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素游戏成真了,但我是通缉榜一》 第001章 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地铁列车在隧道中疾驰,发出有节奏的轰鸣声。 杨亦谐懒散地靠在座椅角落,黑框眼镜下,一双半闭著的眼睛敛去了所有的锋芒。 刚满十八岁的脸上还残留著少年特有的青涩,柔软的黑髮隨意搭在额前,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逃课的高中生。 但他已经告別高中生的身份,高考的硝烟才刚散尽,这或许將是他最自由的一个长假。 地铁驶过一段信號不佳的区域,手机网络图標突然变成了一个刺眼的叉,后续的內容无法刷新出来,被迫中断。 杨亦谐嘆了口气,直接退回了主页,在一堆应用图標中漫无目的地滑动著,距离他的目的地还有七站,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足够他慢慢发呆。 就在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的第二页时,他却注意到上面多出了一个没有印象的图標: 像素风格的废墟背景下,暗红色的《废土纪元》四个汉字稜角分明,右下角还標註著“內测版”三个小字。 可能是什么时候刷视频,不小心点到了gg,后台下载的吧。 杨亦谐对这个游戏没什么印象,也不怎么在意,对这种事早就是司空见惯。 那些山寨游戏通常粗製滥造,不过就是打著玩几局能挣个几毛钱的幌子,诱惑人下载。 玩法都千篇一律,就是些小游戏,玩不了几把就会腻。 这个看上去不太像前者,但这种像素小游戏,应该不需要联网吧? 抱著侥倖心理,杨亦谐点开游戏,比他预想的还要简洁。 没有烦人的隱私协议弹窗,没有要求联网权限,也没有强制註册帐號,点击了主界面的“开始游戏”后,直接就进入了角色创建界面。 像素风格的ui设计还挺精致,到处都有染血的像素齿轮元素做点缀,看上去还是款不错的单机游戏。 难道,是他啥时候內测预定下载的游戏? 他以前拿业余的时间做过游戏视频,高考结束后,正准备重拾旧职业,最近参加了不少游戏的內测申请,想找找素材。 “请创建您的角色形象。” 界面上方是一个像素小人和一系列可调整的选项:衣著、发色、肤色....... 这种像素风格的小游戏,提供的选项很多,毕竟无论怎么选,也就是那么些马赛克格子组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正当杨亦谐琢磨著要给角色搭配个什么外形时,空荡荡的地铁车厢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响亮且耳熟的声音。 “我想把这玩意儿染成绿的!” 这突然的声音,在安静的地铁车厢內格外响亮,他转头看去。 邻座一个女孩刚刚打开手机上的刷视频软体,就听到这么巨大的一声,她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女生连忙向周围投来目光的人歉意地笑笑,迅速戴上了耳机,把脑袋低下,拒绝面对现实。 杨亦谐转回头,看著手机上的像素小人,嘴角微微上扬。 恶作剧心理作祟,他在发色的选择中,果断略过了金色、白色、红色等顏色,直接拉到了萤光绿的位置。 在精心调整过亮度后,他才点击確认。 一个顶著一头刺眼绿髮的像素小人出现在屏幕上,配上默认的白衣服,活像个非主流小混混。 名字是隨机出来的,叫荧鐸,勉强还行,就直接確认了。 包括技能特效啥的,他都选择了这种极具污染力的萤光绿。 不一会儿的功夫,杨亦谐满意地看著屏幕里,那个顶著一头耀眼绿髮的像素小人,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反正是游戏,怎么离谱怎么来。 而且,这样抽象的角色,后面做游戏视频还能吸波眼球。 隨手选了一件还算看的过去的衣服后,他点了確认,屏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像素风的文字: “角色创建完成,欢迎玩家进入废土纪元。”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一段自动播放的像素动画。 冰冷的蓝色光线勾勒出房间的轮廓,隱约可见墙壁上是排列整齐的复杂线路板和闪烁著微弱红绿光芒的接口。 房间中央是一个金属平台,上方悬浮著一个全息投影,正显示著某种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像素颗粒感让它们看起来既先进又神秘。 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看不清面容的像素小人站在那里,他的形象只有简单的几个色块,但动作却很清晰。 镜头被拉近,给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一个特写。 【手提箱被推了过来】 隨后,是一个手部的特写镜头,虽然是像素的,但能看出动作的犹豫。 手指触碰箱子的瞬间,有一个微小的交互闪光效果。 【获得关键物品:未知的手提箱】 接著,画面切换。 小人提著手提箱,走在像素风格的破旧街道上,天空是压抑的暗紫色,远处有巨大的、风格迥异的建筑剪影。 有的像是高耸的教堂尖顶,有的则是巨大的穹顶logo,在废土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过这上面的小人还是初始的黑髮,看样子这好像是固定的游戏动画,甚至没有因为他的选择做出改变。 差评。 不然在这片街道上,他的角色肯定是最亮的风景线。 最后,小人进入了一个有点小,布置也没什么特点的房间,他將手提箱小心地放在一张桌子上。 小人將桌子上的金属箱打开,屏幕上隨之浮现出华丽而復古的像素字体,伴隨著富有仪式感的电子音效。 【玩家,选择你未来將要踏足的道路】 【职业选择】界面弹出。 选项不多,但风格迥异:挥舞著巨刃、身披重甲的【战士】;操控著元素能量、周身环绕光效的【魔法师】;在地面绘製复杂发光纹路的【阵法师】。 以及.......一个身边漂浮著机械造物、手中握著枪械,肩上扛著炮管的【机械师】。 杨亦谐的目光立刻被【机械师】吸引了,主界面上那个染血的齿轮图標仿佛在这个职业选项上得到了呼应。 一种粗糲、强硬但又依赖机械与火力的感觉,与他刚刚给角色选的骚包绿髮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就这个了。”他手指点下。 【职业確认:机械师】 隨著杨亦谐的点击,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回到了那个普通的房间背景。 像素小人站在打开的金属手提箱前,內部填充了深色的柔软布料,中央凹陷处,静静地躺著一支注射器。 药剂在像素风格的渲染下,呈现出一种液体黄金的质感,內部似乎还有细微的颗粒在缓慢流动。 第002章 绿是一道光 【初始化力量灌注中ing.......】 一行系统提示浮现。 像素小人伸出手,略显迟疑地拿起了那支注射器,特写镜头给到了他的手臂,他將注射器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拇指按下,金色的药剂被缓缓推入体內。 瞬间,像素小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身上爆开一团剧烈的金色闪光,特效几乎覆盖了整个屏幕,细节难以看清,只能看到人影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伸展。 光芒逐渐散去,小人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意识。 屏幕也隨之暗了下去,陷入一片漆黑。 几秒钟后,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屏幕才渐渐亮起。 视野似乎是从躺著的角度向上看,映入眼帘的是略显陈旧的地铁车厢顶棚,灯光有些晃眼。 “玩家”坐起身来。 此时,出现在屏幕上的,不再是之前动画里那个黑髮的默认形象,而是杨亦谐亲手“塑造”的那个角色——荧鐸。 顶著一头极其扎眼的萤光绿短髮,身上穿著他隨便挑选的卫衣,正茫然地坐在一节正在行驶的列车车厢上。 周围的乘客也都是像素风格,但他们对此似乎毫无反应,各自做著低头、看窗外等动作,对旁边多了个人以及他那头惊人的发色视若无睹。 【主线任务已更新:入学“密特拉学院”】 【目標:在下一站下车,並通过密特拉学院入学测试】 屏幕上方出现了任务提示,同时一个小地图在角落展开,標註出了当前所在位置和目標地点的大致方向。 “嚯,这开场还挺有代入感。” 杨亦谐小声嘀咕了一句,手指在虚擬方向键上滑动。 屏幕上的荧鐸应声而起,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地铁车厢微微摇晃著,透过像素车窗,能看到外面飞速掠过的隧道墙壁,以及偶尔出现的、闪烁著霓虹灯光的站台gg牌碎片。 营造出一种既熟悉,又带著些许未来废土感的氛围。 列车广播响起一阵带著电流杂音的语音报站: 【下一站:锈蚀广场,参与密特拉学院入学考核的考生请准备下车。】 “锈蚀广场.......密特拉学院........” 杨亦谐下意识地重复这些充满游戏风格的地名,手指操纵著他的绿髮小人向车厢门口移动。 地铁开始减速,窗外的光线逐渐变亮,能看清站台的轮廓了,巨大的金属结构布满锈跡,但灯光却异常明亮,甚至有些刺眼。 列车停稳,车门缓缓打开。 荧鐸径直下了车。 站台无比广阔,穹顶高耸,但细节处可见破损和粗糙的修补痕跡,空气中有淡淡的红色像素颗粒飘动,像是粉尘,又像是某种污染的象徵。 【跟隨指示牌,前往学院考核大厅】 任务指引出现。 杨亦谐拇指按动方向键,操控著他那顶著一头萤光绿的像素小人,朝著车厢外,迈出了在这个游戏世界的第一步。 他还不忘调整了下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游戏,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黑框眼镜上,闪烁著幽幽的光芒。 距离他下车,还有好几站,他有的是时间好好探索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废土纪元”。 ———————————————— 沈泽熙背著一个略显陈旧的帆布背包,倚靠著金属扶手,微微出神地望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阴影。 他刚结束为期数周的实战训练,风尘僕僕,眉宇间还带著疲惫,但眼神清澈而温和。 只来得及去旅馆洗了个澡,换身乾净的衣服,就马不停蹄地赶到锈蚀广场,参加密特拉学院的入学测试。 “总算赶上了........” 他跑的有些气喘吁吁,想起临行前老师语重心长的嘱咐。 “小熙啊,等这次歷练回来,务必通过密特拉学院的考核,只有在那里,你身上的问题,才能真正地得到解决。” 密特拉学院,这片废土上最负盛名,也最顶尖的力量之一。 它不属於穹顶,也独立於教会的管辖,自成一体,是一座专门培养“异术师”的神学院。 异术师,是那些偶然获得神明眷顾,而觉醒超然力量的幸运儿。 这份被称作“异术”的馈赠因人而异,或许是操控元素,或许是读心预言,但失控的力量同样危险。 由此,密特拉学院应运而生。 它的诞生,是为了引导、培养並保护这些异术师。 在这里,学生们学习的不是死板的教条,而是如何理解、掌控自我,並系统地开发自身独一无二的异术。 它宛如一座灯塔,既是力量的指引,也是神明的警告,让废土上的所有势力都对其保持著敬畏与忌惮。 沈泽熙正想著考核的事情,列车轻微摇晃,他连忙稳住了身形,也不站著发呆了,准备找找有没有位置可以坐坐。 他无意中抬眼望去,目光瞬间就被一抹极其刺眼的色彩给牢牢抓住了。 呃........那是什么? 沈泽熙眨了眨眼,差点以为自己在外面歷练,受异变影响太深,眼花了。 只见不远处一个靠门的位置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正坐在那打瞌睡。 这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他那头亮眼的发色,一种在暗处都能自带照明效果的、极其囂张的萤光绿。 沈泽熙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虽然因为异术的存在,受到异术影响,后天拥有五顏六色的发色也不足为奇,但这么离谱的发色....... 应该是染的吧? 但真的有染料可以做到这种效果吗? “这.......真是別致的审美。” 废土世界,朝不保夕,大家有点独特的释放压力方式.......应该可以理解。 也许这是一种新型的行为艺术?或者是对某个地下偶像团体的应援色? 他试图移开视线,但那股强大的色彩吸引力总是能把他的目光拉回去。 不仅是他,车厢里其他几个同样看起来像是去参加考核的年轻人,以及一些普通乘客,都或多或少、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向那片“绿洲”不时投去目光。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无声的、共同的困惑与好奇,整个车厢维持著一种诡异的安静,没有人出声议论,大家只是默默地行著注目礼。 然后,默契地移开视线,仿佛那只是一盏稍微有点刺眼,但无伤大雅的霓虹灯。 列车广播再次响起: 【下一站:锈蚀广场,参与密特拉学院入学考核的考生请准备下车。】 沈泽熙精神一振,背好背包,向车门走去。 他的余光瞥到那个萤光绿头髮的少年也站起了身,似乎也要在这一站下车。 同路? 沈泽熙暗暗猜测,对方可能是要去锈蚀广场的集市?或者附近的佣兵工会? 第003章 改装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沈泽熙隨著人流走下,习惯性地观察了一圈周围环境,但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被那抹萤光绿吸引。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更加惊讶的一幕。 那个顶著一头无比耀眼绿髮的少年,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在站台上清晰的“密特拉学院考核通道”指示牌前,略微停顿了几秒。 隨后,无比坚定地迈步,朝著考核地点的方向走去。 沈泽熙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温和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纹。 等、等一下? 难道说,这人也是来参加密特拉学院入学考核的学员?! 沈泽熙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是歷练太累出现了幻觉。 那可是密特拉学院! 虽然不受教会的管辖,但这也是一所神学院,校风极其严格,对学生要求很高,很多人即使入了学,也难以毕业。 来报考这所学院的人里,居然也会有这种........ 视觉系艺术家? 学院的考官们看到这人,真的不会以为是隔壁穹顶派来,专门针对考场眾多监考官的精神攻击吗? 沈泽熙温润平和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內心疯狂吐槽的弹幕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他努力维持著嘴角温柔的弧度,但眼神逐渐死了。 如果这种傢伙也能通过考核的话....... 突然感觉有点前途无亮呢...... 看著那抹绿消失在通往考核大厅的人流中,沈泽熙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翻滚著无数吐槽。 『老师,您只说这次考核可能会有“变数”,没说过还有这种“视觉衝击”啊.......』 他努力平復那无处发泄的吐槽欲,让自己不去想那么多。 只要觉醒了异术,哪怕进不去密特拉学院,去教会地位也不会低到哪去。 说不定人家就是来凑个热闹呢。 —————————————————— 废土的风沙永远带著一股铁锈和沙尘的味道,在这片文明崩塌后又艰难重建的世界里,能够进入神学院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只要证明自己获得了神明赐福,拥有了异术,就能一跃成为受人敬仰的异术师。 而密特拉学院,就是教导异术师的眾多组织中,最顶级,最独特的存在。 也是因此,在密特拉学院的入学考核现场,早就排起了长队。 荧鐸站在队列中,顶著一头刺眼的萤光绿头髮,像沙漠中突然长出的一株变异植物般扎眼。 队伍缓慢向前移动,终於轮到他了。 “姓名?”登记处的女老师头也不抬地问道,手中的笔悬在泛黄的纸质表格上。 没有得到回应。 女老师皱著眉抬起头,一头令人难以置信的萤光绿头髮,以及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就那么强势地入侵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眨了眨眼,艰难地控制,让自己的表情不出现崩坏。 “姓名?”她又问了一遍,这次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荧鐸的动作像是老式机器般一顿一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递到了女老师的面前。 女老师接过证件,核对著上面的信息与眼前的人。 照片上和眼前的確实是同一张脸,但照片中的人眼神灵动,且还是一头无比正常的黑髮,与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呆板形象判若两人。 “荧鐸?”她念出证件上的名字。 没有回应,荧鐸只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 女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她伸手在荧鐸眼前晃了晃,那双眼睛连眨都没眨一下,双目无神地注视著她。 “你没事吧?需要医疗帮助吗?”她试探著问。 依然没有得到回应。 荧鐸看了眼自己无比健康的血条,只觉得这个npc废话好多。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低声嗤笑。 部分人身上確实会出现这种情况,哪怕得到了神明的赐福,本身却无法承受,因而出现各种各样的疾病。 女老师嘆了口气,在表格上潦草地写下“疑似脑部损伤或精神障碍.......”,然后指了指右侧的通道。 “先在这里选择武器,別的东西都要寄放在外面,然后沿著这条路去考核区,击杀异种获取积分,但请注意时间,倒计时结束后击杀的异种无法获得积分。” 她简单地介绍了下规则,虽然已经不认为眼前的少年能够通过考核,但依旧尽职尽责。 “学院考核中出现伤亡属於正常情况,如有异议,现在还可以退出。” 虽然眼前的少年脑子好像出了问题,不进密特拉学院,也可以选择去教会学习。 教会虽然规矩眾多,但对於少年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去处....... 但荧鐸就像是没听出她的好意,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眾多武器面前。 这里陈列著各式各样的冷兵器和一些看起来需要能量驱动的奇特装置。 荧鐸的目光扫过一排散发著能量波动的刀剑、法杖和拳套,最后却停在了一把手枪上。 那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作手枪,这把枪体型硕大,能量转换器占了大半体积,更像是块金属砖头。 他伸出手,动作精准流畅,一把將那沉重的手枪握在手中,手指恰好扣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巨大扳机上。 “我建议你还是换个武器。” 女老师见状,忍不住好心提醒。 “学院提供的制式能量手枪很落后,能量转换效率不及市面上那些,能量消耗极大,使用者开不了几枪就会力竭,杀伤力也很一般。” 虽然学院也在研究各种新型武器,但无论是能量转换效率还是杀伤力,都远远比不上穹顶研发出的高科技武器。 而如果这把武器是完成品的话,也根本不会进入到学生们可选择的范围內。 她猜测这少年可能是见过穹顶的安保人员,他们使用了类似但先进得多的武器,对枪械的杀伤力產生了误解。 依旧没有回应。 荧鐸仿佛没听见,只是握著枪,一个半透明的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浮现在眼前: 【制式能量手枪】 耐久度:15/15 伤害:5-8 能量消耗:25/发 特质:笨重,低效 见状,女老师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物品寄存箱,示意他把多的东西放在那里后,就可以进入考核区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选择这种玩意儿,在他们看来和放弃考核也没什么区別了。 荧鐸毫无反应,拿著枪,走向考核区入口。 【考核区域加载中........】 眼前的景象带著像素粒子轻微闪烁了一下,他踏入了一片能看见些不少房屋废墟的广阔场地,残垣断壁间隱约有奇怪的生物窜动。 没走几步,就听见了旁边一堆废弃物后传出的窸窣作响,猛地从中窜出一只篮球大小的生物。 那应该是只兔子,但脑袋上却突兀长著一根尖锐的骨角,眼睛赤红,直扑荧鐸的脚踝。 荧鐸的表情依旧呆板,但举枪、瞄准、射击的过程却快得超乎寻常,没有丝毫多余动作。 “砰!” 他体內能量经由转换器构造,一颗能量子弹从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角兔的脑袋。 【弱点击破!造成暴击!】 【恭喜您成功击杀“变异角兔”,获得经验值+10】 【等级提升至lv.2!】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浮现。 同时,他感觉到体內原本因射击而消耗了约四分之一的能量(蓝条),瞬间回满,总量也得到了增长。 角兔的尸体旁,一点微光闪烁。 荧鐸走过去,蹲下,拾取。 【获得:生锈的小齿轮x1,破损的金属片x2】 【触发技能:改装lv.0】 【可使用收集的零件对枪械/装备进行修理与改造】 第004章 当板砖使 萤光绿的线条,在他屏幕上勾勒出了新的界面,显示著他刚入手的手枪各个部位,背景是一个简陋的改造台虚影。 他直接將【生锈的小齿轮】,拖拽到代表【能量转换器】的图標上。 一阵只有他能听见的刺耳摩擦声响起,萤光绿的特效將手枪包裹,隨即炸开。 【改造失败!改装熟练度+1】 【制式能量手枪耐久度-1】 荧鐸依旧面无表情,这个结果並不意外,毕竟是刚获得的新技能,总要慢慢提升熟练度的。 然后,他打开角色界面,毫不犹豫地將升级获得的属性点,全部加在了【敏捷】上。 在击杀了第一只变异角兔后,他解锁了异种图鑑,上面明確地標明了角兔最擅长就是速度,攻击主要靠的就是脑袋上的角,防御相对的就很低。 刚刚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的话,可能开局就被兔子给秒杀了。 在击杀了角兔过后,积分也跟著增加了一点,但距离通过考核所需要的还是远远不够的。 荧鐸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扫过视野左上角的小地图,几个红色的光点在废墟间快速移动。 他握著那柄沉重的能量手枪,向最近的红点走去。 又一只变异角兔从残破的混凝土块后窜出,或许是之前一枪击杀了角兔,让它有了危机感,这次不是发起攻击,而是选择了逃跑。 荧鐸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射出,角兔应声倒地。 【成功击杀“变异角兔”,经验值+10】 【积分+1】 体內能量减少了相应的一部分,这次获得的经验就不足以升级了,他没有停顿,转向下一个目標。 “砰!” “砰!” “砰!” 机械的重复过程开始了。 荧鐸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考核区的边缘地带高效地清理著这些小型异种。 每一次举枪,每一次射击,都精准得令人髮指,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没有任何能量浪费。 他的表情始终是那片空洞的平静,只有击杀提示在他的视野中不断刷新。 每次升级都会回满状態,每次升级过后,蓝量的总值也会提升,但即便如此,升级的速度也跟不上蓝量的消耗速度。 隨著等级的提升,需要的经验也在提升,而变异角兔提供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很快,蓝量再次见底了。 手枪握把上的能量指示器发出微弱的红光,表示目前的能量无法再转换成能量弹。 一只新的角兔发现了这个静止不动的目標,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灰影,头顶的骨角直刺而来。 荧鐸的反应没有丝毫迟滯,就在角兔即將撞上他小腿的瞬间,他手臂猛地挥下,动作轨跡僵硬却精准无比。 用那沉重金属枪身的稜角,狠狠砸向了角兔的脑袋。 “嗙!” 一声闷响,伴隨著某种甲壳碎裂的细微声音,角兔被砸得翻滚出去,抽搐两下,不动了。 虽然他没有特意將技能点加在力量上,但每次升级,基础属性也会有所提升。 【制式能量手枪耐久度-3,当前耐久度10/15】 【成功击杀“变异角兔”,经验值+10】 【积分+1】 这游戏自由度还挺高的,能够根据情况自主切换攻击方式,就是这么攻击一次,耐久耗费的太快了。 荧鐸低头,看了看沾上些许粘稠液体的枪身,眼神毫无变化,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点灰尘。 他走过去,拾取光点。 【获得:常见金属碎片x1,脆弱的弹簧x2】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唤出那个只有他能见的简陋改造台界面,將【常见金属碎片】和【脆弱的弹簧】拖拽到能量转换器的图標上。 只有他能听到的金属摩擦和扭曲声再度响起,特效將手枪覆盖,炸开。 【改造失败!改装熟练度+2】 【制式能量手枪耐久度-3,当前耐久度7/15】 改造枪械一直都没能成功,枪械耐久也消耗过半了,但他现在最不担心的就是耐久,在获得了积分的同时,各种零件他也攒了不少。 这些零件可以拿来修復枪械的耐久度,所以也不用担心武器没耐久。 能量尚未恢復,他就將枪当做近战武器使用。 接下来的场景变得有些诡异,可以说是滑稽。 一个顶著萤光绿头髮、表情呆板的少年,握著一把硕大的能量手枪,如同握著一块板砖,用最简单直接,毫无技巧的方式,击杀著外围异种。 他的速度极快,手中的能量枪已经直接沦为了一块板砖,因为格外顺手,他还分了点技能点在力量上,增加伤害。 偶尔有能量恢復,或是升级后,够开一枪,他便会立刻切换模式,进行远程击杀。 —————————————— 监控室內,光线昏暗。 数十块大小不一的屏幕墙上闪烁著考核区各处的实时画面,因为远离了城市中心,这里的能量干扰让影像时不时扭曲,伴有雪花般的噪点。 几位负责评审的老师或坐或站,目光锐利地扫过屏幕,关注著那些表现出色的苗子。 “看三號屏,那就是穹顶的『命运之子』?这个年龄竟然就掌握了如此的雷霆之力,后生可畏啊。”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师指著其中一块屏幕。 画面中,赫然是之前和荧鐸搭乘了同一趟车的沈泽熙,此刻的他不似之前那般温润模样,双瞳中有细微的电光流转。 他並未移动多少,但只是抬手,便有刺目的雷蛇呼啸而出,精准地劈碎远处一只试图偷袭的变异沙蝎,焦臭味仿佛能透过屏幕传出 。 和沈泽熙本人的温和有礼不同,他的攻击方式狂暴而高效,周围的异种几乎都无法近他的身。 “说的什么话,穹顶的『命运之子』计划早就被废除了。” 另一个老教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可没见到什么命运之子,就看见了一个很有天赋,值得我们重点关注的学生。” 头髮花白的老教师立刻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纠正。 “对对对,这届学生的天赋都很高啊。” “七號屏,齐衡宇。” 主考核官吴天成抱著双臂,下巴点了点另一块屏幕。 “他是古武世家出身,身体就是最强大的武器,目前没看出他的异术究竟是什么。” 屏幕里,名为齐衡宇的少年动作流畅,拳拳到肉,充满了力量感,与沈泽熙的不动如山形成极端对比。 他赤手空拳,身形如游龙,在异种的扑击间闪转腾挪,每一次出拳、踢腿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直接击碎甲壳、折断骨骼。 充满了力量与技巧的美感,能够完美地將自身能量和古武的格斗技融为一体。 哪怕觉醒了什么没用的异术,单凭这一手,同龄之间,也是少有对手了。 可惜,异术师考核只会测试他们是否拥有异术师的资格。 详细的能力测试,只能在入学以后了。 第005章 可怜脑子有问题 老师们低声交流著,点评这些天赋异稟、在考核中表现出色的学生们,这些都是未来学院的精英苗子,他们重点关注的对象。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疑惑的声音突然响起。 “嗯?那个绿头髮的小子.......他在干什么?” 眾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那是位於边缘的一块小屏幕,因为对方没有选择深入,画面格外清晰,尤其是那一头萤光绿的头髮,在灰败的废墟背景下,实在太过扎眼。 但只要注意到了他,就无法再將目光移开了。 只见屏幕中,那个绿髮少年——荧鐸,他正握著一把学院提供的、公认鸡肋的制式能量手枪,狠狠砸向一只变异沙鼠的脑袋。 “砰!” 他的表情呆板,但准头和力度却莫名地精准有力。 將异种砸死之后,他蹲下研究异种的尸体,然后发一会儿呆。 循环往復。 “他在......拿手枪当锤子使?” 一个老师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这些制式手枪,当时被造出来的时候,都被给予了厚望。 使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合金,最后因为能量消耗过大,而被閒置。 但即便有合金保护,手枪內的能量转换器也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简直就是在浪费天赋!”一个脾气火爆的老师皱眉道。 “看看他举枪射击的姿势,没有任何抖动,说明他对身体的掌控精度很高,绝对是个射击的好苗子,但他竟然选择衝上去和异种搏斗?” “苏老师,我们学院的制式能量枪不比穹顶,这孩子的能量恐怕早就用完了.......” 旁边的一个老师连忙出声劝阻,脾气火爆的老师闻言闭嘴,但依旧紧皱著眉,盯著那个少年。 同时,屏幕里的荧鐸又毫无徵兆地继续开始移动,目標明確,直奔下一个目標,然后再次举起手枪。 这次能量似乎恢復了一点,他开了一枪,然后能量似乎又耗尽了,他再次衝上去,用枪身猛砸。 “等等,这个萤光绿我有印象。” 之前负责登记的那位女老师莉亚走了过来,她看著屏幕上的身影和刺眼的绿髮,立刻就想了起来。 在登记的时候,荧鐸给她留下的印象可谓太深。 “就是他,报名时就很奇怪,像丟了魂一样,问他什么都不说,我怀疑他是不是在觉醒异术的时候,精神受到了衝击。” 她快步走到一旁的档案柜,翻找了一下,抽出了一份刚归档的纸质表格,递给了吴天成和其他好奇的老师。 表格上,姓名:荧鐸,附带的照片是个黑髮的乖巧少年。 而备註栏里,莉亚娟秀的字跡清晰地写著:“疑似脑部损伤或精神障碍?行为呆滯,反应迟缓,需要注意。” 再看看屏幕上那个眼神淡漠、顶著一头无比夺目的萤光绿髮,正在坚持不懈用枪砸怪的身影....... 几位老师面面相覷,一时无言。 就目前情况看来,行为呆滯和反应迟缓倒是都可以直接划掉了。 看这身手,一枪一个小朋友,抓著手枪就往异种脑袋上砸,至少战斗时绝不存在呆滯迟缓一说。 最先开口的那个老师嘆了口气,语气满是惋惜。 “可惜了,这么好的准头和身体基础,脑子却有点.......问题,白瞎这射击天赋了。” 在他们看来,这种怪异的行为和那头突兀的绿髮,似乎都有了合理的、令人遗憾的解释。 神明赐福导致的后遗症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但对方受损的偏偏是精神方面....... 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还是个世家子,他们家族用了许多手段,至今都没让其痊癒,这个父母双亡的孩子怕是更没希望了。 思及此处,他们也只能遗憾地摇摇头,转而去观察其它有天赋的学生,只有那个脾气火爆的老师,时不时会再次关注荧鐸。 —————————————— 【尝试强化能量转换器.......失败!改装熟练度+1,耐久度-1】 【尝试加固枪身.......失败!改装熟练度+1,耐久度-1】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武器的属性几乎没有实质提升,但荧鐸乐此不疲。 或者说,他的字典里就没有“气馁”这个词,只有“获取材料->尝试改造->增加熟练度”的循环。 【等级提升至lv.5!】 又一道升级的光芒,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窗口闪过。 属性界面自动弹出,他没有任何思考的过程,手指精准地点向【敏捷】属性后的“+”號。 考核区外围的异种数量开始下降,荧鐸积分的增长速度也跟著降了下来。 他也发现附近的异种越来越少,將手枪的耐久修好后,他开始向更深处,那些废墟更密集、可能存在更强大异种的区域移动。 改装熟练度在一次次失败中缓慢提升,枪械的耐久度也因此回升,又因战斗和失败的改造而下降,总体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他的敏捷属性,隨著升级全部投入,已经比初始时高出了一截。 继续探索,荧鐸在一个相对完整的破败房间角落,发现了一个闪烁著微光的资源点。 【发现:废弃零件堆】 【搜索后有概率获得:基础机械零件】 他走过去,开始“搜索”。 【获得:標准螺丝x2,完好的齿轮x1,普通金属残片x3,初级能量晶片(微量)x1】 这次的材料似乎质量稍好,他再次打开改造界面,將【完好的齿轮】和【標准螺丝x2】拖拽到【能量转换器】图標上。 这一次,刺耳的摩擦声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咔噠”声。 萤光绿的线条將手枪迅速包裹,这一次,闪烁过了一抹金光。 手枪的外观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上面的划痕都消失了,能量转换器的运行也变得更加顺畅。 【改装成功!改装熟练度+5】 【改装等级提升至lv.1】 【制式能量手枪能量消耗-2(当前23/发)】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两点能量节省,但这是一个成功的信號。 至少,现在是有概率能改造成功了。 也就在这时,前方一座半塌的墙壁后,阴影蠕动。 一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甲壳黝黑髮亮,长著狰狞口器的多足异种缓缓爬出,复眼锁定了荧鐸。 【变异蜈蚣】 等级:5 威胁:中等 它发出嘶嘶的响声,速度极快地冲了过来。 荧鐸面无表情地抬起手。 “砰!” 能量子弹击中它的甲壳,只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伤害远不如对付角兔时显著。 攻击再次打空。 变异蜈蚣被激怒,加速衝来,口器张开,滴落著粘液。 荧鐸没有丝毫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在即將被咬中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非人的方式向左侧平移半步,同时右手握著的金属枪身藉助前冲和旋转的力道,狠狠砸向了蜈蚣头部与身体连接的脆弱环节。 “嗙!” 一声比之前更响的撞击声! 【弱点击破!造成暴击!】 蜈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动作僵直了一瞬。 荧鐸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再次举起手枪,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打桩一般,对著那被砸出的裂缝,一次又一次地猛砸下去。 “嗙!嗙!嗙!” 动作继续重复,打击精准得可怕。 终於,变异蜈蚣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第006章 【侦查】与【隱蔽】 【成功击杀“变异蜈蚣”,经验值+25】 【积分+5】 【等级提升至lv.6!】 【获得:坚固的甲壳碎片x1,蜈蚣毒腺(破损)x1,微光能量核x1】 获得的经验让荧鐸再次升级,属性点毫无疑问,继续投入【敏捷】,偶尔分配一些在【力量】上。 他甚至没有多看战利品一眼,只是习惯性地拾取,然后立刻將【微光能量核】和【坚固的甲壳碎片】拖向改造界面。 【改造失败!改装熟练度+2】 继续深入,环境的恶化程度陡然加剧。 残垣断壁更加高大,阴影更深,空气中瀰漫的不仅仅是铁锈和不知名的暗红色血尘,更多出了一股属於强大变异生物的腥臊味,和某种腐蚀性液体的酸臭。 能见度似乎都降低了,灰濛濛的空气中漂浮著不详的萤光尘埃。 荧鐸视野中小地图的边缘,代表敌对生物的红点不仅更大、更亮,移动轨跡也变得更加迅捷和富有攻击性。 【变异猎犬 lv7 -特性:扑咬,协同狩猎】 【腐蚀蜘蛛 lv6 -特性:喷吐酸液,织网】 【变异禿鷲 lv8 -特性:俯衝爪击,叫声干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战斗变得越发艰难,对付一只lv7的变异猎犬,荧鐸往往需要精准命中要害两三枪才能將其击毙,蓝量的消耗速度远快於恢復。 近战搏杀更是险象环生,猎犬的扑击力量巨大,蜘蛛的酸液能腐蚀枪身,导致耐久度掉得更快,禿鷲的俯衝但凡他反应慢一点,走位都躲不开。 他的生命条也开始出现波动,关键这游戏自动恢復血量的速度还特別慢。 “嗙!” 又是猛地一砸,荧鐸用已经有些变形的枪托,艰难地砸碎了最后一只腐蚀蜘蛛的头颅。 粘稠的、冒著细微气泡的绿色体液溅射到他的手臂和衣角,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带来微弱的灼痛感和持续的耐久扣除提示。 【成功击杀“腐蚀蜘蛛”,经验值+18】 【积分+3】 【获得:腐蚀腺体x1,柔韧的蛛丝x2,未知的配方残页x1】 嗯?出新东西了? 荧鐸面无表情地蹲下,无视手臂上轻微的不適,执行拾取动作。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张泛黄、边缘捲曲甚至带有焦痕的纸质残页时,它瞬间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数据流,融入他的体內。 【获得配方:简易爆破装置】 【需求:改装等级1,金属碎片x3,引爆装置x1,爆破核心x1】 【效果:製造一次范围性能量爆炸,对区域內目標造成基於改装等级的震盪伤害(对建筑及地形有效)】 【检测到玩家持有异种核心,可替代部分材料,但成品不稳定】 他立刻唤出那个半透明的製造界面。 材料他恰好都有,之前的刷怪和搜刮积攒了大量的【常见金属碎片】,【低级异种核心】在击杀异种后有概率获得,这个比较少。 由於他之前疯狂尝试改造,失败积累了大量熟练度,【改装】等级已经被硬生生“磨”到了1级,刚好达到了配方的標准。 【製作:简易爆破装置........成功率92%.......】 【製作成功!熟练度+10】 【获得:简易爆破装置(不稳定)x1】 那是一个粗糙的、由金属碎片勉强包裹核心构成的立方体,上面插著一个简陋的拉环保险销,散发著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几乎没有停顿,他立刻投入材料进行批量製作。 將材料全部放在一起,萤光绿的线条在半空中构成雏形,材料被各种加工,最后在线条的牵引下,製作完成。 【製作成功!熟练度+10】 【製作成功!熟练度+10】 【製作失败!材料损失,熟练度+15。】 【製作成功!熟练度+10】 很快,他的物品栏里多出了五个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殊的金属块——【简易爆破装置】。 这东西的描述明確是范围伤害,显然不適合用来对付单个目標,性价比极低,最好是能找到群体目標,在关键的地方,一锅端。 荧鐸继续向前探索,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仔细扫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破碎的罐子、散落的箱柜、目光所过之处,只要能够进行搜索就都不放过。 或许是因为超高的敏捷提升了感知,或许是因为这种近乎本能的、程序化的搜索行为触发了系统的某种机制,一条新的提示浮现。 【通过反覆的细致观察与环境互动,您领悟了技能:侦查lv.0】 【效果:小幅提升感知力,能更敏锐地发现环境中的细微痕跡、隱藏资源点及生物踪跡(高亮显示)。】 技能生效的瞬间,他的视野边缘立刻亮起了一些之前被忽略的、淡淡的光晕和痕跡指引。 它们不再是之前单纯的“像素背景”,这些痕跡构成了一条清晰的“路径”,小地图上也有了新的標识。 他顺著这条路径向前追踪,绕过几处坍塌的楼板,最终来到了一个半埋在地下的、由扭曲的钢筋、混凝土碎块和某种生物黏液粘合构成的巨大巢穴入口。 洞口边缘光滑,显然是经常有生物进出。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和高度腐烂的味道从黑黝黝的洞口深处涌出。 通过小地图,他能看到洞口內部代表著生命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几乎重叠在一起。 这应该算得上是个小型副本吧? 不知道里面的怪等级大概是多少,荧鐸准备先进去看看。 巢穴內部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一些散发著幽幽磷光的苔蘚和真菌,提供著微不足道的照明,空气湿热粘稠,混合著难以言喻的气味。 【进入未知区域:异种巢穴(lv.10)】 【环境效果:轻微精神压迫,能见度降低,移动速度小幅减少】 凭藉著【侦查】技能带来的微弱高亮指引和远超常人的敏捷,荧鐸如同一个绿色的幽灵,在昏暗扭曲的通道內无声移动,完美地和环境融为了一体。 通道两侧,可以看到许多小的壁龕或凹陷,里面蜷缩著休眠中的异种,大多是lv4-lv6的小型异变蜘蛛,似乎处於一种消化或成长的状態。 【通过谨慎的移动与对环境的高度適应,您领悟了技能:隱蔽 lv.0】 【效果:降低移动时產生的噪音与自身存在感,更不易被敌人察觉(移动速度降低)。】 技能生效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更加融入周围的阴影,动作带来的气流扰动也减小了,於是继续深入。 【隱蔽熟练度+1】 【隱蔽熟练度+1】 【隱蔽熟练度+1】 第007章 大逃杀 每成功避开一处在休眠的异种,或者利用阴影通过一个开阔地带,熟练度就会微量增长。 荧鐸乐此不疲,甚至有的地方没必要去,也依旧要从那里经过一下,刷刷熟练度。 巢穴內部结构比他想像的更复杂,主干道向下延伸,两侧还有许多分支岔路,有些通往更大的洞穴,里面聚集著更多休眠状態的异种。 有些则是死路,堆积著数量庞大的骸骨和消化残渣。 他甚至在一个很大的洞穴中央,看到了一个由粘液和废弃物堆积而成的、不断搏动的巨大“卵囊”,里面似乎在孕育著更强大的东西。 【发现: lv10毒液蜘蛛(沉睡)-极度危险!】 猩红的字幕无声地发出警告,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標记了位置。 这应该就是这个小型副本的boss了,还是等级高一些再来比较好。 刚刚他一路上有留意,以他的炸弹数量,巢穴深处的异种就別肖想了,但盘踞在入口附近的低等级异种可以考虑。 通过侦查,他发现有几处岩壁比较薄弱,完全可以通过爆炸来导致小范围的坍塌,说不定还能压死不少异种,至於引爆,也可以通过之前採集到的蜘蛛丝来完成。 別的不说,这游戏自由度不是一般的高。 爆破装置很快就安装完毕,荧鐸开始沿著原路无声返回,有了来时的经验,加上隱蔽技能的微弱提升,他的撤离更加顺利。 【隱蔽熟练度+2】 当他最终从巢穴入口悄无声息地出来后,身上的衣物甚至没有增添什么新的污渍,只有那股浓郁的巢穴气味挥之不去。 他回到安全的距离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巢穴入口,手中握著【柔韧的蛛丝】,待退到一定距离过后,他猛地用力,將手中的蛛丝往外扯。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地下深处传来,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紧接著,是更多连续的、稍微小一些的爆炸和坍塌声,显然,他之前精心布置在岩壁薄弱处的炸药和利用蛛丝设置的牵引引爆装置发挥了作用。 “轰隆隆——哗啦!!” 巢穴入口附近的大片地面猛地向下塌陷,扬起漫天尘土和碎石,悽厉尖锐到极点的嘶鸣和惨叫瞬间从塌陷处喷涌而出,又很快被更多的土石掩埋声压了下去。 这杀伤力,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上不少。 是因为那个“不稳定性”? 来不及细细思索,荧鐸的视野被疯狂刷屏的经验获取提示瞬间淹没。 【成功击杀“小型变异蛛怪”x8,获得经验值+8x8】 【成功击杀“腐蚀蜘蛛”x3,获得经验值+18x3】 【积分+48】 【等级提升至lv.7!】 【等级提升至lv.8!】 连续两道升级的光芒在他身上闪过,荧鐸刚准备分配属性点,还没来得及点开面板,意外发生了。 一声比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恐怖、蕴含著极致暴怒和痛苦的咆哮,从巢穴更深处猛地炸响。 “嗷——!!!” 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声响,更带有一股仿佛要撕裂精神的威压,荧鐸视野边缘瞬间布满雪花噪点,生命条甚至肉眼可见地波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片坍塌的废墟猛地向上爆开,无数碎石断骨如同炮弹般四射。 一个庞大的、令人窒息的身影,猛地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lv.25毒液蜘蛛(暴怒)】 【特性:剧毒喷涂,高速產卵,召唤幼体】 这是荧鐸之前没有探测到的,更高等级的boss! 哦豁。 看著毒液蜘蛛的特性,荧鐸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个25级的boss了。 难不成,他刚刚把人家家里炸了不说,说不定还把人家的崽给压死了不少? 这种地方就不用做这么细节了啊! 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將刚刚连升两级获得的所有属性点,全部投入了【敏捷】,荧鐸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道绿色的闪电般躥了出去。 “嘶!!!” 毒液蜘蛛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它一边追击,一边从腹部断断续续地喷吐出大量拳头大小、覆盖著粘液的小蜘蛛卵。 这些卵一落地便迅速破裂,钻出密密麻麻、速度极快的小型毒蛛,如同潮水般加入追杀的队伍。 所过之处,不仅是地面被腐蚀,连空气都似乎带上了淡淡的毒雾。 地牢刷怪游戏,瞬间变成了大逃杀,荧鐸凭藉著暴涨的敏捷和精准的走位,在复杂危险的废墟环境中疯狂穿梭,躲避著boss的攻击。 每一次变向都毫无徵兆,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他惊险万分地避开身后毒液蜘蛛间歇性喷吐出的毒液弹,朝著远方奔逃。 那些小型毒蛛的自杀式扑击也很快被他找到了规律,显然,这点游戏难度在敏捷足够的情况下,根本不算事。 身后不时传来小型蜘蛛节肢刮擦地面的密集“沙沙”声,使得游戏氛围变得紧张起来。 偶尔凭藉地形拉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他就回身榨乾自己刚刚恢復的能量,用手枪射上一发子弹,但子弹打在甲壳上收效甚微,反而更加激怒它。 眼睛大概率是boss的弱点,但他每一次瞄准弱点开枪,都会被毒液蜘蛛挡下。 嘖,还怪智能的嘞。 ——————————————————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相对较为完整的街区。 保存越是完整的街道,便意味著经常有人经过,所以这附近不会有异种的巢穴,在这里击杀异种获取积分,是最高效且安全的选择。 齐衡宇刚刚用一记乾净利落、蕴含崩劲的迴旋踢,精准地踹碎了最后一只变异禿鷲的脊椎骨,禿鷲哀鸣著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再动弹。 他瀟洒落地,气息悠长,身上甚至没沾多少灰尘。 另一边,沈泽熙周身的耀眼雷光也缓缓敛去,空气中瀰漫著烧焦的味道,他脚下是一片焦黑的虫尸,还闪烁著细微的电弧。 他微微喘息,平復体內躁动的雷属性能量。 两人几乎同时注意到了对方的存在,目光在空中交匯。 齐衡宇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和挑衅的弧度,率先开口,声音清朗却带著刺。 “嘖,我当是谁在这片弄出这么大动静,电闪雷鸣的,原来是穹顶的狗啊。” 他特意加重了“穹顶的狗”几个字,语气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怎么,穹顶那金碧辉煌的狗窝和高科技实验室待腻了,跑到我们这破落、原始的神学院来找存在感,体验生活了?” 第008章 考核中止 穹顶,这是一家公司的名字,和歷史悠久的教会不同,是近些年新兴的强大势力。 他们掌握著高度发达的科技和新型能源,和教会走的完全是另一种路子。 在这些年的发展之下,穹顶已经渐渐能和教会比肩。 听了齐衡宇的话,沈泽熙温润的面容瞬间沉了下来,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被人贴脸开大,眼底有细碎的雷光迸现,冷声道。 “管好你的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可没资格评价我。” “莽夫?呵。” 齐衡宇不怒反笑,抱臂而立,挑衅的话语源源不断地冒出。 “总比某些靠著穹顶的资源,用昂贵药剂和大量金钱堆砌,却只能放出几个电火花的傢伙要强吧?” “怎么?现在离开了穹顶的恆温实验室,连杀几只臭虫都能让你喘上了?” “你想试试看?” 沈泽熙指尖骤然跃动起危险而刺目的电弧,发出噼啪的爆响,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滯。 齐衡宇也冷哼一声,摆出了战斗的架势,一股沉稳磅礴的气势开始凝聚,拳头微微握紧。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能量暗自涌动,眼看一场天才之间的衝突就要爆发。 “咻!” 一抹极其扎眼、堪称视觉污染的萤光绿色,以一种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的速度,从两人对峙的中间区域一扫而过。 带起的疾风甚至吹动了齐衡宇额前的几缕髮丝和沈泽熙的衣角。 两人同时猛地一愣,脸上囂张挑衅的表情僵住,下意识地朝著那绿色残影消失的方向扭过头去,表情一片空白。 刚刚什么玩意儿窜过去了?幻觉? 还没等他们从那极具污染性的萤光绿中回过神,答案就自己追来了。 “嗒嗒嗒!” 细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声音並不大,但却相当密集。 是一种令人牙酸,无数节肢疯狂刮擦地面的密集噪音,伴隨而来的,还有一种带著浓烈腥臭和腐败气味的毒雾。 紧接著,在他们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头庞大到几乎堵塞了整个街口,大概两三米高的身影,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只毒液蜘蛛,臃肿的腹部布满了令人不適的诡异花纹,八只赤红复眼燃烧著疯狂的怒火。 锋利如镰刀般的螯肢开合著,滴落著腐蚀地面的毒液。 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般的压力笼罩了这片区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吼!” 毒液蜘蛛发出尖锐的吼声,强大的音波衝击让两人耳膜刺痛。 它的复眼瞬间锁定了远处那个还在疯狂逃窜的绿色小点,以及挡在它直线路径上的两个“障碍”。 齐衡宇和沈泽熙的行为非常同步,都下意识地后撤了一步。 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语言交流。 跑!!!! 下一秒,两位刚才还针锋相对的天之骄子,极其默契地同时转身。 將身法催动到极致,爆发出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毫不犹豫地选择跟隨前方那道宛如路標的萤光绿,加入了逃亡队伍。 什么恩怨,什么面子,在身后那头异种面前都显得无比可笑。 “靠!前面那个绿灯引来了个什么鬼东西?!” 齐衡宇一边极限狂奔,一边忍不住吼道,声音在风中被扯得变形,身后的地面震动感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刮擦声丝毫未减。 沈泽熙周身雷光闪烁,不惜消耗能量,用雷电轻微刺激身体机能来提升速度,脸色铁青。 “不想死就赶紧跑!那已经是首领级的异兽!我们被卷进它的追杀范围了!” 而冲在最前面的荧鐸,依旧顶著他那头夺目至极的萤光绿髮,脸上是万年不变的呆滯表情。 他正以一种高效的跑酷动作,疯狂逃窜,將玩家的操作和角色的高敏捷属性结合到了极致。 —————————————— 监控室內,此刻已是一片譁然! “考核区里怎么会有毒液蜘蛛?!还是母体!” 一个老师猛地站起身,指著主屏幕上那个庞大的恐怖身影,声音都变了调。 这片区域既然被划成考核区,这附近的异种就已经被清理过了,只留下了一些学生们能够对付的对手。 为了防止后面进入的学员找不到异种,他们还会定期投放一些小型异种。 “能量反应超標!是从哪个废弃的地下管道系统里爬出来的吗?之前清扫时没有发现?” “较远的地方好像有个异兽巢穴,但之前做过勘察,根本不存在首领级的怪物。” “见鬼!是那个一头萤光绿的小子!他把这玩意儿从巢穴里引出来了!” 另一个老师立刻调出了荧鐸之前的行动轨跡,看到了他进入巢穴和蜘蛛巢穴爆炸的画面。 “他用不明爆炸物炸毁了巢穴!激怒了母体!一路將怪物引到了考核区!” “胡闹!简直是胡闹!”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主考核官吴天成脸色无比严肃,眼神锐利如鹰,出声將监控室里其它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他猛地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覆盖整个考核区,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经过能量扩音,吴天成的声音通过布置在各处的喇叭响彻废墟。 “所有参与入学测试的学员注意!密特拉学院入学考核提前结束!重复,考核立即终止!” “所有学员,以最快速度返回锈蚀广场集合点!沿途注意规避危险!这不是演习!” “再重复一遍,考核提前结束!立即撤离!” 负责监控数据流的老师將所有学员的所在地迅速统计,然后匯报。 “好消息!大部分学员都在外围区域,已经在回撤的路上了,目前正有序撤离。” “选择深入只有三个人,荧鐸、齐衡宇、沈泽熙!他们正被那只毒液蜘蛛追赶!” 莉亚老师脸色发白地看著屏幕上亡命狂奔的三人,尤其是冲在最前面那个格外显眼的绿点。 “得有人去救他们!他们撑不了多久!” “我去。”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之前那位脾气有些暴躁的苏老师,他已经起身,双眼显得有些阴翳,死死地盯著屏幕中奔逃的三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老师?”吴天成闻声下意识回头,看清是谁自告奋勇后,点了点头。 “速去速回,以学员安全为第一优先。” 就这情况,苏老师確实是最好的出手人选。 “明白。”苏老师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他没有走常规通道,而是直接走到监控室边缘一扇密封的观察窗前。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观察窗的强化玻璃连同后面的合金墙体,瞬间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圆洞,废土的风沙立刻灌了进来。 他一步踏出,身影直接从高耸的监控塔楼外墙跃下,在下坠过程中,他怀中被布条包裹的物品发出一声嗡鸣,隱约露出一截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枪管。 他的身形在空中诡异地借力几次,如同融入风沙的幽灵,以惊人的速度朝著毒液蜘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009章 他脑子有病啊 荧鐸凭藉著他那严重偏科的高敏捷和玩家精准的操作,始终吊在毒液蜘蛛的攻击范围边缘,一次次惊险地避开喷吐的毒液。 甚至,等蓝量恢復了一些后,他还能转身给毒液蜘蛛来上一枪,磨掉对方一层血皮。 虽然进度有些慢,但造成的伤害,高於毒液蜘蛛的恢復速度,只要时间足够,应该还是能把怪的血条磨掉的。 但跟在他后面,但却间隔了不少距离的齐衡宇和沈泽熙,可就没那么轻鬆了。 他们的速度逊色於荧鐸,又身处毒液蜘蛛的仇恨波及范围,压力巨大。 “左边!” 沈泽熙猛地吼道,体力不是他的强项,在这样高强度的体力消耗下,此时的他已经有些跑不动了。 但他依旧甩出了一道炽白的雷鞭,將一团飞向齐衡宇的粘稠毒液凌空击爆。 毒液四溅,腐蚀地面发出滋滋声响,可想而知,这玩意儿落在人身上会是怎样的惨状。 “靠,那小子吃什么长大的?跑这么快!” 齐衡宇倒不是恩將仇报的人,眼见一只刚孵化的小型毒株朝著沈泽熙扑去,迅速拉住沈泽熙,往前冲了几步,刚好躲开。 如果不是因为前面那团萤光绿作死,偶尔要回头骚扰异兽一下的话,他们应该还会更加狼狈。 但是同理,对方但凡不回头浪一下的话,应该早就能逃掉了。 再这么拖下去的话,无论是沈泽熙还是齐衡宇的能量都快要见底了。 前面那个萤光绿倒是游刃有余,真让人不爽。 难不成,他生命的最后,要和穹顶的这傢伙一起黄泉路上作伴了?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空间,从极远处瞬息即至。 那是一颗凝聚到极致、散发著湮灭能量波动的暗红色能量子弹。 它精准无比,以极快的速度,像是凭空出现般,命中了毒液蜘蛛即將踏下的那只步足的关节处。 “噗嗤!” 没有巨大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高强度能量集中破坏的撕裂声。 毒液蜘蛛那坚硬无比的步足关节处,瞬间被子弹湮灭出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的空洞。 “嘶嗷!” 毒液蜘蛛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尖锐嘶鸣,庞大的身躯因突然的失衡而猛地一歪,那致命的一踏自然也落了空,身体重重砸在两人身旁不远处,溅起漫天碎石烟尘。 齐衡宇和沈泽熙都意外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隨即又被近在咫尺的衝击,震得踉蹌几步,脸上血色尽褪,心有余悸。 紧接著,第二枪来了。 同样来自无法判断的远方,同样精准得可怕,这一枪命中了毒液蜘蛛头部一侧的巨大猩红复眼。 复眼瞬间爆裂,散发著恶臭的黏稠浆液喷溅出来。 毒液蜘蛛遭受重创,发出了更加悽厉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暂时失去了追击的目標。 远处,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高耸的断壁上一闪而逝,怀里抱著那根刚刚吐出致命子弹的、缠绕著布条的奇异枪械。 “是学院的老师!”沈泽熙还喘著粗气。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赶到现场,做出支援的,也就只有时时刻刻关注著考核区域情况的学院老师们了。 “走!” 齐衡宇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沈泽熙,再次发力向前狂奔。 前方,那个萤光绿的脑袋似乎顿了一下,但还是继续往前冲,丝毫不带休息的,但他似乎不再等待,而是飞速朝著远方掠去。 没有继续多跑出多远距离,荧鐸就看到了撤离的大部队,几位老师神情严肃地维持著秩序。 “所有人,立刻將从学院领取的武器,上交至指定区域!”一名老师用扩音器喊道。 学员们排著队,將手中各式各样的武器放入回收箱。 荧鐸见状,自觉地跑到了队伍的最后方,全然不顾周围人看他奇怪的眼神。 他只是专心地研究刚刚突然出现的弹窗,还有新鲜到手的经验。 【恭喜您协助击杀了区域bosslv.25毒液蜘蛛,將根据您在本次战斗中做出的贡献,获得对应数量的经验。】 【等级提升至lv.9!】 看样子,哪怕是对boss造成很轻微的伤害,也会根据伤害比例来给予一定的经验值。 刚刚一路,能开出的子弹数量有限,隔得太远他也不知道自己磨了多少血。 但哪怕只是这么一部分经验,也足够让他升上一级。 也不知道怪物都掉了些什么东西,之前一直专注躲避技能,他才注意到,击杀异种获取积分的时间早就已经截止了,所以才离开的那么乾脆。 果然还是等级差太多了,如果他等级再高点,刷那个副本应该会很轻鬆。 一分钟后,惊魂未定的两人才迟迟赶回,经过了刚才那番大逃杀,他们两人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看著关係似乎拉近了些。 齐衡宇的目光迅速在排起的长队上扫过,目光直直锁定在那一抹显眼的萤光绿上。 “就是你小子把那怪物引来的是吧?” 他大步走到了荧鐸面前,和荧鐸那瘦弱的小身板不同,齐衡宇虽然刚经歷了一场逃杀,显得有些狼狈,但单凭那比荧鐸高出一个脑袋的壮硕身形,就带来了不小的威压。 周围那些人似乎认识齐衡宇,见齐衡宇过来找荧鐸麻烦,迅速让出了一片空阔区域,生怕被牵连了进去。 荧鐸似乎这才反应过来,齐衡宇是来找他的,微微扭过头,平静的眸子注视著齐衡宇,好像在问“你有什么事吗?” 荧鐸对齐衡宇没有印象,但根据齐衡宇的话...... 唔,刚刚他逃跑的时候,好像是有经过几个npc,但当时那情况,谁会在意啊? 毕竟只是路边的npc罢了,死了还会刷新,不过npc竟然会找玩家算帐,这游戏的情节设定还真全面啊。 面对荧鐸的平静,与之相对的是,齐衡宇的心头顿时涌上了一股无名火,他一把抓住荧鐸的领口,將人提了起来。 “老子问你.......” “那边那个同学!在做什么呢!” 这样的骚乱自然吸引来了附近的老师,莉亚一看到骚乱中心的两人,就无比头疼,她立刻猜到两人起衝突的原因。 她能理解齐衡宇,被人强行捲入生死危机,说心里没气她自己都做不到。 但问题是........ 荧鐸他脑子有病啊。 和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认真,是不会有结果的。 第010章 不在一个次元 莉亚瞥了周围的其它老师一眼,学生们在这起了衝突,这些傢伙也不知道拦著点。 其它老师则是默默地把视线转移到一边,心想:反正有他们看著,事情闹不大。 刚刚荧鐸逃跑时的敏捷身影还歷歷在目,而他们之前看好的两个人,无论是沈泽熙,还是齐衡宇,竟然在这方面都比不过荧鐸。 他们很好奇,这两人动起手来谁会占据上风。 但是可惜,莉亚老师都出面了,这架怕是打不起来。 见有老师出面,齐衡宇只能狠狠地瞪了荧鐸一眼,鬆开了抓著他衣领的手。 但看他那样子,明显不打算就这么了事,只等莉亚离开后,他绝对会转身又去找荧鐸的麻烦。 莉亚的目光扫过齐衡宇和沈泽熙,两人身上都多少带了点伤,基本都是刚刚逃跑过程中造成的。 她嘆了口气,也没追究,只是让两人跟她离开。 “你们先和我去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齐衡宇似乎是想拒绝,但沈泽熙已经先他一步开口应下了。 莉亚把两人先带到一边去包扎伤口,荧鐸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两人被带走,心里有些遗憾。 还以为是触发了剧情战斗呢,结果对方的血条亮了一下就灭了。 是因为这里是安全区?不允许战斗? 说起来,像这种剧情战斗,打贏了会给经验吗? 以后有机会的话,还是得试试。 中间强制插入的动画过去,荧鐸发现排在前面的人都因为刚刚的闹剧散开,此刻也没什么人敢先一步上前。 荧鐸直接走到了老师的面前,將手中的武器上交。 幸好,官方没有设置什么让玩家只能傻等著,浪费时间的流程。 也不是什么游戏都有防退款机制的。 大部分人的武器都多有损耗,但像荧鐸手里那把严重变形,沾满各种可疑液体的,还是独一份。 因为知道马上要上交,荧鐸也懒得再把这能量枪给修好,上面的耐久度,只有可怜巴巴的1,是真正处於报废的边缘了。 负责回收的老师看著这把几乎快成废铁的能量枪,又看了看荧鐸那头绿髮和呆板的脸,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只是嫌弃地用一个隔离袋把手枪装了进去,单独扔到了一边。 —————————————— 莉亚老师將齐衡宇和沈泽熙带到一旁的临时医疗点,这里简单支起了几张摺叠桌,上面摆放著基础的医疗物资。 她示意两人坐下,然后拿出消毒药剂和绷带,手法嫻熟地开始为他们处理身上那些被碎石划破或蜘蛛毒液轻微腐蚀的伤口。 齐衡宇一边忍著药水接触伤口时传来的疼痛,眼神却还不甘地瞪著远处那个已经上交完武器、正呆立在角落发呆的萤光绿身影,嘴里嘟囔著。 “那小子.......別让我再碰上.......” 沈泽熙相对安静,只是眉头紧锁,看著莉亚老师刚刚为自己手臂上的一道擦伤缠好的绷带。 他的目光虽然落在伤口上,心思却显然飘远了,似乎在飞速思索和復盘著刚才发生的一切,试图理清那个绿髮少年身上的违和感。 莉亚看著两人这副模样,尤其是齐衡宇那明显还没消气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了,你们两个,別再去欺负人家了。” “我们欺负他?!” 齐衡宇一听,暴脾气又上来了,声音猛地拔高。 “老师!您看看我们这身伤!就是因为他,我们差点被那蜘蛛当点心吃了!” “要不是他不知天高地厚,把那毒液蜘蛛引了过来,想拉我们做替死鬼,我们能这么狼狈吗?” 他越说越激动,差点就要站起来。 旁边的沈泽熙虽然没有说话,但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也明確表达出他对此事同样心存不满和困惑。 在他看来,无论出於何种原因,牵连无辜者陷入险境,都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莉亚老师手上动作没停,只是又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一股复杂的意味。 “我知道你们委屈,受了惊嚇,差点真的死在那里,但是........跟他计较,真的没必要。” 齐衡宇眼睛一瞪,刚要反驳,沈泽熙却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著制止的意味。 齐衡宇不满地扭头看向他,却见沈泽熙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转向莉亚老师,冷静地开口,但语气中充满探究。 “莉亚老师,我记得密特拉学院向来以独立和公正著称,不会因任何学生的背景或身份而搞特殊化处理。”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 沈泽熙这是在怀疑莉亚老师的行为,是在暗示他们,荧鐸背后或许有什么不便透露的势力,让他们选择忍气吞声。 但荧鐸背后哪有什么势力呢? 莉亚老师包扎好最后一下,打好结,抬起头,目光在两人年轻而充满不服气的脸上扫过。 又远远地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处於人群中,却显得格格不入的荧鐸。 根据她拿到的那份简单到近乎苍白的资料,那个叫荧鐸的孩子是个孤儿。 他的父母在前些日子去世,按理说他因为未成年,应当被转送到孤儿院去,却硬是拒绝了,自己拿著父母遗產独自生活。 或许也正是因为无人看顾,即便觉醒异术时出现了问题,也没人第一时间带他去寻求治疗。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那个孩子......他可能並不是故意要惹麻烦,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惹了麻烦。” 她斟酌著用词,眼神示意了一下荧鐸的方向。 “你们没发现吗?他的行为举止,还有表情,从始至终都.......” 齐衡宇和沈泽熙顺著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荧鐸。 此刻,荧鐸正像一尊造型奇特的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站姿甚至有些微妙的僵硬,双眼空洞地望向空气中某个不存在的点,没有任何焦点。 广场上其他学生劫后余生的喧譁、兴奋的討论、甚至偶尔投向他,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以及刚刚结束的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逐....... 所有这一切,似乎都完全无法进入他的世界。 那种可以称得上非人的呆滯和抽离感,在此刻相对安全平静的环境下,被放大得格外清晰和.......诡异。 察觉到这点后,齐衡宇原本熊熊燃烧的怒火,像是被人用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强行冷静下来,话也直接被噎在了喉咙里。 他之前光顾著愤怒和逃命,虽然直觉感知到了这小子有些古怪得离谱,但生死关头哪容细想。 现在被莉亚刻意点明,再静下心仔细看去........ 那种诡异感简直扑面而来。 荧鐸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和周围人不在一个次元。 沈泽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想起在列车上第一次见到荧鐸,再到刚才面对质问时那毫无波动的反应。 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在他心中浮现。 第011章 本能胜过一切 “他.......” 齐衡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迟疑和不確定,沈泽熙接过了齐衡宇的话头,將他犹豫未说出口的话说完。 沈泽熙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了三人之间。 “他是不是在觉醒异术的时候,这里出了什么意外?” 莉亚老师没有直接肯定,只是又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登记的时候我就觉得那孩子不太对劲,他像是无法与人正常交流,事后,我会联繫教会,专门派人为他进行检查的。” 齐衡宇彻底没声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刚刚包扎好的、还在隱隱作痛的伤口。 这种小伤对他而言早就习以为常了,根本不算事。 问题在於,他那一肚子窝火憋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发泄不出来,又无法轻易咽下,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搞什么....... 合著他刚才憋著一股劲,是在跟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傢伙较真? 这感觉,就像他卯足了全身力气,凝聚了毕生功力,狠狠一拳打出去,结果却命中了一团软绵绵、混沌沌,不会有任何反馈的棉花。 不仅没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显得自己特別蠢,特別无理取闹,像是在欺负一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病人。 齐衡宇抓了抓自己本来就有些凌乱的头髮,表情扭曲了半天,最后化为一声极其鬱闷又带著点悻悻然。 “........靠!” 如果他真是故意的,哪怕打不过,齐衡宇也认了,以后找机会堂堂正正打回来就是。 但人家要真是脑子有问题....... 那他这口气还能找谁出?找蜘蛛母体去吗?那玩意儿怕是已经被学院的老师轰成渣了。 沈泽熙也沉默了,他看著荧鐸,眼神里的不满和探究渐渐被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所取代。 那头刺眼到堪称灾难的萤光绿髮色,难道也是觉醒失败留下的某种.......后遗症? 这么一想,所有不合常理的地方似乎都有了一个虽然离奇,但却能勉强解释的通的说法。 而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 沈泽熙和齐衡宇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几乎同款的憋闷、无语,以及挥之不去的荒谬感。 这他妈的都叫什么事啊! 莉亚老师为两人处理好伤口,又仔细地將他们之前使用的武器用专门的软布擦拭乾净,收进一个袋子里。 “武器我直接帮你们交过去,你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等待最终积分统计结果出来,虽然考核中途中止,但流程也已经进行了大半。” “最终成绩会依据你们目前的表现来评定结果。” 她温和地交代道,目光在两人依旧有些复杂的脸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走向回收点。 齐衡宇和沈泽熙坐在临时搬来的箱子上,一时无言。 劫后余生的鬆弛感,和对那诡异绿髮少年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许是刚刚一同经歷了场追杀,两人也不像之前那样相互看不顺眼,甚至能好好地並肩坐在一起,气氛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少年人总是如此,恩怨来的快,去的也快。 而角落那抹无比夺目的萤光绿色实在太过显眼,两人都时不时会被吸引去目光。 尤其是当荧鐸结束了“待机”状態,开始以一种缓慢但目標明確的步伐开始移动时,那种格格不入的怪异感更是挥之不去。 两人都默默地注视著他,想看看荧鐸究竟要做什么。 只见荧鐸先是走到一面斑驳的墙壁前,面壁站了大约十秒,然后他又转向旁边一个熄灭已久的旧式路灯杆,仰头观察了片刻。 发现暂时没有事做之后,荧鐸默默地在这个不大的区域里,开始探索,但目前他连一个闪光都没有发现。 齐衡宇抱著胳膊,眉头拧成一个结,压低声音对坐在旁边的沈泽熙说。 “喂,穹顶的,你们那儿........有没有研究过这种.......呃.......行为艺术?” 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词来形容。 “別用那噁心的称呼,我和那已经没有关係了........” 沈泽熙的目光同样没有离开荧鐸,只是率先和穹顶撇清了关係。 “不像,更像是某种严重的认知功能障碍或感知剥离,他的动作有逻辑,但逻辑与我们不同。” “你知道『血莲花』吗?他们可能是同种情况,教会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血莲.......』?你是说那个出了名的疯子?” 显然,齐衡宇对这个名號,也是早就有所耳闻。 两人眼见似乎要就此展开一番深入的探討,荧鐸的移动轨跡突然发生了改变,两人同时噤了声,专注地注视著他。 荧鐸的目光锁定在了广场边缘一个锈跡斑斑、显然废弃已久,甚至还散发著些许不明气味的金属垃圾桶上。 然后,在齐衡宇和沈泽熙逐渐瞪大的眼睛注视下,他大步向前,坚定不移地朝著垃圾桶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距离垃圾桶越来越近。 “他、他想干嘛?”齐衡宇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了。 荧鐸在垃圾桶面前站定,没有丝毫犹豫,伸出了那只看起来略显苍白的手,精准地搭在了垃圾桶沾满污渍的盖子上。 “咔噠”一声轻响,他把垃圾桶的盖子掀开了。 紧接著,盖子被他丟在了一边,就要伸手往那堆满了不知名废弃物的內部探去! “!!!”沈泽熙的表情都直接崩坏失控了。 某种源於良好的教养和最基本的卫生常识,那一刻,他的本能在压倒了一切。 他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对方“脑子究竟哪里有问题”,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 只见一道雷光微闪,沈泽熙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荧鐸身旁,一把抓住了那只即將深入垃圾桶內部的手腕。 “等等!”沈泽熙的声音带著急促和难以置信,“你不能碰这个!” 第012章 这种光辉大可不必 手腕被人抓住,交互动作被强行中断了。 荧鐸缓缓地转过头,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睛毫无情绪地看向抓住他手腕的沈泽熙,脸上没有任何被突然制止的惊讶或不满。 只是平静地注视面前虚无的一点,眼中好像还带著点茫然。 但实际上,荧鐸只是发现,在有了肉体接触之后,沈泽熙的脑袋上多了个放大镜样式图標。 出於好奇,他点开了。 【姓名:沈泽熙(lv.13)】 【称號:命运之子】 【年龄:16】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 【好感度:20/100(怜悯)】 【异变值:10/100】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读书,.......(待解锁)】 原来是要接触到npc,才能看到人物信息的啊。 荧鐸迅速地將界面扫了一遍,一些陌生的词汇被他暂且忽视,他更在意那个好感度系统。 按照游戏的一贯逻辑,好感度达到一定等级后,应该就能邀请npc加入队伍了。 沈泽熙只感觉一股凉意突然从背后窜起。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都被彻彻底底地剖析开来,在荧鐸面前,好像他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沈泽熙下意识鬆开了荧鐸的手腕,但立刻就反应了过来,身体毅然挡在荧鐸面前,语气儘量放缓,试图和他解释。 那语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但寻常小孩也会嫌弃这些垃圾,这傢伙连小孩都不如。 “这个很脏,不能隨便翻.......不对,是根本不能翻。” 荧鐸闻言,只是又看了一眼垃圾桶,在他眼中,垃圾桶上面冒著几点金光,在他靠近之后,更是出现了【可搜索】的选项。 刚刚他还以为这是设计师的恶趣味,原来,这其实是这段剧情的触发条件? 齐衡宇也走了过来,站在沈泽熙旁边,看著荧鐸那副无辜的模样,又看看垃圾桶里那堆不堪入目的东西,嘴角抽搐了半天。 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极度无语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气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现在百分之百確信,莉亚老师说得对。 跟这傢伙,真没法计较。 你永远猜不到他下一秒会干嘛,也永远无法用常理去理解他的脑迴路。 哪有正常人上一秒还在被追杀,下一秒就若无其事地去翻垃圾桶啊?! 荧鐸:....... 所谓玩家的素养,就是不放过视野里的任何一个闪光。 齐衡宇可不了解什么玩家的素养,他只知道荧鐸这小子脑子有病。 齐衡宇嫌弃地瞥了一眼那个散发著不可名状气味的垃圾桶,里面堆满了腐烂的不知名物、锈蚀的金属碎片和一些根本不想辨认的黏糊糊的东西。 他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仗著自己身高力壮,一把揪住荧鐸卫衣的后领,把人拎了起来。 像是在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他拎著人从垃圾桶旁边挪开,走出了好一段距离,才在一片相对乾净的空地上,把人放下。 而这期间,荧鐸甚至都没有挣扎一下。 “你给我老实待在这儿!” 齐衡宇没好气地鬆手,还下意识地拍了拍手,生怕沾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荧鐸被他拎得一个踉蹌,但很快就站稳了。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不过这一次,齐衡宇脑袋上倒是没有亮血条。 难道说,这傢伙也是后期可以招募进队伍的角色? 如果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得给两个npc送点礼物,刷刷好感度? 这么想著,荧鐸突然朝齐衡宇抓去,齐衡宇突然被荧鐸扑了个猝不及防,他看著荧鐸抓著自己的手臂,双眼震颤。 语气颤抖著,他冲旁边跟隨而来的沈泽熙问道: “他刚刚.......是不是用的这只手掀的垃圾桶盖?” 沈泽熙哑然,但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齐衡宇无比嫌弃地將荧鐸的手猛地甩开,朝著旁边公共洗手间的方向飞奔过去,脸上满是痛苦,让沈泽熙看他的眼神中都满是怜悯。 沈泽熙回头对上荧鐸的视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要不.......你也去洗洗?” 荧鐸只是面无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看的沈泽熙都想直接拔腿走人了,荧鐸才缓缓点头,朝著齐衡宇离开的方向过去。 沈泽熙有些惊讶,看著荧鐸地背影,发觉对方並非完全无法沟通。 角色跟隨导航自动前往,荧鐸则是在查看齐衡宇的人物信息。 【姓名:齐衡宇(lv.13)】 【称號:无】 【年龄:16】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 【好感度:10(嫌弃)】 【异变值:8】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打拳,.......(待解锁)】 —————————————— 两人刚刚从公共洗手池出来,中央那块巨大的、原本显示著考核区域地图的屏幕突然亮起,切换了画面。 主考核官吴天明那严肃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中央,他咳嗽了一声,洪亮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遍整个广场。 “安静!”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等候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屏幕上。 “入学考核因突发情况提前终止。” 吴天明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现在公布本次考核的初步积分排名,此排名將作为分班和资源分配的重要依据。” 屏幕画面切换,一个长长的名单开始滚动出现。 名字后面跟著详细的积分获取情况:击杀不同异种的数量、探索进度的评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紧张地寻找著自己的名字。 名单滚动得很快,但最顶端的几个名字格外醒目。 第一名:荧鐸—积分:337(探索进度:深入核心区) 这个分数一出来,下面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百三十七分!比第二名高出了一倍还多! 齐衡宇和沈泽熙看著那个离谱的分数,表情更是复杂。 齐衡宇嘴角抽搐,想起刚刚那巨型蜘蛛发狂的模样,忍不住低声道。 “好傢伙,这小子是把人老巢给端了吧?” 沈泽熙则目光深沉,目光逐渐下移,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名:沈泽熙—积分:123 第三名:齐衡宇—积分:117 后面的分数就逐渐正常起来,大多都是在几十分左右徘徊,能上百的都是凤毛麟角。 而荧鐸的名字高居榜首,那刺眼的萤光绿头髮在屏幕冷光的映衬下,仿佛在散发著第一名的“光辉”。 但一看到荧鐸,他们就不约而同地回想起这人刚刚打开垃圾桶,但凡沈泽熙再晚一步,对方就已经开始在垃圾桶里翻找的举动....... 还是別了,这种光辉大可不必。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排名就此確定时,吴天明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却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屏幕,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在某处微微停留了一下。 “鑑於考核学员荧鐸,在考核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规定、破坏考核场地稳定性,其具体表现为:” “使用非標准制式爆炸物,引发大规模骚乱,导致高等级危险异种失控,严重威胁自身及其他学员安全,並对考核区域造成重大破坏。” 每说一条,下面的学员就安静一分,看向荧鐸的目光也从震惊、羡慕变成了愕然和不可思议。 “经合议,决定对其扣除积分250点,以儆效尤!” 唰! 屏幕上,荧鐸后面的积分瞬间从337变成了87,他的排名如同自由落体般直线下跌,瞬间跌出了前十,跌出了前二十....... 最终,刚好卡在了最后一位能够被录取的名次上——第50名。 而原本的第二名沈泽熙,名字自动上升一位,占据了榜首,齐衡宇也上升至第二。 “因此,本次考核最终第一名,为沈泽熙。” 吴天明宣布道,“恭喜所有通过考核的学员,未通过者,可等待下一次考核机会。” “所有排名前五十的学员,你们已经正式成为密特拉学院的一员,具体的分班名单和宿舍分配,稍后会另行通知。” “录取通知稍后会送到各位登记的住处,3日后请到学院报到。” 第013章 二百五 公告结束,屏幕暗下。 广场上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有人欢呼,有人沮丧,更多的人则是在討论那个惊天大逆转。 那个一头绿髮、行为古怪的傢伙,最后获得的积分简直高得离谱,却又因为更离谱的原因被狠狠扣分。 但即便如此,他也依旧险之又险地以最后一名的身份考进了密特拉。 荧鐸站在那里,光看他的外表,就感觉和神学院不像是一个图层的。 看清更新的排行榜后,正在甩手上水的齐衡宇和沈泽熙都齐齐愣在了原地。 齐衡宇看看屏幕上自己第二名的排名,又看看旁边那个依旧一脸呆滯、仿佛根本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荧鐸。 那表情,像是直接生吞了一只变异沙鼠,五味杂陈。 “扣了.......两百五十分?”齐衡宇喃喃著,“还刚好卡在了第五十名?这他妈.......” 他想说是不是故意的,但看看荧鐸那样子,又觉得学院没必要玩这种心眼。 荧鐸刚刚表现出的恐怖速度,他相信对方是有天赋在身上的,但脑子的问题摆在那里,荧鐸还没有到让学院为了要人,暗中做手脚的地步。 或者说,其实教会可能更適合他......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沈泽熙深吸一口气,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目光复杂地看著荧鐸。 所以,这个傢伙,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最终还是进来了,以最低空掠过的姿態,成为了密特拉神学院的一员。 而事件中心的荧鐸,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屏幕上那惊心动魄的排名变化似乎没有在他心中引起任何波澜。 刚好扣了250分....... 荧鐸看著那不上不下的数字,怎么感觉,这游戏专门扣了这么个数字,纯粹就是为了嘲讽他呢? 在他的系统界面里,只浮现著一行新的提示: 【考核完成,综合评定:合格。】 【获得身份:密特拉神学院新生。】 【主线任务更新:等待分班通知。】 【支线任务触发:与接头人会合。】 广场上的喧囂仿佛与荧鐸无关。 就在眾人还在为这戏剧性的结果议论纷纷,沈泽熙和齐衡宇仍处於错愕中,他们的目光复杂地看向荧鐸时,他却已然转身。 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看向任何人,荧鐸就像完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任务,径直穿过人群,朝著远处悬浮列车站台的方向走去。 那头萤光绿的发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又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隔离感。 沈泽熙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或许是关於刚才的考核,或许是关於那被扣掉的250分,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这个叫荧鐸的傢伙,行为逻辑完全无法用常理解读,和其他人就像不处於一个世界。 齐衡宇则“嘖”了一声,用手肘碰了碰沈泽熙。 “他就这么走了?第一名这么没了,差点连学校都进不去,连丝毫不满都没有?” “我是真的不理解,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都是怎么想的。”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 ———————————————— 荧鐸对身后的议论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呆板地沿著通道行走,步伐均匀,没有任何犹豫或偏移,如同设定好路径的机器人。 他登上了即將离站的列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废土都市景象,瞳孔里却没有任何倒影,只是在待机。 而在杨亦谐的眼中,他的头顶上浮现了几个大字。 【自动寻路中.......】 ———————————————— “下一站,车城大道,请准备下车的乘客注意.......” 熟悉的播报声传入杨亦谐耳中。 他猛地从全神贯注打游戏的状態中惊醒,眼前仿佛还残留著密特拉神学院广场上那巨大的屏幕和跳动的数字。 “哦,到站了。” 他下意识喃喃,手指在游戏的侧边框里,熟练地按下了“自动导航”快捷键,让角色先自己按照后续的任务路线过去。 杨亦谐这才站起身,隨著人流挤出了地铁车厢,像一滴水融入河流又被推挤著分离。 晚高峰的地下通道闷热而喧囂,脚步声、交谈声、gg牌的电子音混杂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声,冲刷著他有些恍惚的神经。 隨著人流挤出了地铁车厢,穿过嘈杂的地下通道,刷卡出站,走回了自己居住的公寓。 整个过程他都有点走神,脑子里还在回放著考核结束时那扣分的一幕。 “二百五........扣的可真狠,纯粹就是在嘲讽吧。” 他一边嘀咕著,一边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一切照旧,冰冷的地板,沉默的家具,以及,不出所料,空无一人的寂静。 这种寂静他早已习惯,但每次推开门的瞬间,仍会感到那一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也是,哥哥在外地打工,妈妈的身体情况又恶化了,只能留在医院观察。 像这样的日子,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杨亦谐弯腰换鞋,动作有些迟缓,放下沉重的背包后,肩膀传来一阵酸胀。 冰箱门打开,冷气扑面,里面整齐码放著几盒不同口味的速食料理包,这都是他的囤货。 杨亦谐隨手拿了一盒出来,撕开包装,倒进加热碗,微波炉嗡嗡作响,发出令人安定的运行声。 一个人沉默地吃完这顿味道凑合的晚餐,收拾好碗筷,水流冲走油渍,也似乎冲淡了些脑海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游戏画面。 做完这一切琐碎的日常,他的思绪才仿佛真正从那个充斥著异种、爆炸,满屏萤光绿的世界里抽离,落回这间只有他一个人的公寓。 他瘫倒在沙发上,身体陷进柔软的垫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亢奋奇异地交织著。 或许,他不应该把技能特效也设置成萤光绿的? 著实是有些伤眼睛了。 休息了几分钟后,他才再次摸出手机,手指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图標简陋,与周围各类流行app格格不入的游戏。 第014章 接头人 无法否认,他对这款单机像素確实起了兴趣,一种远超寻常消遣的好奇心和探索欲。 上次遇到这么一款让他有心思玩下去的像素游戏,还是某知名种地游戏,为此他还下了不少mod。 先玩会儿吧,然后去开会游戏直播,积攒下人气。 可以的话,后续可以考虑录製几个这游戏相关的视频,但这种像素游戏一般很少有人会愿意看........ 【欢迎进入游戏,玩家。】 【角色:荧鐸】 【当前状態:已安全返回个人住所】 【主线任务更新:等待分班通知(剩余时间:2天21小时57分钟)】 加载完成,游戏画面逐渐呈现出来。 那个开场cg中出现过的房间再次出现,地图给出的指示是在一家旅馆,游戏屏幕里的荧鐸,正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间正中央,维持著他下线时的姿势。 眼神空洞,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凝固,角色从未离开,也从未真正“活”过。 杨亦谐习惯性地点开角色面板,细细瀏览起来。 【玩家id:荧鐸】 【称號:无】 【年龄:16】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 【体力值:31/100(您的体力有了大量消耗,可通过休息快速恢復)】 【饱腹值:30/100(您的肚子有些饿了)】 【异术:“ 混沌游戏宣言”玩家向世界宣告了混乱的到来,自此世间一切规则皆按他疯狂的游戏运行。】 【异变值:13/100(如异变达到100,將彻底失去人类身份)】 “嚯,这个异术介绍.......” 杨亦谐嘴角弯了弯,“还挺会编嘛,直接把玩家的游戏系统给合理化成角色的超能力了?” 这种设定让他觉得无厘头,但仔细一想,好像还挺符合世界观设定的。 他的目光向下扫,定格在最后一行。 “嗯?好像还有个之前没太注意的属性......异变值?” 这属性藏在面板最下方,顏色也比其他数值略显暗淡,之前匆忙间確实可能忽略了。 在完成了【通过入学考核】的任务后,系统奖励了大量经验,使他的等级直接躥到了十级。 十级以后,杨亦谐就可以开始操控荧鐸,进行自由探索了,还给出了各种功能的介绍,类似於导航、大地图等。 正好,根据教程,他可以通过旅馆电视机里的搜索,通过找到对应的视频,来获取情报。 他点进去,输入了“异变值”。 很快,一堆相关的视频弹了出来,挑了一个科普类的视频,迅速瀏览片刻后,他明白了。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异变是相当普遍的现象,日常饮食甚至空气都难以完全避免,所以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都会积累一些异变值。 过高的异变值会带来风险,但可以通过教会的“圣水”或者穹顶售卖的特效药来抑制或降低。 “原来是个需要定期管理的生存指標,还得喝『圣水』吃药?有点麻烦。” 他撇撇嘴,不过转念一想,荧鐸目前13点的异变值,在游戏设定里算很正常的了,暂时没有迫切的威胁。 圣水是教会定期免费发放的,穹顶售卖的特效药价格也按效果,分高低。 毕竟,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普通倖存者都处於此阶段。 只要没达到100,那之前就不算彻底脱离了人类的行列。 既然是世界背景下的常规设定,杨亦谐便决定先將这事拋在脑后,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阵营”那一栏。 “所属密特拉学院.......这个好理解,毕竟刚考上,但后面括號里这三个问號是什么意思?” 他盯著那串“???”,细细琢磨开来。 “咋滴?我这玩家角色还有隱藏身份不成?血统特殊?” 也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旅馆的桌面上,似乎有些许金光。 走进搜索,那是一封信件,隨即,系统面板上多出了刚触发的任务信息。 【支线任务触发:与接头人会合。】 接头人? 杨亦谐精神一振,立刻饶有兴致地仔细瀏览起信件內容和任务说明,但信件的內容实在过於简短,任务说明更像前者的扩写,能够提取到的情报也更多。 这个游戏的背景设定和细节丰富程度,一次又一次地超出他的预期。 【任务描述:你已成功潜入密特拉神学院,是时候向组织进行匯报了,前往指定地点,与你的接头人会面,获取下一步指示。】 【地点:幻梦酒吧】 【时间:次日傍晚19:00】 【注意:请確保无人跟踪,会面需谨慎。】 “潜入?组织?接头人?” 杨亦谐看著这些词汇,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惊讶和好笑。 “这游戏剧情有点意思啊。” 他忍不住低声感嘆,之前那点因为被扣了二百五十分而產生的鬱闷,此刻彻底一扫而空,完全被新事件吸引了注意力。 这种隱藏身份、秘密接头的戏码,带著强烈的阴谋感和冒险色彩,总能轻易点燃玩家內心的探索欲和扮演欲。 他看了一眼游戏內的时间,距离任务要求的会面时间还有差不多一整天。 游戏里的荧鐸目前正站在安全屋里,饱腹值已经掉到了一个相当危险的水平。 “行吧,先解决温饱问题。” 他操作著角色,开始在狭小的安全屋里翻箱倒柜。 最终,在饱腹值彻底降到0前,他在角落一个印著穹顶logo的补给箱里,找到了几支味道寡淡但能快速补充饱腹值的营养液。 荧鐸面无表情地將营养液倒进嘴里,头顶飘过一个【饱腹值+50】的绿色数字。 处理完基本生存需求,杨亦谐让角色选择了【休息】,加速体力恢復,游戏画面暗下,跳出一个【时间快速流逝中.......】的提示。 杨亦谐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他瞥了一眼窗外,现实世界早已被夜幕笼罩,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出模糊迷离的光斑。 他握著水杯,再次感受到那种奇妙的抽离感。 这不过是极其普通的游戏流程,接任务、补充状態、准备执行。 是任何玩家都会经歷的流程,千篇一律,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他心底却隱约泛起一丝异样。 他正要转身离开,一点冰凉的触感却突兀地落在手背,碎开极细微的水痕。 他微微一怔,抬头望向窗缝,不知何时,竟有雨丝悄无声息地渗了进来。 窗外,原本清晰的霓虹光斑开始融化、晕染。 一场无声而细密的雨,笼罩了整个城市。 高楼的轮廓、街灯的晕光、gg牌的残影都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薄纱。 世界仿佛隔著一块巨大的、被水汽浸花的毛玻璃,轮廓变得模糊,色彩彼此交融,显得极不真切。 他下意识地將手掌伸出半开的窗户,绵密的雨雾立刻沾湿了皮肤,那凉意,如此真实。 第015章 爭执 就在荧鐸躺在旅馆床上休息的同时,密特拉神学院高层,一间视野开阔、陈设冷硬的办公室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滯。 主考核官吴天明背对著巨大的落地窗,面色沉肃,目光如鹰隼般盯著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擦拭著手中狙击枪瞄准镜的男人。 “苏靖川。”吴天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需要一个解释,关於你昨天对考核的.......干预行为。” 被他称为苏靖川的男人,正是那位用狙击枪精准救下沈泽熙和齐衡宇的苏老师。 他此刻穿著学院的教师制服,气质温文,戴著眼镜,面对吴天明的质问,只是不在乎地微微一笑。 “干预?吴主任是指我阻止了一场考生意外伤亡的事故吗?那是我的职责所在。” “我指的不只是这个,是关於那个荧鐸,苏老师应该很清楚,他本不应通过考核。” 吴天明眼神锐利,目的非常明確,在下场之后,他立刻调出了荧鐸的积分详情,就发现了不对。 面对他的质问,苏靖川只是眉梢微挑。 “哦?他的最终积分是87分,刚好排在第五十名,哪怕是按规矩扣除250分后,也依旧符合录取標准,规则上,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规则?” 吴天明转过身,手指点著冰冷的桌面。 “他使用的爆破物,不在学院提供的標准制式武器以內!这是严重的违规操作,炸毁异种巢穴所获取的巨额积分,本就不该算在內!” “没有那些违规得来的分数,他连被扣分的资格都没有,应该直接被淘汰!” “关於这一点,”苏老师不疾不徐地回应,“考核规定第7条第3款:学员可利用考核场內一切可利用资源。” “荧鐸使用的炸药,是他利用场內击杀异种后获取的低级异种核心、几块金属铁皮,最后融入了自身异术製成的。” “严格来说,这依旧属於『利用场內资源』,並未违规,还是说用异术改装武器是犯规了?他凭藉自製武器获取的积分,自然也是有效的。” 吴天明的眉头紧紧锁起,这次意外过后,他忙於调查那只毒液蜘蛛出现的原因,確实没有细究荧鐸的炸药从何而来。 考核现场的安全排查,一般都是在佣兵工会发布任务,交由佣兵拿仪器去测定情况,然后再统一匯报过来。 这次出了那么大紕漏,负责那片区域的佣兵也面临追责。 “就算积分有效,但他引发的骚乱和危险呢?高等级异种失控,他將异种引到其他学员的所在地,严重威胁了自身及他人安全!” “只扣250分?这个处罚太轻了!如果不是校方及时出手,难道人命也只值250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时候,秉持公正的吴老师也会这么针对一个人了?” 苏靖川只是冷声开口打断了吴天明,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按照考核规则上所写,扣除250分是符合规定的,与取消资格的也差不多了,毕竟歷届,入学考核中能上200分的都不存在。 窗外的流光偶尔划过,映亮吴天明紧绷的下頜线和苏靖川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吴天明率先认输,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扣分確实按流程走了,但问题的核心不在这里。” “荧鐸.......他本就不该有那么高的原始分,更不该进入密特拉学院,让他去教会吧,那边会更適合他。” 苏老师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了,对此丝毫不意外,他轻轻嘆了口气。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荧鐸的精神状態上。 “你是指他做出的那些行为?” “不然呢?” 吴天明毫不避讳地承认,他就是认为对方的精神状態不適合来密特拉学院。 如果那是个思维正常的天才,他可能会说对方鲁莽、自大,既然没闹出人命,入学后他有的是办法收拾。 但如果他连正常的思维都不具备,那他也无法加以教导。 “那孩子的精神状態你也看到了,让现在的他进入密特拉学院,不仅是对他自身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学院、对所有师生的巨大隱患!” “昨天的爆炸,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不是战术,那是疯狂!” 吴天明的话语在办公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砸在沉重的事实上。 可以说他是在针对荧鐸个人,但更多的,是出於一名考核官、一名学院管理者的责任和对全局安全的考量。 苏靖川安静地听他说完,目光低沉。 “我並不认为,教会会是他最好的去处。” “你会想让他去教会,无非是因为『血莲花』那个疯子在那里,但那个疯子说是精神有问题,实际上比谁都清醒.......” “哪怕是教会,对於这种觉醒导致的问题,也没有什么有效的解决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密封证据袋里,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截取的考核区內残存的监控影片。 另一样,是一柄经过清洗保养、但依旧能看出昨日激战痕跡的学院制式手枪——正是荧鐸昨天使用的那一把。 “有一点你没说错,”苏老师的语气不再有之前的轻鬆,变得异常认真。 “他的精神状態绝对是出了问题,极不稳定,甚至可以说是危险,但是.......” 他將截取的监控影片摆在了吴天明的面前,吴天明只能看见荧鐸的手中,一团刺眼的萤光绿包裹著一个小铁盒子。 “你知道他是怎么激怒那只毒液蜘蛛的吗?在一个遍布低等级异种的废弃矿洞里,精准地破坏了几处承重柱。” 老实说,荧鐸虽然行动相当莽撞,但在离锈蚀广场那么近的地方,那些异种不知何时会孵化。 学院只是临时选了那里作为考核场地,等他们撤走之后,异种一旦泛滥,后果不堪设想。 就这点而言,荧鐸还算的上是做了好事,虽然完全是意外。 接著,苏靖川轻轻抚过那柄制式手枪的枪身,尤其是在枪机和一个微小的校准部件上停留了一下。 “还有这个,昨天任务结束后,后勤部照例回收清理装备,原本这把手枪因为过於残破,应该被废弃的。” 如果不是因为荧鐸那一边逃跑,一边回首给怪物一枪的模样,他也注意不到。 “我托人修復了它,它比之前更顺手了一点,花了点时间仔细检查对比后发现......” 苏靖川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天明。 “有人改进了它,非常非常微小的调整,涉及到一个连学院装备部都还在研究优化的能量迴路的导流效率。” “如果不是我用了它十几年,几乎察觉不出来。” “谁干的?”吴天明下意识地问,但心中已然浮现出一个荒谬的答案。 在昨天的考核中,谁用过手枪这类武器?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昨天,碰过这把枪的,除了我,只有一个人。”苏靖川缓缓地道。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老师將证据轻轻放在吴天明面前。 “是的,他精神出现了问题,但我认为他可以控制,善加利用,就他的表现来看,至少在战斗中,他绝不会成为累赘。” “以他的天赋和异术,哪怕是去研究部,也能有所作为,当然,我不怎么倾向於这个方向。” “但学院的存在,不就是为了引导和掌控力量吗?因为可能存在危险就將其拒之门外,甚至是推向对立面,那才是最大的失职和不智。” 吴天明看著桌上的证据,又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学院,紧皱的眉头久久没有舒展。 穹顶的机械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他不知道,但教会那边一直在催他们的进度,那势必是已经將其视作了威胁。 而在科技发展上,他们实在是落后穹顶太多了........ 吴天明依然担忧,但无法再断然否定。 那个萤光绿头髮的少年,究竟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隱患,还是一个值得冒险培养的天才?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吴天明嘆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但紧接著,他脸上的表情更为严肃,从桌子里,摸出了一份被加密过的文件,放到了苏靖川面前。 “说起来,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第016章 幻梦酒吧 当游戏画面再次亮起时,游戏內时间已是第二天下午。 荧鐸的体力和饱腹值都已回满,状態栏显示为【精力充沛】。 “好了,是时候去看看我的『接头人』是何方神圣了。” 荧鐸点开大地图,地图的广阔程度超乎想像,之前进行入学考核的锈蚀广场,在地图上仅仅是一个边缘的小图標。 整个地图被清晰地划分为上下两大部分: 下方是庞大、杂乱的地面区域,被描述为贫民窟与危险荒野的缓衝带,也是平民的住所,僱佣兵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而上方,则是一座悬浮於空中的巨大城市——“天冕”,那里是教会核心所在地,有著宏伟的“苍白王庭”大教堂。 光看图標就感觉不容褻瀆,散发著圣洁且高级的光晕。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那个不断闪烁的黄色任务標记——【幻梦酒吧】,位於地面第七区,光听名字,就知道那绝非什么良善之地。 顺便一提,系统分配给他的这间旅馆的安全屋,位於第三区。 荧鐸走出了旅馆,屋子外的景象进入他的眼中,低矮密集的棚户与胡乱搭建的金属架构纠缠在一起,裸露的管道和线缆像扭曲的血管般在墙壁和头顶蔓延。 他那头萤光绿的发色在这种残破、灰暗的环境里,像一盏完整的霓虹灯般格格不入且刺眼。 不断吸引著周遭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 越靠近第七区,周围的视觉风格逐渐从破败混乱变得.......迷幻而喧囂。 但荧鐸只是严格按照导航路径稳定地移动,对一切潜在的互动请求都毫无反应,完美地扮演著一个莫得感情的赶路机器。 各种闪烁不定、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霓虹灯牌强行挤占著视野,它们大多闪烁著意义不明、色彩癲狂的抽象图案。 荧鐸这一头萤光绿混在这里面,都没有那么显眼了。 周围的npc也变少了许多,可能是因为现在天还没彻底黑下来,这里的人还没出来活跃。 【幻梦酒吧】就窝在一条比主干道更加狭窄、灯光也更加昏暗的巷子尽头。 它的招牌设计得扭曲怪异,“幻”字完全熄灭,“梦”字偶尔像神经抽搐般不稳定地亮一下,“酒吧”二字,则稳定地散发著一种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微光。 门口歪歪扭扭地掛著一块发光的牌子,上面闪烁著“close”的字样。 但厚重的金属门下方缝隙里,依稀透出一点幽蓝晃动著的光,表明內部並非空无一人。 荧鐸无视了休息的牌子,径直伸手推开了那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门。 老旧合页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吱呀”声,在相对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店內光线比巷子里更为昏暗,几乎仅凭吧檯后方那一排浸泡在幽蓝色背光下的玻璃器皿提供基础照明,那些杯子被擦得异常光亮,反射著冷冽的光芒。 空气中瀰漫著多种酒精、合成糖浆、消毒水和某种甜腻到发闷的香料的味道,还有一种老旧皮革和金属摩擦特有的气味。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沾有点状污渍围裙的酒保正背对著门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泛灰但看起来还算乾净的白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一只玻璃杯的杯壁。 听到开门声和那刺耳的合页声,酒保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头,只是声音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低沉不悦,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门口的牌子没看见?说了今天不营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那庞大的身躯衬托下,带著一股不好惹的感觉。 荧鐸没有动,也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內的阴影里,像个程序未响应的npc,只有头顶的萤光绿在昏暗光线下顽固地散发著存在感。 实际上,杨亦谐这个时候,只是默默地拉到系统界面,把亮度拉高了,暂时没留意游戏画面而已。 这之后,他才开始观察酒吧內部的装潢,还有那个酒保npc。 对方的一只手臂似乎被换成了机械,肌肉被束缚在酒保服里,对方的像素小人一直抱著个玻璃杯子,显得格外滑稽。 酒保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或离开的脚步声,只有一片沉默。 他擦拭杯子的动作这才停止,当他借著昏暗的光线,看清来人那头即使在如此环境下也无比扎眼、仿佛自带嘲讽效果的萤光绿头髮时,明显愣住了。 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讶,隨即这惊讶又迅速化为更深的困惑和审视。 这地方的人都喜欢搞各种五彩繽纷的发色,但能搞成这种自带发光特效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锐利的目光仔细打量著荧鐸那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玻璃珠一样的脸,眉头逐渐拧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忽然,看著那熟悉的眉眼,像是终於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了什么,酒保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原来是你小子。” 他的语气复杂,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布,粗糙的手指在吧檯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行了,规矩我懂,別浪费时间,报上『暗號』吧。” 就在此时,杨亦谐的手机屏幕中央,猝不及防地弹出了一个设计简洁的输入框,上面赫然写著。 【请输入对话內容:——】 光標在框內静静闪烁。 “等会?原来这游戏的对话是要手动输入的?这么硬核的吗?” 杨亦谐有些惊讶,他之前还暗骂这游戏无法和其它npc进行对话互动,完全就是npc自己在那说个不停,感情是要自己打字啊? 不是,设计师不长嘴的吗? 但既然,这游戏敢给出这个玩法的话....... 他的目光在游戏屏幕上迅速扫了一眼,嘴角扯出狡黠的坏笑,这个时候,什么接头暗號、任务剧情都已经被拋在了脑后。 手指在屏幕上敲打,很快就敲出了一段文字,发了出去。 第017章 宫廷玉液酒 於是,在昏暗安静的酒吧里,酒保看到那个眼神呆滯、面无表情的绿髮少年,用一种毫无波澜的、仿佛电子合成般的腔调,清晰而认真地问道: “宫廷玉液酒?” 酒保:“???” 酒保莫名其妙地看著眼前的荧鐸,眼里满是极致的懵逼。 他张了张嘴,下巴微动,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听,还是上面什么时候重新发了通知,改成了他无法理解的新暗號? 他甚至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琳琅满目的酒柜,仿佛在確认这是不是某种新出的酒名。 沉默瀰漫开来,酒保的cpu被这问题彻底干烧了。 问题在於,他也算是看著荧鐸长大的,知道对方肯定是自己人,但这暗號到底是什么鬼? 吧檯后方阴影处,有著一扇原本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极其隱蔽的包间门。 门从內侧,被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一道冰冷,听不出年龄的男性声音从里面黑暗的缝隙中传了出来,精准地插入了这诡异的对峙。 “进来。”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酒保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敬畏,立刻低下头。 迅速拿起那只已经鋥亮无比的杯子,用力地、近乎机械式地擦拭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朝著包厢的方向偏了偏头,示意荧鐸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自己则低下头,擦拭著那个早已光洁如新的酒杯,仿佛想將所有的情绪都揉进那块布里。 甚至都不敢细想,究竟是什么,让曾经那个只敢怯生生躲在父母身后,偷偷看他的孩子,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 —————————————— 荧鐸推开沉重的包间门,內部的环境与外面酒吧的喧囂破败截然不同。 隔音极好的墙壁將一切杂音过滤,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 房间里的光线异常昏暗,仅有的光源是嵌入墙壁的几条幽蓝色灯带。 它们清晰地勾勒出房间简约而富有未来感的轮廓,以及中央一张宽大的黑色沙发。 他的像素视野里,这一切都化作了不同明暗和色块的堆叠,缺乏细节,但能分辨出基本结构。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人”。 即使在低像素的视野里,那个身影的轮廓也足够奇特。 首先抓住人视线的是那对自银色捲髮中蜿蜒而出,幽蓝色光亮勾勒出轮廓的羊角。 角的纹理细腻而古老,与他苍白俊美的面容形成一种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沙发上那人的银色髮丝柔软微卷,一侧鬢角编了一缕细小的髮辫,用一枚不知名兽骨打磨成的精致扣环束著。 穿著一件质感极好的米白色高领宽鬆针织衫,下身是垂感十足的阔腿裤,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又疏离的气质。 但那人修长的脖颈和手腕上佩戴的手工兽骨饰品,却又在无声地诉说著危险与野性。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 当荧鐸走进来的时候,他便淡漠地抬眸瞥来。 那是一双非人的、如同有熔金在流淌的诡异横瞳,在昏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目光冰冷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本质。 他的视线在荧鐸同样异於常人的金色眸子上一掠而过。 荧鐸脸上那毫无生气、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呆滯表情,似乎让他感到了一丝厌烦。 白牧云极轻地冷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密特拉学院还真是落寞了。” 身体微微后靠,手指懒散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 “连这种明显『调试』都没完成的残次品,竟然也能通过考核。” 他说出口的话语是一个也没放过,无论是荧鐸还是密特拉学院,都被贬低了一遍。 “今天是例行匯报的日子,我本来还在想,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派来听这些无聊的废话。” 白牧云换了个更慵懒的坐姿,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沙发扶手。 “没想到,还真有『东西』混进了密特拉学院,你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害得我必须亲自过来.......” “三百多分?嗯?听说你还把考场炸了?” 即便是在游戏中,隔著屏幕,杨亦谐也能感受到这个npc话语里的看不起和不满。 他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拽什么拽,羊角怪。” 同时,他默默地在对话框里敲下了一行字,荧鐸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腔调,但说出的话却是: “你的角,保养得很亮啊,是著急回去做保养?” 这句话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问出来,效果堪比在严肃的会议上突然有人问你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样突兀且.......诡异。 白牧云敲击扶手的动作骤然停顿。 他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一瞬,那双金色的横瞳微微眯起,重新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荧鐸,似乎想从这张呆板的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嘲弄的痕跡,但失败了。 几秒后,他鼻腔里发出一声更冷的气音,似乎终於意识到,这是来自对方的反击。 还真是有够莫名其妙的,但至少知道他刚刚是在骂他。 “看来你基本的思考能力还没完全丧失,还会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皮毛。” 他语带嘲讽,但一举一动间,反而印证了杨亦谐对他“非人物种”的猜测。 看看这明显非人的傢伙,按大多数游戏剧情的套路,玩家的隱藏阵营应该和人体实验有关。 虽然这傢伙的话听著是真的让人生气,但信息量也是真的多。 白牧云不再废话,直接从身旁拿起一个银色的金属箱,打开,从中取出了一支结构精密的真空採血针管。 针尖在幽蓝的光线下泛著寒芒。 “过来。” 命令简短而不容置疑。 荧鐸依言走上前,没有丝毫犹豫或恐惧,甚至连瞳孔的焦距都没有变化,仿佛那逼近血管的尖锐针头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品。 他顺从地伸出胳膊。 白牧云的动作熟练而迅速,消毒、穿刺、採血........暗红色的血液顺著导管流入採血管中。 整个过程里,荧鐸就像一尊没有知觉的提线木偶,呆滯地注视著眼前虚无处的一点,这种顺从,反而更显得异常。 【姓名:白牧云(lv.48)】 【称號:白绒的叛徒】 【年龄:26】 【种族:异种】 【阵营:穹顶】 【好感度:10】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杂誌,.......(待解锁)】 这傢伙果然不是人。 白牧云並不怎么关心荧鐸的情况,他拔出了针头,连止血措施都没做,荧鐸也没管。 就这么点血,他的血条一秒就能自己回满,和被蚊子叮了一口也没有什么区別。 白牧云將採血管放入桌面上一个造型奇特、布满精密感应器的小型机械分析仪中,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內部闪过几道幽蓝的光束,对样本进行著快速扫描分析。 “听著,『残次品』。” 借著这点时间,白牧云直接把接下来的计划说清楚。 “虽然你引起了穹顶某些大人物的注意,但这不代表你特殊。” “进入学院后,你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接近某个人就行,我们会动用手段把你们安排在一个寢室。” 第018章 残次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警告。 “你的『异常』目前被学院归类为觉醒异术时出了问题,如果暴露........没人会花心思,去回收一件没有价值的作品,明白吗?” 原来玩家的身份,是穹顶派到密特拉学院的臥底吗? 没等杨亦谐点开对话框回答,仪器一侧的出口吐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纸质报告。 白牧云拈起报告,诡异的横瞳快速扫过上面的数据。 当他的目光落到“异变指数”那一栏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异变值这么低?” 他低声自语,语气有些意外。 20是个分界线,一旦异变值超过了二十,就会出现一些负面影响了。 原本猜测这小子脑袋的问题可能出於异变,但现在看来,或许不一定。 不过,穹顶既然敢放这小子去参加密特拉学院的测试,通过一些手段,把他的异变值压下来了也有可能。 他將报告隨手扔进一旁的箱子,然后从金属箱的固定卡槽里取出一板用铝箔密封好的药片,像是丟垃圾一样隨意地拋给荧鐸。 “拿著。” 【你获得了:未知的药片】 “如果感觉身体出现不受控制的异变倾向,或者数值异常暴涨,就吞一片这个,它能强行压制住异变,但只是暂时的。” “你现在的身份是密特拉学院的学生,这个身份很有价值,不能轻易因为失控而废弃。” 交代完这些,他的目光又一次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荧鐸那头堪称视觉污染的萤光绿头髮上,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之前压下去的嫌弃感再次翻涌上来。 作为一名曾经........ 不,或者说潜意识里始终对美学有著偏执要求的设计师,这种灾难性的发色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尤其是在知道对方还有理智,並非完全无法沟通以后。 这是常规手段能染出来的发色吗? “还有你这头髮.......” 在聊完正事后,白牧云终於忍不住,语气里的鄙夷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见过因为异变长出羽毛的、鳞片的、甚至分泌粘液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异变』出这种.......萤光色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多看一秒都是对眼睛的伤害。 “穹顶那帮人在研究你的时候,是顺便把审美模块抠掉了吗?还是你自己后来的『杰作』?这种顏色,就连地底蠕虫的排泄物都比它更有艺术感。” 一直面无表情的荧鐸,在听到对方贬低自己的发色时,似乎触发了某种奇怪的防御机制,他立刻用一种毫无起伏语调反驳道。 “这是潮流,你不懂。” “潮流?” 白牧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嗤一声,但他没兴趣和一个脑子有病的“残次品”爭论审美问题,立刻冷漠地打断了这毫无意义的对话。 “够了,我没空鑑赏你的『潮流』。”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幽蓝灯光下投下压迫感十足的阴影,那对温润的羊角此刻也显得更具威胁性。 “你在觉醒之后还没怎么用过异术吧?跟我去测试场。”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知道你究竟能做些什么,而不是看著你顶著一头可笑的绿毛,在这里污染我的眼睛。” 白牧云不再看荧鐸那扎眼的头髮,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对他的视觉神经造成严重污染。 他转身走向包间內侧一面看起来毫无缝隙的墙壁,手指在某块不起眼的装饰性浮雕上按特定顺序轻触了几下。 伴隨著几乎低不可闻的机械传动声,墙壁的一部分悄无声息地向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狭窄阶梯通道。 里面透出比包间更亮、更冷白的灯光,混合著淡淡的金属和臭氧的味道。 “跟上。”白牧云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率先步入了通道。 荧鐸毫无迟疑,迈著那种精准却呆板的步伐跟了下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算太大但设备堪称精良的地下密室。 四周墙壁是冰冷的金属板,一侧摆放著各种看不出用途的精密仪器和数据分析屏幕,另一侧则是一个简易的武器架,上面掛著几把不同的制式枪械和冷兵器。 房间中央是一块用特殊材料划分出的测试区域,地面和墙壁上都有能量过载留下的细微焦痕。 这里赫然是一个隱蔽的、功能齐全的测试场。 白牧云走到武器架旁,转过身,双臂环抱,倚靠在冰冷的金属桌沿,那双非人的金色横瞳重新锁定荧鐸。 “说吧,『残次品』。” 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漠。 “你的『异术』是什么?报告上写得很模糊,我需要知道具体的表现形態和应用范围,演示给我看。” 荧鐸站在原地,像素构成的视线扫过房间一角堆放的一些废弃零件和基础材料箱,他伸手指了指那边。 “我需要材料。” 白牧云扬了扬下巴,示意他隨意。 荧鐸走过去,蹲下身,在那堆看起来像是垃圾的零件里翻拣起来,很快,所有有用的零件都被他收入背包。 白牧云察觉到了些许不对,但他只看到荧鐸从里面拿了几个特別残破的材料出来。 当然,这些是用来製造之前那种简易爆破装置的,异种核心似乎是个好东西,能替代很多零件。 而如今,零件齐全,自然能做出正规的爆破装置。 在白牧云的注视下,那一堆荧鐸精挑细选出来的垃圾,被萤光绿的线条所牵引,以一种眼花繚乱的速度动作起来。 流畅得像是经过了千万次演练,却又带著一种机械般的冰冷感,只有纯粹的效率。 不到一分钟,一个看起来粗糙简陋的小铁盒,出现在他手中。 它甚至还在发出微弱的、不稳定的“嘀嘀”声,一端有个简陋的红色按钮。 白牧云的眉头再次皱起,这次不是出於厌恶,而是辨认出了这东西的本质。 一团注入了异术,与其说是机械,更不如说是异术造物。 “这是你之前在考核上用的爆破装置?” 他认出了这玩意儿,和学院报告里描述的、导致考核区域大混乱的爆炸物特徵高度吻合。 “你就是用这种.......手工垃圾,炸了考场?” 荧鐸將那个还在“嘀嘀”响的危险物品托在手上,平静地回答。 “这种垃圾,多做几个这里也能炸了。” 第019章 旧世界的亡灵 白牧云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情绪。 “粗糙,但直接,你还能做什么?仅限於这种.......爆炸艺术?”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哪怕是普通人,多学习几年,材料充足的情况下也能做到。 这样的能力,也配被称为异术? “有图纸的话,”荧鐸的回答依旧简洁,“別的也能做。” “哦?” 白牧云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但更多的是玩味和漫不经心。 “给你图纸,你就能復刻出来?听起来你更適合被丟进科研部的流水线,而不是来这里当间谍。” 他显然並不完全相信,但也懒得细究。 直起身,从身后的武器架上隨手取下一把看起来最普通、没有任何改装痕跡的制式手枪,检查了一下能量匣,然后“咔噠”一声上膛,拋给荧鐸。 “试试这个,对著那边的靶標,让我看看你的准头,別告诉我你只会造炸弹,不会用枪。” 他指了指测试区域尽头一个缓缓升起的金属人形靶。 荧鐸接住手枪,手枪入手沉甸甸的,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游戏传递不过来,但杨亦谐能感觉到操作反馈的重量感。 然而,接下来他的动作却让白牧云的目光骤然一凝。 只见荧鐸並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抬手瞄准,而是手腕极其自然地向下一翻,就在他翻手的瞬间,那个不起眼的小铁片盒子,就那么凭空消失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的跡象,就像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白牧云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寂,荧鐸像是没有察觉,还在细细打量刚到手的手枪,这里提供的,可比学校给的要好上太多了。 【制式能量手枪】 耐久度:15/15 伤害:8-10 能量消耗:15/发 特质:笨重 白牧云环抱的手臂放了下来,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那种惯有的嘲讽和冷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锋的审视,横瞳盯著荧鐸那只空无一物的手,仿佛要將其彻底看穿。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压低了少许,却带著更强的压迫感,“刚才.......那是什么?你把爆炸物弄到哪里去了?” 荧鐸抬起空洞的金眸,看向他,用那平淡无波的语调陈述道: “这也是我的异术。” —————————————— 地下测试室的冷白色灯光將一切照得无所遁形,却照不透某些人心中的晦暗。 荧鐸离开了,带著他从这里薅走的一大堆材料,初步了解了他的能力后,白牧云大方地將一部分武器的图纸给了他。 在得知了荧鐸的需求后,更是任由他把这里的废弃零件全部打包走了。 虽然白牧云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收破烂的,但对荧鐸来说,这趟可谓是收穫满满。 最后,白牧云或许实在是看他那些破烂看不下去了,还让他额外多拿了一些製作精良的零件离开。 暗门悄无声息地重新闭合,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白牧云独自站在房间中央,他脸上惯有的厌世感慢慢褪去,认真了许多。 他微微偏头,目光投向房间角落一个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微型监控,那点微弱的红光,表明其正处於启动状態。 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作为背景音。 突然,一个经过明显变声处理、听不出年龄性別、只有冰冷电子质感的机械音,通过隱藏的扬声器响了起来,打破了寂静。 “观察结束,评估结果如何?” 白牧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武器架旁,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刚才被荧鐸“收”走又莫名“吐”回原处的那把制式手枪的枪柄。 “如您所见。”他终於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能力构成奇特,我认为他更適合去负责后勤,可控性........存疑,思维模式异於常人,似乎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他想到了那诡异的发色和说暗號时,哪个莫名其妙的酒名。 虽然已经非常离谱了,但从穹顶那个地方出来的,有哪个是精神正常的? 大傢伙都各有各的问题,谁也別说谁了。 机械音沉默了片刻,隨后再次响起,却转移了话题,带著一种冰冷的、探究的意味。 “这边的事不必急於一时,我最近.......捕捉到一些更有趣的现象,有了新的『研究对象』。” 白牧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不知道通讯那头的人又在酝酿什么新的疯狂。 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倾听,做一个合格的听眾。 “你听说过......『旧世界的亡灵』吗?”机械音缓缓问道,像是在品尝一个新奇的名词。 “旧世界的亡灵?” 白牧云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不易察觉的警惕。 “那是什么?某个新出现异种的分类?还是新的精神异变症状?” 他试图从自己已知的知识体系中找到对应项。 “不,都不是。” 机械音否认道,似乎对此很满意,“这是我们內部暂时给出的称呼,指的是一群.......非常特別的个体。” 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选择一种最能体现其荒诞性的描述方式。 “他们声称自己来自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根据他们的描述,他们可能来自那个沦为废土以前的世界,而他们並非通过时空穿梭而来,而是.......『占据』。” “占据?”白牧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据他们自己所说,是收到了什么游戏的內测通知,然后就『进入』了我们这个时代活人的身体里,取代了原主的意识,成为了这具躯壳新的『主人』。” 即便是以白牧云的见多识广,听到这番离奇到近乎天方夜谭的描述,金色的眼中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听起来比最蹩脚的科幻小说还要荒谬。 “........玩了个游戏,就穿越了?” 他试图理解这番话,“意识覆盖?是异术吗?不对,哪怕是异术也有局限性........” “所以才有趣,不是吗?” 机械音打断了他,冰冷的电子音里似乎都能听出那扭曲的兴奋。 “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的现象,往往意味著全新的领域,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当前世界规则的挑战和嘲弄。” “我正在试图找出.......他们出现的规律,以及,能否『复製』或『控制』。” 第020章 洛德安教授 白牧云沉默了,监控那头的人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玩具,而对这新玩具的关注程度,目前是远超那个绿毛小子的。 还真是幸运啊....... 任由那边人自己发疯了一会儿,白牧云都没有回应他。 终於不再沉浸於自我世界里后,机械音才將注意力拉回,步入正题,提出了关於荧鐸的问题。 “那么,按照计划,让他接近『目標』的任务,需要执行多久?” 这一次,白牧云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 他垂下眼瞼,浓密的白色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非人金瞳里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只是语气平淡地回答: “应该需要些时间,『目標』被保护得很好,洛德安將他看得很紧,几乎从不离开学院区域。” “想在不引起大规模骚动的情况下將『目標』带回,难度极高。” 他强调了“带回”两个字,显然早已將其视为囊中之物。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仿佛是那头的人发出了一声极其低哑的、被电流扭曲过的轻笑,令人不寒而慄。 “无妨,我们有的是耐心。”机械音冰冷地响起。 “正好,让他们先『熟悉』起来,等时机成熟,可以换个更『安静』的地方,继续做室友。” “.......也不会孤单。”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將活生生的人视为物品般隨意摆弄的,透露著彻骨的寒意。 白牧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著扬声器里的声音消失,角落传感器的红光也隨之熄灭。 测试室里恢復了真正的寂静,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满室冰冷的器械。 他抬头望了一眼荧鐸离开的那扇暗门,金色的横瞳,终归於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 在前往密特拉学院报到前的一段时间里,荧鐸几乎完全泡在第三区那间安全屋內,而他的头顶上,赫然飘著三个半透明的系统文字—— 【掛机中.......】 房间里早已面目全非,堆满了从酒吧那里搬回来,或是乾脆在从第七区回来的路上,顺路捡回来的基础材料和废弃零件。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因为担心荧鐸自己回去的路上出事,酒保给他指了条小路,虽然垃圾堆积的有些多,路上也散发著恶臭,但好处是没什么人经过。 但在荧鐸眼里,那简直就是个材料天堂。 於是,就变成了这样一幕。 从锈跡斑斑的齿轮、断裂烧焦的传导线到半报废散发著微弱辐射的能量核心,琳琅满目,原本整洁的房间,此刻活脱脱一个小型垃圾回收站。 荧鐸就坐在这一堆“垃圾”中央,不断发动著【改装】技能。 拆卸、组合、焊接、调试....... 萤光绿的线条,在半空中精准復刻著蓝图,伴隨著细微的电流嗡鸣声和金属摩擦特有的刺啦声,一件件造物在他手中迅速诞生。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结构简单粗暴、但杀伤半径绝对感人的各式爆破装置。 【叮!改装技能熟练度提升!】 【改装 lv.1 → lv.2】 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隨著技能等级的提升,他处理材料的速度更快,成品的品质也略有提升。 他的背包格子里,已经堆叠了不少成品,除去若干爆破装置以外,甚至还有两把经过简单改装、略微提升了射速或稳定性的【制式能量手枪】。 “幸好之前加点顺手点了力量。” 杨亦谐看著那些已经获得蓝图,但因为等级不够无法製造的武器,暗自庆幸。 游戏设定里,角色能同时装备的武器有限,通常是一主一副,大型武器如重型能量枪或狙击步枪都会给负重待了很大负担。 直接影响到负重的,是力量属性,负重过高,数值再高的敏捷也难以快速移动。 至於为什么疯狂搞那么多炸药........大概是因为这玩意儿需要的材料最少、配方最简单、刷熟练度效率最高吧? 正所谓,爆炸就是艺术,效率就是生命。 当游戏內的时间跳转到报导日清晨时,新的任务提示准时刷新。 【主线任务更新:前往密特拉神学院报导。】 【任务描述:新生报到日已至,请前往学院中央广场完成註册手续,领取你的学员证及相关物资。】 【地点:密特拉神学院-中央广场(地图已標记)】 荧鐸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毫无留恋地走出这间被他搞得一团糟的安全屋,精准地朝著学院方向走去。 ———————————————— 密特拉神学院,一座高塔的办公室內。 苏老师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沉默地俯视著下方。 他身姿挺拔如松,此刻他似乎褪下了平时温润的虚假外衣,即使穿著笔挺的教师制服,也掩盖不住那股经歷过铁血硝烟的锐利气质。 金色的晨曦,为下方宏伟的哥德式与未来主义融合的建筑群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开阔的中央广场上,此刻人声鼎沸。 无数穿著各异、脸上带著憧憬、好奇或紧张的新生,正从陆续抵达的列车或步行通道涌入广场。 如同匯入海洋的溪流,充满了蓬勃的朝气与.......不可避免的喧闹。 一如........当年的他们。 苏靖川穿著教师制服,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似乎目標明確地在寻找著什么。 “听说今年的入学考核,出了个很有意思的小傢伙?” 一个温和却带著些许沧桑感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苏靖川没有回头,他早已从脚步声和气息辨认出来者的身份,只是微微頷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洛德安教授,您也听说了?” 洛德安教授缓步走到窗边,与苏靖川並肩而立。 他的鬢角已然花白,脸上带著学者特有的温和与睿智,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著一丝难以磨灭的疲惫与哀伤。 他曾经是教会麾下最杰出的异变学家之一,常年跟隨猎杀队伍深入险地,研究成果拯救了无数边缘聚居点,在学术界和民间都享有极高的声望。 直到一场罕见的超大规模异种暴动,摧毁了他的故乡小镇,他才心灰意冷地退了下来,在密特拉学院掛了个荣誉教授的头衔。 偶尔开设几场讲座,大部分时间,则是投入了家乡的重建工作。 第021章 寢室分配 “吴天明部长提交的报告里,重点提到了一个叫『荧鐸』的学员,337分的骇人成绩,紧接著是史无前例的250分违规扣分.......” 洛德安教授和蔼地笑著,忍不住摇头。 “真是前所未闻,能让一向严苛的吴部长都特別標註『需要重点观察』,已经是不可多见了,更別说居然还是你想留下的人。” 苏靖川的目光依旧锐利,在下方的广场上搜索著,闻言只是简短地回答。 “他的战斗方式........很特別。” “精准,高效,但毫无章法可言,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却完全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在眼里,在科研方面也很有天赋,说不定会成为研究部的重要人才。”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適的形容词,补充道,“像一把......未曾锻造完全就锋芒毕露,极易伤及自身的残刃。” “像当年的你一样?” 洛德安教授温和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但荧鐸的能力,显然是得到了苏靖川的肯定。 苏靖川的嘴唇微微抿紧,似乎不想过多谈论起那些尘封的过往,他生硬地转开了话题。 “教授,听说您家那个孩子,也是今年入学?” 提到这个,洛德安教授脸上温和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却也带上了无奈与怜惜。 他明白苏靖川转移话题的行为,但也顺著他的话说了下去。 “嗯,那孩子........性子太独了。” 他轻轻嘆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看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也是可怜,他的父母都是很好的人,偏偏都死在了当年那场灾难里........” “我只希望学院的新环境和新朋友,能让他稍微开朗一些,至少,能和他的新室友相处得来就好。” 他话语中满是对自己收养的那个孩子的关切。 就在这时,苏靖川的目光骤然定格在学院宏伟的大门入口处。 即使在汹涌喧闹的人潮中,那一抹跃动的、极其刺眼、几乎违背物理定律般鲜艷的萤光绿色,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想忽略都难。 那个名叫荧鐸的新生,顶著他那標誌性的发色,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存在,脸上依旧是一片雷打不动的空白表情。 他正以一种不紧不慢地穿过人群,朝著新生报到处走去。 周围投来的各种惊奇、诧异、嘲笑甚至看傻子般的目光,於他无法引起丝毫波澜。 洛德安教授顺著苏靖川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个绿髮少年,先是微微一怔,脸上掠过惊讶,隨即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摇了摇头,语气和蔼而带著些许调侃,对身旁的苏靖川说道。 “看来,你等的人来了。 ——————————————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荧鐸踏入密特拉神学院那高耸入云、雕刻著复杂防御符文的大门。 在他的像素视野里,宏伟的哥德式尖顶与充满科技感的流光溢彩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片庞大而令人目眩的色块迷宫。 广场上人声鼎沸,无数代表著新生的npc缓慢向前移动。 他们大多拖著沉重的行李箱,背著鼓鼓囊囊的行囊,甚至还有人带著体积不小的未知器械,这些都严重拖慢了他们的移动速度,使得入口处显得有些拥堵。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荧鐸。 他孑然一身,所有的“家当”——那些危险的爆破物、改装枪械都安静地躺在那无形的系统【背包】格里。 这让他完全不受任何阻力影响,迅速在缓慢移动的人流缝隙中穿梭。 游戏系统早已为他规划出最优路径,终点直指远处新生报到处那个闪烁著的黄色感嘆號。 桌子后面,莉亚老师正忙碌著。 她今天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学院教师制服,衬得她多了几分干练,但眉宇间带著开学日特有的繁忙与疲惫。 她头也没抬,手指飞快地在悬浮光屏上划过,语气依旧很公式化,和被设定好的机器人没什么区別。 “姓名。” “荧鐸。” 平淡无波的两个字,却让莉亚老师操作光屏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个名字这几天一直在被人提起不说,名字的主人也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或者说,那头耀眼的绿髮,让人想忘记都难。 倏地抬起头,当看到那头仿佛在自发光萤光绿短髮,和那双空洞缺乏焦点的金色眼眸时,她的脸上只留下了惊讶。 以及,那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 “你会说话?” 在这一刻,荧鐸都有些无语。 这不是之前没研究清楚系统吗?掛机刷技能熟练度的时候,他已经把游戏系统彻彻底底地研究过了。 莉亚老师看著荧鐸那依旧呆板的表情,觉得对方应该不会回答自己,但既然能够说话,那应该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沟通? 或许荧鐸的精神情况,能够痊癒也说不定。 心里这么想著,莉亚迅速在终端资料库里输入这个名字,调出了荧鐸的详细档案。 “嗯,荧鐸,积分87,排名五十......”她核对基础信息无误后,才继续说道,“分配到了製造系一班。” 她一边说,一边从旁边的物资箱里取出一张卡片,在上面录入了荧鐸的身份信息。 “这是你的学生卡,和你的终端绑定过后,可以直接用来在学校內购买物品,然后是宿舍分配。” 当宿舍分配信息“叮”一声从终端弹出时,莉亚老师流畅的动作瞬间卡壳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紧紧盯著光屏上那行简单的宿舍分配信息。 “宿舍楼a栋,房间號a307,室友是.......” 她几乎是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然后猛地再次抬头,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荧鐸。 像是想从他这张呆板的脸,以及那扎眼的头髮里找出任何一丝能与那个名字產生合理关联的特质。 她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结,內心掀起惊涛骇浪。 后勤部那帮吃乾饭的蠢货!脑子是被异种啃了吗?! 怎么会把他们两个分到同一个房间?! 虽然同为重点学员,学校有意让他们来往更多,会被分到一个寢室是正常情况,但这两个人都是绝对的例外。 一般会被標记上重点关注的学员,只有两类,要么是天赋超群,要么就是性格有问题,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问题儿童。 前者凑在一起,能让他们相互切磋,共同进步,但后者凑一起,那简直就是灾难。 而不巧,两人都是把以上两点都占了的人。 第022章 我想和你交朋友 然而,无论內心如何咆哮,分配结果已经正式录入学院中央系统,並同步到了各位老师手中。 在开学日这个节骨眼上,根本无法临时修改如此重要的住宿安排,只能等所有人入学流程走完之后,再进行协调。 莉亚老师接连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和惊叫,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僵硬。 她猛地將一把冰凉的、刻著“a307”编號的金属钥匙拍在桌上,像是在发泄著怨气,声音有些生硬。 “这是你的宿舍钥匙,不要弄丟了,按照地图指示去你的宿舍楼,找不到的话,可以问问其它同学。” 荧鐸面无表情地拿起钥匙和证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转身就朝著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莉亚老师看著他那完全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的背影,忧心忡忡地长嘆了一口气,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根据小地图的精確导航,荧鐸很快找到了位於学院生活区安静地带的a栋宿舍楼,並顺利上到三楼,用钥匙打开了307室的门。 房间比他第三区的旅馆房间宽敞明亮得多,是標准的双人间。 米白色的墙壁,洁净的落地窗透进阳光,两张单人床分別靠墙放置,中间是共用的书桌和储物柜,一侧还有独立的卫生洗漱间。 整体风格简洁而实用。 其中一张靠窗的床铺已经铺好了整洁的被褥,床上铺著灰白格纹床品,而是一套质地柔软、印著微妙星空图案的深蓝色被子,被角被仔细地掖好。 枕头旁边,安静地靠著一只略显旧色的毛绒玩偶,那是一只造型憨態可掬的、抱著胡萝卜的星空兔子,一双纽扣眼睛温和地注视著房间某处。 一个身形清瘦的少年正背对著门,侧躺在那张床上,戴著一副包裹住整个耳朵的沉浸式降噪耳机,纤细的手指正快速而专注,操作著一台造型流畅的可携式游戏机。 屏幕的光影在他白皙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精致却冰冷的轮廓。 敏锐地捕捉到门锁转动和开门的声音,少年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略显不耐地轻嘖一声,快速结束了当前局游戏,摘下耳机,转过头,湛蓝色的眼眸冷淡地瞥向门口的不速之客,眼神里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正脸完全显露出来,一头柔软的白色短髮,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瓷器娃娃。 然而,这张漂亮的脸上没有任何属於这个年纪的热情,那双湛蓝的眼眸清晰地映出“生人勿近”的警告。 即使看到荧鐸那头足以让任何人侧目、堪称视觉灾难的萤光绿头髮,他的眼神也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波澜,就像是看到门口多了一个顏色奇怪的垃圾桶一样。 他只是漠不关心地扫了一眼,隨即就失去了所有兴趣,重新戴回耳机,拿起游戏机,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把荧鐸当成了不存在的空气。 整个过程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荧鐸的视线在房间里冷静地扫描而过。 一张床显然是有主了,而另一张则光禿禿的,只有一个床板,连最基本的床垫都没有。 【主线任务更新:与室友洛锦佑拉近关係(至少达到友好:60)】 收拾床铺是不可能的,荧鐸面无表情地迈步,径直走到了洛锦佑的床边站定,像一尊沉默的绿色雕塑。 总之,先看看npc面板吧。 他毫无徵兆地抬起了右手,目標精准地指向洛锦佑暴露在被子之外、正灵活操作著游戏机的纤细手腕。 然而,就在那冰凉的指尖即將触碰到对方皮肤的时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锦佑动了,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身体猛地一个激灵,以一种近乎本能的速度將手臂瞬间缩回。 他整个人也向床尾的方向避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 游戏机屏幕上的画面因突然的操作中断,而闪烁出了“miss”字样。 洛锦佑此时顾不上那么多,一把將昂贵的降噪耳机从头上扯下,任由其掛在颈间。 湛蓝色的眼眸瞬间抬起,怒视著闯入房间的荧鐸,眸子里面翻涌著被侵犯领地的慍怒和高度警惕。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明显的冷意。 荧鐸的手停滯在半空,似乎没想到洛锦佑的动作那么快,看上去有些傻愣愣的。 但紧接著,他便无视了洛锦佑的质问和怒意,继续用那毫无波澜的平板语调,进行著陈述。 “我想和你交朋友。” 这句话,本该带有善意或至少是互动的意图,但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却变成了一段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执行结果。 格外突兀,甚至有些悚然。 洛锦佑闻言,精致的眉头立刻紧紧蹙起,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先是荒谬,继而转为一种深沉的厌恶,甚至夹杂著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警告。 “交朋友?跟我?”他刻意停顿,让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劝你最好立刻打消这个愚蠢的念头,不想某天死得不明不白的话,最好现在、立刻就去找老师申请换寢室。” 他的话语里带著远超年龄的沉重和疏离,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血淋淋的既定事实,而非单纯的威胁。 荧鐸显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如说,要是任务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反而无趣。 毕竟,他已经见识过了这游戏高的离谱的自由度,这个任务完成后,还给出了如此丰富的奖励。 就这个奖励给的那么大方,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个长期任务,没那么容易完成。 洛锦佑警告的话语,尾音都还未消散,荧鐸就已经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膝盖几乎顶到床沿。 同时,他更加执拗地伸出手,这次目標锁定在洛锦佑那,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小臂。 第023章 不可理喻的傢伙! “你.......!” 洛锦佑见状简直不敢相信,荧鐸不知悔改就算了,竟然还变本加厉。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傢伙! 他下意识想向后猛退,但宿舍单人床的空间本就狭小,他身后已是墙壁,旁边又是衣柜,刚好被逼到了房间的角落,无处可退。 刚刚怎么就偏偏选择往这个方向跑了? 更重要的是,隨著荧鐸的接近,一股危险的暖流突然在他的身体里翻滚了起来,在体內不受控制地窜动。 怎么这么突然?还正好是这个时候! 洛锦佑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压制著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力量。 这一剎那的犹豫和力量內耗,给了荧鐸可乘之机。 那只带著金属般冰凉质感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牢牢地箍住了他纤细的小臂。 肌肤相触的剎那,洛锦佑全身猛地一僵,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块寒冰,不,是更糟糕的东西缠上了。 一种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慌让他几乎要尖叫出来,但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与此同时,在荧鐸的第一人称视角里,一个半透明的边框,在洛锦佑头顶迅速弹出。 【姓名:洛锦佑(lv.12)】 【称號:灾厄化身】 【年龄:14】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 【好感度:-20(厌恶)】 【异变值:27/100(持续上升中)】 【当前状態:高度紧张、强烈排斥、深度警惕(能量不稳定警告)】 【喜好:???(好感度为负数,关键信息锁定)】 (备註:高危目標!体內蕴含极高能量反应,极不稳定!建议谨慎接触!) 因为好感度是负数,关键的【喜好】栏被一把鲜明的红色锁形图標彻底锁死。 这意味著,无法通过侦察对方喜好、赠送对应礼物这种效率最高的方法,来刷好感度了。 种族的人类竟然还被打了问號,难怪穹顶让他来和人打好关係呢。 荧鐸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红色的锁形图標上,开始分析该如何解锁条件,对於洛锦佑此刻剧烈波动的情绪和身体反应,反而没有投入任何关注。 他只是暗自嘆气,原来好感度初始值还能是负的,这游戏的社交系统果然真实得麻烦。 唉,自由度过高,反而得注意自己行为造成的影响了啊。 但在洛锦佑看来,荧鐸就是莫名其妙地衝上来抓住他之后,突然开始发起呆来,眼神空洞地看著虚空某处。 这种极度诡异的行为,彻底点燃了洛锦佑压抑的怒火,也將他心底那丝对自身力量可能失控伤人的恐惧推向了顶点。 “放开我!”洛锦佑从牙缝里挤出低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甩胳膊。 荧鐸似乎没有之前那么执著了,面对洛锦佑的挣扎,只是顺从地鬆开了手指,毕竟力量不是他的强项,也没必要强行对著干。 反正他需要的人物面板已经到手了。 手臂刚一获得自由,洛锦佑如同触电般弹起,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床的另一侧翻滚而下,落地时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甚至顾不上拍平弄皱的衣服,他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一把用力拉开房门,仿佛那扇门背后才是安全区。 他猛地回头,那双湛蓝的眼眸满是滔天的怒意和难以掩饰的惊惧,狠狠地瞪著一脸无辜的荧鐸,气得连原本苍白的脸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 “疯子!不可理喻!” 他压著声音骂道,声线里带著因后怕而產生的颤抖,显然不愿將事態扩大。 说完,他像是逃离什么致命的瘟疫源头般,猛地衝出了寢室,“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重重摔上,巨大的撞击力震得门框周围的墙皮都似乎簌簌作响。 门外,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留下满室的死寂。 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荧鐸独自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乾净的窗户照在他身上,映得那头萤光绿髮越发刺眼夺目。 同样地,也照亮了那张依旧光禿禿,只有冰冷的床板,正等待它的主人去铺设的空床。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与室友洛锦佑拉近关係”当前进度:-20/100(关係状態:厌恶)】 荧鐸站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寢室中央,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洛锦佑离开时带起的微弱气流早已平息,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隱约传来的新生喧闹,以及空气中散发著的薄荷清新剂的味道。 显然房间在他进来之前,有人將房间完全打扫过一遍。 但玩家可不知道这些,隔著游戏屏幕,这些细节无法传递给杨亦谐,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有些突然的一幕上。 很显然,他这个主线任务的攻略对象直接跑路了。 他有看过莉亚老师发的消息,新生报到后至正式开学前,未经批准不得擅自离校,也因此,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了学院內。 虽然可以尝试找bug卡出去这个地图,但npc可没卡bug的能力,在这个设定的前提下,洛锦佑绝对会刷新在密特拉学院的某个角落。 他还有適配的技能,顺便可以沿途,在学院里搜刮一下。 荧鐸转身出门,隨后发动了【侦查】技能。 剎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世界的色彩饱和度微微降低,边缘勾勒出细微的数据流光,那些不起眼的变动,都被萤光绿的特效给重点標记出。 尤其是一道极其微弱、但在他感知中却清晰无比的淡蓝色气息轨跡,从门口开始,如同一条幽灵丝带,蜿蜒飘向走廊。 洛锦佑的情况似乎不是一般的差,空气中甚至留下了如此明显的能量残留。 照这个情况看来.......洛锦佑的异变情况似乎很糟,是和那个“灾厄化身”有关? 玩家目前用不到这个药物,但如果送给洛锦佑的话,好感度能迅速增加也说不定。 荧鐸没有丝毫犹豫,沿著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轨跡,在错综复杂的宿舍楼走廊里快速穿行。 他无视了沿途对他发色投来惊奇目光的其他新生,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追踪那条不断延伸的蓝色路线上。 第024章 以武会友 而另一边,同样是在新生宿舍楼区域 ,只不过换了一栋楼,且在五层走廊尽头的一间宿舍门口。 齐衡宇瞪著个人终端上刚刚刷新出来的宿舍分配详情,又抬头核对了三次门牌號“b栋512”,最终还是將目光投向了房间里。 那个正背对著他、站在落地窗前默默整理著一摞厚皮书籍的人,正是三天前才见过的沈泽熙。 齐衡宇的脸上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尷尬、不服气,全都搅和在了一起。 入学考核那场突如其来的异种失控,让他们俩阴差阳错地一起亡命奔逃了一阵子,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共患难”。 但要让齐衡宇这个从小在鱼龙混杂的底层街区,全靠拳头和义气,才能长大的傢伙。 跟一个来自“穹顶”的少爷和平共处,甚至同住一个屋檐下,简直比让他徒手对付一只裂口女妖还难受。 更何况,这傢伙的最终排名还压了他一头! 虽然对方的第一名也是捡漏得来的,但分数却实打实地比他高! 齐衡宇烦躁地用手抓了抓他那头短髮,决定用他最擅长、也最直接的方式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尷尬。 他几步走到沈泽熙身后,习惯性粗声粗气地开了口。 “喂!穹顶的!”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泽熙抚平书页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那惯常掛著的、温和有礼的微笑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冷脸。 目光扫过齐衡宇脚边那几个硕大无比、印著夸张街头涂鸦的行李包,还有齐衡宇手中握著的钥匙,他立刻明白了现状。 一股名为“流年不利”的无奈感顿时涌上心头。 他有想过自己的室友会是谁,但怎么就偏偏是齐衡宇这个莽夫呢? 什么和新室友好好相处,全部见鬼去吧。 “齐同学,”沈泽熙的声音平稳,却透著一股疏离的寒意,“我希望这是我们室友生涯中,你最后一次用那个词称呼我。” 齐衡宇被对方骤然改变的气场噎了一下,心里莫名有点发虚。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姓沈的小子,虽然一看就是那种没吃过苦的温室花朵,脸色苍白得像纸,身形也单薄,风一吹就能倒似的。 但沈泽熙身上確实没有穹顶那些人令人作呕的虚偽傲慢,和居高临下地待人態度,上次和对方也算有所沟通,这小子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沈泽熙好像还挺討厌穹顶的样子? 也是,正常人哪有不討厌穹顶的呢? 想到这里,齐衡宇对沈泽熙的评价稍微高了些。 “行行行,直接叫你沈泽熙,行了吧?” 齐衡宇挥挥手,指著还没拆封的行李,东西全部被他放在了寢室地上。 “先不说这些,东西撂这儿!我们出去打一架!” 他想法很简单纯粹:拳头底下见真章。 打一架,谁贏谁说话好使,宿舍地位就此奠定,顺便也算了结考核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他打算和沈泽熙来个另类的“以武会友”。 沈泽熙静静地看著齐衡宇,他看到的是一张写满了纯粹战意、跃跃欲试的脸,那双眼睛里燃烧著的是对较量本身的渴望,而非针对他个人的恶意或蓄意挑衅。 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率,虽然莽撞,却意外地.......简单。 还真是和传闻中一样,是个心思纯粹到只剩下肌肉和拳头的战斗狂。 沈泽熙在心中默默下了判断。 对於这种单细胞的生物,或许直接的方式反而最有效。 一直待在充斥著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確实闷得慌,呼吸一下室外空气,活动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更重要的是,如果能通过这场切磋,让身边这位精力过分旺盛的室友消耗掉多余的体力,换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清静,那这笔“交易”可谓是相当划算。 心思辗转间,沈泽熙已然做出了决定。 他轻轻頷首,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 “可以。” 他同意了齐衡宇的邀战,但补充了一个条件,“找个足够偏僻的地方,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围观和麻烦。” “没问题!跟我来!” 齐衡宇见对方答应,顿时眉飞色舞,之前的尷尬和彆扭一扫而空,仿佛进入到了他最熟悉的节奏。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好像生怕沈泽熙反悔似的。 沈泽熙看著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顺手將刚才正在翻阅的那本书轻轻放回书桌,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地避开了人来人往的主干道和热闹的新生聚集区域。 齐衡宇似乎对学院这种大型机构的边边角角有著天生的嗅觉,总能精准地找到那些监控探头稀少、人跡罕至的角落。 毕竟,校规明確禁止学生私下斗殴,他们都不想开学第一天,就被风纪委员会请去喝茶。 他领著沈泽熙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少有行人的老旧走廊,最终来到了一处位於几栋废弃旧馆舍后方的小型露天训练场边缘。 这里应该已经被废弃了许久,训练器械大多锈跡斑斑,地面是粗糙的砂石地,四周被高大的树木环绕,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隔音屏障,確实是个“解决私人问题”的理想场所。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砂石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微风拂过,带著草木和铁锈的气息。 两人在场中央站定,相隔五步之遥。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宣示,甚至连开始的信號都没有。 战斗,在一种无形的默契中骤然爆发。 齐衡宇如同出笼的猛虎,率先发动了攻击。 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沈泽熙。 一记毫无花哨的直拳,带著破空声,直取沈泽熙的面门。 这一拳力量十足,然而,沈泽熙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就在拳风即將触及脸颊的剎那,他的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右侧微微一滑,步伐轻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记重拳。 第025章 「前科」 齐衡宇一击落空,心中微凝,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变招。 他手臂肌肉猛然绷紧,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目標直指沈泽熙的下盘。 沈泽熙似乎早已预料到对方的连续攻击,身形迅速后撤,躲开了这一击,藉此机会和齐衡宇拉开了距离。 齐衡宇的招式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一拳一脚都带著街头斗殴的狠辣与直接,力求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手。 而沈泽熙很清楚体力不是自己的优势,在成功拉开距离后,不再一味闪避。 只见他眼神一凝,周身空气中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蓝色小蛇般的电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些电弧迅速在他手中凝聚、延伸,最终形成了一条由纯粹雷电构成的能量长鞭。 “嗤啦!” 雷电长鞭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而迅猛地朝著齐衡宇抽击而去。 鞭影纵横,逼迫齐衡宇不得不放弃猛攻,转为闪避和格挡。 砂石地面被鞭梢扫过,留下焦黑的痕跡。 抓住攻击后的空隙,他一个爆发衝到了沈泽熙身前,这一拳带上来能量,打得沈泽熙连连后退了几步。 两人一来一往,短时间內怕是分不出胜负。 齐衡宇越打越兴奋,对手的强大反而激起了他更旺盛的斗志。 他瞅准一个沈泽熙愣神的空档,暴喝一声,能量灌注於右拳,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如同出膛炮弹般直轰沈泽熙的面门,决心这次一定要打中这滑不溜秋的傢伙。 然而,就在拳头即將触及剎那,沈泽熙却做出了一个让齐衡宇完全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格挡,没有闪避,而是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折,如同游鱼般脱离了战圈。 这是........ 逃跑了? 只见沈泽熙突然拐了个弯,朝著小巷更深处的、一个堆满破烂垫子和生锈金属架的阴暗拐角疾冲而去。 “喂!你他妈打不过也別往垃圾堆里钻啊!” 齐衡宇一拳落空,重心前倾,差点栽倒,又气又懵地扭头,衝著沈泽熙吼道。 他怎么感觉,和沈泽熙交谈打斗的这几次,都会有堆垃圾半路插进来呢? 但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因为他看见沈泽熙衝到那个堆满杂物、明显是条死路的角落后,並没有停下。 而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探进那堆散发著霉味的阴影里,猛地一拽。 硬生生从里面“拖”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一头即使在如此昏暗环境下也顽强散发著幽幽绿光的头髮,除了荧鐸那个脑袋有病的混小子,还能有谁? 哦,插进来的不是垃圾,而是这个混蛋。 荧鐸被沈泽熙拉出来时,脸上还是一脸呆滯。 他直勾勾地盯著那破烂不堪,仿佛隨时都能倒塌的墙壁,还有墙角那个散发著餿味、盖著盖子的金属垃圾桶。 在他的【侦查】视觉中,代表洛锦佑的淡蓝色气息路线明明就是延伸到这里,然后戛然而止,仿佛被墙壁吞噬了一般。 但介於之前的行为,他在沈泽熙和齐衡宇那里已经有了“前科”,在他俩看来就完全不是这回事了。 齐衡宇目瞪口呆地凑上前,看看一脸呆滯的荧鐸,又看看那个除了垃圾和墙壁啥也没有的角落,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用一种混合著难以置信和崩溃的语气,向沈泽熙询问。 “这小子.......又在翻垃圾桶了?” 沈泽熙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鬆开了握著荧鐸胳膊的手,有些疲惫地抬手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痛的太阳穴,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手臂还有些麻,虽然刚刚没有被齐衡宇那一拳直接打中,但突然改变方向,还是受了些擦伤。 他刚才的確是在高度集中的战斗状態下,余光瞥见了角落一抹显眼的萤光绿晃了过去。 原本他是没有放在心上的,但他事先打量过场地环境,知道那是条死路,再结合那熟悉的视觉污染....... 在那一刻,他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总算赶在荧鐸朝著那个垃圾桶扑过去之前,把人拽了回来。 荧鐸对此,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视线焦点从墙壁和垃圾桶上移开,落在一旁的沈泽熙和表情精彩的齐衡宇身上,然后用他那毫无语调起伏的声音开口。 “你们有看见一个白毛吗?” 齐衡宇:“.......” “等会儿,这小子竟然是会说话的?” 齐衡宇一整个人瞬间亚麻呆住了,上次见面的时候,荧鐸全程一句话没说,像个自闭的小哑巴。 而这一次见,对方的行动带著明显目的性不说,甚至还会说话了。 和齐衡宇的一惊一乍不同,沈泽熙平復了一下呼吸,上下打量了一番荧鐸,对方的精神状態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是学校派人去给他做过治疗了吗? 但既然做了治疗,为什么还是对垃圾桶爱的如此深沉呢? 面对荧鐸,他语气下意识地,就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无奈,就当做是在对待孤儿院不懂事的小孩了。 “你是在找人吗?” “洛锦佑,我的室友。” 荧鐸回答得乾脆利落,这利落的回答,齐衡宇看他的眼神却像是见了鬼了。 学校的效率这么高的吗?脑子出问题了,都能这么快就治好? “他应该不在这里,这里是条死路.......” 沈泽熙试图给荧鐸解释,他要找的人是不可能藏在这里。 荧鐸只是执著地看著那个垃圾堆积的角落,沈泽熙只能继续耐心地进行补充。 “人是没办法藏在墙里或者,嗯........垃圾桶里的。” 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执著地锁定在那面斑驳的、布满涂鸦和陈年污渍的墙壁上,仿佛要將它洞穿。 空气中瀰漫的霉味和垃圾的酸腐气息对他毫无影响,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片视觉上毫无异常的区域。 就是一片让人不愿意多接近,哪怕只是一步的垃圾角。 齐衡宇看著荧鐸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心里的不耐和某种隱约的不安交织在一起。 他凑近沈泽熙,压低声音,用带著点粗鲁但不乏关切的语气低声道。 “喂,沈泽熙,我看这小子脑子还是不清醒,说不定是治疗进行到一半,自己偷跑出来的。” “咱们別跟他在这儿耗了,直接把他扭送到医务室,然后找老师去。” “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咱俩可说不清!” 沈泽熙也觉得荧鐸的状態十分异常,虽然在他眼中的荧鐸,似乎就没有正常过。 第026章 他快噶了 他刚想上前,尝试用温和一些的方式將荧鐸拉走。 总之,还是先离开这个脏乱的环境再说別的吧。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抓住人,荧鐸却先动了。 他没有像齐衡宇防备的那样,径直扑向旁边的垃圾桶,而是朝著那面结实的墙壁走了过去。 手指在墙壁上轻轻抚过,他抬眸看了一眼旁边墙角不断蔓延的青苔,却在墙角的位置突然消失,而不是沿著墙面继续蔓延。 在沈泽熙和齐衡宇愕然的注视下,荧鐸在离墙壁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抬起了右臂。 在他的眼中,世界是另一番景象。 淡蓝色的气息轨跡如同被无形剪断,確確实实融入到这面墙体之中。 【侦查】技能依旧在发挥它的效果,在常人眼中毫无意义的碎片信息,正被某种强大的逻辑快速整合、计算。 最终,数条荧绿色的线条在他视界中勾勒出来,聚焦在角落一个看似毫无特別之处的点上。 於是,在沈泽熙和齐衡宇看来,荧鐸就像是突然魔怔了,对著空气比划了一下,然后右拳紧握,手臂后拉,一拳狠狠地砸向了那面结实的砖墙。 “砰!” 一声闷响。 墙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簌簌落下不少灰尘和碎屑,被击中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坑和几道裂纹,但墙体十分厚实,並未被这一击直接击穿。 “你小子別又突然发疯!” 齐衡宇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侧退半步,躲开了那些飞溅的砖石。 他完全无法理解荧鐸这突如其来的自残式行为。 沈泽熙也是瞳孔一缩,上前一步想要制止荧鐸的行为。 “住手!你这样会受伤的!” 荧鐸对两人的惊呼和劝阻充耳不闻。 但刚刚那一击,確实让他的血条有了波动,右拳上也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的惨状。 毕竟,他只把技能点分配到了【力量】上,根本没有加【体质】。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这种空手攻击,给他自己也带来了伤害。 既然这样,那就找个趁手的武器。 於是,他再次抬起了手。 这一次,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荧鐸的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握,一把沉甸甸、泛著金属冷光的能量手枪,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那小子的异术?!” 齐衡宇顿时皱起了眉,他之前猜测荧鐸可能是速度相关的异术师,实际上和他的猜测却是八竿子打不著。 他以前见过各种稀奇古怪的异术,但这种凭空造物的能力,还是第一次目睹。 不,好像不是凭空造物,难道是.......空间系? 沈泽熙也是面露惊讶,但不忘紧紧盯著荧鐸手中的枪,身体绷紧,以防万一。 如果荧鐸做出了什么危险的举动,他还能第一时间,用异术制止住对方。 然而,荧鐸接下来的动作再次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並没有像常人那样举枪瞄准,而是........双手握住枪管,將这把显然具备相当杀伤力的能量武器,高高举过了头顶。 就像是在挥舞一把铁锤,將坚硬的枪柄部位,用尽全力朝著刚才拳头砸出的裂纹中心,再次狠狠砸下。 “哐!!!” 一声比之前要响亮得多,金属与砖石碰撞的巨响迴荡在小巷里。 墙壁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更多的灰尘和碎砖块崩落,那个凹坑明显加深了,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 齐衡宇嘴里骂个不停,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荧鐸的行为了。 沈泽熙也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不能再让荧鐸这样破坏公物了。 之前的战斗,他们虽然打得激烈,但是都不敢闹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就是担心会引来学院的老师。 他和齐衡宇几乎同时衝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抓住荧鐸的胳膊,將他强行拖离那堵墙。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沈泽熙喝道。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在荧鐸不顾一切地,又一下“枪柄砸墙”之后,墙壁上终於被他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黑黢黢的洞口。 荧鐸立刻停止了动作,挣脱开两人,他的身体单薄,但力量意外地不小,不顾飞溅的灰尘,立刻弯腰,將脸凑近那个破洞,一只眼睛朝里面望去。 “妈的!”齐衡宇骂了一句,上前一把揪住荧鐸的后衣领,想把他拽回来,“你还看!里面能有什........”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一直面无表情的荧鐸,在朝洞里看了大约两秒钟后,突然转回头,用那种平板的语调,清晰开口。 “他快噶了。” “噶、噶了?”齐衡宇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的意思,揪著荧鐸衣领的手都忘了用力。 沈泽熙却是心头猛地一沉,他一个箭步衝到墙边,也顾不得那个破洞边缘粗糙可能划伤脸,强行挤开还在发愣的齐衡宇,沿著那个小洞朝那边望去。 小巷深处光线昏暗,墙洞內更是漆黑一片。 沈泽熙努力適应著里面的黑暗,几秒钟后,他的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在两堵厚重墙壁之间,一道极其狭窄、恐怕只有二三十公分宽的缝隙深处,借著从破洞透进去的微弱光线,他隱约看到了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面朝下趴著,一动不动,柔软白髮沾染了灰尘。 更让沈泽熙头皮发麻的是,他隱约看到洛锦佑露出的后颈和手臂皮肤上,似乎浮现著不正常的、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 他的身体还在不自然地抽搐著,看样子极其痛苦,额头抵著冰冷的地面。 “里面有人!” 沈泽熙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直起身,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峻,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情况不对!他好像失去意识了,而且状態很糟,可能是异变值过高,导致的晕倒。” “什么?!” 齐衡宇也惊呆了,鬆开荧鐸,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看不真切,但也能隱约看到那个地方確实有个人痛苦地躺在那里,情况不容乐观。 第027章 墙缝里的人 “这墙缝里怎么会有人?他怎么进去的?”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沈泽熙迅速冷静下来,立刻做出对策。 “这洞口太小,我们进不去!必须想办法把洞口扩大,或者找到其他入口把他救出来!” 但第二个方法似乎没用,这两堵墙之间的这点小空隙,就算他们能从顶部跳了进去,也不好將人搬出来。 只能小心些,把墙直接砸了。 “齐衡宇,你试试能不能把洞口砸大点!但要小心,別让掉落的砖石伤到他!荧鐸,你.......” 他看向荧鐸,一时不知该让他做什么。 荧鐸却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他再次举起了那把被他当锤子用的能量手枪,不过这次,他调转了方向,將枪口对准了墙壁的另一个点。 “喂!你別乱来!” 齐衡宇嚇得大叫,生怕他一枪走火,把整面墙或者里面的洛锦佑给崩了。 但荧鐸几乎没有停顿,立刻就挥舞起这块“板砖”,朝著【侦查】技能给出的另一个结构点砸去。 沈泽熙瞬间明白了荧鐸的意图,也不再犹豫,也对齐衡宇喊道。 “別愣著!配合他,照著他攻击的地方扩大洞口!快!” 齐衡宇虽然觉得这俩人的行为都够疯狂的,但毕竟救人要紧。 他直接把荧鐸这个门外汉扒拉到一边,让他给他指地方,双拳泛起红色的微光。 他的力道更强,且控制的很精准,每一拳下去都能砸掉一大块砖石,那些大块碎石还不会砸到里面的洛锦佑身上,效率可谓惊人。 墙壁上的破洞被迅速扩大,砖石碎块哗啦啦地往下掉,灰尘瀰漫。 很快,一个足以让成年人弯腰通过的洞口被硬生生砸了出来。 一股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道从洞口里涌出,显然洛锦佑情况危急。 沈泽熙顾不上那么多,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墙缝內的空间比想像的还要狭窄和压抑,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高度也很低,沈泽熙进去后,齐衡宇只能站在外面盯著荧鐸。 好在,荧鐸似乎没有再继续作妖了,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外面不远处,一言不发。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洛锦佑的异变值就已经增长了二十左右。 地面潮湿冰冷,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但还算乾净。 洛锦佑就倒在离洞口不远的地方,蜷缩成一团,脸朝下,一动不动。 他的身子骨要比同龄人要瘦弱不少,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还能有点活动范围,但沈泽熙可就不好说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伸手探了探洛锦佑的鼻息,非常微弱,又翻开他的眼皮查看情况,瞳孔有些涣散,怕是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洛锦佑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更加清晰,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触手滚烫。 他的额头布满了冰冷的虚汗,呼吸急促而浅弱,显然正处於极度的痛苦和危险之中。 “还有气,但很微弱!” 沈泽熙快速判断,他尝试將洛锦佑扶起来,但发现对方身体软绵绵的,完全无法受力。 “看样子可能是接触了异变源,导致他的异变值突然暴增,这样下去,他会直接沦落为异种的。” 齐衡宇也看到了洛锦佑的状况,脸色凝重,立刻上前帮忙。 沈泽熙小心翼翼地托住洛锦佑的腋下和腿弯,试图將他平稳地抬出去,但这狭小的空间给他的活动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他只能先小心地將洛锦佑送到了齐衡宇的怀里,再把自己挪出去。 到了空气通畅的地方,洛锦佑原本急促痛苦的呼吸似乎稍微平稳了一丝丝,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至少没有恶化。 两人合力,终於艰难地將昏迷不醒的洛锦佑,从狭窄的墙缝中转移到了稍远处的空地上。 【异变值:49(持续上升中)】 荧鐸一边查看洛锦佑的人物面板,看著那暴涨的异变值,一边默默地从游戏背包中,取出了之前白牧云交给他的,说是专门应对异变值暴涨情况的药。 就在沈泽熙准备出去,紧急联繫学院的医疗支援时,荧鐸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只见他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个铝箔药板,抠出了一粒没有任何標识的白色药片。 紧接著,在齐衡宇和沈泽熙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俯下身,手法略显粗鲁但却有效地捏开洛锦佑紧闭的牙关。 將那粒药片迅速塞进了他的喉咙深处,並抬了抬他的下頜,帮助吞咽。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喂!你给他吃了什么?!” 齐衡宇下意识吼出声,就想上前抓住荧鐸的手腕。 他脸上写满了惊怒和不敢置信,荧鐸在这种不明状况下胡乱餵药,简直就是胡来。 他不过是转移了片刻的注意力,和沈泽熙商量接下来的对策,这一时的不察,就被荧鐸抓住了机会。 这一幕发生的实在太快,意识到荧鐸做了什么之后,沈泽熙一个箭步上前,语气急促而严厉。 “洛锦佑的异变值恐怕已经超过40点,出现异变特徵了,寻常的抑制剂根本没用,只能立刻送到医务室进行针对治疗!” 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洛锦佑的情况本就危急,荧鐸这鲁莽的举动很有可能会造成雪上加霜。 可能荧鐸的初心是好的,但如今的情况明显不同。 不行,他们得第一时间找来学院的医疗队伍才行。 但这附近已经被学院弃置了,他刚刚过来的一路上,並没有看到哪里有电话亭,洛锦佑的情况不能再拖........ 隨即,沈泽熙双眼猛地瞪大了。 不是洛锦佑情况恶化,而是....... 奇蹟般的逆转。 只见洛锦佑皮肤上那些如同活物般蠕动、令人不安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收缩。 那骇人的赤红急速消退,几个呼吸间便隱没不见,恢復了原本白皙的肤色,只是还残留著些许虚弱的苍白。 原本急促而浅弱、带著痛苦呻吟的呼吸,竟然逐渐变得平稳、深沉起来。 洛锦佑身体那不自然的轻微抽搐彻底停止了,紧绷的肌肉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下来。 第028章 药 就连洛锦佑脸上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也舒缓开来,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宇间的那股死寂般的青黑之气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陷入沉睡的安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违背常理,以至於齐衡宇伸出去想抓荧鐸的手都僵在了半空,沈泽熙飞速转动著的大脑也停滯了。 小巷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风吹过废弃训练场带起的沙沙声,以及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齐衡宇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的惊怒尚未褪去,就已经彻底被巨大的茫然覆盖。 沈泽熙的目光死死锁在洛锦佑身上,仿佛要確认眼前这违背所有医学常识的一幕是否只是幻觉。 这、这就......好了?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一个濒临异变失控、生命垂危的人,就这么.......稳定下来了? 怎么可能?真的有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药物吗? 齐衡宇喉结滚动了一下,乾涩地发出一点声音,他缓缓收回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荧鐸一样,上下打量著他,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小子.......刚才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沈泽熙也终於从极度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第一时间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洛锦佑的状况,呼吸平稳绵长,脉搏虽然比常人稍弱,但节奏有力而稳定。 皮肤上的高温彻底退去,触手一片温凉,那些如同诅咒般的暗红纹路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除了昏迷不醒和脸色还有些苍白之外,洛锦佑的状態简直比很多健康的人还要平稳。 这药效,已经不能用“立竿见影”来形容了,这简直是.......神跡! 至少,是远远超越目前密特拉学院乃至穹顶公司公开医疗技术的奇蹟! 沈泽熙抬起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荧鐸。 这个顶著一头萤光绿髮、行为模式像个故障机器人般的傢伙,一次又一次地挑战著他的认知边界。 他试图从荧鐸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中读出些什么。 阴谋?善意? 但他什么也看不到,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荧鐸,”沈泽熙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著深深的探究。 “这药,是哪里来的?你清楚它的具体成分和原理吗?” 他从未见过这种效力的药物,哪怕是过去在穹顶的时候,也从未见过。 难道说,已经有哪个机构,做出了领先於穹顶的药物? 荧鐸对於两人如同审视外星生物般的目光毫无所觉,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集中在洛锦佑头顶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擬状態栏上。 【异变值:25/100(已稳定)】 【当前状態:虚弱,昏迷(自然恢復中)】 听到沈泽熙的问题,他只是平淡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回答。 “降低异变值的药。” 这不完全就是废话吗? 他给出的答案显然无法满足沈泽熙和齐衡宇的好奇心与疑虑。 齐衡宇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对沈泽熙说。 “我说.......这药效果也太邪门了!该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 沈泽熙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荧鐸。 “不像,违禁药物通常伴隨著强烈的能量波动或副作用,但这药起效温和而彻底,更像是.......某种高度成熟的定製医疗產品。” 就算真的有副作用,他们也能以担心同学的名义,留下来观察。 “不管这药是什么,”沈泽熙很快做出了决定,“目前看来,这药確实救了荧鐸的室友,但他昏迷原因不明,还是得进行专业的检查。” 他让齐衡宇和荧鐸留在这里,甚至不惜动用了异术,跑到了一个离这里最近的电话亭,向学院医务室报告了位置和情况。 但刻意模糊了异变逆转的细节,只强调发现一名新生昏迷,生命体徵目前稳定,希望能有人儘快过来,把人接走检查。 沈泽熙很快就回来了,告知两人已经通知医务室后,小巷再次陷入沉默。 齐衡宇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碎石上,抓了抓头髮,看著地上安睡的洛锦佑,又看看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著的荧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原本对荧鐸只有“怪胎”、“麻烦”的印象,但现在,这个怪胎却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喂,”齐衡宇最终还是没忍住,对著荧鐸开口,语气彆扭,但敌意减少了许多。 “这次......算你厉害,不过你小子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齐衡宇的话音刚落,另一头传来的异响声,就瞬间掐断了所有后续。 那声音像是沉重军靴踩踏碎石发出的、富有节奏且充满压迫感的“咔嗒”声。 脚步声不止一个,而是极其整齐划一的一队人马,迅速由远及近,精准地朝著他们所在的位置包抄而来,显然目標明確。 “嗯?医务室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还是学院的安保巡逻队?” 齐衡宇下意识地嘟囔著,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下意识地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挥了挥手,喊道。 “喂!这边!需要帮.......”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手臂也僵在了半空。 因为那队人马已经如同幽灵般无声地切入了进来,完全暴露在从枝叶缝隙透下的斑驳光线下。 他们迈步向前,细节便如同冰冷的刀锋般刻入沈泽熙和齐衡宇的眼中。 不是他们急需的白衣天使,也不是常见的学院保安。 这是一支约八人组成的队伍,他们清一色穿著笔挺的暗银色制服,材质特殊,在昏暗光线下泛著类似金属的冷冽光泽。 袖口、领口和下摆处镶嵌著纤细却不容忽视的金色纹路边饰,象徵著神圣与权威。 胸前和臂膀上,佩戴著最为醒目的徽章——一只抽象化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金色三角眼,下方是代表著绝对公正的天平。 这是教会的標誌。 然而,最让沈泽熙心头巨震的,是他们左臂上那个更加具体、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徽记。 一把被带刺荆棘紧紧缠绕的长剑,剑尖滴落著象徵净化的火焰。 这个標誌,时常活跃在地面流传的恐怖故事里,代表著教会最锋利也最无情的刀刃——【异端审判庭】。 第029章 异端审判庭 他们为首者是一名男性,黑色短髮,缓慢走来,像一头休憩中的黑豹,肌肉线条在古铜色的皮肤下流畅地起伏。 “是异端审判庭的人.......” 沈泽熙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整个人都瞬间紧绷,大脑飞速运转著。 教会最隱秘的暴力机构,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学院內部?目標是谁?为什么正好是现在? 是针对洛锦佑突如其来的异变,还是別的什么? 齐衡宇的脸色在看清来者的瞬间,就变得煞白。 异端审判庭可不存在什么名声一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等同於杀戮。 当然,那些暴行在他们眼里不是杀戮,而是“净化”。 用最极端的手段抹除一切被教会定义为“异端”、“污染”或“禁忌”的存在,而且不需要繁琐的审判程序,直接听命於教皇。 只要是教皇下达的命令,无论多么丑恶的事情,他们都会去做。 只见为首的男人挥了挥手,这一支异端审判庭来的小队,训练有素地散开。 动作流畅而致命,瞬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战术半包围圈,巧妙地利用废弃训练场的地形,將四人全都置於控制范围內。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这有些混乱的局面。 墙壁上那个还沾著血跡和灰尘的破洞,地上昏迷不醒、脸色苍白的洛锦佑,沈泽熙和齐衡宇刚刚打斗过后,身上狼狈的痕跡和污渍....... 看样子,是打了一架? 地上的小鬼似乎没什么大碍,只是晕了,生命气息很稳定。 年轻人啊........ 男人暗自摇头,果然是年轻气盛。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抹即使在阴暗环境下,也无比扎眼的萤光绿色上。 荧鐸右手的伤口已经癒合,不再往外流血,但满手的血污,也在告诉他,刚刚几人打得那一架,这小子也参与了。 虽然直觉告诉他,这小子应该不是,但该有的流程还是不能少...... 男人上前了一步,他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的迴响。 他忽略了躺在地上的洛锦佑,直接面向荧鐸,声音有些吊儿郎当。 “荧鐸,於三日前的凌晨时分,在贫民窟確认觉醒了异术,並在白天参与並通过了密特拉学院的入学考核,对吗?” 他不需要荧鐸的回答,如果连任务对象都无法確认了的话,这活他也不需要干了。 但谁让异端审判庭抓人,就是得按照规定,把台词说了。 不说还要扣他工资。 唉,这苦逼的打工人生活啊。 “我们乃奉行神旨、涤盪污秽的教会异端审判庭下属特別行动队。” 真是有够中二的........ 心里一直都在吐槽,但男人还是把那已经说了无数遍的台词,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现依据线报与初步证据,合理怀疑你与一起高危等级的禁忌事件存在重大关联。” “根据《神圣契约》第七章第十二款赋予的紧急调查权,你现被正式列为该案嫌疑人。” “请你立即终止当前的一切活动,无条件配合我们返回审判庭接受隔离与全面审查,放弃无谓抵抗是你唯一明智的选择。” 话音落下,周围空气仿佛都瞬间凝固了,场面陷入了无声的对峙。 荧鐸一言不发,异端审判庭的人只是暗暗將手搭在了隨身携带的武器上,如果荧鐸表现出任何不配合的倾向,他们都会立刻动手。 “放屁!” 让人意外的是,率先打破这僵局的竟然是齐衡宇。 “你们有什么证据?张口闭口就要把人带走?” 他怒视著眼前的黑髮男人,好像下一秒就能一拳给人招呼上去,沈泽熙死死按住了几乎要跳起来的齐衡宇,力道之大,让齐衡宇的手臂上传来了阵阵疼痛。 虽然荧鐸身上的谜题很多,但他们毕竟是刚刚一起救了人,异端审判庭的恶名又传播的如此广泛,他自然更愿意相信荧鐸。 但他更清楚与异端审判局正面衝突的下场,那些傢伙是真的会以妨碍公务的名义,下死手的! 沈泽熙用眼神制止了齐衡宇进一步的衝动言行,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儘可能冷静,挡在了荧鐸与审判庭小队之间。 “诸位审判庭的阁下,”沈泽熙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但紧紧握拳的右手,泄露了他內心的紧张。 “我是沈泽熙,密特拉学院的学生,请问,你们指控我校学员荧鐸与『禁忌事件』有关,可否出示更具体的证据或拘捕令?” “据我所知,即使是《神圣契约》授予的紧急权,也需要纸面的实质依据。” “无关人员,保持静默。” 那位队长甚至没有看沈泽熙一眼,直接打断了沈泽熙的话。 纸面依据啊........ 那確实是有的,但他没带。 而这种话肯定也不能说,那显得他们异端审判庭多掉逼格啊。 他身后的队员身上开始散发出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压得人呼吸一滯,显然是在警告沈泽熙不要多言。 领头的男人状似大度地摆了摆手,“行了,別浪费力气去欺负小孩。” “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人,重复最后一次,嫌疑人荧鐸,立即配合行动,不然我们只有採取强制手段了。” 也幸好今天来的人是他,但凡是换了哪个脾气暴躁的同事,这小子怕是得和地上的小子躺一块了。 哦,他的同事好像不会忘记带纸质证明。 但他也赶时间,没空在这跟人一直耗著。 沈泽熙心急如焚,正在思索有什么办法能够拖延时间,或联繫学院高层干预。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的荧鐸,在听到男人第二次警告后,竟然真的动了。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標誌性的空洞表情,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疑惑。 就像接收到一个普通的指令般,乖巧地迈出了一步,朝男人走去,表示配合。 “荧鐸!別去!” 沈泽熙忍不住低呼出声,他知道异端审判局的手段,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著荧鐸跟著那些人离开。 异端审判庭的手段,可不仅仅是“审讯”那么简单! 只要是进了异端审判庭的大门,那脱层皮都是轻的,哪怕是死在了那里,他们都有一百种方法掩盖过去。 但荧鐸似乎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警告,或者说,並不在意。 看到荧鐸如此配合,男人的面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微微侧身,让出通路。 “看来你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跟上。” 沈泽熙暗暗咬牙,拳头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知道此刻任何阻拦都是徒劳,甚至可能將自己和齐衡宇也搭进去。 他只能死死记住眼前这几个审判庭成员的特徵,然后对著即將被带走的荧鐸快速而清晰地说道。 “荧鐸!听著,我们会立刻通知学院的老师!你没做过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要承认!” 他希望能给荧鐸一点暗示,让审判庭的人知道学院方面会介入,或许能让他们在“审讯”时有所顾忌。 荧鐸闻言,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沈泽熙一眼。 那眼神依旧没什么內容,但似乎......可能是接收到了信息? 那位队长深深地看了齐衡宇一眼,在准备离开之前,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不知是安慰还是警告。 “例行审查而已,只要他与此无关,自然很快就能返回学院。” 很快? 闻言,沈泽熙心中冷笑,异端审判庭给出的“很快”没有任何可信度,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永远。 他看著荧鐸那头显眼的绿髮消失在巷口拐角,被那群黑色的身影监督著离去,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捲了全身。 第030章 你这头髮哪染的? 【支线任务触发:异端审判庭的审讯。】 【任务描述:刚进入密特拉学院的你,就被异端审判庭盯上,请谨慎应对,不要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任务奖励:经验奖励若干,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3min)x1】 在那些来自异端审判庭的不速之客到来的同时,荧鐸眼前弹出了刚触发的主线任务。 所以,他才会这么老实地跟人离开。 嗯.......绝不是刚刚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看了那个黑髮男人的身份信息,发现人家43级,比他高出三十多级。 任务给的经验不多,更让他好奇的还是后面的装备道具无限的体验卡,虽然只有三分钟,但光听上去,就是个很6的道具。 毕竟他是以臥底的身份进入的密特拉学院,身份被怀疑的剧情早晚都会有,不过这么快就来,还是有些出人意料的。 荧鐸跟隨著异端审判庭的人,坐上了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装甲车,离开了密特拉学院的区域。 路上,他就一直发呆,这些异端审判庭的人虽然把他带走了,但无论是手銬还是別的什么都不存在,没对他做出任何束缚。 当然,也可能是不屑。 那个黑髮的领头男人就坐在他的对面,此刻已经全然没了刚刚装出来的冷硬,正一脸稀奇地打量著荧鐸这一头自带发光效果的绿髮。 “你这发色在哪染的?” 终於,男人还是没压抑住好奇,把心中的那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荧鐸也没有想到,这个npc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果然,玩家的魅力是无穷的。 於是,他果断敲下了几个字。 “不知道。” 男人一愣,像是没想到荧鐸回答的这么干脆,结果甩了他这么敷衍的三个字。 他撇了撇嘴,抓了抓自己脑袋。 “不想说就不说唄。” 根据情报,荧鐸是在凌晨几点的时候,突然杀到教会去做了异术检测。 因为当天白天就是密特拉学院最后一次招生考核,所以教会也不耽搁,即使是那么个阴间时间,也帮他把手续办齐全了。 而在那个时候,荧鐸可还是一头无比正常的黑髮。 所以,荧鐸肯定是在那之后,才去换了这么一头夺目,且自带发光效果的张扬绿髮。 根据他们目前获得的情报,那些入侵者都是在那天0点的时候,同时准点入侵的,所以就算荧鐸真的是那些入侵者的一员,也不可能说不出那家染髮店的名字。 不想说就不说唄。 嗤,他又不想染这种奇葩的发色。 男人恋恋不捨地看了眼那张扬的发色,最终选择不再和荧鐸搭话。 亏他还觉得荧鐸会不会害怕,他还可以好心安慰他几句,结果人往那一坐,跟打游戏掉线了似的。 ———————————————— 穿过层层警戒,进入了位於天冕上层、守卫森严的教会区域。 最终,车辆驶入一座风格冷峻、以灰白巨石砌成的堡垒式建筑內部,小地图显示,这里是异端审判庭分部的临时审讯点。 审讯室四面是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金属墙壁,没有任何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散发著惨白光芒的灯,將房间每一处都照亮。 陈设也极其简单,只有一张金属桌子和两把椅子。 荧鐸被要求坐在桌子一侧的椅子上,他对这种压抑的环境毫无感觉,反而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而黑色头髮的男人在他的对面落座,另一名审判官则站在门口,如同雕塑般安静。 黑髮男人將桌上的档案袋打开,抽出几张薄薄的文件。 记录仪的红灯亮著,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块有著奇异花纹的石头,则安静地亮起了白光,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荧鐸。” 男人开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没了之前的吊儿郎当,带著公事公办的严肃。 “今天带你过来,是针对近期发生的一起特殊事件,进行例行询问,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荧鐸坐在他对面,腰板挺直,眼神空洞,仿佛置身事外,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男人拿起第一份文件。 “根据记录,你於四日前的凌晨2点17分,在第三区的教会据点,进行了异术觉醒登记,没错吧?” “应该是。” 荧鐸的声音带著困惑,他记得那个认证书上好像是这个时间点,但玩家怎么可能记得那么细。 “而在当天白天,也就是密特拉学院最后一场入学考核开始时,你的外貌.......特別是发色,发生了显著变化。” 男人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那头萤光绿。 “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內,你的形象,尤其是发色,会有如此.......顛覆性的改变吗?” “醒了,就变了。” 男人:“.......?” 他皱起眉,“什么叫『醒了就变了』?说清楚点。” 荧鐸面无表情地补充。 “早上醒来,头髮就绿了。” 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吐槽的欲望。 这算什么解释?难不成还是梦游去染髮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奇异石头——【真言石】,一种能微弱感知对方是否说谎的炼金物品。 石头没有任何异常反应,说明.......这傢伙说的是真话,或者说,至少在这小子看来,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 男人更倾向於后者。 对哦,这小子精神有问题来著。 因为之前荧鐸的表现还算正常,且能够正常沟通,他差点就忘了这个了。 嘖,这小子的情况和那个混蛋还挺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方向。 “好,髮型我们暂且不论,你是否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有不同於常人的理解?比如,突然忘记了某些常识?” 这是审判庭怀疑的重点。 那些“入侵的灵魂”最显著的特徵之一,就是缺乏对这个世界的常识性认知,行为模式与原本的个体差异巨大。 荧鐸听著这个问题,思维开始活跃。 认知影响?不同於常人的理解?这说的不就是玩家的游戏视角吗? 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有。” 男人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哦?具体表现在哪里?” 第031章 要不要考虑创翻世界? “我看你们,都是像素块。” 男人:“.......?” 门口的审判官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血压有点升高,熟练地开始安抚自己情绪,告诉自己要冷静。 “像素.......块?什么意思?” 荧鐸无比认真,伸手指了指雷克斯的脸。 “你的脸,是马赛克。” 他又指了指天花板惨白的灯,“那个,是亮白色方块。” 男人和门口的审判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结论。 这小子,觉醒异术的时候,脑子绝对出问题了。 而且是大问题。 这已经和常识缺失没有任何关係了,这是感知扭曲! 而荧鐸背后的杨亦谐,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有说错什么话吗?他可是实话实说,话说如果直接告诉npc,他们是游戏里的角色会怎么样? 男人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感觉再问下去,自己的认知也要出问题了。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上面记录著荧鐸在考核中的“壮举”。 “你在入学考核中,积分高达337分,但最终因严重违规被扣除250分。” “你使用了非制式爆炸物,引发大规模混乱,你对此有何解释?这些爆炸物的知识和製作能力,从何而来?” “我的技能,已经升到2级了,只要材料足够,就能做。” “技能?”男人捕捉到这个奇怪的用词。 荧鐸点头,补充了一句,“打怪还能升级。” 男人无语,他当然知道打怪能升级,他又不是没玩过游戏。 但游戏里的逻辑,能套到现实里来吗? 要是他打怪能升级变强,他早就背著帐篷住异种巢穴了。 他只能把这归结为,荧鐸用自己扭曲的认知方式来理解自身的异术。 他再次瞥向真言石,石头依旧安静。 看来在这傢伙的认知世界里,他確实把自己的异术和“游戏技能”划上了等號。 嘶,这小子不会是中二病吧? 接下来的询问,基本变成了鸡同鸭讲。 男人试图套问关於“入侵者”或异常时间点的信息,荧鐸的回答要么是“游戏cg”,要么就是完全偏离主题的“游戏术语”。 荧鐸甚至还直接和他说,他只是游戏世界里的一个npc而已,问他要不要考虑给自己来个意识觉醒,创翻世界。 他几次差点拍桌子,但看著荧鐸那一脸认真,“我说的都是实话”的呆滯表情,以及毫无波动的真言石,他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 最终,在经过近十多分钟的无效沟通后,男人疲惫地合上了档案袋。 他已经可以確定,这个荧鐸,绝对不是他们要找的“入侵灵魂”。 那些入侵者虽然缺乏常识,但至少会努力偽装、融入这个世界,逻辑基本正常。 而眼前这位........他的逻辑根本就是另一个次元的! 他的种种异常,用“脑子坏了”来解释,都比用“异界灵魂入侵”要合理得多。 他是真的精神疲惫了,摆了摆手,让门口那人和他换了位置,由他来进行接下来的问话。 接下来的问题涉及他对这个世界基本常识的了解,比如教会的歷史、主要城市、常见异种的类型等等。 荧鐸凭藉著他之前玩游戏的时候,断断续续看到过的背景介绍和道具说明,能答上一些,但很多细节都含糊其辞或者直接说“不知道”、“没注意”。 他们还拿出了一些东西,问荧鐸会不会使用,杨亦谐每次都会在这个时候按下交互键。 那些入侵者会恶补常识,但往往在更细微的生活习惯和文化背景上,容易露出马脚。 好消息,虽然荧鐸的精神状態有很大问题,但至少这小子生活还能自理。 在所有检查完成后,男人才回到荧鐸的对面,拿起档案,在上面写下了最终结论。 “嫌疑人荧鐸,其异常疑似异术觉醒引发严重认知功能障碍及行为异常,其言行荒诞不符合逻辑,缺乏偽装跡象。” “与『旧世界亡灵』存在关联的可能性极低,建议移交医疗部门评估,或由学院严加看管。” 密特拉学院这次,真是收了个“宝贝”学生,也不知道这小子的负责老师是谁。 嘖嘖嘖。 “好了,询问到此结束了。” 男人站起身,语气带著一丝解脱,还有点幸灾乐祸。 “根据现有证据和你的陈述,暂时未发现你与相关事件有直接关联,你可以返回学院了。” 【主线任务完成:异端审判庭的审讯。】 【获得奖励:经验+500,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3min)x1】 【等级提升至lv.11!】 荧鐸看著任务完成的提示和获得的奖励,满意地站了起来。 当荧鐸被一名面无表情的审判官领著,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后,男人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打完一场身心俱疲的硬仗。 他揉著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审讯室,对著靠在门外墙壁上、同样一脸“劫后余生”表情的同事低声吐槽。 “以后这种疑似入侵者的案子,能不能先让心理评估部门过滤一遍?这简直是对审讯人员精神承受力的极限测试。” 旁边一位同样穿著审判庭制服的棕发女性正好来找他,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调侃道。 “知足吧,老齐,这种情况毕竟只是少数,比起被派去给『那位爷』当临时搭档,擦屁股收拾烂摊子,审问这个热爱打游戏的中二病少年,对你来说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了。” 提到“那位爷”,齐均毅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堪回首的经歷,深以为然,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別提了,跟那傢伙出一次任务,简直是要我折寿十年。” “完全不听指挥,行动方案在他眼里就是一张废纸!想到哪打到哪,每次烂摊子都大到能写进审判庭年度耻辱榜!” “我们异端审判庭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名声,至少有大半是被他那种『管杀不管埋』的风格给霍霍坏的!”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掰著手指头细数罪状: “上次清理外面的异种巢穴,说好先潜入调查,他倒好,直接开著人家的自爆卡车衝进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提前疏散了周边,差点把半个区都掀上天! “还有上上次,让他去保护一个贵族,路上遭遇了异种袭击,他竟然来了句他的任务对象只有那个贵族,要不是支援及时赶到,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第032章 迟烬安 同事听著他连珠炮似的吐槽,忍俊不禁,连忙摆手打断。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容易,但教皇陛下格外看重他,他的实力你也了解.......” 齐均毅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唯独那小子的实力是真挑不出问题........唉,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回头看了一眼荧鐸离开的方向,语气都带上了欣慰。 “这么一看,刚才那个绿头髮小子,虽然思维方式有点......嗯,独特。” “但至少问什么答什么,让跟著走就跟著走,不吵不闹不拆家,审美也不错,除了认知诡异之外,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同事也被他这夸张的对比逗乐了,但审美不错.......他只能笑著摇摇头。 也就这傢伙能说出这话了。 忽然,她想起什么,问道。 “说起来,你在这里负责审讯,『那位爷』今天去哪了?” 齐均毅闻言,撇了撇嘴,显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提起那傢伙。 “他?窝在哪个角落睡觉去了吧,反正只要不来给我们添乱,爱干嘛干嘛去。” 对於那位特立独行的同僚,除了无奈,似乎也別无他法。 至少,今天不用替他收拾烂摊子,已经算得上是值得庆祝的一天了。 而那个叫荧鐸的新生,虽然古怪,但终究只是密特拉学院需要头疼的。 审判庭的麻烦事,还多著呢,他们可没閒工夫管这些。 ———————————————— 荧鐸在一名审判官的沉默引领下,沿著冰冷、光线幽暗的走廊向外走去。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金属墙壁反射著他们单调的脚步声,整个空间里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就在他们即將到达出口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劲瘦的青年,穿著一身与审判庭制式服装略有不同的黑色作战服,更显隨性,却透露著一股危险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鲜艷夺目的红色短髮,髮丝桀驁不驯地翘起,仿佛本身就带著蓬勃的能量。 与这头热烈红髮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张线条利落,却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一双如同寒潭般的黑色眼眸,那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淡然的冷漠。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步伐散漫地走来,仿佛不是在戒备森严的异端审判庭分部,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就在与荧鐸他们擦肩而过的瞬间,红髮青年的目光隨意地扫了过来。 那目光在荧鐸那头同样扎眼的萤光绿髮上甚至连零点一秒的停留都没有,就像掠过空气一样自然移开。 完全將荧鐸视作了无关紧要的路边石子,或者是墙壁的装饰,没有丝毫探究的兴趣。 就在红髮青年走远之后,荧鐸身边那位一直绷著脸,给荧鐸领路引的路审判官,才重重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渐渐放鬆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带著后怕,感慨了一句。 “呼.......幸好,今天这位爷心情似乎不错,没找麻烦.......”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庆幸,仿佛刚刚避开了一场无妄之灾。 隨即,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迅速重新板起那张公事公办的脸,恢復成冷硬的表情。 加快脚步,几乎是带著催促意味地,將荧鐸领到了审判庭分部那沉重的大门外。 “你可以走了,自己返回学院,不要在其他地方逗留。” 审判官生硬地丟下最后一句话,便转身退回建筑內,厚重的大门在荧鐸身后缓缓关闭,將那个压抑的世界重新与外面隔绝。 荧鐸站在陌生的街道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適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调出系统地图,確认了返回密特拉学院的路线。 荧鐸现在更关心的是背包里那张新获得的【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以及返回学院后,那个似乎很麻烦的室友洛锦佑的支线任务下一步该怎么推进。 嘖。 把人带了过来还不把人送回去,偏偏这游戏还没有添加传送功能,只能自己跑图。 杨亦谐乾脆开了自动导航,让荧鐸自己走回去,他则是把手机丟在了一边,去洗漱了。 ———————————————— “你怎么过来了?” 齐均毅整理好手中的文件,刚把文件递给了身边的棕发女生,女生立刻加速离开了这里。 棕发女生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脚步声凌乱地迴响。 齐均毅丝毫不意外,不如说,整个异端审判庭,怕是没人会愿意和这傢伙待在一个房间里。 迟烬安就像一尊凝固的火焰雕像,静默地立在那里,与周围钢铁灰色的压抑环境格格不入。 他周身似乎自带一种无形的力场,让所有感知到危险的生物都本能地想远离。 “临时任务。”红髮青年平静地说道。 “哈?哪次任务不都是我来通知你........” 齐均毅下意识地反驳,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一般需要他们两个去执行的任务,上面的人都会选择直接通知他,毕竟这傢伙总是联繫不上,久而久之,他也习以为常了。 这狗屁的习以为常....... 齐均毅暗自唾弃了自己一声,隨即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能够绕过所有流程,直接將任务送到迟烬安手上的,只有一个人。 他下意识抬头,却迟钝地反应过来,异端审判局內很少有地方开设了窗户,更多的都是像这样的密闭环境。 “所以,是什么任务?” 他原本以为,最近那些如同附骨之蛆,从时空裂隙中渗入的“旧世界亡灵”,已经是当前处理优先级最高的威胁了。 说到这个 ,迟烬安眉头罕见地蹙紧,似乎对这个任务格外排斥。 “去当保鏢。” 啊,那没事了。 齐均毅还真是丝毫都不意外,如果是杀人有关的任务,这傢伙会不会找他一起去都是个问题。 也只有这种“保护性”的差事,才会让这位杀神感到棘手和抗拒,不得不拉上他这个“保姆”一起。 保鏢啊....... 这次又是要保护什么东西? 第033章 视觉污染罪 荧鐸行走在教会辖区特有,由巨大白色石材铺就的宽阔街道上。 四周的建筑高耸而庄严,屋顶的尖顶直刺云霄,墙壁上雕刻著繁复的宗教浮雕,散发著无声的威压。 街道上行人寥寥,即便有,也多是步履匆匆、低眉顺目的信徒或神职人员。 他站在陌生的街角,微微偏头,似乎在適应光线的变化,又或者是在等待游戏系统规划出回学院的路。 【自动导航已启动,目的地:密特拉神学院。】 没有任何犹豫,他抬步便走,精准地沿著视野中的箭头,朝著密特拉学院的方向缓步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的环境逐渐出现了人影,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转过一个弯后,人影再次变得稀少。 一辆通体漆黑、线条凌厉的豪华小轿车,在他身边缓缓减速,车速与他步行的节奏完美同步,仿佛是他投下的影子。 驾驶位的车窗无声降下,露出白牧云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 他依旧穿著那身看似隨性、实则剪裁精良的高领针织衫,白色捲髮中的那对螺旋羊角却消失不见,被隱藏了起来。 眼睛依旧是金色,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瞳孔变成了正常状態,此刻正带著十分的不耐,落在荧鐸身上。 原本以为这傢伙会自己打车直接回去密特拉学院,结果这傢伙竟然打算硬生生靠著双腿走回去? 他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的手肘撑著窗框,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 “喂,”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街道的背景噪音,“被请去喝茶的感觉如何?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异端审判庭那群疯狗盯上吗?” 他预期会看到困惑,或者至少是一点被权威机构传讯后的余悸。 然而,他得到的只有彻底的漠视。 荧鐸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扫过来,目光的焦点落在虚无的导航线上,仿佛白牧云和他的车只是路边一尊设计奇特的雕塑,或者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果然是个脑子有病的小子。 黑色小轿车依旧保持著令人恼火的低速同步。 白牧云握著方向盘的修长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他心底那股因计划被打乱而升起的烦躁感再次涌动。 荧鐸被异端审判庭的人突然带走,按理说,学院应该按流程通知“家属”,但荧鐸的身份给他安排的是个孤儿背景,自然联繫到了他的身份所在的孤儿院。 “晨曦之家”.........表面上的慈善机构,暗地里却是穹顶在教会地盘上的一处据点,荧鐸的身份信息就是在那里偽造的。 消息绕了一圈,最后自然是到了他这里。 教会的情报网比他们想像的更敏锐,也察觉到了所谓“旧世界的亡灵”不说,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出了对策,派出异端审判庭进行抓捕。 而在今天以前,关於异端审判庭的行动,他们一点情报也没有收到。 在这座被教会牢牢掌控的浮空城,穹顶的力量处处受限,能动用的乾净人手屈指可数,还隨时可能暴露。 眼下这个突然出现的紧急任务,时限紧迫,风险极高,偏偏还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 难道,真的要指望这个连基本交流都成问题的“残次品”? 看著荧鐸那无比刺眼的绿毛,他几乎想直接踩下油门离开。 但理性告诉他,眼下这“残次品”可能是目前唯一他手下能用上的人。 毕竟,穹顶是往这里派了不少眼线不假,但觉醒了异术,且能派的上用场的,却只有荧鐸一人。 他强行压下情绪,再次开口,语气加重,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上车。” 荧鐸像是没有听见般,继续往前走。 白牧云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极度不耐烦地“嘖”了一声,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剎那间,一丝丝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黑色絮状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雾气,悄然从他指尖瀰漫,贴著地面迅速蔓延,精准地缠绕向荧鐸的脚踝。 在教会的辖区,他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只能用这点小绊子让这个不识趣的傢伙自己停下。 那黑色能量刚触及荧鐸脚踝,荧鐸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抬起的脚悬在半空,没有如白牧云预想的那样被绊倒,只是停了下来。 【自动导航已经被打断。】 白牧云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荧鐸对能量如此敏锐。 看著突然停住的荧鐸,白牧云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確实接触並干扰了对方,但这反应........ 有点奇怪。 他刚刚没有用上异术,但荧鐸的表情却和那些中了他的异术的空壳没什么区別。 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个地方不合適,他都想试试將荧鐸拉入幻境,看看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了。 “上车。”白牧云再次重复,语气中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 荧鐸缓缓放下悬著的脚,转过身,那双空洞的金眸静静地注视著车內的白牧云,没有任何回答。 两人隔著降下的车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对峙。 一个在车內冷眼以待,一个在车外呆立无声。 就在这时,杨亦谐用毛巾擦著有点湿漉漉的头髮,重新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嗯?自动导航怎么停了?卡bug了?”他嘀咕著,目光看向屏幕。 屏幕上,荧鐸正站在街边,旁边停著一辆陌生且线条流畅的黑色小车,车里坐著的........好像是那个长著羊角的npc白牧云? 至於为什么最后要打一个问號,大概是因为对方脑袋上的角不在了吧。 “这又是触发什么剧情了?” 杨亦谐虽然疑惑,但还是手动操作角色,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游戏內,僵持被打破。 白牧云看著终於脑子转过弯来,坐上车的荧鐸,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一边升起车窗,启动车辆平稳地向前驶去,一边开始了他的冷嘲热讽。 安静的车厢里响起一声极轻的冷哼,打破了沉默,白牧云语气里的嫌弃几乎凝成实质。 “嘖,我真该向审判庭提议,增设一条『视觉污染罪』。” 他斜睨著荧鐸,唇角勾起讥誚的弧度。 第034章 你的耳朵是装饰品吗? “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简直是对城市风貌的持续践踏,和对所有路人生理承受能力的公然挑衅。” 一个荧鐸坐在他的车上,那一头自带发光效果的萤光绿,活像个污染源似的,疯狂玷污他的眼睛。 荧鐸面无表情地回復。 “哦,那你去告吧,顺便告一下你上司,派个审美残疾来带新人,属於职场精神虐待。” “审美残疾”四个字被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说出来,杀伤力堪称核弹级別。 尤其是对於白牧云这种骨子里就无比高傲,对美学有著近乎偏执要求的设计师而言,这简直是精准地踩碎了他的雷区,还顺便在上面蹦了个迪。 白牧云握著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那双偽装成普通眼眸的深处,似乎有横瞳的虚影一闪而逝。 “........很好。” 他最终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猛地踩下加速踏板,用行动表达了此刻只想儘快结束这糟心对话的意愿。 所以,他討厌所有脑子有问题,不清楚自己定位的混蛋。 黑色的小轿车如同一条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中层一片名为“静澜庭”的高档居住区。 这里的建筑以银灰和素白为主色调,又在细节处点缀著绿植与美观的艺术雕塑,显得静謐而富有格调。 与地面贫民窟的混乱喧囂相比,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连空气都经过过滤,带著一丝清冽。 车辆平稳地驶入一栋稜柱形公寓楼地下的专属车库。 白牧云率先下车,那双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扫视一圈,確认无误后,才用眼神示意荧鐸跟上。 电梯需要白牧云的虹膜认证才能启动,无声地攀升至顶层。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在白牧云的带领下走向右侧,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荧鐸眼前,这里与其说是一个秘密的据点,不如说更像一个充满艺术气息与个人风格的设计师工作室兼居所。 看来,白牧云是直接把荧鐸带到了他家里。 宽敞的开放式空间通透而明亮,一整面墙都是巨大的落地窗,將外面城市的壮丽景色框成了一幅动態的画作。 另一侧则截然不同,充满了创作中的凌乱感,数个金属衣架上,掛满了各式各样的服装。 从剪裁利落的西装到飘逸的礼服长裙,再到一些糅合了復古元素、异域风情的奇装异服。 一张宽大的金属工作檯上,散乱地铺著设计草图,各种昂贵或奇特的布料样本堆叠在一起。 旁边是专业的缝纫机、人台模型以及琳琅满目的剪刀、划粉、皮尺等工具。 几个姿態各异的半身模特立在角落,有的穿著完成度很高的华服,有的则只是披掛著未缝合的布片。 整个空间看起来,就是一个才华横溢且沉浸於创作的设计师的正常家园,找不到任何与“穹顶”相关的痕跡。 “站在那,別动。” 白牧云脱下外套,隨意地搭在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沙发扶手上,语气中带著警告。 “管好你的手脚和眼睛,这里的东西,碰坏任何一件,把你卖了你都赔不起。”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荧鐸,转身走向一扇通往內室的门,似乎是去找什么东西。 荧鐸自然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警告,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尤其还是在眼前有这么多的金光可调查点的情况下。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房间布局,目光迅速锁定在工作檯下方,一个由哑光黑色金属製成的箱子。 箱子这种东西的优先级永远是最高的。 他毫不犹豫地迈步向前。 然而,他的指尖还未触及那冰冷的箱体,数道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阴影便从身后地面悄然升起。 这些由能量构成的、触感如同细微绒毛的黑色雾气,灵活地缠上了他的手腕和脚踝,传来一股强大而精准的力道,不容反抗地將他整个人向后拖拽。 远离了工作檯,直到他后背砸在冰冷的墙壁上,那些黑色雾气才如同蒸发般消散。 “你的耳朵是装饰品吗?” 白牧云冰冷的声音从內室门口传来,他甚至没有回头,手中拿著一个颇具规模的化妆箱和一个装著衣物的硬质纸袋。 “我说了,別、动。” 他將东西放在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上,从中取出了一瓶染髮剂,上下摇了摇,刚直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 荧鐸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核心机制一样,连续几个后撤步瞬间退到了客厅最远的角落,一双空洞的金眸死死盯著白牧云。 “你想对我做什么?” 荧鐸的声音生硬而死板,明明没有波动,却愣是让白牧云听出了一副“动我头髮者死”的觉悟。 “你不能因为自己审美差,就强制別人接受你的审美。” 白牧云听著荧鐸那欠揍的话,额角青筋微跳,强压下把这麻烦小子直接从窗户扔出去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不耐烦而非杀气腾腾。 “你以为我很乐意给你当造型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密特拉学院有多『出名』?” “只要关注密特拉学院入学测试的人,他们都知道有个染著一头囂张绿毛的混蛋,刚好卡在最后一名,侥倖进了学院。” “如果不是因为任务太突然,你以为我会带著你这个累赘?” 原本这个任务,穹顶是给他派了人的,但人到现在都没联繫上,而他手上又没有其它可以用的人。 任务........ 荧鐸看著白牧云,暗暗思忖起来。 其实就算被强行改变了外表,玩家也可以自己调整回去,但要做这个任务的话,这个偽装怕是非做不可了。 但他现在连任务奖励给什么都不知道,荧鐸犹豫了片刻,才磨磨蹭蹭地上前,接过了白牧云递过来的衣服。 里面是一套质感不错的灰色西服,设计简约,没有任何標识,外套能很好地模糊穿著者的具体身形特徵。 荧鐸依言换上后,白牧云拿起那瓶特製喷雾,对著他那头萤光绿的髮丝均匀喷洒。 在接触到荧鐸头髮的瞬间,白牧云突然眯了眯眼,看著那刺眼的萤光绿,手上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就立刻上手喷洒。 奇异的药水与发色发生反应,刺眼的萤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退,被一种普通的深棕色所取代。 荧鐸有著很出色的五官。 白牧云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之前那刺眼的萤光绿將少年精致的五官彻底遮盖,换了个发色后,將他应有的顏值还原了出来。 只可惜,这张脸的主人是个智障。 白牧云无情地递过来一张薄如蝉翼,触感微凉的不知名材质面具。 荧鐸接过,將它覆盖在脸上,面具立刻自动贴合,完美地模糊了他原本的五官轮廓,塑造出一张毫无特色,看过即忘的平凡面孔。 第035章 各方涌动 此刻的荧鐸,与之前那个扎眼的萤光绿怪胎判若两人。 成了一个穿著得体、发色普通、面容普通的年轻人,城市中隨处可见的普通人。 白牧云退后两步,双臂环抱,仔细审视著自己的“作品”,那双冰冷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勉强算得上是满意的神色。 “嗯,勉强能看了。”白牧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至少不会一眼就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將空了的箱子踢到一边,双手插回口袋,看著荧鐸,语气重新变得严肃。 “听著,我们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是参与今晚『暗流』拍卖行举行的一场地下拍卖会。” “拍卖会的压轴品之一,是一个『旧世界的亡灵』。” “有关那些『亡灵』的一切,本应是我们穹顶独占先机,但不知为何,消息突然走漏,教会、以及其他几个麻烦的势力都得到了风声。” 说的这里,他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冷了下来。 显然,穹顶內部出了问题,这个消息就连他也才刚知道不久,那个奸细势必是地位不低於他的穹顶干部成员。 “『暗流』那些傢伙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活捉了一个『亡灵』,並送到了拍卖行。” “我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代价,在拍卖会结束前,或者结束后,想办法把那个『亡灵』带走,明白了吗?” 虽然不清楚有关“旧世界的亡灵”的消息,究竟被老鼠泄露了多少,但无论如何,他们是不可能让其它势力,把人带走的。 看著荧鐸那呆滯的双眼,白牧云就知道,这傢伙多半没听懂。 算了。 他直接把有关旧世界亡灵的资料丟到荧鐸面前,让他自己看,至少荧鐸他认识字,不需要他讲解。 说起来,荧鐸会被异端审判庭的人抓走调查,多半就是因为被列为了可疑人选。 但异端审判庭那边基本上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传到密特拉学院那边的回执他也看了,那些人认为这小子纯粹是觉醒出了问题。 俗称,脑子有病。 不过,认知障碍啊....... 把人生视作游戏,还真是熟悉的话。 【资料已收录:《旧世界的亡灵》】 ———————————————— 穿过层层云雾,聚焦於悬浮於天冕城最顶端、沐浴在永恆圣光之中的宏伟建筑群。 苍白王庭。 在其核心区域,一间极其隱秘,墙壁由某种吸光材质打造、仅靠几盏幽蓝色壁灯照明的祈祷厅內。 当代教皇,一位外貌看起来异常年轻的青年,正静立於巨大的、模糊不清的远古神像阴影之下。 他拥有一头深邃的蓝色短髮,穿著简约至极的纯白长袍,却自然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並非在向神明祷告,而是在与一个悬浮於半空的影像对话,影像在不断地扭曲波动、声音经过了复杂的机械处理。 “.........异端审判庭已完全依照你的计划行事,”教皇的声音听上去很隨和,只是简单地进行陈述。 “消息泄露的时机和范围都控制在我们计算之內,足以搅动棋盘,引各方入局,又不至於让他们获得足够的反应时间,来进行周密部署。” 投影那头传来严重失真的电子合成音,无法分辨原声。 “........收到,但我必须提醒你一句,空间的屏障变得越发脆弱,那些“亡灵”出现的规模有可能继续扩大。” 教皇微微頷首,蓝色的髮丝在幽蓝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是吗?我虽然没在他们身上感知到时间的异常,但天冕城的时间却频繁出现了异常扰动,我暂未明確原因。” 如果他能离开教堂去到的外面的话,或许能够確认异常的源头...... 但他不能,他只能待在这里,静观事態的发展。 “命运正在收紧它的经纬线,而我们,正站在风暴眼的边缘。” “穹顶內部近期活动频率显著提升,方卮言倒像是沉寂了下去,他手上多半已经有了『亡灵』,甚至开始进行了一系列实验。” 扭曲的声音继续匯报,透露出源自穹顶核心阶层的情报。 “........我明白了,请保持联络,但你的最高优先级永远是自身隱匿与安全,比起那些情报,你的安全对我而言更为重要。” 教皇的语气带著告诫与关切。 短暂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投影设备轻微的嗡鸣。 片刻后,教皇的声音似乎放柔和了些许,那层神性的外壳下流露出一丝极淡的人性痕跡。 “这么久了,你都深陷於狼巢之中,一切可还安好?要不要回.......” 投影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带著玩味与疏离的嗤笑,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收起你那神棍似的腔调,我这边?呵........可是有趣得紧。“ “最近某人给我准备了一连串的『惊喜大礼包』,害得我忙得不可开交.........不必掛心,若有需要,我会来联繫你。” “没有要事的话.......便勿要再打扰我难得的休息时间了。”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扭曲的投影闪烁了一下,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幽暗的祈祷厅內,只剩下教皇孤独的身影。 他缓缓抬头,望向那尊面容模糊,仿佛凝视著万古时空的神像。 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幽蓝的冷光,无人能窥见其下涌动的思绪与秘密。 ———————————————————— 异端审判庭位於天冕城阴影中的某个安全屋,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更像一个功能至上的战术准备室。 这里的墙壁是未经修饰的合金钢板,反射著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空气中飘散著微弱的臭氧味,武器保养油的味道,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这是经年累月的战斗与审讯,留下的无法彻底清除的印记。 齐均毅站在镜子面前,调整著自己领口的领结。 他永远无法理解,“暗流”那些神经病为什么要求所有参与拍卖会的人,都必须穿著这些难受的正装。 壮硕的身躯將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高级定製西装撑得鼓胀,充满了力量感,就像一头被强行塞进文明外壳下的远古暴熊。 別的不说,自己这么捣鼓一下还是蛮帅的嘛。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齐均毅满意地点点头。 他的目光通过镜面折射,看著房间角落那材质不明,但显然极其舒適的黑色皮革沙发。 沙发上,迟烬安无比慵懒地深陷其中,就像是全身骨头全被抽掉一样。 他也换上了同款的西装,合体的剪裁勾勒出他精悍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与齐均毅的雄壮形成鲜明对比。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了张银色假面戴在脸上,只露出线条略显苍白的薄唇和流畅的下頜线。 “嘖。” 齐均毅忍不住用手抓了抓自己头髮。 哪怕是他也必须得承认,这傢伙確实长了一副好皮囊。 第036章 计划 “迟烬安,別躺在那,后勤部好不容易给你做的造型!” 迟烬安对此,是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一下,像是睡著了。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调整了一下脖颈的角度,让后脑更舒適地陷进柔软的皮革里,一副对外界刺激完全屏蔽的样子。 “喂!你听到没有?” 齐均毅提高了音量,“別给我装死!头髮!那造型师折腾了老半天才弄好的!” 面对这毫无威慑力的威胁,迟烬安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动弹一下。 他反而像是故意挑衅般,用后脑勺在沙发靠背上轻轻蹭了蹭。 让那原本向后梳拢得一丝不苟的髮丝,刻意地散落了几缕在额前与假面边缘,凭空添了几分落拓不羈的危险气质。 齐均毅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强忍著把这傢伙从沙发上揪起来的衝动。 深知迟烬安秉性的他明白,对於这个油盐不进,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傢伙,过多的言语纯属浪费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沙发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將迟烬安完全笼罩。 齐均毅俯下身,声音压低,变得严肃了起来,开始了行动前的最后確认。 “最后確认一次,我们已经通过手段,拿到了『暗流』发来的拍卖会邀请函,首要任务目標,是確保拍品编號15,即那个『旧世界亡灵』的安全。” 齐均毅看著迟烬安,他紧闭著双目,但齐均毅知道这傢伙在听,还不忘强调道。 “记住,我们的保护对象是『亡灵』,上面的要求是把人完整地带回去,缺胳膊少腿了都不行。” “如果一切顺利,拍卖流程遵循规则,没有人跳出来捣乱,那么,教会特批的资金,会確保我们將它拍下带回。” “但拍卖会中途出现了什么意外的话,在混乱发生的第一时间,就不惜动用一切必要武力,以最高效率清除威胁,並强行將目標带离现场,明白吗?“ 一直如同雕塑般静止的迟烬安在听闻他的话后,不知道是哪里触动到了他,那慵懒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齐均毅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反应,顿时感到一阵熟悉的无奈与头疼,无形的黑线从额头垂下。 “把你那点兴奋劲儿给我压回去!烬!” 他没好气地低吼道,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 “別以为是我想给『暗流』送钱,最好的情况,是风平浪静,我们像个真正的有钱蠢货一样,举举牌子,然后刷卡付钱,带著目標体面地离开。“ “动动你的脑子想想!我们异端审判庭在外面那些势力眼里是什么形象?一旦我们暴露在他们眼前,他们只会第一时间团结起来围攻我们。”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著旁边战术板上实时更新的三维地图,那个位於贫民窟第十区深处、被重点標记为猩红色的光点——『暗流』拍卖行入口。 “看清楚地点!那是『暗流』经营了十多年的老巢,是他们的主场,一旦爆发超出控制的衝突,我们就是孤军!“ “教会抵达支援需要的时间,足够我们在那里死上不知道多少次!所以,给我把你的爪子和獠牙收起来!” 迟烬安静静地听完了齐均毅这番长篇大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仿佛瞬间又回了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態。 但齐均毅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却绷得更紧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搭档”了,平静的表象之下,是压抑的暴烈。 这头被审判庭用规则和锁链束缚的凶兽,早已磨利了爪牙,只等待一个足够混乱、足够合理的“意外”,来挣脱束缚,尽情享受杀戮与破坏的盛宴。 今晚的“暗流”拍卖行,註定不会平静。 而齐均毅只能祈祷,那些潜在的搅局者,能稍微理智一点,別给迟烬安这个“破坏狂”任何发作的藉口。 ———————————————— 在前往“暗流”拍卖会之前,白牧云带著荧鐸,先去到了第七区那条熟悉的狭窄巷道。 停在了幻梦酒吧那扇,依旧掛著“暂停营业”牌子的门前。 时间已是傍晚,天际线残留著最后一抹昏黄的余暉,与逐渐亮起的城市霓虹交织在一起。 白牧云率先推门而入。 酒吧內部比上次来时更加昏暗寂静,只有几盏清洁用的小灯散发著微弱的光芒,空气中残留著消毒水的味道,显然刚刚彻底打扫过。 酒保並不在,或许是被特意支开了。 白牧云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包间里面,操纵了几下机关,打开了地下室的通道。 这一次,地下室似乎多了不少东西。 一排排金属架子上,分门別类地摆放著各种枪械武器。 虽然规模无法与正规军的仓库相比,但其精良程度和种类齐全,已经足以建立起一支武装小队了。 “你的那个『空间』,容量上限是多少?” 他直接问道,他需要了解荧鐸的异术详情,才好布置后面的计划。 “我们需要足够的火力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情况,但潜入时不可能携带明显武器。” 荧鐸没有直接回答容量,毕竟玩家的背包格子是可以通过材料进行扩充的。 他上下扫了一眼面前的武器数量,大致计算了一下。 “可以装。” 白牧云盯著他看了两秒,没有多说,虽然他严格来说是荧鐸的上司,但他也没有要把別人异术问的清清楚楚的打算。 他换了个问题。 “那么,你使用那种『改造』能力时,伴隨的碍眼能量光效,是否可以取消?” “不能。” 荧鐸回答得乾脆利落,这是在创建角色时设定的技能特效,一经確认,无法修改。 白牧云皱了皱眉,荧鐸目前在密特拉学院那边的身份还很有用,但荧鐸的异术,实在太显眼了。 “既然如此,在拍卖会现场及周边区域,除非万不得已,不要使用你的异术,那光芒太扎眼了,跟你的身份直接暴露没什么区別。” 他命令道,隨即指了指周围的武器架,“现在,用你的『空间』,把这些武器,儘可能多地装进去。“ 第037章 老板大气! 【支线任务:搜刮军火库(0/1)】 【任务奖励:少许经验,大量战斗物资】 嚯! 老板大气! 面对一整个房间的“可拾取”物品,有谁不想全部打包带走的? 虽然经验少了些,但装备多啊! 这里面的武器,甚至有不少,他见都没见过。 荧鐸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金光”。 他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他走到第一排武器架前,手都快出了残影,只要是他接触到的武器,都会瞬间消失,很快,就消失了一整排的步枪。 紧接著是旁边架子上的衝锋鎗和配套弹匣,再次挥手,清空。 他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个无底的次元口袋,所过之处,金属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空空如也。 白牧云原本抱臂站在一旁,以为荧鐸会进行一番挑选。 但当他看到第三个武器架也在眨眼间变得乾净无比,他那张惯常冷漠的脸上,才出现了一丝动容。 他的眉梢微微挑起,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抹真正的惊讶。 他知道荧鐸的异术,有空间储存类的能力,但这容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这已经不是“携带一些武器”的概念了,这简直是把一个小型军火库整体打包带走了! 他看著荧鐸如同蝗虫过境般,以极高的效率將地下室里有价值的武器装备一扫而空,最终只剩下一些空荡荡的架子和几个笨重的、固定在地上的保险柜。 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三分钟。 “........够了。” 当荧鐸似乎將目光投向最后一个放著几套备用作战服的架子时,白牧云终於出声制止,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你是打算把这里的墙皮也颳走一层吗?” 哦,那倒也不至於........ 荧鐸闻言,停下了动作,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个疯狂扫货的不是他。 他的系统背包里,此刻已经塞满了各式枪械、弹药和战术道具。 白牧云揉了揉眉心,再次確认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个“残次品”在某些方面,確实“残次”得令人头疼,但在另一方面,又“好用”得超出预期。 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这略显荒唐的一幕带来的不適感。 倒不是他小气,但这里再怎么说也是他们的一处据点,调来装备补充消耗需要时间,这个据点总不可能什么东西都不留。 “走吧。”他转身走向出口。 “拍卖会快要开始了,记住,不是到了生死关头,不要暴露你的异术,尤其是那见鬼的萤光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室,暗门在身后无声闭合。 窗外,天冕城的夜晚正式降临,无数霓虹灯牌与全息gg將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在这些光怪陆离的光芒之下,一场围绕著“旧世界亡灵”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暗流”拍卖场並未设立在天冕城那些浮华喧囂的商业核心区,而是如同其名,潜藏於城市的最底层——贫民窟第十区的地下深处。 贫民窟本就是龙蛇混杂、法规效力薄弱之地,而拍卖场的具体位置,更可谓是隱秘至极。 白牧云並未驾车,而是带著荧鐸穿行了数条瀰漫著机油与廉价食物气味的狭窄巷道,最终停在了一扇看似是废弃地下管网的厚重铁门前。 门上的锈跡与污垢是天然的偽装,唯有门侧一个不起眼的扫描器,暗示著此地的不同寻常。 白牧云伸出手指,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能量一闪而逝,扫描器发出短暂的绿光。 厚重的铁门伴隨著沉闷的“嘎吱”声,向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仅容两人並排通行的昏暗阶梯。 潮湿、带著霉味和隱约铁锈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与上层经过净化的空气截然不同。 “跟紧。”白牧云低声说了一句,率先步入黑暗。 阶梯很长,旋转向下,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只有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功率低下的壁灯,提供著勉强视物的昏黄光晕。 这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另一个世界,將天冕城的辉煌彻底隔绝在上方。 走了大约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阶梯的尽头连接著一个开阔的地下空间,经过精心的改造与装修。 高耸的穹顶投射下模擬自然光的柔和照明,脚下是触感柔软厚重的暗蓝色地毯,墙壁採用了吸音材质,使得整个空间虽然宽敞,却异常安静。 只有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背景音縈绕耳畔。 这里就是“暗流”拍卖场的主厅。 大厅中央是灯光聚焦的圆形拍卖台,四周呈扇形分布著数层座位,其中不少是配备了单向玻璃、保证绝对隱私的贵宾包间。 此时已有不少竞拍者入场,他们大多衣著低调,举止谨慎,彼此之间很少交流,眼神中带著警惕与审视,气氛压抑而紧张。 一名穿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耳戴通讯器的男性侍者立刻迎了上来,他的动作无声而迅捷,目光迅速扫过白牧云和荧鐸。 白牧云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那张边缘流转著暗金色能量迴路的邀请函,递了过去。 侍者接过,用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密仪器仔细扫描了邀请函的能量签名与防偽编码。 当仪器屏幕显示出“验证通过,最高权限”的字样时,侍者脸上那职业化的冰冷瞬间融化,转为一种发自內心的恭敬,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微微躬身,双手將邀请函递还。 “先生,欢迎蒞临『暗流』。” 侍者的声音压得很低,確保不被第三人听到,“您的专属包间已经准备就绪,请隨我来。” 在侍者的引导下,他们穿过大厅边缘一条更为私密的通道,走向位於高处的包间区域。 通道两侧的墙壁是哑光的深灰色合金,反射著幽冷的光。 就在经过一个连接主厅散座区的拱门时,荧鐸的余光发现,角落处似乎有个眼熟的npc。 尤其是那一头如同燃烧火焰般的炽烈红髮,实在过於显眼。 几乎在荧鐸注意到对方的同时,白牧云的目光也扫过了那个方向。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滯,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动了一下。 第038章 来搅浑水的 引路的侍者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位红髮客人的特殊,但他恪守本分,目不斜视地將白牧云和荧鐸引至通道尽头一扇厚重的、带有復古雕花的木门前。 侍者在门边的密码盘上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伴隨著几乎低不可闻的液压声,房门向內滑开。 “二位请进,拍卖会將在三十分钟后准时开始,包间內配备了最新的环境屏蔽系统,您可以放心交谈。“ “茶几上有呼叫铃,如需任何服务,请隨时吩咐。”侍者再次躬身,態度谦卑至极。 待房门无声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声音后,白牧云才缓缓踱步到那面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幕墙前。 他先是扫视了一圈下方逐渐坐满的拍卖大厅,没发现什么异样。 白牧云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响起,带著探究。 “刚才通道口那个红头髮的傢伙,你见过他?” 荧鐸已经开始翻找桌面上都有些什么了,不忘回答。 “在异端审判庭碰见过。” “是吗?看来你还挺幸运的。” 白牧云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厌恶还是忌惮。 他转身走到房间一角的迷你吧檯,却没有去碰那些价值不菲的烈酒,只是为自己倒了一杯乾净的纯净水,轻轻晃动著杯子。 “他是异端审判庭圈养的头號疯狗,或者说.......是一头根本拴不住的凶兽。” 他抿了口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审判庭高层对他又爱又恨,爱他的破坏力,又恨他的不可控。”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这次带著清晰的幸灾乐祸,聚焦在拍卖台后方那片神秘的帷幕上。 “连他都给派出来了,看来我们『暗流』的那位团长,今晚上是不得安生了啊。” 他一边梳理自己的思路,顺带给荧鐸科普。 “『暗流』拍卖行,明面上的所有者是『暗流』佣兵团——一个在荒野、边境以及各大势力夹缝中活跃,名气与恶名同样响亮的武装组织。“ “他们明面上承接各种护卫、探索遗蹟、清剿失控异种的任务,看起来似乎还在规则的框架內活动。” 白牧云冷笑一声,放下水杯,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这种匯聚了三教九流,拍卖品来路大多经不起推敲的地下拍卖会,不过是他们庞大灰色帝国的冰山一角。“ “他们经常暗中为某些大人物处理一些『不便出面』的脏活........能在教会势力根深蒂固的天冕城脚下,將这种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 “可都是靠他们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团长手段高超,做事滴水不漏,至今都没让教会抓住任何实质性证据。” 他转过身,目光郑重地落在荧鐸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我们的核心目標不变,依旧是那个『亡灵』,如果我们无法得到,也不能落到其它傢伙手里。”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们无法把人带走的话,那就把人直接杀了。 反正穹顶手上已经抓到有人了,就这点而言,他们是遥遥领先於其他组织的。 说的难听点,他们就是来搅混水的。 —————————————————— 在“暗流”拍卖场的另一间包间里,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与甜腻的香氛,仿佛在掩盖其下更复杂的欲望。 赵老板,这位靠著不错的运气和攀附权贵,在天冕城中层商业圈成功挣下一份不薄家业的中年男人,他正志得意满地深陷在过分柔软的猩红色天鹅绒沙发里。 他肥胖的身躯几乎要將沙发填满,手指上那枚硕大的蓝宝石戒指,在包厢水晶吊灯的光线下不断折射出炫耀般的光芒。 紧挨著他坐著的,是他年仅十六岁的女儿,萌可欣。 她如同一件被精心包装以待售出的商品,一头柔顺的粉色长髮,被心灵手巧的女僕编成了时下贵族小姐中最流行的复杂盘发。 每一缕髮丝都服帖地待在应在的位置,点缀其间的细碎珍珠与小巧的钻石髮饰,更衬得她肤白如雪。 身上那件来自著名设计师工作室的蕾丝洋装,用料昂贵,剪裁合身,完美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却也像一层华丽的枷锁,束缚著她的行动与呼吸。 她低垂著眼眸,浓密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在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两小片安静的阴影。 萌可欣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態是经年累月严格训练出,刻在骨子里的无可挑剔,却缺乏这个年纪应有的活力与灵气,更像一尊精美却空洞的瓷娃娃。 这位赵老板可不知道什么“旧世界的亡灵”,他既无那份胆魄,也无资本去蹚那浑水。 他此行的目標明確而实际,拍卖名录上那件名为 “蚀骨幽兰的休眠花苞” 的奇异物品。 那是一种只生长在高危异种巢穴最深处、依附於强大异种骸骨之上的诡譎异植。 其花苞在休眠期时,呈现出一种妖异迷人的半透明苍蓝色,质地宛若冰晶,晶莹剔透,美丽得令人心醉,仿佛一件天然的艺术品。 然而,这极致美丽的背后是致命的危险。 一旦激活,它便会骤然绽放,释放出无色无味、难以察觉的神经剧毒。 这种毒素不会立刻夺人性命,却能如同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侵蚀受害者的精神核心与自由意志。 使其思维逐渐迟钝、情感趋於麻木,最终在不知不觉中沦为下毒者手中任其摆布的傀儡。 由於採集难度极高,且用途阴毒,在某些追求掌控他人的阴暗圈子里,它被视为可遇不可求的“圣品”。 “可欣,我的好女儿,你看到下面那件正在展示的琉璃盏了吗?不过都是些俗物。” 赵老板挥了挥他肥短的手,指向拍卖台,隨即凑近自己的女儿,声音里充满了精明的算计,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她脸上。 “等会儿,等那『蚀骨幽兰』一亮相,我们必须不惜代价拿下!这可是我们打通陈家关係,最关键、最体面的一份厚礼!” 他扭过肥胖的脖颈,仔细端详著女儿那张精致的脸庞,又开始了新一轮他自以为是的“教诲”与施压。 第039章 萌可欣 “你给我牢牢记住,等进了密特拉学院,收起你那些没用的情绪!” “陈家大少爷陈霂止,我打听过了,他喜静,最討厌聒噪,你在他面前就给我把嘴巴闭紧,安安静静地当个花瓶。” “外面都传他性子阴翳,手段狠辣.......越是这种人,你越要小心伺候,多看他的眼色,揣摩他的心思,他笑你就跟著笑,他皱眉你就立刻装可怜。” “他要是心情不顺拿你撒气,你就给我受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准顶一句嘴!听见没有?” 萌可欣依旧维持著低眉顺眼的姿態,粉色的长髮有几缕不听话地滑落,垂在她光洁的颊边。 她没有任何言语上的回应,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陷入柔软的布料中。 赵老板对她这种沉默的顺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表现得颇为满意。 他豪饮了一口侍者奉上的昂贵红酒,继续描绘著他那“宏伟”的蓝图,话语中充满了对女性的轻蔑和对权力的赤裸渴望。 “你別看现在陈家是那个陈笑霜在拋头露面,哼,一个女人,再厉害又能掀起多大风浪?陈家偌大的家业,最终肯定是要交到男丁手里的,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陈霂止才是未来的陈家之主!你现在委屈一点,放下身段,把他给我牢牢拴住,哄得他舒舒服服,等他將来掌权,我们赵家就能跟著一步登天!” “你弟弟的前程,我们家族的未来,可全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了!这可是为了我们全家好,为了列祖列宗!你心里要明白这份重量!”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刻刀,试图將亲生女儿雕琢成一件完全符合他功利目的的工具,字里行间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冷冰冰的利用和索取。 然而,此刻端坐在沙发上的萌可欣,內里的灵魂早已悄然变换,不再是过去那个任他摆弄的人偶。 几天前,她还在写字楼的隔间里,对著电脑屏幕熬夜修改,那仿佛永远都做不完的ppt,一杯咖啡下肚后,意识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再醒来时,就已莫名其妙地占据了这具陌生的身体,被困在这个既熟悉又危险、充满超自然力量的异世界。 过去的几天,对她而言如同一场光怪陆离又危机四伏的噩梦。 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诡异的废土世界不说,关於原主的记忆更是一点没有。 但好在,这个世界的“萌可欣”,和她原本的经歷就有许多相似之处,让她很快就適应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通过这几天,她算是对这座被称为“天冕”的浮空城,对密特拉学院、异种、异术师这些概念有了一个极其模糊,且相当震撼的认知。 这是一个存在超自然力量,法律彻底崩坏的废土世界,名为“异变”的未知力量,正把这个苟延残喘的世界,拉入更深的深渊。 她依旧是“萌可欣”,有一个视女儿为晋升阶梯的势利父亲。 她们的经歷有所不同,但也没有多大区別。 她即將被当作一件精美的礼物,送入那所满是异术师的学院,去討好一位据说性格极其糟糕的权贵之子。 忍耐,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萌可欣努力扮演著他们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赵家小姐,生怕被眼前这个看似熟悉、实则陌生而冷酷的“父亲”察觉出任何异常,从而招致无法想像的后果。 因此,面对父亲这番连珠炮似的,充满pua意味的“教诲”,萌可欣依旧在內心深处吐槽。 把自己女儿送出去,討好一个传言中阴翳狠辣、视人命如草芥的傢伙? 这跟主动把女儿,丟进鱷鱼嘴里有什么区別? 她这个爹还真是一如既往,都不把她的命当命看啊。 蚀骨幽兰?难道他们是想让我用这个,去控制那个陈家少爷? 真不怕阴谋败露,全家完蛋? 不对,那个时候,他们只会把所有事都推到我身上。 密特拉学院......... 听说那里的人都掌握了一种叫做“异术”的特异功能。 她能够通过学院考核,那势必是拥有了这种能力的,但通过考核,是她魂穿进这具身体之前的事情了。 难道说,她体內依旧存在那种神奇的力量,只是她不懂得如何去使用? 萌可欣的心里在盘算,决定在回去之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弄清楚自己的异术。 但在表面上,她只是顺从地將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自己的胸口,用细若蚊蚋,还带著颤抖的声音回应。 “.........是,父亲。” 赵老板对女儿这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回应满意至极,肥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嘉许”。 他將贪婪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逐渐升温的拍卖台,已经开始陶醉地幻想著,將“蚀骨幽兰”这份“厚礼”献给陈大少后的美好未来了。 对方会如何龙心大悦,赵家如何藉此东风,在权贵云集的天冕城真正站稳脚跟,飞黄腾达。 而萌可欣,则趁著父亲不注意的间隙,极其缓慢地抬起一点眼帘。 她透过单向的玻璃幕墙,望向下方拍卖大厅里那些奇装异服,或危险或神秘的竞拍者们,心中一片冰凉与决绝。 这个世界,已经是烂到骨子里了。 而她,不仅要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努力挣扎求生,还要被迫捲入这些充满算计与背叛的权谋游戏。 前路仿佛一片漆黑泥沼,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与陷阱。 —————————————— 当时针精准地指向了预定刻度,拍卖大厅內所有华丽的吊灯与壁灯,在同一时间关闭,光线骤然收缩,牢牢锁定在中央的拍卖台上。 光线在暗色檯面上溅起冰冷的光斑,仿佛为即將登场的“商品”提前铺好了祭坛。 人群的低语与骚动,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被那光芒匯聚之处。 一名身著剪裁合体的暗紫色天鹅绒礼服,身形高挑匀称的男子,步履从容地自幕后,走入了光晕中心。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唇角上扬,带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却不见丝毫暖意。 一只栩栩如生的、翼展巴掌大小的机械凤蝶,正棲息在他左侧肩头,蝶翼偶尔微微开合,折射出瑰丽而冰冷的金属光泽。 第040章 拍卖 他没有使用任何扩音设备,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拍卖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直接在眾人耳边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诸位尊贵的来宾,晚上好。” 他微微欠身,动作优雅无可挑剔,那只机械凤蝶也隨之振翅,悬浮於他肩头之上,洒下点点细微的光尘。 “欢迎各位蒞临『暗流』,我是今晚的主持人,你们可以称我为.........『蝶语者』。”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高处那些单向玻璃后的包间,仿佛能穿透那层阻隔,看到每一位竞拍者的表情。 “在这里,財富、力量、知识、乃至.......一些超乎想像的存在,都將找到它们新的归属。” “『暗流』的规矩,想必诸位贵客早已熟知——价高者得,钱货两讫,不问来歷,亦不保售后。”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玩味的残酷,“希望各位,都能守护好您所竞得的一切。” 他肩头的机械凤蝶再次振翅,发出极其轻微的、如同真实昆虫般的嗡鸣。 “那么,废话不多说,我宣布,本次『暗流』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隨著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拍卖台后方巨大的帷幕缓缓升起,露出后面被柔和光芒照亮的展示平台,第一件拍卖品正被一位戴著白手套的侍者推上前台。 整个拍卖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紧张、贪婪、期待的情绪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发酵。 赵老板肥胖的身体向前倾著,眼睛死死盯著展示台,对主持人充满威慑力的开场白浑不在意,只心心念念著他的“蚀骨幽兰”。 萌可欣紧抿著下唇,心中更加不安,只觉得这个地方处处透著诡异和危险。 白牧云站在单向玻璃前,冷眼看著下方。 “『蝶语者』.........哼,『暗流』还真是人才济济。” 他低语道,显然认出了这位主持人的不凡之处。 荧鐸则依旧在摸索包间里的各种设施,对拍卖会的开场似乎兴趣缺缺,顺带把桌面上的所有食物,全部一股脑地扫进了自己的游戏背包。 一抬头,就对上了白牧云满脸的黑线。 在隔壁包间,迟烬安依旧懒散地靠在座位上,他甚至没有看向拍卖台,而是闭著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著某种节拍。 直到主持人宣布开始,他才微微掀开一点眼帘,漆黑的眸光扫过展示台,隨即又缓缓闭上。 齐均毅倒是难得见一次这种场面,站在玻璃前,好奇地打量下方。 —————————————————— 一名穿著“暗流”佣兵团低级成员制服的手下,正躬身向坐在一张宽大黑色皮质沙发上的青年匯报著。 这名手下语气紧张,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团长,目前已確认参与的势力有:异端审判庭,来的人里面有“血莲花”,穹顶来的是白牧云,他身边的人做了偽装,另外,还有几个世家的代理人.......” 被称作“团长”的青年,慵懒地陷在沙发里。 他拥有一头利落的银白色短髮,髮丝柔软却透著冷感。 他的面容较为柔和,但最令人过目难忘的是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其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绝对的理性与冰冷。 听完手下略带惶恐的匯报,他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沙发的皮质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闷响。 “知道了。” 他的声音响起,平淡如常,“传令下去,所有暗哨,保持静默,按兵不动。” 手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团长,各方势力都在这里,我们是否需要加强.......” 那冰蓝色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手下后面的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低垂著脑袋,不敢再多言一句。 “拍卖照常进行,在『客人』们自己打破规矩之前,我们只需要看著。” “是!团长!” 手下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一句。 青年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单向玻璃幕墙前,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视著下方如同微缩沙盘般的拍卖场,以及那些隱藏在包间后的各方势力。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而他要做的,就是確保自己,是最后的那只黄雀。 风暴即將来临,而他,选择成为风暴的中心。 拍卖会在一种表面热烈、內里紧绷的氛围中稳步推进。 “蝶语者”靠著其高超的控场能力和富有煽动性的语言,將一件件或珍奇、或诡异、或蕴含著强大力量的拍品呈现在眾人面前。 能量武器设计图、稀有异种生物材料、失落的科技遗物........ 每一次落槌都伴隨著惊呼、鬆了一口气的细微声响,財富与权力在这里以惊人的速度流转著。 当那株被封存在特製惰性气体水晶罩中,“蚀骨幽兰的休眠花苞”被推上展台时,赵老板肥胖的身体瞬间绷直,眼睛里迸发出势在必得的光芒。 水晶罩內,那苍蓝色、半透明的花苞如同冰晶艺术品,散发著妖异的美感。 竞拍异常激烈,显然对这种阴毒之物感兴趣的,不止赵老板一人。 价格节节攀升,赵老板的额角开始冒汗,每次加价都像是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肉。 最终,隨著“蝶语者”手中拍卖槌的落下,他以一个远超预算的价格艰难地拍下了这件“礼物”。 “哼,一群不识抬举的东西!” 赵老板一边擦拭著冷汗,一边恶狠狠地低骂,但眼中更多的还是肉疼。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低著头的女儿,语气变得严厉和不耐。 “可欣!你看到了吗?为了你,为了我们赵家的未来,父亲我可是下了血本!等你去了学院,一定要把陈大少牢牢抓在手里,让这『蚀骨幽兰』物有所值。” 萌可欣习惯了父亲的突然变脸,感觉到那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头垂得更低,用细弱的声音应道。 “........女儿明白。” 她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凉,用这种恶毒的东西去討好这样一个危险人物,她几乎已经看到了自己黯淡的未来。 不行,她得想办法自救。 第041章 有的是时间 一件又一件的拍品被人拍下,拍卖会已接近尾声。 前面的拍品都已名花有主,会场內的气氛非但没有鬆懈,反而变得更加凝滯和焦灼。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都在最后。 “蝶语者”站在拍卖台中央,脸上那抹公式化的微笑似乎也收敛了几分,深紫色的眼眸中多出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轻轻抬手,示意全场安静,肩头的机械凤蝶也停止了翅膀的扇动,静静棲息。 “诸位尊贵的来宾。”他的声音放缓,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悬念感。 “感谢大家耐心的等待,现在,即將呈上的,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也是........最为特殊的一件拍品。”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全场,享受著那种掌控全局节奏的感觉。 “它,或许並非传统意义上的瑰宝,其价值,也並非人人都能理解。” 他话语中的暗示让台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隨著他优雅的手势,拍卖台后方,一个巨大的、覆盖著黑色绒布的立方体容器被缓缓推了上来。 当绒布被猛地掀开时,露出的却並非什么奇珍异兽或神兵利器,而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的圆柱形生命维持舱。 舱內充盈著淡蓝色的营养液,一个年轻的少女正悬浮其中,双目紧闭,陷入沉睡。 她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样貌清秀,带著几分未脱的稚气,但绝对称不上绝色,甚至有些过於普通,就像街头隨处可见的邻家女孩。 她身上只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无菌服,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打扮。 会场內瞬间一片譁然! “一个女人?” “最后一件压轴品就是这个?” “开什么玩笑!虽然长得还算清秀,但奴隶市场上也是一抓一大把,也配被放在最后?” 质疑声、不屑的嗤笑声此起彼伏。 显然,大多数竞拍者无法理解,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女,何以能成为压轴之宝。 “蝶语者”对於台下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脸上依旧掛著那抹神秘的微笑,抬手虚压,示意安静。 “请稍安勿躁,诸位。”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正如我方才所言,她的价值,並非在於皮囊,懂的人自然理解其价值。” “我们『暗流』可以保证,在捕获她之后,除了必要的麻醉措施以確保其稳定,未曾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伤害、改造。” 他特意强调了最后几个字,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几个特定的包间方向。 “我们相信,真正懂得其价值的人,自然会明白她所代表的.......意义。” 他的话语充满了暗示,但很可惜,在场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听懂其含义。 “或许,她本身是一把钥匙,是通往某个被遗忘时代的钥匙;也或许,她体內蕴含著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宝藏。” 这番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不同的涟漪。 如此,哪怕是没有渠道获得相关信息的人,也多少察觉到了不对,只因“蝶语者”的话术与拍卖那些绝色美女时截然不同。 他没有强调她的美貌、温顺或战斗力,而是反覆提及“价值”、“意义”、“钥匙”、“宝藏”,並且特別声明了“未曾深入研究”。 显然,那位少女身上隱藏著什么秘密,但这秘密,绝不是他们有资格涉及的。 “那么,”蝶语者很满意这种效果,终於进入了正题。 “最后一件拍品,起拍价——零,每次加价不得低於一百万信用点。“ “竞拍.......开始!” 短暂的寂静之后,一个来自二楼包间的冰冷电子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千万。” 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竞价浪潮。 “一千五百万!”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从西侧包间传来。 “五千万。”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却直接將价格抬升到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拍卖场內,那些原本还对压轴品抱有疑虑的普通竞拍者们,此刻只剩下目瞪口呆。 他们看著那不断翻滚、以千万为单位跳动的天文数字,终於醒悟,这场游戏早已超出了他们的层次。 那悬浮在维生舱中的少女,所牵扯的秘密与利益,是他们无法想像,也无力参与的。 议论声、抽气声此起彼伏,但再也没有人发出质疑,只剩下一种近乎敬畏的沉默,注视著这场属於真正巨鱷之间的无声战爭。 价格仍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很快突破了亿级大关,並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跡象。 各方势力似乎都听到了些许风声,对这个“旧世界的亡灵”志在必得。 荧鐸安静地站在单向玻璃前,看著下方一个个对话框不断弹出的疯狂竞价。 他回过头,向依旧气定神閒地晃动著水杯的白牧云询问。 “我们不出手吗?” 白牧云闻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其隨意地,对著包间內的报价器说了一个数字。 “一亿五千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拍卖场。 这个价格暂时压过了之前的叫价,引来一阵低呼。 然而,这份领先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一亿八千万。”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来自异端审判庭所在的包间。 “两亿。” 白牧云的出价瞬间被淹没。 他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转过身,看向荧鐸。 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被超越的恼怒或急切,反而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急什么?”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充满了算计。 “让他们先爭个头破血流好了,真正的猎人,要学会在猎物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出手.........” “或者,等那些自以为是的猎手们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去收拾残局。”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激烈的竞价战场,语气带著一种掌控全局的篤定。 “有人已经坐不住了,而我们......有的是时间。” 第042章 忍不了一点 而在拍卖场下方散座区的阴影里,林皓將自己缩成一团,扯了扯衣服,將自己裹紧。 他穿著並不合身的衣服,坐在角落,毫不起眼。 紧握的双拳藏在袖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 每一次从那些高高在上的包间里传出的冰冷报价声,都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臟上。 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的同伴,却在这里被放在上面供人竞拍。 冷静........林皓,你必须冷静! 一个微弱却执著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不断重复,那是他残存理性的最后壁垒。 现在不是时候! 你贸然出手的话,不仅救不了叶琳,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等待,等待更好的时机........ 这理性的声音曾是他过去几天撑下来的支柱。 在叶琳被抓走后,绝望几乎將他淹没。 但他不能倒下,如今,也只有他能想办法去救她。 而在无数次碰壁过后,他找到了那条能最快获得力量,却也通往自我毁灭的禁忌之路。 异变。 只需要一处异变源,还有从黑市弄来的、药性猛烈的抑制剂。 在异变值高到一定数额后,他的身体就会开始產生异变,会长出非人的鳞片、触手、角之类的非人特徵。 而黑市贩卖的抑制剂,能让他在异变值暴涨后,保持理智,甚至是能反过来掌握这份异变带来的力量。 他成功了,也付出了代价。 但他的身体不再完全属於自己,皮肤下时常有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蠕动,像是活著的寄生虫。 更可怕的是他的情绪,如同坐在火山口,愤怒、焦躁、悲伤、绝望........ 所有的负面情绪被异变无限放大,將他彻底淹没,以前他能默默忍受的痛苦,现在却如同毒焰般灼烧著他的理智,让他时常生出毁灭一切的衝动。 看看他们....... 充满了暴戾与怨恨,在他脑中咆哮,这是异变带来的低语。 他们把叶琳当成什么了? 一件货物!一个数字! 那些藏在玻璃后面的人,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拍卖台上那个巨大的维生舱。 透过透明的舱壁,他能看到叶琳安静沉睡的侧脸,一如既往的恬静,仿佛只是睡著了。 可他知道,她是因为被打了强效麻醉剂,才能在这样的场合下“安然入睡”。 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被当成商品拍卖,不知道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朋友正在为了救她而一步步坠入深渊。 我们说过要一起活下去,一起找到回家的路.......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酸楚与温暖,却更加刺激著他此刻敏感的神经。 他看到叶琳在原本世界对他露出的灿烂笑容,看到他们在这个陌生世界互相打气时眼中闪烁的泪光。 也看到她被“暗流”的人粗暴带走时,回头望向他的、那双充满恐惧和不舍的眼睛。 “两亿三千万!”一个新的报价如同重锤,砸了林皓的心头。。 回家........ 那个曾经支撑他们的美好愿景,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如此可笑。 可能在刚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拥有了一些特异功能时,他们还曾天真地以为自己是什么故事的主角。 但现实很快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们,在这里,没有背景、没有力量的他们,连成为炮灰的资格,都需要用尊严和生命去换取。 他们不是故事的主角,可能连炮灰都算不上。 回不去了........ 那个有著熟悉阳光和空气的世界,那个属於他们的平凡日常,都回不去了.......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而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苦苦支撑的理性。 体內那股一直被强行压抑的异变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感受到了宿主精神的彻底崩溃,开始疯狂地奔涌、咆哮。 “呃啊啊——!” 一声再也无法压抑的、混合著极端痛苦、无尽愤怒与彻底绝望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嘶哑得不像人声。 他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因情绪极度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的脸庞。 双眼眼白部分瞬间被血色覆盖,瞳孔收缩成如同猎食者般的冰冷竖瞳。 他的半边脸颊上,细密的、泛著铁灰色金属光泽的角质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甚至能听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错动声。 艰难维持的理性在此刻彻底崩断。 林皓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无比疯狂的念头: 毁掉这一切!带走叶琳!將所有阻碍,尽数撕碎! 他不再试图压制,反而主动引导、彻底引爆了提前在拍卖场几个能量节点暗中布下的“异变”种子。 “轰——!!!”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撼动灵魂的精神衝击波,混合著被急剧放大的恐惧、暴戾、猜忌等负面情绪,以林皓为中心,席捲了整个拍卖大厅。 “啊!我的头!好痛!有什么东西.......在钻!” “怎么回事?!我突然.......好想杀人!” “滚开!別靠近我!都是我的!” “是范围性精神污染!守护心神!” 剎那间,原本秩序井然的拍卖会场化作了一片混乱。 心智较弱者抱头惨叫,或双目赤红地攻击身边任何能动的东西;异术师体內的力量失控暴走,发出噼啪的爆鸣。 桌椅被掀翻,杯盘碎裂声、惊恐的尖叫声、愤怒的咆哮声以及能量碰撞的轰鸣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 而引发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林皓,已经完全被体內甦醒的野兽本能支配。 他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身体在眾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发生了进一步的异变。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响起,他的手肘、肩胛、膝盖等关节处,尖锐的、带著弯曲弧度的惨白色骨刺猛地穿透衣物,狰狞地伸了出来。 他的背部不正常地弓起,全身肌肉如同充气般賁张隆起,將原本不合身的衣服撑裂成布条,隱约可见其下覆盖的铁灰色鳞片。 他的十指指尖变长、锐化,形成了堪比合金利爪的结构,隨意一挥便在身旁的金属椅背上留下深刻的爪痕。 整个人在瞬息间膨胀了近一圈,化作一具散发著凶煞气息、半人半龙蜥般的恐怖形態。 “叶琳——!” 他用已经完全嘶哑变形、仿佛混合了野兽低吼的声音,奋力吼出这个唯一还能牵动他內心的名字。 不再有任何掩饰,不再有任何犹豫,他蛮横地撞开沿途的一切障碍,目標只有一个。 拍卖台上,那个囚禁著叶琳的维生舱。 混乱,成为了他最好的掩护。 拯救的执念,驱动著这具已然异化的身躯,冲向註定的命运交匯点。 第043章 困兽 林皓引发的混乱如同野火般蔓延,但“暗流”作为能在天冕城脚下经营如此规模地下拍卖会的组织,其反应速度自然也是极快。 始终保持著优雅姿態的“蝶语者”脸色微变,但並未惊慌失措。 他能够成为“暗流”的王牌拍卖师,凭藉的可不仅仅是口才和外貌。 停滯在肩头的那只机械凤蝶,在他的操纵下第一时间振翅高飞,洒下闪烁著微光的鳞粉,同时他本人深吸一口气,深紫色的眼眸中泛起柔和却强大的精神波动。 “诸位来宾,请保持镇静!” 他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清晰,而是带上了一种奇异的、直透心灵的安抚力量,试图抚平那被林皓掀起的负面浪潮。 “这不过是小小的意外,『暗流』很快就会处理好.......” 他的话语和精神安抚確实起到了一定效果,一些陷入负面情绪的竞拍者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在此情况,拍卖台周围的阴影中,迅速浮现出数道身著黑色制服、气息精悍的“暗流”佣兵团成员。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地开始试图稳定局势,制止部分人的暴行,將人群疏散到安全的地方,並迅速锁定了混乱的源头,那个正在疯狂异变的怪物。 一切仿佛都被控制住了。 然而,蝶语者低估了彻底异变后的林皓所爆发出的恐怖速度与纯粹暴戾! 就在他专注於精神安抚的这短短一两秒內,化身半人半怪物的林皓,已然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撞飞了沿途所有试图阻拦的守卫和桌椅。 正以一种蛮横无比的路径,朝著拍卖台,更准確地说,是朝著挡在维生舱前的他,猛衝而来! “什么?!” 蝶语者心中警铃大作,他试图发动更强烈的精神衝击干扰林皓的意识,同时脚下急点,身形向后飘飞,如同蝴蝶般轻盈,拉开距离。 但林皓的速度太快了。 精神衝击撞入他那片被暴怒和异变能量充斥的脑海,就如同石沉大海,仅仅让他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怒吼,衝锋的速度丝毫不减。 “喂喂!开玩笑的吧?!” 蝶语者终於忍不住,爆发出了与他优雅外表截然不符的吐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家明明都是玩精神力的,这怎么还能用狂暴啊!” 但他的抱怨无法改变现实。 下一刻,林皓那覆盖著角质和骨刺的巨大手臂,带著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狠狠地扫中了仓促间只来得及凝聚起一层薄弱能量护盾的蝶语者。 “砰——!” 一声闷响,护盾应声破碎。 蝶语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高速行驶的载重卡车迎面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 他狼狈地撞翻了拍卖台边缘的装饰立柱,跌落在一片狼藉之中,一时挣扎难起。 那只机械凤蝶也哀鸣著落在他身边,光芒黯淡。 清除了眼前的障碍,林皓那恐怖的身影终於矗立在了维生舱前。 他低下头,看著舱內依旧沉睡的叶琳,赤红的眼眸中闪过属於“林皓”的温柔与急切。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呜咽,抬起那已经变形的手掌,试图强行撕开了坚固的维生舱。 “抱歉.......我该早点来的........” 他发出如同风箱般粗重的喘息,伸出那只已经变得如同怪兽利爪般的手,狠狠抓向维生舱的舱门。 坚固的特质玻璃在他的蛮力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纹迅速蔓延。 “咔嚓!” 维生舱的舱门被他硬生生撕裂、扯开。 淡蓝色的营养液哗啦啦地涌出,溅落一地。 失去了液体的浮力,沉睡中的叶琳软软地向下倒去。 林皓眼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伸出另一只相对完好的手,想要接住她,將她带走。 “放肆!异端,休想伤人!” 一声冰冷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齐均毅原本一直在冷眼旁观,直到看见这怪物打破维生舱,並向其中昏迷的少女伸出手。 他知道现在的拍卖会场鱼龙混杂,本不愿那么早出手,但他们收到的任务,便是保护那名作为拍卖品的少女。 齐均毅没有任何犹豫,一记迅猛如电的侧踢,如同战斧般狠狠扫向林皓的肋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林皓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叶琳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直接踹中。 齐均毅那一脚,力道沉猛得超乎想像。 林皓踉蹌后退,粗壮的异化腿爪在金属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腐蚀性的唾液从利齿间不受控制地滴落,发出“滋滋”的声响。 齐均毅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眼眸中燃烧著冰冷的战意,全然没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紧盯著眼前这个散发著浓烈异变气息和杀意的怪物。 “审判庭办案,閒杂人等,滚开!” 他冷冷地宣告,虽然对象是林皓,但警告的意味却扫向了全场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把她........还给我!” 林皓死死盯著挡在叶琳身前的齐均毅,疯狂的执念压过了肋骨传来的剧痛,刚刚恢復些许的理智,再次被狂暴的兽性彻底吞没。。 血红的瞳孔中充满了被阻拦的狂怒与杀意。 他不再试图去带走叶琳,而是將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向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绊脚石”。 齐均毅嗤笑一声,侧身躲过林皓那毫无章法的凶猛扑爪。 那覆盖著骨刺的巨臂带著恶风从他胸前掠过,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就这?” 齐均毅一记精准短促的肘击狠狠砸在林皓的胸腹交界处,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林皓吃痛,发出一声含糊的咆哮,另一只完好的手胡乱地横扫过来。 动作大开大合,力量骇人,却毫无技巧可言,仿佛一头被激怒的蛮牛。 齐均毅甚至懒得格挡,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个矮身下潜,便让那足以拍碎岩石的手臂从头顶掠过。 同时,他右腿迅捷无比地扫在林皓作为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呃啊!” 林皓重心瞬间失衡,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將地面砸出细密裂纹。 “吼——!” 他不甘地怒吼,挣扎著想站起,血红的眼睛里只有疯狂。 “连路都走不稳,还想学人抢东西?” 齐均毅的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他趁势上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林皓那只异变手臂的手腕,身体借力一转,一记乾净利落的过肩摔。 “轰隆!” 林皓那沉重的身躯被狠狠摜在地上,震得整个拍卖台都仿佛颤了颤。 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齐均毅的膝盖已如千斤顶般重重压在他的后颈,將他死死按在地面。 同时將他双手反剪,用一种特製的、闪烁著微弱蓝光的束缚器瞬间锁死了林皓的双臂。 整个战斗过程不过短短数息,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齐均毅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著在地上徒劳挣扎、发出不甘咆哮的林皓,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嘲讽。 “就这点三脚猫的本事,连王八拳都算不上,也敢在你爸爸我面前跳?谁给你的勇气?” 第044章 强买强卖 “呃.......嗬........” 林皓被死死地按在冰冷扭曲的金属地板上,齐均毅锁死了他的后颈,强大的压力让他眼球充血凸起,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双臂被那特製束缚器紧扣,一阵阵如同高压电流般的能量脉衝不断窜入体內。 不仅压制著他狂暴的异变能量,更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让他每一次肌肉收缩都伴隨著撕裂般的痛苦。 在这极致的痛苦折磨下,那疯狂肆虐的异变,竟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脑海中混沌的血色与咆哮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属於林皓的理智与绝望。 他不再是无意识的咆哮,但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依旧嘶哑破碎。 在这极致的痛苦折磨下,那疯狂燃烧的兽性火焰竟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林皓艰难地扭动脖颈,猩红的双眸逐渐向金色转变,如野兽般竖立的瞳孔死死地锁定齐均毅那张冷峻的脸。 “我的......同伴......把她......还给我.......” 齐均毅正准备再加点力气,让他彻底昏过去,闻言动作突兀地顿住。 他的眼眸微微眯起,仔仔细细地审视著林皓那狰狞可怖的异变躯体,那双眼睛依旧在疯狂与痛苦中挣扎,此刻却变得清醒了许多。 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低头仔细打量著林皓那副狰狞的异变躯体,和那双交织著疯狂与痛苦的眼睛。 人的异变,主要分为三个阶段。 异变值0-20,属於潜伏区,大多数普通人都属於这一阶段,对人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异变值超过20,就会出现剧烈头痛、噁心或短暂虚脱的症状,更甚者,可能还会出现轻度的不可逆异变。 而异变值一旦超过了40,不可逆异变,情绪极端化等等症状都会接连出现,人类意识会逐渐消失,异变会开始影响灵魂。 林皓异变到了如此地步,异变值肯定是超过了70,虽然还没有彻底变成怪物,但基本上也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行列。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很少有能维持理智的人存在了。 齐均毅挑了挑眉,语气中的嘲弄稍减,多了几分探究。 “被污染到这种程度,居然还能保有清晰的自我意识?挺能干的嘛。” 不过.......同伴? 问题在於,他口中的同伴,是那个少女,还是那个占据了身体的亡灵呢? “咳咳咳.......”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著的轻咳声打断了齐均毅的思路。 之前被林皓撞飞的“蝶语者”略显狼狈地走了过来。 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未擦净的血跡,华丽的暗紫色礼服上也沾满了灰尘,显然內伤不轻。 他肩头那只机械凤蝶不知何时已经飞回,正停在他手指上,蝶翼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 “咳咳........多谢齐队长及时出手,制服了这个狂徒,避免了更大的混乱。” 蝶语者强忍著不適,脸上重新掛起职业化的微笑,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看了一眼被齐均毅制住的林皓,双眼眯起。 “这个混蛋胆敢破坏拍卖会,还危及了参与拍卖会的各位贵宾,我们必须加以严肃处置,请齐队长行个方便。”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这里是“暗流”的地盘,闹事者自然该交由“暗流”处置。 齐均毅闻言,却只是嗤笑一声,连头都没抬,依旧牢牢压制著试图挣扎的林皓。 他斜睨了蝶语者一眼,那眼神中的轻蔑毫不掩饰。 “交给你们处理?”他的声音带著一贯的,令人火大的慵懒和傲慢。 “蝶语者先生,你看清楚,这可不是普通的闹事者,他的身上发生了非常理的异变,我们异端审判庭有必要针对他,进行更加详细的审问与调查。“ “专业的事就该交由专业的人,你说对吗?就不劳烦你们『暗流』费心了。” 他將“专业”两个字咬得略重,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毕竟异端审判庭的工作內容里,確实包含了这一部分。 蝶语者眉头微蹙,正要据理力爭,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却突然传来了细微的电流声。 他凝神倾听片刻,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隨即微微頷首。 “........明白了。” 蝶语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脸上重新堆起无可挑剔的笑容。 “既然齐队长认为此人对审判庭的调查至关重要,我们『暗流』自然愿意行这个方便,人,您可以带走。”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如同被龙捲风过境般,一片狼藉的拍卖台、碎裂的装饰、东倒西歪的桌椅,以及那个被暴力撕开的维生舱。 “那么,请允许我们儘快清理现场,安抚受惊的宾客,拍卖会或许可以稍事休息后........” “拍卖会?” 齐均毅直接打断了他,像拎小鸡一样將依旧在嘶吼挣扎的林皓从地上提了起来,隨意地掸了掸西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还拍什么拍?闹成这样,谁还有那个閒情逸致,陪你玩举牌子的游戏?” 他的目光转向那个破损的维生舱,因为外界持续的巨大噪音和能量波动,麻醉效果开始消退,少女的睫毛颤动越发明显,好像下一秒就会甦醒。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目光更是如同实质般扫过二楼那几个一直保持沉默的包间方向,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既然在骚乱发生前,最后一个有效的的出价,是由我们异端审判庭报出的,那么,按照最基本的拍卖逻辑,我们拥有优先权。” 齐均毅伸出两根手指,“我,在这里代表异端审判庭,就在最后一次有效报价的基础上,再加两千万信用点!这个小丫头,我们审判庭,要了!” 他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宣布结果。 “现在!” 他朗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有没有人出价比我高?有没有人?!” 第045章 儿戏的袭击 这个强盗! 拍卖会场內陷入了一片死寂,散座区的倖存者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二楼的那些包间里,来自各方势力的代表也沉默著。 加价?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在齐均毅已经明確亮出审判庭的招牌,展现出强硬的姿態后,再出价,无异於公开与异端审判庭叫板,挑战其权威。 为了一个价值存疑的“亡灵”,去承受审判庭隨之而来的重点关注甚至残酷报復? 这笔帐,所有人都算得很清楚。 更何况,齐均毅那看似询问、实则威胁的姿態,已经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蝶语者的眉头紧皱著,齐均毅这分明是借势强买,利用武力威慑和身份特权,公然破坏拍卖行的规矩。 他刚想开口,齐均毅却已经將目光转向他,脸上带著那种“我很讲道理”的虚偽笑容。 “蝶语者先生,现场情况你也看到了。”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大家都挺给我齐某人面子的,没人加价了。” “那么,按照『价高者得』这最基本的拍卖原则,这东西,现在是不是合理合法地归我们审判庭所有了?” “齐队长说笑了........您都这么说了,只要不是存心想与异端审判庭过不去的朋友,想必都不会再参与竞爭了。”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点明了现状,也给其他势力留了面子,虽然这面子他们也未必想要。 “既然再无人出价,那么按照规矩,这件拍品……自然由您代表的异端审判庭购得。” 齐均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一手像提著待宰的牲口般提著林皓,一边朝著他们之前所在的包间方向,隨意地挥了挥手。 声音恢復了往常那种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镇压全场的煞神只是幻觉。 “烬!別睡了!活儿干完了,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 在包间內,白牧云居高临下地將下方齐均毅强势镇压林皓,威慑全场后,直接强买的一幕收入眼底。 他那双偽装过的眼眸微微眯起,满是遗憾。 “可惜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身边的荧鐸能听见。 “本以为这半路杀出的傢伙能將水搅得更浑些,没想到被收拾得这么快。” “『暗流』的人太怂,齐疯狗亮明了身份,还有那个迟烬安压阵........看来是打不起来了。” 显然,这是对他们极为不利的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拍卖台。 那里,齐均毅见自家搭档迟烬安半天没动静,变得有些不耐烦,他嘖了一声,像是在嫌弃同伴的怠惰。 他地一只手依旧像拎著破麻袋一样,提著仍在嘶哑低吼、徒劳挣扎的林皓。 齐均毅只能一边骂迟烬安是个混蛋,一边弯下腰,准备用空著的那只手去將叶琳直接扛起来带走。 不能再等了。 一旦人被齐均毅带回审判庭驻地,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 白牧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金色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非人的冷光。 他侧过头,对身边安静待命的荧鐸吩咐道。 “准备动手。” “怎么做?” 荧鐸抬起头,他的声线平稳,似乎对即將到来的混乱毫无波澜。 白牧云语速极快,思路清晰。 “我们的目標是那个女孩,不需要和他们正面抗衡,那和以卵击石无异,今天让你拿那么多东西走,可不是给你玩的。” 在齐均毅已经亮明身份,並且迟烬安那个疯子也在的情况下,正常情况確实没人敢再触霉头。 但“穹顶”的任务必须完成——要么带走“亡灵”,要么彻底清除,绝不能留给教会。 当然,如果实在完不成,迟烬安和齐均毅都在这里,也能上面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迅速完善这个袭击计划。 “把你之前收集的那些武器、炸药,不管是什么,挑动静大的,製造混乱,吸引他和迟烬安的注意力。” “我会趁乱潜行过去,解决掉那个女人,记住,你的任务是佯攻和製造混乱,一旦得手,就立刻利用你的能力撤离。” 这个计划堪称简单粗暴,甚至有些送死的意味,完全依赖於荧鐸背包里数量庞大的武器製造混乱,和白牧云自身强大的突袭与隱匿能力,赌的就是一瞬间的机会。 虽然简单草率,但在当前各方势力投鼠忌器、注意力被分散的情况下,成功的可能性並非没有。 一旦场面乱起来,鬣狗们也会尝试在其中牟利。 荧鐸点了点头,“明白。” 下一刻,白牧云不再偽装自身,那层用於偽装的幻象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剥落消散,露出了隱藏在其下的真实样貌。 非人的金色横瞳,以及额角两侧蜿蜒而出,漆黑而带有螺旋纹路的羊角。 几乎在他现出真身的同时,他的身体“砰”地一声炸开。 化作一道縹緲不定的黑色烟雾,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穿过包间的屏障。 留在包间的荧鐸,视线转向了自己游戏背包里那琳琅满目的武器图標。 他略一“思考”,首先取出了一把看起来最普通不过的制式衝锋鎗。 只见,在下方的齐均毅刚把叶琳从破开的维生舱里拉出来,正准备扛上肩头—— “噠噠噠噠——!!” 激烈的枪声猛然响起! 荧鐸另一只手也没閒著,如同播种般,將背包里那些【粗糙的管状炸弹】、【简易遥控手雷】、【高爆能量手雷】等等,看也不看地一股脑朝著齐均毅扔了过去。 炽热的弹幕泼洒而下,与那些嗤嗤作响的炸药一起,构成了一片死亡之雨。 这袭击来得太过突兀和........儿戏? 齐均毅瞳孔微缩,他確实没料到在亮明身份后,还有人敢用这种草率的方式进攻。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像这种简单的制式武器,基本上都派不上用处了。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一层凝实的、带著暗沉金属光泽的能量护盾瞬间在他周身构筑成型。 他自己確实不需要,但他身旁的林皓和叶琳都需要。 第046章 火力碾压 “乒桌球乓!” 子弹撞击在护盾上,溅起无数细碎的能量火花,那些炸药也在接触护盾的瞬间猛烈爆炸,火光和衝击波席捲开来,却无法撼动护盾分毫。 齐均毅肌肉賁张,体內磅礴的能量如同江河奔涌,这种程度的攻击,哪怕是直接打在他身上,连给他挠痒痒都算不上。 “找死!” 齐均毅眼中寒光一闪,將林皓隨手扔在地上,就准备如同炮弹般冲向荧鐸所在的包间,准备將这个不知死活的袭击者瞬间碾碎。 然而,他的脚步刚动,一股强烈的心悸感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冲势,猛地回头望向拍卖台! 只见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雾流,已经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维生舱,雾流前端凝聚出一柄造型诡异、缠绕著迷濛云雾的短刃。 正是潜行而至的白牧云出手了。 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柄由纯粹阴影能量构成的短刺,专破能量防御,直击灵魂。 这一击本该毫无徵兆,完美融入现场的爆炸和混乱中。 然而,就在短刺即將触及叶琳皮肤的瞬间。 “吼——!!!” 被扔在地上的林皓,仿佛感应到了叶琳即將遭遇的致命危机,他那双金红交织的瞳孔骤然缩成了危险的针尖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肉眼不可见的精神衝击,如同濒死野兽的最后嘶嚎,不顾一切地朝著白牧云的方向爆发开来。 这股精神衝击的力量並不算多么精妙强大,但它蕴含的极致情绪,却恰好干扰了白牧云维持的,偏向阴柔诡譎的幻术力场。 白牧云最擅长的便是幻术与精神干扰,自身的精神力场也极为敏感。 林皓拼死发出的精神攻击,虽毫无技巧可言,却又纯粹无比,恰好干扰到了他。 “嗡!” 白牧云周身的黑色雾流一阵剧烈波动,隱匿效果瞬间被打断,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清晰地显现出来,手持短刺,距离目標仅有咫尺之遥。 “嗯?!” 齐均毅脸色一变,立刻明白这才是真正的杀招,立刻放弃冲向荧鐸,身形暴转,拳头上覆盖上强大的能量,目標直指显出身形的白牧云。 可就在这时—— “轰!!!” 一道远比之前所有爆炸都要危险的能量炮束,如同咆哮的巨兽,从荧鐸所在的包间內轰出。 是荧鐸。 他见之前的攻击似乎都破不了防,立刻想起了之前完成支线任务时获得的体验卡,发现眼前无疑是个很好的测试机会,便立刻使用了。 看著使用了体验卡后,背包里多出来,標註著“子弹无限”的各种高科技武器,和个各种新奇古怪的道具。 当即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看起来威力很大的一门肩扛式能量炮,给了齐均毅一记狠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有些太重了,装备上这个武器之后,他想要移动一个像素格的距离,都需要好久。 不过,现在他也不需要移动了。 他已然化身一架,无限弹药的炮台。 “噗——!” 之前坚不可摧的护盾首次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衝击力精准地命中了齐均毅,他口中喷出大量鲜血。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如同炮弹般狠狠砸进了后方扭曲的金属墙壁里,深深嵌入其中,碎石与烟尘瀰漫。 见齐均毅无法赶到,白牧云也抓住了机会,手中地短刺刺向叶琳,眼看就要得手。 “嗡!” 一道血红色的晶体墙瞬间在叶琳身前凝聚成型,坚硬无比,挡住了白牧云的攻击。 血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白牧云面前。 迟烬安!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包间,身上依旧散发著那种慵懒却危险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多看嵌在墙里的齐均毅一眼,一记简单直接却速度极快的侧踢,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踹向白牧云的腰腹。 白牧云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將手中的短刺横在身前格挡。 “鐺!” 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白牧云的手臂上传来剧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勉强卸去部分力道后,才踉蹌落地,嘴角溢出鲜血。 他抬起头,凝重地看向面无表情的迟烬安。 “血莲花”迟烬安,这个名字本身就代表著极强的威胁。 单论疯狂的程度,这傢伙绝对是和教授不同的另一个“极端”。 金色的横瞳中闪过权衡,原本坚定的杀意开始被退意取代。 迟烬安的异术诡异莫测,既能操控自身与敌人血液,他隨身携带的空间戒指里,更是储存了海量强大异种的血液,堪称一座移动的血库。 当然,对他而言,那全是他的军火库。 任务虽然重要,但把自己搭进去就不值了。 然而,另一边的战局却朝著更加失控的方向发展。 从人形凹坑中爬起来的齐均毅,模样略显狼狈,华贵的西服破损多处,嘴角也掛上了血丝。 荧鐸那一炮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看了一眼被迟烬安挡下的白牧云,判断以迟烬安的能力,那边暂时无忧,就立刻將充满杀意的目光锁定了荧鐸的所在地。 “小老鼠,你成功惹火我了!”齐均毅低吼一声,脚下地面龟裂,就要再次扑向荧鐸。 然而,迎接他的,是更加疯狂和密集的炮火洗礼。 “轰轰轰!” “咚咚咚!” “噠噠噠噠——!!” 荧鐸见一炮將齐均毅轰进墙里,似乎效果显著,於是........他开始了真正的“火力碾压”。 在【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的支持下,他完全不需要考虑任何弹药和能量消耗。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背包里不断掏出各式各样,看上去很厉害的枪械、能量炮、火箭筒........ 各种型號、各种属性的弹药和能量光束,如同不要钱般,劈头盖脸地朝著齐均毅覆盖而去,进行著无差別的、饱和式的覆盖打击。 这种时候,荧鐸唯一恨的,大概就是自己只有两只手,两个可装备武器的地方。 一时间,齐均毅视野所及,全是爆炸的火光、飞射的弹片和扭曲的能量流。 恐怖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他自詡自己的防御力还算顶尖,但这些攻击实在太过密集,威力也参差不齐。 他不得不持续消耗大量能量维持护盾,根本无法前进一步,更別提寻找反击的空隙了。 第047章 开掛 齐均毅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孤舟,虽然坚固,却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妈的,那混蛋开掛了吧?他哪来这么多弹药!” 齐均毅心中又惊又怒,这种一个人完成纯粹火力覆盖的打法,简直闻所未闻。 而且,拍卖行不是不允许带武器进来的吗? 就算对方有什么特殊手段,拍卖会的检查也不至於这么水吧? 很可惜,齐均毅不可能得到荧鐸的回答。 荧鐸打得起劲,齐均毅的血条虽然在减少,但速度还是太慢了,长时间的火力覆盖,都无法重创到齐均毅。 於是乎,荧鐸在游戏背包里再度翻找了起来,可供使用的武器实在太多,他也只能一个个看过去。 他在近乎没有尽头的武器列表中翻找著,很快锁定了一个看起来就很不一般的图標。 【“湮灭”微型聚变弹(体验版)】 备註:威力巨大,慎用。 “用这个,动静应该够大。” 荧鐸毫不犹豫地將其取出,那是一门通体漆黑、铭刻著危险符文、炮口足有碗口粗的肩扛式大炮。 没有任何犹豫,荧鐸將这危险的东西扛在肩上,能量迅速充能,炮口开始凝聚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不好!” 齐均毅不知道那门炮是什么东西,只感觉到了从上面散发出来,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脸色骤变。 “快阻止他!” 这一炮要是轰出,先不提他能不能扛的下,这个地下拍卖行怕是都得直接塌了。 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埋在这里! “他怎么会有这个!” 一直隱藏在幕后观察的“暗流”佣兵团团长,冰蓝色的眼眸中终於闪过一丝波动。 他认出了这门炮,且清楚地知道其威力。 就在这充满湮灭气息的能量即將蓄力完成,拍卖台上,空间一阵奇异的扭曲。 那位团长的指尖縈绕著微弱的银光,对著那束即將造成巨大杀戮的湮灭粒子炮轻轻一点。 “转移。” 无声无息间,那足以毁灭整个地下空间的恐怖炮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凭空消失在了拍卖场中。 下一秒,天冕城数千米的高空之上,猛然亮起了一团堪比小型太阳的刺目光芒。 紧接著才是沉闷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强烈的衝击波即使隔了这么远,也震得整个拍卖场簌簌发抖,灰尘不断落下。 ———————————————— 在第十区边缘,一栋不起眼的中层建筑天台之上,数道身影悄然矗立,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为首者是一位身姿挺拔的青年,拥有一头如同阳光织就的璀璨金髮,在朦朧的月色下反射出温和的光彩。 那双同样金色的眼眸正气凛然,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领袖气质。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带有金色镶边的黑色监察局制服,肩章反射著沉稳的光芒。 肩章上是交叉的利剑与盾牌图案,象徵著守护与裁决。 这正是隶属於教会,但与专司內部净化、手段酷烈的异端审判庭不同的另一支力量——监察局。 他们的职责更偏向於对外,负责清剿危害民眾安全的失控异种、处理大规模异常事件、维护教会统治下各区域的表面秩序。 岳承璋这次亲自带队前来,就是因为接到了线报,“暗流”佣兵团近期在第十区活动频繁,疑似会发生大规模异动。 为防患於未然,他被局长安排在此坐镇,监控局势。 然而,情况的发展远超预期。 他不仅確认了“暗流”在此地举办地下拍卖会,更发现了异端审判庭的部队竟然也秘密抵达了这里。 这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异端审判庭的出现,往往意味著事情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禁忌”与“异端”,远比普通的异种作乱要复杂和危险得多。 他正凝神思索,权衡是否要主动与审判庭接触,或是继续静观其变。 前方那片废弃厂区的地下空间中,陡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甚至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扭曲波动。 紧接著,一道散发著湮灭能量的炮束,如同撕裂夜空的灾厄之矛,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极高的天际,並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和精准度,朝著远方疾驰而去。 岳承璋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第一反应是下方平民的安危,目光瞬间锁定炮束飞行的轨跡,大脑如同光脑般飞速运算著落点区域。 “那个方向是.......” 他身边的副官也立刻辨识方位,语气带著一丝惊疑。 “『永寂深渊』?” “永寂深渊.........” 岳承璋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神无比凝重。 那是已知最庞大、最危险的异变源头禁区,如同星球的一道丑陋伤疤,所有的异变能量和扭曲现象,追根溯源,都被认为与那片死寂之地脱不开干係。 炮击无人区?这诡异的攻击意图是什么? 但下一刻,岳承璋猛地反应过来,重点不在於炮击的目標,而在於这道攻击出现的方式。 “强行將如此庞大的能量个体进行超远距离转移,却没有引起大规模的空间涟漪......” 岳承璋金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闪,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地下那个施术者的身影。 “是他!只有他对空间的掌控能达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地步!这傢伙,果然就坐镇在这里!” 他对“暗流”那位佣兵团团长的空间能力太熟悉了。 过去数年,监察局与“暗流”在多个灰色地带和边境衝突中多次交手。 岳承璋的剑不止一次斩向过他构筑的空间壁垒,也曾被其神出鬼没的空间转移弄得颇为棘手。 两人堪称老对手,彼此的能力特点和行事风格都心知肚明。 他不惜耗费力量,將这种规模的攻击转移到无人区,只能说明地下发生了极其严重,且完全失控的衝突。 “不能再等了!”岳承璋当机立断。 “联繫下方我们监视异端审判庭小队的人,立刻询问具体情况!其他人,隨我准备接应!” 第048章 打起来打起来 很快,通讯器传来回復,信息支离破碎,但勾勒出了大致轮廓。 拍卖会出现异变个体暴走,齐均毅镇压后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对方火力极其凶猛,迟烬安也已经加入了占据,战斗等级极高,拍卖场结构受损严重........ “齐均毅和迟烬安都在下面,还遇到了能让他们都感到棘手的敌人?” 岳承璋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態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普通衝突的范畴。 异端审判庭虽然行事风格与监察局不同,但同属教会麾下,面对可能危及城市安全的重大威胁,他不能坐视不管。 “监察局全体听令!” 岳承璋的声音沉稳而有力,瞬间传遍所有队员。 “目標,前方地下拍卖场入口!第一小队,负责外围警戒封锁,疏散可能被波及的平民。” “第二小队,隨我进入地下,接应审判庭的同僚,控制现场局势,如有负隅顽抗者,允许使用必要武力!” “是!局长!” 没有丝毫犹豫,岳承璋身形一动,已如一道金色闪电般从天台跃下,精准地落在通往地下的隱秘入口处。 他身后的监察局精锐队员也如同出鞘利剑,紧隨其后,行动迅捷而有序。 金色的眸子里映照著幽深的地下通道,岳承璋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 无论下面等待他的是疯狂的异变体、神秘的袭击者,还是老对手布下的空间迷局,他都必须闯上一闯。 维护天冕城的秩序与安全,是监察局不容推卸的职责。 ———————————————— 拍卖场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从地面传来,宛如闷雷般的爆炸声,还有那满溢的湮灭气息震慑住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破碎的拍卖台中央,正是那位暗流的团长。 他依旧是一头银白短髮,冰蓝色的眼眸古井无波,但周身散发出的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息。 “诸位。”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与爆炸声。 “我的空间异术能力有限,只能將那危险物转移到高空,使攻击落到其它地方,如此动静,想必监督处和异端审判庭的大部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更是对白牧云和荧鐸的警告。 白牧云也清楚,他们如果留在这里,根本找不到机会袭杀叶琳不说,还有可能使自己身陷危险。 他们闹到这地步,已经完全能够给上面一个交代了。 更別说,荧鐸在这次行动中展现出了这样的能力,单凭这个上面的人也不可能怪罪下来。 所以这小鬼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他还有那种级別的杀伤力武器? 白牧云一边暗骂,一边通过精神连结向荧鐸传递了信息。 “撤!” 荧鐸收到指令,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还剩两分钟的体验卡时间,也只能把装备好的大炮卸下,降低自身负重,准备开溜。 然而,就在他分神的剎那,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杀气,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缠绕上了他。 原本正在与白牧云对峙的迟烬安,不知为何,竟突然捨弃了白牧云,死死地將注意力锁定在了荧鐸身上。 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翻涌著最原始的暴戾与疯狂。 荧鐸刚才那险些毁灭一切的炮火,其中蕴含的死亡威胁,仿佛一柄钥匙,彻底打开了他体內压抑已久的凶性开关。 “你想去哪?” 迟烬安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意,身形化作一道血影,瞬间出现在荧鐸面前,五指成爪,指尖凝聚足以撕裂合金的血色能量,朝著荧鐸的头颅狠狠抓下。 荧鐸只觉得庆幸,体验卡提供的不只有火炮武器,还有各式各样的能量护盾,而他在一开始就將给自己装备了其中的一款。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怕是就要被迟烬安抬手秒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刚刚是迟烬安出手把白牧云给拦下了,而且看白牧云像素小人脑门上那个汗水的表情,也知道白牧云和对方打的很费力。 好傢伙!不去追杀白牧云,追著他这个十几级的小菜鸟杀? 吐槽归吐槽,荧鐸的反应丝毫不慢。 无限火力的优势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根本不需要瞄准,左右手各出现一把重型能量枪,对著疾冲而来的迟烬安就是一波贴脸的火力输出。 “噠噠噠噠!” 迟烬安面对这狂暴的攻击,也不闪不避。 他周身涌现出粘稠如同实质的血色浪潮,那些威力巨大的能量光束和炮弹射入血浪之中,只是激起一圈圈涟漪,被彻底吞噬湮灭。 而他手指轻弹,一枚枚晶莹剔透、边缘锋利如刀的血色结晶,如同疾风骤雨般向著荧鐸反射回去。 这些血晶不仅物理破坏力惊人,更带有强烈的能量侵蚀特性。 荧鐸手速惊人,迅速將耐久度差点见底的防护盾,换了个新的上来。 血晶碎片撞击在壁垒上,发出密集的脆响,却无法將其击破。 “嗯?”迟烬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是更加兴奋的暴戾,“看你能挡多久!” 荧鐸鬆了口气,一抬眼看见迟烬安脑袋上弹出的对话框,默默地再次扛起炮管。 “既然你破不了我的防,那就別怪我把你当boss刷了!” 一时间,两人就在这狭窄的包间外围和上空,展开了一场极其不对等,却又异常激烈的攻防战。 一方是火力无限、防御惊人的“炮火堡垒”,另一方是力量、速度、能量层次全面碾压,战斗方式诡异血腥的“人形凶兽”。 炮弹的爆炸声,能量武器的嘶鸣声,血晶破碎的脆响,以及建筑结构被不断破坏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而唯一遭殃的,是这座造价不菲的地下拍卖行。 华丽的装饰在爆炸中化为齏粉,坚固的墙壁和立柱被血晶轻易洞穿,炮火在內部炸出巨大的窟窿,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颤抖,碎石和灰尘如同下雨般落下,眼看就要彻底坍塌。 刚从废墟里挣扎出来,嘴角还掛著血跡的齐均毅,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又吐出一口血。 “迟烬安!別他妈发疯了!这地方要塌了!” 齐均毅已经一手抓起昏迷的叶琳,另一只手再次提起因为爆发而萎靡下去的林皓,对著还在疯狂攻击荧鐸的迟烬安怒吼。 然而,杀红了眼的迟烬安根本充耳不闻,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荧鐸这个能不断拿出新花样,还能挡住他攻击的“有趣玩具”,攻击越发狂暴凌厉。 第049章 空间放逐 白牧云在不远处看著,也是有些心急如焚。 荧鐸的身份对穹顶还有大用,还有他拿出的那些新奇武器,绝不能让他折在这里。 可怎么就偏偏被迟烬安这个出了名的疯子盯上了?! 他现在衝上去,不仅捞不了人,还有很大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当然,比起著急的这两位,另有一人比他们还要头疼。 他这个拍卖行今天是非拆不可吗? “唉........” 那位“暗流”的团长再次嘆了口气,他总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產业,被这两个疯子彻底拆了吧? “够了。” 他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 一股远比之前转移聚变弹时更加强大、更加玄奥的空间波动骤然降临,精准地笼罩了正在激战的荧鐸和迟烬安。 巨大的吸力,使两人都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那空间漩涡吸入其中。 迟烬安试图挣脱,双目猩红地注视著荧鐸,仿佛要將他千刀万剐。 荧鐸........ 荧鐸他动都不带动的,他身上的负重不允许他移动分毫。 下一刻,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荧鐸和迟烬安的身影,连同他们周围肆虐的能量和血光,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只在原地留下了两个缓缓旋转、然后迅速消散的空间漩涡痕跡。 “暗流”团长的脸色微微白了一些,显然同时將两人放逐进不稳定的空间乱流,对他也是不小的负担。 “区域性的空间放逐,我无法將他们传送至太远的地方........但他们究竟会被送到哪里,就看各自的运气了。”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解释。 隨著两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消失,现场终於恢復了短暂的、劫后余生般的寂静。 只有建筑结构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提醒著眾人刚才经歷了一场何等疯狂的混乱。 齐均毅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白牧云所在的方向一眼,但很可惜的是白牧云在第一时间,就再次遁入了阴影,多半已经离开。 他不再犹豫,提著叶琳和林皓,身形一闪,迅速朝著出口离去。 今晚的行动,虽然达成了主要目標,但过程之曲折、损失之憋屈,让他极其不爽。 白牧云也深深看了一眼荧鐸消失的地方,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道黑雾,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阴影,撤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 岳承璋率领监察局精锐,小心地穿过多处坍塌的通道,踏入已然半毁的拍卖场主厅时,即便早有预料,眉头也不由得深深锁紧。 眼前的景象堪称灾难。 原本奢华的大厅此刻遍布焦痕与裂坑,扭曲的金属构件如同怪物的骸骨般支棱著,空气中瀰漫著浓厚的硝烟和血腥味。 零星的火苗仍在某些角落噼啪燃烧,映照出满地狼藉与惊魂未定的少数倖存者,正在“暗流”佣兵团的人员疏导下撤离。 他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锁定了站在一片相对完整空地上的齐均毅。 齐均毅此刻形象略显狼狈,西服上沾满灰尘与污渍,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未乾的血跡,呼吸也比平时粗重几分,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他脚下躺著那个被特製束缚器捆得结结实实,放弃了挣扎的异变体,旁边则是一个蜷缩在地、昏迷不醒的少女。 “齐队长!” 岳承璋快步上前,金色的眼眸迅速扫过现场,確认没有潜在的威胁。 “情况如何?你的伤严重吗?” 齐均毅看到来者是岳承璋,紧绷的神经似乎稍微放鬆了些。 他虽然与监察局这帮“死板正义”的傢伙理念不合,但也清楚岳承璋的人品和能力,知道此刻他是可靠的援军。 “岳队长大驾光临,真是及时雨。” 齐均毅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语气依旧带著他特有的那点慵懒和嘲弄,但少了些针对意味。 “一点小伤,不碍事,就是差点被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疯子,用炮给轰散架了。” 他简单几句,將主要情况告知。 “拍卖会出了岔子,这异变体突然暴走,我们镇压他的时候时,又冒出来两个身份不明的袭击者,目標是这个少女,当然,原因我不可能告诉你。” “那两人,其中一个火力猛得邪门,另一个........擅长幻术,应该是那群邪教徒的人,迟烬安和那个火力手打了一架,现在下落不明。” 岳承璋闻言,金色眼眸中厉色一闪。 “还有能逼得迟烬安亲自追击、甚至暂时失联的对手?” 他立刻意识到这其中牵扯的复杂性与危险性,远超寻常异种事件。 “需要我派人协助搜索迟副官吗?” 齐均毅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叶琳和被束缚的林皓。 “迟烬安的事,就麻烦岳队长多费心了,他们是被空间乱流捲走的,多半不在一个地方,说不定晚点自己就回来了。” 岳承璋瞬间僵住了。 齐均毅倒是不怕迟烬安走丟,主要还是担心他在外面闹出什么麻烦事,显然,岳承璋也想到了这点。 齐均毅不道德地笑了,这次终於不是他为了迟烬安的事头疼。 他顿了顿,將话题拉回正轨,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两人是审判庭此次行动的关键证物和嫌疑人,我必须立刻带回去详加审问,详情不便多说,这已经超出了你们监察局的常规职权范围。” 岳承璋看著齐均毅,又看了看地上的一人一异种,心知他说的在理。 审判庭在处理“异端”和高度危险的特殊存在方面,確实拥有更高权限和专门手段。 他虽然不喜审判庭某些过於酷烈的手段,但此刻维护教会整体利益和弄清真相是首要任务。 “我明白了。”岳承璋点头。 “我会立刻安排人手,以拍卖场为中心,向外搜索迟副官的下落,这里后续的现场勘查和普通人员的处理,就交给我们监察局。” “有劳。”齐均毅微微頷首,算是承了这份情。 交代完最重要的事情,齐均毅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蜷缩的叶琳身上。 他蹲下身,並非粗暴,而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带著压迫感的目光仔细打量著她。 儘管少女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绵长,仿佛沉浸在深沉的麻醉睡眠中,但齐均毅的眸子却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瞭然於胸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第050章 向你发出了对话请求 “好了,戏也该演够了,我知道你早就醒了,从维生舱被打破,外面的吵闹声、爆炸声就没停过,那种剂量的麻醉剂,效果早该退了。” 叶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眼,仿佛打定主意要將装睡进行到底。 齐均毅也不生气,只是轻笑一声,站起身,走到了仍在挣扎低吼的林皓身边。 这是他刚从岳承璋那里要的,是一个结构精巧、闪烁著幽蓝符文光泽的金属装置,是针对这类还未彻底沦为异种的傢伙,特製的能量抑制止咬器。 他动作粗暴地捏住林皓的下頜,无视后者愤怒的嘶吼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强行將止咬器扣在了他的嘴上。 幽蓝的符文亮起,林皓的吼声瞬间变成了沉闷、痛苦的呜咽。 “嘖嘖,看看这模样。” 齐均毅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语气却冰冷如刀。 “异变值超过了七十,皮肤角质化,骨骼畸变……基本上,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他的意识,就像风中的残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被纯粹的异种本能取代。”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林皓蜷缩的身体,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 “像这种的东西,带回审判庭,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了,而且还有再次暴走伤人的可能。” 齐均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不如……现在就给他一个痛快,也算是帮他解脱了。” 齐均毅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决定是否要踩死一只虫子。 雄厚的能量在他拳头上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缓缓朝著林皓的头颅按下。 “不要——!!!” 就在那炽白光芒即將触碰到林皓的剎那,一声带著哭腔的、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尖叫,猛地从旁边响起。 一直“昏迷”的叶琳猛地睁开眼,脸上毫无血色,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她再也无法偽装下去,所有的恐惧、无助和一直以来强装的镇定彻底崩溃。 齐均毅的拳头適时地停滯在半空,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叶琳,脸上露出了一个计划得逞的,还带著几分残忍意味的笑容。 “哦?终於肯醒了吗?” 他散去手中的能量,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好好聊一聊了?” 他的目光在叶琳和林皓之间扫过,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当然,是和你,还有这个........快要彻底变成怪物的小子,一起。” 就在齐均毅让异端审判庭的人,把林皓和叶琳带走的同时,一名监察局队员快步走到岳承璋身边,压低声音急促道。 “队长,结构扫描显示,整个地下空间受损严重,多处承重结构已达临界点,预计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分钟,必须立刻撤离!” 岳承璋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他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此地上方区域的地图。 正上方是一片早已废弃多年的工业厂房区,可以確认无人居住,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留给他们的时间確实不多了。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白髮的身影上,暗流的团长临霄。 他正静静地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台上,冰蓝色的眼眸冷漠地注视著这一切,仿佛眼前的混乱与崩塌都与他无关。 岳承璋略一沉吟,迈步走了过去。 靴子踩在碎石和金属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濒临毁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临霄团长。” 岳承璋在距离对方数步之遥处停下,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 临霄微微侧头,冰蓝色的眸子落在岳承璋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讥誚的弧度。 “岳大队长大驾光临,还真是『蓬蓽生辉』,怎么,是代表教会,来为我这被毁掉的拍卖行赔偿损失的吗?”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齐均毅那边,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齐均毅还有閒心朝他笑笑。 “毕竟,把这里搞成这副模样的,可都是你们教会的人,尤其是那个迟烬安,破坏力惊人啊。” 岳承璋面色不变,语气公事公办。 “临霄团长说笑了,监察局与异端审判庭虽同属教会麾下,但职能独立,预算分开。“ “贵行的损失,你若觉得需要追討,大可准备好材料,直接向异端审判庭提出正式申诉。” 他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眸直视临霄。 “不过,在那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临霄团长另一个问题——” “在第十区的地下,未经报备,私自建造规模如此庞大的永久性建筑,並用於经营.......符合天冕城的《商业经营许可法》吗?” 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標准的“请”的姿势。 “麻烦临霄团长,將贵行在此地建设的全套合法审批手续,拿出来让我查验查验,毕竟,维护法规,也是我监察局的职责所在。” 临霄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乾净的袖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戏謔。 “岳队长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恪尽职守,手续嘛,我们『暗流』自然是齐全的,合法经营,依法纳税,可是我们的宗旨。”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不断掉落灰尘和碎块的天花板,语气带著一丝嘲讽的关切。 “不过,岳队长也看到了,这里似乎不太安全,档案室恐怕也受损不轻,不如,我现在就派人去废墟里把相关文件都挖出来,请您就在这里,慢慢查验?” 岳承璋看著临霄那有恃无恐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沉。 他清楚,以“暗流”的手段和背后可能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弄到一套表面上天衣无缝的“合法手续”並非难事。 恐怕早有某些身居要职的人,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在灰色地带的活动开了绿灯。 此刻强行查验,不仅耗时耗力,在这即將坍塌的环境下也不现实,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他迅速权衡利弊,放弃了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第051章 蝶语者:今晚是要搞批发吗? “也是,如今情况紧急,查验手续的事推迟也无妨,毕竟是临霄团长的地盘,我相信自然是没问题的。” 岳承璋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目光依旧锐利。 “当务之急,是確保所有人的安全,这里隨时可能彻底坍塌,我希望临霄团长能让手下人,协助我们疏散场內所有人员。” 临霄深深地看了岳承璋一眼,似乎也在评估局势。 拍卖行毁了可以再建,但若是在这里与监察局爆发正面衝突,或者造成大量人员伤亡,那后续的麻烦会远超收益。 “当然。” 临霄乾脆地应下,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冷漠姿態。 “既然是拍卖行的客人,我们『暗流』自然会负责將他们安全送出,至於岳队长和审判庭的诸位........”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还请自便,希望下次见面,是在一个........更稳固的场合。”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通过耳麦快速下达了指令。 早已待命在暗处的“暗流”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开始高效且有秩序地引导场內惊魂未定的宾客和工作人员,通过数个隱蔽的应急通道向外撤离。 岳承璋看著临霄的背影,知道这次的交锋暂时告一段落,他挥手下令。 “监察局全体,协助疏散,优先確保审判庭同僚及其目標人物安全撤离!搜寻队加快进度!” ——————————————— 在拍卖场二楼,一间离之前激战中心不算太远的包间內,赵老板那张肥腻的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与压抑不住的怒火。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成功拍下“蚀骨幽兰”后便立刻带著女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因为最终成交价远超预算而憋了一肚子火。 在包间里对著空气低声咒骂了许久,骂“暗流”黑心,骂那些跟他竞价的混蛋不长眼。 萌可欣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丝绒沙发上,双手紧紧攥著裙摆,指节发白。 当林皓那非人的咆哮和隨之而来的精神衝击波穿透隔音良好的包间时,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一阵眩晕噁心,心臟狂跳不止。 来自和平时代的她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嚇得她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只能抱紧双臂,蜷缩起身体,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沙发缝里。 结果,还没等她从这波衝击中缓过神,更恐怖的战斗就在离包间不远的地方爆发了。 迟烬安与荧鐸交手產生的爆炸声、能量对撞的轰鸣、以及建筑结构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如同死神的交响乐一样,近在咫尺。 每一次剧烈的震动都让她浑身一颤,仿佛下一秒整个包间就会被外面的力量撕碎。 她的那位“父亲”,也抱著头蜷缩在角落的厚重沙发后面,浑身肥肉都在颤抖,心里把“暗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怒骂他们安保工作形同虚设。 直到外面那毁天灭地般的动静渐渐平息,又等了许久,確认似乎真的安全了,赵老板才敢颤巍巍地探出头。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间门,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如同末日过后的狼藉景象。 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一股邪火取代,他扯著嗓子,对著附近一个正在引导疏散的“暗流”工作人员怒斥道。 “你们『暗流』是怎么回事?!老子花了大价钱来参加拍卖会,安全保障就这么差?!差点把命都丟在这里!你们必须给个说法!赔偿老子的损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萌可欣被他突然的高嗓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外面如同废墟般的场景,还有那些穿著制服、气息冷峻的“暗流”人员,心中更加恐惧,生怕赵老板惹了他们不悦后,再牵扯到她。 正在不远处,强忍著內伤指挥善后的“蝶语者”闻声,冰冷的视线瞬间扫了过来。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让萌可欣感觉呼吸一窒,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蝶语者此刻心情极差,拍卖会被毁,自己也受了伤,还得收拾这些烂摊子,哪有心情听一个暴发户在这里聒噪? “这位客人。” 蝶语者的声音带著精神压迫感传来,赵老板瞬间噤声,萌可欣嚇得连忙收紧心神,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怯懦无害。 “如果想安全离开,请立刻跟隨工作人员指引撤离,若再大声喧譁,干扰秩序,我不保证你在走出这里之后,还能完好无损地回到家。” 赵老板被那眼神和话语中的寒意嚇得一个激灵,脸上的怒容瞬间变成了諂媚和恐惧,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把拉住旁边一直低著头的女儿萌可欣,灰溜溜地混入疏散的人群,朝著出口快步溜去。 在他们经过蝶语者身边时,蝶语者那深紫色的眼眸不经意地在萌可欣身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他微微蹙眉,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待赵老板父女走远,团长临霄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蝶语者身边。 “怎么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蝶语者揉了揉依旧隱隱作痛的胸口,有些自嘲地低声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感慨,团长,你不觉得现在的精神系异术师,都有点泛滥了吗?” 他目光扫过萌可欣消失的方向,又想起之前那个异变后还能发出精神衝击的林皓。 “刚刚那个异变的小子是,还有刚刚过去的那个小姑娘........” “虽然很微弱,但刚才她父亲吵闹时,她无意识散发出的那种精神波动,绝非普通人能拥有。” 蝶语者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鬱闷与不解。 “要知道,特殊类异术,尤其是精神类的,觉醒概率向来极低,万中无一,怎么今晚就跟赶集似的,一会儿冒出来一个?” “哦?是吗?” 临霄闻言,冰蓝色的眼眸也顺著蝶语者的视线,望向萌可欣父女离开的通道口,眼眸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思量。 第052章 追著杀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如同实质的衝击波,疯狂敲打著耳膜。 炫目的七彩射灯像失控的毒蛇,在攒动的人群头顶扫射、旋转,將一张张沉浸在廉价酒精和狂热节奏中的脸庞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混杂著浓烈的汗味、劣质香水、酒精以及某种难以言明的甜腻气息,构成了这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浑浊热浪。 这个地方,与刚才尽显奢侈繁华的地下拍卖场,儼然是两个世界。 这里位於贫民窟第八区,“炫色荣耀”酒吧,一个鱼龙混杂、秩序与混沌交织的底层乐园。 在酒吧后方,一个堆满酒箱和清洁工具的小杂物间里,金色的瞳孔在无比杂乱的房间里扫视了一圈,这里还有些破损的音响设备,可以拆解成零件。 他身上那套白牧云友情赞助的西装还算整洁,得益於之前那些防御道具的庇护,他並未在那场激烈的火力对拼和空间乱流的撕扯中受伤。 居然还和一个npc打上头了.......甚至有些忘我。 荧鐸一边下意识地摩挲著指尖,反思自己何时变得如此不理智,一边瞥向视线角落里那刚刚彻底归零、消失不见的【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倒计时。 心中难得地升起一丝名为“侥倖”的情绪。 如果不是刚刚的战斗被某种外力强制打断........ 但凡再晚上那么几秒被传送走,等体验卡效果彻底消失,凭他现在的真实等级,怕是要被那个红头髮的npc一招秒杀,毫无悬念。 虽然被等级那么高npc杀死没什么大不了的,再不济也就是扣点经验,爆点装备。 但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果然还是更想一命通关啊。 荧鐸打开了小地图,定位显示他现在位於贫民窟第八区,“炫色荣耀”酒吧內部。 他將地图比例缩小,视野扩大,再重新定位放大,很快找到了他的目的地,幻梦酒吧。 虽然不清楚拍卖行那边的混乱会如何发酵,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全返回据点,等待白牧云前来会合,然后结算任务奖励。 很快,系统就规划出了前往“幻梦酒吧”的最优路线。 一个微小的、只有他能看见的萤光箭头悬浮在低空,坚定地指向杂物间那扇薄薄的、仿佛一撞就开的小门。 总之,先离开这里吧。 “轰!!!” 一声巨响猛地从酒吧外面传来,甚至短暂压过了酒吧內部的狂暴音乐,伴隨著几声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隨即戛然而止。 荧鐸动作一顿,他悄无声息地贴近杂物间门板上一个沾满油污的透气孔,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酒吧外昏暗杂乱、霓虹闪烁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npc背影,正傲然站立在一处低矮的铁皮屋顶边缘。 那一头红髮,在贫民窟浑浊的光线下,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焰。 ———————————————— 几分钟前—— 迟烬安的周身还残留著空间传送带来的细微扭曲感。 脚下的贫民窟街道昏暗杂乱,与拍卖场的废墟似乎没什么区別,大概就是垃圾的好坏吧。 他眉头紧锁,强压下空间乱流导致的短暂眩晕和臟腑间隱隱的不適感,但胸腔里翻涌著的那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却如同岩浆般灼烧著他的理智。 他要杀了他。 那个有著金色眼睛的傢伙....... 他必须找到那傢伙,亲手將其撕碎,才能平息心里燃起的暴戾。 然而,贫民窟的“鬣狗”们总是嗅觉灵敏。 他身上西服的材质自然是极好的,却因为刚刚和荧鐸的战斗中,衣服有不少破损的地方,还笼罩著硝烟和血腥味,立刻引来了不怀好意的傢伙。 “喂,那边的小子!看你面生得很啊?” 三个穿著破烂金属甲冑、手持简陋能量刃的壮汉从阴影中走出,堵在了屋檐下,贪婪地打量著迟烬安那身明显不属於贫民窟的服饰。 虽然有许多破损的地方,那身西服已经不值钱了,但那小子身上肯定有值钱的东西。 “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哥几个可以考虑让你少受点罪。” 迟烬安缓缓转过头,那双深渊般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空间乱流不会將人卷得太远,更別说刚刚那傢伙离他很近。 他还有机会把人找出来,然后杀了他。 “妈的,找死!” 为首的壮汉被他的无视激怒,猛地跃起,能量刃带著破风声直劈而下。 “嗤——!” 一声轻响。 根本没人看清迟烬安是如何动作的。 那壮汉的身体尚在半空,便骤然僵住,瞳孔急剧放大,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下一瞬,道道暗红色、如同血管般搏动著的晶刺毫无徵兆地从他体內猛然穿透而出,瞬间將其化作一具狰狞可怖的尸骸。 那些血晶像是有生命般,嫌弃地將还在抽搐的尸体甩到了一边的垃圾堆里。 沉重的身体狠狠砸在铁皮屋棚上,发出“哐当”一声沉闷的巨响,隨即缓缓滑落,在锈跡上拖出一道暗红的污痕。 另外两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眼瞪大,满是恐惧。 他们转身想逃,但暗红晶簇已如活物般从地面蔓延而上,缠住他们的脚踝,迅速爬满全身。 短促的惨叫刚刚出口便被晶体淹没,几秒內,原地只剩下三具仍在微微蠕动的、被晶体包裹的残骸。 迟烬安看都未看脚下这些微不足道的“作品”,他的感知如同无数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急速扩散、探查。 刚才解决这几只杂鱼时,他隱约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又令人厌恶的能量残留? 他跃上低矮的铁皮屋子,目光锐利地扫向周围,不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荧鐸一眼就將他认了出来,是刚刚在拍卖会场里发疯,突然跑过来打他的npc! 他不知道那个npc叫什么,但那一头红髮实在让人记忆犹新,以及,对方在他面前亮血条时,他现在望尘莫及的【lv.49】。 迟烬安依旧穿著那身沾染了灰尘的西装,黑色的眼眸在贫民窟浑浊的光线下,泛著如同冰冷的光泽。 他脚下,是几具以诡异姿態扭曲著的、正在被某种暗红色晶体迅速吞噬分解的尸体,也不知道这几个倒霉蛋是怎么惹到这个疯子了。 迟烬安似乎正在感知著什么,锐利的目光如同猎鹰般扫视著周围杂乱的环境,搜寻著那个让他吃了闷亏,却因为空间乱流分开,他找不到了的傢伙。 就在这时,他猛地回头,穿透了杂物间脏乱的透气孔,看到了那双空洞而熟悉的金色眼眸。 四目相对。 下一秒,迟烬安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充满了暴戾与兴奋的弧度,那是一种猎人终於锁定猎物的残忍微笑。 他的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融於阴影,瞬间从屋顶消失不见。 第053章 萤火之於皓月 “砰——!!!” 酒吧那扇本就不算结实、只是用来虚张声势的金属大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甚至让狂热的音乐都卡顿了一瞬,所有狂欢的人群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刚才外面传来的剧烈响声和惨叫,他们不是没有察觉,但在贫民窟这种地方,打架斗殴甚至当街杀人都是日常。 但敢如此囂张,直接踹响“迷幻漩涡”大门的,可没几个人有那个胆子,或者说,没那个命。 迟烬安的身影出现在那片被踹开的门框构成的剪影里,周身散发出的冰冷刺骨的煞气,与酒吧內部迷幻墮落的热浪氛围格格不入。 黑色的眼眸迅速扫过场內,尤其是那些头髮染成赤橙黄绿青蓝紫,正在群魔乱舞的身影,顿时皱了皱眉。 迟烬安:........ 他的眼睛好像在这一刻,好像遭受了来自顏色的霸凌........ “喂!小子!你他妈谁啊?懂不懂规矩?!” 一个顶著鸡冠头、满身刺青的壮汉带著几个小弟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试图將这个闯入的不速之客赶出去。 迟烬安被那来回扫射、毫无规律的炫目彩灯晃得有些心烦意乱。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准备像刚才清理门外垃圾那样,顺手把眼前这几只聒噪的苍蝇也一併解决掉,把战斗的场地提前清理出来。 然而,没等迟烬安动手,一个颤抖的声音从人群后方突兀地响起。 “住、住手!都他妈给老子滚开!” 那是一个头髮染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般绚烂,穿著堪称滑稽的亮麵皮衣的中年男人,他连滚带爬地挤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 他算是这片区域的地头蛇之一,绰號“彩毛哥”。 他显然是认出了迟烬安,或者说,认出了那头標誌性的红髮以及与之相伴的恐怖传说。 “烬、烬大审判官!小的有眼无珠!手下人不懂事,您千万別见怪!” 彩毛哥点头哈腰,身体几乎弯成了九十度,恨不得当场跪下去,同时拼命用眼神和手势示意那群还搞不清状况的手下赶紧退开,滚得越远越好。 审判官! 能被这样称呼的,自然只有那些异端审判庭的疯子。 原本囂张跋扈的小弟们全部都噤了声,像个鵪鶉似乎,默默地往角落里躲,尤其是刚刚跳出来,叫囂著要教训迟烬安的那几个。 迟烬安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没人挡他的路最好,他的目標也非常明確。 迟烬安的目光扫过酒吧的布局,找到刚刚那视线的来源,穿过自动让出一条路的人群,一步步走向酒吧后方的那个小杂物间。 “吱呀——” 他猛地踹开了那扇薄薄的铁皮门。 杂物间內,一个身影背对著他,正弯腰似乎在地上翻找著什么。 听到开门声,那人直起身,转了过来。 一头如同霓虹灯般刺眼的萤光绿短髮首先映入眼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对方身上穿著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印著夸张诡异图案的破旧t恤和满是铆钉的皮质马甲,裤子上掛著几条金属链子。 打扮得与外面那些狂欢的神经病別无二致,在这片脏乱的小杂物间里却显得格格不入。 然而,当迟烬安的目光对上那双转过来的眼眸时,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金色。 依旧是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 就在不久前,正是这双空洞的金色眼睛的主人,用完全碾压的炮火將他逼入绝境。 那不只是压制,那是湮灭。 炮火过处,空气燃烧,那一瞬间,死亡如此真切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这么多年以来,他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不是挑衅,不是对抗,而是彻底、纯粹的——生命威胁。 正是那股湮灭般的力量,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沉寂已久的杀意。 他追来,不是为了教训,而是要亲手杀掉这个让他尝到“湮灭”滋味的存在。 但是.......气息。 眼前这个绿毛小子,身上的能量波动微弱得可怜,就像隨处可见的、刚刚觉醒异术不久的新手,甚至可能连新手都不如。 与他记忆中那股狂暴而精纯,充满毁灭性的能量相比,简直是萤火之於皓月。 迟烬安那满腔沸腾的杀意和攀升到顶点的战斗欲望,如同被一根细针戳破的气球,嗤的一声,瞬间泄了下去,只留下一种空荡的荒谬感和被戏弄的烦躁。 他紧紧盯著荧鐸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偽装或破绽,但那里面只有一片虚无。 “切。” 迟烬安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嗤笑,仿佛觉得自己浪费了时间。 他是中了那人的障眼法?这么片刻的功夫,足以让那人逃到一个他找不到的角落了。 迟烬安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质问或警告都懒得施捨,乾脆利落地转身,原路返回,消失在了门外那片更加深沉、混乱的夜色之中。 杂物间內,荧鐸眨了眨他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看著那个煞星来得突然、去得乾脆的背影,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 他今天也必须说一句,这游戏自由度可真高啊。 上一秒还看到那个红髮npc在窗外,下一秒就直接杀到门口了。 他还是第一次收到系统【隱蔽】判定失败的通知。 但如果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提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仅仅是因为隔著透气孔多看了一眼,就被对方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精准锁定了位置。 好在,玩家手速够快,他以最快的速度將头髮上的偽装去掉,然后卸下脸上的偽装,在这里的箱子里隨便找了身衣服换上。 原本是想装无辜路人的,结果对方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就像是例行公事了,一下,转身就离开了。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荧鐸轻轻带上那扇被踹得有些变形的铁皮门,將门外好奇向內投来目光的npc,全部隔绝在外。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再次调出系统地图,那个指向据点的萤光箭头依旧稳定。 他需要儘快离开这里。 那个红髮npc给人的感觉太危险了,荧鐸都怀疑,接下来一段剧情,该不会是要在那个红头髮的手下,想办法潜行逃走吧? 第054章 绿光使者 【写这两章的时候,作者精神状態堪忧,谨慎阅读】 【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么癲的內容的】 —————————————————— 通过小地图,確认那个代表著红毛npc的红点真的离开后,荧鐸才轻轻推开那扇饱经摧残,还留著一个清晰鞋印的铁皮门。 深藏功与名,他准备低调地溜走。 然而,他刚把一只脚迈出门槛,就感觉四周光线一暗。 不是灯灭了,而是他突然被一群五顏六色的人墙给挡住了。 刚才在迟烬安面前怂得像一群鵪鶉的七彩葫芦娃........ 啊不,是“炫色荣耀”的成员们,此刻一个个双手抱臂,下巴抬到天上,眼神凶狠得能止小儿夜啼,像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 与几分钟前那副“大爷您请,大爷您走好”的孙子样形成了惨绝人寰的对比。 完美詮释了什么叫“欺软怕硬”的街头哲学。 震耳欲聋的音乐不知被哪个机灵鬼掐掉了,整个酒吧安静得能听见灰尘掉落的声音,气氛凝重得像是要举行什么重大仪式。 “喂!里面那个!对,就是你!別东张西望!说!你丫是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的?面生得很啊!” 一个肌肉賁张、顶著仿佛被闪电劈过般坚挺鸡冠头的壮汉,用堪比扩音器的嗓门吼道,粗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荧鐸的鼻樑骨。 “混进我们『炫色荣耀』的核心地盘,是想偷我们组织的机密吧?!” 荧鐸看了眼面前啥顏色都有的杀马特战队,立刻开了口。 “我不是来偷机密的,而是来加入你们.........” “闭嘴!” 旁边一个顶著火焰冲天莫西干髮型,活像一只愤怒鸚鵡的小弟尖声打断。 “新来的?骗鬼呢!第八区所有叫得上號的潮人,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你这张脸,生得很!但是你这头........”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荧鐸的头髮上,凶狠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如同冰雪消融般,变成了极度的震惊、迷茫,最后匯聚成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嘆。 这头萤光绿色的头,即使在酒吧这种光污染严重的地方,也依旧倔强地散发著幽幽绿光。 “我、我靠!” 莫西干小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著破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兄弟们!快看!快看他的头!这、这是什么神仙发色?!自带led特效的萤光绿?!老子混跡时尚圈........“ “啊不是,混跡江湖这么多年,红橙黄绿青蓝紫什么没见过?但这种晚上能当路灯用的绿色,还是头一回见!牛逼啊!” 他这一嗓子,如同在滚油里滴了凉水,瞬间炸锅了。 周围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混混,表情齐刷刷地从“你瞅啥”变成了“哇塞!”,眼神里的杀气被浓烈的好奇心和诡异的狂热所取代。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混混们,齐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荧鐸的头顶,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臥槽!真的在发光!” “像、像一颗行走的夜明珠........” “不!那分明是墮入凡间的极光!” “放屁!这分明是赛博坦星球遗失的能量源!” “你丫,小说又看多了是吧?” 彩毛哥,作为这群妖魔鬼怪的首领,此刻也维持不住大佬的威严了。 他拨开激动的小弟们,走到荧鐸面前,先是谨慎地围著荧鐸转了两圈,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戴著骷髏头戒指的手指,想要触摸一下那神奇的发光体。 但又在半空中缩了回来,仿佛怕褻瀆了圣物。 “小兄弟........不!大哥!前辈!” 彩毛哥的语气恭敬得像是见到了祖师爷。 “这位绿光使者!请问,您这头蕴含无尽生机与能量的圣发........是在哪位隱世高僧,啊不,是在哪家绝世髮型工作室开的光?“ “这简直是划时代的杰作,看看这色泽!这亮度!这持久度!是我们毕生的追求啊!” 荧鐸:“........” 哥们,有眼光。 没等荧鐸回答,就见彩毛哥滔滔不绝地继续道。 “像您这样的存在,简直就是註定了为我们『炫色荣耀』而生啊!有您的加入,我们『炫色荣耀』的未来,必定每个人脑袋上都能发光!” 这游戏剧情真是........ 太顛了。 “如果,我拒绝加入你们的组织?” 他试探性地,在输入框里敲下了这一行字。 “唰——!” 刚刚还如同彩虹糖成精般活泼的混混们,脸色瞬间集体垮塌,阴云密布,杀气再次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冠头壮汉把拳头捏得嘎嘣作响,仿佛在演练捏碎西瓜;莫西干小弟“啪”一声弹开弹簧刀,雪亮的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著寒芒。 其他人也纷纷亮出了钢管、链条、甚至还有个哥们掏出了个……呃,带刺的仙人掌盆栽? 彩毛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变成了皮笑肉不笑的阴森模式。 “拒绝?那咱们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刚才那位煞神是衝著你来的吧?他踹坏我们精心设计的復古工业风大门,嚇跑了我们尊贵的客户,还造成了大规模的心理创伤!这笔帐,总不能让我们兄弟自己扛吧?” 他故意停顿,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扫描荧鐸那身从杂物间翻出来的,价值可能不超过二十个信用点的“混搭风”装备,恶意地咧嘴。 “当然,我们混地下的,讲究的不是俗气的金钱,我们只认.......『投名状』。” 他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小弟们手中的“傢伙”,暗示意味十足。 但紧接著,就在荧鐸以为要触发战斗的瞬间,彩毛哥的脸如同川剧变脸般,再次绽放出菊花般的灿烂笑容,语气也变得循循善诱。 “不过嘛!大哥!只要您肯把这头神级萤光绿的技术,无私奉献出来,咱们就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自己人了!“ “什么门钱、精神损失费,那都是浮云!都是兄弟,谈钱伤感情!” 第055章 圣子 荧鐸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只是歪了歪头,继续问道。 “有什么好处吗?“ 彩毛哥一听,有机会! 立刻精神抖擞,唾沫横飞地开始画大饼。 收益?那可海了去了!我们『炫色荣耀』,在第八区那可是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 “而且我们这里,不看你能不能打,也不看你有多少钱,就看你头髮够不够炫!髮型够不够炸!发色,就是我们的力量!就是我们的地位!” 他翘起大拇指,“而我们组织的核心价值观就是,发色即正义,亮度定地位!” 他指著自己那如同打翻了调色盘的彩虹头。 “看到没?七彩流转,象徵著包容与多变,像我这样的,勉强算个分区话事人。” 又指了指红毛莫西干,“他这种纯色高饱和,代表著激情与力量,是衝锋在前的精英打手。” 再指指鸡冠头和其他顏色混杂的小弟,“他们这种混色或者基础色,就是组织的坚实基石,普通成员。” 最后,他目光炽热地聚焦回荧鐸那头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的萤光绿,用咏嘆调般的语气说道。 “而您!这头史无前例、鬼神皆惊的萤光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发色了,这是艺术!是信仰!是咱们『炫色荣耀』未来的指路明灯啊!“ “这简直就是我们『炫色荣耀』一直在寻找的........圣子啊!” 他激动地抓住荧鐸的肩膀,却被荧鐸不动声色地抖开,他也不恼。 “只要你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炫色荣耀』的荣誉干部,代號『绿光侠』!地盘?给你划拉两条街!小弟?后面那群你隨便挑!” “以后咱们出去收保护费........啊不是,是进行美学交流,都是您站c位!” 他甚至还凑近荧鐸,压低声音,一副分享核心机密的样子。 “而且,你那头髮的发光秘方,只需要传给我们这几个核心干部,下面那些小卡拉米,根本没资格知道!怎么样?哥哥我够意思吧?” 荧鐸没有著急应下,毕竟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把npc的发色,也搞成他这么高级的。 於是,他直接套用了之前白牧云的说辞。 “我的头髮,是觉醒异术时出了意外导致的,应该没办法復刻。” “异术?” 彩毛哥眯起眼,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皮笑肉不笑。 “兄弟,你就少唬人了!什么异术能让人头髮跟萤火虫似的?我看你就是染料高级点!” 荧鐸没有爭辩,他的目光扫过杂物间內的零星几个闪光点,走过去调查。 在眾人狐疑的目光中,他蹲下身,从杂物间里挑出了一堆破烂,双手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动作起来。 拆卸、挤压、缠绕、嵌入....... 在他指尖翻飞间,肉眼可见的几缕,与他发色同款的萤光绿色能量流,如同拥有生命的细蛇,缠绕上那些废弃零件,发出轻微的嗡鸣。 混混们看得目瞪口呆,鸡冠头忘了捏拳头,莫西干忘了玩刀。 不到三十秒,一个看起来粗糙简陋、但结构透著危险气息的管状物体出现在了荧鐸手中,一端还有个用瓶盖改造的简易按钮。 那玩意儿通体縈绕著淡淡的萤光绿光晕,正在发出不祥的“嘀嗒”声。 “这里有地方可以炸一下吗?” 荧鐸面无表情地询问道。 彩毛哥有些呆滯地指了指屋外,这一块都是他们的领地,周围很少有人路过,刚刚迟烬安闹了那么一出过后,更不可能有人了。 荧鐸走到门口,也没人去阻拦他,只见荧鐸按下瓶盖,然后把手中的管状物体往屋外一扔。 “砰——!!!” 一声巨响,酒吧门口只留下了一个大坑。 爆炸声过后,酒吧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彩毛哥和所有小弟都张大了嘴巴,看著地上还在冒烟的碎片,又看看荧鐸那依旧平静的脸,以及他手中正在缓缓消散的萤光绿能量余暉。 几秒钟的绝对安静。 突然,彩毛哥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甚至带上了哭腔。 “神跡!这是神跡啊!!!” 他这一嗓子如同点燃了炸药桶,整个酒吧瞬间沸腾了! “我就说!普通的染髮怎么可能有这种圣光!” “是异术!是神的恩赐!只有被神眷顾的人才能拥有如此耀眼、如此强大的绿色圣光!” “他刚才製造神罚之物时,圣光如臂指使!这是神选之子的证明!” “圣子!他是我们『炫色荣耀』一直在等待的圣子!” 彩毛哥一个箭步衝到荧鐸面前,不再是之前那种带著算计的諂媚,而是充满了近乎疯狂的虔诚和敬畏,抱住了荧鐸的大腿。 “圣子殿下!请宽恕我等凡夫俗子刚才的愚昧和无知!”彩毛哥声音哽咽。 “您的到来,定是上天指引,要带领我们『炫色荣耀』走向新的辉煌!这萤光圣发,就是您身份的象徵!这操控圣光製造神罚的伟力,就是您权柄的体现!” 他转向身后同样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小弟们,用尽全身力气宣布。 “从今日起!这位、这位绿光圣子,就是我们『炫色荣耀』至高无上的精神领袖!见他如见我爹!不,比见我爹还要尊敬!他的话,就是神諭!” “拜见圣子!” “绿光永恆!圣子万岁!” “炫色荣耀,光耀八方!” 混混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眼神里充满了狂热与崇拜,仿佛荧鐸不是刚加入的陌生人,而是降临凡间的神祇。 荧鐸看著眼前这如同邪教现场的一幕,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萤光绿能量微粒。 这些npc.......怎么能癲成这样? 在一片更加狂热的欢呼和如同朝圣般的目光中,系统界面自动跳了出来。 【获得新身份:“炫色荣耀”组织精神领袖·绿光圣子。】 【获得新称號:“第八区的指引明灯”】 【组织声望:“炫色荣耀”崇拜(max)。】 【获得新任务(领袖专属):整合贫民窟第八区非主流势力,传播“绿光之道”(?)。】 看著“绿光之道”后面那个问號,杨亦谐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游戏的自由度,似乎有点自由过头了。 还有这些npc也是,你们別太自由了。 那什么鬼的绿光圣子,也太难听了啊!!! 第056章 改革 面对眼前这群如同打了鸡血、高呼“圣子万岁”的彩虹头混混,荧鐸那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似乎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其背后的操作者杨亦谐,內心更是早已被一片“???”刷屏。 绿光圣子?这到底是什么鬼称呼啊?! 听起来像个劣质节能灯泡成精了! 他操控著荧鐸,微微歪了歪头,用那平板的语调尝试沟通。 “对我的称呼,换一个。” 正抱著他大腿涕泪横流的彩毛哥闻言一愣,抬起他那五彩斑斕的脑袋,有些茫然。 “换一个?圣子殿下,您是不喜欢『绿光圣子』这个尊號吗?这与您那神圣耀眼、指引迷途的萤光圣发是多么的吻合啊!” 其他小弟也纷纷附和: “是啊圣子!绿光代表著希望与新生!” “多么响亮!多么霸气!” “一听就知道是我们『炫色荣耀』的排面!” 荧鐸(杨亦谐):“........” 他感觉跟这群审美似乎点歪了的npc沟通有点困难。 虽然他在白牧云面前,发疯的理所应当,但在这些真癲的傢伙面前,倒是逊色了许多。 看来,想要摆脱这个尬破天际的称呼,得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npc太疯了怎么办?简单,只需要玩家比他们更疯!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群狂热分子,以及这个充斥著廉价炫光和震耳音乐的酒吧。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组织,需要变革。” 荧鐸开口,声音依旧毫无起伏,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宣布某种神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彩毛哥和小弟们立刻屏息凝神,像是最忠诚的信徒。 “首先,是我们组织的名字。” 荧鐸指向酒吧门口那块歪歪扭扭的“炫色荣耀”招牌,语气中带著不易察觉的嫌弃。 “『炫色荣耀』,格局太小,配不上……我们未来的发展。” 彩毛哥眼睛一亮:“圣子英明!您说改什么名?我们立刻去办!” 荧鐸表面略微沉吟,实则是杨亦谐在疯狂翻找自己看过的各种中二设定,然后缓缓吐出一个他自认为逼格足够、充满神秘玄学气息的名字。 “『熵光秘教』。” “熵、光.......秘教?” 彩毛哥和小弟们咀嚼著这个词,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含义,但听起来就感觉很厉害、很深奥!比“炫色荣耀”有格调多了! “圣子睿智!这名號听著就玄乎!有內涵!” 彩毛哥第一时间就拍起了马屁。 荧鐸继续他的“改革”。 “我们这个地方,明面上,依旧是『迷幻漩涡』酒吧,作为我们招纳......考察新人的地点。” 他刻意顿了顿,营造神秘感。 “唯有通过考验,洞悉『熵光』真諦者,方有资格知晓『秘教』之名,成为我等的一员。” 这番话一出,彩毛哥等人更是觉得高深莫测! 看看!这才是干大事的样子! 暗中发展,秘密结社! 比他们之前那咋咋呼呼,到处收保护费的样子有逼格多了! “其次,我们的教义。” 荧鐸开始即兴胡诌,“『熵光』之道,並非徒有其表,真正的光辉,源於內在的『混沌』,发色,仅是外在显化,是引动內在之光的媒介,而非力量本身。” 他指了指彩毛哥的彩虹头,言语已经完全与这里融为了一体。 “汝之七彩,象徵包容,却也需凝练。” 又指了指红毛莫西干,“汝之赤红,代表炽烈,更需掌控。” 混混们听得似懂非懂,但感觉非常有道理!原来他们的发色还有这么深奥的哲学意义! “最后,秩序。” 荧鐸看著乱糟糟的酒吧,“需立章法,明职责,方能匯聚『熵光』,照耀……第八区的未来。” 在荧鐸一番故弄玄虚的“忽悠”下,彩毛哥和眾小弟仿佛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这位“圣子”的崇拜之情更加滔滔不绝,纷纷表示坚决拥护圣子的一切决定,誓死遵循“熵光之道”! 看著这群轻易就被“洗脑”的npc,荧鐸再次確认,这游戏的ai逻辑可能在某些奇怪的地方特別奔放。 脑子是真的不正常,但也是真的好忽悠。 见“改革”方针初步確立,彩毛哥兴奋不已,觉得组织迎来了歷史性的转折点。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 “为了庆祝圣子殿下驾临,指引我等走上『熵光大道』,把仓库里最好的酒都给我搬出来!不醉不归!” 小弟们一片欢呼。 彩毛哥又特意看了一眼荧鐸那张明显带著少年气的脸,补充道。 “给圣子殿下准备最高规格的……无酒精特调『熵光圣饮』!要七彩炫光的!” 很快,酒吧內的气氛再次被点燃,比之前更加热烈。虽然组织改名、教义升级,但狂欢的本质不变。 音乐轰鸣,灯光乱闪,混混们举著酒杯高声谈笑,憧憬著在“圣子”带领下,“熵光秘教”统一第八区、光耀四方的美好未来。 荧鐸端著一杯花里胡哨的“圣饮”,其实就是冒著泡泡的彩色饮料,安静地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 他的目光扫过舞池中央那个不断旋转、投射出杂乱光斑的老旧球形彩灯。 既然以后这里就是他的大本营之一了,那他自然可以对这里的设计进行更改。 比如说这个彩灯,虽然亮起来的依旧炫目,但不难看出已经老旧,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有些地方已经失灵了。 作为一个拥有【改装】技能的机械师玩家,他在这个上面,看到了改装的潜力。 他放下杯子,走到彩灯下方。 在彩毛哥和小弟们好奇的注视下,他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从吧檯顺了几根搅拌棒、几个废弃的瓶盖、一小段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电线,又从自己系统背包的零件堆里掏出了几个最基础的零件。 然后,在眾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的双手再次被萤光绿色的能量流包裹,如同精密的机械臂,开始对那个破旧的彩灯进行“手术”。 拆卸外壳,嵌入能量碎片,重新排布透镜、滤光片和反射稜镜,连接电线.......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无比精准。 萤光绿的能量如同有生命的刻刀,在零件间游走、烙印,发出轻微的嗡鸣。 不到两分钟,改造完成。 第057章 忠诚度:20 当荧鐸將重新组装好的彩灯,接通电源之后。 “嗡!” 一道无比绚烂、却又带著某种奇异秩序感的光束猛地爆发出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色块投射,而是如同极光般流淌的、层次分明的光谱带,顏色过渡自然柔和,却又带著萤光能量特有的亮丽感。 光斑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缓缓旋转、变形,伴隨著音乐的节奏微微脉动,將整个酒吧渲染得如同梦幻般的异度空间。 “哇——!!!” 短暂的寂静后,是震耳欲聋的、充满了惊嘆与狂喜的欢呼! “神跡!又是神跡!” “圣子殿下连灯光都能点化!” “这光芒.......太美了!这就是『熵光』吗?” “我仿佛感受到了混沌的真諦!!” 彩毛哥激动得热泪盈眶,对著荧鐸再次顶礼膜拜。 “圣子殿下!您果然是上天派来指引我们的明灯!我『熵光秘教』何愁不兴!” 荧鐸看著眼前更加狂热的场面,以及系统中【“炫色荣耀”(熵光秘教)声望:崇拜(max)】的提示,又看了看自己刚刚因为成功改装而跳动了一下的【改装】技能熟练度。 他默默地喝了一口那杯甜得发腻的“圣饮”。 这些npc........ 彻底没救了。 没关係,玩家会包容这些人工智障的。 在同意加入这个如今名为“熵光秘教”的组织后,荧鐸发现自己的游戏界面上自动多出了一个【公会】的选项。 他好奇地点开,界面简洁明了,显示了公会名称、影响力(目前局限於第八区该酒吧)、成员列表等信息。 正如他所“改革”的那样,公会名称已然变更为“熵光秘教”。 然而,他的身份標识是【管理员】,而公会长的头衔,依旧牢牢掛在彩毛哥(本名蔡茂)的id后面。 荧鐸对此原本並不在意,毕竟他又不可能留在这里发展组织,就连同意加入,也是因为一时兴起和贫穷。 因为没有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所以他之前没有在意过,直到彩毛哥提起,他才查看了一下。 结果,就是只有那么可怜巴巴的几十块钱。 不提那些伤心事了,荧鐸的目光隨意扫过成员列表,落在了会长“蔡茂”的详细信息上。 大部分信息都很普通:等级不高,战斗力平平,异术也没有觉醒........ 但当他的视线落到最下方的【忠诚度】一栏时,那空洞的金色眼眸几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忠诚度:20 一个鲜红的、低得可怜的数字。 杨亦谐瞬间清醒了。 对话的跳跃,和场面的混乱,让他没有任何违和感地加入了进去。 荧鐸面上依旧古井无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非常自然地端起那杯“圣饮”,小口啜饮著,完美地融入了周围喧囂狂欢的环境,像一个被气氛感染,放鬆下来的年轻人。 果然,没过多久,彩毛哥蔡茂就端著酒杯凑了过来,脸上堆著热情洋溢的笑容,状似隨意地开始打探。 “圣子殿下,您一看就非池中之物!不知您平日里在哪里高就?能培养出您这样的人物,定然不凡!” 荧鐸抬起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著他,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直接回答。 “密特拉学院。” “密、密特拉学院?!” 蔡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与忌惮,他乾笑两声,连忙恭维道。 “哎呀!果然是最高学府!怪不得圣子殿下如此.......呃,英明神武,气度非凡!” 密特拉学院?!这小子居然是密特拉学院的人?! 蔡茂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麻烦了……学院里的傢伙,一个个背景复杂得很,而且护短是出了名的。 本想忽悠个有点本事的野生异术师当枪使,怎么捞到个学院派的?这要是玩脱了,学院追查起来,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啊.......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虽然很快舒展,但那瞬间的不自然还是被荧鐸捕捉到了。 蔡茂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试探,语气更加小心翼翼。 “听说.......学院这几天应该已经开学了吧?圣子您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小地方?” 荧鐸依旧直言不讳,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如果不是异端审判庭横插一脚的话,我现在应该在学院里。” “异端审判庭?” 蔡茂的声音都差点变调了,手里的酒差点洒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招揽小弟,而是在刀尖上跳舞。 又是学院又是审判庭,这“圣子”的来歷比他想像的要烫手一百倍。 原本看那个疯子只是进来看了一眼就走人,他还以为是那疯子搞错了,结果这小子是真和异端审判庭有关係? 蔡茂乾笑著,不敢再深入打听,只能含糊地又恭维了几句,便藉口去招呼其他兄弟,匆匆溜走了。 在“迷幻漩涡”酒吧对面一栋废弃建筑的阴影里,一双黑色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著酒吧內群魔乱舞的景象。 去而復返的迟烬安,並未完全放下疑虑。 总觉得那双金色的眼睛,以及那微弱却古怪的气息,著实令人在意。 他隱匿气息躲藏於暗影中,如同暗夜中的猎食者,仔细观察著。 那个顶著一头萤光绿的少年,端著杯奇怪的饮料,与周围那些染著五顏六色头髮、行为夸张的混混们似乎並无不同,完美地融入了这混乱墮落的环境。 他看到彩毛哥上前搭话,两人似乎很是熟络。 除了瞳色,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实力更是天壤之別。 “真的只是巧合........?” 迟烬安低声自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那个袭击者可能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偽装或暂时提升,但其本体绝不可能弱小到这种地步。 他再次確认了酒吧內並无其他强大的能量反应后,不再停留。 身影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真正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酒吧內,荧鐸若有所感地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隨即又低下头,看著杯中色彩斑斕的液体。 金色的眼眸在变幻的“熵光”照耀下,映出一片冰冷的、无机质的光泽。 第058章 给我打钱! 当贫民窟第八区那被浮空城阴影笼罩的,如同黄昏般的“白昼”降临时,“迷幻漩涡”酒吧內的喧囂才彻底平息。 刺耳的电子音乐早已停止,只剩下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囈。 空气中浓烈的酒精与汗味混合,满地狼藉,破碎的酒瓶、倾覆的桌椅、以及横七竖八躺倒的、髮型各异的躯体,构成了一幅狂欢后的荒诞图景。 荧鐸是这片“战场”上唯一“在线”的存在。 他目睹了蔡茂在凌晨时分接到一个紧急通讯后,脸色微变,隨即匆匆对几个心腹交代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酒吧。 临走前倒是没忘了他“买单”的承诺,大声宣布所有消费记在他帐上,让大家尽兴。 对於玩家而言,npc的请客宣言,无异於发放了採集许可。 因为在酒吧干坐了那么久,所以体力恢復的很慢,但现在也已经完全恢復了。 於是,在其它npc都倒下后,荧鐸立刻行动起来,本著颗粒归仓的原则,他开始在酒吧內扫荡。 无论是吧檯上看起来包装精致的瓶装烈酒,还是仓库里成箱的廉价啤酒,甚至是那些色彩鲜艷、不知道具体成分的鸡尾酒。 只要看起来像是“物品”,而非场景固定装饰,都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背包里。 唯一的好消息,这些东西存在背包里的时候,不会因为放了几天就腐烂。 像是之前从拍卖场拿走的水果,就有时间限制,荧鐸乾脆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吃了,恢復饱食度。 要知道酒这种东西,很多游戏里都会出现送礼或者任务需求。 他现在穷的要死,能白嫖一点是一点。 后面要是遇到哪个关键npc好这口,还能拿出来应急。 杨亦谐操控著荧鐸,面无表情地进行著这场零元购,內心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將酒吧內存货扫荡了七七八八后,荧鐸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依旧沉浸在睡梦与酒精中的“熵光秘教”临时据点。 走出酒吧,所谓的白天並未带来多少生机。 巨大的浮空城“天冕”如同永恆的穹顶,投下沉重而压抑的阴影,只有边缘处漏下些许惨澹的天光,勉强驱散部分区域的黑暗。 几个早起的、眼神浑浊的流浪汉npc在垃圾堆里翻找著,看到荧鐸经过,投来警惕或不怀好意的目光。 荧鐸无视了这些,按照系统导航的指示,步伐精准而稳定地穿梭在狭窄、复杂的巷道中,朝著目標方向返回。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行程,幻梦酒吧那熟悉的、掛著“暂停营业”牌子的门面终於出现在眼前。 他推门而入,酒保依旧在擦拭著那个仿佛永远擦不完的杯子,听到门响,只是抬了抬眼皮。 目光在荧鐸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用拿著抹布的手,微不可察地朝后方包间方向指了指。 荧鐸会意,径直穿过空无一人的酒吧大厅,推开那扇厚重的包间门。 白牧云姿態慵懒地陷在悬浮沙发里,依旧穿著那身质感柔软的米白色高领针织衫和宽鬆的阔腿裤,蓬鬆的白色捲髮隨意披散,那对温润却非人的羊角毫无遮掩。 他手中端著一杯粉红色的酒液,指尖轻轻敲击著杯壁,听到开门声,那双冰金色的横瞳冷冷地扫了过来,带著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恶意。 “呵,真是令人感动。” 白牧云的声音如同浸了冰水,带著浓浓的嘲讽。 “我们英勇无畏的『潜伏者』终於捨得回来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被空间乱流隨机拼接到了某个异种巢穴里,成了它们的装饰品,或者乾脆迷失在维度缝隙里了。” 他刻意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要知道,我这边刚收到確切情报,迟烬安哪个疯子,早就已经被异端审判庭的人顺利找回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这话意在提醒荧鐸,能在那种混乱和迟烬安的盛怒下逃生,纯属侥倖,別真把自己当回事。 那些枪林弹雨看著嚇人,但在那种强者面前,根本不算事。 荧鐸自动过滤了白牧云的嘲讽,他更关心实际利益。 他走到白牧云对面的沙发坐下,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直接锁定对方,没有任何寒暄。 刚刚回来的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执行任务,穹顶给打钱吗?” “.......” 白牧云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跳到这个问题上,被他这理直气壮的討薪弄得一愣,隨即气极反笑。 “任务目標呢?『亡灵』呢?东西没到手,烂摊子倒是一堆,你还有脸跟我提钱?” 和迟烬安打了一架,拍卖行都塌了,暗流没找他赔钱都算好的。 说到这个,白牧云的脸色沉了沉,原本想著这小子异术刚觉醒不久,派不上什么用,结果和那个疯子打了一架,都不落下风。 荧鐸面不改色,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任务失败是你的问题,我恪尽职守,成功吸引主要火力,还能怪我?” “而且我们穹顶那么大个组织,难道没有任务津贴吗?让基层人员自掏腰包干活,可不利於组织凝聚力和可持续发展。” 他这一套有关员工权益的理论甩出来,差点把白牧云给噎住。 白牧云盯著他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確认荧鐸的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新型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把人丟出去的衝动,耐著性子解释道。 “........有钱,而且对於你这种长期潜伏任务,经费预算不算低。”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的现实考量。 “但问题是,你现在的身份是『荧鐸』,一个在靠著父母遗產过活的孤儿。” “如果你的个人帐户突然多出一笔来歷不明,数量庞大的入帐,这跟举著喇叭宣布『我有问题』有什么区別?” “所以,任务相关的酬劳、奖金以及特殊行动经费,目前由组织统一管理,存放在一个与你身份隔离的加密帐户里。” 第059章 通缉令 “等你需要时,或者找到合適的洗钱........咳,合適的理財渠道时,可以在银行提现。” 白牧云说完,略带怀疑地看著荧鐸,“给你安排身份、引你入门的人,连这些基本的后勤支持和財务流程都没跟你交代清楚?” 那確实没有npc跟他详细科普过这些的,但白牧云这不是在给他介绍吗? 在荧鐸眼里,白牧云已经和新手村回答问题的老村长,开局新手指导的小精灵画上了等號。 他对白牧云回以毫无波澜的眼神,充分表达了“上层管理混乱,关我基层员工什么事”的態度。 白牧云看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额角隱隱作痛,决定不再和荧鐸纠缠这个问题。 “为你当初偽造身份时,后勤人员应该考虑到了你在天冕城活动的日常开销,你名义上的『父母』,留下了一笔经得起查验的『遗產』。” “这笔钱足够支撑你在学院的基本生活和一些额外开销,不会引起怀疑。” 听到確实有笔“启动资金”可用,荧鐸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至少短期內不用为游戏內的货幣发愁了。 见薪酬纠纷暂时平息,提到钱,白牧云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幸灾乐祸的神色都浓郁了几分。 “哦,对了。” 白牧云像是忽然记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从身旁拿起一个电子版,隨手点了几下,然后將其滑到面前的茶几上。 “差点忘了恭喜你,第一次正式出任务,虽然结果一塌糊涂,但『知名度』倒是打响得挺快。” 隨著他的动作,一台隱蔽的投影仪启动,上面显示著一张刚刚更新不久的通缉令。 通缉令的左侧,是一个略显模糊但特徵清晰的监控画面截图——正是他昨晚偽装后的那张平凡面孔,右侧则是文字信息: 【通缉目標】:代號 “焚城炮” 【危险等级】:a+ (极度危险,建议小队围捕) 【悬赏金额】:750,000 (死活不论) 【发布机构】:天冕城监察局 【备註】:目標疑似『共蚀』成员,具备极强火力及隱匿能力,目击者请勿轻举妄动,立即上报。 “焚城炮”........ 荧鐸看著这个代號,又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那番无限火力的狂轰滥炸,觉得这名字.......还挺写实。 “看看,” 白牧云用指尖敲了敲茶几,语气中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焚城炮』先生,身价七十五万,第一次任务就荣登通缉榜,这『业绩』,在穹顶的新人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他似乎觉得光看通缉令还不够,又抬手在包间內的小型投影设备上操作了一下。 一道光幕在墙壁上展开,正在播放天冕城的晨间新闻,面容严肃的新闻主播用字正腔圆的语调报导著: “.......下面播报一则突发新闻,今日凌晨,位於第十区废弃工业区下方发生不明原因的大规模结构性塌陷。” “幸运的是,由於该区域早已废弃且塌陷前,监察局提前发出了预警,未发现有人员伤亡.......” 新闻画面切换,出现了第八区那片狼藉的街道和塌陷大坑的远景。 “........监察局联合异端审判庭,於今晨发布了一则紧急通缉令。” 新闻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荧鐸那张通缉令上的图片和代號“焚城炮”,悬赏金额被特意放大標红。 “.......通缉一名代號『焚城炮』的极度危险分子,此人涉嫌参与昨晚的恶性事件,如有市民发现其踪跡,请立即远离並通知执法部门........” 白牧云关闭了投影,包间內恢復了安静。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荧鐸,荧鐸只是平静地看完了新闻,然后目光重新回到白牧云身上,甚至没有对那个中二度爆表的代號发表任何评论。 “哦。” 他只是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笑话,比这更中二的代號,他昨晚上都搞了个。 区区这种程度的中二代號....... 白牧云:“.......”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这小子的脑袋看看里面的构造。 “『共蚀』是什么?”荧鐸发现了个新鲜的词,好奇地发问。 “穹顶的特殊部门,因为见不得光,所以被教会当成了邪教组织。” 白牧云隨口回应了一句,但荧鐸根本算不上共蚀的人,会被教会这么怀疑,应该是因为和他一起,参与了这次行动。 “看来你对自己的新『身份』適应良好,虽然他们暂时没锁定你的真实身份,但『焚城炮』这个名头,算是掛上號了。” 白牧云最终放弃了在这件事上寻找乐趣,“那么,『焚城炮』先生,让我们回到正题,说说空间乱流的情况,你被甩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拖延到现在才返回安全点?” 荧鐸言简意賅地回答: “第八区,那个红毛就在我附近,所以我等到了白天才回来。”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哪怕荧鐸能和迟烬安打得不分上下,但在这个地方闹起来,不一会儿就会被督察局的人给包围了。 白牧云点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处理方式。 “谨慎是对的,虽然你的隱匿技巧有待商榷。”白牧云语气稍缓。 “我替你向密特拉学院申请了三天假期,理由是你在被异端审判庭强制传讯期间,精神受到了刺激,需要时间进行心理调適和平復,学院方面已经批准了。”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冰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凝重,进入了真正的任务简报模式。 “利用这几天假期,我们有新任务,上面要求我们,去查一个人的下落。” “谁?” “穹顶派来的杀手,原本应该由他配合我执行这次任务,但他一直没有到位。”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谁知道他是什么个情况,背叛了?或者被捕了?” 白牧云格外不耐烦,对那个同事的死活漠不关心。 “反正他们后勤部的人出了意外,他们自己会再派人过来调查,我们隨便收集点情报应付就行。” 说是让他们调查,结果连查看那人信息的权限都没给他。 连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调查毛线哦。 反正这次的任务失败,一方面是任务突兀,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执行任务的人临时没了个,上面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再说了,比起外勤部那个不知死活的同事,他的顶头上司对荧鐸表现出的能力更加关注。 他可没空把时间都浪费在部门之间的勾心斗角上。 第060章 疯狗出笼 异端审判庭,某间特殊隔离的审讯室外。 齐均毅揉著还有些隱隱作痛的胸口,走到了单向玻璃前。 里面,是经过了初步处理,暂时关押林皓和叶琳的房间。 与其说是审讯室,更像是一间设施齐全的监护室,只是墙壁上铭刻著抑制能量的符文。 一名穿著审判庭制服的技术人员见到他,立刻上前匯报。 “齐队长,您带回来的两人,男性目標异变程度极高,但经过强效抑制剂和稳定剂处理,异变速度已暂时减缓,目前处於药物诱导的沉睡状態,生命体徵平稳。” “女性目標......情绪比较激动,一直守在男性目標身边,拒绝分开,也不肯休息。” 齐均毅点了点头,对这个情况並不意外。 他看了一眼玻璃內,叶琳紧紧握著沉睡中林皓那部分还未完全异变的手,脸上写满了担忧和疲惫。 做事鲁莽,情绪完全外露,不懂丝毫遮掩。 像是从未接触过世间险恶,被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 “去联繫教会,调一个会异变剥离手术的医生过来。” 齐均毅吩咐道,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这小子异变太深,常规手段救不回来,再拖下去就真成怪物了,儘量.......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保住他那点残存的人性,还有他脑子里可能知道的东西。” 技术人员领命而去。 齐均毅深吸一口气,將手放在了审讯室的门把手上,准备进去会一会这个来自“旧世界”的少女,看看能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就在他准备推门的瞬间,动作却猛地一顿,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冰冷、压抑的气息。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收回手,转过身。 果然,迟烬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幽灵。 他依旧穿著那身沾染了灰尘的战斗服,黑色的眼眸正透过单向玻璃,凝视著房间內的叶琳和林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怎么来了?”齐均毅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不是让你回去休息,写行动报告吗?” 他知道迟烬安最討厌这种文书工作,但最起码换身衣服吧? 迟烬安没有理会他的问题,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锁定在室內,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著一种冰冷的確认。 “他是『共蚀』的人?” “共蚀”,全称“共生之蚀”,一个在阴影中悄然蔓延的邪教组织。 他们宣扬与异变才是人类进化的终极方向,並声称掌握了让那些彻底沦为异种、失去理智的人类重新恢復清醒意识的方法。 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似乎並非空口白话,確实有一些极度危险的、完全异化后却又保持著诡异理智的个体出现在他们阵营中。 迟烬安继续分析,语气肯定。 “他没有异变特徵。” 他指的是荧鐸。 在与荧鐸交手时,对方应该是对外表做了偽装,但他身体上並没有显现出任何常见的异变痕跡,如角质、鳞片或骨骼畸变。 “但他那个同伙,头上那对角,太明显了。”齐均毅回应道。 他指的是白牧云。 当时白牧云的身形突然暴露,虽然及时用幻术模糊了面容,但那对標誌性的羊角却无法完全掩饰,或者说,他並未刻意完全隱藏。 “目前初步判断,应该是之前『猎鸦』事件中,负责接应『暗鸦』的那个神秘人,能力特徵吻合,都擅长幻术与隱匿。” 齐均毅听著他的分析,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目光也投向玻璃內的两人,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 “可能吧,也许只是他的异变特徵没有显露出来,或者.......『共蚀』又研究出了什么新的把戏。” 他这话本是隨口一说,意图含糊过去。 然而,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不妙。 没有显露出来....... 这不就等於间接承认,那小子在和迟烬安打的时候,可能连真正的实力都没有动用吗? 话一出口,齐均毅自己就意识到不对了。 果然,旁边的迟烬安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原本压抑的暴戾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翻涌起来。 “没有显露出来?” 迟烬安重复著这句话,怒极反笑,那笑容冰冷而扭曲。 “他和我打的时候,甚至可能.......还没用全力?” “很好.......” 迟烬安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铁锈般的血腥气。 “下次见面,我绝对会杀了他。”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平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分量,仿佛一个不容更改的死亡宣判。 齐均毅看著迟烬安那副认真到极点的模样,只能在心里为那个不知名的傢伙默默点了根蜡。 被迟烬安这个疯子盯上,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他只希望,下次这俩货碰面的时候,別再把什么地方拆得稀巴烂,毕竟维修经费申请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齐均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手都从门把手上离开了。 让这个状態下的迟烬安旁观审讯? 怕不是三句话没问出来,他就能因为某个关键词联想到那个傢伙,然后直接暴走把审讯室连同里面的人都给拆了。 必须想办法把这尊煞神先引开。 他脑筋飞快转动,回忆著近期堆积如山的各种报告和情报。 突然,一条之前並未太过重视的信息闪过脑海——一起发生在教会外围成员身上的、手段残忍的暗杀事件。 有了! 齐均毅脸上不动声色,故意用一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语气开口,打破了走廊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对了,说起『共蚀』........前两天,三区有个负责基层物资调配的神父,晚上回家路上被人做掉了。“ “现场处理得很粗糙,留下了点东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到迟烬安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虽然目光还盯著审讯室,但注意力显然被吸引了部分过来。 “根据痕跡部门初步分析,现场残留异变的气息,但结合那残忍的折磨手法,不排除是『共蚀』那些疯子的手笔。” 他摊了摊手,做出一个“这事儿有点意思但我不太確定”的表情。 “本来这事儿不归我们管,不过既然你对他们这么『感兴趣』.......” 齐均毅的话还没完全说完,迟烬安那如同凝固般的身影已经动了。 “在哪?” 迟烬安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低沉。 齐均毅心中暗鬆一口气,面上却依旧平静,迅速报出了档案编號。 “档案號是dt-734,详情我可不记得。” 迟烬安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看审讯室一眼,身形一晃,已然如同鬼魅般消失在走廊的阴影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齐均毅看著空荡荡的走廊,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比打了一架还累。 “总算把这疯子支走了......” 他低声嘀咕了一句,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思绪,再次將手按在了审讯室的门上。 至於把迟烬安放出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嗯,他相信岳大队长。 第061章 下播! 被白牧云三言两语打发出来调查那个同事,荧鐸站在幻梦酒吧后巷,感受著贫民窟特有的,混杂著灰尘与腐败的空气。 他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又回想了一下白牧云那副“我很忙你別烦我”的嘴脸。 没钱,还想让马儿跑? 秉持著玩家绝不吃亏的原则,荧鐸转身又回了酒吧包间。 面对去而復返的他,白牧云显然有些意外和不耐。 荧鐸也不多话,直接伸出摊开的手掌,用那双空洞的金眸无声地盯著白牧云。 “又怎么了?”白牧云皱眉。 “任务经费。”荧鐸言简意賅。 “调查,总需要点资金。” 白牧云都被他给气笑了,“你当我是提款机?” 荧鐸理由充分,逻辑清晰: “你偷懒,我跑腿,合理劳务补偿。” 最终,在白牧云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嫌弃中,荧鐸成功从他身上薅走了一叠现金,不多,大概两千块左右。 聊胜於无,总比没有强。 按照白牧云提供的,那位同事最后可能出现的任务地点,荧鐸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等他赶到时,现场早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点打斗痕跡都看不到,只有几个穿著监察局制服的人在进行最后的巡查和封锁。 荧鐸启动了【侦查】技能,视野中泛起淡蓝微光,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流一片空白。 所有可能残留的能量痕跡、气味分子、甚至是不起眼的脚印,都已经被专业手段彻底抹除或掩盖了。 果然,来晚了。 或者说,白牧云那傢伙可能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故意让他来跑个过场,做个表面功夫罢了。 想明白这点,荧鐸也乾脆利落地选择了摆烂。 等他回到幻梦酒吧的时候,果不其然,白牧云已经不见了踪影,连个口信都没留。 行,你摸鱼,我也摸。 连个支线任务的形式都不走,也没埋彩蛋,谁还在这浪费时间啊? 接下来的几天,荧鐸完美践行了“摆烂”二字。 他直接用那两千多块钱,在附近的旅馆开了个房间,然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窝在房间里。 將从幻梦酒吧地下室搜刮来的、以及之前在第八区顺手摸来的各种破烂零件摊了一地,开始疯狂刷【改装】技能熟练度。 【改造失败!材料损失!改装熟练度+17!】 【成功製作【劣质能量传导器】!改装熟练度+10!】 【改装 lv.2→ lv.3!】 房间里不时响起零件碰撞、能量焊接的细微声响,以及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荧鐸將一堆堆垃圾变成各种奇形怪状、功能不明的“作品”,其中大部分都带著標誌性的萤光绿能量痕跡。 时间就在这种单调的“刷刷刷”中流逝,直到游戏內的第七天。 当游戏內的时间跳转到第七天晚上23:59,然后精准地变为0:00的瞬间。 屏幕猛地一黑。 不是角色死亡或者场景切换的那种黑,而是整个游戏界面瞬间消失,直接被强行踢回了手机的主屏幕。 “嗯?” 正操控荧鐸,试图將两个能量电池强行焊在一起的杨亦谐愣住了。 紧接著,一个设计简洁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弹窗跳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通知】 尊敬的玩家: 您已体验完当前版本的全部开放內容。 剩余游戏剧情及功能將於【2小时14分钟后】全面解锁。 敬请期待。 杨亦谐看著这弹窗,眨了眨眼,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不过,就目前游戏给出的这些內容,可玩性確实很高,而且是內测版,本就是处於一个开发中的阶段。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现实时间,已经晚上9点46分了。 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后可以再上线,但那个时候都快凌晨了。 “算了,正好去播一会儿,然后睡觉。” 他嘀咕著,明天早上还得去菜市场买菜呢,不能熬太晚。 於是,他把手机丟到一边充电,打开了电脑和直播设备,熟练地登陆了直播平台,开始了他的直播。 因为很久没有开播过了,直播间的人很少,有的是以前的老粉,有的则纯属路过。 熟练地先发几个礼物红包引流,看著直播间的观眾很快涌入,弹幕开始滚动。 杨亦谐戴上耳机,將注意力完全投入到激烈的游戏中。 他擅长这类fps游戏,意识、枪法、反应都是一流。 这一局决赛圈异常焦灼,刷在了地形复杂的山地丛林。 存活人数只剩最后四队,8个人。 杨亦谐操控的角色趴在一个反斜坡的草丛里,屏息凝神,耳机里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清晰可辨。 “右边树后一个,听到换弹声音了。” “左边山坡石头后面趴著一队,两个。” “最后一个独狼位置不明,可能在我们身后的跑毒........” 他语速极快地向观眾分析著局势,声音冷静。 毒圈再次刷新,他必须得移动,就在他起身准备利用烟雾弹转移的瞬间,侧翼枪声爆响。 “噠噠噠!” 子弹擦著身体飞过,血线瞬间掉了一半。 是那个独狼!他一直匍匐在极近的草丛里! 千钧一髮之际,杨亦谐几乎凭藉肌肉记忆,一个极限的拜佛枪法下蹲同时腰射反击,镜头剧烈晃动,子弹精准地泼洒向枪声来源! 【您使用 m416突击步枪击杀了西红柿炒月饼】 “臥槽!这反应!” “主播牛逼!!” 弹幕瞬间爆炸。 还没来得及喘息,石头后的那队人也趁机压了上来。 杨亦谐毫不犹豫地將最后两颗烟雾弹封住一侧视线,同时快速打药,脑中飞速计算著剩余子弹和投掷物。 “只能拼一把。” 药刚打完,他立刻起身,藉助烟雾边缘的掩护,一颗预判手雷精准地扔向石头后方。 “轰!” 击倒提示跳出! 同时他闪身出烟,提前枪扫射另一个露头的敌人。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看著屏幕上跳出的胜利標誌和结算界面,杨亦谐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精神有些疲惫。 刚才那一波操作,需要高度集中和极快的反应,不能有丝毫分心。 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晚上12点14分了。 “今天手感不错,先下播了!兄弟们早点休息!” 他乾脆利落的几句话,跟观眾们道了別,关闭了直播。 刚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放在桌旁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著来电人——“哥”。 杨亦谐有些疑惑,他哥可是个大忙人,竟然会选在这么晚的时候给他电话? “喂,哥?这么晚了,有事?”他一边接通了电话,一边打了个哈欠。 电话那头,传来哥哥杨亦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往常,带著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小谐,还没睡?在干什么呢?” 第062章 哥,去掛个精神科看看吧 杨亦谐正揉著有些酸胀的眼睛,闻言没好气地回道。 “刚下播,这都几点了?你们那难道都流行这个点查岗吗?还是你梦游呢?” 他对自己这位哥哥向来是没什么敬畏之心,没指著对方鼻子骂都算好的了。 电话那头的杨亦宸似乎被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继续用一种试图显得很隨意的、实则漏洞百出的语气问道。 “没......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你,你最近.......嗯.......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杨亦谐被问得一头雾水,一屁股坐回床上。 “我能遇到什么奇怪事情?每天不是打游戏就是直播,最多下楼抢个菜,游戏里白捡钱算吗?” 他下意识想到了游戏里从白牧云那儿薅了的两千块。 “不是这种........” 杨亦宸似乎在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著一种近乎神秘的意味。 “就是.......嗯........比如,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比如,梦到自己的意识去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各种特异能力和生物的世界?” 杨亦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哥这问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灵魂出窍?特异能力? “哥。”杨亦谐的语气带上了明显的关切,但这种关切是以一种“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的方式表达出来的。 “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熬夜熬到出现幻觉了?听我的,明天请假去看看医生,掛个脑科.........或者精神科?” 他顿了顿,用一种自以为幽默,实则欠揍的语气补充道。 “你放心,就算你真有点啥,弟弟我不会嫌弃你的,顶多帮你多拍点黑照留作纪念。” 电话那头的杨亦宸明显被自家弟弟这番“真挚”的关怀给噎住了,半晌没说出话来。 杨亦谐甚至能想像出他哥在电话那头,被说得哑口无言、下意识摸了摸高挺鼻樑的尷尬样子。 “........我没事。” 杨亦宸的声音恢復了少许平时的沉稳,但那份不易察觉的急切似乎並未完全消散。 他显然意识到从弟弟这里问不出什么,也无法解释,只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妈.......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提到母亲,杨亦谐原本那点不耐烦和调侃瞬间都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医生说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消息了,我明天做好饭会给她送过去的。” “嗯,辛苦你了。” 杨亦宸的声音里带著歉意,他在外打工,照顾妈的事情,在这之前都只能全部交给护工。 等杨亦谐结束高考之后,他就开始每天自己准备一日三餐,给母亲送去。 “我这边的事情一结束就回去看你跟妈,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是,別瞎想些有的没的,赶紧睡觉。”杨亦谐催促道,隨即掛断了电话。 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杨亦谐看著暗下去的屏幕,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靠,真有病!大半夜的嚇我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结果跑来跟我讲什么游戏成真、意识穿越.......看来是真累傻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份小小的插曲拋诸脑后。 毕竟自家哥哥可能是天天加班加傻了都,就原谅他吧。 杨亦谐起身去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到床边,乾脆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插上床头柜的充电器。 很快,房间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只有手机充电指示灯发出微弱的、规律闪烁的绿光。 ———————————————— 在首都,一间装修简约的高层公寓內。 杨亦宸缓缓將手机从耳边放下,指尖还残留著刚才通话时无意识用力握紧的触感。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却无法照亮他眼底深处的那抹凝重。 弟弟那充满活力的嫌弃和毫不留情的建议,让他既无奈又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他无法告诉弟弟,自己刚才描述的那些“幻觉”和“怪梦”,並非虚构,而是他刚刚亲身经歷过、血淋淋的现实。 他的意识,真的被投入了一个充满异种、异术与阴谋的异世界,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直到不久前方才如同溺水者般挣扎著“回归”。 在那个世界,他依旧有一个弟弟,但在父母接连去世后,弟弟也因为意外丧生。 而这个世界,他的弟弟一切如常,这让他稍微鬆了口气,但那份源於自身经歷的危机感却丝毫未减。 他清晰地记得,游戏找上他的时候,说他是第一批游戏玩家,既然有了第一批,是否会有第二批? 谁又能保证,下一个被选中的,会不会就是与此毫无关联的弟弟? 母亲的身体状况也让他心头沉甸甸的,身为长子却无法在病床前尽孝,这种愧疚感时常啃噬著他。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翻涌的思绪。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楼下的街道。 就在这时,一辆通体漆黑、线条流畅而低调,却莫名散发著一种不容忽视存在感的黑色轿车,如同暗夜中滑行的猎食者,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公寓楼下的街灯阴影处。 车灯熄灭,与周围的夜色完美融为一体。 几乎同时,他手中尚未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一条新的信息弹窗跃入眼帘,发信人是一串经过加密的乱码: **:【下来。】 信息简短,带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杨亦宸看著那条信息,又看了一眼楼下那辆仿佛由夜色凝聚而成的轿车,瞳孔微微收缩。 他脸上最后一丝因为与弟弟通话而產生的细微情绪波动也彻底消失,重新恢復了冷峻与沉稳。 他没有回覆,只是默默握紧了手机,转身,走向玄关。 客厅温暖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与窗外无边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063章 回不去了 杨亦宸乘坐电梯下楼,金属厢体平稳下降的数字跳动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杨亦宸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单薄的家居服外套,迈步走向那辆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黑色轿车。 车门在他靠近时无声地滑开,內部奢华却冷硬的內饰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隱若现。 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走上前,弯腰坐了进去。 车內空间宽敞,內饰是低调的深色真皮,车门悄无声息地闭合,將外界的喧囂与光线彻底隔绝。 驾驶座上,坐著一个身材极为魁梧的壮汉。 他穿著一件短袖,却难以完全掩盖其下賁张的肌肉线条。 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他的左额角斜劈而下,划过眉骨,直至脸颊,为他本就刚毅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骇人的戾气。 然而,当他转过头看向杨亦宸时,眼中流露出一种与外表不符,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愧疚,还有审视。 “来了。”壮汉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杨亦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动作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轿车悄无声息地启动,平滑地匯入凌晨稀疏的车流,將繁华而冷漠的城市夜景隔绝在车窗外。 壮汉透过后视镜看著杨亦宸轮廓分明的侧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跨越了时光的感慨。 “我们上次见面......你才刚上高中吧?还是个半大孩子。” 杨亦宸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上,声音平静无波。 “嗯,自从父亲去世后,母亲就带著我和小谐搬回老家那边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后来我考大学来了首都,毕业后也就留在这里工作了。” 他没有多说,但话语里蕴含的信息却足够沉重。 选择留在生活成本高昂的首都,无非是因为这里的薪资水平远高於老家,他需要这份收入来支撑起那个摇摇欲坠的家。 壮汉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背上青筋隱现,脸上的刀疤在窗外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刻。 “........是我们疏忽了。”他的声音里带著沉甸甸的愧意。 “老杨走后,我应该多关心你们母子三人的状况的,只是当年那件事后,我也.......” 杨亦宸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淡然。 “刘叔,不要自责,就算您来了,母亲.......大概率也不会接受的。” 他稍稍放鬆了紧绷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 “我爸他以前总说,您是他最好的搭档。” 这句话是陈述,而非询问。 “那一次,围剿跨区域武装走私集团的任务,他为了掩护队友撤退,没能回来。” 杨亦宸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消息传回来,母亲几乎垮了,她不止是伤心,更多的是恐惧,她怕,怕我爸当年得罪过的人,会迁怒到我和小谐身上。 “所以,等爸的后事一办完,她就立刻变卖了家里的东西,带著我们兄弟俩,远远地离开了这个城市,切断了和过去大部分人的联繫。”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可能是思虑过重,加上本就身体不太好,回到老家后,母亲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各种毛病都找上门来,需要长期服药,定期复查。” 他苦笑了一下,“为了不让她再担惊受怕,我高考填志愿,选了金融专业,现在也找了个安稳的工作。” “你弟弟呢?我记得那小子小时候挺调皮的吧?” 刘叔听著他的话,脸上有些苦涩。 提到弟弟,杨亦宸的神情柔和了些许,但那柔和里也带著复杂。 “小谐.......別看他以前经常闯祸,其实也很懂事。爸走的时候他还小,他知道妈妈身体不好,从小到大,几乎没让妈操过什么心,学习、生活,都自己打理得挺好。” “现在他在做游戏直播,收入虽然不稳定,但也够他自己花销,偶尔还能补贴家里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自嘲。 “说起来,我这个当哥哥的,反而没让他省心,现在更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车內的两个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如今他被捲入这超乎常理的诡异事件中,未来吉凶未卜,恐怕要让家人更加担忧了。 刘叔听著杨亦宸平静的敘述,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这个几乎是自己看著长大、如今却被迫扛起家庭重担、甚至可能步上其父亲后尘的年轻人,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唉.......” 这声嘆息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命运的洪流裹挟著前行? “因为当年那次行动,我这只手臂几乎是废了。”刘叔说这话时,下意识用右手摸了摸左臂。 “神经损伤严重,能恢復到不影响基本生活,已经是万幸,在医院把伤养好后,上头考虑到我的情况,就把我调到了文职岗位。”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带著苦涩。 “那个时候,我就已经联繫不上你们家了,嫂子做事很决绝。” 谁能想到,时隔多年的再次相见,会是在那样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异世界? 当他在那个陌生而危险的穹顶外交部走廊里,与正在处理文件的杨亦宸四目相对时,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短暂的试探过后,他们才確认了彼此的身份,那份在绝境中遇到故人的复杂情感,难以用语言形容。 在那边,杨亦宸已经混到了穹顶外交部门干事的职位,算是有个不错的立足点。 而他,则是外交部的一名保安,凭藉著过往的经验和依旧强悍的体魄,两人相互照应,小心翼翼地隱藏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秘密,勉强在那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站稳了脚跟。 他们几乎以为,再也回不到这个熟悉的世界了。 “我以为我们永远回不来了,” 刘叔的声音將杨亦宸从短暂的回忆中拉回。 “却在艰难地度过七天后,回到了这里。” 但问题在於,被捲入那个世界的,显然不止他们两人。 “我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联繫了以前的老上司。”刘叔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起初,他还骂我是不是睡觉睡迷糊了,在说胡话,但等我简单描述了那边的一些……超乎常理的情况后,他沉默了,还让我去看精神医生。” “没过多久,他回了电话,语气完全变了,变得.......非常严肃,甚至带著紧迫感。” 他看向后视镜里的杨亦宸,一字一句地说道。 “应该是有地位更高、或者掌握更关键信息的人,也被牵扯进去了,目前接到的指令,是让我们立刻前往一个指定地点集合。” “但过去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明显的不確定性和一丝隱忧。 “我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上面没有明说,只强调是最高优先级,绝对服从。” 他最终说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现实,目光紧紧锁住杨亦宸。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亦宸,短时间內,你......恐怕是回不了家了,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正常生活工作了。” 第064章 梦境 杨亦宸静静地听著,窗外的流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惶或抗拒,只是那双向来沉稳的眸子,色泽变得更加幽深,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早已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少年了。 从父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有些责任,必须得有人去扛。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正要开口,刘叔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打破车內的沉重气氛。 刘叔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凛,立刻接通並打开了车载免提。 “老刘!” 一个急促而威严的声音立刻在车厢內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你之前报告的情况,上面高度重视!现在有一个紧急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 “你从那个世界回来后,有没有感觉到身体出现任何异常?比如.......是否觉醒了所谓的『特异功能』?” 刘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没有,头儿,我一切正常,就是感觉精力好像比以前好了点........” 但他话说到一半,猛地想起了什么,透过后视镜,对上了杨亦宸的双眼,只见他缓缓点头,一只手伸出,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手中。 刘叔咬咬牙,立刻补充道。 “但是我身边的杨亦宸,他觉醒了能力!”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杂音,仿佛对面的人正在快速消化和评估这个信息。 几秒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速更快,命令更加明確。 “改变目的地,不去原定集合点了!立刻转向,去西郊龙泉路,具体坐標我发到你导航上。” 刘叔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一打方向盘,性能优越的轿车发出低吼,灵活地甩尾,驶上了另一条通往城市西郊的快速路。 “老刘,开免提。” “.......我一直都开著的。”说这话的时候,刘叔的眼神还飘忽了一瞬。 那边只是沉默了片刻,沉稳但透著紧迫感的声音再次响起: “刘明,杨亦宸同志,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刚刚接到群眾报警,结合路面监控反馈,西郊龙泉路,一段相对偏僻的街道,有一群骑改装摩托车的青年在炸街。” “他们中似乎有人突发不適,临时停在了路边休息,但就在几分钟前,其中一人.......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异变!初步判断,和游戏世界中的『异种』存在极高相似性!” 他的声音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杨亦宸同志,情况紧急,普通警力恐怕难以应对这种超常规威胁,我们急需了解这种『异种』的特性、弱点,以及........评估异术师对抗它们的实际效果。” “如果你愿意,並且有能力的话,我们希望你能协助现场人员控制局势,儘量减少伤亡。” “当然,这並非强制命令,如果你有所顾虑,老刘会按照原计划,將你送往相对安全的集合点,请你自己决定,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车內一片死寂,只有电话里传来的微弱电流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杨亦宸几乎没有犹豫。 如果那种怪物出现在现实中,如果它伤害了无辜的人........而他明明有可能做点什么却选择退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因为紧张而微微加速的心跳,目光变得坚定,对著车载麦克风的方向,清晰而沉稳地回答道。 “我愿意协助,请告诉我具体位置和注意事项。”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有力。 电话那头似乎也鬆了口气,语速更快地开始交代现场情况和初步的行动建议。 刘叔深深看了杨亦宸一眼,那眼神极为复杂,有关切,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同与决绝。 他猛地踩下油门,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撕破凌晨的寂静,朝著那个正被异界阴影笼罩的街口,疾驰而去。 现实与虚幻的边界,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 睡眠如同深沉的潮水,將杨亦谐的意识缓缓淹没。 然而,在这片本应虚无的领域,一点光亮却固执地亮起,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光线昏暗、地面潮湿的巷道里,空气中有一种劣质酒精和香料混合的陌生气味。 巷道的尽头,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微微敞开著,门楣上方掛著一个斑驳的、几个字母已经不亮的霓虹招牌,依稀能辨认出“幻梦酒吧”的字样。 一种莫名的好奇驱使著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內的景象与外部破败的巷道截然不同。 光线依旧偏暗,但氛围沉静而.......真实。 后方酒架上陈列著各式各样的酒瓶,玻璃器皿被擦拭得晶莹剔透,反射著吧檯下方隱藏的幽蓝色灯带,如同沉默的宝石。 空气中瀰漫著更浓郁的酒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像是松木又带著点冷冽的香气。 几张厚实的木製圆桌散落在周围,椅子隨意地摆放著。 杨亦谐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脚步不自觉地走向吧檯里面,他的目光落在吧檯內侧那一排擦得鋥亮的玻璃杯上。 其中最靠近他的一只威士忌杯,如同镜面般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面容。 倒影里,確实是他自己那张俊脸,只是没了墨镜遮挡,眉眼清晰,鼻樑高挺。 但....... 顶在他脑袋上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头在昏暗的环境里,顽强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短髮。 那顏色,萤光,扎眼,充满了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视觉衝击力!比他小时候玩过的夜光玩具还要亮! 杨亦谐:“!!!”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抬手想去摸自己的头髮,手指却穿过了那虚幻的影像,一股难以言喻的嫌弃感瞬间涌上心头。 记得快高考那会儿,班上確实有同学兴奋地討论考后要去染髮,还有个活宝同桌跳出来搞怪,拍著胸脯说要染就染最骚包的绿色,亮瞎所有人的眼。 当时他只当是个笑话,还吐槽过对方的审美。 可他杨亦谐,就算真要染髮,也绝对是低调奢华有內涵的风格,怎么可能跟这种萤光绿扯上关係? 这审美是被异形啃过吗?! 內心疯狂吐槽的同时,他又忍不住多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拋开那灾难性的发色不谈,镜中那张脸.......確实是他自己的,五官清晰,轮廓分明。 让他更无语的是,自己这张还算帅气的脸,居然、好像、勉强.......能hold住这头绿毛? 甚至因为那过於扎眼的顏色,反而衬得皮肤更白,五官有种近乎妖异的清晰感。 见鬼了,他竟然连这种死亡萤光绿都能驾驭? 第065章 午夜凶羊 就在他被自己这诡异造型搞得哭笑不得之际,一种被注视的感觉陡然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回头。 就在酒吧最角落的那张桌子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似乎是换了个穿衣风格,一身黑色的风衣,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冷峻,依旧顶著一头蓬鬆的白色捲髮。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头顶那对温润弯曲,绝不属於人类的绵羊角。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酒吧的阴影融为一体,冰冷的横瞳正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紧紧盯著杨亦谐。 而在白牧云的头顶上方,悬浮著一个清晰的、散发著幽幽绿光的长条形標识—— 那分明是游戏里代表中立或友方单位的血条。 白牧云的眉头紧紧锁著,他显然也看到了自己头顶那不合常理的绿色血条,这超乎理解的现象让他眼中的困惑和警惕达到了顶点。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还没等白牧云发出声音,梦境中的杨亦谐眼睛猛地一亮! 他看到白牧云头顶那对羊角,好奇心瞬间压倒了理智和恐惧。 笑话,梦境再怎么离谱,不都是正常情况吗? 既然是他的梦境,那一切自然都得由他做主。 “你这角.......怎么长出来的?摸起来手感如何?” 嘴里嘀咕著,杨亦谐一个箭步就衝到了白牧云面前,在白牧云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伸出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著那对看起来就很特別的羊角抓去。 白牧云:“!!!” 他脸上的困惑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看著那只迅速逼近的“咸猪手”,还有这熟悉而又令人窒息的感觉.......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手中阴影能量瞬间凝聚,一柄薄如蝉翼的黑色匕首【晦暗之吻】的虚影在他指尖浮现,带著冰冷的杀意,就要给这个胆大包天的傢伙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他手中阴影能量瞬间凝聚,一柄漆黑的匕首已然具现在掌心。 然而,就在杨亦谐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羊角的时候。 整个梦境世界,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猛地剧烈震动起来。 吧檯、酒杯、壁灯、阴影......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变形、碎裂! 色彩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般混合、流淌,光线明灭不定,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刺耳噪音。 “咔嚓——!” 伴隨著一声仿佛源自意识深处的脆响,眼前的景象彻底崩解,化作无数飞旋的碎片,被无尽的黑暗迅速吞噬。 杨亦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整个人猛地向下坠落。 ———————————————— 现实世界中,躺在床上的杨亦谐猛地弹了一下,眼睛骤然睁开。 窗外,依旧是沉沉的夜色,床头柜上,手机充电指示灯的绿光规律地闪烁著。 “靠.......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揉了揉头髮,感受著掌心真实的触感,確认了自己那头黑髮安然无恙,这才鬆了口气。 隨即,梦里那萤光绿的自己、长著羊角的怪人,以及最后那诡异的空间崩溃,让他一阵无语。 “肯定是哥!”他咬牙切齿地把锅甩了出去,“大半夜打什么神经病电话!说什么游戏成真意识穿越........害得我都做噩梦了!” 他鬱闷地重新躺下,拉起被子蒙住头,试图驱逐脑海里那挥之不去的萤光绿和羊角影像,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再次入睡。 —————————————— 与此同时,在幻梦酒吧深处的某个安全屋內,白牧云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冰金色的竖瞳中残留著一丝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困惑。 他利用自己的异术,这几天一直在尝试潜入荧鐸的梦境,试图潜入到这个“残次品”的潜意识,直接搜索荧鐸的记忆。 但荧鐸之前几乎是日夜不停地“刷技能熟练度”,精神活动频繁而杂乱,让他很难找到稳定的切入点。 今晚好不容易趁著荧鐸深度睡眠成功潜入,结果没待多久,就被强行踢了出来。 回想起荧鐸梦境中的异常。 那完全不符合常理,將现实事物数据化的视野,以及那直奔他羊角而来,没有任何逻辑的行为....... 白牧云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鬆开。 “认知混淆........已经严重到將现实与虚擬游戏彻底混淆了吗?” 他低声自语,那种將活生生的人,甚至他这样的非人存在,都视作带有血条的npc的视角,说是不正常都是轻了。 结合荧鐸之前表现出来,对指令的奇特理解方式、以及那来歷不明的高危武器,白牧云得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结论: 荧鐸的精神確实因未知原因出现了严重问题,他似乎依旧遵循著某种对“穹顶”,或当前任务的潜在忠诚,並且其掌握的技术確实极具价值。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终端,开始回復上级要求他確认荧鐸状態的命令。 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敲击: 【目標:荧鐸(真名:杨亦谐)】 【身份確认:注射药剂后,成功觉醒异术,但出现高度认知障碍,混淆了现实与游戏】 【风险评估:精神状態不稳定,但未发现背叛倾向,其技术能力具有极高价值与不可预测性,建议持续观察与控制利用。】 【补充:其所使用的高危武器来源仍未查明,疑似与认知障碍背后的成因相关,意识空间也高度混乱不稳定,难以查证】 发送完报告,白牧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 几个小时后,杨亦谐是被刺耳的闹铃声硬生生从並不安稳的睡眠中拽出来的。 他感觉自己好像刚睡著没多久,中间还醒了一次,此刻脑袋昏沉,眼皮沉重,整个人都处於低电量模式。 “唔.......困死了........” 他一边打著哈欠,一边挣扎著爬起床,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 冷水扑在脸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 他对著镜子,看著自己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再次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他哥那通“午夜凶铃”。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刚想看看时间,却发现屏幕被一连串的企鹅消息提醒占据。 来自他的高中班级群(无老师版)。 平时这个群除了偶尔有人发拼夕夕砍一刀或者节日祝福外,基本处於半死不活的状態。 但此刻,消息数量后面的红色数字正在飞速上涨,显示著【99+】。 第066章 传言 “嗯?这群人今天怎么这么活跃?”他好奇地点了进去。 消息记录在他指尖飞速滚动,话题的核心围绕著一个音乐区的主播。 那个主播和杨亦谐在同一个平台,不过他昨晚下播得早,完美错过了这场风波。 现在也无法点开那个显示“该视频不存在”的连结,只能从同学们七嘴八舌的討论中拼凑出大概。 “主播id叫星空之琳,我知道她!音乐区的,唱歌超好听,声音空灵得像仙女一样。” 一个显然是其粉丝的同学激动地发言,隨即追问其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瓜。 “对,就是她,好像是因为几年前遭遇了一场不幸的车祸,腿部落下了永久性损伤,之后就只能坐轮椅了。” “对对对!关键就是昨晚上!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她正像往常一样直播唱歌,突然就卡壳了,声音戛然而止。” “我当时在直播间!那情景太诡异了!” 一个自称目击者的同学將当时的场景,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她就像被突然抽走了魂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摄像头,瞳孔都没有焦距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脸色煞白。”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她才猛地喘过气来,然后.......然后就开始发疯一样低头摸自己的腿,又抬头环顾四周,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还有一丝........” “劫后余生的狂喜?对!就是那种『我居然还活著?』的感觉!” “然后呢然后呢?別卖关子。”其他人迫不及待地催促他。 “別急嘛,打字也要时间的!然后,她居然双手撑著轮椅扶手,颤颤巍巍地,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了!就站在了直播间的地板上!” “臥槽?!真的假的?这剧本也太假了吧?为了流量演戏?” “当时弹幕就彻底炸穿了啊!满屏的『???』和『!!!』。” “有人说医学奇蹟,但更多人是骂炒作,骂她为了红连基本的底线都不要了,消费观眾的同情心。” 这时,另一个平时比较理性的同学插话,提出了不同看法。 “我觉得不像剧本,这个主播我关注很久了,她性格挺要强的,很少主动卖惨,也几乎不拿自己的腿说事,粉丝基本都是真心喜欢她歌声的。” “她没必要,也不像会搞这种低劣炒作的人啊?” 先前描述的同学立刻反驳:“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兄弟!谁知道是不是团队策划已久,憋著放大招博出名呢?这年头为了火,什么事干不出来?” 他没有搭理那个试图为主播解释的同学,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描述那混乱的后续。 “然后更魔幻的来了!她家里人直接衝进直播间了,背景音变得非常嘈杂,都在震惊她怎么能站起来了,嚷嚷著要立刻打120带她去医院做全面检查。” “但主播本人却像是著了魔,中邪了一样,完全不听劝,执意要立刻出门去找一个人!” “她手里紧紧攥著手机,不停地重拨一个號码,但对方好像一直没接,她急得眼圈通红,声音带著哭腔,情绪完全崩溃,反覆念叨著『必须找到他』、『没时间了』之类的话........” “最后呢?就这么走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后就是她家里人实在拗不过她,担心她精神状况出问题,强行关了直播设备,后面就没有消息了,可能真带她去找人了,也可能去了医院。” 虽然没有实锤视频佐证,但这足够离奇的事件,已经足以让这群正精力过剩又无聊的年轻人们討论得热火朝天,各种猜测、分析、阴谋论层出不穷。 不过,网际网路的记忆是短暂的,热点如同浪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到了后半夜,不知是谁先起了头,话题逐渐歪楼,这件事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虽然激起过波澜,但最终还是缓缓沉底,被新的信息覆盖。 杨亦谐滑动屏幕,看到那个最初分享消息的同学,在话题彻底冷却前,还发了几张从其他社交平台截来的评论截图,似乎想证明这事並非孤例。 截图里,確实零星有一些人在不同的角落发出了各种意义不明的帖子。 “救命!我好像被一个神秘游戏选中了!直接穿越到异世界了!现在慌得一比!” “昨晚收到个奇怪的內测连结,手贱点进去就失去意识了,醒来发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系统提示很快又要『上线』了,好慌,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回事?” “有没有同类?对暗號:获得神明赐福的人被称为什么?” 下面还真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回復了一些诸如“归来之王”、“神赐者”之类乱七八糟的梗和暗號。 发截图的同学最后还带著调侃的语气吐槽了一句。 “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短视频平台各种『我穿越了』的变装视频刷屏了?” 看著这些名词,杨亦谐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昨晚他哥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 所以....... 他哥这是网上衝浪冲傻了? 看到这些捕风捉影的玩梗帖子,自己代入进去,还玩到亲弟弟头上来了? 还旁敲侧击自己有没有做什么古怪的梦,不会是以为我穿越了吧? 想到这里,杨亦谐顿时满脸黑线,用冰凉的自来水用力扑了扑脸,刺骨的寒意有效地驱散了最后一点混沌的睡意。 镜中人有著一对上挑的眉眼,看著就不像是个安生的主,杨亦谐只是默默地带上一副黑框眼镜,眼神恢復了平日的清明。 他將那些离奇的网络传闻和哥哥的“恶作剧”都拋到脑后,熟练地开始准备一天的行程:先去附近的菜市场採购,然后回来做饭,中午准时给住院的母亲送饭。 他先去了小区附近的菜市场,清晨的菜市场早已人声鼎沸,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杨亦谐轻车熟路地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在一个个熟悉的摊位前驻足。 “老板,这排骨今天什么价?” “冬瓜来半圈,对,就那块。” “青菜看著很水灵啊,便宜点唄?” 第067章 母亲 此刻的他,儼然只是一个为家人三餐精心操持的普通青年。 回到那间狭小但被他收拾得整洁有序的出租屋,厨房很快便响起了富有节奏感的“篤篤”切菜声。 他做的饭菜说不上多么精美绝伦,重在营养搭配均衡,但味道也算不上差,是病人也能安心食用的口味。 医院的早饭通常由护工帮忙买点清粥小菜解决,他负责准备午饭和晚饭。 將精心烹飪好的菜餚仔细装进保温性能良好的饭盒里,盖紧盖子,他提著沉甸甸的袋子,匯入了午尖峰时段拥挤不堪的地铁人流。 地铁车厢像一个巨大的沙丁鱼罐头,闷热且拥挤,瀰漫著汗水、香水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气味。 身体隨著车厢的行驶轻轻摇晃,人与人之间被迫保持著尷尬的亲密距离。 杨亦谐好不容易才在门边角落找到一个可以倚靠的地方,他拿出手机,试图用瀏览新闻来打发这段难熬的时光。 一条本地新闻推送適时地弹了出来,【首都西郊发生命案,警方已介入调查】。 “西郊?”他下意识地蹙起了眉头,心臟微微一沉。 他哥哥杨亦宸就在首都工作,虽然具体工作地点他不是很清楚,但“首都”这个地名还是让他下意识產生了一丝不好的联想。 他点开新闻,內容非常简短,语焉不详,只提及让所有首都居民注意安全,减少出行,具体情况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呼吁民眾提供线索。 这模糊的信息反而更让人不安。 他退出新闻界面,找到哥哥的微信头像,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过去: 【哥,看到新闻说首都西郊那边出事了,你没事吧?离你那边远吗?】 很快,他才从拥挤的地铁中挤了出来,赶到了医院。 提著保温饭盒走进病房时,午后的阳光正透过半开的窗帘,在雪白的床单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芝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靠窗地病床上,任由微风吹起自己黑色的长髮,扭头看向外面的风景。 她的身躯异常消瘦,苍白的肌肤宛如透明一般,沉重的呼吸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气。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转过头来,一见到来者,脸上立刻像被点亮了一般,绽开一个温柔而带著些许依赖的笑容。 “小谐来啦。”她的声音带著病中特有的虚弱,但语气是欣喜的。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看您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杨亦谐走到床边,熟练地放下饭盒,调整了一下床头柜上略显凌乱的水杯和纸巾。 “嗯,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稳定了的话就能考虑出院调养了。” 芝箬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移动,眼里满是慈爱。 这时,正在旁边收拾东西的护工王阿姨也笑著搭话。 “芝箬啊,您可真有福气,看看您家小子,多孝顺的孩子啊!天天变著花样给你做饭送饭,风雨无阻的,比我见过多少別人家的孩子都强多了。” 母亲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带著点自豪,又带著点回忆的揶揄,看向杨亦谐。 “王姐你是不知道,他呀,现在是看著乖,小时候可是我们那有名的『混世魔王』,调皮捣蛋的事,哪件都少不了他。” 杨亦谐只是靦腆地笑了笑,没接话,默默打开饭盒,將还冒著热气的饭菜摆好。 母亲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对著王阿姨数落起他当年的“光辉事跡”。 “你瞧他现在这闷葫芦样,小时候可野了,大概七八岁的时候,看著邻居家屋顶的鸽子窝好奇,愣是自己搬了个梯子爬上去掏。” “结果鸽子没抓著,一脚踩空,连人带瓦片摔下来,幸好下面是堆柴火,就蹭破了点皮,可把他爸给气坏了,追著他满院子跑。” “还有啊,他哥那个攒钱新买的闹钟,他好奇里面怎么响的,趁他哥不在,偷偷用螺丝刀给拆了个七零八落,结果装不回去了,给他哥心疼坏了,追著他打,愣是追不上他.......” “更別说过年的时候,带著一帮小孩儿,把鞭炮插在人家堆的雪人里,点著了就跑,嚇得路过的小姑娘哇哇哭.......” 王阿姨听得直乐,“哎呦,真看不出来!还有这么皮的时候呢?” 杨亦谐脸上始终带著略带靦腆的笑容,仿佛母亲说的是別人家的孩子,他把一双筷子递给了芝箬。 “妈,陈年旧事就別提了,快吃饭吧,凉了对胃不好。” 芝箬笑著接过筷子,开始慢慢吃饭。 病房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咀嚼声。 杨亦谐拿起床头柜上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和小刀,坐在床边,低头专注地削起皮来,他的动作很仔细,苹果皮均匀地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下来。 饭吃到一半,母亲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轻声问道。 “小谐,我刚刚躺床上看手机,听说首都那边出了桩命案,好像闹得还挺大的,你哥他一个人在那儿,我有点担心.......” 杨亦谐削苹果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晃动,他抬起头,脸上是早已准备好,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语气轻鬆自然。 “妈,您就爱瞎想,我来的路上也看到那新闻了,顺手就给我哥发了消息问。” “他说没事儿,案子发生在西郊,偏僻得很,他公司在东边,离那儿十万八千里呢,您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他顿了顿,將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一个小碗里,递给母亲,继续说道。 “我哥还说呢,最近项目快收尾了,是有点忙,晚点我就和他说一声,让他给你打个电话,或者开个视频,让您亲眼看看他,是不是活蹦乱跳的。” 听到儿子这番安慰,母亲眼底的忧虑散去了大半。 她接过装苹果的小碗,看著眼前这个如今沉稳体贴的小儿子,欣慰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还是算了,你哥工作也不容易,还是別打扰他了,小谐,你也要乖,好吗?” 第068章 囚笼 杨亦谐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又陪著母亲聊了些家常,说说菜市场的见闻,聊聊邻居的趣事,直到看著母亲脸上露出些许倦容。 待母亲躺下,闭上眼睛,他才轻手轻脚地开始收拾床头柜上的碗筷和水杯,將保温饭盒盖紧,动作儘可能不发出一点声响。 收拾妥当,他朝一旁正在整理物品的护工王阿姨点了点头,王阿姨也回以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杨亦谐这才提著东西,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般,极轻极缓地退出了病房,合上了房门。 病房门隔绝了走廊的声音,室內重新归於寧静,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王阿姨一边细致地帮著掖好被角,整理略显凌乱的床铺,一边再次由衷地对著闭目养神的母亲感嘆道。 “芝箬,不是我说,您真是好福气,两个儿子,都这么有出息,大儿子在首都那样的大地方工作,小儿子天天变著花样给您做好吃的,风雨无阻地送来。” 然而,母亲却缓缓睁开了眼睛,望著窗外有些刺眼,於高悬天空的太阳,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声音带著一丝洞悉一切的悵然。 “孝顺是孝顺.......可我自己的儿子,我太了解了。”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语。 “亦宸那孩子,看著是斯文,做事犹豫有分寸,可骨子里硬气得很,真到了要紧关头,他拿主意比谁都果断,谁都拦不住他.......”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而小谐........这孩子,他从根本上,就不是个『乖巧』的孩子。” 那孩子一直都表现得很懂事,但他只是把自己那些不安分的念头,都硬生生地压了下去,把自己关进了名为『乖巧』的囚笼里。 因为他觉得,这样能让我少操点心,这个家,也需要他这样....... 王阿姨有些疑惑地看著芝箬,不太能理解这话里的深意。 在她看来,杨亦谐已经是“別人家孩子”的典范了,懂事、勤快、孝顺,芝箬还有什么不满意他的地方呢? 芝箬只是沉默了片刻,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自己略显苍白无力的手上,声音更轻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迷茫。 “有时候.......我看著他现在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就会想,是不是我这个当妈的,成了拴住他的那根绳子.......把他本该飞得更高的翅膀给绑住了.........” 她既欣慰於儿子的成熟担当,又无法抑制地怀疑,是否是自己的处境,迫使孩子过早地压抑了天性,折断了羽翼。 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窗外愈发黯淡的余暉。 ———————————————— 下午的时间在无所事事中过得飞快。 回到屋子,稍微休息了一下,看看视频网站更新的內容,挑了个最近火爆的游戏,录製了一期视频,剪辑后上传。 转眼间,窗外的天色就渐渐暗淡下来,又到了该准备晚饭和去医院送饭的时间。 晚上送完饭回家,杨亦谐感觉身心都有些疲惫,打算打会儿游戏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刚打开电脑,登陆上帐號,一条好友消息就弹了出来。 那是他一位认识了很久,玩得很合得来的网友,两人一起联机攻克过无数高难度的副本,在多个游戏中並肩作战,积累了十足的默契。 他们互相分享游戏心得,交流装备搭配,甚至在一些速通挑战中创造了至今都还能在网上找到记录的成绩。 【在?最近在玩啥呢?有没有什么新出的、值得入手的好游戏推荐?感觉最近游戏荒了,库里的老游戏都快盘出包浆了。】 杨亦谐握著滑鼠,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玩过的游戏,回復道。 【在玩一个像素风的单机游戏,內容还挺新奇的,设定也很有意思,就是还没做完,属於早期测试版,我玩到一半卡关了,待等一段时间才能解锁新剧情。】 对方显然对像素游戏不太感冒,很快回覆: 【像素游戏啊.......那马赛克画风看著就头晕,感觉像是在考古,我还是更喜欢真实刺激点的。】 两人又閒聊了几句,吐槽了一下最近几个口碑翻车的大作。 忽然,对方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天马行空的玩笑问题。 【誒,你说,如果哪天咱们这世界,突然变成了一场巨大的,无法退出的游戏,一切都数据化,有血条,有技能,有任务系统.......你会怎么做?】 杨亦谐对於这种假设性的问题,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带著资深玩家特有的自信和一点点戏謔的心態,隨手敲下回復。 【能怎么做?既然是世界级的超大型真实游戏,那就先给自己定个小目標吧。】 对方似乎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 【比如?赚一个小目標的钱?还是当个十里坡剑神?】 杨亦谐嘴角习惯性地向上一勾,指尖在键盘上飞舞。 【比如,先搞个排行榜第一玩玩。】 ———————————————— 时间在轻鬆的閒聊中悄然流逝。 杨亦谐瞥了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发现距离自己平时开播的点还早得很。 “乾等著也没意思。” 他喃喃自语,隨手移动滑鼠,利落地关闭了电脑上运行的游戏客户端和各种杂乱的网页窗口,伴隨著主机风扇声的逐渐停歇,屏幕暗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目光在略显凌乱的桌面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静静躺在充电线上的手机上。 “说起来........” 他伸手拿起手机,指纹解锁,屏幕亮起,显露出一个风格简洁却带著几分神秘感的像素图標。 “今天好像提示有新的剧情解锁了,还没顾得上看。” 反正现在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可以打发一下直播前这段空白的时间。 他这么想著,身体已经自发地寻找了一个更舒適的姿势,半靠在床头,后背垫著柔软的枕头,手指轻点,进入游戏。 第069章 僱佣兵 游戏顺利载入,没有出现任何异常,仿佛昨晚的强制中断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荧鐸依旧待在那间廉价的旅馆房间里,周围散落著更多奇形怪状的改装零件,【改装】技能的熟练度又肉眼可见地涨了一小截。 杨亦谐操控著他,將之前从幻梦酒吧洗劫来的武器全部拆解,获取蓝图,隨后將蓝图点开,研究如何设计新型的武器。 游戏会根据玩家设计的蓝图,来评定杀伤力和武器,玩家完全可以自己设计全新类型的武器,只是会花费大量时间不说。 最后设计出来的蓝图,就算非常极品,就很有可能受限於【改装】等级不够,无法进行製作。 最后,杨亦谐乾脆在现实里找出了白纸和笔,开始设计武器,游戏里的荧鐸则继续重复著拆解,组装的循环,直到游戏內的时间跳转到临近开学的日子。 帐户里那两千块钱早已在收购各种废弃零件中消耗殆尽。 荧鐸看著游戏界面显示,空空如也的钱包,决定先去一趟银行,提取那笔所谓的“父母遗產”,作为开学后的启动资金。 他根据大地图的指引,先去了车站,踏上能够通往浮空城“天冕”的列车,然后找到了位於天冕城相对繁华地段,处於教会管辖下的银行。 银行內部环境整洁,墙壁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荧鐸走到柜檯前,递上自己的身份卡。 “我需要取钱,越多越好。”荧鐸平静地开口。 柜檯后的工作人员是位面带標准化微笑的女性,她接过身份卡,在仪器上扫描了一下,屏幕上迅速弹出荧鐸的帐户信息。 当她看到帐户类型和余额时,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一丝程式化的歉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荧鐸先生,您好,查阅了您的帐户信息,这是一笔受『未成年遗產託管协议』约束的基金。” 工作人员语气温和地跟他解释。 “根据协议规定,在您年满十八周岁之前,每月仅可提取固定额度的生活费用,目前可提取的额度为 三千五百。” “您的学费、住宿费以及学院规定的其他学杂费用,会由学院財务处直接与基金託管方结算,无需您个人操作。” 白牧云和从来没和他提过这什么鬼的“未成年遗產託管协议”。 如果可以的话,荧鐸这个时候怕是满脸黑线了。 他看著那三千五的数字,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光是购买稍微好的材料,这点钱都撑不了几天,更別提可能存在的其他开销了。 难怪之前他从白牧云那薅羊毛的时候那么轻鬆,敢情是在这里给他埋了坑。 “太少了。” 荧鐸直接表达不满,金色的眼眸盯著工作人员,“有什么方法,可以快速获得更多资金?” 工作人员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显然很少遇到有学生会这么问。 她仔细看了一眼荧鐸身份信息上標註的“密特拉学院”字样,似乎想到了什么,重新掛上职业微笑。 “如果您急需用钱,以您密特拉学院学生的身份,倒是有个门槛不高且收益相对较快的途径——註册成为 佣兵。” “佣兵?”荧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是的。” 工作人员熟练地为荧鐸介绍情况,毕竟,不少人想委託佣兵做事,都需要先来银行存一笔保证金。 “佣兵公会是一个中立组织,面向所有具备一定能力的个人开放,您可以接取公会发布的各类任务,完成任务后获得相应的佣金报酬。” 而任务难度和报酬从低到高不等,很多密特拉的学生需要积累实战经验,在佣兵公会接了任务的话,还能赚取外快。 她顺带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流程。 “註册很简单,只需要您的身份证明和一次性缴纳少量註册费及年度会费即可,之后您就可以通过遍布各区的佣兵公会接取任务。” 听起来很符合玩家快速赚钱和刷经验的需求,所以这属於每个城镇定时刷新的悬赏任务? 荧鐸立刻想到了去城外猎杀异种,既能完成任务赚钱,又能顺便刷怪升级。 “我要接取,出城猎杀异种的任务。”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標。 然而,工作人员却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丝不容商量的神色。 “很抱歉,荧鐸先生,出於对註册佣兵,尤其是低阶和新手佣兵生命安全的负责,佣兵公会有明確规定: 所有需要进入荒野或废弃区域执行的任务,接取者必须组成至少两人或以上的小队,並在公会进行队伍报备后,才能接取並外出执行。”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加粗的公会条例。 “这是硬性规定,旨在降低单人行动在危险环境下的死亡率,城內的护卫、巡逻、清理低威胁变异生物等任务,没有限制,您可以看看这些。” “异术师也不能单独接取?”荧鐸尝试爭取。 需要多人组队才能接任务的话,他就暂时做不了这些。 他现在完全就是孤身一人,得把npc的好感度拉上去了,才能邀请对方组队。 “非常抱歉,不行。” 工作人员的回答很坚决,“这是为了您的安全著想,荒野的危险远超您的想像,单人行动的风险极高,这也是为您的安全著想。” 看来,想通过猎杀异种快速赚钱刷经验的话,得先找个高好感度的npc,邀请对方一起才行。 荧鐸沉默地拿回自己的身份卡,看著上面可怜巴巴的每月取款额度,又仔细查看了组队的相关规定。 最后,荧鐸还是选择先回去学校。 无他,组队的话,奖励会共享,这也代表著队友的选择至关重要。 虽然他也可以去锈蚀广场隨便找个npc小队加入,但那样的话,他能分到的奖励太少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去学校里多刷几个品质高的npc好感度,那样来钱也快,刷本也更方便。 不过密特拉学院不能隨便外出,这也意味著他不能隨时出来採购所需物品。 最后,荧鐸先去採购了一些穹顶出售的营养液,这玩意儿饱腹很方便,且不用担心腐烂,可以说是玩家囤货最好的选择。 至於剩下的那些钱,他则全部用来买了各种杂七杂八,可能可以作为礼物,送给npc加好感度的玩意儿。 第070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荧鐸带著仅有的三千五百信用点“巨款”换来的物资,和需要组队才能出城刷怪的烦恼,按照导航指引,返回了密特拉学院。 宏伟的学院大门依旧矗立,但比起新生报到日,少了几分喧闹,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学术与修炼氛围。 荧鐸刚踏入校门没走多远,一个挺拔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路径前方,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正是苏靖川老师。 苏靖川看到荧鐸,冷峻的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只是普通的师生相遇。 他主动开口,声音平稳。 “荧鐸同学,假期结束了?” 荧鐸停下脚步,空洞的金眸望向对方,点了点头。 苏靖川走到他身边,与他並肩向学院內部走去,语气像是隨意的閒聊。 “这几天,陆续又有好几位同学被异端审判庭『请』去协助调查了,他们都很担心落下课程,基本隔天就回来了。” 他的目光看似望著前方,余光却始终留意著荧鐸的反应。 “只有你,多请了几天假,怎么样?恢復好了吗?” 他確实是在“蹲”荧鐸,他精打细算地让荧鐸刚好录进了密特拉学院,甚至为此不惜和吴天明针锋相对,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 但也因此,他对这个学生被审判庭带走后的状態更加担忧。 那地方,正常人进去一趟,精神上或多或少都会受点影响,更別说是荧鐸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学生了。 不过,他看了异端审判庭那边给的回执,荧鐸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要好一些,能够对外界做出反应,自然对世界的认知,不同於常人。 他初步猜测,这大概和荧鐸觉醒的异术相关。 苏靖川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师长寻常的关心,但荧鐸却立刻警觉了起来。 这个npc.......该不会是在指责玩家故意翘课吧? 秉持著“老师面前就装傻”的原则,荧鐸只是呆呆地回应。 “谢谢老师关心。” 他既没有解释为什么多请假,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对异端审判庭的负面情绪。 苏靖川仔细打量著荧鐸,从他空洞的眼神,確实看不出任何经歷过重大心理衝击或身体创伤的痕跡。 和他接触过的其他几个返校学生相比,那些学生除了对审判庭的霸道有些怨言外,精神状態也確实没什么明显异常。 甚至有不少人觉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盯上。 看来,审判庭这次確实没做什么过分的事,至少表面上看不出来。 苏靖川心中稍安,他主要担心审判庭那些手段会给学生留下不可逆的心理阴影,荧鐸无恙便好。 两人自然而然地並肩沿著林荫道向前走去。 为了缓解略显沉默的气氛,也或许是出於师长对新生普及常识的责任,苏靖川主动换了个话题,介绍起密特拉学院独特的教育体系。 “我们密特拉学院,与外界许多按部就班的学府不同,崇尚的是『自由与责任』。” 苏靖川的声音在安静的校园小径上显得清晰。 “除了你们班级的必修课外,所有的课程,无论是理论、实战、异术还是辅助技能,都向所有学生开放。” “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发展方向和能力,自由选择想听的课程。”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 “毕业的唯一標准,是修满规定的学分,除了常规的课程学习和考核可以获得学分外,还有其他途径。” 他举了几个例子: “比如,进入荒野,猎杀对人类有威胁的异种,根据异种的等级和数量,可以兑换相应的学分。 或者,对学院做出特殊贡献,比如参与某些研究项目、在重要赛事中为学院贏得荣誉,也可以获得大量学分。 多年前就有一位学姐,她独立完成了一项具有突破性的科研项目,直接被授予足以毕业的大量学分,入学一个月就毕业进入了教会麾下的研究院。” 苏靖川说到这里,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这对现在的学生们而言,跟校园传说差不多了。 但在当年,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位传奇级別的学姐。 只是对方进入了研究院,可能是接触到了什么机密项目,他再也没听说过对方的消息。 荧鐸听著,心中一动。 这是不是在告诉玩家,玩家可以將优异的武器图纸上交,换取学分? 而且猎杀异种也能换学分?这对他而言,倒是一举两得,既能赚钱又能毕业。 他对那个一个月毕业的天才倒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后期会出现的高级npc吧,但现在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 两人閒聊.......或者说是苏靖川单方面的讲述下,两人已经来到了新生宿舍楼区。 苏靖川在宿舍楼a栋门口停下脚步,看著荧鐸,终於问出了他真正想问的问题。 “那么,荧鐸,对於接下来的学院生活,你有什么初步的打算吗?是倾向於潜心研究,走科研的路子?还是去野外杀异种?” 荧鐸闻言,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进行思考。 然后,他用那平淡的语调,提出了一个在苏靖川看来有些........贪心或者说天真的问题: “不能,两个都选吗?”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选择都要。 苏靖川似乎被这个回答噎了一下,他张了张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乎想对荧鐸说些別的话。 或许是关於精力分散的弊端,或许是关於两条道路背后的艰辛与风险,又或许是关於学院內某些不为人知的潜流。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旁边恰好有几个学生嬉笑著路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 苏靖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拍了拍荧鐸的肩膀,语气如常。 “具体的规划,你可以慢慢考虑,先回寢室安顿下来吧,好好休息。”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荧鐸看著苏靖川离去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宿舍楼。 原本觉得学院地图很无聊,打算速刷来著。 但现在看来,在这个学院里,玩家的“玩法”也有很多种。 第071章 游戏是拉近关係的最好方式 寢室內只亮著一盏书桌角的可携式阅读灯,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温暖的区域,却驱不散整个房间瀰漫的沉寂。 洛锦佑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戴著耳机沉浸在他的游戏世界里。 他背对著门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身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那台昂贵的便携游戏机就放在手边,屏幕却是暗著的。 他没有在看书,也没有做任何事,只是静静地坐著,手指无意识地捻著睡衣的一角,透露出主人远非平静的心绪。 他问过洛德安教授有关荧鐸的情况了,最晚今天荧鐸就会回来。 荧鐸那张呆板的脸,那头扎眼的绿髮,此刻在他脑海里反覆闪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身体的真相,所以,他习惯於用冷漠筑起高墙,將所有人推开,用孤僻偽装自己。 可是,荧鐸完全不吃这一套。 他都躲到了那种几乎不可能被发现的狭窄墙缝里,他竟然都能被找到? 在那个时候昏迷的时候,他是真的以为,自己永远不会醒来了。 自己异变濒危的恐怖,被强行餵下不明药物后奇蹟般的稳定,以及审判庭的人出现,带走的画面,如同碎片般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些都是沈泽熙后来告诉他的,是荧鐸不顾危险塞进他嘴里的药,才將他从彻底异变的边缘拉了回来。 而荧鐸自己,却被异端审判庭的人带走了。 “异端审判庭”....... 光是想起这个名字,洛锦佑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是连教授提起时,都会神色凝重的可怕机构。 他们为什么带走荧鐸?是因为那粒药?还是发现了荧鐸身上其他不寻常的地方? 还是自己又一次.......成为了灾祸的源头? 洛德安教授告诉他,这件事与他无关,但这並不能让他放鬆下来。 他坐立难安,游戏打不进去,书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荧鐸被那些冰冷无情的审判官带走的画面,以及可能遭遇的可怕事情。 身后,突然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以及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洛锦佑的身体瞬间僵住,捻著衣角的手指骤然收紧。 门口的光线勾勒出一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身影。 正是荧鐸。 此刻,看到荧鐸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洛锦佑紧绷的心弦莫名鬆了一下,但隨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该怎么面对这个“救命恩人”? 道谢? 他並不擅长。 询问审判庭的经歷? 那显然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千言万语都仿佛被堵在了喉咙口,最终,他看著荧鐸那双疲惫却依旧平静的金色眼眸,只是颤抖著开口。 “.......你回来了?” 【当前好感度:30(担忧)】 【喜好:游戏,........(待解锁)】 好傢伙,意外之喜? 荧鐸全然不知,在他留在异端审判庭的那段时间里,洛锦佑一个人留在寢室里,是如何自己把自己攻略了。 他只知道,他看到了任务完成的希望。 好感度已经从负数变成了正值,那从现在开始,就可以刷好感度了。 於是,在洛锦佑正沉浸在一种混合著沉重与微妙欣喜的复杂心绪中,准备迎接一场或许会涉及他身上那恐怖异变的严肃对话时。 他酝酿的复杂情绪,都被荧鐸接下来的行动彻底打断。 荧鐸那双空洞的金眸在看到他,以及他手中亮著的游戏机屏幕时,似乎亮了一下。 荧鐸径直走到他面前,没有任何寒暄或解释,直接伸手指著他手中的游戏机。 “这个,能联机吗?” “.......” 洛锦佑准备好的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著荧鐸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时有些懵。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以。” “那来一把?” “........” 洛锦佑愣住了,他预想了无数种荧鐸回来后的场景,愤怒的质问、恐惧的后怕、甚至是冷漠的无视,但唯独没有.......约他打游戏这一项。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种酝酿了半天的、带著沉重意味的氛围,就像个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荒谬又好笑的无力感。 他看著荧鐸那副理所当然,等著他回答的样子,最终,只是有些机械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打。” “那就来。” 在游戏里打游戏,应该不会搞出什么俄罗斯方块吧? npc都那么智能了,就別放这种小游戏在里面了。 洛锦佑看著荧鐸,又看了看自己的游戏机,一种“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迷茫感油然而生。 但他確实需要做点什么来平復混乱的心绪,而游戏是他最熟悉的逃避和放鬆的方式。 他再次点了点头,声音恢復了些许平静。 “会一点,我这有多的游戏手柄,你.......会玩?” “我,游戏天才。” 荧鐸毫不谦虚的自夸,但一旦配上他那张面瘫脸,就產生了一种奇特的喜剧效果。 洛锦佑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默默地將游戏机屏幕点亮,调出了最近在玩的一款高难度动作解谜游戏《深渊迴廊》,將其中一个全新的游戏手柄递给了荧鐸。 “试试?”他语气中还带著点看好戏的心理。 荧鐸接过手柄,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似乎对这款游戏的操作界面並不熟悉。 但他学习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他的操作就变得行云流水,精准得如同精密机械。 走位、闪避、攻击、解谜........每一个指令都恰到好处,仿佛他大脑里內置了游戏的最优算法。 只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洛锦佑就没忍住加入了战局。 双人模式的关卡他之前也没尝试过,只是听说这个模式很吃玩家之间的配合,但他在此之前,也根本找不到一起玩游戏的人。 哪怕突然將游戏模式切换到了双人,荧鐸也只有一开始的时候,操作有过磕绊,两人很快就摸清了彼此的操作习惯。 於是乎,后面他们一路势如破竹,很快通关了前面的几个主要章节,开始向游戏后期那些以变態难度著称的隱藏关卡和挑战模式发起衝击。 第072章 谁还自己铺床啊? “左边,三个敌人,优先解决远程。” “机关触发间隔0.7秒,可以无伤过去。” “boss弱点在后颈,下次硬直我控住,你输出。” 昏暗的寢室里,只有游戏屏幕的光影在两人脸上闪烁,以及手柄按键发出的清脆声响。 之前那种沉重压抑的气氛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专注的氛围。 洛锦佑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游戏之中,暂时忘却了关於异变、审判庭的所有烦恼。 他偶尔会偷偷瞥一眼身边专注操作的荧鐸,看著那头萤光绿的髮丝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似乎也淡去了不少。 【洛锦佑当前好感度:35(好奇)】 荧鐸看著视野中再次提升的好感度,確认了当前策略的有效性,互动给的好感度还挺多的。 別的暂且不提,这游戏里面的小游戏做的也格外精致,原本以为会是什么俄罗斯方块,消消乐啥的小游戏,结果他还有点打上头了。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现实中才过去十几分钟,游戏里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 嗯?他怎么感觉已经玩了很久了。 平时都是玩游戏的时候,一抬头发现已经过去了很久,结果这次只过去了一会儿。 是因为游戏里的战斗安排得太密集了? 杨亦谐摇摇脑袋,虽然他很想继续再打一会儿游戏,但玩家的体力值已经见底了。 就在荧鐸的体力值见底,无法继续互动,进行游戏的时候,旁边的洛锦佑也下意识地掩嘴,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 他猛地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眼墙上无声走动的电子钟,惊讶地发现时间已经是凌晨了。 他们居然不知不觉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那个.......很晚了。” 洛锦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声音带著熬夜后的微哑,“你今天肯定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说著,开始动手收拾散落在床上的游戏机和线缆。 然而,当他將游戏机放回床头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房间另一侧时,动作瞬间顿住了。 荧鐸那张床,还只有光禿禿的木板,甚至就连床板都是他那时帮忙擦的。 洛锦佑这才猛然想起,荧鐸之前刚报到,领了钥匙回到寢室还没几分钟,就追著自己跑了出去,然后异端审判庭带走,根本就没时间去后勤处领取或者购买被褥。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学院內所有的商店肯定早已关门歇业了。 一股更深的愧疚感笼罩了洛锦佑。 让人家睡光板床?这怎么行?尤其是对方还算得上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张了张嘴,內心剧烈挣扎起来。 让对方和自己挤一挤?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从小就因为身体的特殊原因,习惯了独睡,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 那种近距离的接触会让他感到极度不安和紧张,生怕自己睡梦中出现什么意外,牵扯到身边人。 而且.......两个男生挤一张单人床,也太奇怪了。 可是,难道就眼睁睁看著荧鐸睡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吗? 洛锦佑一时陷入了两难,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绞著睡衣下摆。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这几秒钟里,荧鐸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 只见荧鐸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到自己那张光禿禿的床板前,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仰面躺了下去。 坚硬的木板与他后背接触,发出轻微的“咚”声。 即使是隔著屏幕的杨亦谐,似乎也能想像到那种硌人的不適感。 游戏界面里,代表舒適度的图標立刻变成了红色,並出现了一个【不適:体力恢復速度降低50%】的负面状態。 荧鐸躺在木板上,睁著那双空洞的金眸,盯著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似乎在怀疑人生。 玩家怎么可能受这委屈?当年哪怕是村庄的守护者——铁傀儡,看著他把一个村庄的床全部打包带走,都不敢有意见的。 更別说,他只是暂时“徵用”一下。 大约过了三秒钟,他猛地坐了起来。 然后,在洛锦佑惊愕的目光注视下,荧鐸径直走向了房间另一侧,也就是洛锦佑的那张床。 洛锦佑那张铺著柔软深蓝色星空被褥、看起来就十分舒適温暖。 接著,荧鐸非常自然、甚至可以说是理直气壮地,掀开了洛锦佑叠得整齐的被子一角,然后整个人钻了进去。 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还顺手把被子拉到了下巴处,只露出那头依旧醒目的萤光绿头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或不好意思,仿佛这张床天生就是给他准备的一样。 洛锦佑:“!!!” 他彻底石化在了原地,手里还捏著游戏机的数据线,嘴巴微微张著,大脑一片空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这个人、这个人怎么可以........ 这么理所应当地,就霸占了他的床?! “那是我的床!”洛锦佑气得双脸涨红,指著荧鐸,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著恼怒和迷茫。 荧鐸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抗议,反而闭上了眼睛,摆出了一副准备入睡的架势,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强占这张床了。 洛锦佑是个有教养的孩子,他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玩家这种无赖行为。 他看著荧鐸已经安然闭目,又看了看荧鐸那张冰冷坚硬的光板床,熟悉的无力感席捲了他。 哦,对了,差点忘了,这傢伙之前也是这副根本不听人话的样子。 刚刚打游戏的时候,他可没见这人在沟通上有什么问题! 洛锦佑站在原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復快要爆炸的情绪。 算了....... 看在他之前救了自己、又被审判庭折腾得不轻的份上....... 洛锦佑认命般地走到衣柜前,默默地又拿出了一套备用的被褥和枕头,开始极其不熟练地、带著点怨气地铺那张光板床。 而始作俑者荧鐸,则早已呼吸平稳,似乎真的进入了睡眠状態,完全不管室友正在为他善后。 【洛锦佑好感度:33(↓2)】 第073章 异变突增 你做了什么?! 冰冷的系统提示,刺破了荧鐸掛机休息的假寐状態。 抢个床而已,怎么还带扣好感度的? 在杨亦谐玩过的那些开放世界游戏里,別说抢npc的床了,就是闯进民宅当npc的面,搜刮他家里的物资,当著守卫的面,睡国王陛下的豪华大床都是基操。 通常顶多就是被警告或者罚点钱,哪有这么小气的? 他以前天天搁人村庄敲钟,扰人清梦,村民都只敢在他面前“哼恩~”! 內心吐槽归吐槽,任务还是要做,好感度也是要刷的。 眼看著好不容易刷上来的好感度又跌了回去,他悄无声息地重新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著无机质的光泽,没有丝毫睡意。 荧鐸思考了片刻后,就又闭上了眼,安心躺平。 打一会儿游戏涨了5点好感度,抢个床又扣了2点,总的说来,他还是赚的。 对面,洛锦佑还浑然未觉。 他正背对著荧鐸,有些笨手笨脚地铺著那张光板床。 床单在他手里显得格外不听话,总是铺不平整,边角也固执地翘起来。 他有些烦躁地用力拍打了一下棉絮,动作间带著明显的不熟练和被强行占了舒適窝的细微怨气。 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大概是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谴责某个萤光绿傢伙的强盗行径。 然而,隨著笨拙的动作逐渐將床铺整理出个大概形状,洛锦佑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面床上似乎已然熟睡的荧鐸。 那头萤光绿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附著在阴影上,散发著幽幽微光的毒菌,有点诡异。 算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跟这个傢伙生气,没什么意义,沈泽熙那个时候还专门和他说起过,荧鐸觉醒异术时脑子出了问题...... 想到这里,那点残存的不悦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认命。 他仔细地將最后一个床角掖好,虽然依旧算不上平整,但至少能睡了。 做完这一切,他轻手轻脚地走回原本属於自己的床边,小心翼翼地,从荧鐸枕边把自己那个柔软的星空兔子玩偶抽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 床可以让给荧鐸,但玩偶不行。 他走到门边,关掉了房间的照明开关。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然而,这黑暗並不彻底。 因为房间里有荧鐸。 那头萤光绿的短髮,在失去所有光源的黑暗中,显现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那头萤光绿的短髮,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出一种幽幽的、如同深海某些发光生物般的惨绿色微光。 它散发出一种如同某些深海发光生物,或腐朽木材上磷火般的绿色幽光。 这光芒並不强烈,却顽固地穿透黑暗,清晰地勾勒出荧鐸头部和肩膀的轮廓,在漆黑的房间里形成一个诡异的发光源,甚至隱隱映照出天花板上模糊扭曲的影子。 洛锦佑躺在並不算舒適的新床铺上,抱著兔子玩偶,睁著眼睛,无法避免地凝视著那片幽绿的光晕,以及光晕中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光.......也太诡异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简直像什么......夜光蘑菇成精了。 他试图闭上眼睛,但那透过眼皮,依然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绿色光亮,还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的陌生气息,让他迟迟无法入睡。 耳边是荧鐸平稳到近乎机械的呼吸声,眼前是幽幽的绿光。 洛锦佑觉得自己仿佛不是躺在学院宿舍里,而是躺在某个充满了未知生物的洞穴深处。 可能是因为换了陌生的床铺,也可能是因为房间里多了个自带发光特效的“蘑菇精”。 感觉,今天晚上可能要做噩梦了....... 洛锦佑辗转反侧,过了很久很久,直到精神上的疲惫最终战胜了生理上的不適和心理上的微妙恐惧。 他才抱著兔子玩偶,迷迷糊糊地陷入了那並不安稳的梦境。 ———————————————— 游戏內的时间跳到第二天早上。 荧鐸准时“醒来”,他看了一眼系统时间,距离课程表上第一节课程的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嗯,还能抓紧时间玩会儿游戏。 杨亦谐满意地想,绝对不承认是自己昨晚和洛锦佑打游戏配合得太爽,有点上癮。 別的不说,这个游戏里的npc太智能了,他在现实里都找不到那么合拍的游戏搭子。 他的目光立刻锁定在对面的床铺上。 洛锦佑依旧蜷缩著沉睡,怀里的兔子玩偶被抱得紧紧的,白皙的脸上泛著不太正常的红晕,眉头微微蹙起,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縈绕著不安和不適。 荧鐸毫不犹豫地起身,动作流畅地走到洛锦佑床边,伸出手,不算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地推了推他的肩膀。 “起床,打游戏。” 洛锦佑被这突如其来的物理干扰,从並不深沉的睡眠中被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湛蓝色的眼眸里瀰漫著浓重未散的睡意和被打扰的茫然。 隨即,一股明显的晕眩感袭来,让他眼前发花,同时感觉身体內部隱隱发烫,喉咙乾涩得厉害。 “唔.......荧鐸?” 他声音沙哑微弱,带著刚醒时的鼻音。 洛锦佑试图撑起身子,却被一阵无力感和头晕阻止,只能虚弱地靠回枕头上。 混沌的意识里闪过一丝警觉,他看向站在床边的荧鐸,语气中带著些许惊慌。 “帮、帮我个忙.......我枕头下面,有个检测仪.......” 荧鐸顺著他指的方向,伸手在枕头下摸索,果然找到了一个外表如同运动手环,但材质和屏幕都很精密的可携式异变检测仪。 唔.......想拆。 不过不急於这一时。 经过之前几次被扣好感度的经歷,荧鐸做事稍微有了些分寸。 他依言,动作略显笨拙,但准確地將检测仪扣在了洛锦佑的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洛锦佑激灵了一下,清醒了几分。 检测仪屏幕亮起,发出几乎低不可闻的嗡鸣,一道淡红色的扫描光线沿著他手腕的皮肤缓缓滑过。 几秒钟的等待,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漫长。 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 【异变值:23】 洛锦佑盯著那个鲜红的数字,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褪去,只剩下困惑与一丝迅速蔓延开的不安。 “23.......怎么会.......” 他低声喃喃,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明明,已经稳定了.......为什么又.......” 是昨天情绪大起大落的后遗症? 还是这突然增长的异变值与他体质本身存在关联,或是连洛德安教授都未能理清的问题? 他想不通,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异常压下去。 他挣扎著想要起身,去翻找之前从医务室带回来的抑制药物。 “我、我吃点药应该就.......” 第074章 不想看病?那就社死吧 【叮!支线任务触发:异常的室友】 【任务描述:你的室友洛锦佑异变值出现异常增长,伴有发热、头晕等症状,作为一名合格的室友,请立即將他送往学院医务室进行专业检查。】 【任务目標:护送洛锦佑至密特拉学院医务室(0/1)】 【任务奖励:少许经验值,未知奖励。】 荧鐸看著突然弹出的任务提示,又看了看床上脸色泛红,状態明显不对的洛锦佑。 送医务室? 行吧,反正还有时间。 他不再犹豫,直接伸手,一把拽住洛锦佑的手臂,就往外面拉。 “走,去医务室。” 看到荧鐸不由分说就要带自己去医务室,洛锦佑顿时慌了神,一把就甩开了荧鐸的手。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將自己更深地埋进並不舒適的薄被里,只露出一双带著慌乱的蓝色眼睛,声音带著虚弱和焦急。 “不、不用去医务室......真的,我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 他之前已经失控过一次了,如果真的再出现失控的风险....... 洛锦佑只想把自己藏起来,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不適。 荧鐸看著他把自己团进被子,只露出几缕凌乱白髮的鸵鸟模样,金色眼眸中毫无波澜,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去医务室。” 可惜,力量加点还是加少了,不能直接把人拖去医务室。 洛锦佑:“........” 他感觉到熟悉的无力感,只能紧紧地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反正,荧鐸力气没他大。 荧鐸看著床上那团明显在抗拒的“被子卷”,只是略微沉思了片刻。 他打开了自己的系统背包界面,视线在一眾杂物中快速扫过。 既然不愿从被子里出来,那就一起打包带走吧。 说到麻绳,就不得不提起他某个不堪回首的游戏经歷。 记得那时候打怪爆出来了卷麻绳,他那时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於是充满好奇地和那捲麻绳交互,结果角色当场表演了一个自掛东南枝。 结果就是地宫白打,连最终boss的面都没见到。 自那以后,杨亦谐就对这类看似普通道具格外“敬畏”,但此刻,他似乎找到了这团麻绳的“正確”用法。 【改装】技能的用法更广泛,甚至可以对一些普通的物品进行改造。 这卷麻绳,正是他利用【改装】技能,在普通麻绳的基础上嵌入了细金属丝、增加了韧性和承重能力的“安全版”麻绳。 荧鐸冷静地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那团闪烁著微弱金属光泽、结构看起来异常结实的改装麻绳。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拎著绳子,看向床上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卷”,系统界面清晰地標註著使用对象——【洛锦佑】。 確认目標无误。 於是,在洛锦佑完全没反应过来,还沉浸在“只要我躲起来他就没办法”的自我安慰中时,荧鐸动手了。 他动作麻利地將被子连同里面的人一起卷紧,然后,他用那根特製麻绳,从上到下,结结实实地绕了几圈,最后打了个极其牢固、堪比水手结的绳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极其流畅,耗时不到三十秒,好像已经做了无数次。 等洛锦佑感觉到身上传来的束缚感,惊恐地从被子缝隙中探出一点视线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他缓缓挪动身子,探出了个脑袋,发现自己被裹在被子里,像个春卷一样被绳子捆著,而荧鐸正弯腰,轻鬆地將这个“人形被卷”扛上了肩头。 “等、等等!荧鐸!你干什么?!放开我!” 洛锦佑在被子里挣扎起来,声音闷闷的,带著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羞愤。 然而荧鐸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扛稳了肩上的“货物”,迈著稳定而快速的步伐,径直走出了307寢室。 “出发。”荧鐸宣布,扛著他的“被窝卷室友”,步伐稳健地走出了307寢室。 此时正值清晨,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宿舍区走出,匯入通往教学楼的主干道。 於是,一幅奇景出现了: 一个顶著一头耀眼萤光绿短髮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扛著一个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甚至在不断蠕动的巨大被子卷,正朝著与教学楼相反的医务室方向大步流星。 “呃.......那是什么?” “被子成精了?” “扛著他的........是那个炸了考场的新生吧?他这又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里面是谁啊?看著好惨.......” 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被子里的洛锦佑,在最初的剧烈挣扎无果后,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 他顿时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都衝到了头顶,最后彻底放弃了挣扎,甚至努力地往被子更深处缩去,拼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当场隱形。 他停止了所有微弱的扭动,將自己儘可能缩成更小的一团,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外面有人透过缝隙看到被子里是他。 此刻,他只想当一只真正的鸵鸟,或者乾脆就地消失。 相比於被全校围观社死,去医务室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而始作俑者荧鐸,则对沿途所有的目光和议论完全免疫。 他扛著肩上的“任务物品”,目光平视前方,步伐稳健,一心只想儘快抵达任务標记点。 室友的社会性死亡?那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內。 好感度都没往下掉,谁管他啊。 直到荧鐸一脚踏入医务室的大门,將肩上的“被窝卷”小心翼翼地放在等候区的长椅上。 里面,一位穿著白大褂、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女校医正在整理器械柜。 听到动静,她一边转身一边用职业性的温和语气说道。 “请进,哪里不.......” “舒”字卡在了她的喉咙里。 她的目光落在荧鐸身上,尤其是他肩膀上那个显眼的被子卷。 她第一反应,以为是来给医务室的病床更换床单的学生。 但仔细一想,医务室的床单应该是由负责的阿姨同意更换,直到,她看到那个“被窝卷”,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校医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眼睛猛地睁大,手里拿著的一把无菌镊子“哐当”一声掉在了金属託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钟,试图处理眼前这超乎想像的画面。 这算什么?新型行为艺术?某种她没听说过的异术修炼方式?还是.......绑架案?! 第075章 原来你们三个是同一个人 她的目光艰难地从被子卷移到荧鐸那面无表情的脸上,最后又落回那不断蠕动的被卷上,声音带著颤抖,但依旧试图维持其专业性。 “荧、荧鐸同学?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扛著的是........什么?”她甚至不敢直接问“那是人吗”。 荧鐸对於校医的震惊毫无所觉,而那边被子卷一接触到长椅,蠕动得更厉害了,里面传来压抑著的呜咽声,似乎在试图挣扎出来。 “他生病了。” 荧鐸用平板的语调陈述,伸手指了指被子卷,然后开始动手解上面的麻绳。 “异变值23,发热,头晕。” 校医看著他那熟练解绳子的动作,眼角抽搐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帮忙。 “同学,你、你是怎么把他.......『带』过来的?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就在这时,麻绳被解开,被子散开,露出了里面蜷缩成一团,脸色通红(一半是发烧一半是羞耻)、头髮凌乱、眼神躲闪、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地缝里的洛锦佑。 校医看到洛锦佑的脸,又是一愣。 她认得这个学生,洛德安教授家的那个孩子,平时很安静,甚至有些孤僻。 问题在於,前几天对方才来了一次医务室,那次是因为异变值的不正常升高,怎么这么快又超过了20? 如果是平常学生的异变值超过了20,只要不算太高,那基本上都是因为忘吃抑制药导致的,会出现头晕之类的小麻烦。 但洛锦佑,属於特殊学生。 “洛锦佑同学?”校医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锦佑死死低著头,根本不敢看校医,喉咙里发出模糊的音节,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荧鐸则已经完成了“送货上门”的任务,完全没理会校医的问题,而是径直看向校医,提醒道。 “他异变值23了,需要检查。” 校医看著一脸理直气壮的荧鐸,又看了看羞愤欲死的洛锦佑,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和世界观同时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她张了张嘴,但看著对方那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空洞眼神,以及洛锦佑明显不適的状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专业素养占据了上风。 校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手忙脚乱地去拿检测用的仪器,这比洛锦佑手上的可携式要准確很多。 “异变值异常波动,伴有炎症发热.......” 她低声自语,给洛锦佑注射了一针温和的抑制剂和退烧药,让他先躺下休息。 在躺下之前,洛锦佑挣扎著伸出了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洛锦佑对荧鐸不抱任何希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校医老师身上。 “老师,请假.......” 这个时间,早就该上课了啊! 荧鐸你这个没有时间观念的混蛋! 早上一起来就是打游戏,真的还记得今天要上课的事吗? 校医老师一愣,连忙安慰他,表示自己会联繫他们当堂课的老师,至於荧鐸...... 她看了一眼安静地站在一旁的荧鐸,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离开的打算。 还是也通知他们班的老师一声吧....... 原本还担心两人在一个寢室,会相处不来,结果居然是荧鐸把洛锦佑送到医务室来的。 据说,上次洛锦佑出事,荧鐸也在里面出了不少力。 两人相处的似乎还不错。 想起之前宿舍分配出现的问题,校医忍不住压低声音,带著一丝试探和关切问道。 “荧鐸同学,你和洛锦佑同学.......相处得怎么样?如果,嗯,如果觉得不太適应,或者有什么困难,学院是可以为你们调整寢室的。” 她想著,这俩孩子一个孤僻敏感,一个行为.......难以用常理度之。 这才住一起没多久就闹出扛著被子捲来看病的事,以后还指不定出什么么蛾子。 为了双方的身心健康,换个室友或许更好。 然而,荧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 “不换。” 校医老师有些意外。 “为什么?你们.......磨合得很好?” 她实在无法想像这两个南辕北辙的性格如何“磨合”。 荧鐸没有直接回答磨合问题,而是突然歪了歪头,那双空洞的金眸带著纯粹的困惑,聚焦在校医老师的脸上,问出了一个让她猝不及防的问题。 “我们,很熟吗?” 他们之前见都没见过,这个npc搁他这打探消息呢? 问话跟查户口似的,这个npc有问题啊。 莉亚老师:“.......” ??? 她彻底懵了,手里的检测仪都差点滑落。 她看著荧鐸那张无比认真的脸,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熟、熟?!” 莉亚老师的声音都拔高了一点,带著哭笑不得的意味。 “荧鐸同学,我们当然见过!入学考核的时候,还有开学报到那天,都是我给你办理的手续,发的宿舍钥匙!这、这才过了几天?” 荧鐸听著她的话,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在他的底层认知里,那些穿著不同制服、出现在不同场景、发布不同任务的npc,很多时候只是共享了基础模型,顶多换了个名字和衣服。 他之前確实没把考核时的“工作人员a”和报到时的“登记员b”联繫起来。 现在看来....... 嗯,至少建模的发色是一致的? 你指望他能从那些马赛克格子里获得多少信息啊? “哦。” 荧鐸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解开了某个世界之谜。 “原来,你们三个,是同一个人。” 莉亚老师:“........” 她拿著检测仪,僵在原地,看著荧鐸那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瞬间席捲全身。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莉亚老师扶住额头,深深地嘆了口气,决定放弃沟通,专心给床上那个看起来社会性濒临死亡的洛锦佑做检查。 跟荧鐸讲道理? 她怕自己先被带偏到某个未知的维度去。 第076章 隱藏在身边的异变源 而荧鐸,在成功將“任务物品”交付,確认洛锦佑已经开始接受治疗后,便安静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开始掛机等待任务完成。 显然,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刚才那番话,给这位兼职校医的莉亚老师造成了多大的心理衝击。 莉亚老师不再去搭理荧鐸,而是重新专注於眼前的病患。 洛锦佑的异变值异常增长绝非小事,尤其还得考虑到他之前不久才发生了一次异变值暴增。 这样的频繁,肯定是哪里出问题了。 她一边通知了两人的班主任这边的情况,以及两人迟到的事由,一边迅速通过內部通讯线路,联繫了洛锦佑的监护人,洛德安教授。 她简要说明了情况,强调异变值异常波动,请教授方便时过来一趟。 结束通讯后,莉亚老师眉头紧锁,仔细分析著检测仪上反馈的数据。 经过一系列更精密的检查和分析,莉亚老师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异变值突然增长,但幅度不大,能量谱显示像是接触了某种.......温和但持续存在的异变源?” 她摩挲著下巴,自言自语。 “这种情况,不太像是偶然接触高浓度污染,反而更像是.....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適应了该异变源,只是最近接触剂量或时间有所增加,导致了小幅波动。” 这个推测让她心中一凛。 適应性,往往意味著长期、反覆的接触。 “难道说......洛锦佑同学长期暴露在某个异变源附近?之前的突然暴走,也可能是因为短时间內接触了高浓度的异变能量?” 莉亚老师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 联想到洛锦佑那特殊且不稳定的体质,她有理由怀疑,这是否是有人故意针对他。 “得找出这个污染源才行。”莉亚老师下定了决心。 “洛锦佑同学,你仔细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礼物?或者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物品?” 一想到可能有心怀不轨之人潜伏在学院,甚至就在洛锦佑身边,莉亚老师就感到一阵寒意。 她立刻怀疑是不是洛锦佑隨身携带的物品出了问题。 莉亚老师语气罕见地严肃了起来,同时拿起一个异变能量扫描仪,开始小心翼翼地在洛锦佑身上、以及被荧鐸一起卷过来的被子和衣物上仔细扫描。 洛锦佑躺在病床上,虽然头晕,但思维还算清晰,他仔细思考著莉亚老师的话。 长期接触?在宿舍? 他这几天除了必要的活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寢室里面。 住宿所需的一切,从被褥到日常用品,都是洛德安教授亲自精心准备的,绝不可能混入可疑的异变源。 至於.......荧鐸的行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之前的时候,荧鐸就是两手空空进来的,连昨晚睡觉的床铺都是临时霸占了他的,之前几天更是压根没回寢室,今天才刚回来。 他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洛锦佑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出宿舍里有什么可能是异变源的东西。 他一脸茫然地摇头,虚弱地说。 “莉亚老师,我、我想不到,宿舍里,应该没有什么可疑的事物........” 毕竟谁都可能害他,唯独不可能是洛德安教授。 就在莉亚老师忙於检查,洛锦佑陷入沉思的时候,被忽略在旁边的荧鐸开始感到无聊了。 任务完成的提示还没跳出来,两个关键npc又陷入了“掉线”状態。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视,最后落在了被莉亚老师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那个之前属於洛锦佑的可携式异变检测仪上。 他伸手拿过检测仪,转向洛锦佑。 “这个,可以给我吗?” 荧鐸已经领悟到了这个游戏的真諦,任务给出的奖励都是基础,玩家完全可以靠自己获得更多的奖励。 洛锦佑正被异变源的问题困扰得心烦意乱,闻言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並没太在意。 一个检测仪而已,他再买一个就是。 “嗯,你喜欢的话,就拿去吧。”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 得到许可,荧鐸立刻来了精神。 他旁若无人地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再次泛起那標誌性的萤光绿能量微光,开始熟练地拆卸检测仪的外壳,先解锁图纸,再看看有没有改装的潜力。 螺丝、细小的晶片、能量传导丝...... 在他指尖如同温顺的宠物般被轻易摆弄。 与此同时,莉亚老师已经完成了对洛锦佑隨身物品的扫描,一无所获。 “没有异常能量残留.......”莉亚老师有些困惑,“难道污染源还在宿舍里?” 她仔细检查了洛锦佑隨身携带的所有物品——衣物、兔子玩偶,用精密的能量探测仪一一扫描过去。 结果一无所获,这些物品的能量反应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变污染跡象。 莉亚老师想到了这个最可能的地方。 虽然洛锦佑表示,寢室里应该不存在异变源,但以防万一,还是检查一遍更好。 “洛锦佑同学,你先好好休息,异变值已经慢慢降下来了,等下洛德安教授应该也会过来,以防万一,我还是去你们寢室检查一下.......” 她一边说著,一边隨手就要关闭探测仪的开关。 因为荧鐸刚好挪到了病床旁边,挡住了装仪器的柜子。 “荧鐸同学,麻烦你让一下......” 探测仪恰好从正低头专注拆解检测仪的荧鐸身后,几乎是擦著发梢,扫了过去。 “嘀嘀嘀!嘀嘀嘀——!!!” 原本应该沉寂下去的探测仪,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发出了尖锐、急促、前所未有的警报声。 屏幕上的能量读数瞬间飆红,指针疯狂跳动,指向一个远超常规环境值的危险区间。 莉亚老师:“!!!” 洛锦佑:“!!!” 两人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刺耳警报嚇得一哆嗦,齐刷刷地看向莉亚老师手中那个仿佛抽风了的探测仪。 莉亚老师懵了,她下意识地晃了晃探测仪,以为是仪器故障。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她尝试重启,但探测仪一靠近荧鐸的方向,警报声就再次尖锐响起,读数高得嚇人。 她缓缓地將探测仪的探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再次凑近荧鐸....... “嘀嘀嘀嘀——!!!” 警报声达到了顶峰,屏幕上的数值几乎要突破上限。 第077章 这玩意儿不会要爆了吧? 莉亚老师的手还保持著要关仪器的姿势,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猩红的读数,又缓缓抬起,目光呆滯地移向警报的来源—— 荧鐸那头正“尽职尽责”,散发著幽幽绿光的头髮。 她看了著荧鐸那头萤光绿短髮,又看了看探测仪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数值,最后看了眼病床上同样目瞪口呆的洛锦佑。 洛锦佑也彻底懵了,他看看屏幕上疯狂的警报,又看看荧鐸那头无比扎眼的绿毛,最后茫然地看向莉亚老师,仿佛在问: 是、是我想的那样吗? —————————————— 小小的手机屏幕,被拆解后的便携测试仪部件占满,杨亦谐正在调整几个关键的光点,將便携测试仪的蓝图拼凑了出来。 刚將蓝图拼好,他就听到了手机里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关闭【改装】技能界面,他疑惑地看向玩家身后的npc。 正是对方手中的仪器一直在响。 等会儿,这玩意儿是要炸了吗? —————————————— 在两人的注视下,专心致志的荧鐸遭到了尖锐警报声的打扰,不悦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带著不满,看向噪音来源。 那个对著他狂叫不止的仪器。 莉亚老师拿著探测仪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看著荧鐸,又看看探测仪,再看看荧鐸那头散发著绿光的头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所以........ 长期接触的异变源? 导致洛锦佑异变值反覆波动的罪魁祸首? 他们费尽心思想要找的污染源....... 她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异变学和世界观都在这一刻碎裂重组。 异变源.......居然能以如此稳定,如此.......骚包且囂张的形式,顶在一个人的脑袋上?! 还是萤光绿色儿的?! 洛锦佑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看著荧鐸那头在探测仪警报的红光中,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加耀眼的绿髮。 又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还被这头髮“照耀”了一夜的经歷...... 破案了。 之前他还只是觉得这绿光有点瘮人,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尊重他人兴趣爱好。 但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瘮人的问题了,那是要他命啊! 莉亚老师扶著额头,感觉一阵眩晕。 她需要静一静,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向学院报告这个.......离奇到足以写入教科书的案例。 《论一名头顶异变源的学生,如何通过入学检测並成功入住宿舍,並对其室友造成持续性、適应性异变影响的观察报告》? 这標题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而罪魁祸首荧鐸,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就是那个“行走的污染源”。 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个npc要拿著个会叫的盒子对著他的头。 莉亚老师她终於明白,为什么之前查不出任何问题了。 问题根本不在物品,不在环境,而是在这个头顶著异变源,还毫无自觉的傢伙身上! 她现在只想抓著荧鐸的肩膀疯狂摇晃,质问他: 你这头髮到底是用什么染的?!异种的血吗?!还是直接从哪个s级污染区抠下来的发光苔蘚?! 就在莉亚老师內心疯狂吐槽,洛锦佑思考人生之际,那尖锐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医务室內顽强地迴荡著,拼命地强调著这个荒谬的事实。 而被这噪音持续骚扰的杨亦谐,眉头越皱越紧。 在他的游戏经验里,这种持续不停,音调尖锐的警报声,往往伴隨著爆炸或者怪物进攻的前兆。 这玩意儿吵死了.......该不会是要炸了吧? 这绝对不行!他可是立志要一命通关的! 任务和成就可以二周目再说,但这个不行。 在两人还呆滯著的时候,荧鐸行动了。 只见他猛地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在莉亚老师还处於无措的状態下,一把將她手中的精密环境扫描仪夺了过来。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 莉亚老师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想要阻止。 但已经太迟了。 荧鐸夺过扫描仪,那萤光绿的能量丝线再次亮起,比之前拆卸检测仪时更加浓郁、活跃。 他无视了仪器外壳上复杂的卡扣和警告標识,指尖的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钻入缝隙。 拆卸外壳、断开能量连接、分离模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带著一种近乎野蛮的精准。 “咔嚓!滋啦——嘣!” 伴隨著一连串令人心碎的细微声响,那台仪器被彻底分尸,化成了一堆数量繁多,闪烁著金属和晶体光泽的细小零件。 所有零件被萤光绿的能量包裹,漂浮在半空,而他拆解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世界,也终於清静了。 荧鐸满意地看著手中这堆各式各样的精密零件,虽然因为【改装】等级过低,还是报废了不少零件,但这些零件也属於较难获得的类型了。 他將零件全部一股脑地塞进了背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莉亚老师:“.......” 她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莉亚老师看著那堆瞬间“返璞归真”的零件,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她的仪器! 那可是最新的型號!价值四十多万! 就在这鸡飞狗跳,莉亚老师濒临崩溃的时候。 “砰!” 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名穿著研究员常见白大褂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接到消息赶来的洛德安教授。 他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担忧,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诊疗床上的洛锦佑。 “小佑!情况怎么样?莉亚老师,检查结果.......”他的话问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清了医务室內的景象: 洛锦佑一脸呆滯地坐在床上,仿佛受到了巨大的精神衝击。 莉亚老师站在房间中央,一只手还僵在半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而那个一头萤光绿,名叫荧鐸的新生,则一脸平静地站在旁边,仿佛置身事外。 第078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头髮)!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小佑异变值出现了异常吗? 怎么气氛这么......诡异? 在洛德安教授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朴素研究员助理制服、抱著几本厚厚异变学著作的青年。 他低眉顺眼,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在看到室內的诡异气氛和莉亚老师那副快要杀人的表情时,也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怀里的书。 洛德安教授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莉亚老师身上,带著疑惑和询问。 “莉亚老师?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小佑他.......” 莉亚老师终於从扫描仪被毁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洛德安教授,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一旁没事人一样的荧鐸,声音带著哭腔和崩溃。 “教、教授.......异变源,找到了.......” “就是、就是他!!” “还有,他、他他他......他把我的检测仪给拆了!!!”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活像个告状的小学生。 洛德安教授:“???” 跟在后面的助理青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抱紧了怀里的书,感觉这里的气氛比异变实验室还危险。 荧鐸则眨了眨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洛德安教授被莉亚老师这没头没脑的指控弄得一头雾水。 “莉亚老师,您先冷静一点。” 洛德安教授沉稳的声音带著安抚的力量,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莉亚老师还在颤抖的肩膀。 “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异变源找到了?和这位荧鐸同学有什么关係?还有........检测仪又是怎么回事?” 在洛德安教授温和而坚定的引导下,莉亚老师深吸了几口气。 她强行压下把荧鐸拆成零件的衝动,用儘可能简洁的语言,將刚才的发现和荧鐸的“暴行”敘述了一遍。 “......就是这样,教授!荧鐸同学的头髮就是异变源!还有我的探测仪,他碰了一下就变成一堆零件了!” 莉亚老师指著荧鐸,只感觉自己的心在痛。 这能怪谁呢?怪荧鐸脑子有病,还是她竟然没反应过来一个学生的动作? 洛德安教授听完,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向荧鐸那头萤光绿的短髮,眼神变得锐利而探究。 “一个人.......头顶著异变源?” 饶是见多识广的洛德安教授,也觉得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异变通常发生在生物体组织上,头髮是角蛋白,严格来说属於死物,理论上很难成为稳定的异变源,更別提如此....... 高调且稳定的形態。 他立刻联想到了荧鐸那异常的精神状態和呆板的行为模式。 难道......他精神方面的问题,並非异术觉醒所导致,而是因为受到这紧贴头皮的异变源长期影响? 无论如何,结论是明確的。 当务之急是消除这个对荧鐸自身,乃至其他学生都可能造成威胁的异变源。 洛德安教授转向荧鐸,语气儘量温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严肃。 “荧鐸同学,为了你的健康,也为了你室友的安全,你这头髮.......必须立刻处理掉,放心,只是简单的修剪。” 荧鐸一听,要动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萤光绿头髮?当即不干了! 为了这一头萤光绿,他在地铁上可以细细挑选了许久。 “不行。” 他的拒绝乾脆利落,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谁都不能碰我头髮。” 这可是玩家个性化的象徵,堪比顶级装备外观!怎么能说剪就剪?! 洛德安教授耐著性子,又尝试劝说了几次,从自身的健康危害讲到了集体安全,但荧鐸的回答永远只有硬邦邦的“不行”。 见口头劝说无效,洛德安教授知道必须採取强制措施了。 荧鐸自己精神有问题,根本不清楚自己的行为带给自己,以及他人多大的危害。 他不动声色地给莉亚老师递了一个眼神,莉亚老师会意,微微点头,准备配合教授强行按住荧鐸,执行“剪髮行动”。 然而,就在他们眼神不断交流,肌肉微微绷紧的时候。 在荧鐸的视野中,洛德安教授和莉亚老师的头顶,突然浮现出了鲜红的、代表著敌对状態的血条和等级標识。 【洛德安教授 lv.47】 【莉亚老师 lv.45】 臥槽!两个精英怪?! 还是超过40级的高级精英!这怎么打?! 杨亦谐瞬间做出了判断。 几乎在血条出现的下一秒,就做出了玩家最本能的选择—— 风紧,扯呼! 趁著两个“精英怪”还在进行战术眼神交流的宝贵间隙,荧鐸猛地转身,目標明確地冲向医务室那扇敞开的窗户。 “他想跑!” 洛德安教授立刻反应过来,只见他单手虚空一按。 “轰隆!” 一堵由坚硬岩石构成的土墙瞬间拔地而起,严严实实地封死了整个窗户。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一个拥有【改装】技能,且背包里塞满了危险品玩家的应变能力。 面对突然出现的障碍,荧鐸衝刺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手中如同变魔术般瞬间多了一个他之前自製的【粗糙的管状炸弹】。 他看也不看,直接將炸弹朝著土墙底部扔去,同时身体借著前冲的惯性向侧面扑倒。 “砰——!!!” 一声巨响,火光和烟尘瀰漫。 那堵仓促形成的土墙虽然坚固,但根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炸开了一个大洞。 荧鐸毫髮无伤地从地上弹起,就要从破洞钻出去。 “拦住他!” 洛德安教授又惊又怒,没想到这小子身上还带著这种危险物品,他再次挥手,一道尖锐的石刺贴著地面急速射出,目標是荧鐸的小腿,试图留下他。 荧鐸身在半空,感受到身后袭来的劲风,勉强扭身躲避。 “嗤啦!” 石刺没能击中他的腿,却险之又险地擦过了他那头飞扬的萤光绿短髮。 几缕萤光绿色的髮丝,被齐根削断,缓缓飘落在地。 荧鐸本人则成功落地,头也不回地朝著学院深处复杂的小道狂奔而去,瞬间没了踪影。 “教授!他跑了!”莉亚老师赶了过来,看著一片狼藉的墙壁,心疼得直抽抽。 洛德安教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转身,对那个一直默默站在门口,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青年助理说道。 “把那几缕掉落的头髮收集起来,立刻送去进行成分和能量溯源分析!要快!” “是、是!教授!” 青年助理连忙应声,小心翼翼地上前,从碎石和灰尘中,將那几缕依旧散发著幽幽绿光的断髮一一拾起,放入一个特製的样本收纳盒中。 他低著头,动作恭敬而谨慎。 然而,在他合上样本盒盖,抬头望向洛德安教授和莉亚老师匆忙追出医务室的背影时,那双低顺的眼眸,迅速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洛锦佑。 那目光转瞬即逝,他隨即又恢復成了那副不起眼的研究员模样,紧紧抱著样本盒和那几本厚重的异变学著作,快步离开了这片混乱的现场。 第079章 「慌不择路」 就在荧鐸炸穿墙壁,成功从医务室逃窜之后。 他的游戏界面猛地弹出了一个崭新的任务提示,伴隨著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叮!紧急支线任务触发:教授的“关爱”】 【任务描述:由於你独特的“髮型”引发了洛德安教授的高度关注,他决定亲自为你提供一次“强制理髮”服务。】 【请发挥你的全部潜力,在学院內与教授周旋,坚持不被抓住,剃掉头髮!】 【任务目標:在洛德安教授的追捕下存活(剩余时间:4分59秒)】 【奖励:大量经验值,特殊称號“滑不溜手”】 【失败惩罚:强制改变外观(萤光绿→光头),並接受洛德安教授的“特別辅导”。】 坚持五分钟?小case! 杨亦谐看到任务,非但不慌,反而兴奋起来。 这种追逐战他最擅长了! 看著视野中跳出的任务和开始倒计时的时间,荧鐸瞬间就进入了状態。 他如同脱韁的野狗(字面意思),在学院错综复杂的走廊和庭院中开始了极限狂奔。 那头萤光绿的短髮在高速移动中拉成了一道醒目的绿色流光,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荧鐸同学,只是剪个头髮而已.......” 洛德安教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是一位学者,体力並非他的强项,但长年在外跋涉,追上一个学生还是绰绰有余的。 更別提,他拥有一手被他运用得出神入化的异术。 但这也敌不住荧鐸护卫头髮的决心,以及那“慌不择路”的逃跑路线。 沈泽熙正坐在《高级能量运用技巧》的教室里,听著讲台上老师讲解复杂的能量迴路,他偶尔將目光投向窗外,试图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在这时,一道他无比熟悉,如同流星般划过的萤光绿色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窗外的走廊尽头一闪而过,带起一阵疾风。 沈泽熙:“???”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以为自己眼花了。 那个顏色......是荧鐸?他在干什么? 讲台上的老师正好回头,看著明显望著窗外愣神的沈泽熙,不满地敲了敲桌子。 “集中注意力!看什么外面?!外面有异种吗?!” 沈泽熙默默低下头,连忙低头看向课本,但脑海中那抹疾驰的绿光却挥之不去,心里忍不住吐槽: 异种倒没有,但有个比异种还危险的绿毛....... 隔壁的《基础体术》训练场,齐衡宇正和同学们进行对抗练习。 他刚把一个同学撂倒,得意地拍了拍手,就听见周围起了一阵阵骚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哟呵!” 一个学生指著训练场外的林荫小道,像是看猴戏似的。 “快看!那不是那个绿毛小子吗?跑得跟被异种撵了似的!” 只见荧鐸以一种近乎贴地的滑铲姿势,险之又险地避开从地面突然隆起的土墙,然后毫不停滯地翻身跃起,继续狂奔,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 训练场上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那是.......萤光绿?” “他在干嘛?表演杂技吗?” “他在被洛德安教授追?这是什么新的实践课吗?” 齐衡宇虽然没看清那人是谁,但看著那正在狂奔的绿毛,似乎也不需要看清了。 所以....... 这小子又犯什么天条了? 还没等齐衡宇凑到训练场边去看热闹,就听见了老师的怒吼声。 “看什么看!知不知道现在是在上课?再看就把你们也丟出去跟著跑!” 学生们立刻噤若寒蝉,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直到再也看不见那抹显眼的萤光绿。 一间正在上《异种生態学》的教室里,老教授正指著投影屏幕上一种狰狞的异种图片,讲解其习性。 “......这种『裂爪兽』的嗅觉极其灵敏,能在三公里外.......” “嗖——!” 一道绿影如同鬼魅般从教室后门窜入,在前排同学惊愕的目光中,踩著几张课桌作为跳板,又从前门窜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只留下桌面上几个清晰的脚印和一阵疾风,吹翻了几页讲义。 全班同学:“.........” 老教授扶了扶歪掉的眼睛,看著那个消失在教室前门的绿毛,气得鬍子都在发抖。 “岂有此理!哪个班的学生?!如此无礼!!”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几秒后,洛德安教授也追了进来,看著一片狼藉的讲台和尷尬的同事,只能匆匆说了句“抱歉,追捕违纪学生”,又从后门追了出去。 荧鐸已经彻底玩熟了这款高自由度的像素游戏,爬墙上树,只有想不到,没有他做不到。 甚至,他还利用【改装】技能临时搞出了一些简易的障碍物或者小型烟雾弹来阻碍洛德安教授的追击。 整个学院被他搅得鸡飞狗跳,惊呼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洛伊德教授一开始还顾忌著是在学校,怕伤到荧鐸或其他学生,使用的多是困敌、减速的温和手段。 但眼看著荧鐸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鰍,在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和路线上穿梭,引发越来越大的混乱,他的耐心也渐渐耗尽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此刻也是彻底豁出去了,他原本顾忌著荧鐸学生的身份和可能的精神状態,出手一直留有分寸,只想困住他。 但这小子实在太能跑了! 而且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引发的混乱越来越大。 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任务倒计时只剩下最后一分钟,荧鐸內心甚至有点小得意。 然而,就在他再次灵活地躲过一道从地面升起的石墙,准备窜进教学楼的时候,突然,他感觉身体一沉,脚步一个踉蹌。 【系统提示:您已感染未知神经毒素,移动速度降低30%,体力恢復速度降低50%,並有机率触发“眩晕”效果。】 什么鬼?!中毒了?!什么时候中的?! 杨亦谐迅速查看了状態栏,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招。 难道是刚才穿过那个庭院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毒花毒草?或者什么陷阱。 这突如其来的负面状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速度大减的荧鐸,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灵活地躲避洛伊德教授的异术陷阱。 洛伊德教授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荧鐸的异常。 他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知道这是机会。 第080章 手下留髮 这一次,四面厚实的土墙瞬间合拢,將行动迟缓的荧鐸牢牢困在了中间,只留下一个顶部的缺口。 这一次的岩石墙壁远比之前医务室的要厚重坚固得多,表面还流动著土黄色的能量光泽。 显然,这是针对荧鐸手中的那些“小玩意儿”,做出了额外加强。 洛伊德教授快步上前,站在“岩牢”边,看著里面因为中毒和体力消耗而微微喘息的荧鐸,终於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场荒唐的追逐战,总算可以结束了。 荧鐸看著任务倒计时定格在【00:00:47】,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在接下来仅剩的47秒里,保住自己的头髮。 只要自己的头髮没有被剃掉,就还有完成支线任务的机会! 47秒!只要再撑过47秒,任务就完成了!经验值!属性点!还有那个称號! 他的等级已经卡很久了,最近都忙著刷【改装】的熟练度,都没机会练级。 洛德安教授看著荧鐸,这个让他追了將近五分钟,搅得小半个学院鸡飞狗跳的罪魁祸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好像突然有些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会被苏靖川那么看中了。 但他也同样理解了吴天明反对的原因,荧鐸的精神状態,以及捣乱的本事,实在是难以管教。 洛伊德教授操控土牢缓缓下沉,最终与地面平齐,只留下一个禁錮著荧鐸的浅坑。 “现在,荧鐸同学。” 洛德安教授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含笑,在荧鐸的眼中,却和魔鬼无异。 “我们可以心平气和地,討论一下关於你头髮的问题了。” 他特意在“心平气和”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荧鐸立刻进入“谈判”模式。 “在外面剪头髮的话,会对学校环境造成污染的吧。” 为了增强可信度,杨亦谐还专门找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结果下一秒,原本像是个面瘫的荧鐸,双眼顿时变成了荷包蛋的形状,说话时还一抽一抽的,显得分外可怜。 就是....... 有点太突兀了。 原来这孩子,是会露出其它表情的啊。 洛伊德教授看著他那副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他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造型精致的医用剪刀。 “关於这一点,你刚刚乾扰课堂的行为,影响应该更为严重。” 洛伊德教授用指尖优雅地转了转剪刀,金属反射著冷光。 “而且,莉亚老师对你的健康情况,也表示了高度的『关切』和『支持』。” 【00:00:12】 “她特意將她医务室里,专门用於处理最坚韧异变生物组织的特製清创剪,友情提供出来,以確保我们能干净利落地解决你的『隱患』。” 这分明就是在公报私仇! 眼看语言拖延无效,洛伊德教授为了防止他再闹出什么么蛾子,直接动用能力,操控泥土如同流动的枷锁,將荧鐸的身体从肩膀以下牢牢固定在了土坑里。 只剩下一个萤光绿的脑袋露在外面,活像一颗等待收割的.......毒蘑菇。 洛伊德教授举著那把清创剪,弯下腰,避开了荧鐸那“荷包蛋”的双眼,瞄准了一撮最耀眼的绿毛。 【00:00:03】 荧鐸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禿头”的命运和任务失败的提示。 就差这么几秒了啊!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教授!手下留髮!!等等!等等啊!!!” 一个焦急万分,气喘吁吁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只见之前那个负责送检头髮样本的,不起眼的研究员助理,此刻正好从旁边的小道中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举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分析报告。 洛伊德教授的动作猛地一顿,疑惑地看向他。 “分析结果出来了?” 助理研究员衝到近前,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好不容易顺过气,连忙將报告递过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教、教授!初步分析结果!不、不用剪!剪了也没用!” “什么?” 洛伊德教授下意识皱了皱眉,接过报告,快速扫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助理在一旁赶紧为他解释情况。 “根据能量溯源和生物相容性分析,这异变能量......已经深入影响到了荧鐸同学的头皮毛囊。” “简单地说,就是把荧鐸同学现有的头髮全剃光,新长出来的头髮,大概率......还会是这种萤光绿色!而且依旧会散发异变能量。” 他顿了顿,指著报告上的另一组数据。 “更重要的是,我们重新校准了异变能量的强度標准后发现,荧鐸同学头髮散发的异变能量,虽然性质特殊,但强度其实很低。” “大约只相当於.......贫民窟最边缘,没有受到天冕结界保护的日常环境水平。” 助理研究员擦了擦汗,看了一眼坑里依旧是一脸“荷包蛋”表情的荧鐸,又看了看脸色变幻不定的洛伊德教授,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所以,严格来说,他的头髮本身算不上是传统意义上的『异变源』,哪怕是对於普通人来说,突然接触也只有很小的可能会出现不適,但很快就能適应,不会造成实质性危害。 “洛锦佑同学会出现那么强烈的反应,主要是因为他体质特殊,且之前一直处於被过度保护、几乎零异变能量接触的环境下。” “他突然近距离接触到荧鐸同学,才產生了剧烈的应激反应,等他適应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一番话说完,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洛伊德教授看著报告上的数据,又看了看被埋在土里,只剩一个绿油油的脑袋。 荧鐸的“荷包蛋”表情已经消失了,此刻又恢復了面瘫的表情,和那空洞的双眼。 他默默地將那把寒光闪闪的清创剪收回了口袋。 所以......闹了半天,这头萤光绿不仅剃不掉,而且危害性约等於无? 最大的“受害者”洛锦佑,也只是需要时间適应? 不,应该说已经开始適应了才对。 第081章 救发之恩,难以言谢! 【支线任务:教授的“关爱”已完成。】 【恭喜您获得奖励:大量经验值,特殊称號“滑不溜手”】 【等级提升至lv.12!】 【等级提升至lv.13!】 一连升了两级,荧鐸空洞的双眼似乎都亮了几分,杨亦谐立刻將这个特殊称號给装备上了。 称號的效果也很简单,就是一些敏捷加成。 洛伊德教授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无奈地挥挥手,解除了对荧鐸的禁錮。 荧鐸从土坑里爬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心疼地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宝贝头髮,然后看向了那位及时赶到的助理研究员。 “看来。” 洛伊德教授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语气充满了疲惫和一种释然。 “关於你的头髮,我们可以晚点再处理,不过,荧鐸同学,那面墙的修理费,以及你在追逐过程中造成的其他损失,我们还得好好『谈谈』。” 荧鐸:“.......” 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面瘫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明显飘忽了一下,似乎在快速计算著那將是一笔多么庞大的天文数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一种试图表现得轻鬆、实则生硬无比的语气说道。 “赔偿......没问题,直接,从我父母的遗產里扣吧。” 白牧云说过,穹顶在给他偽装身份的时候,用那个虚构的父母身份,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遗產。 而银行的工作人员不让他提太多出来,只会直接將需要的费用,支付给学院。 这么一想,他好像找到了这笔钱的真正用法了啊。 但荧鐸此言一出,洛伊德教授却是明显地愣了一下,正准备说点什么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看向荧鐸的眼神瞬间复杂了许多,那里面刚刚升起的些许无奈,尽数被一种混合著惊讶、瞭然和怜悯所取代。 洛德安教授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显然,现在不是深入探討这个问题的好时机。 而荧鐸在拋出解决方案后,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立刻把赔偿问题拋到了脑后。 他转身就扑向了那位还在一旁喘气的助理研究员,一把握住对方的手,用力摇晃起来。 “恩人!救发之恩!难以言谢!” 如果这位助理也拥有游戏系统的话,此刻一定能听到一连串密集的提示音: 【荧鐸对您的好感度+5】、【荧鐸对您的好感度+5】....... 瞬间可能就刷到了“友善”,甚至是更高的级別。 面前的助理npc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尷尬地笑著。 “不、不客气,荧鐸同学,这是我应该做的.......” 荧鐸不管他那么多,只是默默地查看起了npc的人物信息。 【姓名:林蕈(lv.37)】 【称號:无】 【年龄:23】 【种族:人类】 【阵营:穹顶】 【好感度:10】 【异变值:15】 【当前状態:过度熬夜,疲惫】 【喜好:菌类,.......(待解锁)】 哦哟。 还是自己人。 荧鐸这才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npc的外形,对方看起来二十出头,头髮是一种奇特的银灰色。 发梢末端隱隱有些类似菌丝的半透明质感,肤色偏白,鼻樑两侧有几颗不太明显的小小雀斑。 喜好菌类的话....... 杨亦谐点开了游戏背包,在里面翻出了一朵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顺手采了,放进背包里屯著的紫色蘑菇。 “谢礼。” 荧鐸將顏色一看就很不妙的蘑菇,递给了林蕈,林蕈看到那紫色的蘑菇,懵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过了。 “谢、谢谢?” 洛伊德教授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倒不担心林蕈会把这蘑菇塞自己嘴里,毕竟对方的专业就是研究异植,但连他都没看清楚荧鐸究竟是从哪里摸出来这朵蘑菇的。 再结合之前荧鐸手中凭空出现的炸药....... 空间系的异术? 这还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荧鐸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危险品? 洛德安教授嘆了口气,走上前打断这略显滑稽的感恩现场。 “好了,荧鐸同学,事情还没完全结束,虽然你的头髮暂时被认定为『无害』,但我们依旧需要调查,你的头髮究竟经歷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確认自家的孩子没出问题。 洛德安教授转过身,准备先回医务室看看洛锦佑的情况,还不忘示意荧鐸跟上,一边走一边揉著额角,低声感慨。 “老了,真是老了,以前我年轻的时候都没在学院里这么闹过.......” 然而,没走几步,洛伊德教授就发现了不对。 荧鐸走路的速度异常缓慢,步伐沉重,就像腿上绑了沙袋一样。 对了,他刚刚能抓住荧鐸,其中有不少因素,就是对方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教授停下脚步,转向那位跟在一旁,抱著一叠文件的助理。 “林蕈,先把荧鐸身上的迟缓毒素解了吧。” 然而,听到教授的吩咐,林蕈却是一脸茫然。 他眨了眨那双顏色偏浅的眼睛,困惑地看向洛伊德教授,又看了看行动迟缓的荧鐸,连忙摆手解释道。 “教授,您是不是误会了?我、我刚才只是刚好拿著报告跑到这里,我並没有对荧鐸同学使用过异术,他的毒不是我下的!” “什么?” 洛伊德教授闻言,眉头瞬间紧紧锁起,他重新看向荧鐸,仔细感知著他身上那残留的能量波动。 不是林蕈?那会是谁? 在这学院里,还有谁能在刚刚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对荧鐸下毒? 目的似乎只是为了减缓他的速度,而非造成严重伤害,也就是说,至少对方出手的意图不坏。 他看著一脸无辜的荧鐸和同样茫然的林蕈,沉声道。 “不是你?那这毒.......是从哪儿来的?” 难不成,真是这小子犯了眾怒,哪个老师对他用了诅咒类的异术? 第082章 阴鬱毒蛇和娇纵花瓶? 就在三人面面相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慢慢接近。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人正一前一后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形清瘦,穿著一身学院制服。 他一头墨绿色的短髮应该有段时间没剪了,有些长,遮住了眼睛。 面容相当俊秀,但眉眼间却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像淬了毒的刀锋,薄唇紧抿,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只是平静地走来,却仿佛自带一片低气压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跟在他身后的少女,则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她穿著一身设计简洁却质感极佳的粉色公主裙,柔顺的粉色长髮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 她安静地跟在墨绿髮少年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態温顺,仿佛一个精致而沉默的影子,或者说,一个专属於他的,会呼吸的漂亮花瓶。 好傢伙,阴鬱毒蛇和娇纵花瓶? 这是什么反派剧本? 刚从土坑里爬出来没多久的荧鐸,默默给两人贴上了標籤。 陈霂止的目光,先是阴惻惻地在荧鐸那头显眼的萤光绿髮上扫过,那眼神如同冰冷的蛇信一触即收,带著不易察觉的评估。 隨后,他才將视线转向在场唯一的长辈洛德安教授,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洛德安教授,违纪学生已经抓到了?” 洛德安教授看到陈霂止,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他认得这个年轻人,出身医学世家陈家,哪怕是天冕城,也是最顶级的家族。 但陈霂止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並非家传医术,而是他那手防不胜防的毒。 “是陈霂止同学啊。” 洛德安教授点了点头,心中的疑惑解开了大半。 “多谢你的出手相助,不然这场追逐还得持续更久。” 陈霂止面无表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道。 “举手之劳而已。” 他的目光始终有些游移,似乎刻意避开与任何人的长时间视线接触,即便是面对教授,也只是快速掠过。 嗯?这小子......怎么感觉眼神有点飘? 洛德安教授人老成精,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感。 “陈霂止同学,”洛伊德教授语气缓和了些,“刚才多谢你出手相助,及时控制住了局面,能否麻烦你先把他身上的毒素解了?” 陈霂止没有多余的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上前一步,他的目光似乎刻意避开了与荧鐸的直接对视,只聚焦於他周身那无形的能量场。 他抬起右手,指尖縈绕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墨绿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细丝,轻轻探向荧鐸。 荧鐸只感觉身上那沉重的束缚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身体瞬间恢復了轻快,状態栏的负面buff也瞬间消失。 杨亦谐下意识活动了下摇杆,荧鐸猛地朝前走了一步。 “好了。”陈霂止收回手,后退了两步,和荧鐸拉开距离。 他转而再次看向洛伊德教授,语速稍快地说道。 “我们和带队老师打了声招呼,过来看看情况的,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不打扰教授处理后续了。” 说完,他微不可察地对身后的萌可欣偏了下头,便率先转身离开,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离开的动作也相当迅速。 萌可欣自始至终都保持著那甜美的微笑,见陈霂止离开,她乖巧地对著洛伊德教授微微躬身行礼。 然后用轻快的步子迅速跟上了陈霂止,依旧安静地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只忠诚而美丽的小尾巴。 洛伊德教授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摇了摇头,洛德安教授重新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麻烦源身上。 “好了,毒素也解了,头髮也保住了,你现在最好想想怎么写一份深刻的检討。” 荧鐸:“......” 等会儿,这游戏应该不会真的自由到这种地步吧? 有些时候,自由对话就已经够了,没必要真让玩家写检討吧? 啊,该死的防退款。 ———————————————— 没过多久,洛伊德教授和林蕈一左一右“护送”著荧鐸回到了医务室外。 出於对洛锦佑安全的考虑,洛伊德教授严厉禁止荧鐸踏入医务室內部,让他老老实实待在门外走廊,由林蕈看著。 教授独自走进医务室,莉亚老师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同时担忧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洛锦佑。 “教授,洛锦佑同学的情况暂时稳定了,异变值已经回落到安全閾值,但他体质特殊,后续还需要密切观察,最好能彻底远离诱因。” 她快速匯报完,紧接著追问,“您那边.......情况怎么样?” 洛伊德教授揉了揉眉心,脸上带著疲惫和无奈,他摆了摆手。 “人是抓住了,但这头髮,现在看来,倒是不必急著剪了。” “不必剪了?”莉亚老师一愣,有些不解。 她对此可是满怀期待,就想看著那自发光的萤光绿,变成反光的禿顶。 洛伊德教授从怀中取出那份林蕈刚刚给他的的紧急检测报告,递给了莉亚老师。 “这是对那几缕头髮的初步分析结果,你看看。” 莉亚老师接过报告,快速瀏览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异变源强度判定为.......极低?长期暴露影响等级.......相当於贫民窟最边缘区域的背景污染程度?这怎么可能?!刚才探测仪的反应明明那么剧烈!” 洛伊德教授嘆了口气,解释道。 “探测仪反应剧烈,是因为他头髮上附著的异变类型极其罕见、活性很高,所以容易被敏感仪器捕捉到信號。” “但对於普通成年人或者有一定异变抗性的人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像生活在贫民窟边缘一样,顶多就是要多注意异变值的增长。” 他说著,目光转向病床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洛锦佑,语气柔和下来。 “小佑,感觉怎么样?” 第083章 如此直观 洛锦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虚弱。 “我没事了,洛德安叔叔。” 他湛蓝色的眼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望向门口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荧鐸,他怎么样了?您.......没伤到他吧?” 洛德安教授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还是第一次见自家这个性格孤僻的养子,如此明显地关心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外人。 他冲洛锦佑安抚地笑了笑。 “他没事,就是有点闹脾气,连头髮都没剪成。” 洛锦佑闻言,似乎鬆了口气,但眼底又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 人没事就好........ 虽然洛德安教授已经从前线退下来了,但当年也是清理异种的主力军。 不过,荧鐸那头髮果然还是剪了,让人更加安心啊。 洛锦佑正在暗自感慨,洛德安教授看著他,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佑,虽然荧鐸头髮散发的异变能量很微弱,但对於你.......尤其是你小时候那场意外之后,你的身体对异变能量的敏感度和承受力都远低於常人。” “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异变,对你来说也可能是致命的催化剂。”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 “我会立刻向学院申请,为你和荧鐸调换寢室,让你们分开。” 不过学院每次的招生人数都是规定了名额的,只要通过了入学测试,就几乎没有人会不来学院就读。 空寢室是不存在的,他只能想办法去尝试协调。 出乎洛德安教授的意料,洛锦佑在沉默了片刻后,缓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洛德安叔叔,我不想换寢室。” “小佑?”洛德安教授和莉亚老师都愣住了。 洛锦佑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洛德安教授。 “叔叔,我很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保护,把我庇护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 “但是,您知道的,我未来的目標,是离开天冕城,去往外面的世界,清除占据了我们故乡的那些异种。”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如果我连这种......只相当於贫民窟最边缘程度的异变影响都无法逐渐適应,那么当我要离开浮空城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他看向门外,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顶著一头绿毛、行为古怪的室友。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让我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慢慢锻炼自身对异变抗性的机会。” 洛德安教授看著养子眼中那熟悉而倔强的光芒,他了解自己的孩子,这孩子一旦下定决心,就很难改变。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的话。” 他沉思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至少荧鐸能主动把洛锦佑送到医务室来,且洛锦佑也能接受那个古怪的孩子。 “但是,必须答应我,一旦感觉任何不適,立刻来医务室,並且隨时接受检查和监测。” “我会的,谢谢叔叔。”洛锦佑轻轻点头。 洛德安教授和莉亚老师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先后离开了医务室,去处理后续事宜。 比如那面被炸穿的墙,她需要联繫人来修补,还得清理一番室內的各种器材。 医务室內恢復了安静。 洛锦佑独自躺在病床上,望著天花板。 他刚才给出的理由固然是真心的,但还有一层更深的原因,他没有说出口。 如果.......荧鐸头髮是异变源的消息传开,在这个对异变充满警惕和恐惧的世界里,他会遭遇怎样的目光? 排斥? 歧视? 甚至是.......更糟糕的对待? 洛锦佑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曾无数次幻想那种场面,可能会承受的无数异样眼神和隱秘排斥。 至少....... 在这一点上,我们能算是同类吧。 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在心底,他闭上眼睛,准备先好好休息一下。 不得不说,和荧鐸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他是真的没睡好,此时急需补觉。 —————————————— 安抚好养子,洛伊德教授从医务室中退了出来,给洛锦佑留下安静的休息空间。 嗯......就是有点漏风,不过他把遮挡的床帘拉上了,问题应该不大。 探望过情况稳定下来的洛锦佑后,洛伊德教授立刻著手调查荧鐸头髮產生异变的根源问题。 因知晓苏靖川对荧鐸无比地在意,他將苏靖川请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苏老师,情况就是这样。” 洛伊德教授面色凝重地將检测报告和莉亚老师的陈述告知了苏靖川。 “荧鐸同学那头萤光绿头髮,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异变源,这能直接解释他行为模式异常、精神评估存在问题的原因所在。” 苏靖川紧皱著眉,他回想起考核时荧鐸那不顾后果的爆破行为,以及平日里那无法以常理揣度的举止,又是一阵头疼。 “我之前只以为是心理创伤或觉醒异术途中出了意外,没想到根源竟是如此......直观。” 直观到顶在头上,闪闪发光。 他甚至专门去调查了荧鐸父母出事的细节,都没想到问题在荧鐸那头诡异的头髮上。 洛伊德教授揉了揉眉心,转向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的助理林蕈。 “林助理,除了確认头髮是异变源之外,成分和能量溯源分析还有什么新的发现吗?有没有找到其形成原因?” 林蕈下意识地低下头,声音带著突然被叫出来说话的紧张。 “抱歉教授,当时情况紧急,初步的能量谱分析只確认了异变能量已经造成了不可逆影响,至於具体的成因和能量源头追溯,则需要更深入的分析。”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刚完成初步分析,我就听说了您........您追捕荧鐸同学时闹出的动静,担心出事,就赶紧过来,正好路上就碰到了你们。” 苏靖川闻言一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目光转向洛伊德教授。 “追捕?闹出动静?洛德安教授,这是什么情况?” 他知道荧鐸不是个安分的主,这是刚回学院,就又闹出了什么么蛾子? 洛伊德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他乾咳一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林蕈。 “林助理,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些消息的?” 学院內部的信息传递没这么快,距离林蕈將荧鐸的头髮样本带走,到他突然出现,应该不超过五分钟吧? 虽然医务室附近就有地方可以进行简单的检验,但仔细一想,林蕈能那么快找到他们,还是有些奇怪。 第084章 托尼老师 助理林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神有些心虚地飘向一边,声音更低了。 “是、是我们私下建的『密特拉园丁学术交流群』,里面几位老师,在討论.......” 洛德安教授:“........”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密特拉园丁学术交流群』?” 苏靖川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很正经的名字,眼神却带著探究。 洛德安教授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他知道这个群,但没有加入,毕竟他主要研究的是地质一类,而这个群,名义上是老师们交流学术和异植研究的群,但实际上....... 很多时候流通的,都是各种学院內部不脛而走的小道消息和八卦。 “哪些老师在群里?”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林蕈紧闭著嘴,脑袋垂得更低了,显然不打算出卖“群友”。 看到他这副模样,洛德安教授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教师群里,以“狂奔老教授”和“被学生炸穿土墙”的形象,被广为流传的画面。 洛德安教授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的一世英名,怕是要在今日,彻底毁於一旦了。 苏靖川老师看著洛德安教授那副有苦难言的表情,以及林蕈鸵鸟般把头低下的样子,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决定不再深究这个让同事尷尬的问题,將话题拉回正轨。 苏靖川轻轻咳了一声,打破了这略带尷尬的沉默。 “......既然如此,当务之急是儘快对荧鐸同学进行更深入的检查,是否有可能安全地处理掉它。” 他虽然理解洛德安教授当时迫不得已的追捕,但闹得人尽皆知,確实有损学院和教授本人的声誉。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洛德安教授也强行將那份“社死”的尷尬压下,恢復了学者的冷静。 “苏老师说得对,林助理,你立刻带荧鐸先去做一次全面检查,重点是他的头部区域。” “注意確保他的情绪稳定,务必做好安全防护,確保他不会再次拆了我们的设备。” “是,教授!我这就去!” 林蕈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去安排荧鐸的深度体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洛德安教授和苏靖川。 两位师长相视无言,眼中尽数都是对那个头顶异变源,还特別能折腾的学生的头疼。 出乎意料的是,在被抓获后,荧鐸表现得相当乖巧。 他安静地跟隨林蕈进行了一系列检查,和之前活蹦乱跳,满世界猪突猛进,创翻一切的不像一个人。 检查过程中,林蕈看著荧鐸那头在检测仪器下依旧稳定散发著异变波动的绿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 “荧鐸同学,为了更准確地分析你头髮上异变能量的性质和来源,我们可能需要採集几根头髮样本进行化验。” “我保证,只是几根,绝对不会影响你头髮的整体外观,可以吗?” 就之前的情况看来,荧鐸对自己的头髮很是重视,恐怕不会允许他隨便动....... 荧鐸沉默了片刻,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林蕈。 之前白牧云似乎暗示过学院內部有“自己人”。 这个林蕈,会不会就是那个能操作宿舍分配、把他和洛锦佑安排在一起的人? 如果是同属“穹顶”阵营,给予一些配合,把好感度刷高,有利於后续任务。 最终,荧鐸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林蕈鬆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用特製的採样工具,从荧鐸头髮不起眼的底层取走了几根髮丝,动作轻柔,確实没有破坏那標誌性的萤光绿造型。 检测结果很快出来了。 林蕈將一份详细的报告呈给了洛伊德教授和苏靖川。 报告的核心结论让两人都感到意外: 【样本分析显示,目標头髮所携带的异变能量,其源头並非髮丝本身异变,而是来源於外部附著物。】 【经成分比对,確认该能量为一种混合在染髮剂中的未知粉末,该粉末性质稳定,蕴含的异变能量纯度极高,但其具体构成及来源........】 【无法在现有资料库中找到匹配项,属於未知物质。】 “染髮剂?” 苏靖川看著报告,脸上露出诧异。 怎么说呢...... 这个结果似乎还挺正常的? 为什么一和荧鐸牵扯起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会有一个相当离谱的原因??? 洛伊德教授摩挲著下巴,沉思道。 “混入了未知异变能量粉末的染髮剂......这听起来更像是人为的,而且,如此精纯稳定的能量,绝非自然形成。”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不仅仅是一个学生的特殊体质,更可能牵扯到某种未知的,能够稳定携带並释放异变能量的人工製品或技术。 但为什么,偏偏是染髮剂呢? 两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这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但或许就是因为这份显眼,根本就没人会往这方面猜测。 不,应该说,根本没人会想到有人会顶著一头异变源满世界躥吧? 两人知道自己无法揣测荧鐸的脑迴路,最后是洛德安教授一口定了下来。 “直接问他本人吧,弄清楚他的头髮是在哪里染的,是追查源头最直接的方法。” 两人再次来到观察室,面对安静坐著的荧鐸。 苏靖川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循循善诱。 “荧鐸同学,我们检查发现,你头髮的问题,根源在於你使用的染髮剂,你能告诉我们,你的头髮.......是在哪里染的吗?是哪家理髮店,或者是谁帮你染的?” 荧鐸抬起金色的眼眸,看著两位表情严肃的老师,似乎在处理这个问题。 几秒后,他用那平板的语调,清晰地说出了一个名字: “托尼老师。” 第085章 严肃点好吗? 空气仿佛凝滯了几秒。 洛德安教授和苏靖川老师面面相覷,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托尼......老师?” 洛德安教授重复了一遍这个听起来有点奇怪、但又莫名带著点行业气息的名字,试图在记忆库中搜索。 这种类型的名字很少见,如果他见过的话,应该有印象才对。 “是哪位老师?我们学院的?还是城里的某位髮型师?全名是什么?” 荧鐸看著两位老师头顶上的金色问號,金色的瞳孔里闪过瞭然,於是用一种向新手npc科普常识的语气,平静无波地开始了讲解。 “如果要剪头髮、染头髮,该找谁?当然是我们万能的托尼老师了。” 他甚至试图模仿那些出现在洗剪吹gg里的浮夸腔调,可惜面瘫脸和人机般的语调让效果变得极其诡异。 “时尚造型,色彩先锋,你的美丽,我的责任。” “托尼老师,为你打造专属髮型,点亮璀璨人生,找托尼,准没错。” 洛德安教授:“........” 苏靖川老师:“........” 两位老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严肃,转变成了熟悉的无力感,中间还夹杂著一丝“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这个”的哲学思考。 啊,这令人窒息,专属於荧鐸的交流体验....... 托尼老师?那到底是什么?代號?还是某个贫民窟的地下理髮师? 苏靖川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强忍著某种想把眼前这个绿毛脑袋按进检测仪器的衝动,再次確认,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荧鐸,说清楚一点,这个『托尼老师』,他在哪里?是学院里的人,还是某家店?” 不能打,真的不能打。 孩子脑子已经出问题了,谁知道打了会不会让情况更加严重。 而且你是老师,荧鐸还是个病人。 殴打病人和学生会扣工资,还会写检討。 荧鐸看著两位npc鍥而不捨地追问“髮型师”,內心更加篤定了自己的判断。 瞧这急不可耐的样子。 嘖,这些npc,果然是对他这炫酷的玩家专属髮型动心了。 荧鐸不知道这游戏系统是否存在,他无法查看的隱藏属性界面。 但如果有的话,他相信自己的魅力值肯定是拉满了。 不然怎么解释,从进入这个“新手村”开始,就有这么多npc前仆后继地询问,甚至试图抢夺他这头標誌性的萤光绿髮? 上到异端审判庭,下到炫色......啊不是,熵光秘教,总有无数的npc跑来问他头髮是在哪里染的。 呵,之前还一副如临大敌、非要逼著玩家剃光头的样子,现在发现我这髮型不仅酷炫,而且没什么实质性危害,这就真香了? 也想搞个同款? 呵,npc的套路,玩家早已看穿。 但很可惜,荧鐸这头萤光绿,是杨亦谐在创建角色时,精心设计,精心调试了色相、饱和度和亮度滑块许久,才最终確定的“艺术品”。 npc又没有系统,自然无法理解这种高级定製。 他们想染?那就去找游戏世界里的“托尼老师”唄,关玩家什么事? “找万能的托尼老师吧。” 荧鐸用他那双空洞的金眸,真诚地看著两位老师,给出了最终的建议,仿佛在分享一个宝贵的游戏经验。 洛德安教授 & 苏靖川:“.......”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苏靖川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连续处理十起学生斗殴事件还要心累。 他转向洛德安教授,低声道。 “看来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了,他这精神状態.......或许我们该从其他途逕入手,比如查查他入学前常去的地方,或者接触过的人。” 这个答案,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又透著一股浓浓的不靠谱感。 不如说,荧鐸本身就很不靠谱........ 自从接手荧鐸,他们的工作画风就一直在“严肃调查”和“抽象喜剧”之间反覆横跳。 他口中的托尼老师?究竟该从何找起?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和异端审判庭那边沟通一下?” 洛德安教授提议道,之前异端审判庭的人把荧鐸带走问话,应该有对荧鐸的情况做过一些调查。 他们后续有收到异端审判庭那边的回执,但內容大概就是敘述了一下荧鐸对世界的错误认知,以及希望他们儘早安排他去找医生看看脑子。 “可以,异端审判庭不会连一个学生的资料都不给我们,我之前也有调查过荧鐸的一些情况。” 两人旁若无人开始交谈了起来,丝毫不顾他们话题中心的主角,就在旁边旁听著两人要如何针对他展开调查。 甚至,当苏靖川从隨身终端调出荧鐸那份薄得像张纸的电子档案时,荧鐸还非常自然地凑过来脑袋,伸长脖子,试图围观上面的內容。 让他看看,『玩家』的背景故事是怎么写的....... 穹顶给他偽造的这个身份没什么特殊,典型的父母双亡,无亲无故,相当乾净,也相当模板化的背景。 一旁的林蕈下意识地看了荧鐸一眼,见他居然是一副“我都没看过,快让我也瞅瞅”的吃瓜群眾模样,嘴角不由得狠狠抽动了一下。 喂喂喂,稍微严肃点好吗? 他们现在是在严肃地调查你的可疑背景,你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是闹哪样啊! 你是真相信穹顶的技术力,觉得你的背景做得天衣无缝,经得起任何推敲啊? 老实说,荧鐸这身份背景的模板,在贫民窟里一抓一大把,根本经不起细察,稍微有点经验的调查人员都能嗅出不对劲。 不过,既然荧鐸现在已经成功混进了密特拉学院,想必穹顶后续应该针对他的身份背景,做过更完善的“打补丁”和“剧情润色”了....... 大概吧? 林蕈在心里默默地为组织的后勤工作捏了把汗。 看著荧鐸那副兴致勃勃围观自己档案的模样,洛德安教授感觉到心头涌上了莫名的窒息感。 他伸手,默默地將他已经看完的內容装回纸皮袋里,试图隔绝那道过於“炽热”的视线。 第086章 难道他还能硬抢? 一抬头,就看见荧鐸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空洞的双眼注视著他,仿佛在控诉,你怎么不让我看了? 洛德安教授忍无可忍,伸手將他的脑袋轻轻推回了正常社交距离。 “荧鐸同学,请你稍微尊重一下调查流程。” “哦。” 荧鐸应了一声,只觉得这个npc好小气,隨后就慢吞吞地缩回了脖子,仿佛被剥夺了什么很重要的娱乐活动。 这只不过是npc发布新任务前的標准过场动画,为什么不能让玩家围观? 自上次酒吧的暗號事件过后,他对这些任务里的剧情格外上心。 说不定那文件里就有什么隱藏的任务信息呢? 洛德安给林蕈使了个眼神,让他把人看好,隨后扭头看向苏靖川。 “这份档案乾净得过分了,父母死於意外,没有任何其他亲属,在贫民窟独自生活至今.........这种背景故事也太经典了。” “经典意味著难以查证。” 苏靖川嘆了口气,这是他调查的难点所在。 有著这样经歷,甚至是来歷不明的孤儿,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多了。 “我让人去实地调查过了,有不少人对他有印象,至少他的身份不是通过某种身份偽造。” 毕竟吴天明是真的对荧鐸的入学充满意见,他也只能找到所有足以反驳吴天明意见的证据。 就在这时,荧鐸突然插话,语气平淡却带著莫名的自信。 “背景经典是正常的,毕竟这样才能更好地让玩家自由发挥。” 两位老师同时转头看他,表情复杂。 苏靖川深吸一口气,放弃与荧鐸进行沟通,他转向洛德安教授。 “我去联繫异端审判庭吧,他们这几天从学校带了不少人走,打扰到了正常教学,这种事情他们不会不帮的。” 计划敲定,苏靖川便准备立刻出发。 临走前,他严肃地对荧鐸说。 “在我回来之前,你乖乖待在这里,配合洛伊德教授的各项检查,明白吗?” 荧鐸眨了眨眼,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这是新的支线任务?任务奖励是什么?” 苏靖川的拳头握紧又鬆开,最终选择无视这个问题,转身大步离开。 观察室里只剩下洛德安教授、荧鐸和林蕈。 洛德安教授揉了揉太阳穴,对林蕈说道。 “全面扫描的结果出来了吗?我们尤其需要注意,异变对他认知功能的影响。” 可能是因为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话,荧鐸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 还任务奖励....... 他要是不给,荧鐸难不成还要硬抢? 坏了,是荧鐸能干得出来的事。 “是,教授。”林蕈连忙应下。 异变的结果,往往都是不可逆的,它会永久地改变人的基因结构,使之成为怪物。 所以人们异变值一旦增高,都会去购买药物或领取圣水,生怕受异变影响,造成不可逆的结果。 但荧鐸对这个异变导致的不可逆结果,似乎还挺高兴的。 ———————————————— 苏靖川直接联繫了异端审判庭的档案部门。 经过一番必要的身份验证和程序沟通后,对方终於鬆口,答应將之前针对荧鐸相关调查报告发送过来。 然而,当苏靖川收到那份加密文件並打开后,他的眉头再次紧紧锁起。 异端审判庭的调查结果,和他收到的其实没有多大区別,但有一点却让他格外在意,尤其是在知道荧鐸的头髮是异变源后。 根据之前他调查到的消息,荧鐸是个很乖巧的孩子,但自从父母都死去之后,性格便孤僻了许多。 鑑於父母死亡的双重打击,性格上的突然变化,並不算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但奇怪的是,异端审判庭给出的文件上,明確標明了在此之前的荧鐸,都是顶著一头黑髮,是个靦腆的少年。 直到教会的人给他做了异术的检验之前,他都顶著一头正常的黑髮。 那荧鐸发色的改变,势必就发生在此之后,以及密特拉入学测试之前。 异端审判庭的报告语焉不详,只记录了结果,並未深入探究变化的过程和原因。 一方面是因为贫民窟鱼龙混杂,本就不好调查,另一方面就是异端审判庭的人手不足,之前那些信息,已经足以让他们对荧鐸进行审问了。 但这恰恰是问题的核心! 苏靖川盯著那份语焉不详的报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调查显然陷入了死局,所有线索都指向贫民窟,却又在那里模糊不清,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 荧鐸的头髮是关键,这头一夜之间变色的萤光绿髮绝不寻常。 按照常理推断,如此显眼的特徵,如果荧鐸在此期间在贫民窟活动过,必定会有人注意到。 但无论是他之前派去的人,还是异端审判庭,都没有得到关於这头绿髮的確切目击报告,只有“一夜变色”这种近乎传言的描述。 除非.......荧鐸在头髮变色后,就很少在熟悉的区域活动?或者,他变色后接触的是另一批人? 苏靖川的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扫过报告上那个模糊的时间段:教会检验后,密特拉入学前。这是一个短暂却又充满未知的窗口期。 他沉思片刻,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出来。 “教授,我这边陷入了僵局,异端审判庭的报告没有提供更多细节,只知道荧鐸的头髮是在某个时间区间內变色的。” 苏靖川这次长了记性,直接让洛德安教授出来,他们在走廊上聊。 “贫民窟范围太大,人员复杂,常规手段,可能无法获得有效信息。” “我明白,林蕈这边的初步扫描结果也出来了,目前异变和他身体形成了一种『平衡』,暂时不用担心。” “我有一个想法。” 苏靖川顿了顿,说出一个有些冒险的计划。 “既然我们找不到线索,不如让线索来找我们,我打算带荧鐸回贫民窟他之前活动的区域走一趟。” “带他回去?” 洛伊德教授有些迟疑,“这安全吗?他的头髮.......” “正是因为他这头萤光绿髮太过独特,只要有人见过,绝对印象深刻。” “我们像往常一样,但只要带著他这个『活体招牌』,或许能刺激一些人的记忆,或者引出知情者,这比我们拿著照片问效率可能更高。” “而且,有我在旁边看著,应该出不了大乱子。” 洛德安教授皱眉沉思了片刻,最终妥协。 “........好吧,但苏老师,你一定要看好他,千万別让他再惹出什么麻烦,我可不想收到『萤光绿蘑菇横扫贫民窟』的报告。” “我尽力。” 苏靖川苦笑著保证。 第087章 带了个祖宗 苏靖川回到房间內,看著依旧安静坐在那里,进入待机模式的荧鐸,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 “荧鐸,跟我出去一趟。”苏靖川言简意賅。 荧鐸原本涣散的金眸瞬间聚焦,扭头看向他。 “新任务?” “.......算是吧。” 苏靖川已经懒得纠正他的用词了,“带你回你之前住的地方附近看看。” “重返故地?” 荧鐸歪了歪头,杨亦谐却没看到系统跳出支线任务的通知。 “回忆杀剧情?还是彩蛋?没有任务奖励不去。” 苏靖川按了按额角,幸亏他以前也打过一些游戏,不至於连荧鐸的话都听不懂。 “........只是散步和问话,回来的话,我给你一份礼物?” 【叮!触发支线任务:老师的召唤!】 【任务描述:表面温和但似乎隱藏著秘密的苏靖川老师向你发出了组队邀请!目的地:充满回忆?与宝藏?的贫民窟!】 【任务目標:充当队伍中的“醒目掛件”,跟隨队长苏靖川,並在必要时用你无与伦比的魅力(特指头髮)吸引关键npc的注意。】 【事件奖励:经验值(少量)、苏靖川好感度(微量,且波动极大)、苏老师的神秘礼物x1!】 “我们现在就走?” 荧鐸立刻起身,默默地站到了苏靖川身后,活像开了自动跟隨。 “对,我们现在就走。” 苏靖川强忍著吐槽的欲望,面无表情地叮嘱注意事项。 “记住,跟紧我,不要乱跑,不要隨便和陌生人搭话,更不准使用你那些稀奇古怪的自製道具,明白吗?” “明白。” 荧鐸点点头,在苏靖川的注视下,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苏靖川並没有因此而放心。 两人搭乘通往地面的专用列车。 车厢內,荧鐸安静地看著窗外,苏靖川则警惕地观察四周。 果然,荧鐸这头绿毛就像黑暗中的萤火虫,那么鲜明,那么出眾。 这趟列车的终点站,位於地面的贫民窟第一区,车上天冕城的居民较多,毕竟贫民窟的人很少有资格能进入天冕城。 居住在天冕城的人,自然不懂贫民窟的审美,乘客们的目光纷纷被荧鐸吸引,窃窃私语。 “妈,快看!会走路的绿灯!” “嘘!別指!那可能是某种新型异变体.......” “哥们,你这头髮.......在哪染的?太炫了!” 一位穿著铆钉皮衣,髮型如同被雷劈过的摇滚青年凑过来,满脸崇拜。 荧鐸金色的眼眸转向他,然后只是又重复了一次剪贴板上的答案。 “万能的托尼老师。” 摇滚青年一脸懵逼。 “托尼老师?第几区的?哥们给点提示啊!” “如果要剪头髮、染........” 眼见荧鐸开始念起了熟悉的台词,苏靖川忍无可忍,一把將荧鐸拉到自己里侧座位,然后冷冷地瞪了摇滚青年一眼。 摇滚青年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但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苏靖川感觉自己不是带了个学生,而是带了个祖宗。 列车到站,踏入贫民窟第一区,到了后面几站的时候,列车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居住在天冕城的人,几乎不会踏足地面。 但这里不是他们的目標,到了第一区后,苏靖川又带荧鐸乘坐另一趟列车,去了贫民窟第三区。 也是之前荧鐸居住的那所旅馆的所在。 推开那扇发出垂死呻吟的木门,苏靖川率先踏入。 前台后面,一个头髮油腻得能炒菜、正打著哈欠的中年男人,在看到苏靖川身后那抹移动光源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通了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从睏倦瞬间切换为极度嫌弃,无异於看到了垃圾桶成精,正朝他走来。 “臥槽!绿毛小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前台男人声音尖利,指著荧鐸,手指都在发抖。 “我们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能把房间改造成垃圾站的大佛!快走快走!” 苏靖川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对方几乎要戳到荧鐸鼻子上的手指,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认识?看来他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前台的怒火瞬间降温,变成了小声嘟囔。 “印象?何止是印象!是心理阴影!” 前台哭丧著脸,开始控诉。 要知道,他这本来就是所小旅馆,又位於贫民窟,环境本来就够差了。 “这小子之前租我那最小的单间,好傢伙,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穷学生,结果呢?他在里面搞什么发明?” “整天叮叮噹噹,邻居还以为我这儿开了异种派对,都打算联繫佣兵来人调查了。” “退房的时候我进去一看,我的老天,满地都是奇形怪状的废弃金属零件,墙上还有可疑的焦黑痕跡,清理费花了我整整两百信用点,他押金都才一百五!” 一旁的荧鐸听著前台的控诉,不仅毫无愧色,反而挺直了胸膛,仿佛那是什么相当荣耀的事情一样。 苏靖川感觉自己的血压在稳步上升,他强行忽略身边的荧鐸,继续追问。 “他在这里住了多久?离开前,有什么异常?” “住了好长时间,上次走就是拿了你们学院的录取书之后!” 前台没好气地说,然后他对比了一下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荧鐸和记忆中初见这人时的样子,不由得嘖嘖称奇。 “说起来也邪门,以前这小子虽然穷,但还算有礼貌,见面会点点头,问声好。” “自打染了这头绿毛,就跟被什么玩意儿附体了一样!脸僵得像面具,话少得像哑巴,整天窝在房间里,我差点以为他死里面了。” 苏靖川捕捉到前台话语中的关键信息,眼神锐利起来。 “染髮的时间,还记得是什么时候吗?具体点!” 前台男人那原本因为回忆而激动的表情,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迅速冷却下来,眼神也开始闪烁不定。 他乾笑了两声,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为难的表情。 “哎呦,这位.......长官是吧?这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我这破记性,哪能记得那么清楚啊?每天来来往往那么多人.......” 第088章 我能举报他吗? 他搓著手,一副“我就是个小人物別为难我”的架势,显然不想再深入回忆或者惹上更多麻烦。 贫民窟的生存法则之一: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苏靖川看著前台这副明显开始糊弄的模样,並不意外。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威严。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缓缓上前一步,几乎將前台逼退到墙角。 “记不清?我看你刚才对他『改造』房间的细节,记得倒是很清楚,连清理费两百信用点,押金一百五都一清二楚。” 前台男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强撑著笑道。 “那个、那个是因为损失太大,印象太深刻了!至於他什么时候染头.......这种小事........” 苏靖川的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旅馆经营者王富贵,註册信息显示,你这里近三年有十七次消防检查不合格,八次卫生许可延期申请被驳回,还有........ 至少三次被匿名举报涉及窝藏未登记异变者。” “需要我联繫监察局,让他们现在就来进行一次『彻底』的联合检查吗?我想,他们一定会对你的『好记性』非常感兴趣。” 前台的脸瞬间白了,汗珠从他油腻的额头上渗出来。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破旅馆经不起查,一次彻底检查就足以让他关门大吉。 平时他们都是交点钱给上面,討好上面求人罩著的。 “別!別啊!长官!有话好说!” 王富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 “小本生意,更要注意合法合规,配合调查是每个公民的义务。” 苏靖川语气不变,但话锋微微一转,施加压力的同时,也拋出了一点甜头。 “当然,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如果你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协助我们完成这次调查......”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前台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內侧口袋里取出了一小叠面额不小的纸幣。 “这些,算是补偿你刚才提到的.......清理费,以及耽误你营业的损失。” 苏靖川將钱放在柜檯上,推向前台。 “而且,我可以保证,不会有人因为『这种小事』来找你的麻烦。” 这种软硬兼施的手段极其有效。 王富贵脸上的表情在恐惧和贪婪之间飞速变换。 威逼加上利诱,前台的眼睛立刻亮了,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长官您真是明察秋毫!体恤民情!您问!您儘管问!我保证连他那天晚上穿什么顏色的內裤都给您回忆出来!” 苏靖川:“.......这倒不必。” “没错!我记得那天,这小子给我嚇了个半死,所以我印象特別深!” 他努力回忆著,语速快了不少,却被突然给打断了。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荧鐸,自然也將npc的话语全部收入耳中,在此刻发出了灵魂质问: “老师,你这样算是在行贿吗?不过很有效啊。” 懂了,玩家又学到了一招。 但更重要的是....... “我能去举报这个老板吗?我怀疑他侵犯了我的隱私,不然他怎么知道我的內裤顏色?” 明明就连玩家自己都不知道! “.......” 苏靖川好不容易营造出的调查氛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得乾乾净净。 前台张著嘴,看看荧鐸,又看看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的苏靖川,只感觉身后冷汗直冒。 “长官!我刚刚那只是形容,形容而已!这、这,您管管他啊!” 苏靖川闭了闭眼,强压下把身边的荧鐸直接扔出旅馆的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满脸慌乱的前台,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 “別理他,我不会让他去举报的。” “继续。” “回忆那天晚上,他离开和回来的具体方向,还有没有其他不寻常的动静或者看到其他人?” 前台顿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明白!明白!长官您放心,我一定把脑子里那点东西都掏出来,乾乾净净的!” 他立刻皱起眉头,双手使劲揉著太阳穴,仿佛要把记忆从脑浆里挤出来一样,开始无比详尽地描述。 “就是密特拉学院入学测试那天的凌晨!大概什么时候他出去的没注意,那时候我都已经睡了!以为来了生意才迷迷糊糊睁了眼。” “那时候他还是黑头髮,但我只看到了个背影,就又睡过去了。” “早上六点一十!这个时间我绝对肯定!因为我被尿憋醒,特意看了钟!然后一开门,就看到他.......呃,荧鐸先生。” 他甚至用上了敬语。 “他回来的时候,头髮就已经变得绿得发光,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前面.......真的,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当时嚇得差点尿裤子!” 前台说得唾沫横飞,一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况,还有些心有余悸。 本来他当时就没睡醒,转眼看到一个绿油油、发著幽光的玩意儿,悄无声息地上了楼。 他当时魂都嚇飞了,差点以为是什么新型萤光异种入侵贫民窟了。 定睛一看,才认出是荧鐸这小子。 那小子顶著一头能在午夜当霓虹灯使,直接给贫民窟提供免费照明的绿毛,眼神还直勾勾的,格外嚇人。 苏靖川眼神一凝。 半夜一两点出去时还是黑髮,凌晨六点回来就变成了萤光绿? 短短几个小时內,不仅染了发,而且是如此.......醒目的顏色。 荧鐸势必是没有搭乘列车去其它地方的,如果他搭乘了列车,异端审判庭的情报里应该会提到才对。 考虑到染髮需要的时间,和荧鐸在一区的教会分部做完测试的时间,荧鐸换发色的地方,应该就在一区到三区的路程里面。 贫民窟这边的造型师数量和天冕城不相上下,而且都是些“艺术家”。 一区到三区,会在晚上开业的店铺更是少之又少。 暂时没有其它情报的话,不妨沿著这条路,先过去排查一遍。 第089章 命里和绿毛犯冲 “啊——!別过来!滚开!都滚开!” 一声悽厉的惨叫在一条阴暗小巷的尽头响起。 那人有著一头堪称建筑学奇蹟的火红衝天炮髮型,正连滚带爬地狂奔。 他的眼神涣散,布满血丝,脸上涕泪横流,铆钉皮裤膝盖处已经磨破,露出渗血的皮肉。 他是理髮师阿强,是贫民窟三区边缘一家理髮店的老板兼首席髮型师,以其大胆的审美和只在午夜后接待“特殊客户”的营业时间而小有名气。 但此刻,这位平日里自信飞扬的“艺术家”,却像是大白天撞了鬼....... 不,比撞鬼还可怕! 在他眼中,世界早已扭曲变形。 冰冷的雾气不知从何处瀰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空间,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冻结灵魂。 雾气中,无数扭曲狰狞的阴影时隱时现,发出令人牙酸的窃窃私语和若有若无的哭泣声。 墙壁上掛著的髮型海报里,那些时尚模特的脸孔扭曲成了嘲弄讥讽的鬼脸,眼珠滴溜溜地转动,死死盯著他。 地面上,洗剪吹工具散落一地,那些剪刀、梳子仿佛拥有了生命,像毒蛇般蜿蜒著向他脚边爬来........ 他好像已经不是在那个熟悉的理髮店,而是坠入了某个永无止境的噩梦,被无数怨灵包围、追逐。 “救命!我错了!我再也不给客人推荐绿毛!我再也不用电吹风当异种驱逐器了!饶了我!饶了我吧!”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著,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挥舞,试图驱散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恐怖景象。 而在现实世界中—— 店铺內灯光已被关闭,布置虽然略显凌乱,但並无异状。 没有冰雾,没有鬼影,没有活过来的剪刀。 只有一个少年,安静地坐在一张理髮椅上,双腿交叠,姿態甚至有些悠閒。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棕色的短髮乾净利落,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日常休閒服,外套一件薄薄的卡其色风衣,打扮得像个不经意间走入此地的普通少年。 或者说,一个不那么刻板的侦探。 他静静地看著眼前陷入巨大恐惧的托尼,对他的惨状无动於衷。 店內的温度似乎比外面低了几度,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冰冷雾气。 “然后呢?”閔天悠开口,声音平淡。 “获得那块矿石之后,你把它放到哪里去了?” 托尼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空洞,身后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断断续续地回答。 “原、原本.......我准备,慢慢研究......但、但是.......” 他的话语变得极其艰难,仿佛每个字都要从恐惧的泥沼中抠出来。 “那天.......突然来了个小子.......” 话音戛然而止。 並非他不想说,而是店铺那扇贴著磨砂膜、画著夸张涂鸦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叩叩叩”地敲响了。 “砰、砰、砰。” 店门外,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 紧接著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有人吗?开门,例行检查。” 正准备听到最关键信息的閔天悠,闻声下意识地蹙起清秀的眉头,眼中闪过意外和被打扰的不悦。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时间点,会有人来这个地方。 例行检查? 他可不记得例行检查的时间是在今天。 閔天悠看了一眼眼前依旧沉浸在自己恐惧世界里,浑身发抖的杀马特,知道这场探查只能到此为止了。 没有再多做停留,閔天悠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轻烟,又像是投入静水中的倒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最终悄无声息地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那个惊魂未定的杀马特老师,依旧被困在他內心的冰雾鬼蜮里,徒劳地躲避著那些无形的恐惧。 而店门外,站著眉头微锁的苏靖川,以及他身边那个仿佛自带背景光效的“醒目掛件”。 苏靖川在门外等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按照贫民窟的常態,这种小店通常是前店后家,就算白天不营业,里面也绝对有人。 像这种连回骂声都没有的,实在反常。 难道出事了? 他眼神一凛,右手微微抬起,考虑是否要动用非常手段进去查看。 “吵什么吵!大白天的不营业!懂不懂规矩啊!滚远点!” 店內传来一阵略显虚浮、带著明显不耐和惊魂未定余韵的叫骂声,伴隨著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地上爬起来。 紧接著是理髮师阿强自言自语的嘟囔,声音带著困惑和后怕。 “嘶.......见鬼了,怎么躺地上就睡著了?还做了那么个鬼噩梦.......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虽然骂得凶,但声音里的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迅速找藉口掩饰异常的行为,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 能在贫民窟开店的都不是傻子,他隱约猜到自己刚才恐怕不是简单的“睡著了”。 能悄无声息放倒他,让他能活下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就是別有目的了。 他现在只想把外面不知名的傢伙赶紧赶走,然后好好压惊。 苏靖川听到回应,暂时按下了硬闯的念头,但心中的疑虑未消。 他再次开口,將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开门,例行检查,需要你配合问几句话。” 门內的阿强听到“检查”二字,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怎么会突然有人找到他这里?难道之前那人.......? 他不敢再怠慢,强压下噩梦带来的心悸和浑身酸痛,小心翼翼地將门拉开一条细缝,一只眼睛警惕地透过门缝向外窥视,准备看看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狐疑地透过门缝打量著苏靖川,对方气质冷硬,一看就不好惹。 他犹豫著,最终还是求生欲占了上风,小心翼翼地將门缝又拉开了一些。 然而,就在门缝扩大的瞬间,一抹极其熟悉,甚至可以说给他留下了深刻心理阴影的萤光绿色,猛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如同噩梦照进现实! “臥槽!!!” 理髮师阿强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想也不想就要把门狠狠甩上。 他就知道!他怕是命里和绿色犯冲!这绿毛就是个灾星! 苏靖川早有防备,反应极快,在门即將合拢的瞬间,一只脚已经精准地卡在了门缝里,手臂同时发力,稳稳抵住了门板,阻止了他的动作。 理髮师阿强那点力气,在苏靖川面前根本不够看。 见关门无望,阿强更是满脸恐慌,也顾不上苏靖川了,隔著门缝就衝著外面那抹萤光绿绝望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是你这小子!妈的!当初是你自己死活非要染这个顏色的!说好了出了任何事都跟我没关係!你现在带人来找我是什么意思?!想赖帐啊?!我告诉你没门!” 第090章 他自己要染的 他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如同一声惊雷,在狭窄的巷道里炸响。 苏靖川抵著门的手臂微微一僵,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荧鐸,眼神锐利如刀。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荧鐸,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几乎戳到鼻尖的愤怒,只是眨了眨他那双空洞的金眸,偏了偏头。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 “这么独特的顏色,当然只有我能调出来。” “是是是,这当然和我没关係.......” 阿强连声应道,手上愈发使劲,想把门关上,却丝毫无法移动。 苏靖川看著两人一来一回,似乎很熟的模样,他手臂更加用力地抵住门。 “看来找对人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把门打开。” 阿强心里叫苦不迭,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配、配合什么啊长官!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己也说了,这发色是他自己调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卯足了吃奶的劲儿,身子猛地往后一顶,想把门强行撞上。 然而,他低估了苏靖川的力量,也高估了这扇饱经风霜的破旧木门的质量。 “咔嚓——哐当!” 一声脆响! 门板靠近合页的地方,木质结构根本无法承受这两股相反方向的力量对冲,直接断裂开来。 整扇门就这么硬生生地从门框上脱离,被苏靖川稳稳地抓在手里,而门后的阿强因为惯性,一个趔趄差点摔个屁股墩儿。 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靖川看著手里拎著的,仿佛成了盾牌的门板,沉默了一下。 阿强看著自家突然变得“开放”的门洞,以及苏靖川那面无表情却压迫感十足的脸,也沉默了。 下一秒,阿强脸上所有的抗拒,如同川剧变脸一般,瞬间切换成了諂媚的笑容,速度快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和荧鐸一样,加载了某种表情包。 “哎呀!您看这事儿闹的!这破门早就该修了!怎么还敢劳烦长官您亲自动手帮我『开门』呢!罪过罪过!” 他点头哈腰,几乎要跪下来,“快请进!快请进!长官您小心脚下,別让木屑扎著您!” 一边说著,一边手脚麻利地將苏靖川手里的门板“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把它“合”回门框原来的位置。 虽然现在它只能勉强倚靠在那里,形同虚设。 经此一遭,阿强对苏靖川的畏惧直接拉满。 他点头哈腰地將苏靖川和荧鐸请进店里,態度恭敬得如同迎接微服私访的皇帝。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店里仅有的两张,用於理髮的皮质旋转座椅,这无疑是这小店里最“豪华”和舒服的位置了。 “二位请坐,请坐!千万別客气!”阿强搓著手,脸上堆满討好的笑。 苏靖川面无表情地坐下,荧鐸也有样学样,坐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两人坐下后,正对著的,就是理髮店里那面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镜子,水银镜面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斑驳,但依旧清晰地映照出他们三人的身影。 严肃的调查官,面瘫的萤光绿少年,以及一个战战兢兢、笑容僵硬的火红头理髮师。 苏靖川和荧鐸这个时候动作无比同步,默默地转过了身,背对著巨大的镜子,看向眼前的理髮师。 在巨大镜子的映照下,阿强感觉自己无所遁形,压力倍增。 他咽了口唾沫,“长官,您、您有什么想问的,儘管问!我阿强一定如实相告!” 苏靖川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 “很好,告诉我,当时他的头髮,” 他指了指身边仿佛事不关己的荧鐸,“你是怎么染出来的?用了什么材料?” 阿强眼神闪烁了一下,心底那点侥倖和隱瞒的心思又开始冒头。 他可不想暴露那块奇异矿石的事情,那玩意儿说不定还能值点钱,或者.......更麻烦。 他挤出一个乾笑,试图糊弄。 “就、就是正常的染髮流程啊长官!漂白了之后,用了点特製的萤光染膏,多上了几遍色,保持时间比较久而已........没什么特別的!” “正常的流程?特製的染膏?” 苏靖川重复著他的话,语气平淡,却让阿强后背发凉。 只见苏靖川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啪嗒”一声,將店里唯一的光源给关掉了。 霎时间,店內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门洞和窗户透进来的些许天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然而,在这片昏暗中,有一处光源却异常稳定,甚至可以说是璀璨地存在著。 那就是荧鐸的头髮。 那头萤光绿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光芒,將他自己和旁边苏靖川的侧脸都映上了一层诡异的绿晕,仿佛自带圣光的.......蘑菇。 苏靖川站在昏暗中,指著荧鐸那头在黑暗里清晰无比的“光源”,声音冷得像冰。 “这是正常手段能染出来的?” “要不,你现在就给我演示一遍,『正常』的流程?” “就用你手头那些染料,把我这头髮,也染成他那样。” 阿强看著黑暗中那无比醒目的绿色光源,又看了看苏靖川那在绿光映衬下更显冷峻的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不、不是。 这玩意儿是一点儿都不掉色的啊! 阿强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额头渗出冷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尷尬笑容,试图进行最后的挣扎和辩解。 “长、长官.......您先別生气,开、开个灯,咱们好好说,好好说.......” 他声音发颤,带著恳求。 苏靖川不为所动,依旧站在开关旁,如同一尊冷漠的雕像,只有那被绿光映照的锐利眼神表明他在等待答案。 阿强咽了口唾沫,知道糊弄不过去,只好硬著头皮解释。 “是......是,效果是特別了点,但您得理解,我们这贫民窟混饭吃的,跟天冕城里那些大爷们不一样啊!” 他仿佛找到了理由,语速加快了些。 “这年头,空气、水源、地里长的、天上飞的,哪样没点异变污染?我们用的染髮剂啊、材料啊,多多少少都带点......这很正常嘛!” “大家都这么用,也没见谁出大事不是?” 他偷偷瞄了一眼荧鐸,连忙甩锅。 “所、所以啊,这小子的情况,肯定是他个人体质问题!他对异变比较敏感!这不能怪我啊,长官!我这纯属无妄之灾!” 为了彻底撇清责任,他紧接著强调,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而且!在使用之前,我可是清清楚楚跟他说明了情况的!他自己非要染的!” 第091章 监察局的「侦探先生」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而且,最开始我给他调了几个时下流行的色板,他看都不看,直接略过,后来我不耐烦了,问他要不要染个绿色?” “结果他应的飞快,看了色板之后,又硬要自己调色!” 理髮师阿强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匪夷所思的场景。 “当时他手上还拿著教会的异术师认证呢,我哪敢拦他。” “说来也是奇怪,这小子当时那手法,生疏得像个从来没碰过染髮剂的外行,东倒一点,西掺一些,完全没个章法.......” “他隨便那么一搅和,弄出来的顏色,绿得那叫一个纯粹,还散发著淡淡幽光,但他就指著那碗东西,告诉我『就要这个』。” “我当时劝他,说这顏色太扎眼了,出门容易挨揍.......但他根本不听啊!我寻思著,客人最大嘛,我就给他染了唄......” 阿强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是尊重客户选择”的无辜模样,悄悄观察著苏靖川的脸色。 “你是说,染髮剂是他自己配出来的?用了哪些材料?” 苏靖川紧皱著眉头,继续追问。 阿强吞咽了一口唾沫,终於说出了最关键,也是他之前一直试图隱瞒的部分。 “还、还是后来,我想著自己研究研究,看能不能復刻出他这个萤光色,仔细清点剩下的材料的时候,才留意到.......” 阿强顿了顿,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权衡说出这件事的风险,但在苏靖川冰冷的注视下,他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我材料箱里,有块、有块挺稀奇的石头不见了。我记得清清楚楚,之前就混在那堆瓶瓶罐罐里,肯定是被他顺手加进去了!” 他连忙描述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散发著幽幽的绿光,材质看著有点像玛瑙,但摸起来感觉又完全不同,温温的.......” 在这个异变横行的世道,各种稀奇古怪的矿石、植物层出不穷,阿强对此倒也见怪不怪。 生活在贫民窟的人,向来没什么讲究,对蕴含著少数异变的东西也照用不误。 “这种东西也不算太罕见,有些矿脉里就能挖到。” “我当时用身上便携检测仪测了一下,显示其散发的异变能量很微弱,我就没太当回事,隨手丟进材料箱了。” “本来想著等有空了再细细研究,看能不能磨成粉当个特殊闪粉用.......” 谁知道,还没等他研究出个所以然,这块被他遗忘的石头,就在那个诡异的夜晚,被这个更诡异的绿毛小子,混进了染髮剂里。 “然后他就得到这么一头.......自带发光效果的萤光绿了。” 阿强看著荧鐸的脑袋,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和我真的没关係啊!” “他让你染你就染?还是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玩意儿?” 苏靖川皱紧了眉,面色越发地冷。 理髮师阿强只能哭丧著脸补充。 “当时他本就是深夜跑来,手上还拿著教会异术师的认证书,我钱都没敢多要,就想著赶紧把这尊大佛给请出去!” 最后,他还不忘撇清矿石的来源。 “哦,对了,那块石头也不是我的,是个熟客在荒野拾荒时捡到,觉得好看,顺手送给我的!跟我可没多大关係啊!” 线索,最终指向了那块神秘的、会发幽绿萤光的矿石。 “叩、叩、叩。” 一阵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苏靖川刚想追问更多细节的意图。 紧接著,一个清澈温和的嗓音从门外传来,语气礼貌得甚至有些过分。 “打扰了,请问.......里面有人吗?” 声音顿了顿,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下店內的动静,才继续礼貌地询问。 “我看到门好像有点.......故障?需要帮忙吗?” 店內的三人反应各异。 苏靖川瞬间收声,眼神一凛,目光扫过那扇勉强倚在门框上的破门。 这个时间点,这种地方,出现这样一个听起来人畜无害的声音,本身就透著蹊蹺。 但这声音.......他怎么还听著有些耳熟呢? 苏靖川的思绪被那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和过分礼貌的询问打断,他眉头紧锁,正快速在记忆中检索这隱约有些熟悉的声音来源。 眼角余光却敏锐地瞥见门缝中间,一只带著些许探究意味的眼睛正试图向內窥视。 这种被窥探的感觉让他十分不悦。 苏靖川不再犹豫,大步上前,一把將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彻底拉开。 与其说是拉开,不如说是將它从倚靠状態挪开,彻底暴露出门后的景象。 看清门外站著的少年,让苏靖川不由得一愣。 “閔天悠?” 眼前的少年,棕色短髮清爽利落,穿著合身的日常便服,外面套著件薄款风衣,脸上带著略显靦腆的微笑,正是监察局那位名声在外的实习成员。 虽说是实习,但因其觉醒的极其稀有的“预言”类异术,他在监察局內的地位和权限,甚至超过了许多资深干员。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略带意外的表情,仿佛真是偶然路过。 閔天悠看到苏靖川,似乎也有些惊讶,微微頷首。 “苏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 他的目光试图越过苏靖川,扫过店內,却被对方的身体挡的结结实实,笑容温和无害。 苏靖川打量著閔天悠,閔天悠也算是个有名的傢伙,而且是货真价实的好名声。 “我记得你是监察局的实习成员,而且还是稀有的『预言』系异术师,按照条例,你这类重点人员外出,应该有人隨行,为什么你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面对苏靖川带著质询意味的问题,閔天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神情自若,语气依旧平和。 “苏老师关心的是,我並非独自一人,监察局的同事就在附近区域执行公务,而我出现在这里,则是受到了『预言』的指引。” “预言指引?”苏靖川也没想到情况变得越发复杂了起来,监察局似乎也被牵扯进来,“什么样的预言,需要你亲自跑到这种地方?” 閔天悠只是摇摇头,语气诚恳却带著不容逾越的界限。 “很抱歉,更多的细节,涉及到监察局正在调查的一起案件,属於內部情报,如果苏老师需要了解,可以按照规定流程向我们局里提交申请。”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回答,隨即话锋一转,说明了来意。 第092章 我预言都不敢这么扯 “事实上,我是来找这家理髮店的老板的。”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以及预言提供的模糊画面,近期一桩走私案中,部分货物出现了异常流失。” 閔天悠的语调不疾不徐,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而我的『预言』,將我们最终指向了这里。” 见苏靖川依旧一副没有打算让他进去,或是让他看到里面的情况的模样,他只能轻声开口,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询问。 “苏老师,你们在这里是否有看到一种.........”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关键词, “散发著幽幽绿光的.......矿石?” “轰——!” 苏靖川瞳孔微缩,猛地看向面如死灰的阿强,又瞥了一眼身后依旧“状况外”,但头顶著最直观“证据”的荧鐸。 走私案....... 发光石头........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閔天悠的这句话,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的线。 而理髮师阿强,在听到“走私”和“绿光石头”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限的惊恐。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不仅牵扯到异变,还他妈是走私赃物?! 苏靖川听到“走私”二字,心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但他迅速压下翻腾的思绪,看著眼前的閔天悠,连忙追问。 “那种矿石........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会被列为走私品?” 閔天悠对於苏靖川的追问似乎並不意外,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这部分信息並非需要严格保密的核心情报。 “那种矿石,我们內部暂定编號为『幽荧石』。” “简单来说,『幽荧石』本身更像一个特製的容器,其內部封存著高度压缩,极为精纯的异变能量。” “矿石外壳保留了大部分异变,只有少量逸散,所以便携检测仪往往只会显示微弱的异变反应,容易让人放鬆警惕。” “教会早已明令禁止开採、流通和使用这类异变矿石。” 閔天悠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它与学院和各大机构常用的『灵能晶体』有本质区別。” “灵能晶体储存的是相对稳定,易於引导的纯净灵能,虽然昂贵但安全,而『幽荧石』.........它內部是混沌的异变能量,异变的危害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但是。”閔天悠话锋一转,点明了关键。 “『幽荧石』的成本远比灵能晶体低廉,在某些不计后果的应用中,能达到类似灵能晶体的能量输出效果。” “因此,总有不法之徒鋌而走险,走私这种危险的『廉价替代品』,將其流入黑市,用於一些见不得光的领域。” 这也是监察局一直以来,最重点打击的对象。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理髮店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理髮师阿强已经被他的话,嚇得面无人色,嘴里反覆念叨著。 “完了.......走私.........异变失控.........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那石头这么邪门!我就是觉得它好看……” 閔天悠听著理髮店里的骚动声,最后看向苏靖川,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老师,现在看来,您这边的调查,似乎与我们的走私案產生了交集。” “苏老师,关於『幽荧石』的信息,我已经儘可能配合了。” “那么,作为信息交换,我是否能冒昧请教一下.........” “您,密特拉学院的资深教官,为何会大老远专程来到这贫民窟,又如此『巧合』地出现在这间小小的理髮店里?您似乎,也与某种『发光』的事物有关?”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靖川身后那片即使隔著人影也能感受到,那顽强的绿色光晕。 苏靖川眉头紧锁,內心快速权衡。 閔天悠代表的监察局已经介入,並且直接点明了“幽荧石”与走私案,事情的性质已经不同了。 继续隱瞒不仅徒劳,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甚至影响学院与监察局的关係。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荧鐸头上的“证据”根本藏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没有再多言,他侧过身,手臂稍一用力,將那扇本就半脱离门框、勉强倚靠著的破门彻底“拿”了下来,靠在一边的墙上,彻底敞开了理髮店內部的景象。 “进来吧。”苏靖川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閔天悠礼貌地点点头,迈步踏入这间凌乱的小店。 他的目光首先习惯性地扫过环境,落在了那面巨大的镜子上,镜面清晰地映照出店內的一切。 隨即,他的视线便被镜中,以及现实中那个无法忽视的存在。 荧鐸,和他那头正散发著稳定幽绿光芒的头髮,牢牢將他吸引住了。 那绿色....... 如此纯粹,如此熟悉....... 与他“预言”中看到,与情报描述的“幽荧石”的光芒,几乎一模一样! 閔天悠脸上的温和与从容瞬间凝固了。 他脚步微微一滯,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猛地转头,看向苏靖川,眼神中充满了急切求证的神色,连一贯平稳的语调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苏老师,他这头髮,难道.......?!” 他不需要说完,那震惊的眼神和指向荧鐸头髮的手指,已经清晰地表达了他的猜测。 苏靖川面对閔天悠求证的目光,沉重地点了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想。 他侧身,让閔天悠能更清楚地看到面如死灰的理髮师阿强,语气复杂地开口。 “根据这位理髮师先生的供述,荧鐸,就是这位学生,在某个晚上,用他店里一块疑似“幽荧石”的石头,自己调配了染髮剂。” “然后,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这位向来以冷静和预知能力著称的少年,此刻也难得地露出了近乎恍惚的神情。 这简直比最荒诞的预言画面还要超出常理! 第093章 你喜欢喝冷泡茶吗? 閔天悠看著荧鐸那头自带发光功能的绿髮,沉默了足足五秒。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中只感觉无比荒谬。 把高纯度异变矿石........拿去染头髮?! 他刚刚想过无数种可能,穹顶的特工来回收证物?还是某个疯狂科学家用来做实验?甚至是走私链內部黑吃黑....... 但他唯独没想过,答案能如此朴实无华! 饶是閔天悠见多识广,此刻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努力维持著表情管理,转向苏靖川,用儘可能真诚,但带著无力的语气提出建议。 “苏老师,鑑於『幽荧石』的危险性........我个人建议,最直接有效的处理方式,还是请这位同学,把头髮剃了吧。” 他指了指荧鐸的脑袋,“虽然目前检测到的逸散能量很低,但源头紧贴著头皮,长期接触,谁也无法保证会对大脑和身体產生何种深层次的负面影响。” 更別说,异变影响的区域竟然还是头部。 一旦大脑遭到了异变的影响,那后果不堪设想。 苏靖川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与閔天悠同款的头痛表情,他沉重地摇了摇头。 “这个方法,我们之前已经尝试过,並且行不通了。” 在閔天悠疑惑的目光中,苏靖川解释道。 “根据我们的分析,异变能量似乎已经与他的头皮毛囊形成了某种稳固的共生状態。” “就算剃光现有的头髮,新长出来的依旧会是这种萤光绿色,异变的影响,已经不可逆了。” 閔天悠:“........” 不可逆的.......萤光绿......... 他沉默地看了看荧鐸的头髮,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苏靖川,再看了看旁边面如死灰的理髮师阿强,最后目光落回那头耀眼的绿髮上。 所以,他不仅找到了失踪的走私品“幽荧石”,还顺便发现了一个无法消除,持续散发微弱异变能量的髮型? 这局面,饶是他也感到了片刻的语塞和茫然。 就在这片沉默中,始终安静坐著的荧鐸,那双空洞的金色眼眸,却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盯住了新出现的“npc”閔天悠。 所以,这些npc对他头髮的意见就这么大吗? 动不动,一上来就要给他剃光头。 难道,这就是玩家的魅力? 但荧鐸的目光太过专注,甚至带著点非人的审视感,让閔天悠莫名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诡异的视线,低声问苏靖川。 “苏老师,他的大脑.......受到的影响具体到了哪种程度?” 苏靖川嘆了口气,继续回復。 “交流本身没有问题,他能理解並回应,主要是他对世界的认知,存在一些根本性的偏差。” 閔天悠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准备亲自试试。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掛上那温和无害的笑容,主动朝荧鐸走近一步,伸出手,尝试进行友好沟通。 “你好,我是閔天悠,监察局的实习调查员,请问你怎么称呼?” 荧鐸的目光从閔天悠的脸上,缓缓移到他伸出的手上。 他伸出手,与閔天悠轻轻一握,然后,他依旧盯著閔天悠,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信息屏幕。 【姓名:閔天悠(lv.19)】 【称號:求真的侦探】 【年龄:16】 【种族:人类】 【阵营:监察局】 【好感度:15(怜悯)】 【异变值:13】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侦探小说,.......(待解锁)】 荧鐸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看著閔天悠,像是要將人剖开来细细研究。 气氛顿时变得更加尷尬和凝滯。 閔天悠保持著伸手的姿势,笑容有点僵,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苏靖川,眼神里充满了无声的质问。 这就是您说的.......“交流不成问题”? 就在閔天悠考虑是否要收回手时,荧鐸终於选择了放弃。 无他,他虽然认识閔天悠的名字,但min(三声),这个字平时確实很少用,反正他刚刚没翻到。 可能是不小心看漏了? 算了,无所谓了。 最后,杨亦谐选择用一个极接地气,且充满校园气息的称呼打破了沉默。 “小明同学,你好。” 閔天悠:“........” ? 小、小明同学?! 还没等閔天悠从这突如其来的隨意取名中反应过来,荧鐸紧接著又拋出了一个更加无厘头的问题。 “小明同学,你喜欢喝冷泡茶吗?” 閔天悠:“.........” ??? 苏靖川:“..........” 阿强:虽然很怕,但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閔天悠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个试图友好交流的人不是他。 他扯出一个职业假笑,回答了荧鐸那个无厘头的问题。 “谢谢关心,不过我更喜欢咖啡。” 他果断放弃与荧鐸进行更多沟通,明白为什么刚刚苏靖川一副欲言又止的复杂模样了,语气中还带著几分认命。 “苏老师,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至於为什么突然关心他喝不喝冷泡茶,这种宇宙未解之谜,他选择忽略。 然而,荧鐸却不依不饶,空洞的金色眼眸依旧锁定閔天悠,尤其是閔天悠眼下明显的青黑。 “未成年摄入过多咖啡因,会导致失眠,还会影响骨骼发育。” 閔天悠:“........” 他沉默了两秒,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至少,我还能分得清什么该喝,什么不该往头上抹。” 这大概是他能维持礼貌前提下,最接近嘲讽的回应了。 但说完这句话,一股更深的无力感涌上閔天悠心头,他揉了揉又开始发痛的太阳穴。 把“幽荧石”带回去研究是不可能了,东西都变成染料糊在別人头上了。 带人回去? 带这个一口一个“小明同学”,还关心他喝不喝咖啡的绿毛傢伙回去? 光是想像一下把这个活宝带回监察局,面对同僚们好奇的目光,閔天悠就感到一阵窒息。 只有在回想起某人的时候,他会对异端审判庭的傢伙们,充满敬畏。 毕竟,不是人人都愿意自己身边有个定时炸弹,会不分敌我地爆炸。 第094章 小尾巴 这倒不是他对精神状况特殊的人群有什么偏见,纯粹是因为某个名叫迟烬安的傢伙。 他以其强大无比的实力和同样“出眾”的精神状態,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对“脑子有病”这一群体,极其深刻的印象。 他实在不想和这种不確定因素有过多接触。 常人做事都有逻辑可寻,但精神病不需要。 权衡再三,閔天悠决定採取更稳妥的方案。 他转向苏靖川,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苏老师,既然情况如此特殊,『幽荧石』的实物已无法回收,我会直接將这边的情况匯报给监察局。” “希望密特拉学院方面,能將这位同学的详细检测报告与分析结果,共享给我们一份,当然,后续我们获取了幽荧石的样本,也会將其信息共享给学院。” 苏靖川亲自带人找来了贫民窟,可见他们对这位学生的重视。 说到密特拉的入学测试,虽然他没有去参加,但也有所听闻,比如有个萤光绿差点炸了赛场什么的........ 苏靖川闻言点了点头,对閔天悠的提议没有异议。 “可以,负责他全面检查的是洛德安教授和助理林蕈,我稍后会通知他们。” “洛德安教授的话,我当然信得过。” 那位林蕈他没听说过,但洛德安教授是地质方面的专家,对矿石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閔天悠隨即看向角落里,几乎快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理髮师阿强。 “至於这位阿强先生,需要跟我回监察局做个详细的笔录,说明矿石的来源和流转经过。” 阿强嚇得浑身一颤,但在閔天悠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能颤颤巍巍地点点头。 “我、我配合.......我一定配合.......” 就在閔天悠准备带著阿强离开时,苏靖川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 苏靖川目光沉静,语气却异常坚定。 “关於这批『幽荧石』走私案的后续追查,我希望密特拉学院,或者说,我个人,能够参与进去。” 閔天悠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荧鐸现在是学院的学生,他的状况与这批走私矿石直接相关,这不仅仅是监察局的案件,也关乎学院学生的安危和潜在的校园安全风险。” 他看了一眼旁边又开始研究自己手指的荧鐸,低声道。 “或许在调查过程中,能找到解决他这头『绿光』的线索。” 閔天悠看著態度坚决的苏靖川,又瞥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麻烦源头,沉吟了片刻。 苏靖川的能力和信誉他是知道的,多一个强力帮手並非坏事。 “我需要向上面请示。” 閔天悠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不过,我个人原则上同意,苏老师您的经验和能力,对案件会有很大帮助。” 閔天悠对苏靖川的提议表示原则性同意后,就不再耽搁。 只见他手腕一翻,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木的菱形薄片。 薄片表面铭刻著细密而繁复的银色符文,那些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他指尖在薄片几个关键节点轻轻拂过,注入自身的能量。 顿时,那些银色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薄片中心处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幕,其上字符流转,却看不清具体內容。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却带著一种与这个破旧理髮店格格不入的科技感。 苏靖川对此似乎见怪不怪,只是安静等待著。 而缩在角落的阿强,则看得目瞪口呆,越发觉得这些“上面来的人”高深莫测。 然而,有一个人对此反应极大。 荧鐸那双略显空洞的金色眼眸,在閔天悠拿出那铭文薄片並激活的时候,猛地亮了起来。 那光芒,几乎能与他头髮的萤光绿媲美。 稀有道具!npc专属的联络装备! 他“唰”地一下从旋转椅上站起,紧紧跟在了閔天悠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还在运作的符文薄片,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閔天悠刚结束通讯,符文薄片的光芒黯下,正准备收起,就感觉身后几乎贴上来一个人。 他一回头,正对上荧鐸那近在咫尺的金色瞳孔,嚇得他差点条件反射一个肘击过去。 “你.......在干什么?” 閔天悠下意识后退半步,將那枚薄片握紧,藏於身后,眉头微蹙。 被这双眼睛在如此近的距离盯著,压力实在有点大。 荧鐸没有回答,而是又往前跟了半步,依旧保持著那种专注的研究姿態,目光在閔天悠的衣兜和脸上来回移动。 苏靖川见状,只好出声翻译荧鐸的行为。 “他好像.......对你的通讯器很感兴趣。” 閔天悠想起之前关於冷泡茶的对话,决定不接这个话茬,默默又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荧鐸就像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铁屑,閔天悠挪一步,他就默默地跟一步,始终保持著一个近乎贴身的距离,看得閔天悠背后发毛。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病人一般见识。 隨即,閔天悠面无表情地绕过荧鐸,走向苏靖川,直接无视了身后的“小尾巴”。 “已经联繫上了,监察局的同事很快会赶到这里,带人回去做笔录。” “关於联合调查的申请,我也提交了,很快就会有回覆,一旦获得许可,我们就可以开始行动。” 苏靖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閔天悠身后,眼神灼灼的荧鐸,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维持著严肃。 “好,我们等消息。” 於是,小小的理髮店內,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閔天悠走到哪里,荧鐸就跟到哪里,始终保持著一米以內的距离,像个被磁铁吸住的萤光绿影子。 閔天悠试图无视,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实在难以忽略。 “你对这个装置,很感兴趣?” 第095章 认命吧孩子 他终於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几乎要撞上自己的荧鐸。 閔天悠深吸一口气,额角已经隱隱有青筋在跳动,他举起手中那枚已经黯淡下去的符文薄片。 荧鐸的视线立刻牢牢锁定在薄片上,用力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好奇和渴望。 玩家想要,玩家得到。 閔天悠看著他那副样子,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监察局內部某些关於迟烬安是如何“得到”他看上的东西的传闻,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他立刻將薄片握紧,不容置疑地拒绝了。 “这是监察局的內部装备,绑定持有人的能量,非绑定人员无法使用,更不允许私自交易或转赠。” 他刻意把话说死,彻底杜绝了荧鐸任何可能的非分之想。 然而,荧鐸的脑迴路显然没有沿著“交易”或“索要”的路径走。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处理这段信息,然后提出了一个让閔天悠差点噎住的问题。 “也就是说,加入监察局就能获得?” 他的眼神更加明亮了,找到了获取“稀有道具”的合法途径。 倒也不是很意外,这种只能加入特定组织,积攒声望才能获得的专属道具,算是很多游戏里的常態。 “怎么才能加入监察局?加入了就能获得吗?还是要先做任务积攒声望?” 閔天悠:“........”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跟认知障碍患者计较逻辑。 再说了,荧鐸脑子有病,他从未如此感谢监察局的腐败无能。 有了迟烬安的先例,监察局不会有人愿意成为下一个“疯子”的监护人。 他试图用对方可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但依旧含糊其词。 “不用任务,但这也不是监察局人人都有的,只有少数人有资格获得。” 比如他,就是因为那独特的“预言”能力。 教会確实在新兴科技上不如穹顶,但这么多年的积蓄也不是隨便开玩笑的。 但教会这么多年,一直专注於对异术的开发和运营,確实推出过许多基於“异术”的符文装置,但只有异术师能够使用。 这也导致了符文装置不能大范围普及,显得科技侧落后於穹顶。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加入监察局?” 荧鐸对此无比执著,继续追问道。 “有时候监察局会將一些简单的任务交给学院,到时候,你可以去接取相关任务,表现优异的话,会受到监察局的邀请。” 还是苏靖川都看不下去荧鐸这副死缠烂打的模样,主动吸引走了荧鐸的注意力。 “任务?”眼见荧鐸转而逮著苏靖川问起了详细信息,閔天悠不由得鬆了口气。 感觉和荧鐸的交流,比他想那些预言还要费脑子。 閔天悠只感觉世界终於清静了一些,甚至有了直接去理髮店外面透气的想法。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了清晰的剎车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真正的“npc”群体——监察局的干员们,终於抵达了现场。 閔天悠如蒙大赦,立刻迎了上去,將后续的现场交接和笔录安排快速安排了下去。 而荧鐸的注意力,也暂时被这群行动高效的新npc们吸引,开始观察起他们身上是否有什么稀奇的装备。 既然有了可加入的势力,那肯定就不止一个,玩家得好好评估哪个组织给的待遇最好才行。 话说他本身就是穹顶的人,那他是不是可以搞个多重身份? 苏靖川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带著荧鐸参与后续调查的话........ 他仿佛已经预见到前路上將会充满多少类似的“交流障碍”了。 为首的小队长与閔天悠简单交接后,閔天悠便提起了苏靖川希望参与后续调查的请求。 他本以为上级会对让学院人员介入敏感案件有所顾虑,甚至已经准备好了接受拒绝和向苏靖川表示遗憾的说辞。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那位小队长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閔先生,上面已经同意了,不仅同意了苏靖川老师的协助请求,而且.........” 小队长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 “关於这批『幽荧石』的案子,上面已经提升了优先级,並且指定由岳承璋岳队长亲自接手负责,我们这边后续的所有行动,都將直接听岳队长调遣。” “岳队长?” 閔天悠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岳承璋在监察局內是出了名的能力强、权限高,但通常只处理涉及重大威胁或牵扯极广的复杂案件。 小队长继续传达: “岳队长那边很好奇有关您预言的调查结果,让我们直接带几位一起过去匯合。” 閔天悠的眉头不著痕跡地蹙了起来。 岳队长直接接手?还如此爽快地同意苏靖川加入? 这显然不符合常规流程。 唯一的解释是,在他追查“幽荧石”流向的这段时间里,监察局其他方面的调查取得了重大突破,很可能牵扯到了“暗流”组织的高层人员,事態升级了。 而岳承璋队长向来以实效为重,不拘泥於繁文縟节,会跳过一些手续直接吸纳外部助力倒也符合他的作风。 但这样一来的话....... 閔天悠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那个安静的萤光绿源头,苏靖川参与,岂不是意味著这个对自己通讯器虎视眈眈的傢伙,也可能要一起行动?! 閔天悠感到一阵发自內心的抗拒,下意识地避开了荧鐸那无意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在他身边,苏靖川在听到“岳承璋”三个字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脸上原本还算平和的表情瞬间收敛,唇线紧抿,眼神复杂地沉静下来,仿佛卸下了什么虚假的外壳。 他沉默了片刻,才公事公办地对那位小队长说道。 “既然如此,麻烦替我向岳队长转达谢意。” 小队长似乎察觉到了苏靖川情绪的细微变化,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 “苏老师,这个........你还是亲自向岳队长表示感谢吧,反正等下你们就会见面。” 苏靖川下意识地抿唇,但依旧点点头。 “好,我们跟你们去。” 他的目光扫过閔天悠和依旧在“研究”监察局工作人员的荧鐸,显然,这个“我们”包括了所有人。 閔天悠在心里嘆了口气,知道这事已经板上钉钉。 他看了一眼即將被带走的阿强,又看了看苏靖川和那个甩不掉的“绿色尾巴”,只能认命地跟上监察局人员的脚步。 第096章 生机勃勃 临时指挥中心內,几名监察局干员正围在岳承璋身边,快速匯报著。 “队长,根据线人最后传回的定位和『幽荧石』能量残留的初步追踪,我们锁定了以这家理髮店为中心,半径五百米的区域。” “我们的人已经对区域內所有登记在册的店铺、仓库,以及几个已知的暗流聚集点进行了第一轮快速排查。” “结果?” 岳承璋的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压迫感。 “发现三处地点有异常能量反应,但经过核实,两处是普通的工业废料堆积,一处是个地下作坊,均与『幽荧石』特徵不符。” 另一名干员语速飞快。 “另外,我们拦截了试图离开该区域的三批人员,经过简单盘问和扫描,未发现携带目標物品。” 岳承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沉吟道。 “对方很狡猾,或者.......东西已经以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转移了。” “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近期有异常人员流动、或者突然沉寂下来的窝点,『幽荧石』的能量虽被外壳抑制,但大规模储存不可能毫无痕跡。” “是!”干员们领命,迅速散去,忙各自的工作去了。 岳承璋紧皱著眉,似乎在思考什么。 突然,心有所感,他抬起头,那双灿烂的金色眼眸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人的身影。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一个极具感染力的明朗笑容。 几人一过来,就看见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头灿烂的金髮即使在光线下自带柔光,不会觉得过於刺眼。 远远地,就能看见他身姿挺拔,正快速地对几名下属交代著指令,语气沉稳有力,带著一种天生的领导力,和让人信服的亲和力。 “天悠,辛苦了。” 他先是对閔天悠点头示意,语气温和,但脚步和目光却毫不犹豫地越过了他,径直走向后面的苏靖川。 “靖川!” 岳承璋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熟稔与喜悦,甚至在距离几步远时就伸出了手,似乎想拍拍对方的肩膀。 但在苏靖川那带著些许疏离的目光注视下,他的手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最终只是化为了一个邀请入內的手势。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话语真诚,眼中满是真挚,“这次真的要多谢你,愿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提供帮助。” 苏靖川的脚步停下,面对岳承璋的热情,他的反应显得格外平淡。 他没有去接那只悬在半空、最终落下的手,只是微微頷首,视线礼貌地与岳承璋接触了一瞬便移开,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岳队长太客气了,我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我的学生负责,確保他的安危,並查明他捲入此事的原委。” 他刻意强调了“岳队长”这个称呼,將两人的关係清晰地划定在公务范畴。 岳承璋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笑容依旧爽朗。 “不管怎么说,有你和密特拉学院的协助,我们对破获此案的信心就更足了。” 他巧妙地接过了话头,没有让场面冷下去。 这时,他的目光才真正顺著苏靖川之前示意的方向,落在了安静站在后方的荧鐸身上。 当看清那头即使在指挥中心多种光源干扰下,依旧顽强散发著幽幽绿芒的头髮时,岳承璋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他那极具亲和力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著惊奇、探究和纯粹觉得有趣的灿烂笑容。 他好奇地绕著荧鐸慢慢走了半圈,像是在欣赏一件奇特的展品,然后停下脚步,摸著下巴,用一种带著调侃,却又不会让人反感的幽默语气说道。 “哇哦.......这可真是........令人过目不忘。” 他轻笑出声,金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哟!这可真是稀罕物!没想到在这灰扑扑的贫民窟里,还能见到长得这么........生机勃勃的『绿植』?这位同学,养护得不错啊!” 这番比喻奇特又生动的调侃,让旁边几个原本表情严肃的监察局干员都忍不住嘴角上扬,但又赶紧憋住,低下头假装忙碌。 苏靖川闻言,直接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对岳承璋这种不分场合的幽默习以为常,乾脆直接將目光移向一边。 站在岳承璋侧后方的閔天悠,则是不易察觉地暗暗嘆了口气,內心扶额。 岳队长哪里都好,富有正义感,不畏强权,是很多人地榜样。 他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相当可靠,在战场上,他会力所能及地保护好所有人,可以说,监察局没有人不仰慕这位岳队长。 但为什么.......平时就不能稍微稳重一点呢? 他对上司这种“不拘小节”的风格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见岳承璋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荧鐸的头髮吸引,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比喻,连忙上前一步,稍微提高了音量,强行將话题拉回正轨。 “岳队!关於这位.......『色彩鲜艷』的荧鐸同学,情况很是特殊,牵扯到了我们目前正在执行的任务。” 听到“任务”两个字,岳承璋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瞬间挺直了脊背,眼神中的调侃和轻鬆被锐利和凝重彻底取代,周身那股隨和的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山岳般沉稳可靠的气场。 他转向閔天悠,目光如炬,“详细说明。” 閔天悠不敢耽搁,立刻將荧鐸如何在理髮店將失踪的“幽荧石”混入染髮剂,最终导致异变能量与头髮诡异融合,无法剥离的经过,清晰而迅速地匯报了一遍。 岳承璋安静地听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的边缘轻轻敲击著,节奏稳定。 第097章 暗流涌动(上) 岳承璋听完閔天悠的匯报,手指在指挥台边缘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他迅速做出了清晰的决断。 目光扫过苏靖川、閔天悠,最后在荧鐸那头显眼的绿髮上停留了一瞬,语气沉稳而果断。 “情况我了解了,既然如此,苏老师,还有这位........荧鐸同学,就请你们先正式参与到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中。” 他首先明確了苏靖川和荧鐸的临时身份,隨即指出了当前最核心的目標。 “目前,我们最优先的事项,是想办法获取『幽荧石』的原始样品。 “首先,我们需要深入研究其成分和能量特性,评估其潜在风险和完善证据链,顺便.......”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荧鐸身上,尤其是那头明显不正常的绿髮。 “看看能否从样品本身找到线索,研究出解决这位同学头上.......『特殊情况』的方法。” 虽然已经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但至少得想办法压制异变的进一步扩散。 还偏偏是和大脑如此接近的地方........ 岳承璋感觉一阵头疼,只能让人去取几瓶圣水过来。 交代苏靖川多留意荧鐸的异变值,一旦有所升高,就记得服用圣水。 苏靖川微微頷首表示认同,虽然他身上也带了预防万一的药物,但肯定不嫌多。 紧接著,岳承璋转向閔天悠,直接切入关键环节。 “天悠,你下一次的『预言』,大概需要多久的准备时间?” “目前我们掌握的情报有限,如果能有预言指明方向的话,调查应该能更顺利.......” 閔天悠对於这个问题似乎早有预料,他轻轻摇头,冷静地回答。 “岳队,预言能力的发动並非隨心所欲,需要一定的『冷却』时间和特定的契机,来捕捉未来的碎片。 “强行催动不仅效果不佳,还可能带来反噬,在此之前,我建议先依靠常规的调查手段推进。”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不如您先说明一下,局里其他方面的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这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確定下一步的行动重点。” 岳承璋对閔天悠的回答並不意外,点了点头。 “好,根据我们目前整合的情报,以及多个线索源交叉验证的结果。” 他抬起手指,在地图上某个被標记的区域重重一点。 “我们有理由怀疑,在背后接应、並主导这批『幽荧石』走私流入境內的组织,极有可能就是——『暗流』。” “暗流”二字一出,苏靖川的眉头瞬间紧锁,眼神变得格外锐利。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荧鐸,那空洞的金眸似乎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嘶,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岳承璋继续解释道,语气带著冷意。 “『暗流』最近活动日益频繁,他们专门接受各种灰色地带的委託,接到违禁品运输的业务也並不意外。” “这次『幽荧石』的走私路线不像是暗流团长的风格,有些漏洞百出了,但种种跡象又都指向他们。” 岳承璋直起身,环视几人。 “如果真是『暗流』在背后操作,那这件事的复杂性和危险性就要重新评估了。” “他们不是普通的走私贩子,而是一个装备精良,甚至有异术师存在的亡命之徒组织。” 因“暗流”这个名字的出现,案件的性质,似乎已经开始悄然改变了。 ————————————————— 暗流组织的地下据点深埋地下,金属走廊纵横交错。 这里终日不见天光,只有人工照明的冷白光线从天花板洒下,落在金属墙壁上泛起冰冷光泽。 据点深处的某间会客室內,情景却与外面的冷硬科技截然不同。 临霄坐在舒適的沙发上,手边放著一杯热气氤氳的清茶。 本该是无比愜意的午后时光,他眼眸中却凝著一层冷意,指尖在扶手上规律地敲击,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投射出一道狭长的影子。 “临霄团长真是好兴致啊,还有閒心喝茶。” 粗糲的嗓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静,男人从门口大步走进来,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迴响。 临霄没有抬头。 “不请自来,你总是这么缺乏礼节。” 男人嗤笑了一声,径直走到临霄对面坐下,两条腿毫不客气地架在茶几上。 “对你这种优柔寡断的人,需要什么礼节?整日只知道喝茶逗花鸟的傢伙?” 临霄没有抬头,只是將茶杯轻轻放回碟中,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在我的地盘上,我想喝茶还是咖啡,需要经过你的批准吗,沙屿锋?” 他的声音平静,却莫名带著股威压。 “当然不必,只是没想到我们的临霄团长这么清閒,看来最近暗流在天冕这边的扩张速度缓慢,不是没有原因的。” 沙屿锋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书架上被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满眼不屑。 “听说你之前在这边建的地下拍卖行整个都塌了?老大好像还找了你麻烦?” “效率不等於鲁莽。” 临霄抬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对方多纠缠。 “如果你只是来发表这些无聊的言论,现在就可以离开了,你打扰了我的休息时间。” 沙屿锋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放下双腿,身体前倾。 深蓝色的短髮下,一双血红的双眸冷冷地注视眼前人,带著不耐烦。 “如果不是我临时有任务必须来这个鬼地方一趟,你以为我愿意看到你这张冷脸?” 临霄眉头微挑。 “你的任务?” 他声音依然平静,但眼神锐利起来。 “这里是天冕城,在我的管辖范围內,有什么任务需要你亲自前来,而我却没收到消息?” “哈!” 沙屿锋脸上闪过得意之色,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 “看来临霄团长消息落后了啊,只是简单的走私任务,运一批货过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么谨小慎微,一点『小生意』都要层层上报。” 临霄眼神一凛,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动用了自己的私人部队和渠道,绕过了暗流的內部流程。 第098章 暗流涌动(下) “你用自己的人?” 临霄的声音冷了下来。 “最近监察局巡查频繁,上周他们就截获了两批非法运输物资,你这么明目张胆,跟白送没什么区別。” 沙屿锋不屑地挥了挥手,根本没把临霄的话放在心上。 “得了吧,你就是太过小心了,因为你这婆婆妈妈的態度,暗流在天冕山的扩张速度才这么慢!要我说,直接武力镇压就是了,搞什么渗透和情报工作。” 临霄端起茶杯,轻轻吹开表面的浮叶。 “智者用谋,愚者用力,你以为凭你那点蛮力,又能在教会的眼皮底下走多远?” 岳承璋不是普通的对手,他与那人交手多次,深知那人的能力。 像沙屿锋这种莽撞的行为,只会给暗流组织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风险。 “哈!风险和收益永远是成正比的。” 沙屿锋猛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直视著临霄。 “你就是太保守了,真该让老大开始考虑一下,是否该换个人来领导天冕城的行动........” 沙屿锋的势力在较为偏远的区域,与教会交手的次数极少,且那些地方教会驻扎的队伍,恐怕实力也很一般。 这反倒助长了他的气焰。 他像是丛林中凭藉蛮横撕咬占据了一小片领地的野兽,便自以为能征服整片森林。 沙屿锋的双手撑在光滑的茶几面上,身体极具压迫感地前倾,深蓝短髮下那双血红的眸子,几乎都要溅出火星来。 “临霄,你守著天冕城这块肥肉,却只敢用小刀一点点切屑,真是笑话!我在西荒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靠著我的人和我的枪,硬是打出了三条稳定的走私线。” “你呢?除了坐在这间精致的会客室里喝茶、看书,等著情报自己送上门,你还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愈发粗礪,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大看重你的规划和谨慎,但耐心是有限的,时代变了,临霄,现在已经不是你们这些『老派贵族』玩优雅游戏的时候了。 “真刀真枪,敢拼敢抢,才是硬道理。” 沙屿锋一顿输出,临霄却全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当作是耳边风....... 不,就当作是路边狂吠的鬣狗吧。 人不和动物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再次滑开,蝶语者快步走进来。 他先是对沙屿锋的出现表现出瞬间的惊讶,隨后迅速走到临霄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团长,贵客到了。” 蝶语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指挥室內依然清晰可辨。 沙屿锋眯起眼睛,目光在临霄和蝶语者之间来回扫视,显然,他的耳朵也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他刚想开口嘲讽什么,临霄已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袖口,动作从容不迫。 “看来我们的谈话不得不提前结束了,”临霄的声音平静却不容反驳,“你还有『重要』的走私任务要处理,不是吗?” 沙屿锋脸色阴沉地站起来,狠狠瞪了临霄和蝶语者一眼。 “记住我的话,临霄。”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暗流需要的是敢作敢为的领导者,而不是瞻前顾后的懦夫。” 自动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背影和那充满敌意的余音。 临霄转向蝶语者,脸上的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认真了许多。 “他到了?” 蝶语者点头。 “他在会客室等您,按照您的指示,我们走了三號秘密通道,確保没有人跟踪。” 临霄微微頷首,低头看著手中的茶。 茶香四溢,似乎正是最好的品茶时间。 但可惜的是,有个混蛋闯了进来,给他的“茶”,加上了许多难闻的味道。 “通知我们的人,密切关注这批货物的动向,但不要介入。” 临霄下令道,眼中终於出现了对沙屿锋的厌恶。 “另外,准备好紧急应对方案,如果沙屿锋的人被查到,別让他们顺藤摸瓜到我们的据点去。” 蝶语者立正行礼。 “明白,团长,那沙屿锋那边.........” “让他自己去承担后果。” 临霄冷冷道,转身向门口走去,“有些教训,必须亲身体会才能记住。” —————————————— 拜沙屿锋所赐,原本为贵客们准备的会客室,只能临时改到了其他地方。 这里的装潢同样以冷色调的金属为主,看起来相对舒適的座椅和一张合金茶几。 会客室內只有两人。 为首的是个男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多岁,坐在主客椅上,身体上遍布各式各样的花纹,姿態鬆弛却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一头死灰色的短髮,发质粗糙乾燥,但那一双眼睛却很是夺人眼眸,是红紫色和琥珀色的异眸,可这对罕见的异眸中却难见相应的波澜,反而浮著一层懨懨的灰。 眼瞼鬆弛地覆在眼眶上,仿佛隨时能因疲惫而闔上。 他的身边站著个棕色长髮的少女,穿著鲜艷红色的斗篷,长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垂在胸前,看上去格外可爱。 然而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双碧绿的眼睛如同深潭,静静地注视著进门的临霄。 “幸会。”灰发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金属。 他並没有起身,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临霄团长,我是雷昭,这位是我的同伴,。” 临霄走到主位坐下,目光在雷昭身上停留片刻。 他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不寻常气息,那是不属於这边的气息。 “雷昭先生,久仰。” 临霄平静地回答,儘管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不知二位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雷昭那双异眸微微转动,左眼的红紫色在灯光下泛起奇异的光泽。 “我们在找一个人。” 他直截了当地说,没有任何寒暄的意思,“希望得到你的协助。” “暗流组织不是寻人机构,你们大可以在教会那边报一个人口失踪,何必专门来找我呢?” 第099章 交易 “让教会先找到人的话,我们会很麻烦。” 雷昭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他並没有解释为什么麻烦,显然在这简单的陈述背后,隱藏著不欲人知的纠葛。 临霄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穹顶內部,从来都不是钢板一块。 “我也听说了有关的传闻,一个身份不明的杀手,手段利落,刺杀了教会的人员,然后.........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观察著雷昭的反应,对方那懨懨的眼皮下,目光似乎凝实了一瞬,旁边的红菱依旧安静,双眼有些空洞,放空了思绪,似乎漠不关心。 “之前这件事一直是岳承璋在追查,他可是个难缠的角色,不过,最近他怕是会被別的事情牵绊住了精力,据我所知,接手这案子的人,换成了迟烬安。” “迟烬安?” 雷昭闻言,下意识皱紧了眉,那鬆弛的眼瞼也抬起了一些,显露出其下那双异眸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显然,他对迟烬安的凶名也是有所耳闻。 岳承璋好歹会按规章办事,还会在意普通人的安危,而一旦被迟烬安盯上,那就好比被毒蛇缠上,麻烦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那个疯子为了达成目的,可是不择手段的。 “看来雷昭先生知道他。” 临霄语气平淡,指尖停止敲击。 “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刺杀过后,就像是完全从这个世界上蒸发了一样,哪怕教会动用了诸多明里暗里的手段,也没能找到丝毫线索,確实有点本事。” 他话语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也想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穹顶专门派人来找,並且能同时躲过教会和迟烬安的追捕。 “但临霄团长有办法,对吗?” 雷昭抬起眼,那双异色瞳第一次完全对焦在临霄脸上。 “哪怕是穹顶,也没能在天冕城这片区域,像暗流这样明目张胆地拥有並维持著如此规模的据点。” “但您做到了,不仅做到了,面对教会持续的刁难与针对,也没有留下丝毫破绽,这份在阴影中织网的本事,正是我们目前所需要的。” 他的话语带著一种近乎直白的讚赏,临霄微微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对方对自己能力的认可,但是却摇了摇头,话题一转,带著几分真实的困扰。 “承蒙夸奖,比不上当年的雷昭先生,不过,我最近確实有些.......缺人手。” “想必你也听说了,之前那场由『共蚀』的疯子们引发的骚乱,波及到了我们名下的一家拍卖行,整个拍卖场都塌了,损失惨重。” “我这边光是处理后续,安抚客户,应付上面的问责,就已经焦头烂额了。” 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和为难,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实在是抽不出太多精力去进行........额外的工作。” 雷昭对此並不意外,虽然这锅明摆著该由“共蚀”那些真正的疯子来背,但谁让现在他们有求於对方呢? 在普通人眼中,“共蚀”是群邪教徒,但临霄显然不属於普通人的行列。 他没有多言,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泛著幽蓝色光泽的金属卡片,用两根手指推到茶几中央。 反正穹顶不缺钱,他也没必要心疼,上面的人会自己报销的。 “这里面的数额,应该足以弥补贵组织一部分的损失,以及.......表达我们初步的诚意。” 雷昭的声音依旧很沙哑。 临霄瞥了一眼那张卡,甚至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轻笑一声。 “雷昭先生,这点钱,恐怕连填补我们拍卖场损失都不够,而且,『共蚀』惹的麻烦,没理由让你们来承担,不是吗?” 他故意將“共蚀”两个字咬得稍重。 “但临霄团长应该已经从教会那边,以『安抚受害商户』、『维护区域稳定』的名义,敲.......申请到了一笔可观的补偿金了吧?” 雷昭沙哑地回应,直接点破了临霄可能的小动作,那对异色眸没有丝毫波动。 “暗流的手段,我们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临霄闻言,挑挑眉,不置可否,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任由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雷昭看著临霄这副姿態,心下明了,仅凭钱財恐怕难以打动对方了。 他想起刚刚抵达时,会客室都临时更换的小插曲,心中有了计较。 雷昭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临霄团长帮我们找到人,我们自然也可以投桃报李,帮將军处理一些........您不方便亲自出面的麻烦。” 他特意在“处理”二字上微微停顿,含义不言自明。 “我想,在这天冕城,多一个像我们这样的『朋友』,总比多一个潜在的敌人要划算得多。” 听到这话,临霄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计算。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会客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持续不断。 沙屿锋那张狂而愚蠢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还有他那註定会惹来麻烦的走私行动........短暂思考过后,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公式化的笑容。 利用“穹顶”这把外来的刀,处理掉沙屿锋这个日益碍眼的绊脚石,同时还能得到他们的资源和协助,確实是一笔不错的交易。 至於那个杀手........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他也没什么损失。 “很好。” 临霄直接同意,乾脆利落,仿佛刚才的推脱从未发生,他伸出手,拿起了茶几上那张卡片,在指尖把玩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么,雷昭先生,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他站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態。 “至於『回报』..........我想,我们很快就会有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 雷昭也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带著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但眼神却锐利了些许。 “静候佳音,临霄团长。” 他微微頷首,旁边的红菱无声地跟上,如同他的影子。 第100章 贫民窟第四区 现实的困境很快摆在面前,一名负责外部侦查的监察局成员快步走了进来,將一份刚刚匯总的情报递到了岳承璋手中。 “岳队,这是我们之前锁定的几个『暗流』在贫民窟及周边区域的疑似据点初步排查报告。” 干员语气带著困惑,显然对这个报告呈现出来的结论很是不解。 “但是........很奇怪,我们的人进行了外围观察和有限度的渗透,发现这些据点目前都异常『乾净』,完全没有大规模货物囤积或频繁人员往来的跡象。” “线人的反馈也显示,没有发现与『幽荧石』特徵相符的物资流动。” 岳承璋快速翻阅著报告,眉头越皱越紧,他將报告递给旁边的苏靖川和閔天悠传阅。 “看来的確如此。” 岳承璋沉声道,指尖点了点报告上的结论。 “这些明面上的据点,要么是『暗流』故意布下的疑阵,要么他们另有我们尚未发现的储藏点。想在短时间內从这些地方找到突破口,恐怕很难。” 岳承璋这些年都在和临霄斗智斗勇,自然知道临霄的手段。 临霄从来不会碰走私方面的活,因为风险太大,虽然利润很高,但被发现了的话,很有可能让临霄这些年的布置全部毁於一旦。 如果不是收到了指向明確的情报,他也不会怀疑这事和暗流扯上了关係。 但如果是临霄乾的,让他们找不到线索,属於正常情况,但货物竟然因意外流落在外,这样的问题可不像是他会犯的。 一时间,指挥中心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线索似乎在这里断掉了,面对一个行事谨慎,隱藏极深的对手,常规的排查手段收效甚微。 苏靖川凝视著地图上被標记出的那些据点,冷静地分析。 “如果『暗流』刻意规避了这些明面上的节点,说明他们的行动非常小心,对我们的监控有所防备,强行调查这些据点,不仅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 就在眾人思考下一步方向时,閔天悠清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岳队,苏老师,或许我们可以回归到最初的线索本身。” 眾人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閔天悠继续解释道。 “我接手这个任务的时间也不长,追踪『幽荧石』的流向主要依靠预言碎片的內容,但最初发现『幽荧石』的那个具体地点,我还没有亲自去过现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了贫民窟的某个区域。 “既然那里出现了散落的『幽荧石』,无论是因为意外遗落还是其他原因,都至少证明走私队伍的路线曾经经过那片区域,或者在那附近有过停留、交易。” “或许,在案发初期被忽略的现场,还残留著一些被常规调查遗漏的蛛丝马跡。” 他的提议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 与其在“暗流”精心布置的迷雾中打转,不如回到一切开始的源头,从他们那个致命的失误开始。 岳承璋看著地图上閔天悠所指的位置,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有道理,不能完全被『暗流』牵著鼻子走。” “那个地方是贫民窟第4区的一条废弃街道,靠近旧工业区边缘,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环境复杂,確实可能存在我们之前忽略的细节。”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苏靖川和閔天悠,做出了决定。 “好,我们就先去第四区那个现场看看,天悠,你和我,再加上苏老师,我们带一队人过去,至於荧鐸同学........”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安静的绿色光源上,顿了顿。 带著他无疑会增加不可预测性,但將他单独留下也可能存在未知风险,况且他的头髮本身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苏靖川明白岳承璋的顾虑,开口道。 “他必须跟著我。”语气不容置疑。 岳承璋看了苏靖川一眼,没再坚持。 “可以,但请苏老师务必看好他,行动期间........儘量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说这话时,看著荧鐸那头在任何环境下都无比醒目的绿髮,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 不过,只是单纯地勘察现场的话,应该........没问题吧? “那么,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 就在监察局小组前往第四区的同时,贫民窟另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里,两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年轻人正一前一后地走著。 走在前面的沈泽熙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外套,即使刻意选择了不起眼的款式,那料子和做工依然与周围破败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他紧皱著眉头,小心地避开地上横流的污水和散落的垃圾,语气里带著难以掩饰的诧异。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不是没来过贫民窟,只是万万没想到,学院里那个传闻出身古武世家,一招一式都透著古老韵味的齐衡宇,竟然棲身於此。 走在他身后半步的齐衡宇,步伐稳健,即使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也落地无声。 他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轻笑,声音带著点惯有的嘲讽。 “怎么?沈大少爷嫌弃这里了?” 这些天作为室友相处,两人之间早不如入学初时那般剑拔弩张,但言语间的试探和微妙的界限依然存在。 沈泽熙身上没有穹顶某些人那种令人作呕的优越感和控制欲,但他出身带来的某种“界限感”,依旧让齐衡宇敏锐地捕捉到了。 沈泽熙耸了耸肩,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隨意些,却还是忍不住流露出真实想法。 “只是没想到,传闻中的古武世家,已经.......嗯,落魄到了这种地步。” 他环视四周,锈蚀的铁皮棚屋、歪斜的木质阁楼、空气中瀰漫的复杂气味。 这一切都与他想像中的“隱世家族”相去甚远。 “落魄?” 齐衡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冷哼了一声,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狭长眼眸里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和那什么世家,早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这话让沈泽熙真正感到了意外。 他停下脚步,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齐衡宇。 眼前这个青年,呼吸绵长沉稳,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这一切分明是经年累月,严格训练才能塑造出来的成果。 这样一个將家族武学融入骨髓的人,竟然会用如此........毫不掩饰的厌恶语气提及自己的出身? 第101章 他不是要卖了我吧? 按理说,今天作为一个上学日,无论是沈泽熙还是齐衡宇,甚至是荧鐸,今天都不该出现在贫民窟这个地方。 虽然密特拉学院並不强制要求,学生必须通过上课的途径来积攒学分。 但对於刚刚入学的新生而言,按部就班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对於他们这些新生来说,提升自身对异术的掌握与开发才是最优先的。 虽然很多人,从小就觉醒了异术,但因为年幼的身体,无法承担异术过度开发的后果,所以哪怕觉醒了,也很少使用。 只有在年满16岁后,才会开始普遍地学习使用异术,开发自身异术的运用方式。 至少绝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而无比幸运的是,沈泽熙下午和晚上都没课。 他原本是准备去学校附近逛逛的,一出门,就刚好看见齐衡宇慌忙慌张地朝学校外面赶去。 因为担心出了什么事,他就乾脆跟了上来。 结果这一跟,就直接从天冕城上,跑到了贫民窟来。 沈泽熙甚至都要怀疑,齐衡宇是不是想把他拐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去卖了。 尤其是到了贫民窟之后,齐衡宇没有之前那么慌张了,像是在后花园散步一样。 渐渐的,就变成他在前面领路了。 齐衡宇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偶尔指一下路,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已经进了人贩子窝,完全不担心他跑掉一样。 “所以,你到底那么著急过来干什么?” 沈泽熙忍不住发问,对此满是不解,之前上了通往贫民窟列车以后,他就已经问过一次,齐衡宇只回答是家里出了事。 他自然就以为是齐衡宇背后,那个古武世家。 但齐衡宇此时一副不愿多提的模样,他就放弃了深究。 谁都有不愿说出口的秘密,沈泽熙自己也是如此。 “一开始就跟你说了,你没必要跟上来......” 齐衡宇翻了个白眼,他一开始是有些情绪失控,但到这里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尤其是看到沈泽熙艰难下脚的模样,他脸上的笑容更是没下去过。 “有群混蛋擅自进了我的地盘,我来清算清算。” 天冕城和贫民窟的信息交流並不方便,再加上贫民窟识字的人本来就少,他收到信件的时候,已经晚了很多。 他只担心,第四区的人会和那些入侵者打起来。 在这个地方,贫民窟的人都各自抱团取暖,先不说那些入侵者的实力几何,还有不少人在暗处虎视眈眈。 不过,看样子是没打起来。 毕竟,如果打起来了的话,这里可不会这么“整洁”........ “还不是某人刚刚,一副要衝出学校杀人的模样。” 沈泽熙毫不客气,也冲齐衡宇翻了个白眼,回想起之前在学院里齐衡宇那副煞气冲天的样子,生怕这傢伙一个衝动,搞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异术师对普通人动手,后果你我都清楚。” 齐衡宇撇了撇嘴,没有反驳。 他当时確实被怒火冲昏了头,那片贫民窟第四区的角落,是他和一群无家可归的孩子、还有几位老人勉强容身的地方。 虽然破败,却是他们在这混乱世道中仅有的温暖和庇护所。 有人闯入那里,就是触碰了他的底线。 “放心,我心里有数。” 齐衡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我只是去看看情况,把不该待在这的人『请』出去,只要他们没动我的人,我不会轻易动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在这里,很多事情,不一定需要见血才能解决。” 他的身上带著一种在贫民窟摸爬滚打多年形成,近乎本能的领地意识。 沈泽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明白,贫民窟自有其一套生存和解决问题的规则。 而齐衡宇显然深諳此道。 “需要帮忙吗?” 沈泽熙问道,语气认真。 既然选择跟来了,他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齐衡宇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沈泽熙,似乎在判断他这话有几分真心。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 “隨你,不过別碍事,跟紧点,这里可不是学院里的训练场。”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 齐衡宇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总能找到最隱蔽的路。 沈泽熙收敛心神,紧隨其后,同时警惕地感知著周围的环境。 齐衡宇带著沈泽熙在第四区周围先巡视了一圈,周围的建筑很是破败,人烟也稀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腐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放缓了脚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前方,传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动静。 並非贫民窟日常的嘈杂,而是更加训练有素,带著明確目的性的脚步声。 夹杂著一种.......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 “前面有人,不是贫民窟的人。” 齐衡宇压低声音,眼神锐利地望向动静传来的方向,那是第四区那片废弃街道的入口附近。 “数量不少,而且.......很专业。” 沈泽熙也感知到了,他眉头微蹙。 “这个能量波动........有点像官方的人,难道是监察局?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穹顶出身的他对各种官方机构的行动风格和能量特徵相当熟悉。 齐衡宇的脸色沉了下来,官方势力介入贫民窟,通常意味著麻烦,尤其是当他们的目標似乎与自己的目的地重合时。 “过去看看。” 齐衡宇当机立断,身影迅速融入旁边的阴影。 沈泽熙也立刻跟上,两人凭藉著各自的潜行技巧,悄无声息地朝著废弃街道的方向靠近。 当他们潜行到一堆巨大的废弃管道后面,小心翼翼地向外窥视时,正好看到了岳承璋、苏靖川一行人,以及那个即使在昏暗环境下也无比醒目的萤光绿脑袋。 一时之间,两人脑海中都只浮现了一个想法。 这小子怎么在那?! 第102章 坏了!触发被动了! 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深色车辆悄无声息地停在第四区边缘,与周围破败的环境融为一体。 车门打开,岳承璋率先下车,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著前方那片死寂的废弃街道。 苏靖川、閔天悠紧隨其后,荧鐸则像个小尾巴一样,安静地跟在苏老师身边,只有那头萤光绿髮在昏暗的天光下执著地散发著存在感。 几名训练有素的监察局干员迅速散开,无声地建立起外围警戒线。 “就是前面那条街。” 岳承璋指了指前方那条堆满建筑垃圾、两侧是半塌墙体的通道。 “根据记录,最初的『幽荧石』样本就是在街道中段一个拐角处被发现的。” “行动组,按照预定方案,进行地毯式搜索异变能量残留,尤其是低强度、高纯度的异常信號。” “是,岳队!” 一名技术干员应声,立刻和几名同伴拿著造型精密的可携式探测仪,小心翼翼地踏入废弃街道,开始工作。 仪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扫描著每一寸土地和残垣断壁。 