” “我不想要那个烂摊子品牌,但我想要他们的工程师,他们的专利,还有他们在全球的销售渠道。” “我们要踩著巨人的尸体,建起我们自己的通天塔。” “明白!” …… 当天晚上。 比弗利山庄的庄园里,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庆功宴。 没有外人,只有陆晨和他的女人们。 阮文端著香檳,走到陆晨身边,看著远处灯火辉煌的洛杉磯夜景。 “今天早上,华女跟我匯报了。” 阮文轻声说道,“交易很顺利,那个谭瑞奇,確实如你所料,是个有野心的傢伙。他收下了名片,而且……眼神里藏著刀。” “意料之中。”陆晨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赖恩不过是个守財奴,谭瑞奇才是真正的饿狼。不过这样也好,用赖恩,瑞奇来把我们层层隔开,这样就不必担心被顺藤摸瓜……” “那雅达利呢?”一旁的霸王花问道,“你真的打算收购他们?现在他们已经是负资產了吧。” “只是吃掉有营养的部分。” 陆晨伸出手,虚抓向空中的月亮。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游戏不仅仅是孩子的玩具,它是第九艺术,是印钞机,更是……属於我们华人的文化输出。” 夜风吹过,带著胜利者的气息。 在这个平行时空的1983年,电子游戏的王座上,將不会没有了红帽子的任地狱,也不会有蓝头髮的世嘉。 只有一个名字,如同太阳般耀眼—— 嘉禾(jiahe)。 第198章 归家 1983年1月10日。 洛杉磯国际机场,私人停机坪。 加州的阳光依旧明媚,但离別的时刻已经到来。 停机坪上,那架黑色的卢伯斯家族专机已经做好了起飞准备。 “阿晨,那我们就先走了。” 索菲亚穿著一身黑色的芬迪皮草大衣,戴著墨镜,依然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女王范儿。她走到陆晨面前,搂住他的脖子,献上了一个热辣的法式湿吻。 “日不过那边还有一堆老顽固等著我去收拾。等我搞定了那边的老不死们,再来港岛找你。” “注意安全,別太累了。”陆晨拍了拍她紧致的腰肢。 另一边,阮文则显得含蓄许多。她穿著干练的职业装,手里提著公文包,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即將奔赴战场的女强人。 “高天原刚起步,我需要去看著场子防止地下议会捣乱,”阮文轻声说道,眼神温柔,“而且jf机在东瀛销量很好,也需要作进一步规划。” “辛苦你了,阿文。”陆晨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短髮,“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隨时给我打电话,我派手下去帮你。” “放心吧,我可是画家,就没有我搞不定的。” 送走了这两位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后,陆晨带著其他女人走向那架印著金色“陆”字標誌的湾流g2。 这次美国之行,对於这几位红顏知己来说,不仅仅是一次度假,更是一次难得的交流机会。 在比弗利山庄的那个庄园里,她们见识到了陆晨在世界舞台上的权势与手段,也感受到了阮梅主持的大家庭的温暖。原本心中那点关於“身份”的芥蒂,在那个跨年夜的烟花下,早已烟消云散。 机舱內。 “阿晨,我想好了。”芽子端著一杯果汁,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身边的萝拉,“回去以后……我们就打算搬去又一村住了。” “真的?”陆晨眼睛一亮。 以前芽子和萝拉虽然跟他確立了关係,但一直抹不开面子,打著所谓的独立空间和工作方便名头,一直坚持住在外面自己的公寓里。这让陆晨总是有一种两头跑的感觉。 “嗯。”萝拉也害羞的点了点头,剥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反正我们在外面住也是住,还不如搬过去热闹。而且……阿梅的手艺太好吃了,我想天天蹭饭。” “太好了!”阮梅正在算帐的手停了下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早就给你们留好房间了!三楼那两间採光最好的,一直空著呢。” “还有我呢!”秋堤像只小猫一样凑过来,挽住阮梅的胳膊,“梅姐,我也要搬过去!也给我留个房间嘛。” 作为大陆来的啤酒妹,秋堤內心其实一直有些自卑,觉得自己是个后来者,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但这次旅行,阮梅那种正室的包容和温柔,彻底融化了她心里的坚冰。 “傻丫头,早就给你留好了,”阮梅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家里人多才热闹嘛。” 看著眼前这一幕和谐的景象,陆晨靠在舒適的航空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当湾流g2降落在启德机场那条著名的海上跑道时,已经是港岛的下午。 熟悉的湿热海风,熟悉的霓虹灯牌,还有那远处九龙城寨特有的烟火气。 “回家了。” 陆晨伸了个懒腰,带著眾女坐上了前来接机的劳斯莱斯车队。 先把芽子、萝拉和秋堤分別送回各自的住处收拾行李,约定明天正式搬家后,陆晨开著车,载著阮梅回到了九龙塘又一村的別墅。 “滴——” 大门缓缓打开。 车还没停稳,两道黑白的影子就如同炮弹一般从屋里冲了出来。 “汪汪!!” “嗷呜——!!” 两只被留在家里快半个月的“大爷”——可乐和雪碧,此刻正围著车门疯狂地转圈,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哎呀!可乐!雪碧!” 阮梅刚一开车门,两只狗就扑了上来。 可乐那张皱巴巴的黑脸上写满了委屈,两只前爪扒拉著阮梅的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哼唧声,仿佛在控诉:你们去哪了?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本汪想死你们了? 而陆晨这边,雪碧则显得稍微稳重一些。它跑到陆晨脚边,用那硕大的脑袋蹭著陆晨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著主人。 “好狗好狗,又长壮了。” 陆晨蹲下身,用力地揉搓著雪碧的脑袋和脖颈上的皮毛,“在家里有没有乖?有没有好好听话?” “汪!”(我很乖!) 陆晨又把可乐抱起来,狠狠地吸了一口狗头。那种特有的、带著一点点沐浴露香味的狗味,瞬间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鬆了下来。 女佣菲姨笑著迎了出来:“少爷,少奶奶,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两只小祖宗自从您走后,每天晚上都在门口趴著等,赶都赶不走。” “好啦好啦,今晚给你们加餐!大骨头!” 阮梅心疼地抱著两只狗,就像抱著自己的孩子。 那种在异国他乡无论多奢华都体会不到的归属感,在这一刻,被这两只热情的毛孩子填满了。 …… 晚上八点。 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阮梅带著两只狗去花园里消食了。 陆晨独自一人来到了二楼的书房。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点燃一根雪茄,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虽然才离开半个月,但这半个月里,港岛的风云变幻並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停止。 “叮铃铃——” 桌上的保密电话准时响起。 “老板,欢迎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四哥(朗姆)沉稳的声音,作为嘉禾情报网(酒厂)的负责人,他永远是第一个向陆晨匯报的人。 “辛苦了,四哥,”陆晨吐出一口烟圈,“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有什么动静吗?” “大事没有,小事倒是有几件。” 四哥匯报导,“首先是您之前让我特別关注的那个人——戴富强,绰號『大富豪』有消息了。” 听到这个名字,陆晨的眼神微微一凝。 戴富强,原型即是“世纪悍匪”张子强。未来那个绑架李嘉诚长子、勒索十亿港幣的狠人。 “他怎么了?” “昨天刚被抓了。”四哥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这小子胆子是真大。他在启德机场附近,带著几个同伙,持枪抢劫了一辆押款车,抢了一亿六千万港幣。” “哦?那警察找到证据了吗?”陆晨明知故问。 “问题就在这。” 四哥嘆了口气,“重案组虽然抓了他,但是没有直接证据,而且这小子请了全港最好的律师,正在跟警方玩程序漏洞。不过据说有个解款员看到了戴富强的脸,但是他被嚇坏了,一直不肯出庭指认……” 陆晨点了点头。 这正是《轰天绑架大富豪》的前期剧情,现在的戴富强还在练级阶段,这次虽然失手了被关到监狱中,但是他很快就会找到法律漏洞並成功脱罪,甚至反讹了一大笔钱。等到他这次脱罪之后,他的野心才会真正膨胀,开始把目標对准全港的富豪。 “继续盯著他,”陆晨下达了指令,“我需要的不是这个抢劫运钞车的小贼,而是另一个——更胆大包天的强盗!等到判决结果出来后记得提醒我一下。” “明白。”四哥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还有一件事,老板。” “嗯?” “波本……好像遇到麻烦了。” “陈军?” 陆晨有些意外。 陈军是那种非常冷静聪明的人,做事非常老练。而且他现在已经做到了总督察,也算是警队中层了,又有什么事为难呢? “他怎么了?” “具体情况他不肯跟我细说,只是感觉……他情绪很激动。过去一周他调用一队嘉禾的高级安保(doa-sot),还有……一队刚训练好的『捕风者』。” “让他给我打电话,现在。” “是。” 一分钟后。 电话再次响起。 “老板。” 陈军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標誌性的冷硬,但陆晨能听出里面压抑著的焦躁和杀气。 “阿军,”陆晨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四哥说你最近状態不对,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老板,”陈军终於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想请酒厂保一个人、杀一个人。” “说名字。”陆晨很乾脆的答应下来。 陈军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森寒:“第一个,是我的堂哥,西九龙重案组督察——陈国忠。” “第二个……” 陈军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恨意: “是一个叫王宝的人。” “他是宝字堆的话事人,也是现在湾仔一带最为囂张的黑帮大佬。他威胁要杀了我堂哥,甚至……还派人去骚扰我那个还在上学的侄女。” 第199章 新年宴 时间回溯至1983年1月1日,元旦。 夜,湾仔。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但对於这座不夜城来说,空气中依然瀰漫著躁动的荷尔蒙与酒精的味道。霓虹灯牌在夜雨中闪烁,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马路上,像是一条条流淌的彩色河流。 骆克道,金凤大酒楼,今晚这里被包场了。 整整三层楼,六十张大圆桌,座无虚席。每一桌上都摆满了乳猪、龙虾和鲍鱼,啤酒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喧譁声、划拳声、碰杯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坐在主桌正中央的,是一个体型庞大、满脸横肉却气场十足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装,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炼子,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正眯著眼睛看著眼前这热闹的景象。 王宝,宝字堆的话事人,也是现在整个湾仔最炙手可热的“教父”。 几个月前,隨著越南帮三兄弟被嘉禾联合警方连根拔起,湾仔的地下势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虽然当时也因为那批白粉和钱都被警队截获,王宝亏了几百万,但王宝打心里还是很感激警方的,不止一次说这笔“学费”交得值。 因为越南帮一倒,王宝就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迅速扩张地盘。虽然有大半被那个阿华的“英雄堂”给吃掉了,但剩下的不少肥肉,全进了他王宝的嘴里。 现在的他,兵强马壮,財源滚滚。 “宝哥!新年快乐!” “祝宝哥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群手下轮番敬酒,王宝来者不拒,脸上掛著那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好!大家开心就好!”王宝拿起酒杯,声若洪钟,“过了今晚,咱们宝字堆就是湾仔最大的字头!以后兄弟们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谢谢宝哥!!” 几十號古惑仔齐声高呼,气势震天。 然而。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砰!” 酒楼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声。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死寂。 冷风灌入,夹杂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只见一队穿著防弹衣的反黑组探员,面无表情地冲了进来,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 “警察查牌!所有人身份证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手別乱动!动一下就告你袭警!” 在这群杀气腾腾的警察中间,走出一个穿著深灰色风衣、面容憔悴、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 陈国忠,西九龙反黑组督察,也是王宝的死对头。 陈国忠走进大厅,无视周围那些小弟想要吃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主桌前,拉开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了王宝对面。 “王生,这么好的兴致,请手下吃饭啊?” 陈国忠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將烟雾全部喷在了王宝的脸上。 王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国忠,手中的雪茄依旧燃烧著。 “陈sir,”王宝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今天是元旦,一年只有一次。我不想搞事,也不想我的兄弟不开心。” “给个面子,出去转一圈。改天我请你喝茶。” 这是江湖规矩,也是王宝的底线。大过年的,警察上门扫兴,这比杀人还要打脸。 “给你面子?”陈国忠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两年前,也是在这样的酒楼,不过是你在过生日。” “那个唯一的证人,就在高架上,被你的手下阿积一刀割喉。还有他的老婆,也被杀死在了车里,”陈国忠的眼睛红了,那是积压了三年的恨意,“只留下一个小女孩,成了孤儿。” “王宝,你的面子是人命堆起来的,我不给。” 提到这件事,王宝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冷漠。 “陈sir,凡事要讲证据。法官都判我没事,你这么说是誹谤。” “好,?陈国忠猛地將菸头按灭在面前的那盘鲍鱼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那那个叫阿乐的孩子现在人在哪?你知不知道你杀的是警察!” 阿乐是陈国忠派去臥底到王宝身边的,他说过会保他的,结果却…… 王宝笑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块被菸头烫过的鲍鱼,慢条斯理的扔到餐桌上,仿佛在挑鱼刺。 “陈sir,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有人不见了,应该去报失踪人口,来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开託儿所的。” “你——!!” 陈国忠猛地站起身,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周围的警察也纷纷举起枪。 而王宝的手下们见状,也纷纷抄起酒瓶和板凳,百號人围了上来,將这一小队警察团团包围。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只要有一点火星,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陈sir。” 王宝依旧坐著,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好点的医生?小心別猝死啊。”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陈国忠的死穴,让他本就憔悴的脸色更加难看。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的脑子里长了一颗瘤子。医生说,是恶性的,压迫神经,隨时会死。 正因为知道自己时日无鐸,陈国忠才会如此疯狂。他要在死之前,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偽造证据,哪怕是同归於尽,也要把王宝这颗毒瘤给拔掉。 “我死不死不要紧。” 陈国忠俯下身,脸几乎贴到了王宝的鼻子上,眼神疯狂,“你放心,即使我死了,我也一定拉你垫背。” “我不信你这辈子都这么好运。” “砰!” 王宝猛地一摔酒杯。 这一声脆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王宝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种庞大的体型带来的压迫感,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向陈国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脚下的地板。 “陈国忠,我忍你很久了。” “你以为你是警察就很了不起?你以为你穿著这身皮就能搞事情?” 王宝环视四周,看著那些拿著枪却不敢开火的警察,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囂张的弧度。 “这里是湾仔。” “在白天,或许是你们警察说了算。” 王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厅里迴荡: “但是过了晚上十二点。” “这里——” “我话事!!”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近百个古惑仔齐声怒吼,声浪震天。 陈国忠的脸色铁青,握著枪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真的很想现在就开枪,一枪崩了这个无法无天的混蛋。反正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他也不屑拘泥於法律。 但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因为一旦开枪,这里就会变成战场,他的兄弟们可能会死,无辜的食客可能会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暴喝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个穿著皮夹克、身材精壮、满身痞气的年轻男人冲了进来。他的动作极快,三两步就冲开了人群,挡在了陈国忠和王宝中间。 马军。 刚刚调来接替陈国忠位置的新任督察,以暴力执法闻名的警队格斗专家。 “干什么?!想袭警啊?!” 马军怒视著王宝,浑身的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隨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你是谁?”王宝眯起眼睛。 “湾仔,马军,”马军食指点了点王宝的心口,“王宝你很囂张啊,要不现在咱们出去比划一下。” 两个顶尖的格斗高手,在这一刻对视了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 王宝看著马军,从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他感觉到了一股比陈国忠更危险、更纯粹的暴力气息。 那是同类的气息。 “好。很好。” 王宝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他拍了拍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尘,重新坐回椅子上。 “今天是元旦,我不想见血。” “有证据你就拿证据,没有证据就带著你的人,滚。” 陈国忠死死地盯著王宝,胸口剧烈起伏。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同归於尽的衝动。 “王宝,你记著。” 陈国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会一直盯著你,咱们走著瞧。” “收队!” 陈国忠大手一挥,带著满腔的怒火和不甘,转身离开。 马军深深地看了一眼王宝,也跟了出去。 看著警察狼狈离开的背影,酒楼里爆发出一阵嘲讽的鬨笑声。 “宝哥威武!!” “芜湖——这帮条子就是欠收拾!” 王宝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但是在烟雾繚绕的背后,他的眼神却並不没有丝毫兴奋,而是变得异常冰冷。 这个陈国忠,需要好好敲打一下了。 第200章 越界的代价 1月2日。 湾仔警署,重案组办公室。 窗外下著淅淅沥沥的冷雨,將霓虹灯的光晕晕染得光怪陆离。 马军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手里转著一支原子笔,眼神却透过玻璃隔断,盯著正在办公室里大发雷霆的陈国忠。 “那是我的线人!尸体被发现三天了,验尸报告怎么还没出来?法证那边是吃屎的吗?!” 陈国忠的咆哮声隔著玻璃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军嘆了口气,放下了笔。 这些天下来,即使是他这个以暴力执法闻名的“疯探”,也有点看不懂这位新上司了。 自从几个月前,他在陆晨的推波助澜下剿灭了盘踞在旺仔的越南帮三兄弟后,因功升职为了高级督察。但他没有选择去坐办公室,而是主动申请调到了全港黑帮活动最猖獗的湾仔,加入了陈国忠的小组。 原因很简单:他想抓王宝。 而放眼整个湾仔警队,只有陈国忠的小组敢跟那个胖子死磕。 可是自从来了之后,马军发现这个小组的气氛很古怪。组员阿华、阿琛、阿乐几个人虽然对他很客气,平时嘻嘻哈哈,但每当涉及到核心行动或者私下聚会时,总会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將他挡在外面。 他们像是一个紧密的家庭,而他,只是个借宿的客人。 尤其是最近一周,就连最沉稳的陈国忠也变得越来越躁动,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忠哥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马军看著华哥问道,“昨晚那种情况,要是我晚到一步,你们几个真的会跟王宝那几百號人火拼?” “你不懂。”华哥正在擦拭著配枪,头也不回地说道,“王宝那个人渣,如果不逼紧点,他就会骑在你头上拉屎。” “可是那是违规的!”马军皱眉,“而且我看忠哥的状態,他好像不是去抓人,而是去……送死。” 没错,就是送死,马军感觉他像是在找机会让王宝杀他? 想到这,马军的眉头皱了起来。陈国忠马上就要退休了,还有一个视如己出的养女,怎么会干这种自杀式的蠢事? 除非……他有什么必须要死的理由。 …… 同一时间。 湾仔,皇冠夜总会。 这是王宝的大本营,也是销金窟。 巨大的包厢里,音响震耳欲聋。 “啪!!” 一只昂贵的水晶菸灰缸被狠狠地砸在墙上,粉碎。 王宝坐在真皮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几个陪酒的小姐嚇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陈国忠……陈国忠!!” 王宝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 自从吞併了越南帮的地盘后,他王宝可谓是风光无限,放眼號码帮他宝字堆的实力也能排的上號了。 现在在道上,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宝哥”?偏偏这个陈国忠,像条疯狗一样咬著他不放。 昨晚在酒楼,虽然看起来他最终取得了胜利,但陈国忠那个要同归於尽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老大,要不要我想办法做了他?” 阴影里,一个一身白衣、染著黄毛、眼神阴冷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阿积,王宝手下的头號杀手,一把短刀使得出神入化,是真正的亡命徒。 “做个屁!”王宝瞪了他一眼,“杀警察?你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虽然现在是我很风光,但真要是杀了督察,整个警队都会发疯,到时候我也保不住你!” “那怎么办?就让他这么噁心我们?” “哼,”王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毒辣的光芒,“陈国忠不怕死,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烂命一条。” “但他有个软肋。” “那个小女孩。”王宝拿起一杯威士忌,晃了晃,“听说那是当年那个死鬼证人的女儿?” “阿积。” “在。” “明天,找个机会,把那小丫头给我带回来,”王宝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別弄伤了,也別弄死。就是请她来做个客,哪怕只关几个小时。” “我要让陈国忠知道,想跟我玩命?他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护得住他身边的人。” “明白。” 阿积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短刀在指间飞快地旋转,划出一道道残影。 …… 1月3日,中午。 湾仔警署,督察办公室。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陈国忠疲惫的声音传出。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笔挺西装、身材高大、英气逼人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没有拿什么文件,而是提著两个泡沫饭盒。 现任西九龙总区重案组总督察——陈军。 “阿军,你怎么来了?” 看到堂弟,陈国忠那张布满阴霾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路过,来看看你。”陈军把饭盒放在桌上,那是他们以前最爱吃的叉烧饭,“听说你最近闹得挺凶?连雷蒙署长都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呵,那帮坐办公室的懂个屁。” 陈国忠打开饭盒,大口吃了起来,吃相有些狼狈,仿佛很久没吃过饱饭一样。 陈军没有动筷子,只是看著这个比自己大十岁、曾经意气风发的堂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家常。 “阿军,你现在出息了。” 陈国忠看著堂弟肩章上的花,欣慰地笑了笑,“咱们陈家,终於出了个大官。以后我也能跟二叔交代了。” 现在的陈国忠,头髮花白,眼窝深陷,吃饭的时候手还在微微颤抖。 “哥。”陈军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乾涩,“你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陈国忠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著冷水吞了下去。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良久,陈国忠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脑瘤。”陈国忠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这里,长了个东西 恶性的。” “医生说,压迫神经。运气好三个月,运气不好……隨时会死。” “轰——”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陈军的心里还是像被重锤击中了一样。 “什么时候查出来的?”陈军握紧了拳头。 “上周。”陈国忠笑了笑,那是看透生死的笑,“阿军,別这副表情。干咱们这一行的,早死晚死都一样。至少,我不是死在古惑仔的刀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国忠打断了他,“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在死之前,把王宝那个混蛋送进去。我不能让他继续害人。” 说到这里,陈国忠的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对了,阿军,我还有件事想拜託你。” “哥你说。” “我要是走了……海儿年纪还小,不能没人照顾,”陈国忠看著陈军,“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能不能……帮我照顾她?” 陈军看著堂哥那双浑浊却充满了恳求的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哥,你放心。”陈军郑重地点头,“只要我活著,没人能动海儿一根汗毛。而且……现在的医疗技术这么发达,我在鹰酱也有关係,咱们可以去最好的医院,也许还有机会。” “再说吧。”陈国忠摆了摆手,显然不抱希望。 第二天,1月4日。 天气晴朗。 两个平日里的工作狂——陈国忠和陈军,难得地都请了一天假。 荔园游乐场。 这是港岛孩子们的快乐天堂。旋转木马的音乐声、过山车的尖叫声、棉花糖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园区。 “爸爸!叔叔!快看!我有这么大个气球!” 六岁的海儿穿著新买的公主裙,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气球,笑得像个天使。 陈国忠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著女儿的笑脸,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慈父般的笑容。那一刻,他忘记了病痛,忘记了王宝。 陈军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 “哥,你看,海儿多开心。为了她,你也得撑下去。” “是啊……” 陈国忠感嘆道,“真想看著她长大,看著她嫁人……” 就在这时。 一种职业的警觉感,突然让陈军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 杀气。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股格格不入的、冰冷的杀气正在逼近。 “小心!!” 陈军猛地回头。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穿过人群,直奔正在买棉花糖的海儿而去。 那是阿积。 他的手里拿著一块浸了迷药的手帕,动作快得惊人。 “海儿!!” 陈国忠也反应过来了,但他毕竟身体不適,动作慢了一拍。 眼看阿积的手就要捂住海儿的口鼻。 “找死!!” 陈军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猎豹般窜了出去。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飞踢,直取阿积的脑袋。 阿积显然没想到旁边还有个高手。他反应极快,不得不放弃抓人,侧身闪避,同时手中的短刀出鞘,划向陈军的脚踝。 “鐺!” 陈军变招极快,一脚踩在旁边的栏杆上借力,凌空转身,一记鞭腿抽向阿积的手腕。 阿积眉头一皱,感受到对方那恐怖的爆发力,知道遇到了硬茬子。 这是公共场合,周围全是尖叫的游客和孩子。 而且,他的任务是绑架,不是杀人。 “算你好运。” 阿积阴冷地看了陈军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被陈国忠紧紧抱在怀里的海儿。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短刀挽了个刀花,身形一晃,瞬间混入了惊慌失措的人群中,消失不见。 “別追!” 陈国忠拦住了想要追上去的陈军,他的脸色惨白,大口喘著气,紧紧地护著女儿。 “是王宝的人……那个白衣杀手,阿积。” 陈国忠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王八蛋……他居然敢动我的女儿!!” 陈军站在原地,看著阿积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越界了。 这帮古惑仔,真的越界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黑白爭斗,那么从这一刻起,性质变了。 王宝竟然要绑架一个无辜的六岁小女孩、而且还是警属,来威胁警察。 “哥。” 陈军转过身,看著惊魂未定的堂哥和嚇得大哭的海儿。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可怕。 “这件事,交给我。” “你要干什么?”陈国忠有些担心地看著他。 “既然他们不想讲法律,那我们也不必讲了。” 陈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那是通往“酒厂”的专线。 “我是波本。” 陈军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森寒的杀意。 “我要一队高级安保,马上到荔园游乐场。保护我的家人。” “另外……” “帮我查清宝字堆王宝的所有底细。尤其是那个叫阿积的杀手。” “我要让他们知道,动我陈家人的代价。” …… 几天后,1月10日,夜晚。 又一村別墅的书房里。 陆晨拿著电话,听完了陈军的讲述。 电话那头,陈军的声音依旧压抑著愤怒:“老板,这就是事情的经过。王宝那帮人已经疯了,如果不除掉他们,我堂哥一家永无寧日。” “我明白了。” 陆晨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手中的雪茄忽明忽暗。 原本《杀破狼》只是陈国忠和王宝的私怨,是一场充满宿命的悲剧。 但现在,因为陈军的介入,因为那个阿积的愚蠢举动。 这件事,已经变成了酒厂的事。 “阿军。” 陆晨对著电话,淡淡地说道,“你做得对,如果连自家人都护不住,那我们酒厂也没什么存在的意义了。” “既然王宝喜欢玩绑架,喜欢玩恐嚇……” “那我们就去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无法无天。” 第201章 宝字堆覆灭 1983年1月10日,深夜。 九龙塘,又一村別墅书房。 陆晨掛断了与陈军的通话,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看著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眼神中闪烁著如同棋手般的冷静。 既然决定要介入《杀破狼》的剧情,那就不能只是简单地杀几个人。既要帮陈军报仇,又要趁机扫清湾仔的障碍,顺便还可以再给酒厂立个威。 陆晨拿起桌上的另一个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繫的號码。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神经质、听起来既兴奋又压抑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在打沙袋,又像是在打人。 封於修。 自从上次解决了越南帮的托尼之后,这位武痴就暂时被陆晨雪藏在酒厂的训练营里。虽然每天有好吃好喝供著,还有龙捲风等人的顶级陪练,但对於封於修来说,没有那种生死搏杀的日子简直比坐牢还难受。 “封仔,最近是不是憋坏了?”陆晨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地问道。 “是啊老板,我的拳头都快生锈了 ”封於修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渴望,“您是不是终於有活儿给我?” “嗯,有个高手,玩短刀的,很快,很狠,”陆晨简单地描述了一下目標,“据说打遍湾仔无敌手,我要你去干掉他。” “这么威?”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那是嗜血野兽闻到猎物味道时的反应,“好!太好了!老板,他在哪?我要打死他……或者被他打死!” “去湾仔,找阿华,他会安排你进场。” 陆晨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记住,我要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堂堂正正地打死他。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威!” “嘿嘿嘿……明白,老板!” 掛断电话,陆晨又给英雄堂的话事人阿华发了一条指令: 【布网,吞掉湾仔。】 …… 三天后,1月13日。 湾仔,骆克道。 自从元旦那场“新年宴”的不欢而散后,整个湾仔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今晚,这场积蓄已久的暴雨,终於落下来了。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骆克道的霓虹招牌。大雨倾盆而下,冲刷著这条灯红酒绿的街道。 在夜总会门口,两帮人马正在对峙。 左边,是清一色的黑西装,胸口別著英雄堂的徽章,人数足有三百之眾,黑压压的一片,占据了街道的主动权。领头的正是阿华。 右边,则是不到两百个神情紧张、手持西瓜刀的古惑仔。 “阿华!你什么意思?!这里是宝哥的场子!你们英雄堂想踩过界啊?!” 王宝手下的头目指著面前的一群黑衣人怒吼道。 “踩过界?” 阿华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后站著几百號手持铁管和砍刀的小弟,气势如虹。 “我是来清理门户的,”阿华冷冷地说道,“有人在我英雄堂的场子里散货(卖白粉),我查过了,货源就是你们宝字堆。王宝坏了江湖规矩,今天这笔帐,必须算清楚。” “放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面对这种指控头目自然是不肯承认的,毕竟他可不想背下这口黑锅。 “那就是没得谈咯?” 阿华挥了挥手,“兄弟们,做事!把这帮卖粉的垃圾赶出湾仔!” “杀——!!” 数百名英雄堂的马仔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去。 同一时间。 皇冠夜总会,王宝的大本营。 “宝哥!不好了!英雄堂的人疯了!” 一个满脸是血的小弟跌跌撞撞地衝进包厢,“他们在扫我们的场子!阿华带了两三百人,见人就砍,说是我们卖粉坏了规矩!” “该死的!我说这两天英雄堂怎么管控那么松,在他场子里卖粉也没人逮,原来是故意的!”王宝猛地摔碎手中的酒杯,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好个阿华,平时看著老实,原来是只咬人的狗!咱们被做局了!” “马上叫人!把所有看场子的兄弟都叫回来!跟我去骆克道!” 王宝拿起电话摇人,然而传来的消息让他心凉了半截。 “宝哥……我们过不去啊!” 电话那头传来警笛声和嘈杂的爭吵声,“我们在告士打道被条子拦住了!反黑组的人设了路障,说是在查酒驾和危险品,把兄弟们的车都扣了!” “什么查酒驾?那是雷蒙那个老狐狸在拉偏架!!” 王宝气得差点把电话砸了。 他绑架陈国忠养女的事情,已经彻底激怒了整个湾仔警署。 虽然警方没有证据抓他,但有的是办法噁心他。 署长雷蒙亲自下令:今晚湾仔交通管制。任何可疑车辆、可疑人员,全部扣留盘查48小时。王宝手下直接被扣了一百多號人。 这不仅是拉偏架,这是把王宝往死路上逼。 “该死!!” 王宝红著眼睛,看向身边的阿积,“阿积!你带五十个最能打的兄弟,走小路去骆克道顶住!只要守住半小时,我就能从忠字堆那边借人过来!” “没问题。” 阿积舔了舔嘴唇,手中的短刀挽了个刀花,眼神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只是顶住多没意思,看我去杀光他们。” …… 骆克道,夜总会后巷。 这里是一片开阔的停车场,此刻大雨倾盆。 英雄堂的人马已经將这里团团围住,但没有人敢上前。 因为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每一个都被割断了手脚筋,鲜血混合著雨水流淌。 阿积一个人站在雨中,白色的风衣被雨水打湿,手中的短刀在路灯下闪烁著寒芒。他就像是一台收割生命的机器,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瞬间肢解。 “还有谁?!” 阿积冷笑著,那双阴毒的眼睛扫视著周围的人群,“一群废物,也想动宝哥?” 英雄堂的小弟们面面相覷,被阿积的气势震慑住了。 就在这时。 人群缓缓分开。 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旧夹克、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很沉重,但每一步落下,地上的积水都会被震起一圈涟漪。 “你是谁?”阿积眯起了眼睛。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露出了鸭舌帽下一双布满血丝、疯狂而又兴奋的眼睛。 “英雄堂,封於修。” 封於修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说你的刀很快?” “那是用来杀人的。”阿积冷笑。 “巧了。” 封於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摆出了一个古怪的起手式,“我的拳头,也是用来杀人的。” “让我看看你有多少能耐,可別让我——不尽兴!” “找死!” 阿积被对方那种看猎物的眼神激怒了。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白影一闪,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取封於修的咽喉。这一刀,快到了极致,空气中甚至传来了裂帛之声。 然而。 封於修並没有退。 就在刀尖即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那只短一截的左脚猛地发力,整个人不退反进,身体诡异地一侧。 封於修的右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阿积持刀的手腕。 “咔嚓!” 那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阿积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液压钳夹住了一样。但他反应极快,左手瞬间从腰后拔出另一把备用的匕首,反刺封於修的小腹。 “好!” 封於修大笑一声,眼中光芒更甚。 他鬆手,后撤,同时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狠狠地撞向阿积的胸口。 “砰!!” 两人硬拼了一记。 阿积被撞退了三步,胸口发闷;封於修却只是晃了晃肩膀,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 “有点意思。” 阿积收起了轻视之心。他双手持刀,身体低伏,像是一只准备扑食的螳螂。 接下来的三分钟,是整条街上最惊心动魄的三分钟。 周围的小弟们都默契的停下了手,围成了一个圈,屏住呼吸看著这两位顶尖高手的对决。 刀光霍霍,拳风呼啸。 阿积的刀快如闪电,招招致命,专门攻击眼睛、喉咙、大动脉。封於修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十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灰色的卫衣。 但封於修却丝毫不退,反而是越打越疯。 他用的是最刚猛的北派拳法,大开大合,却又在关键时刻用出极其阴毒的刁手。 “再来!!” 封於修怒吼一声,不顾阿积刺向他肩膀的一刀,强行近身。 “刺啦!” 短刀擦著封於修的左肩划过。 与此同时,封於修的右手也死死地抓住了阿积的喉咙。 “抓住了。” 封於修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阿积瞳孔猛地收缩,想要抽刀后退,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如同钢筋一般,深深地陷入了他的气管。 “今日,既分高下……” 封於修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阿积的喉结连同颈椎骨,被硬生生捏碎。 “……也决生死。” 封於修鬆开手。 阿积眼中的光芒迅速涣散,手中的短刀噹啷落地。他捂著喉咙,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位曾经在湾仔令人闻风丧胆的快刀手,就这样死在了一个“瘸子”的手里。 “痛快!” 封於修戴上兜帽,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隱入黑暗中。 “杀!!!” 阿华见状,举起棒球棍怒吼一声。 士气大振的英雄堂小弟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剩下那些已经被嚇破胆的宝字堆打手。 …… 皇冠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最后归於平静。 王宝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著一把银白色左轮,面前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路易十三。 他知道,大势已去。 但他不服。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 王宝猛地抬枪。 但门口並没有人。 只有一颗催泪瓦斯滚了进来。 “咳咳咳!!” 白烟瀰漫。王宝被呛得眼泪直流,视线模糊。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戴著防毒面具,手持一把截短的雷明顿m870霰弹枪,从烟雾中走了进来。 陈军(波本)。 他穿著黑色的战术背心,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咳咳……你是谁?陈国忠?” 王宝胡乱地开了一枪,打碎了旁边的鱼缸。 “我是送你上路的人。” 陈军的声音经过面具的过滤,显得格外沉闷。 他没有废话,也没有给王宝任何反扑的机会。 “砰!!” 陈军扣动了扳机。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王宝那肥硕的身体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王宝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洞。他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 “十二点过了。” 陈军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这地盘……不再是你话事了。” “砰!!” 第二枪。 爆头。 一代梟雄王宝,就此殞命。 …… 第二天,1月14日。 湾仔警署停尸房。 空气中瀰漫著福马林的味道,冷气开得很足。 马军穿著一件皮夹克,双手插兜,正站在两具尸体前发呆。 一具是王宝。死因很明確,近距离霰弹枪轰击,当场死亡。警方通报说是“黑帮火拼中被流弹击中”。 但马军关注的是另一具尸体。 阿积。 “马sir,验尸报告出来了,”法医递过一份文件,“死者全身多处骨折,致命伤是喉部遭受重击,喉软骨粉碎性骨折,导致窒息死亡。” 马军掀开白布,看著阿积那完全塌陷的喉咙,以及身上那些诡异的淤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伤……太熟悉了。 几个月前,他在处理越南帮托尼的尸体时,也看到过类似的伤痕。 “又是他……” 马军喃喃自语。 “谁?”旁边的警员问道。 “那个幽灵。” 马军想起那天在现场录口供时,一个被嚇破胆的小混混说的话: “是个瘸子……那个杀神是个瘸子!他没用刀,就用拳头!几拳就把阿积打死了!太可怕了!” 瘸子。 武功高强。 下手狠辣。 並且总是在关键时刻帮警方清理障碍。 “酒厂……” 马军合上验尸报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他知道,这件事查不下去了。或者说,不能再查下去了。 王宝死了,阿积死了,湾仔清净了。陈国忠的大仇得报,虽然手段不合规矩,但结果是好的。 “回去写报告吧,”马军对警员说道,“阿积死於黑帮械斗,凶手……在逃。” 走出停机房,马军看著外面的阳光。 他隱约感觉到,在这个城市的法律之外,有一套新的规则正在建立。 第202章 號码帮 1983年1月16日。 九龙,深水埗。 一座隱蔽在老旧唐楼深处的祠堂內,却是烟雾繚绕,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號码帮”的祖宅,也是这个曾经拥有十万帮眾、號称“港岛第一大帮”的精神象徵。 神龕上,关二爷的铜像在烛火的映照下,那张枣红色的脸似乎也多了几分阴沉。香炉里插满了这一年新上的高香,但裊裊升起的青烟,却掩盖不住在座几位大佬心中的焦躁与怒火。 长桌旁,坐著三个人。 曾几何时,號码帮是港岛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帮派,號称“双花红棍打遍天下”。但在六十年代那场动乱后,隨著老龙头的离世,帮派內部山头林立,分裂成了“忠、孝、仁、爱、信、义、和、平”等三十六个字堆,各自为政,甚至经常为了地盘在內部大打出手。 虽然对外统称“號码帮”,但这只曾经的猛虎,如今早已是病猫。 而眼前这三个人,代表了如今號码帮仅存的三股最强势力,也是支撑著这面即將倒塌的大旗的三根柱子。 坐在左边的,是一个留著络腮鬍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他穿著一件敞怀的黑皮衣,露出胸口浓密的护心毛和一条粗大的金炼子。 鬍鬚勇(潘志勇),號码帮“毅”字堆话事人。他是典型的老派江湖人,脾气火爆,敢打敢拼,手下的一帮“毅字堆”打手更是出了名的凶悍。 坐在右边的,则是一个身材肥硕、却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的胖子。他手里拿著一串佛珠,面前却摆著一堆刚出炉的菠萝包和蛋挞,正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 连浩龙(龙哥),號码帮忠字堆话事人。虽然看起来像个贪吃的弥勒佛,但他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在某个大水喉的支持下,更是近年来號码帮里兵强马壮的新贵。 而坐在首位的,则是一个年过六旬、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人。他手里夹著一根雪茄,却很少抽,只是静静地看著神龕上的关公像,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 倪坤(坤叔),號码帮“德”字堆话事人,也是如今倪氏家族的掌门人。他是港岛最大的“粉”家,掌握著整个號码帮乃至半个港岛地下世界的毒品供应网。 这三个人聚在一起,跺一跺脚,整个港岛都要抖三抖。 但今天,他们的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就在昨天除夕夜,原本属於號码帮四大势力之一的“宝”字堆,被人连根拔起,彻底团灭。 地盘被洪兴的“英雄堂”的阿华和和联胜的“龙根”瓜分殆尽。 这对於一向爱面子的號码帮来说,无疑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还在脸上吐了口唾沫。 “砰!!” 鬍鬚勇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乱跳。 “岂有此理!简直是欺人太甚!” 鬍鬚勇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涨红,“王宝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我们號码帮的人!现在他被人像杀猪一样宰了,如果我们不做出反应,以后江湖上谁还把我们號码帮当回事?恐怕连那些路边的小混混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坤叔!阿龙!” 鬍鬚勇站起身,指著门外,“只要你们支持,我马上带毅字堆的兄弟杀过去!我就不信了,那个什么『英雄堂』有多能打?阿华那个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坐下。” 正在喝茶的倪坤抬起眼皮,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鬍鬚勇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服气,但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坐了回去。 “勇哥,稍安勿躁。”连浩龙擦了擦嘴角的麵包屑,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讲义气。但打仗,讲的是脑子,不是嗓门。” “第一,师出无名。”连浩龙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王宝为什么死?是因为他坏了规矩。他在洪兴阿华的地盘上散货(卖白粉),而且还被人逮了个正著。江湖规矩,过界就是死罪,而且洪兴明令禁止卖粉。阿华打他,天经地义,连其他帮派都挑不出理来。” “第二,王宝太狂了。『十二点以后这里我说了算』?这种话他也敢说?这是把警方的脸往地上踩。你是没看见,那天晚上警察是怎么帮阿华清场的?这里面绝对有警方的配合!如果我们现在去打阿华,那就是跟警察作对,你想去赤柱陪大屯编藤椅吗?”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连浩龙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实力。” “阿华的『英雄堂』,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资金雄厚实力强大。他手下那几百號人,全是按照准军事化管理的,装备精良,上次他打东星乌鸦时你也看到了,那可不是群简单的矮骡子。” “勇哥,你手下的『毅』字堆虽然能打,但跟阿华的敢死队比起来……如果打输了,號码帮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那怎么办?!” 鬍鬚勇憋屈得把茶杯摔在地上,“难道就这么算了?咱们號码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地盘丟了不找回来,以后我们在江湖上还怎么混?那些小字头还不骑到我们脖子上拉屎?” “面子肯定要找回来。” 连浩龙咽下最后一口蛋挞,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光芒。 “但是,柿子要挑软的捏。” “打阿华,那是硬碰硬,搞不好会崩掉大牙,甚至把整个號码帮都搭进去。不划算。” “但是……” 连浩龙的手指在桌子上画了一个圈,“那天晚上,除了阿华,还有一个人也分了一杯羹。” 听到这句话,鬍鬚勇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和联胜的龙根?” “没错。”连浩龙冷笑道,“这个老东西,仗著自己是和联胜的堂主,竟然敢趁火打劫,吞了王宝三分之一的地盘。尤其是那几条油水最足的夜总会街,都被他拿去了。” “龙根是什么货色?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傢伙,手底下那帮人也是一群乌合之眾。他凭什么拿那么多?” “而且,打龙根,我们占理。”连浩龙分析道,“我们可以说是替王宝报仇,清理门户。甚至可以说龙根勾结外人谋害王宝。反正死无对证,怎么说都行。” “最重要的是,龙根弱。” “灭了他,既能把地盘抢回来,又能挽回號码帮的面子,这叫『避实击虚』。” 连浩龙说完,靠在椅子上,一脸的智珠在握。 鬍鬚勇听完,琢磨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连浩龙说得有道理。 “妈的,龙根那个老淫棍,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鬍鬚勇摸了摸鬍子,眼里的杀气重新聚拢,“那就打龙根!我要把他那把老骨头拆了餵狗!” 虽然两人达成了共识,但这件事最终能不能定下来,还得看那个人的意思。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倪坤。 “坤叔,您怎么看?”连浩龙恭敬地问道。 作为號码帮的元老,倪坤虽然这几年一直处於半退休的状態,但他掌握著最重要的命脉——货源。 整个港岛,除了金三角那边直接供货的少数几家,剩下的大部分社团,包括和联胜、洪兴,都要从倪家拿货。 倪坤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遮住了他那双阴鷙的眼睛。 “王宝……” 倪坤的声音很轻,有些沙哑,“是个好主顾。” “他每个月从我这里拿六百万的货。从来不拖欠,也不压价。” “他死了,我很心痛。” 倪坤摘下眼镜,用手帕擦了擦,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但在座的两人都听得出来,坤叔心痛的不是王宝这条命,而是每个月少赚的那几百万。 “號码帮虽然分家了,但毕竟是一脉相承。王宝死了,如果不报仇,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王宝的那几条街油水確实很足。 “阿龙说得对,现在的年轻人,太凶。我们这些老骨头,硬碰硬是要吃亏的。” “打龙根!”倪坤一锤定音,“龙根那个人,贪得无厌,又没本事。他拿了王宝的地盘,就是怀璧其罪。” “而且,他也是我的拆家之一。”倪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但他最近很不老实,想跳过我直接找泰国佬拿货。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他做个规矩。” 听到坤叔发话,鬍鬚勇和连浩龙都鬆了一口气。 倪坤站起身,走到关公像前,上了一炷香。 “阿勇,你负责带人衝锋。龙根的那几个场子,一定要给我砸烂。” “阿龙,你负责断后和接应。如果和联胜的其他人,比如大d或者阿乐想插手,你负责拦住他们。” “至於阿华那边……”倪坤眯了眯眼睛,“我会让人去跟他打个招呼。告诉他,我们在清理门户,只要他不插手,我们就不动他的地盘。我相信,他们不会为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龙根,跟我们號码帮死磕。” “是!坤叔!” 鬍鬚勇和连浩龙齐声应道。 “还有。” 倪坤转过身,看著两人,语气变得有些萧索。 “这次行动,不仅是为了抢地盘,更是为了告诉江湖上的朋友。” “这头狮子虽然老了,但还没死。它的牙,还是利的。” “谁敢动我们的肉,就要做好被咬断喉咙的准备。” 第203章 百万富翁 1983年1月26日。 距离农历春节还有不到三周。 整个港岛都沉浸在一种忙碌而喜庆的氛围中。大街小巷掛满了红灯笼,年货市场人头攒动,就连空气中都飘荡著油角和煎堆的香味。 然而,对於港岛的电视圈来说,这个春节,註定是一场刺刀见红的修罗场。 清水湾,tvb电视城。 行政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气氛热烈得仿佛能点燃空气。 邵六叔坐在主席位上,手里夹著那一贯的雪茄,但今天他的脸上没有了过去半年里的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与霸气。 就在一周前,无线董事局的逼宫终於被顺利解决。 拥有不少股份的利家联合另外几位小股东,以tvb陈氏兄弟挪用公款炒股的事情为藉口试图逼宫,夺回邵六叔的主席之位。 但邵六叔毕竟是大亨出身,手段老辣。他果断变卖了邵氏影业的部分海外资產,又联合几家交好的gg商,以低价转让明年的gg权益筹集了一笔资金,不仅填平了亏空,还反手收购了两个小股东的股份,以绝对控股权將利家的势力死死压了下去。 “各位。” 邵六叔弹了弹菸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管和监製,“內乱已平,现在该是我们收復失地的时候了。” “过去的一年,我们被那边的亚视(atv)压得太惨了。” 邵六叔的声音低沉,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仙剑奇侠传》、《亚视购》,还有那个该死的《僵约》……陆晨那个后生仔,確实有点手段,搞得我们无线顏面扫地,平均收视率一度跌破四成。” “但是!”邵六叔猛地一拍桌子,“无线就是无线!我们有最好的演员,最好的监製,还有……金庸先生最好的ip!” “天林,把片子放给大家看看。” 王天林满面红光地站起来,走到放映机前。 隨著胶片转动,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画面。 那是大漠孤烟,是弯弓射鵰。 紧接著,罗文和甄妮那激昂高亢的歌声响彻会议室: “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內波澜现……” 屏幕上,郭靖憨厚正直,黄蓉娇俏灵动。不再是以前那种简陋的室內布景,这一次,tvb是真的下了血本。 “为了这部《射鵰英雄传》,我们追加了三次预算!”王天林自豪地指著屏幕,“总製作成本高达六百万港幣!所有的外景都是去大屿山实地拍摄,服装道具全部是找电影团队定做的!” “我们就是要对標亚视的《仙剑》!我们这一次就是要告诉观眾,谁才是港剧的鼻祖!” 虽然拍摄过程中波折不断——比如之前的经费被挪用,导致剧组差点停摆;比如主演在拍摄时因为压力大,差点崩溃。但好在,这帮tvb的老戏骨和幕后精英们,硬是凭著一股气,把这部剧给磨出来了。 放映结束。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太棒了!这画面,这质感,绝对能贏!” “那个演员简直就是黄蓉在世啊!太灵了!” “这次亚视死定了!他们现在播的那个《天蚕变》虽然还不错,但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小儿科!” 確实,亚视目前正在热播的《天蚕变》虽然也是一部不可多得的佳作,黄金档的收视率也维持在五成左右。但面对有著金庸原著加持、加上如此精良製作的《射鵰》,肯定是不堪一击。 “定档。” 邵六叔大手一挥,定下了最后的决战时刻。 “1月23日,晚上八点黄金档。” “我要让全港岛的观眾,在这个春节,只看我邵六叔的戏!” …… 同一时间。 九龙塘,广播道,亚洲电视台(atv)大楼。 总经理办公室里。 陆晨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听著总经理黄熙照的匯报。 “老板,消息確切。” 黄熙照放下电话,脸色有些复杂,“无线那边定档了。1月23日,这周日晚八点首播《射鵰英雄传之铁血丹心》。邵老六这次是玩真的,据说製作费高达六百万,还是实景拍摄。” “老板,事情有点棘手……”黄熙照犹豫了一下,“我们的《天蚕变》虽然也不错,但毕竟已经播了一半,观眾的新鲜感都过去了。而且咱们要面对的是金庸的《射鵰》,还是这种大製作,恐怕……” 作为电视圈的老人,黄熙照太清楚“金庸剧”在华人世界的影响力了,那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別的ip。 “老黄,坐。” 陆晨放下茶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別转了,转得我头晕。” “老板,我著急啊,咱们得想对策啊!” “对策?” 陆晨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拼电视剧了?” “啊?不拼电视剧拼什么?”黄熙照一愣。 “老黄,你觉得对於现在的港岛市民来说,什么东西比看电视剧更吸引人?”陆晨问道。 “美女?明星?”黄熙照试探著回答。 “不,”陆晨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幣,轻轻弹向空中,然后接住。 “是钱。” “確切地说,是一夜暴富的希望。” 陆晨的眼中闪烁著洞悉人性的光芒,“现在的港岛,正处於谈判的迷茫期,股市动盪,楼市低迷,置地和怡和这种老牌洋行都爆雷了,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啊。” “在这个时候,郭靖黄蓉的爱情虽然美好,但那是天上的月亮。而我们要给他们的,是地上的六便士,而且是……一百万个六便士。” 陆晨把玩著硬幣,询问道:“那个新栏目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黄熙照的眼睛瞬间亮了。 “已经全部准备就绪!按照您的策划书,我们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秘密搭建演播厅,主持人也找的黄老怪……”黄熙照说著说著也反应了过来,“老板!难道您早就知道了射鵰要在年初播出,所以才命令我们准备这个节目?” “没错,”陆晨点了点头,“既然邵六叔想在那天搞个大新闻,那我们就陪他玩玩。” “通知下去。” 陆晨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从明天开始,我要全港的每一个角落,无论是报纸、电台、巴士车身,还是街边的电线桿,都贴满我们新节目小海报。” “告诉全港市民。” “別看电视了,来拿钱。” “最高奖金——一百万港幣!” …… 1月17日。 就在tvb还在为《射鵰英雄传》铺天盖地宣传“金庸武侠巔峰”的时候。 一颗重磅炸弹,在港岛舆论界炸响了。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明报》……全港销量前十的报纸,头版头条全部变成了同一个画面: 一张黑色的背景图。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闪著金光的“?”號。 下面是一行加粗的红字: 【你想成为百万富翁吗?】 【1月23日,亚洲电视,全港海选启动!】 紧接著,亚视的电视gg开始全天候轮播。 没有明星,没有特效。 只有一个漆黑的演播厅,一束聚光灯打在桌子上。 桌子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堆钞票。 一捆是一万。 一百捆。 堆成了一座诱人的金山。 旁白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声音说道: “一百万,可以买下铜锣湾的铺位;可以让你环游世界三次;可以让你少奋斗五十年。” “现在,它就放在这里,答对十五道题就可以拿走!” “只需要你的智慧,只要你敢来。” “全港市民皆可报名!零门槛!零费用!” “1月23日,百万富翁,等你来拿!” 轰——!! 整个港岛沸腾了。 茶餐厅里。 “喂!老张!你看到亚视那个新节目预告没有?一百万啊!真的假的?” “肯定是真的啊!嘉禾的大老板陆晨你不知道?人家是有钱人!一百万对他来说就是洒洒水啦!” “那我得去报名!我虽然书读得少,但我懂得多啊!那个gg说了,问题都很简单的!” 菜市场里。 “哎哟,王师奶,你也去排队啊?” “是啊!听说报名点就在广播道,我带我儿子去试试!万一中了呢?那我以后买菜都不用讲价了!” 写字楼里。 “別干了!別干了!快帮我看看这道题!说是海选模擬题!” “老板来了!” “老板来了也得等一会!我在研究怎么拿那一百万!” 短短一天时间。 “百万富翁”四个字,成了全港最高频的词汇。所有人都跃跃欲试,想要参加节目答题贏得百万奖金。 至於《射鵰英雄传》? 对不起,郭靖虽然很帅,黄蓉虽然很美,但他们能给我一百万吗? 不能。 那我看个屁啊!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话题瞬间从“郭靖武功高不高”变成了“要是有一百万怎么花”。 亚视的热线电话被打爆了,报名处排起了长龙,甚至有人连夜带著铺盖捲去排队,就为了能拿到一个海选的名额。 第204章 老实人的绝路 1983年1月18日。 九龙,长沙湾。 阴沉的天空下著淅淅沥沥的冷雨,將这座繁忙的工业区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雾气中。 九龙巴士公司(kmb)总部大楼。 高天立穿著一身廉价的灰色西装,手里紧紧攥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额头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是个典型的老实人。在这个充满投机和暴戾的年代,他就像是一只只会埋头拉磨的驴。他在九龙巴士做了七年会计,兢兢业业,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一次。因为性格温吞,乐於助人,同事们都叫他“阿立”或者“立哥”。 “阿立,这次可是大数,小心点,”財务部的主管拍了拍他的肩膀,“雷老板特意交代的,五百万现金,必须要赶在银行下班前存进去。” “放心吧主管,我都送过好几次了。” 高天立擦了擦汗,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五百万港幣。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巨款。 高天立坐上了一辆公司的专车,同行的还有两名安保人员和司机。 车子驶出公司,沿著长沙湾道向旺角方向开去。 然而,车子刚开出不到十分钟,高天立的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唔……” 高天立捂著肚子,脸色瞬间惨白。这几天为了省钱给怀孕的妻子买补品,他一直在吃隔夜的剩饭剩菜,今天终於是闹肚子了。 “停车……快停车……” 高天立疼得直不起腰,“我不行了……我要上厕所……” “搞什么啊阿立?前面就到了!”司机抱怨道。 “真的不行了……就在那个加油站停一下……” 车子在路边的加油站停下。高天立甚至来不及拿公文包,捂著屁股就衝进了厕所。 就在他衝进厕所关上门的一瞬间。 “轰——!!”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和撞击声在外面响起。 紧接著是几声沉闷的枪响。 “砰!砰!” “抢劫!都不许动!!” 高天立在厕所里嚇得浑身发抖,裤子都来不及提,推开门缝往外看。 只见两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麵包车前后夹击,將公司的专车死死堵住。四个戴著头套、手持ak47和黑星手枪的劫匪,动作嫻熟地打晕了安保,砸碎车窗,抢走了那个装有五百万现金的黑色公文包。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等到高天立提著裤子衝出来时,只剩下满地的碎玻璃和呻吟的同事。 劫匪早已不知所踪。 …… 两个小时后。 长沙湾警署,重案组审讯室。 一盏刺眼的檯灯直直地照在高天立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坐在对面的,是负责此案的重案组沙展——陈森。他是个老油条,眼神阴鷙,手里夹著一根烟,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盯著高天立。 “说吧,分了多少?”陈森吐出一口烟圈,冷冷地问道。 “阿sir,我真的不知道啊!”高天立带著哭腔,双手被銬在椅子上,“我只是肚子痛去上个厕所……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 “肚子痛?”陈森猛地一拍桌子,“怎么就那么巧?车刚开出去十分钟你就肚子痛?你前脚刚进厕所,后脚劫匪就来了?而且他们连那一车人里谁拿著钥匙都知道,直奔公文包!” “如果不是有內鬼,劫匪会这么准?” 陈森站起来,走到高天立身后,猛地揪住他的头髮,把他的头往桌子上撞。 “砰!” “前几天那个大富豪(代富强)抢运钞车,你是想学他吧?模仿犯案?” “没有!我真的没有!”高天立额头流血,大声喊冤,“我在公司做了七年!从来没有手脚不乾净过!你们可以去查啊!” “查?当然要查。, 陈森冷笑一声,“不过在查清楚之前,你就在这里好好待著吧。” 门被推开,九龙巴士的老板——雷老板也走了进来。 这位不仅是巴士大亨,还是金公主院线的老板,更是新艺城的幕后金主。他在港岛的势力极大。 “雷生,您来了。”陈森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雷老板看都没看高天立一眼,只是冷冷地对陈森说道:“陈sir,五百万不是小数目。我不希望我的钱打水漂。这个人……你们好好『照顾』一下。” “明白。”陈森心领神会。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是高天立人生中最黑暗的五个小时。 “我要上厕所……求求你们……我要上厕所……” 刚才在加油站因为受到惊嚇,那股便意被嚇回去了,现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折磨,高天立感觉肠子都要炸了。 “憋著。” 陈森坐在旁边看报纸,头也不抬,“没交代清楚那五百万在哪,你就拉在裤子里吧。” “阿sir……我是人啊……” “你是贼!”陈森走过来,一脚踹在高天立的肚子上。 “唔——!!” 这一脚,成了压垮骆克道大坝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股恶臭在审讯室里瀰漫开来。 高天立当著所有警察的面,失禁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混著鼻涕流了下来。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要脸面的男人,他的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践踏成了泥。 “真臭,”陈森捂著鼻子,一脸嫌弃,“把他拖去冲凉房,用冷水冲!冲乾净了接著审!” …… 审讯一直持续到深夜。 实在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加上外面有媒体介入,陈森只能无奈放人。 “滚吧!別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高天立拖著沉重的步伐,浑身散发著异味,走出了审讯室。 刚一出门。 “天立!!” 一声悽厉的呼喊。 只见大厅的长椅上,他那怀孕八个月的妻子,脸色苍白如纸,正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在这里等了整整十个小时。没有吃东西,也没有休息,只是在极度的焦虑和恐惧中煎熬。 “老婆!” 高天立不顾身上的污秽,冲了过去。 “你怎么了?別嚇我!” “我……我的心……好痛……”妻子抓著高天立的手,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里,“孩子……孩子……” 下一秒,一股鲜血顺著她的裙摆流了下来。 “医生!!叫医生啊!!!” 高天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 医院,急救室外。 高天立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地上,身上还是那件沾满了排泄物和汗水的西装。 “谁是家属?” “我是,医生我是家属!”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病人本来先天不足,加上长时间的过度劳累和精神刺激,引发了心力衰竭……” “大人没保住。” 轰—— 高天立扑到床前,掀开白布。 妻子那张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眼睛紧紧闭著,仿佛在控诉著这个世界的不公。 “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孩子保住了,是个女儿。”医生嘆了口气,“但是因为早產,加上在母体里缺氧,现在情况很危险,必须放在保温箱里观察治疗。费用……可能会很高。” “多少钱?”高天立颤抖著问道。 “初期至少需要二十万。如果后续有併发症……可能会翻倍。” 二十万。 高天立看著空荡荡的走廊,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啊——!!!” …… 两天后,处理完妻子的后事,高天立变得愈发沉默寡言。 他把还在住院的女儿託付给了丈母娘,然后来到九巴总部。 他被开除了。 这在他意料之中,毕竟丟了五百万,雷老板没杀了他已经是法外开恩。 但他需要钱。 女儿在icu每一天都在烧钱,妻子的丧葬费也还没结清。 “老板,我知道我没脸见你。” 高天立站在雷觉坤那宽大的办公桌前,低著头,“但我真的很需要钱。我在公司干了七年,公积金加上这个月的薪水,差不多有二十三万。” “求求您,把这笔钱给我。我拿了钱立马走人,以后绝不出现在您面前。” 雷老板正叼著雪茄,看著报纸上的股价。 听到这话,他慢慢抬起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二十三万?” 雷老板冷笑一声,“高天立,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你害我丟了五百万!现在警察还没破案,外面的股东都在骂我!你还有脸跟我要钱?” “可是那是我的血汗钱!是我这么多年公积金!”高天立急了,“老板,我老婆刚死,孩子还在医院抢救,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你……” “那是你的事。” 雷老板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公司规定,因重大过失造成公司巨额损失的,予以开除,扣除一切奖金和福利。这五百万,没让你赔就不错了。” “保安!把他轰出去!” “雷x坤!!” 高天立终於爆发了。 他猛地衝上前,双手拍在桌子上,双眼通红。 “那是我救命的钱!你怎么能这么黑心?!你有十几亿身家,这二十万对你来说就是一顿饭钱,但对我来说就是两条命啊!!” “砰!” 两个身强力壮的保安衝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了高天立,直接把他拖了出去。 “把他给我扔出去!再敢来闹事,打断他的腿!” “砰!” 高天立被像垃圾一样扔在了九巴大楼门口的水泥地上。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著泪水流进嘴里,苦涩得让人想吐。 …… 傍晚。 高天立像个游魂一样走在油麻地的街头。 他浑身湿透,眼镜片上满是雾气。 “没钱……没钱……” 脑海里全是医生催费的电话,还有丈母娘绝望的哭声。 “为什么?为什么好人没好报?” “我勤勤恳恳工作,我不贪不占,为什么最后是我家破人亡?” “而那些有钱人,那些警察,却可以高高在上地践踏我?” 高天立停在一家杂货铺门口。 他的目光落在柜檯里的一把水果刀上。 锋利,冰冷。 既然做好人没活路,那就做贼吧。 这世道做个坏人,或许还能活下去。 高天立颤抖著手,掏出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买下了那把刀。 他打算拿著刀找雷老板拼命,拿回属於自己的那二十万。 只要拿到了这笔钱,交了医院的费,他就去自首。 雨越下越大。 高天立握著刀柄的手在发抖。他毕竟不是天生的罪犯,內心的道德感还在折磨著他。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 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报纸,不知道从哪里飘了过来,正好糊在了高天立的脚边。 那是今天的《东方日报》。 高天立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他是想把它踢开的。 但报纸头版上那行巨大的、红色的、充满诱惑力的標题,像是有魔力一样,死死地抓住了他的眼球。 【你想成为百万富翁吗?】 【知识就是財富!全港无门槛海选!】 【只要你答对15道题,100万现金当场拿走!】 高天立愣住了。 他慢慢地弯下腰,捡起那张湿漉漉的报纸。 借著昏暗的路灯,他看清了下面的细则: “不要你的出身,不要你的背景。只要你有脑子,只要你懂得多。” “报名地点:广播道亚洲电视台。” “时间:1月23日。” 高天立是个读书人。平日里除了工作,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看报。歷史、地理、文学、甚至娱乐八卦,他都懂一点。 “知识……就是財富?” 高天立喃喃自语。 他看著怀里那把冰冷的水果刀,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已经被雨水浸透的报纸。 如果真的去找雷老板,他大概率是会被保安打死,或者被警察抓去坐牢。女儿还是没人管。 但如果…… 如果这个gg是真的呢? 一百万。 那不仅能救女儿的命,还能买回他失去的尊严。 “我是个好人……我不想做贼。” 高天立的手鬆开了刀柄。 他的眼中,原本已经熄灭的光芒,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倔强的火苗。 那是绝望深渊中的最后一条绳索。 “亚视……百万富翁……” 高天立攥紧了报纸,缓缓站起身。 他把那把水果刀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转过身,迎著冰冷的雨水,朝著广播道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佝僂,虽然步伐依旧沉重,但却多了一份决绝。 哪怕是骗局,他也要去试一试。 因为这是他在坠入地狱之前,最后的一次机会。 第205章 完美受害者 1983年1月23日,周日。 这一天,对於全港七百万市民来说,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大排档的老板早早收了摊,计程车司机把车停在路边,茶餐厅里挤满了只点一杯奶茶却坐了一晚上的食客。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悬掛在墙上的电视机。 今晚,是无线tvb与亚视atv的决战之巔。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无线电视台,控制室。 邵六叔坐在监视器前,手里夹著雪茄,神情紧绷。旁边的方怡华、王天林等高层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收视率多少了?”六叔沉声问道。 “报告六叔!已经攀升到68%了!还在涨!” 技术人员兴奋地喊道,“全港的电视机都在切台!大家都在等《射鵰》!” 八点整。 隨著罗文和甄妮那激昂高亢的《铁血丹心》前奏响起,屏幕上出现了大漠孤烟、弯弓射鵰的壮丽画面。 “依稀往梦似曾见,心內波澜现……” 郭靖的憨厚,黄蓉的俏丽,再加上实景拍摄带来的电影级质感,瞬间抓住了无数观眾的心。 “稳了!这次绝对稳了!” 无线控制室里,邵六叔看著监视器上飆升的收视率曲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开播十五分钟,收视率还在涨!” “六叔英明!金庸剧果然是收视灵药!”旁边的王天林和方怡华也是弹冠相庆。 此时的亚视,正在播放《天蚕变》的大结局前瞻,收视率一度被压缩到了30%以下。 同一时间。 九龙塘,广播道,亚洲电视台(atv)大楼。 相比於无线那边的紧张与狂欢,亚视总经理办公室里的气氛,却诡异得有些……悠閒。 巨大的落地窗前,陆晨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而在他对面,总经理黄熙照正翘著二郎腿,甚至还在悠哉悠哉地修剪著雪茄。 “老板,数据来了。”总经理秘书小李有些忐忑地拿著报表走了进来,声音很小,“因为无线《射鵰》开播,我们的收视率……跌破30%了。” 小李本以为,会看到老板和总经理愁云惨澹或者是焦急万分的场面。 然而,並没有。 “哦,知道了,”陆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才跌到30%?看来《天蚕变》的死忠粉还是挺多的嘛。” “哈哈,是啊。”黄熙照笑著接话,点燃了手中的雪茄,深吸了一口,一脸的云淡风轻,“邵六叔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六百万的製作费啊,要是连这点响声都没有,那我也替他心疼。” 陆晨吐出一口烟雾,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指针刚刚划过八点十五分。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作为亚视的掌舵人,他们比谁都清楚手里这张牌的威力。电视剧再好看,那也是虚构的故事。而且黄蓉和郭靖也拍了那么多年了,大家都有些视觉疲劳了。但《百万富翁》……那是赤裸裸的人性,是真金白银的诱惑。 “现在的跌幅,只是为了待会儿的反弹积蓄力量。” 陆晨抿了一口红酒,眼神中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精光。 “通知导播室,一切按计划进行。” “八点半,让沾叔(黄沾)准时登场。我们要教邵六叔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夜暴富,更让人疯狂。” …… 八点三十分。 亚视的信號源突然一切。 一阵急促、充满悬疑感且极其抓耳的心跳声背景音响彻全港千家万户的客厅。 屏幕上,一片漆黑。 紧接著,一束聚光灯猛地打下。 舞台中央,一张透明的水晶桌,两把高脚椅。 而在水晶桌的中间,不是鲜花,不是奖盃。 而是一座用港幣堆砌而成的金字塔! 那是整整一百万现金!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些钞票散发著迷人而疯狂的光泽。 “欢迎来到——《百万富翁》!!” 伴隨著一声標誌性的大笑,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黑框眼镜的“鬼才”黄沾,如同摇滚巨星般跳上舞台。 “我是今晚的『財神爷』,黄沾!” “废话不多说!钱就在这!谁有脑子,谁就拿走!!” 这种简单粗暴的开场,瞬间抓住了所有正在换台观眾的眼球。 “臥槽!真的摆了一百万?!” “这亚视疯了吧?真给啊?” “快快快!先別管射鵰了!看亚视!!” 短短五分钟,收视率曲线开始出现诡异的“v”型反转。 第一个挑战者上场了。 是个戴眼镜的中学老师。 前两道题很简单。 “第一题(1000元):港岛最高的山是哪座?a. 太平山b. 慈云山c. 大帽山 d. 凤凰山。” “c!大帽山!” “恭喜你!一千元到手!” 但到了第六道题,一道关於冷门歷史的题目让他栽了跟头。 “很遗憾!挑战失败!奖金清零!” 黄沾毫不留情地挥手,灯光变红,那个老师垂头丧气地离场。 这种残酷性,让观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著,第二个挑战者登场。 是个卖鱼蛋的阿婶。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阿婶,竟然是个隱藏的“生活百科全书”。她一路过关斩將,竟然答对了前七题! “第八题,答对就是三万港幣!答错就血本无归,”黄霑盯著阿婶,“你选什么?” “我……我不玩了!我拿钱!”阿婶看著那堆钱,激动的说道。。 “好!拿钱!” 黄霑大手一挥,礼仪小姐直接端著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是整整齐齐的一万五千港幣。 当那个阿婶抱著一万五现金,哭著亲吻钞票的时候。 全港沸腾了。 “真的给啊!!” “我的天!几分钟就赚了一万五?!我上班要上多久啊!”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报名!!” 这一刻,无线的收视率开始雪崩。不管黄蓉再怎么可爱,都比不上那红彤彤的现金来得震撼。 亚视收视率——飆升至55%!反超无线! …… “接下来,有请今晚的第三位挑战者!” 黄沾的声音再次响起。 灯光聚焦在选手通道。 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有些发白的旧西装,领带歪歪斜斜。脸上戴著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头髮乱糟糟的,整个人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沧桑。 高天立。 他走到舞台中央,有些侷促地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大家好,我叫高天立,无业。” 高天立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颤抖。 “无业?”黄沾看了看手里的资料卡,眉头微挑,“高先生看起来似乎很有故事啊……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高天立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答题开始。 前五道题,高天立答得极快。他虽然是个会计,但他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书看报。那些关於地理、文学的基础题,对他来说简直是送分。 第六题。 第七题……题目难度逐渐增加。 “以下哪个不是文艺復兴时期的绘画流派?a. 佛罗伦斯画派b. 威尼斯画派c. 巴洛克画派d. 罗马画派。” 全场观眾都屏住了呼吸。 高天立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著什么,然后坚定地说出了答案。 “c. 巴洛克画派。” “回答——正確!!” 黄沾大喊一声,激昂的音乐响起。 “高先生!你已经答对了九道题!现在的累积奖金是——十五万港幣!” “如果继续,下一题是二十五万!但如果答错,你就血本无归!” “告诉我,你的选择是?” 聚光灯打在高天立那张满是汗水的脸上。 十五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是一笔巨款,可以解燃眉之急。 但是……女儿的icu费用,是一个无底洞。医生说,起码要准备二十万。 “我继续。” 高天立睁开眼睛,眼神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我需要钱。很多钱。” “好!我佩服你的勇气!” 黄沾刚想念下一题,突然耳麦里传来了导播的声音。 “时间到!切gg!留悬念!” 黄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副標誌性的坏笑。 “各位观眾!高先生能不能拿走二十五万?甚至是一百万?!还是会將血本无归……” “可惜时间到了!欲知后事如何,请看明晚同一时间——《百万富翁》!!” “切——!!” 电视机前传来了数百万声遗憾的嘆息。 但这还没完。 节目虽然结束了,但还有一段“幕后採访”。 镜头切换到了后台休息室。 黄沾拿著麦克风,坐在高天立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高先生,刚才你在台上表现得很镇定啊。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博学。” 黄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不过……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 “我看过这几天的报纸和亚视的《今日说法》。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你是前几天那起轰动全港的『九巴五百万劫案』的当事人?” 这句话一出,电视机前的所有观眾都愣住了。 那个在台上文质彬彬、学富五车的老实人,竟然是那个劫案的嫌疑人? 高天立苦笑一声,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是的,黄生。我就是那个倒霉鬼。” “倒霉鬼?”黄沾故作不解的追问道,“警方不是说你是內鬼吗?” “內鬼?”高天立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如果我是內鬼,我会为了这几万块奖金,跑到电视来吗?!” “我如果抢劫了五百万,我还会连老婆的丧葬费都交不起吗?!” 黄沾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身体前倾。 “高先生,能不能借著这个机会,跟全港市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五分钟,成了高天立一个人的控诉大会。 “……我在九巴干了七年!兢兢业业!一天假都不敢请,那天我只是闹肚子去上了个厕所!雷x坤!雷老板!他仅仅是因为怀疑我有嫌疑,不但开除了我,连我的公积金、我的遣散费,一共二十三万!一分钱都不给我!” “我老婆……我老婆因为这件事,受了惊嚇,早產死了……” 高天立说到这里,泣不成声,“我女儿还在icu里抢救,每一分钟都在烧钱。我去找老板要钱,被保安像狗一样扔了出来!” “还有警察!” 高天立猛地撩起自己的衬衫,又捲起裤腿。 嘶—— 电视机前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见他的腰上、大腿內侧,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甚至还有菸头烫过的伤疤。 “这就是那位负责案子的陈森警官乾的!” 高天立指著伤口,咬牙切齿,“他们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甚至不让我上厕所!就为了逼我承认我是劫匪!” “我只是个会计啊!我只是个想赚钱救女儿命的父亲啊!!” “这个世道,还有没有天理?!” 高天立的这一声怒吼,通过亚视的信號,传遍了整个香江。 …… 亚视控制室。 死一般的寂静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完美。” 黄熙照看著监视器里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就是我们要的爆点。” 站在旁边的导播也是一脸震撼:“经理,这、这简直是核弹啊。雷老板和警队这次要被骂死了。” 黄熙照也是这才明白,怪不得陆晨一定要让高天立插队进入第一期的节目……有这一幕收视率想不爆炸都难! “他们活该,”黄熙照冷冷地说道,“我们亚视早就打算涉足影视圈了,雷觉坤是金公主的老板,是我们未来的对手;而对於警队那边,陈森那种败类早就该清理了一下了,我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把高天立打造成『完美受害者』。”黄熙照对著手下下达了指令,“明天的报纸,我要看到全港都在討论这件事!” “另外,通知財务部,给高天立的女儿垫付医药费。咱们要做,就做全套。” 第206章 全港震怒 1983年1月24日,周一。 清晨的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但港岛这座城市的舆论场,却已经如同沸腾的油锅,炸开了花。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討论的要么是昨晚的马经,要么是哪个明星的緋闻。但今天,从半山豪宅到深水埗的板房,从茶楼里的老伯到写字楼里的白领,所有人的嘴里只有一个名字——高天立。 各大报刊亭前排起了长龙,报纸一送到就被抢购一空。 《东方日报》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著触目惊心的標题: 【谁在逼良为盗?九巴会计主任的血泪控诉!】 《星岛日报》更加直接,配图是一张高天立在节目中展示伤痕的照片: 【警队耻辱!当“除暴安良”变成“屈打成招”,我们还安全吗?】 就连一向只关注財经的《信报》,也在显著位置刊登了评论文章: 【九巴股价恐受重挫:雷老板的傲慢与贪婪,或许是压垮骆克道大坝的最后一根稻草。】 至於昨晚无线那部製作精良、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射鵰英雄传》? 很遗憾,除了在娱乐版的一个角落里能找到几句“收视尚可”的评价外,彻底淹没在了信息洪流之中。在这个充满悲剧色彩的现实主义英雄面前,郭靖和黄蓉的江湖故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 上午九点。 九龙,荔枝角,九龙巴士总部。 往日威严的大门,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几十个愤怒的市民,或者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古惑仔,正围在门口。虽然有保安拦著,但根本挡不住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武器”。 “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颗臭鸡蛋精准地砸在了九巴那个金色的招牌上,黄色的蛋液顺著字体流下来,显得格外刺眼。 “雷老板!无良奸商!” “还人血汗钱!连死人钱都吞,你不怕报应吗?!” “抵制九巴!大家去坐小巴!別让这个吸血鬼赚钱!”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雷老板站在窗帘后面,看著楼下群情激奋的人群,脸色铁青,手中的雪茄已经被捏得粉碎。 “老板……早市开了。” 秘书战战兢兢地走进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九巴的股价……开盘就跌了8%。金公主院线也遭到了大家的抵制。” “一群暴民!一群没脑子的蠢货!”雷老板猛地转身,將桌上的文件狠狠扫落在地,“那个高天立就是个贼!他是案件的嫌疑人,我开除他有什么错?!那是公司规定!他们居然去同情一个贼!” “老板,现在讲道理没用了。”关部经理擦著汗说道,“现在全港都在骂我们为富不仁。而且……刚才几个大股东打电话来,语气很难听,问您打算怎么收场。” 雷老板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纵横商界几十年,从来都是他玩弄舆论,没想到今天被一个“老实人”给玩死了。 “亚视……陆晨……” 雷老板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两个名字。他知道,高天立只是把刀,真正握刀的人是亚视。 “发声明!就说我们会配合警方调查!如果高天立无罪,我们会考虑……考虑人道主义援助!”雷老板不得不低头,但他眼中的恨意却越来越浓,“等这阵风头过了,我要让那个高天立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与此同时,陆晨已经在吩咐“豺狼”程一言大肆狙击九龙巴士的股票,趁著雷老板自顾不暇,他要狠狠咬下一块肉! …… 同一时间。 西九龙警署。 相比於九巴那边的喧闹,这里则是一片死寂的压抑。 审讯室里,曾经不可一世的重案组沙展陈森,此刻正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配枪和证件已经被收走了。 而在他对面,坐著警署的最高指挥官,一位金髮碧眼的鬼佬警司,以及警队的公共关系科(pprb)负责人。 “陈!你这头蠢猪!” 鬼佬警司用蹩脚的粤语咆哮著,把一份报纸摔在陈森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全港岛都知道我们在刑讯逼供!就连港督府都打电话来过问了!” “sir……我也是为了破案啊……”陈森试图辩解,“而且当时您也……” “bull shit!”鬼佬警司指著陈森的鼻子,“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同意你这么干的!” “可是……”陈森脸色难看,暗自腹誹道:当时要不是你暗示我,我怎么敢这么粗暴……现在出事了开始甩锅。 “shut up!”警司大手一挥,“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重案组你不用待了,滚去守水塘吧!別让我再在媒体上看到你的名字!滚!!” 陈森面如死灰。 在这个年代,被调去守水塘,基本上宣告了他的警察生涯彻底结束。以前他得罪过的那些人,甚至是被他欺负过的下属,以后都会骑在他头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 广播道,亚洲电视台。 相比於外面的惊涛骇浪,总经理办公室里却是茶香裊裊,安静祥和。 高天立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抓著膝盖,显得十分侷促。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也梳理过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透著一丝不敢置信的迷茫。 就在刚才,他来电视台的路上,无数人对他竖起大拇指,甚至有素不相识的大婶硬塞给他几百块钱,让他给女儿买奶粉。 这种从“过街老鼠”到“全民英雄”的转变,太快,太不真实。 “高先生,喝茶。”黄熙照坐在他对面,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完全没有大台领导的架子,“昨晚睡得好吗?” “没……没怎么睡,”高天立实话实说,“我一直在想,这一切是不是我在做梦。” “这不是梦,”黄熙照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高天立面前,“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这是我们老板特意交代的。” 高天立疑惑地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颤抖。 这是一份《医疗援助协议》。 甲方是嘉禾旗下的慈善基金会,乙方是高天立的女儿。协议內容很简单:嘉禾將全额承担高天立女儿在医院產生的一切治疗费用,直至康復,上不封顶。 “我们老板说了,大人的恩怨是大人的事,孩子是无辜的。”黄熙照看著高天立,轻声说道,“高先生,你不需要再为那二十万医药费发愁了。不管你今天的比赛结果如何,这笔钱,亚视出了。” “噗通!” 高天立猛地站起来,双膝一软,就要给黄熙照跪下。 “哎!使不得!使不得!”黄熙照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高先生,这是你应得的。你敢於站出来揭露那些黑暗,这对我们亚视来说,价值远超这几十万。” 扶著高天立重新坐下后,黄熙照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严肃口吻:“高先生,接下来我们谈谈今晚的比赛吧。”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黄熙照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见好就收。你现在已经拿到了十五万港幣的奖金。你可以选择退赛,拿著这笔钱,加上我们支付的医药费,足够你和女儿过上安稳的日子。” “而且,凭藉你现在的人气,我可以安排你去其他部门做个文职,或者参加一些访谈节目,虽然发不了大財,但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这是一个稳妥的选择。没有人会怪你,大家只会祝福你。” 说完,黄熙照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继续挑战。” “今晚八点半,第八题。难度会倍增。如果你答错了,奖金会清零。虽然医药费我们照付,但这十五万现金就没了。” “而且……”黄熙照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高先生,你要知道,现在的观眾把你捧得很高,是因为你的悲情,也因为你的才华。如果你今晚表现不好,或者第一道题就错了,那种巨大的落差感,可能会让很多人『脱粉』,甚至会有风言风语说你只是运气好。” “老板让我转告你:亚视不会给你开后门,也不会给你透题,这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是拿著钱安稳退场,还是为了那一百万赌一把?” “选择权在你。”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高天立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陈森那张狞笑的脸,浮现出雷老板那轻蔑的眼神,浮现出妻子临死前不甘的目光。 还有那个在雨夜里,捡起报纸、想要找回尊严的自己。 “如果我现在走了……”高天立喃喃自语,“我就只是个被施捨的可怜虫。” “大家同情我,是因为我惨。是因为我老婆死了,我被欺负了。” “但我不想一辈子靠卖惨活著。” 高天立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竟然燃烧著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 那是被压抑了三十年的老实人,在绝境逢生后爆发出的力量。 “黄总。” 高天立的声音不再颤抖,变得异常坚定,“我选二……我要继续。” 黄熙照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赏:“为什么?这可是十五万,相当於你辛苦五年的工资。万一输了……” “输了就输了。”高天立洒脱一笑,“反正我已经很满足了了。女儿的命保住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以前我以为,只要老老实实做人,勤勤恳恳做事,就能过好这一生。但现实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它告诉我,老实没用,才华没用,除非你能站到那个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只能仰视你。” 高天立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 “我要那一百万,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告诉雷老板,告诉那个警察,告诉所有看不起我的人——我高天立,不是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我有脑子,我有本事。这钱,是我凭本事从那个金字塔尖上拿下来的!” 说到这里,高天立站起身,对著黄熙照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陆老板给我这个机会。今晚,我会全力以赴。” 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般的男人,黄熙照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陆老板果然没看错人。 这不仅仅是一个悲情人物,这更是一个拥有强大韧性的斗士。 这样的剧本,才是最精彩的。 “好。” 黄熙照站起身,拍了拍高天立的肩膀,“回去好好休息,调整心態。” “今天晚上八点半。” “全港岛都在看著你。” 第207章 兰花之泪 1983年1月24日,晚八点。 夜色如墨,將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衬托得格外耀眼。但今晚,这座繁华都市的脉搏,不在中环的交易所,不在兰桂坊的酒吧,而在千家万户那闪烁的萤光屏前。 这一刻,全港的用电负荷达到了歷史峰值。 无线电视台(tvb)。 《射鵰英雄传》第三集准时播出。屏幕上,那个古灵精怪、娇俏可人的黄蓉终於换上了女装,一声“靖哥哥”喊得人心都要化了。 不得不承认,这是无线近年来製作最精良、选角最完美的一部剧。 放在任何一个平时,这绝对是万人空巷的收视神话。 但是今晚…… “收视率多少?”邵六叔坐在控制室里,声音有些乾涩。 “六叔……35%。”技术人员低著头,不敢看大老板的眼睛。 而在隔壁的亚视(atv)。 “老板!开播就是60%!还在涨!!” 黄熙照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出去。 “全港岛都在等高天立!” …… 演播厅內,灯光璀璨。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回到《百万富翁》!” 黄沾今晚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整个人显得格外精神。 不过黄沾虽然还在努力调节气氛,但他也感觉到了,今晚观眾的胃口已经被吊到了嗓子眼。为了收视率,高天立不会第一个上场。前面上场的是两个新人挑战者,虽然表现尚可,甚至都成功拿钱了——一个拿了八千,一个拿了一万六,但台下的观眾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掌声也稀稀拉拉。 大家都在等那个人。 终於。 当时针指向九点整。 演播厅的灯光骤然变暗,只留下一束追光灯打在选手通道的入口。 激昂而悲壮的音乐响起。 “昨晚,我们见证了歷史。今晚,我们將见证命运!” “有请——昨晚让全港落泪的男人,高天立先生!!” 大门打开。 高天立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但今晚,他的背挺得笔直,那副黑框眼镜后的眼神,不再迷茫,而是透著一种昂扬的自信。 “哗——!!!” 掌声。 雷鸣般的掌声。 现场五百名观眾全体起立。没有欢呼,没有尖叫,只有经久不息的掌声。这是对一个遭遇不公却依然挺直脊樑的老实人,最崇高的敬意。 高天立走到舞台中央,对著观眾席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坐到了黄沾对面。 “高先生,欢迎回来。”黄沾看著他,眼神中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尊重,“昨晚回去休息得怎么样?” “没怎么睡著。”高天立苦笑了一声,推了推眼镜,“我一直在医院陪女儿,医生说,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一些。” “那就好。”黄沾点了点头,“在开始答题之前,我有件事想代表亚视,也代表全港市民问问你。” “昨天节目播出后,我们亚视的热线被打爆了。无数热心市民想要给你捐款,甚至有人直接把钱送到了电视台门口。对於这份心意,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镜头推近,给了高天立一个特写。 高天立深吸了一口气,看著镜头,眼神诚恳。 “首先,我要谢谢大家,谢谢所有关心我和女儿的好心人……但我不能收这笔钱。” 这句话一出,全场譁然。 “为什么?”黄沾问道,“你现在很缺钱,不是吗?” “是的,我缺钱。”高天立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但亚视的陆老板已经承诺,会全额承担我女儿的治疗费用。甚至连我妻子的丧葬费,亚视都帮我垫付了。” “我的困难已经解决了,这些钱我不能要。” 高天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 “而且,我来这里,原本是为了救命。现在命保住了,我也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他站起身,对著全港观眾郑重宣布: “我决定,今晚不论我走到哪一步,不论我贏到多少奖金——哪怕是一百万。” “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自己。” “我会把所有的奖金,全部捐给慈善机构,去帮助那些像我女儿一样生病却没钱治病的孩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样的!高天立!” “真汉子!!” 电视机前,无数观眾热泪盈眶。 这就是格局。 一个被资本家踩在脚下的泥腿子,一个被命运捉弄的苦命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比那些富豪还要高贵的灵魂。 雷老板在办公室里看著直播,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高天立越高尚,他就越卑鄙。这已经不是他的道德危机了,这是对他旗下產业的公关灾难。 “好!既然高先生有此大愿,那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黄沾衷心的祝福了高天立一声,“下面挑战正式开始!第九题请听题! 答题继续。 从第九题开始,难度陡增。 题目不再是生活常识,而是涵盖了天文、地理、歷史、甚至生物学的冷门知识。 “第十题(32,000元):人体共有多少块骨头?” “a.206块。”高天立秒答。 “第十一题(64,000元):宋朝的第三位皇帝是谁?” “b.宋真宗赵恆。”高天立依旧从容。 他在九巴做了七年会计,虽然工作枯燥,但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去图书馆看书。那些在別人看来无用的知识,在这一刻,成了他对抗命运的武器。 然而,隨著奖金的攀升,题目也变得越来越刁钻。 在第十三题(250,000元)时,一道关於量子力学的物理题难住了他,他使用了“排除两个错误选项”,惊险过关。 在第十四题(500,000元)时,题目是:“下列哪位诗人被称为『诗鬼』?” 高天立犹豫了很久,最后使用了最后一个锦囊“打电话求助”。他打给了以前的一位中学老师,在最后一秒得到了“李贺”这个答案。 “恭喜!!答对!!”黄沾的声音都在颤抖,“五十万!高先生!你已经拿到了五十万港幣!!”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题。” “第一百万。” 演播厅的灯光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深红色。背景音效的心跳声越来越快,敲击著每个人的耳膜。 “高先生,”黄沾收起了笑容,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这是最后一题。如果答对,一百万,这將是一笔巨款。” “但如果答错,奖金將全部清零。” “你的锦囊也已经全部用光了。” “你,还要继续吗?” 高天立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五十万,捐出去也可以救很多孩子。 但如果答错了…… 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妻子在產房里那张苍白的脸,看到了女儿在保温箱里微弱的呼吸。 “继续。” 高天立睁开眼睛,没有任何犹豫。 “为了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我想再拼一次。” “好!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黄沾深吸一口气,拿出了那张金色的卡片。 “请听题——” 屏幕上,第十五题的题目缓缓浮现: 【在中国的传统文化中,以下哪一种植物,被孔子评价有“王者之香”?】 【a. 梅花】 【b. 竹子】 【c. 兰花】 【d. 菊花】 题目一出,全场一片寂静。 这道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大家都知道竹子是君子,梅花是傲骨,菊花是隱士。但“王者之香”这个典故,对於普通人来说,实在有些生僻。 高天立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题目,看著那个“兰花”的选项,整个人仿佛被电流击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了半年前。 …… 那是一个温馨的雨夜。 那个只有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虽然简陋,却充满了家的温暖。 妻子刚刚查出怀孕,正躺在他的腿上,手里织著一件小小的毛衣。 “老公,你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吗?”妻子笑著问道,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男孩我想好了,叫天赐。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高天立抚摸著妻子微微隆起的肚子,“女孩还没想好。你读书多,你来取吧。” 妻子想了想,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是女孩,我想叫她『兰兰』。” “兰花?”高天立笑了,“是不是太普通了?” “才不普通呢。” 妻子嗔怪地打了他一下,“我以前看书,书上说孔子在《琴操》里讲过:『兰为王者香,不以无人而不芳。』” “意思是说,兰花有著王者的香气,哪怕生在空谷,没有人欣赏,它也会独自芬芳,保持自己的高洁。” 妻子拉著高天立的手,温柔地说道: “我们家虽然穷,虽然是小人物。但我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像兰花一样。不管环境多恶劣,不管有没有人看得起,都要有自己的骨气,都要活得像个王者。” “王者之香……好名字。”高天立笑著亲了亲妻子的额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如果是女儿,就叫高兰兰。” …… 一滴眼泪,顺著高天立的脸颊滑落,滴在了透明的水晶桌上。 原来,你一直都在。 原来,你在天上看著我。 你早就把答案告诉了我,也早就把女儿的命运告诉了我。 不以无人而不芳。 哪怕是生在淤泥里,哪怕被雷老板这样的权贵践踏,我们也要像兰花一样,活出自己的香气。 “高先生?”黄沾看到高天立眼角含泪,小声提醒道,“你有答案了吗?” 高天立摘下眼镜,擦乾了泪水。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复杂的笑容。那是悲伤、怀念、释然与骄傲交织在一起的笑容。 “我知道答案。” 高天立的声音哽咽,却温柔得像是在对爱人低语。 “半年前,我太太给我们的女儿取好了名字。” “她说,兰为王者香。” “她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做一个有骨气的人。” 高天立抬起头,坚定地看向镜头: “我选c,兰花。” 黄沾愣住了。现场观眾愣住了。 並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倒计时,也没有故意製造悬念的停顿。 黄沾重重地把手里的卡片摔在桌子上,眼眶也红了。 “回答——” “正確!!!” “轰——!!!” 金色的彩带从天而降。激昂的交响乐响彻演播厅。 一百万! 通关! 全场观眾疯了一样地鼓掌、尖叫、流泪。 高天立没有欢呼,没有跳跃。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老婆,你看到了吗? 我们贏了。 我们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地贏了。 …… 颁奖环节。 黄沾將那张象徵著一百万港幣的巨大支票交到高天立手中。 高天立捧著支票,按照之前的承诺,直接走向了早已等候在台边的慈善机构代表。 “这一百万,我全捐了,”高天立把支票递过去,没有任何犹豫,“希望能帮到那些早產的孩子。” 就在这时。 “等一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流程。 只见亚视总经理黄熙照,穿著一身正装,手里拿著一个红色的文件夹,大步走上舞台。 “高先生,请留步。” 黄熙照拿过麦克风,面向全场观眾和摄像机。 “我是亚视总经理黄熙照。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们的老板,陆晨先生,在后台全程观看了今晚的比赛。” “他被高先生的才华所折服,更被高先生的人格所感动。陆先生说,在这个物慾横流的时代,高先生让我们看到了『人』字的一撇一捺,是多么的沉重而高贵。” 黄熙照打开文件夹,展示出一张新的支票。 那上面的数字,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了响应高先生的善举。” “陆晨先生决定,以个人名义,捐赠九百万港幣!” “加上高先生贏得的一百万,共计一千万港幣!” “我们將成立『兰兰早產儿救助基金』!” “这个基金,將以高先生女儿的名字命名,专门用於救助全港贫困家庭的早產儿!” 黄熙照把支票郑重地交到高天立手里。 “高先生,这是你为你女儿,也为全港岛的孩子,贏来的未来。” 高天立看著那张一千万的支票,看著“兰兰”那两个字。 这个七尺男儿,再也忍不住,跪在舞台上,嚎啕大哭。 这一次,不是因为屈辱,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感激,还因为希望。 台下,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无数人在这一夜流下了热泪。 这一夜,没有人记得《射鵰英雄传》演了什么。 大家只记得一个叫高天立的老实人,一朵来自天堂的兰花,和一个叫陆晨的、有情有义的大亨。 亚视,完胜。 第208章 宋氏兄弟 1983年1月26日,星期三。 启德机场。 这被誉为“全球最惊险”的机场,此刻正沐浴在冬日的暖阳下。一架从苏黎世飞来的波音747客机,压低了机身,几乎是贴著九龙城的屋顶,带著巨大的轰鸣声,在跑道上擦出一阵青烟,稳稳降落。 不同於普通旅客拥挤的出口,公司配备的加长林肯早已停在了停机坪的贵宾通道口。 舱门打开。 两个穿著修身风衣、戴著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他的鬢角微霜,但这丝毫不显老態,反而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与沧桑。他走路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透著一股大將之风。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一个走路带风、嘴里叼著火柴棍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立领的黑色风衣,戴著深色墨镜,虽然脸上带著长途飞行的疲惫,但那股子玩世不恭和桀驁不驯的劲头,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得到。 “呼——” 小马哥摘下墨镜,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满了煤油味和海腥味的空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城市。 “还是港岛的味道正啊!欧洲那边除了北欧,空气还不如港岛好呢,而且食物也吃不惯,味道一个比一个淡!”小马哥吐掉嘴里的火柴棍,一脸嫌弃地吐槽道。 宋子豪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別抱怨了。这次事情办得漂亮,回去想吃什么,我请。” “那必须是大排档!我要吃干炒牛河!还有冻鸳鸯!” 两人说说笑笑地钻进了林肯车。 隨著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噪音。宋子豪的表情严肃了几分,他拍了拍身边的那个银色手提箱。 那里面的文件,价值连城。 过去的一整年,他们两人就像是空中飞人,穿梭於罗马、瑞士、伦敦、巴黎和纽约之间。 任务只有一个:洗白。 不是洗钱,是洗金。 当初陆晨从撒哈拉搞到的那一百多吨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如果直接在市场上拋售,不仅会引起金价崩盘,更会招来国际刑警和各大情报机构的追查。 所以,陆晨派出了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这一年里,宋子豪和小马哥利用doa的海外空壳公司,通过拍卖古董、投资矿產、甚至赞助欧洲足球俱乐部等一系列复杂的金融操作,將这批黄金化整为零,变成了合法的美元、英镑和债券。 更重要的是,他们利用这次机会,在欧洲建立了一条稳定、隱秘且高效的地下资金通道。 这意味著,以后嘉禾不管有多少“黑钱”,都能通过这条管道,变成乾乾净净的“白钱”。 “豪哥,小马哥,老板在总部等你们。” 开车的保鏢恭敬地说道。 “走,去给老板一个惊喜!” …… 九龙,doa集团总部。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维多利亚港的景色。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宋子豪和小马哥走了进来。 “老板,我们回来了。”宋子豪微微躬身,语气中带著一丝完成使命后的轻鬆。 “辛苦了。” 陆晨转过身,快步走上前,並没有摆老板的架子,而是给了两人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这么长时间没见,豪哥更加有气质了,mark也更帅了。” “嘿嘿,老板,帅有什么用?差点累死在瑞士的雪山上。”小马哥虽然嘴上叫苦,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不过幸不辱命,那一百多吨『货』,已经全部变成瑞士银行的本票了。” 宋子豪將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文件。 “老板,这是清单。” 宋子豪匯报导,“除去洗钱的手续费、中间人的抽成以及我们在欧洲铺设渠道的成本,净回笼资金……十九亿美金。其中九亿已经打给索菲亚小姐了,现在帐面上大约有十亿美金。” 陆晨看都没看那些文件,直接合上了箱子。 “我不看过程,我只看结果。既然是你们办事,我放心。” 这份信任,让宋子豪心中一暖。 “这次叫你们回来,除了交帐,还有奖励。” 陆晨拿起桌上的两把车钥匙,分別扔给了两人。 “下去看看吧,车库里给你们留了位置。” 小马哥一把接住钥匙,看了一眼標誌,眼睛瞬间瞪圆了。 那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兰博基尼?!” “countach lp5000s。”陆晨笑著说道,“最新款,剪刀门,v12引擎。全港岛第一辆,我托人从意呆利空运过来的。” “至於豪哥……” 陆晨指了指宋子豪手里的钥匙——那是两个重叠的r。 “劳斯莱斯银刺(silver spur),加长防弹版。符合你总经理的身份,坐著舒服,谈生意也有面子。” 这不仅是车,更是地位的象徵。 在这个年代,能开上劳斯莱斯和兰博基尼的,无一不是顶级的富豪大亨。陆晨这是在告诉全港岛:doa的总经理和副总,就是这个级別的人物。 “老板……这太贵重了。”宋子豪有些迟疑。 “拿著,”陆晨摆了摆手,“这是你们应得的!跟你们为公司赚的钱相比,这两辆车也就是个玩具。而且……” 陆晨看著两人,眼神真诚:“你们是我的兄弟。在这个世界上,钱可以赚,但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兄弟,无价。” “谢老板!”小马哥也不矫情,兴奋地转著车钥匙,“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车开出去,那群小妞还不得排队到我怀里来!” “……谢谢老板,我一定继续努力!” …… 当天晚上。 铜锣湾,避风塘。 一艘装饰得颇为雅致的画舫上,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外人,只有宋子豪、小马哥,以及宋子豪的亲弟弟——宋子杰(阿杰),还有他的女朋友小琪。 自从上次宋子豪两兄弟解开心结后,关係已经完全修復。现在的宋子杰,因为哥哥已经彻底洗白成了doa的高管,不再有那个“黑帮家属”的心理负担,在警队里也因为宋子豪“暗中帮助”,现在是前途无量。 “哥!小马哥!欢迎回家!” 宋子杰穿著便装,举起酒杯,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那种笑容,是以前那个阴鬱、愤怒的警探宋子杰脸上从未见过的。 “好小子,又壮实了!” 宋子豪看著弟弟,眼里满是宠溺。他这一辈子,做过大哥,坐过牢,风光过也落魄过,但最让他牵掛的,始终是这个弟弟。 “来来来!喝酒!今晚不醉不归!”小马哥是最活跃的,他一边给小琪倒饮料,一边调侃道,“阿杰啊,你现在可是警队的明日之星了,以后看到马哥我超速,可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老板刚送了我辆兰博基尼,那车一脚油门就两百迈,想不超速都难啊!” “马哥你又吹牛。”小琪笑著捂嘴。 “谁吹牛了?明天小马哥带你去兜风!” “哈哈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宋子杰突然放下了筷子,脸红了红在桌下握住了小琪的手。 “大哥……小马哥……” 宋子杰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其实今天请你们吃饭,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哦?”小马哥挑了挑眉,嘴里叼著个鸡腿,“升官了?还是抓到大贼了?” “不是,”宋子杰转头看著身边的小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上个礼拜,我跟小琪……求婚了。” “她答应了。” 小琪羞涩地低下头,举起手,展示出无名指上一枚亮闪闪的钻戒:“豪哥……马哥……以后请多关照。” “哐当。” 宋子豪手里的酒杯掉在了桌上。 他愣住了,足足愣了三秒钟。 然后,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没眨过眼的硬汉,眼眶瞬间红了。 “好……好!好啊!!” 宋子豪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连说了三个好,“阿杰,你终於长大了……爸要是还在,看到这一幕,不知道该多高兴……” 自从父亲死后,宋子豪除了想取得弟弟的谅解,最大的心愿就是弟弟能成家立业。如今,这个愿望终於实现了。 “恭喜啊阿杰!!”小马哥也是一脸兴奋,一巴掌拍在宋子杰背上,“你小子行啊!小琪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好好对人家!” “小琪,这个给你。” 宋子豪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红包。 这是他这次回来特意准备的,原本是想给小琪当见面礼的,没想到成了改口费。 宋子豪把红包塞到小琪手里,语气哽咽:“阿杰这小子脾气倔,有时候爱钻牛角尖。以后……以后就要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大哥你放心,我会的。”小琪乖巧地接过红包。 “还有我!还有我!”小马哥也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了一个大额数字,“这是马哥的一点心意!拿去买婚纱!要买最贵的!把整个港岛都震住!” 这一晚,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很温柔。 宋子豪喝醉了。 他是笑著醉倒的。 ……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洒在赤柱监狱的高墙上,给这座充满了绝望与压抑的建筑镀上了一层金边。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监狱探访室的门口。 宋子豪独自一人下了车。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袋子,里面装满了一些监狱里允许带入的高级日用品。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doa的总经理,是身家千万的富豪,但他从来没有忘记过那些在低谷时期陪他度过漫漫长夜的人。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第209章 监狱风云 上午九点,赤柱监狱。 这座位於港岛最南端的百年监狱,背靠著风景秀丽的赤柱湾,面向著茫茫大海。然而,对於关押在这里的几千名囚犯来说,那不是风景,而是绝望的尽头。高耸的围墙上拉满了带刺的铁丝网,荷枪实弹的惩教署警员在岗楼上来回踱步,眼神冷漠地注视著脚下这片被剥夺了自由的土地。 “滋——” 巨大的电动铁闸缓缓打开。 一辆掛著“doa”標誌的黑色劳斯莱斯银刺,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色猛兽,缓缓驶入了访客停车区。 宋子豪推门下车。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doa集团的总经理,身穿嘉禾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著几十万的百达翡丽,他並没有那种暴发户的趾高气扬。相反,当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只有经歷过炼狱的人才懂的沉重。 “豪哥,要不要我陪您进去?”司机兼保鏢恭敬地问道。 “不用,”宋子豪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提著两袋经过严格检查的日用品,独自走向了探访室,“去见老朋友,不用那么大阵仗。” …… 探访室,c区。 这里是重刑犯和长期监禁者的会面区。空气中瀰漫著廉价的消毒水味和陈旧的霉味,那种特有的压抑感,让宋子豪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四年前,因为被手下出卖,宋子豪因偽造美钞罪入狱。 那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父亲被杀,弟弟反目,兄弟残废,自己身陷囹圄。刚进来的那几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想死。 也就是在这里,他遇到了那个整天嘻嘻哈哈、却看透了世態炎凉的老油条——钟天正。如果不是阿正在关键时刻拉了他一把,教他在狱中生存的法则,一根烟分给他半根抽,他恐怕早就被人废了。 后来,那个叫卢家耀的年轻设计师进来了。阿耀是个老实人,误杀入狱,白白净净,一看就是好欺负的对象。 宋子豪在阿耀身上,看到了弟弟宋子杰的影子。 所以,他和钟天正联手保下了卢家耀。为此,他们没少跟狱中的恶霸大屯起衝突。 “3587!4126!有人探访!” 隨著狱警的一声吆喝,厚重的玻璃隔断对面,两道铁门被打开。 两个人影在狱警的押解下走了出来,坐到了防弹玻璃对面的椅子上。 左边那个,身材高大,头髮有些乱,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痞笑。他嘴里似乎总是在嚼著什么,眼神灵动得像只猴子。 右边那个,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像是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但他此刻低著头,神情有些萎靡,不敢看宋子豪的眼睛。 “豪哥!哇!真的是你啊!”钟天正拿起听筒,夸张地吹了个口哨,眼睛死死盯著宋子豪那一身名牌,“嘖嘖嘖,这西装,这手錶……看来你是真的翻身了!我还以为你在外面混不下去,准备回来陪我们编藤椅呢!” “少贫嘴。”宋子豪拿起听筒,虽然在骂人,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给你们带了点巧克力和香菸,都是正规渠道进来的,应该能到你们手里。” “谢了豪哥!这下我有本钱跟大傻赌球了!”钟天正兴奋地搓了搓手。 然而,宋子豪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 因为当卢家耀抬起头的时候,他清晰地看到,卢家耀的左眼眶是一片乌青,嘴角也破了,脖子上甚至还有一道明显的抓痕。 再看钟天正,虽然他在极力掩饰,但当他抬手擦汗的时候,袖口滑落,露出了手腕上一道暗红色的淤青,那是被警棍重击后留下的痕跡。 “阿耀,你的脸怎么回事?” 宋子豪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场不自觉的散发出来。 “没……没事的,豪哥,”卢家耀慌乱地低下头,推了推眼镜,“昨晚起夜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在床架上了。” “摔跤能摔出抓痕?” 宋子豪死死地盯著阿正,“阿正,你也不打算说是吧?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现在虽然出去了,但还是你们的大哥。” 阿正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消失了。他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菸捲,却发现这里不让抽菸,只能无奈地夹在耳朵上。 “豪哥,你就別问了,”钟天正的声音有些疲惫,“这里面的事,你是知道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阿耀还有三个月就出狱了,忍忍就过去了。” “忍?忍到什么时候?忍到被打死吗?”宋子豪猛地一拍台面,“阿耀!你说!到底是谁干的!” 卢家耀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这一年多来的委屈、恐惧和愤怒,在见到昔日最可靠的大哥时,终於爆发了。 “是大屯。”卢家耀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王八蛋……他调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宋子豪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屯。 原本是洪兴在赤柱监狱里的帮派头目,为人阴险毒辣,专门欺负新人。当年宋子豪还在里面的时候,大屯就经常找卢家耀的麻烦,不仅抢他的东西,还想让他当替罪羊。 那一次,忍无可忍的宋子豪和钟天正,带著卢家耀在食堂跟大屯的人马乾了一场硬仗。 那一架打得天昏地暗。宋子豪被打断了一根肋骨,钟天正被打得满头是血,但他们硬是把大屯那帮人打服了。后来监狱为了平息事態,把大屯调去了高度设防的d区。 没想到,才过了一年,这傢伙竟然又回来了。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宋子豪问道。 “上个礼拜,”阿耀吸了吸鼻子,“他一回来就放话,说以前的帐要连本带利算回来。他知道你出狱了,就专门针对我和正哥。” “昨天在工作日,他故意把我剪好的草坪弄坏,还要让我赔香菸。我不肯,他就带著几个人动手……”阿耀指了指旁边的钟天正,“正哥是为了帮我,才衝上去跟他们打的。结果……” “结果被拉架的狱警给打了,”阿正接过话茬,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帮狱警,拉偏架拉得太明显了。” “狱警?”宋子豪皱起眉头,“一般的狱警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吧?除非有人授意。” “是杀手雄。” 阿正压低了声音,眼神中透出一丝忌惮。 杀手雄(鬼见愁),赤柱监狱保安科科长,一个以折磨犯人为乐的变態。他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犯人之间的矛盾来管理犯人,甚至故意挑起斗殴,然后再以违规为由加刑。 “自从大屯回来后,杀手雄就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钟天正无奈地说道,“大屯那是条疯狗,杀手雄就是那个牵狗的人。他看我不顺眼很久了,觉得我不好管。现在有了大屯这个打手,他们两个简直就是狼狈为奸。” “就在前天,杀手雄突然把阿耀调去了最累的剪草组,大中午的在太阳底下暴晒。还把我的探访权给取消了一半。” “豪哥,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宋子豪听著,拳头慢慢握紧,指节发白。 他太清楚监狱里的那一套了。 三个月。 对於外面的人来说,不过是一眨眼。但对於监狱里的人来说,如果被大屯和杀手雄联手针对,这三个月就是地狱。 更可怕的是,如果他们忍不住反击,打了架,那就是违规。 一旦违规,杀手雄就有理由给卢家耀加刑。 三年又三年,这才是最绝望的。 “阿耀,你还有三个月。”宋子豪看著卢家耀,“他们是想激怒你。” “我知道。”卢家耀痛苦地抓著头髮,“大屯一直在挑衅我,说要弄死我。杀手雄也经常找茬扣我的分。豪哥,我怕……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也要忍!”钟天正突然厉声喝道。 他伸手按住卢家耀的肩膀,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阿耀,听我说。你还有九十天。只要熬过这九十天,你就能出去见你爸妈,就能重新做人。” “在这九十天里,哪怕大屯骑在你头上拉屎,你也得给我笑著擦乾净!”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咱们是瓷器,不能跟他们那些瓦片碰,碎了不划算。” 这就是钟天正的生存哲学。 他在监狱里混了这么多年,看透了这里的规则。在这里,没有公平,只有强弱。他们这种小虾米想要活下去,想要走出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忍。 装疯卖傻也好,卑躬屈膝也罢,只要能活著出去,他们就是贏家。 “正哥说得对,”卢家耀擦了擦眼泪,“我忍。为了爸妈,我忍。” 看著这两个在绝望中互相舔舐伤口的兄弟,宋子豪沉默了。 他理解钟天正的苦心。 在监狱那种封闭的环境里,个人的力量太渺小了。反抗,往往意味著更残酷的镇压。 但是…… 宋子豪抬起头,看向钟天正。 “阿正,忍字头上一把刀,”宋子豪缓缓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忍就能过去的。” “大屯那种人我太了解了,就是一条色厉內荏的狗,你越退,他咬得越凶。还有那个杀手雄,他既然收了黑钱,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们。” “如果不解决他们,阿耀这三个月,恐怕很难熬过去,甚至……”宋子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可能会在阿耀出狱前几天,製造事端,栽赃陷害,给阿耀加刑。” “加刑?!” 卢家耀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豪哥,你別嚇我……” “我不是嚇你。这种事,赤柱以前发生过不少。” 宋子豪太清楚那些黑警的手段了。如果他们不想让你出去,你哪怕呼吸都是错的。 “那怎么办?豪哥,我们斗不过他们的。”钟天正嘆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力,“我现在只能儘量护著阿耀,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 “不需要你拼命。” 宋子豪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股属於上位者的气场瞬间释放出来,即使隔著防弹玻璃,也让钟天正和卢家耀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阿正,阿耀。你们记住。” “现在的宋子豪,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囚犯9527了。” 宋子豪指了指外面的天空。 “我在外面,还有点势力。” “大屯是吧?杀手雄是吧?” “既然他们不想讲规矩,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宋子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doa的黑金名片,贴在玻璃上。 “阿正,阿耀,你们安心服刑,別惹事,保护好自己。” “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向你们保证,三个月后,阿耀一定能平平安安地走出来。至於大屯和杀手雄……” 宋子豪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但在那墨镜后的眼神里,已经判了这两个人的死刑。 第210章 阿武 1983年1月30日。 九龙,doa集团。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依旧繁华喧囂,渡轮的汽笛声穿过海雾,悠长而深远。海风卷著咸腥味,拍打著这座钢筋水泥丛林的玻璃幕墙。 doa集团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却安静得只有紫砂壶倒茶的水声。 宋子豪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份关於赤柱监狱保安科科长“杀手雄”的黑料档案。他的眉头微皱,眼神中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霾。 自从那天探监回来,卢家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还有钟天正那故作轻鬆却又无奈的眼神,就像是一根刺,卡在他的喉咙里。 “豪哥。”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小马哥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风衣,戴著墨镜,嘴里依旧叼著一根牙籤,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而是神情严肃。 在他身后,跟著一个年轻人。 这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旧夹克,下面是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和一双有些变色的运动鞋。身形不算魁梧,甚至有些消瘦,留著一头利落的圆寸。 但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宋子豪正在倒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作为曾经在刀光剑影中滚过来的老江湖,宋子豪对一种气息非常敏感——那是狠人的味道。 这个年轻人,虽然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甚至有些拘谨。但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锋利,危险,隨时准备见血。尤其是那双眼睛,眼白多於眼黑,透著一股对生命的漠视。 “豪哥,”小马哥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就是你要找的那种人。” “你叫什么名字?”宋子豪放下茶壶,抬起头打量著对方。 “阿武,”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情绪起伏,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现在混號码帮的。” “號码帮?”宋子豪挑了挑眉,“忠字堆还是勇字堆?” “没拜码头,也没跟老大,”小马哥替他回答了,语气中带著几分欣赏,“豪哥,这小子是个怪胎。他是只『独狼』,专门帮人收烂帐、看场子。谁给钱就帮谁打,打完拿钱走人,从来不惹麻烦,也不讲什么社团义气。” 说到这里,小马哥凑到宋子豪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而且他身手极好,我试过他,一个人,打十个拿著西瓜刀的古惑仔,只用了两分钟。而且下手狠,全是奔著关节和要害去的。那种打法……天生是个干卖命活的。” “独狼好。” 宋子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这个江湖上,讲义气的人值得敬重,但有时候,只认钱的人反而更可靠。因为钱是死的,不会背叛。义气这种东西,太容易变质,也太容易被利用。 “坐。” 宋子豪指了指对面的真皮转椅,然后拿起紫砂壶,重新拿了一个杯子,缓缓地斟了一杯热茶,推到了阿武面前。 这个动作,让阿武愣了一下。 他在道上混了几年,见惯了那些大佬对他呼来喝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倒茶。而且对方还是传说中的宋子豪,doa的总经理,那个连九龙城寨都要给面子的大人物。 “谢……谢豪哥。” 阿武有些受宠若惊地坐下,双手捧起茶杯,却不敢喝,只是拘谨地看著宋子豪。 “阿武,既然是小马介绍来的,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宋子豪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目光如炬,“我有一笔生意,想找人做。但这笔生意有点特殊,甚至可以说……有点晦气。” “豪哥你儘管说。”阿武放下茶杯,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只要钱到位,杀人放火绑架我都干。” “没有那么麻烦,但是危险程度不低於杀人放火。” 宋子豪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赤柱监狱的照片,扔在桌上。 “我要送你进这里。” 阿武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对他来说,进监狱和进饭馆没什么区別。 “坐牢?” “对,我会安排人给你偽造一个罪名,大概是伤人罪或者抢劫罪,判刑在半年到一年之间,然后把你送进赤柱监狱,”宋子豪盯著他的眼睛,“进去之后,需要你保护两个人。” 说著,他又拿出两张照片。 一张是钟天正,一张是卢家耀。 “这个戴眼镜的叫阿耀,还有三个月出狱。那个笑得像猴子一样的叫阿正,是我的老兄弟,还要坐几年牢。” “现在里面有个叫大屯的犯人头目,还有一个叫杀手雄的保安科科长,正在找他们的麻烦。” “你的任务很简单:做他们的保鏢。” “在阿耀出狱前的这三个月里,我不希望看到他身上再多一道伤口。至於阿正,你要保他半年。这半年里,我会想办法运作,把他转去別的监狱或者申请假释。” 听完任务,阿武沉默了几秒钟。 他拿起照片看了看,记住了这两个人的长相,又放回去。 “监狱里不能带傢伙。”阿武淡淡地说道,“而且那个大屯手下肯定有不少人,十几號总是有的。” “怎么?怕了?”小马哥在旁边激將道,“要是怕了现在就可以走,我们doa不养怂包。” “怕?”阿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属於顶级打手的自信,也是对暴力的极度渴望,“在外面我不敢说,但在那种封闭的地方……只要够狠,我一个能打一群。” “很好,”宋子豪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你有信心,那我们就谈谈价钱吧。” 他打开抽屉,拿出两沓崭新的港幣,放在桌上。 “这是订金,至於报酬……”宋子豪看著阿武,伸出三根手指,“既然你是吃这碗饭的,咱们就按江湖规矩算。” “出手一次,如果对方是三个人以下,三千块。” “如果对方超过三个人,或者动了傢伙,五千块。” “如果是像大屯那种级別的头目,让你专门去『教训』一下,六千块。” “另外,如果在里面受了伤,医药费我全包,还有额外的伤残补贴。出来之后,doa会给你安排个高薪工作,以后跟著我混。” 这绝对是一个天价。 在1983年的香港,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才一千多块。这价格算得上丰厚了。 然而,阿武並没有去拿那沓钱。 他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过了良久他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生意人的精明。 “豪哥,这价钱不合適。” “嫌少?”小马哥皱起了眉头,“阿武,做人要知足,这价格在道上已经是顶格了。也就是豪哥大方,换了別人,价格至少对半砍。” “我不是嫌少,”阿武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是这种算法不对。” “豪哥你是想让我保那两个人平安,对吧?” “如果我够狠,名气够大,进去打第一架就把那个大屯打怂了,以后都不敢动手,那我接下来岂不是一分钱都拿不到?那我进去坐牢图什么?图里面的饭好吃吗?” “而且,即使不打架,我也得时刻盯著他们,这也是劳动,精神费怎么算?” 宋子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小子,不仅能打,脑子还挺好使。 “那你想怎么算?”宋子豪饶有兴致地问道。 阿武伸出六根手指:“底薪加提成,每个月六千块。” “这六千块,是我进去坐牢的辛苦费,也是保鏢费。不管打不打架,这钱都得给。” “至於打架的钱,按你刚才说的算。动手一次,结一次帐。”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阿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只要收了你的钱,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动他们一根汗毛。” “不管是那个什么大屯,还是杀手雄。只要钱到位,阎王爷来了我也给他打回去。” “好!”宋子豪猛地一拍桌子,“痛快!” 他喜欢这种就钱论钱的。这种把命当生意做的人,反而最让人放心。因为只要你给得起钱,他就绝对不会背叛。 “六千就六千!每个月一號,我会准时把钱打到你指定的帐户上。” “另外……” 宋子豪把那两万块港幣直接扔给阿武。 “说好的定金你也拿著。进去之前,该吃吃,该喝喝,把自己养壮点。” “还有,如果需要『加钱』的时候,不用省著,”宋子豪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只要能护住我兄弟,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阿武看著那只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下,然后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汗,重重地握了上去。 “豪哥大气。” 阿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看起来人畜无害,“合作愉快。” 第211章 立威 1983年2月2日,农历腊月二十。 赤柱监狱。 这一天,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海风呼啸著拍打在监狱厚重的水泥墙上,发出呜呜的哀鸣。 上午十点,“新人”入监流程结束。 隨著厚重的铁闸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名身穿褐色囚服、剔著板寸的年轻人,抱著一个胶脸盆和几件生活用品,在惩教署职员的押解下,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第七监区。 阿武。 他的入狱罪名是“抢劫伤人”,在法庭上,他对罪行供认不讳,甚至態度囂张,拒绝保释。 法官当庭宣判:即刻收监,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送往赤柱监狱服刑。 对於赤柱这种重刑犯云集的地方来说,这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但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带路的惩教主任对他並没有那种对待普通犯人的呵斥,反而有些讳莫如深。 “3587,这就是你的仓。” 惩教主任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间牢房,“进去吧。老实点。” 阿武点点头,也没说话,抱著脸盆走了进去。 牢房不大,上下铺,此时里面已经坐著两个人。 下铺那个正翘著二郎腿、用一副扑克牌算命的,正是钟天正(阿正);而坐在上铺看书、神情有些紧张的,则是卢家耀(阿耀)。 “哟,来新人了?”钟天正听到动静,把扑克牌一收,笑嘻嘻地跳下床,“兄弟怎么称呼?混哪里的?犯什么事进来的?” 阿武把脸盆放在床底下,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阿武。”他淡淡地说道,“抢劫,半年。” 然后,他做了一个手势,那是宋子豪跟他约定的暗號。 钟天正的眼睛瞬间亮了。 虽然之前宋子豪探监时说过会派人来,但他没想到动作这么快,而且来的人看起来……这么年轻? 钟天正上下打量著阿武。 身板不算壮,也没什么纹身,甚至看著有点瘦。这能行吗? “原来是武哥啊!”不过老道的钟天正並没有把疑问摆在脸上,而是立马换了一副热情的嘴脸,甚至还帮阿武铺起了床铺,“来来来,睡我上铺,这里通风好。阿耀,愣著干嘛?叫武哥!” “武……武哥。”卢家耀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 “不用客气,”阿武坐在床板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我是来干活的。老板交代了,阿耀还有三个月,我要保他平平安安出去。” 听到这句话,卢家耀的眼圈红了。自从大屯回来后,他每天都活在恐惧里,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 “兄弟,谢了。”钟天正收起了嬉皮笑脸,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这活儿不好干。大屯那帮人现在疯得很,而且……” 钟天正指了指外面:“上面有人罩著。” “那个叫杀手雄的?”阿武问道。 “对。”阿正嘆了口气,“大屯现在就是杀手雄养的一条狗。杀手雄想整谁,就放狗咬谁。大屯帮杀手雄管理犯人,杀手雄就对他那些违规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前两天,大屯在食堂抢了阿耀的肉,还把阿耀推倒在地上踩他的手。杀手雄就在旁边看著,反过来说阿耀浪费粮食,罚他去刷厕所。” “现在整个监区,没人敢惹大屯。” 阿武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宋子豪让人带进来的万宝路,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那是以前。” 阿武把烟夹在耳朵上,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放心吧,既然我来了,规矩就得改改。” …… 傍晚六点。 赤柱监狱公共澡堂。 这里是监狱里最混乱、也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水蒸气瀰漫,视野模糊,加上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太多的罪恶。 “快点洗!別磨磨蹭蹭的!” 门口的狱警喊了一嗓子,就转身去外面抽菸了。这种时候只要不出人命,他们一般懒得管。 澡堂里,几十个犯人正在洗澡。 在角落里,大屯正带著三个心腹手下,围住了一个瘦弱的身影。 正是卢家耀。 “四眼仔,听说你那个有钱的大哥又来看你了?” 大屯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之前混號码帮的,看起来凶神恶煞。他一边搓著身上的泥,一边用那双三角眼盯著阿耀。 “没……没有……”卢家耀缩在墙角,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抓著肥皂。 “还敢撒谎?” 大屯猛地一脚踹在卢家耀的小腿上。 “噗通!” 卢家耀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湿滑的瓷砖上,疼得眼泪直流。 “都有人告诉我了,那个姓宋的又来了!”大屯狞笑道,“怎么?是不是想让他捞你出去?我告诉你,別做梦了!” “雄哥发话了,你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必须在里面待到死!” “给我按住他!” 大屯一挥手,身后的三个小弟立刻衝上去,把卢家耀死死按在地上。 “不要!放开我!正哥!救命啊!”卢家耀绝望地大喊。 “叫啊!你叫破喉咙也没用!”大屯捡起地上的一块肥皂,脸上露出变態的笑容,“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捡肥皂』的规矩!” 正在这时。 “住手!!” 钟天正围著浴巾冲了过来。他本来在另一边洗澡,听到动静立刻赶来。 “大屯!大家都是落难人,何必把事情做绝?”阿正挡在阿耀面前,陪著笑脸,“给个面子,阿耀不懂事,我让他给你赔罪。” “面子?你钟天正还有面子?”大屯不屑地啐了一口,“你那条腿是不想要了吧?上次没打断算你运气好!滚开!不然连你一起废了!” “大屯,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钟天正还在试图讲道理。 “见你妈个头!给我打!!” 大屯一声令下,三个小弟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让让。” 一个冷漠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水声,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眾人回头。 只见白色的水蒸气中,走出一个年轻人。 他光著上身,露出一身精悍如同钢筋铁骨般的肌肉。身上虽然没有龙虎纹身,但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刀疤和弹孔痕跡——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 阿武。 他手里拿著一条湿毛巾,就像是来閒逛一样,慢悠悠地走到阿正身边。 “武……武哥?”卢家耀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是谁?”大屯皱起眉头,看著这个面生的年轻人,“新来的?懂不懂规矩?” 阿武没有理会大屯,而是转头看向卢家耀。 “老板说,每帮你挡一次,三千。”阿武伸出三根手指,“现在对方四个人,算群架,五千。而且大屯属於头目,要另算!” “这笔帐,別忘了去匯报给老板。” 说完,阿武终於转过头,看向大屯。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行走的钞票。 “你他妈神经病啊?想死是不是?”大屯被阿武那种无视的態度激怒了,“细b!废了他!” 那个叫细b的小弟,手里拿著一个磨尖了的牙刷柄,怒吼著朝阿武的肚子捅来。 “找死!” 阿武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刀锋跨出一步。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细b的手腕。 “咔嚓!” 一声脆响。 细b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牙刷柄掉在地上。 紧接著,阿武右手握拳,指节突出,狠狠地轰在细b的喉结上。 “呃——!!” 细b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捂著喉咙,翻著白眼倒了下去,像只死虾米一样抽搐。 这一手,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全是杀招。 全场瞬间死寂。 只有花洒还在哗哗流水。 大屯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这么猛,一招就废了他的头马。 “一起上!弄死他!!” 大屯慌了,大吼一声,带著剩下两个小弟冲了上来。 “来得好。” 阿武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正好拿你们立威。” 面对三个人的围攻,阿武不退反进。 他侧身躲过傻標的拳头,一记鞭腿抽在另一个小弟老鹅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老鹅的一条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曲,惨叫著跪倒。 紧接著,阿武抓住阿狗的头髮,猛地往墙上一撞。 “砰!!” 瓷砖碎裂,鲜血四溅。阿狗软软地滑落。 不到十秒钟。 三个打手,全部报废。 只剩下大屯一个人,举著拳头,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著阿武,就像看著一个怪物。 “你……你別过来……”大屯咽了口唾沫,步步后退,“我可是雄哥的人!你要是敢动我,马上就得去犯责房!” “雄哥?”阿武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一步步逼近,“敢打扰我做生意,不管谁来一样没面子给。” “而且……”阿武走到大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將这个一百多斤的大汉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刚才你说,要废了阿耀的手?” “那我就先废了你的。” “不……不要!!啊!!!” 阿武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扣住大屯的右臂关节,猛地一扭,再一拉。 “咔吧!!” 那种骨头脱臼的声音,在空旷的澡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右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但这还没完。 “好事成双。” 阿武冷冷地说了一句,抓住了大屯的左臂。 “咔吧!!” “啊————!!!” 大屯痛得几乎昏死过去,整个人瘫在地上,双臂尽废,像条死狗一样哀嚎。 阿武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依旧冷漠。 “记住了。” “以后阿耀和阿正走的地方,你最好绕道走。” “否则下次卸的,就是你的脖子。” …… “滴——!!” 刺耳的警哨声终於响起。 十几名狱警手持警棍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制服、一脸阴鷙、看起来隨时会掀桌子的男人。 赤柱监狱保安科科长——杀手雄。 他一进来看到了地上的惨状:细b捂著喉咙,阿狗满头是血,老鹅断了腿,而他的“得力干將”大屯,正躺在地上像蛆一样扭动,两只胳膊全废了。 而那个肇事者,正站在中间,慢条斯理地用毛巾擦著身上的水。 “谁干的?!” 杀手雄摘下墨镜,眼神阴冷得可怕。 “我。” 阿武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淡淡地回答。 “你?”杀手雄走到阿武面前,上下打量著这个新面孔,“新来的?很能打是吧?” “一般。”阿武看著他,“混口饭吃。” “混饭吃?” 杀手雄冷笑一声,猛地抽出警棍,毫无徵兆地一棍砸在阿武的肚子上。 “砰!” 这一棍极重。 但阿武只是闷哼一声,身体晃都没晃,依旧死死地盯著杀手雄。那眼神,让杀手雄心里莫名地一寒。 “不服管教、聚眾斗殴、重伤他人。”杀手雄为了掩饰心中的不安,大声吼道,“把他给我銬起来!关进犯责房!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几个狱警衝上来,將阿武按住。 阿武没有反抗。 他知道这是规矩。打了人,就要受罚。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在被押走经过阿正身边时,阿武停了一下。 “正哥。” 阿武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任务完成后的轻鬆。 “告诉老板,这周的活儿,干完了。” “另外,让他记得打钱。” …… 犯责房。 这是一间只有几平米的小黑屋,没有窗户,没有床,只有地上的一个马桶。阴冷,潮湿,死寂。 阿武被扔了进去。 “咣当!” 铁门关上。 黑暗吞噬了一切。 但阿武並没有恐惧。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开始在那虚空的帐本上记帐: “1983年2月2日。赤柱澡堂。” “超过三个人算五千。大屯,头目,六千。” “总计:一万一。” “外加坐牢的精神损失费……” 阿武笑了。 这钱,赚得真他妈爽。 而在外面的监区里,隨著大屯被废的消息传开,整个赤柱监狱的格局,在一夜之间变了天。 所有人都知道,新来的那个阿武,是个惹不起的狠角色。而被护在身后的钟天正和卢家耀,也从人人可欺的软柿子,变成了谁都不敢碰的“禁臠”。 大家在动他们之前先掂量一下,能不能顶得住关在犯责房的那位的报復。 第212章 IP帝国的雏形 1983年2月10日,农历腊月二十八。 距离春节只剩下最后的三天。 对於香港的孩子们来说,今年註定是难忘的。 过去的一年里,亚视(atv)的《鎧甲勇士》、《巴啦啦小魔仙》《火力少年王》像是一场龙捲风,席捲了全港所有的中小学。 就在今天,《火力少年王》第一季正式收官。 “哎……怎么就完了啊?” “李非到底有没有拿到冠军啊?” 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的小观眾意犹未尽,甚至感到了一阵失落。按照以往的惯例,接下来要么是重播,要么是播一些无聊的科教片。 但是,亚视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下午四点三十分。 就在《火力少年王》片尾曲刚刚结束,一段从未见过的、色彩极其鲜艷、节奏极其轻快的片头曲突然炸响。 一个戴著红白帽子、穿著蓝色背心的少年,猛地扔出了一个红白相间的球。 “就决定是你了!皮卡丘!!” 伴隨著一道金色的闪电,一只长著长耳朵、闪电尾巴、脸颊上有两个红晕的黄色电气老鼠,从球里跳了出来,发出了一声萌化人心的叫声: “pika!pika!chu——!!” 屏幕上浮现出五个色彩斑斕的大字—— 【精灵宝可梦】(pokémon) “这是什么?动画片?” 坐在电视机前,正准备换台的阿明愣了一下。 …… 亚视大楼,总经理办公室。 陆晨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第一集《精灵宝可梦:皮卡丘的诞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为了这一天,他布局了整整半年。 要知道,1983年的动画片市场,还停留在《大力水手》或者画质粗糙的《铁臂阿童木》时代。 而早在jf机版宝可梦研发之初,他就秘密收购了一家面临倒闭的日本动画工作室,並从无线挖来了一批顶尖的配音演员要,用他在后世带来的审美和技术標准,砸下重金製作了这款动画片。 他可太清楚“任地狱”是怎么发家的了。 游戏只是基础,想要让一个ip长盛不衰成为印钞机,就必须建立“游戏+动画+周边”的铁三角。 “以你的眼光看,画面质量怎么样?” 陆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黄熙照。 “老板,说实话,太惊艷了。”黄熙照由衷地讚嘆道,“这画风,这流畅度,比无线买的那些日本旧番强太多了。尤其是这只……叫皮卡丘的老鼠,太可爱了!我女儿前几天看了样片,抱著电视机不肯撒手,非要我给她买一只。” “可爱就对了。”陆晨抿了一口茶,“可爱,就是生產力。” 电视里,剧情正在推进。 第一集:《就是你了!皮卡丘!》 主角李小智因为睡懒觉迟到,错过了御三家(小火龙、杰尼龟、妙蛙种子),只能领到一只不听话的皮卡丘。 当小智拖著不听话的皮卡丘,在烈雀群的围攻下,用身体护住皮卡丘的那一刻;当皮卡丘眼含热泪,释放出那记惊天动地的“十万伏特”时。 电视机前,无数孩子张大了嘴巴。 一种前所未有的羈绊感,击中了他们幼小的心灵。 “皮卡……丘!!!” 那种为了梦想出发的热血,那种人与精灵之间的羈绊,对於小孩子来说,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別的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 动画片的中间插播gg。 不再是普通的零食gg,而是两个小孩拿著jf游戏机,用一根数据线连接在一起。 【想要拥有属於你的宝可梦吗?】 【jf独占大作《精灵宝可梦:红/绿》火热发售中!】 【交换!对战!进化!集齐151只图鑑,你就是宝可梦大师!】 “轰——”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电视机前的阿明已经疯了。 他手里其实有一台jf机,是期末考试考了前十名爸爸给买的,但他只买了个《魂斗罗》。 现在看著电视里那些会喷火、会吐水的神奇生物,再****里那个“能把精灵装进口袋”的游戏机。 “我要买!我要买宝可梦!!” 阿明从沙发上跳起来,抱著存钱罐就往外冲,“妈!我要买卡带!!” 隨著皮卡丘萌化人心的叫声,一个新的时代,开启了。 …… “老板,爆了,”黄熙照拿著刚出炉的收视率报表,一脸的不可思议,“虽然是首播,但收视率直接衝到了儿童时段的85%!破了之前的《火力少年王》大结局记录!” “而且……”黄熙照吞了口口水,“刚才gg部那边电话被打爆了。玩具反斗城、百货公司都在问,那个『皮卡丘』的玩偶什么时候有货?还有其他宝可梦的周边。” 陆晨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微笑。 “收视收入都是小事情。”陆晨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台嘉禾jf机。 “更重要的是,这部动画片会成为我们印钞机的燃料。” 这正是陆晨的野心。 利用动画片的高收视率,建立世界观,培养孩子们对精灵的感情。当他们爱上皮卡丘、爱上小火龙之后,他们会发现——如果你想拥有属於自己的精灵,你想亲自指挥它们战斗,可以去买jf机! 这不仅仅是娱乐,这是“ip生態闭环”。 “jf销售部那边数据怎么样?”陆晨问道。 “疯了,”嘉禾互娱总经理李田的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颤抖,“就在动画片播完后的半小时內。全港五十家嘉禾专卖店,jf机的库存被扫了一半。很多家长是被孩子硬拉著去的,说是『要买皮卡丘的家』。” “按照这个速度,我们备货的十万台jf机,撑不过春节结束。” “很好。” 陆晨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代工厂,过年期间给他们五倍工资,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必须保证供货。” “另外……” 陆晨指了指桌上的世界地图。 “老黄,接下来你的任务很重。” 陆晨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板块——日本、台湾、东南亚,以及更远的欧洲和美国。 “我要你马上组建一个版权出海团队。带著《宝可梦》的样片和数据,去跟这些国家的电视台谈。” “记住,价格不是问题。”陆晨转过身,眼神如炬,“哪怕稍微吃点亏也行,就只有一个条件,必须在黄金时间段播出!” “啊?”黄熙照愣住了,“老板,这可是我们花大价钱做的动画啊,要是版权卖少了没法回本啊。” “老黄啊,你还是没看透。” 陆晨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个精致的皮卡丘毛绒公仔,又拿起一盘jf卡带。 “我的这部动画片,本质上就是一个25分钟的长篇gg。” “我们不靠卖动画片赚钱。我们要赚的,是这个。” 陆晨晃了晃手里的卡带和公仔。 “只要全世界的孩子都爱上了皮卡丘,都想成为训练家。那我们的游戏机、我们的卡带、我们的玩具、书包、衣服……” “那些才是真正的金矿。”陆晨的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我要用这只黄色老鼠,敲开全球每一个家庭的大门,把嘉禾的旗帜插遍全世界。” 黄熙照听得目瞪口呆,在变形金刚还未推出的年代,这种为了卖货拍动画片的想法还是太过超前了。不过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明白!老板!我现在就去组建团队!”黄熙照激动地敬了个礼,“我要让那帮鬼佬也尝尝被文化入侵的滋味!” “去吧。另外,卡牌游戏(tcg)的设计也可以提上日程了,那是另一座金矿。”陆晨转身对李田做出下一步指示。 “是!” …… 送走了黄熙照,陆晨重新坐回椅子上。 此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看著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陆晨长舒了一口气。 事业上,无论是电视台、服装品牌、港灯还是现在的游戏產业,都已进入了爆发期。等到明年新手机和新播放器顺利试產,他的商业帝国將会更进一步。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完美运行。 “滴铃铃——”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陆晨拿起电话,看到来电显示,语气变得柔和:“餵?”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阿梅?” “……阿晨。”阮梅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叫,还带著一丝明显的颤抖,“你……你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不舒服。”阮梅的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丝颤抖,隔著电话线都能感觉到她的手在绞著衣角。 “我……我那个……这个月没来。” 陆晨愣了一下。 作为枕边人,他当然知道“那个”指的是什么。 “没来?多久了?”陆晨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推迟了……两个礼拜了。” 阮梅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今天去买了那个……的试纸,验了一下。” “结果……两道槓。” “我怀孕了。” 第213章 两条红槓 上午十点。 九龙塘,又一村。 冬日的暖阳难得地穿透了云层,洒在这片寸土寸金的高级住宅区。 相比於陆晨那栋气势恢宏的主別墅,屋后面那一栋显得小巧而精致。白色的欧式围墙上爬满了炮仗花,红红火火的,透著一股过年的喜庆劲儿。 这是陆晨特意为阮梅的奶奶——李春梅购置的养老居所。 虽然阮梅很想和奶奶住在一起,但老人家那种早睡早起的习惯、而且吃饭穿衣的想法,確实跟年轻人的生活节奏有些脱节。为了让大家都舒服,也为了给阮梅和陆晨留出私人空间,陆晨大手一挥,直接买下了別墅后面那栋小別墅。 甚至为了方便照顾,两栋別墅之间的围墙还开了一道月亮门。 “可乐!雪碧!別跑那么快!” 院子里,传来阮梅那清脆悦耳的声音。 只见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下面是一条简单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普通的帆布鞋。虽然身家早已过亿,但她依然是那个勤俭持家、朴素得像邻家女孩的“小犹太”。 “可乐”和“雪碧”正在草坪上撒欢追逐,时不时“可乐”被“雪碧”压在地上嗷嗷叫唤。 “哎哟,慢点慢点,別摔著了。” 李春梅 坐在一张藤椅上,膝盖上盖著厚厚的毯子,满脸慈祥地看著孙女和两只小狗。 “奶奶,喝点红枣茶。” 阮梅跑得有些微喘,脸蛋红扑扑的。她从佣人阿姨手里接过保温杯,小心翼翼地递给奶奶。 “阿梅啊,別忙活了,快坐下歇歇,陪奶奶说说话。” 阮奶奶拉著孙女的手,让她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 这一老一少,两只狗,在阳光下构成了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但老人家嘛,日子过舒坦了,心思就开始活络了。 “阿梅啊,”阮奶奶喝了一口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跟阿晨,最近有什么打算啊?” “没什么打算啊,”阮梅似乎猜到了奶奶的弦外音,小脸红润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著衣角,“他最近生意忙,什么动画片啊、游戏机啊,忙得脚不沾地。但他只要有空,都会回来吃饭的。” “忙是好事啊,男人有本事才忙。”阮奶奶点了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呀,阿梅,你也不能光乾等著,也要主动出击啊。有些事情,你要抓紧了。” “奶奶!你说什么呢……”阮梅羞得快要找个缝钻进去了。 “別跟奶奶装傻,”阮奶奶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阿晨这孩子,人是极好的。有本事,长得俊,脾气好,对你也大方。这样的男人,那就是天上的龙。” “但是龙啊,是不会只守著一个窝的。” 老太太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活了一辈子,早就看透了世事。 “我也知道阿晨周围还有別的女孩子,奶奶不是要你爭风吃醋,”阮奶奶拍了拍孙女的手背,“你是最早跟著他的,他在乎你。但是,阿梅啊,宠爱这东西,是会淡的。” “想要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想要牢牢拴住阿晨的心,光靠感情是不够的。你得有个孩子。你看,你的心臟病现在也好了,医生都说没什么大碍了。趁著年轻,身体好,赶紧给陆家生个一男半女。” “有了孩子,不管外面那些女人再怎么算计,谁也越不过你去。” “而且……”阮奶奶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奶奶年纪大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抱一抱重孙子。” “奶奶……” 阮梅从小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我们……我们也没避著……” 阮梅的声音细若蚊蝇,其实她心里也是想要的。尤其是看到陆晨那么喜欢孩子,她就不止一次幻想过,如果有一个长得像陆晨的小男孩,或者像自己的小女孩,该多好。 “那就是缘分还没到?”阮奶奶皱了皱眉,“是不是要找个中医调理一下?我听说湾仔有个老中医……” 就在这时。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隔壁厨房正在燉煮的花胶鸡汤的味道。 那原本鲜美的味道,钻进阮梅的鼻子里,却突然变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腻。 “呕——” 阮梅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煞白。她捂著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衝喉咙。 “怎么了?阿梅?” 阮奶奶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杯子,“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不……不知道……” 阮梅乾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觉得胸闷气短,浑身乏力,“就是觉得……那个鸡汤味好噁心……呕……” 又是一阵乾呕。 阮奶奶愣住了。 她是过来人,生过孩子,带过孙女。这种反应,这种没来由的噁心……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嚇人。 “阿梅!”阮奶奶一把抓住阮梅的手腕,声音都在颤抖,“你跟奶奶说,你那个……例假,多久没来了?” “例假?”阮梅现在还在难受,脑子晕乎乎的,“好像……好像本来该是月底的……现在都二月初十了……” “推迟了十多天了?!”阮奶奶激动得差点从藤椅上跳起来,“哎哟!我的天老爷!我的祖宗保佑啊!” “花姐!花姐!!” 阮奶奶扯著嗓子大喊。 正在屋里打扫卫生的佣人花姐急匆匆地跑出来:“老太太,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快!快去药房!”阮奶奶指著大门,手舞足蹈,“去买那个……那个验孕棒!要那种最准的!多买点,各种牌子都买!” “啊?”花姐一愣,隨即看向还在乾呕的阮梅,顿时也明白了过来,“哎!我这就去!马上就去!” 二十分钟后。 花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提著一个大大的塑胶袋,里面装满了五顏六色的验孕试纸和验孕棒。 “小姐,都在这了。” 阮梅此时已经缓过劲来了,坐在沙发上,看著那一袋子东西,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 “真的……会是吗?”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依然纤细,没有任何变化。可是,那种生命的奇妙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快去!快去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在阮奶奶急切的催促下,阮梅拿著一大把试纸,走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 “一定要是……一定要是……”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按照说明书,操作,等待。 那个等待的过程,大概只有几分钟。但在阮梅的感觉里,却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第一根试纸。 隨著液体的慢慢浸润,紫红色的痕跡在试纸上蔓延。 第一道槓出现了——对照线(c)。 紧接著。 第二道槓,慢慢地,但清晰地浮现了出来——检测线(t)。 两条槓。 阳性。 阮梅的手抖了一下,试纸掉在了洗手台上。 “先別急……也许是这个牌子不准……” 她颤抖著手,又拆开了第二根,第三根…… 五分钟后。 洗手台上摆著整整五根不同品牌的验孕棒。 无一例外。 全部都是鲜红的两道槓。 “轰——” 阮梅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烟花。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腿一软,顺著墙滑坐到了地上。 眼泪,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不是害怕,不是惊慌。 而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將她淹没的幸福感,以及隨之而来的、作为母亲的本能担忧。 “我有孩子了……” “我有阿晨的孩子了……” 她双手颤抖著,轻轻覆盖在自己的小腹上。 曾经,因为家族遗传的先天性心臟病,她一度以为自己活不过三十岁,更不敢奢望结婚生子。她怕死,更怕把这种病遗传给孩子。 但是陆晨出现了。 他像个神一样,不仅治好了她的病,还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宝宝……你会健康的,对吗?” “爸爸那么厉害,妈妈身体也好了……你一定会健健康康的。” “阿梅?怎么样了?出来啊!” 门外传来阮奶奶焦急的拍门声。 阮梅擦乾眼泪,深吸了一口气,打开门。 还没等她说话,阮奶奶看到她手里的那一把“两道槓”,瞬间就明白了。 “哎哟!我的乖孙女!!”老太太一把抱住阮梅,老泪纵横,“我要当太奶奶了。” “奶奶……”阮梅也跟著哭。 祖孙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儿,阮奶奶突然反应过来。 “快!快给阿晨打电话!”老太太推开阮梅,急得直跺脚,“这么大的事,得让他第一时间知道!” “哦……哦!对!” 阮梅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跑到客厅,抓起了电话听筒。 拨號的手都在抖。 “嘟……嘟……嘟……” 电话通了。 “餵?” 听筒里传来陆晨那熟悉、沉稳,带著一丝磁性的声音。 那一瞬间,阮梅的心安定了下来。 “阿晨……” 她开口叫了一声,声音里带著还没散去的哭腔。 …… 半个小时后。 亚视大楼。 陆晨放下电话,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了一般,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车水马龙,繁华依旧。 但他眼里的世界,变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两年多。 他从一个身无分文的偷渡客,变成了身家亿万的大亨。他拥有了电视台,拥有了娱乐產业,拥有了奢侈品牌,拥有了最强的安保集团,甚至即將拥有庞大的海外资金网。 他以为自己已经拥有了一切。 但直到刚才那一刻,直到听到阮梅说出“两道槓”那三个字。 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以前拥有的那些,都只是浮萍。 只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才是一根深深扎进这个世界的根。 “根。” 陆晨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喃喃自语,“我要有根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比赚了一百亿还要让人热血沸腾,也让人心乱如麻。 “阿生!备车!” 天养生如同鬼魅一般从角落里出来,恭敬的询问道:“去哪里,老板?” “去养和医院,立刻!” 第214章 心跳 1983年2月10日,中午十二点。 跑马地,养和医院。 作为全港最顶级的私立医院,这里向来是富豪名流的御用就诊地。平时医院门口总是蹲守著想要抓拍明星生子或者豪门恩怨的狗仔队。 但今天,医院门口却异常安静。 因为早在半小时前,嘉禾安保公司的黑色车队就已经封锁了医院的主要通道。十几名黑衣保鏢戴著墨镜,如同铁塔般佇立在各个出入口,那种肃杀的气场让任何想要偷拍的镜头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吱——”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稳稳地停在贵宾通道门口。 车门打开,陆晨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等待保鏢开门,而是自己迅速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伸出手,甚至还贴心地挡在了车门顶框上。 “慢点,小心头。” 陆晨的声音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 阮梅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粗线毛衣,脸上带著未褪的红晕和一丝紧张,扶著陆晨的手走了下来。 “大佬……不用这么夸张吧?” 阮梅看著周围那如同总统出巡般的阵仗,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我就只是……来做个检查而已……” “嘘。” 陆晨轻轻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眼神宠溺,“现在你和肚子里的宝宝最大。別说包场,就是把这医院买下来,只要你舒心,都值得。” 妇產科vip诊室。 这里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瀰漫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氛。 早在陆晨打来电话的那一刻,养和医院的院长就亲自安排了全港最好的妇產科权威——方医生。 方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面容和蔼,戴著金丝眼镜,她是英伦皇家妇產科学院的院士,接生过的豪门千金不计其数。 “陆先生,陆太太,请坐。” 方医生微笑著示意阮梅躺在检查床上,“別紧张,放鬆一点。我们先做个b超观察一下。” “好……好的。” 阮梅有些僵硬地躺下,双手紧紧抓著陆晨的大手。陆晨的手心全是汗,甚至比阮梅还要紧张。 隨著冰凉的耦合剂涂抹在阮梅平坦的小腹上,方医生拿著探头,缓缓移动。 旁边的b超机屏幕上,出现了一片黑白的雪花点。 陆晨死死地盯著那个屏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他在商场上动輒谈几亿的生意都面不改色,此刻却觉得喉咙发乾。 “那是……什么?” 陆晨指著屏幕中央一个小小的、像豆芽一样的东西,声音有些颤抖。 “恭喜陆先生,恭喜陆太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方医生指著那个小光点,笑著说道,“这就是胚胎。根据大小来看,已经发育了九周左右,也就是两个多月了。” “而且著床位置非常好,就在子宫中央。” “来,听听这个。” 方医生按下了仪器上的一个按钮。 “咚——咚——咚——” 寂静的诊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像是一列微型的小火车在奔跑,又像是战鼓在敲击。 咚咚咚。 那是生命的律动。 那一瞬间,陆晨感觉自己的心臟被狠狠地击中了一下。 两世为人。 上一世他虽然也是商界精英,但直到穿越前都是孑然一身,从未体会过这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而这一世,在这个1983年的时空,他终於扎下了根。 那个小小的光点,那个强有力的心跳,是他陆晨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最大证明。 “这是……孩子的心跳?” 陆晨转过头,眼眶微红,看著方医生。 “是的,非常强壮,非常健康。”方医生肯定地点了点头。 接著,方医生又看了一遍刚才心內科专家送来的报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另外,关於陆太太的心臟问题。刚才心內科的主任也看了,目前的各项指標都很稳定。虽然先天性心臟病在孕晚期会有负荷,但只要我们精心护理,保持心情愉快,完全可以平安生產。” “真的吗?!” 阮梅激动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她最怕的就是因为自己的病保不住孩子,或者自己死在手术台上。 “真的。”方医生握住她的手,“你要相信我们,也要相信宝宝。他的生命力很顽强。” …… 检查结束。 从诊室出来,陆晨整个人都变了。 那个叱吒风云、杀伐果断的传媒大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患得患失的准爸爸。 “老婆,你慢点走。” “老婆,累不累?要不要我抱你?” “老婆,那个台阶有点高,看著点。” 回到车上,陆晨更是做出了一个让阮梅都哭笑不得的举动。 他让阮梅半躺在后座上,然后自己像个孩子一样,把耳朵贴在阮梅依然平坦的小腹上。 “阿晨……你干嘛呀?” 阮梅羞得满脸通红,推了推他的脑袋,“医生都说了才两个月,你听什么呀?” “我听听他有没有叫爸爸。”陆晨一本正经地说道,“嘘——別说话,我好像听到他在动。” “骗人!” 阮梅忍不住笑了,手轻轻抚摸著陆晨的头髮,“那是肠鸣音啦……笨蛋。” 看著陆晨这副幼稚的样子,阮梅心里的最后一点不安也烟消云散了。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爱这个孩子,也是真的爱她。 …… 下午两点。 九龙塘,陆家別墅。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陆晨特意把还在外面拍戏或者逛街的红顏知己们都叫了回来。 宽敞的欧式客厅里,此时坐满了鶯鶯燕燕。 大家都在猜测陆晨突然把她们叫回来是为了什么大事。 “咳咳。” 陆晨牵著阮梅的手,从二楼缓缓走下来。 “人都到齐了?” 陆晨环视了一圈,脸上掛著那种掩饰不住的喜色。 “今天把大家叫回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宣布。” 陆晨把阮梅拉到身前,手轻轻地放在她的肚子上。 “阿梅,怀孕了。” “两个月。”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在客厅里炸开了。 所有的女人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秒。 羡慕、惊讶、失落、酸楚……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这些美人的眼中一闪而过。 在这个豪门大宅里,大家都清楚“长子”意味著什么。那是地位,是未来,是陆晨心中不可撼动的分量。 但是,这种沉默仅仅持续了一秒。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霸王花。 “恭喜啊!阿梅!”霸王花性格豪爽,虽然心里也有点遗憾自己没第一个怀上,但她是由衷地为阮梅感到开心,“这下好了,咱们家终於要添丁了!阿晨,你可得好好奖励阿梅!” 有了霸王花带头,其她女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围了上去。 “哇!真的吗?梅姐你要当妈妈了?”年纪最小、心思最单纯的秋堤兴奋地摸了摸阮梅的肚子,“那我是不是要当乾妈了?” “恭喜阿梅。”萝拉虽然眼神有些失落,但还是微笑著送上祝福,“要注意身体啊,以后粗活累活都別干了。” “是啊是啊,阿梅平时对我们那么好,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这些祝福都是发自真心的。 相处这么久,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对阮梅也是发自內心的尊敬。 不只是因为阮梅是陆晨的第一个女人,更是因为阮梅的不爭、善良和包容,让她成为了这个家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粘合剂”。除了她,没人能坐稳这个“正宫”的位置。 “谢谢……谢谢大家,”阮梅看著姐妹们围著自己嘘寒问暖,感动得眼泪汪汪,“我……我会努力生个健康的宝宝……” 看著这一幕,陆晨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家。 …… 安顿好眾女后,陆晨把霸王花和天养生叫到了书房。 气氛瞬间从温馨变得严肃。 “阿慧。”陆晨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敲击著桌面,“从今天开始,我要你组建一支最顶级的医疗护理团队。营养师、產科护士、还有专门负责孕妇心理的专家。要24小时轮班倒,確保阿梅的饮食起居没有任何紕漏。” “还有,所有的食材,必须是特供的,经过检验的。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明白。”霸王花表情认真,“阿晨你放心,我会亲自筛选人选的,把祖宗十八代都查清楚。” “阿生。” “老板。”天养生上前一步。 “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级,红色预警。”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从现在起,阿梅身边五米之內,必须要有我们的人。除了我和阿慧她们,任何人不得隨意靠近。” “另外,调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针对我的仇家。尤其是那个雷老板,还有李成嘉那边。我不希望有任何风吹草动惊扰到阿梅。” “如果有人敢动歪脑筋……” 陆晨没有说完,但天养生明白那个眼神的含义。 “杀无赦。”天养生冷冷地补上了后半句。 …… 安排好一切后,陆晨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 他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房里,看著窗外的落日余暉。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支雪茄,但想到阮梅怀孕了,又默默地放了回去。 他拿起那个红色的私人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餵?老板?” “老程,还没睡吧?”陆晨淡淡地问道。 “老板没睡,我哪敢睡。”程一言笑著说道,“听说今天有喜事?恭喜老板,喜得贵子。” 阮梅怀孕的事情,陆晨从来没打算隱瞒,因此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嘉禾系。 “既然是喜事,那就得办得风光点。”陆晨弹了弹菸灰,“老程,交给你个任务。” “您吩咐。” “帮我找一样东西。”陆晨看著窗外的月色,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要一颗钻石。” “普通的白钻不要,那种东西太俗,配不上阿梅。” “我要粉钻(pink diamond)。” “顏色要最顶级的『艷彩粉』(fancy vivid pink),净度要完美无瑕(fl),重量……” 陆晨顿了顿,想起了阮梅那纤细的手指,以及她那颗晶莹剔透的心。 “至少是五克拉,最好是梨形或者是心形切割。” 电话那头的程一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5克拉的顶级艷彩粉钻?这在国际市场上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价值连城。 “老板,这东西……恐怕得去苏富比或者佳士得的顶级拍卖会上碰运气,”程一言有些为难,“价格可能要……” “我说了,钱不是问题。” 陆晨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动用在欧洲和南非的所有关係。不管是去皇室手里买,还是去矿主手里拿。” “一个月內,我要看到它放在我的桌子上。” “因为……” 陆晨看著指间燃烧的雪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打算求婚了。” “我要给阿梅一个名分,一个让全香港、全世界都羡慕的名分。” 电话那头,程一言沉默了两秒,隨即声音变得严肃而恭敬。 “明白。” “老板您放心,我就算把地球翻过来,也一定把那颗『粉红之星』给您找出来。” 第215章 除夕 1983年2月12日,农历腊月三十,除夕。 这一天的香港,连空气里都飘荡著火药和烧腊的香味。维多利亚港的船只都掛上了彩旗,尖沙咀的钟楼下挤满了等待倒数的人群。 如果说外面的热闹是属於普通市民的,那么今晚的陆家大宅,则是一场属於陆晨一个人的“万国来朝”。 灯火通明的別墅里,暖气开得很足。巨大的落地窗上贴著剪纸窗花,客厅中央那棵从欧洲空运来的圣诞树还没撤走,上面掛满了红色的中国结和利是封,中西合璧,却也別有一番风味。 “乾杯!!”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客厅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阿梅!快让我听听,我的乾儿子有没有动静?” 索菲亚刚刚交接完日不过那边的高卓集团生意,风尘僕僕地赶回来。她穿著一件正红色的深v晚礼服,毫不掩饰那傲人的事业线,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阮梅的肚子上。 “索菲亚姐姐……还没动静呢,医生说才两个多月……” 阮梅被她弄得有些痒,笑著躲闪。作为今晚的“绝对主角”,她穿著一件宽鬆的丝绸孕妇裙,手里捧著一杯热牛奶,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 “两个月也要听!这可是咱们陆家的长子!”索菲亚霸气地宣布,“等他生出来,我要送他一座意呆利的酒庄当见面礼!” “你就別闹阿梅了,让她好好休息。” 旁边传来一个清冷而优雅的声音。 阮文穿著一件素雅的白色旗袍,外面披著一件水墨风的披肩,整个人透著一股艺术家的清冷气质。 “阿梅,这是我在京都求的『安產御守』,很灵的。” 阮文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刺绣护身符,轻轻掛在阮梅的脖子上,“还有这幅画,是我前几天刚画的《百子图》,掛在你臥室里,辟邪。” “谢谢文姐。”阮梅感动得眼眶微红。 在这个家里,虽然大家性格迥异,但对阮梅这个“正宫”,却是发自內心的尊重。不仅因为她最早跟著陆晨,更因为她那颗包容一切的善心。 客厅的另一角,冴子正和霸王花坐在吧檯边拼酒。而在沙发区,秋堤正拉著萝拉的手,两人对著一本厚厚的时尚杂誌指指点点。 看著这一屋子的鶯鶯燕燕,陆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红酒,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巔峰。 商业帝国固然重要,但这种“家”的感觉,也是支撑他不断进取的动力。 “当——当——当——” 零点的钟声终於敲响。 维多利亚港上空,无数烟花腾空而起,將夜空染成了五顏六色。 “新年快乐!!” 眾女齐声欢呼,纷纷围过来给陆晨敬酒、討红包。 “好了好了,都有份。” 陆晨笑著派发早已准备好的大红包。 热闹过后,霸王花看了看表,走过来尽职尽责地说道:“阿晨,医生交代了,阿梅不能熬夜。该去休息了。” “对对对!身体要紧!” 眾女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轻重。 陆晨亲自把阮梅送回了那间特意改造过的、五恆系统的臥室。 “阿梅,晚安。”陆晨吻了吻她的额头,“我就在隔壁,有事按铃。” “嗯,你去陪姐姐们吧。”阮梅懂事地点了点头,很快就在安神的薰香中睡著了。 安顿好阮梅,陆晨回到主臥。 刚一进门,一双藕臂就缠了上来。 “亲爱的,阿梅是去休息了……”索菲亚那充满异域风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一丝危险的诱惑,“但是我们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哦。” 陆晨回头,只见索菲亚、阮文、还有刚才还在拼酒的冴子,都已经换上了风格各异的睡衣,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梅已经领先了,”索菲亚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陆晨的胸膛,“身为意呆利女人,我可不能输。今晚……你得雨露均沾。” “咳咳……” 陆晨放下酒杯,看著这几位如狼似虎的红顏知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你们这么有斗志。” “那今晚,谁也別想睡。” “关灯!” 此处省略一万字…… …… 同一时间的赤柱监狱,虽然没有外面的灯红酒绿,却也有著別样的温情。 因为是除夕,狱方难得地发了善心。晚饭加了鸡腿,熄灯时间也推迟到了十二点半。就连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狱警,今晚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犯人们在牢房里小声庆祝。 c仓,204房。 “来!武哥!干了这杯!” 阿正举起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搪瓷缸子,里面装著浑浊的液体——那是他们用麵包屑和水果偷偷酿的“监狱土酒”。 阿武坐在下铺,手里拿著一块压缩饼乾,嘴角难得地掛著一丝笑意。 就在昨天,因为过年,监狱宣布“大赦”,把他从那个阴暗潮湿的犯责房里提前放了出来。 此时的三人,正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报纸前。 报纸上堆满了钟天正和卢家耀平时捨不得吃的“好东西”:几包万宝路、几块巧克力、两包牛肉乾,还有几罐偷偷藏起来的可乐。 “武哥,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卢家耀推了推眼镜,眼眶红红的,“要不是你那天在澡堂把大屯废了,我……我可能真的熬不过这一关。” 自从那天阿武大发神威,卸了大屯的胳膊后,整个监区的风向全变了。大屯那帮人现在看到他们就像老鼠见了猫,绕著走都来不及。就连那个变態的杀手雄,这几天也选择积蓄力量,没有过来找茬。 “收人钱財,替人消灾。”阿武咬了一口牛肉乾,淡淡地说道,“这是生意。” “哎呀!都这时候了还谈什么生意!” 钟天正一巴掌拍在阿武的大腿上,借著酒劲说道,“阿武,我知道你是为了钱进来的。但你那天帮阿耀挡刀,那可是真玩命啊!那一刻,你就是我们的兄弟!” 听到这句话,阿武也愣了一下。 他从小在九龙城寨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信奉的只有拳头和金钱。兄弟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奢侈。 但此刻,看著钟天正那张满是皱纹却真诚的笑脸,看著卢家耀那感激涕零的眼神,还有嘴里那劣质土酒的辛辣味道。 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流,流过了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来!唱歌!” 钟天正突然来了兴致,拿起一把用木板和铁丝自製的“二胡”,开始鬼哭狼嚎。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邓丽君的歌声,虽然跑调跑到了姥姥家,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动听。 隔壁牢房的人也跟著哼唱起来。 一时间,整个赤柱监狱,迴荡著《甜蜜蜜》的旋律。 阿武靠在墙上,听著这不著调的歌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特別的一个除夕。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雨腥风。 只有两个傻瓜,和一首甜蜜蜜。 “谢了。” 阿武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不只是对宋子豪的钱,也是对这两个把他当人的朋友。 …… 光明之外,必有阴影。 当全港都在庆祝新年的时候,深水埗的一座老式唐楼里,气氛却肃杀得如同灵堂。 號码帮的祠堂內,香火繚绕。 三位大佬——倪坤、鬍鬚勇、连浩龙,正围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桌上没有年夜饭,只有一张深水埗的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小旗。 “都准备好了吗?” 倪坤擦拭著手中的眼镜,声音低沉。 “早就备好了坤叔,”鬍鬚勇猛地把一碗酒摔在地上,“『毅』字堆的三百个兄弟,刀都磨快了。只要坤叔一声令下,今晚就能把龙根那个老淫棍剁成肉泥!” “別急。” 倪坤戴上眼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今晚是除夕,警察都在街上维持秩序,这时候动手,那是给差佬上眼药,找死。” “那什么时候?”连浩龙一边吃著供桌上的烧鸡,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倪坤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初三。” “赤口日(赤狗日)。” 倪坤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標註著“和联胜·龙根”的地盘上。 “大家都忙著拜完年打麻將,警惕性最低。” “阿勇,你带人衝进去抓龙根。” “阿龙,你守住路口,別让和联胜的大d来支援。” “这一仗,我们要拿龙根的人头祭旗。” “告诉江湖上的朋友,號码帮的肉,不是谁都能吃的。” “是!坤叔!” 鬍鬚勇和连浩龙齐声应道,眼中的杀气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窗外,新年的烟花还在绽放。 但是这绚烂的烟火之下,一场血雨腥风的江湖风暴,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第216章 吉米 1983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初三。 赤口。 在香港的传统习俗里,这一天是“熛怒之神”当道,主口舌是非,易生爭执。所以老一辈的人在这天大都不去拜年,也不宴客,而是去车公庙里祈福,免得衝撞了太岁,惹来一年的晦气。 但这对於號码帮来说,却是个適合“办事”的好日子。 下午四点。 湾仔,骆克道,“英雄吧”。 不同於往日的喧囂与灯红酒绿,今天的酒吧大门紧闭,掛著“內部装修”的牌子。但里面却是灯火通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雪茄香和昂贵的威士忌味道。 二楼的vip包厢里,陆晨正靠在真皮沙发上,解开领口的扣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从大年初一到初二,他几乎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先是去拜访了包船王,討论港灯和九龙仓的合作;接著又去了霍老家拜年,聊了聊大陆改开的投资风向;甚至还不得不去礼宾府,应付了一下那个虚偽的港督尤德。 “老板,辛苦了。” 阿华亲自端著一杯加了冰球的蓝带马爹利,恭敬地放在陆晨面前。 最近阿华没有穿那种花里胡哨的衣服,而是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看起来沉稳了不少,隱隱有了几分一代梟雄的气度。 “还好。”陆晨抿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顺喉而下,让他清醒了不少,“说说吧,最近生意怎么样?” “托老板的福,一切顺利。” 阿华拿出一本帐簿,递给了陆晨。 “跟蒋生合作的游戏厅项目,现在已经是我们在道上最稳的摇钱树了。目前全港加奥门,一共开了一百零八家『英雄游戏机中心』。其中三十五家是我们直营的,剩下的是跟洪兴其他堂口合资的。” “每天的流水……”阿华压低了声音,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全是现金。” 在这个年代,街机游戏厅简直就是印钞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嘉禾jf机的,而且街机有更好的画面,甚至很多体感游戏也只有街机有。那些拿著硬幣排队打街机的学生仔和古惑仔,撑起了这个庞大的现金流帝国。 “不错。”陆晨点了点头,“影视方面那边呢?” “也上正轨了,”阿华继续匯报,“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成立了『英雄群演公司』和『道具租赁公司』。现在只要是嘉禾、亚视,还有雷老板的新艺城开戏,七成用的都是我们的人。” “借著影视行业的东风,我们也赚的盆满钵满,而且……”阿华露出一丝狡黠的笑,“那些片酬和道具费一过帐,不管是我们在场子里收的保护费,还是那些不可说的黑钱,全都变成了合法的公司营收。” “做得好,”陆晨讚许地看了阿华一眼,“阿华,你现在越来越像个生意人了。以后打打杀杀的事情,儘量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你要学会用脑子。” “老板教训的是。”阿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其实……说到做生意,我手底下还真有个好苗子,最近也是他给我提点了不少意见,比我强多了。” “哦?”陆晨来了兴趣,“你手下还有这种人才?” “是个新收的小弟,叫李家源。不过大家都叫他吉米仔(jimmy)。”阿华说道,“这小子有点意思。他跟我说,他加入黑社会不是为了威风,也不是为了上位,只是为了能安安稳稳地摆摊做生意,不被其他古惑仔收保护费。” “我看他脑子活,就把几家游戏厅交给他打理。结果你猜怎么著?他搞了个什么『会员充值抽奖』的活动,还弄了个『积分兑换奖品』,硬是把那几家死气沉沉的店做成了全港第一。” “吉米仔?” 听到这个名字,陆晨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 在杜琪峯的电影《黑社会》里,那个最不想当老大、只想做生意赚钱,最后却被逼著成了话事人的吉米。 那绝对是个顶级的商业人才,如果走正道,成就不可限量。 “他现在在酒吧吗,去把他叫上来。”陆晨放下了酒杯。 …… 片刻后。 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跟其他的古惑仔完全不同。既没有染黄毛,也没有纹身。穿著一件洗得乾乾净净的白衬衫,外面套著一件略显廉价但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手里还提著一个公文包。 如果不说他是洪兴的,別人还以为他是中环哪个写字楼的推销员。 吉米仔。 “大……大佬好。” 吉米仔有些拘谨地站在门口,眼神中透著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渴望。 他知道,坐在沙发上的这个年轻人,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是连华哥都要低头的人物。 “坐。” 陆晨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吉米仔没敢坐实,只是虚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 “听说,你很会做生意?”陆晨打量著他。 “报告大佬……就是……就是瞎琢磨,”吉米仔谦虚道,“我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讲究个信誉和双贏。让客人觉得占了便宜,我们才能赚长久的钱。” “嗯,是个明白人。”陆晨点了点头,突然问道,“既然这么想做生意,为什么还要混黑社会?” 吉米仔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声。 “大佬,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我想在庙街摆摊卖a货光碟,我想开个小炒店。可是……我不加入社团,就要被东星的欺负,被和联胜的收数。我辛辛苦苦赚一百块,要交五十块给他们。” “我加入英雄堂,就是想找个靠山。”吉米仔抬起头,眼神诚恳,“华哥对我好,不收我的数,还让我管游戏厅,我很知足。” “知足?” 陆晨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吉米仔面前。 “吉米,你的能力阿华跟我提过,但是你的眼光太小了。” “你的性格不適合在社团混,”陆晨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没有兴趣,做点大的?” “大……大的?”吉米仔的心跳开始加速。 “你是个好苗子,我要送你去读书,”陆晨语出惊人,“去读夜校,读工商管理,读法律,甚至去读经济学……放心,所有费用我全包。” “等你拿到了文凭,学到了本事,来嘉禾报导。” “到时候,我让你穿著阿玛尼,坐在中环的办公室里,跟那些洋鬼子谈几千万的生意。” “而不是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酒吧里,算计几个游戏幣。” 轰—— 吉米仔的大脑一片空白。 读书?白领?几千万的生意?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未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是个有点钱的小混混,顶天了做个陈耀那样的白纸扇。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给他画了一张通往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眼前这个男人可是嘉禾的陆老板,他做出的承诺比真金白银还要值钱。 “怎么?不愿意?” “大佬……我……”吉米仔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通红,“我……我愿意!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大佬丟脸!” “噗通!”他直接跪在地上,“谢谢大佬栽培!谢谢华哥提携!” “起来吧。”陆晨把他拉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记住了,你是生意人,不是矮骡子。要用脑子赚钱,不是用膝盖。” “是!”吉米仔擦乾眼泪,眼神中燃烧著熊熊的野心。 就在这时。 “篤篤篤。” 包厢门突然被急促地敲响。 一名负责看场的小弟推门进来,神色慌张。 “华哥!外面有人找您。” “谁?”阿华眉头一皱,“今天歇业了,没看到牌子吗?” “是……是忠信义的人。”小弟吞了口口水,“带头的是连浩东,他说有急事要见您。” 连浩东? 听到这个名字,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號码帮的人来干什么?” 陆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今天是赤口,號码帮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绝对不是来拜年的。 “我不想掺和社团的事,”陆晨指了指包厢后面的屏风,“我去后面喝茶。阿华,你去应付他。” “明白。” 阿华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復了堂主的气势,坐在了主位上。吉米仔则很懂事地站到了阿华身后,充当起了秘书的角色。 片刻后。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永远掛著微笑、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走进了包厢。 他大概二十五六岁,手里提著一个果篮,脸上掛著那种职业化的假笑。 连浩东。 “华哥,新年快乐啊!” 连浩东一进门,就把果篮放在桌上,拱了拱手,“初次见面,小弟连浩东。代我大哥连浩龙,还有毅字堆的勇哥、德字堆的坤叔,给华哥拜年了。” 阿华並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忠信义的少爷,赤口跑到我洪兴的地盘来拜年?这黄鼠狼给鸡拜年,安的什么心啊?” “华哥说笑了。” 连浩东也不生气,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推了推眼镜。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之前我那不成器的王宝兄弟,因为不懂规矩,坏了华哥的事,死了也是白死。” “这件事,我们几位叔父已经商量过了。”连浩东看著阿华,眼神中透著一股精明,“王宝咎由自取,我们號码帮认栽。这件事,翻篇了。我们不会为了一个死人,跟兵强马壮的洪兴开战。” “哦?”阿华挑了挑眉,“这么大度?这可不像是你们號码帮的作风。” “此一时彼一时嘛,”连浩东笑了笑,“大家都是求財。打打杀杀多伤和气。” 说完,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不过,华哥。王宝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那些地盘,总得有个说法。” “我们不找洪兴的麻烦,是因为洪兴讲规矩。” “但是有些人……” 连浩东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趁火打劫,吃相太难看。” “今晚,我们號码帮打算去龙根那边『收数』。” “我们大哥让我来,就是跟华哥打个招呼。” 连浩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今晚湾仔可能会有点吵。希望华哥和洪兴的兄弟们,能在家里喝喝酒,看看电视,別出来凑热闹。” “毕竟,这是我们跟和联胜的私事。” “只要华哥给这个面子,以后大家河水不犯井水,有钱一起赚。” 这就是先礼后兵。 號码帮虽然要报復,但也怕同时惹上洪兴。所以特意派连浩东来“拜码头”,稳住阿华。 阿华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对著连浩东举了一下。 “好,既然是私事,那我也懒得管。” “今晚我的兄弟都在家过年。只要火不烧到我的场子,隨便你们怎么玩。” 龙根那个老淫棍,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係?而且让號码帮跟和联胜狗咬狗,对洪兴和英雄堂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痛快!”目的达成,连浩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华哥果然是做大事的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走得乾脆利落。 等到脚步声远去。 陆晨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容。 “狗咬狗,有意思……” 第217章 突袭 983年2月15日,农历正月初三。 夜,十一点。 湾仔,骆克道。 陆晨站在窗前,手里轻轻摇晃著一杯红酒,俯瞰著这条充满欲望与罪恶的街道。 “老板,开始了。” 身后的阿华接了一个电话,走过来低声匯报导,“號码帮的人动手了。三百人,带头的是『毅』字堆的鬍鬚勇。” “嗯。” 陆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甚至连头都没回。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这种级別的社团火併,就像是两窝蚂蚁在打架。 他是嘉禾集团的董事长,是掌控著港岛舆论喉舌的传媒大亨,背地里更是亚洲最大杀手组织“酒厂”的幕后主宰。他的对手是李成嘉,是铁娘子,甚至是大洋彼岸的华尔街大鱷。 区区一个卖粉的龙根,和一个过气的號码帮,实在入不了他的眼。 “嗯。” 陆晨淡淡地应了一声,抿了一口红酒,“那就让这雨下得更大一点吧。也好把这地上的脏东西冲乾净。” …… 湾仔 , 某高档桑拿洗浴中心 与英雄吧看戏的云淡风轻不同,此刻的湾仔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作为和联胜辈分最高的叔父之一,龙根虽然年纪大了,而且还好色贪財,但凭藉著资歷,一直过著滋润的日子。尤其是吞了王宝的地盘后,他觉得自己重振雄风了。 一间装修得粉红曖昧的vip包房里。 六十多岁的龙根,正赤裸著上半身,搂著两个刚从泰国进修的年轻技师,满脸淫笑。 “唉呀,叔父,您真坏~” “嘿嘿,叔父我虽然老了,但这枪可是还要磨一磨的!” 龙根一边说著下流话,一边伸手去解裤腰带。这几天號码帮一直没动静,让他彻底放鬆了警惕,以为那帮人也就是嘴上叫得凶,实际上早就怂了。 “今晚,就让叔父教教你们什么叫……” “砰!!!” 就在龙根刚准备提枪上阵的关键时刻,包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嚇得龙根浑身一哆嗦。 原本好不容易充血的龙某某,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得不能再软了。 “臥槽你大爷!谁啊?!” 龙根恼羞成怒,抓起菸灰缸就要砸过去。 然而,衝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他满身是血的头马——官仔森。 “老大!快跑!!”官仔森一脸惊恐,衣服都被砍破了,“號码帮!號码帮杀过来了!!” “什么?!”龙根手里的菸灰缸掉在地上,砸到了自己的脚趾头,但他顾不上疼,“號码帮?鬍鬚勇还是那个死胖子连浩龙?” “是鬍鬚勇!全是毅字堆的人!见人就砍啊!”官仔森哭丧著脸,“我们外面的兄弟根本挡不住!几家夜总会已经被砸烂了,现在正朝这边衝过来,说是要拿您的人头祭旗!” “我顶你个肺啊!” 龙根嚇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提裤子,连皮带都扣错了眼,“快!快叫人!把所有兄弟都叫来!” “叫了!但是人太多了打不过啊!”官仔森喊道,“老大,赶紧求援吧!再不找人帮忙,咱们就要被打成肉泥了!” “对!对!求援!” 龙根哆哆嗦嗦地从那堆衣服里翻出大哥大电话。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脑子里闪过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和联胜目前势力最大、最能打的大d,另一个是心思深沉、人脉极广的阿乐。 …… 荃湾 , 大d豪宅。 “叮铃铃——” 正在跟老婆统计去年收入的大d,一脸不耐烦地接起了电话。 “餵?!谁啊?不知道今晚赤口不接客啊?!” “大d!是我!龙根啊!”电话那头传来龙根杀猪般的嚎叫,“快来救我!號码帮的鬍鬚勇带人扫我的场子!我要顶不住了!看在同门的份上,快带人来湾仔支援!!” “鬍鬚勇?” 大d一听有便宜占,眼睛瞬间亮了。 他虽然看不起龙根这个老废物,但如果能藉机插手湾仔的地盘,那就另当別论了。 “好!老东西你撑住!我马上带两百个兄弟过去!今晚我就让號码帮知道,谁才是和联胜最威的!” 掛断电话,大d兴奋地跳起来,套上西装。 “老婆!叫兄弟!叫长毛备车!去湾仔砍人!” “你小心点!”大d嫂叮嘱道。 “放心!鬍鬚勇那个老傢伙,我早想会会他了!” 大d大摇大摆地推开別墅大门。 然而。 当他走到大街上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別墅外的马路上,密密麻麻地停满了黑色的轿车和麵包车。 在车灯的照射下,几百个穿著运动装、身材魁梧的壮汉,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將大d的豪宅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最前面,摆著一张摺叠桌。 一个身材肥硕如同弥勒佛、穿著白色西装的胖子,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著一碗云吞麵。 在他脚边,放著一根足有手腕粗的钢管。 號码帮“忠”字堆话事人——连浩龙。 “哟,大d哥,这么晚了去哪啊?”连浩龙吸溜了一口麵条,抬起头,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今晚赤口,不宜出门啊。” 大d看著这阵仗,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虽然狂,但不傻。 连浩龙带来的人,起码有三百號,而且这些人个个都是精锐。 “连浩龙?你什么意思?”大d咬著牙,“跑到荃湾来撒野?当我大d是嚇大的?” “那里,哪里,” 连浩龙擦了擦嘴,站起身。那一身肥肉隨著动作晃动,却给人一种如山般的压迫感。 “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老朋友。” “今晚我大哥鬍鬚勇在湾仔办事。我们这些做小的,总得帮他看个门。”连浩龙走到大d面前,虽然在笑,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大d哥,给我个面子。大冷天的,今晚就在家陪老婆看看电视,数数钱,別出去吹风了。” “不然……” 连浩龙身后的几百號人同时上前一步,齐声大喝: “喝!!” 声震如雷。 大d的手紧紧握著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好!好你个连浩龙!” 大d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既然龙哥这么有雅兴,那我就不出门了。不过你记住了,这笔帐,我和联胜记下了。” “好说,好说。”连浩龙重新坐下,端起云吞麵,“大d哥慢走,我就不送了。” 大d这边的路,断了。 …… 另一边,龙根在绝望中拨通了阿乐的电话。 “阿乐!救命啊!大d那个王八蛋被堵住了!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龙根叔啊……” 电话那头,阿乐的声音依旧温和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你在湾仔啊?我听说了。不过我现在有点事走不开啊。” “走不开?你有什么事比社团叔父的命还重要?!”龙根咆哮道。 “我现在喝茶,”阿乐淡淡地说道,“跟一位长辈。” 此时的尖沙咀陆羽茶室,已经被清场了。 偌大的茶楼里,只有一张桌子有人。 阿乐正襟危坐,手里端著茶杯。 而在他对面,坐著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人。 號码帮总舵主——倪坤。 “阿乐,这壶普洱不错,是二十年的陈年旧茶。” 倪坤给阿乐倒了一杯茶,动作优雅,“年轻人,做事要稳,就像这茶,太烫了入不了口,凉了又没味道。” “坤叔教训的是。” 阿乐双手接过茶杯,恭敬地说道。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倪坤看著阿乐的眼睛。 阿乐放下电话,脸上露出標誌性的儒雅笑容。 “坤叔,那是你们號码帮跟龙根的私怨。” “龙根吞了王宝的地盘,坏了规矩。这是他咎由自取。” “我和联胜虽然讲义气,但不帮不讲规矩的人。” 阿乐是个聪明人。他早就对平日里仗著辈分处处占便宜的龙根不满了。而且龙根一直支持大d的,这对他来说是个眼中钉。 借號码帮的手除掉龙根,既能削弱大d的势力,又能赚的倪坤的人情,甚至事后还能分的一些地盘,何乐而不为? “聪明。”倪坤讚赏地点了点头,“阿乐,我很看好你。以后和联胜的话事人,我看非你莫属。” “只要今晚你安心喝茶。明天,湾仔空出来的那些地盘,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谢谢坤叔。”阿乐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坤叔。” …… “嘟……嘟……嘟……” 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龙根彻底绝望了。 大d被堵,阿乐装死。 他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叔父,此刻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 “轰——!!” 洗浴中心的大门被一辆麵包车狠狠撞开。 “龙根在哪里?!!” 一声暴喝传来。 鬍鬚勇手持一把开山刀,浑身是血,如同杀神降临。在他身后,是数百名杀红了眼的毅字堆打手。 “老大!快跑后门!!” 官仔森拉著已经嚇得腿软的龙根,连滚带爬地往后巷跑去。 这一夜,湾仔流血漂櫓。 曾经不可一世、贪得无厌的龙根,在短短两个小时內,不仅吐出了所有吞併王宝的地盘,连他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两条街也全部丟了。 第二天清晨。 当警察来洗地的时候,只看到满地的玻璃渣和血跡。 龙根虽然侥倖逃了一命,躲到了乡下,但他作为大佬的威信,在这一夜彻底扫地。 而號码帮,用这一场雷霆之战,向整个江湖宣告: 狮子虽然老了,但依旧能吃人。 第218章 涨价风波 1983年2月18日,农历正月初六。 赤柱监狱。 春节的喜庆气氛就像是一场短暂的幻觉,隨著假期的结束,高墙內迅速恢復了往日的阴冷与压抑。 对於这里的几千名犯人来说,年过完了,苦日子又来了。而且,今年的日子似乎格外难过。 c仓,放风操场 “没天理啊!一包『骆驼』要两包烟仔换?以前不是一包半吗?” “这算什么?你看那一包饼乾,涨了三成!我们在工厂累死累活一天才赚十几块,现在连包烟都抽不起了!” 操场的角落里,怨声载道。犯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比这阴沉的天气还要难看。 监狱里的硬通货是香菸。而控制著监狱小卖部定价权的,是监狱的那些吸血鬼。最近因为物价上涨,这帮贪得无厌的狱警私自抬高了內部商品的价格,尤其是香菸、饼乾这些必需品,价格直接翻倍。 这对於这群本就一无所有的囚犯来说,无异於从他们骨头上刮油。 “妈的,这帮鬼佬和狗腿子,是想逼死我们吗?” 人群中,一个身材矮小、但满脸横肉的大佬站了起来。 傻標——他是赤柱的大佬之一,平时为人仗义,最看不得这种不公。 “標哥,怎么办?再这么涨下去,兄弟们连烟屁股都抽不起了。”一个小弟抱怨道。 “那就办他!”傻標把手里的菸蒂狠狠摔在地上,踩灭,“既然他们不让我们好过,那大家都別想好过!” “绝食!”傻標环视四周,大声吼道,“从明天开始,全监区绝食!我就不信了,那群王八蛋敢让我们几千人饿死?鬼佬最怕的就是出现这种丑闻!只要我们闹大,上面肯定会查!” “对!绝食!抗议!” “不吃饭!我们要香菸!” 一呼百应。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愤怒是最容易传染的病毒。 c仓,204房。 钟天正盘著腿坐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喧闹,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下又要乱了,”钟天正嘆了口气,“傻標这人就是太衝动。跟这帮穿制服的斗,哪有那么容易贏?” “正哥,那我们怎么办?” 卢家耀推了推眼镜,有些担忧,“如果大家都绝食,我们吃不吃?” “吃个屁。” 下铺的阿武突然冷冷地开口了。 他正靠在墙上,手里把玩著一块从食堂顺来的磨尖的铁片。 “这种时候,谁吃谁就是眾矢之的。”阿武淡淡地说道,“枪打出头鸟,你想被几千个犯人当成叛徒打死吗?” “阿武说得对。”钟天正拍了拍阿耀的肩膀,“隨大流吧。虽然饿肚子难受,但总比被所有人针对强。而且……” 钟天正看了一眼阿武,嘿嘿一笑,“反正阿武那还有豪哥送进来的巧克力和牛肉乾。咱们关起门来偷偷吃,谁知道?” 阿武翻了个白眼,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赤柱食堂。 这是一个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巨大饭堂。往常这个时候,这里应该是人声鼎沸,排队打饭的声音、餐盘碰撞的声音络绎不绝。 但今天,这里安静得可怕。 一千多名犯人,整整齐齐地坐在长条桌前。每个人的面前都摆著一份饭菜——今天的菜色还不错,有鸡翼,有青菜。 但是,没有人动筷子。 所有人都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 “抗议涨价!要求降价!” 隨著傻標一声令下,上千人齐声高呼,声浪震得房顶的灰尘都扑簌簌往下掉。 食堂四周,几十名手持警棍的狱警紧张地盯著这群犯人,额头上全是冷汗。 二楼的观察台上。 保安科科长杀手雄,戴著墨镜,脸色铁青地看著下面这壮观的一幕。 “这帮扑街……” 杀手雄咬牙切齿。 作为保安科的主管,维持监狱秩序是他的第一要务。如果真的发生了大规模绝食事件,甚至造成犯人因此就医住院,那麻烦就大了。 现在的港督府特別注重所谓的“文明治理”,太平绅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巡视。如果被上面知道他把监狱管成这样,他这个科长的帽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科长,怎么办?他们都不吃。”一名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吃?那就饿著他们!”杀手雄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们的骨头比肚子硬!把饭菜都收了!晚上也不许给!” 虽然嘴上强硬,但杀手雄心里比谁都著急。因为小卖部涨价他也分了一杯羹,到时候真闹大了他的屁股也不乾净。 所以他必须儘快瓦解这场抗议。 而瓦解集体行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內鬼,製造分裂。 …… 下午两点。 保安科办公室。 大屯被带了进来。 他的两条胳膊虽然接上了,但还缠著纱布,吊在胸前,看起来十分滑稽。 “雄哥,您找我?”大屯点头哈腰,一脸諂媚。 “大屯,看来你的伤好得挺快啊,”杀手雄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根警棍,眼神阴冷,“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有的人带头绝食,搞得我很没面子。” “是是是,那群王八蛋不懂事。”大屯连忙附和道。 “我不听废话!”杀手雄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盯著大屯,“我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把这次带头闹事的人员名单,都给我列出来。” “第二,今晚晚饭的时候,你带你的人,第一个去拿饭吃。” “啊?!”大屯愣住了,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雄哥,这……这不行啊!我要是带头吃饭,以后我在赤柱还怎么混?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死的!” “混?” 杀手雄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大屯面前,用警棍轻轻拍打著大屯那缠著纱布的伤臂。 “大屯,你別忘了。你的香菸生意是谁罩著的?你在里面的特权是谁给的?” “还有……”杀手雄的声音突然压低,充满了威胁,“如果你不听话,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查你的监仓?搜出一点违禁品,我就给你加刑三年!以后你的所有生意,全部停掉。我会扶持別人上位。” 这几句话,句句戳在大屯的死穴上。 他在监狱里作威作福,靠的就是杀手雄这把保护伞。如果没了这层关係,以他以前得罪人的程度,分分钟被人砍死。 “別……別!雄哥!我听!我听!”大屯嚇得冷汗直流,“我吃!今晚我就带头吃!” “这就对了嘛。”杀手雄满意地笑了笑。 “不过……雄哥,”大屯眼珠子一转,露出了一丝毒辣的神色,“我带头吃饭可以,但我得找个垫背的,不然我这名声太臭了。” “你想怎么样?” “让那个阿耀还有阿正当替罪羊,”大屯咬牙切齿地说道,“尤其是那个阿耀!上次那个叫阿武的疯子为了保他废了我胳膊。这口气我咽不下!” “雄哥,待会儿你就当著大家的面,把阿耀叫出去,然后装作是他告密的样子。” “这样一来,大家都会以为是阿耀出卖了他们,是他破坏了绝食。到时候,所有人的怒火都会衝著他去!” “既能瓦解绝食,又能借刀杀人,整死那两个王八蛋!” 杀手雄听完,眼睛亮了。 这一招“离间计”,毒啊。 他也早就看钟天正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顺眼了,更別提那个这几天风头正劲的阿武。 “好。”杀手雄拍了拍大屯的脸,“就照你说的办。今晚,我要看一齣好戏。” …… 傍晚六点。 c仓活动室。 几百名犯人被集中在这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家已经饿了两顿了,肚子都在咕咕叫,情绪也变得异常暴躁。 杀手雄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的狱警走了进来。 他背著手,迈著那双擦得鋥亮的皮鞋,在人群中来回踱步,眼神像是在挑选猎物。 “都在呢?饿不饿啊?”杀手雄阴阳怪气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其实不想绝食,都是被某些人逼的。对不对?” 没人说话。大家都死死地盯著他。 突然。 杀手雄停在了204房的那群人面前。 他的目光越过坐在前面的阿武,直接落在了缩在后面的卢家耀身上。 “4126!卢家耀!” 杀手雄突然大声喊道。 阿耀嚇了一哆嗦,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是……长官。” “出来。” 杀手雄勾了勾手指,脸上带著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有话问你。”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旁边的钟天正一把拉住了卢家耀的手臂,把他拽回了座位上。 钟天正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看著杀手雄,“雄哥,大家都坐著,为什么要叫阿耀出去?你想干什么?” 钟天正是老江湖了,他一看杀手雄那个表情,再看看不远处大屯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瞬间就明白这是个局。 这是要让卢家耀当“二五仔”! “钟天正,我在管教犯人,关你屁事?” 杀手雄脸色一沉,“4126!我命令你出来!有人举报你私藏违禁品,我要带你去办公室调查!” “私藏?有什么违禁品就在这搜!”钟天正毫不退让,大声喊道,“各位兄弟!你们看清楚了!杀手雄这是想拉人出去顶包!他想离间我们!” 这几句话一出,周围的犯人顿时骚动起来。 “对啊!有什么就在这搜!” “別想冤枉好人!”傻標也站了起来,大声支援道,“我们只是正当诉求,你別搞那些阴招!” 杀手雄见场面有些失控,恼羞成怒。 “反了你们了!”杀手雄猛地抽出警棍,“来人!把卢家耀给我拖出来!谁敢拦著,一起打!” 几个如狼似虎的狱警立刻冲了上来。 “这次算六千块了。” 阿武也慢慢地站了起来,衝著钟天正说了句三个人才能懂的话。 然后他挡在了阿耀身前,那双死鱼眼盯著衝上来的狱警,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折断的筷子,在指尖飞快地旋转。 虽然阿武没有动手,但那狠厉的眼神硬是让那几个狱警脚步一顿,不敢上前。 那是打心里发怵。 “好……好得很!”眼看著刺头一个个冒出来,杀手雄气极反笑,“想造反是吧?我就成全你们!” 他拿起对讲机,就要呼叫防暴队。 一旦防暴队衝进来放催泪瓦斯,那就是一场流血衝突。到时候趁乱打死几个人,谁也说不清。 阿耀嚇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大屯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打吧,打起来最好,借刀杀人,一举两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stop!what is going on here?!”(住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严厉的英语喝止。 眾人回头。 只见一名身穿白色高级制服、肩膀上扛著皇冠徽章的高官,在几名隨从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进来。 赤柱监狱的典狱长。 “sir!” 看到大老板来了,杀手雄不得不收起警棍,立正敬礼。 “杀手雄!这就是你管理的监区?!”典狱长看著这一屋子隨时准备暴动的犯人,脸色难看至极,“我听说他们在绝食?为什么不向我匯报?” “sir,只是一小撮人在闹事……”杀手雄试图解释。 “bullshit!” 典狱长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犯人们,和顏悦色的说道:“各位,我是典狱长。关於物价上涨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我会立刻成立调查组,审核小卖部的定价。如果確实存在违规涨价,我会下令严惩並回调。” “现在,我要求你们立刻恢復进食,维持秩序!” 听到这番话,犯人们面面相覷。 “既然典狱长发话了,那我们就给个面子!” “对对对,我们相信典狱长!” “感谢典狱长主持公道!” 大家也都是聪明人,知道见好就收。再闹下去,真的招来防暴队大家都要吃亏。 “吃饭!大家都吃饭!” 一场即將爆发的流血衝突,就这样被化解了。 杀手雄站在一旁,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看著被阿武和钟天正护在身后的卢家耀,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破坏了他小卖部的生意,还在典狱长面前丟了脸。 “钟天正……卢家耀……还有那个阿武……” 杀手雄在心里默默念著这三个名字。 “你们给我等著。在这个赤柱,我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你们。” 此时的阿正,虽然鬆了一口气,但他看著杀手雄离去的背影,心里也明白: 这一关是过了,但梁子,也彻底结死了。 接下来的日子,恐怕真的要搏命了。 第219章 解决 191983年2月19日,农历正月初七。 赤柱监狱。 虽然“绝食风波”在典狱长的介入下暂时平息,但整个c仓的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凝重。空气中仿佛绷著一根看不见的弦,隨时都会断裂。 所有人都知道,保安科科长杀手雄是个睚眥必报的小人。他在典狱长面前丟了面子,这笔帐,他一定会算在钟天正、卢家耀,还有那个出尽风头的阿武头上。 c仓,204房,早晨出工前。 “正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卢家耀一边整理床铺,一边低声说道,“刚才早点名的时候,杀手雄看我的眼神不对,大屯那帮人也在那窃窃私语,肯定在憋什么坏水。” “不用预感,是一定,”钟天正嘆了口气,把牙刷叼在嘴里,“杀手雄这种人我太了解了。他现在不敢明著来,肯定会玩阴的。比如在我们的床铺下塞违禁品,或者在工场安排事故……总之,我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坐在下铺的阿武正在做伏地挺身,听到这话,他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只要他敢动,我就废了他。”阿武的声音依旧冷淡。 “阿武,这次不一样。”阿正摇了摇头,神情严肃,“杀手雄是官,而咱们是贼,想整死我们太容易了。光靠著拳头,这次恐怕挡不住。” 钟天正是个老江湖,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拼命,什么时候该找靠山。 “不行,得先下手为强!”钟天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他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先拔了他的牙!” “阿耀,今天探监日。你马上申请让你家人联繫豪哥。告诉豪哥:杀手雄要动手了。” …… 【中环 · 惩教署总部】 下午三点。 一间宽敞明亮、充满英式风格的办公室里。 惩教署署长(commissioner),一位满头银髮、即將退休的鬼佬高官,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著面前的一张支票,以及一份厚厚的文件。 坐在他对面的,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宋子豪。 “宋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署长推了推那张支票,虽然眼神在那个惊人的数字上停留了很久,但嘴上依旧打著官腔,“虽然doa是我们惩教署的长期合作伙伴,为释囚提供了很多就业机会。但是……干涉监狱內部的人事任免,这不符合规矩。” “署长先生误会了。” 宋子豪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我不是来干涉人事,我是来……协助署长清理门户,维护日不过帝国的法治形象。” 宋子豪指了指那份文件。 “这是我的律师团队收集到的证据。关於赤柱监狱保安科科长的。他长期收受犯人贿赂、在监狱內倒卖私菸、指使犯人殴打他人、甚至涉嫌几起犯人『意外死亡』的案件……” 宋子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 “署长,您应该知道,现在的icac盯著这种事有多紧。如果这份文件直接送到廉政公署的手里……” 宋子豪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署长,“到时候,恐怕不仅是一个小小的科长要倒霉,连带著整个惩教署的声誉都会受损。您马上就要光荣退休了,拿到爵士勋章回伦敦养老。您也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这种丑闻吧?” 署长的脸色变了。 他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越看越心惊。里面的照片、帐本复印件、证人证词,详实得可怕。 杀手雄那个蠢货,手脚太不乾净了! “那宋先生的意思是……”署长的语气软了下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宋子豪把支票又往前推了推,“这是doa集团捐赠给惩教署的一笔『慈善基金』,用於改善狱警福利和犯人生活设施。” “至於那份文件……” “我觉得应该由署长您亲自交给icac,这叫『大义灭亲』,是您在任期內严厉打击腐败的政绩。” “至於那个杀手雄……”宋子豪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是害群之马,那就让他去该去的地方。” 署长沉默了片刻。 一边是巨额的退休金和政绩,另一边是一个贪得无厌、隨时可能爆雷的下属。 这道选择题,太好做了。 “宋先生,您真是个令人尊敬的绅士。” 署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收起了支票,“我相信,icac会对这份材料非常感兴趣。我也绝不容许我的队伍里有这种败类。” “合作愉快,”宋子豪站起身,扣好西装扣子,“那我就不打扰署长清理门户了。” 走出惩教署大楼,宋子豪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明媚。 …… 赤柱监狱,保安科办公室 第二天,上午十点。 杀手雄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根警棍,听著大屯的匯报。 “雄哥,我都安排好了,”大屯一脸阴笑,“今晚洗澡的时候,我会让人在阿耀的肥皂里藏把刀片。到时候您带人衝进去,人赃並获!私藏凶器,起码加刑一年!到时候把他关进水饭房,怎么玩死他都行!” “很好!”杀手雄满意地点了点头,“大屯,这次事成之后,私菸的利润我多分你一成。” “谢谢雄哥!谢谢雄哥!” 就在两人狼狈为奸、畅想未来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谁他妈……”杀手雄刚想骂人,却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 门口站著的,不是狱警,也不是犯人。 而是四名穿著黑色西装、神情严肃的陌生人。 为首的一个,亮出了证件。 “icac,”那名调查员冷冷地看著杀手雄,“雄国梁先生(杀手雄本名),我们怀疑你涉嫌多起贪污受贿及滥用职权案件。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廉……廉政公署?!” 杀手雄手里的警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在这个年代,“廉记”咖啡可是所有公务员的噩梦。 “是不是搞错了?我要见典狱长!我要见署长!”杀手雄慌了,大声喊叫。 “署长已经签字批准了,接下来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將成为呈堂证供,”调查员拿出一张拘捕令,“带走!” 两名调查员衝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杀手雄。 “不!我是监狱保安科科长!你们无权直接抓人!”杀手雄拼命挣扎,像条疯狗一样乱咬。 而站在旁边的大屯,早已嚇得缩到了墙角,面如土色,连大气都不敢出。 看著杀手雄被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办公室,大屯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他在赤柱最大的靠山,倒了。 …… 杀手雄被廉署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赤柱监狱。 “喂!听说了吗?杀手雄被抓了!” “太好了!那个吸血鬼终於遭报应了!” “听说是因为贪污!廉记的人直接把他銬走的!” c仓里,一片欢腾。犯人们虽然不敢明著放鞭炮,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过年般的喜悦。 唯独大屯那一伙人,如丧考妣。 没有了杀手雄的庇护,他们以前得罪过的那些人,那些被他们欺负过的犯人,现在看他们的眼神,都充满了復仇的火焰。 尤其是204房的那几位。 当晚,赤柱监狱,浴室 没有了杀手雄的庇护,大屯就像是被拔了牙的毒蛇。 晚饭后,浴室。 大屯带著最后剩下的六个死忠小弟,正准备匆匆洗个澡就回牢房躲起来。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是过街老鼠。 “快点洗!洗完赶紧走!” 大屯一边搓著身子,一边警惕地看著门口。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咣当!” 浴室的大门被人关上了,还掛上了锁。 原本嘈杂的浴室瞬间安静下来。其他犯人看到这架势,非常有眼力见地溜到了角落里,留出了中间的空地。 三个身影,慢慢地走了过来。 钟天正,手里拿著一根板凳腿。 卢家耀,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也捡了一块肥皂包在毛巾里。 而走在最中间的,是阿武。他光著上身,那一身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肌肉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大……大屯哥,是他们!”小弟惊恐地喊道。 大屯哆嗦了一下,强装镇定:“阿正要冷静,你还有大好的前途,可不要逞一时痛快,走上不归路啊!” 钟天正笑了,笑得很痞:“没什么,就是打算给你松松骨。” “武哥,这单生意,咱们怎么算?” 阿武停下脚步,从腰间抽出一条湿毛巾,慢条斯理地缠在手上。 他看著大屯,眼神中带著一种戏謔,又带著一种生意人的精明。 “本来呢……”阿武开口了,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迴荡,“我是想留著这头肥猪,多赚你们几次钱的。毕竟这种又蠢又坏的沙包,打一次收一次钱,细水长流嘛。” 听到这话,大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是……”阿武的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就在刚才,老板跟我说,他不想玩了。” “老板很大方,他给了双倍的价钱,”阿武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让我一次性解决,一劳永逸。” “那我就想……不如就这次结束吧!” 话音未落,阿武动了。 “轰——” 阿武像一头出笼的猛虎,直接衝进了大屯的人堆里。 “砰!” 一拳,大屯的一个手下满脸开花,直接飞进了水槽里。 “咔嚓!” 一脚,另一个手下的小腿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曲。 阿武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每一招都是奔著废人去的。 不到一分钟。 大屯带来的六个手下,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不是断手就是断脚,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只剩下大屯一个人,光著身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別……別过来……” 大屯崩溃了,涕泪横流,“我错了!爷爷!祖宗!饶了我吧!我以后给你们当狗!当狗行不行?!” 阿武走到大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当狗?”阿武摇了摇头,“老板说了,以后不想看到你。” “既然收了钱,那自然要把活干得漂亮。” 阿武伸出手,抓住了大屯的那只还没好利索的右臂。 “忍著点。”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澡堂。 阿武不仅再次掰断了他的右臂,顺手把他的左臂也再次卸了下来。而且这一次可不是简单的脱臼,他直接反关节折断了两根胳膊。 就算以后接上了,这两条胳膊也废了,连拿筷子都费劲,更別说拿刀砍人了。 “记得以后在赤柱。” 阿武拍了拍已经痛昏过去的大屯的脸,声音冰冷。 “把头低下做人!” 第220章 金融游戏 农历正月初八。 穀日,顺星。 这两天的香江,可谓是风起云涌。 地下的江湖世界里,號码帮和和联胜为了湾仔的地盘打得头破血流,警方全员出动洗地,各大报纸的头条都是关於“社团械斗”的新闻。 然而,在大多数普通市民看不到的地方,在中环那几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里,一场更加惊心动魄、涉及金额高达数亿港幣的“战爭”,正在悄无声息地打响。 …… 中环,嘉禾国际总部 巨大的落地窗前,陆晨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著热气的黑咖啡,目光平静地注视著维多利亚港对岸的九龙半岛。 那里,有一座红色的大楼——九龙巴士总部。 “老板,事情很顺利!”身后的真皮沙发上,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透著一股精明算计的中年人。 程一言的面前摆著三台正在闪烁著红绿数字的报价机,以及好几部正在响个不停的电话。 “就在刚才,九龙巴士(kmb)的股价因为我们的收购跳涨。从年前的3.5港幣,直接拉升到了4.2港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程一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市面上只要有散户拋售,哪怕是一手两手,都被我们的人吃进去了。” “现在我们手里掌握的筹码,加上年前低吸的那部分,已经达到了16%。” “16%……” 陆晨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看著那张九龙巴士的股权结构图。 “雷老板手里有多少?” “26%。”程一言回答道,“他是第一大股东。但是,九龙巴士是老牌上市公司,股权非常分散。除了雷家,剩下的股份大多掌握在几个毫无话语权的小股东和公开市场上的散户手里。”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再拿到10%……”陆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们就会超过雷老板,成为九龙巴士新的主人。” 陆晨转过身,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雷老板那边有什么反应?” “还没什么动静,”程一言冷笑一声,“那个老狐狸太傲慢了。他大概还以为股价上涨是因为他的公关团队起了作用,或者是市场看好九龙巴士的年报呢。” “傲慢不是失败的理由,蠢才是。” 陆晨放下杯子,走到巨大的全港地图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公交线路上。 九龙巴士。 这是香江公共运输的命脉,也是雷老板家族赖以生存的基石。 虽然雷老板现在搞“金公主院线”,搞“九龙建业”,但他发家的根本,也是他社会地位的来源,始终是这家拥有几千辆巴士、垄断了九龙和新界交通的巨无霸公司。 “继续买。” 陆晨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接下来不要掩饰,不用偷偷摸摸。” “我要让雷老板知道,门口来了个『饿狼』。要么,他拿出真金白银来跟我抢筹码,把股价抬上去,让我高位套现,大赚一笔走人。” “要么,他就眼睁睁看著我超过他的持股比例,把他从董事长的位置上踢下去,然后我来吞掉这块肥肉。” 这就是金融狙击战! 前世那个號称睡遍半个港岛娱乐圈的大刘,就是靠著金融狙击战发家的。 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雷老板怎么选,陆晨都立於不败之地。 …… 九龙荔枝角,九龙巴士总部 与此同时。 董事长办公室里,雷老板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手里捏著一份当天的《东方日报》。 头版头条赫然写著: 《高天立起诉九龙巴士:雷老板刻薄寡恩,剋扣员工薪水!》 “混帐!简直是混帐!”雷觉坤把报纸狠狠摔在地上,“这个高天立,当年要不是我提拔他,他能有今天?现在攀上了陆晨的高枝,反过头来咬我一口!” “董事长,消消气。” 站在对面的公关部经理擦著冷汗,“我们已经发了律师函了。而且……今天的股价好像稳住了。” “哦?” 雷觉坤抬起头,看向墙上的股市行情屏。 果然,原本一路绿灯(下跌)的九龙巴士,在上午十点半左右,突然止跌回升,甚至还稳步上涨,一片飘红。 3.9元……4.0元……4.2元…… “看来是我们的公关起作用了。”雷觉坤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自负的笑容,“股民还是理智的。九龙巴士是公用事业股,旱涝保收,这点负面新闻动摇不了我的根基。” 雷觉坤点燃一根雪茄,对身边的秘书说道:“那个高天立的官司,让律师团拖著他,没几天那些市民就忘了!想跟我斗?他还嫩了点。” “还有,金公主院线那边,最近《开心鬼》的续集筹备得怎么样了?一定要压过邵氏的风头……” 就在雷老板还在做著“商业教父”美梦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连敲门声都没有。 雷老板眉头一皱,刚想发火,却看到自己的副总经理兼財务总监,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冲了进来。 “老……老板!出事了!!” “慌什么?!” 雷老板不悦地呵斥道,“天塌下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比天塌了还严重啊!” 副总经理把一叠厚厚的交易数据摔在桌子上,声音都在发抖,“您快看这个!今天的成交量太不正常了!” “什么不正常?”雷老板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数据单,他是草莽出身,对这些金融数据不太了解,只知道自己公司股价又上涨了,“股价涨不是好事吗?” “是涨!但是涨得太诡异了!”副总经理指著那一排排密集的买单,“您看!这些全是几万手、几十万手的大单!而且是持续不断的买入!根本不计成本!” “这绝对不是散户的行为!也不是一般的机构建仓!” “有人在市场上面扫货!!”副总经理几乎是吼出来的,“有人在恶意收购我们的股票!对方是衝著控股权来的!”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雷觉坤的天灵盖上。 他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但他毫无察觉。 “恶意收购?!” 雷老板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还在不断跳动的数字。 4.2元。 如果是正常的市场行为,股价上涨是利好。但如果是有人想抢班夺权,那这上涨的每一分钱,都是悬在他脖子上的刀。 “查!给我查!!”雷老板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是谁?!是哪家机构?滙丰?渣打?还是李家?!” “查……查不到具体的。” 副总经理擦著冷汗,“对方用了几十个海外离岸公司的户头,还有无数个散户帐號。资金来源很复杂,有的来自欧洲,有的来自东南亚……” “但是……”副总经理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们在交易所的熟人说,这些资金的操盘风格,非常凶狠,非常专业。很像……很像之前在股市上狙击过置地集团的那帮人。” “置地集团?” 雷觉坤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程一言的手笔! 而程一言背后的老板是…… “陆晨!!!!” 雷觉坤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又是这个小王八蛋!!” “他用亚视搞我还不够,现在居然想吞我的祖业?!” 雷觉坤终於明白过来了。 什么高天立闹薪资纠纷,什么股价下跌,那都是陆晨布下的局! 陆晨先是用舆论打压股价,趁低吸纳筹码。等到筹码够了,再突然发动袭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老板,现在怎么办?” 副总经理焦急地问道,“按照这个买入速度,对方手里的筹码恐怕已经接近20%了!而您手里只有26%……” “如果对方继续增持,超过了您的持股比例,那……”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一旦陆晨成为第一大股东,甚至达到相对控股比例,他就有权召开股东大会,重组董事会,把雷觉坤这个创始人踢出局! 失去九龙巴士,对雷老板来说,不仅是失去財富,更是失去社会地位,失去雷家的根基! “不能让他得逞!绝不能!” 雷老板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反击!必须反击!” “我们也买!他买多少,我们买多少!”雷老板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只要我手里的股份始终比他多,他就贏不了!” “可是……老板,”副总经理面露难色,“现在的股价已经被炒高了30%。如果要维持控股权,我们需要大量的现金。起码……起码要两三个亿。” “公司帐面上没这么多流动资金啊。我们的钱都投到金公主院线和九龙建业的新楼盘里去了。” “没钱就去借,给滙丰打电话!给渣打打电话!把我在浅水湾的豪宅抵押出去!把金公主的片库抵押出去!” “无论如何,给我凑够三个亿!” “我就不信了!陆晨那小子刚刚收购了渣打,又搞了游戏机,他手里能有多少现金?!跟我拼財力?我雷觉坤在香江混了几十年,还能输给他个毛头小子?!” 雷老板赌上了身家性命,他以为这是一场关於“谁更有钱”的较量。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恰恰是陆晨给他挖的坑。 …… 中环 , 嘉禾集团总部。 下午四点。 股市收盘。 九龙巴士的股价定格在4.4元。创下了歷史新高。 “老板,雷觉坤动手了。” 程一言看著最后半小时疯狂涌入的买单,笑得合不拢嘴,“他在疯狂回购。刚才那几笔大单,明显是他在护盘。” “仅仅这一下午,他就砸进去了起码五千万。” 陆晨坐在沙发上,听著这悦耳的战报,轻轻晃动著红酒杯。 “五千万……这才哪到哪,”陆晨冷笑一声,“雷家几代人的积累,底蕴还是很厚的。不把他榨乾,怎么对得起我精心准备的这场大戏?” “老程。” 陆晨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猎人看著猎物的光芒。 “明天继续拉升。” “把股价给我拉到5元,甚至6元。” “我要逼著雷老板去卖血、卖楼、卖院线来接我的盘。” 陆晨做了一个手掌下切的动作。 “等到那时候,我们就把手里的筹码,全部倒给他。” 利用对方不想失去控制权的心理,逼迫对方高价回购自己手里的股票。 如果老板跟,那陆晨就赚取巨额差价,不仅白赚几个亿,还能抽乾雷老板的现金流。 如果雷老板不跟…… “哼。”陆晨嘴角微扬。 “如果他怂了,那我就真的把九龙巴士吞下去。” “到时候,全港的巴士车身gg,就都是我们亚视和嘉禾的了。” 这是一场必胜的局。 而在另一边的雷老板,此刻正满头大汗地给银行打电话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准备把金公主院线下个季度的票房收益都提前抵押出去。 他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进陆晨为他量身定做的绞肉机。 窗外,夕阳如血。 在这个资本的丛林里,弱肉强食的法则,比江湖上的刀光剑影更加赤裸,更加残酷。 第221章 雷老板的「惨胜」 农历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天,本来应该是花好月圆、家人团聚的日子。但在中环的联合交易所,气氛却燥热得像是在盛夏的烈日之下。 中环 嘉禾集团总部,顶层。 巨大的电子报价屏上,数字在疯狂跳动。 “5.10元!” “老板!破5了!九龙巴士(kmb)的股价已经达到5.1元了!” 程一言转过身,向坐在真皮沙发上的陆晨匯报:“按照我们手里持有的四千万股计算,现在的市值已经超过了两亿!即使扣取手续,我们也已经翻了一倍还多!” 短短一周时间,就在资本市场里像变魔术一样变出了一个亿的现金。这就是金融的魅力,也是金融的毒性。 陆晨手里端著一杯清茶,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看著窗外繁华的维多利亚港,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贪婪,只有一种猎人收网前的冷静。 “5.1元……差不多了。” 陆晨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这只股票的市盈率已经严重虚高了。九龙巴士所有大巴就算把全港的市民一天拉三遍,也不值这个价。” “现在的上涨,纯粹是用钱堆出来的泡沫。” 陆晨转过头,看著程一言,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老程,开始分批拋售吧。老规矩,不要一下子把盘子砸崩了。” “好的老板。” 程一言深吸一口气,拿起了通往交易室的专线电话。 “所有操盘手注意,启动『撤退计划』。” “a组,掛出500手卖单,价格5.07。” “b组,在5.01位置接一部分买单,製造主力还在洗盘的假象。” “c组,准备大单出货,一旦雷觉坤的买单出现,立刻砸给他!” 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如同死神的乐章。 在嘉禾系精密的操盘下,九龙巴士的股价在5元附近反覆震盪。每一次下跌,都会被迅速拉起,给市场一种“跌不下去”的错觉。 於是,无数不明真相的散户高喊著“抄底”,衝进了这个绞肉机。 而雷觉坤的资金,更是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地在这个高位接盘。 一张张股票,换成了一叠叠真金白银,流入了陆晨的口袋。 上午十一点。 陆晨手里的股票已经拋售了三分之一。 下午两点。 拋售过半。 下午三点半。 隨著最后一笔大宗交易的完成,陆晨手里持有的九龙巴士股票,只剩下了象徵性的几万股。 “老板,清仓完毕。” 程一言放下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金丝眼镜后面闪烁著饱腹后的精光。 “总计获利……” 程一言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声音带著满足的痛快。 “三亿两千万港幣。” 这是一场完美的抢劫。 仅仅用了一周时间,陆晨就从雷觉坤和贪婪的股民身上,颳走了將近两个亿。 “很好。” 陆晨端起酒杯,走向窗边。 “宴席散了。” “接下来,该看雷老板怎么买单了。” …… 九龙,荔枝角,九龙巴士总部。 同一时间,董事长办公室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菸灰缸里堆成了小山的菸头,地上散落著各种外卖盒和废纸。 雷老板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岁。 这一周,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地狱。 为了保住董事长的位置,为了不让嘉禾的那群豺狼闯进董事会,他选择硬著头皮不断在市场上扫货。 只要有人卖,他就买。不管价格多高,不管要借多少钱。 “董事长……” 副总经理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匯报导,“刚才交易所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持股比例已经达到了42%。” “42%……” 雷老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 “稳了。”他沙哑地说道,“有了这42%,再加上那几个一直支持我的老股东,我的控制权肯定稳固了。” “是的,董事长。”副总经理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却比哭还难看,“但是……我们的资金炼,彻底断了。” “金公主院线去年的利润、九龙建业刚回笼的工程款,全砸进去了。” “还有……”副总经理颤抖著拿出一张银行催款单,“为了这一周的扫货,我们向滙丰银行紧急借贷的一亿港幣过桥贷款,下个月就要开始还利息了。” “没关係!只要公司还在,钱可以慢慢赚!” 雷老板大手一挥,虽然心里在滴血,但他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毕竟,他守住了祖业,击退了陆晨的进攻。这是一场伟大的“九龙巴士保卫战”。 然而,这种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就在他准备叫人开一瓶香檳庆祝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时。 “董事长!不好了!” 刚才还在打电话的操盘手突然尖叫起来,“股价……股价不对劲!” “怎么了?”雷老板心里咯噔一下。 “有人在砸盘!”操盘手指著屏幕,“刚才突然涌出了几笔几十万手的大卖单!价格压得很低!直接把股价从5.1砸到了4.9!” “慌什么?那是获利盘在回吐,市场正常反应而已。”雷老板强作镇定。 毕竟副总经理早就跟他提过,如果对方拿不下控制权,肯定会拋售自己手里的股票进行套现。 雷老板故作乐观的道:“估计是嘉禾那帮人干的,发现吞不下九龙巴士,他们打算离场了。通知下去,咱们有多少吃多少!我要趁机把九龙巴士,彻底变成我雷家的產业!” “可是……吃不动了啊董事长,”操盘手双手一摊,无奈道,“我们的帐户里已经没钱了!一分钱都没了!” 雷老板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用最后一笔资金,扫掉了市面上的一笔大单。 雷老板只能强忍著亏血,自我安慰道:“没事,反正公司控制权没丟,这点损失本来就在我们计划之中,就是便宜那帮狗杂碎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想像。 下午两点。 拋售的浪潮突然变成了海啸。 陆晨手里的几千万股,开始毫不掩饰的疯狂倾泻。 4.7……4.4……4.1…… 原本还在疯狂追涨的散户们,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庄家跑了!” “快跑啊!九龙巴士要崩盘了!” 恐慌情绪瞬间在全港蔓延。那些本来想跟著喝汤的股民,现在只想割肉逃命。 於是,买盘瞬间消失,卖盘堆积如山。 股价开始自由落体。 4.0……3.7……3.5…… “停下!快停下!!” 雷觉坤看著那绿得让人发慌的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他很多股票是在5块钱高位买回来的,现在每跌一毛钱,就意味著他的几百上千万资產凭空蒸发了。 那是真金白银啊!那是他借的高利贷啊! 得益於港股没有涨停板的限制,雷老板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的股价一路下跌。 “完了……” 当收盘钟声敲响的时候。 九龙巴士的股价定格在3.2元。 因为股民们的恐慌性拋售,股价比一周前还要低。 雷觉坤看著屏幕,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贏了控股权。 但他输掉了所有的流动资金,背上了一亿的巨额债务,並且手里握著一堆严重缩水的股票。 这哪里是胜利? 这是一场惨烈的、断臂求生的惨败。 …… 1983年的这个春天,对於香江商界来说,是一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季节。 后来一些博主在回顾股市这段歷史时,將其称为“九龙巴士惨案”。 雷老板,这位叱吒风云的九龙巴士董事长,虽然成功保住了自己的位置,但付出的代价是毁灭性的。 由於在股价高位耗尽了所有现金流,並背负了巨额的银行短期债务。隨著股价的回落,他的资產负债表瞬间爆雷。 滙丰银行为了控制风险,开始频繁催债,並冻结了雷老板旗下的部分资產。 陷入绝境的雷老板,就像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试图向其他富豪求援,但在这个跟红顶白的社会里,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即將沉没的铁达尼號去得罪如日中天的陆晨。 於是两个月后。 1983年4月。 一则重磅新闻震惊了全港娱乐圈。 雷老板宣布,为了回笼资金,以一亿六千万港幣的“白菜价”,將旗下全资拥有的“金公主院线”及其片库,整体打包出售给嘉禾国际集团。 签字仪式上,雷老板面容枯槁,全程一言不发。而站在他对面的程一言,依旧是那样风度翩翩,笑容温和。 至此,嘉禾借著金公主的肉身,顺利进军了早就垂涎已久的电影市场! 一个庞大的、垄断级的娱乐帝国,踩著雷老板的尸体,正式加冕为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第222章 改变世界的科技 1983年3月1日。 惊蛰前夕,春雷隱隱,万物生长。 中环,嘉禾国际大厦,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红木会议桌,坐著的人並不多。 坐在首位的,自然是陆晨。他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定製西装,神情淡然,手里轻轻转动著一支万宝龙钢笔。 在他的左手边,是早已从曾家彻底脱离出来、如今一身富贵气的曾剑桥。 在他的右手边,是被称为“金手指”、“中环豺狼”的嘉禾cfo程一言。 而在末席,则坐著虽然没有实权股份、但作为嘉禾系核心高管的陆氏银行总裁马志华、亚视总经理黄夕照以及嘉禾互娱的总经理李田等人。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甚至是躁动。 “各位。” 程一言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財务报表。即使早已见过无数风浪,但是看著这份报表依旧心潮澎湃。 “1982年,对於嘉禾来说,是奇蹟的一年。” “我们经歷了亚视的收购与重组,见证了《仙剑奇侠传》等爆款剧集的诞生;我们推出了划时代的嘉禾jf机,横扫全球市场;我们成功收购了港灯,做空了恒生指数;我们还完成了对渣打银行的控股……” 程一言深吸一口气,念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数字。 “经过財务部三个月的核算,剔除掉运营成本、税务以及未来的储备金。嘉禾集团1982財年的净利润总额为……” “四十六亿港幣。” 轰—— 虽然在座的各位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但当“四十六亿”这个数字真的被摆在檯面上时,会议室里还是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按照董事会的约定 ”陆晨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目光扫过眾人,“公司的发展需要资金。所以,今年的利润,我们只拿出20%进行现金分红。剩下的80%,全部转入公司的『战略储备金』,用於接下来的几场硬仗。” 陆晨看向曾剑桥和程一言。 隨著公司规模的不断扩大,经过几轮注资和股权稀释,目前的股权结构已经稳定: 陆晨作为绝对控股股东,持有89%的股份。 曾剑桥作为联合创始人,持有9%的股份。 程一言作为技术入股和后期奖励,持有2%的股份。 “另外,”陆晨补充道,“我个人从我的股份中拿出9%的『乾股』,建立一个『高管奖励池』。马志华、黄熙照、李田……你们虽然没有实股,但可以享受这部分的分红。” 听到这话,马志华等人眼中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乾股虽然不能买卖,但每年的分红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啊! “好了,发钱。” 陆晨一挥手,財务总监捧著一叠早已开好的瑞士银行本票走了进来。 “曾哥,这是你的。” 陆晨亲自將一张支票递给曾剑桥。 一亿港幣(hkd 100,000,000)。 第二张支票,给了程一言。 “老程,一千八百四十万。” 程一言看著支票,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確实是金融天才,但以前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现在,他终於实现了財富自由。 “谢谢老板。”程一言推了推眼镜,眼神狂热,“跟著您,是我这辈子最正確的投资。” 其余的李田、马志华、黄夕照也分得了不少。 最后。 属於陆晨的那张支票,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七亿两千万。 这仅仅是现金分红。如果算上他名下资產的增值,他的身价早已是一个无法估量的天文数字。 “好了。” 陆晨收起支票,脸上的笑容收敛,恢復了往日的冷静。 “钱分完了,大家开心了。” “但是別忘了,这只是开始。” 陆晨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香江。 “1983年,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赚钱。” “我们要改变世界。” …… 【嘉禾大厦 · 37层 · 绝密实验室】 会议结束后,陆晨带著程一言和曾剑桥,乘坐专用电梯,直达大厦的最神秘区域——37层。 这里是嘉禾的研发中心,安保级別比董事长办公室还高。门口站著全副武装的嘉禾安保人员,进出需要核验指纹和虹膜 “老板,都在里面了。” 实验室负责人,一位从美国贝尔实验室挖回来的华裔科学家赵博士,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经过半年的攻关,完全按照您提供的图纸和技术参数,我们终於搞出来了!” 赵博士带著陆晨走进第一间实验室。 实验台上,摆著一台银灰色的扁平机器。它看起来比市面上的录像机(vcr)要轻薄得多,设计极具现代感。 在机器旁边,放著一张光碟。 不是那种巨大的镭射影碟(ld),也不是黑胶唱片,而是一张只有12厘米直径、闪烁著彩虹光泽的小光碟。 pact disc)。 在原本的歷史上,万燕vcd要到1993年才会被发明。但现在,陆晨利用穿越者的优势以及挖掘出来的资料,提前十年將这项技术带到了人间。 “老板,请看。” 赵博士熟练地將光碟放入托盘,按下播放键。 连接在机器上的索尼特丽瓏电视机屏幕一闪。 紧接著,清晰的画面伴隨著震撼的音效传了出来。那是《星球大战》的片段。 “清晰度虽然比不上ld,但绝对秒杀vhs录像带!”赵博士激动地介绍道,“最重要的是,它便宜!耐用!不怕受潮,不占地方!而且具备数字纠错功能,画面不会像录像带那样有噪点!” “成本呢?”陆晨问道。 “量產后,每台机器的成本可以控制在1000港幣以內。每张光碟的成本……不到5块钱。” “好!” 陆晨抚摸著那台vcd样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就是我们要用来配合接下来电影行业的大杀器。” “录像带太贵,ld太娇气。只有vcd,才能走进千家万户。” “一旦我们掌握了標准,以后所有的电影公司,想要发行家庭影音產品,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紧接著,眾人来到了第二间实验室。 这里的气氛更加神秘。 实验台中央,放著一部黑色的手机。 它不再是那个像砖头一样重、能砸死人的“大哥大”(摩托罗拉dynatac)。 它小巧、精致,长度只有不到二十厘米,刚好可以握在手里。机身上有一根短短的天线,还有一块单色的液晶显示屏。 龙腾i型(longteng i)。 原型机参考了后世经典的诺基亚1011,这是世界上第一款实现量產的gsm数字手机。 “老板,这简直是奇蹟。” 通讯组的负责人,一位前摩托罗拉的工程师,至今都不敢相信他们造出了什么。 “我们越过了模擬信號(1g),直接进入了数位讯號(2g)时代!” “这台『龙腾i型』,重量只有295克。待机时间长达12小时,连续通话时间90分钟。可以存储99个电话號码。” “而且……” 工程师拿起手机,按动键盘。 “它支持一项全新的功能——简讯(sms)。” “虽然只能发送英文和数字,但这意味著,我们可以在不打电话的情况下,进行即时通讯。” 陆晨接过手机。那磨砂的塑料质感,熟悉的按键布局,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像素风的嘉禾logo,以及一行字: hello world “信號塔那边怎么样了?”陆晨问道。 “我们在港岛的三个试验基站已经搭建完毕。虽然覆盖范围还不如模擬信號广,但通话质量极其清晰,绝不会有串线和杂音。” “足够了。” 陆晨握著这台跨时代的手机。 在这个大哥大还要卖两三万、像砖头一样笨重的年代。 这台轻便、清晰、还能发简讯的“龙腾i型”,就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传我命令。” 陆晨转过身,看著身后早已目瞪口呆的程一言和曾剑桥。 “工厂那边,立刻全力开工。我要在半年內,备货十万台vcd,和五万台龙腾手机。” “七月一日。” 陆晨的声音在实验室里迴荡。 “我们要召开一场史无前例的產品发布会。” “我要让全世界知道,未来的大门,在香江被推开了。” “而钥匙,就在我们手里。” 看著陆晨那挺拔的背影,曾剑桥和程一言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才分红时的一个亿,似乎突然就不香了。 因为他们意识到,跟眼前这些即將改变世界的东西比起来,那点钱,真的只是个数字而已。 “老程,你去进行政府攻关,务必在一个月之內收购港岛电话!”陆晨转身对著程一言命令道。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差港岛电话这一颗棋子了。 “收到!” 第223章 大富豪 1983年3月3日,星期三。 金钟的高等法院门口,聚集了大批的长枪短炮。 相比於高天立那种悲情英雄,今天在这里接受审判的人,则是另一个极端的代名词——贪婪、疯狂、无法无天。 戴富强(原型张子强)。 绰號“大富豪”。 此时的法庭內,气氛肃穆而压抑。 被告席上,戴富强穿著一身有些不合身的西装,但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却掩盖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匪气。他没有像其他犯人那样垂头丧气,反而昂著头,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令人不安的精光,仿佛他不是在接受审判,而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猴戏。 “被告戴富强。” 法官推了推眼镜,敲响了法槌,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迴荡。 “经陪审团一致裁定,你於1982年12月28日,在启德机场持械抢劫解款车,劫掠现金及贵重物品总值一亿七千万港幣,罪名成立!” “鑑於涉案金额巨大,且性质极其恶劣,虽未造成人员死亡,但严重危害公共安全。” “现判处你——监禁十八年!” 轰—— 旁听席上一片譁然。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试图捕捉被告栏里那个男人的表情。 十八年。 对於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来说,这几乎意味著半辈子都要在赤柱监狱的高墙內度过。换做普通人,听到这个数字恐怕早就瘫软在地,痛哭流涕。 然而。 站在被告栏里的那个男人,却笑了。 他甚至还要站起来,对著法官微微鞠了一躬,语气轻佻: “法官大人,辛苦了。不过这饭可以乱吃,牢可不能乱坐。十八年?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证人身上。 那个眼神,像是一条毒蛇吐出了信子。 “开玩笑……我保证,我很快就会出来的。” …… 时间回溯至三个月前。 九龙,启德机场货运站。 这是全亚洲最繁忙的机场,每天有无数的航班起降,也有无数的金钱货物在这里流转。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刺鼻的航空煤油味,是这里永恆的主旋律。 下午三点。 一辆押运著巨额现钞的解款车,缓缓驶出了货运站的隧道。 车上坐著三名解款员,其中包括负责押后的陈伟文。 “阿文,这次货不少啊,看著这几个箱子我都眼红。”开车的同事开玩笑说道。 “別做梦了,好好开车吧。干完这一票回去陪孩子过圣诞。”陈伟文打了个哈欠,抱著手中的雷明顿霰弹枪。 就在这时。 “吱——!!”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货车突然从侧面衝出,狠狠地撞在了解款车的车头上。巨大的衝击力让解款车瞬间熄火,车头冒起了白烟。 “抄傢伙!有人打劫!!” 司机大吼一声。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 几声枪响。车窗玻璃碎裂。 三个戴著黑色头套、手持ak47的悍匪,动作极其粗暴地拉开了车门。 “下车!抱头!趴下!!” 劫匪的吼声夹杂著浓重的潮州口音。 冰冷的枪管顶在陈伟文和同事们的后脑勺上,然后他们被粗暴地蒙上眼睛反手绑起来,按在运钞车角落里上。 “都別动!谁敢有小动作我tm打死谁!” 劫匪们开始疯狂地搬运车厢里的金属箱。 整个过程原本应该很快。 但是,这伙劫匪显然是“新手”。他们在搬运过程中,其中一个装著重物的箱子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箱子裂开了,一捆捆美金和港幣散落一地。 “干!笨手笨脚的!” 领头的那个劫匪骂了一句。 也许是觉得带著头套太闷,也许是觉得大局已定有些放鬆,又或者是想要点根烟来平復一下第一次干大票的紧张心情。那个领头的劫匪,竟然一把扯下了头套。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万宝路,点燃,深吸了一口气。 烟雾繚绕中,露出了一张颧骨突出、眼神阴鷙的脸。 正是戴富强。 这一幕,恰好被一旁的陈伟文看到了。 因为绑匪的粗心陈伟文的眼罩绑得並不紧,在刚才来回移动的过程中眼罩也鬆动了。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透过那一丝缝隙,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戴富强的脸。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陈伟文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像鯊鱼,像饿狼,唯独不像人。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对生命的漠视。 “看够了吗?” 戴富强也发现了陈伟文的偷看,吐出一口烟圈,蹲下身,看著瑟瑟发抖的陈伟文。 他手里的ak47枪口,轻轻地点在陈伟文的眉心上。 “大……大佬……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陈伟文嚇尿了,是真的尿了。骚味混合著汽油味在空气中瀰漫。 旁边的两个小弟见状,立刻举枪:“强哥!这小子看到了!做了他!別留活口!” 杀人灭口,这是行规。 戴富强看著陈伟文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手指扣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但在最后一刻,他停住了。 也许是第一次作案,心里还存有一丝人性的底线;也许是他那种自负到极点的性格,让他觉得杀这样一只螻蚁会脏了自己的手。 “你知道吗?” 戴富强突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陈伟文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拍一只宠物狗。 “你的工牌號是9421。” “你叫陈伟文,住在观塘翠屏邨三座1204室。” “你有个老婆,在纺织厂上班。你还有个儿子,今年五岁,在圣约翰幼儿园读中班,每天下午四点半是你老婆去接他。” 轰—— 陈伟文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別这么看著我。”戴富强把菸头按灭在陈伟文的手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做我们这行的,讲究个知己知彼。” “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见血。” “但是……” 戴富强贴著陈伟文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 “如果你敢跟条子多说一个字。相信我,我会去接你儿子放学。” “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陈伟文拼命点头,眼泪鼻涕流了一地。 “很好。” 戴富强站起身,重新戴上头套,挥了挥手,“撤!” …… 然而,戴富强还是低估了警方的决心,也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警方通过技术手段外加几位解款员的回忆,很快就锁定了几位有嫌疑的对象,戴富强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戴富强为人非常狡猾,他早就把赃款藏起来了,警方在家里地毯式搜索,也没找到任何物证。 因此警方唯一的突破口,就是人证。 也就是那个看到了戴富强正脸的解款员——陈伟文。 …… 西九龙警署,辨认室。 单向玻璃外,站著一排嫌疑人,戴富强就站在中间,號码牌是5號。 玻璃內,陈伟文浑身发抖,满头大汗。 “陈先生,不用怕。” 负责案件的重案组督察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玻璃是单向的,他看不见你。你只要指出来,那天是谁抢了你的车,我们就立刻起诉他。” 陈伟文抬起头,看向5號。 虽然隔著玻璃,但他感觉戴富强那双阴冷的眼睛,仿佛透过了镜面,死死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脑海里迴荡著那句话:“翠屏邨……你老婆……你儿子……” “不……不……” 陈伟文抱著头,蹲在地上崩溃大哭,“我认不出来……我真的认不出来!那天大家都戴著头套!我没看见脸!” “陈先生!”督察急了,一把將他拉起来,“你別装傻!当时你的搭档都说了,那个劫匪摘了头套抽菸!你当时就蹲在他对面!你怎么可能看不见?” “我就是没看见!我近视!我散光!我有夜盲症行不行?!” 陈伟文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们警察抓了人就了不起啊?你们能护我一辈子吗?他要是出来杀我全家怎么办?!” 看著油盐不进的陈伟文,督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好。没看见是吧?”督察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把他拷起来!” “啊?阿sir!我是受害人啊!为什么要拷我?!”陈伟文傻眼了,拼命反抗。 “受害人?我看你是同伙!”督察凑到陈伟文耳边,语气森寒,“你想想看,劫匪抢了一亿七千万,哪里来的情报?为什么偏偏在你面前摘头套?是不是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如果不指认他,那你就是共犯!按照抢劫罪论处,起码坐十年牢!” “你自己选吧。是指认他,让他把牢底坐穿;还是你自己进去,让你老婆孩子在外面被人戳脊梁骨?” 这招太狠了。 陈伟文只是个普通人,他害怕劫匪报復,但他也怕坐牢。 “我……我……” 陈伟文瘫软在地上,眼泪鼻涕横流。 “我指认……我指认……” “是他!就是5號!化成灰我都认得!” …… 就这样,在陈伟文的指证下,检方正式对戴富强提起了公诉。 时间回到了现在。 法庭上,隨著法槌落下,十八年的刑期尘埃落定。 戴富强被法警押解著,经过陈伟文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陈伟文嚇得把头埋在裤襠里,根本不敢看他。 “陈生。” 戴富强轻笑一声,“別怕。我说过不杀你,就不杀你。” “不过……”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信不信,哪怕是证据確凿,我也能让你刚才说的话变成放屁。” “咱们骑驴看帐本——走著瞧!” 说完,戴富强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法庭。 第224章 暗算李成嘉 1983年3月5日,惊蛰。 春雷乍动,万物甦醒。蛰伏在地下的虫蚁开始活动,而在赤柱监狱的高墙之內,一条真正的毒蛇,也露出了獠牙。 赤柱监狱,c仓。 今天的c仓格外热闹。 铁门打开,在两名狱警的押解下,一个留著寸头、眼神桀驁不驯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著新发的褐色囚服,手里抱著脸盆和铺盖卷,但那走路的姿势,却像是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戴富强。 “4388!进去!”狱警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戴富强也不恼,只是回头冲狱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邪气。 “別推,阿sir。过几年我请你喝茶。”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监仓。好巧不巧,他被分到了204房——正是钟天正、卢家耀和阿武所在的牢房。 此时正是放风后的休息时间。 钟天正正躺在床上看报纸,阿耀在写家书,而阿武依旧靠在墙角,手里把玩著一枚不知从哪弄来的刀片,在指间翻飞。 “哟,几位大佬,幸会啊。” 戴富强把铺盖卷往空床铺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坐下,掏出一包私藏的万宝路,自顾自地点上,“听说这个仓是你们话事?以后大家就是狱友了,多多关照。” 钟天正放下报纸,打量了一下这个新来的刺头。 “新来的?好心提醒你一下,进门先拜码头,烟要散一圈,给各位前辈。”钟天正虽然不想惹事,但是作为老油条,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规矩?” 戴富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地扫过三人,“在外面,我就是规矩。我抢了一亿七千万,警察都拿我没办法,只能靠栽赃才把我送进来。你跟我讲规矩?” 听到“一亿七千万”这个数字,钟天正愣了一下。他当然看过报纸,知道眼前这位就是那个轰动全港的“大富豪”。 “抢得再多,进了这里也是个贼。” 角落里的阿武突然开口了。 他手指一弹,那枚刀片“叮”的一声飞出,精准地切断了戴富强嘴里刚吸了一半的香菸。 菸头掉在地上。 戴富强脸色一变,眼中的杀气瞬间暴涨。他猛地站起来,盯著阿武:“朋友,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你有钱吗?” 阿武依旧靠在墙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地问道。 “什么?”戴富强一愣。 “我说,你现在兜里有钱吗?”阿武站直了身子,那一身恐怖的肌肉线条在囚服下若隱若现,“如果你能现在掏出一万块,我就把这地上的菸头吃了。如果你掏不出来……” 阿武走到戴富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就闭上你的嘴。在这里是赤柱。你那埋在外面的一个多亿,在这连个屁都不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一个是只要钱不要命的加钱哥,一个是胆大包天的世纪悍匪。 最终,戴富强笑了。 他是聪明人,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眼前这个死鱼眼的傢伙,身上的血腥味不比他少。 “有意思,”戴富强踩灭了地上的菸头,“行,我就入乡隨俗,各位前辈抽菸……兄弟你叫什么名字?等我出去了,咱们可以合作。” 阿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重新坐回了角落。 但他也感觉,这个新来的傢伙,是一头隨时会咬人的疯狗。 …… 中环,嘉禾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与此同时,陆晨的心情並没有因为新產品的研发成功而持续太久。 “砰!” 一份文件被重重地摔在办公桌上。 程一言站在桌前,脸色难看至极:“老板,港府那边一口回绝了。那个鬼佬布政司甚至连见都没见我,直接让秘书把文件退了回来。” “理由?”陆晨坐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冷得像冰。 “理由是……国家安全!”程一言咬著牙说道,“他们说,港岛电话公司(hong kong telephone)掌握著全港的通讯命脉和大量市民隱私。而我们嘉禾集团的背景……『过於亲近大陆』。” “尤其是您的身份,虽然拿的是港岛身份证,但您和那边的关係太密切了。港府担心,一旦让我们收购了电话公司,全港的通讯数据就会对北方单向透明。” “呵”陆晨冷笑一声,“他们自己早就监听了几十年了,现在跟我谈隱私?真是双標啊。” 很明显,港英政府不想让一个华人,尤其是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华人,掌握这种战略级的基础设施。 “还有个更坏的消息,”程一言深吸一口气,继续匯报导,“我们在政府內部的线人透露:港府最近正在和长江实业频繁接触。” “李成嘉?”陆晨的眼睛微微眯起。 “对。”程一言点头道,“自从置地集团被我们打残了之后,他们急於回笼资金,想要出售手里的港岛电话公司股份。而港府似乎有意撮合李成嘉接手。” “在那些鬼佬眼里,李成嘉虽然也是华人,但他是个纯粹的商人,甚至是个『黄皮白心』的香蕉人。把他扶植起来,既能安抚华人商界,又能保证鬼佬的利益。” “如果我们再不出手,那么港岛电话就要姓李了。” 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中环的景色。 远处,长江集团中心的大楼正在施工,像是一把利剑刺破苍穹。 “李成嘉……” 陆晨喃喃自语。 这位后世的“首富”,一直是陆晨心中最大的竞爭对手。这人太聪明,太会钻营,而且极度贪婪。如果让他拿到了港岛电话公司,再配合他手里的地產和港口,那嘉禾的蛋糕就会变小。 更重要的是,陆晨辛苦研发出的gsm技术和龙腾手机,绝不能给他人做嫁衣。 “想摘我的桃子,他也配?”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而且,上次的旧帐还没算呢。” 陆晨转过身,眼中闪烁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老程,你在港府那边继续跟他们扯皮,放烟雾弹。就说我们可以提高收购价格,甚至可以接受英资入股,务必拖延谈判时间。” “明白。” 程一言也明白了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於是立马著手准备。 然后陆晨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越洋长途。 …… 伦敦,肯辛顿宫花园街。 这里是伦敦最昂贵的富人区,也被称为“亿万富翁大道”。 一座维多利亚风格的豪宅內,索菲亚穿著一身真丝睡袍,正慵懒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杯红酒。 电话响了。 “ciao,达令。”索菲亚的声音充满了魅惑,“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吗?” “想。但我更想让你帮我办件事。” 陆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简洁明了,“索菲亚,我需要动用高桌在日不过帝国的所有资源。还有,卢伯斯家族在欧洲的人脉。” “哦?听起来是个大生意。”索菲亚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是的,我要你加速收购英伦电信,”陆晨语出惊人,“务必在这个月底实现绝对控股。” 索菲亚愣了一下,隨即眉头微皱:“亲爱的,这恐怕很难,毕竟事关国企私有化,很多流程需要走,即使顺利也要两个月……” “我知道,所以现在需要我们的铁娘子出面了……毕竟当初那份情报、还有他儿子的顾问费可不是白拿的。” “那倒是,谁能想到铁娘子的儿子竟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索菲亚轻笑一声。 铁娘子的儿子马克可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现在还在高桌控制的一家能源公司掛名当顾问呢,每年白拿几百万英镑。 “叫上马克一起去游说他的母亲——等到英伦电信落入咱们的手中,就让英伦电信去收购港岛电话。” 这招叫“曲线救国”。 既然港府不让嘉禾直接收购,那就让高桌控制的“英国公司”去收购。这完全符合英资优先的原则。 而那个贪婪的马可·萨切尔,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收到,”索菲亚舔了舔红唇,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达令你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掛断了索菲亚的电话,陆晨並没有停下。 商业上的围堵只是第一步。 对於李成嘉这种级別的对手,光靠商业手段是不够的,必须让他自顾不暇。 於是,陆晨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阿豪。” “老板。”电话那头传来宋子豪沉稳的声音。 宋子豪对於自己在赤柱监狱的那些小动作丝毫没有隱瞒,因此陆晨也知道宋子豪现在在赤柱颇有人脉。 “赤柱那边,听说新去了个叫戴富强的人?” “是的,而且很巧就在阿正那个仓。这人是个疯子,一进来就跟阿武差点打起来。” “很好。” 陆晨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低沉,“你去见见他。我想,他在里面一定很不甘心吧?手里握著一亿七千万,却要在牢里蹲十八年。” “你去帮他一把,把他放出来,配合四哥引导他帮我做事” “明白,不过老板需要他做什么事?”宋子豪有些疑惑。 “让他去给李成嘉找点麻烦。”陆晨淡淡地说道,“李成嘉最近手伸得太长了,我想让他缩回去!” 第225章 翻案 1983年3月7日,星期一。 赤柱监狱,探访室。 隔著厚厚的防弹玻璃,宋子豪拿起话筒,看著对面穿著褐色囚服、气色却比以前好了不少的钟天正。 “豪哥,这么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钟天正很聪明,宋子豪上周才过来看望过自己,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应该下周才会再过来的。 “阿正,最近日子过得还舒坦吧?”宋子豪微笑著问道。 “托豪哥的福。杀手雄倒了,大屯废了。现在c仓就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天下,就连狱警都有所耳闻,见了我们也客客气气地递根烟。”阿正嘿嘿一笑,那是发自內心的轻鬆。 “那就好,我確实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宋子豪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哪怕是探访室已经屏退了狱警,他也保持著足够的谨慎。 “那个新来的『大富豪』戴富强,跟你一个仓吧?” “在。就在我对面铺。”钟天正点了点头,“这小子挺狂的,也就是阿武能压得住他。怎么?豪哥你想动他?” “不。”宋子豪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我老板想让他出去。” “出去?!”阿正愣住了,“豪哥,你开玩笑吧?他判了十八年啊!这可是抢劫解款车的大案!怎么出去?越狱啊?” “越狱那种低级手段,只有笨蛋才干。”宋子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贴在玻璃上,“你是老江湖了,应该懂这里的门道。” “听著,阿正,我查过卷宗。那个指认戴富强的解款员陈伟文,在第一次录口供的时候,並没有认出戴富强。是在警方的压力下,第二天突然改口供指认的。在法律判决里,这叫『诱导性证词』,是严重的程序违规。” “你回去之后,找个机会,把这个意思『不经意』地透露给戴富强。告诉他,只要抓住这一点打官司,请个好的大状,这案子……有的打。” 阿正盯著那张纸条看了几秒,脑子转得飞快。 他是进过宫的老油条,对这套法律流程也算是了解。 “我懂了,”阿正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这是教唆他上诉,打『疑点利益归於被告』。” “聪明!”宋子豪收起纸条,撕碎,“只要他能出来,老板会记得你这一功。” 至於为什么要绕个弯找戴富强去找李成嘉麻烦,而不是用酒厂的人去干,原因也很简单——外包出去增加安全度。 而且每个人都有擅长的领域,在绑架方面,戴富强绝对能算是t0级別的,交给他办陆晨很放心。 …… 次日,赤柱监狱洗衣房。 巨大的滚筒洗衣机轰隆隆地转著,空气中瀰漫著高温蒸汽和劣质洗衣粉的味道。 上百名犯人正在这里劳作。 戴富强虽然是重刑犯,但也得干活。他此刻正一脸不爽地把一堆臭烘烘的床单塞进洗衣机里,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老子身家过亿,居然在这洗死人的床单!”戴富强把一团床单狠狠摔在地上,“等老子出去了,把这家洗衣厂买下来烧了!” “阿强,消消气,”钟天正这两天也和戴富强熟悉了,他抱著一筐脏衣服走了过来,顺手递给戴富强一根烟,“既来之则安之嘛。十八年而已,咬咬牙就过去了。等出去了还是一条好汉。” “十八年?”戴富强接过烟,没点火,只是狠狠地捏在手里,“老子一天都待不下去!要是真凭本事抓我也就算了,居然搞下作手段来陷害我,我不服!” “哦?陷害?” 钟天正装出一副好奇的样子,一边折衣服一边閒聊,“怎么个陷害法?我听说那个人证不是把你认得死死的吗?” “认个屁!”戴富强啐了一口,“那个叫陈伟文的死扑街,当时嚇得尿都在裤襠里了,根本没敢抬头!他在警局第一次辨认的时候,明明摇头说没看清!结果过了一晚上,那个重案组的督察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第二天再指认,他就一口咬定是我!这不是陷害是什么?!” 听到这话,钟天正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臥槽!还有这事?”钟天正凑近戴富强,压低声音说道,“阿强,要是真的像你说的这样……那你这牢坐得可太冤了!” “什么意思?”戴富强皱眉。 钟天正一副“老司机”的口吻,指点江山道:“我在里面待久了,类似你这种情况的我也见过一些。按照香港的法律,如果证人的证词前后矛盾,在法庭上叫『受污染的证词』。这说明警方在中间有诱导行为!甚至可能是逼供!” “这种证据,法官是不能採信的!一旦这个证据作废,他们还有其他证据吗?有指纹吗?有赃款吗?” 戴富强愣住了,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脑海中一阵灵光闪过。 “对啊,他们什么都没有!”戴富强激动得一把抓住钟天正的胳膊,“他们手里只有那个死扑街一张牌!其他物证他们屁都没有!” “那就是了啊!”钟天正一拍大腿,“阿强,你这是被那个公诉人忽悠了!他们就是欺负你不懂法!只要你肯花钱,找全港最好的御用大律师,专门打这个程序漏洞。上诉!要求重审!” “只要证明那个证人的口供不可信,你就无罪!疑点利益归於被告啊阿强!” 轰——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戴富强眼前的迷雾。 他虽然是个悍匪,但他没读过多少书,对那一套繁琐的法律程序確实不懂,他虽然知道上诉但不知从哪个方向进行反驳。 但现在,阿正的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一刻,他深深意识到知识的作用。钟天正不但帮他脱了罪,也改变了他今后对於作案的偏好——利用专业知识和法律漏洞进行犯罪。 “操!原来是这样!原来还可以这样玩!”戴富强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和野心。 “正哥!谢了!”戴富强重重地拍了拍阿正的肩膀,“要是能出去,老子欠你个大人情!” 说完,他也不管什么劳动纪律了,直接冲向管教:“我要打电话!我要见律师!” 看著戴富强那兴奋的背影,钟天正站在蒸汽腾腾的洗衣房里,嘴角勾起一抹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 两周后,金钟高等法院 全港的媒体再次沸腾了。 原本已经被判十八年的世纪劫案,竟然在上诉庭迎来了惊天逆转。 法庭內。 戴富强的妻子,那个看起来柔弱但实际上极有主见的女人,花重金聘请了英国皇室御用大律师——哈利·波特。 这位在法律界號称“毒舌大状”的英国人,在法庭上对著那个可怜的解款员陈伟文,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交叉盘问。 “陈先生,请你看著陪审团回答我的问题。”波特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咄咄逼人,“为什么你在案发当天的第一份口供里,明確表示『当时太害怕,没看清劫匪的脸』?而仅仅过了十二个小时,在没有新的记忆唤醒的情况下,你就能准確地指认出我的当事人?” “是不是警方对你说了什么?比如……『如果你不指认他,我们就告你同谋』?” “我……我……”陈伟文在证人席上汗如雨下,语无伦次。 “反对!辩方律师在诱导证人!”检控官大声抗议。 “反对无效。”法官冷冷地说道,“证人必须解释这种矛盾。” 陈伟文浑身颤抖,看著那个波特律师,又看看被告席上一脸狞笑的戴富强。 他崩溃了。 “是……是警察逼我的……”陈伟文哭著喊道,“他们说我不指认就要抓我坐牢……我真的没看清……我真的没看清啊!!” 闻言全场譁然。 这一刻,警方的公信力碎了一地。 坐在被告席上的戴富强,整理了一下领带,笑得无比囂张。 最终,身穿红色法袍的大法官,敲响了法槌。 “基於控方提供的关键证人证词存在重大疑点,且缺乏其他实质性物证佐证。” “本庭宣判:撤销原判。被告戴富强,无罪释放!” 哗——!! 整个法庭炸锅了。记者们疯狂地按动快门。 检控官气得摔了笔,重案组的警司更是脸色铁青,恨不得拔枪崩了那个鬼佬律师。 但这就是法律。这就是鬼佬统治的港岛。有钱,真的可以买到自由。 被告栏里。 戴富强解开了领带,脸上露出了极度囂张的笑容。 他看著那个对他怒目而视的警司,竖起了一根中指。 “阿sir,我说过的。”戴富强整理了一下西装,声音响彻法庭,“法律是讲证据的。想抓我?下辈子吧!” “还有,记得把我也没坐的那几天牢饭钱退给我!” 十分钟后。 戴富强在一群保鏢和律师的簇拥下,如同英雄般走出了法院大门。 闪光灯將他包围,无数话筒伸到了他嘴边。 “戴先生!请问你对这次判决有什么看法?” “戴先生!你会起诉警方滥用职权吗?” 戴富强戴上墨镜,对著镜头挥了挥手,一副大明星的派头。 “看法?看法就是港岛是个法治社会!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哈哈哈哈!” “本来我打算起诉警方赔偿的,但是想想也没坐几天牢,决定放警方一马!” 他在狂笑声中推开记者,钻进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法拉利跑车,扬长而去。 第226章 悍匪集结 1983年3月8日,深夜。 九龙塘,一处新建的高档公寓內。 灯火通明,悠扬的爵士乐在宽敞的客厅里迴荡。桌上摆著刚刚开启的拉菲红酒,以及从北海道空运来的顶级刺身。 戴富强穿著一件宽鬆的真丝睡袍,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隨著音乐缓缓舞动。 几天前,他还在赤柱监狱那阴暗潮湿的洗衣房里洗著发臭的床单;而现在,他已经重新回到了属於他的奢华世界。 “强哥,为了庆祝你平安归来,乾杯。” 一个穿著深v晚礼服、风姿绰约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是戴富强的妻子阿莹,也是这次豪掷三百万律师费、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幕后推手。 “乾杯!” 戴富强举起高脚杯,与阿莹轻轻一碰,猩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散发著迷人的色泽。 “那帮死条子,还想关我十八年?”戴富强冷笑一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老子有钱,就能把香港的法律当成擦屁股纸!在法庭上看到那个重案组警司吃瘪的样子,简直比搞女人还要爽十倍!” “强哥,虽然这次有惊无险,但咱们是不是也该收敛一点了?”妻子阿莹坐在他大腿上,柔声劝说道,“之前咱们分的七千万够咱们花几辈子了。不如咱们移民去加拿大……” “移民?收敛?” 戴富强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猛地捏住了妻子的下巴,眼神中透著一股病態的狂热。 “我戴富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这次进號子,我不但没怕,反而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想明白了,在如今的世道混,最紧要食脑!接下来我要仔细钻研法律的漏洞,只要我计划得再周密一点,这港岛,就是我的提款机!” “叮铃铃——” 就在戴富强高谈阔论、信心爆棚的时候,客厅角落里的一部黑色座机突然响了起来。 戴富强眉头一皱,不知这个点会有谁打来电话,但他还是推开阿莹,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戴富强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警惕。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电流的滋滋声,紧接著,是一个明显经过变声器处理、如同机械般冰冷的声音。 “恭喜你重获自由,大富豪。”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你是谁?”戴富强闻言眼神一凛。 虽然知道他今天出狱的人不少,但能打进他家新家座机的还遮遮掩掩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我是谁不重要。”机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重要的是,我知道你艺高人胆大,如今我手里有一笔大生意,想找你合作。事成之后,你至少能分到三个亿。” 三个亿?! 戴富强夹著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之前拼死拼活抢了一辆解款车,自己分下来也才几千万。对方一开口就是三个亿的保底分红? “朋友,大半夜的寻开心是吧?”戴富强冷笑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耍我,可是要丟命的。”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机械音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似乎是在嘲笑戴富强的无知。 “戴富强,1955年出生於广西,四岁隨父母偷渡来港,定居油麻地庙街。” “1971年,你十六岁。第一次犯案,是在旺角后巷用一把生锈的裁纸刀,抢劫了一个夜班计程车司机,抢了四十九块港幣和一块梅花牌手錶。事后你把手錶当了二十块,在钵兰街找了个最便宜的流鶯。” 轰—— 戴富强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十六岁抢劫计程车司机的事情,连他现在的妻子阿莹都不知道!那时候他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混混,而且司机根本没报警,对方是怎么查出来的?! 但机械音並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如数家珍地念著他的“恶魔履歷”: “1976年,你二十一岁,加入黑社会字头,因为砍伤了同门兄弟逃到奥门。在那里,你第一次接触到了地下赌场,並学会了如何洗钱。” “1980年,你开始策划武装抢劫,招兵买马。” “直到去年的启德机场解款车大案。你其实准备了两套撤退方案,一套是走水路去台湾,另一套是把钱藏在元朗的一个废弃猪场里。对不对?那个猪场地下的保险柜密码,是……” “够了!!” 戴富强厉声喝断了对方的话,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说前面的履歷只是让他震惊,那对方连他藏钱的具体地点和备用计划都一清二楚,这就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对方的情报网,简直如同天眼一般可怕! 在这个神秘人面前,他戴富强引以为傲的狡猾和周密,就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大马路上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你到底想怎么样?”戴富强的声音软了下来,但握著听筒的手却青筋暴起。 “別紧张,大富豪。我说了,我是来送生意的,”机械音依然保持著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再额外告诉你一件事,钟天正也是我们的人。” “?!”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我有能力查清楚你今天穿什么顏色的內裤,自然也有能力,让这笔大买卖做到天衣无缝。” “你的胆识加上我的情报,我们就是香江的王。” 戴富强沉默了。 恐惧过后,他那颗贪婪的心臟开始疯狂跳动。 是的,对方既然能掌握这么恐怖的情报网络,甚至连他的狱友也是对方的人!这就说明,对方確实拥有著手眼通天的实力。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人在幕后提供情报和支援,加上自己的脑子……或许真的能在港岛,为所欲为! “三个亿,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画饼?” “明天下午三点,观塘区,鲤鱼门道147號,废弃的圣安德烈教堂。”机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拋出了一个地址。 “带上你的胆子,一个人来。我会告诉你,这次的生意有多赚钱!”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戴富强听著盲音,缓缓放下听筒。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烈的烟雾。 “强哥,谁的电话?”阿莹走过来,担忧地问道。 “一个……財神爷。” 戴富强的眼中闪烁著犹如饿狼般的凶光。 次日,下午两点五十分。 观塘区,鲤鱼门道。 这里属於老工业区,到处都是废弃的厂房和仓库。那座被称为“圣安德烈”的废弃教堂,就隱藏在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深处。 教堂的尖顶已经塌了一半,彩绘玻璃碎得只剩下几个残片,冷风灌进空荡荡的大厅,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声抽泣。 “嘎吱——” 戴富强推开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右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握著一把上满子弹的黑星手枪。他虽然狂,但绝不傻,在道上混,防人之心不可无。 教堂內部布满了灰尘和蜘蛛网。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缝隙洒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戴富强警惕地环视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教堂最前方的几排残破长椅上。 那里,坐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有些微胖,穿著一件普通的格子衬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髮乱蓬蓬的,脸上戴著一副憨厚的黑框眼镜。 此时,这个年轻人正低著头,手里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火腿肠,另一只手里拿著一堆红红绿绿的塑胶绑著一个闹钟。 戴富强皱了皱眉。 这个看起来像是大学书呆子一样的胖子,就是昨晚那个神秘的幕后黑手?这反差也太大了。 “喂,朋友。” 戴富强走上前,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昨晚给我打电话的,就是你?” 胖子听到声音,抬起头。 他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眼镜,咬了一口火腿肠,然后用一种憨厚甚至有些木訥的语气说道: “什么电话?我也是被人叫来的啊。” “你也是被叫来的?”戴富强愣住了。 “对啊。昨晚有个人打电话给我,说有一笔大买卖,让我今天下午三点来这里集合。”胖子把火腿肠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他还说,只要我来了,就给我三千万的定金。” 戴富强心中的警惕性更重了。 看来幕后老板另有其人,而这个胖子只是被招募来的同伙。 但是,这么大的一笔买卖,招募一个看起来连鸡都不敢杀的憨胖子干什么? “喂,你混哪里的?怎么称呼?”戴富强上下打量著他,语气带著一丝不屑。 “我?我不混黑社会。” 胖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 “我叫洪继鹏。大家都叫我『火爆』。” “火爆?就你?”戴富强冷笑一声,刚想嘲讽两句。 突然。 他看到了洪继鹏手里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破收音机零件,而是一块成色极新的c4军用塑胶炸药!上面插著雷管,密密麻麻的引线连接著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定时器。 洪继鹏刚才就是在一边吃火腿肠,一边抓著一颗足以把这座教堂炸上天的炸弹! “別紧张,这是我刚研究的新型引信防拆装置,里面加了水银平衡管。只要轻微倾斜超过五度,就会『轰』的一声……” 洪继鹏用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姿势,脸上的憨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爆炸艺术的极致狂热。 “毕竟来这里怎么能没点防备呢……我虽然不会砍人,但我会造烟花——香港最响的烟花!” 戴富强咽了口唾沫,默默地把握著枪的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疯子。 这是一个比自己还要纯粹的疯子,也是首屈一指的炸弹专家! 就在两人互相重新审视对方的时候。 “滋滋——” 教堂穹顶的一个隱蔽角落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扩音器通电的声音。 紧接著。 那个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在空旷的教堂內迴荡开来。 “看来,两位都已经到了。” 戴富强和洪继鹏立刻抬起头,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声音的来源,但除了墙角那个破旧的喇叭,什么也看不到。 “不用去找了,我不在那里。” 机械音在教堂里迴响,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次行动的策划人,你们可以叫我『导演』。” “戴富强,你的胆识、你的贪婪、以及你那颗有急智的大脑,是我需要的『编剧组』。” “洪继鹏,你那双能製造出全亚洲最复杂炸弹的手,是我需要的『道具组』。” “我把你们两个人叫到这里,是因为接下来我们要做的这笔买卖,太大了。大到一般的矮骡子听到都会嚇破胆。” 戴富强和洪继鹏对视了一眼。 能让一个抢了一亿七千万的劫匪,和一个敢玩c4的炸弹疯子合作,这活儿確实不小。 “別卖关子了。”戴富强对著空气大声喊道,“到底是什么活儿?你要我们去抢金库?还是去炸港督府?” “抢金库太累了,炸港督府没钱赚。” 喇叭里的声音轻轻一笑。 “这笔买卖更大,保证事成之后,保守估计十亿港幣起步,到时候,我们三方平分。你们每个人,都能拿到至少三点三个亿的现金。” 十亿!! 听到这个数字,连一直紧握著炸弹的洪继鹏,手都抖了一下。 而戴富强的眼睛也瞬间变得血红。十个亿!就算是把全港岛解款车里的现金加起来,也不一定有这么多! “咕咚。” 戴富强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喉咙发乾,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到底……是什么活?” 空旷的教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破窗的呜咽声。 过了足足五秒钟。 喇叭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绑架,李成嘉的大儿子,李泽驹。” 第227章 惊天大票 观塘区,废弃的圣安德烈教堂。 阳光透过破败的穹顶洒在满是灰尘的石板地上。但在这一刻,教堂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绑架……李泽驹?” 戴富强夹著雪茄的手猛地一抖,一截滚烫的菸灰掉在了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红印,但他却浑然不觉。 旁边的洪继鹏也停下了手里摆弄c4炸药的动作,那张一直掛著憨厚笑容的胖脸,此刻也僵住了。眼镜片后,闪烁著难以置信的光芒。 短暂的死寂过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戴富强突然像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捂著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导演,你是不是在喇叭里关太久,把脑子关坏了?” 戴富强指著头顶的扩音器,大声嘲讽道,“是,李家是很有钱。自从收购了和记黄埔之后,他的身价就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现在全香港谁不知道,他李成嘉马上就要问鼎华人首富了!” “但你知不知道,像他这种级別的顶级富豪,身边的安保是什么级別的?” 戴富强虽然是个悍匪,但他绝对不傻。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那些富豪的底细了。 “李家的深水湾大宅,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李成嘉出门,前后起码三辆防弹车开道,身边跟著的保鏢全是退役的僱佣兵!全副武装,真枪实弹!” “你去绑李家?你怎么不乾脆让我去驻港英军的基地里抢军火?!” 洪继鹏在一旁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导演,这位兄弟说得对,”洪继鹏推了推眼镜,恢復了那种技术宅的理智,“炸人容易,绑人难。我可以用遥控炸弹把李家的车队炸上天,只要给我足够的当量,连防弹车我都能给他掀翻。” “但是,炸死了就没钱拿了。要在那么多带枪的保鏢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无损地绑走,还要躲过全港三万警察的天罗地网……”洪继鹏耸了耸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这笔买卖虽然大,但命只有一条,我不做赔本的生意。” 听著两人一唱一和的质疑,扩音器里並没有传来气急败坏的反驳。 相反,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李成嘉的安保確实无懈可击。作为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老狐狸,他的车队甚至比港督还要严密。但是,我一直说的是劫持他的长子,李泽驹。” “这有区別吗?那是他亲儿子!难道出门不带保鏢的?”戴富强反问道。 “当然有区別,”喇叭里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力,“伸手去摸摸你们座位底下的夹层。” 戴富强和洪继鹏对视了一眼,各自蹲下身,在残破的木质长椅底下一阵摸索。 很快,两人都摸到了一个用防水牛皮纸密封的厚重档案袋。 “打开它。” 戴富强撕开档案袋的封口,將里面的东西倒在了长椅上。 只看了一眼,戴富强的瞳孔就剧烈地收缩了起来,夹著雪茄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照片。 几十张极其清晰的偷拍照片。 照片的主角,全是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穿著西装、看起来有些斯文內敛的年轻人——正是刚从美国史丹福大学毕业归来,进入长江实业集团辅助父亲的李泽驹。 除了照片,还有厚厚的一叠列印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各种数据。 “李泽驹刚从鹰酱国回来不久,他想要在集团內部树立自己务实、低调的形象,不想被外界贴上『紈絝子弟』的標籤。所以,他不仅拒绝了乘坐父亲那种招摇的防弹车队,而是选择独自出行。甚至为了显示亲民,他的座驾也只是一辆普通的日產总统(nissan president)轿车,没有防弹玻璃,没有装甲底盘。隨行人员通常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贴身保鏢。” “一只脱离了狼群保护、自以为能在草原上独立行走的幼崽。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戴富强一边听著,一边快速翻阅著手里的资料。越看,他额头上的冷汗冒得越多,但眼底的贪婪之火也烧得越旺。 这份情报,简直详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资料上不仅標明了李泽驹每天早上离开深水湾大宅的精確时间,甚至还统计了他最常走的三条路线(寿臣山道、深水湾道、黄竹坑道)的车流量、红绿灯时长、以及沿途警署出警的反应时间。 就连那个唯一保鏢的履歷都在上面:前皇家香港警察,现年四十五岁,患有轻度高血压,射击成绩a,格斗成绩b。 “我的天,这也太夸张了……”戴富强两眼冒光。 他以前策划抢劫,最多也就是去银行门口踩踩点,计算一下解款车停留的时间以及警方到达速度什么的。 而眼前这份情报,简直是把李大公子的底裤都给扒下来了! 有了这份如同“天眼”般的详细情报,別说是绑架一个富二代,就算是去绑架日不过女皇,戴富强都觉得有七成胜算! “怎么样?编剧组和道具组,”机械音再次响起,“现在,对这部大戏的剧本,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了。” 戴富强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资料小心翼翼地收回纸袋里,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和自信。 “导演,你真是个神仙。”戴富强舔了舔嘴唇,“有了这玩意儿,这票我干定了!十个亿,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钱堆里!” “我也没有疑问了。”洪继鹏把c4炸药塞回包里,脸上的憨厚彻底消失,变成了一种近乎变態的兴奋,“这种级別的大製作,不搞点大场面怎么行。” “很好。” 机械音对两人的態度非常满意,“现在明確一下分工。” “我,作为导演。负责给你们提供一切需要的情报、枪枝、车辆。以及,等那十亿不连號的旧钞到手后,负责在海外帮你们洗白,確保你们有命拿,也有命花。” “戴富强,作为编剧和主演。你负责策划具体的拦截和绑架行动。最重要的是,由你,亲自去向李成嘉索要这十亿赎金。” “我去要?!”戴富强一愣,“怎么要?打电话?” “打电话太没诚意了。我要你,单枪匹马,走进李家的大宅,当面跟他要。” 疯了! 戴富强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刚把人家儿子绑了,就敢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保鏢如云的家里去要钱?这是嫌自己命长吗?! “导演,你这是让我去送死啊!就算儿子在我们手上,他要是强行报警,或者让保鏢扣下我怎么办?”戴富强抗议道。 “这就要靠我们的『道具组』了。” 喇叭里的声音將话题转向了洪继鹏。 “火爆,你的任务,就是给大富豪提供绝对的安全保障。” “我要你亲手製作一件『炸弹背心』。用你最拿手的c4,加上松髮式的触发引信、防拆除装置、以及心跳监测起爆装置。总之,把它做成一件无解的艺术品。” “戴富强会穿著这件背心,走进李家。只要李家敢有任何轻举妄动,或者戴富强的心跳停止,深水湾的那座豪宅,连同里面的首富,就会瞬间变成一堆废墟。” “用李成嘉的命,来保戴富强的命。这个筹码,够不够?” 咕咚。 教堂里再次响起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戴富强的眼睛亮得嚇人,猛地一拍大腿:“有搞头!只要老子身上绑著炸弹,李成嘉那个老东西绝对不敢动我一根汗毛!他那么有钱,肯定比我更怕死!哈哈哈!这种把富豪踩在脚底下敲诈的感觉……简直绝了!” “我喜欢这个创意。”洪继鹏也兴奋地搓著手,“炸弹背心、放拆装置、死手开关……给我一周时间,我保证做出一件连拆弹专家看了都要跪下来叫爷爷的极品装备!” “既然都没问题了,那就去做吧!纸袋的最下面,有两个东西。” 机械音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戴富强立刻伸手摸向纸袋底部,掏出了两个黑色的、像砖头一样厚重的长方形物体。 “这两部电话,採用了经过加密的频段。” “从今天起,事关计划的一切交流只能在这部大哥大上进行,其余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机械音的语气渐渐低沉,仿佛落下的帷幕。 “准备好你们的道具。让我们这场震惊世界的惊天大戏……开始吧!” “滋——啪。” 电流声消失,扩音器彻底切断了电源。 空荡荡的教堂里,戴富强和洪继鹏两人紧紧握著手里的大哥大,相视一笑。 那是两头嗜血的恶狼,即將出笼的狞笑。 …… 与此同时。 距离废弃教堂不到五百米外,一栋毫不起眼的三层村屋里。 这栋村屋从外面看破破烂烂,但里面却別有洞天。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海绵,几台高精度的军用监听设备正在闪烁著红光。几块黑白监视器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教堂內戴富强和洪继鹏离开的画面。 这里是“酒厂”组织在九龙区的一个秘密情报点。 一个穿著灰色风衣、戴著墨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监视器前。 四哥,或者说,在“酒厂”內部,他的代號是——朗姆(rum)。 作为“酒厂”的二號人物,也是陆晨最倚重的劳模,四哥几乎包揽了组织內所有脏活累活的统筹调度。从招募杀手、建立情报网,到这次策划绑架案,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 看著屏幕里戴富强和洪继鹏各自上车离开的背影,四哥摘下用来变声的金属麦克风,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部专用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鱼儿已经咬鉤了。” “很好,”陆晨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这两个疯子没让你失望吧?” “完全没有。”四哥看著屏幕,“他们的贪婪和疯狂,完美符合我们的预期。尤其是那个洪继鹏,是个难得的爆破天才。” “那就好,毕竟找到他们我也是费了不少功夫的。” 为了確保这次任务的成功率,也为了能不弄脏自己,陆晨不但找到了未来就绑架过李家的戴富强,还给他配了一个同样心狠手黑的洪继鹏,这阵容堪称豪华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让捕风者二十四小时盯著他们。但不要干涉他们的行动,由著他们去折腾。” “既然李成嘉想跟港英政府联手,在港岛电话公司的事情上卡我的脖子。” 陆晨的声音瞬间变得冷酷无比,宛如主宰生死的死神。 “那我就用他大儿子的命给他提个醒,有些东西是不能乱吃的!” “明白!老板放心,我会把这场戏,导得漂漂亮亮的。” 第228章 陆家的女主人 刚刚过去的一周里,香江的地下世界因为戴富强的无罪释放和神秘的十亿绑架计划而暗流涌动。但在九龙塘又一村的陆家大宅里,却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令人沉醉的甜蜜气息。 中环 ,嘉禾集团总部。 下午两点。 董事长办公室內,程一言小心翼翼地將一个黑色的高级密码箱放在陆晨宽大的办公桌上。他的眼底带著几分疲惫,但脸上的笑容却异常灿烂。 “老板,幸不辱命。” 程一言深吸了一口气,转动密码锁,“咔噠”一声,箱子弹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首饰盒。 陆晨放下手里的文件,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个首饰盒,轻轻打开。 “嗡——” 仿佛有一道绚丽的霞光在办公室里绽放。即便是在这见惯了金钱与奢华的顶层办公室,这颗钻石的光芒依然令人屏息。 那是一枚切割得完美无瑕的梨形粉钻钻戒。 “六点二克拉。”程一言的语气中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顏色是gia评级中最高的『fancy vivid pink』,净度达到了罕见的if。这颗石头原本属於日不过帝国的一位落魄的世袭伯爵,是他祖上从南非带回来的传家宝,一直作为私人藏品没有公开露面过。” “这一个月来,我动用了所有的关係网,甚至请了苏富比的高级合伙人做中间人,……”程一言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比划了一个数字,“最终,花了三千万港幣才从那个固执的鬼佬手里把它砸了下来。然后连夜送到巴黎的梵克雅宝总部,由他们的大师级工匠纯手工镶嵌。” 三千万港幣,买一块石头,確实是天价。 但陆晨看著那颗如同少女眼泪般晶莹剔透、散发著迷人粉色光晕的钻石,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三千万,很值。” 陆晨將首饰盒合上,放进西装內侧贴著胸口的口袋里。 “老程,辛苦了,给你放三天假,好好休息。” “谢谢老板!” 陆晨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春光。 万事俱备。 在外面,他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大鱷,是操控社团与杀手的幕后黑手;但在家里,他只是一个即將向心爱女人许下一生承诺的男人。 “今晚,该给她一个名分了。” …… 又一村,陆家別墅。 傍晚六点。夕阳將天边的云彩染成了和那颗粉钻一样绚烂的玫瑰色。 別墅的后花园里,春风和煦。白色的欧式围墙上,那些炮仗花开得更加红火了。 阮梅穿著一套柔软宽鬆的纯棉孕妇装,脚上踩著平底的软底防滑鞋,正在花园的石板小径上慢慢地散步。 怀胎三个月,她的身形终於有了一丝丰腴的跡象。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透著一种初为人母的温润光泽,眉眼间的青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恬静与柔美。 “陆太,深呼吸,步伐再放慢一点。对,就是这个节奏。” 跟在阮梅身边的,是陆晨花重金聘请的顶级护理团队的主管——李护士长。她正耐心地指导著阮梅进行孕期的適度运动。 “方医生说了,您现在胎象已经彻底稳固了。適当的散步不仅能增强您的心肺机能,对未来的顺產也有极大的好处。不过时间不能长,每天二十分钟刚好。” “谢谢你啊,李姐。” 阮梅微微一笑,伸手轻轻抚摸著自己依然平坦,但已经能感受到奇妙生命律动的小腹。 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地跟著两个毛茸茸的傢伙。 “可乐”和“雪碧”这两个傢伙平时在院子里撒欢打滚,皮得像两只小猴子。但是自从阮梅怀孕后,它们仿佛能闻到那种特殊的荷尔蒙气息,甚至能感知到那个脆弱小生命的存在。 现在只要阮梅一出来,它们就不跑也不叫了,而是像两个忠诚的皇家卫士一样,一左一右地跟在阮梅脚后跟半米远的地方。阮梅走,它们就走;阮梅停,它们就乖乖坐下摇尾巴。 “可乐,雪碧,乖哦。” 阮梅停下脚步,有些费力地弯了弯腰,摸了摸两只小狗的脑袋。两只小狗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阮梅的手心,不敢有丝毫的造次。 看著这一幕,阮梅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时间差不多了,陆太,外面风有些凉了,我们回屋吧。”护士长轻声提醒道。 “好。”阮梅点了点头。 …… 当阮梅推开別墅客厅那扇厚重的桃花心木大门时,她愣住了。 客厅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灯火通明。 巨大的水晶吊灯被关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摇曳的烛光。 入眼处,是一片花的海洋。 数以万计的保加利亚顶级粉红玫瑰,铺满了整个客厅的地面、楼梯扶手,甚至沙发上。空气中瀰漫著浓郁而浪漫的花香。 天花板上,飘浮著无数个粉色和白色的心形气球,几条丝带从空中垂落。 而在客厅的正中央,摆著一个高达六层的巨型翻糖蛋糕。蛋糕被做成了童话城堡的形状,最顶端,是一对天鹅交颈相拥的精美糖雕。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阮梅捂著嘴,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迷茫。今天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啊。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而深情的钢琴声从角落里响起。 伴隨著琴声。 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下。 陆晨。 他今天没有穿那种压迫感十足的深色商务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极其考究的白色燕尾服,领口打著黑色的领结。他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种阮梅从未见过的、郑重其事而又深情款款的温柔。 他顺著铺满玫瑰花瓣的阶梯,一步步走到阮梅面前。 护理团队的人早就悄悄退了出去,离开的雪碧还顺便叼走了没有眼力见想往前冲的可乐。 硕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阿晨……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弄成这样……”阮梅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不知怎么的,突然就红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即將要发生什么。 陆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看著这个从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陪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他拉起阮梅那双有些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阿梅。” 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我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那时候,你心疼每一分钱,连吃顿好的都捨不得,却愿意把辛苦攒的钱借给同事渡过难关。我记得你每次犯病时那苍白的小脸,记得你努力学习的身影。” “这两年来,我在外面打拼,有了嘉禾,有了今天的一切。別人都叫我大亨,叫我老板。但在我心里,我最在乎的,永远是那个每天给亲手煲汤,每个深夜为我留一盏灯的『小犹太』。” 陆晨每说一句,阮梅的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些共同经歷过的苦涩与甜蜜,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以前,你是我的爱人,今后,你將是孩子的妈妈,”陆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一条在这个世界扎下去的根。所以,我想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说到这里,在阮梅泪眼朦朧的注视下。 这个在这个时代只手遮天、让无数大佬闻风丧胆的男人,缓缓地,单膝跪在了那片玫瑰花海中。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从怀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轻轻打开。 “嗡——” 那颗六点二克拉的“粉红之星”,在烛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仿佛將整个客厅的浪漫都凝聚在了这一抹粉色之中。 这光芒,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女人陷入疯狂。 “阿梅。” 陆晨仰著头,看著早已泣不成声的阮梅,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愿意嫁给我,做我陆晨名正言顺的妻子,做这个家生生世世的女主人吗?” “呜……” 阮梅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落。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拼命地点头,像个啄米的小鸡一样。 “我愿意……我愿意……” 她泣不成声,声音里却充满了这辈子最大的幸福,“阿晨,我愿意!” 陆晨笑了,笑得像个终於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大男孩。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粉钻戒指,轻轻套进了阮梅左手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仿佛它天生就该戴在这只手上。 隨后,陆晨站起身,一把將阮梅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捧起她那张掛满泪水的脸庞,深深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欲望,只有无尽的怜惜、感恩和承诺。仿佛要將彼此的灵魂都融为一体。 “啪啪啪——” 就在两人深情拥吻的时候,二楼突然传来了一阵热烈而真诚的掌声。 陆晨和阮梅分开,阮梅羞红了小脸,把头埋在陆晨的胸口。 只见二楼的栏杆处,几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正微笑著走下来。 霸王花今天穿了一件休閒的针织衫,笑得最是大声:“阿梅,恭喜你啊!这下你可跑不掉了,被这个大色狼彻底套牢了!” 伢子穿著一身性感的酒红色长裙,靠在楼梯扶手上,眼中虽然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祝福:“阿晨今天真是下血本了。阿梅,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太太了,我们可都得仰仗你关照了哦。” 秋堤像个快乐的小鸟一样跑下来,围著阮梅转圈圈,盯著那颗粉钻双眼放光:“哇!好漂亮的粉钻!梅姐,你太幸福了!这钻戒闪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一直跟在陆晨身边、气质干练的萝拉也走了过来,递上一张纸巾,微笑著说:“阿梅,別哭了,妆都花了。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 看著这几个各具特色、却同样深爱著陆晨的女人,阮梅的心里没有彆扭,只有感动。 在这个特殊的时代,在这个特殊的家庭里,她们早已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而且大家都很清楚,无论陆晨外面有多少女人,无论家里有多热闹。阮梅的地位,是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因为她拥有的,是陆晨最纯粹、最微末时的那份真情。 她,就是这个大家庭里的“定海神针”。 “谢谢……谢谢大家。” 阮梅擦乾眼泪,大大方方地挽住陆晨的手臂,看著姐妹们,“以后……我们还要一起照顾阿晨,一起把这个家经营好。” “切,谁要照顾他,我们要你照顾!”霸王花笑著打趣。 “好啦好啦,別光顾著煽情了!”秋堤指著中间那个巨大的翻糖蛋糕,“我都快馋死了!梅姐,快切蛋糕吧!” “对对对,切蛋糕!” 伴隨著灯光重新亮起,別墅里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陆晨从背后环抱著阮梅,握著她的手,一起切开了那座象徵著幸福的城堡蛋糕。 烛光摇曳,欢声笑语。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陆家大宅里充满了温馨与甜蜜,仿佛將外面那个充满了算计与杀戮的世界,彻底的隔绝在了高墙之外。 第229章 大戏开幕 1983年3月21日,春分。 昼夜均分,寒暑交替。香江的上空从傍晚开始就盘旋著厚重的低垂雨云,一场绵延的春雨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朦朧的肃杀之中。 新界,元朗,某废弃修车厂 这里地处偏僻,方圆几公里內都是废弃的农田和无人的野地,只有修车厂內亮著一盏昏黄的白炽灯。生锈的铁皮屋顶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很好地掩盖了屋內的动静。 “嘎吱——” 一辆没有任何喷漆、连车牌都被泥水糊住的灰色厢式小货车,缓缓驶入了修车厂的內部。 戴富强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著皮夹克,嘴里咬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他站在阴影里,衝著开车的年轻人扬了扬下巴。 “狐狸,去验验货。” “好的,强哥。” 被称为“狐狸”的年轻人从驾驶位跳了下来。 狐狸是戴富强的铁桿心腹,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兄弟。当年在庙街一起抢劫计程车司机、后来在启德机场一起抢解款车,狐狸都参与了。这小子虽然没什么大智慧,但胜在车技极好,而且对戴富强绝对忠诚。 狐狸走到小货车尾部,一把拉开了货厢的捲帘门。 “嘶——” 当看清货厢里的东西时,狐狸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强哥……你快来看看!这……这他妈是军火库搬来了吗?!” 戴富强眉头一挑,迈步走上前去。就连一直蹲在角落里吃泡麵的洪继鹏,也好奇地推了推黑框眼镜,带著他的亲弟弟洪继標凑了过来。 货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四个墨绿色的军用防潮木箱。 戴富强走上前,用撬棍撬开第一个木箱。 里面静静地躺著四把崭新的、还散发著枪油清香的ak-47突击步枪。旁边的凹槽里,整齐地排列著十几个压满子弹的弹匣。 撬开第二个箱子。四把美制柯尔特m1911手枪,配有消音器,外加两把用於近战破窗的雷明顿m870泵动式霰弹枪。 第三个箱子,则是军用防弹衣、战术头套、通讯耳麦,甚至还有几枚闪光震爆弹。 “清一色的苏制和美制尖货,连枪號都被提前用强酸抹平了,乾乾净净,查不到任何源头。” 戴富强拿起一把ak-47,熟练地拉动枪机,“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修车厂里迴荡,令人热血沸腾。 他看著这一车的顶级装备,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导演』……到底是什么来头?” 戴富强喃喃自语。 从小货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他们指定的安全屋门外,到这批价值不菲、在香江黑市上想买都买不到的军用装备,那个隱藏在电话背后的“导演”,全程没有露过一次面。 但对方展现出来的財力、渠道、以及那种仿佛上帝视角般的情报网,让一向狂妄的戴富强都感到了一丝不寒而慄。 “管他什么来头,只要能让咱们发財,他就是玉皇大帝!”狐狸兴奋地拿起一把m1911,在手里掂了量掂,“强哥,有这些傢伙在手,別说绑架一个富二代,就算是打劫金库也够了!不过……” 狐狸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修车厂:“就咱们四个人?是不是太少了点?要不要我再去油麻地叫十几个敢打敢拼的兄弟过来?人多力量大嘛!” “放屁!” 戴富强一巴掌拍在狐狸的后脑勺上,冷冷地骂道,“你以为这是古惑仔去铜锣湾抢地盘吗?还叫十几个兄弟?” “动动你的猪脑子!如果计划顺利,我们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把李泽驹按在车里,根本不需要开枪,四个人绰绰有余。” “如果计划不顺利……”戴富强冷笑一声,指了指外面的夜空,“李家养的那些保鏢全是退役的廓尔喀僱佣兵,外面还有全港三万多名隨时会支援的警察和飞虎队。你就算叫一百个古惑仔拿著砍刀过来,也是给人家送人头的菜!” 一旁的洪继鹏也咽下嘴里的泡麵,笑眯眯地附和道:“强哥说得对。这种高端局,人越多,越容易出岔子。越容易有人走漏风声,或者在分钱的时候眼红內訌。” “最重要的是……”洪继鹏推了推眼镜,脸上的憨厚消失,透出一股算计的精明,“至少十亿港幣,除去导演的那一份,四个人分,每人也能分一亿五千万。而要是十个人分,每人就只有六千万了。我这个人数学不好,但我知道,一亿五千万,比六千万多。” 听到“一亿五千万”这个数字,狐狸的眼睛瞬间绿了,连连点头:“对对对!火爆哥说得对!四个人足够了!不能让別人分咱们的钱!” 站在洪继鹏身后的洪继標是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年轻人,他对钱似乎没有那么狂热,只是一脸崇拜的看著自己的亲哥哥。舔了舔嘴唇说道:“哥,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好兄弟。”洪继鹏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既然人都齐了,傢伙也到了。”戴富强將ak-47放下,走到修车厂中央的一张破木桌前,將一张手绘的地图铺开。 “明天早上,好戏开场。” 戴富强指著地图上用红笔重点圈出的一个位置。 “经过我这几天的反覆踩点,『导演』给的情报非常准確。李泽驹为了保持他低调的作风,每天早上八点二十分左右,会乘坐那辆没有任何防弹措施的日產总统轿车,从深水湾79號大宅出发,前往中环的长实集团总部。” “除开坐在驾驶位的司机,就只有副驾驶上的一个保鏢。而李泽驹本人,坐在后排右侧。” 戴富强的手指顺著路线移动,最后停在了一个弯道处。 “这里,深水湾道的一处急转弯。” “这里两侧都是高耸的挡土墙,道路狭窄,双向只有单车道。而且,这里是一个监控死角和视觉盲区。即使是早高峰的时候,这里的车流也很稀少。” 戴富强抬起头,眼神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狐狸,明天你开这辆小货车,提前在这个弯道前面停下,偽装成拋锚或者卸货。等李泽驹的日產轿车一转过弯,你就把路给我彻底堵死!” “明白!强哥!”狐狸跃跃欲试。 “车一停。我、火爆,还有阿標。我们三个人拿著ak,直接衝上去。不废话,不警告,直接用枪把挡风玻璃砸碎!” “第一秒,控制司机的双手;第二秒,把那个保鏢的枪缴了;第三秒,把李泽驹从后座给我拖进我们的车里!” 戴富强攥紧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整个过程,必须控制在三十秒之內!绝不能让他们有按动车载报警器或者拿大哥大求救的机会!三十秒后,狐狸开车,我们立刻撤离现场,走黄竹坑道进入废弃隧道换车!” “只要李泽驹在我们手里,警察就算发现並追上来,也不敢开枪!” 听著这极其疯狂却又严丝合缝的计划,几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既然绑人没问题,”洪继鹏擦了擦手,笑眯眯地看著戴富强,“强哥,绑完人之后,你去李家要钱的『战袍』,我也给你准备好了。” 说著,洪继鹏走到角落的一个黑色帆布包前,拉开拉链,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件东西。 当那件东西暴露在灯光下时,连戴富强这种杀人不眨眼的悍匪,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件灰色的帆布马甲战术背心。 只不过,战术背心的每一个口袋里,塞的不是弹匣,而是一块块用黄色胶带死死缠住的军用c4塑胶炸药。 密密麻麻的红蓝电线像人的血管一样,在炸药块之间穿梭,最后匯聚到胸前的一个极其复杂的电子倒计时器上。 “艺术品,这件是绝对的艺术品!” 洪继鹏看著自己的杰作,眼神中充满了迷恋,就像是在看著自己的爱人。 “总当量五公斤c4,如果在一个密闭空间里爆炸——比如李家別墅的客厅。它的威力,不仅能把客厅里所有的人撕成碎片,还能直接把那栋三层高的別墅直接夷为平地。” 他又拿起一条连接在背心內侧、带著传感器的绑带。 “心跳监测起爆仪。这条带子,贴著你的左胸绑好。它会实时监测你的心率。如果李成嘉不讲武德,让保鏢一枪爆了你的头。你的心臟一停,三秒钟后,炸弹也会引爆。” “最后,是这把『死手开关』。” 洪继鹏递给戴富强一个像起爆器一样的东西。 “握著它,如果按下开关,炸弹就会进入保险状態。一旦你鬆手……轰。” 洪继鹏看著额头微微冒汗的戴富强,咧嘴一笑,“强哥,这套装备穿在身上,你就不再是一个抢劫犯了。你是一颗行走的小型核弹。只要你站在李成嘉面前,哪怕他身边有一百个拿著微冲的保鏢,他们也得乖乖给你下跪,叫你一声爷爷。” 戴富强看著那件足以將自己和整个首富家族送上天的炸弹背心,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害怕吗?当然怕。 但恐惧的极致,就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好!” 戴富强一把抓过那件炸弹背心,眼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老子明天,就穿著这件战袍,去跟华人首富好好谈谈这笔十个亿的大生意!” “叮铃铃——叮铃铃——” 就在这时,修车厂角落里,那部放在铁皮桶上的黑色加密大哥大,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深夜的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四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狐狸和洪继標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 戴富强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餵。” 电话那头,依然是那个冰冷、沙哑、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音。 “道具收到了吗,大富豪?” “收到了,导演,”戴富强的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敬畏,“清一色的尖货!火爆的炸药也准备好了。我们明早动手。” “很好。” 机械音在电波中迴荡,仿佛从地狱传来的低语。 “听著,各位。” “也许你们以前在庙街砍过人,也许你们在金店抢过几百万。在警察眼里,你们是悍匪,是人渣。” “但是,那些都只是小打小闹的流氓把戏!”“导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带著一种极具煽动性的魔力,直击这几个亡命徒灵魂深处最贪婪的弱点。 “明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不再是抢劫犯。你们將是这场香江歷史上最伟大戏剧的主角!” “你们要绑架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香江资本界的太子爷!” “你们要勒索的,不是一笔钱。而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亨们、那些自以为掌握了世界规则的富豪们,对暴力的恐惧!” “明天过后,你们的名字,会让所有的富豪在深夜里睡不著觉;你们的名字,会成为全港黑白两道的传奇!” “想想那十个亿的现金吧。” “它可以让你们买下半个尖沙咀的场子,可以让你们每天晚上睡在世界上最贵的游艇上,可以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你们的权贵,在你们的財富面前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这一切,就在明天。” “只要你们够狠,够准,够快!” 这番话,如同最烈性的春药,瞬间点燃了修车厂里四个亡命徒的血液。 戴富强死死地握著大哥大,手背上青筋暴起,双眼通红,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导演,你放心。” 戴富强对著电话,咬牙切齿地吼道,声音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明天,李泽驹绝对跑不掉!” “这十个亿,老子拿定了!耶穌来了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那我期待你们的表演,祝好运。” 咔噠。 电话掛断,盲音传来。 戴富强放下大哥大,转过身,看著同样双眼放光的洪继鹏、洪继標和狐狸。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狂风卷著雨水拍打著铁皮屋顶,仿佛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奏响前奏。 戴富强举起右手,紧紧地握成一个拳头,狠狠地砸在胸口。 “兄弟们!今晚好好睡一觉!” “明天,咱们去摘香江最有钱的那个桃子!” 第230章 登门 1983年3月22日,清晨。 雨后的香江,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和海风的咸湿。厚重的云层依然压在太平山顶,仿佛预示著今天註定不会是一个太平的日子。 早上七点四十五分,港岛南区,深水湾道急转弯处。 这条连接著顶级富人区和中环商业区的盘山公路,此刻车辆稀少。两侧是高耸的挡土墙和茂密的榕树,让这个接近九十度的急转弯成为了一个天然的视觉盲区。 “呼——” 戴富强靠在一棵粗大的榕树后,吐出一口白色的烟雾。他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手里紧紧攥著一把装满子弹的ak-47突击步枪。 在他的旁边,是同样全副武装、戴著黑色头套的洪继標。 而在距离他们不到二十米的前方弯道口,狐狸正坐在这辆毫无標识的灰色厢式小货车的驾驶室里,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手心全是冷汗。 按照计划,洪继鹏(火爆)留在了元朗的废弃修车厂,一来是为了看守大本营並准备接收人质,二来是他那件“死神背心”还需要进行最后的调试。所以,今天的现场抓捕,由他们三人完成。 “强哥,几点了?”洪继標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有些发抖。这是他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买卖。 戴富强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带给他好运的劳力士金表。 “七点五十五。李大公子的车,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到。”戴富强的声音冷得像冰,“阿標,手別抖。等会儿枪口压低点,別走火把財神爷给打死了。” “知……知道了。” 就在两人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猎物落网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规律的摩托车引擎声,突然从山道下方传来。 戴富强眉头一皱,悄悄探出半个脑袋,顺著树叶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两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皇家港岛警察重型摩托车,正沿著深水湾道缓缓驶来。那是两名交通部的骑警,穿著反光背心,戴著白色头盔,显然是在进行早间的例行巡逻。 更要命的是,这两名骑警似乎是觉得早上的空气不错,或者是想抽根烟提提神,竟然將摩托车停在了距离戴富强他们藏身处不到三十米的避车处! 其中一名骑警摘下头盔,从口袋里掏出了香菸。 “操!” 洪继標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拉动了手里那把装了消音器的m1911手枪的套筒,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强哥,距离目標出现只剩十几分钟了,要是李泽驹的车开过来的时候这俩条子还没走,肯定影响我们做事!我一枪一个做了他们!” 说著,洪继標就要探出身子瞄准。 “你他妈疯了?!” 戴富强一把按住洪继標的肩膀,將他死死地按在树干后面,压低声音怒吼道:“现在开枪?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这里是深水湾!只要枪声一响,哪怕带著消音器也没用,也绝对会引起周围豪宅安保的注意!如果李大公子的车队在几公里外听到动静,直接掉头回去了怎么办?如果这两辆摩托车失联,电台马上就会派人来检查!”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在这里抽菸?时间快到了啊!”洪继標急得满头大汗。 戴富强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他的急智在这一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別慌,条子也是按规矩办事的,我有办法。” 戴富强深吸了一口气,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大哥大。 他迅速拨通了999。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999报案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线员机械的声音传来。 戴富强瞬间变脸,原本冰冷的声音立刻变得惊恐万分,甚至还带著一丝绝望的哭腔,用极其地道的围村口音大喊起来: “阿sir!救命啊!救命啊!出大车祸了!!” “先生,请冷静,告诉我具体位置!”接线员立刻紧张起来。 “在浅水湾道!靠近海滩那个大弯道!一辆满载的红色小巴和一辆泥头车迎面撞上了!小巴翻下山坡了!死人了!好多血!快派救护车和警察来啊!快啊!!” 戴富强声嘶力竭地吼完,直接掛断了电话,然后关机。 浅水湾道,距离他们现在的深水湾道,只有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属於同一个巡逻警区的管辖范围。 一秒,两秒,三秒…… 山道下方的避车处。 那名刚点燃香菸的骑警,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蜂鸣声。 “call台呼叫所有南区单位,浅水湾道发生严重交通意外,涉及公共小巴翻车,可能有大量人员伤亡!附近所有巡警立刻前往支援!重复,立刻前往支援!” 听到电台里的紧急呼叫,两名骑警脸色大变。 “收到!pc3843和pc4421就在附近,我们马上前往!” 那名警察连刚抽了一口的烟都顾不上踩灭,直接扔在地上,迅速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 “呜哇——呜哇——” 悽厉的警笛声骤然拉响,两辆重型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猛轰油门,朝著浅水湾的方向狂飆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弯道尽头。 看著警车远去,洪继標目瞪口呆。 “强哥……你这招绝了!”洪继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戴富强冷笑一声,重新拉了拉脸上的黑色头套,將ak-47端在胸前。 “多动动脑子。暴力,是用来收尾的,不是用来开局的。” “狐狸!准备!”戴富强对著微型耳麦低声喊道。 “收到,强哥。引擎已经热好了。”耳麦里传来狐狸兴奋的声音。 早上八点二十分。 深水湾道上,一辆黑色的日產总统轿车,正不急不缓地行驶著。 车內,是刚刚从史丹福大学毕业归来、意气风发的李泽驹。他正坐在宽敞的后座上,低头翻阅著一份关於长江实业进军欧洲通讯市场的商业计划书。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气质斯文儒雅,完全没有那种飞扬跋扈的富二代习气。 前排,一名穿著黑西装的司机正在专心开车。副驾驶上,坐著一名身材魁梧、目光警惕的保鏢。 “少爷,前面就是深水湾的急弯了,我会稍微减速。”司机恭敬地说道。 “嗯,不著急,稳点开。”李泽驹头也没抬,温和地回了一句。 日產轿车缓缓驶入那个被高大榕树遮蔽的阴暗弯道。 就在车头刚刚转过一半的瞬间! “轰——!!” 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突然爆发。 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道路右侧,一辆灰色的厢式小货车如同发疯的野牛一般,猛地从盲区里窜了出来,以一个极其霸道的甩尾姿势,死死地横在了狭窄的单行道正中央! “吱——!!!” 司机嚇得魂飞魄散,猛踩剎车。日產总统沉重的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剧烈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最终在距离小货车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由於巨大的惯性,后座的李泽驹重重地撞在了前排座椅上,手里的文件散落一地。 “怎么回事?!”李泽驹惊呼。 “有人別车!少爷低头!” 副驾驶上的保鏢毕竟是前警队精英,反应极快。他右手瞬间摸向西装內侧的配枪,左手准备去按中控台上的紧急报警按钮。 但是,对方的速度,比他想像的还要快!那是经过无数次演练的、如同闪电般的精准扑杀! “砰!砰!砰!” 三名戴著黑色头套的悍匪,如同幽灵般从小货车和路边的树林里同时杀出! 戴富强一马当先,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他抡起手里那把沉重的ak-47,用坚硬的精钢枪托,对著日產轿车的挡风玻璃和副驾驶车窗,就是极其狂暴的两记重砸! “哗啦!” 没有防弹涂层的普通车窗玻璃瞬间碎裂成无数冰渣。 “別动!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两把黑洞洞的ak-47枪口,分別从正前方和侧面,死死地顶住了司机和保鏢的眉心。 冰冷的枪管散发著死亡的气息。 那名保鏢的手刚刚摸到枪柄,整个人就僵住了。他从这两双透过头套露出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杀过人的、毫无底线的疯狂。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对方绝对会立刻扣动扳机。 “下车!双手抱头!下车!!” 洪继標粗暴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把將保鏢拽了出来,一脚踹在膝盖弯上,將他死死地按在满是玻璃渣的柏油路面上。 狐狸也已经冲了过来,如法炮製地控制了司机。 此时。 后座的李泽驹已经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阵仗嚇懵了。他只是一个温室里长大的商业精英,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悍匪劫道的场面? “你……你们是谁?要多少钱?我父亲可以给你们!別伤害我!”李泽驹本能地举起双手,声音颤抖。 “李大公子,久仰大名了。” 戴富强拉开后座车门,看著这只瑟瑟发抖的肥羊,面罩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他一把揪住李泽驹的西装领带,像拎小鸡一样將他从车里粗暴地拽了出来。 “跟我们走一趟吧!你父亲確实有钱,但我们要亲自跟他谈!” 李泽驹被强行拖到了那辆灰色小货车的后车厢里。狐狸立刻用黑色的布袋套住了他的头,並用专业的尼龙扎带死死地绑住了他的双手和双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货车逼停,到控制保鏢,再到绑走李泽驹。 二十八秒! “强哥,搞定了!”狐狸兴奋地喊道。 戴富强转过身,走到被按在地上、双手被反绑的保鏢和司机面前。 他蹲下身,用ak-47的滚烫枪管,轻轻拍了拍保鏢那张满是惊恐和屈辱的脸。 “回去告诉李成嘉。” 戴富强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却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囂张。 “他的宝贝儿子,现在在我手里。” “让他老老实实地在家里待著。別报警,准备好上好的大红袍,等著我上门拜访。” “如果我在深水湾看到一辆警车,或者听到半点风声……”戴富强眼中凶光毕露,“你们就准备拿个塑胶袋,去装你们大少爷的碎肉吧。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保鏢咬著牙,屈辱地点了点头。 “很好。” 戴富强站起身,一挥手。 “撤!” 三人迅速跳上小货车。引擎轰鸣,这辆装载著华人首富长子、也装载著十亿赎金希望的幽灵货车,迅速消失在了黄竹坑道的雨雾之中。 空荡荡的深水湾道上,只剩下一辆玻璃全碎的日產轿车,以及两个被绑在路边的倒霉蛋。 “呜……呜……” 保鏢在地上剧烈地挣扎著,利用粗糙的柏油路面,拼命地摩擦著手腕上的塑料扎带。直到手腕磨得鲜血淋漓,他才终於將扎带挣断。 他立刻解开司机的绳索,两人连滚带爬地衝上那辆已经千疮百孔的日產轿车。 “快!回大宅!快点!!”保鏢声嘶力竭地吼道。 司机双手发抖地打著火,猛踩油门。 不到十分钟。 那辆破烂不堪的轿车,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停在了深水湾79號——李家大宅的雕花铁门前。 此时的李成嘉,正坐在奢华的餐厅里,一边喝著早茶,一边看著今天最新的《明报》。 作为即將登顶华人首富的商业巨鱷,他的生活规律而严谨。但今天,他总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砰!” 餐厅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那个满脸鲜血、衣服被磨破的保鏢,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波斯地毯上。 “老爷!!不好了!!” 保鏢哭喊著,声音悽厉。 “大少爷……大少爷在半路上,被几个拿著ak的蒙面匪徒……绑走了!!” “哐当!” 李成嘉手里的青花瓷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裤腿上,但他却毫无知觉。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红润的脸庞瞬间变得煞白,大脑在这极度的震惊中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你说什么?!泽驹……被绑架了?!” 在香江这块地界上,竟然有人敢绑架他李成嘉的儿子?! 那是他的长子,是他寄予厚望、准备接班的长江实业未来的掌舵人啊! “是……是的,老爷。他们动作太快了,清一色的长枪。他们还留了话……” 保鏢颤抖著复述著戴富强的话,“他们说……让您在家等著,他们会……上门拜访。如果报警,就……就撕票。” 轰—— 听闻此言,李成嘉只觉得天旋地转。 但他毕竟是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商界梟雄,在短暂的慌乱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封锁消息!今天发生的事,谁敢向外面透露半个字,我让他全家死绝!” 既然绑匪要上门,那就说明是有所求,所以他儿子暂时是安全的。而此刻要做的,必须封锁消息,不能让其他人掺和进来,更重要的是——不要影响长江实业的股价。 李成嘉大脑一边飞速运转,一边对著闻讯赶来的安保主管怒吼道:“立刻把夫人和二少爷叫回来!所有人不准外出!把大宅所有的监控和防御系统全部打开!” “是!老爷!”整个李家大宅瞬间如临大敌,乱作一团。 李成嘉瘫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对方是谁,不知道对方要多少钱。这种被隱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的感觉,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一小时后,就在整个大宅陷入极度恐慌和压抑之际。 “叮咚——” 別墅门口的电子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这清脆的门铃声,简直就像是催命的丧钟,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安保主管快步跑进餐厅:“老爷……门外,来了一个人。” “一个人?”李成嘉皱著眉头,“是谁?” “他不肯说名字,他只说……”安保主管咽了口唾沫,“他说他知道大少爷在哪。而且,他要求见您。” 李成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敢在这个时候,单枪匹马上门的,除了绑匪,还能有谁?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绑了我的儿子,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我的大本营?! “让他进来。”李成嘉咬著牙,眼神冰冷,“叫上十个带枪的兄弟,在客厅候著。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动我李家的人!” …… 三分钟后。 李家大宅,奢华的欧式大客厅內。 十个穿著黑西装、藏著微型衝锋鎗和手枪的保鏢,在大厅两侧排开,如临大敌。 大门缓缓打开。 在所有枪口的指著下。 一个穿著宽大黑色风衣、梳著大背头、嘴里叼著一根雪茄的男人,迈著极其囂张、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他径直走到客厅中央,看著坐在沙发上、面色铁青的李成嘉。 “把手举起来!不许动!”安保主管大吼一声,两名保鏢立刻衝上前,准备对他进行搜身。 “別碰我哦。” 男人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掛著那抹令人胆寒的狞笑。 “我这人脾气不好。要是有人碰我,我容易紧张。” 他一边说著,一边极其缓慢地,拉开了那件黑色风衣的拉链。 “嘶——” 当风衣敞开的那一瞬间。 客厅里,传来了十几声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直强作镇定的李成嘉,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c4塑胶炸药! 满满一件马甲的c4炸药! 红蓝相间的引线、闪烁著红光的倒计时器、还有紧紧贴在他胸口的心跳监测贴片。以及,他右手插在裤兜里,死死握著的那把“死手开关”。 “全……全都退后!把枪放下!” 安保主管的声音都变了调,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当过兵,他太清楚那件背心上的炸药当量意味著什么。只要这个人一鬆手,整个李家大宅,包括李成嘉本人在內,全都会在一瞬间灰飞湮灭! 更重要的是,李成嘉刚才为了安全起见把所有李家人都招了回来,一旦爆炸李家就直接团灭了。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人形核弹! 保鏢们嚇得纷纷后退,连枪都端不稳了。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再严密的安保都成了一个笑话。 男人满意地看著周围人恐惧的表情。他走到那张价值几百万的义大利纯手工真皮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还舒服地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著对面的李成嘉,露出了一个极度狂妄的笑容。 “李先生,你好。初次见面,多有打扰。” 男人弹了弹雪茄的菸灰,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迴荡。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戴——戴富强。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大富豪』。” 看著李成嘉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戴富强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的加密大哥大。 “李先生,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不过没关係,听听这个声音,你的气应该就能消一半了。” 戴富强按下重播键。 电话接通。 “喂,火爆,把大喇叭放到咱们大少爷的嘴边。让他给他爹报个平安。” 几秒钟后,大哥大里传来了李泽驹那充满恐惧、绝望和哭腔的声音。 “爸!!爸救我!!我在他们手里!他们身上全都是炸药!!” “爸,千万別报警!报警他们会撕票的!救我啊爸!!” 听著长子那撕心裂肺的呼救声,李成嘉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死死地盯著坐在对面的戴富强,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屈辱和妥协。 戴富强满意地掛断了电话。 他往沙发上一靠,张开双臂,就像是一个君临天下的王者,俯视著他的猎物。 “好了,李先生,既然你听完了。” 戴富强咧开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现在,我们来谈谈这笔生意吧。” 第231章 十亿 深水湾79號,李家大宅,一楼奢华的欧式大客厅內。 “嘟……嘟……” 大哥大扬声器里传来的盲音,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李成嘉的心臟上。 李泽驹那充满绝望、恐惧甚至带著哭腔的呼救声,彻底击碎了这位富豪心中最后一丝侥倖。那是他悉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长子,是整个长江实业未来的希望! 现在,这希望正被一群绑著炸药的疯子攥在手里。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十几名举著衝锋鎗的保鏢额头上全是冷汗,死死地盯著坐在沙发上、胸前绑满c4炸药的戴富强,连大气都不敢喘。 “报警……老爷,我们报警吧!”旁边的管家浑身发抖,压低声音提议,“飞虎队一定能……” “闭嘴!” 李成嘉猛地转过头,眼神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雄狮,嚇得管家立刻闭上了嘴。 报警? 在香江这块地界上混了这么多年,李成嘉太了解那帮皇家警察的德性了。如果是一般的飞贼毛贼,警察或许还有点用。但面对这种敢身上绑著炸弹登门入室的世纪悍匪,那帮领薪水的警察根本靠不住!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君度酒店事件”,以及海港城爆炸勒索案,哪一次不是死伤惨重?就连怡和洋行的大班纽璧坚,都在那场混乱中丟了性命!警方反应迟钝、指挥混乱,最后还是靠著陆晨旗下的“嘉禾安保”才强行平息了事態。 李成嘉是个传统的潮汕人,在潮汕人的观念里,家族血脉大过天。 钱没了,他李成嘉有自信能再赚回来;但如果因为警察的鲁莽强攻,导致劫匪狗急跳墙撕票,那他这辈子就彻底毁了。他赌不起,也绝对不敢把儿子的性命交到那群无能的差佬手里! “呼——” 李成嘉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戴富强时,脸上的慌乱和愤怒已经奇蹟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顶级商人的冷静与城府。 “把枪都放下。全部退出去。” 李成嘉挥了挥手,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爷!这太危险了!他身上有炸弹……”安保主管急了。 “我说了,退出去!”李成嘉厉声喝道,“戴先生既然有胆量一个人走进我李家的大门,那就代表了诚意。我们李家,怎么能对客人无礼?” 保鏢们面面相覷,最终只能无奈地放下枪,缓缓退出了客厅,但在门外依然保持著一级戒备。 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李成嘉和戴富强两人。 “啪。” 李成嘉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派克金笔。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刷刷刷地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支票,轻轻推到了戴富强的面前。 戴富强眉头一挑,低头看了一眼。 瑞士银行本票,金额:三千八百万港幣。 “戴先生,各位兄弟在外面风吹日晒,干这行也不容易,”李成嘉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一笔普通的地產交易,“这三千八百万,是不记名的现金支票,隨时可以兑换。就当是我李某人,请外面的兄弟们喝茶的『茶水费』。” “我们潮汕人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財。只求各位兄弟,千万別难为我家泽驹。” 这一手,不可谓不漂亮。 就连一向狂妄的戴富强,看到这轻描淡写送出来的三千八百万,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啪啪啪……” 戴富强突然鼓起掌来,眼中的警惕化为了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好!李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爽快!大气!” 戴富强毫不客气地將那张支票摺叠起来,塞进风衣的口袋里,大笑道:“既然李先生这么给面子,那我戴某人也不能差事儿。”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这笔买卖谈成,我们兄弟保证只勒索你们李家这一次!以后只要是李家的车、李家的人,我们大富豪的兄弟绝对绕著走!绝不动李家一根毫毛!” 戴富强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做出了他那毫无信誉可言的黑道承诺。 “有戴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李成嘉点了点头,直奔主题,“不知道戴先生这次来,想要多少?” 戴富强身体前倾,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成嘉,就像一条毒蛇盯上了最肥美的猎物。 “李老先生,你现在的身家,怎么说也有一百个亿了吧?我原本跟兄弟们商量,打算跟你要二十个亿的。” 听到“二十个亿”,李成嘉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心臟都在滴血。 “不过……”戴富强话锋一转,咧嘴一笑,“看在李先生刚才那杯『茶水』的面子上,我给你打个折。” “一口价。十六亿八千万。” 戴富强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李老先生是生意人,讲究个吉利。168,『一路发』嘛!我也祝李先生的生意,以后財源广进,一路狂发。怎么样,够意思吧?” 十六亿八千万! 还要祝我发財?! 李成嘉藏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如果眼神能杀人,戴富强现在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戴先生,你太高看我了,”李成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苦涩和无奈,“外界都传我李某人富可敌国。但你应该知道,长江实业是上市公司,我的资產绝大部分都在股票、地皮和正在建设的楼盘里。” “那是死钱,不是现金。”李成嘉看著戴富强,坦诚地说道:“我虽然有钱,但你让我一天之內拿出十六亿多的现金,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我去抢银行,也抢不出这么多来啊。” 这也是实情。1983年的长江实业虽然庞大,但还不是后世那个独占港岛、垄断欧洲半壁江山的巨无霸。 “那你能拿多少?友情提示一下,你只有一次討价还价的机会!”戴富强冷下脸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那个“死手开关”。 李成嘉咬了咬牙。 这几天,他为了从置地集团手里收购“香港电话公司”的股份,特意从各大银行和旗下產业的帐面上,紧急抽调、囤积了一笔庞大的现金流。 没想到,电话公司还没来得及买,这笔钱,竟然要餵进眼前这头饿狼的嘴里! “十个亿,”李成嘉伸出一根手指,“外加今天银行能提出来的散碎现金,凑个吉利数。十亿零六千八百万。这真的是我能在短时间內筹集到的所有现金极限了。” 十亿零六千八百万。 听到这个数字,戴富强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神秘的“导演”果然是神机妙算!他说李成嘉能拿出十个亿,这老傢伙还真就只能拿出十个亿!而且现在不仅拿到了十个亿的正餐,还白捡了六千八百万的零头,这笔买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戴富强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抽了两口雪茄,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好!成交!” 戴富强站起身,身上的c4炸药隨著他的动作晃动,嚇得门外的保鏢又是一阵紧张。 “十亿零六千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这笔钱,我要不连號的旧钞!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钱摆在这个客厅里!” “没问题,我会让各大银行连夜准备。”李成嘉看著那隨著动作不断晃动的炸弹背心,满头大汗地答应下来。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戴富强重新坐下,脱下那件宽大的风衣,只留著里面那件令人头皮发麻的炸弹背心,然后极其囂张地把双腿搁在了名贵的茶几上。 “今晚,我就暂住在你们李家了,我亲自在这里等钱。” “放心吧李先生,等明天钱一到手,我保证你儿子完好无损地回到这里。我戴某人今天是敢以真面目来见你的,本身也代表著诚意,毕竟你李家能量这么大,如果我拿了钱你没见到儿子,或者你儿子少了一根头髮。你大可以发动全港的黑白两道,花一个亿、十个亿的暗花来追杀我!我大富豪绝无怨言!” 这种极度自信、甚至带著一丝江湖气的亡命徒逻辑,让李成嘉彻底无语,但也稍稍放心了下来。他只能吩咐管家,去给这位“財神爷”准备最好的客房和酒水。 …… 夜幕降临。 深水湾79號,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大门紧锁,所有的电话线被保鏢严密监控。 客厅里。 戴富强坐在名贵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价值几十万的法国路易十三干邑,嘴里叼著李成嘉私人珍藏的高希霸古巴雪茄。 而在他的对面,李成嘉面无表情地坐著,面前只放著一杯白开水。 “呼——” 戴富强吐出一口浓郁的雪茄菸雾,打量著这奢华到极致的豪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嫉妒,有鄙夷,也有那种逆袭后的极度膨胀。 “李先生,你看。”戴富强晃了晃手里的水晶酒杯,“我现在喝著你的路易十三,抽著你的古巴雪茄。” “你看看我,再看看你。我们现在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我和你们这些所谓真正的大富豪、上流社会,又有什么不同呢?” 戴富强嗤笑了一声,自顾自的回答道:“其实根本没有不同。唯一的区別,不过就是我出身低贱,你出身高贵而已。如果让我生在富人家庭,我戴富强一样能坐进中环的办公室里指点江山!” 面对这番充满了阶级怨恨的暴发户言论,李成嘉並没有发怒。而是轻轻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看著戴富强,眼神中透著一种上位者独有的、阅尽沧桑的深邃。 “戴先生,你错了。我们不一样,”李成嘉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小的时候,也很穷。我是为了躲避战乱才逃到香江来的。我十四岁就輟学去钟錶店当学徒,每天扫地、倒痰盂,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我甚至得过严重的肺病,差点死在那个潮湿的阁楼里。” 李成嘉指了指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虽然保养得宜,但骨节依然粗大的手。 “但我没有去偷,也没有去抢。更没有去把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要钱。” “我依靠的,是我这双手,是我每一天起早贪黑的汗水,是我对商业的信誉和对机遇的把握,才一点一滴打拼出今天这番长江实业的事业。” “財富,是靠智慧和勤奋积累的。而你……”李成嘉摇了摇头,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只是个靠暴力不劳而获的强盗。你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富豪。” 这番话说得正气凛然,仿佛一位真正的商业教父在训斥一个迷途的羔羊。 然而。 戴富强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却爆发出一阵比白天还要疯狂、还要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哈!!” 戴富强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路易十三都洒了出来。 “我的天哪!李先生,你是不是平时给那些大学生演讲讲多了,连自己都信了这套鬼话了?” 戴富强猛地收敛了笑容,身体前倾,那双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李成嘉,毫不留情地撕下了这位大富翁最偽善的面具。 “依靠一双手的汗水打拼?你少他妈在这里给我装圣人!全港岛谁不知道你李成嘉的底细?!” 戴富强指著李成嘉的鼻子,字字诛心: “你当年不过就是个卖塑胶花的穷酸推销员!你要是真的只靠勤奋,你现在最多也就是个旺角塑胶厂的厂长!” “你这辈子最大、也是最成功的一笔『投资』,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眼光。而是你舔著脸,娶了你那个家財万贯的表妹,庄月明!” “你找了个好丈人,庄静庵!要不是你老丈人出钱、出人脉、出地盘给你建厂做生意,你李成嘉算个什么东西?!你能有启动资金去炒地皮?!你能有今天这几百亿的江山?!” “少在我面前装什么白手起家的创业英雄!你这叫软饭硬吃!” 戴富强狠狠地抽了一口雪茄,將烟雾喷在李成嘉那张瞬间僵硬、青筋暴起的脸上。 “我戴富强是强盗。但我是拿命去拼的强盗!” “而你李成嘉,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还要给自己立牌坊的偽君子!” “所以,別在我面前摆什么高高在上的臭架子。咱们两个,谁也不比谁高贵!”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成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这段“靠表妹和丈人发家”的黑歷史,是李成嘉这辈子最大的禁忌。平时那些媒体和商人,哪怕是英资大班,都不敢当著他的面提半个字。 而今天,却被一个绑著炸药的悍匪,以如此粗暴、如此侮辱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但他无法反驳,也不敢发作。 因为他儿子的命,还捏在这个疯子的手里。 两人就这样在极度尷尬和压抑的气氛中,默默地对峙著。 …… 第二天。 1983年3月23日,清晨。 十亿港幣。这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钱山。 几十个黑色的大號帆布旅行袋,將李家宽敞的客厅堆得满满当当。李成嘉动用了他所有的关係,连夜从全港各大银行的金库里,提调出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旧钞。 戴富强拉开其中一个拉链,看著里面满满的千元大钞,满意地点了点头。 “导演”安排的洗钱车队已经停在了深水湾道外,这些钱很快就会被运往码头,装上偷渡的快艇,彻底消失在警方的视线中。 “钱在这里,我儿子呢?”李成嘉双眼通红,他已经一整夜没合眼了。 戴富强拿起大哥大,拨通了一个號码。 “放人。” 半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麵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了李家大宅的铁门外。 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被蒙著头、双手反绑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从车里滚了下来,摔在泥水里。 正是失踪了整整二十四小时的李泽驹。 “泽驹!!”李成嘉看著监控,老泪纵横,立刻让保鏢衝出去救人。 而此时的戴富强,已经换回了他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 他转身看著李成嘉,嘴角勾起一抹满足而狂妄的微笑。 “李先生,合作愉快。” “別忘了我昨天说的话。这十个亿买断了,以后大富豪的人,绝不踏入李家半步。” 戴富强推开大门,在李家保鏢那几欲喷火的目光注视下,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轿车。 轿车扬长而去。 留下的,是一座被彻底抽乾了流动资金、顏面扫地的李家豪宅,以及一场即將在这个时代掀起惊涛骇浪的江湖传说。 第232章 狂欢 新界,元朗,废弃修车厂。 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但修车厂內却下起了一场疯狂的“钞票雨”。 “哗啦啦——” 伴隨著拉链被粗暴扯开的声音,整整一吨重、装在几十个红白蓝编织袋里的旧版千元港幣,如同瀑布一般倾泻在满是油污和灰尘的混凝土地面上。 堆积如山的钞票,散发著陈年纸张和油墨混合的独特气味。在几盏高功率探照灯的照射下,这片由金钱堆砌而成的海洋,闪烁著令人目眩神迷、甚至足以让人丧失理智的光芒。 “哈哈哈!发財啦!强哥!我们真的发財啦!!” 狐狸像个疯子一样扑进了钱堆里,抓起两把钞票疯狂地往天上扬。那些从空中飘落的千元大钞,砸在他的脸上,让他兴奋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一旁的洪继標也没了往日的桀驁不驯。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著將一沓沓钞票往自己怀里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这辈子都花不完……十个亿……真的有十个亿……” 而作为这场惊天大案的大功臣,戴富强此刻正张开双臂,任由洪继鹏小心翼翼地帮他拆解身上那件如同死神般的c4炸弹背心。 “滴——” 隨著洪继鹏按下最后一个解除指令,剪断了红色的主控线,那件足以把整座李家大宅夷为平地的背心,终於彻底断了电。 “呼……” 背心脱下的那一刻,戴富强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一屁股跌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里面的衬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甚至能拧出水来。 穿著炸弹背心,在十几个带枪保鏢的包围下,跟李成嘉面对面叫板、过夜。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核弹上蹦迪的极限刺激,让他的肾上腺素飆升到了极点。而现在,一切尘埃落定。 他贏了。 “强哥,牛逼。”洪继鹏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看著戴富强,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单枪匹马杀进深水湾要钱,还能全身而退。从今天起,香江黑白两道,你『大富豪』的名字,算是彻底封神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封神个屁,老子要的是钱。” 戴富强喘了几口粗气,抓起桌上的一瓶黑牌威士忌,咬开瓶盖,直接对嘴灌了半瓶。烈酒入喉,像一团火一样烧进胃里,终於让他的魂彻底归了位。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座钱山面前,用脚踢了踢地上的钞票。 “十亿零六千八百万。李老头为了保他儿子的命,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戴富强咧嘴狞笑,眼中满是胜利者的狂妄。 就在这四只饿狼沉浸在暴富的极度狂欢中时。 “叮铃铃——叮铃铃——” 放在角落铁桶上的那部黑色大哥大,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尖锐的铃声,就像是给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狐狸和洪继標瞬间停止了捡钱的动作,洪继鹏也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炸弹遥控器。 只有戴富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大步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导演。” 电话那头,依旧是那个经过变声器处理、毫无感情波动的机械音。 “恭喜你们,大富豪,火爆。干得很漂亮,你们向我证明了你们的价值。” “这还得感谢导演你的剧本写得好。”戴富强吐出一口酒气,语气中虽然还带著一丝客气,但已经没有了行动前的那种敬畏。 兜里有钱,底气自然就足。 “既然钱已经到手了,那我们就来算算帐吧。”戴富强看著满地的钞票,直接切入正题,“按照之前的约定,十个亿,我们三方平分。每方三点三个亿。” “但是……”戴富强故意拉长了音调,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除了那十个亿的正餐,我昨天在李家,还凭本事多要了六千八百万。这笔『茶水费』,导演你怎么看?”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贪婪的膨胀。戴富强想看看,这个隱藏在幕后的神秘人,到底有多大的胃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隨后,大哥大传来了那声令人熟悉的、轻蔑而自信的冷笑。 “大富豪,你大可以放弃这种无聊的试探,”机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导演』做事,向来公平公正。” “说好的十个亿,我只抽走我的三亿三千万。至於你多敲诈出来的那六千八百万,算是你的临场发挥,我一分不要。那六千八百万属於你们的劳动成果,连同剩下的六点七亿,你们四个人,自己关起门来分。” 此言一出,不仅是狐狸和洪继標,就连戴富强和洪继鹏都愣住了。 六千八百万啊!对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拱手送人了?! 这就是格局!这就是財大气粗! 戴富强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那一丝膨胀和不服气,瞬间被对方这种霸气给压了下去。他终於明白,自己跟这个幕后黑手,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玩家。 “导演大气!敞亮!”戴富强大声笑著给对方戴了顶高帽。 “不用急著拍马屁。”电话里的“导演”话锋一转,拋出了第二个议题。 “钱虽然到了你们手里,但你们应该清楚。这十个亿的现金目標太大。李成嘉虽然不敢报警,但这批钞票的冠字號,恐怕早就被他和各大银行秘密备案了。” “你们带著这么多『脏钱』,在香江寸步难行。一不小心,就会被黑吃黑,或者被李家连人带钱一起端掉。所以按照之前商议的,我给你们提供一个售后服务。” 机械音在空旷的修车厂里迴荡:“钱交给我洗,我在瑞士、开曼群岛和东南亚都有绝对安全的离岸帐户和地下钱庄网络。我保证在一个月之內,把这笔钱变成乾乾净净的、隨时可以合法转帐的外匯。” “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亲兄弟明算帐,手续费——三成半。” 洗钱,收三成半,这在道上是个极其公道,甚至可以说是优惠的价格。很多地下钱庄洗这种大案子的黑钱,都是直接抽五成甚至六成的水。 洪继鹏推了推眼镜,看著戴富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站在技术专家的角度,这確实是最稳妥的办法。有了合法的钱,他们就可以去国外买个小岛,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但是…… “导演的好意,我心领了。” 戴富强沉思了片刻,突然冷笑一声,极其果断地拒绝了。 “哦?嫌贵?”电话那头似乎有些意外。 “不是嫌贵。是没必要。” 戴富强一脚踩在一沓千元大钞上,眼神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亡命徒气息。 “导演,你忘了?昨天我在李家,可是连头套都没戴。李成嘉、他儿子、还有他那一大家子的保鏢,全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我的脸。” “就算我洗了钱,我现在也是香江的头號通缉犯。我戴富强的名字,很快就会掛在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上!” “即使你帮我把钱洗白了,然后顺利存进瑞士银行,对我来说依旧是黑钱!” 戴富强看著外面的雨雾,狂妄地大笑道:“对別人来说,这钱烫手。但对我大富豪来说,脏钱才是好钱!” “我拿著这笔现金,去金三角买军火,去奥门赌场挥霍,去泰国包场子。只要在地下世界,现金就是王道!老子不去那什么狗屁的上流社会,这钱,我不洗!” 这番话,说得极其囂张,却又充满了残酷的现实逻辑。一个註定要在黑暗中流亡的悍匪,要乾净的钱有什么用? “火爆,你呢?”机械音没有勉强戴富强,而是转而询问洪继鹏。 洪继鹏摸了摸鼻子,憨厚地笑了笑。 “导演,强哥说得对,大家都是刀口舔血的。”洪继鹏虽然没有在劫案中露脸,但他骨子里是个极度多疑的人,“而且……把几个亿的现金交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神仙。我这心里面吧,多少有点不踏实。万一导演你哪天不小心『失联』了,我们这帮苦哈哈去哪里哭啊?所以,这钱还是带在身边,比较有安全感。” 婉拒。 两人都拒绝了。 一个是因为用不著,另一个是因为不敢信任。 电话那头的“导演”,对於两人的拒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很好,很谨慎,也很现实。既然你们都不需要洗钱服务,那就当这个提议我没说过。” 机械音的语气变得轻鬆起来,仿佛真的只是在跟几个老朋友谈心。 “大富豪,火爆。这笔十亿的买卖,我们合作得非常愉快。你们的专业素养,让我很满意。香江这块蛋糕很大,未来,或许我们还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祝你们,武运昌隆。” 听到对方如此客气,戴富强也笑著回应道:“承导演吉言。那导演你那份三亿三千万的现金,你怎么拿?要不要我让狐狸开著货车给你送到指定地点?” 三亿三千万的现金,重量超过三百公斤。戴富强以为对方会指定一个偏僻的码头或者废弃仓库进行交接。 然而。 电话里,却传来了“导演”那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回答。 “不用那么麻烦。” “我的钱,我自己来拿。” “看看你们的身后。” 咔噠。 电话掛断。 听到看看身后这几个字,戴富强和洪继鹏的头皮瞬间炸裂,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两人猛地回过头,狐狸和洪继標也立刻举起了手里的ak-47,枪口惊恐地对准了修车厂那扇破败的捲帘门。 “哗啦啦——”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听到任何汽车的引擎声。修车厂那扇生锈的捲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 外面的雨雾中。 整整十二个如同幽灵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没有任何徽章。每个人的头上都戴著黑色的凯夫拉战术头盔和带有夜视仪的战术面罩,將面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手中,清一色端著配备了消音器和红点瞄准镜的德制mp5衝锋鎗。 最让戴富强等人感到绝望的是,在捲帘门拉开的瞬间,至少有四个故意显露出来的瞄准红点,已经死死地锁定在了他们四个人的眉心和心臟上。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十二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戮机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乎其微。他们呈战术队形散开,封死了修车厂的所有退路。 与他们相比,戴富强这几个拿著ak的悍匪,简直就像是拿著烧火棍的童子军。 “別……別动!谁他妈也別动!” 戴富强握著枪的手冒出了冷汗。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有一丝一毫扣动扳机的意图,对方那密集的火力,会在零点一秒內把他们四个人打成一堆烂肉。 狐狸更是嚇得双腿发软,手里的枪直接“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导演”的实力! 这就是那个隱藏在幕后的恐怖组织的冰山一角! 在极度的恐惧和对峙中,那十二名黑色幽灵中,走出了四个人。 他们没有理会浑身僵硬的戴富强等人,径直走到那堆成小山的钞票前。 四个人,动作极其熟练、麻利地拿出了几个军用防水袋,开始装钱。 一袋,两袋,三袋…… 他们根本不需要去细数,只是凭藉极其精准的目测和重量估算,迅速装满了几个大袋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装完钱后,那四个人提著袋子,退回了阵型中。 隨后,这支十二人的幽灵部队,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端著枪,掩护著彼此,无声无息地退出了修车厂,消失在了外面的茫茫雨雾中。 “哗啦——” 捲帘门再次被拉下。 修车厂內,恢復了昏暗与死寂。 “呼……呼……” 洪继鹏捏著引爆器的手一软,直接鬆开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虽然他有把握在对方开枪前引爆,但是他们刚拿了巨款,也不想平白无故的死在这。 “强哥……刚才那些人……”洪继標脸色惨白,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戴富强没有说话。 他看著地上那堆明显少了一块、但依然庞大的钱山。他知道,对方拿走的,绝对是极其精准的、属於“导演”的那三亿三千万。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们没有把钱全部抢走,也没有把他们杀人灭口。 这种只拿属於自己那份的“规矩”,比直接把他们全都给干掉,更让戴富强感到恐惧和敬畏。 “把钱装起来,马上。” 戴富强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声音嘶哑地下达了命令。 “分了钱,马上散伙。在香江这块地界上,不要再提今天的事,永远不要。” 看著那堆满地的钞票,戴富强第一次觉得,这钱,烫手。 因为他终於明白,在这座表面繁华的城市地下,隱藏著一头何等恐怖的巨兽。而他们,不过是这头巨兽偶尔放出来咬人的几条疯狗罢了。 第233章 傲慢与偏见 就在戴富强和洪继鹏在香江紧锣密鼓地筹备著那场震惊世界的“十亿绑架案”时,远在地球另一端的日不过帝国首都,一场没有硝烟、却足以影响一个国家通讯命脉的资本重组,也在隱秘而迅速地推进著。 …… 一周前,日不过帝国,威斯敏斯特市,唐寧街十號。 三月的伦敦,总是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冷灰雾之中。淅淅沥沥的冻雨敲打著泰晤士河畔的古老建筑,给这座曾经的日不落帝国都城平添了几分暮气。 二楼那间著名的私人书房內,壁炉里的橡木正燃烧著,发出“劈啪”的轻微爆裂声。 书房的空气中,瀰漫著大吉岭红茶的香气,但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的压抑。 现任日不过帝国首相,被世人敬畏地称为“铁娘子”的女首相,正坐在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她穿著標誌性的蓝色套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那双锐利的蓝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慍怒。 在她的对面,坐在天鹅绒沙发上的,是一男一女。 女人穿著一身剪裁极简却价值连城的黑色高定职业装,金色的长髮盘在脑后,气质冷艷而干练。她是高桌集团英伦地区的执行长——苏珊 而坐在苏珊旁边,翘著二郎腿,正百无聊赖地把玩著手里纯银怀表的年轻男人,则是铁娘子的长子,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软肋——马可·萨切尔。 “首相阁下。” 苏珊放下手中的精美茶杯,率先打破了沉默,“关於『英伦电信』的私有化法案,我们高桌集团的收购团队已经做好了全面的准备。资金、技术接收人员、以及后续的重组计划,都已经就位。” “我们今天来,是希望您能够行使特別行政特权,跳过下议院那些繁文縟节的漫长辩论,加快审批流程。儘快完成资產的交割。” 听到苏珊这番近乎“逼宫”的话,铁娘子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带著期盼神色的儿子马可,心里不禁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悔意。 自从去年为了平息黑匣子事件,获取皇室乃至反对党的黑料,以及为了寻找私有化改革的盟友,她选择与这个神秘而庞大的“高桌集团”结成了战略同盟。甚至,她还默许了儿子马可在高桌集团的一家能源外围公司里担任了拿著天价薪水的高级“顾问”,既是为了给自己不爭气的儿子谋个好差事,也是当做对高桌集团的站台。 这本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政治交易。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高桌集团索要回报的速度会这么快,胃口会这么大! 英伦电信,那是日不过帝国通讯领域的绝对垄断巨头,是真正的国家战略资產。 铁娘子確实在推行大规模的国企私有化政策,她也確实早就在內心里默许了將英伦电信这块最肥的肉卖给財大气粗的高桌集团。藉此来削弱国內那些势力庞大、天天闹罢工的工会,同时用这笔巨额的收购款来填补政府的財政赤字。 但是,按照英国的政治流程,这种级別的私有化改革,起码要在议会里吵上大半年,经过无数次的听证会和利益博弈才能落地。 现在,对方居然要求她动用首相特权,强行快进!这要是被反对党抓住把柄,绝对是一场政治风暴! “苏珊女士。”铁娘子十指交叉,语气强硬地回绝道,“日不过帝国是一个法治国家,议会的程序是不容践踏的。英伦电信有著二十多万名员工,涉及到全英的通讯命脉。如果强行切断审批流程,工会一旦发起全国性罢工,这个责任,高桌集团承担得起吗?” 面对铁娘子的施压,苏珊依然保持著那种优雅的从容。 “首相阁下,我们既然敢提出要求,自然就为您准备好了堵住反对党和工会嘴巴的筹码。” 苏珊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的文件,轻轻推到办公桌上。 “这是高桌集团给出的最终承诺书。” “第一,在英伦电信的私有化重组过程中,我们承诺保留原有岗位数量的80%,绝不大规模裁员。” “第二,在完成私有化改革后的五年內,高桌集团將向英伦电信注资十亿英镑,用於铺设新一代的光纤网络和通讯基站。我们保证,五年內,不仅不会有人失业,还会提供20%的全新就业岗位增长!” “……” 听到这些条件,铁娘子那紧绷的面部肌肉,终於微微鬆弛了一些。高桌集团给出的条件,確实足以堵住大部分人的嘴。 要知道,私有化国企最怕的就是资本家接手后为了財报好看而进行疯狂的大裁员,从而引发社会动盪。而高桌集团不仅承诺保住80%的饭碗,还要自己掏腰包倒贴十亿英镑去扩建业务增加岗位? 这简直是在给她的连任之路铺上了一条金光大道!拿著这份承诺书去议会,那些工会领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但是,作为一个精明的政治家,铁娘子知道,资本家永远不做亏本的买卖。对方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图的到底是什么? 就在铁娘子还在权衡利弊的时候。 “母亲。” 一直没说话的马可,突然合上了手里的怀表,凑上前,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开口了。 “我觉得苏珊女士的提议非常好。现在国內的经济这么差,罢工一天比一天多。高桌集团愿意拿出这么大的诚意来帮政府解决就业和资金问题,我们还在等什么呢?” 马可作为高桌集团名义上的“顾问”,自然是要替主子说话的。 他看著自己的母亲,眨了眨眼睛:“而且,议会里那些老顽固只知道扯皮,拖得越久,夜长梦多啊。您一向以雷厉风行著称,这正是您展现魄力的时候。直接动用行政命令通过吧。” 铁娘子看著儿子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马可这么卖力地游说,绝对不是为了什么大英帝国的经济復甦,而是为了他自己口袋里的钞票。 事实也確实如此。 马可此刻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因为就在来唐寧街之前,苏珊私下里向他承诺过:只要这次游说成功,英伦电信的收购案顺利提前落地,高桌集团將会以“諮询费”的名义,一次性打入他瑞士帐户一笔七位数的巨额奖金。 马可最近正在疯狂地追求好莱坞的一位当红女星。为了博美人一笑,他在游艇、豪车和珠宝上花钱如流水,早就已经负债纍纍了。这笔七位数的奖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他怎么能不卖力? 看著儿子期盼的眼神,再看看桌上那份足以让她在政坛上立於不败之地的承诺书。 铁娘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政治,本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好吧,”铁娘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一个千斤重担,“苏珊女士,高桌集团的诚意,我看到了。” “我会在这周的內阁会议上,动用首相的绝对否决权,强行中止下议院的无意义辩论。並授权財政部成立特別小组,专门对接高桌的收购案。” “繁文縟节我会替你们扫平。其余的交割步骤,將在半个月內,全部走完。” 苏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半个月。 这正是陆晨通过索菲亚下达的死命令。只要高桌集团在半个月內拿下了英伦电信,那么不只是港岛电话可以在五月前顺利收入囊中,新一代数位讯號的基站建设也可以在今年完成英伦地区的铺设——这才是陆晨最为看中的,抢占先机。 这个世界上最赚钱的永远是垄断行业,只要基站铺设完成,陆晨的新手机就会在欧洲率先上市!到时候,整个欧洲的通信市场都將被收入囊中! “首相阁下,您的睿智,將是日不过帝国之福。”苏珊站起身,微微欠身。 “合作愉快,母亲!我就知道您最英明了!”马可也兴奋地站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今晚怎么在那位女明星的床上度过了。 两人离开后。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寂静。 铁娘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与高桌的合作就像是饮鴆止渴,虽然解了眼前的危机,但她总觉得,这只看不见的黑手,正在慢慢地缠紧日不过帝国的脖子。 她按下桌上的內部通讯器。 “叫m夫人进来。” 几分钟后,书房的侧门被推开。一个穿著灰色粗花呢套装、眼神犹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日不过帝国军情六处局长,代號:m夫人。 “首相。”m夫人走到桌前,微微頷首。 “关於那个『高桌集团』的背景调查,进展如何了?”铁娘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问道。虽然她是同盟,但她绝不会让一个底细不明的组织在日不过肆意妄为。 m夫人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打开手里的绝密红色文件夹,语气凝重。 “首相,对方的组织架构极其严密。无论是资金流向、人员调动还是高层的联络方式,都採用了极其复杂的单线加密。我们的特工很难渗透到其核心层。” “不过,通过这半年的追踪,我们还是摸到了一些蛛丝马跡。” m夫人將几份情报照片递给铁娘子。 “高桌集团不仅掌握著庞大的合法资本,在地下世界,他们还拥有一支代號为『酒厂』(winery)的恐怖武装执行机构,专门负责暗杀、洗钱和清除异己。” “而最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 m夫人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华人男子的侧脸。 “种种资金流的异常交匯,以及情报的匯集,最终都指向了远东,指向了我们的殖民地——香江。” “在香江,有一家最近一年內迅速崛起的企业,名为『嘉禾国际集团』。其董事长,名叫陆晨。” “陆晨?” 听到这个名字,铁娘子的眉头微微一挑。她对这个名字也有所耳闻,之前这个人在黑匣子事件后收购了老牌银行渣打的港岛分行,还在恒生指数暴跌中狂赚几十亿,甚至还被港督提名太平绅士…… “是的。”m夫人点头道,“根据我们在香江的情报网络显示,这个陆晨,与高桌集团的几位欧洲区领袖有著极其密切的私人和资金往来。甚至,嘉禾安保公司在某些行事风格上,与『酒厂』有著惊人的相似。” “所以,情报局內部有分析员大胆推测……”m夫人顿了顿,似乎自己都觉得这个推测有些荒谬,“这位远在香江的华人陆晨,很可能就是高桌集团幕后的真正掌控者,也就是最高首脑。” 听到这个推论。 刚刚还在凝神静听的铁娘子,突然愣了一下,隨后,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罕见的、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轻笑。 “呵呵……m,你们军情六处的分析员,是不是最近小说看多了?” 铁娘子將那张陆晨的照片隨手扔在桌子上,仿佛在看一个笑话。 “一个二十多岁的华人?一个出身在殖民地、毫无底蕴的年轻人?” 在她看来,能够掌控一个触角遍布全球、连英国首相都能左右的地下帝国,其幕后的掌控者,必然是那些传承了几个世纪的欧洲古老贵族,或者是像洛克菲勒那样隱匿在深处的欧美超级財阀家族。 这种级別的权力游戏,怎么可能由一个没有根基东方人来主导? “首相,您的意思是……”m夫人试探著问道。 “这简直是常识性的逻辑错误。” 铁娘子极其自信地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也就在这一刻,她亲手將正確的答案扔进了垃圾桶。 “这个叫陆晨的年轻人,確实很耀眼,也很有商业手段。但他绝对不可能是高桌的幕后黑手。” “真相只有一个。”铁娘子信誓旦旦地分析道,“高桌集团真正的首脑,是某个势力庞大的欧美老牌家族。而陆晨,不过是他们看中的一个极其优秀的代理人,是他们用来在亚洲扩张版图的『白手套』!” “陆晨顶多只是高桌集团里的一个重要成员,负责替他背后的主脑,打理远东的资產罢了。” 对於首相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m夫人心里也是同意的。 確实,从欧洲人的固有思维来看,一个华人掌控统治欧洲的地下世界,这比外星人登陆伦敦还要天方夜谭。 “首相的分析非常有道理,是我们一叶障目了。” m夫人点头附和,彻底放弃了对陆晨作为“最终boss”的怀疑,“看来,陆晨只是个障眼法。高桌集团真正的核心,依然隱藏在欧洲大陆。我会立刻调整调查方向,把主要精力放在深挖欧洲的古老家族上。” “去吧。一定要挖出他们背后的底细。大英帝国,不能被一群躲在暗处的幽灵牵著鼻子走。”铁娘子挥了挥手。 隨著m夫人的离开,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铁娘子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冷掉的红茶,目光看向窗外伦敦的雨雾,心中对未来的局势依然充满掌控的自信。 她根本不知道。 正是她这种骨子里的傲慢和根深蒂固的欧洲中心主义偏见,给远在万里之外的陆晨,披上了一件最完美、最无懈可击的防弹衣。 第234章 大新闻 1983年3月23日,下午两点。 港岛大屿山,某处隱秘的深山林场。 这里表面上是一家由海外华侨投资的木材加工厂,甚至还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和海关报税单。但实际上,它的地下,是被整体掏空、用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酒厂秘密安全屋,也是清道夫小队的基地。 “嘎吱——” 伴隨著厚重的液压偽装门缓缓开启,三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福特防弹麵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地下车库。 车门拉开后,十二名穿著全黑色凯夫拉作战服的“幽灵”,整齐划一地跳下车。他们动作极其麻利地將沉甸甸的红白蓝胶袋全部卸下,整齐的码放在防弹玻璃隔绝的清点区。 “咔噠、咔噠、咔噠……” 伴隨著一连串解除武器保险和退弹匣的清脆金属声,这群如同杀戮机器般的武装人员,终於开始解除身上的重装防备。 最先摘下那顶带有夜视仪的战术头盔的,是走在最前面的小队指挥官,头盔下露出了一张稜角分明、眼神犹如西伯利亚孤狼般冷酷而锐利的脸庞。他的嘴角有一道极浅的疤痕,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纯粹杀气。 清道夫二队队长——王建军。 而在他身后,同样摘下头盔、体型比他要瘦高、一脸憨厚中透露著凶悍的汉子,则是他的亲弟弟,王建国。 “朗姆先生,清道夫二队全员到齐,任务完成!” 王建军將手里那把消音mp5衝锋鎗掛在武器架上,又极其爱惜地摸了摸自己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军用三棱刺军刺,然后站得笔挺,向站在二楼钢製走廊上的男人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四哥穿著灰色的风衣,双手撑著栏杆,看著这群锋芒毕露的悍將,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建军,建国。”朗姆顺著铁质楼梯走下来,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三十三个红白蓝胶袋,“戴富强那几条疯狗,没给你们找麻烦吧?” “先生您说笑了,”王建国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却又残忍的笑容,“就那几个拿著破铜烂铁的流氓瘪三,我哥一个人就能几下把他们的脖子全拧断。刚才要是他们敢反抗一下,现在元朗修车厂里就只剩下四具烂肉了。” “嗯,老板交代过,他们还有点用,先不要动他们。”朗姆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带著兄弟们去洗个澡,吃点热汤麵,然后去休息室好好睡一觉。这两天你们就待在基地里面,暂时没有任务。” “明白!” 打发走清道夫小队后,朗姆走到加密的通讯台前,拨通了那条直达陆晨书房的专线。 “boss。”朗姆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恭敬。 “钱拿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陆晨一边翻阅文件,一边漫不经心的声音。 “是的,三亿三千万现金,完好无损。”朗姆匯报导,“那几只替罪羊已经被我们的火力嚇破了胆,现在估计已经连滚带爬地逃往奥门了。” “呵呵,毕竟悍匪和悍匪之间,亦有区別,”而对於这笔足以让全香江黑道为之疯狂的巨款,陆晨的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中午的盒饭:“把这笔钱交给豪哥,让他走doa集团在澳门的赌场渠道,分批次洗进我们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不著急,要隱蔽,不要引起额外的注意。” “明白。” “另外,”陆晨的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起来,“我让你整理的那份东西,弄好了吗?” “弄好了,”朗姆立刻回答,“从戴富强他们的踩点照片、绑架照片甚至闯入李家的全过程偷拍录像,以及李成嘉连夜从各大银行调拨十亿现金的资金流水单复印件……我已经全部打包整理成册了。” “很好!”陆晨满意地笑了一声,“派个面生的人,立刻把这份档案送到我又一村的家里。这齣十个亿的压轴大戏,是时候该给全香江的市民们放映了。” …… 下午五点。 九龙塘,又一村。 在这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別墅区里,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种著名贵的罗汉松和三角梅。 陆晨穿著一身休閒的米色居家毛衣,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慢悠悠地走出了自家的院子,按响了隔壁一栋两层小洋楼的门铃。 “叮咚——” “来了来了!死鬼,还不去开门!肯定又是阿梅来做客了!”屋里传来肥霞那中气十足的標誌性大嗓门。 门开了。 穿著花格子衬衫、头髮有些凌乱的驃叔,戴著老花镜,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但看到是陆晨,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立刻挤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哎呀!陆先生!稀客,快请进!您说您这么大的老板,怎么还亲自来敲门啊,让阮太打个电话我过去就行了嘛!” 陆晨笑著摆了摆手:“驃叔客气了。远亲不如近邻嘛,平日里阿梅也受你们照顾。阿梅今天熬了花胶鸡汤,待会儿让佣人给肥婶送一锅过来。” “哎哟,那多不好意思啊……” 两人走进客厅。 此时的客厅里有些凌乱,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报表和收视率数据曲线图。几个空的廉价啤酒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 显然,这位无线新闻部的代经理,最近的日子並不好过。 “怎么了,驃叔?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昨晚又被肥婶赶去睡沙发了?”陆晨在沙发上坐下,笑著打趣道。 “唉,別提了。” 驃叔重重地嘆了一口气,抓了抓本就稀疏的头髮,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沙发上。 “陆先生,您是不知道啊。最近这几个月,咱们无线的收视率,简直是被您旗下的亚洲电视压得抬不起头来!” “我负责的新闻板块更惨,亚视那边搞什么『焦点访谈』、『狗仔追踪』,天天爆猛料!我们无线的新闻却只能播报些哪条街水管爆了、哪个议员去剪彩了这种乾巴巴的东西。” 驃叔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邵六叔这几天开大会,天天指著我的鼻子骂我食塞狗。说我如果这周再拿不出一个能镇场子的独家大新闻,就把我这个新闻部经理撤了,让我去邵氏片场扫厕所啊!” 听著驃叔的抱怨,陆晨微微一笑,將手里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地放在了那堆杂乱的收视率报表上:“既然这么发愁,驃叔,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驃叔愣了一下。 “打开看一下。” 驃叔疑惑地推了推老花镜,拿起档案袋,绕开封线,將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只看了一眼。 驃叔的手就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照片散落了一地。他像是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这这这!!!” 照片上,清晰地拍下了早上深水湾道急转弯处,那辆被货车逼停的日產总统轿车。拍下了戴著头套的劫匪用ak-47砸碎车窗,更拍下了那位平时温文尔雅的李家长子李泽驹,被套上黑布袋、像狗一样塞进货车车厢的画面! 不仅有照片,后面还附带了一份极其详尽的文字报告: 李成嘉长子李泽驹遭悍匪绑架,勒索天价十亿三千八百万赎金!李家不敢报警,连夜清空银行金库交钱赎人! 轰—— 驃叔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电流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作为干了一辈子新闻的老媒体人,他太清楚这份档案的价值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独家大新闻了。这简直是一颗足以把整个香江、甚至整个亚洲商界炸得底朝天的核弹! 李成嘉的儿子被绑架!十个多亿的现金赎金!警方全程成了摆设!这里面包含的任何一个关键词,都足以让全香港的市民疯狂抢购报纸、死死地盯住电视屏幕! “陆……陆先生……” 驃叔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照片,就像是在捡起一块块无价之宝。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这……这是真的吗?李成嘉的儿子,真的被绑架了?!” “千真万確。人今天上午刚刚放回去。现在李成嘉正躲在深水湾的大宅里舔伤口,拼命地压制著消息不让外界知道呢。”陆晨端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轻轻喝了一口。 “可是……这么大的独家猛料!这可是能载入香江新闻史册的神级爆料啊!” 驃叔毕竟不傻,他从狂喜中稍微冷静下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陆晨。 “陆先生,您……您自己旗下就有亚洲电视,还有《亚洲日报》。这么好的东西,您为什么不在您自己的电视台首发?反而要白白送给我这个无线电视台的人?这……这等於是把一座金山拱手让人啊!” 驃叔的疑惑非常合理。这种级別的猛料,足以让任何一家电视台的收视率瞬间破歷史记录。 陆晨放下水杯,嘆了一口气。 他之所以不让亚视爆料,原因很简单:避嫌。 李成嘉刚刚被绑匪拿走了十个亿的现金流,正处於极度的暴怒和敏感期。如果这个时候,嘉禾旗下的亚视立刻拋出了如此详尽、甚至连劫匪作案细节都有的深度报导。 那李成嘉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场绑架案绝对和陆晨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就算没有证据,李家也会把所有的仇恨值倾泻在嘉禾头上,甚至可能引来警方的过度关注。 但这把火,又必须放出去。 因为只要这则新闻一播出,全港岛都会知道长江实业拿出了十个亿的现金。那些银行、投资机构、甚至是置地集团,立刻就会意识到长实集团的资金炼出现了巨大的黑洞! 李成嘉不仅名誉扫地,他的股票会暴跌,他在商界的信誉会破產。他將再也没有任何资格和底气,去跟陆晨爭夺“港岛电话公司”的收购权! 而让tvb来爆这个料,就是最完美的“借刀杀人”,既能把嫌疑甩出去,又能影响最大化。 不过,面对驃叔,陆晨自然不可能这么说,他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甚至带著一丝无奈和宠溺的神色。 “驃叔啊,我確实是个商人,看重利益。”陆晨语重心长地说道,“但是,比起利益,我更看重街坊邻居的情分。特別是……来娣那丫头。” “来娣?我家老二?”驃叔一愣。 “是啊。” 陆晨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气,编起瞎话来连草稿都不打。 “前两天,来娣去我家找阿梅学做甜品。那丫头一边做蛋糕一边掉眼泪。阿梅问她怎么了,她哭著说,看到她老爸每天晚上为了新闻部的收视率愁得大把大把掉头髮,甚至还要挨上面大老板的骂,她心里特別难受。” “来娣求我,说陆大哥你本事大,能不能帮帮她爸爸,度过这个难关,”陆晨看著已经眼圈泛红的驃叔,拍了拍他的肩膀,“驃叔,你知道的,我这人最看不得女孩子哭。特別是来娣这么懂事孝顺的好姑娘。所以,我动用了嘉禾的情报网,好不容易才搞到了这份绝密资料。我没交给我自己的亚视,而是亲自送来给你。” “就当是,我这个做邻居的,替来娣尽的一份孝心吧。” 轰。 这番感人肺腑的“谎言”,就像是一枚重磅催泪弹,直接击穿了驃叔这个中年男人的心理防线。 实际上呢?真实情况是来娣那个正处於青春期的花痴丫头,確实去了陆晨家。但她根本没哭,也没有提半句她老爸收视率的事! 她全程都红著小脸、盯著陆晨发呆,甚至还藉故往陆晨身上蹭,脑子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哪里还记得她那个被折磨的焦头烂额的老爸! 但驃叔不知道啊! “来娣……我的乖女儿啊!”驃叔感动的热泪盈眶,摘下老花镜擦著眼泪,“这丫头,平时看著疯疯癲癲的,没想到心里这么疼我这个老爸……呜呜呜……” 擦完眼泪,驃叔猛地站起身,双手紧紧地握住陆晨的手,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陆先生!您的大恩大德,我驃某人没齿难忘!您不仅是大亨,更是个有情有义的大好人啊!” “以后只要您一句话,我老驃上刀山下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严重了驃叔。赶紧去准备新闻稿吧,这可是个大工程。”陆晨微笑著抽出手,深藏功与名。 …… 第二天。 清水湾,tvb大楼。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內。 无线电视台真正的掌舵人、香江影视界的泰山北斗——邵六叔,正穿著一身唐装,慢条斯理地喝著一杯极品普洱茶。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最近无线的收视率被亚视打得节节败退,让他这位影视大亨感到非常没有面子。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开了。 驃叔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死死地抱著那个牛皮纸档案袋,像一阵旋风一样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站在邵六叔的办公桌前。 “六叔!有了!有了!!”驃叔激动得语无伦次,將档案袋“啪”的一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核弹!绝对的核弹级大新闻!只要今晚播出去,我保证亚视那边的收视率直接归零!” 邵六叔微微皱眉,对於下属这种冒失的行为有些不满。但他还是放下茶杯,戴上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抽出了档案袋里的东西。 一分钟后。 这位经歷了香江半个世纪风风雨雨、一向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著称的传奇大亨,双手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这是哪里来的?!” 邵六叔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里,满是骇然之色。 “线人拼死送出来的独家猛料!六叔,资料確凿,照片、赎金数目、作案时间,全都是真的!李成嘉的儿子,真的被悍匪绑了,还被敲诈了十个多亿!”驃叔唾沫横飞地匯报著。 邵六叔深吸了一口气,將那些照片反扣在桌面上。 作为一个老狐狸,他瞬间就看清了这份爆料背后的恐怖旋涡。 这可不是普通的八卦新闻。这是要扒光李成嘉底裤的致命一击啊! 李成嘉是什么人?那是即將问鼎香江首富、人脉通天的大鱷。李家现在拼命封锁消息,就是为了保住家族的面子和长江实业的股价。 如果tvb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件事捅出去,那就等於是跟李成嘉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死仇! “这块山芋,太烫手了……” 邵六叔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快速地敲击著。得罪李家,对无线电视未来的商业发展,绝对是一个巨大的隱患。甚至可能会遭到李家长实系在gg赞助和地產方面的报復。 看著邵六叔犹豫的样子,驃叔急了。 “六叔!不能犹豫了啊!”驃叔双手撑著办公桌,大声疾呼,“咱们无线最近被亚视打成什么样了?连黄金档的收视率都跌破30%了!那些gg商天天在下面闹著要退钱!再这么萎靡下去,咱们香江第一电视台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李成嘉是厉害,但他长实集团再有钱,也管不到咱们传媒界的头上!” “新闻的本质就是追求真相!这口肉既然送到了咱们嘴边,如果不吃,一旦被其他报纸或者亚视抢了先,那咱们可就真的连喝汤的资格都没了啊!” 驃叔的话,句句戳中邵六叔的痛处。 是啊。李成嘉前段时间在和无线的gg合作方面,似乎也不怎么给自己面子。 更重要的是,无线的收视率,才是他的命根子! 邵六叔闭上眼睛,脑海中进行了长达一分钟的天人交战。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这位影视大亨的眼中,闪过一丝属於资本家的决绝与狠辣。 “你说得对。在收视率面前,天王老子也得让路。” 邵六叔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老驃!立刻召集新闻部所有精锐,最高机密状態下进行剪辑和配音!” “给我空出今晚七点半的黄金时间段!所有的电视剧、综艺,全部停播让路!” 邵六叔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香江繁华的都市景象,大手一挥,下达了这道足以改变香江商界格局的命令: “今晚,我要全香港的市民,只看我们无线台!!” 第235章 长实暴雷 晚上七点整,香江的夜幕刚刚降临,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正闪烁著莹白的光芒。 伴隨著那段全港市民耳熟能详、急促而庄重的新闻片头曲响起,画面切换到了无线新闻部的演播室。 然而今天,端坐在主播台前的当家男主播,脸色却异常的凝重,甚至连声音都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今晚的《新闻报导》。” “在今天节目的最开始,本台將向全港市民,独家披露一宗足以震惊整个亚洲的特大新闻。” 电视机前的观眾们,无论是夹著一块叉烧准备送进嘴里的茶餐厅食客,还是坐在半山豪宅里喝著红酒的富商,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被死死地钉在了屏幕上。 男主播深吸了一口气,字正腔圆地拋出了那颗重磅核弹: “就在3月22日清晨,本港著名企业家、长江实业集团董事局主席李成嘉先生的长子——李泽驹先生,在上班途经深水湾道时,遭遇几名手持ak-47自动步枪的悍匪极速绑架!” “更令人震惊的是,绑匪在得手后,竟身绑烈性炸药,单枪匹马闯入李家位於深水湾的戒备森严的豪宅中,向李成嘉先生当面勒索高达十亿零六千八百万港幣的天价赎金!” 隨著男主播的话音落下,电视屏幕上,直接切出了两张极其高清、极具视觉衝击力的黑白照片。 第一张:深水湾道的急转弯处,一辆挡风玻璃被砸得粉碎的日產总统轿车横在路中,两名戴著黑头套、手持ak-47的悍匪,正极其粗暴地將一名西装革履、头上套著黑布袋的年轻人拖进一辆灰色货车。 第二张:李家大宅的雕花铁门外,几十个红白蓝胶袋堆积如山,隱约可见里面露出的千元旧钞票。 核弹爆炸了。 整个香江,在这一刻,仿佛发生了一场里氏八级的大地震! 舆论,彻底沸腾了! 【旺角 · 某平民茶餐厅】 “哐当!” 一个光著膀子、正在吃干炒牛河的计程车司机,手里的不锈钢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嘴里的牛肉还没嚼烂就咽了下去,差点没噎死。 “扑街啊!!十个亿?!十个亿的赎金?!” 司机指著悬掛在天花板上的电视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劈了叉,“我干三十辈子计程车也赚不到十个亿的一个零头啊!这群劫匪是真他妈有种啊!” “哇靠!连ak都用上了!还敢直接穿著炸弹去首富家里喝茶?这特么比新艺城拍的黑帮电影还要夸张一百倍啊!” 旁边几桌的古惑仔和码头工人也都放下了酒瓶,一个个看的热血沸腾,满脸的不可思议。 对於这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草根阶级来说,首富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关心。他们只觉得刺激,觉得过癮!平时那些高高在上、垄断了香江房產和超市、吸乾了他们血汗的超级大亨,竟然也有被人用炸弹指著脑袋、乖乖交出十个亿的时候! 这简直是一场底层暴力对顶层资本的极致狂欢! 【中环 · 某高级私人会所】 与茶餐厅的喧闹不同,这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停尸房。 几个平时在商界呼风唤雨、身价十几亿的上市公司主席,此刻正端著高脚杯,呆若木鸡地看著电视屏幕上戴富强那件炸弹背心的特写。 