岳承璋、苏靖川和閔天悠则站在入口处,观察著內部的景象。 这里比贫民窟其他地方更加荒凉,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尘土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寂静得令人不安。 苏靖川看著干员们忙碌的身影,冷静地分析道。 “时间过去不短,常规的能量残留恐怕早已消散,『幽荧石』的特性又是逸散微弱,找到有效线索的希望不大。” 岳承璋点了点头,他也明白这一点,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实物线索起点,再渺茫的希望也必须尝试。 就在这时,閔天悠转向旁边一位负责协调信息的监察局人员,问道。 “之前那个捡到『幽荧石』的人,现在在哪里?他的笔录里有没有提供更具体的细节?比如是否看到过可疑的人或车辆?” 那名人员面露难色,回答道。 “閔调查员,我们之前找到他做了笔录,但他所知有限,只说是在那个角落偶然捡到的,之前没注意有什么异常。” “做完笔录后,他就以家中有急事为由匆忙离开了,第四区这里........” “情况比较特殊,居民內部联繫紧密,对外界警惕性很高,如果我们强行留人或者后续追踪,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群体性牴触,不利於后续调查。” 閔天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对第四区的情况有所耳闻。与其他区或多或少存在帮派势力划分不同,第四区更像一个庞大且排外的“家族”。 这里的人极其团结,对外来者,尤其是官方人员,抱有很深的芥蒂。 他们有自己的规则和解决问题的方式,强行介入確实可能適得其反。 “第四区.......確实是个麻烦。” 岳承璋也听到了对话,低声说了一句。 他作为经常处理贫民窟事务的人,深知这里的复杂性。 等待搜查结果的时间有些漫长。 岳承璋和苏靖川走到一旁,低声交流著关於“暗流”可能的活动模式以及接下来如果此处没有发现,该如何调整调查方向。 閔天悠则四处调查,试图在这片区域捕捉更多来自“预言”的碎片指引,但周围残留的信息过於庞杂模糊,短时间內难以梳理出清晰的头绪。 而荧鐸,在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后,那双空洞的金眸开始好奇地打量起一名技术干员手中正在操作的探测仪。 那仪器闪烁著幽幽的蓝光,屏幕上有不断跳动的符文,像是某种特殊的数据流。 或许是看他过於“乖巧”,一名干员在更换探测点位时,顺手將一台备用的、处於待机状態的便携探测仪递给了荧鐸,大概是想让他拿著玩玩,別乱跑。 然而,这个举动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荧鐸接过探测仪,手指在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和塑料按键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他手中浮现出一股与他那头髮同色的线条,將探测仪迅速包裹。 “咔噠.....嘁......咔嚓.......” 几声轻响过后,那台价值不菲的精密仪器,竟然在短短十几秒內,被他徒手拆解成了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零件。 螺丝、符文板、感应器、外壳....... 整齐地摆放在他脚边的一块相对乾净的水泥地上。 苏靖川听到动静转头一看,血压瞬间飆升。 “荧鐸!你又在干什么?!” 虽然之前听洛德安教授说起过,但他显然对荧鐸的“实力”,没有一个正確的认知。 如果在这里的是洛德安教授的话,想必当荧鐸接近那些器械的时候,就已经衝上去把人拉开。 荧鐸抬起头,用那双无辜的金眸看著苏靖川。 “又要赔钱?能直接从卡里扣吗?” 苏靖川:“........” 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岳承璋和閔天悠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到地上那堆零件,岳承璋嘴角抽搐了一下,閔天悠则默默移开了视线,决定不参与这边的“教育”活动。 苏靖川强忍著把荧鐸脑袋也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的衝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呵斥。 “立刻!给我装回去!不准再碰任何仪器!” 荧鐸看了看地上零件,又看了看苏靖川。 几秒后,他慢吞吞地开始动手,重新组装那台探测仪。 嗯.......卡里的钱万一扣完了,不会要开始让玩家负债吧? 令人惊讶的是,他就仿佛大脑里自带完整的图纸,零件在他手中如同温顺的积木,很快又恢復了原状,甚至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別。 至於內部程序是否还好用,就不得而知了。 解决了这个小插曲,苏靖川稍微鬆了口气,但依旧不敢让荧鐸离仪器太近。 他严厉地瞪了荧鐸一眼,示意他老实在原地待著,然后才转身继续和岳承璋討论。 然而,荧鐸的“探索欲”一旦被勾起,就很难平息。 趁著苏靖川背对著他,正专注於和岳承璋分析地图的间隙,荧鐸动了。 他像一只悄无声息的猫,迈著看似缓慢实则迅速的步子,朝著角落的方向挪去。 苏靖川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荧鐸走的不算远,他就收回了目光。 毕竟这么大一团萤光绿,还能走丟了不成? 就在荧鐸距离角落那个锈蚀的垃圾箱还有五六步远,伸出手即將触碰到那冰冷箱体的瞬间。 “嗖!”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般,从旁边一堆废弃管道的阴影中窜出。 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抓住了荧鐸伸出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迅捷地捂向他的嘴,同时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猛地向后一拉。 第103章 討价还价上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无声无息,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监察局干员们都未能立刻察觉。 荧鐸只觉眼前一花,视线瞬间被黑暗取代,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强势的力量带入了旁边狭窄的阴影缝隙中。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但对方的力量极大。 金色的眼眸抬起,对上了那双在阴影中依旧明亮的绿色眼睛。 正是沈泽熙。 沈泽熙鬆开捂住他嘴的手,但依旧紧紧抓著他的手腕,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而在沈泽熙身后,齐衡宇正透过管道的缝隙,警惕地观察著外面监察局眾人的动向。 他回头瞥了一眼被拉进来的荧鐸,尤其是那头在阴影中依旧隱隱发光的绿毛,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用极低的气音对沈泽熙说。 “你怎么把这玩意儿也给捞进来了?” 语气中满是对荧鐸的嫌弃,但还是老实地带著两人又远离了监察局的人一些。 就荧鐸这么亮的玩意儿搁那,跟直接暴露了他们藏身的地方有什么区別? 至少还是给他们爭取一些问话的时间吧。 沈泽熙无声望天,天冕城將整个天空遮挡的结结实实,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如果我说,身体下意识就动了.......你信吗?” 没办法,看到荧鐸缓慢接近垃圾桶的时候,他的心就渐渐提了起来。 看著荧鐸走到垃圾桶面前,他更是直接触发了被动,衝上去把人拎走了。 原来这傢伙,是垃圾桶附近,固定刷新的npc吗? 荧鐸好像找到了刷新出“沈泽熙”这个npc的方法。 他隨时都有在观察,哪个地图有金光可以进行互动,但他这一路走来,都没看见什么可交互的地方。 垃圾桶数量也不少,但他互动过后,只能看见满眼的【普通垃圾】,根本没有啥值得关注的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好不容易看到个冒金光的垃圾桶,结果刚按下交互键呢,转眼就又看见沈泽熙了。 哦,齐衡宇也在。 懂了。 互动金光垃圾桶=>触发npc沈泽熙=>沈泽熙身边有概率刷新npc齐衡宇。 等式成立。 荧鐸默默把这点记上,沈泽熙和齐衡宇在剧情中出场还挺多的,至少不是那种npc建模,那技能应该也不错。 但他还没怎么探索过密特拉学院的地图,不清楚学院地图npc的平均等级,两人可以作为后面组队时的备选项。 齐衡宇听著沈泽熙那没有任何说服力的解释,一阵无语。 但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透过管道缝隙,確认监察局的人还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主要得益於沈泽熙动作够快,以及荧鐸被拉进来后没有挣扎或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空洞的金眸好奇地打量著他们。 齐衡宇收回目光,转向荧鐸,压低声音,切入正题。 “喂,绿毛,外面那些监察局的人,跑来第四区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荧鐸闻言,金色的眼眸转向齐衡宇,脑袋微微歪了歪。 按照一般的游戏逻辑,向 npc提供情报,通常会提升好感度。 但这个游戏,显然不能直接套一般的游戏逻辑。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用那平板的语调反问:“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 沈泽熙:“........” 齐衡宇:“........” 两人都被这理直气壮的討价还价噎了一下。 齐衡宇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强忍著给这绿毛脑袋来一下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想要什么好处?” 荧鐸似乎早就等著这句话,立刻开始列举,语气毫无波澜,內容却堪称狮子大开口。 “稀有材料,中级异种核心,或者一大笔钱也行........” “停!打住!” 齐衡宇忍无可忍地打断他。 “你是把我当游戏仓库?还是任务发布员?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和荧鐸进行沟通。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行了吧?以后在学院.......或者別的地方,有机会还你。” 他这话说得有点憋屈,但形势比人强,获取监察局动向的信息对他判断第四区现状至关重要。 荧鐸听到“人情”二字,金色的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 人情? 这种东西最是虚无縹緲,但可大可小。 他思考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乾脆利落。 “成交。” 达成“协议”后,荧鐸不再卖关子,言简意賅地提供了情报。 “他们在找一种叫『幽荧石』的走私矿石,据说之前有人在这里捡到过。” “我的头髮,”他指了指自己发光的头顶,“就是用那个染的。” “幽荧石?走私?”沈泽熙和齐衡宇同时皱紧了眉头,双眼有些呆滯。 沈泽熙首先反应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荧鐸那头萤光绿髮,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全副武装的监察局干员,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等等.......你的意思是,监察局兴师动眾,是为了追查........呃,你头髮上用的『染髮剂』原料?” 齐衡宇也绷不住了,低声吐槽。 “用走私的高危矿石染头?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还是嫌自己命太长?” 他看向荧鐸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脑子有坑的奇行种。 吐槽归吐槽,两人毕竟都不是普通人,很快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暗流........” 齐衡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收到的信里提到的“入侵者”,难道就是“暗流”的人? 沈泽熙同样面色凝重。 穹顶对“暗流”这个组织有所记录,知道他们是一群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亡命之徒。 如果“幽荧石”这种危险物品和他们扯上关係,背后只会牵扯著更大的阴谋和危险。 管道外的街道上,岳承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直起身,目光狐疑地扫过荧鐸刚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个安静的垃圾箱,眉头微微皱起。 “苏老师,荧鐸呢?”岳承璋问道。 苏靖川闻言一愣,立刻转身,发现原本应该跟在身后的荧鐸不见了踪影。 “刚才还在这........”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就在两人警惕骤升,准备搜寻时,阴影中,沈泽熙听到外面的动静,深吸一口气,知道藏不住了。 他拍了拍荧鐸的肩膀,示意他待著別动,然后和齐衡宇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缓缓地从管道阴影后走了出来。 “苏老师,是我们。”沈泽熙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齐衡宇沉默地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静地迎向岳承璋和苏靖川审视的眼神。 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泽熙和齐衡宇,岳承璋和苏靖川都是一怔。 “沈泽熙?齐衡宇?”苏靖川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质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荧鐸呢?” 沈泽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侧身,示意了一下管道后方。 只见荧鐸慢吞吞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依旧顶著他那头醒目的绿髮,面无表情。 第104章 逐渐壮大的队伍 苏靖川紧绷的神经稍缓,但眉头却皱得更紧,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严厉。 “沈泽熙,齐衡宇?解释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刚刚你们和荧鐸躲在那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锐利地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齐衡宇身上,带著明显的审视。 监察局的行动属於机密,任何无关人员的介入都可能带来变数。 齐衡宇面对苏靖川的质问,沉默了一下。 “苏老师,我出现在这里很正常,这里,算是我家。” “你家?” 苏靖川闻言,下意识地皱紧了眉,语气带著明显的困惑和错愕。 “我记得你的入学档案,你应该是那个古武齐家的.........” 他对齐衡宇的了解不多,但因为一些原因,也算是对齐家有所了解,那个隱世的武术世家虽然低调,但绝不至於让家族子弟住在贫民窟这种地方。 “我和那个家族没有任何关係!” 齐衡宇猛地打断了苏靖川的话,“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请不要再把我跟那个地方扯上任何关係。” 这斩钉截铁的话,让苏靖川愣住了。 他看得出齐衡宇没有说谎,那种牴触情绪是装不出来的。 一旁的岳承璋,从齐衡宇走出来时,就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听著齐衡宇的话,再结合他那张虽然年少,却依稀能看到某个熟悉轮廓的脸庞,他不清楚这里面就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似乎是人家的家事........ 齐衡宇主动上前了一步,目光直视岳承璋和苏靖川。 “岳队长,苏老师,关於你们正在调查的『幽荧石』和『暗流』的事情,我们已经从荧鐸那里了解到了一些。” 他直接点明,毫不避讳。 苏靖川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扭头看向一脸“无辜”站在旁边的荧鐸,感觉一阵气血上涌。 这小子!才几分钟没看住,就把任务信息泄露了个乾净! 荧鐸接收到苏靖川的目光,金色的眼眸眨了一下,抬手指著沈泽熙和齐衡宇,开始了他的表演。 “老师,是他们逼我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具衝击力的语言,不忘发了个双眼变成荷包蛋的表情包。 “他们拿刀抵著我的脖子,威胁我,不说就杀了我,我害怕。” 表情可怜,就是变化的太过突兀,声音呆板没有起伏,他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岳承璋带来的监察局干员,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沈泽熙和齐衡宇空空如也的双手上。 別说刀了,两人身上连个像样的武器鞘都看不到。 沈泽熙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有些尷尬,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脸颊,眼神飘忽。 荧鐸这谎撒得毫无技术含量,但他也明白,荧鐸把监察局的调查情报如此详细地透露给他们,確实是严重的违规操作。 而他確实没动武,但强行把人拉进阴影里“问话”,性质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尝试接过话头,试图缓和气氛。 “........岳队长,苏老师,我们知道这不合规矩,但事已至此,我们希望能参与到调查中来。” 他態度诚恳,同时也点明了现状。 信息已经泄露,与其让他们在外面乱闯,不如纳入监管。 岳承璋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苏靖川,眼神里带著询问。 苏靖川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头疼,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著疲惫和无奈向岳承璋解释。 “岳队,这是我的失职,没看好荧鐸,他、他还是个新生,连一堂课都还没上,对於任务期间的保密条例和注意事项........完全没有概念。” 岳承璋看著苏靖川那一脸“我也很绝望”的表情,再想想刚刚荧鐸那“收放自如”的表演,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好像能够理解苏靖川,但这確实不能完全怪他看守不力,毕竟谁也预料不到会有这种“意外”。 而且,刚刚还是因为他拉著苏靖川谈话,才导致对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荧鐸身上的。 他嘆了口气,重新將目光投向沈泽熙和齐衡宇,语气恢復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你们两个,都是密特拉学院的新生?” 沈泽熙和齐衡宇齐齐点头。 “都是第四区的本地人?”岳承璋继续问,目光主要落在齐衡宇身上。 这次只有齐衡宇点头,沈泽熙连忙摆手澄清。 “我不是,我只是........担心齐衡宇的情况,跟他过来看看情况。” 他总不能说是怕室友衝动杀人,跟过来当保险的吧? 就在这时,苏靖川恰到好处地开口,替沈泽熙补充了一句,也算是为沈泽熙做个背书。 “岳队长,沈泽熙的身份是希诺博士做的担保,而且他的实力在同龄人中属於佼佼者,或许能帮上忙。” 希诺? 岳承璋立刻反应了过来,原来这孩子就是穹顶的命运之子? 齐衡宇也立刻抓住机会,强调自己的价值。 “岳队长,我在第四区长大,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很多不为人知的暗道都了如指掌。” “这里的人排外,你们官方的人很难从他们嘴里问出真话,如果由我协助,调查会顺利很多,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衝突。” 他的话切中了要害。 岳承璋深知在第四区这种地方开展调查的困难,有一个熟悉当地规则和环境的“嚮导”,无疑能大大提升效率和安全性。 虽然齐衡宇自己坚决否认,但这张脸实在是太眼熟了....... 岳承璋沉吟了片刻,锐利的目光在沈泽熙和齐衡宇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看向苏靖川,徵询最后的意见。 苏靖川微微頷首。 事已至此,情报已经泄露,將这两个明显不简单的学生纳入监管之下,或许比放任他们在外面自行其事更稳妥,而且他们也確实能提供帮助。 “好。”岳承璋终於点头,语气严肃地看著沈泽熙和齐衡宇。 “我同意你们临时参与此次调查行动,但必须遵守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泄露任何调查细节,明白吗?” “明白!”沈泽熙立刻应道。 齐衡宇也点了点头,眼神认真。 “明白。” 第105章 西边仓库 有了齐衡宇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加入,岳承璋迅速调整了行动策略。 他命令大部分监察局干员继续在废弃街道进行常规技术搜查,虽然希望渺茫,但流程还是得走一遍。 而他本人,则与苏靖川、閔天悠、荧鐸,以及新加入的沈泽熙和齐衡宇,在齐衡宇的引导下,进行更深入的调查。 “官方身份在这里是阻碍,”齐衡宇言简意賅地解释,“跟著我,別乱说话,儘量別表现出太强的攻击性。” 一行人离开了废弃街道,在齐衡宇的指引下,正式踏入第四区有人居住的区域。 与外面的破败不同,这里虽然依旧简陋,但却多了许多生活的痕跡。 低矮的棚屋紧密相连,晾晒的衣物在空地上飘荡,一些居民坐在门口,或是修补著物品,或是沉默地注视著外来者。 当齐衡宇走在前面时,情况明显不同。 一些原本带著警惕和审视目光的居民,在认出他后,眼神中的敌意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稔。 有人会朝他微微点头,有人则会用带著当地口音的土话跟他简短地打个招呼。 “衡宇哥,回来了?” “小宇,这几位是........?” 齐衡宇通常只是简单回应“办点事”,或者说是“学院的朋友”。 並不多做解释,而对方也往往不再多问,只是默默让开道路,或用眼神示意同伴不要阻拦。 这种信任,是在此地生活已久,並用能力获得威望后才能拥有的。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岳承璋、苏靖川等人。 即使他们收敛了气息,但那久居上位的沉稳气质,训练有素的体態,都让他们如同黑夜中的灯火,格格不入。 居民们投向他们的目光满是探究和疏离,甚至是牴触。 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荧鐸,他那头萤光绿髮在任何环境下都是焦点,但此刻在其他人的对比下,居民们看他的眼神要好上许多。 在经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时,里面正有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追逐打闹。 一个约莫五六岁、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停下了追逐,睁大了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荧鐸的头髮,小嘴巴张成了“o”型。 “哇........会发光的绿色.........”她喃喃自语,完全忘记了玩耍。 旁边一个稍大点的男孩赶紧把她往后拉了拉,紧张地看了一眼齐衡宇,又警惕地瞪著荧鐸,小声对女孩说。 “別靠太近,那些都是外来人........” 齐衡宇瞥了一眼,对那几个孩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別处玩。 孩子们很听他的话,立刻跑开了,只是那个小女孩还一步三回头地看著荧鐸的头髮,眼里满是对这耀眼绿色的好奇。 在齐衡宇的带领下,他们穿过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小巷,最终来到了一处位於棚户区边缘,相对独立的低矮铁皮屋前。 屋子门口堆放著一些分拣好的废品,一个穿著破旧工装,面容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低头整理著几根金属管。 “老疤。”齐衡宇出声叫道。 那男人闻声抬起头,脸上果然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頜的狰狞疤痕,让他看起来有些凶悍。 他看到齐衡宇,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小宇?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但他的目光扫到齐衡宇身后的一行人时,笑容立刻收敛了,尤其是看到岳承璋和苏靖川时,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而拘谨,甚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有点事想问问你。” 齐衡宇走上前,挡住了他的目光,语气很平常,像是在拉家常。 “听说你前阵子捡了块会发绿光的石头,交给第三区的理髮师阿强了?” 老疤的脸色微变,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搓著手上的污渍,含糊道。 “啊........是,是有这么回事,就在西边那废街捡的,看著顏色挺稀罕,听说他最近在研究新髮型,觉得阿强可能用得著,就给他了。” 苏靖川刚想开口,岳承璋就用眼神制止了他,只见齐衡宇继续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出了点问题,那石头来歷不简单,老疤,除了捡到石头,那天你还看到什么特別的人或者事了吗?比如,不是咱们区的人?” 老疤的头立刻摇了起来,语气带著明显的迴避。 “没有没有!我啥也没看见!就是捡了块石头而已!小宇,你知道我的,我就想安安稳稳捡点破烂餬口,不想惹麻烦.......” 他不想与任何官方层面的“麻烦事”扯上关係。 眼看询问就要陷入僵局,齐衡宇沉默了片刻,看著老疤的眼睛,声音低沉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老疤,这事很重要,可能关係到咱们第四区的安稳,算我欠你一次。” 老疤看著齐衡宇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明显不是普通人的“学院朋友”和官方人员,脸上的挣扎之色更重。 他沉默了很久,目光在齐衡宇和岳承璋等人之间来回逡巡,最终,他重重地嘆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唉........小宇,也就是你问.......” 老疤压低了声音,也很是无奈。 齐衡宇明明是去密特拉上学了,看样子似乎是为了这事专门跑回来。 是监察局,通过密特拉学院,找到了齐衡宇来帮忙? “那天.........我们的人是察觉到有『外面』的人摸到边缘了,动静不大,应该只是路过,没敢往里深入。” “我们的人盯著,他们也没干啥,转了一圈就走了,我们也就没跟他们起衝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西边的方向,声音更低了。 “但是.........看他们离开的方向,应该是西边最角落那个老仓库。” 他补充解释道。 “你知道的,咱们第四区以前是个巨大的垃圾场,现在也就东边这片我们自己清理出来住了人。” “西边那片太大了,我们也没那么多人力物力全清理出来,就整理了一小部分,隔出了几个仓库,租给了一些外面来的势力换点钱和物资。” “只要他们按时交『租金』,不在这边闹事,我们一般.......也懒得管他们在里面鼓捣什么。” 西边的仓库区,一个被第四区居民默许存在的“法外之地”。 无疑是“暗流”进行非法交易的理想场所。 “谢了,老疤。”齐衡宇郑重地道谢。 老疤摆摆手,重新坐回马扎上,低下头继续摆弄他的金属管,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第106章 雷点蹦迪 在贫民窟第四区西部的一处,由旧货柜和加固板材搭建而成的仓库內,沙屿锋正悠閒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 一双红眸如同燃烧的炭火,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他手中熟练地把玩著一把改装过的手枪,枪身在指尖旋转,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他想起临霄临走前的叮嘱,“小心监察局的那条『金毛猎犬』,別小看了他们,稳扎稳打?” 不由得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 “临霄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他低声自语,红眸中闪过一丝戾气。 “天冕城?呵,也就光鲜亮丽,底下不还藏著这么大一片见不得光的垃圾场。”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快步进来,低声匯报。 “锋哥,外面有动静,有一队人正朝我们这边靠近,看样子........像是官方的人。” 沙屿锋眉头一挑,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 “哦?还真有不怕死的找上门来了?”他站起身,走到仓库的观察孔前,向外望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即使在人群中也非常显眼的金髮身影——岳承璋。 沙屿锋的红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岳承璋........正好。”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战意和残忍的笑容。 “临霄都头疼的傢伙?让我来试试你的斤两!吩咐下去,准备『招待』客人!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我们的『热情』!” —————————————————— 正在谨慎靠近仓库区的岳承璋脚步猛地一顿,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前方某个仓库的阴影处,沉声喝道。 “小心!有埋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仓库周围的一些掩体背后,甚至是货柜顶上,瞬间冒出了十几名手持制式枪械的暗流成员。 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他们,形成了一个鬆散的包围圈,没有任何预兆,密集的子弹如同泼雨般向他们倾泻而来。 “找掩体!” 岳承璋低吼一声,身形已然闪到一堆废弃轮胎后面。 苏靖川反应极快,一把將离他最近的荧鐸拉到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后。 战斗瞬间爆发。 一开始,岳承璋还分心关注了一下几个学生的状况,毕竟面对的是真枪实弹。 然而,接下来的情景让他稍稍鬆了口气,甚至有些惊讶。 只见荧鐸在被苏靖川拉开后,仿佛瞬间切换了模式。 他那原本有些呆滯的身影变得异常灵活,如同鬼魅般在有限的掩体间穿梭,动作毫无章法,却总能避开呼啸而过的子弹。 不止如此,他不知道从身上哪个角落摸出了一把,造型有些奇怪,但保养得不错的能量手枪,在一次侧滚翻避开扫射后,竟然还能冷静地抬手。 “砰!砰!” 回敬了两枪,精准命中几个暗流成员的脑袋,著实不像个普通新生。 苏靖川並没有寻找固定掩体,而是利用灵活迅捷的步伐在子弹的缝隙中移动,手中的配枪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转身都伴隨著精准的点射,子弹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射出,精准地压制著敌人的火力点,甚至能利用跳弹对掩体后的敌人造成威胁。 岳承璋看著苏靖川那熟悉而又略显陌生的战斗风格,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但此刻无暇多想。 齐衡宇和沈泽熙的配合更是默契。 齐衡宇低喝一声,体內一股沉稳厚重的能量勃发而出,並非形成护盾,而是如同无形的气墙般在身前凝聚。 射向他们的子弹撞上这堵能量墙,速度骤减,轨跡偏移,叮叮噹噹地掉落在地。 而就在他抵挡火力的瞬间,沈泽熙从他身后闪出,双手间雷光迸射。 “滋啦——!” 数道细小的蓝色电蛇疾速窜出,精准地命中了几名露头的暗流成员。 那几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浑身剧烈抽搐著,冒著青烟瘫软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雷电的麻痹效果立竿见影。 “哼,一群废物!” 沙屿锋看著手下瞬间就被放倒几人,尤其是那个绿毛小子和两个配合默契的学生竟然毫髮无伤,红眸中戾气更盛。 其他人也就算了,居然连几个一看就还是学生的小鬼都搞不定! 在他眼里,能配得上做他对手的,也就只有岳承璋一人。 將其它人交给手下先对付著,如果有人倒下,就换其他人顶上。 沙屿锋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仓库阴影中窜出,手中那把改装手枪並未射击,而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伴隨著一记凶狠的侧踢,直袭岳承璋的太阳穴。 “在看哪呢!”沙屿锋的狞笑伴隨著阴险的偷袭一同到来。 然而,岳承璋仿佛背后长眼,在千钧一髮之际猛地侧身,左臂如同钢鞭般向上格挡。 “嘭!” 一声闷响,沙屿锋的腿击被稳稳架住。 岳承璋身形纹丝不动,金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近在咫尺的沙屿锋。 有了苏靖川在一旁照看,那几个学生虽然初次经歷这种阵仗,但表现得出乎意料的可靠,岳承璋终於可以放下心来,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这个爱偷袭的对手身上。 挡下这阴险的一击后,岳承璋甚至还有余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著嘲讽的冷笑,语气平稳却字字清晰。 “偷袭?还真是你们『暗流』一贯的风格,难怪临霄是团长,而你.......只能在他手下听令行事,格局,差太远了。” 这话如同尖刺,精准地扎进了沙屿锋最在意的地方。 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红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岳承璋.........你找死!” 他周身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狂涌而出,將脚下的水泥地面都灼烧得滋滋作响,龟裂开来。 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衝岳承璋而去。 然而,岳承璋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脚下如同閒庭信步,总能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冷静地捕捉著沙屿锋每一个动作细节,嘴角那抹令人火大的嘲讽弧度始终未曾消失。 第107章 岳承璋VS沙屿锋 “找死?” 岳承璋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金属交鸣与能量爆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监察局针对“暗流”的情报收集,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有关沙屿锋的情报他们掌握了不少。 沙屿锋和临霄完全就是两个极端,要抓到他的把柄实在是太简单了。 问题在於,沙屿锋的实力並不弱,且手段狠辣,监察局始终抽不出合適的人手,去解决这个麻烦。 既然沙屿锋自己送上了门来,岳承璋自然不可能让他给跑了。 “就凭你?临霄派你来负责这次交易,是他手下无人可用了,还是他觉得........这批『幽荧石』根本不值得重视?” 话音未落,沙屿锋手中那两把经过特殊改装,闪烁著幽暗金属光泽的手枪,已经接连吐出数颗子弹。 不同於普通子弹,他射出的是一种凝聚了暗红能量的腐蚀性光弹,速度快得惊人,轨跡刁钻,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蛇,一左一右封死了岳承璋的闪避空间。 “哼,临霄就是太看得起你们这些天冕城的走狗!” 沙屿锋一边射击,一边冷哼,蓝发下的红眸满是不屑。 “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难怪这么多年,只能在这片阴影里扎根!” 面对这些密集而危险的子弹,岳承璋眼神微凝,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並未后退,而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隨著他的动作,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迅速向他掌心匯聚,凝实、塑形。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眨眼间,一柄通体流淌著璀璨金芒、完全由精纯能量构成的长剑已然握在他手中。 剑身光华內蕴,符文隱现,散发出浩然正气与凛冽剑意。 “鏹!鏹!” 岳承璋手腕轻抖,长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金色弧光,精准无比地劈中了那两颗最具威胁的暗红能量弹。 腐蚀性能量弹竟被剑光从正中切开,化作四散溢散的暗红雾气,旋即被长剑自带的正气净化,消弭於无形。 沙屿锋一个迅猛的侧滑,避开岳承璋一记凌厉的直刺,双枪在胸前交叉,瞬间凝聚起一股更强的暗红能量,化作一道十字形的能量衝击波轰向岳承璋。 “临霄確实有几分本事,但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像他那样步步为营,什么时候才能成事?” 这话虽然充满了对临霄的不忿,但岳承璋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点。 沙屿锋贬低的是临霄的性格和策略,而非其真正的实力与地位。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想用这批『幽荧石』搞点大动静,好向临霄证明,你的『激进』才是正確的?” 岳承璋一语道破沙屿锋的心思,他手中的能量长剑骤然亮起,一剑斩出,金色的剑芒如同新月般扫过,將那道十字衝击波从中斩断。 “可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是临霄的谨慎,让他活到了现在。” 岳承璋持剑而立,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沙屿锋,语气淡然。 “而你的狂妄,会让你今天就把命留在这里。” “大言不惭!”沙屿锋怒极反笑,“老子今天就拆了你这身金光闪闪的皮,看看里面是不是和那些城里人一样虚偽腐朽!” 他双枪再次咆哮,这一次不再是点射,而是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连射。 无数暗红能量弹形成一片毁灭性的弹雨,铺天盖地般向岳承璋笼罩而去,几乎覆盖了他周身所有空间。 沙屿锋的身影也在射击中快速移动,如同鬼魅,试图从不同角度寻找岳承璋的防御漏洞。 他的枪法狠辣刁钻,专攻关节、眼睛等要害,显然实战经验极其丰富。 然而,岳承璋的应对更是堪称艺术。 他手中的能量长剑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脚步移动並不算快,却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避开弹雨最密集的区域。 那柄能量长剑在他手中,时而是最坚固的盾,时而又化作最锋利的矛,偶尔抓住沙屿锋换弹或移动的瞬间空档,一道凌厉的剑气便会如同金色闪电般疾射而出,逼得沙屿锋不得不狼狈闪避或全力防御。 “你就只会像只乌龟一样躲在壳里吗?!” 沙屿锋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 他红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枪猛地交叉於胸前,暗红能量疯狂向枪口匯聚,“尝尝这个!” 两条由高度压缩的暗红能量构成的巨蟒虚影自枪口咆哮而出,它们並非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左右两侧缠绕向岳承璋。 巨蟒张开能量构成的大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和强大的束缚、腐蚀之力。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的弹雨,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 岳承璋目光一凝,终於不再单纯防御。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磅礴的金色能量如同江河奔涌般注入剑身。 那柄能量长剑瞬间光华大盛,剑身嗡鸣,仿佛活了过来。 他双手握剑,不退反进,迎著那两条绞杀而来的能量巨蟒,一剑横斩。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一道仿佛能斩断一切黑暗与污秽的金色剑罡,呈完美的半月形向前扩散。 “嘶——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彻仓库。 那两道狰狞的暗红巨蟒虚影,在与金色剑罡接触的瞬间,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被从中一剑斩断。 构成巨蟒的暗红能量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滋滋”的哀鸣,迅速崩溃、消散。 剑罡去势不减,直逼沙屿锋面门。 沙屿锋脸色剧变,仓促间將双枪交叉格挡在身前,暗红能量全力输出,形成一面厚重的能量护盾。 “轰!!” 剑罡狠狠斩在护盾之上,爆发出强烈的能量衝击。 沙屿锋被震得连连后退,双臂发麻,手中双枪都差点脱手,那面暗红护盾更是布满了裂纹,险些破碎。 他强行稳住身形,体內气血一阵翻涌,看向岳承璋的眼神中,之前的狂傲和不屑终於被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所取代。 “双枪耍得不错,可惜,华而不实。” 岳承璋並未趁势追击,而是持剑而立,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刮著沙屿锋的耳膜。 “异术不错,但招式衔接生硬,全靠一股狠劲支撑。” “临霄难道没告诉过你,真正的强大,在於对力量的绝对掌控和对战局的冷静判断吗?还是说.........他教了,但你根本没资格学到精髓?” “住口!” 沙屿锋顿时愤怒地看著他,他確实对临霄那套“谋定而后动”的作风嗤之以鼻,认为其过於保守,错过了很多扩大势力的机会。 但內心深处,他又不得不承认临霄的实力和手段確实在他之上。 这种矛盾的心理,使得“临霄”二字,很长时间都是他最大的逆鳞。 岳承璋此刻的言语,无异於在他最痛的伤口上反覆践踏。 他面上却是气极反笑,红眸中燃烧著愤怒的火焰,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地扑上来,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和怒火,冷笑著。 “岳承璋,你也就只剩下一张嘴皮子厉害!临霄的那套龟缩战术,老子学不来,也不屑去学!” 话音落下,沙屿锋的气势陡然一变。 他不再急於进攻,而是將双枪自然垂於身体两侧,周身的暗红能量却开始以一种更诡异、內敛的方式流动起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脸上的狂躁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锁定猎物般的阴冷。 第108章 黄雀在后 “哦?终於肯动点脑子了?” 岳承璋眉毛微挑,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但更多的依旧是审视和压力。 “可惜,已经晚了,心绪不寧,能量浮躁,现在的你,就算勉强冷静下来,又能发挥出几成实力?” 他一边说著,一边主动向前踏步。 每踏出一步,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就炽盛一分,手中的能量长剑也隨之发出更加清越的嗡鸣,剑尖直指沙屿锋,强大的剑意锁定了对方,让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更何况。” 岳承璋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苏靖川正以精妙的枪斗术配合自身能量,稳稳压制著数名暗流成员。 齐衡宇与沈泽熙背靠背,一个气劲勃发,防御坚不可摧,一个雷光闪耀,攻击凌厉无匹,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连那个思维跳脱的荧鐸,也凭藉诡异的身法和精准的射击,在敌人中穿梭自如,偶尔还能帮同伴解围。(实则打伤害抢经验) “你的手下,似乎並不像你想像的那么有用。” 岳承璋的声音平稳,却带著嘲讽。 “看来,『暗流』的所谓『精锐』,在你这位『激进派』干部的带领下,也不过如此。” “临霄派你来负责这次重要的走私,是太高看你了,还是.........他手下实在无人可用了?” “岳!承!璋!”沙屿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红眸中的光芒越来越盛。 “怎么?被我说中了?” 岳承璋一脸轻鬆,继续火上浇油。 “承认吧,沙屿锋,你所谓的『强大』,不过是无脑的宣泄。” 沙屿锋没有再回应岳承璋的挑衅,而是真正想方设法地使自己冷静下来。 两人的战斗从仓库中央打到角落,又从角落打回中央,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沙屿锋的双枪威力虽大,但在岳承璋这种贴身紧逼、剑术超群的对手面前,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屈感。 他的能量子弹要么被格挡,要么被引导落空,偶尔有几发擦过岳承璋的衣角,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反观岳承璋,他的攻击却越来越具威胁。 长剑不时在沙屿锋的防御间隙留下浅浅的伤痕,那灼热的金色能量侵入体內,带来阵阵刺痛,更在不断消磨他的暗红能量。 “怎么了?沙屿锋,你的囂张气焰呢?” 岳承璋在一次激烈的交锋后,微微喘息,但双眼依旧明亮。 “这就是你蔑视临霄谨慎的资本?连我都拿不下,还妄图撼动天冕城?真是........可笑至极。” 沙屿锋气喘吁吁,红眸中布满了血丝,显然体力消耗巨大。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奈何不了对方,至少短时间內不行。 而手下那边,在苏靖川和那几个诡异学生的反击下,似乎也开始呈现败象。 难道........真的要栽在这里? 一股不甘和绝望开始在他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岳承璋等待已久的援兵也终於到了。 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笼罩了整个仓库区,紧接著是扩音器的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著!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弃抵抗!” 监察局的援兵到了。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暗流成员们明显慌乱起来,攻势大减,齐衡宇等人精神大振,出手更加果断。 岳承璋看著脸色铁青、眼神闪烁的沙屿锋,手中能量长剑光芒再次凝聚,剑尖直指对方,声音沉稳而充满压迫感。 “已经结束了,放下武器,你还有活路。” 沙屿锋死死盯著岳承璋,又瞥了一眼混乱的战场和外面隱约可见的监察局车辆,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 投降? 他沙屿锋寧可战死! 他眼神一狠,试图在最后拼命一搏,来个鱼死网破的时候。 异象再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仓库高处一个布满灰尘的破旧通风口后面,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注视著下方。 那是一个穿著宽大暗红斗篷的身影,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几缕不安分的棕色髮丝,和一抹白皙的下巴。 她无声地抬起手,掌心一团极度不稳定、內部仿佛有熔岩流动的赤黑色能量球悄然凝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没有半分犹豫,她轻轻一送。 那团赤黑色的能量球如同死亡的嘆息,悄无声息地穿过通风口的缝隙,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精准地射向了仓库中心。 那些堆积的、装著“幽荧石”和其他走私货物的箱子,同时也是沙屿锋和岳承璋所在区域的附近。 岳承璋超乎常人的感知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他猛地抬头,只看到通风口后那一闪而逝的红色斗篷衣角。 “小心!爆炸!”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將原本指向沙屿锋的能量长剑瞬间插向地面。 最大程度地激发体內能量,一个更加凝实的淡金色半球形护罩以他为中心急速扩张,试图將附近的苏靖川和学生们笼罩进来。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赤黑色的能量球接触到了货物箱........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猛然响起,紧接著是更加剧烈且连续的爆炸。 岳承璋撑起的护罩在接触到爆炸核心的瞬间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护罩剧烈闪烁,勉强支撑著没有立刻破碎,但巨大的力量依旧推著他和护罩內的人向后滑去。 沙屿锋则被爆炸的衝击波正面击中,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残垣断壁上,双枪脱手,鲜血从口鼻中涌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高处的通风口后,那个红斗篷的身影冷漠地看了一眼下方的火海,仿佛只是隨手清理了一件垃圾。 兜帽下,那抹苍白的唇角似乎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隨即,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不见。 只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以及被这突如其来、不分敌我的毁灭性爆炸彻底扭转的局势。 岳承璋半跪在地,拄著光芒逐渐黯淡下去的长剑,看著眼前一片混乱的景象,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凝重与怒火。 第109章 支线任务? 焦糊味、硝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残留的腥甜气息混杂在一起,刺激著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第四区的这片边缘地带,此刻儼然成了一片刚经歷战火洗礼的废墟。 岳承璋拄著那柄由自身能量构成,此时光华已略显黯淡的长剑,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现场。 监察局的援兵正在高效地清理战场:搜寻倖存者,拘捕受伤未死的暗流成员,设立隔离带,一切井然有序,却掩不住方才那爆炸带来的惨烈。 沙屿锋被从废墟中扒出时已深度昏迷,被立刻送往监察局的特殊医疗中心。 暗流其他成员或死或俘,这场由沙屿锋私自策划的行动以惨败告终。 技术人员在燃烧的残骸中,艰难地提取到了几块未被完全摧毁的“幽荧石”碎片,这成为了后续研究的关键样本。 苏靖川第一时间確认了学生们的安危。 齐衡宇和沈泽熙背靠著一段残垣,正在接受包扎,两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但眼神依旧明亮,看上去没什么大碍。 经歷此役,似乎让他们之间某种默契更深了一层。 而最让他无语的是荧鐸。 这傢伙除了满身的尘土和灰烬,看起来就跟刚出门散了趟步回来似的。 此刻正蹲在一个刚被清理出来的浅坑旁,歪著头,看著监察局技术干员小心翼翼地將几块闪烁著不稳定幽绿光芒的“幽荧石”碎片装入特製的隔绝箱。 目光空洞无神,一点都看不出刚刚战斗时的敏捷模样。 混乱中,苏靖川走到岳承璋身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不仅是能量消耗,更因为心中翻涌的疑虑。 他看著岳承璋嘴角未乾的血跡,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岳队,你没事吧?” “小伤。” 岳承璋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手中用来支持身子,光芒暗淡的光剑彻底消散。 “这次多亏你们,尤其是那几个学生,表现超出预期,事后我会给他们申请一些学分作为补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靖川点了点头,但眉头依旧紧锁。 他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岳队,刚才.......你和沙屿锋交手的时候,我觉得他战斗的技巧.......有些眼熟。” 岳承璋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看向苏靖川,语气没有什么异常。 “熟悉的影子?你看错了吧,沙屿锋的路数狠辣刁钻,但根基粗糙,和你认知里的任何流派应该都相去甚远。” “我知道,他学得確实不像,甚至可以说很拙劣.........” 苏靖川努力组织著语言,眼神中带著困惑与追忆。 “但那几个规避动作的发力习惯,还有一次近身格挡时的细微变招.......那种感觉,很像他。”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两人之间无形的隔膜上。 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岳承璋的眼神深处掠过极其复杂的情绪,他背对著苏靖川,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靖川,你太累了,也太过思念你哥哥。” “人在精神紧张时,容易產生错觉,苏靖明的枪斗术自成一家,灵动精准,你应当最清楚不过,那是沙屿锋这种野路子能模仿出来的?別想太多了。” 苏靖川看著岳承璋挺拔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岳承璋在心中无声地嘆息。 曾经的苏靖川,是个一点就炸、衝动鲁莽的少年,是他那总是带著包容笑容的兄长苏靖明一次次將他从危险的边缘拉回,耐心教导他控制情绪,引导他走向正轨。 自从苏靖明牺牲后,苏靖川强迫自己收敛所有的锋芒和急躁,努力模仿哥哥的处事风格,变得冷静、负责。 他成为老师,一部分也是为了延续哥哥曾经指引他的那份责任。 但內心深处,他依旧不愿相信兄长死於那次任务,他曾经纠缠过岳承璋很长时间,毕竟他是当年那场任务的唯一倖存者。 岳承璋何尝不知苏靖川的心思。 但有些事情,苏靖川没有知道的必要。 他会为当年那场事件,和暗流做个了解的。 “支线任务触发了?” 一个绿色的脑袋毫无徵兆地从两人中间冒了出来,正是荧鐸。 他看看苏靖川,又看看岳承璋,金色的眼眸里闪烁著某种未知的渴望。 “你们在討论苏老师的哥哥?他很强吗?失踪了?还是死了?要不要考虑发布个寻人启事什么的?” 苏靖川和岳承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插话弄得一怔。 以他们的感知,竟然没第一时间发现荧鐸的靠近? 可能是刚刚的话题太过沉重,两人都没有分心去留意吧,他们极有默契地选择了无视这个话题。 苏靖川脸上迅速掛起温和的表情,仿佛刚才的沉重对话从未发生,他转向荧鐸,语气关切。 “荧鐸,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试图將话题引开。 荧鐸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竖起了个大拇指。 “副本期间也没有受伤,无伤通关。” 苏靖川听著他这一套游戏结算术语般的匯报,额角青筋忍不住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气,维持著“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没受伤?那真是太好了,你看,时间也不早了,现在赶回学校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今天的课呢,荧鐸你还没见过自己的班主任吧?”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荧鐸金色的眼眸无辜地眨了眨。 然而,苏靖川的“恶魔低语”並未结束。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越过荧鐸,落在了不远处正在接受包扎的沈泽熙和齐衡宇身上,脸上的笑容越发“和煦”。 “哦,对了,沈泽熙,齐衡宇,你们两个今天跑来第四区........在学校那边,请过假了吗?” “我记得,学院手册上明確规定,新生在第一个学期,没有特殊理由和导师批准,是不能隨意离开学院管辖范围的吧?” 之前因为苏靖川没有想起这事,而以为自己侥倖逃过一劫的沈泽熙和齐衡宇,背后同时一凉,僵在了原地。 沈泽熙乾笑两声:“苏老师,这个.......事出有因.......” 齐衡宇则抿了抿唇,没有辩解,只是眼神里透著一股认命感。 站在一旁,早已处理完手头事务的閔天悠,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表情。 幸好当初选择了直接进入监察局,虽然规矩也多,但至少不用面对这种被导师抓包的尷尬场面。 他默默退后一步,將自己隱藏在阴影里,决定安静地看戏。 第110章 暗流涌动 就在这片混乱之外,第四区某栋不起眼的高层建筑顶端,一个穿著朴素的老人,正负手而立,远远眺望著仓库区的方向。 他手腕上戴著一个隱隱流动著能量光泽,高科技感拉满的金属手环。 老人轻轻按动手环上的某个接口,用低沉平稳的语音录製了一段信息。 “目標齐衡宇,近期活动频率增加,与监察局人员產生交集,疑似协助其执行任务。” “情绪稳定,未发现与家族联络的跡象,其武学境界.......算是天赋异稟,但相较当年的齐均毅,还是差的太远。” 录製完毕,他指尖轻点,这段加密的音频信息便化作无形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发送向了某个未知的接收端。 下方,正准备登上监察局专门安排的,送他们回学院的齐衡宇,脚步顿了一下,若有所感地抬头,望向了第四区的方向,眉头微蹙。 “怎么了?” 跟在他身边的沈泽熙注意到他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灰濛濛的天空和破败的建筑轮廓。 唔.......难不成,是想家了? 也是,他们来去匆匆地,他似乎都没见到齐衡宇的“家人”。 “......没什么,”齐衡宇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可能只是错觉。” 沈泽熙没有选择追问,只是安静地上了车。 坐在返回密特拉学院的专用车辆里,气氛有些微妙。 沈泽熙和齐衡宇坐在后排,儘量降低存在感,暗自庆幸苏靖川的注意力似乎被別的事情吸引了,没空追究他们偷溜出来的事。 而这个“別的事情”,正是坐在苏靖川旁边座位上的荧鐸。 车辆启动后没多久,荧鐸那仿佛进入待机模式的状態就解除了。 “苏老师。”荧鐸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在这相对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你刚才提到你哥哥........他以前也是密特拉的老师吗?还是监察局的?” 苏靖川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地回应,试图终结话题。 “都不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哦。” 荧鐸应了一声,但没有放弃,他稍微侧过身,面朝著苏靖川,继续追问。 “那他很强吗?比你厉害?你哥哥也擅长用枪?双枪还是单枪?有没有什么特別的称號或者传奇事跡?”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充满了少年人对“强者”和“传奇故事”的本能兴趣。 但在荧鐸眼中,苏靖川的哥哥很可能是一个拥有大量背景故事和隱藏任务线的“任务npc”。 苏靖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依旧没有睁眼,只是语气稍微硬了一点。 “他很强,但具体的事情,我不方便多说。” “不方便?” 荧鐸眨了眨眼,逻辑清晰地分析。 “是保密协议?还是.........他的身份比较特殊,目前属於不可透露的隱藏情报?” 后排的沈泽熙听著这番对话,嘴角忍不住抽搐,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生怕自己笑出声。 齐衡宇则默默將头转向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肩膀微微耸动。 苏靖川终於睁开了眼睛,有些无奈地看向身边这个脑迴路异於常人的学生。 “荧鐸。”苏靖川嘆了口气。 “有些事情,不是任务,也没有奖励,那只是........一些个人的回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他试图用这种感性的方式让荧鐸理解。 然而,荧鐸的思维显然运行在另一套逻辑上。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仿佛领悟了什么。 “我明白了,是需要先提升个人好感度,解锁更多信任,才能开放相关背景故事对吧?” 难怪这次任务奖励,还专门提到了会给苏老师的好感度呢,原来是在这等著他。 苏靖川:“........”、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採取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沉默是金。 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无论荧鐸再说什么,都只当是背景噪音。 荧鐸见苏老师不再回应,又追问了两句,发现对方头顶的“可交互”標誌都变成了灰色,这才有些遗憾地放弃了。 算了,反正他这次任务的收穫也不少。 【玩家id:荧鐸】 【等级:lv.15】 【称號:“滑不溜手”】 【阵营:密特拉学院(穹顶)】 【体力值:61/100】 【异变值:15/100】 话说回来,奖励里是不是还有个苏老师的神秘礼物来的? ———————————————— 岳承璋不可能和他们一起回密特拉学院,他需要处理后续事宜。 他来到了监察局下属的医疗中心,隔著厚重的单向强化玻璃,看著躺在维生舱內,身上被各种管道线插满,依旧昏迷不醒的沙屿锋。 沙屿锋的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全靠维生系统维持著生命体徵。 岳承璋的目光深沉,仿佛要穿透那层玻璃,看进沙屿锋的灵魂深处。 沙屿锋的激进,是自作主张,还是........临霄的又一步棋? 还有那个红斗篷的女人又是谁? 这场爆炸,是灭口,还是警告? —————————————————— 与此同时,在天冕城阴影深处,某个更为隱蔽的,入口偽装成废弃下水道枢纽的暗流据点內。 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慵懒地倚在锈蚀的铁门边,仿佛已等候多时。 通道深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很快,一个身影出现在昏暗的光线下。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面容俊朗,眉眼间与苏靖川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成熟內敛,甚至带著一丝歷经风霜的淡漠。 正是被认为早已“牺牲”的苏靖明。 蝶语者看到来人,像是见到了老朋友般,语气轻快地打了声招呼。 “来了?比预计的晚了三分钟,路上遇到麻烦了?” 苏靖明走到他面前,脸上露出淡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麻烦倒没有,只是想起上次在十区的地下拍卖会上,某个自称能掌控全局的傢伙,好像被一个莽撞的小子给直接撞飞,內伤不轻,姿態颇为........优雅。” 蝶语者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哼道。 “苏靖明,你能不能別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个意外!” “我早就建议过你,”苏靖明语气不变,带著一丝调侃,“光靠异术是不够的,多少学点体术基础,关键时刻也能少出点洋相。” “得了吧!”蝶语者不屑地摆摆手,仿佛听到了什么歪理邪说。 “学体术的法师都是邪门歪道!依靠自身异术,去操控他人思想,这才是正统异术师的浪漫!近身肉搏?那是野蛮人才干的事!” 苏靖明笑了笑,不再与他爭辩这持续了无数年的“正统之爭”。 他將话题拉回正轨,语气稍微严肃了些。 “沙屿锋也来了天冕城?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提到沙屿锋,蝶语者脸上那点不悦立刻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他耸了耸肩膀,语气隨意得像在討论天气。 “嗯哼,来了,不过现在嘛.......人应该已经在监察局的手上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苏靖明挑挑眉,意味深长地重复道。 “监察局啊........” 蝶语者又耸了耸肩,补充了一句,语气带著一种对更高意志的绝对服从。 “是团长的命令。” 他特意强调了“团长”二字。 苏靖明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语气平静地附和。 “团长的命令。” 两人不再交谈,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了据点深处那更加浓郁的黑暗之中。 第111章 可恨的晚自习 车厢內短暂的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苏靖川的耳根子刚清净了没两分钟,正准备趁著这段路程真正休息一下,就听见旁边那个消停了一会儿的“绿色信號灯”又发出了新的信號。 “苏老师,”荧鐸的声音再次响起,却让苏靖川不由自主地身体一僵。 “您之前提到过的『神秘礼物』?是什么?装备蓝图?特殊材料?还是剧情道具?” 后排原本也在假寐的沈泽熙和齐衡宇,听到“神秘礼物”几个字,耳朵也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虽然依旧保持著看向窗外的姿势,但注意力却完全被吸引了过来。 毕竟,能让苏靖川拿来当“神秘礼物”的东西,想必不是凡品。 苏靖川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头疼又有復发的趋势。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带学生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感觉他不是在带学生,而是在玩一个自带高频率噪音干扰的困难游戏副本。 不,按荧鐸的逻辑来说,现在应该是过场动画。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的时候,却突然想起了正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关於礼物的问题,而是切入了一个新的话题。 “荧鐸,关於你后续在学院的发展,校方和我討论过。” 他刻意顿了顿,营造出一种正式感。 “鑑於你情况的特殊性,以及你在入学考核中表现出的天赋,学院方面倾向於引导你往科研方向区发展。” 荧鐸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部分过去,但有了先例,依旧保持了警觉。 “苏老师,你不会又在转移话题吧?” 苏靖川嘴角抽了抽,无视荧鐸的问题,继续道,语气中满满都是“我是在为你著想”。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这意味著,你的战斗天赋会逐渐被消磨。” 他在这里刻意加重了语气,拋出了对荧鐸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你可以考虑选我作为你的指导老师,至少,我可以保证,你绝不会被整天束缚在实验室里,依然会有足够的机会,参与到各种任务、实战。” 荧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抓住了关键点。 “你的课,教什么?枪械使用?” 他记得苏靖川战斗时那手精妙的枪斗术。 老实说,他之前的倾向一直都是先升【改装】的技能熟练度的,主要搜颳了那么多材料,不用白不用。 但这次任务,却让他意识到了一点。 任务给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这次他获得的经验,就是任务占小部分,大部分还是对敌人造成伤害,获得的经验。 这里必须感谢一波剧情杀给出的助攻,不然他还不一定能连升两级。 就冲这一点,他都觉得得把外出猎杀异种的事提上日程。 苏靖川闻言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自信。 “在密特拉学院,如果要在枪械运用,尤其是將枪械与自身能量结合这方面寻找指导教师的话,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成交。”荧鐸乾脆利落地同意,正好他也准备细细挖掘苏靖川的角色背景任务。 见荧鐸如此爽快,苏靖川心里也鬆了口气,总算把这难搞的一步完成了。 但他可不敢完全放鬆,把这个麻烦捞到自己这里了是没错,但今天他已经亲身体会过荧鐸闯祸的本事了。 苏靖川只能点点头,顺势接回了最初的话题,免得荧鐸待会儿又开始骚扰他。 “很好,那么,关於那个『神秘礼物』........”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看著荧鐸瞬间重新亮起的眼神,“我会准备好,在你正式上我的第一节课时,交给你。” 既是奖励,也算是个小小的约束。 就在这时,车辆平稳地停在了密特拉学院那宏伟的大门前。 几人依次下车。 苏靖川看著面前这三个惹了一堆麻烦,但也確实帮了忙的学生,最终还是没有再追究沈泽熙和齐衡宇私自离校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地说道。 “今天的事情,监察局那边会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给你们两个的记录上增加相应的学分作为补偿。” 沈泽熙和齐衡宇闻言,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连忙道谢。 “谢谢苏老师!” 然后,苏靖川的目光转向了正准备开溜的荧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却让人莫名感到背后发凉的弧度。 “至於你,荧鐸........” 苏靖川的语气变得格外“和蔼”。 “我记得,你是被分配到製造系一班了对吧?那可是学院里少数几个,有固定晚自习安排的班级。” 荧鐸:“.......” ??? 这是在剥夺玩家的自由时间!!! 苏靖川继续用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和语调说道。 “原本呢,看在你今天『协助调查』也算出了力的份上,我是想替你向你的班主任请假,让你好好休息一下的。”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 “不过嘛,我看你这一路上精神抖擞,思维活跃,半点受伤或者疲劳的样子都没有,既然如此,不如就去你班主任那里报个到?” “毕竟开学都好几天了,你好像连你班主任的面都还没见过吧?我相信,你的班主任一定很想见到,你这位迟迟未曾露面的新学生。” 荧鐸看著苏靖川那上扬了几个像素点的嘴角,在这个游戏里,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来自npc的精准报復”。 原来,好感度没刷够,强行追问隱藏剧情和奖励,还会触发npc的报復机制。 说好的战斗一线呢?怎么先把他往自习室里塞? 苏靖川满意地看著荧鐸瞬间垮下去的背影,感觉今天积压的鬱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他转身,对著同样有些傻眼的沈泽熙和齐衡宇挥了挥手。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溜走,生怕苏老师想起还有什么“校规”没跟他们算。 只有可怜的荧鐸同学,需要去上所谓的晚自习。 他的“速通学院”计划,似乎还没开始,就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名为“晚自习”的阻碍。 第112章 真勇者! 根据导航给出的箭头,荧鐸没费什么功夫,就从一堆空教室里,找到了极少数还有人的那个。 他站在门外,能看到里面正弹出密密麻麻的对话框,上面满是各种复杂的能量迴路叠加原理。 看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看不懂。 他无视那些对话框,轻轻地推开了厚重的后门,钻进了教室,动作悄无声息,像一道滑入阴影的幽魂。 教室很大,坐了大约三四十名学生,只有一个空座位,看样子,除荧鐸外,是全员到齐了。 讲台上,一位看起来三十多岁,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老师正背对著后门,在光屏上勾勒著复杂的能量流示意图。 他的讲解条理清晰,但语速偏快,內容显然颇具深度,不少学生都皱著眉头,认真听讲,努力跟上他的节奏。 荧鐸的目光迅速扫过教室,迅速锁定了导航箭头指向的最终目標。 最后一排,靠近窗户的那个唯一空著的座位。 完美,標准的“主角专用座”。 他丝毫没有打扰了別人的自觉,走入教室,径直朝著那个空位走去。 那一头萤光绿的头髮,尤其是在这片以深色系校服和正常发色为主的环境里,简直像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霓虹灯。 但即便如此,那些在知识的海洋里痛苦挣扎的学生们,也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飘过去了个人。 当然,有一个人是例外。 顾临深,密特拉学院製作系的副教授,以其在能量迴路与武器外形设计的精深造诣,和极度严谨的教学態度而闻名。 他此刻正讲到关键处,关於一种將能量晶体中的能量提取压缩的办法。 突然,他那异於常人的特殊视觉——【结构析瞳】——被动地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突兀的能量扰动。 他的异术並非战斗型,而是极其稀有的【分析】,在他眼中,世界往往是由无数数据流和能量图谱构成的。 在他的视野中,世界不仅仅是表面的形態,更是由无数能量流、物质结构和微力场交织而成的复杂图谱。 但是,那玩意儿根本用不上他的异术去捕捉。 余光瞥到的那一刻,差点给他都直接整沉默了。 那么耀眼的一抹萤光绿色,就那么直挺挺地从后门走了进来,径直朝著教室里唯一的位置走去。 顾临深:“........” 当他眼瞎不成? 他讲解的声音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而是通过余光发动了异术。 身为班主任,顾临深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学生”在短短开学的几日都经歷了些什么。 先是被异端审判庭请去喝茶,刚一返校,发现脑子出问题的原因,是由於长期和异变源亲密接触。 他也挺好奇的,这小子是怎么让异变源以这种奇妙的形式的,存在於自己脑袋上,甚至快要无害化的。 分析的结果在他脑海里迅速生成,那是一个年轻的生命体,能量反应活跃,但.......很奇怪。 在他的特殊视觉下,荧鐸的周身,似乎缠绕著无数细微,近乎透明的“丝线”。 这些丝线並非实体,它们从荧鐸身体的各个关键节点延伸出去,笔直地向上,穿透了教室的天花板,穿透了层层建筑,一直延伸........ 直到,那他无法窥探的天空之外。 傀儡?还是........某种远程操控的仿生体?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顾临深脑中闪过,但他无法看清丝线的尽头,也无法判断操纵者的方位和意图。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刚刚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下的,无比醒目的萤光绿源头。 教室里的学生们原本还有些困惑老师为什么突然停住,此刻顺著老师的目光齐齐向后看去,这才惊觉教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哇.......绿毛?” “他怎么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那个荧鐸吧?传说中差点炸了测试场那个?”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 顾临深眯起了眼睛,全力运行自身异术,试图解析荧鐸身上更多的秘密,但那层无形的“丝线”仿佛构成了绝佳的屏蔽层,阻碍了他进一步的窥探。 他只能看到一具被能量支撑,行动自如的躯壳,以及那头散发著微弱异变,但能量精纯的头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声音冰冷地打破了教室的窃窃私语,清晰地迴荡在每一个角落。 “后面那位绿头髮的同学。”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所有学生都立刻闭上了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荧鐸,对吧?” 一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荧鐸身上,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荧鐸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对上顾临深冰冷的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顾临深看著他这根本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样子,皱了皱眉。 “我的课,虽然不敢说是学院里最有趣的,但至少要求学生们具备最基本的认真態度,无论是出於对知识的尊重,还是对授课者以及其他同学付出时间的基本礼貌。” 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荧鐸身上。 “如果你连这一点最基本的態度都拿不出来,认为我的课堂是可以隨心所欲、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顾临深的声音陡然拔高。 “那么,现在,就请你从我的课堂上滚出去。” 荧鐸:“.......” 还有这种好事?! 根本不需要任何犹豫。 在顾临深话音刚落的下一秒,在全体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荧鐸“唰”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和留恋。 他甚至没有再看顾临深一眼,转身就朝著后门走去,步伐轻快,仿佛不是被驱逐,而是中了头彩。 那头萤光绿的头髮,隨著他利落的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窜出了教室后门,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起身到消失,总共不到三秒钟。 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哥们,勇士啊。 眾学生同时睁大了眼。 顾临深的课虽然深奥,且有些难听懂,但只要认真去钻研了,就会发现真的很有用。 再加上顾临深的课是出了名的严苛,自然也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所以,这是真勇者啊! 第113章 为了保住床铺,洛锦佑选择上贡 所有学生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著空荡荡的后门方向。 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被顾老师训斥后,还能如此.......开心? 並且跑得如此之快!这反应也太诡异了吧?! 讲台上,顾思远教授看著那道瞬间消失的绿色残影,握著教鞭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教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甚至隱隱出现了裂痕。 顾思远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手中的教鞭不堪重负,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让所有处於呆滯状態的学生们浑身一颤。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冰冷表情。 “我们继续上课。”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重新调出示意图。 “刚才讲到能量迴路的叠加,注意看这个节点的能量溢出........” 教室里的学生们噤若寒蝉,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记笔记,心里却都在疯狂吐槽。 虽然羡慕,但换做是他们,那是有再多胆子也不敢去触顾老师的霉头。 而此刻的荧鐸,早已將刚才的小插曲拋诸脑后,正心情愉悦地朝著宿舍区全速前进。 反正蓝图穹顶那边能够给他提供,材料也能从穹顶那边薅,所以他还真没把学院这方面的课程放在心上。 要知道在游戏的背景设定上,穹顶的科技领先於教会和密特拉学院,不过这边毕竟歷史更为悠久,说不定有啥底牌呢。 反正,以后慢慢探索就是了。 现在等级没有升上去,很多想法他都不好付诸实践。 嗯,还是升级优先。 ———————————————— 宿舍內,洛锦佑正坐在书桌前,对著一本有关异变生物的书籍仔细研读。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恰好看到荧鐸闪身进来,除了发梢沾了点灰尘,比平时更显得风尘僕僕一点外,看起来倒也算完好无损。 洛锦佑张了张嘴,本想问问荧鐸跑去哪里“兴风作浪”了,毕竟他只知道,荧鐸被苏靖川老师带出去调查有关他头髮的事情。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荧鐸那双原本有些黯淡了的金眸,在看到他之后,瞬间亮了起来。 荧鐸二话不说,直接从洛锦佑的储物柜里摸出两个游戏手柄,將其中一个塞到洛锦佑手里,然后熟练地打开了房间內的沉浸式游戏投影仪。 “快,《深渊迴廊》启动!” 荧鐸的声音平静依旧,迅速將今天的目標定了下来。 “今天刷『暗影巢穴』副本,我把新拿到的那把『霜语者法杖』强化了!” 洛锦佑看著被硬塞进手里的手柄,又看看已经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进入备战状態的荧鐸,到了嘴边的询问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他合上书本,认命地拿起手柄,坐到了荧鐸旁边。 就不能指望和荧鐸正常聊天,只能顺著荧鐸的节奏来。 游戏开始。 荧鐸选择的依旧是脆皮但高爆发的元素法师,而洛锦佑则操纵著他那装备鎧甲,手持长剑的骑士。 战斗彻底打响。 荧鐸的走位风骚,技能释放精准,將法师的远程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一旦有怪物突破火力网靠近,或者 boss发动范围攻击,他的法师角色就立刻化身灵活的泥鰍,一边嗑药一边毫不犹豫地往洛锦佑的骑士身后躲,嘴里还念念有词。 “坦住!坦住!把仇恨拉到你那去!” “漂亮!弹反!就这样,帮我挡住,我读条大招!” 洛锦佑虽然嘴上不说,但手上操作丝毫不慢。 他的骑士如同磐石般顶在最前方,长剑精准地格挡、招架,试图將怪物牢牢吸引在自己身边。 每当荧鐸的法师残血猥琐地躲到他身后读条时,他总能及时补上控制或嘲讽技能,为荧鐸创造安全的输出环境。 两人的配合竟出乎意料地默契,仿佛已经並肩作战了无数次。 一波波怪物被清理,boss的血线稳步下降。 洛锦佑已经开始思考,下次把角色换成坦度更高的战士了。 又一次惊险的配合,成功躲过boss的必杀技並完成反杀后,洛锦佑趁著游戏角色自动恢復状態的空隙,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对了,听说入学考核快要开始了。” 荧鐸正美滋滋地查看boss掉落,闻言头也不抬。 “考核?副本任务?” “算是吧。” 洛锦佑斟酌著用词,试图以荧鐸能够理解的方式去描述。 “按照往年的惯例,你们製造系的考核都是独立的,主要是提交设计图或者成品。”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我听到一些风声,说今年的考核形式可能会有变化,具体怎么改还不清楚。” 荧鐸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大型团队副本?还是pvp竞技场? 其实都行,正好这个游戏的竞技场功能一直都没有上线,应该是在这里推出吧? 果然,npc还是会给点有用的信息。 他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不是后续的支线任务,就是个小副本。 又鏖战了几个副本,时间悄然流逝。 洛锦佑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罕见地率先放下了手中的游戏手柄。 “差不多了,明天还有早课。” 荧鐸意犹未尽,但看了看自己角色状態栏里快要见底的“体力条”,也只好悻悻作罢。 这次,洛锦佑在心里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 他可没忘记上次荧鐸理直气壮抢占他床铺的“惨痛”经歷。 为了防患於未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宿舍角落,那里放著一个还未拆封的大纸箱。 他动手拆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套崭新的,印著简约几何图案的大全套。 包括床垫、被子、枕头等。 “喏,这个给你。” 洛锦佑將这套床品放到荧鐸那张光禿禿的床板上,语气儘量显得隨意。 “我看你之前......嗯,反正多了一套,放著也是占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著荧鐸的表情,生怕伤到这位来自贫民窟的室友那可能存在的自尊心。 他从洛德安教授那里知道了荧鐸的身世,对方贫民窟出身,父母接连离世,来学校的时候也是两手空空,多半是没有想到这些。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如果荧鐸拒绝或者表现出窘迫,他该如何自然地解释这真的是“多余”的。 但是,这显然是他多虑了。 荧鐸只是走到了床铺面前,在杨亦谐按下“交互”键后,以相当熟练的动作,將床铺铺好。 他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好意思或者被冒犯的情绪,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份“馈赠”。 洛锦佑:“.......”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几下。 所以,他到底在担心个什么劲? 荧鐸的脑迴路,怕是根本和『自尊心』这三个字不沾边。 不过,结果总归是好的。 荧鐸没有再对他的床铺表现出任何兴趣,这让他大大鬆了口气。 第114章 阵营对抗 解决了床铺归属问题,荧鐸似乎也到了极限。 今天在外奔波调查、参与仓库混战、回校后又打了半天游戏,这具身体的“体力条”终於彻底宣告耗尽。 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的瞬间,他眼皮一合,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陷入了深度睡眠。 正准备去洗漱的洛锦佑看到这一幕,嘴角再次抽搐。 他看著荧鐸甚至连被子都没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地走过去,动作有些笨拙地扯过被子,给荧鐸盖上了。 盖住那身沾了些灰尘的制服,又看了看对方即使在睡梦中,也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那头在寢室里固执地散发著微弱幽光的绿髮。 做完这一切,洛锦佑才回到自己熟悉且舒適的小窝,习惯性地抱紧了床头那只星空兔子玩偶。 他关掉了大灯,只留下荧鐸的头髮依旧在执著地散发著幽幽的绿光。 洛锦佑看了一眼那团绿色的光晕,嘆了口气,把脸埋进兔子玩偶里。 至少,他不用专门开个夜灯了。 带著这样自我安慰的念头,他也渐渐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洛锦佑还在与周公下棋,就被一阵毫不留情的摇晃给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晃眼的萤光绿。 荧鐸已经站在他的床边,手里举著游戏手柄,空洞的金色眼眸,好像在一闪一闪地发著光。 “起床,你这么年轻怎么睡得著的?继续肝。” 洛锦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才从睡梦中彻底挣脱。 他看著精神抖擞的荧鐸,人还有些恍惚。 “现在几点了?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还要上课?今天不是周末啊!” 他看了一眼游戏里的时间,又计算了一下从宿舍到教学楼的路径和时间,现在打游戏的话,时间確实有些来不及。 简单来说,还是他敏捷太低了。 最后,荧鐸只能不情不愿地放弃了游戏。 他站在原地,歪著头思考了一下,並不准备放弃刷好感度。 洛锦佑喜欢什么? 游戏。 想到这里,荧鐸开始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起来,试图找到和游戏相关的东西。 他翻了半天,最后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大约手掌大小,缺了一条腿的小型机器人残骸,关节处还连著几根裸露的电线。 萤光绿色的特效迅速將其包裹,【改装】技能发动,很快,一个看上去整洁如新的小机器人被修理了出来。 荧鐸將这个“礼物”递到洛锦佑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见面礼。” ??? 这种机器人.......他三岁就没有在玩了啊。 洛锦佑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个破旧的机器人,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乾巴巴地说。 “........谢谢。”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份现场製作出的“厚礼”。 不,或者说是........ “回礼”? 荧鐸紧盯著洛锦佑,似乎在等待系统提示音。 然而,他想像中的洛锦佑好感度增加的提示並没有出现。 他有些遗憾。 果然,礼物类型错误,无法增加好感度。 既然送礼策略失败,荧鐸也不再纠结。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离开了寢室,把还在对著机器人玩具发呆的洛锦佑独自留在了房间里。 洛锦佑看著手里这个颇具后现代废土艺术风格的“礼物”,又看了看砰然关上的宿舍门,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將这玩意儿小心地放在了书桌的角落。 算了,至少比抢他床铺和拉他通宵打游戏要好一点.......吧? —————————————— 当荧鐸顶著他那標誌性的绿髮走进教室时,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昨天他被顾思远教授当场驱逐,又欢快逃离的事跡,经过一晚上的发酵,依旧是他们討论最热烈的话题。 荧鐸对这一切浑然不觉,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坐下,然后就进入了待机模式,目光放空,盯著窗外。 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等著npc的到来,让他知道上课究竟能干嘛。 学生们窃窃私语,但没人敢上前跟他搭话。 在他们眼里,荧鐸这个新生还是太诡异了,保持距离为妙。 上课时间一到,教室门被准时推开。 顾思远教授夹著教案走了进来,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扫过全场,在经过最后一排那片萤光绿时,停顿了片刻,双眼微微眯起。 不过,他今天不是来讲课的。 他將教案放在讲台上,双手撑著桌面,开门见山地说道。 “今天通知一件事,关於本届新生的入学考核。” 教室內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顾思远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宣布校方决定下来的通知。 “今年的考核形式进行了重大改革,不再是各系单独进行理论或实操测试,而是採用『阵营对抗』的模式。” “阵营对抗?” “我们製造系也要参加?” “开什么玩笑!我们以后是要进研究所的,又不是上前线!” 台下顿时抱怨声四起。 大部分製造系的学生都抱著成为研究院的目標,对打打杀杀的考核形式天然排斥。 顾思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或是不满,或是惊慌的脸,冷冷地將他们的声音压过去。 “慌什么?没人指望你们拿著扳手去跟战斗系的大猩猩对打。”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讽刺。 “这次考核的主要目的,是锻炼你们的『战场生存与应变能力』,尤其是——逃跑能力。” 他的目光再次有意无意地飘向最后一排,那个依旧在“掛机”的绿色身影,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毕竟,將来万一研究所被异种突袭,或者遇到什么其他突发状况,你们总不至於连怎么有效规避危险,保住自己的小命都不会吧?多学点跑路的本事,没坏处。”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不少学生脸上都露出了訕訕的表情。 而一些脑子转得快的,已经顺著顾思远的目光,联想到了昨天某位同学那堪称教科书级別的“瞬间撤离”表演,不由得偷偷向后瞥去。 別的不说,论逃跑,荧鐸绝对是专业的。 顾思远看著台下神色各异的学生,不再多言,开始简要说明考核的时间,和大致规则了。 第115章 入学考核 “入学考核的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 顾思远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激起了一大片水花。 “今天下午?!” “太突然了吧!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是啊,至少提前通知一下,我们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面对台下的抱怨,顾思远只是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讲台,冰冷的视线扫过,嘈杂声立刻低了下去。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准备?心理准备?” 他重复著这两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真的笑话。 “如果你们將来在研究所里,遇到异种破墙而入,或者被某些组织突袭,敌人会提前一周发个通知,告诉你们『嘿,我们下周三下午三点来打劫,请做好准备』吗?” 一句话,噎得所有抱怨的学生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真正的意外,从来不会给你准备时间。” 顾思远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稳和条理,开始详细说明规则。 “下面,我详细说明本次入学考核的规则,都听清楚,我只说一遍。” “除了你们製造系,其他所有新生,都將被隨机分成『安保队』和『袭击队』。” “你们的任务,跟往年其实没有多少区別,在指定的区域內,按图纸完成学校指定的器械製作並成功启用,就算成功。” 他话锋一转,手指敲了敲讲台,强调重点。 “关键在於,袭击队的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击杀』所有製造系学生,阻止你们完成任务。” “反过来,安保队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抵御袭击,確保製造流程不受干扰。” 顾思远环视全场,最后总结道: “所以,对你们而言,考核就两点:第一,別出错,把东西做出来;第二,眼睛放亮点,腿脚利索点,別被人摸到身边『干掉』了,还在傻乎乎地拧螺丝。” 他最后两个字刻意放缓,眼神再次若有似无地扫过荧鐸的方向。 “具体细则和『击杀』判定,下午考核前会统一说明,现在,你们可以下课了,还有时间抱抱佛脚。” “希望下午,你们別让我看到千奇百怪的『阵亡』方式。” 顾思远宣布下课后,教室里的学生们也纷纷离去,不少人已经开始互相打听消息,或者翻看课堂笔记,像他说的那样,临时抱佛脚。 荧鐸也立刻起身,选择回宿舍去。 等他回到宿舍时,洛锦佑果然还没回来。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荧鐸一人,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下午考核开始还有好几个小时。 空閒时间,自然不可能浪费。 荧鐸直接坐在了宿舍中央的地板上。 他如同变魔术般,从背包掏出了一大堆零件。 淡淡的萤光绿能量线条不时从他指尖溢出,將他选择的零件完美地组合在一起,合成他想要的道具。 【改装熟练度+21】 【改装熟练度+23】 正好趁著这个时间,他需要补充一下弹药。 上次跟隨苏靖川出去一趟,虽然大部分时间在过剧情,但最后群架的时候,也消耗了一些存货。 这次入学考核听起来就是个战斗副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推开,洛锦佑回来了。 他一只脚刚踏进门,就看到了盘坐在地板上的荧鐸,以及他身边那堆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半成品和零件。 当他的目光落在荧鐸手中,即將被完成的一个管状金属物体时,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他太眼熟了。 如果没记错,上次在医务室,荧鐸就是用类似的东西,直接把墙炸出了一个大洞。 洛锦佑顿时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然而,原本全神贯注的荧鐸却敏锐地抬起头,立刻锁定了洛锦佑地所在。 两人对视了一秒,荧鐸眼中的警惕迅速消散,他晃了晃手里那个危险的金属物体,发出邀请。 “打游戏吗?” 洛锦佑:“.......” 他看著那个仿佛隨时会爆炸的玩意儿,只感觉呼吸一滯。 “不打,还有,你手里那东西......小心点。” 他绕过地上的“军火库”,走到自己书桌前放下东西,想起正事,转身对荧鐸说道。 “对了,下午的入学考核,我抽到的身份是『安保队』。” 他顿了顿,看著依旧在低头摆弄零件的荧鐸,出於室友情谊,还是提醒了一句。 “你下午小心些,我听说,因为规则设置,袭击队的人数会比我们安保队只多不少,压力会很大,如果失守了,你们只要能活到最后也有及格分的。” 荧鐸闻言,头也没抬,显然没怎么放在心上。 正好,趁这个机会验证一下,和npc打pvp获胜后,能不能获得经验。 而且还可以藉此机会,观察哪些npc的等级高,哪些异术好用,方便他后续为组建佣兵团物色人选。 洛锦佑见他那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也知道多说无益。 他自己也需要为下午的考核做准备,回来放了东西,便再次匆匆离开了宿舍。 宿舍里再次只剩下荧鐸一人。 隨著时间的悄然流逝,地板上奇形怪状的小装置越来越多。 直到眼见考核的时间即將开始,荧鐸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手。 他大手一挥,將地上那些完成的“作品”全部收进背包,这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隨后,他就不再耽搁,迈著轻快的步伐,离开宿舍,朝著下午入学考核的指定场地走去。 等他到现场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因为荧鐸完全是踩著时间来的,又吸引了一拨人的目光。 他们製造系和安保队会一起进场,先去到本次考核场地中的据点,可以先准备一些防御工事,和內部安排。 在他们到地方半个小时后,袭击队才会出发,而他们得先搜寻到据点的所在地,才会爆发衝突,而製造系要研发的器械图纸,也是在半个小时后公布。 在那之前,製造系要么当个装饰品,要么就去帮忙做一些防御准备。 第116章 这能算作弊吗?(笑) 考核场地是一片模擬废弃工业区的广阔地域,残破的厂房、锈蚀的管道和丛生的变异植被构成了复杂的地形。 製造系新生和隨机分配的“安保队”成员们,在一位面无表情的监察老师引导下,率先进入了他们的“塔防基地”。 一个位於地下,可能是仿造旧时代防空设施的据点,相当隱蔽。 厚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將这里与外界隔绝。 据点內部空间不小,但略显阴暗潮湿,只有几盏老旧的应急灯提供著照明,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味。 老师將他们领到这里就直接离开了,金属大门发出沉闷的“哐当”声,一瞬间,一种与世隔绝的压抑感笼罩了这些新生,不知所措的学生们只能面面相覷。 他们对这个地方全然陌生,知道该去准备防御工事,来抵御袭击队的到来,却完全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 渐渐地,人群中发出了细碎的聊天声,他们下意识找到自己的熟人,低声交流,却没人敢做出第一步。 “各位同学,请安静!” 一个响亮而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混乱。 沈泽熙一步踏上一台废弃工具机,目光温和而有力地扫过全场。 他天生有一种温和,让人亲近的气质,此刻混乱初显,让所有人都下意识遵从了他的命令。 “我是沈泽熙,各位应该都有听过我的名字,时间紧迫,我们就废话不多说了。” 沈泽熙声音清晰,语速很快但条理分明。 “我们都被分配到了安保队,任务只有两个:第一,保护製造系的同学绝对安全,第二,確保他们能顺利完成规定的器械。” “而现在,我们只有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去布置防御工事。” “如果大家信得过我的话,我希望能由我来暂代指挥一职。”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的诸多同学,在这种有些幽暗的环境里,荧鐸那头萤光绿格外显眼。 挺好的,至少他能一眼找到人,不用担心人会撒手没了。 见没人反驳,他定了定神,快速下达指令。 “拥有防御类异术或体术较强的同学,负责检查並加固入口,如果可以的话,给入口做一些偽装。” “感知敏锐的同学,组成巡逻小队,在据点外围隱蔽巡逻,警惕袭击队提前摸近。” “其他人,协助製造系的同学清理出宽敞的工作区域,確保他们能顺利作业。” 他的安排合理且高效,原本有些茫然的新生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行动起来。 洛锦佑走到据点那扇略显单薄的金属大门前,双手按在冰冷的金属上,体內异术催动。 淡淡的黄褐色光芒顺著他的手掌蔓延开来,如同有生命的泥土迅速覆盖了门扉及其周围的墙体,使其厚度明显增加,结构也更加坚固。 他又如法炮製,加固了几个关键的承重柱和通风管道连接处。 沈泽熙看著洛锦佑的动作,微微点头,目光隨即在人群中扫视,很快锁定了那个萤光绿脑袋。 此刻的荧鐸,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个閒置的工具箱旁,眼神放空,似乎对周围的忙碌毫无兴趣。 他在等任务发放,现在是准备防御工事的时间,要完成器械的蓝图还没发下来,所以他就先搁这掛会机。 只要这傢伙还在....... 沈泽熙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他亲眼见过,甚至可以说是“体验”过荧鐸逃跑的本事。 有他在,就算局面再糟糕,也未必没有翻盘的希望。 製造系的学生们在班长的组织下,也开始熟悉环境,整理自带的工具,等待著图纸公布。 他们不时好奇地看一眼荧鐸,这个开学至今充满“传奇”色彩的同学,但没人敢上前指派他做什么。 荧鐸也乐得清閒,继续他的掛机行为,等待半小时后图纸公布。 就在安保队和製造繫紧张布防的同时,考核场地的另一端,“袭击队”的成员们也集结完毕。 他们收到了明確的任务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所有製造系学生,阻止他们完成器械製作。 齐衡宇看著手中显示著考核区域的地图,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范围太大了,跟大海捞针一样,看来只能分组,拉网式排查了,只希望运气好点,別等到考核快结束了才找到地方。” 他的提议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毕竟这是最笨但也最稳妥的方法。 他话音刚落,一个轻柔甜美的声音响起,在略显嘈杂的议论声中格外清晰。 “齐同学,少爷或许有办法能快点找到他们。” 眾人循声望去,就看见穿著一身公主裙,粉发如瀑的萌可欣。 她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像是来参加什么考核,更像是要去参加什么聚会。 萌可欣轻轻拽著身旁陈霂止的衣袖,白皙的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依赖。 陈霂止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阴翳模样,墨绿色短髮下的眼眸半眯著,对周围的討论似乎毫无兴趣。 瞬间,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对反差极大的组合身上。 但更多人的目光还是不屑,他们多少听说了一些有关萌可欣的事情。 暴发户的女儿,靠著有张不错的脸,得到了陈家少爷的赏识,像个菟丝花般依附在陈家的小少爷身上。 萌可欣在眾人的注视下,仿佛更加紧张了,声音也更小了些,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今天用的香水,是陈家特製的香料,味道很独特,而且能持续很久不散.......” “之前在广场集合的时候,我和几个安保队的同学说过几句话,他们身上应该有沾上一些味道。” 她微微侧身,將陈霂止让到身前,姿態恭敬。 “少爷对气味有著超凡的感知力,追踪这种香味,易如反掌。” 齐衡宇闻言一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利用气味追踪?这、这算不算作弊?规则允许吗?” 萌可欣眨了眨她那无比无辜的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容,却让齐衡宇背后莫名发凉。 “学院让我们提前知晓彼此,不就是为了让我们相互收集情报,了解对手的特点和弱点吗?” “他们明知少爷在这里,却未针对这点加以防范,这难道不是他们致命的失误吗?”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著一种难以反驳的逻辑。 陈霂止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瞥了萌可欣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认了她的话。 第117章 少爷~ 通过遍布场地的监控和能量感应装置,学院高层和老师们正密切地关注著这场入学考核。 吴天明看到萌可欣提出可以借香水追击地时候,习惯性地皱紧了眉头,手指敲著扶手。 “利用特製香水进行標记和追踪?这是在钻规则的空子?” 他旁边的顾思远教授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欣赏。 “手段不算光彩,但有效。” “陈家这小子,心思倒是縝密,懂得利用身边一切可利用的资源,规则只说了袭击队需要自行寻找据点,可没规定用什么方法。” 苏靖川也点了点头,並不认为这个行为有什么问题。 “確实,提前分队本身就有考验情报意识的意图,安保队那边,明显缺乏对陈霂止这种特殊能力的防范意识,开局的优势,瞬间成为了致命的存在。” 吴天明沉吟片刻,看著屏幕上已经开始循著气味追踪的袭击队,最终摆了摆手。 顾思远是製造系的老师,他都没计较什么,吴天明也没必要在第一时间去追究。 “既然规则没有明令禁止,就先观察吧,也正好看看,安保队在遭遇意外打击时,应变能力如何。” 坐在稍远处,莉亚老师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萌可欣那张精心打扮过的脸上。 对方精致的模样,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从提出建议到引导眾人思路,陈霂止几乎一言未发,所有的话语权和节奏,都掌握在她手中。 但她却刻意地暗示眾人,是陈霂止让她提前做了那么多。 场上,齐衡宇被萌可欣一番话噎得哑口无言,仔细琢磨一下,好像確实没有违反规定。 “.......行吧,那就靠你们了,总比瞎找强。” 萌可欣甜甜一笑,重新变回那个精致沉默的“小跟班”。 陈霂止成为眾人焦点,他抿了抿唇,还是沉默地走到前方,仔细分辨著空气中属於特製香料的气味分子,然后迈步开始引路。 袭击队的成员们立刻跟上,队伍在陈霂止的引导下,如同嗅到了猎物气味的狼群,朝著据点方向疾行而去。 而另一边的安保队,则仗著比赛刚开始时间充裕,全然不知危险已经逼近。 在陈霂止敏锐的嗅觉追踪下,袭击队几乎是以一条直线,迅速而隱蔽地逼近了安保队所在的据点外围。 齐衡宇带著几名身手最好的队员,藉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能够俯瞰据点入口的一处小高地。 他透过稀疏的灌木丛进行观察,发现了几个负责在据点入口附近巡逻的几个学生。 他们的状態明显鬆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不时发出轻笑。 显然,他们都认为袭击队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这里,警惕性降到了最低,只是偶尔查看下附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齐衡宇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突击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迅速退到了稍远些的地方,和大部队会合。 “他们现在很是鬆散,是发起突袭的最好时机,当然,他们发现的越晚越好。” “我需要一些擅长潜伏,或者拥有能让他们直接失去反抗能力的人,跟我先將外围清理了一番,將陷阱儘量都处理了,如果我们有人暴露了,那就直接全员发起攻击。” 齐衡宇的计划简洁粗暴,但却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觉得自己能够胜任的人纷纷站出,好像入学考核的高分已经唾手可得了。 萌可欣却在这时,轻轻拉了拉陈霂止的衣袖,漂亮的紫色的眼睛里带著担忧,声音压低,但靠得近的人都能听清。 “少爷........我的裙子不太方便潜伏呢。” 陈霂止感受到她的拉扯,阴翳的红色眸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隨即转向正在制定计划的齐衡宇,带著疏离的语调开口。 “你们先行动。” 他言简意賅,没有任何解释,也根本不接受反驳。 齐衡宇愣了一下,看向陈霂止和他身边的萌可欣,听说陈霂止的毒很厉害,他还想见识一下。 不过他留下来也好,这里也需要有人能够领队。 他点了点头。 “好,那你们负责策应,我带人先清理外围,如果顺利就潜入,如果暴露了,我会立刻发信號,你们第一时间强攻。” 说完,齐衡宇找了七八个擅长潜行或拥有控制类异术的队员,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和废墟中,朝著那几个鬆懈的巡逻队员摸去。 陈霂止则对剩下的人打了个简单的手势,示意他们就地隱蔽,等待齐衡宇的信號。 他自己则带著萌可欣,朝著无人的小树林里走去。 看著齐衡宇等人消失的方向,留下的袭击队成员中,几个男生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嘖,陈少爷就是不一样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陪小姑娘。” “可不是吗?让人穿成这样来参加考核,不就是带人来玩的?” “少说两句吧,陈家的『毒』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惹毛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队伍里的几个女生看著萌可欣那副时刻黏著陈霂止,仿佛离了他就不能活的姿態,也纷纷投去或鄙夷或不满的目光,觉得她实在是拉低了女性异术师的平均形象。 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陈霂止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萌可欣,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怎么做?” 他清楚,萌可欣绝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脑和柔弱,她拉他留下来,必然有她的打算。 萌可欣脸上那副娇怯的表情瞬间收敛了许多,虽然依旧带著甜美的微笑。 她轻轻指了指远处据点的方向,理智地开始分析。 “他们的据点位於地下,如果我们能从通风口入手,投放一些能让里面的人暂时失去战斗力的东西,甚至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据点。” 陈霂止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他点了点头。 “我有一种毒可以让他们逐渐乏力,能通过气流快速扩散,不易察觉。” 他顿了顿,看向萌可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认真。 “下次,你可以直接说出你的想法,功劳没必要强推到我身上。” 第118章 就是这个演技爽 萌可欣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陈少,这是我们说好的交易內容,我会帮你拿到这次考核的第一,所有的『功劳』和『风头』,都必须是你的。”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清醒和无奈。 “这个世界,对女性........尤其是没有强大背景的女性,並不友好。” “即便近些年教会在努力改变一些制度,很多领域也看似向女性开放了,但千百年来形成的观念哪有那么容易扭转?” “看看学院的高层,看看各大势力的高层,有多少女性能做到那个位置,且不受世人偏见?” 她抬起头,目光透过树冠的缝隙,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语气中带著淡淡的嘲讽。 “我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但我的父母,更看重的是我的弟弟,他们送我进密特拉,与其说是期望我出人头地,不如说是希望我能凭藉容貌和『能力』,找到一个足够强大的靠山,为家族带来利益。”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陈霂止的身上,眼中满是真诚。 “您的家族,陈家的名號,就是我最好的护身符,只有藉助您的『光环』,我才能更顺利地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所以,请你务必让我继续扮演好这个『依附於你的花瓶』,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陈霂止沉默地听著,那张总是笼罩著阴翳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红色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並不赞同她的方式,但他没有体会过她的处境,没有资格去反驳。 他抿了抿薄薄的嘴唇,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她的计划。 不再纠结於功劳归属,陈霂止转而开始凝神感知风向和气流,准备先找通风口的所在。 萌可欣看著他专注的侧脸,脸上重新掛起那副甜美且充满依赖的笑容,安静地退后半步,將自己隱藏在陈霂止的身影之后。 她要做的从来不是在这个世界取得什么成就,而是在游戏中活下去,活著回到那个真实的世界。 比起其他,这位表里不一的少爷,可太好利用了。 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刚到,据点內的印表机就开始运作,一张张复杂无比的结构图纸呈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个由多模块组合而成的能量共振炮管,结构精密,零部件成千上万,对组装精度和能量迴路连接要求极高,一看就知道不是短时间內能轻易完成的。 製造系一班的班长,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男生,立刻將图纸多复印了数份,分发到每个人手上,再根据图纸开始地分工。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落到荧鐸身上时,明显犹豫了一下。 关於这位的“传说”他听过不少,主要是关於其破坏力和诡异行为,至於动手能力........实在缺乏情报。 老实说,他都想不出对方会被分配到製造系原因。 出於稳妥和保证整体进度的考虑,他分配给荧鐸的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工作。 负责打磨、校准和初步组装十几个標准化的零件。 这些零件结构相对简单,容错率高,即使做得慢点或者有点瑕疵,也影响不大。 荧鐸对此毫无异议,甚至可以说是欣然接受。 他接过分配给他的那一小堆材料和工具清单,默默地走到一个位於角落的工作檯前,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的双手稳得可怕,拿起工具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步骤都异常地精准且高效,萤光绿的能量细丝偶尔在他指尖一闪而逝。 辅助完成一些难以手动完成的微型操作,他的速度,远超其他刚刚开始动手,还没进入状態的同学。 沈泽熙看到製造系这边已经步入正轨,且初期都进展顺利,心中稍微鬆了口气。 他走到正在大门附近徘徊,思考要不要再进行一遍加固的洛锦佑身边,压低声音道。 “內部防御工作已经初步成型,製造系也开始工作了,但我有些担心袭击队的情况。” “齐衡宇的实力我很清楚,正面对抗,这里没几个人能挡住他,交给我就行,问题在於陈霂止,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的毒很厉害。” “我怀疑他们会双管齐下,强攻配合渗透。” 哪怕是他,在同时面对这两人的情况下,怕是也討不了好。 不过好在,安保队这边有洛锦佑的存在,还有个战力不明,逃跑拉满的荧鐸。 有关洛锦佑,他也听说过一些。 对方是洛德安教授的养子,也是本届唯一的特招生。 要知道,人的一生中,隨时都有可能觉醒异术。 但所有在16岁前觉醒异术的少年,都不被允许对自己的异术进行任何开发,说是因为太过年幼,太早开发异术,身体会承受不住,上限会被拉低。 所以,即使沈泽熙早就觉醒了异术,真正针对异术的开发,也就是在近几个月。 而在16岁这个阶段,也是他们实力高速增长的关键时期。 洛锦佑无疑是个意外,他是沈泽熙所知,唯一一个以14岁的年龄被密特拉录取的学生,但他对异术的开发,恐怕丝毫不亚於沈泽熙自己。 洛锦佑闻言,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明白了,虽然我也没有对付过用毒的对手,但依靠这里的地形,挡住他们应该不成问题。” “很好,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沈泽熙拍了拍洛锦佑的肩膀。 “我再去通风系统的主控阀门和过滤装置那边多检查一遍,多做几手准备。” 虽然已经让製造系的同学,在图纸发布前,就对通风口做了一些简陋的过滤装置。 但毕竟材料有限,正好这边的防御工事进行的差不多了,袭击队找过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趁著这个时间,他可以在几个通风口布下一些符文,免得对方对通风口做什么手脚。 然而,战爭的走嚮往往取决於最微小的意外。 第119章 一面倒? “咻!咻!” 两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在据点外巡逻的两名的安保队成员,刚觉得眼角似乎有影子闪过,脖颈就是一麻,麻痹感瞬间传遍全身,他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被早已潜行到附近的袭击队员,迅速拖入到不起眼的阴影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十秒。 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个角落的异动,在齐衡宇的指挥下,潜入活动正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观察室內,几位老师微微頷首,对这支小队的表现表示认可。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齐衡宇带著队伍稳步前进,安保队外围负责巡逻的队员,基本上都被解决的差不多了。 目前的局势,完全就是一面倒。 “周围都清理完毕了,继续推进。” 齐衡宇低声道,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看起来就异常厚重的金属闸门。 他身后,一个身材壮硕的男生上前,尝试推动,闸门纹丝不动。 “头儿,门被从內部加固了,非常结实,蛮力很难短时间內破开。” 齐衡宇皱眉,仔细观察闸门和周围墙体,发现上面都覆盖著一层淡淡的黄褐色能量。 这是洛锦佑异术的痕跡,防御力惊人。 “找找看,有没有其他入口。”齐衡宇紧皱著眉头,果断下令。 几个小队成员,立刻分散探查。 他们发现了几个通风管道口,但都只有极其狭窄的缝隙,根本无法让人通过。 “嘖,这龟壳真硬。” 之前试图推门的男生有些烦躁地低吼,重重的一拳砸在闸门上,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齐衡宇眼神锐利地扫视著据点外部结构,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闸门耗时耗力,必然会惊动里面的人,通风管道太过狭窄,还有其他地方........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闸门上方大约五米处,那里有一个用於检修线路,相对较小的金属盖板,似乎没有被重点加固。 “上面那个检修口,试试看能不能打开。” 一个瘦高的队员点了点头,如同壁虎般灵活地攀上粗糙的混凝土墙壁,悄无声息地接近那个检修口。 他用工具小心地撬动盖板边缘,发现虽然也有些阻力,但相较大门,已经可以说是无比轻鬆了。 “有戏!” 那人心中一喜,手下加力。 然而,就在盖板被撬开的瞬间,他脚下的一块鬆动的混凝土碎块突然脱落。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据点內,一名靠近闸门內侧的安保队员,恰好听到了这异响。 他反应极快,身体比脑子快,按照沈泽熙留下的命令,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墙壁上那个鲜红色的警报按钮。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猛地从据点內部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地下空间,也彻底粉碎了齐衡宇小队潜入的计划。 “操!” 齐衡宇脸色铁青,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显然没想到这么歪打正著地被发现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问题的时候。 “直接强攻!”齐衡宇当机立断,“目標不变!先解决製造系的学生!用最快速度打穿他们!” 齐衡宇知道此刻再隱藏已无意义,唯一的生路就是趁著內部混乱尚未完全组织起来,强行打开一个突破口。 哪怕对方及时组织起了防御,只要后面的大部队赶到,安保队也依旧只有输的份。 那肌肉健壮的男生怒吼一声,覆盖在拳头上的角质层光芒大盛,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向那个刚刚被撬松的检修口盖板。 “轰隆!!!” 巨响声中,金属盖板不堪重负,带著连接处的混凝土碎块,向內崩飞开来,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浓密的灰尘尚未散去,齐衡宇已经从洞口,朝著据点內部衝去。 据点內,刺眼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映照出一张张惊慌失措的脸。 製造系的学生们大多聚集在更深处的核心工作区,突如其来的警报让许多人都懵了。 几个正在从事精细操作的製造系学生手一抖,手中的零件掉落在地,或者能量迴路绘製出错,冒起一股青烟。 他们又气又急,却也无暇他顾,只能惊慌地看向入口方向。 “怎、怎么回事?袭击队找来了?” “这才距离比赛开始多久?他们怎么可能那么快!” “沈泽熙呢?我们现在怎么办?!”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製造系学生中蔓延,他们大多习惯了安静的研究环境,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洛锦佑此刻正全力维持著通道处摇摇欲坠的防御,土墙在齐衡宇和他带领的几名队员的猛攻下不断崩裂又迅速重组,碎石四溅。 他听到身后製造系区域的混乱,心急如焚。 沈泽熙去检查通风系统还未归来,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他猛地回头,看著身后乱作一团的学生,面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在警报中异常清晰。 “都冷静!按沈泽熙制定的备用计划执行!” 他的声音镇住了部分慌乱的学生。 所谓的“备用计划”,是沈泽熙在布防时,考虑到最坏情况而制定的。 一旦据点正门被突破,无法固守,製造系必须立刻携带核心材料和图纸,通过一条他们事先探查好,据点深处的一处废弃矿道撤离。 “所有製造系!立刻放弃手头工作,带上关键的材料和图纸,按照之前分好的小组撤离!快!” 洛锦佑一边抵挡著攻击,一边语速极快地重复指令。 製造系的学生们如梦初醒,他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將工作檯上一股脑地往隨身背包里塞。 “其他人!” 洛锦佑看向剩余那些因为巡逻队友“失联”而有些茫然的安保队员。 “跟我一起,为製造系的同学撤离爭取时间。”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与其他人相比,相对矮小一些的身体,却在这时爆发出远超他们的力量。 他的身后,是正在仓皇撤离的製造系学生,在他面前,是即將被狂暴力量彻底撕开的防线缺口。 洛锦佑深吸一口气,周身土黄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 “明白。” 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却比自己更加理智。 几名安保队员立刻回神应声,转身冲向据点通道的各个岔路口,激活了早已预设好的机关。 “砰!轰隆!” 率先冲入据点內部通道的几名袭击队队员,猝不及防下触发了陷阱。 这些陷阱威力有限,但成功製造了混乱,减缓了袭击队向內突进的速度,为製造系的撤离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 “反应很快。” 吴天明看著屏幕上洛锦佑临危不乱地暂时接过指挥权,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在沈泽熙不在的情况下,能迅速稳住局面,执行备用计划,洛锦佑的心性不错,不愧是洛教授教出来的孩子。” 顾思远也微微頷首,“一手土系异术防御出眾,指挥也颇有章法,可惜,局面对他们还是太不利了,只能尽力拖延,无法逆转局势。” 第120章 「集火」他们 却没有人注意到,混乱的人群中,那个萤光绿的身影,在警报响起的时候,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脱离了製造系的大部队。 他没有去那个狭窄的暗道,而是悄然靠近了据点堆放材料的黑暗角落。 在製造过程中,失误是常有的事,而且这里的大多还是刚入学的新生,所以准备的材料,往往是会比真正用到的要多上很多。 反正这些多余的材料也没人带走,留在这里也是给袭击队的人砸塌了,还不如便宜他了呢。 ———————————————— 就在据点入口的警报被引发之前,沈泽熙已经在好几处通风口上,布置好了符文。 在他原本的规划中,时间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这处据点相当隱蔽,外围还有负责巡逻的安保队员,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及时赶回去。 然而,他刚靠近下一处通风口附近,就敏锐地闻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 他立刻认出了这股熟悉的气味是什么,脸色骤变,立刻撕下自己衣角,用水浸湿,紧紧捂住口鼻。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靠近通风口的方位,他看到了那两个身影。 陈霂止双手正縈绕著墨绿色的诡异能量,小心翼翼地將一股无形的毒素融入通风气流中。 他立刻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陈霂止!住手!” 沈泽熙厉声喝道,周身雷光瞬间迸发,如同无数条细小的银蛇在空气中游走,驱散著周围的甜腻香气,也照亮了陈霂止那张阴鬱的脸。 被打断施法,陈霂止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將萌可欣往身后一拉,转身面对沈泽熙,周身毒雾开始瀰漫。 “沈泽熙........”陈霂止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被干扰的慍怒,“你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废话少说。” 沈泽熙深知时间紧迫,陈霂止既然出现在这里投毒,那就说明据点的位置已经暴露,他必须儘快解决这里的麻烦。 不再犹豫,指尖雷光凝聚,化作一道刺目的电鞭,撕裂空气,直直扫向陈霂止的方向。 陈霂止冷哼一声,双手一推,墨绿色的毒雾如同帷幕般挡在身前。 雷鞭扫入毒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芒迅速黯淡,最终湮灭其中。 但毒雾也被雷电的力量驱散了不少。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 雷光闪耀,毒雾翻腾,沈泽熙的攻击迅猛凌厉,力求速战速决;陈霂止的防守阴狠刁钻,毒雾无孔不入,试图侵蚀沈泽熙的防御。 萌可欣则小心翼翼地远离了战场,儘量减少存在感,但目光却始终冷静地观察著战局,手指在身后微动。 一阵尖锐急促的警报声,猛地从据点方向传来,这声音让沈泽熙心神一震。 是据点遇袭的警报,他们果然动手了。 洛锦佑倒是还在那里,他的天赋虽高,但毕竟年纪尚幼,实战经验不足,面对有备而来的袭击队,恐怕....... 必须立刻赶回去! 沈泽熙面上依旧冷静,没了往日的温和,周身縈绕的雷光愈发狂暴、急促,攻势更加猛烈,试图强行撕开陈霂止的防御。 然而,陈霂止听到这警报声,嘴角却勾起一抹预料之中的阴冷笑意。 他周身的毒雾隨之翻涌,变得更加粘稠、难缠,如同沼泽般阻碍著沈泽熙的每一次衝击。 陈霂止只需要拖延时间,他们有人数上的优势,沈泽熙这个敌方主力被他拖在这里,解决掉安保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泽熙见状皱紧了眉,眸中雷芒闪烁,心知他绝对不能耗在这里。 空气中的水汽似乎变得沉重了些许,在他指间隱而不发。 沈泽熙的目光扫过周围,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他儘快脱身的方法。 但似乎这並不顺利,他的注意力被森林幽暗背景下一抹极其突兀,鲜艷的粉色吸引。 是那个一直安静待在陈霂止身后的女孩,萌可欣。 她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带著一种与现场廝杀格格不入的安寧,正静静地凝视著他。 四目相对的剎那,沈泽熙感到一阵恍惚感袭来,意识出现了剎那的断层。 下一秒,手臂上传来细小的刺痛,让他猛地回神。 垂眸看去,只见一只花纹诡异,色彩斑斕的小蜘蛛,正迅速从他的小臂上弹开,消失在草丛阴影之中。 而被咬中的地方,两个细小的红点周围,一丝若有若无的墨色正沿著血管细微的脉络,极快地晕染开来。 —————————————— 在闯过了安保队布下的陷阱过后,齐衡宇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连续“击杀”了好几名安保队员和製造系学生。 但他的攻势,却被一道坚实的土黄色壁垒硬生生挡了下来。 洛锦佑如同磐石般,挡齐衡宇的面前,厚重的土墙再次升起,能量覆盖整个金属门,將齐衡宇凌厉的攻击尽数挡下,把他们封锁在了通道內。 “洛锦佑!你的乌龟壳还挺硬!” 齐衡宇顿时明白,那无比坚固的大门是出自谁手,他的嘴角扬起笑意,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洛锦佑交手,眼中的战意更甚。 他低喝一声,周身气劲勃发,蓄力,一拳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重重地砸在洛锦佑刚刚加固过的金属门上。 “轰!!” 沉闷如古钟撞响的声音在据点內迴荡。 那扇被土黄色能量覆盖的大门剧烈震颤,门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周围的土元素能量一阵紊乱波动,溅起细碎的光屑。 洛锦佑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三分。 他回头向后看去,製造系的学生都撤离的差不多了。 其它安保队的学生围在他身边,原本他们负责操控的防御陷阱,已经尽数被齐衡宇他们摧毁,此时围在他身边不知如何是好。 想帮忙又帮不上,直接离开留洛锦佑一个人在这里,又过不去心理那道坎。 就在这时,洛锦佑注意到了那显眼的一抹萤光绿。 “你还没走啊?” 洛锦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齐衡宇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这一拳不仅势大力沉,更蕴含著穿透性极强的內劲。 荧鐸一声不发,只是默默地整理著背包里的装备道具。 洛锦佑的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角落里那抹沉默的萤光绿。 荧鐸对周遭的视线视若无睹,他只是低著头。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所有安保队员都瞪大了眼睛,几乎忘记了前方迫在眉睫的威胁。 荧鐸的手中,前一瞬还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圆球,下一秒便化作几枚弹夹,手腕一翻,又出现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短刃......... 物品更迭令人眼花繚乱,最终,所有的光影与动作骤然定格——他双手各稳稳握著一把线条流畅、泛著冷冽金属光泽的手枪。 直到此时,荧鐸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苦苦支撑的洛锦佑,投向门外那不断传来衝击巨响的方向。 他歪了歪头,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 荧鐸从自己背包里,摸出来了一大堆零件,萤光绿的线条牵扯著这些零件,很快,像是批发一样,npc人手一把枪。 將一切工作完成以后,荧鐸默默后退一步,深藏功与名。 然后,依旧用那老套呆板的语气开了口: “『集火』他们。” 第121章 有诈 荧鐸那句“准备『集火』他们”说得平淡无奇,仿佛在说“准备吃饭”一样寻常,却成为了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安保队员们心中的茫然与恐惧。 当那些还泛著冷光的枪械,被不由分说地塞进手里时,几名手足无措的安保队员更是直接呆愣在原地。 金属冰冷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沉甸甸的分量带来一种陌生的安全感。 平日里,更多是依赖自身异术的学生们,面对这有些陌生的枪械,先是无措,隨即,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奇感。 他们很少用,但这並不代表他们不会用,没看过別人用,手指已经无比自觉地搭在了扳机上。 更別说,这么近的距离,打不中的可能性,才是小的可怜。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扇不断震颤著的大门,上面縈绕著的深黄光亮明明灭灭,仿佛下一刻就要被人撕裂。 但此刻,他们眼神中竟然隱隱带上了一些.......期待? 期待齐衡宇他们破门而入的瞬间。 期待他们面对火力压制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洛锦佑见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迅速回头对身后几名手持枪械的安保队友低声喝道。 “听他的!我数三下,会撤掉通道的防御,你们做好准备!”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几人紧张又兴奋的脸,补充道。 “都瞄准了再打,將你们体內的能量打完了,就第一时间撤退。” 子弹的话,就荧鐸那架势多半是不缺,但几人体內的能量有限,不知道能用这枪开出多少发。 通道外,齐衡宇和他的袭击队员们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一起上!轰开这龟壳!” 齐衡宇大吼一声,周身气劲再次凝聚,与其他几名队员同时发力,狂暴的能量流狠狠撞向大门。 “三!” 洛锦佑的声音在门內响起。 “二!” 土黄色的能量光芒开始从门板上急速消退。 “一!” 几乎在洛锦佑“一”字落音的瞬间,外侧聚集的力量也达到了顶峰! “轰隆——!” 伴隨著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的巨响,早已摇摇欲坠的金属大门,连同其上门锁和铰链的残骸,终於向內爆裂开来。 门破开的剎那,齐衡宇的眉头却是猛地一皱。 这手感不对。 ........门上的异术防御在最后一刻被主动撤回了?力竭了? 不对,有诈! “小心!”他厉声警告,周身气劲本能地勃发,形成一层无形的护体能量。 但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直接被身后队员的吶喊声给覆盖了过去。 “门开了!冲啊!” “抢人头!拿高分!” 按照事先制定好的,“暴露即强攻”的计划,后续赶到的袭击队成员生怕来晚了连汤都喝不上,眼见前方的大门被破开,想也不想就兴奋地吶喊著向內涌来。 狭窄的通道瞬间被涌入的人群塞满,前方的人还没看清里面的状况,就被后方不明所以的队友推搡著向前冲。 这就导致了一个致命的后果,通道后方被他们自己人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还在不断向前拥挤,根本无法后退,只能向前。 而自认为胜券在握,只想多拿分的袭击队员们,明显没有注意到这点。 “冲啊!” “干掉他们!” 兴奋的吼叫声在通道內迴荡。 然而,兴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秒。 在他们前面,负责迎接他们的,並非惊慌失措的防守队员,而是—— “开火!”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站在最前方的齐衡宇瞳孔骤缩。 映入他眼帘的,是数道冰冷指向他们的枪口,以及其后安保队员们那混合著紧张与狠厉的眼神。 “砰砰砰——!”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地射向挤在门口,尚未完全散开的袭击队成员。 冲在最前面的几人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错愕与惊恐,他们下意识想后撤,却无路可退。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胸口、面部、手臂等处便传来阵阵被强力衝击的剧痛。 “呃啊!” “怎么回事?!” 他们身上佩戴的防御符文应激亮起,挡下了致命伤害,同时一股强大的束缚力场瞬间笼罩了他们,宣告他们在这场考核中“阵亡”。 他们的身体无力地倒下了,无法再移动分毫。 狭窄的通道此刻成了袭击队的噩梦。 前方的人被子弹糊脸,瞬间“阵亡”,而后方不明所以的队员还在按照原定强攻计划往前猛衝,通道后方被自己人堵得水泄不通,甚至还在不断向前拥挤。 想后退? 退路已被后续涌入的同伴彻底堵死。 想向前? 只能面对那迎面袭来而来的金属风暴。 一时间,通道入口处乱作一团,咒骂声、惊呼声和符文的嗡鸣声交织在了一起。 齐衡宇顶著弹雨,看著身边瞬间“倒下”一片的队友,以及前方那几道仍在持续的枪口,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凭藉自身强大的护体能量,弹开了射向头胸的数颗子弹,但那巨大的衝击力仍让他手臂发麻。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队员如同割麦子般一片片倒下,却在这人挤人的混乱中难以施展。 齐衡宇咬紧牙关,耳边充斥著前方队员中弹后的痛哼与咒骂,以及后方队员因混乱和推搡发出的焦躁叫喊。 后面的人已经意识到不对劲,试图弄清状况,但狭窄的通道和拥挤的人群使得任何转向都变得不可能。 更糟糕的是,那能量枪射出的子弹衝击力远超他的预估,每一发都像沉重的锤子砸在他的护体能量上。 防御本就不是他的强项,在这密集的火力覆盖下,他感到体內的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护体气劲的光芒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再这样下去,他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破局,立刻! 齐衡宇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一味防御,反而低吼一声,周身气劲再次爆发,但这次不是为了全面防护,而是集中於头、胸等要害部位。 “嗤啦!” 子弹擦过他的手臂和腰侧,带出几道清晰的血痕,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他却置若罔闻,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借著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他硬顶著稀疏了一些的弹雨,径直扑向那几个试图后撤的安保队员。 “他衝过来了!” 一名能量即將见底的队员惊恐地喊道,看著身上带血却速度惊人的齐衡宇,顿时慌了手脚。 旁边两名队友见状,虽然也心中发怵,但还是咬牙將枪口对准了疾冲而来的齐衡宇,试图用火力阻挡他。 “砰砰砰!” 第122章 有本事別跑! 然而,或许是因为齐衡宇的衝锋太过骇人,或许是因为能量確实不济,这几枪打得歪歪斜斜,不成样子。 甚至有一颗子弹在射出时明显能量不稳,光芒黯淡,打在齐衡宇的护体气劲上只是激起一丝涟漪,不痛不痒。 “就这点本事?” 齐衡宇冷哼出声,不过瞬息的功夫,他就已经衝到几人跟前。 他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一个侧身鞭腿,裹挟著狂暴的气劲,扫在那两名试图掩护的队员腰间。 “嘭!嘭!” 两声闷响,那两名队员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通道坚硬的墙壁上。 剧痛瞬间席捲全身,手中的枪械也脱手飞出,虽然侥倖防御符文没亮,但短时间內是失去了战斗能力。 齐衡宇目光冰冷,刚要乘胜追击,將那几个能量耗尽的持枪者彻底解决,眼角的余光却猛地瞥见一个不起眼,但却很眼熟的金属小球,不知何时滚落到了通道入口附近的地面上。 靠了,这玩意儿他是真见过! 几乎是凭著战斗本能,齐衡宇猛地向侧后方急退,尽全力远离了那个金属小球。 下一秒——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通道口猛然响起,火光与衝击波瞬间吞没了几个刚刚衝破火力网,嚎叫著衝进来的袭击队员。 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掀飞出去,身上符文狂闪,瞬间出局。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啊!学校会允许学生在考核里用这种装备?! 齐衡宇心中又惊又怒,刚刚那一下,若非他直觉敏锐,恐怕也要吃个大亏。 他脚步还未站稳,眼前土黄色光芒一闪,一道厚实的土墙“轰隆”一声拔地而起,精准地隔断了他与那几名正在撤离的持枪队员之间的路径。 是洛锦佑。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双手按在地上,毅然挡在受伤和能量耗尽的队友身前,急促地低喝道。 “快走!跟上大部队!” 还能活动的那几人不敢迟疑,连忙搀扶起被齐衡宇踢飞的同伴,踉蹌著向据点深处撤离。 齐衡宇眼神一寒,体內气劲再次凝聚,就要强行破开这碍事的土墙。 “咻!” 一发子弹,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土墙的边缘,无比精准地射向他的太阳穴。 这一枪,又快又狠,精准的可怕,完全不是刚刚那群半吊子能比的。 齐衡宇汗毛倒竖,猛地偏头,子弹擦著他的脑袋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流和些许髮丝。 他猛地转头,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子弹来源的方向,也是刚才那爆炸小球滚来的方位。 果不其然,在通道一侧的阴影处,他终於注意到了那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无比扎眼的萤光绿。 没了碍眼的炮火阻碍,对方的存在感异常得高,但他刚刚愣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荧鐸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著一把造型略显奇特的能量手枪,枪口还冒著细微的青烟。 齐衡宇看著面前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的洛锦佑和荧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额角甚至渗出了一滴冷汗。 一个防御强悍还能控场,另一个手段诡异,弹药仿佛无穷无尽,这组合简直让人头疼。 但洛锦佑已经被消耗了一波,真正麻烦的是荧鐸,他上次见过荧鐸的战斗手段,炸弹和子弹跟不要钱似的,逃跑技术也是一流,偏偏还喜欢近战拿枪当砖块砸脑袋。 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自救。 “喂!你们两个!要不,我们来场公平的单挑?”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不知道哪里又摸出一个眼熟的金属小球,看也不看就隨手往身后通道入口处一拋。 “轰!” “啊——!” 几声惨叫和符文亮起的光芒再次宣告了几名试图突进的袭击队员的“阵亡”。 做完这一切,荧鐸才转回头,那双缺乏高光的眼睛看向齐衡宇,脑袋微微歪了一下。 “好啊。” 齐衡宇刚鬆了半口气,幸好荧鐸脑子不好,这种话都能信........ 就听到荧鐸继续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补充道。 “你一个人,单挑我们两个。” 齐衡宇:“........” ??? 洛锦佑:“.......” 他刚想开口反驳,就听到荧鐸的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果然不能指望这傢伙能做个人。 “我靠!荧鐸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 齐衡宇直接炸毛,气得差点跳脚,“这叫什么狗屁单挑?!” 荧鐸面色依旧平静,甚至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反问。 “你自己提出的『单挑』,只是我们这边刚好有两个人而已,你要是还有人也能加入进来。” 他顿了顿,在齐衡宇再次爆发前,又慢悠悠地懟了一句。 “还是说,你怕了?” “我怕你个........” 齐衡宇的脏话还没骂完,就见荧鐸仿佛嫌通道口还不够乱似的,手腕一翻,又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出现在他手中。 这下,残存的袭击队员们彻底被炸怕了,惊恐地往后缩,挤作一团,没人敢再往前冲半步。 整个袭击队,愣是被荧鐸一个人的火力给威慑住了。 你有本事倒是给我放人进来啊! 齐衡宇暗暗咬牙,大脑飞速运转,这该怎么打? 就在他纠结的瞬间,他看见荧鐸握著熟悉的小铁球,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还来?! 齐衡宇下意识以为他又要封锁通道,立刻绷紧神经,准备提醒通道的队员。 然而,这一次,荧鐸手臂一挥,那颗小铁球竟是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地朝著他齐衡宇本人飞了过来! “同样的招式还想对我用第二次?” 齐衡宇冷哼一声,下意识將护体能量催发到极致,准备硬抗爆炸衝击。 但他预想中的爆炸並没有到来。 小铁球在接近他身前时,“噗”的一声轻响,猛地爆开,不是火光,而是瞬间释放出大量浓稠厚重,还带著刺鼻气味的白色烟雾。 这竟然是个烟雾弹!而且还是加了料的那种! “咳咳咳.......呕.........” 浓烟瞬间將齐衡宇吞没,那烟雾不仅遮挡视线,里面似乎还混合了某种极其呛人,像是过期辣椒粉的诡异味道。 呛得他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喉咙里火辣辣的,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荧鐸我@#¥%.......!你这扔的是什么鬼东西?!” 齐衡宇一边疯狂挥手驱散浓烟,一边气急败坏地咒骂。 在这片布满呛人气味的厚重白雾中,齐衡宇勉强睁开被刺激得通红的眼睛。 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抹极其醒目的萤光绿色,如同鬼魅般“嗖”地一下从侧面掠过,精准地移动到了之前洛锦佑站立的位置。 然后,那抹萤光绿没有丝毫停留,拉扯著同样被呛得难受的洛锦佑,速度极快地向著据点深处远去。 只留下齐衡宇一人在原地被呛得怀疑人生,以及通道口那一群被炸怕了,又被烟雾阻挡不敢进来的袭击队员。 “咳咳........混蛋........有本事別跑!” 齐衡宇强忍著不適,想要追击,但眼前的浓雾和呼吸道的不適严重阻碍了他的行动。 第123章 不想浪费存货 在齐衡宇气急败坏,夹杂著剧烈咳嗽的怒吼声中,两人的身影逐渐模糊、远去。 洛锦佑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拽著拼命向前跑,他的两条腿几乎要抡出残影,风呼呼地刮过耳边。 他自认体力不算差,但此刻被荧鐸拖著跑,竟然跟得十分勉强,脚下步伐凌乱,好几次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荧鐸的速度快得惊人,在这曲折的密道中穿行自如,对路径也异常熟悉。 但与之相对的,是荧鐸那与他速度不太匹配的力气。 洛锦佑能感觉到,荧鐸拉著他手臂的力道並不算大,甚至让他觉得,如果自己不是努力跟著跑,而是用力去拽荧鐸的话,荧鐸应该是拉不动他的。 终於,在感觉已经甩开足够远的距离后,荧鐸选择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已经不再是人工开凿的通道,而是进入了天然形成的山洞区域,四周是粗糙的岩壁,空气中也带著一股潮湿的土腥气。 “呼......呼.......” 洛锦佑立刻用手撑住了旁边湿冷的岩壁,才没有一个腿软,直接坐倒在地。 他大口喘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酸软无力,缓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復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面色如常,丝毫不受刚刚那种速度狂奔影响的荧鐸,他忍不住询问。 “刚刚,为什么不直接把齐衡宇拿下?我们俩联手的话,应该能直接解决掉这个劲敌。” 荧鐸闻言,视线从光屏上移开,平静地看了洛锦佑一眼。 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发现击败那些袭击队员,系统並没有给他任何经验。 明明上次在贫民窟击杀暗流成员的时候,干掉敌人是有经验入帐的。 荧鐸推测,可能因为这是学院考核,不允许真正下死手,所以判定机制不同,不给予“击杀经验”。 既然和齐衡宇打生打死也没有经验拿,那纯粹就是浪费他的弹药和道具了。 他只有在最初的时候,开枪测试过,顺便抢几个的人头,发现没经验后,他就干別的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有那时间,不如整理一下背包格子,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任务路线。 不过看npc队友火力压制对面,確实挺爽的。 此刻,面对洛锦佑的问题,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不想浪费存货和时间。” 洛锦佑:“.......”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算了,他们留在那里的初衷,是为了给製造系和其他同学爭取撤离时间。 哦,对了,荧鐸也是製造系的来著....... 不,荧鐸根本不能和其它人混为一谈。 別的製造系还在慌乱逃命的时候,荧鐸已经掏出一大把枪,加入战局了。 回想起刚才拖延的时间,洛锦佑估计製造系的大部队应该已经安全撤离得差不多了。 思及此处,他也不再纠结,对荧鐸说道。 “那我们赶紧沿著密道离开这里,去找大部队匯合。” 等洛锦佑稍作休整了一下,两人便一前一后沿著天然洞穴形成的密道继续前行。 荧鐸不是会主动打开话题的人,洛锦佑只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些尷尬。 走著走著,洛锦佑想起了刚才那呛得让人怀疑人生的烟雾,好奇地问。 “对了荧鐸,你刚才那个烟雾弹里加了什么?味道也太........独特了。” 荧鐸头也不回,如实匯报了配方。 “用了点在贫民窟搜刮的过期辣椒粉末,经过我的调整,性价比超高。” 自从发现可以自己设计蓝图,並將里面的一些材料进行调整后,会得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后,他一有空就在研发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又能加熟练度,又好玩。 洛锦佑听得嘴角又是一阵抽搐,內心默默给齐衡宇点了根蜡。 这配方何止是独特,简直是丧心病狂。 贫民窟搜刮来的.......不会是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吧? 而且辣椒粉末也都算了,甚至还是过期的,这玩意不小心吃进嘴里,会拉肚子吗? 洛锦佑开始怀疑人生,思路也逐渐被荧鐸给带偏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隱约透出亮光,两人终於从洞穴的另一端出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山林之间。 洛锦佑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泥地上发现了一些杂乱的脚印,和匆忙间被折断的灌木枝条,附近还有几具动弹不得的尸体。 其中,有几位製造系的学生,还有安保队和袭击队学生的尸体,而后者占大多数。 显然,他们从密道出来之后,也遭到了敌人的伏击。 “看来他们是从这边走的,路上可能和袭击队的人遭遇了,撤退得很匆忙,痕跡都没来得及完全处理。” 洛锦佑分析道,脸上露出一丝担忧,“我们得赶紧追上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就瞥见旁边的荧鐸並没有关注那些痕跡,而是像变魔术一样,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只有一个醒目红色按钮的装置。 荧鐸就那么站在原地,拿著那个装置,静静地回望著他们刚刚出来的洞口。 “你在发什么呆?我们得赶紧追上他们。”洛锦佑催促道。 荧鐸的双眼空洞,听到洛锦佑的话,才缓缓抬起头,將那个带著红色按钮的装置往洛锦佑面前递了递。 “这是什么?”洛锦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懵。 荧鐸看著手中的装置,语气平淡地介绍。 “给齐衡宇他们留的礼物。” 然后,他再次將装置往洛锦佑面前送了送,用那双缺乏高光的眼睛注视著他,发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真诚的邀请。 “要试著按一下吗?” 洛锦佑:“???” 他看著那个鲜红的的按钮,一种熟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每当他有这种预感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好事发生。 洛锦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谢谢!” 荧鐸歪了歪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用一种无比震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语气反问。 “居然有人面对摆在自己面前的按钮,不想按一下的?” 洛锦佑:“........” 他感觉自己额头可能滑下了三道黑线。 面对莫名其妙,一看就有古怪的按钮,选择远离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第124章 一份礼物 算了,要是不顺著荧鐸来的话,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里拖多长时间呢。 “........行吧,我按。” 洛锦佑伸出了手,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凉的红色按钮,然后用力按了下去。 “咔噠。”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下一秒——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他们刚刚逃出的那个山洞方向轰然传来。 紧接著,是连续不断的坍塌声。 即使已经隔了一段距离,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传来了明显的震动。 洛锦佑猛地抬头,隱约可见原本的洞口位置在尘烟中扭曲、变形,最终被滚落的碎石彻底掩埋。 不仅仅是洞口,从震动和声音判断,据点內部恐怕也发生了连锁式的坍塌。 洛锦佑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坍塌现场,半天回不过神来。 而在他身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荧鐸,正淡定地收起了那个完成了使命的按钮装置。 他看了眼身后蔓延的烟尘,动作略显僵硬地朝著洛锦佑的方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我精心计算过了,这样能用最少的存货,造成据点的塌陷,应该能直接解决大部分敌人。” 荧鐸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洛锦佑没有听到丝毫后悔,满满都是荧鐸对自己能力的自豪。 “我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毕竟,入学测试时,他就是用类似的方法,炸塌了异种巢穴,还被大boss追杀了那么远距离。 说起来,他现在都15级了,抽时间要不要去那个副本再看看?副本应该会再刷新出来的吧。 洛锦佑:“......” 他现在不仅腿软,感觉脑子也有点软了。 看著荧鐸那面无表情,却仿佛在说“快夸我”的侧脸,他竟然只感觉习以为常。 这对吗? 不是,这对吗? —————————————— 不久前,通道內的刺鼻烟雾终於渐渐散去,留下的是满地的狼藉,和一群惊魂未定的袭击队员。 齐衡宇扶著墙壁,还在忍不住咳嗽,眼睛被刺激得通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流。 他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 说实在的,他也以为荧鐸和洛锦佑会趁著他被烟雾困扰的绝佳机会,联手把他这个最大的威胁给淘汰掉。 然而,那两人跑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毫不留恋。 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齐衡宇內心充满不解,但他下意识就想追上去,脑海中又立刻浮现出荧鐸那恐怖的移动速度。 强行追击的话,在这地形复杂的据点里,成功率太低,反而可能被对方利用地形阴一把。 就像袭击队那么多人,愣是被荧鐸的炸弹,嚇得不敢从通道口过来一样。 齐衡宇按下追击的衝动,转念一想,又找回了些许信心。 他们跑了又如何?但他们的战略目標基本达到了。 製造系的学生,不可能还有时间和资源去完成他们的作业了。 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他们袭击队一开始就制定了多套方案。 除了正面强攻的主力,还有几支小队被布置在据点周围可能的逃生路线上埋伏。就算有人侥倖从密道溜走,也会被外围的队友拦截。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撤离时间有限,就这么一会儿,他们难道能把材料全部搬走不成? 想到这里,齐衡宇稍微安心了些,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之前堆放材料箱的区域。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被堆叠得整整齐齐,装满各种零件和原材料的箱子,此刻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地面一些搬运留下的划痕,证明那里曾经存放过东西。 ber? 齐衡宇瞳孔骤缩。 不是,哥们?这么多,这么重的材料,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搬空了? 他立刻反应过来,对面空间类的异术师。 一个名字瞬间跳入他的脑海: 荧鐸! 又是那小子! 说起来,上次和沙屿锋衝突时,他也在场,隱约记得荧鐸就展现过类似空间储物的能力,平时那些层出不穷的炸弹和枪械,估计就是从那个空间里掏出来的。 但是........一个人的储物空间,容量能大到把整个据点的关键材料都装走吗? 大家都是刚刚开始对异术进行开发,怎么就你小子在表演弯道超车?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他的脊背,自从荧鐸出现后,就一直縈绕不散的不祥预感,非但没有因为两人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变得愈发浓烈。 不对!肯定还有什么!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因为战斗而变得残破、布满灰尘和碎石的据点墙壁。 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几处不起眼的“凸起”上。 那些凸起偽装得很好,顏色与墙壁近乎一致,表面还刻意做旧,沾著灰尘,乍一看就像是墙壁本身的装饰或者年久失修的破损。 但结合那股强烈的心悸感,齐衡宇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冲近其中一处,也顾不得灰尘,用手拂开表面的浮尘。 只见那根本不是什么装饰,它的侧面,一个微小的红色指示灯,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频率疯狂闪烁。 齐衡宇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几乎不用思考,就已经大喊出了声。 “还有炸弹!所有人!往外跑!!!” 周围的袭击队员们听到又有炸弹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地转身,朝著来时的通道入口撒腿就跑。 可惜,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轰!!!!” 荧鐸的炸药杀伤力有限,却精確地布置在了那几个关键的承重柱和支撑结构上。 整个据点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顶部开始簌簌落下大量的碎石和尘土,紧接著,是大块大块的岩壁和天花板轰然坍塌。 “快跑啊!” 混乱和绝望的尖叫被更巨大的坍塌声淹没。 齐衡宇凭藉著过人的反应和速度,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就扑向了通道,但还是被一股炽热的气浪和飞溅的碎石击中后背,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他根本不敢回头,凭藉著记忆和求生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出了即將完全塌陷的通道入口。 当他踉蹌著衝出据点,扑倒在洞外的空地上,惊魂未定地回头望去时,只见原本的洞口已经被无数巨大的碎石彻底封死。 在他身边,陆陆续续又有几十个灰头土脸、带著伤的袭击队员逃了出来,个个脸上写满了后怕与惊恐。 而更多的人........则被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他们身上的防御符文在最后一刻亮起,宣告了他们的“阵亡”。 清点人数后,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这支负责正面强攻,原本以为胜券在握,人数也最多的主力队伍,在经歷了火力洗礼和爆炸坍塌后,剩余的人数反而成了最少的。 齐衡宇望著那一片废墟,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的眼前仿佛再次浮现出看那抹扎眼的萤光绿,以及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 荧鐸....... 你够狠! 第125章 十有八九是荧鐸乾的 沈泽熙与陈霂止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雷蛇在空气中狂舞,每一次闪烁都试图撕裂那粘稠的墨绿色毒雾。 沈泽熙的攻势如潮,力求速战速决,因为他能感觉到,据点方向的警报声之后,地面隱约传来的爆炸轰鸣,无不昭示著情况的危急。 但陈霂止的毒,比沈泽熙预想的还要棘手。 更让他心惊的是,陈霂止似乎在战斗的同时,进行著某种危险“实验”,他並非一味防御,有时甚至会主动引导沈泽熙的雷弧触及特定的毒雾区域。 “滋滋——嗤!” 一道耀眼的电鞭扫过一片浓稠的毒云,预想中的情景並未完全发生。 那墨绿色的毒雾在与雷电接触的瞬间,顏色陡然加深,仿佛被注入了活性,翻滚得更加剧烈,甚至分化出几条更加凝练的毒蛇,反向朝著沈泽熙噬咬而来。 沈泽熙瞳孔微缩,周身雷光爆闪,將那几缕强化后的毒蛇震散,但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他看出来了,陈霂止在藉助他的雷电之力,淬炼、甚至是异化自己的毒素。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极其诡异,对施毒者自身的负荷也必然极大,陈霂止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和微微苍白的脸色就是证明。 若时间充裕,沈泽熙有绝对信心能耗死对方。 但问题就在於,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而且,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警惕著周围,尤其是那道曾让他出现瞬间恍惚的粉色身影。 她如同幽灵般游离在战场边缘,虽然没有再次直接出手,但那若有若无的存在感,就像一根无形的针,时刻抵在沈泽熙的头顶。 让他无法全身心投入与陈霂止的战斗,必须时刻提防那防不胜防的精神干扰或偷袭。 刚才就是片刻的分神,导致他被那只诡异的蜘蛛咬中,虽然及时进行了处理,但左臂依旧传来隱隱的麻痹感,使得他动作依旧比平时慢了半拍。 “轰隆隆——!!!” 就在这时,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了细微的震颤。 沈泽熙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望向据点方向。 是据点被他们给.......?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强行压下。 不对! 要论玩炸药,专家在他们这边,这动静,十有八九是荧鐸的杰作。 想到这里,沈泽熙嘴角甚至忍不住微微抽动了一下,心里莫名地为齐衡宇他们默哀了半秒。 看来据点那边的混乱,未必是坏事。 陈霂止在爆炸声传来的瞬间,也是眉头紧锁。他脑海中回想起之前萌可欣通过精神连结传递的信息。 “拖住他,不惜代价。” 於是,他只能先压下心中的杂念,周身的毒雾再次翻涌,变得更加浓郁,摆明了就是要死缠烂打,绝不放沈泽熙离开。 “看来你的队友们,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陈霂止沙哑地开口,试图用言语干扰。 沈泽熙只是冷眼对上他,指尖雷光再次凝聚,他相信荧鐸坑人的本事,与其担心那边,不如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与其操心別人,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 齐衡宇让“死”里逃生眾人原地休整,处理伤势,自己则强压著怒火,询问一个负责外围伏击的小队长。 “其他人呢?製造系那些傢伙往哪个方向跑了?” 那小队长是察觉到这边的震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此时也是心有余悸地进行匯报。 “我们按照计划在几个可能的出口埋伏,確实截住了一部分人,解决了七八个,但........他们里面也有几个硬茬子,而且跑得特別分散。” “有一部分人,大概十来个,朝著东北方向的树林深处逃了,我们的人已经追过去了,但他们很滑溜,一时半会儿.......” 齐衡宇点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最坏结果稍好一些,至少截杀了一部分,並且成功扰乱了对方的节奏。 在这种被持续追击的情况下,想要静下心来完成製造任务,难度极大。 但一想到那个萤光绿的身影,齐衡宇就觉得眼皮直跳。 “不行,我得亲自去追!” 齐衡宇下定决心,不优先把荧鐸解决掉,他咽不下这口气不说,那傢伙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 “齐同学,少爷让我请您先过去一趟。”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如同林间小鹿般,从树后探出了头,来到了他们临时休整的地点,来者正是萌可欣。 “你怎么来了?陈霂止那边.......”齐衡宇见到她,有些意外。 萌可欣微微喘了口气,俏丽的脸上带著一丝急切。 “齐同学,少爷和那个『命运之子』打起来了,他是安保队的核心,少爷一个人有些对付不过来,让我来请您过去帮忙。” 齐衡宇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沈泽熙的重要性,但放跑荧鐸,更是后患无穷啊。 他挣扎了一下,看了看萌可欣坚定的眼神,又想到沈泽熙那边的確需要儘快解决,否则万一被他突破,与荧鐸他们匯合的话,只会更加麻烦。 “好吧!”齐衡宇咬了咬牙,对旁边休整的队员说道。 “你们继续搜寻追击製造系的残部,特別是那个穿萤光绿的!找到之后立刻发信號!” “是!” 队员们应声,虽然对那个萤光绿心有余悸,但刚刚对方也就是吃了地形的福利而已。 真打起来,他们难道还能连一个製造系都解决不了? 齐衡宇最后不甘地望了一眼內部完全倒塌了的据点,转身,迅速朝著萌可欣所指的,沈泽熙与陈霂止交战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他就闻到了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 他示意萌可欣放缓脚步,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透过林木的缝隙,看到了正在激烈交锋的沈泽熙与陈霂止。 沈泽熙虽然攻势依旧凌厉,但齐衡宇敏锐地察觉,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左臂的活动也略显僵硬,显然是在战斗中吃了亏。 而陈霂止脸色苍白,显然和沈泽熙的战斗,对他消耗极大,全凭一股意志在硬撑。 第126章 来啊,单挑啊 看到沈泽熙这略显狼狈的样子,再联想到自己在对方据点,被荧鐸搞得灰头土脸,齐衡宇心头一股无名火夹杂著几分憋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处跃出,声如洪钟般喝道。 “沈泽熙!” 交战中的两人同时一惊,动作微微一滯。 沈泽熙看到齐衡宇,眼中闪过诧异。 但在注意到对方那略显凌乱的衣著和脸上还没完全擦乾净的烟尘痕跡时,他心中顿时瞭然,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 他和齐衡宇是室友,太了解这傢伙了,这模样,八成是在荧鐸那里吃了大亏,现在跑来找他“撒气”兼挽回面子了。 陈霂止则是心中一紧,暗道不妙,齐衡宇明明可以选择偷袭,却愣是明目张胆地跳了出来,就连萌可欣刚想去阻拦齐衡宇的手,都没来得及抬起来。 然而,齐衡宇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大步走上前,带著一种混合著战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理直气壮”,对著沈泽熙朗声道。 “看你这样子,打得也不痛快!怎么样,要不要来场公平的单挑?” 说到这里时,他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但隨即想到了什么,又变得异常坚定。 陈霂止:“???”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就想开口阻止。 单挑?现在这局面,明明是他们优势,齐衡宇脑子被炸坏了吗? 沈泽熙也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齐衡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没事吧?” 他当然知道齐衡宇是个战斗狂,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明显占优的情况下提出单挑。 不过,看著齐衡宇那虽然狼狈却依旧昂扬的战意,沈泽熙心中暗笑,觉得这傢伙怕是真被荧鐸坑得不轻,正想找人打一架,找回场子呢。 本著“成全”室友,顺便趁机恢復点体力的想法,沈泽熙点了点头,指尖雷光微微收敛,语气带著点戏謔。 “好啊,来单挑吧,正好我也活动活动筋骨。” 他以为齐衡宇会立刻兴奋地衝上来。 然而,齐衡宇听到他答应,脸上非但没有露出预期的狂喜,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 只见齐衡宇用力一点头,用一种刻意模仿来,略带呆板却掷地有声的语气,大声回应道。 “行!那就你来单挑我们两个!” 说著,他还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一脸懵逼的陈霂止。 沈泽熙:“........” ??? 陈霂止:“.......” !!! 沈泽熙脸上的戏謔表情瞬间僵住,大脑似乎宕机了一秒,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诡异的逻辑。 他看看齐衡宇,又看看同样被这骚操作惊得毒雾都有些不稳的陈霂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是什么流氓逻辑?!齐衡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陈霂止也是嘴角抽搐,內心一片混乱。 他原本以为齐衡宇是个直肠子的战斗狂,没想到........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无耻的话? 齐衡宇看著沈泽熙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目瞪口呆的模样,之前在被荧鐸用同样逻辑懟回来时的憋闷感,瞬间一扫而空,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和快意涌上心头。 他的心情,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原来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懟人是这么爽的一件事。 齐衡宇心中暗想,荧鐸还是很有可取之处的嘛。 他笑著,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气劲再次勃发,对著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沈泽熙,露出了一个无耻的笑容。 “那么,沈泽熙,准备好『单挑』我们了吗?” —————————————— 数十个画面里,正实时显示著考核区域內各处的战况,这里是学院內,自然不会再出现信號不稳定的情况。 其中,刚刚发生的据点大爆炸,以及之前荧鐸安装炸弹,分发枪械,使用烟雾弹的全过程,都被清晰地记录並回放。 观察室內,一片寂静,良久,一个冷冽的声音才响起,打破了这沉默。 “精准的爆破点计算,炸药的量也控制得当,还有这临场应变能力........以及,將常规枪械製造与自身异术结合的战斗思路。” 说话的是製造系的顾思远。 他此刻正紧紧盯著屏幕上荧鐸那如同变魔术般搓出枪械,布置炸弹的身影,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些许欣赏。 “这才是製造系能发挥出的战斗方式。” “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將製造物的效能发挥到极致,以达成战略目標,而不是像其他人,只知道埋头打造些华而不实的部件,却不知如何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 他们提供那么多材料,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希望他们可以將自己的所学运用进去,而不是死板地完成任务。 旁边,苏靖川闻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他挑挑眉,看向顾思远。 “哦?我听说荧鐸第一次上你的课,就因为『態度不端正』,直接被你赶出教室了?现在对他改观了?” 顾思远脸上的冰层没有丝毫融化的跡象,他推了推鼻樑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荧鐸身上,语气平静。 “一码归一码,不尊重我的课堂,我自然要赶他出去,製造需要严谨,课堂也需要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荧鐸那面无表情炸塌据点的样子,继续道。 “但天才,总是有些怪癖,我的確欣赏他在实战中展现出的创造力,和对武器的理解,这是一种不应受束缚的才能.......” 顾思远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他看到了荧鐸身上的巨大潜力。 “不过,如果他下次上课还是那个样子,我依旧会请他离开我的课堂,欣赏能力,不等於纵容態度。” 第127章 吴天明:说多了都是泪啊 这时,一个略带疲惫和头疼的声音插了进来,是考核的总考官吴天明。 他为人公正,但性格里带著学院派固有的严谨和一丝死板。 此刻,他正揉著太阳穴,看著屏幕上那片据点废墟,以及废墟旁灰头土脸的齐衡宇等人,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天才?我看是破坏狂还差不多.......” 吴天明低声嘟囔著他亲眼“目睹”了荧鐸是如何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激战正酣时,悄无声息地在几个承重点安装好炸弹,精確地计算了爆破用量和连锁反应,然后瀟洒离开。 最后和洛锦佑打闹著,轻轻一按,给齐衡宇送上一份“塌方大礼包”的全过程。 荧鐸没有违反任何一条考核规则。 炸弹威力控制在非致命,但足以造成“结构性破坏”的范围內,安装位置精准,时机刁钻,对局势的判断和利用堪称教科书级別。 这份天赋,確实惊人。 但一想到荧鐸那做事完全不管后果的样子,吴天明就一阵头疼。 这小子的行动模式太难以预测,破坏力太强,简直就是考场上的不稳定因素。 “可惜了.......”吴天明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复杂的情绪,稍微能够理解苏靖川为什么一定要保荧鐸的原因了。 “偏偏这孩子........脑袋有病。” 这並非辱骂,而是客观地陈述。 一想到“脑子有病”却又能力超群的人,吴天明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他曾在一次联合清剿高阶异种的紧急任务中,亲眼见过迟烬安“工作”时的样子。 那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癲狂的,不分敌我的单方面屠杀。 漫天的血晶,混杂著异种的嘶吼....... 那一次,他们整个小队差点全军覆灭,不是因为异种,而是因为那个疯子的无差別攻击。 自那以后,吴天明就对这种无法用常理揣度,偏偏又拥有恐怖实力的人,抱有极大的警惕和偏见。 他至今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像迟烬安那样的疯子,非但没有被严格控制或处理,反而能在异端审判庭內占据高位,被委以重任? 这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对秩序和神明的褻瀆。 而在荧鐸身上,他看到了相似的特质。 那种不顾常规,专注於自身,並能將之转化为可怕现实行动的能力。 虽然荧鐸的表现形式,没有迟烬安那么极端和癲狂,但那种內在的“异常”感,却让吴天明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的心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如果荧鐸的脑袋,能够得到有效的治疗,矫正那些异常的认知,將他的天赋完全引导到正轨上,那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或许能成为比迟烬安那种疯子,更可靠、更强大的战力吧?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吴天明强行压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有什么用?但苏靖川连同监察局行动,取回的样本,又让人心中难免存有侥倖。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处理考核的烂摊子。 吴天明立刻拿起通讯器,往里面注入能量,驱动能量迴路,接通了场外救援组。 “救援组,立刻派人去据点位置!对,就是刚炸塌的那个!” “里面有大量被判定『阵亡』的学生还被埋著,虽然防御符文能保他们不死,但也不能让他们一直被压在下面,注意评估二次坍塌风险。” 放下通讯器,吴天明再次將目光投向屏幕,画面中,沈泽熙正好在齐衡宇和陈霂止的联手下,遗憾倒地。 吴天明不由得摇摇头,甚至来不及为沈泽熙的遭遇感到可惜,他只希望接下来的混乱,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至少........別再引发这种程度的爆炸了吧? 这也得学校自己拨款去修的。 ——————————————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沈泽熙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背后传来,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终於忍不住喷了出来。 维持在周身护体的能量,也因为分心而瞬间溃散,陈霂止那残余的毒素能量趁机侵入体內。 前有毒力侵蚀,后有重拳轰击,再加上左臂的麻痹和见缝插针的精神干扰....... 沈泽熙身体一个踉蹌,半跪在地,周身的雷光明灭不定,最终彻底消散。 他试图挣扎起身,但侵入体內的毒素和內臟受创带来的剧痛,让他连维持清醒都变得困难。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脸色苍白但眼神阴冷的陈霂止,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沈泽熙输了。 他的决策没有错,留守据点,分兵阻击,爭取时间,是对教科书的完美执行。 他的实力也不弱,哪怕中毒,精神被干扰,依旧能与强敌抗衡。 但他唯独算漏了人心,算漏了情报的缺失,对萌可欣诡异精神能力的一无所知。 意识迅速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 他身上的符文缓缓亮起,標誌著安保队的核心,在此刻遗憾退场。 荧鐸、洛锦佑...... 他们在的话,应该还有胜算吧? 沈泽熙不甘地闭上了双眼。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与沈泽熙那边壮烈“牺牲”,充满不甘的氛围,截然不同。 在一处由洛锦佑藉助土系异术勉强开闢出的,一个不足五平方米、高度仅容人弯腰站立的狭小空间里,画风突变。 这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原本应该是一片黑暗。 而事实上,光源他们是有的,而且非常稳定、环保........ 不行,洛锦佑感觉自己编不下去了。 在这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唯一的光源,就是荧鐸那头无比扎眼的萤光绿色头髮。 这头髮的光芒不算强烈,但足以照亮两人凑得很近的脸庞,以及在有限空间內视物。 光线映在粗糙的土壁上,投下些许晃动的幽绿色光影,氛围略显诡异,但洛锦佑习惯了。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某种窸窸窣窣,仿佛小动物在扒拉什么东西的动静。 “咚!” 一声闷响,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抽气声。 “荧鐸!你別乱动!” 洛锦佑无奈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抓狂。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你再撞几次,我怕它塌了!” 他刚才明显感觉到荧鐸那边的岩壁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用说,肯定是这个在黑暗里也不安分的傢伙。 “哦。”荧鐸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刚才撞墙的不是自己。 但他原本光亮的额头上,却多出了一块泥渍。 洛锦佑嘆了口气,出手,贴附在旁边的岩壁上,集中精神,操控著能量。 很快,他手掌触及的岩石开始软化、变形,一块拳头大小,还带著微弱能量波动的矿石被墙壁“吐”了出来。 第128章 洛锦佑:合著你一开始就打算单刷? “还好这附近有这光萤石矿脉。” 洛锦佑一边给荧鐸科普,一边將微弱的能量注入其中。 “这种矿石注入能量后就会发光,亮度隨注入能量的强弱改变.......” 伴隨著他的话语落下,手中的光萤石刚刚泛起一层朦朧的白光,勉强照亮了荧鐸那张沾染了泥土,略显狼狈的脸。 荧鐸的脑袋固然实用,但果然还是正常的光亮让人心安。 但在下一秒,他就看见荧鐸那双空洞金眸,在微光下似乎亮了一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荧鐸就已经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將那块正在发光的光萤石从他手里拿了过去。 洛锦佑:“???” 他手里还保持著托举光萤石的姿势,一脸懵。 只见荧鐸拿著那块光萤石,翻来覆去地看了两眼,似乎在进行某种快速扫描鑑定,然后.......手腕一翻,那块光萤石就凭空消失了。 显然是被收进了他那神秘的空间里,眼前再次变回了一片萤光绿。 然后,荧鐸的手腕又是一翻,这次,一盏造型古朴,看起来像是用某种灰白色石头雕琢而成的小灯,出现在他手中。 柔和而稳定的白光从灯体中散发出来,光线比刚才他注入能量的光萤石要明亮和稳定得多。 洛锦佑:“!!!” 他瞪著荧鐸手中那盏矿石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矿石灯,利用一种特性稳定的“明光石”打磨而成,不需要持续注入能量,只需要用力摩擦灯体特定部位就能激活,提供稳定、持久的光亮。 是不具备能量的普通人,在下矿时的常用照明工具。 “........你有灯?”洛锦佑已经彻底心死,这话不是反问,语气中带著淡淡的死感。 他还特意去找能够发光的矿石,还动用能量“挖”了出来。 荧鐸闻言,拿著矿石灯,歪了歪头,那双金眸在灯光映照下依旧缺乏高光。 他点了点头,举起灯。 “对,我有。” 那你还非要顶著个绿油油的脑袋,撞墙玩? 荧鐸一般是不用照明类道具的,他的萤光绿足够耀眼,哪怕是昏暗的环境下,也只需要调一调手机亮度。 不过这绿色確实有点伤眼了,所以他也在背包里留了点在贫民窟搜刮出来的矿石灯。 关键时刻,还能把这玩意儿分解了当成製造材料。 洛锦佑不想和荧鐸搭话。 有了足够的光,洛锦佑终於能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临时避难所了。 四周是粗糙的岩壁,头顶压得很低,空气有些沉闷,他靠著岩壁坐下,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软的腿,眉头紧锁。 “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变成一盘散沙了.......” 洛锦佑的声音带著疲惫和一丝苦涩,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再能打又如何?他们是安保队,又不是袭击队。 “考核开始才堪堪过了多久?我们好像已经没有胜算了。” 他一边掰著手指头数,一边试图理清当前情况。 “沈泽熙学长那边情况不明,但这么久没消息,恐怕凶多吉少。” “製造系的同学,很多在突围时被『击杀』了,少数逃掉的也失散了,根本无法完成製造任务,安保队也损失惨重.........” 他嘆了口气,感觉前路一片黑暗。 袭击队人数占优,主力齐衡宇、陈霂止都在,他们这边高端战力缺失,製造体系崩溃,这还怎么玩? 就在他心情沉重,几乎要放弃治疗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的荧鐸。 只见这傢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盘腿坐在了地上,那盏矿石灯放在他身边。 而他的面前,那些萤光绿的线条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拼接各种各样的材料。 他的身边,已经多出了一座座由各种零件堆成的小山。 这一幕,咋这么眼熟呢? 不过可能是空间太小,堆起这些材料后,荧鐸连移动的空间基本上都没有了。 “荧鐸,你在干嘛?” 看著这熟悉的一幕,洛锦佑第一反应是荧鐸又开始补充他的存货了? 荧鐸头也不抬,引导能量在铁板上刻下精准的能量迴路。 “完成製造系的任务。” 洛锦佑一呆,下意识反驳。 “可、可製造系的人都和我们失散了,这里没有足够的人手和材料.......” 他一开始建造这个小型庇护所,就是为了能让他们先喘口气,思考下对策。 而荧鐸这架势,完全是准备把这个小空间,当成第二个据点了。 但他的话並没有说完,就在看到荧鐸的动作后戛然而止。 因为荧鐸正好完成了手中的一个步骤,空出左手,隨手在身边一划拉。 顿时,一大堆各式各样的材料、零件、工具如同变魔术般,哗啦啦地堆满了小半个空间,直接把他这边都给淹没了。 其种类之全,数量之多,几乎堪比学校的小型工作室了。 “我一个人就能造,只是需要时间。” 蓝图下方的製造所需时长,也是他第一次见,居然要製作15分钟。 他顺带指了指那堆突然出现的“小山”,“材料我也全部打包过来了,够用。” 洛锦佑只感觉自己刚刚的担忧和挫败简直像个笑话。 合著这位爷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团队协作,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单刷副本是吧? 就在这时,荧鐸组装某个部件时,【改装】失败,发出了一声爆炸。 在这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洛锦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动静太大会被外面搜查的人发现的。” 荧鐸动作一顿,似乎才考虑到这个问题。 毕竟自从【改装】等级上来之后,他製造这些的成功率都在90%以上,但製造这些刷的熟练度太少了,可能是因为蓝图的等级跟不上吧。 主要他也只能製造自己等级限制內的武器,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角色等级升上去。 荧鐸眨了眨眼,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几秒钟后,他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像是某种扁平扬声器一样的金属圆盘,边缘刻著复杂的萤光绿符文。 “这个。” 他將圆盘放在地上,手指在某个节点注入了一丝微弱的能量,圆盘上的纹路立刻亮起微光,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將两人笼罩在內。 “注入能量后,它能隔绝內部声音的传出,你就给它注入能量就行。” 荧鐸甚至还略带惋惜地补充了一句,但不像是在和洛锦佑说话,单纯在自言自语。 “可惜,只是游戏道具。” 第129章 打什么架?基建不好玩吗? 然后,在荧鐸的注视下,洛锦佑尝试向道具里注入能量,隨著一道微不可察的能量波纹,以装置中心的圆盘向外扩展,瞬间消除了荧鐸所在方位的声音。 荧鐸发动【改装】技能时的声音全部消失了,空间內变得异常安静,洛锦佑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洛锦佑已经麻木了,他看著手中这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又看看荧鐸。 “你到底还带了些什么东西出来?” 这傢伙的空间是无底洞吗? 只可惜洛锦佑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有种神奇生物,叫做哆啦a梦。 荧鐸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挥洛锦佑把装置安在几个角落,確保不会因为声音传出去了而被发现。 几个装置,构建出了一方绝对安静的小空间。 做完这一切,荧鐸便不再理会洛锦佑,重新低下头,全神贯注地投入到手上的工作。 洛锦佑看著荧鐸那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周围被材料堆满的空间,以及头顶那盏稳定发光的矿石灯,还有岩壁上那几个確保他们不会被发现的古怪装置...... 虽然局势依旧严峻,队友四散逃亡,强敌在外虎视眈眈........ 但只要和这个傢伙待在一起,画风怎么就那么不对劲呢? 別人生死逃杀,他们岁月静好是吧? 洛锦佑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熟练地放弃思考。 就在洛锦佑刚刚適应了这狭小但安静的环境后,荧鐸停下了手中飞速拼装的材料,抬起头,环顾了一下这个勉强容纳两人的“土坑”。 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旁边近在咫尺的土壁,发出沉闷的“叩叩”声。 然后,他转向洛锦佑,用那双在灯光和头髮绿光映照下依旧平静无波的眼睛看著他,提出了他的要求。 “这里有点小,能扩建吗?” 洛锦佑沉默地看著荧鐸,又看了看周围被他用异术加固过的,连转身都困难的土壁。 再看看荧鐸身边那堆越来越多,几乎快把他自己埋起来的零件。 我们是在躲猫猫对吧?不是在玩装修游戏啊。 洛锦佑嘴角抽搐了几下,看著荧鐸那完全不似开玩笑的认真眼神,以及那台已经初具雏形的器械........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行,你牛逼,你说了算。 他默默地將双手按在两侧的土壁上,体內所剩不多的土系能量缓缓涌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嗡.......” 低沉的嗡鸣声中,周围的土壁开始如同有生命般向后缓缓退去,顶部的土层也向上抬升了些,但不敢太明显。 碎土和石子簌簌落下,但在洛锦佑精妙的控制下,没有一丝尘土飞扬到正在专注组装的荧鐸身上。 几分钟后,原本的“躲藏土坑”已经变成了一个“地下安全屋”。 大概只有他们寢室一小半的大小,依旧不能让人直立起来,但地面平整,甚至洛锦佑还顺手用多余的土石给荧鐸垒了一个简易的工作檯。 荧鐸看了看焕然一新的环境,满意地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立刻埋头,將零件铺满了大半个工作檯,组装速度肉眼可见地又提升了一截。 洛锦佑看著瞬间又被填满的空间,无力地靠坐在墙边,开始默默恢復能量。 他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个莫得感情的製造机器,外加团队首席(也是唯一)土木工程师。 打架有什么意思,搞基建吧。 —————————————— 与此同时,在山林的另一端,在洛锦佑的掩护下,侥倖逃脱的几名安保队员和少数製造系学生成功匯合了。 气氛却是一片低迷,沈泽熙不见踪影,洛锦佑为了掩护他们离开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而刚刚那场来自据点的爆炸,更是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现在人数稀少,伤痕累累,更致命的是,携带的材料在仓皇逃跑中遗失了大半。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一个安保队员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语气中满是绝望。 “据点没了,材料也没了,还製造个屁啊。” “难道我们就这么等著,被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杀掉』吗?太憋屈了!”另一个安保队员不甘心地捶了一下地面。 失败似乎已成定局,无论怎么挣扎,他们都想不到丝毫获胜的可能。 这时,之前被沈泽熙一脚踹飞的安保队员站了起来,他环视了一圈垂头丧气的同伴和那几个明显面露惶恐的製造系学生,沉声开口。 “兄弟们,考核失败,看来是不可避免了,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窝囊地结束,辜负了洛同学对我们的信任!” 洛锦佑为了掩护他们,只身一人挡住了齐衡宇。 要知道,洛锦佑今年才14岁啊! 虽然传闻都说他是个孤傲的天才,才被学校破格录取,但这並不能改变对方比他们年纪都要小的事实。 他们又怎么能在这里自怨自艾? “製造系的同学们,你们的任务评分,很大程度上取决於存活时间和製造贡献。” 他目光投向那几个惶惶不安的製造系学生,语气坚定。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全力保护你们,让你们儘可能多存活一段时间!就算造不出那任务器械,多活一会儿,製造一些部件,拿点分也是好的。” 几个製造系学生闻言,面面相覷,眼中既有感动,也有犹豫。 其中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犹豫地开了口。 “可是.......我们手上的零件太少了,而且都很零散,根本不够组装.......” 另一个製造系学生看著地上散落的少量零件和能量核心,又想起之前上课的时候,有个同学手上的能量迴路衝突,引发了小范围爆炸,差点把自己炸出局的场景....... 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零件少.......能量核心不稳定........”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们造不了大器械,但我们能不能学那个荧鐸?把这些零件和能量核心,改造成炸药?或者一些的攻击道具?” 製造系相比密特拉学院的其它班级都要显得特殊,入学考核进行的不是实战,而是笔试。 製造系的学生,基本上都是从小觉醒了异术后,就开始在学习有关知识了。 他们在天冕城长大,接受著最好的教育和资源,从小就在和各种符文器械打交道,才能通过笔试,进入到密特拉学院。 第130章 不是?哥们打架这么菜的? 安保队员们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对啊!正面打不过,还不能玩阴的吗? 虽然任务是完不成了,但能多杀几个,他们也是有加分的啊。 “就这么办!” “对!就算要『死』,也得崩掉他们几颗牙!” “製造系的兄弟们,靠你们了!” 绝境之中,这支经歷了各种磨难的小队,瞬间找到了最后的目標,重新燃起了斗志。 製造系的学生们也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利用他们专业的知识,將手头有限的零件和能量核心进行拆解、改造、重组。 他们小心翼翼地调整著能量迴路,確保其极度不稳定,一旦触发就能產生剧烈爆炸,又將金属外壳打磨成破片状以增强杀伤力。 他们也觉醒了各种的异术,但大多都没什么用,不然也不会死磕符文的道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快,几个看起来简陋但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炸弹”被製造了出来。 荧鐸之前给他们的枪也没丟,製造系的学生帮他们做了些子弹,来保证万无一失。 一位安保队的成员站了出来,开始分配任务,目光扫过眾人,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一直很安静的傢伙身上。 江渡有著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庞,眼神常常带著茫然,对周遭的一切都带著一种疏离感,完全没有受周围逐渐高昂的气氛影响。 “江渡。” 安保队员的声音放缓了些,带著明显的关切。 “等下打起来,你跟紧我们,注意保护好自己,情况不对就立刻拉著製造系的人往林子里撤。” 旁边另一个脸上带著擦伤的队员也拍了拍江渡的肩膀,咧嘴笑道。 “是啊小江渡,別硬撑,你跟我们不一样。” 他们都知道江渡的情况,在觉醒异术时出了严重问题,导致记忆一片空白,就剩点身体上的战斗本能了。 对方是特招生,似乎是因为异术比较特殊,老师曾私下里希望他们,能多照顾这个“特殊”的插班生。 江渡抬起头,看著队友们关切的眼神,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不用担心我。” 他似乎想努力表达什么,但词汇匱乏,最后只是重复道。 “我可以战斗。” 队员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毕竟真打起来的时候,他们自身都难保,根本顾不上他,只能希望他自己机灵点吧。 很快,製造系的学生做好了准备工作,安保队员们接过这些“武器”,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开始有条有序地布置陷阱,埋伏敌人。 不久后,一支由五名袭击队员组成的搜查小队,果然踏入了他们预设的伏击圈。 “轰!!” “砰!咻——!” 简陋的爆炸和子弹再度爆发,虽然威力远不如荧鐸的专业,但胜在出其不意。 “啊!” “有埋伏!” “又是炸弹!” 袭击队员们猝不及防,瞬间有三人被爆炸波及和子弹击中,身上符文亮起,宣告“阵亡”。 另外两人也受了轻伤,慌忙寻找掩体。 “干掉他们!” 安保队员们红著眼睛从藏身处衝出,利用人数优势和引发的混乱,与剩下的两名袭击队员缠斗在一起。 製造系的学生们也拿著自保的武器在一旁策应。 战斗异常激烈,很快,两名袭击队员也被“淘汰”,而他们的队伍却无一人伤亡。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喘息和转移,一道狂暴的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一群老鼠,总算找到你们了。” 齐衡宇正朝著这个方向狂奔,带著另外几名袭击队员及时赶到。 他看到地上“阵亡”的队友和正在顽抗的安保队残部,眼中战意开始升腾。 结局已经没有悬念,但出於他们顽强意志,他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一程。 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正在与一名袭击队员交手的江渡,身体却在这时猛地一僵。 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应超越了他空白的意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息收敛,脚下步伐下意识地交错,摆出了战斗的起手式。 正准备大开杀戒的齐衡宇,目光恰好扫过这边,被江渡这突然变化的架势给吸引住了。 “咦?” 齐衡宇发出一声惊疑,甚至暂时忽略了对安保队其他人的压迫,饶有兴致地看向江渡。 “你这架势.......有点意思啊!” 他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的箭般,直直衝向江渡。 他並没有全力出手,更像是见猎心喜下的试探,一记手刀带著破风声,直切江渡因摆出架势而暴露的颈侧空档。 然而,面对齐衡宇这极快,但却远非他全力的攻击,江渡的大脑再次变成一片空白,直接呆愣在原地。 “啪!” 一声轻响。 齐衡宇的手刀甚至没怎么用力,就精准地砍在了江渡的颈侧。 江渡身体一软,眼中那瞬间的锐利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被迷茫和困惑取代。 他晃了晃,软软地倒在地上,身上代表“被制服”的符文幽幽亮起。 他甚至没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就失去了行动能力。 齐衡宇:“........” 他保持著出手的姿势,看著地上已经“出局”的江渡,自己也有点懵。 他刚才看那架势,还以为遇到了个隱藏高手,结果...... 就这? 不是,哥们你这么菜的? 他挠了挠自己的一头乱髮,表情古怪地对著地上同样茫然的江渡说道。 “喂,小子,你这架势摆得是挺唬人的,不过光有架子不行啊,反应速度太慢了!回去找人多对练,別白瞎了这起手式。”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这个“乌龙”插曲,將目光重新投向如临大敌的安保队等人,杀气再现。 结局毫无悬念。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剩余的安保队员和製造系学生儘管拼死抵抗,最终还是被齐衡宇等人逐一“击杀”。 隨著他们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两棲,他们都只能眼含带著不甘地倒下。 齐衡宇看著满地“尸体”,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一头乱髮。 解决了这群安保队地残部固然解气,但他最想找到的那个目標,却依旧不见踪影。 “那个荧鐸呢?还有洛锦佑?你们谁看到那个一头萤光绿的傢伙了?”他问身边的队员。 眾人纷纷摇头。 其中一个队员闻言,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奇了怪了,荧鐸那头髮跟个信號灯似的,应该藏不住啊?怎么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齐衡宇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感再次浮现。 他一向很信任自己的直觉,他都不知道被直觉救了多少次了。 但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炸弹狂魔,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继续搜,就是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把他揪出来。” 齐衡宇恶狠狠地下令,目光扫过幽深的林间,仿佛要將那个隱藏其中的萤光绿身影给瞪出来。 第131章 无穷无尽的军火 而另一边,洛锦佑无聊了那么久,就差在他製造的这个小空间里,堆小房子,玩大富翁了。 忽然,他抬起头看向头顶的方位,地面传来了震动,告知他又有人来到了这附近。 地面的脚步平稳且缓慢,看样子,应该是袭击队的人。 地表,陈霂止与萌可欣正仔细搜寻著这片区域,但两人步履悠閒,更像是出来散步的。 陈霂止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与沈泽熙一战消耗巨大,但那双阴鬱的眼,却在留意到某处的时候,忽地一凝。 “不对劲.......” 他低声自语,蹲下身,手指拂过一簇有些萎靡的蕨类植物。 “这片区域的土壤湿度和光照,理论上应该更適合苔蘚和喜阴草类生长,但这些蕨类.......长势过於『正常』了,像是被强行改变了生长环境。” 简单地说,就是本应该在阴暗角落里生长的很好的植被,被人移到了阳光晒得到的区域,显得有些萎靡。 萌可欣安静地跟在他身边,紫色的眼眸中流光微转,无形的精神感知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 没有感知到周围有任何存在,她开始研究自己的异术不久,能力顶多能够用来偷袭,吃吃精神系防不胜防的红利。 还是她太弱了...... 萌可欣微微低头,整齐的刘海挡住了她晦暗不明的双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所以为了在这里活下去,她也会更加不择手段。 陈霂止目光扫视周围,常人看不出什么异样,但那些植物,仿佛都在向他讲述它们的悲惨经歷。 有恶霸强迫它们搬了家,以至於他们精神萎靡,像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小朋友。 他蹲下身,掌心墨绿色毒雾缓缓渗出,如同有生命的触鬚般渗入地面,毒雾对生命体极其敏感,更能感知能量的细微流动。 毒雾顺著植物的根系,不断向下蔓延,腐蚀周围土壤。 “不好。” 地面传来的能量波动和土层被腐蚀的异响,都导致了洛锦佑的脸色骤变。 陈霂止的毒素能量向下渗透得很快,洛锦佑將墙壁用自己的能量加固过,毒素渗不进来,但代价却是,他们的藏身之地彻底暴露了。 “找到了。” 陈霂止眯了眯眼,墨绿色的毒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带著更加强烈的腐蚀性,开始试图腐蚀洛锦佑加固过的墙壁。 “他们找到我们了!” 洛锦佑低喝一声,来不及多想,双手急速按向四周土壁。 陈霂止的毒可以说是无孔不入,至少洛锦佑抵挡不了多久,继续躲在这里,只会让他们两人在这密闭空间里被活活毒倒。 “荧鐸!他们发现了我们了,你那还需要多久?” 洛锦佑急声问道,顾不上给隔音装置注入能量,双手按在土壁上,隨时准备撤去偽装。 荧鐸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抬,清晰地报出一个数字。 “三分钟。” 三分钟! 虽然经歷了一段时间的休息,但面对陈霂止,洛锦佑心里也没数。 眼见岩壁上已经出现了被毒素侵蚀的黑斑,洛锦佑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双手猛地向两侧一分。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动,上方厚重的土层如同帷幕般向两侧滑开,以免被毒雾彻底侵蚀结构导致地下塌方。 阳光骤然涌入,照亮了內部,將这个地下工作室彻底暴露出来。 在地面传来震动的第一时间,陈霂止就拉著萌可欣后退了几步,他们站在坑洞边缘,居高临下。 只一眼,就能清楚地看到了下方空间里,那台环绕著萤光绿能量的器械,以及仍在器械前埋头苦干的荧鐸,如临大敌看著两人的洛锦佑。 “那是.......核心器械?!”陈霂止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看著荧鐸手中的器械。 怎么可能,这才过去多久? 哪怕从比赛的一开始,他们就另外找了一个地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搞定! 萌可欣的反应更快,她几乎在看到器械的瞬间,就从怀中掏出一枚特製的信號弹,毫不犹豫地拉响。 “咻——嘭!” 一枚耀眼的红色光球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冲天而起,在高空炸开,形成一片醒目的红色光晕,即使是在白天也清晰可见。 “拦住他们!不能让他完成!” 萌可欣低喝一声,眼中紫芒闪烁,精神攻击发动,试图干扰荧鐸的製造。 但她的攻击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样,荧鐸的行为丝毫不受阻,手和萤光绿交织,都快挥出残影来了。 陈霂止也顾不上自身伤势,双手墨绿色毒雾再次涌现,虽然稀薄了许多,但依旧带著致命的威胁,如同择人而噬的蟒蛇,向两人袭去。 “荧鐸!” 洛锦佑焦急地喊道,同时全力催动土系异术,一道厚重的土墙瞬间升起,挡在洞口,试图阻隔毒雾。 单凭他的岩壁,陈霂止没那么快突破,之前能这么快找到他们,完全是靠著地下盘根错杂的植物根系。 “嗯。” 荧鐸轻轻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空著的左手在身边一划拉,如同变戏法般,取出了七八个形態各异,看著平平无奇的爆炸物。 有圆球形的,有管状的,就这么被他隨手一丟,叮呤咣啷地滚到了洛锦佑脚边。 “趁防御间隙,扔出去。” 洛锦佑看著这一堆“军火”,眼角一跳,但也知道这是爭取时间的关键。 他分心二用,一边维持著土墙抵御不断腐蚀的毒雾,一边將被陈霂止腐蚀的墙壁撤去,借著被腐蚀出来的小窗,將炸弹朝著外面陈霂止和萌可欣的大致方位丟去。 “轰!轰!” 爆炸在上方坑洞边缘响起,虽然没能伤到早有准备的陈霂止和萌可欣,但衝击波和飞溅的土石成功干扰了他们的攻击节奏,逼得他们暂时后退闪避。 陈霂止下意识护住了身后的萌可欣,他们是没有经歷过之前荧鐸的轰炸的,虽然听齐衡宇说起过,但他认为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谁能想到,他们手中还有那么多炸弹? 萌可欣见精神攻击对荧鐸没用,乾脆地在第一时间调转了攻击目標,对象改成了洛锦佑。 第132章 命运如此 “嘖!” 洛锦佑只感觉脑袋像是挨了一记闷棍,手中的炸弹直接丟歪了,连两人的衣角都没沾到。 他们的援兵到了? 洛锦佑甩了甩脑袋,立刻回神,精神系的异术师,往往是战场上最防不胜防的存在,但弊端也相当明显。 精神类的异术师,近身战斗都不咋地,而且只要有意识地进行防御,精神类异术师就很难发挥作用。 —————————————— 远处,正因久久找不到目標而无比不安的齐衡宇,立刻留意到了在不远处升空的那颗红色信號弹。 紧隨著的,是一声声熟悉的爆炸。 “在那个方向!快!” 他脸上浮现喜色,心里的不安却越发焦躁难安。 他立刻將速度提升到了极致,疯狂地朝著信號弹升起的方向衝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一切尘埃落定前赶到! 然而,当他衝破层层灌木,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赶到那片山坳时,看到的景象让他的一腔热血,瞬间凝固。 他看见了洞口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爆炸的痕跡,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毒雾。 陈霂止捂著胸口靠在岩壁上,脸色难看,萌可欣则有些狼狈地躲在一块石头后面,原本精致的粉色长髮也沾染了灰尘,裙边还有些许烧焦的痕跡。 而就在洞口內,洛锦佑靠著几乎耗尽的能量,维持著一面摇摇欲坠的土盾,嘴角溢血,已经彻底脱力。 但这一切,都不是齐衡宇关注的焦点。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洛锦佑身后,那个耀眼的萤光绿身影。 荧鐸站在那里,而他肩上的巨大炮管更加引人注目。 那是製造系任务的目標,炮管周围环绕著精密的能量导管和稳定符文,整体流转著一种浑然天成的光泽。 就在齐衡宇顿时目眥欲裂,想要不顾一切地衝上去,阻止荧鐸完成任务。 荧鐸动了。 他面无表情,动作流畅地將那架炮管扛在了肩上,炮口並非对准任何人,而是斜斜指向了晴朗的天空。 然后,他向里面注入了能量,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而悠长的嗡鸣,肉眼可见的,荧鐸的蓝条空了大半。 炮口匯聚起一点极致的亮光,隨即,一道凝练的幽蓝色光柱,如同逆行的流星,骤然射出,直刺天穹。 光柱衝上高空,並未爆炸,而是如同烟花般扩散开来,形成了一道覆盖了小半个考核区域的无形力场波纹,一闪而逝。 紧接著,所有参与考核的学生,无论他们是正在奔跑、战斗、还是躲藏,他们的耳边都清晰无误地响起了机械的广播声,迴荡在整个考核区域。 【考核终止。】 【判定条件已达成。】 【胜利方:安保队。】 【关键器械“区域能量干扰炮”已成功启动並运行。】 广播声落下的瞬间,齐衡宇前冲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望著洞內那个依旧扛著炮管,萤光绿头髮在能量余暉下似乎更亮了些的荧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霂止闭上了眼睛,长长嘆了口气。 萌可欣也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天空中那本该美丽的“烟花”,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 洛锦佑则是如释重负般,彻底没了力气,直接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贏了? 真的逆风翻盘了! 荧鐸缓缓放下了肩上的炮管,低头看了看这件他拼了好久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像是才注意到外面僵立的齐衡宇等人,他无视了其它所有人,只是走到了瘫倒在地上的洛锦佑面前,语气毫无波澜。 “看,我说了,一个人也能造。” ———————————————— 当考核终止的广播响彻山林时,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倖存的安保队员们爆发出的,几乎要掀翻天空的狂喜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臥槽!逆风翻盘!真的翻盘了!” “太牛逼了!我就知道还有希望!” 那些之前还在东躲西藏、几乎绝望的安保队员们,此刻纷纷从藏身处跳出,激动地拥抱、击掌,不少人甚至喜极而泣。 儘管他们很多人甚至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安保队胜利”这五个字,足以洗刷所有的疲惫和挫败。 在一片欢腾的角落,江渡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在宣布比赛结束的那一刻,阻止他们活动的符文就已经失效。 他呆呆地坐在地上,低著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那是什么陌生的东西。 他脑海中最后的清晰记忆,是齐衡宇那如同凶兽般扑来的身影,以及自己被瞬间“击杀”时,那无可抵御的恐怖力量感和意识剥离的虚无。 “江渡!发什么呆呢?我们贏了!”一个队友兴奋地跑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渡茫然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我、我被齐衡宇........” “哎呀,想那么多干嘛!” 另一个队友也凑过来,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满脸佩服。 “被齐衡宇干掉又不丟人!但你解决那个偷袭我们的袭击队员的时候,那几下子真是太帅了!” “啊?” 江渡更懵了,努力回忆著,“我解决了一个袭击队员?” 他脑海中只有一片模糊的战斗光影和齐衡宇带来的压迫感,对於队友描述的“英勇瞬间”完全没有印象。 队员们看著他这副完全状况外的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看吧,又来了。” “我就说江渡你小子肯定不简单!” “失忆归失忆,但那反应,那招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就是,难怪能让学院破例,让你作为插班生突然入学,果然是有原因的!” 队友们七嘴八舌地安慰兼分析著,看向江渡的目光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敬畏。 江渡听著这些话,看著自己这双似乎隱藏著秘密的手,脸上的迷茫更深了。 他根本无法理解他们为何喜悦,也无法融入其中。 —————————————— 与此同时,在考核区的临时医疗点內。 沈泽熙安静地坐在一张简易床铺上,手臂上被毒蛛咬伤的地方已经经过了细致的处理和包扎,身体里残留的毒素也得到了处理。 当胜利的广播响起时,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激动,只是微微抬眸,望向天空。 “命运依旧如此啊........” 第133章 洛锦佑:救救我!救救我! 学院的医务室內瀰漫著消毒水的气味,莉亚老师正在一旁的器械柜前整理物品,目光却不时地瞥向最里面的那张病床。 无他,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医务室,被某人再炸一次了。 病床上,洛锦佑躺得笔直,脑袋上缠著几圈显眼的白色绷带,手臂和胸口也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导致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某个惨烈战场上拖回来的重伤员。 他眼神放空地盯著天花板,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而这一切的“功臣”,荧鐸,正安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捧著洛锦佑那台,被荧鐸从寢室搬过来的游戏机。 屏幕的光映在荧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他的手指正在灵活地操作著。 早些时候,他还试图把另一个手柄塞到洛锦佑没受伤的那只手里,邀请这位“重伤员”一起联机闯关,被洛锦佑婉言谢绝了。 这还不算完,就在刚才,洛锦佑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就看见荧鐸那仿佛有魔力的双手,极其自然地从床头柜上其它同学探病送来的水果上方扫过。 “嗖嗖嗖”地,全部被他收进了那神秘的空间里,一样都没给他剩。 洛锦佑看著瞬间变得空空如也,只放著一个空了的纸杯的床头柜,嘴角抽搐,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嘆息。 比赛结束后,结算评分,洛锦佑因为成功保护荧鐸直至製造任务完成,並且存活到了最后,成功拿到了安保队个人最高分。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反而成了所有伤號里需要在病床上躺最久的那个。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心安理得地坐在他旁边打游戏。 谁懂,一觉醒来,不仅浑身上下痛的跟要散架了似的,一睁眼就看到这么个萤光绿脑袋,跟个索命男鬼似的守在他床边。 更让洛锦佑头皮发麻的是,荧鐸似乎对某个问题的答案格外执著,每打完一局游戏,都会例行公事般地问一次。 正好一局游戏结束,荧鐸放下了游戏机,转过头,用那双缺乏高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洛锦佑,再次发出了灵魂拷问: “为什么,降低了对我的好感度?” 洛锦佑:“.......” 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神啊,他到底是怎么计算那玩意儿的?! “我没有!” 洛锦佑条件反射般地开口否认,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我什么时候降低对你的好感度了?” 他完全搞不懂荧鐸的好感度系统是怎么运作的,只感觉自己比竇娥还冤,总不可能他心里骂荧鐸两句,都被他察觉了吧? 荧鐸显然对洛锦佑的回答非常不满意。 在考核结束时,洛锦佑对他的好感度的確如同坐了火箭般飆升,一度超过了50/100的临界点。 只要再来多点,就能突破60大关,完成主线任务,解锁下一步了! 可就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好感度的增加速度就慢了下来,最终死死卡在了59这个尷尬的数字上。 而现在,在他的游戏系统界面里,清晰地显示著: 【洛锦佑好感度:56/100 (友善)】 旁边还有一个刺眼的红色箭头向下標识【-3】。 不增加就算了,怎么还能倒扣呢。 这npc真难伺候。 杨亦谐在心里暗暗嘆气,但没办法,好感度还是得刷。 荧鐸看著洛锦佑,换了一种更直接的问法,语气依旧平淡,但內容却带著点诡异的委屈。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 如果换做以前,洛锦佑面对荧鐸的话可能还会心生愧疚,开始自我怀疑。 但现在的他,已经在荧鐸的折磨下,成功进化了。 洛锦佑幽幽地转过头,看著荧鐸,又瞥了一眼那个空空如也的床头柜,声音有气无力。 “你说是就是吧.......主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把伤员当伤员,也没把伤员当人的『朋友』。” 说这话时,他看著那空荡荡的床头柜,悲从中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考核刚结束时的“至暗时刻”....... ——————————————— 时间回到考核刚结束,广播宣布胜利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他因为脱力和耗尽了能量,正躺在地上休息,听著荧鐸那自信的话语,抬头望去,正好看到少年逆著光、扛著炮管的侧影,心中確实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触动。 荧鐸和他一样....... 不,应该说比他还要异於常人,却能这么的自信,那他是不是也可以........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荧鐸看著那停滯不前,刚好卡在59的好感度,决定主动出击,刷点好感,一举把主线任务拿下。 他注意到洛锦佑蓝条和体力值双双见底,血条也不容乐观,便“贴心”地决定亲自带他去找学院的医生进行治疗,刷一波好感。 於是,噩梦开始了。 荧鐸走上前,俯身,第一次按下了【互动】键。 玩家选择了最容易发力的部位,一把抓住了洛锦佑的脚踝。 然后,他转身,迈步,拖著就走。 是的,拖著走。 洛锦佑原本躺在地上休息,好不容易比赛完成,只感觉身心俱疲。 突然,他的脚踝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就如同被拖行的麻袋一样,在粗糙的地面上“呲啦”滑行了一小段距离。 后背和地面剧烈摩擦,更要命的是,这个速度极快,他脑袋猝不及防地,就“咚”地一声,撞在了一块突起的石头上。 洛锦佑眼前一黑,关键“阵亡”的符文在比赛结束后,確认保护对象不处於危险状態,就全都被关闭了。 而荧鐸突然来的这一下,差点让他直接“二次阵亡”了。 他挣扎著,试图从荧鐸手中挣脱,口中发出奄奄一息的挣扎声。 “放、放手.......要死了.......” 荧鐸听到声音,动作这才一顿,似乎这才意识到这个“拖行”的姿势可能不太对。 他停下来,看著地上已经去了半条命的洛锦佑,系统界面的好感度微妙地波动了一下。 於是乎,荧鐸果断鬆开了他的脚踝,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弯下腰,手臂穿过洛锦佑的膝弯和后背,试图將他抱起来。 洛锦佑还没从撞头的眩晕中缓过来,就感觉身体一轻,视野旋转,然后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睛,以及一头晃眼的萤光绿。 他只感觉自己突然腾空,然后........他一抬头,就对上了不远处刚刚赶到的齐衡宇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纷呈,眼神里仿佛写著: “你们......玩得挺花啊?” 第134章 怎么不加好感度呢? 洛锦佑:“........” 他感觉自己的社会性生命在此刻也走到了尽头。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洛锦佑虚弱地再次抗议。 “换个姿势........” 荧鐸看著怀里事多的“伤员”,虽然觉得麻烦,但还是从善如流地照做了。 第三次尝试,荧鐸將洛锦佑放回地面,然后像扛麻袋一样,將他往肩膀上一甩。 洛锦佑的腹部正好硌在荧鐸的肩膀上,原本就受创的內臟受到二次挤压,之前战斗留下的內伤瞬间被牵动,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像条死鱼一样掛在荧鐸肩上,隨著荧鐸的步伐一晃一晃,灵魂都要被顛出窍了,彻底没了再次反抗的力气。 偏偏齐衡宇完全没留意到洛锦佑的不对,以为他是害羞了,另外那边的两人注意力则是根本不在这边。 就这样,荧鐸扛著因为內伤加重,而彻底说不出话,甚至开始翻白眼的洛锦佑,步伐稳健地朝著医疗点走去。 齐衡宇看著两人“亲密无间”(?)渐渐远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嘖,没想到他们关係还挺好。” 萌可欣没有说话,她看著荧鐸扛著洛锦佑的身影,眸色低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旁边的陈霂止犹豫地看了眼她的手臂,还有腿上的擦伤。 但他只会毒,不擅医。 他垂下了眸子,保持沉默。 ———————————————— 回忆结束,洛锦佑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上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他看著旁边依活像个索命男鬼的荧鐸,深深地嘆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莉亚老师好像终於整理完了器械,走过来,从荧鐸这个“毒蘑菇大王”手中,解放了洛锦佑。 “荧鐸同学,伤员需要休息,你先回去吧.......” 她话还没说完,荧鐸看了看洛锦佑,又看了看自己系统里纹丝不动的好感度,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站起身,对洛锦佑说了一句: “好好休息。” 然后,在洛锦佑警惕的目光中,他又默默地从背包里........把刚才收进去的那个红苹果拿了出来,郑重地放回了空空如也的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离开了医务室,那萤光绿的头髮在门口一闪而逝。 洛锦佑看著那个孤零零躺在床头柜正中央,仿佛是什么珍贵贡品一样的红苹果,表情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刷好感度的礼物吗? 別了,大可不必啊! 他怕再提升下去,下次就不是躺医务室,而是直接进重症监护室了。 ———————————— 荧鐸迈出医务室的门槛,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朝著下一个目標可能刷新的位置赶了过去。 入学考核过后,每个人的成绩和排名都已公布,只有洛锦佑因为重伤住院,而其他人基本上都在享受这入学考核后,难得的周末假期。 杨亦谐將手机备忘录切了出来,开了小窗,列表上赫然是几个眼熟的名字,旁边还有简略的备註。 沈泽熙(lv.19)-雷电法师,称號“命运之子”,应该有相关剧情可以推进。 齐衡宇(lv.18)-格斗家,战士/坦克,挺耐炸的,防御挺强,可以当前排使。 洛锦佑(lv.17)-重点关注!纯纯一坦克,简直是最適配的队友,而且游戏配置的ai也挺智能。 陈霂止(等级不明,找机会试试)玩毒的,不知道能不能当奶爸使,就算不做队友,后面可能也有用到的地方,先拉近关係没毛病。 目前,荧鐸是將这几个npc,列成了攻略对象。 等把好感度刷上去了,他就可以去野外刷等级了。 npc的等级升的也挺快的,他原本以为靠自己的等级,能碾压这些npc了,结果一细察,才发现这些npc等级也跟著涨了一截。 果然都是剧情npc,等级都是跟著玩家的提升幅度来的。 嗯,中单沈泽熙,对抗齐衡宇,他自己打adc,顺带绑定个辅助洛锦佑,陈霂止丟到打野位上去,都可以直接开黑了呢。 將目標明確过后,行动立即开始。 沈泽熙刚走出宏伟的教学楼主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这次的入学考核,不出意外,他依旧获得了胜利,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不是第一名........ 安保队获得胜利的时候,沈泽熙丝毫不意外,但对於自己屈居第二这一点,却难得地感到了欣喜。 他感受著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心情很好,正在思考,要不要去学校外面逛逛。 突然,他余光就瞥见一个身影带著一股绿色旋风,“嗖”地一下精准急剎,停在了他的面前。 沈泽熙下意识想后撤,荧鐸明显是来冲他的,而和荧鐸有关的事情,绝对没好事,他可不想自己难得的周日就这么泡汤。 但是现在才想著跑,已经来不及了,下一秒沈泽熙就感觉自己的双臂一沉。 一大摞厚重,还散发著油墨味的书,被荧鐸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他的怀里。 书籍堆得极高,这重量对他来说倒不是问题,但因为荧鐸刚刚的狂奔,最上面几本书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 他愕然抬头,一大摞书挡住了他的视线,导致他只能偏著脑袋,不解地看著荧鐸。 “这是.......?” 荧鐸完成“递交”动作后,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著,双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沈泽熙,看的沈泽熙心里一阵发毛。 时间过去了足足五秒,那个代表著沈泽熙好感度的进度条,如同冻结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甚至连一个基本的招呼都没打,一个乾脆利落的转身,萤光绿的发梢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流光。 “怎么没加好感度?是送错书了吗?” 不能吧?他几乎把每个类型都拿了一本,总不可能没有一本是沈泽熙喜欢的吧? 沈泽熙抱著这一大堆突如其来的“知识重负”,他想叫住那个已经快消失在视野尽头的绿色身影,但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 他刚向前迈开步子,手上那一摞本就没有堆好的书开始剧烈的摇晃,他只能连忙停下来,稳住左摇右晃的书堆。 第135章 能加属性点唉! 齐衡宇刚踏进训练场,他习惯性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准备进行日常的体能训练。 还没等他热身,一道极快的拳风就直衝他面门而来。 那並没有偷袭的阴狠,更像是直白无比的宣告。 “嗯?” 齐衡宇战斗经验何等丰富,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腰部猛地发力,身形半转,左臂如同钢鞭般抬起,小臂肌肉瞬间绷紧,一只拳头被他稳稳地格挡在了半空。 拳头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有些意外,速度快的惊人,但这力量.......轻飘飘的,像是没吃饱饭。 他定睛一看,出手者那头標誌性的萤光绿头髮,简直像个活的移动信號塔。 “荧鐸?” 齐衡宇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中混杂著诧异和不爽。 任谁被人全程丟炸弹,最后以为胜券在握了,结果被偷家了都会不爽的吧? 齐衡宇打得只有那么鬱闷了,唯一痛快点的,还是和沈泽熙打得时候,但那时候沈泽熙中了陈霂止的毒,还被消耗了那么久,打得也不痛快。 “你又在搞什么名堂?想打架?” 想到这里,齐衡宇又活动了下筋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老实说,他確实想和荧鐸打上一架,毕竟之前被荧鐸拿炸弹轰的也太憋屈了。 荧鐸缓缓收回拳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隨手打了个招呼。 不过,荧鐸还真是抱著这样的想法,打得齐衡宇。 没办法,齐衡宇的爱好就两个字“打拳”。 虽然荧鐸也考虑过给齐衡宇买拳套之类的,但暂时没有看到售卖这方面道具的店。 既然如此,那就先打拳吧。 荧鐸没有回话,再次摆出了进攻姿態,依旧是简单直接的一拳,朝著齐衡宇的胸口袭来,速度依旧很快,但发力方式在齐衡宇看来简直漏洞百出。 “喂!你等等!” 齐衡宇一边轻鬆將攻击挡下,一边忍不住开口,对荧鐸漏洞百出姿势的挑剔,甚至压过了被莫名其妙攻击的恼怒。 “你这拳不对,光是快有什么用?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似的。” 他下意识地就进入了“指导模式”,指著荧鐸的胳膊和腰腹,又自己示范了一下。 “看见没?发力要从脚下起,经腰腹,贯通到手臂,你这就靠胳膊甩,能有多大劲?核心力量呢?下盘稳了吗?” 荧鐸停下了动作,手机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选项,可以决定是否要按照齐衡宇的说法,对格斗姿势进行调整。 或者直接离开,去其他地方也行,不过杨亦谐还挺好奇,如果照做了会怎样? 几秒后,荧鐸调整了姿势,把齐衡宇当成沙包,再次出拳。 这一次,能明显看到他的脚步微微下沉,腰腹有了一丝用力的趋势,虽然动作依旧显得有些僵硬和不协调。 齐衡宇再次抬手格挡,感受到的力道果然比刚才扎实了一点。 他挑了挑眉,有点意外,原本以为对荧鐸的指教,会变成对牛弹琴,结果荧鐸不仅听进去了,还进步神速。 “你居然能听劝?再来!注意腰部旋转!对!带动肩膀!” 【叮!您受到了齐衡宇的友情指导,【力量】+0.1】 有效! 这个npc的“指导”竟然能直接提升属性。 荧鐸眼睛似乎亮了一下,练得更起劲了。 齐衡宇看著这个一点就通、进步神速的“学生”,心中那点不快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得的“教学成就感”。 他本身性格就有些好为人师(虽然平时没什么人受得了他的训练方式),此刻更是兴致勃勃,一边防守得滴水不漏,一边嘴里噼里啪啦地输出。 一时间,训练场上倒是出现了难得的“教学相长”画面。 训练场边缘,几个原本在自主训练的学生都看呆了。 “那、那不是齐衡宇吗?他在干嘛?” “好像在指导那个.......那个萤光绿?” “我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齐衡宇居然也能有这么耐心的时候?” 直到齐衡宇感觉热身得差不多了,才喊了停。 他拍了拍荧鐸的肩膀,难得语气缓和了些。 “底子还行,就是基础太差,发力技巧一塌糊涂,以后想练,隨时可以来找我。” 他这话带著几分真心,毕竟能这么快领会他的意思,並进行调整的人不多。 荧鐸点了点头,默默记下了“隨时可以来找我”这句关键信息,这相当於一个可重复触发,刷取属性点的地方。 他看了看缓慢但稳定增长的力量属性,齐衡宇的好感度也明显增加了一截,应该很快就能邀请对方组队了。 “走了。” 齐衡宇挥挥手,心情颇佳地走向器械区,开始了自己的训练。 荧鐸也转身离开,接下来,他要去找找陈霂止的刷新地点,只有看到了对方的人物面板,才能知晓下一步该如何刷取好感度。 ———————————————— 晚上,齐衡宇带著一身汗臭味和些许满足感回到寢室,一推门,就闻到了淡淡的墨香,想必是沈泽熙又从哪里“淘”到了几本好书。 齐衡宇定睛一看,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噎住。 只见沈泽熙那张通常只摆放著几本课本和笔记的书桌,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座岌岌可危的“书山”。 厚重的、皮质封面的、纸页泛黄的各种书籍被堆叠在一起,几乎淹没了整个桌面,甚至有几本特別厚重的滑落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而沈泽熙,此刻正对著桌子上堆成小山的书籍发愁。 “嚯!” 齐衡宇夸张地叫了一声,把沉重的训练包隨手扔在门边,发出“咚”的一声。 “书呆子,你这是把图书馆的禁书区给搬空了吗?准备彻夜不眠,参透宇宙真理?” 他一边说著,一边走到桌边,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本最顶上的《旧世界歷史推论》,书页上扬起的细微灰尘,让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泽熙嘆了口气,露出一个麻木的表情。 “如果是我自己去借的,倒还好了。” “嗯?什么意思?” 齐衡宇拿起桌上一杯凉掉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含糊不清地问。 “不是你自己借的,难道书还能长腿跑你这儿来?” 第136章 就为了做朋友? “某种意义上,是的。” 沈泽熙的语气带著一种认命的平静,脸上没有往日温和的笑,只是机械地整理书籍。 “今天荧鐸下午硬塞给我的,我后来去图书馆问了,这些书全是他拿的,而且........他跑得太快,根本没办理借阅手续。” 换句话说,这些算是被荧鐸“顺”出来,然后转“赠”给他的。 “荧鐸?!” 齐衡宇呛了一口水,咳嗽起来,眼睛瞪得溜圆。 “他给你这么多书干嘛?” 他实在无法把那个扛著炮管,扔炸弹跟撒糖豆一样的萤光绿,和眼前这座散发著古老智慧气息的书山联繫起来。 沈泽熙摇了摇头,回想起荧鐸那句嘀咕,推测道。 “他好像提过一个词.......『好感度』?他可能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和我拉近关係?” “好感度?”齐衡宇一脸茫然,“那是什么玩意儿?” 沈泽熙看了他一眼,解释道。 “大概是从一些互动游戏里衍生出来的概念,指代角色之间关係的亲密程度数值。” “可以通过赠送礼物、共同行动等方式提升,达到一定程度可以解锁更多互动或者.......组队邀请?” 沈泽熙简单地打了个比方,“就像你帮了別人一个大忙,对方会更信任你,愿意和你分享更多东西一样,只是游戏里把它数位化了。” 说完,他顿了顿,有些奇怪地反问。 “你没玩过这类游戏吗?” 齐衡宇挠了挠他那头乱髮,听得一愣一愣的。 “游戏?那些东西,只有生活在天冕城上面,或者穹顶城市里那些閒得发慌的傢伙才玩得起吧?我们贫民窟的哪有那閒钱和工夫。” 不过,他也不算是完全没接触过就是了。 贫民窟里面也有些黑店会摆几台游戏机,但他玩的都是那些格斗pvp游戏。 沈泽熙沉默了一下,意识到这可能是不同成长环境带来的认知差异。 他正要说什么,齐衡宇却突然一拍大腿。 “等等!好感度?拉近关係?” 他猛地想起下午训练场的事,“那傢伙今天突然跑来跟我过招,不会也是为了刷这个什么『好感度』吧?” 沈泽熙闻言更懵了。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他找你过招?怎么过的?” “今天下午,就在训练场。” 齐衡宇语速加快,带著几分不可思议。 “那混小子突然就跑过来,二话不说就给我来了一拳,结果我隨口指点了他几句发力技巧,他居然真的照做了,还练得挺起劲。” 他来回踱了两步,双手比划著名。 “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小子虽然面瘫,但学得还挺快.........合著他是为了刷这个什么『好感度』?找我打架.......哦不,切磋,是他认为能跟我拉近关係的方式?” 沈泽熙听完,表情变得更加难以形容。 “送书给专注於理论研究的人,找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切磋.......” 沈泽熙缓缓分析,语气中带著一种发现了奇特生物行为模式的科学家般的惊嘆。 “从行为动机上看,他这个逻辑.......確实是自洽的,他只是在试图用他认为『对症下药』的方式与我们建立联繫。” 只是这“药”下得过於直接、猛烈,目的性极强。 “喂,这种时候就別暗戳戳贬低我了吧?” 齐衡宇翻了个白眼,隨即双手一摊,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所以,这傢伙绕了这么大一圈,又是送书又是找打的,就是想跟我们.......交朋友?” 他把“交朋友”这三个字说得有点彆扭,沈泽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拿起了一本书隨意地翻了翻。 荧鐸似乎是不清楚他喜欢什么,几乎每种类型都拿了本。 “或许吧。” 沈泽熙轻声道,声音融入了夜色里。 “只是他表达『友好』的方式,和我们所理解的,存在著一些.......差异。” —————————————— 懂了,原来是这么玩的。 荧鐸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因为洛锦佑还在医务室待著,所以寢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一边刷【改装】的技能熟练度,补充存货,一边打开了好感度的面板。 肉眼可见,除了白天齐衡宇的好感度提升了一截外,沈泽熙的好感度也缓慢前进了一些。 荧鐸终於明白这个好感度该怎么刷了,参考之前和洛锦佑打游戏的行为可以得出。 目前刷取好感度,主要通过两个方式: 要么,解锁npc的相关剧情,要么,就和npc一起做他喜欢的事情,好感度也能快速提升。 刷取好感度的方法是有了,他却在其它方面咋偶遇了阻碍。 陈霂止的好感度界面,他始终没能激活,甚至都没有在学院里找到这么个人。 这不对劲。 荧鐸几乎跑遍了教学楼、训练区、图书馆、甚至医务室和餐厅这些常规的“npc刷新点”,陈霂止都仿佛从学院里蒸发了一样。 难道说,这个角色的面板,得需要完成什么隱藏任务作为前提? 荧鐸不死心,又绕著学院边缘那些更偏僻的区域转了好几圈,废弃的温室角落,靠近后山森林的草药圃,甚至连很少有人使用的老式观测塔都爬上去看了一眼。 没有,哪里都没有。 他顺路又搜颳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材料,背包都不够用了,他还用材料將背包的格子数又来了一波扩充。 就在荧鐸站在人来人往的主干道上时,他注意到了旁边长椅上坐著两个正在閒聊的“路人npc”。 “.........所以说,陈家那个少爷,周末基本都不在学校?”一个学生说道。 另一个学生点点头。 “是啊,不然我们怎么敢议论他,听说陈家家族规矩很严,这次入学考核输了,不会回去还要挨骂吧?” “谁知道呢?入学考核一结束,我看他当天下午就直接离校了,面色阴沉的很。” “但他平时也是那样吧?感觉是看不顺眼谁,就会偷偷报復的类型.......” “听说这次他们能那么快取得优势,就是他使唤身边那女的用了点小手段。” 荧鐸立刻调转了方向,走到那两名学生面前,直接开口。 “陈霂止,在哪里?” 两名学生被他问得一愣,目光落在荧鐸那標誌性的萤光绿头髮上,试探著回答。 “你找陈霂止的话,他考核完就回家了,周末应该都不会在,要等周一开始上课了才会回来。” 第137章 只能换人迫害了 啊,这可真是糟糕。 荧鐸原本是想在最后的两天游戏时间里,將目標几人的好感度刷上去,然后下次游戏的时候,就直接拉他们去刷佣兵任务的。 但他的计划,还没开始,就被迫胎死腹中了。 他尝试过又去找洛锦佑玩,毕竟之前好感度都衝到59了,就算掉了3点,在他的预想中,也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重新刷上去。 但他每次去医务室的时候,不是赶上洛锦佑在睡觉,就是被笑容温柔的莉亚老师以“洛锦佑需要静养”为由,直接被请出去。 更有一次,他直接撞上了前来探望的洛德安教授,那位气质儒雅的中年教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煦如春风,说出来的话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年轻人,关心同学是好事,但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小佑需要休息,等他好了,你们再交流,好吗?” 然后,荧鐸愣是被人拎著衣领,从窗户丟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上次炸医务室逃跑的情景给洛德安教授留下了太深印象,他是真的丝毫不担心这个高度给荧鐸丟下去会出什么事。 事实也確实如此,荧鐸人掉在外面的草地上,血条都没怎么变化的。 至於陈霂止,根据情报,他的刷新时间是周一到周五。 而每次游戏体验的內容似乎都只有七天,这意味著,至少在本次“游戏进程”中,他大概率是没机会刷这个npc的好感了。 只能等下次游戏更新后再做打算。 荧鐸正好想刷一刷【力量】的属性点,於是,沈泽熙和齐衡宇,这两位不幸(或者说有幸?)被荧鐸选中的“天选之子”,迎来了他们水深火热却又莫名充实的日子。 齐衡宇原本规律的训练日程,被彻底打乱。 他本以为荧鐸之前的切磋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这居然成了固定节目。 次日清晨,他刚踏进训练场,那道萤光绿的身影就如同准时刷新的副本boss一样,已经等在那里了。 “来了。” 荧鐸会用他特有的平淡语调打个招呼,然后直接把双手装备的武器卸掉,在空手的状態下,对著齐衡宇开始普攻。 “喂!我还没热身.......”齐衡宇的反抗完全无效,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荧鐸的拳头已经带著风招呼了过来。 齐衡宇抬手格挡,发现荧鐸的力量似乎真的比昨天大了一些,虽然进步很少,但胜在努力。 於是,齐衡宇便也没什么怨言地开始了训练。 一开始,齐衡宇还觉得挺新鲜,毕竟荧鐸学习能力超强,纠正过的错误很少再犯,是个不错的“沙包”(划掉)陪练。 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荧鐸完全按照齐衡宇指出的要点,一丝不苟地执行,动作標准得像教学机器人,但问题的关键在於—— 他!不!停!下!来! 这傢伙.......他不用休息的吗?! 从基础的体能训练到实战对打,荧鐸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齐衡宇练到浑身大汗、肌肉酸痛,想停下来喝口水喘口气,一回头,就看见荧鐸已经摆好下一个姿势,用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静静望著他,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cd好了吗?继续下一轮。” ———————————— 如果说白天的齐衡宇是身体被掏空,那么晚上的沈泽熙就是精神被污染。 他习惯在晚上安静地看书,研究能量迴路什么的,齐衡宇一般也不会打扰他,知道他在搞这些,无论做什么都会儘量小声一些。 但现在,原本这份独属於他的寧静,被彻底打破了。 环境依旧安静,明亮的灯光照亮书本,只是........ 那光有点绿。 荧鐸搬了个凳子,坐在沈泽熙旁边,一声不吭。 他不会去打扰沈泽熙,只是.......存在感极强。 然后,就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共处”时光。 荧鐸看书的速度极快,翻页如同扫描,仿佛他看的不是內容,只是单纯將书的內容全部扫描了一遍。 但每当齐衡宇认为荧鐸只是在装装样子的时候,荧鐸会突然指著书上的一个复杂符文,抬头问沈泽熙。 “这个符文,能不能往这边画?会更省能量吧?” 如果是关於学术上的问题,沈泽熙倒是不介意为荧鐸解答,但荧鐸的问题和思路,总是能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跳跃。 上一秒还问了他有关符文绘製的问题,下一秒荧鐸就能突发奇想,拿起那本《异变植物图鑑》,指著一株长相猎奇,自带精神污染的花朵,问沈泽熙。 “这果子看著不错,能吃吗?” 沈泽熙:“.......” 他真心感觉,自己珍贵的脑细胞和休息时间,正在被一种极其浪费的方式消耗著。 “荧鐸,所有的异变植物都含有异变能量,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都不能食用,还有,我们现在研究的是符文.........” 荧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把书收了回去。 但过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一瓶看起来像是营养液的东西,递到沈泽熙嘴边。 沈泽熙:“........谢谢,我吃过了。” —————————————— 当齐衡宇拖著仿佛被掏空的身体,吃过晚饭,带著满身疲惫和“再也不想教別人了”的念头回到寢室时,他以为自己终於可以回到自己舒適的床上了。 回去洗个澡,必须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齐衡宇推开了寢室门—— 然后僵在了门口。 沈泽熙通常会在书桌前看书,属於正常情况,但........ 他为什么会在他的寢室里,看到了个贼tm眼熟的玩意儿啊? 荧鐸似乎才发现了齐衡宇的到来,甚至还衝他挥了挥手。 哇哦,意外发现。 而齐衡宇看著这诡异又和谐的“学习”画面,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疯狂跳动。 他寧愿再去训练场跑上几圈,也不想面对荧鐸这种精神上的酷刑! 好不容易熬到夜深,沈泽熙以要休息了为由,终於“劝”走了荧鐸。 在荧鐸离开后,两人都是鬆了一口气,感嘆这噩梦般的一天终於结束了。 虽然他们同情荧鐸脑子有病,毕竟荧鐸似乎是真心和他交朋友,只是他的思维方式有问题,所以只会用这种离谱的方式........ 但他们是真的接受无能啊!!! 齐衡宇几乎是爬著去洗漱的,感觉比跟异种大战三百回合还要累。 他瘫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祈祷明天的一切能够恢復正常。 第138章 三人行 然而,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睡著的时候,寢室门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咔噠”声。 齐衡宇瞬间惊醒,沈泽熙也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警惕地看向门口。 每天睡觉前,沈泽熙都会检查,把寢室门锁好,外人也不可能有他们寢室的钥匙........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散发著熟悉萤光绿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他手里抱著........一捲铺盖?! 在齐衡宇和沈泽熙震惊到失语的目光注视下,荧鐸旁若无人地走到两人床铺之间的空地,动作熟练地摊开铺盖卷。 然后,他自然地躺了下去,拉好被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姿势异常標准。 整个寢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齐衡宇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和崩溃。 “荧鐸!!!你他妈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睡在我们寢室?!” 铺盖卷里的荧鐸动了动,露出那只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双眼,清晰地回答出了他从npc那里偷听到的消息: “你明天早上会晨练,我们一起去。” 说完,他重新盖好被子,翻了个身,面朝沈泽熙床铺的方向,不动了。 齐衡宇僵在床上,看著地板上那个异常夺目地萤光绿,又看了看对面床上同样一脸空白、仿佛世界观受到衝击的沈泽熙,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猛地抓起枕头捂住自己的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神经病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一天,从早到晚,被荧鐸用各种方式“刷”了一遍的齐衡宇,身心俱疲地瘫倒在自己的床上,望著天花板,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学还能不能上了?!洛锦佑呢?管管你室友!来分担一下火力啊! 最终,两人也是体验了一把洛锦佑的待遇。 关上了多余的夜灯,在那萤光绿的“照耀”下,熬过了这“充实”的一天。 —————————————— 周末的异植园比平日更显静謐,尤其是晚上,连路过的行人都不会有,灯光在鬱鬱葱葱的奇花异草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萌可欣穿著一身精致的淡粉色公主裙,裙摆缀著细碎的蕾丝,与周围危险而美丽的异植形成一种奇异又和谐的对比。 她正小心翼翼地用一把银质的小喷壶,给周围这一片的异植,喷洒陈霂止特製的营养液。 动作相当缓慢,仿佛在照料易碎的珍宝。 在她的另一只手上,正拿著一本皮质封面的厚笔记本,页面有些泛黄,写满了陈霂止略显潦草的笔跡。 上面详细记录著园內每一种异植的习性、喜好、照料方法、注意事项,甚至还有他个人对某些植物毒性融合的一些猜想和实验记录。 字里行间,能看出陈霂止对这些植物的极度重视。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园內的寧静。 一个穿著高年级制服的女生皱著眉头走了进来,目光在园內扫视一圈,最终落在萌可欣身上,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 “萌可欣,你家里人来找你了,在校门口等著呢。” 女生的语气硬邦邦的,带著点幸灾乐祸,上下打量了萌可欣一眼,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打扮得再漂亮,伺候花草再用心,不也还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嫌弃萌可欣总是这副娇娇弱弱,刻意討好接近陈霂止的样子,却又嫉妒她能得到那个陈霂止的些许“青睞”。 萌可欣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抬起头,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个甜美的笑容,声音软糯。 “谢谢学姐通知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那女生被她这笑容晃了一下,隨即更加不爽,冷哼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什么脏东西似的。 萌可欣脸上的笑容在女生转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淡了几分,但依旧维持著完美的弧度。 她轻轻放下喷壶,將陈霂止的笔记本小心合上,抱在怀里,这才步履轻盈地朝校门外走去。 学院大门外,一辆装饰略显浮夸的小车旁,站著一个穿著昂贵西装,手指上戴著好几枚宝石戒指的中年男人。 正是萌可欣的父亲,赵老板。 他脸色铁青,来回踱步,显得焦躁而愤怒。 一看到萌可欣出来,他立刻大步上前,不等萌可欣开口,就压低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质问道。 “你到底在学校里做了什么?!为什么陈家突然开始打压我们的生意!好几个合作方都终止了合约!你是不是得罪陈霂止了?!” 萌可欣抱著陈霂止的笔记,面对父亲的指责,脸上满是无辜,声音中夹杂著委屈。 “父亲,您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在尽力討好陈少爷啊,您看。” 她举起怀中的笔记本,仿佛那是什么珍宝。 “这是他离开前,特意交给我的,里面都是他记录下来的,那些异植的照料方法,如果不是信任我,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呢?” 赵老板看著那本笔记,眼神阴鷙,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怒火更盛。 “一本破笔记能代表什么?!肯定是你哪里做得不好,惹他不快了!我花了那么多钱送你进来,是让你来当园丁的吗?!是让你来攀高枝的!” 他越说越气,看著女儿那张精致却在他看来“不爭气”的脸,想到岌岌可危的生意,长期积累的怨气和此刻的恐慌交织在一起。 他高高地扬起了巴掌,带著风声就朝萌可欣白皙的脸颊扇去。 萌可欣看著那呼啸而来的巴掌,瞳孔微缩,一丝紫芒闪过。 她的目光极快地在她父亲西装领口別著的一枚闪烁著微弱能量光泽的蓝宝石胸针上扫过,那是她这位父亲,在得知她觉醒精神异术后,立刻花大价钱购置的。 那是专门用於抵御精神干扰的装备。 果然.......一直防备著我呢。 她心中冷笑,知道自己的异术没有作用,这具身体又太过弱小,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准备承受这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並未到来。 “唰——!” 几根粗壮黝黑、带著倒刺的藤蔓如同潜伏的毒蛇般,从校门旁的阴影处猛地窜出。 它们以惊人的速度缠绕上赵老板扬起的手臂和肥胖的身躯,猛地收紧。 “啊!” 赵老板猝不及防,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藤蔓硬生生从地上提起,然后像扔垃圾一样,重重地拋飞出去。 直接砸在几步开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摔得他七荤八素,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那枚蓝宝石胸针也差点脱落。 萌可欣睁开眼。 只见小巷的阴影处,陈霂止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戾气。 他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服,风尘僕僕,显然並非是正常返校,更像是临时赶回。 他的目光像是淬了毒,死死地盯著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赵老板,声音冰冷。 “你在做什么?” 第139章 他看见了神 异端审判庭,深层隔离观察室。 房间中央,一个比之前在拍卖场见到的更为精密复杂的维生舱正在低鸣运行。 林皓静静地躺在里面,取代了之前叶琳的位置。 他赤裸的上身插满了透明的软管,胸口、手臂以及半边脸颊等,曾经存在严重异变的部位,都被洁白的绷带紧密缠绕,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他像是被精心固定在標本台上的脆弱蝶蛹,在药物的作用下陷入深沉的安眠。 而在维生舱旁,原本属於林皓的“守护者”位置,现在坐著叶琳。 她面前那张金属小桌上,堆积如山的不是课本,而是一沓沓装订整齐的、封面印著异端审判庭徽记的机密档案。 她颤抖著手,麻木地又拿起一份,翻开。 第一页,是一张清晰的面部照片,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在废土世界摸爬滚打的年轻人,眼神有些茫然。 下面,是详细的个人资料:姓名、原住址、社会关係、生平经歷........ 一切看起来都天衣无缝,就是一个正常的,生活在天冕城的底层居民档案。 然而,再往下翻,醒目的红色字体標註出了关键信息: 【异常標记】:语言习惯微量改变,对基础常识认知出现混淆。 【確认身份】:经派人暗中试探,確认其身份异常,对常识存在偏差,確认为“旧世界的亡灵”。 【处理状態】:已记录,编號d-774。 叶琳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她一份份地翻下去,每一份档案都记录著一个看似普通的人,以及他们是如何在异端审判庭无孔不入的监控下,被一点点发现破绽,最终確认並非“原装货”的详细过程。 男女老少,各行各业........ 那堆积如山的档案,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绝大多数,至少是活跃在天冕城的“玩家”,他们的身份早已暴露,如同透明人般生活在异端审判庭的注视之下。 六天前,她和林皓確实奇蹟般地返回了现实世界。 但那短暂的一天,带给他们的只有更深的绝望。 叶琳的身体,在从这个世界回归后,让她能够重新站立起来了。 但林皓却截然不同,他的异变在现实世界根本无法得到有效治疗,现代医学对他的异变束手无策,情况急剧恶化。 林皓的父母亲眼看著自己原本健康的孩子,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哪怕官方在第一时间介入,也依旧束手无策。 但在这个世界,异端审判却能用那些她无法理解的科技和异术,勉强吊住了林皓的性命。 甚至让他那高达70以上的异变值,在经歷了数次痛苦的“剥离手术”后,艰难地维持在了60左右,不再继续恶化。 这或许是不幸中的万幸。 林皓虽然很少清醒,终日被痛苦和药物带来的浑噩折磨,但至少...... 他还活著。 可手中的这些档案,却像是一块块冰冷的巨石,压得叶琳喘不过气。 那些人究竟想做什么? 把他们这些“玩家”像標本一样收集起来? 研究他们穿越世界的奥秘? 还是有更可怕的用途?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她只知道,自己和林皓的生死,完全繫於对方的一念之间。 配合,或许还能换取林皓继续治疗的机会,而反抗,结局不言而喻。 维生舱內,林皓苍白的面容上,眉头紧紧锁起,嘴唇无声地翕动著,好像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仿佛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的混沌中,思维像是被泡发的海绵,肿胀、迟滯,无法形成清晰的念头。 无数细碎、扭曲、无法理解的杂音如同潮水般在他“耳边”嗡鸣,有时像是亿万只虫豸的嘶叫,有时又像是某种古老而失落的语言在低语,搅得他灵魂不得安寧。 就在这无尽的沉沦与混乱即將吞噬他最后一点感知时,一个“声音”穿透了所有的杂音。 那不是能通过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 它没有具体的音节,没有明確的含义,却带著让人本能颤慄的威严。 林皓在混沌中“抬起头”。 他“看”见了。 无法描述那是什么。它不是实体,不是光影,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形態。 那是一片超越了时空维度的、无法理解的“庞大”。 它是规则本身的凝聚,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焉,是无数可能性交织的奇点。 一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他肿胀的意识中生根发芽,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那是......... 神。 ———————————— “咚咚咚。” 沉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敲门声,如同丧钟般敲响了隔离室的寂静,也瞬间击碎了林皓那诡异的噩梦。 他猛地从维生舱中惊醒过来,胸腔剧烈地起伏著,带动著身上的各种管线都跟著在颤抖。 几乎在敲门声落下的下一秒,隔离室厚重的金属门便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齐均毅走了进来,他依旧穿著那身笔挺的审判庭制服,黑色的短髮被处理的一丝不苟,看著完全不像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林皓惊魂未定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没有任何关切或询问,只是確认了一下他还活著,隨即便落回到了从档案堆里猛地抬头,面色很是苍白的叶琳身上。 “资料,都记下来了?” 齐均毅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叶琳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档案纸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齐均毅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差不多了,大部分都记住了。” 齐均毅微微頷首,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他的视线在叶琳身上打量了一下。 几天来的忧心忡忡和睡眠不足,让叶琳看起来格外憔悴,头髮隨意地披散著,眼底带著浓重的黑眼圈,身上的衣服也因为一直守在维生舱边而显得有些褶皱。 “收拾一下你自己。” 齐均毅用命令式的口吻说道,完全没有之前通情达理的样子,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十分钟后,有位大人物要见你。” 第140章 现在,神不爱人 “大人物?” 叶琳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能被异端审判庭,称之为“大人物”的人....... 维生舱里,刚刚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的林皓也听到了这句话,他挣扎著想说什么,却因为虚弱和喉部的不適,只发出了一阵嘶哑含糊的气音,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齐均毅完全没有理会林皓的反应,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叶琳身上,仿佛她才是这里唯一值得关注的对象。 “你只需要实话实说,別惹那位不高兴了。” 他最后丟下一句冰冷的警告,转身便离开了隔离室,厚重的金属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关闭,將对未知的恐惧,牢牢地锁在了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叶琳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她看了一眼维生舱中焦急望向她的林皓,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些记录著“玩家”末路的档案。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房间角落那个简陋的洗漱台前,看著镜中那个憔悴的自己,开始用冰冷的水试图洗去脸上的疲惫与恐惧。 她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但她更知道,这关係著他们未来的命运。 ———————————————— 那位“大人物”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隔离室的金属门再次滑开时,齐均毅率先走了进来,他的姿態是叶琳从未见过的恭敬,甚至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微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侧身让开通道,做出迎请的姿態。 一道身影隨之步入。 来人穿著一身看似简约,实则用料与剪裁都透露出无形威严的深色常服,与这冰冷压抑的隔离室格格不入。 他拥有一头深邃的蓝色短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上那副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面具,面具造型简洁流畅,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 对方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视过来,让她的身子下意识地一颤。 叶琳的余光瞥见门外,那个红髮的疯子迟烬安竟然也站在那里,但他没有进来,只是安静地背靠著外侧墙壁,双臂环抱,闭著眼睛养神。 齐均毅微微低头,用清晰而恭敬的语调称呼那人。 “冕下。” 冕下?!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叶琳脑海中炸响。 在天冕城,能被如此称呼的,只有一人。 高踞於苍白王座之上的教皇! 可是,传闻中,教皇不是从不离开苍白王座吗? 他怎么会亲自来到这种地方?来到她这个“旧世界亡灵”的面前? 巨大的震惊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蓝发麵具的身影。 对方看上去很年轻,可能只有二十六七岁,当然,都有异术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存在了,对方是什么老怪物也不是没有你可能。 但他周身散发著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叶琳的心臟下意识地揪紧,全身肌肉都绷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教皇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堪称亲切温和的笑容,驱散了原本紧张的氛围。 “不必紧张,请坐。” 他的声音也带著一种令人放鬆的平和,他隨意地指了指房间里的唯一的一张铁椅子,自己则站在维生舱旁,目光淡淡地扫过其中刚被惊醒的林皓。 叶琳几乎是被那股无形的气场引导著,有些僵硬地坐了下来,心臟依旧狂跳。 “对於你们的情况,我们已有基本的了解。” 教皇並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语气依旧轻鬆,仿佛在谈论一件寻常事务。 “我们知道,你们也並非有意侵占此世之人的身躯,从某种角度说,你们也是受害者,被无形的命运拋入了这场漩涡。”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叶琳心上。 他们.......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因此,”教皇继续道,面具下的目光似乎能看穿她所有的思绪,明明笑容是那么温和,叶琳却只感到四肢发凉。 “教会希望,能与你们达成一个交易。” ———————————————— 苍白王庭,最核心的祈祷殿。 他依旧穿著那身圣洁的白色神袍,深邃的蓝发在头顶玻璃窗的照耀下,仿佛流淌著微光。 他静立於神像之下,手中却握著一面普通的银丝镶边小镜子。 他凝视著镜中倒映出的自己,如同梦囈般,喃喃道/ “神被切成尘埃,散落於时光的缝隙,至此,三劫已成。” “循环的齿轮已然咬合,我们的使命.......是否完成了呢?” ———————————————— 隔离室內,教皇嘴角依旧掛著那抹亲切的笑容,语气轻鬆地做了结语。 “.......以,我很高兴,我们能就此达成共识。” 叶琳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她丝毫不敢因为对方温和的態度而鬆懈。 就在刚才,眼前这位教皇用平淡的语气,向她表明了一个牵扯到所有人命运的交易。 这不仅仅关乎她和林皓的生死,更牵扯到所有被捲入这个世界的“玩家”。 信息量庞大到让她的大脑几乎处理不过来,恐惧与渺茫的希望交织,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教皇似乎並不期待她的回应,说完之后,便优雅地转身,准备离开。 “咔噠.......” “嗬........等、等等!” 维生舱的舱门被从內部强行推开了一条缝隙,林皓用尽全身力气,挣扎著探出上半身,虚弱却急切地喊出了声。 他脸色惨白,身上连接的管线被扯得绷紧,好像下一秒就会断裂。 叶琳嚇了一跳,连忙扑过去想將他按回的维生舱中,那里面除了营养液,还加入了大量圣水,用以压制林皓的异变。 “林皓!快回去!你需要待在里面!” 但林皓固执地抓住舱门边缘,无视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灼热的目光死死盯著教皇即將离开的背影,用尽力气嘶哑地吼出了声。 “教会信仰的神,真的存在吗?” 教皇的脚步,在门边骤然停顿。 他脸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首,回眸看了林皓一眼。 寂静在隔离室內蔓延,只有维生舱运行的微弱嗡鸣和林皓急促的喘息声。 几秒后,教皇淡淡地回应了他,声音平静无波。 “这个世界有神。”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齐均毅立刻躬身,连靠在墙上的迟烬安也睁开了眼睛。 教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但他最后那句话,却清晰地传了回来,迴荡在死寂的隔离室內。 “可惜的是,现在神不爱人。” 第141章 「自私」 “真的要这么做?” 齐均毅看著隔离室的大门重重关上,將里外彻底隔绝后,才开了口。 “开弓没有回头箭,还是到了现在,你有更好的方法?” 这位教皇脸上彻底没了笑容,冰蓝色的眸子轻轻扫过齐均毅,眸色晦暗不明,无形的威压朝著齐均毅身上压去。 齐均毅不语,只是將目光移开,透过玻璃,看著隔离室內的两人。 叶雅正慌里慌张地將林浩按回维生仓,好在维生仓的质量不错,只是刚刚林浩强行打开,漏了点营养液出来。 待会儿给他补上就不会有问题,但这不妨碍叶雅担心的要死。 两人就像受伤的小兽,对世界的险恶全然不知,就被人强行拉进这场噩梦。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心里一种负罪感由然而生,但他更知道,他们必须这么做。 “但『命运』怎么办?对应神諭者是閔星瑶,但她已经........” “閔天悠不是还在吗?我记得他也是命运异术的觉醒者。” 教皇只是冷漠地回应。 “只可惜,他的异术太晚觉醒了。” 如果他的异术能早点觉醒,就能让那小子做和他一样的事了吗? 齐均毅把到了嘴边的质问咽了回去,他知道,在他同意那场交易后,他就失去了任何反驳的权利。 他成为了帮凶,只为一己私利。 教皇也不关心齐均毅的反应,只是將银色的面具取下,还给了迟烬安。 迟烬安一直沉默地等待在一旁,见他递了过来,抬手接过,便开始摆弄手中的银边面具。 他只需要等待就好,既然最困难的“第三劫”接上了,那后面也就是迟早的事。 “今天就到此位置吧。” 教皇冷声道,他並没有和两人多加交流,或许是因为教皇亲自来暗访,走廊上除了迟烬安和齐均毅外,竟一个来迎接的都没有。 他转身离去,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悄无声息地走入了暗道。 齐均毅看著那道身影远去,好半晌,才垮下那僵硬了太久的肩膀。 唯独在那个人面前....... 他一点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 杨亦谐看著再次出现的倒计时,退出游戏,把手机息屏丟到一边。 他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然后提前开播混点时长,放在电脑桌旁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安静。 他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他哥。 “餵?” 杨亦谐接通电话,语气隨意但迅速,和连珠炮似的往外吐。 “你刚刚在忙啥呢?现在才回我消息?你看了我给你发的消息没有?给妈打过视频了吗?” 电话那头的杨亦宸显然没料到,自己弟弟一开口就是一大串的问题,刚刚酝酿好,还带著些许沉重和试探的情绪瞬间被打散,噎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打了打了,刚掛视频就给你打了,正要跟你说这个........小谐,多亏你先稳住了妈。” 妈的身体实在不太好,受不得太大刺激。 这次突发事件,如果不是杨亦谐提前用“哥哥加班,有空就让他给母亲回电话”的藉口圆了过去,他真怕母亲担心出个好歹来。 “嗯。” 杨亦谐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谢,但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太了解他这个哥哥了,杨亦宸性格沉稳,平时还会说他两句,今天怎么这么客气,语气里还带著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疲惫? 不对劲。 杨亦谐的心沉了一下,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厉。 “杨亦宸,你跟我说实话,新闻里那个首都西郊的命案,你是不是被牵扯进去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杨亦宸靠在临时安置点的墙壁上,闭了闭眼,左手手臂上缠绕的白色绷带隱隱作痛,那是被异种的爪子划伤后留下的,目前只做了简单的处理。 异种的尸体被官方隔离收容了,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异种的存在本身,就对外散发著异变,而这异变,更是另一个世界灾难的根源。 他该如何向自己亲爱的弟弟解释,他不仅是在现场,甚至是他主动响应,奔赴了一线? 现代武器,那些枪械炮弹,在接近那片被异变能量影响的区域时,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规则的干扰,纷纷失效,变成了烧火棍。 而那头失控的异种,力量大得惊人,速度更是快得可怕,普通人在它面前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他虽然侥倖觉醒了一种操控周围金属物体的异术,但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直面如此狰狞的怪物。 战斗过程险象环生,好几次都与死亡擦肩而过,最终能成功將其引离人群並配合后续赶到的支援力量完成封锁,实属侥倖。 但他的这份沉默,对於了解他的杨亦谐来说,已经是再明確不过的答案。 杨亦谐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握著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哑巴了?还是被人当枪使了?又被人卖了还乐呵呵帮人数钱?” 杨亦宸在电话那头被弟弟骂得有些难堪,尤其是眼角余光瞥见旁边一起参与行动,一起被隔离的刘叔,他脸上掛著打趣的笑容,一时更是觉得脸上掛不住。 他连忙打断了杨亦谐的话,声音带著些许无奈和窘迫。 “小谐,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小时候一闯祸,想都不想就把我推出去顶锅。” 这话一出,勾起了两人共同的童年回忆。 杨亦宸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和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恨不得现在就和弟弟细数他当年的“丰功伟绩”。 那些往事,现在回想起来都好笑,自家弟弟从小就是个“甩锅”能手。 杨亦谐没有接他的茬,他不喜欢回忆小时候的那些黑歷史,话锋一转,带著半开玩笑半试探的口吻,声音压低了些。 “哟,突然这么多愁善感,开始忆往昔崢嶸岁月了?怎么,杨大英雄这是要干什么大事去?被人请去当秘密证人了?还是要响应號召,跑去哪个犄角旮旯当臥底?” 第142章 备个案先 电话那头,杨亦宸沉默了片刻,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绷带,又想起了那份厚重的保密协议,最终,他只能含糊地承认。 “.........差不多吧。” 杨亦宸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但其中的沉重却无法完全掩盖。 “具体的情况,有保密协议,我不能多说。” 果然。 杨亦谐也沉默了。 虽然並不是很意外,但就是有些手痒怎么办? 可惜,他哥远在首都,不然他高低得和他来场久违的“切磋”。 过了好几秒,杨亦谐才重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带著警告。 “妈最近身体刚有点起色,受不得刺激,要是因为你出了什么事,让妈难过,我绝对会宰了你。” 杨亦宸在电话那头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泛起些许酸涩。 “我知道,我跟妈说了,最近工作会有点忙,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可能联繫会少一些,但等项目结束,奖金会涨不少。” “我也跟她保证,一有空就会给她打电话报平安。” 杨亦谐仔细听著哥哥的话,脑子却在飞快分析。 “一有空就能和母亲打电话”? 听起来自由度似乎没有那么低,不像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完全与外界隔绝的臥底。 可能........真的只是被捲入了某个麻烦的案子,需要保密和一段时间的高度投入? 他內心稍稍鬆了口气,但担忧並未完全散去。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妈这边有我看著,出不了岔子,你赶紧把你那边的麻烦事解决掉。” “好,一定。” 杨亦宸在电话那头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笑,“那就先这样?你........自己也注意休息,別老是熬夜打游戏,听说最近还出了很多有关游戏的骗局,你注意一些。” “我又不是你。”杨亦谐不客气地回懟,又和杨亦宸聊了几句,他那边似乎有事,就掛了。 但愿........真的只是麻烦事,很快就能解决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结束了那通令人不安的电话,杨亦谐深吸一口气,试图將那份担忧压回心底,熟练地点开电脑上的直播软体。 然而,软体刚完成加载,还没等他进入自己的直播间后台,一个占据了屏幕中央,无法跳过或立即关闭的强制弹窗猛地跳了出来。 背景是严肃的深蓝色,上面印著官方机构的logo,標题字体加粗显眼: 【紧急安全提醒与诈骗预警】 杨亦谐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点掉,但弹窗內容强制阅读几秒后才有关闭选项,他只能耐著性子往下看。 “紧急安全提醒:警惕新型网络诈骗!” 粗体的標题下方,是详细的警示內容: 近日,官方监测到一种新型网络诈骗手法。 不法分子以『游戏內测』为诱饵,通过特定渠道传播偽装成游戏的恶意程序,诱导用户下载並参与所谓的『测试』。 该內测网址,实则用於窃取用户的个人身份信息、银行帐户等敏感数据。 目前,已有多名受害者报案,均与参与名为《废土纪元》的游戏內测有关。 如果您曾下载或参与过《废土纪元》的相关测试,哪怕您尚未遭遇任何不良事件,也请立即前往最近的官方部门备案,以防身份信息遭到滥用。 保护个人信息,不要在不明网址填写相关信息,谨防上当受骗! 《废土纪元》?! 杨亦谐看著公告上那四个无比熟悉的字眼,整个人都懵了。 他下意识地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图標简约,带著像素废土风格的app,正是他这几天玩得格外沉迷的游戏。 app的名称,清晰地显示在图標下方——《废土纪元(內测版)》。 “臥槽........” 杨亦谐忍不住低骂出声,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他还指望靠这游戏做几期抽象视频呢! 他一直以为这游戏就是个內容比较奇特,ai比较奔放的像素单机游戏,从来没想过它会和“诈骗”、“恶意程序”、“窃取信息”这些词联繫在一起。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了上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的钱! 他立刻切出游戏,手指有些发颤地打开了手机银行app,飞快地登录,双眼死死盯著帐户余额和最近交易记录。 反覆確认了三遍,余额没有异常变动,最近也没有任何不明原因的支出或转入。 一切正常。 “钱还在.......”他稍微鬆了口气,但心还是悬著。 接著,他又点开了手机自带的骚扰拦截中心和简讯箱。 拦截列表里躺著几个推销房產和贷款的陌生號码,数量和他平时收到的差不多,没有出现爆炸性增长。 简讯箱里除了验证码和几条快递通知,也没有可疑內容。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心里的不安並没有完全消除。 万一这游戏还有什么病毒呢?万一它窃取的不是钱,而是別的更关键的信息呢? 而且里面的ai確实聪明的不像话了。 犹豫再三,想起弹窗里“请立即前往备案”的建议,杨亦谐最终还是觉得不能心存侥倖。 “寧可白跑一趟,也不能真等出了事再后悔。” 他立刻在直播平台的动態里发了一条简短的通知。 “今晚身体不適,直播暂停,抱歉。” 然后迅速关闭电脑。 站起身,他脱掉了在家穿的宽鬆t恤,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要厚一些的的黑色连帽卫衣套上,帽子拉起来能遮住大半张脸。 將钥匙和手机揣进兜里,便匆匆出了门。 夜晚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杨亦谐拉低了卫衣帽子,脚步加快,朝著记忆中距离自己住处最近的那个派出所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等下该怎么跟警察说明情况。 说自己可能下载了个诈骗软体,但暂时还没发现损失? 无论如何,先去备个案,就当求个心安了。 然后呢?把这个游戏刪了? 老实说,他还有点捨不得,难得玩到一款这么对口味的游戏。 第143章 报备 夜晚的派出所大厅灯火通明,只有几个值班警员,平时人应该更少,他们看上去还挺忙碌。 他刚走到接待台前,一位年轻警员就抬起头,脸上立刻掛上了亲切的笑。 “你好,有什么事需要帮助吗?” 杨亦谐有些尷尬地用手指挠了挠脸,习惯性地开了口。 “警察叔叔,我是看到了那个关於《废土纪元》游戏的诈骗预警,我手机里还装著这个游戏,担心后面出什么问题,想先来备个案。” 那警员一听“《废土纪元》”几个字,也顾不上纠正杨亦谐的称呼,眼神立刻有了变化,像是npc触发了某种关键词反应。 杨亦谐在心里吐槽自己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果然是最近打游戏打多了。 他一边从柜檯下拿出一张表格,一边说著。 “你先填一下这个表。” 他將表格和笔推过来,看著杨亦谐有些紧绷的神色,语气中带著点感慨,试图缓解杨亦谐的紧张。 老实说,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大场面,似乎所有警局都在今天收到了消息,却是一点徵兆都没有。 上面发通告的时候,他甚至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游戏的名字。 “现在这骗局真是防不胜防,玩个游戏都不安生,虽然以前也有玩游戏被盗號、买装备被骗的,但闹到要全市发通告提醒,还是头一遭。” “你也不用太紧张,官方都出面了,肯定会解决这些问题的,不会有什么大事。” 杨亦谐点点头,接过表格,快速瀏览了一下,上面无非是姓名、身份证號、联繫电话、住址等基础信息,以及填写內测网址的时间,是否获得资格,进入过游戏。 他唰唰几笔就填好了,將表格递了回去。 警员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再次抬头,神情比刚才更严肃了一些,確认道。 “杨先生,我再跟您確认一下,您不仅仅是註册了內测资格,而是確实下载並游玩过这个《废土纪元》游戏,对吧?” 杨亦谐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 “对,这两天都在玩。” 警员闻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隨即解释道。 “是这样的,如果只是填写了內测申请,那登记一下信息,我们提醒您注意防范就行了。” “但如果是已经下载並进行游戏,根据上面的指示,很大概率您的部分设备信息和关联数据已经泄露,所以需要您在这留一会儿,我们要把您的情况上报给专门负责这个案子的上级部门。” 他说这话时,脸上也带著些许不解,他也不理解为什么对“玩了游戏”的人要採取不同的处理流程,但上级指令明確,他们照章办事即可。 “不过您放心,应该用不了多久,就是走个流程,这次诈骗案的影响確实不小。” 杨亦谐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確实玩过了。” “好的,那请您跟我来,先在休息室稍坐片刻。” 警员收起表格,引领著杨亦谐穿过大厅,走向侧面一条走廊,打开了一间標著“临时休息室”牌子的房间门。 门一开,杨亦谐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房间不大,摆放著几排联排的塑料座椅,此时已经零零散散坐了三四个人。 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从二十出头到三十多岁不等。 当杨亦谐走进来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像是在黑暗中躲藏已久,突然被灯光照到的野兽,瞬间绷紧了身体。 他们的坐姿並不放鬆,有的身体微微前倾,手看似隨意地放在膝盖上,指节却有些发白;有的虽然靠著椅背,眼神却格外锐利,上下打量著杨亦谐。 杨亦谐被这阵仗弄得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发毛。 至於吗?不就是信息可能泄露了,大家不都是受害者吗?怎么气氛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毕竟玩个游戏就可能被骗子盯上,个人信息搞不好都裸奔了,是个人心里都会不爽吧? 估计这些人都憋著火,又担心后续麻烦,所以脸色才这么难看。 这么一想,他也就释然了,没再多管那些探究的目光,自顾自地找了个靠墙的空角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掏出手机,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另一边,那名警员在將杨亦谐送入休息室后,立刻回到了工位,通过內部通讯系统联繫了上级。 “报告,车城大道分局这边,刚刚又登记並留置了一名《废土纪元》的玩家。”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略显疲惫和头疼的声音。 “.......知道了,先把信息录入系统,让他们在休息室等待,我这边已经派人过去了,注意维持秩序,安抚情绪。” 掛断通讯后,电话那头,一位身著便装、肩章却显示级別不低的中年男人揉了揉太阳穴,看著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標记为“《废土纪元》玩家(待確认)”的名单,眉头紧锁。 名单上的名字和关联信息在不断增多,覆盖了各行各业、各个年龄段。 “范围太广了,数量也比预估的要多.......”他低声对身边的同事说道,“这帮『玩家』.........唉,后续的处理和接触,才是真正麻烦的开始。” 那名年轻警员联繫上级后不久,几辆外观低调,车窗被防窥膜贴的严严实实的麵包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警局门口。 车上下来一队人员,他们虽未穿著全副武装的战斗服,但步履沉稳,动作间都能体现出训练有素,明显不同於普通警务人员。 之前接待了杨亦谐的警员看到这阵仗,心里暗暗咋舌。 搞这么大?不就是个游戏诈骗案吗?连武装队伍都出动了? 他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跟著前辈迎了上去,配合他们工作。 领队的是个面容冷峻,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他简单地下达了指令。 “麻烦了,请將休息室里的人,一个一个地带到独立房间,房间需要关闭所有监控录音设备,环境儘量温馨,不要审讯室。” 第144章 没我事了? “我们需要单独確认一些细节,之后可能还需要请他们跟我们走一趟。” 警员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外面那些气息精悍的人员,小声问道。 “那个........需要暂时收缴他们的个人物品,比如手机吗?” 领队摇了摇头。 “不需要,请儘量保持友好的態度,他们突然经歷这些,心里可能会有牴触情绪。” 警员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照办。 他回到休息室,开始按照名单顺序叫人。 杨亦谐坐在角落,看著房间里的人一个个被带走,而且都没有再回来,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流程,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信息泄露备案啊。 很快,轮到了他。 “杨亦谐先生,请跟我来一下。”警员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杨亦谐站起身,跟著警员走出气氛压抑的休息室。 可能是他外表长相偏幼,警员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安抚他。 “放鬆点,別紧张,就是確认一些细节,很快的。” 警员將他带到了一个布置得確实比较温馨的小房间,有柔软的沙发、盆栽,甚至还有一杯准备好的温水。 房间里坐著一位约莫三十岁左右,带著亲切笑容的女警员。 女警员看到杨亦谐进来,目光在他年轻甚至略带些学生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复杂,隨即笑容更加柔和。 “来,同学,坐这边。”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杨亦谐从善如流地坐下。 女警员缓缓开口,语气温和有力,也不会让人心生牴触。 “同学,你不用害怕,无论遇到了什么情况,你要相信,官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你解决问题,保护你的安全。” 她的语气非常真诚,很容易让人產生信任感。 杨亦谐虽然觉得这开场白有点过於郑重,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脸上摆出“我很相信组织”的乖巧模样。 “嗯,我相信。” 女警员见状,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比起之前接触的那些个个浑身是刺,真正刚从“战场”上下来的玩家,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单纯多了。 她不禁有些疑惑,这样的孩子,被捲入了那个世界,是怎么度过那危机四伏的七天的?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试图引导杨亦谐说出一些信息。 “不用紧张,在玩那个叫《废土纪元》的游戏时,你有遇到什么特別的情况吗?任何细节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尽力为你提供帮助。” 杨亦谐被她问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是说这游戏是个诈骗软体,专门窃取信息的吗? 怎么问得跟游戏客服在做用户调研似的? 官方是要专职做游戏攻略了? 杨亦谐心里吐槽,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个........警察姐姐,不是说这个游戏是在搞诈骗吗?涉及到信息泄露的话,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把它刪了?直接刪会不会触发什么病毒啊?” 女警员闻言一愣,隨即迅速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不变,她顺著杨亦谐的话问道。 “哦?你是把这个游戏下载到哪里了呢?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杨亦谐老老实实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指著那个像素风格的《废土纪元》图標。 “就这个。” 他还顺手点了一下,游戏开局的ui界面弹出,但进不去,显示著【版本维护中,请稍后再试】的提示。 “不过现在还在更新,暂时玩不了。” 女警员仔细看著杨亦谐的手机屏幕,尤其是那个游戏图標和加载界面,心里鬆了一口气。 他们在前期调查那起“游戏入侵事件”时,就发现市面上存在多个同名的游戏app,毕竟这游戏確实比较大眾化。 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纯粹是运气好,下载了一个只是恰好同名的普通手机游戏,並没有被捲入那个真正危险的“游戏”中。 她脸上的笑容看著更明媚了,似乎放下了很重的负担,对杨亦谐说道。 “同学,看来这是一场误会,你下载的这个游戏,並不是我们正在调查的那个涉嫌诈骗的软体,应该只是名字重复了而已,你可以放心。” 她继续补充,顺带科普了一些防诈骗小知识。 “至於会不会中病毒,只要你的手机安全软体没有提示风险,来源不是特別可疑的连结,一般来说是可以放心使用的。” “当然,以后下载软体还是要通过正规渠道,不要轻易点击不明连结,也不要隨意在弹窗网页填写个人信息哦。” 又叮嘱了几句网络安全注意事项后,女警员便微笑著示意杨亦谐可以离开了。 杨亦谐带著一脑袋的问號,脚步轻鬆地走出了派出所。 虽然过程有点莫名其妙,但结果是好的。 他的游戏保住了,银行卡也没事,虚惊一场。 他抬头看了看城市的夜空,长长舒了口气,將刚才警局里那略显诡异的气氛拋在脑后,决定赶紧回家。 反正直播的假已经请了,那不如久违地早点回家睡个好觉。 最近明明每天都窝在家里,就买菜送饭啥的,却依旧很累。 而派出所內,女警员在杨亦谐离开后,迅速在內部系统更新了记录。 “目標杨亦谐,经核实,所参与为同名普通手游,风险解除。” 对於某些人来说,这个夜晚,还远远未到结束的时候。 这一轮的问话很快就结束了,虽然中间出了杨亦谐这个乌龙,但大部分人都確实是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过的“玩家”。 虽然他们对周围的一切都心生警惕,但至少还是愿意相信这个世界的官方的,不然也不会在官方以那种方式发出暗示的时候,第一时间到警局来了。 这大概也算是个好消息吧,根据情报,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人,要么就直接当场猝死,要么就在回来之后,变成了那种被称作异种的怪物。 当然,还有第三类,也是官方最优先需要拉拢的一类。 那就是觉醒了特殊能力的异术师,哪怕没有异术,从那个游戏世界回来后,他们的身体素质也有了大幅提升。 比如,原本残疾的人,突然变得可以行走了。 第145章 早睡早起身体好 在排除了像杨亦谐这样的“误伤”对象后,官方人员终於將这些確认被捲入异常游戏《废土纪元》的玩家们,集中安置在了一个更为隱蔽且安保严密的场所。 虽然说是集中,但被安置在这里也就只有十几个人。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多功能的会议中心,但窗户都被特殊材料遮蔽,出入口均有便衣人员值守,气氛凝重而严肃。 玩家们被要求依次配合进行了详细的身体数据採集,包括血液样本、能量残留检测等。 虽然他们途中也突发奇想过,自己会不会被官方拿去做什么人体实验之类的,但现在才后悔,肯定是来不及了。 犹豫了一下,他们还是选择信任官方。 如果不信任官方的话,他们一开始就不会在官方的暗示下,主动表明身份。 整个检测的过程虽然被官方儘量安排得井然有序,工作人员也儘可能態度温和,但那股无形的压抑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所有的数据採集,大概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所有玩家了事后,他们被引导到了一个宽敞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前方站著几位这个据点负责人,其中就包括之前在派出所出现过的那个武装小队的领头人,以及几位看起来像是学者的男女。 领头人扫视了一圈下面神色各异,但普遍带著不安和警惕的玩家们,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道。 “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问,也很恐惧,首先,我代表官方,向大家保证,我们正在动用一切可用的资源,试图理解並解决发生在各位身上的异常事件。 “我们的首要目標,是確保各位的生命安全,大家完全可以在这里联络你们的亲朋好友的,但请隱瞒有关游戏的详细情况,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鑑於情况的特殊性和紧急性,我们的人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爭分夺秒,根据目前所能搜集到的所有信息,我们整理出了一份初步的资料。” 他示意工作人员开始分发那些刚印刷出来,还带著油墨味的文件袋,这里面都是上面的人,花费了好几个小时加班加点赶出来的成果。 “这里面,包含了我们对那个游戏世界的基础认知总结,主要是一些歷史背景、社会结构、势力分布、生活常识等。” “以及最重要的,有关於『异种』、『异变』和『异术师』的基本知识。” 一位戴著眼镜,气质相当干练的女研究员也上前了一步,她接过了话头,她的语气更加温和。 “我们能够理解,你们现在就要强行记忆这些陌生的知识非常困难,但请各位务必重视。” “在那个未知的游戏世界里,信息的价值可能等同於生命,多了解一分,你们生存下去的概率就大一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变得更加沉重。 “我们知道,有些人在那个世界可能正面临著危险,如果你们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境,或者因此產生了严重的心理创伤,请务必告诉我们。” “我们会立刻想尽一切办法,根据你们提供的信息,尝试製定营救策略,请相信我们,我们绝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人。” 这时,那位领头人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在几人的情绪刚刚得到安抚后,又不得不告知了他们一个让所有人都脊背发凉的事实。 “但是,我们也必须坦诚地告诉各位,官方目前的能力相当有限。”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那个游戏世界里存在著能够读取、影响甚至篡改人类记忆和意识的『异术』或技术。” “这意味著,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准备,我们所知的关於那个世界的信息,都有可能因为这种力量而变得不可靠,甚至成为误导你们的陷阱。” “所以我们已经根据你们的情况,初步將你们分开,按批次进行管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能听到紧张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这是他们无力改变的事实,但看著手中那厚厚的的一沓文件,他们也知晓官方確实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最让我们无力,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领头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我们无法预测,你们是否会再次进入那个游戏世界,是一小时后,一天后,还是一周后?甚至......会不会有下一次?”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心上。 他们就像是被拋入风暴海洋的孤舟,不知道下一次巨浪何时袭来,只能抓紧手中这根由官方提供,不知是否牢固的“救命稻草”。 ——那叠沉甸甸的生存资料。 “所以,请抓紧时间,儘可能地去熟悉这些资料吧。” 女研究员最后说道,声音里带著无奈和鼓励。 “在下一场游戏隨时可能开始的现在,知识,是你们唯一能主动握在手里的武器,而我们会在这里,尽我们所能地为你们提供协助。” 玩家们默默地低下头,开始疯狂地翻阅手中的文件,仿佛要將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会议室內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 几位领导人默默退了出去,將空间留给了他们。 官方能做的,目前也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很大程度上都要看这些“玩家”们自己的运气和心性,以及他们在那个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中,如何进行选择。 —————————————— 而就在官方紧张有序地开展著这些工作,玩家们心情沉重地研读著《生存指南》的时候,城市的另一角,杨亦谐的公寓里。 他早已把警局的“乌龙事件”拋到了脑后,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乾净的睡衣。 定好明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的闹钟,他美滋滋地钻进了被窝。 “难得这么早就能躺下.........” 他满足地嘆了口气,感受著柔软床铺带来的包裹感。 他脑子里想的全是游戏里的事,明天上线该去哪里蹲陈霂止,以及怎么“忽悠”洛锦佑那个看起来挺好用的工具人室友继续一起打游戏,现在还得忽悠对方当他保鏢。 没办法,adc真的需要一个保人能力强的辅助队友。 而对於什么“意识穿越”、“游戏世界生存”、“官方攻略资料”,他全然不知。 在他的认知里,那仅仅只是一个好玩,就是偶尔会强制下线维护的像素游戏而已。 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对於杨亦谐而言,这个世界依旧安静而平和。 他调整了一个躺在床上最舒服的姿势,几乎是脑袋沾到枕头没多久,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迅速沉入了无忧无虑的梦乡。 命运的齿轮,在寂静中悄然转动,將不同的人引向了交织的轨跡。 第146章 时间的残忍 现实世界的指针悄然滑过,嘈杂的城市也逐渐安静下来,家家户户都选择了关灯,陆陆续续进入梦乡,试图抹去一天的疲惫。 然而,在不为人知的官方秘密研究室內,灯光依旧亮如白昼。 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员们围在解剖台前,对著那具已经经歷了解剖的异种残骸,进行著新一轮的採样分析。 他们正试图解开这诡异生命的构造,弄清楚为什么好端端的人会突然扭曲成怪物。 另一支团队则在守在电脑前,试图找出现代枪械,在对上异种后突然失效的原因。 他们甚至还组建了一支专门研究异术的小组,对著几位自愿配合,初步觉醒了异术的“玩家”进行一系列测试。 在最大的一间会议室內,气氛更是压抑。 十来名面容憔悴,双眼布满血丝的玩家正围坐在一起。 他们是最早一批被官方召集到一起的玩家,不少有关游戏世界的消息还是他们提供的。 官方將所有玩家分开在不同的秘密据点进行了管理,这是目前他们能想到最好的保护与控制方法了。 面对那些千奇百怪,毫不讲理的异术,他们只能做到这么多。 会议室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滚动播放著官方根据现有情报紧急整理出的“攻略”。 关於那个世界的势力分布、危险区域、已知异种特性、基础生存技巧,甚至是一些关於“异术”觉醒的猜测。 他们能够接触到的情报更多,也更加混杂。 他们很多人都是从凌晨忙到现在,当中的一部分人已经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连续的精神紧绷和高强度工作,让他们在確认自己身处安全环境后,终於能够放鬆下来。 但更多的人,都是顶著那强烈的困意,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將那些可能决定生死的信息烙印进脑海。 下一次“登录”不知何时会来,多记一条信息,或许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时间,就在这种极致的疲惫与强打精神的挣扎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时钟的指针,精准地重合在“12”这个数字上时。 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预兆,会议室內所有正在埋头苦记,口中念念有词的玩家,动作齐齐一顿。 就像是一场正在播放的电影被人突兀地按下了暂停键,他们的身体同时僵硬了一瞬。 紧接著。 他们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瞳孔因为周遭环境的突然变化,而骤然收缩,带著惊疑不定的恐慌。 就在刚才那一秒的“停顿”中,他们的意识被强行抽离,再次去到了那个游戏世界,並且完整地又度过了七天。 “砰!” 那是一个原本坐在角落,手里紧紧攥著一份“攻略”文件的男人,手中的文件飘然滑落,而他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人操作的提线木偶,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落,直接瘫倒在地。 他的双目依旧睁著,瞳孔却已经失去了焦距。 死亡,在眨眼间降临。 “老李!” 一个男人发出了一声悲呼,直接扑了上去,被聚集在这个据点会议室里的,基本都多少受过训练,其中不乏一些人是认识的战友。 凭藉这点,他们才能更快適应那个游戏世界,並带回了不少情报,帮助更多的人活下去。 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知道的也比普通人要多一些。 比如,就在前一天的这个时间,有不少人毫无徵兆地突然猝死。 他们根据有限的情报进行了初步推断,这些猝死的人,很有可能是因为死在了游戏世界。 而类似这样的场景,不仅仅发生在这一个地方。 上一秒还在自己身侧,一起努力研究攻略,以求在游戏世界活下去的人,却在回归之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骤然爆发的,充满了恐惧的惊呼,乃至崩溃的哭喊。 他们曾心存侥倖,既然在游戏世界待了七天,那是不是也会在现实世界里待够七天? 如果有七天的话,他们至少能够抓住这可能是生命最后的七天,提升自己,或是陪陪家人......... 但事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们一巴掌,他们待在现实世界的时间,仅仅只有一天! 一天时间能够做什么? 如果不是官方在初步收集情报后,就立刻召开了会议,商量出对策並执行的话,他们只会在家中不知所措地惶恐度日。 但哪怕是官方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就做出了行动,也依旧无力回天。 时间向他们露出了最为残忍的一面。 有的人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脸颊,確认自己还“完整”地回到了现实,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大的恐怖,却已经悄然地降临在他们身边。 “呃......嗬.......”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人双手痛苦地抱住头颅,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几步。 他的皮肤下面,仿佛有无数小虫在疯狂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身体突地长出了鼓包,迅速膨胀。 他的眼球迅速被浑浊的黄色覆盖,嘴角撕裂,露出变得尖利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不再是人类的惨叫声。 异变!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正迅速异变成一只失去理智的异种。 “警戒!!里面的人都撤出来!” 负责安保的指挥官反应极快,嘶声怒吼,將呆滯在原地的眾人唤醒。 会议室瞬间乱作一团。 一名侥倖觉醒了火焰操控异术的青年,脸色煞白,却强忍著恐惧,双手颤抖地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球,朝著那只正在发狂异种砸去。 “轰!” 火球准確地命中目標,点燃了那因为身体的异变,而被崩裂的格子衬衫,发出焦糊的气味。 那正在异变的怪物发出一声吃痛的咆哮,动作一滯。 但这攻击显然不够致命,反而更加激怒了它。 它浑浊的双眼瞬间锁定了攻击的来源,四肢著地,如野兽般朝青年扑了过去。 那名青年明显没有什么实战经验,面对扑来的怪物,被嚇得连连后退,手上刚凝聚出的第二团火球也因慌乱而溃散。 他只能一边狼狈地躲闪,一边对著其他嚇呆的人大喊。 “快跑!掩护其他人从后门走!!” 而在一片混乱中,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女生,试图去拉自己身边那个,之前因为太累而趴著“睡著”了的男生。 “快走!有人变成异种了!”她焦急地喊道,伸手去推他的肩膀。 她的手触碰到了男生还温热的身体,但隨著她这一推,就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男生直接从椅子上滑落在地,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还保持著闭著的状態,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只是在沉睡中悄然离去。 女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转而化为茫然。 他不是睡著,而是....... 没能回来。 在游戏世界的七天里,他或许是遭遇了不测。 现实中的身体,也在这一刻,隨著意识的彻底消散,而迎来了终结。 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確认。 怪物还在咆哮,同伴还在惨叫。 女生猛地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地上毫无生息的同伴,眼中闪过痛苦的决绝。 她转身匯入惊恐逃窜的人流,朝著会议室后门的出口狂奔而去。 第147章 紧急会议 混乱被暂时控制,异种被成功击杀,虽然现代枪械对异种无用,但好在冷兵器还能使用。 被选来做安保的,基本上都很擅长用冷兵器,而且常年训练,又事先针对异种做过分析,解决这种低等级的异种不在话下。 好在,因为官方安排合理,没有玩家因为异种的突然出现而出现伤亡。 至於那些不幸遇难者的遗体,则被他们妥善安置,受惊的玩家们被转移到了更安全的区域,进行心理疏导和观察。 来自各处的消息,很快都被匯聚统一到了首都。 忙碌了整整一天,做出了无数政策和处理方案的会议室,再次亮起了灯光。 他们有的人刚刚歇下,甚至有人刚刚闭眼,就又急匆匆匯聚到了这里,再次召开了会议。 投影屏幕上,正显示著刚刚发生在各地异变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从那些倖存玩家口中匯总的新情报。 一位肩章上缀著將星的中年男子,声音无比低沉地开了口。 “根据各地的初步统计,本次『回归』瞬间,確认死亡17人,现场异变3人,其中1人已被控制,另外2人..........在异变过程中因攻击性过强,已被击毙。”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上一秒还无比鲜活,为了活下去而奋斗的生命,仅仅一秒,就天人相隔。 “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其他玩家反馈,这三名异变者,在游戏世界的七天內,都確认死亡,而且死因高度一致。” “他们均因受到了异种袭击,导致异变值的急剧升高,最终或被同伴处决,或因彻底失控被当地势力清除。” 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生物学家,扶了扶眼镜,接口道。 “结合我们之前对异变机理的研究,以及这次的关键性观察,我们倾向於提出一个假设:” “『异变』,並非单纯的生理或基因突变,它更像是一种作用於灵魂层面,或者说意识本源的『污染』或『扭曲』。” 他指向投影屏幕上,展示出的抽象模型,这些都是他们加班加点的成果,这次玩家的回归,无疑是证实了这个猜想。 “玩家的灵魂穿越到那个游戏世界,在那个世界的规则下,会沾染这种『异变污染』,当异变值超过某个临界点,即使灵魂回归,但其本质已经被高度扭曲。” “这种扭曲的灵魂无法再与他们原本健康的身体兼容,甚至会產生强烈的排异和异变反应,最终导致身体在现实世界中也发生了不可逆的异变。” 这个推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污染发生在灵魂层面,那意味著常规的医学手段几乎无效。 毕竟在此之前,他们在场的所有人,肯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依旧是那位代为发言的生物学家,方卮言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用平静得近乎冷酷的语气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 “我们大胆推测,如果『异变』的本质是灵魂污染,那么就只有玩家会成为异变的载体,那么,从最极端也是最有效的『止损』角度考虑.......” “........这是否意味著,只要所有的玩家阵亡,就能从根本上切断异变向我们的世界渗透的渠道?”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静默了,目光复杂地看向方卮言。 这个提议直指了一个残酷的逻辑核心—— 为了多数人的安全,牺牲少数“感染者”。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將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著怒意。 “胡闹!他们是我们的同胞!是受害者!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保护人民,不是把他们当成需要清理的病毒!” 其他几位负责人也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他们无法接受如此反人性的解决方案。 方卮言面对眾人的怒目而视,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我只是提出一种理论上的可能性,毕竟这个方案从根本上就不严谨,谁能肯定,他们就是唯一的一批『玩家』?” “如果他们这批人全部死亡,会不会有新的『玩家』被选中?这个『游戏』的选拔机制,我们可是一无所知。” “喂!方卮言!” 他旁边一个看起来更活泼些,应该是他同事的人,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吐槽。 “知道你脑子转得快,但別提出这么嚇人的猜想行不行?知道你没恶意,但也別什么话都说啊!” 方卮言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让他冰冷的脸上多了点人气。 “抱歉,突发奇想,职业病。” 就在会议气氛因为方卮言的惊悚提议而变得更加沉闷时,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急切。 “报告!隔离观察区的玩家叶琳,通过安保队紧急联繫了我们,表示她手上有极其重要的情报需要匯报,要求与最高负责人面谈。” “她说,她带回了关於那个世界有关教会,保密性极高的消息!” “叶琳?” 一位负责玩家档案的安全部门负责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调出了相关资料。 “是那个........原本因车祸下肢瘫痪,但从『游戏』回归后,双腿奇蹟般恢復功能的女主播?” 也是他们最早发现的一批玩家。 “是的,就是她!”工作人员確认道。 “她和另一名玩家林皓,因为林皓在游戏內异变值一直处於高危状態,出於安全考虑,被安排在最高级別的单独隔离间。” 会议室里的眾人立刻想起了这两个特殊的案例。 叶琳的康复本身就是一个未解之谜,而林皓的高异变值更是让他们一直提心弔胆,用尽一切医疗手段试图保住对方,但都收效甚微。 “林皓情况怎么样?” 老將军立刻追问。 “玩家林皓目前状態稳定,仍在沉睡,生命体徵平稳,游戏回归后,似乎异变情况还有所好转。” 听到林皓没事,甚至有好转的倾向,眾人稍微鬆了口气,隨即,面露兴奋。 但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却都聚焦在了“叶琳”这个名字上。 她在那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存活了下来,带回了残疾康復的奇蹟,现在,她又声称掌握了重要秘密? “立刻安排!” 老將军毫不犹豫地下令。 “最高保密级別!我要亲自听听,这个叶琳,到底带回了什么消息。” 第148章 励志故事成精了 闹钟还没响,杨亦谐就睁开了眼睛。 他伸手拿起手机,直接按掉尚未响起的闹钟,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摘下掛在床头架子的黑框眼镜戴上。 杨亦谐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走进卫生间,挤上牙膏,机械式地刷牙,一边用另一只手打开了手机上的刷视频软体。 短视频平台上的內容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他一个接一个地滑过屏幕,瀏览最近又闹出了些什么事。 他忽然想起什么,在搜索栏输入了“星空之琳”四个字。 果然,之前还在班级群里引发热烈討论的“星空之琳”,说是原本因为车祸而无法行走,却在直播中突然站立,被一大帮人怀疑是在炒作。 在之前突然中断直播后,今天这件事已经彻底没了水花,看样子似乎真是发生了什么奇蹟? 如果是剧本的话,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 取而代之霸榜的是各种新的热门话题: 某网红公布恋情,某明星疑似出轨,某地出现奇闻异事.........就是没有直播事件的后续。 杨亦谐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这个时代信息更迭的太快了。 他点开班级群,今天群里静悄悄的,没人再提起那个突然消失的主播。 人心变得真快,快得连一点过渡都不需要。 洗漱完毕,杨亦谐换上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拎起购物袋出了门。 清晨的菜市场已经人声鼎沸,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拥挤的过道,在熟悉的摊位前停下。 “阿姨,西红柿怎么卖?” “三块五一斤,小杨,今天的很新鲜哦!” “那来两斤,再要一根萝卜。” 回到家,他系上围裙,开始准备午餐。 切菜、热油、下锅,一气呵成。 不过半小时,两菜一汤就做好了,西红柿炒蛋、萝卜燉排骨和紫菜蛋花汤。 他把饭菜分装进保温盒,匆匆吃完自己的那份,然后就提著保温盒出了门,去乘坐地铁,进医院,给母亲送饭,聊会儿天。 一直到下午一、两点的时候,杨亦谐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显示著“孙宇”两个字,那是他高中时期的同桌,他们俩的关係还算不错。 “餵?”杨亦谐接起电话。 “喂,老杨,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学校拿档案?” 孙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格外熟络。 杨亦谐挑眉,虽然说高考完就可以去拿档案了,但档案这么重要的东西拿在自己手里容易掉。 一般来说,更多的人会选择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直接把档案寄到学校去。 “这么急?不等成绩出来,確定报哪个学校了再拿?” “我过几天就要去首都了,后面可能.......就定居在那边了。” 孙宇的声音顿了顿,“我爸被总公司调到那边去了,我也打算在那边读大学,你不去拿档案的话,我们就晚点找个地方聚聚?” 杨亦谐停下脚步,站在医院外的树荫下,六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么快就要走啊........” 他推了推眼镜,母亲嫌他每天都忙著去给她送饭,太辛苦了,让他今晚上好好休息,正好有这个时间。 “几点去?” “五点校门口见?拿完档案,我就让司机送我们去吃饭。” “行,到时候见。” 掛掉电话,杨亦谐抬头看了看天空。 不知何时,乌云已经聚拢过来,遮住了刚才还明媚的阳光,风也开始变大,吹得树叶哗哗作响。 世界上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了又走,那么多事兴起又沉寂,就像潮水漫过了沙滩,不留丝毫痕跡。 孙宇要去首都了,他的身边又会少一个活跃的熟悉身影,但很快,大家就会像忘记那个主播一样,忘记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吧。 杨亦谐摇摇头,把这个有点伤感的想法甩开。 又不是以后都无法见面了,没事还能约人一起打打游戏,他有什么必要为此伤心? ———————————————— “孙少爷,你给同学打完电话了?” 孙宇放下手机,就听见小车前排,传来了女性的声音。 “嗯,我们晚点在校门口会合,到时候还得拜託可欣姐再带我们一程,送我们去附近的餐馆了。” 他点了点头,还有些不好意思。 “可欣姐,你就別喊我少爷了,这个称呼怪怪的。” 尤其是在萌可欣这么称呼他的时候,他总是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虽然是他爹让人来给他当司机,但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以往他爹派来的司机,不都是些大叔什么的吗?怎么这次就换了个漂亮大姐姐? 这是他爹新招不久的助理,很有能力,这次还会跟他爹一起转去首都工作。 听说这位姐姐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出生,长大后凭藉自己的优秀,才摆脱了原生家庭。 她的名字还是唯一一个疼爱她的奶奶取得,所以在脱离了原生家庭后,她虽然改了姓氏,却没有改名,活脱脱一个励志故事成精了。 萌可欣自然不知道后座的人脑海里想的是多么不著调,她只是专心开著车。 原本她应该在公司里跟进项目进度的,但或许是这两次的游戏经歷,还是给她带来了太大的影响,导致她的精神格外疲惫。 这不,说是让她临时给老总的儿子当一天的司机,其实也就只需要跑那么几段路,还是很近的距离,大部分时间,她都可以休息。 透过车內的后视镜,她也能看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黑色长髮盘成了丸子头,穿著一身成熟的职业装,戴著一副眼镜,虽然脸还有几分稚气,但已经完全能够镇住场子了。 她很喜欢游戏世界自己的打扮,但除此之外,她厌恶游戏世界的一切。 在现实世界,她拥有稳定的生活,喜爱的工作,而且还因为工作能力的出色,受到了上司赏识,马上就要升职加薪。 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是她渴望拥有的生活。 原本,应该一直这样发展下去的。 但那个游戏的出现,却打破了安稳下来的生活。 没关係,她早晚会找到脱离游戏的办法,让那个危险可怕的世界,彻底远离她的美好生活。 “好,那我现在送你去学校?” 第149章 合作 会议室內的灯光持续亮著,时间在激烈的討论和反覆的权衡中悄然流逝,又过去了数个小时。 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咖啡杯见了底,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浓重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会议室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但最核心的那几个人一直都在。 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他们吃饭也没有从这里离开,哪怕睡觉,也顶多是在等待的时候眯上一小会儿。 有了叶琳那里获得的情报,再经过他们的反覆核对和初步验证,已经基本可以確认几点核心信息。 那个所谓的“游戏世界”,极大概率是他们世界的一个平行位面,只是因为异变的存在,那个世界已经彻底崩坏,现在不过是在废土中苟延残喘。 而玩家们也並非隨机降临,而是意识穿越,並“覆盖”或“融合”了那个世界对应的“自己”。 还有至关重要一点,那个世界占据主导地位的势力之一——教会,通过叶琳向他们传递了明確的合作意向。 教会表示他们也深受“灵魂入侵”的困扰,希望与他们一同能找到根源並阻止。 这证明了对方也意识到了两个世界的连接问题,他们世界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这个世界的人替换,而他们的人去到那个世界后,又会將那危险的异变带回这个世界。 不过,目前看来,他们还是有共同的敌人的,教会尤其点名了那家名为“穹顶”的公司。 这个名字对在座眾人而言並不陌生,从之前回归玩家的痛苦陈述中,他们早已听闻这家公司的恶名—— 抓捕玩家,搜索记忆,甚至用玩家来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统计数据显示,穹顶控制的区域是玩家死亡率最高的地方。 教会还展现出了合作的诚意,那位神秘的教皇让叶琳背诵了几个基础的能量符文。 虽然叶琳本人不是异术师,但他们交由觉醒了异术的玩家加以实践后,確实可以激发这些符文,但因为刻画材料,和技术的不佳,能起到的作用相当有限。 对方提供了这种完全不同於现代科技的能量体系。 那个世界在经歷某种“大灾变”后,主流科技树似乎断裂了,除了穹顶掌握的新型能源,教会和大部分势力都依赖这种符文与异术结合的技术。 而在未来,现代枪械无法作用於异种的话,他们也需要能够对付异种的手段。 “情况很清楚了,”一位安全部门的负责人用沙哑的声音总结道,“我们面临一个选择:是否接受来自那个平行世界教会的合作提议?” “合作?与一个宗教势力?” 一位戴著学者眼镜的物理学家眉头紧锁,虽然教会那边看起来诚意满满,甚至还是那位本该高高在上的教皇亲自交涉,但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对方世界掌握著那种超自然的未知力量,而他们对这种力量的了解还是太少,从开始就註定他们不站在同一起跑线。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解决『灵魂入侵』?会不会藉此机会將他们的势力渗透到我们的世界?別忘了,在他们的世界,『神明』是真实存在的。” “但穹顶的威胁,更是实实在在。” 军方代表语气沉重,如果达成合作的话,他们也可以借教会的力量,去解救被穹顶所困的同胞。 “如果我们拒绝合作,单凭我们自己的力量,如何应对穹顶对玩家的追捕和迫害?坐视我们的同胞在那个世界像牲畜一样被捕捉、研究吗?” “而且,他们提供的符文技术.........” 一位负责研究异术的女科学家眼中闪著光。 “虽然基础,但那代表了一条全新,可能与我们科技互补甚至融合的道路,如果能掌握,或许能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异变,甚至开发出对抗异变的手段。” 方卮言再次开口,声音平静。 “合作是必然的选择,关键在於合作的方式和底线,我们需要的不是依附,而是平等,基於共同利益的战略协作。” “教会需要我们什么?除了共同解决『入侵』问题,他们是否也想藉助我们的力量对抗穹顶?”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关键问题。 “叶琳带回来的符文,教皇仅仅让她记下了最基础的几个,这意味著,他们愿意分享知识,但教会的底蕴不用我们多说,这是一种试探,也是筹码。” “我们必须设定红线。”老將军斩钉截铁地开了口,他知道这种时候绝不能露怯。 “合作可以,但必须確保我们的主权独立,同时,合作的首要目標是保障我们玩家的生命安全,查明两个世界连接的真相,並阻止异变的蔓延。” “还有一个问题。”负责外交事务的官员及时开口,提醒眾人。 “如何建立稳定、可靠的沟通渠道?目前只能依靠像叶琳这样能够来回穿梭的玩家传递信息,效率太低了。” 两个世界的流速不同,他们这边仅仅过了一天,那边却是度过了整整七天。 会议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利弊都已经很明显了。 合作,这可能带来他们急需的情报和技术,获得能够一起对抗穹顶的盟友,但也伴隨著被利用和意识形態渗透的风险。 但不合作,则意味著玩家將继续在孤立无援的状態下面对那个世界的残酷,官方获取信息和应对危机的能力將受到极大限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下一个可能的“回归点”,如果规律不变的话,午夜12点已经不远了。 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內做出决定。 “投票吧。” 老將军环视四周,沉声道。 “同意在设定明確红线和完善预案的前提下,与平行世界教会展开初步接触与合作的,举手。” 一双双手缓缓举起,儘管有些犹豫,但最终超过了半数。 现实的威胁和潜在的机遇,让大多数人倾向於抓住这根来自异界的橄欖枝,哪怕它可能带刺。 风险不总是与利益相伴吗? 第150章 真的只是普通人? “你不去休息一会儿?” 男人刚从会议室里出来,准备在外面抽一根烟,就看见了在那里发呆的杨亦宸。 杨亦宸手中有一个刚刚被他刻画好的符文,他尝试往里面注入了一点能量,成功激活了这个符文,散发出了些许寒气。 男人看著他手中的符文,觉醒了异术的玩家很少,而能刻画符文成功的,更是少之又少。 用教会的话来说,就是这玩意儿需要天赋,不是人人都有这个天赋的。 “你也去眯会儿吧,別傻楞在这了,不是说已经排除你弟弟可能是玩家的可能性了吗?” 杨亦谐填写过內测资格的事,很快就被上面知道了,原本他们不想让杨亦宸知道这事,但奈何情报更迭的实在太快。 因为进入游戏,只能进入到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而杨亦宸在游戏世界中的父母还有弟弟,却都因意外而离世了。 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至少,杨亦宸的家人不会被牵扯进来了。 “我等下就去休息。” 杨亦宸点点头,在刚到那个世界,知道弟弟死亡的消息,他只感到悲哀,那不仅仅是他的悲伤,也来自另一个他。 而此刻,他只觉得庆幸。 ———————————————— 杨亦谐顶著下午的正值火辣的太阳,准时来到了校门口。 暑假的校园门口空无一人,只有灼热的阳光將水泥地面烤得泛起扭曲的热浪,往上面打个蛋,都能直接煎著吃了,就是可能会黏在马路上。 他拿出手机,给孙宇发了条消息。 “到了,校在门口。” 几乎是立刻,孙宇就回了过来。 “外头热,你先去车上等我!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xxxxx,我很快就能搞定出来了!” 杨亦谐挑了挑眉,抬眼望去,果然在空荡荡的校门口一侧,看见一辆孤零零的黑色轿车停著。 他也没多想,只当是孙宇家里谁的车,便径直走了过去。 车內,萌可欣正放平了座椅,闭目小憩。 结束在那个危机四伏的游戏世界里又一轮的周旋,她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身体。 只有在像这样安稳的现实世界里,她才能获得片刻真正的放鬆。 她贪恋这个和平世界的一切,也因此格外珍惜,不容许自己在游戏世界有任何行差踏错。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车窗被“叩叩”轻轻敲响。 她一个激灵醒来,下意识先看了眼手机,心想孙宇才进去没多久,应该没那么快........ 结果正好看到了孙宇刚发来的消息,让他同学到车上等。 “也是........”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已经这个月了,外面確实热得够呛。 於是她顺手將座椅调回原位,准备按下车窗,让孙宇的同学先去后座坐著凉快一下。 然而,当她降下车窗,抬头看清站在车外那人样貌的瞬间,萌可欣整个人都直接僵在了原地。 下午的烈日正好悬在少年的正后方,光线从他头顶倾泻而下,给他那的髮丝都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轮廓清晰得有些不真实。 他微微俯身,透过降下的车窗看著她,镜片后的黑眸带著出於礼貌的询问意味。 “你好,是孙宇让我来的。” 热气立刻就从敞开的车窗,涌入到开著空调的车內,带来一股有些灼人的热浪。 萌可欣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相反,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猛地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感觉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连指尖都变得无比冰凉。 是他?! 怎么会是他?! 那张脸........就算化成灰她也认得! 哪怕没了那头標誌性的萤光绿髮,但对方的长相却没有什么变化,要真说有什么变化的话....... 可能就只有年龄大了些? 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是被游戏选中的玩家吗? 但游戏世界里,那个荧鐸的表现是那么得显眼,是玩家的话,难道不应该小心翼翼地隱藏好,努力融入那个世界? 萌可欣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片空白,她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指甲掐得掌心生疼。 杨亦谐看著车內这个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女生,心里也有些莫名。 他確认自己不认识她,但对方这反应......... 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脸上习惯性地掛起那副无害又靦腆的笑容,试探性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温和。 “你好,是孙宇让我来这里等的,请问我可以上车吗?” “当然可以。” 萌可欣立刻回神,下意识朝杨亦谐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 杨亦谐却没有在意那么多,只是从后面上了车,期间,萌可欣一直通过车內的后视镜,观察著他的一举一动。 看样子,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异状。 是单纯长得很像? 保险起见,萌可欣还是多问了一句: “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杨亦谐。”杨亦谐隨口回应道。 萌可欣点点头,拿著手机,似乎是在给孙宇发消息確认。 但她確实是鬆了一口气,杨亦谐,名字对不上。 密特拉的最后一次入学考核,就在他们穿越过去的当天,应该没人能在到那里的第一天,就给自己置办一个假身份,还如此高调地进入学院。 听说荧鐸还被那个在搜寻玩家的异端审判庭带走过,但既然被放了回来,那应该可以排除他是玩家的可能了。 如果荧鐸真的是杨亦谐的话........ 萌可欣只能將这个想法强行从脑袋里甩出去,如果有人真的能將这么割裂的两个人同时扮演好,那她在对方面前,也顶多算是个跳樑小丑。 “说起来,我刚刚是不是嚇到你了?” 萌可欣刚刚起的有些急,被她睡乱的头髮还没来得及重新打理。 杨亦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想起萌可欣刚刚见鬼了似的看著她,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確实有点.......是我刚好刷到了一个恐怖电影的解说,正到高潮片段呢,你就敲了下车窗玻璃.......” 后面不用她说,杨亦谐也明白了。 萌可欣又和杨亦谐交流了两句,发现杨亦谐似乎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学生。 看来,是她太过紧张了。 第151章 终究是他不配了是吧? 孙宇从校门口出来,他手里攥著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另一只手举著把不大的太阳伞。 就从教学楼到校门口这么一小段路,下午的毒太阳还是把他后背逼出了一层薄汗,t恤都有些黏在了身上。 他眯著眼,加快脚步朝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走去,心里盘算著赶紧钻进凉爽的车里。 可当他拉开车门,想像中的安静休息场景並没出现。 相反,他看见自己的同桌杨亦谐和老爹那位做事干练,气场强势的助理,正相谈甚欢。 杨亦谐脸上掛著那副他熟悉的靦腆笑容,而萌可欣........她居然在笑? 不是那种职业化的礼貌微笑,而是眉眼都弯了起来,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孙宇的动作顿住了,抓著车门把手,愣在车外,紧皱眉,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进去前,可欣姐脸色还有些苍白,说是昨晚没休息好,他才让她在车上好好眯一会儿。 怎么一转眼,她就和杨亦谐聊得这么热火朝天了? 在他记忆里,这两人都不是什么特別e的存在,当初和杨亦谐做同桌的时候,为了拉近关係,他还费了不少心思。 终究是他不配了是吧? 车內的两人也被突然拉开的车门,还有涌入的热浪打断了交谈。 杨亦谐转过头,萌可欣则像是下意识地,抬手將颊边一缕滑落的髮丝重新別到耳后,动作自然,继续將脑后的长髮盘好,恢復了之前完整的丸子头。 “拿到档案了?” 萌可欣率先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利落的样子。 “外面热,快上车吧,直接送你们去吃饭的地方?” “我没问题。” 杨亦谐从善如流地接话,顺势往里挪了挪,给孙宇让出位置。 “正好因为给我妈送饭吃得早,现在都有点饿了。” 问你了吗? 孙宇钻上车,砰地关上车门,將酷热隔绝在外。 凉爽的空调风瞬间包裹住他,但他心里却依旧有点莫名的不平衡。 他一把勾住杨亦谐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质问”道。 “喂!我说,哥们这就有点不地道了吧?你怎么跟我可欣姐关係一下子就这么好了?” 他是见识过萌可欣本事的。 別看她长著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个子也不高,初次见面时他还以为是他爸从哪儿找来的实习生,有点轻慢。 结果没两天,他就被这位助理姐姐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收拾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喊“姐”;了。 杨亦谐这傢伙,平时在班里看著不声不响的,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 嘶,难道这傢伙喜欢这茬的? 没看出来啊,孙宇一脸的恍然大悟,看杨亦谐的眼神种带上了些许调侃。 萝莉身,御姐心? 杨亦谐被他勒得稍微歪了歪身子,看著这傢伙的眼神,知道他想歪了,只能无奈地扶了扶眼镜,同样小声解释。 “你想多了,就是我刚才敲窗户,可能把没睡醒的可欣姐嚇到了,赶紧道了个歉,顺便聊了两句而已。” “可欣姐?!” 孙宇眼睛瞪得更大了,表情夸张地做出一副“吾儿叛逆,甚伤吾心”的样子。 “你这就喊上『姐』了?!你对我都没那么亲!唉,终究是爸爸白养你了。” 杨亦谐脸上露出些许嫌弃,直接把他的手拍掉。 “没事,我对你能更亲些,叫爹。” 两人的嘀咕声虽然压低了,但在相对安静的车厢內,还是隱隱约约地传到了前排。 萌可欣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正坐一款勾肩搭背,窃窃私语的两个少年,心中却是更加安定。 从那个游戏世界归来后,她的各项感知能力,包括听力,都比普通人强上不少,听清他们的对话內容並不困难。 看来........真的只是巧合吧。 这个杨亦谐,言行举止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毕业生,会和同学打闹,会靦腆地笑,还会因为嚇到人而认真地道歉。 和她记忆里那个在游戏世界中,顶著同样一张脸,完全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异常存在”截然不同。 单就杨亦谐是个正常人这点,就已经胜过荧鐸太多了。 萌可欣轻轻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她发动车子,熟练地打转向灯,驶离了校门口。 “坐稳了,我们出发。” —————————————————— 萌可欣將车平稳地停在了餐厅附近的停车场。 “我们到了,两位少爷该下车了。” 她转过头,脸上带著一丝浅笑,对后座的两人说道。 孙宇终於不再和杨亦谐在那说“悄悄话”,热情地朝萌可欣发出邀请。 “可欣姐,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吃点?他家招牌挺不错的!” 萌可欣笑著摇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 “不用了,我午饭吃得晚,现在还不饿,你们去吃吧,晚点回家我自己隨便炒个菜就行,记得要玩开心点,我们很快就得离开了。” 她確实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刚才那短暂却衝击力巨大的“重逢”,顺带平復自己过於紧绷的神经。 