高脚杯在他们手中微微发抖。 “疯子……这群不要命的疯子……”一位做航运起家的大亨脸色惨白,猛地转过头,对著身后的秘书咆哮道,“马上打电话给嘉禾安保公司!不管多少钱,立刻给我雇一支有a级的安保队伍!还有,把我那辆奔驰送去德国改装,我要最高级別的防弹玻璃和装甲底盘!” 兔死狐悲,唇亡齿寒。 李成嘉是谁?那是很有可能问鼎华人首富、安保级別全港前三的顶级大鱷!连他儿子的座驾都能在半路上被逼停砸窗,连他本人都被逼著掏出了十个亿的现金。那他们这些“小富豪”,在这种世纪贼王眼里,岂不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恐慌,一种难以名状的极度恐慌,在整个香江上流社会迅速蔓延开来。 …… 深水湾,79號,李家大宅】 此时的李成嘉,正躺在二楼的臥室里闭目养神。 十个亿的现金流被抽乾,让他的心臟隱隱作痛;长子虽然平安归来,但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目前还在请心理医生安抚;而更要命的是,他接下来的所有商业扩张计划——特別是针对“港岛电话公司”的狙击,都因为这资金炼的突然断裂,而面临著全盘停滯的危险。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了,脑子里全是如何拆东墙补西墙、安抚银行的计划。 “砰砰砰!” 臥室的门被人极其无礼地用力砸响。 “老爷!老爷您快看电视!出大事了!” 李成嘉的贴身秘书,一个跟了他十几年、向来以稳重著称的中年人,此刻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臥室,手里还拿著一部微型收音机。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吗?!”李成嘉猛地睁开眼睛,因为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双眼透著一股戾气。 “不是天塌了,是……是底裤被人扒了!” 秘书声音发著颤,飞快地打开了臥室里的电视机,將频道调到了tvb翡翠台。 此时,电视上正好切出那张戴富强穿著炸弹背心,大马金刀地坐在李家客厅里,而李成嘉面色铁青地坐在对面的高清远景照片! “轰——” 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李成嘉只觉得五雷轰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由於起得太猛,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险些一头栽倒在床下。 “消息……怎么会泄露出去的?!” 李成嘉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虎,双目赤红地盯著电视屏幕,声音嘶哑地嘶吼道:“我不是下达了死命令,全面封锁消息吗?!谁干的?!” “老……老爷,现在全香港的市民都知道了,连赎金的准確数字都被爆得一分不差!”秘书满头大汗地匯报导。 李成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大脑在极度的愤怒中开始了飞速的运转。 是谁? 第一反应,是戴富强这群劫匪提供的爆料。但李成嘉瞬间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戴富强是个贼,他求的是財。他刚刚拿著十个亿的现金跑路,现在躲风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了电视台那点微不足道的爆料费,去主动把自己曝光在全港市民和警方的视野里? 那是谁? 李家內部的內鬼?不可能。內鬼拍不出那种角度的照片,更不可能知道李泽驹在半路上被劫持时的具体画面。 是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队? 想到这里,李成嘉的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什么样的狗仔,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不仅能拍下三十秒极速绑架的瞬间;更能在深水湾这种戒备森严的富人区,绕过他李家外围几十个保鏢的暗哨,在几百米外的半山腰上架设高倍率望远镜头,精准地拍下他客厅里的那一幕?!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狗仔! “有人在搞我……有人想彻底搞死我!” 李成嘉敏锐的商业嗅觉,让他瞬间嗅到了这张照片背后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阴谋味道。 但他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细想那个躲在幕后的黑手到底是谁。 因为,最致命的危机,已经近在咫尺。 “完了……明天的股市……全完了!” 李成嘉瘫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长江实业是上市公司,股市最怕的是什么?是恐慌,是不確定性,是资金炼断裂的传闻! 现在,全香港都知道他李成嘉被劫匪勒索了十个多亿的现金。对於一个正在高速扩张的地產和投资集团来说,瞬间抽走十个亿的流动资金,就像是抽乾了一个壮汉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 那些机构投资者、散户、甚至银行,只要看到这个新闻,明天一早绝对会疯狂地拋售长实的股票,甚至会来催收贷款! “快!给我接通tvb!我要找邵老六!”李成嘉强撑著站起来,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抓起起电话,“告诉他,不管他要多少gg费,立刻、马上把这个新闻给我撤下来!不能再播了!” 秘书赶紧拨通了邵氏影业和tvb董事长办公室的专线。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里,传来了冰冷的盲音。 李成嘉一把抢过电话,亲自拨打了邵六叔的私人號码。 “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扑街!!”李成嘉气得一把將手里那部昂贵的电话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邵老六这个老狐狸!他竟然拔了电话线!他是铁了心要踩著我李成嘉的脸来赚收视率啊!!” 在清水湾的tvb大楼里。 邵六叔確实拔了电话线。他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著实时传来的、已经突破了史无前例的90%的恐怖收视率数据,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得罪李成嘉?去他妈的,这破天的富贵,老子今天吃定了! 深水湾大宅內。 李成嘉还不死心,他像一头困兽一样在臥室里来回踱步。 “给我接亚洲电视的黄夕照!接《明报》的总编!接《东方日报》的总编!” 李成嘉嘶吼著下达指令:“我要买断明天所有报纸的头版!让他们发声明,就说tvb播的是假新闻!是谣言!” 十分钟后。 秘书拿著一叠电话记录,脸色比死了亲爹还要难看,颤颤巍巍地匯报导: “老……老爷。各大报社的主编,还有亚视的黄夕照,都……都婉拒了。” “黄经理说,这事儿tvb已经捅破天了,全港市民都在看。他们亚视如果在这个时候装聋作哑,会被市民骂成是包庇权贵的走狗,他们的公信力就彻底完了。所以……他们亚视的晚间新闻,马上也要跟进报导了。” “而且……明天的各大报纸,据说已经在连夜加印头版头条了……” 李成嘉深切体会到了当时怡和洋行的屈辱场景。 新闻界的嗜血本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当tvb撕开了李成嘉这块肥肉的第一道口子后,所有的媒体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扑上来,谁也阻挡不了! “噗……” 听到这个结果,李成嘉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 他死死地抓著床单,眼前一阵发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一条缺氧的鱼。 “老爷!老爷您怎么了?!” 秘书嚇得魂飞魄散,连忙衝上去扶住他,“快!叫医生!备车去医院!” …… 次日,星期五。。 清晨,全香港的报纸摊前排起了长龙。所有的报纸,无论是大报还是小报,头版头条全被同一个极其醒目、血红色的標题占据: 《世纪绑架案!首富长子遭大富豪劫持,十亿赎金掏空长实金库!》 《悍匪身绑炸弹直闯深水湾,李家被迫交出天价现金!》 上午十点整。 远东证券交易所和香港证券交易所,在一阵死寂中,敲响了开市的铜锣。 所有的交易员、股民、机构大户,全都死死地盯著大屏幕上那支代表著香港地產业风向標的蓝筹股——长江实业。 开盘的第一秒。 没有任何悬念,也没有任何挣扎。 长江实业的股价,就像是高台跳水一般,在无数张恐慌拋售的巨量卖单砸盘下,划出了一道极其惨烈、笔直向下的绿色瀑布! “跌了!开盘直接重挫3%!” “还在跌!卖单太多了,根本没有机构敢接盘!现在已经跌了4%!” “天吶!长实系的另外一家公司和记黄埔也被牵连了!跟著大跌!” 交易所大厅里,哀嚎声、叫骂声、电话摔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对於一个市值百亿的超级蓝筹股来说,每一个百分点的下跌,都意味著数以亿计的財富灰飞烟灭! 到了中午休市时,长江实业的股价已经暴跌了整整7%!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补刀,来自於那个隱藏在幕后、冷酷无情的执棋者。 中午十二点半。 亚洲电视(atv)的午间新闻,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独家简讯”。 亚视的女主播面色严肃,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和沉痛: “本台刚刚收到的独家最新消息。长江实业董事局主席李成嘉先生,疑似因连日来长子被绑架的巨大精神压力,以及高达十亿赎金造成的庞大资金损失,於昨晚深夜突发心臟不適,在家中陷入昏迷,已被紧急送往养和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 “目前,李先生尚未脱离危险期。长江实业群龙无首,未来的战略走向,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 如果说十个亿的现金流断裂,是打断了长江实业的腿骨,但勉强还能步履蹣跚的行走。 那么,掌舵人李成嘉“突发心臟病、送入icu抢救、群龙无首”的这则独家新闻,就等於是直接拔掉了这家长实巨轮的引擎! 对於一个高度依赖创始人个人威望和手腕的財阀集团来说,领导人的健康危机,是压垮资本信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快跑啊!李成嘉快不行了!” “长实要垮了!十个亿现金没了,老板也进抢救室了!清仓!全部清仓!” 下午一点,股市重新开盘。 在亚视这条“核弹级”新闻的催化下,恐慌情绪彻底失控。不仅是散户,就连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英资机构和华资基金,也纷纷按下了清仓的核按钮。 长江实业的股价,开始了第二次深不见底的雪崩。 -8%……-9%…… 直到下午收市,长江实业的股价被死死地按在了暴跌10%的恐怖深渊中!和记黄埔也跟著暴跌了8%! 一天之內。 李成嘉不仅实打实地损失了十个多亿的现金。他在股市上的帐面身价,更是蒸发了十亿级港幣! 医院的vip特护病房里。 李成嘉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著氧气管,脸色灰败如土。 他没有昏迷,他只是心绞痛发作加上急火攻心。 当他在病床上,听著秘书流著泪匯报今天股市的惨烈战况,以及亚视那条“补刀”的新闻时。 这位商界梟雄,终於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他不仅败给了那几个不讲武德的悍匪,更败给了那个躲在幕后、操纵舆论、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恐怖对手。 现在的长江实业,后院起火,资金炼紧绷到了极点。不仅要面临银行收紧贷款的压力,还要安抚那些惊慌失措的股东。 更可笑的是,他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得罪了那一路神仙,才落得如此下场。 第236章 再度扩张 隨著那场轰动全港的“十亿绑架案”逐渐落下帷幕,香江的雨季也宣告结束,迎来了初夏的燥热。 李成嘉在养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勉强出院。出院后的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长江实业的股价虽然在砸入重金救市后勉强止住了跌势,但那十个亿现金流的巨大真空,让这头原本准备在香江商界大杀四方的巨兽,彻底偃旗息鼓,转入了全面的战略收缩。 一鯨落,万物生。 当李成嘉被迫退出牌局后,整个香江资本市场的真空期,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陆晨。 四月份的香江商界,接连发生了两件引发十二级大地震的重磅事件。而这两件足以载入商业史册的大事,其背后的操盘手,全都指向了同一个名字:嘉禾国际集团。 …… 4月12日,上午十点。 尖沙咀,半岛酒店顶层的豪华会议厅內,正在举行一场极其低调、却又吸引了全港娱乐版和財经版所有狗仔目光的签字仪式。 长条形会议桌的一侧,坐著九龙巴士的掌门人、新艺城背后的最大金主——雷老板。 此时的雷老板,面容枯槁,眼窝深陷。那身原本极其合体的高级定製西装,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仿佛这半个月来他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靠背椅上,死死地盯著面前那份厚厚的资產转让协议,拿著派克金笔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全程,他一言不发,像是一个即將被推上断头台的死囚。 而在会议桌的另一侧。 嘉禾国际集团財务大总管程一言,正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手工西装,戴著金丝眼镜,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温文尔雅的微笑。 “雷老板。” 程一言身体微微前倾,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协议最后的签名处,声音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但听在雷老板耳朵里,却宛如恶魔的低语。 “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记者朋友们,还在等著我们发布好消息呢。” 好消息? 雷老板的心在疯狂地滴血。 这一个月来,由於在股价高位耗尽了所有现金流,並背负了巨额的银行短期债务。隨著股价的回落,雷老板的资產负债表瞬间爆雷。银行更是落井下石,疯狂催收贷款。 为了保住家族的核心產业九龙巴士,雷老板被迫断臂求生,砸锅卖铁来回笼资金。 而那个在暗中狙击九龙巴士、把他逼上绝路,最后又极其大方地站出来表示愿意“接盘”的神秘买家,正是眼前这个笑得如沐春风的中环豺狼——程一言! “一亿六千万……”雷老板沙哑著嗓子,终於艰难地吐出了这几个字,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程总……金公主院线,占据了全港三分之一的电影终端市场,而且片库里还有城这几年的所有卖座大片版权!你只给一亿六千万……这简直就是抢劫!是白菜价!” 確实是白菜价。 在正常情况下,以金公主院线如今在香江影坛如日中天的地位,打包出售的价格起码在三个亿以上! “雷老板,话不能这么说,”程一言扶了扶眼镜,脸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生意嘛,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现在的香江资本市场是什么环境,您比我清楚。大家都在捂紧钱袋子过冬。除了我们嘉禾,现在全香港,谁能在一个星期內,拿出整整一亿六千万的现金流来救您的命?” “是,我们出价是不高。但这笔钱,乾乾净净,而且立刻就能打进九龙巴士的帐户,填补您的窟窿。” 程一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雷老板,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感:“雷老板,这笔买卖如果您觉得亏了,门在那边,您隨时可以走。不过……明天滙丰银行的清算团队,恐怕就要去封查九巴的资產了。” 闻言,雷老板浑身一颤,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他颓然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我签。” 签字完成后,程一言站起身,极其绅士地主动伸出手,和面如死灰的雷老板握了握手。 隨后,程一言便转身出门,下了楼梯后,面对著外面围满了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在无数闪光灯的见证下,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朗声宣布道: “各位媒体朋友。我代表嘉禾国际集团,以及陆晨先生宣布。” “自今日起,嘉禾国际正式以一亿六千万港幣,全资收购『金公主娱乐有限公司』及其旗下所有院线、片库版权!” “眾所周知,嘉禾国际在此之前,业务横跨奢侈品、金融、安保及科技,但从未涉足过电影娱乐產业,而今天!” 程一言在闪光灯中张开双臂,语气中充满了君临天下的霸气: “嘉禾,正式进军香江电影界!” 这条新闻一出,整个香江娱乐圈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都知道,香江电影的命脉,不在於拍电影的公司,而在於掌握了终端放映渠道的“院线”! 以前的嘉禾国际虽然有钱,但在娱乐圈也只有亚洲电视台。而现在,这头资本巨兽直接借著金公主的肉身,一步登天,掌控了全港最顶级的院线资源和庞大的片库! 邵氏影业的清水湾片场內,邵六叔看著报纸沉默了整整一个上午,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 一条凶猛的过江龙,带著挥舞不尽的钞票,杀进了这片本就廝杀惨烈的红海。 就在香江娱乐圈因为嘉禾的强势入侵而瑟瑟发抖的时候。 四月底,一则从遥远的伦敦传来的跨国重磅財经新闻,直接把港英政府的那些高官们,打得眼冒金星。 日不过帝国,伦敦,英伦电信总部。 在铁娘子雷厉风行的政治铁腕、以及长子马可被“两百万英镑奖金”餵饱后的疯狂游说下。 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英国下议院那些原本冗长的听证会和反对党辩论,被强行按下了快进键。 4月25日,欧洲最大的地下资本辛迪加——高桌集团,正式完成了对“英伦电信”首批私有化股份的绝对控股收购!这头庞大的英国国家通讯巨兽,已经彻底换成了高桌集团的意志。 而高桌集团在完成收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將目光死死地盯向了远东的那颗东方之珠。 在英伦电信召开的私有化后的第一场全球新闻发布会上,英伦电信的董事局主席正式宣布:英伦电信將斥资天价,全资收购港岛电话公司100%的控股权! 消息一出,举世譁然! 对於港英政府和那些高高在上的鬼佬资本家来说,这简直是一个普天同庆的特大喜讯! 前段时间,为了阻止有著浓厚亲陆色彩的“嘉禾集团”收购港岛电话,港督尤德和布政司可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暗中扶持“香蕉人”李成嘉去截胡。 结果,李成嘉自己不爭气,家里出了绑架案,被世纪贼王戴富强抽乾了十个亿的现金流,自己也气得住进了医院的icu,彻底失去了竞购的资格。 就在港英政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寻找下一个替代者时,“大英帝国”的亲生儿子——英伦电信,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带著庞大的欧洲资本,直接把港岛电话给买了下来! 在当天的港督府里。 尤德港督甚至兴奋地开了一瓶昂贵的香檳,与几名內阁高级官员举杯相庆。 “乾杯!为了日不过帝国的战略安全!”尤德港督满面红光,“只要港岛的通讯命脉还掌握在英伦电信的手里,掌握在盎格鲁-撒克逊人的资本里,那个姓陆的华人,就永远別想在香江的通讯市场上翻出什么浪花来!” 整个香江的鬼佬派都在欢呼雀跃,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讚美“英资回流、稳固香江繁荣”的马屁文章。 所有人都以为,在这场惊心动魄的通讯爭夺战中,英资取得了最终的、压倒性的胜利,而嘉禾的陆晨,只能在一旁望洋兴嘆。 然而,他们根本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致命的武器,往往包裹著最美丽的偽装。 …… 中环,嘉禾国际总部。 陆晨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椅上,看著大屏幕上港英政府发言人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忍不住发出一声极其讽刺的冷笑。 “叮铃铃……” 电话响起。 陆晨拿起听筒,里面传来了高桌集团英伦区ceo苏珊那充满磁性、且带著极度恭敬的声音。 “boss。” “干得不错苏珊,接下来立刻启动『盘古计划』。” 陆晨的眼神变得无比冷酷,犹如一位下达总攻命令的帝国元帅。 “我要你在接下来的一年內,以英伦电信的名义,在伦敦、曼彻斯特、以及整个英伦三岛的各大城市,不惜一切代价地疯狂铺设第二代移动通信网络(2g)基站!” “同时,给港岛电话下达內部指令。立马在香江的九龙、新界、港岛三大区域,同步开始通信基站的大规模施工!” “我要用最短的时间,让我们的gsm数字网络,像神经血管一样铺满这两个地方。我要让这个时代那些还在用模擬信號大哥大和对讲机的蠢货们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移动互联!” “遵命,boss,资金和技术团队早已在待命状態。”苏珊恭敬地领命。 掛断电话。 陆晨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现在,基站的东风,已经被他以瞒天过海之计,彻底借到了。 “尤德,还有那位铁娘子。” 陆晨轻轻摩挲著手里的“龙腾”1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冷笑。 “你们以为你们贏了资本游戏?” “不,你们只是刚刚推开了,我为你们准备的那个新时代的绞肉机大门。” 1983年4月底。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阴谋的春天。 属於陆晨的2g通讯帝国时代,伴隨著无数基站破土动工的轰鸣声,终於迎来了那道刺破黑夜的,黎明! 第237章 回到未来 1983年5月初。 隨著“金公主院线”被嘉禾国际以一亿六千万的底价强行吞併,整个香江的娱乐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邵氏等电影巨头,都在屏息凝神,死死地盯著这头刚刚闯入影坛的过江猛龙。 所有人都知道,以陆晨的习惯,买下金公主后绝对会有大动作,嘉禾影业究竟是龙是虫,就看他的第一步了。 …… 中环,嘉禾大厦顶层,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內,巨大的落地窗將维多利亚港的繁华尽收眼底。 此时,会议桌前正襟危坐著四个人。 坐在左侧的,是刚刚从亚洲电视被陆晨火线调任、全面接管金公主院线及新成立的“嘉禾影业”製片部门的总经理——麦当雄。这位以拍摄写实、大胆、极具视觉衝击力警匪片著称的“梟雄”导演,眼中闪烁著对大展宏图的极度渴望。 坐在他旁边的,则是稳如泰山、掌控著香江电视传媒半壁江山的亚视总经理——黄夕照。 而在会议桌的右侧,则坐著两个戴著黑框眼镜、气质有些像理工科大学生的年轻人。他们是陆晨花重金从好莱坞挖回来的特效天才,也是之前成立的“紫气特效公司”的负责人——黄宏达、黄宏显两兄弟。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陆晨穿著一件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与霸气。他大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坐下,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 “各位,今天把你们叫来,只为了一件事。” 陆晨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金公主院线的壳子,我们已经拿下来了。渠道已经在手,但渠道只是骨架,真正能让嘉禾影业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甚至闯进好莱坞的,是无可替代的內容。现在外面那帮人,估计都在等著我们出招呢。”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狂妄而自信的冷笑:“今天,我就要教教他们,什么叫做真正的电影工业!” “啪!” 陆晨將一个厚厚的、用黑色牛皮纸装订的剧本大纲,重重地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封面上,赫然写著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回到未来》(back to the future) “老麦,老黄,你们传著看看。”陆晨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麦当雄迫不及待地將剧本拿了过来,黄夕照也凑了上去。两人刚刚翻看了不到五分钟,脸上的表情就从一开始的疑惑,迅速转变为震惊,最后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前世80年代最为经典的科幻片,被陆晨拿来后进行了极其精妙的“香江本土化”改编。 【《回到未来》· 嘉禾版剧情简述】 故事发生在1983年的香江。 男主角阿迪(马迪)是一个十七岁的香港高中生。他酷爱摇滚乐,经常背著一把电吉他在地下室里排练,梦想著有一天能站在红磡体育馆的舞台上。但他的人生却充满了挫败感:学校里的教导主任总是看他不顺眼;他的父亲是个性格懦弱、在洋行里当底层职员的老实人,每天都要被他那个飞扬跋扈、有著黑道背景的上司“彪哥”欺负;而他的母亲则是一个整天酗酒、满腹牢骚的中年妇女,总爱回忆自己年轻时如何美丽动人、如何错过了好姻缘。 阿迪唯一的朋友,是一个被世人视为疯子的古怪科学家——布博士。 布博士一直隱居在九龙城寨边缘的一个废弃工厂里。某天深夜,布博士兴奋地將阿迪叫到尖沙咀的一个空旷码头,向他展示了自己毕生的杰作:一台用走私来的鸥翼门跑车(delorean dmc-12)改装而成的“时间机器”! 这台时间机器的核心,是一个名为“核心通量发生器”的装置。而驱动它產生穿越时空能量的,竟然是布博士从一群金三角走私犯手里骗来的高浓缩鈽元素! 就在布博士准备向阿迪展示时间旅行的时候,那群凶神恶煞的走私犯拿著ak-47杀了过来,当场击毙了布博士。 绝望之下,阿迪跳进跑车,在枪林弹雨中猛踩油门。当车速达到惊人的88迈(约141公里/小时)时,时空发生器被激活。 伴隨著两道燃烧的火焰轮胎印,阿迪连人带车,瞬间消失在了1983年的夜空中。 当阿迪再次醒来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穿越回了三十年前——1953年的香江! 那是一个充满了殖民地色彩、百废待兴、同时也充满了怀旧风情的时代。街上跑著老式的有轨电车,女人们穿著优雅的旗袍,而尖沙咀的九广铁路钟楼,还依然在准点报时。 在1953年,阿迪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 他不仅因为汽车没有了鈽元素燃料而被困在了过去,更要命的是,他在街上閒逛时,不小心推开了正在被恶霸欺负的、年轻时的父亲。 这一推,彻底改变了歷史的轨跡。 原本应该去照顾受伤父亲、从而与之坠入爱河的年轻母亲,竟然对从天而降、穿著奇怪“救生衣”(80年代的羽绒服)、充满叛逆气息的阿迪一见钟情! 歷史的逻辑陷入了极其可怕的悖论:如果他的父母不能在这个星期六晚上的“中秋慈善舞会”上相爱並接吻,那么阿迪的哥哥、姐姐以及他自己,都將从未来的时间线上被彻底抹除! 为了拯救自己的存在,阿迪找到了1953年还很年轻的布博士,两人制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计划。 第一步,阿迪必须强忍著无奈和尷尬,想尽一切办法避开年轻母亲的疯狂追求,並化身“恋爱导师”,教导他那个懦弱到极点的年轻父亲如何挺起胸膛,去追求母亲,甚至还要帮助父亲去对抗那个时代依然囂张跋扈的恶霸“彪哥”。 第二步,寻找返回未来的能量。既然在1953年找不到核燃料,年轻的布博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替代方案:闪电! 根据阿迪隨身携带的一份来自1983年的旧报纸记载,在1953年的这个星期六晚上10点04分,將有一道极其罕见的超级闪电,精准地劈中尖沙咀火车站的巨大钟楼,导致大钟从此停摆! 只要他们能精確计算时间,在闪电劈中钟楼的那一瞬间,將电能导入跑车,那么阿迪就能回到未来! 於是,在一系列令人捧腹大笑的阴差阳错、紧张刺激的街头滑板追逐战,以及一首在1953年舞会上惊艷全场、超前了三十年的摇滚吉他solo之后。 阿迪的父母终於在舞会上深情拥吻,歷史的轨跡被成功修正。 而在暴雨倾盆的尖沙咀钟楼下,阿迪驾驶著跑车,在闪电劈下的千钧一髮之际,成功导入了那道惊天动地的电芒,穿越时空,回到了1983年! 回到未来的阿迪发现,虽然歷史被修正了,但因为他在1953年潜移默化地改变了父亲的性格,现在的1983年发生了一些美妙的变化。 他的父亲不再懦弱,成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畅销书作家;母亲优雅美丽,家庭幸福和睦;而那个曾经欺负父亲的恶霸“彪哥”,则变成了专门给他们家洗车、低声下气的洗车工。 而就在阿迪沉浸在幸福当中时,布博士驾驶著已经升级为“飞行版”的跑车从天而降,急匆匆地將阿迪和他女朋友拉上车。 “阿迪,快上车!你的未来出大问题了!” 跑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光尾,冲向了屏幕之外,留下了无尽的悬念…… …… “我的天……” 会议室里,麦当雄看完了最后一页大纲,双手微微颤抖地將剧本放在桌子上。他那张平时总是带著几分江湖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狂热与震撼。 “这……这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 麦当雄激动得猛地站了起来,像个看到了绝世美女的色鬼一样,死死地盯著陆晨。虽然他是个写实风格的导演,但是这部剧本的优秀程度让他都忍不住升起了换个赛道亲自执导这部电影的想法了。 “陆先生,我拍了这么多年的电影,看了无数的剧本。但从没有哪一个剧本,能像《回到未来》这样,將科幻、悬疑、喜剧、动作和青春爱情,结合得如此完美,如此天衣无缝!” “这个剧本的节奏感太棒了!三分钟一个小高潮,十分钟一个大悬念。时间旅行的设定严丝合缝,因果律的闭环完美得让人头皮发麻!”麦当雄兴奋地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而且1953年的老香港啊!旗袍、电车、战后的市井百態。这种强烈的时代对比和怀旧滤镜,不仅能吸引那些喜欢科幻和摇滚的年轻人,更能把所有经歷过那个年代的中老年人全部拉进电影院!” “这绝对是一部通杀全年龄段的史诗级商业大片!只要拍出来,我敢用我的脑袋担保,绝对能打破香江开埠以来的所有票房纪录!” 看著手下这员大將激动得语无伦次的样子,陆晨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打破香江票房纪录? 那算个什么东西? “老麦,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 陆晨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中透著一种俯视眾生的冷酷与野心。 “如果仅仅是为了赚香江人那几千万的票房,我陆晨根本不需要成立嘉禾影业,隨便找几个身手好的拍点功夫喜剧也能赚。” “我拿这个剧本出来,是要让嘉禾,去征服世界!” 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写下了一组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回到未来》,我要把它打造成一个三部曲的超级ip。” “我给你们的预算,是三部曲总成本一亿美元(折合港幣约七个亿)。” “而我要的回报,是全球票房……”陆晨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不低於七亿美元!!” 轰——! 七亿美元的票房?!也就是將近六十亿港幣?! 这个天文数字,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臟上。黄夕照倒吸了一口凉气,连麦当雄这种狂人都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在1983年,香江电影的最高票房纪录也不过才两三千万港幣,纵然有著东南亚和湾湾等外埠票房回本,但是三部电影狂揽七八十亿?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陆晨那个原本的时空里,这根本不是幻想,而是铁一般的事实!《回到未来》三部曲以不到一亿美元的成本,在全球狂揽了9.5亿美元的惊天票房,成为了影史最赚钱、最伟大的科幻喜剧系列之一,后续周边和录像带也赚的盆满钵满,成为了一代人心中永远的流行文化图腾! “不要觉得不可能。” 陆晨看著被震慑住的眾人,语气中带著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蛊惑力。 “我们的《回到未来》,卡斯阵容方面不只选用港岛,还会找其他亚洲的一线演员,后期会进行多种语言的配音。而且这部电影,將通过我们在欧美的渠道,全球同步上映!” “它不仅是一部电影,它更是一条巨大的印钞流水线。原声带唱片、周边玩具、甚至主角穿的那款滑板和跑车,都会成为全球年轻人疯狂追捧的爆款!” “老麦,老黄。”陆晨的目光转向他们。“这部电影的製片、宣发,由你们两个全权负责。需要多少资源,嘉禾集团全力支持。” “明白!陆先生,就算是不睡觉,我也要把这部戏给您抠出来!”麦当雄立下了军令状,他的血液已经被陆晨描绘的美好蓝图给彻底点燃了。 “放心吧陆先生,亚视以及亚洲日报这边的宣传渠道隨时待命,绝对全方位轰炸!”黄夕照也赶紧表態。 陆晨点了点头,然后將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已经被刚才的宏伟蓝图惊得目瞪口呆的黄宏达、黄宏显兄弟。 “宏达,宏显。”陆晨走到他们面前,双手按在桌子上,眼神变得极其严肃,“这部戏的成败,除了剧本,最核心的骨架,就在你们『紫气特效』的身上。” “火之轮的燃烧车辙、尖沙咀钟楼那道贯穿天地的超级闪电、时间旅行时的虫洞撕裂效果,还有未来会用到的悬浮滑板和飞行汽车。” “这些,都需要极其逼真的光学特效合成、早期的cgi电脑动画辅助,以及顶级的微缩模型拍摄技术。” “我花了上千万美金,帮你们从美国工业光魔(ilm)那边买来了最先进的motion control(动作捕捉控制摄像机),还给你们配备了最新的图形处理计算机。” 陆晨盯著两兄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在这个年代,给我做出好莱坞级別的视觉特效?能不能扛起嘉禾影业这块招牌?!” 在1983年的香江,电影特效几乎还停留在吊威亚和简单的火药爆破上,连蓝幕抠像都极其粗糙。 虽然紫气已经做出了仙剑和僵约这种的特效,但是电视和电影还是有差別的,陆晨提出的这些要求,无疑是地狱级別的难度。 黄宏达和黄宏显对视了一眼。 这两位在原本时空中,后来创立了全亚洲最顶级特效公司(vfxnova)、包揽了无数金像奖最佳视觉效果奖的特效先驱,此刻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那种技术狂人遇到终极挑战时的极致兴奋! “陆先生。”哥哥黄宏达站了起来,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胸膛挺得笔直,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您给了我们全世界最先进的设备,给了我们充足的资金,如果这还做不出来,我们兄弟俩直接从这嘉禾大厦顶楼跳下去!” “您剧本里要求的所有画面:无论是闪电劈钟楼,还是时空穿越。”黄宏达重重地拍了拍胸脯,“我们『紫气特效』,保证一帧一帧地给您渲染出来!绝对不比乔治·卢卡斯的《星球大战》差半点!” “好!有志气!” 陆晨仰天大笑,眼中爆发出极具感染力的光芒。 “资金、院线、宣传、特效,这下都齐了,我们什么都不缺了!” 陆晨一巴掌拍在剧本上,做出了最后的决断,也是向全世界电影工业下达的一道挑战书: “马上建组!选角!建景!” “嘉禾影业的开山之作——《回到未来》,下个月正式开机!” 第238章 潜规则 夜晚九点。 深蓝色的夜幕笼罩著香江,初夏的晚风拂过九龙塘又一村的林荫道,树叶发出极其轻柔的沙沙声。 一辆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银刺,如同幽灵般平稳地驶入了陆家別墅那扇雕花气派的黑色铁门。 车刚停稳,保鏢还未来得及拉开车门,陆晨已经自己推门走了下来。他脱下深色西装外套,隨手递给迎上来的佣人,然后扯鬆了领带。 无论在外面是何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资本暴君,只要踏进这扇门,他身上的戾气就会隨之消散,重新变回那个充满烟火气的陆家之主。 “汪!汪汪!” 刚走到主楼的玄关,两声极其欢快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的狗叫声便传了过来。 “可乐”和“雪碧”,正摇著如同大扫把一样的尾巴,兴奋地在陆晨的裤腿边蹭来蹭去。它们似乎知道女主人现在受不得惊嚇,连迎接男主人时的叫声,都变得极其温柔克制。 “乖狗狗,去玩吧。” 陆晨笑著蹲下身,揉了揉两只大狗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换上拖鞋,走进了灯光柔和的欧式大客厅。 今晚的客厅里,难得没有了平时霸王花练武的呼喝声,也没有伢子看时尚杂誌的翻页声,显得格外的静謐温馨。 巨大的真皮沙发上,只坐著两个女人。 阮梅和秋堤。 此时的阮梅,已经怀胎四个月了。她穿著一件极其柔软宽鬆的纯棉米色孕妇家居服,原本纤细的腰身,此刻小腹已经有了极其明显的微微隆起。 她靠在沙发柔软的靠垫上,手里正拿著两根细长的竹编棒针,动作轻柔而熟练地织著一团鹅黄色的高级羊毛线。 在暖色调的水晶吊灯映照下,阮梅那张未施粉黛的白皙脸庞上,出现了一种足以融化钢铁的、极其神圣而温柔的母性光辉。她的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幸福的微笑,仿佛她手里织的不是毛线,而是她对未来那个小生命的所有期盼。 而相比於阮梅的恬静,秋堤就像是一团跳跃的火焰。她穿著一件极其清凉的丝质吊带睡裙,一双白皙修长、堪称黄金比例的大长腿毫无顾忌地搭在茶几的边缘。 这段时间,秋堤可谓是亚视最红的当家花旦。由她主演的年度奇幻大剧《我和殭尸有个约会》大获成功,第二部续集也在最近刚刚杀青进入了后期製作。 她在剧中饰演的马小玲,凭藉著那句经典的“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那把降魔棒,以及那条永远只有四十二寸长、迷死人不偿命的超短裙大长腿,彻底火遍了整个亚洲。 不过,连续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吊威亚和打戏,也把这位平时娇滴滴的大美女累得够呛。如今剧组杀青,她终於迎来了难得的清閒假期,便天天待在家里,主动担起了照顾“梅姐姐”的重任。 此时的秋堤,正拿著一把水果刀,手法极其笨拙地给阮梅削著一个红富士苹果。 果皮断成了好几截。秋堤也不恼,笑嘻嘻地將削断的苹果皮隨手往半空中一拋。 “可乐!雪碧!接住!” 一直蹲在茶几旁边的两只大狗立刻极其默契地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准確无误地將苹果皮咬进嘴里,然后美滋滋地咀嚼起来,惹得秋堤一阵咯咯娇笑。 “你呀,別老餵它们吃甜的,当心它们俩掉毛。” 阮梅停下手里的棒针,嗔怪地看了秋堤一眼,但眼神里却满是姐姐般的宠溺。在这个大家庭里,阮梅的正宫地位不可撼动,而秋堤这古灵精怪的性格,也是最討人喜欢的开心果。 “知道啦梅姐,这不是看它们馋嘛。”秋堤將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籤,递到阮梅嘴边,“来,梅姐,补充点维生素,將来生出来的小宝宝肯定白白胖胖的。” 就在这时。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伴隨著一个充满磁性而温和的声音,陆晨微笑著走进了客厅。 “大佬!你回来啦!” 听到陆晨的声音,秋堤就像是一只欢快的百灵鸟,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丫子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一阵风一样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哎哟我的马天师,你这大长腿现在可是全港最贵的腿了,光脚踩在地上冻坏了怎么办?” 陆晨笑著一把揽住秋堤那盈盈一握的纤腰,然后低下头在她那娇艷欲滴的红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惹得秋堤一阵娇嗔。 隨后,陆晨鬆开秋堤,大步走到阮梅的身边。 他没有坐下,而是极其自然地单膝跪在了沙发前的波斯地毯上。 “阿晨,今天公司不忙吗?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阮梅放下手里的毛线,看著眼前这个在外面叱吒风云、在自己面前却温柔得像个大男孩的男人,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柔情。 “公司的事哪有我们家阿梅重要。再说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老程他们顶著。” 陆晨微笑著,极其轻柔地在阮梅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然后,在阮梅略带羞涩的目光中。 这位掌控著百亿商业帝国的大亨,缓缓地將侧脸,极其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阮梅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秋堤也停止了嬉闹,在一旁双手托腮,满眼羡慕又温馨地看著这一幕。 陆晨闭著眼睛,屏住呼吸。 隔著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他能感受到阮梅身体里传来的温热体温。 突然。 “咚……” 一个极其微弱、却又真实存在的触感,在陆晨的脸颊上轻轻地顶了一下。 那不是阮梅的心跳,那是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在感受到父亲的靠近后,给出的一次神奇的胎动回应! “动了!阿梅!宝宝踢我了!” 陆晨猛地抬起头,那双平时算计天下、深邃如海的眼眸里,此刻竟然爆发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如同孩童般纯粹的狂喜。 “傻瓜,才四个月,哪有那么大力气踢你,那是宝宝在翻身呢。”阮梅看著陆晨那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抚摸著陆晨的头髮。 “不管是翻身还是踢我,这小傢伙的劲儿可是真不小,以后肯定是个健康强壮的小魔王。” 陆晨笑著站起身,坐在阮梅的身边,將她轻轻揽入怀中。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 “阿嚏——”阮梅突然轻轻打了个哈欠,眼神中透出了一丝孕妇特有的疲惫与睏倦。 “困了?”陆晨立刻关切地问道。 “嗯……最近总是特別容易嗜睡,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阮梅揉了揉眼睛。 “那赶紧上去休息吧,千万別熬夜。” 陆晨立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佣人,“王妈,扶太太上楼洗漱休息。让护理团队把安胎的薰香点上。” “好的,先生。”佣人立刻上前。 阮梅在佣人的搀扶下站起身,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秋堤,又看了一眼陆晨。作为这个家里的女主人,她有著极其敏锐的七窍玲瓏心,自然知道秋堤这丫头早就眼巴巴地盼著陆晨回来了。 “阿晨,你今晚就別在书房加班了。秋堤刚杀青,好不容易有空,你多陪陪她。我一个人上去睡就行了。” 阮梅极其大度且体贴地交代了一句,然后微笑著转身上了楼。两只土松犬可乐和雪碧,也极其尽职尽责地跟在女主人身后,充当著护卫的角色。 隨著阮梅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转角。 宽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陆晨和秋堤两个人。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温馨,转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带著丝丝荷尔蒙气息的旖旎。 “大佬……” 秋堤咬了咬水润的红唇,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能勾人心魄。她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顺著沙发爬到了陆晨的身边,然后极其自然地跨坐在了陆晨的大腿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梅姐都上去休息了,你今晚……属於我了哦。”秋堤的声音软糯甜腻,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惑。 陆晨感受著怀里那具温软如玉、散发著淡淡沐浴露清香的娇躯,以及那双在《僵约》里迷倒了万千少男的大长腿带来的惊人触感,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秋堤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精致脸蛋。 “怎么?马小玲马天师,降妖伏魔累了几个月,今天晚上,打算降伏我这只大魔王了?”陆晨笑著打趣道。 “才不是呢,拍戏都累死啦!” 提到拍戏,秋堤顺势將脑袋靠在陆晨的肩膀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撒起娇来,“大佬你是不知道,那个导演简直就是个疯子!为了追求画面效果,大冬天的让我穿著那么短的裙子吊在威亚上吹冷风!我还得踩著高跟鞋去踢那些群眾演员演的殭尸。我的腿都快被威亚勒出淤青了!” “不过嘛……”秋堤话锋一转,刚才的委屈瞬间一扫而空,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绽放出了极其得意的神采,“累是累了点,但是《僵约2》拍出来的效果非常棒哦!估计一旦播出,我的人气会更上一层楼呢!” 秋堤对於赚钱其实没有多大的兴趣,再说了,自从她跟了陆晨,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她甚至连买豪车的支票都不需要自己填,除了代言费和片酬,嘉禾的財务部还会按月將巨额的零花钱打入她的私人帐户。 她真正享受的,是那种被万人瞩目、被镁光灯包围的“大明星”的感觉。她喜欢那种走在红毯上、享受无数人尖叫和欢呼的感觉。 “喜欢出名的感觉?”陆晨轻轻抚摸著秋堤柔顺的长髮,明知故问道。 “当然喜欢啦!谁不想当大明星呀!”秋堤毫不掩饰自己的小心思,在陆晨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这都是大佬你给我的资源好嘛。要是没有你,我估计现在还在哪个大排档当啤酒妹、被人欺负呢。” “既然这么喜欢出名。” 陆晨突然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变得极其深邃而认真。 他双手搂著秋堤的纤腰,看著她那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语气平静却又带著一股石破天惊的霸气,缓缓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们嘉禾影业刚刚成立,我亲自敲定了一部投资將近一亿美元的科幻系列大製作。这部电影不仅要在香江上映,更是要杀进好莱坞、全球同步发行。” 陆晨顿了顿,看著秋堤那已经开始慢慢瞪圆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部电影叫《回到未来》。而里面的女一號……我决定,让你来演。” 轰! 听到“女一號”、“投资一亿美元”、“进军好莱坞”这几个极其震撼的词汇,秋堤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她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陆晨的怀里,那张精致的小嘴张得老大,足足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大佬……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秋堤结结巴巴地问道,连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她当然听说了!最近这几天,整个香江娱乐圈都在疯狂流传,说嘉禾影业准备搞一个开山之作的超级大项目。据说连麦当雄和黄夕照这种级別的大佬,在看了剧本之后都激动得几天几夜睡不著觉。 全香港无数的一线女星、影后,都在削尖了脑袋、找遍了所有的关係想要挤进这个剧组,哪怕是演个配角都愿意! 而现在,这个所有女演员梦寐以求、足以一步登天成为国际巨星的“女一號”宝座,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当然是真的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晨看著秋堤那副震惊到极点、却又狂喜到快要晕厥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回到未来》第一部里的女主角,也就是男主年轻时代的母亲,需要一个既有清纯少女感、骨子里又带著一丝叛逆和嫵媚的女演员来饰演。在原时空里,这个角色成就了莉·汤普森。而在如今的香江,秋堤那张极具辨识度的绝美脸庞、以及她在《僵约》里锤炼出来的那种又纯又欲的气质,简直就是为这个角色量身定製的! “可是……可是大佬啊……” 狂喜过后,秋堤突然又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两根葱白的手指侷促地绞在一起。 “那是投资几亿港幣的超级大製作啊……还要去好莱坞放映。我的演技……我自己清楚,演演电视剧里的抓鬼天师还行。去大银幕上演这么重要的女一號……我、我怕我演不好,搞砸了你的心血,到时候全香江的人都会骂我花瓶的……” 秋堤虽然贪慕虚荣,但她並不傻。在那种要求极其严苛的大製作电影里,如果演技拉胯了的话,绝对会被观眾还有影评人喷成筛子。 看著秋堤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陆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极其霸道地捏住秋堤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眼睛。 “你怕什么?”陆晨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狂傲,“在这个香江,乃至整个亚洲!我陆晨说你行,你不行也得行!” “演技稚嫩?没关係!那咱们就提前磨演技,我会找最好的表演老师每天在剧组一对一地教你!拍不好?一遍不行就多拍几遍,直到磨出来!剧组里谁敢给你甩脸色,我就让他滚出娱乐圈!” “你不仅是我嘉禾旗下的艺人。”陆晨的眼神极具侵略性地扫过秋堤那曼妙的曲线,“你更是我陆晨的女人。我的女人,就该站在这个世界最耀眼的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的仰望!” 这番极其护短、霸道到了极点的话语,就像是世界上最猛烈的春药,瞬间击穿了秋堤所有的心理防线。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一个如此强大、如此霸道的男人,为她撑起一片属於她一个人的星空! “大佬……” 秋堤的眼眶瞬间红了,水雾瀰漫。 她死死地咬著红唇,眼神中满是感动、崇拜以及一种即將燃烧起来的疯狂情愫。 她知道,陆晨把这个角色交给她,不仅仅是捧她,更是对她最大的宠爱和认可。 看著秋堤那副感动得快要以身相许的模样,陆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决定逗逗这个小妖精。 “不过嘛……”陆晨的手指轻轻划过秋堤那白皙修长的天鹅颈,沿著锁骨一路向下,语气中透著一丝极其危险的戏謔,“在这个圈子里混,想拿到这么大投资的『女一號』,可不是白拿的。” “按照娱乐圈的规矩。这么重要的角色,是不是得接受一点……『潜规则』啊?” 听到“潜规则”三个字。 秋堤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那张精致的小脸上,瞬间飞上了一抹极其诱人的酡红,连小巧的耳垂都变得血红。 她当然听懂了陆晨话里的弦外之音。 如果换做別的男人敢对她说出这三个字,以秋堤的暴脾气,早就一个断子绝孙脚踢过去了。 但面对眼陆晨,她不仅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骨子里的那股小野猫般的魅惑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原来陆大老板今天,是想做潜规则女演员的坏老板呀?” 秋堤眼波流转,媚眼如丝。她极其大胆地伸出丁香暗吐,轻轻舔了舔自己乾涩的红唇。 然后,她主动伸出那双修长的玉臂,如同水蛇一般紧紧地缠住了陆晨的脖子。她微微扬起下巴,將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凑到陆晨的耳边,吐气如兰。 “那……大佬。” “你今晚……想让人家怎么『潜』呢?” 秋堤的声音里,透著一股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瞬间气血翻涌的极致诱惑。一边说著,她那双曾经在屏幕上踢飞无数殭尸的大长腿,极其不安分地在陆晨的腰间蹭了蹭。 陆晨的呼吸,在这一刻骤然变得粗重起来。 他眼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 “怎么潜?” 陆晨一把將跨坐在自己腿上的秋堤横抱了起来,在秋堤的一声娇呼中,大步流星地朝著二楼那间极其宽敞、隔音效果极好的豪华主臥走去。 “当然是……”陆晨低头看著怀里面若桃花的小妖精,声音沙哑得如同摩擦的砂纸,“把剧本里面没有写出来的动作戏,让你好好地体验个够了!” “砰!” 隨著臥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陆晨一脚踢上,满室的春光被彻底隔绝。 在这个静謐的初夏之夜,一对在欲望中沉沦的男女,正在极其投入地进行著一场长达一万字、不足为外人道也的“深度剧本探討”。 夜色,正美。 第239章 悍匪的觉醒(上) 1983年5月。 香江的初夏,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与闷热。 就在嘉禾国际集团的董事长陆晨,稳坐中环大厦顶层,將全部的战略重心放在英伦三岛与香江本土的2g通讯基站全面铺设,以及史诗级科幻巨製《回到未来》的剧组筹备上时…… 他亲手通过传媒机器释放出去的那颗“核弹”——关於首富长子李泽驹被绑架、勒索十亿天价赎金的新闻,已经在香江那不见天日的地下世界里,引发了一场无法阻挡的、恐怖的连锁反应。 绑匪那单枪匹马、身绑炸药直闯深水湾的囂张行为,以及那整整十个亿、堆积如山的旧版千元港幣,就像是一剂最猛烈的毒品,不仅摧毁了香江富豪们的安全感,更深深地刺激了这座城市里无数游走在法律边缘、渴望著一夜暴富的亡命之徒。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这句古老的中国谚语,在1983年的香江地下黑道,被赋予了最血腥、最现实的全新註解。 虽然李家和警方没有回答绑架细节,但是神通广大的江湖朋友们已经打探到了,作案的很可能是之前抢劫运钞车的大富豪——戴富强! 既然戴富强一个刚刚出狱的贼王,能够凭藉几把ak和几公斤炸药,兵不血刃地从高高在上的李成嘉手里抠出十个亿…… 那么,別人为什么不行? 一场属於悍匪的“大觉醒时代”,在这股狂热的金钱风暴中,悄然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 九龙城寨,某栋终年不见阳光的破败筒子楼。 在一间连窗户都没有、只能靠著一盏昏暗的钨丝灯泡照明的破烂房间里。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劣质菸草味、汗臭味,以及一种极其特殊的、让人肾上腺素飆升的枪油铁锈味。 六个光著膀子、身上纹著粗糙刺青、肌肉线条因为长期干苦力而显得极其精悍的年轻人,正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死死地围在一张摇摇晃晃的破木桌前。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昏暗的灯光下,放射出极其狂热、贪婪到极点的绿光。 “哇——” 一个小弟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著,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想要去触摸桌子上的东西,却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 “老大……咱们这次,是真的发了啊!你……你到底是从哪条道上,弄来这么多狠货的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此时的桌面上,那张本就朽烂的木桌,仿佛不堪重负一般,发出一阵“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 桌子上摆著的,不再是古惑仔们平时用来爭地盘的西瓜刀、铁管,也不是那种从东南亚黑市淘来的、动不动就卡壳的自製土枪。 那是清一色的、散发著幽冷金属光泽的军用杀人兵器! 两把有些痕跡但保养极好的苏制ak-47突击步枪;四把弹匣压得满满当当的黑星手枪);六颗沉甸甸的菠萝弹;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四个装满7.62毫米黄铜子弹的弹药箱,足足有两百多发! “咕咚。”另一个小弟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ak,“这他妈得多少钱啊!单单这一把原厂的ak,在旺角的黑市零售价,就已经被那些军火贩子炒到了六万多港幣!手枪一把也得两三万了,更別提这些菠萝弹和这么多的子弹了……” “这么多装备加起来,起码要將近三十万港幣啊!” 在桌子的正首位。 站著一个留著板寸头、眼神如同荒野孤狼般冷厉、颧骨高耸的年轻人。 他叫叶国欢。 叶国欢没有理会小弟们的惊呼。他伸出满是老茧的双手,极其轻柔、极其迷恋地握住了其中一把ak-47的枪身。 那动作,那眼神,就宛如一个初恋的毛头小子,正在抚摸著梦中情人那光洁细腻的大腿一般,充满了痴迷与狂热。 “咔噠!” 叶国欢熟练地拉动枪栓,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迴荡,仿佛是死神在拨动琴弦。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枪膛里散发出来的、混合著枪油和火药味道的空气,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態的享受。 其他几个小弟也忍不住了,纷纷上前,各自拿起一把黑星手枪,在手里兴奋地比划著名,嘴里还极其幼稚地发出“噠噠噠”、“砰砰砰”的配音。他们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对即將掌握生杀大权的兴奋之色。 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简单地称之为黑帮火拼的武器了。 这叫军火!是足以在香江街头打一场武装衝突的绝对武力! “欢哥,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买这些傢伙啊?”负责开车的小弟“阿金”好奇地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叶国欢那张冷硬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度的疯狂与决绝。 “我把家里的祖宅卖了,花光了这些年在外头打工攒下的所有积蓄。” 叶国欢放下手里的ak,拿出一根劣质香菸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这还不够,我还去找大耳窿(高利贷),借了整整十万块的九出十三归。” 小弟阿忠听到后头一缩:“欢哥,高利贷还不上的话,要死人的啊。” 叶国欢无语的给他一个脑瓜崩:“你傻啊,咱们都有枪了,还怕什么高利贷啊!” 对於借的高利贷,叶国欢压根就没想还。 “对啊!”阿忠摸著脑袋,后知后觉的道。 欠债还钱是真理,但是现在真理掌握在他们手里头啊。 不过,即使不用还高利贷,叶国欢也没余粮了。所以,现在的他很缺钱,非常、非常的缺钱!要是不能拿著这些军火,在香江这座遍地黄金的城市里抢来一大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叶国欢绝对死不瞑目! 叶国欢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这群跟著自己从老家偷渡过来的穷兄弟。 他走到那面贴满了报纸的墙壁前。 墙壁的正中央,赫然贴著一张从《亚洲日报》上剪下来的巨大头版头条——《十亿赎金!世纪贼王身绑炸弹勒索李成嘉!》。报纸上,十亿港幣四个大字,被叶国欢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那个大富豪能干,我们为什么不能干?”叶国欢指著报纸,声音因为压抑的兴奋和野心而变得嘶哑,“论身手,我叶国欢在南边当过兵,上过战场,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论狠劲,我们哪点比他差?!” 叶国欢的眼中,燃烧著一种被阶级固化和残酷现实逼出来的仇恨之火。 他偷渡来到香江,原本也是想靠著一双手勤劳致富的。他进过暗无天日的塑胶厂当工人,每天工作十五个小时,被那些本地的工头辱骂剋扣工资;后来,他不甘心受辱,加入了洪兴当古惑仔,替那些大佬抢地盘、砍人、顶罪。 可最终到头来呢? 那些坐在冷气房里的大佬们开著奔驰、抱著女明星。而他叶国欢,除了身上多了十几道刀疤,依然是个连九龙城寨的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光蛋!一事无成! 直到。 那个疯狂的三月,他看到了电视和报纸上,关於戴富强做下的那件惊天大案。 十个亿港幣啊!那一串长长的零,就像是几把重锤,彻底砸碎了叶国欢心中最后的一丝良知和对这个社会规则的敬畏。 他瞬间觉醒了。 他终於明白,在这个资本吃人的世界里,勤劳根本不能致富!去给黑社会当马仔也只是炮灰! 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跨越阶层,就必须拿起枪,用最极致的暴力,去撕碎那些富人的防线,去抢!去夺! 於是,他毅然决然地脱离了社团,回到了老家,喊来了这帮从小一起光著屁股长大、穷得连饭都吃不上的兄弟。然后,砸锅卖铁,借了高利贷,买下了这批足以震惊警队的军火。 “兄弟们。” 叶国欢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那两把ak-47上,眼神凶狠得犹如一头即將捕猎的猛虎。 “咱们穷了半辈子,被人踩了半辈子!今天,咱们就拿命去搏一把大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搏贏了,咱们以后天天去半岛酒店吃鲍鱼,去钵兰街点最靚的妞!” 听到叶国欢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这群原本就穷途末路的年轻人,眼中的恐惧彻底被金钱的狂热所取代。 “干了!欢哥!我们都听你的!大不了一死,也总比在这个烂泥坑里饿死强!”小弟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枪,低声怒吼道。 “好!” 叶国欢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分配这支“ak悍匪小队”的作战任务。 “阿金,你的车技最好。明天你负责扎车。车子我已经准备好了,一辆偷来的套牌麵包车,停在城寨后巷。” “阿贵!”叶国欢看向一个身材最魁梧的小弟,“你和我,一人一把ak,外加两颗菠萝弹!我们两个负责火力支援和压制!只要有条子敢露头,直接用火力把他们给我扫成马蜂窝!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 “剩下的你们三个,带上黑星手枪和麻袋。负责进店抢东西。记住,不许恋战,不管能拿多少,我只要一喊撤,一分钟之內必须全部上车!速度要麻利,动作要狠!” 小弟们紧紧地握著手里的枪,脸庞上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但是更多的,是那种对即將到手的巨大財富的贪婪和兴奋。 “欢哥 ”负责带队抢东西的阿忠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问道,“咱们明天目標是哪条商业街?” “观塘,物华街。”叶国欢冷冷地吐出一个地名。那里,是香江著名的珠宝金行一条街。 “那……咱们抢哪一家金店?是周x生,还是周x福?”阿忠继续追问。 听到这个问题,叶国欢慢慢地拿起那把ak-47,极其熟练地將一个压满三十发子弹的弧形弹匣,“咔”的一声拍进了供弹口。 他抬起头,那张冷厉的脸庞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狂妄、极其嗜血,足以让整个皇家香港警察警务处长做噩梦的恐怖笑容。 “全部!!!” 第240章 悍匪的觉醒(下) 就在九龙城寨的叶国欢团伙磨刀霍霍,准备用ak-47在香江街头掀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时候。 在距离九龙城寨不远的另一处贫民窟——观塘区的一间破旧出租屋里,另一伙足以让香江警方额头冒汗的超级过江龙,正陷入了一种极度憋屈和愤怒的低气压之中。 …… 逼仄的房间里,烟雾繚绕,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桌子上散落著几盒吃剩下的廉价烧腊饭,以及十几个空啤酒瓶。 五六个操著浓重广府口音和湖南口音的精壮汉子,正横七竖八地瘫坐在破沙发和摺叠床上,一个个垂头丧气,不停地抽著闷烟。 坐在正中间那个马扎上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眼神中透著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凶悍杀气。 他叫何耀东,道上的人都敬畏地叫他一声“大东”。 大东可不是叶国欢那种刚刚出道的新手。他是70年代末80年代初,就从大陆偷渡来港的老牌“大圈仔”。在港期间,他心狠手辣,曾犯下过多宗持械抢劫的恶性刑事案件,是全港警方悬红通缉的极度重犯。可以说在戴富强犯案前,他就是港岛第一悍匪! 前几年,因为犯案太狠风声太紧,大东潜逃回了大陆。但是过惯了捞偏门赚快钱日子的他,怎么可能甘心在老家种地?没过几年攒下的钱挥霍一空后,他便又萌生了回港的想法 於是,他凭著自己的威望,在老家召集了打靶仔、乌蝇头、八中、生鸡、肥姑等一干也是穷得揭不开锅、敢打敢拼的退伍军人和穷哥们。 他们搞来了几把五四式手枪和雷管,趁著夜色坐著大飞,再次偷渡回了香江,准备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茶饭”。 他们这次的计划非常周密,目標是尖沙咀弥敦道上的一家老牌银楼。那里不仅存放著大量的金条,还有许多价值连城的首饰。 可是…… “他妈的!真晦气!”绰號“乌蝇头”的小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啤酒瓶叮噹乱响,破口大骂道,“兄弟们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偷渡过来,连口饱饭都没吃上,就遇上这种倒霉事!东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空著手回去吧?” 大东原本的计划很完美,他早就踩好了点,目標银楼最近囤积了大量黄金,而且守卫很鬆散。他们带著从黑市搞来的大黑星手枪,准备在今天下午来一场快刀斩乱麻的武装抢劫。 然而,出师未捷身先死。 当大东带著兄弟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到尖沙咀目的地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气得差点吐血。 那家银楼的铁卷门紧闭,周围拉满了黄色的警戒线,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衝锋队警察正在现场取证。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就在他们动手的前一个小时,竟然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独行大盗,拿著一把破砍刀就衝进去抢劫。结果不仅没抢到多少东西,还因为触发了警报,被巡逻的警察当场堵在里面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下,不仅那家银楼抢不成了,整个尖沙咀、旺角一带的商业街,安保级別瞬间提升到了最高,到处都是巡逻的警车和ptu。顶风作案?那就是给警察送业绩。 大东等人心存极度的不甘和憋屈,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灰溜溜地逃回了这个闷热的观塘出租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听著小弟们的抱怨,大东深吸了一口手里的万宝路香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心中又何尝甘心过?而且他早就受够了抢金铺这种项目了,不但风险高同行竞爭激烈,而且他们没有销赃渠道,抢来的金饰珠宝,最后还得低三下四地去找那些黑心的中间商套现。 那些吸血鬼起码要扒掉七成的利润!他们冒著吃枪子的危险抢了一百万的金子,最后到手的分摊下来,每个人连几万块都分不到!这点钱,在这个花花世界里,连个稍微好点的夜总会都玩不起几次!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们这些“大圈仔”,在香江本地的黑帮和警察眼里,就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乡巴佬。他们没有渠道,没有根基,想要搞钱就只能去抢那些防范最严密的金店和解款车。 就在大东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憋屈时。 “沙沙沙……” 出租屋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因为信號不好,发出了一阵雪花声。 生鸡走过去拍了拍电视机顶部。 画面稳定了下来,正好跳到了亚洲电视(atv)的晚间新闻深度回访栏目。 “……李氏家族在此次绑架案中,向绑匪支付了高达十亿零六千八百万的现金赎金。这笔巨款如果换做百元港幣,足以装满整整一辆中型货车。据本台財经专家分析,这笔钱相当於香江两万个普通家庭十年的总收入……据悉,在此次堪称香江开埠以来最大规模的绑架案中,警方全程未能介入。而代號『世纪贼王』的绑匪在得手高达十亿零六千八百万的现金后,目前已经人间蒸发,极有可能已经潜逃至海外……” 电视里,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听到这段新闻,原本烦躁不安的出租屋,瞬间安静了下来。 六个大圈仔,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著那台破电视。 他们这几天才来港岛,还没来得及听说李成嘉案件,头一次听到大受震撼。 “十……十个亿?”肥姑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掉进屏幕里了,“东哥……十个亿是多少钱啊?能买多少斤猪肉啊?” 大东没有回答。 他那双隱藏在阴暗中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张关於绑匪穿著炸弹背心坐在豪宅里抽雪茄的素描配图。 大东夹著香菸的手在剧烈地颤抖,菸灰烫到了手指都浑然不觉。 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些装在红白蓝胶袋里、一捆捆的千元大钞。 一股难以名状的极度不甘和愤怒,夹杂著一种醍醐灌顶般的顿悟,犹如火山喷发般在大东的胸腔里炸开! “砰!” 大东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空啤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墙上。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小弟们嚇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向处於暴怒边缘的老大。 “都他妈看到了吗?!”大东指著电视机,双眼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变得通红,声音中带著不甘和贪婪。 “別人干一票,不用开枪,不用和条子拼命。轻轻鬆鬆就是十个亿!而咱们呢?!”大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这群跟著自己出生入死的穷兄弟,“咱们这帮人,都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枪法准,胆子大!可咱们每天在干什么?去抢那些防弹玻璃后面的破金行!去跟那些黑心的收赃老板討价还价!” “辛辛苦苦抢个一百万,还得被扒掉七十万的皮!到手连他妈个买棺材的钱都不够!” “凭什么?!咱们这帮亡命徒,难道连一群本地的烂仔都不如吗?!” 大东的声音在狭小的出租屋里迴荡,句句戳心,字字见血。直接撕开了这群大圈仔內心深处最不甘的那道伤疤。 是啊!同样是拿命去搏,为什么別人能吃肉,他们连喝汤的资格都没有?! “东哥……那您的意思是……”打靶仔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大东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再次抬起头时,那双凶狠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种极其縝密、极其冷酷的战略眼光。 “去他妈的抢金店!那种下三滥的活儿,老子再也不干了!”大东走到电视机前,一拳砸在电视上面,“从今天起,咱们要做就做最大的买卖——这种直接拿现金的大买卖!”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这群最信任、也是最冷血的兄弟,下达了那道再次搅动香江富豪圈命运的恐怖指令:“打靶仔,乌蝇头!你们两个明天一早,给我去街上把香江所有的財经杂誌、八卦报纸全买回来!” “给我查,查清楚这香江,到底有哪些身价十亿、经常上电视、还没什么安保的富豪!”大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恶鬼般残忍的狞笑。 “那个世纪贼王能绑走一个太子爷要十个亿。那咱们这帮当过兵的,难道绑不走几个脑满肠肥的大亨?!” “准备好,咱们也去挑一个大富豪,去他们家里要点零花钱用用!” 第241章 金铺大劫案 1983年5月10日,上午十点。 九龙,观塘区,物华街。 这里是香江著名的珠宝金行一条街。街道两旁,周x生、周x福、谢x麟等老字號金铺一家挨著一家,橱窗里在初夏的阳光下闪烁著令人目眩神迷的珠光宝气。 街上人流如织,师奶们提著菜篮子,上班族行色匆匆,一切都显得那么繁华而平静。 一辆半旧的灰色套牌麵包车,像一条滑腻的泥鰍,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拥挤的车流中,最终在物华街街头的一处消防栓旁,缓缓停下。 车厢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叶国欢坐在副驾驶上,冷冷地看著车窗外那一家家金碧辉煌的金店。他的呼吸极其平稳,那双犹如狼一般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新手的慌乱,只有对即將到来的杀戮和抢掠的极致渴望。 “欢哥,整条街都是金铺,咱们从哪家开始?”负责开车的阿金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盘,手心里全是冷汗。 叶国欢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顺著街道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街角那家门面最大、生意最红火的“大福珠宝行”上。 叶国欢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冷厉且残忍的笑容。 他猛地拉下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劫匪头套,只露出一双充满戾气的眼睛。然后,他一把抓起放在腿上的那把ak-47突击步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就从这里开始!” 话音未落,叶国欢根本不等麵包车完全停稳,直接一脚踹开副驾驶的车门,犹如一头出闸的猛虎般跳了下去! “行动!” “哗啦!”后车厢门被拉开。 阿浩端著另一把ak紧隨其后,另外三个手持黑星手枪、拎著红白蓝大號编织袋的小弟也跟著鱼贯而出。五个人,带著一身浓烈的火药味和杀气,径直衝向了那家大福珠宝行。 “砰!” 叶国欢一脚踹开玻璃大门,大步踏入金店內。 此时的金店里,十几个导购员正在殷勤地招待著客人,柜檯里摆满了金灿灿的金条和名贵钻戒。 面对这群突然闯入的蒙面大汉,所有人都愣住了。 叶国欢根本没有废话。他举起手里的ak-47,枪口朝天。 “噠噠噠噠噠!!!” 一梭子清脆、爆裂的步枪子弹,直接將金店天花板上的豪华水晶吊灯打得粉碎!玻璃碴子和火花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啊——!!!” 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玻璃的碎裂声,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尖叫声、哭喊声响彻整个大厅。 “打劫!!!” 叶国欢犹如一尊煞神,端著那把还在冒著青烟的ak-47,声音嘶哑而暴戾地咆哮道:“所有人!都他妈给老子抱头蹲下!谁敢抬头,老子打爆他的脑袋!” 在香江,特別是金店的工作人员,对於“打劫”这种突发事件,其实是受过极其专业的培训和心理建设的。 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警告。 “扑通!扑通!” 几乎是在枪声响起的第二秒,店里的经理、保安、导购员,包括那些被嚇破了胆的顾客,一个个极其熟练且乖巧地双手抱头,整齐划一地蹲在柜檯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国欢没有进去抢钱。他只是大马金刀地站在金店的大门口,用ak的枪口指著所有人,为里面的小弟提供绝对的火力警戒。 “快!快!快!” 三个拿著麻袋的小弟犹如饿狼扑食一般衝进了柜檯区。 “把保险箱打开!里面的金条和现金全拿出来!” “你们几个,把玻璃柜檯里的首饰和劳力士全部扫进去!別拿那些碎金子,占地方!快点!” 在黑洞洞的五四式手枪威逼下,金店经理哆哆嗦嗦地用钥匙打开了保险柜。小弟们极其粗暴地用枪柄砸碎了玻璃展柜,將那些平时被视为珍宝的金条和名表,像扫垃圾一样疯狂地往红白蓝麻袋里倒。 整个抢劫过程,堪称行云流水。 仅仅两分半钟! “欢哥!装完了!”一个小弟拎著沉甸甸的麻袋,兴奋地大吼。 “走!下一家!” 叶国欢大手一挥,没有任何的留恋。 一行五人衝出大福珠宝,直接左拐,一脚踹开了隔壁“生生金行”的大门。 同样是震耳欲聋的对天鸣枪,同样是抱头蹲下的熟练店员。 而这一次,叶国欢甚至连金店的门都没有进。 他极其囂张地站在物华街正中央的马路上,双腿微分,双手端著那把冰冷的ak-47突击步枪,眼神轻蔑地扫视著周围那些早已被枪声嚇得四散奔逃、尖叫连连的路人。 他在等,在等香江皇家警察的出现。 早在叶国欢打响第一枪的时候,街角的公共电话亭里,就已经有人拨通了999报警中心。 不到两分钟,伴隨著急促的警笛声。两名正在附近巡街的军装巡逻警(pc),气喘吁吁地顺著物华街冲了过来。 当他们转过街角,看到那个大摇大摆地站在街道正中央、手里端著一把苏制自动步枪的蒙面悍匪时。 两名年轻的军装警,瞬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的从警生涯里,遇到过拿西瓜刀砍人的古惑仔,也遇到过拿土製手枪抢劫的毛贼。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妈是大白天!在最繁华的观塘商业街!一个悍匪拿著军用突击步枪,像一尊门神一样站在大马路上?! “不……不许动!放下武器!我们是警察!!” 出於警察的本能和条例,两名军装警几乎是颤抖著大吼出声。 他们极其慌乱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双手哆哆嗦嗦地举起,试图瞄准几十米外的叶国欢。 然而,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个极其致命的物理常识。 他们手里拿的,是警队统一配发的点三八口径左轮手枪。这种枪为了防止穿透力过强误伤市民,採用了低初速子弹,它的有效射程,仅仅只有可怜的二三十米!如果超过四十米,子弹就会因为动能衰减而严重飘忽,甚至连一颗西瓜都打不穿! 而此时,他们距离叶国欢的位置,足足有將近五十米! 看著那两个浑身发抖、手里拿著两把如同玩具枪一样的点三八的军装警。 叶国欢的眼中,不仅没有一丝一毫的慌张,反而露出了一种属於百战老兵的、极其残忍和蔑视的嘲笑。 “就凭这破铜烂铁,也想抓老子?” 叶国欢极其囂张地站在马路中央,不退反进。 他猛地抬起枪口,一手前一手后,將ak-47抵在腰间压住。那双冰冷的眸子,透过准星,死死地瞄准了其中一名警察的胸口。 手指,狠狠地扣下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ak-47那標誌性的、如同撕裂破布般的清脆枪声,在物华街上空轰然炸响! 一条由7.62毫米大口径步枪子弹组成的恐怖火舌,瞬间撕裂了五十米的距离,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扫向了两名军装警! “砰!砰!哗啦!” 两名警察身旁的一辆铁皮垃圾桶瞬间被打成了筛子,火花四溅!旁边的商店玻璃更是被强大的动能震得粉碎! “臥槽!快隱蔽!!” 两名刚才还试图喊话的军装警,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在听到那极其恐怖的连发射击声和感受到子弹擦著头皮飞过的音爆声后,他们连开枪还击的勇气都没有了。 两人惊叫著,连滚带爬地扑向了路边停放的一辆小轿车后面,死死地將身体蜷缩在轮胎旁边,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拿点三八和ak-47在几十米的距离上对射?那不叫执法,那叫自杀! “呸!” 看著被自己一梭子子弹就压製得连头都不敢抬的皇家警察。 叶国欢极其狂妄地站在道路中央,朝著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那姿態,颇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绝代凶神架势。 第二家金店的打劫速度更快,在叶国欢压制两名军装警的这短短一分多钟时间里,三个小弟已经拎著装满黄金珠宝的麻袋冲了出来。 “欢哥!搞定!” “走!去隔壁的周记!” 抢劫的快感和对警察的蔑视,让这伙悍匪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竟然没有选择立刻撤退,而是提著枪,直接冲向了隔壁的第三家金店! 而此时,越来越多的警车警笛声,正从四面八方朝著物华街疯狂匯聚。 一辆衝锋车在一阵刺耳的剎车声中,停在了距离叶国欢不到六十米的街口。四名全副武装、穿著防弹衣的军装警迅速跳下车,依託车门作为掩体,拔出了点三八。 “前方疑犯!立刻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开枪了!!”带队的警长声嘶力竭地大吼。 “开枪?” 面对越来越多的警力支援。 叶国欢毫无畏惧之心,甚至连掩体都懒得找。 他带著两个小弟,就像是从战地电影里走出来的终结者,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毫无遮挡的道路中央,每人压著一把滚烫的ak-47,对著街口那辆衝锋车,开始了极其精准的点射。 “噠噠噠!噠噠噠!” 每一次清脆的三点射,都伴隨著衝锋车防弹玻璃上炸开的如同蜘蛛网般的恐怖裂纹。火花在车身上四处迸溅,压得那四名警察根本不敢露头。 “砰!砰砰!” 警察们试图从车门后探出身子用点三八还击。 但那可笑的枪声,在ak-47的咆哮面前,简直就像是过年放的摔炮一样软弱无力。子弹打在距离叶国欢十几米外的柏油路面上,除了溅起一点火星,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 警匪双方的火力、气势、以及那种对死亡的漠视程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凭藉著三把ak,叶国欢三人硬生生地压制住了整条街上赶来支援的十几个皇家警察!其猖狂程度,简直令人髮指! 但是劫匪和警方都不知道的是,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十米外的一栋唐楼的二楼阳台上,亚洲电视(atv)突发新闻组的一名摄影记者,为了抢夺第一手的新闻素材,正冒著流弹的危险,扛著一台极其先进的索尼专业摄像机,將刚才这不可思议、极度耻辱的一幕,从头到尾、清清楚楚地拍进了录像带里! …… 当天晚上。 八点整。 香江,亚洲电视(atv)晚间特別新闻报导。 “各位观眾,今天上午在观塘物华街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极其囂张的连环持械抢劫案。一伙手持军用自动步枪的悍匪,在光天化日之下,连抢三家大型珠宝金行。” “在与警方交火的过程中,悍匪凭藉极其猛烈的火力,一度压制了前往支援的警方人员。” “而本台摄影记者在现场冒死拍下的一段独家画面,更是让人对本港的治安状况,產生了极其深远的担忧……” 伴隨著女主播那凝重而略带痛心的解说。 电视屏幕上,直接播放了那段未经任何剪辑的、极其粗糙却又无比真实的现场录像。 画面中: 叶国欢戴著头套,端著ak-47,犹如一尊战神般矗立在物华街中央。他对面的警车被打得火花四溅,警察们缩在车后不敢露头。 轰——!! 这段长达三十秒的录像一经播出。 整个香江,彻底譁然! 如果说上个月李成嘉被勒索十个亿,让市民们感到的是“刺激”和“仇富”的快感。 那么今天,当他们亲眼在电视上看到——代表著香江最高执法权力、保护市民生命財產安全的皇家香港警察,竟然被几个悍匪压的抬不起头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愤怒和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恐慌,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会舆论! “扑街啊!!这群差佬平时收我们保护费、贴罚单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怎么碰到拿真枪的贼,竟然嚇得举手投降?!丟不丟人啊!!” 一个茶餐厅的老板气得直接將手里的抹布摔在地上,指著电视破口大骂。 “纳税人的钱都养了些什么废物?!连警察都向劫匪投降了,那以后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走在街上,还有谁能保护我们?难道要我们自己买枪自卫吗?!” 一群刚刚下班的白领群情激愤,纷纷对警队的无能表示了极其强烈的抗议。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这帮条子也有今天!以后这香江,是咱们拿枪的兄弟说了算了!” 无数底层的古惑仔在这段视频中看到了警方的虚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蠢蠢欲动。 物华街的枪声,不仅打碎了金铺的橱窗,更打碎了鬼佬政府的遮羞布。 这一场警匪之间不死不休的极度暴力对抗,正式將香江“大悍匪时代”的戏剧推向了高潮! 第242章 大悍匪时代 1983年5月11日,中午。 一场罕见的雷阵雨刚刚洗刷过香江,但却丝毫未能浇灭这座城市此刻正如火山般沸腾的舆论怒火。 港督府,港督办公室。 这间铺著厚重波斯地毯、掛著女王画像的宽大办公室內,此刻的空气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噠噠噠噠噠!!!” 极其刺耳、爆裂的ak-47连发射击声,正从办公桌对面那台进口的索尼大彩电里传出,在安静的办公室內不断迴荡。 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正是亚洲电视(atv)的特別新闻。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但是却极其清晰地还原了昨天上午在观塘物华街发生的那场犹如战爭般的街头抢劫。 只见一个戴著黑色头套、身材精悍的匪徒,大马金刀地站在繁华的商业街正中央。他双手稳稳地端著一把苏制ak-47突击步枪,枪口喷吐著骇人的火舌,肆无忌惮地对著远处赶来支援的几十名皇家警察疯狂扫射。 而在画面的另一端,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军装警们,手里握著可怜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像一群被老鹰驱赶的小鸡,极其狼狈地抱头蜷缩在警车和路边的私家车后面,甚至连探出头还击的勇气都没有。 电视里,亚视新闻男主播那充满磁性的声音正在进行著同步解说: “……一伙共计六人的悍匪,在光天化日之下,手持全自动军用步枪,对商业街的金铺实施了极其猖狂的洗劫。警方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但隨即便遭到了悍匪极其猛烈的火力压制。” “在这个过程中,悍匪不但使用了ak-47,甚至还使用了军用破片手榴弹。警方多次试图组织衝锋,但皆被悍匪猛烈的火力打退,並且损失惨重。直到整整五家金店全部被洗劫一空,悍匪才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而代表著香江最高武力的皇家警察,对此竟然毫无办法,甚至全程被压得抬不起头!” 紧接著,画面切到了抢劫结束后的现场,场景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玻璃和黄澄澄的弹壳。 “据警方初步估计,被抢的五家金店,黄金及珠宝损失共计高达一千万港幣!” “而劫匪在临上车逃离前,竟然丧心病狂地往警方设立的路障方向投掷了两颗手雷!” 伴隨著主播的解说,电视里传出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两辆警用的衝锋车被炸得掀翻在地,燃起熊熊大火。 “这两颗手雷,直接导致车內两名警员当场殉职,六名警员及两名无辜路人身受重伤!而六名劫匪,却无一伤亡,在眾目睽睽之下带著一千万的赃物,迅速逃离现场!”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毫无人性的恐怖抢劫案!劫匪开枪扫射,乱杀无辜,总计造成九人死亡,二十多人受伤!我们对这样的暴行提出最强烈的谴责,同时,我们也敦促警务处,儘快破案,还死伤者一个公道,还香江市民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 “这里是亚洲电视,在前线为您发回的独家报导。” 亚视的新闻刚刚播完,画面一切,又跳到了无线电视(tvb)的新闻频道。 相比於亚视的侧重现场,无线的评论员则更加尖锐,直接將矛头对准了港督府: “近些年来,本港的治安问题越发严重!从君度酒店的炸弹危机,到海港城大爆炸,再到上个月骇人听闻的首富之子十亿绑架案,直至今日的物华街ak大劫案!” “匪徒的火力越来越猛,警方的表现却越来越孱弱!让五百万香江市民生活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作为远东第一大城市,作为与伦敦、纽约齐名的世界级金融商业中心!试问,这样的治安,让这座城市如何发展?让那些外资如何安心投资?纳税人每年上百亿的安保税款,究竟花在了哪里?!” “啪——!” 一只乾枯的手猛地按下了遥控器,电视屏幕瞬间黑了下来。 现任港督尤德,这位被日不过帝国委以重任、要在港岛回归谈判中稳住阵脚的政治家,此刻面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著。 他死死地捏著遥控器,由於用力过猛,指关节都泛起了青白色。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且充满怒火的眼睛,犹如两把利剑,死死地凝视著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的一个男人——港岛皇家警察警务处处长,“一哥”韩义理。 此时的韩义理,这位统领全港三万多名警察的最高长官,正低著头,双手背在身后,满头大汗,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默默地承受著港督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死寂。 办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石英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足足过了一分钟。 “韩义理。” 尤德港督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严重怀疑,你们警队到底还有没有维持这座城市基本秩序的能力!” “长官,我……”韩义理刚想开口解释。 “闭嘴!” 尤德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红茶杯都跳了起来,“上个月!李成嘉的儿子在深水湾道被人绑架,李家被劫匪用炸弹勒索了整整十个亿的现金!你们警方竟然连个屁都没闻到,事后竟然还是靠新闻才知道的消息,至今连一毛钱都没有找回来!” “这件事,已经让伦敦那边对我极其不满了!”尤德越说越激动,指著那台黑掉的电视机,口水都要喷到韩义理的脸上了,“而现在!就在今天!一群连底细都摸不清的內地大圈仔,拿著苏联人的ak-47,在光天化日之下,在观塘最繁华的街道上,当著你们几百个警察的面,抢了五家金店!” “抢劫也就算了,他们竟然把你们打得像老鼠一样躲在车底!甚至还被拍了下来!” “耻辱!这是日不过帝国的耻辱!这是对日不过帝国驻港政府赤裸裸的挑衅!!” 现在的香江局势极其微妙,双方谈判正在关键时刻。如果连最基本的治安都维持不了,他还怎么在谈判桌上向北边证明日不过帝国的管治能力? “韩义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是出动飞虎队,还是联繫驻港英军的情报处!” 尤德伸出一根手指,死死地指著韩义理的鼻子下达了最后通牒。 “把那几个在街上开枪的混蛋,给我挖出来!不管是活的,还是尸体,总之我要看到结果!”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再让亚视和无线拍到这种丟人现眼的画面。你这个警务处长就不用当了,直接给我滚回苏格兰去种马铃薯!听明白了吗?!” “yes, sir!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韩义理猛地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极其用力的军礼,然后在港督那杀人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退出了办公室。 …… 半个小时后。 湾仔,警察总部大楼。 “砰!” 伴隨著一声巨响,韩义理一脚踹开了重案组总指挥室的大门。 他將军帽狠狠地砸在会议桌上,將刚才在港督那里受的憋屈和怒火,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全盘倾泻在了面前这群高级警司身上。 “废物!一群饭桶!”韩义理涨红了脸,指著这群手下的鼻子破口大骂,“平时扫场子、收黑钱的时候,一个个比猴都精!怎么一遇到拿真枪的悍匪,就全变成了软脚虾?!” “被一群大圈仔在大街上压著打,你们知道今天早上总部的报案电话和投诉电话被打爆了多少次吗?全香江的市民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查!立刻动用所有的线人、臥底,把全港的黑道翻个底朝天!去庙街、去九龙城寨、去那些大耳窿和黑市军火商那里扫荡!不管这帮大圈仔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必须给我揪出来!” 骂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嗓子都哑了,韩义理才气喘吁吁地挥了挥手:“都给我滚出去做事!抓不到人,你们就等著守水塘吧!” “yes, sir!” 一群高级警官噤若寒蝉,如蒙大赦般逃出了指挥室,开始部署全港范围內的地毯式大扫荡。 当指挥室里只剩下韩义理一个人时,这位暴躁的一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重重地瘫坐在了宽大的皮椅上,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与无力感。 骂归骂,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想抓住这群大圈仔?可能性微乎其微。 从戴富强,到今天这伙神秘的ak劫匪,现在的香江地下世界,似乎发生了一种极其可怕的变异。 以前的黑帮火拼,哪怕是四大家族,也都还讲究个潜规则,就算犯事,也会留有余地,不会跟警方彻底撕破脸。 但现在这帮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们就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野狼,作风狠辣,火力凶猛,而且行踪极其诡异,干完一票就彻底消失,连个落脚的痕跡都不会留下。 回想这近一年来的大案:君度酒店那伙训练有素的恐怖分子、海港城炸弹勒索案、以及李家那十亿的世纪绑架案。 每一次,警方都像是个迟钝的小丑,被凶徒牵著鼻子走,处理得一塌糊涂,甚至连一点参与感都没有。最后还是靠著嘉禾安保的介入或者匪徒自己撤退才收场。 而现在,这群拿著ak的大圈仔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简直是骑在警方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这香江……到底是怎么了?”韩义理喃喃自语,看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有一种预感,这绝对不会是最后一起。 大悍匪时代,来了。 第243章 再抢一千万 与此同时,就在全港三万多名警察如疯狗般到处搜捕他们的时候。 九龙城寨,最深处的一栋违建楼內,叶国欢和他的五个同乡兄弟,正躲在他们那个昏暗、逼仄的“老巢”里,享受著属於胜利者的狂欢。 “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爆发出极其囂张的笑声。 “欢哥!这次咱们可真是露大脸了!简直是轰动了整个港岛啊!” 身材魁梧的阿贵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的蓝带啤酒,指著角落里那台正在重播午间新闻的十四寸黑白电视机,一脸狂热和佩服地大喊道: “欢哥你快看!电视上一直都在循环播放你一个人拿著ak横扫那群死条子的录像!三个人压制了几十个军装警,打得他们连头都不敢抬,这他妈简直太帅了!这是兄弟们最爽的一天!爽炸了!” 其他几个小弟也纷纷兴奋地附和,一个个脸色涨红,仿佛喝醉了酒一样。 “什么皇家警察,全他妈是纸老虎!遇到咱们的ak,连尿都嚇出来了!” 听著小弟们的疯狂吹捧,坐在唯一一张破沙发上的叶国欢,一边用一块沾了枪油的破布擦拭著那把立下大功的ak-47,一边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呵,港岛的这些条子,也就是欺负欺负那些摆地摊的小商贩和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说到底,就是一群混日子拿工资的废物。” 叶国欢將枪栓拉得咔咔作响,眼中透著一股久经沙场的傲气与轻蔑。 “这帮少爷兵,面对咱们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一把ak就把他们嚇尿裤子。” 叶国欢撇了撇嘴,极其狂妄地嘲讽道:“就这帮废物的战斗力,还敢放出狂言要防守香江?要是大陆真的打过来,我敢打赌,这帮港岛警察连两个小时都顶不住,就得全线崩溃投降!” 他的这番话,顿时引来了小弟们一阵肆无忌惮的鬨笑。 在昨天行动之前,他们心里其实还是极其忐忑的。毕竟说到底他们就是群新手,而且外面的警察手里也都是有真枪的。 但是,今天这一战打下来,他们彻底顿悟了! 原来这所谓的“远东第一大都市”,这所谓的“皇家警察”,在这冰冷无情的钢铁武器和不怕死的亡命徒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只要敢拼命,只要火力猛,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城市里,抢钱简直不要太爽了! “行了,別光顾著吹牛逼了。” 叶国欢將擦好的ak放在一旁,掐灭了手里的菸头,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到了最重要的步骤了,阿忠,把咱们今天拿命换回来的战利品都倒出来,数数咱们这次到底抢了多少!” “好嘞!欢哥!” 阿忠也很是兴奋地答应了一声,立刻和另外两个人將那四个沉甸甸的红白蓝帆布袋拖到了屋子中央的那张破木桌前。 “哗啦啦啦——” 伴隨著拉链拉开的声音,一阵极其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在狭小的屋子里响起。 无数根金灿灿的金条、金项炼、金鐲子,以及几十块镶嵌著钻石的名贵劳力士手錶,如同瀑布一般从袋子里倾泻而出,瞬间堆满了整张桌子。 在昏黄的灯光照射下,这座由纯金和珠宝堆砌而成的小山,闪烁著令人目眩神迷、足以让任何人丧失理智的耀眼光芒。 “咕咚……”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六个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和疯狂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的娘咧……”阿贵瞪大了眼睛,伸出粗糙的大手,抓起一把金项炼在手里摩挲著,声音都在发抖,“我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么多的金子啊……” “发了……这次咱们是真的发了啊!哈哈哈哈!!” 几个大圈仔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围著桌子又蹦又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回到老家盖大別墅、娶漂亮媳妇的美好画面。 “行了!都给我镇定点!看看你们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叶国欢虽然心里也极度兴奋,但作为老大,他还是强压下了狂喜,挥了挥手,“阿忠,拿秤来!把所有的金饰按纯度分开,称一下总重量!再把那些劳力士单独分出来估个价!” “明白!” 几个小弟立刻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他们拿出一个借来的机械天平秤,开始极其仔细地称量著这些带血的黄金。 半个小时后。 阿忠拿著一个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一通,然后对比了一下今天早上的国际黄金掛牌价,抬起头,向叶国欢匯报导。 “欢哥,算出来了。”阿忠的脸上虽然带著笑,但似乎並没有刚才那么狂热了,“所有的金条和金饰加起来,大概有……六百多两。加上那三十几块劳力士和一些银子的饰品。按照现在的市价折算成港幣的话……” “大概在三百万左右。” 听到这个数字。 原本喧闹的屋子,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一下。 “多少?”阿贵愣住了,指著电视机,“三百万?你算错了吧!刚才电视里亚视的新闻主播可是清清楚楚地说的,咱们抢了那五家金店,初步估计损失高达一千万左右啊!” “是啊!玛德,电视上明明说的一千万!怎么到了咱们手里,缩水缩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三百万了?!”另一个小弟也急了,瞪著阿忠,“你是不是中饱私囊了?” “放屁!大家都在看著我称的,我藏哪去啊!”阿忠委屈地大喊。 听著小弟们的爭吵,叶国欢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犹如锅底一般黑。 他自小就走南闯北的,也混过社团黑帮,脑子比这帮大老粗灵活得多,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行了,別吵了!不是阿忠算错了,是咱们被那帮金店老板给耍了!” 叶国欢咬著牙,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愤怒和被戏弄的憋屈。 “艹!这帮开金店的资本家,心他妈的比咱们这些抢劫的还要黑!” “咱们拿命在前面衝锋陷阵,背著抢劫一千万的惊天大锅,结果这帮老狐狸躲在后面,不仅没亏,反而借著咱们的手赚得盆满钵满!” 听完叶国欢的分析,屋里的大圈仔们全都气炸了。 “扑街啊!这帮生儿子没屁眼的奸商!太黑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叶国欢感到愤怒和绝望的。 他知道,这三百万,只是市场价。而他们手里的这些黄金和名表,是沾著血案、有著特殊编號的赃物。想要把这些东西换成能花的港幣现金,就必须去找庙街那些手眼通天的黑市接赃人。 正常情况下,那些黑心中间商收赃物,最多只会给市价的四成。也就是一百二十万! 而现在呢? 叶国欢看了一眼电视。现在全香江的条子都像疯狗一样在到处扫荡,风声紧到了极点。在这种“特殊时期”去销赃,那些中间商绝对会趁火打劫、疯狂压价! 这种风头浪尖上的烫手山芋,能拿到市价的两成,也就是六十万港幣,那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六十万港幣啊! 叶国欢越算,心里越觉得憋屈得想杀人! 他们这里有整整六个人!就算他这个当老大的拿大头,分下来,他最多也就能拿到二三十万! 而他当初为了买这批军火卖了祖宅,即使不算上高利贷也砸进去了快二十万! 这他妈的等於是在大街上和几十个警察拼了半天命,打爆了两辆警车,冒著枪林弹雨干了一场震惊全港的世纪大案。 结果到头来,连个买军火的本钱都差点没赚回来?!还要背著“抢劫一千万”的罪名被全港通缉?! “玛德!!坑老子!!” 叶国欢终於按捺不住胸中的狂怒,像一头髮疯的暴龙般猛地站起身。他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他喘著粗气,双眼赤红,死死地盯著桌子上那堆看起来金灿灿、实则一文不值的“破烂”。 “生活太他妈不容易了!” 叶国欢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中燃烧著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烈焰。 “兄弟们,那帮奸商和条子不是向外界宣布,说咱们今天抢了一千万的货物吗?” 叶国欢猛地抄起那把ak-47,一把拉动枪栓,转身看著那群同样因为分钱太少而感到极度憋屈的兄弟们,下达了一道极其疯狂、足以让香江陷入彻底疯狂的命令: “既然他们都说咱们抢了一千万!那老子就不能白背这个黑锅!” “阿金,你明天再换个套牌车!把弹匣都给我压满!咱们接著干!” “既然新闻上都说咱们抢了一千万,咱们就去把这一千万给补齐!什么时候凑够了这一千万的现金,什么时候咱们再收手!!” 第244章 丧心病狂的扫街 1983年5月12日,上午九点。 深水埗,鸭寮街附近的一条繁华商业街。 这里虽然不像尖沙咀那样高档,但却是香江平民和水客最密集的区域,街道两旁同样林立著不少老字號的珠宝金行。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但在昨天“物华街大劫案”的恐怖余威下,街上的市民依然熙熙攘攘。毕竟生活还要继续,而且谁也不认为那伙刚刚乾下惊天大案、被全港警察像疯狗一样通缉的悍匪,敢在第二天就顶风作案。 然而,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根本不了解,一群尝到了甜头的“大圈仔”,一旦陷入对金钱的偏执中,会爆发出何等丧心病狂的胆量! “吱——” 一辆白色的麵包车缓缓停在了一家名叫“吴记”的金店门前。 车厢內,叶国欢等六人全部坐在里面。每个人都已经將子弹压满了弹匣。 “兄弟们!”叶国欢一边往腰里別著黑星手枪,一边做著战前动员,“现在全港岛的死条子,大都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观塘和那些码头搜查我们。谁他妈能想到,咱们今天居然又杀回了深水埗!今天,咱们就走一路,抢一路!把那帮奸商虚报的钱,全都给他抢成真的!抢他个真正的一千万现金!” “对!干到底!让这帮港灿看看咱们大圈帮的厉害!”阿贵嗓门极大,兴奋得脸都红了。 经过了昨天那场碾压式的街头枪战,这群人的信心和胆量已经被彻底撑爆了。在他们眼里,那些拿著点三八的皇家警察简直就是纸糊的。就算今天警察再来,他们也敢像昨天一样,抱著ak跟警察对喷! “戴头套!” 叶国欢一声令下,六个人整齐划一地將黑色的劫匪头套拉了下来,只露出一双双充血的、闪烁著贪婪之光的眼睛。 “哗啦!” 叶国欢一把拉开车门,也不待车辆完全停稳,犹如一头黑色的猎豹般跳了下去。身后,四个手持黑星手枪和小號衝锋鎗的小弟也跟著鱼贯而出,阿金则留在车上踩著离合器待命。 “打劫!!” 叶国欢大摇大摆地站在金店门口,端起ak-47对著天空就是一梭子清脆的点射。 “都他妈给老子蹲好!双手抱头!谁敢乱叫,直接送他见阎王!” 这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和枪声,立刻引得金店內外所有人纷纷侧目。 当看清叶国欢那个熟悉的身影,以及他手里那把標誌性的ak-47时,金店里的顾客和店员,甚至是街上的路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悽厉的尖叫声! “啊!!是昨天那个悍匪!是那个拿ak的傢伙!” 所有人都傻眼了!脑子一片空白! 昨天观塘才刚刚发生震惊全港的劫案,现在电视里、报纸上全都是这傢伙站在大街上一个人打得几十个警察不敢露头的画面。 所有人都以为这伙人早就带著赃款偷渡跑路了,哪里想到,他们竟然又出现了?!而且是在第二天!这简直是丧心病狂、肆无忌惮到了极点! 在极其短暂的惊骇过后,金店內的店员们展现出了极其卑微的“求生欲”。面对这种连警察都敢扫射的悍匪,谁敢不听话?一个个老老实实地抱头蹲下,极其配合地拿出了柜檯和保险箱的钥匙。 叶国欢身后,四个小弟直接冲了进去,举起枪威胁著店员打开展柜,然后犹如狂风扫落叶般,將里面最值钱的金条和首饰疯狂地扫进红白蓝胶袋里。 这帮傢伙的作案速度,比昨天还要快!无他,熟能生巧罢了。 从衝进来到抢劫结束,一共耗时也不过区区三分钟而已。 “撤!” 小弟们拎著袋子衝出来,跳上麵包车。叶国欢倒退著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走!前面五十米,周记金行!” 好多金店的老板,隔著玻璃门看到了吴记金铺的惨状、以及这帮悍匪正朝著这边杀来时,全都嚇破了胆。他们手忙脚乱地赶紧把金子和钻石往保险柜最底层藏。 但他们也不敢全都藏起来,还得在柜面上留点“次品”和现金! 因为他们怕啊!如果不留点东西,谁知道这帮连警察都敢杀的悍匪,在抢不到金子后,会不会怒而杀人,直接用ak把他们扫成马蜂窝?! 而在叶国欢出现开第一枪的第一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就已经疯狂地拨打了999报警电话。 接到报案的警察接线员,在听到“ak-47”、“蒙面悍匪”这些词汇时,整个人都傻了。 悍匪又出现了?!而且就在深水埗?! 当叶国欢等人极其囂张地抢完了第二家金店的时候,几辆接到命令、从附近警署火速赶来的衝锋车,才终於抵达了现场。 然而当这十几名赶到的军装警到达后,看到那个如標枪般站在大路中央、手里端著ak-47的死神,嚇得腿肚子都软了。昨天同僚们被ak压制、甚至有不少人当场殉职的画面,在他们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躲避!寻找掩体!不要靠近!” 带队的沙展声嘶力竭地大吼,根本不敢组织衝锋。十几名警察只能极其狼狈地躲在警车和消防栓后面,距离叶国欢足足有五十多米远,然后从掩体后胡乱开了两枪点三八。那软弱无力的子弹,甚至连叶国欢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一幕,让站在大路中央的叶国欢放声狂笑。 “哈哈哈!一群废物!就这也配叫警察?!” 叶国欢手中的ak不时进行著点射,將那几个警察压製得死死的,火花在掩体上四溅。他那气焰之囂张,身姿之狂妄,实乃香江近百年来悍匪之最! 就在这场极度悬殊的街头枪战陷入白热化的时候。 极其戏剧性、也是足以將鬼佬警队的公信力钉在歷史耻辱柱上的一幕,发生了。 一名因为迷路而意外绕到了叶国欢侧后方一条小巷子里的中年军装警。 他原本是想拔出点三八,从背后给这个悍匪来个出其不意的袭击。 但是。 当他探出半个身子,正好对上了叶国欢因为更换弹匣而猛然转过来的那双如同饿狼般嗜血、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恐怖眼神时。 再看看叶国欢手里那把还在冒著青烟、杀气腾腾的军用突击步枪。 这名刚刚才有了孩子、平时只知道给违章停车开罚单的老油子警察,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 他握著点三八的手剧烈地颤抖著,双腿发软,几乎快要尿裤子了。 在极度的恐惧之下。 “噹啷!” 他竟然嚇得直接將手里那把视若生命的配枪扔在了地上! 然后,在叶国欢那戏謔和轻蔑的目光注视下,这名穿著皇家香港警察制服的中年人,极其屈辱地、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举手投降! 警察,向劫匪,举手投降! 看著这个嚇破了胆的警察,叶国欢冷笑了一声,根本不屑於在他身上浪费一发极其珍贵的ak子弹。 “滚!”一脚踢飞他的帽子后,叶国欢极其轻蔑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名警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巷子深处,叶国欢则是继续投身抢劫大业 但他和那个投降的警察都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一位手持dv录像机、原本打算记录美好生活的年轻人完完整整的录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当看到街尾的最后一家金店都被打劫完毕后,这些警察试图依託一辆警车冲一波防线,然而叶国欢则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给老子滚回去!”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个连续的长点射扫射,子弹在警车上打出了一排密集的弹孔,这些试图衝锋的警察,立刻又嚇得缩了回去。 “哈哈哈~走!上车!” 叶国欢猖狂大笑,豪气冲天,一步跨上已经启动的麵包车。 甚至走之前有扔下了两颗菠萝弹,彻底切断了警方的追击之路。 与此同时,湾仔警察总署,警务处长办公室。 当“一哥”韩义理从匯报里得知,那伙拿著ak的悍匪不仅没有逃出香江,反而又出现在深水埗,並且开始极其囂张地“扫街”时,韩义理整个人直接就绷不住了。 “fuck!fuck!!fuck!!!” 这位一向以绅士自詡的英国老头,气得直接將桌子上的文件全都扫到了地上,脸色涨紫得像是一个即將爆炸的茄子。 “简直太猖狂了!这伙混蛋把我们港岛皇家警察当成了什么?!当成摆设吗?!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日不过帝国的地盘!!” 韩义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简直是奇耻大辱! 就在这个时候,他办公桌上那部专线电话,极其刺耳地响了起来。 韩义理的手哆嗦了一下,接起了电话。 “餵……” “韩义理!你立刻给我滚到港督府来!!马上!!”电话那头,传来了尤德港督那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咆哮声,甚至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 半个小时后,韩义理灰头土脸地从港督府回到了警察总署。 他被港督足足骂了半个小时的“废物”,並且被下达了极其严厉的死命令:半个月內必须破案,如果不能把这伙ak悍匪捉拿归案,他这个警务处长就立刻引咎辞职! 回到总署的韩义理,直接將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全部叫到了会议室。 “有没有线索?!我问你们有没有这伙大圈仔的线索?!”韩义理拍著桌子怒吼。 几名警司面面相覷,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目前暂时毫无收穫。 “废物!全都是废物!”韩义理脸色愤怒到扭曲,指著这群警官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们!港督给了我十五天的期限!如果15天內不能破案,我將面临离职!” “不过你们放心。”韩义理冷笑一声,露出了极其阴狠的表情,“在我捲铺盖走人之前,我会先动用处长的权力,把你们这些人全部开除警队!让你们去扫大街!” 身为港岛警务处长,想要开除那些有日不过国籍的处长级高官是很麻烦的,但想要拿这些警司督察当替罪羊开刀,却是易如反掌。 韩义理直接將自己从港督以及匪徒那里受的气,极其无赖地撒在了这些华人警司的身上。 等到韩义理走后,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警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一次,事情真的大发了! …… 就在叶国欢团伙用ak-47震惊全港,几乎把警方的底裤都扒光了的时候。 与此同时,观塘区,一处极其隱蔽的贫民窟出租屋內。 另一伙蓄势待发、准备干一票“大茶饭”的省港旗兵,也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著名他们的惊天绑架案。 “生鸡!”何耀东坐在床铺上,抽著烟,將几本买回来的香江富豪排行榜杂誌扔在桌子上,对著手下喊道,“这段时间让你去外面搜集的关於香江那些有钱大老板的消息,摸得怎么样了?” 他们团队虽然凶悍,但在香江这种高端的“富豪绑架局”上,毕竟都只能算是新人,业务还不是很熟练。所以,大东准备先挑一个合適的富豪用来“练练手”,探一下港岛警方的虚实。 “东哥,早就准备好了!”“生鸡”得意地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他这几天在各大茶楼和报纸上搜集来的富豪名单。 “东哥我给你念念啊,都是这香江最有钱的几个主儿!”生鸡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霍家,霍大亨……” “划掉!下一个!” 大东毫不犹豫地抬手打断了他,眉头一皱。他虽然狂妄,但不傻,霍大亨那是什么人?那可是有著浓厚北边背景的红色资本家!现在双方谈判在即,而且有很大概率回归。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动霍家,那等於是同时挑衅港英政府和北边!简直是嫌命长!绝对不能惹! “呃……好吧。”生鸡挠了挠头,继续念,“第二个,包家,包船王……” “……安保级別太高,下一个!” “第三个,李家,李成嘉……” “你是不是傻?”大东瞪了他一眼,“他儿子上个月刚被戴富强敲了十个亿,现在李家大宅连苍蝇都飞不进去,咱们现在去,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第四个……”生鸡咽了一口唾沫,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陆家,嘉禾集团的董事长,陆晨……” “啪!” 大东还没等他说完,直接將手里的打火机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嚇了生鸡一跳。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东猛地站起身,极其无语地指著生鸡的鼻子骂道:“没事你去招惹陆晨干什么?!你想死,別拉著兄弟们一起垫背!你想被嘉禾安保的那群疯子给盯上吗?!” 瞧瞧这傢伙搜集的都是什么名单!全是些不可招惹的超级大鱷! 还他妈的去绑架陆晨?!咋不上天啊?! 现在在香江道上混的,稍微有点眼力见的,谁不知道陆晨的底细?! 道上早就传开了:在香江,你招惹了港督,大不了也就是被飞虎队抓进赤柱监狱蹲几年苦窑。但是,如果你瞎了眼,敢去招惹嘉禾的陆晨…… 那么,嘉禾安保公司里养的那群比大圈仔还要冷血、还要专业的“僱佣兵饿狼”,绝对会在警察找到你之前,把你全家生吞活剥,甚至连骨头渣子都不会给你留下! 君不见君度酒店和海港城爆炸案是谁解决的?那可是个连大富豪这种世纪贼王,在策划绑架时都极其默契地绕开的恐怖存在!绝对、绝对不能惹! “东……东哥,你別生气啊。”生鸡委屈地缩了缩脖子,“你不是说要找最有钱的富豪吗,这几个可都是咱们港岛金字塔尖上的大富豪了啊!” “太大了!这些目標太大了!” 大东重新坐下,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野心虽然被十个亿刺激出来了,但野心也是需要一点点滋长和消化能力的。 而且大东现在还没有戴富强那种单刀赴会的胆量,他害怕太大的目標,安保力量太强,自己这帮新手吃不下,反而会把牙给崩碎了。 “咱们现在才刚刚上手,绑架这门手艺还不熟练,千万別太张扬了。” 大东看著生鸡,耐心地教导道:“得换个小一点的!身价有个几亿、十几亿,安保没那么严密,但是又有足够的现金流能榨出油水来的。” “懂了!东哥,”生鸡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我找找!!” 他翻过小本子的第一页,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东哥,你看这个怎么样?” 生鸡指著本子上的一个名字,眼中闪烁著贼光:“霍氏银行……霍兆堂。” 第245章 港岛葛朗台 1983年5月中旬。 观塘区,那间终日不见阳光、瀰漫著劣质菸草味和汗酸味的破旧出租屋內。 何耀东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他正盘腿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摺叠床上,手里拿著那本被翻得皱巴巴的富豪名单,目光死死地盯在“霍兆堂”这三个字上。 “东哥,就是他。我感觉这个目標,简直就像是为咱们兄弟量身定做的一样!” 小弟“生鸡”蹲在地上,兴奋得直搓手。 “霍兆堂……”大东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指尖轻轻地在那个名字上弹了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满意的狞笑,“这个人选得確实不错。生鸡,你这次算是立了头功。” 大东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作为一名极具战略眼光的悍匪,他在確定目標时,有著一套极其严密的分析逻辑。 在听完生鸡的介绍后,大东发现,这个老傢伙,简直就是一个堪称“完美”的超级肉票! 首先,从身份背景上来说。 虽然霍兆堂和那位背景通天的霍贏东都姓霍,而且也都是香江商界有头有脸的大富豪。但实际上,这两个人根本没有半毛钱的亲戚关係,甚至在商界的理念上可以说是势同水火! 霍大亨心向大陆,体恤民生,做生意讲究一个家国情怀;而这个霍兆堂,则是一个从骨子里烂透了的、极其纯粹且毫无底线的吸血资本家!所以不用担心会遭到霍大亨的报復。 其次,从资金流动性上来说,绑架勒索,最怕的就是肉票家里拿不出足够数量的现金。李成嘉虽然有钱,但要不是为了收购港岛电话,他也没有多少流动资金。而且当初为了凑齐那十个亿的旧钞,也是差点把各大银行的金库给搬空了。 但霍兆堂不同,他自己就是开银行的! 霍兆堂旗下的核心產业霍氏银行是一家中等规模的银行,在香江全岛有著几十家分行和地下金库。只要霍兆堂一句话,他根本不需要经过什么繁琐的董事会审批,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內,极其隱蔽地从自家的金库里调拨出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无连號现金!这对於急需跑路的劫匪来说,简直是最高效的“提款机”! 而最后一点,也是最让大东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觉得老天爷都在帮他们的一点。 那就是——霍兆堂的安保力量,简直形同虚设! 按理说,像他这种身价几十亿、平时坏事做尽、仇家满地走的黑心银行家,出入应该像李成嘉或者陆晨那样,前呼后拥,带著一整个车队的顶级职业保鏢才对。 更何况,上个月刚刚才发生了震惊全球的“李泽驹十亿绑架案”,全香江的富豪都成了惊弓之鸟,纷纷砸重金去嘉禾安保公司僱佣那些杀神来保护自己。 但霍兆堂偏不! 原因只有一个字:抠!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极其荒诞的现象:往往越是有钱的富豪,在某些方面就越是不捨得花钱。而霍兆堂的吝嗇,在整个香江上流社会,那都是出了名的。 生鸡在打听情报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关於霍兆堂在道上广为流传的笑话。 大概是去年冬天,霍兆堂为了討好一个英国的税务高官,在半岛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请客吃饭。那一顿饭,吃的是顶级的法国双头鲍、喝的是八二年的拉菲,一顿饭吃掉了整整十几万港幣!这老小子眼睛都不眨一下,结帐的时候还极其大方地给了那个外国服务生一千块钱的小费,把那个英国高官舔得舒舒服服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是等霍兆堂满面红光地走出酒店,坐进他那辆奔驰车里的时候。他发现司机因为怕他上车冷,一直没熄火,开著车里的暖气等他。因此霍兆堂在车里把那个司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浪费汽油、不懂得给老板省钱。回到公司后,他硬生生地以『擅自浪费公司资源』为由,扣了那个司机整整五百块钱的当月工资。 对於这种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吝嗇鬼来说,让他花几百万去请嘉禾安保的顶级团队?那比杀了他还要难受!所以即使李家出了那么大的事,这老抠门竟然还是只带著那两个跟了他好几年的便宜保鏢,拒绝了所有安保升级的请求。甚至平日里连买瓶矿泉水的钱,霍兆堂都要从他们的工资里扣。 生鸡把霍兆堂的经歷讲完后,阴惻惻的说道:“东哥,你说这种被老板当狗一样剋扣工资的保鏢,要是遇到咱们的黑星手枪,你觉得他们会为了每个月那三五千块的死工资,去替霍兆堂挡子弹拼命吗?” 大东听完,直接將手里的菸头摁灭在桌子上,眼中爆射出极其残忍且亢奋的凶光。 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一个身价十几亿、能隨时调动巨额现金、却抠门到连保鏢工资都要剋扣的超级大肥羊! 这种肉票如果不绑,简直是对不起他们跨越大海偷渡过来的这份辛苦! 而且霍兆堂也不是什么好鸟,他旗下的霍氏银行表面上是个正规的中等规模商业银行,但背地里,霍兆堂却经常利用职务之便,大肆违规挪用普通市民的储蓄存款,去投资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地下產业。甚至,霍氏银行还暗中控股了几家全港最大的財务公司,乾的完全就是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买卖!为了催收债务、逼迫借款人卖儿卖女、跳楼自杀的事情,霍兆堂干得比黑社会还要绝! 更让人不齿的是,霍兆堂是个极其典型的“香蕉人”。他极度崇洋媚外,平时走路都是仰著头用鼻孔看那些华人同胞,但只要一见到那些港英政府的鬼佬官员,他立刻就能化身为一条摇尾乞怜的哈巴狗。 他通过极其不要脸的跪舔和巨额的暗箱利益输送,硬生生地从原来的渣打银行和滙丰银行的嘴里抢下了一块肥肉——拿到了皇家港岛警察警队每月的“工资代发代扣”业务。 大东虽然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瞧不起这种黄皮白心的香蕉人,绑架霍兆堂,他隱隱还有一种替天行道的快感。 “好!就是他了!” 大东猛地站起身,犹如一头即將狩猎的猛虎,对著屋子里的几个兄弟下达了死命令:“生鸡,打靶仔!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不用跟著我了。你们去搞辆车,二十四小时给我死死地盯住这个霍兆堂!” “摸清楚他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去银行,几点去见他的那些小老婆!他常走哪条路,经过几个红绿灯,有没有监控死角!” 大东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而縝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做到一击必中!我们要让这帮香江的资本家知道,大圈帮这三个字,要比那个大富豪,更加让人恐惧!” “明白!东哥!” 几个大圈仔轰然领命,摩拳擦掌。 一场蓄谋已久、即將再次震惊香江的惊天绑架案,在观塘的这间破旧出租屋里,正式敲定了它的终极猎物。 …… 与此同时。 就在香江的地下世界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悍匪们正在疯狂地策划著名下一场血雨腥风时。 在维多利亚港畔,那座象徵著香江最高权力和財富的半岛酒店里,一场极其奢华、衣香鬢影的跨国资本签约仪式,正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內高调举行。 这里的空气中没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年久失修的霉味,只有昂贵的法国香檳酒香、以及古巴雪茄那醇厚的烟雾。 今天,是日不过帝国的通讯巨头——英伦电信,正式全资收购“港岛电话公司”的最终签字交割仪式! 对於港英政府来说,这绝对是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甚至可以载入日不过帝国殖民史册的“伟大胜利”。 宴会大厅的最前排,坐著现任港督尤德、布政司、以及几位掌控著香江命脉的英资洋行大班。他们的脸上洋溢著极其骄傲和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刚刚打贏了一场至关重要的卫国战爭。 在他们看来,虽然外面的治安被几个大圈仔搞得乌烟瘴气,但在这种动摇城市根基的核心资產爭夺战中,日不过帝国的资本依然是不可战胜的!他们成功地阻止了那个背景神秘、具有强烈亲中色彩的华人巨头——陆晨的恶意收购!將香江的通讯情报命脉,牢牢地攥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咔嚓!咔嚓!” 无数记者的闪光灯將签约台照得亮如白昼。 代表著英伦电信出席签字仪式的,是一位穿著极其考究的黑色职业套装、金髮碧眼、气质冷艷高贵的欧洲女高管。 她正是高桌集团驻英伦地区的执行长,也是陆晨在欧洲最得力的高级代理人——苏珊。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苏珊优雅地拿起钢笔,在厚厚的股权交割协议上籤下了名字。並与港岛电话公司原有的英方董事紧紧地握了握手。 隨后,苏珊走到麦克风前,面对著全港数百家媒体的镜头,以及坐在台下满面红光的港督尤德,用一种极其標准、充满著傲慢伦敦腔的英语,发表了那篇足以改变整个亚洲通讯歷史的演讲。 “女士们,先生们,以及尊敬的尤德港督阁下。”苏珊的声音清脆而自信,迴荡在巨大的宴会厅內,“今天,是一个值得被铭记的日子。英伦电信,作为日不过帝国最骄傲的科技巨头,正式接过了服务香江五百万市民通讯需求的重任。” “我们深知,在这座与伦敦齐名的远东金融中心,落后的信號和拥挤的线路,已经无法满足这座城市高速发展的需求。” 苏珊微微一笑,拋出了那颗让全场为之震动的重磅炸弹: “因此,我代表英伦电信董事局,在此庄严宣布!” “在接下来的半年內!英伦电信將向香江注入高达三十亿港幣的资金!我们將彻底淘汰目前老旧的模擬信號基站!我们將从英国本土,引入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第二代移动通信技术!在半年內,我们將在这座城市的九龙、新界、港岛,铺设起一张覆盖全城的新一代数字通信基站网络!” “我们將助力香江,进入一个全新的、真正的移动互联时代!日不过帝国的科技,將永远与香江同在!” 轰——! 苏珊的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了一阵犹如海啸般极其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特別是尤德港督,更是激动得站起身来,用力地鼓掌,甚至连手掌都拍红了。 太长脸了! 这就是咱们日不过帝国的底蕴!这就是跨国资本的实力!刚一收购,直接就要砸几十亿来升级全港的通讯网络! 看看外面的那些报纸吧!等明天的头版头条一出来,全香江的市民都会对日不过帝国感恩戴德!都会讚美鬼佬政府的英明决策!什么世纪悍匪,什么治安恶化,在这种跨时代的民生大工程面前,都將显得微不足道! “那个姓陆的中国人,估计现在正躲在中环的办公室里,气得砸杯子吧?”一位英资洋行的大班端著香檳,满脸嘲讽地对身旁的同伴笑道。 “呵呵,一个靠著搞金融投机和女人衣服发家的暴发户,也想染指日不过帝国的通讯命脉?简直是痴人说梦!”同伴也是一脸的不屑。 整个宴会厅里,充满了充满了对胜利的喜悦和对失败者的嘲笑。 然而。 这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掌控了全局的鬼佬们,永远也不会知道。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外的中环,那栋高耸入云的嘉禾大厦顶层办公室里。 那个被他们嘲笑为“气得砸杯子”的华人巨头——陆晨。 此刻正端著一杯极品的罗曼尼康帝红酒,舒服地靠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的面前,是一面占据了整整半面墙壁的巨大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在实时直播著半岛酒店里那场极其热闹的签约仪式。 当陆晨看到尤德港督站起身、极其兴奋地为苏珊鼓掌的画面时。 陆晨终於忍不住了,“扑哧”一声,发出一阵极其讽刺、甚至带著几分怜悯的大笑。 “陆先生,这帮鬼佬被卖了,还在帮我们数钱呢。” 站在一旁的程一言,看著电视里那些弹冠相庆的港英高官,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傲慢,是人类最大的弱点。而日不过人,將这种弱点发挥到了极致。” 陆晨轻轻摇晃著高脚杯里猩红的酒液,眼神中透著一种俯视眾生、將天下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终极冷酷。 “他们以为,他们用英伦电信这层白皮,成功地阻击了我们嘉禾。以为那即將在全港铺开的新一代数字基站,是日不过帝国赐予香江的恩惠。” 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正在被黑道悍匪搞得焦头烂额、又即將被他的资本彻底蚕食的城市:“但他们根本不知道,高桌集团的圆桌顶端,坐著的是谁。” 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犹如恶魔般优雅的弧度。 “就让这帮鬼佬,用他们自以为是的傲慢,去替我们买单,去替我们铺路吧。”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亲手把这座城市的通讯咽喉,把他们所有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恭恭敬敬地,送到了我陆晨的手里!” 第246章 一跪毁所有 中环,某高档咖啡厅,下午三点。 角落的卡座里,一个背著书包、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神色紧张地双手捧著一杯冰咖啡,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门口。 他叫阿明,是港岛大学社会学系的一名大二学生。 在他那个鼓鼓囊囊的书包里,装著一台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价格昂贵的索尼betamovie手持摄像机(dv)。那是上个月他过二十岁生日时,做生意的老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原本,这台dv是用来记录大学生活和拍拖美好时光的。 但命运就是如此荒诞。三天前,当阿明拿著dv在深水埗街头採风、准备拍一点市井百態作为练习素材时,他极其意外地撞上了叶国欢那场惊天动地的“跨区扫街”大劫案! 当时,他就躲在一家凉茶铺的二楼窗帘后,用发抖的手,全程拍下了楼下发生的一切——包括军装警察投降的那一幕。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一个穿著职业西装、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在阿明对面坐下。他是亚洲电视(atv)新闻部的採访主任。 “东西带来了吗?”主任开门见山,压低声音问道。 阿明咽了一口唾沫,极其小心地从书包夹层里拿出一盒黑色的录像带,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 “这是母带,所有的拷贝也都在这儿了,”阿明的声音有些发颤,“之前寄给你们的那张照片,只是其中一帧截图。这里面……有全过程。包括那个……那个警察下跪的画面。” 新闻主任拿起录像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作为资深媒体人,他太清楚这盘带子的价值了。 “十万港幣。现金。”主任直接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桌子上,“签个保密协议和版权转让书,这钱就是你的了。” 十万块! 阿明看著那个信封,心臟狂跳。他颤抖著拿起笔,在合同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 当天晚上,七点整。 亚洲电视(atv)晚间黄金档新闻。 当主持人极其沉重地播出了这段录像,电视画面虽然有些摇晃,但清晰度极高。 只见在深水埗的街头,那名大腹便便的中年警长,在面对悍匪(叶国欢)的一声怒吼后,甚至连尝试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他就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癩皮狗一样,极其乾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不仅跪下了,还痛哭流涕地高举双手求饶! 整个香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茶餐厅里,吃饭的工人摔碎了碗筷;写字楼里,加班的白领气得浑身发抖;出租屋里,一家老小看著电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虽然之前就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了,但是这一次市民们是真的寒心了。 市民们可以忍受警队在交火中失利,毕竟悍匪手里拿的是ak-47,警察拿的是点三八,装备不如人,打输了情有可原。 市民们甚至可以忍受警队效率低下、平时收点黑钱贪点污。毕竟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某种潜规则了。 但是! 唯独不能忍受——皇家香港警察,向劫匪下跪投降! 这已经不是能力问题了,这是性质问题! 警察是什么?是市民的保护神,是这座城市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们纳税养著你们,给你们发高薪,给你们配枪,给你们权力,是为了让你们在危险来临时挡在我们前面的! 如果连拿著枪的警察,在面对悍匪时都嚇得跪地求饶、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那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算什么? 待宰的羔羊吗?! 那一跪,跪碎的不仅是那个胖警长的膝盖,更是跪碎了五百万香江市民的安全感! “扑街啊!这还是警察吗?!” “就算是七十年代四大探长最贪污的时候,也没见哪个探长给贼下跪啊!那时候雷洛他们打大圈帮可是真拼命的!” “我们交税养了一群什么废物?给贼养的猪吗?!” 全港市民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了。 警队就是市民手中的武器。现在武器自己软了,那还要这武器有什么用?! …… 湾仔,警察总部大楼,一楼员工食堂。 晚上七点半。 这里原本应该是警员们结束了一天执勤后,放鬆吃饭、吹牛打屁的地方。但今天,食堂里的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仿佛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掛在墙壁上的电视机里,正循环播放著亚视的那条新闻。 “嗙!!!” 当画面播放到那名警长的警帽被叶国欢一脚踢飞,在空中划出一道羞耻的弧线时。 一名坐在角落里、刚刚结束巡逻的年轻军装警员,终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狠狠地將手里的不锈钢餐盘砸向了电视机! “扑街!软蛋!!”年轻警员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指著电视破口大骂,“丟雷老母!你怎么不去死啊!跪什么跪?!我们警察的脸都被你丟尽了!!” “砰!砰!砰!” 这就像是一个信號。 整个食堂里,几十名正在吃饭的军装警员,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他们狠狠地锤著桌面,摔翻了碗筷,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屈辱的泪水。 他们感觉自己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而且是抽得最响亮、最疼的那种! 要知道,那个下跪的警长,穿的可是和他们一模一样的军装制服!戴的是一模一样的警帽! 这一跪,不仅仅是那个警长个人的耻辱,更是把全港两万多名军装警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从明天开始,当他们穿著这身皮走上街头巡逻的时候。那些市民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们? 鄙视?嘲笑?还是像看一条隨时会下跪的软蛋? 这身警服曾经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在亲戚朋友面前挺起胸膛的资本。可现在,这身警服变成了他们洗都洗不掉的耻辱柱! “操!” 一名留著平头、满脸杀气的扫毒便衣猛地站了起来。 “马上给我查!这个肥佬叫什么名字!是哪个环头的!把他给我刮出来!不管他是死是活,警队內部必须给他上家法!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平头的话引起了所有便衣的共鸣。 “是!老大!” 几名便衣警员阴沉著脸点头,他们甚至连饭都不吃了,直接端起盘子倒进泔水桶,杀气腾腾地离开了食堂。 他们要去找那个败类算帐。 那身警服,他这辈子都別想再穿了! 而便衣们离开后,食堂里的军装警们也都坐不住了。 这种耻辱,必须用行动来洗刷! “啪嗒!” 一名年轻的见习督察猛地扣上警帽,扶正了帽檐。他端起餐盘,眼神坚定地对著手下的兄弟们说道: “走!別吃了!” “去找投诉科!去找內部调查科!” “我们要联名投诉那个警长瀆职!这种害群之马如果不清理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去面对市民?!” “是!sir!” “我们也去!去找行动处长请战!” 隔壁桌,另一组来自ptu(机动部队)的高级督察直接从腰间解下枪袋,“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用子弹洗刷耻辱!以后再遇到那帮大圈仔,谁他妈要是敢退半步,老子第一个崩了他!” “走!请战!!” 几百名军装警员群情激愤,浩浩荡荡地走出了食堂,朝著总部的投诉科和行动处涌去。 这是一场来自警队內部的“兵諫”。是底层警员对高层无能、对同僚软弱的极度反弹。 而在食堂门口。 一个穿著极其干练的职业套裙、留著短髮、气质冷艷且精明的女督察,正端著还没动的餐盘,愣愣地看著眼前这群情激愤的一幕。 她是刚刚上任不久的公共关系科(pprb)科长——总督察方洁霞。 看著这群为了尊严而怒吼的警员,看著他们眼中那种因为耻辱而燃烧起来的熊熊战意。 “嘶……” 方洁霞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敏锐、甚至带著几分兴奋的光芒。 作为专门负责警队形象包装和危机公关的专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这一幕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场巨大的危机,但同时,这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翻身机会! “这不仅是投诉科爆炸的一天……” 方洁霞放下手中的餐盘,並没有走进食堂,而是极其果断地转身,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向了通往顶层管理层的电梯。 她的眼神中,燃烧著野心勃勃的火焰。 “这更是我公共关系科,乃至整个警队,绝地反击、事业腾飞的最佳契机!” 她已经想好了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疯狂的计划。 既然媒体喜欢看秀,既然市民喜欢看英雄。 那就给他们造一个英雄!给他们演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件”! 第247章 霍兆堂被绑 1983年6月初,距离叶国欢在深水埗的那场升级版的金铺大劫案,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周。全港的警察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捕,却连叶国欢的影子都没摸到。 而就在警务处长韩义理被港督的十五天死命令逼得快要跳楼的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香江那幽暗的地下世界里,另一头蓄势待发的老狼,终於露出了它那极其锋利的獠牙。 九龙塘,某高档隱秘公寓地下停车场,午夜凌晨一点。 地下停车场里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汽车尾气和南方特有的潮湿霉味。 “叮——” 电梯门打开。 霍氏银行董事长、身价十几亿的超级富豪霍兆堂,正一边繫著西装的扣子,一边打著哈欠走出了电梯。 他今晚刚刚在这栋公寓的顶层,和他包养的第三个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情人“深入交流”了一番。此刻的他,脚步虚浮,眼圈发黑,镜框后面的眼睛里透露著一股纵慾过度后的疲惫。 在他的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著两个穿著廉价黑色西装、神情极其麻木的保鏢。 这两个保鏢,叫阿强和阿明。 此时的阿强和阿明,在心里早就把霍兆堂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底朝天。 “扑街老色鬼,自己爽到了半夜,让兄弟们在楼下吹冷风饿肚子!连个夜宵钱都不给报销!”阿强在心里极其憋屈地骂道。 作为身价十几亿大富豪的贴身保鏢,他们每个月的工资,竟然只有可怜的三千多块港幣!不仅没有加班费,平时还要兼职给霍兆堂的几房姨太太当司机、搬运工,甚至连买包烟的钱,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老板都要从他们的工资里扣! 如果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他们早就辞职不干了。 “霍先生,车在那边。”阿明面无表情地上前,准备替霍兆堂拉开那辆奔驰w126的后座车门。 就在这时。 “吱——!!!” 伴隨著极其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一辆没有任何牌照、连车窗都被黑色胶带贴死的破旧丰田麵包车,犹如一头髮狂的野猪,从停车场的阴暗角落里猛地窜了出来! 麵包车一个极其狂野的甩尾,“砰”的一声巨响,死死地横在了霍兆堂那辆奔驰车的前面,彻底封死了退路! “什么人?!怎么开车的!”霍兆堂嚇了一跳,极其囂张地破口大骂,“阿强!过去给他们两个大耳光!” 然而,还没等阿强拔出腰间那把平时用来嚇唬人的手枪。 “哗啦!” 麵包车的侧滑门被极其粗暴地一把拉开。 四个戴著黑色头套、浑身散发著浓烈杀气的精壮汉子,犹如神兵天降般跳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打靶仔,看都没看那两个保鏢一眼,直接从风衣底下抽出了一把锯短了的霰弹枪! “砰砰砰!” 沉闷的霰弹枪射击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迴荡,犹如死神的催命符! 而另外三个悍匪,则各自举著压满子弹的黑星大口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极其精准地锁定了霍兆堂和两名保鏢的眉心。 “別动!大圈帮办事!要命的就给老子蹲下!”打靶仔声音嘶哑地怒吼道。 看到这清一色的军用火力,再看看这群悍匪身上那股只有在死人堆里滚过才有的冷血杀气。 阿强和阿明这两个拿著三千块死工资的廉价保鏢,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心理斗爭。 他们甚至连拔枪的动作都懒得做,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扑通”一声。 两个保鏢极其乾脆利落地扔掉了手里的手电筒和手枪,双手抱头,极其標准且熟练地蹲在了地上,甚至还主动把头埋进了裤襠里。 “几位大佬!”阿强双手抱头,操著一口极其卑微的语气大声喊道,“我们只是个打工的!你们请便!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上个月李成嘉那种富豪家里、年薪百万的顶级安保团队,面对戴富强都得乖乖认怂。前几天全港的皇家警察面对那一帮拿ak的大圈仔,更是嚇得跪地投降。 他们两个每个月拿三千块钱的苦逼打工人,为了这么一个天天把他们当狗使唤的吝嗇鬼老板,去跟这帮拿著ak的省港旗兵拼命?! 那是脑残才干得出来的事! “你们……你们这两个吃里扒外的废物!!快起来和劫匪对抗啊” 霍兆堂看著瞬间倒戈的保鏢,气得浑身发抖,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还没等他骂完,生鸡和肥姑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少他妈废话了!走!” 生鸡极其粗暴地一把揪住霍兆堂的衣领,一个凶狠的膝撞狠狠地顶在霍兆堂那肥胖的肚子上。 “唔——!” 霍兆堂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像是一头死猪一样,被两个悍匪生拖硬拽地扔进了麵包车的后车厢。 “砰!” 车门关上。 麵包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地上摩擦出浓烈的白烟,扬长而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麵包车的尾灯彻底看不见了,蹲在地上的阿强和阿明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强哥,老板被人绑票了,现在怎么办?”阿明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还能怎么办?去报警啊。”阿强撇了撇嘴,“不过报警前,先去浅水湾的別墅,通知那个同样抠门的老板娘吧。玛德,希望这次老板娘能大方点,至少给咱们报销个打车费。” 指望他们追踪绑匪?拜託,一个月就几千块,去玩什么命啊? …… 清晨七点,浅水湾霍家豪华別墅內。 穿著一身极其名贵的真丝睡衣、脖子上还掛著帝王绿翡翠项炼的霍夫人,正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铁青地看著面前那台索尼录像机里播放的画面,身旁是一脸“愧疚”的保鏢阿强和阿明。 半个小时前,就在阿明他们回来后不久,一个被僱佣的的送报员,將一个书本大小的包裹送到了霍家別墅的大门口。 保鏢將包裹拿进来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盒录像带,以及一部极其笨重、在这个年代价值不菲的摩托罗拉“大哥大”行动电话。 此时,电视屏幕上,正播放著那捲录像带。 在一间生锈的、极其破败废弃工厂房间里。 平时高高在上、衣冠楚楚的霍氏银行董事长霍兆堂,此刻被极其屈辱地扒得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底裤,被粗大的铁链死死地绑在一张铁椅子上,五花大绑。初夏的深夜依然带著凉意,再加上极度的恐惧,这位不可一世的大富豪在镜头前冻得瑟瑟发抖,满身的肥肉都在打著哆嗦。 “老婆……救命啊……老婆……”录像带里,传出霍兆堂极其悽惨、带著哭腔的哀嚎声,“这帮人是疯子!他们真的会杀人的!你快点拿钱来赎我啊!” 画面中,一个戴著黑色头套、只露出一双凶狠眼睛的男人走进了镜头。 绑匪(大东)手里把玩著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用刀背极其隨意地拍了拍霍兆堂那肥胖的脸颊,然后转过头死死地盯著镜头,声音嘶哑而冰冷:“霍夫人,想必你已经认出你老公了,这只是一个见面试播集。” “你放心,我们大圈帮办事,只求財,不图命。准备好六个亿的旧版港幣现金!记住要不连號的!我保证你老公全须全尾地回去继续当大富翁。” “记住,是六个亿!但凡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老公切成六百块,分批寄回给你!” “不要报警!把我送给你的那部电话充满电,记得等我消息!” “刺啦——”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看完录像带,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阿强和阿明则低著头站在一旁装死,连大气都不敢喘。 “六个亿?!他怎么不去抢滙丰啊!!” 短暂的沉默后,霍夫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堪比女高音的尖锐爆鸣声。 只能说这夫妻俩,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霍兆堂是个名震香江的吝嗇鬼,而这位霍夫人,更是青出於蓝而胜於蓝的“极品守財奴”! 在她眼里,钱就是她的命!別说是六个亿,就算是让她拿六百万出来,那都跟割她的肉一样疼! “叮铃铃——!”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那部摩托罗拉“大哥大”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霍夫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肉痛,拿起了电话。 “喂,霍夫人,想必录像带你已经看完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大东极其冷酷的声音,“我要你三天內把六个亿准备好,到时候我会再通知你。” 按照大东的预想,对方既然是开银行的家属,流动资金肯定不少。就算听到这个数字后可能会稍微討价还价一下,但是为了保他老公的命,最终肯定会妥协。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遇到的是香江商界最奇葩的极品。 “六个亿?!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第248章 討价还价 “六个亿?!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啊?!” 电话那头,霍夫人听到劫匪的报价后,没有丝毫人质家属的悲痛和恐慌,反而像是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操著极其尖锐的嗓门,开始了疯狂的砍价。 “李家那么有钱,李成嘉的儿子那么年轻,那么有前途,大富豪那个世纪贼王才要了十个亿!我老公都快六十岁了!人老珠黄,满身肥肉!他身上哪一块肉值六个亿?!”霍夫人的语速极快,算盘打得震天响,“而且现在的银行现金流多紧张你知不知道?我们虽然是开银行的,但那些钱都是储户的!我们只能拿去投资房地產和股票,私自提取是要坐牢的!”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大圈帮还是小圈帮!一口价!最多三千万!爱要不要!不要你就直接撕票好了,大不了我拿这三千万去包养几个小白脸!” 安静。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一般安静。 远在废弃工厂里的何耀东,拿著电话,整个人都凌乱了。 他干了这么多年的悍匪,截过金铺,杀过恶霸。但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奇葩的女人! 这他妈可是绑架啊!是生死攸关的绑票啊!你老公现在光著屁股被我绑在椅子上,你他妈的居然跟我在这里砍价?!还他妈直接往脚脖子上砍?! 一种被严重侮辱了智商和职业尊严的暴怒,瞬间衝上了何耀东的脑门! “你他妈的耍老子是不是?!” 何耀东对著电话怒吼一声。他猛地转过身,將电话夹在脖子上,直接大步走到被绑在椅子上的霍兆堂面前,抡起手里那把极其沉重的五四式手枪。 “砰!” 先是朝著天花板开了一枪,然后何耀东用坚硬的钢铁枪柄,狠狠地砸在了霍兆堂的面门上! “啊——!!!”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霍兆堂的鼻樑骨瞬间被砸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 “老婆!救命啊!!给钱啊!多少钱都答应,快给他们钱啊!这帮人是真会打死我的!呜呜呜……”霍兆堂发出了杀猪般的悽厉惨叫,眼泪混合著鼻血流了满脸。 听到电话里传来丈夫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霍夫人那张刻薄的脸终於变了顏色。 她虽然爱钱如命,但也知道取捨。如果霍兆堂真的死了,那么霍氏银行的董事会绝对会把她这个不懂业务的女人踢出局。到时候,她损失的就不止是几个亿了,甚至一分钱都捞不到。 “別打!別打了!”霍夫人终於慌了,但骨子里的吝嗇还是让她咬死了一个底线,“三个亿!我最多只能筹到三个亿的现金,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我们霍氏银行也只是家小银行,没有那么多现金流,如果你们不答应,那你们就打死他吧!” 听著霍夫人那决绝的语气,何耀东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已经是这个奇葩女人的极限了。 三个亿,倒也不少了!足够兄弟几个在东南亚当土皇帝了! “好!三个亿!成交!” 何耀东咬著牙,恶狠狠地下达了最后通牒,“既然这样时间也要缩短,后天晚上十二点交货!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確认交款地点。记住,敢报警,我让你收到你老公的脑袋!” 咔噠一声,电话掛断。 浅水湾別墅里。 霍夫人放下大哥大,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三个亿……三个亿啊!这帮天杀的大圈仔!这简直是在要我的老命啊!” 霍夫人心疼得直哆嗦,她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阿强和阿明两个保鏢,“滚!都给我滚出去!” 等保鏢们离开客厅后,霍夫人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阴险的光芒。 “三个亿?我的钱就是我的钱!你们这群穷光蛋也配拿?” 她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拿起了茶几上的座机电话,极其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私人號码。 没错!在这个女人压根就没打算乖乖交钱。別说三个亿,三千万她也没打算给。她要利用霍家平时花重金“餵养”的那头饿狼,来一分钱不花地把她老公救回来! …… 凌晨六点。 还在熟睡中的警务处长韩义理,被床头柜上那极其刺耳的专线电话吵醒了。 “fuck!谁这么大胆子,天还没亮打这个电话!” 韩义理极其烦躁地抓起电话,然而,当他听完电话那头霍夫人带著哭腔、但逻辑极其清晰的匯报后。 “嗡——!” 韩义理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地敲了一下,所有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名贵的真丝睡衣! “你说什么?!霍兆堂被大圈帮绑架了?!勒索三个亿?!” 韩义理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犹如见鬼了一般! 如果说前几天叶国欢拿著ak抢劫金铺,只是让他在港督面前丟了面子、挨了骂。 那么现在,霍兆堂被绑架,那就是真真切切地要断了他韩义理的后路,甚至要了他的老命啊! 为什么? 因为韩义理和霍兆堂之间的关係,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警民关係,而是一条被金钱、美色和极其庞大的利益死死绑在一起的黑色巨蟒! 霍兆堂是个极度崇洋媚外的香蕉人,而韩义理,正是霍兆堂这些年来“跪舔”的鬼佬高官中,频率最高、拿钱最多的一个! 霍兆堂不仅经常將那些极品的美女和昂贵的古董送到韩义理的私人別墅;更重要的是,韩义理这些年来通过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受贿得来的上千万黑钱,全都是通过霍氏银行的地下渠道,洗白后转移到海外帐户的! 霍兆堂,就是他韩义理在香江最大的“白手套”!一旦霍兆堂被劫匪逼急了说漏嘴,或者被事后警方调查,不小心把他洗黑钱的帐本抖出来,那他韩义理下半辈子就得在赤柱监狱里捡肥皂!所以哪怕是为了韩义理自己,他也必须儘快把霍兆堂救出来。 而且,还有一个更致命、足以让整个警队引发十级大地震的原因! 当初霍兆堂为了拿到警队工资代发业务,向韩义理承诺了极高的利息回报。所以,现在香江警队內部极其庞大的“警察福利基金”和巨额的“行动储备金”,足足有好几个亿,全都存在霍氏银行里! 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时期,如果霍氏银行行长被大圈帮绑架、生死未卜的消息一旦走漏出去! 那么下周一一开市,整个香江市民绝对会对霍氏银行发起疯狂的挤兑狂潮! 到时候银行一旦破產,警队那几个亿的存款就彻底打了水漂!到时候,全港三万名警察发不出福利,绝对会譁变!他韩义理会被手下那些愤怒的警察直接撕成碎片的! 韩义理在臥室里来回踱步,大脑在极度的恐慌中飞速运转。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著电话那头说道:“霍夫人!你放心,mr.霍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绝对不会让那帮大圈仔动他一根寒毛!至於那三个亿,你一分钱都不用准备!我会亲自派我最信任的人,秘密的解决这群匪徒!记住,你的任务就是一定要保证任何消息都不要走漏!” 掛断电话后。 韩义理没有任何犹豫,他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拿出一个备用手机。 他要找一条狗。一条为了往上爬,能够毫无底线地替他去咬人、替他去干那些极其骯脏血腥的勾当,而且绝对听话的“黄皮白心”的疯狗! “嘟……嘟……” 电话接通。 “喂,处长。”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酷、干练、透著极度野心的声音。 “司徒杰。”韩义理沉声说道,“立刻来我的秘密官邸,换便装,不要开警车。” “有一件极其重要、关乎帝国利益的秘密任务。我要你全权负责,秘密解决。” “只要你能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韩义理的眼神变得极其阴狠毒辣,犹如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我保证你前程似锦!” 第249章 警队双子星 1983年6月初,星期六。 为了安抚警队內部连日来因为搜捕叶国欢而紧绷到极点、甚至出现严重心理问题的基层警员,港岛警察总部特意在这个周六的晚上,在湾仔总部的多功能大礼堂內,举办了一场小规模的內部联谊会。 此时的多功能礼堂內,五光十色的旋转霓虹灯闪烁著,动感极其强烈的欧美电子舞曲在巨大的音响里轰鸣。 脱下了那身沉重且象徵著压力的军装和西服,几百名年轻的男女警员穿著极其时髦的便装,在舞池里尽情地宣泄著这半个月来积压在心头的烦闷与憋屈。 而此刻,全场的气氛已经被推向了最高潮! 所有的警员都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和尖叫声。 在圆圈的正中央。 两个穿著修身牛仔裤和復古夹克的年轻男人,正在隨著那首风靡全球的《billie jean》的强劲节拍,极其默契地表演著一段在这个年代潮到爆的“霹雳舞”! “好!!!” “敖哥靚仔!邦主威武!!” 只见左边的那个年轻人,面容极其英俊、眼神中透著一股锐不可当的锋芒与桀驁。他双手撑地,极其乾净利落地完成了一个极其高难度的“大风车”托马斯全旋,隨后一个极其漂亮的鲤鱼打挺稳稳落地,引得周围的女警们发出一阵花痴般的尖叫。 他就是目前警队总部年轻一代中最耀眼的明星,重案组督察——邱刚敖。 而在他身边,另一个面容坚毅、浓眉大眼、透著一股刚正不阿气质的年轻人,则极其配合地滑出了一个极其丝滑的“太空步”,两人最后背靠背,摆出了一个极其拉风的定格pose。 他叫张崇邦,同样是重案组督察,也是邱刚敖在警校睡在上下铺的生死兄弟。 张崇邦和邱刚敖,被警队高层和媒体誉为皇家香港警察新一代的“双子星”。 他们两人搭档,一个心思极其縝密、坚守底线;一个作风极其悍勇、为了破案敢打敢拼。两人在过去的两年里合作无间,破获了无数起震惊全港的大案要案,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特別是邱刚敖,因为其极其出色的办案效率和拼命三郎的作风,据说下个月就会被破格提拔为“高级督察”。在这个年纪坐上高级督察的位置,假以时日,警司、总警司,甚至问鼎警务处副处长的宝座,都不是不可能可谓是风光无限! “呼……呼……” 一曲终了,两人大汗淋漓地击了个掌,在同僚们的簇拥下走回了后台的休息室。 “阿敖,你这大风车转得越来越溜了,刚才没看那几个女cid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了。”张崇邦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笑著打趣道。 “拉倒吧,我下个月就要升职考核了,现在哪有心思搞这些儿女情长。” 邱刚敖拧开一瓶矿泉水,仰起头灌了半瓶,那双犹如猎豹般锐利的眼睛里,燃烧著对成功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许,“等我拿下了高级督察的肩章,我就能更好的执行行动,到时候我要把那些在香江街头放肆的烂仔,一个个全送进赤柱监狱!” 就在这两位警队明日之星互相打趣、畅想未来的时候。 “滴滴滴!滴滴滴!” 放在休息室长椅上的两部黑色传呼机,几乎是在同一秒,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极其默契地同时抓起传呼机。 绿色的液晶屏幕上,只显示了一行极其简短、却代表著最高级別命令的数字代码: 【999,速来顶层办公室。——司徒杰】 看到“司徒杰”这三个字,邱刚敖和张崇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司徒杰。警队总部的高级警司,也是他们重案组上司的上司。 这个人,在警队內部的风评极其两极分化。他能力极强,手腕极其圆滑,但同时也是个极其典型的“香蕉人”,是现任警务处长韩义理最忠实、也最咬人的“黄皮鹰犬”。 在周六晚上的联谊会期间,用代表著十万火急的“999”代码紧急传唤,代表出大案子了!而且绝对是能捅破天的大案子! 两人二话不说,迅速脱下沾满汗水的舞服,换上极其笔挺的西装,掛上警员证,大步流星地朝著顶层的高级警司办公室赶去。 …… 电梯门打开。 整个顶层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极其微弱的“呼呼”声。走廊的灯光显得有些惨白。 “砰砰。” 邱刚敖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进来。”里面传来司徒杰极其沙哑且压抑的声音。 两人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连空气净化器都来不及抽走那浓烈的雪茄味。 高级警司司徒杰,正穿著一身极其考究的订製西服,面色铁青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的双眼布满血丝,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整个人就像是一座隨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透著一股极度焦躁和阴冷的气息。 “sir!”张崇邦和邱刚敖立正,敬了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把门反锁,然后把百叶窗也拉上。” 司徒杰没有还礼,而是迅速地下达了指令。 等到两人將办公室彻底封闭成一个密室后。 “啪!啪!” 司徒杰从抽屉里拿出两个贴著代表最高机密的“红色標籤”的牛皮纸文件袋,重重地扔在桌面上。 “一人一份,只允许在这间办公室里看。看完了,里面的每一个字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绝对、绝对、绝对不允许带出这扇门半步!” 司徒杰的声音压得极低,连用了三个“绝对。 张崇邦和邱刚敖心头一凛,上前接过文件袋,极其小心地拆开绕线,抽出了里面的资料。 仅仅只看了第一页。 这对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警队双子星也是瞳孔骤然收缩,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又来?” 张崇邦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个被五花大绑、扒得只剩下一条內裤、满脸是血的男人,“霍……霍兆堂?!霍氏银行的董事长?!” “他被绑架了?!什么时候的事?!”邱刚敖的反应极快,他立刻翻看后面的案情简报,那双锐利的眼睛越瞪越大,“三个亿的赎金?!是大富豪再做案还是模仿犯罪?” 核弹!这绝对是一颗足以把整个香江警队炸得粉身碎骨的超级核弹! “没错,就在昨天深夜,霍兆堂在半山的地下停车场被人劫走了!” 司徒杰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犹如一头髮狂的饿狼般盯著自己这两名最得力的干將。 “阿敖,阿邦!你们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有多严重。” 司徒杰咬著牙,儘可能的压抑著怒火:“上上个月李成嘉被戴富强敲了十个亿,前几天叶国欢那帮王八蛋拿著ak在街头扫射!我们警队的形象和公信力,已经在市民和港督面前破產了!” “而现在!霍兆堂被绑架了!他不仅是香江的大富豪,他更是我们警队工资和储备金的代发银行行长!如果他被撕票,或者这个消息被媒体捅出去哪怕一个字!”司徒杰指著窗外那繁华的夜景,语气中透著阴狠,“下周一银行一开门,全香江就会发生挤兑狂潮!霍氏银行会破產!我们警队存在里面的几亿行动资金也会血本无归!到时候,处长得死,我得死,你们这帮重案组的,也要全都得脱了这身警服去要饭!!” 听到这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张崇邦和邱刚敖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司徒杰会如此紧张,为什么这件事会被列为绝密!这已经不仅仅是一起绑架案了,这是关係到整个港岛皇家警察生死存亡的政治危机! “sir!上面有什么指示?”邱刚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危机,往往也是巨大的转机。如果他能把这个案子办得漂漂亮亮,那高级督察的位子,绝对是板上钉钉! “处长会亲自督办此案!由我负责具体行动!” 司徒杰死死地盯著两人,伸出三根手指,下达了那道极其严苛的死命令。 “今天是周六!距离下周一上午九点股市开盘、银行开门,只有不到四十八个小时了!” “我不管你们吃不吃饭,睡不睡觉!在这四十多小时內,你们必须给我把霍兆堂全须全尾地救出来!而且,全程绝对保密,不能动用大规模的警力搜捕,不能拉警笛,绝对不能引起任何媒体和市民的恐慌!” 在四十多个小时內,秘密侦破一起连劫匪藏在哪里都不知道的惊天绑架案? 这简直是地狱级別的难度! 张崇邦眉头紧锁,他立刻提出了最核心的问题:“sir,时间太紧了。霍夫人那边怎么说?绑匪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霍夫人那边也不知道绑匪的信息,她在和绑匪討价还价后,约定好了后天深夜交钱。但处长明令禁止交钱妥协,这会助长悍匪的气焰!” 司徒杰转过身,从背后的保险柜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面装著一枚极其粗大的、红色的霰弹枪弹壳。 他將证物袋扔在桌子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精光。 “不过也算是幸运,线索,有!” “昨天深夜在半山停车场,那帮大圈仔为了震慑霍兆堂的保鏢,极其囂张地用霰弹枪对著天花板开了一枪。” “鑑证科的人连夜对这枚弹壳和现场残留的火药痕跡进行了最先进的比对分析,”司徒杰看著两人,拋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突破口,“结果显示,这种极其特殊的土製火药配比,和三年前在尖沙咀发生的一起连环金铺劫案中,悍匪所使用的火药痕跡,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而三年前那个案子的头目……是一个从北边偷渡过来的大圈仔,绰號——『大东』!” 大东!何耀东! 听到这个名字,邱刚敖的眼睛瞬间亮了。作为重案组的精锐,他当然知道大东这个被警队悬红通缉多年的悍匪! “而且有个蛇头『主动』告诉警方大东在上个月已经返回港岛。” 所以,只要抓住了大东的尾巴,就能找到霍兆堂! 邱刚敖猛地挺直腰板,大声说道:“sir!给我一天时间!我把道上的那些大圈仔线人和中间人全扫一遍,一定把大东的藏身地点挖出来!” “很好,阿敖。我就喜欢你这种衝劲。” 司徒杰极其满意地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他知道,邱刚敖这把锋利的刀,最適合去干这种高难度的活儿。 “从现在起,警队內部所有的资源、线网、甚至飞虎队的支援,你们都可以优先调用!谁敢阻拦,直接报我的名字!” “yes, sir!”张崇邦和邱刚敖同时领命。 就在两人將绝密文件装进碎纸机销毁,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去爭分夺秒地展开那场极其疯狂的生死营救时。 “等等。” 司徒杰那极其阴冷、仿佛来自地狱深渊般的声音,在他们身后极其突兀地响起。 两人停下脚步,转过身。 只见司徒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他们。窗外的霓虹灯光將他的背影拉得极其扭曲、斜长。 “阿敖,阿邦。” 司徒杰手里把玩著一根未点燃的雪茄,语气极其平缓,却透著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残忍暗示: “我刚才说过了,这件案子,关乎到几万名警察的饭碗,关乎到警队高层的生死。处长要的,是霍兆堂活著回来。至於那群胆敢绑架我们『財神爷』的蝗虫……” 司徒杰转过半张脸,那只隱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邱刚敖。 “我不管你们在搜捕和营救的过程中,会用什么手段去撬开那些古惑仔的嘴;也不管你们在抓捕大东的时候,会不会违反警队的狗屁程序和条例。” 司徒杰將手里的雪茄,极其用力地折成了两段,“咔”的一声脆响。 “我只要看结果,其他的我会替你们扛著!” ******** 关於怒火重案的一点想法(太写的有点长放不到作者有话说里了):其实我感觉《怒火重案》的剧情有问题,导演应该是想拍摄关於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到底应该更侧重哪一个,但是拍出来不是那样。一开始张崇邦不肯答应撤销记录,被穿小鞋,然后哪怕兄弟要坐牢也不肯说谎,表明这人尊重程序正义的尊重规则的。结果后面他自己各种破坏规则,比如跟同事们说都回家睡觉,没有搜查令一个人单枪匹马就闯到人家老窝去,还对人严刑逼供。再比如到后面救自己老婆的时候还对飞虎队开枪(虽然打的是盾牌)。再然后自己不肯帮兄弟说谎,但是等到自己面临停职审查的时候,就希望上司通融一下。反正张崇邦整个人的塑造非常割裂,给人一种双標的感觉。反正我看的时候很替邱刚敖惋惜和憋屈的。 只能说要不是谢霆锋的角色塑造得好,还有他和甄子丹的打戏太过出彩,这部电影估计凉凉的。 第250章 权力置换 九龙,“酒厂”情报中心 这里是陆晨麾下最神秘、也是最高效的情报心臟。 在一间由废弃纺织厂改造的巨大平层內,几十台最先进的ibm计算机正在嗡嗡作响,墙壁上掛满了密密麻麻的香江地图和人物关係网。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香菸混合的味道,几十名情报分析员正戴著耳机,监听著来自全港十八区、三教九流的无线电波和电话录音。 自从叶国欢拿著ak在街头扫射之后,“大圈仔”、“军火”、“抢劫”这些关键词,就被列为了情报网的最高优先级触发词汇。 “滴滴滴——” 突然,负责九龙城区的一组监听员面前的红灯剧烈闪烁起来。 “朗姆先生!有情况!”一名情报主管猛地摘下耳机,快步走到正在审阅文件的“四哥”面前,神色凝重。 “怎么回事?”四哥放下手中的文件,眼神锐利。 “我们的『关键词触发机制』报警了,”情报主管指著数据单,“从昨天深夜开始,警方o记和重案组突然像疯狗一样,开始在九龙城寨和所有的大圈帮据点进行扫荡。虽然他们对外宣称是扫黄打黑,但『大东』、『绑架』、『大富豪』这几个词汇,在观塘和九龙城寨的地下通讯频段中,重合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大东?”四哥皱了皱眉,“那个几年前抢金铺的通缉犯?” “没错。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情报主管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们顺著警方的异动,发现就在昨天半夜,霍氏银行董事长霍兆堂的浅水湾別墅,突然加强了內部警戒,而且有几个便衣乔装后进入了霍家別墅。” “警方疯狂找大东 + 霍兆堂深夜联繫警务处长 + 霍兆堂本人今天未出席银行早会,”情报主管做出了最终的逻辑推断:“朗姆先生,这大概率是——霍兆堂被大东绑了!” “我们其中一个线人在霍家別墅做工,也证实了这一点。” 四哥的瞳孔猛地一缩。 大事件! “封锁消息!谁也不准透露半个字!” 四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了那部通往陆家大宅的红色专线电话。 …… 晚上九点,九龙塘,又一村,陆家別墅。 窗外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给燥热的初夏带来了一丝凉意。而別墅的客厅里,却流淌著一股足以融化人心的温馨暖流。 柔和的落地灯下,陆晨正穿著一身宽鬆的棉质家居服,坐在厚实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而在他身旁的沙发上,阮梅正半躺在靠枕里,一脸幸福地看著亚视拍的肥皂剧——《回家的诱惑》。 此时的阮梅,已经怀胎六个月了。 她的小腹高高隆起,孕味十足。虽然身体因为怀孕日渐不適,但在陆晨那简直是不计成本的顶级护理团队——包括两名全天候私人医生、四名营养师和六名特护的精心照料下,她的气色红润得像个苹果。 “来,张嘴。” 陆晨细心地剥开一个刚空运过来的蜜橘,剔除掉上面白色的经络,將一瓣晶莹剔透的橘肉餵到阮梅嘴边。 “啊呜~”阮梅像只小仓鼠一样吃掉橘子,眼睛笑成了弯月牙,“好甜呀。” “甜就多吃点,补充维生素。”陆晨宠溺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著她圆滚滚的肚子,感受著里面那个小生命有力的律动。 在阮梅的脚边,两只毛茸茸的大傢伙——可乐和雪碧,正极其乖巧地趴著,充当著两只恆温的“暖脚宝”。它们把下巴搁在阮梅的拖鞋上,发出舒服的呼嚕声偶尔。雪碧会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一蹭女主人的脚踝,惹得阮梅嘴角微微上扬。 这幅画面,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了极其突兀的震动声。 陆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微一凝。 是四哥,如果没有天大的事,四哥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我去接个电话。” 陆晨拍了拍阮梅的手背,起身走到阳台上,按下了接听键。 “老板,有一个突发情况。”电话那头,四哥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掩盖不住的震惊,“根据可靠消息,大东绑了霍兆堂,向霍家要价三个亿。而且……根据我们在警队內部的线人回报,韩义理那个老鬼快要疯了,因为警队有几个亿的储备金,就在霍氏银行里,现在警方全动起来了。” 听完匯报,陆晨握著电话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栏杆,看著远处的风景,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霍兆堂被绑架了?警队的钱也在里面? 如果换做是一年前的陆晨,他可能会毫不犹豫地爆出这个消息,然后让旗下的操盘手立刻做空霍氏银行的股票,狠狠地发一笔大財。 但是现在……陆晨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財富积累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量级。几个亿的港幣对他来说,不过是数字的跳动。 相比於钱,他现在更需要的,是另一件东西——权力。 一种凌驾於规则之上、让黑白两道都必须对他低头的权力。 “我知道了。”陆晨对著电话淡淡地说道,“把所有关於大东行踪的线索整理好,加密发给我。另外,让亚视的新闻部把这几天所有关於警队的负面新闻草稿都准备好,隨时待命。” “老板,我们要爆料吗?”四哥问道。 “不。”陆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去『送礼』。” …… 第二天,湾仔警察总部大楼,处长办公室。 虽然外面阳光明媚,但警务处长韩义理的办公室內,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这位平时威风八面的鬼佬一哥,此刻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里的雪茄已经被他捏得粉碎。 就在这时,秘书战战兢兢地敲门进来。 “处长……嘉禾集团的陆晨先生来了,说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见您。” “陆晨?”韩义理一愣,隨即眉头紧锁,“他来干什么?我现在没有空!替我找个理由回绝掉……等等!” 韩义理突然想到了什么。陆晨手眼通天,而且旗下有亚视这个传媒巨兽。 “让他进来!快!” 几分钟后,陆晨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迈著从容的步伐走进了办公室。 “陆先生!稀客,真是稀客啊!” 警务处长韩义理满脸堆笑地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主动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了陆晨的手。 虽然他是掌管三万警力的“一哥”,但在面对陆晨这个掌握著香江经济命脉和舆论喉舌的巨鱷时,他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韩处长,冒昧打扰了。” 陆晨微笑著坐下,接过秘书递来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我今天来,是给处长送一份大礼的。” “哦?大礼?”韩义理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陆先生太客气了,您能来指导工作就是我们的荣幸……” “霍兆堂,霍先生,”陆晨放下咖啡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听说他昨晚失踪了?好像是被那个叫大东的悍匪请去喝茶了?” “哐当!” 韩义理手里的茶杯盖子没拿稳,直接掉在了碟子里,发出一声脆响。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慌乱。 “陆先生,您这是从哪听来的谣言?我们警队目前没有收到任何相关消息……”韩义理还在试图狡辩。 “处长,明人不说暗话。” 陆晨从怀里掏出一根古巴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点燃,吐出一口烟雾。 “大东。三个亿。还有……警队存在霍氏银行地下金库里的那五个亿储备金。” 陆晨每说出一个词,韩义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当说到“储备金”的时候,韩义理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陆晨不是在诈他,对方是真的掌握了全部情报。 “咳咳……陆先生……”韩义理擦了一把冷汗,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甚至带著一丝恳求,“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一旦传出去,港岛金融会乱,警队会乱,我也完了……” “我当然知道。”陆晨微笑著弹了弹菸灰,“所以我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如果我想爆料,现在这会儿,亚视的头条新闻早就已经滚动播出了。相信我,只要我在亚视黄金档稍微提一句『霍氏银行可能面临流动性危机』,明天早上,挤兑的长龙能从大埔排到中环。” “別!千万別!”韩义理嚇得差点跳起来,“陆先生,我们是朋友!以前也有过愉快的合作!你想要什么?只要能保密,只要能把这事压下去,什么都好商量!”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陆晨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锐利且深邃。毕竟他这次来,不是为了勒索钱財的。 “韩处长,我是个合法的生意人,我也是希望香江的繁荣稳定,这样我才能继续赚钱。” 陆晨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位警务处长。 “我不仅可以帮你暂时保守这个秘密,等到霍兆堂成功解救后再去报导……而且我方在情报方面也颇有心得,我有把握,在下周一银行开门之前,协助你们找到霍兆堂。” 听到这话,韩义理的眼睛瞬间亮了! 如果陆晨真的能提供准確情报,那这就是把坏事变成了天大的好事啊!不仅危机解除了,他还能在港督面前大大地露脸! “陆先生!如果您真能做到,那您就是我们警队永远的朋友!”韩义理激动得差点去握陆晨的手,“您……您有什么要求?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內,我一定满足!”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韩义理很清楚这一点。 “两个条件。” 陆晨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嘉禾安保公司现在的业务遍布全球,我们保护的都是顶级富豪和政要。但是,我们目前的『持枪牌照』数量,远远不够,”陆晨的声音平静,但內容却极其惊人,“我需要警务处特批,在现有的基础上,再向嘉禾安保增发五百张g4级別的持枪证,还包括自动武器的使用许可。” 五百张?!还要自动武器?! 韩义理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安保公司,这分明是要组建一支私人军队! 但在警队那五个亿的巨大黑洞和自己的小金库面前,韩义理咬了咬牙:“……好!我可以特批!以『协助警方反恐』的名义!但是必须严格备案!” “成交。” 陆晨微微一笑,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也是为了减轻警队的压力。最近治安这么差,富豪们人人自危。我希望韩处长能在下个月的立法局安保条例修订会上,投下关键的一票。” 陆晨盯著韩义理,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提议,给予一级安保牌照的持有机构,允许持牌安保人员在遭遇明確威胁时,拥有『合理使用武力』及『临时扣押嫌疑人』的权力,且在事后的法律定性上,给予最大限度的豁免权。” “也就是说,当我的僱主遇到生命危险时,我的保鏢可以合理使用武力进行反击,甚至是击毙匪徒,而不需要像普通市民那样面临繁琐的谋杀指控起诉。” 这就是陆晨真正的目的! 杀人执照! 虽然只是“有限”的,而且中间有很多模糊性,而且只是在“保护僱主”的名义下……纵使有著这种种限制,但好处也显而易见的。只要这个口子一开,那么嘉禾安保就不再是普通的保安,而是真正拥有了半官方身份的暴力机构! 这在香江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韩义理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他知道,一旦答应了这个条件,陆晨在香江的权势將膨胀到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但是……他有选择吗? 如果不答应,明天早上霍氏银行破產,警队譁变,他韩义理不仅官位不保,甚至可能要坐牢。而且这份提案也不需要他提交,只需要他在到时候投上赞成票而已,就能换来自己的仕途平安。 权衡利弊,韩义理在这个闷热的午后,做出了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次妥协。 “……只要你能保证不走漏风声,並且真的能帮我们在周一前找到大东。” 韩义理颓然地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我答应你的条件,而且我会去游说和我交好的那些议员。” 既然要做就做的痛快点,就当交好陆晨这个大亨了。 “合作愉快,处长先生。” 陆晨伸出手,微笑著握住了韩义理那只冰凉且满是冷汗的手。 交易达成。 临走时,陆晨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韩义理。 “哦,对了,韩处长。” “霍氏银行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紕漏,说明他们的风险控制能力很差。”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带,语气极其隨意,却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为了警队资金的安全,我觉得……以后警队的工资代发和储备金存储业务,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家更具实力、更安全的银行?” “比如……我们重组上市的『陆氏银行』?” 韩义理愣了一下,隨即苦涩地点了点头:“我会……认真考虑的。” 走出警察总部的大门。 阳光极其刺眼。 陆晨戴上墨镜,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后座。 “老板,搞定了?”开车的天养生问道。 “搞定了。” 陆晨看著窗外那繁华的中环,眼中闪烁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与淡然。 “通知四哥,集中搜索绰號大东、打靶仔、乌蝇头、八中、生鸡、肥姑等人的位置……然后打包发给我。”陆晨根据自己脑海中的记忆,把一群名单给了天养生。 “明白。” 在这个波譎云诡的时代,有人在台前拼命,有人在幕后下棋。 而陆晨,就是那个执棋的人。用一个必死的大东,换来了半合法的武装力量,以及未来掌控全港警队经济命脉的入场券。 这,才叫真正的大茶饭。 第251章 逮捕生鸡 1983年6月初,星期日,深夜。 距离高级警司司徒杰下达的“四十八小时限期破案”死命令,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多个小时。 在这个极其难熬的周末里,张崇邦和邱刚敖简直像疯了一样,將整个香江的黑道翻了个底朝天,甚至就连四大社团的头目也被拉过来问话了。但是大东身为前第一悍匪,反侦查能力確实不俗,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而另一边酒厂则不同,他们动用了所有的线人网络,甚並且在陆晨的指点下主动扩大了搜索范围——包括大东的所有核心小弟。通过黑白两道交叉施压,终於,在极其海量且繁杂的信息碎片中,他们抽丝剥茧,死死地咬住了大东团伙中那个负责在外围踩点、销赃的核心成员——生鸡。然后按照约定,把这份情报送给了警方。 …… 九龙,某露天大排档。 初夏的傍晚,大排档里人声鼎沸,油烟滚滚。光著膀子的食客们正大声地划拳喝酒,空气中瀰漫著避风塘炒蟹和冰镇啤酒的味道。 在角落的一张油腻的圆桌旁,坐著一个穿著花衬衫、留著长发、眼神极其警惕的精壮汉子。 大东为人极其谨慎,在绑架了霍兆堂之后,他並没有让所有人都躲在废弃工厂里死静默,而是派出了生鸡这个对香江地形相对熟悉的人,潜入旺角的黑市,准备提前联繫一艘大飞(走私快艇),以便在明晚拿到三个亿的赎金后,第一时间从公海偷渡离港。 生鸡刚刚和蛇头谈妥了价钱,正坐在大排档里,点了一盘干炒牛河,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就被混跡在黑市里的警方给盯上了。 就在生鸡吃完准备结帐时,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丰田皇冠轿车,极其突兀地停在了大排档的街边。 生鸡作为退伍老兵的直觉极其敏锐,当看到轿车后右手已经如同闪电般摸向了腰间那把冰冷的黑星手枪。 但是,警方的动作比他更快!更狠! “別动!警察!!” “砰!” 还没等生鸡把枪拔出来,一个犹如猎豹般矫健的身影已经凌空扑了过来,一脚狠狠地踹在生鸡的胸口上! 生鸡连人带椅子被踹飞出去了两米多远,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泔水桶上,弄得满身都是恶臭的泔水。 “干什么?!条子杀人啦!”生鸡怒吼著想要挣扎起身。 “咔嚓!” 两支黑洞洞的雷明顿霰弹枪和三支点三八左轮,瞬间极其精准地顶在了他的脑袋和胸口上。 邱刚敖带著重案组的阿华、爆珠等几个生死兄弟,犹如神兵天降般將生鸡死死地按在地上。张崇邦则极其利落地掏出手銬,將生鸡的双手反剪在背后,“咔噠”一声死死銬住。 “你叫生鸡是吧?大东的人?” 邱刚敖蹲下身,一把揪住生鸡的头髮,將他的脸从泔水里拉了起来,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森冷的寒光,“跟我回警局,慢慢聊。” 凌晨一点,湾仔警察总部大楼,负一层地下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光,极其残忍地直射在生鸡的脸上。审讯室里的空气极其沉闷、压抑。墙上的电子钟,红色的数字在无情地跳动著。 现在是周日晚上十一点半,距离周一早晨九点银行开门、股市开盘,仅仅只剩下不到九个小时了! 如果在这九个小时內,还不能从生鸡的嘴里撬出大东的藏身之处和霍兆堂的下落。那么明天天一亮,万一霍兆堂失踪的消息被人传了出去,立刻就会引爆整个香江!到时候霍氏银行的挤兑狂潮一起,警队存放在银行里的几亿储备金將彻底灰飞烟灭! 所以,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 然而,面对警方的连番审讯,生鸡展现出了一个积年老匪极其强悍的反审讯心理素质。 “阿sir,我就是一个刚从北边偷渡过来打工的,什么大东小东的,我听都没听过啊。” 生鸡两手一摊,极其囂张地靠在椅背上,甚至还极其挑衅地朝著坐在对面的邱刚敖和张崇邦吹了一声口哨。 “你们说我绑架?证据呢?凶器呢?录像呢?你们要是没证据,扣留我超过四十八小时,我就告你们非法拘禁!还有,我要求警队给我提供援助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一个字都不会再说!” 碰上这种懂法的“老油条”,在讲究程序正义、不能滥用私刑的警队常规审讯流程里,简直是最让人头疼的滚刀肉。 “砰!” 邱刚敖极其暴躁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他的双眼因为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熬夜而布满了血丝,眼神中透著一股想要杀人的戾气。 “你他妈的再给我装蒜!现场遗留的霰弹枪火药痕跡,跟大东三年前用的配方一模一样!而你早在五年前就跟著大东偷渡来过港岛,这些我们都有记录在案,你真以为警方是吃素的吗?!”两人默契配合,邱刚敖负责唱红脸威嚇对方。 而张崇邦则扮演白脸,和顏悦色的说道:“生鸡啊,警方已经掌握了你们不少犯罪证据,如果我们提交给法院,你至少要判处二十年有期徒刑。但是我知道你只是被大东给骗了,迷途知返尚且不晚。只要你积极配合警方,主动提供大东以及霍先生的线索,我会向法院提出请求宽大处理的,甚至有可能让你无罪释放……你没必要把所有事情一个人扛下来。” “呵,总之,有证据就抓我,没证据咱们就耗著,反正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生鸡极其无赖地撇了撇嘴,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死样。 审讯,彻底陷入了极其绝望的僵局。 张崇邦眉头紧锁,他知道这么耗下去,只是在浪费本就宝贵的时间。他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示意出去商量一下对策。 两人走出审讯室,来到走廊上。 刚一出门,就看到高级警司司徒杰正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手指间夹著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菸,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长官。”两人走上前。 “怎么样?招了吗?”司徒杰的声音极其沙哑,透著一股极度的焦躁。 “这王八蛋是个老油条,咬死不认,还吵著要见律师。我们没有直接的现场证据,目前很难突破他的心理防线。”张崇邦极其客观地匯报导。 听到这个回答,司徒杰的眼角极其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极其昂贵的劳力士金表。 十二点半。 “来不及了……”司徒杰喃喃自语,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阴狠、犹如毒蛇般的决绝。 他转过头,目光掠过张崇邦,最终死死地定格在邱刚敖的身上。 “阿敖,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一下。” 邱刚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崇邦,然后跟著司徒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间临时指挥室。 门一关上,司徒杰立刻转过身,极其用力地抓住邱刚敖的肩膀,手指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阿敖,处长刚才又给我打电话了,他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如果明天早上九点之前,霍兆堂不能平安无事地出现,不光是几万名兄弟的福利金泡汤,我们整个重案组的高层,全都要被扒了这身警服!甚至要面临內部调查!你是聪明人,你下个月就要提高级督察了,你甘心在这个时候被这种人渣毁了前途吗?” “长官,我不甘心!但我现在撬不开他的嘴啊!”邱刚敖极其痛苦地咬著牙。 “不,你能,”司徒杰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低沉、充满了蛊惑性,仿佛是魔鬼在耳边低语,“阿敖,这里是绝密指挥室,没有录音,没有监控。接下来的审讯,也不会有任何的书面记录。” 司徒杰紧紧地盯著邱刚敖的眼睛,极其露骨地疯狂暗示道:“对付非常之人,就要用非常之手段。我们是警察,但有时候,为了保护更多的好人,我们必须比坏人更狠!下次去审讯室,手段……可以適当『激烈』一些。只要留他一口气,让他把大东的地址吐出来就行!” “过程我不看,我只看结果!” 听到这番极其明显的“允许刑讯逼供”的指令,邱刚敖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虽然有时候为了破案会行为出格,但他內心依然是一个坚守正义的警察,真这么干的话实在有违本心。而且对嫌疑人动用私刑,那是极其严重的违纪行为,一旦被曝光,他这辈子就完了! “长官……这违反了警队条例……不合法不合规……”邱刚敖极其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犹豫道。 “出了事,我顶著!!”司徒杰极其霸气、极其斩钉截铁地拍著胸脯保证道,“我是你的直属上司!这个命令是我下的!我是高级警司,天塌下来有我给你们撑腰!有处长给你们保驾护航!” “但如果这件事办不成……”司徒杰的话锋突然变得极其冷酷和威胁,“你们不仅升不了职,大家全都要捲铺盖滚蛋!甚至於这口黑锅,只能由你们这些负责一线抓捕的人来背!” 一边是升职加薪、上司的“免死金牌”和“结果正义”;另一边,是任务失败后被扒掉警服、成为替罪羊的绝境。 在这种极其极端的双重高压下,邱刚敖那原本还有些动摇的內心,终於彻底倒向了司徒杰。 “我明白了长官,”邱刚敖猛地挺直了腰板,眼神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极一抹狠辣。“我知道该怎么做!” 第252章 违规审讯 邱刚敖推开指挥室的门,大步走回审讯室的走廊。 张崇邦正焦急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看到邱刚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阿敖,司徒叫你进去单独说了什么?有什么新指示吗?”张崇邦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邱刚敖眼神中那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变化。 邱刚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自己这个最好的兄弟,没有隱瞒,將司徒杰的“暗示”全盘托出。 “长官说时间来不及了,他要求我们採用『违规手段』,必须在今晚把生鸡的嘴撬开。”邱刚敖的声音极低,但极其坚定,“只要不出人命,上面会保我们。” 听到这句话。 张崇邦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愣在了原地。他那双浓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违规手段?!刑讯逼供?!”张崇邦极其坚决地摇了摇头,“不行,绝对不行!阿敖,你疯了吗?!这严重违反了警队条例!我们是警察,不是古惑仔!” “去他妈的警队条例!”邱刚敖一把抓住张崇邦的衣领,犹如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阿邦!你醒醒吧,我们还有別的办法吗?如果我们按规矩办事,等律师来了,生鸡更不可能开口了!我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霍家交钱,或者霍兆堂被人撕票!然后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扒掉这身警服……” “放心吧,长官已经保证了,他会帮我遮掩。” “阿敖!你不要这么天真!”张崇邦一把抓住邱刚敖的手,他的声音里,除了对程序正义的坚守之外,更是暴露出了他內心深处最真实、也是最人性化的一面——恐惧。 “你真的相信司徒杰那种老狐狸的话吗?!他说出了事他顶著?!”张崇邦极其压抑地低声咆哮道,“一旦动用私刑的丑闻曝光,媒体和內部调查科(cib)介入!你觉得司徒杰会为了我们两个小督察去葬送他的前途吗?!绝对不会!他绝对会第一时间把我们拋出去当替罪羊!” “我们这么做,不仅会丟了工作,还会去坐牢的!我……我不想冒这个险!” 是的,张崇邦退缩了。 他不仅是因为坚信那可笑的程序正义,更重要的是,他害怕了。他已经看透了司徒杰那种高层政客的虚偽嘴脸,他知道,这绝对是一张无法兑现的恶魔支票!一旦逾越了底线,等待他们的,只有万劫不復! 看著面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在警校里发誓要同生共死的兄弟,在此刻竟然因为害怕背锅而选择了退缩。 邱刚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失望和难以言喻的悲凉。 “好。” 邱刚敖复杂的笑了一声,他极其缓慢地鬆开了张崇邦的衣领,后退了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 “邦主,你是个好警察,你讲规矩,我不想连累你。” 邱刚敖转过身,將手搭在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把手上。他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孤独、又极其决绝。 “如果你害怕的话。现在,就退出这间审讯室,去走廊外面抽根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来做。所有的罪,我邱刚敖一个人来背!” “阿敖……”张崇邦伸出手,想要拉住他。 但最终,对未知后果的极度恐惧,以及那种明哲保身的懦弱,还是让张崇邦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转过身,极其艰难地朝著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咔噠。” 审讯室的铁门被邱刚敖从里面极其用力地反锁上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曾经亲密无间的警队双子星,在此刻,彻底分道扬鑣。 …… 审讯室內。 生鸡看著去而復返、且將铁门反锁的邱刚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有权利……” “砰!” 生鸡的话还没说完,邱刚敖直接拿起桌上那本极其厚重的电话黄页,极其凶狠地砸在了生鸡的胸口上! 这是一种极其专业的刑讯手法,隔著厚厚的书本重击,不仅能让人痛不欲生而且导致內臟受损,却不会在表面留下任何淤青和外伤! “唔——!”生鸡惨叫一声,连人带椅子直接翻倒在地。 邱刚敖根本没有停手。他脱下西装外套,极其冷酷地解开衬衫的袖扣,犹如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行刑者,大步走到生鸡面前。 他一把揪住生鸡的头髮,將一个极其厚实的黑色塑胶袋,死死地套在了生鸡的头上! 然后,用胶带极其残忍地封住了塑胶袋的底部,只留下一个极其微小的孔洞。 “唔!唔!!” 生鸡开始疯狂地挣扎,强烈的窒息感让他犹如一条离开水的鱼,双腿在地上极其剧烈地扑腾著。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邱刚敖拿起一杯冰水,顺著那个小孔,一点一点地倒了进去。 水流极其缓慢地灌入生鸡的鼻腔和气管,那种溺水般的极度窒息和肺部的炸裂感,瞬间摧毁了生鸡所有的心理防线!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在这个完全封闭的、没有任何记录的审讯室內,生鸡经歷了他在刀尖上舔血这么多年,都从未体验过的极度炼狱。 惨叫声、闷哼声、以及肉体撞击的沉闷声,在这个隔音极好的房间里不断迴荡。 门外,张崇邦夹著香菸的手在剧烈地颤抖。他听著里面传来的极其微弱的惨叫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但他却没有勇气去敲开那扇门。 终於,在一个半小时后。 “我说……我说!!” 塑胶袋被扯下。生鸡犹如一条死狗般瘫软在地上,满脸是极其恐怖的鼻涕和眼泪。他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精神防线被完全击溃。 “葵涌……葵涌码头……三號废弃冷库……东哥和肉票……全在那里……” 生鸡极其艰难地从嗓子眼里挤出了这个足以救命的地址。 “呼……” 邱刚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双手在微微地颤抖,但他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胜利光芒! “长官!拿到地址了!”邱刚敖猛地推开门衝出审讯室,对著等候多时的司徒杰大声喊道,“葵涌码头,三號废弃冷库!” “干得漂亮!阿敖!你立大功了!” 司徒杰大喜过望,满脸通红地拍了拍邱刚敖的肩膀。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开始极其疯狂地调兵遣將。 “重案组!飞虎队!立刻全副武装,目標葵涌码头三號冷库!务必在最短时间內把霍兆堂给我救出来!” “阿敖!你带著人把这个生鸡先关进临时羈押室里派人看著!千万別让他跑了!”司徒杰下达完命令,便火急火燎地跟著大部队出发了。 “yes, sir!” 邱刚敖兴奋地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审讯室,准备让人把生鸡提走。 然而。 当他再次踏入那间充满血腥味和汗臭味的审讯室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地上的生鸡,不仅没有像刚才那样苟延残喘。反而极其诡异地蜷缩成一团,他的双眼极其恐怖地翻著白眼,嘴角正在不断地往外涌出极其浓烈的白沫! 他的身体在极其剧烈地痉挛著,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一般! “喂!生鸡!你別他妈装死!” 邱刚敖心里猛地一沉,衝上去一把抓住生鸡的衣领,探了探他的鼻息。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邱刚敖的全身! 休克! 因为刚才极其激烈、不计后果的刑讯逼供,加上生鸡原本就因为常年酗酒导致的心臟脆弱。在极度的窒息和惊嚇下,生鸡竟然引发了急性心源性休克! “医生!快叫救护车!!快啊!!!” 邱刚敖疯狂地给生鸡做著心肺復甦,双手一次次地按压著生鸡的胸口,冷汗不受控制地滴下来。 “別死!你他妈千万別死啊!!” 十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著衝进了警察总部。几个探员极其慌乱地將已经停止了呼吸的生鸡抬上担架,一路闯红灯狂飆向最近的玛丽医院。 …… 急诊室外。 邱刚敖和张崇邦极其颓废地坐在冰冷的排椅上。两人的衣服上都沾满了生鸡的呕吐物,双手无力地垂在膝盖上。 走廊里极其惨白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映照出一种深深的绝望。 “砰。” 急救室的大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摘下沾满呕吐液的口罩,极其遗憾地对著两人摇了摇头。 “对不起,阿sir。病人送来得太晚了,突发性心肌梗死伴隨严重內臟受损。我们已经尽力了。病人……宣告死亡。”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极其无情地劈在了邱刚敖和张崇邦的头顶上! 死了…… 嫌疑犯在警局的审讯室里,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 邱刚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极其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上。那张原本充满自信和张扬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了极其深邃的死灰与恐惧。 第253章 舆论风暴 星期一,凌晨三点。 在这个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新界葵涌码头的上空,正被一层厚重的海雾所笼罩。 这里是香江最大的货运集散地之一,但在码头的边缘,那一排早已废弃多年的旧冷库区,却像是一片巨大的钢铁坟墓,死寂、阴森,只有生锈的铁皮在海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滋……” 数十名身穿全黑作战服、头戴防弹面罩、手持mp5衝锋鎗的飞虎队精英队员,正如同黑夜中的幽灵,藉助著货柜和废弃车辆的掩护,呈战术队形向著最深处的那座冷库悄然逼近。 在外围的临时指挥车內,高级警司司徒杰手里紧紧握著对讲机,额头因为紧张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阿尔法小队就位。” “贝塔小队就位,狙击手已锁定二楼窗口。” 耳机里传来飞虎队指挥官极其冷静的匯报声。 司徒杰看了一眼手錶,距离股市开盘只剩下最后六个小时。这是最后的生死时速。 “行动!记住,首要目標是確保人质霍兆堂的安全!至於那些绑匪……”司徒杰的眼神在黑暗中闪过一丝狠辣,“如果遭遇抵抗,格杀勿论!” “收到!静默潜入!go!go!go!” 隨著一声令下。 全副武装的飞虎队特警,穿著深蓝色的作战服,戴著防毒面具,像是一群黑色的幽灵,极其敏捷地切开了冷库侧面的铁丝网,呈战术队形向著內部摸索前进。 他们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单方面的特种部队碾压。 但他们忘了,他们的对手,不是只会拿著西瓜刀砍人的古惑仔,而是一群从自卫反击战的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並且有著极高军事素养的“大圈悍匪”! 冷库一层的走廊里,漆黑一片,地上满是积水和油污。走在最前面的一名飞虎队尖兵,正举著mp5小心翼翼地搜索前进。 突然,他的战术靴掛到了一根极其细微、甚至连肉眼都难以察觉的极细鱼线。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撞击声,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名尖兵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诡雷!! “轰——!!!” 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走廊两侧的废弃油桶后,两颗早已被拉开保险、用鱼线连接引信的苏制“菠萝”手雷,瞬间被引爆!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 无数锋利的弹片混合著衝击波,在狭窄的走廊里形成了死亡风暴。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尖兵直接被炸得飞了出去,防弹衣被弹片撕裂,鲜血狂飆,当场重伤昏迷!紧隨其后的两名队员也被气浪掀翻在地,耳膜被震破,痛苦地呻吟著。 “敌袭!!有埋伏!!”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撕裂了葵涌码头的寂静! 冷库內部,正在二楼铁架台上抽菸消遣的大东,听到爆炸声的瞬间,整个人像是一头受惊的猎豹般弹了起来。 “有人来了!!”大东一把抄起脚边的ak-47,对著楼下正在打瞌睡的打靶仔、乌蝇头等人声嘶力竭地吼道:“抄傢伙!” “妈的!不会是条子吧?他们怎么发现的?!” 打靶仔和乌蝇头等人虽然慌乱,但长期养成的战斗本能让他们立刻抓起了身边的黑星手枪和霰弹枪,极其熟练地翻身躲到了掩体后面。 “砰!砰!砰!” 外面的飞虎队既然已经暴露,便不再掩饰。定向炸药瞬间引爆,捲帘门被炸得四分五裂。 紧接著,无数枚闪光震撼弹(flashbang)被扔了进来。 “嗡——!”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噪音瞬间充斥了整个冷库。 “噠噠噠!噠噠噠!” 飞虎队的mp5衝锋鎗喷吐著密集的火舌,如同泼水一般扫向了二楼的平台和一楼的各个角落。训练有素的特警们踩著战术步伐,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 “去死吧!鬼佬的走狗!” 打靶仔双眼赤红,他並没有被震撼弹完全致盲。他端起那把截短了枪管的雷明顿霰弹枪,对著门口就是一枪! “轰!” 密集的钢珠打在一名持盾特警的防爆盾牌上,火星四溅,將那名特警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但这就是他最后的绝唱了。 下一秒。 “砰!” 远处货柜顶上的飞虎队狙击手,极其精准地扣动了扳机。 一颗7.62毫米的狙击子弹,瞬间穿透了冷库破碎的窗户,准確无误地钻进了打靶仔的眉心! 打靶仔的后脑勺爆出一团血雾,整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下了一楼。 “打靶仔!!”乌蝇头看著兄弟惨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他拿著两把步枪衝出掩体,想要跟特警拼命。 但他面对的,是武装到牙齿、配合默契的特种部队。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衝锋鎗子弹瞬间將乌蝇头打成了筛子,鲜血染红了地面。 装备和人数的劣势,终究无法用悍勇来弥补。 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兄弟,大东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悲痛和不甘。 输了,彻底输了。 对方是飞虎队,而且来了这么多人,这说明他们的位置已经被彻底暴露了!生鸡两三个小时还没回来,肯定是被条子抓了,然后出卖了他们!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分析的时候,再不走,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八中!肥姑!带著傢伙撤!走下水道!” 大东当机立断,放弃了这阵地战。 “那肉票怎么办?!”肥姑大喊道。 “带不走了!留著他给我们拖延时间!” 大东眼神一狠,转身衝进旁边的小房间。 此时的霍兆堂,正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角落里,早已被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嚇得尿了裤子,浑身像筛糠一样发抖。 “別……別杀我……”霍兆堂看著满身硝烟味的大东,哭喊著求饶。 “闭嘴!想活命就给老子老实点!” 大东极其粗暴地一把揪起霍兆堂,从怀里掏出一颗手雷,拔掉拉环,直接塞进了霍兆堂被绑在背后的两只手里,然后用胶带死死缠住。 “听好了!这颗雷的保险已经拔了!你要是敢鬆手,或者乱动一下,『轰』的一声,你就变成烂肉了!” 大东恶狠狠地恐嚇了一句,然后一脚將霍兆堂踹倒在显眼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大东带著仅剩的八中和肥姑,极其狼狈地从冷库后面的排污口钻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货柜迷宫中。 一分钟后。 当飞虎队確认安全、衝进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令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身价十几亿的大富豪霍兆堂,正趴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握著一颗拔了插销的手雷,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痉挛著,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別过来!!別过来啊!!我手上有炸弹!!手一松就会炸啊!!!” “停止射击!优先解救人质!拆弹专家来!快叫拆弹专家!!”飞虎队指挥官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停止追击。 也就是这短短几分钟的拆弹和救援时间,让大东那伙人获得了极其宝贵的逃生机会,彻底逃出了警方的包围圈。 上午六点,当赶来的拆弹专家潘成风帮助霍兆堂解除了手雷,霍兆堂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 一直躲在指挥车里的高级警司司徒杰,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跑了几个匪徒,虽然死了两个飞虎队员。但只要霍兆堂活著,警队的几个亿资金就保住了,他的乌纱帽也保住了! 这是一场“伟大的胜利”! 然而。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葵涌码头的枪声虽然平息了,但在港岛另一端的玛丽医院,一场比霍兆堂绑架还要致命、还要恐怖的舆论风暴,正在酝酿和爆发。 …… 清晨六点。 天刚蒙蒙亮,但玛丽医院的大门口,却已经被几十辆新闻採访车和数不清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如同森林一般,闪光灯將黎明照得如同白昼。 为什么? 因为就在两个小时前,邱刚敖为了救人,直接叫了救护车从警察总部大楼把人拉走。 当看到一辆拉著警笛的救护车,极其仓促地从湾仔警察总部大楼的地下车库冲了出来,一路闯红灯狂飆进了玛丽医院时,那些像猎狗一样嗅觉灵敏的狗仔队立马来了精神。 救护车从警察总部拉人?而且是深夜?这绝对有大瓜! 於是眾多记者纷纷来到玛丽医院,一名来自某八卦周刊的资深狗仔,发挥了“钞能力”。他偷偷溜进急诊科的后门,將一叠厚厚的千元大钞塞进了一个值班男护工的口袋里。 “喂,刚才从警察总部赶来的救护车,到底是什么情况?”狗仔压低声音问道。 男护工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极其神秘且后怕地凑到狗仔耳边:“那救护车是送一个嫌疑犯,那个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听那个主治医生说,死者是被活活打死的!” “打死的?!”狗仔的眼睛瞬间亮了,“怎么打的?” “听值班医生吹牛说,”护工咽了一口唾沫,比划著名,“那人身上虽然没什么外伤,但听说內臟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而且鼻腔和肺里全是水!明显是遭受了极其残酷的刑讯逼供,最后心臟受不了嚇死的!” “而且……那个送他来的警察,好像叫什么邱督察,我也在电视上见过,就是那个警队的明日之星!” 轰——! 警方在审讯室里,动用私刑,活活打死了一名嫌疑犯?!而且还是警队的明星督察亲自动的手?!这要是爆出去,那就是警队的法治丑闻! “大新闻!绝对的大新闻!” 狗仔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立刻衝出医院,拨通了总编的电话。 …… 上午八点。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在湾仔警察总部大楼那庄严的警徽上时。 这里已经彻底沦陷了。 数百名记者將警察总部的大门堵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东方日报》、《星岛日报》、甚至连亲英的《南华早报》,都在第一时间刊发了紧急號外。 头版头条,触目惊心: 《警局午夜凶铃!嫌疑犯惨死审讯室!》 《私刑?!谋杀?!警队双子星邱刚敖涉嫌严刑逼供致人死亡!》 《法治之殤!皇家警察究竟是执法者还是刽子手?!》 面对著记者的长枪短炮,负责公关的警司满头大汗,被逼问得节节败退,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那句苍白无力的官方辞令: “无可奉告!案件正在调查中!无可奉告!” 而在总部大楼的顶层。 刚刚从葵涌码头立功归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庆功酒的司徒杰,看著楼下那汹涌的人群和报纸上的標题,整个人彻底僵在了落地窗前。 他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猩红的酒液像血一样蔓延开来。 完了。 他保住了霍兆堂,保住了钱。 但生鸡的死,就像是一颗早已埋好的定时炸弹,在这一刻,將警队刚刚用“成功解救人质”建立起来的一点点遮羞布,炸得粉碎! 而那个被他推出去当“刀”使的邱刚敖。 註定將成为这场政治与舆论风暴中,最悲惨的祭品。 第254章 东方好莱坞的野望 1983年6月中旬。 香江这座城市,永远充满著令人眩晕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在白天,社会版面的头条被“玛丽医院疑犯暴毙”、“警队明日之星邱刚敖涉嫌刑讯逼供”的惊天丑闻所霸占。无数市民在茶餐厅里唾沫横飞地痛骂警队的黑暗与无能,立法局的议员们更是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疯狂地向港督府施压,要求彻查警权。 然而,到了晚上,或者是翻开报纸的娱乐版面,画风却陡然一变,变成了一场足以让全亚洲沸腾的狂欢盛宴。 …… 九龙,丽晶酒店,洲际大宴会厅。 今天,这里被铺天盖地的红毯、鲜花和镁光灯装点得如同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现场。 巨大的烫金横幅悬掛在舞台正中央,上面写著一行极具视觉衝击力的大字: 【嘉禾影业开山巨製 ——《回到未来》(back to the future)全球开机新闻发布会】 整个宴会厅內座无虚席。不仅全香江所有的娱乐记者、狗仔队悉数到场,甚至连《时代周刊》、《纽约时报》驻港记者,以及日本、韩国、东南亚的片商代表,也都挤破了脑袋想要进来一探究竟。 因为,嘉禾影业神神秘秘的表示:“这將是一部改写亚洲电影歷史,让好莱坞都为之颤抖的作品。” 上午十点整。伴隨著一阵激昂宏大的交响乐,发布会正式开始。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闪光灯爆闪中,嘉禾影业总经理、有著“影坛梟雄”之称的麦当雄,身穿一袭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满面红光地走在最前面。 跟在他身后的,是这部电影的主创团队。 走在左手边的,是一个留著標誌性的小山羊鬍、戴著黑框眼镜、眼神中透著一股子鬼马狂想气息的瘦小男人。他就是在看完剧本后当场拍桌子要“毛遂自荐”的鬼才导演——徐老怪。自从金公主被陆晨收购后,新艺城作为金公主的卫星公司,自然也是顺理成章的和嘉禾影业签订了继续合作的协议,而新艺城旗下的徐老怪自然也跟嘉禾影业深度合作。 而在两人的身后,则是这部电影备受瞩目的男女主角。 男主角是刚刚凭藉亚视仙侠大剧《仙剑奇侠传1》中“李逍遥”一角红遍亚洲、从大陆来港打拼的当红炸子鸡——黎小军。此时的他,褪去了古装的青涩,穿著一身那个年代最潮的牛仔夹克,背著一把和电影主角搭配的电吉他道具,那张俊朗的面孔上洋溢著青春的朝气与自信。 而同时出场的女主角,则是刚刚凭藉一双四十二寸长腿征服全港男性的马小玲扮演者——秋堤。 今天的秋堤,显然经过了极其精心的打扮。她穿著剧组专门定製的、具有强烈1950年代復古风格的收腰蓬蓬裙,妆容精致,明艷动人。特別是那一双顾盼生姿的桃花眼,既有著少女的清纯,又透著一丝属於大明星的嫵媚与从容。 这四个人一亮相,现场的快门声简直响成了一片雷暴! “麦先生!请问嘉禾收购金公主院线后的第一部作品,为什么要选择科幻题材?眾所周知,科幻片一直是香江电影的死穴啊!” “徐导演!听说您是为了这部戏推掉了新艺城的大製作,是真的吗?” “秋堤小姐!传闻您是陆老板钦点的女一號,这是真的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轰了过来。 麦当雄走到麦克风前,双手微微下压,示意全场安静。他那张带著几分江湖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对的自信与狂傲。 “各位媒体朋友,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关於这部《回到未来》,我今天只宣布两件事。” 麦当雄清了清嗓子,眼神扫视全场,然后竖起一根手指,直接拋出了一颗当量足以炸翻整个娱乐圈的核弹: “第一,这是一部三部曲的系列电影,我们已经完成了全部三部的剧本开发工作,以保证剧情衔接自然。” “第二,为了打造这部系列,我们嘉禾影业,首期投入的製作预算是……” 麦当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惊肉跳的弧度: “一亿……美金!” 轰——!!!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简直要掀翻屋顶的惊呼声! 所有记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亿……美金?!折合港幣那可是七亿八千万!! 在这个年代,一部香江电影的投资如果能达到五百万港幣,那就是超级大製作了!龙威的电影也不过才一千万的成本! 果然不愧是收购后的大手笔,一出场就给大家放了个大卫星! “麦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一亿美金?!香江的票房市场怎么可能回本?!”一名《南华早报》的资深记者震惊得站了起来,连麦克风都差点拿不稳。 “谁告诉你,我们的市场只有香江?”麦当雄冷笑一声,极其霸气地回懟道,“我们董事长说过,嘉禾影业的目標,从来都不是在尖沙咀的一亩三分地上跟人抢饭吃。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全球市场!” “这部电影,除了中文版本,外还会有全英文配音版本,通过我们在欧美的发行渠道,在北美、欧洲、日韩同步上映!我们要赚的,是全世界观眾的钱!我们要让那些傲慢的好莱坞鬼佬看看,什么叫东方的电影工业!”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豪气干云!现场的不少华人记者听得热血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感油然而生。 当然这一亿美金也不是完全花在製作上,还包括后期宣发等等。而且陆晨自己旗下就有道具公司和群演公司,说白了这钱有相当一部分最终还是流入自己人腰包。更重要的是,这一亿美金还能加进去不少黑色收入来洗白。 “可是……技术呢?”另一名比较专业的影评人提出了质疑,“徐导演,就算嘉禾有钱,但科幻片靠的是特效。我们香江的特效技术,一直停留在吊威亚和土法爆破的阶段。无论是模型製作还是特效化妆都和欧美差距很大,您怎么保证能拍出好莱坞那种《星球大战》级別的画面?”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没说话的徐克拿过了麦克风。 这位被称为“徐老怪”的鬼才导演,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技术狂热。 “问得好。”徐克推了推眼镜,露出了標誌性的怪笑,“在一个月前,我和你们一样,也以为香江拍不了科幻片。但是,当我走进了嘉禾旗下的『紫气特效公司』(purple qi vfx),看到他们花了几千万买回来的那些大傢伙时,我知道,时代变了。” 徐克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短短十秒的测试样片。 画面中,一辆说不出型號的跑车,在尖沙咀的街头疾驰。隨著车速飆升,两道燃烧的火焰车辙凭空出现,紧接著,一道极其逼真、充满质感的蓝白色电流包裹了车身,空间瞬间扭曲,跑车凭空消失! 这一段特效的精细程度、光影渲染,简直和好莱坞最顶级的工业光魔(ilm)不相上下! “哇——!!!” 现场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嘆。 “这就是『紫气特效』的实力。”徐克极其自豪地说道,“之前亚视的《仙剑》和《僵约》,那只是紫气特效的小试牛刀。而这一次,我们將动用全亚洲第一台计算机控制摄影机,同时我们也请来了最优秀的特效化妆师以及模型工作室来进行製作。” “我老怪把话放在这儿。”徐老怪极其狂妄地拍了拍胸脯,“如果这部电影的效果做出来比好莱坞差一帧,我徐老怪从此退出导演界!” 有了这番军令状,再加上那段震撼的样片,所有的质疑声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这部电影无与伦比的期待。 隨后,记者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两位主演。 “黎小军先生,您从內地来到香江,短短一年时间就从电视圈跨越到这种亿级大製作的男主角,请问您现在的感受如何?压力大吗?” 黎小军面对镜头,虽然还有些许紧张,但眼神却极其清澈坚定。 “压力肯定有。但是看过剧本后,我被男主角阿迪的那种不服输精神和改变命运的勇气深深打动了。”黎小军握著话筒,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温暖而略带憨厚的笑容,“我会拼尽全力,演好这个属於我们华人自己的科幻大作。而且有徐导和麦总在,我有信心!” “秋堤小姐!秋堤小姐!”记者们对这位性感的“长腿女神”显然更感兴趣,问题也更加犀利八卦,“在电影里您要饰演男主角年轻时的母亲,还要和男主角有一段跨越时空的『错位感情戏』,这对您的演技是个巨大的挑战。请问您有信心驾驭这个角色吗?” 秋堤今天显得格外优雅。经过这段时间在陆晨身边的耳濡目染,她早已褪去了当初的北姑气息,举手投足间都有了一股豪门阔太的从容。 她微微一笑,撩了一下耳边的捲髮,风情万种。 “挑战当然有。但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嘉禾想要做成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秋堤想起了那个站在她背后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崇拜和骄傲,“剧本非常精彩,那个年代的香江风情也很迷人。我会用十二分的努力,向大家证明,我不仅是马小玲,更是一个能走向国际的女演员。” 发布会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变成了一场完美的“肌肉展示”。 它向全世界宣告:在陆晨的资本注入下,香江电影,不再是那个只靠功夫片和喜剧片打闹的小作坊,而是正式开启了重工业化的“东方好莱坞”时代! …… 第二天上午,隨著印刷厂的机器轰鸣,最新的晚报和娱乐周刊被送到了香江的每一个报摊。 几乎所有的娱乐版头条,都被《回到未来》给霸占了! 《东方日报》:《七亿豪赌!嘉禾影业剑指好莱坞!麦当雄扬言要赚全世界的钱,空话还是实力?》 《明报周刊》:《老怪掛帅,紫气东来!一亿美金打造亚洲科幻史诗,紫气特效技术领先全球!》 《电影双周刊》:《黎小军、秋堤联手穿越时空!1983与1953的香江对话,是输是贏?且看上映》 茶楼里,巴士上,写字楼的茶水间里,市民们暂时忘记了警队打死人的阴霾,开始眉飞色舞地討论起这部还没开拍就已经火遍全城的电影。 “喂,听说了吗?那个陆老板真是有钱啊!一亿美金拍电影!这得多少钱啊?” “切,你懂什么!大投资才有大回报!要是咱们香江人也能拍出《星球大战》那种大片,以后不用光看鬼佬的电影了!” “就是!黎小军演李逍遥那么好,演这个肯定也没问题!还有秋堤,嘖嘖,那腿,为了她我也得买票进场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文化自信和城市自豪感,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在市民心中升腾起来。 大家突然发现,原来在这个动盪不安、黑白混淆的时代里,至少还有电影,还有嘉禾,能给他们带来一个关乎未来的、极其绚烂的梦。 第255章 被拋弃的替罪羊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不尽相同。就在嘉禾因为回到未来扬眉吐气时,某些人此刻却风雨飘摇。 湾仔,警察总部大楼,重案组办公区 下午三点,窗外雷声滚滚,办公区內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阴沉。 邱刚敖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工位上。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走路带风,被誉为“明日之星”的年轻督察,此刻却像是一个被抽乾了灵魂的病人。他身上的白衬衫皱皱巴巴,领带松垮地掛在脖子上,胡茬已经好几天没颳了,眼窝深陷,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嗡……” 一阵剧烈的耳鸣声穿透了他的耳膜,像是有一千只蝉在脑子里尖叫。 邱刚敖痛苦地闭上眼睛,双手死死地捂著快要炸裂的太阳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头皮里。桌子上,散落著好几个空的阿司匹林药瓶。 距离那个该死的“生鸡暴毙之夜”,已经整整过去了一周。 这一周,对於邱刚敖来说,简直是他在地狱里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世纪。当他在媒体的长枪短炮下狼狈逃离医院的第二天开始,他就被停职调查了。 曾经对他笑脸相迎、恨不得把自家妹妹介绍给他的同僚们,现在看到他唯恐不及。茶水间里的窃窃私语、走廊上异样的眼光,像无数根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更让他感到心寒彻骨的,是司徒杰的態度。 那个在审讯前夜,拍著他的肩膀,信誓旦旦地说“出了事我顶著”、“天塌下来有高层保你”的顶头上司,在这一周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邱刚敖曾无数次试图衝进顶层办公室去找司徒杰要个说法,但每一次都被秘书以“司徒长官在开会”、“司徒长官去向处长匯报工作”为由挡了回来。好不容易有一次他在停车场堵住了司徒杰,那个曾经对他许下升职承诺的上司,却只是隔著防弹车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像躲避一条癩皮狗一样,命令司机加速驶离。 那一刻,邱刚敖的心,凉透了。 他看著自己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那双手上沾满了嫌疑犯的血,也沾满了被自己人出卖的骯脏。 “敖哥……” 这时,几个一直跟著他的手下——阿华、爆珠、阿荃还有公子,小心翼翼地围了过来。 他们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作为参与了那晚审讯的小组成员,他们虽然暂时没有被停职,但也已经被边缘化,甚至被別的组当成了反面教材。 “敖哥,吃点东西吧。”爆珠递过来一个冷掉的菠萝包,眼神里满是担忧,“你已经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身体要紧啊。” 邱刚敖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 “砰!” 重案组办公室的大门,被两名穿著黑色制服、神情严肃的律政司工作人员极其粗暴地推开了。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 那两个人径直走到邱刚敖的工位前,面无表情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 “邱刚敖督察。”为首的工作人员冷冷地说道,“关於嫌疑人王阿弟(生鸡的本名)在羈押期间死亡一案,律政司经过调查,认为证据確凿,现正式向你提起公诉。” “这是法院的传票,下下周三上午九点,高等法院第一审判庭开庭。请你准时出庭应诉。” “啪。” 那张薄薄的纸,被甩在了邱刚敖满是药瓶的桌面上。 虽然只是一张纸,但在这一刻,它却重如千钧,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压断了邱刚敖脊梁骨上最后的一根稻草。 公诉! 不是內部纪律处分,不是革职,而是刑事公诉! 这意味著,警队高层已经彻底和他完成了切割!为了平息民愤,为了给港督和媒体一个交代,他们毫不犹豫地把他这个“明日之星”推出去当了替罪羊!一旦罪名成立,等待他的不仅是身败名裂,还有漫长的牢狱之灾! “我操你妈的公诉!!” 听到这个结果,一直憋著火的爆珠彻底炸了! 他猛地衝上去,一把揪住那个工作人员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吼道:“你们这帮坐办公室的懂个屁!敖哥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救那个该死的霍兆堂!是为了保住警队的名誉!现在人救出来了,你们就过河拆桥?!还要不要脸啊?!” “放手!你想袭击司法人员吗?!”律政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吃素的,抓住爆珠的手厉声喝道。 “阿华!公子!把他们轰出去!”爆珠根本不管不顾,另外几个兄弟也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眼看就要在重案组办公室里上演全武行。 “住手!”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一个沙哑、疲惫,却依然带著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邱刚敖缓缓地站起身。 他伸出手,极其用力地按住了爆珠颤抖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把他的手指掰开。 “敖哥!这不公平!!”爆珠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上面让我们干的!凭什么让你一个人背锅?!” “我叫你住手。” 邱刚敖的声音很轻,但却透著一股严肃。 他转过头,那双曾经充满锐气和正义感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邱刚敖拿起桌上那张传票,看著上面鲜红的公章,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讽刺、极其淒凉的惨笑。 “公平?在那些小人那里,从来就没有公平,”邱刚敖看著那个工作人员,眼神冷得像冰,“告诉律政司,我会准时到的。” 说完,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將那张传票极其珍惜地摺叠好,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就像是收藏著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 周围的兄弟们看著他,一个个咬牙切齿,却又无能为力。一种被体制背叛的悲凉感,瀰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为了上层拼命,最后换来的却是被当成垃圾一样丟弃。 与此同时。 就在邱刚敖在重案组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 在警察总部大楼的另一端,刑事情报科(cib)的监听指挥室內,却是一片极其紧张且亢奋的忙碌景象。 “长官!有信號了!” 一名监听员猛地摘下耳机,兴奋地喊道,“我们要找的那几只老鼠,终於露头了!” 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屏幕上,一个红点正在九龙观塘区的密集楼宇间疯狂闪烁。 自从葵涌码头那一战后,大东何耀东带著剩下的两个兄弟八中和肥姑彻底潜伏,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但警队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为了洗刷耻辱,韩义理动用了警队埋在黑道里所有的“钉子”。 终於,就在半个小时前,一个专门做黑市医生生意的线人传回了消息:有三个操著大陆口音、满身硝烟味的男人,曾经在他的诊所里买了大量的消炎药和止痛片。警方拿著画像找他核实后,確认就是大东三人! “位置锁定了吗?”情报科主管急切地问道。 “锁定了!”监听员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观塘区,裕民坊大厦!这是一栋极其老旧的唐楼,结构复杂,人口密度极大。” “根据线人的描述,这三个人就躲在b座7楼的一个分租房里。他们手里有重武器,而且极度危险!” 消息確认! 大东团伙,找到了! ……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长条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警队真正的权力核心。 警务处长韩义理坐在首位,他的左手边是行动处处长,右手边是虽然保住了位置但依然如履薄冰的高级警司司徒杰,以及各大警区的高级指挥官。 “找到了?”韩义理手里捏著刚刚送来的情报简报,声音低沉。 “是的,处长,”主管此案的黄警司站起来匯报导,“就在观塘裕民坊,大东带著两个残兵败將躲在里面。我们的人已经把那栋楼的外围监控起来了。” “好!很好!” 韩义理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这几周,他过得太憋屈了! 打劫金店的劫匪现在都没找到,而那个“跪地求饶”的胖警长视频又天天在电视上循环播放,再加上刑讯逼供致死的事情……市民的投诉信像雪片一样飞进了警署,港督甚至在早餐会上当面讽刺他是“软脚蟹將军”。 港岛警队的形象,已经跌到了歷史的最低谷!现在,大东这群悍匪终於现身了,这简直就是上帝送给他最好的翻身机会!虽然叶国欢还在逍遥法外,但是没关係,只要解决了前第一悍匪大东,那也算大功一件——至少能挽尊。 “我们要把这次行动,变成一场大胜仗!”韩义理站起身,在巨大的香江地图前以此来回踱步,挥舞著手臂,语气激昂,“我们要用这场剿匪行动,彻底洗刷警队的耻辱!告诉全港市民,告诉港督,我们皇家警察不是软蛋!我们依然是一支有战斗力的纪律部队!” “我要把大东那帮人,当著全香港人的面,打成筛子!” 然而,眾人虽然给予了热烈的掌声,但是韩义理的激情演讲並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 行动处处长皱著眉头,极其理性地泼了一盆冷水:“处长,问题是该怎么达到效果呢?现在市民对我们的信任达到了谷底,如果只是单纯捉到大东恐怕不够。” 黄警司也附和道:“是的,处长,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能把宣传效果达到最大化!” 闻言,韩义理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明白,下属说的有道理,捉大东很简单,飞虎队直接大军压境,对方肯定没法抵抗。 可问题是,该怎么宣传呢? 就在这群高层们一筹莫展、面面相覷的时候。 会议室角落里,一个清冷篤定的女声响了起来:“处长,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在长桌的末尾,坐著一位身穿修身警服、留著干练短髮、面容姣好的女警官。 她並没有像其他行动部门的长官那样满身杀气,反而透著一股知识分子的冷静与精明。她的面前,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几份关於最近媒体舆论走向的数据分析报告。 她是方洁霞,警队公共关系科(pprb)的高级督察,也是目前警队最年轻的新闻科负责人。 在崇尚暴力的警队高层眼里,公共关系科一直是个只会发新闻稿、搞搞联谊会的边缘部门。但今天,这个边缘部门的女长官,却展现出了一种掌控全场的气场。 “方督察?”韩义理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女人插话感到有些意外,“你有什么建议?” 方洁霞不慌不忙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肩章上带花的大佬,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各位长官,现在的困局,本质上不是军事问题,而是信任问题。” 方洁霞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析著警队的病灶:“市民们愤怒的不是我们抓不到贼,而是我们在镜头前展现出来的软弱、无能和狼狈。” “那个警长下跪的镜头,为什么杀伤力那么大?因为那是『画面』。在这个电视媒体时代,画面就是真相,画面就是一切。”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著外面那灯火通明的维多利亚港,转身看著韩义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且充满野心的微笑: “既然我们在『画面』上输了。那我们就要在『画面』上贏回来,而这一次行动……”方洁霞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这是一个绝佳的、千载难逢的舞台。” “……莫非你还想你推你那个『秀』计划?”她的顶头上司李警司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上次军装警投降时你就提出过的那个?” 方洁霞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举起右手。 “是的,处长,李警司,我有一个计划,把我们此次行动全程直播!让全香港市民坐在电视机前,亲眼看著我们如何英勇作战。一个能把这场原本充满风险的剿匪行动,变成一场精心编排的、只许胜不许败的『真人秀』的计划。” “我们要把这次行动,变成一场足以载入教科书的——大事件。” 闻言全场愕然。 將充满血腥和变数的枪战变成一场秀?这个女人的想法简直是疯狂! 但看著方洁霞那篤定而自信的眼神,韩义理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说下去。”韩义理死死地盯著她。 方洁霞微微一笑,走到了地图前,拿起了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圈住了那个代表著悍匪藏身地的观塘居民楼。 一场关乎警队命运、也关乎她方洁霞个人野心的媒体公关大戏,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256章 公关豪赌战 1983年6月下旬。 湾仔,警察总部大楼顶层,最高作战会议室。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灰暗的天空仿佛一张巨大的铅幕,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会议室內的空气浑浊不堪,充满了浓烈的菸草味和令人窒息的焦虑感。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尽头,警务处长韩义理正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一连串烦躁的“篤篤”声。 而站在投影幕布前的,是公共关系科高级督察——方洁霞。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位正在向投资人兜售剧本的冷静导演,面对满屋子警衔比她高的大佬,她的脸上没有丝毫怯场,只有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与野心。 “各位长官,请看大屏幕。” 方洁霞按动手中的雷射笔,指向了观塘裕民坊大厦的平面图,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机位部署图。 “我的计划核心,在於『主动出击』与『视角控制』。” 方洁霞的声音清冷而有力,迴荡在死寂的会议室里: “这一次,我们要打破常规。我不建议只是单纯地把记者挡在封锁线外,那样他们只会去拍一些外围的混乱和市民的恐慌,然后配上耸人听闻的標题。” “我们要『邀请』媒体。”方洁霞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我们在大厦正对面的天台设立官方媒体区,给他们最好的拍摄角度。但这还不够,最关键的是——” 她指了指屏幕上一名全副武装的飞虎队队员模型:“我要在每一支进攻的飞虎队小队中,安插一名携带可携式dv机的隨行警员摄影师。” “我们要把第一视角的画面,展现给全港市民。我们要让全香港的市民,亲眼看到我们的特警是如何英勇无畏地破门、如何专业地战术推进、如何冒著枪林弹雨去保护居民!” “我们要用这些充满衝击力的画面,去覆盖之前所有的耻辱!去告诉所有人,那只是个例,这才是皇家警察真正的样子!” 方洁霞的话音刚落,会议室內响起了一阵低微的骚动。 不少行动派的警司眼中露出了意动的神色。毕竟在他们看来,这次任务肯定是必胜的!那三个躲在破楼里的大圈仔能翻起什么大浪?隨隨便便派个几十號飞虎队衝进去,哪怕是用人堆也能把他们堆死!而面对必胜局,这种露脸的宣传方式,似乎確实能达到最大化的效果。 “荒谬!简直是拿警队的声誉在开玩笑!”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刺耳的反对声响了起来。 上司李警司,黑著脸站了起来。 他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实干派,对这种花里胡哨的“公关秀”向来嗤之以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处长!上次物华街事件的时候,方督察就提过这个所谓的『直播』方案,当时我就否决了,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太冒险!” 李警司指著方洁霞,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抓贼不是拍电影!现场情况瞬息万变,流弹横飞。你让警察拿著dv去衝锋?万一拍到了特警受伤的画面呢?万一拍到了匪徒压制的画面呢?甚至万一要是出现了平民伤亡的画面,你这就是在向全港直播警队的无能!” 李警司深吸了一口气,转向韩义理,语气变得极其诚恳:“处长,传统的公关手段虽然老土,但它是最稳妥的!我们只要迅速攻进去,把匪徒击毙,然后事后发几张摆拍的功绩照,再找几个御用媒体吹捧一下。哪怕短期內市民还在骂,但群眾都是健忘的……只要等过几个月风头一过,再挑几场漂亮的行动宣传一下,这几个污点自然就会被歷史遗忘。” 李警司伸出双手,对两者做出比较:“传统公关,是保底七分的方案。虽然不能立刻挽回顏面,但起码能止血,能保证不出大错。而方督察嘴里的『作秀』、『打舆论战』、『用新闻的方式打新闻』……” 李警司冷笑一声,目光如刀:“那是在赌博!是十分与零分之间的抉择!中间没有缓衝地带!” “贏了,確实是满堂彩,警队声威大震。但如果输了……哪怕只是出一点点差错,那就是零分!甚至是负分!到时候,警队的最后一点底裤都被扒光了,我们谁还有脸穿这身制服?!” 李警司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才那股躁动的气氛。 在座的高层们面面相覷,开始犹豫了。是啊,官僚体系,最怕的就是担责任。求稳,似乎才是最符合他们利益的选择。 但韩义理坐在首位,眉头紧锁。 七分? 不够!远远不够! 港督给他的压力,市民的怒火,还有那个该死的邱刚敖审讯室打死人的烂摊子……光靠“止血”已经救不了他了。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了,李警司的药要过两三个月才能奏效,他等不起! 就在这时,方洁霞再次开口了。面对李警司的和上次一样的詰问,她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反而露出了一丝早已预料到的微笑。 “李sir说得对,这样確实有风险,但是我相信这风险是可控的。” 方洁霞从文件夹里抽出了另一份厚厚的方案书,轻轻拍在桌子上。 “我从来没说过我们真的要搞『直播』,只是宣传我们要搞『直播』……我已经联繫了全港最顶尖的剪辑师团队,还有几位在电视台工作多年的现场导播,他们现在就在指挥车里待命。所有从前线传回来的画面,我们都会像拍电影一样,对画面进行即时筛选和剪辑。” “特警英勇突进的画面?播!匪徒开枪还击的画面?播!这叫增加紧张感。” “但是……如果有特警受伤,或者出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失误。”方洁霞冷酷地打了个响指,“剪掉!切镜头!换成外围的场景或者是长官指挥的画面!” “我们不是在记录新闻,我们是在『製造』新闻!”方洁霞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李sir,你担心的是意外。但我告诉你,在我的剪辑台上,没有意外,只有剧本!” “我们可以动用最精锐的飞虎队做主演,配合最专业的导演调度。这不仅仅是一场抓捕,这是一部由皇家警察主演的好莱坞大片!而最终呈现在市民电视机前的,只会是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绝对的英勇,绝对的胜利!” 死寂。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方洁霞这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极其无耻但又极其诱人的计划给震撼了。 用剪辑来操控真相?把抓捕变成一场无论如何都会贏的表演? 这太疯狂了!但也太符合这群官僚现在迫切需要洗白的心態了! 韩义理死死地盯著方洁霞,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中的犹豫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梭哈时的狂热。 足足沉默了两分钟。 “啪!” 韩义理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就按方督察的方案执行!”韩义理站起身,环视全场,下达了最高指令:“这次行动,由方洁霞高级督察全权负责媒体统筹和现场指挥!重案组和飞虎队,全力配合她!” “这次行动的代號——” 韩义理看了一眼窗外那风雨飘摇的香江,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大事件】(breaking news)!” “yes, sir!!” 方洁霞立正敬礼,那张精致干练的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极其兴奋的笑容。 她知道,属於她的时代,来了。 …… 第二天早上七点。 九龙,观塘,裕民坊大厦外围。 如果你此刻从高空俯瞰,会发现这栋破旧的老式唐楼,已经被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所包围。 最內层,是荷枪实弹、身穿重型防弹衣的数百名机动部队(ptu)警员,他们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將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警戒线外围,则是更令人咋舌的景象。 十几辆巨大的电视转播车停在路边,像是一头头钢铁怪兽,竖起了高高的信號天线。数百名记者扛著长枪短炮,兴奋得满脸通红,对著镜头喋喋不休地进行著现场报导。 巨大的探照灯將整栋大楼照得如同白昼,仿佛这里不是案发现场,而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摄影棚。 方洁霞穿著防弹背心,戴著耳麦,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里。而在她面前的墙壁上,几十个监视器屏幕正在闪烁,画面来自於各个角度的摄像机以及飞虎队员头盔上的微型镜头。 “各单位注意,灯光、摄像、演员……哦不,飞虎队,全部就位。” 方洁霞看著监视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 无论是雄心勃勃的方洁霞,还是孤注一掷的韩义理,亦或是那些只想看一场好戏的媒体记者。 所有人都犯了一个极其致命、足以让这场“大秀”变成“大灾难”的错误。 他们都严重低估了那个躲在楼里的男人——大东。 那可是在越南战场上活下来的侦察兵,是一个有著极其敏锐嗅觉的狼王!当他看到楼下那如同拍电影般的阵仗时,他没有恐惧,只有被羞辱后的疯狂与决绝。 而且,更重要的是。 警方的情报,出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漏洞。 在那栋像迷宫一样复杂、住著三教九流的裕民坊大厦里。 此刻躲藏著的悍匪,可不仅仅只有大东这一家穷途末路的“残兵”! 在七楼的另一个单元里,一伙神秘匪徒看著窗外那密密麻麻的警察和记者,以为这一切都是衝著他们来的。 於是,他们默默地打开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 里面,不是普通的手枪,而是清一水的ak! 一场註定要失控的“大事件”,即將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爆炸声中,拉开血腥的帷幕。 第257章 唐楼里的「邻居」 九龙,旺角,某地下钱庄后巷的金铺作坊。空气中瀰漫著熔化金属特有的刺鼻气味和陈年发霉的菸草味。 昏暗的灯光下,叶国欢翘著二郎腿,坐在一张油腻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那把立了大功的黑星手枪。他的脸上,掛著一种名为“春风得意”的笑容。 这两周,对他来说简直是梦幻般的。 从观塘物华街到深水埗,再到旺角弥敦道。他带著兄弟们一路横扫,像收割庄稼一样收割了十几家金铺。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金店老板在他枪口下瑟瑟发抖的样子,看著那些皇家警察抱头鼠窜的狼狈模样,让他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主宰感。 “七叔,都在这儿了。” 阿忠和阿金將三个沉甸甸的红白蓝帆布袋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哗啦”一声,里面露出了金灿灿的金条、金炼,以及几十块闪著寒光的劳力士满天星金表。 桌子对面,坐著一个满脸皱纹、戴著老花镜的老头。他是旺角著名的销赃中间人——“七叔”。 七叔慢条斯理地放下手里的放大镜和试金石,手指在算盘上拨得飞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足足算了半个小时。 “嗯,成色都不错,都是大厂的货。” 七叔停下动作,扶了扶眼镜,在那张泛黄的帐单上写下了一串数字,“按照今天的国际金价和匯率,这批货的总价值,大概在一千两百三十万港幣左右。” 一千两百三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叶国欢身后的五个兄弟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眼珠子都红了。 “怎么样?欢哥,我没骗你吧?咱们不仅完成了那个『一千万』的小目標,还超额完成了!”阿贵兴奋地搓著手。 叶国欢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七叔:“七叔,虽然我是个新手,但是规矩我懂,这种大路货价位都是四成或者四成半收,你给我四百九十万现金,这批货归你。” 在黑道销赃,黄金这种保值且不好追踪的硬通货通常能卖到市价的小一半,这是行规。 然而。 七叔听完,却並没有去拿钱,而是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阿欢啊,你也说是『平常』了,”七叔放下茶杯,嘆了口气,“现在的行情可不一样,你这批货,太烫手了。” “你看看外面的报纸,满大街都是通缉你们的新闻,那个姓韩的鬼佬处长像疯狗一样到处咬人。现在全香港的黑市都风声鹤唳,谁敢收你们这批带著血腥味的金子?一个不小心可是要掉脑袋的。” 七叔伸出两根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风险太大,我要打点各路神仙。所以,这批货,我只能给你两成。” 两成?! “砰!”阿贵脾气最暴,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老棺材瓤子!你趁火打劫啊?!一千两百多万的货,你两百多万就想吞了?你心也太黑了吧!” “就是!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啊?!” 面对这群悍匪的怒火,七叔却显得很淡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嫌少?嫌少你们可以拿走啊。去问问別的档口,现在这种风头,看看除了我七叔,还有谁敢收你们的货?” 这段话,一半对一半错。 虽然现在確实是满城风雨,但黄金终究是硬通货,现在不好卖也可以存著,等风声过去再出手,不会贬值多少。说白了,七叔就是看这群人是新手,想要压价而已。 其他几个兄弟听闻此言,纷纷把手伸向后腰。 而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悍匪,九叔身后的几个保鏢虽然也露出了枪柄,但明显底气不足。毕竟,站在他们对面的,可是敢在大街上拿ak跟条子对射的疯子! 叶国欢没有动。他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只是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眼神变得阴狠如狼。 他伸手拦住了暴躁的阿贵,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九叔的眼睛。 “九叔,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我是看你招牌老,才把这批货给你。” 叶国欢的声音很轻,很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刀片: “我这帮兄弟,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不懂什么市场行情,他们只知道,这钱是拿命换的。两成?这点钱,不够买我们的命,恐怕……也不够买九叔你的棺材板吧?” 说完,叶国欢掏出那把黑星手枪,“咔噠”一声,极其清脆地拉开了保险,然后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枪口,正对著九叔的眉心。 “咕咚。” 九叔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那张原本淡定的老脸,终於变了顏色。冷汗,顺著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眼前这群年轻人可不是那些隨意压价的古惑仔,而是真正敢吃人的老虎! “欢……欢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七叔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开始发颤,“大家都是求財,別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 “那您说,这个数,该怎么算?”叶国欢的枪口往前顶了顶。 “三……三成!这是我的底线了!” 七叔咬著牙,一脸肉痛地说道,“欢哥,我真的没骗你。现在的风声太紧了,这批货我压在手里起码半年不敢动,资金压力很大的。三成,三百六十万……不不不,三百七十万!真的不能再多了,我也没钱赚了!” 叶国欢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三百七十万,虽然比预期的少了一百万,但在这个年代,依然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而且正如七叔所说,现在的风头確实紧,再拖下去的话,万一被条子咬住,这批金子变不了现、花不出去也就等同於是废铜烂铁。 “好。” 叶国欢收起枪,拍了拍七叔的老脸,脸上的阴霾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爽朗的笑容,“三百七十万就三百七十万!七叔爽快!成交!” …… 半个小时后。 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被摆在了叶国欢面前。里面是一捆綑扎得整整齐齐的旧版千元港幣,散发著迷人的油墨香气。 “兄弟们!分钱!” 在一辆行驶中的麵包车里,叶国欢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打开箱子。 “按照之前的约定。” 叶国欢拿出一叠叠钞票,极其仗义地分发给手下的五个兄弟,“咱们一共六个人。我是带头的,我要拿一百七十万。剩下两百万,你们五个平分,一人四十万!” “四十万?!” 拿著手里那厚厚的一大摞钞票,阿贵、阿忠等人的手都在发抖。 这可是四十万啊!在大陆老家,这笔钱足够他们盖起全村最豪华的房子,娶最漂亮的媳妇,甚至可以当一辈子的土財主了!即使是在港岛,也足以花天酒地好好瀟洒一番了。 “欢哥!你太讲究了!” “跟著欢哥干,这辈子值了!” 车厢里充满了欢呼声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至於叶国欢占大头这一点,眾人都没有异议。毕竟枪械等前期投资都是叶国欢出的,队伍也是他组织起来的,大家都服他气。 “行了,都別高兴得太早。”叶国欢点了根烟,眼神变得严肃起来,“钱到手了,命还得留著花。这段时间风声太紧,大家拿了钱,先散开躲一阵子。不要去大场子消费,不要惹事,低调做人。” “等这阵风头过了,咱们再聚首!到时候,欢哥带你们去干票更大的!” “明白!欢哥!” 车子开到了九龙的一个路口,阿浩等三个小弟拿著钱,千恩万谢地下了车,各自潜入了茫茫人海。 车上,只剩下叶国欢,以及他最信任的两个左膀右臂——车技最好的阿金,和枪法最准的阿忠。 “欢哥,咱们去哪?”阿金握著方向盘问道。 叶国欢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吐出一口烟圈。 “回老巢,观塘那个裕民坊大厦。” “那里地形复杂,人多眼杂,最適合藏身。咱们买点酒菜,好好庆祝一下,睡个安稳觉。等明天一早,咱们就找蛇头安排船,带著钱回老家享福!” “好嘞!回家喝酒!” …… 下午五点半。 这栋破旧的裕民坊大厦,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里面挤满了各色各样的租客。 叶国欢带著阿金和阿忠,提著两只刚出炉的深井烧鹅、几斤滷牛肉和两箱冰镇啤酒,说说笑笑地回到了他们租住的那个两室一厅的安全屋。 这里是他们的大本营,床底下还藏著那几把立下赫赫战功的ak-47和剩下的手雷。 “来,乾杯!” “乾杯!为了咱们的大富大贵!” 三人围坐在那张破旧的摺叠桌前,打开啤酒,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这一刻,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到家乡后那令人羡慕的目光,看到了豪宅、美女和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杀戮,都在酒精的麻醉下渐渐远去。 “欢哥,这烧鹅味道也不错,虽然比老家的烤鸭,但是也好吃的很。”阿忠啃著鹅腿,满嘴流油。 “那是,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烧鹅。”叶国欢笑著夹了一块牛肉,“等回了家,我请全村人吃流水席,吃上三天三夜!” “哈哈哈哈哈哈!” 屋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兴奋地喝了一夜,天色也来到了凌晨五六点钟。 就在三人喝得微醺,准备关灯休息的时候。 “嗯?” 坐在窗边的叶国欢,突然皱了皱眉头。 他感觉到窗外似乎有些不对劲。街道外突然来了一阵阵极其密集、且压抑的脚步声,以及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声。 “怎么回事?” 叶国欢放下酒杯,极其小心地走到窗边,並没有直接拉开窗帘,而是透过那层沾满油污的窗户缝隙,稍微挑起窗帘的一角,向楼下看去。 这一看,叶国欢的头皮瞬间炸开了! 只见楼下的街道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警察! 数百名身穿军绿色防弹衣的机动部队(ptu),正如临大敌地拉起了黄色的封锁线,將整栋裕民坊大厦围得水泄不通。 十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衝锋车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更恐怖的是,他还看到了几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以及那群身穿全黑作战服、手持mp5衝锋鎗的飞虎队(sdu),正极其专业地在大楼的入口处集结! 甚至在对面的楼顶上,他还看到了狙击手那反光的瞄准镜! 而在外围,还有十几辆巨大的电视转播车,无数的记者扛著摄像机,正对著这栋楼进行疯狂的拍摄。 “操!!!” 叶国欢猛地缩回脑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唰地一下流了下来。 “欢哥,怎么了?”阿金和阿忠看到老大的反应,顿时酒醒了一半,连忙抄起手边的枪。 “条子!全是条子!”叶国欢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震惊而变得嘶哑,“楼下全是飞虎队!还有狙击手!甚至连电视台的记者都来了!起码有几百號人!把这栋楼围死了!” “什么?!” 阿金和阿忠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凑到窗边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欢哥……这……这帮条子是怎么找到咱们的?!咱们明明很小心了啊!难道是七叔那个老东西出卖了我们?!”阿忠握著枪的手都在发抖。 叶国欢靠在墙上,大脑飞速运转,眼中闪烁著绝望而疯狂的凶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刚刚分完赃回来,怎么就被几百个警察包了饺子?而且看这阵仗,连电视台都来了,这明显是早就布好了局,就等著他们钻进来啊! 他根本不知道,这栋楼里其实还住著另一伙倒霉蛋——大东。 在他的认知里,这全港的警察,乃至那些飞虎队和摄像机,全都是衝著他这个“ak抢劫犯”来的!全都是为了抓他叶国欢! “快!把床底下的ak都拿出来!把手雷都掛上!” 叶国欢从床底拖出那个沉重的帆布包,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双眼赤红如血。 “这帮条子想拿咱们去领功?想拿咱们给电视台做秀?老子今天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圈帮!什么叫真正的悍匪!” 就在警队公共关系科的方洁霞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准备开始她的“大事件”直播秀时。 她做梦也想不到,除了那三个残血的大东团伙之外。 还有三个满血復活、装备精良、並且刚刚喝了酒、处於极度亢奋状態的ak狂魔,已经做好了把这场“秀”变成一场“屠杀”的准备! 第258章 直播开始 清晨七点,裕民坊大厦的核心封锁区。 阳光极其吝嗇地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在了九龙观塘这片破旧、拥挤且充满了烟火气的贫民窟上。 往日里这个时候,大厦外面应该是充满了早茶香气、小贩叫卖声和上班族匆忙脚步声的喧闹早晨。 但今天,这里却安静得令人心悸,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在空气中瀰漫。 “咔噠、咔噠。” 无数黑色的军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泥泞的水花。 整栋裕民坊大厦已经被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最內层,是百名手持雷明顿霰弹枪、戴著蓝色贝雷帽的ptu警员,他们用黄色的警戒线將大楼的每一个出口、每一个下水道井盖都封死得密不透风。 而在警戒线外,是更为壮观的景象。 为了配合方洁霞的“大事件”计划,警方特意在大厦正对面的商场天台上,搭建了一个临时的“官方媒体区”。 全港几十家电视台、报社的记者,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禿鷲,早早就架起了长枪短炮。巨大的电视转播车停满了整条街道,粗大的黑色电缆如同血管一般蜿蜒在地。 “各位观眾早上好,欢迎收看早间新闻特別报导,我是主持人刘玉!”一名女记者对著镜头,神情激动地报导著,“正如大家所见,警方已经封锁了身后的裕民坊大厦!据可靠消息,之前被我台报导的轰动全港的霍兆堂绑架案主谋、前港岛最高悬赏悍匪——大东,就被困在这栋大楼里!” “今天,警方誓要將这伙亡命之徒绳之以法!洗刷之前的耻辱!” …… 几辆装满精密仪器的警方指挥车內,方洁霞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防弹风衣,戴著耳麦,正站在那一面巨大的监视器墙前。 她的眼神冷静、锐利,像是一位正在片场指挥千军万马的好莱坞导演。只不过她的片场,有一点特殊。 “各单位匯报就位情况。”方洁霞对著麦克风发號施令道。 “飞虎队(sdu)a队,已抵达天台索降点,爆破组就位。” “b队、c队,已控制大楼前后两个主入口,重型破门锤就位。” “狙击手alpha,已锁定9楼目標窗口,不过目標进行了遮挡无法锁定。” 耳机里传来的,是警队精英们极其专业、毫无波动的战术匯报声。 “很好。” 方洁霞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精工表,此时指针刚刚划过七点零五分。 她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化妆师招了招手:“补妆,我要出去面对媒体了。” 几分钟后,方洁霞在一群高级警司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出了指挥车,来到了警戒线前那个临时搭建的新闻发布台。 “哗啦——!” 无数闪光灯瞬间亮起,將她那张精致而坚毅的脸庞照得如同电影明星。 面对著全港几百万市民关注的镜头,方洁霞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脆、有力,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市民,各位媒体朋友。” “我是本次行动的现场总指挥,公共关系科高级督察方洁霞。” “在这里,我代表皇家香港警察,向全港市民通报:我们已经精准锁定了之前绑架霍兆堂先生的主谋——悍匪何耀东(绰號大东)及其同伙的藏身之处!” 方洁霞伸出手,极其坚定地指向身后那栋破败的唐楼: “他们目前就在这栋楼中,警方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这不仅仅是一次抓捕,更是警队向所有犯罪分子发出的最强警告!” “在此,我呼吁居住在楼內的其他市民,请保持冷静,锁好门窗,不要擅自外出。警方有能力、有信心,在確保居民安全的前提下,將这伙悍匪彻底歼灭!” “行动將在半小时后正式开始!请大家拭目以待!”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侧漏。 通过电视信號,瞬间传遍了香江的每一个角落。 …… 裕民坊大厦,903室。 这间不到四十平米的昏暗出租屋里,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碘酒味、血腥味和火药味。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透进一丝微弱的光线。 何耀东(大东)赤裸著上身,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那是他在葵涌码头突围时被流弹擦伤的痕跡。 他正坐在那台只有黑白画面的破电视机前,手里紧紧攥著一把ak-47,双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个正在侃侃而谈的女警官。 “东哥……我们被包围了。” 八中和肥姑这两个跟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此刻脸色惨白。他们透过窗帘的缝隙,看到了楼下那密密麻麻的警察和狙击手。 “这帮条子……居然玩真的。” 何耀东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冷笑,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早已看淡生死的漠然。 “估计他们连门牌號都摸清楚了,这是打算拿我们作为新闻素材啊。” 何耀东从桌上拿起最后一瓶烧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精灼烧著他的喉咙。 “兄弟们,看来咱们这次是跑不掉了。”大东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转过头看著两个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是我对不住大家,没能带你们回老家盖大房子。” “东哥!別说这种话!” 八中红著眼睛,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咱们汕尾的就没有怕死的种!就算是死,咱们也要拉几个条子垫背!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没错!跟他们拼了!”肥姑也咬牙切齿地把最后两颗手雷掛在腰上。 “好!” 大东站起身,將那瓶烧酒狠狠地摔碎在地上。 “把所有的装备都拿出来!既然这帮条子想拿我们做秀给全香港人看,那咱们就给他们演一齣好戏!让他们知道,想要吃掉我们兄弟三个,就算是飞虎队,也得崩掉几颗大牙!” 房间里充满了困兽犹斗的疯狂与决绝。 …… 同一栋大楼,303室,相比於9楼的绝望与悲壮。 此时此刻,在3楼的这间安全屋里,气氛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充满了极其荒诞的黑色幽默。 “噗——!!!” 正在通过直播获取消息的叶国欢,当听到方洁霞说出“目標是大东”时,一口刚喝进去的普洱茶直接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阿忠一脸。 “咳咳咳……我操!” 叶国欢一边咳嗽,一边指著电视机,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极其夸张地瘫软在沙发上,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狂笑:“哈哈哈哈!大东?!何耀东?!” “搞了半天,这帮死条子几百號人、甚至连电视台都叫来了,居然是为了抓那个倒霉的大东?!” “嚇死老子了!老子还以为是因为咱们抢金铺的事发了呢!” 旁边的阿忠和阿金也是一脸的懵逼,隨后便是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惊喜。 “欢哥,也就是说……咱们没暴露?”阿金擦了一把脸上的茶水,试探著问道。 “废话!要是暴露了,那女警官念的就是咱们的绰號了!” 叶国欢捡起一块昨晚没吃完的烧鹅,狠狠地咬了一口,满嘴流油,脸上重新恢復了那种囂张跋扈的神情。 “妈的,咱们也是够倒霉的,跟那个大东躲在了同一栋楼里,”叶国欢一边嚼著肉,一边极其放鬆地翘起了二郎腿,“既然不是冲咱们来的,那就好办了。” “快!动作快点!” 叶国欢立刻下达了指令:“把那几把ak-47,还有手雷全都收起来!把桌上的子弹壳都清理乾净!把这几箱钱也藏到暗格里!” “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这栋楼里的『良好市民』!是无辜的受害者!” 阿忠和阿金一听,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屋子。 几分钟后,那几把杀人无数的ak被藏得严严实实。三个刚才还准备跟警察拼命的悍匪,此刻竟然极其乖巧地换上了老头衫大裤衩,甚至还拿出了一副扑克牌,装模作样地打起了“斗地主”。 “欢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跑吗?”阿忠问道。 “跑个屁!现在外面围得跟铁桶一样,出去就等著被盘查吧。”叶国欢老神在在地抓起一把牌,“没听那个女警官说吗?让居民锁好门窗,不要外出。咱们就听阿sir的话,乖乖待在家里。” “等他们跟大东打完了,警察肯定要疏散居民,到时候咱们再混在人群里,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对3!要不要?!”叶国欢兴致勃勃的打出一对牌。 “额……对2?” “靠,你会不会打牌啊!我出对3你就对2?” …… 早上七点三十分,指挥车內。 方洁霞看著监视器上已经完全就位的各个小队,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楼里的“观眾”叶国欢正在看戏,也不知道楼上的“主角”大东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只知道,这一刻,是她职业生涯的高光时刻。 “action!” 方洁霞对著麦克风,冷冷地吐出了那个字。 “行动开始!” “轰——!” 隨著一声令下。 裕民坊大厦的天台上,几名身穿全黑作战服的飞虎队队员,熟练地掛好索降绳,如同几只黑色的猎鹰,瞬间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 楼下的两个入口处。 “破门!” “砰!!” 巨大的破门锤狠狠地砸开了大楼那扇生锈的防盗铁门。 两队手持防爆盾牌和mp5衝锋鎗的特警,呈极其標准的战术队形,犹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了阴暗的楼道。 “go!go!go!” “注意隱蔽!搜索前进!” 而在这些特警的身后,几名隨队警员摄影师正举著dv机,紧紧地跟隨著突击队的步伐。 那摇晃的镜头、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特警们那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经过警方导播车的剪辑后,转播给了各个电视台,然后极其震撼地出现在了全港数百万家庭的电视屏幕上! “哇!好帅啊!” “真的是直播!警察衝进去了!” 茶餐厅里、客厅里,无数市民屏住了呼吸,被这种前所未有的真实感和紧张感死死地抓住了眼球。 方洁霞看著监视器里那近乎完美的画面,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剧本已经开场,演员已经就位。 但傲慢的她忘了,在这种真实的杀戮战场上,从来就没有绝对完美的剧本。 当飞虎队的战靴踏上9楼的那一刻。 当第一颗诡雷被触发的那一刻。 这场秀,將彻底脱离她的掌控,变成一场真正的血肉磨坊! 第259章 悍匪的「世纪会晤」 观塘,裕民坊大厦。 天空刚刚放晴,但这座破旧的唐楼此刻却被一层更加浓厚的阴霾所笼罩。 9楼,903室门外的楼道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霉味和即將爆发的火药味。 “b队到位,破门组准备。” 飞虎队(sdu)b队的队长通过喉震麦克风发出低沉的指令。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紧贴著墙壁,屏住呼吸。排头兵手持防弹盾牌,身后的突击手將mp5衝锋鎗的快慢机拨到了连发模式。 而在队伍的最后,那名手上按著摄像机的警员摄影师,正紧张地调整著角度,试图捕捉接下来那“英勇破门”的瞬间。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教科书式抓捕。 但他们不知道,门后的世界,早已被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大东,改造成了一座地狱。 此时的903室空无一人,何耀东早就带人窝在了八楼到九楼的夹层。 只有客厅中央,静静地摆放著两个打开阀门的液化煤气罐。无色无味的瓦斯气体正无声地填充著房间的每一寸空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在门把手的位置,一根细如髮丝的鱼线,连接著两颗早已拔掉保险销的苏制手雷。 这是大东留给警方的“见面礼”。 “破门!” “轰——!” 特警的重型破门锤狠狠地撞击在防盗门上! 巨大的衝击力瞬间撞开了门锁。就在门扇向內弹开的那一瞬间,鱼线被扯动。 “叮。” 两颗手雷的击针极其清脆地弹开。 紧接著,手雷引爆了瀰漫在空气中的高浓度煤气!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撕裂了观塘的清晨! 一团橘红色的巨大火球,夹杂著破碎的玻璃、混凝土块和防盗门的残骸,如同愤怒的火龙一般从903室的窗口和门口喷涌而出。 整栋大楼都在剧烈颤抖! 站在门口准备突入的第一梯队特警,瞬间被这股恐怖的气浪掀飞!盾牌手整个人被炸得倒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防弹盾牌扭曲变形。 “b队中埋伏!!爆炸!有爆炸!!” 通讯频道里瞬间充满了痛苦的呻吟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方洁霞正站在那辆为了直播而特意装饰得威严耸立的指挥车前,面对著全港几十家媒体的镜头,进行著她精心准备的“战前动员演讲”。 “各位观眾!现在是行动开始的第一分钟!” 现在是亚视的採访时间,外景主持人刘玉拿著麦克风,背景是那栋被重重包围的大厦,她正用一种极其激昂的语调解说著: “大家可以看到,我们的飞虎队队员士气非常高昂!他们就像是一把尖刀,已经插入了罪恶的心臟!” 镜头一转,给到了站在旁边的方洁霞。 此时的方洁霞,面对镜头,脸上掛著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微笑。她刚刚化过妆,显得神采奕奕。 “方督察,请问您对这次行动有信心吗?”记者询问道。 方洁霞微微頷首,对著全港数百万观眾说道:“当然。皇家香港警察的使命,就是奉献生命,守护香江的安寧!无论面对多么凶残的匪徒,我们都將……” 那个“將”字还没说完。 “轰————!!!” 身后那栋原本沉寂的大楼,突然在9楼的位置爆开了一团恐怖的黑烟和火光!巨大的爆炸声浪甚至震碎了附近几辆警车的玻璃! 紧接著,无数碎石和燃烧的窗帘布从高空坠落,砸在警戒线內。 “啊!!!” 现场的记者们瞬间乱作一团,原本架好的摄像机被震得东倒西歪,尖叫声四起。 方洁霞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她精心设计的剧本里,可没有“大楼被炸飞”这一出! 这简直是直播打脸!而且是那种把脸都打肿了的打脸! 但方洁霞不愧是能在男人堆里杀出来的女强人,仅仅是零点一秒的惊愕后,她展现出了极强的政治素养和临场反应能力。 她没有逃跑,甚至没有弯腰躲避。 她一把扶住面前摇摇欲坠的麦克风,强行镇定下来,对著镜头,用比刚才还要高亢、还要激昂的声音喊道: “大家不要惊慌!!” “这是匪徒在负隅顽抗!但这正在我们的预料之中!这恰恰证明了这伙匪徒的极度危险性,也证明了我们警方此次雷霆行动的必要性!” “事態完全在控制之中!刚才飞虎队已经跟我匯报了,匪徒被他们全程压制,没有任何警方和居民的伤亡。请大家相信警方,战斗马上就能结束!” 一边对著镜头说著这种连她自己都不信的鬼话,方洁霞一边极其隱蔽地按住耳麦,对著后台的导播组发出了小声地命令: “把刚才飞虎队被炸飞的画面全部剪掉,一秒钟都不许播出去!给我替换成准备好的空镜!或者是韩处长在大楼里指挥的画面!快!!” “告诉飞虎队,让他们动静给我小点!谁再敢丟警队的脸,我扒了他的皮!” …… 裕民坊大厦,楼道內。 就在方洁霞在外面拼命圆谎的时候。 大楼內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爆炸的烟尘瀰漫在整个楼道里,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咳……走!快走!” 趁著飞虎队被诡雷炸得人仰马翻、暂时失去战斗力的空档。 大东带著八中和肥姑,这三个满脸黑灰、狼狈不堪的悍匪,正捂著口鼻,像受惊的老鼠一样沿著安全通道疯狂地往楼下窜。 “东哥!咱们去哪?!”肥姑扛著一包用胶带缠好的雷管,气喘吁吁地问道。 “去一楼!趁著上面乱成一锅粥,咱们衝下去!要不然,咱们就会被困死在这儿!”大东咬著牙,眼中的凶光毕露。 三人顺著楼梯一路狂奔,很快衝到了二楼与一楼的拐角处。 大东猛地停下脚步,贴著墙壁,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看,大东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只见一楼的大堂入口处,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手持防爆盾牌的ptu机动部队,就像是一堵黄黑相间的铁墙,將出口封死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且,外面还有架好的防爆盾牌正对著大门! “妈的!冲不出去了!”大东狠狠地锤了一下墙壁,“正门被堵死了!这帮条子是要把咱们闷在罐子里烧啊!” 於是他们只能往上走,试图去天台。 “老大,楼上的飞虎队也下来了!”八中急得直跺脚。 “別慌!” 大东作为侦察兵的素质在这一刻体现了出来。他环顾四周,指了指三楼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 那是一户人家的阳台窗户,因为是老式唐楼,这户人家为了通风,竟然没有关严窗户,甚至连防盗网都开了一个逃生口。 “从那里翻进去!挟持这户人家做人质!”大东眼中闪过一丝狠辣,“有了人质,咱们就能跟方洁霞那个臭娘们谈判!让她给我们准备车!” “走!” 三人没有任何犹豫,猫著腰,极其隱蔽地贴著墙根,溜到了那扇半开的窗户前。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大东极其小心地探出头,看了一眼屋內。 屋里光线昏暗,拉著窗帘,看不清具体情况,但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听好了,”大东回头对两个兄弟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说道:“大家动作要快!翻进去的一瞬间,直接亮枪控制住屋里的人!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只要是活的,就拿枪顶著脑袋!” “明白!”八中和肥姑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黑星手枪和ak。 “三、二、一……上!” 大东猛地一撑窗台,身手矫健地像只狸猫一样翻进了阳台。紧接著,八中和肥姑也鱼贯而入。 “不许动!!!” “打劫!!谁动打死谁!!” 大东一落地,立刻举起手中的ak-47,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试图用气势瞬间震慑住屋主。 然而。 当他的眼睛適应了屋內的光线,看清了眼前这一幕时。 大东那咆哮的嘴巴,极其尷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彻底凝固了。 这確实是一间普通的民宅客厅。 但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那三个“普通市民”,似乎……有点不太普通。 此时此刻。 叶国欢正穿著一件白色的老头衫,大裤衩,脚上踩著人字拖,嘴里叼著半根没吃完的烧鹅腿。 在他左边,阿金正光著膀子,手里拿著一副扑克牌。 在他右边,阿忠正盘著腿,手里捧著一罐啤酒。 这本来是一幅极其和谐的“市井生活图”。 但是。 在他们三个人的怀里,正极其整齐地抱著三把擦得鋥亮、满配弹鼓的——苏制ak-47突击步枪! 而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除了扑克牌和烧鹅,还摆著四五颗绿油油的菠萝手雷,以及好几个压满了黄澄澄子弹的备用弹匣! 就在大东翻进来的那一瞬间。 叶国欢这三个本来正在看电视直播、甚至还在为“大东兄弟”加油助威的悍匪,被这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嚇了一跳。 出於职业本能。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极其清脆、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响起! 三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极其精准地顶住了刚刚落地、还没站稳的大东三人的脑门。 第260章 两伙悍匪,一顿早饭(二合一) 上午七点四十分。 观塘,裕民坊大厦,303室。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诡异、令人窒息的混合味道:那是窗外飘进来的硝烟味、大东三人身上的血腥味、以及叶国欢桌上那盘烧鹅的油脂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何耀东保持著那个刚刚落地、举枪怒吼的姿势,但他那张原本凶神恶煞的脸,此刻却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一样僵硬、扭曲。 他的大脑此刻在疯狂地宕机重启。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在他原本的剧本里,这屋子里应该住著瑟瑟发抖的一家三口,或者是只会尖叫的老弱妇孺。 可现在,出现在他黑星手枪准星里的,是三个穿著背心裤衩、满嘴油光、怀里抱著加长弹鼓ak-47的壮汉! “便衣?!潜伏?!” 这是大东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但他立刻就否定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哪家皇家警察的便衣会穿著人字拖、满脸横肉的?哪家警察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喝大酒的?更重要的是,那三把ak-47上散发出来的枪油味和杀气,绝对不是警队那些点三八能比的。 那是只有同类,只有同样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才能拥有的“味道”! “我真是操了……” 叶国欢也是一脸的懵逼。他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烧鹅皮,“吧嗒”一声掉在了满是瓜子壳的地板上。 四目相对,六把枪,两个世界。 “兄弟。” 叶国欢率先打破了这令人尷尬的死寂。他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极其危险地搭在ak的扳机上,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你们是不是瞎啊?这栋楼几百个房间,非要往老子屋里钻?!” 叶国欢那个气啊,他本来偽装得好好的,甚至还准备了一副扑克牌打算演一出“良民受惊记”,结果这三个倒霉催的直接破窗而入,把他的剧本全搅黄了! “这位大哥,误会,纯属误会。” 大东举著手里的枪,也不敢放下,只能极其尷尬地贴著墙根,额头上的冷汗和黑灰混在一起往下流,“我们是被条子逼得没办法了,慌不择路。既然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井水不犯河水。我不动你们,你们也別动我。” “废话!老子当然不想动你!动了你就会把外面的飞虎队招进来!” 叶国欢咬著牙,用枪管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语气阴狠却又带著一丝无奈:“赶紧滚!趁著条子还没摸到这一层,滚去別的房间祸害別人!別连累老子!” “行!我们马上走!” 大东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眼前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善茬,真要打起来,那就是两败俱伤,最后便宜了外面的条子。 大东给八中和肥姑使了个眼色,三人贴著墙壁,极其缓慢地倒退著向门口移动。 “吱呀……” 大东伸出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拉开了防盗门的一条缝隙,准备探头观察一下外面的动静。 然而。 就在他刚刚把脑袋探出去的一瞬间。 “c队注意!3楼走廊排查!动作快!” 一阵极其沉重的战术靴脚步声,伴隨著飞虎队低沉的战术口令,就在距离门口不到五米的地方响了起来! 黑色的防弹头盔和mp5衝锋鎗的枪管,已经在走廊的拐角处若隱若现! “我操……” 大东的心臟猛地一缩,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极其狼狈地缩回了脑袋,“砰”的一声重新把门关死,並迅速反锁! “怎么了?!”叶国欢嚇得差点扣动扳机。 “出不去了!”大东靠在门板上,大口喘著粗气,脸色惨白,“飞虎队已经摸到门口了!走廊里全是人!” “你妈的!!”叶国欢气得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把手里的烧鹅腿狠狠摔在地上,“你把人引到老子家里来了?!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垫背啊!” 眼看著叶国欢三人就要暴走开枪,外面的飞虎队也正在逼近。