儘管初步判断是虚惊一场,但那张脸带来的阴影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孙宇见她態度明確,也不强求,爽快地道。 “那行,姐你要不先回去吧?晚上我自己打车回家就行,不用你送了!” 杨亦谐也礼貌地对著萌可欣点了点头。 “谢谢可欣姐送我们,再见。” 一下车,孙宇用手肘碰了碰杨亦谐,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唉,可惜了,可欣姐没答应,別伤心啊,下次还有机会!” 杨亦谐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演什么戏?我跟你可欣姐才第一次见,说句话而已,倒是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你自己对人家有什么想法吧?” “嗷!你別乱说!” 孙宇像是被踩了尾巴,连忙否认,脸上却有点不自然。 “我可欣姐那是能隨便肖想的吗?那是女王大人!我这是纯粹的对强者的尊敬和........一点点敬畏!” 他回想起自己被萌可欣用手段全面碾压,最终乖乖喊姐的黑歷史,心有余悸。 杨亦谐看著他这反应,嗤笑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两人的互损,算是常態了。 看著两个少年一前一后下了车,勾肩搭背地走向餐厅门口,萌可欣才缓缓鬆了口气。 她將座椅稍微调低,想再休息一会儿,却发现睡意全无。 脑海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张在烈日下,带著黑框眼镜的脸,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但绿光格外耀眼的身影联想到一切。 不断地重叠,却又再次分开。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起来,试图用碎片化的信息淹没不受控制的思绪。 第152章 我看见了血条 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也正如孙宇所说,他们来得很早,大厅里空位很多,只有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大家子人,看样子是祖孙三代的家庭聚会。 几个五六岁左右的孩子吃饱了,正围著桌子追逐打闹,嬉笑声和跑动声在略显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有些吵闹。 那桌的家长们起初还出声制止几句。 “別跑了,小心摔著!” “快回来坐好!” 但效果甚微,几个孩子们玩兴正浓,难得聚在了一起,根本没把他们的话听进去。 大人们似乎也习惯了,说了几句不见效,便继续聊自己的天,摆他们的家常,只是偶尔用眼神瞟一下孩子们的方向。 孙宇和杨亦谐选了个离那家人较远的角落位置坐下。 “嘖,熊孩子。” 孙宇朝著那家人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吐槽道。 “家长也不管管,非得等磕了碰了才著急。” 他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般,那边就传来“噗通”一声闷响,紧接著是一个小女孩响亮尖锐的哭声。 只见其中一个穿著粉色裙子的小女孩在跑动中脚下打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膝盖磕在光洁的地板上,瞬间就破了一块皮,渗出了血珠。 这下子,那桌的大人们才真正慌了神。 刚才还只是口头劝阻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全都站了起来,一脸焦急地围过去。 妈妈赶紧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宝贝乖啊,不哭不哭,妈妈看看,你摔到哪了?” 奶奶也凑过来,一脸心疼。 父亲则皱著眉头,似乎想责备孩子不小心,又碍於场合和孩子的哭声没能说出口。 餐厅的服务员反应也很快,立刻拿著一个小医药箱和一个可爱的毛绒小熊玩偶走了过来。 她熟练地帮忙用碘伏给伤口消毒,虽然过程引得小女孩哭得更凶,但消毒后,服务员適时地將那个毛绒小熊递到她面前,柔声哄著。 “小妹妹乖,不哭了哦,看,小熊来陪你啦.......” 抽抽噎噎的小女孩看到可爱的玩偶,哭声才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委屈的啜泣,小手紧紧抓住了那只熊。 一场小风波总算平息下来,大人们也鬆了口气,抱著孩子坐回位置,不敢再让他们乱跑了。 孙宇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刚想继续刚才的吐槽,却发现对面的杨亦谐正望著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还在抽噎的小女孩,眼神有些飘忽,似乎看著人家小孩出了神。 孙宇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看杨亦谐那“专注”的神情,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面容顿时变得惊恐起来。 他猛地凑近杨亦谐,面容惊恐,用气音惊呼道: “不是吧哥们?!三年起步,最高.........那啥啊!你清醒一点!再怎么........也不能飢不择食啊!” 杨亦谐被他这话猛地拉回了思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孙宇在说什么,看著孙宇那副痛心疾首、仿佛他下一刻就要走上违法犯罪道路的表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滚蛋!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废料?我又不是萝莉控!” “我不信!” 孙宇一脸严肃,用手指著杨亦谐的鼻子。 “你刚才明明盯著人家小女孩看!眼睛都不带眨的!那眼神........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戏精附体,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但实际上根本没发出声音。 “哥们,听兄弟一句劝,使不得啊!就算、就算你真的好这口,喜欢可爱型的,那至少........可欣姐她合法啊!” “可欣姐长得不差,个子也不高,那可是合法萝莉........哎哟!” 他话没说完,杨亦谐已经忍无可忍,拿起桌上的筷子就想敲他的头。 孙宇赶紧笑著躲开。 看著孙宇这副贱兮兮的模样,杨亦谐决定不跟这个戏精一般见识,而是换了一种策略,用魔法打败魔法。 他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脸色忽然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著难以言喻的凝重。 “孙宇,別闹了,我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孙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弄得一愣,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啥、啥事啊?这么严肃?” 杨亦谐紧紧盯著孙宇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怀疑,我们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游戏。” “........” 孙宇沉默了三秒,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垮下肩膀,无语道。 “哥们,我知道你想转移话题,但咱能不能找个正常点的藉口?这转折也太生硬了吧?你是不是最近熬夜打游戏打通宵,把脑子打瓦特了?” “我没开玩笑!” 杨亦谐的表情依旧严肃,眼神也格外认真。 “我刚才,看到那个小女孩摔倒的时候,她头顶.......冒血条了。” 虽然好像只是闪了一瞬。 但孙宇的表情是真的凝固了一瞬。 血条? 他看著杨亦谐,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跡,但只看到了认真,说起来,杨亦谐最近是不是短视频刷的有点多? 不是之前还有人在网上叫囂,说自己玩游戏玩到异世界去了吗? 孙宇沉默了两秒,表情也慢慢严肃了起来,他试探性地反问。 “........是不是,还伴隨著『呃啊』一声的惨叫?” 杨亦谐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惊讶孙宇居然能接上他的话,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对!你也看到了?” 下一秒,孙宇抬手指向杨亦谐身后的方向,脸上那点偽装的严肃瞬间崩塌,换上了一副“你没救了的”嫌弃表情。 “我听你个鬼!我看你是熬夜打游戏把脑子打坏掉了!你回头看看那是啥!” 杨亦谐被他这么一说,这才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在他们斜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一桌客人,看样子是父母带著一个大概刚上初中的男孩。 那男孩正抱著手机玩得入迷,手机里传出熟悉的方块像素风格的音乐和音效。 男孩操控著游戏里的角色,动作嫻熟地在村庄里用各种方块垫高,快速搭建起一个简陋的三层高的“处刑台”。 因为之前攻击过村民,铁傀儡很快就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他搭建的高台下方。 男孩双手空空,却直接对那高大的巨人发起了挑战。 很快,在一声不甘的嗡鸣后,铁傀儡庞大的身躯散架,化作几块铁锭和一朵罌粟,掉落在草地上。 杨亦谐:“........” 孙宇一拍大腿,乐不可支。 “看见没!血条!『呃啊』!还『嗡嗷』呢!你要不要也过去帮忙砍两刀,爆点铁锭回来?”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看著笑得前仰后合的孙宇,默默地改变了握筷子的方式。 “要不你改名叫拼夕夕呢?” 第153章 调查问卷 杨亦谐的声音凉颼颼的,已经开始思考把筷子塞孙宇鼻孔里的可能性了。 “啥意思?” 孙宇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收起。 “砍一刀,再砍一刀,没完没了是吧?”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解释完,还不忘再补上一刀。 “我看你比那帮追著铁傀儡砍的小学生还执著。” 孙宇笑得更大声,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把服务员刚端上来的红烧肉往杨亦谐面前推了推。 “行了行了,兄弟赶紧吃饭!我看你就是最近太累了,又是给你妈帮忙,又是琢磨毕业那点事儿,再加上熬夜.........出现点幻觉很正常。” 杨亦谐没吭声,拿起筷子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咸香適中,但他嚼著却有些味同嚼蜡。 真的是幻觉吗? 那个小女孩摔倒的剎那,他在小孩头顶,看到了一个由绿色像素点构成的细长条。 他咀嚼著嘴里味道其实还不错的红烧肉,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那个正抱著小熊玩偶小口吃著冰淇淋的女孩。 她的头顶,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柔软的髮丝,和餐厅顶灯投下的光晕。 “喂,还看?”孙宇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脸上依旧带著促狭的笑。 “再盯著人家看,我可真要报警了啊。” 杨亦谐收回目光,推了推眼镜,万一真是他打游戏打多了呢? “看你个头。”他语气平淡地反击。 杨亦谐一边懟孙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那个玩手机的男生。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正在村庄里奔跑,看样子,似乎是洗劫完了菜地,在那种菜。 浪费这个时间做什么?旁边的稻草块没看见吗?这种事村民自己会干的。 杨亦谐对男生浪费时间的行为非常嫌弃。 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那丝不安。 这顿饭,就在孙宇的插科打諢和杨亦谐的心不在焉中结束了。 结帐时,孙宇抢著付了钱,美其名曰“为即將远行的兄弟饯行”,实际上杨亦谐也知道他是顾及自己要照顾住院的母亲。 有些话,確实不用说得太明白。 走出餐厅,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此时正好七点出头,太阳下了山,街上人都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现在去哪?”孙宇用手扇著风,“回家太早,要不去网吧开个黑?” 杨亦谐看了看手机时间,摇摇头。 “不了,我得回去把家里打扫下,然后早点直播,以后还是得早点睡。” “行吧,那以后有空的时候我请你。” 孙宇也不勉强,他只是要去首都了,又不是不回到这个小县城了。 “那我直接打车回去了,你真不用送?” “不用,几步路而已。”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开,杨亦谐逐渐走远,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 杨亦谐散步回家,顺带消消食,看著周遭缓慢后移的街景。 行人、车辆、店铺........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真实,那么正常。 那个血条,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切,真实得不容置疑。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开。 无论这个世界是什么,生活总得继续。 他还有需要照顾的母亲,有即將展开,或许平凡但属於自己的大学人生。 就在这时,他放在裤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几下。 以为是谁给他发来的消息,杨亦谐顺手掏出了手机。 按亮屏幕,锁屏界面上,除了几条无关紧要的消息推送,一条来自游戏《废土纪元》的通知格外显眼。 【亲爱的玩家,感谢您对《废土纪元》的持续支持!我们诚挚邀请您参与本次游戏体验问卷调查,您的宝贵意见將帮助我们打造更完美的废土世界游戏体验!】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问卷调查杨亦谐大概率会直接划掉,或者隨便填填了事。 但此刻,或许是刚才那个“世界是游戏”的荒诞念头还在他潜意识里作祟,他用手指点开了那条通知。 问卷界面加载出来,风格很符合游戏的末世废土主题,暗色调,带著锈蚀和破损的ui设计。 前面部分都是常规问题:对游戏各个环节游玩体验的满意度打分,从一星到五星。 杨亦谐手指滑动,心不在焉地勾选著。 画面?还行吧,手机游戏不能要求太高,更別说是像素游戏。 音效?中规中矩,之前蜘蛛追逐战那会的感觉还不错,希望以后多来点。 剧情?又臭又长还有点谜语人,还得玩家自己找文本去推。 战斗手感?比较类似於那种弹幕游戏?之前用体验卡的时候,他玩的挺嗨的,目前也是在往这个方向发展。 嘶,突然感觉【改装】等级才是最重要的了呢? 很快,他滑到了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开放性的文本框,上面写著: “请留下您对《废土纪元》的任何改进建议或想法(500字以內)。” 看到这个文本框,杨亦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刚才还有些散漫的神情收敛了起来,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似乎在酝酿著什么。 下一秒,他的双手拇指就在手机下方的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速度快得都几乎带出了残影。 【第一,手机屏幕太小,操作不便,视野受限,严重影响沉浸感和高难度操作体验,强烈建议推出pc客户端,提供电脑版安装包。】 这条写完,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开始输入下一条。 【第二,地图庞大且连接区域加载缓慢,跑图过程也很枯燥,强烈建议增加地图传送功能,减少无意义的掛机跑图时间消耗,玩家的时间也是时间。】 虽然地图设计的確实精致,但在最初的新鲜感过后,他是真的不想再跑图了! 他越写越投入,仿佛要將这几天积攒下来,所有对於游戏机制的不满,都倾注在这小小的文本框里。 手指翻飞,一条条意见罗列下去,逻辑清晰,措辞直接,甚至带著点不客气的尖锐。 写到后来,他甚至开始吐槽npc的ai智商、任务指引的不清晰、部分场景的光照bug....... 直到手机发出“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弹出提示: “输入內容已达字数上限”。 杨亦谐这才猛地停住,意犹未尽地看著自己已经写了满满一大篇的建议。 他粗略扫了一眼,发现因为写得太过投入,后面不少地方为了表达强烈情绪,加入了不少语气词和重复的强调。 “嘖。”他有些不爽地咂了下嘴。 然后,他开始恋恋不捨地刪减那些冗余的词汇,努力在有限的字数內,塞进更多实质性的內容。 刪刪改改,精炼语句,这才勉强卡在字数限制內。 唉,没骂够。 看著终於填满的文本框,以及那密密麻麻的“改进意见”,杨亦谐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大事。 他点击了“提交”按钮。 问卷界面显示“感谢您的参与!” 他退出问卷,锁上手机屏幕,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都是傻傻站在这里打的字。 不行,他得回家了。 第154章 欢迎来到真实游戏 杨亦谐愣是在公寓楼的楼下站了好一会儿,精心把那五百多个字打完了,才慢吞吞地往楼道里走。 他看了眼手机顶格的wifi信號標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难怪一下子能收到消息,原来是连上网了。” 要知道,很多软体他都没开流量权限,尤其是那些喜欢弹消息的软体,更是被他都设了免打扰。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他换了鞋,把钥匙扔在客厅的茶几上,习惯性地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条新的推送通知,让他准备放下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废土纪元》官方:亲爱的倖存者,您提交的问卷反馈我们已收到!非常感谢您的宝贵建议!】 【针对您提到的pc端体验问题,我们为您提供了最新的电脑版客户端安装包,请点击连结下载,体验更广阔的废土世界!(附带连结))】 杨亦谐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效率这么高?” 这反馈刚提交出去,他也就上了个楼,没过几分钟吧? 而且这回復也太有针对性了,直接给了电脑版安装包? 一般不都是官方的客套话,“我们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然后丟个官网,告诉他本来就有pc端,让他自己去下吗? 这怕不是人工,是机器人回復的吧? 但既然有安装包了,他高低得在电脑上下载下来看看。 他径直走进自己的小房间,打开了那台桌上型电脑。 主机发出熟悉的嗡鸣声,屏幕亮起。 他原本的计划是开会儿直播,隨便玩点游戏混点时长,然后就早点睡觉,毕竟打游戏打多了,都给他打出幻觉了。 但现在,他插入手机线,先在手机上把安装包下载了,然后传输到电脑上。 网速不算快,安装包下载的进度条缓慢地向前爬行。 在等待的间隙,杨亦谐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怎么说呢,他还在正值中二的年纪,遇到点奇怪的事情,难免会多想一些。 老实说,刚刚杨亦谐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想会不会哪里冒出来辆大货车,送他去拯救异世界了。 谁没幻想过这种故事? 那幻想终究是幻想,就算能成真,那也不能成真。 他要真跑异世界去玩了,母亲交给他哥他是一点儿都不放心。 但最近的奇怪事,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思考片刻后,杨亦谐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联繫人的聊天框。 他记得,他那位打游戏认识的“搭子”,有些不同寻常的信息渠道。 杨亦谐组织了一下语言,发了条消息过去。 【在?帮个忙,首都郊区不是发生了个命案吗?你那有详细情报没?】 消息发出去后,几乎没等多久,那边就回了过来。 【???】 【哟呵?你什么时候对现实里的『副本』感兴趣了?】 看到“副本”两个字,杨亦谐眼神微凝,这傢伙果然知道些什么。 杨亦谐不想透露太多,也不想被对方牵著鼻子走,便直接回道。 【有情报就发过来。】 屏幕那头的人,似乎沉默了几秒钟。 这短暂的沉默里,他重新评估了一下杨亦谐与这件事的关联度。 隨即,新的消息弹出,语气非但没有因为杨亦谐的冷淡而退缩,反而透出一股更加兴奋的意味。 【有意思........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了?】 【真的,如果玩过的话你也会明白的,这个游戏比想像的还要有趣!】 【情报发到你的加密邮箱了,老规矩,自己看。】 【说真的,你也早点『入场』吧!这个『新游戏』可比我们以前玩的任何游戏都刺激多了!我很期待和你並肩作战的那天!】 看著屏幕上跳跃的文字,杨亦谐几乎能想像出对方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狂热表情。 他没有再回復,而是准备等下就上邮箱看看他发过来的內容。 那傢伙好像很乐意看到他也被捲入其中。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上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废土纪元》的客户端,安装完成了。 漆黑的桌面上,多出了一个图標,电脑端似乎图標都比手机端要精致很多。 那是一个残破齿轮標誌,上面生了锈,染了血。 杨亦谐移动滑鼠,光標在那图標上悬停了片刻。 虽然很想现在就试试电脑上玩是怎样的手感,但果然还是晚点再试吧。 他关掉了游戏安装完成的提示窗口,打开了瀏览器,熟练地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网址,经过两层验证,最终登录了一个界面极其原始的加密邮箱。 虽然界面相当简洁,但安全性远比普通邮箱高。 收件箱里,果然静静地躺著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显示的是戏人生,主题则是空白的。 杨亦谐点开邮件。 没有冗长的文字说明,正文只有一行无比鲜红,仿佛用血液书写而成的花体英文: “welcome to the real game.” (欢迎来到真实游戏。) 下方是一个经过加密的附件视频文件,以及一个独立的解密密钥。 杨亦谐下载了视频文件,导入解密工具,输入密钥。 视频的画面质量不算很高,像是某个路边监控探头的视角。 时间是夜晚,地点看起来是首都郊区某段相对僻静的道路,路灯昏暗,偶尔有车辆驶过。 视频没有声音,只有沉默而诡异的画面。 起初,一切正常。 几个穿著打扮流里流气,看起来像是飆车族或者街头混混的年轻人,正聚在路边抽菸、聊天,旁边停著几辆改装过的摩托车。 他们姿態放鬆,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比划著名什么,典型的夜间街头閒逛场景。 然而,就在某一刻,其中一个背对著摄像头、穿著黑色骷髏头t恤的男人,动作猛地一僵。 他原本正在点菸的手停在了半空,身体像是变成了一块正在被人揉搓的橡皮泥,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他的同伴们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纷纷围拢过来,似乎是在询问情况。 但那个男人没有任何回应,他的抽搐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弯腰乾呕。 第155章 见面礼 紧接著,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男人的皮肤,在昏暗的路灯下泛起一种不自然,类似金属矿石般的灰白色光泽。 这光泽迅速蔓延,他的身体长出上了一层矿物结晶体。 短短十几秒內,他就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个浑身覆盖著尖锐灰白色矿石,形態扭曲的怪物。 它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头部的位置有两个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孔洞。 同伴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傻了。 有人惊恐地不断往后退,甚至跌坐在地,还有人似乎想上前帮忙,但都被那迅速的异变,给嚇得僵在原地。 不过短短几秒,上一刻还在和他们打闹的人,就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异变成了怪物。 而异种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它发出一声咆哮,挥动起已经完全矿石化的手臂。 最靠近它的那个年轻人直接被异种拍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路边的护栏上,身体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眼看就活不成了。 杀戮开始了。 有人连滚带爬地试图躲到车后,想要开车逃离,却被异种轻易连车带人一起掀翻....... 整个过程血腥而高效,一点码都没有打,不到两分钟,原本还在谈笑的几个年轻人,就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混乱中,杨亦谐注意到,有一个人似乎比较机警,在异变刚开始时就躲到了稍远一点的角落,正拿著手机,惊恐地说著什么,应该是在报警。 只有那个矿石化的异种,站在尸体中间,暗红色的“目光”扫视著周围,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目標。 很快,他也发现了躲在角落,偷偷摸摸报警的人,那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也不傻,转身就跑,异种立刻就追了上去。 那人没有选择空旷的公路,而是转头朝著森林里跑,异种体型较大,在森林里行走总是会被树木卡住。 那异种脑子不太聪明,但胜在力气大,那些卡住它的树木直接就被他给撞断了。 双方一追一逃,很快跑出了这个监控探头的拍摄范围,看样子是往深山老林的深处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红蓝闪烁的警灯光芒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快速驶来,急停在事发地点附近。 几名警察下了车,看到现场的惨状显然是非常震惊。 看著远处倒塌的树木,意识到可能还有倖存者后,也是立刻掏出了配枪,准备过去救人。 因为离开了公路,监控没了后续,视频就到此为止了。 这什么鬼?搞特摄吗? 杨亦谐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运转的微弱嗡鸣,虽然不敢相信,但直觉告诉他,那个怪物是真实存在的。 那傢伙说得对,这確实像个“副本”,但代价却是真实的生命。 这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是真实存在的?警察后续又是如何处理的? 官方力量,至少是那些第一时间到达的警察,在面对这种威胁时,恐怕也没有办法制服。 那个人异变的全过程都被他看在眼里,生命形態被强行扭曲,枪械能对那种怪物造成伤害吗? 如果连警察都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那普通人在这种威胁面前,和待宰的羔羊有什么区別? 还有他那亲爱的哥哥,又是怎么被牵扯进这事的? 杨亦谐可没有在监控里看到他哥的身影,也不好让那傢伙专门去查有关杨亦宸的事。 就在他陷入沉思,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信息时,电脑屏幕却突然毫无徵兆地一黑。 不是断电,因为主机还在运行,散热器的声音依旧。 只是屏幕本身被强行切换到了纯黑的背景。 紧接著,一个极其花哨,甚至带著点幼稚卡通风格的礼物盒子图案,突兀地出现在屏幕的正中央。 彩带飘舞,星星闪烁,背景伴隨著欢快却略显诡异的八音盒音乐。 盒子上面繫著一个巨大的红色蝴蝶结,一个闪烁的箭头指向蝴蝶结,滑鼠亮了起来,诱惑意味拉满。 杨亦谐阴沉著脸,直接拿起手机,快速给那傢伙发了一条消息: 【你黑了我电脑?】 对面那傢伙的回覆几乎是秒到,带著得意的语气: 【怎么能叫『黑』呢?这分明是『我们之间的友好互动』!刚才那段作为『开场cg』还满意吗?是不是比大多数3a大作的过场动画都带感?】 【接下来就是一份小小的『见面礼』而已,点开看看嘛~】 杨亦谐看著屏幕,还是缓缓操作滑鼠,点开了那个红色蝴蝶结。 一个弹簧小丑从盒子里蹦了出来,还伴隨明显电子合成感的欢快声音。 应该是用了变声器。 “噹噹噹噹~惊喜吗?我亲爱的搭档!” 杨亦谐的手已经握住了电源插头,如果是电脑被黑了的话,那就从物理上解决吧。 “別紧张,別紧张嘛!”电脑里的声音继续说道,仿佛能看穿他的动作。 “只是一个小小的展示,外加一个友好的拜访程序而已,这不是怕你不相信吗?放心,我可是很遵守约定的~” 礼物盒子自己打开,里面飞出来了一张扑克牌。 紧接著,扑克牌飞了出来。 一张確实存在,边缘还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扑克牌,从电脑屏幕“浮”了出来! 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递了过来,穿透了屏幕与现实之间的壁垒,轻巧地飘落在杨亦谐面前的桌面上。 违反了物理规律地,从二维的屏幕平面,进入了现实空间。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除了那还在继续的八音盒背景音乐。 隨后,礼物盒的动画和音乐戛然而止,屏幕瞬间恢復成了原来的桌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杨亦谐伸出手,將那张扑克牌拿了起来。 触手冰凉,质地坚硬,比普通扑克牌要重一些,像是某种金属复合材料。 牌面是光亮的黑色底,上面没有任何花色和数字,牌面上,原本应该是红心、黑桃之类的图案区域,却被一个英文字母取而代之: s+ 这已经完全不是靠黑客技术,能做出解释的了。 第156章 这游戏谁搞得?真没品 没等杨亦谐对眼前的一幕做出反应,手机就接连传来了数次震动,全都是来自那傢伙的消息轰炸。 【亲眼所见,是不是比乾巴巴的情报刺激多了?】 【规则在改写,地图在扩张,怪物已刷新,却有玩家连游戏资格都没拿到,让我看看,这个倒霉蛋是谁啊?原来是我亲爱的搭档!】 【怎么样?对这个『游戏』感兴趣了吗?抽空面个基?我们在尝试搞到更多的游戏资格,拿到了的话,送你一个?】 【其他人可都已经有资格了,你太晚进入的话,等级会被拉开很大一截哦~】 杨亦谐放下那张触感奇特的s+扑克牌,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血条、异种、来自屏幕另一端的扑克牌、首都的命案、游戏资格........ 是继续装作看不见,退回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还是推开这扇门,去看看门后究竟是怎样一番景象? 杨亦谐强压下想把这傢伙拉黑的衝动,继续打字。 【你想干嘛?】 【想让你一起玩游戏啊!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孤立我,我一个人多没意思,我对你可以是真心的。】 那头的消息很快就弹了过来。 【你看,我们都掌握了这样的能力,但我依然选择用这种友好的方式邀请你,而不是直接把怪引到你家楼下,这诚意还不够足吗?】 这段话带著隱晦的威胁,但更多的是邀请。 杨亦谐明白,对方是在展示他的能力和“诚意”,我有能力找到你,甚至可能对你不利,但我更希望你能自愿加入这场“游戏”。 他沉默了片刻,回道。 【所以?】 【所以,】戏人间的消息紧隨而至,【光是线上聊天多没劲?信息传递还有延迟,不如.......我们抽个时间,面个基?】 【怎么样,敢来吗?】 杨亦谐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著屏幕的冷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是继续躲在看似平静的日常里还是接受邀请,去触碰那个被官方刻意隱瞒的“游戏”? 根本没有犹豫的必要。 【好。】 —————————————— 与杨亦谐那边公寓楼的寂静截然不同,这边的空气仿佛都浸透了喧囂与放纵。 光线曖昧不明,主要以不断变幻的粉紫色和幽蓝色为主,打在金属质感的墙壁和光洁的吧檯上,折射出迷幻的光晕。 背景音乐是某种节奏诡异,旋律縹緲的电子乐,音量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大部分私语,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吵闹。 吧檯后方,一个身形高挑,穿著合身黑色马甲的男人正背对著大厅,慢条斯理地晃动著手中的高脚杯。 他有一头罕见的银白色长髮,隨意地束在脑后。 曖昧的粉色灯光流淌在他身上,將那银白染成淡淡粉色的暖昧色调。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吧檯上的绿毛青年,猛地从趴著的状態弹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狂喜的尖叫。 “他答应了!他居然真的答应了!” 这声尖叫甚至短暂地压过了背景音乐,引得附近卡座零星的几个客人侧目。 “砰!” 一声不算太重,但足够清脆的敲击声响起。 那是一只造型古朴,看上去颇有分量的黄铜菸斗,精准地敲在了绿髮青年的脑袋上,成功打断了他的噪音污染。 “吵死了。” 吧檯后的白髮男人转过身,他的五官深邃,一双粉色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有些迷离,此刻正不悦地睨著抱头呼痛的青年。 “你又在抽什么风?要是把我客人嚇跑了,你就留下来洗一个月的杯子。” 绿髮青年揉著被敲的地方,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收拾那群傢伙得花点时间吗?” 白髮男人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將擦好的杯子掛回上方的杯架,又拿起菸斗,慢悠悠地填著菸丝。 “他说他一个人就能搞定,就让我先回来了,什么事让你高兴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是天大的好事!”戏人生立刻来了精神,手舞足蹈。 “搭档同意跟我面基了!就在刚才!他回復我了!” “嗯?”白髮男人准备点菸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他同意了?不可能。” 他將菸斗叼在嘴里,吐出淡淡的白色烟圈,才继续道。 “那小子什么德性我不清楚?我们之前也一直遵守著规矩,没敢碰他的现实信息,他会突然同意跟你面基?你怕不是在做梦,还是说........” 他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锐利地看向戏人生,“你用了『非常规』手段?” 戏人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变得更加灿烂,带著点被戳穿也无所谓的赖皮。 “那是我搭档,你肯定没有我了解!也没用什么特別的手段啦,就是给他看了点『有趣』的东西,让他对现实版的『游戏』產生了那么一点点好奇心?”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去。 “好奇心?我看你是在找死,把聊天记录给我看。” 戏人生似乎有点心虚,但更多的是一种献宝似的兴奋,连忙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是他和杨亦谐的聊天界面。 男人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粉眸迅速地扫过上面的每一行字。 他拿著菸斗的手,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敲在了戏人生那颗绿色的脑袋上,这次力道明显重了不少。 “砰!” “嗷——!”戏人生疼得齜牙咧嘴。 “你这他妈的叫『邀请』?真不怕那小子反过来宰了你。” 戏人生揉著再次遭受重击的脑袋,撇了撇嘴,小声嘟囔。 “这游戏都影响到现实了,公测是早晚的事,搭档肯定也清楚这一点,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同意啦~” 所以他敢肯定,搭档绝对会加入游戏的,而且搭档才不会杀他呢。 嗯,也不知道这游戏是是谁搞出来的,居然连他的游戏搭子都没有邀请,真没品。 第159章 崩溃的二人 荧鐸不为所动,虽然这个游戏自然恢復血条的速度很慢,目前除了去医务室,也没有快速恢復血条的办法,但没有那个必要。 一次游戏时间也就七天,短时间內他不会离开学院这个安全区,又不会触发战斗,那肯定还是刷好感度和属性值更重要。 他推开沈泽熙搀扶的手,在沈泽熙错愕的目光中,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挨那重重一拳的不是他。 “没事。”他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 “嗖!” 沈泽熙的眼前,只剩下一道萤光绿的残影,荧鐸已经如同脱韁的野狗般,一边开启【侦察】技能,追踪著齐衡宇的能量踪跡,一边朝著齐衡宇消失的方向猛追过去。 “说好一起晨跑的!”清亮却无波澜的声音在从外面走廊上飘了回来。 沈泽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顽强生物? 挨了那么重一拳,吐著血还要去追人晨跑?! 不是?这对吗? 清晨走廊窗户灌进来的凉风,就已经通过那大敞开的门,吹的只穿了单薄睡衣的沈泽熙一阵发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想起刚才夺门而出,同样只穿著睡衣和光著脚的齐衡宇,以及那个嘴角带血,执著追逐出去的荧鐸....... 沈泽熙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了有些崩溃的表情。 “这两个混蛋!!!” 他低骂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以最快的速度,左右抄起自己和齐衡宇今天要穿的两套衣服,又胡乱將两人桌上重要的课本和笔记扫进背包。 沈泽熙左右手各拎著一个包,这才再次衝出寢室门,朝著那两道已经跑远,画风格外清奇的身影奋力追去。 ———————————————— 清晨冰冷的石板路面透过脚底板,將那刺骨的寒意一路传到天灵盖。 齐衡宇光著脚丫子,像个失控的火车头,在学院清晨无人的小径上狂奔,睡衣裤腿在风中猎猎作响,模样狼狈不堪。 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出了多远,因为完全是憋著一股气跑的,肺里就像被榨乾了一样,火辣辣的痛。 冰冷的晨风终於灌进了齐衡宇过热的大脑,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降温。 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棵叶子会发出细微铃鐺声的异植下,齐衡宇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脑子一清明,刚才在寢室里发生的一切,就像高清重置版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清晰地回放起来。 噩梦........追杀他的萤光绿鬼影.........沈泽熙那混蛋的电火花......... 等会........萤光绿? 然后他好像........ 一拳把荧鐸给打飞了?! 齐衡宇猛地直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操.........”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恐和羞愧,“我tm真打了?结结实实打中了?”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回忆起刚才那无比清晰,捶打到肉体的触感,那可是他十足十的力道,完全没有收力! 在之前的切磋中,他之前几乎就没有打中过荧鐸,荧鐸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想跟上也非常吃力。 荧鐸那傢伙,看著就不禁揍,却没有任何防备地挨了那么一下......... 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怕鬼归怕鬼,但动手打人,尤其是打一个毫无防备的傢伙,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虽然脾气躁了点,但绝不是隨便动手的人。 齐衡宇正纠结著是立刻回去道歉,还是乾脆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了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萤光绿,已经自带拖尾特效,衝到了他的面前,稳稳停住。 荧鐸脸不红气不喘,就是袖口有点红,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僵在原地的齐衡宇,发出了灵魂拷问: “怎么不跑了?” 齐衡宇看著眼前完好无损,甚至眼神都一如既往空洞的荧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著对方,不对啊,刚刚那打击感....... 他確信自己打中了,而且力道不小! 荧鐸这小身板,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这不科学! 难不成,这小子除了敏捷,防御力也拉满了? “你没事?”齐衡宇试探地问道,甚至手有点痒痒。 荧鐸闻言,歪了歪头,然后他抬起手,对著齐衡宇,坚定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没事。” 然而,就在这大拇指刚刚竖起的下一秒。 鲜红的血液,非常不给面子地从荧鐸的嘴角缓缓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齐衡宇:“!!!” “你管这叫没事?!” 齐衡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惊恐地指著荧鐸的嘴角。 “肯定是伤到了內臟!我就知道!我他妈就不该.......” 愧疚和担忧瞬间爆表,齐衡宇也顾不上什么怕鬼不怕鬼了,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荧鐸的胳膊就要往医务室方向拖。 “走!去医务室!立刻!马上!” 荧鐸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还在执著於他的属性点,一边被拖著走,一边不忘追问。 “不继续晨跑了吗?”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的鲜血就跟著涌动一下,下一秒,他甚至直接从嘴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了齐衡宇的睡衣袖子上。 齐衡宇看著那鲜红的血跡,再听著荧鐸这惊人发言,心態彻底崩了,几乎带著哭腔吼道。 “跑个屁啊跑!你再跑都要嗝屁了大哥!我求你了,闭嘴別说话了行不行?!留口气到医务室!” 因为血量已经少於了半值,屏幕周围多出了一圈红晕警告,杨亦谐这才后知后觉地查看了状態栏,里面多了个持续流血的debuff。 【hp:49/150 (持续下降中…)】 【状態:內伤,持续损失生命值】 哦,原来真的有去医务室的必要。 杨亦谐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救火队长沈泽熙终於赶到了现场。 他一手拎著一个塞满衣服和书本的背包,气喘吁吁,头髮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只剩下焦急。 他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被齐衡宇拽著的荧鐸,非常应景地,“噗”地一声,又吐出了一小口血,血量不大,但视觉效果极其惊悚。 沈泽熙瞳孔一缩,心臟差点停跳,发出了比齐衡宇还要崩溃的声音。 “还愣著做什么,送医啊!” 第157章 名曰:【搜索】 遇事不决,就先打会儿游戏吧。 凌晨两点多,b-512寢室里,终於响起了两道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齐衡宇在经歷了无数次翻身后,终於被疲惫拖入了浅眠。 沈泽熙定力稍好,但在那无法忽视的、仿佛自带夜光功能的萤光绿铺盖卷的持续“照耀”下,神经也终於支撑不住,意识渐渐模糊。 地板上,那个原本一动不动,仿佛早已睡熟的萤光绿铺盖卷,却在此时,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角。 荧鐸坐了起来,动作轻缓得像一只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那双在黑暗中异常明亮的眼睛,在適应了更深的黑暗后,先是向左看了看。 齐衡宇侧躺著,眉头微蹙,似乎梦里也在防备著什么。 他又向右看了看,沈泽熙平躺著,呼吸均匀,但一只手还搭在额头上,在徒劳地抵抗那无处不在的绿光。 两人都陷入了熟睡,脑袋上都冒著一长串的“zzzzz......”。 荧鐸站在寢室中央,左右环顾,在不大的寢室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隱蔽熟练度+1】 【隱蔽熟练度+1】 他找到了新的刷技能熟练度的方式。 隨后,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两把能量手枪,瞄准了床上的两人。 —————————————— 不得不说,电脑版的游戏体验就是比手机版要好上太多了。 首先光是屏幕,电脑就比手机大了太多倍,现在他能在电脑上看到更大的地图,之前局限於手机的大小,能观察到的范围实在有限。 手机版装备武器还得自己打开背包,然后將武器托上去武装,不知道是官方听取了他的建议,还是电脑版本就功能比手机版多,现在有了快捷键,可以一键装备和切换。 別提有多方便了。 杨亦谐一边熟悉电脑版的操作,一边心思也不由得飘远。 他和那傢伙的聊天,最后截止於一家酒吧的地位,还有一句“七天后见”。 上一秒还迫不及待地让他同意见面,什么不惜威胁上了,结果下一秒给他来了句七天后见。 杨亦谐虽然学了点关於计算机的內容,但从主动没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更別说这种事情肯定引起了官方重视,他自然不可能跑去黑了官方,来调查这事。 先不说他根本不知道往哪里黑,这么多年他也就和那傢伙互相黑过,跟官方对上,这和自己找死有啥区別? 一腔鬱闷找不到地方发泄,那就去游戏里霍霍npc吧。 —————————————— 荧鐸走到了两人的书桌前,可能是因为两人实在太累,又或者是【隱蔽】发挥了作用,两人睡得都很熟。 他开始研究两人的桌面。 沈泽熙的书桌非常整洁,书本按照高低和顏色分类排列,笔筒里的笔尖一律朝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杂物。 齐衡宇的书桌则相对“活泼”一些,摊开著几本笔记和黑白漫画,桌角还放著一个造型古怪的小摆件。 他对桌子进行了交互。 【通过反覆的细致观察与环境互动,您领悟了技能:搜索 lv.0】 【技能释义:卓越的观察力与对环境的深入理解,让您总能发现常人所忽略的细节与可能性,世间万物皆有其位置与状態,而您,总能更“高效”地对其进行再分配与利用。】 【备註:你的,我的,大家的,物尽其用,方为和谐。】 哇哦,新技能唉。 荧鐸的双眼,在昏暗的房间里似乎更亮了。 他先是溜达到沈泽熙的书桌旁,手指轻轻拂过桌面,这一次,他选择对书桌进行了搜索。 没有金光。 杨亦谐看著弹出的界面,里面是清一色的各种书籍,还有笔什么的。 他甚至连沈泽熙掛在椅背上的制服口袋都搜索了一遍,除了一、两百块钱和一张学生卡,一无所获。 荧鐸对此似乎並不气馁,把书全部过了一遍自己手,把所有书的內容全部收录,再把钱丟进背包,立刻转向了齐衡宇的书桌。 漫画书的內容也可以进行收录,可惜的是这个游戏好像解锁书籍图鑑没啥用,不然就这么一会儿,他应该能解锁很多成就。 他隨便翻阅了笔记,里面是齐衡宇那有些跳脱的字跡,画满了各种奇怪的符號和疑似课堂走神时的涂鸦,也没有值得留意的金光。 嗯?等会。 荧鐸搜索的手一顿,看看他发现了什么! 紫色道具!还是剧情道具! 他从齐衡宇那本,画满了涂鸦的笔记簿內页夹层里,找到了一张照片。 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微微泛黄,带著被反覆摩挲过的痕跡。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 一对面容温和的夫妻站在后面,丈夫的手亲切地搭在小男孩的肩上,笑容和煦,妻子怀中抱著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眉眼弯弯。 而被丈夫揽著的小男孩,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样子,带著一种纯粹的欢喜。 拍照的时候,他正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牵著被母亲抱在怀里小婴儿的手。 画面本该是温馨而圆满,非常好一张全家福。 但是........ 照片的左侧,恰好位在小男孩所处的位置上,有一道极其刺眼的破损。 那不像是不小心撕裂的,更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比如一把小刀,狠狠地钉了进去,留下了一条狭长而狰狞的缝隙。 照片中的小男孩,仿佛被那道裂隙给撕裂。 【剧情道具:破损的全家福】(紫色) 【说明:记录著过往温馨时刻的影像,却被暴力和伤痕强行中断,裂痕的位置与指向充满了不祥的意味,似乎暗示著某个悲剧。】 【备註:有些裂痕,存在於纸上;有些裂痕,深植於心底。】 荧鐸的手指轻轻拂过那道裂缝,那动作仿佛也带上了些许谨慎小心。 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將这张紫色品质的【破损的全家福】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齐衡宇的钱比沈泽熙还少,杨亦谐也不嫌弃,照单全收。 嗯,没想到他也会有想念那个羊角怪的一天,没办法,是真缺钱啊。 但还算是有所收穫,荧鐸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再次悄无声息地回到地板上那个萤光绿的铺盖卷里。 他熟练地躺下,拉好被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恢復了那標准无比的睡姿。 寢室里,一切重归寂静,荧鐸又变回散发著幽绿光芒的“人形地灯”,照耀著这个註定多事的夜晚。 第158章 他怕鬼!!! 杨亦谐的心情不是很好,哪怕是发现了紫色品质的剧情道具,也只是让他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会儿。 现实中的烦心事始终縈绕在他心头,他只能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更多地投入游戏,短暂逃离现实。 在体力回满的第一时间,他就操纵荧鐸起了床。 —————————————————— 当清晨的第一缕晨曦还未降临的时候,荧鐸的体力条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回满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寢室里如同两盏幽幽的鬼火,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 伴隨著一个標准的仰臥起坐,荧鐸起了身。 两边的床上,齐衡宇和沈泽熙依旧沉浸在睡梦中。 沈泽熙侧臥著,呼吸平稳,而齐衡宇则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锁,额角甚至渗出些许冷汗,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魘。 居然还触发了剧情? 荧鐸的目標从始至终都很明確。 他像一抹没有重量的幽魂,悄无声息地飘到齐衡宇的床边。 然后,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低头俯视著床上的身影,伸出了手试图把齐衡宇摇醒。 在齐衡宇混乱的梦境里,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早已模糊不清的童年。 温柔和善的母亲,正直勇敢的父亲,那个时候的齐家,是真正意义上的古武世家,虽然伴隨著异术师的崛起,古武逐渐没落了,但依旧在天冕城有一处安居之所。 不知从何时起,父亲回来的越来越少,母亲的脸上也满是愁容。 直到某一天,他们把他送到了武馆,就再也没回来。 然后,一个他从来没有见过,自称他哥哥的人,把他赶了出去,继承却关停了家里唯一的武馆。 自那之后,齐衡宇顛沛流离了很长时间,流浪到了贫民窟,被第四区的老人收留。 好像从那时起,他的生活终於有了点盼头......... 真的如此吗? 贫民窟很昏暗,压抑,而最恐怖的是,一个看不清面容,散发著诡异萤光绿的怪物,正无声地追逐著他。 无论他跑得多快,那绿色都如影隨形,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一只冰冷的手,似乎正要搭上他的肩膀......... 齐衡宇浑身一个激灵,他猛地睁开眼,双眼还没来得及適应黑暗,余光就瞥见了那近在咫尺的萤光绿,以及一只无比冰亮,仿佛自幽冥中探来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鬼啊!!!!!” 一声堪称悽厉的尖叫瞬间爆发,甚至带上了点破音,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效果拔群。 齐衡宇几乎是条件反射,像只受惊的巨型虾米,猛地弹起,荧鐸的手下意识收了回去,然后就看见齐衡宇“嗖”地一下,把他整个人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 只留下一个在床上瑟瑟发抖的被子卷。 对面床上,沈泽熙被这悽厉的尖叫声直接嚇醒,心臟都被嚇停了一瞬。 他猛地起身,观察周围情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齐衡宇床边,手还僵在半空的荧鐸,以及那个在床上缩成一团,还在颤抖著的被子卷。 再结合一下,刚刚那突破了嗓音极限的悽厉惨叫。 电光火石间,沈泽熙脑中闪过了太多画面,平日里齐衡宇对旧世界武侠类小说漫画格外痴迷,却在碰到一些神神鬼鬼话题时,会悄悄迴避........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齐衡宇怕鬼! 这个发现並没有激发沈泽熙心中的“室友情谊”,他非但没有立刻出言安抚或者指责荧鐸,反而屈起手指,指尖“噼啪”一声,跳跃起一缕极其细微,但在昏暗环境中十分显眼的蓝色电火花。 黄色雷电齐衡宇太熟悉了,可能嚇不倒他,那沈泽熙就想办法改改特效好了。 然而,沈泽熙低估了齐衡宇此刻受惊嚇的程度。 被窝里的齐衡宇,脑子已经完全被:床边有“鬼”,这一概念刷屏,接著,又感觉到了一股潮湿,细微的雷电在他耳边乍响。 那响的已经不是雷电了,是他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只听被子里传来一声模糊又咬牙切齿的怒吼,下一秒,裹紧的被子猛地炸开。 齐衡宇看也没看,双眼紧闭著,完全凭藉著感觉和一股蛮力,一拳就朝著床边那团最显眼的萤光绿轰了过去。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蕴含了齐衡宇在极度惊恐状態下爆发出的全部力量,又因为距离太近,正中荧鐸的胸口。 杨亦谐根本没想到会有此一著,齐衡宇脑袋上血条都没亮,荧鐸整个人被这巨大的力道打得向后飞起,直直朝著房间另一头飞去。 好在,沈泽熙在齐衡宇暴起的那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妙,虽然来不及阻止,但他身形一闪,赶在荧鐸砸在墙上之前,险之又险地將人接住了。 “荧鐸!” 沈泽熙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紧张。 他低头看向荧鐸,只见荧鐸嘴角竟然渗出了些许鲜红的血液,在萤光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而肇事者齐衡宇,在一拳打出后,看也没看结果,对他来说,身后是真有恶鬼在追,直接跳下床,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丫子,“哐当”一声撞开寢室门,朝著走廊外夺路狂奔,瞬间就没了踪影。 啊,这熟悉的一幕。 被沈泽熙扶住的荧鐸,面无表情地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代表生命值的血条肉眼可见地掉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他內心毫无波澜,但却开始思考別的了。 这些npc是不是都喜欢搞关键时刻逃跑的流程? 就这么不想和他一起去晨跑吗? 要不然,他下次提前在门口放置个障碍物,比如上个锁什么的,拦截一下试试? 不然每次找npc都要浪费好长时间啊。 “荧鐸,你怎么样?齐衡宇他下手没轻重,我送你去医务室!” 沈泽熙看著荧鐸嘴角的血,內心满是愧疚,刚才要不是他火上浇油,齐衡宇或许不会反应那么激烈。 第159章 崩溃的二人 荧鐸不为所动,虽然这个游戏自然恢復血条的速度很慢,目前除了去医务室,也没有快速恢復血条的办法,但没有那个必要。 一次游戏时间也就七天,短时间內他不会离开学院这个安全区,又不会触发战斗,那肯定还是刷好感度和属性值更重要。 他推开沈泽熙搀扶的手,在沈泽熙错愕的目光中,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就站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刚才挨那重重一拳的不是他。 “没事。”他言简意賅地吐出两个字,然后—— “嗖!” 沈泽熙的眼前,只剩下一道萤光绿的残影,荧鐸已经如同脱韁的野狗般,一边开启【侦察】技能,追踪著齐衡宇的能量踪跡,一边朝著齐衡宇消失的方向猛追过去。 “说好一起晨跑的!”清亮却无波澜的声音在从外面走廊上飘了回来。 沈泽熙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顽强生物? 挨了那么重一拳,吐著血还要去追人晨跑?! 不是?这对吗? 清晨走廊窗户灌进来的凉风,就已经通过那大敞开的门,吹的只穿了单薄睡衣的沈泽熙一阵发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想起刚才夺门而出,同样只穿著睡衣和光著脚的齐衡宇,以及那个嘴角带血,执著追逐出去的荧鐸....... 沈泽熙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了有些崩溃的表情。 “这两个混蛋!!!” 他低骂一声,再也顾不上其他,以最快的速度,左右抄起自己和齐衡宇今天要穿的两套衣服,又胡乱將两人桌上重要的课本和笔记扫进背包。 沈泽熙左右手各拎著一个包,这才再次衝出寢室门,朝著那两道已经跑远,画风格外清奇的身影奋力追去。 ———————————————— 清晨冰冷的石板路面透过脚底板,將那刺骨的寒意一路传到天灵盖。 齐衡宇光著脚丫子,像个失控的火车头,在学院清晨无人的小径上狂奔,睡衣裤腿在风中猎猎作响,模样狼狈不堪。 也不知道他到底跑出了多远,因为完全是憋著一股气跑的,肺里就像被榨乾了一样,火辣辣的痛。 冰冷的晨风终於灌进了齐衡宇过热的大脑,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降温。 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棵叶子会发出细微铃鐺声的异植下,齐衡宇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脑子一清明,刚才在寢室里发生的一切,就像高清重置版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在他脑海里清晰地回放起来。 噩梦........追杀他的萤光绿鬼影.........沈泽熙那混蛋的电火花......... 等会........萤光绿? 然后他好像........ 一拳把荧鐸给打飞了?! 齐衡宇猛地直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操.........”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后知后觉的惊恐和羞愧,“我tm真打了?结结实实打中了?”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回忆起刚才那无比清晰,捶打到肉体的触感,那可是他十足十的力道,完全没有收力! 在之前的切磋中,他之前几乎就没有打中过荧鐸,荧鐸的速度实在太快,他想跟上也非常吃力。 荧鐸那傢伙,看著就不禁揍,却没有任何防备地挨了那么一下......... 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怕鬼归怕鬼,但动手打人,尤其是打一个毫无防备的傢伙,这完全超出了他的底线。 他虽然脾气躁了点,但绝不是隨便动手的人。 齐衡宇正纠结著是立刻回去道歉,还是乾脆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了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萤光绿,已经自带拖尾特效,衝到了他的面前,稳稳停住。 荧鐸脸不红气不喘,就是袖口有点红,那双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僵在原地的齐衡宇,发出了灵魂拷问: “怎么不跑了?” 齐衡宇看著眼前完好无损,甚至眼神都一如既往空洞的荧鐸,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他下意识地上下打量著对方,不对啊,刚刚那打击感....... 他確信自己打中了,而且力道不小! 荧鐸这小身板,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这不科学! 难不成,这小子除了敏捷,防御力也拉满了? “你没事?”齐衡宇试探地问道,甚至手有点痒痒。 荧鐸闻言,歪了歪头,然后他抬起手,对著齐衡宇,坚定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没事。” 然而,就在这大拇指刚刚竖起的下一秒。 鲜红的血液,非常不给面子地从荧鐸的嘴角缓缓滑落,在苍白的皮肤上画出一道刺眼的红线。 齐衡宇:“!!!” “你管这叫没事?!” 齐衡宇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惊恐地指著荧鐸的嘴角。 “肯定是伤到了內臟!我就知道!我他妈就不该.......” 愧疚和担忧瞬间爆表,齐衡宇也顾不上什么怕鬼不怕鬼了,一个箭步衝上前,抓住荧鐸的胳膊就要往医务室方向拖。 “走!去医务室!立刻!马上!” 荧鐸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还在执著於他的属性点,一边被拖著走,一边不忘追问。 “不继续晨跑了吗?”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的鲜血就跟著涌动一下,下一秒,他甚至直接从嘴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了齐衡宇的睡衣袖子上。 齐衡宇看著那鲜红的血跡,再听著荧鐸这惊人发言,心態彻底崩了,几乎带著哭腔吼道。 “跑个屁啊跑!你再跑都要嗝屁了大哥!我求你了,闭嘴別说话了行不行?!留口气到医务室!” 因为血量已经少於了半值,屏幕周围多出了一圈红晕警告,杨亦谐这才后知后觉地查看了状態栏,里面多了个持续流血的debuff。 【hp:49/150 (持续下降中…)】 【状態:內伤,持续损失生命值】 哦,原来真的有去医务室的必要。 杨亦谐恍然大悟。 就在这时,救火队长沈泽熙终於赶到了现场。 他一手拎著一个塞满衣服和书本的背包,气喘吁吁,头髮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上只剩下焦急。 他刚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被齐衡宇拽著的荧鐸,非常应景地,“噗”地一声,又吐出了一小口血,血量不大,但视觉效果极其惊悚。 沈泽熙瞳孔一缩,心臟差点停跳,发出了比齐衡宇还要崩溃的声音。 “还愣著做什么,送医啊!” 第160章 一个周末没回寢室,室友差点没了 医务室內,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气味,莉亚老师正帮洛锦佑拆解著最后的绷带,动作专业。 经过一个周末的休养和学院特效药的帮助,洛锦佑身上那些因为各种“意外”造成的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好了,回去注意別做剧烈运动,主要你之前磕到脑袋了,还是多注意一下。” 莉亚老师將拆解下来的绷带全部放在托盘里,准备待会儿就拿去处理了。 洛锦佑活动了一下终於摆脱束缚的身体,感觉轻鬆了不少。 这个周末大概是他最难熬的周末了,游戏机就摆在他床头柜上,他却因为浑身缠的和旧世界歷史里提到过的木乃伊似的,丝毫动弹不得。 其实按照他的恢復速度,周六下午的时候,就差不多拆绷带可以回寢室了,但没办法,莉亚老师收到了洛德安教授的请求,硬是把药换成了更温和的滋养药膏,让他在医务室住满了整个周末。 没办法,洛锦佑和荧鐸才做多久的室友,这都因为荧鐸进几次医院了? 而且,现在荧鐸的凶名已经流传在外,怕是真找不到愿意和洛锦佑换寢室,去和荧鐸做室友的。 “其实你也可以搬去和洛德安教授住........” 莉亚老师还想劝说洛锦佑,洛锦佑只是摇了摇头。 “莉亚老师,感谢您的关心,但我不会搬的。” 面对荧鐸的时候,他心中总是会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他们是同类。 洛锦佑正准备向莉亚老师道別,然后回寢室拿书上课,就听见医务室外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 “哐当!” 医务室的门被一股蛮力猛地撞开,伴隨著齐衡宇焦急的大嗓门。 “莉亚老师!救命啊!要出人命了!!” 只见齐衡宇以极具衝击力的公主抱姿势,怀里正是他们刚刚暗戳戳提到的萤光绿,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一头黑髮无比凌乱,红色的挑染乱的像鸡冠,睡衣上沾了不少刺眼的血跡,光著两只大脚丫子,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惊慌。 紧隨其后的沈泽熙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一身睡衣,头髮被风吹得翘起几撮,手里还狼狈地拎著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显然是一路狂奔,紧隨其后而来。 而被齐衡宇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荧鐸,脸上却是一片的安详平静,但他身上那件卫衣,顏色似乎比往日还要深了些.......? 荧鐸一眼看到了站在病床旁,已经拆了绷带,不再是木乃伊的洛锦佑,还非常自然地抬起手,冲他挥了挥,似乎想打个招呼。 他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 “噗——” 一口鲜红的血,就在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预兆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血量不大,但在医务室洁白的背景和荧鐸自身萤光绿的衬托下,视觉效果堪称惊悚。 洛锦佑:“!!!”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这才一个周末不见,荧鐸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齐衡宇和沈泽熙对他做了什么?! 荧鐸像是已经习惯了,直接用衣袖擦去嘴角的血,继续道。 “早上好。” “別好了!快把人放床上!”洛锦佑一边吼道,侧身从病床旁离开,声音都变调了。 齐衡宇赶紧几步上前,动作有些笨拙地將荧鐸放在了空著的病床上。 荧鐸还很配合地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躺好,如果不是嘴角还掛著血痕,看起来简直像是来度假的。 莉亚老师也懵了。 她看著床上安详躺著的萤光绿,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这个周末,为了让洛锦佑不被这傢伙祸祸,洛德安教授专门让她把洛锦佑留下,多住了两天院。 怎么这才周一早上,麻烦源自己就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了? 找不到人霍霍,不能內部消化,就开始自残了? 这是吐了多少血啊?! 好在,莉亚老师的职业素养还是在此刻占了上风。 她立刻上前,把齐衡宇挤到一边儿,只是上下看了几眼,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她的指尖泛起点点柔和的白色光芒,按在荧鐸胸口,开始仔细检查。 隨著异能的深入探查,她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这內伤不轻。”莉亚老师语气严肃起来。 “已经伤到了內臟,有出血跡象,不及时处理的话,可能会留下隱患。” 她看了一眼荧鐸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抿了抿唇,又看了看旁边两个一脸紧张,还穿著睡衣的“肇事者”及其同伙,最终嘆了口气。 “也幸好你们是这么抱过来的,至少不是把人放肩上扛过来的........” 没错,说的就是你小子。 莉亚老师的双手白光更盛,柔和而温暖的能量缓缓注入荧鐸体內,开始修復那些受损的组织。 荧鐸的內伤比洛锦佑的要严重多了,但好在齐衡宇还有点脑子,没像之前荧鐸扛洛锦佑那样,造成荧鐸伤势的恶化。 虽然公主抱会压迫到內臟,但总比荧鐸有脑子。 莉亚老师一边进行治疗,一边开始思考,要不要让学校追加一门基础医疗知识的课程了。 但真的会有人选这门课吗? 趁著莉亚老师治疗的功夫,沈泽熙拉了拉还傻站在病床边,盯著荧鐸嘴角血跡发神的齐衡宇,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两人拎著背包,躲进了医务室的独立洗手间。 “赶紧把你衣服换了。” 沈泽熙把属於齐衡宇的衣服和.......一双鞋递给他,语气带著点无奈。 “感恩戴德吧,还记得给你带鞋。” 齐衡宇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脚底传来的酸痛和冰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脚丫,又看了看沈泽熙递过来的鞋,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闷声道。 “........谢了。” 两人就著洗手间冰冷的自来水,胡乱抹了把脸,然后互相背过身去,快速换上了乾净的衣服,摆脱那身狼狈的行头。 等他们收拾妥当回到医务室时,莉亚老师的治疗似乎已经接近尾声,洛锦佑在旁边紧张地看著,发现两人终於从厕所出来了,面色有些不善。 谁懂啊?一个周末没回寢室,室友都差点没了。 第161章 「同道中人」 “所以,”洛锦佑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压迫感,他明明比齐衡宇和沈泽熙都小两岁,此刻的气势却完全压过了两人。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荧鐸怎么在学院里受了这么严重的內伤?还吐血?” 以荧鐸的速度,哪怕齐衡宇输了不服,偷袭他也躲得开才对,怎么会被打成这样? 洛锦佑上下打量著齐衡宇,双眼眯了眯,只觉得齐衡宇和沈泽熙两人他越看越不顺眼。 齐衡宇被洛锦佑这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巨大的愧疚感和一种面对“受害者家属”的紧张让他险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个........是、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他挠了挠脸,想解释,又有些说不出口。 沈泽熙相对镇定一些,但面对洛锦佑兴师问罪的態度,也自觉理亏,言简意賅地概括了今天早上,他们寢室的混乱。 “荧鐸昨晚跑到我们寢室打地铺,早上突然出现在齐衡宇床边,齐衡宇正好做了噩梦,被他嚇了一跳,应激.........没控制住力道。” “打地铺?!” 洛锦佑听到这个词,一直板著的脸瞬间破裂,声音都拔高了一度,带著难以置信。 “他跑你们寢室去了?!打地铺?为什么?” 他不是给荧鐸买了被子枕头了吗?床都铺好了! 洛锦佑在这个时候,终於知道为什么他这个周末过的如此“平静”了。 原来不是荧鐸转性,也不是洛德安教授嚇到他了,而是因为他找到了新的祸害对象。 “你问我,我问谁?”齐衡宇欲哭无泪,声音都带著崩溃,只觉得自己非常冤枉,洛锦佑根本不清楚这个周末他都经歷了些什么! “那小子抱著个铺盖卷就衝进来了,二话不说往我们俩床中间一躺!说是就为了今天早上能跟我一起去晨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洛锦佑:“........”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很好,这很荧鐸。 逻辑自成一体,行动力惊人,並且永远能精准地挑战室友神经极限。 “........我真不是故意的,谁懂一睁眼,一个会发光的萤光绿就站在你床边望著你啊!” 齐衡宇看洛锦佑的表情,继续为自己辩解,但越说声音越小,尤其是在洛锦佑那越来越没有表情的注视下。 其实,他还挺敬佩洛锦佑的,尤其是在被荧鐸折磨了一个並不完整的周末后。 听说,周六上午荧鐸还没缠上他,是因为荧鐸那时候还在骚扰被他折腾进医务室的洛锦佑。 沈泽熙嘆了口气,补充道。 “我也有责任,当时如果我不来那么一下的话.......” 沈泽熙也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加入了一下,结果就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果然还是太鬆懈了吗? 洛锦佑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揉了揉眉心,大概能想像出那个混乱的场景了。 他对齐衡宇的怒气消散了些,转而变成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跟荧鐸做室友,果然是对心臟和精神的双重考验。 他看著眼前这两个高大的学长,一个平时自信张扬,此刻却怂得像只鵪鶉,另一个虽然表面镇定,但眼神飘忽,再想到床上那个安详躺著的萤光绿........ 一种莫名其妙的“同道中人”诞生了。 “所以,”洛锦佑重新抱起手臂,语气带著点认命,“你们也体验到了?” 齐衡宇和沈泽熙同时沉默,脸上写满了“往事不堪回首”六个大字。 在莉亚老师精湛的治疗异术下,荧鐸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嘴角也不再溢血。 “好了,这样治疗就结束了。” 莉亚老师收回了手,露出一个温和,但和魔鬼没什么区別的微笑。 “休息一下,不会影响上课的。” 一直安静旁观的洛锦佑闻言,幽幽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幽怨。 “老师,您有这么一手,当初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治好?那样我就不用在医务室度过整个周末了。” 那样他就不用在消毒水味里,对游戏可望而不可求,孤独地度过整个周末了! 一开始荧鐸还会来找他,结果被洛德安教授丟出去了一次,就没来过了。 记得他在刚醒过来的那会儿,就已经被莉亚老师缠成了木乃伊。 明明在他被荧鐸折磨的昏迷前,他身上最多最多也就是些皮外伤。 莉亚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瞬。 她总不能直接说“是洛德安教授非要让你住满观察,怕你回去被荧鐸折腾”吧? 她立刻熟练地转移话题,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无奈。 “我的能力也是有限制和消耗的,你的伤势静养一个周末就能痊癒,休息是最好的良药,而荧鐸同学这是內伤,拖不得。” 而躺在病床上的荧鐸,则是迅速起身,比仰臥起坐还快。 “谢谢老师。” 他只是走流程地开口,听不出太多劫后余生的庆幸。 莉亚老师看著他那副好像刚才只是睡了一觉的模样,心情复杂地摆了摆手,刚刚她確实消耗了一番,拿起旁边的水杯,准备先休息一下。 好在,洛锦佑没有和她细究,转头跑去关心荧鐸了。 齐衡宇和沈泽熙见荧鐸起身就想下床,也是立刻围了上来。 齐衡宇脸上写满了愧疚,搓著手,语气小心翼翼。 “荧鐸,你、你真的没事了?刚才是我的问题........” 荧鐸转过头,空洞的眼睛看向齐衡宇,打断了他的道歉,直接提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可以去晨跑了吗?” 说这些没用的干嘛?给他的属性点啊! 齐衡宇:“........” 沈泽熙:“........” 洛锦佑在一旁扶额,他就知道。 莉亚老师一口水下去,差点被呛到,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跑什么跑!你给我老老实实静养!至少今天不许有任何大幅度运动!” 她看了一眼时间,立刻找到了完美的驱赶理由。 “好了,我记得製造系上午第一节就有课吧?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送荧鐸去上课,別迟到了。” 莉亚老师已经不敢让荧鐸一个人瞎转悠了,正好沈泽熙和齐衡宇在这,他们两个人,难道还压不住一个荧鐸吗? 显然,莉亚老师已经彻底忘记,这三人的第一次见面,沈泽熙和齐衡宇就栽在了荧鐸手上。 第162章 打一棍子再给颗红枣 齐衡宇衡宇和沈泽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沉重的认命。 他们寧愿现在就去荒野,和那些异种大战个三百回合,也不想去给荧鐸当保姆。 但没办法,谁让荧鐸身受重伤是齐衡宇打得呢? 这下不是甩不甩的掉的问题,是真的甩都不能甩了。 “走吧,”沈泽熙嘆了口气,率先转身,“我们送你去教室。” 齐衡宇则是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荧鐸身边,用对待监护重症病人的语气说道,显然之前那一幕幕,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 “对,我们送你过去,不许跑,不许跳,慢慢走,明白吗?” 杨亦谐看了看状態栏,那个导致他持续掉血的debuff已经消失了,血条也回满了。 哦,那没事了,现在的玩家已经满血復活了。 不过经过这一遭,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了奶妈的重要性,尤其是这种游戏设定里不存在红药可磕的情况下。 虽然他之前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但没办法,他始终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除了医务室有个可以让他满血復活的莉亚老师,他也就只能希望陈霂止这个玩毒的,能医毒不分家了。 话说老师身份的npc能被邀请加入佣兵团吗? 这个念头一起,荧鐸就开始打起了莉亚老师的算盘。 而已经被荧鐸惦记上的莉亚老师还浑然不知,只是看齐衡宇和沈泽熙这对待荧鐸如履薄冰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毕竟荧鐸只是认知障碍,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这两人搁这哄骗幼儿园小孩呢?! 於是,在洛锦佑带著三分同情七分庆幸的目光中,齐衡宇和沈泽熙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送步伐平稳的荧鐸离开了医务室。 新的一周,新的鸡飞狗跳,而沈泽熙他们,也確实做到了。 至少,他们成功地把荧鐸送进了还没开始上课的製造系教室。 两人愣是在教室门口对著荧鐸千叮嚀万嘱咐了好一阵,看的其它路过的同学都傻了眼,有人好奇的过去跟著听了一耳朵。 发现他们说的无非就是“好好听课”、“別乱”、“不舒服就趴著”一类的......... 他们中大部分人都是被齐衡宇带队“杀了”,而学院里有关齐衡宇的传闻一直也不太好,现在一看,这人似乎还不错? 沈泽熙就更不用说了,一开始带领大家,虽然半路失踪了,但之前的防御工事都是靠他才能有条有序地建立起来。 问题在於,这三人关係这么好的吗? 之前还以为荧鐸是强行插进去碍眼的那个,原来荧鐸才是团宠吗? 製造系的同学们自觉顿悟,毕竟他们的考核任务能完成,也全靠荧鐸一个人带飞。 嗯,可以理解。 直到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齐衡宇和沈泽熙菜一步三回头,赶在正式上课前,离开了製造系的教室。 至於荧鐸进教室之后.......那就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了。 怀揣著对荧鐸的歉意,齐衡宇和沈泽熙甚至都商量好了,等下课之后,谁来这里接荧鐸,谁去买早饭回来。 但他们千算万算,甚至考虑了荧鐸可能去骚扰其它同学,或者在教室里打地铺什么的.......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那就是—— 荧鐸又被他那亲爱的顾思远老师赶了出来。 显然,他们也完全没有想起给我们亲爱的荧鐸同学换身衣服。 莉亚老师在把荧鐸身上的伤治好后,满脑子都是把荧鐸支走,防止她的医务室再次惨遭不测,洛锦佑、齐衡宇和沈泽熙三人相见恨晚,一番交流之后,也是忘了这事。 再加上荧鐸的衣服本就是黑色,血跡乾涸之后,愣是没有一个人想起这茬。 而杨亦谐对角色外观的穿著也向来不怎么在意,以至於全场没有一个人想起给荧鐸换身衣服。 於是,当顾思远踩著正式上课的铃声踏入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全班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目光定格在荧鐸身上,微微挑了挑眉。 嗯........? 异术造物也会流血的? 顾思远还挺好奇荧鐸这具身体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做的这么逼真,连模擬血液的系统都有? 恐怕除了他,学院里的其它老师根本没一个察觉到了这傢伙不是“人”吧? 不过,顾思远並没有到其它老师那里去拆穿荧鐸的打算。 笑话,那些傢伙自己菜看不出来,难道还能怪到他身上不成? 顾思远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荧鐸,而是冷下了脸,站在讲台上,看著下面面色忐忑的学生们。 “看来,你们已经猜到我会做什么了?” 这明显语气不善的话语,让下面的学生都是身体一颤,相比较之下,荧鐸就格外显得在状態外了。 別的不说,这萤光绿是真的晃眼睛,而且这小子还刚好坐在了窗边。 顾思远揉了揉眼睛,继续道。 “看看你们在入学考核时的表现!混乱、无序,林场应变能力几乎为零!” 他冷冰冰地开口,学院之前並为对製造系的学生有那么多要求,原本这次考核,也是为了警醒这些学生。 老实说,在没有任何教导的情况下做到这种程度,学生们已经是值得称讚了的。 但他怎么可能这么干?要真这么做了,这些学生怕是尾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防御工事的准备期间,你们作为製造系的学生,却不懂得协助搭建,而是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还是靠安保队的学生领头,简直时丟尽了製造系的脸!” 下面的学生被骂的大气都不敢出,个个缩著脖子,他们一开始確实想著各司其职,安保队去干防御工事,他们准备好等东西到了,製作器械就行。 现在想想,材料不提前发放,一方面是为了让袭击队有更多时间,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让他们协助安保队。 他们都做好了被顾思远骂的狗血淋头的打算了,顾思远却话风一转,显然是摸透了打一棍子再给颗红枣的道理。 “不过.........你们跑得倒是挺快,保命意识不错。” “而且,明知胜算渺茫的情况下,最后还知道把边角料改造成武器,反咬了对面一口,虽然作用不大,但这份垂死挣扎的勇气.........” “看来你们还不是毫无用处。” 学生们:“.........” 这到底是夸还是骂啊?! 第163章 异植园 因为那个装置最后是荧鐸一个人做出来的,所以他们手上的反而变成了边角料是吧? 別的不说,至少他们是可以鬆口气了。 看样子,顾老师对他们这次的表现评价还不错。 点评完毕,顾思远准备要正式开始上课的时候,他才终於將目光投向角落里的萤光绿。 他熟练地朝门口抬了抬下巴,“我还是那句话,你依旧是这个態度,我的课你都不用来了。” 杨亦谐也很上道,立刻操控著荧鐸起身。 就在眾人以为他又要被无情驱逐时,顾思远却难得地多说了两句,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荧鐸耳中。 “期末实践考核,再拿个第一,就算这学期你一节课不来,我这门课也给你满分。” 於是乎,荧鐸就直接走人了,毫不留恋。 嗯....... 这大概就是天才之间的默契吧? 顾思远非常满意自己的处理方式,既不用忍受荧鐸在课堂上给他带来的视觉干扰,又给了对方一个明確的目標。 下面的学生见状,却更加瑟瑟发抖了。 问:老师的心情诡异地很好,但却莫名让人毛骨悚然怎么办? 答:凉拌,加个萤光绿鸡蛋。 被顾思远从教室里“赶”出来后,荧鐸便开始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这个时间的校园格外安静,有课的学生都在上课,没课的学生基本都还赖在床上没起。 校园里,几乎在外面看不到几个活人。 既然又回到了玩家的自由探索时间,那就去蹲陈霂止吧。 杨亦谐一直心心念念要刷好感度的npc名单上,可还有个从始至终都还没接触到的傢伙呢。 他得先找到这个npc,才能衝上去拿到对方的面板,再决定怎么刷好感度。 杨亦谐思考了下该如何找到这个npc,这就不得不提起上次的头髮危机了。 那个时候,杨亦谐还想找机会给陈霂止报復回去的,结果转身被拎去贫民窟做任务了,就没来及报復。 毕竟当时要不是陈霂止给他下了个毒,荧鐸怎么可能会被洛德安教授抓住? 他那吸人眼球的萤光绿,差点就因为陈霂止的毒毁於一旦了!!! 记得上次逃跑的时候,他好像是有路过一个异植园? 毒,异植,这两玩意儿好像是能联繫到一起的,所以陈霂止应该也有很大概率,会刷新在异植园吧? 逻辑成立,杨亦谐便立刻上手操纵荧鐸,按照记忆中的大致方位,朝著异植园的方向赶了过去。 穿过几条静謐的小径,系统弹窗便跳了出来。 【你闻到了一股奇异的花香,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熟悉的系统弹窗,一如既往的废话,却让杨亦谐知道他找对了路,很快,一堵高大的围墙便出现在了荧鐸面前。 围墙是由某种深灰色的石材砌成,表面爬满了各种他不认识的藤蔓植物,让人难以看清其內部的情况。 围墙唯一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暗色金属大门,大门紧闭著,旁边还立著一个醒目的警示牌,上面画著骷髏头和红色的叉,以及一行大字: “危险区域,未经许可,严禁入內!” 荧鐸上前查看了大门的情况,紧跟著,系统弹窗跳出。 【你顺著浓郁的花香来到了这里,毫无疑问,这里是植物的天堂,但你並未获得进入这里的权利。】 进入异植园得有钥匙或是老师带著入內,荧鐸显然是两者没有的。 但杨亦谐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他不是! 荧鐸当即绕著异植园高大结实的围墙开始转圈,每一处墙壁他都要上前仔细看看,力求找到穿墙bug或是触发剧情。 来到一处枝叶稍微稀疏一些的区域,他能隱约看到异植园內的景象。 那是一个与外界规整学院风格截然不同的世界。 奇形怪状的植物肆意生长,色彩斑斕的样子,看著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东西。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园內,陈霂止的npc形象在鬱鬱葱葱的背景中其实並不算显眼,但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穿著粉色公主裙的萌可欣。 陈霂止背对著围墙方向,似乎正在指导萌可欣调配某种药剂,桌上摆满了各种奇特的器皿和原料。 —————————————— 异植园內,这里將外界的喧囂天然隔绝,自成一片小天地。 空气里瀰漫著上百种异植混合而成的奇异芬芳,以及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属於某些剧毒植物的腥甜。 陈霂止站在一张金属工作檯前,檯面上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琉璃器皿、研磨工具以及密封良好的罐子里面装著顏色各异、形態不同的粉末或汁液。 他依旧是那副阴鬱模样,墨绿色的髮丝在园內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更深沉,猩红的眼眸专注地盯著手中的一个锥形瓶。 萌可欣就站在他身侧的位置,穿著她一身精致的淡粉色公主裙,一眨不眨地追隨著陈霂止的每一个动作。 就在昨晚,陈霂止因姐姐外出工作提前选择返校,却恰巧撞见了萌可欣在校门外被她父亲纠缠,甚至险些被打的一幕。 虽然萌可欣之前就向他主动表明过,是她的家族派她来接近他的。 当时陈霂止会答应,有一份原因就是萌可欣足够坦诚,再加上他確实对那份礼物心动了。 他最近研究的药剂確实需要这么一味药,萌可欣的家族確实是调查到位了的。 但陈霂止后面能接受萌可欣一直跟著他,倒也不完全是可怜萌可欣。 萌可欣向他证明了她的价值,她足够安静,从不吵闹,且学东西的速度也很快,他拜託给她的异植从未出错过。 直到有一次,陈霂止都没察觉到一种异植的叶子被他拿混了,却被萌可欣指出了不对。 自那之后,陈霂止才真正默认萌可欣跟在他身后,做个小跟班。 至於那所谓的交易......老实说,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他对家族的继承权不感兴趣,但如果只有那样萌可欣才能安心的话,他也不介意如此。 第164章 有穿墙bug! “看仔细。” 陈霂止的声音低沉,带著因常年寡言而形成的冷涩感。 他用镊子夹起一片边缘呈锯齿状的银色叶子。 “这是『月影草』的叶片,在午夜月光最盛时採摘,活性最强,研磨时要注意温度,不要速度过慢,低温会激发它的隱性毒素。”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相当標准地给萌可欣做演示。 萌可欣只是点头,手上捧著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將陈霂止所说的全都记录了下来。 当初她也想过在化学专业上深造,但奈何高考成绩差了几分,只能走了现在的路子。 没想到,如今在异世界竟然走上了这和而不同的道路。 很快,几滴散发著清冷微光的银色汁液被萃取了出来,全部滴入了另一个乾净的琉璃皿中。 紧接著,陈霂止拿起一个装著少量暗红色粘稠液体的瓶子。 “这是『赤焰蟾』的毒囊提取物,只能加入三滴,不能过多,赤焰蟾是首领级的异种,它的毒素很强,只能用特质容器转移。” 他用特製的滴管精准地吸取了三滴,那暗红色的液体落入银色汁液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嗤”声,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红色烟雾。 原本清澈的银色液体开始泛起一层瑰丽而危险的虹彩。 “配製的时候要注意温度。” 陈霂止提醒道,同时將手悬在锥形瓶上方,一股能量自他掌心溢出,柔和地包裹住瓶身,使其內部维持在一个恆定的低温环境。 “此刻需以低温引导其药性缓慢融合,平衡与引导,远比强行压制要更显得重要。” 萌可欣看得目不转睛,陈霂止对能量那令人髮指的掌控力,远非笔记上的文字描述所能比擬。 “最后,再用『晨星菇』的孢子粉,中和前两者的极端属性。”他將粉末轻轻抖入瓶中。 剎那间,瓶中的液体仿佛活了过来,虹彩光芒內敛,之前那股危险的躁动感也完全平息了下去。 “成了。” 陈霂止收回手,將完成的药剂放在一旁,他看向萌可欣,“看懂了多少?” “差不多,我可以上手试一下吗?”萌可欣的目光在桌上的材料上一扫而过,剩下的材料刚好够再做一份。 “这个药剂並不难,只是处理的手段需要多加注意。” 陈霂止后退了几步,把空间腾出来给萌可欣发挥。 在这自成一个小世界的异植园內,这两人又仿佛单独存在於一个小空间。 刚好路过两人的老师,正好听到了陈霂止那一句“这个药剂並不难”....... 他默默转身,不再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所以说,为什么这小子一定要来他们密特拉学院读书啊!!! 陈家的异植园不是比学院的要大得多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是真心没辙了,陈霂止从小就在和异植打交道,在配置药剂上的本事,他可能都比不上陈霂止。 他还当毛线老师啊,换身衣服坐异植园门口看大门算了。 他不打算管在角落里自己研究的两人了,有陈霂止对萌可欣的一对一教学,他还是把注意力放在其它学生身上吧。 而就在异植园內师生教学氛围相当和谐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稀疏的异植丛外,有一抹刺眼的萤光绿闪过。 另一边,荧鐸正像壁虎一样扒著墙壁的缝隙,努力寻找著可以卡进去的bug,那双空洞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园內的陈霂止。 但他进入异植园的计划,却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他绕著这异植园走了一圈又一圈,既没有发现地图的漏洞,也没有触发剧情。 他尝试了跳跃攀爬,也尝试了寻找狗洞,最后,甚至对大门使用了【侦察】技能,也依旧一无所获。 眼见计划再一次地受到了阻碍,杨亦谐无聊地控制著荧鐸,贴著墙壁滑行,但心中已经开始失望,开始思考有什么办法能混进去。 如果不行的话,就只能在异植园门口蹲对方下课了。 直到,荧鐸一直和围墙做斗爭,却接触到了一处异植生长得异常茂盛,攀附著这高大的墙壁,仿佛马上就能逃出这牢笼。 因为常年累月的生长,这植物的根部似乎已经深入了缝隙,將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块挤得微微鬆动,露出了一个极其狭窄的缝隙。 缝隙过小,杨亦谐哪怕是在电脑屏幕上也没能察觉缝隙的所在。 但他敏锐地发觉,在贴著墙滑到这个位置时,像素小人荧鐸的建模似乎往里面陷了一些? 有bug! 杨亦谐的双眼瞬间亮起,他的手指按在键盘上,在按下“w”键的同时,还不断交叉按下“a”和“d”,试图找到bug所在的那个点,直接卡进去地图。 卡模型嘛,这事他熟。 在很多游戏里,角色模型是可以被“挤压”通过一些看似不可能的地形的。 说干就干! 荧鐸调整姿势,侧过身,先將自己的脑袋塞进了那个缝隙,然后开始用力往里“挤”。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开始扭曲,萤光绿的身影在缝隙处闪烁著,像是卡顿的游戏特效。 园內,陈霂止看著萌可欣站在他刚刚的位置上,有模有样地按陈霂止刚刚教学的那样,开始尝试研磨萃取。 陈霂止看著萌可欣有些生疏,但很快就能上手的模样,也是有些意外。 虽然萌可欣请求他能教她一些东西,她对异植相关的知识也確实背的很快,但上手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而事实证明,萌可欣在这一行上,是真的很有天赋。 陈霂止也准备改变一开始的想法,认真教萌可欣一些东西了。 萌可欣几乎是將陈霂止的流程一比一復刻了下来,而且因为她的能量较为绵柔,就连陈霂止用能量维持稳定的办法,她都学的有模有样。 只是可惜,还是对自身能量掌握不够,得多练。 陈霂止看著萌可欣身边有些逸散的能量,只是轻轻地摇摇头。 如果萌可欣也能和他一样从小接触异植,而不是被那个家族给耽误的话......... 而正好路过,看著萌可欣有模有样,仅看陈霂止演示了一遍,就能成功萃取的老师:........ 爬啊!为什么他班上这么多天赋型选手?! 第165章 萌可欣:哪来的癲子! 然而也就在这时—— “噗嘰!” 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强行挤出来的怪异声响,从旁边一丛叶片如同锯齿匕首的“刃齿蕨”后面传来。 陈霂止立刻转头望去,萌可欣则始终目光专注地望著手中的药剂。 只见那丛茂密的刃齿蕨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一个略显扭曲的萤光绿,如同被吐出来一样,踉蹌著从植物丛后面“弹”了出来。 因为惯性,他还往前冲了两步,差点一头栽进旁边一片有点像喇叭,但花心长满尖牙的“噬魂魔芋”丛中。 好在,杨亦谐在成功卡bug后就不再按著前进键,荧鐸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空洞的双眼径直对上了前方不远处的陈霂止。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从一个非法路径闯入的,只是明目张胆、目標明確地朝著两人走去。 陈霂止:“........” 他猩红的瞳孔微微收缩,看著这个仿佛凭空出现的萤光绿,眉头瞬间拧紧。 异植园的防护有多严密他是知道的,那这傢伙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他身上那些乾涸的血跡又是怎么回事? 就在萌可欣准备拿起装有『晨星菇』的孢子粉的瓶子时,一个她相当熟悉、却又有些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她和陈霂止身边响起: “找到你了。”萌可欣一惊,猛地回头,手中的瓶子因为这突然的惊嚇,差点直接摔在桌面上。 不知何时,荧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工作檯的另一侧,正歪著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陈霂止。 尤其是他那身沾著暗褐色血跡的衣服,在异植园诡异的光线下更添了几分惊悚。 萌可欣手一抖,脸上那完美的甜美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微缩。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著荧鐸那张与杨亦谐別无二致的脸,她还是一怔。 所以这傢伙是怎么进来的?! 陈霂止的眉头紧紧皱著,因为荧鐸突然出声干扰到了萌可欣的药剂配置后,他周身那本就阴鬱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阴冷。 荧鐸的头髮简直太有標誌性了,那个在入学考核中弄出巨大动静,后来又被洛德安教授追捕的违纪学生,但他偏偏取得了开学后第一次考核的胜利。 一个行走的麻烦聚合体。 陈霂止冷酷地给荧鐸贴上了標籤。 萌可欣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悸,身体却不著痕跡地微微移动,隱隱隔在陈霂止与荧鐸之间,紫眸中充满了警惕,软糯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冷意。 “荧鐸同学?这里是异植园,未经许可是不能进入的,请问你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心里却在暗骂,差点以为杨亦谐和荧鐸真的是同一个人 ,而荧鐸是来找她麻烦的。 但实际上,荧鐸根本直接无视了萌可欣,他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下一秒,荧鐸动了,他猛地朝陈霂止冲了过去,速度极快。 陈霂止本身就不喜与人近距离接触,反应慢了一拍,想侧身躲开,但荧鐸的动作太过突兀和直接,他只觉得手腕一紧,已经被一只带著微凉体温的手给牢牢抓住。 【姓名:陈霂止(lv.18)】 【称號:无】 【年龄:16】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陈家】 【好感度:-5(厌恶警惕)】 【异变值:13】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已锁定待解锁)】 一连串信息在荧鐸的视野中快速刷过。 陈霂止猛地甩手挣脱,脸色更加难看,根本没打算和荧鐸废话,准备直接动手。 相比较之下,洛锦佑这个npc的脾气还是很好的。 荧鐸立刻远离那阵一看就很诡异的毒雾,刚刚把对话发了出去,陈霂止的脑袋上就已经亮起了血条。 “来找你交朋友。” 陈霂止:“........” 交朋友?用这种非法闯入,突然袭击的方式? 当他三岁小孩吗? 陈霂止根本不信荧鐸的鬼话,空著的那只手快鬼魅般一翻,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夹住了几根闪烁著幽紫色光泽的毒针。 在考核比赛的时候,是不允许动用这种武器的,但现在可不是考核。 既然说不通,那就直接放倒了再说。 然而,荧鐸的反应速度快得超乎陈霂止想像。 几乎在陈霂止手指微动的瞬间,他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整个身体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根一看就剧毒无比的细针。 毒针擦著他的萤光绿髮丝飞过,钉入了后方一株植物的茎干,那植物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好傢伙,这npc是真奔著毒死他来的? 荧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在空中一划。 下一秒,一柄绿色品质的能量手枪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枪口毫不犹豫地抬起,就要瞄准陈霂止。 老实说,杨亦谐也有些不耐烦了。 因为他的等级卡在了15级,【改装】等级也难以再进一步,明明熟练度都满了,却始终无法突破到lv.3。 “住手!” 萌可欣脸色骤变,她看得分明,陈霂止刚才出手是带了真怒,而荧鐸这掏枪的动作更是將这衝突瞬间升级。 更重要的是,老师一直都在附近这一带徘徊。 应该庆幸,因为各组拿到的配方不同,所以他们需要分开採集材料进行配製,所以老师一时半会儿可能不会再过来吗? 但一旦枪响,或者爆发更激烈的衝突引来了老师,事情就彻底闹大了,这对於试图低调行事的她和本就厌恶麻烦的陈霂止都极为不利。 而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萌可欣展现出与她柔弱外表不符的果断与速度。 她一个箭步上前,不是去拦陈霂止,而是一把死死按住了荧鐸刚刚抬起的手臂,她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让荧鐸的动作一滯。 “荧鐸同学!” 萌可欣紫色的眼眸紧紧盯著他,声音依旧软糯,却带著些许急切。 “你说要交朋友?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交了朋友之后呢?你又想做什么?” 她必须立刻搞清楚这个小癲子到底想干什么,设法稳住局面,绝不能让他在这里开枪! 第166章 四缺一,来吗? 出於好奇,也顺带解锁一下萌可欣的好感度面板,杨亦谐还是出手点开了她头顶的“放大镜”图案。 【姓名:萌可欣(赵可欣)(lv.9)】 【称號:意识囚徒】 【年龄:16】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 【好感度:0(警惕)】 【异变值:14】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待解锁)】 竟然有称號? 杨亦谐有些惊讶,目前他接触过的npc里,有称號的就那么几个,陈霂止都没有称號,结果看起来娇娇弱弱的萌可欣居然有? “意识囚徒”?听起来有点意思,不像是什么阳光积极的头衔。 不过....... 杨亦谐看著眼前的这个粉色npc,对方的角色外形不是一般地明显,说不定后面会有很多戏份,但这等级是不是太低了? 杨亦谐翻了一下已经解锁的npc面板,如果按等级高低来顺序排列的话,萌可欣是毫无疑问的倒数第一,可能连路人npc都比不上。 有点嫌弃。 反而因为太弱,对方身上存在特殊剧情的可能增加了。 但就算对方是后期可能涉及到的重要npc,他现在也就顶多刷刷对方好感度,说不定后面用得上。 没办法,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接佣兵任务刷怪升级,而带一个萌可欣,和带一个拖油瓶又有什么区別? 这么做的话,经验获取的效率会大打折扣。 杨亦谐虽然嫌弃,但还是回答了萌可欣的问题,只不过荧鐸空洞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定在陈霂止身上,生怕这个“关键npc”跑掉。 没办法,来的有些突然,这地也不怎么好设陷阱封锁。 “组建佣兵团,四缺一。” 萌可欣按住荧鐸手臂的力道微微一松,难以理解地看著荧鐸。 敢情这傢伙非法闯入异植园,甚至枪都已经拔出来了,搞出这种大阵仗只是为了邀请陈霂止组建一个佣兵团?! 这脑迴路是不是绕了赤道三圈? 陈霂止听著这离谱的理由,又看了看荧鐸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虽然之前就从各种渠道听说这个萤光绿脑子不正常,但亲眼所见后带给他的衝击力也丝毫不减。 他眼中闪过荒谬,紧绷的杀意倒是消散了不少。 跟一个思维逻辑完全不在一个次元的人生气,著实是在浪费感情。 他头顶的红色血条也转变为了绿色,只是出于谨慎,他指间夹著的毒针並没有立刻收回,依旧保持著隨时可以激发的状態。 荧鐸见陈霂止头顶的血条顏色变了,非常乾脆地手腕一翻,那柄能量手枪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萌可欣见状,这才鬆了口气,放开了按住荧鐸的手。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有些后怕的表情,软声道。 “荧鐸同学,如果只是想邀请少爷加入佣兵团的话,你完全可以一开始就正常说明情况的........” 荧鐸却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了疑惑,打断了她的话。 “原来,组队没有好感度需求的吗?” 他以为像这种“招募队友”的关键行为,需要先把目標npc的好感度刷到一定数值才能触发呢。 原来能直接发消息问吗? 嘶,原来是他自己的思维,被以前玩过的那些游戏局限住了啊。 杨亦谐开始反思自己。 萌可欣:“........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啊!” 她忍不住小声吐槽,感觉跟荧鐸沟通简直是对她智商的挑战,这感觉,跟她应付的那些奇葩甲方时有一拼了。 萌可欣下意识地看向陈霂止,想知道他的態度。 陈霂止也终於將指间的毒针收回袖中,但看著荧鐸的眼神依旧带著明显的不善。 他微微皱眉,並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 那就能说明,陈霂止之前绝对是动了类似想法的。 萌可欣记得陈霂止最近確实有在整理天冕城野外的异植分布图,似乎有亲自去採集一些异植回来的打算。 或许........这是个机会? 她试图替陈霂止多打听一些消息,毕竟她知道陈霂止极其不爱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交流。 “荧鐸同学,你的佣兵团除了你之外,还有哪些成员呢?” 荧鐸似乎觉得这没什么好隱瞒的,直接报出了几个萌可欣都不陌生的名字。 “沈泽熙、齐衡宇、洛锦佑。” 萌可欣微微睁大了眼睛,全都是学院这一届新生中的风云人物啊! 她暗暗咋舌,虽然荧鐸脑子有病,但这“人缘”却意外的好得离谱? 她正想再问些细节,比如团队分工、计划接取什么难度的任务等等,却听见身旁一直沉默的陈霂止突然开口了。 “我可以加入。” 萌可欣和荧鐸都看向他。 陈霂止的视线扫过萌可欣,然后回到荧鐸身上,加上了他唯一的条件。 “但她得和我们一起去。” “嗯?” 荧鐸立刻將目光投向萌可欣,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都能读出“嫌弃”两个大字。 “她太菜了,要花心思保护她不说,战利品还要多分一份给她。” 玩家的思维简单直接,带这种低等级的队友下副本,纯属吃力不討好。 陈霂止眉头皱得更紧,“我们不需要分配战利品。” 陈家家大业大,確实不需要这点东西。 他主要是担心,一旦自己和荧鐸他们离开学院前往野外,萌可欣独自留在学院,很可能又会被她那个麻烦的家族缠上。 把她带在自己身边,要更安全一些。 荧鐸还想开口拒绝这笔“亏本买卖”,萌可欣却先一步开口了。 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惭愧和懂事,声音轻柔却坚定。 “荧鐸同学说得对,我確实太弱了,跟著你们只会拖后腿,而且我也很想留下来,多花些时间研究有关药剂的事。” 萌可欣很清楚自己的实力,去野外面对凶悍的异种,那真不是锻炼,是去送人头的。 留在相对安全的学院,利用陈家的资源学习,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陈霂止看著萌可欣,似乎在权衡。 他当然知道萌可欣的实力不足,但........ 他沉默了几秒,隨即转向荧鐸,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多久去做任务?” 第167章 粉色小熊 荧鐸立刻被陈霂止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不假思索地就回答。 “现在就能去。” 既然没有好感度要求,那他直接回去把沈泽熙他们几个拉上就是了。 都有好感度做前提了,他们应该不会比陈霂止这个好感度为负的还难邀请吧? 就算他们有异议也没关係,玩家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陈霂止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对荧鐸的行动力有了新的认识。 还说不愧是能一个人完成整个製造系任务的存在吗....... 但他还是再次看向萌可欣,打算先把她安置好了。 “我会把你安置在陈家旗下的药剂店,你可以在那里学习,那里有专业的药剂师指导,药材我也会吩咐他们一句,你隨意取用。” “如果你家里的人再来纠缠的话,”陈霂止语气顿了顿,带著冷意,“直接让店里的安保人员丟出去就好。” 萌可欣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她差点都以为陈霂止嫌她麻烦,要把她骗去野外丟了,原来只是担心她独自在学院会被父亲再次找麻烦吗........ 她乖巧地低下头,掩去眼中闪过的算计,安分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谢谢少爷的安排。” 见萌可欣有了妥善的安置,陈霂止这才重新面对荧鐸,给出了自己的规划。 “下午在锈蚀广场的佣兵公会进行註册如何?” 他需要时间准备一些外出必需的药剂和装备,也需要把萌可欣安顿好。 杨亦谐看了眼系统时间,觉得下午也完全可以接受,便点了点头。 “可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毕竟在他原本的计划中,刷陈霂止的好感度也需要不少时间的。 事情谈妥了,但好感度还是可以刷。 杨亦谐拉开背包界面,因为好感度过低,只能就他对两人的刻板印象来送点礼物。 异植他这里没有多少,他手上的还是各种零件居多,不一会儿,他从背包里找出一个粉色的泰迪熊娃娃和一株纹路诡异的紫色花朵。 就在萌可欣和陈霂止以为荧鐸达成目的后就会离开时,荧鐸却措手不及地把两个东西分別塞到了他们怀里。 “礼物。” 话音落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荧鐸就再次一头扎进了旁边那丛刃齿蕨中,萤光绿身影瞬间被锯齿状的叶片吞没。 “等等!你........”萌可欣下意识想阻止,刃齿蕨可不是什么友善的异植,荧鐸这么一会儿就又钻进去了? 陈霂止也伸出了手,但已经晚了。 而就在荧鐸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异植园的入口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位四处巡逻的老师正好走到了附近,他一眼就看见了工作檯旁的陈霂止和萌可欣,以及........刚刚似乎有团堪称视觉污染的萤光绿一闪而过? 那位老师疑惑地眯起眼睛,盯著那丛微微晃动的刃齿蕨,又看了看陈霂止和萌可欣。 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那诡异的萤光绿彻底消失了。 “奇怪........”老师喃喃自语,脸上带著困惑。 “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吗?怎么好像看到这里有团萤光绿在闪?” 他负责这片区域的安全,很清楚这里的学生名单,绝对没有这么一个显眼的存在。 而这届唯一,也是最出名的那个萤光绿,更是和他们药剂学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萌可欣听见老师的自言自语,这才惊觉荧鐸刚才为什么溜得那么快。 她差点没绷住脸上乖巧的表情,赶紧低下头,那小子对躲避老师的时机把握得倒是挺准,难怪能溜进来。 巡逻老师的注意力很快被工作檯上那瓶因为荧鐸干扰而未能完成最后步骤、显得有些浑浊的药剂吸引了。 他以为是萌可欣製作失败了,出於老师的责任心,他暂时把刚才的“幻觉”拋到脑后,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慰道。 “萌可欣同学吧?第一次尝试製作这种复杂药剂,失败了很正常,不要气馁,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萌可欣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完美的笑容。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心里很清楚,那份药剂她只差最后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只不过因为荧鐸的突然出现和惊嚇,才错过了最佳时机导致失败。 不过没关係,陈霂止刚刚成功製作的那份高品质药剂,已经足够完成他们的课堂作业了。 待巡逻的老师走后,萌可欣的视线才看向自己怀里这个被荧鐸硬塞过来的粉色泰迪熊。 玩偶做工算不上精致,甚至有些廉价感,但绒毛摸起来確实不错。 她拿著娃娃,有些哭笑不得,荧鐸送她这个是什么意思? 觉得她像个小女孩需要玩具安慰? 而陈霂止则低头看著自己手中那株被隨意塞过来的“花”。 这並非什么异植,只是路边隨处可见的普通野花,唯一特別的是花瓣上天然长著类似骷髏头般的深紫色纹路,看起来有点诡异,但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更別提药用价值了。 他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费解,这玩意儿.......是嘲讽? 两人拿著这份突如其来的、意义不明的“礼物”,面面相覷,一时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在这时,代表下课的悠扬钟声远远传来,打破了园內的寂静。 “少爷,我们该去交作业了。” 萌可欣率先回过神来,將那个泰迪熊娃娃抱在臂弯里,虽然不明白其含义,但毕竟是“礼物”,隨意丟弃似乎不太合適。 陈霂止面无表情地將那朵骷髏纹路的野花隨手夹进了旁边一本厚实的异植图鑑里,仿佛只是夹了一片书籤。 他拿起工作檯上自己之前成功配製的那瓶药剂,药剂在光线下呈现出深邃而稳定的幽蓝色,其间有细碎的星光缓缓流转,品质极高。 “走吧。” —————————————————— 荧鐸再次从异植园的围墙边缘,略显狼狈地卡bug卡了出来。 这次他的运气没进去的时候那么好,身上那件本就沾著乾涸血跡的衣服又添了许多新鲜的划痕。 细密但数量多,还在渗血,尤其是手臂和脸颊,都是被“刃齿蕨”这类锯齿边缘的异植刮伤的。 杨亦谐迅速查看了一下角色状態面板,只是血条磨掉了一层,没有中毒、撕裂之类的持续掉血debuff。 以玩家的恢復速度,过一会儿就能自行癒合了,还不需要他为此再跑一趟医务室。 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佣兵团”组建起来。 第168章 愿意和我组建佣兵团吗? 与此同时,教学区另一侧—— 齐衡宇几乎是踩著下课的铃声,如同脱韁的野狗似的衝到了製造系班级的门口,脸上还带著未散的愧疚和担忧。 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萤光绿,他只能拦住一个刚走出来的学生,急切地问道。 “同学,请问荧鐸在哪?就是头髮特別显眼的那个。” 被他拦下的学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齐衡宇一番,显然对他还有印象,带著点同情地开了口: “荧鐸的话,刚上课没多久就被顾老师『请』出去了。” 齐衡宇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完了,人又丟了! 他连忙道谢,也顾不上多问,转身就朝著他和沈泽熙约好碰面的地方跑去,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沈泽熙。 而在约定的地点,沈泽熙正面临著一个不大不小的窘境。 他站在学院便利店门口,摸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眉头紧皱。 他明明记得昨晚上有把钱放在今天要穿的衣服口袋的,里面装著他这个月剩余的生活费,怎么现在一分钱都没了? 难道是早上背著荧鐸狂奔,后来又手忙脚乱换衣服的时候弄丟了? 一想到早上那兵荒马乱的场景,他也只能做出这个推测。 这下好了,早餐泡汤了,后面几天还有可能要过上乞討的日子。 就在这时,齐衡宇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还没站稳就急忙开口。 “沈泽熙!荧鐸那小子又不见了!製造系的人说他刚上课就被老师赶出去了!” 沈泽熙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消息,就先看到了齐衡宇焦急的神色。 他暂时按下心中的不安,先提出了自己眼前的困境。 “来得正好,你带钱了吗?我的钱包好像早上弄丟了。” “钱?当然带了.......” 齐衡宇下意识地回答,一边伸手去摸自己制服外套的內兜,一边继续说著。 “现在关键是找到荧鐸,莉亚老师说了他得静养........”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齐衡宇摸遍了所有口袋,脸色逐渐从焦急变成了错愕,最后是惨白。 “........等等,我钱呢?!我放在口袋里的钱怎么没了?!” 那里面可是他这个月剩下的所有生活费! 齐衡宇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比刚才得知荧鐸失踪时还要头疼。 这一刻,他和沈泽熙的想法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果然是因为今天早上太过混乱,不小心弄丟了吗? 沈泽熙看著齐衡宇同样空空如也的口袋,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带著一丝歉意。 “抱歉,早上太混乱了,连累你的钱也........” 齐衡宇烦躁地抓了抓头髮,打断了沈泽熙的道歉。 “没事,当时你能记得帮我把衣服和鞋带上都算谢天谢地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真是祸不单行,钱没了,人也丟了。 沈泽熙沉吟片刻,提议道。 “要不要沿著今天早上我们从寢室到医务室的路再找一遍?或许钱包掉在路上了。” 齐衡宇沮丧地摇头,自己去找还不如相信学院的人能有点良心。 “就算掉了,这么长时间也早被人捡走了,还不还都是个问题,我看还不如直接去找老师报备一下,看看有没有人上交........” 他的话音未落,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熟悉,带著萤光绿拖尾的残影,从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过。 两人同时一愣,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荧鐸正以一种完全不像刚受过內伤的速度,风风火火地朝著寢室楼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他裸露的皮肤上那些新鲜的红色划痕,在萤光绿的底色和快速移动中,显得格外刺眼。 沈泽熙和齐衡宇面面相覷,都看了一种“果然又出事了”的绝望。 “喂!荧鐸!你给我站住!”齐衡宇大吼一声,也顾不上找钱和找老师了,拔腿就追。 沈泽熙嘆了口气,压下心中对钱包去向的隱隱疑虑,立刻跟了上去。 ———————————————— 荧鐸如同一道绿色的旋风般冲回了宿舍楼,熟练地找到了自己的寢室门,一把推开。 门內,洛锦佑正整理好书本,准备出门去上下一节课,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下意识抬头,正好与衝进来的荧鐸打了个照面。 洛锦佑的目光瞬间就落在了荧鐸脸上、手臂上那些细密且新鲜的划痕上,还有那身衣服上叠加的新旧血跡。 他的表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非常平静,近乎麻木地问道。 “需要去医务室吗?” 荧鐸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但很果断。 “不用。” 血条在自动回復,去医务室纯属浪费时间。 他直奔主题,空洞的眼睛盯著洛锦佑,直截了当地宣布道。 “我要组建佣兵团,你也来。” 洛锦佑对於荧鐸跳跃性的思维似乎並不太意外,只是好奇地询问。 “佣兵团得至少五个人吧?还有谁?” 荧鐸立刻伸出手指,先指了指洛锦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你,我,陈霂止.......” 就在他挨个挨个报名字的时候—— “砰!” 寢室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气喘吁吁的齐衡宇和紧隨其后的沈泽熙出现在了门口。 两人显然是全力衝刺过来的,齐衡宇甚至一手撑著门框,一边喘气一边指著荧鐸。 “你、你小子跑那么快,赶著去投胎啊.........” 他的话在看到荧鐸身上明显是新添的伤口时卡住了,双目渐渐变得无神。 荧鐸的视线转向门口,看到追来的两人,眼睛亮了一下,非常自然地抬起手,指向刚刚赶到的沈泽熙和齐衡宇,对著洛锦佑补充道。 “.......还有他们俩。” 沈泽熙、齐衡宇:“......???” 怎么突然有种,相当不祥的预感? 两人一脸懵,完全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剧情发展,就见荧鐸已经转过了身,面朝两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甚至非常诡异的真诚语气,开口询问: “你们愿意和我组建佣兵团吗?” 洛锦佑:....... 原来其他人还没同意是吗? 第169章 【改装】技能,神奇吧? 沈泽熙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一阵头疼。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思路,问道。 “荧鐸,你是想去做佣兵任务?” 荧鐸用力点头,语气带著计划通的肯定,既然组队没有好感度要求,他想不到这几人拒绝他的可能。 “已经和陈霂止说好了,下午在锈蚀广场组建好佣兵团后,直接去接任务。” 齐衡宇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吐槽。 “你这哪是邀请?分明是通知!连陈家那个阴鬱怪都搞定了?你怎么做到的?” 他实在无法想像陈霂止那种生人勿近的傢伙,是怎么被荧鐸“说服”的。 沈泽熙也没有想到荧鐸这“一时兴起”的想法进展如此神速,竟然连那么难搞的陈霂止都被荧鐸成功牵扯进来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俩的钱包刚巧都丟了,做点佣兵任务赚取一些生活费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组建佣兵团,尤其是以密特拉学院学生的身份外出接取任务的手续,你都办齐了吗?” 沈泽熙谨慎地问道,他相信荧鐸的行动力,但他不相信荧鐸的脑子。 果然,荧鐸回答得理所当然。 “下午就去锈蚀广场的佣兵公会办。” 沈泽熙一听就知道这傢伙根本没了解清楚流程,他只能无奈地解释道: “去野外猎杀异种赚取学分和报酬一般是二年级才会开始考虑的事,新生大多都在打基础,所以学校確实没人讲解过大致流程。” 他顿了顿,还是给在场眾人详细说明了一下,荧鐸不一定听得懂,但其他人能懂。 “正確的流程是,在人齐之后需要先向校方提交申请,办理相关手续,最重要的是领取『计分器』。” “计分器是学院专门为外出执行任务的学生配备的,能够记录你们击杀的异种数量,甚至能监测佩戴者的生命体徵。” “最重要的是,如果某个佣兵小队长时间失去联络,学院才能根据计分器最后传回的信號派出援兵。” 荧鐸听著这一长串复杂繁琐的步骤,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呆滯。 老实说杨亦谐看著沈泽熙脑袋上一直在跳的对话框,就感觉到了一阵头疼。 “这么麻烦........” 不过,没关係,杨亦谐已经无比地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游戏不能以常理概之。 组队都没有好感度要求了,那甩个锅肯定也是没问题的,对吧? 荧鐸歪了歪头,然后非常自然地將这个任务指派了出去,他看著沈泽熙的眼神里满是信任。 “那交给你了。” 沈泽熙:“........?” “这是你组建的佣兵团,你不应该才是团长吗?”他一阵无语,只能反问道。 荧鐸却理直气壮,甚至带著点“我看好你”的意味,动作略显僵硬,来到沈泽熙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身为老大,就是要知人善用,所以你现在是副团长了。” 沈泽熙:“.........” 我谢谢你的提拔啊! 他看著荧鐸那副“我看好你,別让我失望”的表情,再想到如果真让荧鐸自己去办手续,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无法收场的烂摊子。 权衡利弊之下,沈泽熙最终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认命般地应承了下来。 “........好吧,我去办。” 至少,把流程掌控在自己手里,能最大程度降低荧鐸带来的风险。 就这么一会儿说话的功夫,荧鐸脸上和手臂上那些细密的血痕,竟然已经收缩结痂,甚至有些浅的地方已经脱落,露出了底下完好的皮肤。 这恢復速度快得简直不像人类! 只有那些凝固在衣服上的暗褐色和鲜红色血跡,依旧看著唬人。 眼见荧鐸竟然真的和沈泽熙达成了共识,洛锦佑看著荧鐸那一身狼藉,忍不住吐槽。 “你就不能先去洗个澡,换身乾净衣服再聊吗?” 这样子出门,百分百会被当成凶案现场目击者或者受害者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荧鐸竟然就穿著这一身去上课了? 就算血跡干了以后,在黑色的衣服上不怎么显眼也不能这么干吧? 齐衡宇也终於从“被加入佣兵团”等等的多重打击中缓过神来,看著荧鐸的衣服,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小子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一身血,才被老师从教室里赶出来的吧?!” 荧鐸没有否认,只是眨了眨眼,还有些自豪地开了口。 “他说我以后都不用去上他的课了。” “这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吗?!” 齐衡宇忍不住怒吼,难怪荧鐸要找他们一起去接佣兵任务呢,原来是上课赚学分的路子已经被人给断了吗? 洛锦佑一听,立刻追问齐衡宇有关荧鐸被从教室里赶出去的详情。 齐衡宇知道的也不多,就简单描述了一下他赶到製造系教室时听到的“荧鐸上课没多久就被驱逐”的传闻。 最终,三人达成了临时决议: 由沈泽熙立刻去找校方办理手续並领取计分器,荧鐸马上滚去洗澡清理自己,齐衡宇和洛锦佑负责看住荧鐸,別让他洗澡洗到一半又跑没影了。 沈泽熙匆匆离开后,洛锦佑这才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荧鐸,你有带换洗衣服来学校吗?” 他好像从来没见荧鐸换过別的衣服,永远是这一套,今天脏成了这样,根本没法穿了吧? 荧鐸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进了洗漱间,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没过多久,就在洛锦佑和齐衡宇以为他至少会围著浴巾出来时,却见荧鐸依旧穿著那身原本沾满血跡的黑色衣裤,乾乾净净地走了出来。 衣服上別说血跡了,连一点水渍都没有,仿佛是把他整个人都塞洗衣机里洗乾净了后脱水烘乾。 荧鐸双手叉腰,带著炫耀但平稳的语气开口。 “【改装】技能,神奇吧?衣服也能修!” 是你们npc的不可求。 洛锦佑、齐衡宇:“........” 好吧,这很荧鐸。 连洗衣服都能用技能搞定,某种程度上也能算是一种天赋异稟吧。 等荧鐸收拾妥当,洛锦佑看了看时间,提议道。 “下午才集合,上午还有一节课,是教会那边派人来讲的《基础神学与歷史概论》,这个课很好混学分,要不去听听?” 上课至少能保证荧鐸不乱跑,而且因为教会不直接管辖密特拉学院,所以即使那边会派人来讲课,也挺水的。 反正,只要在课上不发出噪音,一般教会来的人都不会管下面的人在做什么的。 这样一来,应该就不会惹出什么事........ 吧? 第170章 这学分混的真刺激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有些年代感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讲课的是一位穿著朴素教会服饰,面容慈祥的老人。 他正用平稳舒缓的语调,讲述著废土世界人人皆知的故事。 “........构成世界的七大法则,即为生命、混乱、时空、命运、平衡、意识、湮灭。” “古老预言揭示,当法则的化身——神諭者们相继现世,世界的轮迴將迎来终末之刻........” 老人的声音如同温暖的泉水,还有点催眠的效用。 下面的学生反应各异: 有的偷偷翻阅著异植图鑑或机械原理,有的更乾脆看起了漫画书,更有甚者已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钓鱼。 对於这些,讲台上的老人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目光宽容地扫过课堂。 洛锦佑看著那漂亮的玻璃窗,双眼微死。 如果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那位讲课老人的眼角正在微微抽搐。 虽然学生不听课是常態,但.........旁边那块区域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啊?! 此刻,洛锦佑双眼飘忽地看著窗外,齐衡宇把脑袋深深地埋在了臂弯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周遭的一切。 仔细看,会发现他们的手中都握著几个类似金属圆饼的装置,正不断將他们的能量注入其中。 这玩意,洛锦佑別提有多熟了。 这不就是上次考核的时候,他们躲在地下用来防止声音传出去的装置吗?! 此刻,几个能量结点產生的无形能量屏障相互连结,巧妙地形成了一个將荧鐸及其周边一小片区域笼罩在內的隔音结界。 洛锦佑用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顽强地维持著能量输出,手挡在眼边,几乎不敢去看隔壁那正在“作法”的萤光绿。 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在今天达到了一个新的厚度,並且正在以光速远离“体面”二字。 齐衡宇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边注入能量,一边趴在桌子上装睡,用惊恐的眼神瞟著结界內的荧鐸。 他不敢拦,真的不敢拦。 因为他看清了荧鐸手上正在摆弄的东西。 那眼熟的管状铁皮玩意,这分明就是上次在实战考核中,把他炸得寸步难行的爆炸物啊! 只见结界之內,荧鐸彻底放飞了自我。 他仗著声音传不出去,双手都快舞出残影来了,牵引著萤光绿能量线条,將桌上的各种零件和材料飞速地组装、拼接、嵌合。 一个个结构精巧但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管状物、球状体在他手下迅速成型,然后被隨手堆在一边,很快就在课桌上堆起了一座小小的“军火库”。 讲台上的教会老人,脸上的慈祥笑容终於维持不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散发著萤光绿的隔音结界上,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能看到里面那令人眼花繚乱的绿色光轨。 这简直就是视觉污染! 他的鬍子微微颤抖著,握著教鞭的手紧了又紧。 老人深吸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要保持风度,教会能在学院上神学课还是好不容易交涉得到的机会,不能轻易动怒........ 老人最后只是用教鞭重重地敲了敲讲台,试图引起下面学生们的注意。 “我们之前讲的內容你们都耳熟能详了,那我们讲点有趣的吧?” “比如.......有关上代教皇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的学生顿时不犯困了,正在翻页的手也顿住了,看老人的眼神带著点震惊。 ber?这玩意是能讲的吗? 有关上代教皇的事情,他们也听过不少传闻,但这可是教会的老人亲自给他们讲唉!消息保真! 虽然吸引起了大部分学生的注意力,但这样的消息似乎对那抹萤光绿没什么吸引力,他依旧我行我素。 老人也只能无奈地背过身去,和下面的人讲起当年的一些秘辛。 老实说,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不知为何,最近教皇才让他们把这个事情的一些內幕透露出去。 “想必大家都知道吧?上任教皇死於一场暗杀,教皇死后只留下尚且年少的圣子圣女,圣子继承了教皇的位置,圣女则受那场暗杀牵连不得不留在大教堂修养。” “圣子圣女更是目前我们唯一所知晓的神諭者,掌握著时空法则,在继任后更是做出了眾多改革,才有了如今连同地面与天冕城的列车,女子亦可在教会身居高职等先例。” “上任教皇受人蒙蔽,对预言诗產生了误解,告知世人预言诗是世界灭亡的序曲,实际上,神明留下预言才是我们唯一的救世之道。”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遵从教皇的指引,如预言那般,从异变手中拯救这个摇摇欲坠的世界。” 【检验到关於主线任务的重要文本,是否收录?】 【確认。】 【您已收录:教会的秘闻(大眾版)x1】 杨亦谐將系统所有收录的文本都找了出来,收录文本並不需要他在背包里放一堆书,而是有一个专门的图標,可以让他隨时查看相应的文本。 只要收录过了,哪怕那些书什么的东西不在他手上,他也能隨时查看。 看上去,这里面又牵扯到了任务了啊。 感觉等级需求应该会很高,还是先升级吧。 老人也不敢给这些学生讲太多,俗话说的好,言多必失,但教会又要求他们透露这一部分的情报。 这时间可真难熬啊........ 老人刚刚感慨了一声,就听见下课铃声如同天籟般响起。 “下课!” 老人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以与他年龄不符的敏捷速度抓起自己的讲义,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教室。 而荧鐸,则是在铃声响起的同时,非常自然將桌上所有东西扫进了他的背包里。 只留下洛锦佑和齐衡宇虚脱地瘫在座位上,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世纪大战。 真的,荧鐸不適合坐在教室里上课,他们还是去猎杀异种吧! 这学分........混得可真他妈刺激。 第171章 版本答案 中午的时候,齐衡宇几乎是逃也似的走的飞快,把荧鐸完全託付给了洛锦佑。 沈泽熙让人给他们带了口信,说他已经把手续办好,需要准备一些去野外的东西,办完手续就离校了。 齐衡宇声称自己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虽然洛锦佑不知道这两人钱都丟了要怎么准备,但还是隨他们去了。 荧鐸只是喜欢搞些危险物品,不听人话,除了这些,这两人也不至於跑的这么快吧? 洛锦佑领著荧鐸去了学校食堂,荧鐸吃完了在学校的第一顿饭菜后,便马不停蹄地拉著洛锦佑登上了去贫民窟的列车。 他们在贫民窟第一区转车,最后终於是到了锈蚀广场的佣兵公会。 锈蚀广场依旧如往常般吵闹,天冕城的边缘在广场附近投下斑驳的阴影,各式各样的人群穿梭不息。 两人到的时候,沈泽熙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著简单的牛仔外套,背上是一个看起来装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显然带了不少东西。 他手里抱著一沓整理好的文件,看到两人到来,他才朝他们挥了挥手。 “这边。”沈泽熙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 荧鐸和洛锦佑快步走了过去。 沈泽熙没有第一时间將文件递给荧鐸,而是先叮嘱道。 “註册佣兵团需要的文件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相关的申请表格也填好了大部分,你待会儿直接拿去公会前台办理註册就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他顿了顿,看向荧鐸,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对了,你想好我们的佣兵团叫什么名字了吗?” 问出这句话时,沈泽熙心里是有些忐忑的。 他相当担心荧鐸的审美,毕竟这是一个能把自己头髮染成萤光绿的人,他生怕对方脱口而出“萤光绿无敌”、“爆炸就是艺术”或者“齐衡宇是笨蛋”之类让人社死的名字。 然而,荧鐸闻言,只是將那个他早已准备好的名字说了出来。 “版本答案。” 竟然出人意料地很正常....... 至少,比沈泽熙所做的“萤光闪耀”、“绿色风暴”之类的心理准备要好上太多了! 在一瞬间的对比之下,他居然觉得“版本答案”这个名字.......莫名地能够接受,甚至还有点带感? 他余光瞥见洛锦佑那似乎对此名有所意动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笑了笑,果然还是个孩子。 哪怕平时装得再成熟稳重,生人勿近,对这种喜欢的名字还是缺乏抵抗力。 也难怪荧鐸和洛锦佑能玩到一起。 “版本答案是么?好。” 沈泽熙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起笔,在文件上佣兵团名称那一栏,工整地写下了“版本答案”四个字。 写完检查一遍无误后,他才將整沓文件递给了荧鐸。 “直接去前台提交这些文件,完成註册吧,我已经都核对过手续了,不会有问题的。” 沈泽熙指了指公会大厅內人流相对较少的接待柜檯。 荧鐸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 所有需要填写的栏目,沈泽熙都已经用工整的字跡填写完毕,没有任何需要他动手或者动脑的地方。 对於这种“保姆式”服务,杨亦谐非常满意。 荧鐸点了点头,拿著文件,转身就朝著佣兵公会的接待柜檯走去。 沈泽熙和洛锦佑看著他那义无反顾的背影,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至少,註册佣兵团这第一步不会出什么么蛾子了。 —————————————————— 佣兵公会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两个身影前一后走了进来,正是齐衡宇和陈霂止。 看情形,他们似乎是搭乘同一趟列车抵达的。 齐衡宇换上了一身便於活动的耐磨战斗服,戴著一副特製手套,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而陈霂止则是一身墨绿色的劲装,神色淡漠,宽大的外袍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毒物。 两人进入嘈杂的公会大厅,目光扫了一圈,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萤光绿光源。 荧鐸坐在公会角落的位置上,而沈泽熙和洛锦佑则站在他身边,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齐衡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拍了拍沈泽熙的肩膀,好奇地问道。 “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这是怎么了?手续出问题了?” 沈泽熙这才从沉思中回神,看到齐衡宇和陈霂止一前一后走到了他面前。 “手续很顺利,『版本答案』佣兵团已经正式註册完成了。” “版本答案?”齐衡宇跟著重复了一遍,挑了挑眉,这名字挺对他胃口的,“这名字谁起的?还挺囂张。” 这可不像沈泽熙的风格。 洛锦佑默默地指了指荧鐸。 齐衡宇:“.......哦, 那没事了。” 沈泽熙见两人都到了,便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题。 “目前的问题出在任务选择上,因为我们佣兵团刚成立,信誉等级为零,目前只能接取最低的d级任务。” 他拿出刚刚从工作人员那里要到的任务清单,指向其中一条。 “d级任务大多是在城內跑腿、送货,而所有d级任务中,唯一一个需要离开城市防护罩,进入野外,並且有可能接触到真正异种的,只有这个。” 两人的目光聚焦在那条任务简介上: 【d级任务:探查黑石矿洞】 【简介:位於第八区野外的黑石矿洞近期频繁传出怪异声响,矿工报告称有未知生物踪跡,採矿作业已暂停。】 【需派遣人员进入矿洞探查,確认是否存在异种,若存在,予以清除。】 【备註:初步判断可能为低威胁性异种(如地穴蠕虫、岩蝙蝠等),但洞內环境复杂,请谨慎行事。】 【报酬:根据探查结果及清除情况结算,保底3000块,清除一只异种额外奖励200块。】 就清剿异种的同类型任务来说,这个任务给的报酬算是一般,也难怪没人会接了,有能力击杀异种的人完全可以接更好的任务。 而那些没有能力的人,见到有概率遭遇异种后,也会选择避开。 但对他们来说,问题的关键在於来回消耗的时间上。 “你们也看到了。”沈泽熙总结道。 “这个任务不一定能遇到异种不说,光是来回矿洞就需要大半天时间,所以我想问问你们的意见。” 第172章 玩家荧鐸邀请您加入队伍 齐衡宇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接!当然接!加入佣兵团不就是为了猎杀异种而来的吗?在城里打杂有什么意思!” 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显然斗志十足。 陈霂止则微微皱眉,没有立刻表態,沉默片刻后看向眼前泰然自若的三人,转而询问。 “你们的意见呢?” 沈泽熙温和地笑了笑,说出的话却格外坚定。 “我们已经简单討论过了,打杂任务赚不到什么钱不说,也达不到锻炼的同时赚学费的目的,所以,我们都倾向於接下这个任务。” 洛锦佑无所谓地耸耸肩,表示同意,荧鐸则完全是一副“有怪打就行”的模样。 陈霂止看著眼前神色各异几人,虽然性格迥异,但在此刻对於接下这个任务的决定却出奇一致,带著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自信。 但他知道,这些傢伙的自信並不盲目。 他心中微定,觉得自己或许没有找错队伍。 “我没有问题。”陈霂止点了点头,他这一趟出门也是奔著去野外来的。 “我可以不参与分配战利品和任务报酬,但如果在任务途中遇到了有价值的异植,我希望队伍能给我一些时间进行採摘和收集。” 沈泽熙笑了笑,“在保证任务完成和队伍安全的前提下,当然可以,至於任务报酬的分配........” 他看向刚刚走回来的荧鐸,虽然他被任命为了“副团长”,但说到底老大应该是荧鐸才对。 “荧鐸是团长,自然由他来定夺。” “那就按贡献来分配。”荧鐸眼见问题到了自己身上,直截了当地道。 几人相互看了看,对这个方案都没有异议。 多劳多得,很公平。 既然確定了要接取【探查黑石矿洞】的任务,流程就很清楚了。 但要接取佣兵任务,系统还有一个前提条件:所有接取任务的佣兵团成员必须处於“组队”状態。 “那么,我们去接任务吧?”沈泽熙再次提醒道,几人都动了身,只有荧鐸还在那里坐著,眼神放空,似乎在发呆? 齐衡宇有些担心地低声道。 “喂,这小子不是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 他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团长是精神最不正常的荧鐸,虽然大家都认可荧鐸的能力的,但也同样认可荧鐸的脑子。 但下一秒,除了荧鐸之外,在场的其他四人的视野中,都突兀地弹出了一个散发著幽幽萤光绿,边框还带著类似数据流效果的半透明弹窗。 弹窗中央清晰地显示著一行字: 【玩家“荧鐸”邀请您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是】 / 【否】 (倒计时 29s) 齐衡宇:“!!!” 沈泽熙:“!!!” 洛锦佑:“........?” 陈霂止瞳孔微缩,猩红的眼眸中闪过惊疑。 这.......精神类异术? 不可能,就算是精神类异术,他身上的符文道具不可能没有丝毫反应。 “版本答案”佣兵团的第一次集体行动,尚未踏出公会的大门,就先被他们团长的“组队方式”来了一个下马威。 “这是什么?”齐衡宇指著自己眼前的弹窗,看了看周围,確认了这个屏幕他们四个都有看到。 这玩意儿是怎么直接出现在他视野里的? 沈泽熙也震惊地看著自己眼前同样存在的界面,他尝试移动视线,界面如同附著在视网膜上一般隨之移动。 虽然难以置信,但这玩意儿已经明摆著告诉他们这是谁的杰作了。 “荧鐸,这是你做的?” 但荧鐸不是空间类异术吗?怎么又和精神类牵扯上关係了? 荧鐸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惊讶。 “我的异术,你们直接同意就行。” 几人面面相覷,齐衡宇想用手去按【同意】的选项,就看见旁边的沈泽熙手也没抬,他面前的【同意】键已经被按了下去。 察觉到齐衡宇的目光,沈泽熙扭头解释道。 “这似乎並不需要我们接触,意识操控也行。” 齐衡宇照做了,就在他按下同意的瞬间,那萤光绿的弹窗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复杂的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展开。 界面左侧清晰地列出了五个小队成员的名字,后面跟著一个绿色的血条和一串数字,右侧则是一个標著“队伍频道”的区域,下面还有一个输入框,似乎可以输入文字进行交流。 “这简直.........”沈泽熙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评价眼前的一幕,隨著他心念一动,像是游戏一样的界面就收了起来。 但只需要他有了查看的意图,界面又会再次弹出。 沈泽熙看著眼前这和他玩过的某些游戏界面极其相似的屏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如果这只是荧鐸异术创造出来的视觉衍生体,那荧鐸本人平日里看到的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难道也一直充斥著这些游戏ui界面吗? 齐衡宇试著挥了挥手,界面纹丝不动。 洛锦佑好奇地盯著队伍频道,似乎在研究怎么使用。 陈霂止则看著代表自己状態的那个血条和下面的“状態:正常”字样,眉头紧锁。 如果一个人长期生活在將现实数据化的视角里,谁能不把现实与游戏弄混? 啊.......原来这就是精神病患者眼中的世界吗? 想想荧鐸平时超出常理的行为举止,他们只是默不作声地开始研究新鲜到手的“游戏系统”。 只是可惜,除了能查看自己和队友的状態外,他们也就一个队伍频道最有用了。 就在他们沉默著研究“系统”的时候,荧鐸已经凭藉著组队成功,在柜檯那边顺利接取了【调查黑石矿洞异常】的任务。 他拿著盖了佣兵公会印章的任务凭证走了回来,看著上面標註的任务发布人联繫方式和简要地址,歪了歪头。 因为很好记,所以这名字他还真有印象。 是个熟人啊。 荧鐸將任务凭证隨意扔在了桌子上,他们需要先去找一趟任务发布者,拿到黑市矿洞的地图才行。 “这人我熟,我带你们去找人。” 这句话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沈泽熙下意识看向了任务详情上,发布者的有关信息: 贫民窟第八区“迷幻漩涡”酒吧,蔡茂。 差点忘了,荧鐸也是贫民窟出身,在这里有熟人也不奇怪。 第173章 优先保护我方射手 蔡茂,顶著一头像是在染髮时打翻了调色盘得到彩色头髮的中年男人,他正烦躁地抓著他那五彩斑斕的头髮。 他是这家酒吧的老板,也算是贫民窟第八区一个不大不小帮派的老大,但他最近的日子可过得不太好。 他经常按发色来给手下的小弟们分配职位和“地位”,这套看似儿戏的规则在贫民窟这个底层社会却能意外地成功运行。 或许,能在废土世界活下来的人都疯的差不多了。 而在前不久,一个顶著一头自带发光效果,如同鬼火般醒目的萤光绿头髮的少年误闯了他们“炫色荣耀”的地盘。 他手下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弟將那前所未有的“神圣发色”奉为天赐,连带著整个组织的名字都改成了听起来玄乎其玄的“熵光秘教”。 而那位误闯进来的少年,则被狂热地尊为“圣子”。 蔡茂最初是乐见其成的,甚至想顺势把这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圣子”当成一把好用的刀。 然而,当他得知这位“圣子”竟然是密特拉学院的新生后,肠子都悔青了。 密特拉学院那帮人出了名的护短,而且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这种贫民窟地头蛇能招惹的。 好在,自从那次之后,荧鐸就如同曇花一现,再也没出现过,仿佛那场闹剧只是贫民窟日常中的一个荒诞插曲。 別的不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群小子演技这么好? 手下人虽然选择沿用了“熵光秘教”这个听上去更玄乎的名头,也多了一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圣子”,其他的一切都运作如常。 说到底,这些人能因为他蔡茂的一句话將荧鐸捧上神坛,自然也能因为他的另一句话將所谓的“圣子”拋诸脑后。 真正的麻烦,始终是荧鐸背后那座他惹不起的学院大山。 “嘖。” 蔡茂甩了甩他那颗彩色的脑袋,试图將这些烦心事全部拋在脑后。 那可是密特拉学院的天之骄子,怎么可能经常往贫民窟这种脏乱差的地方跑呢? 那小子自有他的阳关大道,而蔡茂只需要顾好自己就行了。 眼下他更头疼的是另一件事,城外的那处黑石矿洞疑似有异种出没,导致开採工作不得不暂停。 因为“暗流”那帮混蛋在第十区和第四区接连搞出了大动静,引起了监察局的严密关注和频繁巡视,导致一些“特殊”的货品无法再像一样从城外周转进来售卖。 组织的资金炼一下子紧张起来,矿洞那边又接连出事,严重影响了他手下那些靠採矿为生的人的生计,也间接影响了他的“税收”。 这次矿洞出事,於公於私他都得管。 不得已,他才在佣兵公会掛出了个无比寒酸的探查任务,没办法,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果然还是佣金给太少了吗........”蔡茂摸著下巴,有些犹豫。 这点钱,恐怕连正经的佣兵都懒得看一眼,更別说去可能有异种的矿洞冒险了。 但要他拿出更多,现在也实在捉襟见肘。 要不.......还是去涨点价吧? 毕竟第八区也不全是跟著他混的,还有很多只是想安稳过日子,靠下矿养活一家老小的普通人 ....... “砰!” 就在蔡茂纠结要不要多出点钱的时候,酒吧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一个顶著一头红毛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彩、彩毛哥!不好了!不.......是太好了!” 红毛小弟语无伦次,脸上带著诡异的狂热和惊喜。 蔡茂被嚇了一跳,差点从沙发上直接摔下来,没好气地骂道。 “慌什么慌!天塌了也有老子给你们顶著!慢慢说!” 他还以为是仇家打上门,或者监察局来查水錶了。 “是........是圣子!圣子大人回来了!就在酒吧外面!” 红毛小弟双眼放光,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那头散发著神圣光芒的绿色!绝对不会错!” 蔡茂:“!!!” 他脑子里顿时响起“嗡”的一声响,心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可比仇家还有查水錶的更难糊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个萤光绿怎么又来了?!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就算对方要挑刺也找不出什么毛病,对方作为“圣子”,在组织內的地位虚高。 在那一头耀眼的萤光绿的情况下,他手下也不会有人再像之前那样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而且就这小子狂热的表情来看,他入戏还挺快。 蔡茂脸上也挤出一个恭敬地表情,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压低声音对红毛小弟急促吩咐道。 “快!悄悄地把圣子大人请进来!从后门!千万別声张,万一让大家打扰到圣子可就不好了!” 红毛小弟闻言,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地的神情,眼中的绿芒一闪即逝。 “果然还是彩毛哥您想的周到,圣子好不容易来一次,確实不能让大家打扰到他!” ———————————————— 四人跟著荧鐸,按照佣兵公会的地址,来到贫民窟的第八区,荧鐸看样子是真的找得到路,走的相当坚定。 但第八区的环境相当嘈杂,治安也很混乱,让他们几人都忍不住皱眉。 很快,荧鐸就在一家酒吧的门前停住了,酒吧门口的招牌上,明明確確地写著:“迷幻漩涡”四个大字,但荧鐸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上去敲门的打算。 还没等沈泽熙询问荧鐸为什么不去敲门,就见酒吧门突然被打开,呼啦啦地涌出来三四个年轻人,头髮啥顏色的都有,瞬间將他们五人隱隱围在了中间。 沈泽熙几人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態,齐衡宇肌肉紧绷,陈霂止手指微动,洛锦佑也调整了位置。 这架势,眼前这些人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 然而,被自己人团团围住的荧鐸却依旧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任由自己的四个团员帮他把周围的四个方位全部挡住。 嗯,这才是玩家应该有的待遇嘛,最好打团的时候也能这样。 杨亦谐看著这几个npc,他没有找到排列阵容的选项,没想到这些npc挺有脑子的,都知道要优先保护我方射手。 第174章 惊!密特拉前途无量的天才们误入邪教现场,原因竟是... 下一刻,让沈泽熙他们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个站在首位,还顶著一头草绿色短髮的青年第一个凑上前来,不仅没有挑衅,他的脸上还洋溢著近乎狂热的笑容,甚至声音都因为过於激动而发颤。 “圣、圣子大人!真的是您!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看起来油乎乎,用劣质油纸包著的烤肉,双手递到了荧鐸的面前,直接把挡在荧鐸面前的洛锦佑挤开。 “圣子大人您尝尝这个!老刘头家的秘制烤肉,可香了!” 旁边一个蓝色鸡冠头的女孩不甘示弱,连忙递上一瓶还冒著凉气,標籤花里胡哨的汽水: “圣子大人,喝点饮料!刚买的,冰镇的!” “一边吃热的一边喝冰的对身体不好.......圣子大人今天来这是有什么安排吗?” 一个顶著紫色蘑菇头的少年先是嘀咕了一句,隨即眼巴巴地望著荧鐸,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笨蛋!怎么能隨便询问圣子大人的意图!” 另一个黄毛立刻低声呵斥同伴,然后转向荧鐸的姿態更加谦卑。 “圣子大人,请原谅他的冒失........那个,我、我能不能稍微.......碰一下您这神圣的头髮?就一下!沾沾福气!” 他眼神死死盯著荧鐸那头在昏暗环境中幽幽发光的萤光绿,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放肆!圣子的光辉岂是你能隨意触碰的!” 旁边的绿毛立刻拍开黄毛蠢蠢欲动的手,一脸严肃,但转头看向荧鐸时,表情又瞬间切换成狗腿的笑容。 “圣子大人,您別理他!您能来就是我们莫大的荣幸,彩毛哥已经在里面准备了,您快请进!” 这几个人將荧鐸团团围住,完全无视了沈泽熙他们戒备的姿態,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了信仰的化身,七嘴八舌地说著。 同时,还拼命地把手里的小零食、饮料往荧鐸手里塞,仿佛能献上贡品就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沈泽熙、齐衡宇、洛锦佑、陈霂止四人:“.........” 四人完全呆住了,刚刚摆出的战斗姿势僵在半空,显得无比尷尬。 要说最尷尬的,还是直接被从荧鐸面前,挤到一旁去的洛锦佑,他整个人都呆在那里了,满脸的怀疑人生。 他们看著被一群彩虹头眾星捧月般围在中间,表情却依旧淡定的荧鐸,再看看那群人眼中纯粹到近乎诡异的狂热....... 他们哪里像是来找任务发布人沟通的? 分明就是误入了哪个画风清奇的邪教传教现场! 而他们新鲜出炉的团长荧鐸,此刻怎么看都像是被邪教被供奉起来的.......“山大王”? 或者该叫“萤光绿大仙”? 齐衡宇嘴角抽搐,连忙將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恐怖想法甩到脑后,低声对沈泽熙道。 “喂,这什么情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沈泽熙看著眼前这堪称诡异的一幕,他开始严重怀疑接下这个任务的决定,是不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荧鐸则低头看了看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贡品”,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群忠诚度在60左右浮动的彩色脑袋,似乎终於理解了现状。 他想起了正事,对著眼前最激动的红毛青年问道。 “蔡茂在吗?” 红毛青年立刻点头哈腰,无比恭敬。 “在!在!彩毛哥正在里面恭迎圣子大驾!圣子请隨我来!” 彩毛哥? 沈泽熙四人捕捉到这个诡异的称谓,眼神更加微妙了。 荧鐸点了点头,隨手將那一堆“贡品”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看著几人的忠诚度又往上面冒了一点点,满意地示意红毛青年带路。 四人近乎是麻木地跟著荧鐸,在那群彩虹头信徒的前呼后拥下走进了“迷幻漩涡”酒吧。 踏入那昏暗酒吧的內部前,四人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神经,脑內疯狂闪过各种可能的惊悚画面。 会不会內部墙壁全涂成了萤光绿色? 会不会掛满了荧鐸的“圣像”或抽象派的萤光绿图腾? 会不会有穿著奇装异服的信徒正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好在,他们预想中的“邪教圣地”场景並未出现。 酒吧只开了几盏基础照明的大灯,光线较为昏暗,但装潢却很正常,甚至可以说有点平庸。 就是普普通通的老旧酒吧模样:深色的木质吧檯,几张磨损的圆桌和椅子,墙上贴著一些褪色的廉价gg画和泛黄的旧照片,空气里瀰漫著清洁剂的味道。 因为不是营业高峰期,里面空荡荡的,一个客人都没有,反而在空旷中透著一丝寂寥,回想起刚刚门口时那群人狂热的样子,这种“正常”反而显得有点诡异。 “圣子大人,这边请,彩毛哥在里面的房间等您。” 红毛青年毕恭毕敬地给几人引路,领著他们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来到一扇关著的包间门前。 房门打开,里面是一间被简单收拾过的酒吧包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正是蔡茂。 看到他那颗如同被彩虹炮弹正面击中的短髮时,齐衡宇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连忙咳嗽一声掩饰。 沈泽熙扶额,洛锦佑面无表情但眼神微妙,陈霂止则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似乎对任何外表奇特的生物都接受良好。 能跟荧鐸混在一起的人,染个这种发色也不奇怪....... 蔡茂看到荧鐸,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堆起夸张但努力显得真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圣子大人!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准备准备!”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荧鐸身后那四个气质各异的年轻人,几人明显都不是贫民窟的本地人,那就只能是“天上”来的了....... 蔡茂心中猜测这几位也是密特拉学院的学生,態度不由得更谨慎了几分。 荧鐸对蔡茂的热情寒暄毫无反应,直接切入主题。 “接了佣兵任务,我们需要黑石矿洞的地图。” 蔡茂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些许喜色。 “啊?那个任务是圣子大人您接下了?” 他原本都打算加钱或者放弃了,没想到峰迴路转,接任务的竟然是这位白送的“圣子”,还带来了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同伴。 第175章 有些人活著,但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太好了!真是帮大忙了!”蔡茂脸上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真诚,他立刻转身对守在包间的红毛小弟吩咐道。 “去把黑石矿洞及其周边区域的地图拿过来!快点!”小弟一听,猜测多半是荧鐸他们要用,跑的飞快。 眼见手下人跑远,蔡茂又態度诚恳地询问起荧鐸五人。 “圣子大人,还有几位........佣兵先生,除了地图和信息,还需要別的什么吗?武器?补给?只要我这有的,一定尽力提供!” 这番话虽然多是出於对“圣子”的恭敬,但也是对这些傢伙解了他燃眉之急的一点资助。 沈泽熙只是摇了摇头,在野外携带太多东西会不好行动,虽然荧鐸是有空间类异术,但似乎都被他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 “基本的物资我们已经准备齐全,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您能提供那附近的地图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齐衡宇、洛锦佑和陈霂止也纷纷表示没有额外需求,他们也是做足了准备的。 几人显然都不是擅长沟通的类型,但蔡茂又不能让气氛这么僵持下去,只能自己主动打开话题。 “那小子找地图恐怕还需要点时间,几位要不要先喝点什么?我这儿虽然没什么好东西,但解解渴还是可以的。”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紫毛小弟已经端著一个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著几杯清水,但唯独放在荧鐸面前的那一杯,液体呈现出彩虹般光泽的色泽,在包间的灯光下格外“独特”。 紫毛小弟將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荧鐸面前,声音有些低但却又无比虔诚。 “圣子大人,请用『圣饮』!” “圣饮?!” 桌边的洛锦佑和齐衡宇几乎是同时出声,看著那杯一看就很不对劲的饮料,双眼睁大。 荧鐸对“圣子”这个称呼似乎早已习惯,他看了一眼那杯五彩斑斕的液体,这玩意他以前喝过,就是外观好看,都没有特殊效果加持的。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著一个互动键在面前,杨亦谐就想按。 只见荧鐸拿起那杯处处都透露出古怪的“圣饮”,作势要喝。 “等等!”沈泽熙立刻伸手拦了一下,他倒不是怀疑蔡茂敢当面下毒,但这杯东西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疑了,而成分也不明,谁知道喝下去会不会有奇怪的反应? 孩子脑子已经出问题了,不能再喝这些奇怪的东西了。 荧鐸的互动行为被迫中止,扭头看向沈泽熙。 沈泽熙被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坚持道。 “任务在即,喝点普通的水吧?” 见过荧鐸的奇葩审美后,沈泽熙是真担心荧鐸会固执己见。 但荧鐸只是眨了眨眼,似乎理解了沈泽熙的意思,点了点头,非常自然地把杯子往沈泽熙那边推了推。 “你喜欢?那给你。”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嗯,npc也一样,玩家能够理解,反正这玩意也就单纯是看著好看而已。 沈泽熙:“........”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见荧鐸没有再碰那杯“圣饮”的打算,沈泽熙也是鬆了口气。 为了彻底杜绝隱患,他顺手將那杯顏色诡异的饮料挪到了桌子离荧鐸较远的另一端。 荧鐸对这杯“圣饮”確实是没了兴趣,但陈霂止的目光却从未从那杯“圣饮”上离开。 这所谓的“圣饮”色泽如此艷丽却浑浊,不像是果汁,这里面会不会加了什么具有致幻作用的成分? 但好像也没有什么异植能混合出这种顏色的吧?好像也没有散发出能量波动........ 陈霂止沉默地抬眸,周围人的注意力几乎都在荧鐸身上,没有人会在意角落里的他做了什么。 这样挺好的....... 陈霂止不动声色地朝那杯“圣饮”的方向缓慢移动,试图近距离地研究下所谓的“圣饮”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好奇地將那杯“圣饮”拿了起来,放在鼻下,像是平时闻药剂那般轻轻扇动。 然而,就在他鼻尖微动,专注於分辨“圣饮”中可能存在的异植种类时,站在荧鐸另一边的齐衡宇正好看了过来。 齐衡宇一开始只是察觉到了,陈霂止这个他一直觉得阴沉卑鄙的傢伙似乎在那边悄悄摸摸地做什么事。 结果一抬眼,就正好看见了陈霂止端著那杯“圣饮”双眼紧闭,像是在祷告地动作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来........精神病是会被传染的??? 齐衡宇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但他没有选择点破,给我们骄傲的陈大少留了几分薄面。 虽然,这面子可能陈霂止也不是那么想要。 在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全部被齐衡宇看到,再结合他刚刚那个古怪的眼神,陈霂止整个人僵住了,猩红的瞳孔骤缩,嘴角似乎吐出了一抹游魂。 “喀噠——”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包间里突兀地响起,沈泽熙和洛锦佑下意识回头,就看见陈霂止手中还残留著玻璃渣和诡异的彩色液体。 陈霂止猝不及防地成了眾人视线地焦点,只感觉整个人身后的汗毛全部都立了起来,他沉默良久,才憋出了几个字: “我以为要掉了.......” 这玻璃的残渣,倒像是被人徒手捏碎的。 沈泽熙看著陈霂止手中残留的玻璃碎片,只觉得一阵头疼。 好吧,这位陈家的大少爷怕是得和荧鐸坐一桌。 蔡茂也是看破不说破,连忙出声解围。 “只是一个杯子而已,包间里就有厕所,要不您先去洗个手?” 陈霂止一言不发,只是沉默著朝著厕所的方向走去。 有的人还活著,实则走了有一会儿了。 好在,陈霂止刚进去厕所,小弟就拿来了一卷有些陈旧但標註还算清晰的地图。 上面有些字跡潦草的记录,大致是標记哪个地方发现了哪些矿物,或是哪几条开採路线被废除了,看上去还挺复杂的。 但其实只要忽略那些字跡,这地图线路清晰,確实是张好地图。 第176章 精神污染 蔡茂將东西交给荧鐸,想著几人虽然都是密特拉学院的天之骄子,但还是第一次接任务,又补充了几句。 “矿洞废弃有段时间了,里面有可能出现异种是一回事,內部结构没人加固可能也不太稳定。” 最后这句话,蔡茂说得颇有深意,他可是见过荧鐸那隨手丟出去的炸药,要是在那矿洞里来上一下,他怕是就见不到这几人回来了。 荧鐸接过蔡茂递过来的地图,看也没看就直接点了收录,然后丟到了一边,被沈泽熙收好。 【您已收录:黑石矿洞地图】 【您已收录:野外区域地图(残缺版)】。 这时,那个送“圣饮”的紫毛小弟已经退到了一旁,正好和取了地图回来的红毛小弟站在一块,在蔡茂的示意下,他们一起退出了包间,將空间留给他们。 很快,荧鐸接取任务、並亲自带人来解决矿洞问题的消息,在酒吧內仅剩的几个“熵光秘教”成员中激起了小小的波澜。 他们看向荧鐸的眼神更加炽热,忠诚度又悄无声息地往上窜了一小截。 杨亦谐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著那些人对他的忠诚度整体都上升了,肯定也是高兴的。 他们此行的目的也是达成了,沈泽熙收好地图,几人便准备立刻离开,去野外执行任务。 眼见几人要走,蔡茂也鬆了一口气,连忙笑脸相送,恨不得这几个祖宗走了就再也別回来了。 临走前,荧鐸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著蔡茂,突兀地问了一句。 “你的忠诚度为什么没涨?” 蔡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臟猛地一跳,背后都渗出了冷汗。 忠诚度?什么忠诚度?他在说什么? 他是真看出了什么,在警告我?还是........ “啊?圣、圣子大人您说笑了........”蔡茂下意识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水,乾笑著试图糊弄过去。 “我对您的忠诚,那是天地可鑑啊!只、只是我这人情绪內敛,不善於表达,涨在心里,涨在心里!” 荧鐸却只是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回答並不满意,但也没有深究,转身便跟著沈泽熙等人离开了酒吧。 直到那刺眼的萤光绿彻底消失在门外走廊,蔡茂才腿一软,坐倒在沙发上,大口喘著粗气。 奇了怪了,明明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鬼,那眼神却看得他都无比心慌。 过了好一会儿,蔡茂才缓过来,眼神迅速阴沉了下来。 他得跟手下那帮小子好好说说,这戏演得差不多就行了,別太过分,尤其別在正主面前露出马脚........ 为了確认情况,也为了平復心情,他挥手让门外的手下都进来。 这几个手下进来后,脸上依旧带著未散的兴奋和激动,他们围到蔡茂身边,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彩毛哥!圣子大人是来接那个矿洞的任务?” “太好了!有圣子大人出马,矿洞里的异种肯定都得完蛋!” “圣子大人喝『圣饮』了吗?我特意调了最甜的比例!” “闭嘴!” 蔡茂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他环视著眼前这些算是他看著长大的手下,他们脸上狂热的表情,眼中的崇敬和激动.......根本不是在演戏! 蔡茂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一股寒意顺著脊背窜了上来,让他四肢冰凉。 他回忆起荧鐸临走前的问题,再看著眼前这些仿佛被洗了脑一样,真心崇拜著荧鐸的手下,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型。 难道荧鐸真的有某种方法,能看到別人对他的“忠诚”? 他的异术难道涉及到精神类法则,能影响,甚至是操控人的精神? 是精神操控?还是精神污染? 如果真是这样,那小子刚刚问的那句话,是不是一种警告? 蔡茂的脸色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他现在对这个所谓的“熵光秘教”还有多少控制力? —————————————————— “版本答案”佣兵团的五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贫民窟的街道逐渐被他们拋在身后,周围的环境越发变得荒凉起来。 终於,齐衡宇憋不住了,他凑到沈泽熙旁边,压低声音。 “喂,沈泽熙,你听到没?荧鐸刚才说什么『忠诚度』?那是什么玩意儿?他之前是不是还提过『好感度』?” 沈泽熙眉头紧锁,显然这一路过来他也在思考有关这个的问题。 “听到了,结合之前那个『组队邀请』的界面,我怀疑,荧鐸可能真的拥有某种將现实信息数据化的特殊异术。” “再加上他本就出现了认知障碍,在他眼里,或许我们每个人头顶都飘著好感度、忠诚度之类的数值。” 洛锦佑走在稍后一点,听著两人的话,正好想起了荧鐸那些强买强卖的“礼物”的行为,或许那就是他理解的“刷好感”方式。 陈霂止虽然离得稍远,但也听到了他们的低语。 荧鐸也给他送过花,所以那不是挑衅,只是这傢伙对他表达友好的方式? 长期生活在这样一个將一切都数据化的世界,也难怪他的行为模式如此诡异。 但只要拋开性格的“怪异”不谈,单从任务执行的角度来看,这样一个能够直观“看到”团队状態,並且可能拥有对应干预手段的队友也將是一种优势。 他们的对话並没有刻意避讳前方的荧鐸,但荧鐸对此毫无反应,仿佛身后正在进行的话题完全与他无关。 毕竟荧鐸脑袋上可还亮著“自动导航中”的几个大字,打游戏久了杨亦谐也是需要休息下眼睛的。 电脑的代入感是会更强,大屏幕后期玩轰炸应该也会更爽,但也更加费眼了。 杨亦谐闭了闭眼,缓解眼睛的乾涩,然后伸手摘下了脸上的黑框眼镜。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凉的镜腿时,转瞬即逝的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他的瞳孔。 第177章 沈泽熙:指挥不了一点 但隨著周围环境的愈发荒凉,沈泽熙他们也没时间在荧鐸脑子的问题上继续深究了。 毕竟荧鐸脑子有病是大家眾所周知的事情,相比较之下,还是隨时有可能出现在他们周围的异种更值得注意。 荒原的风捲起尘土,这附近除了他们一行人,几乎看不到一点绿色。 黑石矿洞位於天冕城附近的一处山脉中,山脉的轮廓无比高大,像是某种蛰伏的巨兽,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压抑。 也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不断向前走著的荧鐸也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杨亦谐一直留意著电脑屏幕,立刻察觉到到荧鐸头顶“自动导航中.......”的字样消失了。 他的手重新搭在键盘上,握住了滑鼠,在小地图的边缘已经出现了零星的红点。 自动导航突然被中断,但他没有进入到剧情,那只能是触发遭遇战了。 荧鐸这片刻的停顿並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主要是现在他们也確实没那个閒心去留意这些细节了。 或许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人从这里经过了,周围瀰漫著一股不祥的气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情况。” 齐衡宇立刻停下了脚步,抬手让后面的人都停止了行动。 侧前方的碎石后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洛锦佑立刻警觉,脚下的土地泛起微弱的土黄色光泽,引发了阵阵的能量波动。 能量迅速向周围扩散,果不其然,在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后传来了低沉而杂乱的嘶吼声,隨即,一群异种迅速冲了出来,將他们包围。 那是七八只类似於鬣狗的异种,背上突兀地长出了几根骨刺,口中还流出了腐蚀性的口水,幽绿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它们被洛锦佑的能量一激,直接从藏身处窜了出来,此刻正呈一个鬆散的半包围圈慢慢收拢。 而体型最大,应该是这群鬣狗首领的异种此刻高高地扬起了头,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吼叫。 沈泽熙的面色沉了下来,不忘给几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蚀骨鬣狗,群居性异种,它们的弱点在腹部和关节,现在应该是发觉猎物数量有些多,於是开始呼唤其它的鬣狗了。” 他们不能在这里耽误太长时间,那样只会导致他们被那些鬣狗给团团包围困住。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被它们拖住,让更多异种赶来形成更大的包围圈!” “明白!” 几乎是沈泽熙的话刚刚落下,齐衡宇低吼一声,双拳紧握,指关节发出噼啪的脆响,一层如同实质般的能量覆盖在他的双拳上,他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 “齐衡宇负责正面,洛锦佑保护好.........” “砰——!” 沈泽熙刚刚开口,准备给每个人下达各自任务的时候,荧鐸已经动了。 其它人刚刚才摆出战斗的架势,荧鐸已经乾脆利落地掏枪,没有任何预警,直接就朝著那只正在嚎叫召唤同伴的鬣狗首领来了一枪。 子弹没有命中鬣狗的头颅,哪怕鬣狗及时躲开,子弹却狠狠撕开了它的颈侧,划出一道漂亮的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它发出一声悽厉的呜咽,也彻底激怒了整个鬣狗群,但荧鐸可没管那么多,直接又补了一枪。 这一枪直接命中了鬣狗的头颅。 【成功击杀“蚀骨鬣狗”,经验值+125】 看著系统久违地弹出经验到帐的愉悦字幕,杨亦谐心情也变好了不少。 等级卡在15级那么久,总算是有机会能继续升级了。 伴隨著荧鐸的枪声,这场遭遇战也是彻底打响了。 没有时间让沈泽熙慢慢排兵布阵,一只蓄势待发的鬣狗瞅准时机,张开血盆大口朝著洛锦佑的方向咬去。 齐衡宇立刻注意到了这边,一记鞭腿將那只鬣狗踢开,另一只鬣狗看到有空隙,立刻朝著齐衡宇扑了过去。 “荧鐸你tm........!” 鬣狗是没能咬到齐衡宇的,荧鐸的子弹是差点把齐衡宇给误伤的。 刚刚那只鬣狗虽然离齐衡宇很近,但齐衡宇完全能够反应过来,一个变式便能解决掉这只异种。 结果就听见了来自身后的“砰”“砰”两声枪响,子弹几乎是擦著他的脑袋和腿过去的,精准命中了那两只鬣狗的脑袋。 但凡偏上那么一点,那枪就得打在他身上。 杨亦谐对齐衡宇脑袋上冒出来的对话框毫不关心,反正狗头是他拿到了,因为爆头打出的爆伤还让他分配到了大量的经验。 他刚刚大致看过了,这群蚀骨鬣狗的等级普遍在lv.15~lv.18左右,他们的队伍完全能应付,而对他来说更是一个又一个的经验宝宝。 刚刚沈泽熙说什么来著?那只异种还在召唤他们的同类赶过来? 还有这种好事? “別慌!” 沈泽熙及时出声,他的声音顿时让心情各异的眾人冷静了下来。 虽然荧鐸的乱来打乱了他的部署,但也打破了僵局,不过片刻的功夫,数量本就不多的异种瞬间就只剩下四五只。 他的目光在明显不在状態的洛锦佑身上一扫而过,指望荧鐸去搞指挥更不现实。 “洛锦佑,对你右前方的三只使用地陷!” 洛锦佑立刻回神,下意识就按照沈泽熙的指令,双手按住了地面。 蓄势待发的三只鬣狗脚下的地面立刻开始塌陷软化,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泥泞陷阱。 “齐衡宇,把你左边那只解决了!” 齐衡宇关键时刻绝不含糊,立刻採取了行动,覆盖著一层能量的拳头带著破空声砸向了那只扑过来的鬣狗。 陈霂止不用他开口,就已经用毒麻痹了最后一只鬣狗,看著鬣狗周围瀰漫著的毒雾,沈泽熙的指尖跃起了黄色电光。 数道拇指粗细的电蛇朝著那只鬣狗所在的方向袭去,与那毒雾相接触,立刻爆发出了剧烈的爆炸,空气中瀰漫开焦糊味。 荧鐸也没閒著,几声枪响將被洛锦佑困住的几只蚀骨鬣狗全部带走,经验顿时涨了一大截,只要再来一只,应该就能让他升到16级了。 第178章 感谢你那硬核的讲解方式 只是有点可惜........ 荧鐸手中的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看著齐衡宇和陈霂止所在的方向,有些遗憾。 挑选的队友太强也不全是好处,比如在抢低等级小怪的时候,他都有点抢不过。 没办法,队友普遍都在17级左右,而他之前光推剧情和【改装】熟练度了,等级还真没怎么拉。 主要城內也找不到刷怪的地方,要升级还是只能来野外。 这场遭遇战来得突然,但结束的也很快。 就这么几只异种,在五人的配合(?)下,还真不够他们分的。 齐衡宇回过头来,正好看见荧鐸此刻已经蹲在了那几只异种的身边,拿著把小刀,把鬣狗的异种核心挖了出来。 他的动作说不上嫻熟,不过荧鐸之前下手的时候没轻没重的,有的异种核心直接被他的子弹击碎了,只留下点碎片。 “下次动手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还有,別对著我开枪。” 齐衡宇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也没对著荧鐸发火,而是一种接近商量的態度。 没办法,和荧鐸生气纯属浪费表情。 荧鐸闻言,停下了正在进行的【搜索】技能,只是將手中还算完整的异种核心塞进了自己的背包。 还沾著血污的小刀从他的手中悄然消失,下一刻,那把他们都无比熟悉的能量手枪再次出现在荧鐸手中。 而让所有人都心臟骤停的是,下一秒,荧鐸手臂一抬,漆黑的枪口竟然径直对准了站在他面前,正试图和他“讲道理”的齐衡宇上。 “荧鐸!” 沈泽熙低喝一声,立刻上前,陈霂止的指尖也立刻扣住了特製的强效麻痹针。 “砰!” 枪声再度响起,在空旷的野外显得格外刺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子弹还带著萤光绿的能量轨跡,从荧鐸的枪口射出,径直射入....... 不,更准確地说,是穿过了齐衡宇的眉心,在不远处的的一块岩石上留下了一个浅坑。 齐衡宇还站在原地,身体因为过度的惊愕直接僵持在了那里,他直觉额头有股热浪逼近,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完好无损。 “你.......”齐衡宇刚想骂人,怒火混杂著后怕直衝他的脑门,却又被刚刚那匪夷所思的一幕给直接卡住了。 “组队状態,无法伤害队友。” 荧鐸將手中的枪收了起来,那平淡无波的眼神像是在嘲笑在场的每一个人,好像在说“你到底在怕啥?”。 齐衡宇:“.......”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和荧鐸打一架的衝动,因为他知道那样荧鐸恐怕会变得更加兴奋。 因为在这小子眼里,这可都是促进好感度的行为啊。(咬牙切齿.jpg) “我真谢谢你这么硬核的现场解释啊!”这几个字完全是齐衡宇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用谢。” 荧鐸只是隨口回应道,还比了个大拇指。 沈泽熙嘴角抽了抽,正好瞥到了面色有些苍白的洛锦佑身上,略显生硬地转移起话题。 “洛锦佑,你还好吗?” 毕竟洛锦佑的年龄比他们都要小,还从小在天冕城长大,对这外面的环境恐怕不怎么適应。 “我没事。”洛锦佑只是摇头,用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只是有些不太適应外面的异变浓度,很快就能缓过来。” 天冕城被结界笼罩,连带著地面的贫民窟也要安全许多,城內的异变因子更是被压到了极低的水平。 但出了城,异变因子的浓度简直就是骤升,洛锦佑自身本就对异变因子比较敏感,所以需要一点时间来適应。 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情况,莉亚老师还专门给他开了点药以防不时之需。 其实这种程度的不適应,已经比他预想中要好很多了,可能是因为最近经常和某个异变源待久了吧。 他的目光下意识看向荧鐸所在的方向,沈泽熙却也只是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点点头,让洛锦佑不要勉强自己。 怎么说呢,有这么一个异变源长期在身边,不適应才奇怪吧? 陈霂止全程都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著,他和几人才认识不久,自然不清楚几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他对异变因子的浓度变化不怎么敏感,这或许和他常年接触各种异植有一定的关係。 不过,他依旧是下意识握住了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小香囊。 “如果你可以坚持的话,我们最好立刻离开,这里的血腥味会吸引来其它异种不说,鬣狗们呼唤的援兵应该也在路上了。” 在野外,血腥味就是最危险的信號弹。 “不。”荧鐸的回答乾脆利落,他歪歪脑袋,似乎在对沈泽熙的话感到不解。 “为什么要跑?” 他们出来就是为了打怪的,现在怪马上又要来了,为什么要跑? 沈泽熙张了张嘴,因为他在课堂上学到的就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要第一时间离开,防止被更多的异种困住,难以脱身。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问题的关键,荧鐸已经被他亲爱的顾老师请出了课堂,断了通过常规上课加分的路子。 对他来说,猎杀异种已经成为了他最重要的学分获取途径。 沈泽熙倒没什么意见,他和异种打过不少交道了,於是看向其它队友,询问他们的看法。 “你们呢?刚才的战斗虽然顺利,但接下来我们可能会面对数量更多,更有组织性的鬣狗群,甚至还会有其它的异种,风险会成倍增加。” 洛锦佑应当是调整好了状態,语气中带著点没帮上忙,还差点拖后腿了的自责。 “我没问题,基本上已经適应了环境了。” “这点程度热身都算不上,再多来点才够劲,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嘛,矿洞就在那也跑不了。” 齐衡宇扭了扭脖子,眼中的战意丝毫未退。 陈霂止则直接选择了默认,安静地点点头,老实说,他刚刚都没什么参与感。 沈泽熙迅速权衡了下利弊,队友们都有战意,且他们也確实有那个能力。 “好,”沈泽熙点了点头,温和的眼中难得地出现了强势,“既然要打,就不能像刚才那样乱来,都听我指挥。” 第179章 初见雏形 在沈泽熙的指示下,他们很快將一切布置妥当,就在几人躲入洛锦佑临时建好的简陋掩体后,就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嚎叫声。 伴隨著滚滚的烟尘,就仿佛远处的地平面上出现了一道浊黄的阴影,蚀骨鬣狗群的援兵已经终於赶到了。 比它们更早抵达战场的,是几只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异种,它们长得有些像鼴鼠,但却长著骨刃一样的尾巴。 它们正贪婪地撕咬著地上那几只被荧鐸开过颅的鬣狗尸体,在察觉到了鬣狗群的靠近之后,立刻打洞钻入了地底。 从远处跑到这里来的蚀骨鬣狗大概有个十来只,比刚才多出了一倍不止。 但可惜的是,这群蚀骨鬣狗的异变方向並不包括打洞一类的,一时之间,它们也只能看著这群啃食过同伴尸体的异种们在地面留下的洞穴。 “吼——!” 为首的蚀骨鬣狗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几个鬣狗瞬间听令,朝著那几个异种留下的洞口挖了起来。 正好的是,这些洞口都在那几具鬣狗尸体附近。 “就是现在!” 沈泽熙瞅准时间,立刻低声喝道。 同一时间,洛锦佑手中的土黄色光芒也乍现,將那几只试图躲入地下,却无法向深处逃跑的小型异种直接顶飞出来。 “收到!”齐衡宇手中始终拽著一根荧鐸友情提供的蜘蛛丝,听到沈泽熙的指令后,猛地抓住蛛丝就往后一拽。 “轰!!!” 熟悉的爆炸声响起,紧隨其后便是荧鐸双枪射出的子弹。 火光和浓烟瞬间將那些鬣狗吞噬,打的它们猝不及防,但荧鐸的【改装】等级已经有些跟不上了,製作出来的道具杀伤力有限,只是炸掉了那些鬣狗一部分血条。 浓烟中,大部分鬣狗只是被炸得皮开肉绽,真正被炸死的只有最中心的寥寥两三只。 沈泽熙比能看到血条的荧鐸要慢上半拍,但一看清里面的情况,也是立刻开口。 “攻击!” 他的双手向前虚按,早已蓄势待发的雷电瞬间汹涌而出,在鬣狗群的上方交织成一张闪烁著金色雷霆的巨大电网,將所有鬣狗全部罩在里面。 被电网触及的鬣狗顿时浑身炸毛,原本敏捷的动作也大幅变得迟缓。 一个不起眼的试剂管被丟在了鬣狗们的脚下,伴隨著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无色无味的气体也混入了硝烟中。 这是陈霂止隨身携带的药剂之一,能够大幅降低生物的各属性抗性。 这一刻,杨亦谐才是真心觉得自己没有找错队友。 看著蚀骨鬣狗脑袋上掛满的debuff,荧鐸手中的能量手枪就除了换弹,就没歇过。 “砰砰砰砰——!” 在雷网和毒气的双重削弱下,那些本就受伤的鬣狗成为了绝佳的靶子。 散发著萤光绿能量光效的子弹带著点漫无目的的疯狂,精准地钻入每一头鬣狗的眼睛、喉咙或者是腹部,绽放出一朵又一朵血花。 洛锦佑也没閒著,他將原本作为掩体的地面彻底退去,那些挣扎著试图衝出雷网或是毒气范围的鬣狗都被不时隆起的尖锐石刺刺伤,进一步地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齐衡宇蹲在一边,看著前面电闪雷鸣、毒雾瀰漫的景象,嘴角抽了抽。 他原本高昂的战意也不得不消退下来,看看这场面,一看就不是他这个爱肉搏的应该参与的。 来自几人的攻击铺天盖地,哪怕知道有所谓的“队友伤害免伤”,他面对那些攻击的威胁也依旧会下意识地躲开。 更別说,哪怕他真的衝到了那片混乱的战场里,估计也摸不到几只怪,反而可能添乱。 这场战斗完全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在沈泽熙出色的节奏把控和队友们各司其职的配合,以及荧鐸不讲武德的火力碾压下,这支数量占优的鬣狗援兵被彻底团灭。 不超过五分钟时间,野外的荒原便再次恢復了寂静,只留下一地更加狼藉的异种尸体。 【恭喜您的等级提升至lv.16!】 【恭喜您的等级提升至lv.17!】 【叮!改装等级上限突破!】 【改装lv.3提升至lv.4】 杨亦谐大致扫了眼游戏系统弹出的提示,满意地点点头。 不仅是他的等级终於追上了佣兵团平均等级,【改装】技能也成功突破了。 因为刚才引发那波爆炸的炸弹里內含他的能量残留,系统將大部分爆炸伤害都算在了他的贡献输出里,这让他得以蹭到了大量经验。 【改装】技能虽然之前无法提升,但积攒下来的改装熟练度也依旧在,此刻此刻距离【改装】lv.5也只差一半的熟练度了。 只是有些可惜,这样打怪的效率虽然很高,但却没办法摸尸了。 荧鐸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大致扫视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进行调查的闪光点。 沈泽熙在一旁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確认没有新的异种被吸引过来后才示意眾人可以稍作放鬆。 虽然荧鐸从始至终就没有紧绷过。 沈泽熙跳下岩石,看著下方什么死因都有的鬣狗尸体,心中也在快速评估。 计划完全如他所说成功执行,团队的配合也稍微初见雏形了。 但荧鐸......... 他瞥了一眼突然开始发呆的荧鐸,这傢伙的不可控性依然存在,把他按在了“输出手”的位置上竟然是目前他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看来以后得儘量多创造能让荧鐸一心一意输出的机会,而不是让他去发挥那些“奇思妙想”。 “第一次配合就能有这效果,大家打得都很不错。” 沈泽熙对聚拢过来的队友们说道,语气带著肯定,隨即目光一转,锁定了从始至终没怎么说过话的陈霂止。 “陈霂止,你的毒和爆炸时造成的能量衝击似乎能產生连锁反应?我一直以为你的毒是会接触到雷元素爆炸,但这毒性比我预计的还要强。” 陈霂止也没想到沈泽熙会突然点他,面对沈泽熙的夸奖,他微微侧开脸,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快了点。 “和之前用的不是同一种毒素,我想在当时的场面,用另一种毒会更好一些。” 第180章 两个活宝 沈泽熙点点头,把这个发现记在心里。 他对这些人的异术了解的还是太少,最熟悉的竟然还是荧鐸,但他也没办法理清荧鐸的异术到底是属於哪种法则。 这类似於游戏界面的弹窗像是意识法则,但荧鐸又偏偏掌握了空间法则的储物,刚刚对著齐衡宇开的那一枪,又有点像混乱法则。 荧鐸身上全是谜题,其他人也不遑多让。 洛锦佑对异变格外敏感的诡异体质,陈霂止花样百出的毒素,还有,他至今也不知晓齐衡宇的异术究竟是什么。 至始至终,齐衡宇似乎也只是运用了能量覆盖四肢这最基础的运用,难不成真如传言那般?齐衡宇觉醒了一个没有战斗价值的废异术? 沈泽熙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虽然他知道不该过多窥探他人隱私,但他作为指挥,还是得多掌握团员的能力,才能让所有人的能力得到充分发挥。 荧鐸那些爆炸物如果能和陈霂止的毒素更好结合的话,或许能搞出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不过,这得以后慢慢试,而且这思路也不能被荧鐸学了去。 说到荧鐸,那“队友免伤”的机制到底是什么?范围多大?会不会有失效的时候? 这也得弄明白才行,这可能是张好牌,也可能藏著麻烦。 “收拾一下,我们继续往黑石矿洞赶路。” 沈泽熙收起思绪,他怕自己再这么想下去,他们能在这里直接等到天黑。 “刚刚的动静太大了,虽然暂时没引来別的异种,但不能久留,矿洞里面情况也充满未知,我们进去后得多加小心。” ———————————————— 这回前往黑石矿洞入口的路上总算太平了,也许是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战斗余威尚存,又或者这片区域本就是那窝蚀骨鬣狗盘踞的地盘。 一行人沿著崎嶇的山路,终於摸到了黑石矿洞的入口前。 洞口比预想的宽些,或许是因为有段时间没有人到这里来了,矿洞口被一些碎石覆盖,那些支撑的木架上也布满了灰尘。 外面地面上还散落著些工具零件,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 “洞口附近没有新鲜的脚印或者爪印,至少这几天没有什么大东西频繁进出。” 沈泽熙站起身,拍了拍手,至少这能证明里面不会出现什么大型异种了。 一边说著,他一边给齐衡宇使了个眼色,让他去把正在打包那几把稿子的荧鐸拎回来。 “但这並不表示里面安全,矿洞深处的岔路很多,里面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大家注意安全。” 他转过身,对著队友们,尤其是那个刚刚被自己团员拎回来,这个佣兵团真正的团长荧鐸。 “进去以后,保持队形,洛锦佑跟我走前面,齐衡宇断后,陈霂止在中间隨机应变,荧鐸.........” 沈泽熙看著荧鐸那头耀眼的萤光绿,语气可疑地停顿了下。 “你跟在我和洛锦佑后面,不要乱开枪,特別是你那些炸弹,绝对不许瞎放,听明白没?” 就算炸弹和子弹他们能作为队友免伤,但如果里面塌方了,这玩意儿还能免伤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沈泽熙也不想去赌那小的可怜的可能。 荧鐸点了点头,至於把沈泽熙的话听进去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交代完毕,沈泽熙从背包里掏出一盏矿石灯,这玩意儿是下矿探路的常见傢伙,而且在野外用到的概率很大。 洛锦佑、齐衡宇、陈霂止几乎每个人都事先准备了一盏。 .......除了荧鐸。 荧鐸也看著他,脑袋歪了歪,那头萤光绿髮在他的动作下微微晃动。 以他自带的发光特性,好像根本不需要额外照明? 这萤光绿在黑地里,搞不好比矿灯还扎眼....... 虽然玩家有,但玩家根本用不上,见几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杨亦谐操纵著荧鐸,抬脚就要往那黑漆漆的洞里迈。 “等等!”沈泽熙眼疾手快,一把將荧鐸拽了回来。 “干嘛?” 荧鐸困惑地回头,难不成进副本前这个爱嘮叨的npc还要先科普一大堆知识? 沈泽熙黑著脸,只是用手指了指荧鐸的脑袋。 “你的脑袋太亮了!太亮的光可能惊动那些对光特別敏感的异种,让它们老远就发现我们,或者莫名其妙地惹来攻击。” 他说著,目光落在了荧鐸身上那件有点宽大的黑色卫衣上,正好这衣服还带著个宽大的兜帽。 沈泽熙几乎没犹豫,直接上手把荧鐸地的兜帽扯起来,严严实实罩在荧鐸头上,还往下使劲拉了拉,恨不得把那扎眼的萤光绿全捂严实了。 “噗——”旁边的齐衡宇看著这一幕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因为那兜帽顶上还缝著两个三角形的猫耳朵,此刻,两只猫耳正支棱在荧鐸被罩住的脑袋上,努力遮住了荧鐸那头萤光绿。 “哈哈哈!荧鐸这衣服可以啊!还带猫耳朵!挺配你!” 齐衡宇指著荧鐸的脑袋,笑得肆无忌惮。 嗯,玩家肯定是好看的,但这npc怎么看都像是在嘲讽呢。 荧鐸也没摘帽子,只是默默抬起手,那把沉甸甸的手枪又凭空出现在他手里,枪口隨意地对准了齐衡宇的方向。 “砰!” 又是一声响,子弹依旧像穿过空气一样无害地掠过齐衡宇,打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齐衡宇的笑声像被掐断一样停住,脸都被荧鐸给气绿了。 “我靠!你还来?!” “都消停点。” 沈泽熙揉了揉太阳穴,一想到要带这两个活宝一起进矿洞就感觉脑子痛。 这个时候,他也恨不得齐衡宇学学洛锦佑和陈霂止当个哑巴。 没办法,他们佣兵团过於极端,爱保持沉默的也太沉默了。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盏矿石灯,將多出来的那盏塞到了荧鐸手里。 “进去以后不到万不得已,別用你头髮的光。” 洛锦佑的注意力却被沈泽熙背包里露出的另一角吸引了。 那像是几份装订好的文件,边角整齐,还有些眼熟。 “你还带了什么重要的文件?” 如果很重要的话,在里面弄丟了怎么办? 沈泽熙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露出点无奈的笑,解释道。 “哦,这个啊,是註册佣兵团可能要用的其他几套备份材料,身份证明的复印件。”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几份文件往里按了按,似乎並不担心会压到这些文件。 “不过运气还行,註册佣兵团的过程比想像中更顺利,这些都没用上。” 齐衡宇听了,忍不住咂舌。 “不愧是优等生,准备得也太细了吧?” 谁会没事干来偷人家档案啊? 沈泽熙在防什么也不难猜,这准备还真有必要。 第181章 源晶原矿 【您已进入地宫探索区域:黑石矿洞(lv.20)】 【前方高度危险!推荐等级:lv.20-lv.25】 【环境效果:能见度降低】 戴上兜帽的荧鐸直接被封印了一部分存在感,再加上那无时无刻不在发挥作用的【隱蔽】技能,他们有时候差点都忘了还有荧鐸这么一个人。 四人都突然意识到了这点,在偌大的隧道里,他们只能听见四个人的脚步声,但平时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点。 在这黑暗寂静的环境下,他们產生了如此清晰的认知。 没有了那头耀眼萤光绿的“標记”,荧鐸的存在感竟然能低到这种可怕的地步。 如果荧鐸现在转职去当刺客,是不是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他们任何一个人身后,也不会有人察觉? 很快他们也顾不上这些胡思乱想了,最初的隧道还算宽敞,人工开凿加固过的痕跡很明显,但越是深入,周遭就变得狭窄崎嶇起来。 岔道也开始出现,如同迷宫般在山体纵横交错。 靠著蔡茂提供的地图,他们选择了一条標记为“主要採矿区第三號支脉”的隧道前进,根据情报,最后失踪的一支矿工队伍就是在这里进行开採作业时,失去的联繫。 隨著不断深入,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几块,散发著乳白色萤光的矿石。 “是『源晶原矿』。”洛锦佑一眼便认出了这种矿石。 在几人的困惑的目光下,洛锦佑才再次开口解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这是灵能矿脉的產物,天冕城使用的主要能源——源晶就是由这种原矿经过多道工序提炼浓缩而成。” 齐衡宇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用矿石灯靠近岩壁,照亮了一片区域的原矿。 “这玩意儿的產量看起来也不低啊?怎么听说能源在天冕城贵的离谱,只有上面那些人才用得起?” 他们异术师可以用自身能量来催动符文,但天冕城更多的还是普通人,他们用的就是这种源晶作为能源。 “因为原矿蕴含的初始灵能非常稀薄,通常十来块原矿才能提炼出一块最低等的源晶,成本自然居高不下。” 洛锦佑继续道,他对矿石这一类的研究颇深,沈泽熙也点点头,顺带补充了几句。 “而且教会的能量转化装置也是近些年才开始研究,以前教会对源晶矿脉的控制非常严格,提炼的方法一直被教会掌控著。” “一方面是前任教皇的下台,另一方,可能是穹顶的崛起让教会有了危机感,提炼的方法才被公开,但依靠目前的技术,教会的符文科技是无法大面积普及的。” 说话间,他们走到了一大片尚未被开採过的源晶原矿区域,走到这边来,地方要开阔了许多,但地面堆积著不少开採时留下的碎石,要格外注意脚下。 他们决定在这附近看看情况,试图找到那些失踪矿工们的线索。 但这周围好像什么都没有,他们甚至没有发现过开採的痕跡,这一片的原矿保存的异常完整。 嗯? 陈霂止在一处较为空旷的区域蹲了下去,他发现下面好像有什么? 碎石將那块布料压在最下面,满地的灰尘导致更让人难以发现。 看样子像是衣服的布料? 陈霂止回头,想让沈泽熙来这边看看情况,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 “砰!” 清脆的枪声毫无徵兆地响起,顿时打破了洞穴的沉寂,几人猛地回头,看向开枪的那人。 荧鐸不知何时將他的能量手枪掏了出来,对著陈霂止就是一枪。 没有击中血肉的闷响,反而发出了一声“叮”的脆响,像是打在了什么坚硬的金属或岩石上。 陈霂止却是顾不上其它,第一时间便朝著荧鐸的方向狂奔,刚刚那声音实在太近,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但他的身边理应空无一物才对! “吼——!” 一声带著岩石摩擦的诡异怒吼声响起,一个庞大的身影从碎石堆中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人”,身体像是某种灰黑色的岩石,头部只有两个闪烁著红色光芒的“眼睛”。 它刚才隱蔽在碎石中,完全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陈霂止几乎是在它的面前背过了身。 而荧鐸的那一枪打在它身上,愣是只留下了一个白痕,连裂纹都没能打出来。 “全员警戒!”沈泽熙厉声喝道,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如果刚刚不是荧鐸先发制人给了那怪物一枪的话,他根本不敢想在那么近的地方,陈霂止直接挨对方一击会伤的有多重。 真当玩家的小地图是跟你开玩笑啊? 杨亦谐看著那石头人脑袋上的等级,微微皱眉。 【原石巨人lv.20!高危对象!】 他对那个高危倒没什么感觉,所有等级比玩家高的存在都会被游戏系统標记上高危一词。 虽然等级是比他们高了点,但他们人多啊,又不是不能打。 组佣兵团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是什么鬼东西?” 齐衡宇倒吸了一口凉气,异变只会作用於生物,但眼前这玩意儿更像是石头成了精! 一般来说,生物异变后会保留之前的一些特徵或是弱点,但什么玩意儿能异变成这个样子啊? “小心!可能是觉醒了土系能量的异种,它在身体表面覆盖了极厚的岩石装甲!” 沈泽熙反应最快,立刻出言稳定了军心,但这个时候荧鐸已经直接开枪宣战了。 洛锦佑双手按地,试图用异术干扰那岩石异种脚下的地面,却发现这一块的岩石异常坚固,他的能力渗透起来十分困难。 石头人受到了荧鐸的攻击,立刻迈开沉重的步伐朝他们冲了过来。 地面都在震动,狭窄的洞穴限制了眾人的闪避空间,却也同时限制了石头人的灵活度。 “散开!別被正面撞上!” 沈泽熙一边喊著,手中一道 金色的雷电就劈向了石巨人的头部,电光四溅,却也只是让那石巨人的动作微微一顿。 陈霂止试图用毒,却发现几种毒素似乎都无法对石巨人產生影响,针剂啥的就更不用说,根本无法穿透。 哪怕是他事先准备的腐蚀性毒液喷溅上去也只是发出“嗤嗤”的声响,在上面留下了几道浅痕。 第182章 有悖常理 “想办法找到它的弱点!” 沈泽熙见几人的攻击落在异种身上都没有什么效果,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荧鐸的子弹叮叮噹噹地打在石头人身上各处,但没有一处能触发弱点暴击。 也幸好刚刚又升了两级,不然连续两场战斗这么高消耗地输出能量,他的蓝条根本遭不住。 石头人挥动它的石臂砸向离它最近的齐衡宇,齐衡宇低喝一声,能量包裹住双拳,没有硬接,侧身闪避后直接一拳轰在石头人的臂弯关节处。 “咚!” 攻击打中的地方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齐衡宇感觉自己手臂有些发麻,像是打在了一块特別加固过的钢板上。 但这一击似乎真的有了效,那石头人的手臂晃了晃,动作稍微变形。 “攻击它的关节连接处和眼睛!”沈泽熙连忙喊道,再次凝聚起雷电,这几条雷蛇的目的相当明確,是直接衝著石头人的眼睛去的。 “嘖。” 洛锦佑好像听到了身侧荧鐸咂了咂嘴,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他自然也想到了关节和眼睛可能作为弱点,但可能是因为那些石头包裹的太厚,子弹根本打不进去关节的位置。 原来荧鐸居然有这么人性化的样子? 不合时宜的想法仅仅是出现了那么一瞬,洛锦佑立刻回神,不再试图扩大面积,而是在石头人下一步地落脚点製造了一个小范围的塌陷。 石头人一脚踏空,它的行为本来就较为笨重,身体瞬间失衡,向前踉蹌了一下。 但这一瞬间的破绽就已经足够了。 沈泽熙和荧鐸几乎是同时锁定了石头人暴露出的脖颈后方。 “咔嚓!” 隨著子弹和雷电的成功命中,石头人脖颈处裂开了几道明显的缝隙,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石头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怒吼,更加疯狂地挥舞著手臂,打中了周围区域的顶部,齐衡宇连忙向后退去。 但矿洞就只有这么大,他们能往哪里跑? 本就因战斗而鬆动地岩层此刻彻底不堪重负,眾人一边躲避天花板上掉落的巨石,一边还要在剧烈震动的地面上稳住身形。 突然,他们落脚的岩石开始大面积地崩塌,眾人脚下陡然一空! “小心!” “抓住东西!” 在沈泽熙和齐衡宇的惊呼声中,五人连同那受损的石头人一起朝著下方更深处的黑暗坠落。 幸运的是,这样的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因为有及时地用能量保护自己,虽然都摔的七荤八素,但好在他们下降的高度不算离谱,几人最多也就是受了点擦碰。 矿石灯也在坠落中东一盏西一盏地掉落了一地,照亮了一小片的区域。 “咳咳......都没事吧?”沈泽熙最先爬起来,忍著疼痛,迅速捡起最近的矿石灯照向身边的队友。 “还好.......” 齐衡宇抓了抓脑袋,顺带扶了旁边的陈霂止一把。 洛锦佑的面色有些发白但还算稳定,嗯....... 是不是少了个人? “砰!”又是一声清脆而耳熟的枪响,几人立刻朝著枪响的方向看去。 只见荧鐸跟个没事人似的,站在那具石头人的尸体上。 那异种也跟他们一起摔落了下来,刚刚荧鐸就是在它脖颈上的裂缝中又补了一枪,此刻它眼中暗红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一动不动。 【恭喜您成功击杀“原石巨人”,经验值+513】 嗯,或许是因为越级击杀,所以经验给的格外慷慨。 没了那头萤光绿之后,荧鐸好像更难找了。 也不知道让荧鐸把他头髮藏起来到底是对是错,一旦有异种出现,荧鐸直接一枪就过去了,根本没有被异种先发制人的可能。 確认荧鐸没事,且最大的危险也被他彻底解决后,沈泽熙才开始研究他们现在的所在地。 虽然掉下来的距离不高,但也有四、五层楼,他们很难靠自己的力量爬上去,只能另寻出路。 “这鬼地方是哪?” 齐衡宇借著矿石灯的光芒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更大的天然洞穴或废弃已久的旧矿道,根本看不到尽头。 “不在记录的地图上。” 沈泽熙面色凝重,根据他们之前获得的那份地图,他们刚刚所在的那条矿道已经是挖掘最深的那一条了,下面不存在其它矿道才对。 “可能是旧时代遗弃的更深处矿道,或者........被异种挖出来筑巢的地下空间。” 洛锦佑和陈霂止警惕地观察著周围环境,尤其是那些灯光照不到的阴影,显然刚刚那一遭给两人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喂!你们快来看这个!” 走过去准备把荧鐸拎回来的齐衡宇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惊疑。 眾人循声围过去,只见荧鐸用小刀撬开了石头人脖颈处崩裂的岩石。 问题的关键在於——切口处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更多破碎的岩石碎片。 这確实是异种,荧鐸甚至从它的身体里挖出了一枚中级的异种核心,但这绝不是生物,更像是岩石成精了。 “没有生命组织?这怎么可能?” 陈霂止看著这一幕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惊呼出声。 但好在,其他人看著这一幕也只是皱紧了眉,甚至上手把那几块岩石拋开来看。 没有任何生物结构,它不像是动物,也绝不属於植物。 坏了,他们真遇到岩石精了。 这显然有悖於他们从小学到大的异变知识,在这个世界,哪怕是三岁小孩也知道异变只会影响生物。 “如果老师在这里的话,或许能有所猜测吧.......” 沈泽熙有些头疼,隨即看向荧鐸。 “荧鐸,可以把这些石头收进你的空间吗?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荧鐸闻言只是看著那几块石头人的尸体,然后把手放了上去。 嗯......你別说,这玩意作为材料竟然还是蓝色品质的。 嘖嘖嘖,还是玩家太有道德了,原来不止有掉落物,尸体还可以解剖带走啊。 以前他只想著挖异种核心,还真忽略了这一点。 第183章 你还记得自己才是团长啊? 说起来,他好像有在学院的课表里看到了异种解剖学来的? 杨亦谐暗暗记下,决定回去要把这个课程加上,说不定学了这个能解锁新技能,以后动手的时候能多获得一些异种材料呢。 在荧鐸將石头人整个打包带走后,沈泽熙只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荧鐸空间的大小。 已知:荧鐸的空间已经装了很多枪械、炸弹和大量材料的情况下,荧鐸依旧乐此不倦地往自己背包里塞一大堆垃圾。 问:荧鐸的空间究竟有多大? 沈泽熙不知道,但他感觉荧鐸的空间跟个无底洞似的。 嗯......真想把他空间里的垃圾全扔了,多装点有用的东西进去啊。 “说起来,荧鐸你背包里有准备一些食物吗?” 趁著眾人短暂休整的间隙,沈泽熙以防万一多问了一句。 他们现在被困在这处未知的地下空间,头顶的塌陷处难以攀爬,只能留在这里,或是寻找其他出路。 但就算他们选择在这里等待援兵,学院的援兵也需要一些时日才能赶到。 他自己也带了一些乾粮和营养液,撑个三、四天是没有问题的,其他人应该也或多或少准备了一些。 毕竟不是谁都跟荧鐸似的,两手空空就过来。 荧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沈泽熙的问题,只是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才缓缓开口。 “应该能撑一个周。” 沈泽熙闻言鬆了口气。 “是吗?那我们五个人分配下,省著点用的话,支撑到找到出路或者等等救援到来应该都足够了。” 他都已经做好荧鐸空间里全是生活垃圾的准备了,好在荧鐸自己还知道要吃饭。 然而,荧鐸紧接著的下一句话,让沈泽熙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用省。”荧鐸微微歪头,饱食度不够的话互动会消耗更多体力值,属性也会有所下降。 “按五个人的份量,我这里也够吃一周了。” 如果不是因为每次游戏只能玩一周的时间,他应该会在背包里存放更多吃的,毕竟穹顶开发的营养液是真好用 沈泽熙:“........?” 他花了足足两秒钟,才消化完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准备了五个人的份量?够吃一周? 这画风是不是有点不对? 这竟然是荧鐸能想到的事情? 齐衡宇更是直截了当:“你居然准备了所有人的份?” “嗯,因为我是团长。” 荧鐸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却得到了眾人仿佛见了鬼的眼神。 你还记得自己才是团长啊? 还有,荧鐸提供的食物.......没下毒吧? 无论如何,沈泽熙还是只能接受这个“惊喜”。 至少,在食物储备方面暂时不用担心,还有荧鐸究竟准备了什么....... 还是等需要的时候再亲眼確认吧。 至少现在大家都各自准备了些食物,用不上荧鐸那的“后备隱藏资源。” 那么现在就应该解决其它问题了。 沈泽熙环视了眾人一圈,沉声问道。 “我们是选择原地等待救援,还是主动探索新的出路?大家都说说自己看法。” 洛锦佑率先开了口。 “这里空气流动还算正常,这里的通道应该能通向外面,我建议沿气流方向探索寻找出路。” 齐衡宇不懂那么多这方面的知识,但也附和地点点头。 “乾等著太憋屈了,不如我们自己找路。” 陈霂止默然頷首。 荧鐸更是刚刚就想往那走了,如果不是沈泽熙临时喊住他开个小会的话。 “好,那我们一路上多注意向上走的通道,一路上別忘了留下標记。” 五分钟后,队伍熄灭了多余的光源,只保留了沈泽熙手中那一盏矿石灯,沿著漆黑的废弃隧道,继续向前探索。 洛锦佑虽然年纪尚小,但毕竟是从小跟著父母还有洛德安教授,耳濡目染之下,也对地质学研究颇深。 至少有他在,几人不至於在隧道里完全失去了方向。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队伍,沈泽熙举著矿石灯,和洛锦佑走在最前面带路。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却突然听到了身后轻微的咔噠声,手中矿石灯的光芒也正好扫到了远处洞穴顶壁有什么东西在动。 “嘘!” 沈泽熙立刻示意眾人噤声,將手中矿石灯的光芒调的更暗了。 在他的身后,荧鐸一脸懵,齐衡宇一只手直接按下了他准备瞄准的手枪,另一只按著他的兜帽,把那头萤光绿遮挡的严严实实。 这是沈泽熙刚刚专门和齐衡宇交待过的,一旦看见荧鐸拔枪,就立刻把荧鐸的枪给按下去。 一旦让荧鐸开了枪,他们这就不是探索,而是横推了。 在不清楚这里异种实力强弱的情况下,还是別让荧鐸动不动就开枪了。 几人躲在隧道的转角处,沈泽熙小心地探身往那边看。 借著极其微弱的光芒,他能看到那一块闪耀著零星分布的红点,而每一对红点都代表了一只异种的眼睛。 “可能是异变的蝙蝠群,小心,它们对声音和光线敏感........” 沈泽熙压低声音,心中警铃大作。 他们现在位於这么深的地下,一旦遭遇了蝙蝠群的围攻,事情会变得非常麻烦。 但这又是他们的必经之路,按照蝙蝠群的作息,它们的种群应该在沉睡,醒著的只有少部分。 幸运的是,蝙蝠群盘踞在向下的通道顶部,而他们要去是旁边那条向上的隧道,只要足够小心,应当不会被发现。 沈泽熙给几人比了几个手势,三人瞬间明白,都弯著身子,屏住呼吸准备潜行过去。 荧鐸....... 算了,由他吧。 看著就那么直挺挺像个幽灵似的走过去的荧鐸,沈泽熙还是选择了沉默。 现在確实不好发出声音是一回事,但荧鐸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这,潜行愣是比他们几个做的还好就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朋友,【隱蔽】技能了解下? 隨著他们的缓慢移动,光芒覆盖的范围也离蝙蝠群越来越近,但隨著光芒真的將下面通道边缘的区域照亮,眾人看到的却不是蝙蝠。 第184章 渡鸦 看上去,那像是某种鸟类。 体型比乌鸦略大,羽毛是骯脏的灰黑色,但在矿石灯的光线下,隱隱反射出一层不祥的蓝紫色金属光泽。 它们的眼睛才是那些红点的来源——猩红、残忍、充满食慾。 此刻,这几只渡鸦正停在一处岩壁凸起上,低头啄食著什么。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它们脚下的“食物”。 那是几具已经支离破碎,属於异种蝙蝠的残骸,皮毛和细小的骨头散落一地。 异变渡鸦? 沈泽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渡鸦確实有食腐习性,但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地下深处的洞穴里? 这里根本没有它们正常的食物来源不说,也不是它们常出没的棲息地附近。 这些渡鸦的生活习性也有了改变? 就在沈泽熙看著那些渡鸦头脑风暴的时候,其中几只渡鸦已经察觉到了他手中来自矿石灯的光亮。 和蝙蝠惧怕光亮不同,这些渡鸦是最为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了。 本身蝙蝠的尸体就只有那么一点肉,有了更吸引它们兴趣的东西后,它们更是直接拋弃了那些“寡淡”的食物。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数十只猩红的眼睛同时锁定了上方的几人。 “呱——!!!” 刺耳嘶哑的鸣叫声响起,其中一只渡鸦张开了自己的翅膀做出了攻击的姿態。 沈泽熙不再犹豫,瞬间做出决断。 “它们数量不多,速度解决,注意它们的喙和爪子可能有毒!” 几只变异渡鸦瞬间化身黑色的利箭,从不同角度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荧鐸早就想打了,如果不是刚刚被齐衡宇压住的话。 早晚都要打,偏偏还得剧情走个流程。 “砰砰!” “刺啦——!” 荧鐸的子弹和沈泽熙的雷电几乎同时命中两只渡鸦。 被攻击击中的渡鸦惨叫著坠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了。 几人暂且无暇顾及这些,只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这场战斗。 这几只变异渡鸦虽然凶悍,但在已经有过几次战斗磨合的他们面前,没能掀起太大风浪。 空气中瀰漫著焦糊味和淡淡的甜腥毒气,地面上儘是那些支离破碎的蝙蝠尸体,但那些渡鸦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属於正常情况吗? 几人面色都有些凝重,上前查看那些蝙蝠的尸体,试图找出一些线索。 但无论怎么看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渡鸦不知道从哪里杀了出来,对这些蝙蝠进行了单方面的屠杀。 荧鐸蹲下身去,刚刚击杀了那群渡鸦后他也没有收到经验到帐的提醒。 但游戏里怎么可能存在没有意义的剧情?更別说还有几个npc一直在旁边强调这不符合常理。 特殊嘛,那不就相当於会有意外发现? 【侦察】技能发动,那些值得被注意的线索全部被高亮表示。 “这里有脚印。” 荧鐸的声音突然响起,沈泽熙立刻赶了过来,拿矿石灯照亮了荧鐸所在的这一片区域。 这確实是人的脚印,而且看上去应该是最近才留下的。 但怎么会出现在地下洞穴里?难道是之前的矿工? 不对,矿工失踪是在上层矿道,如果不是因为那只发狂的诡异异种,他们也到不了这里。 但毫无疑问的是,有其他人也在这里,並且选择了继续深入。 一个更糟糕的念头闪过沈泽熙的脑海,这些变异渡鸦,会不会是被人为引诱或饲养在这里的? —————————————————— 而在这条废弃矿洞的更深处,另一条更为错综复杂的古老隧道中。 走在前面的男人举著一盏光线稳定的矿石灯,灯光將他周身一小片区域照得如此清晰。 他穿著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长风衣,此刻衣摆被他小心地拎起一点,避免蹭到岩壁上的灰尘。 步伐谨慎而轻盈,与周围骯脏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如果荧鐸在这里,肯定能通过那对羊角认出这位有段时间没见的精致男人,此人正是白牧云。 突然,白牧云的脚步一顿,有些不耐烦地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突然停在那的人。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 白牧云必须骂一句,穹顶果然没有一个正常人。 外勤部派了人来没错,他们就只顾著找他们內部失踪的那小子去了,结果上面只能给他重新派人,就把这个蠢货派了过来。 “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吗?” 跟在白牧云身后的男人抓了抓自己头髮,黑色的短髮在光影下映出了发尾的蓝紫色渐变。 陆暮双手插在兜里,姿態看上去比白牧云隨意得多,暗褐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次可不是我惹事,我家那几只贪吃的小可爱好像被人顺手干掉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轻鬆,但那副样子可不像是不在乎。 “小可爱?” 白牧云下意识皱眉,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指那些陆暮走一路丟一路的渡鸦们。 但在这个深度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出现? “是监察局的人?”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些最近在黑石山脉附近活动,隶属於监察局的搜查队。 还不都是沙屿锋那个蠢货,他似乎之前將走私的“货物”藏匿在黑石山脉地区进行中转,这才引来了监察局地毯式的搜查。 以那些傢伙的麻烦程度,发现並解决掉几只变异的渡鸦也不奇怪。 陆暮依旧是用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谁知道呢?那些小傢伙本来就很脆弱,一个照面就被解决了,真的要说有什么线索的话........” 陆暮故意拖长了声音,眼见白牧云眼中多出了些许不耐烦,连忙继续道。 “.......有点绿算吗?” 传递迴来的影像实在太短,只能看清对方的能量顏色。 不过....... “除了绿还有点黄?” 陆暮又仔细琢磨了一下,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没办法,那抹绿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相比之下其他顏色只能沦为陪衬了。 白牧云闻言只是翻了个白眼,看著陆暮一脸不確定的样子也知道这蠢货没有获得什么有用的情报。 陆暮自己显然也有点心虚,连忙转移话题。 “不管来的是谁,我们都得抓紧点时间了,小白白。” 第185章 炸人者终被炸 “.......你再那么叫我一次试试?”白牧云金色的横瞳瞥了陆暮一眼,“我想某人应该还记得自己之前被监察局埋伏的时候。” 陆暮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想起当初的事也多少有些后怕。 “东西的位置,你確定就在这个方向?” 陆暮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看上去严肃了些,但明显在转移话题。 白牧云也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深究,顺势回归了主题。 “似乎是老板得到的情报,『空中列车』的设计图就是在这里的一处地下基地绘製完成,那里应该还有绘製时留下的手稿。” “哦?老板啊~” 陆暮脸上的轻蔑一瞬即逝,没办法,谁让人家是老板呢?不管情报可靠不可靠,至少表面上还是得来一趟的。 “情报部那边也调查过了,发现这里確实有一处旧世界留下的地下基地,不然你以为我愿意来?” 白牧云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嫌弃,无论是周遭环境还是搭档,就没有一点是让他满意的。 “空中列车”於一年前建成,是如今天冕城的象徵建筑之一,连接了地面与浮空城,也是象徵著教会迎来改革的重要建筑。 如果那样意义非凡的列车被破坏了,哪怕是有教皇坐镇,天冕城也少不了一番动盪。 他们要的就是这动盪。 “这里的能量场很混乱,也难怪他们会选择这里进行设计了,旧时代的屏蔽措施依旧留有一定功效,精细的定位还需要时间。” 白牧云晃了晃手中的仪器,暂时也只能跟隨著仪器给出的大致方向继续深入。 希望他们没有走错路吧。 “时间啊.......” 陆暮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我们最缺的就是这玩意儿,看来,得让剩下的小傢伙们活动起来减减肥,给可能到访的『客人们』製造点小麻烦了。” ———————————————————— “我们还要继续往上走吗?” 洛锦佑看著沈泽熙皱眉沉思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当然。” 沈泽熙点点头,看那些渡鸦的眼神中带著忌惮。 “我们不仅要往上走,还得儘早和学校取得联繫。” 那些诡异的渡鸦让他想到了一个人。 沈泽熙顿了顿,目光在自己的队友们身上扫过一圈,那人行事作风高调,几人或多或少可能都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为什么?” 齐衡宇立刻追问,他难得见到沈泽熙这么难看的表情。 “『共蚀』的陆暮。” 沈泽熙吐出这个名字后,洛锦佑和陈霂止的脸色也变了。 “他自称已经不是人类,而是恢復了人类意识的异种,他的异变方向与渡鸦有关,擅长操控和异化这类鸟类。” 陆暮行事诡譎,是教会和监察局通缉榜上名列前茅的存在,犯下过不少大案。 “共蚀.......” 洛锦佑低声重复,他也听说过这个组织,他们崇尚异变,认为异变才是人类进化正確的道路。 “没错,一个理念极端的邪教组织。” 沈泽熙儘可能简短地说明了一下,试图让眾人明白他们可能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如果这些渡鸦真的和陆暮有关,『共蚀』的人出现在离天冕城这么近的地方,绝对有更大的图谋。” 但他们再怎么说也只是一群学生,再怎么有天赋也敌不过才刚开始开发自身的异术,修炼时间过短。 齐衡宇知道轻重,点了点头,对沈泽熙的决断没有意见。 洛锦佑和陈霂止也纷纷同意,事情有可能和那种级別的通缉犯扯上关係,绝不是现在的他们能够面对的。 荧鐸全程安静地待在一边,对眾人的提议既不反对也不赞同。 沈泽熙就当他默认了。 刚刚商量完毕,陈霂止的余光瞥到通向上方道路的阴影里,似乎有零星的红光一闪而过,这一幕立刻敲响了他心中的警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 荧鐸的枪已经再次响了。 他永远比周围人快上一步,其他人刚刚察觉的时候,子弹就已经从他的枪中射出了。 “唧——!!!” 悽厉的叫声再次响起,那不是一只,而是好几只渡鸦全部聚集在了那里。 但是这一次,它们不是为了袭击而来。 在荧鐸子弹临近的瞬间,那几只渡鸦的身体突然极度膨胀,体表浮现出不祥的暗红色能量纹路。 “轰——!!” 剧烈的爆炸在上方洞口处爆发,火光与衝击波混合著碎石向下席捲开来。 炸人者终被炸。 荧鐸拿炸弹炸了那么多人,今天自己的炸弹被队友封印后,也是体会到了一把被人炸的感觉。 “小心!” 沈泽熙立刻撑起一道雷电交织的屏障挡在最前面,洛锦佑也全力催动能量,在眾人头顶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岩盾。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地下洞穴都在摇晃,无数碎石从穹顶和四壁崩落。 当爆炸的烟尘和火光稍稍散去,原本还分上下的通道被已被大量坍塌的岩石彻底堵死,別说向下探索了,就连从上面出去寻求援兵都做不到。 —————————————————— 白牧云手中仪器的指针突然不规则地剧烈跳动了几下,同时,头顶的岩壁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沉闷震动,细小的灰尘缓缓落下。 白牧云立刻停下脚步,黑色絮状物在他头顶凝聚出实体,將那些灰尘尽数挡下。 横瞳转向身后的陆暮,里面夹杂著些许不悦。 “你干了什么?” 陆暮听到白牧云的问话,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 “没什么,只是给跟在我们后面的『客人』送了份见面礼而已。” 暗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只是耸了耸肩膀。 “上次他们监察局可是把我坑的那么惨,我就送点回礼不过分吧?” 白牧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无所谓,別又把你自己玩进去了就行。” 如果陆暮再把自己玩到了上次那个地步,他绝对不会又去捞人的。 顶多送他一程。 第186章 NPC就是矫情 洛锦佑的脸色依旧苍白,不仅仅是因为刚刚爆炸时的能量消耗,也是因为他们面对的环境变得更加严峻。 “通道被完全堵死了,空气流通也变得极差,这里的氧气含量本来就不高,如果我们被困在这里太久的话........”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 沈泽熙又是紧皱著眉头,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出事,但眼前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能尝试慢慢用异术移开一些碎石吗?哪怕只是打开一个通风口?” 洛锦佑走到了被封死的通道下方,伸手推了推那些堆积的岩石,摇摇头。 “很难,爆炸引发了小范围的连锁坍塌,我们没有专业的工具进行探测,如果强行移动的话很可能引起上方更大范围的塌陷,到时候我们会被彻底活埋。” 这话一出口,几人的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难不成,他们真要被困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几人商討的时候,荧鐸只是无聊地在这封闭的小空间里到处转悠,寻找交互点。 至於氧气? 玩家又没有氧气条。 【附近似乎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递过来......】 熟悉的系统提示弹出,荧鐸又开始在小空间里左躥右躥,最终找出了这个能量波动的大致方向。 荧鐸用手敲了敲面前的岩壁,能量波动在距离刚刚那个通道完全相反的方向,所以这边的岩石层还很坚固。 “用炸弹炸条路出来。” 虽然他有把刚刚矿洞门口的稿子也带上,但炸弹不是比稿子的效率高得多吗? “什么?” “不行!” 齐衡宇和沈泽熙异口同声地同时反对。 洛锦佑试图和荧鐸讲道理,“这里刚刚才经歷了一波爆炸,爆炸產生的震动可能引发二次坍塌,这样做的话风险太高了。” 荧鐸只是固执地摇摇头,“我的炸弹可以进行定向爆破,而且你们刚刚的反应也很快,我相信你们。” 简单地说,就是他相信自己的队友们,如果出了事肯定来得及护住他们。 沈泽熙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当即黑了脸。 这种时候他反而更希望荧鐸能別那么信任他。 齐衡宇倒是有点心动,他们总不可能在这里等死吧? 烂命一条就是干啊! 但看著沈泽熙和洛锦佑坚决反对的神色,又想起荧鐸的那些前科,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站到了沈泽熙那边。 沈泽熙有些头疼地扫了眾人一圈,最终只是让不愿参与討论的陈霂止把荧鐸看好,他们继续研究解决方案。 陈霂止:........ 啊? 看住荧鐸?谁?他吗? 但荧鐸的提议被驳回后,他只是看著那堵墙发呆,也没有做出別的什么动作了。 陈霂止暗暗鬆了一口气,虽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人生怕荧鐸能闯出大祸的样子。 但如果荧鐸真那么能惹事,这几人也不会选择和荧鐸组队吧? 他只擅长毒和药剂,在这些问题上更是帮不上什么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似乎真的开始变得稀薄,沈泽熙眉头紧锁。 他知道自己肯定能出去,他担心的是队友们的安危,尤其是洛锦佑的状態看上去不太好,荧鐸更是个定时炸弹....... “洛锦佑。” 荧鐸突然走到了洛锦佑的身后,陈霂止安静地注视著他,毕竟荧鐸並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才怪嘞。 洛锦佑正全神贯注地思考著对策,刚刚回神,就听见荧鐸又说了两个字。 “开盾。” “什......” 洛锦佑还没反应过来,陈霂止更是眼睁睁地看著荧鐸手一翻就掏了个炸弹出来。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荧鐸话音刚落,就已经像丟垃圾一样將一个管状的定向炸弹隨手丟到了他之前站的位置。 “荧鐸!!!” “轰——!” 沈泽熙和齐衡宇的惊呼声几乎是和爆炸声同时响起,火光瞬间淹没了那片岩壁。 洛锦佑几乎是靠著身体本能,在听到荧鐸所说的“开盾”二字后立刻调动了全部能量,甚至连操控岩石都没来得及,而是一堵厚实的能量护盾瞬间在眾人面前竖起。 “噼里啪啦——!” 爆炸產生的碎石如雨点般砸在能量护盾上,好像只是声势大了点,护盾丝毫没有损伤。 烟尘缓缓散开,那处岩壁竟真被荧鐸炸出了一个直径半米左右的窟窿,而且除了那一点,周围的墙壁没有丝毫损伤。 在发现沈泽熙和齐衡宇只会重复那几句话,荧鐸就乾脆无视了这两个npc的重复对白,用自己的方法了。 npc,就是矫情。 窟窿里全是各种碎石,荧鐸活像个大號吸尘机似的,被他触碰到的碎石全部消失了。 沈泽熙看的瞠目结舌,想阻止,话到嘴边却又突然卡住了。 虽然很不可置信,但他內心那种“这或许就是正確出路”的诡异感觉却变得更加强烈。 在几人或震惊、或默许的注视下,荧鐸只是自顾自地如法炮製,又是几个定向爆破装置被用掉了。 洛锦佑已经彻底麻木,只是在荧鐸准备好后用能量竖起了一个盾牌,挡住那些飞溅过来的碎石。 到了后面,沈泽熙等人也只是麻木地跟在荧鐸身后,看著他们的萤光绿团长像只专业的地鼠用炸弹给他们“啃”出一条路来。 直到—— “咚!” 一声相较之前略显沉闷的爆炸声过后,待烟尘散去,荧鐸將碎石清理掉,暴露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堵表面覆盖著厚厚锈跡的合金墙壁。 看上去这已经被埋在地下许久了,原本坚固的合金也抵不过岁月的侵蚀。 荧鐸只是默默往这堵金属墙上多加了几个定向爆破装置,以示尊重。 “轰——!!!” 一声比之前都要大的巨响突然响起,那堵厚重的金属墙上被炸开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的洞口。 洞口后面,不再是粗糙的岩石,而是布满了锈跡的金属通道。 第187章 出金了!!! 荧鐸第一个钻了过去,沈泽熙几人面面相覷后,也依次穿过洞口。 他们的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条宽阔的金属走廊,走廊两侧是排列整齐,但受锈蚀相当严重的金属门,天花板上垂落下断裂的电线,地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 这里不是什么天然矿洞,更像是一个被遗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地下基地。 【您已进入未知区域:“旧世界”研究所遗址,当前探索度:0.1%】 “我们这是.......炸到什么地方来了?” 齐衡宇喃喃道,这里显然废弃已久,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沈泽熙神色愈发凝重,他用手在锈蚀相当严重的金属门上轻轻划过,依稀能看出似乎是某种编號d-253,以及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徽记。 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中心似乎环绕著某种断裂的链条或dna螺旋的抽象线条,风格冷峻而充满旧时代的工业感。 他没有见过这个徽记,这个徽记不属於他所知晓的任何一个组织。 “看样子........像是旧世界时期的图標。” 陈霂止看著那个图標,难得地主动开了口。 旧世界的很多理论都因为异变的出现而被废弃,过去的旧世界遵循的都是什么物理法则、化学法则什么的,在如今的社会却都失传的差不多了。 只有极少数旧世界的文献被保留了下来,陈家收藏过几本,陈霂止把那些书当兴趣读物也看过几次。 其中一本叫做《生物》的书里,似乎就有这个图案。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的歷史得追溯到旧世界去了?” 沈泽熙眉头紧锁,联想到之前刚好出现在附近的“共蚀”教徒,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我们都得先想办法出去,这里可能会有其他的出口......” 所以说,这不就是dna双螺旋吗? 荧鐸只是沉默地看著那个图標,杨亦谐却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所以这游戏背景设计的是真省事啊,物理法则都变成七大法则和异变了,不合理的问题全部甩给异变就完了。 五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沿著走廊前向前探索,荧鐸的秀髮依旧被兜帽遮挡的严严实实,只有矿石灯的光芒照亮了这片被岁月遗忘的地下遗蹟。 他们路过一个又一个房间,有的门紧闭著,有的门虚掩著,里面大多是些倾斜的柜子,他们无法辨认用途的仪器残骸。 走了几分钟,沈泽熙发现了一扇和其它略有不同的门,这扇门被精密的能量锁封住,上面掛了个字跡模糊的指示牌。 沈泽熙只能努力去辨认上面的文字,“.......档案......资料区?” 他尝试上手去推,门直接就被推开了,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这上面的能量锁早已如同虚设。 “我们进去看看吧。”沈泽熙提议道,毕竟是旧世界留下的档案,或许能找到这个地下基地的设计图,上面也许有出口的消息。 档案室里的景象比他们想像中还要糟糕,里面排列著无数金属档案架,但大部分已经倒塌,纸张的碎屑和锈蚀金属片洒满一地。 几人分开到处搜寻,沈泽熙却突然发现了些许不对,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面。 这里的灰尘依然很厚,但比起这里灰尘的厚度却比一些区域要少很多。 应该有人曾来过这里,但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这边的设施,似乎经过了一番修缮?” 沈泽熙顺著这些痕跡,发现了档案室的一处暗门,他尝试推开,门依旧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但相比於那些已经完全与锈跡融为一体的大门要好上许多。 荧鐸在档案室里转了一圈,一个交互点都没发现,闻言立刻赶了过去。 几人继续深入,这扇暗门最终通向另一处保存更为完好的金属门,门上没有任何標识。 门后是一个相对较小的房间,看起来应该是一间实验室。 周围靠墙摆满了玻璃橱柜和金属储物柜,中间则是一个布满了各种早已锈蚀的接口的试验台。 “分头查看,不要碰任何不明液体和装置。” 沈泽熙低声道,眾人立刻分散开来。 齐衡宇和洛锦佑检查房间角落和天花板,陈霂止对实验台上一些残留的结晶和污渍更感兴趣,沈泽熙则走向那几个灰尘较少的储物柜。 荧鐸却看到了大量的可交互的金光存在。 和其他人挨著挨著进行细致的搜查不同,荧鐸完全完全就是直奔著那些金光去的。 比如试剂台上一大堆不明標识的药剂瓶,但似乎因为年代太过久远已经没了最初的功效。 其他人习惯了荧鐸的上蹦下跳,反正没给他们添乱就行。 终於......! 荧鐸在一张书桌上进行交互的时候,成功激活了书桌自带的暗格。 只听“咔噠”一声轻响,暗格成功弹了出来。 这里面只有一份被牛皮纸包裹著的文件袋,文件袋錶面没有任何標记,但周遭却透露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出金了!!! 荧鐸毫不犹豫地將文件袋取出,入手微沉。 他直接拆开了文件袋的包裹,拿出了里面厚厚一叠泛黄但保存相对完好的纸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设计草图以及一手写注释。 纸张的材质特殊,即便有些年份了也没有严重脆化。 在文件的顶部標题位置,赫然写著:《天冕城空中列车设计草案》 【剧情道具:空中列车设计废稿(金色)】 【说明:某位天才设计师留在这里设计手稿,最初“空中列车”能源系统的设计方案,也是某段不为人知过去的唯一证明。】 【备註:请慎重决定剧情道具的去向,不同的提交对象会造成剧情的不同发展。】 金色品质! 还是能够影响剧情走向的关键道具! 因为是文件类的道具,杨亦谐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收录”。 下一秒,荧鐸手中那份文件的內容如同被快速扫描,化为了可隨时调阅的电子档案存储在游戏系统里。 第188章 命运的指引 至於荧鐸手上拿著的实体文件........ “荧鐸,你发现了什么?” 沈泽熙虽然在那边仔细调查,但时不时的还会注意下荧鐸的动向,虽然有时候也派不上什么用就是了........ 荧鐸转过身,露出了他手中拿著的那叠泛黄的文件。 “空中列车的设计图废稿。” “什么?!”沈泽熙和过来凑热闹的齐衡宇都大吃了一惊。 空中列车的设计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哪怕是废稿也应该早就被销毁,或是严加保管才对。 “荧鐸,能给我看一下吗?” 沈泽熙连忙问道,荧鐸隨手就递了过去。 沈泽熙接过文件后,快速地大致翻阅了一遍,那些复杂的符文迴路他看著都头疼,难以想像设计师究竟是如何將这连接了浮空城与地面的列车设计出来的。 但单纯靠他极少看得懂的那些算式来看,这玩意儿应该是真货。 难不成“共蚀”那些人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著纸张的边缘,就纸张泛黄和墨跡的氧化程度来看,这份档案应该存在於这里很久了,应该不存在偽造的可能。 但却有种莫名的违和感。 “这份文件可能有问题.......” 沈泽熙抬起头,將文件还给了荧鐸,虽然荧鐸很多时候都不太靠谱,但毫无疑问,荧鐸的空间是保管的最好选择。 “把这个东西收好,等回去之后我们就交给老师处理吧。” 荧鐸没有回应,只是沉默著將文件收入背包。 东西在他手上,要交给谁自然是他说了算。 几人把这个实验室里剩下的地方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其它有用的东西,就好像这个房间就是专门为了这一份废稿而保留,等待有人来將其带走。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去其它地方寻找出路的时候—— “咔噠。” 一声清脆但格外清晰的门锁碰撞声响起,正是他们刚刚进来的那扇门。 但陈霂止分明在最后一个进来后就把合上了,而他们也没有一个人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谁?! 沈泽熙手中的雷光隱隱显现,洛锦佑和陈霂止迅速靠拢,做出防御姿势,甚至齐衡宇已经缓缓接近门的位置,覆盖在拳头上的能量缓慢流转。 荧鐸却只是歪歪头,枪都没掏。 门外的人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但一股寒意却从门缝中透了进来,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覆盖,室內温度骤降,像是径直落入了冰窖。 沈泽熙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是“共蚀”的人? 陆暮?还是其它的邪教徒? 他们不仅被发现了,对方还堵死了唯一的出口! 沈泽熙和齐衡宇交换了个眼神,毕竟做了那么久的室友,还一起经歷过荧鐸的折磨,多少也积攒了一些默契。 齐衡宇慢慢接近门口,手中的拳头隨时蓄势待发。 “嗯?是密特拉学院的同学们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一个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却突兀在门外响起。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齐衡宇和沈泽熙都顿了下,但手上蓄势待发的攻击却丝毫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嗯.......看在我们配合解决了一起『暗流』走私案的份上,把你们的武器都收回去好吗?隔著门都能感受到这股杀气,我这个柔弱的预言家可承受不住你们的攻击。” 陈霂止和洛锦佑皆是一脸茫然,但沈泽熙和齐衡宇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了。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还是齐衡宇率先收了攻击的架势,打开了那扇虚掩著的门。 来人穿著一身卡其色风衣,带著一顶贝雷帽,打扮像是推理小说里的侦探,他的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像是偶然路过来打个招呼的。 但谁会在深埋地下的秘密基地里面搞路过那一套啊? 正是曾在贫民窟“暗流”走私案短暂合作过,拥有“预言”能力的閔天悠。 “哎呀,別紧张,別紧张。” 閔天悠看著室內依然紧绷的眾人,尤其是陈霂止和洛锦佑,这两人他没打过交道,现在看他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警惕,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隨即看向沈泽熙。 “咱们好歹也算一起打击过犯罪活动的临时战友吧?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预言家可经不起你们这么嚇唬。” 沈泽熙审视性地打量了閔天悠一眼,他指尖的雷光缓缓熄灭。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废弃多年的地下研究所深处,对方又是监察局的人,怎么可能是恰巧“路过”? “如果我说是命运的指引,你们信吗?” 命运? 沈泽熙心中一动,他从未对外人提起过,自己冥冥中总有一种奇特的“运气”,往往能让他在危难时化险为夷、心想事成。 但与之相伴的,却是身边人隨时会迎来带来“不幸”的隱患。 命运这玩意儿玄之又玄,尤其是这些当预言家的,都喜欢说话只说一半。 “命运的指引?” 齐衡宇可没想那么多,他狐疑地看著閔天悠,对方主动提起之前走私案的事,也算是自证了身份。 但閔天悠突然出现在这里依旧很是可疑。 “那预言家先生,你既然能看到命运,有没有看到我们今天遇到了些什么?” 閔天悠闻言一时失笑,“我的异术是预言,是预知尚未发生的事而不是追溯已经发生了的事。” “命运就像一本写满了可能性的书,每一页都承载著无数的分支,而我窥见的,也不过是其中几行模糊的字跡。” 眼见閔天悠似乎有给齐衡宇好好上一课,让他搞清楚到底什么才叫“预言”的时候,沈泽熙连忙出声打断他,將问题拉回正轨。 “閔先生,我们还是先谈谈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吧。” “当然没问题。” 閔天悠笑著点点头,目光快速扫过沈泽熙等人,尤其在荧鐸那头被兜帽挡住的萤光绿上稍作停留,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 “不过『暗鸦』和『牧羊人』已经到这附近了,不如我们边走边聊?” 第189章 可疑的小明同学 “『牧羊人』?” 沈泽熙皱眉,他在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代號。 閔天悠的出现本身就透著诡异,他的话更是虚实难辨,让人难以信任。 但眼下他们深陷地下,退路也被爆炸封死,隨时都有可能遭遇“共蚀”的强敌,除了相信閔天悠以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至少,閔天悠再怎么说也是监察局的人。 “他也是『共蚀』的邪教徒,”閔天悠一边说著,目光在房间里迅速扫一圈,尤其是那张书桌。 “目前我们猜测他的能力是幻术,但监察局並没有掌握有关他的更多情报,就连牧羊人这个代號也是根据他脑袋上的羊角隨便取得。” 閔天悠简单地给几人介绍了下敌人的情况,说话间就已经走到了那张被荧鐸触发了暗格的书桌旁。 他的目光在空无一物的暗格里扫过,眯了眯眼睛,状似不经意地问起: “看上去你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 沈泽熙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閔天悠旁边,將后面的荧鐸挡住,该说幸好荧鐸手够快,已经把东西收起了来吗? “只是一些文献,我们准备拿回去给研究旧世界的老师看看。” “旧世界啊.......” 閔天悠轻笑了下,看了一眼桌面上摆放的几个早已落灰的仪器残骸和摆件后,就直接开始上手。 他先是尝试去挪动上面摆设的位置,发现只有一个金属鸽子的摆件像是被固定在了桌子上后。 他又尝试旋转摆件,不知道在扭到哪个位置后,几声老旧的齿轮转动声从旁边的墙壁上响起。 “咔、咔、咔噠。” 早已生锈的齿轮在此刻被唤醒,布满锈跡的金属墙壁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金属墙壁的一部分向內凹陷,那看上去是一扇旋转门,露出了后面倾斜向上的通道。 大量的灰尘和锈跡因为暗门的激活,也洋洋洒洒地在矿石灯的光芒中纷飞。 暗门! 几人都是一惊,明明他们比閔天悠先来到这里,並且已经做了一番调查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那处暗门。 荧鐸歪歪头,空洞的眼睛注视著那扇暗门,又扭头看向閔天悠。 他刚刚也和那个摆件互动过,但系统明確提示: 【条件不足,无法触发机关】。 他原本以为要在这个实验室或者其他地方找到钥匙之类的东西,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搜查。 原来缺的是npc触发剧情吗? 閔天悠拍了拍手,把手上的灰尘全部拍掉后才转身对几人道。 “从这里走,这条通道应该能通往一处相对安全的旧出口。” 沈泽熙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重了。 閔天悠对这里的熟悉程度,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 他几乎可以顺势目的明確地直奔这张实验台而来,好像早就知道这里有暗门的机关。 就算这个地方被再度使用过,也至少又荒废了好几年。 “閔先生。” 沈泽熙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警惕地看著眼前的閔天悠。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这处基地废弃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会对这里的机关位置这么了解?” 閔天悠坦然地对上沈泽熙那双绿眸,说出的话却有些敷衍。 “说不定是命运的安排呢?推理小说里经常会出现类似的情节。” 閔天悠站在暗门的旁边,只是催促几人赶紧进来。 “再不行动的话,那些邪教徒就要过来了。” 沈泽熙看了一眼暗门,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队友,知道现在確实不能和閔天悠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们走。” 在沈泽熙发话后,几人才依次进入了暗道。 暗道內更加狭窄,空气中瀰漫著金属锈蚀的臭味,但確实有气流在缓慢地流动。 待所有人都进入暗道后,落在最后的閔天悠並没有立刻跟上。 他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像是小铁盒的东西,按了头顶的启动键后放在了地上。 “嗡.......”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只有巴掌大小的铁盒伸出了清扫刷。 它灵活地移动到暗门附近,开始高效地清理实验室。 在这个布满灰尘的地下基地里,“共蚀”的人要掌握他们的行踪实在是太容易了,既然如此,不如乾脆让这个实验室都变得乾乾净净。 閔天悠一连携带了三四个清理用的便捷小型机器人,这些都是让他过来的那位前辈特製的,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里打扫乾净。 做完这一切,閔天悠才闪身进入暗道,他刚准备將暗门关闭,就正好和身后跟个幽灵似的荧鐸正面对上。 黑暗中的荧鐸像是突然出现,一双金色的眼睛格外瘮人。 閔天悠和荧鐸沉默地对峙了片刻,他默默地转身,把一只刚好在清理附近的小机器人捞起关机,然后丟到了荧鐸怀里。 动作一气呵成。 “乖,一边儿玩去吧。” 荧鐸满意地离开,多日不见,小明同学真是越来越上道了。 閔天悠却是嘆了口气,和其他人打交道还好,他唯独不想和荧鐸这个完全没有逻辑的傢伙打交道。 他按下了墙壁內侧的一个按钮,金属暗门再次发出“嘎吱”声,缓缓合拢。 暗道內一片漆黑,只有眾人手中的矿石灯提供著有限的光明。 通道似乎向上延伸了很长一段距离,整体呈螺旋状,那些矿工没有挖到这里的地下基地也是个奇蹟了。 压抑的寂静中,他们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狭窄走廊里的迴响。 走在最前面带路的閔天悠似乎为了打破沉默,主动打开了话题。 “沈同学,刚才你们发现的那份旧时代文献方不方便给我看看?” “我父母以前是密特拉学院专门研究旧世界歷史的教授,我从小耳濡目染,或许能帮你们辨认一下具体是什么內容。” 他的语气听起来颇为诚恳,但沈泽熙却是立刻警觉了起来。 沈泽熙是真的不理解,閔天悠是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可疑吗?怎么还蹬鼻子上脸呢?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再次將话题引回之前的疑点。 “比起我们手中的文献,閔先生不如趁此机会说明一下你为什么对这里如此熟悉吧?” “是监察局存在什么不对外公开的资料,还是说........閔先生以前来过这里?” 第190章 閔星瑶 也多亏这条路足够狭窄,洛锦佑和齐衡宇会负责看好荧鐸。 荧鐸一门心思地放在拆解那个刚拿到手的清洁机器人上,短时间里应该也不会惹出什么事。 沈泽熙这才能一门心思地放在和閔天悠的对峙上。 閔天悠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从前面传来他带著笑意的声音。 “沈同学可真是警惕........好吧,我承认,我確实对这里確实比普通人要多了解一些。”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有些悠远:“这和我姐姐有关。” “姐姐?” 沈泽熙眉头微挑,心中疑惑更甚,閔天悠的.......姐姐? “嗯,她的名字是閔星瑶,你可能听过这个名字。” 閔天悠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手中矿石灯的光芒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以前也是监察局的一员,更是极少数被教会认证了身份的『神諭者』,她对应的神諭便是『命运』。” 命运神諭者,閔星瑶。 沈泽熙的瞳孔骤缩,他听过这个名字。 不,已经不能说是『听过』了,某种程度上,如果没有这个人的出现,他可能永远都无法离开穹顶。 他以前也是个孤儿,被穹顶选中,在他身上进行过一项名为“命运之子”的禁忌实验,那群穹顶的疯子们试图靠人为製造,获得属於他们,能够窥探甚至干预命运的“神諭者”。 正是因为閔星瑶这个真正的“命运神諭者”出现,这个计划才被暂时搁置,他也是趁著那段时间逃离了穹顶的掌控。 听说后来閔星瑶在一次任务中意外牺牲,穹顶內部某些派系试图重新捡起那个被废弃的实验,只是那时他已经逃到了教会的地盘,穹顶也只能放弃。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沈泽熙一时有些失神,原来閔天悠是那个人的弟弟吗? 好像也不奇怪,毕竟他们都觉醒了“命运”类的异术。 而閔天悠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没有察觉到沈泽熙的出神,只是慢慢地讲述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姐姐和『空中列车』项目的核心设计师是同一届的校友,她们私交不错,哪怕我姐姐死后她也经常为我提供一些便捷。” “实际上,我这次是受到那位设计师的私下委託,取回她早年遗留在这处旧基地里的设计废稿,这里的情况都是她告诉我的,详情我不便多说,希望你们理解。” 齐衡宇皱著眉,消化著这些信息,忍不住插嘴问道。 “所以你就一个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了?” 毕竟是“命运”的神諭者,对方当年的意外逝世在天冕城內部可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听说那件事情过后,不是对这些命运类异术师的保护变得比以前要严密很多了吗? 閔天悠居然还能一个人跑到这地下深处来。 “关於这个,实际上我是借著参与监察局对沙屿峰走私路线的搜查的名义过来的,我跟上司说想要积累一些经验,他们给我配备了几个保鏢就让我过来了。” 閔天悠的能力在监察局內部一直都是得到眾人的一致认可的,但他年纪过小,资歷不足,地位才一直没能升上去。 所以这次閔天悠主动请缨,黑石山脉距离天冕城的距离也不算远,上面很快就批准了。 “那你的保鏢们呢?” 齐衡宇追问,既然是给閔天悠配备的保鏢,那实力应该不差吧?说不定能和“共蚀”的那些疯子斗一斗? 閔天悠的嘴角依旧含笑,但说出的话却让齐衡宇握紧了有些发痒的拳头。 “当然是甩掉了,毕竟是给我的私人委託,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不是也察觉到了『共蚀』的人在这里吗?你就一个人偷溜了?” 沈泽熙也有些不可思议,亏他之前一起调查沙屿锋那事的时候还感觉閔天悠挺靠谱的。 刚刚他拿小机器人应付荧鐸的时候沈泽熙就该明白,閔天悠也不是个省事的主。 “咳.......” 閔天悠背对著眾人,但几人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心虚,却听出了他的底气不足。 “实际上,我是在地下基地迷路了才动用异术的,虽然找到了目的地,却也发现了『共蚀』的人,我担心他们抢先一步,所以才赶紧赶了过来,没想到正好和你们撞上了。” 等等。 閔天悠突然意识到了不对,他刚刚一门心思全扑在那袋消失的文件和取得眾人信任上了。 刚刚几人这么容易就相信了他的话,难不成他们早就和“共蚀”的人打过照面了? 不可能,虽然几人都是在密特拉学院中也称得上天才的人物,但现在的他们也绝不是“共蚀”的对手。 沈泽熙出身穹顶,可能是发现了那些人留下的痕跡有所猜测吧。 閔天悠將这个发现暗暗记在心中,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他身后沈泽熙,语气相当肯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份文件现在在你们手上,对吗?” 昏暗的通道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荧鐸拆解金属的细微声响压过了眾人的呼吸声。 沈泽熙心中的疑虑並未完全消散,但閔天悠確实对他的疑问都做出了解答。 但眼下他们需要出路,更需要应对可能来自“共蚀”的威胁,閔天悠至少目前是站在他们这边的,並且掌握了比他们更多的情报。 “.......东西確实在我们这里。” 沈泽熙最终缓缓开口,承认了这一点,但不准备让荧鐸把东西交出去。 “但出於安全考虑,在我们安全离开並验证你所说的那些內容之前,它依旧由我们保管。” 閔天悠似乎对此並不意外,反而认可地点点头。 “没问题,看来目標成功达成一致了,我们需要先带著东西安全地离开这里,避免它落入『共蚀』手中,动作快些吧,不知道那些疯子什么时候会追上来。” 他转过身,继续带路。 沈泽熙与齐衡宇、洛锦佑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暂时的妥协。 陈霂止依旧沉默,只是经歷了之前的事,对荧鐸的“闯祸”能力有了新的认知,时不时地把目光投向荧鐸。 第191章 偏离的「命运」 杨亦谐现在正一门心思地扑在拆解蓝图上,这就不得不提他的【改装】成功升级后解锁的新功能了。 蓝图设计功能,能在已经获得的蓝图基础上进行修改和製作。 但系统並不会给玩家的成果进行评级划分,一切都需要玩家自己来研究修改,如果蓝图设计得不合理的话就会导致製造失败。 杨亦谐原本是准备做完这个任务后,等回到安全区再慢慢慢慢研究的,但架不住游戏在电脑上下载后屏幕比之前大了很多,对於蓝图的拼凑也方便了很多。 他很快就成功拆解出了那个“扫地机器人”的蓝图,又正好碰上了剧情过场,便打算趁这个时间好好研究研究。 没办法,每次打这个游戏的时间实在有限。 荧鐸跟著洛锦佑开了“自动跟隨”,杨亦谐也开始自己修改蓝图。 嗯........有种做物理实验题的感觉。 不过差別还是很大的,做题他是根据原理算式直接去求出值,这玩意儿可比做题难多了。 也幸好他之前从沈泽熙那里收录了很多有关符文的书,他才可以一边照著文本一边按自己的想法去修改蓝图。 只要把符文图案对上號了,这玩意儿上手还是很快的。 现在他遇到的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武器的花样性不够,纯粹就是数量多,不过花样可以以后他自己来慢慢研究,问题是怎么让那么多的武器派上用处。 他自己只有两只手,能装备的数量有限,那可不就只能从別的方面下手了吗? 在陈霂止时不时的注视下,荧鐸手上延伸出的那些萤光绿能量线条如同有生命般灵活地舞动。 那个可怜的清洁机器人早已被他拆解成一堆看不出原型的零件,而荧鐸还在不停地拿出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他们刚刚猎杀得到的异种核心,还有各种大小不一的金属片,萤光绿的线条正往上面迅速刻画出符文。 单就这点来说,荧鐸製造武器的过程確实炫酷,除了有些伤眼外,观赏价值直接拉满。 但荧鐸的製造显然不怎么顺利,那几个被刻画好符文的部件在拼接时发出清晰可闻的“滋滋”声,萤光绿的光芒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 “砰!” 一声闷响,果不其然製造失败了。 响声在空旷安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荧鐸的手中除了失败的爆炸声还时不时冒起零星的火花和一小缕黑烟。 “荧鐸,可以安静点吗?” 沈泽熙及时开口,他和閔天悠在这前面斗智斗勇呢,后面的倒霉孩子就又开始搞事了。 还真是一刻都不能消停....... 荧鐸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但显然没有就此收手的打算。 他贴心地从背包里掏出了两个眼熟的扁圆形装置,塞到分別走在前后的洛锦佑和陈霂止手上。 陈霂止猝不及防手上被塞了个东西,困惑地来回翻转进行观察。 他只熟悉製造药剂可能用到的器械,別的符文机械造物,他都是一窍不通。 一抬头,前面的洛锦佑已经相当熟练地往装置里注入了能量,陈霂止也只能照葫芦画瓢,往里面注入了自己的能量。 “嗡........” 手中的装置发出了嗡鸣声,证明这玩意儿被成功启动了。 几乎不可见的能量膜从两个装置中散发出来,形成了一个屏障將荧鐸笼罩在內。 下一刻,只见荧鐸的手中又有一小团火光闪现,但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陈霂止有些惊讶,看了看手中的扁圆形装置,又看著洛锦佑那习以为常,只是默默地往装置里注入能量的样子。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荧鐸这傢伙可真是........ 准备齐全。 在把荧鐸这个噪音源解决后,通道內终於恢復了安静。 没人知道他们走了多久,曲折向上的通道仿佛永无止境。 就在几人都开始怀疑閔天悠是否真的认路时,走在最前面的閔天悠突然停下了。 他手中的矿石灯举高,照亮了通道的前方。 这漫长的暗道终於到了尽头。 不,更准確地说是被堵死了。 大量的碎石和断裂的金属支柱混杂在一起,將前方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连一条缝隙都没留下。 “嘖.......” 閔天悠放下手中的矿石灯,只感觉今天的计划哪哪都出了问题。“麻烦了。” “怎么了?这路堵死了?” 齐衡宇挤到最前面来查看情况,用手敲了敲把通道堵死的岩石。 “是年头太久自己塌了?” 毕竟这地下基地都是能追溯到旧世界的產物了,就算近些年被重新启用过,也不可能全部翻修一遍。 沈泽熙也上前查看,坍塌面看起来参差不齐,看上去可能是最近才引发的塌陷。 总不可能是之前那几次爆炸的震动导致的吧? 沈泽熙难免发散了下思维,毕竟这一个两个的根本就没有他们身处地下的自觉。 但他也无法肯定,毕竟如今他们也不知道走到地下的哪个位置了。 “恐怕不是单纯的年久失修。” 沈泽熙沉声道,应该也不是因为震动的影响,看上去更像是被某种重物给直接压断了。 “能清理吗?” 洛锦佑估算了下坍塌的体积,因为通道原本的结构,他小心一些的话,也许能慢慢开出一条通道。 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还不能確定会不会引起更多的坍塌。 “或者.......” 齐衡宇下意识地看向身后还在兴致勃勃搞“研发”的荧鐸。 这个“或者”后面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不行!” 沈泽熙和閔天悠几乎同时否决。 真让荧鐸来动手的话,先不提爆炸带来的风险,这和给“共蚀”的傢伙们明说他们在这里有什么区別? 閔天悠看著塌陷的洞窟,沉默了片刻后很快做出了决断。 “我们回到上一个路口吧,走另一条路可以到达一个安全屋,我们先在那里休整一下。” 虽然一路上他们也做了不少偽装,但“共蚀”的人找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因为荧鐸他们的横插一脚,故事的走向和他们书写的剧本越来越偏离。 第192章 双生子的诅咒 於是几人只能选择往回折返了一段距离,拐入了另一条岔道,在岔路口做出一些偽装后,又经过几个路口,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才出现在了通道的尽头。 閔天悠直接上手转动已经锈蚀的转轮,齐衡宇看著他那费力的样子有些看不过去了,直接上前帮忙,很快,伴隨著刺耳的“吱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 门后是一个约二十平方米的房间,虽然墙壁和天花板也都布满了锈跡,但结构还算完好。 “旧世界时候留下的安全屋,这里的建筑结构足够坚固,短时间內应该安全。” 閔天悠鬆了口气,至少他不是全程都倒霉透顶。 虽然周围环境有些脏乱,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或是靠著墙壁休息。 除了矿石灯的光芒,也就只有荧鐸手上的萤光绿线条最亮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挺佩服这小子的。” 齐衡宇接过了洛锦佑手中的装置,这装置耗费的能量不多,但时间一长也遭不住,沈泽熙也自然而然和陈霂止完成了“交接”工作。 接下来他们又该怎么办? 前路被堵,后有追兵,虽然他们被困在了这地下的安全屋里,但和瓮中之鱉又有什么区別? 齐衡宇揉了揉发胀的双眼,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命运类异术吗?就不能用你那能力看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或者『共蚀』那帮混蛋到哪儿了?” 閔天悠闻言笑了,却透露出些许苦涩。; “齐同学,我的『预言』不是万能的,而且存在很大缺陷,短时间內我应该无法再进行有效的『占卜』了。” 洛锦佑平时不是爱和陌生人说话的性子,却在想起刚刚几人聊到的那些后,主动开了口: “是因为『双生子的诅咒』?” 閔天悠有些意外,显然也没想到洛锦佑会在这个时候提到“诅咒”,他深深地看了洛锦佑一眼,隨即点点头。 “算是有些类似吧,监察局內的专家们確实將我的情况与这个诅咒的情况做过类比研究。” 这几乎是只存在於传说中的情况,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对这个“诅咒”听说过一些。 洛锦佑是以前专门看过这方面的书籍,了解的比较多,但其他人对此也仅限於是听说过,閔天悠也只能和几人讲解了一下有关“诅咒”的详情。 所谓“双生子的诅咒”,也是在异术觉醒时一个几乎只存在於理论和小概率案例中的特殊情况。 通常指一对双生子都具备觉醒异术的潜质时,可能出现几种状况: 最常见的是只有一人成功觉醒,另一人却只能停留在感知和运用能量,却无法获得异术。 而更罕见,也更符合『诅咒』之名的,是將一个原本完整而强大的异术天赋强行分割成两份,由双生子各自执掌一部分。 “就像当今教会的那教皇与圣女冕下就是受了诅咒的『时空神諭者』,传说中完整的『时空』权能被一分为二,教皇执掌著『时间』的奥秘,而圣女驾驭著『空间』的伟力。” 在话音的最后,閔天悠更是將最出名的这两位神諭者作为例子来解释,让几人对这个诅咒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两人各自掌握了一部分的能力就已经能有如此成就了,难以想像其它的神諭者都是怎样的存在。 但如今被承认,甚至还活著的神諭者也就那么寥寥几个了。 几人在听过閔天悠的讲解后纷纷点头,开始猜测閔天悠是属於前者还是后者。 陈霂止却在这时突然开口,打断了閔天悠的话。 “你的话逻辑不成立,这个『诅咒』生效的前提得是双生子才对。” 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在陈霂止身上,这一路上,陈霂止可以说是惜字如金,除了必要的战斗交流和分析,几乎不参与谈话。 但陈霂止却对周围人的目光置若罔闻,只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双生子』的前提要求极为苛刻,必须是在母体孕育和出生过程中就存在的先天能量纠缠与分割,按旧世界遗传学的说法来解释的话,这里的双生子必须是同卵双胞胎。” 而閔星瑶比閔天悠大了不少,显然是不满足这一条件的。 閔天悠並没有因为陈霂止的反驳而生气,反而笑了笑,语气带著讚许: “不愧是陈家未来的家主,传承悠久的医药世家在这方面依旧权威。” 陈霂止听到“未来家主”几个字,猩红的双眼眯了眯眼,闪过些许排斥,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在角落里恢復了之前透明人的模样。 閔天悠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多话,只是解释了陈霂止刚刚提出的问题。 “我和姐姐確实不符合这个诅咒的前提条件,但我的能力也確实是在姐姐去世后才成功觉醒,相比起『诅咒』,监察局內部更愿意把这称作『传承』,只可惜相比起姐姐,我的能力还是差了太多。” 不,这或许才是正常情况。 沈泽熙抿了抿唇,閔星瑶是“命运”的神諭者,本身就是命运的宠儿,哪怕閔天悠继承了她的异术,也不可能把神諭者的身份也继承吧? 陈霂止依旧闭著眼,但眉头紧锁,显然对閔天悠给出的解释並不完全认同,只是没有再说出来。 既然没有人再提出问题,閔天悠赶紧將话题拉回了正轨。 “无论如何,接下来我可能都无法为后续的战斗提供主力,但『共蚀』他们派出的阵容恐怕不容小覷。” 至少以他们的本事,是无法和那些人对抗的。 但事已至此,閔天悠也只能將他掌握的情报告知几人,力求在面对那些敌人时,能多出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牧羊人』和『暗鸦』我就先不提了,他们一个在明布局,一个在暗清扫,非常难缠。” “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一个人你们也需要特別注意。” 閔天悠顿了顿,声音也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你们听过,『焚城炮』吗?” 第193章 焚城炮:忙著呢,別cue我 “『焚城炮』?” 齐衡宇挑了挑眉,这个代號有点囂张的啊。 “那是一个危险的暴力分子,悬赏金额高达75万。”閔天悠沉声道。 “他第一次露面就和『牧羊人』一起在一处地下拍卖里会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如果他也在这里........我们必须避免和他正面衝突,他的破坏力会造成灾难性后果。”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房间內的气氛更加沉重。 面对这样一群危险的敌人,他们这支队伍显得如此脆弱。 而旁边的“焚城炮”本人:“........” 改装中,勿cue。 杨亦谐正一心一意地沉浸在修改蓝图和製造中,根本没那个閒情逸致去看这些npc在聊些什么。 “那我们就躲在这里?” 洛锦佑忍不住问道,地下环境的压抑让他很不適应,哪怕他们一路上做了不少偽装,但谁能保证那些邪教徒没有找到他们的方法? “躲不是办法。”沈泽熙已经冷静下来了,开始分析局势。 “安全屋只能为我们提供短暂的庇护,我们需要主动寻求出路,或者........寻找援军。” 而监察局,自然是他们最好的求援对象。 毕竟閔天悠说了,他们监察局的队伍本身就在这附近的洞穴搜索,他既然能混进来,应该也有办法出去吧? 閔天悠也顺势接话:“確实,我们最好的选择就是想办法和监察局的大部队会合。” 他一边嘆气,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荧鐸曾无比“痴迷”的装置。 幸好,荧鐸现在一门心思不知道在那边研究什么,根本没注意这边发生了什么。 “可惜,我的通讯器在之前的探索中损坏了,旧世界的基地附近也存在某种能量干扰,不然说不定还能尝试將消息传递出去。” 没有通讯,无法定位,外面强敌环伺,內部出路不明....... 困境似乎依旧无解。 嗯? 剧情怎么突然停了? 杨亦谐几乎是把时不时弹出的对话框当成背景的一部分了,他把刚刚修改好的蓝图再次投入製作,转而去推进需要玩家参与互动的剧情。 一道幽幽的萤光绿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到了閔天悠身边。 他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閔天悠甚至没察觉到了有人靠近,就感觉口袋里一轻,那台被他认定“损坏”的通讯器就不见了踪影。 閔天悠猛地回头,正好对上了荧鐸那张近在咫尺,却面无表情的脸,尤其是那双直勾勾盯著手中通讯器的金色眼睛。 “你........荧鐸同学?”閔天悠下意识就皱紧了眉,试图从荧鐸手里把东西拿回来。 但既然是进了玩家手里,又怎么可能轻易被npc抢回去? 荧鐸已经拿著閔天悠的通讯器退开了两步,正好避开閔天悠的手,暂时把小机器人的蓝图放在一边,开始研究这个通讯器。 嗯....... 只是耐久度消耗的有点多,就剩层皮了。 不过没关係,玩家能修。 荧鐸指尖已经亮起了几人都无比熟悉的萤光绿,快速探入了通讯器的內部,激活其表面的符文....... “荧鐸,別乱动別人的东西。”沈泽熙皱眉出声,但已经晚了。 “滋滋......咔噠。” 隨著一声稳定的能量流动声,原本毫无反应的通讯器竟然闪烁了两下,然后亮起了稳定的萤光绿能量回流。 “修好了。” 荧鐸举起通讯器选择提交任务道具,他现在心思不在这里,只想快点把剧情走了。 閔天悠:“!!!” 沈泽熙等人:“!!! 还没等眾人从荧鐸的“神来一笔”中回过神来,那被荧鐸能量激活的通讯器就突然闪烁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刚刚接收到的加密信息。 閔天悠脸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眼角抽了抽,只能暗骂自己偷跑的时候,砸的还是不够彻底。 “给我吧,我来和他们取得联繫。” 荧鐸却敏捷地侧身躲开,反正现在耐久度也修好了,不如让他先搞个蓝图? 反正绘製失败了也就是少点耐久。 “荧鐸快把东西还给閔先生,別耽误了正事。” 沈泽熙厉声喝道,同时给齐衡宇使了个眼色。 齐衡宇立刻会意,直接开始动手。 我们的“焚城炮”被队友们联手制裁了。 —————————————————————— 陆暮蹲下身,指尖拂过地面一处用尘土重新掩盖过,寻常手段难以察觉的脚印。 暗褐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冰冷的光泽,他的嘴角含笑。 “小老鼠们还挺会藏。” 那些本该成为他耳目的变异渡鸦们,也被几人留下的小手段干扰,导致他只能和白牧云一起慢慢排查。 “你到底在急什么?冷静点。” 白牧云站在他身后几步远,依旧那副黑色风衣纤尘不染的模样。 他手中没有拿灯,金色的横瞳却慢慢眯起,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急?” 陆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笑容中带上了几分戾气。 “我可不急,他们既然想玩躲猫猫,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他抬手,一只羽毛边缘泛著暗紫色金属光泽的小型渡鸦无声地落在他手臂上。 “別玩得太过分了。” 白牧云只是冷声道,因为“贪玩”而误了正事,陆暮犯过不少次类似的问题了。 金色横瞳微微收缩,聚焦在空气中那些常人无法看见的异变因子上。 普通人只能通过仪器来查看异变因子的浓度,但他们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自然能看到更多东西。 那种异变因子非常特別,是他无比熟悉,却又难以言喻的萤光绿色泽。 它微弱,却又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顽强地標示了其主人曾经过的路径。 嘖,怎么是这小子........ 白牧云眯了眯眼,看到这辣眼睛的顏色,他好像已经猜到了这局躲猫猫里有哪些参与者了。 “找到主方向了,他们在那边。”白牧云指向了几人选择的道路,还不忘多警告陆暮一句。 “对了,你別乱杀人。” 第194章 我怀疑黑石山脉是空心的 陆暮这小子发起疯来也是个没轻没重的,荧鐸那小子还得执行他的潜伏任务呢。 等等,荧鐸那个视觉污染在的话,那人要的洛锦佑不会也在? 想到这里,白牧云双眼微眯。 说到底,那人需要的就是洛锦佑这个与“神”契合度极高的小子,让荧鐸去密特拉学院臥底也是因为洛德安教授过去几年把洛锦佑看的太牢。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不如直接........ 白牧云的嘴角终於微微上扬,在如此糟糕的环境和搭档的情况下,他终於是遇到了点好事。 问题在於,他该如何让那个智障小子乖乖配合他? ———————————————— 杨亦谐玩了这么久游戏,终於体验到了被npc打劫的感受。 因为刚拿到手的玩具被抢走,荧鐸只能缩回角落里继续玩自己的改装。 閔天悠不怎么情愿地接过通讯器,只感觉荧鐸还不如把这玩意儿给拆了呢,最好再也別还给他了。 他往这通讯器里面注入了自己的能量,成功激活,查看了里面的一长串信息。 大概就是问他去哪了,情况如何什么的。 閔天悠清了清嗓子,在几人的注视下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 “这里是閔天悠,『共蚀』的人出现在了黑石山脉地下,他们的目標是空中列车的设计草案,与我一同被困在这里的还有密特拉学院的学生小队,目前暂时安全,请立刻向上报告,派遣援兵!” “重复,敌人至少包括通缉榜上的『牧羊人』和『暗鸦』,可能还有『焚城炮』的出现,请立刻派出支援!” 最后,閔天悠还不忘將他们当下的坐標附加上去,再將消息传递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閔天悠把通讯器放回自己口袋里,也顾不上脏不脏了,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然而,他的屁股还没挨著灰尘,整个安全屋,不,是整个地下空间都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不是爆炸,也不是塌方,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慢走动。 坚固的合金墙壁都在嗡嗡作响,灰尘和锈跡时不时落下,几人只能抓紧身旁的东西,努力稳住身形。 “怎么回事?!” “地震?还是.......” 洛锦佑尝试去感应周围的能量,猛地睁开眼睛,他立刻否定了前者的说法。 “不对,震源很近.......甚至还在不断向我们靠近!” 这震动还存在某种节奏,就像是....... 某种巨大的生物在行走?! 这个想法一旦冒了出来就难以消散,洛锦佑只能动用更多能量去探测情况,但周围的岩壁愈发难以掌控,他投入的能量就仿佛石沉大海。 荧鐸也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无神的双眼已经锁定了震源传来的方向。 杨亦谐看著左上角的小地图,在小地图的边缘位置,正有一个缓慢朝他们逼近的巨大红点,这红点似乎比之前他们遭遇的怪物都要大上不少。 閔天悠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看向手中刚刚完成发送的通讯器,一个猜测从脑海中浮现。 “难道是刚才发送信號的能量波动被什么东西感知到了?” 可她根本就没有和他说过,这里有类似这方面的防卫设备! 她只和他提过这附近存在能量干扰,共蚀的人要找到这里得花费不少时间。 陈霂止迅速將几支药剂扣在了手中,猩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四周墙壁。 他想起了那些失踪的矿工,当时情况实在过於紧急,石头人突然冒了出来他也来不及细想。 但当时他发现那块衣服布料確实残破不堪,问题在於它出现的位置,刚好是在那石头人的身上。 如果异变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早已开始了新一轮的肆虐呢? 那些所谓的石头人,是不是有可能就是那些矿工他们被新型的异变能量侵蚀,才变成了这种非生非死的怪物。 它们还能够被称之为异种吗? 閔天悠面色愈发不善,如今故事走向已经和计划彻底偏离,所以说侦探真的只適合查案,不適合自己当幕后黑手啊! “走,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事已至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来不及了。” 齐衡宇背后汗毛竖起,立刻喝道,琥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被铁锈腐蚀了的金属天花板。 “轰隆!” 一声巨响从他们头顶正上方传来,整个上层的岩体都在崩塌。 金属天花板开始扭曲、凸起,还出现了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著,一只由无数灰黑色岩石构成、还关节闪烁著暗红能量的巨拳裹挟著泥沙和岩石打碎了天花板,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进了他们躲藏的安全屋。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甚至没看清那巨拳后连接著何处,眾人脚下的地面就在这恐怖的一击之下彻底崩碎。 所以,黑石山脉的地下早就已经被掏空了吧?! 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席捲在场眾人,佣兵团的几只已经有经验了,立刻动用能量护体,力求减少掉落时带来的伤害。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那仿佛来自远古的怪物低吼声,正从他们坠落的源头传来,越来越远。 这一次,他们坠落的比之前都要深很多,他们甚至难以想像这里的地下空间居然被掏空到了这种地步。 一片混乱中,沈泽熙只来得及瞥见上方那个被巨拳砸出的的巨大破口,以及破口边缘缓缓收回去,縈绕著暗红能量的岩石手指。 那是和之前袭击它们的石头人同类型的存在!但大小远远比他们之前遭遇的那只石头人要大上许多。 如果说之前他们遭遇的那只石头人只是路边小怪的话,那这只石头人应当已经是首领级的了。 这可能吗? 在距离天冕城如此近的黑石山脉里,竟然不声不响地又诞生了一只首领级別的异种?! 而且,还是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新型异种。 第195章 圣女 黑石山脉外围,监察局建立的临时搜查营地。 空气中瀰漫著紧张与焦虑,一支巡逻小队刚刚结束了又一轮无果的搜寻,正聚在一起分析当前情况。 没办法,原本应该是他们拿著针对“幽荧石”的特製探测仪搜寻沙屿锋藏匿在这里的走私货物,而閔天悠跟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混资歷,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预言能力在找东西方面有时候能发挥奇效。 这里距离天冕城的距离並不算太远,所以他们都只认为这次的行动顶多碰上一些异种就算倒霉的了。 谁能想到,他们最重要的“预言家”还能丟了? 当时他们深入了一处地下管道,结果突然遭遇了坍塌事故,位於队伍后方的閔天悠就和他们失散了,还有那些像是石头成精的新型异种突然出现。 一片混乱过后,他们解决了那些石头人,却又弄丟了閔天悠。 耗费大力气將那附近的碎石清理后,他们又只发现了通讯器破损的残片,只能猜测是閔天悠在躲避那些石头人的时候,不小心弄坏了通讯器。 几人正一筹莫展,被藏匿的幽荧石也没找到不说,还把珍贵的“预言家”弄丟了。 也就是这时,他们队长手中的通讯器突然亮起,像是迷茫的人们终於找到了灯塔。 “是閔天悠的信號!” 队长精神一振,立刻点开,正是閔天悠刚刚发送的那条紧急信息。 但当他看到“共蚀”、“空中列车设计草案”、“牧羊人、暗鸦、焚城炮”等关键词,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立刻联繫总部,閔天悠他们在被『共蚀』的人追击!” 手下人立刻拿出通讯器,按照队长的详细讲述,输入了一大段文字,最后重点加上了请求援助的消息。 “轰……!!” 消息刚刚发出,剧烈的震动便从脚下传来,起初只是让脚底发麻,但不过转瞬之间,那震动就变得狂暴起来。 “怎么回事?地震?!” “不对!看那边!” 一名眼尖的队员指著不远处的黑石山脉主峰方向,声音因过度的恐惧也变得扭曲了起来。 只见那座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黑灰色山峰,此刻正在剧烈地摇晃著。 无数巨大的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山体表面蔓延,紧接著,在一声低沉的怒吼过后,山峰侧面某一处岩壁从內部被撕裂开来。 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硬生生从山腹撕开了一条道路,从中挤了出来。 那身影的高度几乎与旁边的小山峰比肩,它有著类人的轮廓,但细节模糊,更像是由这座山脉的岩石隨意拼接而成。 它的体表流淌著呈暗红色,像是它的血液一样流动的能量脉络,猩红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上亮起,精准锁定了监察局搜查小队所在的方位。 “吼——!!!” 声浪顿似乎化作实质般的衝击波,周围的碎石如飞弹般四处飞射。 岩石巨人迈开了脚步,仅仅一步,就跨过了数百米的距离,大地在其脚下如同饼乾般脆弱,它迈出的每一步大地都在颤抖。 “撤退!全员后撤!最高紧急状態!” 搜查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声吼道,声音却在周围扫描仪不断发出的警报声中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好在,他们已经將消息传了回去,事关“共蚀”,目前驻扎在监察局能够赶到这里的也就只有岳承璋队长了! 只要队长能够及时赶到,他肯定能对付的了那个怪物的! ———————————————— 原本因收到閔天悠紧急信息而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態的监察局总部,此刻已经被更大的混乱笼罩。 位於中央的巨大屏幕上,代表黑石山脉的区域疯狂闪烁著刺眼的红光和灾难警示符號。 副队的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他立刻让手下人做好准备,隨时准备出发后,却没有在人群中看到往日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方的身影。 “岳队呢?他今天应该没有出外勤才对!” 一个负责联络的年轻队员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 “副队,岳队他........他还在贵宾接待室那边,我们派去找他的人被拦在门外了!” “別管那些事儿多的贵族,这可是最高紧急事件,让那些贵族哪凉快哪待著去!” 副队毫不客气地说,平时可能还会给那些贵族点脸面,不把他们赶出去,但现在可是特殊情况。 “但、但那是异端审判庭的齐均毅,他说........队长正在面见圣女大人,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年轻的队员声音都在发抖,那些贵族在副队发话的情况下他还敢莽,但那可是圣女啊! “圣、圣女?!” 副队听到他的话也是当场愣住了。 那位传说中几乎从不离开苍白王座大教堂,手握空间权能,高高在上的圣女冕下竟然亲自来到了监察局总部? 还在这种时候和岳承璋私下会面?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不知是该强行通报还是等待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身著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裙,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蓝色长髮在室內的数据流照映下显得暗流涌动。 一方轻薄的白色面纱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副队只觉那双眼有些眼熟。 但在此之前,他应当从未见过这位圣女。 她的出现没有浩大的声势,却让整个喧闹的指挥中心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心生敬畏。 那是当今教会的圣女,时空的神諭者之一。 她更是在场无数少女心目中的偶像,正是对方在教会內大力推行新策,才让许多原本不允许女子去做的事破开先例。 因为这个人的出现,她们才有了和其他人公平竞爭的机会。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指挥中心,最后落在那个跑来报过一次信,此时却完全僵在原地的年轻队员身上。 空灵而威严的声音响起,直接安抚了眾人心中的焦灼。 “岳承璋队长已经知晓这边的突发情况,我动用空间能力,已经將他直接送至黑石山脉前线。” “你们立刻组织两个小队,携带符文武器立刻前往接应,务必建立好防线,不要让异种威胁到贫民窟附近活动的平民,其余等待岳队长的后续指令。” 第196章 再任性些吧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早已安排好一切。 负责报信队员和其他监察局人员都惊呆了,圣女竟然亲自出手了,甚至直接动用空间异术把岳队送过去了? 不是都说这位圣女身体不適,常年只能在教堂里修养吗? 而且,她对於监察局的编队和装备配置似乎了如指掌........ “是、是!谨遵圣女冕下諭令!” 副指挥官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压下了心中的惊涛骇浪,转身朝完全被震慑住的手下下达一连串命令。 “按圣女冕下的指示行动!一队二队立刻集合,配备好符文武器!” 监察局的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行动的更加有序且高效。 报信队员敬畏地偷偷瞥了一眼这位几乎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圣女,就连忙跑去执行命令了。 但他心中依旧忍不住多想,难道外面那些传言.......並非空穴来风? 队长是真牛啊。 待监察局眾人全都有序地行动起来后,圣女也安静地退了出去,把场地留给了监察局的人发挥。 她刚刚可看见了,在她目光扫过去的时候有好几个人都慌了,手忙脚乱的。 她在那里反而会影响到他们。 大门重重关闭,喧囂被彻底隔去之后,走廊里只剩下她、齐均毅还有如同鬼魅般突然现身的迟烬安,圣女才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齐均毅始终安静地跟在她的身后,他和其他人不同,以前他就和这位圣女来往交情不多。 这一生能让他心生敬畏的人没几个,这位圣女便是其中之一。 “你的情况还好吗?” “无妨。” 圣女只是摆了摆手,声音压低了几分,除非离得很近根本听不清。 “岳承璋已经过去了,无论閔家姐弟是否成功,至少能保住性命。” 命运这种东西,玄之又玄。 他们也没有手段確认第四劫是否完成,只能静观事態的发展,如果真的无法度过七劫,那就只能动用最后的手段了。 至少在那之前她都会活著。 她就是为此而生的,不是吗? 冰蓝色的眸子抬起,看向齐均毅,她的眸子透亮,齐均毅却无法在那里面看到任何情感。 “无论閔家姐弟是否成功,下一个都该轮到你了,做好准备了吗?” 要以假乱真,总是得付出更多代价的。 齐均毅的身体一僵,冷峻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眼神深处却掠过了相当复杂的情感。 那是不舍,那是遗憾。 齐均毅垂下了头。 “隨时待命,冕下。” 圣女只是微微頷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若还有牵掛便儘早了结,不要留下遗憾。” 齐均毅没有回答,只是將头垂的耕地,右手握拳按在左胸心臟的位置,那是最郑重的旧世界军礼。 也是这时,阴影中的迟烬安向前走了半步,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渊般的黑色眸子望向圣女。 “你也想去?”圣女看上去毫不意外。 迟烬安点了点头,比起平时更像个雕塑似的他,现在更是火把被人点燃了。 “行,我送你过去,玩的尽兴些。”她乾脆地应下,甚至末了还不忘祝福一句。 圣女缓缓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点银蓝色的空间涟漪在迟烬安身前荡漾开来。 迟烬安也毫不犹豫地踏入了空间涟漪,身形瞬间消失。 齐均毅看著空间涟漪渐渐恢復如常,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其实,也不用『玩』的太尽兴........” 这个时候,齐均毅也必须心疼下岳承璋了,好像全程只有这小子一直被蒙在鼓里,现在还要再承受一个来自迟烬安的折磨。 学弟,一路走好。 圣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你们的话,再任性些也无妨。” 她看向窗外,和异端审判庭总部的冷酷严肃不同,监察局更注重平民,所以在监察局附近经营產业格外安全。 久而久之,监察局附近的商业街越来越繁荣。 她喜爱热闹,天冕城理应如此。 今天是个好日子,但她的话却格外冷酷。 “反正,你们已经决定为这个世界而死。” 所以再任性些吧,別留下遗憾。 圣女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繁荣的街道,阳光依旧灿烂,市井依旧喧闹,凤尾蝶或许正在某处花丛中继续它的舞蹈。 暂时就这样吧,挺好的。 ———————————————— “砰!” “哗啦——!” “咚!” 眾人七零八落地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金属地板都被他们搞出了几个大坑。 几人也是用尽各自的办法来减缓下降速度了,幸好坠落途中有大量碎石作为缓衝才没有被摔成重伤,但也被震得头晕眼花,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咳咳.......都没事吧?” “.......死不了。”齐衡宇齜牙咧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痛楚。 “我没事.......”洛锦佑的声音有些虚弱。 陈霂止没有出声,但传来了他摸索药剂包的窸窣声,以及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可能受了点伤。 荧鐸那边传来他拍打身上灰尘的声音,以及某种金属零件落地的轻响,听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沈泽熙第一个挣扎著爬了起来,咳出嘴里的尘土,顾不上检查自己的伤势,立刻捡起掉落在他不远处的矿石灯,照亮了四周。 其实周围已经先一步被荧鐸的头髮照亮了一些,矿石的冷光与荧鐸头髮的萤光绿交织在一起后,更是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光影效果。 眾人借著这混合光源看清了所处的环境。 这里不再是一个狭窄的矿洞或是通道,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封闭空间。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半球形的地下穹顶之內,到处都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的能量导管,地面也覆盖著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尘埃。 地面上,散落著无数巨大而奇异的机械装置残骸,这些残骸无一例外都呈现出被漫长岁月腐蚀的痕跡。 陈霂止在处理伤口时忍不住瞥了一眼那绿油油的光源,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是真的受不了这绿光,其他人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开始分析正事啊? 第197章 实力差距 人的悲欢离合,总是各不相同的。 对他们而言相当幸运的是,头顶上方虽然依旧传来沉闷的震动,但那巨大的石头人似乎没有追下来,而是將目標放在了其他地方。 最好是跟那几个“共蚀”的打了起来。 陈霂止沉默地处理完自己身上的伤,又递了几支具有镇痛和轻微治疗效果的药剂给其他人。 他不擅长製造这方面的药剂,所以一般会在家里的店铺买上一些备用。 就在分发药剂的时候,陈霂止的目光无法避免地从那些装置的表面扫过,忽地,一台装置下方金属基座上铭刻的徽记引起了他的注意。 陈霂止走了过去,蹲下,他用手小心地將表面的灰尘抹去,古老的徽记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蛇形的纹路缠绕於树身,枝干上开出了鲜红的果实。 他的手突然顿住,这个徽记....... 这是陈家的標誌! 几十年前陈家就开始使用这个標誌了,但通常只会出现在家族最核心、最机密的医疗研究项目上! 这不是旧世界时期存在的地下基地吗?为什么来自陈家的设备会出现在这里? 也就是说,这个基地可能在近几十年里被重新启用过,甚至陈家也参与其中了吗? 其他人在搜寻的过程中也发现了一些东西,但大多都是已经彻底腐朽了的文件残片,他们甚至不敢上手去碰,只是碰了下纸张的边角,就出现了脆化的跡象。 上面的字跡大多也模糊不清了,但只是简单地扫过一眼,就能看到不少令人不寒而慄地词汇,夹杂著大量数据和图表。 “神諭者基因序列”、“灵魂波长差异”、“命运衝突性”、“基因克隆与嫁接”........ 由於这些资料破损严重,能够拼凑出的信息极其有限,但沈泽熙上次看到类似的词汇还是在穹顶的实验室里。 显然,在这距离天冕城如此近的地方,很有可能进行过与“人造神諭者”类似的禁忌研究! 陈霂止的脸色有些发白,他並没有將自己的发现告知眾人,但这一切都在告诉他,陈家荣耀的背后,似乎隱藏著他从未知晓过的阴影。 “轰隆隆.......” 来自上方的震动似乎加剧了些,仿佛是为了警醒几人他们如今的处境堪忧,他们不是脱离了险境,而是陷入了更深的危险。 他们必须儘快从这里逃离才行。 “呼——” 一阵不自然的阴风毫无徵兆地在空旷的穹顶空间內吹起,吹起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几人下意识抬手捂住口腔,防止呼入那些堆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灰尘。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们坠落下来地那个破洞上方滑翔而下,荧鐸抬手就是一枪,结果那道黑影周遭却跳出了一个“miss”。 暗褐色的眼睛闪烁著冷光,远远望去,几人还以为是之前他们遭遇过的那种渡鸦,但那道黑影只有一个且相当庞大。 直到那道黑影踩著试验台缓缓落下,闪著紫蓝色金属光泽的羽翼收於腰间,几人才发现那玩意儿竟然是个人。 陆暮的目光扫过下方狼狈的几人,尤其在荧鐸那刺眼的萤光绿上停留了一瞬。 “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陆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声音在空旷的穹顶內迴荡。 “一群迷路的小羔羊........还有,杀了我家小可爱的凶手。” 他的目光尤其在荧鐸和沈泽熙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准备好给我的宝贝们陪葬了吗?” 话音未落,陆暮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起来,他的速度极快,不过瞬息的功夫,就已经出现在了荧鐸的侧前方,他的右手指尖縈绕著不详的漆黑能量,只取荧鐸喉咙。 “小心!” 洛锦佑正好在荧鐸旁边,能量骤然爆发出来,岩盾立刻在荧鐸面前升起,齐衡宇立刻跟上,能力將拳头包裹住,就狠狠地砸向陆暮的侧肋。 然而,实力差距悬殊得令人绝望。 “砰!轰——!” 陆暮如同撕碎纸张般轻易穿透了洛锦佑凝聚出得岩盾,攻势丝毫不减,与齐衡宇覆盖著一层金芒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骇人的气爆声中,齐衡宇得整条手臂迸溅出大量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金属残骸上。 洛锦佑也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踉蹌后退了几步。 陆暮微微皱眉,看著正挣扎著试图再次调动异术的洛锦佑动作一顿,上面的命令是要活的.........这小子可不能现在就死了。 就这么片刻的分神,沈泽熙立刻抓住了机会。 体內暗中凝聚的雷电之力轰然爆发,数道粗大的金色电蛇精准劈向陆暮,交织成一张噼啪作响的雷电牢笼。 他布下的电网並不追求杀伤力,而是试图暂时扰乱陆暮的行动。 “荧鐸!”沈泽熙低喝了一声,他相信以荧鐸那诡异的战斗直觉,一定能抓住这短暂的机会。 其实不用他喊,荧鐸在陆暮攻击的瞬间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根本没管倒地的队友,空洞的眼里只有代表敌对的红名目標。 荧鐸动了,不,不只有他动了。 只见从周围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里,突然窜出两三个底盘带著灵活滚轮,造型堪称简陋,却搭载著不同枪械的小机器人。 这些正是杨亦谐刚刚在清洁机器人蓝图的基础上绘製出的成品,以他们之前打下的异种核心作为能源,但有些耗费能量了,后续能量迴路还可以进行优化。 根据图纸,他製造出来的装备道具有37.2%的概率为蓝色品质了,刚刚他除了试做了几个小机器人,还抽空给自己的武器全部换成蓝色品质的。 “噠噠噠——!” 密集的子弹射向被雷网暂时限制的陆暮,与此同时,荧鐸手中出现了一把被荧鐸专门改装过的衝锋鎗,扣动扳机。 “突突突——!” 火力瞬间覆盖,虽然这些子弹对陆暮来说威胁有限,但却足够烦人。 陆暮身上黑气涌动,震碎了覆盖在他周身的雷网,挥手间將大部分子弹弹开,但仍有漏网之鱼擦过了他的脸颊,溅起细小的血花。 第198章 咱们先把这个怪打了吧 陆暮眼中升起怒色,正要將这些烦人的小机器人和那个萤光绿一起碾碎。 一个带著些许不耐烦的声音,如同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突然响起。 “吵死了,安静点。” 沈泽熙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睏倦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眼前一黑,他费力凝聚出的电网直接溃散,身体也软软地向前倒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沈泽熙看到一件黑色风衣的衣摆从他身边划过,那是一道瘦高的人影,脑袋上却顶著非人的羊角。 他缓缓朝著荧鐸的方向走去,沈泽熙看到荧鐸原本握著枪的手也垂落了下来,可能是遭受了精神攻击。 不、不行,不能睡......... 白牧云看了眼沈泽熙,这种小鬼头在他的幻术面前没有直接丧失意识已经算不错的了。 “嗯?这不是外勤部那边念叨了好几次的小子吗?”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地上的沈泽熙,只可惜,他们异变部对那些“神諭者”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掠过重伤的齐衡宇,虚弱的洛锦佑,以及挣扎著试图保持清醒的陈霂止和閔天悠,最后落在了对同伴倒下毫无反应的荧鐸身上。 白牧云没有废话,抬手轻轻一挥,看陆暮的眼神愈发嫌弃。 “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几个小鬼都解决不了?” 无形的的精神波动荡漾开来,原本还勉强保持清醒的几人眼神同时变得空洞,重重倒了下去。 陆暮拍了拍肩膀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白牧云,知道自己刚刚被几个小鬼头伤到的丟人一幕怕是被对方尽收眼底了。 解决这几个小鬼当然不是问题,这不是想玩玩吗........ 但紧接著,他脸上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尤其是看到依旧站在那边发呆的萤光绿小鬼后。 “嘖嘖嘖,咱俩就二哥別说大哥了,你不也没搞定这小子吗?” 白牧云只是冲陆暮翻了个白眼,只是对著荧鐸询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们玩的挺开心啊?” “没你那个好玩。” 荧鐸平静地回应道,他可是眼睁睁看著白牧云从那个洞里掉了下来,在落地前一团像是云朵一样的黑色毛茸茸正好在他的落脚点凝聚了出来。 白牧云精准地落在上面,伴隨著一弹一弹的毛茸茸才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 就跟玩蹦床似的。 白牧云额角有青筋跳了跳,只能说荧鐸还是一如既往,於是他转而问道。 “你们在那个实验室发现了什么?” “《空中列车设计废稿》。” 荧鐸如实道,根据之前的剧情来看,白牧云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白牧云点点头,他们一路上找过来的时候也去了那间实验室,一眼就看到了空无一物的暗格。 这和他们之前的判断一致,没想到东西刚好在这小子手里。 这样也好,省了他们再去找的功夫,他看了一眼荧鐸,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洛锦佑,这算是意外收穫吧。 “行........” 白牧云刚想说什么,荧鐸就抢先一步开口了,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期待。 “先把那个怪解决了吧,”他指了指正在旁边看戏,有点搞不清楚状况陆暮。 陆暮几下就把他们秒了,等级应该挺高的,有白牧云临时加入队伍的话应该能打,就和之前的首领级蜘蛛一样,他混点伤害也能分到不少经验。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陆暮缓缓转过头,暗褐色的眼睛眯了起来,危险的光芒在其中流转。 他听到了什么?这个萤光绿的小鬼在攛掇提议和白牧云一起.......宰了他? 不是?这小鬼从哪冒出来的啊? 陆暮你惹他干嘛? 白牧云嘴角微微抽搐,对之前荧鐸反过来说他审美不行的事记忆犹新,但现在不是搞內訌的时候。 “这是陆暮,『暗鸦』,自己人。” 他特意加重了“自己人”三个字。 “自己人?” 荧鐸空洞的眼睛看向陆暮,杨亦谐看著陆暮头顶那鲜红的血条,把他当什么傻子忽悠呢? 荧鐸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他是红名,还想杀我。” 陆暮简直要被气笑了,他指著自己,又指了指荧鐸,语气夸张。 “我是红名?想杀你?哈!老子还想说你这莫名其妙的萤光绿是从哪个污染池里爬出来的呢!我看你才.......” “行了。”白牧云打断他,感觉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 跟这两个傢伙待在一起,简直比连续出十个外勤任务还累。 他耐著性子,用一种“跟傻子解释”的语气对著陆暮开口: “他脑子跟一般人长得不太一样,看世界的视野比较特別,別和他计较。” 陆暮听了,狐疑地上下打量著荧鐸,尤其是那双在萤光绿映衬下显得格外空洞的眼睛,似乎有点相信白牧云的说法了。 毕竟正常人干不出攛掇队友杀队友这种事,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看著陆暮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的场景,白牧云暗自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你陆暮的脑子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斤八两。 他一回头,眼见荧鐸又要开口,直接伸出一只手把他还没说出口的话给赌了回去。 “他脑子有病,你担待点。” 白牧云是真担心荧鐸要和自己扯他脑子没病的问题,乾脆给陆暮也扣了个帽子。 陆暮:??? 没给两人反驳的时间,白牧云顺带把荧鐸的身份也告知了陆暮。 “这小子就是『焚城炮』,目前在密特拉学院臥底。” “焚城炮?!” 陆暮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猛地后退半步,再次仔细看向荧鐸,仿佛第一次认识这张脸。 哦,也的確是第一次。 “就这个小鬼?!不是说那小子把『暗流』经营了十几年的地下拍卖场都拆了?还跟迟烬安那个疯子打得不分上下?” 他得到的关於“焚城炮”的情报无一不指向一个疯狂、危险、破坏力惊人的暴力狂徒。 原本陆暮对这位同事是满怀期待的,还准备有空就拉著对方去酒吧多喝几杯。 结果,“焚城炮”是这么个面瘫小鬼? 第199章 奶爸! 陆暮收起了一些针对荧鐸的杀意和轻视,但眼神依旧复杂。 “行吧........『自己人』。” 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是有点不情不愿,尤其是想到刚才荧鐸指著自己说要“解决掉”的那一幕。 但他的图標確实是由红转绿了,对荧鐸也不再抱有杀意。 见陆暮暂时稳住,也是为了防止荧鐸再语出惊人,白牧云將话题完全拉回到正事上。 他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昏迷的沈泽熙等人,又看了看这个巨大而诡异的旧实验室空间,对陆暮说道。 “东西在荧鐸那,洛锦佑也在,把其他人清理掉,动作快点,监察局可能已经收到求救信號了。” 陆暮点了点头,收敛了多余的情绪,目光扫过地上的几人,尤其是在沈泽熙和閔天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可惜了,这几个小鬼还挺有意思的.........” “別在那浪费时间,”白牧云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没空在这里耽搁,也没必要替『外勤部』抓逃跑的实验体。” “知道了知道了。”陆暮撇撇嘴,杀这些没有任何反抗力的小鬼头也忒没意思了,还不如让他们醒著陪他玩玩呢。 地上,閔天悠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几乎同时,沈泽熙也闷哼了一声,眼皮颤动,似乎要从幻境中挣脱出来。 白牧云眉头一皱,“嘖,挣脱得比预想快。” 尤其是那个閔天悠,真奇怪,不是说他是命运类异术吗?怎么有这么强的精神抗性。 陆暮立刻会意,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几只渡鸦从盘在他腰侧的翅膀下飞出,径直朝著地面上几人衝去。 “噠噠噠。” 荧鐸手中的衝锋鎗冒出一连串的火花,將零星几只变异渡鸦尽数击落,多出的子弹打在远处的金属墙壁上,溅起一溜火星。 “荧鐸?”白牧云看向荧鐸,语气带著警告。 陆暮也是面色不善:“小子,你什么意思?” 杨亦谐看著面前两个等级远高於他的npc,仗著他们是一个阵营的,根本不带怂的。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荧鐸面无怯色,只是淡淡地回应: “我刷了很久好感度的。” 原本以为是过场动画,结果这两个npc直接准备动手了。 他挑的这几个npc不都是有剧情线的吗?该不会是往穹顶这边提交了道具,就不能做密特拉学院的任务了吧? 陆暮:“.......???” 白牧云:“.........” 白牧云下意识地想问“什么好感度?”,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小子是以为他们把他塞进密特拉学院,是让他去玩旮旯game的吗? 陆暮更想说“你现在应该刷的是穹顶的kpi,不是这些学院小鬼的好感度”,但看著荧鐸那认真的眼神,突然就明白了白牧云的无力感。 “直接动手。”白牧云直接道,一旦和荧鐸开始扯些有的没的了,那才叫输了。 閔天悠的眼皮颤动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眼神还带著些许涣散和迷茫,但他確实是从白牧云的精神幻境中率先挣脱了出来。 而在閔天悠睁眼的同时,其他几人的意识深处,也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有人轻轻叩响了他们沉沦的意识之门。 那应当是一位女性,她有著一头浅棕色的长髮,在不知来源的光晕里泛著温和的色泽。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休閒装,像是隨时会融入街边的人群,但此刻出现在这里,却显得无比突兀。 沈泽熙看不清她的脸。 五官像是笼在一层流动的薄雾之后,但他有种莫名的预感,她並不比自己年长多少。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那人看著他,只是平静地询问: “你信神吗?” 沈泽熙一怔。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兀,在混乱的意识里无法立刻获得成型的答案。 不信?或许信过? 他不知道。 如果神真的存在,当他们被困在穹顶的实验室里时,为何不出手相助? 如果神真的存在,面对穹顶那些瀆神的实验时,又为何不降下神罚? 如果神不爱人,那神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沈泽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 那模糊面容后的存在似乎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无论信仰与否,你终將坚定弒神的决心。” 弒.........神? 沈泽熙混乱的思维像是被这个词刺了一下。 为什么要弒神? 去杀死一个或许存在、或许虚无的概念? “你是谁?” 沈泽熙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將问题拋给了那道身影。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听”到了回答。 “我是欺世者,是一个罪人。” 话音落下之后,那道身影的轮廓逐渐淡去,连同那片浅棕色的温柔假象,一起被重新涌上的黑暗吞噬。 沈泽熙猛地睁开眼,正好看到閔天悠咬牙切齿地站起,双手虚按,空气中温度骤降,瞬间在倒地眾人周围竖起一道道厚实的冰墙。 冰系异术?他不是命运系异术? 沈泽熙心中震惊,但此刻情况危急,也容不得他多想。 他察觉到了齐衡宇几人的生命气息逐渐微弱,咬咬牙,也顾不得藏私了。 淡蓝色的水雾从他掌心涌出,迅速將受伤的同伴笼罩在內,修復著他们的伤势,顺带驱散了精神幻境残留的影响。 奶爸!!! 杨亦谐看著荧鐸的血条瞬间回满,刚刚陆暮下手不重,完全是奔著给他点教训来的话,所以血条根本掉的就不多,只是看著嚇人。 结果閔天悠看著荧鐸这一身伤,直接爆发,立起了厚厚一堵冰墙。 沈泽熙更是暴露出了自己的第二异术,而且还是最稀有的治疗系!!! 杨亦谐就知道这队友不仅挑的对,保的也对! 白牧云见状,眉头一皱。 “哦?两种异术?难怪外勤部那边一直对你念念不忘。” 他没想到閔天悠能这么快从幻境中醒来,更没想到沈泽熙居然还藏著治疗能力。 不过,这又能改变什么? 实力的差距摆在这里。 第200章 「死」面 在沈泽熙的异术下,齐衡宇咳出几口淤血,伤势迅速稳定下来,洛锦佑的脸色也恢復了一丝红润,陈霂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扣紧了腰间的药剂瓶。 荧鐸更是状態回满,萤光绿的头髮让冰墙绿得有些诡异。 白牧云他瞥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陆暮,“儘快解决,別玩了。” 陆暮却咧嘴一笑,“急什么,监察局的援兵没那么快到,你看,他们多努力啊,双异术的天才,能这么快挣脱你幻境的小鬼,就这么弄死也太浪费了。”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沈泽熙,又看看脸色苍白但眼神倔强的閔天悠。 “再说了,那小子现在敢顶撞你,以后就能上天,不如现在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怎么样?” 不然就暴露身份,那样可能保得住那些小鬼,但如果荧鐸真的暴露出“焚城炮”应有的能力,其他人又会怎么看他呢? 呵。 白牧云沉默了片刻,他对荧鐸了解的不多,但荧鐸似乎是有亲人在上面那些人手上的,让他好好认清楚状况也不错。 得到默许,陆暮脸上的笑容更加张扬。 沈泽熙的心却是沉到了谷底,白牧云不出手固然减轻了防御的压力,但陆暮一人便足够將他们所有人击溃。 “洛锦佑还没醒,閔先生你护著他点,陈霂止、齐衡宇,你们找找机会!荧鐸,远程压制!” “明白!” 齐衡宇忍著伤痛,拳锋金光隱现,陈霂止指尖已经取出了数支顏色诡异的毒剂瓶。 閔天悠的嘴角抽了抽,沈泽熙好像直接把他抵了洛锦佑原本的定位,“先说好,我可不擅长战斗,只能说尽力。” 不是,他挡那么一下已经是极限了,他又不是防御系的啊! 陆暮看著眼前临时组成的『草台班子』笑了,笑得无比轻蔑。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只是閒庭信步般向前迈了一步。 “咻!” 荧鐸直接开火,衝锋鎗子弹泼水般倾泻,蓝条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 陆暮的身形闪烁著在弹雨中留下道道残影,子弹大多打空,少数命中也被陆暮周身流转的暗影能量轻易弹开,连他的防御都没能击穿。 沈泽熙双手一合,数道粗大雷电如同锁链般从不同角度劈向陆暮。 陆暮不闪不避,阴影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鸦羽盾牌,將雷电全部挡下。 齐衡宇怒吼衝上,陆暮只是隨意抬手,一掌按在齐衡宇拳头上。 “轰!” 气浪炸开,齐衡宇再次倒飞出去,撞上冰墙。 陈霂止看准空隙立刻甩出了三支试管,在空中爆开化作毒雾。 陆暮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气味有些难闻,抬手间又是几只渡鸦出现,扇动它们巨大的羽翼將毒雾驱散。 纯粹的实力碾压。 哪怕他们已经试著打出了一些配合,但在绝对的力量与速度面前依旧显得苍白无力。 陆暮似乎玩腻了这种单方面的压制,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带有数字的六面骰子,在他指间来回翻转。 “热身结束,”陆暮笑容玩味,“我们来赌一把吧?贏了的话,我放你们多活一会儿;输了嘛........” 他扫过眾人,目光最终落在閔天悠的身上。 “代价也不大,就是一条命而已,谁来?” “谁要跟你这种邪教徒赌!”齐衡宇低喝道,沈泽熙却抬手制止了他。 “赌什么?怎么赌?” 沈泽熙沉声问道,同时眼角余光瞥向洛锦佑,他依旧昏迷不醒,脸色异常难看,似乎在承受著某种噩梦的侵蚀。 明明其他人都醒了过来。 “简单。” 陆暮將骰子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 “就赌运气,比点数大小,点数最小的一方,需要接受一点『小小的惩罚』。” 他眼中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惩罚的內容由贏家决定,可以是断只手,挖只眼,或者........直接去死,公平吧?” 沈泽熙深知这只不过是陆暮在玩弄他们,但眼下他们毫无胜算,拖延时间是唯一选择。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洛锦佑,又看向伤势未愈的同伴,陷入犹豫。 閔天悠死死盯著手边破碎的冰晶,冰面上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样子,一时脸色变幻不定。 “我来。” 閔天悠深吸一口,擦去了嘴角的血渍。 “別答应他!” 齐衡宇挣扎著就想站起身,眼前这一幕,实在让人不得不想起一些有关“命运神諭者”的危险预言。 虽然閔天悠只是个普通的命运系异术师,但他的异术毕竟和他姐姐有一定的关係,万一预言在他的身上....... “放心,我又不是『命运神諭者』。” 閔天悠的嘴角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从来都不信命运,只信自己。 也不需要。 他早就不会向命运祈求怜悯了,他的自信,从来都源於自身, 即便这能力........並非世人想像的那样。 碎冰中的倒影如此狼狈,但閔天悠眼神却异常明亮。 陆暮吹了声口哨,似乎对閔天悠的“勇气”很满意。 “那就我先来,以示公平?” 他看似隨意地將骰子往空中一拋,骰子在空中旋转,在布满灰尘的金属地板上弹跳了几下,缓缓停住。 朝上的一面——五点。 一个相当高的点数。 陆暮摊摊手,一脸无辜。 “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 他確实没有动用任何手段去干扰骰子,这种將生死完全交给隨机的行为本身就让他感到兴奋。 压力瞬间来到了閔天悠这边。 他需要投出五点或六点才能获得周旋的余地,否则........ 閔天悠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那枚沾染了灰尘骰子。 他最討厌的就是这种纯粹靠运气,毫无逻辑的事。 如果陆暮做了手脚,他还能尝试找到其中规律,但他没有。 这真的就是纯粹的运气了,可他运气一向不咋地。 閔天悠闭上眼,骰子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滚动,发出清脆的“骨碌”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跟隨著它。 滚动........减速........停下。 朝上的一面——鲜红的一点。 “死”面。 第201章 飞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啊哈!” 陆暮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嘆,隨即爆发出疯狂的大笑. “最小的『死』面!我都不知道该说命运是选择了你,还是拋弃了你?”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中却是冰冷一片,尤其是余光触及到旁边白牧云满眼的嫌弃。 陆暮稍微收敛了一些,嘴角勾起残忍的笑容。 “那么按照规则,我给你的惩罚是——死亡。” 话音未落,陆暮的身影已然消失。 下一瞬,他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閔天悠面前,四指併拢衝著閔天悠的心臟刺去。 速度快到沈泽熙的雷电只来得及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齐衡宇的拳头挥空,荧鐸的子弹打在陆暮留下的残影上,陈霂止的毒雾被陆暮轻易震散。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响起。 閔天悠的瞳孔瞬间放大,裂痕开始蔓延,他的脸上露出混合著痛苦与瞭然的惨然笑容,鲜血从他胸前迅速晕染开来。 少年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没了生息。 “不——!”齐衡宇目眥欲裂,就要衝上去。 沈泽熙的心沉到谷底,治疗水雾疯狂涌向閔天悠,但理智却又在不断地告诉他,心臟被这样的攻击命中,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陆暮抽回手,甩了甩指尖的鲜血,在收於腰侧的翅膀上擦拭乾净,动作优雅而残忍。 而电脑屏幕前的杨亦谐........ 他短暂地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思考自己有没有刷閔天悠的好感度。 嗯,因为之前只遇到过一次,也不是常见的npc,所以他还没来的刷好感度来的。 那没事了,二周目的时候再多研究下这个npc身上有没有他漏掉的支线吧,反正他现在的第一任务是一命通关又不是收集全剧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都已经献祭一个队友了,按照一般游戏机制接下来应该进入boss战或者强制剧情了吧?总不能继续杀吧? 或许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又或者是为了彻底打破这令人绝望的氛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眾人头顶上方炸开。 一道纯粹由剑气构成的金色光柱,以无可匹敌之势粗暴地撕裂了厚重的岩层与此处的金属穹顶,硬生生在这密闭的地下空间开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孔洞。 碎石如雨落下,烟尘瀰漫,一道天光隨之透入。 一道挺拔的身影顺著那瀰漫著一层淡金色的通道缓缓降下,来人面容刚毅,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现场。 看到了重伤倒地,生死不明的閔天悠,严阵以待却伤痕累累的沈泽熙等人,还有『共蚀』两个邪教徒,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 那是一堆正在诡异蠕动的巨大岩石,正是在不久前引发此地异动的源头。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那石头人首领虽然被他的剑气切成了数十块,散落了一地,但那些岩石碎块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相互靠拢。 那一剑斩偏了?没能彻底击碎它的能量核心? 岳承璋立刻判断出了原因。 刚才他在上方感知到閔天悠发出的求救信號,情急之下,只能选择了最快但也相对最粗暴的方式。 仿佛是受到了首领的召唤,通道各处传来了隆隆的声响,数十只体型较小,但也相当巨大的普通石头人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它们並未攻击眾人,而是径直扑向中间那堆的碎石块。 这些石头人一接触到那些碎石便如同蜡油般融化,渗入了其中。 岩石碎块以惊人的速度融合,重组,膨胀! 转眼间,一个体型比之前更加庞大,能量纹路的石头人首领拔地而起,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血条不仅回满,上限似乎还提升了一截。 用杨亦谐的话来说,就是boss进入二阶段了。 “麻烦了。” 岳承璋心中暗道,他的首要任务是確保倖存者安全,尤其是发出求救信號的閔天悠。 而此刻,白牧云的脸色更是黑的嚇人。 这地下基地的复杂无比,要精准定位並如此迅速直达此处绝非易事。 结果岳承璋倒好,直接来了个直通。 就算他们第一时间拿了东西就走的话,也来不及撤离。 “走!” 白牧云当机立断,对陆暮低喝了一声,岳承璋在场的情况下,基本上没可能带走洛锦佑和设计稿了,留下硬拼只会徒增风险。 陆暮脸上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就来得及杀了个閔天悠,任务没完成回去的话少不了麻烦。 他是领略过白牧云的“手段”的,略带威胁地瞪了荧鐸一眼,才转身跟上白牧云。 这小子最好是有办法把东西拿回来,不然他绝对要把对方疑似叛变的消息给上报了。 两人身影同时变得模糊,如同两道幽灵朝著未被岳承璋剑光波及的黑暗通道深处遁去,速度快得惊人。 岳承璋目光锁定了两人逃离的方向,却没有立刻追击。 眼前的石头人首领已经完成强化,浑身上下都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他必须先將其解决,否则这几个学生怕是连战斗的余威都能要了他们的命。 “你们立刻从那个洞口离开!” 岳承璋头也不回,对沈泽熙等人沉声喝道,同时数道凝练如实质的剑气激射而出,在空中勾勒出剑型,飞到了眾人身边。 “站上去,用能量驱动即可。” 他打算先用飞剑將倖存者送离险地,这些飞剑是他的异术所化,但他得与这个石头人战斗,只能將飞剑的控制权暂且交给几人了。 懂了,又是追逐战啊! 杨亦谐也不意外,他们之前打个小怪都玩出了打boss的感觉,总的来说不就是现在太菜了吗? 岳承璋话音刚落,荧鐸就已经一个箭步冲向离他最近的那柄淡金色飞剑上,剑身微微一沉,一股微妙的联繫悄然形成。 “咻——!” 飞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剑尖的金光骤然明亮,带著荧鐸如同离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荧鐸!你去哪儿?!” 沈泽熙急喝,他看到荧鐸不仅没往外逃,反而贴著被岳承璋斩开的岩壁內侧开始高速绕圈、上下翻飞,沈泽熙只觉得血压飆升。 “別乱躥!直接从上面的洞口出去!” 但荧鐸此刻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新坐骑”的试玩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掠过的嶙峋岩壁和下方混乱的战局。 他甚至尝试做了一个侧身急转,飞剑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堪堪避开一块从穹顶震落的碎石。 第202章 艺术,就是....... 荧鐸现在根本听不进沈泽熙的命令,一心一意地在磨合自己和新获得的“限时坐骑”。 沈泽熙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但眼下情况危急他不能放著昏迷的洛锦佑不管。 岳承璋正在与那重新拼凑起的石头人首领对峙,剑气纵横间,碎石崩飞。 战斗的余波不断衝击著这片空间,上方的洞口也並不安全,不时有石块从上面坠落。 “陈霂止,来搭把手!”沈泽熙对勉强站起的陈霂止喊道,同时分心控制自己那柄飞剑降到合適高度。 陈霂止忍著伤痛帮忙將昏迷不醒的洛锦佑小心地抬上沈泽熙的飞剑。 沈泽熙立刻跃了上去,將洛锦佑固定后,全力向飞剑注入能量,稳住剑身朝著上方的洞口升去。 另一边,齐衡宇双目赤红,死死盯著不远处倒在地上的閔天悠。 鲜血还在閔天悠身下蔓延,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顾眼前的险恶环境就要衝向閔天悠。 至少.......也要把他的尸体带走。 “轰隆!!” 岳承璋与石头人首领的一次猛烈对撞,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被震碎的巨大岩块倾泻而下,恰好隔在了齐衡宇与閔天悠之间。 一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巨石轰然砸落,只听“咔”的一声脆响,像是某种东西被压碎了,彻底挡住了齐衡宇的目光和去路。 “不!” 齐衡宇挥拳猛击面前的巨石,岩石裂开了一条缝隙,但他的拳头也鲜血淋漓。 更多的碎石在落下,石头人首领的咆哮在狭小空间內迴荡,沈泽熙的声音也从上方传来,带著急促。 “齐衡宇!快上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陈霂止也已经乘上了自己的飞剑,焦急地望向他。 齐衡宇牙关紧咬,他最后看了一眼那被巨石和尘土掩埋的方向,眼中儘是不甘。 他知道沈泽熙是对的,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也只会被战斗余波波及而死。 齐衡宇终於是跃上了属於他的那柄淡金色飞剑,紧隨著沈泽熙和陈霂止冲向那唯一逃生通道。 而下方,荧鐸依然驾驶著他的“新玩具”,在巨石崩塌与剑光交织的死亡舞台上,玩的很开心。 別提,虽然只是像素画风,但这打斗的场景做的是真有帅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混乱中,也没有人注意到荧鐸的轻鬆,那些战斗的余威从来不会波及到他这里,就像是两人的战斗完全將他遗忘了一样。 荧鐸只需要专注躲避那些无差別攻击的巨大陨石。 boss的仇恨在岳承璋身上,这难道不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吗? 见沈泽熙他们都已经到了洞口,荧鐸也玩的差不多了,一个“shift”加速就朝著洞口的方向衝去。 杨亦谐看了眼彻底空空如也的背包,又退出来看著电脑屏幕上方最显眼,也是最长最红的那个血条,心里默默计算著伤害。 他之前没有拿到岳承璋的npc面板,不知道他的等级有多高,而这个怪也是一连串的“???”,只能希望自己造成伤害不要连它的防都破不了就行。 荧鐸出了洞口,就默默地跟在陈霂止身后开了自动跟隨。 杨亦谐的目光始终在那又长又粗的血条上,眼见血条要见底了,滑鼠移动,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屏幕右下角的確认键。 所谓艺术,就是........ “轰!!!” 当岳承璋的耳朵捕捉到那些几乎被战斗轰鸣淹没的“滴滴”声响起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是比之前岳承璋破开穹顶时更密集、更连锁的爆炸,从这地下穹顶的各个支撑点同时爆发。 耀眼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下方的一切,恐怖的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上方奔涌。 刚刚从洞口出去的沈泽熙等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热浪从下方衝出,將他们掀飞出去。 几人在翻滚中挣扎试图看清情况,只见他们逃出的那个洞口在连绵不绝的爆炸中向下塌陷,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小型蘑菇云。 整座黑石山脉都在哀鸣,原本连绵的山脉彻底被炸出了一个破洞。 几人狼狈地摔落在远离坍塌区域的乱石堆中,他们挣扎著起身,那几把飞剑已经无法再使用了。 “这、这到底是........” 沈泽熙声音乾涩,看著眼前突如其来一幕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此时,一个有些虚弱,却带著散漫语调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响起: “看样子应该是『焚城炮』乾的,事关设计图草案,只要他没离开天冕城就肯定会被派过来帮忙。” 刚刚只看到白牧云和陆暮两个人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不对,但情况过於糟糕,也容不得他多想。 几人听到那熟悉的声音都是一个猛回头。 只见閔天悠靠在一块巨石边上,正扯著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朝他们挥了挥手。 “閔天悠?你、你没死?!” “一点保命的小把戏罢了。” 閔天悠咳嗽了两声,直接给他疼得齜牙咧嘴。 “我这种脆皮预言家总得有点压箱底的东西不是?” 他的笑容有些苦涩,低声咒骂了几句,声音小的几人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娘的不公平。” 命运没有选择他,但却又偏偏让预言在他身上应验。 这算什么?命运的讽刺吗? 妈的,真是个婊子,人家不信命还要倒贴上去。 閔天悠面色复杂地看了沈泽熙一眼,怎么会有人是神諭者却不自知呢? 代价是他付出的,好事全让这个“命运之子”占了,要不人家是命运之子呢。 閔天悠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晦气的念头,再想下去他是真控制不住要骂人了。 “这点把戏还伤不了岳队,你们先跟我去监察局临时营地吧,那边安全,也免得『共蚀』的人又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齐衡宇连忙上前搀扶。 “荧鐸,快点跟上。” 沈泽熙背著洛锦佑,正好发现荧鐸还站在那里发呆。 荧鐸不语,杨亦谐正在查看一长串的系统弹窗。 【恭喜您参与击杀並对“赤荧泰坦(首领)”造成了最后一击,获得大量经验值。】 【等级提升至lv.18!】 【等级提升至lv.19!】 【等级提升至lv.20!】 【恭喜您解锁新技能:传送】 第203章 閔天悠的预言 是玩家心心念念的传送! 杨亦谐立刻点开了技能介绍。 【传送:实体与能量的边界被混乱,你並非在空间中“跳跃”,而是让自己化作非实体的光,与世界鬆绑,当再度成为实体时,坐標已由你重新书写。】 唔,看上去倒是很玄乎的,但实际的使用方法却和他想像中的原地回城不太一样。 杨亦谐看著技能的简介陷入了沉思,虽然看上去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个技能还是受到了很大限制的。 首先,主角是以能量流的形式来进行转移,搞得就像寄生在枪械上的电子幽灵似的。 咳咳,反正就是只能以能量进行方式进行位移,距离太远了也不行,蓝条有点跟不上,如果要一路传送回天冕城的话,起码这一路上都得有符文驱动的路灯才行........ 嗯,好像不是不能尝试? 这不就是搞城市建设吗?还能顺带升一升声望值。 荧鐸自动跟隨著一行人与监察局赶来的外勤小队会合,並和他们一同前往附近临时设立的营地。 穿著监察局制服的小队成员正在到处忙碌,有几个人给他们拿了些补充能力和治癒伤势的药剂过来。 始终昏迷的洛锦佑受到了重点关注,但无论医疗人员怎么检查,也依旧认定他只是陷入了噩梦,只能等他自己从噩梦中挣脱。 齐衡宇和閔天悠身上的伤都被包扎过了,陈霂止消耗不大选择过去帮忙处理其他伤员,沈泽熙则是拿起一支补充能量的药剂,慢慢在旁边休息补充能量。 荧鐸也拿到了一支,他看著系统给出的道具介绍,虽然效用不是很大,但聊胜於无,他直接一口闷,甚至想去医疗箱里再搜刮一些,但被沈泽熙拎回来了。 没过多久,原本有序行动的人群中传来了一阵骚动,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大步走入,正是岳承璋。 他身上的作战服有多处破损和焦痕,但步履稳健,不像是受了什么伤的样子,只是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坍塌搞得有些狼狈。 “岳队!” 几名队员立刻迎了上去,將手中补充能量的药剂递给岳承璋。 岳承璋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那只异种的『核心』已经被彻底摧毁,爆炸在黑石山脉內部引发了多处坍塌,后续清理和评估的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岳承璋將接下来的工作內容安排了之后,便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都没事吧?”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閔天悠身上多停顿了一下。 “多亏了閔天悠........”沈泽熙语气复杂,按理说最脆皮的预言家竟然在那个时候选择挡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个『牧羊人』和『暗鸦』呢?让他们逃掉了吗?”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齐衡宇忍不住问道,爆炸来的太过突然,就算那些人提前逃跑也来不及吧? 岳承璋紧皱著眉毛,闻言摇了摇头。 “不,爆炸发生的时候我就已经失去他们的踪跡了,不过依据他们逃跑的方向来看,也可能还被困在里面。” 倒是可以让监察局的人多留意那边的情况,问题在於普通的监察局队员完全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一旦真让他们碰上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岳队,我的能力可以使用了,不如让我来做一次『预言』怎么样?” 陆暮的那一击並未真正地落在他身上,但閔天悠的脸色依旧很是苍白。 岳承璋看著他,沉声询问:“你现在的身体撑得住吗?” “死不了,”閔天悠轻笑了一下,“我这伤可都是拜他们所赐,不好好回礼一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岳承璋上下打量了閔天悠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閔天悠笑笑,隨手拿起了旁边一个装满水的杯子,將里面的水全部倒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 水並未向土地里渗透,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面面不规则的冰片。 冰片相互连接,组成了一块较大的“屏幕”,冰片內部仿佛有雾气开始流动。 渐渐地,模糊的图像显现出来,那似乎是某处未被完全炸塌的矿洞岔道,空间狭窄,一圈像是云朵的黑色雾气將白牧云和陆暮包裹在內。 似乎是那些“黑色云朵”阻止了洞穴的进一步塌陷,给了两人一个勉强的容身之处。 两人似乎也被那突然的爆炸给困在了地下的某处。 冰片中的景象只维持了不到十秒,伴隨著咔嚓一声的脆响,冰片就破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冰晶。 “看来他们还被困在地下,就是不知道那个『焚城炮』会不会去救他们。” 閔天悠的身子也在冰片破碎后晃了晃,还是沈泽熙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共蚀”都是一群疯子,疯子不顾自己队友的死活完全属於正常情况。 眾人不怎么意外,但也难免有所感慨。 “立刻组织人员进行搜查,带上生命探测装置,发现目標后也不要轻举妄动,立刻通知我。” 岳承璋立刻对周遭的队员们发出了指令,队员们看上去也有些激动,和第一次见到閔天悠预言现场的几人不同,他们都清楚閔天悠预言的准確性有多高。 “是!”队员们立刻行动了起来,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齐衡宇和沈泽熙一起把閔天悠扶到了旁边的病床上休息,齐衡宇又看了眼忙碌的搜查队,嘴角抽了抽。 “那个『焚城炮』自己搞出了这么大动静,结果差点把队友也埋了。” “穹顶的內部派系斗爭比你们想像的更复杂,对他们来说,完成任务或许比队员的性命更加重要。” 閔天悠躺在临时病床上,声音带著疲惫。 “如果不是岳队及时赶到,我们都会栽在那里。” “说起来,岳队你不应该在监察局坐镇吗?” 沈泽熙也想到了这茬,岳承璋坐镇於天冕城的监察局总部,哪怕在收到他们发出求救信號的第一时间赶过来也不应该这么快才对,更別说精准地找到他们的所在了。 “嗯.......刚好有位很强的空间系能力者来访,她就乾脆把我传送过来了。” “至於为什么能找到你们........其实我对这个地方还挺熟的,毕竟差不多八九年前的时候,我可是在这个地下实验室里住了好几个月。” 第204章 任务结束 “唉?!” 毫不意外,岳承璋对上了眾人惊讶的目光,就连閔天悠都一脸意外地抬头望著他。 岳承璋被眾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丝毫看不出刚刚那个有领导风范的模样,更像是一位邻家的大哥哥。 说起那段很久以前的时光时,岳承璋眼中满满都是怀念,岳承璋本来就多少有点话癆属性在身上,现如今简洁利落髮布命令的样子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才锻炼出来的。 一提起往事,他就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久违地给学弟们提起了那段时光。 “那个时候我还在密特拉学院读书,我和我的队员突然就被通知参加了某项机密任务,大概內容就是保护那位『空中列车』的设计师。” “设计师?”荧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这肯定是个关键npc。 岳承璋却在这个时候选择了避而不谈,他刚刚输出了一大堆有关他接到这个任务是多么多么激动,让这几个学弟们不要气馁,这次任务是出了意外,以他们的天赋以后肯定会愈发顺利balabala....... 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没有別的了,重点是一点都不谈。 “那个设计师是谁?” 荧鐸好奇地问道,这次的问题更加直接。 “........她的身份是如今监察局的最高机密之一,所有知情人都签过保密协议的。” 岳承璋也没想到荧鐸会对她的身份这么执著,他生怕荧鐸就这件事情继续深入追问,只能在第一时间开始转移起了话题。 “说起来,那份『设计稿』呢?弄丟了也不要紧,那位设计师说了,里面的只是一些废案,就算被拿走了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在荧鐸手里。” 沈泽熙指了指荧鐸,示意荧鐸把东西拿出来。 荧鐸突然被沈泽熙指到,也只是愣了一秒,隨后非常乾脆地那份设计草稿交给了岳承璋。 反正里面的內容也全部被玩家的系统给收录了,他隨时可以查看,大不了到时候直接跟白牧云那边交待说自己背下来了不就好了吗? 岳承璋接过那份被保存的相当好,只是略显陈旧的设计草稿,快速扫了几眼,確认了那熟悉的笔触后,微微頷首,將东西妥善保管好。 “嗯,东西在就好........咳,那位设计师还特意嘱咐过,这些早期构想虽不成熟,但流落在外终归不妥。” 几人默默注视著他,就听著他那突然变了的话风都是嘴角微微抽搐。 他的目光转向一片狼藉的四周,黑石山脉在经歷连番激战与爆炸衝击后已彻底改变了地貌,曾经的矿洞入口早就被完全掩埋,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破碎与寂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躺在病床上的閔天悠视线无可避免地落在荧鐸交出去的设计稿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完全把这茬给忘了........ 他心中暗嘆。 白牧云和陆暮出现得太过突然,战况急转直下,尤其是姐姐確认沈泽熙是真正的“命运神諭者”后,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確保这位关键人物上。 若不是最后关头动用了点“小把戏”......... 閔天悠的目光飘忽了一瞬,正好捕捉到不远处一只双翅是暗淡苍白的蝴蝶身上,它正颤巍巍地落在一截焦黑的巨石上,翅膀在微风中轻轻抖动。 差点就真交代在这里了,结果反而把“那边”交代的正事给忘了。 这设计稿,本该想办法让它被“共蚀”的人“顺利”带走才对啊........ “所以.......”齐衡宇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几人的沉默,他环顾著这片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山脉废墟,突然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咱们这佣兵任务算完成了吗?” 他掰著手指头,试图理清逻辑。 “调查矿工失踪........异种,呃,那些石头疙瘩,算解决了吧?可这山都塌了........” 他这么一提,陈霂止和沈泽熙都愣了一下,隨即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最那份调查黑石矿场工人失踪的委託,在他们接连经歷了异种突袭、掉进废弃基地、被“共蚀”人员追捕等一系列高烈度事件后,已经完全被眾人拋在了脑后。 此刻看著眼前的断壁残垣,那个最初的目標显得既遥远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荒谬。 啊,原来他们一开始接的还只是个d级任务啊....... 不是,d级任务就是这种程度?! “那些『石头人』就是失踪的矿工吧,他们应该是在某种新型异变的影响下,变成了那完全非生物的怪物。” 沈泽熙的声音响起,无喜无悲,仿佛那些能够扭曲成人形的石化残骸还近在眼前。 “你猜的大概率没错。” 岳承璋接过话头,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不再是刚刚那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 “这极有可能是一种未被完全记录的新型异种,它不同於已知的渐进式感染或寄生,甚至能够影响到岩石这种无生命体,这是异变活动加剧,形式更加诡譎的信號。” 而且不止这些,其实除了这种新型异种的出现,各地都出现了异种异常暴动的消息。 “因此,以黑石山脉原矿场为核心,半径五十公里的区域將被划为『禁区』,期间会严禁任何所有非授权人员进入,至於那些矿工.........” 岳承璋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他们已不再是人类,而是需要被处理、研究的异变实体,他们的家人会接到『矿难事故,全员遇难,並享有相应的抚恤,当然,这里的矿业相关產业,也隨之彻底终结了。” 也就是说,失踪案以一种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解决”了。 任务目標看似达成,但空气中瀰漫的並不轻鬆。 荧鐸的系统界面无声地更新了任务状態,【调查矿工失踪】的任务標记为“已完成(特殊结局)”,同时弹出了新的提示: 【区域“黑石山脉”永久封锁信息已记录,相关探索度清零。】 第205章 「焚城炮」在哪? 监察局的技术人员手持发出稳定嗡鸣的扫描仪,正小心翼翼地在黑石山脉废墟的特定区域进行地毯式搜查。 能量残留、异常读数........ 任何蛛丝马跡都被他们仔细记录。 空气里除了尘埃,便是仪器运转和靴子踩过碎石的咯吱声,肃穆而紧张。 一片相对空旷区域上方的空气毫无徵兆地开始扭曲、旋转,盪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泛著幽蓝色微光的涟漪。 空间被撕裂出了一道细微的口子。 “嗡——!!!” 几乎在同一瞬间,附近三台高敏度的能量探测仪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红灯疯狂闪烁个不停。 “有情况!” “能量读数异常攀升!准备应对!” 监察局队员们训练有素,瞬间进入警戒状態,有一部分人甚至已经给岳承璋发去了消息,因为距离不算太远,岳承璋已经在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就在这所有人紧张无比、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一道人影从空间涟漪中一步缓缓踏出。 他穿著异端审判庭的制服,因跨越空间发梢在微微颤动,以及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格外引人注目的俊朗面孔。 正是迟烬安。 他的步伐轻鬆,仿佛只是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那般自然,甚至还夹杂著几分迫不及待。 甚至还顺手整理了一下因为空间跃迁而略显凌乱的衣摆。 然后,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周围至少七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和惊疑不定的目光,警报声还在他耳边聒噪地响著。 迟烬安:.........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空气里只有探测仪持续不断的尖鸣。 警报声刺耳,红光闪烁,映照著异端审判庭制服的深色布料,与周围监察局的標准制式装备形成了微妙的阵营区隔。 监察局和异端审判庭是两个同属官方却职能侧重点不同、时常存在竞爭与摩擦的机构,但这架不住迟烬安的名声实在太大,哪怕没有那身制服,监察局的人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但这反而让他们更加警惕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住手!都把武器收起来!” 岳承璋不容置疑的声音及时响起,他看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迟烬安,只感觉一阵头疼。 不是,谁把这位爷送到这个地方来了? 场面已经够混乱了,別让这里变得更乱了啊!!! 岳承璋眉头微皱,径直走到了迟烬安的面前,压低声音询问。 “你怎么在这?我们在这里的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迟烬安却没有直接回答岳承璋的问题。 他甚至没有寒暄,对周围迅速褪去的敌意和岳承璋的解围似乎也並不怎么在意。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废墟,然后重新聚焦在岳承璋脸上,开口时声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甚至还带著点迫切。 “那些不重要。” 他直接打断了岳承璋的询问,目的相当明確。 “『焚城炮』在哪里?” ———————————————— 焚城炮在哪?焚城炮在交任务。 事情尘埃落定........至少表面如此。 荧鐸一行人带著复杂的心情,被监察局的人开车送离了黑石山脉这片被监察局封锁的区域。 因为黑石山脉的开採权第八区也有一份,所以监察局的人也顺便跟他们过去和蔡茂说明了情况。 大概就是黑石山脉无法再继续开採,如果蔡茂需要的话,他们监察局可以为第八区的失业人员分配一些工作。 蔡茂最后还是把佣金交给了荧鐸他们,考虑到他们毕竟解决了那么多异种的情况下,原本还有一笔额外的费用。 一方面是蔡茂此时囊中羞涩,另一方面是监察局对几人遭遇这样的危险也有些歉意。 简而言之,这笔额外佣金的支付权被监察局成功截胡。 就结果而言,这似乎是三全其美的。 “总之,钱到手了,虽然过程.......” 齐衡宇掂量著刚到手的报酬,试图活跃气氛。 “有些跌宕起伏。” 啊,那跌宕的真不是一点了。 几人无言。 洛锦佑还未从噩梦中惊醒,但根据监察局的初步观察判断,应该也不会昏迷太长时间。 白牧云似乎没有下死手的打算,只是让洛锦佑陷入了深度睡眠,无法从梦中惊醒。 只要睡饱了,他自然会醒了。 沈泽熙看著贫民窟破烂的景象,却突然陷入了沉思。 “你们先回学院吧,我还有点事。” 闻言,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齐衡宇更是下意识问道。 “有事?你也在贫民窟有什么熟人?” 沈泽熙嘴角抽了抽,直接否认。 “不,我去找我老师一趟。” 他又不是荧鐸,齐衡宇不会以为他也能像荧鐸一样,转眼就搞出来个信奉“发色”的邪教吧? 沈泽熙必须在这里声明下,虽然他是一头金髮,但这完全是觉醒异术的“併发症”,他只是没有去把头髮染回黑色。 毕竟新长出来的头髮也会是金色,他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天天染头。 “反正假都请了。” 齐衡宇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在地下矿洞里待了太久,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他们的佣兵任务一连请了三天假,需要出城的任务最低也是三天起步,因为他们的任务只是d级,这都算少的了。 “反正都这样了,咱们晚上再返校?白天在外面好好地搓一顿。” 沈泽熙要去找他老师肯定是来不了的,这话他主要是问的荧鐸和陈霂止。 陈霂止只是默默摇头,他一向不参与这些交际事件,於是齐衡宇只能把目光投向荧鐸。 嗯.......突然觉得这饭也没必要了。 齐衡宇突然有些后悔,但话都说出口了,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我有事。” 有些出乎齐衡宇预料的是,就连荧鐸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我要再去找蔡茂一趟。” 荧鐸平静地补充道,齐衡宇则是下意识挠了挠脑袋。 也是,荧鐸看上去在第八区地位不低,后续的第八区恐怕还得忙上一阵。 “行吧,那我回第四区一趟,老爹应该也想我了。” 最后,齐衡宇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第206章 恭喜蔡茂胜任销售总监 终於將监察局那几位“好心”的队员送走,蔡茂靠在酒吧的吧檯边上,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婉拒了官方提供的帮助,哪怕监察局是出於好心。 监察局的手伸得太长,给出的“帮助”往往也带著看不见的绳索和代价。 他寧愿带著兄弟们在这片鱼龙混杂的第八区挣扎,也不想被纳入那套冰冷的秩序里去,被迫失去最后的一点自主权。 只是,拒绝了官方,他们未来的路又该怎么走? 黑石山脉的矿洞无法再进行开採,最近走私的货源也断了,他手下人都人心惶惶的........ 蔡茂揉著发胀的太阳穴,只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吧檯角落里閒置的那台老旧的电视机突然发出了“滋啦”一声异响,屏幕紧接著闪起了雪花噪点。 平日里没人会去看这台电视,里面虽然放了一块在贫民窟堪称珍贵的源晶,但也只是被遗忘在角落。 屏幕上的雪花噪点疯狂跳动著,却不再像是之前那般杂乱无章,而是开始匯聚,形成一串串流动著,散发绿色萤光的“0”和“1”数字流。 这些数字流仿佛拥有生命般从屏幕喷涌而出,在昏暗的酒吧空气中迅速勾勒出人形。 那光芒並不刺眼,荧绿色的线条就跟3d列印似的,一点一点地將来者“构建”了出来。 当最后一丝数据流融入,光芒微敛,荧鐸已经凭空出现在那台老旧电视机面前。 荧绿色的短髮似乎还残留著极淡的光晕,金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透出一种无机质的平静。 杨亦谐一眼就看见了蔡茂那头像调色盘被打翻似的“彩毛”。 荧鐸静步走了过去,蔡茂尚且还在怀疑人生,一只冰凉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 蔡茂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儘管他知道那可能没什么作用。 他的余光瞥到了那抹熟悉的萤光绿,但却並没有因此而放鬆警惕,只是回过头来死死地盯著荧鐸,喉咙有些发乾。 “圣、圣子,你这是........” 他记得荧鐸不早就跟著那几个密特拉来的小鬼头一起离开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荧鐸丝毫没把蔡茂的警惕放在眼里,只是平静地询问: “公会可以代为出售装备吗?” 荧鐸见蔡茂还僵在那里,似乎没理解他的问题,心里暗暗摇头,只能给这个人工智障描述的再准確一些。 “我製造了一批装备,需要公会帮我找渠道卖出去。” 蔡茂连忙定了定神,目光扫过荧鐸那非人的出场方式,又联想到对方之前展现出的部分异术,谨慎地询问。 “圣子是说.......通过我们这边的渠道,出售一些特別的货物?” 荧鐸欣慰地点了点头,这个npc终於弄懂玩家的意思了。 “我提供成品,你们帮我找买家,唔.......能够接受中间的手续费。” 蔡茂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荧鐸说要提供“成品”........ 这“成品”恐怕绝非寻常。 想来恐怕荧鐸从一开始找上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如果是想在暗中出售一些不合法的东西,贫民窟就是最好的渠道。 荧鐸就是为这个而来的!那些对他异常狂热的小子们,说不定也是受了他那诡异异术的影响! 是精神系的吗? 蔡茂越是去想,便越是感到无力。 普通人在异术师的面前显得太过脆弱。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镇定些。 “不知道圣子说的是哪方面的『成品』?寻常的刀剑枪械,第八区倒也有些路子,只是利润薄,竞爭也大.........” “枪械类。” 荧鐸打断了他,虽然玩战士啥的搭配眼花繚乱的技能光效也会很帅,但他还是喜欢玩法师射手一类的输出角色。 他之前就想这么干了,在自由度这么高的游戏里面,他完全可以找人替他去收购材料,出售成品啊。 光这两者之间的差价,就够他好好赚上一笔了。 问题在於,他的计划在一开始就胎死腹中了,他拿著自己的枪械到处碰壁,那些天冕城的商家根本不收他的装备! 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绿色品质装备啊! 尤其是现在,他背包里所有的存货都为了抢石头人首领的最后一击交代在那里了。 虽然孩子得到了钱,但背包却也变得空空如也。 听到“枪械”一词后蔡茂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之前的疲惫和无力被兴奋取代。 枪械,这正是黑市乃至某些灰色地带最紧缺、利润也最丰厚的硬通货! “这些.......这些货源可不好找,圣子您能稳定提供吗?” 蔡茂的声音压得更低,身体也不自觉地前倾,直到这一刻,这位“圣子”在他的眼里第一次没有和麻烦划上等號。 “稳定,只要材料够,要多少有多少。” 荧鐸肯定道,同时杨亦谐正在翻阅就改装等级提升后新解锁的那些蓝图。 都是之前因为改装等级不够,他无法製造的那些。 “我需要你先去帮我收购一些材料........” 荧鐸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串,而几乎是在荧鐸开口的第一时间,蔡茂就已经一个猛虎扑食將吧檯里面记帐的笔记本拿在手里记了起来。 等荧鐸说的差不多了,蔡茂才大致看了一眼这上面被他写的密密麻麻的各种材料名称。 老实说,这些都不是什么难搞到的东西,材料也不怎么贵,但贵的是那些枪械的製造技术。 蔡茂的大脑飞速运转著。 这相当於是在说,圣子掌握了製造枪械的技术,而他们则负责提供原材料和对外出售。 风险在於原材料获取和来自官方的追查,但收益......... 想想那些挥舞著钱財,只为求购一把好枪的佣兵们吧。 对行於废土的佣兵们来说,这几乎与自己的生命等价。 第207章 侦探+幻术=? 蔡茂心中飞快估算著材料成本与枪械的售价,最后,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圣子打算怎么分配利润呢?” 荧鐸沉默了片刻。 杨亦谐正快速调整著眼前电脑屏幕上弹出的扇形图,他分出一部分利润作为“公会建设基金”,这“熵光秘教”的据点也太寒酸了,得升级,看看人家暗流的多么高大上。 另一部分划分为了自己的“私人储备”,他缺钱了就过来取就行,剩下的才是给npc的僱佣金。 蔡茂等了好一会儿,荧鐸才终於开口。 “四成投入『据点』的装修,两成作为你们的工资,剩下的暂时由你保管,但我会定期来取。” 这已经比他一开始设想的还要多上不少了。 蔡茂在心中鬆了口气,別看两成很少,但如果是在枪械带来的庞大利润面前,让第八区的人们活得每天都轻鬆愜意也没问题。 而荧鐸甚至还拿出了四成作为据点的改造费........ 或许,他是真的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势力在认真对待。 他们这位“圣子”,不仅行事诡异、能力非人,但至少在此刻他考虑到了他们这些“地面人”的死活和体面。 “........圣子考虑得周全!” 蔡茂的声音比之前少了几分刻意压低的小心,多了些发自內心的嘆服。 “就按您说的办,材料我立刻安排人去筹集,『公会』这边您放心,我彩毛一定让兄弟们把活儿干得漂亮,对得起您这份信任!” 【蔡茂忠诚度+5】 【蔡茂忠诚度+5】 一连响起了两声系统提示音。 荧鐸似乎对蔡茂的反应並不意外,或者说,他压根没在意蔡茂澎湃的內心戏。 他点了点头,隨后,荧鐸的目光落向了角落那台落满灰尘的老旧电视机上。 这算是他的“传送锚点”了,这么脏兮兮的也让人有些看不过去。 “把那台电视机清理一下,”荧鐸指了指角落的电视机,“上面灰太厚了,影响信號。” 蔡茂下意识地顺著荧鐸的手指看去,啊,是那台破电视........?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 蔡茂心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紧绷的神经不由得又放鬆了些,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连忙点头。 “是是是,我马上让人擦乾净,以后定期维护!保证........呃,信號畅通!” 说不准哪次对方就想用来看电视呢?这个还是得备著。 荧鐸“嗯”了一声,似乎对蔡茂的回答相当满意。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那台电视机,这一次,蔡茂算是亲眼目睹了荧鐸刚刚是怎么潜入进来的全过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在蔡茂的注视下,荧鐸的身体就像如同接触不良的影像般开始闪烁並分解,化作无数荧绿色的“0”和“1”。 然后,这团荧绿色的数据流“嗖”地一下就尽数没入了电视屏幕,屏幕亮起一瞬极刺眼的绿光,隨即彻底熄灭。 好像从未被启用过。 啊........ 这难道就是在旧世界时期就很著名的........ 贞子? —————————————————— 而另一边,閔天悠也终於拖著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住处,那是一间位於天冕城旧城区公寓楼顶层的两居室。 他脱下沾满了尘土,袖口甚至有些焦黑的外套,隨手便將其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却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判若两地。 墙壁是温暖的米黄色,窗边掛著浅咖色的窗帘,一张铺著柔软鹅绒被的单人床靠在墙角,床边有个小巧的梳妆檯。 房间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块镶嵌在墙上的巨大的穿衣镜,边框是精致的雕花原木,镜面光洁如新。 閔天悠走到镜前,静静看著镜中自己那张难掩倦色的脸,嘆了口气。 他没有开房间的灯光,只有客厅漏进来的些许光线,让镜中的影像显得有些朦朧而不真实。 沉默了片刻后,閔天悠缓缓伸出手,指尖在镜框侧面一个不起眼的雕花凹陷处轻轻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镜面连同背后厚重的背板,如同门扉般无声地向外打开,露出了隱藏在墙体里的秘密空间。 镜子的背面,同样是镜面 ,而在这两面镜子之间的夹层墙壁上,景象却截然不同。 原本平整的墙面被凿出一个规整的凹陷空间,此刻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种尺寸、来路不同的照片、剪报、列印的文档截图。 有些是偷拍视角,有些是官方档案的模糊翻拍,有些甚至是来自监控画面的定格。 这些图像被不同顏色的图钉牢牢钉在墙上,红色、蓝色、黑色、白色的细线在这些图像之间纵横交错,彼此连接,勾勒出一张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关係网。 閔天悠从衣服內侧特製的口袋中取出几张新鲜列印出来的照片。 正是荧鐸、沈泽熙、齐衡宇等“版本答案”佣兵团的成员们。 他拿起图钉,將这几张照片一一钉在旁边的空白区域。 就在他钉下最后一张照片后,他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往日自信的侦探也对自己產生了怀疑。 “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吗?” 镜中,那个和他有著一模一样面容的“閔天悠”,正静静地“看”著他。 镜中人的嘴角不知何时开始缓缓向上勾起,形成一个与閔天悠此刻凝重疲惫神色完全相反的弧度。 镜中人的手掌轻轻贴在了镜面內侧,恰好与閔天悠贴在镜面上的手掌隔著一层冰冷的玻璃相抵。 镜中倒映出的影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閔天悠”的轮廓模糊、融化,重新勾勒、凝聚—— 变成了一位女子。 她有著与閔天悠极为相似的五官,但线条更柔和,眉眼间天然带著一种温暖的善意。 她留著一头柔顺的长髮,几缕髮丝自然地垂在颊边,她看著閔天悠,里面没有镜面反射的冰冷,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温和鼓励。 “当然,你做得很好。” 閔星瑶的声音直接在閔天悠的耳边响起,清亮、温柔,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驱散了笼罩著他的疲惫与寒意。 “用幻术展现出推理的结论,以此来偽装成命运系异术师,將穹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你身上,防止真正的命运神諭者出事.........” “辛苦了,好好睡一觉吧。” 第208章 新的主线任务 荧绿色的数据流从电视屏幕中涌出,匯聚成型。 酒保正背对著电视,今天包间里没人,幻梦酒吧也是难得地对外开放了,但这家酒吧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偏僻,也很少有客人上门。 这么多酒瓶子放在这里可不是当摆设的,平时有人来了可能一时兴起来上几杯,但都不会选择多喝,以免误事。 酒保正熟练地拿起几瓶明显少了很多的酒,给自己调了一杯蓝绿渐变的鸡尾酒出来。 他的任务只有管理好这一处穹顶的秘密据点,原本这家酒吧应该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巷深处被外界遗忘才对。 如果不是那孩子受到了上面人的关注,这处据点被选中和他接头的话。 他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那抹绿色酒液的侵染效果格外强,不消片刻的功夫,酒杯中的蓝色就被吞噬了大半,就连幽蓝的灯光也透过酒液变成了萤光绿。 借著酒杯反射出的倒影,他瞥见了一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酒吧角落的人影。 他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滑向柜檯下方暗格里的手枪。 但当他用眼角余光瞥见那抹標誌性的萤光绿时,紧绷的神经就立刻放鬆,只是將手中的酒杯放在吧檯上。 金色的瞳孔只是平静地扫过酒吧內部熟悉的幽蓝色光带为酒吧提供著照明,像素风格的建模在视野中略显模糊但足够辨认。 嗯,看来他没有走错地方。 毕竟杨亦谐也只是刚刚开始试著用【传送】这个技能,基本上找对一次后標记一下,下次就不用担心走错地方了。 荧鐸直接无视了酒保,径直朝著通往后方的包间走去。 “今天包间里没人。”酒保的声音突然响起,但在安静氛围里突然弹出了这么大一个对话框,还是很醒目的。 荧鐸的脚步顿住,他侧过头看向酒保。 他已经把这个酒保当成酒吧背景的一部分了,结果这个npc竟然开口说话了。 这是又触发了支线? “他们还没回来?”荧鐸只是如此问道。 他记得那时候白牧云和那个什么乌鸦跑的贼拉快了,那个乌鸦还能飞,这两人应该早就跑出去了........ 吧? 杨亦谐突然陷入沉思,但觉得这两npc应该没有被埋在里面,岳承璋身处爆炸的正中心都能毫髮无伤地跑出来,白牧云顶天了就是比他低上几级。 两人应该也没有被压死,毕竟那些被他的爆炸牵连压死的敌人都会给他爆经验的。 嘶,该不会误杀己方单位不给经验吧? 杨亦谐在这边发散思维,酒保的动作却只是微微顿了下。 显然,曾经那个他熟悉的小少年在穹顶如今的地位可是一点都不低。 他只知道陆暮和白牧云在这里碰了头,然后就一起出门了,但他们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这些都是他无权得知的。 但荧鐸看上去对他们去执行了什么任务一清二楚。 酒保垂下眼皮,不去看荧鐸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他们出去了很长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你可以在这里等他们一会儿。” 荧鐸接受了酒保的提议,他转身走向吧檯,在酒保面前的位置上坐下。 他的坐姿很端正,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偶尔会眨动一下。 如果不是环境不对,他或许更像一个在教室里乖乖准备听讲的学生。 “要喝点什么?”酒保熟练地询问。 “都行。”杨亦谐给出了个万能回答。 酒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至少这孩子还有自己是未成年的自觉,没有张口就指明要什么酒。 於是乎,酒保从吧檯下方搜出了用来调味的柠檬,用机器榨汁,然后適当加了点糖就放在了荧鐸的面前。 没办法,平时酒吧里没客人,准备的东西实在有限。 好在,荧鐸来者不拒。 虽然这玩意不仅外表平平无奇,本身也没有什么特殊属性,但多多少少能添点饱腹值。 荧鐸捧著那杯柠檬水小口喝了起来,幽蓝色的光完全被萤光绿给盖了下去,酒保看著少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做某种心理建设。 或许是因为那些“大人物”都离开,也或许是因为少年身上那副乖巧的样子唤起了他一些过去的回忆。 酒保终於选择了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著一丝试探。 “说起来........你哥哥最近还好吗?” 老实说,他怎么也想不出杨亦谐会因为什么,而选择在异变部的疯子手下工作。 只要杨亦宸还在,他怎么可能会容许杨亦谐变成现在这样? 【叮!】 就在酒保话音落下的瞬间,杨亦谐的电脑中央,骤然弹出了系统窗口,这次弹窗的边缘还闪烁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主线任务触发:遗失的过去】 【任务描述:酒保无意间提及的“哥哥”触动了那些被你遗忘的过去,而在你失去的那些记忆里似乎隱藏著重要信息,请追寻这些破碎的线索,揭开荧鐸身份更深的秘密。】 【注意:该任务完成度將对后续剧情走向產生重大影响!】 【任务奖励:未知。】 好傢伙? 杨亦谐只能一个劲儿地在心里直呼好傢伙,主线任务就算了,这个奖励未知又是什么鬼? 荧鐸的动作可没有停,而是目光灼灼地注视著眼前的酒保,试图从他这里套取更多消息。 “你觉得他应该过的怎样?” “.........”酒保没想过他会反问,但也只是沉默了片刻后,就给出了回答。 “应当是幸福的吧。” 酒保端起手边已经完全变成绿色的鸡尾酒,直接豪饮了一大口,感受著喉咙里火辣辣的热意,便继续说道。 “你们父亲那会就是穹顶外勤部的小队长了,母亲又是出了名的美人,那会儿我们大傢伙可都羡慕你爹討了这么个好老婆。” “只是那次任务出了意外,你父亲后面就去了研究部,我那时也不想再出去杀异种了,就接了个打理据点的任务。” 结果谁知道,打理个据点直接给他分配到和穹顶敌对的教会总部——天冕城来了。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再次见到自家队长的小孩,对方是在那个哪怕是在穹顶內部,也人人闻之色变的异变部里面混。 第209章 酒保:都是穹顶的错 酒保只能猜测可能是杨亦谐家里遭遇了什么变故,不然杨亦谐不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顶著个“荧鐸”的新身份在天冕城执行臥底任务。 “是吗?”荧鐸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反问。 懂了,玩家原来不是孤儿,他不仅有个厉害的爹,还有个漂亮的妈,和一个不知所踪的哥。 嘶,玩家的爹还和研究部有关?就目前他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个游戏里和研究有关的玩意怕是都牵扯到了人体实验。 说起来,玩家一开始觉醒异术的流程似乎就不太正常,谁家异术觉醒靠注射药剂的啊? 不行,杨亦谐要开始搞阴谋论了。 该不会是荧鐸那个爹拿玩家做了什么人体实验吧? 酒保也被荧鐸这一句整的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问题是他了解的也不多,他离开天冕城的时候,杨亦谐还是个只会跟在他哥哥后面的小尾巴。 他看著荧鐸,少年往日带著乖巧笑容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他只是静静地望著他,好像他说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 荧鐸放下被喝的乾乾净净的杯子,玻璃杯底与吧檯轻碰出一声脆响。 他看著酒保,金色的瞳孔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渗人。 荧鐸声音平平,听不出什么波澜,“我的父母他们.........” “抱歉。” 酒保突然出声打断了他,將手中还剩小半的绿色酒液全部倒进了一旁的水槽。 他拧开水龙头,將荧鐸面前的被子也拿了过去,开始冲洗。 “抱歉,我不该提这些事的。” 荧鐸:“........?” 他微微偏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杨亦谐只是想顺著话题聊下去,试试看能不能触发更多任务线索而已,结果npc直接就结束对话了? 酒保没有再开口,只是开始用帕子擦拭杯子,指节微微发白。 他透过玻璃器皿模糊的反光,能看到少年乖巧坐在高脚凳上的倒影,沉默,安静,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距离感。 他早该想明白的,这孩子早已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小跟屁虫了。 少年那冰冷,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样子,让他深刻地意识到了这点。 都是穹顶的错。 酒保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把孩子丟到异变部那种鬼地方,还派到天冕城这种龙潭虎穴来当臥底........ 看看,原本那么好一孩子都给磨成什么样了? 他也不再多言,將清洗好的杯子倒扣在沥水架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荧鐸坐在椅子上又等了一会儿,確认酒保头顶没有再弹出新的对话框后才放弃。 所以剧情怎么突然就断了?这个npc以为他不想听? 杨亦谐看著屏幕里酒保沉默忙碌的背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重新试著提起话题。 算了,就这样吧。 他操控荧鐸从高脚凳上下来,既然挖不出更多信息,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白牧云和那个什么鸦不会真被他埋了吧? 都给杨亦谐整的都有些怀疑了。 荧鐸朝著角落的那台电视机走去,酒保以为他无聊想看会儿电视,也没管他。 虽然源晶在贫民窟是有点小贵,但穹顶僱佣了童工,给孩子看看咋了。 酒吧那扇有些破旧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裹挟著尘土的风吹了进来。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白牧云脚步飞快,似乎在刻意和后面那人保持距离,他身上那件黑色风衣早已消失不见,其它地方被简单地清理过。 而他身后的陆暮更是蓬头土面,髮丝凌乱,虽然他已经拍去了大半尘土,但依旧有不少残留,原本整洁的西装也变得堪称破布,也难怪白牧云这么嫌弃他了。 一进门,陆暮就忍不住大声嚷嚷道。 “给我先来杯『血腥玛丽』!” 妈的,这次任务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啊! 白牧云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下一秒目光就直直锁定了在角落里锁著,看上去是打算上手捣鼓电视的荧鐸。 陆暮下意识抬手,就想直接让几只渡鸦扑荧鐸脸上把他脸都给他抓烂。 荧鐸停下了朝电视机靠近的脚步,金色的眼睛平静地回望。 一副对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没有半点自知之明。 “你小子!” 陆暮看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荧鐸,觉得自己有必要新仇旧恨和他一起算了。 “怎么?真当自己是密特拉的人了?” 他手臂一挥,数只眼神猩红的渡鸦从他腰间的羽翼下钻出,直指荧鐸的面门,看那架势,是真的想给留下点深刻的教训。 荧鐸站在原地,没有动。 无机质的金色瞳孔映出疾速逼近的漆黑鸦影,平静得近乎漠然。 “別在这闹。” 白牧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荧鐸面前与鸦群,抬起一只手,从掌心中冒出了黑色的云雾。 那些渡鸦“噗”地就钻进了黑雾中,也没有从另一头出来,直接消失无踪了。 “陆暮,”白牧云的声音不高,却不容他置疑,“先去把自己弄乾净点,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吵得我头疼。” 陆暮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破布似的衣服,抬手抹了把脸蹭了一手灰,顿时气焰一滯,脸色青白交错。 但他到底不敢真的违逆白牧云,尤其是在白牧云心情极差的情况下。 於是他也只能找酒保要了身乾净的衣服,去找地方洗洗了。 打发走了聒噪的同伴,白牧云才重新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回荧鐸身上。 他没有立刻兴师问罪,虽然简单清理过了,但这並不能阻止他想立刻去换身衣服的衝动。 他回头看著荧鐸,少年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差点被攻击的人不是自己。 “我给你点时间组织措辞,你最好能给出我满意的答覆。” 白牧云开口,金色的横瞳闪烁著冷光。 “不然我会直接向上面报告,到了那时,你还有你哥哥的下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210章 我有备份 “哥.......?” 荧鐸像是无意识地在重复这个词,原本以为这个任务的线索要在那个酒保那里断了 “你知道我哥在哪?他是谁?” 荧鐸的反应完全不在白牧云的预料之內。 金色的横瞳微微收缩,他审视著眼前的少年。 荧鐸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但看那副模样,像是真的对自己有个哥这件事很好奇。 感情不只是认知出问题了,记忆也出问题了是吧? “你不记得你哥了?”白牧云的声音低沉下去,“当初可是你主动.......” “哐当——!” 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声打断了他的话。 是酒保。 他手中的玻璃杯突然滑出,直直砸落在坚硬的地板上,瞬间炸开成无数闪烁著幽蓝光点的碎片。 酒保被这声音惊得一颤,连忙弯腰,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仓惶。 “抱歉!手滑了,我马上收拾!” 他立刻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把玻璃碎片聚拢在一块,手指甚至不小心被划了一下,但他只是用另一只手把地上所有玻璃渣聚在一起,丟进垃圾桶。 白牧云的目光从那本慌张收拾残局的酒保身上移开,重新回到荧鐸脸上。 少年还在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著他的倒影。 不是偽装。 至少不完全是。 白牧云脸上的审视被更棘手的凝重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荧鐸这小子就是在装疯卖傻,结果这小子是真疯真傻。 “呵.......”白牧云忽然低笑了一声。 “看来你的脑子是真的被弄坏了,连记忆都是一团乱麻。” 他不再看荧鐸,只是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待在这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的目光扫过荧鐸,又瞥了一眼正用抹布擦拭地板的酒保。 “哪儿也別去,真无聊就自己把电视放起,找个儿童启蒙节目看。” 说完,白牧云不再停留,转身朝著包间走去。 他不准备和荧鐸在这耗了,洗个澡换了衣服再出来和荧鐸慢慢掰扯。 他毕竟是个搞设计的,技能点没点在研究上,还是得找个专业人士来给这小子看看脑子,不然怕是臥底任务还没结束,他就先被那小子给霍霍了。 白牧云的身影进入包间后,酒吧暂时回归了表面的平静。 酒保飞快地清理完地板后,抬头看了一眼安静靠墙站著的荧鐸,他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就立刻走到角落打开了那台老式电视机。 电视机的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有些失真的彩色画面,里面在播放的正好是一档面向低龄儿童的启蒙动画,色彩鲜艷的卡通动物唱著简单的歌谣。 酒保调整了一下音量,让那欢快的音乐充满整个酒吧。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嫌弃从包间內传来。 陆暮已经冲了个澡,换上了酒保提供的乾净衬衫和长裤,只是头髮还湿漉漉地滴著水。 他一出来就看到吧檯上摆好的“血腥玛丽”,脸色刚好了些,就被电视里传来的幼稚歌声和酒保那副“慈爱”的表情噁心到了。 陆暮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当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才感觉胸腔里那股被土埋过的憋闷气顺畅了些。 “你给他看这个?”陆暮斜睨了酒保一眼,“挺会挑的啊。” 酒保没吭声,只是低著头继续擦拭吧檯。 陆暮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喝著酒,时不时用余光扫过荧鐸,他依旧靠墙站著原地发呆,对电视里的动画片毫无兴趣。 又过了好一会儿,白牧云才从包间里走出来。 他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適的卡其色休閒装,柔软的布料衬得他气质稍显温和,但那双金色的横瞳和头顶上的羊角却是没有收回去的打算。 湿漉漉白色捲毛的发梢还在滴水,他手里拿著条干毛巾,有一下没一下地擦著。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电视屏幕上,看清楚里面在放什么后挑了挑眉。 “难得见你这么听话。” 白牧云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他走到吧檯边,酒保立刻默默递上一杯清水,接过抿了一口后就放下了杯子,他直接切入正题。 “设计草案呢?” 荧鐸抬眸看向他,回答得理所应当,“交给监察局了。” 闻言,陆暮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捏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 他转向白牧云,语气中透露著杀意,“我看也別等什么人来做检查了,直接跟上面报告这小子叛变了,留著他就是个祸害!” 白牧云没立刻回答,他揉了揉眉心,原本是他们这边局势大好,他猜到了荧鐸不可靠,但唯独没想到也把他们俩一起霍霍了。 “上面已经知道了他的『记忆』问题,说过会派人来了。” 他淡淡道,压下了陆暮直接动手的提议,然后,他转向问题的核心。 “设计稿在监察局........我们的人有机会把它『取』回来吗?” 陆暮皱眉,快速思考著。 “偷出来?不是不行,但风险太大了,一旦负责的人失手暴露,我们埋了这么久的线就直接废了。” 他看向白牧云,“但没有那东西,我们下一步的计划也没法实施。” 白牧云陷入了沉思,牺牲一个臥底,换取一份未必能成功盗出的文件? 这代价和收益不成正比。 但没有那份设计稿的话,接下来的计划就无法实施,只能放弃。 “你们要做什么任务?”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插入,荧鐸正仰头看著他们。 陆暮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关你屁事!一边凉快去!再看你那张脸我都怕我控制不住........”他后半句威胁咽了回去,因为白牧云抬手制止了他。 金色横瞳审视著荧鐸,“你对任务感兴趣?” “嗯,”荧鐸点头,“毕竟东西是我找到的。” 白牧云挑了挑眉,他原本確实考虑过在让荧鐸也参与进这次的行动,在天冕城异术师捉襟见肘的情况下,一个“认知有问题”但能力尚可的工具,並非不能用。 “东西是交给了监察局,”荧鐸继续说道,语气平淡,“但我有备份。” 第211章 自私的瀆神者 “备份?”陆暮一下子就把头扭了过来,也顾不得嫌弃荧鐸了,“在哪?快拿出来!” 他目光在荧鐸身上扫视,最后定格在那头在幽蓝光线下依然醒目、甚至因为电视光线而微微变幻光泽的萤光绿短髮上。 冷知识,渡鸦对亮晶晶的东西有著本能的兴趣和收集欲。 陆暮直接就伸手过去,在荧鐸的头髮里拨弄起来,动作称不上温柔。 “难不成还能藏头髮里?怎么藏的?晶片?微缩胶捲?你这头髮顏色倒是挺闪.......” 他甚至悄悄捻了一小撮在指尖摩挲了一下,触感冰凉顺滑,带著非自然的萤光。 等等,好像有点不太对....... 陆暮双眼微微眯起,他和白牧云都不是人类,身为异种的他们对异变格外敏锐,但即便如此,他都是自己上手之后才发现,荧鐸这头髮竟然是个活生生的异变源? 突然有种这小子真的是他们的人的实感了。 荧鐸也不抵抗,任由陆暮对自己的头髮“上下其手”,反正只要不是剪他头髮就行。 金色的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望著白牧云,回答道。 “我全部记下来了。” “记下来了?”白牧云也有些怀疑,就荧鐸表现出来的大脑情况,他怎么就这么难相信呢? “全部?” “嗯。”荧鐸肯定地点点头。 陆暮停下了手,表情古怪地看著他,又看看白牧云。 这听起来更不靠谱了。 白牧云沉吟片刻,对酒保抬了抬下巴。 “纸,笔。” 酒保立刻从吧檯下找出便签本和一支钢笔放在了吧檯上。 白牧云继续示意荧鐸。 “把你记得的都写出来。” 荧鐸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回望他。 “写出来,就告诉我任务?” 白牧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小子,还是那么会討价还价。 “先写,如果没问题的话,就考虑带你一起去。” 荧鐸似乎接受了白牧云这个条件。 他走到吧檯边,拿起笔,笔尖便在纸上流畅地移动起来。 线条精准,复杂的能量节点和迴路在他笔下迅速成型,荧鐸写字的速度很快,像是台精准的印表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酒吧里格外清晰。 陆暮凑过去看,起初他脸上还带著不屑,但隨著荧鐸画出的內容越来越深入、越来越专业,他的脸色逐渐从不屑变成了怀疑,最后躺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没办法,他是真的看不懂这些。 白牧云在一旁静静看著,金色的横瞳微微闪动。 他在这方面了解的比陆暮多得多,但也仅仅只是些皮毛,就目前来看,至少他看得懂的那些能量迴路都是正確的。 很快,几张便签纸被荧鐸画得满满当当。 “重点写能源核心可能建造在哪些地方。” 白牧云挑重点让荧鐸写,再这样下去,荧鐸怕是真能把设计草稿的所有內容默写出来。 感情脑子都用在这上面了是吧? 荧鐸听话地换了几张新的便签纸,很快就又放下笔,將纸张推向白牧云。 白牧云將那几张纸收好, “我会让人先去初步探查一下,”白牧云说道,“確认地方后,我会直接从密特拉学院给你请假,到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去。” 这就是放他走了。 荧鐸点点头,没转身就朝著酒吧门口走去,这份草稿的內容肯定没问题,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陆暮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压低声音对白牧云说道。 “他这脑子是不是有点邪门?” “所以才需要『专业人士』来判断。” 白牧云端起酒保默默递过来的另一杯清水,抿了一口,目光深邃。 “如果那份设计图核实无误的话,计划就可以提前了。” 在监察局的人眼里,这份草稿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到他们手上,这样一来的话,越早行动越能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 —————————————————— 閔天悠姿態放鬆地靠坐在沙发上,他洗漱后换了一身睡衣,而在他的身侧立著一面几乎与人等高的可移动全身镜。 閔星瑶同样坐在镜中的沙发上,姿態悠閒地靠著。 在客厅中央悬浮著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全息投影屏幕,里面传出的声音经过机械处理。 “所以说,设计草稿没有落到『共蚀』手上?” 閔天悠微微頷首,“出了点意外........不过,倒是误打误撞確认了『命运神諭者』的身份,就是那个沈泽熙,但他似乎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 “那个『命运之子』?”机械音沉默了片刻,“我记得穹顶的『人造神諭者』计划早就被废除了。” 镜中的閔星瑶轻笑起来,那笑容带著几分嘲弄。 “是啊,废除了,因为当时我成功偽装成了他们想要的『命运神諭者』,並被他们杀死了,他们自以为完成了任务,却不知道真正的命运神諭者早就溜到了教会的底盘上。” 她顿了顿,语气微妙。 “命运啊.......还真是喜欢捉弄人。” “姐姐她是这么说的。” 閔天悠將閔星瑶的话完完整整地重复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加上这么一句,毕竟屏幕另一边的人听不到姐姐的声音。 机械音没有对閔星瑶的这番感慨做出回应,转而继续道。 “我已经看过黑石山脉的初步检测报告了,看来我们的行动確实有效,至少异变已经进一步地开始肆虐了。” 閔天悠的眉头下意识地皱紧,“我听说一些边缘地区的城镇已经遭遇到异种的袭击了?” “必要的牺牲罢了,”机械音毫无波澜,“监察局的人已经在组织他们往核心城镇转移了。” “还有,你们和那个『焚城炮』也打过照面了?” 閔天悠摇头,“没有,但当时白牧云和陆暮比我们后到,按行动逻辑来看,也只有可能是他。” “也就是说,”机械音的语速有了变化,听上去格外古怪,“在你们掉进那个废弃试验基地前,『焚城炮』就已经潜伏在那里,並安装好了炸药?” 閔天悠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重点。 “那个试验基地究竟是什么?你提供的地图情报里也没有標註出那个试验基地的所在。” 机械音沉默了几秒,才再次响起。 “那是一个被埋葬的实验室的残骸,某个自私的人在那里犯下了瀆神的罪行后,那里就被前任教皇彻底封死了。” 第212章 悬赏金涨了 那个机械音似乎並不提到更多有关那个实验室的消息,只是又把话题转回到“焚城炮”身上。 “『焚城炮』对教会的威胁评估需要再次上调,晚点教会会给监察局发通知,他的赏金该再涨涨了,只有足够高的价码,才能让那些佣兵们更卖力地去嗅探他的踪跡。” “明白。” 閔天悠应下,他直觉那个地下实验室里应该埋藏著更深的秘密,但如果这位不愿意提及的话,他也没必要细究。 “比起那个焚城炮,我倒是觉得那个代號『牧羊人』的幻术师更值得我们注意。” “他全程没有以真面目示人,始终笼罩在一层相当精妙的幻术之下,连我也无法在不暴露自身能力的前提下轻易看破。” “他对自己身份的掩护极其谨慎,我怀疑他很可能就隱藏在天冕城內部,甚至.......” 閔天悠顿了顿,说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可能他就潜藏在教会或监察局內部,若非如此,他何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遮掩形貌?” 机械音对此似乎並不意外。 “『牧羊人』吗........那份设计草案对『共蚀』而言至关重要,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您要布一个局?”閔天悠立刻领会。 “不过是多准备一下罢了,如果他们依旧执著那份草稿的话,那他们势必要付出一些代价。” 机械音的语气平淡无波,“正好,可以再清扫一下天冕城內部新滋生出的『蛀虫』。” 在天冕城,有什么能瞒住这位的眼睛? 比起那些,閔天悠此刻有更迫切的问题。 “........还有那些『旧世界亡灵』,之前不是说由异端审判庭负责甄別和『处理』么?我今天回来后听说,监察局內部也抽调精锐组建了几个特別行动队来应对此事?” 全息投影的光幕微微波动,机械音再度响起。 “嗯,那些『亡灵』的数量还在扩大,穹顶的行动也很快,他们正在大规模地进行筛查和抓捕。” “抓捕?”閔天悠眉头拧起,“他们想做什么?研究?” 据他所知,被穹顶捕获的亡灵数量並不在少数,如果真的是为了研究的话,应该不需要这么明目张胆地进行抓捕。 就因为那些“亡灵”的事,处於穹顶管理下的不少城镇都开始人心惶惶了。 “目的暂不明確,但我们已经通过特定渠道,与『旧世界』的官方组织建立了初步合作框架,我们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保障他们的安全。” 閔天悠抿了抿唇。 保障安全........是出於仁慈,还是私心呢? 或许都有吧。 他沉默了几秒,问出了一个盘旋心头已久的问题: “那些被『亡灵』占据的身体..........他们原本的主人,那些灵魂去了哪里?” 这个问题让通讯两端都安静了一瞬。 镜中的閔星瑶也抬起头,眸子凝视著镜外,等待答案。 机械音再次响起时,像是在陈述一个冷漠的事实。 “在『旧世界亡灵』的意识成功锚定並占据身体的时候,他们原本的灵魂会被强行挤出来,在没有外加保护的情况下,只会被捲入时空的乱流中撕碎。” 閔天悠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答案虽然残酷,却並未完全出乎意料。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是释然还是更深的无奈。 “........我明白了。” 他刚想示意通讯可以结束了,镜中的閔星瑶却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著些许颤抖。 “那你呢?” 閔天悠一怔,看向镜中的姐姐。 閔星瑶直视著镜外,仿佛能穿透镜面、越过閔天悠,直接“看”到那个隱藏在机械音之后的存在。 “为了促成这一切,你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 荧鐸从寢室里那台属於洛锦佑的游戏机屏幕中钻了出来,没想到洛锦佑的游戏机也可以作为传送锚点,他之前还在考虑要不要弄台电视机,现在看来没那个必要。 因为在外面东跑西跑了那么久,荧鐸的体力条早就消耗了大半,回到寢室后他就优先在自己床上睡了一晚。 体力值在休息中缓慢恢復,状態栏里的【轻微疲劳】已经消失。 穹顶那边的任务起码也得等个一两天才会出结果,在那之前,荧鐸打算先去看看洛锦佑的情况。 毕竟之前医生说洛锦佑做了梦之后就能醒来,正好现在有空可以去看看他的情况。 荧鐸径直朝著学院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学生不多,偶尔有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很快移开。 医务室的门虚掩著,消毒水的气味飘散出来,荧鐸推门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靠窗的那张病床上有人。 洛锦佑果然已经醒了。 他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里正拿著一张悬赏单,是今天早上洛德安教授给他带来的。 荧鐸的目光扫过洛锦佑拿著那张纸,脚步没有停顿,径直走到病床旁的椅子坐下。 “你在看什么?” 荧鐸询问道。 洛锦佑早就察觉到了荧鐸的靠近,只是把手中的悬赏单递给了荧鐸。 “监察局最新发布的通缉令。” 荧鐸接过,纸质有些粗糙,印刷的內容却格外清晰。 上面用简练的文字描述了“焚城炮”的最新“战绩”,在黑石山脉引发大规模地质塌陷,危险程度的评级上调。 还附有一张之前在地下拍卖场时留下的剪影,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貌,但肩膀上的那门大炮格外显眼。 最下面的是悬赏金,金额已经达到了“30,000,000”,並且標註“死活不论,提供有效线索亦有重赏”。 落款处,是监察局与教会的印章。 “监察局好像已经確认黑石山脉的塌陷是他干的了。” 洛锦佑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庆幸,他们当时只和“牧羊人”和“暗鸦”碰上了,如果当时那个“焚城炮”也在的话,他们可能根本就拖不到监察局的支援赶到。 第213章 包容 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杨亦谐仔细思索了一下,又感觉这锅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背呢? 就那个黑石山脉的情况,东一个地下实验室,西一个秘密基地,还有一群石头人在里面乱窜筑巢,他合理怀疑那个山脉早就已经被人给挖空了。 他的炸弹顶多算个导火索,怎么就把锅全部扔给他一个人了呢? “焚城炮”本人实名表示不服。 不过悬赏金这种东西,高就高吧,反正监察局的人也找不到他身上。 嘶,话说他去自首的话,这赏金能让他拿吗? 杨亦谐的思路开始逐渐跑偏,只可惜这玩意是单机游戏,如果可以联机的话,开个小號把自己卖了那不就是暴富开局? 洛锦佑见荧鐸拿著悬赏单发起了呆,也只能出声吸引回他的注意力。 “对了,我晕过去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 他醒来的时候就只见到忧心忡忡的洛德安教授,教授告诉他是监察局的人及时赶到,並把始终昏迷的他送回了学院。 莉亚老师也给他做了一番检查,他身上確实没出什么问题,只是意识被困在了梦境深处,等梦境自然结束就好。 荧鐸面对他的问题思考了几秒,主要当时情况太过复杂,要说清楚的话要打好多字啊。 “你晕了,小明同学上去和那个什么鸦玩骰子,监察局就到了。” 洛锦佑:??? 等等,那个小明同学是谁?怎么还玩起骰子来了? 至於中间的石头人首领异动、山脉因爆炸而塌陷、监察局搜捕........这些冗长且不怎么重要的部分都被杨亦谐选择性地忽略了。 以至於洛锦佑问了个寂寞,也听了个寂寞。 洛锦佑的嘴角微微抽动,看著荧鐸那张“事实就是如此”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跟荧鐸打听细节,他到底是有多想不开? 算了,之后还是去问问沈泽熙吧。 这个佣兵团里除了这个团长,其他人都挺可靠的。 杨亦谐正好打开了洛锦佑的好感度面板,电脑屏幕中央弹出了洛锦佑对他的好感度。 【好感度:52/100 (包容,朋友)】 52点,跨过了“认识”的门槛,已经到“友善”的阶段,还带著“包容”標籤。 话说为什么是包容? 杨亦谐没有在这方面进行深究,毕竟好感度已经升了上去,或许他可以试著开始挖掘有关洛锦佑的相关剧情。 荧鐸想起之前监察局的人给洛锦佑做检查时说的话,大概就是洛锦佑在做噩梦?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牵扯到了npc一些不好的回忆,而这些回忆一般都和剧情有关。 “你做了噩梦,荧鐸开口,他不是询问,而是单纯地陈述。 金色的眼睛看著洛锦佑,平静无波,却仿佛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你梦到了什么?” 洛锦佑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瞬,隨即迅速被一层习惯性的疏离覆盖。 他看向窗外过於明亮的阳光,语气称得上是轻描淡写。 “没什么,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荧鐸依旧平静地注视著洛锦佑,没有因为对方明显的迴避而转移话题。 52点的好感度稳稳地掛在那,既然好感度没有下降,那么荧鐸就可以大胆地继续追问了。 “很久以前的事是什么事?” 洛锦佑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窗外的阳光太亮刺得他眼睛都有些发涩,他沉默了片刻,久到杨亦谐以为他又会像刚才那样敷衍过去。 或许是因为那52点好感度达到了要求,又或许是因为他们俩身上或多或少的相似性,洛锦佑终於还是开了口。 “我的亲生父母和洛德安教授是旧识。”他目光没有焦距地望著窗外,仿佛在看一段早已褪了色的记忆。 “他们是研究能量矿石转化的专家,不算最顶尖,但也是很有名望的存在了。” 和洛德安教授不同,他父母虽然也是异术师,但却並不擅长战斗,早早地便选择了走科研的路子,並为此一直发光发热。 “在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们的实验室附属生活区里,直到我七岁那年。” 洛锦佑的语速突然缓慢了下来,“实验室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异变能量泄露,吸引来了大量异种,当时我的父母带著我东躲西藏,试图躲避那些异种。” “但不幸的是,当洛德安教授带著援兵赶到的时候,我的父母已经没了任何生命跡象,他只来得及將我救下,自那之后,我便被教授收养。” 荧鐸全程只是安静地听著,像一尊倾听者的雕像。 洛锦佑只是用简短的几句话描述了自己的童年,而这正是扎根於他內心深处的噩梦。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荧鐸那头即使在室內也泛著微妙萤光的绿髮上,他忽然问了一个相当突兀的问题: “荧鐸的头髮是个活生生的异变源对吧?你会不会担心它有一天失控,伤害到周围的人?” 荧鐸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了摇头,相当肯定。 “不会。” 林蕈之前不是给他做过检查了吗?说是散发出的异变浓度顶多和贫民窟最边缘差不多。 也是,对荧鐸来说,內耗?根本不存在的。 洛锦佑有些失笑,“也是,是我问错人了。” 要是荧鐸会因此內耗的话,也不会在知道他对异变因子不適应的情况下,也天天粘著他了。 虽然这样反而让他能逐渐適应异变就是了。 他看著荧鐸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底浮现起些许羡慕。 “其实........”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荧鐸倾诉,“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荧鐸微微偏头,表示不解。 “嗯,”洛锦佑点点头,“羡慕你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自己身上『非常规』的部分,不去纠结它从何而来,不去恐惧它可能带来的未来。” 虽然也有荧鐸脑子不正常的原因,但荧鐸这副没心没肺,想到什么就去做,没有任何顾虑的样子著实让他羡慕。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口,那里还残留著当年那场灾难的痕跡。 第214章 苏靖川:所以,我学生呢??? “洛德安教授当时是用了一些手段,才『强行』把我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我活下来了,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能正常上学、使用异术。”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那些手段是什么,代价又是什么,教授从来不说,而我也不敢深究。” 他看向荧鐸,眼神清澈,却又带著点无助。 “我害怕知道当时的真相,也害怕知道让我『活下来』的代价。” “但你好像........”洛锦佑顿了顿,“没有这种烦恼。” 荧鐸静静地听他说完。 对於洛锦佑的羡慕他无法完全共情,或许早在看到洛锦佑那个被打了问號的人类种族后他就对此有了心理准备。 讲真,这个世界他目前也就看到两个种族,一个人类一个异种,只能设计师不在半路突然加入什么半兽人,什么精灵啥的设定,那这个问號意味著什么好难猜啊。 “说到底,异种还是人类有那么重要吗?” 荧鐸歪歪头反问道,白牧云和陆暮都是异种,但除去身上的非人类特徵外和人类也没什么区別。 “害怕改变不了任何事,只要能力是有用的,可控的不就完了?” 以后有机会的话,杨亦谐还打算研究研究有关异变的进化方面。 一般来说,异变的存在可能是另一个升级体系。 他倒不会因为异变被npc歧视啥的就不去碰,主要现在等级太低了,太早碰了的话,他感觉自己可能都做不到活著离开新手村。 洛锦佑愣了一下,荧鐸的话糙理不糙,说到底力量本身並无善恶,关键在於如何运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果异变不会再让人失去理智,那是否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荧鐸,你这话可不能让异端审判庭的人听到........” 不然他们怕是又要把你请去喝茶了。 洛锦佑连忙把脑袋中浮现出的危险想法甩了出去,忍不住嘀咕了几句。 这几句话简直和“共蚀”那群邪教徒常用的说辞没什么区別,但凡被异端审判庭的人听到,被请他们请去喝茶都算轻的了。 荧鐸这些话虽然危险,但多少还起到了一些安慰的作用。 荧·真邪教徒·鐸只是无辜地眨眨眼,在他看来这些都不过是工具,能达到目的就行。 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个臥底来著,身份暴露了的话,就算没有异变的事也会被追杀。 就在洛锦佑还想就荧鐸的危险思想多嘮叨两句地时候,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隨后从外面推开。 这次来的是齐衡宇。 他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手里还拎著个袋子,里面装了几罐能量饮料和一些小零食。 一般人探病不会买这些,但好在洛锦佑不是真的病了。 “哟,醒了?” 齐衡宇看到坐著的洛锦佑,打了个招呼就把袋子放在了床头柜上。 “你怎么来了?”洛锦佑自认自己和齐衡宇的来往不算多,上次因为荧鐸浑身是血他对齐衡宇的態度也不是很好,没想到齐衡宇会这么早来看他。 “沈泽熙原本也想来的,但他早上有课得晚点来,喏,这是我刚去便利店买的,没吃早饭吧?” 从蔡茂那拿了佣金后,他的手头也是一下子就宽裕了起来。 洛锦佑道了声谢,从口袋里拿出一罐饮料。 齐衡宇的目光又转向荧鐸,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荧鐸似的被自己班主任赶出来,不让回去上课了。 “说起来,之前苏靖川老师不是还专门邀请你去上他的课吗?” 班主任的课是上不了了,但苏老师课的学分还是能混一混的吧?毕竟荧鐸在枪械方面玩的很转,结业考不是轻轻鬆鬆地过? 荧鐸:“........” 杨亦谐確实忘了这回事。 主要枪斗术没有技能页显示熟练度,经齐衡宇一提醒他就想起来了。 除了课程本身,他还有个“苏老师的神秘礼物”的任务奖励没领。 “我忘了。”荧鐸老实回答。 齐衡宇毫不意外,被荧鐸折腾了这么多次后,他只觉得这种程度都是轻的。 走之前,沈泽熙还专门让他查了下苏老师的课程安排。 “算你运气好,苏老师今天没排课,但他在明天下午在实战训练场c区要上课,你可別忘了,记得今天先把要加的课程上报上去。” 荧鐸点点头,除了苏老师的课,解剖课也不能忘了。 这可是关係到他后续打省材料费的重要技能,必须得去上。 见洛锦佑状態还行,该问的问了,暂时没有后续剧情可触发了,荧鐸便先行离开,先把自己要多加的两门课程给报了上去。 而另一边,快给自己活成望荧石的苏靖川在看到自己手上的点名册终於多出了荧鐸的名字后,別提有多激动了。 家人们谁懂啊,好不容易找到个顺眼的学生,结果这周第一天就跑到野外去当佣兵了。 哪怕是苏靖川以前也不敢这么莽,在他看到了荧鐸的佣兵团成员后,他还稍微放宽了心,毕竟这一队的孩子確实天赋异稟,而且都有一定和异种战斗的经验,对上一些低等级的异种不成问题。 然后他很快就明白,自己还是放心放太早了。 什么叫他们去寻找失踪的矿工,结果在矿洞里遭遇了新型异种? 什么叫他们接了个d级任务出门,结果在被“共蚀”的邪教徒追杀? 什么叫他们掉进了废弃研究基地,在首领级异种和几个通缉犯的手下成功逃生? 苏靖川不懂,苏靖川不理解,可能是以前他在密特拉读书的时候,没经歷过这么热闹的佣兵任务吧。 没事,至少荧鐸终於把他的课程加上了,而明天就会开始正式上课。 荧鐸把课程表上交过后,就直接回了宿舍,借著洛锦佑放在寢室里的游戏机发动了【传送】,传送到了第八区的据点。 他让蔡茂帮忙收集的各类材料已经基本上都到货了,因为最简单的一些铁皮之类的在贫民窟堪称要多少有多少,但枪械需要的一部分特殊材料数量就比较有限。 给蔡茂製作了一批蓝色品质的枪械交给他售卖后,荧鐸便把剩下的材料全部做成了炸弹补充自己的存货。 背包里空落落的让人格外没有安全感啊。 第215章 愁眉苦脸二人组 次日,密特拉学院教师办公区。 两股低气压在某个靠近窗户的办公桌附近縈绕,引得其他路过的老师纷纷侧目望去。 洛德安教授捧著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望著窗外操场上活力四射的学生们,愁眉苦脸地嘆了口气: “唉........” 旁边,苏靖川老师拿著一把保养油光鋥亮的手枪特殊零件,正心不在焉地用乾净绒布擦拭著,同样重重地嘆了口气: “唉........” 两位风格迥异,一老一年轻,但同样散发著“我很忧鬱,我很苦恼”气息的男老师成功引起了隔壁桌一位女老师的注意。 洛德安教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或许是因为上了年纪,许多事情都看淡了不少,哪怕是之前追著某个萤光绿到处跑的事情,他虽然感觉丟脸,但还是很快接受了现实。 苏靖川就更不用说了,是和洛德安教授截然不同的反差,虽然平时都努力装出一副温良和善的样子,但还是会不时暴露他本性的坏脾气。 但也正是因此,这两人都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直唉声嘆气。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人你嘆一口气,我嘆一口气的模样,忍不住开了口: “我说两位前辈,你们大早上嘆什么气呢?今天阳光这么好,笑一笑唄。” 另一位知道些內情的男老师一边整理教案,一边接了话: “洛德安教授是为他家那个洛锦佑发愁吧?听说那孩子前几天和队友组建了一只佣兵团小队去野外做任务了。” “这么早?他们才刚入学吧?”女老师也感到意外,也难怪洛德安教授会这么操心了,自家孩子刚入学多久就开始组队接任务,结果第一个任务就要去野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另一位多少听说了些消息的老师也插话道。 “听说他们第一次任务就出现了意外,真是.........运气不是很好,教授既想那孩子晚点接触外面的风雨,又欣慰孩子能独立处理危机平安归来,矛盾著呢。” 洛德安苦笑著点点头,任务的经过他听沈泽熙大致讲述了一遍,小佑除了最后没能从噩梦中挣脱外,全程都和佣兵团的其他人配合相当不错。 至於洛锦佑的噩梦,老实说他也有所猜测。 女老师同情地点点头,又看向苏靖川:“那苏老师你呢?你平时可不是会唉声嘆气的人。” 还是之前那个多少知道些內情的老师,他压低声音,带著点好笑。 “苏老师啊,他前段时间不是特別看中那个新生,叫什么........荧鐸的吗?就是头髮顏色很特別那个,那孩子在枪械上很有天赋,他还亲自去邀请人家加入他的课程。” “然后呢?” “然后?”那老师的脸顿时变得忍俊不禁起来。 “那孩子一次都没去!苏老师每次点名都点个空,脸都快黑成锅底了,昨天好不容易听说那孩子终於把课加进课表了,苏老师还高兴了一下,结果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怎么了?” 苏靖川终於放下了手里的枪械零件,揉了揉眉心,用那混合了鬱闷和无奈的语气接话道: “今天早上,那孩子的『家长』来学院给他请了假,说要带他去教会找人再检查检查脑子。” 这让他怎么拦? 荧鐸脑子有问题知道的人也不少了,再加上前几天几人出去做个佣兵任务还出了意外,他总不能拦著別人走吧。 在他话音落下后,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噗——”不知是谁先没忍住。 “检查........脑子?”女老师表情古怪。 “对,检查脑子。”苏靖川木著脸又重复了一遍。 “理由很充分,態度很诚恳,手续也很齐全,考虑到荧鐸本来就情况特殊,所以学校批的很痛快。” 到头来,只有他的计划再次落空。 就连洛德安教授都忍不住同情地拍了拍苏靖川的肩膀。 “至少.......这个做家长的很关心孩子健康?” 苏靖川:“.........” 他现在只想知道,他的课得等多久才能迎来这位“天才”学员的蒞临? 两位“异病相怜”的老师再次对视,不约而同地又发出了一声更长的嘆息: “唉——” 与此同时,被家长白牧云从学院接走的荧鐸正坐在一辆行驶中的黑色轿车上。 那个要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好像还没到,其实荧鐸一开始以为会是林蕈来给他做检查来的,毕竟他知道的穹顶阵营npc里面,目前只有林蕈是和科研沾上了关係的。 但林蕈就在学校里面,由他来给荧鐸做检测有的是机会,所以是要让其他专门做这方面研究的新npc加入进来? 杨亦谐不清楚,但玩家的失忆原因还是得儘早查清楚,毕竟事关新的主线任务。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密特拉学院所在的区域,匯入天冕城错综复杂的车流中。 白牧云坐在驾驶座,白天的天冕城还是很热闹的,因此也格外堵车,他们还相当不幸地碰上了下班高峰期。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方向盘,“已经確定在今晚行动,手下人已经去排查了一遍草稿上的那几个地点,確认地方了。”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车载地图,一道微缩的天冕城结构图投影了出来。 白牧云放大了一个区域,那是在天冕城边缘偏下的位置,在那附近基本上很少有人居住了,基本上都是一些工程。 “这里,”白牧云指著一个灰色区块继续道,“表面上那是废弃已久的气象站,维护记录也显示只有记录员偶尔会过去那里进行基础设施巡查,防止其彻底倒塌。” 白牧云切换了图层,灰色区块內部浮现出一大堆红色的密密麻麻线条。 “根据你提供的设计草稿来看,空中列车的能源核心有极大概率就被偽装安置在这里。” 之前穹顶也根据空中列车的能源来进行过调查,毕竟是连接了地面与浮空城的列车,每日的运行所需要的能量不是个小数额。 第216章 白牧云:你炸的? 白牧云將地图的视角拉远,又在上面標明了几条源晶运输车的运输路线。 “它在几个运输车折返回工厂路线的重合点上,教会应该就是通过这个来掩人耳目暗中为那里运送源晶的。” 天冕城每日的源晶消耗都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但要驱动空中列车需要的能量单靠低等源晶做支撑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能够给空中列车提供能源的,势必是来自教会研究院研发的高等级源晶,高等源晶经压缩过后可能也就只有水晶球那么大,只要运输人员可靠,要悄无声息地送过来也太容易了。 荧鐸看著白牧云地图,利用了天冕城边缘的一些废弃设施,將能源核心藏在天冕城的阴影下,藉助那里环境完美掩盖自身,听上去確实很符合秘密行动的风格。 而且在那里就算爆发了什么战斗或是爆炸,也不会影响到天冕城的其它居民。 嗯....... 有点古怪啊。 白牧云已经关闭了全息投影,车內顿时恢復了原状。 “我们先回幻梦酒吧的据点做些准备工作,等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就开始行动,行动最优先的目標是潜入,但........” 他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异常安静的荧鐸。 “以免出现什么意外,你就在潜入的途中一直往那藏炸药就是了,其他的交给我们。” 老实说,在要不要带荧鐸去这个问题上他和陆暮还是爭论了一番的。 虽然监察局的方面是宣称黑石山脉是被荧鐸这个“焚城炮”炸毁的,但至少他们一路上追过去的时候从未发现过爆炸物的痕跡。 后面荧鐸和陆暮起了衝突,也根本没有时间安装炸药。 甚至按理说,监察局的应该连“焚城炮”的影子都没见到,结果这锅就被安在了他脑袋上。 在白牧云看来,荧鐸这悬赏金增加的多少有点无妄之灾了。 但问题在於,荧鐸再怎么说还是个臥底,他一个臥底还整得那么高调,因为悬赏金一夜之间涨了那么多,已经有许多佣兵行动起来在调查他的身份了。 不过哪怕是在穹顶內部知道荧鐸真实身份的也就那么几个,没人会把这两个身份联繫到一起。 【叮!支线任务触发:炸毁空中列车能源核心】 【任务描述:你选择將空中列车的设计草稿记下来提交给了穹顶,但因为你事先將原稿交给了监察局,监察局此刻对核心的所在地並未提高警惕。】 【任务目標:成功让空中列车停止运行】 【任务奖励: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3min)x1】 啊,又没有经验奖励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杨亦谐觉得这个游戏在这方面的安排还是有点奇怪的,一般来说,推进主线剧情获得的经验不应该更多吗? 这个游戏就只能通过杀怪或者杀敌来获得经验,如果玩家是剧情党或玩的生存职业怎么办? ........等会,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很眼熟的东西? 杨亦谐甚至把自己的黑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才又重新戴了回去,仔细去看,嗯,不是他眼睛出问题了。 “你有什么问题吗?” 白牧云见荧鐸半天不出声,只能再次开口询问。 “没有。”荧鐸摇了摇头。 別管这副本有没有啥不对劲了,就衝著这任务奖励他也得参与一把。 而且看白牧云这架势,说不定还会像上次一样让他打包个小型军火库走。 “包的,我肯定把这玩意炸得比黑石山脉还彻底。” 车厢內的空气,在荧鐸的话说出口后就瞬间凝固了。 白牧云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虽然见识过荧鐸炮轰地下拍卖行的场面,但白牧云此前都不觉得是荧鐸动的手。 在他们离开前荧鐸没有时间,在他们离开后岳承璋又搁那呢,荧鐸哪来的本事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布下炸弹? 监察局的傢伙们惯会找替罪羊,岳承璋和新型异种的战斗动静又闹得那么大,导致山体坍陷后甩锅也是他们的正常操作。 可他听到了什么? “你炸的?”白牧云意味不明地又问了一句。 “嗯,是我炸的。” 荧鐸甚至微微偏头,又补充了一句,“当时我想抢最后一击来的,毕竟等级卡的有些久了,你又不和我组队刷怪。” “刷........怪?”白牧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词,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把车缓缓停在了路边一个临时停靠点,关闭了引擎。 转过身,就连他在眼睛上布置的幻术都没控制住,那非人的金色横瞳暴露在了空气中。 “你再说一遍?黑石山脉是你炸塌的?”白牧云几乎可以说是一字一顿地问的。 陆暮灰头土脸从废墟里爬出来的骂街声,被埋在数百吨土石下的窒息感和憋屈.......... 原来罪魁祸首就在他面前,还他妈搁这在抱怨他“没带他刷经验”? “对啊。” 荧鐸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白牧云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怒火,他甚至往前凑了凑。 “对了,那个閔天悠的还预言出你们被塌方的石头埋下面了?他们还派了好多人去搜捕来的.........” “閔天悠?那小子没死?” 白牧云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又听到了个耳熟的名字。 他都要准备发火了愣是又被半路按了回去,但他记得閔天悠应该是死在了陆暮手上,当时荧鐸也没犯蠢继续拦著他们,陆暮也是在他的催促下直接动的死手。 “嗯,说是有啥底牌保命?” 看著荧鐸点了点头,白牧云只能当这次长个了教训,下次得杀的彻底点。 “所以你们被监察局发现了吗?” 荧鐸好奇宝宝似的继续追问,全然不顾白牧云那糟糕的脸色。 白牧云:“.......” 他看著荧鐸那张略显无辜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掐死这小混蛋的时候,任务要紧,上面要用他,后面任务也要用他。 但情感上.........他真的很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和那个上面派来的“专业人士”取得联繫,让他直接把这小子格式化了。 第217章 NO炸药,YES枪炮! 白牧云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只是动作比之前粗暴了不少,反正也只是早晚的事了。 “.......没有,”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回答,“我们没被找到。” 只是差点被活埋,原本打算杀出去,结果看到外面又是岳承璋又是迟烬安的,最后只能在监察局的眼皮底下像地老鼠一样在地下钻了许久而已。 “哦。”荧鐸得到答案后显得有些遗憾,他这表情让白牧云的拳头顿时又有些硬了。 白牧云不再说话,只是一脚狠狠地踩在剎车上,把车开得飞快。 他怕自己和这小子待久了会控制不住把车直接开进监察局大门,然后大喊“人我给你们送来了赏金对半分”! 妈的,穹顶全是神经病。 一个比一个神经就算了,还有个文盲。 荧鐸既然都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炸弹安装好不被发现的话,他相信只是炸个能源核心应该不成问题。 今天的白牧云依旧对自己身处的组织有一大堆差评无处宣泄。 如何让一只羊不再摸鱼? 简单,给他丟只贪玩的乌鸦和一块萤光绿的石头就行。 ———————————————— 车子一个堪称暴力的甩尾,精准停在了幻梦酒吧的后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惊起了几只正在垃圾堆里觅食的灰羽渡鸦。 也幸好有白牧云的幻术罩著,不然就白牧云这车技,都能被监察局开不知道多少张罚单。 白牧云下车时的脸色依旧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看也没看后座的荧鐸,径直朝酒吧后门走进去。 荧鐸慢吞吞地跟著下车,对白牧云粗暴的飆车技巧倒是显得相当適应。 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打开熟悉的地下基地入口,陆暮已经等在那里了,正靠在一张堆满各种零件和图纸的工作檯边拋著一枚亮闪闪的硬幣玩。 听到脚步声,他先看到了脸色不善的白牧云,又看到后面一脸平静的荧鐸,顿时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哟,把小孩接回来啦?”他刻意拖长了音调。 白牧云没理他,只是走到旁边的保险大门前,刷开权限,里面整齐码放的东西却让荧鐸眉头一皱。 里面只有少量几把制式能量枪械,而剩下超过四分之三的空间,塞满了各种型號的炸药,活像个军火贩子的炸药专柜。 白牧云敲了敲柜门,“这些,都装进你的背包,任务期间你只需要负责在潜入路线和目標布置这些东西就行了,明白吗?” 荧鐸看了看那堆炸药,又抬眼看向白牧云,语气里带著点嫌弃。 “炸药太多了,不如多给我几把枪,当然,有炮更好。” 他自己背包里都堆了不少炸药,虽然他也不嫌炸药多,但难得的进货机会摆在这里,只打包炸药走好像有点太浪费了。 “哈!”陆暮在一旁嗤笑出声,硬幣在他指间翻了个漂亮的花。 “就你这两只手拿得过来吗?给你枪是让你防身和关键时候补刀,不是让你去当移动军火库的。” 还拿大炮,他可听说了,荧鐸那不知名的空间里面就装著几门杀伤力惊人的大炮。 荧鐸摇摇头,平静地反驳道。 “我不一定用得上,但它们可以。” 几个结构精巧,长得有点像扫地机器人的小机器人从被荧鐸放了出来,它们灵活地攀上工作檯,排成一排,圆形的感应器“眼睛”闪烁著萤光绿的光芒。 陆暮拋硬幣的动作停住了,他看那几个小东西的眼神有些复杂。 就是这些玩意儿在黑石山脉不仅欺负了他家小可爱,还对他出手了。 白牧云的目光也落在这些小机器人身上,符文迴路应该是被刻画在了机器人的內部,但眼睛亮起的依旧是萤光绿色的光芒。 所以,这是靠荧鐸自身的能量来运行的? “你能量的萤光特徵太明显了,还需要多做些视觉处理。” 白牧云立刻指出关键问题,这並不难,可能只需要重新设计下外形。 他更在意的是別的地方,“这些小机器人除了开枪外,有侦察功能吗?比如影像採集、信號探测、环境分析?” 白牧云也必须得承认荧鐸在这方面的天赋,荧鐸刚刚入学密特拉,密特拉不可能把这种级別的机器人设计图交给他。 穹顶这边荧鐸唯一的蓝图来源就是他,除了之前给荧鐸了一批比较普遍的枪械蓝图外,他也再没给过荧鐸更多的蓝图。 也就是说,这些小机器人多半是荧鐸拆了哪个倒霉蛋的扫地机器人,然后才被他改造成了这副鬼模样。 荧鐸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设计的时候我想搞,但之前材料不够,就没装。” 毕竟这还是在逃命的时候加紧赶工出来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算不错了。 白牧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旁边调出了穹顶在天冕城这边目前可调用的物资清单。 这次不像上次是临时把荧鐸拉过来充数,他们今天得等到了晚上才能开始正式行动,有时间做好充足准备。 他把一些东西剔除过后,就直接把物资清单丟到了荧鐸面前。 “需要哪些材料?” 荧鐸接过物资清单,杨亦谐开始喜滋滋又开始在白牧云这里进行新一轮的薅羊毛大战了。 陆暮在旁边等的无聊,这下也顾不上自己小可爱之前还和这机器人有旧怨了,凑到工作檯边伸手想去戳其中一个机器人的“脑袋”。 那机器人的感应器立刻转向他,手中的枪械传来了能量子弹填充完毕的声响。 “嘖,还挺警觉的。” 陆暮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绕著工作檯走了半圈,打量著这些结构精巧的小东西。 “上次就是这些小玩意儿欺负的我家小可爱.........喂,小子,能给它们装別的吗?比如,带点麻醉针?” “能。” 荧鐸简单地回应了一句,但比起麻醉针,肯定还是催泪弹更好用。 他走的就不是悄悄摸摸的路子,还是正大光明上去就炸比较爽。 第218章 荧鐸:带我刷怪! 很快,荧鐸便把他需要的物资清单勾好了交给白牧云。 杨亦谐秉持著“不要白不要,要了不白要”的原则,几乎是把清单上所有看起来有用、可能有用、或者单纯觉得稀罕的材料都勾选了一遍。 滑鼠不断点击的清脆声响在他的小房间里格外清晰,荧鐸的手指也在虚擬界面上划拉得飞快。 当荧鐸把这份“愿望清单”递给白牧云时,对方只是扫了一眼,直接抬手把虚擬界面拍回到荧鐸面前。 “只选肯定会用到的核心材料,顶多让你再加一到两种的升级材料,我们可不是来给你开个人材料库的。” 荧鐸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重新开始查看清单,这次动作慢了不少。 “高密度合金板?” “.......可以。” “隱形涂层呢?” “没必要。” “高频震盪切割刃?” “你不是要把你的机器人往枪兵搞吗?” “那再来个信號模擬器好了........” “你想干什么?” “我们潜入的时候可能用得上。”荧鐸面不改色。 “.......只能要基础款的。” “哦。” 经过和白牧云的一番討价还价后,荧鐸最终还是如愿以偿地多拿到了一些额外的材料,虽然数量被白牧云砍了大半,但也算是额外收穫了。 天冕城这边没有穹顶暗中驻扎的机械工,这些较稀有的零件虽然也屯了些,但数量不多,不够的就只能找人去黑市碰碰运气。 这些零件不一定收得到,但枪械却要好弄到手一些,白牧云额外从库存里调拨了一批枪械过来,让荧鐸改装给小机器人用。 这批枪械是比零件先送到的,但当荧鐸拿起几件看了看后,杨亦谐的面色却变得有点古怪。 这些枪械內部刻画的能量迴路.........怎么看著这么眼熟? 这不就是他之前让蔡茂卖的那批货吗? 敢情兜兜转转,又回到他自己手里了? 穹顶的物资流通链还挺........闭环。 管他呢,这不就相当於是公家的钱转到了自己帐上吗? 直到有人把材料送来了,荧鐸就立刻投入工作。 他先是將可能用得上的侦察功能装到原有的几个小机器人上,然后开始利用富余的材料著手製造更多的新机器人。 这一次,他不打算依靠自身能量来运行这些小机器人,这么做一个两个还好,数量多了蓝条属实遭不住。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几枚散发著异变能量波动的异种核心。 杨亦谐个人是很喜欢用这个作为能源的,在製造炸药时加入这个,也能加强炸药的杀伤力,只是这玩意只能通过杀异种获得。 在很少去野外杀异种的情况下,他拿到的这个太少了。 不过后续倒是可以大量收购一波,异种核心在天冕城不是很贵,甚至几乎没人会去专门收购他,异种核心对荧鐸而言確实是个不错的能量来源,但不好的地方就是里面蕴含的异变能量太多了。 在异种核心释放能量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有异变因子逸散出来,一个人都不能长时间地与异变因子直接接触,那样很可能会导致其身上出现异变特徵。 而多台机器同时运行的话,累积释放出的异变足以让一个小范围的区域异变浓度急剧上升,甚至对附近的普通居民或低阶异术师造成影响。 因此,不用异种核心作为能源几乎是所有人类为保全自己性命的共识。 不过异种核心在经过繁琐手段加工,提取里面的纯净能量后也是可以加以利用的,起初沈泽熙就担心荧鐸乱用,结果发现他的异变值很稳定后就没管了。 荧鐸对此却是毫不在意。 他背包里常年备著各方势力出於各种目的塞给他,种类繁多能降低异变值的道具。 异变值高了?嗑药就完了。 反正他至今没发现自己的异变值有什么异常波动,有时候看著要接近20了,喝点圣水就下来了。 而对於白牧云和陆暮这两个早就彻底“异种化”的来说,周遭环境中的异变浓度高不仅对他们无害,反而会让他们感觉更“舒適”。 他们看到荧鐸往机器人里塞异种核心,不仅没阻止,陆暮甚至还凑过来看,虽然根本看不懂就是了。 他的出身可比不上眼前这两位,一个还没加入穹顶,就已经是外面名声赫赫的新星设计师,另一个更是家里人都在为穹顶工作,从小在那里出生长大。 如果不是侥倖在实验中活了下来,陆暮连为穹顶的工作的资格都没有。 他对穹顶那些“异变才是人类真正的进化途径”,“他们不是异种,而是新人类”的说法嗤之以鼻,比起为所谓穹顶追求的“进化之道”奋斗,他还不如自己玩的开心点呢。 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他选择娱乐至死,谢谢。 於是乎,一个白天过去,荧鐸又是一大堆【改装】熟练度进帐。 按之前的路子,多半又会因为等级没有升上去而卡技能等级。 嗯........ 不行,下次出发去野外做任务的话,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得积极採取措施,不能再指望著佣兵团出任务这一条路子。 —————————————————— 夜幕此时此刻已经完全降临,天冕城的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而地面的贫民窟没有沉入选择更深沉的阴影,街道上那些酒吧才刚刚开始他们的夜生活。 白牧云和陆暮已经换好了適合夜间行动的衣服,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荧鐸径直走到了白牧云面前,仰起脸,金色的眼瞳在基地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旁边的陆暮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任务完成后,带我去刷怪升级。” 白牧云正在调整衣服的手顿住了,他缓缓抬眼,金色的横瞳盯著眼前的荧鐸,嘴角就难以抑制地抽动了一下。 “........刷什么怪?”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问出这句话。 什么“怪”能让这小子惦记这么久? 一提起这个他就想起黑石山脉那档子糟心事。 荧鐸表情不变,这个时候就变得格外好说话了。 “都行,去野外找个异种巢穴就不错,数量多,经验稳定,还掉异种核心和各种矿石。” 第219章 最后一击留给你 ........你还真挑上了? 还异种巢穴,这是想再把他埋里面一次? “噗........” 看著白牧云满头的黑线,旁边的陆暮终於忍不住了,他用手肘碰了碰荧鐸。 “什么都行?那干嘛非得跑野外去?贫民窟里『怪』也不少嘛,黑帮、混混、欠债不还的........隨便找个地儿,想怎么『刷』怎么『刷』,还不远。” 荧鐸转过头,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他们没有等级,杀了不给经验。” 陆暮以为他是没试吗? 在杀了一个试图在贫民窟找他茬的红名npc,结果没掉经验的时候他就研究过这个问题了。 陆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没有等级?不给经验? 他是游戏人生,这小子是真当自己在玩游戏啊。 难怪之前白牧云说他和这小子肯定合得来,不过白牧云可真是高看他了,他是喜欢玩游戏不假,但不是脑子有病。 在荧鐸眼里,难道只有那些明显具有异变特徵的“异种”才算“怪”? 白牧云的瞳孔却在此刻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捕捉到了荧鐸口中的关键信息——“不给经验”。 结合他之前针对荧鐸情况的调查,荧鐸对世界的认知似乎被某种简单粗暴的“量化標准”所支配,所以在他的视野里每个人脑袋顶上都有个血条。 那按照这个游戏思路来推的话,能提供“经验值”和“掉落物”的才是值得“刷”的目標;反之,则无价值。 一个相当冷酷、却又很高效的筛选逻辑。 但这不是现在问题的关键。 白牧云放下手,低头直视著眼前的荧鐸。 “对你来说,只要是有『等级』的目標你就能通过杀死他们,获取他们身上的『能量』或者別的什么来『提升自己』?” 荧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嗯,最后一击给我的话会有额外经验。” 白牧云沉默了几秒,荧鐸的异术可能包含了这种通过掠夺特定目標来强化自身的能力。 嘖,神还真是不公平。 白牧云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荧鐸的能力究竟是哪个法则,明明看著是空间法则的,却又好像还掺了混乱和別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不过这也算解释了荧鐸为什么对“刷怪”如此执著,也算是给出了他为什么在黑石山脉为了“抢最后一击”而毫不犹豫地引发大爆炸的原因。 如果理解了荧鐸的游戏逻辑的话........ 危险,但可利用。 “陆暮,以后在任务中有需要『处理』的目標,在情况允许的情况儘量把最后一击留给他。” 陆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他看了看不为所动的荧鐸,又看了看神色认真的白牧云,隨即耸耸肩,咧嘴一笑。 “行啊,没问题,反正谁杀不是杀?能让咱们的小朋友『升级』快点,以后干活也更利索不是?” 陆暮对此接受得很快,荧鐸这种“杀人升级”的模式在他听来虽然古怪,但只要能增强己方战力、让任务更顺利的话,他也不介意配合。 至於道德负担? 早在他选择成为“渡鸦”的那一刻,就丟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队友要是杀个人都畏手畏脚的,那对他来说才是麻烦。 荧鐸得到了想要的后便不再多言,转身开始最后检查自己的机器人大军和满载炸药的背包。 白牧云看著他盯著某处地方发呆的背影,眼神微眯。 这小子身上的“问题”很多,但在那之前,他確实是一件极其锋利的武器。 “时间到了。”白牧云收敛思绪,看了一眼时间。 “准备出发,按计划进行,首要目標確认核心的位置,次要目標布置炸药,非必要,在炸药安装完毕前避免衝突。”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白牧云和陆暮的视野正前方就毫无徵兆地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由萤光绿线条构成的虚擬窗口。 那窗口並非悬浮在空气中,仿佛是直接“贴”在了他们的视网膜上,无论他们视线转向哪里,窗口都牢牢固定在视野中央。 像个顽固的视觉病毒,病毒弹窗的中央是两行清晰的文字: 【玩家“荧鐸”邀请您加入队伍。】 【是 / 否】 或许是游戏系统长了教训,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註: 【组队状態下,队员可共享位置信息、状態提示。】 白牧云:“........?” 陆暮:“........哈?!” 两人几乎是同时僵住了,陆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在自己面前挥了挥,但那窗口纹丝不动,依旧牢牢地“粘”在眼前。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白牧云甚至在看到那標誌性的萤光绿后,就意识到了这是谁搞的鬼。 荧鐸这个时候都已经跑到通往包间的楼梯口了,见两人都没动,他才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罪魁祸首在问。 白牧云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前。 “这个是什么?” 他的声音都罕见地带上了不確定。 荧鐸回答的语气理所当然。 “一起做任务,不组队吗?” “还是组上吧,万一你们快嘎了我好跑,毕竟你们打不过的我肯定打不过。” 荧鐸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陆暮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同意组队后,立刻研究起了內容,快乐像个小学生。 “血条?这玩意儿好啊,跟游戏似的。” 他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白牧云的脸色已经黑得如同锅底。 他之前確实推测荧鐸的认知系统完全建立在某种“游戏化”的底层逻辑之上,但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这衝击力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 最关键的一点,为什么所有线条都是这种碍眼的萤光绿? 他不是没试过用异术將这玩意直接关掉,但在他动手前,在他有这个想法的瞬间,弹窗就无比自觉地消失了。 心念再次一动,弹窗就又出现在了眼前。 虽然离谱又碍眼,但这玩意的功能確实不错。 这也是荧鐸的异术? 白牧云觉得现在已经没什么能让他感到震惊了。 第220章 没头脑or不高兴 .......是他话说早了。 黑色的轿车在通往天冕城边缘工业区的专用通道上疾驰,有时恰好能看见最后一班驶过的空中列车,远处贫民窟的灯火遥远而稀疏不一。 而车內,气氛则........相当诡异。 白牧云专注地驾驶著车辆,利用幻术能力巧妙地遮掩住了他们的移动轨跡,让监察局的人。 副驾驶座上,陆暮显然就没那么“专注”了。 自从那个萤光绿的组队界面出现,就已经被他玩出花来了,尤其是发现可以通过意念来暂时隱藏或呼出那个简易状態栏和小地图后,他的好奇心就被彻底勾了起来。 此刻,他手里把玩著一把尾端装饰著渡鸦羽毛纹路的匕首,寒光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不时闪过。 他的目光,则斜睨著后座望著窗外在神游的荧鐸。 “小朋友,”陆暮忽然开口,语气带著点不怀好意的跃跃欲试,“你之前说你这组队还有啥队友免伤是吧?那个怎么搞得?” 他嘴上说著,手臂却毫无徵兆地向后一探,匕首裹挟著破空声刺向荧鐸的肩膀。 这一下又快又刁钻,角度狠辣,没有丝毫留手或玩笑的意思。 然而,荧鐸连头都没回,甚至眼神都没移动一下。 在匕首接触荧鐸的身体的瞬间,连同他身上的衣物仿佛变成了一个虚淡的幻影。 匕首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个“幻影”,就像刺过一片全息投影,没有碰到任何实体,更没有陆暮预想中的阻力或入肉声。 陆暮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前冲,匕首的寒光在荧鐸“身体”內划过,但荧鐸本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连头髮丝都没晃一下。 “咦?” 陆暮发出一声惊讶的轻呼,他收回了匕首,凑近看了看自己的刀尖,又看了看荧鐸完好无损的肩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哇哦!这是什么?虚化?还是什么別的空间把戏?” 他再次伸出了手,这次没用匕首,而是直接用手指去戳荧鐸的胳膊。 这次没有再穿过荧鐸的身体,而是触碰到了有些发凉的皮肤。 嚯? 陆暮眯了眯眼,手中的指甲突然伸长,下一秒同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手指“穿”过了荧鐸的身体,触感反馈的皆是空无一物。 “好玩!” 陆暮乐了,开始变著花样试探——快速刺击、横扫、甚至虚晃一招后直取咽喉。 每一次荧鐸的身体都会在那攻击触及前的瞬间“幽灵化”,完美规避。 荧鐸本人则全程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瞳偶尔会因为窗外光影变化而微微转动,对陆暮的“骚扰”视若无睹。 陆暮此时正玩心大起,甚至开始尝试用上一点能量缠绕住匕首,看看能不能破开荧鐸的虚化效果。 白牧云无意间透过后视镜一瞥,就刚好看见陆暮的匕首差点划到后座昂贵皮质坐垫的边缘。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陆暮。” 驾驶座传来白牧云压抑著怒火的声音。 “如果你敢碰坏我的车.......”白牧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却让陆暮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就把你那些亮闪闪的收藏品,一件一件从天冕城最高的塔顶扔下去,让你亲眼看著它们被摔得粉碎,听明白了吗?” 陆暮的身体瞬间僵住,他悻悻地收回匕首,嘴里小声嘟囔著什么,但动作明显收敛了许多。 他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无意识地敲打著,显然还在琢磨刚才荧鐸那神奇的“虚化”能力。 荧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杨亦谐等的也很无聊。 他给官方提过意见,於是升级后多出了传送功能,那这个怎么就不能改改呢? 实在不行给个调时间,或者加载加速的按钮也行啊。 唯一的乐趣大概就是旁边那个小人在车里乱晃,以及两个npc的对话里有点小彩蛋吧。 啊,这游戏也就逗npc最好玩了。 嗯......... 话说他们为什么非得去炸能源核心,不能直接在他们现在开的这条路上装炸药呢? 反正只要不让列车继续运行就好了,给他中间半截炸了,不也运行不了吗? 唉,这可能就是剧情的强制性吧。 —————————————————— 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滑入目標区域边缘的一条僻静小巷,最终停在一个半坍塌的仓库阴影里。 引擎熄火,白牧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这趟任务还没开始,就已经在精神损耗上折损了大半。 他这把带的都是什么神仙队友? 白牧云寧愿这次行动是和外勤部的联合行动。 “下车,我们的目標区域就在前方八百米外,直线距离很近,但中间隔著废弃管廊和早期防护屏障。” 白牧云率先推门下车,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们慢慢潜入进去,这附近可能有教会布置的监测装置,虽然老旧,但依旧在运行。”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他隨手將车钥匙拔下,看著这辆性能优良、內部装饰也是他精心设计的黑色轿车,眉头微蹙。 早知道该换辆车再来的........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白牧云看向了正从后座慢吞吞爬出来荧鐸。 “你的背包还装得下其它东西吗?比如这辆车?” 这听起来好像有些天方夜谭,但联想到荧鐸那明显违背常理的“空间法则”能力,白牧云还是抱著侥倖心理试了试。 荧鐸闻言,杨亦谐立刻调出了自己的【背包】界面,看了看剩余的负重和格子空间。 【物品栏:117/120(正常负重)】 他试著將手搭在小车上,下一秒物品栏又被占了个格子,但后面绿色的“正常负重”並没有变成黄色甚至是红色。 挺好的,看来力量的属性点没有白加。 “装得下。” 都把车子塞进自己背包后,荧鐸才缓缓点头。 这种隨收隨放大型载具的能力,在潜入、撤离和物资转移方面都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或许回去后,可以考虑往荧鐸的背包里塞辆战术越野车隨时备用? 第221章 组队频道就该这么用啊! 【系统提示:已抵达任务区域外围。】 【侦察技能已启动,环境扫描中.......】 【警告:检测到多频段被动能量监测网,已为您標记监控区域】 【地图数据更新:天冕城旧气象观测站(表层)(探索度:2.1%)】 荧鐸站在半坍塌仓库的阴影里,金色的眼瞳扫过周围。 远处的建筑轮廓是由深浅不一的灰色方块堆砌而成,偶尔有断裂的管道或锈蚀的钢架突出,线条分明。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天冕城上,这里倒更像是贫民窟一处更为乾净的区域。 白牧云习惯性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跟上。 陆暮只是文盲,这些有关任务方面的知识他都恶补过,不至於看不懂暗號。 “跟紧,注意脚下,別发出任何声响。” 白牧云的声音通过队伍频道传来,杨亦谐看著他的头上弹出了一个小的对话气泡图標。 【队伍频道】白牧云:按標记路线移动。 今天的白牧云正在尝试驯服组队系统。 领头羊负责带路,白牧云的身影时而模糊一下,陆暮则如同真正的影子,在管道的阴影、断裂的金属板后闪烁移动,渡鸦的轻盈与隱匿天赋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原本还想著得多顾著点荧鐸,结果荧鐸在潜行方面格外有天赋,根本用不著他们操心。 荧鐸一边走,一边隨意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个冒著红色危险標识的“遥控爆破单元(小型)”。 他精准地將这些炸药安置在在【侦察】严选的“爆破点”上: 比如,某个承重柱的裂缝处、一段悬空管道的连接点、一片看起来就很不稳定的废墟顶部......... 【爆破单元已部署(1/??)】 【爆破单元已部署(2/??)】 【爆破单元已部署(3/??)】 陆暮偶尔回头,看到荧鐸那堪称“边走边丟”的架势,嘴角抽了抽,在队伍频道里吐槽。 【队伍频道】陆暮:小朋友,你这是打算把这儿犁一遍? 就算任务內容就是这样,但荧鐸是不是布置的有点太多了? 【队伍频道】荧鐸:有备无患。 杨亦谐只是隨便回了一句,原来npc真的是会用队伍频道的啊,之前佣兵团的几个人就没用过这个的。 “版本答案”:........ 也真亏他们现在不在这里,也听不到杨亦谐的吐槽。 难道没人觉得在別人脑子里说话很没礼貌吗?! 【队伍频道】白牧云:........別全部安在外围了,注意隱蔽。 白牧云眼见这两人快在脑子里聊起天了,也只能默默提醒了一句。 穿过管廊区,一道闪烁著不稳定幽蓝光芒的能量屏障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屏障镶嵌在一堵厚重的混凝土墙上,墙上还有几处隱蔽的射击孔。 “两个守卫。” 白牧云的幻术开始凝聚,准备製造一个足以吸引注意力的“声东击西”。 陆暮舔了舔嘴唇,手指间有阴影般的羽毛虚影凝聚,瞄准了其中一个守卫的大致方位。 荧鐸则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屏障,【侦察】技能能够找出屏障的不稳定点,不稳定的区域一直在跳跃,只要找准时机就好。 他算准时间,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带著吸盘的“攀附式爆破装置”,他瞄准后掷出,那小型装置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吸附在混凝土墙面上。 【队伍频道】白牧云:我製造幻觉吸引左边守卫转头,陆暮解决右边,缺口出现后,荧鐸你立刻进去。 在心中默数倒计时。 三、二、一! 白牧云眼中金光一闪,左侧屏障后的守卫突然“看到”侧面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急速窜过,下意识转头举枪。 陆暮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扑出,渡鸦羽刃无声抹过右侧守卫的咽喉,他特意控制了力道,確保人还活著。 杨亦谐在不稳定区域移动到混凝土墙边缘的瞬间,手指在虚擬界面上一点。 【引爆!】 “噗”地一声闷响,屏障和墙体被炸开一个边缘整齐的圆洞,屏障也在一阵不稳定接触过后直接消散。 两个由荧鐸能量催动的小机器人从他身后窜出,先一步进入,將枪口对准了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个守卫。 守卫头上血条清零,经验到帐。 【恭喜您协助击杀监察局守卫x2,最后一击获得了额外经验值】 没有时间细细搜身,荧鐸只能把两个守卫身上的枪械全部洗劫到自己背包里。 应该在来之前扩充下背包上限的。 杨亦谐又长了个教训。 ———————————————— 这里的內部比外部更加破败,但人工修缮和维护的痕跡也增加了许多。 【地图更新:內部结构图(部分),任务目標已为您標记。】 这里面的危险程度得到了明显提升。 白牧云的幻术使用频率增加了,陆暮则彻底化身为暗影中的刺客,清理掉几个零星巡逻的看守。 每次他都会专门留下最后一击的机会,最后由荧鐸来补刀完成击杀。 荧鐸的“布置工作”也进入了新阶段。 他不再满足於沿途隨手放炸药,而他的机器人更是在这里面发挥了巨大作用。 除了侦察,它们还能携带小型炸药到达人力难以企及的位置。 像是天花板的夹层、狭窄的通风管道深处、甚至是一些大型设备底部。 杨亦谐只需要在操作界面下达指令,它们就能完美执行。 【爆破单元已部署(17/??)】 【爆破单元已部署(18/??)】 他的背包格子以一种稳定的速度被清空,然后又被迅速占满。 果然还是副本才是最好的升级方法,还有这么多的可物资点。 一路上,除了布置炸药荧鐸就是在各种的翻箱倒柜,將每一个闪光点全部交互了一遍。 【获得:旧型號能量电池 x3】 【获得:基础电路板 x5】 【获得:损坏的能量手枪 x2】 他们就不像是来潜入的,更像是一伙来洗劫的强盗。 白牧云和陆暮对他的这些行为不管不顾,只要不影响他们潜入进度,不引发警报,荧鐸想干嘛就干嘛吧。 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荧鐸特有的“刮地三尺”式潜入法了。 孩子怎么能穷成这样啊。 第222章 十分不对劲 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墙壁上出现了更多明確的管理標识和监控装置。 【警告:监控密度大幅提升,检测到动態能量扫描装置(间隔5秒),检测到生物识別锁(老旧型號)。】 【目標:能源核心位於前方密封门后,距离:约50米。】 【当前地图探索度:31.7%】 一扇厚重的合金门在走廊的尽头架起,门口的上方,有两台处於激活状態的自动哨戒机枪正缓缓转动著它们的枪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硬闯会触发警报。”白牧云蹲在拐角阴影里观察。 “我们得需要同时黑掉识別锁,並让那两台机枪至少失效五秒,我的幻术对这种机械装置的干扰效果有限。” 陆暮的目光也落在那生物识別面板上,两人也算合作过几回,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需要授权者的生物信息.......或者足够暴力的破解,我可以试试用侵蚀那玩意儿的內部能量迴路,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我不能保证一定不触发警报。” 荧鐸看了看那扇门,然后,他低头开始在自己的【改装】技能的製造界面上快速操作。 几秒钟后,他拿出两个看起来像是粗製滥造的金属小盒子,递给白牧云和陆暮一人一个。 【道具:一次性信號干扰器】 【效果:激活后,对半径10米內符文设备產生强干扰,约持续4-6秒。】 “用这个,直接贴在门上或者儘量靠近面板和机枪。”荧鐸简单地介绍了下用法。 白牧云和陆暮看著手里这玩意儿,感觉这玩意儿倒更像是两个隨时会爆炸的炮仗,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有多少把握?”白牧云问。 “百分之六十,”荧鐸回答得很快,“我【改装】等级有些低,如果你们带我去刷级的话,下次做出来的能更好。” 白牧云:“........”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就抽空带你去升级! 陆暮闻言倒是咧嘴笑了。 “百分之六十?够了!至少比扔硬幣强,来吧!” 三人迅速交换眼神,確定时机。 荧鐸抬手间,又有几台小机器人悄无声息地爬上天花板和两侧墙壁,它们手中的枪口预瞄准了那两台机枪。 “三、二、一.......启动!” 白牧云和陆暮几乎同时將手中荧鐸友情赞助的干扰器拍向了预定位置。 “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门上的指示灯在疯狂地乱闪,识別面板屏幕花白,两台哨戒机枪的转动猛地一滯,枪口无规律地抖动起来。 就是现在! 陆暮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浓郁的阴影,顺著门缝和面板的缝隙钻入,阴影中传来金属被腐蚀的滋滋声。 白牧云则维持著幻术,儘可能掩盖这里的能量异常和声响。 四秒......五秒........ “咔噠”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向內滑开了一道缝隙。 与此同时,干扰效果结束,两台机枪的指示灯重新亮起,枪口开始重新瞄准....... “砰!砰!” 两声被消音器儘量弱化的闷响响起。 荧鐸提前布置好的小机器人开火了,填充完能量的子弹精准射入了两台机枪的能源核心。 解决完了一切,白牧云才用一个不知名的小装置在合金大门上开出了一个大洞。 因为之前破除了大门的警报装置,所以几乎是在大门被硬生生削出一个大洞的下一秒,一股浓郁且无比精纯的能量扑面而来。 荧鐸的视野中,地图標记出的那个红色闪烁区域此刻亮得刺眼。 【系统提示:已抵达任务核心区域——偽装的能源核心室。】 【警告:核心室內存在未知能量场,请保持最高级別警惕。】 【地图探索度:42.3%】 三人迅速闪入核心室,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核心室比预想中的要小很多,大约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 在他们原本的猜测中,这个核心室也应该在更深入的地方的。 房间整体呈圆形,墙壁上覆盖著密密麻麻的能量管线,它们正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血管网络般匯聚向房间中央的一个圆柱形基座。 基座上方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內部仿佛有流光在缓慢移动的高纯度源晶。 源晶散发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其中的能量正通过基座周围的符文迴路被传输进周遭不断延伸的能量管道中。 “这就是给空中列车供能的源晶核心?”陆暮眯起眼睛,绕著基座走了半圈。 “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但这规格.........是不是有点太小了?天冕城的空中列车网络每天消耗的能量可是天文数字,就靠这玩意儿?” 白牧云没有说话,金色的横瞳仔细扫视著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不对劲,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劲。 他的幻术感知几乎全开,探查著周遭任何可能隱藏的陷阱或异常。 实在是太顺利了,就算监察局不知道他们的目標也不应该这么顺利才对。 还是说这个地方的设计师真就自信到了这种程度,坚信这个地方不会被他们找到? 杨亦谐看著系统给出的地点,被偽装的核心室?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不是他们的目標所在地,还是真正的核心室还在更深处? 杨亦谐在思考,荧鐸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已经开始在核心室內四处布置炸药了。 【爆破单元已部署(核心室1/6)】 【爆破单元已部署(核心室2/6)】 他甚至还抽空从墙壁上撬了几块看起来比较特殊的能量导板塞进背包,看的陆暮和白牧云又是满头的黑线。 【获得:精製能量导板 x4】 “不对劲。”白牧云终於开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两人都听得清他在说什么。 “这里的防御太鬆懈了,虽然我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阻碍,但都是些老旧的標准配置,没有任何针对性的强化。” “如果这真的是空中列车的能源所在,教会不可能只放这么点守卫,还用这么过时的系统。” 第223章 当没有危险的时候....... 陆暮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看著周围的脸色有些嫌弃。 “这地方总感觉有点『刻意』,像是专门布置出来给人看的样板间。” 那感觉,就好像是准备给谁埋陷阱,结果陷阱还没布置好,就有人提前衝进来了。 荧鐸此时已经布置完了第四个爆破点,闻言抬头看了看那颗悬浮的源晶,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在他的视野中,地面那些看似装饰性的纹路,正被系统高亮標记。 【隱藏符文阵列:压制型(未激活)】。 “脚下有东西。”荧鐸一边说著,一边蹲了下去,看样子像是有把地板也翘一块下来带走的趋势。 “压制型的符文阵,但是没启动。” 白牧云和陆暮闻言立刻低头,仔细看去。 在源晶柔和光芒的映照下,地面那些原本以为是装饰的银色纹路確实能从中看出某些规律性的结构。 “压制符文阵........”白牧云脸色一变,“覆盖的范围呢?” “整个房间,”荧鐸回答道,“能量来源就是中间的那块源晶。” 到了这里几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从头到尾这玩意就是给他们准备的一个圈套! 然后他们还自以为是抢先了一步呢,说不定后面就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让草稿重新落到他们手上,到时候这里的设施才是真正“完整”的。 嗡——!!! 没给几人撤离的时间,低沉的嗡鸣声就陡然响起,地面那些银色的纹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布满整个房间的符文同时亮起! 强大的束缚力场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缠上了三人的身体。 “呃!” 陆暮发出闷哼一声,他周身的阴影能量都像是被泼了水的火焰,眨眼间的功夫便黯淡了下来。 他试图挣扎,但动作变得迟缓沉重。 白牧云的反应更快一些,在法阵亮起的瞬间,他身上的幻术能量就自动爆发出一层暗金色的屏障,与符文法阵的压制力场进行对抗。 但肉眼可见的,那层暗金色屏障正在被白光快速侵蚀著。 更让白牧云心惊的是,他脸上维持容貌的幻术在这强烈的能量干扰下变得不稳定,甚至边缘都出现了扭曲的跡象。 那是幻术即將崩溃的徵兆。 “计划泄露了!”白牧云的大脑飞速运转,冰冷的目光第一时间射向荧鐸。 这次的计划只有他们三人知晓,陆暮和监察局的梁子甚至比他结的都早,而有机会在这里面做手脚的也只有荧鐸! 白牧云的怀疑合情合理。 甚至就连这个陷阱的坐標本身就是荧鐸“默写”出来的。 如果这是陷阱的话,荧鐸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下一个瞬间,白牧云又强行压下了这个念头。 但这也不对。 如果荧鐸真的背叛了的话,他根本没必要玩这一出。 荧鐸知道白牧云在天冕城偽装的身份,也知道穹顶在天冕城的据点位置。 除非.......监察局想要的不仅仅是抓住两个共蚀的“邪教徒”。 他们另有所图? 是什么?想通过他们挖出更多穹顶潜伏在天冕城的势力?还是想逼问出有关“共蚀”计划的其他情报? 这些念头在白牧云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而现实中的时间只过去了一两秒。 压製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束缚力越来越强。 陆暮已经半跪在地上,额头青筋暴起,他也只能勉强地与力场对抗。 白牧云周身的金色屏障也被剥削到只剩贴身的薄薄一层,脸上的幻术波动更加剧烈,已经能隱约看到他隱藏在幻术下苍白的面容轮廓。 而荧鐸........ 荧鐸直接在地面上躺平了。 这个抑制法阵明显是针对白牧云和陆暮设计的,对付这两个四十多级都丝毫不在话下,更不用提他这个二十一的小菜鸡了。 这个二十一级还是刚刚从陆暮那抢人头才升上来的。 话说技能还能用吗? 杨亦谐留意到了旁边的操作台,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不是个纯粹的摆设,不过看样子好像不是,教会做这个圈套的时候还是很用心的。 荧鐸的身体,突然从实体开始“溶解”。 不是幻术,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溶解”。 他的身体轮廓变得模糊,皮肤、衣物、头髮.......一切都在转瞬间化为无数荧绿色的数据,然后从操作台的屏幕直接“渗”了进去。 白牧云和陆暮眼睁睁看著荧鐸“消失”在操作台里,还没来得及震惊或困惑。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他们来时的通道、从头顶的天花板、从四周的墙壁內部.......四面八方,几乎是同时响起。 那是荧鐸之前布置的所有炸药。 荧鐸的逻辑很简单: 既然这是个陷阱,自己两个队友又被暂时废掉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教会就派人过来了。 荧鐸暂时没有去监狱一日游的打算,与其和两个队友一起被抓,还不如他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个抑制符文阵给炸了。 反正炸药管够,而那些炸药都是以他的能量为导线,属於友伤,伤不到两人。 啊?你说坍塌带来的伤害? 哥们,听听你说的话! 上次黑石山脉坍塌成那样两人都只是有些狼狈地回来,这次他就炸这么一小片的基地,还能把他们炸死不成? 能量还在被符文抑制的两人:“........” 这小子果然是叛变了吧! “这小子.......!”陆暮在爆炸响起之后感到身上的压制力忽地一松,是铭刻在地面的符文在剧烈震动和衝击下出现了多处断裂和能量紊乱。 陆暮一直被压抑著的阴影能量立刻有了爆发的缺口,浓郁的黑暗以他为中心炸开,化作无数锋利的影刃疯狂切割著地面上铭刻的符文。 白牧云的反应同样迅速,他不再苦苦维持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幻术屏障,而是將全部力量集中去衝击在地面法阵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那些本就因为爆炸而变得脆弱的符文,在两人针对性的打击下纷纷湮灭。 但荧鐸带来的危机並未结束。 爆炸引发的破坏正在蔓延,天花板开裂,墙壁崩塌,浓烟和灰尘迅速瀰漫了整个房间。 第224章 队友就是最大的危险 那颗源晶在衝击波中剧烈晃动,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最终“啪”地一声轻响,竟然像泡沫一样消散。 “果然是假货!”陆暮呸出一口刚好掉进嘴里的灰尘,隨后灵活地躲开一块坠落的天花板碎片。 白牧云已经恢復了行动力,脸上的幻术重新稳定,但脸色难看得嚇人。 他快速扫视四周,寻找著荧鐸的踪跡和可能的出口。 “从那边走!” 他指向一面在爆炸中垮塌了一半的墙壁,后面露出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维修通道。 陆暮点头,正要跟上,却突然听到一阵“滴滴滴”的急促提示音,信號来自他们视野角落那个组队状態栏。 【队伍频道】荧鐸:还有十秒,我就把剩下的炸弹一起引爆了。 “快!” 两人不再犹豫,爆发出全部速度衝进那条维修通道。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通道,刚深入了一小会儿的功夫后。 “轰隆隆隆——!!!!!!!” 比之前所有爆炸加起来还要猛烈十倍的巨响,从他们身后爆发。 哪怕他们已经无比深入,整座建筑在这一击中剧烈摇晃、呻吟的震动也依旧传递到了他们这里。 白牧云和陆暮即使已经衝出了几十米,还是被后方追来的衝击波狠狠撞上,两人闷哼著向前扑倒,滚作一团。 几秒钟后,震动稍微平息。 陆暮咳嗽著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看向身后被坍塌的碎石和扭曲金属彻底堵死的通道入口,心有余悸。 “妈的.......这要是晚一步,咱俩就成灰了。” 白牧云也站了起来,现在他倒是顾不上洁癖了,就刚刚在地上滚得那一圈他这身衣服就可以当场宣告报废,他立刻看了一眼视野中的队伍状態栏。 【荧鐸】的状態显示依旧是绿色“健康”,但位置標记........似乎在快速移动,方向难以判断。 “那小子跑哪去了?”陆暮也注意到了小地图上乱窜的荧鐸。 “他应该有自己的逃脱路线。” 白牧云沉声道,开始观察这条维修通道。 荧鐸的新能力像是把自己变成数据的一部分直接匯入了能量流,就这一手,荧鐸逃跑的本事就比他们都要强了。 与其担心荧鐸的去向,而不如担心担心他们自己。 “这么大的动静,监察局和教会的人很快就会赶到。” 而且很有可能在他们被那个符文法阵困住的第一时间,教会那边就已经往这里派人了。 通道很长,两侧粗大的能量输送管道还在嗡嗡作响。 两人沿著通道快速前进,警惕著隨时可能出现的追兵或新的陷阱。 “小白。”陆暮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有些发闷。 “你觉得.......这次是谁布的局?教会?监察局?还是.......穹顶內部?” 白牧云沉默了几秒。 “坐標是荧鐸提供的,但来源是那份设计草案。”他缓缓说道。 “草案原本应该直接落在『共蚀』的手里,只是荧鐸截胡了草案交给了监察局,自己又另外默写了一份內容给我们。” 为什么这个陷阱看著像是个半成品?因为幕后黑手根本没料到这份草案会被一群半路杀出的小鬼成功带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草案本身就有问题?”陆暮眼神锐利,“那份草案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这里的诱饵?” “可能性很大,”白牧云点头,“但如果是这样,问题就更复杂了,谁知道那份草案是假的?谁知道我们会拿到草案?” 一连串的问题,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可能性。 他们的行动一直在某个或某些存在的注视和算计之下。 那个基地的一切都不像作假,跟这边明显没有被设计完善的陷阱不同,那个基地的一切都是真真正正经过了岁月的沉淀。 但说到岁月....... 那不正是当今教皇的拿手好戏吗? “还有荧鐸那小子.......”陆暮嘖了一声,“他那能力也太阴了,变成能量直接钻机器里面去了........简直就是闻所未闻,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白牧云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白牧云只知道荧鐸原名“杨亦谐”,他的父母都是穹顶的人,似乎是和高层达成了什么协议,而那个协议又和他哥杨亦宸有关。 在这之后,就是他来到了天冕城,领取一支还处於试验阶段的药剂,在药剂確认生效后以“荧鐸”的身份臥底进密特拉学院。 “先想办法出去联繫上面。”白牧云最终说道,“今晚的事,必须详细报告,还有对荧鐸的检查也必须儘快安排。” 两人加快了脚步,通道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似乎通向另一个出口。 ———————————————— 而另一边,通过【传送】技能,荧鐸已经躲回了密特拉学院。 感谢洛锦佑日常留宿在医务室,他们的寢室里现在是空无一人的状態。 操控小机器人,引爆炸药,还硬生生在抑制符文的作用下传送到这里,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荧鐸的蓝量都见了底。 刚刚他们去到的根本不是什么“空中列车能源核心”。 杨亦谐打开背包,找出恢復能量的药剂开始给荧鐸猛灌,同时不忘分析当前情况。 那份“设计草案”的內容出了问题........ 很可能是他们教会內部有人故意將这份草案泄露了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吸引穹顶的人前来探查,然后掉入这个陷阱。 虽然荧鐸的爆炸足够出乎意料,选择的时机也相当果断,但对於扎根於天冕城的监察局来说,已经足够他们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做出反应了。 更別说还有那场声势浩大的爆炸,荧鐸甚至看见其它寢室的人都好奇地从屋里探出了脑袋,哪怕密特拉学院距离那场爆炸发生地堪称在天冕城的两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在搞什么活动,还放起烟花了呢。 杨亦谐看向小地图,將画面转到白牧云他们那边。 和他这里的岁月静好不同,白牧云和陆暮都快被密密麻麻的小红点给包圆了。 第225章 逃亡ing 荧鐸坐在寢室冰冷的地板上,他已经连续喝下了三瓶能量恢復药剂,那几乎见底的蓝色能量槽才开始龟速地向上蠕动。 杨亦谐打开任务面板,查看当前任务进展。 【支线任务状態已更新:炸毁空中列车】 【任务描述:在完成初步潜入之后,你们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未布置完成的陷阱,如今监察局已经全力对你们进行抓捕】 【任务目標:成功让空中列车停止运行(未完成)】 【任务奖励: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3min)x1】 【警告:您在教会管辖区域內造成了大规模破坏,敌对值大幅上升。】 失败了吗?也不算完全失败。 至少炸了个痛快,还捡到了不少破烂。 但杨亦谐真的很眼馋这个任务奖励啊,他后面才幡然醒悟这个体验卡是个多么好的东西,偏偏后面就再也没任务触发过这个奖励了。 既然任务还没有判定失败,那这个奖励就必须想办法拿到手。 他的注意力转向占据电脑屏幕角落的小地图,代表白牧云和陆暮的两个绿色箭头正在一片错综复杂的道路中快速移动。 他们周围正不断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红点的移动轨跡井然有序,显然是有组织的围剿。 “被包饺子了啊.......”杨亦谐嘀咕一声,这两个npc还是很重要,后面他升级可得全靠他们。 ———————————————— 通道內的空气压抑而浑浊,迴荡在耳边的只有两人愈发急促的呼吸声。 “前面分叉了!” 陆暮低声道,停在了一个三岔路口前。 三条通道都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何方。 白牧云迅速扫视了一眼组队系统给出的小地图,该死,这简略的地图在复杂管网里几乎没用,只能显示他们当前的大致方向。 但现在情况也容不得他多想,只能按记忆中的大概地图当机立断。 “走中间!” 两人刚衝进中间通道没多久,身后就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能量武器的充能声。 “发现目標!在c-7区维修通道!” “封锁所有出口!” “优先活捉!” 追兵到了!而且听声音数量还不少! “妈的,来得真快!” 陆暮骂了一句,回身就是一大片黑色的羽毛从藏在腰侧的羽翼中射出,如同黑色的暴雨般覆盖了后方通道的拐角处。 几声被击中的闷哼和能量护盾被击穿的脆响传来,陆暮的攻击暂时阻滯了追兵的脚步。 但在挡下陆暮的攻击后,监察局小队立刻做出了反应,在他攻击的间隙里更多的能量光束已经朝他射了过来,陆暮只能慌忙躲闪,在通道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不能停!快走!” 白牧云低吼一声,借著手中由纯粹能量形成的匕首格挡开了几道流弹,同时释放出一个大范围的幻象。 一时间,通道內同时出现了四五个他们两人的残影,正朝著不同方向奔逃,监察局的人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朝著哪一方发起攻击。 这为他们爭取了宝贵的几秒钟。 两人趁机加速,陆暮带著白牧云径直衝向前方头顶上的一个维修竖井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钻入井口,逃出生天的时候。 “嗡!” 一道淡金色的能量屏障突然在井口亮起,彻底封死了他们的去路。 同时,左右两侧的墙壁也在“咔咔”声中缓缓打开,露出藏在其中的几台带有拘束能量索发射器的防御塔。 “还有陷阱!”陆暮瞳孔一缩。 md!这tmd还只是未成品的陷阱,他简直难以想像这玩意的完成品会是什么样的。 教会徵收的那些钱全部用在这里了是吧?! “强行突破!” 白牧云眼神一厉,手中黑色的匕首上凝聚起一层格外耀眼的金色能量,化作一道巨大的十字斩击狠狠劈向阻挡他们去路的能量屏障。 “轰!” 屏障光芒暗淡了些许,但並未破碎。 而两侧的防御塔已经射出了数道蓝白色的能量索,如同有生命的毒蛇般向他们袭来。 陆暮身影闪烁著,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几道攻击,但一道能量索还是擦过了他的小腿,瞬间传来的麻痹感和能量禁錮让他的动作一滯。 白牧云见状果断放弃继续攻击屏障,回身一刀斩断几道射向陆暮的能量索,另一只手则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 虽然大多数的存货都让荧鐸带走了,但白牧云身上还是多多少少带著些存货的。 “闭眼!”白牧云低喝一声,將那颗金属球狠狠砸在他们脚下地面,同时释放出自己幻术屏障包裹住他们两人。 “砰——!!!” 高强度压缩的能量震盪波和致盲强光猛然爆发,整个通道都在嗡嗡作响,两侧防御塔的锁定系统也瞬间失灵。 能量索在乱舞,不分敌我满世界乱射,就连那些追兵的脚步也为之一乱。 趁著这短暂的混乱,白牧云一把拽住陆暮不顾一切地撞向那暗淡了不少的能量屏障。 “咔嚓.......哗啦!” 屏障终於不堪重负,碎裂开来。 也幸好那些能量索没有套在陆暮的翅膀上,他的腿依旧处於麻痹状態,但这並不妨碍他带著白牧云扑腾扑腾地朝上方飞去。 “咳咳........小白,你下次用这玩意儿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陆暮一边咳嗽一边抱怨,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 “少废话,快飞!他们很快会追上来!”白牧云催促道,他的能量消耗巨大,此刻脸色也有些发白。 竖井並不算太高,大概陆暮带著白牧云向上飞了十几米后,陆暮直接打破了一个沉重的金属井盖,重新回到了地面。 这里看著像是天冕城废弃工业区的另一处厂房內部。 远处,还能看到旧气象站方向升起的浓烟和火光,但警报声和探照灯的光柱,已经开始向他们身处的这片区域扫过来了。 md,白牧云变成异种后就没有这么狼狈过。 “不能停留,去7號备用点!”白牧云辨认了一下方向,刚要动身却猛地停住,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在小地图的边缘再次出现了新的红色光点,而且是从他们计划前往的7號点方向包抄过来的。 “备用点是去不了了.......”陆暮咬牙切齿,“我们被算计得死死的!” 白牧云的心沉了下去,对方对他们的行动模式,甚至可能对他们的能力特点都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如果是荧鐸也在这里,那他多少要怀疑一下穹顶內部是不是有卖假酒的了。 第226章 准备看烟花 荧鐸的能量条终於恢復到了40%左右,他这才停止了灌药,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依旧混乱的天空。 小地图上,白牧云和陆暮的绿点还在移动,但那些红点的包围圈似乎在进一步收紧。 他们的情况很不妙。 荧鐸金色的眼瞳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窗外。 从游戏角度,队友陷入危局,他作为队友有义务救援。 从利益角度,白牧云和陆暮是高效的经验来源和任务发布者,不能轻易损失。 从........呃,好像没什么其他角度了。 救。 但怎么救?直接传送过去? 荧鐸的能量刚恢復一些,而且要是直接传进追兵堆里那就搞笑了。 况且,白牧云他们现在处於高速移动和激烈对抗中,坐標一直在变化,说不定传过去就要直面枪林弹雨。 用机器人远程支援?距离太远,能量消耗过大不说,小机器人们的战斗力在这种级別的围捕中也是杯水车薪。 那么....... 荧鐸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背包里从刚刚那张地图新鲜搜刮出来地材料上。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称得上说是有些疯狂的计划,在杨亦谐脑袋里迅速成型。 他启动【改装】技能,將那些材料全部取出。 双手再次泛起萤光绿的数据流,杨亦谐打算做一个“大烟花”。 一个足够吸引整个天冕城注意力,甚至可能让追捕白牧云他们的队伍不得不分兵回防的“大烟花”。 反正荧鐸现在顶著“焚城炮”的悬赏,债多不愁。 而且,混乱永远是逃脱的最佳掩护。 杨亦谐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眼中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 汗水浸湿了白牧云的额发,陆暮躲在不远处一堆废弃的金属箱子上,捂著小腿上还残留著麻痹的刺痛,黑色的羽毛显得无比凌乱。 但现在可没时间给他慢慢顺毛。 “.........外面的包围圈在收紧。” 白牧云的声音低沉沙哑,他快速扫视著组队地图上那些从四面八方逼近,数量多得几乎要將他们淹没的红色光点。 “那现在怎么办?”陆暮看著白牧云,“硬衝出去?我翅膀倒是还能扑腾两下,但你.......” 白牧云的状態確实不好,他本就不属於正面战斗的类型,不然也不会作为第一个潜伏进天冕城的“邪教徒”在这里扎根。 但在连续的高强度逃跑下,他连遮掩自己真容的幻术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强行突围的成功率实在渺茫。 【队伍频道】荧鐸:需要支援吗? 一个突兀的消息弹窗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白牧云和陆暮同时一愣。 支援?这小子现在人在哪? 荧鐸刚刚溜的实在太快,无论是白牧云还是陆暮都在一路上没有看到他的踪跡。 咋地?难道他还能提供远程支援? 白牧云想到了之前拍卖会上荧鐸拿出来的那门大炮,那门大炮的杀伤力惊人,除了蓄力需要太长时间几乎没有別的坏处。 如果荧鐸身处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的话,確实是能打出来一炮的。 没等他们回应,荧鐸的第二条信息又来了。 【队伍频道】荧鐸:准备看烟花。 ———————————————— 距离废弃铸造厂约五百米外的一处临时指挥点,岳承璋一身笔挺的监察局制服,身上披著一件象徵队长身份的暗金色镶边披风,静静地立在一辆指挥车的车顶。 “报告岳队,目標確认被困在铸造厂核心区域,能量反应微弱,似乎已到强弩之末,包围圈已完全闭合,三支突击小队隨时可以发起强攻。” 他的副官熟练地通讯器匯报的內容匯总后转达,岳承璋闻言只是微微頷首。 “『暗鸦』和『牧羊人』对吗?只可惜焚城炮似乎没来........通知各小队,缓慢收缩包围圈,要小心避免他们狗急跳墙而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是!” 岳承璋不再说话,在忙正事的时候这位“岳大队长”总是格外地可靠,他的精神感知已经悄然向著那片厂房的方向蔓延。 他是可以直接出手制服两人没错,但他们现在身处天冕城而不是野外,这里虽然是天冕城最边缘的区域,但“共蚀”的人总有一些特別的手段。 他可不想看到天冕城內部突然多出来几个不可控的异变源,那对於常年远离异变的天冕城居民来说,简直和天灾没有区別。 ———————————————— “他们进来了!” 陆暮低吼一声,直接从藏身处跃出,无数黑色的阴影羽毛如同暴雨般射向从正面大门涌入的几名监察局队员。 那几名队员显然训练有素,立刻举起了能量护盾,黑色的羽毛撞击在护盾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 但陆暮的攻击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来自侧面。 白牧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闪出,手中能量匕首划过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取两名队员的护盾衔接处。 “鐺!” 一声脆响,护盾被撕开一道口子,但其他队员的攻击立刻补上了,数道能量光束封锁了白牧云的退路。 白牧云险之又险地避开,但左臂还是被一道光束擦过,皮肤上留下一道焦痕。 他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放弃抵抗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外面的扩音器中传来监察局的警告。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厂房的其他入口也被突破,至少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监察局队员呈扇形缓缓逼近,能量枪的枪口锁定著白牧云和陆暮。 陆暮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和白牧云背靠背站著,两人都已是伤痕累累。 换做平时他们对付这些监察局的傢伙可以说根本不在话下,但偏偏他们先在那个“半成品”里面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而监察局方面做出的反应也极快,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在跟他们慢慢耗,时间拖得越久,不利的是他们。 第227章 烟花 绝境,真正的绝境。 岳承璋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的正前方,那个因为监察局队员退到了两边而敞亮出来的通道口。 他並未急著上前,只是平静地打量著眼前被团团包围住的两人,最后目光主要落在白牧云身上。 “幻术啊.......这算不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岳承璋开口,他的声音平稳。 白牧云的消息是他们监察局掌握最少的,但偏偏极少数的几次出场都多少和他牵扯上了些关係。 首当其衝的,便是上次针对陆暮的那场“猎鸦”行动,如果不是牧羊人半路钻了出来,陆暮早就该落到他们监察局手上了。 “『共蚀』臭名昭著的清道夫『暗鸦』,还有你........” 他看著眼前白牧云头上那对绵羊角,眯了眯眼,白牧云始终用幻术遮掩著自己的真容,也就是说,白牧云隱藏在天冕城的身份地位不低。 “能瞒过天冕城这么多眼睛潜入到这里,你的真实身份也不简单吧?乖乖跟我回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能有条活路。” 別的暂且不论,单是白牧云的异变源是草食动物,却处处压了陆暮一头这一点,就足以引起岳承璋的重视。 白牧云只是冷笑一声,没有接岳承璋的话,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陆暮面对这位“老熟人”则是咧开了嘴,露出一个带著血腥气的挑衅笑容。 “岳大队长亲自出马,真是给我们面子啊。” 岳承璋见两人都丝毫没有原地投降的打算,便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的动作,空气中发出阵阵剑鸣声。 以他为中心,空气中骤然凝聚出无数把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的光剑。 这些光剑只有手指长短,却锋芒毕露,剑尖齐齐指向白牧云和陆暮,光剑的数量成百上千,將两人所在的区域完全笼罩。 “最后的投降机会。”岳承璋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白牧云和陆暮的心沉到了谷底,面对这种级別的攻击,以他们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抵挡或逃脱。 【队伍频道】荧鐸:烟花来咯。 荧鐸的对话框是在同时从白牧云和陆暮的脑海冒了出来。 老实说,荧鐸也不知道这有没有必要,反正队友免伤还开著呢。 白牧云和陆暮显然都没有反应过来,在岳承璋的注视下,两人更像是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动作同时一顿。 没有多加思考,对荧鐸那匪夷所思却又屡次奏效的手段残留的信任,让两人做出了相同的判断。 岳承璋刚刚皱眉,下一秒就看见两人不约而同地用最快速度伏低了身体。 这整齐划一的怪异举动让岳承璋眉头猛地一蹙。 投降......?不像。 更像是在躲避什么? 岳承璋突然想到了什么,毕竟按刚刚被炸开的陷阱来看,那个“焚城炮”肯定也掺和了进来。 他在哪? 岳承璋的警惕立刻拉到了最高,这里毕竟是天冕城內部,如果对方又闹出那么大动静的话,势必会牵扯到普通人。 然而,就在岳承璋警惕性拉满,隨时防备著哪里都有可能爆发的爆炸或是突如其来的一炮时—— “咻——” 声音来自他们头顶的上方,传来第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並不大,但只要静下心去听却是格外明显。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十声,百声! 成百上千道拖著各色艷丽尾焰的“流星”,从那些被荧鐸的小机器人们提前设置好的弹射装置里射出,呼啸著冲向夜空。 它们带著七彩斑斕的拖尾,朝著夜空不断向上,直到抵达了某个无法衝破的顶峰后,才绽放成一段璀璨的烟花。 天冕城的夜空正在上演一场盛大至极的烟花秀,无数市民、巡逻队、甚至正在赶往此地的其他监察局成员都下意识地抬起头,被这突如其来的奇景夺去了目光。 “烟花?” 一个年轻的监察局队员喃喃道,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恍惚。 天冕城今晚上有烟花表演吗?最近监察局的事儿很多,根本没有人留意过这些。 烟花很美,但和他们正在进行的抓捕行动没有任何关係。 按理说,所有人哪怕在烟花刚刚升起时有那么一瞬间的走神,现在也应该全部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眼前的正事上了才对。 太诡异了,太........突兀了。 岳承璋却在这一片绚烂升腾的烟花中,看到了那读数爆表的检测仪。 那烟花绽放的很美,但在烟花散去后,空气中瀰漫著的却是一大团类似雾霾的诡异雾气。 这些雾靄的顏色略有差异,有的偏绿,有的偏红褐.......但无一例外,它们都散发著高浓度的异变波动。 那些雾气已经如同贪婪的活物般迅速向下沉降,瀰漫到下方的街道、广场、商业区。 首当其衝的,是那些正在仰头观看“烟花”的普通市民们。 当一个市民好奇地伸手,试图触碰一片缓缓飘落、带著荧绿色光点的“雾絮”时。 “啊——!!!” 悽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只见那人的手臂接触雾气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异变。 他皮肤的顏色顿时变成深紫色,皮下鼓起不规则的肿块,整个人像是被人揉捏重塑的破烂人偶。 “怪、怪物!怪物啊——!” “我的眼睛!好痒!有什么东西在钻!” “救、救我.......” 天冕城的人很少与异变打交道,基本上只要异变值接近了20,它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前往教会领取圣水。 这也就导致,他们大部分人面对骤然升高的异变值都是不知所措的。 尖叫声、哭喊声、推搡踩踏声、以及更多躯体开始发生异变的惨嚎声顷刻间便淹没了这片区域,並隨著雾气的扩散和人群的奔逃,如同瘟疫般向四周蔓延。 这才是杨亦谐准备的“烟花”。 他之前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副本怎么过? 他的等级太低了,也就只有二十一级而已,陆暮和白牧云都是四十多级,但对岳承璋都相当忌惮。 杨亦谐初步猜测,岳承璋的等级至少也是五十级往上。 那他该怎么打这关呢? 就算他当场开始疯狂製造炸弹也来不及啊,毕竟他【改装】等级摆在那,平时能闹那么大动静全靠日常积累的炸弹数量够多。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误区。 他们现在是以“共蚀”的名义在做任务,“共蚀”是什么?一群邪教徒啊! 他们邪在哪里?不就是异变吗? 炸弹啥的他用的差不多了,但別的东西他这里可还省了不少。 第228章 前辈 这就不得不提到上次杀的那些石头人异种了,考虑到这些玩意儿毕竟是异种的一部分,虽然看著不像皮毛啥的可以用来加工,但仗著自己背包空间够大,荧鐸还是屯了不少。 后面虽然交了一部分给监察局的人拿去做研究,但荧鐸是谁啊? 悄悄摸摸地偷藏“一部分”还是很容易的。 荧鐸隨手抄起身边一个刚刚完成了发射任务后待机的小机器人,因为这些小机器人本来就是异种核心驱动,再配上石头人尸体製成的高异变粉末,別提多好用了。 杨亦谐早在想,单纯的爆炸破坏对於拥有充足资源的教会和监察局来说,修好了轨道,列车照样能跑;炸塌了建筑,也一样可以重建。 但异变不同。 它打击的不是设施,而是人,是秩序,是安全感。 白牧云带著他搞了那么多“恐怖袭击”,却从未真正利用他们作为“异种”最本质的武器——那就是將“异变”本身,作为一种战略性的恐惧投放。 哦,荧鐸自己不是异种来的。 那咋了,这也不妨碍杨亦谐觉得白牧云和陆暮这两人没发挥好自己的身份。 瞧瞧,他这么做的效果立竿见影。 他是不可能去正面战场送人头的,顶多给监察局加点debuff,给自己人加点正面buff,別的就看白牧云和陆暮自己发挥了。 ———————————————— “这不是烟花!” 岳承璋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大声喝道,“全员动用能量护身,防止吸入异变因子!” 然而,已经晚了。 那些看似无害,甚至带著点节日欢庆气息的“烟花”在最绚烂绽放的那一刻,其中被荧鐸精心处理过的高纯度异变粉末便隨著烟花的“盛开”而扩散开。 “咳!咳咳!” 几个反应较慢或是根本无法操控能量的监察局队员最先感到不適,因为对手的特殊性,他们每个人都佩戴了检测自身异变值的可携式仪器。 他们的皮肤已经泛起灼热和麻痒感,甚至有人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和幻听,那是异变已经影响到他们的症状。 岳承璋周身金色的能量形成一层过滤屏障,將那些异变雾靄隔绝在外。 他瞬间明白了“共蚀”的意图,他们就是要製造一场大规模的异变骚乱。 在天冕城內部,尤其是在有大量普通居民的区域引发异变污染的后果远比单纯的爆炸要严重和恶劣得多。 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队友们了。 毕竟那个“焚城炮”专门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分散监察局的人员,让陆暮和白牧云趁机开溜不是吗? 白牧云和陆暮几乎在岳承璋分神的同一瞬间,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正如之前所说,当周围环境中的异变因子高起来之后,对监察局的人来说是束缚,对他们来说就和如鱼得水没什么区別。 陆暮整个人化为一片翻滚的浓稠阴影,朝著另一侧因为內部人员受异变影响而出现的缺口席捲过去,阴影里探出无数锋锐的鸦羽刃,毫不留情地撕开监察局所设的防线。 “拦住他们!” 岳承璋强行收拢心神,大部分金色光剑调转方向,如同暴雨般射向试图突围的两人。 一柄纯粹由能量构成的长剑同时在他手中凝聚了出来,岳承璋身形一晃,就要亲自衝上去截杀。 就在岳承璋一剑斩向刚刚脱离阴影状態的陆暮,看架势是要將其直接斩於剑下。 “嗤啦——!!!” 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徵兆地从侧上方劈落!不偏不倚地落在岳承璋长剑前端。 金光与紫雷碰撞,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呈环形扩散,將通道內瀰漫的烟尘和稀薄的异变雾气都暂时驱散一空。 岳承璋前冲的身形一顿,就连他手中的光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他猛地抬头,目光锁定那道紫色雷霆袭来的方向。 通道上方一处破损的通风口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人姿態略显懒散地蹲在那里,一手隨意地搭在膝上,对眼前激烈的战斗都提不起太多兴致,还有空打了个哈欠。 那人做的偽装实在简陋,就给自己隨便扯了块布蒙面,就连那標誌性的异瞳都没遮一下。 岳承璋握住光剑的手指微微收紧,虽然早就从圣女那里听说了些许传闻,但亲眼所见时而是另一种感受。 “.......雷昭前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知道今天这“共蚀”的人他恐怕是抓不了了。 被称为雷昭的男人没有回应岳承璋,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那双异色的眸子转向下方刚稳住身形的白牧云和陆暮,用沙哑而平淡的嗓音催促道。 “还愣著?这可没茶给你们喝。” 陆暮抹去嘴角因刚才能量衝击溢出的血沫,看到雷昭一脸疲惫地坐在那里,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白牧云的反应更快,他深深看了一眼通风口上的身影,没有废话,一把拽起了还想说什么的陆暮。 “走!” 话音未落,他带著陆暮如同两道离弦之箭,朝著之前確认的突围方向衝去。 几个试图阻拦的监察局队员也被陆暮隨手甩出的几片鸦羽逼退。 岳承璋眼睁睁看著两人消失在通道拐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去追,因为那个蹲在通风口的人已经缓缓站直了身体。 “前辈........”岳承璋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金色光剑重新亮起璀璨的光芒,剑尖微微抬起指向雷昭。 “虽然早就听说您现在在穹顶的『外勤部』工作,但又为何要插手此事,庇护『共蚀』的恶徒?” 哪怕是在穹顶內部,外勤部和异变部的声誉也是天差地別的。 而雷昭出手帮助白牧云和陆暮的行为,无疑证实了岳承璋心中某个最糟糕的猜测。 这位曾经在教会享有盛誉的前辈高手,是真的彻底背离了教会。 雷昭终於將那双异色的眼眸,完全落在了岳承璋身上,那目光有些空洞,仿佛透过岳承璋在看別的什么,或者什么也没看。 “教会內部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臭不可闻。” 雷昭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监察局也不过是块稍微乾净点的遮羞布,你是个好苗子,有原则,有天赋,也有那么点......不合时宜的坚持。” “只可惜生不逢时,只要继续在教会的地盘待下去,你的『剑』迟早会锈,会断,甚至.......被染黑。” 第229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岳承璋握剑的手上青筋微微隆起,他对这位前辈会选择背离教会的原因並不了解,毕竟他听闻对方过去那些“丰功伟绩”的时候,他尚且还在密特拉学院读书。 他对教会的阴暗面不是一无所知,还有那些腐朽的贵族阶级,但也是因此,他才更需要站在现在的位置上。 “道不同不相为谋,前辈既已做出选择,那我也无需多言了。” 岳承璋缓缓举起光剑,金色的能量如同燃烧的火焰在他周身流淌,將昏暗的仓库照亮,不留一处阴霾。 “今日您阻止我执行公务,纵使我尊崇您这位前辈,也绝不会留手!” 最后一个字落下,岳承璋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然出现在雷昭的侧前方,岳承璋手中的光剑化作一道金芒直刺雷昭心口。 这一剑快、狠、准,甚至隱隱引动了周遭空间的能量共鸣。 看著岳承璋的剑,雷昭一直懨懨的神情似乎终於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轻轻嘆了口气,没有躲闪,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態,只是抬起了那只一直搭在身侧的左手,五指微微张开。 “滋——嗡!!!” 比之前拦截时更加粗壮的狂暴雷霆,瞬间在他掌心匯聚成一面由无数电蛇构成的雷电屏障。 “鐺——!!!!!” 金色光剑狠狠刺在雷电屏障之上。 以接触点为中心,肉眼可见的金色与紫色能量疯狂对撞。 岳承璋只觉自己的虎口有些发麻,周围监察局的人显然不適应这两股狂暴能量相撞时爆发出的余威,他只能收了剑,后退几步。 而雷昭依旧站在原地,那双异色瞳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而深邃。 他看上去毫髮无损,只是那本就苍白的脸色又透明了几分,眼中的疲惫之色也更加浓郁。 “看来至少监察局还有救。”雷昭缓缓放下左手,周身的雷霆稍微收敛。 “现在的我確实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要把我留下也得付出不少代价。” 他抬眸望向岳承璋身后,那些在能量衝击中七倒八歪,甚至连防御阵型都维持不了的监察局队员,又看了眼远处惨叫与混乱不绝於耳的街区。 雷昭下意识皱了皱眉。 “带著你的人去收拾烂摊子吧。”雷昭淡淡道,转身朝著角落的阴影里走去。 “告诉教会里那些老不死的........有些债他们迟早得还。”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紫雷闪过,岳承璋面前已经空空如也,只剩下墙壁地面上一片狼藉的雷击焦痕。 岳承璋看著雷昭远去的方向,只是沉默著收了剑。 “队长!”几名伤势较轻的队员慌忙上前,毕竟刚刚两人之间的战斗看上去竟是不分伯仲。 岳承璋只是摇摇头,望向白牧云和陆暮逃脱的方向,又看了看外面愈演愈烈的异变骚乱。 “立刻联络总部,调动所有可用的净化小队和医疗资源,优先控制异变污染区域,抢救伤员!” “是!” 岳承璋最后看了一眼雷昭消失的通风口,有些路,一旦选了便只能向前。 而他岳承璋的路,从未改变。 他信的从来不是教会,而是某人许下的承诺。 想在这糟糕的世道中让普通人得以安生,才是最难的事。 岳承璋重重地嘆了一口气,他刚要转身去指挥混乱的现场,腰间地通讯器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他脚步微顿,看了眼周围勉强集结后,等待他发號施令的队员们,沉声道。 “按刚才的指令立刻行动!优先建立隔离带,救助伤员並疏散未受影响的民眾!” “是,队长!”队员们迅速分成数个小队,冲向不同的方向。 岳承璋则快步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確认周围无人后,才按下了通讯器的接通键。 “岳承璋。”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 “圣女冕下。”岳承璋微微低头,儘管对方看不见。 他的语气恭敬,却又並非卑躬屈膝,更像是一种对高位之人的郑重。 “情况如何?”圣女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抱歉,冕下。” 岳承璋的声音低沉下去,虽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布局,让监察局行动的命令也是多么的突兀,但他却知道今晚是个极好的时机。 “『暗鸦』和『牧羊人』逃脱了,『焚城炮』製造了一场大规模的异变污染在人口密集区扩散,伤亡和异变者数量正在激增。” 他略一停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信息。 “另外,在他们逃脱时,雷昭前辈出手阻拦了我。” “雷昭.......”圣女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他出手了?” “是,当时我有些犹豫。”岳承璋如实匯报,如果真打起来虽然会导致一些麻烦,但和留下对方相比,肯定还是值得的。 “他最后还提及.......有些债迟早要还。” “是吗?既然选择站在教会的对立面,下次你应该不会犹豫了吧?” 岳承璋没有接话,只是垂了垂眸子,对方过去確实曾是他尊崇的前辈,但这份尊敬一次就足以抵消了。 他了解这位圣女的风格,她主动联繫必然不止是询问进度。 果然,圣女很快回归正题。 “『共蚀』成员的抓捕暂时搁置,有个麻烦的人物到天冕城来了,暂时先不管他们。”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控制污染,稳定局面,那些被诱发的异变体级別並不高,但数量眾多且在天冕城內部爆发,恐慌的蔓延会比异变更可怕。” “明白。”岳承璋应道,这正是他接下来要做的,圣女下达的命令与他的判断完全一致。 短暂的公务指令传达完毕,通讯中又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岳承璋知道圣女还有话要说,或者说,在等他主动询问。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问题涉及过往秘辛,但圣女对他总是格外大方。 “冕下,”岳承璋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直接。 “关於雷昭前辈........他当年究竟为何离开教会?” 通讯器那头的圣女对岳承璋的询问並未感到意外,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第230章 为什么? 整个教会,不,或许整个天冕城敢这么直接问她的,除了岳承璋也找不出几个了。 圣女的声音里听不出怒意,反而很乐意为他解困。 “大约二十年前,雷昭被派往边陲地区接管了一座因资源枯竭和异兽侵扰而濒临废弃的小城——『晨星城』。” “那座城在他的治理下人口回流,贸易復兴,城防固若金汤,他甚至改良了当地的源晶开採技术,让一度枯竭的矿脉重新焕发生机。” “晨星城从地图上一个几乎被遗忘,变得越发引人注目,那里的繁荣与安定甚至吸引了天冕城居民的目光。” 岳承璋静静地听著,他能想像那是一座怎样的城市,虽然他从未去过,却也是从那时开始尊崇这位前辈。 “晨星城的价值引来了天冕城內某些人的覬覦,他们看中了那里源晶的新矿脉,他们要求教会『接管』晨星城,调回雷昭,美其名曰『另有重用』。” “雷昭拒绝了。” 岳承璋低声道,和如今看他看到的那个颓废男人不同,当年的雷昭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更別说,教会这提议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也没有区別。 “嗯,他拒绝了,他自己也清楚,那些覬覦者要的不是发展城市,而是榨取价值,然后像丟弃破布一样將它再次遗弃。” “后来呢?”岳承璋追问。 “后来........晨星城附近爆发了一场异种潮,城防在雷昭的指挥下本可支撑,但后勤补给线却『意外』地全部中断,请求支援的讯息也全部石沉大海。” 岳承璋的心沉了下去,他已经能猜到结局了。 “雷昭死守了三个月,城破前夕,他拼尽最后力量送走了一批城中的老弱妇孺。” 圣女的声音没什么感情,只是將那段极少数人知晓的往事尽数告知岳承璋,哪怕那代表著教会最阴暗的那一面。 “城破之后,那些人將『指挥不力』、『刚愎自用导致援军延误』等莫须有的指控一起扣在了雷昭头上,他成了弃城而逃的『罪人』。” 岳承璋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清楚教会內部的腐烂,所以更清楚那些人是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不是因为他上面有人,那些腐朽的贵族也怕是早就以类似的手段把他“清理”掉了。 “那之后雷昭便消失了,教会內部对此事讳莫如深,档案被封存,知情者或被调离或选择沉默。” “再次有他的消息已是数年之后,他出现在了穹顶外勤部的人员名单上,正式宣告背离了教会。” “那个將罪名安在他身上的人是谁?”岳承璋的声音有些闷,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摩挲著剑柄。 圣女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而那个名字岳承璋並不陌生。 “当时教会的大主教,胡瑞。” 一个在教会內部曾经权势滔天、老牌贵族出身的高层人员。 至於为什么是曾经........ 因为那人早就死在了岳承璋剑下。 岳承璋对那人有印象,连同胡瑞那一系的势力在五年前的那次『大清洗』中就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瀆职、贪腐、勾结外部势力、陷害同僚........ 胡瑞的罪证確凿,当时是圣女亲自签发的处决令,是他亲自带队去抓的人。 雷昭不清楚他的仇人已经死了吗? 不,只要雷昭调查过教会,就一定知道有关那场“大清洗”的事。 胡瑞是主谋没错,但当年选择冷眼旁观、暗中推波助澜的又何止他一人? 在雷昭眼中,教会僵化腐朽的体系才是孕育了那场悲剧的源头。 雷昭恨的从来不止是胡瑞,而是整个让他理想破灭、让他守护的一切化为焦土的教会本身。 岳承璋久久无言,他能够理解雷昭眼中的疲惫从何而来,那是理想崩塌后的倦怠与失望。 “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要你同情他或是质疑自己的立场。” 圣女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平静,岳承璋也习以为常。 她不会受任何多余的情感所困,因为她还有更多要做的事。 “这你放心吧,我信的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的『教会』更不是所谓的『神』。” 岳承璋缓缓开口,声音坚定如初。 “我信的,是你当年在密特拉学院跟我说过的那句话——『让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能好好地活下去』。” 过去已成定局,悲剧无法挽回。 他能做的只有握紧手中的剑,守护当下能守护的,斩断前方的荆棘。 为此,不惜一切代价。 —————————————————— 而此刻,在雷昭的掩护下成功远离了核心现场的白牧云和陆暮,在脱离了监察局的追捕过后,终於有了喘息的机会。 “嘿........你可真別说,那小子可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陆暮抹了把脸上沾染的灰尘,咧嘴笑了。 “烟花?异变污染?这路子野得没边了,监察局那帮傢伙现在怕是脸都绿了吧?哈哈!” 白牧云没有笑,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深不见底。 他当然明白陆暮的意思。 荧鐸今晚的行动看似疯狂混乱,实则精准地击中了天冕城最脆弱的一环。 监察局將天冕城保护的太好,生活在天冕城的人跟生活在伊甸园似的,与那些潜在的危害完全隔离,这反而给了他们可趁之机。 陆暮没有做这种事的脑子,而白牧云则是懒得去那么做,因为没必要。 但荧鐸那小子无师自通和异变部某人的理念出现了重合,这让白牧云的后背不禁有些发凉。 他在荧鐸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那个害他的生活不得不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的罪魁祸首。 而陆暮还在那里滔滔不绝。 “天冕城被保护得太好了。”陆暮继续嗤笑,语气里带著惯常的嘲弄。 “好到这里面的人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鬼样子,忘了异变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点点『烟花』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嘖,我们早该这么干了!” “闭嘴,陆暮。”白牧云终於开口,某只乌鸦嘰嘰喳喳起来真的是吵得没边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眼前,雷昭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工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带著疲惫的眼睛此刻却格外锐利。 他的目光扫过陆暮,最终定格在白牧云身上。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滯。 陆暮收敛了脸上的嬉笑,坐直了身体,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戒备。 虽然被对方救了,但他对这个外勤部的“同事”却没什么好感。 雷昭没有理会陆暮,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白牧云,那目光里没有质问,却比质问更具压迫力,是一种匯聚了太多失望与愤怒的审视。 “为什么?”雷昭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用那种手段?” 第231章 午夜了 陆暮“哈”地笑了一声,刚想开口,却被白牧云一个眼神制止。 白牧云径直对上雷昭的视线,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惯常的疏离,仿佛刚才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不是他。 “哪种手段?”白牧云反问,语气平淡,“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穹顶的手段什么时候有过『底线』?异变部的人体实验,外勤部的清洗行动,情报部的渗透策反........哪一件是光鲜亮丽的?哪一件是不波及『无辜』的?” “我们在阴影里行走,用的本就是沾满污秽和鲜血的工具,区別只在於有些人还在自欺欺人地给工具打磨拋光,而有些人选择直面工具的本来面目,用得更加『高效』罢了。” 雷昭只是静静地和白牧云对视,他曾以为白牧云或许是不一样的,但身处於穹顶,没人手上是乾净的。 白牧云只是让他再次认清了这点。 陆暮见雷昭不说话了,嗤笑一声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哈,你该不会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位高高在上的城主呢?那些普通人死就死了唄,要知道是教会先算计我们的。” 雷昭的目光缓缓落到他身上,“你忘了自己也曾是普通人?” “忘了,早忘了。”陆暮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我现在就是个异种,是穹顶的『新人类』,普通人早就死实验台上了。” 雷昭只是再次陷入了沉默,和早就被实验折磨的心理扭曲的陆暮不同,他认为至少白牧云还是留有过去为人时的感情。 不然他也不会对“设计师 ”的身份如此执著。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穹顶,也不是第一天为穹顶工作。” 白牧云只是淡淡地补充,雷昭是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他因此也受过雷昭不少帮助。 他不清楚雷昭为什么选择加入穹顶,但必定是带著某种目的来的,而在答应穹顶条件之前,雷昭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是。 雷昭看著白牧云那双毫无波澜的金色眼眸,看著旁边陆暮那副带著嘲讽的表情。 他知道,白牧云说的是事实。 残酷的、鲜血淋漓的事实。 他曾相信的教会已然腐朽,他如今效力的穹顶也绝非净土。 两者都在阴影中行事,区別或许只在於理念和目的,而手段同样骯脏。 只是他对人性还抱有幻想罢了。 “无论如何,这次你出手帮忙,算是我欠你个情。” 白牧云也不想和雷昭多说,雷昭是典型的理想主义者,无论过去现在都是如此。 “不用.......” 雷昭只是缓缓开口,迈开步子准备离开。 “之前我把红菱带走的时候欠了你们异变部的情,有人让我过来搭把手,算是两清了。” “等等。”白牧云连忙出声,雷昭的脚步却只是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是谁让你来的?”白牧云问道,声音里透出罕见的探究。 “天冕城范围內,异变部的最高权限在我手里,没人有资格越过我直接和你取得联繫。” 雷昭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夜风从破损的窗口灌入,吹动他额前的几缕髮丝。 一个两人都不陌生的名字从他口中缓缓吐出。 “方卮言。” ———————————————— 荧鐸收回手中的枪管微微发热的能量手枪,面无表情地看著倒下的异种尸体,上前把刚刚有个雏形的异种核心挖了出来。 【击杀原石巨人(未完全变异体)lv.12,获得经验值76】 经验很少,但也还在意料之中。 这种被荧鐸的道具间接催生出来的低级异种等级都普遍很低。 但重要的是杨亦谐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哪怕是击杀自己催化出的异种同样会提供经验值,虽然效率远不如野外自然生成的异种就是了。 但这也意味著杨亦谐又多了一条可以“自產自销”的经验获取途径。 杨亦谐调出组队界面,目光落在队友状態栏上。 【白牧云 lv.48,生命值:73% (缓慢恢復中)】 【陆暮 lv.44, 生命值:68% (缓慢恢復中)】 看来他的两个队友已经找到了安全的地方休整,生命值都在以相当缓慢的速度慢慢回升。 確认自己的队友没事后,荧鐸朝著离他最近的一个预设传送標记点走了过去。 那是一盏位於偏僻小巷口的路灯,他还不忘给白牧云他们发了条消息过去,看看还要不要集合什么的。 毕竟能源核心是假的,但他们还是可以尝试下把空中列车给炸了。 虽然很快就会被修好,但只是能给教会添堵,顺便让他完成个任务不是吗?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时不时传来躁动声,但因为监察局的介入那些声音已经逐渐小了下来。 荧鐸沿著骯脏的小巷无声前行,萤光绿的头髮在黑暗中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轮廓。 他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转过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墙角,那盏被荧鐸暂时標记了的旧路灯就在前面。 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从荧鐸身后的阴影中响起。 那声音带著诡异的温和,仿佛只是在和一个久別重逢的老友打招呼,语气轻鬆自然。 “这么急著走?不打算去和你的『队友们』匯合吗,小亡灵?” 荧鐸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剧情npc。 一个人影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甚至切入了专有的cg动画。 来人的面容大半隱没在路灯无法触及的阴影里,他的动作从容不迫,带著一种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优雅。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小的银色怀表。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恰好停在光影的交界处,路灯昏黄的光终於勉强照亮了他的样子。 嗯........ 白髮红眼黑衣服。 像素块也只能看出这么多东西了。 “別紧张,”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我只是受人之託过来做个检查。” 他的视线扫过那头萤光绿的头髮,最后,落回荧鐸的脸上。 他抬起手,那枚翻转的银色怀表被他稳稳托在掌心。 表盖打开,露出里面精密运转的錶盘。 錶盘上的指针,正向最顶端靠拢。 秒针,分针,时针....... 三根指针,在罗马数字“xii”的位置完美重合。 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里平静地响起。 “午夜了。” 第232章 楼下刷怪了 杨亦谐盯著突然变得一片漆黑,只留下最中间提示弹窗的电脑屏幕,足足愣了三秒钟。 不是,他这个任务还没做完呢!!! “........靠。”杨亦谐没忍住低骂一声。 这破游戏的时间算的可真是准时,雷打不动的七天游戏时间强制下线。 最让他抓心挠肝的还是新剧情! 还是带专属出场cg的那种! 白髮红眼黑风衣,一看就不是路人甲,而且说不定是专门挑的这个时间出场,专门卡在玩家要下线的这个时候!!! 结果呢?刚打了个照面,cg动画就播完了,然后他就被一脚踢下线了! “断在这里,是要逼死强迫症吗?” 杨亦谐鬱闷地抓了抓头髮,一大堆悬念吊在半空,心痒得不行。 但没办法,这游戏的规定就是这么奇葩。 这游戏之前一点宣发都没有,指不定是什么小工作室做的呢,对人家多点耐心吧。 “.......反正睡醒了就能继续玩了,急也没用。” 杨亦谐嘆了口气,关掉了游戏启动器后顺手点开了直播软体。 反正也睡不著,不如去自己的小直播间水一会儿。 直播间里很快稀稀拉拉进来几十个夜猫子观眾,看到他在登號匹配,纷纷发弹幕打招呼。 “今天还是这么晚开播?” “主播要不以后都早点播吧,每次都这么晚,还只播一两个小时.......” 杨亦谐没开摄像头,打了几局,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杨亦谐感觉那股亢劲终於消磨得差不多了,困意逐渐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跟观眾道了晚安后关了直播。 在电脑面前坐的有些太久了,杨亦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准备去洗漱睡觉。 他走到窗边,发现窗帘之前没有拉严实,留下了一道约莫两指宽左右的缝隙。 这能忍?忍不了一点好吧。 杨亦谐手刚碰到窗帘边缘,动作却突然顿住。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只有对面楼房零星几户人家的灯火通明。 他房间窗户的视野还算开阔,正好能望见楼下小区花园的一角。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样。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杨亦谐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凑近那道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 深夜的小区异常安静,花园里的树木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晃动的阴影。 按常理而言,这应当是个一夜好梦的晚上。 但今夜註定不同。 杨亦谐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楼下的空地、花坛、健身器材区.......然后突然顿住。 在靠近小区围墙边缘的位置,有一处是专门设置的垃圾回收点,那里各种顏色的垃圾桶分门別类地堆在那里。 而在那一片垃圾桶的阴影里,他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有东西在动! 那团影子比周围的黑暗更加浓重,像是在.......蠕动? 那是什么?野猫?野狗? 但他看到的那团黑影地体型远比这两者都要大上许多。 杨亦谐的心跳莫名快了一些,他屏住呼吸,试图看清那团阴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小区路灯的光线蔓延到那附近就已经非常微弱,只能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那团影子突然挪动了一下位置,將它压在身下的东西暴露在了光线里。 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尸体呈一种极不自然的扭曲姿態趴在地上,衣物被撕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內臟被硬生生地拖拽了出来,怪物巨大的爪子还在从那豁口里扒出来一团看不出软塌塌的器官组织塞进自己嘴里,不断发出咀嚼和吞咽声。 几乎发黑的鲜血从尸体下方流出,哪怕隔著玻璃和好几层楼的高度,杨亦谐都仿佛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杨亦谐手指死死攥著窗帘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什么? 戏人生! 熟悉的游戏id猛地跳进他的脑海,那个突然给他发信件神神叨叨地说著什么“游戏”和“怪”的混蛋。 虽然之前他就被戏人生那一手明显不科学的能力打了预防针,但亲眼目睹这种血腥场景的时候还是让他的四肢发冷。 按照戏人生之前的说法,他提到的那个游戏似乎是有某种选拔机制的。 所以这算什么?他被选中了吗? 原本杨亦谐以为戏人生提到的那个游戏是类似於进主神空间完成任务那一掛的,结果这怪物都直接跑到现实里来了。 这样一来的话,情况便和之前截然不同了。 他的双眼逐渐冷了下来,现实中的人被捲入异世界的危险游戏,和危险游戏入侵现实世界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官方知道吗?” 杨亦谐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缓缓將窗帘那道缝隙拉严实来隔绝窗外那令人作呕的景象。 他背靠著冰凉的墙壁,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官方完全不知情,那意味著现在的社会秩序可能比他想像中还要更脆弱,官方面对这种超常规威胁的反应速度和应对能力將大打折扣,危险性急剧上升。 如果官方有所察觉甚至已经介入....... 那么像戏人生这样的“知情者”或者说“参与者”,他们与官方的关係就变得极其微妙和复杂。 是合作者?是边缘的观察者?还是........某种意义上的“反抗者”或“利用者”? 杨亦谐深吸了几口气,冰冷的空气勉强压下了翻腾的噁心感。 他不能慌,至少现在那玩意儿还在他楼下“进食”,暂时没有表现出对楼上其它潜在食物的兴趣。 但他不能当作没看见。 报警?用什么理由?说他看见怪物在吃人? 如果官方不知情的话,接线员大概率会当成恶作剧或精神问题。 说到最近,他身边发生的奇怪事可真不少了。 一旦动脑子去深思这里面可能存在的联繫,杨亦谐就只能感觉到一阵头疼。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刺眼。 默默调低了亮度,点开与戏人生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段对话还停留在戏人生发的那条“七天后见”。 但现在他可等不了七天了。 第233章 你的新手村和我的新手村好像不一样 杨亦谐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噁心,开始打字。 【你之前提到的『游戏』官方知道多少?介入到什么程度了?】 大约过了两分钟,杨亦谐几乎都以为戏人生不会回復了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 【官方內部都已经成立专门应对的部门了,处於他们管理下的玩家数量还不少,不过基本上没几个能打的。】 也就是说官方不仅知情,而且专门成立了这方面的部门,虽然戏人生看上去挺不屑於官方的样子。 【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回答了他的问题后,戏人生的追问紧接著就到了。 杨亦谐走到窗边,小心地將窗帘拉开一条缝隙,楼下垃圾桶旁的阴影还在蠕动,但似乎那场“进食”已经接近尾声了。 那怪物似乎对他人的视线並不敏感,但谁知道它现在享用的食物够不够填饱它的肚子。 【我家楼下刷怪了。】 杨亦谐只是隨便回了戏人生一句,就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调出了拨號盘。 熟悉的三个数字按下,一通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杨亦谐始终透过窗帘的缝隙盯著楼下那个阴影,那团蠕动的黑影终於停了下来,转动著不成形状的“头部”,似乎在空气中嗅探著什么。 电话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程式化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杨亦谐深吸一口气,没等对方说完,便用那带著惊恐的语气压低声音开了口。 “餵?我要报警!在xx小区的垃圾站旁边,有、有个怪物杀了人!........不,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但那怪物绝对不是人!” 就像一个普通市民深夜目睹了暴力犯罪现场应有的反应。 电话那头的接警员似乎顿了一下,但专业素质让她立刻开始追问详情。 “请您保持冷静,说清楚具体的位置,您有没有看到行凶者的样貌特徵?是否持有武器?受害者情况如何?您自身是否安全?” 与此同时,楼下那只怪物终於確定了什么方向,开始拖著沉重而怪异的步伐,缓缓朝著旁边一栋楼房开始移动。 那栋楼二层的灯还亮著,看样子里面的人还没睡,那怪物说不定就是被那光亮吸引过去的。 杨亦谐只能用慌张的语气再次重复了一遍位置,顺便说明那是个形態扭曲的怪物,隨后没给对方更多说话的机会,就直接掛断了电话。 电话掛断的忙音还在耳边残留,手机又在他掌心震动起来,是来自戏人生的消息轰炸。 显然,对方对他刚刚那句“楼下刷怪了”相当在意。 【???】 【你的意思是异种直接刷新在你家楼下了?】 【这运气有些离谱啊,刚说你没被选中成为玩家结果异种就找上门来了?】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现在是不是在观察它?】 【........你不会已经跟它碰上了吧?冷静点啊,你现在就是个0级的小菜鸟,要不还是把你地址发我,让我先带带你刷刷级呢?】 异种?那怪物被这么称呼? 挺巧的,跟他刚刚玩的游戏撞上了。 不过这名字也算烂大街了,撞上了也不足为奇。 总不可能这些怪物是从像素游戏里钻出来的吧? 【我已经报警了,异种也没朝我这边来,详细说说异种的情况?】 【报警?!你寧愿报警都不希望我来救你?!】 【不过普通警察对付不了那玩意儿,去了也是添乱或者送死,异种出现在现实世界也没几次,官方怕是还没这方面的经验。】 出现了没几次...... 那就是出现过,既然出现过杨亦谐不信官方一点准备都没有。 【详细说说异种的情况。】 杨亦谐只是又重复了一遍,那异种朝著另一栋楼过去了,他这里还算安全。 有能力的人才需要思考要不要去救人,正如戏人生所说,他这种0级菜鸟能帮忙报个警已经很不错了。 【异种算是那些怪物的统称,什么类型的都有,不过我们这个世界目前出现的异种都是在游戏里死亡的玩家变得。】 【情报目前都是官方那边调查出来的,大概就是有一种叫做“异变”的东西,这种异变是直接作用於灵魂,我们玩家基本上都是灵魂穿越进异世界人的身体。】 【但如果我们在那边接触了太多有关异变的东西,这些异变也会隨著灵魂的回归一同回到这个世界。】 【如果在那边直接变成异种了的话,回来自然也就变成了这种怪物。】 哦,异变啊。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些格外熟悉的字样,这怎么越听越耳熟呢? 【所以你开局的新手村叫天冕城,还有个反派势力叫穹顶?】 【???】 戏人生看著杨亦谐发过去的那条简讯,整个人顿时从位置上蹦了起来,惹来旁边两人一脸嫌弃的目光。 戏人生可不管两人怎么看他,只是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敲打著编辑了一条消息出去。 【不不不,我的新手村叫穹顶,反派势力叫教会来著。】 【所以我亲爱的搭档,你原来在新一批玩家里啊!我就说玩这游戏不能少了你!!!】 【就是你怎么出生点在教会的老家?这样一来我们新手村隔得有些远,我们不好一起组队升级唉。】 哪怕隔著屏幕,杨亦谐几乎都能想像出戏人生此刻的表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杨亦谐的黑框眼镜上,明明灭灭。 戏人生发来的那段文字,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后他更是相当熟悉。 异变、异种、穹顶、教会。 你说异种这种烂大街的词撞上就算了,这么多词全部都撞上了说是巧合傻子都不信吧? 所以戏人生他们玩的就是这个像素游戏? 那他说的什么灵魂穿越进异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个说法好像他也在游戏里面听过。 杨亦谐默默地重新打开电脑,点开游戏。 虽然游戏无法继续游玩了,但里面的一些功能还是能用的。 比如说,查看收录的那些资料什么的....... 毕竟玩游戏的考据党数量也不少,杨亦谐原本以为这个功能是给那些考据党准备的,所以之前都没怎么用过。 结果,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第234章 花溅泪 迷离的粉色灯光在幽暗的酒吧空间里缓缓流转,像是某种曖昧不清的梦境。 这个时间本应是酒吧最喧囂的时刻,此刻却异常地安静。 没有大声喧譁,没有酒杯碰撞的脆响,吧檯上只坐了三人。 坐在中间的男人生了一双桃花眼,瞳孔是诡异的淡粉色,手中正在把玩一个造型古旧的黄铜菸斗。 他左侧是一个顶著夸张橙红色刺蝟头,穿著紧身黑色无袖马甲的高大男人,脸上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所以说,这次游戏里的玩家数量又扩大了,或许是因为之前死了太多人,玩家数量有了空缺。” 银髮男人的声音懒洋洋的,有点心不在焉。 “筛选机制还是找不到规律,新增的玩家里有老头老太太,有学生,有上班族.......目前一点共性都没有发现。” “规律?知道规律能让他们活下来?” 橙发男人的声音相当不耐烦,在游戏世界里他也得听他们討论这个问题,回到了自己世界还是这个话题。 “穹顶那帮疯子抓玩家跟抓小鸡崽似的!那些新玩家刚落地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穹顶的外勤部带走了,现在估计连脑浆子都被研究透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银髮男人耸耸肩,粉色眼瞳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將菸斗挨近唇边。 “我们能做的有限,那几个有点本事的投靠我们的唯一条件就是救出他们被穹顶抓走的亲人朋友.........嘖,要不是他们確实有点用........” “所以?我们就要为了几个你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新人』去跟穹顶闹?” 橙发男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也搞不懂这傢伙为什么突然要搞什么招新,明明之前一直都是他们几个搭伙的。 人多又有什么用?不全都是拖后腿的? “急什么。”银髮男人用菸斗轻轻敲了敲橙发男人的胳膊。 “只是先给个口头保证把人稳住,反正就给他们画饼。” 两人搁这边討论著呢,旁边一直安静得甚至堪称异常的第三个人突然“噌”地一下就从高脚凳上蹦了起来。 “咚!” 绿色地脑袋结结实实撞上了低矮的吧檯悬掛装饰,发出一声闷响。 是戏人生。 他整个人毫无徵兆得就蹦了起来,连带著凳子都向后挪了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操?!”橙发男人被嚇了一跳,差点条件反射一拳挥过去。 银髮男人直接抬手,手中那颇有分量的菸斗“啪”一声精准地敲在了戏人生的脑门上。 “不指望你给出什么正常的建议,但至少你该学会保持安静?” 这点痛对戏人生来说自然不是什么事,哪怕面对银髮男人的说教,他也只是抱著手机又缩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反常的安静,反而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戏人生这廝,平时屁大点事都能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挨了一下居然不吱声? 银髮男人放下菸斗,粉色桃花眼微微眯起。 “喂,绿毛,”橙发男人粗声粗气地问,“你这是见鬼了?还是中彩票了?” 戏人生抬起头,双眼亮得有些嚇人,他只是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声音因为激动而带著颤抖。 “我、我搭档.......” “你搭档?” “我搭档就在这一批新玩家里!只是他在教会的地盘上!” “砰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爆响在安静的酒吧里炸开,伴隨著喷涌而出的彩色纸屑和亮晶晶的彩带劈头盖脸地淋了刚刚凑近的银髮男人一身,也落满了光洁的吧檯和昂贵的地毯。 戏人生还在那里发疯,把手机直接懟到了银髮男人面前。 “花哥你快看啊!咱不缺人了!” 网名花溅泪的男人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几片金红色的亮片纸掛在他银色的发梢反射著光。 他能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正在欢快地跳动。 “嘶——” 橙发男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身体,远离两人,明智地选择闭紧嘴巴。 戏人生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乾了什么,他看著花溅泪发梢和肩头的彩带,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么大的喜事,肯定是要庆祝一下的啊。 只是放点礼炮他觉得都算委屈了。 花溅泪直接顺了顺自己银色的长髮,想把上面的亮片抖乾净,发现抖不掉后,零星几点白色的火焰直接將亮片全部烧了个乾净。 “所以,他觉醒异术了?” “那必须的,搭档肯定是觉醒了超厉害的异术!” 花溅泪只是默默地摊开手,目的明確,粉色瞳孔里明显写著“再废话就让你和这些彩带一个下场”。 戏人生悻悻然地撇撇嘴,把手里攥得发热的手机递了过去。 “喏,自己看,都在这儿了.......”戏人生小声嘟囔著,身体不自觉地往花溅泪旁边挪了挪,试图跟他一起看手机的內容。 花溅泪接过手机,淡粉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屏幕上那简短的对话记录。 花溅泪的指尖在“异种”和“报警”这两个词上微微停顿了半秒。 一个新玩家在发现超出常理的威胁时,第一反应是询问“官方知道多少”,然后选择了“报警”........ 这不太像是那人一贯的行为作风。 官方確实可以提供更为妥善的安排,但对於某些人来说,“妥善的安排”只会变成束缚。 而他们几个都是因为厌恶这种束缚才会聚到一起的。 花溅泪的视线掠过戏人生那兴奋得有些过头的绿毛脑袋,落回手机屏幕。 “他对『异种』的认知完全来源於你的描述,也就是说他在游戏里那些天从未亲眼见识过异种。” 戏人生只是眨眨眼。 “那不是废话吗?咱们那儿也不是天天有异种逛街啊!” 別的不说,穹顶的安保队经常在附近巡逻,要不是有几次专门跑到野外去了,戏人生自己都没见过异种长啥样。 “不,他说他在天冕城对吧?那个地方跟穹顶这边不太一样。” 第235章 远水救不了近火 天冕城是教会总部的所在,那里被教会的保护罩覆盖,只要教会还在,异种能入侵天冕城的可能简直就是小的可怜。 嗯,就是防卫这么严密的天冕城被人直接从內部突破了。 天冕城的闹剧暂时还没能传到穹顶那边,他们就已经下线,花溅泪也只能靠之前收集到的那些情报进行推测。 “也就天冕城能把人和异种隔得那么远了。” 花溅泪將手机丟回给戏人生,现在说这些也没用。 “先不说他有没有觉醒异术,就算是觉醒了异术,你觉得他能有办法从教会大本营跑到穹顶总部来?” 戏人生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宝贝似的擦了擦屏幕。 唉,又是孩子被孤立的一天。 没事,搭档马上就能来陪他了! 花溅泪的目光转向旁边抱著胳膊,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橙发男人。 “刚才说到哪儿了?”花溅泪懒洋洋地问。 橙发男人只是摊了摊手。 “说到穹顶那帮孙子又在到处抓小白鼠,还有你画饼招新的破事。” —————————————————— 杨亦谐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几秒,像素游戏、玩家、异世界.......这些碎片正以一种令人相当不安的方式拼凑起来。 他暂时压下翻涌的思绪,继续问戏人生相关设定上的问题。 他需要更多的乾货,而不是游戏里给出的模糊设定。 同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楼下的危机正在渐渐升级。 那只异种已经锁定了隔壁二楼的那户人家,显然,它的智力並不允许它进单元楼爬楼梯上二楼。 只见异种那扭曲的躯体贴在了楼体的外墙上,几对大小形状类似的足伸了出来,末端尖锐的勾爪轻易地刺入了老式楼房外墙的水泥抹灰层。 它开始沿著垂直的墙面向上攀爬,目標也相当明確。 这玩意的异变源是虫类? ———————————————— 这是一套標准的两室一厅老式住宅,装修简单但温馨,墙上还贴著孩子的涂鸦画,桌子上摆著一家三口的合影。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但客厅的灯依旧亮著。 他是这个家的男主人,是一名计程车司机。 今天他跑了个长途晚班,现在也刚回家不到半小时,整个人都累瘫在沙发上,一边用遥控器无聊地切换著电视节目。 这个家的女主人也才刚洗漱完,手里还拿著条毛巾在擦湿漉漉的头髮。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皱眉对丈夫道。 “这都几点了,你还不赶紧洗洗去睡觉?” “这就去,这就去。” 男主人一边嘟囔著,一边打了个哈欠,確实也累了。 女主人摇摇头,走到阳台上確认之前晾的衣服乾没有,如果干了正好可以收起来了。 “咚!” 一声闷响从窗外传来,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撞在了楼体外墙上。 她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关的结结实实的窗帘,是外面的风吹倒了什么东西? “咚!.......咔嚓........” 又是一声闷响,紧接著是什么东西刮擦水泥墙面的声音,而问题在於,那声音似乎就在他们窗户外面。 “什么情况?” “是外面那些野猫又在乱躥了吧。” 和女主人的警惕不同,男主人显得格外疲惫,根本分不出閒心去管窗户外面的事。 女主人紧皱著眉,还是將窗帘拉开了一道缝,向窗户外面看去。 窗外,昏黄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楼下的树木和道路,但好像没有野猫在乱窜。 她先向下看没发现什么异常,视线缓缓上移....... 一张几乎贴在了她家窗户玻璃上的“脸”,正隔著玻璃,用数只浑浊的复眼凝视著她。 “啊——!!!” 女主人被嚇得发出一声惨叫,她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接撞到了身后的茶几,上面的水杯晃动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怎么了?!” 男主人见状立刻起身衝到女主人身边,一抬头,他也看到了窗外那堪称噩梦的景象。 那怪物整个上半身都扒在他们家的窗台上,几只形態诡异的附肢死死扣著窗沿和外墙,那颗扭曲的脑袋缓缓探了进来。 “砰!砰!砰!” 老式的铝合金窗框在那怪物的撞击下逐渐扭曲,玻璃上也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怪、怪物!!” 男主人也被嚇傻了,他连忙將嚇呆了的妻子拽到身后,自己则顺手抄起了墙边放著的一根旧棒球棍。 那是他们儿子小时候玩剩下的。 “报警!快报警!!” 女主人看著眼前將自己护在身后的背影,终於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颤抖著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机。 “砰——哗啦!!!” 在一声更加沉重的撞击后,玻璃窗被击碎异种,夜风裹挟著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灌了进来。 那只异种將破碎的窗框向两边撕开,扭曲的躯体硬生生从那个对於它来说並不算宽敞的窗口挤了进来。 异种身上还掛著点破碎的窗帘布,粘稠的暗色体液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数只复眼在客厅灯光下反射著冰冷诡异的光,它第一时间锁定了距离最近的食物。 “快带著儿子先出去!” 男主人嘶吼了一声,他的双手依旧紧握著棒球棍,儘管双腿也在发颤,却毅然挡在了妻子和怪物之间。 女主人一边等待电话被接通,一边连滚爬爬地起身冲向儿子的房门,衝进去將懵懂的孩子直接带了出来。 异种像是被女主人突然的行为给吸引了注意,它猛地向前一扑,却被那根老旧的棒球棍直接拦腰打了回去。 这一击確实多少起了作用,至少確实把扑向妻子的异种给拦了下来,但代价却是异种被男主人给彻底激怒了。 异种调整了一下身形,再次向前一扑,动作快得超出男人预料。 男主人只来得及將棒球棍横在身前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 木质的棒球棍在怪物的衝击下应声而断,巨大的力量將男人整个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电视柜上。 柜子上的摆设哗啦啦掉了一地,男主人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都开始发黑。 第236章 训练有素 女主人抱著被惊醒的儿子已经衝到了玄关处,她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手,拧了好几下才“咔噠”一声拧开。 “快!你先出去!到楼梯间躲好!” 她有些粗暴地將儿子推搡到门外,孩子完全被嚇坏了,只是哭闹个不停。 女主人听到声响回头,正好看著那只怪物正缓缓朝著倒在电视柜废墟里的丈夫走去。 粘稠的体液从怪物甲壳地缝隙中渗出,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她下意识在玄关里扫视了一圈,看到了放在角落里的扫把,咬咬牙,將哭著来拉她的孩子猛地往外面一推,关好门,准备去拿那把扫帚。 “呜哇——呜哇——呜哇——!” 划破夜空的警笛声逐渐靠近,红蓝交错的警灯光芒从异种破开的窗户外面响起。 警察!警察来了!! 女主人的动作顿住了,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客厅里的异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所吸引,转过身,复眼被窗外闪烁的灯光所吸引。 它暂时停下了逼近男主人的脚步,让女主人顿时鬆了一口气。 ———————————————— 杨亦谐一直盯著隔壁楼二层的窗户,他刚刚一直能看到异种在床边徘徊的身形,里面的人应当是做出了一些反抗才撑到了警察的到来。 而在警察出现后,异种更是注意力完全被他们吸引走了,看样子被袭击的那户人家出事的概率应该不大。 警方对这些“异常事件”的重视比他猜测的更高。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透过窗帘缝隙能清晰地看到数辆警车和两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厢式车急停在楼下,车门迅速打开。 首先衝下车的不是警察,而是一支人人身著深灰色防护服的队伍。 他们手中持有的並非制式枪械,而大多是冷兵器。 长矛、战斧、钢叉,甚至有人手持巨大的防爆盾,如果不是他们身上穿著的防护服,杨亦谐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误入了哪个科技落后的古代社会。 那些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面对那诡异的怪物也没有丝毫恐惧。 而紧隨他们其后下车的几人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们同样穿著一样的防护服,但姿態更隨意,有的甚至还在整理袖口或打著哈欠,格外散漫。 那只异种明显被警车上刺眼的灯光激怒了。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男主人,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 “吼——!!!”腥臭味伴隨著异种的嘶吼喷涌而出。 “盾阵前顶!吸引注意力!其他人寻找机会攻击关节和甲壳缝隙!” 一名小队的指挥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手持防爆盾的军人立刻上前,盾牌彼此相连,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其他手持长兵器的则迅速向两侧散开。 异种猛地挥动一只巨大的前肢,径直衝向盾阵。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令人牙酸,持盾的军人也只是闷哼一声,两侧的人立刻抓住机会,长刀和战斧带著呼啸的风声斩向异种关节处和甲壳连接的薄弱点。 “鐺!嗤啦——!”金属碰撞和切入血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异种的甲壳异常坚硬,但长刀在关节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斩痕,战斧则卡进了一道甲壳缝隙,硬生生撬开了一小片甲壳,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异种吃痛,发出更加愤怒的嘶吼声,另一只前肢横扫而来, “散!”指挥及时下令。 几人训练有素地向后跃开,而位於那个相当鬆散队伍里的一人却找到了机会。 三道的淡青色风刃无声无息地成型,角度刁钻地射向异种的复眼。 她的攻击简单直接,不像军人们的队伍经过千锤百炼,但在对付异种的作用上却格外显著。 风刃划过复眼,射入裂缝的风刃也在疯狂搅动。 异种发出一连串惨叫声,那庞大的身躯也因为一条前肢近乎报废而失去平衡,踉蹌了一下。 “就是现在!全力攻击!” 所有军人一拥而上,盾牌向前撞击异种失衡的身体,长柄武器也如暴雨般落在异种身上,专挑那些没有甲壳保护的地方刺了进去。 那人也没有就此作罢,一道风刃再次落在她之前攻击过的复眼位置,只是这一击的穿透力更强,不过片刻的功夫,那怪物硬是在这番围攻下渐渐没了生息。 但杨亦谐大概能猜到,是那怪物脑子里的异种核心被那人的风刃给绞碎了。 军人们迅速后撤,確认异种死亡后,有人开始上前处理被腐蚀的地面,还拉起了警戒线。 有一个军人来到了那个刚刚发出风刃的人面前,他朝著几人鞠躬,眾人都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虽然都觉醒了异术,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將异术確实地运用在战斗中。 更別说刚刚那情况,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插手,又如何插手,只有一个人將风刃甩了出去,还在战斗中起到了作用。 但即便如此,这位指挥依旧感谢他们愿意来到这里,比起是否真正派上用场,光是这份愿意挺身而出的勇气便值得他尊重。 那个发出了风刃的人似乎还和他说了些什么,那名指挥不时点头,也不忘通过对讲机下达新的指令。 很快,几名同样全身包裹在密封防护服中的工作人员,从一辆黑色厢式车中快步走出,径直衝向刚刚被异种侵入的那栋居民楼。 片刻后,他们护送著三个人走了出来。 正是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女主人和他们年幼的儿子。 他们三人都被紧急套上了一种看起来像是一次性雨衣的“隔离罩”,从头到脚包裹起来,只露出面部,但口鼻处也有简易的过滤装置。 几名医务人员立刻上前,將两人带到远离战场的角落,正好是在杨亦谐这栋楼的楼下,他们才开始给三人检查伤势。 幸运的是,只有那位父亲受了些伤,但那些医务人员的面色却格外严肃,看的那位女主人心生不安。 哪怕官方对於异变也做出了相当多的防范工作,但对於异变的研究实在有限,很多地方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刚刚那番战斗的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警笛声也將不少睡眠浅的人惊醒了过来,围观了刚刚那场堪称科幻片的打斗场面,並录製下来的人也不在少数。 第237章 適当透露 指挥摘下隔离头盔,这个地方距离异种的死亡点较远,他想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表示出他们地感谢。 “感谢诸位的援手,否则我们的队员可能会在这次战斗中出现伤亡。” 他的感谢很诚恳,没有因为对方是“编外人员”而有丝毫轻慢。 官方如今对异变的抑制手段实在有限,如果有队员被异种击伤的话,他们根本没办法阻止异变的扩散。 而异变值一旦过高,他的队友也会成为那种怪物。 几位异术师,包括那位女性在內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以前从未接受过任何训练,虽然也跟著军队过来协助,但他们心里根本就没底。 原本以为现实中这才过去几天,军队可能根本不知道怎么制服异种,但事实却是军队不仅针对异种採取了专门的行动,而且配合相当之好。 刚才的战斗中,其他几人或多或少都不知道该如何介入。 “指挥您太客气了,我们也没做什么........”一位年轻男性异术师挠著头说道。 “是啊,看到你们配合的那么好,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插手了。”另一人附和。 “主要还是靠你们。” 那位发出风刃的女性也开口了,她的声音透过防护服的过滤装置显得有些闷,但能听出年纪不大,语气认真。 “都是多亏了你们顶在最前面,我们才有机会出手。” 指挥摆摆手,正色道。 “你们愿意前来的这份勇气本身就值得尊重。” 毕竟几人都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好不容易从另一个世界挣扎回归,就又要和他们过来面对危险。 他的余光扫过周围不少亮起的居民楼窗户,不少人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站在窗边观察情况,甚至拿手机记录下来的也不在少数。 他通过耳麦低声下达了几条指令,催促后面负责处理异变的队伍加快速度,並安排人扩大警戒范围,让那些居民都居家不要外出,以免和异变產生接触。 那名女性异术师顺著指挥的目光看了周围一圈,心中也是一沉。 原本昏暗的楼房此时堪称灯火通明,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了灯光,甚至有人举著手机,镜头贪婪地捕捉著楼下这堪称科幻的一幕。 “........官方不打算封锁消息吗?”她忍不住低声问指挥,指了指那些明目张胆拍摄的窗口。 “这么大规模,官方也压不住吧?而且,普通民眾看到这些.........” 指挥看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刚刚她在战斗中表现突出,倒也愿意多说几句。 他微微嘆了口气,压低声音。 “舆论管控不是我们部队的职责,但这次的行动上面没有要求绝对保密,甚至,还暗示我们可以有一定程度的『曝光』。” “曝光?”女性异术师一愣。 “嗯。”指挥点点头,眼神复杂。 “可能上面也觉得一直捂著也不是办法,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们只需要全力阻止普通民眾和异变接触就行了。” 这个回答让几位异术师面面相覷。 官方之前一直严格管控相关信息的流出,就连官方召集玩家的方法,也是宣称他们被牵扯进的那个游戏涉及诈骗,以这种方式暗示他们可以向官方求援。 不过幸好,他们来的足够及时,那一家三口都没事。 “医生,我丈夫他怎么样?” 女主人看著医务人员愈发难看的表情忍不住询问,她还在安抚被她狠心关在门外的孩子。 一名领头的医务人员转过身看著她,儘量用平和的语气说。 “这位先生的外伤不算严重,已经做了初步处理,不会有大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您也看到了,袭击你们的那种生物非常.......特殊,它身上可能携带著我们了解有限的污染,为了安全起见,我们需要带您的丈夫回去做更详细的检查。” “观察?要多久?会有危险吗?”女主人有些急了。 “请您放心,我们会提供最好的医疗支持。观察期主要是为了確保没有潜伏的感染或异常反应。您的丈夫目前生命体徵平稳,这是个好跡象。” 医务人员只能尽力安抚她。 目前他们没有掌握检测异变值的手段,也只能看这位丈夫身上有没有出现一些异变值升高带来的副作用了。 官方能做的也只有儘可能隔离、观察、研究,同时祈祷不要出现最坏的情况。 那位发出风刃的女性异术师默默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在游戏世界里也极少和异种直接对上,更別说掌握更多有关异变的情报了。 她旁边一个男性医术师看著被医护人员围住的一家三口,忍不住低声感慨。 “幸好他们反应快,还第一时间报了警,不然的话.......”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但凡他们来的稍微再晚一些,至少那位父亲很有可能是性命不保了。 提到报警电话,指挥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垃圾桶旁,那里正有两名穿著防护服的人员在用工具將一具难以辨別原貌的尸体装入裹尸袋。 那才是最初的受害者,是在异种袭击那户人家之前就已经遇害的倒霉路人。 “我们接到的第一个报警电话声音是个年轻男性,他听起来很慌张,语速也很快,只说了有怪物在杀人,然后就突然掛断了。” 指挥缓缓说道,他们的技术人员还在確认那通来电是谁打的,如今只能希望那个报警的男生没有遇害了。 那名男异术师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 他刚才还在庆幸报警及时,现在却突然意识到,在报警之前就已经有一个无辜者惨死,而那位报警者自身也生死不明。 就在现场气氛有些凝滯时,旁边一栋楼一楼的单元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披了件外套就走了出来,她满脸疑惑地看著外面闪烁的警灯,搞不清楚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这是在搞啥子?装神弄鬼的,这么大动静?” 老太太操著本地口音,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地面尚未清理乾净的血跡和异种残留的粘液。 第238章 找上门 指挥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凝重,快步走了过去。 “老太太,没出什么事,只是我们刚刚抓捕了一只发了狂的大型野兽,现在已经处理好了。” 他语气平和地解释道,同时示意一名队员过来。 “为了安全起见,您先回屋里待著別出来,那只野兽可能携带传染病,我们需要对这片区域进行隔离。” “野兽?啥子野兽能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听到咯『咚』的一声........” 老太太將信將疑,还想往那边瞅。 但那名被指派的队员已经走过来,客气但坚定地拦在了老太太面前,半劝半扶地將她往屋里引。 “阿姨,您还是先回去休息,等我们消毒清理完就没事了。” 老太太嘴里嘟囔著什么,但还是被军人劝回了屋里,门关上了。 指挥看著关上的房门,重重嘆了口气。 他不知道上面打算怎么处理,但能瞒一时是一时,总比引起大规模恐慌要好。 他回头看著正在被装车运走的异种尸体,还有那被护送上车的一家三口,还有周围楼房里那些窥探的目光。 今夜的事件註定会无法掩盖。 异种的尸体被装入特製的密封箱运走,地面进行了初步的清洗和消毒,警戒线依旧拉著,除了留下一部分人防止有人接近外,其他人已经开始收队。 也就是这时,一个同样穿著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快步走到指挥的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同时將手中的一个平板电脑屏幕转向指挥。 指挥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头微微皱起,抬眸,他的目光扫过几栋单元楼的门牌號,最终牢牢锁定在了杨亦谐所住的那栋楼上。 他转身走向正准备登车离开的几名异术师,尤其是对那位发出风刃的女性说道。 “几位辛苦了,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你们先跟车回基地休息吧。” 几名异术师都点了点头,他们確实感到疲惫,但主要是精神上的,毕竟他们的灵魂刚刚才去到那个游戏世界度过了整整七天。 目送车辆驶离,指挥对身旁一名队员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一辆警车后面脱下了身上厚重的防护服,露出里面普通的衣物。 虽然脱了防护服,但他们依旧佩戴著通讯耳麦和腰间的基础装备。 两人没有惊动其他人,径直朝著杨亦谐所住的那栋单元楼走去。 ———————————————— 楼上,杨亦谐一直观察著楼下的一举一动。 当看到技术人员与指挥交谈后,指挥带著人脱了防护服过来的动作,他心中瞭然。 果然找上门了。 毕竟他刚刚情况紧急,他直接用自己手机打的电话,官方会找上门来也不奇怪。 杨亦谐脸上的冷静和思索快速褪去,他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领,让它们看上去凌乱一些。 “篤、篤、篤。”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杨亦谐又拍了拍脸,走过去,透过猫眼確认了一下外面的人,才缓缓打开了门。 门外站著两人,正是那名指挥和一起上门的队员。 “你们是?” 杨亦谐打开门,露出半个身子,脸上带著困惑,声音有些发紧。 指挥的目光在杨亦谐脸上停留了两秒,他出示了一个带有官方標识的证件,语气平和。 “你好,我们是负责处理刚才楼下事件的调查人员,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你刚才是否拨打过报警电话?” 杨亦谐连忙点头,看上去有些紧张的不知所措。 指挥心下瞭然,这看上去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家里好像还没有大人在,突然被官方找上门不紧张才怪。 “是、电话是我打的!警察叔叔,楼下那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指挥下意识看了周围楼道,也没有去纠正杨亦谐对他的称呼,转而询问。 “介意我们进去再谈吗?” 杨亦谐连忙侧身让开,“当然可以。” 指挥点点头,和队员一前一后走进屋內。 队员进屋后习惯性地快速扫视了一圈,客厅打理的还算乾净,旁边开著的门里面也就是普通的学生房间,墙上甚至还贴了不少奖状。 “別紧张,我们只是例行询问。” 指挥在沙发上坐下,示意杨亦谐也坐,队员则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保持著警戒姿態。 杨亦谐拘谨地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还时不时飘向窗外。 “能详细说说你报警前后看到的情况吗?尤其是关於那个『怪物』。” 指挥开门见山,但语气並不咄咄逼人,甚至称得上是和善。 杨亦谐咽了口唾沫,语气带著明显的后怕。 “我原本都准备睡了,结果发现窗帘没拉紧,结果就看见楼下垃圾桶那边有个黑影好像在蠕动,结果它动了下,我才看清它在啃食地上的一具尸体.......” 显然当时那番景象对他来说也是相当恐怖,指挥也儘量表现得平和一些。 “我当时嚇坏了,就赶紧拿手机打了电话........” “那么,为什么突然掛断了呢?” 指挥转而询问,因为电话突然掛断他们以为是报案人出了事,所以完全是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不过也正是因此,他们才来得及救下那一家三口。 “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当时我看到那怪物朝著人家窗户爬过去的时候太慌了,等我反应过来手机对面没人说话的时候,发现电话早就掛断了。” 他小心地抬起眼,看向坐在旁边的指挥。 “警察叔叔,那家人没事吧?我、我当时应该再打一次的,但我真的嚇懵了.......” 指挥静静地听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杨亦谐的脸。 一个突然目睹那样血腥的事件,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確实可能发生发生一些误触。 但指挥多年的经验和直觉告诉他,这个年轻人虽然表现得惊慌,但敘述情况的时候却是相当清晰。 光是这份镇定,就已经是极其难得的了。 “那家人已经被我们救下,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指挥先给杨亦谐餵了颗定心丸,至少他知道了目前没有更多人遇害。 “情况我们了解了,也感谢你的配合,如果不是你及时报警的话,可能就会出现更多的惨剧。” 指挥站起身,准备结束这场询问。 杨亦谐看著两人就要准备离去,好像那股强烈的好奇心终於“忍不住”了,小声问道。 “那个,警察叔叔,我能问一下吗?那怪物到底是什么啊?” 指挥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著杨亦谐那还残留著惊惧,好奇心却格外浓厚的脸庞,沉默了片刻。 发疯的野兽? 这种藉口骗骗楼下那位老太太还行,眼前这个年轻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甚至看到了怪物破窗而入,再用这种说辞就太敷衍了。 但真相.......他自己所知的也有限。 他看了一眼杨亦谐有些发白的面色,还是开了口。 “那种怪物似乎携带某种传染病,最近几天你最好关好门窗,减少不必要的夜间外出,如果感觉身体有任何异常,要立刻去正规医院检查,记住了吗?” 当然,他们对其它住户也都是这个说辞,毕竟他们暂时还不知道官方究竟要如何处理这件事。 第239章 夺命连环call 杨亦谐用力地点点头,看样子还想问更多,看著两人已经朝著门口走去,也是没好意思问出声。 “.......谢谢警察叔叔提醒。” “嗯,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指挥最后看了他一眼,带著队员转身离开了。 大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人离去的脚步声。 杨亦谐脸上的担忧和好奇迅速褪去,恢復了一片平静。 他走回自己臥室的窗边,楼下大部分的警车和黑色厢式车已经驶离,只留下几名穿著隔离服的官方人员守在警戒线旁。 官方知道异变的存在和危害程度,但似乎没有有效的检测和抑制手段,只能採取一些简单直接的方法。 杨亦谐的目光从楼下收回,落在手机上。 他划开屏幕,调出通讯录,找到了某个熟悉的號码拨了出去。 前几天通话的时候,那傢伙就莫名其妙扯到“游戏”、“灵魂穿越”什么的。 当时他只觉得他哥有些神神叨叨,可能是可能工作压力太大,或者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但现在........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 杨亦谐没有犹豫,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不久后,又是熟悉的女声响起。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他直接掛断,然后又打了一次。 ———————————————— 应急照明灯照亮了地面上几滩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以及一具被切成两半的巨大虫型异种尸体。 杨亦宸站在异种的尸体旁,微微喘著气。 他身上那件隔离服的袖口和裤腿沾了异种的体液,手中那柄泛著金属光泽的太刀寒芒微闪,光洁如新。 意念微动,手中的太刀便从刀尖开始融化、重组,短短两秒就又恢復成了一把战术匕首的外形,被杨亦宸插回腿侧的刀鞘。 “杨队,没事吧?” 一名同样穿著隔离服的人快步走了过来,听声音是个女生,她叫苏晚,负责这支临时小队的沟通工作。 在第一次有异种出现在现实世界后,除了军人在进行针对性训练,官方也培养了一些觉醒能力的异术师。 现实中的时间实在有限,幸好有不少受过训练的人也觉醒了异术,所以才能成立几支临时小队分头去解决异种。 “我没事,只是能量消耗有些大,没有受伤。” 杨亦宸瞥了一眼地上正在被其他队员用特製容器回收的异种残骸。 也幸好他在游戏世界里过的还算平淡,每日就是按时间上班打卡,就算是一些工作出现了失误上司也相当友善。 虽然身在穹顶,却格外安全,这也使得他能有更多的时间去磨合自身觉醒的异术。 相比较其它身处穹顶的玩家,他这简直就堪称是天堂待遇。 苏晚看著杨亦宸还算精神的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杨队,你电话一直在响,我没敢隨便接,毕竟你给她的备註是.......”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小祖宗』。” 杨亦宸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是谁,平时自己手机也不离身的,自然也没想起来改备註啥的。 能这么连环夺命call他的,也就只有他弟了。 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知道了,谢谢。”他对苏晚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走到角落將沾染了异种体液的隔离服脱下,並交给负责的人员处理后,杨亦宸才走到旁边接通了电话。 “餵?” 杨亦宸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哥,” 杨亦谐开口,直奔主题,“你上次电话里说的『游戏』、『灵魂穿越』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提楼下刚刚发生的异种袭击,而是直接问起上次的事。 电话那头,杨亦宸沉默了两秒。 “啊?小谐你说什么呢?什么游戏穿越的.......我上次?哦,可能是加班太晚睡迷糊了,最近工作压力是有点大......” 杨亦谐听著自家哥哥强装镇定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声音平静地穿过话筒。 “哥。” “嗯?”杨亦宸下意识应声。 “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真的很烂。”杨亦谐语气幽幽地问道。 杨亦宸地表情一僵,额角几乎要蹦出青筋。 他演技要是好,也不至於替这小子背了无数黑锅。 从小到大的“背锅经验”告诉他,每当杨亦谐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代表他手上已经掌握了相当的证据。 杨亦宸深吸一口气,警惕性立刻拉到了最高。 “小谐,你在说什么呀?时间这么晚了,你还是早点休息.......” “哥,你和你们那些穿著隔离服的同事,是不是『穿越』进了一个叫《废土纪元》的游戏里?还从里面带出来了特异功能?现实里这些突然冒出来的怪物也是游戏里的『特產』?” “你怎么知——” 杨亦宸几乎是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才猛地剎住,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苏晚还在和其他队员处理现场,应该没注意这边。 他握著手机又往角落的阴影里挪了几步,压低声音。 “你出事了?是受到异种的袭击了?!我都不是和你说过晚上不要在外面逗留.......” “哦——” 杨亦谐拉长了语调,打断了杨亦宸的碎碎念。 “『异种』啊,哥,你刚才说的是『异种』对吧?” 杨亦宸:“.......” 他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完了。 彻底露馅了。 “小谐!”杨亦宸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你先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听到哥哥语气里满是无法掩饰的焦急,杨亦谐心头那点不快稍稍散去了一些,但话语依旧直接。 “我没事,在家,不过刚才倒是看了场现场直播。” “隔壁单元有一户人家被『异种』袭击了,来了几车人都隔离服,折腾了半天才把那东西干掉。” “现在整个小区只要没睡死的,估计手机里都存了一段『科幻片』。” 第240章 上午八点 “什么?!当著整个小区的面?!” 杨亦宸的声音没忍住拔高了些,他参与处理的几次异种事件,都是儘量將异种引到偏僻处解决。 官方目前的策略也是儘量控制信息扩散,避免引发大规模恐慌和社会动盪。 像这样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 要么是情况紧急到了无法顾及遮掩的程度,要么就是上层策略在发生转变。 或者单纯就是地方上的应对还不够规范? “你现在就待在家里,把门窗锁好,最近这段时间的晚上儘量別出门,白天也注意安全,不要去人少偏僻的地方!外面现在........很不太平。” 杨亦宸的语速格外快,他知道那个游戏带来的危害还在继续扩张,但没想到已经危及到了自己弟弟身边。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杨亦谐应了一声,但显然心思不在此,他出声打断杨亦宸喋喋不休的叮嘱, “哥,那个《废土纪元》你知道多少?还有关於异种的?” 杨亦宸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自家弟弟的思维跳跃太快,问题还一个比一个尖锐,都直指核心。 这些信息,都是和官方签署了最高级別保密协议的內容,严禁向无关人员透露半分。 “这些事情涉及到国家机密,我签了保密协议的,真的不能多说,而且,那里面非常危险,觉醒特异功能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好好过你的日子,別打听这些,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杨亦宸怎么想都是他弟看到那些特异功能后起了“贼心”。 他清楚自己弟弟的搞事手段,这个时候只能说幸好他弟不可能成为玩家了。 玩家都是穿越到游戏世界里的同位体身上,而杨亦谐的同位体已经和异世界的父母一样不在人世了。 “保密协议?哪怕我也是『玩家』也不能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你不可能是玩家.......” 杨亦宸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这次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杨亦谐还搁这想诈他。 他立刻正了正色,语气带上了些公事公办。 “总之先这样吧,我这边还在忙,你也早点休息.......” 下一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杨亦宸好不容易板起来的一张脸又鬆了下去。 “还有妈那边也是,得靠你多照顾了,我最近可能都没时间.......” “行,明天中午我去看妈的时候,就说你最近加班忙。” 杨亦谐痛快地应下,在不想让妈多操心这点上,他们兄弟俩也算是达成了共识。 掛断电话后,杨亦谐又给戏人生编辑了一条见面的时间地点的简讯,才把手机丟在床头柜上去充电。 他哥刚刚非常篤定自己不可能是玩家?为什么? 杨亦谐现在已经能肯定自己玩的那个像素游戏和这些游戏之间存在的关联了,但无论是他哥还是戏人生提到的游戏方式,似乎都是灵魂穿越进去,然后带出了特异能力。 哦,按这个游戏的说法,应该称之为“异术”。 问题就在於,他的灵魂既没有穿越进去,又没有带出什么异术。 嗯.......话说他之前好像眼花看见过血条?但这应该不算吧。 所以他游戏角色的异术又到底是啥? 游戏系统吗? 杨亦谐翻了个身,试图感受体內是否存在什么超凡脱俗的能量,或者让指尖冒点特效、整把枪什么的。 他甚至尝试了各种动漫中的咒语、手势、意念集中法,结果除了把自己中二到了以外,一无所获。 折腾了十来分钟,杨亦谐终於认命地倒回床上。 算了,想不通就先不想,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官方看起来也不是毫无准备,只要老妈没出事,一切都好说。 先睡觉,明天.......不,几个小时后,还要应付戏人生那傢伙。 ————————————————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分割成无数块,显示著现在社交平台上的舆情热点,以及各级单位的待命状態。 穿著各式制服或便装的人员步履匆匆,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综上所述,因为玩家的数量有了增加,『异种』出现的远比之前要多,到了这个程度,想要將消息完全压下来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如果继续採取全面封锁策略的话,不仅成本高昂、收效甚微,还会导致民眾在突发危机面前应对失当,造成更大伤亡。”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者做了刚才会议的总结陈词。 “公开部分真相,建立官方平台进行引导和支持,是保证玩家在那个世界的存活和这个世界抵抗异种的最好方式。” “舆情部门已经准备了多套方案。”一位身著西装的中年女性接口道,“从今晚逐步传播经过筛选的信息片段开始引导民间討论方向,为后续的正式通告做铺垫。” “网络监管小组也已经就位,负责对恶意造谣、煽动恐慌的言论进行精准管控。” “医疗部门也在跟进,玩家这次回归带来了便携的异变值检测装置,虽然目前难以普及,但至少可以確认隔离服的成效,协助我们对伤者进行针对治疗。” 会议一项项有条不紊地进行著,最后,是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缓缓开口。 “决定了,上午八点我们將正式向全国人民,阐明部分真相。” “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来自认知之外,但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始终是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信任他们,武装他们,带领他们,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之夜。 网络上已经炸开了锅,各种清晰度不一的“怪物战斗”视频被疯狂转发、討论,虽然一些被限流或刪除,但更多的片段和文字描述已经如野火般蔓延。 而官方也没有选择保持沉默,而是给所有人餵了一颗定心丸。 【国家最新紧急通知:將於今日上午8:00举行新闻发布会,事关重大,请全体国民关注!】 第241章 官方通知 清晨,六点三十分。 杨亦谐被提前设置好的手机闹钟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眯眼一看,是十几个不同的社交app同时推送的紧急通知。 【昨夜多地出现不明生物袭击事件,网络流传视频引发热议,官方给出回应!】 【『灵气復甦』还是『末日降临』?专家解读近期异常现象.......】 【上午八点!官方直播间將给出怪物袭击事件正式通告!】 睡意瞬间全无。 杨亦谐立刻点开推送,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网上已经彻底炸开了锅,虽然有很多搞猜测的,但整体氛围还算安定,应该是官方出手了。 戏人生发来的消息被压在了最下面,大多都是些废话,一开始的应该是官方刚刚发通知的时候发的,后面就是说他已经上飞机了。 先去起床洗漱,戏人生大概要九点才能到,但杨亦谐七点半就已经出了门。 早上出门的时候,楼下守著警戒线的人都还没离开,正好声好气地將几个早起看热闹的大爷大妈哄走。 杨亦谐下楼的时候还被他们盯著看了几眼,发现杨亦谐手里提著买菜的袋子,没有靠近的意图后就没管了。 他先是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就直接提著菜去了附近和戏人生约定好见面的公园。 隨手將装满菜的袋子放在公园长椅的旁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七点五十分。 杨亦谐打开了官方新闻的直播页面,屏幕上的倒计时正在跳动,弹幕里每秒都有成千上万条评论刷新,因为快到规定好的时间,玩家。 七点五十九分。 倒计时进入最后六十秒,几乎全国上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锁定了屏幕。 八点整。 画面切换,镜头转而对准了发布会主讲台。 一位经常在新闻中露面的发言人走上台前。 他没有过多的寒暄,目光直视镜头,仿佛能將这份沉稳传递给每一个正在观看的人。 “同志们大家上午好,今天,我们在这里必须向大家公布一件深刻影响到我们每一个人生活乃至生存的游戏入侵事件。” “我们的世界发生了一些远远超出我们科学认知的变化,根据调查,我们断定这一切的异变都来自一款名叫《废土纪元》的游戏。” “我们中有人被选中成为玩家,他们的灵魂穿越到了异世界去进行所谓的游戏,与此同时,来自游戏世界的异种也在入侵我们的世界。” “那些异种会散发出『异变因子』,而这异变因子被吸入人体而导致人身体出现负面影响,而异变值过高,更会导致人类异变成为异种,也就是我们大家昨晚所见的那些怪物。” “不过请放心,我们目前已经掌握了检测异变值的手段和方法,检测的仪器正在送往各地,请大家保持冷静,儘量远离异种出现地点,如果发现异种在第一时间拨打报警电话。” “同时,我们也深知玩家在游戏世界中面临的危机,在此我们也呼吁各位玩家到警局登记,我们会全力提供各种帮助,协助你们在游戏世界的生存。” 后续大概就是一些记者的提问,然后再由那名发言者回答,或许是考虑到涉及到游戏內部的一些特有名词,官方还设立了一个网站专门给眾人查询相关信息。 杨亦谐点进去那个网站看过了,只能说拿来糊弄普通民眾还算没问题,但更多详细的地方都说的较模糊。 毕竟官方也不可能把所有问题全部摆在明面上,基本上都是挑的重点讲,更多还是拿出了一些官方目前掌握的情况,营造出一切都在掌握中的样子。 说到底普通人遇上异种就一句话,躲起来,然后报警。 当然,官方对那些“异能者”也有解释,大概就是说这些异能者其实就是从游戏世界归来的玩家,应当被称作“异术师”,但官方目前没有掌握游戏挑选玩家的规律。 官方还重点强调了一点,那就是游戏世界並不安稳,甚至可以说是危机无处不在,在游戏中死亡便是真实死亡什么的。 官方的发言確实安抚住了民心,这个世界正在发生异变,但目前官方已经出台了一系列针对政策,算是安了大家的心。 再加上昨晚虽然异种出现的数量不少,但基本上都被官方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后就击杀,目前也没有出现什么大型伤亡事件。 除了一部分对异术师的存在心生嚮往的网民外,目前还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嗯,实际上问题大了去了。 对於那些玩家的事情,官方並没有详谈,只是说了游戏世界很危险,不是每个玩家都觉醒了异术,让大家不要乱填游戏內测申请,期望玩家能信任官方,官方也会提供帮助什么的。 那玩家肆意使用能力,在现实世界中作恶呢? 或许是相关的政策还在准备,但这么短的时间里官方拿出的內容已经足够安抚一段时间民眾了。 只要没人选择在这个关头跑出去闹事的话。 没办法从官方那里获取他不知道的情报,但至少杨亦谐搞清楚了目前官方对玩家的一个態度。 官方目前应该也是想让这些玩家派上用场的,不然也不会带他们出现在和异种战斗的现场了。 但选择和官方合作的话,自由也会受到限制,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要是每个异术师都无法无天了的话,这社会秩序还要不要了? 嗯,可以理解,但不意味著就要照做。 杨亦谐能够理解官方约束玩家,防止玩家隨意伤人破坏社会秩序的做法,但他更不喜欢那种行为都受约束的感觉。 再说了,他现在能不能算得上是个“玩家”都不一定。 先不说他哥那相当肯定自己不是玩家的行为有多古怪,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状况。 人家都是灵魂穿越到游戏里去,结果他搁这玩像素小游戏。 难怪他上次去警局报备的时候,人家都留在那里听官方安排,就他一个人傻乎乎地回家呢。 而且他现在对自己可能拥有的能力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第242章 我这是小丑绿! 难道他是个特例? 一个卡在现实与游戏世界中的bug? 但要说他特殊的话,他又为什么一点特异功能都没有带到现实里来?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杨亦谐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背著硕大旅行背包的年轻人,年纪看起来和他相仿,或许稍大一两岁。 如果不是对方东看西看的样子太显眼,他可能都直接忽视了对方。 无他,这傢伙染了一头绿毛,而且是能完美和周围绿植融为一体的绿。 就连周围打太极的老头老太太都忍不住侧目,跑步经过的年轻人见到这头原谅绿更是在偷偷憋笑。 “绿毛龟?” 杨亦谐脑子里闪过了个不太礼貌的念头,只见这位绿毛龟进了公园后就停留在入口的位置左右张望,那双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格外张扬。 他先是看向那边打太极的一群老人,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句什么。 太老了。 接著,一个穿著运动背心、身材姣好的女生跑步经过,他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摇摇头。 搭档不可能开变声器。 他现在看谁都像他搭档,但目前为止他没看到任何一个符合他心中搭档形象的人。 然后,他看到了杨亦谐。 戏人生的目光掠过杨亦谐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扫过他身上毫无特色的黑色卫衣,最后落在他脚边那个装满芹菜、土豆和西红柿的帆布袋上。 一看就是个早起买菜回家做饭的乖宝宝,怎么可能是他搭档? 戏人生毫无留恋地移开了目光,继续在公园里搜寻下一个“可疑目標”。 搭档不会是迟到了吧? 杨亦谐:“.......” 直觉告诉杨亦谐,这个绿毛十有八九就是“戏人生”。 先不提那头审美堪忧、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绿髮,还正好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一看就是在找人....... 除了他还能有谁? 杨亦谐默默把手机屏幕按熄,脑袋里差点被“我居然要和这种显眼包在现实里接头”的念头冲淡了不少。 就在他还犹豫要不要主动打招呼的时候,手上拿著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点开一看,果然是戏人生的消息。 【戏人生】:我到公园门口了!你人呢?穿什么衣服?有什么特徵? 杨亦谐看著这条消息,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那个因为没找到人而开始抓耳挠腮,一头绿髮在阳光下不断晃来晃去的显眼包。 沉默。 要不装作没看到,让他继续找吧。 反正他坐在这么明显的位置上,找不到是他自己的问题。 算了,还是先收集情报吧。 杨亦谐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选择大局为重,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抬头,看你正前方,戴黑框眼镜那个。】 消息发送。 他清楚地看到那个绿毛愣了一下,赶紧低头看手机,然后猛地抬起头。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戏人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精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只是用手指了指杨亦谐,又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眼睛瞪得溜圆。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对他点了点头,算是確认。 戏人生在原地又呆立了两秒,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爭后,才朝著杨亦谐的长椅走了过来。 公园里,几个打太极的老太太暂停了动作,好奇地看著这个绿头髮的年轻人走向那个看起来安静乖巧的戴眼镜学生。 没办法,戏人生顶著一头非主流的绿毛,脸色看上去格外古怪,这么一对比怎么都像是要欺负人家。 戏人生带著那副好像见了鬼的表情一步三挪地蹭到了杨亦谐面前,目光上上下下把杨亦谐打量了了好几遍。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著开口:“.......搭档?” 杨亦谐点了下头,目光忍不住又瞟了一眼对方那头在上午阳光照耀下绿得发亮的头髮,语气里带著嫌弃。 “你这头髮什么情况?绿毛龟成精?” 戏人生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挺了挺胸,语气带著傲然。 “什么绿毛龟!这是致敬!致敬希斯·莱杰和杰克!“ 戏人生顿了顿,声音又带了点不服。 “而且那两个傢伙,一个觉醒后头髮变成了银白色,一个变成了橙色,就我的异术对头髮顏色一点影响都没有!所以我自己染了个!” 杨亦谐听著戏人生的这番慷慨陈词,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银色?橙色?这两玩意儿会比绿色好到哪里去吗? 他看著戏人生那副“我这是为了团队统一牺牲”的得意表情,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评价。 “.......所以你就选了个『原谅绿』?”杨亦谐最终还是没忍住。 “是小丑绿!”戏人生强调。 杨亦谐看著戏人生那副“老子审美天下第一”的嘚瑟样,决定放弃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先不说这个,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聊。” 杨亦谐说著,弯下腰去提放在长椅边的帆布袋,袋子里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蔬菜,鼓鼓囊囊的。 然而,一只戴著黑色露指战术手套的手半路横插了进来,一把抓住了杨亦谐的手腕。 力道很大,杨亦谐甩了下,没甩开。 刚才还神色浮夸的戏人生脸上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他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之前那种跳脱不羈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危险感。 他微微歪著头,打量著杨亦谐。 “搭档........你让我有点失望啊。” 他的目光在杨亦谐身上缓缓扫过,最终停留在他被抓住的手腕上。 “我一点能量波动都没在你身上感受到........”戏人生的语气带上了探究,“难不成,你真的只是个没觉醒异术的普通人?” 他抓著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些,指节微微泛白。 “如果真是普通人的话........”戏人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知道的,普通人面对我们这些异术师是很脆弱的,我甚至不需要动用真正的能力.......” 一张边缘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扑克牌凭空出现在他指尖,牌面是诡异的小丑图案,在阳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戏扑克牌锋利的边缘贴上了杨亦谐的脖子,冰冷的触感逐渐蔓延开来。 “只需要轻轻一划,”戏人生的声音很低,眼神死死盯著杨亦谐,“就结束了哦。” 第243章 阿婆们还有三秒抵达战场 公园里喧囂的背景音似乎都在这一刻远去了,只剩下脖颈上那冰冷的触感,还有戏人生那双陌生而危险的眼睛。 “差不多得了。” 杨亦谐开口,脸上没有丝毫恐惧不说,甚至还带著明显的不耐烦和嫌弃。 “我现在没空和你发疯,今天行程安排的很满。” 戏人生微微眯起眼睛,扑克牌威胁性地往下压,几乎要嵌进皮肤里。 “喂!那边那个绿头髮的小子!”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声打破了寂静。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旁边那群原本在打太极的老太太们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正齐刷刷地瞪著这边。 为首的一位身材微胖的老太太满脸怒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戏人生的鼻子就上去开团。 “你干嘛呢你!光天化日欺负人是吧?还抓著人家手?赶紧放开!不然我们报警了啊!” “就是!看著人模狗样的,怎么净干些流氓事儿!” 另一位老太太立刻跟团,眼神里充满了对戏人生那头绿髮和欺负人行为的鄙夷。 “小伙子別怕,有我们在,他不敢怎么样。”还有老太太衝著杨亦谐喊道,完全是一副老母鸡护崽的架势。 戏人生:“.......” 脸上的冰冷和危险瞬间僵住,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这和他预想中“逼问神秘搭档”时的画风严重不符,突然就变成搞笑剧了? 戏人生顿时有些兴致缺缺,杨亦谐趁机手腕一翻就挣脱了戏人生的钳制,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看向戏人生的眼神更加嫌弃了。 戏人生看了看义愤填膺的老太太们,再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显得有点滑稽的扑克牌....... 好嘛,他真成小丑了。 脸上的凶狠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戏人生迅速换上了一副无辜的神色,飞快地把扑克牌收起来后,果断高举双手投降。 “阿婆们,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闹著玩呢!” “谁跟你闹著玩!当我们老眼昏花啊?”为首的老太太根本不买帐,“赶紧走,別在这儿嚇唬人!” 其他老太太也纷纷附和,警惕地盯著戏人生。 戏人生这下是真有点下不来台了。 他想回头和杨亦谐说什么,就见老太太们非常护崽地横插在他和杨亦谐的中间,就差直接上手把他往外推了。 “........算你们狠,我一定会回来的!” 在老太太们持续的“注目礼下”,戏人生略显狼狈地快步朝公园门口走了出去。 杨亦谐听著他那刻意拉长的声音,看著那边走边飘小花花的背影,更加无语。 行吧,又让他玩起来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太太大军已经將他彻底包围了。 “哎哟,小伙子手没事吧?那绿毛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为首那位微胖的老太太凑近了些,皱著眉头打量杨亦谐有些发红的手腕,眼里满是关切。 “就是就是,看著都红了!要不要去旁边社区医院看看?我认识那儿的刘医生,可好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都敢直接在公园里动手动脚了!” 另一位梳著整齐髮髻的老太太连连摇头,看向戏人生消失的方向,一脸的不赞同。 “小伙子,你认识他吗?他是不是找你麻烦?要不要我们帮你报警?” 旁边一位拿著太极剑的老大爷热心地问道。 “没事的,真的就是闹著玩的。” 他儘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又乖巧,还活动了一下手腕给她们看,“你们看,只是看著红而已,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闹著玩?那样子可不像是闹著玩!” 微胖老太太显然不信,“小伙子,你可別怕事,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就得离远点。” “对对对,李大姐说得对。”其他老太太纷纷附和。 “这么乖一孩子,一看就是老老实实读书的,可別跟那种人搅和到一起!” 杨亦谐只能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嗯嗯,我知道的,以后会注意的。” 他提了提手里的帆布袋,示意道,“我真的得回去了,家里还等著菜做饭呢。” “哎,等等!”微胖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放心地朝公园门口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那绿毛小子刚走,谁知道他会不会在附近晃悠堵你呢,要不你再坐会儿?等我们练完一起出去?” “就是,跟我们老太婆在一起,谅他也不敢过来!” 老太太们你一言我一语,真心实意地为杨亦谐的安全操心起来。 杨亦谐嘴角抽了抽,只好用更加诚恳的语气说道。 “阿姨们,我不走正门,从小门出去绕一下路就到家了,而且这大白天公园外面人也多,不会有事的。” 见老太太们还有些犹豫,他又补充道。 “我手机就在口袋里,要真有什么不对劲,我就立刻报警!” “那行吧。” 微胖老太太终於鬆了口,但还是叮嘱道。 “一定从后门走啊!路上注意看著点!” “好的好的。” 杨亦谐顿时如蒙大赦,赶紧乖巧地笑著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才提著菜袋子快步走开,生怕又被这大军给淹没了。 直到走出了公园小门,他都还能隱约听到身后传来老太太们议论个不停。 “多好的孩子,真有礼貌......” “就是,比我家那臭小子懂事多了.......” “唉,现在外面不太平,这么好的孩子可別被带坏咯......” ———————————————— 杨亦谐拎著菜袋子从公园后门出来,绕了一个大圈后又重新回到了公园正门所在的那条街上。 摸出手机,他刚想给戏人生发条消息问问这傢伙又跑哪儿抽风去了,余光却瞥见旁边绿化带灌木丛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杨亦谐脚步一顿,只见那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一个熟悉的人影蹦了出来,双臂张开,以一个夸张的亮相姿势挡在了他面前,嘴里还喊著。 “小羊,哪里跑!” 正是戏人生。 杨亦谐:“.......”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个戏精,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哦,灰太狼台词记得挺熟,下次可以试试配个bgm,效果更佳。” 戏人生顿时双眼一亮,立刻跟了上去。 “真的假的?要不我现在就买个音响回来?” 第244章 和我一起搞事情吧! 戏人生是真的开始考虑买个音响隨身携带的可能性了。 “你说得对!气氛渲染也不能少,蓝牙小音箱........不,要个搞个带彩灯的那种?花溅泪开的酒吧里的彩灯我就挺喜欢的。” 杨亦谐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再接这个话茬,免得戏人生真去搞个音响然后在他家楼下公放《別看我只是一只羊》。 真的就和广场舞阿姨们魔法对轰是吧? 嗯,其实直接薅现成的音响又何尝不是个好主意。 但那不行,这犯法了。 杨亦谐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戏人生则像块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两人一路走到杨亦谐家所在的旧小区。 走到杨亦谐那栋楼下附近时,戏人生原本嬉笑的表情微微收敛了一些,目光落在了对面楼下依然拉著黄色警戒线的区域上。 因为要减少和那片区域的接触,就连食物都是由穿著隔离服的工作人员送上去的。 “就是这里?”戏人生用下巴指了指那片区域,“昨晚的『刷怪点』?” 杨亦谐只是“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垃圾桶旁边是第一具尸体,隔壁那栋二楼是它闯进去的那家。” 戏人生闻言咂了咂嘴,立刻跟了上去。 “动静不小啊,难怪官方今天上午那么著急地开发布会呢,这是想瞒也瞒不了吧?” 杨亦谐没接话,只是在单元门上输入了密码打开门走进去,戏人生也毫不客气地跟了进来,还顺手带上了门。 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有些昏暗,而杨亦谐家在五楼,没有安装电梯。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两人一前一后爬著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你就这么让我跟到家了?不怕引狼入室?” 戏人生在身后笑嘻嘻地发问,杨亦谐之前一直对自己现实里的情况高度保密,这次碰面也是约在了公园里。 原本他以为,杨亦谐会对这方面严防死守来著呢。 “狼?” 杨亦谐头也没回,“你顶多算是只哈士奇。” 笑话,就戏人生那头绿毛根本低调不了一点。 戏人生:“........喂!” 到了家,杨亦谐自己提著菜袋子先进了厨房,把需要冷藏的蔬菜水果塞进冰箱,肉类简单处理了一下放好。 等他洗了手走出厨房,就看到戏人生已经非常自来熟地霸占了他家的沙发,手里拿著电视遥控器,屏幕上正在播放《喜羊羊与灰太狼》。 杨亦谐:“.......你还真看啊?” 他走过去把遥控器从戏人生手里抽走,换了个新闻台。 官方的直播虽然结束了,但后续详细的报导和专家解读还在陆续播出。 戏人生也没有把遥控板抢回来的意图,顺势瘫在沙发里,嘆了口气,语气带著点忧鬱。 “唉,我这不是怀念一下童年嘛,说不定哪天就死那游戏里了.......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得好好认真研究反派的台词和出场时机?学习借鑑也是很重要的!” 杨亦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瞥了他一眼。 “那你还真是『童心未泯』。” “这不是无聊嘛.......”戏人生撇了撇嘴。 “花溅泪天天不是泡在酒吧就是出去跟美女勾搭,他的眼里只有撩妹!游戏里撩完现实里撩,时间管理大师都没他忙!” “另一个战斗狂就更別提了,和他组队不是在刷怪就是在去刷怪的路上,要么就是找人打架,跟他组队一点娱乐精神都没有!” 他越说越来劲,坐直了身体,像个小孩似的挥舞著手臂抱怨个不停。 “你说说,这游戏这么有意思一个世界,这不得多搞点行为艺术.......啊不是,是艺术创作,人生,啊不,游戏生要有追求!要有乐趣!” 杨亦谐默默地听著,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所以,你就想在现实里找『乐子』?” “现实和游戏的界限越来越模糊了嘛。”戏人生喝了口水,语气又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 “而且,现实里的『乐子』游戏里可找不到........” “你所谓的『乐子』,包括差点被热心群眾扭送派出所?” 杨亦谐看著戏人生又要开始“变脸”,只是凉凉地反问了一句。 “那是意外!意外!”戏人生立刻大声喊冤。 “我那不是为了测试一下你的应急反应和.......嗯,群眾基础嘛!你看,这不就证明了你是个深受中老年妇女喜爱的『老实孩子』吗?这可是珍贵的社会评价標籤。” 杨亦谐懒得跟他鬼扯,直接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你之前说,没在我身上看到什么『痕跡』?如果看到的话应该是什么样的?” 戏人生放下水杯,重新打量起杨亦谐。 “痕跡啊........”他故意拖长了声音。 “像是一种.......『浸染』?像是被某种高维规则『標记』了,不过真的有些奇怪哎,哪怕是没有觉醒异术的玩家按理说也应该有那种痕跡的,但搭档身上什么都没有。” 一边说著,戏人生好奇的目光还不停地在杨亦谐身上到处打量。 好一会儿后,他才终於放弃了。 “难不成搭档你的异术是隱蔽方面的?” 不然戏人生实在想不出为什么杨亦谐身上一点游戏世界留下的痕跡都没有,明明有关那个游戏世界的情报杨亦谐掌握的不比他少。 这至少能说明,杨亦谐在那个世界混的不错。 那么已经能確定杨亦谐也是玩家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什么痕跡都看不到? 嗯...... 不愧是他搭档! 戏人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所以,搭档,跟我组队吧,只要我们俩搭档,这游戏肯定会更加有趣的!” 杨亦谐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电视里的新闻正在播放官方公布的玩家登记网站和异种分类介绍。 画面切换,一位表情严肃的专家正在呼吁民眾保持冷静,不要轻信网络上的虚假信息和非法组织招募。 第245章 现成的保鏢 杨亦谐瞥了一眼旁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戏人生,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 “这新闻来得挺及时的。” 戏人生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杨亦谐是什么意思,立刻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们又不是什么非法组织,咱们就是组队而已,就我们四个能和组织牵扯上关係?” 杨亦谐没理他的表演,看著电视屏幕上滚动的官方网址和热线电话,沉吟了片刻后才开口。 “组队的事,我可以考虑。” 戏人生眼睛一亮,刚要欢呼放炮,杨亦谐下一句话就把他堵了回去。 “但游戏里,我现在的角色比较特殊,要赶到穹顶来和你们匯合需要点时间,而且可能得先处理一些手头的事情。” “特殊?有多特殊?”戏人生顿时来了兴趣。 “难道你开局抽到了隱藏身份?流落民间的穹顶接班人?被封印的远古异种?” 杨亦谐看了他一眼,决定不透露太多关於“荧鐸”和穹顶臥底的复杂情况,只是隨口应付道。 “差不多吧,总之,现实里我们可以先保持联繫,游戏里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再去找你们。” “没问题!”戏人生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现实里花溅泪那傢伙最近也忙得脚不沾地,不是泡在他那破酒吧里勾搭妹子,就是根本见不到人,根本没空搭理我。” “另一个战斗狂就更別提了,跟著他除了打架就是打架,一点生活情趣都没有!还是搭档你这里清净,还有阿姨们保驾护航!” 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嬉皮笑脸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全都是戏人生在那喋喋不休地说著他那边的情况。 比如花溅泪的酒吧最近成了一些“玩家”私下聚会交换情报的据点之一,虽然吵得要死但消息確实灵通。 比如官方已经开始尝试给登记在册的“玩家”分配一些低风险的协防或侦查任务,报酬还行但规矩太多。 再比如他最近发现城里某些偏僻角落的“异种”活动痕跡似乎有规律可循,怀疑可能存在固定的“刷新点”........ 杨亦谐安静地听著,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戏人生倒也坦诚,还提了句花溅泪在他来之前明確说过,这些情报都可以直接分享给杨亦谐。 毕竟他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 聊得差不多了,杨亦谐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戏人生厚著脸皮跟到厨房门口,看著杨亦谐熟练地洗菜切肉,点火下锅,在一旁嘖嘖称奇。 “没想到搭档你还是个居家型!我一直以为搭档会和我差不多,结果你现实中居然还是个乖宝宝!” “要么帮忙,要么回去看你的喜羊羊。”杨亦谐头也不抬。 “我选择精神支持!”戏人生果断溜回客厅,继续瘫在沙发上把电视调回了动画频道。 但这次,他的注意力不完全在屏幕上,眼神偶尔会飘向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 嗯....... 怎么说呢?有点太普通了。 如果不是见过杨亦谐在游戏里那样意气风发和他一起搞事的模样,这种人觉得是戏人生最討厌的类型。 毕竟真的很无聊啊。 简单的两菜一汤很快做好。 吃饭时,戏人生倒是收敛了嬉闹,安安静静地把饭菜吃得乾乾净净,甚至主动收拾了碗筷去洗,动作居然还挺利索。 杨亦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別这么看我,我好歹也是独自生活了好几年的优质青年!” 戏人生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得意道。 杨亦谐把旁边提前分装好的饭盒放进保温袋,戏人生就好奇地凑了过来。 “这又是干嘛?” “送饭。”杨亦谐隨口应道。 “送饭?给谁?女朋友?”戏人生只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正在燃烧。 杨亦谐拉好保温袋的拉链,拎起来,看了戏人生一眼。 “给我妈,她住院。” “啊?”戏人生愣了一下,脸上的嬉笑立刻收敛了几分,“阿姨怎么了?严重吗?要不要紧?” “老毛病而已,需要留在医院休养观察。” 杨亦谐没有多说,拎起保温袋就往外走。 “你就在家待著,无聊就看电视,我很快回来,別搞事。” “我跟你一起去吧!还能帮帮忙!”戏人生立刻道,他最近的精力全部用在穹顶那边搞事了,但光是待在屋里也很无聊。 “不用,”杨亦谐拒绝得很乾脆,“医院人多眼杂不说,你这头髮也太显眼了,我妈需要静养。” 戏人生看了看自己那头醒目的绿髮,又看了看杨亦谐格外坚定的样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好吧,那你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算了,至少现在搭档愿意和他提他家里人的消息了。 杨亦谐点点头,出门前又补充了一句。 “別乱动我东西,尤其是电脑。” “知道啦知道啦!我是那种人吗!”戏人生挥挥手。 杨亦谐没再说什么,拎著饭盒出了门。 在赶往地铁站的路上,他拿出手机,顺便给花溅泪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戏人生在我这儿,借我用几天。】 花溅泪那边几乎是秒回。 【隨便用,反正留我这儿也是添乱,省得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他有多无聊,放你那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你没觉醒异术的话,可以尝试在游戏里接触下异变,记得提前准备好圣水。】 杨亦谐看著消息,毫不意外。 花溅泪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直接猜到了他留下戏人生的意图。 戏人生既是个获取信息的渠道,也是个现成的保鏢,尤其是在他家楼下就有个异种刷新点的情况下。 杨亦谐现在只能算是个普通人,他没有特异功能,顶多只能算是拳脚功夫好一点,但在面对那些异种时完全不够用。 不过,花溅泪发来的消息却让他陷入了片刻沉思。 花溅泪那边应当又是掌握了些新情报,怎么?觉醒异术还和异变有关联? 他回了个【谢了】,收起手机,快步走进地铁站。 第246章 温馨日常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很重。 杨亦谐熟门熟路地来到母亲的病房,轻轻推开门。 病床上,母亲芝箬正望著窗外出神。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杨亦谐后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谐来了。” “妈,”杨亦谐走到床边,將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感觉怎么样?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真的。”芝箬拉住儿子的手,轻轻拍了拍。 “就是躺久了有点闷,小谐,妈妈想出院回家休养。” 面对芝箬突然提出的要求,杨亦谐面上没什么波动,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之前医生不是说最好再观察几天吗?还有王阿姨呢?” 芝箬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王阿姨的家里人好像被异种袭击了,最近医院里也不太平.......我听护士说,医院甚至专门空出了好几层楼来隔离那些被异种伤到的人。” 她顿了顿,微微垂眸。 “而且你一个人在家,妈妈也不放心.......现在外面这么乱。” 杨亦谐心中顿时瞭然。 母亲要求出院,恐怕除了担忧他的安全外,只想回家亲眼確认他没有被捲入那个游戏里。 哥哥远在首都,母亲也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杨亦谐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 “我去问问医生,如果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的话,我们就回家。” “好,那我们听医生的。” 杨亦谐找到母亲的主治医生,说明了情况。 那位中年女医生听完,只是推了推眼镜,嘆口气。 “你母亲的身体指標目前还算稳定,主要问题还是长期忧思过重,需要静养和调理。” 医生看了一眼杨亦谐,语气诚恳。 “现在外面这个情况.......国家突然公布了这么震撼的消息,別说病人,很多医护人员自己心里都乱糟糟的。” “你母亲心里比较敏感,会感到不安很正常,回家休养的话,有家人陪伴或许对她的恢復也更有帮助。”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一定要记得定期回来复查,你多给她一些安全感,这对她的病情至关重要。” “我明白,谢谢医生。”杨亦谐郑重地向医生道谢。 既然做出了决定,出院手续下午就去办好了。 杨亦谐小心地搀扶著母亲,提著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医院。 坐计程车回家的路上,芝箬一直望著窗外飞逝的街景,沉默著,但握著杨亦谐的手始终没有鬆开。 “妈。”杨亦谐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我有个朋友最近可能要在我们家暂住几天。” “朋友?”芝箬转过头,有些惊讶。 自从她丈夫死后,杨亦谐的性格性格就有所改变,比起出门玩更多会选择在家看书,更別说带朋友回家了。 “嗯,网上认识的游戏搭子,认识很多年了。”杨亦谐解释道,儘量让语气显得轻鬆自然。 “你叫他戏人生,那傢伙比较中二,最近他那边出了点事,我就让他过来凑合几天。” 芝箬闻言,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是你以前提过几次的那个『戏人生』吧?妈妈记得,你初中那会儿起就经常提到他。” “没事,反正我们家里有空房间,收拾一下就行,就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妈妈做饭可能不太合你们年轻人口味。” “我来做饭就行,他也不敢挑三拣四的。” 杨亦谐嘴角微扬。 “还有,他头髮染了个比较显眼的顏色,妈你看到了別嚇著。” 芝箬愣了一下,隨即笑开了。 “染髮啊.......年轻人追求个性,妈妈理解。” 回到家,打开门。 他们进门的时候,戏人生还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著喧闹的综艺节目,但他已经无聊地在沙发上滚来滚去了。 看到杨亦谐搀扶著一位面色略显苍白的妇人进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触电般从沙发上直接弹了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脸上那惯有的夸张表情收敛得一乾二净。 “阿、阿姨好!” 戏人生站得笔直,声音都比平时正经了八度,那头囂张的绿髮此刻在他极力想表现乖巧的情况下,反而显得有点滑稽。 芝箬看著眼前这个头髮鲜绿,表情却格外紧张的年轻人,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 “你就是小戏吧?小谐经常和我提起你,快別站著,坐呀。”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带著一种能让人瞬间放鬆下来的魔力。 “小谐说你要来住几天?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我们家小了点,你別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阿姨您太客气了!” 戏人生连忙摆手,脸都有些红了,偷偷瞟了杨亦谐一眼,眼神里满是惊嘆和羡慕。 难怪搭档要在家里装乖呢,搭档妈妈这么温柔又漂亮,可不能让花溅泪看著了。 他在芝箬面前,完全没了在杨亦谐面前插科打諢的样子,乖得像只收起爪子的大猫。 “妈,你先坐,喝点水。” 杨亦谐把母亲扶到沙发上坐下,倒了杯温水。 戏人生立刻有眼力见儿地把电视遥控器递了过来。 “阿姨您看什么?我给您调。” “隨便看看就好,你们年轻人看的节目我也看不懂。” 芝箬笑著接过遥控器,换到了一个正在播放老电视剧的频道,声音调得不大。 气氛一下子变得温馨起来。 戏人生规规矩矩地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腰板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偶尔偷偷用余光看一眼芝箬,又赶紧移开视线。 杨亦谐去厨房把饭菜重新热了热,三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芝箬不时用公筷给戏人生夹菜,语气自然地问起他家里的情况,戏人生含糊地说父母都在外地忙工作,自己一个人生活惯了。 她嘱咐戏人生年轻人也要注意按时吃饭,多吃点才能扛得住事。 戏人生从一开始的紧张侷促中也渐渐放鬆了下来,还主动挑了两件大学时期无关痛痒的趣事节,美化成了普通大学生的日常讲给芝箬听,逗得芝箬轻轻笑了好几次。 第247章 戏人生:谁玩单机游戏啊 看著母亲脸上久违的轻鬆笑容,杨亦谐心里也踏实了一些。 至少在他母亲面前,戏人生这傢伙还知道分寸。 饭后,戏人生抢著去洗碗,杨亦谐则陪著母亲在客厅说了会儿话。 芝箬问起杨亦宸最近有没有打电话回来,杨亦谐说打了,只是哥哥最近特別忙,让她別担心。 芝箬点点头,没再多问,眼中闪过的忧虑也被她掩饰了过去。 杨亦谐伺候著她吃了药,等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他才走回客厅对正在擦桌子的戏人生说。 “我回房间打会儿游戏。” 戏人生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什么游戏?能组队吗?我带你飞啊!” “就一个普通的像素小游戏,单机的,”杨亦谐一边说著,一边走向自己房间,“我之前在推剧情,想做点解读剧情的视频。” “像素游戏?单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戏人生的热情肉眼可见地消退了大半,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我不喜欢画质低的游戏,那有什么好玩的.......还是你自己玩吧,我陪阿姨看会儿电视。” 他对那种“落后”的游戏显然提不起兴趣,尤其是在玩过更加“真实”的游戏过后。 杨亦谐点点头正要进屋,芝箬却突然开口,眼神关切。 “小谐这么晚还打游戏啊?伤眼睛,也早点休息吧。” 她对“游戏”这个词格外敏感,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杨亦谐转过身,语气很轻鬆。 “妈,就是个单机游戏而已,像你们以前玩的俄罗斯方块那种。” 芝箬对网络视频製作这些確实不太懂,但她知道自己孩子不是个老实的,尤其是在国家今天早上还发出了那样通知的前提下,她是真的担心自家孩子出什么事。 听儿子说是像俄罗斯方块那样的小游戏,她的担忧稍微减轻了些,但眉宇间那抹忧虑仍未完全散去。 “那.......別玩太晚,我在客厅看会电视,你也把门开著透透气吧,別老是闷在房间里,你朋友也在这呢,实在不行,和你朋友一起玩?” 她柔声道。 “那还是算了,我和阿姨你一起看电视吧,我不喜欢玩那种低画质的游戏。”戏人生连忙摆摆手,表示他寧愿看那些无聊的综艺节目。 眼见杨亦谐没有关门,房间里的灯也是开著打的游戏,芝箬这才点点头,坐回了沙发上。 他们看不清杨亦谐的电脑屏幕,却正好能看见他认真研究的样子,芝箬暗自鬆了口气。 戏人生也把频道换到了一个老牌喜剧电影,看得还挺专注。 杨亦谐用余光瞥了眼客厅还算和谐的两人,坐到电脑前,移动滑鼠,点开了那个像素游戏的启动器。 屏幕亮起,幽绿的数据流开始旋转、匯聚,最后加载出《废土纪元》几个大字,以及下面必不可少的开始游戏选项。 ———————————————— 小巷依旧昏暗,旧路灯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可视范围。 方卮言手上的怀表錶盘上的三根指针精確重合在十二点整的位置。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锁定在荧鐸脸上,捕捉著哪怕一丝突兀的表情变化、瞳孔收缩、乃至呼吸节奏的改变。 午夜十二点。 对於那些这些对“游戏”有一定了解,尤其是了解“亡灵”穿越机制的人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时间节点。 根据他的研究,每隔七天的晚上十二点,所有被召唤至此的“亡灵”意识都会短暂地脱离这个世界的“躯壳”,回归他们原本的世界去。 即便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只是一瞬间,但对於那些处於交互状態的“亡灵”而言,他们都会在那一瞬间后出现不可避免的抽离感。 毕竟是突然从一具身体进入到了另一具身体,周围的环境和状况突然发生了极大变化,表情也会短暂地失去控制。 而这是穹顶识別那些“亡灵”最简单粗暴,也最难以偽装的方法。 方卮言正是为此而来。 毕竟白牧云提交上来的报告中显示,荧鐸和那些亡灵重合的地方实在不少。 什么记忆缺失,把世界当成游戏....... 但偏偏异端审判庭那边把人带回去问了,得出结论是本人,只是脑子出问题了;白牧云给人测了,也告诉他荧鐸只是脑子有问题,但应该不是那些亡灵。 按理说,是亡灵的可能性应该比脑子有病的概率要高些吧? 方卮言也不知道异端审判庭和白牧云是怎么在这方面达成一致的。 难道是因为这头和“幽荧石”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萤光绿? 说起来他也记得,那个小鬼找上门的时候明明他让人转交给他的是针对“异术觉醒”开发的实验药剂,跟异变毫无关係来的。 结果因为这小子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异变源在脑袋上,这小子才能被他从情报部要过来。 原本他都没打算亲自过来的,但这小子最近在天冕城闹得可不是一般的大,他又有些想核实的东西,这才亲自过来了一趟。 然而—— 他並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表情。 眼前的少年依旧维持著那副近乎漠然的表情,呼吸平稳,肢体放鬆。 仿佛“午夜十二点”这个特殊时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特殊。 方卮言微微眯起了眼睛,暗红色的眸中升起更浓厚的兴致。 没有反应? 他不是“旧世界亡灵”? 不,这不可能,他的检测仪明显在荧鐸身上探测到了空间和时间的波动,和那些“亡灵”引发的能量波频完全一致。 又或者......这小子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旧世界亡灵”? 他在荧鐸身上检测出来的时间波频的占比確实要远超其它亡灵。 方卮言缓缓合上怀表的表盖,发出的那一声“咔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收起怀表,而是把怀表握在手里把玩,姿態优雅而危险。 “看样子你对自己身体的掌控能力很强?”方卮言的声音温和依旧。 “还是说,你对这种灵魂层面的转移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能下意识地进行偽装了?” 荧鐸金色的眼瞳看著他,没有回答这个明显带著陷阱的问题。 沉默了几秒后,他突然问了一个格外突兀的问题。 “你有任务给我?” 方卮言把玩怀表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挑眉看向荧鐸。 “任务?” 第248章 人偶 “没任务,你拦我做什么?” 荧鐸的语气平淡无波,但方卮言愣是从那张没有变化的脸上读出了一些嫌弃。 这句话说完,荧鐸竟真的转身,毫无留恋地朝著那盏被他作为传送標记的旧路灯走去,仿佛方卮言只是个半路杀出来的路人甲npc。 方卮言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错愕,隨即又转化为更深的笑意。 他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荧鐸耳中。 “等等。” 荧鐸脚步未停。 “我明白了。” 方卮言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荧鐸听,他的目光始终注视著荧鐸那一头耀眼的萤光绿。 “试图从一具『人偶』的表情变化来判断操纵者的来歷和意图........倒是我进入了误区。” 他轻轻摇了摇头,像是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木偶的悲喜,从来都是源於提线者的心意。 而提线者本身远在帷幕之后,隔著无法逾越的维度。 他在这里观察木偶的每一次颤动,猜测背后的手法,却忘了木偶本身就不会產生他期待的那些反应。 木偶的『漠然』,便是最真实的反馈。 荧鐸的脚步终於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一半脸隱在阴影中,只有那一头绿毛散发出的光格外坚定,金色的瞳孔锁定方卮言。 方卮言重新掛上那副优雅从容的微笑,也不跟荧鐸绕弯子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方卮言,受白牧云所託过来给你做个全面的『检查』,原本是打算来专门给你检查检查脑子的。” 他顿了顿,不忘观察著荧鐸的反应。 但荧鐸只是默默地注视著他,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杨亦谐却陷入了深思。 虽然之前他预料到了这个突然找上门的npc不是什么善茬,但他是怎么下一秒就联想到荧鐸这个角色背后另有其人在操作的? 不是,这npc是不是有点开掛了? 问题是在发现了这一点后,他反而没有像之前那样步步紧逼,反而还搞起了自我介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反常往往也意味著麻烦。 不过他人还在这个世界,灵魂也没进去游戏,就算这玩意儿真的杀了荧鐸又怎样?还能顺著网线跑到这个世界来? 方卮言对杨亦谐的头脑风暴毫无所知,只是试图让荧鐸相信他的来歷。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现在就回幻梦酒吧,白牧云他们应该也很快就会回去休整,毕竟你在这边一直在白牧云在带,他在场的话,你应该会更安心。” 荧鐸却摇了摇头,拒绝得乾脆利落。 “不去。” “哦?”方卮言並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刚刚那番话肯定是起了作用,至少也引起了荧鐸背后那人的警惕。 毕竟自以为自己高高在上隱蔽在荧鐸后面,与这个世界的混乱隔离,却突然被人指破了自己隱藏在世界之外的真相。 越是重要的秘密被人揭穿,便会越是慌张。 而越是慌张,方卮言才更有机会抓住对方的小尾巴。 “那你想去哪里?今晚过后,你在教会那边的悬赏只会更高。” 教会確实是和那些“亡灵”达成了什么合作,但荧鐸....... 呵,有了今晚这一出,教会可绝不会接受这么一个危险的傢伙。 荧鐸没有回答方卮言的问题,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又重新做了一次確认。 “你是穹顶的人对吧?” “可以这么说。”方卮言没有否认。 “那我们的任务就还没结束。”荧鐸只是在平静地陈述。 方卮言轻轻“呵”了一声,语气带著点无奈,跟哄小孩似的。 “不,今晚的行动从你们踏入那个假的核心室开始就已经失败了,那是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白牧云和陆暮现在正被监察局的人追杀,我虽然安排了人接应,但炸毁空中列车能源核心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 他本以为这番解释会让荧鐸认清现实,拿任务逃避检查的行为没有成功的可能。 然而,荧鐸却出言打断了他,语气没什么波澜,却格外坚定。 “炸不了核心,就炸列车。” 方卮言怔了一下,就听见荧鐸继续开口道。 “监察局和教会的人都被天冕城爆发的异变牵制住了,他们要处理污染、安抚民眾,空中列车沿线的守卫力量就会比平时薄弱很多。” 那双无机质的眼瞳默默地注视著方卮言,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哪怕在今晚会有无数人因他的计划无辜死去也是如此。 “既然你也是穹顶来的,战斗力应该不差吧?” “我们不需要摧毁整个轨道,只需要选择几个关键节点进行足够彻底的爆破,就能让空中列车瘫痪足够长的时间。” 而这么做的话,也同样可以达到他们需要的效果。 光是异变在城中爆发这一点就足够引发天冕城的內乱了,更別说空中列车要是也被炸毁的话,这会对教会的声望和秩序造成多大的打击。 小巷里安静了一瞬,方卮言定定地看著荧鐸,像是被他那简单粗暴的计划给说愣住了。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方卮言忍不住摇摇头,看荧鐸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些欣赏。 任务失败的第一时间,就转而把异变当作武器散播在天冕城內部报復了回去。 哪怕是在穹顶內部,在上面的人发布类似计划的时候也会再三犹豫。 而荧鐸却是自己做出的这一系列计划。 或者说,荧鐸背后那人的行事风格比某些在阴影里打滚了半辈子的人,要更不择手段一些。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小亡灵,或者说,喜欢你背后那位『提线者』的思维方式。” 他只是短暂思考了片刻,就做出决定。 “好吧,既然你觉得任务还没结束,那我就陪你完成这个任务。” 杨亦谐看著屏幕里的npc,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这个npc比他想像中还难搞,不过等级应该不低,既然確定了游戏和现实的联繫,无论他要如何获得游戏角色的能力,反正给荧鐸多备些底牌肯定是没问题的。 无论如何,这次任务的奖励必须拿到。 第249章 您已被踢出队伍 “那么小亡灵,”方卮言收起怀表,好整以暇地看著荧鐸。 “你打算怎么执行这个任务?我手上可没有成吨的炸药。” 荧鐸金色的眼瞳看著他,直接询问:“你擅长什么?” 毕竟荧鐸背包里的炸药和特殊道具经过今晚的消耗再次所剩无几,製造大规模物理破坏的主力,恐怕得指望这位半路杀出来的新队友。 方卮言微微一笑,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的回答。 “我只是个科研人员,比较拿手的.........大概是也就是偽装和精神方面的引导安抚了。” 他说话时,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了几下,指尖在空气中划出了几道像是粘稠液体的东西。 液体在昏暗的环境中泛著幽暗的蓝光,像是某种深海生物留下的。 那些痕跡缓缓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异变源来自某种章鱼。 这使得他拥有了极强的环境擬態能力,几条灵活的触手也能协助他进行一些实验中的精密操作。 但这些在“恐怖袭击”上能起到的作用却相当有限。 荧鐸听了方卮言的介绍,虽然脸上依旧没表情,但对方卮言能力的嫌弃几乎都要透过屏幕溢出来了。 对此,方卮言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 “谁让我只是个柔弱的科研人员呢?不过我倒是有带一些玩具过来。” ———————————————— 同一时间,陆暮靠坐在一根冰冷的金属管道上,正在处理手臂上一道不深的伤口。 白牧云则站在稍远处,望著在黑暗的阴影中汩汩流动的污水,脸色阴沉。 方卮言来了天冕城,他们却是从雷昭那个外勤部的“外人”口中得知的这个消息。 伤口的刺痛现在都不算什么了,但更让陆暮烦躁的是那些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方卮言实验室里那些浸泡在福马林里的標本,手术台上扭曲的异变体,还有那双永远带著审视笑意的眼睛。 “他就不该离开他那该死的实验室,”陆暮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每次他出来准没好事。” “他就应该待在穹顶总部那些个该死的实验室里,整天摆弄他的瓶瓶罐罐和实验素材,天冕城这边什么时候需要劳动他亲自出马了?” 白牧云烦躁地抬手,示意陆暮闭嘴。 方卮言,穹顶异变部的部长,也是他和陆暮的直属上司。 实际上,很少有人见过方卮言出手。 他的“领域”是研究,是解剖,说到对异变研究,更是无人能出其右。 过去几年,他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对异变的研究,相关样本的需求如雪花般飞向外勤部和情报部,他本人却极少离开穹顶总部的研究区。 无论是白牧云还是陆暮,都是先从方卮言的试验台上活下来,才有了加入穹顶的资格。 而这样一个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天冕城,甚至他来了的消息,他们还是从“外人”口中得知的。 白牧云脑中的思绪飞速转动。 天冕城近期的重要事务........ 荧鐸的异常表现,异变部近期在对“亡灵”研究上新发现,林蕈在密特拉学院的臥底任务....... 目前关於洛锦佑的布局他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只是因为其它方面还没处理完所以暂时搁置了。 难道,方卮言是衝著荧鐸来的? 荧鐸身上的“异常”確实明显,记忆缺失、认知扭曲、能力成长模式古怪。 这足以引起方卮言的兴趣。 但仅仅如此,应该也没有到了让他亲自来天冕城的地步吧? 荧鐸虽然特殊,但並非不可替代的实验体或观察对象,方卮言完全可以通过下达命令让他们把荧鐸送回总部去。 又或者,天冕城內部发生了什么与“亡灵”或异变相关、且必须方卮言亲自来处理的事情? 白牧云感觉太阳穴隱隱作痛。 方卮言的行动往往伴隨著难以预测的风险,他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隨意落下的一子,都是他早已准备好的布局。 旁边的陆暮见白牧云久久不语,忍不住又想开口抱怨。 然而两人眼前的视野中,那边缘泛著萤光绿的半透明系统窗口再一次毫无徵兆地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方卮言”已加入队伍。】 【当前队伍成员:荧鐸、白牧云、陆暮、方卮言。】 陆暮:“.......?” 白牧云:“!!!” 没给两人更多的反应时间,新的弹窗紧接著就又弹了出来,字体似乎还加大加粗了一点。 【系统提示:您已被队长“荧鐸”移出队伍。】 陆暮:“???” 白牧云:“.......” 周遭只剩下污水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陆暮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他看著眼前尚未消失,宣告他们被“踢了”的系统提示,张了张嘴。 “........那小子把我们踢了?” 白牧云的脸黑得快和锅底没有区別了,被一个认知有问题的小鬼踢出队伍就算了。 更重要的是,方卮言加入了荧鐸的队伍?他们在一起?现在?! 方卮言到底想干什么? 荧鐸又在打什么算盘? “我们走。”白牧云放弃了思考。 这一个个的,爱咋咋地吧。 本来他就是躲在教会总部,远离穹顶混日子的,结果呢,从那些麻烦的“亡灵”出现后,天冕城的麻烦也是越来越多。 外勤部的,暗流的,还有教会和监察局的。 本来就已经够麻烦了,偏偏方卮言也半路冒出来横插一脚。 既然顶头上司都来了,他还搁这干嘛?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去找他们会和?还是——” “回家睡觉。”白牧云转身就走,靴子踩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陆暮一脸懵。 “方卮言亲自下场了,还有我们什么事?”白牧云头也不回。 陆暮愣了几秒,赶紧跟了上去。 “可是,那小鬼一个人和方卮言待在一起........” “那不是我们需要操心的问题。” 白牧云的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陆暮,记得我们是怎么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吗?” 陆暮僵住了。 “因为我们『有用』。”白牧云的声音很轻。 “在方卮言眼里,『有用』的东西才有存在的价值,荧鐸现在对他有用,所以他暂时安全,而我们——” 他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 “別去成为那个『多余』的变量。” 虽然他確实討厌那个萤光绿,现在也难免觉得那小子有些可怜了。 被方卮言盯上,这可比刑讯室还可怕。 第250章 荧鐸:谁来了都得给我打工 “直接作用於意识层面的游戏界面?” 方卮言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那悬浮在视野左上角,边缘泛著熟悉萤光绿的半透明队伍状態栏。 “看样子是涉及到了意识法则的能力啊.......” 方卮言记得上次他通过监控看到过一点荧鐸的能力,荧鐸的异术应该是空间类法则的才对。 单个个体同时展现出多种法则的特徵,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罕见且值得深究的课题。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股近乎错觉的“被注视感”。 那不像是物理层面的视线,转瞬即逝,快得让方卮言怀疑是否真的发生过。 而在他的旁边,荧鐸正看著刚刚收穫的人物面板陷入了沉思。 【姓名:方卮言(lv.62)】 【称號:维度观测者】 【年龄:32】 【种族:异种】 【阵营:共生之蚀】 【好感度:70/100(狂热)】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有价值的实验样品,精密器械,异常生物標本.......(待解锁)】 woc,有变態啊。 杨亦谐看著这人物面板,一时哑了声。 无论是从等级还是那夸张的初始好感度都是如此。 他辛辛苦苦刷了洛锦佑那么久的好感度也才堪堪在这个地步,结果方卮言上来就是这么一个白给。 他系统不会是出问题了吧? 有可能是游戏系统出问题了,但杨亦谐的直觉告诉他,方卮言这玩意儿更不正常。 他暂时压下疑惑,因为方卮言已经把目光投向荧鐸,他操控荧鐸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路灯旁边,抬手指向远处的空中列车站台。 “先从那边开始动手。” 话音刚落,也不等方卮言回应,荧鐸周身便泛起幽绿色数据流光晕,身形在一阵扭曲的数据流中融入了路灯,然后扬长而去。 【传送】发动。 方卮言面对眼前这一幕只是微微挑眉,考虑到他眼前的荧鐸本就是一具提线木偶的前提下,这种能力確实让人意外,但也仅限於此。 他看了眼那块怀表上的时间,陪小孩子玩玩也无妨。 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融化进周围的黑暗与阴影之中。 异变源赋予了方卮言顶级的擬態能力,让他能够彻底成为黑夜本身的一部分。 —————————————————— 站台外围,四名穿著教会制服、手持能量步枪的守卫正在例行巡查,神情因为城內远处的骚乱而显得有些紧张和疲惫。 原本这里的守卫应该更多的,但不少人被抽调去协助镇压城內的异种暴乱了。 方卮言没有直接现身。 他隱藏在站台支撑柱的阴影里,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著,数条近乎透明的触鬚虚影延伸而出,分別探向四名守卫的颈后。 触鬚尖端並未刺破皮肤,只是轻轻一触,高效的神经麻痹毒素便已成功注入。 四名守卫几乎是同时身体一软,陷入了深度的强制睡眠。 方卮言的身影从阴影中析出,优雅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领,迈步走进了车站。 推门而入,站台的两侧有维修轨道和简易升降平台,墙壁上掛著各种工具,只有零星几盏应急灯提供照明。 然后,方卮言看到了荧鐸,以及他正在做的事情。 少年正背对著他站在一段裸露的合金轨道旁,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看起来相当结实的.......矿镐? 此刻正抡圆了胳膊,一镐头狠狠地砸在轨道与墙壁连接处的固定螺栓上。 “鐺——!” 沉闷地金属撞击声被方卮言脑补了出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真正的声响传到他耳朵里,应该是少年防止被外面的守卫发现用了什么手段。 荧鐸的动作熟练得像个老矿工,一下,两下,三下.......火星四溅中,巨大的螺栓开始鬆动。 而他脚边已经堆起了一小摞被暴力拆卸下来的金属板材、铆钉、轨道,甚至还有几块疑似从老旧设备上扒拉下来的合金板。 方卮言:“.......” 他站在门口,沉默地看了几秒。 荧鐸甚至没回头,只是又换了个角度开始用镐尖撬一块嵌在墙里用於加固的金属板。 如果时间足够,这小子是不是打算靠一把镐子把整个车站都一点一点拆成零件打包带走? 方卮言脑海里莫名冒出这个念头,並觉得以荧鐸之前展现出来的行事逻辑,时间充足的情况下,荧鐸还真敢这么做。 像是终於察觉到方卮言已经在旁边看了很久了,荧鐸这才停下了手中的“拆迁”工作。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隨手將矿镐往旁边一靠,然后凭空又掏出了一把和他手上那把长得差不多的镐子,手臂一扬朝著方卮言就扔了过去。 “你也过来帮忙拆。”荧鐸的声音平淡,这npc也就派的上这点用处了。 方卮言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飞来的镐子,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略微回神。 他低头看看手中这把格外粗糙的工具,又抬头看看荧鐸那双写满理所当然的金色眼睛,再环顾一圈被砸得七零八落的车站內部....... 荧鐸似乎是嫌现在进度太慢,又转过头看了方卮言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他那依旧优雅且无所事事的姿態上。 这个npc有点喜欢偷懒啊。 “你的异变源是什么?” 荧鐸看著方卮言,突然开口问道。 他现在突然有点后悔把陆暮踢出队伍了,虽然那两人现在的血量一个比一个堪忧,但陆暮那个操纵乌鸦自爆的能力是真好用。 至少,他们不需要自己搁这现场取材。 平时明里暗里打探方卮言能力的人不在少数,但被人这么直白地询问到还是头一次。 不过,也確实没什么好瞒著的。 在荧鐸平静的注视下,方卮言身后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八条覆盖著白色光滑表皮,点缀了暗红色圆形吸盘的触手缓缓从他的风衣底下延伸出来。 触手的根部与他身体完美融合,毫无违和感,仿佛它们本就该在那里。 银白的色泽与他那头白髮相映,暗红的吸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妖异而危险的光泽。 触手灵活地舞动著,每一根都蕴藏著惊人的力量。 荧鐸的双眼在看到八条触手的瞬间就亮了。 他立刻弯腰,萤光绿的能量將地面上那堆铁皮覆盖,迅速加工出了一堆撬棍,並十分贴心地为方卮言身侧的每一条触手都递上了一根撬棍。 第251章 有点小羡慕 方卮言看著自己每条触手的尖端都被荧鐸强行塞进了一根金属撬棍,触手们似乎也相当茫然,只是微微捲曲著缠住撬棍不让它掉下去,然后就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荧鐸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把撬棍给触手们分发完毕后就立刻转身,继续抡起自己的矿镐朝著下一段轨道的连接处“哐哐”砸下去。 动作迅猛,效率惊人,碎石和金属碎屑四处飞溅。 干了一会儿,荧鐸发现身后的方卮言依旧没有动作僵在原地,便停下动作回头。 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望向表情有些空白的方卮言,以及那八条悬格外“无辜”的触手。 “快点。” 荧鐸都不知道自己催了方卮言多少次了,这人都没有动,顺便他还细化了一下分工。 “你拆高的部分,就我够不到的那些地方,我负责下面的铁轨。” 方卮言:“.......” 他暗红色的眼眸眨了眨,又眨了眨。 这么多年来,他的触手辅助他进行过无数细致的实验操作,也曾在阴影中化作武器撕裂那些不长眼的敌人。 但唯独,他绝对没有让触手们做过这么纯粹的体力活。 方卮言沉默地看著荧鐸那双无神,但又好像写满了催促的金色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触手上那几根寒磣的撬棍。 几秒钟后,他缓缓嘆了一口气。 彻底自暴自弃了。 然后,他心念微动。 八条银白色的触手终於接收到了指令,它们卷紧了撬棍的一端,下一刻—— “砰!哐啷!咔嚓!” 八条触手如同八台功率全开的机械臂,分別挥向了车站高处的复杂结构。 一条触手將撬棍尖端狠狠楔入天花板大型通风管道的固定卡扣,用力一別,整段沉重的金属管道伴隨著金属的扭曲声脱落下来。 別的不说,这效率比荧鐸刚刚一个人拆的时候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都给他整羡慕了。 而方卮言本人始终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姿势依旧优雅。 只是他的脸上的表情却有些空白........或者说,麻木。 他暗红色的眼眸无焦点地看著前方发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触手为什么在拆房子? 这么多年了,他的触手什么实验没辅助过? 什么难缠的敌人没撕碎过? 甚至閒暇时还能模擬乐器弹奏一曲古典乐章(虽然听眾只有实验室的標本)....... 但今天,它们却沦落到了做苦力。 荧鐸对方卮言触手的工作效率相当满意,在一人八触手的配合下,这座车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透”起来。 高大的支架少了,坚固的墙壁开了天窗,各种设备和管道线七零八落。 就这么“愉快”地拆了將近二十分钟,方卮言看著恨不得打算把地皮都刮掉三层的荧鐸,终於忍不住开口。 “你该不会真打算就靠拆,把这个车站给拆了吧?” 就算他们真的把这里拆成空地,教会那边只要调集足够的符文师和材料,修復起来比他们拆的速度快多了。 尤其现在天冕城內部发生了骚乱,教会为了维持表面秩序和交通,修復的优先级会很高。 这就像是蚂蚁试图啃倒大树,虽然蚂蚁很努力,但大树隨时可能被园丁用別的的手段扶正。 荧鐸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堆积如山的各类材料,几秒钟后,他才摇了摇头。 “拆得差不多了。” 方卮言挑了挑眉,“哦?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荧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堆由各种金属板材和构件组成的小山面前,伸出手,悬停在那堆废铁上方。 下一刻,方卮言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萤光绿的数据流从荧鐸的掌心涌出,迅速覆盖了那堆金属材料。 数据流所过之处,金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分解、重组。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高温火焰,没有锻打巨响,只有数据流无声的流淌和材料的飞速转变。 短短几分钟內,那堆和废铁没有区別的金属材料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码放的炸药。 方卮言抬起头看向荧鐸。 少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检查著刚刚製造出的一批炸药。 “你这副样子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方卮言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了些。 “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我以前的学生。” 荧鐸没有抬头,只是平淡地问。 “谁?” 方卮言知道,这是荧鐸背后那位“提线者”在藉机收集情报。 他並不介意,这些情报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的一个学生。” “他在能量迴路上的造诣不浅,和你........或者说,和你背后那位在某些方面有点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笑容。 “只可惜,他和我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他现在在穹顶的武器研发部,凭藉他的天赋,等你回到穹顶总部,或许能在那边见到他。” 杨亦谐默默记下了这么个关键npc的存在,以及“武器研发部”这个地点。 他后面势必是会去穹顶那边和戏人生他们会合的,多收集一些穹顶的情报总归没错。 此时,荧鐸手边的材料已经消耗一空,全部被他【改装】成了各种型號的爆破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够了。”荧鐸平静地说,金色的眼瞳看向方卮言。 “现在我们来布置炸药。” 虽然他手上有的只是空中列车的设计草稿,但总归还是能看出点设计师在设计时的思路。 “浮空城依靠大型反重力符文阵列和地脉能量节点维持悬浮,空中列车网络则通过分布在轨道下方的次级悬浮符文和能量导管共享部分能量缓衝。” 荧鐸指向线条图中从车站延伸出去的那几段轨道。 “这里,还有这里,是这一段轨道与下方主悬浮阵列的物理连接点和能量传输节点,也是结构相对的薄弱地方。” “我们重点就把炸药埋在这几个地方,应该能引发很长一段轨道的塌陷,至少短时间內空中列车是无法启用了。” 第252章 我就是个玩游戏的 方卮言安静地听完荧鐸的话,才缓缓鼓了鼓掌。 “不错的计划,这样的话確实能用最少的炸药达到最大的破坏效果。” 他鼓掌的同时,触手们也配合地晃了晃卷著的撬棍,发出叮噹的轻响。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荧鐸脚边那些威力都挺一般,只是胜在数量够多的爆破物上,谁也想不到上一秒一堆破烂能转而变成杀伤力武器。 话说荧鐸原来是炸弹不够用了?穹顶在这里驻扎的势力委屈他了? “我这里有样东西,或许能让你的烟花绽放出更特別的光彩。” 方卮言说著,从风衣內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玻璃瓶。 玻璃瓶的表面没有任何標识,只在瓶口边缘的位置有一圈像是蔓延的神经脉络的幽蓝色纹路。 方卮言用指尖轻轻敲了敲罐体,发出空洞的轻响。 “一些我閒暇时调配的小玩意儿,本质上是一种高度活化且具有寄生性质的异变能量聚合体,嗯.......你可以理解为,经过特殊处理的异变因子浓缩液。” 他將罐子微微倾斜,让荧鐸能更清楚地看到那些蠕动的幽蓝纹路。 “如果把它加入到你的炸药中,它们会在爆炸中充分雾化、扩散,播撒到下方的贫民窟,甚至可能隨著气流飘向更远的城区。” 方卮言自然是將刚刚荧鐸放的那场烟花尽收眼底了的,虽然在天冕城內部引发异变的行为確实勇气可嘉,但手段有些过於粗糙了。 也幸好荧鐸是专门挑了几个普通人喜欢聚集的地方放的“烟花”,而天冕城的普通人应对异种的反应慢得离谱,不然就那点类似幽荧石的东西磨成粉末可达不到这个效果。 方卮言抬起眼,暗红色的瞳孔直视著荧鐸那双金色的眼睛,语气温和,却带著试探。 “它们会附著在一切有机质和无机质表面,而贫民窟对异种的防护几乎为零,医疗资源匱乏,信仰也未必坚定,异变会在那里像野火一样蔓延。” 他顿了顿,观察著荧鐸的反应,像是蛊惑似的耳语。 “当然,代价也很明显,很多人会死,死得很难看也很痛苦,你.......或者说,你背后的那位介意吗?” 方卮言拋出了一个尖锐的道德选择题。 他在试探荧鐸的底线。 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还是会有所保留? 荧鐸静静地听著方卮言的描述,金色的眼瞳里倒映著那个危险的金属罐。 几秒后,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说得好像,我们把这几个支撑点炸了,轨道掉下去就不会砸到人似的。” 荧鐸的语气平淡,甚至带著点不解。 他歪歪头,目光直视著方卮言。 “这里的规矩是教会定的,穹顶要对付教会,我们接了任务,那么用什么手段,造成什么规模的伤亡重要吗?” “再说了,『共蚀』本来就是邪教吧?我们只是让袭击看起来更符合『邪教袭击』的风格而已。” 荧鐸.......或者说杨亦谐不是有多高道德底线的人。 在他的世界观里无关正邪,对他有利的事情他就会考虑去做。 戏人生说这个游戏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但说到底那是一个游戏还是另一个平行世界有那么重要吗? 对杨亦谐来说,重要的也只有家人而已。 他的世界很小,只容得下身边人,因为规则能够让所有人活在一个安稳的世界里,所以他也会去遵守规则。 但如果规则变得不再那么牢固了,他就要想方设法地得到力量。 说到底无论他在这边做了什么事,都不会影响到他的家人。 就算家人真的被牵扯进了这场游戏又如何?白牧云之前拿家人威胁他,也就是说他家人都在穹顶,而他早晚会过去那里。 那么现在他要做的也只有变强了,之前光顾著研究剧情,等级都没拉上去,好不容易来个强力的一次性开掛道具,就必须不择手段地得到。 毕竟...... 他只是个玩游戏的,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 方卮言看著荧鐸那双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说得好,小亡灵,说得真好。”他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眸里光彩流转。 “规矩是教会定的,代价是早已存在的........我们只是让结局更符合各自身份罢了。” 他不再犹豫,將手中的金属罐拋给了荧鐸。 “那么,爆破专家,接下来的配方改良就交给你了,需要我帮忙还是你自己来?” 他的触手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微微晃动著,仿佛在期待一场更盛大的“实验”。 荧鐸稳稳接住玻璃瓶,入手微沉。 “我自己处理,你先去布置这里的炸药,混合好后,我会把加料版的药剂拿过来。” 方卮言耸耸肩,並不坚持。 他优雅地转身,身后的八条触手立刻行动起来,捲走了一小部分的炸药。 所以真就是就地取材,拆这里的铁板加工后又用来炸这里。 幽蓝的液体在【改装】技能的作用下缓缓融入炸药。 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铁皮表面上浮现出如同血管的幽蓝色脉络,仿佛这些死物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 把隔音装置和炸药全部丟进游戏背包,只见炸弹的介绍里都多出了一条新的红色词条。 【异变污染】:爆炸造成常规伤害后,將在周遭散播异变因子,身处污染区內的单位有概率获得【异变】负面状態。 等荧鐸把改进过的炸药拿过来的时候,方卮言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的触手们正將最后几块炸药塞进平台结构的缝隙。 看到荧鐸到来,方卮言微微点头,就看见荧鐸扔了几个改装后的炸药过来。 方卮言身侧触手成功接住,暗红色的眼眸看了一眼那块泛著幽蓝脉络的炸药,眼中闪过光芒。 “美妙的造物。”他下意识评价了一句。 接下来两人选择兵分两路去安装炸药,毕竟荧鐸的传送技能只能他自己用,方卮言也有自己快速位移的方法。 想必天冕城的混乱很快就能平息下来,他们得儘快在监察局发现这里的不对劲前安装完所有炸药。 第253章 混乱正酣 街道上一片狼藉,倒塌的砖墙、碎裂的橱窗、还有几具被盖上白布的尸体正在被人抬走。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在这里发生的惨剧。 岳承璋站在街道的正中心,他手中的金色光剑已经彻底消散,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正在进行收尾的监察局队员们。 大部分异种都已经被赶到的监察局成员尽数消灭,少数逃窜的异种也在被搜捕,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解决。 这些被强行催生出的异种单体实力確实不强,一个训练有素的监察局队员就能轻鬆对付好几个。 但麻烦之处在於异变爆发的分散性和地点的刁钻。 异变几乎都集中在人口密集的市集、住宅区附近爆发,普通民眾的恐慌和踩踏反而带来了比异种袭击更大的伤亡。 所幸在经过监察局將近一小时的紧急处置后,情况基本都控制住了。 岳承璋的目光最终落在街道的另一侧。 那里,沈泽熙正和两个人站在一起。 一个是穿著脸色有些苍白、始终低著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少年。 另一个则是位气质温婉柔和的少女,一头柔顺的浅金色长髮搭配著温暖的金色眼眸,背后隱约有微光流转,宛如一对收拢的光翼轮廓。 她是郁彩,密特拉学院的学生,同时也是教会登记在册、拥有罕见“净化”类异术的治疗师。 在此次骚乱中,正是沈泽熙恰好同在附近的江渡和郁彩第一时间赶到支援,才让异变得到及时控制。 郁彩的净化能力对清除异变和稳定伤员状况起到了关键作用,苏烬虽然全程脸色发白,但在沈泽熙的指挥下,对付起异种来也不含糊。 他这算不算的上是后继有人了? 要知道这几个小傢伙可都还是学生,才刚刚开始开发自身异术,他的实力很难再前进了,但这些后辈们可才刚刚开始。 岳承璋刚想过去和几人说上几句,忽然,他猛地抬头望向城市某个方向,眉头骤然锁紧。 几乎同时,沈泽熙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眼中闪过茫然。 “岳队!检测到东南方向有异常能量聚集!” 副官手腕上的监测器发出刺耳的警报。 然而,没等岳承璋下令,变故就已经发生了。 “轰隆隆隆——!!!” 脚下的大地,不,是整个浮空城都传来沉闷的剧烈震动,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平衡,摔得七扭八歪的。 今夜的天冕城,註定无人入眠。 —————————————————— 对蔡茂来说,今天是很好的一天。 荧鐸交给他的那批枪械被他几经周折后卖了出去,比市价高上一些,让他小赚了一笔。 因为他刚刚忙完回来,酒吧里也是空无一人。 夜空中几条发光的“丝带”纵横交错,那是天冕城连接地面的空中列车轨道。 偶尔有列车驶过的时候,上面会散发出微弱的流光,对贫民窟的人们来说算是难得的“美景”了。 而对蔡茂而言,那趟列车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与他无关。 教会的大人物们说那是秩序和平等的象徵,不过贫民窟的人也只有极少数会登上那趟列车。 今晚似乎格外不安寧。 早些时候,头顶的浮空城方向就传来了爆炸声和骚动,甚至有些奇怪的彩色光点在天上炸开。 但贫民窟里没人会在意,浮空城上老爷们的事与他们何干? 光是活下去他们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轰——!!!” 一声仿佛天穹破裂的巨响从他的头顶正上方传来。 那声音如此巨大、如此接近,以至於蔡茂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一拍,他立刻扑到了窗边,惊恐地抬起头。 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画面。 只见高空中,那段他看惯了的发光“丝带”有几个部分亮起了一团炽白的光芒,看上去就像是点缀在上面的珍珠。 但那光芒不过片刻便將轨道彻底吞没,膨胀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光芒將整个贫民窟上方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甚至盖过了天冕城泄露的霓虹,堪称神跡。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几段被炸毁的轨道开始断裂、扭曲、然后.......向下坠落! 燃烧著的金属碎片如同陨石雨般砸落,將砸中的区域化为火海,悽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跑、跑啊!!!”不知是谁先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贫民窟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人从他们简陋的居所里连滚爬出,像受惊的蚂蚁般四处奔逃,构成一幅末日般的混乱图景。 如果说刚刚那是神跡的话,那如今的一幕是神罚吗? 整个贫民窟的边缘地带都已沦为燃烧的炼狱,在那火海中,还有许多扭曲的怪物从火海中爬出。 那曾经象徵著教会的空中列车出现了一段燃烧著的巨大缺口,如同神明脸上被划开的丑陋伤疤。 哪怕早已对神明彻底失望,蔡茂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宛如天灾的画面。 果然,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吧。 毕竟,那可是教会啊。 —————————————————— 而在遥远的浮空城边缘,荧鐸和方卮言站在浮空城最边缘的位置遥望著下方贫民窟燃起的火光。 方卮言优雅地整理著袖口,他並非在看那场由他们亲手点燃的“烟火”,而是在看身边异常安静的“纵火者”。 荧鐸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谜团,头髮是与“幽荧石”完美融合的异变源,还展现出多种涉及法则的能力,背后还有一个来自“旧世界”的操控者。 更重要的是,他今晚的表现更是完美契合了方卮言的研究理念。 荧鐸静静地站在方卮言旁边,金色的眼瞳无神地望著下方炼狱般的景象,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漠然。 杨亦谐听不到npc的惨叫声,却能看到不断弹出的气泡。 老实说,有点吵眼睛了。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方卮言轻声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污染已经开始扩散了,教会和监察局今晚有的忙了。” 荧鐸没有回应,只是在查看背包里新鲜到帐的装备道具无限3分钟体验卡。 任务完成,混乱正酣。 第254章 你怎么不早点说这个? “小亡灵。”方卮言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学生?” 方卮言暗红的眼眸直视著荧鐸。 “不是白牧云半吊子的引导,也不是密特拉学院那些照本宣科的课程,你想学的任何东西我都能教你。” 荧鐸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能教我什么?” “很多。” 方卮言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无形的压迫感隨之而来,只可惜无法透过屏幕。 “比如,你头上这个。”他抬手指向荧鐸那头萤光绿的短髮。 “一个稳定存在,没有深入影响也没有分离现象的异变源.........密特拉学院那些老师,是不是告诉你需要控制、净化,甚至还得想办法剥离?” 荧鐸没有否认,洛德安教授提及过不少抑制扩散的方案,甚至还在研究根除的办法。 但说这个,他这头异变源別提有多稳定了,荧鐸就没有因为这个头髮而异变值突增过。 如果不是因为游戏入侵了现实,杨亦谐只会以为那些剧情是给主角独特发色埋的彩蛋。 方卮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毫不掩饰对教会和密特拉学院的不屑。 “控制?净化?剥离?” 他摇了摇头,暗红色的眼中闪过讥誚。 “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並非诅咒,而是馈赠,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钥匙。” “为什么要想著剥离或对抗?为什么不能是理解、接纳、然后........驾驭它?让它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伸出手,一条光滑而有力的触鬚尖端从袖口悄然探出,在荧鐸面前灵活地扭了一圈,又缩了回去。 “看到刚才那些触手了?它们增强了我的感知、操作精度、甚至是战斗。” 方卮言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看著和传销头子没有任何区別。 他不知道杨亦谐已经给自己打上了什么標籤,只是自顾自地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正掌握了让异种保持理智,並能够控制自身异变形態的人。” 就比如白牧云还能以人类设计师的身份混跡在天冕城,其中就有他的手笔。 陆暮其实也能恢復成正常人的外貌,只是比起人的身份,反而异种的样子会让他感到更舒適些。 荧鐸的目光隨著方卮言的触手移动,杨亦谐却在屏幕后陷入了沉思。 可控的异变? 获得额外能力?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全新的力量体系,如果是之前纯粹当游戏玩的时候,他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关键在於异变,这玩意是真的能从游戏世界带到现实世界去的。 “你可以教我这种方法?”荧鐸问道。 “当然。”方卮言微笑,那笑容优雅却深不见底。 “身为我的学生,自然有资格学习我的研究內容。” 这正是杨亦谐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除了想办法增强自身实力,还有对异变的进一步研究和掌握。 游戏中的药物和圣水都没办法带到现实中来,一旦在现实中沾染了异变就无法挽回。 比起灾难发生时后悔莫及,不如早做选择。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方卮言这种高危npc主动拋出了橄欖枝,所图也必然不小。 方卮言看中荧鐸也確实不只是他的“学习能力”,更是他本身作为“研究素材”的价值。 “代价呢?”荧鐸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需要我付出什么?” 方卮言对荧鐸的直白和警惕表现得相当欣赏,但也知道他这话確实让荧鐸背后的人动了心,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代价当然有,我需要你定期配合我的一些研究。” “放心,需要参与我研究的是荧鐸,而不是你。”方卮言看穿了杨亦谐的顾虑。 “我的兴趣主要在於你这具『人偶』与异变源的共生机制,也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只需要定期採集一些血液样本、能量波动的记录就差不多了。”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鬆。 “都是一些常规的检查,毕竟一个不断成长的样本,远比定格的標本要有价值得多,不是吗?” 赌,还是不赌? 杨亦谐陷入了沉默,关键就在於他不清楚游戏到底是个什么运行方式,如果荧鐸死亡,对他会不会產生影响。 方卮言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 几秒钟后,荧鐸给出了他的答覆。 “可以,”他平静地说,“我同意。” 方卮言脸上的笑容带上了几分满意,“明智的选择,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他向前伸出手,像是一个古老的礼仪手势。 “那么,重新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卮言,穹顶异变部的部长,目前主要的研究方向为『异变作为人类进化新路径的可行性』。” “从此刻起,你就是我的学生了。” 荧鐸也伸出自己的手,与方卮言轻轻一握。 “荧鐸。”他简单报上名字。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歪了歪头。 “你是白牧云和陆暮的上司?” “准確说,所有你看到的所有有理智的异种都归我管。”方卮言微微頷首。 “那我是你的学生,地位是不是比他们俩还高?”荧鐸继续追问。 方卮言相当有耐心地给他讲解: “简单来说,除了穹顶另外几个与我平级的部长,在穹顶內部你確实可以.......嗯,『横著走』?” 他用了一个略带调侃的说法。 “白牧云和陆暮是你的前辈,但在权限和资源调配上他们会完全配合你,因为你是我的『学生』,你的指令优先级也会非常高。” 荧鐸金色的眼瞳微微睁大了一点。 荧鐸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方卮言,语气中还有点幽怨。 “你怎么不早说这个?” 方卮言:“......?” “早说当你的学生地位这么高,我早就同意了。” 地位比白牧云还高,还能调配更多的资源,那和告诉他白牧云和陆暮他以后隨便使唤,想要多少材料穹顶有的都归他有什么区別? 先不说后面回了穹顶会有多少便利,就衝著穹顶资源隨便拿他也会同意的好吧。 第255章 方卮言:你不会捨不得吧? 方卮言被荧鐸那莫名有点幽怨的语气逗得又是一阵低笑。 “现在知道也不迟。”方卮言语气温和,带著纵容。 “那么我的学生,你有什么急需的东西想从老师这里预支吗?” 荧鐸毫不客气,金色的眼瞳直视方卮言。 “穹顶储备在天冕城这边的材料,我都能调用?” “理论上,是的。”方卮言頷首。 “用我的权限给你开通临时通道就行,不过........” 他话锋忽然一转。 “天冕城这边的物资储备有限,全部匯总到一起需要时间,而且现在空中列车短时间內不可能重新使用,就算匯总了也送不上来。” “反正你也还需要在密特拉学院待一段时间,物资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天冕城这边的材料確实有限,等荧鐸跟他回了穹顶总部,他直接住在材料仓库都行。 荧鐸点点头,对方卮言的回答並不意外。 他转而询问:“臥底还要多久?” 刷洛锦佑好感度的任务他早就完成了,但做任务给的经验一向不多。 之前他还想这个游戏可能本来就是推剧情为主的,毕竟自由度很高,还能自己在对话框输入想说的话,可能这个游戏的卖点就是这个。 结果呢? 这游戏自由度高的都死一堆人了。 “快了。” 方卮言给了一个模糊的答案,暗红色的眼眸望向远处空中列车的断裂带。 “等我把专门跑这一趟的正事处理完,就可以准备撤离了,毕竟我们今晚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教会和监察局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转头看向荧鐸,语气略带调侃。 “怎么?在这里待久了捨不得离开?是捨不得密特拉学院那些无聊的课程,还是捨不得哪位同学呢?” 他意有所指,毕竟之前白牧云就是专门为了这事,才让穹顶专门派人过来给荧鐸的脑袋做个检查。 荧鐸摇了摇头,萤光绿色的头髮伴隨著他的动作微晃。 “没有,在这里杀异种很麻烦,升级也好慢。” 方卮言眼中精光一闪,“杀异种升级”....... 又是一个关键信息点。 这背后是难道又有什么掠夺的机制? “升级么........”方卮言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简单,我会让白牧云和陆暮去『抓』一些合適的异种回来供你处理。” “当然,作为交换,你升级之后让我採集一些数据,研究一下这个过程的具体能量流动过程,如何?” “可以。” 荧鐸答应得乾脆利落。 有稳定经验来源,还能进一步研究自身机制,这些他求之不得。 “不过也不用太急,”方卮言补充道,“你现在的等级........嗯,按照你的说法在学院里应该还够用。” “先把臥底任务收尾,等撤离时,我们一併把该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要带走什么?”荧鐸继续问。 白牧云也没和他提过学院里有什么是穹顶需要的。 方卮言的眼神微微深邃了一些,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比如........你的那位室友,洛锦佑。” 哦,所以让荧鐸和他打好关係,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候背刺啊? 毕竟从一开始就是带著目的去刷的好感度,杨亦谐倒是也不意外。 “为什么?” 方卮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近乎咏嘆的语气缓缓开口。 “因为他很特殊,他的体內沉睡著神的碎片。” “洛德安用了禁忌的手段才勉强保住他的意识不被异变侵蚀,却也无意中让那些碎片与他產生了更深的融合,他对我们后续的研究至关重要。” “神的碎片?” 荧鐸继续追问,毕竟教会就信奉神明,考虑到这个世界都有异术和异变这些超自然的存在了,真冒出来几个野神也不意外。 “........没错。” 方卮言看著荧鐸那副写满“了解了,然后呢?”的表情,忽然觉得跟这具人偶谈论“神性”、“法则碎片”这些概念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虽然知道他身后那人应该有在认真听,但还是难免会让人心生挫败感啊。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讲课这种事果然还是得线下1v1比较有成效。 “材料的事我回头会通知白牧云,你需要什么,直接列清单给他就行。” 方卮言回归正题。 荧鐸点点头,“那我后面直接传送去酒吧拿。” “可以。”方卮言应允,然后看了看天色提醒道。 “你该回学院了,离开太久的话,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尤其是你的室友。” 荧鐸想了想,道。 “洛锦佑在医务室,他回不来。” 莉亚老师和洛德安教授对洛锦佑那叫一个严防死守,他都溜不进去,洛锦佑想偷跑根本没可能。 “那也最好回去。” 方卮言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今晚的烟花大会到此结束,后续的余波交给其他人处理。” 他顿了顿,看著荧鐸。 “回到学院后,保持低调,正常上课,需要联繫我的话就到酒吧来,或者你那个有趣的『组队频道』。” “那还是算了。” 荧鐸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组队频道他后面多半还要用呢,现在就把方卮言踢了。 话音未落,方卮言视野中就弹出一个对话框。 【你已被队长“荧鐸”踢出队伍。】 荧鐸甚至没再多看方卮言一眼,只见他萤光绿色的发梢在传送的光晕中飘荡了一下,人影便彻底化为数据流没了踪影。 “用完就丟,还真是........”方卮言失笑著摇了摇头,唇角那点惯常的笑容里掺杂了点纵容,“一点面子都不给老师留啊。” 不过没关係,他对於有价值、有天赋的学生很包容的。 先不说荧鐸本身就是个极好的实验素材,在武器方面也格外有天赋,他就是纵容一下又能咋地? 他可是很期待荧鐸能做到哪一步的。 方卮言不再停留,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焦黑的地面,很快融入了尚未散尽的夜色与尘烟中。 第256章 从天而降的一抹绿 幽绿色的数据流在房间角落的游戏机屏幕前匯聚、凝实,荧鐸的身影重新出现。 房间里一片漆黑,洛锦佑的夜灯早就被他丟到抽屉里落了灰,他的床位也空著,人多半是在医务室。 荧鐸没有开灯,径直走到自己的床铺边。 他仰面躺倒在床上,双手平放在身侧,闭上眼睛。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骚动渐渐平息了下来,应该是监察局和教会终於控制住了局面。 【警告:您在本次任务中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身份“焚城炮”的教会敌对度上升至“死仇”,天冕城声望下降至“恐惧”。】 不过,这和荧鐸有什么关係? —————————————————— 杨亦谐揉了揉有些乾涩的眼睛,下意识拿起手边的杯子,结果发现里面没有水。 客厅里电视屏幕的光影明明灭灭,他的母亲芝箬和戏人生並排坐在沙发上,而电视上播放的竟然是《喜羊羊与灰太狼》。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妈似乎........看得还挺投入? “.........所以这个灰太狼每次都抓不到羊,是不是因为它的內心並不真的想吃羊?” 芝箬微微歪著头,看著屏幕,语气里带著难得的好奇。 她记忆里的《喜羊羊与灰太狼》还停留在灰太狼天天抓羊,结果被各种飞回家的场面。 现在的灰太狼却和喜羊羊一起打篮球,闯猫国狗国? 戏人生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抱著个靠垫,闻言居然还真的思考了一下。 “唔,可能是当对手当久了,打出感情来了?而且你看,它发明各种抓羊工具的技术用在別处早发財了,却非要和一群羊死磕,这不合理啊。” 芝箬刚想说什么,就注意到站在客厅入口的杨亦谐,脸上笑容未减。 “小谐?你游戏打完了?” 杨亦谐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没,出来喝口水,剧情才推了一部分。” 他目光扫过电视屏幕,又看看母亲脸上因为专注於看动画而无比放鬆的神情。 戏人生这傢伙........倒是挺会哄人。 “那你快去忙吧,別耽误了事,”芝箬叮嘱道,“就是別玩太晚。” “知道了妈。” 杨亦谐点点头,看了一眼戏人生。 对方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杨亦谐没再多说,接了杯温水后转身又回到了自己房间。 —————————————————— 回到电脑前坐下,杨亦谐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游戏世界。 游戏还没到该起床的时候,他接个水的功夫游戏只过去了几个小时。 然而,一个边缘呈锯齿状的对话却从寢室的窗户方向弹了出来。 睡了这么多次觉,终於触发剧情了? 杨亦谐没有犹豫,立刻操控荧鐸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几步衝到窗边一把拉开窗户的锁扣。 窗外是学院宿舍楼后方的僻静小巷,光线昏暗。 然而就在窗台下方的空地上,正在上演一场格外激烈的打斗。 两个身影已经缠斗在了一起,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拳脚相交间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其中一人身形较为高壮,招式沉稳狠辣,每一次出手都带著凌厉的劲风,还穿著异端审判庭的制服。 而另一人的动作稍显慌乱,步伐却异常灵活,总是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对方的重击,偶尔反击的角度也格外刁钻。 嗯,现在处於劣势的那个是他的团员来的。 “怎么?现在你还控制不了你的情绪,无法用你的异术吗?” 齐均毅低吼一声,一拳直直朝著齐衡宇面门砸去。 “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我真庆幸当年把你从家里赶了出去,不然就你这花拳绣腿,真是给我们家丟脸!” 齐衡宇咬紧牙关,侧头避开这一拳,脸颊却被拳风颳得生疼,只是咬牙回懟了一句。 “你才是花拳绣腿!” 齐均毅攻势更快,一脚横扫逼得齐衡宇踉蹌著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你不过是个废物,连自己的异术都无法动用的废物!” 他的话精准刺痛了齐衡宇一直隱藏著的伤疤,沈泽熙也猜过齐衡宇的能力可能是什么,但齐衡宇从不用异术,沈泽熙也就以为是无法作用於战斗的异术。 却唯独没有想过,是齐衡宇用不了异术。 齐衡宇的眼中闪过痛苦,像是被齐均毅的话唤起了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围绕在周身的能力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齐均毅见状眼神一凛,非但没有停手,反而踏步上前用一记力道更重的肘击撞向齐衡宇胸口。 “给我用出来,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有多少长进。” 眼看这一击就要落实,齐衡宇却因为情绪剧烈波动和异术无法正常催动,嘴角流出一道血痕。 齐均毅咬咬牙,最后也没有收手。 然而—— “唰!” 一道荧绿色的身影从上方窗户中一跃而下,下落过程中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结结实实地....... “噗!” 一屁股坐在了正要全力进攻的齐均毅肩膀上。 齐均毅:“.......?!” 他只觉得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从天而降,就连他前冲的势头也猛地一滯,那记肘击自然也偏了方向,擦著齐衡宇的衣角滑过。 齐衡宇也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突然从天而降,一脸平静的荧鐸。 荧鐸金色的眼瞳无辜地眨了眨,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当板凳坐著的齐均毅,又看了看旁边嘴角流血、彻底傻眼的齐衡宇。 然后,他歪了歪头,对著齐衡宇问了一句: “需要帮忙吗?” 一时间,周围只剩下夜风吹过远处树叶的沙沙声。 齐均毅缓缓抬手,把坐在自己肩膀上的这个萤光绿脑袋给拎了下来。 他对荧鐸这一头耀眼的萤光绿有印象,记得他起初以为这小子是真不愿意告诉他是在哪染的头髮。 结果后面听监察局的人说,这小子是把异变源拿来染头髮才搞出了这一头萤光绿,顺带还给自己加了个认知障碍的debuff。 但从这一点而言,齐均毅多少还是有些佩服他的。 这世界上能有这种奇葩脑迴路,还不像迟烬安那样满世界闯祸的人已经不多了。 第257章 真不愧是兄弟 齐均毅手臂肌肉微微发力,轻鬆地將坐在自己肩膀上的荧鐸拎了下来放在旁边地面上。 他顺手拍了拍自己制服肩部並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 “小鬼一边玩去,別在这儿碍事。” 齐均毅皱著眉,语气儘量维持著对一个“认知障碍者”的耐心,但其中的驱逐意味十分明显。 “这没你的事,是........我们家的家务事。” 一边说著,他一边挥了挥手,试图驱赶某个从天而降的“障碍物”,注意力重新回到嘴角带血的齐衡宇身上。 荧鐸金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意有所指地抬手指了指身后一栋楼黑漆漆的宿舍楼窗。 “你们不睡觉,在这里打架?” 不过说到是家务事的话........ 荧鐸微微歪头,像是在回忆刚刚齐均毅说的话。 “你不是把他赶出家门了吗?” 他指了指齐衡宇,“所以,不算家务事了吧?” 就算是家务事,也该是他们“版本答案”的家务事吧? 齐均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齐衡宇:“.......” 这个npc你有点不中哦,一个四十多级的欺负人家二十级都不一定有的,你好意思吗? 齐均毅太阳穴跳了跳,试图跟荧鐸讲道理。 “赶出家门了院子就不是我家的了?而且他还姓齐就还是我弟,就还是家务事,懂了吗?” “谁要你管!” 齐衡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眶发红,没等荧鐸平静开炮就自己声音嘶哑地吼了回去。 “我的事和你没关係,別在这假惺惺!” “跟我没关係?”齐均毅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声音陡然拔高。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连自己的异术都用不了的废物,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哥!” “都给我闭嘴——!!!” 一声充满怨念的咆哮从旁边宿舍楼一楼的一扇窗户里传来出来,那声音显然是被这两人吵得久了,彻底忍不住了。 “有完没完啊!大半夜的搁別人窗口演家庭伦理剧呢?要打滚去训练场打,別在这儿扰民,老子明天早八!!!” 齐均毅和齐衡宇同时一僵,到了嘴边的互呛硬生生噎了回去。 齐均毅再怎么说也是异端审判庭的精英,这点扰民的自觉还是有的,脸色顿时有点不自然了,齐衡宇也是訕訕地別过头。 这个时候,两兄弟心虚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 荧鐸站在旁边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齐均毅和齐衡宇,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被骂了就老实了。” 齐均毅狠狠瞪了他一眼,决定无视这个不会看气氛的傢伙。 毕竟比起迟烬安那种能把人气到心梗的毒舌,荧鐸这种陈述事实式的“风凉话”攻击性显得要弱上不少,就是冷不零丁地冒出来一句有点噎人。 要不是昨晚“焚城炮”闹出那么大动静,圣女把迟烬安那尊瘟神支出去满世界搜查了,他也没时间专门溜进学院来找这个不省心的弟弟解决一些歷史遗留问题。 再不解决就真没机会了。 “行,不去训练场是吧?” 齐均毅压下火气,看著齐衡宇。 “既然你不服,那我们就去训练场,让我看看离了家,你这几年到底长了什么本事,还是说真就只剩下嘴硬。” 果然,齐衡宇闻言眼神一变,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去就去!谁怕谁!” 齐均毅不再废话,转身就往学院公共训练场的方向走,齐衡宇也立刻跟上。 然后两人发现,那颗萤光绿的脑袋也迈著平稳的步伐,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他们后面。 齐衡宇停下脚步,皱眉看著荧鐸。 “你跟著干嘛?回去休息!” 荧鐸的目光落在齐衡宇身上,问了一个和目前情况似乎完全无关的问题。 “沈泽熙妈妈没在学校?” “啊?”齐衡宇闻言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表演了个平地摔,还不忘反驳道。 “什么妈妈.........人沈泽熙是男的!你就不能好好叫人名字?” “哦,”荧鐸点头,但又默默地反问了一句,“你难道就不觉得沈泽熙像个老妈子?” 齐衡宇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脑海中瞬间闪过沈泽熙平时操心这个担心那个、事无巨细、什么都要过问的样子。 就他那副啥都操心的模样,上次甚至因为担心他,还专门和他一起跑了贫民窟一趟....... 好像、似乎、大概、也许........ 是有点老妈子属性? 不,应该说那傢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大圣人啊? 齐衡宇一时语塞,只能生硬地转移起话题。 “你问他干嘛?他昨晚上说要出去逛逛,结果就一直没回来。” 齐衡宇的语气里带著烦躁和担忧。 “昨晚天冕城那么乱,异变、爆炸........闹腾到凌晨才消停,结果到现在他都还没影儿........”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该不会真死外面了吧?” 荧鐸歪了歪头,分析了一下齐衡宇的话得出结论。 “所以你是想出门去找他,结果在楼下遇到了你哥?” “不然呢?”齐衡宇下意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运气简直差到离谱,一出门就撞上这尊煞神。” 走在前面的齐均毅听到“煞神”这个评价,脚步微顿,冷哼一声后却没回头。 荧鐸点点头,他的话题跳跃性一如既往地强。 “你的异术,为什么用不了?” 齐衡宇身体微微一僵,脸上的烦躁更甚。 “没什么好说的。” 他偏过头,声音低了下去,“那种能力........用了也没什么意义,纯粹就是损人不利己的能力。”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带著一种自我厌弃般的味道。 荧鐸金色的眼瞳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在他记忆中齐衡宇一直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易怒易躁,逗起来反应很好玩却也很单一的角色。 这些性格上的缺陷不提,齐衡宇为人还是很仗义的。 损人不利己的能力? 听起来像是某种副作用巨大、或者触发条件苛刻的异术。 不过....... 荧鐸想了想这兄弟俩的名字,一个齐均毅,一个齐衡宇,再联繫下某个贼拉玄乎的预言诗。 说你俩和均衡没关係,他都不信。 第258章 一碗水要端平 空旷的训练场中只迴荡著拳脚相交的沉闷撞击声,偶尔夹杂著齐衡宇越发粗重的喘息。 齐家兄弟两个打起来是丝毫不带留手的,都是直接衝著对方面门招呼。 齐均毅的动作简洁,每一次出手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將齐衡宇牢牢压制在下风。 而齐衡宇则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狼狈不堪。 他的格斗技巧並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在同龄人间是完全碾压的等级。 但在齐均毅这种经歷过真正生死搏杀且等级远高於他的对手面前,这些技巧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勉强闪避和格挡住齐均毅的攻击,偶尔抓住一丝攻击的间隙反击,却根本无法撼动齐均毅的进攻节奏。 汗水浸湿了齐衡宇的额发,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天空此时已经有些蒙蒙亮。 他的嘴角又开始渗血,身上也多了几处瘀青,眼神里的倔强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被齐均毅单方面的压制而烧得更旺。 只是那火焰深处也渐渐染上了焦躁和.......自我怀疑。 荧鐸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双手依旧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瞳隨著两人的移动而转动,像是个最冷漠的看客。 “只有这点程度吗?” 齐均毅格开齐衡宇的一记侧踢,顺势一个肩撞將他顶得踉蹌后退,声音冷硬。 “在贫民窟混了那么久,就学会了怎么更有效地挨打?” “砰!” 齐均毅又还了一记侧踢给他,巨大的力道让齐衡宇踉蹌著后退了好几步,手臂传来阵阵酸麻。 “就这点本事?”齐均毅收腿站定,语气里的失望毫不掩饰。 “你的血性呢?你的反击呢?还是说........你还在害怕你那『没用』的异术?” 齐衡宇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坐在场边的荧鐸听到齐均毅再次提及异术,平静地开了口: “他的异术很没用吗?”。 齐均毅闻言瞥了荧鐸一眼,哼了一声。 “不是没用,是这小子自己不会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齐衡宇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某根神经,猛地转头衝著荧鐸低吼。 “你闭嘴,你知道什么?!” 荧鐸被吼了也不生气,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但你哥说你的异术很厉害,你自己说没用,所以你的异术到底是什么?” 他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客观分析兄弟俩的矛盾点,但配上荧鐸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和理所当然的语气,莫名有种火上浇油的效果。 齐衡宇一噎,感觉胸口更堵了。 他瞪著荧鐸,又看看脸色不善的齐均毅,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你、你到底哪边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荧鐸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当然是佣兵团这边。” 他指指齐衡宇,又指指自己,“我们是一个团的。” 虽然我和你是一伙的,问什么问题就是他的自由了。 齐衡宇:“........” 他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一个佣兵团的? 所以就在旁边说风凉话、附和著敌人逼他用异术? 你这真是我的好队友啊.......【咬牙切齿.jpg】 齐均毅听著两人这番对话,脸上的怒意反而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且奇妙的感慨表情。 他看看被荧鐸几句话搞得更加暴躁却无处发泄的齐衡宇,又看看那个一脸无辜的萤光绿少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这个弟弟,从小到大脾气又臭又硬,一点就炸,跟个炮仗似的,自己这个当哥的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都没能把他这臭毛病彻底扳过来。 可现在.........荧鐸做到了他多年来没能做到的事。 在荧鐸这种完全逻辑自成一派的傢伙面前,他的暴怒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反而容易把自己噎住。 如果、如果自己没办法在有限的时间里教会弟弟控制情绪,或许让这个萤光绿的小怪物多“磨”他一段时间会有奇效? “呵.......”齐均毅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点自嘲,也带著点对弟弟的.......同情?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齐衡宇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摊上这么个队友,以后有你受的。 齐衡宇被他这眼神看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你笑什么笑!”他没好气地懟道,“有本事继续打!少用那种噁心的眼神看我!” “打?”齐均毅活动了一下手腕,,“打你这种连自己异术都不敢面对的懦夫?我都嫌这是在浪费力气了。” “你说谁是懦夫?!”齐衡宇拳头瞬间握紧。 “说你!”齐均毅毫不客气。 “连控制自己的异术都不敢,不是懦夫是什么?你以为不用就没事了?” “异术是你的一部分,你越是逃避,它越是会在你失控的时候反过来撕咬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 齐衡宇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白了白,显然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就在这时,荧鐸的声音又恰到好处地插了进来,他看向齐均毅,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 “你欺负他。” 齐均毅:“........?” 荧鐸指了指齐均毅,又指了指齐衡宇。 “你等级比他高,还专门挑他弱的地方打,逼他用他不想用的东西,这不就是在欺负小孩吗?” 齐均毅感觉自己血压有点升高。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脑子构造异於常人的小子一般见识。 “我在教他!”他试图解释。 “他不用异术,永远就是个半吊子!遇到真正的危险怎么办?靠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等死吗?” 荧鐸歪了歪头,“可是他就是不想用啊,强迫別人做不想做的事也是欺负。” 齐均毅:“.......” 他忽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跟荧鐸讲“责任”、“成长”、“现实的残酷”,那跟一块石头解释微积分有什么区別。 荧鐸这次直接一碗水端平,只是把刚刚因为两人又打了起来,而没来得及发出来的消息又剪切了过来,望著齐衡宇补充道。 “他之前看你的眼神也不噁心,更像看快要死掉还不知悔改的笨蛋。” 齐衡宇:“.........” 他感觉胸口更闷了。 第259章 齐均毅:可惜这异术不是我的 齐均毅额角青筋又跳了跳,只能深吸一口凉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正事要紧。 被迟烬安折磨了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来自某类人的折磨,结果荧鐸对人的折磨完全是另一个不同的升级链。 他不再对著齐衡宇发起攻击,而是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看著勉强还能直起身的齐衡宇,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齐衡宇,我们好好谈谈。” “你之前说,你的异术『损人不利己』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觉得它没用?” 齐衡宇別过脸,他的呼吸依旧有些不稳,沉默了几秒后才用厌弃的口吻低声开了口。 “还能是什么意思?谁家异术发动起来是先把自己整虚弱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一起大幅度下降都先不提了......” 他咬了咬牙。 “关键这些还不是什么异术的副作用.......是它本身就这样!用了我就弱,不用我还能打,战斗里这种异术能有什么用?除了拖累队友、害死自己,还有什么用?!”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有些发红,既有愤怒,也有长久以来积压的自我怀疑和厌弃。 齐均毅看著他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怒其不爭,有心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愧疚? “废物异术?” 齐均毅重复了一遍,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嘲讽,也不知是在针对谁。 “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废物异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神技』?” 齐衡宇愣住了,抬头看向哥哥。 荧鐸也眨了眨眼,神技? 结果刚说了这句话齐均毅就当了哑巴,看样子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去了。 “神諭者”的身份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再代表荣耀了,而是一道催命符。 无论是曾经试图夺取“神明权柄”的教会,还是追求“进化”与“力量”不惜一切代价的穹顶,都不会允许一个不受他们控制的“神諭者”自由成长起来。 於是,当年在父母都被穹顶的杀手暗杀,又从某人那里得知预言的实质后,齐均毅就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利用某人的隱秘渠道篡改和掩盖了部分信息,有意將自己塑造成那个眾人猜测中的“均衡神諭者”。 然后齐均毅就隨便找了个藉口把齐衡宇赶出家门,让他以一个普通到甚至能被家族拋弃的身份躲在贫民窟,还专门派了人守在那附近。 他自己则是顶替了弟弟的身份,吸引了来自穹顶等势力的注意和杀机。 只可惜不是他成为了“均衡”神諭者,不然只要他掌握熟练了异术,转身就能去跟穹顶爆了。 齐均毅这次到密特拉学院来,就是想在可能的“最终时刻”到来前再逼齐衡宇一把。 可他发现,最大的障碍不是齐衡宇的天赋或能力,而是他那如同火药桶般的脾气和自我否定。 控制情绪是掌控“均衡”异术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 连自身情绪的“平衡”都做不到,又要如何去驾驭那涉及法则层面的“均衡”之力? 齐均毅看著眼前伤痕累累、眼神充满迷茫和自我厌弃的弟弟,又看了看场边那个坐姿端正、看似乖巧的荧绿色少年。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称得上荒谬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或许.......常规的教导和逼迫对齐衡宇已经无效了。 他可能需要的,是一些非常规的刺激和陪伴? 就像他自己当年那身臭脾气,不也是硬生生被迟烬安“磨”平了大半吗? 虽然过程痛苦,但效果........拔群。 那么,把这个同样不按常理出牌且天然克制齐衡宇的荧鐸,当作一个特殊的磨刀石又如何呢? 终於,在荧鐸已经开始舞刀弄枪,齐衡宇嘴角抽了抽,非但没有阻止甚至还主动让开路的情况下,齐均毅终於再次开了口。 他的语气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带著一点引导的意味。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异术之所以『不稳定』,问题不在异术本身,而是在你身上?” 齐衡宇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你什么意思?” 齐均毅目光直视弟弟的眼睛,缓缓道: “你的异术首先要求的就是持有者內心的平静与稳定,而你从小到大最容易失去的,就是情绪的平衡。” “愤怒、焦躁、自卑、衝动........这些剧烈的情绪波动就像狂风暴雨,你自己都站不稳,如何能指望你手中那杆『天平』能保持稳定?” 齐衡宇怔住了,下意识想要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他想起自己之前情绪剧烈波动时,那种异术不受控的感觉確实会更加强烈....... 齐均毅继续道,声音放得更缓,听上去比之前耐心多了。 “试著控制你的脾气,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能真正掌握属於你的力量,否则它永远只会是你口中的『废物』,是你想要摆脱的累赘。”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向荧鐸,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至於怎么控制........或许,你可以多和你这位.........嗯,『热心』的队友相处一下,我看他挺能帮你『冷静』的。” 不,唯独荧鐸是绝对不需要的,他寧愿在暴躁的时候被沈泽熙用冷水泼也不想荧鐸张开他那金贵的嘴。 荧鐸闻言,金色眼瞳转向齐均毅点了点头,认真地说: “行,抽空我给他备点菊花泡著。” 话说植物都沾染异变了,这个世界的菊花还能喝吗? 齐衡宇:“.......” 他感觉自己刚刚升起的一点点思考和触动,瞬间被荧鐸搅和没了。 齐均毅嘴角也抽搐了一下,但强行维持住了严肃的表情。 他看了一眼训练场墙壁上的计时器,知道只能到这里了。 再待下去,那些来训练场晨练的学生恐怕都来了。 “今天就到这里。”齐均毅捡起地上异端审判庭的外套,重新披上。 “记住我说的话,控制住你的情绪,尝试理解你的异术,而不是恐惧和排斥它。” 他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中有关切,有严厉,还有深藏著的诀別之意。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第260章 这人在立flag 齐均毅转身刚迈出两步,脚步就被迫停住了。 一只结构精巧,手里稳稳举著一把能量步枪的小机器人悬浮在他面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枪口正对他的眉心。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 总共四只同样外型的小机器人从荧鐸身后飞出,分別封住了他左右和后面的退路,动作整齐划一。 齐均毅:“........” 他缓缓回头看著依旧坐在长凳上,坐姿乖巧得像个三好学生的荧鐸。 “你这是什么意思?” 齐均毅的语气还算平静,但额角的青筋已经快按不住了。 他堂堂异端审判庭小队长,什么危险场面没见过? 但被人用自製机器人拿著玩具枪(?)逼著不许走,还真是头一遭。 荧鐸仰著脸,金色的眼瞳在黎明时分的晨光下显得格外澄澈。 “你刚才说的话,听起来就像是要去送死之前专门跑来交代后事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又继续补充道: “一般这种情况,你死前不说清楚的话,后面我们就得满世界找人问线索,那样好麻烦,所以你一次说清楚。” 齐衡宇闻言心头一紧,紧皱著眉看向齐均毅,“他说的是真的?你.........” 齐均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只能耐著性子对荧鐸解释: “我只是有任务在身赶时间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他看向齐衡宇,语气放缓,“別听他瞎猜,这里可是天冕城,是教会的总部。” 哦,但是这里昨晚才被我一个二十多级的小菜鸟炸了。 荧鐸脸上那副“我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简直不要太明显。 “哦。”但他还是应了一声,敷衍地继续追问重点。 “那你別当谜语人,齐衡宇的异术到底是什么?控制好了有什么用?说清楚了就让你走。” 齐衡宇本来內心五味杂陈,此刻也只能嘴角抽搐地看著荧鐸用他那些巴掌差不多大的小机器人,威胁某个在异端审判庭以实力和脾气著称的傢伙解释清楚了再走。 更过分的是,其中两个动作格外敏捷的机器人居然顺著齐均毅的裤腿就往上爬,眨眼间就蹲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各自把枪口顶著他太阳穴,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这里可能是个错误。 巨大的错误。 “........行。” 齐均毅自暴自弃般地抹了把脸,放弃了立刻离开的打算,转身重新面对齐衡宇。 “你之前用异术的时候感觉怎么样?详细说说。” 齐衡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话题又绕回自己身上,隨即皱紧了眉,那是一段並不愉快的往事。 “那时我刚到贫民窟没多久,收养我的那群人在和另一个小帮派抢地盘,我当时想帮忙,就........试著用了异术。” 他顿了顿,脸上夹杂著窘迫和晦暗。 “结果,两边的人手里的武器都突然变得沉了许多,好多人差点拿不住,但那时候又不可能不打。” “最后他们愣是扔了傢伙,用牙咬,用手掐,互相扯著头髮.......满地打滚,最后是他们的支援及时赶到。” “我们的人那时大多带了伤,就被赶了出去,从那以后我们就只能搬到第四区的垃圾山住........很多人都因为那次受伤,身体落下了毛病。” “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在战斗里用过它。” “后来长大了也偷偷用过,发现异术好像只能把我自己变得越来越弱,完全不受控制,再后来我就彻底当它不存在了。” 他抬起头,看向齐均毅的眼神里带著点自嘲。 “到了密特拉学院后,我也私下问过教领域类异术的老师,他们说確实有办法精细控制领域范围和目標,但那需要极高的天赋和长时间的练习,现在几乎没人能做到。” “像我这种连稳定触发都做不到的,就更別提控制了。” “所以这就是个废物能力,除了拖后腿,没別的用。” 听完弟弟的敘述,齐均毅沉默了半晌,摇了摇头。 “一群大老爷们,为了抢地盘.........扯头花?” 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古怪。 “画面.......还挺有想像空间的。” 齐均毅顿了顿,看向齐衡宇的眼神相当复杂,关注点异常清奇。 “也真亏你在那种地方长大,还能长得这么.......『正』,至少没学一身下三滥的功夫回来。” 齐衡宇闻言,眼神飘忽了一下。 “其实.......也学了点.......” 只是没什么机会用,毕竟后来他的体术练好了,一般情况下也用不上那些阴招。 齐均毅没在意他这点小心虚,他神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异术可不是什么废物,它涉及到的是『均衡』法则。” “均衡法则?” 齐衡宇一怔。 时间、空间、意识这些法则虽然罕见,但至少他还多少听说过。 可“均衡”....... 这简直是冷门中的冷门,他此前从未听说过谁的异术与这个相关。 “对,均衡。”齐均毅肯定地点点头。 “在『均衡』面前人人平等,强行將一定范围內所有目標的力量拉到一个水平线就是你异术的核心表现。” “毕竟你小时候就能將一群成年人的力量拉到和你一个小孩一样的水平,长大后你情绪更容易暴躁失控了,异术的触发和效果也变得不稳定。” “说到底这正是你內心的『失衡』影响到了自身异术,无法控制『均衡』的指向和尺度,导致反噬自身。” 他直视著齐衡宇的眼睛,问道: “你就没想过,试著將你的异术对那些真正的『强者』使用吗?” 话一出口,齐均毅自己就顿住了,隨即露出一丝懊恼。 他忘了齐衡宇在贫民窟长大,身边哪有什么像样的“强者”? 虽然自己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但那些人也不会在他面前展露真正实力;在面对危机时就更不用说了,没人会去用一个没有把握,甚至削弱自身的能力。 一个没见过高山的孩子,自然想不到自己的“小土坡”也蕴含著移山填海的潜力。 齐衡宇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把强者.......拉到我这个水平?” 齐均毅直白地解释道: “你的异术说到底就是能將所有人的战力拉到一个水平线,简单地说就是谁强就削谁,你应该学著控制自己的脾气来让领域稳定,试著去改变那个水平线的位置。” 第261章 被替换的名字 “当然,情绪控制就需要你的大量练习了,我认为那个萤光绿就是个不错的练习对象。” 齐均毅適时泼了盆冷水,但也给出了方向。 “控制情绪是第一步,你稳,天平才稳,才能决定均衡的尺度,否则像之前那样天平自己乱晃的话,最先砸到的很可能是你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齐衡宇,又瞥了一眼在自己肩膀上“坚守岗位”的小机器人,最终落在荧鐸身上,语气带著点无奈。 “现在明白了吧?这小子拥有让无数人眼红的『神技』,只是他自己还没学会怎么用而已........” 齐均毅抬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下自己肩膀上的两个小东西。 “这位热心的小同学,能把你这些小玩意儿请回去了吗?它们的枪管虽然小,但一直指著我脑袋的话,我还是有点压力的。” 荧鐸没反应,但那两个蹲在齐均毅肩膀上的小机器人立刻收起枪管,那四只小机器人齐刷刷地收起了能量枪跑回回荧鐸身边,然后凭空消失。 齐均毅感觉肩膀一轻,暗暗鬆了口气。 “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齐均毅对齐衡宇道。 这次,荧鐸没有再阻拦他。 齐均毅最后看了齐衡宇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训练场里只剩下荧鐸和齐衡宇两人,安静了几秒后,荧鐸那双金色的眼瞳直直地望向齐衡宇。 齐衡宇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又怎么了?” 荧鐸歪了歪头,用他那特有的、平淡却总能精准戳中某个点的语气说道: “我以为你是个坦克。” “.......” “结果你居然是个辅助。” “.......” “上次是沈泽熙那个暴力法师变奶妈。” “.......” “现在我们团的坦克,其实是个神级辅助?” 荧鐸总结陈词,金色眼瞳里似乎掠过一丝“队伍配置需要重新规划”的思索光芒。 齐衡宇:“.......???” 神tm坦克变辅助!还有沈泽熙什么时候成奶妈了? 不对,重点是他怎么就是辅助了?! 他那能力听著不是挺厉害的吗?能跟强者强行五五开啊! 看著齐衡宇一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的崩溃表情,荧鐸觉得自己的分类很合理。 “范围控场,削弱敌方战力,而且你本身也很能打。” 他认真地分析道,“嗯,以后打团你一个人往前冲就行,我们都离你远点,沈泽熙给你加血,我远程火力平均对待你们每个人。” 嗯,这又怎么能不算另一种方面的一碗水端平呢? 齐衡宇:“........” 他突然觉得,比起理解自己那见鬼的异术,可能理解队友的脑迴路才是最大的挑战。 不对,这种事还是让沈泽熙去操心吧。 借沈泽熙的一句话,他只是个莽夫,不会动脑子。 齐衡宇:?乛?乛? —————————————————— 晨光熹微,给学院古老的建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空气里带草木的清新气息,与昨晚的混乱血腥恍如隔世。 荧鐸结束了和齐衡宇一起的晨练后,两人在训练场分开。 “记得!今天是苏靖川老师的课!你的第一节课!” 齐衡宇揉著被荧鐸折磨得发胀的太阳穴,不忘再次提醒这个记性时好时坏的傢伙。 “听齐均毅说空中列车出了问题,要去野外做任务多半很不方便了,你还是得把文化课的学分抓起来!” 荧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算齐衡宇不说,他游戏系统的日誌也在旁边一直跳出来提醒他了。 然而,他刚拐过一个爬满藤蔓的拱门,步入一条还算安静的走廊时,就看见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穿著一身与周围灰暗环境格格不入,点缀著蕾丝和蝴蝶结的粉白色洛丽塔裙装。 柔顺的粉色长髮依然,只是她怀里还多出了一只同样粉嫩、但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玩具小熊,正是荧鐸之前隨手送出去的那只。 她站在路口的位置,微微仰著头,那双宝石般的紫色眼眸直直望著荧鐸。 是那个总跟在陈霂止身后的“花瓶”跟班。 荧鐸对她有印象,主要是因为赵可欣这一身过於鲜艷的粉色在废土世界里实在太过扎眼了,还有她怀里那只自己经手过的小熊。 说起来这个名字也有点耳熟啊......... 唉算了,管她那么多干嘛。 毕竟留在天冕城的时间有限,荧鐸刚刚获得了齐衡宇那边剧情的进一步发展,他那还有个紫色剧情道具可能用的上。 就目前情况看来,和npc有关的剧情都挺长的,他暂时打算先把齐衡宇的剧情线做完,不然別剧情线开了一堆的头,结果跑穹顶去了没法做任务。 而且赵可欣的等级真的很低啊,他又不是在打全收集。 荧鐸脚步未停,甚至连视线都没有偏移,仿佛挡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团空气,抬脚就要绕过去。 “等等!” 来人似乎没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连忙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荧鐸的袖子。 【系统提示:检测到npc信息发生变动,请玩家及时查看。】 【npc信息已变更】 【姓名:赵可欣(旧)→萌可欣(新)(lv.19)】 【称號:意识囚徒】 【年龄:16】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 【好感度:40(警惕)】 【异变值:13】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研究,.......(待解锁)】 萌可欣? 杨亦谐盯著屏幕上这个名字,眉头蹙起。 坏了,这又是一个熟人。 他最近遇到的巧合,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鬼才信这玩意儿只是巧合哦。 更让杨亦谐在意的是萌可欣的等级,lv.19。 如果他没记错,上次见面的时候,她的等级连10级都没有,所以被他直接排除在外了。 等级躥升这么快? 可他之前问了戏人生,虽然他们虽然是以玩家的身份进入游戏,但游戏根本没给他们配备系统什么的,纯粹就是魂穿过来角色扮演了。 而且,“萌可欣”这个名字取代了原本的“赵可欣”......... 难道是因为对方是新一轮筛选里增加的玩家? 戏人生说了,在上一轮游戏里多出了很多新玩家,他们就是把杨亦谐也当成了新增加的玩家。 可是好像也不对,时间有些对不上....... 第262章 郁彩:她肯定是想利用他! 荧鐸的沉默和那双无机质到有些诡异的金色眼瞳,让萌可欣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她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小熊。 她能感觉到荧鐸身上散发出了一种非人的“空白”感,那双金色的眼睛不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感觉让她脊背发凉。 她抓著荧鐸袖子的手指紧了紧,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软糯地开了口: “荧鐸同学.........之前你给我的那通电话是什么意思?” 电话? 荧鐸歪了歪头,他什么时候给这个npc打过电话? 游戏里虽然有通讯器,但他都还没搞到手,怎么可能给npc打电话?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与这个花瓶npc的几次接触,除了上次送小熊外,几乎他们没有交流了吧? “什么电话?”荧鐸直接反问。 萌可欣一愣,眼眸里闪过错愕。 难道不是他? 她仔细观察著荧鐸的脸,但什么也没发现。 那双金色的眼睛太过清澈,也太过空洞了。 简直就像是.......非人的怪物。 “哟,我当是谁呢?一大早就堵在走廊上跟人拉拉扯扯的。” 一个带著明显讥讽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两人齐齐转头看去,只见小径的另一头走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女生身材高挑,金色的头髮扎著利落的马尾,腰间掛著几个小巧的工具包,眉眼温和却又不缺少英气。 跟在她身后的男生则显得沉默寡言许多,微微低著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郁彩的目光在萌可欣拉著荧鐸袖子的手上扫过,又落在萌可欣那身与周围格格不入的精致裙装上,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 “这不是我们赵家的『前』大小姐吗?” 郁彩特意加重了“前”字,嘴角勾起一抹堪称刻薄的弧度。 “怎么?陈霂止前脚刚急匆匆滚回他家处理烂摊子,你这后脚就迫不及待地找『下家』了?动作够快的啊。” 她身旁的江渡似乎想拉她一下,但被郁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能缩缩脖子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郁彩继续她的火力输出,矛头直指萌可欣。 “不过你这眼光........嘖嘖,是知道陈家现在自身难保,给不了你庇护了,所以病急乱投医,找了个........嗯,脑子『特別』的同学,指望他能帮你解决你们赵家的『小麻烦』?” 她上下打量著荧鐸,特別是那头標誌性的萤光绿头髮,她也听说过一点传言,大概就是这人天赋是有的,只是脑子有点问题。 於是她的语气更加尖锐。 “还是说,你觉得他『脑子有问题』,比较容易被你利用来对付赵家?” 哇哦,这个路人npc给的信息量有点大啊。 陈家出事了,而且事情不小,以至於陈霂止不得不紧急赶回去。 嗯,这个应该和他没多大关係吧?毕竟他昨天只负责满世界炸教会的地標性建筑。 而萌可欣好像根本不知道陈家出事了,从她刚才找荧鐸问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来看,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上。 话里还透露出萌可欣与原本家族赵家的关係已经恶劣到了极致,甚至到了需要专门找人来解决麻烦的地步。 记得他们之前出去做任务前,萌可欣还被陈霂止专门找了个地方安置来著? 萌可欣抓著荧鐸袖子的手下意识一紧,不是因为害怕郁彩,而是因为郁彩话中透露出的关於陈家的信息。 陈家出事了?陈霂止回去了?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不对,陈霂止本身就没有告知她的必要,只是那个天真的小少爷那莫名的责任心反而让她有了这种想法。 看样子陈家出的事確实很紧急了。 萌可欣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鬆开了荧鐸的袖子,转身面对郁彩。 她脸上甜美的表情收敛了一些,虽然声音依旧软糯,却又夹杂著一丝冷意。 “郁彩学姐,我的事情不劳你费心,我只是和荧鐸同学有些话要说。” “话?”郁彩嗤笑一声,“什么话?怎么討好新靠山的话术吗?还是怎么把你那烂摊子甩给別人?” “赵可欣,哦不对,现在该叫你萌可欣了?你真以为改了姓,就能把过去那些破事一笔勾销?” “赵家养你这么多年待你不薄吧?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学院里看不惯你的人多了去了,没了陈霂止你什么都不是!” 郁彩不清楚萌可欣和赵家的渊源,原本是不想管这些的,但架不住赵家天天在学院附近控告“萌可欣”的罪恶。 而在萌可欣成功搭上陈霂止前,她確实早就穿著那些华丽的裙装和她父亲一起出入各种宴会。 就从这点看来赵家不仅没有亏待她,甚至完全是富养她的,和赵家到处控告的一模一样。 而就是这么一个被赵家“娇生惯养”的小姐,却在勾搭上陈家后,转身就借著陈家的势力打压赵家。 郁彩那句“赵家养你这么多年待你不薄”,让萌可欣背对著荧鐸的身影直接僵住了。 养?不薄? 她无意识地抠紧了怀里小熊,指节微微泛白。 那些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富养”的证明,是赵家对她仁至义尽的证据,实际上又何尝不是一次次对她的剥削? 郁彩不懂。 她是凭藉著自身的努力和天赋考入的密特拉学院,而在这之前身为平民的局限性让她只能看到光鲜亮丽的表面。 她不曾了解过贵族圈层里那些裹著糖衣的砒霜,那些以“养育”为名的操控与榨取。 而在赵家的恶意引导下,一把又一把名为“言语”的利刃诞生了。 “郁彩!” 江渡见郁彩越说越激动,也看出了萌可欣的不对,声音拔高了些。 “我们真的要迟到了,第一节是洛德安教授的符文理论课,迟到会被扣光平时分的!” 他的声音依旧带著一贯的不自信,但抓住郁彩手腕的那只手却异常有力。 郁彩被他抓住下意识想甩开,却发现江渡的手抓的很紧,她根本甩不开。 这傢伙的力气这么大? 郁彩心里嘀咕,但被江渡这么一打岔,刚才那股针对萌可欣的怒火也泄了一些。 她狠狠瞪了萌可欣背影一眼,终於还是就著江渡的力道,被他半拉半拽地拖著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江渡你胆子肥了.........喂,轻点!你就是这么对女孩子的吗?” 江渡努力拉著郁彩快走,他的步伐迈得很大,硬是拉著不太情愿的郁彩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静,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凝滯。 萌可欣背对著荧鐸,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平復情绪。 几秒钟后,她才转过身,脸上已经重新掛上了那种惯常的甜美微笑,只是眼底的焦虑和冰冷挥之不去。 “抱歉,荧鐸同学,让你见笑了。” 她轻声说,语气恢復了柔和,“那通电话可能是我搞错了,我还有急事就先离开了。” 第263章 苏靖川: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萌可欣匆匆说完告辞的话,抱著小熊就要转身离开。 郁彩说的话对她倒是无伤大雅,不过是些她早就经歷过的套路了,也就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女生会被赵家挑动。 要解决这边的问题她也有经验,但比起这些,她暂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 陈家出事,陈霂止不告而別........这意味著她原本计划中的重要保险失效了。 那通诡异的电话此刻反而显得不那么紧迫,当务之急是立刻確认陈家的状况,评估自己当前的处境。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荧鐸的声音: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萌可欣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回过头,荧鐸还站在原地看著她。 “我.......” 萌可欣犹豫了一下,快速权衡著利弊。 告诉荧鐸自己的打算,是风险,但也可能是机会。 她最终选择吐露部分实情,声音压得很低: “我打算先去陈家的药剂店看看,之前你们在外面做佣兵团任务的时候,我和那边的一位老药剂师还算熟悉,或许能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 陈家的產业涉及多个领域,药剂店只是其中之一。 但因为之前是陈霂止专门带她过去的,她在那里也算是有点浅薄的情面。 荧鐸点点头,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 “为、为什么?”她下意识地问。 “苏老师的课可以下次再去,但剧情错过就是真的没了。” 反正用不了多久他都不在密特拉学院混了,能不能待到这学期期末都是个问题,那谁还管什么学分不学分的? 荧鐸理由简单粗暴到让萌可欣无语。 这算什么?哪怕逃课也要跟她去打听八卦? 那还不如这小子和杨亦谐之间確实存在某种联繫,这次跟她去是別有所图呢。 但眼下,多一个帮手绝对不是坏事。 “好,不过我们得悄悄地出去。” 她没有家长为她请假,荧鐸显然也没去请假的打算。 两人达成共识,迅速离开了主教学区,朝著学院围墙一处相对偏僻的区域摸去,显然萌可欣也是为了一些突发情况以防万一,在学院里提前踩过点的。 这里只有一堵不算太高,但依旧布满了防止攀爬的符文围墙。 站在墙根下,萌可欣看著墙顶那些闪烁著微光的尖刺,皱了皱眉。 她算了下自己携带的几支药剂,有一支短效强化药剂应该能帮她翻过去,但可能会留下痕跡。 或者更小心一些....... 她的思绪被荧鐸的动作打断了。 只见荧鐸正微微仰头,打量著那堵墙,又看了看她。 “我的力量属性应该够用,可以把你拋过去。” 萌可欣:“.........” 难怪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呢。 “我自己可以。” 她连忙开口打断了荧鐸那明显不靠谱的方法,然后,在荧鐸平静的注视下,她深吸一口气,动作优雅地微微提起繁复的裙摆。 她里面穿著条短裤,两条白皙的大腿上各自绑著一条皮质的腿环,腿环上整齐地插著数支顏色各异的小型药剂瓶。 她从其中抽出一支淡绿色的药剂,拔掉软木塞,仰头將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清凉,隨即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到四肢。 萌可欣她后退了几步,助跑,起跳。 足尖在墙面几个不起眼的凸起处精准借力,轻鬆越过了那些危险的符文尖刺,翻身落在了墙外,落地几乎无声,只带起裙摆一阵轻柔的晃动。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与她平日娇柔的形象判若两人。 哇哦。 荧鐸看不到那纷飞的裙摆,他只能看到一个粉色的像素小人“嗖”地一下就蹦过去了。 你別说,还真挺乾净利落的。 他不再考虑原本想把萌可欣当投掷物丟过去的方案,左右看了看,闪身钻进了旁边一个布满灰尘的老旧电话亭。 电话亭內部空间狭窄,电话上布置了通讯用的符文,只是可能这个电话亭的位置比较偏,这里的能量早就枯竭了也没人发现。 不过只要有符文迴路就行,荧鐸整个人化作萤光绿闪烁著的数据流,全部钻进了电话亭。 【传送】启动。 几乎同一时刻,墙外那盏旧路灯下的空间开始扭曲,荧鐸的身影从数据流的形態再次转化成人形。 刚刚站稳的萌可欣看到这一幕,瞳孔微缩。 这是.......空间传送? 涉及到七大法则的异术都非同一般,她对荧鐸的评估瞬间又上调了一个等级。 “走吧。”荧鐸平淡地走到了萌可欣身边。 萌可欣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扫视周围一圈辨认了方向。 “跟我来。” 她开始在前面带路,荧鐸跟在她身后开启了自动跟隨模式,同时杨亦谐將一部分注意力转回了现实。 现实世界,杨亦谐的电脑前。 杨亦谐点开了手机上的聊天软体,找到了一个备註为“孙宇”的聊天框。 记得对方上次找他还是因为要去首都了约他吃饭,而上次负责接送他那位司机的名字,就叫萌可欣,也是孙宇他爸的助理。 上次萌可欣见到他的时候明显被嚇到了,只是当时她说是因为之前看了鬼片杨亦谐又来的太突然,但现在想想,还真的是哪哪都有问题。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萌可欣是改过名字的。 杨亦谐很快就敲了一行字过去。 【问你个事,可欣姐没改名前是不是叫赵可欣?你有她电话吗?】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孙宇几乎是秒回,语气透著惊讶和紧张。 【臥槽?你不会是后悔上次聚会没要可欣姐电话,现在想迂迴战术吧?(狗头)】 孙宇的注意力明显跑偏,但杨亦谐更倾向於他只看到了最后那几个字,果不其然,他紧接著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草草草?你问这个干嘛?不会是可欣姐以前那家子极品又找上门,骚扰到你那去了吧?】 孙宇面对杨亦谐的消息,反应相当激烈。 杨亦谐便也顺著他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算是吧,听到了点风言风语,不太確定,所以问问你情况,可欣姐的电话方便给吗?我直接问问她。】 第264章 共蚀表示这锅不背 孙宇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又把消息发了过来。 【不是我不给你,可欣姐以前確实姓赵,但她跟那家子早就断乾净了,当时闹得挺难看的。】 【那家人不是好东西,到处造谣说可欣姐欠他们家的,忘恩负义,之前还闹到公司去差点害她工作都丟了,你可千万別信他们的话!】 孙宇的语气很认真,虽然他有点怕萌可欣,但也清楚萌可欣脱离原生家庭是多么的不容易,完全是靠自身硬实力走到今天的地位。 【可欣姐的电话我给发你,但你问的时候委婉点啊,她人挺好的,就是以前摊上那么一家子,挺不容易的。】 很快,一串手机號码被孙宇发了过来。 杨亦谐看著那串號码,又看了看游戏屏幕里正带著“自己”穿行在昏暗街巷中的粉发少女。 名字对上了,现实中的萌可欣也曾经叫过“赵可欣”,並且与原生家庭存在严重矛盾,甚至到了被骚扰和造谣的地步。 戏人生那些正常玩家都是在每天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灵魂穿越到另一个世界去,在那个世界待够七天才会回到这个世界的身体里。 在与游戏无关的旁人眼中,他们最多也就是愣神了一秒。 而杨亦谐和他们不一样,虽然他每次的游戏时间也只有七天,但他完全可以选择在什么时候去玩游戏。 那么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在游戏里他有了什么什么发现於是给萌可欣打去了电话,於是在这次进入游戏后,萌可欣才来质问他有关“电话”的事情? 有这种可能,但这个推理的前提是萌可欣一定是一个玩家。 杨亦谐不认为自己是个烂好心给人送情报的性格,所以这个推理一旦成立的话,必定是当时他必须这么做。 一个他必须做出可能暴露自己非正常玩家的身份,也要给萌可欣传递消息的情况。 他想不到为什么会出现那种情况,就跟有人问先有鸡还是有蛋似的。 鬼知道是过去影响了未来,还是未来决定了过去。 无数的疑问在杨亦谐脑中盘旋,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將萌可欣的电话號码保存下来,注意力重新拉回游戏。 ———————————————— 游戏內,萌可欣带著荧鐸在一家掛著“陈氏百草堂”古朴招牌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店铺门面不算很大,但装修考究,木质门窗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只是此刻店铺的百叶窗半拉著,门口掛著的营业牌子也翻到了“暂停营业”的一面。 “就是这里了。” 萌可欣低声道,眉头微蹙。 暂停营业? 这不正常,陈家的產业哪怕是在节假日也从来不会歇业。 她上前,轻轻敲了敲厚重的木门。 里面寂静无声。 她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阵迟缓的脚步声,以及大门被拉开的响动。 木门打开一条缝隙,露出一张苍老而憔悴的脸,正是萌可欣认识的那位老药剂师。 那张苍老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枯槁,眼中布满了血丝,显然彻夜未眠。 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粉发少女时,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惊讶,隨即那惊讶迅速被恭敬所取代。 “萌、萌小姐?” 老药剂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下意识地將门缝又拉开了一些,目光飞快地扫过萌可欣身后的荧鐸,尤其是在那头萤光绿的头髮上停留了一瞬,侧身让出通道。 “快,快请进。” 萌可欣敏锐地捕捉到了老药剂师那不同寻常的“恭敬”。 这位在陈家服务了几十年的老药剂师之前对她虽然客气周到,但那更多是看在陈霂止的面子上,带著一种长辈对晚辈、或者说家僕从对客人应有的礼貌。 而此刻,这种“恭敬”里,似乎掺杂了更多別的东西....... 她心中疑虑更甚,没有多言,拉著还有些状况外的荧鐸快速闪身进了店铺。 老药剂师立刻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关紧了大门,並上了锁。 店铺內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一排排仿古製造的木质药柜靠墙而立,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草药香。 “刘伯,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暂停营业?少爷他........陈家到底怎么了?” 萌可欣一进门就低声问道,语气急切。 被称为刘伯的老药剂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將目光再次投向荧鐸,眼中带著审视和警惕。 “萌小姐,这位是.........?” 他的意思很明显,有些话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 萌可欣立刻会意,她看了一眼荧鐸,没有犹豫,语气坚定地开了口: “刘伯,荧鐸同学是可以信任的人,他也是少爷所在的佣兵团的团长,和我们是自己人。” “这........”刘伯的脸上露出些许为难。 “如果您需要的话,我们这里还有学院提供的证明,毕竟您也知道,少爷昨晚离校的过於突然........”萌可欣张口就来。 荧鐸:“........?” 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茫然。 他是团长没错,但他有什么“手续”能证明自己是团长? 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刘伯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著荧鐸,尤其是那头过於醒目的绿髮和那双平静得过分的金色眼睛,怎么看都跟“可靠”、“自己人”这些词搭不上边,反倒更像某些精神状况不太稳定的危险分子。 “佣兵团.........团长?” 刘伯的语气充满怀疑,“萌小姐,此事关係重大,就算他真的是.......” “刘伯!” 刘伯心里的疑虑虽然没完全打消,但萌可欣的態度让他不敢再质疑。 这位萌小姐也只是表面上柔弱,无论是她在药剂学上展现的天赋,还是平时的行事作风都能体现出她並非表面那般柔弱。 而是恰恰相反,这位萌小姐做事相当果断,他甚至在她身上看到几分大小姐的影子。 而且,陈霂止少爷確实在学院里加入了一个佣兵团,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抱歉,萌小姐,只是、只是陈家这次遭遇的祸事实在事关重大........” “到底是什么祸事?” 萌可欣追问道,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刘伯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仿佛更深了,他压低声音道。 “萌小姐,您昨晚应该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吧?” “『共蚀』那帮邪教徒简直疯了!不但在城里到处引发异变,还炸了空中列车,他们、他们竟然还把黑手伸进了我们陈家!” 真·共蚀邪教徒:....... ??? 不是,他怎么都不知道共蚀还对陈家动手了? 不是,他们忙著满世界装炸弹呢,哪有空? 第265章 坏了,这锅好像还真是共蚀的 他顿了顿,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就在昨晚混乱最厉害的时候,一伙杀手趁著守卫被外面骚动吸引,悄悄潜入了陈家住宅,直接衝著大小姐的臥室去!” “大小姐?” 萌可欣闻言皱了皱眉,赵伯口中的大小姐就是当今陈家的家主陈笑霜,也就是陈霂止的姐姐,是如今陈家的实际掌舵人,一位能力手腕都都极其出色的女性。 虽然萌可欣从来没有见过陈霂止的这位姐姐,但也听说过对方不少事,甚至在萌可欣与赵家彻底决裂后,她默许了陈霂止对萌可欣的庇护。 “就是少爷的姐姐,大小姐陈笑霜,那伙杀手的手段相当狠毒,虽然守卫们及时赶到將那伙杀手击退,但大小姐还是被那伙人下了毒!目前大小姐已经危在旦夕了!” “什么?!” 她失声低呼,“陈家主她中毒危在旦夕?这怎么可能!” 陈家在当今家主陈笑霜的领导下,在天冕城乃至整个教会势力范围內都是医疗领域的庞然大物。 陈家与教会的合作相当密切,掌握著最顶尖的药剂研发技术和净化仪式。 而陈笑霜本人更是和陈霂止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极端,她將自身的治疗异术开发到了令人惊嘆的程度,甚至附带了少许的净化属性。 寻常毒素、诅咒乃至异变的侵蚀,在她面前毫无作用。 “赵伯。”萌可欣的声音依旧柔和,却相当冷静。 “陈家的医疗资源,还有家主自身的能力.........寻常毒素根本不可能伤到她,更別说让她危在旦夕了,她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屏幕前的杨亦谐操控著荧鐸默默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瞳注视著对话的两人,將信息一字不落地收录进游戏系统。 要知道他们在天冕城这边的人就没有玩毒,“共蚀”也不是什么黑锅都背的! 赵伯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些许苦涩。 “您有所不知啊,那毒邪门得很!它根本不是纯粹的毒素,里面融合了高活性的异变因子,那些异变因子与毒素紧密结合,互相催化。” “教会的医师和我们陈家的药剂师用了所有方法,也只能勉强延缓毒素扩散,根本无法根除。” “异变与毒素结合?” 萌可欣闻言顿时眉头紧锁,也难怪赵伯会说是“共蚀”乾的了,那些疯子最擅长將异变运用到各种匪夷所思的领域,再用来製造混乱。 “绝对是『蜂后』的手笔。”赵伯咬牙切齿道,似乎对这个代號深恶痛绝。 “『蜂后』?”萌可欣追问,她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好像是在教会发布的通缉令里? “是共蚀极其危险的骨干之一,行踪诡秘,极少露面。” “传闻她的异变类型和某种剧毒蜂类有关,这次大小姐中的『蚀骨蜂毒』是她独门的手段,融合了异变能量的侵蚀性与蜂毒的神经麻痹、血液破坏等多种毒性。” “据说她调製一份这种级別的毒素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这次恐怕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用上了,完完全全是衝著彻底除掉大小姐去的。” 萌可欣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是真如赵伯所说,是那个“毒蜂”亲自调配的毒素,那陈笑霜的处境確实凶险万分。 “所以........这次袭击,是『蜂后』带人干的?” 赵伯却摇了摇头,“不,她本人应该没有现身,袭击者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行动乾脆利落,一击不中立刻撤退,显然是死士。” “只是用的毒太具有『蜂后』的个人特色,才让我们和教会第一时间锁定了来源。” 用了她的独门毒药,却未必是“蜂后”本人亲自出手。 “就没有可能是別人从『蜂后』那里买走了毒药,用在这里吗?” 荧鐸突然开口问道,既然那个“蜂后”只负责製毒,那应该是谁都能用才对吧?咋就把锅又扣“共蚀”脑袋上了? “不,肯定是他们干的。”赵伯说这话时无比肯定。 “他们昨晚上在天冕城各处都引发了异变,说不定就是在这之后分成了两拨人,一拨人去炸了空中列车,一拨人去袭击了大小姐。” “就异变爆发的分散性来看,他们肯定来了不少人!” 实际上异变爆发全都是荧鐸一个人干的,他们这边目前称得上“人”的也只有荧鐸一个。 毕竟其他“人”不然是异种,不然就是荧鐸的机器人。 机器人倒確实挺多的。 嘶,难不成真的是白牧云和陆暮乾的? 他们俩真嫌自己血条不够危险,还专门跑去陈家又溜达了一圈? 这也不怪赵伯第一时间就把这口锅扣共蚀脑袋上了,杨亦谐现在也怀疑这锅就是共蚀的。 没有管再度陷入沉默的荧鐸,赵伯继续道。 “教皇冕下今早亲自蒞临了陈家,查看了大小姐的状况后,將大小姐的时间定格了,这样能减缓毒素恶化的速度,为寻找解药爭取时间。“ ”但冕下也说了,这只是权宜之计,必须在儘快找到解毒之法,否则的话......”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否则陈笑霜就只能在时间定格中,慢慢等待最终时刻的到来,或者被解除定格后迅速毒发身亡。 “所以少爷才赶回了陈家......”萌可欣好像突然明白了。 “是的。”赵伯点头,“家主倒下,陈家不可一日无主,少爷是名正言顺的家主继承人,其实.......” 他压低了些声音,“按照规矩,这家主之位本就该是少爷的。” “只是当年恰好赶上了教会改革,女子也有了继承权,大小姐又年长几岁,能力出眾,这才........家族里不少老人对此一直颇有微词,如今也算是回归正轨了。” 他似乎对陈霂止有著绝对的信心,甚至隱隱有一些“早该如此”的意味。 “小姐不必过於忧心,家族里的老人一直都有让少爷继位的打算,只是之前少爷志不在此,以少爷的能力只会把陈家打理得更好,绝不会比大小姐逊色。” 赵伯看向萌可欣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 第266章 沈泽熙风评被害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哪家的小姐敢亲近少爷,而您能跟在少爷身边,还在药剂学上格外有天赋,您对少爷而言定然是特別的。” “等少爷稳定了局面,您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只是少爷最近可能比较忙,您不著急的话,一些事可以交给我来处理。” 他这番话既是安慰,也是提醒,更是一种隱晦的站队和投资。 赵家如今风雨飘摇,萌可欣与赵家关係破裂,在学院名声不佳,但若她能牢牢抓住即將成为陈家家主的陈霂止这根高枝,那么一切困境都將迎刃而解。 赵伯作为陈家的老人显然乐见其成,甚至愿意在赵家可能来找萌可欣麻烦时提供庇护。 萌可欣听懂了赵伯的弦外之音,她垂下眼帘乖巧地道谢。 “多谢赵伯告知,也多谢赵伯关心,我会先回学院,不给少爷添乱,至於赵家.......那边若真有麻烦的话,少不得要劳烦赵伯了。 “小姐客气了,这是我分內的事。”赵伯微微躬身。 萌可欣不再多言,带著始终沉默如背景板的荧鐸离开了。 走在回学院的僻静小路上,萌可欣紧蹙著眉分析当前局势: 陈笑霜遇刺中毒危在旦夕,而那些杀手的背后很可能是“共蚀”的“蜂后”,至少也是用了她的毒。 教皇在第一时间介入冻结了陈笑霜的时间,但时间依旧刻不容缓。 而陈霂止却在这个紧急关头被推到了家主的位置上,陈家的权力格局迎来了突变。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复杂,但也出现了一些对她有利的缝隙。 如果能抓住机会的话,她完全可以藉此把赵家的麻烦一次性解决乾净。 就在她沉浸于思绪中时,旁边一直安静得像个人形立牌的荧鐸忽然用他那毫无起伏的语调,照本宣科地念出了一段话: “管家看著少爷难得露出的笑容,欣慰地对新来的女僕说: 『少爷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自从老爷夫人去世后,少爷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你是第一个能让少爷走出来的人。』” 萌可欣:“........???” 她停下脚步,扭过头,用见鬼一样的表情看著荧鐸。 少年金色的眼瞳平静地回望著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段充斥著古早霸总小说气息的台词不是从他嘴里冒出来的一样。 “你、你刚才说什么?”萌可欣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思虑过度出现了幻听。 荧鐸眨了眨眼,然后稍微换了个句式,但核心意思没变,继续用棒读般的语气说道: “『天凉了,让赵氏集团破產吧。』” 萌可欣:“........” 她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虽然她也从赵伯嘴里听出了这么个意思,但能不能別在人家思考正事的时候玩梗啊? 萌可欣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被荧鐸那两句“霸总语录”打散的思绪重新聚拢。 “.......荧鐸同学,”她斟酌著开口,不露丝毫破绽,“你刚才说的那些........嗯,很有意思的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荧鐸金色的眼瞳直直望著她。 “不喜欢这个吗?我可以换一个。”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用那种毫无波动的语调念道: “『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或者,『这片鱼塘,我为你承包了。』” 萌可欣:“.......” 她感觉自己的眼角又在跳了。 那个被她暂时忽略的问题不可避免地又跳了出来。 所以,杨亦谐到底是不是荧鐸? 她过来之后一门心思地扑在药剂的研究上,从来都是谨言慎行,在这个世界很多旧世界的文化都有所丟失,一本高中生物书都能被列为旧世界的遗物。 这个世界有霸总语录吗?杨亦谐这是在暗示他也是玩家的身份吗?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著荧鐸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破绽。 如果杨亦谐真的和荧鐸能画上等號的话,就算被坑了也只能是她技不如人了吧。 “荧鐸同学,你可能不太了解,在我们这个时代很多旧世界的风俗都遗失了,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恢復一些娱乐,比如符文驱动的游戏机,或者復刻一些旧时代的音乐、绘画.......” “但你说的这些,我好像从没听说过呢。” 她的话语是一种试探,如果荧鐸真的和她一样是来自“旧世界”的“亡灵”,那么他对这种试探的反应可能会有所不同。 如果没有,那多半就是对方没打算和她互通身份了。 萌可欣自己其实根本没时间、也没兴趣去考证这个废土世界到底恢復了多少旧世界娱乐文化细节。 她只是基於常识在诈荧鐸而已,毕竟之前她只需要扮演一个寡言的花瓶角色,少说少错。 “哦,”荧鐸闻言只是应了一声,“那你有些落伍了啊。” 萌可欣的拳头不知为何紧了紧,而荧鐸话语中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你平时都跟陈霂止一块研究药剂,不是在异植园就是在图书馆,书呆子不知道这些也正常。” 萌可欣:“.......” 书、书呆子? 没等她反驳,荧鐸又补充了一句。 “我以为沈泽熙就够书呆子的了,但他桌子上都有好几本《冷酷公爵的落跑甜心》、《恶魔校草爱上我》、《霸道总裁的七日索情》什么的...... 你感兴趣可以找他借来看。” 嗯,实际上是齐衡宇桌子摆不下了先放沈泽熙那的,虽然杨亦谐也不明白一个战斗狂除了热血战斗漫,为什么还要买那么多少女漫。 萌可欣彻底愣住了。 沈泽熙看那种书?怎么可能?他平时看的不是各种深奥的能量理论和符文製作相关书籍吗? 少女爱情漫画?还是这种標题就扑面而来一股古早狗血气息的? “你、你说真的?” 萌可欣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难以置信。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刚刚出言试探荧鐸的初衷。 荧鐸点点头,表情无比认真。 “嗯,上次去他房间看见的。” 第267章 干啥啥不行,看戏第一名 “所以不是没有,只是你不知道。” ”荧鐸总结道,他这句话轻飘飘的,却让萌可欣的试探彻底落空。 她原本想用“这个世界没有霸总文化”来暗示荧鐸的异常,结果荧鐸反手就拋出了一个更劲爆的证据。 连沈泽熙都在看! 这反而证明了这类文化產品(无论多么狗血)在这个世界都是存在的,只是她萌可欣孤陋寡闻罢了。 萌可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她总不能说“沈泽熙看那种书才更不正常”吧? 万一沈泽熙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呢? 她忽然觉得跟荧鐸打交道的心累程度,甚至比应付赵家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吧,”萌可欣最终只能无比挫败地接受了来自荧鐸的蔑视,她揉了揉眉心。 “可能.......是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 “我们快回学院吧,”萌可欣转移了话题,“在外面耽搁太久也不好。” 荧鐸点点头,没有异议。 两人再次沉默地走在回学院的小径上。 只是这一次,萌可欣心中的疑团又多了一个: 沈泽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而荧鐸始终沉默地跟在萌可欣身后,杨亦谐却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或许以后沈泽熙在的时候,可以不经意地提一句“你最近追的《冷酷公爵》更新到第几话了”? 看看他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这游戏的npc可真好玩啊。 —————————————————— 萌可欣的思绪还沉浸在关於陈家的糟糕消息,就被一阵突兀的脚步声打断了。 前方巷口的一个拐角后,五六个人影就那么大喇喇地堵在了路中央。 他们穿著混杂,武器更是五花八门,从粗陋的铁棍到改装过的能量匕首都有,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不善的气息。 领头的是个脸上有道疤的光头壮汉,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萌可欣,嘴角咧开一个轻佻的笑容。 “哟,瞧瞧这是谁?咱们赵家忘恩负义的大小姐?这么早,一个人在这种小巷子里和男生一起溜达?这是又勾搭上了谁啊?” 光头壮汉的声音粗嘎,带著刻意挤出来的“惊讶”。 几乎同时,他们身后也传来了窸窣的声响,两人的能量运转都受到了一定压制。 荧鐸和萌可欣回头,看到后方的路也被另外四五个人给堵住了,他们手中拿著几枚刻满符文、类似水晶的淡蓝色石头。 正是这个东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抑制了他们体內的能量。 萌可欣的眉头瞬间蹙紧,心底的烦躁被警惕取代。 她停下脚步,扫视了一圈围上来的人,脸上那副惯常的怯懦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离密特拉学院很近,如果发生什么事学院的人能第一时间赶到。” “密特拉学院?哈!” 光头壮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嗤笑出声,他身后的嘍囉们也配合地鬨笑起来。 “大小姐,你该不会以为搬出学院的名头就能嚇住我们吧?” “是,异术师老爷们是厉害,但也不是个个都能打啊!像你这样细皮嫩肉、整天就知道抱著娃娃的小妞儿........” 他目光淫邪地在萌可欣身上扫过,“没了异术,还不是任人摆布?” 他特意扬了扬手中那枚淡蓝色的符文石,石头上复杂的纹路正在微微发光。 “认识这个不?赵家家主........哦,也就是你爹专门找人定製的道具,花了不少钱呢,专门对付你这种喜欢玩精神把戏的小妞儿。” 他得意地晃了晃石头,“怎么样?是不是感觉你的小把戏使不出来了?” 萌可欣心中一沉。 她刚才確实尝试暗中调动自己的异术,但能量的延伸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那些符文石散发出的干扰场牢牢压制住了。 果然是赵家派来的人。 消息真够灵通的,陈家一出事,立刻就派人来堵她,连专门克制她异术的道具都准备好了。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看看荧鐸有什么反应或打算。 虽然不指望这个脑迴路清奇的傢伙能帮上什么忙,但至少荧鐸的武力值她还是相当信任的,解决这些人不成问题。 然而,她一回头就愣住了。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另一伙正狞笑著逼近她的打手。 荧鐸呢? 她下意识地抬头。 不知何时,那个荧绿色的身影已经稳稳地蹲在了墙头上。他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见萌可欣朝他看了过来,他还抬起一只手握拳,向下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动作標准得像是参加过运动会的啦啦队。 萌可欣:“........” 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这傢伙爬得倒是挺快,猴做的吧? “哈哈哈!”光头壮汉也看到了墙头的荧鐸,笑得更加猖狂。 “看来你新的相好倒是识相,大小姐,我劝你也別挣扎了,乖乖跟我们走一趟,赵老板让我们请你回去敘敘旧而已。” “你放心,找老板专门交待过的,只要你配合,我们保证不动粗.......” 他的话被萌可欣彻底无视了,她此刻的注意力完全被墙头那个置身事外的“观眾”分散走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思考荧鐸行为艺术的时候。 几个手持棍棒和匕首的打手已经在光头壮汉的眼神示意下,狞笑著从前后两个方向缓缓逼近了。 他们显然经常干这种事,眼神凶狠。 如果换个小姑娘来,可能在看到他们眼神的时候都要被嚇哭了吧。 没了精神异术的辅助,正面近战....... 萌可欣看起来確实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好吧........”萌可欣低低地嘆了口气,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墙头的荧鐸说。 “那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第268章 裙子越粉,打人越狠 “既然你们这么想请我回去,”萌可欣的声音变得平静而清晰,“那就稍微活动一下筋骨好了。”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打手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轻轻提起了自己裙摆的一角。 这个动作在打手们看来,充满了某种暗示性的屈从,有人甚至吹起了轻佻的口哨。 然而,萌可欣並没有露出他们想像中的惊慌的表情。 她的手迅速探入裙摆內侧取出了一支约莫手指长短的金属容器,容器內是某种泛著红色的液体。 她按下了容器尾端的一个隱蔽按钮,伴隨著“咔噠”一声轻响,针头弹出。 没有犹豫,萌可欣將针头对准自己脖颈侧面,按下推送杆。 药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入她的血管,消失不见。 打手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自残式举动搞得一愣,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萌原本白皙细腻的皮肤下隱隱浮现出一层暗红色光芒,迅速流遍全身,又迅速隱去。 她周身的气场也骤然一变,从柔弱无害转化为某种蓄势待发的静謐。 光头壮汉心中警铃大作,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情况不对劲! “上!抓住她!”他厉声喝道。 离萌可欣最近的一个打手率先反应过来,狞笑著挥动手中的铁棍,朝著萌可欣的肩膀狠狠砸下。 这一下若是砸得结结实实,完全足以让普通人的肩胛骨碎裂。 萌可欣甚至没有看向他。 “砰!!!” 那只软绵绵的粉色毛绒小熊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刚猛力道,扇在了那个打手的脸上。 打手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整个人惨叫著向后凌空飞起。 口中喷出的鲜血混合著几颗断牙在空中划出弧线,横飞出去的身体撞翻了后面两个同伙,然后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他抽搐了两下,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小巷突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打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只被萌可欣拎在手里的粉色小熊,又看了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 这熊是实心的吗? 不,实心的也没这么大伤害啊! 萌可欣却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 注射药剂后的她力量大得惊人,对身体的掌控更是可怕。 她拎著小熊,就径直衝入了打手群中。 “啪!” 小熊拍在一个打手持刀的手腕上,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匕首脱手飞出。 “咚!” 小熊撞在另一个打手的胸口,后者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围墙上滑落。 “呼——!” 一个横扫,小熊带著破风声,將侧面扑来的两个打手同时扫倒在地,抱著腿哀嚎。 没有华丽的招式,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萌可欣只是拎著那只粉色的小熊,像握著一柄战锤径直衝入了打手群中。 粉色蓬鬆的玩偶熊与血腥暴力的场面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对比。 打手们起初还试图反击,但很快就被这单方面的碾压打懵了。 不是说只是个除了异术一无是处的大小姐吗? 老板也没说这人这么能打啊? 光头壮汉看得头皮发麻,他终於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不,是踢到了披著羊皮的暴龙! 他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內荏地大喊。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萌可欣没有回答,她甚至懒得看他。 解决了最后两个还能站著的打手,她拎著那只绒毛依旧蓬鬆粉嫩的小熊,转向了光头壮汉。 光头壮汉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萌可欣手中小熊直接被她拋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拋物线,“砰”地一声砸在光头壮汉的后脑勺上。 光头壮汉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仅仅花了不到一分钟。 小径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或痛苦呻吟的打手,萌可欣弯腰捡起地上的小熊,轻轻掸了掸上面的灰尘。 她体表那层极淡的暗红色纹路迅速消退,呼吸也渐渐平復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墙头。 荧鐸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姿势,从蹲著变成了坐著,两条腿悬在墙外轻轻晃荡。 见萌可欣看了过来,他再次举起手,这次比划的是两个大拇指。 荧鐸刚刚看了眼那几个半路剧情杀冒出来的小怪,好几个连等级都没有,少数几个有等级也都是个位数,杀了他们都嫌是在浪费子弹。 再说了,他还没看过萌可欣战斗时的模样呢,正好趁这个机会收集下情报。 这难道就是裙子越粉,揍人越狠吗? “下来吧,” 萌可欣没好气地说,“戏看够了?” 荧鐸点点头,动作利落地从墙头翻下,走到萌可欣身边。 他金色的眼瞳扫过地上昏迷不醒的打手,又看了看萌可欣手里的小熊。 “很厉害。” 他评价道,语气平淡,但听起来像是真心地在夸奖她。 萌可欣扯了扯嘴角,不知该作何表情。 她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裙摆和外套,將小熊重新抱好,用还算乾净的手背蹭了蹭脸颊,试图擦掉並不存在的汗。 “之前就猜到赵家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们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低级。” 唯一的问题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柔弱得连她现实中地身体都比不上,以至於她完全是空有技巧,好在能用药剂来短暂提高这具身体的强度。 至少收拾这些人完全没问题。 “要处理掉吗?” 荧鐸问,指了指地上躺著的这群人。 他的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清理得更乾净一些? 萌可欣看著地上那些痛苦呻吟或昏迷的打手,摇了摇头。 “不用,杀了他们反而麻烦。”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学院附近出现尸体可能会导致监察局和异端审判庭介入,我们还是快走吧。” 荧鐸认可地点了点头,隨后看向萌可欣手中掉了一截耐久,但尚且还是绿色的粉色小熊,突然觉得自己要不要给她送点好的武器? 拿个白色品质的小熊都这么能打,那给萌可欣换成其它武器呢? 下次给萌可欣送点武器吧,说不定这个能加很多好感度。 第269章 是被荧鐸折磨得差不多了 “你想要什么武器?” 萌可欣已经放弃跟上荧鐸那跳跃的思维了。 刚刚还在问她要不要毁尸灭跡,下一秒就来问她要什么武器? 她看著荧鐸那双清的金色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嘆了口气。 “其实我不太擅长战斗。” “刚刚只是情况紧急,所以用了些特殊手段而已,那药剂会给我的身体带来不小的副作用,不能常用。”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肌肉还有些酸胀,这是力量短暂暴涨后的正常反馈,更严重的透支感稍后才会袭来。 不过到了那时,他们应该已经回到学院了吧。 “所以,如果真要说什么武器的话.........” 她想了想,结合自己目前这具身体的实际情况给出了答案。 “一把枪吧,小巧一点的,能量消耗別太大,容易隱藏的,关键时刻能用来防身就好。” 虽然教会出品的枪械相较於穹顶的依旧有不小的差距,但依旧有不少人更偏向使用枪械。 毕竟枪械的使用门槛相对较低,只要能把能量注入枪械填充子弹,那刚刚觉醒异术的小孩也能杀人。 荧鐸听完点点头,一边把萌可欣的需求记了下来,嘴里也不忘回了一句。 “要求真多。”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萌可欣:“........” 不是你先问的吗? 两人刚走近他们翻出来的那个墙角,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见从那边隱约传来了说话声。 声音不高,但其中一方萌可欣很是耳熟。 萌可欣动作一顿,迅速对荧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隱身在小巷的转角后面。 她顺手就把荧鐸的兜帽也扣上了,虽然小巷里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木板靠在那里,但这一头会发光的萤光绿在昏暗的环境下还是太过显眼。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一个对萌可欣来说很是陌生的男声传来。 “监察局目前正与异端审判庭联合开展行动,封锁重点区域,追查『共蚀』残党和昨晚一系列袭击事件的执行者。” “教皇冕下已经下达諭令,將涉案的几人悬赏金大幅提高,势必要將这些邪教徒抓捕归案。” “昨晚的袭击规模这么大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一如既往的温和,那声音是沈泽熙。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好多地方还在戒严,空中列车那边.......” “损失相当严重,”閔天悠忍不住摇摇头,“不仅仅是几段轨道被毁那么简单,爆炸甚至导致了部分区域的悬浮符文阵列出现了过载和紊乱,维修需要时间。” “更重要的是,『共蚀』在爆炸物中混入了高活性异变因子,坠落的残骸和异变扩散的污染给贫民窟的清理和救援造成了极大困难,伤亡数字还在统计中。” “........这话可不能让齐衡宇听到了。” 如今空中列车被毁,常人根本没有手段去往地面,以齐衡宇对贫民窟那些家人的重视程度,一旦他知道这个消息还不知道得急成啥熊样。 閔天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上次对“幽荧石”的追查工作能进行下去,还多亏了齐衡宇在第四区的人脉。 “你也不用太担心,因为搜救足够及时,目前的伤亡数字並不大。” 这算是一堆坏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了,但这唯一的好消息也是有代价的。 想到这里,閔天悠都感觉头疼。 当时情况过於紧急,监察局的人大部分都集中在天冕城上,如果想控制贫民窟的伤亡在可接受的范围里的话,也只能动用別的手段。 有得必有失,这样的行动也势必会让共蚀那边察觉到问题。 两人像是找不到话题了,短暂地陷入安静,只能听到远处隱约传来的学院钟声。 “我们等的时间是不是有点长了?” 閔天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疑惑。 “他们是去附近的陈家產业打听消息的话,现在也该回到这附近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却確实听说赵家手下的人在学院附近出没,难道是刚好和他们撞上了? 萌可欣心中一凛。 这个人是在找他们?为什么?而且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的样子。 如果不是他们遇到了赵家派来的混混,很可能回到这里就被他堵个正著。 “閔先生没有用你的预言看看吗?” 沈泽熙温和地笑著问,语气听起来像是隨口一提。 “这种小事哪里用得著预言?”閔天悠只是无奈地耸耸肩膀,“预言也不是万能的,需要契机,消耗也大。” “说起来,他们两个胆子也是真大,明目张胆地翘课,还偷跑出学院。” “我记得密特拉学院的校风出了名的严格,离校手续不全根本出不去,当初我就是嫌麻烦才没在这里混学籍,而是选择直接去监察局就职。” 寻常人还需要密特拉学院作为跳板,但他有姐姐的人脉,加上自己也有“预言”的异术,稍微任性些也没关係。 閔天悠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庆幸和打趣。 “幸好我这次带了正规的监察局协查手续,能糊弄过去,原本我只是来带那位萌可欣小姐去陈家,结果在办公室就听说荧鐸也不见了。” 想起刚刚的事情閔天悠还有些想笑,上次在贫民窟的时候,他看苏靖川还是一副寡言少语,行事有度的老师,这次倒更像是个怨妇。 当沈同学来交昨晚协助监察局行动的报告和手续,顺手借閔天悠的手续,帮这两人一起把假条补了的时候,苏靖川老师更是直接双目无神了。 看样子是被荧鐸折磨得差不多了。 和荧鐸待久了哪有不疯的呢? 就接触了这么几次他都受不了,更別说是负责教导荧鐸的苏靖川老师了。 这不是完全搞反了苏老师抓狂的原因吗? 沈泽熙听到閔天悠的话也想起了苏老师刚刚那有些小崩溃的模样,也想笑。 两人对视一眼,在对於荧鐸的问题上达成了共识。 嗯,该说不愧是荧鐸吗? 第270章 顺手就一起批了 萌可欣躲在小巷里听得倒是一愣。 沈泽熙帮他们补了假条?还是用“协助监察局行动”的名义? “规矩太严了,学生自然也得有自己的应对方法。” 沈泽熙的声音依旧带著笑意,但萌可欣却莫名听出了一丝深意。 “如果不是问了齐衡宇,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竟然有捷径可以翻出去呢。” 这个出入口在学院里也算是小范围流传著了,只是一般很少有学生会选择这个出口,虽然这个地方相对別的区域要稍微容易出去一些,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说起来,”沈泽熙话锋忽然一转,仿佛只是閒聊,“閔先生之前说过,这次特意来找萌同学是陈霂止专门拜託的?” “陈家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毕竟我们也是一个佣兵团的,陈霂止还好吗?” 墙这边的萌可欣呼吸下意识一滯,耳朵竖得更高了。 閔天悠似乎没有多想,很自然地回答道。 “嗯,是他专门拜託我来的。” “虽然我们也不算很熟,但好歹一起.......经歷过一些事。” “陈家现在內部很乱,可能比起家族的那些人,他更愿意相信我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外人?” “哦?陈霂止专门拜託的啊.......” 沈泽熙声音依旧温和,閔天悠都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几秒后,閔天悠声音里带上了警惕。 “沈同学...........我们之前,好像谈过这个话题了?” 他在套话? 沈泽熙刚刚是在故意引导他说出“陈霂止专门拜託”这个信息? 为什么? 说给谁听? 閔天悠的侦探本能瞬间启动,他意识到了什么,目光迅速转向小巷转角的方位。 他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和沈泽熙对话和思考贫民窟的后续上,竟然没有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 而沈泽熙.......他从一开始就有些心不在焉,视线也偶尔会飘向那个巷口,以至於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不对。 “咳。” 閔天悠立刻转移话题,声音提高了一些,带著点催促的意味。 “荧鐸他们还没回来吗?该不会真遇到麻烦了吧?我们要不要.......” “閔先生。” 沈泽熙打断了他,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看向小巷转角,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了过来。 “你要不直接问问他们呢?” 荧鐸金色的眼瞳里没什么情绪,仿佛早就料到会这样,闻言也顾不上萌可欣还拉著按著他的脑袋,朝沈泽熙招了招手。 萌可欣嘴角抽了抽,至少沈泽熙应该是他们这边的,也就不再拉著荧鐸。 “小明同学,好巧!” 閔天悠看著坦然走出来的两人,又看看旁边笑容无懈可击的沈泽熙,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明白了,沈泽熙这傢伙恐怕早就发现萌可欣和荧鐸躲在旁边偷听了。 刚才那些关於陈家、关於昨晚袭击后果、甚至关於他受陈霂止所託的对话........根本就是故意说给这两人听的。 但凡他这里透露出的情报有什么问题或衝突的话,这两人完全可以转身就走人。 这傢伙看著温温和和,一副老好人的样子,內里切开也是黑的吧? “不巧,”閔天悠没好气地说,他目光在荧鐸略显凌乱的头髮和萌可欣身上草率遮掩过的打斗痕跡上扫过,心里有了猜测。 这两人刚才恐怕经歷了一点小麻烦,而且看样子还是萌可欣自己解决的。 陈霂止知道他眼中的小白兔是有爪子的吗?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萌可欣。” “陈霂止担心你这边的情况希望我把你接过去,手续我已经帮你和学院这边办妥了。” 他又看向荧鐸,想起刚才沈泽熙提过“假条”的事,没什么好气地补充道。 “还有你荧鐸,虽然不是我有意的,但你的假.......咳,在沈同学的热心协助下也批了,用的是『协助监察局进行后续调查与线索提供』的名义。” 他说著,给了沈泽熙一个“你干的好事,自己背锅”的眼神。 鬼知道把这小子放出去,以他的光辉战绩会闯出多大祸。 閔天悠简直不敢想,但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得先把萌可欣这边安置好再说。 沈泽熙接收到閔天悠的眼神,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上前一步,用商量的口吻提议道。 “閔既然手续都办好了,萌同学也愿意跟你走.......不如,我们也一起去陈家看看情况?” “毕竟我们是一个佣兵团的伙伴,陈霂止现在遇到麻烦,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去看看能否帮上忙。”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 “陈家想必也不会拒绝萌同学多带几个朋友一起去吧?多几个人,说不定也能多出点主意。” 沈泽熙心里清楚,陈霂止虽然外表看起来阴翳,但实际上並非难以相处之人,甚至可以说,在那些世家子弟中算是相当好说话的。 在之前的几次接触和佣兵团任务中,陈霂止虽然话不多,但做事靠谱,遇到危险也不会退缩,更不会摆少爷架子。 “陈家现在確实不怎么太平。” 閔天悠只是短暂思考了片刻,確实监察局现在不好对陈家的家事做出干涉,但如果陈霂止主动让沈泽熙他们介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回想起平日里都摆著一副阴翳表情得陈霂止,被那些利益薰心的家族长老们团团围住,整个人紧绷著应对周围一切。 明明很不適应这样的环境,又不能离开,整个人僵在那里,像適应了深海的生物骤然搁浅一样。 閔天悠看向萌可欣,“你的意思呢?” 萌可欣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权衡。 虽然沈泽熙好像有点奇特的小癖好,但无伤大雅,还有荧鐸也是带著比较好,总比让他留在学院或者满大街乱跑要“安全”一点。 萌可欣闻言看向沈泽熙和荧鐸,“如果你们愿意一起去的话,我会很感谢。” 沈泽熙微笑頷首: “当然,我们可是同伴。” 第271章 老套的搭訕 陈家的住宅坐落於天冕城相对幽静的一隅,占地广阔,建筑风格古朴而威严,石墙內各种奇形怪状的异植正无声地诉说著这个家族的底蕴。 然而此刻,整座宅邸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氛围里。 大门紧闭,只有侧边一扇供人进出的小门开著,门口站著几名眼神锐利的护卫,他们穿著陈家家纹的制式服装,腰间佩著能量武器,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显然,昨晚家族遇袭的事件给这些侍卫们带来了不小压力。 閔天悠刚带著三人走近,就被立刻拦了下来。 “閔先生。” 为首的一名护卫显然认识閔天悠,语气还算客气,应该是陈霂止提前打过了招呼。 “感谢您將萌小姐安全带回,不过今日陈家戒严,家主有令,非必要人员一律不得入內,跟著你们回来的这几位是.......?” 他的目光扫过沈泽熙和荧鐸,尤其在荧鐸那头显眼的萤光绿头髮上停顿了一瞬。 閔天悠早有预料。 “这两位是陈霂止在密特拉学院的同学,也是他佣兵团的队员,听闻陈家出了事,特意过来看看能否帮上忙,至於手续.......” 他看了一眼沈泽熙。 沈泽熙適时地递上几张盖有学院和监察局临时印章的通行文件。 “学院方面已经准假,监察局这边也做了备案,我们不会打扰太久,只是作为朋友来关心一下陈同学的情况。” 上面的印章確实来自学院和监察局不假,但这玩意儿其实是给他们批假条用的,反正护卫也只会验证印章的真假。 閔天悠作为监察局的队长,面子还是有的。 但护卫有些犹豫,低声道。 “閔先生,不是我们不通融,实在是府內现在情况特殊,几位长老和代理家主都在......” 护卫说著说著自己闭了嘴,他们都是被大小姐陈笑霜提拔起来的,也知道那几个长老都不是省油的灯,偏偏少爷此前几乎从未参与过家族事务。 “.......可欣小姐和閔先生可以先进去见代理家主,至於这两位同学.......” 他看向沈泽熙和荧鐸,“就只能请你们在偏厅会客室稍候片刻,我们需要请示一下。”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通融了,閔天悠知道不能再强求,点了点头。 “可以。” 他转头对沈泽熙和荧鐸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去会客室休息一下,我和萌小姐先进去。” 沈泽熙微笑頷首:“有劳。” 荧鐸则没什么表示,只是安静地跟著引路的僕人走向宅邸侧翼的会客室。 要不然说人家是大家族呢?还有专门接待客人的地方。 閔天悠和萌可欣直接朝著陈霂止的所在地走去,两人都显得有些沉默。 閔天悠是今天早上离开的,而在他离开之前,那些人对陈霂止的称呼还是少爷,现在却变成了代理家主....... 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陈家也是热闹的很啊。 ———————————————— 偏厅的会客室布置得典雅而舒適,彻底將陈家那压抑的氛围隔绝在门外。 僕人送上茶水后便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沈泽熙和荧鐸两人。 沈泽熙端起茶杯,轻轻用拇指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窗外庭院中略显萧瑟的景致。 “陈家的麻烦看来不小啊。” 他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荧鐸说。 荧鐸没有接话,话说会客厅里的东西他们顺手摸几件走可以的吗? 大家族里的装饰品一般不都挺值钱的?应该能抵他好几把枪吧? 他们等待的时间並不长,可能只过了几分钟,会客室的门就被人再次从外面推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陈家的僕人,也不是閔天悠或萌可欣,更不是陈霂止。 一头鲜艷的红髮就那么径直闯了进来,他脸上带著一种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慵懒,但当那双纯黑的眼睛看清会客室內的景象后,却在一瞬间锐利得惊人。 迟烬安。 异端审判庭出了名的疯子,做事没有底线,完全隨心所欲地一意孤行。 他似乎是刚结束某个任务回来,身上带著一股没有散去的血腥味。。 迟烬安盯著荧鐸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头皱起,脸上慵懒的表情迅速被逐渐升腾的兴趣所取代。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迟烬安一步步走近,看著荧鐸那非常有特色的萤光绿开口。 啊,这熟悉的视觉污染。 “好老套的搭訕话术。”荧鐸平静地回答。 不,这个真不能懟啊! 沈泽熙站到了荧鐸侧前方半步的位置,脸上依旧带著温和的微笑,隱隱將荧鐸护在身后。 迟烬安做事是出了名的没分寸,异端审判庭怎么就把他一个人放出来了? 不是,稍微考虑下和他打交道的人好吗? 还有你荧鐸!这傢伙真不能懟,普通人被狗咬了一口不会咬回去,而疯子不仅会咬回去,还要把狗血都给放干了。 “迟烬安阁下。” 沈泽熙开口,声音有些紧绷,“荧鐸和我都是密特拉学院的学生,应该没机会和您这样的大忙人见面吧?” “密特拉?” 迟烬安嗤笑一声,视线越过沈泽熙的肩膀死死盯著荧鐸。 “我可没说是学院,我记得是贫民窟........某个特別吵眼睛的酒吧?或者.......更早一点,某个地下热闹的『塌方』派对?”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探究的意味越来越浓。 “头髮顏色这么扎眼,想忘掉都难,还是说你忘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沈泽熙立刻把荧鐸往身后拉,但这也架不住荧鐸自己要往外面钻。 金色的眼瞳平静地与迟烬安对视,一如那个夜晚他踹门杀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 荧鐸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回忆,然后点点头: “嗯,你当时还没赔门钱。” 他承认得乾脆利落,毕竟这锅差点蔡茂还让他背了。 你知道这对於一个被穹顶拖欠工资的可怜臥底来说,那是多大一笔巨款吗? 沈泽熙的心却沉了下去,这两人还真见过? 贫民窟的酒吧.........蔡茂的地盘? 荧鐸確实和那些人关係不错,但迟烬安又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第272章 想杀 “是吗?多少钱?” 啊,他居然接了。 沈泽熙看著迟烬安竟然真的转而问起了门钱,时间有些久远荧鐸已经不记得了,但这不妨碍他隨便报一个数字。 “可能......五千?” 贫民窟的门有那么贵的吗? 沈泽熙惊讶地看了眼身后的荧鐸,但他一脸平静的模样看上去理直气壮的。 不,这傢伙的表情就没变过啊! “行吧。”迟烬安隨手从隨身携带的钱包里拿出几张递给荧鐸,还接了一句“不用找了”。 “谢谢老板!” 荧鐸果断衝到了迟烬安面前,把钱揣进自己背包,外加一个標准的鞠躬,一套动作下来无比流畅自然。 “你们.......认识?” 沈泽熙有些不確定地开了口,他听说了不少有关迟烬安的负面传闻,但真正见面还是第一次。 就这个给钱的流畅性,两人关係......看著还不错? 难道这就是思维不正常的惺惺相惜? 负负得正了? 荧鐸只是默默地远离了迟烬安,往沈泽熙身后的沙发上一坐,摇了摇头。 “不认识,上次他把我们酒吧门拆了,』塌方』可能是因为他之前在附近打人?” “打人?”迟烬安嘴角的弧度扩大,那笑容却毫无温度。 “嗯,怎么不算是打人呢?只是我去给別人当靶子?” 他缓缓向前一步,一股暴戾的威压轰然朝著挡在前面的沈泽熙压去,就连坐在沙发上的荧鐸,都又往里面陷了几分。 他根本不在乎这里是不是陈家,面前的是不是学生,他只想逼出真相,或者说......逼出破绽! 自上次拍卖会一別后,他满世界地追查“焚城炮”的去向,结果要么是和他毫无关係,每次得到消息后,他又总是来晚了一步,就好像那人故意躲著他似的。 沈泽熙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他实力不弱,但面对迟烬安这种境界明显高出他太多的疯子,正面承受他的能量压迫也相当吃力。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身上泛起一层朦朧的蓝色微光,同时沉声道。 “迟审判官!这里毕竟是陈家,您这样做不妥吧?” 沈泽熙不指望这话能派上用场,跟普通人打交道或许有用,但和这些疯子讲道理就是浪费时间。 只能想办法拖到外面的人发现这里的情况,赶过来了....... 就在沈泽熙苦苦支撑、荧鐸默默计算著从背包里掏出什么傢伙能在不暴露太多底牌的情况下干扰迟烬安时,会客室厚重的大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家主!他们应该就在这里!” 带路的僕人语气有些慌忙,他们只是负责把两个人带到了这边的会客厅来。 结果谁知道刚刚离开,就听说那些长老生怕迟烬安把陈家给拆了,於是把异端审判庭的那个迟烬安也打发到会客厅去了。 寻常会客厅肯定是没人,但偏偏今天这两批人就刚刚好撞上了,其中一人还偏偏是那个迟烬安! 另一伙人他不清楚,但看样子应该对家主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迟烬安,等等!” 閔天悠的声音带著急促,他率先踏入室內,身后紧跟著脸色阴沉的陈霂止和萌可欣。 任谁家遇上有人在会客室里欺负客人,脸色都不会好看,更何况陈家现在正值多事之秋。 迟烬安看著突然冒出来的閔天悠,微微挑眉,但还是收了自己的威压。 反正荧鐸不可能从他手下跑掉。 閔天悠见状鬆了口气,看来迟烬安可能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如果发生了衝突的话他不会这么轻易了事。 “你还有閒心在这欺负小朋友?” 发现迟烬安不仅没生气,甚至一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后,閔天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 “不,只是看那个绿毛有点眼熟。” 迟烬安只是细细打量著荧鐸,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荧鐸已经可以说是强了不少,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很弱。 “眼熟?” 閔天悠眉头微蹙,他自然知道迟烬安从前段时间起就突然开始发疯,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一直在追查共蚀那个“焚城炮”的下落,任何一点可疑线索都不放过。 有段时间,他都有点可怜那个被迟烬安盯上的傢伙了。 但荧鐸能和那个“焚城炮”有什么关係?他之前甚至和迟烬安都没有直接的交集........ 等等。 “是黑石山脉那次的行动吧。” 閔天悠恍然,也只有那次行动可能让迟烬安和荧鐸有了一面之缘,会让迟烬安觉得荧鐸有些眼熟。 毕竟荧鐸这头萤光绿確实让人很记忆犹新。 “我记得上次因为有『焚城炮』参与的原因,你也在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只是还是来晚了一步,等你到的时候已经告一段落了。” “当时荧鐸在监察局设立的临时营地里,虽然很快就回城了,但你可能在那个时候远远地望见过他?” 然而,閔天悠这次失算了。 他低估了迟烬安的偏执,也高估了迟烬安对“无关细节”的重视程度。 “黑石山脉?”迟烬安的眼睛眯起,牢牢锁定荧鐸。 “他那一次也在黑石山脉?那次矿洞爆炸和山体塌陷的时候,他就在现场附近?” 巧合? 迟烬安从来不相信巧合。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荧鐸表现出的实力实在是太弱了。 要不他动手逼他一把?如果荧鐸真的是他也不亏,如果不是的话....... 死了就死了吧。 荧鐸面对迟烬安的审视依旧没什么表情。 “当时我们接了个佣兵团的任务,不小心被牵扯进去了而已。” 沈泽熙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立刻出声道。 在杨亦谐眼中,迟烬安脑袋上的血条已经有开始朝红色转变的倾向了。 刚刚从迟烬安手里拿钱的时候,荧鐸也搞到了他的人物面板,老实说,有点难办。 【姓名:迟烬安(lv.49)】 【称號:血莲花】 【年龄:21】 【种族:人类】 【阵营:异端审判庭】 【好感度:-90(想杀)】 【异变值:9】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因好感度为负数,已锁定)】 这个npc的等级有些高了,那张新鲜到手的体验卡杨亦谐是打算用在其他地方的,一点也不想浪费在这里。 但他无法確认荧鐸死亡会不会给现实中的他带来影响,所以还是得儘量避免荧鐸的死亡。 第273章 我也想 陈霂止也立刻上前,他不习惯成为眾人目光的焦点,但也知道必须得站出来。 “迟审判官,荧鐸和沈泽熙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队友,如果您对我的客人有任何疑问可以直接和我沟通。” “在陈家的地盘上,对我的朋友无端施压.........即便是审判庭,也需要给陈家一个交代。” 儘管陈家如今风雨飘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他都听閔天悠和萌可欣说了,沈泽熙和荧鐸会来这里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荧鐸暂且不提,沈泽熙做事周到这一点他是亲身体会过的。 “交代?” 迟烬安嗤笑一声,目光终於从荧鐸身上移开,看几人的眼神都带著不屑。 “砸了你陈家难道我赔不起吗?还是说,你觉得你们陈家现在的情况有资格跟我要『交代』?”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几乎是將陈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陈霂止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迟烬安对那些贵族不屑一顾,甚至天冕城许多地位很高的贵族都会专门绕著迟烬安走。 除了迟烬安身后的家族,更重要的是大家都知道这人脑子有病,偏偏他自己又在教会混到了高位,愣是没人能治他。 閔天悠也察觉到了迟烬安渐起的杀心。 “这看可不是赔不赔得起的问题,因为那件事冕下对你的態度一直都很包容,但这也不能成为你滥杀无辜的倚仗。” 冕下对於他们这些拿生命去赌一个未来的人都格外宽容,但在冕下眼中,最重要的永远是这天冕城的普通平民。 若迟烬安彻底把所有规矩拋之脑后的话,怕是冕下也不会轻饶了他。 “无辜?” 迟烬安没有和閔天悠较真,只是像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目光再次飘向荧鐸,后者依旧悠哉地坐在沙发上,仿佛置身事外。 “他无不无辜,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放心,我下手有分寸,死不了.........大概。” 那轻飘飘的“大概”两个字,让沈泽熙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这个疯子,根本不在乎后果。 甚至连敷衍一下他都懒得。 好在,衝突没有真的爆发。 迟烬安双眼眯了眯,他不会善罢甘休,但閔天悠也是表明了態度,如果他敢动手閔天悠转身就能给他告到冕下那去。 “行啊,既然閔队长和陈家主都这么爱护同学,那我们就换別的方式来验证这位荧鐸同学的清白。”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笑意的弧度,缓缓说道。 “我收到的最新情报,『共蚀』在地面贫民窟有异常活动跡象,可能与之前的连环爆炸和异变污染事件有关,冕下已经特批我带队下去搜查。”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荧鐸、沈泽熙,最后落在閔天悠脸上。 “既然这位萤光绿同学恰好与多起事件现场有关,而他的队友也在这里......不如让他们跟我搭乘教会的传送阵去地面走一趟好了。” 这是阳谋。 拒绝? 那等於承认心虚,迟烬安立刻就有理由採取更激烈的手段。 接受? 那和主动跳进迟烬安设下的陷阱也没什么区別了,如今地面与天冕城来往困难,他们要是在贫民窟出了什么意外也没人能阻止。 閔天悠脸色变幻,让几个学生去现在的贫民窟和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別? 但他也清楚迟烬安已经退了一步,如果再强行拒绝的话,以迟烬安的性子,他真的会不顾一切当场发作。 “我去。” 荧鐸平静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所有人都看向他。 “荧鐸!”沈泽熙急了。 荧鐸却像是没听见,只是补充道了一句,“沈泽熙也去,我们是队友。” 沈泽熙对他的好感度摆在那里的,在关键时刻,沈妈妈肯定是永远奶他一口的。 沈泽熙一愣,隨即明白了荧鐸的意思——与其爭辩,不如直接绑定。 他立刻点头,语气坚决: “对,我们一起去!” 陈霂止张了张嘴,想说他也要去,又想到家族现在的烂摊子还需要他处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担忧地看著他们。 萌可欣低著头,手指不自觉地陷进玩偶小熊里。 知道的晓得这几个是去贫民窟调查,不知道还以为他们要黄泉路上作伴呢。 明明他们几人根本没有相处多少时间才对,废土人都这么重视友情的? 迟烬安对於荧鐸这么爽快地答应了这点相当满意,荧鐸现在可以说是他的第一嫌疑人了,“焚城炮”他已经找了太久,心里暴虐的念头只缺一个宣泄口。 希望“共蚀”的人能抗打一些吧。 他看了一眼閔天悠:“閔队长,要一起吗?” 閔天悠咬了咬牙,最终点头: “我去。” 沈泽熙再怎么说也是货真价实的“命运神諭者”,目前计划一切还算顺利,但神諭者的存在同样无法忽视。 “那陈家主和这位小跟班就留在这里处理你们陈家的『家务事』吧,我们没时间等。” 陈霂止脸色难看,但也无法反驳。 迟烬安不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看样子心情確实很好。 閔天悠揉了揉眉心,看向荧鐸和沈泽熙,“你们太衝动了,迟烬安这个人.........你们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危险。” 哪怕是他姐姐也经常叮嘱他要离迟烬安远一些,迟烬安的“毁灭”倾向非常严重,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也不会被选中。 衝动? 倒也不见得。 荧鐸在这边同时被閔天悠和沈泽熙群攻说教,杨亦谐的目光却已经从不断弹出对话框的电脑屏幕上移开。 迟烬安对他动了杀心,他难道就没有对迟烬安起同样的心思? 確实因为各方面因素,荧鐸做事不能像迟烬安那样肆无忌惮。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於,荧鐸还真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通缉犯唉,与其想方设法地遮掩自己身上的问题,还不如直接解决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反正白捡的便宜老师,不用白不用。 问题的关键在於,怎么把消息传给方卮言? 第274章 疯子自有疯子磨 天冕城核心区域,这里的一座高塔內部,铭刻著直径超过二十米,由数十位符文师连夜勾勒出的巨大传送符文阵。 数名身穿监察局制服的护卫守在传送阵外围,神色肃穆。 当看到迟烬安带著一行人大步走来时,为首的小队长眉头微皱,上前一步行礼。 “迟审判官,閔先生。” 小队长目光扫过荧鐸等人,语气恭敬。 “前往地面的传送阵將在半小时后开启,按照规程,非执行任务人员需提前报备並获得许可........” 迟烬安脚步不停,看都没看那个小队长直接走到传送阵的边缘,只是从怀中再次掏出块令牌隨手扔了过去。 “现在就启动传送阵,多出来几个人的源晶消耗记在我帐上。” 小队长手忙脚乱地接住令牌,確认了上面的权限和印记,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审判官大人,这、规程要求监察局和异端审判庭的小队集结后统一传送,以確保安全和能量利用效率.........” “我说,现在。” 迟烬安转过身,纯黑的眼瞳冷冷地盯住那个小队长。 “你是想跟我討论教会的规程,还是想亲自验证一下异端审判庭的『效率』?” 那眼神中隱隱透出的暴戾让小队长立刻打了个寒颤,规程制度?在真正的权力和疯子面前,有时候就是一纸空文。 “........是,审判官大人。” 小队长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言,立刻转身指挥其他人开始填充传送需要消耗的源晶。 监察局的其他人也大多噤若寒蝉,没人敢再多看迟烬安一眼。 沈泽熙看著这一幕,心中对迟烬安的忌惮更深。 这傢伙行事简直就是肆无忌惮,连教会的內部规程都敢隨意打破,而且好像篤定了没人能真的拿他怎么样。 关键在於,唯一一个之前能让迟烬安改变主意的閔天悠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荧鐸安静地站在传送阵边缘,金色的眼瞳扫过那些忙碌的阵法师和复杂的符文,全部都藉由系统收录了进去。 对於迟烬安的专横他也没什么反应,虽然这些符文他也看不懂,但总归让系统当照片记录下来再说。 万一未来就用上了呢? 等待的这几分钟里,迟烬安的目光几乎就没离开过荧鐸。 他抱著手臂,姿態看似隨意,但探究的意图丝毫未减。 “萤光绿。”迟烬安忽然开口,声音在能量嗡鸣的背景音中依然清晰。 “你喜欢玩爆炸物?”迟烬安的语气像是閒聊,但每个字都带著鉤子。 “还行。”荧鐸回答得很简短。 “黑石山脉那次,听说你们小队差点被埋里面?运气不错啊。”迟烬安嘴角噙著笑,但怎么看怎么危险。 “一般学生遇到那种规模的塌方,可没几个能活著出来。” “监察局来得及时。”荧鐸面不改色地把功劳全部推给官方。 那可不,他自己要是没出来怎么会引爆炸药? “是吗?我听说你们在黑石山脉的时候,共蚀只有两个人露面,第三个人你们没见到?” 荧鐸却似乎没觉得这个问题有多危险,他想了想就隨口回答道。 “可能有吧,当时石头到处砸,光顾著逃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迟烬安又用各种看似隨意的问题旁敲侧击,从荧鐸的入学经歷、平时喜好、到对“焚城炮”事件的看法。 荧鐸的回答要么简短至极,要么就隨口胡诌了个回答,要么乾脆就牛头不对马嘴地隨口扯开话题,主打一个你问你的,我答我的。 沈泽熙、閔天悠在旁边都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们习惯了荧鐸用那种可以说的是在故意气人的说话方式,考虑到荧鐸情况特殊,再加上他確实有能力,基本上都会选择包容。 可这次不一样。 荧鐸对面的是迟烬安,一个真正危险、偏执且手握权柄的疯子。 荧鐸这种“不配合”甚至可以说是“消极抵抗”的態度,就像在刀尖上跳舞,隨时可能激怒迟烬安。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迟烬安目光虽然越来越冷,嘴角那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但他居然........没有真的动怒? 反而像是对荧鐸这种反应很感兴趣,问得更起劲了? 沈泽熙看著荧鐸第n次用“不知道”、“忘了”、“可能吧”之类的万金油回答糊弄过去,而迟烬安居然还能接著问下一个问题时,心里莫名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原来这就是一物降一物? 疯子自有........更让人摸不清路数的疯子磨? 他偷偷看了一眼閔天悠,发现对方脸上也是一副复杂难言的表情。 一时之间他们两个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荧鐸在折磨迟烬安,还是迟烬安在折磨荧鐸了。 偏偏迟烬安始终在笑,荧鐸脸上没有表情也是常规操作。 .......也幸好是这两人在相互折磨。 就在迟烬安似乎还想问什么的时候,荧鐸忽然转过头,金色眼瞳直视著他: “迟审判官,你很烦。”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连监察局负责调整符文的人手上动作都顿了一下。 沈泽熙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閔天悠也愕然地看向荧鐸。 这么直接的吗?! 虽然大家心里可能都这么想,但说出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啊! 所以这算是分出胜负了吗?最终竟然是荧鐸率先承受不住来自迟烬安的骚扰? 荧鐸如此直言不讳地表明自己討厌迟烬安,这难道就是同性相斥? 那小子总算是遇到个克星了。 沈泽熙一时有些感慨,这怎么能不算是一种进步? 行吧,疯子的逻辑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接下来的几分钟,荧鐸乾脆进入了“掛机”状態。 他站在原地,对迟烬安后续又拋出的几个问题充耳不闻。 迟烬安见荧鐸真的毫无反应,眼神微冷,但也没有再开口追问。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如同实质般黏在荧鐸身上,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剖析清楚。 杨亦谐趁这个时间,快速思考著,他必须想办法把消息传递给方卮言或者白牧云。 方卮言说过,需要联繫他可以到酒吧,或者用那个“组队频道”....... 但组队频道他已经把方卮言踢了,酒吧现在肯定也去不了。 第275章 这次多亏了「暗流」 或者.......等到了地面再想办法? 贫民窟鱼龙混杂,穹顶在那里有眼线,只要找到机会或许就能把消息传回去。 要判断对方是哪个阵营的也简单,只需要荧鐸满世界到处碰瓷就行了。 “能量协调完毕,传送阵启动倒计时:十、九、八........” 法阵的光芒亮起,幽蓝色的能量如同水流般沿著复杂的符文轨跡流转,强大的空间波动让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大厅內的光线开始扭曲。 “三、二、一!传送启动!” 轰——!!! 磅礴的能量冲天而起,將法阵內的几人彻底吞没,视野被纯粹的白光占据,强烈的失重感笼罩了每一个人。 几秒钟后,白光渐渐消散,他们才终於又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同时传来的,还有瀰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味。 他们到了。 贫民窟第一区,也是天冕城下方贫民窟唯一一个建立了教堂的区域。 荧鐸缓缓眨了眨眼,迅速適应了比这里天冕城昏暗许多的光线。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座相当老旧的教堂內部,空间不大,墙壁是粗糙的灰石砌成,彩色玻璃窗有些残破,看样子是刚碎不久。 透过那些破损窗户望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堪称悽惨的景象。 本就不能称之为街道的贫民窟彻底面目全非,大量由废旧金属板拼凑而成的屋子都已扭曲变形焦黑的木樑横七竖八地倒伏著。 教堂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他们绝大多数身上都带著伤,或轻或重,穿著简朴白色袍服的教会人员正穿梭在伤者间,用有限的药品和绷带进行著包扎和处理。 迟烬安站在平台边缘,黑色的眼中没有任何,只他回过头看向刚刚完成传送,神色各异地打量著窗外的几人,最后目光定格在荧鐸脸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著沾满血污的教会制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进来,他看到教堂內传送阵的光芒,以为是期待已久的后续援兵到了,结果衝进来一看顿时就愣住了。 传送阵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平台上除了三个少年和一个气场恐怖的审判官,就只有堆在旁边的一些板条箱。 “这.......閔先生?” 中年男人认出了閔天悠,脸上的困惑大于欣喜。 “支援人员.......就、就这些?还有........迟审判官?” 他看到迟烬安也在这,声音都不自觉地矮了一截,眼中带著明显的畏惧。 迟烬安在下面这些基层教会人员眼里,那就是活阎王级別的存在。 閔天悠也有些尷尬,按理说动用这么大的教会传送阵,通常是为了运送大批人员或者物资。 结果迟烬安硬是自己掏腰包付了巨额源晶,把他们这寥寥几个人给送了下来。 那位负责操作传送阵的小队长倒是机灵,知道贫民窟这边什么都缺,硬是多搬了一批药物和食品塞进传送阵。 “咳咳,”閔天悠略显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解释道,“这批物资是紧急调拨下来应援的,由迟审判官和我们负责押运。” “至於人员.........我们此行另有任务,主要负责追查昨晚爆炸事件后潜伏在贫民窟的『共蚀』残党,防止他们利用混乱继续製造事端。” 中年男人老罗,也是这座教堂的主事牧师之一。 他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但看向迟烬安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忌惮。 老罗连忙招呼来外面几个还能动弹的帮手:“快把物资搬出去,让外面的人分配到各个区域!” 几个衣衫襤褸,但眼神还算清亮的年轻人立刻闻声跑了进来,在他的指挥下开始小心地搬运那些板条箱。 趁著搬运的空档,老罗擦了擦额头的汗,语速极快地向閔天悠匯报贫民窟这边的情况,声音里带著疲惫。 “閔先生,您也看到了,地面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昨晚那场爆炸太突然了,断裂的轨道、燃烧的碎片、它们带著异变像雨一样地砸了下来。” “我们这里算是运气好的,教堂建筑结实,也没被直接命中核心区域,但周边却是.......唉。” 他嘆了口气,“贫民窟的人命都硬,也习惯跟异变打交道,直接被砸死、压死的不少,但更麻烦的是那些异变污染。” “很多人接触后异变值急剧升高,当场失控变成怪物的有,更多是出现了各种异变症状,痛苦不堪。” “我们人手太少,药物紧缺,只能优先处理重伤员和濒临异变边缘的人。” 老罗说到这里,面色有些复杂。 “不过.......这次倒多亏了『暗流』的人。” “暗流?”閔天悠眼神微动。 “对,『暗流』佣兵团。”老罗点点头。 “混乱发生后他们就杀出来了,动作比我们还快,分成数个小队专门去清理掉了那些较强的异种,稳住了好几个差点失控的区域。” “他们还提供了不少储备的药物和食物,说是.......『教会从他们那里高价採购的,让我们隨便用』。” 老罗说著,脸上露出既感激又微妙的表情。 虽然明面上大家不说,但“暗流”的团长和那位岳队长斗得有多厉害是人尽皆知的。 “暗流”本身做的那些事就不乾净,而这次“暗流”如此慷慨,背后肯定有他们的算计,但无论如何,这些物资和援助是实打实的。 閔天悠点了点头,面色平静,对这个情报似乎早有预料。 “嗯,教会已经和『暗流』达成了临时的紧急採购与合作协议,有需要协助的地方,你可以直接向他们提,在合理范围內他们都会配合。” 老罗这才鬆了口气,低声感慨。 “那就好,那就好.........这次確实是多亏了他们,不然光靠我们根本控制不住局面,只是........不知道教会这次付出了多大代价........” 能让“暗流”如此“大方”,教会肯定许下了不菲的条件。 还没等閔天悠进一步详细询问贫民窟各处的状况,一直原本还算安分的迟烬安开始行动了。 他几步走到荧鐸身边,不由分说拎著荧鐸就转身朝著教堂侧面的一个小门走去。 第276章 討债的来了 閔天悠见状也顾不上老罗了,连忙出声。 “迟烬安!你先等等,接应我们的人还没到,对这里的情况我们也不了解.......” “没必要等。”迟烬安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我们先去一处『共蚀』的据点看看情况。” 你知道个鬼的“共蚀”据点啊! 閔天悠在心中暗骂,迟烬安之前追查那个“焚城炮”的时候,就已经快把整个贫民窟都掀过来了。 要是他能调查出什么早就知道了,还需要等到现在? 迟烬安拽著荧鐸就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閔天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迟烬安就已经拉著荧鐸消失在了侧门的阴影里。 那小子也不知道挣扎下! 沈泽熙脸色一变,立刻追了上去,他不能让荧鐸单独跟那个疯子在一起。 閔天悠看著一脸无措的老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对著老罗快速说道。 “抱歉,情况紧急,接应的人到了的话,让他直接给我发通讯。” 说完,他也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啊啊啊啊,保父的工作难道不应该齐均毅来做吗? 閔天悠在內心咆哮。 他打也打不过迟烬安,那疯子真要发疯他根本拦不住啊!! 话说齐均毅人呢?!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他要给比自己年龄还大的人当保父啊? 而在上方,被閔天悠疯狂念叨的齐均毅,此刻正陷入另一种崩溃。 ———————————————— 在数分钟前,齐均毅嘴里叼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肉包子,另一只手拎著一袋豆浆,脚步轻快地朝著传送阵的方向走去。 迟烬安说是在陈家那边搜查完“共蚀”的痕跡才会过来,为此齐均毅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他甚至专门绕路去买了家口碑不错的早餐。 他打算趁著在传送阵旁边等待监察局小队集合的间隙,悠哉游哉地享受这顿难得的平静早餐,说不定吃完还能小眯一会儿。 然而,就在他转过最后一个拐角,视线投向那间通往地面的传送阵所在的大厅时,他嘴里的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传送阵的光芒透过窗户,光芒在白天也异常闪耀。 传送阵正在运转。 “我......操?” 齐均毅整个人僵在原地,豆浆袋子从他无意识鬆开的手指间滑落,溅了一地乳白色的液体。 他记错时间了? 不可能啊! 任务上清清楚楚写的是上午八点三十分集合,九点整传送! 现在才八点二十! 而且他们今天是这个传送阵修復好后,第一批使用的人吧?! 他也顾不上绕路,直接破开窗户冲了进去,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监察局小队长的领子,声音都急得变了调。 “刚刚谁用了传送阵?!去哪了?!” 监察局小队长差点以为是敌袭,看清楚是谁后更是被齐均毅狰狞的表情嚇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 “是、是迟烬安审判官和还有閔天悠先生........他们带著两个和閔天悠先生差不多大的少年传送到了地面.......” 齐均毅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迟烬安那疯子提前下去了? 妈的,真是他上辈子欠迟烬安的不成? ———————————————— 教堂外的空地上的人群格外拥挤,但迟烬安身上那股杀气却硬生生地让人群中自动腾出了一条路。 他就这样半拽半拖地带著荧鐸,大步流星地朝著贫民窟其它分区走去。 “我们去哪?” 被拽得有些踉蹌的荧鐸终於开口问道,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迟烬安脚步不停,纯黑的眼瞥了他一眼。 “上次那个顏色多到碍眼的酒吧。” 迟烬安说的是蔡茂那? 杨亦谐在屏幕前挑了挑眉,难不成迟烬安是认定蔡茂的酒吧就是“共蚀”据点之一了? 蔡茂知道他自己被“共蚀”收编的消息吗? 迟烬安的速度极快,即使在复杂混乱的街巷中也如履平地。 荧鐸被他拖著一路疾行,几乎脚不沾地,跟放风箏似的。 就是哭了后面的沈泽熙和閔天悠,贫民窟很多路都被堵死,导致他们追得颇为狼狈。 沈泽熙却是从迟烬安前进的方向,隱约猜到了迟烬安的目的地。 虽然蔡茂確实像个邪教头子,他手下的那些人也都跟被荧鐸洗了脑似的,像一群疯狂的邪教徒,但应该和“共蚀”没关係。 “共蚀”追求的是异变,不是头髮啊。 与此同时,贫民窟第八区,昨晚的灾难导致这一片的受损相对较轻。 空地上,蔡茂正扯著嗓子指挥著手下几十號人,从几辆改装过的破旧卡车和推车上卸下成箱的压缩食品、药物和乾净的饮用水。 和教会与“暗流”达成了某种勾当不同,他们这些帮派都是实打实地从“暗流”那里高价买来了这些物资。 为此,那笔他还没来得及分给荧鐸的利润全部都用在了这里。 也幸好空中列车暂时无法启用了,至少那个萤光绿色儿的討债鬼过不来。 “动作麻利点!绷带和消炎药先分给受伤重的,每个人都排队领圣水喝,把异变值压压。” 蔡茂大声招呼著,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街道尽头有两道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著这边狂奔。 前面那个一身黑衣,红髮张扬,气势凶戾得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而他手里拽著的那个,更是有著一头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的萤光绿短髮。 眼熟,太眼熟了。 眼熟到蔡茂在看到这个顏色的第一眼,就差点一头栽倒过去。 而在看清那个黑衣服之后,他也是立刻就想起了拉著荧鐸跑的那个红毛是谁。 “臥槽.......这祖宗怎么又和煞星一起来了?!” 他心中瞬间跑过一万头异种,之前荧鐸还和他说迟烬安和他没关係蔡茂就不信。 而荧鐸拿出枪械让他倒卖的时候,他更是明白这小子绝不是个安分老实的主,难不成,是荧鐸在外违法出售枪械的事被那个疯子给逮住了? 只不过眨眼的功夫,迟烬安就已经带著荧鐸衝到他面前了,蔡茂只能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哎哟!这、这不是........迟大审判官吗?什么风又把您给吹到我这小破地方来了?” 蔡茂搓著手,点头哈腰,目光却忍不住瞟向被迟烬安像拎小鸡一样拎著的荧鐸。 这祖宗千万別真的犯事了啊! 第277章 演技还是洗脑? 迟烬安终於是停下脚步,鬆开了钳制著荧鐸的手,目光钉在蔡茂的脸上。 他周身縈绕著的煞气让周围忙碌的帮派成员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这边的情报。 “蔡茂,”迟烬安的声音不高,“你们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蔡茂心头一跳,也不知道迟烬安那里掌握了多少情报,也只能儘量含糊其辞。 “算算日子..........大概得有一个来月了吧?” 他故意把时间说得稍微拉长了些。 “哦?” 迟烬安微微眯起眼,目光在蔡茂那张写满市侩和惶恐的脸上扫过。 蔡茂的演技很精湛,那种小人物面对强权时本能的畏惧、討好都表现得淋漓尽致。 但迟烬安看多了这种人,在异端审判庭工作了这么久,也能察觉到蔡茂有些心虚,像是害怕他发现什么一样。 “一个多月........” 迟烬安轻笑一声,无形的压力让蔡茂额头开始冒汗。 “具体是哪一天?有没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具体经过呢?”蔡茂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具体哪天? 他哪记得那么清楚! 只记得是荧鐸第一次凭空出现在他们酒吧的那天,还是这个煞星踹门进来才被他们发现的。 特別的人或事? 特別的人就是旁边这位绿毛祖宗,特別的事就是门被你踹飞了! 但这话能说吗? 说了不等於把荧鐸和那天直接掛鉤了? 虽然迟烬安可能已经有所怀疑,但自己亲口坐实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蔡茂陪著笑,试图含糊过去,“那天酒吧里都是些老熟人,生意也还行.......” “是吗?” 迟烬安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眼神锐利如刀,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他顺手从刑讯室带出来的“真言石”在蔡茂面前挥了挥。 “真言石”此刻正散发著红色的不祥光芒。 “你確定?” 蔡茂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著如何应对,几乎要撑不下去的时候。 “老大!药都分完了!还有什么吩咐.........”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是之前那个被蔡茂打发去分发药物的草绿色头髮的青年,他兴冲冲地就跑了回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迟烬安身侧的荧鐸,顿时双眼放光。 他脸上的崇拜和欣喜毫不掩饰,张嘴就想喊出那个在几乎是铭刻於心的称呼。 然而,他的话还没出口,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迟烬安衣服上那个显眼的异端审判庭徽记。 青年立刻改口,对著荧鐸殷切地问道: “头儿!您怎么来了?” 他这一声“头儿”叫得自然又亲热,迟烬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他目光转向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绿髮青年,转而问他: “你叫他『头儿』?你们认识多久了?” 草绿髮青年被迟烬安盯著,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认识........大概十多天吧?好像快二十多天了?说起来头儿加入我们那天,酒吧的门还被人给踹坏了......” 他说著,还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指著迟烬安脱口而出。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之前一脚把门踹飞了还没赔钱的那个!” 此言一出,蔡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把这缺心眼的小子骂了八百遍。 荧鐸却在这时突然开口,“他赔了,钱给我了。” 草绿髮青年闻言立刻点点头,一副那没事了的样子。 “哦,赔给头儿了也行,头儿收了就等於我们收了。” 他对荧鐸的信任和服从几乎是盲目的。 迟烬安的目光在荧鐸和青年之间来回扫视,偏偏这两人一个平静一个殷切,都没有什么破绽,蔡茂已经落荒而逃了,说是去看看那边的物资分发情况。 不过问谁都一样,迟烬安手握真言石,转而对著青年询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称呼他?” 青年挺起胸膛,一脸自豪。 “那还用说?就凭头儿这头髮!够不够亮?够不够特別?我们帮派讲究的就是一个『亮眼』,那天审判官大人您离开之后,头儿就凭这头髮,当场被大家推举成干部了!” “那天?”迟烬安捕捉到关键词,“我踹门那天,他一直在你们酒吧?” “那当然!”青年毫不犹豫地点头。 熵光密教教条第一则:圣子说的肯定是对的! 圣子说他那天是来参加他们的选拔的,那肯定是一直在那里等著的,所以肯定一直都在那! 如果他记忆里没有,那肯定就是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头儿可厉害了!不仅头髮亮,手也巧!我们酒吧之前彩灯坏了还是头儿修的,那天晚上我们酒吧的灯格外亮堂,大伙说是不是?!” 他说的煞有介事,看不出丝毫作偽的跡象,周围几个帮派成员闻言也纷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头儿修灯有一手!” “那天晚上灯光確实不错!” 迟烬安手中的真言石没有动静,看来说的是真话,至少他主观上自己说的是真话。 记得那天他到酒吧的时候,確实快被那些夸张的彩灯给闪瞎眼,也就是说,在他到那之前灯就被修好了? 更重要的是,迟烬安他们是突然来这的,蔡茂和这些手下根本没有时间统一口径。 迟烬安还没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被人偷换了概念,毕竟草绿色说的也確实不假,只是稍微调转了一下时间而已。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理智和直觉好像在自由搏击。 直觉告诉他,荧鐸肯定就是那个“焚城炮”没错了,哪怕收集到的情报显示荧鐸没时间犯案,他也无比坚定自己的想法。 但荧鐸怎么能这么弱呢? 要不他还是直接动手吧,反正只是杀了一个普通人的话,她也不至於跟他翻脸。 【系统提示:玩家【荧鐸】邀请您加入队伍。】 迟烬安身上的杀意已经开始压制不住了,蔡茂只觉得自刚刚从荧鐸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眼前似乎恍惚了一下。 长期在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机敏让蔡茂意识到了什么,虽然不知道荧鐸哪来的胆子在迟烬安面前搞小动作,但他还是在远离了迟烬安后立刻选择了同意。 【系统提示:npc【蔡茂】已加入队伍。】 紧接著,荧鐸通过队伍频道给蔡茂发了消息,大概就是让他等下到幻梦酒吧那边去一趟,帮他传个消息。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荧鐸更想让那个草绿色帮他干活的。 没办法,蔡茂的演技竟然连他的手下都不如! 第278章 打了再说 “迟烬安!你这边情况如何?” 閔天悠略带喘息的声音传来,他和沈泽熙终於赶到了现场。 閔天悠看了一眼迟烬安那明显不太好看的脸色,又看了看周围似乎“一切正常”的帮派成员和安然无恙的荧鐸,心中暗自鬆了口气。 沈泽熙也放鬆了些,他相信蔡茂的酒吧肯定不是什么“共蚀”的据点,但如果迟烬安说这里有一堆邪教徒的话,他是真怕这里的人都被抓走。 迟烬安只是冷笑,反正荧鐸还在他手上,隨时都能对他下手。 但他也不打算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这间酒吧的地理位置就不適合建立什么秘密基地啥的,就算这里真的是“共蚀”的据点,肯定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你联繫的那个人到哪了?” 迟烬安转身问閔天悠,异端审判庭和监察局既然决定在地面进行追捕,那就不是毫无准备的。 閔天悠看了一眼通讯器,“虽然时间地点临时变更了,但好在他正好在附近,马上就能过来跟我们会合。” 迟烬安点了点头,不再看这群头髮五顏六色的傢伙,而是將目光突然放在了荧鐸身上。 “让他直接过来匯合。”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眼中最后的理智也被暴戾占满。 迟烬安认为自己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看在她的份上了,反正现在还有时间,不如趁此时间活动活动筋骨。 他甚至一句话都没说,空气中悄悄瀰漫开了一股铁锈的腥甜气息,但在这环境中並不明显。 这次来地面本就是专程针对“共蚀”的,迟烬安早早就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事先备好的血袋被他从储物的指环中取出。 血液立刻爆出,在迟烬安周遭迅速结晶,化作数十枚闪烁著妖异红光的菱形血晶。 血晶刚一成型,便从不同角度朝著荧鐸射去,速度快得只在电脑屏幕上上留下了道道赤红的残影。 【系统提示:进入强制战斗状態!】 【警告:等级差距悬殊!战斗风险:极高!】 杨亦谐的滑鼠在迟烬安血条彻底变红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几乎是肌肉记忆般,他左手在键盘上立刻按下了移动键。 屏幕中,荧鐸的身影在血晶命中他的前一刻,猛然向侧后方退去,数枚血晶擦著他的衣角和脸颊飞过,带起的劲风割断了几缕荧绿色的髮丝,深深嵌入后方酒吧的砖墙。 在昨晚那场“天灾”下侥倖存活的墙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穿透,可想这一击要是真落在荧鐸身上,不死也得大残。 “反应挺快。” 迟烬安眼中隱隱兴奋起来,他左手同样抬起,五指收紧。 那些射空嵌入墙壁的血晶骤然崩散,重新化为粘稠的血浆,然后瞬间二次凝固,试图封锁荧鐸后退的路径。 荧鐸的身形还没来得及稳住,杨亦谐就看见他的脚下和身侧都已经有致命的红芒闪现。 他没有慌乱,不退反进! 荧鐸脚下用力一蹬,险之又险地从两根斜刺而出的血晶尖刺缝隙中滑过,同时右手在身侧虚握,一把枪管粗短的霰弹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都打近战了,那肯定得用霰弹枪。 “轰!” 填满能量的子弹伴隨著火光射出,子弹轰击在地面血晶和砖石上,炸出大片烟尘和飞溅的血色晶屑,暂时遮蔽了迟烬安的视线。 与此同时,荧鐸左手一挥,四个早已待命的小机器人凭空出现在他周遭,它们动作迅捷,两两一组吸附在附近的墙壁和立柱上。 装备的能量枪口迅速充能,锁定烟尘后迟烬安的模糊轮廓,子弹填充能量后立刻射出。 “你是打算就拿这些玩具和我打?”迟烬安冷哼一声,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身周悬浮的血液瞬间凝聚成一面弧形的血晶护盾,將所有子弹轻鬆挡下,等级的差距摆在那里,荧鐸的攻击几乎伤不到他。 烟尘未散,迟烬安就已经失去了耐心。 他身影一晃,直接撞散了面前的烟尘和零星射来的能量弹,瞬间拉近了与荧鐸的距离。 右手成爪,直直奔著荧鐸心臟去! 太快了。 迟烬安的速度比荧鐸的敏捷高上太多,他的攻击几乎是擦著荧鐸的肋下掠过,虽然没有命中要害,但却在荧鐸左肋划开一道不浅的血口。 【生命值:87% → 71%】 这还是荧鐸好不容易让攻击落歪了的结果,借著侧身,他右手霰弹枪消失,转而掏出了一把重型狙击枪。 这把枪是杨亦谐抽时间专门改装过的,尤其加强了穿透能力,毕竟他现在等级太低,比起正面廝杀肯定还是放冷枪比较適合他。 “砰!” 子弹撞击在加厚的血晶上,炸开一团血雾,巨大的衝击力让迟烬安前冲的势头微微一滯,虽然未被直接破开防御,但这一击的威力还是有些超出了他的预估。 迟烬安不怒反笑,“你该不会以为这点程度就足够了?” 他不再给荧鐸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左手虚空一抓,荧鐸肋下伤口涌出的鲜血,竟然不受控制地飘飞起来,在迟烬安掌心上方凝聚成一根细长尖锐的血针。 “你的血用起来也挺顺手的!”迟烬安的话音落下,血针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线,直射荧鐸眉心。 无处可躲! 千钧一髮之际,荧鐸將手中沉重的狙击步枪猛地向上一抬,用宽厚的枪身挡在面前。 “叮——嗤!” 血针直接钉在了狙击步枪的合金枪身上,被刺入的枪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一片暗红色的锈蚀痕跡,在杨亦谐的眼中枪械的耐久值更是瞬间飆红。 荧鐸趁机拉开距离,毫不犹豫地丟弃了这把半废的狙击步枪。 几个小机器人拼命射击干扰,但打在迟烬安的血晶护盾上,收效甚微。 战斗从一开始就完全一边倒,等级带来的差距,使得两人的基础属性就拉开了很大距离,就这么片刻的交锋,荧鐸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生命值更是在稳步下滑。 【生命值:61% → 53% → 47% .......】 第279章 战败CG 沈泽熙和閔天悠都没料到迟烬安毫无徵兆地突然发难,看著被荧鐸一枪轰得漫天飞舞的血晶,两人才意识到刚刚都发生了些什么。 但想要阻止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 迟烬安的攻势与荧鐸的后撤几乎在同一秒发生,沈泽熙和閔天悠的反应也不过只是慢了半拍而已。 而在战斗中,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能够分出生死了。 只是荧鐸的反应同样快得可怕,这才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迟烬安的杀招,然而等级与实战经验的巨大鸿沟依旧摆在那里,这就註定了现在的荧鐸不可能是迟烬安的对手。 一连串令人眼花繚乱的攻防战在酒吧前的空地上演,只有侥倖存活过昨晚的酒吧遭了殃,两人过招的速度让旁观的閔天悠等人只能看到模糊的残影和迸溅出的能量光芒。 沈泽熙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自己的胸膛了。 他眼睁睁看著荧鐸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他的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了下去。 沈泽熙心急如焚,那两人的速度都太快了,他担心用雷电贸然攻击的话,会误伤到荧鐸。 如果荧鐸那个组队开著的话,他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但荧鐸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沈泽熙紧皱著眉,也只能儘量做的隱蔽一些。 他掌心泛起柔和的蓝色光芒,精纯的能量精准笼罩在荧鐸身上,荧鐸左肋那道伤口的流血速度明显减缓,翻卷的皮肉边缘甚至开始有细微的肉芽蠕动。 【生命值:42% → 45% → 48%.......】 “迟烬安你疯了?!” 閔天悠几乎是同时抬手,縈绕在荧鐸周遭的水汽瞬间凝结,数面厚实的冰墙在荧鐸与迟烬安之间急速升起,暂时逼退了迟烬安几步。 然而,迟烬安在看清了出手的人之后,只是不耐烦地一挥手,血晶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轻易洞穿了那结实的冰墙,冰晶四溅中,他的攻势丝毫未减。 “荧鐸,找机会走!” 沈泽熙低喝一声,双手猛地合十再拉开,刺目的雷光在他掌间跳跃,数道金黄的闪电在迟烬安周遭试图构成一个雷电牢笼,试图將他暂时困在原地。 迟烬安的脚步只是微顿,周身的血晶与雷电正面衝撞,炸开一团团红黄交织的能量乱流。 趁此机会,荧鐸转身就朝著酒吧侧面堆满杂物的狭窄巷道里衝去。 “想跑?” 迟烬安直接震开在他周身纠缠的雷电,身影化作一道血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直直扑向荧鐸。 “危险!” 沈泽熙和閔天悠同时惊呼。 迟烬安的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同一时间,杨亦谐立刻按下了向旁边移动的按键,虽然速度可能可能来不及,至少避开要害........ “噗嗤——” 一声穿透血肉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荧鐸前冲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他低下头,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血晶晶刺,上面的鲜血缓缓滴落。 哪怕是將死之际,他那惯常的平静也没有被打破,脸上只是出现了类似於“啊,我被打中了”的惊讶,但转瞬即逝。 隨后,他的身体晃了晃,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趴趴地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冰冷骯脏的地面上。 萤光绿色的头髮沾染了尘土和鲜红的血跡,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光泽。 鲜血迅速从他身下流出,形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他不动了。 世界也安静了。 只有巷口吹来的风,捲起了地上的冰晶粉末,裹挟著血腥味从他们身侧经过。 沈泽熙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閔天悠瞳孔收缩,握成拳的指节发白。 他没想到迟烬安真的敢下杀手,如此乾脆利落,如此........肆无忌惮。 他以为这里是天冕城,至少迟烬安绝对不会违抗那个人的。 酒吧门口的帮派成员们也都惊呆了,呆呆地望著那倒在地上的少年尸体,彻底僵在原地。 虽然知道等级差距大,但真正看到角色“死亡”的时候,还是让杨亦谐心头一紧。 他无暇顾及刚刚是速度差距太大,还是卡了一下,让荧鐸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立刻想去寻找復活的选项。 这种高自由度的游戏,角色的死亡通常不是终点。 关键在於,这本身就不是单纯的像素游戏,自然也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就连屏幕周遭的状態栏、背包什么的功能图標也全部消失了,和平常进入剧情cg时没什么区別。 不过,这应该称作战败cg吧。 至少,现实中的他身上並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游戏画面中,迟烬安缓缓收回了血晶,周身狂暴的血气渐渐平息。 他站在原地,看著不远处那具生机全无的荧绿色身影,眉头却紧紧锁了起来,纯黑的眼里没有击杀“可疑分子”的快意,反而充满了疑虑。 死了? 就这么........死了? 太简单了。 虽然过程看似激烈,但这小子的最终抵抗比他预想中的还弱。 而且,最后那一下的手感也有些奇怪,不像是彻底击碎了心臟,更像是击中了某种能量体........ 也就是说,这傢伙还留有后手? 难怪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 “荧鐸——!” 沈泽熙的嘶吼声充满了难以置信,他想要衝过来,却被閔天悠死死拉住。 閔天悠对他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警告,现在过去的话,只有可能激怒未完全安静下来的迟烬安,到时候可能连他们自己都有危险。 这下事情真闹大了。 教会高层一直都有人看不惯迟烬安,如果上面的人借题发挥的话,可能她也保不住迟烬安。 迟烬安可不管他们两个怎么想,只是抬步来到了荧鐸身边,蹲下身想要仔细检查荧鐸的尸体,顺便搜查一下有没有错过的线索。 他可不相信荧鐸就这么死了, 第280章 他死了 酒吧內光线昏暗,白牧云罕见地没有端著清水,而是握著一杯琥珀色、加了冰的威士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冰冷的杯壁。 他的脸色比平时要更加苍白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金色横瞳里残留著疲惫和压抑的烦躁。 陆暮则直接瘫在旁边的卡座里,一条腿架在桌子上,另一条腿隨意垂著,手里也拿著杯酒,但喝得心不在焉。 他看起来更狼狈,头髮乱糟糟地翘著,脸上有两道新鲜的、已经结痂的细小划痕,身上的衣服也有多处撕裂和污跡。 陆暮没有白牧云那么讲究,別说洗澡换衣服,他连动一下都懒得。 但此刻他正对著天花板疯狂翻白眼,嘴里还喋喋不休地抱怨著。 “.......我就他妈想不通了,”陆暮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齜了齜牙,“姓方的自己长著八条腿不会走路吗?啊?非得让我们当这个苦力?” “『带我去地面』,说得多轻鬆啊!我翅膀都快扇抽筋了,还得在负伤的情况下,带著两个人往地面飞!” 白牧云闭了闭眼,没接话,但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昨晚他和陆暮早早地回了自己家休息,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按著陆暮让他自己滚去浴室也洗了个乾净后,才忍住不把他扔出去的衝动,同意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留宿一晚。 结果他刚刚躺床上准备休息,方卮言就突然找上了门,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商量的余地。 他和陆暮被迫起床开工,利用陆暮的飞行能力和自己的幻术遮掩,硬是给方卮言当了回专属交通工具。 关键这还没完。 到了地面,陆暮气儿都没来得及喘匀呢,就又被方卮言指使去抓活的异种回来。 活的!还要特定种类、特定强度区间的! 白牧云和陆暮几乎是一刻没停,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折腾了大半夜加一个上午才勉强完成了任务,將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异种塞进了方卮言提供的特製货柜里运了回来。 “抓异种........还指定了种类和强度........” 白牧云低声自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感,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他要做什么实验?还是........给那小子准备的?”他想到了荧鐸那奇怪的“升级”需求。 “给那小子当经验包?”陆暮嗤笑。 “得了吧,我看他就是自己想捣鼓什么新玩意儿,拿我们当免费劳力,要给那小子刷级的话,我们直接带他出去效率不是更高?” 白牧云没有反驳。 方卮言的意图向来难以揣测,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呢。 两人一时无言,酒吧里只剩下冰块碰撞杯壁的轻响。 然而,这份短暂的寧静很快被人打破。 “梆!梆梆!梆梆梆——!!!” 一连串粗暴的砸门声突然响起,好像恨不得直接把那门给砸烂了一样。 声音在寂静的酒吧里迴荡,格外刺耳。 白牧云和陆暮同时脸色一变,瞬间从各自的情绪中抽离,冷冷看向大门的方向。 幻梦酒吧的位置极其偏僻,平日里就处於一个门可罗雀的状態。 今天因为他们的归来加上昨晚的骚乱,掛在外面“歇业”的牌子更是从未取下过,谁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找上门? 而且听这动静,来者绝非善类,也绝非普通客人。 监察局?教会?还是別的什么麻烦?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白牧云手指微动,一层薄薄的黑雾笼罩了他和陆暮,在白牧云的眼神示意下,虽然陆暮根本不想动弹,但还是屈指一弹,一片黑色的渡鸦羽毛射出,精准地击碎门锁。 失去了门锁的阻挡,门“吱呀”一声被外面的人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身影几乎是同时栽了进来,踉蹌了几步才勉强站稳。 来人是个中年男人,穿著顏色混杂且过分鲜艷的衬衫和裤子,头髮更是染成了彩虹般的渐变色,像是顏料盘被人打翻了一样。 他一进来就惶急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只有两个不起眼“酒客”的酒吧大厅,似乎愣了一下,但隨即又变得更加焦急。 “酒吧已经歇业了。”白牧云开口,声音经过幻术处理,显得沙哑低沉。 “我、我不是来喝酒的!” 蔡茂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虽然酒吧里仅有的这两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光是他们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蔡茂就没忍住打了个寒颤。 该说不愧是荧鐸认识的人吗?果然没一个正常人! “总之,出人命了!你们这管事的在吗?” 蔡茂结巴了一瞬,荧鐸只让他来这边传个消息,但根本没有说清楚让他来找谁。 “死人不是很正常?”陆暮懒洋洋地接话,语气中带著明显不耐烦,“贫民窟哪天不死人?滚远点,別打扰老子喝酒。” “是谁派你来的?” 白牧云冷冷地看著眼前的蔡茂,一种无形的压力渐渐朝著蔡茂压去,半透明的黑雾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了整个酒吧大厅,阴冷的氛围让蔡茂打了个哆嗦。 “荧鐸!是他让我过来,说是让我给你们这管事的人传个信!” 蔡茂连忙喊道,当“荧鐸”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时,白牧云和陆暮的眼神同时一变。 白牧云横瞳中的金芒微微流转,笼罩酒吧的薄雾似乎凝实了一些,空气更加滯重阴冷。 他指尖摩挲杯壁的动作停了,缓缓將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嗒”响。 “荧鐸?”他重复道,语气多了审视的意味,“他让你传什么信?” 陆暮也收起了那副瘫软的模样,架在桌上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微微前倾。 他上下打量著蔡茂,目光在那身过於花哨的衣服和惊慌的脸上逡巡,別的不说,光这审美他都相信这傢伙和荧鐸有关係了。 正常人真搞不出来这么离谱的色彩搭配。 蔡茂被两人的目光看得更加不安,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荧鐸他、他死了.......!” 第281章 总之我活了,过来群殴他! 蔡茂的话一落下,酒吧內的空气瞬间就如同凝固了一样。 白牧云和陆暮同时变了脸色,他们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的震惊或是悲伤,只是縈绕在蔡茂周围的薄雾骤然变得粘稠起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你、说、什、么?” 陆暮的声音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字一顿。 蔡茂闻言顿时头皮发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等、等等!不是!他没死........呃,好像也不对........” 蔡茂慌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试图纠正自己的话,但好像越描越黑。 “我的意思是........他死了,但、但没完全死!” 白牧云的眉头紧紧锁起,眼中的烦躁几乎都要化作实质性的火焰了。 蔡茂这顛来倒去的话非但没把情况解释清楚,反而让“荧鐸死了”这件事听起来更加诡异。 什么叫死了又没完全死? 就在这时,蔡茂的眼前似乎弹出了什么旁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他一下子愣在了原地,视线直勾勾地定在了前方的虚空处,脸上的慌乱被专注渐渐取代,隨即整个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他好像在看什么东西........ 白牧云和陆暮对视一眼,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鬆了些,荧鐸那小子既然还能发消息,应该是还没死透。 蔡茂这表现,多半是收到了荧鐸组队频道的消息。 “他联繫你了?”白牧云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明显比刚才要缓和了许多。 陆暮也眯起眼睛,收敛了部分外溢的阴影能量,但眼神依旧不善地盯著蔡茂。 蔡茂猛地回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连点头,然后又赶紧摇头,表情纠结得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他看著眼前的白牧云和陆暮,不知何时那层薄薄的幻术已经被收了回去,无论是两人身上明显非人的特徵,还是白牧云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金色横瞳都让他有种转身就跑的衝动。 但视野中的萤光绿消息还在不断地轰炸他,询问这边的情况。 蔡茂犹豫了再三,最终还是抵不过来自荧鐸的压力。 他一闭眼一咬牙,豁出去了。 “他到底说什么了?”陆暮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光是看蔡茂在那里表演变脸他都看了好一会儿了。 表情能丰富到这种程度的,他倒也是第一次见。 蔡茂被两人的目光逼得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脸上堆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討好笑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那个........荧鐸让我把他的原话,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你们听........” 蔡茂在来的路上就做了很多思想工作,包括但不限於要不乾脆把荧鐸和这个酒吧的消息直接和教会的人说了,自证清白什么的。 一路上他想过很多,但最让他犹豫的,还是那些对荧鐸抱有一种堪称诡异的“敬畏”,就像是把所谓的“圣子”当成了神明一样。 可贫民窟的人从不信神。 那种感情太过诡异,他不能赌,也不敢赌,如果他们必须要为自己谋一个出路,那这个出路又为什么不能是荧鐸背后的势力? 在生存面前,有时候站队比独善其身更危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想到这里,蔡茂狠心闭上眼,反正都已经来到这里了,现在后悔也根本来不及,只能模仿著荧鐸平时那没心没肺的语调开始复述: “荧鐸说:『告诉酒吧里那两个,尤其是那只总臭著脸的羊和那只聒噪的乌鸦........』” “砰!” 陆暮面前的桌子一角直接被阴影削掉了一块,木屑纷飞。 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消失:“他·叫·谁·乌·鸦?” 蔡茂被他嚇得差点咬到舌头,连忙摆手。 “原话!荧鐸原话!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叫您啊!” 白牧云抬手,示意陆暮稍安勿躁,金色的横瞳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继续。” “荧鐸说........那个异端审判庭的『小红花』,呃,就是迟烬安,他怀疑荧鐸的身份了。” 蔡茂用手背擦擦额头的冷汗,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恨不得自己能一口气直接全部说完。 “然后小红.......咳,迟烬安没有选择当场发作,而是把荧鐸拎到了贫民窟这边,荧鐸猜他估计是想找个风景好点的垃圾堆把他埋了。” “然后嘛,”蔡茂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一点荧鐸式的事不关己,甚至还有几分“告状”的意味。 白牧云第一次觉得,虽然荧鐸的审美烂的要死,但至少原件各方面都不错。 至少听著蔡茂复述荧鐸的语气,他有点犯噁心。 “他下手挺黑的,我这號练度暂时打不过,等级差太多了,然后『我』就看著『我』被他的血晶捅了个对穿。” “当时我以为要读档重来了........嗯,总之我活了。” 蔡茂无法对荧鐸的“特有名词”进行解读,也就只能完全照著念。 “所以!”蔡茂深吸一口气,把荧鐸最后,也是最“精髓”的请求,用儘可能还原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喊了出来,还不忘强调这些都是荧鐸的原话: “他让你们,这是原话嗷,『赶紧的,別磨蹭!把你们能摇的人,尤其是我新认的那个便宜老师叫上,过来群殴那傢伙,顺带让我蹭点经验,谢谢!』” “哦对了。” 蔡茂又赶紧补充一句,声音小了下去,但內容依旧惊悚。 “他还说,他们现在正跟著一个『熟人』往第六区那边溜达呢,荧鐸说那个人看著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拍卖会上那个特別能装的『花蝴蝶』,嗯,现在也挺能装的。” 复述完毕。 小酒吧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蔡茂低著头,不敢看对面两人的脸色,只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还有陆暮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的脆响。 也不知道他是想去和迟烬安打,还是想把这一拳落在某个萤光绿脑袋上。 白牧云缓缓端起桌上那杯烈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嗒”。 “陆暮。” 白牧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整理了一下並无线头的袖口,动作从容。 欠揍的小鬼,惹祸的本事和使唤人的口气倒是越髮长进了。 “嗯?” 陆暮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音节。 “你下去通知一下我们尊敬的部长。” “告诉他,他的『好学生』.........” 白牧云顿了顿,似乎在想一个合適的词。 “正在积极为他爭取研究素材,现在需要一点火力支援。” 陆暮咧开嘴,露出一个血腥气十足的笑容。 “明白,群殴是吧?这个我喜欢。” 第282章 他好装啊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回调一些,回到迟烬安刚刚“杀死”荧鐸的那个时间。 荧绿色的髮丝浸染在血泊中,原本鲜亮的顏色彻底黯淡了下来,像是某种珍稀萤光矿物被人粗暴地碾碎,失去了应有的效用。 而完好无损的荧鐸却诡异地站在自己尸体的旁边,金色的眼瞳平静地面前这具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尸体”,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展览品。 要说他有什么感想的话,那大概就是这头髮原来还能拿来显示生命跡象吗? 过了一会儿,荧鐸才在自己的尸体旁边蹲了下来,试图用手去戳尸体。 然而,一只栩栩如生的机械凤尾蝶翩然而至,轻盈地落在了荧鐸指尖,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蝶翼微微开合间洒出细碎的光点。 几乎是同时,杨亦谐的电脑屏幕边缘也开始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紫色蝴蝶特效,它们环绕著游戏窗口翩翩飞舞,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现在才是真正的过场cg。 阴影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个身影悠然从中走出。 他的身形高挑匀称,看起来约莫三十岁上下,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 深紫色的长髮在脑后松松束起,只留下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皮肤苍白,五官深邃,嘴角天生上扬,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只落在荧鐸指尖上的机械凤蝶突然飞起,落在他的左侧肩头,偶尔微微颤动一下翅膀。 男子走到荧鐸身边,那双紫眸眨了眨居然还有閒心做了个wink,同时竖起一根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唇上,是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看戏呢,小朋友別乱动。” 荧鐸猛地转头。 “.......” 杨亦谐在屏幕前都忍不住吐槽,“这傢伙好装啊。” 他竟然在一个像素小人的身上感受到了油腻? 杨亦谐没忍住搓了搓自己手臂,感觉浑身上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蝶语者好像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出场方式有何不妥,他极其自然地伸手拉住荧鐸,朝著閔天悠和沈泽熙的方向走去。 “来来来,小朋友这边来。” 他们的脚步悄然无声,仿佛踏在另一层空间薄膜上,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涟漪或空气扰动。 【姓名:司镜(lv.46)】 【称號:蝶语者】 【年龄:31】 【种族:人类】 【阵营:暗流】 【好感度:10(可怜的孩子,怎么就被迟烬安盯上了)】 【异变值:13】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珠宝,.......(待解锁)】 就在这时,閔天悠似乎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眉头一蹙,转头看向蝶语者和荧鐸“藏”身的方向。 几乎在閔天悠转头的同一瞬间——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一枚血晶朝著蝶语者藏身的阴影处射去。 血晶几乎是擦著蝶语者额前那缕深紫色的髮丝掠过,带起的劲风切断了他的几根髮丝,轻轻飘落到地面上。 蝶语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隨即整个垮了下来。 他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痛心疾首地喊道: “迟、烬、安——!你这疯子!欺负小朋友就算了,还动我头髮!你知道我这髮型打理了多久吗?” 他这一嗓子,空地上的几人全部愣住了。 迟烬安缓缓站起身看向蝶语者,又看了看他旁边表情有点茫然的荧鐸,纯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意外。 果然有诈。 沈泽熙原本死死盯著荧鐸尸体方向的眼睛猛地瞪大,因为他看见那具倒在血泊中的萤光绿尸体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骤然化作无数只半透明的蝴蝶,纷纷扬扬地消散在空气中。 而真正的荧鐸,正乖巧地站在那个紫衣骚包男旁边,虽然身上还带著不少伤,但至少还活著。 “荧鐸!” 沈泽熙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荧鐸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掌心再次泛起柔和的蓝色治疗光芒,一边给他治疗,一边低声问道。 “你怎么样?” 荧鐸任由他检查,金色的眼瞳看了看沈泽熙焦急的脸,又看了看旁边还在为自己头髮哀悼的蝶语者,最后看向巷子中央那个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迟烬安。 “我没事。”荧鐸对沈泽熙说,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刚才“死”了一次的不是自己。 在cg结束之后,原本消失地功能插件就都冒出来了,杨亦谐看著屏幕上恢復正常的操作界面和状態栏,鬆了口气。 他立刻操控荧鐸稍微活动了一下,確认角色操控流畅。 他就说吧,他电脑的配置都是拉满了的,怎么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卡了一下导致角色死亡。 但刚刚迟烬安给他带来的危机感也丝毫不做假,杨亦谐是真的担心荧鐸死亡后,会有什么代价同时牵扯到他身上来。 和这边沈泽熙单方面地关心荧鐸不同,那边地迟烬安也在单方面地输出蝶语者。 只听见迟烬安对著蝶语者冷冷地开了口,语气里满满都是对他的嫌弃。 “装神弄鬼,噁心。” 蝶语者刚整理好自己被弄乱的髮型,闻言立刻炸毛。 “你说谁噁心?!迟烬安,我是打不过你不错,但你信不信我晚点回去就找人弄你!” 蝶语者主打的就是一个理不直气也壮,打不过怎么了,他就只是一个可怜无助的幻术师而已,打架的事情肯定是外包给別人的。 话说他异术怎么失效的这么快?原本他还想用幻术多看看迟烬安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转的,结果突然就破了。 按理说哪怕只要有一个人被他的幻术骗到了,他的幻术场都不会这么轻易破碎。 蝶语者狐疑的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閔天悠就不用说了,这傢伙明明是个预言家却对幻术敏感的很,迟烬安更是完全不靠脑子,纯靠直觉行事。 最终,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沈泽熙身上。 “不对啊.......”蝶语者摸著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上前两步,凑近了正在给荧鐸治疗伤口的沈泽熙。 蝶语者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你小子,是怎么发现不对的?我明明感知到,你之前的悲伤和愤怒都不作假才对。” 第283章 沈泽熙: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只是放弃了思考 沈泽熙下意识抬手挠挠脸,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脸上还残留著刚才未散的惊悸。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说实话,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荧鐸死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荧鐸,那双总是含著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心有余悸。 “看到他倒下去,脑子里就一片空白了。” 沈泽熙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 在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不仅仅是荧鐸倒下的画面,还有一些更久远的记忆碎片。 那种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著生命熄灭的冰冷绝望。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小心了,总是谨慎地收敛自己的念头,不去“希望”什么,不去“想要”什么。 因为“命运”就像一个不知饜足的恶魔,总会以伴隨著他人惨痛代价的扭曲方式,来“满足”他的愿望。 刚刚血晶穿透荧鐸胸膛的瞬间,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心中。 如果荧鐸真的死了,是不是因为自己潜意识里,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曾希望过这个总是带来麻烦的傢伙........消失?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如坠冰窖,比看到荧鐸的死亡本身更加让他恐惧。 “可能是因为荧鐸的头髮突然不亮了,反而让我脑子一下子宕机了吧?” 沈泽熙面上无常,甚至带上了点不好意思的笑。 荧鐸的头髮本身就是个活体异变源。 而异变的特性是什么? 是与宿主共生,甚至........在宿主生命力衰弱到一定程度时,会试图接管、改造宿主的身体来延续自身的存在。 如果荧鐸真的被刺穿心臟的话,他头上的异变源绝对不可能如此“安静”地跟著一起“熄灭”。 蝶语者闻言,眼睛顿时睁大,竟然真的露出了思索和自我怀疑的神色。 “头髮不亮了?” 蝶语者喃喃重复,视线在荧鐸头上逡巡。 对於幻术师来说,环境的每一处细节都至关重要,他们正是通过这些细节来蒙蔽他人的意识,让他们认为幻境既是真实。 “我以为那是他自己用能量加的发光特效来著........人死了、没能量了、暗下去很正常不是吗?” 毕竟这种显眼的特徵,在“死亡”时发生变化的话更能增加真实感。 结果他那刻意的小心机,反而成了漏洞? 但他现在仔细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这头萤光绿好像不是简单的能量光效? 蝶语者凑近荧鐸仔细研究了下这头绿,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直接弹开,脸上写满了震惊: “臥槽!你这头髮是个活体异变源?你居然还没变成异种吗?你是怎么顶著这玩意儿活蹦乱跳还没被异变吞噬,或者被异端审判庭抓去烧了的?!” 他肩头的机械凤蝶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震惊,翅膀急促地扇动了两下。 难怪迟烬安追著这小傢伙杀呢!这小傢伙还真不冤。 迟烬安原本稍有缓和的杀气闻言再次升腾起来,纯黑的眼眸冰冷地锁定了荧鐸,周身血晶隱隱浮动。 “异变源.......还说你不是『共蚀』的邪教徒?” 也就只有共蚀,是一群异变源成精了到处跑。 眼看迟烬安又有动手的架势,閔天悠一阵头疼,连忙出声打断: “等等!荧鐸的异变源是在监察局有备案的!” 看了一眼荧鐸,又看了一眼满脸好奇和震惊的蝶语者,閔天悠无奈地嘆了口气,觉得今天这烂摊子不解释清楚是过不去了。 “他的头髮变成这样是场意外。”閔天悠斟酌著用词,儘量让这件事听起来不那么离谱。 “据调查,他的头髮是在一家不正规的理髮店染的,染髮膏里误打误撞掺进去了一些特殊材料,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虽然顶著一个异变源,但自身异变值稳定,没有失控跡象,认知障碍也和这个有关,但基本上可以排除他是主动携带或製造异变源的『共蚀』成员。”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迟烬安:“.......” 沈泽熙默默移开了视线。 蝶语者张著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 “.......哈?” 蝶语者最终只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他看看荧鐸那头在昏暗光线下倔强散发著幽光的绿毛,试图消化这个过於离奇的信息。 蝶语者沉默良久,久到眾人都以为他cpu烧了的时候,他才充满感慨地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牛逼。” 这两个字,道尽了他此刻所有复杂的心情。 不过,吐槽归吐槽,蝶语者敏锐的思维很快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等等.......蕴含大量异变能量的矿石?” 他摩挲著下巴,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这种性质.........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东西........” “是『幽荧石』吗?” 閔天悠接话道,蝶语者下意识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东西?” “哦,原来是我们监察局明令禁止的『幽荧石』啊,这位先生又是从哪里听说的呢?难道暗流也在私下走私售卖吗?” 这小子在这给他挖坑呢! 他说这玩意儿怎么这么耳熟呢,感情还真和他们暗流有关。 不对,那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自作主张干的好事,和他们有什么关係? “怎么会?我们暗流可是最遵纪守法的组织了,不然也不会一听说监察局有需要,就和你们达成合作不是?” 蝶语者脸上强扯出一个笑容,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咳,好了,髮型和染髮剂的问题我们稍后再议。” 蝶语者拍了拍手,把跑偏的话题强行拉回来,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迟烬安身上。 他的语气又恢復了那种略带轻佻的调调,“那么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吧?毕竟你们就是为此而来的,不是吗?” “正如之前锁定下的合作內容,我会负责將我们暗流知晓几处『共蚀』的地下据点位置告诉你们。” 第284章 这俩绝配 地下室的合金门无声滑开,方卮言的身影出现在包间內。 他外面隨意披了件白色研究服,里面是件衬衫,几缕银白的髮丝隨意地垂在额前。 他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目光率先落在了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的蔡茂身上。 “这位就是荧鐸的传信人?” 蔡茂被他看得后背发凉,感觉像被某种大型的深海生物盯上了,连忙点头称是。 “是、是的大人!我叫蔡茂,是荧鐸他的........” 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定义自己和荧鐸的关係。 威胁?合作? 但方卮言只是微微頷首,没有多问,直接转向白牧云和陆暮。 “把情况再给我复述一遍,儘可能详细些。” 什么叫他新收的学生撒手没了?然后又自己表演了个原地仰臥起坐? 白牧云和陆暮示意了一下蔡茂,这傢伙刚刚不是演得很起劲吗? 蔡茂只能硬著头皮把荧鐸的原话又复述了一遍,这次连一些语气词和微妙的停顿都不敢漏掉。 方卮言安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吧檯光滑的木质表面轻轻敲击,指尖偶尔划过的地方,留下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粘液痕跡,又迅速在空气中消散。 当听到荧鐸说他被血晶“捅了个对穿”以及“我看著我死了”时,他暗红色的眼眸明显亮了一下,低声自语。 “.......人偶身体的自我修復吗?人偶和本体之间的联繫呢.......” 当蔡茂提到“花蝴蝶”时,方卮言敲击吧檯的手指停了下来。 “『花蝴蝶』?”他抬眼看向白牧云,寻求更准確的信息。 方卮言和自己的学生也才认识不久,实在摸不清荧鐸给人取外號的规律。 白牧云的眉宇间依旧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但还是老实回答了。 “应该是『暗流』的人,代號是『蝶语者』,上次在拍卖会的时候荧鐸见过他,不过当时我给荧鐸做了偽装,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凝重。 “一些不方便通过正规渠道获取的稀有材料,我们偶尔也会从『暗流』那边进货。” “之前他们和监察局斗得死去活来,这几年才勉强维持著表面上的『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哪怕知道『暗流』不可信,但至少........我们一直默认他们和监察局不是一伙的。” 白牧云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从昨晚『暗流』配合监察局的行动,还有现在『蝶语者』出现在贫民窟,並与监察局的人交接来看....... 『暗流』恐怕早就不是他们的『可信交易对象』了。 陆暮在一旁阴惻惻地补充:“也就是说咱们在这不仅被教会和监察局盯著,连以前花钱买路子的『生意伙伴』也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真够热闹的。” “你那的进展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白牧云衝著方卮言问道,现在的局势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了。 方卮言轻轻“呵”了一声,对这个走向倒也不意外,穹顶在天冕城这边的势力正在急速锐减,这也是他们需要抓紧时间收网的原因。 “目前和我的猜测出入不大,之前只是还缺少几个关键步骤来验证,毕竟『暗流』的保密工作一向做得不错。”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看向白牧云。 “我想外勤部那边,或许会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清理门户.......他们在这上面浪费不少时间了吧?我想外勤部的同僚们会很乐意为我们提供『帮助』的。” 他话里的暗示让白牧云和陆暮眼神都微微一凛。 方卮言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等同於在无数人头顶敲响了丧钟。 “好了,题外话到此为止。” 方卮言拍了拍手,將外面的那件白大褂脱下来隨意扔在吧檯上。 “现在,让我们先去处理一下我那位好学生遇到的『小麻烦』。” 他看向白牧云和陆暮,注意到两人略显疲惫的神色,还有陆暮衣服上战斗留下的痕跡,语气“关切”地提议。 “看你们的状態似乎不是最佳,需要我提供一点帮助吗?提神,或者临时增强一下某些方面.......我这里有几种新调配的试剂,效果很稳定。” 陆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乾笑。 “不不不,不用了部长!我状態好得很,真的,现在就能去打十个迟烬安!” 他对方卮言的那些“试剂”有著深入骨髓的阴影,天知道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是让人变强的宝贝,还是让人生不如死的诅咒。 然后让迟烬安把你的鸟毛拔光是吗? 白牧云的嘴角也没忍住抽搐了一下,“我也不用了。” 方卮言给的药物效果有保证,但会不会引发一些未知的“副作用”.......那就纯凭运气了。 方卮言见状,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 “好吧,你们坚持的话就这样吧。” 他准备去地下室再拿点东西上来,三人就那么看著他脚步轻快地又钻入了包间里面去。 白牧云看著方卮言离去的背影,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等去了穹顶的总部,他一定得想个办法离他远一点。 “一个脑子有坑还死不了的惹祸精,加上一个隨时想把一切都变成实验数据的科研疯子......这俩凑一块简直就是蛇鼠一窝,绝配。” 陆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隨即又垮下脸: “关键是,现在这『一窝』里的『老鼠』喊我们去帮忙打架........我们还必须得去。” 没人敢违抗方卮言的命令,不然上一秒他可能还微笑著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下一秒就四肢被绑在了他的手术台上。 白牧云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只希望这件事弄完后,他能好好休息一会儿。 “走吧,早点打完,早点把那小混蛋拎回来,然后......” “希望我们亲·爱·的·部长对他这位『好学生』的研究兴趣,能暂时压过他给我们找麻烦的兴致。” 第285章 情理ing 残垣断壁间,猩红的光芒诡异交织。 地面、墙体、乃至半空悬浮的尘埃中,处处绽开著妖异而坚硬的血晶簇。 迟烬安仿佛是站在一片血晶“花圃”中,赤红的发梢在风中微微飘动,但那双纯黑的眸子却亮得惊人,看上去心情不错。 几处原本属於“共蚀”外围据点的仓库、据点,如今尽数变作了肥料。 迟烬安甩了甩手腕,暗红色的晶屑从他指间抖落,没入地面的尘土,墨瞳扫过眼前这片被他刚刚“犁”过一遍的废墟。 “又一个空壳。” “效率还行,就是.......有点无趣。” 这些据点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还要废物,不仅人手稀少得可怜,储备的物资更是近乎於无,简直就像提前被搬空了一样。 蝶语者姿態优雅地站在稍远处一块相对乾净的空地上,手中把玩著一枚不知从哪片废墟里捡来的、边缘光滑的金属齿轮,闻言微微一笑,声音轻柔如羽。 “毕竟只是是外围的『触鬚』而已,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也属於正常情况。” 就是有点太空了。 蝶语者也隱隱察觉了不对劲,暗流和穹顶的私下来往次数不算少,一直以来也在暗中监视穹顶的动向,无论如何,这些据点也不该空无一物。 荧鐸跟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踩在血晶比较少的地面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经验到帐的提示稀稀拉拉,这些据点里的守卫力量弱得可怜,几乎都是被迟烬安一击秒杀,他连补刀的机会都捞不到多少。 背包里倒是又多了点从废墟里翻捡出来的零碎材料,聊胜於无。 杨亦谐看了一眼聊天界面的组队频道,蔡茂那边暂时没有新消息。 “走吧,下一个。” 迟烬安似不想多待,挥挥手,周围的血晶开始缓缓崩解,化作血液流入他指间专门储存血液的空间戒指中。 蝶语者又报出了一个位置,这次的据点又在第三区了,他们又得赶路。 沈泽熙和閔天悠人已经彻底麻了,荧鐸和蝶语者一个勉强跟得上速度,一个负责带路,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俩的感受。 考虑到荧鐸的伤势还没好,沈泽熙只能一把將跟著迟烬安到处跑的荧鐸拎回来,明明上一秒才被人杀了,也真亏荧鐸还敢跟人跟的那么死。 该说他心大呢?还是缺心眼呢? 果然还是得给他补补脑啊........ 迟烬安只需要当个推土机就行了,但我们的小明同学却需要考虑更多东西。 虽然这里已经被迟烬安的血晶弄成一片狼藉了,但仍能大致看出原本物资是堆放在哪个区域的,確实过於乾净了。 “『共蚀』这些据点分布得相当分散,彼此独立联繫不多........他们怎么可能反应这么快,就把多处据点的物资全部清空了?” 沈泽熙听著閔天悠的话,发现了不对。 “你的意思是.........有內鬼?提前泄露了监察局的清扫计划?” 閔天悠没有立刻回答,除了內鬼其实也有其它可能,那就是穹顶打算从天冕城撤出去了,但这可能吗? 穹顶这些年一直在往天冕城埋钉子,那叫一个鍥而不捨,怎么可能突然就要撤出去了? “如果是內鬼的话,他在共蚀的地位应该不低,才同时通知到这么多外围据点.......” 他沉吟片刻,拿出通讯器,发了条消息给还在天冕城待命,等待传送阵填充源晶的齐均毅。 荧鐸只是任由沈泽熙把他拎著,看上去格外安分。 閔天悠的推理其实没什么大问题,逻辑都是对的,但唯一、也是最致命的问题在於,他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无法理解特殊人群的脑迴路,就像他根本猜不到这完全是某对师徒突发恶疾的结果。 ———————————————— “清理行动目前进展顺利,但共蚀多处据点疑似提前转移了物资,很大可能是发生了信息泄露,建议第一时间彻查所有知情人员。” 这次针对共蚀的清理行动本就是高度保密进行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次行动,不应该出现信息泄露的情况才对。 上面一直都怀疑教会內部有臥底,但排查了许多次都没有结果,就连专门针对这点布下的陷阱,也是被共蚀识破,被反过来利用了。 齐均毅刚结束与异端审判庭总部的一次简短通讯,眉头还未舒展,就又看到了閔天悠发过来的消息,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关闭通讯界面,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今早先是和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干了一,然后回异端审判庭后发现暂时没自己事,於是去吃了个早饭,结果就错过了迟烬安强行提前去地面的第一波传送。 以至於他现在只能在这里乾等传送阵的源晶再次填充,白白浪费时间。 而更让他火大的是—— “看什么看?” 齐均毅没好气地转头,瞪向旁边角落里那个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却还是被他一眼逮到的身影。 齐衡宇正蹲在传送阵能量隔离栏的阴影处,梗著脖子,理不直气也壮。 “就看你怎么滴?咋地,看一下都不行?” “我这是教会的加密频道,你说你能不能看?” 齐均毅没好气地回懟,谁懂啊,本来被迟烬安丟在天冕城上了就让人恼火,结果转身就看见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弟弟试图潜入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关键这小子竟然真的混了进来,要不是被他抓了个正著,说不定还真让他得逞了。 监察局的守卫摸鱼摸得比他还凶啊? “总之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学院去,连自己的异术都没掌握好,別来瞎凑热闹。” “我得下去找人!” 齐衡宇不服气地道,谁懂啊,他硬生生一路都潜伏到传送阵旁边了,结果被自己亲哥给逮了。 原本在翻学院围墙的时候,他还和洛锦佑碰上了,他也想来的,但是因为异变都在天冕城內爆发了,所以被看的格外紧,能从医务室出来放风都是好说歹说的结果了。 洛锦佑还专门拜託他,帮忙找找荧鐸的下落,但他哪有这个时间?在听说空中列车被炸毁的时候,他就一门心思地想去贫民窟確认情况了。 反正荧鐸不可能去了地面,只要他还在天冕城,能出什么事? “找什么人?有事跟我说,我顺路帮你一起办了,下面现在乱成一锅粥,异变污染也没有完全清除,还有不知道多少势力在里面搅和。” 齐均毅也紧皱著眉,难不成齐衡宇知道他那两个队友全部被迟烬安拎走的事了? 第286章 陆暮:我是自愿的(咬牙切齿.jpg) 迟烬安眼中的兴味已经彻底被磨平了,拆了共蚀那么多据点,依旧没什么满足感。 对手太弱了,弱到他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都开始怀疑蝶语者是不是在耍他,隨便弄一些垃圾据点浪费他的时间。 閔天悠已经熟练地进入废墟中翻找可能残留的线索或证据,但显然收穫寥寥。 荧鐸则蹲在一个被血晶打穿的不知名装置残骸边,用小刀撬著里面还算完好的能量迴路板,开始满世界捡破烂了。 毕竟人头是他抢不到,任务是强制跟隨且不给奖励的,也只能自己找点事做打发时间了。 也就是这时,许久没有动静的组队频道终於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蔡茂】:他们说要动手了。 终於来了,不枉他潜伏(划水)这么久。 杨亦谐提起了精神,检查了一下背包里小机器人们的耐久后,乾脆把它们都放了出来。 原本他是把这些小机器人都放在外面的,结果发现不仅抢不到人头,还会因为迟烬安的误伤浪费耐久后,就被他收了回去。 “咻——!” 一道阴影从迟烬安侧后方的一堆瓦砾后面飞出,阴影在半空中凝成数只喙爪锋利的渡鸦,直扑迟烬安的后颈。 攻击的角度异常刁钻,时机更是正是迟烬安百无聊赖,心神最为鬆懈的那一刻。 迟烬安那双总是兴致缺缺的眸子在这一剎那骤然亮起,不是警惕,而是惊喜,仿佛久旱逢甘霖的旅人,又像是终於等到像样对手的猛兽。 “嗯?” 迟烬安见状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了上去,周身血光暴涨,无数细小的血晶瞬间凝聚成形,朝著那鸦群射去! “叮叮噹噹——轰!” 血晶与鸦影疯狂碰撞、爆炸,陆暮的身影在阴影中一闪即逝,再次出现时已在高处,更多的阴影渡鸦在他的召唤下如同潮水般涌出,试图以数量压制。 这个时候,这些渡鸦就不是他的小可爱了,毕竟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陆暮嘴角带著的笑容略显苦涩,额头甚至隱隱见汗,他还是很清楚自己和迟烬安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的,这完全是在刀尖上跳舞。 要不是方卮言那混蛋临时起意说他既然这么激动,不如让他去和迟烬安正面过几招吸引注意力的话,他才不想来碰这个煞星! 杨亦谐一边分心去操控小机器人道合適的输出位置,一边在心底默默吐槽: 什么时候陆暮胆子这么肥了?敢正面硬刚迟烬安?这两人等级差著好几级呢。 白牧云呢?陆暮送人头他都不管管的? 还有他那白送的老师呢?他就指望著方卮言能带飞。 仿佛回应他的疑惑,另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扑向了正在废墟中搜查的閔天悠他们。 白牧云的脸上依旧覆盖著一层幻术,看不清具体表情,但出手凌厉,手中能量构成的短刃直衝著閔天悠的脖子划去。 “小心!”沈泽熙低喝一声,刚要有所动作。 一道身影却以更快的速度挡在了閔天悠面前,空气中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空气中交织,试图阻碍白牧云的动作。 “此路不通哦,『共蚀』的朋友。”蝶语者 白牧云的攻势只是微顿,金色横瞳冷冷看向蝶语者,“暗流这是要彻底和『共蚀』撕破脸了?” “话別说得这么难听嘛。” 蝶语者依旧笑著,动作却不停,后撤半步躲开了白牧云的刺击。 “暗流只在乎利益,而你们『共蚀』昨晚在天冕城放的那场『大烟花』,可是让我们也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还有上次把我们拍卖场拆了的事你没忘吧?这些帐总得算算,不是吗?” “所以你就要护著这几个小鬼?” 白牧云自然看出了蝶语者有隱隱护住身后那几个的打算,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给了蝶语者这个胆子。 蝶语者作为一个幻术师还是很出名的,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就是了。 白牧云反手一划,手中的短匕就朝著荧鐸的位置刺了过去。 別的不说,荧鐸闪避拉满了的。 在那白牧云攻击袭来的时候,他往后一个撤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借著现在距离足够近了,杨亦谐果断点开白牧云脑袋上的符號,发出组队邀请。 【系统提示:玩家“荧鐸”正在邀请您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正在发起的白牧云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干扰,直接又朝著閔天悠刺了过去。 【系统提示:npc“白牧云”已加入队伍。】 虽然对荧鐸可能干出的事已经有过猜测,但当视野里弹出荧鐸的消息时,白牧云还是没控制住嘴角抽搐了两下。 【荧鐸:怎么让我也能混到输出?我要经验。】 白牧云:“……” 他太阳穴跳了跳,强忍住把这小子按进旁边废铁堆里的衝动。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蹭经验”?! 然而,白牧云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让荧鐸混输出”,蝶语者的声音就再度响起。 “这么急著对小朋友出手,不太好吧?”蝶语者语气轻柔,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暗流只在乎利益?那你们现在挡在我面前,是觉得帮监察局对付我们的利益更大?” 白牧云迅速反击,试图套出暗流的立场。 “利益嘛,总是多方面的。”蝶语者只是摊了摊手,给出的回答模稜两可,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挡在几个小朋友面前。 “我们暗流虽然和共蚀有些........小小的不愉快,但也没打算彻底撕破脸皮呢,说起来明明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都从来没见过你不做偽装时长啥样呢。” 白牧云眼神一凝,不再去管旁边的几个小傢伙,直直朝著蝶语者衝去。 “难不成你其实长得很难看?所以才从来不以真面目现身?” “那还真是让你失望了,至少我品味比你好得多。” 两人嘴上交锋,手上却也没停。 白牧云和蝶语者確实也有几年交情了,知道蝶语者的异术诡异莫测,连他都可能不知不觉间就著了他的道。 但要论近身格斗,要蝶语者怕是隨便来个稍微练过一两年的人,都能给他正面放翻。 白牧云立刻改变策略,逼迫蝶语者进行他不擅长的近身缠斗。 第287章 我开了 另一边,陆暮与迟烬安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迟烬安是越打越兴奋,周身开始浮现淡淡的血雾,力量、速度、反应进一步提升,血晶的凝聚速度和威力也在暴涨。 陆暮的压力顿时骤增,好几次都是从迟烬安手下险象环生,只能凭藉丰富的经验和不要命(或者说被迫不要命)的打法勉强支撑。 几次惊险的闪避后,陆暮的左肩被一枚突然从地面刺出的血晶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就只有这种程度吗?『暗鸦』?”迟烬安看上去有些失望,攻势却愈发凌厉起来。 荧鐸看了看两队人马的战况,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待机的小机器人和状態栏里白牧云加入队伍后出现的“队友免伤”標识。 虽然不知道那个便宜老师躲哪去了,但现在指望白牧云分心给他创造安全的输出环境也不现实,他和蝶语者还在那边胶著著。 陆暮那边........嗯,看起来快撑不住了。 那么....... “沈泽熙,躲远点。” 荧鐸突兀地对旁边一直眉头紧皱著的沈泽熙说了一句。 沈泽熙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身形立刻后撤了几步,同时指尖微光闪烁,似乎在准备著什么。 【荧鐸:我开了。】 【白牧云:开什么?】 下一秒,荧鐸意念一动,直接用行动回答了白牧云的问题。 “fire!” 早已静候多时的小机器人眼中红光亮起,能量迅速填充进枪械。 “滋啦——砰砰砰砰砰!!!” 能量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虽然单发威力对迟烬安这个级別来说如同挠痒,但数量多了也烦人,更重要的是,这种不分敌我的乱射,完全打乱了他们战斗的节奏。 迟烬安眉头一皱,挥手震开几颗射向自己的流弹,陆暮趁机喘了口气,狼狈地躲开后续攻击,结果一连串子弹硬是打得他好几只鸟毛都炸了。 md!这小子没把他拉进队伍!没组队免伤!!! 蝶语者也受到了波及,不得不分心格挡或闪避这些流弹,近身缠斗的节奏被打乱,不过白牧云倒是格外轻鬆,他只是表面上装个样子挡一下,反正被打到了也没事。 沈泽熙站在稍远处,看著这一幕,眼神微沉。 荧鐸的战斗方式有些不分敌我,不过考虑到荧鐸拥有某种规避“友伤”的规则类能力,他会习惯这样的打法好像也不让人意外。 沈泽熙並没有让荧鐸把“组队”的机制透露出来的打算,反正荧鐸的攻击也是不分敌我的,对这些人来说影响並不大,就当是给他们加了个场地buff吧。 唯一需要小心的是,万一共蚀的人被烦到了,对荧鐸出手怎么办? 沈泽熙暗自提高了警惕,准备隨时应对更糟糕的情况。 而杨亦谐对荧鐸造成的混乱效果相当满意。 【搜查】技能启动,快速地扫描战场每一个角落,燃烧的废墟,翻倒的残骸,瀰漫的烟尘....... 最后,【搜查】锁定了战场边缘,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断墙之后。 废墟阴影中,正优雅地用某种擬態完美隱藏身形,津津有味地观察著两处战局的方卮言,忽然觉得自己眼前一花。 熟悉的萤光绿窗口弹出。 杨亦谐毫不客气地对著那个方向,发起了【邀请组队】。 几乎是邀请发出的瞬间,他就收到了同一提示。 【系统提示:npc“方卮言”已加入队伍。】 【当前队伍成员:荧鐸、白牧云、方卮言。】 与此同时,那断墙后的阴影微微扭曲了一下,传来一声极低的嘆息。 【方卮言:观察力不错,老师很欣慰。】 【方卮言:那么,你有什么计划吗?】 【荧鐸:杀了迟烬安。】 【荧鐸:儘量让我能多打点伤害,最后一击能留给我的话更好。】 【方卮言:最后一击?这和你能获取的经验多少有关?】 【荧鐸:对,最后一击还有额外奖励。】 荧鐸的回答简洁肯定,方卮言暗红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先不说迟烬安本身就是个麻烦的傢伙,如果击杀迟烬安真的能给荧鐸带来巨大收益的话,那么这確实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尤其是在眼下,教会援军因为空中列车轨道的崩塌无法及时赶到的情况下。 【方卮言:明白了,老师会为你创造机会。】 断墙后的阴影无声地开始流动,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场如同缓慢涨潮的海水,瀰漫开来。 “嗡——!” 一阵诡异的嗡鸣声突然响起,那声音並不刺耳,却带来用了一种无形的威压,几乎在场所有人瞬间感觉沉重了数分,仿佛置身於数百米深的海底。 迟烬安皱眉,周围的光线在刚刚似乎扭曲了一下。 沈泽熙眉头骤然一紧,他的直觉在那疯狂预警,但危险的来源却模糊不清,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无处不在。 他下意识地看向荧鐸,却发现荧鐸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紧接著,数条直径超过半米、通体银白的触手虚影从地面刺出,触手上布满幽红的萤光纹路,尖端闪烁著危险的幽光,显然蕴含著某种特殊的能量或毒素。 触手无声地舞动,带来咸湿与海洋生物特有的腥气。 “噗噗噗!” 数条升起的触鬚被血晶击碎,化作光点消散,但仍有更多的触鬚前仆后继袭来,而且它们似乎在吸收空气中的能量,变得更加凝实。 迟烬安看著那些触手,毫无疑问,这並非异端审判庭记录在案的任何一名邪教徒的手段。 所以,是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针对他的? 这些倒是无所谓。 关键是在那些触手出现之后,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格外粘稠,仿佛行动也变得迟缓了许多,这样的感觉让他厌恶。 “嘖,又是只老鼠。” 方卮言的攻击看似覆盖全场,敌我不分,但在【组队频道】的帮助下,荧鐸、白牧云都免除了debuff的影响。 真正承受全部压力的,只有迟烬安、閔天悠、蝶语者,以及......没找到机会拉进队伍的陆暮。 第288章 科研人员的苦恼 蝶语者看著这触手的模样直皱眉,动作明显受到了干扰,不再如之前那般行云流水,以至於短短几秒內,他身上愣是被白牧云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一条触手的尖端捲起一颗经过高度压缩的暗红能量球,呼啸著砸向閔天悠他们,逼得閔天悠只能四处乱窜著躲避。 而另一条触手如同鞭子般抽向稍远处警惕观战的沈泽熙,带起刺耳的破空声和逼得沈泽熙不得不再次后撤,指尖的雷电光芒明灭不定。 好在触手的攻击重点不是他们,所以对於他们来说,还是能够应付的。 沈泽熙只能带著荧鐸远离那些触手,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涉及的战斗了,保全自己更为重要。 这个时候,他就得尤其看好哪哪都喜欢插一脚的荧鐸了。 而迟烬安的眼中虽有厌恶,但明显比之前要兴致勃勃一些。 血晶飞舞,攻势如潮。 他享受著將对手逼入绝境的快感,也享受著自身血液沸腾燃烧带来的力量感。 陆暮的狼狈和鲜血更加刺激了他的战意,下手愈发狠辣,仿佛下一击就能將眼前这个討厌的乌鸦彻底撕碎。 忽地,他猛地一个侧身,一枚原本射向他后心的幽蓝触手尖刺擦著他的肋下划过,绽放出一蓬血花的同时,阴冷寒意也传到了他的体內。 紧接著,第二、第三道攻击接踵而至,角度更加刁钻,速度更快。 迟烬安只能暂时放弃追击陆暮,血晶在周身疯狂旋转,形成一层密不透风的防御层,將后续的触手攻击勉强挡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他非但没有惧怕,周身縈绕的血晶化作血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一定程度上地抵消了那种诡异的滯缓感。 方卮言的攻击看似无差別,但至少七成都集中落在了他身上。 那些触手虚影如同附骨之疽,总是出现在他闪避或反击的关键路径上,更可怕的是那滑腻冰冷的精神侵蚀,更是惹得他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他周遭的触手攻击狂暴而精准,封死了他绝大部分闪避空间,陆暮已经彻底远离他当起了召唤师了,盘旋在周遭的渡鸦时不时找准机会骚扰一下。 “嘖。”迟烬安没忍住咂了咂舌,周身的血雾凝成血晶,但无论他怎么对那些触手发动攻击,都没办法让它们消失。 得想办法找到那些触手的源头,而现在这些血显然不够用。 迟烬安自认为自己还算配合异端审判庭的工作了,至少他用的这些血都是专人处理过的。 他用的血基本上都是抓活的野外异种,然后放血,血液中蕴含的异变因子大部分都被清理过,但这样也会使纯度降低。 所以迟烬安出任务的时候,一般更喜欢用对方的血。 但他现在连敌人在哪都找不到。 迟烬安舔了舔嘴唇,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沾染了自己的鲜血, “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今天是没法尽兴了。” 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地抓向自己左臂。 “嗤啦——!” 皮肉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更为粘稠、蕴含著高强度能量的鲜血,从他自己的伤口中喷出。 这些血液一出现,就在迟烬安的意志下如有生命的活物般迅速塑形。 以迟烬安为中心,无数由他自身鲜血凝聚成的、长短不一的暗红血棘,向四面八方疯狂生长。 血棘所过之处,连空气仿佛都被啃噬了一块,留下短暂的真空扭曲。 “轰轰轰——!!” 血棘与幽蓝触手碰撞,暗红与鲜红的能量疯狂对冲,衝击波將周围的废墟再次犁了一遍。 陆暮早就见势不妙躲到了更远处,瞠目结舌,蝶语者和閔天悠也被迫再次后退,撑起更强的防御。 方卮言的触手虚影在血棘衝击下,开始出现溃散的跡象。 【方卮言:哦?看样子他的异术还会因为血的品质而有所增强,他血液里的能量活性惊人,对自身侵蚀性也极强........真是疯狂的运用方式。 【方卮言:只可惜,被教会那些清规戒律束缚,他的血肯定经过净化处理,去掉了异变的部分,不然杀伤力还能再上两个台阶,嘖嘖,暴殄天物。】 方卮言虽然加入了战局,但还是一副悠哉的模样,甚至有閒心在旁边评价了两句。 几条触手被血棘直接贯穿,更多的触手则在血棘的侵蚀性力量下变得虚淡,逐渐失去了杀伤力。 “找到你了。” 就在血棘暂时逼退触手虚影的时候,迟烬安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满意笑容。 他的感知锁定在因触手受损,而出现了不和谐的断墙阴影处。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挥。 数根血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和威势朝著那处阴影暴射而去。 下一刻,那片阴影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方卮言的声音温和依旧,却清晰地传入战场每个人耳中。 “就不能让科研人员安安静静地看会儿戏,做点观察记录吗?” “嗡!” 方卮言身后荡漾开一圈圈涟漪,紧接著,八条他身体还要粗壮,呈现优雅银白色的硕大触手舒展而出。 这八条银白触手与之前那些虚影截然不同,它们凝实、厚重,表面光滑如同玉石一般,面对疾射而来的暗红血棘,其中三条触手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触手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巨蟒,像是最滑腻的深海生物缓缓缠绕上血棘。 “滋滋——!”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但这一次,被腐蚀的赫然是那根暗红色的血棘。 触手上分泌出了一种透明的的粘液,血棘表面的能量与这粘液接触后迅速变得黯淡、不稳定起来,甚至开始从尖端崩解。 同时,另外两条触手从方卮言的侧后方探出,尖端瞬间硬化,直刺血棘与迟烬安本体连接的能量节点。 迟烬安瞳孔骤缩,不得不在自己身上製造出更多伤口,在身侧凝聚出新的血晶盾牌,同时操控其他血棘回援。 “砰!咔嚓!” 血晶盾牌在银白触手的刺击下只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宣告破碎,但终究为迟烬安爭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让他能够避开要害。 然而,代价是又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更加苍白。 方卮言依旧站在原地,身后的触手优雅地舞动著,或格挡,或缠绕,或突刺,將迟烬安疯狂的反击一一化解。 他的动作看起来並不快,甚至有些悠閒,那触手展现出的力量与柔韧性,都远非之前的虚影可比。 “科研人员的苦恼啊.......” 第289章 看似1v2,实则1v2 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银髮男人,给迟烬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明明看起来优雅从容,像个学者或贵族,但无论是那八条散发著深海气息的触手,还是那双暗红色眼眸深处的审视,都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样危险的感觉让他愈发兴奋,但周遭粘稠的能量气场又让他来得无比厌恶。 虽然眼前的敌人比“焚城炮”要强得多,却远没有上次打得畅快。 “你是谁?”迟烬安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沙哑,但其中的战意不减反增。 “一个路过的研究者罢了。”方卮言微微一笑,他身后那八条银白的触手动了。 八条触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留下残影的韵律,迎向了铺天盖地的血棘。 “噗噗噗噗——!!” 闷声接连不断响起。 方卮言的触手並没有选择与血棘硬碰硬,总是在血棘力量爆发的最强点之前,以巧妙的角度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进行干扰。 触手表面那层淡淡的幽红的光泽似乎具有某种能量抗性,血棘上附著的能量很难直接侵蚀进去。 更诡异的是,触手的攻击伴隨著奇特的韵律,每一次与血棘接触,都让血棘內部狂暴的能量出现极其短暂的不协调,虽然不足以直接瓦解血棘,却大大降低了其攻击的连贯性和威胁性。 方卮言本人,甚至没有移动半步。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双手依旧插在风衣口袋里,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触手与血棘交锋的每一个细节,偶尔还会微微点头或摇头,像是在做笔记。 迟烬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攻击被对方以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轻描淡写地拆解了。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进行生死搏杀,倒像是一个医生在解剖自己的能量结构。 迟烬安眼中血光更盛,疯狂压榨著体內最后的力量,试图让血棘攻击变得更加无序,以打破对方那討厌的节奏。 然而,方卮言触手的適应速度更快。 它们仿佛拥有独立的思考和应变能力,总是能提前预判到血棘的变化,並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几条触手甚至开始主动缠绕上较细的血棘,光芒闪烁间,竟开始尝试“解析”和“模擬”血棘的能量波动。 方卮言甚至还有余暇,用一条触手的尖端採集了一小缕最为精纯的暗红血丝,装入一个微型水晶管中,打算拿回去做出標本。 “差不多了。”方卮言忽然说道,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瞭然。 “你对湮灭法则的领悟很有意思,但受限於自身认知以及.......嗯,教会那些净化程序的拖累,始终未能触及真正的核心,可惜了。” 他说话的同时,一条最为粗壮的银白触手骤然加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绕过了正面最密集的血棘丛,轻柔地点在了迟烬安右胸那个他自己撕裂的伤口边缘。 没有贯穿,没有爆裂。 触手简短刺入了迟烬安抬起的手腕,將他准备自残的动作硬生生打断,同时,触手分泌的麻痹毒素瞬间注入。 迟烬安整条手臂顿时一麻,失去了知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紧接著,另一条触手如影隨形,狠狠抽在他的腰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迟烬安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进一堆废墟瓦砾中,周身凝聚的血棘和血雾瞬间溃散大半。 方卮言优雅地收回触手,轻轻甩了甩尖端沾染的血跡,暗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呵........科研人员?” 迟烬安咳出一口带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脸上却露出更加灿烂、甚至堪称妖异的笑容。 “那我可得好好配合你的研究才行!” 他不再试图远程对攻,而是身形暴起,拖著不断往外流淌鲜血的残破身躯,直接冲向方卮言。 周身残余的血晶和血棘全部收回、压缩,在他右拳上凝聚成一颗不断散发出湮灭波动的暗红血球。 面对这捨身一击,方卮言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勇气可嘉。”他轻声说道。 下一刻,八条银白触手动了。 不再是简单的格挡或迎击,而是展现出了令人眼花繚乱的精密配合与恐怖控制力。 它们从不与迟烬安那毁灭性的血球正面硬撼,而是通过干扰、迟滯、消耗、压迫,一点点瓦解他的衝锋势头,挤压他的活动空间,消耗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 迟烬安如同陷入了一张由银白触手编织而成的,粘稠而坚韧的深海巨网中。 “噗!” 一条触手抓住他格挡的空隙,精准刺穿了他的右肩本就有伤的位置,带起一溜血花。 迟烬安身体剧震,衝锋的势头终於被彻底打断。 他仍然死死盯著方卮言,眼中没有即將面对死亡的恐惧,只有一丝未能尽兴的遗憾。 他倒是不怕今天会死在这里,要说真有什么想法的话,可能也只对她有些许的歉意,不过也无所谓了。 方卮言缓缓走向他,身后的触手缓缓收拢。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迟烬安,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杀意。 “很精彩的演绎,迟烬安阁下,你让我看到了对『湮灭』充满个人色彩的解读方式。” 他抬起一只手,一条触手缓缓扬起,尖端对准了迟烬安的眉心。 “作为答谢,我会让你回归最寧静的『深海』。” 眼看触手即將落下,给予迟烬安最后一击。 【荧鐸:老师,我的最后一击。】 方卮言的动作顿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瞳余光瞥向远处。 陆暮不知道什么时候跑那边玩去了,看样子和荧鐸一来一回打的,应该装的很开心。 沈泽熙一门心思地对付陆暮,但好在陆暮刚刚和迟烬安战斗的时候身上就带了伤,能量消耗也大,以至於沈泽熙和荧鐸两个人加起来还能和陆暮打得有来有回。 看似1v2,实则1v2,只是有两个演员。 荧鐸还有空分心去操纵身边所有的小机器人,他们全都充能完毕了,枪口锁定了迟烬安。 他微微一笑,触手尖端的幽暗光芒悄然散去大半,只留下足以確保控制的强度。 【方卮言:当然,我的学生。】 他在心中默念,同时,那条触手依旧作势下刺,但速度却刻意放缓了一些,並且调整了角度。 第290章 护城炮 巨大的彩绘玻璃窗过滤著外界的光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教皇端坐於高背椅上,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里,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与『旧世界』官方的合作已经达成,按计划,我们应该在这个七日里准备部分物资,让觉醒了『空间』异术的玩家送到那边去。”教皇缓缓说道。 “同一时间,我们应当在近日就向民眾公布『亡灵』的存在,引导玩家向教会寻求庇护与指引,以避免恐慌和异端思想的滋生。” 圣女站在一旁,她只是不断地在面前的屏幕上点击、滑动,看上去似乎很忙的样子,面对教皇的话也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然而昨晚天冕城遭遇的袭击——异变污染、轨道爆破,你认为这些会动摇了民眾对教会的信任,在这个时候公布那些『亡灵』的存在,会加剧恐慌,对吗?”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 教皇似乎嘆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因为这事,从陈家回来后他们就一直在討论,谁也不能说服对方。 教皇认为应当將计划的进度暂且放缓,至少等骚动被彻底安抚后再宣告也不迟,最多也就晚上几天。 而圣女却是一反常態,这次对教会这边的进度催的格外紧。 闻言,圣女的指尖在悬浮於半空的透明控制面板上停顿了一瞬。 面板上流淌著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数据和符文,映亮了她半边清冷的面容。 她沉默了片刻,將最后一条指令发送出去,面板的光芒才逐渐黯去。 “.......是我的问题。”圣女的声音比教皇更清冽一些,却也带著同样的平稳,“是我有些急了。” 她竟然........鬆口了? 教皇兜帽下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他太了解自己的妹妹,只要是她认定的事情,就很少会改变。 尤其是在关於“预言”和“神諭者”的事情上,她向来有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那就按你说的,再观察几日,等城內的骚动彻底平息,民眾情绪稳定后,再正式公布『亡灵』的存在与合作事宜。” 圣女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教皇的目光落在妹妹发间那些碍眼的银白上,眯了眯眼。 兄妹二人外貌可以说没有任何区別,只是气质迥异。 教皇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第四劫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往常你不会这么急切。” 圣女没有否认。 “閔天悠的经歷確实与预言有相符之处,可那一步是否真正完成我们却无从得知,就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涟漪,却看不清石子最终沉在了哪里。” “意识与湮灭依旧毫无踪跡可循,而异变的活性与规模,却在以远超模型预测的速度增长、失控,黑石山脉只会是个开始。” “你觉得,世界还能撑到神明被杀死的那一刻吗?” 教皇放在扶手上的手微微收紧,白色皮革包裹下的指节有些发白。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艰涩,“你早就在谋划后路了?” 圣女没有直接回答,她抬头望向那面描绘著神明恩泽的彩绘玻璃窗,斑斕的光影在她雪白的祭袍上流动,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你知道『诺亚方舟』的故事吗,哥哥?”她忽然问。 教皇微微一怔,隨即点头: “旧世界的神话传说之一,在大洪水降临前,被选中者建造巨舟,承载生命与文明的种子........还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偷偷溜进大图书馆的禁书区读到的。” “我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保住时空的神諭者,確保火种能够延续,无论以何种形式,去往.........何处。” 教皇久久地凝视著妹妹单薄的背影,他想做些什么 ,却什么做不到,他甚至连这间教堂都无法离开。 “无论你的诞生是否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承认,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亲人,预言很重要,未来很重要,但........你也同样重要。” 圣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教皇明白她的意思,只能在心中嘆息,他正想再说些什么—— “嘀——!嘀嘀嘀——!” 伴隨著刺耳的警报声,圣女面前的面板变成一片猩红。 —————————————————— 炮口无声地调整著微小的角度,能量迴路在內部无声嗡鸣,將最后一点游离能量压缩、转化,匯聚成一道毁灭光束。 “嗡——轰!!!” 一道粗壮如同实质光柱的炽白能量束撕裂空气,精准轰向了方卮言的所在位置。 方卮言暗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身后的触手几乎本能地放弃了对迟烬安的压制,层层叠叠地交织在身前,构成一面厚实的的防御屏障。 “轰隆——!!!” 炽白的能量洪流精准命中他,刺眼的光芒瞬间吞没了这一片区域,爆炸的衝击波將本就破碎的地面再次犁开,迟烬安更是被这一炮的余威直接掀飞到远处,重重地砸在废墟上生死不明。 这道攻击並非来自在场的任何人,而是来自他们头顶,那悬浮於苍穹之上的天冕城本身! 大约数百米的高空中,天冕城由无数符文和金属结构组成的底部,如同花瓣般裂开了,缝隙中露出了里面隱藏的复杂能量迴路。 而在边缘位置,更多直径超过三米,內部流转著炽白与暗金交织能量的巨型炮口对准了他们的所在。 更多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炽白光柱从那炮口中喷薄而出,直直轰向方卮言。 “滋啦——!!!” 刺耳的能量湮灭声响起,触手表面的光泽疯狂闪烁,试图分析、分解、吸收光柱的能量,但光柱中蕴含的破坏力实在太过恐怖。 那是安装於天冕城內,专门针对异种开发的护城级武器。 触手的前端开始出现焦黑、碳化的跡象,第二条、第三条.......触手接连受损,在这样的精准打击下,方卮言的防御撑不了太久。 第291章 小红花飞了 方卮言果断切断了那几条碳化了的触手,光滑的触手迅速再生,滑腻表面不再卸力,而是让那光束落在了侧面。 虽然避开了被直接命中的结果,但方卮言也被爆炸的衝击波震得身形踉蹌了一下,优雅的风衣上沾染了尘土和少许焦痕,显得有些狼狈。 他抬头望向那似乎在重新蓄力的浮空城炮口,面色阴沉。 “天冕城........果然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是浮空城內部设立的防御阵列? 方卮言心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浮空城天冕,自旧世界秩序崩塌后便悬浮於高空,作为教会总部与信仰象徵,其悬浮机制一直是穹顶调查研究的重点。 庞大而复杂的符文阵列是公认的基础,但能让如此巨物稳定悬浮数百年,甚至能在空中缓慢移动、调整姿態,其內部必然还蕴含著更深层的能量核心与控制系统。 而眼前这些炮台........看上去並非后来加装,而是这座浮空城“真身”的一部分—— 一座偽装成神圣之城、装载了恐怖火力的移动空中堡垒。 教会隱藏得够深。 迟烬安这个麻烦或许暂时无法解决了,但教会在试图抹杀他这个“异端”的同时,也主动暴露了他们的底牌。 就在炮击发生的瞬间,远处正在“激烈”缠斗的陆暮、沈泽熙和荧鐸这边,也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荧鐸原本正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小机器人靠了过去,枪口牢牢锁定在远处废墟中昏迷的迟烬安身上。 废墟中那道身影浑身浴血,像刚从血池里被人捞上来一样,他的身体表面被一层凝结的血晶所覆盖。 虽然生命体徵微弱到近乎消失,但那层宛如红宝石般瑰丽的血晶,却將他最后的生机牢牢锁在体內,也挡住了绝大多数常规攻击。 杨亦谐没有犹豫。 指尖微动,悄悄靠近迟烬安的数台小机器人眼中的红光骤亮,搭载的枪械齐齐发出充能的嗡鸣。 下一瞬,数道纤细却凝实的能量光束划破烟尘瀰漫的空气,精准地集火射向迟烬安头颅、心臟等要害位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嗤嗤嗤——!” 能量光束击中血晶,血晶表面被击打出细小的凹坑和裂纹,甚至冒起缕缕青烟,但.......也仅限於此了。 裂纹在出现的瞬间便开始被新渗出的鲜血填补、修復,凹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平整。 【系统提示:npc[迟烬安]处於特殊状態【血晶守护】,物理/能量抗性极大提升,並具备微弱生命汲取特性,常规攻击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嘖。” 杨亦谐在屏幕前忍不住轻嘖一声,他立刻改变策略,试图从背包里寻找穿透性更强、或者带有破甲之类特殊效果的武器或道具。 然后,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之前和迟烬安缠斗时,被对方报废的那把他精心改装过的狙击枪。 枪管扭曲,能量核心黯淡无光,可怜兮兮地躺在角落,物品描述里还带著【严重损坏,无法使用】的红色標识。 ........ 喵的。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直接按下了“esc”键,退出了背包界面,眼不见心不烦。 这破枪留著只会占格子还闹心,等有空了直接给它拆成零件。 没等杨亦谐研究出什么东西能给迟烬安弄破防的时候,另一股更加柔和的空间法则却如同水波般以迟烬安、閔天悠、蝶语者三人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他们三人身上,各自亮起了一个的蓝色的符文印记。 “空间印记?!什么时候........” 刚刚躲开白牧云的攻击,试图和他拉开距离的蝶语者脸色骤变,像是恍然明白了什么,也没有阻止这股力量將自己笼罩在內。 最先被光芒彻底包裹住的是昏迷的迟烬安,他体表的血晶在光芒中似乎稍微黯淡了一丝,紧接著是閔天悠和蝶语者。 几乎在光芒亮起的同一时间,笼罩整个天冕城的庞大能量结界部分结构被临时徵用。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又迅速癒合的沉闷嗡鸣。 迟烬安、閔天悠、蝶语者三人所在的位置,空间如同水波纹般剧烈荡漾,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仿佛正在被从这幅画面中擦除。 “想跑?!” 陆暮大叫一声,阴影能量化作黑羽,射向正在“消失”的閔天悠和蝶语者。 黑羽刺入蝶群,不过片刻就被纷纷扰扰的蝶群吞没。 而閔天悠更是在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他认出了这光芒源自於谁,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距离他不远处的沈泽熙和荧鐸身上。 两人身上並无光芒亮起,甚至被刚刚那几炮掀起的尘土扬了一身,显得格外狼狈。 “走!” 他也不顾陆暮的攻击,径直衝到了沈泽熙和荧鐸身边,分別抓住了两人的手腕,他身上光芒微微一闪,强行將沈泽熙和荧鐸也纳入了即將完成的传送范围內。 与此同时,杨亦谐看到了系统跳出的弹窗,他那些散布在迟烬安周围的小机器人与自己的连结强行被切断,化作一道道微弱的绿色数据流光,自动返回了背包。 【系统提示:您已脱离战斗区域。】 【系统提示:您已被强制纳入空间传送范围,因超出传送锚点影响范围,道具已强制收回至背包。】 【警告:空间折跃中,请勿进行剧烈动作或能量对抗,以免出现意外.......】 “我的.......经验.......” 杨亦谐的遗憾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怨念。 煮熟的鸭子........不,是已经架在火上、撒好了调料、就差最后一秒翻面的顶级牛排,就这么在眼前飞了! 沈泽熙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送搞得措手不及,虽然脸色发白,但他却迅速稳住了身形,甚至反手握住了閔天悠的手腕。 白牧云金色横瞳中的厉色一闪,试图用幻术干扰空间传送。 “咻——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刚刚轰击过方卮言的炮台再次亮起光芒,蓄力完成。 两道略细但速度更快的能量光束破空而至,分別朝著两人的位置精准打击。 第292章 怎么就你血条黄了呢? 白牧云的幻术干扰在接触到光束的瞬间如同泡沫般湮灭,他闷哼一声,不得不立刻开始闪避。 陆暮的鸦影更是被一道光束擦过,他怪叫一声,强行扭转方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但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气血翻腾,嘴角流出一道血痕。 就是这短暂的阻挠,传送力场的光芒骤然收缩至一个光点,隨即彻底消失在空中。 连同消失的,还有迟烬安、閔天悠、蝶语者、沈泽熙,以及.......被顺手捞走的荧鐸。 “该死!” 陆暮稳住身形,看著空荡荡的废墟,狠狠啐了一口。 原本迟烬安应该是必死无疑的,结果硬是在这关键时刻被教会给打断了。 白牧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头望向浮空城,那门城防炮的炮口已经开始微微转动,显然重新锁定了新的目標。 很可能就是他和陆暮,也可能是始终沉默的方卮言。 “撤!” 白牧云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在浮空城的火力覆盖下,继续滯留在这里就是找死,反而如果躲到人群里面去的话,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方卮言也迅速从废墟中站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跡,看了眼自己快速再生的触手尖端,又望向浮空城。 虽然没能给荧鐸刷到经验,但至少逼出来了教会的一大底牌。 他没有反对白牧云的决定,三人极其默契地同时化作三道虚影,朝著三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瞬间没入地面更复杂的城市废墟中。 几乎在他们离开原地的下一刻。 “轰!轰!轰!” 致命的能量光束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他们刚才站立和可能经过的区域,將本就残破的地面再次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烟尘瀰漫。 —————————————————— 一阵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后,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周围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数名穿著洁白圣袍的治疗师立刻冲了上去,將浑身覆盖著一层诡异血晶的迟烬安搬到床上,治疗师们將各种药剂和圣水,通过特殊导管滴落在血晶的表面,试图渗透进去。 圣女现在根本无暇理会刚刚被传送回来的几人。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操控那些浮空城防御炮台上,指尖每一次滑动,都对应著外界一次精准的炮击。 而在她面前的水晶墙面上,赫然投射出外部战场的实时景象。 正是方卮言、白牧云、陆暮三人藉助贫民窟废墟遁走的画面,荧鐸金色的眼瞳眨了眨,迅速將刚刚的鬱闷压了下去,开始旁观自己队友们的大逃杀。 因为刚刚趁乱把陆暮也拉进了队伍,所以他现在能看到那三个人的血条情况,老实说,总体看上去还是很健康的,就是某个人有些拉垮。 陆暮啊陆暮,怎么就你的血条黄了呢? 不过从他们还能在炮火中灵活穿梭来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那位圣女的操作虽然精准狠辣,但贫民窟很多地方都有人居住,无法形成完全无死角的火力网,一旦他们进入那些区域,圣女也无法继续发起攻击力 荧鐸饶有兴致地旁观起这场“队友大逃杀”的真人秀。 嗯,方卮言的触手在这种情况下格外有用,既能当盾牌格挡伤害,又能当推进器加速;白牧云的那些像云一样的雾一如既往的q弹;陆暮就.......比较狼狈,主要靠渡鸦的灵活和阴影跳跃保命。 荧鐸的目光在那面实时投影外界战场的水晶墙上停留了几秒,又转向周围。 沈泽熙就站在他不远处,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荧鐸那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荧鐸似乎对圣女和那面控制墙產生了兴趣,甚至想凑近去看时,他嚇得一个激灵,连忙上前两步,一把將荧鐸拽了回来。 “別乱看!”沈泽熙压低声音,语气带著难得的紧张和严厉。 他察觉到周围那些负责警戒的教会骑士和神官们,已经將不善的目光投向了举止“异常”的荧鐸。 閔天悠也立刻察觉到了情况的变化,上前一步,挡在荧鐸侧前方,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抱歉,各位,这位同学他........这里有点小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做出一个“你们懂的”表情,“他好奇心比较重,但没有恶意,我们会看好他的。” 那些教会人员的目光在荧鐸那头標誌性的萤光绿短髮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他那双有些空洞的金色眼瞳,脸上的戒备稍微鬆动了一些,但並未完全消失。 其中一名看起来像是小队长的人冷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保持安静,不要干扰圣女和救治工作,便重新將注意力转回自己的警戒岗位上。 另一边,蝶语者也站在原地,他的气息略显紊乱。 他並没有像迟烬安一样被打得半死不活,但之前的战斗和最后的能量衝击显然也让他相当不好受。 一名穿著白色研究袍的修女走到他面前,礼貌地询问他是否需要检查或治疗。 蝶语者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低声道。 “我没事,只是消耗有些大,休息一下就好。” 如果说在贫民窟的时候,蝶语者还敢骚得飞起的话,那现在的他堪称一个乖宝宝。 明明上一秒还在贫民窟,虽然是在和共蚀那些疯子打,但起码是在贫民窟,现在他可是货真价实地跑到教会的老巢了。 虽然抓捕暗流的事情一直是监察局在负责,但监察局的背后就是教会,他这是直接跑到老仇家上司的大本营来了啊。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能活著回到地面吗?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大厅更深处,事发突然,无论是那些治疗师还是守卫都像是被临时喊过来的,这里的装潢看上去简单,实则样样都价值不菲。 而在他们被传送进来之前,这里恐怕只有两个人。 教皇站在圣女的身侧,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注视著她在操作面板上朝炮台下达一个又一个的命令。 他依旧穿著那身精致的长袍,面上带了张面具,一如圣女遮面的薄纱,两人似乎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的习惯。 第293章 穆临渊 但看著那位对他而言,几乎只存在传闻中、高高在上的教皇,蝶语者却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蝶语者还在为自己深陷“敌营”而心中打鼓,冷汗都快浸湿內衫了,却听到那位一直专注於操控炮台的圣女头也不回地开了口: “你跟著去治疗便是,暗流与教会的交易条款里包含了为合作方提供基础医疗支援的条目。” 蝶语者:“........?!” 他有些怔愣地抬起头,看向圣女依旧忙碌的背影。 “还愣著干什么?” 那名前来询问的修女见蝶语者呆立不动,语气依旧礼貌,却带上了几分催促。 蝶语者立刻回神,对上修女看他平静的目光,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圣女和教皇站立的方向。 教皇依旧静立如雕塑,面具后的目光似乎並未聚焦於此,而圣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还算镇定的笑容,对修女点了点头: “........好,麻烦带路。” 他不再多言,跟著修女朝大厅角落的治疗角走去,步伐略显飘忽。 而另一边,荧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不远处那位全神贯注操控炮台的圣女身上。 目前方卮言是他见过的所有人里面,等级最高的,但他在穹顶那边的身份也只是一个部长而已。 那圣女呢?她的等级又会是多少? 荧鐸向来是个行动派。 他无视了沈泽熙刚才的警告和閔天悠打圆场的笑容,趁著沈泽熙因为蝶语者离开而稍微分神的时候,脚下微微一动,看似隨意地朝著圣女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杨亦谐准备让荧鐸去碰瓷一下那位圣女。 荧鐸调整了一下站姿,脚下“不经意”地一滑,身体朝著圣女操控台的方向失去平衡地飞了出去,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了很长一段距离,朝著圣女他们的方向栽了过去。 哪怕只是抓到个裙角也行啊。 这一下变故极为突然,距离又近,沈泽熙和閔天悠都没反应过来,荧鐸人就已经贴著地面飞出去了。 周围几名警戒的教会骑士眼神一厉,手瞬间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然而,就在荧鐸即將滑过去,手指触及圣女洁白圣袍的前一秒。 一只骨节分明、戴著白色的手横插了进来,恰好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把荧鐸扶了起来。 是教皇。 他只是稍微往旁边移动了一点,便精准地拦截了荧鐸的“碰瓷”。 他之前一直站在圣女身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但这並不代表其他人会忽视他的存在。 教皇比荧鐸高了整整一个脑袋,此刻正微微低下头,冰冷的银色面具正对著荧鐸的脸。 面具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他一边將荧鐸扶了起来,一边直视著荧鐸那双看似空洞,却隱隱有数据流划过的眼瞳。 “你是密特拉学院的学生?”教皇的声音不高,带著和沈泽熙相似的温和,却又充满不容褻瀆的威严。 “你周遭缠绕著一股非常强烈的『时间』扭曲波动........你有感觉到哪里不適吗?” 他的话语平和,不包含任何杀气或敌意,却让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荧鐸也在此刻,成功和这位教皇有了接触。 【姓名:穆临渊(lv.60)】 【称號:时痕缄默者】 【年龄:27】 【种族:人类】 【阵营:教会】 【好感度:0】 【异变值:0】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待解锁)】 一行行信息在电脑屏幕的边缘快速刷过,而教皇似乎也有所察觉,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眯了眯眼。 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荧鐸终於在教皇的搀扶下站稳,金色的眼瞳眨了眨,似乎对他口中“时间扭曲”这个说法没什么概念,只是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没有不適。” 教皇微微頷首,没有追问,就那样平静地看著荧鐸,仿佛透过那副少年的躯壳,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正在操作炮台的圣女手指也微微一顿,隨即迅速下达了最后几个指令。 水晶墙画面上,方卮言三人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建筑群深处,继续开炮的话,很有可能会造成无辜平民伤亡。 圣女缓缓收回手,身周悬浮的光点消散,她目光先是扫过教皇,隨即落在了正好被教皇挡住的荧鐸身上。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对著教皇问道: “这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个位於天冕城內的异常『时空扭曲点』?” 穆临渊终於鬆开了扶著荧鐸的手,微微頷首道。 “嗯,波动特徵基本吻合,之前因职责所限,我无法离开圣堂去搜寻其具体位置,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掠过荧鐸,“今日会以这种方式『遇见』。” 圣女看了眼荧鐸那格外显眼的萤光绿髮,微微皱眉。 她好像听閔天悠报告的时候,提到过这个小傢伙。 “我记得监察局和异端审判庭提交的关於他的报告中,出现了大量信息空缺与矛盾的地方。” 她回忆著那些冰冷的档案文字,因为受限於荧鐸本身出现的问题以及现实原因,两方势力都无法对荧鐸的身份调查的清清楚楚。 “『受不明高浓度异变源直接影响,导致严重的认知障碍与记忆缺失』.......这一结论虽然解释了部分异常行为,但也使得对他的调查无法深入。” “认知障碍与记忆缺失,也未必全是异变侵蚀所致。” 教皇穆临渊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认知的帷幕可以遮掩表象,记忆的碎片可以散落尘埃,但时间的刻痕.......从不说谎。” “他身上的时间扭曲性很高,但和你预想中的那个可能毫无干係。” 圣女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的能力仅限於空间,在时间的维度上,穆临渊才是那个专家。 目光在荧鐸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终於收了回去。 她確实没有在荧鐸身上,感受到空间错位的波动。 或许荧鐸是在时间层面有了什么奇遇也说不定,但至少和她的计划无关。 第294章 缄默 圣女的目光从荧鐸身上收回,重新看向那些快速变化的数据流,虽然荧鐸身上的疑点很多,但说这话的是教皇。 她不再追问荧鐸的事,而是选择信任穆临渊的判断。 在时间领域,这位教皇的权威毋庸置疑。 杨亦谐看著屏幕中这位气质清冷、操控著所有炮台进行狙击的圣女,有些心痒痒。 教皇的等级高达lv.60,称號是“时痕缄默者”,听起来就深不可测。 那这位看上去更强势的圣女,等级又该是多少? 她的面板信息一定更有价值。 他暗戳戳地操控著荧鐸,趁著教皇穆临渊正与閔天悠交谈的时候,试图再次“不经意”地挪动脚步,朝著圣女的方向又凑近一些。 然而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了荧鐸的肩膀上,温和的力道將他带离了原来的轨跡。 是穆临渊。 他甚至没有回头,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边继续与閔天悠说著话,一边自然而然地將荧鐸“拨”到了自己身侧。 “教会这几次的行动確实失败了,但至少我们確认方卮言他本人亲自到天冕城来了........” 穆临渊的声音平稳地继续著刚才的话题,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拦截动作只是无意识的顺手为之。 “虽然出现这么大的伤亡有些出乎预料,但也算.......情理之中。”他顿了下。 “毕竟,那可是方卮言,如果他亲自参与了行动布局的话,那天冕城確实没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沈泽熙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连忙上前一步,语气诚恳。 “教皇冕下,非常抱歉,我的同伴他........” 他看了一眼被教皇“安置”在身边的荧鐸,一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荧鐸刚才那突兀的“滑倒”。 那已经不是滑倒了,简直就是低空飞行,直衝著圣女飞过去的。 如果不是教皇给荧鐸半路拦截了,他真的怀疑那些守卫手中的长枪能把荧鐸当成老鼠,直接钉死在地上。 穆临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歉。 “无妨,年轻学生好奇心重,可以理解。”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荧鐸身上,意有所指地再次开了口,“有些边界还是得注意一下的,一旦过了头,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边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但这位教皇似乎完全没有把荧鐸刚刚的冒犯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追问閔天悠。 “你们在地面有什么发现?” 閔天悠神色立刻严肃了几分,收起了对沈泽熙的同情表情。 “回稟冕下,共蚀多处据点提前做好了物资的转移工作,我们扑了个空,迟审判官而遭遇了敌人的围堵.......” 穆临渊微微頷首,“方卮言的手笔,既然这边没有进展的话,你还是回陈家那边吧。” 他转而看向荧鐸和沈泽熙,话锋一转。 “说起来,我倒是听过一些关於你们的消息,听说陈家的那位代理家主也是你们的队伍的一员?” 沈泽熙心中微凛,没想到教皇连这种“小事”都知道,只能谨慎地回答。 “是的冕下,陈霂止同学確实是我们佣兵团的成员之一,不过近期他因家族事务暂时离队了。” “嗯。” 穆临渊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好像只是隨口一提。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希望两位同学能暂时保密,事关重大,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说完也没让两人签啥保密合同什么的,而是直接看向閔天悠。 “你接下来应该还要去陈家那边跟进调查吧?如果你们两个担心那边的情况,也可以一同前去,若是累了,让人送你们回学院也行。” 沈泽熙连忙按著荧鐸的脑袋,一起行礼: “多谢冕下体谅。” 沈泽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冕下,您刚才提到荧鐸身上有『时间的扭曲波动』........这对他,会不会有什么危害?” 他看向身边依旧一脸平静、仿佛事不关己的荧鐸,就感觉一阵头疼。 穆临渊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地摇头。 “就目前而言,这股波动虽然异常,但对他的日常活动暂时看不出有明显危害。”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很多时候他会选择缄默,但这並不不意味他毫无作为。 “它更像是一种.......烙印,你也不必过度担忧,时间的奥秘深邃难测,强行干涉未必是好事,顺其自然即可。 “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们也隨时可以向教会寻求帮助。” 这算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承诺了。 沈泽熙顿时鬆了口气,“多谢冕下了。” 穆临渊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好了,这边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你们的朋友似乎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朋友? 沈泽熙微微一怔,他们在教会也没什么熟人了吧? 除了监察局的閔天悠因为之前一起逃过命要熟悉一些外,沈泽熙和教会的人没有多加接触过。 难道是荧鐸的熟人? 荧鐸应该来教会检查过脑子,所以有熟人也不奇怪...... 似乎是看出了他们的疑惑,閔天悠低声补充了一句: “是齐衡宇。” 他刚刚看著迟烬安被交接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外面一脸懵的齐家兄弟。 齐均毅倒是能直接进来,但他紧接著就跟著治疗师过去看迟烬安的情况了,齐衡宇就只能在外面等著,因为没有齐均毅带著,乱走都有被赶出去的可能。 穆临渊不再多言,似乎准备与在那边等他有一会儿了的圣女一同离开,但在迈步之前,他忽然又停下,侧过看向閔天悠。 “听说你去地面的时候,我很意外,你居然会暂时放下对陈家內部的追查,选择跟迟烬安他们一起行动?” 閔天悠抬起头,对上教皇面具后平静的目光,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好似又在神游天外的荧鐸。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回稟冕下,荧鐸他確实有很多问题,行事也常常出人意料,竟然让人头疼,老是在闯祸.......” 閔天悠突然发现荧鐸的罪行,那可真是说都说不完。 “但是,活著的人,总是比死人要重要得多。” 第295章 精神损失费 教堂里的人都很忙碌,事情都交待的差不多了,於情於理,他们都应该顺著教皇的说法,离开了才对。 但总有人喜欢得寸进尺。 一只有些脏兮兮的手突然伸了出来,精准揪住了教皇那件华丽长袍的一角。 閔天悠眼睛呼吸一滯,沈泽熙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伸手想去把荧鐸那只作死的手给掰下来。 穆临渊脚步顿住面具后的目光投向那只揪著自己衣角的手,原本纯白的长袍肉眼可见地灰了一块,隨后缓缓上移,落回荧鐸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还有什么事吗?”教皇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听不出丝毫被冒犯的慍怒。 这教皇脾气可真好。 荧鐸金色的眼瞳看著他,见好就收?那可能吗?他打了半天白打了? 本来就是莫名其妙地被迟烬安找了事,结果跟人往地面转了一圈,最大的经验包还飞了,他得想想办法从其它地方找补回来。 荧鐸仰著脸,语气里带著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 “我们下去就白挨打了?小红还差点把我杀了,精神损失费也不来点?” 精神损失费? 沈泽熙扶额,觉得教皇下一秒让守卫把他叉出去都算轻的了。 穆临渊没有立刻甩开荧鐸的手,他沉吟了片刻,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精神损失费。 “嗯.......”穆临渊思考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迟烬安的话,確实有这个需要,你想要什么『补偿』呢?当然,最好是在我职责范围之內的。” 他看上去相当好说话。 閔天悠都沉默一会儿,不知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所以,这位冕下是怎么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小红指的是迟烬安啊? 还有別给荧鐸发挥空间啊!那小子不仅能顺著杆子往上爬,甚至能在上面表演个钢管舞的! 荧鐸眼睛一亮,立刻提出要求。 “刚刚打他们的那种炮。” 空气又安静了一秒。 这次连圣女都微微侧目,清冷的视线扫过荧鐸,好像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童在索要太阳。 穆临渊似乎也愣了一下,隨即轻轻摇头,语气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那个不行,调配权限不在我手上,而且那也不是什么『玩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是有些別的小玩意儿,或许你会感兴趣。” 荧鐸闻言,脸上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不就是根本没得选吗?” 沈泽熙和閔天悠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 你小子!还委屈/嫌弃上了? 穆临渊似乎被他的直白逗乐了,低低笑了两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从自己圣袍內侧一个不起眼的暗袋中,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並非什么光华璀璨的宝物,反而看起来有些......古朴,甚至可以说是陈旧。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沙漏。 荧鐸將沙漏拿在手中,整体的框架像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边缘有著繁复的古老花纹,仔细看去,那些花纹似乎並非装饰,更像是某种符文迴路。 沙漏之中没有沙粒。 只有一缕泛著金色光芒的雾气,在两端之间极其缓慢地流动著。 这教皇对荧鐸的容忍度,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获得特殊唯一物品:缄默者的时之痕(金色·绑定·唯一)】 【物品描述:一枚来歷不明的古老沙漏,其存在本身就是对“时间”这一概念的悖论,沙漏本身並无操控时间之力,但它似乎能“记录”与“映照”与持有者相关、某些关键的时间节点。】 【物品备註:它会给予你更多的时间,能给你重新选择“剎那”的机会,凝视沙漏,仿佛能听到时间长河深处传来的古老嘆息:“这一次,又会走向何方?”】 金色!唯一!绑定!存档! 解锁存档点了! 我就说一款合格的游戏,绝对不能少了存档功能! 杨亦谐看著屏幕上的物品描述,呼吸都急促了一下。 这玩意儿直接就相当於是荧鐸的第二条命了。 荧鐸立刻將沙漏紧紧攥在手里,好像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他不惹事,也不作死了。 “谢谢。” 荧鐸只是乾巴巴地说了一句,然后立刻转身,非常乖巧地站到了沈泽熙身后,直接开启了【自动跟隨】模式。 这变脸速度,看得閔天悠和沈泽熙又是一阵无语。 穆临渊见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再多言,对沈泽熙微微頷首示意,便与等候在一旁的圣女一同转身,在几名高阶神职人员的簇拥下,朝著教堂深处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宏伟廊柱的阴影后,沈泽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边正低头认真打量手中沙漏的荧鐸,又看了看同样一脸复杂的閔天悠,只能苦笑。 “閔先生,今天真是多谢了。” 閔天悠摆了摆手,也是一脸疲惫。 他和圣女打得交道还多一些,面对这位地位更高的教皇,他是真没打过几次照面,所以他心里也慌啊。 “行了,赶紧带他走吧,再待下去我怕我心臟受不了。” 他看了一眼荧鐸手里那古朴的沙漏,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教皇亲自给的东西绝非什么凡品。 这小子,真是.......运气和作死能力一样惊人。 ———————————————— “你给了他什么?” 圣女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廊道中响起,她並未看穆临渊,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好像只是隨口一提。 穆临渊脚步平稳,闻言思考了一下,才用一种轻鬆甚至带著点玩笑般的语气回答。 “给了他一件『神器』。” 圣女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终於露出一丝明显的诧异,甚至还掺杂了点嫌弃。 “教会的宝库里有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嗯........”穆临渊无辜地眨了眨眼,虽然他戴著面具谁也看不见就是了。 “其实就是个小玩意儿,如果哪天他身上的时间扭曲真的失控,或者遇到了什么不讲道理的麻烦,那东西大概能保他一命而已。” 只是保命?圣女微微蹙眉。 虽然心存疑虑,但她对荧鐸身上那明显的异变实在喜欢不起来,对穆临渊这种近乎纵容的態度也有些不解。 “你对他倒是格外上心。”圣女语气平淡地陈述,听不出是褒是贬。 穆临渊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感慨。 “毕竟我无法离开这里,难得见到这么鲜艷的顏色,顺手帮个小忙罢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廊道尽头彩色玻璃窗投下、被分割成无数光影的夕阳余暉,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毕竟新手村最好的武器,往往不都是老村长送出的吗?” “而收下礼物的『勇者』.......也该踏上他既定的旅程了。” 第296章 亡灵 离开教堂后,沈泽熙等人终於与在外面等待的齐衡宇顺利会合。 沈泽熙和閔天悠都是重重地鬆了一口气,以后有什么正事,尤其是见什么大人物的时候,一定要把荧鐸支开。 “怎么样?地面情况如何?”齐衡宇见三人一出来,就立刻急切地问道,目光在沈泽熙和荧鐸身上来回扫视。 虽然详细的情况齐均毅没有告诉他,但至少告诉了他一点,那就是沈泽熙和荧鐸这两人比他还牛。 齐衡宇还在这想方设法搞潜入的时候,这两人已经跑地面去兜了一圈回来了。 沈泽熙知道齐衡宇最担心的是什么,立马將地面的情况如实相告: “救援还算及时,主要伤亡集中在几个异变爆发点附近,教会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还要快,大部分区域已经控制住了。” 閔天悠的声音突然就插了进来。 “我特意问过第四区那边的情况,那里人口相对集中,且距离爆炸核心较远,除了少部分人因垃圾堆起火受到轻度烧伤外,目前没有出现死亡案例。” 齐衡宇紧绷的神经终於能放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攥紧的拳头也缓缓鬆开。 “没有人死就好。” 他转向閔天悠,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 閔天熙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 之前第四区的调查能够推进还多亏了齐衡宇,沈泽熙又专门和他聊过几次,他下去的时候就顺便问了一下情况。 “那我们现在干嘛去?” 齐衡宇看了看天色,又看向沈泽熙和旁边又开始低头专注研究那枚奇异沙漏的荧鐸,忍不住问道。 他总有一种预感,只要荧鐸在场的话,这样的平静就维持不了多久。 怕是他们今天早上刚刚在训练场分开,荧鐸就又马不停蹄地跑去其它地方闯祸了。 沈泽熙闻言沉吟了片刻,老实说,今天一整天就是在下面跟著迟烬安满世界跑了,除了荧鐸平白无故地受了一身伤,好像啥事也没干。 他突然想起方才教皇提及陈家时的微妙语气。 “我想去陈家看看情况,”沈泽熙做出了决定,目光转向荧鐸,“荧鐸,你要一起吗?” 荧鐸身上的伤虽然已经被他治疗了一遍,但他平时很少用自己的治疗能力,最好是去找专业再检查一下。 荧鐸还在低头摆弄著手中的沙漏,看上去完全是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听到沈泽熙的问话,他抬起头,沙漏放进背包,然后果断点头。 “去。” “那好,我们一起去。” 沈泽熙点点头,跟哄小孩似的,“对了,临走前我们先去治疗师那里拜託他们给你再检查一下,免得留下什么暗伤。” 在閔天悠的指引下,他们很快来到圣堂附属的一处內部治疗站。 当值的治疗师听沈泽熙说明来意,特別是听到“荧鐸是迟烬安打伤”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瞭然,二话不说,转身就从旁边几个已经封装好的物资箱里摸出几瓶治疗药剂。 “迟烬安的『手笔』,多用点没坏处。”治疗师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日常操作。 閔天悠的视线却落在那几个码放整齐、贴著特殊封条的箱子上,有些疑惑。 “这些是........?” “给『亡灵』们的物资,”一名治疗师头也不抬地回答,“原本说今晚要送过去的,结果上面又说暂时不著急了。” “亡灵?”沈泽熙一愣,眉头立刻蹙起,“什么亡灵?” 治疗师眨巴眨眼,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主要这件事在教会內部该知道的基本上都知道了。 他只能尷尬地看向閔天悠,而閔天悠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大碍。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正式的公告可能会晚几天才发布。” 他斟酌著了一下用词,才缓缓给几人解释。 “你们应该听说过前段时间,异端审判庭大规模筛查並带走了一些人吧?” 沈泽熙点头,荧鐸算是最开始被带走的那一批,听说后面还有很多人被异端审判庭带走了,但他们却没能像荧鐸一样幸运地回去。 “记得,荧鐸那时候也被带走了,幸好后来平安回来了。” 他至今想起那时等待的焦灼,仍会心有余悸。 “被確认『有问题』的,自然不会回去了。”閔天悠沉声道,摇摇头,对那些人的家人而言,他们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死去,没必要自欺欺人。 “因为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亡灵』取代了。” 齐衡宇倒吸一口凉气,“什么?!” 灵魂被取代? 是异变还是什么异术师搞得诡计吗? 閔天悠明白两人的震惊,只是继续道来。 “教会暂且將这类特殊群体命名为“旧世界的亡灵”,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和与『亡灵们』的沟通,教会已经確认了一些事情,比如:这些『亡灵』来自一个与我们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平行维度。” “而他们原本的世界没有被异变入侵,科技发展轨跡也和我们截然不同,总体上相当和平且繁荣。”閔天悠解释道。 但从那些亡灵过於清澈的眼中,他们都可以窥探到那个世界的人是生活在怎样一个和平年代。 那是这个世界的人求而不得的东西,也只有长期生活在天冕城內的人,可能有机会能和他们有些许共性。 但这份天真,在那个世界却是相当普遍的。 “不知为何,他们的灵魂被强制投射到我们的世界来了,他们占据平行世界自己的身体,虽然这个过程並非他们自愿,但都已经不是本人了。” “更糟糕的是,”閔天悠继续道,“隨著『亡灵』的出现,异变也开始向他们原本和平的世界渗透、蔓延,甚至那边已经出现了不少的异变案例” “教会已经通过那些愿意合作的『亡灵』,与他们世界的官方组织建立了初步联繫,觉醒了空间类异术的『亡灵』,可以成为两个世界之间传递物资的通道。” “教会现在就在为第一批援助物资做准备,旨在帮助对方应对开始出现的污染,並尝试共同研究这一现象的根源与解决办法 沈泽熙沉默了片刻,消化著这惊天动地的信息,然后看向閔天悠,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 “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们没问题吗?” 閔天熙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教会高层本就认为此事关乎每一个人,隱瞒绝非长久之计,有计划在近期向全体民眾公开部分真相。” “只是没想到『共蚀』接连发动多次恐怖袭击,在这个节点仓促公布有可能会引发大范围的恐慌,才暂缓了几天,但正式的公告不会等太久。” “毕竟『亡灵』的数量还在增加,两个世界的连接也在加深,隱瞒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297章 次元壁 几人討论的时候,荧鐸始终在旁边保持著沉默。 教会和官方达成了合作?空间类的异术师能带著两个世界的物资来回跑? 那也就是说,通过一些特殊的手段,游戏里的东西可以带到现实里来? 杨亦谐记得很多人都提过,荧鐸的游戏背包很有可能就涉及到了空间法则,那是不是也就意味著,他能在现实中將道具取出来?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便如同野火般开始蔓延。 游戏世界里存在著太多超越现实常理的事物,那些效果神奇的药剂、蕴含特殊能量的材料、甚至可能包括某些知识或技术....... 如果能够获取並带到现实,其价值无法估量。 尤其是一想到那些能轻鬆治疗伤势的药剂,杨亦谐的心跳就不由自主地加快,这些东西或许能对母亲日益衰弱的身体带来益处。 但紧隨其后的,就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 杨亦谐立刻意识到一个根本问题:他和其他“玩家”完全不同。 那些“亡灵”是灵魂直接进入了那个世界,占据了游戏世界的身体,亲身感受並使用著那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他们觉醒的“空间异术”是那个世界法则下的產物,本身就与两界通道存在契合。 而他自己呢? 杨亦谐始终都是通过屏幕和滑鼠键盘来“操控”荧鐸。 他能调出游戏系统,能打开背包界面,能进行各种操作,但这一切都仅限於那个像素构成的虚擬世界中。 而杨亦谐无法在现实中感知到任何“能量”,无法凭空召唤出物品,荧鐸的能力对他而言,始终隔著一层无法逾越的“次元壁”。 这让他某种意义上比那些身临险境的“玩家”更安全,但也意味著他被限制得更死——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兼“操控者”,而非真正的“参与者”。 或许.......他需要找到某种“媒介”? 或者触发更深层次的“连接”? 如果“现实”与“游戏”的边界並非他想像中那么牢固的话,他的意识是否也能进入到那个世界去? 他这样做或许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却能將需要的东西,真正握在手中。 杨亦谐在这边思考可行性的时候,沈泽熙和齐衡宇也终於从这庞大的信息量里缓了过来。 沈泽熙收回思绪, 他转向齐衡宇和荧鐸。 “走吧,我们先去处理完荧鐸的伤势,然后........去陈家。” 无论世界背后隱藏著多少惊涛骇浪,但他们眼前的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下去的。 齐衡宇也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受到的衝击可能比沈泽熙更直接,毕竟“灵魂置换”这种事听起来就令人相当毛骨悚然。 可能就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灵魂也会被所谓的“亡灵”挤出这具身体,然后就此消散。 沈泽熙也明白教会想要做好准备才通知的原因,对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他们而言,『失去』早就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常態。 异变的威胁无处不在,每个人从懂事起,潜意识里就做好了身边人可能某一天突然异化、或者再也回不来的准备。 这些“亡灵”的出现,几乎是和“异变”一样的天灾了。 昨天还和你一起吃饭聊天的亲人、朋友,一觉醒来,內里却变成了一个拥有相似记忆却全然陌生的『异界灵魂』........ 这种认知上的摧毁,可能比单纯的死亡或异变更让人难以接受。 哪怕是平行世界的他又怎样?哪怕经歷、行为有再多相似重合的地方,但那也依旧不是熟悉的那个人了。 但更让沈泽熙深思的却是其它事情。 虽然只有只言片语,但那些『亡灵』原本生活的世界应该是一个没有经歷过『大灾变』、和平繁荣的『旧世界』。 那么,他们这个世界瀰漫的『异变』的源头又会是什么? 会不会.......也是以类似的方式,从某个他们不知道的『彼界』渗透、蔓延过来的? 这个猜想就令人不寒而慄。 好在,教会现在已经在针对调查了。 他们不过也才刚刚入学密特拉学院一段时间而已,虽然成长的很快,但面对来的更快的危机,还是显得格外无力。 或许他们未来能走到很高的高度,但如果在那之前就死掉的话,再有天赋也是空谈。 ———————————————— 车窗外,天冕城的夜景在飞速倒退,霓虹与阴影交替掠过车窗,映照在车內几人神色各异的脸上。 游戏道具带入现实的可能性在他心中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但横亘在前的“次元壁”又如此清晰。 他需要更具体的线索,或者........一次真正的“尝试”? 杨亦谐默默掏出了手机,开始给之前那个客服疯狂发消息。 既然电脑版的安装包都能提供了,那他要求再高点,来点全息游戏的版本不过分吧? 再不济,他也得从这个所谓的客服这里掏出点消息。 比如,这个客服的身份? 时间错乱都出来了,总不可能是未来的自己,给过去的自己准备的大礼包吧? 那也別那么迷语人行吗? 未来的“我”稍微懂点事,自己陷入危险算什么?母亲的健康不比这个重要多了? 杨亦谐默默把这个可能划掉,这种可能或许存在於小说中,但以他对自己的了解,这个可能性不大。 车厢內一时有些沉默,沈泽熙看著窗外掠过的景象,忽然开口打破了这堪称诡异的安静。 “閔先生,教皇冕下刚才似乎特意多问了你一句,陈家那边的情况您很关注吗?” 教皇的关注,绝不会是无的放矢。 而在閔天悠很关心陈家那边事態发展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跟他们一起往地面跑了那么久/ 驾驶座上的閔天悠透过车內后视镜看了沈泽熙一眼,沉默了几秒钟。 “陈家的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不过让我,也让监察局和教会高层特別关注的,是陈笑霜家主所中的那种毒。” “或者说,是那毒的製作人。” “很少有人真正见过『蜂后』,但很多看似无关的事件背后,却都能隱约看到她摆弄棋子的痕跡。”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凝视著前方的道路。 “包括.......我姐姐的死亡。” 第298章 陈霂止放弃了思考 小车无声地停在陈家主宅气派的仿古大门前。 夜色已深,宅邸內部却灯火通明,陈家宅院保留著浓郁的旧时代仿古风韵,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只是此刻这份雅致中,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门口守著的依旧是早上那位神色警惕的守卫,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却与那时截然不同。 看到监察局的车停下,尤其是看清从车上下来的沈泽熙、齐衡宇和那个標誌性的萤光绿脑袋荧鐸时,守卫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 隨即脸上迅速堆起了一个敬畏和紧张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神情。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对身旁另一个守卫急促地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人就匆匆跑进了宅內。 然后他小跑著迎上前,腰弯得极低,语气毕恭毕敬。 “閔先生,还有家主的几位同学,各位是回来找家主的吗?” 这过于谦卑的態度让齐衡宇没忍住挑了挑眉,低声对著沈泽熙吐槽道。 “咱们脸上写著『危险分子』四个大字吗?我怎么感觉这守卫好像有点怕我们呢?” 沈泽熙也微微蹙眉,心中同样疑惑。 閔天悠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陈家的守卫虽然对教会的人员一向礼数周全,但如此近乎卑微的姿態可从未有过。 而最关键的一点莫过於,守卫今天早上还叫的是代理家主,晚上怎么就变成了家主? 是陈笑霜醒了,还是发生了其他什么意外? 閔天悠不动声色地问道:“陈家现在情况怎么样?昨晚的袭击,还有陈家主中的毒调查的怎么样了?” 那引路的守卫闻言脸色白了几分,他偷偷瞄了一眼几人,竟也没有向上午那样拒绝,还是犹犹豫豫地开了口。 “笑霜小姐的情况没有恶化,昨晚的袭击已经查清楚了,是家族內部几个被收买的长老,联合外部势力动的手。” “所有包藏祸心的长老和管事,都已经被揪出来了,证据確凿,监察局的下午就来把人带走收押了。” “目前是大少爷接手了家主的位置,现在府里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已经把人揪出来?被监察局带走了?” 閔天悠一时难掩惊讶,虽然根据他之前的调查,他也能推理出这次袭击的问题关键就在於陈家內部出了问题。 但那些人可都是群老狐狸,哪怕是让他来调查,要找出他们的狐狸尾巴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从陈霂止得知消息赶回来,再到他们从贫民窟折腾一圈回到教堂,往多了算也就堪堪凑够一天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內,不仅稳住了因家主中毒可能陷入混乱的家族,还挖出了內鬼,找齐了证据链移交给监察局? 这效率.......高得有些可怕了。 尤其陈霂止给他的印象.......一个有天赋,但性格孤僻阴鬱,对家族事务毫无经验甚至有些交流障碍的年轻人。 这简直让人难以想像,还是说陈霂止真藏得就有那么深? “这.........” 守卫首领面露难色,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內宅方向,又迅速收回,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沈泽熙定了定神,再次开了口。 无论如何,还是眼见为实。 守卫正好看到了进去稟报的守卫已经回来,他对自己点了点头,立刻侧身。 “几位请,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重重院落,沿途所见的僕从护卫皆步履匆匆,但明显没了早上那般慌乱,应当是有了主心骨。 终於,他们被引到了主厅前,厅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 里面传出来的不是议事的热闹声,而是一种奇异的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和偶尔响起的柔和女声。 守卫在门停下,深深地躬身。 “家主就在里面,几位请。” 閔天悠当先迈入,沈泽熙、齐衡宇和荧鐸紧隨其后。 厅內灯火通明,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陈霂止,他穿著一身玄色暗纹的家主常服,身形挺拔,但姿態却莫名显得有些僵硬。 陈霂止那张因常年阴鬱气质,而显得难以接近的脸上带著浓重的青黑,他的眼神低垂著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上,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散发著低压气场的精美雕塑。 而站在他身侧稍后方一步的萌可欣,却是將她那一头漂亮柔顺的长髮挽成了一个髮髻,用一根木製的簪子固定,露出了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怀里没有像之前那样抱著小熊,取而代之的是一沓厚厚的文件,小熊被安置在陈霂止侧方的板凳上,坐的特別板正。 萌可欣正微微倾身,一手撑在陈霂止身侧的桌沿,另一只手翻动桌上堆积如山的各类,时不时低声对陈霂止说上一两句话。 “.......这一份,是陈家之前合作的异植培育厂送来的新合同,附加条款第三项和第七项被做了手脚,他们应该是想用源晶品质波动的理由压低收购价,直接驳回就行。” 陈霂止在她说话的间隙会偶尔点一下头,或者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嗯”声。 “这份是与李家的联合研发提案.........直接扔了就行。” 桌面上的文件被她利落地分成两摞,一摞被直接丟到旁边一个已经堆了半尺高的筐里,另一摞则只有薄薄几份。 接著,萌可欣又拿起左手边另一份文件,快速扫了几眼,这次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再次丟进了竹筐里。 如此反覆,陈霂止手边积压的厚厚一摞文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而竹筐则渐渐满了起来。 那些被萌可欣丟出去的文件,无一例外,要么条款存在明显陷阱,要么数据对不上,要么乾脆就是来趁火打劫的“合作意向”。 然后,萌可欣才將那一摞少的可怜的文件推到陈霂止手边,微微躬身。 “少爷,这些合同没问题,可以签。” 当文件被推到陈霂止面前时,他动作略显僵硬地伸手接过,目光落在纸面上,眉头紧锁,嘴唇抿得更紧。 他看了足足有半分钟,期间萌可欣都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脸上没有任何不耐或催促。 终於,陈霂止彻底放弃了,他拿起桌案上早已准备好的印章,直接“啪”地一声在签名处盖上。 第299章 外置大脑 签完,他就把文件往旁边一推,继续维持著那副深沉阴鬱的坐姿,只是目光更加放空了一些。 萌可欣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印章是否清晰完整后,全部妥善收好。 侍立在远处的两名老管家模样的人,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沈泽熙、齐衡宇、閔天悠三人站在门口,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最终统一成难以形容的沉默。 这和他们预想的任何一种场景都不同。 虽然预料到了陈霂止可能会应付不了家族的一些事务,但看到他端坐於主位,处事不惊的样子,至少陈霂止的外观唬人程度是拉满了的。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发现,看似陈霂止处事不惊,萌可欣完全是在他的指示下处理文件,实际上人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荧鐸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殿內,尤其在萌可欣身上停留了片刻,虽然只是改了个髮型,但萌可欣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萌可欣直起身,似乎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微微躬身,靠近陈霂止耳边。 “少爷,閔队长和您的同学们来了。” 一直处於“神游”状態的陈霂止身体一震,他抬起头,阴鬱的目光看向门口,当他的视线触及荧鐸那头萤光绿时,眼底甚至飞快地掠过了一丝类似“得救了”的微妙情绪。 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对著门口方向开口: “........进来。”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乾涩,但在寂静的室內格外清晰。 几人纷纷走进去,閔天悠走在了最后,他看到的远比沈泽熙他们更多。 他原本以为,陈霂止拜託他去把萌可欣接过来,真的只是担心人家女孩子会被赵家刁难来著。 但萌可欣展现出的对处理商业合同的熟练和老辣,绝不是一个依附他人的少女所能具备的。 再联想到守卫的畏惧、陈府在短时间內的高效清洗....... 陈霂止哪里是让他把他的小菟丝花接回来,分明是把自己的外置大脑接过来了啊。 眾人走入厅內后,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最终还是萌可欣打破了沉默,她示意一旁的僕人搬来座椅,请几人坐下,然后亲自端过茶盏为他们斟茶,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乖巧懂事的花瓶。 只是她那一反常態挽起的髮髻,还在无声提醒著眾人刚才的所见並非幻觉。 “几位辛苦了,”萌可欣將茶杯轻轻放在沈泽熙面前,“特別是荧鐸同学,听说您还在地面受了伤?劳烦几位到处奔波了,少爷他一直很担心你们,只是不善表达。” 她说著,看了一眼依旧坐在主位上的陈霂止,陈霂止缓缓点头。 沈泽熙端起茶杯,藉此掩饰內心的震动。 他看向萌可欣,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赵同学客气了,陈家主现在情况如何?昨晚的袭击和中毒.......” “如果可以的话,沈同学直接叫我萌可欣就好。” 萌可欣甜甜地笑了下,几人却不会再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 沈泽熙非常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好的,萌同学。” 提到陈笑霜,萌可欣的神色明显黯淡了些许。 “也多谢沈同学掛心,家主她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只是情况仍旧不容乐观.......” 她顿了顿,看向閔天悠。 “閔队长,关於『蜂后』的线索,监察局那边.......?” 閔天熙闻言点点头,“已经在全力追查,不过我听说这次袭击,是因为陈家內部出了问题?”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萌可欣。 萌可欣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 “內鬼已经清理乾净了,所有证据和口供都已经移交监察局,至於他们背后是否还有『蜂后』或其他势力的指使,就要辛苦閔队长和监察局的各位详查了。” 齐衡宇则更直接,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陈霂止道。 “喂,你们这搞得可以啊?一天的时间就把家里清理乾净了?怎么做到的?还有......”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安静站在一旁的萌可欣,意思不言而喻。 陈霂止的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脸上那副阴鬱表情差点没绷住。 “齐同学过誉了,少爷才是陈家真正的支柱,只是事情积压的有些多,少爷才教了我一些处理的方法而已。” 她突然插话,又是把功劳全推给了陈霂止,將自己定位成一个微不足道的辅助者。 陈霂止听著萌可欣滴水不漏的回答,对著齐衡宇的方向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了萌可欣的说法。 齐衡宇看著他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再看看旁边笑容甜美、眼神却冷静得不像话的萌可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陈霂止这傢伙能撑到现在没崩,估计全靠这位“外置大脑”在背后死撑了。 沈泽熙也顺势將话题拉回正事,毕竟他也才从閔天悠那里知道一些关於当初閔星瑶遇害的一些內幕。 总归他能从穹顶手上跑掉,和閔星瑶出事脱不了干係,说他是閔星瑶死亡的受益者也不为过。 虽然他也不想如此就是了。 “说起来,有关陈家主中毒的细节和袭击者留下的线索,都移交给监察局了吗?这对后续追查『蜂后』参与的程度至关重要。” 萌可欣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她微微侧身,对陈霂止轻声道。 “少爷,沈同学他们远道而来,又在地面经歷了混乱,想必也累了。”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请几位先在客房休息一晚?家主那边的现场,我们一直派人小心看守著,未曾移动分毫,明日一早再请几位过去仔细勘查,如何?” 陈霂止闻言立刻点头,“按你说的来。” 萌可欣得到首肯,转向沈泽熙几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 “几位同学意下如何?府中的客房一直是收拾妥当的,今晚可以好好休息,明日再继续调查。” 第300章 我们可以四排 沈泽熙几人只是稍作犹豫后,就直接应了下来。 萌可欣的安排周到且不失分寸,已经完全让原本混乱的陈家重新变得井井有条了。 而他们已经折腾了一天,从贫民窟追逐到圣堂,再马不停蹄赶来陈家,都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精神上的疲惫。 况且,陈笑霜的遇袭现场保存完好,確实急不来。 一提到住宿分配,几人不约而同地,將目光齐刷刷匯聚到了荧鐸身上。 眾所周知,这位拥有全场最醒目发色、看似最安静乖巧的萤光绿,恰恰是整个“版本答案”里最不稳定的变量,堪称行走的麻烦製造机,更是著名的“撒手没”选手。 沈泽熙立刻轻咳一声,“荧鐸在地面的时候受了伤,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可能还需要人留意照看一下,不如......” 他话未说完,萌可欣已经微笑著接过了话头。 “沈同学可以放心,陈家常备有各种治疗药剂,如果荧鐸同学有哪里不適的话,可以隨时取用。” 她说话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荧鐸那头即使在室內也泛著光的绿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泽熙连忙摆手,笑容温和。 “萌同学客气了,荧鐸的伤势已经治疗了过了,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觉得当著荧鐸面说他脑子有病不太好,只能含蓄地暗示道。 “只是他有时.......嗯,思维比较跳跃,独自一人怕他休息不好。” 萌可欣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即恍然。 “原来如此,沈同学考虑得真周到。” “我记得陈家有客房是专门为携带........嗯,年幼亲属的客人准备的,不如给你们安排在那边休息?” 沈泽熙鬆了口气,正要道谢,旁边的齐衡宇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沈泽熙的肩膀,压低声音调侃道。 “行啊,这年头组佣兵团还得带小孩了?真是操不完的心。” 一直沉默著当背景板的陈霂止忽然抬起眼皮,用他那阴鬱的声线飘过来一句。 “陈家的床.........很大。” 齐衡宇:“.......?” 他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陈霂止难得开口一句,其他人一下子就把目光放在他身上,都想看他准备说些什么。 他的拳头下意识收紧,但心中一股莫名的欲望,还是促使著陈霂止把后面半句话也给憋了出来。 “一家三口,也睡得下........” 沈泽熙:“........?!” 閔天悠原本正端著茶杯掩饰嘴角的笑意,闻言差点被茶水呛到,立刻明白了陈霂止话语中的潜台词。 这位少爷是真的被这群不著调的傢伙给同化了啊........ 閔天悠的表情顿时变得相当微妙,耸肩摊手,语气带著点自嘲。 “看来,今晚註定只有我独守空房了。” 齐衡宇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陈霂止那没头没尾的话是什么意思,顿时脸色一阵古怪,看向沈泽熙和荧鐸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荧鐸却仿佛完全没听懂这几个傢伙暗流涌动的对话,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眾人,最后落在表情略显无奈的閔天悠身上。 “你想加入也可以。” 他金色的眼瞳转向閔天悠,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人员配置。 “大不了,我们4........” “咳!” 萌可欣眼疾手快,直接捂住了荧鐸的嘴,“时间不早了,各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排.......” 荧鐸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个字吐了出来,看著对自己严防死守的萌可欣,充满困惑地歪了歪头。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完全没跟上荧鐸跳跃的思维和那个被萌可欣紧急剎车的“4”后面可能跟著的惊悚词汇。 只有閔天悠的嘴角又抽动了一下,把头转向另一边,假装看廊柱上的雕花。 虽然荧鐸总是面无表情地说出什么很惊悚的东西,但见萌可欣这么严防死守的模样,看样子是深受其害啊? 几人没有因为萌可欣的过度反应而困惑,只是看她的眼神中带上了同情。 萌可欣:“........” 而侍立在厅堂角落的一位老管家,更是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著自家少爷那虽然疲惫但不再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一时也是感慨万千,满是褶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白天两人的雷霆手段他有目共睹,那一系列决定绝对不只是少爷和那位萌小姐的谋划,外面这些同学在外调查奔波应该也出了不少力。 毕竟陈霂止和萌可欣今天连陈家大门都没出,那必定是有一个获取情报的来源,才能將那些叛徒全部抓出来。 .........年轻真好啊。 最终,这个话题在萌可欣的及时控场,和其他人充满善意的理解中成功跳过。 眾人各自进入安排好的房间,给沈泽熙和荧鐸安排的双人套房也足够宽敞整洁,两张铺著柔软织物的单人床分立房间两侧,中间有屏风相隔,既保证了隱私,又方便照应。 ———————————————— 夜渐深,陈家恢復了寧静,只有夜间守卫巡逻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沈泽熙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呼吸均匀绵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一整天的奔波、紧张、以及目睹的种种让他精神上的消耗极大,在此刻安全的环境下,疲惫终於一股脑地全部涌了上来。 而另一张床上,本该同样沉睡的荧鐸,却毫无徵兆地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如同一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关节的活动都带著一种非人的寂静。 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睁开,悄然划过数据流的微光。 隔壁传来沈泽熙均匀悠长的呼吸声,院落外守卫的脚步声规律而遥远。 荧鐸掀开薄被,无声地落地。 “咔噠。” 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荧鐸侧身闪出,他沿著建筑物的阴影,避开月光洒落的区域,开始对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府邸进行探索。 游戏没有因为夜幕的降临而停止。 也就是说,属於“玩家”的探索时间才刚刚开始。 经过之前几次炸地图,让杨亦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不抓紧这里面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去探索的话,很可能就再也没机会探索了。 【陈家別院·东厢客房区 - 当前探索度:12.7%】 第301章 秘宝 杨亦谐操控荧鐸攀上一处相对低矮的屋檐,居高临下地观察陈家主宅的布局,尤其是那些漂浮著代表“可互动”或“有价值”金色光点的区域。 他没敢贸然直接深入核心区域,而是先从外围开始,如同在玩一个开放世界探索游戏般慢慢开图,標记一路上可能的宝箱和危险区域。 远处隱约间还能看到巡夜守卫到处穿梭的身影,伴隨著时不时弹出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气泡,杨亦谐成功预判並轻鬆避开了他们。 不知不觉中,他的【隱蔽】技能也早就升到了【lv.4】。 杨亦谐的目標明確:探索地图,並寻找一切可能存在的“高价值物品”或“隱藏信息”。 像陈家这样刚刚歷经变故的古老贵族主宅,正是有最可能找到“好东西”的时候。 荧鐸首先摸向了东厢客房区附近的一处独立小院,这里似乎是专门存放杂物的库房。 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直接崩了上面的老式铜锁,荧鐸闪身进入。 里面到处都堆满了蒙尘的家具,上面堆了不少杂物,都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 他快速翻找,【侦察】技能自动高亮出几件有顏色背景的东西,但看上去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一枚镶嵌著黯淡宝石的胸针(绿色),半卷记录著位置能量迴路的残卷(绿色),还有一把锈蚀严重但结构特殊的匕首(蓝色)。 那把匕首应该是由什么特殊材料做成的,算是这里面最有用的东西了。 他將这些多少有点价值的小物件全部收入背包,然后继续朝著其它区域探索,探索度在缓慢但稳定地上升。 【陈家別院·东厢库房 - 当前探索度:21.3%】 探索间隙,杨亦谐瞥了一眼屏幕左上角尚未解散的组队界面。 因为方卮言说这样能在地面资源整理好的第一时间通知他,这次组了队伍,杨亦谐就没把他们踢出去。 陆暮和白牧云的血条都在慢慢恢復,状態栏也变成了三个字“睡眠中...”,只有方卮言右下角的绿点依旧掛著,状態显示为【在线】。 杨亦谐想了想,尝试在队伍频道发送了一条消息,这功能用来远距离骚扰npc倒是格外方便。 【荧鐸:你那有陈家主宅的地图吗?】 几乎是在信息发送出去的瞬间,方卮言的回覆就传了回来,看样子也是个常年熬夜选手了。 【方卮言:我们勤劳的小亡灵还在加班?】 【方卮言:陈家主宅的地图?小亡灵,你对老师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点?穹顶为了渗透天冕城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可惜这里的『墙』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厚得多。】 【方卮言:贫民窟那边倒是有不少穹顶的眼线,但这些天冕城上城区深宅大院里的详细布局......除非我们能策反一个在里面住了几十年的老管家,否则弄到的都是些过时或外围的草图。】 他这老师果然没想像中好用。 杨亦谐眼中难免闪过了些许嫌弃,而方卮言似乎也感觉到他那边的“情绪”,又补充道: 【方卮言:不过我们和天冕城某些有特殊需求的贵族,私下里確实有些往来,陈家以前也是其中之一。】 【方卮言:可惜我刚刚收到的消息,陈家今天似乎经歷了一场彻底的大清洗,和我们有联繫的那几条线都被打包送给监察局了。】 方卮言也没想到陈家內部的清扫居然来的这么快,仅仅是一个白天的时间,钉子就全被拔乾净了,是陈笑霜给自己弟弟留的后手吗? 现在天冕城与地面沟通困难,他也无法得知其中缘由。 杨亦谐一边看著组队频道里弹出来的消息,一边让荧鐸从一个半开的窗户翻进室內,隨手打开几个看起来像箱子的像素模型。 【获得:生锈的铁钉 x 3】 收穫寥寥。 【荧鐸:那个什么『蜂后』呢?】 【方卮言:『蜂后』?呵,毕竟异变部的干部不能全部跑到天冕城来,总得留个看家的,回穹顶后你应该就能见到她了。】 【方卮言:她应该会喜欢你的,不过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 【荧鐸:我在陈家找东西。】 又是一间啥有用的东西都没有的屋子,荧鐸已经閒到连厨房灶台上剩的点心都要打包带走了。 反正扫描出的信息,没显示这玩意有没有变质,这些东西一般都能多放上一段时间的吧? 管他的,反正有可能用的上就全部打包带走。 【方卮言:找东西?深更半夜在別人家里?小亡灵,你的探索欲总是这么........別致,找什么?说不定老师能给你点提示。】 【荧鐸:高品质的道具,或是装备什么的。】 杨亦谐其实並不完全信任方卮言,但对方是目前唯一可能知道內情、且暂时站在同一阵营(至少利益不衝突)的高级npc。 情报交换,有时候也需要冒一点险。 方卮言那边沉默了几秒,一行新的信息传来,这次的语气似乎认真了些。 【方卮言:高品质的道具........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传闻中的东西。】 荧鐸的脚步停在一处庭院前,这么一路走来,陈家整体的装修都比较偏古风,杨亦谐都要怀疑起自己到底在玩什么游戏了。 里面灯火通明,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於是荧鐸就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躲在外面专注等待著方卮言给他讲故事。 【方卮言:据说陈家祖上曾出过一位符文师,他在研究生命与灵魂的领域走得极远,甚至触及了某些禁忌,於是在晚年倾尽心血,打造了一件秘宝。】 【方卮言:这件秘宝並非用於战斗或增幅,它的作用很特殊。】 方卮言的描述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学者讲述奇闻軼事般的口吻。 【方卮言:它能在肉身死亡的瞬间,捕捉並稳固住即將消散的灵魂,將其保存於一个特製的『容器』之中。】 【方卮言:只要灵魂不灭,就可通过特定的方法实现『借尸还魂』,让意识得以延续。】 第302章 物理防守防不住数据流 保存灵魂!借尸还魂! 这对於杨亦谐来说,意味著什么? 他的灵魂暂且无法进入到游戏世界中,但这个秘宝也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如果戏人生那边有认识的空间系异术师的话,甚至可以想办法带到现实中来。 哪怕他的灵魂进入到了游戏,这具名为“荧鐸”的躯体被毁,只要灵魂能被这件秘宝保存下来,他也有了重来的机会。 这件秘宝的价值,对杨亦谐而言,远超任何攻击性武器或寻常资源。 【荧鐸:东西在哪?】 天冕城,幻梦酒吧。 在方卮言来到这里后,几乎是第一时间將地下原本小型的训练基地,直接改造成了实验室。 他此刻正站在一排特製的透明禁錮舱前,舱內禁錮著几只形態各异的异种生物。 方卮言一只手手里拿著个数据板,一边快速记录著什么,一边用触手按下禁錮舱上的按钮,看著里面的异种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收到荧鐸的讯息,他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意料之中。 果然,这东西能引起“小亡灵”背后那位提偶师的兴趣。 一件能触及灵魂领域的秘宝....... 如果成功到手的话,或许那位提偶师行事会更加大胆一些,他也能藉此获得更多观测信息。 【方卮言:这件秘宝被称做『魂棲灯』,据说是由那位宗师的核心灵魂符文与一种极其稀有的『凝魂晶』锻造而成,按陈家的规矩,此物由歷代家主保管,必须得到所有长老一致同意才能动用。 【方卮言:而秘宝这一任的保管者,应该是陈笑霜。】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 【方卮言:不过现在情况特殊,陈笑霜遇袭昏迷,生死未卜,那些有异心、可能反对动用秘宝的长老,估计大半都已在监察局的牢房里,这件『魂棲灯』现在应该已经转移到了陈霂止的手上。】 萌可欣清理了內鬼,稳固了陈霂止的地位,也在客观上....... 为荧鐸可能的行动扫清了一些障碍,创造了一丝可能。 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止一方棋手在下。 因果在此刻交织。 不过,一个新的疑问也浮现在杨亦谐心头。 如果说这份名单是他从方卮言这边拿到的,那最初的名单又是从哪里来的? 进一步地想,如果他不通过现实將这份名单提前告知萌可欣的话,萌可欣就没办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肃清陈家,那游戏的剧情走向,是否会因此產生分歧? 这个想法让杨亦谐感到一阵兴奋,当然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是那盏灯。 【荧鐸:有那些被清理人员的名单吗?详细点的。】 这次,方卮言回復的间隔稍微长了一点,似乎有些意外。 【方卮言:名单?你要这个做什么?那些人的財產和势力正被陈家主家迅速接管。】 【荧鐸:去看看有没有遗產可以搜刮。】 方卮言:“........” 地下实验室里,方卮言看著这条回復,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数据板,他身后几条正在调试仪器的触手都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这理由还真是有些敷衍........ 不过,那些人刚刚倒台,陈家內部权力交接和清洗正在进行,很多相关的私人住所、秘密仓库可能还没来得及被彻底清查或封存。 这个时候去“捡漏”,虽然风险不小,但理论上.......確实有可能找到一些被匆忙隱藏或遗忘的“好东西”。 但荧鐸要这名单是另有所图,还是单纯是他没跟上荧鐸的脑迴路就另说了。 方卮言也只能把名单找了出来,给荧鐸发了过去。 【方卮言:有些地方可能已经被监察局或陈家自己控制了,自己小心。】 荧鐸立刻將名单內容复製了下来,他快速瀏览了一遍,就丟到了一边去。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灯火通明的庭院,他目前藏身的这座小庭院还算偏僻,但也意味著这里不会有什么高价值的东西。 而另一边的区域守卫森严,但对於荧鐸而言,物理意义上的守卫从来都不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荧鐸周身开始泛起那熟悉的数据流光晕,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常规的“点对点”传送,而是將自身的存在形式,向著更彻底的数据化方向转化。 陈家的建筑虽然外表是古典园林的风格,但內部也铭刻了大量的本世界特色的符文阵列,用於照明、防御、通讯、能量调节等等。 而这些符文网络,对於能將自身化为数据流的荧鐸而言,和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没有区別。 只见荧鐸的身影迅速化作一道由无数流动的萤光绿色编码构成的光带,顺著地面和墙壁中隱藏的符文迴路,朝著陈家宅邸更核心的区域疾速“流”去。 这样做的话,荧鐸移动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哪怕有巡逻的护卫或匆忙走过的僕役路过,他们也只觉得是眼角好像捕捉到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绿光。 他们疑惑地揉揉自己眼睛,结果发现没有任何异样,只认为是连续保持高度紧张状態导致的眼花,毕竟白天看到的那个萤光绿实在过於有污染性了。 荧鐸就如同一个隱形的幽灵,在陈家快速穿行、排查,尤其是那些守卫格外密集的区域。 大约只用了现实时间几分钟,杨亦谐就锁定了一处目標。 那是一座位於主宅后方,被独立高墙环绕的院落,院门紧闭,门口左右各有四名气息沉凝、装备精良的家族守卫值守。 院墙上方隱隱有淡金色的能量波纹流转,应该是激活了某种结界。 这个地方的守卫等级要远超其他地方,而且还用结界专门罩著,不是有重要的人住在里面,就是有重要的东西藏在里面。 “就是这里了。” 杨亦谐精神一振。 他操控著荧鐸避开了院墙上空那层淡金色的能量膜,转而通过院墙与地面连接处的符文进行渗透。 数据流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层层防护,最终在目標小楼里的某处重新“析出”,凝聚成荧鐸的实体形態。 第303章 警报 確认巡逻守卫的脚步声远去后,荧鐸这才鬆了一口气,开始视察房间內的布局,发现床上躺了一个人形轮廓,周围布置著各种复杂的仪器与符文阵列。 荧鐸的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房间內部宽敞而简洁,装饰古朴雅致,而在床上躺著的正是陈笑霜,陈家真正的家主,也就是陈霂止的姐姐。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以她的身体为中心的半径约一米范围內就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无论是空气还是光线,都被定格在了那一刻。 荧鐸尝试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更近距离观察情况,如果能通过接触获得陈笑霜的人物面板自然更好。 然而,当他即將进入那片特殊范围时,一股无形的阻力就出现,荧鐸整个人像是撞上了一股空气墙,被挡在外面无法再进一步。 既然无法直接接触陈笑霜,荧鐸就立刻转变了目標,开始地毯式搜索整个房间。 摆在书架上的典籍大多是关於医药、异术理论和家族歷史什么的,没有什么异常和值得在意的內容,但不妨碍荧鐸顺手把这些全部收录了。 他利用【侦查】技能检查了墙壁、地板,甚至还找出了一些家具的暗格,发现了几处隱蔽的保险装置,但里面存放的多是陈笑霜的个人印章、少量的稀有源晶。 虽然价值不菲,但並非目標。 顺手將东西全部放入背包后,唯独在最后一处金光调查点落了空。 荧鐸金色的眼瞳扫过那个空空如也的暗格,虽然不知道这里面原本藏的是不是他的目標,但这里確实藏过东西,但被其他人取走了。 还没等荧鐸把这些暗格全部恢復原样,一个隱藏在暗格內壁的符文,就因为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而成功激发。 “嘀——” 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在房间里响起。 紧接著,房间的墙壁、天花板和地面,分別隱藏在房间各处的符文阵列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刺眼的红光,瞬间让整个房间都染上了一片血红。 【系统提示:您已触发警报!空间干扰已启动!在空间干扰范围內传送类能力將受到严重干扰,区域封锁倒计时:10s。】 【请在10s內逃离当前区域!否则技能【传送】將彻底被封锁!】 系统提示接二连三地在杨亦谐电脑屏幕中央跳出,右上角还出现了血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在不停地跳动: 9......8...... 杨亦谐甚至没来得及查看系统提示,在警报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控制著荧鐸化作一道萤光绿色的数据流,朝著房间那扇唯一的窗户涌去。 窗户上的符文和其它地方的衔接往往会更容易出现漏洞,也就给了荧鐸有从这个位置突破的机会。 “嗡——!” 原本无比流畅的数据流撞在窗户上后突然变得粘稠起来,【传送】技能也因为受到了能量干扰,原本应该在瞬息间完成的析出过程被强行拉长。 7......6...... 数据流艰难地在窗户缝里“挤”出了一条缝隙,但往外钻的速度依旧慢得令人心焦,房门外原本规律的脚步声已经变得急促且杂乱,正朝著这个方向狂奔而来。 5...4... “砰!” 房间的实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撞开,两名陈家的守卫率先冲了进来,他们手中的能量武器已经充能完毕。 他们一进门武器同时指向房间窗户,也就是整个能量结界波动最大的位置。 “锁定入侵者!” 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同时看到了那几个尚未闭合的暗格,瞳孔一缩。 “最高警戒!不能让他跑了!” 3... 萤光绿的数据流像是有生命般往旁边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道能量光束,光束击中窗户,看似脆弱的窗户上激起层层涟漪,窗户毫髮无损。 2...1... 倒计时即將归零,房间內的空间封锁力场也即將达到峰值,眼见著就要被困死在这个房间中。 “嗤啦!” 那道顽强抵抗的绿色数据流,终於彻底挤出了窗户,融入了窗外深沉无边的夜色之中。 房间內红光依旧闪烁,衝进来的护卫们只看到窗户玻璃完好无损,但窗外早已空无一物。 “入侵者已逃脱!无法確认突围方向!” “立刻启动封锁结界,通知所有巡逻队提高警惕,重点排查陈家內部任何地方出现的空间波动与能量异常!” 房间內的护卫队长反应极快,一边下令,一边已经冲向那面被“突破”的窗户,检查这上面残留的能量痕跡。 刺耳的警报声已经在同一时间,响彻了整个陈家府邸乃至周边的教会街区,更多的脚步声正在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仅仅几秒之后,数道气息更加强大的身影也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其中包括脸色铁青的陈家老管家。 他们看著空荡荡的暗格,尤其是看到床上依旧在时间静止中沉睡的陈笑霜,只有那一块区域的时间被定格了,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被警告光芒染成红色,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立刻联繫监察局,申请全城戒严协助搜查!” 老管家声音嘶哑,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与后怕。 “还有.......立刻派人去请大少爷.......不,去请代理家主和他的同学过来!” ———————————————— 警报声突兀地撕裂了夜的寂静,沈泽熙几乎是瞬间就从睡眠中惊醒,心中警铃大作,第一个念头便是: 荧鐸! 虽然他在睡觉前还专门確认过,荧鐸无比老实地躺在了他隔壁的床上,沈泽熙甚至是確认荧鐸睡著了才回床上睡的。 但以荧鐸那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行动模式,以及相当“丰富”的前科,沈泽熙对他所谓的休息从未真正放心过。 沈泽熙立刻掀开被子,起身绕过房间中央那面用於隔断的素雅屏风。 屏风后,那张床上的被子铺得格外平整,而那个萤光绿的脑袋正安静地躺在枕头中央。 荧鐸双目紧闭,呼吸均匀绵长,双手交叠平放在胸前,睡姿端正得简直可以拿去当入殮教材。 沈泽熙站在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诡异红光,仔细打量著此刻荧鐸。 衣物整齐,头髮.......嗯,萤光绿依旧,但似乎比往日要暗淡了一些?是因为荧鐸的意识进入了睡眠状態吗? 算了,只要不是荧鐸出去闯了祸就行。 “咚咚咚。”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节奏有些急促。 门外传来僕人恭敬的声音。 “沈泽熙先生,荧鐸先生,打扰了,陈家出现了一些突发状况,请两位即刻前往主厅一趟。” 第304章 怀疑 沈泽熙走到门边,將门拉开一条缝。 门外站著一名中年僕人,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惊疑不定。 “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沈泽熙语气温和,小心翼翼地问道,“外面是出什么事了吗?” 僕人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只听说是內院进了贼,触发了警报,好像还........还惊扰到了大小姐静养的地方,现在整个陈家都戒严了,几位管家都去了主厅,也让我来这边请二位。” 果然和陈笑霜有关! 沈泽熙心中更加確定了几分,点点头。 “我们收拾一下就过去,请稍候。” 关上门,沈泽熙转身走回屏风后,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荧鐸,这次没有犹豫,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荧鐸,醒醒。” 荧鐸的眼睫好像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 “外面好吵。”他的声音有些哑,但语调依旧平稳。 “陈家出事了,让我们去主厅一趟。”沈泽熙言简意賅地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荧鐸坐起身,闻言只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需要带什么过去吗?” 沈泽熙看著他那副接受飞快的样子,忽然有种无力感,只是摇摇头。 “不用,只要人过去了就行,不过.......”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你知道什么,记住,我们只是来做客的学生,昨晚一直在房间休息,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这是最基础的统一口径,也是最低限度的自我保护。 荧鐸金色的眼瞳看向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明白。” 他的回答过於顺畅自然,这反而让沈泽熙更不放心了。 但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究。 沈泽熙迅速收拾了一下,打开房门,跟著那名在门口等候的僕人,朝著陈家主厅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灯火通明,不时有全副武装的护卫小队快步跑过,瀰漫著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氛。 远处的警报声虽然已经减弱,但时不时就有新的能量波动探测的嗡鸣响起。 沈泽熙面色如常,偶尔低声询问领路僕人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显得既关心又不过分打探。 荧鐸则安静地跟在旁边,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沿途的守卫。 杨亦谐看著屏幕中两人行走在戒备森严的陈家走廊上,再结合之前惊险逃脱的场面和现在被“邀请”去主厅的剧情,心里也在快速盘算著对策。 就和很久以前白牧云提到过的一样,荧鐸技能特效的萤光绿实在过於显眼,也过於独特了。 再加上他刚刚因为那个结界的原因,还被在窗户那拦截了一会儿,那么显眼的萤光绿,不怀疑到荧鐸身上都难。 问题的关键在於,他顶多就是把那个陈笑霜的私房钱,全部找了出来,虽然价值不菲,但真正的无价之宝却早就被人拿走了。 这锅他不背! 很快,灯火通明的陈家主厅便出现在眼前,厅门外站著更多神色冷峻的护卫,厅內隱约传来压抑的交谈声。 领路的僕人在门口停下,躬身朝著两人道。 “二位客人,请,家主和各位管家已在厅內等候。” 沈泽熙看了荧鐸一眼,递过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厅內气氛凝重,他们一进门,数道目光立刻匯聚到两人身上。 陈霂止依旧坐在主位上,他看样子像是刚从床上起来,深色的便服外面披了件斗篷,眼下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阴鬱。 正在他侧后方的萌可欣也没好到哪去,下巴微微抵在熊脑袋上,看起来天真无害,与厅內紧张的氛围形成微妙反差。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眸中的冷意与疲惫。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管家正弯著腰,低声与陈霂止说著什么。 听到脚步声,老管家立刻直起身,目光扫过走在前面的沈泽熙,最后定格在荧鐸身上,尤其是他那头在灯火下依旧醒目的萤光绿短髮。 老管家眼神一厉,不等沈泽熙开口寒暄,便直接抬起手指著荧鐸。 “家主,就是他!方才潜入大小姐居所的入侵者残留的能量顏色,与这位同学的头髮顏色几乎完全吻合!” 此言一出,厅內几名护卫的手都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武器。 沈泽熙心中一沉,眉头立刻蹙起。 陈霂止闻言抬起眼,他知道荧鐸这傢伙確实很能惹事,本事也確实有,不然当初也不会同意加入他的佣兵团。 但这里是陈家本家,守备森严,別说一个学生,就是经验丰富的异术高手想悄无声息地潜入內院、触发警报后又全身而退都难........ 这话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可老管家更是从小看著他长大的,眾目睽睽之下,也没理由在这种事上骗他。 陈霂止只觉得太阳穴隱隱作痛,完全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该信谁。 “等一下!”沈泽熙不著痕跡地將荧鐸挡在身后稍侧的位置。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荧鐸他今晚一直和我在一起,我们很早就休息了,直到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前,他都从未离开过房间。” 老管家转向沈泽熙,態度客气却相当坚定。 “沈少爷,我也並非空口无凭,入侵者突围时,使用了某种空间移动类的能力,其周遭逸散的能量正是这种萤光绿色,能量特徵虽算不上什么铁证,但如此独特的巧合,实在不得不令人起疑。” “能量顏色相似,就直接断定荧鐸是入侵者,这是否有些太武断了?” 沈泽熙试图据理力爭,没人会愿意平白无故地就被指认成犯人,哪怕荧鐸可能不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他也不可能看著他被人污衊。 “那么请问这位同学,”老管家没有与沈泽熙纠缠,而是直接將矛头指向荧鐸,“可以在这里演示一下您的异术吗?或许这样就能排除您的嫌疑了。” 沈泽熙心底一紧,他知道荧鐸的能力涉及空间法则,虽然仅限於储物,但“空间法则”这个標籤本身就足够敏感。 荧鐸抬眼,金色的瞳孔平静地回视老管家。 “空间法则,储物。” 果然!厅內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第305章 逃离 沈泽熙眉头紧锁,正想再找理由解释,一直始终安静旁观的萌可欣却轻轻“啊”了一声。 她歪了歪头,抱著小熊,紫色眼眸看向老管家。 “管家爷爷,您刚才说那个坏人逃跑的时候,是『化作了一堆萤光绿的数据流』消失的,对吗?” 老管家怔了一下,点点头。 “.......是的,萌小姐。” 他心中其实也对入侵者展现出的诡异逃脱方式感到困惑。 萌可欣眨眨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的瞭然。 她果然没猜错,真的是荧鐸。 而且听这描述,他似乎已经用某种非常规手段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效率倒是挺高。 她轻轻拽了拽陈霂止的袖角,陈霂止身体微微一僵,侧耳倾听。 萌可欣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细微气音快速说了句。 “能量顏色可以做假,而且现在闹大了,东西也未必能够追回,反而可能.......” 陈霂止本就头疼,他不擅长处理这种需要口才当面质询的东西,萌可欣的低语给了他一个模糊的方向—— 暂且將此事按下,从长计议。 陈霂止点点头,现在陈家內部本就动盪,在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失窃前,还是先把姐姐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吧。 萌可欣得到默许,声音恢復了之前的清亮。 “可是管家爷爷,荧鐸只是个学生,就算他的异术涉及到了空间法则,可陈家的守卫这么严密,还有那么多探测结界,他真的有能力绕开所有守卫,潜入进內院?” 她这话问得直白,却直指矛盾核心。 是啊,荧鐸的资料他们或多或少都了解一点,一个学生,哪怕天赋异稟又如何,就能强闯戒备森严的陈家內院? 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老管家一时语塞,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入侵者表现出了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还有那匪夷所思的逃脱方式,都绝非一个普通学生应有的能力。 “这.......或许他使用了某种未知的道具,或有同伙接应.......”老管家的反驳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萌可欣却只是摇了摇头,直接给予了否定。 “只是改变能量外显的顏色而已,虽然一般人不会特意去做,但也不是很难办到吧?万一......是那个真正的入侵者故意模仿,用来栽赃陷害呢?” 她的话提供了一种新的可能性,让厅內不少人的神色都出现了鬆动。 老管家还想坚持,“可是萌小姐,能量顏色相似度高,加上空间系属性吻合,这巧合未免太多.......” “管家先生,”萌可欣打断他,“但凡是个思维正常的人,在知道自身能量显眼的情况下,也会加以偽装的吧?” 荧鐸本身思维就不正常,可以忽略不计。 她的语气依旧轻柔,却毫不留情地將话题引到了別处。 “您之前不是已经派人联繫监察局了吗?他们应该有更精密的能量分析仪器才对,与其我们在这里猜测,不如等监察局的人过来调查?” 提到监察局,老管家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萌小姐有所不知,刚刚得到消息,监察局总部那边.......今晚也出了些棘手的状况,人手严重不足,除了目前已经派驻在我们府上的几位,暂时没有其他专家可以调派过来协助详查。” 萌可欣紫眸中闪过瞭然,看来今晚的“热闹”,不止陈家一处。 她面上不露分毫,只是顺著老管家的话继续追问: “监察局也出事了?很严重吗?” 老管家嘆了口气,脸色凝重地压低了些声音。 “具体详情我了解的也不多,只听说.......似乎是收押在总部特殊监区的一名重犯趁乱脱逃了。” “此人极度危险,牵扯甚广,监察局上下正倾尽全力追捕封锁,各处人手捉襟见肘,我们这边......恐怕短时间內是指望不上了。” 萌可欣抬头看向陈霂止,陈霂止也正看向她,阴鬱的眼眸里难得显出凝重。 萌可欣定了定神,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避免內部因为无端的猜忌而再生波澜。 “既然监察局暂时无法提供確凿的技术支持,眼下陈家更需要的是加强內部巡查,確保家主的安全,而不是在没有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为难前来帮忙的朋友。” 老管家张了张嘴,看著萌可欣平静却坚定的紫眸,又瞥了一眼显然不愿在此事上多纠缠的家主陈霂止,最终只能把满腹的疑虑压回心底。 “........萌小姐说的是,家主定夺。” 陈霂止適时地挥了挥手,甚至无力再去纠正老管家的称呼了。 “就按她说的办,加强警戒,仔细搜查府內每一个角落,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或潜入痕跡,至於沈同学和荧同学.......” “请暂时回客房休息,在事情未有进一步明朗前,还请不要隨意离开客房区域,除了这点,陈家会儘可能地满足你们一切需求。” “明白了,我们也体谅陈家如今的困境,一定配合。” 他悄悄拉了拉荧鐸的袖子,荧鐸也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睛扫过萌可欣,又平淡地移开。 两人在守卫的“护送”下离开主厅。 ———————————————— 身穿黑色制式作战服的监察局队员们面色冷峻,手持各种探测仪器和武器,以小组为单位,快速穿梭於大街小巷间。 “c7区排查完毕,未发现目標踪跡!” “能量残留分析指向东区废弃工厂方向,但信號微弱,无法锁定详细位置!” “目標『沙屿锋』最后捕捉到的生命信號消失在天冕城东侧区域,怀疑其可能藏匿於居民区!” “现在空中列车无法运行,他不可能离开天冕城!” “继续搜索!警惕目標可能绑架普通平民作为人质!” 一个身穿黑色监察局制服的干练女子站在主控屏幕前,眉头紧锁,看著地图上闪烁又熄灭的光点,低声咒骂著。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陈家的警报也响了,两边难道有关联?沙屿锋这疯子逃出来想干什么?” 第306章 机制怪 荧鐸盘腿坐在柔软的毛毯上,背靠著床沿,面前是陈家准备的大电视,里面正播放著色彩鲜艷的幼儿启蒙节目。 屏幕里的卡通小动物们正在学习简单的数字和顏色,欢快的背景音乐在房间里不断迴荡。 荧鐸金色的眼瞳倒映著繽纷多彩的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看电视看得格外认真,其实只是单纯地在掛机。 荧鐸被礼貌地请进了一间陈家专门布置过的客房。 说是客房,实则依旧是一个带有独立客厅和臥室的套间,设备齐全,甚至还有一台不小的壁掛式电视。 唯一的“瑕疵”是,套间外被布下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能量结界,將整个套间笼罩其中,隔绝內外。 外面还有两名陈家护卫值守,名义上是“防止还有入侵者惊扰到客人”,实际上就是温和点的软禁。 当然了,这结界对荧鐸而言形同虚设。 如果將它比作防火墙,那【传送】便是將他化为一段无法被拦截的入侵代码,至少在当前这个世界,尚未有人开发出能防御这种入侵的手段。 只要他想,在消耗足够多能量的前提下,隨时可以无视这层结界直接“跳”出去。 但眼下,杨亦谐选择了暂时蛰伏。 一方面,连续的行动和昨晚的大场面让荧鐸需要时间来恢復能量;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外面那些人,特別是萌可欣接下来会怎么做。 传送技能他是当著萌可欣的面用过的,但那个时候萌可欣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帮他打起了掩护。 沈泽熙看著他这副“与世无爭”的样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荧鐸不仅惹麻烦的本事一流,心態更是好得离谱。 他推开臥室门,在荧鐸那张床边上坐下。 “所以,”沈泽熙压低声音,目光紧锁荧鐸的侧脸,“是你乾的吗?” 荧鐸手里拿著遥控器,闻言转过头,金色的眼瞳平静地看著沈泽熙。 “至少最终宝藏不是我拿的。”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沈泽熙心头一紧。 这话听起来可不算完全的否认。 荧鐸停顿了一下,变魔术似的端出来一盘点心递到了沈泽熙面前。 点心已经彻底凉透,但外形也足够精致。 沈泽熙愣了下,但还是在荧鐸的示意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酥皮鬆脆,內馅清甜,確实是上好的手艺。 “行了。” 荧鐸直接收回盘子,好像生怕,冷颼颼地补了一句,“现在你是共犯了。” 沈泽熙差点被噎住:“........什么?” “你吃了赃物,”荧鐸一本正经地给他解释,“理论上,算包庇或分赃。” “这点心哪来的?!”沈泽熙只感觉一阵头痛。 “厨房顺的。” 荧鐸答得理所当然,“他们又没说不让拿点心。” 沈泽熙扶额,正要说什么,客厅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 沈泽熙连忙过去,两个守卫一左一右地守在门口,而门外的两人,正是听了消息后匆匆赶到的齐衡宇和閔天悠。 他让两人立刻进了客厅,沈泽熙才將昨晚陈家遭窃、老管家指认荧鐸为嫌疑人、以及萌可欣出面周旋的经过,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们两个。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陈家丟的东西似乎很重要,但具体是什么那个老管家却咬死不说,奇怪的是,陈霂止本人却对此毫不知情。” 沈泽熙眉头紧锁。 “现在监察局那边也因为重犯越狱自顾不暇,暂时没法提供技术支持来洗清荧鐸的嫌疑。” 齐衡宇听完,摸了摸下巴,表情古怪。 “你是说........老管家信誓旦旦,说入侵者是一团『萤光绿的数据流』消失的?这听起来.......”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 “........还真像那小子能干出来的事,以他的脑迴路,可能根本没觉得偷偷潜入別人家拿东西有什么不对。” 毕竟,那可是荧鐸啊。 能自己打包自己的铺盖卷,直接在別人寢室住下的傢伙。 沈泽熙苦笑了一声,“这正是我担心的,他的能力太过特殊且不可控,如果他真的.......” “不,我倒是觉得你们没必要那么悲观。” 一直在一旁沉默倾听,且比起荧鐸的离谱程度,更愿意相信实际的閔天悠忽然开口,看向那扇施加了结界的房门。 “就算荧鐸真的想这么做,以他的能力也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突破陈家的层层防护,精准找到目標並带走。” 他顿了顿,冷静分析。 閔天悠承认这几个傢伙,尤其是荧鐸的天赋异稟,但这也无法改变荧鐸的异术只觉醒了不到一个月的事实。 “更合理的解释是,入侵者本身实力远超预估,並且刻意偽装成了荧鐸的能量特徵来混淆视听,萌可欣小姐提出的栽赃可能性要大得多。” 谁让荧鐸的头髮顏色这么显眼呢?指不定別人还在潜入的时候,一眼就看上了。 毕竟,荧鐸那已经打上了个人標籤的能量光效,简直是最佳偽装模板。 “总之,我先去调查一下现场,顺便再设法从老管家那里问出到底丟了什么。” 閔天悠说著,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和沈泽熙、齐衡宇不同,他们两个进了结界就不能隨便离开了,閔天悠背后有监察局,进来一趟也能当作是调查必备的环节。 “拜託了。” 沈泽熙点点头,感激道。即便閔天悠答应会协助彻查,他眉宇间的忧色也丝毫未减。 直到閔天悠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结界重新闭合后,他才敢把一直担心的那个问题问出口。 “他们说得有理,但荧鐸的异术有多古怪我们有目共睹,他觉醒的时间不长,但根本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我担心的是,万一真是他一时兴起,或者背后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原因驱使他这么做了呢?” 齐衡宇撇撇嘴,觉得沈泽熙有时候就是太爱操心了。 “就算真是他干的,现在把他关在这小房间里看电视就能解决问题了?” 他伸手虚按了一下门框上流动的结界光效。 “如果荧鐸真有那本事,这结界能困住他?那小子就是个机制怪。” 面对齐衡宇的质问,沈泽熙只是上前轻轻將房间门拉开一道缝隙,荧鐸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专注地看著电视里一只粉色小猪在踩泥坑。 他对客厅里的低语和窥视毫无反应,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只踩泥坑的小猪。 齐衡宇透过门缝看到这一幕,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好吧,当我没说。”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关上门,“至少目前他挺『安分守己』的。” 沈泽熙只是苦笑,安分守己?这个词光是和荧鐸放在一起就处处透露著诡异。 第307章 我的上司要见你 沈泽熙轻轻关上门,嘆了口气,对齐衡宇低声道。 “我还是有些不安,荧鐸他太安静了,这不像他。” 齐衡宇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平时我肯定站你这边,但现在说不定他正沉浸在那只小猪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呢。” 这种事放在別人身上可能说不通,但荧鐸这两个字就是如此权威。 ——————————————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组队频道终於弹出了新的消息。 【方卮言:你要的东西和小白鼠都准备好了,什么时候有空来幻梦酒吧一趟?】 荧鐸金色的眼瞳微微一亮。 他等这个机会很久了,先不管方卮言要怎么研究玩家身上的升级机制,这可是难得的无痛刷怪机会。 他看了一眼臥室门不断弹出的气泡,那是客厅里沈泽熙和齐衡宇低声討论的声音,又感知了一下外层的结界。 他站起身,一个蓄力跳,將一个装置安装在了天花板上。 往里面塞入一枚源晶作为能量源,眼前的空气闪烁了一下,一个专注看电视的荧鐸就投影了出来,只是身体的轮廓还有些模糊,闪烁一下后就彻底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荧鐸周身开始朝著数据流的方向转化,然后一股脑地全部涌入电视机,顺著能量迴路离开了房间。 【传送】启动。 下一瞬,房间內光影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又迅速恢復正常,只有电视里,那只粉色小猪还在欢快地数著:“一颗,两颗,三颗........” —————————————— 幻梦酒吧的地下空间被方卮言大改特改了一番,除了一个小型的实验室外,还有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测试场”。 方卮言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调试著几个数据面板,八条粉白的触手在他身后慵懒地摆动著。 突然,一团萤光绿色的数据流就从他手中的控制面板里涌了出来,在他身边匯聚成一个人形。 荧鐸的身影在数据流中凝聚了出来,脸色看起来比平时苍白些,甚至那双金色的眼瞳都有些黯淡。 【传送】確实能跨越了浮空城与地面的巨大垂直距离,但因为没了空中列车的能量轨道作为载体,消耗的能量远超平时短距离传送。 荧鐸刚一出现,甚至没顾得上打量周围环境,金色的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向方卮言,径直伸出了手。 “给点蓝药。” 方卮言被他这副仿佛下一秒就要“蓝尽人亡”的样子逗乐了,暗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拋了过去。 “高级能量浓缩补充剂,今天因为要做实验,准备了不少。” 荧鐸接住小瓶,拧开盖子,仰头將里面泛著淡蓝色萤光的粘稠液体一饮而尽。 黯淡的金瞳重新亮起,状態栏里,原本几乎见底的蓝条也开始飞速回升。 “看来你昨晚上行动的很顺利?” 方卮言隨口问了句,荧鐸竟然能在他发消息过去的第一时间就赶回来,看来是挺閒的了。 他倒不担心荧鐸会被陈家抓住,再说了,组队频道就搁那摆著的,以荧鐸的性子,出事了的话,第一时间就要消息轰炸他了。 “不,出了点意外。” 荧鐸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方卮言意外的回答。 “什么意外?” “秘宝没拿到手,被人抢先了一步,锅还扣我头上了。” 荧鐸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是怎么听那语气中都带著点怨念。 別让他知道是谁给他甩得黑锅,从来都只有他甩黑锅给別人的! ———————————————— 一个浑身是伤、气息萎靡的男人正扶著墙壁,在破败的小巷中踉蹌前行。 他脸上有著一道狰狞的旧疤,眼神却像受伤的孤狼,凶狠而警惕。 正是从监察局特殊监区脱逃的重犯,沙屿峰。 他原本在监牢中就听到了昨晚上共蚀引发的那几场混乱,计划利用天冕城昨晚的混乱製造更大规模的破坏,並趁机逃离天冕城。 然而,监察局的反应速度和追捕力度远超他的预期,空中列车网络的瘫痪更是彻底打乱了他的撤离计划。 他被迫只能在天冕城东躲西藏,好几次都险些被巡逻队发现。 “妈的.......共蚀那群疯子竟然还把轨道也给炸了.......” 沙屿峰低骂著,眼中满是暴戾,没有空中列车,他根本无法快速离开天冕城,被困在这里迟早会被监察局的人揪出来。 然而他实在太虚弱,失血和能量透支让他视线开始模糊。 在一个拐角,他终於支撑不住,脚下一软向前扑倒。 预想中撞上冰冷地面的疼痛並未传来。 他落入了一个.......並不算柔软,但足够支撑住他的怀抱? 沙屿峰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的翠绿色眼眸。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少女,棕色长髮编成两条精致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穿著一件带有兜帽的暗红色披风,此刻兜帽放下,露出她清秀却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正用不大的力气,架住了沙屿峰倒下的身体。 “你.......”沙屿峰警惕地抬起头,手摸向腰间藏著的锋利碎片。 沙屿峰肌肉绷紧,正准备暴起发难。 “別紧张,沙屿峰先生。” 平静的女声响起,“我不是监察局的人,相反.......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是来帮你离开这里的。” 沙屿峰动作一顿,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来人的脸。 “你是谁?凭什么帮我?” “我叫红菱。” 她简单自我介绍,语气没有波澜。 “我的上司对你掌握的一些情报很感兴趣,作为交换,我们可以为你提供安全的藏身之处,甚至........帮你离开天冕城。” 沙屿峰心臟狂跳。 上司?情报? 这个女孩背后又是哪方势力? 但此刻走投无路的他,似乎没有太多选择。 “........你的上司是谁?想要什么情报?”他嘶哑著声音问。 红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个流畅的转身,直接把沙屿峰背在了背上。 “我的上司在等你。” 第308章 吞噬 沙屿峰只是表面上犹豫了几秒,求生的欲望还是压过了怀疑,任由红菱背著他在天冕城里东绕西绕,最后来到一栋外表普普通通的三层小楼前。 她推开虚掩著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里面的装饰较为朴素,但乾净整洁,客厅里,一个男人正背对著门口,站在窗边,望著外面贫民窟的灯火。 听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 那人有一头死灰色的短髮,低垂著头,似乎在小憩,但当沙屿锋走进来的瞬间,他抬起了头。 那双本该璀璨夺目的眼眸里很难见到原有的光彩,表面浮著一层厚重的灰霾,仿佛对世间一切早已厌倦疲惫。 沙屿锋对上这双眼睛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人。 “坐。”雷昭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声音平稳。 沙屿峰警惕地看著雷昭,没有立刻坐下。 “雷昭.......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 “应该在穹顶,还是应该在教会,或者........乾脆找个地方烂掉?” 雷昭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他抬手,示意红菱把那边的箱子拿过来给沙屿锋。 “红菱,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弄点吃的。” 红菱点点头,將箱子放在旁边一张木桌上,里面就是一些乾净的清水、简单的食物和基础的伤药。 沙屿锋看著这些东西,又看向雷昭,眼神复杂: “为什么帮我?” 雷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户,窗帘將外面的光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来一点,仿佛在回忆什么。 就在昨天晚上,他被方卮言驱使著去捞了一把白牧云和陆暮后,恰好看到两个密特拉学院的学生。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正冒著风险,从一处因异种袭击而部分坍塌的物资里,合力救出一个被压住腿的老妇人。 他们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脸上也带著紧张和害怕,但却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帮你?” 雷昭重复了一遍沙屿锋的问题,那双懨懨的异色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去,又好像还有微弱的光芒挣扎著闪烁了一下。 他抬起眼,那双红紫与琥珀交织的眸子清晰地映出沙屿峰狼狈的身影,那层灰霾似乎淡了些,露出底下冰冷的锐光。 “教会宣扬秩序,暗流追求混乱,他们本是水火不容,可现在........” 他扯了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容,“连他们都能达成合作了,那所谓的『信仰』、『规则』又算得上什么呢?” 他看向沙屿峰,或者说,透过沙屿峰看向那隱藏在背后的,某个更宏大,且令人作呕的图景。 “这世界早就烂透了,说到底,监察局、教会、暗流、穹顶.......也不过是在不同的烂泥坑里打滚罢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洞穿一切的疲惫与厌弃。 “你先自己处理伤口吧,別忘了吃点东西恢復力气,然后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些暗流的情报就行,我想你应该不会对拋弃了自己的老东家还心存幻想吧?” 雷昭说完便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仿佛这一段话耗费了他太多力气。 —————————————— 幻梦酒吧地下,荧鐸手持一把制式能量手枪,已经瞄准了场中一只被能量锁压制住,正不断挣扎的刺脊狼(lv.15)。 这种异种以速度和背部的骨刺攻击著称,不算强大,但在野外属於最常见的类型,拿来作为测试样本正好。 荧鐸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金色的眸子锁定目標,扣动扳机。 能量子弹命中刺脊狼相对柔软的侧腹,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引得异种发出痛苦的嚎叫,挣扎更加剧烈。 【弱点击破!造成暴击!】 方卮言站在隔离玻璃后,暗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面前眾多悬浮的光屏。 上面实时显示著刺脊狼的生命体徵、能量波动、异变因子浓度等细微数据。 从他身后延伸出的数条触手正不断地在不同的操控界面上记录数据,效率惊人。 “生命值下降到了47%。” 荧鐸面无表情地將只有他能看到的数字复述了出来。 “异变因子活性出现小范围波动........继续。”方卮言的声音通过內置通讯器传入。 荧鐸没有回应,只是再次瞄准,射击。 子弹在刺脊狼身上不同的位置留下更多伤痕,异种的生命值也在慢慢下降。 【刺脊狼(lv.15)生命值:31%...22%...15%...】 看来这个“弱点击破”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单纯告知异术师,攻击命中了弱点吗? “直接杀了吧,我看看你的经验获取机制。” 荧鐸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当即一枪对准了异种的脑袋。 【弱点击破!造成暴击!】 【击杀刺脊狼 lv.15,获得经验x...】 【恭喜您提升至24级!】 荧鐸本身就已经在23级卡了许久,只是在天冕城內,长时间苦於无法找到异种,又不能在安全区內隨便杀npc才卡了那么久。 杀异种给的经验可比杀npc来的多得多。 而和荧鐸的平淡,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鬆了一口气的杨亦谐截然相反,方卮言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狂热。 只见从两只异种尸体上,逸散出的异变因子並未像通常死亡后那样缓缓消散於环境,而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流向荧鐸,然后被他尽数吞噬。 所以,这就是荧鐸的升级机制。 方卮言暗红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触手舞动,快速调取著刚才那一刻超高清的能量图谱和分析报告。 他又调出另一组数据,显示异种死亡前后荧鐸自身的状態变化。 荧鐸的异术带有某种標记性,说的简单点就是,他的输出越高,標记越多,就有越多的异变因子被他吞噬,这也就相当於是荧鐸口中的经验值。 方卮言的语气中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进化模板!跳过低效的能量摄取和转化过程,直接掠夺已提纯的成果!” 这意味著什么?在这个世界,异变无处不在,最不缺的就是异种,而只要异种的数量足够,他们完全可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堆出一个高战力成员。 让荧鐸来这里当什么臥底,完全是浪费了他的异术。 第309章 相敬如宾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隔离门滑开,白牧云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黑色风衣的打扮,金色横瞳扫过隔离间內堆积的异种尸体和满地狼藉,又瞥了一眼正在给能量手枪更换弹匣的荧鐸。 “看来你在这儿玩得很开心?” 白牧云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场里响起,但多少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听说你跑去陈家做客,结果现在连大门都不让出了?顶著这样的头髮,也真亏你还敢那么张扬地行动。” 他走到方卮言身边,目光却落在荧鐸身上。 “早知道你这么能吸引注意,当初就不该把你塞进密特拉。” 这话半是调侃,半是真实的不悦。 好不容易和天冕城的人取得了联繫,结果一收到消息就是荧鐸被怀疑是陈家的入侵者,目前在被陈家收押。 结果低头一看组队频道,这小子已经从天冕城跑到地面来骚扰方卮言了。 白牧云光是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数据,就感到一阵噁心。 荧鐸收起枪,平静地透过隔离玻璃看向白牧云。 “只是暂时。” “暂时?”白牧云嗤笑一声。 “你该感谢陈家现在还只是软禁,而不是直接把你扭送到异端审判庭或者监察局,就你那显眼的能力和头髮,在有心人眼里,跟自报家门也没什么区別。” 白牧云没有等荧鐸回答,转而对方卮言继续说。 “外勤部那边希望我们分一点资源过去,因为之前的资源调动,东西基本上都在我们这了,他们那边只需要几把枪就行。” 他的余光瞥向荧鐸,意思很明显,他下来就是找荧鐸要东西的。 方卮言从狂热的数据分析中稍稍分神,暗红色的眼眸转向白牧云,语气恢復了那种温和的疏离。 “外勤部?我记得他们虽然一直都潜伏在天冕城,但始终没有採取行动。” 他话虽这么说,但並没有阻止的意思,只是看向荧鐸,“你觉得呢?” 荧鐸点点头,没有多问,直接从背包取出了两把通体哑光黑色的手枪,递给白牧云。 这两把枪都是绿色品质的,算是他背包里最差的那一档了,原本是为了刷【改装】熟练度造的,一直没时间把他们拆回零件。 白牧云接过,入手微沉,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能量迴路,虽然算不上精品,但也足够用了。 荧鐸在这方面的天赋確实没得说。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实验场內的异种尸体,尤其是方卮言那副完全沉浸在研究中的状態,还有荧鐸那张平淡无波的脸。 方卮言........ 他显然在荧鐸身上发现了什么很特殊的东西,而他对这东西起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而荧鐸不仅配合他发疯,更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这对“师徒”表面上看起来一个温和引导,一个平静接受,倒还真有点“相敬如宾”的样子。 但白牧云太了解方卮言了。 被这个男人“感兴趣”的东西,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是被彻底拆解研究透每一个奥秘后丟弃,就是被改造成符合其“理想”,但失去了原本形態的“工具”。 荧鐸现在或许因为其独特价值而被宝贝著,可一旦价值被榨取殆尽,或者出现了更有趣的样本...... 白牧云压下心头翻涌的不適感,反正这两人都不会在意他的去留。 “既然东西拿到了,我就不打扰部长您继续研究了。” 他微微欠身准备离开,待在这里只会让他感到一阵反胃。 还不如上去和陆暮喝两杯,听那只聒噪的渡鸦说点没营养的废话。 “嗯。” 方卮言隨意地应了一声,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光屏上那些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白牧云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实验场。 等到白牧云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方卮言才缓缓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看向荧鐸,那里面没有了面对白牧云时的温和疏离,只剩下贪婪的研究欲。 “你的经验获取机制,我已经初步验证过了。”方卮言的声音中带著隱隱的亢奋。 “比起常规的修炼,战斗才是你提升的最好方法,那么问题就在於,你获取经验的手段是否存在『饱和度』或『衰减閾值』?换句话说,连续、大量地击杀同等级或更低等级的目標,经验的获取效率是否会下降?” 这是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如果存在衰减,就意味著“刷怪”升级策略存在效率瓶颈;如果不存在的话....... 理论上,只要能够提供足够多的“经验包”,那荧鐸的实力就能实现近乎无限的快速提升。 他看向荧鐸,暗红色的瞳孔在实验场冷白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 方卮言微笑,那笑容充满了一名研究者的纯粹喜悦。 荧鐸金色的眼瞳望著他,方卮言的触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將一只被注入了大量麻醉剂的异种丟到他面前,之前那头异种方卮言还等它身上的麻醉劲过了才让他动手。 好在,他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將能量尽数注入手枪,枪口对准了异种的脑袋。 【恭喜您成功击杀xxx,经验值+185】 【恭喜您成功击杀xxxx,经验值+162】 【击杀镰爪孽蜥(lv.28),经验值+.......】 系统提示开始刷屏。 方卮言没有停歇,触手接连不断地將一只只被麻醉或禁錮的异种送进去,等级从lv.15到lv.35不等,种类各异。 荧鐸更是不亦乐乎,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经验包,不需要自己动手,直接瞄准弱点开枪就行。 或许是因为发现荧鐸对这些异种並不熟悉,甚至很多时候都无法精准找到弱点一击毙命后,方卮言一边塞异种,一边给他讲解起弱点所在。 荧鐸只是看著图鑑在一种堪称上高速了的速度飞快增加,只能感慨天冕城附近的异种还是太少了。 荧鐸的等级,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攀升。 lv.24......lv.25......lv.26! 当最后一只异种被成功击杀之后,荧鐸才缓缓垂下枪口,枪管微微发热。 方卮言面前的光屏,数据刷新的速度终於开始减缓。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触手有些疲惫地垂落,但脸上却带著一种近乎饜足的愉悦神情。 “可惜。”方卮言看了一眼已经变得空空如也的禁錮仓,有些无奈。 “白牧云和陆暮短期內能抓捕並运送到这里的异种也就这些了,更高级的异种不仅难以活捉,运输风险也极大。” 习惯了穹顶那边的富饶生活,天冕城这边对他而言属实是委屈了。 第310章 准备 白牧云將两把表面哑光的手枪隨意丟在吧檯上,发出“咔噠”两声轻响。 酒保正在擦拭杯子,闻声抬眼瞥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陆暮正斜靠在旁边的高脚凳上,百无聊赖地拋接著他那枚亮闪闪的硬幣。 “怎么样?他们两个在下面进展的如何?” 他伸手捞过一把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又对著吧檯后的酒柜虚瞄了一下。 “咱们方部长没把那小子解剖吧?” “少废话。”白牧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金色的横瞳扫了他一眼。 “你等下飞上去天冕城一趟,把这两把枪带给雷昭,说是他们外勤部那边最近有行动。” “又是我?”陆暮撇撇嘴,抱怨道。 “天冕城现在是风声鹤唳,监察局和审判庭跟疯狗似的到处嗅,他们不都沉寂这么久了吗?非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面搞事,带这玩意儿上去,万一被逮到.......” “所以才让你去。”白牧云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你的潜行能力最適合,雷昭那边已经建立了一处安全的据点,你只需要把东西送过去就行。” 说起这个,白牧云就感到一阵头疼。 现在天冕城和地面往来困难,取得联繫就先不说了,物资往来更是难中之难。 “荧鐸那小子在陈家这么一闹,难保不会有人顺藤摸瓜发现不对劲,既然我们部长已经决定要在近期撤离了,那该做的准备和该断的线都得提前处理好。” 陆暮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点了点头。 “明白了,断尾求生嘛,老规矩了,东西送到后呢?不应该不需要我留在那边帮雷昭他们的忙吧?听说他们找那个叛徒找了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知道的,雷昭一向同情心泛滥,”白牧云只是习以为常地开口,“指不定他还盼著叛徒回心转意,跟他乖乖回去穹顶呢。” “有些时候我还是很佩服他这种理想主义者的........” 陆暮闻言,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对了,既然你上去一趟就別白费,去密特拉学院帮我带个口信.......” “口信?”陆暮眼神一凝,隨即瞭然。 “终於要开始准备了?也好,早点完事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上面那些神棍的嘴脸,看的我直噁心。” “动作利索点,別节外生枝。” 白牧云最后叮嘱了一句,便不再看他,转身对著酒保点起了单。 硬幣在陆暮指尖转了个花,隨后他整个人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一般,悄无声息地从酒吧后门窜了出去。 ———————————————— 荧绿色的数据流在房间角落无声消散,荧鐸的身影凝实。 他离开前设置的几个用於警戒的小装置都还在原位,没有出现特殊情况,需要让他立刻从地面赶回来。 沈泽熙和齐衡宇似乎连门都没有打开过。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荧鐸一边拿著从方卮言那里带包带走的蓝药往嘴里倒,一边將那些小装置和天花板上的投影装置一一收回背包。 刚刚整理完一切,房门就被轻轻敲响,隨后沈泽熙推门走了进来。 沈泽熙的脸色看起来比平时略显凝重,但见到荧鐸还是坐在那看电视,稍稍鬆了口气。 行吧,沉浸在猪的世界里,总比意识到自己是被软禁了好。 “刚才閔天悠来过一趟,他说陈家那边的调查还在继续,事情有些复杂,不过,在陈霂止和萌可欣的联合担保下,陈家暂时不会为难你,只是.........” 沈泽熙顿了顿。 “在调查有明確结果之前,你可能还是不能离开这个屋子的范围,但陈家会儘量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他观察著荧鐸的反应,却发现对方似乎根本没在意“禁足”这件事,那双金色的眼睛反而微微亮了一下。 “別的需求可以提?”荧鐸確认道。 “呃.......閔天悠是这么说的。”沈泽熙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然,荧鐸立刻开口:“稀有金属,异种核心,高级能量迴路板,还有.......” “停停停!”沈泽熙扶额,打断了荧鐸的“採购清单”。 “你觉得陈家会把这些明显能用来製造危险品的东西交到你手里吗?” 荧鐸知道不可能,但这不妨碍他专门说出噎一噎沈泽熙。 他换了个思路:“那游戏机呢?最新款的,陈家应该有吧?实在没有的话,能拿来拆解研究的旧型號也行。” 杨亦谐確实有些好奇,在废土这么一个科技参差不齐的地方,这里的游戏机內部是个怎样的构造。 沈泽熙:“......”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敲开这傢伙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不过比起要那些危险品,游戏机这个要求简直正常得令人感动。 沈泽熙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好像是有听洛锦佑说过几次,荧鐸对他那台游戏机格外痴迷加感兴趣的。 至少除了看电视和研究危险品外,荧鐸还是有符合这个年龄段正常少年的爱好的。 “行吧,这个我可以试著去问问,陈家这么大个家族,找个游戏机应该不难........你就安心在这儿待著別乱跑,也別再搞出什么动静了,行吗?” 荧鐸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沈泽熙这才稍微放下点心,又叮嘱了几句,才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房间。 閔天悠离开时的神情让他感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如果说还有什么的话....... 嗯,希望真的不是荧鐸乾的,或者他把痕跡清理乾净了吧。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荧鐸调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提升到lv.26的等级。 方卮言的“餵养”效率很高,只可惜“饲料”有限。 接下来.......就等白牧云那边所谓的“准备”了。 只要那边准备就绪,就要离开天冕城,去到新手村外面的世界了。 第311章 逼近学院的阴影 閔天悠独自穿梭在陈家的各处庭院中,脚步並不快,他的眉头紧锁,脑海中反覆迴响著不久前与陈家那位老管家的对话。 “........那件所谓的『秘宝』,其实早在数月前,就被笑霜小姐借予了一位友人。”老管家的声音平稳,带著歷经世事的沧桑感。 这是完全违背了家族规定的事,但他可是看著陈家姐弟长大,更是亲眼看著陈笑霜从不被长老们放在眼里,到將整个陈家牢牢握在手中的啊。 “借给了別人?是谁?”閔天悠当时立刻追问。 老管家却缓缓摇头,“那位的身份您应当很清楚才是,当初笑霜小姐还在学院求学的时候,她与您姐姐的来往也不少。” 说到这里,老管家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堪称复杂的表情。 “穆小姐让我转告您一段话——你们是不是太过於相信那个叫荧鐸的孩子了?” 閔天悠怔在了原地。 老管家继续道,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地砸在閔天悠心头: “他身上的疑点太多了,异变的源头?认知的异常?无法查清来歷?这些难道仅用『异变导致的认知障碍和记忆缺失』就能全部解释?” 老管家顿了顿,他也为霂止少爷交到一群好友而感到欣慰,但和善於与人交道的笑霜小姐不同,霂止少爷对人心的了解还是太少。 “有时候过度的信任,往往会成为刺向自己最锋利的刀,该有的防范一样都不能少。” 说完这句话,老管家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留下閔天悠一个人站在原地,背脊发凉。 她对荧鐸了解的也不多,哪怕面上毫不在意,也无法接受可能存在的隱患。 可是....... 閔天悠回想起贫民窟那片废墟,想起荧鐸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金色眼睛,想起他那种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认知方式....... 老实说,荧鐸身上的疑点確实很多。 偏偏这小子从来不会干消除自身疑点的事,偏偏他本身又確实有毛病。 臥底还会想方设法打消別人对自己的怀疑呢,但荧鐸完全就是怎么让人心生怀疑怎么来。 这样的反心態,让所有人下意识忽视了荧鐸心怀叵测的可能,甚至就连他那模糊不清的背景,也完全可以用脑子不清醒,忘光了来解释。 荧鐸甚至不用自己开口,所有人都已经看在他“脑子有病”的份上,帮他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呼........”閔天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停下脚步,望向庭院中精心修剪的草木。 疑点重重,警告在耳。 但拨开层层迷雾,寻找隱藏其中的真相正是他最擅长的不是吗? 在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最后的那个,哪怕在不可置信也是答案啊...... ———————————————— 巷子狭窄,这里距离学院的主入口有一段距离,平时除了偶尔有抄近路习惯的学生,很少有人经过。 而此刻巷子里却聚集了两拨人,气氛有些微妙。 一边是五六个穿著统一黑色西装的男人,领头的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他正微微蹙眉,听著和对面的交谈。 另一边,则是三个穿著密特拉学院制服的学生,两男一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和犹豫。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男生,他正搓著手,声音压得很低,对著黑西装领头人说话。 “先生,您说的我们都明白,赵家的事我们也很同情。” 眼镜男生看了一眼身边的同伴,得到他们同样不安的眼神肯定后,继续说道。 “萌可欣她、她现在毕竟是搭上了陈家的线,而我们只是普通学生,要是把她带出来交给你们,事后陈家那边追查起来.......” 男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声音平稳地说道。 “陈家现在自顾不暇,陈霂止少爷虽然看重她,但对他来说,依附於他的漂亮女孩从来不是无法替代的,等陈家处理完自己的麻烦,也未必还会记得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学生略显苍白的脸,儘可能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蔼。 “更何况,我们赵家会处理好后续,毕竟这本身就是我们赵家的家事。”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身后一名手下適时地上前一步,將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皮箱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是整齐码放的一排排中级源晶,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著诱人的光泽。 三个学生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 这些源晶对他们这样的普通学生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这是定金,”男人说道,“如果事成的话,我们还会附上一份谢礼。” 条件优厚得让人难以拒绝,但风险也显而易见。 他们互相交换著眼色,眼中的犹豫被逐渐升起的贪婪所取代。 那个瘦高男生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眼神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低声音。 “其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男人的眼神亮了下,“哦?请讲。” 男生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 “我们今天溜出来的时候,偶然发现学院东侧有一处的砖石有些鬆动了,上面的符文失去了原本的功效,学院后勤处好像还没发现,一直没来得及修补。” 一边说著,一边他还比划了一下。 “大概能让一个身材瘦小的人勉强钻过去,你们的人完全从那里进去,直接去萌可欣常去的几个地方找找看,也不会牵连到我们。”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看著男人。 男人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就是得请几位同学保密了。” 他身后的一个护卫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將另一个薄一些,但显然也装了不少钱的小信封塞到了瘦高男生手里。 “这是我们赵家的一点心意。” “那、那就祝你们顺利了。” 他乾笑两声,和另外两个同学使了个眼色,几人便匆匆离开了小巷,仿佛生怕再多待一秒他们就会改变主意。 第312章 同病相怜这一块 林蕈站在实验台前,他正操作著面前的能量显微分析仪,屏幕上显示出矿石被放大无数倍后的微观结构。 那正是之前监察局送来的“幽荧石”样本,萤光绿的能量脉络在屏幕上缓缓流转,呈现出一种诡异而迷人的美。 他偶尔在旁边的记录板上写下几行注释,眼神专注。 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洛德安教授走了进来,他也换上了標准的实验室白大褂,脸上带著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看了一眼林蕈旁边仪器上显示的复杂数据,没有立刻出声打扰,而是走到旁边的储物柜取出了几份可能需要用到的文献资料。 直到林蕈完成了手上这一阶段的数据保存完毕,抬起头时,洛德安教授才温和地开口询问。 “进度如何?” 林蕈转过身,对洛德安教授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幽荧石』的基础能量图谱和污染特性已初步完成建模,但后续还需要多组对照实验,尤其是活体接触测试。” 他说完了正事后,才看向洛德安教授,转而问道。 “洛锦佑同学的情况如何?” 提到养子,洛德安教授脸上露出想的复杂的笑意,带著些释然。 “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因为前天晚上天冕城爆发了多处异变,我不敢轻易让他离开而已。” 说到这里,洛德安教授嘆了口气。 “或许是我太紧张了,总想把他护在羽翼下,那孩子確实长大了,有些风雨,有些.......『特別』的东西,他迟早要去面对。” “总把他关在学院这个相对安全的象牙塔里,也未必是件好事。” 感慨完,洛德安教授的脸上又浮现出歉意。 “倒是你那边,这里的实验本该由我主导推进,结果因为小佑的事耽误了不少时间,许多工作都压到了你身上,实在抱歉。” 林蕈闻言,只是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洛德安教授言重了,我並不擅长矿石类物质的研究,也只能处理一些辅助工作。” 他擅长和主要研究的方面是异植,只能说研究多少还是有点相同的步骤。 “这你可真是谦虚了,你只是年纪尚小,暂时只能以助教的身份在我这边掛名,单论自身的研究水平,完全可以自己要一个实验室了。” 洛德安教授忍不住摇摇头,觉得林蕈还是太谦虚了。 就异植方面的研究,学院里的老师们可有不少都对林蕈讚嘆有加。 林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话锋突然一转。 “我晚点可能有些私事需要处理,可能要出去一趟,实验室这边.......” “没问题,你去忙你的。” 洛德安教授立刻表示理解,毕竟林蕈帮了他这么多,恐怕自己私人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处理。 “这里我看著就行,正好我也要整理一下这些数据。”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旁边一个带锁的低温储存柜前,输入密码,从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盒。 “对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顺路帮我把这个带给小佑?” 洛德安教授將金属盒递给林蕈,解释道。 “这是根据他最近的身体监测数据重新调配的抑制剂,效果应该会比之前更强,副作用也进一步降低了。” “他后面如果还要跟著他那个佣兵团出去做任务的话,带上这个,我也能更放心一些。” 林蕈接过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入手微沉。 他的目光在那银色的盒子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抬起眼,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记得转交给他。” ———————————————— 洛锦佑坐在长廊边的木质长椅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爬满藤蔓的廊架,在他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但他的眼神有些放空,显然心事重重。 他已经听齐衡宇说了荧鐸、沈泽熙他们安然无恙,现在在陈家帮陈霂止的消息,这没让他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心了。 那些贵族,尤其是那些传承久远的大家族,內部规矩多如牛毛不说,人际关係更是错综复杂。 荧鐸那个性格........他真的很担心,荧鐸会不会一不小心就触了谁的霉头,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希望沈泽熙能拦住荧鐸了。 就在他暗自担忧时,一个身影停在了他面前。 洛锦佑抬头,看到的是苏靖川老师那张带著点鬱闷表情的脸。 苏靖川穿著便於活动的训练服,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手里还拿著一个战术平板,似乎刚刚结束某个训练课程。 “洛锦佑?”苏靖川看著坐在长椅上的少年,挑了挑眉,“你一个人在这儿发呆?身体好点了吗?” “苏老师。” 洛锦佑连忙打招呼,摇了摇头。 “我没事了,只是在想事情。” “荧鐸?” 苏靖川大胆猜测道,但看著洛锦佑苦巴巴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脸上鬱闷的表情更加明显。 “他还没从陈家回来?” “应、应该还没.......” 洛锦佑小心地回答,察觉到了苏老师语气里的不快。 苏靖川闻言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满是无奈和恨铁不成钢。 “这小子........我亲自去邀请他上我的课,结果呢?一次都没来过!” “好不容易听说他把课加进日程了,我还高兴了一下,结果他转头就跑去陈家了?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课程安排?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 看著苏靖川那副怨气十足的表情,洛锦佑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担心都不算什么了,他看向苏靖川的眼神都不由得带上了同情。 “荧鐸同学他.......可能只是暂时没顾上?” 洛锦佑试图帮荧鐸找补,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毕竟他是真的怀疑,荧鐸早就彻底放弃了通过上课攒学分的路子,打算在击杀异种的路上一条路走到黑了。 “没顾上?”苏靖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此刻也顾不上平时自己的架子了,“我看他是根本没把我的课放在心上!” 亏他那个时候还觉得,或许自己找到了值得託付哥哥的枪的天才。 第313章 洛锦佑:这年头的人啊! 苏靖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於想起来自己还在学生面前,他的性格本来就比较暴躁,平时更多的时候,都是学著他哥的模样维持著表面的温和。 苏靖川像是想起什么,对洛锦佑说道。 “对了,你既然能下床到处走动了,就记得去后勤处把你们佣兵团的校服都给领了,別指望那几个跑得没影的傢伙能想起来这事。” 洛锦佑:“........” 所以他的作用就是留下来领校服的吗? 苏靖川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有点“直白”,乾咳一声,试图安慰道。 “其实你留在学院也是好事,至少........你们团队的后勤工作还有保障,你看他们一个比一个能跑,一个比一个能惹事,总得有个看家的.......你说对吗?” 洛锦佑嘴角抽了抽,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更像是在说他跟著他们跑也没用,还不如留下来看家呢? 不过,苏老师显然不是擅长安慰人的类型,而他说的话....... 从某个角度而言,好像也確实是事实。 “我知道了,苏老师。”洛锦佑无奈地点点头。 苏靖川“嗯”了一声,摆摆手离开了。 只留下洛锦佑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看著廊外阳光下结伴来往的学生,轻轻嘆了口气。 看似平静的校园日常生活之下,暗流可从未停止涌动。 他握了握拳,又缓缓鬆开。 无论怎样,先做好自己能做的事吧,去把校服领了,然后想办法联繫一下沈泽熙,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齐衡宇他们寢室的位置他倒是知道,就借著问陈霂止寢室的位置,打听一下好了。 洛锦佑告別了苏靖川老师后,独自踏上了通往后勤处的林荫小路。 周遭的一切都与往常一样平静,他下意识地摸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之前噩梦带来的心悸感。 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不安的念头。 苏老师说得对,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处理好手边的事情。 领取团队校服,至少算是为那个总是跑得没影的“版本答案”做点实事。 后勤处位於学院生活区与教学区交界处的一栋老式石砌建筑里,平时来往的学生不多。 洛锦佑沿著碎石铺就的小路向前走,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偶尔出现的、刻著歷代优秀学员或捐赠者名字的纪念石碑。 就在他即將拐过一处拐角,踏入后勤处前那片相对开阔的小广场时,一个身影与他擦肩而过。 那是一个女生,她穿著密特拉学院標准的制式校服,上衣带有学院徽章,下身穿著一条白色的及膝百褶裙。 她留著两条及腰的棕色麻花辫,发尾用简单的深绿色丝带繫著,隨著她的步伐在背后轻轻晃动。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清澈剔透,却透著一股与校园安稳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仿佛是来自荒野的捕猎者。 洛锦佑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有些感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迫不及待换上校服了....... 不过確实挺好看的。 密特拉学院的校服设计確实出彩,剪裁合体,细节精致,哪怕平时不会要求每个人时时刻刻都穿校服,很多学生都以身穿校服为荣,也乐於穿著。 就在两人肩膀即將错开的剎那,那女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毫无徵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洛锦佑的手腕。 “?!” 洛锦佑猝不及防地被拽了一个趔趄,差点直接撞到那个女生身上。 他怎么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 洛锦佑惊愕抬头,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翠绿色眼睛。 女生完全没有理会洛锦佑的惊愕,反而更进一步,將脸凑近洛锦佑的颈侧,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一寸一寸地嗅著他身上的气味。 洛锦佑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尖瞬间烧得通红,尷尬和羞恼交织。 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和女生凑得这么近过。 “你、你干什么?!” 他试图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但对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却纹丝不动。 显然,这个女生的力气甚至比他还要大。 这年头的人都怎么回事啊?! 荧鐸行为模式古怪难以理解的锅,还能怪在他脑袋上的异变源,这位更是直接上来就......就闻人?! 还有没有点最基本的社交距离和礼貌了! 女生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依旧专注地嗅著他身上的味道,她的眉头先是微微蹙起,翠绿色的眼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几秒钟后,她的表情骤然一变,变成了一种相当彻底的厌恶。 “臭死了.......” 下一秒,她终於鬆开了手,甚至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顺手把洛锦佑往旁边一推。 洛锦佑毫无防备,被她推得踉蹌了好几步,差点摔倒,他抬起头,又惊又怒地看著那个女生,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谁臭了啊! 虽然经常住在医务室,但他洗漱一个没落下,而且他昨晚上才洗了澡! 但那个莫名其妙的女生却已经不再看他。 她拍了拍自己刚才抓过洛锦佑手腕的那只手,脸上的嫌恶表情明明白白,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然后头也不回离开了,棕色麻花辫在她身后一晃一晃。 “什么跟什么啊.......”洛锦佑一脸懵圈。 那个女生........是精神不太正常吗? 这年头精神不正常的学生是要在密特拉搞批发了吗? 算了,就当她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同学吧。 密特拉学院的怪人也不少,多一个也不多,反正最怪最诡异的那个还跟他是一个寢室的。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定了定神,继续朝著后勤处的方向走去。 然而,他並没有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不远处教学楼的阴影里的一道身影尽收眼底。 林蕈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那个洛德安教授交给他的银色金属盒。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茫然困惑的洛锦佑,而是追隨著那个棕色长辫女生迅速离去的背影,直到她彻底消失。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镜片后的瞳孔却骤然收缩了一下。 为什么? 为什么外勤部的人,会出现在密特拉学院? 第314章 学院派 洛锦佑抱著一个不小的硬纸箱,从后勤处走了出来,箱子里整齐叠放著五套崭新的密特拉学院標准制服,从外套、衬衫到长裤,一应俱全。 箱子有些沉,但洛锦佑抱得很稳。 他不仅顺利地领到了校服,还从后勤处老师那里问到了陈霂止寢室的大致方位。 抱著箱子走在回宿舍楼的路上,洛锦佑的思绪却不自觉地又飘回了刚才那个古怪的女生身上。 他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密特拉学院里藏龙臥虎,拥有各种奇特异术或出身的人不在少数。 