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大东脑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 他猛地扑向阳台的窗户,却不敢露头,而是躲在窗帘后面,扯著嗓子对著楼下声嘶力竭地吼道: “外面的条子听著!!!” “老子手里有人质!!!” “这屋里有三个无辜的市民!老子手里有手雷,保险已经拉开了!你们要是敢硬闯,老子就跟人质同归於尽!!” 这一嗓子,吼得那是惊天地泣鬼神。 房间里的叶国欢、阿金、阿忠三人,听到“人质”这两个字,彻底懵逼了。 叶国欢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看了看手里的ak-47,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的荒诞感之中。 啊?我吗? 我他妈堂堂一代悍匪,抢了一千多万金铺的“ak天王”,被你这三个残兵败將当成人质了?! “你他妈说谁是人质?!”叶国欢压低声音,双眼喷火地衝上去就要踹大东。 “嘘!!”大东一把按住叶国欢的肩膀,眼神极其诚恳且焦急,“兄弟!帮帮忙!现在只有这一招能让飞虎队停下来!你是想被警方直接闯进来,然后发现你的真实身份,还是配合我演这齣戏?!” 叶国欢愣了一下。 他也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如果现在飞虎队肯定会强攻进来,他们肯定会暴露身份,到时候正好跟大东他们做个伴。 “算你狠!” 叶国欢咬牙切齿地收起ak,深吸了一口气。 为了活命,这位悍匪影帝上线了。 他极其鸡贼地把窗户推开一条大缝,然后用一种极其惊恐、极其悽惨、足以拿金像奖的声音,对著窗外哭喊道: “救命啊!!阿sir救命啊!!” “他们有枪!还有手雷!他们要杀了我啊!別进来!千万別进来啊!我不想死啊!!” 阿金和阿忠也反应极快,立刻配合著发出惊恐的尖叫:“救命啊!不要杀我们!” 这一声声悽厉的惨叫,通过楼下无数台摄像机和麦克风,瞬间传遍了全港! …… “有人质?!” 正在指挥车里焦头烂额的方洁霞,听到楼上传来的哭喊声,脸色瞬间变了。 “该死!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方洁霞一把抓起对讲机,对著正在准备破门的c队吼道,“停止进攻!重复!停止进攻!匪徒挟持了人质!手雷已经拉弦!绝对不能激怒他们!” 现在是全港直播,如果特警强攻导致一家三口无辜市民被炸死,那她方洁霞的仕途就彻底完了,警队的形象也会万劫不復! “c队后撤!守住楼梯口和电梯井!谈判专家!快让谈判专家上去,然后把居民楼里的其他居民疏散!” 隨著方洁霞的命令,原本杀气腾腾准备破门的飞虎队,只能极其憋屈地停止了动作,慢慢地退到了楼道两侧的死角里,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屋內的六个大男人,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 大东靠在墙上,浑身虚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紧接著,屋內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六个人,分成了两派,虽然枪口都稍微放低了一些,但那种互相防备的眼神依然像刀子一样在空中碰撞。 尷尬。 极度的尷尬。 两个全港最狠的悍匪团伙,挤在一间小破屋里,大眼瞪小眼。 “咕嚕……”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不知道是谁的肚子,极其不爭气地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阿金。 阿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盘只吃了一半、已经有些凉了的烧鹅。 “那个……” 阿金咽了一口唾沫,弱弱地问了一句: “几位大佬……打也打不出去,跑也跑不了,大家……饿不饿?” “正好我昨天买了两份烧鹅和滷水拼盘,厨房里还有一份没拆开……要不,先坐下来吃点东西?”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神奇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气氛。 叶国欢愣了一下,隨即看了一眼满脸黑灰、疲惫不堪的大东三人。 “哈哈哈!” 叶国欢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把藏在身后的ak重新拿出来,隨手扔在沙发上。 “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既然都困在一个笼子里了,那就是缘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叶国欢站起身,极其豪爽地挥了挥手:“阿忠,去厨房把那只烧鹅拿出来!再去煮一锅热汤麵!咱们请这几位兄弟吃顿!” “好嘞!” 十分钟后。 这间客厅里,出现了一幕足以让楼下几百名警察怀疑人生的画面。 六个身背命案、武装到牙齿的悍匪,竟然围坐在那张破旧的摺叠桌前。 虽然为了保持清醒,谁也没敢再喝酒,但那一盘盘油汪汪的烧鹅、滷牛肉,还有那锅热气腾腾的泡麵,却让这冰冷的安全屋里多了一丝奇异的暖意。 “吃!別客气!”叶国欢撕下一个鹅腿,扔给大东,“看你们这样子,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吧?” 大东接过鹅腿,眼神复杂。他没有矫情,狼吞虎咽地啃了几口,那是久违的肉味。 “谢了。”大东含糊不清地说道。 一顿风捲残云之后,烧鹅被消灭乾净,气氛也终於和谐起来,但几条大汉显然还没吃饱。 “没吃饱是吧?等著!”叶国欢意犹未尽地抹了抹嘴,站起身挽起袖子,“我亲自下厨!给你们下点麵条!” “拿我给你打下手。”大东也站了起来,跟著走进了狭小的厨房。 厨房里,灶火熊熊。 叶国欢熟练地往大铁锅里倒油,打蛋。 筷子在碗里飞快地搅动,发出“噠噠噠”的脆响。锅里的水开了,几块方便麵饼被扔进去,瞬间激起白色的泡沫。 午餐肉被切成厚片,在那滚烫的汤汁里翻滚,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兄弟,看你这身手和刚才那股狠劲,你应该就是那个电视上说的……大东吧?” 叶国欢一边往锅里撒著胡椒粉,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前段时间报纸上可是火得很啊,听说你带著几个人就敢去绑架霍兆堂?” “没错,是我。” 大东靠在灶台上,手里拿著一根从冰箱里翻出来的胡萝卜。 “本来想劫个富豪要点钱花花,带兄弟们回老家盖房子。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大东看著锅里翻滚的麵条,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英雄末路的萧瑟,“被条子咬住了,又被自己人出卖。如今落到这幅田地,还要借你的地盘躲命,真是笑话。” 大东的话里没有丝毫的遮掩,那种坦诚让叶国欢对他高看了一眼。 “怕个鸟!” 叶国欢猛地用筷子敲了一下锅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人总有走背字的时候,只要不死,就有机会!” 叶国欢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盯著大东:“山穷水尽疑无路……” 大东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重重地点了点头:“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们呢?”大东问道,“看你们这装备和身手,也不是无名之辈吧?” 叶国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极其自豪地指了指自己: “我叫叶国欢,前几天物华街和弥敦道的金铺大劫案,就是我们干的。” “金铺?”大东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肃然起敬的表情,“ak扫街的那个?久仰久仰!怪不得刚才就觉得你们不一般,原来是真见过血的。” “哈哈,彼此彼此!” 两人一报籍贯,竟然发现都是海陆丰出来的老乡。那股特有的乡音一出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了不少。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大东感慨了一句,他看著案板上那根胡萝卜,突然抽出一把锋利的小厨刀。 “噠噠噠!” 刀光闪过,那根胡萝卜瞬间变成了均匀的萝卜丁。大东用刀面铲起萝卜丁,伸手推进了正在翻滚的面锅里。 “加点萝卜,更甜,更有嚼头。” 叶国欢看著那些萝卜丁在红油汤里翻滚,突然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兄弟,晚了!” “现在放进去,这萝卜煮不熟,硌牙!” 大东愣了一下,看著那些半生不熟的萝卜丁,他明白了叶国欢话里的意思,苦笑了一声,眼神中透著一丝无奈和通透。 “看来……这东西不该我吃。” 大东放下了手里的厨刀,转头看向叶国欢。 “你的金子,我不会动的。” “我大东虽然落魄了,但绝不抢自家兄弟的钱,你放心,”说到这里,大东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决然,“而且,这次是我把条子引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一会儿我会想办法製造混乱,带著我的人衝出去,绝不连累你们。” 听到这话,正在搅麵条的叶国欢动作一滯。 他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大东,隨即极其瀟洒地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通透与狂傲。 “连累?我说大东兄弟,你也太天真了吧,”叶国欢摇了摇头,把筷子架在锅上,“你以为你衝出去了,这帮条子就会拍拍屁股走人?就会放过这间屋子?” “外面现在围得跟铁桶一样,几百个警察,还有那么多记者。就算你死在外面,这帮条子无论是为了作秀还是排查隱患,也进我们房间的!” 叶国欢指了指自己的模样,自嘲道:“我们的身份是经不起查的,到时候,他们一进屋,稍微认真一点,我这个悍匪的身份,照样露馅!照样得挨枪子儿!” “所以啊……”叶国欢走上前,极其用力地拍了拍大东的肩膀,眼神坚定,“別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屁话了,也算老子倒霉,出门没看黄历。但既然赶上了,咱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要想活命,只有大家互相帮助,联手干他娘的一票!否则,谁都別想走出这栋楼!” 大东看著叶国欢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这是叶国欢在给他台阶下,也是在给他活路。 “行!一条绳上的蚂蚱!”大东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就联手,给外面的条子上一课!” “这就对了嘛!” 叶国欢大笑一声,从橱柜里拿出几个大汤碗,一边把热气腾腾的泡麵倒进碗里,一边哗啦啦地说道:“碗筷算你一份!” “不管外面有多少条子,起码现在,我们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 叶国欢把装满午餐肉和鸡蛋的面碗递给大东:“我兄弟那两份钱你不能动!但我的那一份,分你们一半!没有让老乡来港岛白跑一趟的道理!拿著这钱,要是能衝出去,足够你们安家了!” 大东看著手里那碗只有內地人才能做出来的、加了午餐肉和重油重辣的“煮泡麵”,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他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多谢,但是不用了。” “如果这次能顺利出去……我会干一票比你的更大的。我要堂堂正正地赚回属於我的那份。” “好,有种!”叶国欢大笑一声,拍了拍大东的肩膀,“那我就祝你这次成功!” 厨房里的蒸汽慢慢散去,两人端著面碗並肩站在狭小的厨房里。 沉默了片刻。 “……你说,咱们这次能活著出去吗?”大东突然低声问道。 叶国欢没有马上回答。 他放下碗,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在港岛很罕见的、內地发行的1980版“长城幣”。 他用拇指顶著硬幣的边缘,眼神变得深邃而神秘。 “看命。” “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音,硬幣被高高弹起,在空中翻滚著,闪烁著银色的光芒。 “啪!” 叶国欢伸手一抓,极其稳准地將硬幣扣在手背上。 移开手掌后,硬幣的背面,那雄伟的万里长城图案赫然朝上。 “行!” 叶国欢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大东盯著那枚硬幣,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眼神有些古怪地看著叶国欢。 “兄弟……下次建议你先定个规矩……起码告诉我哪一面代表『行』,哪一面代表『不行』吧?” 叶国欢闻言,却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透著一股无法无天的霸气: “我叶国欢做事,从不定规矩!” “因为我说行,它就一定行!” “这枚硬幣给你了!朋友!” 叶国欢一把抓起那枚硬幣,重重地拍在大东的手心里。 然后,他端起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麵,转身大步走出了厨房,对著客厅里那几个还在大眼瞪小眼的兄弟喊道: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 “大家都坐下来一起吃点!大家都是老乡来著!不要太拘束!” “我跟他们都谈妥了!咱们现在是一张桌子吃饭的兄弟!” 厨房里,大东摩挲著叶国欢给的硬幣,感受著那坚硬的金属质感,嘴角露出一丝久违的笑容,跟在叶国欢身后走出了厨房。 这一天,在观塘的一栋破旧唐楼里。 一个抢劫金铺的悍匪之王,一个绑架勒索的省港旗兵。 两个在原本的命运轨跡中或许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人,却在一锅泡麵和一枚硬幣的见证下,结下了足以託付生死的——血色羈绊。 第261章 一死,一生(二合一) 上午八点十分,裕民坊大厦,303室。 一顿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悍匪拼桌饭”终於吃完了,桌上只剩下堆积如山的骨头和几个空荡荡的面碗,空气中那股诱人的烧鹅味正在逐渐被一种即將拼命的肃杀之气所取代。 “嗝……” 阿金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透过镜子看了一眼窗外依然严阵以待的飞虎队,转头看向正在擦拭枪油的叶国欢。 “欢哥,饭吃饱了,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真在这儿等到过年吧?” 叶国欢將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发出“咔噠”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了一眼楼下那密密麻麻的记者和闪光灯,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疯狂且狡黠的弧度。 “还能怎么办?演戏演全套唄。” 叶国欢转过身,看著正在整理装备的大东三人,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老头衫。 “大东兄弟,刚才电视里那个女警官不是说了吗?要把咱们这帮『穷凶极恶』的歹徒绳之以法,那咱们就给她这个面子。” 叶国欢把那把满配的ak-47极其熟练地藏进了那件宽大的军绿色大衣里,只露出一截枪管顶在自己的下巴上,然后对著大东挤了挤眼睛: “从现在开始,我,阿金,阿忠,就是这栋楼里最倒霉、最无辜的『人质』。而你们三个,就是挟持我们的『劫匪』。” “记住,演技要逼真点。枪口顶紧点,別捨不得用力。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逼著那帮飞虎队给咱们让路!到时候咱们上天台,那里我提早有做准备……” 大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叶国欢的计划。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这帮亡命徒才能想出来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阳谋! 利用警方投鼠忌器的心理,利用全港直播的压力,硬生生地从几百把枪口下趟出一条生路! “行!阿欢,这招高!”大东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战场老兵的冷酷,“那就委屈兄弟们了!” “委屈个屁,活命要紧!警方的耐心是有限的,要是再待下去迟早被包饺子!”叶国欢把手一挥,“行动!阿金,把你那把黑星藏好,別露出来!阿忠,你的手雷掛在內衬里!只要咱们出了这栋楼,进了巷子,那就是天高任鸟飞!” “c队注意!c队注意!目標房间有动静!”守在楼道拐角处的飞虎队c队队长,代號“雷鸟”,正死死地盯著704室的大门,手指扣在mp5衝锋鎗的扳机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之前那阵悽厉的求救声和“有人质”的喊话,让整个警队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而谈判专家因为开著马自达堵在了中环,现在还没有赶来。 “吱呀——” 那扇布满锈跡的铁柵栏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打开了。 “出来了!注意警戒!狙击手准备!”雷鸟低声吼道。 在几十名特警和无数摄像机镜头的注视下,一幕足以让全港市民心跳停止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大东、八中、肥姑三个悍匪,满脸黑灰,神情狰狞。他们每个人身前都挡著一个“人质”。 大东一只手勒住叶国欢的脖子,另一只手里的黑星手枪死死地顶在叶国欢的太阳穴上,枪口甚至压迫得皮肤都凹陷了下去。 “救命啊!阿sir救命啊!”叶国欢此时此刻简直是“影帝附体”。他那张平日里囂张跋扈的脸,此刻扭曲成了一团,眼泪鼻涕横流,双腿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別开枪!千万別开枪啊!我还不想死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啊!呜呜呜……” 而在他身后,阿金和阿忠也是极其配合,一个个面色惨白,被八中和肥姑用枪顶著后腰,一步一挪地往外蹭。 “都他妈给老子退后!!” 大东红著眼睛,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衝著楼道里的飞虎队咆哮道: “谁敢乱动一下,老子就打爆这三个倒霉蛋的头!让他们给老子陪葬!” “退后!都退后!” 雷鸟看著那隨时可能走火的枪口,再看看叶国欢那“悽惨”的模样,心里一阵发虚。 现在可是全港直播!要是这三个人质在他面前死了,那他这辈子的警察生涯就到头了。 “保持距离!不要激怒嫌犯!慢慢后退!” 雷鸟咬著牙下达了命令。 训练有素的飞虎队员们,虽然极其不甘心,但也只能举著防弹盾牌,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让出了楼道的空间。 …… 楼下,警方指挥车里 “方长官!他们出来了!挟持人质出来了!”联络员惊呼道。 方洁霞也听到了雷鸟的匯报,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透过对讲机,那个被挟持的男人哭得那叫一个惨绝人寰,那种对死亡的恐惧简直溢出了屏幕。 “该死!该死!” 方洁霞急得在原地转圈。她是个公关天才,是个操控舆论的高手,但她毕竟不是一线指挥官。面对这种极其复杂的战术劫持局面,她完全慌了手脚。 “狙击手呢?能不能锁定?”方洁霞抓起对讲机喊道。 “报告长官!楼道地形狭窄,光线太暗!而且嫌犯非常狡猾,一直躲在人质身后,无法锁定!强行开枪有极高风险误伤人质!”狙击手无奈地回復。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走下来?!” 方洁霞看著监视器里一步步逼退特警的悍匪,冷汗顺著鬢角流了下来。如果让他们走出一楼大厅,衝进围观的人群,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长官!下命令吧!到底是在楼道里动手,还是放他们出来?!”对讲机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焦急的询问。 “我……我……” 方洁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有效的声音。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位铁娘子,终於还是暴露了她作为“做题家”和“政客”,在实战面前的软弱与无能。 此时,大东和叶国欢等人已经逼退了特警,来到了这个狭窄的转角处。 这里是整栋楼的咽喉要道,也是光线最昏暗的地方。 “兄弟,再往下就是2楼了,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咱们不能走正门,”叶国欢一边假装哭嚎,一边极其隱蔽地动了动嘴唇,用只有大东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一会儿到了3楼平台,咱们直接往回冲,走消防通道上天台!天台只有一队飞虎队,而且地形开阔,方便跳楼逃跑!” “明白!”大东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然而,正所谓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这个决定生死的转折点上,叶国欢那该死的霉运,再次像幽灵一样缠上了他。 走在队伍中间的阿金,因为太过紧张,加上刚才吃得太饱,肚子上的肥肉一哆嗦。 他那件原本用来遮挡武器的大號花衬衫,在下楼梯的时候,被扶手勾了一下。 “嘶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衬衫的下摆被掀起了一角。 在那一瞬间,露出了阿金腰间那把插在皮带里的、黑色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黑星手枪的枪柄! 虽然只有短短一秒,虽然是在昏暗的楼道里。 但是,站在下方负责阻击的飞虎队阵营中,有一双眼睛,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致命的一幕。 那是一个站在队伍最前列、手持mp5衝锋鎗、身材精瘦、眼神却如同猎豹般锐利的年轻飞虎队。 他的反应速度,比所有人都快了半拍! “不对劲!!” 突击手的瞳孔猛地收缩,一种源自本能的直觉让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世界上哪有被人质挟持的“无辜市民”,腰里还別著一把上膛的黑星手枪?!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在突击手的脑海中炸开! 这不是人质! 这他妈是同伙!是另一伙偽装成人质的悍匪! “注意!人质手里有枪!!他们是同伙!!” 突击手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示警怒吼! 同时,他本能地扣动了mp5衝锋鎗的扳机! “噠噠噠噠噠!!!” 一串9毫米子弹瞬间脱膛而出,打在阿金脚边的水泥台阶上,火星四溅! “操!暴露了!!” 叶国欢的反应简直快到了极点! 在枪声响起的万分之一秒內,他脸上的那些恐惧、眼泪、鼻涕,瞬间像是川剧变脸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狰狞与暴戾! “去死吧!死条子!!” 叶国欢猛地一甩大衣,那把早就顶上火的ak-47瞬间出现在手中! 他根本不需要瞄准,凭著无数次实战练就的肌肉记忆,对著楼梯下方的防弹盾牌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噠噠噠噠!!!” ak-47那独特的、如同死神咆哮般的枪声,在狭窄封闭的楼道里炸响! 这可不是mp5那种滋水枪! 7.62毫米的中间威力步枪弹,带著恐怖的动能,在如此近的距离內,简直就是毁天灭地的存在! “当!当!当!” 子弹狠狠地砸在飞虎队的防弹盾牌上! 虽然没有击穿盾牌,但那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持盾的特警震得整个人向后倒去,连带著后面被堵死! “干!既然穿帮了!那就杀出去!” 大东也不演了!他一把推开叶国欢,手里的黑星手枪“砰砰砰”连续点射,每一枪都奔著特警的头去! “八中!肥姑!火力压制!!” “阿金!阿忠!把你们的傢伙都亮出来!別藏著掖著了!” 剎那间! 原本唯唯诺诺的三个“人质”,瞬间变身成了三个杀神! 阿金拔出双枪,阿忠掏出手雷,叶国欢更是端著ak疯狂扫射! 六个悍匪,六把枪,在三楼狭窄的楼梯间里,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飞虎队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三只需要解救的可怜“绵羊”,竟然瞬间变成了三头“霸王龙”! 而且是在这种连躲都没地方躲的狭窄楼道里! “火力太猛!挡不住了!暂时收缩!!” 雷鸟队长看著被压製得抬不起头的队员,只能下令暂避锋芒。 “轰!轰!” 阿忠扔出的两颗手雷在楼梯下爆炸,气浪翻滚,烟尘瀰漫。 “我掩护,去天台!”叶国欢一边换弹匣,一边大吼道。 “走!!” 六个悍匪趁著手雷爆炸的烟雾掩护,掉头就往楼上冲! 他们的速度极快,配合极其默契。叶国欢和大东负责开路,阿金和肥姑负责断后,两把ak交替掩护,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呼……呼……” 当六人撞开天台的铁门,衝上顶楼时,清晨的冷风夹杂著海腥味扑面而来。 原本负责在天台索降的飞虎队a队,因为刚才9楼的爆炸和楼下的激战,大部分人手都已经支援下去了。 此刻留在天台看守索降绳的,只有三名负责后勤和警戒的特警。 这三名特警看到突然衝上来的六个浑身是血的悍匪,明显愣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愣,註定了他们的结局。 “死!!” 叶国欢根本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就是一梭子! “噠噠噠!” 一名特警当场中弹倒地。 大东则像是一头猎豹,从侧翼包抄过去,极其精准地两枪放倒了另外两人。 短短五秒钟,天台易主。 叶国欢把藏在角落里的诡雷拿出来设置在天台门口,这样即使警方追击也能拖延一二。 “快!往那边跑!” 叶国欢指著东边的一片连绵不绝的旧楼群。 观塘这一带的老城区,建筑密度极大。这栋唐楼和旁边的几栋楼之间,间隔只有不到两米。对於这些身手矫健的亡命徒来说,这就是天然的逃生通道! “这边!这边也能跳!” 大东看了一眼西边的地形,那里通向一条更加复杂的后巷市场。 六人站在天台的边缘,看著脚下的万丈深渊,和远处正在疯狂响起的警笛声。 他们知道,分別的时刻到了。 如果六个人聚在一起目標太大,只有分散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兄弟!” 叶国欢转过头,看著满脸血污的大东。 两人在清晨的阳光下对视了一眼。 没有拥抱,没有废话。 “看报纸!” 叶国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血的白牙,极其狂妄地指了指天空: “只要我不死,明天的头条,一定还有我叶国欢的名字!” “好!看报纸!”大东也笑了,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枚硬幣,眼神坚定,“咱们江湖再见!” “走!!” 一声令下。 叶国欢带著阿金和阿忠,助跑,起跳! 三道身影如同大鸟一般,飞越了两米宽的楼间距,重重地落在东边那栋楼的天台上,顺势几个翻滚卸力,消失在天台的水箱后面。 而大东则带著八中和肥姑,转向了西边。 然而。 命运终究没有眷顾这位悍匪。 就在大东刚刚准备起跳的一瞬间。 “突突突突突——!!!” 一阵极其沉闷的螺旋桨轰鸣声,突然从头顶压了下来。 警方的空中支援——“皇家空勤队”的直升机,终於赶到了。 与此同时,天台的楼梯口,被叶国欢他们压制下去的飞虎队主力,也终於冲了上来。不过还没来得及喊话,一推门又被叶国欢设置的诡雷炸的人仰马翻。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死死地锁定了天台上的大东三人,他们无路可逃了。 “下面的嫌犯听著,放下武器,速速投降!” 大东看了一眼已经跳到对面楼顶、正在狂奔的叶国欢背影,又看了一眼身边已经伤口崩裂、强弩之末的八中和肥姑。 此时此刻,如果他强行起跳,或许有一半的概率能跳过去。但那样肯定要拋下八中和肥姑,而飞虎队的火力也很可能会发现对面正在逃脱的叶国欢。 “东哥……我跑不掉了,你走吧。” 八中靠在围墙上,嘴里涌著血沫,手里还紧紧攥著那把没了子弹的手枪。 大东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手进那个贴身的口袋,摸到了那枚冰冷的硬幣。 那是叶国欢给他的。 “我说行,它就行。” 大东的脑海里迴荡著叶国欢的那句狂言。 他突然笑了。笑得极其坦然,极其解脱。 “兄弟们。” 大东转过身,背对著叶国欢逃跑的方向。他面对著那架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面对著那几十名衝上来的飞虎队。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ak-47。 他没有选择跳跃,他选择了——掩护。 “下辈子,咱们还做兄弟,回老家盖房子!” 大东发出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 “啊!!!!!!” 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噠噠噠!!!” ak-47最后的子弹,化作一道愤怒的火鞭,狠狠地抽向了空中的直升机和衝上来的警察! 他极其囂张地暴露了自己的全部空门,像是一座灯塔吸引了所有的火力。 “目標拒绝投降!射击!射击!!” 飞虎队的指挥官下达了必杀令。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无数发子弹穿透了大东的身体。血雾在晨光中爆开,像是一朵悽美绝伦的彼岸花。 大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但他没有倒下。他用ak支撑著身体,死死地钉在原地,直到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看到了那枚硬幣在空中旋转。 他仿佛看到了叶国欢带著人消失在茫茫楼宇间。 “谢了……兄弟……” 大东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满是尘土的天台上。 一代悍匪,省港旗兵何耀东,殞命观塘。 …… 楼下,警方指挥车內 “报告!匪首何耀东及其两名同伙,已被当场击毙!” 对讲机里传来了前方指挥官的声音。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车里的一眾警司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方洁霞一直悬著的心,也终於放下了一半。 虽然过程曲折,虽然直播出了事故,但只要击毙了匪首,这就算是一场胜利! “太好了!” 方洁霞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正准备整理仪容去向媒体宣布这个好消息。 然而。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另一个让感觉天旋地转的消息: “报告长官……我们在现场清点尸体……只发现了三具尸体……就是大东那一伙……” “刚才……刚才和他们一起衝上天台的那三个『人质』……不见了!”队长咽了一口唾沫,“我们刚才交火的时候確认了,那三个根本不是人质,也是悍匪!他们手里有ak,刚才火力最猛的就是他们!” 轰——!!! 方洁霞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上。 那三个被她当著全港几百万观眾的面,亲口认证为“无辜市民”的男人……竟然也是悍匪?! 而且还带著ak-47,在她眼皮子底下,利用大东的掩护,大摇大摆地跑了? 这要是爆出去……可是严重的特大乌龙丑闻,她方洁霞就不用在警队混了,甚至韩处长也得引咎辞职。 “闭嘴!!!” 方洁霞猛地打断对方的话,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阴冷。 她转过身,死死地盯著车里的几个心腹,声音有些干哑:“听好了!” “从来就没有什么第二伙劫匪!” “那是人质!是被我们成功解救后,因为过度惊嚇而自行离开的人质!!” “马上!给我去找三个身材体型差不多的无辜市民,让他们给我顶上去!” “我要向媒体宣布:人质全部安全获救,大东团伙全军覆没,这是一场完美的胜利!” “听懂了吗?!” “yes, madam!” 十分钟后。 在一片镁光灯的海洋中。 方洁霞满面春风地站在发布台上,在她身后,站著三个从楼里隨便找来的、一脸懵逼且瑟瑟发抖的普通市民。 “各位!经过警方的英勇奋战!”方洁霞的声音高亢而充满了正义感,“悍匪何耀东及其团伙,已全部伏法!” “而这三位被挟持的人质,在飞虎队的保护下,毫髮无伤!已经安全获救!” “这是皇家香港警察的胜利!是香江正义的胜利!!” 掌声雷动,欢呼声响彻云霄。 在无数镜头的见证下,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被包装成了完美的丰碑。 等到採访结束,方洁霞特意留下了那名及时发现人质是匪徒假扮的突击手,看著那个身材精瘦、眼神机灵的年轻特警,问道:“你做的很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年轻特警立正,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大声回答道:“报告madam!飞虎队特別任务连,周星星!” …… 九龙城寨,某阴暗的出租屋內。 外面下起了暴雨,雨水冲刷著这座罪恶之城。 叶国欢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手里夹著一支烟,菸灰已经烧得很长,但他一动不动。 面前的那台破旧电视机里,正在重播著白天的“大事件”新闻。 画面中,方洁霞意气风发地接受著表彰。 画面切换,出现了几具被白布盖著的尸体被抬出大楼的镜头。虽然打了马赛克,但叶国欢一眼就认出了那只从白布下垂落出来的手。 因为那只手上,还紧紧地攥著一枚沾血的硬幣。 是大东。 叶国欢的眼睛红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眼泪。 “兄弟……这关,你没翻过去。” 叶国欢从怀里掏出一把大金牛缓缓点燃,那是他对兄弟最后的祭奠。 “你安心走,你没做完的事,我会替你做。” 叶国欢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囂张,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疯狂。 “这帮条子,这帮满嘴谎言的政客。” “他们不是喜欢演戏吗?不是喜欢大场面吗?” “好。” 叶国欢从腰间拔出那把陪伴他杀出重围的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那我就给他们策划一场真正的、史无前例的大案子!我要把整个香江的天都捅个窟窿!拿来祭奠你!!”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桌上那部早已落满灰尘、甚至连叶国欢自己都快忘了號码的红色电话机,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这铃声显得格外阴森。 叶国欢皱了皱眉。这个安全屋的电话,只有极少数兄弟才知道。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起了电话。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电流的杂音。 紧接著,一个低沉、富有磁性,仿佛带著某种掌控一切魔力的男声,穿透了雨夜的嘈杂,清晰地传进了叶国欢的耳朵里:“你好啊,叶国欢。我可是你的忠实观眾,今天在观塘的戏……你演得很精彩。” 叶国欢心头一震,手摸向了枪:“你到底是谁?!” 电话那头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你可以称呼我为——导演。” “我很欣赏你,有没有兴趣来演一部真正的大製作?一部能让整个港岛都为你而颤抖的……主角戏?” 第262章 法庭上的偽证 港岛的新闻总是追著热点走的,隨著大事件的圆满落幕,热度渐渐散去,媒体们立马调转枪口,把目光放在了下一个爆点——警队刑讯逼供上。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被邀请…… 金钟道的高等法院外,阴云密布,雷声滚滚,雨水冲刷著这座象徵法治与公正的白色建筑,却洗不净那隱藏在庄严徽章下的污垢。 第七审判庭,由於案件涉及警队內部极度敏感的刑讯逼供丑闻,以及不想引起公眾过度的恐慌,律政司与法院达成了一致,决定对本案进行闭门审理。 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也没有旁听席上嘈杂的议论。 偌大的法庭內,空旷得令人心慌。只有头顶巨大的天平徽章,无情地俯瞰著下方那群即將被命运审判的螻蚁。 被告席的栏杆后,坐著三个神情憔悴的男人。 坐在中间的,是曾经被誉为警队明日之星、此刻却满脸胡茬、眼神阴鬱的邱刚敖。 在他的左右两侧,是那天晚上跟隨他一起在审讯室里动手的生死兄弟——阿华和阿荃。他们两人的脸上写满了愤懣、不甘以及对未来的一丝恐惧。 “肃静!” 隨著法官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法庭內迴荡。 身穿黑袍、戴著假髮的法官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冷冷地说道:“现在开庭。关於被告人邱刚敖、李振华、王荃涉嫌误杀嫌疑人王阿弟(绰號生鸡)一案,由控方开始陈述。” 公诉席上,律政司派出的金牌检控官站了起来。他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尸检报告,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感情。 “法官阁下。根据玛丽医院及法医科提供的详细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王阿弟在死亡前,遭受了长达九十分钟的、极其残酷的非人道折磨。” 检控官举起几张触目惊心的解剖照片,展示给法官和陪审团。 “死者的胸腔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这是典型的『垫书锤击』手法,旨在造成內伤而不留外痕。更为致命的是,死者的肺部积液严重,鼻腔黏膜充血,这证实了死者生前遭受了极其痛苦的『水刑』窒息。这种程度的暴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审讯的范畴。这不仅是严重的违纪,更是赤裸裸的谋杀!” 检控官转身,手指如利剑般指向被告席上的邱刚敖:“被告身为高级督察,知法犯法,手段残忍,直接导致了受害人心源性休剋死亡,我不认为这有什么可辩驳的。” 听著检控官的指控,阿华终於忍不住了,他猛地抓住栏杆,大声地反驳道:“我们是为了救人!当时霍兆堂危在旦夕,如果不是我们撬开那小子的嘴,霍兆堂早就被撕票了!我们手段虽然过激,但也是为了保护市民安全!” “肃静!请被告控制情绪!”法官皱眉警告。 邱刚敖的辩护律师——一个由警员协会凑钱请来的资深大状,立刻站起来进行辩护:“法官阁下,我的当事人虽然手段过激,但他们的动机是为了保护市民生命財產安全,更重要的是……” 律师顿了顿,拋出了本案最核心的辩护点: “据我的当事人陈述,他们在审讯前,接到了直属上司——高级警司司徒杰的明確口头授权。司徒杰警司以『特事特办』、『一切后果由上级承担』为由,暗示並诱导我的当事人採取非常手段。因此,这应该被视为执行上级违规命令,而非蓄意犯罪。” “传证人。”法官冷冷地说道。 法庭的大门被推开。 第一个走进来的,正是西装笔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高级警司——司徒杰。 看到这个熟悉的身影,邱刚敖那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司徒杰走上证人席,手按《圣经》庄严宣誓,然后坐下。他的神情镇定自若,甚至带著一种大义凛然的威严。 “司徒杰高级警司,”辩护律师问道,“请问在案发当晚,您是否曾单独召见被告人邱刚敖,並暗示他可以使用违规手段进行审讯?”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司徒杰的脸上。 司徒杰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极其短暂地扫过被告席上的邱刚敖。 那一瞬间,邱刚敖读懂了他眼里的东西。那不是愧疚,也不是担当,而是一种极其冷酷的、看待弃子般的厌恶。 “並没有,”司徒杰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迴荡在死寂的法庭里,“作为此次行动的总指挥,我確实给邱督察施加了压力,要求他儘快破案,救出人质,这是我作为上司的职责……” “但是!”司徒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无辜且痛心疾首的表情,“我从未授权、也绝不可能暗示部下使用任何违法的审讯手段!警队有明確的《警察通例》和审讯守则,任何行动都必须在法律框架內进行。” “我当时的原话是:『要抓紧时间,用尽一切合法的办法』,我万万没想到……”司徒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看著邱刚敖,仿佛在看一个让他失望透顶的学生,“邱督察他竟然会曲解我的意思,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对此,我也感到非常痛心。” 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你撒谎!!”一旁的阿荃双眼赤红,指著司徒杰破口大骂,“司徒杰!你这个王八蛋!那天晚上明明是你跟敖哥说出了事你顶著的,现在你把屎盆子全扣在我们头上?!你还是人吗你?!” “被告!肃静!”法官用力敲击木槌。 司徒杰面不改色,只是冷冷地看著发狂的阿荃,仿佛在看一条乱吠的疯狗。 第一道防线,崩塌了。 紧接著,法庭传唤了第二位证人。 正是这起绑架案的受害者、被邱刚敖等人拼了命才救回来的“財神爷”——霍兆堂。 此时的霍兆堂,脸上还贴著纱布,但精神却好得很。他穿著昂贵的定製西装,在那两个曾经投降的保鏢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上了证人席。 在开庭前,司徒杰早就私下里找过他。一番利益交换后,这位唯利是图的资本家很清楚自己该说什么。 “霍先生,”检控官问道,“被告律师声称,他们之所以动用私刑,是因为您当时处境非常危险,而且是您的家人不停向警队施压,这才导致他们最终行为过激。对此您怎么看?” 霍兆堂清了清嗓子,露出一副悲天悯人、极其虚偽的圣人面孔。 “对此……我感到非常遗憾,也非常震惊。” 霍兆堂看了一眼被告席上的三个警察,眼神中没有一丝感激,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和嫌弃。 “其实当时我和那几位绑匪沟通得十分愉快。我看得出他们本性不坏,只是走投无路的穷苦人,所以我还极力劝说他们回头是岸。到后来他们甚至对我非常尊重,现场哪有什么危急情况?至於被告指控的所谓『施压』,简直是荒谬至极。我太太报警仅仅是履行公民义务,我们家不过是普通市民,哪来的本事去命令警队办事?……呵,如果我早知道,这些警察为了救我,竟然要採用这种非法暴力、活活打死一个人的话!” 霍兆堂满脸悲悯,动作浮夸地按住胸口,声音颤抖:“那我寧愿让我太太直接交钱!三个亿也好,十个亿也罢,我霍兆堂给得起!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虽然是做生意的,但生命无价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绝对不希望任何人为了救我而丧命,哪怕对方是个罪犯。这种带血的、违法的救援方案,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更不会对此表达任何感激。” 这番话一出,整个法庭仿佛被一股虚偽的恶臭所淹没。 噗——! 阿华气得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他们在那如果不逼供,霍兆堂早就被大东沉塘了,还相处的很愉快?!而且霍兆堂的抠门全港皆知,他现在有脸说出这种话?!他们为了救这个吝嗇鬼的狗命,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了!结果现在,这个被救的人,竟然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反咬一口说他们“残忍”?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荒谬、更无耻的事情吗?! “霍兆堂!!我操你祖宗!!” 阿荃在被告席上疯狂地挣扎,手銬撞击著栏杆发出剧烈的声响,“早知道你是这种畜生,老子当时就该让大东一枪崩了你!!我们是为了谁?!啊?!我们是为了谁?!” 两名法警衝上去,死死地按住了情绪失控的阿荃。 一直沉默的邱刚敖,此刻却出奇的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霍兆堂那张虚偽的胖脸,看著司徒杰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冷笑。 原来,这就是他拼了命去守护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他宣誓效忠的所谓正义。 不过是一场权贵之间互相勾结、用完即弃的骯脏游戏。 “还有最后一名证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辩护律师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拋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传证人,重案组督察,张崇邦。” 听到这个名字,邱刚敖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了希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张崇邦,他的生死兄弟。 那天晚上,司徒杰把他叫出去时,张崇邦就在审讯室门外。虽然他没有参与谈话,但他绝对听到了司徒杰在指挥室里对邱刚敖说的话!只要张崇邦肯站出来,证明司徒杰確实有过“暗示”和“诱导”,那么就能证明他们是受上级指使,罪责会轻很多。最起码不用坐牢,大不了脱掉警服回家! 这是最后的希望,也是邱刚敖对这个世界仅存的一丝信任。 大门打开。 张崇邦穿著整洁的警服,脸色苍白如纸,步履沉重地走上了证人席。 他不敢看被告席。自始至终,他都低著头,双手死死地抓著栏杆,指节发白。 “张督察,”辩护律师走到他面前,问道,“案发当晚,在审讯开始前,你是否看见高级警司司徒杰將邱刚敖单独叫进指挥室?你是否听到过司徒杰对邱刚敖发布了违规的命令?”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邱刚敖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张崇邦的侧脸。 邦主,只要你说一句…… 而在证人席上,张崇邦的內心正在经歷著天人交战。 司徒杰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双手抱胸,眼神极其阴冷地盯著张崇邦的后背。那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威胁——你想清楚,你的前途,你的正义,都在你的一念之间。 张崇邦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如果他指证了司徒杰,可能不仅救不了邱刚敖,张崇邦自己也会被警队高层彻底清洗,前途尽毁。 在那一刻,懦弱和现实,彻底战胜了良知。 “我……” 张崇邦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我当时確实看到司徒长官叫阿敖进了指挥室,但是……”张崇邦避开了邱刚敖灼热的目光,看著地面,极其艰难地说道,“我没有进去,我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而且……在后来的审讯过程中,我因为反对暴力审讯,提前离开了现场。所以……对於阿敖是否受到了上级指使,以及他们具体做了什么……” “我……不清楚,我什么都不知道。”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最后的一丝光,灭了。 他最好的兄弟,在生与死的关头,为了保住自己的羽毛,选择了明哲保身,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背叛。 “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一声不吭的邱刚敖,突然间低下头,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癲狂,在这死寂的法庭里显得极其刺耳。 “被告请保持肃静!”法官眉头微皱敲了敲小锤子。 “哈哈哈……”邱刚敖置若罔闻,他猛地抬起头。那一刻,他眼中的泪水已经乾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对整个世界彻头彻尾的仇恨与杀意。 他看著张崇邦,眼神不再是看兄弟,而是在看一个死人。 “好,很好!”邱刚敖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和老朋友告別,“张崇邦,你做得好。” 张崇邦浑身一颤,羞愧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叫邱刚敖的警察已经死了。 …… “本庭宣判!” 经过半个小时的休庭合议,法官再次敲响了木槌。 “被告人邱刚敖,身为警务人员,知法犯法,滥用私刑,导致嫌疑人死亡,情节严重。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李振华、王荃,虽然是从犯,但参与施暴,性质恶劣。鑑於情节,免去警队一切职务,即刻革职!” “退庭!” 隨著法官的一声令下,两名法警走上前,给邱刚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邱刚敖没有反抗,没有申辩。 他只是慢慢地转过身,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扫过了坐在旁听席前排、一脸冷漠的司徒杰;扫过了那个满脸虚偽、如释重负的霍兆堂;最后,定格在了那个不敢抬头看他的张崇邦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一种野兽在入笼前,对外面世界最后的凝视。 他记住了这里的每一个人,记住了每一张脸。 三年。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三年后,我会从地狱里爬回来。 到时候,我要让你们所有人,把欠我的,连本带利地……全部吐出来! 大雨滂沱。 曾经的警队明日之星,被押上了囚车,驶向了赤柱监狱那高耸的围墙。 属於邱刚敖的正义结束了。 而属於“阿敖”的復仇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263章 嫉妒 金钟道高等法院的大门外,香江的雨季依然在肆虐。 雨水像是一道道灰色的帘幕,將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在朦朧与压抑之中。刚刚结束了那场闭门审判的张崇邦,独自一人走出了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他没有打伞。 冰冷的雨点毫无阻碍地砸在他的脸上、头髮上,顺著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带来一种刺骨的寒意。但他似乎毫无知觉,只是机械地迈著步子,皮鞋踩在积水的台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空洞声响。 “阿敖……对不起。” 张崇邦在心里默念著这句苍白无力的话,但隨即,另一种声音又在他的脑海里响起:“不,你没错。是他错了。是他打死了人。你是警察,你只是说了实话。” 这种自我撕裂的痛楚,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 “嘀——” 一声低沉且带著某种权贵傲慢气息的汽车喇叭声,穿透了雨幕。 一辆黑色的捷豹(jaguar)轿车,极其精准地停在了张崇邦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高级警司司徒杰那张保养得宜、却透著一股虚偽气息的脸。 “上车。” 司徒杰没有看他,只是看著前方的雨刷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命令一条流浪狗。 张崇邦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著那辆象徵著警队高层权力的豪车,內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 但他还是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內,真皮座椅散发著一种昂贵的香气,空调开得很足,温暖乾燥,与外面那个湿冷的世界仿佛是两个时空。 司徒杰对司机吩咐了一句:“先去半岛酒店。” 隨后,隔音玻璃升起,將驾驶座与后座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绝对私密的谈话空间。 “刚才辛苦你了,”司徒杰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依云矿泉水递给张崇邦,脸上掛著那种虚偽的微笑,“今天的庭审很顺利,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警队的声誉保住了,霍先生那边也满意了。” 张崇邦没有接水,他双手死死地抓著自己湿透的膝盖,指节发白。 “长官,”张崇邦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阿敖……被判了三年。” “我知道。”司徒杰拧开瓶盖,优雅地喝了一口水,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三年而已,对於一个在这种敏感时间犯了如此大错的年轻人来说,这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如果不是我在背后运作,帮他压下了谋杀的指控,他现在面临的可是终身监禁。” “犯错?”张崇邦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著司徒杰的眼睛,“那天晚上在指挥室里,明明是你暗示他……” “张sir,”司徒杰打断了他,语气瞬间变得冰冷,“有些话,在法庭上没说,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司徒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语重心长地说道,“警队是一艘大船,我们每个人都是这艘船上的零件。当有一个零件生锈了、脏了,甚至开始危害到整艘船的安全时,我们就必须把它拆下来,扔掉。” “邱刚敖確实是个人才,但他太狂了,太狠了。为了破案不择手段,我只不过说了一句放手去做,他竟然敢直接把犯人打死!这种人,自我毁灭是迟早的。” 司徒杰转过头,看著张崇邦,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一个谆谆教导的长辈:“而你不一样。崇邦,你守规矩,你懂分寸,你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我知道你心里对阿敖有愧,觉得是你出卖了兄弟。但你要记住,並不是你出卖了他。” 司徒杰伸出手,想要拍拍张崇邦的肩膀,却被张崇邦下意识地躲开了。 司徒杰的手僵在半空中,但他並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收了回去,继续说道:“是他自己脏了,是他自己越过了那条红线。他不能因为自己犯了错,就拉著整个重案组、拉著你、拉著我,一起给他陪葬。” “最好的方式,就是他一个人把这个锅背下来,这样大家都清净,警队也乾净。” 听著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论,张崇邦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 但他无法反驳。 因为,这番话,正是几天前,司徒杰私下找他时所说的原文。 那一晚,在司徒杰的办公室里。 没有威胁,没有利诱。司徒杰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张崇邦,如果有一天,你要在『兄弟情义』和『警队法治』之间做选择,你会选哪个?” 那一晚,张崇邦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选择了后者。 他告诉自己,他是为了正义,是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警察打死人就是不对,哪怕是为了救人,也不能动用私刑。这是原则问题。 所以,他答应了司徒杰。在法庭上,他会“实话实说”——即,只说自己看到的,不为邱刚敖做任何推测性的辩护。 可是……真的只是因为原则吗? 此时此刻,坐在豪车里,看著窗外飞逝的雨景,张崇邦的內心深处,某个一直被他刻意封印的角落,有一道裂开的缝隙。 那道缝隙里,流淌出的不是正义的光芒,而是一股名为“嫉妒”的黑色毒液。 是的,嫉妒。 在警队里,大家都称呼他和邱刚敖为“双子星”。他们是最好的搭档,是警界的未来。 但,只有张崇邦自己心里清楚,这两颗星星,从来都不是一样亮的。 邱刚敖太耀眼了。 那个男人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有办法搞定最难缠的罪犯,永远能得到上司的赏识和兄弟们的拥护。阿华、爆珠、公子……那些手下看著邱刚敖的眼神,是那种愿意为他去死的崇拜。 而他张崇邦呢? 他永远是那个跟在后面打辅助的人。他循规蹈矩,他小心翼翼,他固守著所谓的程序正义,却往往因为效率低下而被同僚詬病为“死板”、“不知变通”。 在无数个深夜里,张崇邦都曾问过自己: 凭什么? 凭什么邱刚敖可以无视规则却屡屡破案?凭什么他破坏了规矩还能被称为英雄?而我坚守底线却要被当作庸才? 这种隱秘的、阴暗的、甚至有些卑劣的想法,像是一颗种子,早已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 而这次“打死人”的事件,就像是一场及时雨,让这颗种子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当他得知邱刚敖闯下大祸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忧,而是一种令他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快感。 看吧。 你终於翻车了。 你那套“暴力美学”、你那套“义气理论”,终究是行不通的。 只有我,张崇邦,才是对的。 所以,在答应司徒杰的那一刻,除了所谓的“坚持原则”之外,张崇邦的潜意识里,是否也有那么一丝丝……想要看到那个永远压自己一头的邱刚敖跌落神坛的渴望? “他已经脏了,不能连累我们。” 这句话,不仅仅是司徒杰的藉口,也成了张崇邦此刻自我催眠的救命稻草。 “对……是他错了……是他先动的手……” 张崇邦在心里疯狂地重复著这句话,试图用它来填补內心那巨大的空洞。 “崇邦?想什么呢?”司徒杰的声音將他拉回了现实,“晚上我在半岛酒店订了位置,叫上了行动处的几位长官。大家一起聚聚,也算是为你去晦气。以后重案组那边,还要靠你多费心。” 这是赤裸裸的示好,也是权力的交接。 邱刚敖倒了,重案组的头把交椅,自然就是他张崇邦的了。 这本该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 但此刻,张崇邦看著司徒杰那张满是算计的脸,胃里那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感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卑劣,但他还没卑劣到可以和这种把手下当卫生纸一样用完就扔的人渣把酒言欢的地步。 “停车。” 张崇邦突然说道。 “什么?”司徒杰愣了一下。 “我说停车!” 张崇邦猛地提高了音量,嚇得前面的司机一脚急剎车,车子在雨水中滑行了几米才停下。 “我不舒服。” 张崇邦没有看司徒杰,他的手已经扣住了车门的把手,“长官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现在只想回家。” 司徒杰看著他,眼神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冷。 “张崇邦,你这是在拒绝我?” “不。” 张崇邦推开车门,外面的冷风和雨水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回过头,看著坐在阴影里的司徒杰,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我的良心还没脏到能吃得下这顿饭的程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下了车,重重地甩上了车门。 “砰!” 这一声巨响,像是决裂的宣言。 黑色的捷豹在雨中停留了片刻,隨后发出一声愤怒的轰鸣,溅起一滩泥水,绝尘而去。 只留下张崇邦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任由大雨將他淋得透湿。 他抬起头,看著灰濛濛的天空。 雨水顺著他的脸颊流进嘴里,是咸的,也是苦的。 “双子星……” 他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从今天起,这三个字,彻底成为了歷史。 …… 晚上八点。 张崇邦拖著湿透的身体,回到了位於沙田的公寓。 推开门,屋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著淡淡的饭菜香,那是家的味道。 “老公?你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妻子蓝可盈穿著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结果看到了浑身湿透、像是丟了魂一样的丈夫。 “天吶!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吗?”蓝可盈连忙拿来干毛巾,一边帮他擦头髮,一边心疼地说道,“快去洗个热水澡,別感冒了,我煮了你最爱喝的汤。” 张崇邦任由妻子摆弄著,整个人像是木偶一样僵硬。 “老公……你怎么了?” 蓝可盈敏感地察觉到了丈夫的不对劲。平日里的张崇邦,无论工作多累,回到家总会给她一个拥抱。但今天,他身上的那种寒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是不是……那个案子判了?” 蓝可盈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知道这几天是邱刚敖案宣判的日子,也知道丈夫为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嗯。” 张崇邦低著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判了,三年。” “三年……”蓝可盈嘆了口气,轻轻地抱住了丈夫的腰,柔声安慰道:“別难过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阿敖他……毕竟是打死了人,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 听到这两个字,张崇邦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尽力了吗? 他真的尽力了吗? 如果没有那一丝嫉妒,如果没有那一刻的明哲保身,如果他能在法庭上站出来指证司徒杰……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老婆……”张崇邦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抱住了妻子。 他抱得那么紧,仿佛那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又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填补他胸腔里那个正在不断漏风的破洞。 “我……我是对的,是吗?” 张崇邦把头埋在妻子的颈窝里,声音颤抖著,像是一个做错了事却拼命想要寻求认可的孩子:“我是警察……我不能说谎……我不能包庇罪犯……哪怕那是我的兄弟……我也是对的,是吗?” 蓝可盈愣了一下。她感觉到了丈夫的脆弱,也感觉到了某种信念崩塌后的恐慌。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出於妻子的本能,她只能轻轻地拍著他的后背,柔声说道:“当然,你一直都是个正直的人。你是对的,邦。別想太多了。” “我是对的……我是对的……” 张崇邦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这句话。 但他眼角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打湿了妻子的衣服。 在这个温暖的家里,在这个爱他的妻子怀里。 张崇邦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他知道,那个曾经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正义警官”张崇邦,在今天走出法庭的那一刻,已经死了一半。 而剩下的那一半,將永远活在“我是对的”这个巨大的谎言里面,用余生去修补那面已经彻底破碎的、名为“良知”的镜子。 而在镜子的背面。 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深渊的邱刚敖,正带著满腔的仇恨,在赤柱监狱的黑暗中,冷冷地注视著他。 双子星陨落了。 而真正的黑夜,才刚刚降临。 第264章 赤柱(二合一) 1983年7月,中旬。 赤柱,这个位於港岛最南端的半岛,风景优美,海风习习。然而,对於此刻坐在一辆全封闭囚车里的邱刚敖来说,这里是世界的尽头,是埋葬他前半生荣耀的坟墓。 “吱嘎——” 伴隨著一阵令人牙酸的剎车声,重达数吨的钢铁大门缓缓打开,像是一张巨兽的嘴,吞噬了这辆载著“警队耻辱”的囚车。 “下车!都给我动作快点!排好队!” 狱警手中挥舞著警棍,那粗暴的吼声在空旷的操场上迴荡。 邱刚敖穿著一身格外合身的深棕色囚服,脚上踩著一双廉价的塑料拖鞋,浑浑噩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此时的他,胡茬满面,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曾经那身笔挺的督察制服、腰间点三八带来的威严,都在那一锤定音的判决声中化为了泡影。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冷冰冰的代號——5356。 “5356!请你站好,把你手举起来!” 负责检查的惩教署狱警,看著手里那份犯罪档案,在看著这个眼熟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眼神。 动作,也比对待其他囚犯温和了许多。 邱刚敖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他就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任由狱警摆布。 接著,便是那套极其侮辱人格的入狱流程。 脱光衣服、消毒粉喷洒全身、撅起屁股接受“通柜”检查……每一个环节,都在一点点地剥离他作为“人”的尊严,將他彻底打碎、重塑成一个只会服从命令的“犯人”。 “拿著你的东西,脸盆、牙刷、毛巾。” “以后这就是你的全部家当!” “进了赤柱,就把你在外面的威风收起来。在这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听明白没有?!” “……明白。” 邱刚敖接过那个充满了廉价塑料味的脸盆,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c仓,204房间,这里的空气中永远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汗臭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暴戾气息。 “咣当!” 厚重的铁柵栏门被狱警打开。 “进去吧,这就是你的新家……另外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狱警难得没有把邱刚敖像对待別的犯人那样推进去,而是等待他走进去后,才慢慢锁上了房门。 邱刚敖踉蹌了两步,站稳脚跟,抬起头打量著这个狭小的空间。 这是一间標准的四人监房。 左边的下铺空著,只有一张光禿禿的木板床——那原本是属於卢家耀的位置。就在前两天,卢家耀因为表现良好已经刑满释放了。 而现在,这个空位属於他了。 而在房间的另外两个铺位上,正坐著两个男人。 右边下铺,坐著一个身材精瘦、眼神机灵的中年男人。他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龙虎豹》杂誌,津津有味地看著。 看到邱刚敖进来,那个男人放下了杂誌,露出一张充满了市井智慧的脸庞。 而在右边的上铺,则躺著一个穿著背心、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隆起的男人。他正闭著眼睛假寐,嘴里叼著一根牙籤,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不敢靠近的杀气。 这间204號房,可以说是目前赤柱监狱c仓里最“硬”的一间房了。 自从上次大屯被阿武一个人打断了两个手臂,原本囂张跋扈的“杀手雄”也被廉政公署带走调查后。如今的c仓,虽然表面上还是几股大势力平分秋色,但实际谁都知道,204房的这两个人,才是绝对不能惹的存在。 “哟,新来的?” 阿正看到邱刚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並没有像其他的老犯人那样欺负新人,反而极其热情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来来来,別在那儿杵著了,那个空床位是你的。”阿正指了指左边的下铺,笑著说道,“前两天刚走了一个兄弟,没想到这么快就补上来了。看来咱们这屋风水好,人气旺啊。” 邱刚敖没有理会阿正的热情。 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將脸盆放在地上,然后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铺著床单。他的动作僵硬而缓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阿正也不生气,他凑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邱刚敖,压低声音说道:“喂,兄弟,我看过新闻。你是那个……重案组的邱督察吧?” 听到“邱督察”三个字,邱刚敖铺床的手猛地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隨后,他继续铺床,依旧一言不发。 “嘿,还挺高冷。” 阿正挠了挠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万宝路”,抽出一根递了过去,“来一根?这可是监狱里的硬通货,一般人我不给的。” 邱刚敖看都没看那根烟一眼,直接躺在床上,转过身,背对著阿正,用被子蒙住了头。 “……”阿正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尷尬地收回了烟,自言自语道,“得,看来还是个受了情伤的。这心里这道坎还没过呢。” 上铺的阿武睁开了一只眼睛,瞥了一眼那个用被子蒙著头的新人,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矫情。” 然后翻个身,继续睡觉。 其实,阿正之所以这么热情,是有原因的。 就在昨天探监日的时候,那个把他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好大哥——宋子豪专门来看了他一次。 隔著探监室的玻璃,宋子豪不仅给他带来了减刑的好消息——因为之前的表现良好加上运作,他的刑期被大幅缩短,只要再蹲半年就能出去了。 更重要的是,宋子豪极其郑重地交代了他一个任务。 “阿正,明天你们那个仓会转来一个新人。叫邱刚敖,是个警察,因为这几天的案子进来的。这个人对老板很重要,甚至可以说是未来的重要手下。” “老板的意思是,让你和阿武在里面照看著点,別让他被人玩死了,也別让他彻底废了。最好……能处成朋友,把他的心气儿给重新提起来。” 对於顶头大上司的要求,阿正自然是铭记在心。 既然是老板交代的人,那就算是块石头,阿正也得把他捂热了。 “唉,慢慢来吧。” 阿正看著那个蜷缩在被子里、像是一只受伤孤狼的身影,嘆了口气。他知道,从云端跌落泥潭的那种痛,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过来的。 …… 第二天,下午四点。 监狱里的生活是枯燥且残酷的,而澡堂,往往是除了操场之外,最容易爆发衝突的地方。 这里没有监控,充满了水蒸气和滑腻的肥皂泡,是暴力滋生的温床。 “哗啦啦……” 喷头里流出温热的水,冲刷著一群赤条条的男人的身体。 邱刚敖独自一人站在角落的一个淋浴头下。他低著头,任由水流冲刷著他的头髮和脸庞,似乎想要洗净那一身的屈辱和污秽。 但他那身虽然清瘦却布满伤疤的肌肉,以及那种即使落魄也掩盖不住的干练气质,在这一群歪瓜裂枣的犯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我们的邱大警官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嘈杂的水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邱刚敖缓缓睁开眼睛。 只见五六个浑身刺青、满脸横肉的犯人,手里拿著肥皂和毛巾,不怀好意地围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胖子,绰號“肥虎”。 “怎么?邱sir,不认识我了?”肥虎赤裸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只下山虎,他狞笑著走到邱刚敖面前,伸手拍了拍邱刚敖的脸:“三年前,是你亲手把老子送进来的。当时你在审讯室里可是威风得很啊,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天爷真是开了眼!你也有今天!” 周围的几个犯人也跟著鬨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復仇的快感。 “就是!这小子当年抓我的时候,下手那是真黑啊!” “邱sir,你的警服呢?你的配枪呢?怎么?现在也是个阶下囚了?” “来,给爷把这块肥皂捡起来,让爷看看你的屁股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说著,肥虎极其侮辱性地將一块肥皂扔在了邱刚敖的脚边,然后几个人一步步逼近,把他围在了湿滑的墙角。 邱刚敖看著地上的那块肥皂,又看了看面前这几张狰狞的脸孔。 他那双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极其锋利的寒光。 那是属於“敖哥”的戾气。 他虽然被警队拋弃了,被兄弟背叛了,但他邱刚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摇尾乞怜的软骨头! “滚。” 邱刚敖的嘴唇微动,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哟呵?还挺横?!”肥虎被激怒了,他猛地一挥手,“兄弟们!给我打!今天就在这儿好好教教这位前任警官,什么叫监狱的规矩!” “弄死他!” 几个犯人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砰!” 邱刚敖动了! 虽然赤手空拳,虽然心理崩溃,但他毕竟是全港最顶尖的重案组督察,受过最严酷的搏击训练! 只见他猛地侧身躲过肥虎的一记直拳,紧接著一记凶狠的膝撞,重重地顶在了肥虎的小腹上! “嗷——!” 肥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躬成了大虾米。 紧接著,邱刚敖抓住另一个犯人的手腕,一个极其標准的擒拿手,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瞬间脱臼! “打!给我打死他!” 剩下的三个犯人见状,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其中一个人手里还偷偷攥著一把磨尖了的牙刷柄,直奔邱刚敖的腰眼扎去! 双拳难敌四手。 在湿滑的地面上,邱刚敖虽然放倒了两个,但很快就被那个拿牙刷柄的犯人偷袭得手。 “噗!” 虽然躲闪及时,但是尖锐的塑料柄依旧刺入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著洗澡水流了一地。 剧痛让邱刚敖的动作慢了一拍。紧接著,四五只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身上。 他被打倒在地,但他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他只是死死地护住要害,用一种充满了仇恨和不屈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这群人渣。 “操!还敢瞪老子?!” 缓过劲来的肥虎捂著肚子,抄起旁边的一个木质脸盆,就要往邱刚敖的脑袋上砸去! “去死吧!死条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如同洪钟般的大喝,瞬间盖过了澡堂里所有的嘈杂声。 紧接著,一个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过来! “砰——!” 只见阿武裹著一条浴巾,光著脚踩在湿滑的地板上,却稳如泰山。他飞起一脚,极其精准且霸道地踹在了肥虎那肥硕的屁股上! 这一脚的力道之大,直接把两百多斤的肥虎踹得像个皮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对面的墙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我看谁敢动我房间的人!!” 阿武站在邱刚敖身前,双手抱胸,那身恐怖的肌肉在灯光下泛著油光。他嘴里叼著那根万年不变的牙籤,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武……武哥?!” 剩下的几个犯人看到阿武,瞬间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在赤柱,谁不知道204房这个疯子的厉害?连大屯都被他废了,杀手雄都惹不起的存在! “怎么?还没打够?想跟我练练?” 阿武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不……不敢!不敢!” 几个犯人嚇得脸都绿了,连忙扶起昏迷的肥虎,连句狠话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跑出了澡堂。 澡堂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邱刚敖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手臂还在流血,嘴角也破了,样子极其狼狈。 他大口喘著粗气,看著站在面前的阿武,眼神复杂。 这时,一直站在阿武身后“压阵”的阿正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一条干毛巾,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带点痞气又带点温暖的笑容。 “没事吧?邱sir。” 阿正蹲下身,把毛巾递给邱刚敖,並没有去扶他,而是给了他保留最后尊严的空间。 “你刚才下手还不够狠,在这个地方你要不狠的话,这帮人就能把你生吞活剥了。” 阿正指了指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委屈。但现在,到了这儿,你那点心气就得先放一放。” “在这里,只有一种规矩——那就是活下去。” 邱刚敖撑著地板,艰难地坐了起来。他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著这两个奇怪的室友。 他不明白。 “为什么?”邱刚敖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戒备,“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阿正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邱刚敖,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因为有人不想看著你就这么废下去,而且我们也不希望新舍友是个短命鬼,太晦气。” 阿正没有说是谁,但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但在蒸汽繚绕的澡堂里,却显得格外有力。 “起来吧,一起去医务室搞点纱布和碘酒来。” 邱刚敖愣住了。 他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在过去的几天里,他见过了太多双把他推向深渊的手——司徒杰的手、霍兆堂的手、张崇邦的手。 而现在,在这个充满了罪恶的监狱里,在这个曾经被他视为渣滓的罪犯身上,他竟然看到了一只想要拉他一把的手。 多么讽刺。 又是多么温暖。 邱刚敖那颗早已封闭、冰冷的心臟,在这一刻,像是被这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开了一道裂缝。 他犹豫了。 他的手指在湿滑的地面上抓了抓。 最终,他咬了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了那只沾满鲜血的手,紧紧地握住了阿正的手。 “谢……谢。” 声音微弱,却坚定。 “谢个屁啊,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 阿正用力一拉,將邱刚敖从地上拽了起来,架在自己的肩膀上。 “走,回房。今晚阿武那里还有半瓶私藏的好酒,便宜你了。” 邱刚敖靠在阿正的身上,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虽然身体剧痛无比,虽然前路依然黑暗。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那个曾经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的邱刚敖,在这个澡堂里彻底死去了。 而那个即將与罪恶共舞、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阿敖”,正在这两个狱友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属於他的新生。 阿正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压扁了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塞进邱刚敖的嘴里,然后帮他点上火。 “抽根烟,压压惊。从明天开始,跟阿武练练拳。你那两下子擒拿手在外面抓贼还行,在这里打架?太斯文了!” “怎么样,能行不,加钱哥?”阿正衝著阿武喊道。 “得加钱。” 阿武酷酷地回了一句,但嘴角却极其难得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邱刚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却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第265章 未来已来(二合一) 1983年7月,中旬。 如果说赤柱监狱是香江的下水道,流淌著这座城市的罪恶与污秽;那么中环,就是这座城市的皇冠,闪耀著金钱与权力的光芒。 中环 ,希尔顿酒店,大宴会厅。 今天,这家全港最顶级的酒店,彻底改头换面了。 往日金碧辉煌、充满了英式老派奢华风格的大宴会厅,此刻被黑色的幕布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所有的水晶吊灯都熄灭了,只有无数道充满未来感的蓝色雷射束,在黑暗的空间中交织、穿梭,营造出一种仿佛置身於太空舱般的科幻氛围。 这里,正在举行一场足以载入人类商业史册的盛会——嘉禾全球新品发布会。 台下,座无虚席。 不仅全港的媒体记者悉数到场,就连《时代周刊》、《华尔街日报》、路透社、法新社的驻港记者,以及来自东瀛索尼、鹰酱ibm、摩托罗拉的商业代表,都挤破了脑袋想要进来一探究竟,因为嘉禾这次的宣传攻势实在太凶猛了。 事实上,这场风暴的酝酿,早在六月中旬就开始了。陆晨动用了手头所有的媒体资源——亚洲电视(atv)的黄金时段gg、全港各大报纸的整版头条、甚至连东瀛和南洋的媒体头版,都被一个神秘而极具未来感的黑色海报所覆盖。 海报上没有任何具体的產品图案,也没有任何明星代言。 只有一句用中英双语书写的、极具煽动性且令人无限遐想的口號: 【7月15日,我们將重新发明未来。】 (july 15th, we reinvent the future.) 这一个月里,无数的猜测在坊间流传。有人说嘉禾要收购了好莱坞,有人说陆晨要造火箭,甚至有小道消息说嘉禾研发出了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药。 这种近乎疯狂的期待感,像病毒一样迅速衝破港岛本土,蔓延到了全亚洲乃至全球。 上午十点整。 原本嘈杂的会场,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咚……咚……咚……” 一阵如同心跳般低沉、有力的电子鼓点,通过顶级音响系统,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胸口。 紧接著,舞台中央的一束聚光灯猛地亮起! 一个身材挺拔、穿著一件黑色半高领修身毛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和运动鞋的年轻男人,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他就是陆晨。 这个一手缔造了黑金帝国,如今又即將顛覆科技世界的嘉禾董事长。他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公眾面前了,这次竟然亲自出马主持这场发布会,足以证明此次发布会规格之高。 “god……”一名美国记者忍不住低声惊呼,“他看起来不像个商人,像个……摇滚明星。” 陆晨走到舞台中央,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冗长的致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台下的上千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我们生活在一个毫无美感的世界。” 陆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而富有磁性地传遍全场: “巨大的机器,缠绕的电线,笨重的外壳,以及……昂贵到令人绝望的价格。” “有人告诉我,这就是科技的代价。有人说,这就是最好的时代。” 陆晨突然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但我说……no。”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那些垃圾,不配叫科技。那是对人类智慧的侮辱。” “今天,嘉禾將把这些垃圾扫进歷史的垃圾堆。今天,我们带来了三样东西。三样……將彻底改变你们生活方式的东西。” 咚——! 隨著话音落下,又出现了三道灯光,分別打在三个展柜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舞台中央那三个被黑色天鹅绒布覆盖著的神秘物体。 陆晨走到第一个展台前,手放在黑布上。 “在过去,电脑是什么?”陆晨自问自答,“是占据整个房间的巨兽?还是放在桌子上、需要输入一长串复杂代码才能运行的绿色屏幕怪兽?” “ibm告诉我们,那是给工程师用的。苹果告诉我们,那是给有钱人用的。” “而我要告诉你们——电脑,应该是给每个人用的。它应该像家电一样简单,像艺术品一样美丽。” “唰——!” 陆晨猛地掀开黑布。 展台上,並不是人们想像中那种米黄色的、方方正正的铁皮箱子。 那是一台……来自於未来的机器! 它的外壳採用了半透明的“邦迪蓝”工程塑料,呈现出一种极其圆润、流畅的蛋形曲面。显示器与主机完美地融合在一起(all-in-one设计,参考初代imac g3),透过半透明的外壳,甚至能隱约看到內部精密复杂的电路板,充满了工业设计的机械美感。 没有杂乱的电线,没有笨重的主机箱,就连数据线都集成到了几根上。只有一个屏幕,一个键盘,和一个圆圆的、像是老鼠一样的东西(滑鼠)。 “这……这是电脑?!” “天哪!它太漂亮了!就像是来自2001太空漫游里的东西!” 台下的闪光灯瞬间连成了一片白昼! “我叫它——龙腾电脑(dragon pc)。” 陆晨抚摸著那光滑的机身,开始介绍这台跨时代的机器: “它不仅仅是漂亮。它的心臟,是一颗主频高达10mhz的处理器!配备了256kb的超大內存,以及128kb的rom。放眼这个时代,绝对是怪兽级的配置!” “而且,请看这里。” 陆晨指了指屏幕下方的一个细长插槽,拿出一张巴掌大小、硬壳的方块。 “告別那些容易损坏、容量可怜的5.25英寸软盘吧。这是嘉禾首创的3.5英寸高密度软盘!高达400kb的容量,坚固,耐用,塞进口袋就能带走!” 台下的ibm代表脸色已经发白了。他们引以为傲的pc,在这台机器面前,简直就像是石器时代的產物。 “但是,硬体只是躯壳。灵魂,在於系统。” 陆晨坐下来,握住那个滑鼠,轻轻一点。 大屏幕上,同步投射出了龙腾电脑的开机画面。 没有令人头大的dos黑底白字命令行的闪烁光標。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彩色的、图形化的、拥有窗口和图標的界面! 龙腾 作业系统1.0(dragon os 1.0)。 “不需要背指令,不需要懂编程,你只需要握住这个可爱的『小老鼠』,”陆晨一边拖动著滑鼠演示,一边说道,“你想要打开一个文件?双击它。你想要刪除一个文件?把它拖进这个垃圾桶。就像你在现实生活中做的一样。” 不需要输入任何代码,陆晨只是轻轻移动滑鼠,屏幕上的光標隨之移动。他点击了一个画著“文件夹”样子的图標,一个窗口极其流畅地弹了出来。他拖动文件,扔进了一个画著“垃圾桶”的图標里,文件被刪除了。 这套系统借鑑了后世windows 95的操作逻辑,然后做了动画简化。在这个还要靠敲键盘输入“dir”来查看目录的1983年,简直就是神跡。 “为了证明它有多简单,”陆晨打了个响指,“请看大屏幕。”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录像的主角,是陆晨的贴身保鏢兼秘书——那位英姿颯爽的“霸王花”。 画面中,从未接触过电脑的霸王花,只用了短短五分钟,就学会了用滑鼠打开文档、打字、甚至用自带的画图软体画了一朵花。 “see?”陆晨摊开双手,“如果连一个电脑新手都能用,那么我相信,你那三岁的儿子,和你八十岁的奶奶,也能用。” “amazing!!”一名英国记者激动得站了起来,疯狂鼓掌,“这才是真正的个人电脑!这才是真正的未来科技!” 等到掌声渐渐平息,陆晨走到了第二个展台前。 “我们解决了工作,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娱乐。” 陆晨看著台下,“在座的各位,谁家里有录像机(vhs)?举个手。” 稀稀拉拉的一半人举起了手。 “很好。那你们一定有过这样的经歷:磁带绞带了、画面充满了雪花点、看完电影还要花五分钟去倒带……” “至於镭射光碟(ld)?那是富豪的玩具,而且一张碟片比披萨饼还大。” “今天,嘉禾要终结这一切。” “唰——!” 第二块黑布揭开。 展台上,是一台银灰色的、薄如蝉翼的机器。而在机器旁边,放著一张只有手掌大小的银色光碟。 “龙腾pact disc),”陆晨拿起那张光碟,光碟在灯光下闪耀著彩虹般的光泽。 “数字视频技术。没有磁带,没有磨损,不需要倒带。一张碟片,可以存储74分钟的高清视频。” “你只需要把它放进去……” 陆晨亲自演示,將光碟放入托盘,轻轻一推。 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仙剑奇侠传1里酒剑仙登场的经典片段,画面清晰锐利,色彩鲜艷,完全没有录像带那种模糊和抖动感。 “不仅仅是清晰,”陆晨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快进”键,画面瞬间跳转,“想看哪里点哪里,瞬间响应。” “而且,我很高兴地宣布,”陆晨看著台下的记者们,“嘉禾影业已经完成了资源整合。所有金公主旗下的电影,包括新艺城、永盛的作品,都將发行龙腾vcd版本!” “未来一年內,我们还將与邵氏、好莱坞八大影业洽谈。我们要把电影院,搬进你们的客厅!” 全场再次沸腾!对於热爱电影的香江人来说,这简直就是神跡!录像带时代的终结者,来了! 而台下的片商代表们则是面面相覷。他们意识到,一个新的代替录像带的发行渠道霸主,诞生了。 如果说前两样產品只是让人们感到惊艷,那么第三样產品,则是让全场陷入了疯狂。 陆晨走到了第三个展台前,但他没有去掀开黑布。 “在来这里之前,我想给我的朋友打个电话。” 陆晨从讲台下面,拿出了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东西——一个像砖头一样厚重、黑色的“大哥大”,摩托罗拉dynatac 8000x。 “这是目前市面上最好的行动电话。”陆晨掂了掂手里的“砖头”,一脸嫌弃,“重两斤,充电十小时,通话半小时。刚才用他打电话,我感觉我不像是个老板,像是个背著步话机的通讯兵。” “而且……信號差得惊人。” “啪!” 陆晨隨手將那个价值两三万港幣的“大哥大”扔进了旁边准备好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譁然。 “我们不需要这种垃圾。” 陆晨从自己的牛仔裤口袋里,极其瀟洒地掏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黑白相间的长条形设备。 它没有外露的粗大天线,体积只有“大哥大”的五分之一,单手就能轻鬆握持。 它的造型,完美復刻了后世的一代神机——诺基亚1011。 “龙腾d1(dragon one)。” 陆晨举起手机,向全场展示: “看,它就在我的口袋里。” “它只有295克。待机时间长达12小时,通话时间90分钟。” “更重要的是,它不再使用落后的模擬信號,”陆晨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我们跳过了嘈杂、易被窃听的模擬时代。龙腾d1,採用的是嘉禾与英伦电信联合研发的、基於gsm標准的第二代数字通讯技术!” “数位讯號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更清晰的通话质量,意味著更安全的加密,以及……” 陆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一项全新的、改变人类沟通方式的功能——简讯(sms)。” “什么是简讯?” 台下的记者们一脸懵逼。这个词对他们来说太陌生了。 “有时候,我们不方便说话。有时候,有些话,写下来比说出来更动人。” 陆晨低头,在手机的键盘上飞快地按了几下。 大屏幕上,同步拍摄了手机的单色液晶屏幕。 收件人:cheng yiyan(程一言)。 內容:hello world。 “发送。” 陆晨按下了发送键。 “嘀——” 仅仅过了三秒钟。 坐在台下第一排vip席位上、正一脸激动的嘉禾金融集团主席——程一言,口袋里突然传出了一声清脆的“嘀嘀”声。 程一言连忙掏出来自己的龙腾d1,举起来展示给身后的摄像机。 那块小小的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行字: from lu chen: hello world. “哗————!!!” 这一刻,希尔顿酒店的大宴会厅仿佛被引爆了原子弹! 全场沸腾!所有人都疯狂地站了起来,拼命地鼓掌、尖叫! “hello world!”陆晨看著台下那一张张震惊到张大的脸,微笑著说道,“这是龙腾手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沟通的一大步。” “另外,我要宣布!”陆晨趁热打铁,“嘉禾已经与英伦电信(british telecom)达成了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係。我们將在下半年,斥资五十亿港幣,完成港岛以及大英本土的新一代gsm基站铺设!” “也就是说,只要你买了这部手机,无论你在中环的写字楼,还是在伦敦的广场,你都能隨时隨地,连接世界!” …… 发布会接近尾声。 但更劲爆的消息才刚刚开始。 陆晨站在舞台中央,身后的屏幕上,三个產品的图像缓缓旋转。 “我知道,大家都在等价格,”陆晨的声音突然变得沉稳而庄重,“但在公布价格之前,我有一个更重要的决定要宣布。” “这三款產品,不仅仅是简单的电器。它们代表的是未来、是內容、是连接。它们代表的是一个全新的生態系统。” “为了更好地支撑这个庞大的未来愿景,为了让技术跑得比梦想更快。” 陆晨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宣布:“我决定,即日起,嘉禾集团將正式拆分旗下的科技业务,成立一家全新的、独立运营的全资子公司!” 大屏幕上,一个全新的、金色的龙形logo腾空而起,伴隨著四个大字: 【龙腾科技】 【longteng technology】 “从今天起,龙腾电脑、龙腾vcd、龙腾手机,以及未来所有的软硬体开发,都將归属於龙腾科技!” “这將是一家专注於改变世界的科技公司,它將与嘉禾娱乐、garreau一起,成为支撑我们商业帝国的三驾马车!” 台下的金融界人士瞬间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独立子公司?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未来可能会独立上市!这意味著嘉禾的版图將不仅仅局限於奢侈品和娱乐,而是正式插手了全球最高端的硬科技领域! “好了。” 宣布完这个重磅战略后,陆晨微微一笑,回到了那个轻鬆的姿態。 “现在,让我们回到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价格。” 此时,大屏幕上列出了目前市面上竞品的价格: ibm pc:35,000港幣。 摩托罗拉大哥大:28,000港幣。 索尼vcr录像机:6,000港幣。 “这就是你们现在要付出的代价。” 陆晨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那种让竞爭对手绝望的、资本家的冷酷笑容,“太贵了。科技不应该只是富人的特权。” “嘉禾,要让每个人都买得起未来。” “砰!” 大屏幕上的数字瞬间粉碎! 新的数字带著火焰特效跳了出来! 龙腾个人电脑:9,999 港幣! 龙腾d1手机:3,999 港幣! 龙腾vcd影碟机:1,999 港幣! 死寂。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近乎疯狂的咆哮声! “疯了!嘉禾疯了!”一名同行惊恐地捂住了嘴,“这个价格……这个价格是成本价吗?!他们这是要逼死所有同行啊!” 9999买电脑?3999买手机? 在这个大哥大要卖两三万的年代,3999简直就是白送啊! “shut up and take my money!!” “买!我要买十台!” 台下的记者和公司代表们彻底失態了。他们知道,在这个价格面前,所有的竞爭对手都將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陆晨站在舞台中央,享受著这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张开双臂,仿佛拥抱著整个世界。 在他的身后,巨大的屏幕上,缓缓浮现出嘉禾科技的新slogan,那是一句极其囂张、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话: the future is here.(未来已来) …… 第二天一早。 整个香江的纸价都贵了,因为所有的报纸都在疯狂加印! 无论是左派的报纸,还是右派的报纸;无论是严肃的財经杂誌,还是八卦的小报。 今天的头版头条,出奇的一致。 没有任何关於政治的爭吵,没有关於明星的緋闻。所有版面都被那个站在蓝色雷射下的男人,和那三样划时代的產品所霸占。 《南华早报》:future shock!嘉禾重塑世界!陆晨:我们刚刚把歷史向前推进了十年!》 《明报》:龙腾九天!香江科技工业的奇蹟!从今天起,硅谷將不得不正视东方! 《时代周刊》头版头条: the future is here: dragon tech rewrites history!(未来已来:龙腾科技改写歷史!) 《东方日报》: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钱,那就去借!因为龙腾產品將像印钞机一样改变你的生活!ibm和摩托罗拉在昨晚成为了歷史的尘埃! 《华尔街日榜》:英伦电信宣布启动基站全面铺设计划!香江將建成全球首个移动数字城市! 甚至连一向以毒舌著称的著名股评人,都在专栏里写道: “……如果你今天还没有听过嘉禾消息,那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耳朵。昨天在中环发生的不是一场发布会,而是一场新时代的加冕礼。陆晨,这个年轻人,他卖的不是电脑,也不是手机,他卖的是——通往未来的门票!” 中环,嘉禾大厦顶层办公室。 陆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座沸腾的城市。 手里拿著那部白色的龙腾d1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科技的未来,他已经握在了手中。 而地下的秩序,也正在按照他的剧本,一步步重新洗牌。 “hello world。” 陆晨轻声低语。 这个世界,终究是我的。 第266章 巨头的黄昏 1983年7月17日。 香江的夏天总是伴隨著粘稠的海风和暴烈的阳光。但在这个七月,比天气更热的,是整座城市对於“未来”的狂热躁动。 距离嘉禾那场震撼全球的“未来已来”发布会已经过去了两天。 虽然陆晨在发布会上明確表示,这三款划时代的產品要等到9月1日才会正式铺货上市,但这丝毫没有冷却市民们的热情。相反,这一个半月的“真空期”,对於全港市民来说,就像是在等待初恋情人的约会,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秒又都充满了甜蜜的期待。 上午九点,旺角,金华冰室。 这家平日里总是充斥著伙计吆喝声和餐具碰撞声的茶餐厅,今天討论的內容却完全不同。几乎每一张桌子上,都摆著一份刚刚出炉的《东方日报》或者《南华早报》。 “喂,陈sir,你也看中那个『龙腾vcd』了?” 一个穿著短袖衬衫、腋下夹著公文包的中年股票经纪人,一边把炼乳倒进滚烫的咖啡里,一边指著报纸上的全版gg,眉飞色舞地对拼桌的熟人说道。 被称为陈sir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一脸的嚮往:“何止是看中啊!我已经去嘉禾的门店交了定金了!1999块!这价格简直就是做慈善啊!” “你想想,以前买个录像机,像砖头一样重,还得担心磁带发霉、绞带。那画质,看个《开心鬼》都全是雪花点。”陈sir用手指敲著桌子,算了一笔帐,“现在这个vcd,光碟誒!数位讯號!永远不磨损!而且嘉禾承诺,现在买机器就送三张龙威的电影碟片!这谁顶得住?” “是啊!”旁边的伙计也忍不住插嘴,“我听说以后租碟也便宜,几块钱就能租一张看一天。我家那个母老虎,已经吵著要买一台回去看琼瑶剧了。” 不远处,几个穿著校服、背著书包的中学生正凑在一起,眼睛放光地盯著一本科技杂誌上的插图。 “哇!这个龙腾手机真的太帅了!”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生指著杂誌上那台黑白相间的直板手机,语气里满是羡慕,“只要3999!我爸那个大水壶(大哥大)买的时候可是花了三万多!而且还重得要死!” “关键是那个『简讯』功能啊!”另一个男生激动得脸都红了,“你想想,如果有了这个,我们在上课的时候,或者晚上回家被老爸老妈盯著的时候,依然可以给阿美发消息!还不用说话!这也太浪漫了吧!” “hello world……嘖嘖嘖,我要是能攒钱买一台,阿美肯定答应做我女朋友!” “別做梦了,你攒十年吧。不过听说嘉禾旗下的陆氏银行会专门推出分期付款,一个月两百块……” 整座城市,从写字楼里的白领精英,到屋邨里的家庭主妇,再到学校里的懵懂少年。所有人的话题,都离不开“龙腾”这三个字。 一种名为“科技崇拜”的情绪,正在这块弹丸之地上疯狂蔓延。大家突然觉得,手里的隨身听不香了,家里的录像机太土了,至於那些还在用call机的人,简直就是活在石器时代。 然而。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与香江市民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太平洋彼岸和东瀛岛国上空那愁云惨澹的阴霾。 …… 鹰酱,芝加哥,摩托罗拉全球总部。 “bang!” 一声巨响,一只昂贵的威士忌酒杯被狠狠地摔碎在厚重的地毯上。 摩托罗拉的ceo,那位曾在通讯界呼风唤雨的白人老头,此刻正满脸通红,对著满屋子的高管咆哮: “谁能告诉我!那个叫陆晨的黄种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gsm数位讯號?简讯?还有那个不到四百美元的该死定价?!”ceo指著投影幕布上那台小巧精致的“龙腾d1”,手指都在颤抖,“我们的dynatac售价是3995美元(约3万港幣)!我们要怎么跟这种东西竞爭?!不,这根本不是竞爭,这是单方面屠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研发部门的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地站起来: “boss,我们……我们也没想到他们的技术跨度会这么大。那个gsm標准……甚至比我们实验室里的下一代原型机还要成熟。而且,那个简讯功能,简直是天才的想法……” “我不要听讚美!”ceo气的又扔了一个酒杯,怒吼道,“我要解决方案!马上!立刻!” 但是研发主管两手一摊,表示差距太大实在无能为力。 “降价!全线降价!”ceo咬著牙,做出了一个极其痛苦的决定,“通知全球经销商,dynatac的价格直接砍半!不,砍掉三分之二!必须在龙腾上市前把库存清掉!否则那些砖头就只能拿去盖房子了!” “还有,研发部,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去搞一台龙腾d1回来!拆了它!逆向它!我要知道他们到底用了什么魔法!” 与此同时,东瀛东经,在索尼那间充满了禪意的日式会议室里,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社长,这是嘉禾刚刚发布的vcd技术参数,”一名高管跪坐在榻榻米上,双手呈上一份文件,头都不敢抬,“经过我们的技术部门评估……这项技术对我们的betamax录像带系统,以及正在研发的ld影碟机,构成了毁灭性的打击。” 索尼社长盛田招夫看著那份报告,脸色铁青。 作为制定了录像带標准的巨头,他太清楚“数位化”意味著什么了。那意味著没有磨损,意味著体积缩小,意味著成本的断崖式下跌。 “1999港幣……”盛田招夫喃喃自语,“这个价格,连我们ld播放器的零头都不到。而且他们还整合了港岛电影的片库……” “八嘎!”盛田招夫猛地將文件拍在桌子上,“这简直是把我们的饭碗砸了个粉碎!” “命令下去!”盛田招夫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录像机全线降价清仓!同时,启动『猎龙计划』……不管花多少钱,一定要搞到龙腾vcd的核心解码晶片,我们的工程师必须在半年內拿出竞品!否则,索尼的家庭影音部门就等著切腹自尽吧!” 鹰酱,纽约,ibm大厦。 蓝色巨人的恐慌虽然来得稍晚,但更加的深沉。 看著龙腾电脑那流畅的图形界面和滑鼠操作,ibm的高层们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们引以为傲的dos命令行,在那只“小老鼠”面前,就像是原始人的石斧面对现代人的衝锋鎗。 “专利!查他们的专利!”ibm的法务总监在会议上提议,“他们肯定侵权了!这么先进的图形界面,怎么可能是一家香港金融公司搞出来的?!” 然而,半小时后,一份加急的专利检索报告送到了他的面前,內容显示,龙腾科技没有任何技术侵权。 而且,他们还发现了一件绝望的事情:关於图形用户界面(gui)、滑鼠交互逻辑、甚至那个3.5英寸软盘的机械结构,嘉禾科技已经在半年前,就在鹰酱、日不过、东瀛、意呆利等全球主要市场,申请了极其严密、如同铁桶一般的专利保护网(pct国际专利)。 专利数量之多,覆盖范围之广,简直就像是在科技界修了一座万里长城! 而且任何想要模仿、逆向工程的竞爭对手,都会发现自己每走一步,都会踩到陆晨埋下的地雷。 想要做vcd?可以,给龙腾交专利费。 想要做gsm手机?可以,给龙腾交专利费。 想要用滑鼠双击打开文件夹?对不起,这也是龙腾的专利。 “给我偷!”同时,ibm的商业间谍部门也收到了同样的指令,“不管用什么手段,挖人、收买、潜入……我要知道那个『龙腾os』的原始码!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如此集成化的。” 三家公司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这个方法,毕竟所有的商业竞爭,都有黑暗的一面。 然而,无论是摩托罗拉、索尼还是ibm,他们都绝望地发现,那三台被全球关注的机器,已经被陆晨保护得像鹰酱总统的核按钮一样严密。 所有的原型机都存放在嘉禾科技那栋拥有准军事化安保的研发中心里,所有的代工厂都被嘉禾安保严防死守。。別说商业间谍了,就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得先过三道安检! 一道看不见、摸不著,却坚不可摧的“技术+专利”护城河,已经將所有的覬覦者,死死地挡在了墙外。 而就在外面的世界被陆晨搅得天翻地覆、腥风血雨之时。 在这座象徵著香江顶级权力和財富的太平山顶,一场久等的新房参观正在悄然举行。 第267章 山顶之上的新家 上午十点,昨夜的一场骤雨洗刷了香江的暑气,此刻的维多利亚港上空,云开雾散,湛蓝得如同刚刚擦拭过的蓝宝石。 一列由五辆劳斯莱斯银刺和三辆奔驰g级越野车组成的豪华车队,正缓缓驶出那栋承载了陆晨发家初期记忆的陆家別墅。 车队並没有向著繁华的中环驶去,而是掉转车头,驶向了那座象徵著香江最高权力与財富的圣地——太平山顶(the peak)。 如果你此时站在维港的对岸,拿著望远镜向山顶眺望,会发现那座曾经属於某位日不过贵族的旧宅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隱没在葱鬱林木之间、线条极其简约、仿佛与山势融为一体的宏伟建筑群。 那是陆晨耗时一年,斥资数亿,推倒重建的绝对领域——太平山顶,山顶道7號,陆氏庄园。 “老板,夫人,我们到了。” 头车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天养生沉稳的声音。 巨大的黑色锻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这扇大门没有使用这个年代流行的欧式繁复花纹和镀金装饰,而是採用了极其厚重的黑武士不锈钢材质,表面做了哑光处理,只有在大门的右侧,镶嵌著一个苍劲有力的汉字——陆。 低调,肃穆,却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威严。 车队沿著铺满深灰色花岗岩的私家车道缓缓上行,穿过一片精心修剪的竹林,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主楼门前。 车门打开。 陆晨第一个下了车,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閒居家服,显得格外轻鬆。 他下车后第一时间绕到车的另一侧,极其小心地打开车门,伸出手,搀扶著一位腹部高高隆起的年轻女子下了车。 此时的她阮梅,已经怀胎七月,原本清瘦的身材因为怀孕而变得丰腴了一些,脸上洋溢著即將为人母的幸福光晕。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孕妇裙,手里还习惯性地拎著一个用来装零钱的小手袋——哪怕成了亿万富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节俭与可爱依然没变。 而在后面的几辆车里,陆晨的“红顏知己”们也鱼贯而出。 身穿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霸王花;一袭白色长裙、气质清冷高贵的萝拉;穿著t恤牛仔裤、身材火爆的秋堤以及红色连体裤、性感泼辣的伢子。 这几位在外界看来都是女神级別的存在,此刻却都极其自觉地围拢在阮梅身边,小心翼翼地护著这位陆家的“正宫娘娘”。 “哇……这……这是我们的新家?”秋堤抬起头,看著眼前这座宏伟的建筑,惊讶得合不拢嘴,“大佬,这也太……太大了吧?要花多少钱啊?” 眾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你都被你阮姐姐传染了,”陆晨宠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子,“放心吧,一栋房子而已,老公买得起。” “欢迎回家,先生,夫人。”就在这时,一位穿著得体黑色职业套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的管家玛丽微笑著走了过来。 “各位夫人,所有的佣人、安保和厨师团队都已经就位,”玛丽微微鞠躬,仪態无可挑剔,“请允许我带各位参观一下这座由先生亲自设计的『陆氏庄园』。” 玛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眾女新奇的跟著。 “先生的设计理念,是我见过的所有豪宅中最大胆、也是最超前的。”玛丽一边走,一边介绍道。 確实,这栋房子和80年代香江流行的那种巴洛克式、到处是罗马柱和水晶吊灯的土豪风格截然不同。 陆晨採用了后世流行的“新中式极简主义”风格。 外墙是大面积的清水混凝土和深色木格柵,搭配著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建筑的线条平直、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通过光影的变化营造出一种高级的质感。 “这里是前庭花园。” 眾人眼前一亮。这里没有修剪成动物形状的灌木丛,也没有喷尿的小天使喷泉。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满了禪意的庭院。潺潺流水通过划定的河道流入湖中,几块造型奇特的太湖石点缀其中,一棵造型苍劲的黑松斜斜地伸出枝干。水面与地面齐平,倒映著蓝天白云,仿佛整栋房子都漂浮在水面上。 可乐和雪碧也很喜欢这个庭院的设计,小尾巴摇的飞起,不过这次它们却没有衝过去玩耍,而是老老实实的待在阮梅身边,倒真有几分护卫犬的样子。 “好漂亮的设计……感觉心都静下来了。”萝拉忍不住讚嘆道。 “这些都是先生亲自设计的,更精彩的在后面。”玛丽微笑著指了指车道的尽头。 那里是一座全玻璃幕墙的“超跑陈列馆”。 不同於传统的地下车库,陆晨將车库建在了地面,並且做成了透明的橱窗。此刻,里面已经停放著几辆陆晨的收藏品:他的人生第一辆超跑保时捷911 turbo、法拉利288 gto、以及那辆为了拍电影买回来的delorean dmc-12。 在特殊的灯光照射下,这些机械猛兽就像是艺术品一样,静静地蛰伏在玻璃盒子里。 推开那扇高达五米的入户大门,眾人正式走进了室內。 “嘶——” 一阵凉爽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屋外的燥热。 “怎么这么凉快?但我没看到空调出风口啊?”伢子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就是这栋房子的第一个科技亮点,”陆晨解释道,“这叫『全屋五恆系统』,恆温、恆湿、恆氧、恆洁、恆静。” 陆晨指了指地面和天花板的微孔:“没有传统的空调吹风感。冷气是通过毛细管网辐射出来的,就像是在山洞里一样自然凉爽。而且,新风系统会24小时过滤空气,哪怕外面回南天,屋里也永远保持最適宜的湿度,不用担心墙壁发霉。” 在这个空调噪音像拖拉机的年代,这种“无感舒適”简直就是黑科技。 眾人走进客厅,这是一个挑高七米的巨大空间。 没有俗气的水晶大吊灯,取而代之的是隱藏在吊顶缝隙里的线性灯带,光线柔和而均匀,仿佛天光洒落。 地面铺著整块的义大利灰色大理石,中间是一块巨大的手工羊毛地毯。一组定製的低矮真皮沙发围成一个回字形,正对著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而这扇窗外的景色,价值千金。 它正对著维多利亚港最繁华的中环天际线。 陆晨运用了中国园林中“借景”的手法,將这扇窗做成了无边框设计。此时站在客厅里,仿佛整个香江的繁华都变成了一幅掛在墙上的动態画卷。 “天哪……过年这里看烟花肯定美极了。”阮梅抚摸著隆起的肚子,眼中闪烁著憧憬。 穿过客厅,是开放式的西厨和封闭式的中厨。 西厨区有著一个巨大的岩板中岛台,上面嵌著全套的德国美诺(miele)嵌入式电器,这在80年代的香江富豪家庭中也是极少见的配置。 “以后我们可以在这里做早茶,做烘焙。”伢子看著那些崭新的厨具,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而在客厅的另一侧,是一个全玻璃顶的阳光房。 这里种满了各种热带植物,甚至还有一棵巨大的榕树直接穿过屋顶生长。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驳陆离。几张藤编的摇椅摆在树下,旁边是一个小型的锦鲤池,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正在悠閒地游弋。 “这里是给阿梅准备的,”陆晨扶著阮梅坐下,“以后你可以在这里晒太阳,看书,给宝宝织毛衣。” 阮梅感动得眼眶微红,紧紧握著陆晨的手。 隨后,玛丽带著眾人来到了负一层。 这里是娱乐的天堂。 “这是最先进设备的私人影院。” 玛丽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里面是一个可以容纳二十人的私人影院。 墙壁採用了最顶级的吸音材料,天花板上是光纤组成的“星空顶”。屏幕是一块巨大的200英寸弧形幕布,配备了目前全球最顶级的杜比环绕音响系统。 “当然,播放设备也是最先进的,”陆晨指了指放映室,“除了传统的胶片机,还连接了我们嘉禾研发的工程版高清投影仪,可以直接播放龙腾vcd。” 走出影院,隔壁就是一个恆温酒窖。 整面墙的红酒架上,摆满了陆晨搜罗来的罗曼尼康帝和拉菲,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木品酒桌。这里的温度和湿度是独立控制的,永远保持在最適合红酒保存的状態。 负一层的尽头,是一个令人嘆为观止的室內恆温泳池。 泳池长25米,水底铺设了深蓝色的马赛克,在水下灯光的照射下,宛如深海。 最绝的是,泳池的一侧墙壁是透明的强度玻璃板,正对著外面的下沉式庭院。而头顶,则是通过光纤导入的自然光。 “泳池的水循环系统採用了铜银离子消毒,没有刺鼻的漂白粉味,”陆晨说道,“而且水温常年保持在28度。” 霸王花看著那一池碧水,吹了个口哨:“老板,这简直比我电影里见过的那些贵族庄园还要享受,我都想现在就跳下去了。” 最后,眾人乘坐一部隱藏式电梯,直达三楼的顶层露台。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中花园。 而在花园的最外侧,悬挑出一个圆形的混凝土平台,上面画著一个巨大的“h”。 上一任房主最值得夸讚的设计——私人停机坪。 “虽然现在直升机还没交付,但是估计也快了,”陆晨霸气地说道,“以后我们可以直接坐直升机去上班,或者去奥门吃宵夜。” 而在露台的另一侧,就是整栋庄园的心臟——主臥套房。 这间臥室占据了整整半层楼。 除了巨大的圆形睡床、比普通人臥室还要大的衣帽间、双人按摩浴缸之外,最让人震惊的是它的智能化设计。 “大家看这些灯。” 陆晨走过去,並没有按开关。 隨著他的脚步移动,墙角的踢脚线灯和顶部的氛围灯自动亮起,亮度柔和不刺眼。 “红外线人体感应系统。”陆晨解释道,“半夜起床上厕所,不用摸黑找开关,灯光会自动跟隨你的脚步。” “还有这个窗帘。”陆晨按动开关。 “唰——” 巨大的电动窗帘缓缓自动拉开,露出了外面璀璨的维港夜景。 “这就是科技的魅力。” 陆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万家灯火,眼中闪烁著光芒。 “这栋房子,不仅仅是用来住的。它是我对未来生活的一种尝试,也是目前所有技术的集大成者。”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暉洒满了整个太平山顶。 眾女站在陆晨身后,看著这个如同神祇般俯瞰香江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崇拜与爱意。 阮梅走到陆晨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老公,谢谢你。” “给了我们一个这么完美的家。” 陆晨转过身,轻轻拥抱住她,也拥抱住身后那一群跟著他的红顏知己。 “家,是因为有你们在,才叫家。” 陆晨微笑著,目光扫过这栋凝聚了他心血的宏伟庄园,最后定格在远处中环那栋依然亮著“龙腾科技”霓虹灯的大厦上。 “在这里,我们將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而山下的那个世界……”陆晨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也將在我们的脚下,翻开新的一页。” 夜幕降临,陆氏庄园的灯光亮起。 它就像是一颗璀璨的星辰,悬掛在太平山之巔,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座即將被科技与想法彻底重塑的城市。 第268章 少女心事 傍晚六点,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洒在又一村的街道上,將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隨著一阵低沉而平稳的引擎声,那列刚刚从太平山顶驶下的豪华车队,缓缓驶入了这条幽静的高尚住宅区。 虽然又一村在此时的香江已经是富豪云集的区域,但当五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银刺首尾相接、如同黑色的鯊鱼群般游弋在街道上时,依然引得路边的菲佣和保安纷纷侧目。 车队稳稳地停在了陆家別墅的门口。 “哎呀!这……这是阿晨回来了?” 就在陆晨刚刚扶著阮梅下车的时候,隔壁那栋別墅的铁门正好打开。 一辆崭新的红色丰田皇冠刚刚停稳,一个身材微胖、戴著黑框眼镜、穿著一身略显宽鬆的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手里提著公文包,满脸惊讶地走了出来。 正是陆晨的老邻居,也是深受大家喜爱的——驃叔。 “驃叔,下班啦?” 陆晨笑著挥了挥手,示意保鏢们退下,自己走上前去打招呼。 “是啊是啊,刚做完晚间新闻的策划会。” 驃叔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陆晨身后那一排气势逼人的劳斯莱斯,又看了看从车上下来的几位光彩照人的美女,忍不住“嘖嘖”称奇:“阿晨啊,你这就有点夸张了吧?平时也没见你搞这么大阵仗啊。这是去哪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港督出巡呢!” 陆晨笑了笑,极其自然地递给驃叔一支雪茄:“没什么,之前我在太平山顶买的那个庄园装修好了。今天正好有空,带阿梅她们过去认认门,顺便看看还需要添置点什么。” “太……太平山顶?!” 驃叔的手一抖,刚接过来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那副標誌性的夸张表情瞬间上线:“你是说……山顶道那边的山顶豪宅?!” “嗯,山顶道7號。”陆晨淡定地点了点头。 “我的天老爷啊……” 驃叔深吸了一口凉气,摘下眼镜擦了擦,仿佛要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的邻居。 作为新闻部经理,驃叔太清楚“太平山顶”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在香江,有钱人住在半山,更有钱的住在浅水湾。但只有真正的顶级权贵,才能住进太平山顶的雾线以上!那里不仅仅是財富的象徵,更是阶级的壁垒!以前那是洋行大班和英国贵族的地盘,华人能住上去的屈指可数! 虽然一直知道陆晨很有钱,是嘉禾的老板,商业大亨。但是作为跟陆晨相处好几年的老邻居,驃叔一直觉得两人之间的差距也就是“大富翁”和“小富翁”的区別。 直到这一刻。 看著眼前这个气度非凡的年轻人,再联想到那座屹立在云端的庄园。 驃叔才驀然发现,这个经常喊他喝茶的邻家小弟,如今已经是真正站在了香江之巔,成为了足以俯瞰眾生的顶级大亨! “厉害!真是厉害!”驃叔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眼中满是感慨与自豪,“阿晨,你是咱们华人的骄傲啊!住在山顶,压那帮鬼佬一头!解气!” “驃叔过奖了,也就是个住的地方。”陆晨谦虚道。 “哎!这可不是过奖!”驃叔一拍大腿,兴致勃勃地说道:“那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正好我也好久没跟你聚聚了,今晚別让佣人做饭了,都来我家!我有几瓶別人送的陈年老酒,一直捨不得喝,今晚咱们爷俩好好喝一杯!” 陆晨看了一眼身边的阮梅。 阮梅温柔地笑了笑:“老公,去吧。我也好久没见驃婶和来娣她们了。” “行!”陆晨爽快地答应道,“那就叨扰了。” …… 晚上七点,驃叔家餐厅,虽然比不上陆氏庄园的奢华,但驃叔家的餐厅里却充满了浓浓的温馨与烟火气。 餐桌上摆满了驃婶亲自下厨做的拿手好菜:髮菜猪手、清蒸东星斑、白切鸡……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来来来!阿晨,咱们干一杯!”驃叔满面红光,举起酒杯,“恭喜你入主太平山!你现在可是咱们香江的骄傲了!” “谢谢驃叔。”陆晨笑著碰杯,一饮而尽。 餐桌上极其热闹。 大女儿带弟正在和霸王花聊著最近的时尚潮流;小女儿求弟则缠著伢子问东问西,唯独二女儿——来娣今天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 如今的来娣已经十八岁了,正值豆蔻年华的她,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她穿著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一头蓬鬆的秀髮,皮肤白皙,眼神清澈,浑身散发著一种青春特有的羞涩与美好。 她坐在角落里,虽然手里拿著筷子,但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陆晨。 那种眼神,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崇拜、爱慕、失落,还有一丝深深的焦虑。 “陆晨哥哥……” 终於,在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来娣鼓起勇气,小声地插了一句嘴,“那……那你们搬到太平山去住之后,是不是……就不回这里了?” 这句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餐桌瞬间安静了几分。 驃婶正在夹菜的手也停了一下,有些不舍地看著阮梅:“是啊,阿梅。咱们做邻居这么久,你们这一走,我还真有点捨不得。以后想找个牌搭子都难了。” 听到这话,来娣的手指紧紧地绞著裙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地盯著陆晨的嘴唇,生怕他说出那个“是”字。 陆晨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来娣,又看了看一脸不舍的驃叔驃婶。 他温和地笑了笑:“怎么会呢,这栋別墅,有著我们很多美好的回忆。” 陆晨环视了一圈眾人,目光柔和:“而且,阿梅的奶奶年纪大了,念旧,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环境和老街坊。去山顶那种地方,虽然风景好,但有时候湿气重,老人家未必住得惯。” “所以,我们决定保留这栋房子。平时奶奶会住在这里,阿梅她们也会经常回来陪奶奶住几天。我也一样,只要不忙,就会回来蹭驃叔的酒喝。” “真的?!”来娣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黯淡的星星突然被点燃了一样。她激动地抬起头,声音都高了八度:“陆晨哥哥,你说的是真的?你们还会回来?” “当然,”陆晨看著少女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这里永远是我们的家。” “呼……” 来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失而復得的庆幸,还有一丝……暗暗下定的决心。 “那就好!那就好!”驃叔哈哈大笑,又给陆晨倒满了一杯酒,“我就知道阿晨你是个念旧情的人!来,为了咱们永远是邻居,再干一杯!”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驃叔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再加上这老酒的后劲大,没过多久就开始大舌头了,拉著陆晨非要讲当年的光辉岁月,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哎呀,这死老头子,喝点酒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驃婶一边笑骂著,一边招呼大女儿和佣人把驃叔扶回房间。 “阿晨,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驃婶擦了擦手,有些歉意地说道。 “没事,驃叔这是性情中人,”陆晨笑著起身,“那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驃婶你也早点休息。” “行,那我送送你们……”驃婶刚要解围裙。 “妈!你照顾爸吧!”一直等在旁边的来娣突然站了出来,脸蛋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喝了点果酒,还是因为紧张。 “我……我送陆晨哥哥和嫂子们回去就行!反正就在隔壁!” 驃婶愣了一下,看了看女儿那副急切的样子,作为过来人的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来娣,又看了一眼陆晨,嘆了口气,隨即笑道:“行,那就来娣去吧。路上小心点。” …… 夏夜的晚风带著一丝凉爽,吹动著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从驃叔家到陆晨家,只有短短几十米的距离。但对於跟在陆晨身后的来娣来说,这短短的一段路,却像是走完了一生那么漫长。 眾女走在前面,有说有笑。 陆晨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而来娣则低著头,踩著陆晨的影子,一步一步地挪著。 终於,到了陆家別墅的大门口。 佣人已经打开了大门,灯光从院子里洒出来,將眾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那个……陆晨哥哥。” 就在陆晨准备进门的时候,来娣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贝齿咬著下唇,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走在前面的阮梅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灯影里、满脸通红、身体微微颤抖的来娣。 作为女人,尤其是作为陆晨的枕边人,阮梅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少女怀春时,藏都藏不住的爱意。 她看了一眼陆晨,有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傢伙可真是个桃花精,连邻居家的小妹妹都不放过。 阮梅走到陆晨身边,趁著没人注意,伸出手在陆晨的腰间软肉上狠狠地掐了一把,然后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別太过分啊,人家才十八岁。” 说完,她转过身,对著霸王花她们招了招手:“姐妹们,咱们先进去吧,我看奶奶睡了没。” 眾女心领神会,一个个带著曖昧的笑容,鱼贯而入。 佣人们也非常识趣地退到了远处,將大门口的空间留给了这两个人。 月光如水,洒在来娣那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清纯脸庞上。 “怎么了?来娣。” 陆晨转过身,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少女,声音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来娣抬起头,看著陆晨那双深邃如星辰般的眼睛。 那一刻,无数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想起了当年恆丰银行是陆晨不仅保住了他们的存款,还帮驃叔解了围;她想起了在富贵丸號游轮上,面对穷凶极恶的劫匪,是陆晨挺身而出,救下了所有人;还有平日里,他对她们家的照顾,对她的关心……这个多金、帅气、强大、又温柔的邻居大哥哥,早已填满了她十八岁青春的每一个角落。 她知道,他和她之间的差距,就像是又一村到太平山顶那么远。 她也知道,他身边已经有了很多优秀的女人。 但是。 如果今天不说,如果他就这样搬走了,那这份暗恋,可能就真的只能烂在肚子里,成为一辈子的遗憾了。 “陆晨哥哥……”来娣深吸了一口气,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我不想只做你的邻居妹妹。” 少女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我知道……我知道你身边有很多姐姐,她们都很漂亮,很有本事。我……我很笨,我也没什么见识。” “但是……但是……”来娣向前迈了一步,走到了陆晨的面前,仰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从你救了我们家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我不想让你走……我不想以后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你……” 说完这番话,来娣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她闭上眼睛,眼泪顺著脸颊滑落。她不敢看陆晨的反应,她害怕被拒绝,害怕听到那句“可是我只把你当妹妹”。 然而。 下一秒。 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 陆晨伸出手,轻轻地將这个颤抖的少女拥入怀中。他的手掌温柔地抚摸著她的秀髮,鼻尖縈绕著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气。 “傻丫头。” 陆晨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带著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宠溺:“我有那么可怕吗?哭成这样。” 来娣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僵硬了一下,隨即软化在这个怀抱里。她伸出手,紧紧地环住了陆晨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呼吸著属於他的气息。 “我不是想把你当妹妹。” 陆晨低下头,看著怀中梨花带雨的少女,眼神深邃: “只是……这条路很难走。跟著我,可能並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幸福。不只是因为我有很多女人,更重要的是,我有我的野心,我有我的战场,甚至……我有我的危险。” “我不怕!”来娣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得令人动容,“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哪怕是做小的……哪怕只是远远地看著你……我都不怕!” “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看著少女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眸子,陆晨的心中微微一动。 在这个充满算计与利益的世界里,这份纯粹得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情感,显得如此珍贵。 “好。” 陆晨不再多言。 他低下头,在那皎洁的月光下,在那静謐的街道旁。 轻轻地,吻上了少女那颤抖的、带著泪水咸味的嘴唇。 “唔……” 来娣的眼睛猛地瞪大,隨即缓缓闭上。她的双手死死地抓著陆晨的衣襟,笨拙而热烈地回应著这个她梦寐以求的吻。 风停了。 月光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这一刻,十八岁的少女,终於在月光下,完成了她从暗恋到拥有的蜕变。 第269章 巨龙盘踞,战略北上 七月底的香江,中环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燥热。阳光毒辣地炙烤著柏油马路,远处的维多利亚港升腾起一层稀薄的水汽。但在嘉禾国际总部顶层的会议室里,却是凉爽如秋,静謐得只能听到恆温空调极其轻微的嘶嘶声。 陆晨端坐在主位上,背靠著那张纯黑色的真皮高管椅。会议室內,除了贴身隨行的霸王花垂首而立,其余三位皆是嘉禾帝国的顶级肱股——程一言、马志华、李田以及新晋龙腾科技总裁梁博广。 梁博广不是出自港片的人物,而是陆晨原先实验室的一个部门主管。不过他在研发龙腾电脑的过程中体现出的对未来的敏感力和强大的统筹能力被陆晨注意到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陆辰大手一挥决定给他加加担子,把他任命为了新成立的龙腾科技总裁。 “陆先生,目前关於『龙腾计划』的首批备货情况已经核实完毕。” 霸王花那清冷却专业的嗓音在室內迴荡。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显得干练无比,“截止到昨日深夜,我们的观塘和荃湾的代工厂已经完成了龙腾d1手机二十五万台、龙腾vcd二十万台的成品封存。龙腾电脑方面,由於採用了最新的集成主板工艺,良品率虽然稳定,但也仅完成了七万台的备货。” “五十七万台……”程一言忍不住感慨一声,“老板,这在港岛电子工业史上,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马志华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冷静:“老板,虽然这些货物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二十亿港幣,我担心市场消化能力。即便咱们在发布会上已经大获全胜,但这毕竟是前所未有的科技產品,而且要九月才能上市,如此规模的压货,对集团的现金流也是一种考验。” 马志华作为金融大管家,站在自己的角度提出了担忧。 陆晨闻言微微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老马,你还是低估了龙腾这次產品的威力,也低估了人们对沟通和娱乐的渴望。”陆晨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二十五万台手机?在龙腾1型这种降维打击的產品面前,不出一个月香江的订单就能把它清空。你担心的是卖不掉,而是我担心的是不够卖……总之工厂不要停,继续生產继续囤货。” 陆晨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车水马龙的干诺道。 “而且我们还要早做准备……大家有没有想过,港岛现在的工厂,一天能生產多少手机?”他转过身,指著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旧式工业楼,“我们的工人成本在翻倍,用工成本在发疯。那些地產商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推倒工厂,盖起几十层高的豪宅。港岛的土地,很快就容不下工厂了。” 程一言敏锐地点了点头:“老板您的意思是,產业升级?” “不错!”陆晨敲了敲桌子,“港岛未来的定位,是金融中心,是我们的总部和研发核心。龙腾的高端晶片製造、电子產品的精密零件研发可以留在港岛,但那种低端的、劳动密集的组装环节,留在这里只会拖垮我们的利润率。等到九月上市,订单如雪片般飞来,我们现有的这几家工厂,哪怕让工人二十四小时三班倒,也绝对跟不上节奏。”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眾人都知道陆晨说的是事实。1982年之后的香江,虽然製造业尚在,但转型之势已不可逆。 “所以,我们需要建立大型的海外代工基地。”陆晨重新坐回位置,目光环视三人,“今天找你们来,就是討论这个『去处』。” 霸王花迅速在投影仪上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地图。 “目前有三个候选方案。”程一言率先开口,作为陆晨的商业代言人,他早已做好了功课,“第一,是湾湾。那边目前的电子產业集群已经初具规模,尤其是新竹一带,政策扶持力度很大。而且那边和港岛的接触成本极低,语言沟通无碍。但缺点是,他们的劳动力成本也在上升,而且地方保护主义也比较强,怕我们抢了他们的本土市场。” 陆晨闻言,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下一个。” “第二,是东南亚。以泰国、大马西亚为首,”霸王花接话道,“那边目前正借著欧美日资金外溢的东风,经济势头极猛,劳动力极度廉价。很多东瀛厂商都在那边建厂,我们可以直接接收现成的熟练工。但问题在於,那边的政局有时候不太稳,对华人歧视严重,而且基础设施……说实话,除了几个核心港口,电力和交通都让人头疼。” “第三个呢?”马志华在一旁插了一句。 程一言犹豫了一下,才低声吐出两个字:“北上。”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现在內地的改革开放虽然已经喊了几年,但在大多数香江大佬眼中,那里依然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危险禁区。政策的波动、法律的空白、甚至是人们思想的保守,都让大宗投资显得步履维艰。 “內地?”马志华吃了一惊,“现在港岛的大老板大多都在观望,除了像霍老、包船王那样有大情怀的,大部分人最多也就投几百万港幣试探一下。去那边建大规模的电子代工厂……那边的人可能都没见过什么是电脑,那边的技术工水平我们也一无所知。而且万一有个风吹草动,咱们投进去的几亿美金,可能真就打了水漂。” 陆晨听著属下的议论,嘴角露出一抹外人看不懂的笑容。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接下来的三十年,在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会发生怎样的奇蹟。那不是简单的“增长”,那是整个人类工业史上前所未有的爆炸式飞跃。 “你们看到的风险,在我眼里是绝无仅有的红利。”陆晨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走到地图旁,手指重重地按在了南方的那个圈点上。 “第一,成本。”陆晨环视眾人,“那边现在的劳动力,不仅仅说是便宜,而是几乎近於『免费』。更重要的是,那边的工人有著东南亚人永远无法比擬的纪律性和受教育基础。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能创造出让全世界颤抖的效率。” “第二,文化。大家同根同源,没有什么接触成本。嘉禾到了那里,可以瞬间扎根。”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陆晨的眼神中透射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那里有十亿级的人口,我敢篤定,未来三十年它將会发展成为全球最大的单一消费市场。我们现在去建厂,不仅仅是僱佣他们,更是在培养他们。我们要让第一批用上龙腾电脑和手机的人,就是我们自己的员工和那个国家的第一批城市中坚。等到那个沉睡的巨龙彻底腾飞,嘉禾也能跟著翱翔天际。” “在別人还在观望的时候,我们要最早入场。在別人还在试探的时候,我们要建立规则。”陆晨猛地一挥手,直接拍板:“老程,立刻筹备考察团,我要以『嘉禾国际』的名义,递交北上事宜!我们不仅要建厂,还要建最大的、最先进的龙腾工业园。” 会议室內鸦雀无声。 程一言看著陆晨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心中原本的担忧竟然在那股强大的气场下消散殆尽。他想起这个年轻人从一个“骗子”到如今的中环大亨,每一步都被视为“疯狂”,却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上帝俯瞰棋局。 既然老板说是“躺著都能赚钱”的机会,那一定就是。 “我明白了,老板,”程一言挺直脊背,眼神变得灼热起来,“我这就去联繫內地在港岛的办事处,相信他们会非常欢迎嘉禾的到来。” “我们这一次是双贏,”陆晨坐回位子,优雅地叠起双腿,“我们要给他们带去他们最缺的东西——外匯、技术和岗位,我们也会拿到我最想要的东西——土地和政策扶持。” 隨著陆晨的一声令下,整个嘉禾集团这台庞大的精密机器,开始缓缓调整它的方向,將炽热而雄伟的车头,对向了北方的广袤河山。 第270章 復仇 1983年8月1日,启德机场。 这片坐落在闹市区、以“格林威治大转弯”而闻名全球的狭窄降落场,此刻正被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统治。一架涂装极其低调、尾翼上却印著暗金色“陆”氏徽记的私人飞机划破层云,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陆晨负手立在私人机库旁。他今日穿了一身极薄的深蓝色手工西装,没系领带,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在猎猎风中显得几分隨性,几分狂傲。 隨著舱门缓缓降下,一道清冷且高挑的身影出现在舷梯顶端。 阮文穿著一件米色的真丝风衣,长发被机坪的风吹得略显凌乱,却丝毫不掩那股如空谷幽兰般的清冷气质。紧隨其后的coco一袭蓝色jk,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怀中紧紧抱著一个沉重的袋子。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阮文原本清冷的眼眸中瞬间泛起一层盈盈的水光。她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扑进了陆晨的怀里。 给了一个优雅但极其热情的拥抱。 “东瀛那边的事情还没交代完,就这么急著把我叫回来,陆大老板,你这可是典型的『昏君』行径。”阮文在陆晨耳边轻声呢喃,呼吸间带著一丝远行归来的疲惫与眷恋。 陆晨顺势搂住她的纤腰,感受著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嘉禾国际缺了谁都能转,但我的阮大社长如果不在,有些礼物就没法接收了……走,上车说。” 劳斯莱斯车队平稳地行驶在前往九龙的公路上。 阮文靠在陆晨的肩头,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终於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事?连电话里都不能透一个字?” 陆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车载小冰箱里取出两支水晶杯,倒了一半浅红色的罗曼尼康帝。 “记得当初我收服你的时候,答应过你什么吗?”陆晨轻轻摇晃著酒杯,眼神如深渊般幽暗。 阮文娇躯剧震,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你……你是说……” 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將她拉回了那个血色的雨夜。 她的父亲,上一代“画家”,那个游走在黑白边缘的偽钞天才,因为拒绝了金三角將军罗列强行索要仿製美金技术的无礼要求,在一次与俄国人的交易中因为砍价而被开枪打死。他们在她父亲绝望的注视下开火,將那个时代的偽钞传奇彻底终结。 虽然后来她把那些俄国人杀死了,但她也得知了其实他们是受罗列僱佣的,復仇並没有结束。 从那天起,復仇就成了阮文生命中唯一的底色。 跟隨陆晨之后,她统领高天原,手握东瀛极道的生杀大权,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可那个谨慎的男人,像一条阴冷的毒蛇般躲在泰兰国北部的原始雨林深处。那里不仅有成千上万的僱佣兵,还有地形复杂的丛林屏障,即便是国际刑警也拿他无可奈何。 阮文曾无数次派人渗透,但都石沉大海。 “最近有一个很好的机会,”陆晨饮尽杯中红酒,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我们去给他送钟。” 阮文感受著陆晨宽厚手掌传来的温度,声音颤抖道:“你要陪我去?” “当然!”陆晨抚摸著阮文的脸蛋,“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你收拾一下,过两天跟著嘉禾考察团以视察名义跟我去泰兰国。这次我要那个所谓的『將军』,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 三天后,泰兰国,蔓谷苏凡纳布机场。 陆晨一行人的抵达,在当地官僚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名震香江的“嘉禾国际”董事长亲率高层考察,对外打出的口號是“考察东南亚投资市场”。这对於急需外资的蔓谷当局来说,简直是財神爷降世。 “陆先生,这是蔓谷商务厅的几位官员,他们已经安排好了酒店……” 一名嘉禾的下属跑过来匯报,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晨挥手打断。 “前期事务你们决定就好,把嘉禾的投资方案最后整理交给我。难得来一趟泰兰国,我先去好好度个假。” 陆晨搂著阮文和霸王花,一副“只想好好放鬆”的模样,朝著备好的车队而去。在他们身后,还跟著一位打扮火辣、戴著墨镜的御姐。 伢子——现任国际刑警部门驻亚太区的执行一把手。 她这次之所以隱藏在陆晨的隨行名单里,其实是为了一件她正在追踪的代號为“中岛”的跨国走私案,关键证人马文坚先生也恰好在蔓谷。为了防止內鬼泄露消息,也为了安全起见,这才搭了顺风机。 “阿晨,你这排场,蔓谷那帮贪婪的官僚估计已经口水流了一地了。”伢子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美眸流露出一丝无奈,“我下午要去跟当地线人接头,没空陪你们逛街。” “去忙你的正经事吧,伢子。”陆晨笑了笑,“记得,这里是蔓谷,不是你的湾仔总部。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记得打我那个秘密频道。” “瞧不起谁呢,接证人这种小事情还用得著你帮忙?”伢子冷哼一声,转身带著两名保鏢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头。 …… 蔓谷的黄昏,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陆晨带著阮文,漫步在蔓谷著名的商业街上。他们像极了那种挥金如土的阔太与豪商,在百丽宫里疯狂扫货。阮文手中的奢侈品包装袋换了一茬又一茬,那是做给外面无数双眼睛看的。 直到夜色彻底沉沦,街上的霓虹灯变得迷离而颓废。 一辆极其低调且经过改装的黑色丰田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后门的暗巷。 天养生推开车门,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在暗影中闪过一丝寒芒。 “老板,一切就绪。” 陆晨拉著阮文坐上后座。车子迅速驶离了灯火辉煌的闹市区,朝著蔓谷市郊的一处老旧製药厂疾驰而去。 那是“酒厂”驻泰兰国的秘密据点。 当车门再次开启时,周围已经是一片死寂的旷野,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悽厉的鸟鸣。 製药厂內部被彻底掏空,改造成了一个极具科幻感的现代化指挥中心。 踏入室內的那一刻,一股混合了枪油味、硝烟味和高度紧绷的杀气扑面而来。 “boss!” 整齐划一的低喝声迴荡在空旷的大厅。 站在最前方的,是几个令全球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代號。 小庄,代號“琴酒”,他正抱著那把標誌性的狙击步枪,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小富,代號“龙舌兰”,这个平日里憨厚无比的汉子,此刻腰间插著两把特製的白朗寧,整个人犹如蓄势待发的豹子; 封於修,代號“科恩”,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带著一丝近乎病態的狂热,正在不断摩擦著手中的精钢短刃。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百名如钢铁浇筑般的清道夫小队。这些人都曾是各大特种部队的精锐,如今却只听命於陆晨一人的意志。 为首的两人,身形如虎,面容冷硬。 “清道夫一號小队指挥官,王建军!” “副指挥官,王建国!” 这两位曾经在《中南海保鏢》中展现过极致战力的兄弟,如今已被陆晨收归麾下,成了“酒厂”最锋利的清道夫。 “boss,一百名清道夫精锐已经全部就位。”王建军声若洪钟,“所有重型装备已通过酒厂的渠道运抵边境。只要您一声令下,那个所谓的罗列的军营,会在半小时內变成一片废墟。” 陆晨牵著阮文的手,缓缓走到那张巨大的地图前。 那片泰北雨林鬱鬱葱葱,却隱藏著这个世界最骯脏的血腥。 陆晨指了指地图中心那个红色的圆点,转头看向阮文。 “出发,去见见那位『將军』。” 第271章 冠猜霸 泰北的雨林,永远是一幅被上帝遗忘的画卷。这里没有曼谷霓虹闪烁的靡丽,只有极致的湿热、腐烂的植被气息,以及在空气中常年不散的、属於硝烟与血腥的厚重感。 陈家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那身原本还算板正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黏糊得让人抓狂。他感觉自己最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先是被署长林雷蒙和驃叔那两个老狐狸联手坑进了监狱做臥底,美其名曰“超级警察计划”。 好不容易跟著豹强在佛山演了一出大戏,带著杨建华这个在他眼里的拖油瓶总算见到了东南亚最大的毒梟冠猜霸。本以为能坐下来喘口气,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冠猜霸带进了这片连鸟儿都不愿多停留的原始丛林,去见那位掌握著整个金三角港岛业务的土皇帝——罗列將军。 “这哪里是当警察,这简直是玩命。”陈家驹暗自嘀咕了一句,眼神却如鹰隼般警惕地扫过周围。 罗列的军营依山而建,与其说是营地,倒不如说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小型堡垒。暗处架设的重机枪、巡逻兵肩上扛著的火箭筒,无一不在提醒著这位“超级警察”,这里不是港岛的街头,这里是法外之地。 …… 军营主建筑的会客室內,几台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著,却扇不走屋子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將军。” 冠猜霸推门而入,脸上掛著一抹看似温和实则毒辣的笑意。此时的陈家驹化名“林福生”,一身精悍的打扮,看起来就像个只知道杀人的亡命徒。他和化名“华女”的杨建华一左一右跟著冠猜霸,扫视著屋內的眾人。 坐在主位上的罗列將军,指间夹著一支粗大的雪茄。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冠猜霸,又在杨建华身上停顿了半秒,最后落在了陈家驹身上,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冠猜霸,哈哈哈哈哈!欢迎,欢迎,请坐。” “谢谢。”冠猜霸大喇喇地坐了下来,看似神色如常,但陈家驹能感觉到,这位大毒梟的肌肉一直处於紧绷状態。 罗列將军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幻莫测。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我最亲爱的朋友们,今年金三角的雨水太多,收成比往年少了不少,我怕……没那么多货给你们。”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货到哪里去了?”冠猜霸眼睛微眯,语气中透出一丝危险。 “我也只拿到三成啊。”坐在一旁的东瀛大毒梟沈威阴阳怪气地开了口。他穿著一身骚包的花衬衫,手里摆弄著一把精致的餐刀,眼神里满是嘲弄。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我要三吨。”另一边的一名白人毒梟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语气傲慢且不容拒绝。 罗列將军摊了摊手,一脸玩味地看著冠猜霸:“你听到了,他们两个已经要了五成了。剩下的……怕是不够你塞牙缝的。” “剩下的我全都要了。”冠猜霸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那一半我早就都要了。”一直没说话的韩义生此时突然开口,他脸上带著得意的冷笑,“我韩义生可不像某些人,我有的是钞票,吃得下。” 沈威一边吸著雪茄,一边像看死人一样看著冠猜霸,嘲讽道:“就是,凭什么你一张嘴就要货,现在规矩是由你定吗?你以为你是布希吗?”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哈哈哈!!!!”眾人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拿到份额最多的韩义生指著冠猜霸,语气森然:“今天开会只是想告诉你,今年没有货给你。你可以滚回港岛喝下午茶了。” 冠猜霸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那种属於梟雄的暴戾气息再也按捺不住:“原来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想把我的那份给分掉。” 他猛地一拍桌子,盯著罗列將军,声音充满了愤怒:“怎么,我的生意不是生意吗?我的钱臭吗?” 罗列將军依旧悠閒地吸著雪茄,一言不发。作为出货方,他的货卖给谁都是卖,既然有人想联手吃掉冠猜霸,他也不会阻拦。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斗兽场里高高在上的观眾,坐看这群野狗互相撕咬。 沈威见罗列默许,气焰更囂张了。 他站起身,走到冠猜霸面前:“谁敢说你冠猜霸的钱臭呀?但是……我听说,上一批货,好像还有人没付钱呀?” “没错,是我。”冠猜霸直截了当地承认了,毕竟这种事在圈子里根本瞒不住。 “我有很多钱在瑞士银行,分分钟能把欠的还上……”冠猜霸盯著眾人,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给大马警方,把我老婆抓了进去,我就不会欠钱!” “你老婆被抓了?”沈威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的嘲讽愈发浓烈,“哎呀呀,那可真是个坏消息。说不定她撑不住,会把我们的事情全部爆出来呀。猜霸,你这种留著后患的人,还想要货?” 而就在沈威最得意的那一剎那,冠猜霸动了。 那动作快得陈家驹都瞳孔微缩。 冠猜霸左手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沈威的领带,猛地向下、向自己怀里一扯! 沈威整个人失去了重心,惊呼一声,胸膛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红木餐桌上。 “噗呲!” 冠猜霸右手顺势操起桌上那把用来切牛排的餐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狠狠地插进了沈威的脖子侧面。 “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会客室的死寂。 沈威双手疯狂地乱抓,试图推开冠猜霸,但在死亡的恐惧下,这种挣扎显得如此软弱。冠猜霸的眼神冰冷如铁,他握住餐刀的手用力一拧,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肌肉切割声,餐刀从沈威的脖子左侧生生划到了右侧。 那是深可见骨的一刀。 沈威的喉管、动脉被一瞬间彻底割断,原本悽厉的惨叫变成了一阵漏风的“咕嚕”声。鲜血如同被暴力捏爆的番茄,在强大的血压下喷涌而出,溅得桌面上、地毯上,甚至连罗列將军那张老脸上,都布满了血点。 眾人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在罗列將军的地盘,冠猜霸竟然敢直接掀桌子杀人! 沈威的两名手下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要伸手摸向腰间的手枪。 “砰!砰!” 豹强早就拔出了怀里的配枪,两声清脆的枪响,两名保鏢的眉心瞬间绽放出妖艷的血花,重重地倒了下去。 “將军,”冠猜霸面无表情地扭头看向罗列將军,语气冷得掉渣,“现在……货够用了吧?” 罗列將军被这凶残的一幕惊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眼角抽搐著:“猜霸……你太囂张了!” “我囂张?”冠猜霸冷笑一声,他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我还有更囂张的!” 他猛地从杨建华腰间的防弹衣缝隙中扯出一块塑胶炸药,隨手扔向窗台,同时对著空中扣动了扳机。 “轰!” 火光伴隨著巨响,那是约定好的信號。 “这件衣服里全是这种高威力炸药!”冠猜霸用枪顶著杨建华的背,对著屋子里的毒梟和罗列將军吼道,“只要我一开枪,大家一起去见上帝!” 陈家驹站在一旁,眼皮狂跳。但他现在的身份是“福生”,是冠猜霸的头號马仔,这种时候,他只能配合。 於是陈家驹猛地拔出腰间的双枪,身形如豹子般一跃,挡在冠猜霸身前,顺便也挡住杨建华的那件背心。 就在这时,外面也传来了一阵骚乱,那是收到信號的冠猜霸手下开始行动了, 罗列將军毕竟是刀口舔血多年的军阀,他看著外面已经开始响起的爆炸声,猜到那是冠猜霸伏兵的动静,眼神阴晴不定地变换著。 “冠猜霸,你到底想干什么?”罗列质问道。 “我说过,这货,我要全部收购。”冠猜霸盯著他,“將军,別以为我不知道是你默许他们分我的肉。现在他们死了,你也该跟我谈生意了。” 罗列不愧是老狐狸,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沈威,又看了看已经嚇傻的韩义生和白人毒梟,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带人撤出了房间:“猜霸,我说了,我是做生意的。既然你们有私人恩怨,就在这里谈妥。谈妥了,再来找我。” 说完直接带人撤退。 韩义生见自己反而成了瓮中之鱉,索性开门见山道:“没错,是我要分掉你的份额的,你能怎么样?冠猜霸,你现在就是虎落平阳,我肯定要把你吃掉——动手!” 韩义生狡猾的趁著说话说一半就打算动手,但是没想到陈家驹的反应比他更快。 “砰砰砰!” 陈家驹的双枪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超级警察”的恐怖精准度。韩义生身边的保鏢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陈家驹连续的点射打爆了脑袋。 “掩护!”杨建华娇喝一声,身为一名军人,虽然她心里对这种毫无底线的杀戮有些不適,但为了任务,她只能照做。於是她迅速夺过一把微冲,疯狂扫射,压制住侧翼的火力。 外面,冠猜霸布置的人马开始用火箭筒轰炸营房,漫天的火光將丛林映照成了人间炼狱。 房间內,子弹横飞。 韩义生也是狠人,他抓过一名手下的尸体挡住子弹,顺手捡起一把衝锋鎗对著陈家驹的位置疯狂扫射:“噠噠噠噠噠噠!!!” 陈家驹一个华丽的侧滚翻躲在柱子后,听著耳边子弹击碎木屑的啸叫声,他冷哼一声,身体如弹簧般弹射而出,在空中一个侧身。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咬中了韩义生的膝盖。 “啊!”韩义生惨叫著跪倒在地。 冠猜霸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像一头饿狼般冲了上去,一把揪住韩义生的头髮,直接將枪口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呜……”韩义生的眼神里终於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砰!” 子弹从后脑勺穿出,带出一大片红白之物。 至於那名想要趁乱逃跑的白人毒梟,还没来得及跑出木门,就被冠猜霸连开数枪打成了筛子。 三大毒梟,在短短十分钟內,全部毙命。 …… 当枪声渐渐稀疏,冠猜霸擦著手上的血,傲然走出会客室。 外面,罗列將军带著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小弟將他们包围。罗列看著被炸得残破不堪的营区,脸色铁青:“猜霸,你做的太过了。在我这里这么大闹一场,不给我面子?”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冠猜霸皮笑肉不笑,“將军,死掉的毒梟没有价值。我能包下所有的货,我能给你双倍的利润。你选死人,还是选钱?” 罗列盯著冠猜霸,又看了看四周山脉中站出来的冠猜霸手下,最终,他脸上的愤怒化作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好!冠猜霸,你够狠。不过,想包下这里的货,我说了不算,你要去见金沙先生谈。” “没问题,如果將军你肯引荐,我自然乐意走一趟。”冠猜霸心中鬆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趟赌贏了。 “准备直升机!”罗列挥了挥手。 临走前,冠猜霸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福生,你和豹强他们去大马等我。豹强帮我好好招待兄弟们,玩的开心点。” 陈家驹点了点头,目送著直升机轰鸣著飞向雨林深处。 他带著杨建华坐上了离开的车,心里却有一种极度不安的预感。 这种不安,不是来自於冠猜霸,也不是来自於罗列。而是来自於这片森林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著这一切。 …… 夕阳西下,直升机的轰鸣声渐行渐远,罗列將军站在废墟前,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就是一群疯子……你们去把沈威他们的尸体处理了,好好打扫一下战场。闹出了这么大动静,肯定会引起那帮政府军的注意,今晚加强戒备,別让他们摸进来。” “是!” 罗列的小弟们骂骂咧咧地收起枪,开始搬运尸体。 他们早就习惯了,毕竟在这片丛林里,黑吃黑太过常见。 然而,他们並不知道。 在距离军营不到八百米的密林高处,一个黑色的镜头正在注视著这一切。 “目標『罗列』已確认进入待命区域,主力已隨直升机离去。”耳机里,传来了小庄(琴酒)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清冷如霜。 “龙舌兰收到,清道夫一队已就位。老板说了,除了目標,其余……一个不留。”小富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著一股令人胆寒的平静。 “科恩收到。”封於修那病態的笑声在频道里迴荡,“我喜欢这种丛林的夜晚,这里的树叶……正缺一点鲜血来灌溉。” 在这群罗列小弟的头顶,一张由“嘉禾国际”暗面力量编织的死亡巨网,已经彻底笼罩了下来。 属於这群人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第272章 丛林噩梦 一九八三年的泰北雨林,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腐烂的落叶味道混合著还没散去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粘稠而令人作呕的触感。 冠猜霸乘著罗列將军的直升机,在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声中渐渐远去,化作天边一个细小的黑点。而在地面上,陈家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坐进了那辆摇摇晃晃的军用吉普。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满地尸骸、鲜血淋漓的竹楼,心中一阵恶寒。 “这帮傢伙,简直不是人。”陈家驹低声嘟囔了一句。他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但像冠猜霸这样谈笑间连杀三大毒梟,甚至直接在酒桌上割喉的狠辣,还是让他这个“超级警察”感到脊背发凉。 一旁的杨建华面色沉重,她摸了摸防弹衣里那块“假炸药”,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 他们这只“黄雀”还没等到收网的时机,却先被迫捲入了一场金三角內部最血腥的权力更迭。 然而,无论是志得意满的冠猜霸,还是死里逃生的陈家驹,亦或是满心愤怒的罗列將军,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在这个充满暴力与贪婪的丛林深处,还有一双更冷酷、更深邃的眼睛,正从云端俯瞰著这一切。 …… 距离罗列军营三公里外的密林高地。 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藤蔓横生。但此时,在茂密的草丛与枝叶偽装下,一个极具现代感、通体涂装著迷彩油漆的观察站正静静运行。 观察站內,十几台依靠小型发电机供电的高灵敏度显示器正跳动著绿色的波纹。这些在1983年足以被称为“外星科技”的设备,正通过部署在周边的微型传感器,实时监控著罗列军营的一举一动。 陆晨负手立在显示器前,镜面折射出他冷峻的轮廓。 “boss,冠猜霸已离开。目標二號陈家驹一行已撤离攻击范围。” 耳麦里传来了一个冰冷而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陆晨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阮文。 此时的阮文已经脱下了那件优雅的真丝风衣,换上了一身贴合曲线的黑色作战服,外罩一件轻便的碳纤维防弹背心。她的腰间掛著两把精製的手枪,背后插著那把曾属於她父亲的、代表著“画家”荣耀的刻刀。 她的眼眶微红,那是仇恨被点燃后的灼热。 阮文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胸腔內剧烈的起伏。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要亲手杀了他。” “当然,那是送你的礼物,”陆晨微微頷首,示意道,“去吧,酒厂和清道夫会为你扫平所有障碍。” 与此同时,一片狼藉的军营內。 罗列正愤怒地將桌上的水晶酒杯砸得粉碎。 “妈的!冠猜霸这个疯子!竟然敢在我的地盘动用火箭筒!” 罗列接过手下递来的湿毛巾,胡乱地擦拭著脸上的血渍。沈威的血已经在他脸上凝固,带著一股腥臭。他看著地上的三具毒梟尸体,眼神阴鷙。 虽然当时他答应了冠猜霸,但那是因为被火箭筒指著脑袋。作为一名盘踞金三角多年的军阀,这种奇耻大辱让他几乎要咬碎钢牙。 “將军,损失已经统计出来了,”一名副官走进来,低声匯报,“三座哨塔被毁,死了三十七个兄弟。剩下的二百三十名士兵已经把营地团团围住,绝不会再出差错。” 罗列眉头紧皱:“……艹!这次就先放过他们,你去把这几个死鬼拖出去餵鱷鱼!等下次他们过来来,我要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就在罗列放狠话的时候,一公里外的一棵古老的参天巨树上。 小庄正静静地趴在树冠的阴影中。他的身体与树干几乎融为一体,手中的psg-1狙击步枪加装了长长的消音器,枪管微微外露。 他没有通过目视观察,而是利用陆晨提供的特殊夜视瞄准镜,锁定著营地中央。 “风速3,湿度85,目標重叠。” 小庄的呼吸极其缓慢,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神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绪,只有一种如同神祇般的漠然。 “boss,猎杀开始吗?”他在通讯器中轻声询问。 “开始。”陆晨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麦中同时响起。 “噗。”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丛林虫鸣掩盖的闷响。 罗列军营外围,一座倖存哨塔上的机枪手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 一颗7.62毫米的子弹精准地从他的左眼钻入,从后脑带出一簇混合著红白之物的血雾。他的身体猛然向后仰倒,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沙袋上。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小庄的射击节奏极快,却出奇地稳定。每一颗子弹都代表著一个生命的陨落。那些在外人眼中悍不畏死、身经百战的军阀士兵,在顶级杀手之王的枪口下,脆弱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敌袭!!有狙击手!!”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营地內瞬间陷入了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寻找著掩体,对著漆黑的森林盲目地扣动扳机。枪焰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却根本找不到敌人的影子。 “慌什么!都给我散开!开探照灯!”罗列衝出木屋,愤怒地咆哮著。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探照灯的亮光。 而是从天而降的“噩梦”。 “嗖——轰!!!” 一发特製的温压火箭弹划破夜空,带著尖锐的啸叫声,精准地撞击在营地的弹药堆顶端。 说起来也是倒霉,原本这些弹药全是放在地下掩体的,结果刚才为了对抗冠猜霸的手下,罗列的士兵们把一部分弹药辛辛苦苦的搬了上来,这下子正好,充当了引信。 火球瞬间腾起数十米高,巨大的衝击波直接將方圆五十米內的木质建筑震成了齏粉。爆炸產生的真空效应和瞬间的高温,让周围几十名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直接变成了焦黑的枯木。 “清道夫进场。” 王建军的声音冷酷如铁。 丛林的阴影中,一百名身著全黑城市迷彩、佩戴著先进热成像面具的“清道夫”精锐,如同一群沉默的死神,正成扇形向营地推进。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手中的hk-mp5衝锋鎗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雷射指示器。 这些还拿著ak-47、靠肉眼搜索目標的军阀士兵,根本无法理解什么叫“全天候特种作战”。 看不见的雷射点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哪怕躲在木板墙后面,也会被精准的穿墙弹夺走生命。 “噠噠,噠噠噠。” 短促而有节奏的点射声,在营地的各个角落响起。 清道夫小队分工明確:王建军带领一小队从正面突防,利用震撼弹和闪光弹摧毁敌人的视觉防御;王建国则率领二小队切断了营地的所有退路,甚至在后山的逃生小径上布下了诡雷。 一名罗列的小弟正抱著枪瑟瑟发抖,他看到两个黑影从草丛里闪出,刚想开火,喉咙处便感到一阵冰冷的凉意。 封於修那张扭曲的脸在他面前一闪而过。 “嘿嘿……骨头太脆了。” 封於修手中那把精钢短刃在月光下舞出一道血色的残影,他的动作诡异而扭曲,却快得让人无法反应。他不仅仅在杀人,更像是在进行一场血腥的艺术创作。 每一刀都精准地切断大动脉,却又不让鲜血立刻溅到自己身上。那种对死亡的极致迷恋,让周围的清道夫成员都感到一阵恶寒。 “科恩,动作快点,boss在看著。” 小富一边从腰间拔出两把白朗寧,对著从转角衝出的三名卫兵连开六枪,一边冷静地提醒道。 营地的抵抗在最初的五分钟內就被彻底粉碎。 罗列绝望地看著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部队像是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排排倒下,那些平日里凶狠的僱佣兵,在这些黑衣杀手面前,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金三角怎么会有这样的部队……” 罗列蜷缩在指挥所的一堆沙袋后面,手中的ak-47已经打空了弹匣,但他却颤抖得连换子弹的力气都没有。 他听到了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规律而沉重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丧钟,敲在他的心头。 “罗列將军,別躲了。” 小富的声音幽幽响起。 …… 三分钟后。 破碎的指挥室內,原本奢华的陈设早已变成了废墟。 罗列被五花大绑,跪在满是碎玻璃和血渍的地面上。他的双腿已经被王建国打断,此时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扭动著身体。 指挥室的门口,光线被几条伟岸的身影遮挡。 阮文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將军。在她身后,酒厂的核心战力与清道夫的精锐肃立,那种恐怖的威压感,让室內的空气几乎凝固。 阮文看著这个男人。当初在父亲的葬礼上,这个男人甚至还派人送来了虚偽的悼词。可在那份悼词背后,却是他亲手签发的猎杀令。 “罗列,还记得『画家』吗?”阮文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 罗列艰难地抬起头,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恐:“你……你是阮文?那个小女孩?” “是我。” 阮文慢慢蹲下身,从背后拔出了那把刻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著幽冷的光芒,倒映出罗列那张充满了恐惧的脸。 文抚摸著刀身,“你杀了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可你忘了,画家的女儿,不仅会画画,还会刻骨。” “求求你……放过我……我有钱!我有黄金!我带你去拿钱!我还知道金沙的秘密帐户,我都可以给你!”罗列疯狂地求饶,裤襠处已经湿了一大片。 阮文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眼神漠然。 没有任何废话,手中的刻刀化作一道刺眼的电光。 “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丛林的寂静。 阮文没有直接杀了他,而是选择了更为痛苦的凌迟。那把刻刀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却精准地切断了罗列周身的神经。 她要让他感受,那种看著自己被一块块拆解、却无法死去的绝望。 正如当年她看著父亲在血泊中挣扎一样。 …… “报告boss,营地已清理完毕。共击毙敌军三百二十七人,无一漏网。” 王建军走到陆晨的身边,敬了一个標准且肃杀的礼。 “罗列的家產清点好了吗?” “已经全部清点完毕,除了军火外,这里一共有两吨黄金,估值一亿美金的各种货幣,以及一大批顶级的四號……另外阮文小姐还从他嘴里要到了几个瑞士银行的帐户,里面差不多有十亿美金。”王建军低声匯报。 陆晨笑了笑,那笑容在晨曦中显得几分邪魅。 “美金和实金通过酒厂的渠道压回香江,由豪哥全权料理。那几个帐户也是交给doa销帐,洗白之后拿出一部分作为这次的赏金。至於那批货……” 陆晨顿了顿,眼神微冷。 “烧了。” “是!” 王建军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身下令。 “boss,阮小姐来了。” 小庄走过来,轻声说道。 阮文从指挥室里走出来。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沾满了鲜血,但那双眸子却前所未有的清亮。那种背负了数年的枷锁,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走到陆晨身边,整个人仿佛脱力一般,靠在他的胸膛。 “报仇了?”陆晨轻轻搂住她。 “嗯。”阮文闭上眼,泪水划过带血的脸庞。 “那走吧。” 陆晨带著眾人走向早已准备好的直升机。 “回家。” 第273章 芭提雅的浪与不正经的五福星 泰兰国,芭提雅。 如果说在泰北雨林里的那场杀戮是地狱的深渊,那么此刻的芭提雅就是人间最放浪形骸的乐园。 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沙滩上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晒出油来,碧蓝的海水翻涌著白色的浪花,空气中瀰漫著精油、烧烤辛香料以及酒精混合而成的、属於旅游胜地特有的躁动气息。 一辆外表光鲜、实则由於超载而发动机轰鸣声如老牛喘气的观光大巴,正摇摇晃晃地行驶在通往核心景区的沿海公路上。 大巴最后排,坐著五个画风极其抽象的男人。他们穿著花哨得令人眼晕的夏威夷衬衫,戴著硕大的蛤蟆镜,手里摇著摺扇,活脱脱一副“香江凯子团”的模样。 这五个人,正是曹警司手中的秘密武器,也是地下世界里名头极其响亮、也极其不著调的“五福星”——鷓鴣菜、犀牛皮、大生地、花旗参和罗汉果。 由於去年在代號“福星高照”的追回钻石行动中,他们与曹警司的合作极其愉快,不仅混了一大笔臥底费,还顺便在警方的线人名单里掛了號。 而这几位原本混跡市井的人物,在尝到了“为警方办事”这种旱涝保收、甚至能合法捞油水的甜头后,彻底走上了被曹警官长期僱佣的“阳光大道”。 “哇靠!花旗参,你看左前方那个,那个穿红色比基尼的!那身段,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起码是d杯起跳啊!”罗汉果正整个人趴在车窗玻璃上,由於用力过猛,那张胖脸都被挤压成了滑稽的饼状,但一双小眼睛却死死盯著窗外路过的沙滩美女,口水几乎要流到了衣领上。 “罗汉果,你能不能有点出息?d杯算什么?你看右边那个,那个小麦肤色的,那才叫野性美!那双大长腿,要是能缠在我的腰上,让我少活十年都愿意啊!”花旗参拨了弄一下他自认为风流倜儻的髮型,对著窗外的女游客疯狂地飞吻。 “切,你们两个色鬼,懂什么叫格调?”大生地穿著一件印满了大椰树的浮夸花衬衫,手里还装模作样地拿著一本“五分钟教你学会心电感应”的书,说道,“我正在用我自创的脑电波吸引大法,只要我冥想五分钟,这些美女都会主动衝上大巴跟我握手的。” “咳咳,你们几个双眼珠子都要掉进那些妹子的衣领子里了,能不能专业一点?” 鷓鴣菜抹了一把圆脸上的汗水,努力维持著最后一丝“臥底团”的尊严。 “切,鷓鴣菜,你少装正经,”犀牛皮推了推墨镜,眼神依旧死死锁定前方大巴前排几个穿著短裤的女游客,“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度假掩护』,什么叫掩护?就是要演得像。你看我,我现在这副色眯眯、流哈喇子的样子,是不是全香江最像度假游客的衰人?这叫演技,懂不懂?” “说正经的,”罗汉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道,“那个马文坚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让伢子小姐亲自跑一趟,还要咱们这帮福星保驾护航?” “马文坚,东亚犯罪组织『中岛集团』的御用首席会计,”鷓鴣菜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这傢伙管著中岛集团近十年的洗钱帐目,听说最近中岛集团內部在內訌,这老小子怕被杀人灭口,主动联繫了国际刑警。说手里握著能让整个中岛集团彻底覆灭的证据,要申请污点证人保护。” “哇,那他不就是一叠走动的金砖?”大生地眼睛放光,“咱们要是把他保护好了,曹警官不得给咱们发个一等功勋章和一大笔的奖金?” “功不功的先不说,要是弄丟了的话,咱们可能得去维多利亚港餵鱼。”鷓鴣菜嘆了口气,指了指窗外已经隱约可见的豪华度假区。 “曹警官说了,接头地点就在芭提雅的海滩边。伢子小姐已经在那里等了,咱们负责在周围清除可疑人员,別让中岛集团的杀手靠近。” 正说著,大巴车猛地一个剎车,到站了。 车门一开,一股热浪夹杂著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 五福星刚下车,那点好不容易聚起来的“理智”瞬间被芭提雅沙滩上成群结队的比基尼女郎给衝到了九霄云外。 “哇靠!这个够火辣!” “犀牛皮,你看那个!那是瑞典来的吧?海拔起码一米八啊!” “花旗参,別梳头了,快看那个混血妹,她在对我笑誒!” 一时间,五个老帮菜如同脱韁的野狗,在大巴车周围对著刚下车的女游客们大献殷勤。花旗参发挥他那极其不要脸的搭訕套路,硬是凑到一个日本旅游团跟前,用那两句半吊子的日语在那儿“阔尼奇哇”个没完。 大生地更绝,他神神叨叨地掏出几张所谓的“算命符”,在大巴门口给人算命,手却总是不经意地往人家姑娘的手腕上蹭。 “你们几个……简直是五福星的耻辱!”鷓鴣菜在后面气得跳脚,却也忍不住偷瞄了几眼远处那些穿著清凉的游客。 但他毕竟还是头儿,眼看著时间快到了,他猛地一跺脚,挨个在几人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都给我醒醒!正事要紧!要是耽误了伢子小姐的时间,不用中岛集团动手,陆先生就能把咱们做成鱼丸!” 提到“陆先生”,几个人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在香江,你可以不认识港督,但绝不能不认识嘉禾国际的陆晨。那个男人在白道是翻云覆雨的巨头,在黑道更是深不可测的教父。 而伢子,可是陆家的三夫人,坏了她的事真就是吃不了兜著走。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鷓鴣菜你真是没情趣。”花旗参恋恋不捨地收起小镜子,“咱们这就去,犀牛皮和大生地去左边那个冰饮摊守著,我和罗汉果去右边的沙滩椅那边潜伏。你呢?” “我去中心沙滩跟伢子小姐会合。”鷓鴣菜整了整衬衫,虽然他那身材穿衬衫像个移动的煤气罐,但此时的神色却变得异常坚毅。 …… 芭提雅的中心沙滩,阳光最盛的地方。 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铺著一块洁白的浴巾。 一个女人正静静地躺在遮阳伞的阴影中。她穿著一件极具热带风情的火红色比基尼,外面隨意套著一件洁白的真丝薄纱。那如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几乎在发光,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勾勒出一道令所有男人窒息的曲线。 她戴著一副宽大的香奈儿墨镜,手中拿著半杯插著小阳伞的莫吉托,看起来像是一位正在享受顶级休假的豪门千金。 “伢子小姐,好久不见,您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挪到了遮阳伞旁,正是满脸堆笑、不停擦汗的鷓鴣菜。 他还没靠近,就被周围几个看似在玩闹的、神锐利如刀的壮汉给拦住了。那些人是陆晨留给伢子的贴身安保——嘉禾安保的精锐。 伢子轻轻拉下墨镜,看了一眼鷓鴣菜,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鷓鴣菜,你迟到了十分钟,刚才在路边看美女看得很过癮吧?” 鷓鴣菜尷尬地嘿嘿直笑,挠了挠头:“哪能啊,这不是为了配合『度假游客』的身份嘛,我们可是很专业的。” “专业到连大巴上的女大学生都不放过?”伢子放下酒杯,坐起身。那股由於常年身居高位而养成的凌厉气场瞬间弥散开来,让周围几个还在偷看她的男游客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 “咳咳,话说伢子小姐,马文坚到了吗?”鷓鴣菜赶紧转移话题。 “还有十五分钟,咱们的接头暗號是『泰兰国的榴槤不打折』,”伢子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海面上几艘若隱若现的快艇,“但我有一种直觉,中岛集团的人可能已经到了。芭提雅这片海域,可不是只有游客。” 话音未落,远处原本祥和的音乐声似乎被某种沉闷的轰鸣声压了下去。 “鷓鴣菜,”伢子重新戴上墨镜,眼神穿过镜片锁定在快艇上,“告诉你那几个兄弟,玩归玩,要是马文坚出了意外,后果你们清楚。” “明白!”鷓鴣菜神色一肃,猛地从沙滩椅旁抓起一个对讲机,那是曹警司专门给他们配的特殊波段。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我是鷓鴣菜。目標即將出现,所有人停止勾搭妹子!重复,停止勾搭妹子!花旗参,別在那儿教人家日本妹游泳了,给我盯著码头!大生地,收起你的算命摊子,去后面那排竹屋看看有没有埋伏!” 耳机里传来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但显然,这帮老油条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寒意。 在这喧闹沸腾的芭提雅沙滩上,一场属於黑道与警方的暗战,正如同海面下汹涌的暗流,即將彻底爆发。 第274章 大马风云起 夜色已经开始悄然笼罩海面,五彩斑斕的霓虹灯將这片沙滩映照得如梦似幻。 沙滩边缘的一家名为“暹罗之月”的露天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马文坚缩在一张略显隱蔽的圆桌后面,一边身体僵硬的喝著酒,一边警惕地扫视著周围。他额头上的冷汗就没干过,哪怕此刻正有一个穿著火辣、满脸浓妆的泰兰国美女正贴在他怀里撒娇。 “哎呀,达令,你今天怎么这么紧张嘛?这里的气泡水一点都不好喝,咱们去逛逛金店好不好?”美女摇晃著马文坚的胳膊,娇声抱怨道。 “逛什么金店!今天就老老实实的呆在这,哪里都不去!”马文坚烦躁的懟了一句,眼神如惊弓之鸟般四处乱瞄。他虽然在洗钱方面是个天才,但是在实战方面毫无经验,因此在这种隨时可能丟掉小命的环境下,怂得像个鵪鶉。 他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伢子正优雅地端著一杯鸡尾酒,墨镜推到了额头上,露出那双英气逼人且时刻保持警觉的美眸。 她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酒吧入口处和侧面的棕櫚树影里,六名穿著深色花衬衫、眼神阴冷、右手始终插在腰间的汉子正在缓缓合围。那估计是中岛集团派出的先头刺杀小组,他们显然已经锁定了这个正在“泡妞”的首席会计。 伢子轻轻按了下耳边的微型通讯器,语气无奈:“鷓鴣菜,你们几个还要在沙雕堆里埋多久?鱼上鉤了,动手吧。记住,別弄出太大动静,我暂时还不想在蔓谷警察局的档案里留下国际纠纷。” …… 此时,酒吧外围的沙滩上,几个“不明物体”正缓缓向酒吧方向挪动。 “噗哈!”罗汉果从一堆沙子里钻出头来,呸呸吐了两口沙子,满脸委屈:“为什么这种苦差事总是我干?我可是咱们五福星里的美男子,现在弄得像个出土文物!” “得了吧你,你那叫出土文物?你那叫出土土豆!”大生地手里拿著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铃鐺,正鬼鬼祟祟地猫著腰,“別废话了,没听见长官发话吗?那帮穿花衬衫的就是目標,看我用『移魂大法』弄死他们!” “大生地你省省吧,你那移魂大法要是管用,去年在东瀛咱们早发財了。”犀牛皮推了推墨镜,手里掂量著两个死沉死沉的铁质冰桶,眼神却死死盯著那几个杀手。 而花旗参则是最骚包的,为了达到完美潜伏,直接在沙滩底下打了个通往酒吧的坑道,不过挖到一半坑道塌了。他好不容易在被其他人挖出来,此刻正一蹦一跳地往前蹭:“哎呀,这沙子钻进內裤里磨得我好难受,鷓鴣菜,咱们到底怎么打?” 鷓鴣菜蹲在最前面,那宽阔的背影在黑暗中像是一座稳固的坦克。他转过头,极其严肃地看著这几个损友:“听好了,伢子小姐是陆先生的心头肉,咱们要是办砸了,回去之后曹警司不仅会把咱们的臥底费扣光,陆先生还会给咱们上眼药。所以,不管用什么招,必须给我利索点!” 提到陆先生,五个人齐齐打了个冷战,也不敢瞎胡闹了,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 此时,酒吧里的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那几名花衬衫杀手已经走到了马文坚桌子后方三米处。领头的那个杀手眼神一厉,右手猛地往后腰一拔,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已然露出了狰狞。 “达令,那个人拿的是……”马文坚的女友尖叫一声。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急急如律令!妖魔鬼怪快定身!” 大生地突然从旁边的棕櫚树丛里像个大扑溜蛾子一样飞了出来,手中的破铃鐺“鐺”地一声砸在了领头杀手的脑袋上。 这一下虽然没砸昏对方,但脑袋那股剧痛和嗡鸣声著实让杀手晕了一秒。 “谁?!” 杀手还没转过身,一团黑影泰山压顶般砸了下来。 “看我的无敌风火轮!” 鷓鴣菜那硕大的身躯利用俯衝的惯性,直接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另一名杀手的胸口。那倒霉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一翻,直接被坐进了沙地里,肋骨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上啊!” 犀牛皮怪叫一声,两只铁质冰桶像陨石一样砸了过去。一名杀手刚抬起枪,就被一个冰桶狠狠拍在了脸上,牙齿和冰块一起在灯光下齐飞。 “嘿!吃我一记辣椒水!” 罗汉果凭藉著身材优势靠近,然后从兜里面掏出两瓶高度辣椒水,对著剩下两名杀手的眼睛就是一阵猛喷。 一时间,酒吧里喷嚏声、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我的眼睛!啊!该死的!”杀手们捂著眼睛满地乱滚。 花旗参此时像个幽灵一样跳了出来,他手里拿著两块用来冰镇香檳的大冰砖,左右开弓,对著那些瞎了眼的杀手后脑勺就是“啪啪”两下。 “哎哟,打得我手疼,这玩意比真板砖难用多了……”花旗参一边吹手一边还没忘了整了整他的髮型。 不到两分钟,原本气势汹汹的中岛集团杀手,现在全像死狗一样叠罗汉堆在酒吧的地板上。 马文坚和他那尖叫的女友早就钻到了桌子底下,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伢子轻轻放下手中的莫吉托,踩著高跟鞋优雅地走过去,用脚踢了踢马文坚的屁股。 “別躲了,马先生。要是靠你那个尖叫的女朋友,你现在已经去见上帝了。” 马文坚颤颤巍巍地探出头,看到满地的杀手和这几个奇形怪状的“大侠”,虽然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但求生欲还是让他立刻爬了出来。 “长官!长官救命啊!这地方不能呆了,他们知道我在蔓谷,知道我在芭提雅!中岛集团在整个东南亚都有眼线!”马文坚一把抓住伢子的裙摆,哭丧著脸,“我要安全屋!我要最顶级的保护!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伢子皱了皱眉,不著痕跡地抽出裙子,冷声道:“马文坚,你应该清楚,现在全天下能保你命的只有我们。我可以给你安排最高级別的安全屋,但是……东西呢?” 马文坚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围只有五福星这几个“自己人”后,才从內衣的最里层口袋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古铜色钥匙。 钥匙柄上刻著一个复杂的字母缩写。 “这是马来亚银行私人金库的钥匙。”马文坚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决绝,“中岛集团近年来勾结那些国际掮客,从內地和港岛走私的大批珍贵文物来源,他们最核心的財务总帐、甚至整条走私线,全都存在这个保险柜里。” “带我去大马,只要进了吉隆坡,確定了我的安全后,我不仅把帐本给你们,连那些文物的买家名单我也一併交代!” “好。”伢子转过身,对正在搜刮杀手兜里美金的五福星喝道,“別捡钱了!都给我打起精神!鷓鴣菜,准备快艇,我们今晚就离境。直接去大马,跟我们在那边的接应小组匯合。” “得嘞!去大马好啊,听说那边正在发展旅游业,说不定去一趟把人生大事给解决了!”犀牛皮一听要去大马,眼睛顿时亮了。 而此时,在距离芭提雅不远的另一片海域。 “轰隆隆——” 巨大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在夜空中迴荡。 直升机內,冠猜霸正闭目养神,他的那把开山刀就横在膝盖上。在他对面,陈家驹和杨建华正襟危坐。 “福生,这次去大马救我老婆,你是主力。”冠猜霸突然睁开眼,死死盯著陈家驹,“只要把我老婆从大马警方的监狱里劫出来,拿到那组瑞士银行的帐號,还有以后这东南亚的生意,你占一份红利。” “放心吧,霸哥。嫂子的事那就是我福生的事,我一定拼命。”陈家驹挤出一抹憨厚却带著点狠劲的笑容。 他心里却在狂喊:林雷蒙!驃叔!你们给我的到底是什么烂任务!去大马抢人?还是从重刑犯监狱里抢?这是要我的命啊! 杨建华不动声色地给了陈家驹一个眼神,示意他保持冷静。同时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都產生了同一个念头。 “不行,得想办法联繫上內地警方。” “不行,得想办法联繫上港岛警方。” 第275章 齐聚吉龙坡 一九八三年的港岛,中环的摩天大楼巍然耸立,那是日不落帝国试图自欺欺人的勋章,证明著这片殖民地仍在他们的指缝间继续繁荣。但在权力的阴影深处,不安的暗流早已汹涌澎湃。 隨著双方就港岛问题谈判的不断深入,让那些盘踞在黑暗中的势力嗅到了一种“帝国黄昏”的味道。对於普通人来说,那只是报纸上的头条;但对於某些人来说,那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清算预演。 港岛海关总部,顶层官邸。 宽敞的办公室內,名贵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雪茄和陈年波本酒的味道。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船只络绎不绝,每一艘入港的货轮,其实都在这位主人的指缝间漏下数不尽的金沙。 托马斯关长,这位在英国殖民官体系中平步青云的高级官员,此刻正负手立在窗前。他穿著笔挺的英式三件套西装,银色的鬢角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完全是一个风度翩翩、维护正义的法律守护者。 然而,在港岛及整个东亚的走私贸易中,他有另一个令人胆寒的身份——“中岛集团”幕后真正的主宰。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托马斯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却让身后跪在地上的几名下属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在芭提雅,六个职业杀手,竟然没能解决掉一个只会算帐的会计,还被几个像小丑一样的古惑仔耍得团团转?”托马斯转过身,蓝色的眼眸里闪烁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戾气。 马文坚的叛逃,是托马斯预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背叛”。隨著双方谈判的推进,那个胆小却极其敏锐的首席会计意识到,港岛的回归已成定局。一旦主权更迭,像中岛集团这种依附於殖民特权的走私帝国,必將被北方那个强大的政府连根拔起。 马文坚想抽身,想利用帐本换取国际刑警的豁免,去过他那奢靡的下半辈子。 “老板,马文坚已经跟著国际刑警的那个女人去了大马。”一名副手战战兢兢地匯报,“我们在他的秘密通话记录里查到了,他最近半年在大马和新加坡的银行往来非常频繁,尤其是吉龙坡的马来亚银行。” 托马斯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抚摸著桌上一尊青铜佛头——那是他走私文物的战利品。 “他那种胆小如鼠的人,绝不会把证据放在隨时可能被搜查的公寓里。马来亚银行的保险柜,是他唯一的底牌。”托马斯眼神微眯,露出一抹残忍的决断,“既然国际刑警想要正义,我就给他们一场地狱。桑,你带人去一趟吉龙坡。” 在阴影的角落里,一个身材中等、长相平凡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著的亚裔男子缓缓站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那双毫无感情的死鱼眼里透出的,是某种超越人类情感的绝对效率。 桑,托马斯手里最锋利、最沉默、也最不讲规则的手下。 “马文坚要死,帐本要拿回来。至於那些国际刑警和那几个碍事的『福星』……”托马斯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几只苍蝇,“把他们埋在大马的橡胶林里。动作快点,虽然马文坚现在还不知道幕后是我,但是我不想冒任何风险。” …… 与此同时,在三万英尺的高空。 一架飞往吉龙坡的民航客机商务舱內,原本静謐的氛围正被一阵阵压抑的笑声和爭吵声打破。 “哎呀,花旗参,你能不能把你的梳子收起来?咱们现在是在飞机上,不是在理髮店!”犀牛皮没好气地推开花旗参递的梳子。 花旗参摸了摸自己那纹丝乱的髮型,撇了撇嘴:“老皮你懂个屁,我这是在为大马的行程做准备。万一到了吉龙坡遇到真命天女,非得要拿著一个亿和跑车追我怎么办?我这身行头就是战袍!” “你那叫战袍?你那套衣服叫出土文物再现人间。”罗汉果在一旁一边啃著飞机餐里的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大生地则正对著空姐送来的柠檬水神神叨叨地念咒:“急急如律令,此水开过光,喝了保平安……哎呀空姐妹妹,要不要我帮你算一卦?我看你眉宇间隱约有桃花劫啊。” 空姐尷尬地笑了笑,求助地看向了坐在最前排的鷓鴣菜。 鷓鴣菜无奈地嘆了口气,他现在觉得曹警司给的这笔奖金真是不好拿。他转过头,看向坐在过道另一侧的伢子。 此时的伢子正闭目养神,在她的左手边,马文坚正像只惊弓之鸟一样缩在座位里,双手死死攥著那把古铜色的机械钥匙,哪怕是飞机遇到一点气流的顛簸,他都要惊叫一声。 “马先生,放轻鬆。”伢子没有睁眼,声音清冷,“现在在飞机上,没人能动得了你,即使动你也会在下飞机之后。多休息一下吧,等等到了吉龙坡,肯定有会有一场硬仗。” “我配合……我一定全力配合,”马文坚咽了口唾沫,眼神里满是绝望,“长官,中岛那帮人是疯子,他们连特种部队都敢杀。咱们就带这几个人去,真的行吗?” 他看了一眼那边正因为抢一根鸡骨头打起来的五福星,心里的绝望更浓了。 伢子微微睁开眼,目光掠过窗外的云海,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去了大马可就不是芭提雅小打小闹了,只靠这几个傢伙估计很麻烦,”伢子心中暗忖,“明明前两天才夸下海口,现在看来真要求援了……唉。” …… 两个小时后,吉龙坡梳邦国际机场。 一架通体银白、流线型优美的私人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贵宾跑道上。机舱门开启,陆晨在一身黑色礼服的阮文陪同下,缓步走下舷梯。他们刚刚结束泰兰国的“考察”,大马是“考察”的第二站。 “老板,酒店和路线已经安排好了。” 天养生走上前来,接过陆晨手中的公文包。他並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凑到陆晨耳边,低声匯报了一句。 “老板,刚刚接到影子小队的匯报,三夫人(伢子)已经落地吉龙坡了,隨行的还有那五个『福星』以及那个马文坚。” 陆晨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阿文,看来咱们这次的大马之旅,会比预想的要热闹得多啊。” 阮文美眸微转,轻声问道:“是伢子那边的事情还没收尾?” “不只是伢子,”陆晨走向车座,大脑在瞬间开启了全局推演,“我记得,大马警方的监狱里,最近可是关著一位大人物的老婆。” 陆晨之前在丛林里看到陈家驹的时候,就回想起了《超级警察》的剧情。 冠猜霸,那个东南亚的悍匪梟雄,现在应该正带著陈家驹和杨建华这两个“臥底”,筹划著名要在吉龙坡上演一场惊天动地的劫狱戏码。 而中岛集团托马斯那个老狐狸,显然也不可能坐视马文坚拿走帐本。 托马斯、中岛集团、马文坚…… 冠猜霸、陈家驹、瑞士银行帐號…… 国际刑警、五福星、吉龙坡警方…… 在这个港综融合的平行世界里,原本互不干扰的两部电影剧情,竟然在这吉龙坡的燥热空气中,阴差阳错地交织在了一起。 陆晨转过头,看向窗外逐渐繁华的吉龙坡街景。在这个时代,双子塔还没建起,但这里的金钱欲望已经足够撑破天空。 “阿生,传我的命令。” “让清道夫一队隱蔽进入马来亚银行周边,另外通知港岛那边的捕风者,盯死海关关长托马斯的动向——他就是中岛的幕后黑手。” “老板,那冠猜霸那边……” “我知道你和那个陈家驹关係不错,那边就由你去接触吧,到时候按计划行事……至於伢子那边,务必確保她的安全,至於其他的就由她去吧,反正她心里也有数。”陆晨喝下一口威士忌,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这一次,”陆晨放下酒杯,目光投向远方的马来亚银行总部大楼,“正好来个一箭双鵰。” 吉龙坡的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一场雷阵雨正在酝酿。 大马,即將成为这个夏天,最惨烈的修罗战场。 第276章 男人的友谊 吉龙坡半山区的重刑犯监狱,高耸的电网和灰色的围墙在阴云下显得格外阴森。 冠猜霸坐在探监室那冰冷的木凳上,隔著厚厚的防弹玻璃,看著对面那个面容憔悴却眼神坚毅的女人——他的妻子,也是他商业帝国名义上的共治者,程思颖。 “思颖,苦了你了。”冠猜霸拿起电话,声音里带著三分真情,七分算计。 程思颖冷笑一声,即便身陷囹圄,那股属於毒梟夫人的气场依然没有散去:“猜霸,別演戏了。如果你真的心疼我,当初就不会让我来大马处理那笔帐目……说吧,这次来找我,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银行的密码?” 冠猜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看你这话说的,救你和拿密码,这两件事並不衝突。只要拿到了那笔钱,咱们去哪里不能东山再起?你快告诉我密码,我好安排后续的操作。” 程思颖盯著丈夫那双充满了贪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冠猜霸,咱们夫妻这么多年,你那点心思我太清楚了。你把我弄出狱,只要我踏上离开大马的飞机,密码我自然会给你。否则,你就等著那几亿美金在银行里烂掉吧!” “啪!” 电话被程思颖重重地掛断。 看著妻子决绝离去的背影,冠猜霸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走出监狱大门,坐进那辆不起眼的皮卡车,对著开车的豹强冷冷地说道:“回酒店。” …… 吉龙坡的一家高档酒店內,冷气开得很足,却依旧压不住屋內那股烦躁的气氛。 冠猜霸站在客厅中央,脚边放著两个特製的巨大旅行箱。他环视了一圈屋內的核心成员:豹强、化名“林福生”的陈家驹,以及神色清冷的杨建华。 “诸位,计划有变。”冠猜霸伸脚踢开了其中一个旅行箱。 “咔噠”一声,箱子弹开,露出了里面令人触目惊心的重火力。 陈家驹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箱子里整齐地摆放著两支m72 law火箭筒、十几把摺叠托的ak-47,还有一排排整齐的手榴弹、烟雾弹。这哪里是去救人,这简直是要在吉龙坡发动恐怖袭击! “我老婆不肯说密码,我也不相信大马法律那套狗屁申诉,”冠猜霸狞笑著,从箱子里拎起一把步枪,“两天后,她会从监狱前往吉龙坡最高法院进行宣判,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法官敢判重刑,我们就直接在去法院的路上——劫囚车!” “霸哥,这……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点?”陈家驹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像擂鼓一样。他原本以为只是偷偷摸摸的营救,没想到对方竟然准备了这种规模的军火。这要是打起来,吉龙坡的街头还不得变成绞肉机? “大?不大怎么救人!”冠猜霸眼神阴鷙地扫向陈家驹,“福生,你不会是怕了吧?” “哪能啊霸哥!”陈家驹赶紧堆起笑脸,拍著胸脯保证,“从出来那天起,我林福生这条命就是霸哥的。霸哥说怎么打,那我就怎么冲!” “很好。”冠猜霸点点头,语气突然变得森然,“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从现在开始直到行动结束,所有人必须三人一组,不能单独行动,明白吗?” 虽然话说是为了兄弟们安全,其实就是互相监视。 陈家驹和杨建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这意味著他们根本没机会把这里的武器规模和劫持计划匯报给警方。 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一旁正盯著枪械出神的杨建华,又看了看满脸横肉、正准备去拿啤酒的豹强。 “收到,霸哥!不过后天就要去鬼门关走一遭了,大傢伙儿这心里压力確实大,”陈家驹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难得住进这么贵的酒店,霸哥,我想带豹哥跟华女去底下的酒吧喝两杯,解解乏。您放一百个心,我们绝对不出酒店大门,就在里边待著,行吗?” 冠猜霸狐疑地打量著他,视线在陈家驹那张写满“市井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一旁的豹强倒是配合地吞了口唾沫,眼里的渴望藏都藏不住。冠猜霸心知这帮亡命徒需要宣泄,只要不出乱子,他也懒得当这个恶人,便挥手道:“行了,去吧。豹强你经验足,看著点他们,十二点前必须回来。” “好嘞!” …… 酒店的地下一层是一家名为“蓝调”的酒吧,陈家驹拉著杨建华和豹强找了个卡座,直接叫了两打最烈的伏特加。 “来来来,豹哥!今天这顿我请,咱们为了后天的大富大贵,先干三杯!”陈家驹表现得异常亢奋,酒杯撞得桌球响。 杨建华心领神会,也在一旁配合著劝酒。 豹强虽然为人警惕,但架不住陈家驹这个“酒精老油条”的套路,加之这么多天下来他本就对“林福生”信任有加,好。於是来者不拒,没一会儿功夫,一打伏特加就下了一大半。 就在陈家驹正琢磨著怎么把豹强彻底灌倒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吧檯的一个角落。 在那里,坐著一个身材笔挺、留著短髮、眼神锐利如鹰的男子。他穿著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便装,哪怕是在喝酒的时候,脊背也挺得像是一桿標枪。 天养生。 陈家驹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怎么会在这儿?』 自从半年前的那一战,天养生和陈家驹消除了对彼此的歧视心理。两人一个是陆晨麾下的安保头子,一个是警队的搏命神探,结果竟然產生了一种莫名的英雄惜英雄。此后半年,两人偶尔会约出来喝几杯,关係虽不入黑白正轨,却极其深厚。 此时的天养生也察觉到了注视,转过头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他刚准备举起酒杯示意,却见陈家驹面露惊恐,疯狂地在桌子底下打著撤退和“不认识”的手势,眼神还不断往醉醺醺的豹强身上瞟。 天养生立马“明白”了陈家驹是在执行任务,於是他面不改色地收回目光,自然地转过身去跟调酒师说话,仿佛从未见过陈家驹。 陈家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一眼那个坐在吧檯前背对自己的背影,心中暗道:好兄弟,够默契! …… 半个小时后,豹强已经喝得舌头打结,整个人像烂泥一样趴在桌子上鼾声如雷。 “杨小姐,你盯著他,我去去就来。”陈家驹压低声音。 他先是猫著腰溜到酒吧隱蔽处的公用电话旁,迅速拨通了港岛的秘密频道。 “喂!驃叔!我是家驹!听著,没时间解释了!冠猜霸疯了,他弄到了火箭筒!后天去法院的路上,他们要劫囚车!人数超过五十个重武装,请求支援……什么?国际刑警来不及派大部队支援?而且大马警方正在处理另一个案子的麻烦?我靠!” 求援失败,无奈陈家驹只能掛断了电话,正好看到天养生换了个位置,正独自坐在一处阴影里的圆桌旁,面前放著一瓶还未开封的啤酒。 陈家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走了过去。 “谢了生哥,刚才多亏你反应快,要不然我就真的要去见上帝了。”陈家驹苦笑著,打开啤酒猛灌了一口。 天养生侧过头,看著这个一脸狼狈的“超级警察”,嘴角难得露出一丝弧度:“现在我该叫你什么?” “唉,还是叫家驹吧。”陈家驹无奈地嘆了口气,“正执行秘密任务呢,对了,你怎么跑大马来开了?” “老板来大马谈生意,入住了这家酒店,我负责安保。现在老板在休息,我出来透口气。” 陈家驹看著天养生那副悠閒自在的样子,再想想自己那隨时可能掉脑袋的臥底生活,眼里写满了羡慕:“同样是跑腿的,你这工作环境比我强多了。嘉禾安保的总经理,年薪不少吧?” 天养生点了点头:“老板对我很好。家驹,我还是那句话,別在警队受气了。你来嘉禾,我让你带队,年薪至少是现在的三倍,而且不用这么拼命。” 陈家驹愣了一下,隨即洒脱地笑了笑,拍了拍胸口原本放警徽的位置:“谢了,兄弟。但我这人天生劳碌命,一天不抓贼,浑身不自在。我的理想是当一辈子的好警察,哪怕最后只能在街边抄牌。” 天养生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敬重。在这个利慾薰心的时代,还有人守著那点可怜的使命感,確实值得高看一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天养生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造型精致、上面刻著嘉禾安保logo的小型呼叫器,悄悄塞进了陈家驹的手里。 “我不问你的任务內容,但我能猜出来肯定很危险,”天养生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是嘉禾实验室新出的特製呼叫器,如果你遇到了处理不了的危险,按下它。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对方是谁,我都会以私人名义,带人来帮你。不代表嘉禾,只代表我天养生。” 陈家驹愣愣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呼叫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隨即想到了冠猜霸那些火箭筒,心中一横。 “阿生,这件事……我確实需要你帮忙,不过兹事体大,还得你老板点头,”陈家驹说著把整个计划和盘托出,“冠猜霸手里有火箭筒,时间就在后天。现在大马警察指望不上,我需要一股真正的强力外援。” 天养生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带队支援你……没问题。”天养生站起身,拍了拍陈家驹的肩膀,“嘉禾安保在大马刚设立了分部,我们有合法的持枪证和安保名额。我会跟老板匯报,只要他点头,后天法院门口,我保你成功。” …… 与此同时,酒店的顶层套房內。 陆晨正穿著一身睡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吉龙坡绚烂的夜景。 电话铃声响起。 “老板,饵已经撒下,鱼儿也咬鉤了。”天养生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陈家驹已经接纳了我的援手。后天法院门口那场戏,我们会准时『入场』。” 陆晨看著夜景,眼神中透出一抹尽在掌握的淡然:“做得好,阿生。这一场『偶遇』,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错,这次救援从始至终都是陆晨在棋盘上落下的精准一子。不过,对於天养生而言,虽然这是执行老板的任务,但他那想要拉这位正直警察一把的心,却也是不掺杂质的赤诚。 掛断电话后,陆晨把手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扣扣扣。” 一阵略显迟疑却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陆晨头也不回地笑了笑:“进来吧,门没锁。” 一身紧身猎装的伢子推门而入,这位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国际刑警高级督察,此刻却显得有些扭扭捏捏。她走到陆晨身后,先是殷勤地帮他揉了按肩膀,然后才吞吞吐吐地开口。 “那个……阿晨,我刚才查了一下,中岛集团这次派来的杀手小组可能带了重武器。我带的那几个新兵蛋子,还有五福星那帮老油条,怕是……” 陆晨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故意拿之前的话噎她:“哎哟,这不是堂堂国际刑警的门面、威风八面的伢子高级督察吗?之前在蔓谷的时候,某人不是还拍著胸脯说,保护证人这种小事不需要我帮忙吗?” 伢子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有些羞恼地跺了跺脚,乾脆破罐子破摔,一屁股坐到了陆晨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我不管!你是我男人,难道你看著我被那帮走私犯欺负啊?” 陆晨哈哈大笑,顺势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帮忙可以,我也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去冒险。”陆晨的手不老实地向上攀爬,语气却变得有些邪魅,“不过,伢子小姐,你既然求人办事,总得表示表示吧?嘉禾的佣兵,出场费可是很贵的。” 伢子感受著陆晨身上传来的炙热气息,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凑到陆晨耳边,轻吐兰息,声音细若蚊蝇:“那你……想要什么表示?” 陆晨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猛地一用力,將伢子横抱而起,大步朝著那张巨大的欧式大床走去。 窗外,吉龙坡的夜空响起一声闷雷。 而在那厚重的窗帘背后,属於两人的战火,早已率先点燃。 第277章 血色正午,双重收割 吉龙坡的清晨,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不安的甜腻味,那是热带雨林特有的腐败植被气息与现代化大都市汽车尾气混合后的產物。 陆晨负手立在总统套房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逐渐繁忙的街道。在他身后,伢子正低头整理著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柔顺的长髮垂落在肩膀上,遮住了她因为即將到来的大战而紧张的神色。 “阿晨,你確定人手后天能到?”伢子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期许,“中岛集团的那帮杀手不安分,我总觉得马文坚所在的酒店周围,盯著的人比游客还多。” 陆晨转过身,微笑的走上前,动作自然地將伢子有些凌乱的领口抚平:“放心吧,嘉禾安保的精锐已经在路上了,后天准时入场。调动这么多持械人员进入大马,终究需要点时间走『特殊渠道』。” 伢子顺从地靠在陆晨胸口,轻轻嘆了口气:“我也知道让你为难了,毕竟这不符合商业利益,但我身为警察,既然马文坚成了污点证人,我就得把他和证据安全的带回港岛。”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陆晨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放心吧,我的大督察。后天,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伢子並不知道,陆晨口中的“惊喜”,绝不仅仅是几名保鏢那么简单。 陆晨很清楚,后天不仅是马文坚取帐本的日子,更是冠猜霸计划劫持囚车的时刻-也是他收网的时刻。为了不让这位正义感爆棚的“三夫人”感到为难,陆晨索性选择了隱瞒。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吉龙坡的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在另一家隱蔽的商务酒店內,陈家驹正经歷著人生中最紧张的臥底时光。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他会因为“阿美”的意外出现导致身份暴露,但在天养生的暗中斡旋下,所有的隱患都被嘉禾的人提前抹除,他也得以顺利潜伏下去。 因此冠猜霸虽然生性多疑,但在这种节骨眼上,他还是选择了相信这个身手不凡、在金三角救过他命的“林福生”。 陈家驹坐在一堆重型武器中间,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看著冠猜霸在那儿疯狂地推演劫狱路线,心中唯一的依靠,就是口袋里那个冰冷的呼叫器。 与此同时,酒店外的车子上,桑正带著中岛集团的暗杀小队静静潜伏。 桑那双死鱼眼始终盯著马文坚房间的窗户。他是个极其耐心的猎人,尤其在经歷了芭提雅的失败后,他变得更加谨慎。 “桑哥,那些西装狗守得很死,还有那五个到处晃悠的小流氓看著,咱们进不去。”一名手下低声匯报。 桑冷哼一声,將手中的狙击步枪收进琴盒:“不用急,他们总要去银行的吧,咱们就在他去马来亚银行的路上,送他上路。” …… 时间在眾人的忐忑不安中来到了第三天。 吉龙坡高等法院內,法官那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审判庭內迴荡:“……程思颖,参与跨国贩毒、洗钱……证据確凿,判处死刑!” 隨著法槌落下的清脆响声,整个法庭陷入了死寂。程思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悽厉的冷笑,她看向旁听席,虽然没见到冠猜霸,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会来。 法院外,阳光刺眼。 冠猜霸坐在皮卡车的副驾驶位上,手中的菸头已经燃到了尽头。当他从耳麦里听到“死刑”两个字时,眼神里的暴戾瞬间点燃了整个车厢的空气。 “动手。” 简短的两个字,拉开了血色正午的序幕。 此时,在几百米外的马来亚银行总部门前,马文坚在五福星和嘉禾安保的簇拥下,正颤颤巍巍地下了车。 “哎呀,这大马的太阳,真是要把我这几百两肉给晒成干了,”罗汉果一边擦汗,一边警惕地四处乱瞄,“鷓鴣菜,你说那帮杀手真的会来吗?” “闭上你的乌鸦嘴!”鷓鴣菜正了正衬衫,神色很是紧张。 就在马文坚踏上银行台阶的一瞬间,异变突起。 “轰——!”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从法院方向传来。冠猜霸的人直接动用了两具m72 law火箭筒,一发炮弹精准地掀翻了押送程思颖的警用前导车。 火光与浓烟瞬间腾起数十米高,街道上的行人惊恐地尖叫奔逃。 “劫囚车啊!” 两辆黑色的吉普车一前一后,如同咆哮的巨兽,直接在十字路口拦腰撞在了押送车上。冠猜霸的手下端著ak-47跳下车,疯狂地对著警卫扫射。 陈家驹坐在车后座,看著眼前这如同战爭电影般的惨烈场面,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动手,大马警方的伤亡会不可收拾。 他猛地按下口袋里的红色呼叫器,隨即掏出配枪,对著冠猜霸的一名正准备杀俘的手下扣动了扳机。 “福生!你干什么?!”豹强怒吼道。 “我叫陈家驹!是港岛警察!”陈家驹大吼一声,一个翻滚翻出车外,与杨建华匯合。 就在法院门前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埋伏在银行周边的桑也动了。 桑也被远处的爆炸声嚇了一跳,他皱起眉头看向几百米外火光冲天的法院,心中暗骂:艹,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大马的劫匪都商量好一起开会了吗?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马文坚已经快进大门了。 “开火!杀掉马文坚!” 桑一声令下,埋伏在快餐店和电话亭里的中岛杀手纷纷拔出武器。 “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打在银行大门的防弹玻璃上,溅起一连串火星。 “保护目標和夫人!” 支援的嘉禾安保队长大喝一声,十几名西装大汉也迅速做出反击,手中的mp5衝锋鎗组成密集火力网。 “妈呀!真的打起来了!” 罗汉果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椰子汁洒了一身。 “別叫了!大生地,拿你的『法器』扔他!”犀牛皮虽然也嚇得哆嗦,但还是仗义的把罗汉果拉到掩体后面,然后对著大生地狂吼道。 大生地哆哆嗦嗦地从包里掏出几颗威力巨大的催泪雷和闪光弹,闭著眼睛就往外扔:“急急如律令!看我的乾坤霹雳弹!” “嘭!嘭!” 街道上瞬间白光四起,烟雾瀰漫。大生地虽然不著调,但是確实有两把刷子,这两颗烟雾弹反而成了最好的视觉屏障,搅得桑的暗杀小队阵脚大乱。 两处战场相距不到五百米,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吉龙坡金融区彻底陷入了瘫痪。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 三辆黑色的越野车如黑色的利剑,直接衝进了战场。 车门开启,天养生、天养勇、天养志三兄弟带著一队全副武装、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嘉禾安保精锐鱼贯而出。这些人的战术动作极其专业,手中的步枪吐出精准的火舌。 “家驹,接著!” 天养生一个凌空飞掷,將一支崭新的m16扔到了陈家驹手里。 “生哥!你来得太准时了!”陈家驹大喜过望。 陈家驹与杨建华背靠背,对著冠猜霸的人大喊:“冠猜霸,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投降吧!” “投降?我去你妈的!”冠猜霸拎起一挺轻机枪,疯狂地向四周扫射。 在天养生的刻意诱导下,嘉禾安保的火力呈现出一种围三缺一的態势,將冠猜霸的残部不断地向银行方向逼退。 而另一边,桑的小队也被嘉禾安保压製得节节败退。桑带著剩下的两名亲信,狼狈地躲进了一处报刊亭后面,正好与撤退过来的冠猜霸撞了个正著。 两拨悍匪在乱军之中对峙,枪口互指。 “你是谁?”冠猜霸满脸血污。 “中岛集团,桑,”桑眼神冰冷,“你是港岛的那个贩毒疯子?” “哼,看来咱们今天都遇到硬茬子了。”冠猜霸看了一眼后面正步步紧逼的嘉禾黑衣人,咬了咬牙,“合作一把?衝出去,我给你钱!” “成交!”桑没有犹豫,他知道现在的敌人是那些专业的“安保队伍”。他也没有想到对方这么强大,现在已经不指望干掉马文坚了,只求活著逃出去。 此时,伢子也带著五福星从银行侧门绕了出来,正好与陈家驹打了个照面。 “你是……家驹?”伢子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港岛的后辈。 “伢子姐!救命啊!”陈家驹怪叫一声,避开一串子弹。 伢子看著陈家驹,又看向不远处那个动作快如闪电的天养生,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卖力保护自己但不敢和自己对视的保鏢,心里有些复杂。不过她也明白,此刻绝不是纠结的时候。 “家驹,那帮傢伙要联手突围!绝不能让他们跑了!”伢子大喊一声,一个精准的点射,打伤了一名正试图靠近马文坚的杀手的手臂。 至此,警察和匪徒都完成了匯合,火力更加猛烈。 最终,即便两拨悍匪联手,在天养生这等顶尖杀器面前,依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阿生,时间差不多了。” 天养生通过耳麦接到了陆晨的指示。 他的眼神微眯,原本密集的火力网,在某个极其隱蔽的角度,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缺口。 “猜霸,这边走!”程思颖立马注意到了,她大喊一声然后便冲了过去。 桑这种专业刺客对危险的直觉极其敏锐,他也察觉到了那个缺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丟下一枚烟雾弹,拉著剩下的两名亲信,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小巷里。 而程思颖也趁乱骑上了一辆被遗弃的摩托车,猛拧油门,朝著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思颖!等等我!” 冠猜霸刚要跟上,天养生那冰冷的枪口已经锁定了他。 在天养生的计算里,冠猜霸是不必留活口的。 “砰!” 一颗5.56毫米的北约標准弹,精准地钻入了冠猜霸的眉心。 这位称霸金三角、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悍匪梟雄,眼中还残留著对巨额財富的渴望,身体却重重地倒在了一滩泥泞的积水里,溅起了一圈骯脏的水花。 “冠猜霸已经被击毙,放下武器投降!” 剩下的匪徒见首领毙命,纷纷扔下武器投降。 陈家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看著冠猜霸的尸体,长舒了一口气:“终於……结束了。” 马文坚在银行內也拿到了那叠厚厚的帐本和软盘,伢子將其紧紧抱在怀里,对著远处那座高楼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复杂的微笑。 她知道,那个男人,此时一定在那里看著。 至此,冠猜霸贩毒团伙伏诛,中岛集团的犯罪证据到手,大家都有完美的未来。 只剩下隨后赶来的大马警方,面对著满地的豪车碎片、火箭筒残骸以及毒梟尸体,欲哭无泪,一地鸡毛。 …… 夜色笼罩了吉龙坡的港口。 一轮残月掛在云端。 程思颖在仅剩的两名忠心的小弟掩护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预定好的秘密码头。 “蛇头呢?不是说船就在这儿吗?”程思颖剧烈地喘息著,看著漆黑一片的海面,面露惊恐之色。 “程女士,別找了。在大马,没有我们boss的点头,一只苍蝇都飞不出这片海。” 一道冰冷而戏謔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两声沉闷的消音器响动,程思颖身边最后两名小弟连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泥泞中。 清冷的月光下,王建军带著几名黑色迷彩服的清道夫,缓缓从货柜后走了出来。 他手中把玩著一柄闪著寒光的军刺,脸上露出一个残忍而標准的微笑:“自我介绍一下,酒厂,清道夫队长,王建军。” 程思颖绝望地瘫坐在地,看著这个如同死神般的男人。 “我们boss对你那个涉及十亿美金的瑞士银行帐户非常感兴趣,”王建军弯下腰,盯著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得令人发毛,“程女士,你是聪明人。乖乖配合,也许你能换一张去南美洲的船票;如果不配合……这片海里的鱼,今晚会吃得很饱。” “……我明白。”程思颖看著那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孔,终於低下了她那高傲的头颅。 至此,才算完美结束。 第278章 伢子的心意 深夜十一点,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厚重的玻璃將外界那股潮湿而闷热的气息彻底隔绝。办公桌上的香薰加湿器正缓缓吐出淡雅的沉香,让这间充满权欲气息的总统套房平添了几分静謐。 陆晨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真丝睡袍,手中摇晃著半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等一个人。 “咔噠。”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下的伢子走了进来,英气逼人的眉宇间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刚才,她已经通过秘密频道向港岛的曹警司以及助理处长完成了匯报。电话那头,两个老狐狸几乎乐开了花——冠猜霸伏诛、中岛集团的原始帐本到手,这两桩震动东南亚的大案在这一天內宣告结案,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在电话里討论该给伢子和陈家驹申请什么样的勋章了。 但伢子心里很清楚,如果没有陆晨,今天这吉龙坡高等法院门口,只会留下陈家驹的尸体和大马警方一地鸡毛的笑话。如果没有陆晨……这两个案件很可能根本就不会撞在一起。 “回来了?”陆晨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伢子咬了咬下唇,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小猫,几步衝上前,从背后死死地搂住了陆晨的腰,將脸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阿晨……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伢子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天养生他们出现的时机太准了。还有程思颖和桑……那是你故意留的缺口放跑的他们对不对?” 陆晨放下酒杯,转过身,顺势將这位威风八面的国际刑警高级督察揽入怀中。他低下头,看著她那双略显迷茫的美眸。 “想知道真相?”陆晨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白皙的脸颊。 伢子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真相很简单。”陆晨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冠猜霸死不死,大马警方在乎;帐本拿不拿得到,国际刑警在乎;而我在乎的,是程思颖手里那个涉及十几亿美金的瑞士银行秘密帐户。” 伢子娇躯猛地一震,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陆晨:“十几亿……美金?” “那是冠猜霸横行东南亚十几年的全部家当,这些钱,留在银行里只能发霉,或者最后便宜了那些鬼佬高层们,”陆晨淡淡一笑,“所以我让天养生放走了程思颖,因为只有在绝境中,她才会觉得大马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而王建军,已经在码头等她很久了。” 伢子听著这一环扣一环的计谋,心头泛起一阵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她把小脑袋埋进陆晨的怀里,闷声闷气地嘟囔道:“所以,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 “你觉得,我会为了警队给我的任务,或者为了那所谓的『正义』,去破坏你的计划?在心里,我就这么『公正』?” 陆晨感受著怀里佳人的怨气,无奈地嘆了口气,双臂收得更紧了一些。 “傻瓜,我怎么会不相信你?”陆晨温和地说道,“但是我知道,我的伢子是一个正义感爆棚、对警徽有著绝对忠诚的好警察,所以我才选择隱瞒。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一场黑吃黑的『非法收割』,你肯定会陷入一种抉择痛苦中。帮我,你有违誓言;抓我,你又捨不得。” 陆晨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旋:“我不告诉你,是想让你在那场混乱中保持最纯粹的状態。这样一来,你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拿你的帐本,去救你的后辈,去完成你身为国际刑警的任务。所有的『不合规矩』,所有的『黑吃黑』,都由我陆晨来背负。你只需要当那个圆满完成任务的正义英雄就好,不需要陷入任何道德的抉择。” 伢子听著陆晨的解释,心中的委屈像被阳光照耀的积雪一般迅速融化。她猛然抬起头,那双原本迷茫的眼睛此时闪烁著从未有过的炽热。 “不是这样的!阿晨,你错了!”伢子伸出手,死死抓著陆晨睡袍的衣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没错,以前我一直觉得警察这份工作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我觉得正义高於一切。但是遇到你之后我发现,你慢慢取代了所有,你才是我人生中最核心、最无可取代的部分!”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为了你去做任何事!哪怕是脱掉这身警服,哪怕是背弃所谓的教条!”她的小脸通红,气息有些急促,“我真正在意的,是你是否真的把我当成可以並肩作战的爱人,我要的是和你並肩站在一起,无论是阳光下的嘉禾,还是阴影里的酒厂!” 陆晨微微动容。 他原本以为,给予这些红顏知己最好的礼物是“纯粹”与“安定”,但是他忘了,她们有的並不愿意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是我考虑不周了,”陆晨捧起她的脸,眼神中满是感动与怜惜,“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向你保证,以后在港岛、在大马、在东瀛,只要是嘉禾的棋盘,一定会有你的位置。” “反正这次任务也算圆满成功了,不是吗?”陆晨坏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拿到了帐本,陈家驹击毙了冠猜霸,我也顺便搭了个顺风车。大家皆大欢喜,除了那些已经去见上帝的悍匪。” 伢子见陆晨终於交了底,而且言语间充满了对自己的信任,心中的那点小傲娇终於烟消云散。她磨了磨那对可爱的小虎牙,眼神中透出一丝野性和俏皮。 “哼,解释得还算圆满。不过……作为你瞒著我的赔礼,今晚,我说了算。”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手指,挑起陆晨的下巴,然后霸道宣布道:“今晚,我要在上面!” 陆晨哑然失笑,顺手一抄,將这位美艷的警花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足以让几十人开会的欧式大床。 “遵命,我的长官。” …… 翌日,响晴薄日。 金色的光辉洒在落地窗的纱帘上,给室內镀上了一层梦幻的色彩。 陆晨早早地起了床,他站在床边,看著依旧蜷缩在被子里、露出一截圆润香肩、显得迷迷糊糊的伢子。昨晚的“惩罚”显然让她有些体力透支,此时正像只冬眠的小动物一样,呼吸均匀而甜美。 “起床了,小懒猫。”陆晨坏笑著拍了拍她。 “唔……不要……阿晨你太坏了……”伢子闭著眼,抓起枕头捂住脸,声音带著晨起的娇憨与慵懒。 “今天有正事要做,我们要去见一个大人物。”陆晨將她的衣服递过去,“阿文和惠中已经在外面等著了。” “几点了?”她揉著酸痛的腰支坐起身,丝绸滑落身下,露出大片春光。 “九点了,”陆晨扔给她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端庄长裙,“穿这身衣服吧,端庄点。” 半个小时后。 酒店门口,三辆防弹奔驰以及一辆加长林肯已经整装待发。 天养生依旧是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首辆车旁,神情冷峻地观察著四周。 陆晨带著伢子和阮文走了出来。 此时的阮文,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浅灰色小西服,搭配一条同色系的包臀裙,长发盘在脑后,充满高级感。霸王花则是依旧黑色秘书装,显得大气干练。 “老板,约好的时间快到了。”霸王花轻声提醒道,“郭老那边一向很准时。” 陆晨点了点头,四个人分別坐进了加长林肯的后座。 车队缓缓驶出,穿过吉龙坡逐渐繁华的商业区,朝著半山区一处守卫极其严密的私人庄园驶去。 “咱们是要去见谁?”伢子好奇地问道,她能感觉得到,这次出行的安保级別,甚至超过了之前去见大马官方官员的时候。 陆晨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热带绿植,语气变得有些肃穆。 “大马首富,亚洲糖王——郭先生。” 第279章 糖王 奔驰防弹车队平稳地驶入吉龙坡核心的半山区,这里远离了闹市区的嘈杂与湿热,层叠的棕櫚树与巨大的榕树交织成天然的绿障。、 在一处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前,车队缓缓停下。两名嘉禾安保的精锐迅速下车,与庄园门口穿著白色制服的私人警卫进行了对接。 片刻后,沉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劳斯莱斯载著陆晨,穿过长长的、铺满鹅卵石的林荫大道,最终停在了一栋充满了英式殖民风格与南洋风情融合的白色主別墅前。 舱门开启,陆晨在三女陪同下缓步走下车。 刚一站定,陆晨便见到別墅那高大的柚木门前,站著一位六十多岁的老者。 老者穿著一套灰白色的棉麻家居常服,脚下甚至只是一双寻常的布鞋,看起来就像是大马隨处可见的华人老大爷,但那种歷经商海沉浮而养成的气度,却让周围那几名腰杆笔挺的侍从显得黯然失色。 而实际上,这位看起来和蔼如邻家老翁的男人,身份背景足以撼动整个东南亚乃至全球的金融市场。 郭和年,一个在华人世界里如雷贯耳的名字,被誉为亚洲糖王 他不仅连续数十年蝉联大马首富,更是全球糖贸易的绝对主宰,一人控制著全球糖供应量的10%。 七十年代,国內极度匱乏物资,他能一挥手解决三十万吨白糖的缺口;80年代初期就投资京城,前后花费五亿美元建设了国贸商圈;不久前更是在港岛创办香格里拉大酒店,一举成为全球顶级酒店的標杆。 他被称为“永不破產”的富豪,也是华人在东南亚乃至世界舞台上的脊樑。 陆晨快步走上前,脸上浮现出发自內心的敬意,双手主动握向郭和年的手。 “郭先生,怎敢劳烦您老亲自出门迎接,真是折煞陆某了。” “哈哈,哪里,都是老朽应该做的。”郭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握著陆晨的手並没有鬆开,而是借著阳光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之前只是在报纸上看过几张陆先生的照片,也听老包他们说过,陆先生年轻有为,是港岛百年难遇的麒麟儿。只是,今日一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陆先生竟然如此的年轻,真的是……太出人意料了。” 郭老一脸唏嘘地摇了摇头,感嘆道:“跟你这一比啊,我们这些傢伙,真的是老了。” “郭先生谬讚了,都是包先生他们抬爱,陆某诚惶诚恐,在你们面前,我永远是那个需要求教的后生。”陆晨笑著回应,言辞恳切。 “还有,郭先生您和包船王相交深厚,也是我最敬重的长辈。您要是看得起,就叫我小陆好了。” “哈哈哈!好!小陆快人快语!”郭老拍了拍陆晨的手背,笑得十分和蔼,“既然这样,老朽在大马排行老七,那你就隨那些小辈一样,叫我一声七叔好了。” 拉著陆晨的手,郭老很是隆重地將其引进了別墅內部。 別墅宽敞的茶室里,檀香裊裊。 极品的西湖龙井在白瓷杯中沉浮,散发出沁人的清香。 阮文三女被管家妥善地引向了另一侧的暖厅休息。茶室內,只剩下陆晨与郭和年相对而坐。 郭和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好奇地询问:“小陆啊,这次你突然来吉龙坡,莫非是准备来大马投资代工厂的事情?我听老包说,你在港岛的『嘉禾国际』搞得那什么『龙腾计划』,可是让那些东瀛人和鹰酱人都坐不住了啊,莫非是要扩大產能?” 郭老的推断確实有道理,毕竟大马这边劳动力成本確实低廉,有很多东瀛科技公司就喜欢在吉龙坡建代工厂,他以为陆晨也是来找他引荐的。 然而,陆晨却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他这次来主要目的是冠猜霸的那十几亿美金,但他所说的考察业务也並不是完全打幌子,他还真有个业务想发展。 “七叔,您说的……对,也不对,”陆晨放下茶杯,“我確实是来大马做生意的,但我不是来『投资』的,我是来提供『服务』的。” “哦?”郭和年微微一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提供服务?小陆啊,大马的人力成本可以说是全亚洲最低的国家之一了,你要提供什么服务,能比大马本地还低廉?” 陆晨看著郭老那双眼睛直言不讳地说道:“七叔,我要提供的东西,名为——安全。” 郭和年闻言神色微动,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在我眼里,大马虽好,但却像是一块没有围墙的金矿。”陆晨站起身,走到茶室的窗边,指著远处那片鬱鬱葱葱的橡胶林。 “大马,看似稳定,实则暗流汹涌。全国三千万人口,咱们华人占了多少?不到百分之二十五。可这不到百分之二十五的同胞,却掌握著这个国家超过百分之八十的经济命脉。” 陆晨转过身,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华人的经济实力,远不是那些识字率接近於零、只知道守著土地过日子的土著能比的。各地的庄园、橡胶园、航运码头、甚至各州的银行,大多都在咱们华人手里。郭老,您在大马几十年,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那种『怀璧其罪』的滋味。” 郭和年的眼神渐渐变得深沉,他轻轻嘆了一口气。 陆晨说到了他的痛处。 纵观整个20世纪,东南亚华人的处境始终极其尷尬:他们坐拥富可敌国的財富,在政治权力上却被彻底边缘化。在大马王室及土著势力牢牢掌控军警机器的现实下,华商即便財力再雄厚,在那些掌握武装力量的精英眼中,也不过是待宰的肥羊。一旦社会动盪或“羊群”足够肥美,血腥的收割便隨之而来。前世98年印尼那场惨绝人寰的“黑色五月”暴动,便是这种处境最残酷的缩影。 “华人在国外普遍不爱参政,只求经商。”陆晨继续说道,“这本是低调生存之道,但在一个种族对立情绪不断酝酿的国家,没有武力和权力的保护,经商就变成了一场豪赌。日不过殖民当局当年留下的那套『分而治之』的烂摊子,已经在慢慢发酵了。” “在各州的王室和土著官员眼里,华人的財富是可以隨时掠夺的资源。大马的情况还好一些,至少还有您这样的长辈撑著,华人力量相对抱团。但看看隔壁的印泥,那些同胞过的是什么日子?隨时可能爆发的动乱,隨时可能被焚毁的店铺,还有那些被凌辱却无处申冤的家眷……” “在这种环境下投资,投得越多,就越像是给別人养了一头更肥的猪。等哪天屠夫不高兴了,连猪圈带猪,人家都会一併收走。” 陆晨的话语如同重锤,每一击都敲在郭和年的心坎上。 郭和年沉默了良久,终於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小陆,你既然看得这么透,那所谓的安全莫非是……” 陆晨重新坐回位置,眼神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我要以大马为基地,在整个东南亚,推进我嘉禾旗下的『嘉禾安保』业务。” “嘉禾安保?”郭和年皱起眉头,“你是说,僱佣保鏢?小陆,我郭某人出门,前后有十六个私人警卫,都是在大马警局掛了名的。如果是这种『服务』,怕是解决不了你说的那个根本问题。” “不,七叔,您误会了。” 陆晨从怀中取出一叠密封的文件,推到郭和年面前,“我说的嘉禾安保,不是那种只会站在门口当门神的保安,也不是那些只知道欺负平民的警察。我提供的是一套——基於顶级情报网、现代化重型武力、以及『区域反应机制』的生存保障体系。” “在大马,华人有钱但没枪。既然当地的军队和警察靠不住,那我们就需要一支属於我们自己的、只效忠於契约与血缘的『私人武装』。” “昨天法院门口的那场戏,想必您已经收到了消息。实话跟您说,那是我的嘉禾安保第一次在大马『亮剑』。哪怕是冠猜霸那样的大毒梟,在我的嘉禾安保面前,连十分钟都撑不过去。” “我要让那些动歪心思的土著和官僚明白一个道理:想动华人的口袋,你要先问问嘉禾的子弹,答不答应!”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郭和年死死盯著陆晨,他从没想过,这个年轻人竟然有这种气魄和胆量。在东南亚这种地方,公然建立一支以保护华商为核心的半军事化组织,这不仅是在做生意,这是在培养华人自己的力量,这是在……从底层改写东南亚华人的生存法则! “小陆……”郭和年长嘆一口气,重新端起茶杯,但手却微微有些颤抖,“你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但也走得太绝了。” “但如果我真的能做成,整个南洋的华商境遇都会好转,不是吗?” 陆晨微微一笑,重新举杯,茶香依旧,但此时的这杯茶,已经染上了一层属於陆晨的铁血色泽。 沉思许久,郭和年伸出了那只略显苍老的手,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小陆……你这个计划,很大,很疯。但我这把老骨头,竟然被你说得热血沸腾了。” “说吧,你想让我这个老头子,怎么帮你?” 陆晨握住老人的手,两人在阳光斑驳的茶室里,相视一笑。 大马的天,在这一刻,已经由於这个计划,悄然变了顏色。 第280章 嘉禾安防 郭和年庄园的茶室內,檀香与普洱的陈香在静謐的空气中交缠。陆晨坐在郭老的对面,两人的指尖都夹著轻烟,窗外是修剪得极其精致的热带草坪。 “七叔,我想要一个岛,”陆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一个能作为我嘉禾安保东南亚基地的岛屿。” “阿晨,你確定要走这一步?”郭和年的目光从手中的红木拐杖上移开,直视著陆晨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睛,“在大马,常规的土地买卖虽然合法,但一个私人岛屿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你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以及可能引来大马官方的警觉,完全是几何倍的。” 陆晨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浮沫。 “七叔,我一定要拿下来,因为那代表因著『治外法权』。”陆晨对郭老解释道。 “嘉禾安防未来要护卫的是整个东南亚华商的命脉,我们需要一个可以不受当地政局波动影响的、真正的核心据点。” 郭和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那股掌控感让这位纵横商海数十年的糖王再次发自內心的惊嘆。 “……好!买岛,需要两个条件,”郭和年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內阁相关部门的批文,特別是土地局和內政部的点头;第二,一个能让王室和政府都闭嘴的足够分量的人做担保。” 陆晨微微一笑,將杯中茶一饮而尽:“这两个条件,放眼整个大马,恐怕只有七叔您能一言而定。” “哈哈,你小子,这是要把老头子彻底绑在你的战车上啊,”郭和年爽朗地大笑起来,隨后眼神变得认真,“给我几天时间,大马这地方啊,规矩多,但只要找对了开门的钥匙,门总归是能开的。” “那我就静候七叔您佳音!” 陆晨原以为郭老口中的“几天”至少要一个礼拜,可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亚洲糖王”这四个字在大马这片土地上的含金量。仅仅到了第二天傍晚,当夕阳將吉龙坡的云层染成金色时,郭和年便再度邀请他登门。 庄园內,管家手中捧著一个厚重的、暗红色皮质封面的相册,放在了总统套房的大理石茶几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看看吧。”郭和年指了指相册,神色平静的仿佛是在討论晚上做什么菜,“这名单上的岛屿,我都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你选好了哪座岛屿,剩下的手续就会有人送来,嘉禾的律师只需要去签字交钱就行。” 陆晨翻开相册,每一页都是一张极高清晰度的航拍图,附带著详细的海流数据、淡水资源报告以及周边的航线分布。他不由得再次感嘆,这种影响力,绝不仅仅是有钱那么简单,那是深耕此地数十年、与每一寸权力根茎都纠缠在一起的最好体现。 陆晨的指尖在相册上缓缓滑过。他的动作很慢,最终,他的手指停留在了一张被特殊標註的图纸上。 “就它了。” 那是位於马六甲海峡东侧,恰好处於大马、印尼以及新加坡交界处的一座岛屿。 从地图上看,它就像是一颗镶嵌在南海边缘的眼珠,地理位置极其微妙。它距离吉龙坡不远,可以隨时支援大马;距离新加坡一箭之遥,方便获取全球最新的资讯与金融资源;而其侧翼则直接俯瞰印泥的海域。 “眼光毒辣。”郭和年讚许地点了点头,“这座岛以前被当地渔民称为『断戟岛』。它的面积適中,约十二平方公里,最重要的是,岛屿中心地带非常平整,几乎没有复杂的高地和丛林,非常利於直接进行现代化改造和大规模基础建设,確实是最好的选址。你是打算建一个培训基地和中转站?” “不止,”陆晨站起身,眼神投向远方的黑夜,语气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野心,“我要把它建成『南洋之眼』——一个嘉禾安保在东南亚的眼睛。” …… 既然据点已经选定,那么接下来的部署便简单了 陆晨回到酒店后,看著面前两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青年。 天养义,天养志。 在天养七子中,天养生是带头的大將,杀伐果断;而天养义与天养志则更偏向於策划与统筹,脑子动得极快,是绝佳的基地建设者与管理者。 “阿义,阿志。你们两个暂时留在吉龙坡。”陆晨转过身,声音在大厅內迴荡,“郭老那边会协助你们完成岛屿的所有权转让。你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主持南洋之眼的建设。正好冠猜霸还有罗列的那二十多亿美金到手了,等到洗乾净后我会优先批给你们。我不看预算,只要速度和质量,三个月內,我要看到初步的防御工事和信號接收站;一年之內,我要南洋之眼能初步运转!” “明白,老板!” 天养义和天养志挺直脊背,眼神中燃烧著一种名为“开疆拓土”的兴奋。 “还有,”陆晨转过身,语气变得极度冷肃,“从今天起,『嘉禾安保』正式更名为——『嘉禾安防』。” 从“安保”到“安防”,一字之差,性质却是天壤之別。 安保只是保护僱主的保鏢,而防务则意味著具备了防卫主权、进行区域干预甚至介入局部衝突的重型武力属性。陆晨的最终野望,是把嘉禾安防打造成和黑水公司一样的私人军事承包商。 “老板,明白了,”天养义重重地点了点头,“大马这边的分部,我们会按照部队的標准来建设。” 陆晨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他知道,在东南亚这片土地上,属於华人的第一块“铁甲盾牌”,正在这两个年轻人手中缓缓铸就。 …… 忙完吉龙坡的所有布局,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中旬。 陆晨站在停机坪上,与郭老作了简短而隆重的告別。 但是当那架涂装著陆氏徽记的私人飞机划破吉龙坡的蓝天后,陆晨一行人並没有返回香江。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京城那边已经为您申请好了航线,”霸王花坐在陆晨身边,手中拿著一份由程一言传真过来的绝密公文,“程总已经和內地驻港岛办事处的陈主任进行了友好会谈,內地非常欢迎嘉禾和您的到来。” 陆晨接过公文,看著上面那个熟悉的红色公章,心中沉寂多年的某种情绪悄然泛起。 其实在出发前,嘉禾总经理程一言就已经在陆晨的授意下,与內地驻港岛办事处的陈主任进行了多轮绝密磋商。 当陈主任听到“嘉禾国际计划在深川投入不少於五亿美金,建立涵盖电子通讯代加工、电子產品组装及大型物流基地”的计划时,纵使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主任,也震惊的当场被茶水烫到了。陈主任举双手赞成嘉禾投资內地的想法,表示內地会全力配合。 而且在知道陆晨想亲自北上时,陈主任立马紧急致电了京城,京城直接下达了最高指示:务必保证陆晨先生此次行程的绝对安全,各部门全力配合,绿灯全开! “公x部和商x部已经成立了专门的联合接待小组,”霸王花继续说道,语气中也带著一丝震惊,“您的飞机降落后,將直接享受最高级的安保待遇。陈主任甚至私下透了口风,说这次可能会有更高层级的人物在国宾馆会见您。” 而由於伢子身份特殊,身为港岛的高级督察,这种敏感时期不便去內地,已先行返回香江述职,所以这次陪同的就只剩下了霸王花和阮文。 陆晨闭上眼,感受著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的颤动。 他很清楚,在这一九八三年的节点,由於中英谈判不断推进,港岛不少商界大鱷还在观望甚至准备撤资移民。此时嘉禾这种体量的、之前就表达过善意的顶级公司主动要求北上,还带著最先进的通讯与半导体技术,对於此时刚刚进行改开、极度渴望外匯与技术的內地来说,可以想像意义何等重大。 他不仅是一个商人,他將被作为“爱国华商”的標杆,立在那个风起云涌的时代潮头。 五个小时后,华北平原的轮廓在机窗下隱约可见。 当私人飞机的轮轂轻轻接触到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时,陆晨缓缓睁开了眼。 舷窗外,是八十年代京城那特有的、透彻而略带沙尘的天空。 舱门缓缓开启,一股乾燥且带著淡淡青草香味的空气涌入舱內。那是属於一九八三年的、属於北方盛夏的味道。 陆晨站在舷梯口,放眼望去。 此时的首都机场还没有后世那般宏伟,但停机坪上那一排排黑色的红旗轿车,以及穿著深蓝色中山装、站得笔挺如松的迎接人群,却散发出一种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覷的庄严感。 为首的一位中年人快步走上前,虽然穿著朴素,但那股在枪林弹雨中磨礪出来的威势,却是掩盖不住的。 “陆晨同志。”中年人的声音洪亮,带著北方人特有的豪爽,他主动伸出双手,“我是京城接待小组的组长,免贵姓刘。陈主任在港岛多次跟我提起你,说你身在香江,心繫祖国,祖国欢迎游子回家!” 陆晨走下最后一级舷梯,在那双布满老茧、温暖而有力的双手中,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给予他的、最沉重的分量。 他回过头,看了看跟在身后、正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一脸好奇的霸王花和阮文,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多谢。” 第281章 京城重游 一九八三年的京城,盛夏的阳光带著一种乾燥而通透的质感,洒在长安街宽阔的马路上。偶尔飞过的鸽哨声,在清晨的静謐中划出一道道悠长的弧线。 陆晨负手立在国宾馆那重重掩映的红漆大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带著淡淡荷花香的空气。 为期三天的秘密会面,已经圆满落幕。由於那些会面的层级极高,涉及的人物每一个都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不可言不可说。 送走了那些特殊人员,陆晨终於有时间放鬆下来。此时陪在陆晨身边的,是英姿颯爽的霸王花胡慧中,以及一袭素雅旗袍、平添了几分江南韵味的阮文。 “走吧,既然来一趟京城,总要逛一逛看看这天下之脊。” 陆晨带著两女,第一站便踏上了故宫。 走在紫禁城那青砖铺就的地坪上,两旁是朱红色的宫墙和金色的琉璃瓦。阮文作为艺术家,对这种极致的东方色彩美学几乎毫无抵抗力,她不时驻足,观察著檐角上的走兽和门环上的龙纹,眼神中充满了迷醉。 “陆先生,这边请。” 陪同的依然是刘同志,一身中山装穿得板板正正,眼神中透著一股北方汉子特有的质朴与內敛。在这些天的接触中,他对陆晨有了初步了解,也被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爱国富豪”所折服——不卑不亢,谈吐间有著惊人的见识,又对这片土地有著一种近乎本能的热爱。 陆晨站在太和殿前,看著那红墙黄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的耀眼光辉。那些斑驳的朱漆,那些盘旋在檐角上的神兽,在岁月的磨礪下显得苍凉而威严。 “以前在港岛只听老一辈讲故宫,总觉得是画里的东西,今日一见,才知什么是真正的大国威仪。”霸王花轻声感嘆。 她能感受到这种宏大文化带来的压迫感,这是她在南洋、港岛所感受不到的,一种根植於血脉深处的认同。 下午,一行人登上了八达岭长城。 初秋的风从塞外吹来,带著一股子原始而苍茫的味道。陆晨站在烽火台上,极目远眺,只见那条灰色的巨龙在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没入天际。 游览完名胜,陆晨提出想去感受一下京城最地道的“古风古味”。 於是在刘同志的带领下,一行人走进了后海附近的菸袋斜街,钻进了那些如蛛网般密布的老胡同。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烟味和槐树叶的清香。两旁的院墙有些破旧,青砖外露,偶尔能看到墙角放著的乾柴和二八大槓。三三两两的老爷子坐在马扎上下著棋,手里摇著破蒲扇;几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在胡同里跳著皮筋,笑声清脆。 当穿著考究、气质不凡的陆晨三人出现时,胡同里的居民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投来了好奇且带著一丝拘谨的目光。 这种目光这些天他们见得多了。在此时的京城人眼里,这些穿著“洋装”、坐著红旗车、身边还有官方人员陪同的港岛客人,简直就像是外星来客。 “刘同志,”陆晨停下脚步,看著一处有著精美上马石和抱鼓石的老院子,转头看向身旁的接待人员,用一口流利且地道的普通话问道:“请问,像这种京城的四合院,目前有没有出售的?我想买上一座,以后来京城谈生意,总住酒店也不像回事,缺了点家的味道。” 此言一出,刘同志也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陆晨会对那些现代化的宾馆情有独钟,没曾想这位从港岛来的顶级富豪竟然看上了这些“破旧”的老房子,可能这就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想要换换口味? 他思索了片刻,认真地回答道:“陆先生,目前京城的四合院,大部分是归公家所有的公房,是不允许私人买卖的。不过,这两年政策確实在放宽,落实政策发还了一批私產。如果您真的喜欢,我可以去上面申请,或者通过组织关係,去联繫那些拥有完整產权的私人房主进行协商。” 陈同志顿了顿,语气有些古怪:“不过陆先生,现在的年轻人都盼著能住进带电梯、有煤气管道的楼房。这种老院子,夏天热死,冬天冷死,而且也没什么现代化设施……您真的確定?” 在一九八三年的京城人眼里,四合院虽然是祖產,但居住条件確实不敢恭维。 陆晨听了,只是淡淡一笑:“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买下来后,自然会请最好的团队进行內部改造。麻烦您帮我留意一下,我要选那种格局完整、最好是三进或者五进的大院子,位置最好离故宫近一些,东四或者后海那一带最好。” “价格不是问题。为了表达嘉禾对建设家乡的支持,我所有的购房款,全部用美金直接结算。” 听到“美金”两个字,刘同志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现在內地正处於改革开放的初期,外匯储备极其匱乏。一美金在黑市上的价格甚至能比正常匯率翻倍,对於急需引进国外设备的工厂和科研院所来说,每一分美金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陆晨作为港岛顶级的投资大鱷,主动提出用美金买这种在当地人眼里不值钱的“破院子”,在政治意义上,这也是一种表態——他愿意把最珍贵的外匯留在內地,他不只是来赚快钱的,他是来扎根的。 “我明白了,陆先生。您的意思我会如实转达给上面,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刘同志郑重地说道。 …… 在京城待了约莫一周后,陆晨一行人辞別了热情得近乎过分的陈主任,转道南下。 当私人飞机的轮轂再次触碰到大地的震动时,陆晨透过舷窗,看到的是一片与京城的肃穆截然不同的——狂野土地。 深川。 被確立为经济特区的深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泥土味、咸海水味和永不停歇的建筑粉尘的味道。 这里没有故宫的红墙,但是有连绵不断的建筑工地;这里没有长城的苍茫,但是有推土机日夜轰鸣的喧囂。 飞机落地,早已在此等候的省、市两级负责人以及大批穿著白衬衫、神情兴奋的当地干部,立刻围了上来。 “陆先生!欢迎来到深川特区!” 为首的负责人紧紧握住陆晨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在第一线奔波而显得有些粗糙,但是眼神中透出的那种干劲,却是陆晨在全世界任何地方官员都没见过的。 陆晨看著眼前这片满目疮痍却又生机勃勃的土地,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有直接去下榻的招待所,而是要求去之前规划好、现在已经开始动工的厂址看一看,也就是嘉禾工业园。 之所以选择把工业园选在深川而不是京城或沪上,不只是是因为陆晨知道未来,知道这里是未来三十年全球科技的心臟,更是因为一九八三年的深川有著得天独厚的优势。 第一,这里是国家设立的第一个经济特区,政策层面的“绿灯”开到了最大,所有繁琐的审批流程在陆晨这种体量的大公司面前,都被按下了快进键。 第二,这里与港岛仅一河之隔。嘉禾在港岛研发的核心晶片和精密零件,可以顺著罗湖桥在半小时內运抵这里的组装线。这种“前研后產”的模式,將把龙腾產品的生產成本压低到一个令全世界对手绝望的程度。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作为穿越者,陆晨太清楚这片小渔村在未来的三十年里,会爆发出怎样恐怖的能量。现在的深川在世界地图上还是不起眼的一个小点,但是三十年后这里將诞生全球最完善的电子產业链,將成为嘉禾帝国辐射全球的生產中心。 现在入场,是在抢占未来。 …… 在临时搭建的简易工棚內,陆晨摊开了那张巨大的工业园规划图。 “诸位领导我可以保证,”陆晨指著图纸中心那块被圈出来的土地,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五亿美金只是嘉禾国际的第一期投资,未来我们將在这里建设全球最大的微型通讯设备生產基地、个人电脑组装中心,以及配套的物流仓储系统。” “五亿美金仅仅是……第一期?” 在场的一眾领导呼吸齐齐一滯,隨即便是狂喜,这得带来多少外匯,多少的就业岗位! “陆先生!”市里的负责人猛地站起身,拍著胸脯,由於过度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既然您这么看好深川,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所有政策、所有审批,我特事特办!如果有什么部门敢卡嘉禾的脖子,有什么小鬼敢缠身,您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摘了他的帽子!” 这份承诺,重逾千钧。 陆晨看著这群浑身透著尘土味但是眼睛里闪著光的干部,终於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这一夜,深川的工地上灯火通明。 陆晨站在高岗上,看著脚下那一片正在火热建设的土地。 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里將彻底腾飞。 第282章 龙腾九月 一九八三年的八月底,深川那边的代工厂已经如同一个巨大的钢铁心臟,在陆晨疯狂的资金注入和地方政府“绿灯全开”的保驾护航下,开始了昼夜不停的搏动。 而作为这一场风暴的缔造者,陆晨在结束了北上行程返港后,回到了他位於山顶道的那座低调而奢华的陆氏庄园。他並没有立刻投入高强度的商业博弈,而是开启了属於他陆大老板的“避暑假期”。 每天清晨,陆晨会在阮文那充满艺术气息的琴房里,听著悠扬的钢琴声;上午去嘉禾处理一下公务后,中午他就会提前下班,下午则会陪著阮梅在庄园的林荫道上散散步,或者去接秋堤下班,像个普通的富家公子哥一样享受那份难得的寧静。 这种朝九晚五、甚至带著点温润生活气息的日子,是陆晨给自己紧绷了数月之久的大脑的一次“软启动”。 然而,对於香江的市民来说,这个八月的最后几天,每一秒都是一种折磨。 因为,龙腾科技的正式发售日,定在了九月一號。 …… 九月一號,星期四。 天还没亮,甚至东方连一抹鱼肚白都未曾显现,香江的中环、尖沙咀、铜锣湾,凡是掛著一个抽象的龙首衔著一枚晶片logo的“龙腾科技”的专卖店门口,都已经出现了一道道如长蛇般的阴影。 那是一个个连夜赶来排队的市民。 值得一提的是,陆晨在成立龙腾科技之初,就摒弃了在这个时代盛行的“二级分销模式”。他没有把產品送进那些混乱的电器行,而是大手一挥,在全港最繁华的地段一口气开了十家直营专卖店以及二十家专门培训过的加盟商门店。 这一招,学的是后世苹果的“品牌护城河”策略。 早上八点,阳光彻底铺满了中环的街道。 置地广场一楼,龙腾科技的旗舰店门前,排队的人群已经摺叠了三四层,甚至连当地警区的警员们都不得不全体出动维持秩序。 九点整。 隨著“咔噠”一声脆响,两扇巨大的、通体透明的钢化玻璃大门被两名穿著统一黑色polo衫、胸口绣著红色龙首logo的店员缓缓推开。 “欢迎光临龙腾科技。” 声音並不大,透著一股训练有素的亲和力。 排在最前面的市民们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但就在跨入店门后所有人都恍惚了几秒。 震撼。 那是来自跨越时代的审美暴击。 在这个八十年代初期,香江的电器行大多是昏暗的,货架上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电线,即使是大品牌的专柜,也往往只是类似金店那样用一大片玻璃展柜展示,把產品放在柜子里。 可眼前的龙腾专卖店,却像是一个从科幻电影里搬出来的实验室。 地面是冷灰色的自流平,天花板上是极简的白色射灯,將整个空间映照得纤尘不染。而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那几张横贯整个店面的、由浅色原木製成的大长桌。桌子上,没有任何杂乱的促销海报,有的只是连著纤细防盗链的各色產品。 一排排各色的龙腾pc-1电脑静静地摆在那里,全图形化的界面在萤光屏上闪烁著诱人的光泽;旁边的展台上,龙腾d1手机侧著身子,精致的金属质感和可伸缩的天线让所有男人瞬间红了眼。而在另一侧,好几台龙腾vcd影碟机连接著巨大的“大脑袋”彩色电视,正循环播放著高清画质的电影片段,效果震撼著每一个人的神经。 没有推销,没有嘈杂,一切都透露著与眾不同的高级感。 “这……这真是卖电器的?怎么感觉比滙丰银行的贵宾室还要高级?”一个领头衝进来的师奶,下意识地抹了抹手,生怕弄脏了那光洁如镜的桌面。 此时,早已培训多时的店员们面带微笑,迅速按照手册的“分流引导”將人群引向不同的展示区。 “各位顾客,这边是我们的龙腾个人电脑展示区,您可以亲自体验我们基於龙腾內核开发的图形化作业系统。” “这边是我们的龙腾d1数字手机,它是目前全球第一款支持数位讯號、且拥有液晶显示屏的个人移动终端。” “如果您喜欢电影,一定要看看这边的龙腾vcd机。我们採用了雷射读取技术,画质远超传统的vhs录像带。” 一时间,整个店里响起了一阵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那些在这个时代堪称“外星科技”的装修和展示,让原本性格泼辣的香江师奶们都变得小心翼翼,让那些自詡见多识广的精英们都变得瞠目结舌。 虽然陆晨很想一步到位,但因为现在是八十年代,支付手段还很原始,所以展台区也只能负责“体验”。如果確定想购买,则需要先去后方的结帐区领一张“提货凭证”,付完帐后,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从后面的仓库拿货。没办法,没有行动支付的上世纪,买东西就是非常麻烦。 隨著店员的引导,很多人都开始在展柜上试用起来,但更多的顾客则是根本没耐心听完介绍,直接转头冲向结帐位,大声报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和数量,催促著店员赶紧包起来,生怕晚上一会儿就没货了。 一时间,结帐区排起了另一条长队。有的富商甚至直接掏出一叠金边港幣,大声喊著我要订十台。但店员保持著职业的微笑提醒他:“对不起先生,为了保证更多市民能第一时间体验,龙腾d1手机每人每次限购两台。如果您需要更多,请重新排队购买。” 在这个全都是线下售卖的时代,陆晨知道不可能完全禁止倒卖现象,嘉禾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儘可能的提升黄牛的购买成本。 …… 阿强是个典型的香江男人,作为一名远洋货轮的轮机长,他的一生大半时间都漂流在无尽的公海上。在他眼里,世界是蓝色的、咸的,也是孤独的。 时隔半年,阿强所在的货轮终於缓缓靠在了尖沙咀的码头。 由於这次海运非常顺利,不仅避开了风暴,还提前交付了货物,航运公司老板大手一挥,发给每个船员一笔丰厚的奖金。再加上阿强这半年积攒的工资,他的存摺里整整多了七万块港幣。 在这一九八三年的香江,七万块,足以让一个普通小职员不吃不喝乾上好几年。 阿强下了船,第一件事就是去中环的置地广场。他打算犒劳一下自己,买个高档的录像机,再去租一堆当下最红火的录像带,把这半年错过的大片好好补回来。最后拾掇一下相个亲,然后安安稳稳地过一个休假期。 然而,当他刚走进置地广场一楼,整个人就愣住了。 在那家掛著龙首logo的不知道干什么的店铺门口,排队的人群竟然从一楼排到了负一楼。 阿强好奇地拍了拍排在队尾的一位西装革履的大哥,问道:“大哥,这买什么呢?这么大阵仗?难道是劳力士降价了?” 那大哥回过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著阿强:“你是刚从火星回来的吧?龙腾科技啊!今天第一天发售,龙腾vcd,龙腾手机,你不买还是港岛人?” 阿强尷尬地笑了笑:“我確实是刚从海上回来,飘了半年了。这龙腾科技……真有那么神?” 那大哥一听他是个常年跑船的,顿时来了兴致,像推销自家儿子一样开始滔滔不绝:“神?那简直是外星科技!你说那手机,不用拉线,不用背个大电池包,就在手里这么一点,还能发那个什么简讯!还有那个vcd,光碟只有巴掌大,画质比录像带清楚几倍,还不怕受潮卡带!还有那个龙腾电脑……” 隨著大哥的不断安利,阿强听得两眼冒光,这样一来傻子才去买录像机了!於是他二话不说也加入了排队的洪流。 这一排,就是两个小时。 当阿强终於踏入那间光亮如镜的专卖店时,他整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衝击。 那大长桌上摆放的电子產品,每一件都散发著一种冷峻而昂贵的金属美感。他试著拿起那部代號为“d1”的手机,那触感,比他曾经手握的船体操纵杆要细腻一万倍。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一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女店员轻声问道。 阿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心跳,大手一挥:“我要一台龙腾电脑,一台龙腾vcd,还有……两部龙腾d1手机。” 阿强之所以买两部手机,倒不是为了倒卖,而是有一点私心。他今年三十岁了,虽然收入不菲,但因为职业特殊,经常在海上一呆就是大半年,谈了几个女朋友都受不了吹了。隨著年纪渐渐增长,他也想成个家了。所以他打算等这次三个月的长假结束,就申请转跑短途航运,虽然工资低点,但能多在岸上待待,也更好找对象一点。 他都想好了,要是遇到了心仪的女孩子,他就直接送上一部龙腾手机,那档次,那排面,还不直接把对方拿下? 店员微笑著確认了订单,並轻声提醒道:“好的先生,由於您购买的龙腾电脑体积较大,如果您不方便拿走,您只需要留下地址,我们还提供二十四小时內送货上门服务。” 听到服务这么贴心,阿强大喜。 留下地址付完款,手里稳稳地抓著两个装有手机的精致盒子,兴奋地走到一旁。他迫不及待地拆开一台,看著那黑色的机身在灯光下闪著光,嘴角的笑容比捡了金子还灿烂。 就在这时,那名店员对后面排队的顾客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 “非常抱歉各位,我们第一批的龙腾d1手机已经售罄了,下一批到货预计在三天后。” 此言一出,后方排队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不甘的嘆息声。 阿强心里一阵窃喜,庆幸自己的运气好。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个清脆且带著一丝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位大哥,请等一下。” 阿强回过头,只见一个穿著米黄色职业套装、扎著马尾、浑身散发著一种都市白领精英气息的靚女正紧紧盯著他。那女孩皮肤白皙,杏眼圆瞪,虽然因为焦急而额头微汗,却平添了几分动人的韵味。 “大哥,你看你买了两个,能不能……卖一个给我?我排了三个小时,就为了买一部龙腾d1,我可以加钱的,真的,求求你了。”女孩双手合十,小脸渴求的看著他手里的手机。 阿强愣住了,说实话,他这辈子还没被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此近距离地请求过。看著小姐姐那双水灵灵的杏眼,阿强脑子里闪过一秒钟的挣扎。 但紧接著,他想起了自己那尚未出现的“未来老婆”,想起了自己这半年来在公海上的孤独。他下意识地把两个盒子往怀里又紧了紧,脸色严肃地摇了摇头:“对不起啊小姐,我不能给你。这部手机我是留给我女朋友的,不能隨便给別人。” 小姐姐愣住了,她在学校和公司里一向是眾星捧月,本以为凭著自己的美貌和软语相求,这个看起来呆呆的“黑炭头”肯定会答应。没曾想,对方拒绝得如此乾脆利落,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人家给的理由也非常正当,毕竟这个年头为家人或女朋友带一台也很正常。女孩也只好无奈地跺了跺脚,暗嘆一声真倒霉,转身快步走出了专卖店。 阿强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长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保卫了未来的幸福,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著那靚女离去的背影,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第283章 幸福的烦恼 龙腾系列產品正式发售虽然仅过去一周,但龙腾总裁梁博广递交给陆晨的数据,已经不能用“亮眼”来形容了,那简直是好到爆炸上天。 短短七天,龙腾d1手机的全港销量已经衝破了三十万台大关;龙腾vcd紧隨其后,卖出了二十三万台;甚至连门槛最高、原本被认为需要市场培育期的龙腾pc-1个人电脑,销售额也极其惊人地突破了九万台。 这意味著几乎每五到十个家庭里,就有一户人家已经拥有了龙腾的產品。而如果把这笔帐折算成现金流,那將是数以十亿计的恐怖资金。 然而,作为这场风暴的策源地,嘉禾內部的气氛却並没有外界想像中那么轻鬆。 …… 清晨,陆晨坐在嘉禾大厦顶层那间视野极佳的办公室內,面前摆著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他並没有在看那些令人血脉僨张的销售曲线,而是在盯著仓库调拨系统的红字警报。 “老板,咱们是真的卖空了。” 梁博广此时正站在陆晨对面,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龙腾总裁,此时难得的手足无措起来。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声音沙哑得厉害:“不仅仅是成品,连备料库都快见底了。目前咱们在港岛的临时组装线,即便让工人三班倒、甚至把一些不重要的零部件全找了供货商供货后,一个季度的极限產量也只能勉强维持在二十万部左右……这还是建立在核心零部件供应百分之百通畅的前提下。目前的三十家龙腾店,柜檯上除了那些连著防盗链的展示机,仓库里连个包装盒都翻不出来了。” 这已经是这个时代的工业巔峰速度了,但面对香江这群兜里揣著钱、渴望跨入未来的市民,这点產量连塞牙缝都不够。 於是,在市场供求规律的暴力驱动下,一种在这个时代还很新鲜的职业——“黄牛”,在香江的街头巷尾应运而生。 在旺角、尖沙咀的龙腾专卖店门外,虽然店门口依然掛著“暂无现货,仅供体验”的牌子,但周围的街角巷尾,却活跃著一批眼神犀利、神情机敏的傢伙。这些黄牛党成了这场风暴中收益最丰厚的投机者。 阿强在专卖店门口遇到的那种“加价求购”已经成了常態。龙腾d1官方售价是三千九百九十九港幣,这在当时已经是不低的门槛,但在黄牛手里,只要你有现货,价格转手就能叫到六千甚至七千九百九十九。 更离谱的是,即便价格翻了一倍,依然是“一机难求”。在某些高端社交场合,腰间掛著一部黑色的龙腾d1,甚至比戴一双劳力士金表还要显摆,那不仅代表你有钱,更代表你有路子、有人脉。 这种极度的稀缺性,迅速引起了媒体的关注。而这一次,媒体的笔锋並没有一边倒地夸讚嘉禾,而是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负面”声音。 …… 当晚,港岛收视率极高的一档深夜访谈栏目中,电视屏幕的光影映照著无数市民的脸庞。 画面中,一名戴著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经济专家正对著镜头侃侃而谈,旁边的女主持人则是一脸的求知慾。 “最近全港都在抢购龙腾手机,但据我所知,即便是有钱人,想在专卖店买到一部现货也难如登天,”女主持人引导著话题,“专家,您对这件事怎么看?嘉禾真的是因为產能不足吗?” 专家冷笑一声,推了推眼镜,语气篤定地说道:“產能不足?这不过是嘉禾释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作为经济学研究者,我更倾向於认为,陆晨陆先生正在对全港市民玩弄一种极其高明的商业心理战。这种战术,商界一般称之为——『饥渴营销』。” “饥渴营销?”主持人非常配合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没错,”专家站起身,走到演播室的白板前,写下了四个大字,“所谓的饥渴营销,主要是通过各种限量策略或限时策略,以充分引起消费者的关注和重视。它旨在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慾望,从而实现產品由厂商到消费者的快速转移,並在这个过程中极大地拉高品牌溢价。” 他转过身,指著那四个字继续说道:“简单解释一下。如果一个商家明明每天能生產一百瓶牛奶,但他每次只供应七十瓶,让大家去疯抢。久而久之,大家就会形成假象——这家的牛奶生意太火爆了,质量肯定好。於是,下次会有更多的人去抢。你们明白了吧?龙腾手机为什么要搞限购?为什么专卖店永远写著『明天有货』,但你明天一去,店员就会告诉你『已经卖完了』?” “说白了,这就是嘉禾的营销策略。” 画面切换到了街头的隨机採访,一个中年男人对著麦克风愤愤不平:“我真的不懂为什么!我昨天明明看到专卖店写著明天有货,我今早六点就去排队,结果排到我,別人告诉我刚才最后两台被买走了。我身边好多朋友都遇到了这个问题!我觉得专家说得对,陆老板手里肯定压著大把的存货不发,就是要一点一点往外挤,让我们每个人都產生那种『如果不买就亏了』的饥渴感!” 视频再次转回演播室,专家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睿智总结道:“但是我觉得,陆先生这次的营销完全没有必要,甚至有点画蛇添足。龙腾產品本身的设计已经很牛了,碾压市面上所有的对手,这大家都承认。既然是好东西,老老实实拿出来卖,抢占市场不好吗?非要玩这一套花活?” …… 嘉禾大厦顶层,高层会议室內。 陆晨关掉了墙上的闭路电视,巨大的屏幕瞬间归於黑暗。但他耳边仿佛还迴响著那位专家信誓旦旦的分析。 看著圆桌周围一眾高层古怪的眼神,陆晨突然感觉到一阵极其荒诞的头疼。 他有些痛苦地伸出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从指缝间挤出了一句难得带著脏话的吐槽:“淦!我特么真不是在搞饥渴营销!我是真的没货啊!” 陆晨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 后世那些网际网路手机厂商玩饥渴营销,那是为了控制库存压力和降低零件採购成本,再加上营造噱头的缘故。可他陆晨现在手里握著的是足以顛覆时代的核武器,他巴不得一夜之间让全港甚至全球的每个人手里都拿著龙腾手机,那样他就能直接制定下一代的行业標准。 谁会傻到在这种黄金扩张期,为了那点虚无縹緲的溢价和噱头而故意压著產量不放? “老板,现在外面的情绪很大,甚至有人在咱们专卖店门口拉横幅了。”梁博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要不要发个官方声明,澄清一下產能问题?” “澄清?”陆晨放下手,眼神中带著一种被气笑的无奈,“解释是没用的。现在在大眾已经做好了心里预设,在他们眼里嘉禾无所不能,所以『没货』就是我们的阴谋。” 而且现在的龙腾还仅仅在港岛售卖,国外市场还没有正式发布。一旦国外市场也上架,那產能缺口会更加严重。 陆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如火龙般的车灯:“博广,龙腾科技从明天起,面向全港乃至全亚洲大规模招人!不仅仅是技术工,管理人员、供应链专家、熟练焊工,只要是人才都招进来,待遇给到同行业的两倍!我要你在半个月內,给我在港岛再拉出三条临时生產线来!” “明白!我这就去办!”梁博广感受到陆晨语气中的决绝,神色一肃。 “还有,找那些跟咱们合作的电子零件供应商。告诉他们,嘉禾给出的订单量翻倍,现金结帐,绝不拖欠!但如果谁敢在这个时候掉链子,或者把零件私下卖给那些想仿造咱们的鬼佬公司,我会让他知道,嘉禾的拳头有多硬!” 陆晨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厉色。在商场上,他从来不介意展示肌肉。 最后,陆晨看向了一直坐在角落里、似乎预感到什么、面露苦涩的程一言。 “老程,港岛这边的事我会亲自盯著,你明天直接带人去深川。” “深川那边的超级工厂,不能按照常规的建筑进度走了。”陆晨走到他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的深川位置,“我要你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不管你是给当地的工程队发双倍奖金,还是从港岛运重型机械过去,我要深川基地的第一期厂房,在明年三月份前必须投入试產!” 这是一个死线,因为明年三月份欧洲那边,英伦电信的2g基站就会大规模铺设完成,也是龙腾產品在国外上市的日子,嘉禾必须赶在那之前把產能提上去。 “老板,只有半年的时间?这……”这要求让老辣如程一言,也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钱不是问题,我再给你加一亿美金的『加速费』,”陆晨盯著他的眼睛,“告诉深川那边的领导,嘉禾的订单现在能直接换成他们最需要的美金外匯。只要工厂能提前一天开工,我就能在国际市场上多抢下一块领地。这是一场战爭,我们要的是深川那恐怖的產能优势,那是嘉禾真正的底气!” “明白了,老板,”程一言站起身,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劲,“保证完成任务!” 第284章 吃掉来娣 交代完工厂產能的事情后,陆晨回到了办公室,陆晨靠在椅背上,指间夹著一支並未点燃的雪茄。 站在他面前的,是陆氏银行的总裁马志华。此时的马志华虽然在外界眼中已经是不可一世的金融巨头,但在陆晨面前,他始终保持著一种学生的敬畏。毕竟对於马志华来说,陆晨不仅仅是伯乐,更是他在金融领域的指路明灯。 “志华,最近市面上关於港幣的流言不少吧?” 马志华神色一肃,点头道:“是的,老板。隨著谈判进入深水区,市场信心动摇得厉害。就在前几天天,港幣兑美元已经跌到了九块四毛关口。现在全港的市民都在抢购米麵,甚至有人在银行门口打地铺想把港幣换成美元或黄金。金融动盪已经到了临界点,鬼佬政府如果再不出手,香江的金融体系就彻底崩了。” 港岛正经歷著开埠以来最严峻的信用危机,日不过帝国与大陆双方关於港岛前途的谈判陷入僵局,导致市场信心如山倒,港元兑美元匯率一度跌至9.6。按照歷史发展,面对即將崩溃的经济秩序,港英政府不得不放弃自一九七四年以来实行的自由浮动匯率制。 前世的1983年10月17日,香港正式实施联繫匯率制度。该制度规定,发钞银行在发行港元纸幣时,必须按7.8港元兑1美元的固定匯率向外匯基金交付美元,换取负债证明书。这一举措不仅稳定了匯率,更確立了港幣作为国际货幣的信用基石。隨著政策的发布,原本在低位徘徊的港幣瞬间反弹。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陆晨语气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志华,从现在开始,通过陆氏银行和其他银行交换外匯,我们开始大规模——做多港幣。” 马志华心头猛地一跳,他有些迟疑地说道:“老板,现在全香江的资本都在外流,滙丰和花旗都在拋售港幣保美元,我们逆势做多……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面对马志华的疑惑,陆晨微微一笑:“我收到风声,鬼佬政府为了稳定局面,已经定下了最后的方针。就在本月中旬,他们会正式推行『联繫匯率制度』,將港幣直接与美元掛鉤,匯率会固定在一个极其强势的水平。到那个时候,港幣会迎来一波报復性的暴涨。” 马志华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精光。作为顶尖的金融家,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么这不仅是一场豪赌,更是一场针对全球投机者的血洗。 “我知道了,老板!”马志华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狠辣,“我会亲自去和花旗、滙丰的大班们谈,以陆氏银行的名义吃进所有他们拋售的港幣合约。” “去办吧,动作要快,但是要隱蔽。”陆晨挥了挥手。 交代完这一切,陆晨又处理了一下公务,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六点。陆晨走出嘉禾大厦,晚霞將中环的玻璃幕墙映照得一片金红。 他坐上了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对著开车的天养生轻声说道:“回山顶道。” 劳斯莱斯车队沿著蜿蜒的山道平稳前行。 车子刚停在喷泉广场前,两道身影就风一般地躥了过来。 “汪!汪汪!” “嘿,你们两个小傢伙,今天怎么这么热情?”陆晨笑著蹲下身,摸了摸一黑一白两个大脑袋。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两个傢伙应该像保鏢一样寸步不离地守在阮梅身边才对的,怎么今天跑出来迎接自己了? 陆晨陪著它们玩了一会儿球,感受著久违的放鬆。隨后,他推开別墅的大门,却发现屋內出奇地安静。 “阿梅?阿梅?” 陆晨喊了几声,却没人应答。这时,管家玛丽走上前,恭敬地接过陆晨的外套,轻声解释道:“老板,大夫人今天去圣玛丽医院做全面的例行检查了。天养恩小姐陪著她去的,说是项目比较多,可能要到九点左右才能回来。大夫人特意交代了,让您不用等她吃饭。” 陆晨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他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那秋堤呢?还有萝拉?” “秋堤小姐今天在《回到未来》的剧组拍最后几场夜戏,说是导演为了抢进度,估计要凌晨才能收工。萝拉小姐……嘉禾奢侈品garreau品牌的秋季高级成衣系列到了最后定稿阶段,她在公司加班,也要晚点回来。” 陆晨听完,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子。霸王花也在刚才下班的时候破天荒地跟他告了別,说要回母亲家住一个晚上,去陪陪老人家。 陆晨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著脚边两只正眼巴巴盯著自己的狗狗,无奈地自嘲道:“好傢伙,平日里鶯鶯燕燕,今天我倒成了『空巢老人』了。” 他刚打算去书房处理一下文件,然后打算隨便让厨师弄点麵条对付一下,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极其诱人的焦香味,伴隨著滋啦滋啦的炒菜声从厨房的方向传来。 陆晨带著可乐和雪碧好奇地走了进去。 厨房里,一个扎著俏皮马尾辫的少女正穿著一件有些宽大的围裙,手里拿著锅铲,正笨拙却认真地翻炒著锅里的菜。 “来娣?”陆晨惊讶地出声。 自从上次来娣趁著醉意和月色向陆晨表白后,陆晨已经接纳了这个单纯又执著的少女。而驃叔和驃婶也是看出了端倪,对此不仅没反对,反而经常借著送汤送菜的名义,默许来娣往陆家庄园跑。 听到陆晨的声音,来娣嚇了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她回过头,原本白皙的小脸被炉火熏得微红,此时更是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阿……阿晨哥,你回来啦!”来娣手忙脚乱地关掉火,有些侷促地擦了擦手,“阿梅姐姐她们……她们说今天都有事,让我过来给你做晚饭。我……我这还是第一次正经做饭给你吃,你可別嫌弃。” 陆晨何等聪明,思维转瞬间就明白了。 圣玛丽医院的检查、夜景的拍摄、品牌的定稿、还有霸王花的请假……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这分明是阿梅和伢子她们几个大女人商量好了,故意清空场子,想让他把来娣这个“小尾巴”给彻底收了。 想到这里,陆晨心中微微一暖,那股寂寞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走到来娣身后,极其自然地环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低声笑道:“原来我家来娣还会做菜?这味道闻起来,可不比那帮五星级大厨差啊。” 来娣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隨即软软地靠在了陆晨怀里,声若细蚊:“哪有……我就做了三个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排骨,还有一个青菜。哦,还有个冬瓜排骨汤在砂锅里燉著呢。” “很丰盛了,辛苦你了。”陆晨在她的耳垂边轻轻呵了一口气。 十五分钟后,餐厅內。 三菜一汤摆在桌上。虽然排骨稍微有一点点过火,青菜的卖相也有些朴素,但对於一个刚满十八岁、以前在家里被宠上天的女孩子来说,这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诚意了。 陆晨夹起一块排骨尝了尝,味道咸甜適中,確实不错。 “怎么样?好不好吃?”来娣眼巴巴地看著陆晨,眼神中透著一股少女特有的渴望与忐忑。 “好吃,”陆晨点了点头,“比我以前在深水埗吃的那几家排挡强多了。” 来娣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美滋滋地给陆晨盛了一碗汤,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来娣说著最近在学校的趣事,说著驃叔又因为无线新闻被亚视压制而急的掉了头髮……陆晨则耐心地听著,这种平凡的烟火气,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吃完最后一口饭,陆晨放下筷子,看著正在收拾残局的来娣,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来娣。” “嗯?”来娣抬起头,正好撞进陆晨那深邃得如同旋涡般的黑眸里。 “阿梅她们……真的要九点以后才回来?”陆晨似笑非笑地问。 来娣的小脸瞬间红透了,红到了脖根,她有些慌乱地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揪著围裙的边缘,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那个……阿梅姐姐出门的时候说,检查项目很多,还要去吃个宵夜……確实要九点以后……” 直到此时,少女才意识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陆大老板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陆晨站起身,绕过餐桌,缓缓走到来娣面前。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少女那圆润精巧的下巴,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现在是七点四十,”陆晨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距离她们回来,还有一个多小时。” “阿……阿晨哥,你……你想说什么?”来娣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声在寂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陆晨微微俯身,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少女的脸上,声音低沉且充满了侵略性: “我想说,时间紧迫,我们可得抓紧了。” 话音刚落,在来娣的一声惊呼中,陆晨单手用力,直接將这个娇小玲瓏的少女横抱而起,大步流星地穿过客厅,顺著实木旋梯走向上层的主臥室 可乐和雪碧则懂事地趴在门口,甚至还贴心地用爪子关上了臥室的门。 怀里的少女虽然羞得把脸埋进了陆晨的胸膛,但那双纤细的手臂却死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那是属於她的、十八岁最勇敢的奔赴。 窗外,月亮悄悄爬上了太平山的树梢。 属於这间庄园的、关於初秋的另一场“风暴”,在寂静的夜色中,拉开了最温柔的序幕。 陆晨將怀中的佳人轻轻放在了那张巨大的欧式大床上。 “陆晨哥哥……我爱你。” “我知道。” 陆晨吻上了那双颤抖的红唇,所有的谋划、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商战博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绕指柔。 正如陆晨所说,嘉禾的版图在扩张,而他的生活,也同样在圆满。 第285章 港岛首富 九月的阳光透过太平山顶繁茂的枝叶,细碎地洒在陆家庄园汉白玉铺就的露台上。清晨的山风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將昨夜那场属於青春与放纵的旖旎气息悄然吹散。 主臥內,晨光穿过轻薄的真丝窗帘,落在中间那张大床上。 陆晨早已醒来,他微微侧过身,看著身边正睡得香甜的来娣。年满十八岁的少女在昨夜褪去了最后的青涩,此时那张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小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褪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像是在梦中也还在回味昨晚那份极致的战慄。 “唔……陆晨哥哥。” 感觉到鼻尖的轻吻,来娣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当她看到陆晨那双带著宠溺与戏謔的眼睛时,昨晚那些荒唐而大胆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羞得她发出一声惊呼,忙不迭地扯过薄被,將自己整个人都缩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波光粼粼的杏眼。 “怎么,昨晚那个大声喊著『爱我』的小老虎,天一亮就变成胆小的小猫了?”陆晨笑著打趣,大手隔著被子轻轻拍了拍她。 来娣闷声闷气地嘟囔道:“陆晨哥哥最坏了……人家,人家现在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陆晨轻笑一声,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怜惜。他现在何等强悍的体魄,对於第一次承恩的少女来说,確实有些过於沉重了。他起身利索地换好衣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从来娣身上那如雪的肌肤和几处清晰的红痕中,不难看出昨夜的激烈。 “走吧,我抱你下去,阿梅她们估计都等急了。” “啊?不要!姐姐们肯定会笑死我的!”来娣虽然嘴上拒绝,但身体却很诚实地软在了陆晨怀里。 等到下楼梯的时候,来娣几乎是把头埋进了陆晨的脖颈深处。直到双脚落在餐厅那厚实的地毯上,陆晨才鬆开手,扶著她慢慢坐下。 果不其然,餐厅里早已是“鶯鶯燕燕”围了一圈。阮梅一身素雅的居家服,正扶著肚子指挥著佣人摆放餐具;秋堤估计是刚敷完面膜,此时显得格外清爽,正不怀好意地盯著来娣;伢子则穿著一身火红的长裙,优雅地摇晃著手中的红茶;就连原本应该回老家的霸王花,此时也正端坐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著这对刚下楼的“新人”。 “哟,咱们的『新妹妹』下楼啦?”秋堤第一个跳了出来,围著来娣转了两圈,故意拉长了语调,“瞧瞧这小脸,红得都能滴出水来了。陆大老板,昨晚是不是『火力全开』,把人家小丫头给欺负惨了?” “秋堤姐!”来娣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手死死地抓著衣角。 伢子也凑了过来,伸手捏了捏来娣的脸蛋,一脸坏笑地说道:“我就说嘛,昨晚咱们几个故意『清场』,陆晨这傢伙肯定忍不到天亮。来娣,跟姐姐说说,陆晨哥厉不厉害?有没有把你求饶的声音传到楼下来?” “哎呀!你们太坏了!”来娣尖叫一声,小脑袋咚的一声直接砸在了桌面上。 眾女顿时爆发出一阵清脆的调笑声。在这座庄园里,她们早就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对於陆晨不断壮大的“后宫”,她们更多的是一种对姐妹的接纳与调侃。 最终还是阮梅轻咳一声,带著女主人的威严止住了眾女的笑闹,走到来娣身边,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著厨房吩咐道:“玛丽,把那燉好的当归乌鸡汤盛出来,给来娣补补气血。这孩子第一次,身子虚,你们这些当姐姐的少说两句。” 陆晨坐在一旁,看著阮梅井井有条地安抚著一切,心中一阵舒坦。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在那一张张绝美的脸庞上掠过,只觉得这才是男人奋斗的终极意义。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份温馨而略带曖昧的氛围中度过。陆晨陪著眾女在花园里逗了逗狗,又陪著萝拉討论了一下garreau的最新设计思路。到了午后,庄园內的气氛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因为今天,陆氏庄园將迎来两位举足轻重的贵客。 下午两点,多辆掛著特殊牌照的豪车缓缓驶入庄园大门。为首的一辆劳斯莱斯,正是包船王的座驾,而紧隨其后的红色轿车,则是霍大亨的心头好。 自从陆晨在港岛崛起,並与这两位老前辈组成“红色同盟”后,三人之间便形成了一种默契。每隔一两个月,他们就会聚在一起,避开外界的纷纷扰扰,喝茶、抽菸、谈天说地,在閒谈中决定整个港岛乃至东南亚的某些商业大动作。 今天是陆氏庄园装修落成后三人的第一次聚首。包船王和霍大亨走下车,看著眼前这座现代新中式主义的宏伟庄园,都不禁微微点头。 “小陆啊,你这庄园搞得比我那公爵府还要气派啊。”包船王哈哈大笑著走上前来,手中还拎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 “包老,您这可就折煞我了,我这就是个暴发户的审美,跟您的底蕴比起来差远了。”陆晨赶紧迎上去,態度谦逊,双手接过礼盒。 一旁的霍大亨也走上前,他手里拿著的是一幅古香古色的画卷,笑著说道:“听说你这园子是中式风格,我专门从內地给你淘换了一幅张大千的真跡,给你压压阵。” “多谢霍老厚爱!”陆晨心中一暖,这两人对他不仅是盟友,更像是长辈对子弟的提携。 寒暄过后,三人穿过幽长的走廊,来到了庄园最私密的区域——雪茄室。 这里的装修极其考究,四壁由顶级的雪松木贴面,能够天然调节雪茄的温湿度。