那个女生.......如果不是精神有问题的话,她会不会也是其中之一?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厌恶的到底是什么?是他这个人?还是他体內那连洛德安教授都讳莫如深的“异变”? 没有等洛锦佑想个明白,余光瞥到的景象就让他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在前方大约二十米开外,几个明显与学院氛围格格不入的成年男子,正鬼鬼祟祟地聚在一棵大树下低声交谈著什么。 最让洛锦佑心头一紧的是,其中一人肩上身边垂落了几缕长长的金丝,定睛一看,那人正扛著一个穿著密特拉学院女生制服的金髮女生。 那个女生双眼紧闭,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洛锦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跑进密特拉学院搞拐卖人口?! ———————————————— 几分钟前—— 郁彩独自一人沿著学校围墙缓步走著,她今天刚发下来的学院制式校服,金色长髮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手里拿著一个记录板。 作为学院风纪委员会的成员,定期检查围墙符文的完整性是她的工作之一,这项工作通常由风纪委员会的学生轮值,既能锻炼实践能力,也能赚取一些额外的学分。 对於郁彩这样出身普通、却凭藉自身努力考入密特拉的学生来说,积极参与这类工作是积累经验、拓宽人脉的重要途径。 郁彩一边走,一边仔细检查著石壁上那些繁复的符文迴路。 走到一段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围墙拐角处时,她携带的检测仪突然发出了一声嗡鸣,郁彩停下脚步,拨开那些生长得过於旺盛的藤蔓,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壁。 符文迴路在这里出现了明显不自然的断裂,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外部暴力干扰过。 更关键的是,在围墙与地面连接的位置,有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缺口。 “又有不安分的傢伙.......”郁彩皱了皱眉,低声自语。 学院虽然管理严格,但架不住学生们五花八门的异能和对“自由”的渴望,总有人想方设法钻空子溜出去。 这个缺口显然是新近弄出来的,而且手法相当专业,恐怕还是个惯犯。 就在她站起身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几道身影躲在那边的树后,藏得相当仓促,有个人穿的皮鞋露了大半在外面。 那不是学生。 郁彩的心猛地一沉,“什么人?!” 她立刻出声喝问,同时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警报器上。 那几个人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被人撞见,皆是一惊。 待他们看清眼前的只是一个落单女学生时,其中领头的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缓一些,压低声音道。 “同学,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 郁彩没有被轻易说服,她保持著警惕,目光扫过这几人。 “如果你们是走正规渠道进来的话,手上应该有学院的临时许可证吧?” 他们当然不可能有那些东西,闻言只是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 “同学,我们就和你实话实说吧,我们是赵家的人,这次来也只是为了带回我们家大小姐......” 领头的中年男人搓了搓手,把他们那套宣扬了无数次的说法又搬了出来。 郁彩闻言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萌可欣也算是在密特拉学院出了名的人物了,但那绝对说不上什么好名声。 关於萌可欣怎么搭上陈霂止的关係,怎么打压养大她的赵家,这些故事的版本她都听了不下三个。 “我能理解你们这么做,毕竟萌可欣躲在学院里不出去,你们也只是想討个说法.......” 郁彩这话一出,领头的中年男人顿时放鬆了些。 这些初出茅庐的小鬼头最好骗了,听风就是雨的,还有股莫名的正义感,隨便编一套故事就会信。 “但是,”郁彩突然话锋一转,“无论找谁,私自破坏学院围墙潜入都是违反校规,更是违法行为,还是得请你们立刻跟我去找说明情况,如果要討个说法的话,完全可以由老师来联繫萌可欣。” 她的想法很“学院派”,也很天真,认为一切矛盾都可以在规则和师长的调解下解决。 她並不知道赵家对萌可欣可能採取的极端手段,也不清楚萌可欣与赵家之间更深层的纠葛。 “见老师?” 听到郁彩要带他们去找密特拉学院,几个男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杀机隱现。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秘密潜入,找到目標並带出来,绝不能惊动学院官方。 “同学,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对大家都好。” 领头男人声音冷了下来,向前逼近一步,试图施加压力。 郁彩察觉到危险,立刻就要按下警报器,然而对方动作更快。 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瘦高男人已经闪身到了她身侧,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她脖颈侧面。 郁彩只感到颈侧一痛,眼前开始发黑,连按下警报器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为首的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顺势捞过掉落的警报器,確认没有被触发。 “真是晦气!” 瘦高男人啐了一口唾沫,谁能想到他们刚进来密特拉学院,就出现了意外? 第315章 异种警报 “现在怎么办?这女的怎么处理?” 另一人问道。 领头男人看了看昏迷的郁彩,又看了看周围。 “不能留在这里,容易被人发现,先把她带到那边角落藏起来,等我们办完事再回来处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冷酷。 而在不远处,抱著校服返回寢室的洛锦佑正好要经过这片绿化带。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洛锦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大喊出声,把装有校服的纸箱直接丟到一边。 那是个女孩子,鬼知道这些人想对她做什么! 赵家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嚇了一跳,一回头看到又是一个落单的学生,脸上顿时露出凶光。 “又来个碍事的!” 领头男人低声骂道,“快点解决他!別弄出太大的动静来!” 立刻就有两个人转身朝著洛锦佑扑来,他们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左一右,直接封死了洛锦佑的退路,一招一式都带著劲风。 洛锦佑心中一惊,他的体术虽然称不上同龄人中的顶尖,但也是经过洛德安教授严格训练过的。 他反应迅速,立刻侧身避开了左侧袭来的一拳,同时抬臂格挡右侧的踢击。 “砰!”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让他闷哼一声,后退了半步,但勉强算是招架住了。 “咦?有点意思。” 同时向他发起攻击的两人略感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少年反应和力量都不差。 但洛锦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对方人多,而且训练有素,他必须製造点动静把老师吸引过来。 他试图调动体內的能量,想用自己的异术製造出呼救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开始凝聚能量的时候,那领头男人眼中闪过冷光,迅速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刻满繁复符文的宝石。 “嗡——!” “符文石?!” 洛锦佑脸色骤变,这些人果然来头不小,而且还是有备而来。 失去了异术的辅助,单凭体术,洛锦佑的压力陡增。 洛锦佑咬牙坚持,凭藉著还算扎实的基础和灵活的步伐勉强和他们周旋,但身上很快就挨了好几下,疼痛让他动作都开始变形。 “小子,乖乖躺下还能少受点苦!” 一名袭击者狞笑著,一记重拳砸向洛锦佑的腹部。 洛锦佑勉强闪开,但后背却结结实实挨了另一人的肘击,痛得他眼前一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赵家找来的人,基本上以前都是在佣兵工会混过的,是真正经歷过生死搏杀的那种。 洛锦佑的体术基础相当扎实,反应也快,但对方经验老道,力量也更胜一筹。 他本身就更依靠异术的运用,练习体术也只是为了补齐不足。 “可恶.......” 洛锦佑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另外两人將昏迷的郁彩藏进了绿化带里,还用绳子把她的双手双脚都捆住了。 就在他分心的剎那,对手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锦佑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踉蹌后退了几步,几乎快要失去战斗力。 赵家的手下正狞笑著朝他逼近,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而就在这时,洛锦佑的目光无意间瞥向了空地另一侧的林荫小道入口。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著一个身影。 棕色及腰的麻花辫,翠绿色冷漠的眼眸,正是刚才那个闻过他之后露出嫌恶表情的古怪女生。 她就站在那里,远远地看著这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正在发生的危机只是一场无聊的戏剧。 洛锦佑看著她,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丝希冀。 这个女生力气那么大,也许她能帮忙?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用口型对著那个方向,努力传达出两个字。 “帮......忙.......” 棕发女生似乎看懂了,她的嘴角向上勾了一下。 然后,她也用口型无声地回了他一句话: “需要帮忙吗?” 洛锦佑心中大喜,用力地点点头。 快去叫老师! 下一秒,洛锦佑期待中的救援並没有到来。 相反,他感觉到自己体內被抑制剂勉强安抚的异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了一下。 不,不是拨动,是诱发!是共鸣! 几个赵家的人正摩拳擦掌,准备抓紧时间赶紧把洛锦佑也处理了,然后立刻去把萌可欣找出来带走。 就看见那个被他们打得已经站不起来的小子,突然就抱著自己的脑袋,一副相当痛苦的模样。 “呃啊啊啊——!!!” 洛锦佑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吼,双眼瞬间被浑浊的猩红覆盖,皮肤下青筋暴起,浮现出扭曲的的暗色纹路。 强大而充满污染性的异变能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疯狂席捲。 首当其衝的,就是那个正要对他下手的赵家手下。 他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的恐怖能量正面衝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鲜血狂喷,直接倒飞出去,撞在的大树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外两个刚刚处理好郁彩的赵家手下也被这股能量余波扫中,吐血横飞了出去,惊恐万分地看著那个径直在他们眼前异种化了的少年。 而更远处,那个棕发麻花辫的女生依旧站在那里,翠绿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洛锦佑失控的狰狞模样。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像是失去了兴趣转身就走,麻花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乾脆的弧线。 “滴——呜——滴——呜——!!!” 刺耳至极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密特拉学院。 那是设置在学院各处,针对高浓度异变的探测装置被触发了。 而一般能够触发警报,这也就说明密特拉学院內部出现了异种!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学院內部数道强大的能量波动腾空而起,而更远处,天冕城的监察局总部也同步接收到了来自密特拉学院的异种警报。 短短几分钟內,大批监察局的精锐队员在岳承璋的亲自带领下,赶到了现场。 而第一时间赶到这里的老师们,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 三个重伤昏迷、一个死亡的陌生成年男性,以及.......周身缠绕著不稳定异变能量,已经出现大量异变特徵,隨时会再次暴走的洛锦佑。 第316章 忧鬱菇 “目標確认!异变者异变值已达70,异变抑制弹准备!如果彻底失去理智,当场击杀!” 最先赶到的监察局行动队队长厉声下令,声音通过扩音器迴荡在死寂的现场。 无数枪口齐齐对准了中央那个,本能对周遭一切充满敌意的少年。 那几乎已经彻底沦为异种的少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似乎在抗拒著即將到来的命运。 但一切已成定局。 学院深处,林蕈已经回到了研究室。 刺耳的警报声同样响彻了这里,他刚回到这里,就听见了警报声,隨即就是洛德安匆忙冲了出来,將实验室的一切暂时託付给他,然后匆匆离去。 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要忙什么去。 他费尽心思把洛锦佑藏在密特拉学院,自认为杜绝了一切潜在的危险,却不知异变早就在他们身边潜伏已久。 他稍微凝神,就看到了那边的现场画面。 洛锦佑看样子是在异变中完全丧失了自我意识,监察局那边打的是直接就地击杀的主意,如果洛锦佑的自我意识还有残留的话,那或许还能有救。 但他身上出现了大量异变特徵,自我意识还几乎完全消失....... 就教会的水平来看,已经可以认定没救了。 哦,洛德安教授赶到现场了。 嗯,洛德安教授在和监察局据理力爭,然后把洛锦佑暂时保了下来,但他还是被重重能量锁住,由监察局暂时收押了。 那就好那就好,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上司交代了。 林蕈暂时鬆了一口气,隨即又感觉到一阵头疼。 他是看著红菱和洛锦佑有过接触不错,但他那时没有出面的打算,原本想看看情况,至少调查清楚他们外勤部来密特拉的目的。 哪曾想,他都没来得及在洛锦佑身上动手脚,红菱就直接把他身上的异变引爆了,如此一来洛锦佑就被强行转移到了监察局的手上。 他们之前往监察局埋的钉子可是早就被拔出来了,在那边他们根本不好动手。 他得赶紧把洛锦佑被监察局带走的消息传出去,顺便还得想办法把那个自己作死,导致被关在陈家不让走的倒霉同事也捞出来。 林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心中却早已泛起了轩然大波。 他就知道!想在天冕城混日子是不现实的! 平时还好,一旦真的要开始行动了,这些同事没一个是靠谱的!!! 林蕈拿起旁边那个未曾送出的银色金属盒,手指轻轻拂过冰凉的表面,希望这点凉意能让自己逐渐红温的大脑冷静点。 “看来幽荧石的研究项目,接下来都会由我接手了。” —————————————— 监察局的大部队押著异变的洛锦佑走了,后续的处理小组也陆续赶到现场调查,无论是洛锦佑异变的原因,还是那些明显不属於学院的人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队长!这边有发现!”一名队员在绿化带里喊道。 闻言,小队长快步走过去,只见那名队员正用镊子从潮湿的泥土和落叶间,夹起了一朵顏色非常不起眼的蘑菇。 那蘑菇只有指甲盖大小,菌盖呈暗淡的银灰色,菌柄短小,整体看起来有点蔫巴巴,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就好像生命都快到尽头要退休了,又被人强行拎出来干活。 “这是什么品种?没见过。”队长凑近看了看,眉头微皱。 密特拉学院绿化不错,偶尔长出些蘑菇不奇怪,更別说还有一片专门的异植园。 “可能是某种罕见的腐生菌?或者是未记录在案的异变种,但蕴含的能量太微弱了。” 队长点点头,不再过多关注。 一朵小蘑菇而已,虽然出现的位置和时间有点巧,但这实在算不得什么重要线索,待会跟研究异植的学院老师说一声就行。 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来。 “受害者的情况怎么样?”他转向另一边。 郁彩已经被鬆绑,由一位女性队员搀扶著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另一名医疗类异术师正在为她做初步检查。 她脸色苍白,额头有擦伤,手臂和小腿也有多处淤青,但意识已经恢復了大半,只是眼神还带著后怕。 “生命体徵稳定,主要是皮外伤和惊嚇过度,需要进一步检查。”医疗官匯报。 “能说话吗?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队长走到郁彩面前,语气儘量放缓和。 郁彩深吸了几口气,努力集中精神,断断续续地將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萌可欣?”队长眼神一凛,“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原本是衝著这个人来的?” “是的,这点应该没错,但我也不清楚那个谁.......洛锦佑为什么会被牵扯进来,可能也是因为想去找老师来吧。” 队长记下这个线索。 如果袭击真的和那个萌可欣有关,那事情的性质就更复杂了,可能涉及到那些家族內部的齟齬,甚至牵扯到了陈家。 “先把这位同学带回去做详细的身体检查和笔录,注意保护她的安全。”队长下令,然后又对负责现场的技术人员补充道。 “加快速度,收集完所有证据后封锁这片区域,学院方面也会配合我们的后续调查。” —————————————— 江渡坐在一张靠墙的四人桌旁,面前摆著两份已经没什么热气的套餐。 他双手交握,时不时抬头看向食堂入口的方向。 他和郁彩约好了,等她结束今天的风纪委员巡逻任务,就在食堂碰头一起吃午饭。 郁彩虽然性格强势,脾气火爆,但对江渡这个“失忆后如同白纸、性格又瑟缩”的同班同学却是相当的有耐心。 从入学初期带著他熟悉周围环境,到后来拉著他融入集体,郁彩几乎担当了他半个嚮导和保护者的角色。 江渡心里清楚,郁彩这么做或许只是出於班干部的责任,还有她本身的正义感,但他依然非常感激她。 平时这个时候,郁彩早就风风火火地衝进食堂,一边抱怨巡逻的枯燥,一边大口吃饭了,可今天....... 第317章 乾净的味道 刺耳的异变警报声仿佛还在耳边迴荡,食堂里的学生们也在低声议论著刚才的突发事件,不少人甚至是看了热闹之后才来的食堂,各种猜测和谣言: “听说是外面的人混进来了,还带著危险的异变源!” “不对!我听说是有个学生自己出了问题当场变成异种,可嚇人了!” “好像是在北边绿化带那边出的事?监察局的人都来了好多。” “不知道是谁那么倒霉,希望人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警报都响成那样了,说不定已经.......” 江渡越听心越沉,北边绿化带.......那正是郁彩今天负责巡逻的区域之一。 难道........不,不会的。 郁彩那么厉害,尤其她还是特別稀少的净化类异术,寻常异变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可是,如果对方人数眾多,或者用了什么阴险手段呢?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江渡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食堂去找郁彩。 对他来说,郁彩是他在这个空白的世界里,为数不多可以依赖的“锚点”。 他刚抬头,就发现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江渡的动作僵住了。 那是一个女生,穿著密特拉学院整齐的校服,深棕色的长髮编成两条及腰的麻花辫,垂在身前,看上去格外活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江渡。 她就这么突然出现,坐在了江渡的对面。 江渡的动作一滯,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窜起。 他並不认识这个女生,但她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既视感。 无关善恶,那是一种很彻底的“非人感”,就像一头披著人皮的.......什么东西。 “你.......”江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 他认识这个女生吗?不,完全没有印象。 学院里人很多,他又经常都有刻意地降低自己存在感,除了同班和少数有交集的人,他几乎记不住周围人的信息。 他想开口直接问“你是谁”,或者“有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地问不出来。 对方的目光让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江渡。”女生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江渡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认识自己? “你是........”江渡努力在记忆里搜索,一无所获。 “红菱。”女生简单地报出名字,依旧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江渡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微微向下,似乎落在了他面前的餐盘上,又或者,是在嗅著什么? “你身上有.......『乾净』的味道。” “乾净?”江渡一愣,完全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他今天上午才上了体能训练课,出过汗,哪里乾净了? 红菱没有解释,她的翠绿色眼眸微微转动,非常自然地伸出手,將面前那份原本属於郁彩,已经快要凉透了的餐盘拉到了自己面前。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餐具,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江渡:“.......?” “你......”江渡张了张嘴,声音有些乾涩,“那份是........別人的。” 红菱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看著他,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咽下食物。 “她不会回来了。” 江渡的心臟一缩,“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你见过郁彩?” 红菱歪了歪头,麻花辫隨之晃动。 “你变得吵闹了许多,以前的你没那么乾净,但胜在安静。” 她口中的“安静”和“吵闹”,显然不是指物理的声音。 “你认识我?” 江渡被她这完全无法理解的言行搞得头皮发麻,即使很好奇自己以前的事,但现在还是郁彩那边的情况更重要。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朋友可能出事了,我得去找她.......”他语速加快,试图绕过桌子离开。 “朋友?”红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那个金毛的雌性?” “雌性”....... 江渡嘴角抽了抽,这叫什么形容? 但他还是点点头,金毛的话,应该是郁彩没错了。 “你见过她?她现在怎么样?” 红菱想了想,慢吞吞地开了口。 “看到了,她被几个难闻的雄性打晕捆起来了,后来......更臭的事情发生了,我就走了。” 她的话证实了江渡最坏的猜想,郁彩果然出事了,被打晕,捆起来........ 江渡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 “那她现在......”江渡急问。 “不知道。” 红菱相当乾脆地回答,然后目光扫过江渡因为紧张而紧握的拳头,以及他微微颤抖的肩膀,“你很担心她?” “当然,”江渡脱口而出,“她是我朋友。” “朋友......”红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是疑惑还是別的什么。 红菱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忽然话锋一转。 “你很依赖她。” 依赖?或许吧。 在这个对他而言一切都很陌生的世界里,任何一个对他释放善意、给予指引的人,都会让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依赖。 而郁彩更是其中最直接、最强势的一个。 “她帮了我很多。”江渡低声说,算是承认了红菱的话。 红菱点点头,她放下叉子,身体前倾,又靠近了江渡一些。 江渡下意识地想后退,但却被桌子和墙壁卡住了。 红菱近距离地审视著眼前江渡的脸,江渡能闻到她身上传来一股很清新的气息,並不难闻,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一点痕跡都没有?”她的声音有些困惑,“我以为你是装的,结果你真的什么都忘了?” 所以,他在失忆前认识这个女生? “你知道什么吗?”江渡的声音有些发抖。 红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拿起餐具,继续吃那份凉掉的饭,仿佛刚才那番令人不安的话语只是隨口一提。 “吃饭,”她说,“那个女生没事,等下跟我去见个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泽熙成功地从陈家要到了游戏机,是市面上最新款的,甚至要来了三个手柄。 和学院內部的混乱不同,这边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三人人手一个手柄,齐齐围在游戏机面前携手闯关。 第318章 研究有进展了 荧鐸面无表情地盯著电视屏幕,手中的游戏手柄按得啪啪作响,屏幕上的像素小人正在一个充满机关和怪物的关卡里上躥下跳,动作迅捷得几乎带出残影。 “左边!左边有陷阱!” 齐衡宇大吼一声,结果他操控的角色却一头撞在了滚石上,血量瞬间掉了三分之一。 荧鐸没说话,只是用一种相当平静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你什么意思?”齐衡宇嘴角抽搐。 “没什么。”荧鐸收回视线,手柄连按,精准跳过三个连环坑。 “就是觉得你这个操作水平,当队友很让人担忧。” “你!” “打游戏和实战不一样!”齐衡宇梗著脖子辩解,“实战我能靠反应和力量,而这破游戏就只能按几个按键。” 荧鐸没有回话,只是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的意思是:哦,所以呢? 菜就多练,输不起別玩。 齐衡宇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旁边的沈泽熙忍不住笑了一声,一边控制著自己的角色跟在荧鐸后面负责捡凋落物,一边温声打圆场。 “好了好了,齐衡宇也是刚开始玩这个类型,多练练就好了,荧鐸你之前玩过?” “嗯。” 荧鐸简洁回答,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这种横版闯关,十年前就玩腻了。” 齐衡宇:“.......那你还玩得这么起劲?” 荧鐸:“因为有队友拖后腿,增加了挑战性。” 齐衡宇:“.......” “沈泽熙你別拦著我,我今天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物理超度。” 沈泽熙连忙伸手挡在两人中间,脸上带著无奈的笑容。 “行了行了,万一荧鐸待会儿掏炸弹出来,你不就炸了吗。” 齐衡宇噎了一下,不甘不愿地坐回去。 三人继续推进关卡。 荧鐸负责输出和探路,齐衡宇负责用脸接技能,沈泽熙则负责在后面给他们加血、解状態、以及在团灭边缘力挽狂澜。 “.......你手速怎么这么慢?”荧鐸头也不回,直接把攻击对象转移了。 沈泽熙操作一顿,“我是个法师。” “跟异术没关係,”荧鐸语气平平,“就是慢。” 沈泽熙:“.......” 齐衡宇终於逮到机会,幸灾乐祸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也被这小子骂了吧!” 沈泽熙无奈地摇头,倒也没生气。 他知道荧鐸说话就是这个风格,不带恶意,只是陈述事实,虽然这个“事实”往往都很让人心梗就是了。 游戏进行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沈先生,有人找您。”守卫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声音带著恭敬。 虽然这几人被作为嫌疑人关在这里,但他们毕竟是家主的同学。 沈泽熙放下手柄,现在陈家正是戒严状態,能进来找他的人不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你们先玩,我出去一下。” 荧鐸和齐衡宇的注意力还在屏幕上,隨口应了一声。 沈泽熙推门而出,就看见閔天悠朝他招了招手。 “是调查有什么进展了吗?”沈泽熙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閔天悠却是摇了摇头,“入侵者的手段很高明,至少我目前还没有找到陈家的结界哪里出现了破损。” “是密特拉学院那边送来了消息,是关於荧鐸的.......关於他头上的异变源。” 沈泽熙神色微凝。 “学院的研究所有了进展,”閔天悠的声音平稳,“他们希望荧鐸能去实验室一趟,检查情况过后,可以考虑先保守地进行治疗。” 沈泽熙沉默了几秒,余光扫过不远处守候的陈家家卫。 “监察局那边........还没抽派人手过来吗?” 閔天悠摇了摇头。 “先是有重犯越狱,监察局大半战力都被调去追捕和封锁了,今天中午左右,天冕城內又有一处发现异种出没,刚抽调回来的人手又被排到那边去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泽熙已经明白了。 监察局彻底抽不出人手了。 “萌可欣和陈霂止已经在和管家协商了。” 閔天悠让沈泽熙不用过於担心,至少萌可欣和陈霂止是完全站在他们这边的,虽然閔天悠也不知道,这几人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建立起这样的信任。 “如果只是把荧鐸从陈家转移到学院研究所的话,管家那边应该会鬆口,毕竟荧鐸目前还是陈家的客人。” 他顿了顿,那双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但是,沈同学,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说清楚。” 他的声音放缓,显然比刚才郑重了许多。 “如果荧鐸在这个过程出了任何意外,”他直视著沈泽熙,“为荧鐸做担保的你们都会被追责。” 他没有说“追责”具体是什么,陈霂止虽然现在是陈家的代理家主,但实际上根本没有握住多少实权。 这句话也就相当於,如果荧鐸出了什么意外,陈家会向沈泽熙他们追责了。 沈泽熙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陈家的庭院设计的都很秀丽,远处隱隱传来城市运转的低沉嗡鸣。 然后,沈泽熙轻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不是逞强,只是一种很奇异的平静。 “明白了。”他说。 “如果出了意外,我们负责。” 閔天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那我去回復管家。” 沈泽熙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大步走回客房。 门推开,屋內激战正酣。 齐衡宇正对著屏幕骂骂咧咧,荧鐸一脸平静地输出,两人的角色已经推进到了关底boss面前。 “沈泽熙你回来了,”齐衡宇头也不回,“快来快来,这boss我们打不过!” 沈泽熙走过去,却没有拿起手柄。 他看著荧鐸,看著那头在屏幕各种特效光芒闪烁下依旧醒目的萤光绿。 “荧鐸,学院那边来消息了,说是对你脑袋上异变源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需要你回去做个检查。” 荧鐸的手指停了一下。 屏幕上的小人因为失去操控,被boss一爪子拍飞。 他没在意,转过头看向沈泽熙。 “........现在?” “现在。” 沈泽熙点点头,“陈家会安排人护送,我们陪你去。” 第319章 你联繫的上他们吗? 很快,萌可欣那边就传来了好的答覆。 陈家的黑色轿车停靠在学院大门前,车门打开,沈泽熙率先下车。 进出学院的学生不多,门卫亭里的保安正低头翻看著什么记录。 然而,他却在这一片祥和的学院门口,捕捉到了一个不太协调的身影。 学院大门侧边站著一个人。 男人穿著件款式老旧的外套,头髮是毫无生气的死灰色,他就那样沉默地站在那里,脊背微微佝僂,却有一双夺人心魄的眼睛。 男人只是朝他们这边懒懒地扫了一眼,目光在荧鐸那头张扬的萤光绿短髮上多停留了不到两秒就失去了兴趣。 沈泽熙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张脸.......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齐衡宇紧跟在沈泽熙后面跳下车,顺手活动了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肩膀。 他瞥了一眼正在慢吞吞爬出车门的荧鐸,没忍住出声催促。 “快点快点,趁著现在没人注意,赶紧进去完事。” 荧鐸没理他,站稳后抬眼看了看密特拉学院那扇熟悉的大门。 “我们先进去吧。”沈泽熙说道,制止了两人之间可能爆发的口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走过门卫亭时,沈泽熙停下脚步,衝著保安隨口问了句。 “那边那位是........?” 保安从记录本中抬起眼皮,顺著沈泽熙示意的方向瞟了一眼,见怪不怪地应了一声。 “那人啊,说是这里的学生家长,但密特拉的规定大家都知道,家长没有提前报备的手续是不能进教学区的,他就一直搁那儿等著呢。 “说是晚点学生会出来一趟,多半是请假的手续出了问题吧。” 沈泽熙点点头没再多问,带著荧鐸和齐衡宇快步走了进去。 ———————————— 应该是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几人在实验室区域內畅通无阻,径直找到了洛德安教授的实验室。 门虚掩著。 推门进去,里面只有一个人。 林蕈听到脚步声才侧过身来,镜片后的眼睛一一扫过来访者。 是助教林蕈。 不是洛德安教授。 “洛德安教授呢?” 沈泽熙开门见山地问,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室內,除了林蕈,没有其他研究人员在场。 林蕈转过身,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洛德安教授去洛锦佑那边了,这边的研究目前是我在负责。”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沈泽熙,落在后面正四处张望的荧鐸身上,这傢伙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主,別是想把这实验室拆了。 “荧鐸同学准备一下吧,我们儘快开始检查。” 对著荧鐸说完这番话,他转而又对著沈泽熙和齐衡宇开了口。 “检查过程会比较长,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你们如果在这里乾等著的计划可能会有些无聊,可以晚点来这里接荧鐸。” 齐衡宇闻言,眼睛一亮。 他刚在陈家打了一上午游戏,现在又要在这里干坐两个小时?开什么玩笑。 “那我正好去训练场,”他几乎没等林蕈把话说完就接了茬,“今天还没做日常训练呢,手都生了,沈泽熙你要不要一起?” 沈泽熙微微摇头,他觉得林蕈可能看不住荧鐸。 “我还是留下来.......” “对了,沈同学,”林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你今天去领校服了吗?” 沈泽熙愣了一下,原来今天已经是发校服的日子了吗? 一忙起来確实容易忘了时间,再加上他们又在校外到处奔忙,还真把这事忘了个乾净。 “.......行。”沈泽熙最终还是点点头,转向林蕈,“那麻烦林老师了,我们领完校服就回来,在这之前.......荧鐸就拜託你了。” “不急,慢慢来就好,”林蕈点头,镜片反光遮住了他大半眼神,“检查流程很繁琐,急也没用。” 齐衡宇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门口走了,还不忘回头喊。 “荧鐸,別乱碰人家仪器啊,要是碰坏了的话,我们就把你赔在这儿!” 这又是什么嚇唬小孩的套路? 荧鐸没理他,但手已经收了回来。 沈泽熙最后看了荧鐸一眼,但荧鐸鸟都不鸟他,希望他回来的时候,实验室还健在吧。 门轻轻合上,两人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被厚重的大门彻底隔绝。 实验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林蕈没有催促著荧鐸躺在仪器上开始检查,而是站在原地看著荧鐸,荧鐸也只是静静地回望他。 林蕈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目光在荧鐸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是终於明白,自己给一个精神病施压是不会有结果的。 “.......陆暮来找过我了。” 林蕈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荧鐸闻言乖巧地点点头。 林蕈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以为至少会在荧鐸听到他这么说的时候,会给出一些反应,比如说惊讶什么的。 “你早就知道了。”林蕈说这话时,用的是陈述句。 “嗯。”荧鐸点头。 就这么干脆,没有解释,没有反问,甚至连“知道什么”都懒得確认。 林蕈又沉默了几秒。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在密特拉的这些年里,他无声无息地在各个不起眼的缝隙中增殖、窥视,既不被注意,又恰到好处地发挥著作用。 连洛德安教授都没察觉过他的异常。 .......白牧云就这么信任这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毕竟时间紧迫,他得先把学院这边的情况告知给荧鐸。 “他告诉我,计划要开始了。” “原本是打算利用这次检查的名义把你捞回来,然后你再找机会把洛锦佑单独约出来,最后直接將洛锦佑转移。” 他顿了顿,没有用“抓捕”或者“回收”的称呼,但意思足够明確。 “但现在出了点意外。” “洛锦佑意外接触了高危异变源,加上他本身的特殊体质......”林蕈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 “就在今天上午,他在学院北区巡逻时半异种化,异变值至少也暴增到了70以上,出现了多处异变特徵,被监察局的人当场控制並带走。” 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慢慢擦拭著镜片,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疲惫。 在教会的势力范围內,他们想从监察局手里抢人,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总而言之,你那边有手段能联繫上白牧云他们吗?” 第320章 白牧云:你多虑了 林蕈提出问题后,荧鐸就点了点头。 然后林蕈就看到自己视野前方弹出了一个半透明,边缘由萤光绿勾勒出的弹窗。 【玩家“荧鐸”邀请您加入队伍。】 【是 / 否】 林蕈愣了两秒,这玩意儿完全无视任何常规能量波动,就直接糊在他视网膜前面的霸道,让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是什么?认知干涉?还是意识连结? “.......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发现口头上的答应无用后,又用意念选择了“是”。 他刚刚加入组队频道,里面就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林蕈”已加入队伍。】 【荧鐸:洛锦佑被监察局带走了,林蕈说计划要改改。】 简洁,直接,没有废话。 林蕈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人背著他开小群,自己被排除在外这一点,下一条消息紧跟著就弹了出来。 【方卮言:林蕈把你捞了出来,你们已经见过了?】 林蕈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像是有什么冰冷滑腻的东西,沿著他的脊椎攀爬了上来。 方卮言。 异变部部长。 实验室里的恶魔。 他曾在穹顶总部远远地见过方卮言一次,那人站在巨大的培养罐前,透明的罐体里漂浮著某个半成型实验体的残骸。 方卮言正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平静地记录著数据,脸上甚至还带著微笑,就像在欣赏一件即將完成的艺术品。 林蕈选择外派到天冕城,除了任务需要,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离那个人远一点。 而现在,这个名字正以像素化的字体,安静地躺在他视野左上角的队伍列表里。 ——顶头上司的上司。 ——就在他刚才加入的队伍里。 难怪这段时间共蚀搞了那么多事情,先是在城內四处散布异变,又是把天冕城代表性的空中列车炸了。 如果是这位的话,那就丝毫不奇怪了。 【荧鐸:嗯。】 荧鐸只是隨便回了句,方卮言倒也没有继续追问荧鐸,下一条消息直接@了林蕈。 【方卮言:@林蕈,详细说说洛锦佑那边的情况。】 林蕈深吸一口气,快速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林蕈:今日上午10时17分,目標在学院北区绿化带巡逻时突发异变,初步判断为接触了高危异变源,异变值保守估计也在70以上,自我意识几乎完全丧失。】 【林蕈:目前已被监察局以“高危异变个体”的名义控制,洛德安正在四处托关係试图保住他,但教会方面对异种化的態度您是知道的......】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晰。 方卮言没有评价他的匯报,只是继续追问。 【方卮言:异变特徵呢?高危异变源是什么能確认吗?】 【林蕈:他的全身皮肤出现大量诡异纹路,自胸口向四肢及背部蔓延,头部双侧额角生角,初生期长约3-4厘米,质地接近半透明幽蓝玉石】 他顿了顿,继续在脑海里疯狂输出。 这种发消息的感觉还挺稀奇的,感觉就像在大脑里疯狂打字一样。 【林蕈:尾椎延伸出尾状器官,长度约60厘米,覆盖细密鳞片,整体外形.........若以视觉特徵来描述的话,类似旧世界记载的“梦魘”或“恶魔”,但材质外观更接近矿化异变体。 【林蕈:他在异变前与外勤部的红菱接触过,合理怀疑是红菱引发了他的异变失控。】 方卮言收到这些描述后,沉默了整整五秒。 【方卮言:外勤部?他们怎么会出现在密特拉学院?】 【林蕈:目前不確定,不过红菱引发洛锦佑的异变只是一时兴起,他们应该另有目的。】 【方卮言:有意思。】 林蕈不知道这三个字是在评价洛锦佑的异变特徵“有意思”,还是在评价外勤部那边,他只知道自己的后背更凉了。 【方卮言:计划必须提前,监察局对彻底异变者的標准处置流程是“净化”你们更应该叫“处决”,一旦他们判定洛锦佑失去人类意识,洛德安再怎么拦也没用。】 【方卮言:我需要他在上试验台之前活著。】 对方卮言来说,洛锦佑首先是一份珍贵的实验样本,其次才是一个需要营救的“己方目標”。 方卮言倒是不介意洛锦佑彻底变成异种,不如说他还很期待这一步。 这是他实验中不可缺少的一环,毕竟在洛锦佑彻底沦为异种后,是否能恢復身为人的记忆与理智也是他的课题。 但前提是洛锦佑得活到那个时候。 【方卮言:你们先確认洛锦佑被关押的位置,然后探明外勤部的目的,我们儘快赶到。】 林蕈盯著这行字,眉头紧锁。 儘快赶到?空中列车的轨道都被炸得稀碎了,连接地面与浮空城的传送阵更是被教会全面戒严。 方卮言要怎么上来?来到这万里高空之上的浮空城? 但他没有问,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看了眼消息,老实说,这里面哪个任务他都不敢交给荧鐸来做。 林蕈不知道荧鐸的不正常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正常,毕竟他们异变部是出了名的没有正常人。 “总之,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林蕈试探地问道,荧鐸被关在陈家那么久的话,可能需要点时间休息。 他全然不知,他想像中的严刑关押非但没有发生,陈家甚至还给荧鐸好吃好喝好玩地供在那。 ———————————————— 白牧云坐在吧檯前喝闷酒,陆暮蹲在角落里,手里拋著一枚硬幣,反覆接住又拋起。 “所以我们刚刚从天冕城的炮口下死里逃生,现在又要主动往教会的传送阵去撞?那空中列车还不如不炸呢!”陆暮压低声音,带著满腔幽怨。 怎么感觉这空中列车一炸,反而是他们这边麻烦更多呢? 白牧云没有回应,金色横瞳平静地看著陆暮,带著某种近乎同情的目光。 陆暮被看得心里发毛。 “........你盯著我干嘛?”他下意识捏紧了硬幣。 白牧云抬手,在陆暮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很缓,像在安慰一只即將被抬上屠宰线的羔羊。 “交通工具,不就在这吗?” 第321章 命运的牺牲品 一秒,两秒。 陆暮突然反应了过来。 “.......你想让我又带著你们两个飞上去?!” 陆暮的声音瞬间拔高,硬幣从他指间滑落,叮叮噹噹滚进角落里。 “从上面滑翔下来和带著人飞上去根本不是一个的级別,那可是浮空城!” “你可以的。”白牧云的语气甚至带著相当真诚的鼓励。 “我不可以!!” 陆暮正要继续抗议,白牧云却微微侧身,朝陆暮身后投去了一个眼神。 陆暮僵住了。 他机械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 方卮言正站在身后不远处,那件標誌性的白大褂已经被他脱下,他只穿了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 此刻,他正朝陆暮微微招手。 暗红色的眼眸里带著浅浅的笑意,语气温和得像在邀请下属跟他过去喝下午茶似的。 “放心,”方卮言说,“我知道你几斤几两。” 他顿了顿,那笑意似乎加深了一点点。 “飞上去,后续的计划你就不用参加了,撤离的时候我们会记得带上你的。” 陆暮:“........” 陆暮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看白牧云,又看看方卮言。 白牧云的表情是“我已经尽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卮言的表情是“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只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那个后果”。 陆暮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弯下腰,从角落里找到那枚硬幣,揣进口袋。 “.......什么时候出发?”他问,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卮言微笑。 “现在。” ———————————————— 沈泽熙推开那扇半旧的木门,里面堆满了成捆的制服和各类杂物,一名戴著老花镜的后勤老师正埋头在记录本上写著什么,听到动静才抬起头。 “同学,领校服?” “是的,沈泽熙、荧鐸.......”他熟练地开始报名字。 老师低头翻找记录,手指顺著名单一行行划过,几秒后,他“哦”了一声才抬起头。 “佣兵团『版本答案』是吧?你们团的那几套校服已经被人领走了。” 沈泽熙闻言一愣。 “被人领走了?” “嗯,登记是一个叫洛锦佑的学生一起领的。”老师推了推眼镜。 “你们不是登记了同一支佣兵团吗?都可以代领的,就没拦著。” 沈泽熙有意外,但又好像是在意料之中。 洛锦佑做事一向比较细心,又只有他留在了学院里面...... “......好的,谢谢老师。” 沈泽熙转身准备离开,老师却又叫住了他。 “唉?同学,等一下。” 沈泽熙停住脚步。 老师从柜檯下费力地拖出一个有些压扁的纸箱,边角处还贴著“已检查”的封条,箱子不大,边缘有些磨损。 “监察局刚刚送来的,他们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看看是不是你们团成员的?” 沈泽熙低头,看著那个纸箱。 纸箱没有封死,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一角熟悉的衣服布料,沈泽熙看了眼上面的单子,確实写了他们团所有人的名字。 但,理应由洛锦佑带走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沈泽熙的手指在箱沿停留了片刻,“老师,洛锦佑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后勤老师的动作顿了下。 他摘下老花镜,用衣角慢慢擦拭著镜片,沉默了几秒。 “.......你是你们佣兵团的团长?” “我是副团长。” “按理说,这事我们不该向学生透露的,”他一边擦拭著镜片,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但我好歹也是看著洛家小子长大的,你又是他难得的朋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那孩子,可能活不成了。” 沈泽熙没有说话。 他就站在那里,抱著纸箱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到现场的时候,他就已经丧失了自我意识。”老师的语速很慢,每个说出口的字都在细细斟酌。 “身上全是那种诡异的纹路,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脸上,头上还长了角,尾巴在后面甩来甩去,把地砖都刮花了。” 他摇了摇头。 “监察局的人来得很快,当场就定性为『高危异变个体』,洛德安教授拦著不让他们当场击杀,说什么洛锦佑可能还有救.......” “可是那模样,”老师的声音更低了,“哪里还像学生?” 沈泽熙依旧没有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纸箱里校服胸前的徽章上,一动不动。 “他怎么会突然发生异变?” 他的声音出奇地平稳,他记得,洛锦佑对异变的適应应该在逐渐增加才对。 老师嘆了口气,揉著眉心。 “这谁知道呢?上午又是异变警报又是监察局的,说是抓到了校外混进来的可疑人员,但偏偏死的死了,活的暂时没办法开口,学院还在追查。” 他瞥了一眼沈泽熙,大概是觉得这学生太过冷静了些。 “你也別想太多,这种事........谁也预料不到的,回去把校服分给你的队友,该上课上课,我们的生活也总是要继续的。” 沈泽熙点点头,他向愿意透露给他消息的后勤老师道了谢,抱著纸箱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投下规整的方格光影。 沈泽熙的脚步很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一步一步走向实验室的方向。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洛锦佑。 洛锦佑的话並不多,但做事很有分寸,关键时刻从不会掉链子,总能在最前面把最多的上海挡下来。 沈泽熙知道洛锦佑身上有些秘密,像是洛德安教授对他的过度保护,还有他对异变极低的耐受性。 但沈泽熙从没追问过这些。 他不喜欢追问別人的秘密。 而那些纹路,那些角,那条尾巴——真的是洛锦佑的错吗? 他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里。 又恰好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东西。 只是恰好........被“命运”选中,成为了牺牲品。 突然,沈泽熙停下了脚步,低头看著怀里明显经过一些挫折的纸箱。 荧鐸的脸忽然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应该如何告诉荧鐸? “你的室友,那个总和你一起打游戏的洛锦佑正在变成怪物,甚至可能活不过今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句被风吹散的嘆息。 “.......又是这样。” 第322章 林蕈:我是真柔弱科研分子 沈泽熙眯起眼睛,思考他能不能做什么,至少也要保住洛锦佑的性命。 但他对於自身的机制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如果说洛锦佑身上失控的异变是被他的“愿望”所牵连,那他就无法再通过“希望”来使洛锦佑倖免於难,只能通过其它的间接手段,来影响监察局的决定。 能有什么办法呢....... 又在哪里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监察局人手不足? 不,这个可能不行,毕竟完全墮为异种后就地剷除,是监察局任何一个成员都能做到的事。 他知道穹顶手里有能让异种恢復人类意识的方法,但前提是洛锦佑能活著到穹顶去。 毕竟在確定洛锦佑成为异种的那一刻,他就会被监察局当场击杀。 那、有没有什么人能够从监察局手里把洛锦佑保下来呢? 监察局纪律严明,完全为公眾服务,哪怕是面对贵族也能依据教会的法律进行打击抓捕。 ....... 不,还是有人能做到的。 沈泽熙下意识望向远方,在天冕城內部,几乎所有地方都能看见那座纯白大教堂的塔尖,那是教皇所在之地。 如果“命运”真的如此偏爱他的话,那是否能让那个人出手保下洛锦佑呢? 都说教皇是“神的代言人”,但他终究是人,是人就会有秘密,就会有把柄。 —————————————— “阿丘——!” 所谓“神的代言人”,高高在上的教皇大人——穆临渊却在大教堂里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喷嚏。 “怎么总感觉有人在惦记我呢.......” 穆临渊摸了摸下巴,最终將视线在某处定格,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傢伙该不会是起逆反心理了吧?” 他能感知到,在天冕城中的某处,某人身上的时间异常波动是越来越大了。 考虑到以他对那位挚友的了解,那傢伙因为好奇自己没有完成时间闭环后引发的结果,而故意不那么乾的情况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所以,穆临渊原本就没打算和他碰面。 他看著手边刚刚收到了消息,洛家的孩子身上的异变提前爆发了,各方的行动也在加快速度,比哪一次都要快上许多。 原本想借著时间的错位能让他有时间多了解一些情况的,现在看来,他会比自己预想中的时间早上许多登录。 穆临渊抬头看向那根本看不清真面目的神像,没忍住嘆了口气。 他再怎么著急也没用,毕竟穆临渊根本无法离开这座大教堂一步。 就像妹妹在以身犯险,他也只能借他人之手一样。 —————————————— “所以,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人吗?”江渡看著红菱,那人在路过一处花丛的时候就走不动路了。 原本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且明显对他的过去有所了解的女生是心存警惕的。 在此之前,他曾经和郁彩也一起猜过他以前可能的身份。 江渡对自己过去的事是真的忘了个一乾二净,也只有身体上还残留著些许战斗记忆,他们一起去问过老师,老师给出的回答,却是不尽人意。 以前的他肯定是经歷过一番系统性的训练,但把他安置到密特拉学院的行为,怎么看都是在隱藏他的踪跡。 江渡一直认为,那些麻烦找上门的时候,只会给他带来不幸。 但....... 江渡看著红菱像是石化了一样一直蹲在花坛边,目光死死地盯著花坛中的某处,瞳孔收缩,就像是野外的猎食者一样。 下一秒,红菱眼疾手快地扑了上去,径直將一只蝴蝶成功捕获。 江渡:“.......” 他想像中找上门的仇家呢?这不完全就是个痴迷於抓蝴蝶的小女生吗? “不急。” 红菱小心翼翼地將双手间打开一条缝隙,眼睛去看里面的那只蝴蝶。 她刚刚扑得还挺小心的,没有弄伤蝴蝶的翅膀,她打开双手,任由蝴蝶从她手中飞了出去。 “你不急,我很急。” 江渡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现在很担心郁彩那边的情况。 “你急也没用,”红菱同意面无表情地回道,“没发现吗?有人一直盯著我们呢。” 红菱从花坛中起身,因为裙摆有些长,在她蹲下去的时候沾了不少灰,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在出去的路上,“无意”將深藏在花坛里的几朵蘑菇彻底踩进土里。 江渡闻言只是皱了皱眉,他对他人的视线本身就很敏感,所以经常扮演成透明人的角色,自然也能察觉到周围那几乎无处不在的目光。 而那道目光,是在他和红菱接触之后才出现的。 他尝试过去寻找目光的源头,但那目光仿佛无处不在,根本无法摆脱。 又看见红菱行事如常,他以为那目光后是红菱的人。 红菱只是拍了拍裙角的灰,四下扫视了一圈,隨便挑了个方向往那边走。 “我们先到处转转吧?你来当导游。”虽然这么说著,红菱却是走在了前面。 她进来前雷昭专门叮嘱过她要试著融入环境,借这个机会去体验下学院的氛围。 红菱只是目光冷冽地在那些天真的脸上一一扫过,虽然心中不屑,也只能同意戴著傻傻的笑容融入其中。 总之,先把监视他们的人找出来。 —————————————— “看来是被发现了。”林蕈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又有好几处“眼线”被人踩没了。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也正在朝著他们的方向过来。 真是敏锐的感知....... 林蕈忍不住嘆了口气,纯凭感觉行事的直觉派就是难糊弄。 不过,看样子外勤部是为那个男生而来?那个男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林蕈只是短暂地回想了一下,发现他对那个男生完全没有印象,毕竟密特拉学院这么多学生,他不可能人人都记得。 问题是红菱已经找过来了。 那傢伙也是个疯子,万一一时兴起动了手,他也只是个柔弱的科研人员啊! 林蕈用余光瞥了一眼躺在手术台上的荧鐸,机器正在他头顶的位置精准扫描。 荧鐸的战斗能力应该不差吧? 第323章 自首 红菱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悠閒像是在大草原上散步似的,乍一看和其它正值青春的学生们也没什么不同。 江渡跟在她的身后,眉头紧锁著。 他能感觉到周遭无处不在的注视感依然存在著,但红菱看上去完全不在意,甚至还有閒心在一处摆了盆栽的窗台前停下,伸手拨弄了一下一片沾著水珠的叶子。 “......你到底在找什么?”江渡压低声音问。 红菱没有回头,只是將自己指尖沾上的那滴水珠弹掉。 “找臭味的源头。” 江渡一愣,红菱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鼻尖动了动。 “那边。”她抬手指向一栋大楼的方向。 江渡顺著红菱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通往各位教授专属实验室区域的所在地,门口立著一块醒目的警示牌:【未经授权,禁止入內】。 “那里是实验楼吧?没有老师带著进不去的。” 红菱歪了歪头,像是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径直朝著那边走去。 江渡:“喂!” 他来不及拉住她,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刚拐过弯,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转角有一道身影走了过来,沈泽熙手里拎著一个纸箱,里面是刚领到的校服,他抬头,目光与红菱和江渡撞个正著。 三人都停住了。 沈泽熙的目光在红菱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向江渡,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他迟疑了一瞬,“江渡?” 江渡点点头,表情有些尷尬。 他认出沈泽熙了,之前开学测试里相当有领袖气质的傢伙,在学院里也相当受人追捧。 沈泽熙的目光又重新落回在红菱身上,只是这次他的目光停留更久了一些。 不是因为红菱长得漂亮,而是因为別的什么。 沈泽熙说不上来那种莫名的感觉,明明红菱就穿著整齐的校服站在那,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的女学生无异,但她的眼睛....... 像一头正在打量猎物的野兽。 沈泽熙的直觉在疯狂报警,但他脸上只是浮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你们是来找哪位老师的吗?”他的语气隨意,像是恰好路过时的隨口一提。 “这边是实验楼,没有老师允许的话,学生不能隨便进。” 江渡连忙拉了一下红菱的袖子,压低声音。 “我们等下就走,就是隨便逛逛而已。” 隨便逛逛,就直接逛到了实验楼的门口? 沈泽熙没有戳破两人拙劣的藉口,只是点点头后,目光再次落在了红菱身上。 红菱没有和他对视,而是直接越过了他,看向实验楼的方位。 “这边真臭。” 沈泽熙嘴角微微一抽,语气依然温和。 “应该是实验试剂的味道吧,有些实验室需要常通风,实验试剂的味道確实不太好闻。” 红菱没有接他的话,眉头皱得更紧。 “不是试剂,”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是更討厌的东西。” 她盯著走廊深处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沈泽熙脸上的笑容不变,却开始思考红菱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样子已经离开了。” 红菱忽然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动作乾脆利落。 “誒?”江渡被她带得一个踉蹌,只能快步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朝著沈泽熙点点头。 “我们这就离开了。” 沈泽熙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江渡拼命想拉住红菱、红菱却自顾自往前走的样子,莫名透著一股诡异的和谐。 等他们走远,沈泽熙才摇摇头,转身进了实验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迴荡,他按照之前的记忆找到洛德安教授的实验室,推开门。 “林老师,我回来了,荧鐸他.......” 他的声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实验室里只有林蕈一个人。 检测床上空空荡荡,各种仪器的连接线从两侧垂落下来,像是被人直接从身上扯下来的。 本该待在上面做检查的荧鐸却不见了。 沈泽熙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实验室,根本在这里面找不到一点绿。 他立刻转向林蕈。 林蕈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正用一言难尽的表情望著他。 “林老师?”沈泽熙下意识问道,“荧鐸呢?” 林蕈张了张嘴,又艰难地闭上。 他看著沈泽熙的目光带著同情。 “.........他走了。” 沈泽熙皱眉,“走了?去哪了?” 林蕈深吸一口气。 “他说,”林蕈顿了顿,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他要去找监察局自首。” 沈泽熙:“.......” 沈泽熙:“什么?” 林蕈的表情更复杂了,他抬起手,指了指操作台旁边的一个小屏幕。 沈泽熙快步走过去,低头一看。 那是一条用实验室电脑简陋编辑的文字,还被某人专门换成了极具个人色彩的萤光绿: 【我去监察局自首,確认下洛锦佑的情况,应该能被关在一起吧,要是有人来劫狱,就能把我们俩一起劫了。】 下面是ps: 【林老师不用背锅,是我自己跑的。】 沈泽熙盯著这两行字,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林蕈,声音难得地有些发飘。 “.......什么?” “自首。” 林蕈又给他重复了一遍,终於把这段话说出口后,他自己反而能够接受这个事实了。 “他刚才突然从检测床上坐起来,把连接线全部扯掉,然后跟我说。” 他顿了顿,然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荧鐸当时的话: “『我去监察局自首,这样他们说不定会把我和洛锦佑关在一起,到时候你们来劫狱,直接把我们打包带走吧。』” 沈泽熙:“.......” “他说完之后,就径直离开了。”林蕈抬手指了指实验室的大门,好像在问沈泽熙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和荧鐸撞上吗? 沈泽熙忽然很想问问荧鐸:你的脑迴路到底是按什么逻辑长的? 所以陈家的事情真的是荧鐸乾的吗?真的不是他想去看看洛锦佑的情况,乾脆把罪名认下来了吧? 如果荧鐸真的被关进监察局,和洛锦佑关在一起....... 那確实,劫狱的时候只需要捞两个,不用分头行动了。 等等,所以为什么就直接跳到劫狱这一步了? 沈泽熙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手,揉了揉眉心。 “........林老师,”他说,“你让我缓缓。” 林蕈点点头,非常理解。 他自己在刚才,就已经缓了好一会儿了。 第324章 洛德安教授:可耻地心动了 监察局接待大厅,下午四时十七分。 荧鐸推开那扇沉重的玻璃门,走进了监察局的接待大厅。 接待台前排著三四个人,有来报案的商人,有来领回被扣押物品的居民,还有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正满脸焦急地跟窗口后的工作人员说著什么。 荧鐸径直走向一个空著的窗口,“我要自首。” 接待员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她是个三十来岁的女性,制服整洁,脸上的职业笑容凝固了一瞬,然后从容地重新掛起笑容。 她抬起头,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年。 穿著整洁,表情平静,眼神眼神有点空,但总体看起来不像什么危险分子。 “小朋友,你犯了什么事?”她的语气放软了些,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荧鐸无辜地眨眨眼。 “偷陈家东西算吗?虽然秘宝没偷著。”荧鐸顿了顿,提起这事还有点小遗憾。 “我还在天冕城里到处散布了异变,炸了空中列车.......我想想,还有什么锅可以背。” 接待员:“.......” 她身后的其它同事敲键盘的动作也停了,尖著耳朵听这边的热闹。 接待员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维持职业素养。 “监察局今天很忙,你要是再在这里捣乱,我可要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拘留你了哦。” 她特意把“拘留”两个字咬得很重,想著嚇唬嚇唬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荧鐸闻言,眼睛亮了一下。立刻伸出双手,手腕併拢,递到接待员的面前。 “拷上吧。” 接待员:“.......” 她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不是来捣乱的,他是认真的,真心想来个拘留一日游。 “等等,”接待员揉了揉眉心,“你刚才说的那些......你知道那些事有多严重吗?你知道你说你炸了空中列车是什么概念吗?” 荧鐸点点头,“知道。”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建议。 “对了,你们上午是不是从密特拉学院带回来一个异变的学生?能把我关在他隔壁吗?住一起也行,就当是给你们省点空间。” 接待员的太阳穴跳了跳,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密特拉的学生?” 荧鐸点头。 “那个异变的学生,是你朋友?” 接待员的脸色缓和下来,带著一种“原来是这么回事”的瞭然。 “我理解你关心朋友的状况,但那个学生的情况不一样,他接触了高危异变源,现在属於危险管控对象,你要是想见他的话,等他的情况稳定下来,走正规探视流程——” “我在城里散布异变,”荧鐸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炸了空中列车,这些都不够称得上是高危吗?” 接待员沉默了。 她回过头,看著荧鐸的目光里终於带上了几分警惕,但更多的依旧是不信。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昨晚的袭击是共蚀乾的,那是群极度危险的恐怖分子,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能顶的罪。” 荧鐸没有辩解,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头髮也是异变源,”他淡淡地说道,“这个总能让我和他关一起了吧?” 接待员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荧鐸那头萤光绿的短髮上。 她忽然想起来,確实听说密特拉学院確实有个学生,据说把异变源当染髮剂用,结果不仅弄出一头萤光绿,还给自己整出个认知障碍。 她犹豫片刻,转身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可携式检测仪,对准荧鐸的头部。 仪器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屏幕变成一片猩红,足以证明荧鐸的头髮確实是个异变源。 接待员的脸色立刻变的相当难看,猛地抬起头,“你別动!我去叫医生!” 她刚要按警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疲惫而熟悉的声音: “怎么回事?” 洛德安教授从楼梯口走过来,他的脸色有些憔悴,他本来是来监察局这边找人托关係问问洛锦佑情况的,结果刚进大厅,就看见接待台前那个萤光绿的脑袋。 洛德安:“........” 他的脚步顿住了。 接待员像是看到了救星,“洛德安教授!” 接待员立刻迎了上去,密特拉学院的名誉教授,也是那个被关押的学生的.......监护人? 她不太確定这里面的具体关係,但知道这位教授一直在到处托人询问那个学生的情况,希望教授能劝劝眼前这个学生吧。 “洛德安教授!您来得正好,这位是你们学院的学生吧?他说他要自首,还说那些.......” 洛德安走过来,目光落在荧鐸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我们学院的学生,”洛德安打断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让我先了解下情况吧。” 洛德安教授和荧鐸对视了几秒。 “荧鐸?你怎么在这里?” 没等荧鐸开口,接待员先发制人向他说明关键。 “教授,这位同学自称要自首,还说他脑袋上有异变源,我测了一下........確实有。” 洛德安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荧鐸脑袋上有异变源,当初为了防止监察局找麻烦,他还专门给荧鐸准备了证明文件,证明这个异变源是可控的,不会造成危害。 但此刻,荧鐸显然没有把那份证明拿出来的打算。 “洛德安教授。”荧鐸忽然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让我进去看看洛锦佑的情况,我背包里有很多抑制异变的药物,说不定能帮上忙。” 洛德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理智告诉他,应该把这荧鐸劝回去,让他远离危险。 但........ 洛锦佑的情况太糟糕了。 之前他的异变值就已经到了78,还在缓慢爬升。 监察局的圣水只能暂时压制,但找不到能做异变切除手术的人,他到处托关係,求人,换来的只有“再等等”、“我们尽力了”之类的回答。 第325章 净化程序 如果荧鐸能进去看一眼,哪怕只是传递一些信息........ “洛德安教授,”荧鐸又补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样平平的,“你难道不想知道洛锦佑现在怎么样了吗?” 洛德安缓缓闭上眼。 几秒后,他睁开眼,看向接待员。 洛德安指著荧鐸,声音疲惫而无奈,“能安排一下吗?不用和关一起,但就他头上的异变源,也应该需要隔离吧?” 接待员愣住了。 “教授,这.......” “我知道这不合规矩,”洛德安苦笑了一下,“就当是我这张老脸还能换点人情吧,如果上面追究的话,全部由我来承担。” 他转向荧鐸的目光相当复杂。 洛德安没再说话,他只是拍了拍荧鐸的肩膀,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荧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然后转头看向接待员。 接待员的表情同样五味杂陈,那可是洛德安教授啊,她小时候甚至看过洛德安教授猎杀异种时的英姿,在刚刚那一刻她却感觉对方一下老了许多。 “........跟我来吧。”她最终嘆了口气,朝旁边的一个警卫招了招手。 其他人看著这一幕也没有意见。 能让那么一位德高望重的教授放下身段来求人,看来洛德安教授是真的毫无办法了。 —————————————— 电梯缓缓下降,数字从-1跳到-3,电梯门打开,给荧鐸带路的警卫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穿著特製防护服,腰间掛著能量枪和一堆荧鐸认不出来的装备。 他看了荧鐸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登记表。 “洛德安教授打过招呼了,”他的声音闷在面罩后面,“你跟紧我,別乱碰东西。” 荧鐸点点头,目光却已经投向了前方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被特製透明玻璃隔开的隔离室,每扇玻璃门上都有一个显示屏,跳动著实时监测的数据。 【编號037:异变值:52,稳定。】 【编號038:异变值:67,波动。】 【编號039:异变值:89,高危,强制净化程序待命中。】 荧鐸的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了那些玻璃后的身影。 他看到一个编號041的隔离室,门口的小屏幕上,数字在不断跳动,异变值:91。 里面的人形已经很难辨认,皮肤上布满了骨质增生,像一只扭曲的刺蝟。 它似乎感应到有人经过,直接扑向玻璃,“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纹丝不动,但留下了一个沾著血跡的手印。 “別看了,”狱警低声催促道,“快走。” 荧鐸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又一个房间,门外的数字是97,里面的人倒在地上,身体在抽搐,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荧鐸还没来得及看清。 天花板上降下一根金属臂,末端是黑洞洞的枪口,一束能量光束精准地射入它的头部。 抽搐停止了。 屏幕上的数字瞬间归零,然后变成红色的【已处决】。 荧鐸的脚步顿了顿。 “异变值到100,就会触发自动净化程序,”狱警的声音波澜不惊,显然这种场面对他来说已经是司空见惯了,“那人已经没救了,这对他而言是解脱。” 荧鐸点点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如果洛锦佑的异变值达到100,也会被这么直接处决吧? 难怪洛德安教授那么担心呢,都已经有些不择手段了。 终於,荧鐸在一扇编號为【047】的隔离室门前,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让他目光微微一凝: 【洛锦佑:异变值:81,高危,自我意识:残余,处理建议:持续监控,待稳定后评估净化必要性。】 透过玻璃,荧鐸看到了洛锦佑。 他蜷缩在隔离室的角落里,周身浸泡在散发著淡淡萤光的圣水中,整个房间几乎是个小型的水池,只留出一点点呼吸的空间。 洛锦佑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头顶两侧生长出两根角,表面带著一种诡异的玉石质感,身后有一条粗壮的尾巴垂在圣水里,尾端的倒鉤偶尔抽搐一下。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深色的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四肢,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 洛锦佑闭著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玻璃上有几道清晰的裂纹,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用力撞击过。 “他刚送进来的时候挣扎得很厉害,”狱警站在荧鐸身后,解释道,“力气大得惊人,那几条裂痕就是他撞的,后来泡了好久圣水才消停下来。” 荧鐸没回应,他只是一直盯著玻璃后的洛锦佑。 似是无法想像,那个有点小傲娇的少年竟然变成了这么一副模样。 “你住隔壁,”警卫指了指旁边的【048】號隔离室,同样配备了圣水池,只是水位要低很多,“进去吧,別惹事。” 荧鐸点点头,乖乖走进了隔离室。 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轻微的“嗤”声。 警卫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他走得不快,像是有什么心事。 房间不大,一张固定在地上的金属床,一个简易马桶,玻璃也是单向的,从外面能看清里面,从里面看外面却是模糊一片。 狱警关上门,能量屏障启动时发出轻微的嗡鸣。 脚步声渐行渐远。 荧鐸站在房间里,等了十秒。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墙壁上,指尖萤光微闪。 【传送】 幽绿色的数据流瞬间包裹荧鐸全身,他的身影消失在【048】隔离室下一秒,出现在【047】隔离室內部。 圣水没过他的小腿,冰凉刺骨。 他站在洛锦佑身边,低头看著这个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样的“室友”。 荧鐸刚站稳,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房间里疯狂闪烁。 “滴——滴——滴——!”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上转动的监控探头。 第326章 还是能当个乖宝宝 监控室里,刚坐下的狱警听到警报声,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他看向屏幕,瞳孔骤缩,那个萤光绿怎么跑到隔壁去了?! 他的手指悬在警报按钮上,犹豫了一秒。 他的手慢慢放下。 警报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屏幕上,荧鐸站在洛锦佑身边,正抬头看向摄像头的方向,金色的眼睛在红色的警示灯下显得格外冷静。 警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手,转身走进了监控室,关上门。 警报被强制静音了,红色的警示灯还在闪烁,但刺耳的声音消失了。 他没再看监控。 只是坐回椅子上,点起一支烟,望著天花板发呆。 早些年,洛德安教授救过他一家人的命。 今天,就当是还了。 如果上面追究下来.......他也认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就连那位德高望重的教授,为了自己的孩子也会做一些出格的事情。 ——————————————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警报,打开组队频道,杨亦谐开始疯狂码字。 【荧鐸:洛锦佑在我面前。怎么救?】 【方卮言:?】 【陆暮:???】 【白牧云:.......你进去监察局了?】 【荧鐸:嗯。】 【陆暮:你怎么进去的?】 【荧鐸:自首,让他们把我关洛锦佑隔壁。】 【荧鐸:然后我传送过来了。】 队伍频道安静了三秒。 ? 不是? 监察局的人呢?你们那边没有监控的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这么让这小子混进去了? 【陆暮:......】 【陆暮:我他妈真的服了。】 监察局那伙人在荧鐸面前的时候,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追杀他的时候就特別起劲。 【方卮言:他现在的状態怎么样?】 【荧鐸:泡在教会友情提供的圣水里。】 【方卮言:圣水.......看来洛德安在里面到处打点关係还是有用的,教会在用圣水压制他的异变,试图找到能给洛锦佑做异变切除手术的人。】 【荧鐸:异变切除手术?】 杨亦谐记得好像听谁提起过这个词,不过翻收录的文本太麻烦了,还是直接问神奇章鱼吧。 【方卮言:异变切除手术,就是把彻底异变的组织从人身上切除,成功率很低,能做的医生整个天冕城不超过五个。】 【荧鐸:那我现在干什么?】 【方卮言:等我们赶到,然后想办法把你们俩一起劫走。】 白牧云已经不想吐槽他们原本只需要劫一个人,结果转个身的功夫就直接加倍的事了。 杨亦谐盯著电脑屏幕上方卮言的回覆,微微眯起眼睛。 【荧鐸:他离开圣水会立刻异变。】 【方卮言:对,异变值会暴涨,大概率当场彻底异化成异种。】 【荧鐸:那劫走还有什么意义?】 队伍频道沉默了两秒,没人敢插足这对塑料师徒的对话。 【方卮言:洛锦佑是“活著的”就行,毕竟这里是天冕城,將他异变的过程记录下来也不现实。】 洛锦佑的价值在於体內他沉睡的“碎片”,而不是他现在的形態。 【方卮言:不过.......】 他刻意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发消息,留足了悬念。 【方卮言:如果你希望洛锦佑在变成异种后仍保留身为人的记忆和意识的话,我倒是有办法。】 【方卮言:就看你敢不敢做。】 杨亦谐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不过短短几秒,他又打了一行字进去。 【荧鐸:什么方法?】 消息刚发出去,杨亦谐就看见方卮言回他的对话框里跳出一串—— 【方卮言:%#&@*!&......#@¥%】 杨亦谐:“?” 这什么玩意儿?信號不好?还是游戏出bug了? 他下意识移动滑鼠,想要点开那条明显异常的消息。 就在滑鼠光標朝著那串乱码移过去的时候,电脑屏幕正中央炸开了一个猩红色的警告弹窗。 【警告!警告!】 【检测到npc“方卮言”提供的解决方案触及核心规则,该方案高度危险!高度危险!】 【该方案涉及:灵魂锚定技术 ;异变意识固化;神明碎片融合......】 【若您確认查看该方案,將开启同步值,同时请完成以下內容:】 【任务一:完成时间闭环,您需要在过去完成一次尚未完成的因果,该任务不可逆,不可跳过。】 【任务二:选择您的同步值,您的选择將提前开启“同步值”机制,並选择您希望达成的同步比例(只可提升,不可降低!)。 一旦开启,游戏角色的能力、物品將按选定比例在现实世界中具现化。】 【重要提示:开启同步比例后,您將永久失去“时间错位特权”,您將同其他玩家游戏世界一致。】 【是否確认开启前置任务?】 【是 / 否】 猩红的弹窗就那样悬浮在屏幕正中央,杨亦谐的手指僵在滑鼠上。 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嗡嗡作响,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杨亦谐盯著那行“游戏角色的能力、道具將按选定比例在现实世界中具现化”,心跳差点漏了一拍。 同步率。 具现化。 楼下那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 那些像素块、那些对话框、那些弹窗——全都只是游戏世界的偽装。 而现在,偽装要被撕开了。 “同步值........”杨亦谐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选10%,可能只能带出一把最普通的枪械,但直接打得准,面对楼下那种怪物也足够了。 选90%,就能几乎把荧鐸的一切都带到现实中来。 传送、空间背包、机器人军团、甚至那几门炮,但代价呢? 失去时间错位权,意味著他无法提前获得消息来影响未来。 如果荧鐸死了—— 他不敢想下去。 还有那个“时间闭环”。 原本杨亦谐是想作死一把的,但能把游戏里的能力带到现实来的这个条件一出,他突然觉得当个乖宝宝也不错。 门外传来母亲和戏人生看电视的隱约笑声,喜羊羊与灰太狼的主题曲在客厅里欢快地响著。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安全。 只要他不点这个“是”,他就还是那个打打像素游戏的普通青年。 杨亦谐盯著那个猩红的弹窗。 游戏画面里,荧鐸正站在洛锦佑身边,他的绿髮泛著一层光。 危机都是与机遇共存的。 杨亦谐深吸一口气。 滑鼠缓缓移动,光標落在“是”的上方。 窗外,夜色正浓。 第327章 戏人生:我难道不是你最爱的.......? 【系统提示:您已確认开启前置任务。】 猩红的弹窗消失了。 游戏画面重新出现在屏幕上,荧鐸依然站在洛锦佑身边,金色的眼睛正在盯著他。 杨亦谐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看来还是得给萌可欣打通电话。 但他不能留下任何把柄,让萌可欣没有任何顺著网线找到他的可能。 杨亦谐站起身,推开门。 客厅里,芝箬靠在沙发上,脸上带著难得的放鬆笑意,戏人生盘腿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还抱著个靠垫,看到杨亦谐出来挑了挑眉。 “小谐?怎么出来了?”芝箬关切地问。 杨亦谐走过去,语气自然地开始抱怨,“游戏有个地方卡关了,想让他来试试。” 他冲戏人生抬了抬下巴。 戏人生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 “卡关?什么游戏?让我看看!” 他虽然对像素游戏没什么兴趣,但能让搭档都表示自己卡关了需要外援的游戏,他高低得见识见识。 芝箬笑著摆摆手,“去吧去吧,你们年轻人玩,我正好洗漱一下要休息。” 杨亦谐点点头,带著戏人生回到自己房间里。 门一关上,戏人生脸上的嬉笑就收敛了几分,他看著杨亦谐的表情,眉毛扬得更高了。 “不是真卡关了吧?” 杨亦谐没有废话,直接说明目前情况。 “我要联繫一个人,不能有任何被追踪可能的那种。” 戏人生眨眨眼,咧嘴笑了。 “这个简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看著还是崭新的,边缘锋利,带著淡淡的油墨味。 “电话號码是?” 杨亦谐报出萌可欣的电话。 戏人生的手指灵活地翻动扑克牌,一张一张抽出来,按数字顺序排列在桌上。 方块a,红桃7,黑桃3.......每一张牌落下去的时候,边缘都会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最后一张牌落定。 戏人生把那一叠扑克牌收拢,合在一起,递给杨亦谐。 “放手机上就能用,声音也是处理过的,只要对面不是神仙,查不出来源。” 杨亦谐接过那叠牌,却没有打电话的打算。 他通过收录的文本,把方卮言之前发给他的名单找了出来。 “等会接通了,你就把这上面的名字全部念给她听。” 戏人生扫了一眼屏幕,看到的清一色都是陈x或者陈xx的名字,当即撇了撇嘴。 “你这是要我当传声筒?我就知道搭档喊我进来肯定是要使唤我干活.......” “说话习惯和断句方式,有时候也是一个找人的方法。” 对於杨亦谐的谨慎,戏人生也只是一副“我搭档很强,但实在过于谨慎,谁让我宠你呢”的表情看著杨亦谐。 “行吧,谁让我是你异父异母的亲搭档呢。” 他从杨亦谐手里接过那叠扑克牌,放在自己的手机上。 牌面与手机屏幕接触的瞬间,那些数字和花色像是活过来一样,流动、重组,最终融合成一个极其不断变幻的符文阵列。 戏人生清了清嗓子,然后他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 第三声,电话接通了。 “餵?”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声,带著警觉。 戏人生开口,声音听起来完全不像他自己,低沉、沙哑,像是一个经歷了太多沧桑的中年人。 “萌可欣?” 对面沉默了一秒。 “.......你是谁?” 戏人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直接开始念杨亦谐找出来的名单。 每念一个,他都会停顿一下,给对面留足消化的时间。 三分钟后。 名单念完了。 戏人生最后故作玄虚地又加了一句,“你会知道什么时候用的上。” 毕竟他啥也不知道,很多地方专挑一些含糊其辞的说法,就是为了增加悬念。 然后戏人生就直接掛断了电话,那叠扑克牌落回他掌心,重新变回普通的纸牌。 戏人生隨手把它们往旁边一丟,整个人直接掛在了杨亦谐脖子上,夸张地喘著气。 “累死我了,你知道一口气念那么多名字有多费嗓子吗!你要补偿我!” 杨亦谐没理他,看著任务一出现“已完成”,没等戏人生看清上面的內容,就直接选择了提交。 同步值他先选择的最低档的10%,打算先看看能带出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您已选择同步值10%。】 【正在加载同步数据........】 【同步完成。】 游戏的加载界面已经变成了“维护中ing...”几个字,屏幕上显示:【预计维护完成时间:今日午夜12:00】 刚好。 杨亦谐关掉电脑,站起身。 “今晚早点睡。”他直接把戏人生从自己身上摘了下去,对戏人生说道。 戏人生一脸失望,“啊?你这就不玩了?” “玩够了,”杨亦谐推开门,“出来陪我妈一起看电视。” 客厅里,芝箬洗漱完毕,因为戏人生不在,她换了一个频道正在看一档老牌的综艺节目,看到两人出来,她笑著招手,示意两人在她身边坐下。 “来,一起看。” 杨亦谐乖巧地在母亲身边坐下,戏人生也挤过来,又恢復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偶尔对著电视节目插科打諢。 十点半,芝箬困了。 “妈,你还是早点睡。”杨亦谐关心道。 芝箬点点头,知道熬夜对自己身体不好,但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也早点睡,別熬夜。” “嗯。”杨亦谐和戏人生齐刷刷点头,芝箬这才满意地关上了房门。 —————————————— 两人回到杨亦谐的房间,戏人生熟练地从柜子里翻出被褥,在地上铺好,把自己裹成一条蠕动的蛆,还不停地抱怨著。 “穹顶那边好无聊啊,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什么时候才来穹顶找我们玩啊?” 杨亦谐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著天花板。 “快了。” 戏人生在地铺上翻了个身,蛄蛹著往床边凑了凑。 “真的?什么时候?” 杨亦谐没回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戏人生裹著被子在地面上打滚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戏人生又蛄蛹了两下,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 “餵?搭档你怎么不回话?你难道睡著了?你竟然在和我说话的时候睡著了!难道我不是你最爱的.......”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杨亦谐坐在床边,他的手里握著一把能量手枪,枪口径直对准了他的脑袋。 第328章 杨亦谐:......我要的不是这个全息游戏! 房间很黑,窗帘拉得很紧,但戏人生能看见。 他看见杨亦谐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还看见杨亦谐的髮丝下面,有几点相当微弱的萤光绿在轻轻晃动。 那顏色很淡,很稀疏,但確实存在。 而且幽幽的绿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戏人生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因为被枪指著升起的兴奋感迅速冷却下来,他甚至顾不上那把指著自己的枪,盯著杨亦谐头髮下面那几点萤光绿,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一骨碌从地铺上爬起来,开始在地上疯狂打滚。 “为什么你是绿色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打扰到了隔壁房间休息的芝箬,但那股悲愤几乎要衝破屋顶。 “为什么还带发光特效?这让我怎么活?我还以为你要变也至少会是变蓝色的!蓝色的多配你啊!结果你居然是绿的!” 戏人生在地上滚来滚去,被子被他捲成一团,像个巨大的毛毛虫在地面上垂死正在挣扎。 “我还特意去染了个小丑绿,结果你这个绿色居然比我还正宗!那我算什么?低配版吗?!” 地面上的毛毛虫突然停止了蠕动,瞪著眼前的杨亦谐。 “不行,我要换发色,我要染成別的,我不要和你的绿撞色!!!”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在自己地铺上打滚,然后他慢慢收回枪,站起身来。 “滚完了?”他问。 戏人生还在地上蠕动,满脸都是对他的控诉。 杨亦谐指了指地上的被褥,语气平淡,“记得洗乾净了再走。” 戏人生的蠕动瞬间僵住。 “.......什么?” “你在我地铺上滚了至少十多圈了,我觉得我刚刚地都不该扫,应该直接让你来的。”杨亦谐面无表情。 “你自己弄脏的,自己洗。” 戏人生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杨亦谐那双泛著金光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哦。” 他蔫蔫地应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收拾那团被自己揉得不成样子的被子。 杨亦谐没再看他,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门內侧嵌著一面穿衣镜。 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仔细看。 眼睛的顏色变了,原本纯黑的瞳孔现在泛著一层极淡的金光,不明显,但確实存在。 他低下头,拨开额前的碎发。 髮根的位置零星分布著几点萤光绿,很微弱,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用手拨开的话,那些绿点在黑暗中又格外显眼。 毕竟自带发光效果。 他沉默地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同步值10%。 带出了10%的能力和道具。 所以外观的同步,是也是从10%开始的吗? 身后的戏人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个不停,甚至已经开始刷视频研究什么新发色更適合自己了。 “.......蓝色?不行,太普通了,红色?太张扬,紫色?会不会太娘.......” 杨亦谐没理他,他抬起手,看著那把铭刻满符文的手枪。 入手冰凉,分量沉甸甸的,枪身上的每一道符文都清晰可见,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比像素游戏里那些模糊不清的几个光点,根本不是一个级別的。 不是幻觉,不是做梦。 他真的把游戏里的东西带到了现实。 戏人生的声音幽幽地从他背后传来,带著浓浓的委屈和不甘: “搭档——你真的不考虑换个色吗?咱俩撞色了很难受的——” 杨亦谐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镜中的自己,看著那双已经恢復正常顏色的眼睛。 “.......这绿色,”杨亦谐的语气里满是嫌弃,“给我我都嫌弃。” 戏人生:“.......” 戏人生:“那正好咱俩换啊!” 杨亦谐將枪收回自己的游戏背包,然后走向自己的床铺。 “不换,睡觉。” “搭档——!!!” 也就只有戏人生会把这玩意当成宝了。 夜深了。 —————————————— 老实说,杨亦谐在十二点到来前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毕竟听戏人生说了那么多有关游戏的事情,无论是游戏是多么的真实,还是里面发生的一切都是如何如何精彩且超乎寻常。 戏人生是怎么形容来的? “那就像是只存在於科幻小说里的全息游戏一样!就是游戏系统的存在感不怎么强,只会在进入和退出的时候出现,平时安静得像死了一样,不过这样更好,更真实了不是吗?”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么一个下场。 这对吗? 杨亦谐伸出自己的双手,看著两个细长的黑色长柱体跟著他的动作抬了起来,只有最末尾的地方是皮肤的肉色。 那应该是他的手.......吧? 他尝试握拳和摊开手心的动作,如此反覆了几次,他都没有看到那个位置有什么变化。 真要说的话,他现在更像是在玩全息版我的世界? 不,好像也不太严谨,至少他的建模还是很精良的那种,至少也是wy我的世界的5d皮肤。 ....... 算了,这形容怎么越来越阴间,杨亦谐已经不想深究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了。 戏人生进入的可能是那种追求极致真实、恨不得连毛孔都能数清的超写实全息世界。 而他进入的—— 依旧是个像素游戏。 杨亦谐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笑不出来。 算了,至少他的建模很精细。 要是真变成那种八位机时代的火柴人,他可能当场就要开始想办法退出游戏不干了。 杨亦谐充满活人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他抬起手,拨开额前有些长的碎发。 那些萤光绿的像素髮丝每一缕都由精致的渐变色块构成,如果这玩意不是自己的头髮顏色的话,那確实挺好看的。 至少他对周围一切的触感足够真实,那股寒意不再只是系统给出的提示,还是真实传递到他大脑的感受。 如果这水面的建模能精细点,而不是这么敷衍的话就更好了。 杨亦谐揉了揉自己略显僵硬的脸,这才看向被迫陷入沉睡的洛锦佑。 如果说他之前看到的是洛锦佑.zip,现在看到的大概就是解压过后的版本吧。 建模比之前那么个像素小人还是精细了很多的,但依旧是像素风,但那些异变特徵又显得设计没那么单调,堪称华丽。 第329章 只玩像素的 杨亦谐盯著洛锦佑身上纹路看了一会儿。 就像他能感觉到圣水的冰冷一样,他也能感觉到洛锦佑体內那股即將失控的力量。 和之前的洛锦佑.zip身上零星顏色不同的像素方块,现在的他却能感觉那里面蕴含的能量。 不是通过系统提示,而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 杨亦谐正想打开系统面板大致瀏览一遍,就看见视野中央亮起了一个萤光绿的窗口。 那窗口贴著他的视网膜浮现,边缘是熟悉的像素锯齿,但比之前用电脑时看到的更加真实,它就隨著他头部的转动而微微移动,但又始终保持在视野正中央。 【系统提示:检测到您已满足特殊信息接收条件。】 【系统提示:正在解除对npc“方卮言”发送信息的加密......】 【系统提示:已解除。】 窗口內容刷新。 杨亦谐看到了那段之前被猩红警告拦截的、方卮言发来的“方法”。 不再是乱码,而是一行行清晰浮现的文字。 【方卮言:洛锦佑的情况很特殊,他的异变是“神的碎片”与他的意识深度纠缠后,被外力提前引爆的结果。 【方卮言:圣水能压制异变因子,但压制不了碎片的活性,一旦脱离圣水,碎片会立刻接管他的身体,完成彻底的异种化。】 【方卮言:但“意识”本身是一种很微妙的法则,根据我对你的观察,你的异术很可能涉及“意识法则”,如果你愿意尝试的话,可以试著意识进入他的精神世界。】 【方卮言:在意识成功接入后,你需要找到那片正在被异变和碎片双重侵蚀的混沌区域,找到他正在沉沦的自我,然后引导他,去他意识深处还没有被污染的角落。】 信息到这里就结束了。 杨亦谐盯著那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意识法则。 进入精神世界。 引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像素块构成的手。 他连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搞清楚,就要去別人脑子里搞“意识引导”? 开什么玩笑。 杨亦谐站在原地,盯著那些文字在视野里慢慢淡去后才抬起头,看向洛锦佑。 那个人就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周身异变纹路狰狞,头上长角,身后有尾,距离彻底丧失人性只剩下最后一层圣水压制的薄膜。 杨亦谐下意识想伸手去摸自己的下巴,这算是他的习惯动作了,思考时会摸下巴。 但手指抬到一半,他愣住了。 因为他现在摸不到自己的下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具身体的建模,在下巴那个位置好像有点.......模糊。 “.......算了。”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洛锦佑。 洛锦佑闭著眼,眉头紧锁,脸上那些异变纹路隨著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在做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杨亦谐慢慢伸出手,他感觉自己只伸出了一根手指,但看到的还是一整个手臂靠了过去。 手上传来微凉的感觉,杨亦谐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让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像素游戏,还是单纯只有他看到的世界是错误的? 坏了,之前以为是教会和学院的检查结果有问题,结果是荧鐸真有认知障碍? 这就是教会和密特拉给出报告的权威性吗...... 【检测到可意识接入目標:洛锦佑(异变中)】 【是否要尝试建立意识连结?】 【是 / 否】 萤光绿弹窗的边缘微微闪烁著,像是在催促杨亦谐儘快做决定。 来都来了,他的意念微动。 【是。】 “荧......鐸......?”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杨亦谐听得清清楚楚,他自己的意识也仿佛在那一刻被抽离了出去。 但那声音叫的是荧鐸,不是杨亦谐。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用的游戏名,是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方式,是他用这个名字亲手建立起了和其他人的羈绊。 虽然,目的性极强就是了。 ———————————————— 【意识接入完成。】 【欢迎进入——洛锦佑的精神世界。】 荧鐸睁开眼睛。 不,他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睁开”的,但他確实能“看见”了。 他现在站在一个房间里,如果这能叫“房间”的话。 墙壁是由模糊的灰色像素块构成的,地板同样模糊不清,大概能看出是某种石质的,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用品一应齐全,只是勾勒出它们边缘的地方,都有明显的方格。 杨亦谐试著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脚下作为地面的像素块发出轻微的“嗒”声,和真实世界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模一样。 触感也真实得可怕,他能感觉到地板是硬的,冰凉的,甚至能感觉到鞋底与地面接触时產生的轻微回弹。 太奇怪了。 视觉上,这个世界粗糙得像个半成品。 触觉上,它却比任何游戏都要真实。 一张由深灰色的像素块拼成的床架,上面铺著由浅蓝色像素块拼成的床单,床单上有几处更深的褶皱。 衣柜同样是深灰色的像素块,柜门上有由更深的灰色拼出的把手,里面除了几件衣物再无其它。 书桌桌面上散落著几本书,每一本书都是一摞整齐的彩色像素块,书脊上用更小的像素块拼出模糊的文字,在拿起来查看后系统会弹出翻译过后的正常文本。 杨亦谐站在这个房间里,沉默地先將整个房间搜索了一遍。 在正常人眼里,这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间。 他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窗外也是一片混沌。 不是黑暗,不是空白,而是由无数个像素块组成的,远处还有像素块拼凑在一起形成模糊的形状,像是树,像是人,又像是某个建筑的轮廓,看不真切。 杨亦谐站在原地,打量著眼前这堪称诡异的房间。 这.......就是洛锦佑的精神世界? 所以,到底是他有病还是洛锦佑有病? 杨亦谐无奈转身,看向房间中唯一的一扇门。 木门由深棕色像素块拼成,门把手是金属色的像素块,在米黄色的灯光下还有细节满满的反光。 他走过去,握住把手向下按。 门开了。 第330章 说干咱就干 外面的走廊也是纯粹的像素风格,只是和屋內比起来要亮堂一些。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这光里带了点绿。 杨亦谐下意识想皱眉,然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脸好像做不出“皱眉”这个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同步值太低了的缘故,他操作这具身体並没有原本想像中的得心应手,无论怎么都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这绿光多少是有些视觉污染了,不过幸好这身卫衣的兜帽多少能遮挡一些,杨亦谐把兜帽往头上一拉。 然后愣住了。 透过房间那面像素块拼成的镜子,杨亦谐看到了自己现在的造型。 兜帽確实遮住了大部分萤光绿的头髮,只露出几缕碎发在额前晃动。 但是,兜帽顶端有两个巨大的、黑色的....... 猫耳朵。 杨亦谐:“.......” 他盯著镜子里那个兜帽上顶著两个猫耳朵的自己,沉默了三秒。 虽然知道这卫衣自带猫耳朵,但他完全没想到居然这么大、这么显眼。 “......” 算了。 至少遮住了头髮。 之前他还从未想过给荧鐸遮挡下头髮,这【潜伏】的熟练度不也还是蹭蹭地往上长吗? 果然,这游戏里的npc都是瞎子吧? 一边给那些npc都贴上了“瞎子”的標籤,杨亦谐一边在走廊中搜索环境,墙壁由浅灰色的像素块构成,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上用像素字標著编號:【a-01】、【a-02】....... 杨亦谐试著推开了旁边几扇门。 a-02:和刚才那个房间差不多布局的臥室,只是床单是灰色的。 a-03:同样是臥室,书桌上多了几盆像素植物。 a-04:空的,什么都没有。 在多翻找了几个房间之后,杨亦谐也总算是有了一些收穫。 【《基础能量矿石理论》——洛文渊著】 【可收录。】 他又拿起另一本。 【《异变因子与矿石能量的交互影响研究》——温静云、洛文渊合著】 【可收录。】 杨亦谐盯著那两行字看了一会儿。 洛文渊........ 別的不说,就冲这人和洛锦佑一个姓氏他都得多留意一下。 谁让这里是洛锦佑的精神世界呢? 杨亦谐把书的內容全部收录后才放回原处,继续搜索。 他还找出了一些零碎的东西:几支笔,一个旧笔记本,还有一张卡片。 杨亦谐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在这个卡片身上扫出来了代表道具的品质顏色。 卡片的边缘光滑,摸上去的质感像是某种金属,正面印著模糊的像素头像和一串编號,背面是一个徽章,样式像是某种矿石。 他拿起那张卡片,系统提示立刻弹了出来。 【获得道具:研究所身份认证卡(绿色)】 【所属机构:永昼城第三能源矿石研究所·普通成员】 【权限等级:二级(可通行研究所大部分基础区域及部分实验区)】 【备註:一张旧的身份卡,或许在某些地方还能用。】 永昼城。 杨亦谐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这算是他接触的第一个,除新手村天冕城以外的城市名称。 哦,穹顶应该不算数,毕竟他到现在都不知道穹顶总部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沿著这条走廊继续前进,走到尽头,出现了一台电梯,旁边还贴了一张標识:【实验人员专用】 杨亦谐顿了顿,从游戏背包掏出那张刚才捡到的身份卡,在电梯边上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滴——】 【身份验证通过。】 杨亦谐果断选择了实验区的楼层所在,电梯开始运行,门一打开,他立刻走了出去。 “呜——!!呜——!!!”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疯狂闪烁,將整个实验区染成一片猩红。 而在这一片猩红中,那双金色的眸子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淡淡地扫过周围环境。 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实验室场景。 “.......我是不是不该刷卡?” 他在心里默默问自己。 但没等他想出答案,一道身影已经从实验区的深处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穿著一件有些凌乱的白大褂,头髮灰白相间,眉宇间带著长期熬夜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此刻正紧紧盯著疯狂作响的警报器。 “怎么回事?!”他大步衝出来,语气急切,“异变警报为什么突然——” 他的目光落在了杨亦谐身上。 那双锐利的眼睛瞬间眯起,从上到下打量著这个突然出现在实验区、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少年。 研究所里没有这么大的小孩,唯一的一个小孩也不可能进来。 “你是谁?”男人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双眼死死盯著荧鐸,语气愈发不善,“你怎么进来的?这里只有研究人员才能进.......” 他的话顿住了。 那少年像是听到了他的话,目光锁定在他身上,脑袋略显僵硬地扭了过来,兜帽边缘那几缕萤光绿的碎发跟著晃动。 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几缕碎发,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然后,他动了。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是真的扑,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衝到了杨亦谐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 杨亦谐:“......” 这是什么剧情展开? “你——”男人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你跟我来,现在就跟我来!” 他甚至不等杨亦谐回答,直接拽著他就往实验区深处跑,也顾不得荧鐸是什么未经报备的非法入侵人员了。 杨亦谐被他拽得一个踉蹌,兜帽都差点被扯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在前面狂奔的男人。 如果他现在双脚离地的话,会直接像动漫里那样飞起来吗? 杨亦谐有些好奇,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这里面的痛觉是真实反馈到他身上的,他想自己还没什么自虐狂的潜质。 在產生接触的一瞬间,他就查看过眼前人的人物信息了,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洛文渊,但他的等级只有可怜巴巴的16级。 洛文渊的力气还算大,但还在文弱的学术分子的范围里,以他的速度可能还做不到这个,反而他自己可能会直接摔倒。 嗯....... 那要是反过来呢? 荧鐸的等级、力量尤其是速度都比洛文渊大,他跑在前面的话,是不是就能像放风箏一样扯著洛文渊到处跑? 说干咱就干。 第331章 是你先拽我的 杨亦谐向来是个行动派,在脑子里闪过那个念头的下一秒,他已经反手攥住了洛文渊的手腕。 没等洛文渊反应过来,荧鐸就已经朝著前面衝起来了。 洛文渊只感觉一股巨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像被一只狂奔的异种拽著一样,双脚瞬间离地。 “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风灌了满嘴。 走廊两旁的灰色像素墙壁飞速后退,变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警示灯的红色光芒被拉成一条条细长的光带,整个实验区在杨亦谐的视野里变成了一幅疯狂抖动的动態画卷。 杨亦谐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跑起来是这样的感觉? 之前他在房间里活动身体的时候,他就感觉这具身体异常僵硬,最终只能归咎於是同步值太低,所以他无法很好地控制这具身体。 对他来说,一些小表情做不了或许也是好事,毕竟比如说方卮言,就是看人微表情的一把好手。 他这又何尝不能算是一种物理外掛呢? 杨亦谐唯一担心的就是,在战斗中会因为身体的僵硬而导致身体跟不上操作。 但现在他完全没有这个顾虑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荧鐸的双腿像装了弹簧一样,每一步都带著他往前弹射,空气从身边呼啸而过,那种畅快感让他忍不住想放声大笑。 但荧鐸做不到。 嗯,物理上的做不到。 他甚至抽空低头看了一眼身后,洛文渊是真的飞起来了。 白大褂在风中猎猎作响,灰白的头髮被吹得向后倒竖,整个人像一只被小孩拽著跑的气球,双脚在半空中无助地晃荡。 杨亦谐:“.......” 虽然知道不该笑,但这场面实在太好笑了,也幸好荧鐸笑不出来。 他默默地用意念操控系统拍了张照,留作纪念。 然后他跑得更快了。 拐弯,直衝,再拐弯,再直衝。 整个实验区的走廊被他当成了赛道,红绿交织的光芒在头顶疯狂闪烁,警报声成了最带感的背景音乐。 身后传来洛文渊断断续续的喊声: “你——放——我——下——来——!!” 杨亦谐假装没听见。 虽然这npc等级低,不过这个等级已经比普通人要强很多了,就算他现在直接脱手把人摔出去应该也不会真摔死。 最多摔个半死。 ———————————————— 与此同时,实验区监控室。 温静云刚刚处理完第一批矿石样本的数据,正端起杯子准备喝口水。 然后警报就又响了。 她当即皱紧了眉,文渊不是去处理刚刚的异变警报了吗?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她立刻调出了监控画面。 屏幕上,一个少年正在实验区的走廊里狂奔,极快的速度几乎只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萤光绿的虚影,还是她將监控画面处理了好多次才看清的。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她的丈夫正被那个少年拽著,双脚离地,白大褂迎风招展,像一面在暴风中挣扎的旗帜。 温静云端著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画面没有变。 洛文渊依然在飞。 “........温研究员?” 旁边有研究员听到警报声赶过来,正准备问情况,就看见温静云面无表情地盯著监控屏幕,杯子的水已经洒了一半在桌上。 “温老师?出什么事了?” 温静云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立刻封锁实验区b3至c7区域所有通道门。” 研究员愣了一下,“啊?可是洛老师还没回来........” “我知道,”温静云说道,面色异常严肃,“正在飞的那个就是他。” 研究员:“.........” 研究员看向监控屏幕,看到了那个正在飞的洛文渊。 研究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什么都没问,开始执行封锁指令。 没办法,洛研究员都落到入侵者手里了,最有资格让其他人去救人的温研究员却是在这一刻最果断的那个。 ———————————————— 杨亦谐正跑得兴起,前方一扇原本敞开的大门突然“轰”地一声就落了下来。 他立刻剎住脚步,鞋底在光滑的地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痕跡。 紧接著,身后、左右、甚至头顶的通风管道口,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门接连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轰——轰——轰——” 短短几秒,整条走廊被彻底封死,变成一间四面不透风的金属牢笼。 杨亦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还攥著洛文渊的手腕,因为刚刚的急剎车,洛文渊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相当华丽的漂移线,现在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他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合金门,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正对著他闪烁。 “玩脱了。” 身后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 杨亦谐转过身。 洛文渊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地上,白大褂皱成一团,头髮乱得像鸡窝,整个人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你.........”洛文渊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著杨亦谐,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亦谐看著他,想了想,决定先发制人。 “是你先拽我的。” 洛文渊:“.......” 洛文渊感觉自己血压有点高。 就在这时,走廊里的广播系统突然响起。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冷静,清晰: “不管你是谁,请站在原地不要动,所有通道已经封锁,你跑不出去的。” 杨亦谐抬头看向那个摄像头,那个女人的声音继续说道。 “现在,告诉我你的身份和目的,为什么闯进研究所?为什么袭击我们研究室的研究员?你已经触发了最高级別警报,监察局正在向这里赶来,再有任何异动,我將立刻启动紧急净化程序。” 杨亦谐无辜地眨了眨眼,至少眨眼的动作不会僵硬掉帧。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瘫在地上的洛文渊,又抬头看了看摄像头。 “我没袭击他,”杨亦谐开口,將事实又陈述了一遍,对自己入侵的事实闭口不谈,“是他先拽我的。” 洛文渊听到这话,挣扎著要从地上爬起来。 第332章 来了个熊孩子 洛文渊终於喘匀了气,直起身,听见广播里的声音,连忙衝著摄像头摆手。 “等等静云!別激动!这小孩........这小子.......”他顿了顿,似乎还没想好怎么定义荧鐸。 杨亦谐没有理会广播里的威胁,只是平静地望著监控的所在,思考自己是要走剧情还是直接强推。 老实说,虽然他很想直接打过去,但他其实並不擅长打架。 因为刚刚的狂奔,他那头萤光绿的碎发在实验室的警报灯光下,依然稳定地散发著光芒。 洛文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几乎是扑过来的,当然,这次没敢抓再去抓荧鐸,生怕下一秒荧鐸反手给他一个过肩摔,洛文渊只是凑得很近,目光痴迷地盯著那撮头髮,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发光效果.......这个光泽.......” 温静云悬在操作台上的手指同样停住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萤光绿的身影,看著那头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依旧醒目的发色,脱口而出的不是质问,也不是警告。 而是一个名字。 “幽荧石?” 旁边那个协助她封锁了通道的研究员愣了一下,“温老师,您说什么?” 温静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盯著屏幕,盯著那头萤光绿的髮丝,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洛文渊终於在这一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转过头,看向监控摄像头的方向,他知道温静云在那里,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 “对对对,就是幽荧石!!静云你也看出来了是吧?就这发光效果,看这光泽,简直和咱们之前看过那本书里记载的一模一样!” 他说著又转回头,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被荧鐸拽著跑的惨状,像发现稀世珍宝一样凑到荧鐸面前,小心翼翼地拈起一小簇髮丝对著灯光仔细端详。 “你看这光效,这通透感,甚至还有能量波动!”他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简直和传说中的『幽荧石』一模一样!” 杨亦谐看著凑到自己脸前的这张脸,面无表情。 他试著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然后他发现脸是僵的。 根本扯不动。 “.......有没有一种可能,”杨亦谐突地开口,语气平平,“我这头髮就是用幽荧石染的呢?” 洛文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的笑容,是那种满脸写著“小朋友你真可爱”的笑。 然后洛文渊噗嗤一声笑出来,连连摆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知道幽荧石是什么吗?那是只有在永寂深渊最深处才会產出的结晶矿,可以说是整个世界上纯度最高的异变结晶。” “先不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进入永寂深渊,就算进去了,也根本不可能活著带出幽荧石,那里的异变浓度,普通人踏进去第一秒就会彻底异化。” “而就算你真的运气爆棚得到了幽荧石.......” 他拈起那簇髮丝,轻轻晃了晃。 “那玩意儿就是个活的异变源,你把它用在头上?” 他终於是在荧鐸灼灼的目光注视中放下了手,“所以,小同学。” 他的语气中带著点无奈,“你这头髮绝对不可能是用幽荧石染的,至於为什么会有这种顏色——” 说到这里,洛文渊也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也许是觉醒异术时能量过剩影响到了头髮?这可不是我的专业领域.......” 杨亦谐听著他这一通分析,沉默了三秒。 他是真的很想做一个无语的表情,但他只能继续用那种平平的语气说: “哦。” 洛文渊:“.......” 洛文渊感觉这个“哦”字里,好像藏著很多东西。 但他读不懂。 看著洛文渊那皱紧了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杨亦谐却是挑了挑眉。 因为像素游戏一般很难表现出角色的情绪,所以一些剧情中的表情会故意做的比较夸张。 洛文渊这副表情,真好玩....... 真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一样。 广播里,温静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充满了不確定的沉吟声。 “不过,那个发光效果確实很像幽荧石.......文渊,你带他去测一下异变值。” 洛文渊如梦初醒,立刻转身朝最近的操作台跑去,边跑边喊。 “对对对,测一下就知道了,小同学你站著別动啊!” 杨亦谐没有动。 难不成洛文渊还能给他带个橘子回来不成? 杨亦谐就看著看著洛文渊手忙脚乱地从他们这个小隔间里翻出来了一台手持式检测仪,看上去应该是很老的版本了,看上去异常笨重。 洛文渊很快就屁顛屁顛地跑了回来,把探头对准他的额头。 “滴——” 仪器亮起,上面的数字开始跳动。 洛文渊和摄像头后面的温静云都屏住了呼吸。 数字最终定格在: 12 “我就说嘛,你这头髮怎么可能是幽荧石染的。” 洛文渊轻笑了几声,刚准备把仪器放回他拿的地方,结果荧鐸就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向上抬了抬。 仪器的检测口对准了荧鐸的头髮,显示屏瞬间冒起了刺目的红光,甚至在一阵频闪过后,发出了一声“砰”的轻响,冒起了一缕黑烟。 洛文渊:“........?” 温静云:“.........?” “这、这怎么可能?”洛文渊难以置信地拍了拍检测仪,但看著他一缕青烟,又怕自己直接给这玩意拍散架了。 “脑袋上顶了个异变源,结果你的异变值才12?!” 杨亦谐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洛文渊不死心,又测了一遍。 还是12。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摄像头的双眼呆滯无神,声音都开始动摇。 “静云......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可能真的有人能用幽荧石染了头髮后,还能活得好好的?” 这一次,广播里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温静云的声音传来,这次带著复杂的情绪: “........把他带到实验室来,这边有更精確的设备。” 监控室里,温静云的手指终於从操作台上放了下来。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萤光绿的少年,看著他面无表情的脸,尤其他头顶那几缕即使在红光照耀下依然醒目的萤光绿碎发。 然后,她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打开通道,”她对旁边的研究员说,“让他们过来。” 研究员愣了一下,“温老师?可是那人来歷不明——” “来歷不明不假,”温静云打断他,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但他身上有幽荧石的特徵,而且........他还没有成为异种。” 她顿了顿。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来歷』。” 更何况,如果荧鐸真的心怀恶意的话,根本没有和洛文渊在那演喜剧的必要。 与其说是来了个入侵者,更像是混进来了一个熊孩子。 所以,这熊孩子是哪家的? 第333章 杨亦谐:嗝~ 杨亦谐享受了一回超级svip小白鼠的待遇。 他坐在实验室最中央的一张柔软沙发上,面前的茶几摆满了研究员们默默送来的各种甜点和饮品——像素风格的蛋糕卷、曲奇饼乾、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杨亦谐盯著那杯茶看了两秒,確认上面確实飘著几缕像素化的热气。 这还得把时间回调到几分钟之前。 他被洛文渊带到了实验区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室,一个比外面那些小隔间宽敞十倍不止的地方,操作台上堆满了文件和数据板,墙壁上掛著的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测。 “隨便坐隨便坐!”洛文渊手里还抱著那台被烧坏的检测仪,一脸心痛但又捨不得扔的样子,“需要什么就跟他们说,小陈——去给这位同学倒杯果汁!” 那个被称作“小陈”的研究员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忙活了。 杨亦谐:“.......” 这待遇,比他想像中好太多了。 他本来以为还得躺在实验台上,或者去那些大型机器里面走上一遭,结果现在他坐在这间舒服的大沙发上,面前摆著甜点,旁边还有人问他要不要果汁。 杨亦谐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研究所的服务態度打了个五星好评。 他在沙发上坐下,隨手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也只有在刚进门的时候,温静云只是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说了句“坐吧”,就再没管他。 而洛文渊剪了他一点头髮,然后就抱著那份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和温静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完全把他这个“当事人”晾在了一边。 杨亦谐倒也不急。 他本来就打算弄清楚这具身体的状况,现在有人免费帮他做全套检测,还附带甜点茶水,何乐而不为? 他一边分心去听那两人的討论,一边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个实验室比外面那些普通隔间大了不止一倍,各种仪器设备整齐排列,墙上掛著几块写满公式的白板,角落里还有一盆长势喜人的绿植。 如果忽略掉那些假装忙活、实则偷看他的研究员的话,环境可真不错,一点也没有看出哪里有异变的影子。 所以这里是洛锦佑的意识深处吗?那么洛锦佑本人又在哪里? 那边的討论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你看这个能量波形,”洛文渊指著屏幕上一段起伏剧烈的曲线,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幽荧石的基准样本几乎完全吻合。” 温静云凑近屏幕,仔细端详著那段波形,眉头微蹙。 “但能量强度比预期低太多了,如果真的是幽荧石,那孩子的异变值不可能只有12。” “所以才奇怪啊。”洛文渊搓著手,眼睛亮得嚇人。 “这不仅仅是能量强度的差异,你看这个频谱分布,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异变源的形態,它更像是一种被驯化了的能量?” “驯化?”温静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 “对,驯化。”洛文渊转过身,开始在那块写满了公式的白板上比划。 “正常的异变源是狂暴且失控的,而且会不断地向外扩张地盘,但这个就很稳定,甚至可以说是温顺。” 杨亦谐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 微甜,不腻。 “它確实存在,也確实在持续释放能量......” 温静云接上了洛文渊的话,“你是说,他的头髮本质上是他异变能量的『溢出埠』?” “就是这个意思!”洛文渊猛点头,“你看这个检测数据,他的身体內部几乎没有异变侵蚀的痕跡,所有的异常能量都集中在这层『表皮』上,这意味著什么你知道吗?” 温静云沉默了,洛文渊也不需要她来回答。 “这意味著,如果他真的彻底异化成了异种,那他很可能是史上第一个带著完整自我意识的异种。” 空气安静了一瞬。 杨亦谐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曲奇,抬起头,看著那两道忙碌的背影。 “那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开阔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洛文渊和温静云同时转过身。 杨亦谐坐在沙发上,金色的眼睛定定地注视他们,他又把问题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如果一个人变成了异种,但他还保留著所有的记忆,那他还能算是原来那个人吗?” 洛文渊和温静云对视一眼,又看向荧鐸。 然后温静云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带著长辈对后辈的宽容。 果然还是个小孩。 她走过来,在杨亦谐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你的问题问得很好,但这个问题没有標准答案。”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一个人的构成是很复杂的,身体、意识、记忆、情感、经歷.......这些共同塑造了一个『人』,但如果非要说其中哪一个部分是最核心、最不可替代的——” “那就是记忆。” 洛文渊也走了过来,靠在温静云椅子的扶手上,接话道。 “一个人的经歷,他爱过的人,他坚持过的信念,他受过的伤,他做过的选择......这些构成了他独一无二的『自我』。” 他摇了摇头。 “身体可以改变,意识可以被扭曲,但只要记忆还在,那些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东西,就不会彻底消失。” 温静云点点头,“举个简单的例子吧,哪怕某一天我变成了一棵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温柔地看了一眼洛文渊。 “——只要我还记得他,记得我们在这里熬夜做实验的那些晚上,记得我们为什么选择这条路,那我依然是我,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而已。” 洛文渊的脸好像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故作镇定地接道。 “同理,如果一个人变成了异种,但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家人,记得自己为什么而活——” “那他就还是那个人。”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 说完,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杨亦谐看著这对夫妻一唱一和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在心里默默按下了录製键的停止按钮。 这波狗粮不能他一个人吃。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些点心。 曲奇,蛋糕,热可可,果汁....... 都是他平时不会特意去买的,但现在吃进嘴里的味道还不错。 第334章 最纯粹的异变 “行吧,那我们继续下一个问题。” 杨亦谐的语气依然平平,但比刚才少了一丝疏离感。 洛文渊愣了一下,“你说。” “所以,幽荧石到底是什么?” 洛文渊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小傢伙还挺好学。” 他走到操作台边,调出一张图像投影到墙上,那是一种幽绿色的晶体,表面流转著与荧鐸头髮一模一样的萤光。 “幽荧石啊.......”他想了想,用儘量通俗的语言解释,“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最纯粹的异变』。” “我们平时接触的异变源,基本上都来自於某种生物,异种的血液、器官、分泌物,或者被异变污染过的植物、水源,这些异变源都带著生物本身的『痕跡』,所以它们引发的异变也往往带有某种偏向。” “但幽荧石不一样,它是纯粹的异变能量,在极特殊的地质环境下,经过长时间的压缩、凝结,最终以结晶的形態呈现出来,它不来自任何生物,也不改变任何生物,它就是异变本身。” 温静云看向荧鐸的头髮。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刚才那么惊讶,幽荧石是最纯粹的异变源,按理说,任何生物体与之长期接触,都会被它彻底『改写』成某种全新、完全由异变驱动的存在,但你没有。” 说到这里,温静云嘆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到底意味著什么,是异变在进化?还是说......” 她没有说完,但语气里的担忧已经很明显了。 杨亦谐却没有让两人继续感慨下去。 他放下手中的甜点,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两人,开口打断了洛文渊即將展开的长篇大论。 说来说去,他的异变源不就是块石头吗? 唯一的好消息,至少他后面异变值上去了不会像白牧云他们那样长一堆奇奇怪怪的额外器官。 “行,那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杨亦谐只是点了点头,他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那也该忙正事了。 金色的双眸定定地看著他们,一字一句地开口询问: “你们的儿子洛锦佑,他现在在哪?” 洛文渊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间紧绷起来。 他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觉的审视。 那双刚才还痴迷於异变数据的眼睛,此刻正锐利地盯著荧鐸。 “你问那孩子做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父亲特有的保护欲和怀疑。 杨亦谐看著他的反应,心想果然,按姓氏来找洛锦佑父母的方法不会有错。 “我是他室友。”他如实回答。 洛文渊愣了一下。 然后他皱起眉,开始上下打量荧鐸,眼神愈发挑剔了起来,萤光绿的头髮,看不出表情的脸,说话时毫无起伏的语调........ “不可能,”洛文渊摇头,语气篤定,“小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室友?” 杨亦谐:“.......” 这话怎么听著像在骂人? 他正想解释什么,却发现温静云的表情不太对。 她没有像洛文渊那样立刻否认,也没有追问荧鐸的身份。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垂著眼眸,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 温静云忽地抬起头,看向荧鐸。 “你所在的年份是多久?”她的声音很轻,却莫名有些沉重。 杨亦谐闻言愣了一下,但面上不显。 年份? 他下意识想皱眉,但脸还是僵的,只好歪了歪头,这个动作他发现比较好做出来。 “现在是密特拉学院的第一学年,”他说,“洛锦佑和我一个宿舍。” 他没有直接说年份,但这已经够了。 温静云的手指微微收紧,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几秒后她才抬起头,看向荧鐸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十年,”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至少十年后。” 洛文渊愣住了。 “什么十年?”他还没反应过来,“静云你在说什么?” 温静云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走到操作台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荧鐸。 那是研究所的身份认证卡,和杨亦谐之前在宿舍里捡到的那张很像,但权限等级更高。 “小佑就在楼上,”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在我的房间里睡觉。” 杨亦谐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眼。 【研究所身份认证卡(金色)】 【所属机构:永昼城第三能源矿石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权限等级:五级(可通行研究所全部区域)】 【备註:来自过去的馈赠,或许能带你去往想去的地方。】 “静云,”洛文渊见状立刻急了,这时候终於想起来荧鐸是非法闯入的了,“你干什么?!这人来歷不明——” “文渊。” 温静云的声音打断了他,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说: “他说他是锦佑的室友。” 洛文渊的动作僵住了。 室友。 密特拉学院。 十年后。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子里那团混乱的迷雾。 密特拉学院最低的入学年龄也是16岁....... 然后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亦谐看著这对夫妻的反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那张卡片收好,朝两人点了点头后就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他还听到身后洛文渊的声音在逐渐远去,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十年后?那我们现在.......” 他没有说完。 但温静云知道他想问什么。 “是记忆,”她的声音带著尘埃落定般的平静,“有人在回忆我们。” 杨亦谐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门在身后合上。 实验室里,洛文渊看著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有动。 然后他抓了抓头髮,苦笑了一声。 “十年后的异变这么猖狂了吗?”他喃喃道,“那小子能在脑袋上顶个幽荧石还活蹦乱跳的,教会的技术进步得很快啊.........” 温静云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著操作台上那些还在运转的仪器,看著墙上那些写满公式的白板,看著角落里那盆依然翠绿的植物。 然后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著一丝释然。 “.......原来是这样。” 她说。 原来们早就已经不在了。 原来这里是某个人的记忆。 原来,她的孩子在十年后还在想著他们。 第335章 你咋不哭呢? 照著地图上的標记,荧鐸在错综复杂的走廊里穿行。 老实说,在进入这里之前,杨亦谐还做过不少的心理建设。 毕竟洛锦佑那傢伙在现实里已经被异变折磨成那副鬼样了,意识深处肯定也不会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定一进来就是尸山血海,或者各种扭曲恐怖的异变场景,甚至於像一些恐怖游戏那样,直接转角遇到爱。 结果呢? 走廊乾乾净净,灯光温和,除了几乎见不到人外没有异样。 完全没有他想像中的糟糕场景,但人总是要未雨绸繆的。 在进入真正的战斗之前,他想先搞清楚这具身体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虽然之前拖著洛文渊跑的时候已经体验过一把速度,但那毕竟只是荧鐸的基础属性,真的打起来的话,这也不过是基本中的基础。 杨亦谐对自己的反应速度还是很有自信的,唯一的问题在於他的身体能不能按照他的想法做出反应? 於是,正在实验室通过监控观察荧鐸动向的洛文渊和温静云同时愣住了。 只见原本还在朝著洛锦佑所在地飞快赶路的荧鐸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他原地起跳,来了一个后空翻。 洛文渊:“?” 温静云:“??”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荧鐸又接了一个侧手翻,然后是一个前空翻,接著是连续几个漂亮的翻腾动作,整个人在走廊里像一团萤光绿的旋风,不断朝著前方翻去。 洛文渊的嘴慢慢张开,温静云的手指悬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著屏幕,看著那个少年在研究所的走廊里尽情施展,如果说这也能叫“施展”的话。 翻了大概十几个跟头之后,荧鐸终於愿意停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平时活动的时候身体会很僵硬,但战斗的时候却能把他想要的动作全都做出来。 这已经足够了,比他自己的身体灵活多了。 监控室里,洛文渊刚刚合上的嘴再次张开。 因为那个少年又跑起来了。 不是普通的跑,是刚刚带著他起飞的那种毫无保留的衝刺,整个人像一道萤光绿的闪电,在走廊里拉出长长的残影,眨眼间就穿过了好几个监控画面。 “他、他这是........”洛文渊结结巴巴地说。 温静云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嘆了口气。 “......小佑的室友,”她说,“可真活泼啊。” 洛文渊:“......” 活泼? 你管这叫活泼? 他看了看监控里那道瞬息间就穿过了好几个屏幕的绿影,又看了看自己妻子那平静的表情,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算了。 至少那小子对小佑应该没什么恶意。 —————————————— 荧鐸很快就跑到了温静云的房间。 那是一扇和走廊里其他房间没什么区別的门,门上同样標著编號,唯一的区別就是需要门卡来打开。 荧鐸推门走了进去,房间不大,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贴著几张童趣的画,窗台上摆著几盆像素植物,书桌上堆著几本画册,角落里的衣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 但荧鐸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他直接看向了房间中央的那张床。 床上拱起一团。 被子下面鼓鼓囊囊的,像个小小的山包,山包顶端还隱约露出几撮白色的绒毛......不对,应该说是头髮。 荧鐸走过去,直接伸手。 “唰!”被子被掀开了。 床上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最多五六岁的男孩,一头柔软的白毛乱糟糟地翘著,小脸埋在枕头里,双眼紧闭,嘴角还掛著一丝不知道做什么美梦留下的口水。 最醒目的是他脑袋上。 一长串的“zzzz....”正从他头顶冒出来,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跳动。 杨亦谐盯著那串“z”看了两秒。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看那个把自己团成一团的小小身影。 第一眼看过去,他差点以为是床上放了一条白色小狗。 尤其是那头乱糟糟的白毛,还有蜷缩成一团的姿势,简直和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一模一样。 “......洛锦佑。”杨亦谐平静地开口。 没有反应。 zzz还在冒。 荧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直接拎著那个小小身影的后领,把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六岁的洛锦佑在半空中晃荡了两下,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和他长大后没什么区別的蓝色眼睛,只是此刻里面装满了茫然,且因为朦朧中没有睡醒还带著一层水雾。 他眨了眨眼。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正脚不沾地被人拎著,他又抬起头,就看见一个戴著奇怪猫耳兜帽的傢伙正提著自己。 他愣了足足三秒。 “......我的被子呢?”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软软的,带著小孩子特有的奶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 同步后荧鐸就不再是看到气泡了,而是真的能听到声音。 他只是沉默著提著这小小的一团,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冷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得洛锦佑缩了缩脖子,他下意识想往衣服里面缩,但后领被拎著,根本动不了。 於是他只能继续晃荡在半空中,一脸茫然地看著周围快速后退的墙壁。 “我们去哪?”他又问。 荧鐸还是没回答。 “你是谁?” 继续没回答。 “我认识你吗?” “你为什么要把我拎起来?” “我的被子呢???”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软软的奶音在走廊里迴荡,配上那个在半空中无助晃荡的小小身影。 荧鐸的脚步终於愿意顿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傢伙。 洛锦佑正仰著脸看他,眼睛里带著困惑和一点点委屈,嘴巴微微撅著,一副“你怎么不理我”的表情。 荧鐸沉默了一秒。 “你咋不哭呢?”他语气平平地发问。 杨亦谐本人致力於收集各类npc的各种cg,尤其是这种能当黑歷史“啪唧”一声甩人脸上的。 洛锦佑愣了一下。 然后他选择原地闭麦。 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眼前人说话的语调好好玩啊,和爸爸实验室里的那些机器似的。 第336章 温静云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监控室里。 洛文渊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整个人恨不得钻进屏幕里。 “我的儿子,我的宝贝儿子!”他哀嚎著,“他怎么能这么拎?怎么能?!那是我儿子,不是行李!” 温静云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平静地看著屏幕。 “他拎得还挺稳。” “那不是重点!!”洛文渊快疯了,“锦佑都醒了!你看他多可怜!被拎著吹冷风!还冷!还找被子!我的心都要碎了!” 温静云看了他一眼。 “那你过去把他抢回来?” 洛文渊一噎。 他看了看屏幕里那个萤光绿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身板,沉默了。 “......我是科研人员,”他小声说,“不擅长打架。” 荧鐸刚刚耍的那些“杂技”他可都看在眼里 温静云嘴角微微扬起,没有说话。 屏幕上,那个萤光绿的身影继续往前走,手里的小傢伙继续在半空中晃荡。 洛文渊就这么看著,又心疼又无奈,最后只能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他嘟囔著,“真的是小佑未来的的室友?那孩子那么乖,怎么会有这种室友......不会受欺负吧?” 温静云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屏幕,看著那个萤光绿的身影,看著他手里那个还在蹬腿的白毛糰子。 然后她轻轻笑了。 “文渊。” 温静云突然打断了洛文渊嘀嘀咕咕不停的声音。 “你看,小佑不害怕。” 洛文渊愣住了,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屏幕。 那个被荧鐸拎著走的小傢伙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睁著那双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偶尔仰起头看看拎著自己的那个人,然后又低下头,晃荡著小短腿,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那是因为他还没反应过来。”洛文渊小声嘀咕。 温静云轻轻笑了笑。 “不,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洛文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无奈,“至少......小佑的室友看著还算有点本事?” 温静云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眼里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欣慰。 还是感伤?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十年后还有人在替他们照顾著孩子。 这就够了。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如果这里是洛锦佑的意识空间,那就说明至少洛锦佑对那个萤光绿小子足够熟悉,但一般也不会有人隨便跑进別人的意识空间里去。 所以,是洛锦佑现实中出了什么意外吗? 洛文渊还在她的耳边絮絮叨叨个没完。 “......你说这小子会不会把小佑摔著?他走路看著挺稳,但万一踩到什么东西绊一跤呢?还有这冷风,小佑穿得那么少,会不会感冒?” “意识空间里感冒了外面会怎么样?有没有人研究过这个课题?要不我回头写一篇论文......” “文渊。” 温静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过来帮忙。” 洛文渊愣了一下,“帮什么忙?” 温静云的手指已经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起来,一行行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查一下实验室內部有没有出现什么异常。” “异常?最大的异常不是那个萤光绿小子吗?他都快把小佑拎出二里地了,你还查什么异常?” 温静云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敲击键盘。 “如果这里是小佑的意识空间的话,那就说明现实中的小佑可能出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一般人不会隨便跑进別人的意识空间里去,不好进去不说,也没这个必要。” 洛文渊的表情终於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凑到操作台前,和温静云一起调出各个区域的监测数据。 “能量波动......正常。”他低声念著。 “异变浓度......正常,通讯系统......正常。” 一切和平时好像都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別就是现在的他们只是某人回忆中的存在了。 温静云正要说什么,就看见荧鐸已经拿著权限卡,把洛锦佑拎回来了。 “荧鐸,”温静云把要给洛文渊做解释的话吞了回去,选择直接问正主,“到底出了什么事?” 荧鐸只是先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把手里那个白白软软的小傢伙隨手往沙发上一放。 完全没有任何“照顾小朋友”的细腻感。 “现实里洛锦佑的异变值已经八十多了。” 洛文渊的呼吸一滯。 “快要彻底变成异种了。”荧鐸继续说。 “有人告诉我,让他的意识远离异变,可能能让他在变成异种之后还保留自我意识。” 所以他就进来了。 洛文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八十多,距离100彻底异化,再无回头之路也只差十几点了。 他的儿子正在那条线上挣扎。 温静云的脸色也变了,但她比洛文渊冷静得多。 “异变直接作用於灵魂,这个理论很早以前就有人提出过,如果灵魂避开异变的直接影响,那么即使身体彻底异化,意识也可能被保留下来。” 洛文渊终於回过神来,声音发颤。 “但这个理论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从来没有!那只是个假说,根本没有人能验证......” “现在有人正在验证。”温静云打断他。 “等等。”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如果说这个意识空间是『安全的地方』,那异变在哪?” 洛文渊愣了一下。 温静云继续说下去,语速越来越快。 “按照荧鐸的说法,他进来是为了让小佑的意识远离异变,可小佑的意识空间里根本没有异变的影子。” 她死死盯著那个萤光绿的身影。 “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温静云突然顿了顿。 “这个空间里,唯一能称得上异变源的只有你自己吧?” 荧鐸正站在那里,萤光绿的碎发在意识空间的灯光下依然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那是幽荧石的光。 是最纯粹、最浓缩的异变源。 第337章 真正的意识深处 ...... 等等,那他们这跟把自己孩子送到了异变嘴边上有什么区別?! 温静云几乎是下意识就想衝过去把洛锦佑从荧鐸身边拉开,让他离在场这个唯一的异变源远一些。 但一转眼,她就看见那个小傢伙已经从沙发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荧鐸身边,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哥哥,”洛锦佑仰起头,“你冷吗?” 荧鐸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伸手把小洛锦佑的爪子从自己衣角上拿开。 “不冷。” 温静云定定地看著小傢伙看了几秒,忽地嘆了口气。 “你不应该在这里停留。” 她对著荧鐸直接道。 “因为你现在看到的这个小佑很可能只是一段记忆。” 荧鐸没有说话,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这是杨亦谐在认真听的表现。 “意识空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另一个世界』,它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面储存著一个人一生所有的记忆、情感、认知......” “但这里,不是他现在的意识所在。” 荧鐸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正仰头望著他的小糰子。 小洛锦佑见荧鐸看他,立刻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容,又伸出手,这次抓住了荧鐸的袖子。 “哥哥,陪我玩。” 荧鐸没有动。 “也就是说我跑错地方了?” “不完全是。”这次是洛文渊接的话。 “你能进入这里,说明你在小佑心里很重要,意识空间会选择最核心、最安全的记忆来保护入侵者,但问题在於,你在这里待再久,外面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杨亦谐只是沉默了片刻,紧接著询问。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你们刚才给我的报告是可靠的吗?” 洛文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关於你那个头髮的分析报告?那应该是可靠的。” 他解释道。 “我们只是小佑记忆里的投影,我们能告诉你的,都是小佑记得的,如果小佑在现实里看过关於你的检测报告,那这些信息就会存在於他的记忆里,我们自然也能接触到。” 荧鐸点了点头,只要刚刚他的东跑西跑不是白费了就好。 然后他开口,问了一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那要怎么找到他真正的意识?” 温静云的目光落在荧鐸脚边那个抓著他裤腿的小糰子身上。 “通过他。” 她说。 杨亦谐低头看了一眼小洛锦佑。 小洛锦佑正仰著头,一脸无辜地回望著他。 “......入侵他的意识?”荧鐸问,语气平平。 “可以这么说。”温静云点头。 “这个小佑,是连接小佑所有记忆的核心节点,他是最原始的『自我』的投影,如果你能进入他的意识,就能顺著记忆的脉络,找到真正的小佑。”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 “但你要知道这会非常危险。” “越往深处走,离『现在』越近,异变因子的浓度就越高,你可能在半路上就遇到已经开始异化的意识碎片,那些东西会攻击你,甚至会试图污染你。” “毕竟——” 她看了一眼荧鐸那头萤光绿的碎发。 “你自己本身就有一个异变源,越深入,你身上的异变因子就越容易与这里的异变產生共鸣。到时候你不但救不了他,还可能把自己也给搭进去。” 洛文渊在旁边小声补充,“所以这种方案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际操作难度......”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很明显。 基本上等於是送死了。 荧鐸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蹲下身,和小洛锦佑平视。 小洛锦佑眨巴著大眼睛,“哥哥要陪我玩了吗?” 荧鐸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了小洛锦佑的头顶。 温静云突然发现了不对,“等等!我还没告诉你具体怎么——” 已经晚了。 虽然控制所谓的超自然能量对杨亦谐来说是前所未见的事情,但在这个世界,这些能量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好像他生来就知道该如何利用。 荧鐸的掌心泛起淡淡的萤光绿,那光芒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瞬间包裹住了小洛锦佑的整个身体。 小洛锦佑愣了一下,然后乖乖闭上了眼睛。 只见那个萤光绿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就像是信號不好的投影般,闪烁了一下就消失在空气中。 几秒钟后,实验室里只剩下了躺在沙发上的小洛锦佑。 “这小子这么莽,到底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洛文渊扯了扯嘴角,没忍住吐槽的欲望。 “要是不莽,也不会直接跑到小佑的意识空间里了。”温静云只是扯了扯嘴角,伸出手,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消散。 就像有一颗石子落入深潭,哪怕激起了阵阵涟漪,也终將归於平静。 —————————————— 【嗞——嗞嗞——】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高危区域!】 【欢迎您来到¥*#*@*,这里是**意志最边缘的位置,危险程度:高,推荐等级:lv.???】 杨亦谐盯著眼前弹出的几行系统提示,眉头微皱。 又有乱码。 和方卮言当初发来的那条消息一样,这些本该承载了信息的文字被某种力量强行混乱,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马赛克。 但他没时间纠结这个。 杨亦谐透过荧鐸的眼,第一次看清了这个所谓“意识深处”的真正模样。 那是—— 混乱。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用来形容。 整个世界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红黑色方块,层层叠叠,最终堆砌成一片根本看不到边际的废墟。 天空没有顏色。 不,应该说天空有无数种顏色,但这些顏色正在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方式疯狂跳动、互相吞噬,像是坏掉的显示屏被强行拼凑在了一起。 荧鐸低下头。 杨亦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里。 虽然暂且把这玩意儿称作水,但液体的顏色却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种正在缓慢蠕动的活物。 液体刚刚没过他的脚踝,冰凉刺骨,但当杨亦谐试图抬脚向前的时候,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黏稠的阻力。 第338章 经验包 杨亦谐果断启用了【侦察】技能,眼前这一片黑红交加的像素糊糊看的他眼睛疼,这已经不是光靠他的肉眼能够分析清楚情况的了。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未知能量体!与其接触可能引发不可逆异变污染!】 【异变值:13(缓慢上升中)】 杨亦谐却只是抬眸扫了一眼那个数字,不怎么在意。 区区13而已。 他现在的背包里至少备了整整3箱的圣水,全都是来自各方势力的友情赞助。 荧鐸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探索,暗红色的液体隨著他的前进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老实说这地方的水还有点深,已经堪堪没过了他的脚踝。 而他周围的“世界”,更是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渐渐崩溃。 距离他不远处就有一座倒悬的建筑正在缓缓下沉,不是坠落,一点一点地融化,最后渗进了那片暗红之中。 隨著他的前进,他终於看清天空的边缘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道裂缝横亘在整个世界的尽头,从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之外,而那道裂缝的深处—— 有什么东西。 杨亦谐眯起眼睛,在那道裂缝的深处,好像有一团巨大且浓稠的黑色不明物质。 衪好像有生命一般,在不断蠕动,以一种完全超出人类认知的方式“存在”此间。 就连那些原本疯狂跳动的像素方块,在靠近那道黑影的时候也会瞬间静止,然后悄无声息地迎来湮灭,好像从未存在过。 杨亦谐盯著那团黑影,开始思考这坨东西是不是就是洛锦佑体內的异变源,於是果断甩了个【侦察】过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存在!身份:##¥#%#&*,危险等级:不可估量!】 【警告!不建议直视该存在!该存在本身將对观测者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污染!】 【警告!玩家正在直视##%#&*#!】 【警告!检测到强烈精神衝击!正在尝试抵御......】 杨亦谐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看到了。 儘管那只是一团蠕动著的黑影,儘管系统的提示框已经快把他的屏幕淹没。 但他確实“看到”了那坨黑团的名字,与衪头顶的血条。 【“神”,lv.???】 荧鐸眨了眨眼,好像在確认眼前之物是否真实存在。 嗯......你的意思是,他进来捞个队友,把幕后boss捞出来了? 话说这玩意是邪神吧?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看著,不会被直接跳杀吗? 【精神污染值:7%......4%......2%......0%】 【异常状態已解除!】 杨亦谐直接愣在了原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地,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到精神污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就已经被治好了? 按理说这些邪神不应该都是不可名状、不可直视啥的吗? 现在杨亦谐只看到了一团在疯狂抖动的马赛克。 那坨玩意在现在的他眼里,甚至不如刚才洛文渊那丰富多彩的表情变化来得生动。 杨亦谐只能选择保持沉默,然后他在心里给这个像素游戏的开发者默默点了个赞。 虽然不知道游戏是怎么来的,但这波操作是真的6。 就好像是强制安了个未成年保护系统一样,管你是邪神还是什么,都得被制裁。 既然所谓的“神”可以暂时忽略,那他要找的洛锦佑应该也在这片混乱的某处。 荧鐸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他正一步一步,走进那片无法被语言描述的混沌之中。 而远处那团蠕动著的黑影,依然在静静地“注视”著这个方向。 或者说,在“注视”著这个胆敢走进祂领域,格外显眼的萤光绿小人。 暗红色的液体越来越深,已经从脚踝没到了小腿。 杨亦谐每一步迈出去,都能感觉到那种粘稠的阻力,不过也只是感觉上要费劲了一些,荧鐸可没有体力条的说法。 而且周围的环境也不再单一,开始出现了一些別的东西。 那是些半透明的暗红色碎片,它们漂浮在暗红色的空间里,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杨亦谐停下脚步,盯著其中一片碎片看了两秒,发动【侦察】。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碎片!】 【备註:疑似某种碎片,看起来不怎么起眼,但似乎蕴藏著什么强大的力量。】 杨亦谐只是將系统给出的那串字符定定地看了几眼,就直接抬手握住了离他最近的那片碎片。 碎片触手冰凉,像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果冻,还没等杨亦谐仔细端详,那碎片就直接“融化”在了他的手心里,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他的身体。 【吞噬“未知能量碎片”x1!】 【获得:经验值+800】 【异变值:13 → 31】 杨亦谐愣了一下。 800? 一片碎片就800? 他记得自己平时想方设法地找异种刷怪,有时候一只异种才给几十点经验,运气好碰到精英怪也就好几百,现在一片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就顶他那么多只异种? 然后他看了一眼暴增的异变值。 31。 从13直接跳到31,增加了18点。 按照这个世界的標准,异变值超过30就已经算是“轻度污染”了,普通人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出现轻微的不適症状了。 但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总不可能是因为异变源是石头,连同他对身体的感知也变得迟钝了吧? 杨亦谐直觉这不是什么好消息,但幸好还能通过系统查看自身状態。 【异变值:31】 【状態:正常(未检测到任何异变特徵)】 杨亦谐果断从游戏背包里掏出一瓶圣水,仰头给自己灌了下去。 惜命这一块,他也是认真的。 【使用“圣水”x1!】 【异变值:31 → 19】 杨亦谐看著刚刚升上去的异变值立刻降了下来,满意地直点头。 相遇於异变只往上窜了一小截,但他可是白嫖了那么多经验啊。 他的圣水完全是白嫖的学校和教会,这么算的话,完全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把空了的瓶子隨手往背包里一扔,目光扫向周围那些漂浮著的碎片。 一眼望过去,至少上百片。 杨亦谐的眼睛亮了。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富有过,这一刻起,方卮言带给他的经验都只能算得上是蝇头小利了。 第339章 爱咋咋地吧 要知道杨亦谐每天都在肝剧情,从天冕城炸到了贫民窟,又从空中列车炸回天冕城,才堪堪升到如今的等级。 现在? 不到五分钟就获得了让他升上了一级的经验,虽然也有上次方卮言给他堆得经验本身就只差临门一脚的原因,但这个速度还是很快得了。 而且他的经验还在涨。 远处那团蠕动著的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像是......在困惑? 就这么个萤光绿色儿的小东西,在祂的领域里,在祂的注视下,光明正大地吞噬他的力量? 祂见过无数闯入领域的生物,有的恐惧,有的疯狂,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试图反抗。 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这样。 把祂的“碎片”当糖豆吃。 杨亦谐完全没注意到那团黑影的困惑,他正忙著追一片飘得有点远的碎片。 那碎片比其他碎片大一圈,光芒也更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抓住,往嘴里一塞。 【吞噬“未知能量碎片(大型)”x1!】 【获得经验值:+5000!】 【异变值:45 → 69!】 杨亦谐的动作顿了一下。 69。 差点就破七十大关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还是手,脚还是脚,没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又摸了摸脸。 脸还是脸,没多一只眼睛,也没少一只耳朵。 【异变值:69】 【状態:中度异变,警告!建议立即使用净化类物品!】 杨亦谐从背包里掏出两瓶圣水,一起灌了下去。 【使用“圣水(高级)”x2!】 【异变值:69→31!】 数字一下子就变得安全了起来。 杨亦谐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寻找下一批碎片。 然后他愣住了。 周围的碎片.......没了? 他刚才抓得太快,不知不觉已经把视线范围內的所有碎片都扫荡一空。 等级接连窜了两级,要知道等级越高需要的经验越多,这效率比方卮言还快。 “果然还是邪修升级快啊。” 杨亦谐没忍住感慨了一句,按照正统方法,光是找异种都需要花费大量时间。 他的余光瞥到远处那团黑影又颤动了一下,这次颤动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但杨亦谐没空管祂。 如果要触发什么追逐战的话早来了,就这么看来,那团黑影对他吞噬异变的行为好像还是默认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这坨玩意儿根本没有意识存在。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还是眼前,在周围的碎片被逐渐清空之后,视野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这也让杨亦谐成功看清,那暗红色的液体中央有一个蜷缩著的身影。 那身影被纯白的玉石包裹其中,玉石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白光,那光芒在这片暗红色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坚韧。 那里面的是洛锦佑。 不是那个白白软软的小糰子,而是真正的洛锦佑。 他的双眼紧闭,周身还在散发相当不稳定的异变气息。 而在更远处,那团蠕动著的黑影依然在“注视”著杨亦谐的一举一动。 但这次,祂没有再有丝毫颤动。 祂只是看著那个萤光绿的小人,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沉睡中的身影。 杨亦谐走到玉石跟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表面。 凉的。 但那种凉称不上冰冷,而是带著玉石特有的温润。 【系统提示:发现特殊结构,疑似异术產物】 【名称:未命名防护结界】 【功能:隔绝外部异变因子】 【备註:该结界已处於超负荷运转状態,预计可持续时间:未知】 杨亦谐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两秒。 所以,这块像白玉一样的东西,是洛锦佑的异术產物。 杨亦谐收回手,顺手把他改装过的麻绳和矿工镐都从游戏背包里拿了出来,此刻正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 麻绳。 矿工镐。 还有炸药和乱七八糟的道具。 思考了下,他还是把炸药收了回去。 下矿的话这些东西肯定都用的上,但要是把洛锦佑最后残存的清醒意识都给炸了没才找不到人哭。 他可不想白忙活异常。 杨亦谐盯著那两样东西,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他是应该把洛锦佑从玉石里挖出来,还是应该连玉石一起搬走? 挖出来的话,万一洛锦佑一离开玉石就彻底异变怎么办? 不挖的话,这块玉石这么大,他得怎么搬?扛著走?拖著走? 而且往哪搬? 周围全是暗红色的诡异液体,头顶是看不见尽头的混沌空间,远处还有一团不知道有没有意识的黑影在盯著他看。 “......” 荧鐸伸出一只手支撑下巴,陷入了沉思。 —————————————— 监控室里。 那个盯著监测数据的安保人员,正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表情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就萤光绿的那个傢伙,他的异变值又涨了。 又跌了。 又涨了。 又跌了。 安保人员的眼皮跳了跳。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从那个萤光绿靠著装有洛锦佑的禁錮仓睡著后不久,那个数字就跟坐了过山车一样,一会儿衝到六十多,一会儿又跌回三十多。 好几次他都差点站起来衝过去捞人,毕竟是洛德安教授硬塞进来的人,万一真出事了,他也不好交代。 结果每次他刚准备起身,数字就又跌回去了。 跟玩儿似的。 “......” 安保人员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再看看情况。 爱咋咋地吧。 反正那个数字只要不超过八十,就还在安全范围內。 他刚这么想著,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另一个监测数据。 那是洛锦佑的。 那个数字,刚才好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屏幕。 数字跳了,虽然仅仅只是下降了一点。 安保人员的瞳孔微微收缩。 到了洛锦佑这个程度,除了异变剥离手术,基本上已经没有降低异变的方法了,就连圣水也顶多起到些许的抑制作用。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一点。 数字还在降。 虽然很慢,但它確实在降。 第340章 命运,不讲武德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虽然眼前这一幕足够震撼,但他也没忘记,他们现在搞得可都是非法操作。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个屏幕,盯著那个数字,一秒,两秒,三秒....... 虽然速度很慢,但数字確实在降。 80。 79。 安保人员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他妈的,那小子竟然真的是在救人?! 他沉默良久,最终也只是点起一支烟,望著天花板开始发呆。 算了。 隨便吧。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疯了。 —————————————————— 荧鐸蹲在水池边,把他改装加固过的绳索绑在小机器人身上。 突然,他眼前弹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弹窗。 【方卮言:我们到天冕城了。】 荧鐸眨了眨眼。 【方卮言:会有人负责引开监察局的注意力,等监察局的主力都被他们吸引过去,我们就去监察局劫狱。】 荧鐸看著这些消息,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池里的那个已经被他捆了一圈又一圈绳索的玉石。 荧鐸的手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小机器人开始动作,一点一点將玉石往远离那坨黑影的方向移动。 虽然他找不到什么安全的地方,但把洛锦佑转移到水比较浅,且远离黑影的地方准没有错。 方卮言说过,洛锦佑的价值在於体內的“碎片”。 零零碎碎的文本信息他多少收集了一些,光是这些碎片跟那所谓的“神”扯上了关係这一点就知道会很麻烦。 能离远一点是一点。 玉石被缓缓拖到了水浅处,然后荧鐸开始试著將自己从洛锦佑的意识空间剥离出去。 ——————————————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在密特拉学院,沈泽熙正快步穿过走廊,眉头紧锁。 虽然荧鐸是从手上丟的,但荧鐸真的是跑去监察局自首了,陈家那边根本没追究他。 自首。 他到现在都没法完全消化这两个字。 关键荧鐸进去了,难不成他们还真要劫狱吗? 不行,他得想办法,至少......至少去探个监?问问情况。 话说监察局的监狱允许探视吗?需要什么手续?需要什么人担保? 他正想著,脚步没注意,转角处猛地撞上了一个人。 “啪——” 一叠文件散落在地,沈泽熙下意识退了一步,连声道歉,毕竟他刚刚確实走路有些著急。 “沈泽熙?” 沈泽熙愣了一下,隨即认出了对方。 和他撞了一下的女生穿著学生制服,手上戴有风纪委员会红色臂环,此刻正惊讶地看著他。 沈泽熙认识她,那是风纪委员会的学姐,之前在符文选修课上,对方带著他们一起做过小组作业,印象中是个做事很靠谱的人。 “学姐。”沈泽熙点头打了个招呼,脚步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抱歉,我现在有点急事——”= “等等。” 学姐叫住他,目光落在他匆忙的神色上,微微蹙眉。 “你看起来状態不太对,”她的语气里带著关切,“是出什么事了?有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沈泽熙脚步微顿。 他看著她那双乾净的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对於普通学生来说,风纪委员会无疑是相当可靠的存在,但他们的麻烦可不是所谓的学生干事能够解决的。 “没事,学姐不用操心,”沈泽熙的语气温和,“只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他说著,弯下腰,开始帮忙收拾地上散落的文件,大概是刚才学姐不小心碰掉的。 学姐也蹲下来,一边捡一边说道。 “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上次小组作业也是,明明自己已经做完了大部分,还非说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沈泽熙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一张文件上。 那张纸被压在几页资料下面,只露出一角。 在上面的署名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沈泽熙的动作顿住了。 他伸手,把那张纸抽了出来。 【穆临霄】 三个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署名栏里。 沈泽熙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名字上。 学姐见他盯著那张纸发呆,探过头来看了一眼。 “学姐,这份文件是从哪里来的?” 他语气有些著急,那个学姐只是愣了一下,语气隨意。 “那是我在一个表哥的以前的手记里翻到的,你知道的,我们家也算是天冕城小有名气的符文师世家......” “我哥说,当时他们的实验是经过这个学姐的帮忙才完成的,所以就把她的名字加了上去,听说这个学姐超厉害的,但人很低调,在教会的研究所工作后就不怎么露面了。” 她顿了顿,有些好奇。 “怎么?你认识这位学姐?” 沈泽熙抬起头。 他的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 学姐吗...... “不,”他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他把那张纸递还给学姐后,才拍了拍因为刚刚蹲下去,衣角沾上的灰。 “学姐,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聊。” 说完这句话,他就转身快步离开。 学姐站在原地,看著沈泽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奇怪,”她小声嘀咕,“今天怎么大家都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文件,上面那个名字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穆凌霄。 她耸了耸肩,抱著文件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沈泽熙的脚步越走越快。 姓穆...... 名字却又偏偏和另一个名人撞上了。 沈泽熙知道,这个名字值得他多加留意。 如果是平常,他或许只会把这当成是一场意外,或者说是巧合。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武德,有些人机关算尽也敌不过命运的偏爱,他需要的东西总是会通过毫不讲理的手段送到他手上。 问题在於,他该如何利用命运的赠礼? 第341章 我要举报!有人劫狱! 所以,方卮言他们会怎么过来劫狱? 从洛锦佑的意识世界成功退出后,荧鐸乾脆直接一屁股坐在圣水里,看著自己的异变值缓慢下降发起呆来。 老实说,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队友,主要他还真想不到方卮言要怎么劫他们。 虽然方卮言等级高,但这里毕竟是教会大本营,敌人有主场优势加成。 然后看看他们穹顶,先不说陆暮给白牧云和方卮言当了一回交通工具彻底废了,白牧云又是个搞幻术的辅助,虽然加点有加在战斗上,但也算是个辅助人员。 方卮言说会有人去引开监察局...... 他们能用的人就这么几个,陆暮被迫害完,轮到可怜的白大设计师了? 话说白牧云偽装的设计师身份暴露没啊? 这异种也太能装了吧? 杨亦谐的思路逐渐跑偏,他守在洛锦佑旁边百般无聊。 所以穹顶是派了一个设计师、一个科研狂魔、一只废掉的乌鸦,来攻打教会分部? “行吧,”他在心里默默吐槽,“反正游戏剧情,再离谱也得走。” 他百无聊赖地靠在禁錮舱边缘,看著洛锦佑那张苍白的脸。 好想搞事。 他想玩pvp,还想玩pve,明明都玩上全息网游了,为什么他还要在这掛机等人来捞啊? 这个时候,之前时间差的好处就暴露出来了,在现实里他不过是坐著发了会儿呆,游戏里可能已经过去几个小时。 这样確实不会无聊,但—— “我现在就很无聊啊......” 荧鐸面无表情地瘫坐在圣水里,盯著天花板发呆。 金光闪闪的眼眸里,写满了“我想搞事但搞不了”的空洞。 没办法,他的职业虽然爽,但註定是个后期职业,光拿到材料也没用,得有时间来搞製造。 —————————————— 与此同时,监察局接待大厅里,警报声再一次毫无徵兆地炸响。 “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在大厅天花板上疯狂闪烁起来,原本各司其职的值班人员瞬间乱成一团。 “这是哪里的警报在响?!” “报告,东区第七街道监测到异种反应!好像是一只人形异种!” 接待台后面的接待人员脸色一变,“异种?又是在天冕城內部?” “是的,根据移动轨跡和能量特徵分析怀疑是『共蚀』的邪教徒,她已经挟持了一名学生,正在朝居民区方向移动!”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接待人员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按下內部通讯。 “立刻抽调所有可用的外勤人员,马上出发!必须在那东西进入居民区之前拦截!” 通讯器里传来无奈的声音,“头儿,咱们的人大部分都被派出去了,剩下的只有刚抽调回来的那批——” “就是他们!叫上!马上!” “可是那批人是准备借给陈家的......” “平民安全优先!”小队长打断他,已经开始往外走。 “陈家那边可以等,异种出现在居民区,多拖一分钟就可能多死一个人!所有人,跟我走!” “是!” 不到三分钟,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就集结完毕。 小队长刚准备带队走人,就看见了在角落里紧皱著眉,面露纠结的洛德安教授。 往日也称得上一声风度翩翩的老教授看上去异常疲惫,即便如此,对方的战斗力要打他们这个小队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小队长挥了挥手让队员们先出发,隨即立刻来到了洛德安教授跟前。 “洛德安教授,您要跟我们一起过去支援吗?有您在的话,应该能儘快解决敌人,说不定高层看在您出手帮忙制服『共蚀』邪教徒的份上,可以破例......” 洛德安教授抬起头,灰白的眉毛紧皱著,他来这里,是为了爭取见洛锦佑一面的机会,虽然他见不到,但至少是把那个“可靠性”相当玄乎的荧鐸送了进去。 但现在...... “平民的安全更重要,”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我跟你们一块去。” “太好了!教授这边请!” 老人快步和小队长並肩走出了监察局的大门,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接待大厅重新安静下来,警报还在响,但接待人员已经按下了静音键。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今天真是多事之秋。 接待人员抬起头,看到一个穿著讲究的男人站在接待台前。 那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外套,一头捲毛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站在那里,自带一种很高级的气场。 看著不像是来报案的,更像是来走秀的。 “您好,”接待人员努力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男人微微点头,目光透过玻璃门落在刚刚远去的那支小队背影上。 “他们是去处理紧急事件?” “是的先生,天冕城內有异种出现,不过我们的队员已经出警了,您不用担心,有洛德安教授隨行,那些邪教徒跑不掉的。” “洛德安教授?”男人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位......很有名的研究员?” “是的,他不仅在研究方面是权威,对付异种也很有经验,”接待员点点头, “哦,”白牧云收回目光,金色的眸子落在接待人员身上,“那就好。” 他顿了顿。 “我来是想报案的。” 恍惚间,接待人员好像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萤光绿,他甩甩脑袋,发现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眼前这位先生的眼睛明明是金色的,他怎么会看到绿色?果然还是刚才那抹绿太有污染性了。 “那么,请问您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呢?”接待人员正了正面色,继续询问道。 白牧云眯了眯眼,却快速地在【组队频道】打出了一行字。 【白牧云:调虎离山完成,洛德安也跟监察局的人走了,监察局本部现在几乎没什么人。】 【白牧云:你那边情况如何?】 几秒后,回復弹了出来。 【方卮言:已经到位。】 【方卮言:开始吧。】 “先生?先生?”接待人员接连呼唤了几声,这才把有些出神的白牧云喊了回来。 白牧云歉意地朝他笑笑,然后缓缓开口。 “我听说,有人要劫狱。” 第342章 再来天冕城我是狗 【组队频道】的信息在白牧云视野里一闪而过,他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面前这个接待员身上。 接待员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先生,您......说什么?” 白牧云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得体,甚至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 “我说,”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有人要劫狱。” 接待人员的手已经悄悄摸向桌下的报警按钮,白牧云已经是成年人了,必须为自己的一言一行负责任。 “您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能提供更多细节吗?” “细节啊......”白牧云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天花板,“比如,劫狱的人已经进来了?” “您是认真的吗?这是很严重的指控——” “別紧张。” 白牧云抬起手晃了晃,那动作隨意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我只是来报个信,不是来闹事的。” 毕竟闹事的另有其人,他都排不上名次了。 接待人员的手在白牧云出声的时候就已经按下了报警按钮,但警报没有再次响起。 他又接连按了好几次。 还是没有反应。 白牧云看著他,金色的眸子不含任何感情,甚至有閒心打了个哈欠,有些无精打采地隨口询问。 “你真的有按下那个按钮吗?” 接待员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撑著桌子站了起来,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且,身体也好轻...... 他有些恍惚地回头,低头看去,他明明还好端端地坐在接待窗口內的位置上,好像在仔细聆听白牧云的话,写下记录,一如他往常那般。 等等,那其他人呢?! 他立刻朝著旁边看去,周围人明显没有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异样,甚至都还在忙各自手上的事务。 不、不行! 他试图让其他人去按响报警的按钮,但他好像要把喉咙喊破了,那些人都听不到一点声音。 难道他已经死了?现在在这里的只是他的灵魂? “別费劲了。”白牧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接待人员猛回头,那个穿著讲究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进了接待台內部,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白牧云隨便摆了摆手,一直遮挡在他眼前的迷雾彻底散去,刚刚的“灵魂出窍”不过是一场幻觉,但一扭头,监察局里面的人却是全部都已经倒下。 “我们既然敢来,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 接待人员僵在了原地,因为他看见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几道阴影。 那阴影扭曲著,蠕动著,最后匯聚成一个人的轮廓。 陆暮从白牧云身后探出头来,脸色惨白得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人,但嘴角依然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嗨~”他有气无力地冲接待人员挥了挥手,“別紧张,我们就是来借个道,或者我们玩个游戏,你贏了就留你一命?” 接待人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整个人就像被抽去了骨头一样,软软地瘫在了椅子上。 不是死了,只是昏了过去。 “你要是在这玩起来,那小心被我们亲爱的部长直接把你丟了。” 陆暮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腰后面和翅膀的连接处。 “得了吧,你们下去肯定还要用我,这次负重直接从两个变成了四个,我玩会儿游戏放鬆下怎么了?”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心虚,虽然知道他们要从这里下去肯定会用到他,但老实说陆暮也有些拿不准。 指不定他们突然又有什么主意,就直接把他丟天冕城上了呢?他该去找谁哭? 这就是他们感天动地的穹顶同事情啊。 “妈的,以后我再来天冕城我是狗,腰都要断了......” “醒醒吧,天狗来了也得当滑翔伞。” —————————————— 荧鐸还瘫坐在圣水里发呆,忽然感觉身下的水波轻轻晃了晃。 他抬起头。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这年头,监察局符文迴路的能量波动都这么不稳定了? 【方卮言:到了。】 荧鐸眨了眨眼,这么快? 他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发现了不对,那应该专门用来注入圣水的管道口,一条泛著银白光泽的触手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那触手在空气中轻轻摆了摆,像是在確认环境,然后缩了回去。 下一秒,方卮言整个人从那道缝隙里“流”了进来。 是真的“流”。 他的双手还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態閒適,就像从自家客厅走进臥室一样自然。 方卮言看著浑身湿透,好像在圣水里滚过一圈的荧鐸,也难免陷入了沉默。 “等久了吧?坐在这里做什么?”方卮言微笑著问,语气像是在询问学生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等你们。”荧鐸语气平平地回答。 “我是说,”方卮言耐心地补充,“你为什么坐在圣水里?” 荧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泡在液体里的下半身,又抬起头。 “异变值降得快。” 那动作,那表情,活像一个被家长忘在幼儿园里等到天黑的熊孩子。 方卮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走吧,”他的目光落在禁錮舱里的洛锦佑身上,“把他弄出来。” 洛锦佑的状態比他预想的要糟,异变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脸上的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空白,即使在昏迷中也无法获得片刻安寧。 “异变值七十多了啊......倒还算稳定,”方卮言转而询问,“他的意识空间里怎么样?” 方卮言篤定荧鐸肯定进过洛锦佑的意识空间,先不说之前的虚无縹緲的荧鐸在这个世界的锚点似乎稳定了一些,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依旧是一具空壳的话,人偶可进不去別人的意识。 荧鐸从圣水里站起身来,水珠从他身上簌簌落下。 “我见到了他爸妈。” 方卮言没有继续追问,他大概能猜到那是洛锦佑意识深处的记忆碎片,那些画面现在还在,就意味著洛锦佑的自我意识还没有彻底消散。 “看来你满意了?”他说,“剩下的交给我。” 他身后的触手开始忙碌起来,几条粗壮的触手捲住禁錮舱的边缘,轻轻一用力,坚固的金属舱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开始变形。 第343章 邪是真邪门,但升也是真的快 满意......吗? 荧鐸歪了歪脑袋,杨亦谐那控制不住的恶趣味又冒了出来。 没办法,他们对这个世界实在是知之甚少,偏偏方卮言又是个专家,这不得逮住人家使劲薅? “其实还好,里面没那么好玩,原本以为有神掛著会触发追逐战,结果那玩意儿就完全在那当个背景。” 方卮言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那条正撬开禁錮舱的银白色触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收回,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定定地盯著荧鐸。 “......你说什么?” 荧鐸歪了歪脑袋,似乎在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一副很无辜的模样。 “神啊。”他又重复了一遍。 “意识空间有个神,掛在天上当背景。” 方卮言沉默了三秒,他甚至不想去纠结为什么荧鐸说话还押上韵了。 神在洛锦佑的意识空间里,作为“背景”存在。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洛锦佑与“神之碎片”的契合程度远高於之前的任何一例样本。 其他人异化的时候,神甚至不屑於瞥他们一眼,更遑论如此清晰地显现在意识深处。 这是足以让整个异变部,乃至整个穹顶都为之疯狂的突破。 这意味著他们的所求有了实现的可能,那高高在上,俯瞰世人的神明也有被他们拉下来的可能。 但此刻,方卮言却没有注视著洛锦佑,反而是將目光落在了荧鐸身上。 他见过神。 在別人的意识空间里。 方卮言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荧鐸身上来回打量,但荧鐸身上的异变值依旧很稳定。 “你完全不受那个『神』的影响?” 荧鐸眨了眨眼,自然地接过话题。 “什么影响?” “那可是神,”方卮言慢条斯理地开口,拆禁錮仓的动作却丝毫不满,“是这个世界绝大多数人信仰的存在,无数人终其一生都想见祂一面,哪怕只是一眼,都愿意付出一切。”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不知道所谓的神明早已墮落,哪怕只是看一眼也足以让人当场异化,而你见到了祂,却丝毫没有反应?” 杨亦谐想了想,这大概就是他那诡异的像素视野起了作用了。 没办法,世界繽纷多彩,而他眼前只有像素块。 “那我应该有什么反应?”他语气真诚地发问。 方卮言继续用触手撬动禁錮舱,语气恢復了带著点调侃的轻鬆。 “大概就是当场变异种,理智完全丧失?然后被教会列为待净化的目標,由异端审判庭负责追杀。” 荧鐸歪了歪头,“那这神明还真是有些废哦。” 兜兜转转还是要异端审判庭的人去动手,这不就是“废”吗? 方卮言的动作又顿了一下,然后他直接笑出了声,肩膀都在微微抖动。 “说得好,”他说,“说得真好。” 他一边笑,一边继续撬舱门,语气里带著一种找到同类的愉悦。 “所以,你们那个世界没有神?” 荧鐸想了想。 “有吧。”他摇摇头。 “但神不是真实存在的?”方卮言对那个世界知道的还不少。 “不是。” 方卮言点点头。 “那你呢?相信神吗?” 荧鐸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用那种平平的语气说: “我学理的。” 方卮言愣了一下,然后他笑得更开心了。 “理科......”他咀嚼著这个词,这是他从那些亡灵脑袋里挖出来的知识。 他用一种近乎慈爱的目光看著荧鐸,“如果真的要论的话,我应该也算是学理科的?” “所以我不信神,我只信数据和实验。”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但在这个世界神是真实存在的,哪怕你不信,祂们也在那里。” 禁錮舱终於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舱门被彻底撬开。 洛锦佑的身体没有禁錮仓拘束带的束缚,在圣水的浮力下飘在水面,被方卮言其中一条触手稳稳抓住,往荧鐸面前递。 他依然闭著眼睛,身上的异变纹路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诡异的暗芒,那些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蠕动。 “带上你的室友,我们要离开了。” 荧鐸看了一眼被触手托著的洛锦佑,又看了看方卮言。 “你带著他走。” 方卮言挑眉,“想偷懒?” “你的触手方便。” 方卮言失笑,倒也没拒绝,也就是少一根触手用而已,他的触手可是有整整八根。 他转过身,刚准备带著荧鐸离开,在两人都没注意到的角落,一双猩红色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没有任何预兆。 方卮言的触手反应极快,瞬间收紧试图控制,但那道身影已经动了。 洛锦佑的身形在空中扭曲成一个完全不符合人体结构的姿態,像一只真正的异种那样,以诡异的敏捷扑向最近的活物—— 方卮言。 银白色的触手在千钧一髮之际交叉格挡,洛锦佑的爪子撞在上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荧鐸站在原地没动,但那双金色的眼睛立刻锁定在了洛锦佑身上。 因为在他的视野里,洛锦佑头顶的那个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lv.28......lv.35......lv.41......】 还在涨。 短短几秒,那个原本比他低了不知道多少级的npc,等级已经超过了他。 杨亦谐:“......” 等等。 他辛辛苦苦做任务、刷怪、炸列车、闯意识空间,累死累活才升到二十八级。 洛锦佑就躺在那儿睡了一觉,然后醒来直接飆到了四十多? 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哦不对,他体內真有神。 关键这还是在他已经吃了很多原本属於他的异变的情况下/ 杨亦谐沉默了。 他突然发现,原来异变才是最快的升级途径。 要不要......自己也试试? 但没等他把这个危险的想法付诸实践,方卮言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 银白色的触手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凌厉的弧线,其中一条精准地穿透了洛锦佑的腹部,从后背穿出。 洛锦佑的身体直接僵住,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闭上。 第344章 暂时不脱离人籍 但方卮言还没有停手。 触手缓缓退出,转而从方卮言的衣服內侧捲起一个针筒,对准了洛锦佑的脖子。 未知的液体被触手注射进去,洛锦佑的身体彻底疲软了下去。 方卮言收回触手,洛锦佑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但那血的顏色已经开始从暗红变回正常的红色,身上的异变纹路也肉眼可见地淡了一些。 他依然昏迷著,但那种疯狂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荧鐸看著洛锦佑腹部的贯穿伤,又看了看方卮言,意思不言而喻。 方卮言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死。”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不够详细。 “这点伤对异种来说不算什么,虽然还没有完全异变,但他的恢復速度会比你想像的还要快许多,用不了几个小时就会长好。” 他说著,用另一条触手把洛锦佑提了起来,这次姿势更稳妥。 荧鐸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著洛锦佑头顶那个定格在【lv.45】的数字,陷入沉思。 异种升级......这么快的吗? 方卮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扬起。 “你应该知道,所有捷径都有代价。” 荧鐸收回目光,“什么代价?” 如果代价可控,或者他付得起...... 这又何尝不是一条可以选择的路? “变成他那样。” 方卮言用另一根银白的触手指了指被绑住的洛锦佑。 “失去自我,沦为纯粹的野兽,当然,有我在你绝对不会这么狼狈,我会让你和白牧云他们一样,保留自我意识。” 毕竟他也是难得遇到了个无论性格还是各方面他都相当满意的学生了。 “那还是算了。” 荧鐸拒绝地很乾脆。 杨亦谐暂时没有脱离人籍的打算,不过这倒是可以考虑作为一个手段,如果荧鐸以后面对生死危机,异变肯定比当场死了要好。 “明智的选择,”方卮言也不生气,“我们走吧,趁监察局还没反应过来,白牧云他们在外面等著。” 荧鐸点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黑暗的通道,银白色的触手和萤光绿的身影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 —————————————— 郁彩蜷缩在桌子底下,后背紧紧贴著冰凉的墙壁,双手捂著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黄昏的余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这本该是温暖的顏色,此刻却让她觉得格外寒冷。 五分钟前。 她刚刚从噩梦中惊醒,不是真的噩梦,是她被绑走时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 她揉了揉太阳穴,监察局的人发现警报突然响起,原本预定要做的笔录也只能暂时推迟,他们说会让其他人负责,让她在休息室先等一下。 结果这一等,她就看见那黑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从门缝底下挤进来,丝丝缕缕,无声无息。 郁彩的瞳孔骤缩,净化异术几乎是本能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將她整个包裹起来,黑色的雾气碰到光晕的边缘,就瞬间烟消云散。 郁彩没有喊叫。 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那些雾气的主人还在不在。 她只是死死捂著嘴,一点一点从床上滑下来,钻进床底,然后挪动到更隱蔽的桌子下面。 雾气在外面游荡了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 “王炸!哈哈哈哈哈哈!” 一个囂张的笑声突然从外面传来,隔著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 郁彩愣住了。 “你哪来的四个二?” 另一个声音紧接著响起,带著不耐烦的嫌弃。 郁彩的手指微微发抖,监察局的人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大厅里打牌,那显然是违反纪律的事情,那到底是谁......? 她趴在地上,颤抖著手,一点一点將那扇虚掩的门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 她小心地把眼睛凑了上去。 然后,郁彩就看见了堪称她这辈子最荒谬的场景。 监察局原本应该严肃整洁的办公区域此刻一片狼藉,椅子东倒西歪,文件散落一地,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个人。 有的趴在办公桌上,有的倒在墙角,有的直接瘫在过道中间,姿势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一动不动。 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而在这一地“尸体”的中央,两个人正坐在两张拼在一起的办公椅上,中间用几个档案盒搭了个临时小桌板,正热火朝天地打著牌。 白牧云。 陆暮。 白牧云端著那张永远冷淡的脸,手里捏著一把牌,正用那双金色的横瞳斜睨著陆暮,陆暮则满脸囂张,手里的牌往桌上一甩,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郁彩的大脑一片空白。 两人都对自己身上非人的特徵毫不掩饰,无论是那对羊角,还是陆暮脑袋后面的那对翅膀。 ......共蚀的邪教徒? 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是他们干的吗? 郁彩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电梯口的方向发出一声“叮”的脆响,隨后缓缓打开。 陆暮甚至没来及收牌,乾脆直接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郁彩也顺著那个方向看去。 昏暗的通道里,先出现的是几条银白色的......触手? 郁彩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应该是触手没错。 银白色的,泛著淡淡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触手在空气中缓慢舒张著,像是某种深海生物在缓慢游动。 然后,一个人率先从转角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白髮,暗红色的眼睛,几条银白色的触手在他身后微微晃动,像是他最忠诚的护卫。 而在他身后—— 郁彩的眼睛猛地睁大。 荧鐸。 那个萤光绿的少年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那男人身后,脸上还是那副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模样,金色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过大厅。 而在他旁边的位置,还有个被触手缠住的老熟人。 洛锦佑。 他被触手牢牢捆住,像拎一个破布娃娃一样,衣服破了,腹部的位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但好像已经不流血了。 她听那些监察局的工作人员多少提起了一点消息,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和那些入侵学院的人起了衝突,不知怎么的,异变值的就暴走了。 第345章 多谢外勤部的同事们 洛锦佑还活著。 郁彩的大脑在看见荧鐸后,几乎是彻底死机了。 荧鐸?那个据说脑子有问题的荧鐸? 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和那些人在一起? 还有那个白头髮的男人,那些触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趴在地上,透过那道细细的门缝看著大厅里的那些人。 白牧云已经站了起来,看著衝著那个白髮男人微微点头。 陆暮则吹了声口哨,目光落在洛锦佑身上,“哟,你们真把人弄出来了?竟然还没有彻底异变?” 方卮言闻言只是扬了扬下巴,语气隨意,触手指著荧鐸所在的位置点了点。 “这小子的功劳。” 荧鐸没有说话,一边拉低了黑色的兜帽,遮住自己一头格外耀眼的萤光绿,一边用那双无神的金色眼睛扫过大厅,唯独在某处略微停顿了下。 郁彩的心臟猛地一缩。 那正是她藏身的方向。 那个眼神里没有任何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郁彩觉得荧鐸身上那种“游离感”好像淡了一些。 只是一瞬。 但荧鐸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像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郁彩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鬆一口气,她看著那些人开始收拾残局,陆暮把牌往兜里一塞,白牧云整理了一下衣领,方卮言不知道从哪摸出一块怀表看了眼时间。 “那边还有个npc,不管吗?” 荧鐸的声音从大厅那头传来,郁彩猛地抬起头,却发现荧鐸手指的方向正是自己藏身的地方。 他发现了! “时间对我们来说更重要,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还多亏了其它部门的同事帮忙。”那个白髮男人的声音传来,带著漫不经心的笑意。 “反正我们马上就要从天冕城离开了,来个盛大的告別仪式都比路过的npc要重要许多。” 方卮言只是轻笑了一声,显然並没有把郁彩放在心上。 对他们来说,那些人是死是活,是清醒是昏迷又如何? 反正別碍他们事就行。 郁彩只感觉整个人仿佛坠於冰窖之中,他们发现她了?不准备杀了她? 她看著监察局遍地躺著的人,这就是他们的“告別仪式”? 他们到底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那两个白髮男人郁彩並不认识,但她对陆暮有印象,他是被教会通缉的共蚀邪教徒! 白牧云和方卮言更是丝毫都没有掩饰自己异变特徵的打算。 而荧鐸,现在却和这些人毫无违和感地站在一起。 他不是密特拉的学生吗? 他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他怎么会...... 荧鐸像是默认了方卮言的话,而是好奇起了別的东西。 “其它部门?”郁彩听到他问。 方卮言只是神秘地笑笑。 “这次能顺利劫狱,可是多亏了外勤部的人帮忙吸引了监察局注意力。” —————————————— 劫狱。 外勤部。 吸引注意力。 这些词一个个砸进郁彩的脑子里,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看著那群人走向大门,看著荧鐸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外面后,她才敢从门里面出来,立刻对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进行急救。 但刚刚的那一幕,却始终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荧鐸走在那些邪教徒中间,姿態自然,像本来就属於那里。 郁彩忽然想起之前有一次,她曾在走廊上遇见过荧鐸,那时候他脚步飞快地从她身后走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当时她觉得这人真没礼貌。 但后来她又得知,荧鐸脑袋出了点问题,对任何人都是一副彻底无视的態度后,原本的厌恶也难免变成了怜悯。 现在想想—— 他可能真的没“看见”她。 就像他说的,在他眼里,他们都只是“npc”而已。 一个会走路会说话的路人,一个不值得多看一眼的背景板。 郁彩不知道自己是该生气,还是该害怕。 他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 或者说,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人能理解异种的思维方式吗? 郁彩认为不能。 —————————————— 而针对这一点,江渡深有同感。 红菱拉著他在学院里转了一圈,还是江渡没忍住问了她接下来要见谁,红菱才告诉目標的所在。 哦,你的意思是,你拉著我在学院里绕了一大圈,实际上他们要见的人已经在校门口等了很久了吗? 对此红菱只是缓缓点头,同时表示:因为那人让她顺便体验下学院生活,所以她就多转了一会儿。 江渡表示他不理解。 他发现自己和这个女生沟通很成问题,虽然红菱对他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但这答案无一不在透露她的不靠谱。 两人刚拐过一片花坛,眼看著终於要走上通往校门口的主干道。 一个身影从旁边的树荫里走了出来,恰好挡在他们面前。 江渡下意识停住脚步,那人穿著件白大褂,看样子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头髮有些长,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站在那里,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是江渡同学吗?” 江渡愣了一下,他对这人毫无印象,“你是......?” “林蕈,”那人推了推眼镜,“我是学院的助教。” 江渡在脑海里搜索了一圈,確认自己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你找我?” “对,”林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微微点头,“我听说你和郁彩同学关係不错?” 江渡的眉头皱了皱。 郁彩? 为什么突然提起郁彩? “算是认识,”他谨慎地回答,“有什么事吗?” 林蕈没有立刻回答,“你知道郁彩同学在今天中午遇袭的事情吧?学院有些事情想问你,关於——” “不。” 一个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江渡只觉得领口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往后一拽,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红菱站在他面前,把他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那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眼睛,此刻正毫无感情地盯著林蕈。 “滚远点。” 林蕈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被过长刘海遮住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红菱同学,”他的语气依然平静,“我只是想问几个问题。” 第346章 被丟出去当诱饵的两只 “不听。” “这和你们外勤部没有衝突。” “不听就是不听。” 红菱的回答乾脆得像在砍瓜切菜,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渡根本没搞清楚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林蕈知道红菱的名字,只能在后面小声开口。 “红菱,他是老师,不能对老师这样......” “闭嘴,”红菱头也不回,“他臭。” 江渡:“......” 臭? 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什么都没闻到。 这到底是什么判断標准? 林蕈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那双被刘海遮住的眼睛微微眯起。 “老实说,看在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的份上,我不想和你动手。” 红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將江渡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她的动作很小,但那种“护食”的姿態,林蕈看得一清二楚。 江渡看著红菱的背影,虽然方式粗暴得让人摸不著头脑,但她在保护他。 而那个助教林蕈虽然穿著白大褂,说话也客客气气,的但红菱的反应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红菱,”他小声道,“要不我跟他去一趟?问几句话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闭嘴。” 红菱的回应依旧简洁。 江渡:“........” 行吧。 林蕈嘆了口气。 “没办法,这次可是我们部长亲自发的话。” 他的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微微张开。 江渡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一软—— 不,不是地面。 是那些从花坛边缘、树根底下、石砖缝隙里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蘑菇。 那些蘑菇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大的有拳头大小,顏色灰扑扑的,和普通蘑菇没什么两样,但此刻它们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生长、蔓延著。 “这是——?!” 江渡的惊呼还没出口,那些蘑菇突然爆裂开来,喷出一大片灰白色的孢子烟雾。 烟雾瞬间笼罩了三人所在的小片区域,浓稠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身影。 那些的菌丝像活了一样从地面钻出,缠上他的脚踝。 江渡刚准备发动异术將那些菌丝切断,整个人就猝不及防地被菌丝拽进了地下。 红菱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在菌丝缠上她脚踝之前,她就已经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一个翻腾,稳稳落在旁边的路灯顶上。 但刚一站稳,她的脸色就立刻变了。 那些蘑菇,不仅仅是在生长。 它们还在释放別的什么东西。 一股淡淡的灰霾从那些疯狂生长的蘑菇中瀰漫开来,笼罩了这片区域。 这里是学院內部,动手肯定会引起那些老师注意的,他怎么敢在大庭广眾之下对他们直接动手?! 林蕈看著红菱试图在孢粉的作用下恢復清醒,却也只是摇了摇头。 他是最早被派到天冕城来臥底的,在这里也待了近十年,密特拉学院的每一处缝隙,都被他的菌子见缝插针地埋了进去。 只是短暂地干扰了一下监控而已,至少短时间內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反正都要走了,行动起来稍微大胆一些也没事。 ———————————————— 江渡在地下被那些菌丝拽著,不知道穿过了多少土层,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边传来泥土和石块摩擦的声音。 等他再次看到光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吐”了出来。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是泥土和草屑。 然后他刚一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里不是学院。 周围是一片他全然陌生的街区,远处是低矮破旧的房屋,近处是杂乱的野草。 “这里是......天冕城?” 天冕城只有极少几处这样破旧的街道,所以他们是被丟到学院外面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江渡猛地一回头,就看见红菱在他身后不远处同样被吐了出来。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著,双手撑在地上,头低著看不清表情,但江渡能看见她的脊背在剧烈起伏,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红菱?!”他下意识冲了过去,但手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股大力弹开。 红菱抬起头,她的眼睛不再是之前那充满生机的翠绿色。 瞳孔变成竖立,虹膜也泛著一层诡异的暗金,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黑暗中窥视猎物时的眼神。 她脸上的棕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眼角,显露出一股充满野性的美。 江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那些失控的异种身上。 “这是......什么......”江渡的声音发颤。 红菱没有回答,她的指甲伸长变黑,变成锋利的爪子,狠狠地在地面上留下几道划痕。 一条长长的尾巴从她的裙摆下面钻了出来,正烦躁地甩动著。 江渡看著这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红菱没有理会他,原本被压制的异变特徵暴露后,她就在第一时间伸手探向自己的脖颈,那里原本掛著一条细细的链子,上面坠著一块拇指大小的符文石,此刻却空空如也。 她的手顿住了。 那是他专门给她做的。 “我的东西被拿走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江渡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红菱没有解释。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脸上的纹路还在蔓延,但她咬著牙,硬生生把它们压制住了。 “监察局的人很快就会到,他们应该能感知到我的气息,最多十分钟,这片区域就会被封锁。” 江渡彻底懵了。 什么偽装?什么监察局?她到底在说什么? 红菱看著他这副傻样,突然感觉自己的拳头有些痒。 这人失个忆怕是真的把自己脑袋摔坏了。 “傻子。” 她低声说,然后身体一晃,整个人差点直接栽倒在地上。 江渡终於反应过来,衝上去扶住她。 “餵......你没事吧?” “逃出去再解释。” 红菱知道,这是她刚刚吸入林蕈那些孢子的副作用,她一把抓住江渡的手腕,转身就朝巷子深处跑去。 江渡被她拽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他不知道要去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身后追来的是什么,他只知道—— 红菱的手很紧。 紧得像是怕他跑丟。 第347章 杨亦谐:我想偷懒 考虑到接下来可能有场恶战,杨亦谐看了眼自己的背包,里面大多都是刚刚从方卮言那边要来的材料,装备成品並不多。 之前十几秒就能速成的批发製作,也需要更多时间才能够完成,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不需要他真的拿螺丝刀在那拧,依旧可以通过异术来製作。 【改装】的技能让他眼前浮现出了一个类似於工作檯的东西,他可以选择技能特效是否隱藏,之前都是默认不隱藏的,但这顏色看多了真心伤眼。 刚刚在洛锦佑的意识空间里,荧鐸可没閒著,由此他发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他用不来枪。 其实也不能说是用不来,毕竟这个世界的枪械並不难使用,只要往里面注入能量催动符文迴路,然后扣动扳机就行。 但问题在於,杨亦谐的枪法很准,仅限於游戏里。 给他一点时间磨合的话,他应该能轻鬆上手,但现在他们没有时间让他慢慢研究枪怎么用。 这战斗界面就不能和【改装】一样,整成打游戏的模式吗? 杨亦谐知道自己的想法不现实,也只能加班加点地开始给自己搞一些防身的装备。 结合他自身加点,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可用的装备蓝图,正在当场加工中。 【改装】技能並不难掌握,就是要跟著方卮言他们赶路,就跟边走路边打游戏一样,总感觉哪里不得劲。 於是乎,杨亦谐就盯上了方卮言的触手。 那几条触手隨著方卮言的移动而轻轻摆动,在空气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它们看起来柔韧、有力,而且...... 抓洛锦佑抓得非常稳。 —————————————— 江渡被红菱拽著,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红菱的指甲已经恢復了正常长度,但脸上那些诡异的纹路还在若隱若现,时深时浅,像一条条游走的黑色小蛇。 “红菱,”他喘著气,“你到底——” “闭嘴跑!” 红菱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依旧凶巴巴的。 江渡闭上嘴,继续跑。 “前面的人站住!不要动!”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冷酷而充满威严。 江渡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几辆小车已经挡在了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那些车上都印著监察局的標誌,那些人举著能源武器,將枪口对准了他们。 街道两头,也有脚步声传来。 更多的监察局队员正在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几乎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逃跑路线。 红菱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 她慢慢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看向那些还在不断逼近的监察局队员。 领头的监察局队长在看清她的脸后,瞳孔骤缩。 “那个男学生是被劫持的人质!”队长厉声道,“注意避开人质,优先控制异种!” 话音落下,周围的监察局队员立刻调整阵型,对江渡所在的方向留出了空隙。 “那边的学生!”有人冲他喊,“快往这边跑!我们会掩护你!” 江渡下意识看向红菱,红菱没有说话。 她只是背对著他,微微侧著头,用余光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江渡读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她回过头,面对著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身体弓起。 “不要动!”监察局队长再次警告,“放下人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否则我们有权当场——”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红菱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直直扑向左侧那一排的监察局队员。 “开火!” 队长厉喝一声,枪声瞬间炸响。 能量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朝著那道黑影笼罩过去。 红菱的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几道光束,但仍有几发击中了她的肩胛和腰侧,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却硬生生没有落下,爪子狠狠抓向最近的一个监察局队员。 “砰!” 那人被一爪拍飞,重重撞在墙上,晕了过去。 但红菱自己也踉蹌了一步,更多的能量光束正朝她倾泻过去。 江渡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红菱的身前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球。 那球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黑得像是连光都能吞噬,它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红菱和监察局的火力网之间,静静地悬浮著。 然后,那些即將击中红菱的能量光束,像是被无形的旋涡吸引,全部没入了那个黑球之中。 一道,两道,三道.......十几道光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球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 “噗。” 它消失了。 就像出现时一样突兀。 监察局的队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黑球消失之前所待的地方,这是那个异种的能力?明明看著像是力量型的,她居然有这么诡异的能力? 红菱却像是对那种能力很熟悉的样子,转身去拉江渡,准备找准空隙开溜,小队长立刻大声开口,让眾人继续发起攻击。 “轰——!!!” 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 那雷电裹挟著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劈在监察局包围圈中,衝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將那些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监察局队员全部掀飞。 只有红菱和江渡所在的位置,被那道紫色雷电刻意避开了。 烟尘瀰漫。 江渡被震得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挣扎著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烟尘和尚未消散的电光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从高空缓缓降落,周身繚绕著未散的紫色电弧。 雷昭没有理会监察局的人 。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向红菱和江渡,红菱抬头望著雷昭,雷昭在她面前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她肩胛和腰侧的伤口上,眉头蹙起。 “项炼呢?”他问,声音低沉。 红菱咬了咬嘴唇。 “......被拿走了。” 雷昭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安抚性的按在红菱的头顶,偏偏红菱好像很习惯这种交流方式,甚至故意用头顶蹭了蹭,也顾不上这样会把头髮弄乱。 江渡看著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这人又是来干什么的? 雷昭收回手,目光转向江渡。 第348章 岳承璋:......算了,理解下 “失忆了?”雷昭开口,声音低沉。 江渡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嗯......对。” 雷昭的眉头微微蹙起,盯著江渡的脸看了好几秒,看的江渡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不对劲的时候,他终於开口了。 “现在变得这么蠢,要不乾脆丟在这儿算了。” 红菱原本像一只终於找到主人的流浪猫,享受著雷昭的抚摸,半眯著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闻言立刻点点头,丝毫不顾自己刚刚拉著江渡跑了那么久。 江渡:“......” 什么叫“变得这么蠢”? 他以前不蠢吗? 不对,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他被红菱莫名其妙地卷进这一堆麻烦里,一路被拽著跑,被监察局追,被雷电差点劈死,现在好不容易得救了,结果救他的人第一反应是把他丟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周身还繚绕著未散电弧的男人,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这个人认识他。 不,不止是认识。 他看自己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眼神。 “你......”江渡开口,声音有些发涩,“能不能告诉我,我以前到底是什么人?” 雷昭没有立刻回答。 他曾经眼睁睁看著这个孩子变成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现在这把刀被命运折断了,又重铸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 这是......惩罚,还是恩赐? 雷昭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再做那个亲手磨刀的人。 —————————————— 洛德安教授赶到的时候,场面就像这样僵持著。 他远远就看见了一道格外眼熟的身影,那人周身还繚绕著未散尽的电弧,站在满地焦痕的中央,身后护著两个学生模样的孩子。 雷昭? 洛德安的脚步顿了顿,隨即加快,穿过那些严阵以待却不敢贸然上前的监察局队员,径直走到对峙的中心。 雷昭听到声音,回头看向这位满头白髮的老教授,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洛德安教授,”他的语气平静,“好久不见。” “確实是好久不见。” 洛德安的目光扫过他身后,有个穿著密特拉学院制服的女生,她身上却有著明显的异变特徵,旁边的男生却是一副完全在状態外的样子。 洛德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带著一只异种出现在天冕城,袭击密特拉的学生?” 雷昭只是摇摇头。 “无论你信不信,这只是一场误会。” 严格来说,应该是他们被人算计了。 洛德安没有接话。 雷昭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伸出手,一把將身后的江渡拉了过来。 江渡踉蹌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洛德安面前。 “人还给你们。” 雷昭看上去对江渡的去留毫不在意,“完好无损。” 洛德安把江渡推到自己身后,查看他的情况,除了脸色苍白、头髮上沾了些灰,確实没有受伤的痕跡。 他又抬起头,看向雷昭,目光里带著困惑和警惕。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雷昭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回红菱身边,用手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別动手。 红菱乖乖站著,眼睛却一直盯著洛德安,像是在评估这个老头的威胁程度。 洛德安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愈发复杂。 他认识雷昭很多年了。 当年那个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如今已经变成这副模样——护著一只异种,站在天冕城的土地上,被监察局的人团团包围,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想干什么? 洛德安深吸一口气,转向旁边那个一直紧绷著脸的小队长,洛德安压低声音。 “如果现在动手的话,我们没办法保护好在场的人,支援还要多久才能赶到?” 那小队长闻言,连忙回应道。 “岳队已经在路上了,他之前被教会那边临时喊去,但收到消息后立刻就往这边赶,最多......五分钟。” 洛德安微微鬆了口气。 五分钟。 只要撑过这五分钟,等岳承璋一到—— 他抬起头,看向雷昭。 雷昭依旧站在原地,周身繚绕的电弧已经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噼啪作响的残余,他没有看洛德安,只是垂著眼,一只手按在红菱肩上。 而红菱的眼睛依旧盯著洛德安,瞳孔微微收缩,洛德安的后背有些发凉。 他见过太多异种,但红菱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那不是纯粹的疯狂,也不是简单的兽性。 那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 ——带著理智的野兽。 洛德安这辈子和异种打了很多年的交道,但保留有自我意识的异种,他也是第一次见。 穹顶竟然真的有这种技术...... —————————————— 岳承璋正在全速赶往现场。 他刚从教会那边出来,身上的监察局制服还带著圣堂里特有的薰香气味。 “雷昭带著一只异种......袭击了密特拉学院的学生......” 岳承璋一边在屋顶上飞跃,一边在心里快速推演著各种可能。 忽地,他的脚步一顿。 因为他在前方的一条巷子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准確地说,是五个人。 不对,是三个人,外加两个被触手提著的。 为首的是一个白髮红眸的男人,他身后几条银白色的触手软软地垂著,其中一条的末端卷著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少年。 洛锦佑还活著。 但离死也不远了。 和洛锦佑的狼狈截然不同,另一个被触手捲住的少年显得格外悠閒,看样子还挺喜欢被缠住不用自己走路的样子? 荧鐸穿著一件兜帽卫衣,兜帽上的猫耳朵跟著触手微微晃动,萤光绿的碎发从帽檐边缘露出几缕,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醒目。 他的表情很平静,手上有一团萤光绿的线条在他手里飞快交织著,快的岳承璋都有些看不清他到底在弄什么。 但在荧鐸眼里,自己被触手卷著到处跑的事情,显然没有他手中正在摆弄的东西有吸引力。 岳承璋:“......” 算了理解下,孩子脑袋本来就有问题。 第349章 方卮言:我也只是个科研人员 岳承璋默默唤出了光剑,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共蚀这群疯子盯上了两个密特拉学院的学生,但至少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两个小孩被他们带走。 他对这几个密特拉学院的学生还是有很深的印象的,毕竟是能和閔天悠一起从倒塌的矿山逃出来,且被閔天悠关注著的学生。 閔天悠很少和同龄人打交道,那时候他就对这些出色的后辈们多加留意了些,尤其是荧鐸。 他顶著那头萤光绿,还有做出的那些事,是真的让他想忘记都难。 关键只要一提到幽荧石,他脑袋里立刻就能冒出那一头堪称精神污染的绿毛。 这么一想,这两个学生会被共蚀带走也不是没有理由,一个身上出现了多处异变特徵,另一个更是能顶著个异变源满世界跑。 荧鐸的精神状態本来就堪忧,这两个学生要是被他们带走了...... 岳承璋无法想像他们会遭遇怎么的事情,但偏偏他也不敢说自己能从那三人手下將两人救走。 暗鸦和那个羊角怪还好,问题在於...... 岳承璋的目光死死锁在方卮言身上,看著他身后那几只张扬的触手,皱紧了眉。 暗鸦和“牧羊人”都站在那个触手怪的两边,方卮言看上去是个领头的,据他所知,已知的共蚀成员里並没有这號人物。 最重要的一点,岳承璋已经很久没有从其他人身上感觉到危机感了。 但他在面对方卮言的时候却有这种感觉。 方卮言也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拦路者,他停下脚步,暗红色的眼眸在岳承璋身上扫过,嘴角微微扬起。 “真巧啊,岳队长,”他的声音温和,明明从未见过,此时却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久仰大名了。” “这可不算巧。” 岳承璋看著他,手在剑柄上慢慢摩挲,如果是平时他或许会因为敌人的强大而感到兴奋,但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可是天冕城。 他必须將平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所幸,因为三人根本没有收敛的打算,他们早早地拉响了异种警报,附近的平民在看到他们的第一眼就已经跑得越远越好了。 只能希望教会总部那边有什么对策吧...... 岳承璋在和方卮言他们严肃对峙,结果荧鐸也只是因为突然停了下来而抬头望了他一眼,发现是熟人后抬手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果断继续低头忙自己手头上的事。 他手上的东西已经初具雏形,但看零配件,他大概能猜到荧鐸是想搞个什么枪械出来。 不过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普通枪械能造成的杀伤力实在有限,也难怪那些人根本不理会荧鐸了。 岳承璋单手横剑,已经做好了和三人血战一场的准备,然而—— 他预想中的三人围攻並没有出现。 陆暮看了眼拔剑的岳承璋,又看了眼站在那纹丝不动的方卮言,非常果断地往后退了三步。 白牧云比他更乾脆,直接转身后撤到了墙根底下,甚至还找了个掩体靠好。 岳承璋:“......” 这是什么意思?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方卮言的笑容突然变得阴森了许多。 【陆暮:我刚带著你们俩飞上来,现在腿还是软的,部长加油。】 【白牧云:我是非战斗组的情报人员,您知道的。】 【方卮言:......】 【方卮言:我也只是个科研人员。】 岳承璋看不见那些组队频道给出的系统弹窗,但陆暮和白牧云那副“我们不参与”的姿態却是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 但方卮言没给他更多思考的时间,下一秒,方卮言身后的触手全部绷紧,先是把洛锦佑丟给了陆暮,又把荧鐸往白牧云身边一放。 “看好他们。”方卮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也知道白牧云和陆暮联手也不太可能是岳承璋的对手。 然后,方卮言银白色的触手如同活蛇般暴起,直刺岳承璋面门,那速度快得惊人,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岳承璋眼神一凛,金色光剑横斩,剑光与触手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 “鐺——!” 触手被震开,但毫髮无损。 岳承璋手腕一震,心中暗惊,这触手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而且那触手表面覆盖著一层诡异的能量,光剑砍上去竟然有种砍在橡胶上的感觉,力道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卸去了大半。 第二条触手从侧面袭来,岳承璋侧身避开,光剑顺势斩向第三条。 “鐺鐺鐺——” 连续三击,岳承璋被逼退了半步。 方卮言站在原地,甚至连一步都没有移动过,只有那八条触手在空中舞动,配合默契,攻防一体。 “岳队长好身手。”方卮言语气真诚地称讚。 岳承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战场。 方卮言比他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在刚刚的短暂交手之后,他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了这点。 但他是岳承璋。 在天冕城上,他们就是平民身前最后一道防线。 剑势一转,他借著反震的力道,整个人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剑光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旋涡,从四面八方斩向方卮言。 方卮言也丝毫不惧,触手一条接一条地迎上剑光,每一次碰撞都发出震天的巨响。 金色的光芒与银白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將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陆暮凑到了白牧云,一只手拎著洛锦佑的衣领,看得眼睛发直。 他小声嘀咕,“岳承璋这么猛的吗?” 说岳承璋是教会新生代的最强也丝毫不为过,但他比起方卮言还是年轻了些,如果时间足够,到达方卮言的境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赋的人,能活著成长到顶峰的却是屈指可数。 白牧云没有搭理他,那边好歹还只是对碰的时候能量会炸开,他身边可还有一个更晃眼的光源。 岳承璋难免沉下心来思考对策,白牧云站在荧鐸身边,对荧鐸在做什么事视若无睹。 而荧鐸也根本没有找机会逃跑的打算,还是低著头捣鼓著什么,一团萤光绿的能量在他掌间流动,隱约能看见金属零件的轮廓在快速成型。 第350章 荧鐸:你是好人,但是不约 他在现场造枪械?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后,寻常枪械能够起到的杀伤力实在有限,也难怪共蚀那些人根本没管荧鐸在干什么了。 岳承璋目光微沉,洛锦佑无法行动,但荧鐸可以,问题就在於他那无法正常沟通的脑袋。 总之能保一个是一个吧。 杨亦谐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操作,【改装】技能为他提供了一片由萤光绿线条勾勒出的键盘,那些从背包里取出的材料就在他的控制下在半空中分解、重组、拼接。 和之前用电脑的时候差不多,所以他上手速度很快。 短短十几秒,一把造型粗糙,但绝对凶悍的六管加特林就在荧鐸手中初具雏形。 考虑到他自己在枪械方面没有准度可说,他选择给自己先搞一把加特林,虽然伤害要低一些,但胜在攻击密集。 这装备的重量也不轻,但荧鐸的力量属性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眼见著手上的装备马上就要製作完成。 那边的岳承璋却抓住了一个空档,借著触手攻击的力道,朝著白牧云的方向衝去。 他的目標不是白牧云,而是他身后的荧鐸。 白牧云瞳孔一缩,他不像陆暮那样完全一副看方卮言热闹的样子,始终对岳承璋的动向心存警惕。 他抬起手,刚要施展能力防御。 “砰——!” 沉闷的枪响从远处传来,一颗狙击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了白牧云的肩胛。 白牧云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踉蹌了几步,鲜血从伤口涌出。 岳承璋抓住这个机会,一剑震开挡在面前的触手。 “喝!” 一声暴喝,金色的剑芒席捲而出,將周围的所有人都震飞。 陆暮拎著洛锦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摔在一堆废墟里,嘴里骂骂咧咧。 白牧云运气差点撞在墙上,捂著肩膀,脸色苍白。 方卮言的触手撑在地上稳住身形,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远处枪声传来的方向。 荧鐸也被衝击波震得飞了起来,马上都要完成装备发出一声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然后冒出一阵黑烟。 还没来及为那只差一步就完成的装备伤心,荧鐸就在半空中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稳稳抓住,拽到了身后。 岳承璋把他护在了身后。 “別怕,”岳承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给足了身后人安全感,“我会掩护你离开。” 荧鐸被他拽得一个踉蹌,站稳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终於看清了岳承璋脑袋上顶著的名字。 哦,熟人。 他抬起手,朝岳承璋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 岳承璋:“......” 现在可不是打招呼的时候! 他只能忍下那股心梗感,低声道。 “听著,我会拖住他们,你立刻往教会总部跑,那边有防护结界。” 荧鐸没有动。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又抬头看了一眼岳承璋。 然后他开口了,“你是要带我一起跑路吗?” 岳承璋一噎。 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离开,先不提洛锦佑还在他们手上,他如果离开了,这些人万一对平民动手又怎么办? “我会掩护你,”他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先走。” 荧鐸歪了歪头。 “那你呢?” “我?” 岳承璋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无比洒脱。 “我有剑。” 荧鐸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他手里那把金色的剑。 然后又看了看远处那个触手还在舞动的白髮男人。 方卮言正站在那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越过岳承璋落在荧鐸身上,目光带著些许玩味。 荧鐸沉默了一秒。 他沉默了半秒,然后在组队频道里发了一句。 【荧鐸:这人是不是有点傻?】 这flag简直立的飞起,好像生怕自己能在今天之后活下来似的。 【姓名:岳承璋(lv.59)】 【称號:】 【年龄:26】 【种族:人类】 【阵营:教会·监察局】 【好感度:60/100】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聊天,练剑,.......(待解锁)】 等级比方卮言要低啊,难怪落下风了。 虽然感觉他现在掏出把匕首来个背刺的话,岳承璋脸上的表情应该会很好玩,但杨亦谐很討厌他这种人,像素画风下的表情又有些千篇一律。 “那还是算了,我不想跟你玩。” 岳承璋愣住了。 他看著那个萤光绿的少年一步步远离自己,脸上的表情从坚定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格外不祥的预感。 “你......” 荧鐸没有看他,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查看了一下刚刚【改装】里炸了的加特林,好在,製造进度退的不多。 然后荧鐸抬起头,直直望向方卮言。 “你们继续。”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了。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方卮言的触手就已经动了。 银白色的触鬚如同潮水般涌来,却不是扑向岳承璋,而是精准地捲住了荧鐸的腰,將他往后一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靚丽的绿色拋物线,稳稳落在了方卮言身后。 “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被触手捲走的少年,看著他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被敌人“掳走”...... 不对。 不是被掳走。 岳承璋的脑子在那一刻转得飞快,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好像和他过去经歷过的某一幕对上了。 他是主动的。 他是自愿的。 岳承璋的剑尖微微颤抖著。 荧鐸站在方卮言身后,闻言探出了个脑袋,金色的眼睛隔著战场与岳承璋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歪了歪头。 “你人挺好的,但我有队友了。” 岳承璋:“......” 也是喜提好人卡一张了。 方卮言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他抬起手,银白色的触手再次舒展开来,朝著岳承璋的方向缓缓逼近。 “岳队长,你觉得你的剑能撑多久?” 岳承璋握紧了手中的金色长剑,眼神坚定。 但他身后,已经没有了需要保护的人。 第351章 平等待人 岳承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对面那三个人,触手怪、暗鸦、羊角怪,然后重新落在荧鐸身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只见方卮言刚要开口继续嘲讽些什么,就被岳承璋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你一个成年人,有手有脚有脑子,不去干正事,就搁这儿诈骗未成年?!” 方卮言的表情凝固了。 岳承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能做到清晰地传入到在场所有人耳中。 “看看你那头白髮,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对著一个未成年小孩下手,你也不嫌臊得慌。” “你看看那孩子头髮绿得跟萤光棒似的,脑子明显有问题,你这种人都骗,良心不会痛吗?哦我忘了,你这种人的良心怕是早就被泡在福马林里当標本了。” 岳承璋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陆暮蹲在废墟里,白牧云靠在墙上,捂著受伤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但眼神里分明写著“还有这种操作”。 岳承璋的剑尖纹丝不动,嘴皮子却像开了闸的洪水: “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实力有实力,要手下有手下,结果就这点出息?拐个脑子不好使的小孩,你也不怕传出去被人笑掉大牙?” “哦我忘了,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老鼠根本不敢把这种事传出去。” 字字不吐脏字,但这么一顿嘴炮输出下来,愣是没人其他人找到回懟的机会。 岳承璋无比畅快地长舒一口气,算是把自己心里那些憋屈全部吐露了出来。 平时他在手下人面前还是要稍微装一下可靠,將自己的话癆本性遮掩一下,但...... 现在確实是有点憋不住。 陆暮蹲在废墟边上,他悄悄戳了戳旁边默默给自己把子弹取出来了的白牧云。 “哇哦,岳承璋平时看著和教会那些人一个调调,这算本性毕露了吗?” 白牧云面无表情地看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脸上的表情......怎么说呢,有种微妙的幸灾乐祸。 陆暮压低声音悄咪咪道,“他骂得还挺有文化的,字字不带脏,但句句往心窝子戳啊。” 白牧云没搭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暮咂了咂嘴,“岳承璋平时看著挺正经一人,原来是个话癆?还是个骂人不带脏字的高级话癆。” 方卮言站在原地,身后几条触手微微有些僵硬。 原本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半成品的枪管正要重新开始【改装】的荧鐸表演了个猛抬头,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岳承璋。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但他手指敲击键盘的频率明显变快了。 他刚才一直在专心致志地重新组装加特林,岳承璋的骂声一开始他还当背景音,听几句觉得挺有意思,心想这npc骂人挺有水平的。 但听著听著,就发现不对劲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岳承璋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为“荧鐸”著想。 什么“脑子有问题”,什么“脑子不好使”...... 按理说,哪怕是被人指著鼻子骂“背信弃义”啥的他都不会有什么感受,他本身就是来穹顶做臥底的,被两句就骂唄,他又没什么损失。 但岳承璋不是在骂他,而是在骂方卮言,是在替他“鸣不平”。 每一句话,都带著一种“为你好”的意味,却又句句都在说他脑子有病。 荧鐸手里还握著那根半成品的枪管,金色的眼睛直直看著岳承璋。 “你说完了吗?” “呃,应该说完了。” 岳承璋挠了挠脑袋,脸上露出了个一如既往的爽朗笑容。 其实平时他都能控制的住自己的话癆本性的,但可能是因为荧鐸刚刚跳反的过於乾脆,多少是受了点刺激。 “那你们继续打吧。”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荧鐸手里那把加特林就快要製造完成了。 【白牧云:你那有狙击枪吗?能找出狙击手的位置吗?”】 【荧鐸:枪被那个红毛打烂了。】 他头也没抬,只是把小地图截图,然后编辑了一下发了出去。 一个红色的標记点格外清晰,距离他们当前位置大约一千六百米,位於一栋废弃高层建筑的顶端。 他只是自己没真的玩过枪,但听声辩位和挑位置还是会的。 陆暮只是看了一眼地图。 【陆暮:这么远?你这地图靠谱吗?】 【荧鐸:其它地方的建筑都太矮,根本狙击不到这里。】 【荧鐸:不过你现在找过去,多半也已经转移了。】 【陆暮:你怎么知道?】 荧鐸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用下巴朝岳承璋的方向扬了扬。 【荧鐸:他刚才在拖时间。】 狙击手打完一枪会立刻转移,也算是基本常识了吧? 更別说监察局的人应该对陆暮的能力很熟悉,肯定有事先想过陆暮直接飞过去追杀的可能性。 三人在【组队频道】里窃窃私语,那边的岳承璋和方卮言却是早就又打了起来。 或许是岳承璋那一顿嘴炮输出起了作用,方卮言下手明显比之前狠了许多,岳承璋身上已经掛了彩。 【系统提示:製造完成】 【六管旋转机枪(蓝色)】 耐久度:100/100 伤害:20-25/发 能量消耗:10/发 特质:火力压制、心理威慑 刚一完工,荧鐸就端著那把刚修好的加特林,开始往战场边缘移动。 最后找了个离战场不远不近的墙角,蹲下,加特林的枪口对准了战场的中心。 准备就绪。 陆暮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小子在闹哪一出?” 白牧云捂著肩膀,面无表情。 “蹭经验。” 陆暮:“......” 陆暮:“......他的脸呢?” 白牧云仅仅沉默了一秒,“他有过那种东西吗?” 事实证明,荧鐸是真的不要脸,而且他还能得寸进尺。 为了防止岳承璋和方卮言打到一半,他的剑招呼到自己身上来,以至於一剑把自己秒了的可能性,他打算对著两个人一起输出。 反正组著队呢。 第352章 苏靖明:这对吗?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起来,无数发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出,目標正是岳承璋和方卮言。 两个人都被那满眼的子弹打中了。 岳承璋:“???” 方卮言:“......” 方卮言的一条触手刚刚挡下岳承璋的一剑,下一秒就被十几发子弹劈头盖脸地糊了上来。 虽然那些子弹根本没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但还是下意识动作一顿,触手挡住了所有子弹,暗红色的眼眸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墙角里,他那个便宜学生正端著加特林面无表情地满世界扫射,枪口的火焰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该夸他竟然真的就在这么十几分钟里,把加特林徒手搓出来了吗? 岳承璋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刚刚抓住方卮言分神的瞬间,一剑刺向他的胸口,结果后背就被一串子弹打中。 “噗噗噗——” 金色的护体能量自动激发,挡住了大部分伤害,但那突如其来的衝击力还是让他一个踉蹌,剑势偏了三分,擦著方卮言的衣角划过。 岳承璋回头,就看见荧鐸正端著加特林对著他们两个,不分敌我地疯狂输出。 ......这对吗? 荧鐸的加特林还在扫射,子弹如同不知疲倦的暴雨,將两人完美覆盖。 岳承璋和方卮言都被迫分出一部分精力,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火力”。 【命中目標!伤害-2】 【命中目標!伤害-3】 【命中目標!伤害-2】 【命中目標!伤害-3】 【命中目標!伤害-1】 伤害数字在荧鐸的视野里疯狂滚动,每一条都很小,但数量正在以每秒几十发的速度增长。 荧鐸面无表情地继续扫射。 老实说,荧鐸往那一杵,就跟给战场加了个debuff似的,给所有人都造成了负面影响。 你说这人是站哪一边的吧,他又在不差別输出。 你说他两个人都在打的话嘛,偏偏连防都没有破,就是意思意思破了点表面。 战场上,岳承璋和方卮言还在打,但两个人的动作明显都慢了。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那个墙角里的加特林实在太烦人了。 每次他们想要认真交手的时候,就会有一串子弹飞过来,打断节奏。 ———————————————— 狙击手趴在天台边缘,架著一把通体漆黑、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长管狙击枪,瞄准镜的十字星稳稳锁在战场中央。 但他的手指悬在扳机上良久,都没有扣下去。 不是没有目標,而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打谁。 瞄准镜里,那个萤光绿的小子正端著一架现场赶工出来的加特林,枪口喷吐著半米长的火舌,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那些子弹落点非常均匀。 一半打在岳承璋身上,一半打在方卮言身上。 两人身上不时绽放出能量光效,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些子弹虽然声势唬人,但连两人的防御都没破。 “.......这什么情况?”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困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二百五? 他撤回了一条感慨。 原本看那小孩当场手搓加特林他还很吃惊来的,那小子確实厉害,只是符文武器的伤害註定充满局限性。 但问题是,这小子在同时打两边啊。 他到底哪头的? 就在这时,他的耳麦里传来了清冷的女声。 “情况如何?” 苏靖明嘴角抽了抽。 “圣女大人啊,”他斟酌著措辞,“这情况......有点复杂。” “说。” “有个一头萤光绿的小子在搞无差別扫射。” 耳麦那头沉默了两秒,这个特徵实在明显,让人很容易就能对上號。 “......什么?” “岳承璋和方卮言打起来了,按我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儘量拖延时间,那个萤光绿就在旁边端著加特林,瞄准两个人一起打。” “造成多少伤害?” “大概......”苏靖明看了一眼那些微乎其微的伤害数值,“每发子弹都破不了皮的程度。”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她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比刚才冷了几分: “我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从现在起,那个人也直接归为共蚀邪教徒的同伙。” 苏靖明愣了一下,“他只是个学生——” “迟烬安去地面之前,跟我说起他有个推测,他怀疑荧鐸就是『焚城炮』。” 闻言,苏靖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什么?!” 他只听说了迟烬安在地面被打成重伤,现在还没醒过来的消息,没想到这里面还能有那几个学生的事。 “只是推测而已。” 圣女的声音里也带著不確定,但她更是寧杀错也绝不放过的性子。 “但我也愿意相信迟烬安的推测,所以,你最好对荧鐸保持最高级別警惕。” 狙击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瞄准镜里那个还在疯狂扫射的萤光绿身影。 焚城炮? 那个炸了黑石山脉、炸了空中列车、在天冕城四处引爆异变的恐怖分子? 就这个端著加特林无差別扫射、伤害低到可怜的小子? 虽然共蚀的其他人都已经现身,唯独那个“焚城炮”一点消息都没有,但苏靖明寧愿相信那人是事先离开了天冕城,也不怎么相信这个推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明白了。” 圣女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蝶语者已经往那边去了。” 苏靖明的眉头皱了起来。 “蝶语者?让他去那边真的没问题吗?如果暗流的事真的被方卮言看出来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圣女的声音很平静。 “但蝶语者是最合適的人选,之前穹顶就想从我这把人要过去,更別提方卮言和穹顶本就不是一条心,他只在乎自己的实验。” 苏靖明只是透过瞄准镜,看著被子弹骚扰的直皱眉的两人,然后他轻轻嘆了口气。 第353章 杀人多没意思 白牧云看了一眼端著加特林疯狂扫射的荧鐸,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已知目前还有个狙击手在暗中窥探著,这让他不得不一直分心留意战况,生怕狙击手从哪里冒出来给荧鐸来上一枪,但那个狙击手却始终没有再次动手的意图。 【白牧云:@荧鐸,別玩你手上那个破烂了,拿点厉害的傢伙出来。】 虽然他也不知道方卮言为什么非要大张旗鼓地来这么一下,但如果真的是奔著解决岳承璋去的话,那就得抓紧时间了。 天冕城其他几个小队长之前是被教会派到各地去执行任务了,但天冕城出了那么多事,他们多半都会加紧时间赶回来,如果等他们赶到,他们这点人想走就难了。 荧鐸手上输出的动作丝毫不耽误,厉害的傢伙? 他当然有。 但那可是他的压箱底宝贝。 在意识到“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游戏”之前,他就有把稀缺道具攒著不滥用的习惯,现在知道这个游戏世界在入侵现实,他就更捨不得隨便用了。 万一哪天要用来保命呢? 见荧鐸半天没有在组队频道里回復,方卮言一边用触手挡著岳承璋的攻击,一边发了条消息出来。 【方卮言:动用那些武器有什么副作用吗?】 如果那些武器也和荧鐸的异术相关,那么荧鐸平时不用那些武器很可能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也难怪一有机会薅物资,荧鐸就直接把穹顶在天冕城的储备全部搬空了。 毕竟在这之前,杨亦谐应该没有任何和这些东西接触的机会。 杨亦谐想了想,决定顺著方卮言给出的这个台阶下来。 【荧鐸:那些东西受到我异术的限制,不能隨便用。】 陆暮满脸不解。 【陆暮:那你之前在拍卖会炸来炸去的时候,不是用得很开心吗?】 只能说荧鐸在拍卖会场里的光辉战绩,还是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荧鐸直接没搭理他,陆暮却不死心。 【陆暮:那现在能用不?我们的计划可是把你那些炮算进去了的。】 杨亦谐在心里默默反驳:那是之前以为游戏是游戏,现在是现在,能一样吗? 之前以为是游戏,用了就用了,就当试试效果,知道这玩意的好用和稀缺程度后,他几乎就是把这玩意当成宝了。 但荧鐸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尤其是在没有时间错位后,他的道具体验卡的有效时间已经变成了整整21min,这不得等他【改装】技能上去了,好好研究下。 【荧鐸:我不乐意。】 陆暮:“......” 他的手是真痒痒,偏偏荧鐸又找到了方卮言做靠山,而方卮言还真能忍受这小子的任性。 方卮言只是轻描淡写地用触手震开岳承璋的一剑。 【方卮言:异术的限制是什么?】 杨亦谐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方卮言若有所思。 二十一分钟......这个时间算是很长了,如果荧鐸拿出全部火力来的话,应该把天冕城炸了都不成问题。 根据上次白牧云传回来的情报,荧鐸上次和迟烬安也就对轰了十多分钟,但手上的装备样式几乎没有重复。 与其说那时候的荧鐸是在和迟烬安战斗,不如说那时候的荧鐸也只是在挨个挨个试验装备杀伤力。 【方卮言:间隔大概是多久?】 荧鐸选择沉默,毕竟任务奖励一般都是隨机给的,这次用了的话,他也不知道下次得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这个体验卡。 所以,他不想轻易用了。 方卮言从他的沉默中读懂了答案。 【方卮言:那就等等再用,没必要为了一个岳承璋把你的底牌耗掉。】 杨亦谐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他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荧鐸:你本来就不打算杀他?】 方卮言打架好像从没认真过,跟岳承璋打又是跟玩似的。 方卮言轻轻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方卮言:岳承璋背后有人。】 方卮言解释道,但那副样子好像也没怎么把岳承璋背后的人放在心上。 他一边在【聊天频道】里閒聊,一边看了眼还在试图突破他防御的岳承璋,远处那些骚动声越来越近。 【方卮言: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所谓的『亡灵』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杨亦谐当然想过,但游戏入侵现实这么不科学的事情都发生了,与其关心那些大道理,他更倾向於先把自己的能力提升上去。 方卮言只是自顾自地解释道。 【方卮言:神明掌握著七重法则,而神諭者都是每一种法则最顶尖地存在。】 【方卮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在时空法则上胜过教会的两位神諭者,哪怕他们是残缺的。】 【方卮言:听说教会和旧世界的官方达成了合作,但有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方卮言:他们另有所图。】 教会另有所图? 他们图什么? 杨亦谐突然想起戏人生说过的话——“这游戏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 但再怎么像个真实世界,也不过是个游戏...... 难不成,这个世界的人还想要入侵现实,由他们成为真实不成? 杨亦谐没有回覆他,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著暮色,倒映著触手,倒映著这个白髮红眸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方卮言任由他看著,没有说话,但文字间的蛊惑不用言表。 【方卮言:杀人有什么意思?想不想给那些傢伙一点教训?】 增援的脚步越来越近,岳承璋的剑光也在闪烁。 而荧鐸只是站在原地端著那架已经停火的加特林,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转动。 无法否认的是,他心动了。 对杨亦谐来说,重要的,想要守护的,也就只有家人而已。 而现实世界却开始变得不再安全,危险的隱患存在於每一个可能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加特林,又看了一眼背包里那些静静躺著的“宝贝”。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荧鐸把加特林收了起来。 动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荧鐸:我们要怎么做?】 第354章 对准地面 苏靖明的手指压在扳机护圈上,透过瞄准镜死死锁定著那群移动的身影。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对著耳麦快速通报: “圣女,他们动了,正在往天冕城边界方向移动,速度很快.......那个触手怪用触手卷著萤光绿小子在跑,像放风箏似的。” 老实说,单看方卮言那拎荧鐸的样子,真的很难相信这两人会是一伙的。 还是说,荧鐸就喜欢这样? “......移动方向呢?” “他们移动的轨跡上,正好有雷昭他们所在的位置。” 圣女的声音依旧清冷,“知道了,继续监视。” “是。” 苏靖明收起通讯,透过瞄准镜追著那群人的身影。 天冕城边界区域,江渡有些手足无措地看著眼前的场面。 监察局的人確认雷昭没有动手的打算后,江渡就被监察局的人送到了战场后方。 他能远远看到,洛德安教授还在和雷昭对峙,一向温和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和警惕,目光不时扫向黑暗的深处。 监察局的人员已经在把他往外赶了,试图先把他送到最近的一处教会据点,至少那里足够安全。 忽地,他瞥到了一道萤光绿的光芒,在夜色中晃了过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江渡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一个熟悉的顏色被一条银白色的触手卷著,从半空中飞速朝这里靠近,那萤光绿的头髮在夜风中肆意飞舞,如同一面醒目的旗帜。 荧鐸! 江渡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他紧接著就看见了触手的主人。 那是个白髮红眸的男人,他的另一条触手上卷著一个人,已经近乎飞人,但依旧能认出那是洛锦佑。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地跟著。 那些人......也是共蚀的邪教徒? 他们是来支援红菱他们的吗? 雷昭依旧站在原地,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方卮言在距离他们十几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触手轻轻一松,把荧鐸放在了地上。 荧鐸双脚落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好像完全不觉得这场面有什么问题。 方卮言顺手帮荧鐸把头髮理了理,才把帽子重新扣上,目光转向洛德安教授。 “洛德安教授,久仰大名了。”他的语气里带著难得的礼貌。 洛德安的脸色非常难看,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方卮言触手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影。 虽然已经面目全非,洛锦佑身上的异变特徵比他原本想像的还要严重。 “你......”洛德安的声音在颤抖,“你把他怎么了?” “做了点必要的处理,目前异变已经控制住了。” 方卮言耸了耸肩膀,“反正他留在监察局也是死路一条,不如交给我们试试?” “交给你们?”洛德安承认他確实对穹顶的技术动过心,但如果那个人是方卮言的话,他绝对不会让洛锦佑落到他手里。 周围的废墟瞬间震动起来,无数碎石土块从地面升起,如同炮弹般射向方卮言。 方卮言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雷昭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话。 那声音很小,荧鐸都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啥。 但下一秒,雷昭动了。 他一步跨出,挡在方卮言面前抬手一挥。 那些射来的碎石土块在半空中猛地炸开,化作漫天尘埃,没有一块落在方卮言身上。 洛德安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雷昭,声音沙哑,“雷昭.......你?!” 雷昭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著洛德安,面对方卮言。 方卮言看上去有些无奈,但又莫名有些欠揍。 “教授,您养子现在的情况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教会不会允许一个异变值八十多的半异种活著,他们会把他送上手术台,哪怕手术成功,这孩子活下去的可能也只是寥寥。” 洛德安的身体微微颤抖。 “但跟著我,至少他还有一线生机呢。” 洛德安教授显然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他一步跨出,双手按在地上。 “轰——!” 无数碎石和土块从四面八方涌起,化作一道道锋利的土矛,朝著方卮言的方向激射而去。 方卮言身后的触手瞬间舞动起来,將那些土矛尽数挡下。 碎石飞溅,尘土瀰漫,而他本人纹丝不动。 他给雷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断后,隨即转身准备离开。 但在迈步之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红菱正站在人群边缘,翠绿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身体微微弓起,像是准备扑过来的野兽。 方卮言笑了。 “差点忘了你。” 一条银白色的触手如同闪电般弹出,瞬间捲住了红菱的腰。 红菱:“?!”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就被触手提了起来,在半空中晃荡。 “放开我!”红菱怒道,对著触手拳打脚踢,试图挣脱,但触手纹丝不动。 方卮言理都没理她,只是感慨雷昭还真是把这小傢伙宠坏了,野性难驯啊。 “走。” ———————————————— 还能听到雷电的声音在身后乍响,天冕城最边缘的位置上,之前荧鐸和方卮言也在这里碰过面。 巨大的能量屏障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蓝光,隔绝著外界无尽的黑暗与异变。 方卮言停下脚步,抬头看著那道屏障。 “就这里吧。”他说。 话音刚落,在方卮言触手鬆开的第一时间,红菱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了出去。 她在三米外站定,双眼死死盯著方卮言,双手微微张开,指尖隱约有能量光芒流转。 但没有人看她。 白牧云靠在旁边的断壁上,脸色泛著苍白,陆暮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荧鐸走到了最边缘的位置,低头就能看到地面的贫民窟,只有极少数区域还亮著光,他们脚下的这片区域更是漆黑一片。 “对准地面就行了是吗?”荧鐸再次询问。 得到肯定的答覆过后,他才打开了背包,恋恋不捨地选中了某个道具,夜风从身后吹来,把他那头萤光绿的头髮吹得微微晃动。 【系统提示:装备道具无限体验卡(21min)x1已启用,倒计时:20:59】 第355章 先拆一个 兜帽没能压住的萤光绿碎发被风吹得乱飞,在黑暗中如同一簇不灭的鬼火。 杨亦谐打开了背包,背包界面在他眼前展开,密密麻麻的图標铺满了整个半透明的屏幕。 白、绿、蓝、紫、金、红——各种顏色的背景交织在一起,像一座等待引爆的军火库。 杨亦谐的手指悬在滑鼠上,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的图標。 无限体验卡。 二十一分钟。 他可以在这二十一分钟里,隨便用,隨便试,隨便炸。 但也只有这二十一分钟。 “选哪个呢......”荧鐸的光標在几个金色图標上停留片刻,又移开了。 里面应该有一部分是他上次用过的,但现在图標建模变得精细了许多,他还真分不清谁是谁了。 反正都是红色品质的,用谁应该都一样......吧? 他抬手选中一个红色光效的图標。 【装备名称:穿透湮灭爆破炮(红色)】 【特点:高伤害、高穿透】 荧鐸的手指在虚空中一划。 下一秒,一团萤光绿的数据流从他手下涌出,在面前的空地上匯聚成型。 轰——! 一台巨大的炮台凭空出现,重重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炮身通体漆黑,表面流动著复杂的符文迴路,炮口粗得能塞进去一个人,底座是厚重的金属结构,最让人省心的地方,就是这玩意一出来,它的四条支撑腿就深深地嵌入了岩石。 白牧云靠在断壁上,看著那门炮,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他没见过这门炮。 上次在拍卖会场的时候,荧鐸用的是一门肩扛式的大炮,当时荧鐸就是用那门炮和迟烬安对轰的。 哪怕是后面掏出了一门差点把整个地下炸塌了的炮,也是属於肩扛式的类型。 当时为了调查荧鐸的底细,他还专门把炮的外观画下来,让人去查过相关信息。 虽然当时查到的资料寥寥无几,但那门炮的轮廓、符文迴路的走向、底座的结构—— 绝对不是眼前这门。 白牧云学的不是符文迴路设计,但最基础的这些他还是分得清的。 白牧云注视著荧鐸,他在开启了炮台的蓄力后,就把那门炮丟到了一边没管,萤光绿色的线条在他手下勾勒出键盘的模样。 荧鐸的手指已经在在键盘上飞速敲打了起来,全然没有半点平时僵硬的模样,荧绿色的能量线条从指尖延伸出去,像无数条触手钻进炮管內部。 他正在拆那门炮。 意识到这一事实后,白牧云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你架的那门炮,和上次在拍卖会场的时候不一样。” 荧鐸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地熟练甩锅,“肯定是你的错觉。” 白牧云:“.......” 他的错觉? 他为了查这小子的底细,专门把炮的外观画下来,让人翻阅了所有重炮的记录,最后只得到一句“查不到,但工艺绝对是顶级”的回覆。 结果这小子告诉他,他看错了? 白牧云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角度。 “那你现在拆了它做什么?” 荧鐸隨口回答:“刷刷熟练度。” 刷熟练度? 白牧云看了一眼那门正在被“拆解”的炮筒,虽然外形和上次那门不一样,但符文迴路的精妙程度,绝对是同一级別的东西。 光是那些流动的能量纹路,就足够让天冕城的符文师小心翼翼地研究上至少三个月,生怕给这玩意弄坏了。 而现在,这小子就像拆积木似的,正在把整个炮筒都拆开来。 白牧云沉默了。 算了,反正不是他的炮。 荧鐸没有理会白牧云的目光,他现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对眼前的炮筒拆解上。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荧绿色的能量线条在炮管內部穿梭,每一条符文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连接方式,都被系统记录下来。 【正在拆解装备结构......】 【获取当前装备蓝图概率:0.13%】 本来杨亦谐是打算等【改装】技能等级高了,再把装备体验卡用了,爭取搞出来一张红色装备蓝图的。 但现在21分钟的体验卡已经开始倒计时了,但他现在的【改装】熟练度属实有些低。 【倒计时:19:47】 他没时间慢慢研究,只能拆,能拆出来多少是多少。 反正就算拆解失败也能积累不少熟练度,还能爆出一些图纸碎片,以后还能慢慢拼。 但如果不拆,等21分钟一过,这些装备又得归於虚无,下一次获得体验卡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了。 荧鐸的手指越敲越快,能量线条在炮管內部疯狂穿梭,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堆起了一小堆零件。 陆暮看著荧鐸这副恨不得把这门炮整个都拆成零件的架势,忍不住开口: “你们就不担心他把东西拆坏了?” 白牧云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拆坏了又怎样?” 陆暮一愣。 白牧云的目光重新落回荧鐸身上,语气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今天能拆坏一门,明天就能造出十门更好的。” 比起这个......白牧云看著那门正在蓄能的大炮,炮口处一团幽蓝色的光球正在缓缓凝聚。 那光球的体积不大,只有篮球大小,但它散发出的光芒却越来越刺眼,越来越浓郁,像是正在把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进去。 不过十来秒的功夫,那光球的亮度就已经达到了刺眼的程度,白牧云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看向远处那片被浮空城阴影笼罩著的大地,以这门炮的能量等级,一炮下去—— 不敢想像会造成什么后果。 但为什么是对著地面? 如果要对浮空城造成重大打击的话,无论是瞄准天冕城本身,还是瞄准天冕城之上最为显眼的“苍白王座”大教堂都比瞄准地面贫民窟来的值。 而且这玩意积蓄能量的声势实在过大,他不信教会那边没有任何动作。 荧鐸又是一副守著炮台,事不关己的模样。 也就是说,待会儿教会派人来了还得他们来解决是吗? 第356章 荧鐸是焚城炮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分割成了无数个小画面,监控著天冕城的每一个角落。 但此刻,穆凌霄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一个画面上。 那是一个从远处拍摄的镜头,天冕城边缘的断崖上,漆黑的夜幕中,一个幽蓝色的光点正在变得越来越亮。 画面被放大,再放大。 一门巨大的炮台出现在屏幕上,漆黑的炮身,流动的符文,正在凝聚的能量—— 以及那个炮口对准的方向。 炮口的能量已经凝聚到刺眼的程度,幽蓝色的光芒几乎要溢出屏幕。 而那门炮的底座旁边,有一个萤光绿色的身影正在忙碌。 他的手在虚空中敲击著什么,荧绿色的能量线条从他指尖延伸出去,钻进炮管內部,他在拆另一门炮。 穆凌霄沉默了,屏幕的画面已经开始出现雪花噪点,那是能量干扰太强的结果。 她看著那门正在充能的巨炮,看著那流动的符文迴路,看著那独特的散热结构和蓄能转换方式。 那门大炮是...... 她曾在教会的禁书中,翻到过类似的图纸。 那本书被尘封在“苍白王座”大教堂最深处的密室里,只有歷代教皇有查阅的资格,当她拿到那本书的时候,书页已经泛黄髮脆,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 按照记载,那些武器图纸应该早已在时间长河中遗失,不可能现世。 但此刻,那两门炮就矗立在屏幕里。 一门正在充能,炮口对准天冕城。 一门正在被拆解,一个萤光绿正把他的触手伸进內部,进行拆解。 虽然外观看上去像是某种“阉割版”,但那炮身结构、符文迴路、能量流动的路径—— 不会有错。 穆凌霄的手指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就是.......焚城炮。”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確认什么。 她对迟烬安的猜测也並不完全相信,只是荧鐸身上可疑的地方实在太多,这才让她做出了让手下人將荧鐸和其它邪教徒一视同仁的决定。 虽然之前就有过猜测,但猜测得到验证的时候依旧让人难免惊讶。 该说不愧是共蚀吗?果然都是一群神经病。 监控室里太安静了,所有教会人员都在等她发话,於是所有人都听到了那句话。 周围的教会人员齐齐一愣。 焚城炮? 那个炸塌了整个黑石山脉的焚城炮? 那个炸了空中列车,在天冕城內引爆异变、让教会和监察局疲於奔命的焚城炮?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跟隨圣女投向屏幕,集中在那个萤光绿的身影上,投向那两门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巨炮。 然后他们看见,那个萤光绿的身影依然在专注地搞拆卸。 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他完全不在意自己正在被人注视著。 穆凌霄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那门炮正在充能。 她不知道那门炮的威力还剩多少,但她看过禁书,她知道那门炮的原版能够造成怎样的破坏—— 哪怕只是阉割版,也足以让天冕城遭受重创。 她站起身,银白色的短髮在深蓝色的长髮中微微浮动。 “全体人员听令。” 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立刻调集所有可用战力,前往天冕城边缘断崖处,目標:击毙那个萤光绿,阻止那门大炮成功发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的那个萤光绿身影,补充了一句。 “那个萤光绿就是焚城炮。” 监控室里仅仅安静了一秒。 “是!” 无数声音同时响起。 脚步声,通讯声,指令声,警报声...... 整个监控室瞬间忙碌起来,穆凌霄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最后转向自己旁边的通讯官。 “也通知密特拉学院那边。” 通讯官愣了一下,“圣女,您的意思是......” “让他们也派人来协助。”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丝毫置疑。 “荧鐸是他们的学生,他们应该对这件事也应该给出交代,他们派人来支援合情合理。” 在她身后不远处,在那道通往更高处的楼梯上,穆临渊始终安静地站在那里。 在这里统帅全局的反而是那位以“病弱”退居幕后的圣女,而堂堂教皇则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著穆凌霄主持全局,看著她发出一条条果断的命令。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那门炮对准的位置。 “原来在这里啊。” 难怪他找不到。 —————————————— 莉亚正坐在窗边,望著窗外的夜色发呆。 医务室里难得这么安静,平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学生进进出出,摔伤的、扭伤的、训练过度脱力的、还有那些装病逃课的。 她早就习惯了那种热闹,习惯了在忙碌中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但今天,安静得都有点不真实了。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空著的病床上,那是洛锦佑之前躺过的位置,床单已经换过,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她记得洛德安教授离开时那张苍白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她记得那个老人站在沉睡的少年边,握著他的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现在—— 莉亚不知道洛锦佑现在是死是活。 她只知道,洛德安教授离开后再没有出现在学院里。 “唉......” 她轻轻嘆了口气,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天冕城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霓虹灯將夜空染成虚假的绚丽,远处,那座纯白色的“苍白王座”大教堂的塔尖,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她刚想站起来,去给自己泡杯茶—— 桌上的通讯器突然响了,那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刺耳。 莉亚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通讯器。 “餵?” “莉亚老师,”对面传来的苏靖川的声音,听上去格外严肃正式,“校长让你立刻准备,去天冕城边缘断崖处支援监察局。” 莉亚愣住了。 “什么?我?支援监察局?” “是的,情况紧急。” “等等,”莉亚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什么情况?为什么要我去?那里发生了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苏靖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相当复杂: “荧鐸是焚城炮。” 第357章 苦涩吗?开心吗? “谁?” 莉亚老师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又问了一句。 谁?荧鐸? 他又惹什么事了? 什么炮?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真的不是人,而是枪炮成精?! 下一秒,她终於反应了过来。 焚城炮...... 教会之前接连发布好几次对这人悬赏金提高的消息,据说最近几次共蚀在天冕城的行动,都有他的手笔。 莉亚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靖川的声音从通讯器那头传来,似乎也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 莉亚深吸一口气,“......確定吗?” “教会那边传来的消息,圣女亲自確认过的。” 圣女亲自確认。 这六个字像一块巨石,砸在莉亚心里。 她缓缓放下通讯器,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 远处的天冕城边缘,她隱约能看到一点幽蓝色的光点在闪烁。 荧鐸......在那里吗? 莉亚的嘴角缓缓扬起,先是微微的弧度,然后越来越明显,最后几乎要笑出声来。 焚城炮。 那个让教会悬赏金一涨再涨、让整个天冕城都为之胆寒的恐怖分子。 竟然被洛德安追著满学校跑,就为保住自己头髮。 竟然被她追著要赔偿,指著鼻子骂只能忍著。 竟然...... 莉亚终於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所以......”她喃喃自语,“我现在有正当理由揍他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情好了些,但隨即,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焚城炮。 炸塌黑石山脉,炸毁空中列车,在天冕城引爆异变,那些被灾难牵扯到的平民里,有多少普通家庭正在经歷绝望? 莉亚想起荧鐸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想起他那些莫名其妙的举动...... 那些沉默背后,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邪教徒。” 莉亚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果然都是群神经病,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 苏靖川放下通讯器,没有立刻动,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望著桌面上那个盒子里装的那一对枪,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是他哥哥以前用的枪,无论是设计还是符文迴路的製作,请的都是天冕城最有名的大师。 他曾想过,如果有人够继承这对双枪,那一定是个天才。 而那个天才,他曾经以为会是荧鐸。 但荧鐸一次都没来上过他的课。 没办法,考虑到荧鐸脑子是真有问题,苏靖川只能蹲人。 后来听说,荧鐸终於把课程加进日程了的时候,他还高兴了一下。 结果转眼那小子就被“家长”接走,说是要去看脑子。 现在他终於知道了。 那不是看脑子。 那是去搞恐怖袭击。 苏靖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焚城炮......”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教会接连发布了好几次悬赏金提高的消息。 据说最近几次共蚀在天冕城的行动,都有“焚城炮”的手笔。 而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枪械课老师,还妄想著收那个“焚城炮”当学生。 曾经以为自己能教他点什么。 窗外的幽蓝色光点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破夜空。 苏靖川看著那光芒,沉默了许久许久。 “或许......是我自不量力了吧。” 他关上柜门,转身走向门口。 —————————————— 让我们把镜头切回断崖边。 夜风呼啸,幽蓝色的光芒在炮口深处旋转、压缩,已经亮得几乎无法直视。 陆暮肩膀微微一沉,一只漆黑的渡鸦无声落下。 他的表情变了。 “城里现在热闹得很,教会的人倾巢出动,监察局也在集结,雷昭一个人挡在那边......” 陆暮开口,语气里带著幸灾乐祸,又有一丝凝重。 “怕是拦不住。” 红菱的眼睛瞬间瞪大,她猛地转身就要往城里冲。 “让开!我要回去!” 一只手臂横在她面前。 是白牧云。 他靠在断壁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那横在红菱面前的手臂稳得像一堵墙。 “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 红菱咬牙,“我——” “送死。” 白牧云替她说完。 红菱的眼眶瞬间红了,她瞪著白牧云,双眼里满是愤怒和焦急。 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知道,白牧云说的是对的。 方卮言没有理会这边的爭执,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看向荧鐸。 “还要多久?” 荧鐸抬起头,看了一眼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 【倒计时:05:27】 “五分钟多点。” 方卮言点点头。 “那应该没问题。” 他迈步向前,银白色的触手在他身后缓缓扬起,在夜风中轻轻舞动。 “你只需要保证那一炮能开出去就行,其他的交给我们。” 荧鐸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脚下的断崖。 岩石在巨炮的重量和能量波动的双重压迫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正在向著断崖边缘的方向缓慢延伸。 荧鐸歪了歪头,游戏真实到这个程度之后,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变得多了许多。 然后他的手指再次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打起来,萤光绿的能量线条从他指尖涌出,钻进脚下的岩石缝隙。 他同时选中了背包里的几块金属板,还有一些零件,材料在半空中被能量线条切割、塑形,然后一块接一块地嵌入断崖边缘的岩层。 每一块金属板嵌入的瞬间,都有萤光绿的符文在表面一闪而过,然后迅速隱没在岩石深处。 陆暮看得眼皮直跳。 “.......他在干什么?” 白牧云瞥了一眼。 “加固地基。” “什么?” “那门炮太重了,再这么震下去,整门炮都会掉下断崖。” 陆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两步,离断崖远了一点。 习惯了荧鐸乱来和不著调的样子,难得荧鐸是真的在干正事。 关键这方面的东西,他是真的完全不懂。 第358章 杨亦谐:我很贪心的 方卮言看著荧鐸的动作,一时兴起来了句:“能顺便做个滑翔伞吗?” 荧鐸仅仅只是沉默了一秒,然后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旁边的空地上,几块铁板被他从背包里掏了出来,在半空中被能量线条缝合,三十秒后,四个初具雏形的滑翔伞落在地上。 荧鐸头也不回。 “顺手的事。” 说完,他就继续专心致志地拆大炮了,比起眼前这东西,那些弄起来真的就跟拼积木一样。 方卮言的笑意更深了,“看来我们人手又多了一个。” 原本陆暮是留著撤离的时候用的,但现在他们完全可以更加从容地离开了。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霓虹交错,但那些灯火之间,他能看到无数正在移动的光点,那是教会和监察局的战力,他们正在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涌来。 “五分钟啊。”方卮言低声说。 他的触手在身后缓缓展开,断崖边,那门巨炮的光芒越来越亮。 幽蓝色的光柱几乎要衝破天际,將整个断崖染成一片诡异的蓝。 荧鐸站在炮台旁边,萤光绿的碎发被风吹得乱飞,金色的眼睛倒映著那越来越亮的光芒,金色与幽蓝的光芒,在他眼中交织成一片。 教会的先锋部队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第一批抵达的不是大部队,而是轻装的快速反应小队,十几道身影在夜空中划过,藉助翼装和短距离飞行符文,如同扑向灯火的飞蛾朝著断崖扑而来。 为首那人落地时甚至没有减速,单手撑地卸去衝击力,另一只手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符文长剑。 “目標確认!那门炮正在充能!” 他的目光扫过断崖,快速锁定了几个人影。 “优先击杀炮手!” 话音刚落,十几道身影已经分散开来,成扇形向荧鐸包抄。 然后他们就撞上了一堵墙。 银白色的触手从侧面横扫而来,速度之快只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触手拦腰扫中,横飞了出去,砸进几十米外的碎石堆里,再也没能爬起来。 方卮言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白髮红眸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醒目。 “打扰別人做实验,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他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教会的先锋队长瞳孔一缩。 “分散!不要集中——”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白牧云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先锋队员们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断崖变成了三座。 巨炮变成了五门。 “幻术!注意守住意识不被干扰!” 有人尖叫起来,有人慌乱地挥剑斩向身边的虚影。 有人不小心撞上了同伴,两人同时摔倒,滚成一团。 但最可怕的不是幻术。 最可怕的是那些隱藏在幻术阴影中的东西。 陆暮已经消失了。 或者说,他融入了阴影。 漆黑的渡鸦无声无息地从影子中钻出,扑向那些被幻术迷惑的先锋队员。 一个队员的剑刚举起,就被渡鸦啄中了手腕,剑脱手飞出,紧接著阴影就刺穿了他的胸膛。 另一个队员刚稳住身形,脚下的阴影突然涌起,將他整个人都吞了下去。 陆暮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对著一地先锋队员的尸体撇了撇嘴。 “就这?” 白牧云看了他一眼。 “少废话,注意后面。” 陆暮回头,就看见又有几道身影正从远处赶来,只是这一波人的速度更快,气势也更足。 而荧鐸也在这时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逼近的更多红色光点。 那些可都是水灵灵的经验啊。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排金色品质的枪械齐齐在他面前架好,看外形应该是机枪没错。 六挺。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手指继续敲击,能量线条从他指尖涌出,钻进每一挺机枪的內部,勾勒出最基础的自动索敌符文。 不需要太复杂,只要锁定了,然后开枪就行。 反正有队友免伤在。 六挺机枪同时启动,枪口调转,对准了远处正在接近的那些红色光点。 那些人刚刚露头—— “噠噠噠噠噠噠噠——!!!” 六条火舌同时喷涌而出,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力网。 那些正在高速接近的教会成员们完全没有预料到一过来就会有这样的火力压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直接被子弹糊了一脸,护体符文闪烁了几下,硬生生被打破了。 “隱蔽!” 有人大喊。 但没用。 因为那些机枪的子弹就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倾泻。 每一挺机枪都在以每分钟数百发的速度喷射子弹,六挺加在一起,就是每分钟数千发的火力密度。 他们被迫分散,有的试图从侧面迂迴,有的试图用远程攻击反击,但那些机枪的自动索敌系统精准得可怕。 方卮言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那一排机枪正在疯狂扫射,枪口的火焰把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几乎是锁定附近除荧鐸以外所有正在移动的对象。 对他们来说倒是影响不大...... 嗯,就是苦了雷昭家的小丫头。 陆暮蹲在阴影里,看著那些机枪疯狂输出,“这小子还有多少东西没掏出来?”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荧鐸自己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21分钟还没到,那就把能用的都用了。 反正不用也是浪费,能混多少经验是多少。 【拆解进度:47%......53%......61%......】 视野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跳动。 【蓄力剩余时间:03:47】 远处的火力压制还在继续,六挺机枪的枪管已经开始发红,但依然在疯狂扫射。 教会的队员们被压得抬不起头,偶尔有人想要试著突进,就会被迎面射来的密的子弹逼退。 方卮言站在最前面,触手轻轻摆动,將那些偶尔漏过来的远程攻击隨手挡下。 白牧云时不时抬手补一道幻术,让那些人更加乱成一团。 陆暮在阴影中游走,偶尔从死角摸出来放倒一两个试图迂迴作战的。 而荧鐸只是专注地拆著手里那门炮,金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不断跳动的符文数据。 第359章 上次还真收著的 齐均毅带著审判庭的支援大部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断崖边幽蓝色的巨炮光芒刺目,匯聚的光芒將整片区域染成诡异的蓝,而沐浴在那样的光芒下,六挺机枪正在疯狂地扫射。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每一发子弹锁定著任何一个敢於露头的目標,打得在场所有人都抬不起头。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著几十具尸体。 有的穿著监察局的制服,有的穿著教会的战袍,血泊在幽蓝的光线下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在碎石间缓缓流淌。 这画面.......太tm眼熟了。 齐均毅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肩膀,前段时间的拍卖会场他可是硬生生挨了那小子一炮。 那一次,他独自面对著铺天盖地的子弹,那个“焚城炮”根本没有摆出一排排枪械,只是用一门肩扛式大炮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炸药就让他狼狈不堪。 而现在...... 他看著那六挺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枪,看著那些被压得连头都不敢冒的教会和监察局的人...... “原来上次还真是收著打的。” 现在齐均毅知道了。 那时候人家是真的没有用全力。 齐均毅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真的头疼。 这就是他弟要他帮忙照顾的人? 齐均毅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萤光绿身影,又看了一眼满地监察局和教会的尸体,嘴角抽了抽。 照顾? 他现在考虑的是怎么在“照顾”的过程中,自己別被那些子弹打成筛子。 谁说那小子脑子有问题的?除了一头萤光绿,做任务知道偽装,在地下打架不用重火力,那小子精著呢! 亏他还指望那小子能用一些独特地手段把齐衡宇逼上正轨,结果人家不给他带歪了都算好事。 站在他身后的监察局队员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穿著教会制服的指挥官看著同僚们接二连三倒下地身躯,咬牙切齿地开了口。 “齐队长!我们什么时候冲?” 齐均毅看了他一眼。 冲? 拿什么冲? 用脸衝上去接子弹吗? 他没说话,只是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漫天的炮火,然后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先等会儿,等火力弱下来再上。” 指挥官急了:“可是那门炮——” “我知道那门炮,”齐均毅打断他,“但你现在衝上去,只会多一具尸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已经有够多的了。” 指挥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齐均毅的目光继续在战场上搜索,然后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纷纷赶到现场,只是都被那火力网压得抬不起头。 断崖边缘,莉亚老师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漂亮的棕色长髮被子弹掀起的碎石溅得满是灰尘。 她面前是一个刚刚试图衝出去,又被拖回来紧急抢救的教会成员。 苏靖川没看见,不过他最擅长的是远程狙击,多半在远处架枪呢。 余光他又瞥见了缩在石头后面的红菱,那小丫头身上异变的特徵太过显眼,明明离那些傢伙很近,看著却狼狈的可怜。 齐均毅的嘴角抽了抽。 连自己人也打? 还真是那小子的一贯作风。 “你也来了?” 莉亚老师从那些掩体后面颇为狼狈地钻了过来,和齐均毅会合。 她的目光越过满地尸体,越过那六挺疯狂扫射的机枪,越过那些在火力压制下抬不起头的教会成员,最后落在那门正在充能的巨炮旁边。 荧鐸的头髮被风吹得乱飞,萤光绿的光芒在幽蓝的炮光中格外醒目。 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一如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样。 “必须得杀了他啊。” 她下意识喃喃出声,哪怕那孩子脑袋有问题,是被坏人带坏的又如何? 荧鐸已经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齐均毅没有说话,只是嘆了口气。 “迟烬安醒来之后,怕是要挨个开嘲讽了。” 因为荧鐸就在那里。 正对著整个天冕城,架起了他的炮。 齐均毅深吸一口气。 共蚀的高层一次性来了三个,再加上那个焚城炮。 他们这边打得过吗? ———————————————— 枪声开始稀疏了。 六挺机枪的枪管在经歷了长时间无间断的射击后已经开始发热,射击频率明显下降,那些被压制了整整三分钟的教会成员们终於敢把头探出来了。 有人试探著往前冲了几步,发现没有子弹打过来,便有更多的人从掩体后面站起来,开始重新集结。 远处更多的人影正在接近,那些是在火力压制期间无法靠近的后续部队,现在终於找到了机会。 白牧云看了一眼远处重新集结的敌人,又看了一眼荧鐸的方向。 “还要多久?” 荧鐸没有抬头。 【蓄力倒计时:02:13】 “两分钟。” 白牧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调动体內剩余的能量,准备迎接下一波攻势。 一道深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红菱身边。 雷昭的身影从雷电中浮现,他的身上的衣服有多处破损,脸上也带著血跡。 红菱愣了一下,然后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雷昭!” 雷昭低头看她,微微点头。 “没事。” 红菱的眼眶瞬间红了,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雷昭没有多言,只是拉著她的手腕,带著她往旁边的一块巨石后面蹲下。 那里相对安全,至少不在机枪的扫射范围內。 场面已经愈发混乱了,而他们被迫得和共蚀那群疯子站在同一阵线。 战场边缘,齐均毅终於动了。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准备——进攻!” 身后的眾人齐声应诺,武器出鞘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而断崖之上,那幽蓝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最后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蓄力剩余时间:00:47】 【00:46】 【00:45】 ...... 荧鐸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第360章 大混战 教会的人动了。 在机枪火力减弱之后,无数身影从掩体后面衝出,如同潮水般涌向断崖,符文的光芒在夜空中亮起。 “冲!趁现在!” “干掉那个萤光绿!” “毁掉那门炮!” 齐均毅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盯著那个萤光绿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 他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然后齐均毅看见荧鐸抬起了头,金色的眼睛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战斗前的专注。 就像......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东西。 齐均毅的心猛地一沉。 “停——!” 他的喊声还没出口,就看见荧鐸的手动了。 不是敲击键盘,而是往旁边凭空一划,琳琅满目背包界面再次在他面前展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六挺崭新的机枪凭空出现,整齐地落在荧鐸身前的地面上,金属的枪身在幽蓝的光芒中泛著冷光,能量线条同时钻进六挺机枪的內部。 自动索敌的符文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教会的衝锋队伍刚刚衝过半程,就看见那六挺机枪同时调转枪口对准了他们。 所有人的脚步下意识都顿住了,刚刚那漫天盖地的弹雨给每个人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甚至来不及剎车,就看见那六挺机枪的枪管开始旋转六条火舌同时喷涌而出。 “隱蔽!!” 有人匆忙大喊,但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瞬间被子弹淹没,护体符文只闪烁了一下就破碎,血雾在幽蓝的光线中绽放。 而那六挺机枪依然在疯狂地扫射。 荧鐸没有再去看那些机枪,只是隨手把那几挺已经过热的旧机枪像扔垃圾一样往旁边一推。 “咕嚕嚕......” 几挺旧机枪滚下断崖,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教会的指挥官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子弹打得碎石飞溅,他连头都抬不起来。 “齐队长!怎么办?!” 齐均毅蹲在他旁边,脸色铁青。 他以为那六挺机枪就是全部了,结果人家隨手又掏出来六挺。 他以为那些机枪过热就是机会,结果人家直接换新的。 旧的?那扔了就是。 跟不要钱一样。 “......他到底带了多少?”齐均毅喃喃自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 但显然拖延时间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远处,莉亚老师也躲在掩体后面,看著那六挺新机枪疯狂扫射,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双手按在地上。 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脚下的岩石和土壤。 大地开始颤抖。 不是轻微的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底甦醒。 “轰隆隆——!” 断崖前方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粗壮的树根从裂缝中涌出,那些树根如同活物般扭动著,疯狂生长,在短短几秒內就交织成一道巨大的树墙。 “噗噗噗——!” 机枪的子弹打在树墙上,木屑飞溅,但那些树根实在太粗太密了,根本没办法打穿打透。 教会的成员们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突然升起的树墙。 “冲!有掩体了!” 有人试探著从树墙后面探出头,发现子弹真的被挡住了,於是更多的人站起来,借著树墙的掩护开始重新向前推进。 莉亚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尚且仅仅只是触碰到了领域的边缘,但她的能力尚未到达能將领域运用自如的级別,维持这么大范围的树界对她的消耗极大。 但她没有停。 苏靖川终於找到了合適的狙击位置。 他在一棵大树上面架起了枪,瞄准镜里,那个萤光绿的脑袋清晰可见。 风有点大,子弹会受到干扰,但他没有时间等风停。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他即將扣下扳机,一道黑影却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將他整个人扑倒在地。 “砰!” 子弹偏离了方向,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苏靖川挣扎著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正对著他。 暗鸦。 陆暮。 “哟,狙击手是吧?”陆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刚刚那枪也是你乾的?来,咱俩玩玩。” 苏靖川想要抬枪,但陆暮的速度比他更快,漆黑的羽刃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战场上,树墙的掩护让教会的成员们推进得更快了。 白牧云靠在断壁上,看著那些正在逼近的敌人,金色的横瞳里闪过一丝倦意。 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白牧云刚准备再次施展幻术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雷昭。 白牧云愣了一下。 雷昭只是站在那里背对著白牧云,面朝那些正在逼近的教会成员。 “你受伤了,我来。”雷昭的声音很平静。 “算是谢谢你拦住了红菱。” 白牧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雷昭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那门正在充能的巨炮,最后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谢谢。” 雷昭没有说话,深紫色的雷电在他掌心凝聚。 一道粗壮的雷电从天而降,精准落在了异端审判庭的队伍中央。 “轰——!” 十几个人被雷电击飞,惨叫声淹没在雷声之中。 齐均毅险之又险地躲过那道雷电,回头一看,就看见雷昭正站在断崖前,周身缠绕著紫色的电光。 “雷昭?!”齐均毅的瞳孔猛地收缩,“你疯了吗?!你帮他们?!” 雷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抬起手,又一道雷电落下,那些被雷电击中的倒霉蛋立刻躺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 【蓄力剩余时间:00:16】 【00:15】 【00:14】 ....... 雷昭的雷电一道接一道落下,但人太多了,总有漏网之鱼。 方卮言的触手疯狂舞动,银白色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带走几个人,场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符文的光芒,到处都是鲜血和惨叫。 炮口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第361章 关於作者疯狂收支线尾那档事 ......所以,失忆前的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杀手。 有著一头深紫色头髮的男人隨口答道,然后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眼前这个不幸的少年。 毕竟,也不是谁在刚离开那边的枪林弹雨,就能转身和另外两个正在逃跑的通缉犯撞上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小子和雷昭有点关係,沙屿峰又算是被雷昭捞了一把,欠人家情的话,蝶语者觉得这小子是活不了了。 “准確地说,你以前就一整个穹顶的刽子手。” 沙屿峰面露不耐地补充道,他可没那个閒情逸致在这里给小孩讲故事。 在那边对枪不比讲故事好玩? “行了,饶你一命已经是看在雷昭的面子上,赶紧把我们送过去。” 江渡简直欲哭无泪。 “可我的异术又不是空间法则,我怎么送你们过去啊?” 沙屿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废物。 “你他妈失忆之前,一钻那个黑洞就没影了,你现在告诉我你不会?” 江渡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是真的不会。 ———————————————— 机枪在疯狂扫射,树根也还在疯狂生长,抵挡著那铺天盖地的子弹。 一道黑色的裂缝在战场中央毫无徵兆地撕开,裂缝的边缘是不规则的,里面是一片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 两道身影从裂缝中冲了出来。 一个是一个身材高大、浑身缠绕著黑色气息的男人,他的双眼赤红,嘴角带著疯狂的笑意,正是之前越狱的沙屿峰。 “老子出来了!天冕城的杂碎们,想老子了吗?!”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第二道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轻盈得几乎不像人类的身影,蝶语者紧隨其后从裂缝中衝出,然后被迎面而来的机枪子弹糊了一脸。 “???” 蝶语者果断一个急转,躲到一棵粗壮的树根后面, 看那些子弹打得木屑飞溅。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那六挺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枪,又看了一眼站在机枪后面的那个萤光绿,沉默了一秒。 “......这什么情况?”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沙屿峰已经衝出去了,他的双枪同时开火,漆黑的能量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最近的教会成员。 没人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勾搭到一块去的,但沙屿峰和蝶语者的出现让本就混乱的战场更加混乱。 教会的人不知道是该继续冲,还是该先对付那个疯子。 监察局的人不知道是该保护现场,还是该抓捕逃犯。 沙屿峰根本不管那么多,赤红的双眼扫过四周,他手中的双枪早就蓄势待发了。 场面突然变得愈发混乱起来,沙屿峰和蝶语者就跟搅屎棍似的,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上来就是一个范围攻击。 “......那个疯子是谁?”方卮言看著沙屿峰,挑了挑眉。 白牧云面无表情,“沙屿峰,暗流的人,前几天刚越狱。” “他怎么出来的?” “不知道。” “他跟谁一伙的?” “之前是暗流,现在不一定。” “是吗?”方卮言意味不明地笑笑,这个时候杀出来,这是打算向他们投诚啊? 也是,谁能想到势力遍布各处的暗流佣兵团,早就被人从內部掏空了呢? 陆暮此刻远离自己的队友,羽刃架在苏靖川脖子上,准备说点什么骚话。 然后一道凌厉的风声从他背后袭来。 陆暮本能地侧身一躲,银白色的子弹擦著他的脸颊划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双手各握著一把造型精致的银色手枪,枪口还在冒著青烟。 那男人的面容和苏靖川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如果说苏靖川的眼神锐利的话,那人的眉眼就要更温和,眼神里却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漠然。 苏靖明。 陆暮眯起眼睛,“哟,又来一个送死的?” 苏靖明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左手,枪口对准陆暮—— 扣动扳机。 不是一发子弹,而是连射。 银白色的能量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每一发的轨跡都经过精心计算,封死了陆暮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陆暮不得不放开苏靖川,整个人融入阴影,险之又险地躲过那波弹雨。 他从另一片阴影中浮现,看向苏靖明的眼神变了。 “有两下子。” 苏靖明依然没有说话,他只是走到苏靖川身边伸手把他拉了起来,目光始终锁定著陆暮。 苏靖川看著自己哥哥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苏靖明却根本就没有看他。 他只是盯著陆暮,枪口微微调整,准备著下一轮的攻势。 然后—— “砰!”只听见一声枪响从侧面传来。 苏靖明的身体下意识偏向一边,只见一颗漆黑的能量子弹擦著他的肩膀飞过,在他身后的大树上炸开一个大坑。 他回过头,就看见沙屿峰正站在不远处,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哟,这不是咱们的老熟人吗?”沙屿峰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说不清的意味,“上次我去找凌霄那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好久不见啊。” 苏靖明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枪口的方向,一半对准陆暮,一半对准沙屿峰。 沙屿峰也不在意,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在苏靖明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上下打量著他。 “见到老熟人,连个招呼都不打?” 苏靖明只是朝他温和地笑笑,“我们不熟。” “哈!”沙屿峰夸张地笑了,“不熟?咱们再怎么说也在同一个佣兵团里待过,怎么能说不熟呢?” 他顿了顿,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虽然现在,整个佣兵团都已经被你们洗脑成教会的狗了吧?” “我说凌霄那样的人怎么会甘心一直窝在天冕城的阴影里,明明他才是最贪心的那个,原来所有人都在他编织的局里啊。” 第362章 天空碎了 战场上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完全可以趁热吃了。 机枪在到处扫射,树根在疯狂生长,雷电在四处落下,黑羽在纷纷飘落,触手在漫天挥舞。 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荧鐸正站在炮台旁边,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那片幽蓝的光芒,他的手指悬在虚擬键盘的空格键上。 【系统提示:蓄力已完成,发射指令待確认。】 看著那在有蓝色光芒下纷纷扬扬降下的磷粉,齐均毅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陷入蝶语者搞出来的幻境。 教会刚组织好的战局在沙屿峰和蝶语者半路杀出来后又渐显颓势,最后,齐均毅的目光落在荧鐸身旁的那门巨炮上。 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 荧鐸的手指,已经按了下去。 【系统提示:发射指令已確认。】 轰——!!! 不是声音。 是光芒。 是湮灭。 那一瞬间,整个断崖都被幽蓝色的光芒吞没,將所有匯聚的能量全部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炮口没有瞄准天空,它瞄准的是贫民窟。 准確地说,是贫民窟地下的某处。 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几乎没有人会想到的地方,却因为今晚教会的反应,让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才真正埋藏著天冕城最大秘密。 幽蓝色光柱从天而降。 没有爆炸声。 没有衝击波。 只有—— 湮灭。 贫民窟的地面在光芒降临的那一刻直接就消失了一大块,包括里面的人和所有事物都像是被直接从根源上抹去了存在。 没有任何爆炸,也没有引发塌陷,地面上只留下一道直径数十米、边缘光滑如同镜面的空洞。 那道光芒所过之处,一切声音都被绝对的寂静吞噬。 紧接著,天冕城的上空出现了第一道裂痕,紧接著是第二道。 第三道。 ......无数道。 天空裂开了,就像一块摔碎了的镜子。 这不是单纯的比喻,而是天空真的在碎裂。 那些裂痕在天冕城的夜空中交织、蔓延,露出裂痕背后纯粹的虚无。 天冕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能看见这堪称世界末日的一幕。 无数人抬起头,看著那片正在碎裂的天空,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有人跪倒在地,开始向神明祈祷。 有人抱起孩子,拼命往家的方向跑。 有人僵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彻底呆住了。 “神啊......” 一个老人喃喃自语,浑浊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 “您要拋弃我们了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因为哪怕自詡神的代行者,教会也不知道答案。 —————————————— 苍白王座大教堂,最高监控室。 穆凌霄望著窗外那正在碎裂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著。 “......时空核心確认受损。”通讯官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而且因为临时调动了天冕城的能源过去支撑护盾,虽然確实地削减了那一炮的威力,但也仅仅只是削减,但天冕城的能量运输管道却出现了大面积的瘫痪,隔离结界也在渐渐崩溃。” 穆凌霄没有对通讯官给出的一系列坏消息做出回应,她只是盯著屏幕上的那个萤光绿的身影。 那小子依然站在炮台旁边,面无表情地望著那片正在碎裂的天空,看上去格外无辜。 “圣女,”通讯官的声音颤抖的更厉害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穆凌霄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启动所有备用能量管道,优先维持居住区的空间稳定,然后调集所有可用的符文师前往能量管道区域,尽最大努力修復。”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顿了下。 “至於那门炮和那个『焚城炮』都已经不重要了。” 通讯官愣住了,“不重要?” 明明刚刚还几乎將教会的所有战力都聚集过去,现在她却说不重要了? 穆凌霄没有和他解释的想法,她只是看著那片破碎的天空,仿佛透过那些裂痕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起初这只是个备用方案,但到了如今,这却成为了唯一的方法。 他们都被捲入了这场风暴,无人能置身事外。 “妹妹。”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上去格外亲切。 穆凌霄转过身,穆临渊始终站在那里,他旁观了这一切的发生,却到了这个时候才选择开口。 他缓缓走到窗边,抬头望向那片碎裂的天空。 “贫民窟下面有什么?”他语气温和得像是隨口一问。 “一场游戏的核心系统。” 出乎他意料,她非常乾脆地將真相告知了他,穆临渊刚刚挑了挑眉,就听到她又补充了一句。 “以及『诺亚方舟』的定位。” —————————————— 【系统提示:发射成功,已成功命中目標。】 这条提示堪称不起眼,因为杨亦谐的眼前很快就被那些堪称视觉污染的系统弹窗刷屏了。 【恭喜您成功击杀xxx,获得经验+...】 【恭喜您......】 【等级提升至lv.29!】 【等级提升至lv.30!】 ...... 最后停在30级。 杨亦谐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还在继续往外跳的经验获取提示,沉默了。 这就30级了? 好吧,这么搞的话他的体验卡倒也算没白用。 杨亦谐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条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拆解失败,获得“穿透湮灭爆破炮”图纸碎片x4】 【当前道具剩余时间:13:47】 他下意识想把那门炮再拆一遍,试试看最后能把能把图纸碎片凑够,但手指刚抬起来,就被另一条系统提示打断了。 【警告!警告!】 这一次的弹窗不是普通的白色边框,而是猩红色的,边缘还在闪烁,刺眼得不行。 【检测到大规模时空混乱,混乱等级:极高!】 【预计出现以下影响:空间乱流、传送类技能失效......】 杨亦谐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只见天冕城的天空正在碎裂。 某种无形的力量,正在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栏。 【生命值:96%↓】 【能量值:67%↓ 】 数字每一秒都在掉,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了。 杨亦谐的手指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思考,完全是靠著肌肉记忆,他立刻打开了背包界面。 密密麻麻的图標在他眼前铺开,因为实在太多,他也只能挨个挨个看过去,试图找到一个现在用的上的东西。 【名称:时空稳定护盾发生器(紫色)】 【类型:防护类道具】 【效果:在时空混乱环境中生成一个稳定护盾,保护使用者免受时空扭曲的影响。】 【持续时间:15分钟】 【冷却时间:72小时】 第363章 久违的群魔乱舞 【今天这章是二合一,因为想卡个有规律的章节数切分卷,我这奇怪且莫名奇妙的追求啊。】 【作者久违地又开始发疯了,我真的怀疑自己没有去过云南旅游吗?明明没吃过菌子,到底是怎么写出这么神奇且完全混乱的文字的?】 【实际上这篇就是一个作者想写主角拿著各种枪械大杀特杀,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写出那种感觉,於是开始原地发癲的產物。】 【在本章,你可以看到玩嗨了的主角,发癲的教会和沉默的队友,最后构成了一副群魔乱舞的战场。】 【其实还想了一些更离谱的道具,粘液球、蹦蹦炸弹啥的,怕你们说我太水字数了,就没写。】 【如果想要跳过这作者发癲的一章,你只需要知道打开评论区,作者会把这章到底写了啥有用的剧情內容发在那里(其实就是作者在发癲)。】 【最后,作者除了有些社恐,精神状態应该是良好的,在此致歉一切】 ———————————————— 【確认使用。】 刚刚按下確认键,一团银白色的光芒从荧鐸手上的装置里涌出,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那光芒温润柔和,在荧鐸周围形成一道直径约两米的半球形屏障,屏障表面有淡淡的符文在流转,时空混乱的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但屏障之內格外安稳,荧鐸的髮丝不再四处凌乱地飞舞,他將兜帽往下压了压。 【系统提示:时空稳定护盾已激活,护盾持续时间:14:58】 看来暂时是不用担心了,体验卡时间会比护盾的持续时间先到。 杨亦谐呼出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屏障之外。 外面已经不是乱成一锅粥,而是变成了一锅不断沸腾的糊糊。 时空乱流捲起无形的风暴在断崖上肆虐,有的人被扭曲的空间直接卷飞出去,差点掉进虚空,有的 人明明站在原地,身体却突然被拉长又压缩,发出痛苦的惨叫声。 蝶语者的磷粉被捲入乱流中乱舞,那些细碎的光芒被空间扭曲拉成无数条彩色的丝带,有几个教会的只是多看了一眼,就彻底迷失在其中,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 陆暮的渡鸦们在乱流中东倒西歪,有几只甚至被空间裂缝直接吞没,连根羽毛都没留下。 陆暮本人躲在阴影里,但阴影也在被扭曲,他不得不一次次地更换位置隱蔽。 方卮言的触手在空中挥舞努力维持著自身的平衡,但就连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红菱早就不动了,她死死抱著断崖边的一块岩石,整个人被风吹得像个旗子一样飘来飘去。 雷昭还在远处和几个教会的人缠斗,但他的动作明显受到了影响。 所有人都乱成一团。 只有荧鐸毫髮无伤地缩在银白色的护盾里,完全一个躺在风暴中心看戏的观眾。 杨亦谐看著外面的混乱场面,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 这游戏里的npc,终於开始体验到被玩家支配的恐惧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侦察】技能就有了新的发现。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接近他的护盾。 那些树根从断崖边缘的裂缝里钻出来,像蛇一样无声无息地在地上游走,朝著荧鐸的方向慢慢靠近。 杨亦谐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管这些树是谁搞出来的,但有人想偷袭他这点肯定没错。 荧鐸打开背包,只是扫了一眼隨手选了个比较適合当前情况的装备。 老实说,杨亦谐个人觉得体验卡最大的弊端,可能就是道具和装备实在太多了。 他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一一查看他们的效果和特点,再加上本就模糊的像素图標,他完全就是凭感觉,或是隨手拿著一个品质高的就在用。 没办法,谁让他的游戏背包没有筛选和排列的功能呢。 【破甲衝锋鎗】(紫色) 耐久度:500/500 特质:穿透力强 一团萤光绿的数据流从他手下涌出,在掌心中凝聚成一把造型凌厉的衝锋鎗,荧鐸抬起手,枪口就对准那些正在靠近的树根。 杨亦谐现在用枪的精准度有待提高,但用这种子弹可以连发的枪范围扫射正合適。 就是可能是因为没打中弱点,虽然把正蠢蠢欲动靠近他的树根打了回去,但並没有造成多大的实际伤害。 还是得找点打范围伤害的,最好还不怎么需要操作,其实用炮也不错,但那样的话他一旦装备上就几乎无法移动。 老实说,他对现在脚踩的这片地面很没有安全感。 他右手在背包界面上一划,不看特性,不看名字,抓著就往外面扔。 “fire in the hole!” 荧鐸的双手就跟抽盲盒一样,从背包里疯狂往外掏东西。 【闪光震撼弹(绿色)】 【效果:爆炸后释放强烈闪光和震爆声,致盲致聋】 荧鐸手一扬。 一道黑影飞出护盾,在半空中炸开。 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小片区域,那几个正在衝过来的教会的人同时惨叫起来,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滚。 【名称:欢乐气体手雷(蓝色)】 【效果:释放致幻气体,让吸入者產生强烈的愉悦感和傻笑衝动】 荧鐸手再次一扬。 砰! 粉红色的烟雾炸开。 几个吸入气体的教会骑士突然停下了攻击,站在原地,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开始傻笑起来。 【名称:臭气弹(绿色)】 【效果:释放极难闻的气体,造成噁心、呕吐】 荧鐸手又是一扬。 又双叒叕有一道黑影飞出。 砰! 粉末炸开,在粉色烟雾中又添了一层绿色的烟雾效果,看上去相当辣眼睛。 “呕——!” 有人直接吐了出来。 那些刚才还在傻笑的傢伙们,现在一边傻笑一边呕吐,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杨亦谐的手还在疯狂往外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扔什么。 闪光弹、烟雾弹、臭气弹、欢乐气体、眩晕手雷、震盪手雷、辣椒喷雾炸弹、粘性泡沫弹......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什么顏色都有,什么效果都有。 他的两只手都在往外扔,左一把右一把,前一个后一个,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 护盾外面的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魔幻现场,不知道可能还以为这是在搞什么party,群魔乱舞呢。 起初他还记得留意哪些道具是什么作用,后面恶趣味一上来,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很好玩。 真的很好玩。 以前玩游戏的时候,闪光弹烟雾弹这些他都是战术需要才用,什么时候该封烟,什么时候该闪人都是有讲究的。 但现在...... 谁管他什么战术? 扔就完了! 外面的混乱正在以几何级数增长。 有人被闪光弹致盲,然后被烟雾弹淹没,然后被臭气弹熏吐...... 有人同时中了七八种效果,在原地又哭又笑又吐又晕又转圈又打滚。 树根们被炸得缩回去又伸出来,伸出来又被炸回去。 陆暮从阴影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那片被各种爆炸和烟雾笼罩的区域,又默默缩了回去。 “我什么都没看见。” 白牧云靠在断壁边,看著那什么妖魔鬼怪都冒出来了的一幕,缓缓闭上了眼睛。 “习惯了,”他正在自我催眠,“我已经习惯了。” 方卮言站在不远处,暗红色的眼眸望著那片疯狂的区域,都有些嘆为观止。 红菱已经不再抱著岩石了,应该是她那块的空间乱流稍微平復了些,她此刻坐在地上呆呆地望著那片混乱,脸上的表情都麻木了。 他们刚刚才见识过荧鐸手上炮火的压迫力,明明荧鐸之前也是在搞无差別打击,怎么画风突然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了? 战场上一片狼藉。 教会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姿势各异,表情各异,有的在傻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呕吐,有的在转圈,有的同时在做以上所有事情。 他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倒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应对炮火?可以。 应对刀剑?可以。 应对异术?可以。 但谁他妈能告诉他,怎么应对一个往你脸上扔闪光弹烟雾弹臭气弹欢乐气体眩晕手雷震盪手雷辣椒喷雾炸弹粘性泡沫弹的疯子?! 阴!太阴了!怎么能这么阴? 这根本没有人能做到。 所以他们就只能躺在地上,以各种姿势、各种表情、各种状態,等待这场噩梦的结束。 有些人甚至为了躲避那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投掷物,寧愿一头扎进时空乱流。 被时空乱流捲走,至少是未知。 而留在这里,却是未知加折磨。 他们选择前者。 荧鐸的手终於慢了下来,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了。 话说回来,他亲爱的室友现在掉到哪个不知名的角落去了? 刚才方卮言他们出去战斗之前,是把洛锦佑妥善地藏起来了的。 毕竟洛锦佑不在队伍里,有被自己人不小心误杀的风险——看看周围的混乱,就知道这句话是在针对谁了。 但问题是....... 洛锦佑被藏在了哪里来著? 荧鐸的目光扫过断崖。 银白色的护盾外面,各种顏色的烟雾还在瀰漫,那些烟雾里隱约能看见一些人影,有的在蠕动,有的在抽搐,有的在跳舞。 但都不是洛锦佑,毕竟这孩子乖的跟石头没什么区別,因为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然后荧鐸终於看见了。 在断崖一处靠近边缘的位置,蜷缩著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 洛锦佑。 人没事。 就是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那块岩石已经在乱流中鬆动了大半,隨时可能掉下去,岩石下方的断崖已经裂开,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洛锦佑蜷缩在岩石边缘,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荧鐸:!!! 那块岩石在时空乱流的撕扯下终於彻底崩裂,连同那个蜷缩著的白色身影一起向著断崖下的那道空间裂缝中坠落。 荧鐸动了。 在看到洛锦佑向下坠落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已经冲了出去。 萤光绿和银白色交织,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残影,如同流星般划过混乱的战场。 “荧鐸——!” 白牧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荧鐸没有回头, 只见那道空间裂缝向四周疯狂扩张,將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岩石、空气、光芒、还有那个白色的身影。 洛锦佑消失在裂缝中,荧鐸的手抓了个空。 区区空间裂隙而已,他又不是没钻过。 you jump!i jump! 然后他就直接跳了进去,萤光绿的身影消失在裂缝深处,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断崖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白牧云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没等任何人做出任何反应,时空乱流就变得更加狂暴起来。 风暴从四面八方涌来,將整个断崖都笼罩其中,原本还在勉强维持平衡的人彻底失去了立足之地。 陆暮从阴影里被甩了出来,他的渡鸦们四散飞逃,有几只直接被乱流撕碎。 “我靠——!!” 他的声音被风暴吞没,整个人被卷上半空,翻滚著向某个方向飞去。 红菱死死抓著岩石,但岩石也在碎裂,她的指尖都渗出了血。 “雷昭!” 她的喊声都被撕碎,但雷昭还是第一时间回头看见了红菱正在风暴中挣扎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江渡。 那个密特拉学院的学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 他本应该早就离开的,但因为不幸地撞上了蝶语者和沙屿峰,这导致他在把两人送过来后,没有来得及撤离。 他周围满是肆虐的时空乱流,身体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但有一道空间裂隙已经开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江渡却完全没有察觉。 见识过空间裂隙扩张的恐怖速度后,雷昭只能暂时放弃了还算安全的红菱那边,转身朝著他那里奔去。 “雷昭——!!!” 红菱的喊声撕心裂肺,但雷昭没有回头。 他衝到江渡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一道正在肆虐的空间裂隙將两人都吞了进去。 方卮言勉强稳住身形,他的触手在疯狂挥舞,试图抓住什么固定身形。 但风暴太强了,暴走的失控法则连他也无法完全抗衡。 越来越多的人都被捲入正不断增加,不断扩大的时空裂隙。 第364章 手术很成功 洛锦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的意识一直在黑暗中不断浮沉,他似乎能隱约感知到周围爆发的战爭,又被漫长的死寂吞没。 时间的概念仿佛彻底消失,他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甚至不確定自己是否还活著。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灰濛濛的天空映入眼帘。 不是天冕城那种被霓虹染成的虚假夜空,而是带著几分荒凉的天穹,夹杂著些许风捲起的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痒。 野外? 洛锦佑的大脑缓慢地处理著信息。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发生了什么?