屋內摆放著厚实的真皮沙发,中间是一个巨大的黑胡桃木茶几,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切割器和点火具。 陆晨亲自动手,为两位大佬裁剪了两根大尺寸的高希霸雪茄。隨著明火微微跳动,浓郁的菸草香气在狭小的空间內瀰漫开来。 “呼——” “小陆,你那个『龙腾』系列,现在满大街都在追捧啊。”包船王感嘆道,“我听人说,你这一周的销售额,已经把嘉禾半年的利润都赚回来了?” “確实卖得还行。”陆晨淡然一笑,“首周手机三十万,vcd二十三万,电脑九万。这数据,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疯狂。” 霍大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有些莫名:“小陆,你现在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是全港首富了?” 陆晨微微一愣,隨即失笑:“虚名而已,二位老人家才是港岛的定海神针。” “誒,这可不是虚名。”包船王摆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你旗下的陆氏银行退市了,嘉禾、龙腾、亚视全都没上市,外面的评估机构只能瞎猜,但我们这些老傢伙心里有数。即便按最保守的算,你现在的身家也过百亿港幣了。这百亿,可不是股市里的泡沫,是实打实的现金流和工厂资產。” 包船王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种歷史交替的唏嘘:“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当年辛辛苦苦拼了几十年,才被叫一声『华人首富』。可你呢?现在全港提起『富豪』二字,已经没人在你前面加『华人』两个字了。你是不加任何前缀的,全港实至名归的首席!” 霍大亨也插嘴道:“就这还是龙腾產品的產能受限呢!要不然我估计,小陆你的资產还能再翻几番。我听说你在深川那个工业园,搞得声势浩大,那是打算要在深川建造龙腾的代工厂?” “是的。”陆晨坦然承认,“我非常看好內地的发展。深川有地,有政策,更有相对低廉且高效的劳动力。作为代工厂和组装中心,那里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基地。” 听到“看好內地”四个字,包船王和霍大亨相视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欣慰。 “我们下个月也要北上一趟。”包船王说道,“看到你这么大的手笔,我们这些老骨头也坐不住了。投资內地,不仅是生意,更是咱们华人的责任。” 三人聊了一会儿內地的局势,陆晨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包老,霍老,既然咱们是同盟,有些赚钱的机会,我还是希望能带上两位。最近东瀛那边的市场非常火热,尤其是股市和房地產,我预估未来几年会呈现疯狂的上升趋势。” “我在那边已经布局了一两年,赚得盆满钵满。如果两位有兴趣,不如抽调一部分閒散资金,去那边走一遭。短期投资,一年之內,我保证能让你们的资金翻倍。” 之所以主动提出带两人赚钱,不只是因为陆晨感激二老前期对他的提携和帮助,想要藉此报答,而且还有著极深的战略考量。 陆晨很清楚,凭藉著穿越者的记忆,他可以轻易地抓住广场协议、海湾战爭、黑色星期六、网际网路狂潮等每一个改变世界命运的机会,为自己攫取富可敌国的財富。 但是这样做也很危险。 世界的蛋糕早已经被那些老牌財阀瓜分殆尽,尤其是大洋彼岸鹰酱的十大財团,每一个都是吞噬一切的巨无霸。一个忽然崛起的、底蕴不足的嘉禾国际,再加上一个只是在欧洲刚刚成型的高桌集团,在那些財阀面前只够自保,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心中的宏伟蓝图。所以,他需要盟友。 而且与其寻找盟友,不如自己培养。 陆晨要做的,是帮助包船王、霍大亨、大马的郭老等华人在国际市场上不断壮大,组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华人联盟”——如果一个华人集团容易被打压,那么一群拥有港口、银行、实业、能源和尖端科技的华人集团联合体,就是足以在国际市场上与顶级財阀平等对话的“红色巨舰”。 “去东瀛赚钱?”包船王眼神一亮,但他有些迟疑,“那个地方排外得很,咱们的人过去,怕是入不了门。” 陆晨只是微微一笑:“入门这种事交给我,嘉禾在那边已经打通了所有的关节。二位只需要准备好资金,我带你们去割小鬼子的肉。” 听到“坑鬼子”,霍大亨顿时来了精神,他拍著大腿笑道:“这个好!既能赚钱,又能坑那帮东瀛人,简直是功德一件!小陆,你打算怎么搞?” “捞一笔快钱。”陆晨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冷冽,“先在金融领域搞点大动作。等咱们赚够了子弹,回头再去欧美那边,跟那些国际大鱷掰掰腕子。” 包船王和霍大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心动。港岛这个地方终究还是太小了,他们虽然贵为大亨,但在世界舞台上还是显得弱小。如今陆晨愿意充当这个领头羊,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跟上? “好!这波顺风车,我包某人搭定了!”包船王猛地拍案。 “我也去筹集资金,这一次,咱们华商力量,要在东瀛闹出点动静来!”霍大亨也表示同意。 夕阳西下,庄园內的灯火渐次亮起。陆晨送走两位长辈后,重新站在阳台上,看著繁星点点的港岛。 他知道,美好的时代,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而来。而他,將是那个手持长枪、冲在最前面的——时代之王。 第286章 长子出生 在结束了对包船王和霍大亨的“东瀛计划”部署后,这位在外界眼中翻云覆雨、动作频频的港岛新晋首富,却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陆晨推掉了所有的跨国活动,也推迟了去深川视察的行程,他每天除了在嘉禾大厦处理一些必须亲笔签署的文件,其余时间几乎都守在山顶道的庄园里。 因为,他和阮梅的孩子要生了。 对於陆晨来说,这不仅仅是他的第一个孩子,更是他在这个平行世界里血脉延续的第一个锚点。 九月下旬,在全港最优秀的產科专家的全程护航下,阮梅提前入住到了养和医院早已被陆晨包下的特级豪华病房。这里名义上是病房,实则是一套占地数百平米、拥有顶尖医疗设备且配备了二十四小时私人管家服务的总统套。 就这样陆晨还嫌不够,直接把这一层给清空,私人医院有钱就是大爷。 在经过一周的静养和观察后,时间来到了九月的一个深夜。凌晨两点,整座山顶道都陷入了沉静,只有草丛里的秋虫在低声鸣叫。 “阿晨……我,我好像要生了。” 阮梅虚弱而紧促的声音打破了病房的寂静。陆晨几乎是瞬间惊醒,他敏锐的察觉到了床单上的湿润——阮梅的羊水破了。 …… 產房內,灯光通明而温暖,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陆晨换上了蓝色的无菌服,戴著口罩,由於他特殊的身份和凭亿近人,院长特许他进场陪產。 阮梅那双白皙却因为疼痛而显得惨色的小手,死死地攥著陆晨宽大的掌心。冷汗顺著她光洁的额头不断渗出,將枕头浸湿了一大片。周围,四名全港最顶尖的妇產科医生和一眾经验丰富的护士正熟练而迅速地忙碌著。 “疼……阿晨,真的好疼啊……” 阮梅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那种阵痛像是要將身体撕裂。她由於极度的痛楚,身体下意识地蜷缩。陆晨看著她这副模样,心疼得无以復加,他不断用热毛巾擦去她额头的汗水,把自己的胳膊伸到她嘴边,压低声音哄道:“乖,阿梅,疼你就咬我,掐我也行,我不怕疼。” 可阮梅这个傻姑娘,即便已经疼到了意志模糊的边缘,却依旧倔强地摇著头。她捨不得弄疼她的陆晨哥哥,即便在这个时刻,她心底最深处的温柔依旧在克制著本能。陆晨无奈,只好从旁边拿过一个柔软的毛绒玩偶塞进她手里:“那捏这个,用劲儿捏。” 这时,一名头髮花白的护士长快步走上前,轻声却威严地叮嘱道:“陆太太,深呼吸!不要大声喊叫,喊叫会消耗你等会儿分娩的体能。而且,过度的尖叫可能会导致腹压不稳定,造成胎儿缺氧。为了孩子,一定要忍住,跟著我的节奏,呼——吸——” 一听到“对孩子不好”这几个字,原本还疼得想大喊的阮梅,竟然硬生生地把所有的痛呼都咽回了肚子里。她咬紧牙关,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都呈现出一种青白色。 “呼——吸——” “没事的,阿梅,我一直在这儿,我就在你的视线里。”陆晨握紧她的手,不断在她的耳畔低语。他的高智力能让他处理世界级的金融风暴,但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这种最原始、也最沉重的陪伴。 “哇——!!!” 终於,在经过了近三个小时的拉锯战后,產房內响起了一阵嘹亮且充满生命力的啼哭声。那声音如此清脆,仿佛撕裂了黑夜的最后一道幕布。 “生了!恭喜陆先生,是一个非常健康、强壮的男婴!”主治医生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对著陆晨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陆晨的手掌微微颤抖,但他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个被护士接过去的、皱巴巴的小生命。他俯下身,紧紧抱著阮梅满是汗水的脑袋,在她的额头和脸颊上印下了一个长长的吻。 “亲爱的,辛苦了,你太伟大了……我们有儿子了。” 阮梅已经筋疲力尽,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当护士將清理乾净、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孩子抱到她面前时,她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终於挤出了一抹足以让冰雪消融的、幸福而欣慰的笑容。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孩子那通红的小脸。眼角,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没入了鬢角。在这一刻,这个曾经在棚屋与奶奶相依为命的小犹太,身上散发出了令陆晨都感到敬畏的母性力量。 隨著產房大门的推开,外面安静的走廊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陆晨陪著阮梅回到了特护病房,安顿好她睡下后,才抱著那个象徵著“陆氏未来”的小傢伙走了出来。 走廊里,鶯鶯燕燕围了一圈。除了在港岛的秋堤、萝拉、伢子和来娣,就连连远在意呆利处理高桌集团的索菲亚,以及刚在东瀛完成一轮收购计划的阮文,都专程赶了回来参与这重要时刻。 “快让我看看!哎呀,这鼻子,简直和阿晨一模一样。”秋堤最先凑上来,伸出修长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生怕惊扰了小侄子的美梦。 “是个男孩啊……阿梅这次立了大功了。”索菲亚看著襁褓,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喜悦。作为卢伯斯家族族长,她太清楚一个继承人的诞生对如今庞大的陆氏財阀意味著什么。 眾女围绕在婴儿面前,刚才那些在商场或官场上叱吒风云的气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最温柔的期许。 而守在走廊另一头的,是程一言、黄夕照等嘉禾的核心骨干。这些平日里独当一面的干將,在听到“生了儿子”的消息后,无不长舒了一口气,甚至隱隱有些兴奋。 对於他们这些將身家性命都押在嘉禾这艘巨轮上的老臣来说,陆晨的这个孩子,就是整艘轮船的定海神针。有了继承人,就代表这个商业帝国即便在百年后也会有清晰的道统,这种政治意义上的稳定性,远比一个季度的財务报表重要得多。 下午时分,包船王和霍大亨也亲自提著贺礼上门了。 “小陆,恭喜啊!陆家后继有人,这孩子,生来就是含著金钥匙的。”包船王看著婴儿,呵呵直笑,眼底全是羡慕。 “这哪是金钥匙啊,这是直接生在了金矿里。”霍大亨也打趣道。他们作为盟友,最高兴看到的莫过於陆晨有了稳固的继承人,这代表他们的红色同盟可以一代代地传下去。 陆晨站在特护病房的窗前,看著外面繁华的中环街景。他知道,只要他点点头,不出半个小时,关於“港岛最年轻首富长子诞生”的消息就会像颶风一样席捲全亚洲的头条。 在这个极度推崇精英文化和门阀传承的香江,陆氏財阀的长子,天然就带著神圣的光环。全港的吃瓜群眾都对这个婴儿充满了好奇,他们想知道,这个打从娘胎起就预告了未来一片光明的“太子爷”,到底会长成什么样。 然而,陆晨看著襁褓中安静沉睡的儿子,眼神却变得有些冷峻。 “封锁消息,在我点头之前,我不想听到任何媒体报导我儿子的事情。”陆晨对著身边的黄夕照低声说道。 这么做原因有很多,首先是安全。陆晨深知自己这些年来的崛起得罪了多少人,不管是东南亚的残余毒梟,还是被嘉禾蚕食了利益的西方財团。在这个动盪的八十年代,绑架和暗杀对於顶级富豪的子女来说,从来不是教科书上的案例。低调,是保护这个小生命的第一道防火墙。 更重要的是品行,陆晨自己是白手起家,他前世也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知道那种生存的韧性有多么宝贵。一个在媒体吹嘘和眾人簇拥下长大的孩子,很容易养成那种目空一切的骄横。 在很多人的刻板印象里,诞生在这样一个物质条件无比丰富的家庭,一定会像那些贵族子弟一样,挥霍著无忧无虑的童年。甚至以后会成为在兰桂坊开著法拉利、欺男霸女的紈絝富二代。 但陆晨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会给他这个世界上最优渥的生活条件,但我也同样会用最严格的標准去要求他。”陆晨轻轻抚摸著孩子的襁褓,自言自语道,“陆家的江山可以给他,但他必须要有能守住这片江山的手腕和胸襟。否则,这万贯家財对他来说,不是福分,是诅咒。” “是,我这就去安排。”黄夕照恭敬回应道。 第287章 狗仔队 九月的阳光穿过养和医院特护病房那层薄如蝉翼的真丝窗帘,洒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阮梅从那场漫长而又沉重的昏睡中悠悠转醒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病床边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晨此时正专注地凝视著她,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深渊的黑眸,此时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他宽大的手掌紧紧握著她的小手,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让阮梅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惊天动地的欢呼,阮梅只是虚弱地弯了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带著些许初为人母之羞涩的微笑。陆晨也隨之微微一笑,这笑容里没有杀伐果断,只有属於一个男人的责任与圆满。 “醒了?”陆晨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在呵护一件绝世珍宝。 阮梅有些气无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陆晨,看向病床一侧那张白色的小床。那个被紧紧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生命,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皮肤还显得有些红皱,但在阮梅眼里,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我们的孩子。”阮梅轻声呢喃,眼神中流淌出的慈爱几乎要溢出眼眶,那种温柔的目光仿佛能將这世间所有的寒冰都融化。 “是的,我们的孩子!”陆晨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捧起阮梅那只还有些苍白的小手,虔诚地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阮梅此时已经稍稍恢復了些元气,脸上那抹病態的苍白逐渐被幸福的红晕取代。她挣扎著想坐起来一点,陆晨赶忙起身后靠,让她舒舒服服地依偎在自己怀里。阮梅伸出手指,轻柔得不敢用力,在那小傢伙皱巴巴的脸颊上拂过,声音甜得发腻:“你看,他的眼睛闭著的时候,轮廓长的和你一模一样呢。阿晨,你说他长大以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健康强壮,英武帅气?” 说到这里,阮梅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戏謔,轻声打趣道:“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他的,说不定啊,也得和你一样,走到哪儿都能带回来几个红顏知己。” 陆晨听著自家老婆这明褒实贬的调侃,面色微微一囧,心里暗道这小子要是真跟我一样,那將来家里可就更热闹了。 不过他嘴上可不含糊,极其不要脸地挺了挺胸膛:“那当然,这个小子是我的种,继承了老子所有的优点。英俊帅气是必须的,至於女孩子喜欢嘛……他老爸我当年只是心碎了很多片,每一片都爱上了一个善良的女孩子而已,这叫博爱,博爱懂吗?” 阮梅忍不住轻啐了一声,丟过来一个娇嗔的嫵媚白眼。她也就是顺口谴责那么一句,真要置气,以陆晨家里那鶯鶯燕燕的规模,她早就气得不知道去哪儿了。 “好了,不跟你贫。”阮梅重新將目光投向孩子,脸上洋溢著满满的幸福感,她握住陆晨的手,柔声问道,“老公,你还没告诉我,你准备给我们的宝宝起个什么名字?你总不会让他一直叫『餵』吧?” 陆晨早有准备,微微一笑,语气郑重地说道:“想好了。我们这一脉,名字不求繁复,但求风骨。这孩子,就叫他——陆谦。” “陆谦?”阮梅反覆咀嚼著这两个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取自《周易·谦卦》。『天道亏盈而益谦,地道变盈而流谦,鬼神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陆晨缓声解释道,声音沉稳而厚重,“他生在陆家,註定站在財富与权力的顶峰,人生註定是『盈』。但我希望他能懂得『谦谦君子,卑以自牧』的道理。名字叫谦,是提醒他要自律自省,不骄不躁,方能长久地立於不败之地。” “陆谦……谦谦君子,好听,寓意也好。”阮梅笑得眉眼弯弯,越看摇篮里的儿子越是欢喜,“小阿谦,你有名字了哦。” “哇哇哇——” 仿佛是为了回应这个新名字,原本睡得香甜的小傢伙突然手脚乱蹬,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这嘹亮的啼哭声在静謐的病房里格外刺耳,陆晨和阮梅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个活力十足的小生命身上。 “这又是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阮梅有些慌乱地想起身。 陆晨一把按住她,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恐怕不是饿了,这小子可能是拉了。” 虽然第一次当爹,但陆晨此时完全化身成为了一个称职的奶爸。他解开孩子的尿不湿,那一瞬间,一股极其浓郁且“独特”的味道在病房里瀰漫开来。 小孩子生下来的第一便,味道和卖相確实有些感人。那是积攒了十个月的沉淀物,黑乎乎的,粘稠得像狗皮膏药。 哪怕是喜怒不形於色的陆晨,在那一瞬间也屏住了呼吸。不过,他並没有露出嫌恶之情,反而用专用湿巾一点点擦拭,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对於陆晨来说,这种亲力亲为的体验,正是他与这个世界建立血脉联繫的必经之路。 当然,这种活儿他也就体验个几次。毕竟在隔壁房间,他已经为陆谦准备了一个由十几名顶级专家、金牌月嫂组成的超豪华育婴团队。 清理完肚子,小傢伙还没安生两秒,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抗议,小嘴不停地动著,显然是找口粮了。阮梅见状,满眼慈爱地解开了衣襟。 幸福的是,这位新晋辣妈不仅天赋异稟,口粮更是无比充足,甚至因为过於汹涌,完全不需要陆晨像之前在某些不健康的书籍里看到的那样亲自“动嘴帮忙”,反而因为產量过大,出现了不少溢出的浪费。 陆晨站在一旁,看著那晶莹的溢出,不由得砸吧了下嘴,眼神中闪过一丝名为“眼馋”的戏謔。阮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嫵媚地丟过去一个白眼,娇嗔道:“看什么看,还想抢自己儿子的口粮啊。” 陆晨嘿嘿一笑,那种满满的幸福感让他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他看著皮肤虽然还皱巴巴,但已经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儿子,心中对未来的蓝图更加清晰了几分。 …… 与此同时,在养和医院大门外不远处的一处阴影里。 一辆极其普通的三菱汽车正静静地停在道路旁。车內,一个约莫四十岁、戴著破旧棒球帽的中年人正拿著一支长焦镜头,死死盯著医院的后门。开车的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他有些坐立不安地扭动著身体。 中年人外號叫阿文,是个资深的娱乐记者,当然,说难听点就是狗仔。不过阿文在狗仔圈也算小有名气,他旁边那个年轻人阿风是他带的徒弟。 “文哥,咱在这儿守了快三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拍著,那帮医院保安跟防贼似的。”阿风有些坐立难安地问道,“咱们到底在等谁啊?” 文哥冷哼一声,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取景器:“急什么?做咱们这一行,运气虽然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耐心。想当年,我为了拍秋官,在树上掛了一天一夜,最后那张照片卖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阿风心里吐槽:您那老黄历都说了八百回了,不就是第一个拍到秋官和肥姐同框吗? 但是面上还是恭维了几句,然后好奇的问道:“唉呀文哥,透个底唄,到底是哪位大佬?” “不知道,不过肯定是大人物,”文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花大价钱买的消息,一个星期前,有人直接包下了养和医院整整一层的特护区,据说是准备生孩子。” “你想想,能有这种財力,又能让医院三口缄默的,在港岛也就那几位。要是咱们能拍到哪怕一张侧脸,或者弄清楚是谁家添丁那么,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著落了!” 阿风一听,眼神也变得火热起来。在港岛,这种豪门隱私確实是天价。无论是卖给报社或者卖回给当事人,拿到的钱下半辈子都能直接退休了。 可就在两人卯足了干劲,准备迎接財富自由的曙光时,他们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几道突兀的黑影。 还没等阿文反应过来,三菱汽车的前后左右突然围上了六个身穿黑色西装、带著墨镜的高大男人。 “文哥,这……这是什么人?”阿风嚇得声音都颤了。 领头的两名大汉冷笑一声,没有任何言语上的警告,其中一人直接猛地挥动铁塔般的手肘。 “哗啦——!” 两边的车窗玻璃在瞬间被打得粉碎,玻璃残渣溅了阿文一身。还没等阿文叫救命,两支冰冷、黑洞洞的枪管已经伸进了车窗,死死地顶在了两人的太阳穴上。 “嘉禾安防办事,不许动!” 阿文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嘉禾安防?那可是一群虎狼啊! “各位大佬,误会!绝对是误会!”阿文双手高举,颤抖著喊道,“我们只是记者,只是想拍点素材……” “记者?”一名嘉禾安防的精锐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看死人一般的寂淡,“现在我们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们正在策划严重的犯罪活动,意图绑架陆先生的家属。证据就是你们车里这些违规的监控设备。” “绑架?陆先生?” 文哥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是了,在港岛,能让安保人员如此蛮横地以“绑架”名义拿人的,除了那位刚刚被传为首富的陆晨,还能有谁? “不……不是,我们只是想拍照片,誹谤啊!这是誹谤!”阿风带著哭腔喊道。 “下车!” 阿文终於明白,为什么那个同行会把这个消息卖给他了,估计对方早就打听到入住的是谁了,自己不敢拍,高价把消息卖给自己这个傻子了。 第288章 媒体之王 在医院后门那条並不宽敞的林荫道上,三菱汽车的玻璃碎片在柏油路上折射出刺眼的光。阿文,这位自詡在香江狗仔圈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江湖,此时正整个人僵在副驾驶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那支黑洞洞的枪管,就那样冰冷、死寂地抵在他的太阳穴上。金属的寒意顺著皮肤渗入骨髓,让他原本想要辩解的千言万语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声沉重的、带著颤音的吞咽声。 绑架陆晨? 这个念头在阿文脑海中闪过的瞬间,他差点没直接嚇晕过去。 在如今的香江,陆晨这个名字代表著什么?那是横跨政、商、警、黑四界的参天巨树。他是嘉禾的掌控者,是龙腾科技的缔造者,更是手握亚视与各大主流报刊的媒体之王。 在坊间传闻中,这位陆大老板早年间可是在金三角七进七出赚的第一桶金的狠角色,他手下的嘉禾安防,那全是退役的特种兵和悍匪。 绑架他?那不是嫌命长,那是嫌祖坟冒青烟的速度太慢,上赶著去投胎。 “別,別开枪……各位大佬,误会,真的是天大的误会。”阿文的面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由於极度的恐惧,他的双唇剧烈地颤抖著。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能缓缓地、颤巍巍地举起双手,掌心对著那黑衣保鏢,示意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咕咚——” 他再次咽了一口唾沫,看著身旁那名黑衣人。对方戴著墨镜,即便隔著镜片,阿文也能感受到那种对生命极度漠视的冰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哥,別开枪……我没恶意,我们真的不是绑匪。”阿文的声音带著哭腔,他这种在街头混跡的小人物,最懂得辨別什么是虚张声势,什么是真正的杀心已起。眼前这几个人,是真的会因为他一个错误的动作就直接扣动扳机的。 “我们……我们只是记者,真的是记者。我相机里有证件,求你们,別开枪。” 那名领头的保鏢神色冷漠,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阿文递过来的那张皱巴巴的记者证,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而残忍的弧度: “准备得倒挺充分,连记者证都偽造得有模有样。知道现在很多职业绑匪都会冒充记者进行偽装侦察吗?” 这句话落入阿文耳中,无异於五雷轰顶。他急得满头大汗,大声辩解道:“不,不是偽造的!你们可以查,真的可以查啊!” 一旁的阿风更是不堪,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早已瘫软在驾驶座上,裤襠处甚至渗出了一丝可疑的湿跡。 “是不是记者,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保鏢冷哼一声,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求饶而放鬆警惕,而是对著身后挥了挥手,“先带回去,等核实了身份再处理。” 两名保鏢不由分说,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阿文和阿风从车里拽了出来,直接塞进了一辆隨后跟进的黑色商务车內。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我们要报警!我们要见律师!” 儘管两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嚎叫,但当车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被那隔音效果极佳的门板彻底切断。香江的街道依旧繁忙,除了地上那一滩碎玻璃,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十五分钟后,养和医院附近的一处隱蔽停车场內。 这里停放著几辆嘉禾安防的战术巡逻车。车內空间宽敞,摆满了各种精密的通讯器材和监控显示屏。天养生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面无表情地走到了两位“客人”面前。 之前还嚷嚷著要报警的阿文和阿风,此刻已经老实得像两只鵪鶉。他们缩在窄小的长凳上,周围站著四名抱臂而立的黑衣大汉,每一位腰间那鼓鼓囊囊的枪套都在无声地提醒他们——这里不是讲法律的地方,这里讲的是嘉禾自己的规矩。 “尝一下怎么样,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来一杯蓝山咖啡吧。这是我的一个牙买加手下送的,即便是在中环最贵的咖啡馆,也未必能喝到这么地道的。” 天养生靠坐在摆满电子工具的工作檯上,姿態隨意却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示意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老友敘旧。 “谢……谢谢,谢谢先生。”阿文颤抖著接过咖啡杯,滚烫的瓷杯让他缩了缩手指,但他不敢放下,只能像捧著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攥著。 “谢谢先生。”阿风也学著样子,脸色惨白地抿了一口。 他们这些当狗仔的很清楚,陆晨在香江到底拥有怎样的统治力。以往他们偷拍那些明星或者小富豪,对方顶多是骂一顿或者找律师告他们。但陆晨不同,他有的是办法可以悄无声息的让两人沉入大海, 天养生放下咖啡杯,从旁边拿过一个洗出来的照片袋,隨手一撒,几十张照片落在了两人面前。 “不用谢,因为这些咖啡,可能是你们这辈子喝的最后两杯了,”天养生的声音骤然变冷,眼神如利刃般划过两人的脸庞,“我们洗出了你们相机里的胶捲。里面发现了几十张关於养和医院顶层区域的外部照片。不仅有出入口,还有安保岗位的换班时间。”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股浓烈的杀气让车厢內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现在,我有十足的把握向警方和媒体证明,你们正在策划对陆先生及其家人的犯罪活动。” “那么,两位朋友,谁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名字,受僱於谁,或者是哪个社团派来的?你们的绑架计划准备到哪一步了?” 阿文一听这话,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他看著那些照片,心里暗骂自己手贱。作为一个老资歷的狗仔,他习惯性地会拍摄周边的环境来寻找最佳潜伏位,谁知道这些职业习惯在嘉禾安防眼里,竟然全成了“踩点”的证据! “不,不……先生,您真的误会了!”阿风急得满脸通红,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阿文也赶紧解释道:“我们真的是记者!我们只是想偷拍点照片卖给报社赚点辛苦钱,绝没有其他目的。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住的是陆先生家人啊。要是早知道是他,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在门口待著啊!” 天养生看著两人爭先恐后的解释,眉头微皱,轻呵一声:“坐下!” 原本张牙舞爪试图辩解的两人瞬间被嚇得全身一颤,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原位,眼中充满了哀求与惊恐。 现在“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姓名,出生地,家庭成员……” 天养生的审讯非常有节奏感,那是一种剥茧抽丝般的心理摧残,两个狗仔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心理。 一个小时后,养和医院的特护病房。 阮梅已经睡著了,由於刚刚经歷了生產她需要大量的休息,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那个刚出生一天的小傢伙——陆谦,正被陆晨抱在怀里。 陆晨此时已经脱掉了外衣,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捲起,正拿著一个小奶瓶,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 “老板。” 天养生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站在距离陆晨三米远的地方,声音压得很低。 陆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拍著怀里儿子的襁褓,淡淡地问了一句:“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那两个人確实是记者,算是自由职业人。没什么背景,也没签约大型报社。他们是花了两万块港幣,从一个中间人手里买到了『富豪產子』的爆料,”天养生如实匯报,“估计是那个爆料人也不敢得罪咱们,所以坑了这两个愣头青来赚钱。” “自由记者?”陆晨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带著一丝不屑的笑意。 “无所谓。” 陆晨转过身,將已经喝饱奶、正打著可爱奶嗝的陆谦放回了阮梅身边的摇篮里。 说实话,以他今时今日在香江的权势和地位,这种小虾米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就算这两个傢伙真的不知死活拍到了什么,想要发出去?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別以为陆晨之前对黄夕照说的“封锁消息”是在夸大其词。如今的香江,陆晨旗下的亚视为核心,掌握了全港影响力最大的电视台、遍布港岛的院线、两家发行量排名前三的报纸,还有全港最畅销的商业杂誌。可以说,他陆晨就是这一届香江的“传媒之王”。 只要他放一句话出去,全港就没有任何一家报社会敢接这两个傢伙的照片,更没人敢刊登半个字。 “既然没啥大问题,就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精力了。”陆晨合上手中的规划图,看向窗外,“嚇唬嚇唬,让他们明白什么是这辈子都不能碰的红线,然后就放了吧。以后再让我看见他们出现在陆家庄园或者医院周围,就直接按照『绑架未遂』处理。” “是,老板,我这就去办。”天养生点头应道,隨即退出了房间。 ……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那条隱蔽的林荫道。三菱汽车依旧停在那儿,只是车窗的玻璃渣已经被简单清理。 阿文和阿风互相搀扶著从嘉禾安防的车上走下来。他们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亢奋与投机,整个人仿佛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虚脱得站都站不稳。 一名保鏢將那台已经取出了胶捲的尼康相机扔回了阿文怀里。 “相机给你们,里面的东西,我们已经帮你们『处理』乾净了。”保鏢拍了拍阿文的肩膀,那股沉重的力道让他差点跪下,“陆先生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但如果还有下次……你们应该很想看看嘉禾安防的『內部监狱』长什么样。” “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阿文紧紧抱著相机,那样子不像是在抱著赚钱的工具,倒像是在抱著一个烫手的火球。 “走吧。” 隨著黑色越野车的一阵轰鸣,嘉禾安防的人如潮水般退去。 坐在三菱汽车里,阿风发动了三次才点著火。他看著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满是污渍和泪痕的脸,带著哭腔问:“文哥,咱们以后不拍这么刺激的了吧。” “肯定的!”阿文狠狠地啐了一口,摸著隱隱作痛的屁股,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阿文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这次是真的栽了。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了,拍富豪那是要命啊!从明天起,咱们专门去拍那些演电视的小明星,哪怕是去蹲秋官的墙脚,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阿风拼命地点著头,那是发自灵魂的认同。 第289章 昂撒规则 当山顶道的陆家庄园还沉浸在新生儿诞生的喜悦与温情中时,香江另一头的石澳半岛,一座掩映在绿植深处的英式別墅內,气氛却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哐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一只价值不菲的骨瓷杯被狠狠地摜在壁炉的石砖上,摔成了无数粉尘。 “该死!这帮条子疯了吗!他们竟然真的敢查到屯门的货仓!” 此时的托马斯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在官场上的儒雅与傲慢?他那张典型的昂撒人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他穿著一件丝绸睡袍,在宽敞的长绒地毯上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极重。 自从上个月,他手下“桑”在大马吉龙坡失手后,托马斯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马文坚那个混蛋手里面掌握著中岛集团近五年来最核心的走私帐本,而那份帐本,最终落到了那个叫伢子的女警手里。 这一个多月来,托马斯预想的噩梦变成了现实。港岛警方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鱼,顺著帐本上的蛛丝马跡,开始了疯狂的撕咬。中岛集团苦心经营多年的走私网络被一条条切断,据点一个接一个被捣毁,那些平日里为他效命的骨干成员像丧家之犬一样被塞进了警车。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又收到一个坏消息,警方的行动小组已经摸到了中岛集团在西贡的最后一个秘密转运港。如果那里再失守,整个中岛集团的皮就会被彻底扒开,而躲在皮下面的他,將再无遮掩。 “老板,咱们派去灭口的人全被抓了。马文坚现在被关在警方的最高级別安全屋,由政治部和重案组联合看守。那个叫伢子的女人,好像不打算放过任何细节。”一名亲信站在角落里,低著头匯报著,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托马斯停下脚步,死死地盯著窗外漆黑的海面。他知道如果再不反击,自己这个海关关长就得去赤柱监狱度过余生了。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手拨通了一个直达港督府的秘密號码。 电话那头,现任港督尤德爵士的声音透著一种高高在上的疲惫:“托马斯,这么晚了,你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找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很抱歉打扰您总督大人,但是中岛集团如今却是危在旦夕……如果我倒下了,那些每年流向大伦敦地区的『文化艺术品』,那些通过地下渠道进入日不落博物馆的黄金和古董,就再也没人能替政府打理了。”托马斯谦卑的表达著歉意,但是话语间尽显鱼死网破的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久,语气变得极其冰冷,甚至带著一丝厌恶:“你太马虎了,托马斯。你居然能让一个会计把帐本带出港岛?这种低级错误,日不过帝国不该为你买单。” 实际上,所谓的中岛集团,其实根本就是在日不过的官方默许下成立的黑手套。从印度到非洲,从苏伊士运河到远东,昂撒人最擅长的,便是从殖民地吸取鲜血以供养本土,来为耻日不过帝国的辉煌。不过二战之后,隨著世界秩序重建,那种野蛮的財富劫掠已经无法摆上檯面,但昂撒人的骨子里依然流淌著强盗的血液,又怎么甘心就此收手。 於是帝国便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通过托马斯这种高级官员之手成立一个走私集团,將殖民地那些代表著民族底蕴的文物、珍宝,甚至是巨额的黑色外匯,秘密地、源源不断地输送回大洋彼岸的本土,以此来供养那个早已日落西山、却依旧强撑面子的帝国。 托马斯只是这台庞大掠夺机器上的一个零件,但如果这个零件碎了,机器就会熄火,甚至会暴露机器背后那些坐在伦敦办公楼里,西装革履的绅士们。 “我手里还有名单!总督大人,別忘了,名单上的那些名字,一旦曝光,整个港英政府的內阁都要地震!”托马斯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我知道了。”尤德冷哼一声,隨后掛断了电话。 托马斯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虽然保住了一命,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成了总督眼里的“负资產”,需要儘快清理乾净才能维持体面。 …… 第二天上午,港岛警察总部,重案组办公室。 伢子正趴在桌子上,对著那份帐本复印件做最后的节点標註。她的眼眶有些发红,显然又是彻夜未眠。但她的精神却异常亢奋。只要捣毁了西贡那个最后也是最大的窝点,她就能拿到中岛集团勾结海关高层的直接证据。 “这回,看你还往哪儿躲。”伢子咬著笔头,自言自语道。 就在她准备召集伙计们出发时,重案组的门被重重推开了。 顶头上司曹警司走了进来。与平日里的威严不同,此刻的曹警司脸色难看得像刚吃了一只苍蝇,眼神中透著一种深深的无力和愧疚。 “伢子,带上你的人,先回位子上。”曹警司的声音有些沙哑。 “头儿,时间紧迫,西贡那边隨时可能撤场,我们现在出发正合適!”伢子猛地站起身,背上外套就想往外冲。 “我说回位子上!”曹警司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嚇得周围的警员全都缩了缩脖子。 伢子愣住了,她看著曹警司,眼神中写满了不解。 “中岛集团的案子,到此为止,”曹警司避开伢子的目光,语气生硬地说道,“刚刚收到的指令,中岛集团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绝密调查,现由保安科接手。重案组的所有卷宗,包括那份原始帐本,全部封存上交。” “什么?国家安全?”伢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不顾形象地衝到曹警司面前,大声质问道,“那是走私!是赤裸裸的文物盗卖!我们查了一个月,现在只要一步就能抓到大鱼了!头儿,你告诉我这是国家安全?” 曹警司苦笑一声,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伢子,別闹了。是处长亲自打的电话,要求立即撤回所有针对中岛集团的通缉令。这是上面的意思……甚至不是警队內部,来自於更上面,你明白了吗?” 伢子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她自然听出了那句“上面”指的是哪里。那是港督府,是那群坐在金字塔顶端的鬼佬。 “这就是所谓的法治香江?”伢子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然而,更坏的消息还在后头。 就在两分钟后,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如丧考妣的声音:“报告!安全屋发生意外……关键证人马文坚,在警员换班期间,因为『突发心臟病』抢救无效死亡!另外,存放原始帐本的证物房疑似电路短路引起火灾,帐本……已经彻底烧毁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甚至不需要遮掩的“官方灭口”。对方就是在告诉这些试图查明真相的警方,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就是规矩,他们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他们想让什么证据消失,那证据就必须化为灰烬。 伢子死死地攥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她想起这一个月来,她从那些阴暗的货柜里亲手搬出的那些精美瓷器、那些本该属於这片土地的青铜古剑。她知道,如果没有了帐本和证人,那些被截获的文物很快就会通过各种“法律手续”重新变回中岛集团的財產,然后被偷偷运往伦敦,消失在那些昂撒人的私人博物馆里。 这种无力感,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著她的內心。 “伢子,放手吧。”曹警司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水太深,你游不过去的。” 伢子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私人物品。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那枚代表著正义的警徽,突然觉得那是如此的刺眼。 既然官方的力量不能给正义一个交代,既然这些所谓的法律只是昂撒人用来玩弄权术的工具…… 伢子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在深夜里总是温柔地抱著她,那个能在港岛谈笑间决定生死的男人。那个掌握著甚至能让港英政府都感到战慄的“非官方”力量的男人。 在这座城市,如果正义走不通阳光大道,那就只能在阴影里开启它的审判。 她快步走出警署大楼,阳光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钻进自己的配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发动引擎,朝著山顶道的陆家庄园狂奔而去。 …… 山顶道,陆家庄园。 陆晨正坐在花园的摇椅上,手边放著一个婴儿篮,里面的陆谦正睡得香甜。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正拿著一本幼儿启蒙书,儘管孩子才出生几天,他却已经开始考虑教育问题了。 “老板,伢子小姐回来了。脸色……不太好。”天养生轻声走过来,低声匯报。 陆晨抬起头,正好看到伢子那辆白色的轿车一个急剎停在喷泉旁。 伢子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穿过草坪,在看到陆晨的那一刻,她眼底那份强撑著的坚韧终於崩塌了一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委屈与怒火。 陆晨並没有急著问发生了什么。他站起身,温柔地將她拉到怀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怎么了?我的大督察,谁敢给咱们陆家的人气受?”陆晨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却透著一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寒意。 伢子靠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沙哑地说道:“阿晨,马文坚死了,帐本没了……他们,那帮鬼佬,当著我的面把所有的真相都给烧了,企图让我闭嘴。” 陆晨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如渊,他知道,中岛集团每年走私的文物是数以百计的。如过不掐死,会有更多的东西流落海外。 “国家安全?”陆晨冷哼一声,伸手抚平了伢子额前的乱发,语气中透著一种霸气,“这是我们华人的香江,还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被他们冠以『安全』之名给拿走的。” 他转过头,看向天养生,眼神冷冽如刀:“阿生去通知一下酒厂,既然港督府想玩『国家安全』,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 “我要知道托马斯今晚睡在哪,我要知道中岛集团那个西贡港口里,到底还剩多少咱们国家的宝贝。” 陆晨重新坐回摇椅,眼神中杀机凛然:“伢子,既然这身警服让你束手无策,那就脱下来歇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一场『非法执法』。” 在这个一九八三年的秋日午后,陆大老板原本因为长子而诞生的好心情,再次被这些不知死活的昂撒人彻底浇灭。 而这一次,他不仅仅是为了女人的委屈,更是为了那些被强盗覬覦的、属於这片土地的灵魂。 第290章 猎人与狐狸 10月1日,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被维多利亚港深蓝色的海水彻底吞没,海关总署的大楼在月色下显得有些阴森,几盏亮著的灯火映照著官场特有的冰冷。 办公室內,托马斯重重地陷在真皮转椅里,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当他最后一次通过电话確认,警方已经撤销了对中岛集团的调查后,他那根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终於发出了如释重负的鬆弛感。 “呼——” 托马斯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原本因为极度焦虑而扭曲的面孔,逐渐恢復了那种身为海关关长的傲慢与淡定。 “呵呵,正义?法治?”托马斯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 作为一名资深的昂撒殖民官员,他太清楚这套规则该怎么玩了。规则是用来约束弱者的,而对於像他这样掌握著帝国“转运业务”的人来说,规则,只是用来遮羞的布料。 虽然这一个多月来,那个叫伢子的疯女人像疯狗一样咬掉了他中岛集团的整条走私网络,那些据点被捣毁、手下被抓捕,甚至让他这个关长一度成了总督尤德眼里的拖累。但,那又怎么样? 证据没了,证人死了,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海关关长。而只要他还在这个位置上,他就有无数种办法东山再起。 更何况,他在西贡那个最隱蔽、也是最大规模的货仓並没有被抄到。那里面存放的,是他通过中岛集团从內地搜刮来的最顶级的一批文物——商周的青铜鼎、唐代的秘色瓷、宋元时期的绝世孤本。 只要这批东西还在,伦敦那些老狐狸就绝不会放弃他。这,就是他东山再起最厚实的本钱。 他熄灭雪茄,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剪裁得体的西服,推开门走出了办公室。为了掩人耳目,他今天特意没有动用那辆掛著海关署长標誌的政府配车,而是让桑准备了一辆极其普通、甚至车漆都有些斑驳的深灰色丰田轿车。 这种在香江满大街都是的平民车型,在夜色中具有天然的隱身效果,任谁也想不到,里面坐著的会是权倾一方的海关关长。 驾驶位上坐著的,正是他手下仅存的一员大將,也是他最信任的杀手——桑。桑的面色依旧阴冷,由於上个月在大马的失利,他身上那股戾气变得更加內敛。他没有说话,只是在托马斯坐稳后,平稳地发动了引擎。 丰田轿车像一条游鱼,顺著中环繁忙的车流匯入了夜色。 桑是个反侦察的高手,他並没有直接开往新界,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驾驶著丰田车在繁华的中环、湾仔一带反覆绕圈。他忽快忽慢,连续闯过两次刚变红的信號灯,甚至在经过一条死胡同时突然倒车,又在一个並不起眼的商场地下停车场入口处虚晃一枪。 托马斯也在通过后视镜观察,作为这一行的一只老狐狸,他对反跟踪颇有心得。半个小时的博弈后,丰田车后方始终只有一些寻常的士和下班的私家车,没有任何一辆车表现出持续的尾隨特徵。 “老板,乾净了。”桑冷声说道。 托马斯露出一抹狞笑:“去屯门,走旧路,快!” 丰田车发出一阵並不张扬的轰鸣,朝著屯门工业区的边缘疾驰而去。在托马斯看来,他已经甩掉了所有的尾巴。 然而,他做梦也想不到,他所谓的“反跟踪技巧”,在真正的专家眼里,就像是小学生的把戏。 就在丰田车后方约莫两百米处,一辆深蓝色的计程车正不远不近地跟著。开车的司机戴著耳机,嘴里哼著时下的流行曲,眼神却清澈得可怕。 “目標已通过葵涌立交,二號切入,三號去出口待命。” 司机的声音通过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清晰地传向后方。这正是陆晨麾下最新组建、由头狼傅隆生亲自调教的特种侦察小组——捕风者小队。 傅隆生是什么人?那是曾在湾湾黑暗中潜伏了十年的顶级追踪宗师。在他的地狱式训练下,这支捕风者小队现在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此时的香江夜色中,除了这辆深蓝色的计程车,还有一辆送货的麵包车、两辆並排行驶的摩托车,甚至路边一个正蹲在便利店门口喝维他奶的青年,全都是捕风者小队的成员。 每隔两个路口,负责主跟的车辆就会主动脱离,由早已预置在盲区里的另一辆接力。 “报告,目標进行了三次无意义 u 轮转弯,目標还在试探。所有组员保持静默,不要抬头看他,哪怕他开到你脸前。” 捕风者小队的总指挥部设在嘉禾大厦的一处隱秘隔层內。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整个香江的地图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每一个红点都代表一名队员或一个监控节点。 丰田轿车最终在屯门的一处工业区深处减速了。 这里是屯门最荒凉的角落,两旁全是锈跡斑斑的铁皮货柜和已经废弃的修车厂。路灯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机油与海水的咸腥味。 桑在一家名为“祥记物流”的厂房前停了下来。 这家厂房表面上已经倒闭,大门紧锁,墙根下堆满了废弃的轮胎。托马斯在得知西贡仓库暴露后,立马紧急转移了藏品,並运到了这个仓库。 “老板,到了。这是我前天连夜租下来的新地点。这房主是我以前的亲戚,绝对可靠。”桑一边观察周围,一边快速打开了那扇厚重的生锈铁门。 托马斯从车上跳下来,由於过度紧张,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但他顾不得这些,快步衝进了昏暗的仓库。 当仓库內的几盏应急灯亮起时,映入眼帘的是几排用减震材料和防潮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木箱。托马斯颤抖著手撕开其中一个箱子的封条,里面露出一尊在灯光下闪烁著幽冷青铜光泽的西周大鼎。 看著这些宝物完好无损,托马斯终於忍不住发出了一阵压抑而狂热的笑声。 “伢子,曹警司……你们贏了那些烂摊子又怎么样?这些东西,只要还在我手里,我就是贏家!”他抚摸著冰冷的青铜器,眼神贪婪得如同地狱的恶鬼。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仓库外不到三百米的一座废弃水塔上,一名“捕风者”成员正调试著手中的红外热成像仪。 “『鼠穴』位置已確认。屯门工贸区34號仓库,祥记物流。” …… 山顶道,陆家庄园。 婴儿房里,陆谦在阮梅的看护下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陆晨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天养生推门而入,手里拿著一份刚从“捕风者”传回来的加密简报。 “老板,鱼进窝了。”天养生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肃杀之气,“地址在屯门34號仓库。捕风者拍到了托马斯和桑进入的画面,里面有大量的加厚封条和板条箱,从红外扫描看,內部堆积物非常紧密,符合文物的存储特徵。” 天养生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老板,只要您一句话,半个小时內,我让酒厂的人把那座仓库夷为平地,里面的东西咱们一件不剩地运回来。” 陆晨接过简报,手指在“屯门”那个坐標上轻轻摩挲,神情却出奇地冷静。 “不,先让捕风者撤回来,只留下一个小组监视。”陆晨淡淡地说道。 “撤回来?”天养生一愣,“老板,那可是托马斯最后的本钱,万一他今晚就安排船只出港……” “现在风头这么紧,他拿不走的,”陆晨站起身,走到书架旁,看著那一排厚重的史书,语气沉稳如山,“如果现在动手,咱们充其量就是当了一回『绿林好汉』。寻回这批藏品固然重要,但对於拔掉托马斯,乃至他身后那个已经腐朽到根部的昂撒权力网络来说,这还远远不够。甚至,会因为暴力截获而打草惊蛇,让那些黑手们隱藏的更深。” 陆晨要的不仅仅是这几箱古董,他要的是让这些在这片土地上作威作福了百年的强盗,在道义、法律和政治上彻底死绝。 “既然马文坚的帐本碎了,那就做一个新的『帐本』。有些帐,不仅要跟海关总署算,还要跟大英帝国那个已经没落的皇冠算一算。” 陆晨从抽屉的最深处取出一份特殊的通讯录。那上面只有一个號码,那是他在上次前往京城时,那位老者亲手留给他的私人专线。当时那位老者拍著他的肩膀说过:“小陆,你很有心,也很能干。在外面如果遇到什么麻烦的,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没想到这个电话这么快就用上了。 电话很快拨通。那头传来的声音沉稳、苍老,却透著一种震慑寰宇的威严。 “喂,是小陆啊。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有什么重要消息要分享吗?” 陆晨挺直了脊樑,语气中带著前所未有的庄重:“老人家,打扰您休息了,我在香江发现了一批『流落在外的长子』。整整一仓库,都是咱们家里几千年前的老物件。现在有人想把他们强行带到伦敦去改姓,我想,咱们作为家长,是不是该出面管一管了?” 说著,陆晨把情况详细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隨后,陆晨似乎听到了那种、带著刀剑齐鸣的笑声。 “很好。小陆,你做得很好。”老人的声音变得极其有力,“这种家务事,外人拉偏架,咱们自己人肯定要管到底。说吧,你需要什么配合?” 陆晨的眼神中杀机凛然,但语气却愈发的平和:“您放心,我在港岛还有几分能量,主要工作我会负责完成,我需要您在『外交层面』动一动,还需要您借我一样东西,具体计划是这样……” “放心吧,你说的都不成问题。” 掛断电话,陆晨靠在窗边,看著远处沉睡的香江。他知道,这一通电话,已经给托马斯判了死刑,而且是那种在大势碾压下,连尤德都不敢伸手去救的极刑。 第291章 曜变天目,报案 中环,海关总署大楼。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托马斯办公桌那厚重的实木边缘。托马斯端坐在那张象徵著权力的真皮转椅上,正慢条斯理地翻阅著一份关於“进出口贸易规范”的文件。 在他看来,虽然中岛集团的皮被扒掉了一层,虽然自己在尤德总督面前留下了无能的印象,但只要那些能够送他进监狱的直接证据化为灰烬,只要他还能继续当海关关长,那他依然是大英帝国在远东最稳固的一块基石。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屋內的静謐。 那是托马斯的私人专线,知道这个號码的人,全港不超过五个。托马斯眉头微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中闪过一抹精光。 但他並没有立刻接起,而是起身走到门口,咔噠一声反锁了房门,又透过百叶窗仔细確认了走廊外並无耳目,这才重新回到座位,按下了接听键。 “桑,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托马斯的声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桑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长官,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您之前一直叮嘱我盯著的那件东西——宋代官窑的『双绝』建盏,有第二只的消息了!” “什么?” 托马斯猛地挺直了脊樑,目光如炬。他那双蓝眼睛里,正跳动著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消息准確吗?现在东西在谁手里?” 提到这只建盏,托马斯的呼吸甚至带上了某种拉风箱般的粗重。对他而言,这可不仅仅是一件古董,更是他下半辈子能否在伦敦上流社会站稳脚跟的“投名状”。 那是宋代建窑在巔峰时期留下的传奇,不但其成色是罕见的曜变天目,而且成品是一对。其中一只,如今正静静地躺在伦敦一位权势滔天的老贵族——汉密尔顿公爵的私人藏珍阁里,另外一只则是下落不明。那位老牌贵族嗜瓷如命,甚至到了癲狂的地步。多年来,他一直引以为憾的就是没能凑齐这一对“绝世双姝”,甚至曾公开表示,谁能把另一只送到他面前,谁就是汉密尔顿家族最尊贵的朋友。 托马斯在香江经营中岛集团这些年,有大半的精力都耗在了寻找这只茶盏上。他太清楚了,在日不落帝国的权力迷宫,再多的金钱有时也比不上一份顶级权贵的青睞。 “消息绝对可靠,”桑在电话那头快速地说道,“卖家叫『金刚』,是江湖上这两年声名鹊起的一个神偷。据说是他前两天刚从港岛某个豪宅里顺出来的货。这小子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古董,但知道肯定值钱,想找路子套现。咱们中岛集团虽然受了点挫折,但是底子还在,他在黑市打听了一圈,最后找上了我们。” “他开价多少?”托马斯平復了一下心情,重新坐回椅子上。 “一千万港幣。”桑报出了一个数字。 托马斯眼角抽动了一下,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酸萝卜別吃”。 一千万,如果放在中岛集团的全盛时期,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付了。但是在如今他和中岛集团都损失惨重的情况下,一千万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可以预见,这笔钱肯定要从他自己腰包里出了。 但是仅仅犹豫了不到三秒,托马斯便咬牙拍板了:“答应他!汉密尔顿公爵的友谊,別说是一千万,就算是两个亿也值得!” 但是托马斯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对著话筒阴冷地补了一句:“不过,中岛集团的钱,拿出去容易,带回来……也不是没可能。交易完成后,如果在那座码头上发生点什么意外,让一个『神偷』从此销声匿跡,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桑的声音也变得冷酷:“明白,长官。我这就去安排交易地点。” 掛断电话,托马斯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上帝对他的补偿——在失去了大半个走私网络后,竟然送来了他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 他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繁华的维港,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伦敦泰晤士河畔的庄园里,与公爵碰杯的画面。 …… 就在托马斯沉浸在即將攀附权贵的美梦中时,一组由五辆劳斯莱斯组成的车队在几辆黑色大g的护卫下,平稳地停在香江警务处总部的门口。 车门开启,陆晨一身深色西装,面沉如水地走下了车。紧隨其后的霸王花,则是怀抱著一份厚厚的档案,眼神犀利如刀。 陆晨的到来,直接惊动了警队的高层。 原本还在处理公文的助理副处长斯托德,在接到前台的消息之后,忙不迭地亲自下楼迎接。 “陆先生,稀客稀客!哪阵风把您这位財神爷给吹到总部来了?”鬼佬斯托德的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伸出双手快步走上前。 虽然如今香江还是鬼佬当权,但是陆晨也不是普通的华人。在这个权钱交易极其成熟的时代,像陆晨这种掌握著媒体命脉、又大笔赞助了警队的顶级財阀,即便是警务处处长韩义理见了也得客气三分。 陆晨淡淡地与他握了握手,语气不咸不淡:“斯托德先生,我今天来不是找你喝茶的,我是来报案的。” “报案?”斯托德一愣,表情瞬间严肃起来,“谁这么大胆子,敢动到陆先生您的头上?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社团搞事?您放心,只要是在香江这块地头上,我一定给您个交代。” “那倒不是社团的事。”陆晨在斯托德的引领下,施施然地走进了副处长的贵宾接待室。 他靠坐在鬆软的真皮沙发上,天养生顺势將一张列印好的清单放在了桌面上。 “昨晚半夜,我位於又一村的庄园进了贼。”陆晨顺手接过霸王花递来的香菸,隨著火机清脆的金属扣击声,一缕轻烟在办公室內缓缓洇散,“丟了一些现金和珠宝,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没了也就没了。可坏就坏在,那贼人还顺走了一件京城某位领导亲手赠我的传家宝。” 斯托德原本是想卖个好,此刻一听涉及內地背景,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他暗骂自己多事,为何招惹了这桩外交级別的麻烦。可如今大佛已经进了庙,他断然不敢推諉,只能硬著头皮接过报案清单,目光掠过那一串令人眩晕的“0”,隨即定格在了最后一栏的描述上。 “宋代官窑,顶级天青釉茶盏……”斯托德倒吸了一口冷气,他虽然不懂古董,但也知道凡是跟“官窑”沾边的,那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陆先生,您確定是这件东西?” “当然確定。”陆晨眼神微眯,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这件茶盏不仅价值上亿,更代表了我陆家和內地的脸面。斯托德先生,我今天亲自跑这一趟,就是想告诉警队,我对这个贼——很感兴趣。” “明白,明白!”斯托德猛地一拍大腿,转头对著旁边的助理喊道,“马上给重案组和情报科下死命令!发动全港所有的线人,凡是在黑市上看到这件宋代茶盏的,立刻封锁消息,第一时间向我匯报!” 他转过身,对著陆晨打包票道:“陆先生,您放心。这种顶级货色,在香江出不了手,只要那个贼敢露头,我一定亲手把他拎到您面前!” 陆晨看著斯托德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就多谢斯托德先生费心了,我一直很相信港岛警方。” 陆晨站起身,走出警署总部坐回车內,声音变得极其冷峻。 “阿生。” “老板。” “告诉金刚,戏演得真一点。今晚的交易,让托马斯亲眼看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然后再让他亲手把它拿走。”陆晨揉了揉太阳穴,眼神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我要看著他在这个最高光的时刻,被他自己坚守的那套『昂撒规则』,给彻底碾碎。” 在这个一九八三年的秋天,陆大老板不仅要收回那仓库的国宝,更要用一只有价无市的茶盏,钓出这整座岛屿上最贪婪的那条老鱼。 所谓猎人,最高明的手段从来不是追逐,而是挖好了坑,坐等狐狸自己跳进来,还要带著感激的笑容。 第292章 老狐狸的末路(二合一) 观塘,这片曾经见证了无数家庭在这座城市扎根的工业重镇,到了深夜一点,便显露出一种近乎荒凉的死寂。废弃的厂房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锈跡斑斑的脚手架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此时,在一个极其偏僻的死角,几点微弱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那是香菸被猛吸时亮起的火星,火星映照出几张充满肃杀之气的面孔。 桑穿著一件深色的战术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他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他身后站著六名身形彪悍的汉子,全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死忠。 虽然现在中岛集团已经成了过街老鼠,但是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打手还是有不少的。而且这仅存的手下也算变相的被筛选了一遍,留下来的个个都是好手。 几个沉重的旅行袋被手下严密保护著,里面装满了整整一千万港幣的现钞。这是托马斯他倾家荡產、孤注一掷的进身之阶。甚至为了能及时凑齐现金,托马斯还不得不抵押了自己的房產。 桑看了一眼手錶,指针已经跳过了约定的时间。 “桑哥,那小子不会是想耍我们吧?”一名手下低声问道,他的怀里鼓鼓的,里面是沉甸甸的军械,“如果是假消息,老板那边……” “耐心点,”桑冷冷地打断了他,眼神如狼一般死死盯著远处那条唯一能通向这里的泥泞小路,“金刚这种级数的人物,虽然贪財,但最惜命。他知道中岛集团的规矩,既然答应了,他不敢不来。” 话音未落,一阵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传来,刺眼的氙气灯光瞬间撕裂了黑暗。 一辆黑色的山叶重型摩托车像是一道闪电,在泥泞的道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水花,最后以一个极其华丽的侧滑,精准地停在了桑的身前五米处。 金刚摘下头盔,露出了那张在香江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痞气笑脸。他並没有急著下车,而是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桑刚想说点场面话,但是还没开口,变故再起。 因为在摩托车的强光灯柱之后,不远不近地停下了两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標识的越野车。 隨著车门拉开,四名身高接近两米、穿著战术背心、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的外国壮汉沉稳地走了下来。这些人动作专业,行事敏捷,一看就是常年与火药为伍的狠角色。 看到金刚竟然带了手下,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冷声讥讽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堂堂的神偷金刚啊?怎么,以前不是號称独来独往、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独行侠吗?今天出门收个帐,怎么还要像娇滴滴的公主一样,请这么多奶妈跟著保卫?” 金刚嘿嘿一笑,跳下摩托车,瀟洒地摊了摊手,动作中透著一股子满不在乎的洒脱:“兄弟,別这么大火气呀。毕竟咱们这次交易的数额可是整整一千万,我这人胆子小,就怕某些人心肠太黑,到时候我连买棺材的钱都没有怎么办?多找几个兄弟撑个场面,大家心里都踏实,你说是不是?” “废话少说,货呢?”桑冷哼一声,不愿在这上面纠缠,毕竟老板的首要命令还是確认货的真偽。 “在这呢。”金刚从越野车的后座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被层层防潮膜包裹的红木盒子。 两名中岛集团重金聘请的古董专家立刻拎著箱子走上前来,在几盏强力手电筒的匯聚下,红木盒盖缓缓开启。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在那深邃如夜空的瓷胎內壁上,无数点状的结晶在光线的照射下,竟然呈现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幻彩蓝光,宛如宇宙深处的星系在缓缓旋转,深邃、瑰丽、透著一种跨越千年的庄严。 “曜变……真的是曜变天目!”一名老专家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戴著白手套的手微微抖动,拿著高倍放大镜在瓷圈足处反覆確认,最后对著桑重重地点了点头,“桑哥,真货。绝对是宋代建窑官贡的极品,这世上恐怕找不出第三只了。” 桑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了几分,他立刻对著身后挥了挥手。 几名手下拎著几个沉甸甸的旅行袋走了出来,拉链拉开,一叠叠用橡皮筋捆好的、印著滙丰银行標誌的千元大钞(大牛)在灯光下散发著一股迷人的墨香。 “一千万,一分不少。”桑盯著金刚的眼睛,语气森然,“东西我们带走,你可以带著你的『骑士团』去点收了。” “哈哈哈,爽快!” 交易进行得极其迅速,金刚在几名外国壮汉的护送下,拎著钱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山叶的引擎声渐行渐远。 桑没有任何耽搁,立马拨通了托马斯的私人电话:“老板,交易完成了,货已经到手,极品中的极品。” 电话那头,托马斯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沙哑:“太好了,钱呢?拿回来了吗?” 桑看著那两辆已经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越野车,眼角跳了跳,有些无奈地匯报:“老板,金刚早有准备,带了四个顶尖的洋鬼子僱佣兵盯著,我们没机会动手,钱……被他拿走了。” “该死的!一千万!”托马斯在电话那头咒骂了一句,但紧接著,他贪婪的本性战胜了损失感,“算了,只要拿到了那只茶盏,汉密尔顿公爵的友谊就值十个一千万!桑,立刻把它安全送回屯门的秘密仓库,我马上赶过去!” “是!” …… 一个小时后,屯门工业区,中岛的仓库內。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的尘土味,但在托马斯的眼里,这里却是世界上最神圣的殿堂。 托马斯在明亮的灯光下,像是朝圣一般跪在桌子前,双手托著那只曜变天目茶盏。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痴迷,那种由於极度贪婪而產生的红血丝布满了他的眼球。 “漂亮……太漂亮了。”托马斯喃喃自语。 作为海关关长,他这些年见过的宝贝不计其数,光是经他手运往伦敦的国宝级文物就有上百件。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灵魂的器物。 那种在不同角度变幻出的光泽,仿佛真的藏著一个神灵。他终於理解了,为什么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位伯爵,会为了这只茶盏许下那样惊人的承诺。 “这就是我的勋章,这就是我进入日不过帝国上流社会的入场券!”托马斯发出一阵压抑而得意的低笑。 然而,他並不知道,就在这座仓库外,死亡的阴影已经悄然降临。 仓库外的废弃空地上,几道红色的雷射瞄准点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飞虎队的指挥车內,助理处长李树堂正盯著红外热成像显示屏,他的一双虎目中闪烁著如同猎人般的冷冽。 “各小组注意,这里是指挥总部。”他按住耳麦,声音低沉而有力,“目標区域內有极其珍贵的国家级文物。严禁使用爆震弹,严禁大范围交火!阿尔法小组从正门突击,贝塔小组封锁后门!重复,首要任务是保证文物安全!” “收到!”x2 “行动!” 隨著李树堂一声令下,原本寂静的荒野瞬间动了起来。 几十名全副武装、戴著防毒面具的飞虎队员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幽灵,迅速地占据了每一个射击位。 “咚!咚!” 几枚经过特殊处理的催泪瓦斯弹打碎窗户,精准地射入了仓库內。 正沉浸在美梦中的托马斯被突如其来的破碎声嚇了一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浓烈、辛辣的白烟便迅速填满了整个空间。 “咳咳!咳咳咳!” 中岛集团那些还在外围守卫的手下发出一阵阵悽厉的咳嗽,他们试图拿起身边的武器瞄准,却发现双眼像被火烧一样疼痛,根本无法睁开。很快他们连武器都握不住了,在这种特製的强力瓦斯面前,所有的顽抗都变得滑稽可笑。 “长官!有条子!快走!”桑到底是亡命之徒,他捂住口鼻,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托马斯,顺手拎起那个红木盒子,就往预留的后门衝去。 此时托马斯的大脑一片混乱,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他自认为保密级別最高、连港督都不知道的避风港,会被警方盯上。不过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还是逃命要紧。 两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后门,本以为外面是逃生的曙光。然而,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直接打在了托马斯的脸上。 “police!放下武器!扑街,跑这么快赶著投胎啊?”一个听起来极其不正经、甚至带著几分市井痞气的男声响起。 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穿著飞虎队战术背心、没有带防毒面具、嘴里还叼著根牙籤的年轻队员。他此时正斜靠在门槛上,手里的mp5衝锋鎗甚至都没有对准他们,而是像个流氓一样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这正是之前在大事件中大放异彩、如今被提拔为小队长的周星星。 “混蛋!放开我!”托马斯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他此时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狗,疯狂地挥动著手臂,口中大喊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海关关长托马斯!你们这些臭差人,谁给你们的胆子搜查这里的?让你们的处长韩义理滚过来跟我说话!” 周星星愣了一下,隨即掏了掏耳朵,转头看向身边的同僚,一脸荒诞地笑道:“哎,阿当,你听见没?这傢伙说他是什么?海关关长?” 旁边那名队员也忍不住轻笑出声。 周星星重新看向托马斯,眼神中充满了嫌弃:“我说大佬,你就算要编故事,也编个像样点的行不行?你要是关长,我还是港督他亲二叔呢!现在这帮搞走私的,一个个不仅身手烂,脑子也坏掉了,居然把自己幻想成港英政府高官?” “你……你这个低贱的……”托马斯气得浑身发抖,还想继续咆哮。 “叫什么叫!再叫大声点我就当你袭警了啊!”周星星眼皮一翻,猛地跨出一步,对著托马斯那张傲慢的老脸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 “砰!” 这一拳打得极重,托马斯那细皮嫩肉的老脸瞬间被打歪了过去,几颗带血的牙齿直接飞了出去。 “你还敢瞪我?长得丑了不起啊?”周星星又是顺势一记下勾拳,重重地轰在了托马斯的小腹上,“我最討厌別人在我面前装x了,尤其是你这种穿得像个变態的鬼佬!” 托马斯发出一声悽厉的乾呕,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蜷缩在泥地上,手里还死死抱著那个盒子。 周星星又是利落地一记手刀砍在了托马斯的后颈上,嘟囔道:“这下世界安静了。带走带走,这傢伙想当官想疯了,回去记得给他申请个精神病鑑定。” 一旁的桑原本还想反抗,但看到自家老大的悽惨模样,嘴角微微抽搐,果断选择投降。 说起来,托马斯这次失败,很大程度上归功於他那引以为傲的“保密意识”。 自从上次因为一个会计而导致中岛集团元气大伤之后,托马斯就產生了极强的保密意识。因此在这次重新转移文物之后,托马斯谁都没有告诉。他不仅瞒著內地的接头人,甚至连港督尤德和警务处长韩义理,都对这个囤积点的具体位置一无所知。 正因为这种信息断层,也就导致了,当李树堂以“追缴陆先生失窃国宝”为由调动飞虎队时,尤德和韩义理还以为只是去抓一个不知死活的小贼金刚。 两人毫不在意,甚至还在幻想著陆晨会因为这件事欠他们一个人情。但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李树堂这网撒下去,捞上来的竟然是他们苦心保护的、正准备为帝国输送利益的“自己人”。 等到第二天清晨,尤德爵士在港督府的官邸里,看到“海关关长托马斯因涉嫌大规模文物走私及入室窃取陆晨传家宝在屯门被捕”的新闻后,这位绅士手里的茶杯惊得直接落在了地毯上。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时间回到现在,当李树堂带著大批人马,走进那个堆满了数以百计板条箱的仓库內部时。纵使他早已得到了陆晨的通气,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却感到了一股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滔天怒火。 这间並不算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近三百个加固过的木箱。 李树堂亲自拿起撬棍,猛地一撬。隨著木板断裂的清脆声,一尊带著厚重歷史沉淀感、刻满了饕餮纹饰的商周青铜大鼎呈现在眾人眼前。在另一边的箱子里,数百卷泛黄的敦煌经卷被隨意地堆叠著,那些曾是民族血脉的文字,如今却贴著即將运往大洋彼岸的走私封条。 “畜生……真是一群披著人皮的畜生!”李树堂死死地攥著撬棍,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青白色。 他想起在那场被称为“鸦片战爭”的浩劫后,这些强盗就是这样劫掠了圆明园。而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在他们自詡法治、文明的香江,这群昂撒人竟然还在干著这种监守自盗、挖人祖坟的勾当! “处长,所有的文物已经初步清点完毕,数量惊人。根据標籤,目的地全都是伦敦……”一名飞虎队的小队长走上前,声音中也带著无法抑制的愤怒。 “封锁现场!不允许任何媒体、任何无关人员进入!”李树堂的声音嘶哑而决绝,“那只曜变天目茶盏呢?” “报告!小队长周星星在后门抓获了两名试图潜逃的嫌疑犯,从其中一名自称是海关关长的男人怀里,找到了陆先生报案失窃的那只『双绝』茶盏!” 李树堂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匣子,心中一块巨石总算落了地。 这只茶盏,就是压死托马斯的最后一张底牌。只要这件“失窃赃物”在托马斯手里被当场缴获,任凭尤德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一个持有顶级失窃文物的现任高官。更何况,这间仓库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托马斯无法解释的。 “带回去!连夜审讯!”李树堂猛地一挥手,“我要在这帮鬼佬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所有人的口供。哪怕是用铁烙去烙,也要把他们的嘴给撬开!” “是!” …… 深夜两点,维多利亚港的波浪声在山顶道似乎也变得清晰可闻。 陆晨独自坐在书房的露台上,手里捏著一根点燃的雪茄,火星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即便已经是凌晨,他依然没有睡意,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直视著屯门那个正处於风暴中心的仓库。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陆晨拿起听筒,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老板,托马斯已经进笼子了。”电话那头,陈军的声音透著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 如今的陈军,在陆晨和酒厂的帮助、外加自己本身过硬的素质,已经正式调入了警务处总部(phq)。虽然职衔依然是总督察,但在警队的权力核心圈里,这个位置的含金量远非基层警署可比。现在他在李树堂的手下办事,今晚上的行动他就是副总指挥。 “辛苦了。”陆晨淡定地笑了笑,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这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那个托马斯现在什么反应?” “他在泥地里被周星星揍晕了,现在刚醒过来,不过他嘴硬的很,什么也不肯招,还叫囂著要见律师。”陈军冷哼一声,语气中透著一股不屑。 “不过您放心,李处长已经把那件曜变天目盏封存了,那满屋子的文物他也赖不掉。” “嘴硬?”陆晨眼神中闪过一抹残忍的寒光,语气森然地交代道,“按照计划行事即可,记住,我要的不仅是他的认罪书,还有他背后那一整个昂撒权力网络的名单。” “明白,老板。我会亲自『关照』他的。”陈军在电话那头沉声应命。 掛断电话,陆晨掐灭了雪茄,起身推开了书房厚重的实木门。他穿过幽静的长廊,来到了伢子的臥室前。 屋內还透著一丝微弱的暖黄色灯光,伢子披著一件真丝睡袍,光著脚坐在窗台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抱著一杯早已冰凉的咖啡,眼神中满是落寞与不甘。 她这两天基本没睡过一个好觉,不仅是因为前几天目睹了鬼佬高层官官相护后的愤慨,更是对这次计划能否顺利实施的不安。 当陆晨推门而入时,她那双略带红血丝的美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阿晨,你怎么还没睡?”伢子站起身,声音中透著一丝沙哑。 陆晨没有回答,只是走上前,大手温柔地覆在她的发顶,隨后微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呢喃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托马斯那条老狐狸,在屯门的仓库被飞虎队人赃並获,现在已经坐在审讯室里吹冷风了。” “什么?” 伢子娇躯猛地一震,原本死寂的眼神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那双纤细的手死死抓住陆晨的衣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真的吗?!那批文物……还有中岛集团……” “放心吧东西一件都没少,他亲手抱著文物被抓的现行,”陆晨宠溺地捏了捏她娇嫩的脸颊,“现在,他所有的『国家安全』藉口都成了笑话。” “太好了……我就知道!”伢子兴奋地尖叫一声,那股压抑了一周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过身就开始脱掉睡袍,寻找掛在衣架上的督察制服。 “你要干什么?”陆晨笑问道。 “我要回警署!我要回总部审讯室!”伢子一边飞快地繫著扣子,眼神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毅与火热,“我要亲眼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托马斯认罪,我要亲自告诉他,在这片土地上,不是他们这群强盗说了算的!” 看著这个重新恢復了英姿颯爽、正义感爆棚的女警督,陆晨眼中闪过一抹激赏。他顺手拿起架子上的风衣披在她的肩上,淡淡地说道:“去吧,我的大督察。既然你想看这场大戏的谢幕,我陪你一起去。” 在这一九八三年的凌晨两点半,山顶道的劳斯莱斯再次划破了夜色。 托马斯在昂撒规则里建立的堡垒已经坍塌,而属於他的审判日,才刚刚开始。 第293章 弃子与背叛,终极审判的降临 凌晨四点,香江警务处总部大楼。 冷色调的白炽灯光在空旷的走廊里投射出清冷而锐利的光影,皮鞋叩击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显得格外急促。这里是整座城市权力的神经中枢之一,而今晚,这根神经正因为一个人的被捕而剧烈震颤。 审讯室二號。 这间並不宽敞的房间里,空气冷得有些刺骨。 托马斯端坐在审讯椅上,他已经醒来两个小时了。周星星那重逾千钧的两拳確实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即便此刻,他的半边侧脸依然红肿得像个发麵馒头,嘴角残留著乾涸的血跡,每动一下都牵扯得生疼。 但在最初的慌乱与愤怒过后,这位纵横官场二十载、在昂撒精英教育中淬炼出的老狐狸,也是迅速找回了一名政客该有的冷静与高智商。 他没有叫囂,没有挣扎,甚至连原本鬆散的领带都被他用戴著手銬的手笨拙地整理了一番。他像是一尊大理石雕像,在阴影中等待著对手的露面。 “啪嗒。”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两名年轻的重案组警员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著厚厚的记录本,眼神中带著一丝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凌厉。 其中一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托马斯,別装了!屯门仓库人赃並获,近三百箱走私文物,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托马斯听完並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走私?不不不,警官我想你们误会了。”托马斯挺直了脊樑,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身为大英帝国的海关关长,我之所以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我接到了最高级別的秘密线报,有一个庞大的国际走私集团准备在新界中转一批珍贵的文物。我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我特意带著我的私人部下亲赴一线进行现场核实。”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结果呢?你们这群鲁莽的飞虎队,不仅干扰了海关的正常部署,甚至还对我这位高级官员实施了极其恶劣的暴力。看看我脸上的伤,这不仅仅是对我个人的侮辱,更是对海关署、对总督府的挑衅!我一定会向韩义理处长,甚至向尤德爵士提出最严厉的投诉!你们这身制服,怕是穿不了几天了。” “你……”两名警员被气得语塞。 托马斯看著他们的反应,心中冷笑连连。 他知道,虽然那些仓库里的文物虽然数量惊人,但他早已下令抹去了所有的入库记录和物流信息。而记录了这批文物的那本最致命的帐本,也早在几天前化为了灰烬。只要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与这些货物的权属关係,他完全可以利用“官方执法”这个万能的挡箭牌脱身。 “现在,请给我的律师打电话,在我见到律师之前,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托马斯闭上了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就在这时,审讯室那道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了。 “砰!” 陈军走了进来。他此时还穿著那件深灰色的风衣,身上带著一股子还没褪尽的烟味和深秋的寒意。他没有看两名警员,而是径直走到了托马斯对面坐下,隨手將一叠文件夹扔在了桌子上。 “托马斯先生,看来这一觉睡得不错,编出来的剧本也很精彩。”陈军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隔著烟雾,眼神玩味的盯著对方。 “这位警官,如果你是来道歉的,我可以接受,只要你跪下来给我擦皮鞋。”托马斯讥讽道。 陈军笑了,那是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笑容:“你真以为,我们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会去动你这个级別的『大人物』?没错,那些仓库里的几百箱文物,確实很难在短时间內证明它们属於你,哪怕大家都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但是……” 陈军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冷,像是夹杂著冰渣:“你似乎遗漏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托马斯先生,能否解释一下,你被抓的时候,怀里死死抱著的那件——宋代曜变天目建盏,是怎么一回事呢?” 托马斯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原本因为傲慢而挺直的脊背,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该死,那件建盏! 他脑中嗡的一声,由於之前的极度兴奋与剧烈衝击,他在潜意识里把这件最致命的物证给边缘化了。 “其他的赃物確实没有来源,但那件曜变天目建盏,可是名花有主的。”陈军倾身向前,那股压迫感让托马斯下意识地后仰,“大盗金刚在前天深夜,从陆晨陆先生的又一村庄园里窃取了这件珍宝。陆先生已於昨天上午十点,亲自带人前往警署总部报了案。档案號、现场照片、甚至这种孤品的原始入册记录,我们现在手里一应俱全。” 陈军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现在,请你身为『尽职尽责』的关长大人,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件被窃不到二十四小时的顶级赃物,会跨越半个香江,出现在你怀里?难道你是从金刚手里抢过来的?” 托马斯的冷汗终於渗了出来。他只觉得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全部竖起。 陆晨!竟然是陆晨的东西! 他心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將那个该死的金刚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混蛋!哪怕你从滙丰银行金库里偷,哪怕你从港督府里偷,为什么偏偏要去动那个煞星的东西! 但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在短暂的思维空白后,托马斯强行稳住了心神,咬牙切齿地说道:“这……这正是我要匯报的!这间仓库,很可能就是那个大盗金刚的秘密据点。我收到线报后进去查封,在那张桌子上发现了这件被郑重摆放的文物。我当时並不知道那是陆先生的失窃物,但我作为海关关长,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不凡。为了防止在后续的衝突中损坏如此珍贵的国宝,我才决定先亲手带回海关大楼保存,这完全符合紧急情况下的处置权!” “漏洞百出,”陈军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托马斯,如果你这个理由能在法庭上站住脚,那全香江的绑匪都可以说他们带走人质是为了保护人质的安全好了……既然你死鸭子嘴硬,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陈军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复印件,摊在了托马斯面前。 “看看这个,我们今晚不只是突击了那个仓库,还追捕了大盗金刚。虽然让他本人跑了,但是我们成功截获了他的四名僱佣兵隨从。这四个人可没有你这么能说会道,为了减刑,为了少在赤柱蹲几年,他们已经转做了污点证人。” “他们在半小时前已经供认不讳,今晚凌晨两点,他们在观塘废弃码头,亲眼看著金刚將这件『曜变天目盏』卖给了一个叫桑的男人。” 陈军指著供词上的指纹和签名,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而买家支付的一千万港幣现金,现在就在金刚的逃跑路线上被截获。桑今晚带人去观塘交易,而你一个小时后出现在仓库,接过这只盏。托马斯先生,你还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托马斯看著那几张供词,眼前的字跡仿佛变成了无数飞舞的黑色利刃,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眩晕感。 铁证如山。 然而,在极致的绝望中,托马斯竟然还没有完全放弃抵抗。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悲愤”。 “什么?观塘码头?一千万现金?”托马斯猛地拍响了审讯椅的横木,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你是说……桑?他竟然背著我干了这种事!” 陈军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著对方的表演。 “哦,上帝啊!”托马斯掩面而泣,甚至从指缝间挤出了几滴浊泪,“陈总督察,我要向你,向警队致谢!真的,多亏了你们,我才知道我身边竟然养了这么一只贪婪的饿狼!难怪他今晚支支吾吾地要把我引到那个仓库去,难怪中岛集团之前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一些莫名其妙的走私案件。原来是他!他竟然一直在借著我的名义,借著海关的虎皮,在外面为非作歹、中饱私囊!” 托马斯放下手,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决绝:“陈先生,请你立刻转告韩义理处长,我托马斯个人虽然受了委屈,但我绝对支持警队的严正执法。桑的行为严重败坏了海关的声誉,我绝不会包庇他!我会提供他所有的资料,所有的违规线索。我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能儘快保释,我要亲自回海关,配合你们清理门户!” 托马斯这一招,不可谓不狠。 弃车保帅。 他打算把这几年中岛集团所有的罪责、所有的走私路径、甚至那整仓库的文物,全部推到桑这个“执行者”身上。 他不指望能推卸的足够乾净,只要让警方暂时抓不住把柄,只要能让他暂时走出这间审讯室,回到港督府的怀抱,他就有无数种办法让桑在监狱里“暴毙”,或者让尤德联手韩义理把他救出来。 毕竟,托马斯的手里,还握著那份让伦敦地震的“利益输送名单”。 然而,托马斯做梦也没想到,这间审讯室的单向透视玻璃后面,正站著几个人。 李树堂背著手,面无表情地看著玻璃后面托马斯那令人作呕的表演。而在他身旁,桑正戴著厚重的手銬,浑身颤抖著死死盯著玻璃。 为了让桑听得更清楚,李树堂还贴心的打开了监听喇叭。 於是审讯室內,托马斯那句“我最信任的下属……竟然背著我干了这种事”和那句“我绝不会包庇他”,在狭窄的观察室里不断迴荡。 “桑,听清楚了吗?”李树堂侧过头,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这就是你为之效忠了十年,为他挡过枪、为他坐过牢、为他在西贡那种地方挖人祖坟的关长大人。” 桑的眼眶由於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通红,甚至有血丝隱隱渗出。他那张常年阴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绝望与淒凉。 作为十五岁就出来混社会的他,他心中有著一套最原始的“江湖道义”。他原本以为,哪怕全世界都拋弃他,托马斯也一定会想尽办法捞他,至少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送死。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在托马斯眼里,他甚至连一只用过的卫生纸都不如。 “桑,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的局势。”李树堂走到他面前,语气中透著一股复杂情绪,“托马斯这种政客,最擅长的就是把黑的说成白的。那件曜变天目盏可不是普通的古董 我已经收到了確切消息,那是京城那边通过半官方渠道,送给陆晨陆先生的礼物。这件事,已经由陆晨直接捅到了港督府,甚至內地的有关部门也已经开始了『外交层面的严正交涉』。” 李树堂冷笑一声:“虽然香江已经十七年没有执行过死刑了,但如果这件事上升到了外交事故,上升到了危害民族大义的高度……你猜猜,在鬼佬政府为了平息眾怒的时候,会不会拿你这个『主谋』来祭旗?如果你一个人把这满仓库的东西扛下来,我保你坐牢坐到死!” 桑面如死灰,由於极度的心理压力,他的额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他看著玻璃后面,托马斯还在滔滔不绝地向陈军献计献策,如何“公正”地审判他这个走私犯。 “如果不呢?”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如果你愿意检举。”李树堂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果你能提供托马斯作为中岛集团最大首脑的直接证据,如果你愿意作为污点证人出庭指证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非法勾当……我可以代表警队和律政司向你保证,你会得到最完善的证人保护计划。不仅能免除那必死的刑期,甚至我还能在你服完刑出狱后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送你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安享晚年。” 李树堂指了指那个红木盒子,语气骤然变冷:“记住,机会只有这一次。等托马斯走出了这间房,他有一万种办法让你在看守所里『自杀』。” 桑死死盯著玻璃后的托马斯。他想起这十年来,自己为了托马斯的野心,在东南亚的泥潭里打滚,在西贡的野林里搬运尸体,在港岛的黑市里被人追杀…… 所有的忠诚,在托马斯那句“绝不包庇”面前,都成了这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 “好……我签。我检举。” 桑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滑落。但当他重新睁开眼时,那双眼眸中只剩下了如同深渊般的恨意。 “我手里有一份托马斯私下里为了控制下属而录音的磁带。他在屯门还有另外一处的秘密金库,所有的钥匙都在我这里。我只有一个条件!我不仅要看著他坐牢,我还要看著他在这个最高光的时刻,在以为自己能顺利抽身的时刻,被你们彻底打回原形!” 李树堂微微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桑的肩膀:“聪明人的选择。放心,你会看到的。” …… 半个小时后,审讯室。 陈军收起了托马斯那份洋洋洒洒的“自白书”,正准备起身离开。 托马斯此时已经恢復了优雅,他整理了一下西服的袖口,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容:“陈先生,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保释金的问题了。毕竟,我还要急著回海关主持大局,处理那个该死的桑留下的烂摊子。” “保释?”陈军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眼神中带著一种莫名的悲悯,“托马斯先生,你似乎对『证据』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再次开启。 桑在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员押送下,缓缓走了进来。 原本还神情篤定的托马斯,在看到桑的那一刻,浑身的汗毛在瞬间炸开。他由於惊恐而猛地站起身,尖叫道:“你们带他进来干什么!这个卑鄙的走私犯!带他走,我不想见到他!” 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托马斯。那眼神,让托马斯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剧毒的毒蛇缠住了脖颈。 “托马斯,別演了。”桑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你刚才说,所有的罪名都是我背著你乾的?你刚才说,你会全力配合警队,绝不包庇我?” 桑淒凉地笑了笑,隨后从怀里掏出一本贴身收藏的小本子,还有一枚极其微小的钥匙,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那我们就来算算总帐吧,关长大人。” 托马斯看著那个本子,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他由於极度的惊惧,身体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手里?! 李树堂带著一丝胜利者的微笑走了进来,他拿起那个本子,对著托马斯晃了晃。 “托马斯,就在十分钟前,桑先生已经正式转为污点证人,並向我们提供了这份——中岛集团近五年来所有走私文物的最终去向,以及几个属於你的真实银行帐户。” 李树堂微微前倾,语气如刀:“现在,不仅是这一只曜变天目盏的问题了。你的保释金,恐怕要留著给自己买副好棺材了。” 托马斯无力地瘫软在审讯椅上。他看著面前神色悲凉的桑,看著一脸嘲讽的陈军,看著如同审判者一般的李树堂。 他知道,属於他的那个昂撒时代的堡垒,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此时,在单向玻璃后面。 陆晨正带著伢子,安静地欣赏著这一幕。 伢子看著托马斯那张由於绝望而扭曲的老脸,紧紧抓住了陆晨的手臂,眼眶微红。不仅是因为自己的委屈得到了释放,更是因为那些国宝,终於能回家了。 “阿晨,谢谢你。”伢子在陆晨耳边低声呢喃。 陆晨只是淡淡一笑,眼神看向窗外已经泛起的鱼肚白。 “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而且我保证,这只是一个开始,从现在起,在香江,谁也別想抢走属於咱们华人的东西。” 第294章 三个条件 一九八三年的十月二日。 这一天的清晨,香江被一层薄薄的、湿冷的晨雾所笼罩。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几艘早起的轮渡发出沉闷而悠长的汽笛声,在浓雾中激起一圈圈苍凉的涟漪。 上亚厘毕道,总督府。 这座始建於十九世纪中叶的建筑,依旧维持著日不落帝国最后的体面。汉白玉的长廊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穿著洁白制服的菲佣在走廊间悄无声息地穿梭。 清晨七点,现任总督尤德爵士已经准时出现在了他的早餐桌旁。 尤德是一个极其注重细节的人,甚至在洗漱时,鬢角的每一根白髮都要被菲佣用特製的髮蜡梳理得纹丝不乱。然而,此时这位精心梳洗过一番的港督,眼神中却透著一种掩饰不住的疲惫。 两个大国关於香江前途的谈判已经进入了最艰难的拉锯战,铁娘子首相在伦敦的每一封电报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菲佣小心翼翼地將一份精心烹飪的英式早餐和今天的晨报摆到桌前,不过尤德並没有急著动刀叉,也没有第一时间翻开报纸,而是隨手拿起了旁边的遥控器,按下了墙上那台昂贵的索尼彩电。 电视屏幕亮起,画面直接切到了亚洲电视(atv)的早间新闻频道。 事实上,对於尤德来说,看亚视已经成了他每天早上的“必修课”。 哪怕尤德內心深处极其厌恶这个由陆晨掌控、被打上了深深“红色系资本”烙印的媒体巨头。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如今的亚洲,乃至全球新闻领域,亚视的反应速度、信源的深度以及画面的衝击力,早已將保守的老牌媒体甩在了身后。 这全靠陆晨当年不计成本全球撒钱建立的媒体分部,那是一张密布全球的触角。 为了能第一时间获取全球新闻热点,即使是尤德也不得不捏住鼻子成为他的观眾之一。 然而,今天早上的新闻头条,却让尤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险些喷了出来。 “……本台凌晨两点发回的独家特急报导。香江警方於昨夜採取大规模行动,突击搜查了位於新界屯门的一处隱秘地下仓库。现场查获了数以百计、价值无法估量的亚洲珍贵文物,其中包括商周青铜、敦煌经卷等绝世国宝。” 屏幕上,女主持人神情凝重,语速极快,背景画面则是被强光手电照亮的仓库、那一箱箱触目惊心的青铜器,以及——托马斯被周星星揍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被押上警车的特写镜头。 “……而最令全港市民感到震惊的消息是,根据本台前方记者获得的可靠信源显示,这起横跨欧亚的惊天文物走私案,其背后的最高保护伞及核心操盘手,竟是现任海关总署关长——托马斯!目前,托马斯关长已在仓库现场被警方当场控制,画面中这名狼狈不堪、满脸血跡的男子,正是我们这位平日高喊『廉洁执法』的关长大人……” “噗——!” 尤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在这一瞬间毫无风度地喷在了那块昂贵的真丝餐巾上。 他那双被由於极度惊骇而凸出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托马斯那张被揍成“猪头”的特写镜头。 “该死!这个蠢货!他在干什么!”尤德猛地站起身,原本优雅的动作此时变得极其慌乱,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都不知。 尤德顾不得还没吃完的早餐,立马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直接拨通了警务处长韩义理的私人专线。 “韩义理!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托马斯会被抓?谁给你的胆子去动他的!”尤德的声音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电话那头,韩义理的声音显得有些迟钝,甚至带著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总督大人,我……我也是刚刚看了亚视的新闻才知道的消息。我向上帝发誓,我昨晚绝没有下达过任何针对海关官员的指令。中岛集团的那些货,我也……我也有一部分『管理费』在里面的,我怎么可能抓他!”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飞虎队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李树堂会带著人出现在现场!” “我正在核实,我正在核实……” 二十分钟后,韩义理的回电响起了,语气如丧考妣。 “总督大人,情况查清楚了。昨晚的行动名义上是『追查陆晨先生失窃的顶级国宝』。李树堂那个狡猾的傢伙,他带著人顺著大盗金刚的线索一路追击,最终在屯门仓库撞见了正在『接收赃物』的犯罪分子。” “李树堂的匯报称,他在现场突袭时,由於天色昏暗且对方反抗激烈,根本没看清对方的身份。直到把那帮人全都押回警署、摘掉头套后,才发现关长大人居然也在里面。李树堂非常『无辜』地表示,他事先真的『毫不知情』,甚至还问我,是不是关长大人在亲自执行臥底任务……” “臥底?我臥他奶奶个腿!”尤德愤怒地將手中的餐刀狠狠插在了培根上。 他不是傻子,身为一个日不过老狐狸,他在其中嗅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名为“局”的味道。 先是陆晨那守卫森严的庄园莫名其妙被偷了,然后大盗金刚恰好就把这件“失窃国宝”卖给了中岛集团。紧接著,就在托马斯亲自捧著宝贝痴迷的时候,李树堂掐著秒錶带著飞虎队冲了进来…… 这一切的巧合拼凑在一起,只有一种可能——那个名为陆晨的男人,想要用这方式,直接掐断了昂撒人在香江最深的一根財富管线! 然而,更令尤德感到绝望的是,这场戏,陆晨甚至连“收场”的机会都没打算留给他们。 毕竟打交道这么多年,陆晨太了解这帮鬼佬的尿性了。如果只是內部低调处理,尤德有一百种方法把托马斯捞出来,然后再给李树堂按上一个“程序违规”的帽子。 所以,陆晨选择了——公开,全方位的公开。 就在尤德摔杯子的同时,嘉禾国际旗下的全球媒体矩阵,已经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疯狂运作。 不仅仅是香江本地,陆晨在大马、在南洋、在伦敦甚至在鹰酱家提前打下的那些新闻节点,全部在那一刻被点燃。 到了第二天,这场风暴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像瘟疫一样席捲了全球舆论。 原本处於“观望”状態的西方主流媒体,在看到如此铁证如山、充满戏剧张力的素材后,也纷纷带上了那副假惺惺的偽善面孔,开始跟风报导,谴责鬼佬政府。 《泰晤士报》在头版头条刊登了巨幅照片,標题极其辛辣:——《帝国余暉下的掠夺者:香江海关关长的秘密宝库》。 《太阳报》则更是不嫌事大,详细罗列了仓库中那些文物的黑市估价,並配以极具嘲讽的漫画,画中的托马斯正背著一个巨大的、装满青铜器的布袋,身后是一个代表著“文明日不落”的腐烂皇冠。 伦敦街头的咖啡馆里,市民们正在热烈討论。 “这就是我们在远东维持的『法治』吗?一个关长亲自去搬运古董?这和维多利亚时代的那些海盗有什么区別?”一名牛津大学的教授对著路透社的镜头如此感慨。 而在香江,这种愤怒被推向了最高点。 九龙城寨的苦力、中环的白领、甚至连平日里胆小怕事的普通市民,都在议论纷纷。 “鬼佬这是要把香江搬空啊!你看那些东西,那都是咱们祖宗留下的宝贝,他们凭什么拿走?” 而就在这时,陆晨提前通的气,发挥了其致命的补刀作用。 內地方面积极配合,在第二天清晨八点整,发布了极其强硬的、足以载入史册的外交辞令。 外交部发言人在京城的发布会上,眼神冷峻如冰: “我方严重关注发生这起在香江的这起大规模文物走私案。我们严正询问日不过帝国政府:海关关长托马斯的这一野蛮行径,是否受到了其官方某种形式的默许或指示?这是否是日不过帝国在撤离前对亚洲文化资產的一次系统性、成规模的掠夺?我方在此重申,所有被非法运出的、有明確来源的所有亚洲文物,必须无条件、全额归还!我们绝不允许任何势力,以任何藉口,继续践踏亚洲各国的文化主权!” 这一手,简直是神来之笔。 內地不只是提“中国文物”,而是冠以“所有亚洲文物”的名义,这一招瞬间引爆了整个亚洲的共鸣! 东瀛、南棒、泰兰国、甚至南亚的一些国家,都纷纷在几个小时內发布了外交照会,要求日不过帝国交代清楚。 现在正是双方谈判的关键时刻,这种全球性的丑闻爆出来,令號称“铁娘子”的首相焦头烂额。这不仅仅是一件走私案,这是在动摇日不过帝国继续管理殖民地的道德基础和法理依据。 全社会都在怀疑:你们连一个关长都管不好,甚至可能是官方默许让他当强盗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谈殖民地管理? 压力顺著大西洋,穿过苏伊士运河,最终化为一道道火急火燎的电报,拍在了尤德的办公桌上。 不仅是首相府,甚至白金汉宫方面都罕见地通过私人渠道致电尤德,措辞极其严厉:——“如果尤德爵士不能在一周內平息这场足以让皇室蒙羞的闹剧,那么帝国可能需要考虑换一位能胜任这项工作的行政长官。” 更糟糕的是,那个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托马斯。 在陈军和某些不明出身的审讯专家的“特殊关照”下,这个养尊处优的官僚在第一夜就彻底崩溃了。为了换取减刑,为了不让自己死在监狱里,他开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交代出了一长串的利益输送名单。 那名单里,赫然出现了伦敦內阁的几个熟悉名字,以及白金汉宫的几个贵族。 这一下,伦敦的某些大人物是真的睡不著觉了。他们纷纷给尤德施压,要求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不计代价地堵住那个男人的嘴。 尤德知道,这场战爭,他已经输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 下午两点。 尤德再次坐在了总督府那间极其隱秘的小型会客室內。 对面,陆晨依旧是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动作优雅地搅拌著手中的咖啡,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得体的微笑。 “陆先生,开个价吧。”尤德长嘆一声,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这个男人搞的鬼,他也知道想要事態平息必须陆晨点头。 “你应该知道,事情闹到这一步,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伦敦那边已经疯了。” 陆晨放下杯子,眼神中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总督大人,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我想怎么样,而是民意想怎么样,是正义想怎么样。”陆晨的声音低沉,“不过既然你让我提建议,那我就简单说三条。” 陆晨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严惩托马斯。现在全港甚至全球的媒体都在盯著,托马斯已经完全暴露了,你们想捞他是不可能的,只会把自己也拖进粪坑。与其这样,不如现在就宣布剥夺他的公职,移交司法处理。这样,你们还能挽回一波港英政府所谓的『司法独立』的假面具。” 尤德闭上眼,沉思了片刻,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这一条,我可以答应。” 陆晨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彻底捣毁中岛集团,不留任何余孽。仓库里查获的那批文物,凡是有明確来源的,必须完全、公开地通过正式渠道归还给来源国。这是死线,如果做不到,亚视会继续追踪这批文物的去向,直到它们回到各自祖国的怀抱。” 事实上这也是无奈之举,陆晨確实也很想让所有文物都回去,但是有很多文物本身就属於流落街头或者被人盗墓挖出来的,即使是来源国,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中岛是违法所得,只好退而求其次要那些明確归属的。 尤德的脸皮抽动了一下:“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那涉及很多家族的利益……” 陆晨这一条,是要让那些伦敦的大佬们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 陆晨冷哼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总督大人,我想你似乎忘了,托马斯手里那份供出来的名单……还在我的人手里。” 尤德浑身一僵,他从陆晨的眼神里读到了那股赤裸裸的威胁。如果那份名单被亚视全球直播,那么日不过帝国在香江的最后一点遮羞布就会被彻底撕碎。 “……我答应你,我会去协调伦敦方面。”尤德咬著牙说道。 “很好。”陆晨重新坐直身体,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接下来第三条是我的私事,嘉禾国际准备收购会德丰洋行』(wheelock marden),希望港岛政府能够予以支持。並且帮我约见一下马登家族的族长约翰·马登,我对他手上的股票很感兴趣。” “会德丰?”尤德惊呼出声,手中的茶匙差点落地,“那可是四大洋行之一,你们……” 尤德刚想说是蛇吞象,但是话到了嘴边才恍然发现,嘉禾国际已经发展成为了比肩四大洋行的庞然大物,收购会德丰……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会德丰,香江老牌的“四大洋行”之一,主营航运起家,在港岛的地位举足轻重。虽然这几年因为全球航运危机、油价波动以及运力过剩,导致会德丰利润大幅下降,甚至到了要靠卖大楼来填补亏空的窘迫境地,但它底子还在。 会德丰不仅拥有庞大的船队,更在六七十年代就秘密完成了资產配置,如今是香江极其重要的地產开发商和公共事业持有者。 陆晨对此早就垂涎已久了,他的嘉禾帝国在金融、奢侈品、媒体、科技领域已经称霸,但在硬资產、特別是大型房地產开发和国际航运业务上,还差了一块拼图。拿下会德丰,嘉禾將真正补全这最后一块板砖,成为一个毫无死角的综合性巨头。 “约翰·马登是一个非常固执的英伦绅士。”尤德摇了摇头,“而且会德丰是马登家族三代人的基业,就算亏损得再厉害,他也不会愿意把它卖给一个……华人。” 陆晨冷笑一声,眼神中带著不屑: “现在的航运业就是个无底洞,油价在涨,运力在过剩,约翰·马登每撑一秒,资產就在蒸发一百万。他的傲慢在破產面前,一文不值!” “总督大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他拉到谈判桌上即可,剩下的交给我。” “……我尽力促成这次晚宴。”尤德低下了头。 “不是尽力,是足够。”陆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衣领,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 事实上,尤德並不知道的是,在他还没答应拉拢约翰·马登之前,陆晨就已经悄悄完成了对会德丰最大股东——张育良家族的统战。他们对现在的航运形势非常悲观,愿意出售手中那40%的会德丰股份。 如果拿下张家的40%,再加上他这段时间在股市上秘密吸筹的5%,他手中已经握有了近45%的筹码。 只要约翰·马登出现在谈判桌上,陆晨有的是办法让他交出剩下的那20%以上,从而完成对这家百年洋行的绝对控股。 事情谈完,陆晨也不再继续逗留,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陆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尤德,语气幽幽地提醒道:“对了,总督大人。为了不让托马斯在接下来的审讯中,因为『心理压力过大』而咬出更多伦敦那边不该咬的人,我建议您最好让他永远闭嘴……如果您怜惜同僚之情的话,我的手下也可以代劳,就当是附赠的服务了。” 尤德坐在那里,看著陆晨离去的背影。 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顺著他的尾椎骨一路爬上脊樑,最终在后脑勺炸开,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尤德终於明白,在这一场精心布置的“阳谋”里,陆晨不仅算准了托马斯的贪婪,算准了警队的反应,甚至连伦敦內阁的胆怯和白金汉宫的软肋都计算得毫釐不差。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和一名华商巨头谈判,可直到陆晨走出这间屋子,尤德才猛然惊觉,自己其实是坐在一头已经张开血盆大口的巨龙对面。 看著落地窗外已经开始逐渐没入夜色的中环,尤德知道,隨著托马斯的倒台和会德丰即將到来的易主,昂撒人在香江建立的百年堡垒,已经在那个男人的笑谈间,裂开了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鸿沟。 而他,作为这片土地的名义管理者,除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竟然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勇气。 第295章 午夜丧钟,弃子的终局 一九八三年的十月六日,凌晨。 太平山顶的总督府內,灯火彻夜未熄。 总督尤德爵士独自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桌后,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已经燃尽的雪茄头。 他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手里死死攥著一封刚从伦敦加急发来的外交密电。 密电的內容字字如刀:白金汉宫和唐寧街十號对托马斯的“无能”与“贪婪”感到极度失望。最重要的是,托马斯手里那份所谓的“利益链名单”,已经成了悬在整个英伦內阁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伦敦的態度很明確——不计代价,解决隱患。 尤德长嘆一口气,他想起了陆晨临走时那个“友善”的提醒。 “让他永远闭嘴……”尤德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陆晨,你这头贪婪的巨龙,连这种脏活都要算计到我的头上。” 尤德心里清楚,如果让陆晨的人动手,那他这个总督在陆晨面前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甚至会被对方抓住新的把柄……所以,他必须亲自下达这个指令。这不仅是为了解决问题,更是向远在伦敦的那些大人物表態——他尤德,依然是帝国在远东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手术刀。 “来人。”尤德按下了桌上的传声筒,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 第二天晚上,中环警署总部,特製重犯牢房。 这里的墙壁涂著冰冷且具有隔音效果的灰色漆料,走廊里的白炽灯发出单调且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 托马斯蜷缩在单人床的角落里。这位昔日意气风发、权倾港岛的海关关长,此时穿著一身松垮的囚服,神情萎靡。 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可见的外伤,但经过陈军和李树堂连续几天的高强度轮番审讯,他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那些审讯手段极其“高明”,虽没使其遭受皮肉之苦,却用剥夺睡眠、强光照射和无尽的心理攻势,將他內心深处的每一寸防线都磨成了齏粉。 可即便如此,托马斯的心底还存著最后一丝幻想。 毕竟,自己掌握著无数贵族甚至伦敦內阁某位核心大佬的利益往来,手里攥著数十位英籍富豪的“走私投名状”。在他看来,自己这块“筹码”太重了,重到尤德和韩义理不敢轻易让他死。 “他们会来救我的……他们必须来救我。”托马斯死死盯著紧闭的铁门,指甲在墙皮上抠出了一道道白痕,“如果我上了法庭,那么整个伦敦都要跟我一起下地狱。” 但他没有意识到的是,在政治博弈的天平上,当一个人的存在带来的威胁远超过他的利用价值时,他就不再是“筹码”,而是必须清除的“污染源”。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来到了最为幽深黑暗的午夜。 牢房外的走廊里,原本规律的脚步声消失了。一种诡异且死寂的安静,像潮水一般將托马斯淹没。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且急促的手电筒光束,突然从铁门的观察窗口晃过,隨后落在了托马斯的脸上。 托马斯猛然惊醒,眼睛被强光晃得有些眩晕,他本能地抬手遮挡,心臟却由於剧烈的期待而疯狂跳动起来。 “咔噠。” 一声极其细微的钥匙转动声响起。 沉重的合金大门被缓缓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穿著深蓝色狱警制服的年轻人闪身而入,他神色紧张,手里紧紧攥著一串钥匙,对著托马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托马斯先生,小声点!”年轻人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得像是在连珠炮。 托马斯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抓住年轻人的胳膊,由於过度激动,声音都在颤抖:“你是谁?谁派你来的?是总督大人吗?” “上面的大人物,具体名字你不用知道,”年轻狱警神色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低声道,“外面已经安排好了,车子就在地下停车场。只要出了警署,我们会立刻送你去西贡码头,那里有一艘直达加麻大的货轮。护照和钱都在车上,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加麻大……对,去加麻大!”托马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外衣都顾不得穿,立马兴奋的跟在年轻狱警身后。 两人在幽暗的走廊里穿行。 这一段路,在托马斯的感知里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年轻狱警显然对这里的安保逻辑了如指掌。他带著托马斯避开了几处核心的监控探头,走的是平时只有维修工才会使用的消防通道。 “等等!”托马斯突然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著前面漆黑的拐角,“那边怎么没有守卫?” “今晚的排班被大人物调动了,那几个傢伙现在都在食堂吃夜宵。”年轻狱警回头,眼神中透著一股焦急,“先生,快!如果巡逻队回来,我们就走不掉了!” 被“自由”冲昏头脑的托马斯不再怀疑,他气喘吁吁地跟著年轻人下到了地下的三层。 这里是警署总部不常用的一处地下停车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陈旧的机油味和潮湿的霉味,几盏昏黄的感应灯在两人走近时才发出微弱的光。 空旷的停车场內,一根根巨大的承重柱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阴影投射在地面上,拉得极长。 托马斯扶著柱子,大口喘著气,双眼贪婪地搜寻著那辆能带他离境的汽车。 “车呢?车在哪儿?” “在那根石柱后面。”年轻狱警指了指前方。 托马斯加快了脚步,就在他绕过石柱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前面並没有预想中的轿车,而是一个年纪稍大、面色冷峻的年长狱警。对方正靠在一辆黑色的警务车旁,手里握著一把已经上膛的点三八左轮手枪。 “你……”托马斯还没来得及询问。 那个年长狱警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种极其夸张、甚至是故意让人发现的“惊恐”之色。然后他扯开嗓子,对著空旷的停车场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耳膜的怒吼: “站住!犯人越狱了!托马斯劫持狱警越狱了!” 这一声大吼,彻底震碎了托马斯的脑袋。 他惊愕地转头看向那个带他出来的年轻狱警,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冷漠目光盯著他。 “不……不,误会!这不是……” “砰!” 第一声枪响在封闭的停车场內激起了惊心动魄的回声。 托马斯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一朵血花在囚服上瞬间绽放。剧烈的痛觉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紧接著又是两声沉闷的撞击。 “砰!砰!” 年长狱警的面部肌肉由於扣动扳机而微微扭曲。三颗子弹,呈品字形精准地咬进了托马斯的胸腔和腹部。 托马斯踉蹌了两步,背部重重地撞在水泥柱上,然后顺著墙壁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吐著鲜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几秒钟,他看到那个一直对他“关怀备至”的年轻狱警,正不慌不忙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自己的手枪。 然后,那个年轻人单膝跪地,將那把枪塞进了托马斯那只已经逐渐冰凉的手心里,並顺势扣动了一下,让枪口斜著指向天花板。 “明白了吗?托马斯关长。”年轻人的声音再次变得低沉,却透著一股地狱般的幽冷,“没人能救你,伦敦不需要一个会说话的死人,总督大人也不需要。” 托马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想发出一声诅咒,想喊出那些名字。可喉咙里只剩下了咕嚕咕嚕的血泡声。 他终於明白了。 什么救他出去,什么直飞加麻大,全都是一场为了將“越狱被杀”做实的绝户局。 他手里握著的,不是生的希望,而是盖在棺材上的最后一颗钉子。 “踏、踏、踏。” 一阵沉稳的皮鞋声从停车场的入口处传来。 今晚负责值班的鬼佬总督察快步走到了近前。他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托马斯,又看了看两个“惊魂未定”的狱警。 “人怎么样了?”总督察问了一句。 “报告长官,罪犯托马斯劫持狱警抢夺枪枝企图从三號出口逃窜,我方劝阻无效,对方试图开火,我们被迫还击。”年长狱警语气平淡地复述著那份早就背熟的草稿。 总督察低头看了一眼托马斯已经涣散的瞳孔,伸出手,探了探对方的脉搏。確认断气后,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帽,面无表情地对著两个知情者说道: “做得很专业,去写报告吧,就按照刚才说的写。记住,他是因为越狱才被打死的。” “是,长官!” …… 第二天清晨,阳光再次普照香江。 但对於无数市民来说,今天的新闻甚至比昨天的还要劲爆。 嘉禾旗下的各大媒体以及警方的官方通告,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布了最新的进展。 《海关关长托马斯供认不讳,凌晨越狱未遂被当场击毙!》 报纸上,大標题极其醒目。內容详细描述了托马斯在深陷文物走私重罪后,由於心理压力巨大,於凌晨时分策划了一场拙劣的越狱。他利用海关关长的余威威逼利诱一名年轻狱警,却最终被警方及时发现,最终在地下停车场截获。 通告中还特別强调了,托马斯在逃跑过程中拒不投降,並试图开枪射击,警方在维护治安稳定的前提下,被迫採取了果断措施。 紧接著,几家与警方交好的媒体开始了大张旗鼓的“正面引导”。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是海关关长,在法律面前也绝无特权。” “警队执法公正,一视同仁。面对昔日高官,依然能做到临危不惧,果断亮剑!” 一时间,原本还在质疑港英政府內部腐败的舆论,竟然由於托马斯的“死”,被成功引导成了一场关於“警队正义”的讚歌。 九龙城寨的一家茶餐厅里。 市民们咬著叉烧包,看著报纸上的通告,纷纷感嘆。 “嘿,这帮鬼佬这次倒是硬气了一回。连自家关长都给毙了,看来是动了真格的。” “確实啊,这鬼佬偷了我们多少好东西,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我可去你的吧,这明显是那些鬼佬准备灭口,让这个关长背下所有黑锅。我跟你讲啊,我二舅的老婆她弟弟是狱警,那边都传开了……” 全港的大部分民眾在这些媒体的引导下,纷纷感嘆正义得到了伸张。那些曾经担心中岛集团会因为后台硬而逃过一劫的人们,此时也纷纷举杯欢庆。 唯有那些坐在深水湾、浅水湾豪宅里的某些老牌家族,以及那些远在伦敦的勋爵们,在看到报纸的一瞬间,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风暴似乎平息了。 但在山顶道的陆家庄园里,陆晨看著餐桌上那份已经失去时效性的通报,只是淡淡地对著身边的伢子笑了笑。 “你看,总督大人的办事效率,其实一直很高。” 陆晨切开盘子里的太阳蛋,看著蛋液缓缓流出,眼神深邃得如同昨夜那场谋杀的开场,“托马斯死了,会德丰的晚宴,也该开始了。” 风,再次吹过维多利亚港。 一场关於死亡的葬礼已经结束,而一场关於资本的吞噬,才刚刚拉开它最华丽的帷幕。 第296章 带血的横財,孤岛里的困兽(二合一) 一九八三年的十月,香江的晨曦总是带著一层薄薄的、化不开的咸腥味,维多利亚港的雾气顺著山势蜿蜒而上,最终在大平山顶的陆氏庄园周围匯聚成一片如梦似幻的乳白色海洋。 在这座象徵著港岛权力巔峰的庄园主臥內,天鹅绒的窗帘严丝合缝,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陆晨从一片温香软玉中悠然转醒,鼻翼间縈绕著淡淡的各种名贵香水与胭脂交织的味道。身边的鶯鶯燕燕还在熟睡,她们曼妙的曲线在丝绸薄被下若隱若现,像是深秋里最动人的风景。 陆晨並没有过多留恋这种足以磨灭雄心的温柔乡,他轻轻起身,动作克制而利落。在专属女佣的服侍下,他完成了晨间的洗漱。 餐桌上,一份营养均衡且极尽考究的早餐已经摆放整齐:空运自神户的极品和牛切片、刚刚出炉还带著麦香的欧式软麵包,以及一杯温度精確到华氏一百三十度的牙买加蓝山咖啡。 吃过早餐,他放下餐巾,径直走向了庄园东侧的一间原本名为“云霞”的超大客臥。 如今,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为了让阮梅在產后能有最舒適的休养环境,陆晨早在几个月前直接大手一挥,动用了全港岛最好的装修团队,將这间客臥改造成了全港甚至全亚洲最奢华、设备最尖端的“私人月子房”。 屋內,空气过滤系统二十四小时运作,维持著最適宜的湿度与氧含量。房间的装修风格从先前的冷硬变为了柔和的米白色,所有的家具稜角都被厚实且昂贵的软皮包裹。 陆晨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了正躺在定製康復床上逗弄孩子的阮梅。 曾经那个娇柔得如同一朵初绽寒梅的女孩,在为人母后,眉宇间多了一份温润祥和的神采。而在一旁,那队从瑞士和美利坚高薪聘请回来的、年薪足以让中环高级经理人汗顏的豪华护理团队,正身著洁白的制服,如同一台精密仪器般各司其职。 陆晨走到床边,顺手接过护理长递来的消过毒的热毛巾擦了擦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抱起了还在襁褓中的小傢伙——陆谦。 由於陆晨极其强悍的基因遗传,不到一个月的小陆谦长得虎头虎脑,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在看到陆晨时,仿佛能认出自己的父亲一般,竟露出了一个憨態可掬的笑容。 “这小子,倒是比我想像中要壮实。”陆晨用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儿子娇嫩的脸颊,语气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还说呢,这几天他可闹腾了,那帮护理医生都说,小少爷的精力比平常婴儿旺盛得多。”阮梅靠在靠垫上,眉眼含笑地看著父子俩,隨即又有些担忧地说道,“阿晨,其实在医院待著也行的,你把家里弄成这样,太破费了……” 陆晨爽朗地一笑,將陆谦轻轻放回阮梅怀里,语气霸道而宠溺:“在这港岛,只要是我陆晨的女人和儿子,就值得最好的。医院那种地方,味道难闻,出入也杂。在家里,我看著才放心。钱对我来说只是个数字,你的舒心和儿子的健康,那是无价的。” 陪著阮梅又说了会儿体己话,叮嘱了护理长几句后,陆晨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眼神重新恢復了如鹰隼般的锐利与冷静。 “我出去办点事,下午回来陪你吃饭。” 陆晨俯身在阮梅额头上轻轻一吻,隨后转身下楼。 庄园门口,五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发动,天养生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正肃穆地站在车旁,见到陆晨后拉开了车门。 “老板,一切准备就绪。” “走吧。”陆晨坐进后座,目光看向前方,语气平淡,“去麦当奴道8號,会会那位守著金山装乞丐的张育良。” …… 车队驶离了大平山,朝著麦当奴道平稳驶去,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隱匿在半山绿荫中的五层建筑,它与周围那些充满现代感的摩天大楼或极尽奢华的欧式別墅格格不入。灰白色的水刷石外墙在清晨还未散去的浓雾中,透著一种近乎死寂的压抑感。 这里是张育良家族的祖宅,也是全港岛最神秘、也最令人费解的財富黑洞。 当陆晨那支由五辆劳斯莱斯和数辆黑色大g组成的庞大车队缓缓停在麦当奴道8號的大门口时,整座建筑安静得如同无人居住的荒冢。没有摆放的豪车,没有园丁的忙碌身影,唯有生锈的铁门在海风中发出沉闷的呻吟。 陆晨走下车,整理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天养生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神如刀般扫视著这座仿佛被时间遗忘的楼阁。 “欢迎陆总,寒舍简陋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谅解。”来迎接的只有张育良带著一个老管家,不是他们怠慢陆晨,而是家里真的就没有什么下人。 如果说別的富豪称呼自己为寒舍是谦虚,那么张育良这么说绝对是贴切。 张育良家族,放在香江那星光熠熠的华人富豪谱系里,绝对是一个异类。 如果仅仅看帐面上的资產,张家坐拥著堪比“船王”包玉刚的数十亿財富,旗下的加力子药品公司、张氏地產以及遍布南洋的贸易网络,足以让他们躋身最顶级的財阀之列。 然而,在麦当奴道8號这座大宅內,生活却是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病態模样。 整座五层小楼,总面积不到一千平米,却挤著张家四房、几个厨师管家,总计三十多口人。 在这里,每个人的私人空间只有一间臥室,人均可居住面积竟然不到二十平米,甚至还不如深水埗的一些中產家庭。 一楼是冰冷肃穆的祖堂,常年供奉著密密麻麻的灵位,檀香的味道浓烈到令人不適。二楼住著寡妇与未成年的子女,而五层,则是张育良母亲设立的佛堂,日夜梵音繚绕,木鱼声声,仿佛那单调的撞击声能敲碎某种如影隨形的罪孽。 最令外界无法理解的是,这些已是亿万富豪的张家子孙,在家里却被要求必须穿著统一材质、甚至连顏色都高度一致的廉价粗布衣服。 每天早上,全家人必须像囚犯放风一样,定时出现在一楼的餐厅,围著几张油腻的大圆桌,吃著那一锅千篇一律、由家族大厨统一分配的“大锅饭”。 这种生活,压抑到了极点。 张家的三媳妇谭埃莲,出身於曾经的药材世家,娘家底蕴颇深。有一次她因为回娘家省亲,穿了一件稍微体面些的真丝旗袍回宅,结果在那场全家聚餐中,她竟然成了所有人侧目、排挤的异类。那种审判式的目光,直到她第二天换回粗布衣服才逐渐消散。 而二房的张育麟,平日里谨小慎微,唯有在偶尔隨妻子回娘家吃饭时,看著满桌色泽鲜艷、香味扑鼻的精致小灶,才会忍不住在桌上发出近乎悲凉的感嘆:“原来,外面烧出来的肉,真的比家里那锅乱燉要好吃哇!” 张育良为了维持这种规则,甚至立下了极其严苛的“宵禁”:一旦过了晚上十点,全楼严禁任何走动,任何人不得敲门或发出声响。违者不仅要扣除每月的家族信託生活费,还要在祖堂罚跪。 他们就像是一群守著金山的囚徒,在香江这个號称十里洋场、充满了欲望与变数的浮华世界,生生为自己筑起了一座与世隔绝、自我折磨的孤岛。 这种极端的低调与病態的节俭,绝非什么勤俭持家的传统美德。那是源於一种深埋在骨子里、跨越了三十年的巨大恐惧。 而这段不为人知的往事,隨著八零年代內地和日不过帝国谈判的开启,才逐渐显露出来——那是三十年前,关於內地那场在冰雪中进行的立国之战,关於志愿军伤员,以及那批带血的盘尼西林的罪恶。 当年朝x战爭爆发,以鹰酱为首的西方世界为了胜利,对內地实施了最为严酷的全面禁运。於是,在那片极寒的战场上,伤口感染成了夺走战士生命最大的杀手。那时候,一支小小的消炎药,在黑市上变得比黄金还要贵重,甚至成了无数战士生的希望。 而那时的张家还不是如今的地產巨头,但他们已经靠药材买卖有了不菲的家底。更重要的是,他们当时手里死死攥著日不过帝国加力子药品公司在远东的独家代理权。 张家大哥张育阶的鼻子灵得很,他在那充满硫方与鲜血的味道里,嗅到了张家此生仅见的暴利商机。为了钱,张家通过各种隱秘的渠道,搞起了一条通往內地和前线战场的“秘密海上航线”,专门用来走私药品。 在那个肺结核肆虐、而且还战火连天的年头,张家的生意做得既聪明又残忍。 他们把原本三十五安士装的进口原装药拆分成一安士的小瓶,贴上自己定製的“金钱牌”商標,然后分小瓶“廉价”售卖。这一转手,利润瞬间翻了三点五倍。 但这,仅仅是疯狂的开始。马克思曾经说过,如果有20%的利润,资本就会蠢蠢欲动;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会冒险;如果有100%的利润,资本就敢於冒绞首的危险;如果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於践踏人间一切的法律。而在数以千万计的美元面前,良心这种东西,被张家彻底餵了狗。 为了榨取最后一丝利润,张家竟然开始將那些由於储存不当已经失效、甚至是早已过期的盘尼西林,混进交易的货柜里,成批地运往北方。 这哪里是在卖药?这分明是在卖命。 在那冰冷彻骨的长津湖畔,在硝烟瀰漫的战壕里,无数满身血污的志愿军伤员躺在简陋的战地医院里,他们忍著剧痛,等待著那一支能够止住感染、让他们重新拿起枪的“救命药”。 可最终打进他们身体里的,却是毫无药效的过期液体,甚至是已经產生毒性、会导致败血症加重的变质药剂。 那些本来可以通过一次简单的消炎就能治癒的创伤,最终却变成了致命的坏疽;那些本可以痊癒回到家乡见见父母的年轻生命,最后却由於这些“金钱牌”偽劣药,在绝望中停止了呼吸。 三年的仗打下来,张家光靠这一项,就赚了几千万美元。 那可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几千万美元! 这笔浸透了年轻人鲜血、带著无数冤魂哀鸣的横財,成为了张氏帝国日后在香江地產界大肆拿地、在航运界疯狂兼併的第一桶金。 但也正是这桶金,成了张家子孙日后日夜难安的诅咒。它像是一个如影隨形的幽灵,在大锅饭的蒸汽里,在佛堂经久不散的檀香味里,在十点钟后的死寂里,死死地盯著张育良。 这,才是张育良此时迫不及待想要卖掉手中会德丰股份、甚至不惜贱卖家產的原因。 不仅仅是因为全球航运业的整体大衰退。 他更害怕的是,一旦港岛被收回,他会被送上法庭。虽然法律追责的时效已经模糊,但那段血淋淋的歷史,那数以万计志愿军背后的意志,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他深知,有些血债,不是捐几所学校、盖几座佛堂就能洗清的。 他知道,这片土地已经不再是他们这种带罪之人的避风港。 所以,张育良打算卖掉这关键的百分之四十股份,全家移民加麻大。他想带著那笔已经洗白的、膨胀了数百倍的巨额財富,去那个遥远的、寒冷的、法律“更友善”的西方国度,去温哥华的枫叶林下继续他的“守財奴”生活。 张育良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陆晨如今在两岸三地那深不可测的人脉,更知道陆晨手里那足以左右舆论走势的亚视。 为了求稳,为了能让陆晨这个“陆大首富”给自己放行,张育良在谈判前就主动开出了比市场评估价直接低了一成的价格。 他在向陆晨卖好,在用这数亿港幣的让利,买一张快速逃离审判的平安符。 陆晨端坐在祖堂旁的偏厅里。 这里的椅子都是沉重的黑酸枝木,坐上去冷冰冰的。他看著面前那个身穿粗布汗衫、脚蹬廉价布鞋,却在言语间处处透著精明与卑微的张育良,心中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其实,此时的香江,像张家这样的人並不少。 他们靠著在殖民时代给鬼佬当走狗、靠著吃同胞的血馒头、靠著欺压那些底层的劳苦华人,在这座城市完成了最原始、也最卑劣的积累。如今眼看红旗將近,歷史的车轮即將碾压过来,这帮人就想带著在香江吸的血、刮的肉,拍拍屁股去欧美逍遥快活? 在这片土地上作恶几十年,如今日落西山了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在陆晨的计划里,这些“香蕉人”和黑心商人,即便能走,他也得让他们脱掉几层皮。加麻大?那確实是个好地方,但那也將是陆晨为他们预留的另一处“终极收割场”。 不过,眼下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而且他也需要好好计划一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嘉禾国际顺利拿下会德丰,需要那横跨大洋的航运主权。 陆晨带来的专业律师团,由十多名顶级商业法专家组成。他们与张家的法律顾问在那盏昏黄的白炽灯下,一项项地审核著庞杂的协议条款。 每一页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死寂的麦当奴道8號都显得异常清晰,像是一场关於灵魂的拍卖会。 终於,在长达三个小时的核对后,张育良在那份厚重的股权转让书上,签下了他那个苍劲却略带战慄的名字。 之所以没有选在会德丰那间可以俯瞰维港的总裁办公室,而是选择在这座阴冷的祖宅,算是张育良对自己这辈子罪恶起点的最后一点病態执念吧。 签完字,张育良仿佛虚脱了一般瘫坐在椅子上。他有些神经质地搓了搓手,忍不住抬头看向陆晨,沙哑著声音问道:“陆先生,有一件事,老朽一直没想通。现在的会德丰,其实就是个大染缸里的烂摊子。航运业的赤字一天比一天大,约翰·马登那老鬼为了填海运的那个无底洞,连总部写字楼都抵押出去了。我实在不明白,以您的睿智,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不惜重金接手这种入不敷出的生意?” 陆晨整理了一下领口,脸上浮现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但语气却十分的谦虚:“张先生,我这人做生意比较喜欢剑走偏锋,向来偏爱逆向操作。而且,嘉禾国际想要真正走向全球,多元化的硬资產配置是必经之路。” 张育良尷尬地陪著笑,连声称讚陆晨眼光独到。 陆晨当然不会告诉他,在那跨越时空的记忆里,一九八三年,正是全球航运业近半个世纪以来,最后、也是最深的一次触底。 七十年代末的石油危机余波正在消散,八十年代初的全球性经济萧条即將迎来反弹。隨著“亚洲四小龙”的彻底腾飞、货柜运输標准的全球大统一,未来的海洋,將不再是吞噬財富的黑洞,而是流淌著黄金的血脉。 更重要的是,陆晨看中了未来那个东方巨人的觉醒。 等到进入了二十一世纪,內地正式加入wto,全球贸易將迎来人类歷史上史无前例的爆炸式狂飆。届时,大宗商品、能源物资以及海量的工业製成品对远洋航运的需求,將达到一个令人髮指的高度。提前布局航运业务,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吃掉之后的红利。 而且收购会德丰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现在的嘉禾国际,正拥有著全球最先进的科技公司——龙腾。 隨著龙腾手机、龙腾pc以及通讯设备在全球市场的占领,每年仅內部的跨海物流成本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拥有了自己的远洋航队,拥有了会德丰旗下那些深水良港,陆晨就能不在受制於人,掌握住全球產业链中最为核心的物流定价权。 当然了,会德丰的房產和建筑事业也很有实力,有了这个陆晨的商业版图也能更进一步。 一切手续交接完毕。 陆晨站起身,看著窗外那层逐渐散去的浓雾。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射进偏厅,照在祖堂那些冰冷的灵位上。 “合作愉快,张先生。祝你在加麻大的枫叶林里,能睡个真正安稳的觉。” 陆晨的话语中带刺,透著一股不寒而慄的讽刺。 张育良却没有听出来,他此时仍然沉浸在“甩掉包袱”的快感中,唯唯诺诺地送陆晨出门。 坐进劳斯莱斯后座,霸王花在一旁低声请示:“老板,百分之四十已经稳稳拿到了。剩下的那份,约翰·马登那边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陆晨闭上眼,感受著车窗外一掠而过的维多利亚港全景,语气平静而深邃:“约翰·马登视会德丰为家族的荣耀,但在绝对的现实压力面前,没有人能永葆傲慢。更何况,现在尤德已经帮我们推开了那扇通往他心臟的门。” “吩咐下去,嘉禾国际所有能动用的金融槓桿,全部进入二级市场的待命状態。” “接下来,我会在总督府的那场晚宴上,亲手拆掉会德丰那块悬掛了百年的招牌。” 而在陆晨的车队彻底离开麦当奴道后,那座阴冷的五层小楼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死寂。 张育良站在五层的佛堂里,看著手中那份已经变现成天文数字財富的文件,长长地鬆了一口气,他以为自己终於甩掉了那个带血的诅咒。 但他不知道的是,陆晨在离开时,曾轻声对身后的某个影子吩咐过:“去通知酒厂那边。给温哥华那边的兄弟打个招呼,既然张先生喜欢安静和节俭,等他到了加麻大,我们就帮他把那多余的、带血的財富……彻底『净化』掉。” 在这个一九八三年的秋天,陆大老板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宽恕”这两个字。 旧时代的罪恶,终將在新时代的烈火中,被炼化为嘉禾帝国扩张路上最坚实的基石。 风,再次起於青萍之末,而这一次,会德丰的黄昏,已经无法逆转。 张家的歷史已经翻篇,而陆晨的征途,才刚刚踏上海面的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