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能活动,身体的感知也在一点点地恢復,虽然迟钝,但確实存在。 还没等到他的大脑彻底加载完当前情况,一个他无比熟悉的萤光绿脑袋就直愣愣地入侵了他的视野。 荧鐸依旧戴著那顶黑色猫耳兜帽,几缕萤光绿的碎发从帽檐下钻出来,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他正低头看著洛锦佑,金色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没有任何波澜,像是每天早上的例行问候: “你醒了?” 洛锦佑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说出了让洛锦佑彻底宕机的话: “手术很成功,你已经不是个男人了。” 洛锦佑:“......” 洛锦佑尚未清醒的脑袋直接死机了。 他躺在那张由铁皮临时改装成的“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他就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因为动作太大,甚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然后第一件事就是—— 低头。 確认。 还、还在。 洛锦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跳终於开始恢復正常,刚睡醒真不能听这么刺激事,一下子大脑就清醒了。 荧鐸看著他这一系列操作,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明知故问。 “你在確认什么?” 洛锦佑抬起头,看他地眼神里带著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就那句『已经不是男人了』。” “哦,”荧鐸点点头,“我说的实话。” 洛锦佑:“......” 算了,毕竟这人是荧鐸。 他环顾四周,开始打量周围环境。 这里显然是一片荒郊野外,天空是灰濛濛的,远处隱约能看到一些起伏的山峦轮廓,近处则是碎石和沙土,偶尔有几株叫不上名字的枯黄植物在风中瑟瑟发抖。 他躺著的这张“床”上有些地方还有明显的弹孔,看得出是经歷过不少风浪的。 旁边地面上散落著不少零件,符文迴路板、能量核心、还有一些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这里唯一称得上“完整”的东西,是一辆黑色的轿车。 不,也不能说完美。 车身的线条流畅,外壳厚重,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高级货。 那辆车停在几米外,车身有明显的修补痕跡,有些地方的金属板明显是新焊上去的,顏色和周围的黑色车漆形成鲜明的对比。 虽然修的很好,但因为缺少黑色的车漆,那些补丁就这么明晃晃地暴露著,无声地诉说著这辆车都经歷了什么。 洛锦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荧鐸。 荧鐸正站在那堆零件旁边,手边悬浮著一个半透明的虚擬键盘,萤光绿的能量线条从指尖延伸出去,钻进那些零件里。 他在组装什么东西。 洛锦佑张了张嘴,想问的问题很多,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先问哪一个。 最终,他问了一个最基础的: “我们这是在哪儿?” 荧鐸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边缘泛著萤光绿的虚擬键盘凭空出现,悬浮在他手边,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开始敲击。 洛锦佑愣住了。 那是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异术,不是符文,不是任何他已知的东西。 那些萤光绿的能量线条从荧鐸的指尖延伸出去,钻入键盘內部,又钻出来,在空气中勾勒出复杂的图形。 荧鐸一边敲击,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 “野外?” “我知道是野外,”洛锦佑相当无奈,“我是问具体在哪?” “不知道,我们是被时空乱流卷过来的,落地就在这儿了。” 洛锦佑沉默了。 时空乱流。 他想起来了。 在意识彻底模糊之前,他隱约记得自己正在坠落,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又环顾了一圈四周,这次看得更仔细了些。 荒郊野外。 杳无人烟。 零件堆成山。 一辆修修补补的小轿车。 一个正在组装东西的室友。 “那......”洛锦佑斟酌著措辞,“其他人呢?” “就我们俩。”荧鐸隨口答道。 自之前那场时空乱流后,组队频道里其他人的头像都变成了灰色,除了方卮言。 方卮言似乎比他们先从时空乱流里脱身,所以一出来荧鐸就和方卮言取得了联繫。 方卮言说,其他人可能还困在时空裂隙里,没有被吐出来,所以暂时联繫不上。 暂时当他们死了就行。 方卮言被时间裂隙带到了教会势力边缘的小城,距离他们很遥远,於是方卮言就把地图发给了他,让他带著洛锦佑一路北行,去到穹顶的势力范围。 因为白牧云的车还在荧鐸手上,原本杨亦谐认为这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来的。 但问题往往出在最令人想不到的事情上。 荧鐸抬手在空气中一划,一张半透明的立体地图凭空展开。 地图上有两个绿色的光点,有一个绿点距离相当远,另一个绿点在中心,正是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荧鐸指著离他们特別远的那个绿点,“我们要去北边穹顶的地盘。” 洛锦佑盯著那张地图,大脑还在消化这些信息。 去穹顶? 为什么要去穹顶? 他刚想开口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有淡淡的纹路在皮肤下蔓延。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他拉开袖子,手臂上也有。 第365章 两个人在野外说相声 他想起来了。 在学院的时候,他体內的异变突然暴动...... “我是不是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荧鐸听懂了。 荧鐸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点了点头。 “嗯,你已经是异种了。” 洛锦佑的手指微微收紧。 儘管早有预料,但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往下沉了一点。 他感受著身体里那股陌生、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力量。 他应该害怕,他应该恐惧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发现——他还记得。 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发生过什么,记得那些他不想忘记的人。 “我......”他看向荧鐸,“我还保留著意识?” “嗯。” “按我便宜老师的话说,你这叫『新人类』。” 洛锦佑闻言愣了一下,“老师?苏靖川老师?” 苏靖川老师竟然和那些邪教徒有关? 荧鐸摇头,直接称呼起自己老师的大名。 “不是,方卮言。” 这谁? 洛锦佑想了想,確认他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没听过,是密特拉学院的老师吗?” 但能让荧鐸老老实实叫“老师”的人,绝对不简单。 “正常,”荧鐸说,“他又不是什么好人。” 洛锦佑:“.......” 他决定不问了。 荧鐸直接塞了一张纸到他手里,洛锦佑低头一看,那是一张通缉令。 上面是荧鐸照片,荧鐸戴著个兜帽坐在那里,显然这兜帽根本压不住他那一头耀眼的萤光绿,身后是一台正在蓄力的炮台,他却坐在那视若无睹地敲键盘。 【通缉令】 【姓名:荧鐸(代號:焚城炮)】 【罪名:炸毁黑石山脉、炸毁空中列车、在天冕城引爆异变、袭击教会人员、破坏时空晶核核心、导致天冕城空间崩溃......】 罪名后面跟了一长串,密密麻麻,洛锦佑一眼扫过去都数不清有多少条。 【悬赏金额:500,000,000】 【备註:此人极度危险,极度疯狂,极度不可理喻,如遇请立即远离並上报教会,切勿尝试单独接触。】 洛锦佑看著那张通缉令,沉默了很久。 而在荧鐸的名字旁边,更是用醒目的红字標註著: 【共蚀邪教徒·高危目標·死活不论】 “简单来说,”荧鐸平静地开口,“为了救你,我与整个天冕城为敌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又有点不够用了。 但这么久应对荧鐸的经验摆在那里,荧鐸的话应该不假,但肯定省略了很多东西。 因为那张通缉令就在他手里,而那密密麻麻的罪名就在他眼前,在这里面他还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名词。 “荧鐸。” “嗯?” “我是不是在做梦?” “不是。” “那........其实我已经彻底变成异种了,这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幻觉?” 荧鐸看著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 “你確实已经变成异种了。” 洛锦佑的呼吸一滯,就听见荧鐸紧接著道,“但这也不是你的幻觉。”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杨亦谐开始怀疑洛锦佑是不是因为变成了异种,也变成神经病了。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洛锦佑。” “你亲爸是谁?” “洛文渊。” “你亲妈是谁?” “温静云。” “你最討厌谁?” 洛锦佑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回答:“......你?” 荧鐸点了点头,“那应该没傻。” 洛锦佑:“.......” 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法跟荧鐸好好说话,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荧鐸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之,现在情况是这样:我们被教会通缉了,待在这被抓了我们都是死路一条,现在得想办法溜到穹顶的地盘上去。”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洛锦佑。 “而我只是个还没发育起来的可怜adc,急需一个肉辅保护。” 洛锦佑:“......什么?” “adc,肉辅。”荧鐸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平。 “游戏术语,考虑到这个世界不存在这种实时竞技游戏,你也不用懂,反正帮我架好盾就行。” 洛锦佑沉默了。 “行吧。”洛锦佑开始摆烂了。 荧鐸歪了歪头,“行什么?” 洛锦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那辆小轿车旁边仔细打量起来。 “不是需要肉辅吗?”他回过头,嘴角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 荧鐸有句话没有说错,无论如何,现在的他们落到教会手里都只有死路一条。 “虽然不知道adc和肉辅是什么,但既然是『辅』,应该就是帮忙的意思吧?” 荧鐸看著他,然后点点头。 “嗯,帮忙挨打的那种。” 洛锦佑的笑容僵了一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荧鐸没有解释,只是转过身继续摆弄那堆零件,萤光绿的能量线条在他指尖流转。 “你会开车吗?” 洛锦佑愣了一下,“会......但没驾照。” 荧鐸头也不回。 “我也没有,但这里没人查驾照。” 洛锦佑:“......” 灰濛濛的天空下,两个少年站在荒芜的旷野中。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神情复杂。 他们面前是一辆修修补补的小轿车,身后是堆积如山的零件,远方是未知的旅途。 “上车。”荧鐸无比洒脱地开了口。 洛锦佑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荧鐸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然后开始研究怎么点火。 洛锦佑看著他捣鼓了半天都没发动汽车,忍不住开口: “......你不会开车?” 荧鐸头也不回。 “会。” “那为什么——” “在回忆。” 荧鐸的理直气壮直接给洛锦佑干沉默了。 他看著荧鐸坐在驾驶座里,认真地研究著那些按钮和踏板,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然后他嘆了口气,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算了,那你慢慢回忆。” 话音刚落,洛锦佑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车窗外的景象不对。 明明他上车之前,外面刚才还是灰濛濛的荒野,但现在,那些碎石、尘土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城市。 一座他从未见过的城市。 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阳光。 街道上的人们匆匆穿行,人人手里都拿著一个个发光的薄片,低头专注地看著。 红绿灯有规律地变换著顏色,没有任何肉眼看见的符文迴路,完全靠机械动力驱动的汽车在马路上川流不息。 第366章 上个车直接穿越了 洛锦佑的眼睛瞪大了。 你的意思是,他上个车的功夫直接穿越到异世界去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荧鐸你看外面!” 荧鐸头也不回,继续捣鼓车里的那些按钮,这游戏里的车和现实中差別还是有点大的。 “幻影而已。” “你管这叫幻影?” 他指著窗外,一个穿著短裙的女孩正从车边走过,她的耳朵里塞著奇怪的白色东西,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她走过车窗外的时候,甚至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穿透了车窗,穿透了洛锦佑,落在远处的某个gg牌上。 那些人看不见他们? 荧鐸终於捨得抬起头,顺著洛锦佑的目光瞥了一眼窗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第三次出现了。”他的语气平平。 “第一次是在我们刚刚从时空裂隙出来的时候,持续时间很短;第二次是昨天晚上,现在是第三次。” 洛锦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第三次? 这玩意出现三次了? 他盯著窗外那些浑然不觉的人群,尤其是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高楼和车辆,那是不存在於这个世界的一切。 看上去很和平。 没有异种,没有战爭,每个人都能在大街小巷放鬆地隨意穿梭。 这样的世界,只会在梦中出现吧? 荧鐸没有理怔愣出神的洛锦佑,车窗外的世界他比洛锦佑熟悉多了,唯一的好消息是那些还仅仅只是投影,远远没有达到让两个世界直接融合的地步。 至於原因......大概就是因为他那一炮轰得了。 怪不了別人,他对这个世界稀奇古怪的能力和法则还是了解的太少,方卮言一提,当即就动了心,原本以为能直接把两个世界的连结断开,结果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加混乱了。 关键在於,他暂时无法確认自己和洛锦佑在那个时空裂隙里待了多久,用方卮言的话来说,在那所有东西都是混乱的,他们没有直接过个十天半个月才被丟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总不可能玩成低配像素版的刀剑神域吧? 萤光绿的能量线条在荧鐸的指尖若隱若现,终於,他终於像上次一样,在一番乱捣鼓之后,发动机成功发出了轰鸣声。 荧鐸踩下油门,小轿车直接冲了出去,在荒野上扬起一片尘土。 洛锦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惯性甩得贴在座椅上,看著小轿车直接朝著一栋楼冲了过去,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发生。 小轿车直接穿过那些高楼,穿过人群,像是撞入一片海市蜃楼。 一个正在过马路的男人从车头穿了过去,他还在毫无所觉地继续往前走。 一辆红色的小轿车从他们车身中间横著穿过,驾驶座上的女人正在打电话,脸上带著不耐烦的表情。 那个世界的一切从他们身边掠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洛锦佑这才手忙脚乱地找安全带,试图给自己繫上。 灰濛濛的天空下,那些幻影的城市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像潮水一样退去。 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上次要短。 杨亦谐不会在那自我怀疑,猜测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导致了世界的进一步融合,然后疯狂后悔自己的行为。 那纯纯浪费时间。 但现状还是要掌握的。 不知道是不是时空要稍微稳定些了,这次幻影出现的时间很短,勉强算是个好消息吧。 “停、停车......!” 是洛锦佑气快要断了的声音。 荧鐸一脚剎车就踩了下去,黑色小轿车在荒漠里画出了一个完全失控的大迴旋,车身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疯狂地扭动著,最后以一个相当狼狈的姿势停了下来。 洛锦佑被甩得七荤八素,整个人贴在座椅上,手还在半空中保持著找安全带的姿势。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著荧鐸。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前方,仿佛刚才那场死亡漂移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你下来。”洛锦佑说。 荧鐸看了他一眼,“干什么?” “我们换个位置。” 洛锦佑果断解开那根好不容易系上的安全带,拉开车门跳了下去,他绕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荧鐸和他对视了两秒。 最后荧鐸默默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坐了进去。 洛锦佑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 他比荧鐸还矮一点,座椅得往前调不少,调整完之后,他又动了动身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哦,还有那条尾巴。 洛锦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尾巴正垂在座椅边缘,尾巴尖无意识地晃来晃去。 他试著把它往旁边挪了挪。 尾巴很听话地动了。 但没过几秒,它又自己晃回了原来的位置。 洛锦佑:“......”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无尽的荒漠上。 荧鐸在旁边捣鼓了几下,半透明的全息地图浮现在两人面前,地图上標註著他们当前的位置、穹顶据点的方向以及沿途可能会经过的区域。 “往那边开。”荧鐸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方向。 洛锦佑点点头,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开了出去。 不是那种“死亡漂移式”的平稳,是真正意义上的平稳。 虽然偶尔会因为洛锦佑的腿不够长,踩油门需要稍微挪一下屁股而晃一下,但总体来说,比荧鐸开的时候稳了不知道多少倍。 荧鐸坐在副驾驶上,因为终於不需要他再来开车了,他就继续捣鼓他那些零件。 之前他开车的时候,就是先看准方向,然后一脚油门踩到车子没能源后自己慢慢停下,这个过程中车子难免会出现磕碰。 因此,除了一开始给自己搞了点防身的装备,荧鐸几乎没时间仔细研究之前从那门大炮上里拆解出来的图纸碎片。 洛锦佑专心开车,对旁边那些“隨地大小变”的动静已经完全免疫了。 第367章 洛锦佑:你还是闭嘴吧 洛锦佑专心开著车,目光落在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荒漠上。 灰濛濛的天空下除了碎石和偶尔出现的枯草外,几乎什么都没有。 他动了一下身子。 腿有点短,踩油门需要稍微往前够一点,坐久了还有点累。 他又动了一下。 身后的尾巴在座椅边缘晃来晃去,怎么放都不太舒服。 再动一下。 荧鐸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洛锦佑的小动作立刻僵住了。 “......你继续。”荧鐸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低头捣鼓手里的东西。 洛锦佑沉默了两秒,然后默默地把尾巴往旁边塞了塞,这次终於是没再晃回来。 他鬆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一路上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种荒郊野外应该是异种横行才对。 他在学院的时候看过不少资料,知道天冕城外的荒野有多危险,可是他们开了这么久的车,居然一个异种都没遇到,这对吗? 连个异种的影子都没有。 洛锦佑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又看了一眼两侧的荒漠,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是一片死地。 他的余光瞥见自己的手,手的外观和以前没什么区別,但指尖的触感不一样了,他能感觉到自己指甲的硬度,能感觉到皮肤下流动的那股陌生的力量。 他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但额角多了两根小小的角,质地像是某种玉石,表面有淡淡的纹理,他动动脑袋,那两根角也跟著晃了晃。 然后他想起刚才那个问题。 为什么没有异种袭击他们? 答案突然变得很清晰。 因为在他们眼里,他也是异种了。 洛锦佑握著方向盘的手用了点力,他已经不是人类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激起他预想中的那些情绪,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確实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的身体变了,他的力量变了,即使他有为人时的记忆和意识。 还没等洛锦佑开始emo,车速突然就开始慢了下来。 洛锦佑低头看了一眼仪錶盘,上面有一个他看不太懂的符號正在闪烁。 “......荧鐸。” “嗯?” “这车是不是快没能源了?” 天冕城用的能源一般都是不同品质的源晶,价格高昂,荧鐸闻言从那一堆零件里抬起头,瞥了一眼仪錶盘,点了点头。 “嗯。” 洛锦佑皱了皱眉,“我们这才开了多久?这耗能是不是有点高?” 荧鐸想了想道。 “毕竟是用小轿车改装的,我还加了好多减震和隱蔽符文,属於正常情况。”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这车抖得他屁股都在疼了,他也不会专门改装这玩意。 洛锦佑想起自己刚才的emo,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傻。 荧鐸瞥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睛里带著一丝古怪。 “你不会以为那些异种不来袭击我们,是因为把你当成了同类吧?” 洛锦佑:“........不是吗?” “异种没有那种认知。” 荧鐸继续解释,语气里带著一点“你怎么常识比我还少”的意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洛锦佑果断开始转移话题,其他人都还好,但他唯独不想被荧鐸嘲笑。 这荒郊野岭的,他们要到哪去找源晶? 荧鐸没有回答,只是伸手从背包里掏出一块东西扔给洛锦佑。 洛锦佑下意识接住。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正在流动。 洛锦佑愣了一下,“哪来的?” “放心,正规途径从穹顶薅的。” 洛锦佑已经不想吐槽了,荧鐸从未掩饰过自己任何可疑的地方。 將新的源晶投入使用,车子便重新发动起来,继续平稳地前行。 洛锦佑坐回驾驶座,“我们还有多少源晶?” 如果能源不够的话,他们可能还得冒著风险到城镇里去补充物资...... 荧鐸没回答,只是隨手又从背包里掏出几块源晶,在后座上堆成一小堆。 洛锦佑看著那堆源晶,沉默了。 荧鐸在穹顶的地位难道很高吗?隨手就是一座小山的源晶。 算了,有源晶就行。 没有源晶的话,他们也可以隨便找个地方杀异种。 毕竟现在的他们...... 洛锦佑看了一眼窗外的荒野,那里有几只异种正在游荡。 也不需要担心异变污染了。 反正已经异变了,再污染又能污染到哪里去? 之后又是一路的默不作声,一直开到洛锦佑感到疲惫的时候,荧鐸开口了。 “前面有片废墟可以休息。” 洛锦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远处確实有一片废弃的建筑,断壁残垣在灰濛濛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荒凉。 他把车停在废墟边缘,熄了火。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洛锦佑活动了一下脖子,结果头顶的角不小心撞到了车顶。 “咚”的一声。 他下意识摸了摸角尖,有点疼,但还好。 尾巴也从座椅缝隙里钻了出来,在他身后晃了晃,最后找到个舒服的位置搭在座椅边缘。 荧鐸坐在副驾驶上,手里还拿著几个零件,他没有继续捣鼓,只是看著洛锦佑。 “你接受得倒挺快。” 洛锦佑愣了一下,“什么?” 荧鐸看上去还有些遗憾,“我原本准备了好几套方案的。” 洛锦佑眉毛皱的更深了,“什么方案?” “如果你要死要活地在那闹的话,哭就给你递纸,闹就让你闹,想不开就把你绑起来,还有......” “我觉得你没有了。” 洛锦佑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又是一阵沉默。 之前他们俩聊的最多的话题也就是游戏,如今荧鐸將他身上的可疑点毫无保留地摆在洛锦佑面前,洛锦佑却是不敢问了。 荧鐸只是从背包里翻出来几瓶营养液丟给了他,毕竟洛锦佑只是成异种了,不是成仙了,东西还是要吃的。 第368章 杨亦宸:不可能是他 两天两夜。 这不仅是荧鐸和洛锦佑人生第一次的长途跋涉,更是一场说走就走的逃亡。 好在荧鐸的背包里物资充足,从穹顶在天冕城的储备仓库里搬走的那批材料暂且不提,加上他堆积的那些物资也足够支撑他们走很远。 能源、食物、水、医疗用品,他们什么都不缺。 这意味著他们完全不需要冒险潜入沿途的城镇补充物资,也就避免了被教会眼线发现的可能。 车坏了?荧鐸修。 路况复杂?荧鐸导航。 遇到异种?荧鐸输出,洛锦佑...... 帮忙挨打。 “左边!” 洛锦佑的声音刚落下,一团黑影就已经从侧面的岩石后扑了出来,那是一只形似豺狼的异种,体型比普通狼大了一圈,速度极快。 然后它就径直撞上了一堵墙,一堵突然从地面升起、表面还泛著玉石光泽的墙。 “砰!” 那异种结结实实地撞上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玉墙表面出现几道细密的裂纹,但很快就被修復。 洛锦佑的双手按在地上,那些玉石表面的纹路是从他掌心蔓延出去的。 荧鐸转身就换了一把枪,那枪的造型很奇特,枪管极粗,表面流动著萤光绿的符文,甚至不知道这玩意还能不能称得上是枪。 荧鐸將它扛在肩上,瞄准了那只正在玉墙前晕头转向的异种后,果断扣动扳机。 一道幽蓝色的光束从枪口激射而出,瞬间贯穿了异种的身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异种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直接化作了飞灰,只在地上留下一颗微微发光的异种核心。 洛锦佑鬆了口气,鬆开手,玉墙瞬间崩塌化作一堆普通的碎石。 “你刚才那是什么炮?”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应该算是枪?我新做的。”荧鐸把枪收回背包,隨口道。 类似这样的情况在这几天里发生了无数次。 有时候是落单的异种突袭,有时候是小规模的异种群围攻,荧鐸的武器库像是永远掏不完,从能量枪到爆破雷,从近战刀刃到远程炮台应有尽有。 而洛锦佑的能力出现了变异,却也在实战中逐渐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他发现自己能操控的不只是玉石,准確地说,那是一种介乎於玉石和能量之间的物质。 它看起来像半透明的玉,摸起来温润光滑,但实际上坚硬得惊人,能够抵挡大部分异种的攻击。 虽然消耗也更大,但他发现自己的体力比以前充沛了太多,两天两夜几乎没怎么休息,他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 “这就是变成异种的好处吗......”洛锦佑忍不住喃喃自语,难怪荧鐸隨时隨地都那么有精神呢。 荧鐸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埋头拆东西。 两天两夜后,他们终於离开了教会的管辖地域。 白牧云也在这两天里成功从时空裂隙中脱身,他被甩出来的地方已经是在临近穹顶的地盘了,方卮言让白牧云来这边把洛锦佑和荧鐸接上,带著他俩一块回去穹顶公司总部。 考虑到洛锦佑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身上的异变特徵隱藏起来,荧鐸又是新鲜出炉的“大名人”,两人只能先把车停在城外,等白牧云来捞他们。 白牧云根据组队频道共享的小地图找到两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那辆修修补补的越野车停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车窗紧闭,旁边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两个少年正面对面坐著。 中间的地面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棋盘,横竖各十五条线,棋子是两种顏色的小石子,一种是普通的灰白色,另一种被涂成了萤光绿。 萤光绿的石子正在棋盘上连成一条直线。 “荧鐸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颗绿石子放上去,“我贏了。” 洛锦佑盯著棋盘看了三秒,然后把手里那把灰白石子在石头上磕了磕,磕掉多余的稜角。 “再来。” 白牧云:“.......” 他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沉默了很久很久。 白牧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洛锦佑,他身体本能地绷紧,手里那把灰白石子在指尖微微转动,那是要把它当作武器的前兆。 然后他看清了来人的打扮,那人穿著精致,手里还提著个精致的黑色手提箱,看著就不是应该出现在野外的打扮。 荧鐸依然坐在原地,“来了?” 他头也不抬,语气平平。 白牧云走到他们面前,低头看著那个画的格外粗糙简陋的棋盘,尤其是那歪歪扭扭的线条和石子。 简直没眼看。 白牧云直接看向洛锦佑,这个被他们当作目標、一路抢过来的少年,他此刻老实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还攥著一把石子,神情复杂地看著他。 白牧云不知道荧鐸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只知道,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洛锦佑应该是在昏迷状態下被他们带走的,应该是在醒来后充满敌意和恐惧的,应该是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接受现实的。 结果呢? 他们的准备就纯多余。 “算了,”他嘆了口气,把手中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地上,“给你们带的东西。” —————————————— 与此同时,杨亦宸站在飞艇的舷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眉头紧锁。 电话在他耳边,那边的人正在说话,声音有些沉重。 “.......已经七天了,按照之前的规律,我们早该回去了。” 杨亦宸没有回答,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他们这些“亡灵”被彻底困在了这个世界。 “还有一件事,”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你看到教会那边最新的通缉令了吗?” 杨亦宸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看了。” “那个叫荧鐸的孩子......”那边的人慾言又止,“和你弟弟长得一模一样。” 杨亦宸沉默了很久,因为他之前拜託他们帮忙调查杨亦谐的事情,所以他们基本上都见过杨亦谐的外貌。。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那不可能是他。” “可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杨亦宸打断他。 “但异变会改变灵魂,如果那真的是小谐,他的灵魂早就被异变扭曲了,也没有成为亡灵的可能。” 那边的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嘆了口气。 “......也是,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官方的研究也不是毫无进展,已经確认了亡灵只会在平行世界的相同灵魂间產生。 而异变扭曲的是灵魂,一旦沦为了异种,那么他们就不能被称之为同一人了。 眾所周知,共蚀是一个完全由异种组成的邪教组织。 第369章 设计师与模特 杨亦宸没有针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答。 他只是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望著远处正在接近的地面,飞艇已经开始下降了。 他是接了外交部的任务出差来的,原本他应该乘坐另一班飞艇直接回去穹顶总部,但因为那艘飞艇在飞行途中遭遇了飞行异种的袭击,这才导致不得不绕这么一大圈。 飞艇的停靠平台上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忙碌地搬运著各种货物和设备,因为不用换乘,所以杨亦宸可以靠在窗边欣赏一会儿风景。 虽然也没什么可欣赏的。 杨亦宸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有一个穿著独特服饰的年轻人倒是很显眼,身上的玉石装饰在太阳下格外圆润。 他的头顶甚至有一对角,像是专门用玉石雕刻成的,和一身精致独特的服装格外適配。 说起来,他好像是有听说过天穹城那边要搞什么时装秀来的。 天穹城就是穹顶总部的所在,但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整个天穹都是围绕著穹顶建造而成的。 杨亦宸对这些东西是提不起兴趣的,但架不住他在外交部工作,周围经常有人谈起这些,他也就跟著听了一耳朵。 “您就是白先生吧?” 杨亦宸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是他在外交部的上司,那个平时对谁都板著一张脸的傢伙,此刻却满脸笑容地迎向那几个人。 能让他亲自出来迎接的,来头不小。 杨亦宸的目光顺著上司的视线看过去。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精致的男人,深色的风衣剪裁得体,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整个人透著一股“我很贵”的气质。 他步伐从容,目光冷淡,像是早已习惯了这种迎来送往的场面。 杨亦宸不认识他,但那个穿著独特精致,装饰了不少玉石质感的配饰的年轻人就跟在他身后。 所以他们一个是设计师,一个是模特? 杨亦宸的目光在那个少年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他身边的人。 那是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少年,头髮是普通的黑色,穿著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他低著头似乎在发呆。 杨亦宸的目光掠过他,没有停留。 他看见自己上司满脸笑容地上去,看上去格外諂媚。 “久仰久仰,早就听上面说您要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白牧云微微頷首,態度不冷不热,“客气了。” 上司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身后的两个人身上。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洛锦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微微攥紧,他的偽装其实很粗糙,他头顶的那对角是真角,身上的那些“配饰”是真石头,只不过是白牧云一路上隨便改造了下。 但偏偏,这在白牧云的设计理念里叫“野性”。 偏偏天穹城最近要办的时装秀,主题就是“自然与野性的融合”。 上司的目光在洛锦佑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这位就是您带来的模特吧?这身打扮......嘖嘖,不愧是天冕城出名的设计师,白先生的设计理念果然独树一帜......” 他找不到词来形容,但態度已经很明確了:捧,就硬捧。 洛锦佑:“......谢谢?”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硬著头皮应了一句。 上司的目光这才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他说不上来到底哪里眼熟。 普通的黑髮,普通的黑框眼镜,普通的站姿,普通的...... “这是我的助手,”白牧云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帮忙处理杂务的。” 助手? 上司怀疑的目光又在那少年身上转了一圈,既然是助手,那为什么箱子还是白牧云自己在提? 如果说不交给工作人员是因为贵重的话,那助手不应该就是拿来干这些的吗? 虽然心存疑惑,但他还是老实地收回目光,重新堆起笑容。 “白先生看来很看重这位助手啊,来来来,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先上飞艇休息。” 白牧云点点头,迈步朝飞艇走去。 洛锦佑连忙跟上,虽然他这一身穿著確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靠在舷窗边的那道目光实在有些过於集中了些。 但好像没什么特別的。 洛锦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身旁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那边也看了一眼。 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在人群中扫过。 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东西。 荧绿色的能量线条在他指尖若隱若现,很快又消失不见。 白牧云不时会回头看一眼,確认两人的动向。 老实说,他甚至不担心洛锦佑会逃跑,他更担心荧鐸转身又去搞出什么事。 荧鐸这次居然这么老实地就把头髮染成黑色已经让他无比惊讶了,俗话说的好,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白牧云现在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他真的怀疑荧鐸该不会是想把飞艇也拆了吧? 不行,他得把人盯紧点。 飞艇內部比从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舱门,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暖黄色的壁灯,脚下铺著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白牧云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目不斜视。 洛锦佑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四处张望。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艇,虽然此刻的他更该担心的是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但那种新鲜感还是让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荧鐸走在最后面看著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装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迴路,此刻正有微弱的萤光绿能量线条从他指尖钻进那些符文里,像是在进行某种调试。 他走得很慢。 慢到与前面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荧鐸。”白牧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荧鐸头也不抬,“在走。”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三张单人床,一扇圆形的舷窗,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几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洛锦佑更是直接躺在离他最近的那张床上,头上的角差点磕到床头柜,他手忙脚乱地把角扶正,確认表面上的那些装饰没有脱落后才长出一口气。 第370章 嚇到了? 白牧云没搭理洛锦佑,目光落在荧鐸身上。 荧鐸正站在舷窗边,望著窗外,因为背对著看不清,但多半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白牧云的不安感达到了顶峰。 “你们两个待在这间房间里,哪也別去。” 白牧云衝著两人道,洛锦佑点点头,荧鐸没动,却也没说话。 白牧云盯著荧鐸尤其著重道,“方卮言给你们安排了点作业,洛锦佑得学著把自己的异变特徵收回去,你也得学学最基础的能量运用。” 这个是他们早就有的打算,荧鐸虽然对异术开发的已经很到位了,但一些最基础的东西反而根本没学过。 只能说按荧鐸那个夸张的用法,能量没用完都是纯靠方卮言的药剂撑著的。 荧鐸终於有了反应。 他转过头,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向白牧云,然后点了点头。 “嗯。” 就一个嗯。 白牧云看著他,总觉得这个“嗯”字里藏著点什么,但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又看了荧鐸一眼,然后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白牧云靠在墙上揉了揉眉心。 洛锦佑这个被拐来的倒是格外省心,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那个戴眼镜的。 他总有一种预感,荧鐸不会老老实实待著。 但他没有证据。 —————————————— 杨亦宸靠在舷窗边,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思绪飘得很远。 飞艇已经开始起飞了,透过云层的缝隙,他隱约看到下方城市的轮廓正在远去。 回去之后,他不仅要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会议和应酬,还得找时间和其它亡灵碰面,虽然暂时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但他们拯救同胞的计划也依旧不会取消。 他嘆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去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看著他。 那目光太过直接,就这么落在他身上。 杨亦宸的直觉在疯狂报警,这个人不对劲,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正准备开口询问,那个少年却先动了。 他正朝著他走过来,步伐不快,只是动作看上去有些说不出来的僵硬。 杨亦宸没有后退。 他看著那个少年走近,在自己面前停下,看著那双被镜片遮挡住的金色的眼睛...... 等等,金色? 少年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好好的疑问句被他说的跟陈述句似的。 “杨亦宸?” 杨亦宸的瞳孔微微收缩,少年的长相和记忆中的某人渐渐重合。 但在这个世界,杨亦谐应该已经死了,眼前的少年也比杨亦谐要小上不少,和他记忆中他刚刚去首都前差不多...... “你是谁?” 少年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杨亦宸,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倒映著舷窗外灰濛濛的天光。 “我是你爸爸。” 杨亦谐毫不客气地道。 杨亦宸直接愣住了。 这是他弟。 绝对是他弟。 只有杨亦谐会用这种欠揍的语气说这种欠揍的话。 杨亦宸的嘴角抽了抽,差点没绷住。 但他毕竟是个在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的人物,硬生生把那句“你小子还活著?”咽了回去。 不行,得稳住。 他在这个世界拿的是父母双亡,弟弟也不幸去世的剧本,万一这是谁搞来算计他的呢? 杨亦宸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你认错人了,我叫杨亦宸没错,但我好像不认识你......” 杨亦谐看著他哥这副“演技上线”的模样,顿时有些无语。 “你演技好差。” 杨亦宸:“......” “眼角在抽,嘴角也在抽,”杨亦谐继续在自家哥哥身上补刀,“就差把『我认识你』写在脸上了。” 杨亦宸深吸一口气,他决定了,等有空一定要好好照照镜子研究下自己的表情管理。 但杨亦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少年往前凑了凑,金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直直地盯著他,语气突然变得阴惻惻的。 “哥。” 杨亦宸的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杨亦宸没有说话,杨亦谐只是继续靠近,声音压得更低。 “你猜,爸妈是怎么死的?” 杨亦宸的瞳孔当场骤缩。 “你猜,为什么所有人都告诉你弟弟死了,但我现在却站在你面前?” 杨亦谐看著他哥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然后他才缓缓开口,用那种最阴森、最诡异、最適合讲鬼故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我——诈——尸——了——” 杨亦宸:“.......”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杨亦谐等著看他哥的反应,只见杨亦宸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脸。 “疼吗?”杨亦宸问。 荧鐸面无表情地被他掐著,嘴里含糊不清地回答,“疼。” “那就不是鬼。” 杨亦宸鬆开手,用一种“你小子给我等著”的眼神看著他。 杨亦谐揉了揉被掐红的脸,依旧面无表情。 “万一鬼也会疼呢?” “闭嘴。”杨亦宸对自家这个糟心弟弟也是丝毫不客气的。 杨亦谐闭嘴了。 杨亦宸发现自己的大脑还是一片空白,虽然已经习惯性地给杨亦谐懟回去了,但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虽然在看到那张通缉令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杨亦谐找上门实在是太快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弟弟搞事的能力,真实世界可能还好,但在这个法律混乱、父母双亡的废土世界,杨亦宸丝毫不怀疑自己弟弟的危险程度。 之前就在怀疑自己弟弟死的是不是有点草率,这不就直接诈尸出来了吗? 荧鐸看著杨亦宸呆滯的表情,歪了歪头。 “嚇到了?” 杨亦宸没有回答,他只是盯著荧鐸那双被镜片遮挡的金色眼睛,果断抬手,狠狠揉了一把荧鐸的头髮。 荧鐸被他揉得一个踉蹌,黑框眼镜都差点掉下来了。 果然,烧脑的时候还是这么做比较解压。 习惯了帮自己弟弟各种收拾烂摊子的杨亦宸,如此想道。 第371章 对抗路闺蜜组 在白牧云重新回屋,看到只有一个洛锦佑在的房间,他竟然一点也不意外。 那小子果然不会老老实实待著。 白牧云只能根据组队小地图去找荧鐸,免得他真的把飞艇拆了。 远远地,白牧云就看到偽装成黑髮的荧鐸竟然和一个男的凑到了一块。 那男的正站在荧鐸面前,手还放在荧鐸头上......准確的说,是揉著那颗萤光绿的脑袋。 荧鐸被他揉得一个踉蹌,黑框眼镜都差点掉下来了,结果荧鐸居然连枪都没拔。 白牧云:“......” 他走过去,脚步故意放重了些。 杨亦宸正沉浸在弟弟“诈尸”的震撼中,还没来得及消化更多信息,就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那男人穿著干练的黑色制服,肩头有伤,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白牧云的目光落在荧鐸身上,眉头皱起:“不是让你待在房间里?” 荧鐸转过头看见是白牧云,抬起手挥了挥,动作隨意得像在打招呼。 “出来透透气,”他回答道,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难道有规定不能见家属吗?” 白牧云愣了一下。 家属? 他顺著荧鐸的目光看向杨亦宸,仔细打量了两秒。 这个年轻人穿著得体,气质沉稳,眉眼间確实和荧鐸有那么几分相似,尤其是在荧鐸还暂时放弃了他那头萤光绿的情况下。 “你想起来了?”白牧云的语气里带著探究,“你不是说忘了自己还有个哥哥吗?” 荧鐸沉默了一秒。 对哦。 之前不知道这个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联繫的时候,当时他们提过一嘴,好像被他们当成失忆了? 现在嘛...... 荧鐸直接挣脱开杨亦宸在他脑袋上疯狂作妖的手,然后他往白牧云那边挪了一步。 “我不认识他,”荧鐸非常乾脆地抬手指了指杨亦宸,“他刚刚还欺负我。” 杨亦宸:“.......” 杨亦宸的嘴角没忍住又抽了抽。 他欺负杨亦谐? 他刚才只是掐了一下脸!而且那力道连红印都没留下! 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杨亦谐把他气得半死? 但还没等杨亦宸开口反驳,白牧云就已经看了过来。 那目光淡淡的,带著审视和好奇,相当复杂。 白牧云看了一眼杨亦宸,又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荧鐸,沉默了片刻。 难得能有个製得住这小子的。 “异变部没那么多规矩。” 荧鐸闻言眨了眨眼。 “你想待哪儿待哪儿,想见谁见谁,”白牧云说著冲杨亦宸微微頷首,算是打了个招呼,“你们兄弟团聚好好聊。” 说完,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荧鐸都愣了下,他本来只是习惯性地隨口胡诌,结果白牧云真就这么走了? 下一秒,荧鐸头顶上方突然冒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纯粹由萤光绿色能量构成的—— 问號。 “?” 白牧云的脚步顿住了。 他察觉到有能量波动就立刻回头,结果看见荧鐸头顶飘著一个萤光绿的问號,正在空气中微微晃动,边缘还有些模糊,显然是能量控制得不够精准。 杨亦宸:“......” 白牧云:“......你又在搞什么鬼?” “我脸僵,老师又让我练习单纯的释放能量,这样不方便吗?” 荧鐸一边说著,抬手一挥,那个问號散开后又重新凝聚。 这次变成了一个顏文字。 【^_^】 又是一挥,见两人都是一副无语的表情,荧鐸也懒得给他们笑脸了。 【t_t】 顏文字在走廊里飘著,萤光绿的光芒映在舷窗上,把整条走廊都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白牧云看著那熟悉的萤光绿,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別在走廊里玩你那能量!” 荧鐸头顶的【t_t】晃了晃,然后慢慢消散,化作点点萤光落回他体內。 “练习而已。” 生什么气嘛。 白牧云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反正难得有个能管的住荧鐸的了,只要这艘飞艇都安稳地到达穹顶就算他任务完成了。 —————————————— 女人站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紫色长裙,裙摆上绣著金色的蜂纹图案,腰间別著一把精致的摺扇。 她的黑色长捲髮披散在肩上,其中几缕挑染成亮眼的黄色,在舷窗外投进来的微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正用扇子掩著嘴,眼角微微弯起,带著说不清是好奇还是玩味的笑意。 “哎呀,”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著慵懒的贵妇腔调,“好像发现了新的素材呢。” 男人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姿態优雅而从容。 他有著一头罕见的银髮,不是纯粹的白,带著淡淡的粉色光泽,像是將融未融的樱花,又像是晨曦染过的雪,那长发被整齐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垂在肩后。 他的穿著与身旁女子的华丽不同,是简洁的银灰色风衣,內搭深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闻言轻轻笑了,漂亮的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那笑容谦和却不卑微。 “能被您这样美丽且有才华的小姐瞧上,也是他的荣幸。” 女人闻言將扇子从嘴边移开,露出下半张脸,她生得很美,眉眼间带著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 女人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臂,“少来,我可没说自己『瞧上』他了。” “哦?”男子挑眉,“那您刚才说的『素材』......” “素材就是素材,”女人的目光依然落在远处那个萤光绿的身影上,“灵感来源、观察对象、研究样本......都可以叫素材。” 男子微微頷首,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不过......” 女人的话锋忽然一转。 “能被白牧云亲自带在身边,还盯得那么紧的人可不多见啊。” 她身边的银髮男人微微侧头,也看向荧鐸。 “既然如此,不如问问他们有没有加入游戏的打算?” 梅薇丝·温莎用扇子掩住嘴,轻轻笑了一声。 “游戏?” “嗯。”银髮男人点点头,目光依然落在荧鐸身上,“既然是难得一见的『素材』,总得有个合適的舞台,不是吗?” 第372章 等沵 在白牧云离开后,杨亦宸带著荧鐸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待两杯咖啡被送上来后,他决定先从最基础的问题开始问。 “那个通缉令上面写的......是真的?”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確认没有其他人在偷听, 荧鐸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看著他,“哪一条?” “所有。” “基本上都是真的。”荧鐸认可地点点头,丝毫没有否认的打算, “你......”杨亦宸一边斟酌措辞,一边感觉熟悉的头疼又吻了上来,“你怎么做到的?” 荧鐸眨了眨眼,“就按按钮?” 杨亦宸强忍住想打人的衝动,“你知道这些罪名加起来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啊,”荧鐸的语气依旧平平,听上去还有些无所谓,“教会和穹顶本来就是敌对的两个势力,顶多现在没撕破脸而已。” 他看著杨亦宸,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只是成了被立出来的棋子而已,这不是很正常吗?” 杨亦宸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確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穹顶和教会的关係本来就是表面和平,暗地里互相捅刀子。 他弟弟现在这个处境,放在这个世界的大背景下,確实挺正常的,顶多就是过於活跃了。 行吧。 杨亦宸决定暂时跳过这个话题。 他的目光落在荧鐸的头髮上,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带著如释重负的庆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幸好你没真的染一头萤光绿。” 荧鐸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著杨亦宸,金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微妙。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现在的黑色才是偽装?” “......你认真的?” 荧鐸点点头。 杨亦宸忽然想起现实世界里那个,可能还坐在电脑前的弟弟。 他这个世界的弟弟顶著一头萤光绿,炸了黑石山脉,炸了空中列车,在天冕城引爆异变,成了名列前茅的通缉犯。 杨亦宸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弟弟喜欢什么顏色是他的自由。 萤光绿怎么了? 除了有点晃眼外,问题不大。 杨亦宸在心里默默说服了自己。 等等,如果这个世界的杨亦谐喜欢萤光绿的话....... 那现实世界的杨亦谐会不会也....... 杨亦宸的思绪开始跑偏。 然后他做了个决定,回到现实之后,一定要给现实里的弟弟买点萤光绿的东西。 帽子、衣服、围巾、键盘、滑鼠、耳机—— 只要是萤光绿的,都给他买一份。 毕竟这么一对比,现实里的弟弟实在太乖了。 荧鐸就看著杨亦宸在他面前表演川剧变脸,要知道,当初他哥那个表情表现力,是让他相当自愧不如的。 杨亦宸还想接著问些別的,就听到有一个脚步声在缓缓接近。 荧鐸的金色眼睛微微眯起,杨亦宸也收起了心里那些杂念,目光警惕地看向那个方向。 一个男人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打扰了,”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像是在和久別重逢的老友打招呼,“冒昧问一下,两位有没有兴趣参加今晚的宴会?” 杨亦宸下意识蹙眉,“宴会?” “是的。”男人点了点头。 “今晚九点,飞艇顶层的观景大厅会举办一场小型宴会,飞艇上的每一位乘客都可以参加。” 他从怀里取出两张精致的邀请函,双手递给两人,“如果两位要来就请带上邀请函,当然,这个邀请函只是用来参加期间的一些小游戏用的,如果没有邀请函一样可以入场。” 杨亦宸接过邀请函,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烫金的字体,精致的纹路,落款处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徽章图案——一只画眉鸟,周围环绕著六芒星。 男人见邀请函已送到,微微頷首。 “那么,不打扰两位了,希望能在今晚宴会上见到两位。” 说完,他步履从容地转身离开,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杨亦宸看著那两张邀请函,沉默了片刻。 “应该是飞艇上那些高层组织的。”他低声对荧鐸说,语气里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淡然。 “我坐这种飞艇的时候遇到过几次,名义上是『自由参加』,但其实就是给那些有身份的人提供一个交际的场合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邀请函的落款上。 “这个徽章是温莎家族的徽章,是个早就没落了的贵族家。” 老实说,杨亦宸在外交部混的有些艰难。 他在外交部的同事们个个都很擅长察言观色,光是从一个人当天的配饰就能猜出当天招待的客人心情如何。 他光是要把那些老牌贵族和新兴势力的徽章记住就很费劲了,也幸好他被分配到的工作都还在能够处理的范围內,再加上上司对他比较照顾,所以混的还不错。 荧鐸听著杨亦宸开始给他科普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只是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张邀请函把玩,没有回话。 然后他翻了过来,背面贴著一张小小的纸条。 那纸条的材质和邀请函完全不同,像是隨手从哪里撕下来的,边缘还有些毛糙。 上面的字跡—— 荧鐸看著那狗爬似的字,直接沉默了。 这字一出来,感觉就像马赛克喝醉了打成一团了,每一个笔画都在颤抖,每一个转折都在抽搐,活像是一群喝醉了的蜘蛛在上面爬过。 【嵿层观憬曱板·匽澮閞始后1尒溡】 【蓯崬侧漊珶仩厾,苐彡个嗵颩涫檤后媔】 【等沵】 下面还有一个用同样字体画的小小的笑脸。 杨亦宸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如果你不想去,可以不去,这种场合確实无聊,而且——” “哥。” 荧鐸打断了他。 杨亦宸停下话头,看著他。 荧鐸抬手,把那张小纸条塞到了杨亦宸手里。 杨亦宸接过看了一眼,也是当场给他干沉默了。 一些不想回忆起来的记忆在復甦呢。 “......这是什么?” 荧鐸想了想,给出一个中肯的评价。 “约架。” 杨亦宸无视了他的话,回想起刚才那个送邀请函的男人。 一双眉目含情的桃花眼,整个人透著一股散漫的花花公子味道。 不是那种油腻的花花公子,是那种一看就经常出入高档场所、和各类名媛贵妇谈笑风生的花花公子。 杨亦宸的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这种人,这种场合,这种“等沵”的纸条——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第373章 那很可惜了 那人绝对是个在社交场上混跡多年的老手。 杨亦宸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画面。 什么花言巧语、图谋不轨、趁人之危啊。 “今晚你哪儿都不许去。”杨亦宸斩钉截铁地道。 荧鐸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杨亦宸对上那双眼睛才放缓了语气,但还是不容置疑。 “我替你去会会那个人。” 荧鐸眨了眨眼,“你看的懂那字?” 他都是因为有段时间戏人生发疯似的喜欢用这些字,才大概能读懂个意思的。 那么问题来了,他哥是怎么看懂的? 杨亦宸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那张跟狗爬过似的纸条。 杨亦宸的声音有些发飘,“以前看別人用过......” 荧鐸歪歪头,“那字写得那么烂,你是怎么——” “你別管。” 杨亦宸打断他,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 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像是要去赴一场生死之战。 这算什么? 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 还是说他哥为了自己弟弟,连这种反人类字体都能强行解读? 杨亦谐想了想,决定不深究。 反正结果已经定了。 至於那人的身份他大概也能猜到,至於花溅泪为什么能把他认出来...... 肯定是戏人生乾的。 【支线任务已更新:夜宴之约】 【当前目標:於指定时间到达並参加宴会】 —————————————— 荧鐸回到房间的时候,洛锦佑正对著镜子发愁。 確切地说,是对著自己那新多出来的尾巴发愁。 他的尾巴从腰后面的位置垂下来,此刻正不安地轻轻摆动著。 洛锦佑尝试了各种姿势藏住它——盘在腰上、塞进裤腿里、用外套裹住......但不管怎么弄,那条尾巴都会在几秒后顽强地挣脱出来,继续自由自在地晃荡。 “別乱动,”白牧云靠在窗边指导这位新生的后辈,“你越动它越不听话,放鬆,让它自己找到平衡。” 洛锦佑狠狠咬牙,试图把自己的尾巴按回去,“可它就是老要钻出来!” 话音未落,他的尾巴果然又打了个卷从衣服里面钻了出来,尾尖还在微微颤抖。 白牧云嘆了口气。 “你得把它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多出来的玩意,它就会听你的话。” “可它本身就是多出来的。”这是洛锦佑逐渐崩溃的声音。 白牧云沉默了,荧鐸一进门就看到洛锦佑在跟自己的尾巴自由搏击,活像一条搁浅的鱼。 “你回来了?”听到开门声,洛锦佑头也不回,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挫败感。 荧鐸看了他一眼。 “藏它干嘛?” 洛锦佑噎了一下,“正常人不会有尾巴。” 荧鐸无情捅刀,“反正你连人都算不上了。” 洛锦佑:“......” 有时候真的没必要说这些大实话。 白牧云手里拿著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杂誌,只见荧鐸走进房间后隨手把邀请函扔在桌上。 洛锦佑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 “邀请函,晚上要去宴会。” 洛锦佑愣了一下,“宴会?你?去宴会?” 他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难以置信。 荧鐸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 洛锦佑嘴角抽了抽, 白牧云看荧鐸的眼神带著明显的嫌弃,好像恨不得荧鐸今晚直接跟杨亦宸一块住別回来了,“不和你哥多待一会儿?” 荧鐸摇摇头,隨手把邀请函扔在桌上。 “他说要替我去赴约。” 白牧云愣了一下,但看脸荧鐸其实长得並不赖,只是之前那一头萤光绿实在太碍眼了。 “赴约?” “嗯,”荧鐸的语气平平,“有人找我今晚上约架,我哥说他替我去。” 白牧云看了一眼那张邀请函,目光落在落款的徽章上。 “温莎家的宴会啊......”他的语气顿时变得漫不经心起来,甚至带著嫌弃。 荧鐸注意到了他的语气变化,“你认识?” “算不上认识,但知道。”白牧云把杂誌隨手丟在桌上,靠在沙发上。 “没落贵族,靠著祖上留下的一点余荫混日子,和穹顶有点关係,在外面装得跟正经贵族似的。” 他看著荧鐸,难得多叮嘱了他几句,然后撒手不管了。 “你想去玩就去,別把飞艇炸了就行。” 荧鐸眨了眨眼,“你不拦我?” “拦你干什么?”白牧云简直就是把摆烂两个焊在脸上了,“你能听我的?” 荧鐸非常果断,“不能。” “那不就完了。” “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直接温莎家的人要,如果他们不乐意给——” 他顿了顿。 “就说你是方卮言的学生。” 荧鐸对自己便宜老师的態度一如既往,“方卮言的名头很好用吗?” 白牧云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你对自己老师的威名一无所知”的无奈。 “他是异变部的部长,而温莎家的现任当家,梅薇丝·温莎也是穹顶异变部的人。” “她在外面用的身份是个落魄贵族出身的推理小说家,偶尔还会写些贵族圈里的八卦故事,还挺受欢迎。”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算不是异变部的人,你凭著你老师的名头,基本上也能在穹顶横著走。” “方卮言的名头这么好用?” 白牧云嘴角抽了抽,“这算是穹顶所有人的共识了,你可以得罪任何人,但最好不要得罪方卮言,得罪別人最多就是被打一顿或者被穿小鞋,但得罪方卮言——”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你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把你变成他实验室里的『样本』。” 荧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很可惜了。” “可惜什么?” 荧鐸看上去是经过了一番思考才说出这话的,“我的异变源不是螃蟹,在穹顶横著走会不会有点奇怪?” 白牧云愣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抽搐。 “你——”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总之,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去找温莎家的梅薇丝,她多半都会参加今晚的宴会,宴会上最显眼的那个肯定是她。” 第374章 梅薇丝:我是前辈 荧鐸跟著箭头,找到了目的地,站在门口打量起这个所谓的“上流社会”。 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穹顶上垂下,將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长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反射著温暖的光芒,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女士们的晚礼服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男士们西装革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悠扬的钢琴声从某个角落传来,是首荧鐸没听过的曲子,旋律舒缓而优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卫衣裤,运动鞋。 虽然说不上好看,但胜在简单,一身黑也和那些穿西装的没什么区別。 但面前那个侍者显然不这么认为。 “先生,”侍者的声音很礼貌,但脸上的为难藏都藏不住,“您的邀请函......” 荧鐸把那张烫金的邀请函递过去。 侍者接过,仔细看了看確认是真的。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荧鐸的卫衣上,嘴角微微抽动。 “先生,邀请函是真的,但......” 他顿了顿,试图让自己的措辞委婉一些。 “但您这身......打扮,可能不太符合今晚的场合。” “邀请函上没写必须穿西装。”荧鐸定定地望著他。 侍者噎了一下。 確实没写。 但这种场合,也根本用不著写啊! 正常人谁会穿著卫衣来参加温莎家的晚宴啊?! 侍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荧鐸身后伸了过来,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这是谁家的小猫?遇到麻烦了?”慵懒而温和的女声响起。 荧鐸转过头。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女人,黑色的长髮鬆鬆地挽在脑后,里面夹杂著几缕亮黄挑染,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穿著一袭深紫色的长裙,裙摆上绣著精致的银色花纹,领口別著一枚胸针—— 正是邀请函上那只画眉鸟的图案。 【姓名:梅薇丝·温莎(lv.47)】 【称號:窃巢者】 【年龄:25】 【种族:异种】 【阵营:穹顶】 【好感度:20/100】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八卦,.......(待解锁)】 荧鐸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些繁复叠加的配饰上,白牧云的话立刻浮现在脑海。 全场最显眼的那位。 “梅薇丝小姐!”侍者看见来人后,连忙躬身行礼。 梅薇丝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她看向荧鐸,金色的眼眸里带著笑意。 “你就是白牧云带来的那个小朋友吧?” 荧鐸点点头,梅薇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卫衣兜帽上的两个猫耳朵停留了一秒,然后笑了。 “挺可爱的。”她语气真诚地夸讚。 然后她挽起荧鐸的手臂,对那个侍者说:“他是我的朋友,我带他进去。” 侍者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梅薇丝就这样把荧鐸带进了宴会厅。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她打招呼。 “梅薇丝小姐,晚上好。” “温莎小姐,您今晚真美。” “梅薇丝,好久不见!” 梅薇丝一一微笑点头,脚下却没有任何停顿。 她带著荧鐸穿过人群,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后才鬆开他的手臂。 “好了。”她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眸看著荧鐸。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梅薇丝·温莎,算是你的前辈,不知道白牧云跟你提起过我没有。” 荧鐸看著她,“前辈?” “嗯。”梅薇丝点点头。 “严格来说,就连白牧云都应该叫我一声前辈,谁让我在异变部刚成立的时候,就是这里的一员了呢?” 荧鐸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白牧云提过的人会先一步找上他。 梅薇丝看穿了他的想法,轻轻笑了。 “穹顶的异变部本来就没多少人,会回总部的更少了,白牧云会回来多半是为了天冕城的事,不然他也不会愿意回总部。”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鬆,却又透露了不少信息。 梅薇丝转身从经过的侍者托盘上取了两杯香檳,递给荧鐸一杯。 荧鐸低头看著那杯冒著气泡的金色液体,没有接。 梅薇丝也不在意,请笑著让侍者换成橙汁,自己端著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白牧云是个討厌麻烦的,如果以后遇到什么问题,白牧云不愿意帮你的话,可以来找我。” 俗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荧鐸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 梅薇丝笑了,“可能是因为我们异变部人少,而你又长得这么可爱?” “前几年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小丫头该进异变部的,结果半路被其他人要了过去,我们这已经很久没新人了。” 她还想再说什么,旁边却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梅薇丝,几个人纷纷围了上来。 “梅薇丝小姐!” “温莎小姐,好久不见!” “梅薇丝,你上次那本《血色庄园》我看了三遍!那个凶手居然是管家,我完全没想到!” 梅薇丝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换上那副標准的社交笑容。 “谢谢,谢谢各位的喜欢。” 一个穿著珠光宝气的贵妇人凑过来,满脸堆笑。 “梅薇丝小姐,你最近在写什么新作吗?上次听说你缺灵感,还想去天冕城找人取材?” “那人叫什么来著......閔天悠?听说他是少有的命运类异术师?” 周围几个人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梅薇丝轻轻摇头,笑容不变。 “閔天悠啊......人家活跃在天冕城呢,我这边离得那么远,哪有时间去。” “那太可惜了,”贵妇人嘆道,“听说那个閔天悠破案很厉害,监察局內部都叫他『侦探』呢。” “是啊是啊,”另一个人接话,“可惜现在天冕城出了那种事,想去也去不了了。” 话题很自然的转向了天冕城爆发的时空乱流,毕竟这也算是最近所有人都在討论的热点了。 “你们听说了吗?天冕城那边现在可乱了,整个空间都在崩溃。” “可不是嘛,我表姐前两天刚从天冕城逃出来,说城里到处都是裂痕,好多地方都不能住人了。” “教会不是说会处理吗?” “处理?怎么处理?他们信奉的神明怎么不保佑他们?” 有人发出一声嗤笑。 “说不定就是因为教会做了什么让神明不高兴的事,才降下这种神罚呢。” “就是就是,那么多年的老牌势力,结果被一场时空乱流搞得焦头烂额。” “別直接从天上掉下来了,那才叫真的丟脸。” 周围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 荧鐸站在梅薇丝身后,安静地听著这些人討论天冕城的灾难,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面无表情,就好像他们討论的不是他亲手造成的灾难。 梅薇丝只是微笑,继续应付那些围著她的人。 “梅薇丝小姐,您觉得呢?教会这次会不会彻底垮掉?” 荧鐸被人群挤得往后退了几步,找准空隙直接从人群中钻了出去。 梅薇丝被那些人簇拥著,游刃有余地应对著每一个问题,每一句恭维。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穿著卫衣来参加宴会的奇怪少年。 哪怕他们討论的话题,是由那位少年一手造成。 第375章 劫持飞艇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荧鐸站在人群外围看著那些穿著华服的身影在灯光下到处游走,他只是一味地打包好吃的。 虽然保质期有差別,但一些好吃的糕点倒是可以多拿一些走。 之前没有味觉,荧鐸天天喝营养液还好,现在他连续喝了两天的营养液感觉吃啥都香。 嗯,异世界的糕点味道是真不错。 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候,他哥是不是已经杀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叮——叮——叮——”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声音的来源。 一名侍者推著一个巨大的转盘来到了宴会厅中央,转盘表面被分成了无数个扇形区域,每一个区域里都標著一个数字。 音乐声也渐渐小了下来,那名侍者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標准的职业笑容。 “各位尊敬的来宾,晚上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想必各位都注意到了,各位手中的邀请函上都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编號。”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邀请函,確实在右下角有一个烫金的数字,但並不起眼,因为不少人拿到的都是连號,所以他们也没放在心上。 “现在我们即將开始今晚的特別抽奖活动,这个转盘上每一个数字,对应著一位来宾的邀请函编號。” 他拍了拍那个巨大的转盘。 “转盘停止时,指针指向的数字所对应的那位来宾將获得今晚的神秘大奖!”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抽奖?温莎家还准备了这种余兴节目?” “有意思,不知道大奖是什么。” “温莎家出手,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不少人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纷纷围向转盘。 “梅薇丝小姐可真是有心了。” 梅薇丝依旧站在原地,听到围著她的人这么说,脸上依旧掛著礼貌的微笑,但那双漂亮的眼眸却冷了下来。 余兴节目? 她可没安排什么节目,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宴会厅內,並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推著转盘的侍者身上,很面生,她从没见过这人。 她又看向周围那些端著托盘的侍者、站在角落的安保人员—— 没有一个她眼熟的。 梅薇丝的指尖微微收紧,但她的笑容依旧完美。 “来来来,各位请让一让,让转盘转起来!”另一个侍者走上前,开始活跃气氛,“让我们看看,今晚的幸运儿会是谁呢?” 他用力一转。 转盘开始飞速旋转,金色的光芒在灯光下闪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上面,隨著转盘的转速逐渐减慢,气氛也变得越来越紧张起来。 “停——!” 转盘缓缓停下。 指针指向一个数字。 【47】 “47號!”主持人高声宣布,“47號是哪位来宾?”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低头看邀请函,有人发现不是自己后就开始四处张望,寻找那个幸运儿。 “是我!是我!”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脸上堆满了笑容,他穿著剪裁考究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上戴著几枚硕大的宝石戒指,整个人透著一股暴发户的气息。 “47號,我的邀请函是47號!” 他举起手中的邀请函,上面的烫金数字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艷羡的嘆息。 “是钱管事,恭喜恭喜啊~” “钱管事运气真好。” “快上去领奖吧,让我们看看神秘大奖是什么!” 钱富贵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快步走向中央的转盘,主持人也笑著迎上去,一边走一边还在活跃气氛。 “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47號!今晚的幸运儿!” “来来来,先生请站到这里,让我们揭晓今晚的神秘大奖。”他顿了顿,脸上带著神秘的微笑。 “这份大奖可是我们精心准备的,绝对让您——永生难忘。” 钱富贵搓著手,满脸期待。 “是什么?是什么?” 主持人看著他,笑容不变。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钱富贵的肩膀上。 “呃——!” 钱富贵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身体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他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那不动了。 他的皮肤也开始从正常的肤色,变成灰白色。 短短几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尊石像。 宴会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恐惧。 “啊——!!!” 终於,一声尖叫划破了寂静。 “杀人了——!!!” 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他们只是身居高位,手里有点权力而已,他们大部分人依旧还是普通人,没有比他们更清楚异术师的可怕之处的。 人们尖叫著试图逃离宴会厅,但那些原本端著托盘、面带微笑的侍者已经堵住了所有出口。 其中有人想强闯,却是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直接推了回来,这些无法扮成侍者的傢伙显然也是提前在这附近藏著的。 主持人一脚踢开那尊已经变成石像的钱富贵,石像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径直碎成了几大块。 他看著那些惊恐的面孔,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各位,请安静。” “从现在开始,这艘飞艇被我们接管了。” 有人想要反抗,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找到了那个壮汉的目光死角,手中刚刚凝聚出能量的光芒。 他的身体就在此僵住了,就像刚刚的钱富贵一样,从脚底开始石化。 “不......不!”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变成石头的双手,发出绝望的哀求声。 下一秒,他也变成了一尊石像凝固在原地。 主持人收回目光,目光冷冷地扫视全场。 “还有谁想试试吗?” 没有人敢动,显然刚刚连续两个人毫无徵兆地变成石像已经足够震慑到在场所有人了。 见他们都只敢在原地站著瑟瑟发抖,主持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现在,请各位看一看自己的手背。” 人们下意识低头,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图案,那是一个黑色的扭曲符文。 第376章 释放亡灵 “那是诅咒印记,”主持人的声音悠悠传来,“从现在开始,任何试图反抗、逃跑、或者使用异术的人都会触发这个诅咒。”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下场就和这两位一样。” 主持人抬手指了指地上那两尊石像。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处於人群边缘的荧鐸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確实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图案。 听说是什么诅咒后他就第一时间查看了自己的角色面板,如果是诅咒的话,这个应该算是个负面debuff,应该能在人物界面显示出来才对。 还是说,这个游戏系统没把诅咒算入负面buff里面? 荧鐸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中央的主持人。 那人还在继续说著什么,大概就是什么“不要轻举妄动”、“配合我们”、“或许还能活命”之类的老套打劫台词。 就是这表演太拙劣了。 荧鐸甚至在心里评价了起来,台词老套,动作浮夸,转折生硬。 连反派的基本素养都没有。 不过,还是有可夸讚的地方的。 他瞥了一眼那两尊石像,至少因为有异术的存在,特效表现出来不错。 主持人对著身后的偽装成侍者的同伙挥了挥手。 “让人去联繫穹顶。” 一个穿著燕尾服的男人点了点头,又找了个人和他一起去驾驶室,那里有和外界沟通的设备。 宴会厅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啜泣声。 那个出去通讯的侍者很快就回来了,他走到主持人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主持人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头扫视全场,“那就等穹顶什么时候能做出反应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颤抖:“你、你们想要什么?”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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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可以装出来的愉悦。 “就看穹顶觉得,这些人的命,值不值得换那几个亡灵的命了。” 宴会厅里又是一阵骚动,但这次主持人没管他们,他的目光只是在全场扫视了一圈。 “对了,那个叫梅薇丝的在哪?” 梅薇丝从容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深紫色的长裙在地板上方滑过,金色丝线勾勒出的图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在这儿。” 主持人抬手招来角落的一个同伙。 “去广播室发通知,让那些没来参加宴会的、还窝在房间里的全都到这儿来集合。” 那个侍者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主持人这才回过头看著梅薇丝。 “至於你——既然温莎家愿意配合,那就麻烦你帮忙维持一下秩序了,告诉那些人只要乖乖听话,等穹顶放了人你们都能活。” “好,”梅薇丝轻声说道,看上去很是顺从,“我会配合的。” 偶尔有压抑的抽泣声响起,但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捂住嘴,小心地看了一眼主持人,发现他们没管。 渐渐地,有几个人忍不住开始小声抱怨起自己的不幸,也有人在低声討论著穹顶可能怎么做。 荧鐸的目光落在身边一个正在发抖的男人身上,那人穿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靠在墙边,双腿发软,但还在小声和身边人痛骂那些亡灵的恶劣。 荧鐸默默凑了过去。 “餵。” 那人被这个突然响起的声音嚇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他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穿著黑色卫衣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身后,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你、你干嘛?”那人的声音都在发抖。 荧鐸只是好奇地发问:“那些人说的『亡灵』,是什么?” 第377章 花溅泪:我约的人呢? 那人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著荧鐸,这人怎么穿著件卫衣就跑来参加宴会了?关键那些侍者还真让他进来了? 这小子不会也是亡灵吧? “......你不知道?” 荧鐸摇头,那人被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盯得有点发毛,加上现在本来就紧张得不行,乾脆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亡、亡灵就是那些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入侵者,他们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占据了活人的身体,把身体原本的主人给挤了出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 “谁也不知道身边原本熟悉的人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另一个人,他们可能长得一模一样,说话声音一模一样,但內里、內里早就不是原来那个人了!” 荧鐸听著他的话,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穹顶怎么说?” 那人继续道:“穹顶说那些亡灵很危险,正在入侵我们的世界,所以他们一直在抓捕这些亡灵,前些日子还发了通告,让所有人互相举报身边那些行为异常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觉得穹顶的决策是对的,我们身边的亲朋好友莫名其妙地被人替换,就应该把他们全部抓起来研究,然后杜绝这种情况再发生才对。” 荧鐸沉默了一秒。 “所以,穹顶会来救我们吗?” “那当然,”那人连连点头,压低声音,“穹顶肯定会救我们的,毕竟他们抓了那么多亡灵,这些人又不是要求他们全放了。” 他的话突然停住,之前荧鐸的目光救就盯得他浑身发毛,现在他只觉得这人看他的目光愈发毛骨悚然了起来。 “......你、你这么看著我干嘛?” 荧鐸收回目光,“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穹顶发了有关那些亡灵的通告,那教会那边呢?” “教会?不知道,先不说穹顶早就针对那些亡灵在进行抓捕了,只是最近才发布了公告,教会那边现在自己的麻烦事都处理不过来吧?” 荧鐸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金色的眼睛望向宴会厅中央那个还在发號施令的主持人。 亡灵。 入侵者。 占据了活人的身体。 穹顶抓住他们送进实验室,教会却和亡灵们合作。 根据之前方卮言的说法,很有可能亡灵们会来到这个世界却是教会干的好事。 荧鐸的脑子里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当前的局势实在有些过於扑朔迷离了些,教会和穹顶就跟两个熊孩子在那疯狂给对方甩锅似的。 但可以肯定的一点,在他炮轰了天冕城后確实出现了异常现象,教会和亡灵们来到这个世界肯定是脱不了干係的。 问题在於,穹顶对亡灵的態度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那穹顶大肆抓捕亡灵进行研究的原因呢? 他了解到的情报还是过少了...... 杨亦谐完全可以直接去问方卮言,但谁知道方卮言给出的回答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还是得问问戏人生他们。 话说回来,如果他们都被困在这里的话,那也就只能靠外面的人想办法来救人了吧? 他倒也不是不能出手,只不过...... 荧鐸又悄无声息地挪到了窗口的位置,为了更好地欣赏到高空的景色,宴会厅这片区域有不少地方都是这样巨大的落地窗。 这里的玻璃,能扛得住他几枚子弹啊? 再怎么说这也是万里高空,又没有陆暮在,他上次隨手捏的滑翔伞更是早就不知道掉到天冕城的哪个角落去了。 嗯......空中有能让他现场手搓的无敌帧吗? —————————————— 夜风呼啸而过,將花溅泪那头白粉色的长髮吹得无比凌乱,他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著那张皱巴巴的邀请函,粉色的桃花眼时不时瞥向身后的通道口。 总不可能是没认出来他写的內容吧? 就这点而言,杨亦谐属实是冤枉了戏人生,戏人生倒没有在现实里把杨亦谐的照片跟花溅泪他们分享过。 但这架不住戏人生一看到教会新鲜出炉的通缉令,就拿著那玩意满世界炫耀,要不是有花溅泪拦著,说不定戏人生还要把荧鐸的通缉令直接掛到穹顶的大荧幕上去。 所以说,是下城区的姐姐们不贴心?还是上城区的富婆们不好看? 为什么他每天不是在带孩子,就是在给人擦屁股? 通道口终於有了动静,花溅泪的眼睛一亮,站直身体,脸上浮现出习惯性的挑逗笑容。 “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宴会上的小姐们迷住,忘了这还有个......” 他的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从通道口走出来的,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而是一个表情严肃、目光锐利的年轻人。 杨亦宸。 花溅泪愣了一下,趁著他愣神的功夫,杨亦宸已经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满是毫不遮掩的嫌弃。 从那银粉色的头髮到那副懒洋洋站没站样的姿態,还有那张一看就经常出入高档场所的脸,再到他手里那枚还在被把玩著的邀请函。 每一个细节,都在杨亦宸的雷达上疯狂报警。 “你就是那个写纸条的人?” 杨亦宸的声音很冷,花溅泪眨了眨眼,目光在那张和杨亦谐至少有七分像的脸扫过,然后笑了。 “是我,不过我要约的可不是你。”他的语调轻佻,听的杨亦宸眼神愈发冰冷。 杨亦谐很少跟他们提起他现实中的情况,虽然看到两人凑到一块的时候他就有了猜测,但花溅泪也没想到他会把他哥哥这个和他们完全无关的人丟到他这来。 那傢伙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 他约的杨亦谐,来的是他哥。 也就是说,荧鐸没来。 那他现在在哪? 花溅泪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专门挑这个时间,就是为了在宴会那边有人开始搞事前把荧鐸叫出来。 他知道那傢伙不是个省心的主,尤其討厌別人替他做决定和安排,但他更知道那人打乱他人计划的本事。 他们这艘飞艇能安稳的到达目的地吗? 第378章 熵增 “穹顶还没给出回復?”主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荧鐸的耳朵动了动,默默地给自己又换了个適合听墙角的位置。 旁边被一个侍者专门盯著的许明远摇了摇头,解释道: “我是直接给我们外交部的上司发的消息,通报给上级应该需要点时间,但绝不会花太长时间。” 主持人紧皱著的眉头这才放缓了些,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他把一个同伙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询问: “熵增的那位呢?他现在在哪?” 那个人的表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那位说......他临时有点事,先去忙別的了,暂时不会过来。” 主持人愣住了,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最后他也只是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算了,熵增的人能来帮忙是情分,不来是本分,大不了我们自己处理。” 老实说,熵增那帮疯子会主动找上他们,就已经让人很意外了。 和他们这些还在努力保全自己、疲於奔命的逃亡者不同,熵增那帮人已经开始在穹顶的地盘上四处搞事了。 炸实验室,抢资料,杀研究员—— 什么事都敢干。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原本按照计划,他们应该按照现实世界官方的指示,组成一个小队一同从穹顶的地盘逃离,然后去投靠教会的。 教会那边已经和现实官方达成了合作,只要他们能到教会的地盘,就能得到庇护。 他们在穹顶的追捕下四处奔逃,原本都好不容易到达了穹顶边境的城市,距离安全只差最后的一步的时候,他们內部產生分歧。 无他,只是在一次回归后,他们发现自己身边的人也被牵扯进了这场游戏,而他们甚至还在逃亡的起点。 穹顶对玩家的搜查已经愈发熟练,那些新玩家们几乎无处可逃。 在上次回归后他们知晓了这件事,只能向现实中的官方求助,官方让他们不用担心,官方已经在组织救援队了,但七天过去,他们却没能回到现实世界。 这也让他们无法得知自己的家人是否平安,而和他有类似处境的人也有很多。 大家都很纠结,是否要回去救自己的亲人。 他也一样,毕竟他觉醒的异术並不强势,觉醒的时间也短,正面衝突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如果不是那个自称“花溅泪”,来自熵增的男人拿出了一套看上去確实可行的方案,他们也不会这么做。 他现在就等一个答覆,穹顶到底愿不愿意放人? 主持人握紧了手里的通讯器,指节微微泛白。 毕竟现实中的官方对他们也是有心而无力,官方无法提供帮助的话,他们就只能靠自己。 再怎么讲,熵增的人也和他们一样是亡灵,而且也只有他们愿意伸出援手。 许明远说得確实没问题,通报给穹顶上级需要时间,他们做出决策更需要时间。 但问题是——他们有多少时间? 那些宾客虽然暂时被嚇住了,但恐惧是会消退,一旦有人发现诅咒印记的真相,或者穹顶的支援提前抵达...... 他的手无意识地探进口袋,触到了那冰凉的纸牌边缘。 那是一张黑桃a。 他的手指摩挲著牌面,那些焦灼的念头竟然真的平静了几分。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那时候他们发现自己无法回到现实的时候,整个临时据点里一片死寂,有人抱著头蹲在墙角,有人红著眼眶骂娘,有人更是想直接离开。 然后门就被推开了,那个男人就站在门口,逆著光,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头银粉的长髮在夜色中泛著冷光。 “听说你们想救人?”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说出的话却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谁?” “花溅泪,”那人走进来,隨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来自熵增。” 熵增。 这个名字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了。 他们每个人都在逃亡过程中或多或少地听过一些传闻,熵增那帮疯子已经不能用“胆大包天”来形容了。 熵增声势浩大地向所有人承认自己身为亡灵的身份,四处给穹顶添乱,他们能这么顺利地逃出来,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熵增吸引了穹顶的大多数火力。 那群人简直就是在穹顶的底线上蹦迪,还蹦得挺开心。 “你、你想干什么?”有人颤声问。 “帮你们啊。” 花溅泪说得轻描淡写,但却不愿意和他们多废话。 “好了,我这里有个计划,虽然有点草率就是了......谁让我们熵增负责出行动计划的攻略组不在,你们就將就著先试试吧,成功的概率嘛......” 他歪著头想了想。 “大概能有七分?” 七分。 对於一个疯子隨口说出的计划,这个概率已经高得离谱了。 但当时没有人敢信。 现在...... 主持人捏了捏那张扑克牌,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七分就七分吧。 总比零分强。 —————————————— 等待穹顶回復的时间里,已经有一批不明所以的乘客来到了宴会厅,然后被那些人强制收去了所有武器。 他们还派出一部分人在飞艇內部继续搜查,梅薇丝便开始上前安抚他们,表示只要等穹顶和那些劫匪达成了共识,大家都会没事的。 她自然也看到了荧鐸,他正蹲在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但离那个主持人很近,说不定还把那傢伙的话全部听了进去。 这小子倒是挺会找位置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个外交部的傢伙,他手中的通讯器还是没有动静。 穹顶的回覆到底什么时候来? 梅薇丝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不管穹顶的回覆是什么,有一件事她已经確定了,这场劫持可不是这些不成器的亡灵敢做出来的。 熵增。 这个名字总会让她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她眯了眯眼,暗自摇头。 总是暗戳戳试探女孩子心意的男人,可是会不討人喜欢的啊。 还是说有什么重要的事,让他连这种“英雄救美”的好机会都放弃了吗? 第379章 已经在为飞艇坠毁做准备了 “熵增啊......” 荧鐸默默在心底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所以说这名字谁取的? 学化学学疯了吗? 这倒是让杨亦谐想起了上次戏人生给他看的那张扑克牌,背面也是有个“s+”来的。 当时他还以为是游戏评分,结果他们居然是动了脑子的吗? 荧鐸的目光扫视大厅里的环境,穹顶又会怎么反应? 按照白牧云的说法,穹顶和教会表面和平,暗地里都在互相捅刀子。 现在这帮“亡灵”劫持了飞艇,穹顶是选择谈判,还是强攻? 如果是谈判,说明穹顶对这些玩家的態度还算温和,至少不想把事情闹大。 如果是强攻......那就有意思了。 荧鐸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比较期待是后者,至少这样的话就能明確穹顶的立场。 但不管怎么样,一直待在这儿也太无聊了。 这些人虽然会使用异术,但显然没什么经验,不然也不会连他在宴会厅里到处晃悠都没发现。 荧鐸开启行动了。 梅薇丝用眼睛的余光瞥到了一幕,却也只是无奈地暗自摇头。 原本以为白牧云带回来的人会是和他一样不思进取的,结果又是个不安分的主。 白牧云是怎么做到自己这么摆烂,身边人一个比一个不安分的? ———————————————— 走廊里迴荡著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他的身后有两个全副武装的护卫紧紧跟隨。 他们最终在一扇紧闭著的金属门前停下,黑西装抬手按下门边的通讯器。 “我们是情报部的,需要提审几个亡灵。” 门上的小窗口打开,露出一双疲惫的眼睛。 “不行。” “我知道这不符合程序,”黑西装的声音里带著急切,“但有亡灵劫持了一艘飞艇,他们点名要那几个人。” “別想了。” 门后那个声音打断了他,语气带著无奈。 “那些亡灵都是部长的试验品,谁敢动?” 黑西装皱眉,“我只需要提审几个——” “提审?”门后那人嗤笑一声,“你提审一个试试?部长清点的时候发现少了人,你来顶上?” 黑西装沉默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方卮言虽然常年窝在实验室里不出门,但他的威名在外,无人敢挑战。 那些被他標记为“试验品”的亡灵,谁动谁死。 “但那群亡灵......” “直接去找外勤部的人准备吧,反正別来烦我。” 门后那人正要关闭小窗口,走廊尽头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很轻,很慢,就像踩在每一个人的心跳上。 黑西装猛地一回头,白髮红眸,白大褂在方卮言身后微微飘动,脚步不紧不慢。 但他的脸上写满了被人打扰的不悦。 黑西装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但还是哆哆嗦嗦地开了口: “方、方部长。” 方卮言走到他面前,暗红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没有任何温度。 “你们在吵什么?” 门后那个白大褂的男人已经嚇得脸色发白,但还是推开了一直紧闭的房门,老老实实鞠躬后解释起当前状况。 “部、部长,是一群亡灵劫持了艘飞艇......要挟我们释放之前在银月城抓到的那批亡灵......” 方卮言只是看著黑西装没有说话,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 黑西装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提审......”方卮言开口,“我的试验品?” 黑西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方卮言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 那个笑容让黑西装腿都软了,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方卮言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那艘飞艇的编號是多少?” 黑西装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fh-017......” 方卮言点点头,然后他转向那个还在发抖的白大褂。 “把银月城的那批亡灵送过去吧。” 白大褂直接愣在了原地,甚至下意识质疑了方卮言的话。 “......什么?” “和他们去交换人质。”方卮言出人意料地有耐心,甚至还多重复了一遍。 “动作快一些,別去晚了飞艇都坠毁了,对那群亡灵的態度也好点,包括配合他们后续的撤离行动。” 白大褂彻底傻了,部长好不容易抓回来的试验品,就要这么轻易地送出去? 而且还要求他们对那些小白鼠態度友好一点?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方卮言。 然后他看见方卮言的嘴角,带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不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那是部长心情不错的时候,才会出现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 “还愣著干什么?”方卮言的声音悠悠传来。 白大褂一个激灵,连忙点头。 “是、是!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就跑,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两条腿。 方卮言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始终站在原地。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又看向那个还僵在原地的黑西装。 “你还有什么事吗?” 黑西装拼命摇头,快步追上前面的白大褂,只求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 “外面是出了什么事吗?” 洛锦佑看著几个手持能量枪械,穿著防弹衣,蒙著脑袋的人从他们面前经过,却连余光都懒得给他们。 白牧云的幻术確实厉害,明明他们只是站到了走廊靠边的位置而已,那两人就直接把他俩忽略走了过去。 白牧云的幻术不仅遮掩了他们的身形,甚至把他之前控制不住的异变都压制了。 难怪他们敢直接带他来坐飞艇呢,真够有恃无恐的。 “......你在想什么?” 见白牧云一副沉思的模样,洛锦佑继续追问。 之前他也想过共蚀的其他邪教徒会是怎么样的人,毕竟暗鸦那几个在外面实在是恶名远扬。 结果白牧云不仅待普通人温和,对他也没做出什么恶劣的要求。 或者说,白牧云纯粹是懒得多管他? “我只是在想,如果飞艇坠毁,我得用多少能量才能缓衝我们摔到地面时的衝击力。” 第380章 打劫! 洛锦佑:...... 对哦,那些人忽悠乘客去宴会厅集合,说明宴会厅已经被他们控制了。 那么问题来了,宴会厅有谁在来著? “......我们真的能活吗?” 习惯了脚踏实地感觉的洛锦佑弱弱发问,飞艇早就飞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这高度...... 石头也能摔成无数块吧?! 同样被荧鐸折腾过的两个人,想法成功达成了一致。 白牧云倒不担心那些劫匪能成什么气候,毕竟梅薇丝再怎么说也是异变部出身,但问题是,这艘飞艇上有个更容易失控的危险份子啊。 怕就怕在这群半路冒出来的劫匪,会成为荧鐸突然发难的藉口。 荧鐸的“杀伤力”,只有亲身经歷过的人才会懂。 “唉......” 想到这里,两人又是不约而同地重重嘆了口气。 ———————————————— 荧鐸已经在宴会厅里到处晃悠了一圈了。 他的【隱蔽】等级很高,配合著那些劫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人质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他在干什么。 考虑到枪弹无眼,很容易误伤到周围那些玻璃,他非常乾脆地改用了定向炸药。 毕竟之前在天冕城时被狂风糊脸,然后被自己头髮鞭打了的经歷还歷歷在目。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做到那一步...... 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这並不妨碍他先把整个宴会厅都装上了自己的炸药。 【爆破单元已部署:17/???】 荧鐸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 那群人所谓的诅咒机制他也大概猜到了,想出这个诅咒机制的肯定是个大忽悠,但对他而言,这可都是他玩剩下的了。 因为他的异变源就是石头,荧鐸还挺好奇自己变成石头人的话又会是怎样一副场面的。 那边和穹顶保持联络的通讯器终於有了动静。 “穹顶给出回復了,他们愿意配合我们交换人质!” 主持人的声音里带著喜色,他查看了通讯器传来的消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周围的劫匪们齐齐鬆了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低声欢呼起来。 花溅泪的方案竟然真的成功了! 主持人握紧通讯器,强压下激动的心情,开始按照事先说好的计划继续让人发了消息过去。 “让穹顶同时准备好我们撤离需要的东西——燃料、物资什么的!” “是!” 劫匪们立刻忙碌起来。 宴会厅里被劫持的宾客们面面相覷,但也知道穹顶已经和那些劫匪达成了共识,他们马上就要安全了。 荧鐸也听懂了,穹顶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就这么同意了? 荧鐸眨了眨眼,毕竟他才听说了穹顶对亡灵们的紧张追捕,结果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人了? 是另有所图吧。 难怪游戏连个突发任务都没有呢,这么快就完事了。 那他刚刚辛辛苦苦装的炸弹又算什么? 算他身体太僵硬,活动活动吗? 荧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辛辛苦苦玩潜伏过去,布置在宴会厅各处的17个爆破单元。 他直觉这里面不对劲,这个世界人一个比一个心眼多,任何反常都有可能是在给人下套。 既然这样的话...... 荧鐸直接跳上了一张桌子,伴隨著“砰”的一声巨响,桌子晃了晃,但稳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无论是劫匪还是人质都愣住了。 梅薇丝微微挑眉,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 包括刚刚跟著那些劫匪,被“押送”过来的杨亦宸和花溅泪也懵了。 “你——!” 一个侍者打扮的劫匪下意识想要衝上去,却被荧鐸的眼神直接钉在了原地。 荧鐸站在桌子上,俯视著整个宴会厅。 “现在轮到我来打劫。”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主持人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 只见荧鐸抬起他的手,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小小的遥控器。 “现在整艘飞艇都已经被我安装了炸弹。”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光这个宴会厅里就有十七个,分布在宴会厅的各个角落,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找找试试,而只要我按下了这个按钮。” 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轰,你们都得死。” 宴会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谁也没想到,他们刚刚从虎口逃生,半路又杀出了个程咬金。 主持人的脸色多少变得极其难看,那些劫匪们也面面相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荧鐸没有理会他们,把眼镜摘下来隨手一丟,然后在头髮上抹了一把。 可能是因为事发突然,白牧云並没有找来多好的染髮剂,时间长了他都感觉头髮哪哪都不舒服。 染髮剂的效果被能量强行抹除,那一头萤光绿的碎发终於重见天日了。 “现在,”荧鐸金色的眼睛扫过全场,“这艘飞艇由我们共蚀接管了。” 宴会厅里鸦雀无声,有人质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有劫匪更是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共蚀。 如果说那些亡灵是入侵者,但至少他们还能勉强算入人类这一行列。 但共蚀不同,里面的成员全部都是有自己思维的异种,是一群真正邪教徒组成的恐怖组织。 听说在天冕城出那档子事前,共蚀还在那边四处爆发了异变来著。 当时这可是穹顶內部不少人谈话时必定聊到的话题,但现在火烧到自己身上了,那他们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当然,也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梅薇丝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著,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害怕。 杨亦宸看著那一头萤光绿,发现自己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当场不敢再看。 花溅泪看著自带发光效果的绿,突然知道为什么戏人生一回来就吵著要换发色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没有烟呢? 主持人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他妈是谁啊?!” 荧鐸歪了歪头,“焚城炮。” 是他这一头绿不够显眼吗? 第381章 先炸一个 荧鐸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的出名程度了。 原本以为自己在天冕城搞了那么大事,通缉令满世界飞,自己这头萤光绿已经做到举世闻名了来著。 现在看来,白牧云给自己做的偽装还是没什么必要啊。 但可惜的是,这位主持人確实没听过荧鐸的名號。 在他们没有如之前那般回归现实之后,他们內部就陷入了一场又一场的爭吵,最后强行分成了两路,在花溅泪到来后,他们又是忙著为这次劫飞艇做各种准备。 种种因素之下,他们虽然知道共蚀的邪教徒把天冕城炸了,但因为参与异种有点多,再加上天冕城还远著呢,確实没怎么关注。 但这並不妨碍几个人当场开始搜查,毕竟荧鐸说他在这宴会厅里安装了什么炸弹。 主持人盯著桌上那个萤光绿的少年,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变成了怀疑。 这小子不会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吧? 他看著荧鐸那有些单薄的身体,共蚀那帮邪教徒哪个身上没点异变特徵? 这一个看起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孩,说自己是共蚀的? 他嗤笑一声,“装也不装得像点。” 主持人正要继续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真有!” 一个劫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脸色煞白。 “在那边那根柱子后面,有一个炸弹......” 他的话音未落,另一个方向也有人喊了起来。 “这边也有!” “靠,这里也有一个!” “这、这怎么拆啊?这符文迴路我从来没见过......” 主持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看向自己同伙们指的方向。 有人掀开了宴会厅角落里的一块桌布,露出下面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 那装置紧紧贴在桌子的背面,表面流动著微弱的萤光绿符文,符文每闪烁一次,装置就会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滴”。 短短一分钟內,劫匪们隨手翻到的数量就已经超过了十个。 主持人转过身,重新看向站在桌上的萤光绿少年。 荧鐸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他,那个小小的遥控器在他指尖轻轻转动著。 “你......” 主持人的声音有些发乾。 “你到底想干什么?” 荧鐸无辜地眨眨眼,“我说了,现在这艘飞艇归我们共蚀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充道: “如果你不信的话——” 他的手指动了。 “不——!”主持人的话音未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在宴会厅一侧响起,衝击波將几个靠的近的劫匪直接掀翻在地,滚滚的浓烟呛得所有人连连咳嗽。 “咳咳咳——!” 浓烟中一个劫匪挣扎著爬起来,他的半边身体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岩石,那是他在千钧一髮之际发动的石化防御。 但即便如此,他的状態也依旧好不到哪里去。 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间也渗出了鲜血,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被炸断了。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反而是被集中在一起的人质们因为在偏中间的位置,只有少数人受了擦伤。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昏迷的劫匪,然后把目光转向桌上那个少年。 荧鐸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 “宴会厅里还剩下十六个,你们可以继续猜,下一个会引爆哪个位置的?” 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了。 明明几分钟前,主持人还以为他们的计划即將成功。 穹顶同意放人,撤离物资马上到手,他们终於可以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后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鬼,就把他所有的希望都炸成了碎片。 共蚀、邪教徒、焚城炮。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个让他绝望的事实上: 这个小鬼,是真的能把整艘飞艇都炸掉。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个被发现的炸弹上,落在那个昏迷的同伴身上,落在荧鐸手里那个小小的遥控器上。 他缓缓地举起双手,声音也弱了下来。 “......你想怎么样?” —————————————— 【白牧云:飞艇上发生了什么事?尤其是宴会厅那边的情况如何?】 【荧鐸:有人劫飞艇。】 【荧鐸:不过现在这艘飞艇归我们共蚀了。】 【白牧云:???】 【白牧云:什么叫归共蚀了?】 【白牧云:你在飞艇上干什么了?】 【白牧云:梅薇丝呢?】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荧鐸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回覆。 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里排排坐,抱团取暖的各种像素人,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银髮男人的身上。 花溅泪正看著他,充满挑逗朝他招了招手,得到了身旁杨亦宸一个狠狠的眼刀。 【荧鐸:回头再说,你帮我把宴会厅外面的劫匪处理了,现在有点忙。】 所以你到底在忙什么?! 忙著用炸弹威胁劫匪?还是忙著把飞艇据为己有? 白牧云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小子。”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洛锦佑恰巧在这时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发问: “荧鐸那边怎么样了?我们真的能活著落地吗?” 白牧云转过头看向洛锦佑,那阴森的目光让洛锦佑后背一凉。 “他没事,”白牧云咬牙切齿道,“我们走吧。” 洛锦佑愣住了:“走?去哪?” 白牧云没有回答,只是朝门口走去。 “给你室友打工去。” 他的语气相当不善。 不是都已经离开天冕城了吗?荧鐸这组队怎么还没解除呢? 虽然组队频道確实好用,但问题也就在太方便了。 这对白牧云这种恨不得没收到上司消息,直接找个角落直接躺平装死的人来说相当不友善。 而最烦人的,无疑就是这傢伙和方卮言的那一层关係,以至於他不得不听荧鐸的指令。 谁让他的顶头上司也在队里盯著呢? 洛锦佑不明白之前白牧云对他还称得上很有耐心,怎么一下子脸色就这么差。 啊?和荧鐸有关啊?那不奇怪了。 第382章 你的资源被抢去给师弟当见面礼啦! 梅薇丝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走到荧鐸面前停下脚步。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慌乱,“所以,你又想要什么?” 荧鐸歪了歪头,“嗯......还没想好。” 梅薇丝噎了一下,“......没想好?” “嗯,”荧鐸点点头,“就是觉得炸弹安了不能白安,所以我出来打个劫。” 梅薇丝的嘴角微微抽搐,算是初步体会到了面对荧鐸的懵逼感。 那你一开始別安啊! 但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您要不要先从桌子上下来?站那么高怪累的。” 荧鐸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桌子,又居高临下地俯视梅薇丝。 “不累,站哪不是站。” 梅薇丝:“......” 但她一样仰著脑袋很累。 一道身影紧跟著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花溅泪在一眾劫匪希望的目光中走到梅薇丝身边,非常绅士地微微躬身,然后把梅薇丝护在了身后。 “这位先生,欺负女士可不是什么绅士的行为。” 荧鐸看著他,没有说话。 花溅泪继续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对上荧鐸那双金色的眼睛。 然后他衝著荧鐸拋了个媚眼。 主持人:“???” 劫匪们:“???” 宾客们:“???” 梅薇丝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微妙。 这人怕不是去谈判的,而是去搞色诱的,亏她刚刚还觉得这傢伙终於靠谱了点。 而且那个媚眼,拋得比刚才和她说话的时候还要勤快。 真要色诱不也应该她上吗? 劫匪们也是彻底懵了,花溅泪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遮挡真面目的打算,而且一直都是本人出面的。 他们以为花溅泪现身,是因为计划马上要成功的时候出现了意外,花溅泪是来解决问题的。 结果解决问题是这么个解决法? 这对吗? 杨亦宸......杨亦宸只感觉自己拳头格外痒痒。 荧鐸站在桌子上,面无表情地看著花溅泪在自己面前眉飞色舞地说著各种好话。 他只是面无地看著。 花溅泪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他又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那些人和我们一样也是亡灵。” 荧鐸的眼睛微微眯起,花溅泪依旧保持著那个慵懒的笑容,但眼神里多了点认真。 “帮个忙?” 荧鐸歪了歪头,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你觉得这几个人的命,和弄清楚穹顶对『亡灵』的態度相比哪个更重要?” 花溅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穹顶对亡灵的態度? 那还用说吗? 追捕、关押、实验...... 虽然他们也不愿意,但从他们进入这个世界,被冠上“入侵者”的名义开始,穹顶就是他们绝对的敌人。 但他会这么问......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荧鐸。 是另有发现? 荧鐸只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就得出了自己想要什么。 —————————————— 黑西装盯著通讯器上那一连串新冒出来的要求,整个人都不好了。 武器图纸、高级材料、能量核心...... 一条比一条离谱,一条比一条要命。 “他们把穹顶当什么了?提款机吗?!” 黑西装咬著牙,手指在通讯器上敲得啪啪响,试图向上面匯报这群亡灵“得寸进尺”的无理要求。 劫匪就是劫匪,给脸不要脸,真当他们穹顶好欺负? 他刚准备把消息发出去,旁边的白大褂就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发了。” 黑西装一愣,“什么意思?” 白大褂的表情很复杂,“我们部长刚才发了消息过来。” “方部长?”黑西装下意识一缩,“他说什么?是要把这批亡灵要回去......” 白大褂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的通讯器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指令: 【从武器研发部调一批资源给劫匪,按这个清单。】 下面附著的清单,和劫匪发来的一模一样。 黑西装沉默了。 “......方部长知道这是劫匪要的?” “知道。” “他同意给?” “同意了。” “为什么?!” 白大褂看了他一眼,“部长的事我敢问?” 黑西装噎住了。 確实没人敢。 白大褂收回通讯器,转身朝仓库走去。 “照做吧,武器研发部那边我去说。” 反正武器研究部的那位也不敢和他们部长对著干。 —————————————————— 某间堆满图纸和半成品的实验室里,一个男人正趴在桌上对著一堆散乱的零件发呆。 他的黑眼圈很重,重到像是被人揍了两拳,头髮乱糟糟地堆在头顶,身上的白大褂皱得不成样子,袖口还沾著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机油。 如果有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绝对想不到这就是整个穹顶最年轻的部长,武器研究部的部长——邢柯。 “叮——” 通讯器响了,本来就没有研究思路的邢柯隨手点开,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通知:您申请的以下物资已被送往异变部,请確认。】 下面是一长串清单。 邢柯的眼睛越睁越大。 这批物资是他为了研发新武器,磨了整整三个月才申请下来的,从材料到能量核心,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每一件都不可替代。 结果被人调走了? 还是被送到异变部了! 邢柯蹭地一下站起来,黑眼圈都遮不住他眼中的怒火。 又是异变部! 上次调走他的材料,这次直接把他申请的物资全端了! 方卮言不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动,现在方卮言一回来,就开始明抢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发作,他的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留言。 发件人:方卮言。 邢柯的手指僵住了,他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开留言。 【给你师弟的见面礼。】 就这六个字。 邢柯愣住了。 师弟?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弟? 方卮言这怕是又盯上哪个倒霉蛋了。 他那批辛辛苦苦申请下来的物资,被方卮言抢去给他新收的学生当“见面礼”了? 第383章 旮旯game专家——花溅泪 物资清单发过去不到二十分钟,穹顶那边就回了消息。 荧鐸坐在宴会厅角落那张被他霸占的桌子上,看向那个还举著双手站在原地的主持人。 “你们原本准备的撤离地点在哪?” 主持人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花溅泪,见他点头才说了出来。 荧鐸把通讯器隨手扔给许明远,“让他们在这个地方等著,飞艇到了就把东西送上来。” 他抬手,萤光绿的键盘立刻显现出来,將几个之前做的小机器人全部从背包拿了出来。 这两天荧鐸抽空给它们也改装了下,外形和之前那些拆的小机器人差不多,但个头更小,行动更灵活。 【巡逻模式已启动。】 【检测范围:飞艇全房间。】 【攻击权限:遭遇威胁时可自主反击。】 那些劫匪会派人出去巡逻荧鐸当然也会,一般这种飞艇上的劫持戏码都是因为有人没被控制住才翻盘的。 他没有手下,但他有机器人。 ———————————————————— 飞艇最终停在一片荒芜的旷野上空。 下方已经有三辆重型运输车等候多时,车旁站著一群穿著穹顶制服的人。 荧鐸站在飞艇舱门口,看著下面那群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劫匪和人质。 “下去吧。” 主持人愣了一下,“我们......可以下去?” 荧鐸歪了头看他,“不然呢?这艘飞艇当然也是我的了。” 主持人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同样愣住的同伴,又看了一眼荧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最后咬咬牙跟了上去。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荧鐸第一个走了下去,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萤光绿的头髮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黑西装站在运输车旁,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就是这个小鬼把飞艇劫了?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见那个萤光绿的小子直接越过他走到运输车旁,开始上手摸那些材料。 摸就算了,偏偏他摸过的东西还全部凭空消失了。 空间系异术师吗? 那些一件能顶他好几个月工资的高级材料,就像不值钱的废铁一样被荧鐸飞速收走了。 黑西装:“......” 白大褂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部长都允许他拿了,別看了。” 黑西装闭上眼睛,决定眼不见为净。 方卮言特批的材料,指不定这后面埋了多少坑呢。 荧鐸装完最后一块材料后,才拍了拍手转过身。 “好了。” 他看向那个白大褂,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被押送过来的“人质”,也就是那些所谓的“亡灵”家属。 “至於那些人.......你从哪带来的就送回哪去。” 白大褂愣了一下,“什么?” 荧鐸面无表情。 “听不懂?这些我不要,直接退货吧。” 白大褂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那群人,又看了一眼荧鐸: “这个.......上面已经批准了。” “批准什么?” “批准这些『亡灵』是可以被释放的了。” 方卮言那会还专门叮嘱了他,要对这群亡灵客气点,结果你大费周章地把人捞了出来,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荧鐸眨了眨眼。 果然不对劲。 怎么说......方卮言对他是不是过於放任了? 虽然之前知道方卮言是穹顶一个部门的部长,地位很高,但真正到穹顶的地盘来后,方卮言的地位比他预想中还要高上不少。 而就是有著这样高地位的方卮言,对他的过份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更別说初次见面就有那么高的可怕的好感值了。 而关於这点,他刚刚在飞艇上的时候也问过花溅泪。 他们四个人虽然完全是因为打游戏配合得很舒服才玩到一起的,但平时每个人也会有点喜欢的游戏偏好。 花溅泪就尤其喜欢玩旮旯game,什么类型,什么取向都玩,偶尔热衷於尝试用游戏里学到的在现实中撩人。 偏偏这傢伙又有一张好脸,身边桃花缘就没断过,妥妥的社交达人。 再说了,一坨像素怎么拋媚眼不也还是一坨像素吗? 咳,说回正题。 当时荧鐸是这么发问的: “如果一个npc上来对你就有80多的好感度?属於什么情况?” “上来就80出头?”他拖长了调子,“那得看情况,这npc设定上跟你是什么关係?青梅竹马?失忆的前女友?还是系统默认你救过她的命?” 荧鐸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就是初次见面,完全陌生的那种。” “初次见面80?”花溅泪挑了挑眉,“那可就有点意思了,按正常逻辑来说,初始好感度能上80的要么是剧情强制设定,要么是这个npc对你有隱藏的身份认知,比如你以为你们是初见,但其实她一直在暗处观察你,对你芳心暗许了。” 当时荧鐸愣是顶著这张僵硬的脸都给他回了个白眼,“不是女的,说正事。” “嘶——”花溅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那这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这npc见谁都先给80好感度打底,实际上心里在盘算怎么把你骗过来老实卖命,相信我,我在游戏里见过太多了糖衣炮弹了!” 嗯...... 这点荧鐸还是很相信花溅泪的话,毕竟花溅泪自己就是这种人,別人被他卖了还在纠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卖出更高价钱的那种。 就这而言,果然还是渣男更了解渣男。 所以方卮言到底想利用他来做什么? 这个游戏世界最值得关注的是什么?如果是神的话,那方卮言应该更关注洛锦佑。 如果他对现实世界动了歪心思,那也不会这么一批亡灵说放就放。 还没等到杨亦谐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了身后的一声。 “妈——!” 嘶哑的喊声从飞艇舱门口传来,荧鐸转过头,只看主持人站在舱门口,双手紧紧攥著舱门的边缘整个人都在发抖。 第384章 糊你一脸 他的目光越过荧鐸,越过那些穿著穹顶制服的人,死死锁在人群后方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她佝僂著背,被两个穿著便服的人搀扶著,浑浊的双眼正努力看向这边。 她已经近在眼前了,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而就因为那个半路杀出来的萤光绿小鬼,难道他们就要让即將脱困的亲人又被穹顶抓回去吗? 手中的黑桃a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著荧鐸和那个黑西装的方向掷去。 那张薄薄的纸牌在半空中分裂,化作十几根黑色的长矛朝两人发起攻击,每一根矛尖都闪烁著诡异的寒光。 “乒——!” 那些长矛没能刺中任何人,因为在它们刚刚由能量凝聚成形的瞬间,几道金属身影就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 那是荧鐸之前放出去的小机器人。 它们用身体挡住了那些长矛,金属外壳上火花四溅,但一步都没有后退。 荧鐸给它们外壳用的材料都是最好的那批,抗住这种伤害自然不在话下。 然后,荧鐸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小机器人立刻切换攻击模式,枪口调转,瞄准。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直接绕过了那些黑色的长矛,精准命中那张悬浮在半空中的黑桃a,那些黑色的长矛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瞬间在半空中直接消散。 主持人盯著那个站在桌上的萤光绿身影,眼中闪过绝望,然后是疯狂。 “小鬼——”他的声音沙哑,“別忘了,你身上还有我们之前下的诅咒。”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那些被劫持的宾客们如梦初醒,纷纷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个黑色的扭曲图案还在。 诅咒还在! 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荧鐸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看来是彻底急了啊,明明早就失去作用的威胁却成为了最后可能的救命稻草吗? 主持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引发诅咒吗?” 荧鐸眨了眨眼,“那你引吧。” 要引发的话,刚刚他在跳出来打劫的时候这群人就该引发了。 果然是那群疯子邪教徒! “......你不怕死?”主持人狠狠地说道。 荧鐸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屑。 “是你们不想?”荧鐸的声音依旧平淡,“还是你们根本引发不了?” 主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说中了。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诅咒”,那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骗局,因为来参加温莎家宴会的基本上都称得上是有头有脸,而且对异术师都有一定的了解。 但他们又偏偏都不是异术师,只要利用人的恐惧,利用他们对未知的敬畏,让他们相信只要不反抗就能活著离开,这就是他们最初的计划。 真正的“诅咒”不过是两个土系异术师同时全力催动,才能製造出来这么快速的石化效果。 毕竟他们也不过才来到这个陌生的游戏世界一个月左右,对自身异术的开发和使用实在有限,这已经是他们全力开发的结果了。 至於每个人手背上那个黑色的印记,则是另一个同伴的能力。 他的异术是【印记】,只要接触过对方,就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个特殊的標记,这个標记可以持续很久,可以追踪位置,可以传递简单的信息。 但也仅此而已,它没有任何杀伤力。 不能诅咒,不能石化,不能伤害任何人。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建立在恐惧与未知之上的骗局。 他们赌的就是没有人敢反抗,没有人敢试探,没有人敢用自己的命去验证那个“诅咒”到底是真是假。 他们赌对了,直到这个萤光绿的小鬼出现前都是如此。 主持人朝自己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那个土系异术师咬咬牙,双手按在地上。 荧鐸感觉到脚下一凉,从脚尖开始,一层灰白色的石壳缓缓向上蔓延。 “啊——!” 有人质发出了一声尖叫。 “他、他石化了!” “那个诅咒是真的!”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而旁边穹顶的人则是直接懵了。 什么诅咒?石化诅咒?有这种异术吗? 荧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正在咬牙坚持的土系异术师。 因为他的炸药刚刚好像炸伤了一个土系异术师,这导致只剩一个人后的石化的进展变慢了许多。 石壳继续向上蔓延了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了。 就这? 他室友以前隨手架的盾都比这结实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抬起手,凝聚出一团萤光绿的能量,然后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顏文字。 (╯°□°)╯︵ ┻━┻ 那个顏文字足有半人高,每一个笔画都由萤光绿的能量线条构成,朝著主持人的脸直接砸了过去。 主持人直接被糊了一脸能量,那股衝击力让他踉蹌后退了好几步。 荧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蓝条。 【能量值:78%→71%】 掉了7%。 这种纯能量释放的攻击还是很耗蓝的。 但效果不错。 所有的骗局,所有的偽装,所有的恐惧,在这个小鬼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明明已经近在眼前。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他只是死死攥著那张已经破损的黑桃a,指节泛白。 花溅泪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那个被萤光绿顏文字糊了一脸的主持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想起刚才荧鐸说的话——“你觉得这几个人的命,和弄清楚穹顶对亡灵的態度相比哪个更重要?” 当时他以为这小子是在权衡利弊,是在思考战略,结果呢? 把人家一个大老爷们逼成这样就算了,然后还画个顏文字糊人家脸上? 这他妈是布局? 这完全就是在欺负人吧! 花溅泪看向旁边那些同样蒙了的穹顶成员。 黑西装的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他的嘴微微张著,眼睛瞪得溜圆,白大褂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他推了推眼镜,又推了推眼镜,反覆確认自己看到的一切不是幻觉。 那么一个占了半人高的顏文字,就这样糊在了劫匪头子的脸上。 砸完之后还留下了一串萤光的余韵,像是什么行为艺术。 第385章 是谁在开飞艇? 他的母亲头髮花白,佝僂著背站在那里,被身旁一个亡灵搀扶著,她已经认出了他,浑浊的双眼正努力看向这边,嘴唇微微颤抖,好像在喊他的名字。 他听不见,但他知道她在喊什么。 那是他的小名。 他只感觉自己越发有些热血上头了起来,就连眼前的世界仿佛也比之前要红上了一些。 是他被这荒漠的太阳晒得头晕,还是他彻底红温了? 他感觉自己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空气中好像也瀰漫著一股莫名的香味,很淡,却让人觉得有些微醺的暖意。 “这是......” 香味逐渐变得明显了起来,有人下意识深吸了一口,眼神就开始变得迷离。 “好、好香......” 更多的人闻到了那股香味,陷入了某种半梦半醒的状態。 他们的眼神空洞,嘴角却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在做一个相当美好的梦。 穹顶的人最先反应过来不对。 “闭气!这烟雾有问题!” 但已经晚了,那烟雾蔓延得太快,而且太让人放鬆了。 在刚刚吸入的时候,他们只以为是哪位女士身上的香水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连那些意志坚定的穹顶成员,都在吸入烟雾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恍惚。 花溅泪站在人群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这是他的异术,目前这招没什么杀伤力,就是让人放鬆警惕,產生一些......美好的幻觉。 最关键的一点,花溅泪的雾气不仅迷情,还迷眼。 黑西装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白大褂,白大褂也看向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愣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 “咳咳。” 黑西装乾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些原本被集中在一起的人质们,已经开始在雾气中悄悄移动。 当然,花溅泪的能力看上去对某些人没用就是了。 荧鐸依旧面无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睛在一层淡粉色的雾中显得格外清醒。 花溅泪朝他眨了眨眼,荧鐸没有回应,只是转身朝著飞艇走去。 他抢来的飞艇当然也得归他。 因为花溅泪事先就给同为亡灵的几个人打过预防针,所以在有人察觉到不对后,那些劫匪们也开始借著雾气的掩护,一点一点带著家人往附近撤离。 花溅泪找机会给荧鐸塞了张小纸条,目送所有劫匪离开后,才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 粉色雾气开始消散,等那些穹顶的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所有劫匪全部都撤了 黑西装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四周,“人呢?!” 没有人能回答他。 那些刚才还站在那里的劫匪,那些被他亲手押送过来的“亡灵亲属”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残留著若有若无的粉色。 白大褂的脸色倒是非常自然,老实说荧鐸让他把人退回去的时候他还在纠结真的要那么干吗? 现在虽然人没了,但方部长的命令应该是完成了。 就这点而言,至少人质都还安全,也没再出现別的意外。 白大褂抬手拍了拍黑西装的肩膀,他们的意识还算是比较坚定的,但那些所谓的“上层人士”可不同,再不去把他们分开运回去,万一真在这看对眼了咋整。 ———————————————— 荧鐸伸手摸出来刚刚花溅泪塞给他的那张纸条,展开。 虽然能够理解花溅泪可能不习惯手写出来这种字体,但这字未免也有些太丑了。 【兲穹峸芐峸嶇崬嶇苐彡街117呺,洧涳唻琓。】 看来这个应该就是熵增搞得临时据点了,荧鐸把纸条收进背包,也突然陷入了沉默。 他是不是又要开始搞地下接头工作了?明明才离开天冕城没多久,就已经在穹顶也有新的街头点了呢。 他一边想著,一边点开了组队频道。 刚刚下飞艇的时候白牧云就在疯狂call他了,反正飞艇內部他已经让小机器人们探索的差不多了,开飞船的程序也很简单就能搞定。 从现在起,这艘飞艇就是他们共蚀的专机了。 【白牧云:什么情况?你把飞艇开到哪个荒山野岭来了?】 【白牧云:首先,我不想和你玩荒野求生,其次,你以为我跟你说的那个时装秀是跟你闹著玩的?】 【白牧云:......你难道不想在时装秀上亮个像,好好发扬光大一下你的萤光绿吗?】 看得出来白牧云是真的想赶回去参加那个时装秀了,连这么违背自己良心的话都能说出来了。 这可真是稀奇事,那他必须得好好满足下白牧云这难得的追求。 【荧鐸:忙完了,放心,这艘飞艇已经是我们穹顶的专机了,肯定让你赶上。】 —————————————— “......”白牧云看著荧鐸发过来的消息,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 “怎么了吗?”经过之前几次,洛锦佑也猜到了白牧云多半是在荧鐸的组队频道里面。 毕竟荧鐸的组队频道实在好用,不论隔多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彼此位置並进行沟通。 所以荧鐸竟然会是穹顶的臥底才会让人这么惊讶啊,明明有这么便利的能力,他却是毫无保留地告知了几人。 面对这样的信任,谁会去怀疑啊? “你室友把飞艇劫了,刚刚把其他人都丟给了穹顶,现在飞艇成我们的专机了。” 白牧云淡淡说道,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啊......那现在是谁在开飞艇?” 怎么说呢,洛锦佑竟然丝毫也没有感到意外。 毕竟刚刚他们两个从舷窗里清楚地看到了那群人被赶下去的一幕,怎么说呢...... 很难评。 他的室友就跟个人贩子似的,拿了一飞艇的人去换了一堆好东西回来。 话说荧鐸的本质就是人贩子吧? 白牧云却在洛锦佑出声后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是啊,人全部都被荧鐸赶下去了的话,那是谁在开飞艇呢? 虽然他相信荧鐸在这方面的专业能力,但...... 白牧云看了眼组队频道里那闪烁著的萤光绿字体,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第386章 我去单刷boss探探路 还没等他思索出个所以然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从身后袭来,白牧云和洛锦佑同时失去平衡。 白牧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用一层像云的东西护住了自己,整个人撞在上面极其q弹,没受一点伤。 而洛锦佑多少也是有点拆家熟悉在身上的,面对那股突然的推力,他竟然是用自己新鲜出炉的爪子抓进地面,把自己固定在了原地。 他刚挣扎著爬起来,就看到舷窗外面的云层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倒退。 不是云层在倒退,是飞艇在加速! 白牧云狠狠咬牙,完全无法和以前的自己共情。 之前他还觉得荧鐸被方卮言盯上有些可惜,现在?呵,方卮言最好是能永远把荧鐸关在他的禁錮舱! 別再把这小子放出来祸祸人了! 而此时的荧鐸正坐在驾驶座上,双手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萤光绿的能量线条从他指尖延伸出去。 窗外,一座巨大的城市正在迅速逼近。 那就是天穹城,也是穹顶总部的所在。 和较为传统的天冕城不同,穹顶更符合荧鐸对高科技城市的刻板印象,高耸的建筑、悬浮的平台、穿梭其中的飞行器。 但有一点天穹城显然比不上天冕城,那就是天穹城虽然名字里也有个天,但却不像是天冕城那样的浮空城,它依託悬崖而建,虽然大半区域都是腾空的,但依旧算不上“浮空城”。 但此刻,这座城市的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抬头。 ———————————— 今天的天可谓是相当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的在逛街,有的在聊天,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悠閒时光。 然后—— “嗖——!!!”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掠过,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抬起头,呆呆地看著那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划过天际的庞然大物。 “那、那是什么?!” “飞艇?!” “不可能!飞艇怎么可能飞那么快!” “它往总部那边去了!” 街上瞬间乱成一团,而在穹顶总部那些正在办公的官员们,也纷纷抬起头,透过落地窗看著那个正在急速逼近的黑影。 “那是......” 一个官员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 然后他的表情僵住了,那是一艘飞艇。 一艘正在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速度,朝著他们径直衝过来的飞艇。 “臥槽——!!!”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那艘飞艇在即將撞上建筑的时候,只见一个急转弯,飞艇上方支撑飞行的气球几乎是贴著外墙擦了过去,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总部专用的停靠平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没有人会相信一艘飞艇能做到这种操作,停靠平台周围的守卫们已经彻底懵了。 他们看著那艘还在微微冒著热气的飞艇,一时间,竟然没人敢上前。 白牧云和洛锦佑终於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驾驶室门口,白牧云推开门的时候,荧鐸正从驾驶座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看到他们进来,他歪了歪头,看上去格外无辜的样子。 “我们到了。” 確实是到了,原本还要好几个小时的路程,愣是在这么半个小时的时间里被荧鐸给飞完了。 白牧云简直都要气笑了,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荧鐸这么贴心呢? 洛锦佑比他有经验多了,他扶著门框,双腿还在发软,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以后......再也不坐......你开的任何交通工具......” 原本以为荧鐸开的车已经是谋杀了,结果飞艇更是恶毒。 而且因为天空上没有了地面那么多的障碍物,荧鐸完全就是在天上开爽了,要不是载具有限制,他高低得原地翻个跟头。 荧鐸没理会他,而是目光径直投向白牧云。 “方卮言让你把洛锦佑带去他的实验室?” 白牧云的眸子直接沉了下来,洛锦佑在听到实验室这三个字的时候也意识到了不对。 因为一路上白牧云的照顾和荧鐸的折磨,再加上他成为异种之后也无处可去,他一直不敢去细究两人非要带他去穹顶的原因。 不过,倒也不是很意外就是了。 洛锦佑微微低头,旁边的白牧云已经开了口: “毕竟这小子算是新人,最基础的身体检查肯定是少不了的。” 白牧云已经做好荧鐸有可能冲他突然发难的准备了,毕竟荧鐸是有先例的。 “是吗?”荧鐸意味不明地应了声,点点头。 “那你晚点再带洛锦佑过去,先带他去找个没人的地缓缓。” “那可不行,我又不是你,违抗部长命令的话,他不会轻饶了我的。” 白牧云的眸子已经渐渐冷了下来,显然荧鐸这是要护著洛锦佑了。 “哦,那这你不用担心。” 荧鐸看上去毫不在意,只是还在研究飞艇的控制面板。 刚刚飞艇接到了来自穹顶总部的联络申请,结果被他直接掛断了,现在外面围了不少安保人员。 这种时候,就要好好使唤便宜老师了。 一边给方卮言发去消息,荧鐸一边道。 “他暂时没空,现在我要去找他问点事,等我问完你们再过来做检查好了。” 游戏的副本总是喜欢搞一系列的前置条件,前置boss什么的,在已知他的便宜老师本身就有很大可能是幕后大boss的情况下,收集的情报数量差不多就直接莽上去对峙吧。 反正神器在手,天下我有,如果真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有挽回的机会。 这样想著,荧鐸抬手拍了拍洛锦佑的肩膀。 “你先好好歇著,我去单刷boss探探路。” 亡灵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穹顶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布局和立场,以及所谓的“神”、预言、七种法则...... 他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 嗯,果然还是直接问神奇章鱼吧。 第387章 穹顶异变部 飞艇外的警报声此起彼伏,荧鐸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总部专用的停靠平台周围已经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守卫。 黑压压的一群人手持著能量武器,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这艘“非法闯入”的飞艇。 有人拿著扩音器在喊话,但隔著厚厚的舱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猜也能猜到就是了。 荧鐸收回目光,打开组队频道。 【荧鐸:@方卮言,我们到了。】 【荧鐸:外面围了一圈人,你处理一下。】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回復就来了。 【方卮言:到了?这么快?】 方卮言才收到那边说亡灵已经交给劫匪,人质全员安全,只是飞艇被人劫走了的消息。 听说人质里还有梅薇丝和两个外交部的人,温莎家已经在联繫最近一座城池里的飞艇,力求在第一时间把人质们接回天冕城了。 但荧鐸回来的速度,是不是快的有些不正常了? 可能是方卮言了解到了荧鐸需要他过去解围的具体情况,一条消息紧隨其后就发了过来。 【方卮言:......你开的飞艇?】 荧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方卮言:......】 【方卮言: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与此同时,平台上的安保队长正举著扩音器,准备进行第三次警告的时候,他腰间的通讯器突然久响了。 “餵?什么?......是,明白!” 他掛断通讯,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头儿,怎么了?”旁边的队员问道。 安保队长沉默了两秒,然后挥了挥手,“都散了吧,里面是异变部的人。” 队员们面面相覷,异变部?那就不奇怪了,谁都知道异变部的傢伙精神没一个是正常的。 异变部在整个穹顶的地位很尷尬,要说最让人害怕的部门那必定是异变部,但最让人嫌弃的部门,那也是异变部。 异变部是唯一一个没有人愿意和他们打交道,但人人都想绕著走的部门。 队员们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乖乖收起武器迅速撤离。 不到一分钟,刚才还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平台就已经空无一人。 方卮言在穹顶的权力確实很大,荧鐸转身看向白牧云和洛锦佑。 “那我先去找我老师了。” 白牧云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荧鐸经常在他身边的晃的原因,他几乎每天都有种相当不好的预感。 “你要跟我一起?”荧鐸看向他,“正好,顺便帮我带个路。” 白牧云沉默了一秒,他当然知道荧鐸不是真的需要他带路,这小子有组队频道,找个人轻而易举。 “你还是自己去吧。” 白牧云拒绝了荧鐸的邀请。 —————————————— 异变部的走廊很是安静,几乎没有人在没有要事的情况下会愿意来异变部的地盘。 因为方卮言提前给他开了权限,荧鐸一路畅通无阻,找到他的办公室开了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空间,巨大的操作台,无数实验仪器整齐排列,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防腐剂气味。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那些陈列在透明容器里的东西,全部都是各种异种的標本。 有的只有巴掌大小,有的体型巨大占据了整整一面墙,即便已经死去,却也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甚至还有少数保持著挣扎的姿態,利爪抓在玻璃壁上,留下临死前最后的痕跡。 荧鐸的目光扫过那些標本,最后落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方卮言正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拿著一份报告,听到开门声才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落在荧鐸身上。 “来了?”他的声音很温和,“比我想的快很多。” 快的那岂止很多,在他的计划中,荧鐸至少也还有好几个小时才能到天穹城,因为半路杀出来了一帮子劫匪,抵达的时间可能还要再晚些。 但结果却是,荧鐸比他预计的要提早到很多。 这也就导致了他有些准备没来得及完善。 荧鐸径直无视了周围墙壁上那些马赛克糊糊,直接走到了方卮言面前,开门见山。 “所以,『旧世界的亡灵』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方卮言挑了挑眉,没想到荧鐸上来就问得这么直接。 但他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很可惜,这是我离开这里前一直研究的课题,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我会不远万里去到天冕城,也是因为时空的神諭者在那里,原本是想知道他们那边的进展......” “结果却有了意外收穫,”方卮言轻笑著摊了摊手,看上去对这次难得的远行格外满意,“无论是暗流的真实情况,还是收了个新学生,可都在我的意料之外。” 这当然不全是实话,方卮言当初去天冕城的时候目的不少,但就结果看来,最大的收穫反而是最唾手可得的。 “目前我只能確认是教会动了什么手脚把你们带到了这个世界,至於目的......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怀疑他们是想让亡灵把异变带回到你们的世界。” 教会和亡灵的到来肯定脱不了干係,杨亦谐早就確认了这点。 在他们炸了天冕城的地下后,他们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个世界无法返回就是最好的证据。 但如果说教会是这场游戏的最终反派,虽然符合新手村长老是幕后boss的设定,那穹顶呢?穹顶又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杨亦谐这么想著,当然也直接问出了口。 方卮言隨手將报告丟在实验桌上,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 “穹顶的目的?”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玩味,“穹顶可是始终如一。” “自始至终,穹顶会开始研究那些『亡灵』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我们的世界遭到了入侵,总得找到这里面的规律吧?他们从哪里来?为什么会来?有没有办法阻止?甚至是......有没有办法利用?” 第388章 造神 方卮言认为自己的思维应该是能得到荧鐸的认可,但凡换位思考一下就能理解他的话。 而荧鐸的本质和他是同一种人。 但荧鐸显然没打算跟他讲道理。 “哦,那你就是承认拿我的同胞们做实验体了。” 荧鐸冷颼颼地道,金色的眸子径直对上方卮言,无机质的眸子看的方卮言心里一紧。 “嗯......这点我並不否认,”方卮言摊摊手,“不过很可惜的是,穹顶对入侵其它世界不感兴趣,比起入侵世界,穹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针对亡灵的研究也是希望减少这样的情况发生。” “哦,那穹顶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呢?” 荧鐸故作腔调地问道,完全就是顺著方卮言的话往下问。 其实方卮言回不回答都无所谓吧,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这么大个组织的主线任务...... “是为了掌控神明哦。” 方卮言笑眯眯地便將穹顶预谋多年的目的告知了荧鐸,他缓缓走到一面墙前,抬手按在冰冷的金属壁上。 “穹顶从一开始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將神明控制在穹顶手中。” “这个世界的平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会祈祷,祈祷著今天能活下去,祈祷著明天不会变成怪物,祈祷那高高在上的神明能向他们投去瞥视。” 他顿了顿,“而教会呢?” “教会告诉他们,苦难是神明的考验,异变是神明的怒火,只要虔诚地祈祷,神明就会保佑他们。” 方卮言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实验室冰冷的灯光。 “可我们为什么要一次次地去祈求神明不一定会给予的回应?把命运交到完全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手里,祈求它的垂怜......这不可笑吗?” 荧鐸没有说话,方卮言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却像是某种囈语: “那些平民向神祈祷了一辈子,然后又得到了什么?该变成怪物的还是会变,教会告诉他们这是考验,然后他们继续祈祷,继续送死。” “可我们不一样。” 他走向一个巨大的容器,里面泡著一个形状古怪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胚胎,却又不太像。 “穹顶从一开始就明白一件事:神明不是什么值得跪拜的东西,它只是一种拥有强大力量的存在,就像异种,就像异术师,就像你和我。” 他回过头,看著荧鐸。 “力量本身没有对错,问题在於谁在使用它,用来做什么。” 荧鐸歪了歪头,“所以你们想把神明抓起来研究?” 方卮言笑了,“倒也不能这么说,穹顶只是想要神明的力量为我所用罢了。” 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反派组织能说出的话呢。 只能说废土世界这么大,无论穹顶还是教会都有自己的目的,玩家完全就是半路杀出来的第三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著呢。 方卮言和荧鐸透露的信息確实包含了很大的信息量,但杨亦谐却又发现了问题。 他这个便宜老师还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他挖坑啊,没有一句话是假的,但避重就轻的本事倒是槓槓的。 “哇,那穹顶可真是厉害。” 荧鐸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语气平平。 “老师总说穹顶想怎样怎样,那您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方卮言愣了一下,他的笑容很轻,却突然让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教会说穹顶是一群疯子,”他缓缓开口,“因为我们试图夺取神权,但我有时候在想——” 他转过头,暗红色的眼眸对上荧鐸金色的眼睛。 “神明,真的存在吗?” 他抬手在金属墙壁上轻轻一划,那面墙突然亮了起来,变成一块巨大的屏幕,隨即浮现出七个光点。 七个不同顏色的光点,围绕著某个中心缓缓旋转。 “你知道神諭者吗?”方卮言问。 荧鐸点头,“听过,和那个什么预言有关。” “没错,”方卮言指向那些光点,“这个世界上存在著七种基本法则——时空、命运、均衡、生命、意识、混乱、湮灭,神明同时掌握了全部七种法则,所以祂才是神。” 他顿了顿。 “而所谓的神諭者,也不过是站在某一种法则的顶端,教会的圣女与教皇是个例外,但他们共享时空的法则,一个在时间上无人能及,另一个同样在空间上登峰造极。” “但他们终究只是『站在顶端』,”方卮言的声音里带著微妙的不屑,“他们可以借用法则的力量,成为法则最完美的代言人,但他们却不是法则本身。” 他转向荧鐸,暗红色的眼眸里光芒流转。 “可如果,有人能同时掌握两种呢?甚至三种、四种呢?” 荧鐸看著他,没有说话。 方卮言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炽热: “如果有人能同时掌握全部七种法则,那他还是『人』吗?” “还是说——” 他顿了顿。 “他就是新的『神』?”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那些容器里的不知名马赛克会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荧鐸看著屏幕上那七个缓缓旋转的光点,那些顏色的光芒在他眼中倒映出来。 然后他开口,语气依旧平平,似乎这番豪言壮语无法让他產生丝毫触动: “所以你研究亡灵是为了这个?” 方卮言摇摇头,“你们来自另一个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你们的灵魂穿过空间的屏障,跨越时间的长河才降临到这个世界的人身上。” “这意味著什么?” 他走向荧鐸,一步一步,暗红色的眼眸紧紧盯著他。 “意味著你们的灵魂,本身就已经经歷了一次『法则层面的跨越』。” “时间、空间......甚至是命运。” 他一一细数著,“你们来到这个世界需要时空的通道,也需要命运法则的『巧合』,甚至还可能有其它存在掺和其中,你们同样被法则选择,却又不被法则所拘束。” 他停在荧鐸面前,低头看著他。 “所以,我想邀请你加入我未来的一项研究课题。” “造神。” 第389章 老师你好棒棒哦 哇哦。 他的便宜老师真的好棒棒啊,居然是造神唉。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向他发出邀请的方卮言,选择了沉默。 怎么说,感觉是很多电影里幕后大反派都会说出来的话。 控制神的阴谋被穹顶抢了,立志与眾不同的便宜老师乾脆把主意打到了自己造个新神上是吧? 果然是有神的地方,就有人妄图篡位吗? 这个游戏世界还真是几乎没有好人啊,这章鱼又是个反派boss级別的。 他们玩家还真是举目皆敌。 “你想怎么造?”荧鐸问道。 “当然是靠你。”方卮言笑得理所应当。 虽然这么说有点对不起其他人,但在见到荧鐸之前他也和穹顶其他人的目的一致,试图將那高高在上的神掌握在他们人类手中。 方卮言看著荧鐸歪歪头,满脸困惑的样子,却不打算透露更多了。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挺多的,我们后续上课的时候可以慢慢讲解,那你的答覆呢?” 就像是薯条没有番茄酱,汉堡没有可乐,谜语人说一半就不说了是真的让人恼火。 不过杨亦谐倒也从没想过拒绝方卮言的邀请,別的暂且不提,光是方卮言的学生这个名头,就已经让他直接跳过了刷声誉值这一环节。 而且只要方卮言还用得到他,无论他做了什么离谱的事,方卮言都得保他。 更別提在方卮言提出这个完全和穹顶目的不同的课题时,穹顶便也成为了他的潜在敌人。 “好。” 不管怎么算,他都不亏,荧鐸果断点头应下。 虽然方卮言才是那个最大的危险,但在彻底和他撕破脸皮之前,他都会是最好用的助力。 “那我们直接来上第一堂课吧,亲爱的老师?” 他的学生还真是个急性子。 方卮言並不意外,荧鐸现在正处於对周遭事物不了解的状態,会用尽一切手段去收集情报丝毫不足为奇。 “那我亲爱的学生,你第一堂课想听什么?” “那就讲讲异变到底是什么?” 虚偽的师徒一来一往地发出问句。 “当然了,我不要那些烂大街的说辞,说点有用的。” 荧鐸还不忘补充强调了一句。 “嗯......既然这样,那就从教会的目的开始说起吧?” 方卮言思考了很短的时间,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荧鐸只是默默注视著他,是谁刚刚说自己不清楚教会想干什么的? 方卮言无辜地摊摊手,他只是说不知道教会把亡灵们带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但以前教会的目的他还是多少了解一些。 毕竟教会在往穹顶放臥底,穹顶也在往教会派臥底嘛。 “至少在几十年前,教会在接受了来自神明的预言后,他们的高层便改变了教会的整体方针。” “教会依旧信神,但如果神明已经被异变淹没,甚至主动让人来杀死自己又该如何?” “所谓的预言不过是神明给予的弒神攻略,而所谓的神諭者也不过是神明自己挑选的行刑官。” ———————————————— 荧鐸后续还问了方卮言很多问题,但方卮言那里也没有更大料可以透露给他的了。 方卮言在察觉到荧鐸对数据的敏感之后,更是大方地把自己对异变的研究记录都给了荧鐸,荧鐸也不客气,直接当他的面把內容全部收录,准备后面慢慢研究。 荧鐸猜到方卮言肯定有所保留,结果他直接来了句。 “这个是课后作业哦。” 给荧鐸堵了回来,问就是让荧鐸自己去找答案。 不过至少有一点他还是靠谱了的,那就是方卮言至少是把权限给他开了,而且直接给他开的是异变部副部长的权限,算是有实无名了。 关於洛锦佑的情况他也问了,洛锦佑的异变源和神有关,这也是为什么穹顶之前一直试图把洛锦佑丟进方卮言实验室的原因。 不过因为现在方卮言的研究重点准备放在新的课题上,洛锦佑那边只要时不时拿出点进展堵住其他人的口就行。 比如,让洛锦佑有事没事去趟研究室打卡,至少表面工作要做到位。 干部级別就已经能领到属於自己的独立研究室了,所以荧鐸也拥有自己的研究室,而且只比方卮言的要小上一些。 反正他的吃穿住行方卮言是全包了。 日常生活方面荧鐸是完全不需要担心了,他只需要思考接下来该如何搞事。 方卮言对於荧鐸暗中搞事甚至是支持態度,荧鐸也搞不清这傢伙到底是发的哪门子癲。 荧鐸从方卮言的实验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正好撞上两个人。 白牧云靠在墙边,正低头看著手里的电子屏,洛锦佑站在他旁边,头髮微微有些凌乱,但更值得关注的是——他的角和尾巴不见了。 荧鐸好奇地去看白牧云手上的电子屏,屏幕上是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印著各种华丽的服饰,中间是一个穿著设计感十足的长裙的模特,底下是一行字: 【天穹城年度时装秀·特邀新锐设计师】 “时装秀?”荧鐸问。 白牧云点点头,“听说前段时间横空出世了个新锐设计师,据说他的设计思路很特殊。” 洛锦佑刚刚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他身后突然冒出来的,而且很是耳熟,一回头就和荧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正面碰上。 洛锦佑下意识后撤了半步,那条他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尾巴“嗖”地一下从衣服里钻了出来,在半空中打了个圈,尾尖还在微微颤抖。 洛锦佑:“......” 他的表情僵住了。 荧鐸无辜地看著那条晃来晃去的尾巴,好像这不是他干的一样。 不对,本来就不是他干的。 洛锦佑自己学艺不精,怎么能怪到他身上呢? 这样想著,荧鐸拍了拍洛锦佑的肩膀。 “放心,幕后boss我刚替你去试过了,虽然打不过,但仇恨应该在我这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洛锦佑並不是很想这么秒懂荧鐸的意思...... 白牧云倒是挑眉看了荧鐸一眼,没想到荧鐸竟然真的从方卮言手里把人保下了? 第390章 你们过的真埋汰 酒吧吧檯上的灯管坏了一半,刚好將吧檯切成两半。 戏人生趴在那道忽明忽暗的分界线上,铅笔尖擦过牛皮纸,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他现在画在纸上的是件晚礼服,领口开得很大,腰线收得很窄,裙摆却莫名其妙地蓬了起来,教科书上作为典范的鱼尾裙,他以前练习了不知道多少遍。 旁边传来一声嘆息,戏人生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 橙头髮的男人正对著吧檯上的一沓文件抓耳挠腮,小麦色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恨不得和这些文件当场打上一架。 “老暴。”戏人生叫了一声,手上的笔没停。 男人没理他,继续和面前的文件搏斗。 戏人生画完那条裙子轮廓的最后一笔,废土世界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夸张就是时尚,越夸张越时尚。 现实世界里教科书上的东西,照搬过来就是对废土时尚圈的碾压。 “那个.......”橙发男人终於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花溅泪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说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戏人生用铅笔在裙摆处补了两笔褶皱,“多半计划出意外了吧。” 花溅泪出门前找他要了张牌,但现在那张牌已经碎了。 不是“多半”,是肯定出意外了。 但这跟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戏人生把铅笔换了个角度,开始勾勒裙子的细节部分。 就像他想不通花溅泪为什么要和那些亡灵周旋,一个两个还好,但他见过那些同胞,弱的弱,疯的疯,能在这个世界靠自己活下去的寥寥无几。 花溅泪说要提前收集情报,要適当借力,可那种力借来有什么用? 纸糊的刀,风一吹就散了。 无聊。 他把铅笔放下,整个人趴到吧檯上,侧著脸看自己照搬过来的设计稿,觉得这裙子越看越没意思。 他学的是设计没错,但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久远得像上辈子。 他只要把教科书上的东西翻出来改两笔,就是这个世界的“新锐设计师”了,花溅泪让他用这个身份混进时装秀,说什么另有安排。 安排。 戏人生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最好玩的事情都被花溅泪安排给別人了。 他呢?趴在这儿画一条別人四十年前就画过的裙子,画完了还得假装这是自己的原创。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扔,铅笔滚了两圈就从吧檯边缘掉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戏人生没去捡,他转过头看著旁边还在和文件搏斗的橙发男人,那沓文件被他翻来翻去都卷边了。 戏人生撑起身子,手臂搭上男人宽厚的肩膀。 无论哪个世界,这傢伙的肌肉都很硬,手感不错。 “老暴啊~” 听著这莫名诡异的声音,男人抬起头满脸警惕地看向戏人生。 戏人生冲他笑了笑,“要不咱们出去找点乐子?” “......你又想做什么?”被称作老暴的男人看向戏人生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他们三个虽然说不上知根知底,但也算打了很长时间交道了。 和他还有花溅泪是在那种混乱地带出生的不同,戏人生是確实在和平社会里长大,却愣是一头扎进他们这边死不悔改的傢伙。 一开始这小子是怎么说的来著? 哦,那小子说自己学的是新闻学,励志做一名战地记者来的。 原本他想著把小子保护好,找机会再把人送出去,结果就直接被人赖上了,赶也赶不走,偏偏这小子还真有本事。 还只有网上认识的那小子说话戏人生听得进去,偏偏那小子不在穹顶啊。 “也不做什么特別的事,”戏人生搭在他肩上的手愉快地拍了拍,“就是陪我去染个发唄。” 老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表情活像看见花溅泪突然说自己要去跳广场舞。 “染髮?”他上下打量著戏人生那头草绿色,“你又抽什么风?为什么偏要这个时候去染?” 戏人生眨眨眼,还没等开口,老暴已经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刚刚才登穹顶的通缉榜单?赏金掛到多少了你自己心里没数?现在出去招摇过市,是嫌自己命长?” “哎呀,”戏人生摆摆手,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我这赏金算什么,我搭档那才叫厉害。” “再说了,我现实里也要换发色的,这边的身体抗造一些,先试几个顏色看看效果,免得回去了染坏了被人笑话。” 老暴嘴角抽了抽,他不理解。 他是真的不理解。 戏人生已经趴回了吧檯上,下巴搁在手臂上,语气里带著莫名的委屈。 “老暴啊,你不懂,我搭档那头绿毛看著就比我高级太多了,撞色不可怕,谁丑谁尷尬啊。” 绿色再高级,能高级到哪儿去? 不还是绿的吗? 老暴显然无法理解戏人生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 “再高级.......不还是绿色吗?” 他是无法理解戏人生追求的时尚。 戏人生突然转过头,盯著男人愣愣地看了一会儿,“算了,你不懂审美我不怪你,走吧走吧,陪我去挑发色去~” —————————————— 与此同时,高级萤光绿已经站在了酒吧门口,仰头看了看那块歪歪斜斜的招牌。 “老橡树酒吧”,名字倒是挺正常,就是那“橡”字掉了半边,剩下个“木”字孤零零地杵在那儿。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纸条,花溅泪的字跡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但地址写得很清楚,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荧鐸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视线重新落在眼前的门上。 这门......怎么说呢。 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材质,正中间有道裂痕,从门把手的位置斜斜往上延伸,裂得挺有艺术感,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砸过,当然也可能是踹过。 门把手是铁的,锈得不成样子,上面还缠著几圈用来加固的铁丝。 花溅泪啊花溅泪,你们在穹顶过的怎么这么埋汰? 第391章 戏人生:我要诉苦! 跟穹顶的这几个混久了,白牧云又是个怪讲究的,別的不说,至少荧鐸从没委屈过自己。 怎么他真正意义上的大本营,却是这么拉跨一地方? 嗯......仔细想想,幻梦酒吧不也是內里光鲜,后门堆得跟垃圾山似的。 毕竟见不得光,至少表面上的偽装还是有必要的。 至少,这里没有幻梦酒吧外面来的臭? 荧鐸站在门口盯著那扇破门又看了一会儿。 行吧。 他伸手推开门,一股混著汗味和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发霉了的气味扑面而来,荧鐸迈步往里走,那头萤光绿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扎眼。 戏人生的手臂还搭在老暴肩膀上,正准备把人往外拽。 然后两人同时停住了,他们转过头,目光越过歪歪扭扭的凳子,落在那扇刚被推开的门上,以及门口那团亮得刺眼的萤光绿。 老暴的身体比脑子快。 他第一时间甩开戏人生的手,肌肉绷紧,身体微微前倾,然后他看清了那团萤光绿是什么。 一颗人头。 准確的说,是一颗顶著萤光绿头髮的人头。 老暴的脑子卡壳了半秒——什么玩意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阵风声,戏人生当场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弹射起步。 老暴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刚才还搭著他肩膀的草绿色脑袋就已经躥了出去。 “搭档——!” 戏人生的声音在酒吧里炸开,荧鐸还没来得及看清这破地方到底长什么样,就感觉一团什么东西朝自己扑了过来。 咚! 荧鐸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地板,酒吧的地板不知道多少年没拖过,一股子灰扑进鼻腔,他还没来得及骂人,那颗草绿色的脑袋就已经拱了过来。 “搭档搭档搭档!你终於来了!” 荧鐸:“......” 他躺在地上,顶著头顶那盏摇摇晃晃的破灯,脑子里的问號多得能溢出来。 什么玩意儿? 现在的他肩膀上扛著炮管都能快速移动了,这傢伙是怎么做到把他直接扑飞的? 炮弹吗这是? 而且速度......不对,戏人生刚刚更像是直接瞬移到了他脸上。 虽然他的异变源是石头,但就这么直接砸地上还是很痛的好吗? 老暴刚走过,就看见这一幕: 那个萤光绿凭空抽出一根炮管,然后毫不犹豫就一炮管砸在了戏人生的脑袋上。 戏人生“嗷”了一声,终於从荧鐸身上滚了下来。 老暴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在那个萤光绿身上。 萤光绿的头髮比戏人生的草绿色亮出好几个色號,在这昏暗的灯光下简直像一盏人形霓虹灯,五官也算很精致的那种,正低头拍著身上沾的灰。 老暴之前见过教会对他的通缉令。 只是那时候他的注意力全在荧鐸的那门炮上,现在他看著那头萤光绿,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 至少在发色这块,戏人生確实是输了。 而那头萤光绿本人这时候终於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无机质的眸子瞥了一眼旁边鲤鱼打挺的戏人生。 戏人生拍了拍屁股,笑得跟朵花似的,一把拽住荧鐸的胳膊往老暴那边拖。 “来来来老暴,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搭档——” 他又转向荧鐸,眨了眨眼,那眼神里带著点明晃晃的不怀好意。 “搭档,这人就是老暴。” 荧鐸看了老暴一眼,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他那头橙色的头髮上。 “所以你就是超级无敌暴龙战士?” 老暴的脸僵住了。 这个故事,说来话长。 事情的起因是戏人生在网上认识了杨亦谐之后,因为打游戏缺人,就把主意打到了现实中认识的花溅泪和老暴身上。 那时候的老暴刚被两人带著接触网络,看见游戏里让起暱称的界面,琢磨半天,还上网搜了来,觉得“超级无敌暴龙战士”这七个字特別帅。 他当时是真觉得帅。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这名字的由来,知道这名字背后的梗,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第一次在游戏里看见这名字时笑了整整三分钟没停下来。 他也想过改,但他没什么文化,想不出什么好名字。 而且等他知道这名字不能要的时候,已经晚了,其他人每次提起都要笑,还是经过他的大量努力,加上时间久了大家终於笑够了,这名字最后被缩减成了两个字, “老暴”。 就这两个字,还是杨亦谐拍板定的,说“好歹留个暴字,纪念一下那段逝去的青春”。 老暴当时就想打人,但隔著网线他打不到。 老暴的嘴角抽搐著,但还是硬扯出了一个笑,毫不客气地抬手按在那头萤光绿上狠狠揉搓了两下。 “你再叫那个名字试试?” 老暴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著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手上揉搓的动作却没停。 “荧鐸是吧?久仰久仰,这还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吧?” 虽然说他们也算是网络上认识多年的网友了,但杨亦谐对自己的隱私消息格外看重,而且从来不会跟他们透露任何消息。 如果不是因为现实中突发了这样的剧变,可能他们一辈子都只会是两个世界的人。 戏人生从这次刚进入游戏时就在念叨,说这傢伙很快就要来穹顶找他们了,结果一个七日过去这人都没到。 他们还在调查没有回去现实的原因的时候,杨亦谐却在这个时候到了。 戏人生看到荧鐸的第一时间,眼睛就亮了。 每次戏人生憋著什么坏主意要拉人下水的时候,就是这表情。 偏偏花溅泪居然还没回来...... 老暴突然感觉一阵头疼,这两人凑一块要是想搞什么事的话,他拦得住吗? “来来来,搭档你先坐著休息......”戏人生四下看了看,发现吧檯边上那些高脚凳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著脸看荧鐸。 荧鐸低头看他,不解地歪歪头,想看他这是唱的哪出戏。 “这样你低头看我,显得你比较有气势,”戏人生理不直气也壮,“我要诉苦,当然得让听眾站高点。” 第392章 官方动向 老暴站在旁边,太阳穴已经开始跳了。 “搭档,”戏人生伸手拽了拽荧鐸的裤腿,语气格外委屈,“你是不知道,花溅泪他要搞事,还专门把我给边缘化了。” 荧鐸垂下眼,“边缘化?” “对啊!”戏人生的手在空中挥了挥,“你知道他让我干什么吗?混进时装秀、画裙子,就是教科书上的那种,画完了还得假装是我的原创!” 他越说越来劲,草绿色的脑袋晃来晃去,“然后他现在还出门跟著別人去搞事情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画裙子!” 荧鐸脸上没什么表情,老暴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 “搭档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戏人生仰著脸,眼神真诚,“我们在穹顶搞了那么多事,结果他现在竟然把我丟去画裙子?我——” “咳。” 老暴咳嗽了一声,戏人生转过头幽幽看他,满是对老暴打断他情绪酝酿的不满。 老暴抓了抓后脑勺,那头橙发被他自己揉得乱糟糟的,他试图跟荧鐸解释情况: “花溅泪那边是有正事暂时不在。” “这次的行动则是跟我们世界官方的合作,要知道穹顶这边的情况很复杂,亡灵们在穹顶很难生存,我们领到的工作是引发动乱,把穹顶的安保力量引出去,给官方的救援行动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还坐在地上的戏人生。 “所以时装秀那边.......確实是需要有人混进去,救援的工作是官方成员在进行。” 虽然他们熵增现在在穹顶格外出名,几乎人人都知道他们是由亡灵组成的恐怖组织,但实际上呢,他们的组织內部也只有几个人而已。 虽然花溅泪到处忽悠人,让一群人也顶著熵增的名头搞出了一些事情,但基本上也就是用完就完了的情况。 官方是主动找的他们合作,让熵增负责引开一部分穹顶的安保,也拿出了足够的诚意。 “官方啊......” 荧鐸闻言,意味不明地拉长了声音。 他相信官方,而官方也確实不负眾人希望,已经在针对救援亡灵这件事上做了准备。 但真的能成功吗?毕竟世界的差异性摆在那里,两个世界的实力差距是无法跨越的一道鸿沟。 希望官方是有了底牌,或是足够精细的计划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吧。 说起时装秀,白牧云那时候也在看这个相关的宣传来著,那也就是说,他也会去现场? ———————————————— 白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冷得几乎没有温度。 白牧云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躺在试验台上的人身上。 洛锦佑闭著眼睛,看起来像是睡著了,但紧皱著的眉头又说明他睡得並不安稳。 屋子里很安静,墙上掛著的钟一秒一秒地走著,他终於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还要多久?” 方卮言没抬头,“急什么。” 白牧云的眉心跳了跳,他倒不是急,他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得一直在这儿等著。 洛锦佑做检查,关他什么事? 方卮言说要他把人带来,於是他就把人带来了,结果到了这儿方卮言就让他在旁边等著,然后就一直等到现在。 “行了,”方卮言终於收回手,在旁边的观察记录上写了几个字,“他没什么大问题,和『神』的碎片融合的比你们都好,目前也没看出出现了什么精神方面的问题。” “那这应该也没我事了吧?我就先走了。”白牧云说著,抬脚就要往外走。 “等等。” 方卮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 白牧云回过头,方卮言正看著他,那漠然的目光却唤醒了一段白牧云並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记忆。 “你也躺上去。” 白牧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白牧云的声音有点飘。 “躺上去,”方卮言用手敲了敲旁边的实验台,“你也在天冕城待了很多年没回来了吧?放心,只是一些最基础的检查而已。” 白牧云没动,“我不需要。” “你需要。” 方卮言低下头继续在观察记录上写东西,“你和其他人的情况都不同,在天冕城待了那么多年,做个检查没什么坏处。” “我感觉我自己身体挺好。” “自我感觉良好的人多了去了,”方卮言抬起头,言语中却莫名带上了几分威胁,“但你猜,有多少人是从实验中活下来的?” 白牧云沉默片刻,还是缓缓走了过去,在试验台边上站定。 他低头看著那张白色的床面,脸色比看到荧鐸那头萤光绿时还要难看无数倍。 —————————————— 当刘叔拎著个破旧的布袋,从市场里挤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说是市场,其实也就是几个废土商人搭的棚子,他今天运气不错,抢到了一点净化过的异植。 他把布袋往怀里搂了搂,低头看了看那几片叶子,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这么点玩意儿,顶得上我以前半个月的菜钱。”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布袋搂得更紧了些。 穹顶这地方什么都贵,尤其是这些经过净化的食物。 也不知道该说他幸运还是不幸,因为没有觉醒任何异术,哪怕是官方要採取行动了也根本没他的事,顶天了也就是装聋作哑一下,危险的事情根本轮不到他头上。 但这反而让他更加忧心,他听说这个世界的杨亦谐好像並没有死,甚至已经混成了教会那边的通缉犯,悬赏金高的离谱。 偏偏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杨亦宸已经受到外交部的指派去外面出差了,这么个坏消息直接砸在头上,希望杨亦宸能保持理智吧...... 他知道这很难,就像他在看到现实中已经死去的战友,在这个游戏世界依旧活著的时候,他也难免失態。 刘叔走到自己那栋楼下,正要往单元门里拐,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楼下的阴影里站著一个人,诡异的幽绿色光芒隱隱勾勒出他的轮廓。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卫衣,款式在这年头算是难得的正常,但卫衣的兜帽上却有两个竖起来的黑色猫耳朵。 第393章 玩家才应该是主角 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刘叔看不清那人的脸,兜帽压得很低,光线又暗,只能隱约看见一截下巴的弧线。 刘叔握紧了布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刚走进楼梯间感应灯就亮了起来,让他得以看清那人的长相。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楼梯间的感应灯亮起来之后,他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不,应该称得上是年少,眉眼之间还能看出几分小时候的影子。 那时候杨亦谐还是个只会跟在杨亦宸屁股后头跑的小不点,刘明偶尔去杨家串门的时候,那孩子都会怯生生地叫他一声“叔叔”。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孩子,在这个世界却是名副其实的恐怖分子。 刘叔见过他的通缉令,是教会发布的,上面登记的悬赏金额高得嚇人,后面跟著的一连串罪名更是让人哑口无言。 可此刻这个危险分子就这么安静地站在昏暗的楼道口,他的身形偏瘦弱,肩膀微微垮著,看起来不像是能打的类型,倒像是那种在学校里会被欺负的乖巧学生。 他得装作没认出来才行。 刘叔侧著身子从荧鐸旁边走过,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过路人。 他刚准备进门,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杨亦宸出差了,走之前还特意跟他打过招呼说可能要出去好几天。 这破地方连个电话都没有,虽然有通讯器,但这玩意可贵著呢,杨亦宸还是因为是外交部的才给免费配备。 虽然早就看到过杨亦谐的通缉令,但刘叔怎么也没料到杨亦谐会来。 那个还掛著高额赏金的孩子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这,守著一扇不会有人来打开的门。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和杨家兄弟的父母一起参加工作那会儿,杨亦宸已经在上小学了。 那会他们一起回来的,正好顺路就打了同一辆车,孩子们就坐在小区外的长椅上等,看见他们回来的时候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眼睛亮亮的。 刘叔当时还打趣说,你儿子可真黏你。 可是后来,那些孩子却再也等不到那人回来了。 刘叔闭了闭眼,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迴响,感应灯刚熄灭就再次亮起。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听见动静回过头望著他。 “那个......”刘叔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你是找杨亦宸的吧?” 兜帽下面的下巴动了动,像是点了点头。 “他出差了,短时间应该回不来。” 那人的声音还是淡淡的,“我知道。” 刘叔一愣。 “我查过飞艇的航班安排了,他今天晚上应该能赶回来。” 刘叔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他哥出差了,知道航班安排,所以他就在这儿等著,等一扇不知道几点才会打开的门。 “你.......”刘叔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要不先进我屋坐坐?” 那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次刘叔倒是看清了,这孩子和他记忆中的模样还是有很大差別的。 虽然依旧能看出几分熟悉的轮廓,但无论是那头萤光绿还是金色的眸子,都带著股强烈的非人感。 刘叔被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 “小宸那孩子平时也照顾了我们不少,你要是来找他的话,不介意可以在我家等著,他回来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刘叔说著说著,这个藉口还给自己说服了,“你直接进来就是,我这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倒杯水吧,你在沙发上歇会儿。” 荧鐸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才跟著他往里走。 接著进门的功夫,他不小心和刘叔撞了一下,刘叔也没在意,只是让他隨便坐,不用拘谨。 ...... 好像,真的就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npc? 甚至连等级都没有。 荧鐸隨意地往沙发上一坐,然后开始继续发呆。 这具身体根本没有体力值的说法,所以对他来说站著坐著区別不大,但人总是一种有惰性的生物。 俗话说得好,站著就想坐著,坐著就想躺著。 话说他是不是也得在这个世界搞一套外设?每次战斗的时候,他也不能隨便找个地就蹲著敲键盘吧? 虽然杨亦谐把自己的射击训练提上了日程,但老实说,与其靠自己,还不如用能量和枪炮建立起连结,然后通过符文构建出的系统来进行锁定射击。 方卮言教的东西確实有点作用,虽然他只是让自己练习一些最基础的能量运用,但杨亦谐已经自己延伸出了很多有意思的小发现。 如果是游戏系统给他的技能是一个公式的话,那他在解决问题(战斗)的时候,就可以自由搭配可能用到的公式。 在自己开发能量的运用后,就相当於他可以在公式的基础上延伸出各种变形,甚至演化成更简洁的算法。 就拿他因为在野外待的太久,还没来得及上手实践过的【传送】来说。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通过將自身化为能量跟著符文的能量传播来达成位移的话,將这个过程拆分开来,每一步都能作为一个单独的技能。 而且,这一过程又刚好和他熟悉的领域有了重合。 能量通过符文来实现功效,这不就和现实中电通过线路来支撑电器是一个道理吗? 简单地说,现实中的黑客可以通过网络黑入达成自己的目的,在这个游戏世界他不就能通过自身的能量来入侵符文装置吗?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他的技能目前是具有唯一性的,那不就相当於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骇入符文装置吗? 这样的能力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帮助不说,也能减少他自己走到台前的必要。 比起被人当作博弈的棋子,他还是更喜欢当下棋的那方。 如果现在的废土是教会和穹顶在下棋,无法容下第三名棋手的话,那就乾脆把整个棋盘都砸了重来吧。 玩家的游戏,玩家才应该是主角。 第394章 你有空吗? 刘叔尚且不知道沙发上的人现在脑袋里又是怎样一番中二发作的豪言壮语,他只是拿著烧水壶出来,给荧鐸倒了杯水。 他看著荧鐸面无表情的脸,心里疑惑更甚。 刘叔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荧鐸到底经歷了什么,得益於杨亦宸那个弟控的存在,他还是从杨亦宸那了解到不少有关杨亦谐的消息。 什么每次考试都是前几名,成绩从来不让他担心,每天给母亲送饭...... 虽然有时候杨亦宸提到一些事情的时候面目有些扭曲,但无论怎么听,杨亦谐应该都是个很乖巧的孩子。 怎么感觉这孩子有点傻傻的......?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的时候,荧鐸还在盯著茶几上那杯水发呆。 这栋楼的隔音约等於没有,而且刘叔他们住的还是一楼,此刻又正值上下班高峰期,外面来来往往的声音不断。 但这一次,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门外响起。 荧鐸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他听到钥匙插进锁孔,转动,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刘叔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个萤光绿就已经躥到了门口,速度特別快。 对面的门刚刚才被人打开了一条缝隙,杨亦宸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一路的糟心事。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一路上他还在想杨亦谐的事,这个世界的他弟成了教会的通缉犯,悬赏金高得嚇人,还给自己染了一头萤光绿。 还没等他问个清楚,就有个男的当著他面骚扰他弟,再然后...... 再然后飞艇就出事了。 不,不是出事,是被劫了。 然后劫飞艇的又被劫了。 也不知道这么一艘普普通通的飞艇是遭了什么难,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被劫两次。 而当杨亦谐直接站桌子上的时候,杨亦宸更是直接傻了。 那头萤光绿太扎眼了,扎眼到他根本没法忽视,问题在於杨亦谐全程没看他一眼。 一眼都没有。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已经和其他人质一起被“请”下了飞艇。 就那么莫名其妙地又被安排上了另外一艘飞艇,虽然只是耽误了行程,但他的上司也没有过多为难他,只是让他早点回来休息。 杨亦宸刚把门打开, 还没来得及迈进去,就听见自己身后的那扇门开了。 一个熟悉的人走了出来。 萤光绿的头髮,金色的眸子,面无表情的脸。 “.......小谐。” 荧鐸站在那儿,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脸。 “嗯。” “你、你怎么来了?”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杨亦宸都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光子。 他这说的啥话呢?听上去他弟不该来找他似的。 “我没地方住,所以来投奔你了。” 此乃谎话。 方卮言早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给他发了一处天穹城的別墅位置,让他直接过去住就行了。 杨亦谐从不亏待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自家哥哥好像又捲入了什么危险事的份上,他早就过去住了。 就跟他没在熵增的临时据点多待一样。 杨亦宸站在门口,看著眼前那头萤光绿,脑子里还在转著“劫飞艇”“被劫”“又劫”的乱麻,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就问: “你没地方住?” 荧鐸看著他没说话。 杨亦宸觉著这话他怎么一点都不信呢,他弟是那种能委屈了自己的人?但他还是往后让了让,侧身露出身后的门: “那你先进来?別在楼道傻站著了。” 荧鐸没客气,抬脚就走了进去。 杨亦宸的屋子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摆著一张旧沙发和一张摺叠桌,桌上还放著半杯凉透的水。 杨亦宸关上门,把手里的钥匙往桌上一扔,就开始翻箱倒柜。 “你等等啊,我找找被子......”他打开墙角一个纸箱,翻了翻,“我记得之前搬家我带了两床来著......这破地方晚上冷,你睡床上,我睡沙发就行。” 游戏世界里的杨亦谐看上去还没成年呢,在长身体的时候还是睡床比较好。 荧鐸看著他哥那副翻箱倒柜的模样,难得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你工作忙不忙?” 杨亦宸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问他。 “还好吧,外交部的事有时候忙有时候閒,前段时间事情比较多,后面应该会好一些了。” 其实他之前也有猜测过其他人对他多加照顾的原因,原本以为是看在他意外去世的父母面子上...... 他看了荧鐸一眼,现在却不一定了。 荧鐸看著他哥,语气还是那副淡淡的,但话里跳跃的內容却让杨亦宸当场傻了眼: “那你后面有空的话,陪我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 荧鐸看著他,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有个偶像的演唱会,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杨亦宸:“......” 杨亦宸:“???” “......偶像?”他的声音有点飘。 “嗯。” “演唱会?” “嗯。” “你?” 荧鐸的语气多了一丝危险,“不行?” 杨亦宸立刻摇头,“不是不行,就是......有点意外?” 原来他弟竟然还会追偶像的吗?! 杨亦宸已经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对现实中的弟弟太忽略了,既然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的话,兴趣爱好应该不会差別太大才是。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他们兄弟俩的关係到底怎么样...... 杨亦宸心里想著,还是转而询问道: “所以,大概是哪天?” 提前和同事打声招呼换个班应该没问题,关键他也是真的好奇他弟会追什么样的偶像。 “咯。” 荧鐸直接把手里从方卮言那薅来的高级通讯器往杨亦宸面前一放,上面是画质清晰的海报,海报中央是三个青春靚丽的少女。 c位的少女叫谢荆烟,眉眼凌厉,动作微微侧身,一束冷色调的追光打在她身上,紫色高马尾的发尾仿佛淬了层萤光。 左侧的少女叫祁燃,她顶著一头张扬的绿色短髮,她衝著镜头肆意地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右侧的少女叫肖灰羽,她则是一头柔顺的银灰色长髮,发间点缀著细小的机械齿轮髮饰,气质沉静,与身旁两位的张扬形成了有趣的互补。 时间刚好是举办时装秀的那一天。 第395章 戏人生:柔弱、可怜、又无助 杨亦宸盯著那张海报看了好一会儿。 確切地说,他是盯著海报左侧那个绿色短髮的少女看了良久。 那张扬得几乎要从屏幕里炸出来的绿,和眼前他弟那头萤光绿比起来...... 好吧,起码人家这个绿是染的,不是发光的。 他的目光往下移,看清海报底部那行小字后,杨亦宸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刚才说什么来著?说自己后面会比较有空,他总不能现在跟杨亦谐说自己好巧不巧就在你约我的那天有事吧? “那个......”杨亦宸语气里带著不自然的心虚,“小谐,你刚才说的演唱会具体是什么时候?” 荧鐸已经把通讯器直接收了回去,“应该会很晚吧,听说好像跟另一个什么时装秀是同时进行的?” 杨亦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天我刚好有个推不掉的会......” 荧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失望,也没什么责备,平静的可怕。 “哦,那您可真是大忙人啊。” 他往沙发上一靠,抬手把兜帽拉了起来,猫耳朵隨著动作晃了晃,一副“这个话题到此为止”的架势。 虽然是平行世界,性子倒是都一个样。 杨亦宸有些头疼,几次母亲昏迷住院,他因为各种事情无法赶回去的时候杨亦谐都会那么刺他几句。 虽然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杨亦宸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才刚说了自己有空,他弟才邀请他一起去个演唱会,结果他又出尔反尔说没时间。 他想说点什么补救的话,但荧鐸已经闭上了眼睛,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上去就是一副不想再聊的样子。 “那个,要不我们先交换一下通讯號码?”杨亦宸掏出自己的通讯器,不过看上去比荧鐸手上的要低端不少,“你什么时候想找我的话,隨时可以联繫。” 荧鐸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伸手把通讯器递了过去。 杨亦宸赶紧接过来,低头摆弄了两下,把自己的號码存进去,又拿自己的通讯器存了荧鐸的。 操作的时候他偷偷瞥了一眼通讯录,里面除了一个“老师”的备註外,竟然一个联繫人都没有。 杨亦宸的嘴角抽了抽,决定不细想。 他把杨亦谐拎了起来,把被子在沙发上铺好,又去臥室里找出一个枕头丟到沙发上,这才把人往臥室方向推了推。 “去睡吧,明天有事叫我。” 杨亦宸躺倒在沙发上了,衬衫都没换,就这么歪著,他是真到处忙活了一天,现在已经累的不成样子了。 他弟从来都是个小没良心的,能乖乖进去睡觉不来继续骚扰他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这个世界的弟弟还是太沉默寡言了,算是和现实里的杨亦谐最大的差別吧?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杨亦宸盯著那道裂缝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有点睡不著。 他摸出通讯器,把亮度调到最低,在搜索栏里敲入了那个偶像组合的名字——“neon-x”。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组合最近在天穹城火得一塌糊涂。 演唱会確实是一票难求,黄牛票更是炒到了天价,不过演唱会的时间他確实去不了,官方筹备了那么久的行动,他不能缺席。 但隨著他往下滑了滑,手指忽然停住了。 粉丝见面会。 刚好是明天下午的两点到五点,地点在天穹城中心会展中心。 见面会的票比演唱会要好买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正规渠道的票早就售罄了,剩下的都是黄牛,他把几个连结点开看了看,最便宜的也要他这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 杨亦宸犹豫了一下,荧鐸刚刚没什么表情,但他觉得那孩子应该是失望的。 杨亦宸咬了咬牙,点开了一个黄牛连结。 付款成功。 反正他对这个世界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品质上的追求,贵就贵点吧。 而被杨亦宸专门腾出来给荧鐸睡得那张床上,却是空空如也。 —————————————— 酒吧里的灯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此刻坐在吧檯边上的两个人谁也没心思管灯。 老暴坐在左边,他面前还是白天时的那沓文件,虽然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就是了。 他的视线落在对面旁边那人身上,花溅泪银粉色的长髮散在肩后,他的桃花眼半闔著,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戏人生坐在地上,盘著腿,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姿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他的草绿色脑袋耷拉著,视线落在地板上的一道裂缝上死活不抬起来,偶尔偷偷抬眼瞄一下花溅泪的方向,又飞快地低下去。 吧檯上摊著几张纸,是戏人生今天在荧鐸来后发奋图强赶出来的那条鱼尾裙设计稿,从轮廓到褶皱到裙摆的弧度,几乎是对教科书的完美復刻。 就是纸的边缘有些捲曲,像是被人紧紧攥过。 戏人生和老暴谁也不敢出声,最后还是花溅泪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 “所以,”花溅泪终於开口,“你已经把这份设计稿发给了时装秀那边了?” 戏人生的肩膀缩了缩,“嗯。” “对方看了之后,非常满意?” “...嗯。” “还说这条裙子设计的非常惊艷,还要把它作为本次时装秀的开场主打,並且派了专人全程盯著人製作?” 戏人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花溅泪把设计稿拿了起来,纸页飘飘悠悠地落下去,最后正好铺在戏人生的前面。 戏人生盯著面前这几张自己好不容易画出来的设计稿,没敢捡。 酒吧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三个人同时抬头,只见萤光绿的头髮在门口一闪,荧鐸戴著熟悉的猫耳兜帽走了进来。 戏人生的眼睛瞬间亮了,“搭档——!” 他一溜烟躥到荧鐸身后,整个人缩在那件黑色卫衣后面,只有半颗草绿色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第396章 搭档你变了! 荧鐸没搭理戏人生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花溅泪身上。 “既然你回来了,把准备用在时装秀的计划说说?” 他白天已经问过了老暴和戏人生,但显然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细节还是得问花溅泪那边。 花溅泪看了荧鐸一眼,那双桃花眼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冷笑了一声。 “现在这个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了。” 荧鐸不解地看著他,花溅泪抬手在自己太阳穴上慢慢地揉著,老暴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端著那杯没气的啤酒欲言又止。 “原本的计划是由戏人生以设计师的身份进场,我作为他的模特跟他一起进去,老暴在场外接应。” 荧鐸也突然意识到不对了。 “但现在——” 花溅泪指了指,那沓被他摔在地上的设计稿,戏人生则是在荧鐸身后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他今天发给时装秀那边的东西。” 荧鐸下意识看了戏人生一眼,这让跟偷了糖被逮住的小孩似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你要问他后不后悔,他大概会说“不后悔,就是糖不够甜”。 戏人生就是故意的,为了报復花溅泪。 荧鐸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设计稿,鱼尾裙,抹胸款式,腰线收得极窄,裙摆从臀部以下骤然蓬开。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眼花溅泪。 银粉色的长髮,桃花眼,冷白的皮肤个子不算矮,身形偏瘦,但骨架在那摆著—— 荧鐸的视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花溅泪的腰上。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嗯。 老暴也反应过来了。 他的目光在花溅泪和地上的设计稿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最后憋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低头猛灌了一口酒。 戏人生从荧鐸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飞快地瞥了一眼花溅泪的脸色,又缩回去了。 但他在笑。 虽然憋著不敢出声,但眼角眉梢全是得意的笑。 花溅泪坐在吧檯边上,桃花眼微微眯起,这种平静底下藏著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 老暴已经把啤酒放下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比刚才戏人生挨训的时候还端正。 气氛不对。 非常不对。 荧鐸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这个行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荧鐸抢在花溅泪发火之前否认了这个选项。 “这裙子是抹胸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设计稿,再次確认过后很认真地开口: “不清楚这个世界的科技手段好不好偽造,抹胸的话......两白面馒头也不顶用。” 空气安静了。 花溅泪的太阳穴不揉了。 他搭在吧檯边上地手指微微收紧,桃花眼还是眯著的,荧鐸的后背莫名有点发凉。 “我是说,”杨亦谐面不改色地继续补充,“这个计划的技术难度比较高,不是说你不行。” 花溅泪的手指在吧檯边缘敲了一下。 荧鐸的语速竟然真的快了一点点,“而且这裙子是鱼尾款,走路迈不开步子,打起架来也不方便。” 花溅泪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荧鐸果断改口,“你的异术是什么?我好制定计划。” 这话题转得极其生硬,硬得老暴那口憋了很久的气终於没憋住笑了出来,然后立刻捂住嘴假装咳嗽。 “算了,反正你到了,计划你来重新定吧。” 行动指针一直都是由杨亦谐来制定的,花溅泪本身也不擅长这个。 荧鐸点点头,忽略前面的插曲进入正题。 “时装秀那边不需要那么多人,其他人去別处找找乐子好了。” 戏人生迫不及待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那我呢?” 荧鐸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地上的稿子捡起来。” 戏人生“哦”了一声,乖乖蹲下去捡设计稿。 “......时装秀那边的人怎么说?”荧鐸瞥了一眼,他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敏感,也无法评价戏人生的设计如何。 “他们说很惊艷,要当主推款。”戏人生小声嘀咕了一句。 “主推款啊。”花溅泪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戏人生蹲在地上,脸色有心虚,有不服,还有“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倔强。 花溅泪没有发火,他只是从戏人生手里把那摞稿子抽走,转身放回了吧檯上。 “既然已经是主推款了,那就別浪费。” 戏人生愣住了。 荧鐸闻言也点了点头,“时装秀那边还是得去人,不过总得先把答应了官方的工作完成。” “这样的话裙子就得照常上,”花溅泪无视了戏人生,和荧鐸认真討论了起来,“但戏人生的模特只能换人了。” 戏人生立刻从地上蹦了起来,“换谁?” 花溅泪终於捨得回头看了他一眼,“换一个不需要『两白面馒头』的人。” 这又是个大问题。 花溅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能用的人,最后摇了摇头。 “我先查查看再说,这种场合不是隨便拉个人就能上的,脸、身段、临场反应......缺一样都是漏洞。” 荧鐸点点头,没有追问。 他对时装秀那边的事本来就不上心,能有个计划兜底就行,他並不在乎具体谁去穿那条裙子。 “那官方那边呢?”花溅泪话锋一转,看向荧鐸,“你说要参与行动,怎么个参与法?” 荧鐸靠在吧檯边上,萤光绿的头髮在霓虹灯下忽明忽暗。 “时装秀那边去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直接去穹顶总部,主舞台肯定更热闹一些。” 戏人生从地上蹦起来,草绿色的脑袋凑到荧鐸跟前,“主舞台!我就说嘛,还是搭档懂我——” 荧鐸伸手把他的脸推到一边,“你去时装秀。” 戏人生脸上的光瞬间灭了。 “凭什么!” “因为你已经把裙子设计出去了,主推款的设计师突然消失,你觉得那些人会不起疑心?” “放心,我会给你在时装秀那边留点打发时间的玩具,等你完成计划后来找我们集合就行。” 只有戏人生被孤立的世界诞生了。 番外1-羊角(白牧云篇) 【本篇为角色白牧云的个人小传,因为设定的是3.20的生日,所以加更发的。】 【內容主要是补齐角色背景,跟正文关係不大】 一、羊绒 白牧云死在春天。 那天的天气很好,三月的风把白牧云卡其色的外套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站在云绵羊养殖区的外围通道上,手里攥著速写本,铅笔尖不停地在上面勾勒出设计草图。 成群的云绵羊在夕阳下缓缓移动,像一大片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在了地上。 “小白你感觉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 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后传来,带著一种过分热切的油腻。 白牧云侧过头,看见了他这次外出採风名义上带队的前辈。 这位前辈近些年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寥寥无几,却仗著其父是穹顶最大的云绵羊养殖场主在,业內拥有不小的地位。 云绵羊是难得堪称温驯的低阶异种,其產出的羊毛更是不少高档衣料的来源,而这位前辈也总能拿到最好的原料,经常以“提供材料”的名义出现在各大设计项目的联合署名栏里。 那时候的白牧云刚刚成为受贵族欢迎的新锐设计师,各种邀请函像雪片一样朝他飞来,而他却唯独应下了这份来自“前辈”的採风邀请。 只因他刚接受了一份和此有关的设计委託,確实想藉此获得一些灵感。 但那时候的白牧云还没有学会一件事:如何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接住所有的讚美。 “这里的环境很好,我感觉脑海里的灵感简直就是源源不断。” “是吗?那你可得每个地方都看一看。” 白牧云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真诚、足够努力、足够谦逊,就能化解所有的敌意。 但他错了。 说是一次採风,其实不过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白牧云被带进云绵羊圈核心区域,云绵羊攻击性极低,但它们也依旧是异种,更別说那批羊被提前注射了能让它们发狂的药物。 当那位前辈將白牧云推入云绵羊圈的时候,他听到了那人阴狠的声音。 “蛋糕就只有这么大,你一个人吃完了,我们又吃什么呢?” 白牧云的肩膀被羊角划破,沾上了带有异变因子的黏液。 二、异变 白牧云没有死,但比死更惨烈。 难以形容的灼烧感从肩膀上的伤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丝硬生生从他的肩膀里穿了过去,沿著血管一路向心臟的方向推进。 白牧云咬紧牙关,踉踉蹌蹌地往羊圈的另一个方向跑,试图远离这群发狂的异种。 但隨著血腥味的散播,更多的云绵羊围了上来。 白牧云的视线开始模糊,异变的症状比文献记载的要快得多,他身上没有抑制异变的药品,好像只能在这里等死。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四肢变得越来越沉重,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胸腔,耳朵里充斥著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他摔倒了。 第三次还是第四次?已经记不清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爬起来,他的身体蜷缩在泥泞的地面上,手指痉挛著抠进泥土里,指甲盖下面渗出了血。 云绵羊群围了上来,最前面的那只低下头,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他的后颈。 柔软的羊毛、温热的鼻息、以及潜伏在这一切之下的致命污染,构成了白牧云作为人类的最后一段完整感知。 三、自我 他在羊群中度过了四个月,四肢著地,啃食草苔,在泥泞中蜷缩过夜。 他记得那些日子,记得有一天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站不稳摔倒在泥水里,他用鼻子把它拱起来的时候。 他看著周围的云绵羊被送进屠宰场,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每一次的抓捕,苟活在羊圈中。 偶尔也有大型的异种强行闯入,但都会被专门的部队就地击杀,然后尸体被运往別处。 直到那一天。 那大概是在感染后的第四个月,养殖场的工人打开了羊圈的一扇侧门,把羊群赶到另一个区域进行羊毛採集。 白牧云跟在羊群后面,低著头,四肢著地,和其他云绵羊没有任何区別。 他知道这不会死,虽然也没有费尽心思去躲藏。 在经过一个堆放著杂物的小棚屋时,白牧云的余光扫到了地上的一面破碎的镜子,碎玻璃散落在泥地里,其中最大的一块大约有巴掌大小。 白牧云走了过去,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地走著,和其他羊一样低著头,目光朝下。 然后他看到了镜子里的东西。 白色捲曲的羊毛,漆黑的螺旋羊角,金色的横瞳。 它趴在地上,四肢细瘦但结实,身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那只云绵羊在看著镜子,它知道镜子里的是他自己。 而它知道这更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 白牧云的意识像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在那一瞬间弹了回来。 他的大脑在几秒钟內从前所未有的混沌中挣脱出来,所有的感知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几乎令人发疯。 他能闻到泥土深处蚯蚓的气味,能听到几百米外工人们谈话的声音。 他试图用两条腿站起来。 肌肉在反抗他,那为了四足行走而重新构建的肌肉和骨骼被他强行命令去做一件已经被“设计”成不擅长的事情。 但他不在乎。 他要站起来,要像一个人一样站起来。 那天晚上白牧云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消失在了养殖场外的荒野里。 四、恨意 他花了整整三周才学会用两条腿稳定地行走,他的跟腱每走一步都像是被撕裂,脚掌上的蹄质结构让他无法感知地面的细微变化,他摔倒了无数次,膝盖和手掌上的伤口从未癒合过。 他又花了两个月重新学习使用双手,但他无法像以前那样精准地控制铅笔了,他甚至无法捏起一颗纽扣。 他的语言能力恢復得最慢,他的声带结构已经永久性地改变了,他发出的声音最初完全是云绵羊的叫声,后来慢慢变成了介於羊叫和人声之间的某种破碎的音节。 他在矿区的工棚里对著墙壁自言自语,一遍又一遍地念著自己的名字。 “白——牧——云。” 他念了不下一万遍,但那双熔金色的横瞳里燃烧著纯粹的恨意。 恨意,也是人类的情感。 五、穹顶 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有人找到了他的藏身处。 “別紧张,”身后那人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奇异的频率,“我不会伤害你,但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別。” “我叫方卮言,”他没有伸手,显然注意到了白牧云紧绷的身体状態,“来自穹顶的异变部。” 白牧云没有说话,他不太確定自己的声音在这种情况下会不会失控。 “你知道穹顶吗?”方卮言问。 白牧云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最近几年才兴起的强大公司,不少贵族都在攀附他们。 “我们注意到你有一段时间了,你是被云绵羊感染的对吗?但你保留了完整的人类意识,这在云异变感染者中是极其罕见的......事实上根据我们的记录,你是目前唯一的一例。” “我们能帮你重新变回人类,拿回原本属於你的一切,甚至......让害了你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那么,要考虑加入异变部吗?” 六、执念 白牧云在方卮言的实验室待了很久,他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在成为异种后留有人类意志的存在。 他感知到自己的身体无数次被手术刀划开,方卮言总是在给他注入各种未知的药物,但他確实逐渐变得像人起来了。 当看到自己的双手重新变回人类的双手,不会因为直立行走而感到痛苦,能正常地说话之后,白牧云才第一次有了实感。 原来,他还活著。 方卮言的实验从未停止,而他也变得越来越像是个人。 他逐渐掌握了自己的力量,或许是契合了他的心愿,他的能力能完美地將他身体上那些异种的特徵掩盖。 在不需要进行实验的时候,白牧云会拿起画笔。 七、回归 白牧云的回归在业內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他带著全新的设计作品参加了穹顶的设计大赛。 业內评论家们用了“蜕变”“重生”“破茧”之类的词,没有人真正理解那些刺绣图案下藏著什么。 展览第三天,一位年轻女人在他的展位前停留了很久。 “白先生,您的作品很美。” 她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外套,领口別著一个画眉鸟的胸针,那不是展品。 “尤其是这个,”她抬起手,“这个图案让我想起某种捕食者追逐猎物时的姿態,很优雅,也很危险。” 白牧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而那位前辈则在阴暗的角落中,看著白牧云和他高攀不起的贵族们交谈甚欢,眼里满是恐惧。 白牧云最后,也只是借穹顶的力量將那位前辈送进了方卮言的实验室。 他想过自己在他身上动用什么酷刑,但当穹顶將他唯一的保护伞撕碎后,白牧云就已经没有了那个兴致。 他知道方卮言希望再研究出一例能够保持人类理智的异种,因此方卮言的实验室会是他这位前辈最好的去处。 他將在那里完整地体验一次白牧云的经歷,而且因为只是耗材,他会在方卮言手下经歷更惨无人道的对待。 第397章 既然不用睡觉,那就做点正事 荧鐸从花溅泪那里了解到了穹顶这边的具体情况后,才安排了分工。 穹顶这边和天冕城烂的如出一辙,据花溅泪收集到的情报,类似是有理由的,穹顶毕竟是近些年的新兴势力,虽然发展迅速,但一些根深蒂固的思想难以改变。 包括一些制度一样,与其全部推翻重来,肯定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进来的更方便。 而穹顶內部更是复杂,外勤部、武器研发部、外交部、后勤部以及异变部,每个部门的部长虽然说是平级,但內里也分高低,往往是外勤部、外交部和异变部的三位部长代表穹顶做出决策。 虽然对自己便宜老师的权力已经有了一定认知,但每到这个时候,其他人又总是能给他来一句,你老师是真的很牛。 在几人询问,他们该如何进入穹顶內部的时候,荧鐸没有多解释,只是让几人全部交给他就行。 “简单来说,就是有个地位很高的npc给了我穹顶副部长级別的权限,所以我们可以在穹顶总部横著走。” 这句话里面可深究的东西实在太多。 但他们熵增能一起玩这么久,其中很关键的一点就在於,他们从来不会对其他人不愿意说的细节追根究底。 在杨亦谐分工完成后,他也要回去了。 —————————————— 荧鐸在杨亦宸的臥室里绕了一圈,他准备先做隔音工作。 这事他在天冕城的时候就干过不少,只不过在那边偶尔还能隨手抓几个npc当壮丁,这边就只能他用自己的能量撑著了。 把隔音用的机器安装完成,荧鐸又从背包里一股脑地开始往外拿零件,他基本上都是一堆一堆地拿,分类是背包原本就分好的。 杨亦谐早就有了给自己换主武器的打算,但和洛锦佑一起赶路的时候,他也只能先实验自己的几个想法,只有像这样拥有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他才能全神贯注地去研究新武器。 他早就把自己要造这门炮管在脑子里构思了无数遍,但记得清楚是一回事,能不能復刻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毕竟他能做的,也只是通过拆解那门大炮获得的武器蓝图碎片里面记录的符文迴路,再次拆解试验了作用后再铭刻到新的武器上。 【改造失败!改装熟练度+132,零件耐久度-23】 【改造失败!改装熟练度+124,零件耐久度-31】 杨亦谐已经感觉到了头疼,虽然猜到了完全自己设计蓝图,从而製造武器的过程会很困难,但没想到光是零件的製作就已经出现了多次失误。 等所有零件全部加工完成后,第一次组装失败是在凌晨三点。 炮管的符文迴路铭刻好了,但当他试著往这里面注入能量的时候,能量直接和符文迴路同归於尽了。 焦糊味从金属缝隙里钻出来,荧鐸皱了皱眉,把被烧坏的零件拆除扔到一边。 第二次失败是在凌晨四点,他换了更好的材料,在之前的基础上对符文迴路进行了调整,但能量的输出又变得不稳定,炮管接口处的符文忽明忽暗地闪了几下,然后彻底熄了。 荧鐸盯著那根熄火的炮管看了几秒,把它拆开重新来过。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失败。 失败。 失败。 荧鐸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是拆了装,装了拆,手指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凌晨五点,荧鐸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一地,彻底分不清你我的零件。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动手。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组装过程过了一遍,然后开始动手。 萤光绿的线条在狭小的屋子里到处游走,將荧鐸需要的组装的零件在半空中一一码放整齐,牵引著让它们靠近,焊接...... 当他把最后一块外壳扣上去后,手指在炮管表面摸了一遍,金属的触感冰凉,他缓缓注入能量,能量在炮管內顺著符文迴路填充。 直到他眼前弹出弹窗,炮管的能量已经填充完成。 【幽影湮灭炮(低配版)】(紫色) 耐久度:10000/10000 能量消耗:500/发 特质:结实、蓄力快 紫色品质。 荧鐸盯著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虽然僵硬,但確实是笑了。 虽然是针对他在天冕城用的那门炮的仿製版,但因为蓝图很多地方的缺失,大部分设计还是杨亦谐自己搞得。 考虑到诸多因素后,这门炮能被造出来就已经算是奇蹟了。 虽然想像很美好,但真正开始动手製作过后,杨亦谐就已经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但最后还是成了。 荧鐸把炮管放在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萤光绿的头髮被他自己蹭得乱七八糟,抬头一看,窗外隱隱有光透了进来。 天亮了。 荧鐸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时间,差十分钟到早上六点。 他立刻开始收拾地上的一堆狼藉,烧焦报废的零件、散落的各种螺丝,全部捡起来塞进背包。 之前拿的时候有多洒脱,现在收拾的就有多狼狈,本来就是仿造扫地机器人们搞出来的小机器人也终於是干上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荧鐸立刻將最后几个隔音用的装置也收进背包。 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小谐?” 杨亦宸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著门板听有些闷闷的。 “起来了吗?我煮了点粥,出来吃点。” 荧鐸回头扫视了一圈,確认没有遗漏后才拉开房间门。 杨亦宸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站在门外,袖子卷到手肘的位置,头髮也没梳,翘著几撮呆毛。 但杨亦宸看见荧鐸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他弟那张脸上有几道黑色的污渍,萤光绿的头髮更是乱得像鸟窝似的。 “......你昨晚干嘛了?”杨亦宸问。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干嘛。” 杨亦宸的目光从荧鐸脸上移开,往屋子里瞟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第398章 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那你脸上......” 荧鐸抬手蹭了杨亦宸手指的位置,低头看了一眼手指上的焦炭痕跡,面无表情地拿纸擦乾净。 “你房间太脏了。” 杨亦宸他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 这个房间他本来就没住多长时间,因为事態紧急,自然也不可能像现实里那样慢慢打扫卫生,但最基础的卫生应该也是做了一遍的。 该不会是他弟滚到床底下去了吧? 杨亦宸思考的时候,荧鐸已经从他身边径直走到了餐桌旁边。 桌上放著一碗白粥,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荧鐸坐下来,端起碗慢慢喝了起来。 杨亦宸端著碗坐到了他对面。 白粥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起来,杨亦宸筷子夹了块咸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你今天有什么时间吗?” 荧鐸的动作顿了一下。 安排?他原本是有的,但並不重要。 洛锦佑那边他得去看看確认情况,方卮言暂时不会有什么动静,也需要等花溅泪那边的情报到位了他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至少短时间內,他是不会有事做的。 不然也不会趁著这个时间,把自己的新武器加工出来了。 “有空。” 杨亦宸闻言眼睛一亮。 “你说的那个演唱会我確实没时间陪你去,”杨亦宸把筷子放下,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点了几下后,將通讯器推到荧鐸面前,“但这个你看看想去吗?” 荧鐸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neon-x粉丝见面会的门票,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 “你什么时候买的?”荧鐸好奇地问。 “昨晚我上网搜了下,发现还有就买了。” 这当然也是假话。 neon-x的粉丝很多,隨便一张门票都被炒到了相当高的价钱,能让杨亦宸捡漏的两张票就是因为价格被抬得太高了才没人买。 他昨天是怎么说的来著? 杨亦谐根本没指望杨亦宸能记住,更没指望他能把这个邀请当真。 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是想隨便找个藉口试探一下而已,会说想去看演唱会也只是因为这两个的时间刚好衝突了。 结果当然是因为他哥要参加官方的行动,他就要改变熵增的行动方针。 荧鐸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筷子。 杨亦宸已经熟练地把碗收了,正在厨房里洗碗。 “见面会是下午两点,咱们提前一个小时出发就行......” “我查过了,”杨亦宸把洗好的碗扣好,转过身,手还在围裙上擦了擦“粉丝见面会可以合影,还能要签名,你要带什么东西去吗?专辑?海报?” “我没有那些。” 杨亦宸愣了一下,低头想了想,“那我们等会儿出去买?会场门口应该有卖的,但肯定更贵,咱们先找个店......” 確认要去后,杨亦宸果断跟穹顶外交部那边请了假,考虑到昨天回来的路上出了事,再加上確实不忙,上司很顺利地给他批了假。 荧鐸閒来没事,一边拿梳子把自己的鸡窝头梳顺,一边把杨亦宸屋子的小电视机调到了最近的新闻频道。 穹顶最近没什么重要的新闻,就是放在那当个背景音。 一直到了要出门的时候,杨亦宸开始在他房间里翻箱倒柜一番,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外套,抖了抖,在荧鐸身上比了一下又塞回去。 “你又在干嘛?”荧鐸坐在沙发上看他哥忙活。 “给你做点偽装。”杨亦宸头也没回, “你这头髮太扎眼了,通缉令上的是萤光绿,万一被人认出来——” 他顿了一下,从箱子里翻出一个东西,转身冲荧鐸扬了扬,“口罩戴不戴?” 荧鐸接过来看了一眼,普通的一次性口罩,大概是杨亦宸从哪个办公桌上顺手拿的。 杨亦宸把口罩丟在荧鐸面前,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副眼镜,拿在手里还对著光看了看。 “这个是我之前买来偽装的,平光的,你先將就著戴戴。” 杨亦宸把所有偽装用的东西全部给荧鐸用上,又上前把荧鐸的帽子往下压了压,把两边翘起来的头髮塞进去。 “行了,”他的语气相当满意,“这样应该就认不出来了。” 荧鐸走到门口那面破镜子前看了一眼,萤光绿的头髮被帽子压住了大半,口罩遮住了半张脸,黑框眼镜把那双金色的眸子挡在后面。 乍一看確实认不出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东西的杨亦宸,忽然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杨亦宸头也没抬,正把钱包往口袋里塞。 “我是被教会通缉的,”荧鐸靠在门框上,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有些闷,“教会和穹顶是两个不同的组织。” 杨亦宸的动作顿了一下。 “穹顶又不归教会管,”荧鐸继续,“所以就算我被人认出来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说他哥偽装技术不行呢,更別说杨亦宸对门的刘叔已经见过他了,杨亦宸却没有任何行动,简直就是把他和对门的有勾当写在脸上了。 杨亦宸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客厅里那台小电视机就突然换了个画面。 此刻电视画面从某个穹顶高层的讲话切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他非常熟悉的照片。 萤光绿的头髮,金色的眸子,连拍摄的动作都很眼熟——大概是飞艇上的监控摄像头拍的,少年站在桌子上俯瞰眾人。 照片旁边配著几行字,红色的字体格外醒目。 “......穹顶今日发布通缉令,悬赏通缉昨日劫持飞艇的犯罪嫌疑人,据悉,该嫌疑人是邪教组织共蚀的邪教徒,曾在教会势力范围引起大规模混乱......” 穹顶自然也给出了它们对荧鐸的悬赏: 30,000,000。 三千万。 有时候打脸来的就是这么快。 教会和穹顶是对立面的两个组织不假,但架不住有人刚到穹顶就顶著共蚀的名头到处惹事。 虽然和荧鐸在教会那边的身价比起来,穹顶给出的就有点太少了。 就是给他的悬赏金加了个零头。 番外2-起因(杨亦谐篇) 【本篇为角色杨亦谐的个人小传,因为设定的是3.21的生日,加更发的。】 【关於这个人纠结写啥纠结了许久,然后想打死把两人生日设定这么近的自己,就因为上网搜到有个什么世界网游日是今天......】 一、堡垒 杨亦谐关於童年的记忆,底色是暖的。 他家的窗户朝南,下午的阳光会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母亲芝箬喜欢在这个时间坐在窗边看书, 她长得很年轻,三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像二十出头。 而杨亦宸则是那种从教科书里走出来的好学生。 成绩好,纪律好,尊师重道,团结同学,连作业本上的字都工工整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太正直了。 但就是这个不知变通的哥哥,会在杨亦谐闯了祸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 父亲那天晚上回来,听说了杨亦宸又帮杨亦谐背了黑锅的事,坐在沙发上笑了很久。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拍大腿跟杨亦谐说:“你哥这个人以后肯定要吃大亏,但谁摊上这么个哥哥,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父亲的工作很忙。 杨亦谐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父亲每次说“出差”的时候,母亲的眉头会下意识地皱眉,但父亲从来不会让工作侵家庭时间。 他的家是一个牢不可破的堡垒。 杨亦谐生活在这个家里,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能伤到他。 二、裂缝 杨亦宸快要从学院毕业了。 那段时间家里很热闹,芝箬在张罗毕业宴的事,父亲难得推掉了几个出差,杨亦谐觉得这一切都好得不真实。 他在学校里的成绩不算拔尖,也不算差,中等偏上,老师对他的评价是“挺聪明的,就是不太用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没告诉任何人他在想什么。 但那天晚上父亲接了一个电话。 杨亦谐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倒水,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父亲站在阳台上,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杨亦谐只听见了几个词——“资料”“明天”“安全”。 父亲掛了电话,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见站在走廊里的杨亦谐愣了下,笑了。 “还没睡?” “接水。” “好,早点睡別又熬夜打游戏。” 杨亦谐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厅的时候,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老旧的通讯器。 第二天早上,父亲穿了一件平时不怎么穿的深色外套,把那个通讯器揣进了內侧口袋里。 芝箬站在玄关,看著父亲弯腰繫鞋带的样子,忽然开口,“我送送你。” “不用,我就回趟公司。” “我送送你,就送一段路。”芝箬的语气很轻,直视著他的目光却很坚定。 父亲抬头看了她一眼,“行,那就送我到门口上车?” 杨亦谐站在走廊看著父母並肩走出门,芝箬回头看了他一眼,叮嘱他打会儿游戏要记得去写作业,要注意保护好眼睛。 那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 杨亦谐不知道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后来有人告诉他,一辆改装过的运输车从侧面撞了上去,两个人的遗体...... 他不想听那些细节。 他只知道,他的世界裂开了一道缝隙。 三、选择 杨亦谐是唯一知道那个通讯器存在的人。 他第一时间把它从父亲的遗物里拿走了,所有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通讯器里存著的文件经过加密,杨亦谐把他心爱的游戏机拆了,將里面的內容导出来后又放了回去。 那个通讯器,似乎在被穹顶回收后就消失了。 而这里面的资料,重要到有人愿意为此杀了两个人。 他花了三天时间决定怎么做。 那三天里他几乎没有说话,杨亦宸以为他是伤心过度,每天都守在他旁边,杨亦宸也不会跟他主动挑起话题,就是坐在那陪他。 第四天,杨亦谐终於出门了。 他去了外交部的大楼,报了一个名字,前台的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通了电话,然后有人下来將他接了上去。 那个人带他走了一条很长的走廊,门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男人,头髮乌黑,看起来像一个大学教授。 但杨亦谐注意到他的手指,食指和中指的第一节有很厚的茧,那是长期扣扳机磨出来的。 “你是他的儿子?”男人看著他,这孩子和他的女儿可能差不多大。 “是。” “你带了什么?” 杨亦谐把他的游戏机放在了桌上,在查询了里面的內容全部属实后,中年男人沉默了。 “你想要什么?”他问。 杨亦谐只是看著他,十六岁的少年脸上没有眼泪,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 “我要知道那些人是谁。” 男人看著他,等他继续说。 “然后,”杨亦谐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得到能杀死他们的力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他。 “你父亲是个很称职的员工,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人。” 他转过身,看著杨亦谐。 “你哥哥我们会安排他进外交部正常工作,他会迎来正常的升迁,不会接触到任何不该接触的东西,这是我们应该补偿你们兄弟的。” 杨亦谐点了点头。 “至於你......”男人沉默了一下,“你要去哪?” “天冕城。” 四、赌博 天冕城的贫民窟,看不到头顶的天空。 杨亦谐从一个白色捲毛的男人那里,接过了手提箱。 他拎著手提箱走在贫民窟的街道上,没有人在意他。 毕竟在贫民窟这地方,一个普通的黑头髮的少年和一只流浪狗的区別不大。 他回到了那家暂时歇身的旅馆,把门锁扣好,他把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打开。 里面躺著一支注射器,金色的液体在针管里微微晃动,像是液態的黄金一般。 他盯著那支针管看了很久,注射了这个之后只有两种结局。 觉醒,或者死亡。 没有中间选项。 人人都喜欢做梦,幻想著自己会被神明瞥视,觉醒厉害的异术,最后一跃成为人生贏家。 但杨亦谐没有觉醒,他哥哥也没有,他们一家就如同大部分平民一样,但幸运地在穹顶工作,如果不出意外,也能平凡幸福地度过一生。 是他被家里美好的幻影暂时蒙蔽,才忽略了世界本质的残酷。 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废土世界,人人都要有隨时失去的准备,而只有拥有力量,才能在面对失去的时候,有挽回的机会。 他拿起那支注射器,找到自己手臂上的静脉把针头推了进去。 金色的液体顺著针管缓缓流入他的血管,一开始是凉的,然后是热的,然后是从骨头深处往外蔓延的疼。 骨骼好像在重组,血液也沸腾了起来,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下沉,下沉,沉到一个没有光的地方。 黑暗包裹、接纳了他。 像大地接纳种子,像海洋接纳河流,像母亲接纳一个孩子。 杨亦谐的意识在虚空中一直下沉,沉到连疼痛都无法抵达的地方。 然后停了下来。 那里有一扇窗户。 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脸上。 一人在虚假的幻梦中等待被人唤醒,一人在虚假的游戏中等候时机降临。 游戏已经开始,而玩家只有一人。 第399章 支线任务在向我招手 “不是说穹顶和教会势不两立吗?”荧鐸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在通缉他这方面反而达成一致了是吧? 杨亦宸沉默了。 “......大概是那些贵族被嚇著了,你劫的那艘飞艇上坐的什么人你不知道?” 荧鐸想了想,里面那些人的地位应该都不低,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能在飞艇上开宴会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事已至此,杨亦宸给他做的偽装就变得真的有必要了起来。 杨亦宸又翻出一条围巾,深灰色的,“把这个也围上,能挡一点是一点。” 杨亦宸伸手把荧鐸的兜帽往下按了按,把那几根又不听话翘出来的萤光绿碎发塞回去。 “走吧,值三千万的弟弟,陪你哥出去逛街。” ———————————————— 天穹城中心会展中心门口,人比想像的多。 荧鐸站在台阶下面,手里拎著两个纸袋一个是杨亦宸刚买的专辑,另一个装的是限量海报。 三张里有两张是祁燃的单人海报,剩下那张是团体合照,杨亦宸买单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倒是荧鐸在旁边多看了他哥两眼。 现在他们站在排队的人群里,前后左右都是年轻人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天,偶尔有人往荧鐸这边看一眼。 大概是荧鐸的打扮实在过於独特,那口罩和眼镜层层叠叠的组合成功地让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警惕。 虽然確实遮住了真实面孔,但反而显得更可疑了啊...... “人太多了。”杨亦宸踮起脚往前看了看,决定还是先把从另一个方面来说更加显眼了的弟弟找个没人的角落安置一下。 不是,离两点开场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吗?他们是为了提前买周边才来的这么早的,为什么这么多人??? “你先在这儿等著,我再去买点东西回来。” 荧鐸看了一眼那条几乎绕了半栋楼的队伍,又看了一眼杨亦宸都被挤歪了的衣领,只是信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去吧。” 杨亦宸把手里的小吃袋塞给他,里面是刚才路过摊位买的炸丸子,“別乱跑,我很快回来。” 荧鐸接过纸袋,往旁边挪了几步,靠在一扇写著“安全出口”的门边。 这个位置刚好卡在了外面人的视线死角,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也真亏他不会因为捂得太严实直接热死,但从门缝里渗出来凉气还是会让人感觉更舒服一些。 他把口罩拉了下去,用竹籤戳了一颗丸子放进嘴里,外壳炸得很酥脆。 废土的人们朝不保夕,但该有的美味倒是没少开发。 可惜这里面多多少少都有点异变,不然高低得带回去给他妈也尝尝。 杨亦谐从来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现在已经有点后悔和他哥一起出门了。 那会他找个什么藉口不好?偏偏找了个看偶像。 忽地,他耳朵捕捉到了点不一样的声音。 是从安全出口那扇门后面传出来的,隔著一道铁门声音有些模糊听不太清楚,但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女声,语气不太好,像是正在跟什么人吵架。 荧鐸嚼著丸子,看了一眼那扇门。 铁门留著一道巴掌宽的缝,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尽头透过来一点应急灯的绿光。 铁门上拴著锁链,常规手段进不去。 他又戳了一颗丸子,直接將身体能量化成数据流,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支线任务在朝他招手! 荧鐸往里走了几步,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知道,我说了我会盯著她,你烦不烦?” 年轻的女声带著股压不住的火气,荧鐸技能图標里面的【隱蔽】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走廊尽头刚好是个拐角,声音是从拐角后面传出来,夹著打火机弹开又合上的金属碰撞声。 “不用你教我怎么做,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多了,就这样,掛了。” 荧鐸站在拐角处,看著那人把烟从嘴边拿下来,手指在通讯器的屏幕上划了几下,像是在翻通讯录。 她低著头,侧脸被应急灯的绿光照了出来。 祁燃。 荧鐸认出了她,海报上那个顶著绿色短髮、衝著镜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的女孩,她此刻隨意地靠在墙上抽菸,不耐烦的眉眼和海报上活力四射的偶像判若两人。 好像是通讯器对面的人又打了过来,祁燃接通后的声音又拔高了一点,“我说了会把人盯好,你他妈有完没完——” 她直接掛断了电话。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这一次对方没有再回拨过来,想来也是怕触了她的霉头。 忽地,她突然看向转角处,和还在若无其事吃丸子的荧鐸撞了个正著。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祁燃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荧鐸。 口罩、帽子、眼镜,裹得这么严实,怎么看都不像是工作人员,祁燃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荧鐸手里的通讯器上。 眾所周知,这种最新款的通讯器基本上都有留影的功能。 更眾所周知的是,她们做少女偶像的,绝不可能让这种照片流落在外。 所以,是偷偷从外面混进来的狗仔吗?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她声音不紧不慢的,听上去游刃有余。 “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混进来偷拍,然后再转手卖给那些八卦小报......他们一条给你多少钱?三万?五万?” 荧鐸想了想自己刚掛上去的三千万悬赏,觉得对方给他报价多少有点侮辱人了。 荧鐸一言不发,祁燃却察觉到了这人似乎是有想坐地起价的意图。 她手指一动,把指间的烟掐灭后,菸蒂被她攥在手里没扔。 “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 祁燃不耐烦地眯了眯眼,她现在本来心情就不好,更不想跟荧鐸在这里扯皮。 “给你五万还是看在你大热天裹的严严实实的份上可怜你的,你不会真以为你能把照片发出吧?” “別搞笑了,这年头能在废土上混出点名头的,谁背后没个靠山?” 第400章 有这能力你就拿来追星? 荧鐸没接话,他早就知道这个道理。 这个废土世界跟没有法律一说,那些长得好看、或者有名气的人要么自己找个靠山,要么就是被那些贵族当成交易的玩物。 这个世界的偶像和歌星都是从出道那天就被明確標好了价码,大多数在真正出名之前就会被各路贵族截胡,能出名到这个地步的都是背后有人。 祁燃看著荧鐸那副无动於衷的样子,不耐烦地朝荧鐸伸出手。 “五万,我现在就转给你,你把照片刪了咱们两清。” 荧鐸想了想,很配合地把通讯器递了过去,祁燃见这人识相,也是二话不说就把钱打进了荧鐸地帐户。 祁燃把自己通讯器收回去,抬了抬下巴,“行了,你当著我的面把照片刪了吧。” 荧鐸也当著她的面点开相册,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空的,相册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照片,没有截图,连回收站里面都是空空如也。 祁燃盯著那块空荡荡的屏幕,嘴角抽了一下,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直接衝著荧鐸翻了个白眼。 “你根本没拍?”她的声音有点飘。 荧鐸把通讯器收回去,“没有,我忙著吃丸子。” 祁燃看著荧鐸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纸袋,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头从兜帽边缘翘出来的萤光绿碎发上。 “......你耍我。”祁燃咬牙切齿地道。 荧鐸想了想,认真地纠正她:“是你自己硬要给我钱的。”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行。”祁燃都被他这句话给直接气笑了,上下打量了荧鐸一眼,人看不清长啥样,但声音却还带著点少年气。 年纪应该不大。 “这五万就当闭嘴费,今天你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 她转身就走,鞋跟在水泥地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荧鐸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祁燃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荧鐸又跟了上去。 祁燃烦躁地回头看著他,“你还要干什么?!” 荧鐸拎著没找到地方丟掉的纸袋,目光瞥了一眼刚刚新触发的支线任务。 “我想去看看你们组合的其它成员。” 【支线任务已触发:奇怪的偶像组合。】 【任务描述:一次误打误撞让你碰见了偶像组合中的一人,但她好像在隱瞒著什么?又或者说他们整个组合都藏著什么秘密?】 【任务奖励:称號“狗仔队”(隱蔽成功率大幅度提升)】 反正他哥还没给他发消息,这边的支线也花不了太长时间,就当到处走走散步了。 ———————————————— “祁燃呢?” 化妆师正在帮少女往脑袋上戴各种各样的配饰,还得固定好確认唱跳的时候不会摔下去。 问出这个问题的,是她们neon-x的队长谢荆烟。 肖灰羽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已经完成了自己装扮,面前摊著一本翻开的书。 银灰色的长髮从肩头垂下来,发间別著几个机械齿轮的髮饰。 她的手指在翻页的时候顿了一下,“她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谢荆烟的眉毛皱了一下,她伸手就要从化妆檯上拿起通讯器,刚准备发消息催促对方回来。 “抱歉抱歉——” 祁燃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带著点气喘,像是跑过来的。 她站在门口,嘴角已经掛上了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 “临时出去了一下,耽误了。” 谢荆烟放下通讯器,看著她没说话。 “算了,离见面会开始还有一点时间,妆容应该来得及完成。” 祁燃却没有直接进来,而是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那个......我弟临时说想过来看看,我就带他进来待一会儿,不会影响到工作的。” 肖灰羽闻言立刻抬头,她们確实知道祁燃有个弟弟,那孩子身体不好一直住在穹顶的医院里,祁燃的工资绝大多数都投入了给那孩子的治疗。 所以当祁燃侧身让人进来的时候,肖灰羽是真的有点好奇。 怎么说呢。 深灰色的围巾从脖子绕到下巴,把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里面还戴著一只口罩。 化妆间里的灯光很亮,亮到每一个人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楚,但这个人的脸被帽子、眼镜、口罩、围巾四层防线保护著,愣是一点脸都没露出来。 “......你弟弟?”谢荆烟看著这人也有些好奇。 祁燃“嗯”了一声,侧身挡了挡荧鐸,“他身体不好,见不得风。” 谢荆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让你弟弟找个先坐吧,別站著。” 祁燃只能笑著把荧鐸带了进来,安置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上,立刻就有化妆师过来完成她只弄了一半的妆容。 妈的,她今天是找谁惹谁了? 原本祁燃就因为那边的事情格外恼火,结果难得抽菸发泄的时候还被这么个莫名其妙钻出来的小鬼撞了个正著。 她说普通的小鬼怎么可能绕过重重安保,直接跑到后台来呢,这小子竟然还是个异术师! 还是个空间系的异术师! 刚刚那小鬼得寸进尺说要来后台见见其它人的时候,她就直接明確拒绝了荧鐸,还警告他再赖在这里不走她就要叫安保了,结果荧鐸一把手枪直接抵在了她脑袋上。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不公平之处,哪怕拥有再高的权力,普通人在面对异术师的时候依旧毫无反抗之力。 这人有这么稀有的空间异术,咋不去穹顶混个一官半职,而是跑来追星??? 该不会是因为没抢到票,就觉醒了个空间异术把自己传送进来吧? 也幸好这小鬼是真的小鬼,好像真就是为了见见偶像才进来的,也没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祁燃见状暗中鬆了口气,如果没出什么事自然是最好的,等把这小鬼忽悠走,她肯定第一时间通知穹顶。 谢荆烟和肖灰羽尚且不知道祁燃的想法,肖灰羽看著荧鐸兜帽下面跑出来的几缕萤光色髮丝,在房间的光亮下,倒也看不出来是头髮自带发光特效。 肖灰羽也有些惊讶,她一直以为祁燃的头髮是染的,原来是天生的吗? 第401章 这剧情道具有些眼熟 化妆间里的三个女人各忙各的,没人有空搭理荧鐸。 谢荆烟的化妆师正在往她头髮上喷定型喷雾,祁燃的妆已经补完了,正在让髮型师调整她后脑勺那一撮总是翘起来的头髮,肖灰羽则是在最初的好奇过去后,就在一直安静地看书。 荧鐸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停了一下,他在这个化妆间里看到了零星几个金光。 系统的任务界面倒是一如既往地乾净,连个提示都没有。 他这个系统不会告诉他该做什么,只会给一个方向,剩下的全靠自己摸索。 游戏系统给出的奖励也都不是什么必不可少的东西,与其说是任务系统,倒不如说是乐子系统? 哪有乐子就给他发个任务,想不想过去凑这个乐子纯凭自愿。 这次任务的名称叫“奇怪的偶像组合”,奇怪在哪儿?祁燃抽菸?还是祁燃跟人打电话说“把人盯好”? 一个偶像抽菸打电话和人密谋点什么,在废土世界算什么新鲜事? 无非就是因为嫉妒什么的坑害队员,或者就是被人威胁了怎么怎么滴,一般都是这些个套路。 荧鐸是真没把这个任务怎么放在心上,主要还是因为没事干进来溜达一圈,所以他得在杨亦宸回去找他之前把这边的任务做完,或是乾脆放弃。 时间紧,任务重。 如果这个任务真就是祁燃有什么阴谋的话,他刚刚是不是应该直接拿枪要挟她把情况说清楚? 刚刚那波还是贪了啊,主要想看看能不能找找金光搜索点,金光是找到了,但根本没办法调查。 基本上每处金光都在几位少女身边,他总不可能现在拔枪把她们全部赶到一边去,再来搜刮化妆间吧? 就这点任务奖励属实没必要。 荧鐸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放弃这点奖励,回去找杨亦宸的时候,门口刚好有人喊了起来: “neon-x到后台来准备一下,我们说明下今天见面会的流程!” 谢荆烟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了祁燃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荧鐸。 “让你弟弟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祁燃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头。 这种事情一般不会把她们喊过去太久,基本上就是说明一下见面会的场地安排什么的,毕竟见面会她们也开了很多次了,只有场地不同而已。 “嗯,他身体不好,人多的地方待不住,就在这儿等我们回来吧。” 她倒也不怕荧鐸一个人留在这能干什么坏事,就凭荧鐸的异术,他想干坏事也没人拦得住。 化妆间里面也不会有什么贵重物品,荧鐸就是把这里搬空了也没什么损失。 谢荆烟没说什么,她转身往门口走,脚上穿著双黑色的短靴,靴底很厚,走起路来声音却出奇的轻。 肖灰羽跟在她后面,步伐不紧不慢,刚好落后半步。 祁燃走在最后面,快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荧鐸一眼,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別乱跑。” 门关上了。 化妆间里安静下来,荧鐸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几个有金光的地方——谢荆烟的化妆檯、肖灰羽的书、祁燃的外套口袋。 他先走到谢荆烟的化妆檯前,檯面上东西很多,全是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谢荆烟的钱包隨便扔在了上面。 荧鐸打开来看了一眼,因为现在的他根本不缺钱了,所以直接略过,里面的一张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普普通通一家三口的照片,上面的小丫头看发色应该是谢荆烟本人。 【剧情道具:全家福】(紫色) 【说明:那是一段温馨的过往,阳光、气球、游乐园,是一段没人会想忘记的美好。】 【备註:最容易破碎的也是美好。】 这玩意又是个紫色的剧情道具,只是这描述他怎么越看越眼熟? 荧鐸沉默著从背包里找到某张放久了都快落灰的照片,那还是他从齐衡宇那里搜刮出来的。 那时候的他还很穷,不仅连齐衡宇那可怜巴巴的几张纸幣全部收入囊中,还直接把人家残缺的家庭合照收走了。 虽然现在也没有用上这东西,但再怎么说也是高品质的剧情道具。 总之,摸走再说。 废土不完整的家庭可真多啊。 荧鐸没有怎么推过齐衡宇的人物线,只知道齐衡宇是和他哥哥闹掰了的,所以这位谢荆烟又是跟她家里的谁闹掰了? 肖灰羽那里没什么特殊的,不过她用来作为书籤的金属羽毛倒是格外锋利,是被游戏划分到投掷物一栏的。 祁燃那就没啥了,荧鐸只翻出来她没来得及丟掉的菸蒂。 “安保呢?!安保快过来!” 走廊里有人在喊著什么,荧鐸还以为是祁燃在出去后第一时间跟外面的人说了他的事情。 他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却发现外面的走廊里乱成一锅粥,但似乎和他这里没什么关係。 一个戴著耳麦样式通讯器的男人从荧鐸面前跑过去,脸色煞白地对著耳麦吼。 “安保!后台通道需要安保!有黑粉闯进来了——” 荧鐸把门推开径直走了出去。 严格地说他一身打扮看著就可疑到了极点,但外面人来人往急匆匆的,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他跟隨人流,看到了混乱的根源。 谢荆烟背靠著墙,银灰色的演出服上有一道深色的污渍,看上去应该是溅到她身上的血。 她此刻正压在一个人身上,那人穿著黑色的兜帽衫,脸朝下,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手腕上扣著一副闪著蓝光的能量镣銬。 旁边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一个在按著那个人,另一个在对对讲机说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肖灰羽站在谢荆烟侧前方,祁燃正小心地护著她,她的左手垂在身侧,袖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从手肘到手腕,布料裂开的地方露出里面的皮肤。 一道很长的伤口,血还在不停地从伤口渗出来,顺著小臂往下淌,原本发间的齿轮髮饰掉了一个在地上。 第402章 八卦到自己上司头上了 医生盯著肖灰羽手臂上的伤口看了几秒,眉头皱起来。 他用镊子夹起肖灰羽伤口边缘的布料,凑近了看,紧皱著眉从急救箱底层抽出一张试纸,在渗出的血水上沾了一下,试纸的边缘迅速变成了不正常的灰蓝色。 “得立刻送穹顶附属医院才行。”医生把那张变色的试纸举起来,让谢荆烟能看得更清楚。 “刀上有东西,这种毒我处理不了。” 谢荆烟看著那张试纸,灰蓝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叫车。”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打电话了,“对,直接走后台通道,匕首上有毒,我们需要马上把人送到穹顶附属医院。” 谢荆烟转过身,立刻找到了为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胸口別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员。 “今天的见面会取消。”谢荆烟不是在和他们商量。 那个男人张了张嘴,“谢小姐,粉丝都已经在会场外排起长队了,现在取消的话——” “违约金我来付,后果也我们自己承担。”谢荆烟打断他,那个男人立刻闭嘴了。 他们也只不过是合作关係而已,见面会取消是会引起一波爭议,但毕竟事出突然,跟做好粉丝那边的退票和补偿工作的话,大部分粉丝应该还是能理解的。 祁燃站在旁边,她的目光在谢荆烟和肖灰羽之间来回跳,最后落在肖灰羽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了毒的缘故,常规的止血手段根本没用。 “要不我去顶一下?”祁燃开口,“两个人也能撑一下场面,总比直接取消好,总不能真让粉丝全部白跑一趟...... “不用。”谢荆菸头也没回。 “粉丝那边——”祁燃还想说什么。 “我去道歉。”谢荆烟终於转过头看著她,“我会发有关的声明,包括所有金钱方面的补偿我都会做到位,但今天的见面会先不开了。” 祁燃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也是,这位大小姐可从来都不缺钱。 “行,我知道了。”祁燃把手插进了口袋里。 谢荆烟知道祁燃对她的决策是心存不满的,但她也没有多解释。 刚刚那人虽然说是黑粉,但却是衝著她来的,如果不是肖灰羽刚刚推了她一下的话,现在中毒躺在这里的应该是她。 如果那人真的只是偏激的黑粉还好,顶多就是会场的安保工作没做到位,她怕的是另一种可能。 前段时间开始,穹顶就接连发生了很多事,像是什么“亡灵入侵”和亡灵组织的恐怖袭击什么的,那些亡灵现在完全就是站在了穹顶的对立面。 听说那些亡灵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谢荆烟本身就是被立出来的活靶子,她是真的担心继续留在这的话会出什么事。 至少,穹顶附属医院有专门的安保部队,跟这里的防护完全不是一个水准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她眼里,比起所谓当这什么偶像,还是身边的伙伴更重要。 祁燃跟她就完全不是一个想法。 比起那些来当偶像纯粹娱乐的大小姐,她是真的要靠这门工作赚钱养家的。 谁让她们的组合能混到今天,全靠这位大小姐背后的势力撑著。 荧鐸站在走廊的另一头,远远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位置刚好在拐角后面,半个身子藏在墙的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被口罩和眼镜遮住的脸。 支线任务好像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通讯器,杨亦宸已经在发消息问他在哪了。 【杨亦宸:你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在这等我吗?】 【杨亦宸:赶快回来,我还在这个位置等你,那边已经排起长队了,我们再不过去就完了。】 总感觉在追星这件事上,他哥比他还上心。 不过排队好像也没那个必要了,毕竟这边正主都已经离开了。 怎么说呢,通过刚刚那番对话来看,谢荆烟身上肯定也是有古怪在的,而且谢荆烟和祁燃两个人明显有些不合。 如果想进一步推进这个支线任务的话,怕是得跟著她们一块去一趟穹顶的医院。 既然如此,这个支线任务就先暂时放弃吧。 反正没有规定任务必须在哪个期限內完成,大不了给花溅泪增加点工作,八卦下当红少女偶像组合內部不合的原因。 —————————————————— 杨亦宸把大包小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著倒进沙发里。 “没想到见面会会出这种事,”他揉了揉肩膀,语气里带著点遗憾,早知道会出事,他就不排那么久的队了。 荧鐸没接话,他昨晚临走的时候把花溅泪的通讯器號码记了下来,当即把刚刚搜刮到的那张照片发了过去。 【帮我查查这个人。】 杨亦宸歪著头看他操作,忽然坐直了身子,“你在给谁发消息?” “一个朋友,”荧鐸没有避讳,他也不觉得杨亦宸会知道什么,“让他帮我查查照片上的人。” 杨亦宸凑近了一点,眯著眼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 谢荆烟左边穿深色西装的男人侧脸对著镜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对小谢荆烟很是宠溺的样子。 “这个人我认识。” 杨亦宸指了指那个中年男人,荧鐸闻言抬头看他。 “这是我们外交部的部长谢经年,你查他干什么?” 杨亦宸直觉发现了不对,杨亦谐不认识谢部长为什么还要找人查他? 鑑於自己弟弟之前还干出了劫飞艇这种事,他是真怀疑这个世界的弟弟又要搞什么违法犯罪大的事情。 不过这个世界好像也没有法....... “隨便查查。”荧鐸把通讯器收进口袋,隨口敷衍了一句。 那他这运气还挺好,隨便拿出通讯器找个藉口,都能直接找上一个部长的女儿。 亲生的还是收养的並不重要,关键在於对方的身份。 所以,是因为谢荆烟是外交部部长的女儿,所以才有不知道哪个势力的人跑去袭击她? 鑑於肖灰羽的书籤都能当投掷物,这人不是杀手就是保鏢,不过今天的行为,她应该是担任保鏢不会有错了。 而祁燃......像是被哪个势力安插过去负责监视的。 几乎是在这个想法初步构成的瞬间,系统弹窗同时跳了出来。 【支线任务:奇怪的的偶像组合已经完成。】 【获得奖励:称號“狗仔队”(隱蔽成功率大幅度提升)】 看来是猜对了。 第403章 杨亦谐是个大忽悠 杨亦宸靠在沙发扶手上,看著荧鐸把通讯器收回去,眉头没松。 “隨便查查?”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你不知道谢经年是谁?” 荧鐸没说话。 “他是我们外交部的部长,穹顶的对外事务基本上都是他出面,三天两头上新闻的那种,你不知道谢经年?” 谢经年在穹顶的出名程度,大概就是你隨便在大街上拉一个人问他认不认识谢经年,如果他说不认识,就能直接被当成亡灵,转身去找穹顶领举报金的那种。 杨亦谐忽然意识到自己露了破绽。 穹顶的居民不认识谢经年,就像现实世界里有人不知道自己国家的首都是哪个城市一样,不是不可能,但说出来就会被人多看一眼。 平时他一向秉持著多说多错的原则,和自己哥哥一相处起来就说顺嘴了。 “我之前都在天冕城。”杨亦谐给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杨亦宸的表情一愣,是哦,他弟之前都顶著“荧鐸”这个名字在天冕城那边搞事情,但......逻辑好像不太通? 不对。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杨亦宸还没理顺到底是哪里不对,他弟已经把通讯器收好,又起了身。 “我要出趟门。” “去哪?” “见个同学。” 杨亦宸的下意识反应比脑子快,“你还在上学?”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上学。 对哦,这个世界的他弟今年十六岁,应该还在上学的年纪。 一个十六岁的学生把天冕城炸了?劫飞艇跟吃饭喝水一样隨便?穹顶和教会抢著给他掛悬赏? 杨亦宸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齿轮咔咔地转不过去。 现实中他弟这个年龄可能还在老老实实地读书,每天除了上学就是送饭和打游戏。 这么一想,他弟生活在和平年代真的是太好了。 对谁都好。 “走了。” 荧鐸完全没有和杨亦宸多说的打算,直接关门走人,闪人闪的非常快,甚至杨亦宸还没回神,屋子里就已经没了他的踪影。 杨亦宸坐在沙发上紧盯那扇关上的门,看著自己弟弟溜得飞快,脑子里还在转刚才那个没想通的问题。 不对劲。 杨亦宸忽然想起,现实中的杨亦谐也是这样。 记得小时候他问弟弟“作业写完了吗?”,而杨亦谐会这么回答他:“今天老师布置的数学题最后一题有点难。” 他问“吃饭了吗”,杨亦谐会回答:“食堂今天的红烧肉比昨天的咸”。 每一个回答都好像回答了问题,但仔细一想,杨亦谐根本没有正面回答杨亦宸的问题。 然后提问的人就会开始自己琢磨,数学最后一题有点难,所以应该是写得差不多了?红烧肉有点咸所以应该是吃过了? 等琢磨出答案的时候,杨亦谐早就跑没影了。 他记得有一次,杨亦宸实在被杨亦谐整得没招了,怀疑人生地问杨亦谐:“怎么每次都能把我骗过去?” 杨亦谐当时靠在椅子上打游戏,嘴里还叼著一根棒棒糖,只是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 “人总是对自己想出来的答案比较有信心。” “什么意思?” “就是......”杨亦谐终於捨得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吐字清楚了不少,“你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你会觉得它是真的,但別人告诉你的,你总会心存怀疑。” “所以与其我在这里给你费劲解释老半天,还不如让你自己猜,反正你最后猜出来的肯定是你愿意相信的版本。” 杨亦宸当时觉得这话挺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后来他琢磨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忽悠人吗? 现在,坐在穹顶这间破出租屋的沙发上,面对著一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偶像周边和一扇刚关上的门,杨亦宸忽然觉得当时的画面无比清晰。 杨亦宸靠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缝嘴角抽了一下。 又被骗了。 不,不对——不是被骗了,他弟从不对他说谎。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只是他自己推理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答案。 他弟在忽悠人的本事上总是比他更有一套。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弟弟会对穹顶的情况不了解? 是真的以前没空关心穹顶这边的情况呢?还是因为时间紧急,又长期待在天冕城无处了解呢? 杨亦宸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从根本的逻辑上就不对,因为官方已经在和教会达成合作后得出了结论,他们这些玩家是灵魂在两个世界之间相互穿梭。 而异变更是作用於灵魂,当灵魂被扭曲,那些变成异种的玩家回到现实后也会影响到原本的身体,从而变成异种。 异变会扭曲灵魂的样貌,而玩家的诞生只会出现在两个世界存在相同灵魂的情况下。 一旦其中一方被异变扭曲,就不可能出现玩家。 而共蚀更是出了名的邪教徒组织,他们从未隱藏过自己身上非人的特徵,他们完全是一个保留了人类意识的异种组织。 杨亦宸毫不客气地说,但就凭这一手,共蚀但凡大规模地招收教徒,肯定会有很多平民愿意加入共蚀。 这个世界的人已经被异变困扰太久了,如果能在保留自我意识的情况下变成异种,不仅能不再受异变困扰,还能获得力量,这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杨亦宸暂时不想去分析这些组织间的弯弯绕绕,比起这些,他现在更关心自己弟弟的处境。 已知他弟是共蚀的邪教徒,现在又疑似和他一样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玩家,最好的方式是直接问他弟弟到底是不是这样。 但这么做他的身份也得暴露,还不清楚他弟对他又是什么样的想法。 嗯...... 如果他弟是邪教徒的话,那肯定也有对应的异变源吧? 他看通缉令上那些人有的长了羊角,有的长了翅膀,还有的长了触手,但他弟除了头髮的顏色外,好像没有什么非人的特徵。 总之,先確认他弟到底是人类还是异种吧。 杨亦宸嘆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第404章 邀请有效 洛锦佑坐在客臥的床沿上,手指捏著件家居服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料子是好料子,单从白牧云居住的这层豪华公寓就能看出来,白牧云绝对不是缺钱的主。 光是这间临时让他住的客臥,都比他在天冕城的房间大了一倍不止。 刚刚白牧云带他在这层公寓里简单地转了转,除了白牧云的房间跟工作间,別的地方洛锦佑可以自己使用。 或许是因为刚从方卮言的试验台上下来,白牧云的心情很差,洛锦佑乖乖挑了一间离白牧云工作室最远的客臥,就一直在房间里待到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家居服,白牧云说是刚刚让后勤部的人送过来的,是他的尺寸而且是全新的。 衣服的布料摸起来很软,听说用的是异种生產的绒毛,经过处理后不含任何异变,算是最昂贵的那一类了。 他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下,洛锦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尾巴又从尾椎骨的位置伸了出来,他盯著那条尾巴看了两秒,尾巴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目光,晃得更欢了。 他赶紧把尾巴按住。 平时他还能藏一藏,但一旦放鬆下来就又会自己冒出来。 他把家居服的上衣翻过来,找到后背下摆的位置,用手指比了比。 要不他自己在这上面开个洞?不然穿裤子的时候尾巴在裤子后面总是撑起一块很难受。 话说,这种事要不要先和白牧云说一声?毕竟这衣服也不便宜...... 他手边没有剪刀和针线,也只能用指甲在布料上掐了一个小印子,稍微比划了下要开洞的位置,还没等他去找白牧云,就听见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洛锦佑的动作僵住了,下一秒他的房门被敲响,洛锦佑立刻过去开门。 “......你在干嘛?”白牧云的面色依旧不善,似乎比刚刚回来的时候心情更差了。 家居服被洛锦佑抱在怀里,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家居服的裤子翻到背面。 “我想在上面剪个洞,能把尾巴放出来的那种。” 白牧云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裤子,这种事对他来说也就是顺手的事,於是乾脆把裤子从洛锦佑手里拿了过去。 “等下我改好了给你,你在客厅待会吧,不用著急换衣服,荧鐸要来找你。” “对了,” 白牧云刚刚准备拿著裤子走人,突然回头又补了一句,“那小子是来问你情况的,別让他进我工作室捣乱。” 说完,客臥的门就被他从外面关上了,锁舌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楚。 洛锦佑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嘴角抽了一下。 荧鐸在穹顶到底是个什么名声? 工作室里,白牧云把家居服铺在工作檯上。 他在穹顶这边的工作室很简单,简单到有点寒酸。 毕竟他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到这里了,如果可以,他甚至寧愿永远待在天冕城再也不回来。 面前各种工具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从最大的裁布刀到最小的雕纹针,每一把都是老式的,没有铭刻符文迴路,就是最普通的金属工具。 就是帮洛锦佑在裤子后面开个口而已,几分钟他就能搞定,完事后他把裤子隨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没有立刻从工作室里出去。 对现在的白牧云来说,任何一个和方卮言沾点关係的人他都不想见到,尤其是荧鐸这个能和方卮言坐一桌的疯子。 待在他熟悉的工作室內,但这样的环境並不会让他感到安心,反而是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浓厚。 白牧云知道,方卮言对他做的確实只是最普通的常规检查,虽然其他人可能都不太愿意,但只要是经常在穹顶这边活动的同事们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上方卮言的手术台。 这明明非常正常,白牧云也早就习以为常了才对。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次他却是如此的不安?是因为太久没躺上去过了,反而不適应? 沉默良久,白牧云按亮了通讯器屏幕,翻到通讯录里找到一个没有备註名的號码拨了出去。 “嘟——嘟——嘟——” 通讯器响完第三声的时候,对面接通了。 “白牧云?”对面的声音带著点意外,大概是没想到这个號码居然还有被打通的一天。 “我才听说了你从天冕城那边回来的事,这次你们异变部在那边还真是搞出了难得的大场面啊......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刚回来就迫不及待地联繫我了?” “部长大人,我拨通这个通讯只有一个问题。” 白牧云盯著手中的剪刀良久,终是在对方说完那番话接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於做出了某种决定。 “您之前给我的邀请,现在还依旧有效吗?” “......” 这一次,通讯器的那头沉默了良久。 “那当然,”或许是因为能量波动而导致的失真,但这个回答確实是让白牧云鬆了一口气,“正如之前所说,我对你的邀请一直有效。” “只要你愿意转来外勤部,我会依据之前许诺的那样给你相应的权限,同时也会保证方卮言不会以任何方式为难你。” “邢柯就是现成的例子不是吗?他从方卮言的手下离开后,如今已经站到了和他同级別的武器研发部部长的位置。” 对方卮言来说,他只关心他的研究。 过去的邢柯是方卮言的学生,但当他们的研究理念有了分歧,邢柯对方卮言来说便不再是不可或缺,所以被人要走了也无妨,反正他也获得了同等的补偿。 以前的白牧云或许无法从方卮言手下离开,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拥有了人类意识的异种,但当他的存在不再唯一,他或许也有了脱身的机会。 外勤部的工作不会比异变部轻鬆多少,但至少......这样能远离方卮言。 白牧云在穹顶待了这么多年,有一点是他唯一可以肯定的。 穹顶最危险的人,一定是方卮言。 无论他平时表现得是如何无害。 第405章 任务链来了 荧鐸靠在沙发上,洛锦佑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搭在扶手上的尾巴尖端时不时卷一下。 “方卮言都给你做了些什么检查?”荧鐸开口询问。 洛锦佑的尾巴僵了一下,“就常规的那些,像是抽血什么的。” 荧鐸“嗯”了一声,没追问。 “他说我和异变融合得很好,意识也很清醒,”洛锦佑补了一句,声音有点不確定,“这大概是好事?” “方卮言觉得好的东西,对你不一定是好的。” 老实说,杨亦谐是不太理解洛锦佑的。 感觉洛锦佑有点......太老实了? 明明是这么个吃人的废土世界,洛德安到底是怎么把洛锦佑教成这样天真的性格的? 他无法理解洛德安对洛锦佑的过度保护,在这个世界上搞这一出,跟慢性自杀有什么区別? 洛锦佑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能怎么办?” 洛锦佑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別的活路了。 他变成异种后就脱离了人类的队伍,无论是否愿意,好像也只有这里有他的容身之所。 “没办法,毕竟你已经成异种了。” 荧鐸对於这个事实表现得极为冷淡,洛锦佑那张脸还带著少年的稚气,但眉眼之间已经有了点不该属於这个年纪的东西。 不是成熟,是被拔苗助长之后的疲惫。 他不是不愿去想,只是越想就越是发现自己的处境更加绝望。 洛锦佑低下头,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鬆开,“那个......谢谢你。” 荧鐸直直望著他,都说变成异种之后脑子也会跟著出问题,洛锦佑这该不会是得了斯德哥尔摩吧? “有一点我必须跟你声明一下,从一开始我进学院就是奔著欺骗你的感情,然后把你绑来穹顶的。” 杨亦谐向来对自己的要求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別后悔,因为后悔改变不了任何事。 从他知道这个游戏世界的真实性后,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被游戏里的npc千夫指的准备,就算这群人天天在他耳边骂叛徒他眉毛都不会动一下的那种。 但现在...... 可能是有点心虚,他是真的担心洛锦佑的脑子也跟著出问题了。 “但你带著我一路从教会的地盘杀了出来却做不了假。” 洛锦佑固执道,真要说荧鐸从未隱藏过自己的目的,甚至相当明確且直接。 难怪当初的荧鐸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呢。 朋友可以是假的,所谓的佣兵团也可以是为了拉近关係组的局,但荧鐸带著他从天冕城杀了出去总是真的了吧。 荧鐸的表情没变,眼见洛锦佑还要继续在那输出他如何自我攻略的长篇大论,眼睛眯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 “行了,”荧鐸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別说那么多有的没的。” 荧鐸转过身看著他,萤光绿的头髮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你要是真有那么多多余的良心,下次看见有人要搞我的时候,记得帮我把盾架好伤害挡住就行。” “当然,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的。” 荧鐸看著他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准备好为你赴汤蹈火”这句话的脸,他只感觉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他是真的怀疑洛锦佑脑子也有病了,生理上的。 结果就在这时,洛锦佑的尾巴又在沙发扶手扫了一下,像是看穿了荧鐸心里所想。 “所以......是真的有病吗?”他小声问,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关切。 在荧鐸警惕的目光下,洛锦佑又缓缓补了一句。 “就是荧鐸你的脑袋,是真的有病还是臥底装的啊......?” 他是真的很好奇。 主要还是荧鐸之前乾的那些事,实在不像是个人能干出来的。 话说荧鐸也是异种吗?那他好像真的不是人...... 洛锦佑的大脑也开始烧了。 —————————————— 白牧云掛断了和外勤部部长的电话,那位似乎是有什么急事,更多的內容只能下次有空再聊了。 他通过自己的通讯器打开了客厅的监控,原本是想看看荧鐸走没走,毕竟方卮言给这小子另外专门安排了住处,总不可能还跑到他的公寓来挤。 ......然后,他就看见了洛锦佑和荧鐸在他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悠閒地躺在一起看电视。 洛锦佑还显得有几分拘束,荧鐸更是把这当自己家似的僵硬地在那里躺平了。 白牧云掛断关掉监控,事已至此,他今天就不可能出这个工作室的门! —————————————— 电视屏幕里正在放的是穹顶的本地新闻,画面里是一栋灰白色的建筑,一个穿制服的女人站在镜头前,表情严肃。 “......穹顶外勤部门在刚刚发布了紧急通报,今日发现的新型毒素已確认具备传染性,该毒素最初发现於一起针对公眾人物的袭击事件中,目前已在不同区域发现多例感染者......” “毒素?”洛锦佑下意识皱眉,毒很难不让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他最熟悉的用毒也就是陈霂止。 但因为他们根本就没一次出过几次任务,对陈霂止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那好像喝都喝不完的药剂。 电视画面切到了一张地图,上面標著几个红点,分布在不同区域,最密集的一块在会展中心附近。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站在地图前面,字幕在屏幕底部滚动: “......感染者初期症状为伤口发黑、出血不止,隨后出现发热、意识模糊等症状,已確认通过血液和体液传播......” “因为送诊及时,目前暂未造成大规模传染,建议近期参加过大型集会的市民请主动前往指定地点接受筛查......” 好巧,这个大型集会好像就是指的他去了,但最后被迫取消掉了的粉丝见面会唉。 也就是说他那个支线任务只是其中一环,后面还有个可以接的任务链是吧? 第406章 始终如一的人 荧鐸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洛锦佑的尾巴也跟著竖了起来。 “你要走了?” “有点事。” 尾巴在扶手上不安地扫来扫去,洛锦佑下意识皱起了眉,“你是要去查那个毒?” 刚问出这个问题,洛锦佑就下意识闭了嘴,荧鐸现在是邪教徒,別说是去查那个毒,说不定这毒还和他有关。 “嗯,把人抓了送穹顶,刷个声望。” 荧鐸隨口回了句,就看见洛锦佑原本垂下去的尾巴又支楞了起来。 真好哄....... 荧鐸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扣上兜帽,他掏出通讯器,边走边翻到方卮言给他开的穹顶內部权限。 异变部副部长的权限等级,足够他查阅穹顶大多数非机密的档案。 他点开外勤部的档案库,在搜索栏里输入“新型毒素”,筛选“最新”后,系统立刻跳出来一个提示框: “该事件正在调查中,部分信息可能不完整。”他点了確认,屏幕加载了几秒后弹出一份文档。 文档不长,但信息量不小。 感染者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而且分布区域已经超出了会展中心的范围。 原本他以为那个被刺伤的偶像才是第一个受害者,看起来犯人倒像是早有预谋,实际上早在刺伤她之前,犯人就已经一路上挑选了不少幸运儿。 只是因为谢荆烟的关係,让肖灰羽得到了第一时间最周密的诊断,这才让穹顶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荧鐸往下翻了一页,也是看到了那个偶像肖灰羽的名字。 她的名字后面备註了“已隔离,情况稳定”,比其他人的备註多了一行小字: “毒素来源正在溯源,初步判断为异变生物提取物。” 异种毒素啊......好像之前陈家家主也是中了这方面的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现在天冕城算是远在天边了,那边的后续走向他失去了了解的渠道。 但天冕城和玩家的出现密不可分,至少教会的动向他必须要了解,最好的方法就是在那边有一个合適的眼线。 杨亦谐已经有了最合適的人选,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回到现实。 ———————————————— “阿秋——” 天冕城的黄昏比穹顶来得早,萌可欣把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的时候,窗外的光正好落在她手背上。 她立刻用手捂住了嘴,隨即开始思考是谁在背地里说她的坏话? “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陈霂止的声音缓缓响起,隨著之前席捲了整座天冕城的时空乱流,陈家在那几天格外忙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靠萌可欣撑著的。 陈霂止这几天也跟著萌可欣学了不少东西,处理文件已经完全不在话下了,只是一些和人打交道的时候,基本上还是萌可欣替他开口,他在那装深沉。 之前那场席捲了整个天冕城的时空乱流已经在监察局的诸位队长陆续赶回来后就被控制住了,只有当时被卷进时空乱流的人,不知道要多久,不知道会在哪个地方被时空乱流给吐出来。 但如今的天冕城可一点都不安稳...... 沈泽熙和齐衡宇在荧鐸上了通缉令,被教会官方列为头等通缉犯的时候,都在学院里,虽然有校方初面证明两人的清白,但荧鐸的明牌还是给两人带来了很大的衝击。 他们两个都在试图从密特拉学院提前毕业,从而更早地能离开天冕城,跟隨监察局或异端审判庭去外面的世界执行任务。 但他们自己的想法......谁知道呢? 萌可欣和陈霂止申请了休学,目前陈家的重担摆在那里,两人都不可能跑去享受校园生活。 但要说现在,对抓到荧鐸最为迫切的,那恐怕还得是...... —————————————— 齐均毅靠在床头,绷带从肩膀缠到腰,他的左手被绷带吊了起来,但右手还能动,只是不太灵活,刚才想拿床头柜上的水杯,结果差点把杯子碰倒。 门开了。 齐均毅没抬头,这个时间点会来的只有护士,但这脚步声又不是护士的。 齐均毅立刻抬头,迟烬安站在病房门口,红髮在走廊的灯光下像一簇没烧旺的火。 他的黑眸很沉,就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整个人姿態隨意地靠在门框上。 齐均毅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迟烬安了,他简直无法想像迟烬安会对他怎样一番嘲讽。 迟烬安那时候对荧鐸有多怀疑,他们否认的有多乾脆,齐均毅就越是头疼。 主要迟烬安原地大小疯惯了,齐均毅只是一味地给他收拾烂摊子收到麻木。 就好比两个神经病在那里魔法对轰,你问他信哪边? 他当然是谁都不信。 现在想起来,齐均毅觉得自己当时的判断也不能算错,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和人类没什么区別的学生会是异种? 还是个能把整个天冕城都炸了的邪教徒? 他那会还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还指望荧鐸能把他弟坑回正轨。 齐均毅现在是真的恨不得找块豆腐给自己撞死。 “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怎么隱藏的,就算是异种,但异种身上都会有异变源,怎么可能瞒得过......” 等会儿,荧鐸那小子的头髮是异变源来著? 这可真是越扒越有。 一旦在明確了荧鐸的身份之后,齐均毅才恍然发现荧鐸的偽装根本就全是漏洞。 只不过是漏洞实在太多了,多的根本数不清了,反而被人直接忽略了过去。 归根结底,还是那小子太离谱了吧? 事到如今,齐均毅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荧鐸竟然会是异种。 倒不是说他有多相信荧鐸的“善良”,而是除了那一头过分靚丽的发色外,荧鐸身上真的没有出现任何非人的特徵。 “是异种还是人类重要吗?” 迟烬安看著齐均毅在那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模样,冷笑了一声。 “说的好像他是人类我就不会杀了他似的。” 第407章 財大气粗谢小姐 穹顶异变部的实验室还亮著灯。 方卮言坐在实验室的角落里,面前的屏幕上是一组还在跑的数据,曲线起伏不大,说明一切正常。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他的通讯器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韩寰。 方卮言看了一眼没有立刻接,而是等它响了一会儿后才接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韩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调子更像是朋友间的隨口一问,“打扰到你的工作了?我听说一直想研究的那个样本这次成功带了回来......” 方卮言只是“嗯”了一声,没接话。 虽然异变部在穹顶的地位相当特殊,但手下最多的不还是这位外勤部的部长吗? 在不会影响到他的实验进程的情况下,方卮言一般不会去跟其它部长爭抢所谓穹顶的实权,但这並不妨碍其他人都將方卮言放在了最需要警惕的位置上。 “只是有件事想跟你確认一下。” 韩寰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今天下午外勤部处理了一起紧急事件,就在前不久,我发现有人查阅了相关档案。” “而查阅者的权限,用的是异变部副部长的权限。” 方卮言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他还以为是问那个样品的事,结果却是荧鐸那边的锅。 该说他这个学生真的是一刻也消停不下来吗? “我查了一下异变部的编制,”韩寰不知道方卮言心里所想,只是继续道,“副部长那一栏至今仍然是空缺的,所以想问问是不是系统出了紕漏,如果是的话,我们这边会立刻展开调查。” 方卮言看著屏幕上那条还在跑的曲线,“不是紕漏。” “哦?” “是我新收的学生,”方卮言听上去更像是隨口一提,“我给他开了副副部长的权限方便他查资料,只是没来得及报备。”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的新学生,”韩寰说到这里诡异地停顿了一下,“能直接查看外勤部的任务档案,这个权限开得可不小。” 方卮言没接他这个茬。 “他年纪小不懂规矩,可能是不懂乱点了什么东西,回头我说说他。”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下,“这个事件闹得很大?连你这位外勤部的部长也亲自下场了。” 韩寰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我也只是代为询问罢了,真正关注这件事是谢经年,只是他忙著处理这件事,所以托我过来询问情况。” 实际上就是谢经年不想和方卮言沟通,於是直接找了韩寰,毕竟这件事牵扯进去了谢经年的宝贝女儿,也难怪他这么重视。 韩寰似乎没有逮著他给荧鐸开权限的事情多追究,也是,当年他把邢柯从他手底下调走,转身把人提拔成武器研发部部长的时候可也没问过他的意见。 韩寰在掛断了和方卮言的通讯后,立刻就把事情的原委告知了谢经年。 只要確认方卮言和这次事件无关,谢经年就已经鬆了一口。 但是...... “方卮言的新学生?” 谢经年看著韩寰给他回的消息,当即紧皱著眉头。 能被方卮言认可的人多半都不怎么正常,偏偏荆烟又位於这次事件的核心。 绝不能让那孩子被异变部的人盯上。 谢经年清楚异变部的都是怎样一群疯子,之前有个孩子的任务只是和异变部有了点联繫就直接被异变部强行要了过去,现在他都不知道那孩子是死是活。 谢经年立刻给谢荆烟打去了电话。 “嘟——嘟——嘟——” 电话没人接,谢经年只能掛断,转而拨通了肖灰羽的手机號。 虽然他也不想打扰到病人的休息,但这也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您是说队长?” 肖灰羽面色苍白,整个人都瘫软无力地躺在床铺上。 医务人员进进出出地到处忙碌,好不容易才让她的病情稍微稳定了些。 谢荆烟比较幸运,虽然沾了她的血液,但並没有出现症状,在经过一番检查確认没问题后也被隔离在外了。 肖灰羽强撑著把谢荆烟的情况告诉了他,但谢经年却是皱紧了眉头。 “你是说,她在医院检查了自己没有中毒后,就被隔离在外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肖灰羽小心地问道,也察觉到了谢经年的语气不太对。 问题?那可大了去了! 谢经年虽然表面上和谢荆烟早就不再往来,实际上对她的关注可一点都没有少。 没有父母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而谢荆烟也绝不是什么老实的性格 。 毒素基本上都不可能对谢荆烟起作用,谢荆烟也从不会轻易离开受伤的伙伴。 那么,谢荆烟现在在哪? ———————————————— 谢荆烟在买桃木剑。 “那个,这位小姐,真的全部都要吗?” 木匠犹犹豫豫地看著自己眼前排排摆著的桃木剑,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他不是什么异术师,就是普普通通一木匠,靠著做一些木製的摆件討生活。 这些桃木剑是他仿照旧世界时期做的,据说有什么辟邪保平安啥的作用,什么大小的都有,偶尔会有几个佣兵觉得不错,买回去討个平安。 像那种比较大的,因为作为武器过於鸡肋,更多只是拿出来做个摆设。 而这位大小姐一过来就问有没有什么能杀鬼的东西,木匠只能把他听过零碎有关桃木剑的消息告诉她。 於是谢荆烟当即就表示自己要买下所有的桃木剑,而且还要求他把剩余的原材料全部做成那种大的剑。 “当然。”谢荆烟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她戴著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只是继续催促道。 “我可以再加点钱,但所有桃木剑必须在半个小时內加工完成。” 木匠一听也顾不上谢荆烟的打扮有多可疑了,当即就去喊了一大帮能做木工的兄弟过来,誓要把谢荆烟这一个大单子给完成。 谢荆烟看著那一柄柄批发似的雕刻成型的桃木剑,隨便抓起一把掂量了一下。 回想起刚刚自己的剑直接穿过了那道萤光绿的鬼影,这次换了专门的剑应该就能打中了。 第408章 你为什么不拆家呢? 而这一切的起因,无非就是这位谢大小姐在天穹城內搜寻异种的下落,却在某处下水道看见了顺著符文迴路快速掠过的萤光绿数据流。 她当即挥剑去砍,结果砍了个空,她追了那数据流一段路,结果因为数据流的速度太快被甩开了。 谢荆烟確信那绝对是某种生命,但她的攻击竟然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谢荆烟站在门口,看著那些桃木剑一把一把地从工作檯上被拿下来排成一排。 “大小姐,这把也刻好了——”老木匠递过来最后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大概是照著旧世界的典籍里描的,能不能用另说,看著倒是挺唬人。 谢荆烟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就是当棍子使也能打晕几个人。 “行了,”她把桃木剑往储物道具里一塞,“怎么支付。” 老木匠手忙脚乱地掏出一个很老的通讯器,谢荆烟也是非常痛快地把钱付了过去。 她还是觉得自己刚刚调查的那个地方很可疑,於是在做足了准备之后,准备沿著刚刚那条路继续调查。 调查的地点位於天穹城的某处地下管道,她隨手將一柄小的桃木剑掛在腰间,便走了进去。 地下管道总是避免不了那股浓厚的臭味,但谢荆烟只是往上拉了拉口罩继续深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刚买的桃木剑真的起了作用,至少这一路过来她都没有再看到之前那抹诡异的萤光绿了。 她贴著墙根,慢慢拐过弯。 管道在这里逐渐变宽了,头顶有几根粗大的管道横著穿过,应该是地下管道的一处交点。 但谢荆烟刚刚往那边迈出了一步,就又立刻躲回了转角里。 她小心翼翼地朝那边望去,感应著那边的气息。 七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地上流了不少血,好几个人已经死了,只有一两个人还在苟延残喘。 地下管道实在过於黑暗,凭藉依稀的灯光,谢荆烟只能大概看清那个人的轮廓。 个子不高,偏瘦,那人手里握著一把手枪。 他此刻正蹲下来,用枪管敲了敲地上一个人的脸,那个人满脸恐惧往后缩了一下,却只是扯得伤口更痛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再问一遍,”那人开口了,语气带著点吊儿郎当的调子,“东西在哪?” 地上那个人没说话,只是拼命地摇头。 那人嘆了口气,像是在可惜什么,他把枪管从那人脸上移开,在他上蹭了蹭,把上面的血跡给擦乾净了。 “你不说也行,”他站起来,枪在手里转了一圈,“反正我也不是非要知道,只是现在在人家手底下做事,总得装个样子。” 他把枪举了起来,枪口对准那个人的额头。 谢荆烟的手指在桃木剑上收紧了,她不確定这人是不是她要找的幕后黑手,但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下水道里,一脸反派样地用枪指著別人...... 那人的耳朵动了一下,还是那个吊儿郎当的语气,“出来吧,躲在那儿多累啊。” 谢荆烟没动,那人才终於捨得转过头来。 蓝色的碎发,眼睛是红色的,整个人看上就像是那种会在街边蹲著抽菸、看见漂亮姑娘就吹口哨的小混混。 沙屿峰看著谢荆烟,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口罩、墨镜、一张脸愣是捂得严严实实。 他的眉毛挑了一下。 “哪来的小丫头?你和他们一起的?” 谢荆烟不语,只是从空间道具里取出了自己惯用的双剑。 两柄细长的剑身呈现暗紫色,上面铭刻了许多符文,却因为整体的暗色调难以辨认。 沙屿峰见谢荆烟没有和他多说的打算,也是冷笑一声,直接把脚边的人隨意踢开,將另一把枪也拿了出来。 “好巧,我也有两把。” “过多的对峙还是直接跳过吧,比起嘮嘮叨叨说半天,还是真刀真枪来的痛快!” ———————————————— “旧世界有句话说的好,君子动口不动手,比起直接动手,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先聊聊?” 蝶语者强行逼迫自己扯出了一个笑脸,看著眼前人,心里直道倒霉。 他和沙屿峰一起被驱使过来处理穹顶今天下午的突发案件,毕竟他们现在靠的是之前雷昭留给沙屿峰的东西,才能投靠穹顶,也只能从这些基层工作慢慢往上爬。 他和沙屿峰都没怎么把这次事件放在心上,再加上地下管道本就过於错综复杂的环境,他们乾脆兵分两路各自探索。 原本蝶语者还觉得自己无比幸运,虽然环境很恶劣,但也算是较快地找到了那些人的临时根据地。 但谁能想到会在这遇到这位祖宗啊?! 荧鐸现在是根本没有演的必要了,一门大炮就那么被他水灵灵地扛在肩上,虽然外面有一层外壳加固,相较於之前也多少有了点变化,但那依旧是焚城炮的炮啊! 作为荧鐸两次开炮都在现场的人,蝶语者觉得自己对这傢伙多少是有点ptsd了。 在这里开炮的话,是真的会给天穹城也开个洞的。 蝶语者倒不是担心天穹城从天上掉下去,毕竟他自己靠著那支机械凤尾蝶还是能挣扎一下的,但別用那门炮指著他啊! “你看,现在我也算是在为穹顶的外勤部做事,严格来讲,我们也算得上是同事了,如果你也是为这次任务而来,我们完全可以合作......” 蝶语者试图跟荧鐸讲道理,虽然他对荧鐸能听进去人话也不怎么抱有希望。 要是这人真能好好沟通,天冕城至於被炸成那样吗? 行了,都毁灭吧。 天穹城最好是落得跟天冕城一个下落,名字都照著人家去的,结果还不能真的飞起来,最好落得一个更悽惨的下场。 结果,荧鐸只是直直地看了他几秒,就收回了目光,然后竟然真的把炮口收了回去,指向地面。 蝶语者:??? 这对吗? 你难道不应该跟那个迟烬安一副德行,完全不听队友劝阻,原地开启拆家模式吗?! 第409章 他们口中的熵增 蝶语者尚且不知荧鐸到底是个什么想法,但鑑於之前的经验,他知道自己不能去尝试揣测荧鐸的心思,那会变得不幸。 萤光绿的头髮在黑暗中格外扎眼,蝶语者口袋里的机械凤尾蝶微微震动著,隨时准备展开。 “我记得你是暗流那边的npc。”荧鐸开口询问。 单就从这方面来说,他和蝶语者也绝对称不上一句同事。 蝶语者故意扯了扯嘴角,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 他的声音里带著刻意的轻鬆,“没办法,谁让暗流早就被教会架空了,说是扎根於黑市的佣兵团,实际上已经被教会攥在手心里了。”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荧鐸没有任何波动的表情,“我们跟教会的理念合不来,不提前另寻出路,难道留在暗流等死吗?” 荧鐸看著他,没接话,这小子的痛快都是方方正正的菱形,蝶语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还维持著那故作轻鬆的笑。 “你在这里查到了什么?”荧鐸忽然换了话题。 老实说,他其实並不想关心这些npc之间的弯弯绕绕,但架不住这些npc是真的很好利用。 蝶语者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 他刚刚扯所谓的同事情也只是担心荧鐸真的对著他开火,但真要让他把任务进展分享出去.......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外勤部的任务,跟异变部好像不是一个系统的,可能细节不方便透露。” 废土谁不知道,就你们穹顶內部斗得最凶。 “但我现在是异变部副部长,”荧鐸打断他,“我身份比你高,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那我会给你使绊子。” 蝶语者的笑容都要掛不住了,这完全就是在要挟。 异变部副部长?方卮言是疯了吗?不对,方卮言本来就是疯的。 但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当副部长,这已经不是疯不疯的问题了。 “行,”蝶语者非常识时务,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机械凤尾蝶的翅膀在口袋里蹭了一下,发出很轻的金属声,“你想知道什么?” “你查到了什么?”荧鐸又把问题拋了回去。 当手下的只需要回答上司的问题就好了,哪有那么多话。 蝶语者看了他一眼,从地上捡起一个翻倒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塑料封皮上沾了水,上面的字跡已经被泡得模糊了。 “我们找到了他们的临时据点,”他把文件夹递给了荧鐸,“这里只有七八个人,但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似乎是去和人接头。” 荧鐸接过文件夹翻了翻,纸上的字跡已经糊了大半,但能看出是一些转帐记录和联络方式。 “知道是谁指使的吗?”荧鐸问。 蝶语者摇头,“暂时还不能確定,这些人只是被僱佣来的中间人,我们试过追踪调查,但幕后黑手很谨慎,每次通讯完就换频道。” 他突然顿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荧鐸忽然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不过,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我们已经对幕后黑手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杨亦谐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外勤部怀疑,这一切事端的幕后黑手,是一个叫『熵增』的组织。” “你应该已经知道『亡灵』们的存在了吧?那是一个全部由亡灵组成的组织,因为穹顶这段时间针对亡灵的抓捕行动,他们很热衷於以各种方式给穹顶添麻烦。” “偏偏他们搞得一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但渐渐地,外勤部也察觉到了他们成员的危险性,並对熵增发布了通缉令。” 说起来,虽然之前在飞艇上已经知道了熵增的存在,以及花溅泪他们顶著这个名號闹出了不少事情来,但到了穹顶他也没空去细细研究他们都干了什么。 荧鐸还是很好奇,这方面的消息。 “详细说说熵增的情况。” 荧鐸看了一眼蝶语者手上的文件,最后嫌弃地放了只小机器人去拿了过来,然后才开始查看上面勉强还能被系统识別出来的字样。 蝶语者动作自然地扯出块手帕擦擦手,然后隨手一丟,这才继续解释道。 “目前穹顶对熵增掌握的情报很有限,但他们的成员应该不少,是目前亡灵里影响力最大的组织了,穹顶只知道他们的成员好像主要分为两个部分。” “一部人负责行动,另一部分人负责收集情报和制定计划,行动组目前悬赏最高的是一个代號『戏人生』的人,他经常会打扮成小丑到处活动。” “关於另一部分人,穹顶暂时称他们为『攻略组』,这个好像是熵增他们內部自己的划分,是一个侥倖从戏人生手下活下来的人说明的,好像熵增的行动都是由那个攻略组来制定。” “只是戏人生当时一直在念叨著什么攻略组不在,穹顶一直都在怀疑熵增还在酝酿更大的阴谋,那个所谓的攻略组很可能就是主使。” 蝶语者儘量把他了解到的消息都告诉了荧鐸,而荧鐸则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原本杨亦谐只是想知道熵增到底搞了些什么事,结果蝶语者几乎专挑一些秘辛讲,虽然好像很多都有不確定性,但听了那些內容后,他却能確定蝶语者说的都是实话。 都是戏人生能干出来的事。 蝶语者也没想到自己眼前所谓的“上司”完全就是顶了个名头,毕竟荧鐸手握副部长的权限,想查看熵增的档案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关係。 为了討好这个喜怒无常的上司,他可是把他这几天在穹顶打探到的消息全部告诉了荧鐸。 这算是一种投诚的行为,但看著荧鐸陷入了诡异沉默的蝶语者却突然有些后悔了。 这小子年纪不大,该不会根本没听出来他这是在暗戳戳地向他示好吧? 习惯了成年人的弯弯绕绕,蝶语者是真的怀疑这个初生的牛犊子能给他一头撞死。 而杨亦谐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了。 穹顶对熵增的了解不能说少,简直就是错的离谱! 第410章 熵增配置 什么叫熵增是个很大亡灵团体?什么叫有个专门出谋划策的攻略组?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攻略组其实是某个人的网名呢? 这就必须得提一下熵增四人组的人员配置了。 老暴很喜欢玩pvp,玩什么游戏都喜欢开个房间找人1v1单练,是標准的竞技场玩家。 而花溅泪则不喜欢那些打打杀杀,更喜欢玩各种类型的旮旯game,能在没看过任何攻略的情况下注意到所有细节並精准找到好感度加的最多的那个选项。 戏人生比较另类,这傢伙是个bug玩家,热衷於在各种游戏里触发bug,试图借bug达成跳关的目的。 杨亦谐用的网名就是攻略组,主要还是因为他本身也经常靠做一些游戏攻略来赚钱,速通啥的打的都不少,有团队关一般都是负责指挥的那个。 基本上就是戏人生那边找bug,发现能用的bug就告诉杨亦谐,杨亦谐当场出攻略先人一步。 但无论从哪方面来讲,似乎都和一大帮子人沾不上关係。 这真的很让人沉默,杨亦谐怎么也没想到,他人还没到穹顶,靠著戏人生的各种推销,熵增的“攻略组”成员“每个人”都有了笔不菲的悬赏。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到用这个网名的? ———————————————— 谢荆烟的双剑在地下管道中划出两道暗紫色的弧光,剑身上的符文在挥动中亮起。 她的剑很快,每一剑都带著风声,但沙屿峰更快。 他的双枪不是用来射击的,至少现在不是。 沙屿峰完全把手上的双枪当成了短棍,格挡、反击、再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地下管道里不时响起。 沙屿峰退后两步,他向来是个閒不住的,这几天待在外勤部的手下別提有多憋屈了,难得能让他好好活跃下筋骨。 “打得不错,”他的嘴角翘起来,露出一点牙尖,“再来。” 谢荆烟只是把手里的剑换了个握法,左手剑横在胸前,剑尖朝下,是一个非常標准的防守反击的起手式。 沙屿峰那双红色的眼睛很亮,就像是看见了可供撕咬的猎物,但谢荆烟意识到了不对。 他不认识她。 谢荆烟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点,倒不是她自夸,她在穹顶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也没有小到可以被人忽略。 neon-x的巡演海报贴满了半个穹顶,她的脸出现在每一个街角的gg屏上。 而且她还是谢经年的女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们父女早就闹翻了的事。 虽然依旧有不少人想拿她去要挟她父亲,她也应付过这些人不止一次,早就是轻车熟路了。 她的偽装在刚刚的战斗中,因为碍事早就被她自己取下了,但沙屿峰明显不认识她。 “你......”谢荆烟刚要开口,沙屿峰就已经朝著她衝过来了。 谢荆烟举剑格挡,左剑架住他的右枪,右剑从下面斜著砍上去,被沙屿峰侧身躲开,剑尖划破了他的袖口。 老实说,沙屿峰的战斗方式真的很缠人。 就像是盯紧了猎物的鯊鱼一样,只要被盯上了,就会跟隨血腥味撕咬到最后一刻。 谢荆烟刚刚试图和沙屿峰拉开了一段距离,结果沙屿峰手中安静许久的双枪就立刻射出了一连串子弹。 和沙屿峰近战廝杀了那么久,谢荆烟都快忘了这傢伙手上拿的是枪了。 所以说好好的枪兵练什么近战?! 同样认为一个正统的幻术师,就不应该碰近战的蝶语者此刻已经彻底没招了。 荧鐸刚刚在听他说完熵增的消息过后,就一直陷入了那诡异的沉默,直到刚刚才突然主动沉默,让蝶语者跟著他走。 蝶语者不明所以,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他还是老实配合比较好。 荧鐸刚刚在蝶语者讲解有关熵增的情况的时候,他也没閒著,虽然他的传送赶路確实很快没错,但他的蓝条也不可能支撑著他一个人把整个地下管道都跑一遍。 这个时候,那些小机器人们就是最好的开图工具了。 在他將那份不一定派得上用场的文件收录之后,他也收到了小机器人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 那是他之前在一个分岔口派出去的小机器人,小机器人在那边发现了两个正在战斗的身影,和躺了一地的npc。 大部分npc已经彻底没了生命跡象,只有零星一两个还在苦苦坚持著。 npc数量倒是跟蝶语者说的对上了,就看赶过去还能不能留个活口吧。 荧鐸跟著系统指引直直地往那边去,丝毫不顾及身后地蝶语者,注意力完全在那边谢荆烟和沙屿峰的打斗上。 他现在有些后悔,之前在后台化妆间的时候,他没去碰瓷一下谢荆烟了。 瞧瞧这技能特效花里胡哨的,那对双剑一看就不便宜。 沙屿峰的子弹擦著谢荆烟的肩侧飞了过去,在她身后的管壁上炸开三个小洞,金属碎片溅出来,掉进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荆烟侧身闪开,左剑从下往上挑在他枪上磕了一下,让他的子弹打偏了,在她脚边的水里炸出一串水花。 谢荆烟知道自己不能再和他耗下去了,这个人不是来杀她的,也不是来抓她的,他就是来找架打的,跟他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只会白白浪费体力暴露更多的信息。 但沙屿峰就像一块牛皮糖似的,被黏上了就甩不掉。 硬打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她的目光在管道里扫了一圈,寻找周围环境中可以借用的东西 头顶散发幽幽绿光的检修口,地上的积水....... 检修口?! 谢荆烟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熟悉的萤光绿,一股寒意席捲全身。 什么时候出现的? 她下意识去碰之前別在腰间的小型桃木剑,却差点被沙屿峰抓住破绽一枪爆头。 那抹萤光绿就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的,像是一团始终注视著他们的鬼影。 第411章 输出位过多 枪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从管道深处传出来,蝶语者跟在荧鐸后面听著声音离他越来越近,確认了荧鐸根本不是带著他到处瞎转悠,还是真的目的明確。 脚步声从地下管道的另一头传来。 谢荆烟和沙屿峰同时抬头,谢荆烟的左肩被沙屿峰划开了一道口子,布料裂开的地方能看到皮肤上的一道血痕,但好像已经止住了血。 几缕紫色的碎发贴在她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她的呼吸很重,但握剑的手很稳。 沙屿峰站在她对面三米外的地方,双枪的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然后他们同时看见了那抹萤光绿。 萤光绿的碎发在黑暗中简直亮得扎眼,因为荧鐸是正面直接朝他们走来,卫衣的兜帽也没起到什么遮掩的效果。 谢荆烟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那道她追了一路却怎么也追不上的鬼影就是这个顏色。 她左手的剑已经不自觉横到了胸前,右手已经按在了空间道具上,指尖触到了里面那堆桃木剑的剑柄。 沙屿峰的反应比她快,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萤光绿的脑袋。 他认识这头萤光绿。 监察局那次,他记得跟在岳承璋后面的人里面就有这个顏色。 后来他从天冕城逃出来的时候才知道,这小子竟然是共蚀的臥底。 共蚀。 沙屿峰的眼睛眯了一下,共蚀那帮人都是疯子,以前他会说教会死板,现在看来教会也是个不择手段的。 这废土哪有什么不求回报的圣父圣母? 先別管共蚀和穹顶私底下的那些勾结,至少沙屿峰看到荧鐸把天冕城炸了別提有多高兴了。 谢荆烟的目光则是彻底钉死在了荧鐸身上,她確定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但她竟然在荧鐸身上感觉到了几分熟悉? 想想之前的经歷,那团诡异的萤光绿很可能其实是对方的异术所化,而並非什么鬼影。 难道是幻术?意识法则? 荧鐸对正在对峙的两人视若无睹,目光落在管道中间那堆横七竖八的人身上。 蝶语者从荧鐸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目光在谢荆烟和沙屿峰之间来回跳了一下。 和沙屿峰纯纯的行动派不同,蝶语者早在到达穹顶的第一时间就在收集情报,更別说因为今天事发突然还牵扯到了某些高层,他们拿到了更多原本不被允许查看的档案。 比如说眼前这位伤痕累累的少女,正是外交部部长谢经年唯一的女儿,neon-x的队长,今天袭击事件的直接目標谢荆烟。 也就是说,他的新晋搭档在刚刚入职了穹顶外勤部后,就打伤了外交部部长的女儿是吗? 他们的求职路还真是前途一片昏暗啊。 蝶语者清了清嗓子,从荧鐸身后走出来做出一副“大家都是自己人”的姿態。 “別激动別激动,大家都是为穹顶做事,为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呢?” 这位是咱们穹顶异变部新上任的副部长,今天是来协助调查的。” 谢荆烟的眉头皱了一下,这些人是穹顶派来调查的? 蝶语者和沙屿峰穿的都是自己的私服,荧鐸更是一套黑卫衣和穹顶要求的上班穿西装没有半毛钱关係。 如果是行动部队的话,也应该会穿著特製的防护服才对。 骗人也稍微用点心好吗? 蝶语者看著谢荆烟那副明显不相信,甚至变得更加警惕的模样只感觉一阵头疼。 “那你们应该有穹顶派发的证件吧?” 谢荆烟警惕地发问,无论他们是不是穹顶的,但眼前这三个好像確实是一伙的。 “这个的话......” 蝶语者下意识看向了荧鐸,他和沙屿峰都是教会通缉榜上新鲜上任的名字,穹顶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把他们招进去,所以...... “你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证件?” 荧鐸金色的眸子注视著蝶语者,发出了灵魂一问。 “或者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副部长上班会用证件?” 难得不都是副部长去查人证件吗?怎么可能反著来? 他就不该对荧鐸的靠谱水平心存侥倖。 蝶语者沉默了片刻,终於是看著眼前的谢荆烟开了口。 “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相信,但这位真的是异变部新上任的副部长,毕竟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我们三个人一起动手的话,你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不试试怎么知道?”谢荆菸嘴硬道。 蝶语者是真的不想跟她试试,虽然他故意说了荧鐸的身份没说他们的,就是为了误导谢荆烟以为他俩也是异变部的。 但万一呢? 万一这位大小姐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回去就告诉他爸,暗中给他们使绊子怎么办?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沙屿峰的战斗被打断还有些扫兴,蝶语者只能咬牙切齿地解释了谢荆烟的身份,指望著沙屿峰能明白现在问题的重要性。 结果沙屿峰只是冷笑一声然后把枪收了回去,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笑话,真要这么论的话,他还踹过教会圣女的桌子,拿过她的茶叶,甚至在她身上开了好几个洞。 就算要报復,教会的人都会先一步把他挫骨扬灰了。 谢荆烟小心地和几人保持距离,但几人发现没办法解释后好像乾脆把她无视掉,荧鐸甚至已经开始研究地上躺著的几具尸体了。 谢荆烟现在想离开的话,完全可以直接离开。 “......你就没有想过留活口?” 荧鐸蹲在奄奄一息马上就要断气了的人旁边,旁边还有个没挺到荧鐸赶到现场就没了的。 连戏人生都知道,抓怪的时候要留一截血条才能抓。 如果这人是任务链的一环的话,那这npc没了他任务链不也就断了吗?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荧鐸的输出是拉满了的,近战能力稍次,防御能力更差,而治疗方面......他根本没这个加点的选项。 这不就巧了? 蝶语者是个纯法师,沙屿峰是个近战射手,荧鐸是个远程炮手,现场愣是连个治疗的影子都没有。 第412章 谢荆烟:我来补位 荧鐸身上倒是揣了不少方卮言给的各种药剂,但因为荧鐸本身就是低防高输出,虽然红瓶也有拿,但是数量並不算多。 荧鐸试著从背包里摸出来一瓶绿色的药水,只一眼就能感受到这里面浓郁的生命气息,沙屿峰都忍不住多看了荧鐸一眼。 虽然这么小的小鬼竟然能是异变部的副部长这事一听就不靠谱,但荧鐸能隨手拿出来这么昂贵的药剂,也侧面说明了这小子在穹顶的地位確实很高。 荧鐸看了眼手里的药剂,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直接给这人一口闷了。 蝶语者和沙屿峰只是沉默地在一旁看著,这一幕让谢荆烟都忍不住开口吐槽。 “你们没病吧?” 她真的怀疑这人没死,都要被他们折腾死了。 那瓶药剂里面蕴含的生命气息確实强的没话说,但她没看错的话,这是异变部出品的药剂吧? 异变部出品的药剂药效一向很强,但只要在穹顶內部接触过的,都知道穹顶的药剂得当水喝,问就是得连降低异变值的特效药一起吞了。 异变部出品的药剂一口就能把人的异变值干到四、五十,那人本来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比起药剂生效被救活,在那之前异变都能给他吞了。 不过她倒是在荧鐸拿出那瓶药剂的时候,终於確定这个“幽灵”是友非敌,至少確实和异变部有点联繫。 异变部的药剂虽然有效,但穹顶的其他人不到万不得已也绝对不会去碰,只有异变部自己人天天拿著这些跑。 谢荆烟大步上前查看那唯一活著的那人的情况,至少他们目的相同,都是要追查这幕后主使,而这人是他们目前唯一的线索。 “还有救。”临时补位医生的谢荆烟下了判断,虽然生命气息变得越发渺茫,但依旧剩有一线生机。 三人一言不发,完全把场面留给谢荆烟来发挥,沙屿峰甚至有閒心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谢荆烟默默地右手的剑放进了空间道具,抬头望向好像事不关己的三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不是医生呢?” 荧鐸对此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没办法,他的解剖课程还被方卮言提上日程,这方面他完全无能为力。 其他两人也只会给自己做一些应急的处理,急救一窍不通。 所以这几人真的是穹顶的人吗?穹顶都不是按小队的形式出任务,配置应该比较完整齐全才对吧? 谢荆烟重重地嘆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的异术属於生命法则,但我个人对治疗一窍不通。” 这句话说的倒是没有问题,生命法则包含了许多內容,治疗虽然是其中一项,但不幸避开了的也是常有。 “但我可以尝试转移他人的生命气息,如果你们还想问话的话,最好是你们中的某人给他注入一点生命气息,至少吊著他的命。” 末了,谢荆烟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並不需要太多,生命气息对一个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可以说只要生命气息未尽,这人就尚且还有被救活的可能。”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让这唯一的线索活著出去。 沙屿峰见蝶语者荧鐸都不为所动,语气懒洋洋地开了口。 “你说的那个生命气息被抽了会怎样?” “数量少的话顶多犯困,乏力,休息几个小时就好了,不会有什么长期影响。” 沙屿峰“哦”了一声,隨手掏了根烟叼在嘴里,让谢荆烟直接抽他的好了。 蝶语者心思太深忧虑太多,荧鐸更是个古怪的,让他们做决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谢荆烟確实看著他摇了摇头,“你不行。” 沙屿峰的眉毛挑了一下,“为什么?” “刚才打架的时候我一直在抽你的生命气息,再抽的话,你可能就走不出这条管道了。” 沙屿峰的表情变了,他看了眼谢荆烟身上原本有伤的位置已经变成了白嫩的皮肤,但他可不懂欣赏这些,只是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直接捏折了。 他就说怎么突然有点犯困,之前谢荆烟明明落了下风,也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原来是在这等著他的。 “那你抽他的,”他朝蝶语者的方向努了努嘴,“他看著挺结实的。” 蝶语者的脸僵了,他想把锅甩给荧鐸,但这锅好像不怎么好甩。 “行,”蝶语者把机械凤尾蝶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一旁,“来吧。” 谢荆烟走到他面前,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轻轻点在蝶语者的手背上。 蝶语者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但好像也没什么感觉。 只见谢荆烟又转头在那个唯一从沙屿峰手上活下来的“幸运儿”头上点了下,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这就完事了?”蝶语者没忍住问道。 “应该能撑一会儿,把他带到外面找人急救,等救活了就能从他口中知道些什么了。” 谢荆烟点了点头,这几人对生命气息似乎都不是很敏感的样子,也只能由她来做这个解说员了。 谢荆烟刚要把手收回去,结果在她收回去前荧鐸就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姓名:谢荆烟(lv.36)】 【称號:生命剥离】 【年龄:17】 【种族:人类】 【阵营:穹顶】 【好感度:0/100(警惕)】 【异变值:14/100】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跳舞,.......(待解锁)】 谢荆烟直接就愣住了,但荧鐸握住她的手后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盯著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就鬆手了。 这么近的距离,谢荆烟更是直接地看清了荧鐸那张脸。 看上去可能比她还小一点的少年,但看著蝶语者待他时小心的动作,就算荧鐸真不是那什么副部长也绝对是属於领头的人物。 但比起这些,谢荆烟却有了另一种猜测。 正是因为这么近的距离,荧鐸身上居然一点生命气息都没有。 只有死人才会是这样的空空荡荡,这也是谢荆烟把他当成幽灵的真正原因。 第413章 练枪 如果这傢伙不是人类的话那是什么? 哪怕是异种,他们身上也会存在生命气息。 谢荆烟只能猜测眼前的萤光绿可能只是个傀儡,而蝶语者说的话也有很大的可能是真的,只是这位异变部的副部长可能並不喜欢本人上阵? 谢荆烟已经对蝶语者他们刚刚的话完全信任了,最后还是沙屿峰做了那个苦力把人康乐出去。 在地下管道里走了一遭,几人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他们倒是很顺利地找到了外勤部的小队会合。 那个“幸运儿”被两个外勤部的人接上担架送去急救,走的时候还听到他们无比著急地说著什么:“这人能活下来简直就是奇蹟。” 谢荆烟站在旁边,附近都是穹顶外勤部的人,她也没把偽装重新坐回去,只有凌乱的紫色长髮被她重新扎了一下。 外勤部的小队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又看著哈欠连天的蝶语者和沙屿峰,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他听部长说起过这两人,似乎以前都是佣兵团有手段的傢伙,但现在来了穹顶,最起码也不能再是这么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们两个现在回去休息,”他的语气不容商量,“请你们在外执勤的时候注意自己的身份,你们是代表穹顶在外执勤,虽然现在还没发统一的制服,但至少应该端正自己的態度。” 蝶语者打了个哈欠,眼眶里还泛著水光,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显然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沙屿峰没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捏折的烟弹进垃圾桶,转身就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个小队长看著两人东倒西歪的模样眉头皱的更紧,他知道两人有手段,说不定顺利入职后职位一下子就能变得比他高,但他实在看不惯两人的行为作风。 很可惜,蝶语者和沙屿峰都没有理他的打算,直接回去找地方睡觉了。 反正他们的任务只是调查地下管道,线索和嫌疑人他们都带回来了,这任务就不能算他们没完成。 谢荆烟是第三个走的,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把口罩拉了上去就转身往街对面走。 外勤部的人看了她一眼,有人张嘴想叫住她,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嘴就闭上了。 看在外交部部长的份上,外勤部还真没人敢惹这位千金。 而荧鐸...... 外勤部的队员们的手已经搭在了能量武器的板机上,基本上只要他们队长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集火这个劫持飞艇的歹徒。 但他们的队长却只是让所有人解除警惕,直接就准备收队了。 在荧鐸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上报,考虑到对方的威胁性,他还专门提出了希望总部能再多派一些人,尤其是一些干部出手的请求,却被直接驳回了。 不仅被驳回,甚至他们部长还亲自下令不要阻止这个人的任务行动。 荧鐸就看著这些npc脑袋上的血条在他们队长发话后,直直地消失了。 所以,这就是穹顶的外交部门? 杨亦谐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无他,刚刚这些人的脑袋上虽然冒出了血条,但却没有一个人脑袋上有等级。 荧鐸击杀这些普通npc是无法获得经验的,而这也代表著这些人全部都只是普通人。 而他们体现出的凝聚力也让杨亦谐心生警惕,明明上一刻还因为荧鐸是通缉榜上有名的存在而拔枪相对,却能因为上面的一句话立刻打消了杀意无一例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穹顶似乎比教会还要更难对付。 杨亦谐把穹顶外勤部的危险等级往上提了提,他往地下管道里钻了这么久也没有触发任务,如果真的是任务链,那最起码也得等那个npc醒过来了。 他刚准备打算打道回府了,结果就看到方卮言用通讯器给他发了消息。 【方卮言:你要的训练室已经准备好了,解剖课要用的样品还需要一些时间,你什么时候过来?】 眾所周知,荧鐸是不需要休息的。 荧鐸立刻回了一条: 【现在。】 方卮言也丝毫不含糊,直接把位置发了过来,看样子是穹顶总部的某处。 荧鐸把通讯器塞回游戏背包,隨便找了一条巷子拐进去。 这条巷子很窄,两边刚好都是居民楼的背面,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能量在他体內转了一圈,然后整个人都化作一道数据流朝著最近的一处路灯涌了过去。 他顺著路灯上的符文迴路一阵乱窜,朝著穹顶总部快速移动,大多数人也只是感觉眼前一花,好像有一抹绿躥了过去? 但也只是被人当作是错觉。 荧鐸再出现的时候,是站在宽敞明亮的走廊里。 荧鐸在门前站了一下,確认他没走错地方后,便径直走了进去。 训练室很大,荧鐸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穹顶的財大气粗,但在进来的时候还是难免愣在了原地。 周围墙上掛满了枪械,手枪、步枪、狙击枪,还有一些他说不出名字的,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枪械的运用方式有根本上的不同,但也可见装备的有多齐全。 训练室中央是一个射击位,前面竖著的几排靶子全是崭新没被用过。 方卮言站在射击位旁边,手里掂量著一把手枪,他以前也用过枪械,只是后来掌握了成为异种后的能力,心思就全部放在这上面了。 但荧鐸主动向他提出了需要一间训练室,方卮言便主动来教荧鐸用枪了。 枪並不困难,难的就是一个准度,方卮言心知以荧鐸对枪械的熟练程度,他只需要一点系统性的训练就能很快上手。 意识到荧鐸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周围墙上琳琅满目的枪械吸引去后,方卮言心知自己专门从武器研发部要来的枪械起了作用。 “这些你晚点都可以直接带走。” 方卮言招了招手让荧鐸跟他过去,继续道。 “其实以你副部长的权限,这些武器的设计蓝图你都可以查看,但有一部分新研发的武器查阅权限是只在武器部部长手里的。” “晚点你可以过去找他要,严格来说他算是你的师兄,你们两个擅长的研发方向也有重合,我想......” “他应该不会对你这位师弟太过吝嗇的。” 第414章 各怀鬼胎 荧鐸歪了歪脑袋,“师兄?” “邢柯。” 方卮言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反而像是在提起一位陌生人。 “他以前跟我学习过一段时间,后来我们的研发理念出现了不合,他转而投向了武器开发的领域。” “就算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这位研发方向重合的师弟也不会轻易拒绝。” 荧鐸在心里默默把这件事记住,虽然他对这位所谓的“师兄”没什么看法,但他確实需要更多的武器蓝图。 和需要自己动脑子设计的这门炮不同,只要拿到蓝图和材料重组,他是真的能完全不动脑子地搞批发。 他终於是把目光从那满满一墙的枪械上移回来,方卮言也不在意,从射击台上拿起手枪,在自己手里转了一圈后才让枪柄朝前递给他。 “先试试。”方卮言说。 荧鐸接过枪,他已经握过很多次枪了,但基本上都是在情况紧急的时候才会把武器从背包里拿出。 因为荧鐸给所有人留下的就是一个很熟练用枪的形象,他不可能去找人教他如何用枪。 方卮言稍微调整了下他握枪的姿势,把虎口的位置往前推了一点,又把他的左手垫在右手下面,然后从射击台旁边推开了。 “先试试。” 荧鐸的手臂纹丝不动,因为躯体的僵硬,这反而使得他射击的时候不会有生理上的抖动出现,方卮言退后一步,双手插回口袋里。 “开枪。” “砰——!” 他的话音刚落,声音直接在训练室里炸开。 靶子最外圈亮了一个小点,弹孔偏左下,离靶心还有一段距离。 开枪的时候会出现一个后坐力,这个需要一点巧劲来抵消,杨亦谐之前开枪的时候已经积攒了不少经验, 他把枪放低了一点,又再次开枪。 “砰——!” 第二发,靶心的边缘亮了一个小点。 方卮言只是在旁边没说话,荧鐸其实並不需要人过多的指导,要知道,对於在废土上谋生的普通人而言,枪械是最好的防身武器。 很多人根本没有受训练的机会,只是在一次次摸索中自己不断提升准度。 荧鐸已经对枪械有很高的熟练度,而现在又有了时间和设施完善的场地,完全將枪械掌握也只是时间问题。 “砰——!”靶心。 “砰——!”靶心。 “砰——!”还是靶心。 单就这点而言,荧鐸的天赋,或者说杨亦谐需要克服的困难还要比一般人少很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副僵硬的躯体既能成为他的武器,同时也是最大的隱患。 杨亦谐只需要时间和场地,慢慢將荧鐸本就熟悉的所有的枪械一一掌握。 方卮言把步枪递给他,“再试试这个。” 荧鐸接过来,步枪比手枪重一些,重心比较靠前。 拿枪的姿势比握手枪的时候更陌生,但他的身体很快就找到了平衡点,大概是扛那门炮扛出来经验了。 第一发脱靶了,后坐力让枪口跳起来,顶了一下他的肩膀。 基本上每种枪械都是,只要经过最初一段时间的磨合期,荧鐸很快就能逐渐上手。 但现在打的都还只是距离较近的定靶,后面还会换成距离更远,移动速度更快且没有规律的移动靶。 但对他来说,只需要足够的时间。 方卮言再旁边看了很久,荧鐸就像完全不知道疲惫似的一次又一次地开枪,只有到后面像是因为能量用的差不多了的时候,愣是拿出来了一瓶方卮言之前给他的药剂作势要喝。 “这间训练室是属於异变部的,而我们的人大部分不在穹顶,更不会来这里,你隨时都可以过来训练,不用急於这一时。” 荧鐸这具躯体或许不会感到累,但杨亦谐的精神难道不会疲惫吗? 射击本就是一个需要大量精力的事情,但荧鐸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方卮言也没有多说,只是把训练室留给了荧鐸,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实验室。 方卮言知道杨亦谐为什么如此执著於提升自己的实力,甚至可以说,他非常乐於见到这样的场面。 只有足够的压力,才能激发人对力量的渴望,而一个人精神的坚韧程度,也决定了他能够承受多少。 单就从目前看来,杨亦谐无论从哪方面都完美符合他对实验体的需求。 而杨亦谐也察觉到他的付出另有所图,不仅没有任何逃避的想法,反而在利用这份特殊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这是个小疯子...... 方卮言將训练室內的监控画面调到后台,转而研究起后续解剖课需要用到的材料。 他已经让外勤部的人去抓了一批异种回来,明天解剖课就可以开始上了,但比起这些...... 方卮言对解剖课的样本需求的可不只有异种。 毕竟大家也算是共事了这么久,他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来的,但现在似乎也不用顾虑那么多了。 说起来,陆暮在时空乱流里迷失的时间是不是有些过长了? 根据情报,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被时空裂隙给吐了出来,基本上人都出来了个七七八八,甚至不少教会的人还落到了穹顶的地盘上。 如果这几天还没出来的话,那只能是被捲入了时空乱流的深处,那他们在里面待个几年都不足为奇。 再说了,外勤部的雷昭不也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外勤部从他这里要了那么多人走,他也总是要討回来一些的。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转而调出了一位少女的照片。 她没有安全感地蜷缩在角落,裹紧了身上的红斗篷,仿佛只有那件外套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 ———————————————— “那么我们这算是谈妥了?” 花溅泪笑盈盈地问道,他的举止绅士有礼,一举一动间都能让周围人对他的好感倍增。 “当然,毕竟因为我们组合有人受伤的缘故,那天的演唱会也只能取消了。” 祁燃心里对花溅泪的好感度也確实不低,她可不像谢荆烟,对她来说一场演唱会,一次粉丝见面会都是她的重要收入。 而花溅泪却在这个时候发出了邀请,作为新锐设计师的模特,她不仅能拿到一大笔出场费,还能侧面提高自己的人气。 “那可真是太好了,您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 花溅泪笑著和祁燃往来,说出的话更是完美地戳中了祁燃的需求。 “因为事出突然,我们也会额外多支付一些报酬,希望这笔钱能让您弟弟的治疗变得更加顺利。” 第415章 邢柯:倒霉 接下来的几天,荧鐸完全就把训练室当家了。 正如方卮言所说,这个训练室是专属於异变部的,而异变部的情况懂得都懂,这段时间里根本没人来打扰他。 杨亦谐主打的就是一个反正这身体已经有些非人了,折腾不死就抓紧所有的时间来掌握现状。 他偶尔也会离开到外面去一段时间,但基本上也都是为了和花溅泪交换情报,杨亦宸中途给他发过几次消息,不过都被他以同学捨不得他的名义给糊弄了过去。 至於杨亦宸信没信那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东西了。 杨亦谐已经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到能做的一切,接下来就是准备即將到来的时装秀了。 不过在那之前,杨亦谐打算先去那位所谓的师兄那里晃上一圈,顺带整波武器蓝图回来。 ———————————————— 邢柯把最后一行数据填进表格里,看著屏幕里那组波盪起伏的曲线终於变得有规律且趋向平稳。 他这才將数据保留,揉了揉自己涨红髮痛双眼,终於捨得把目光从屏幕上挪开了。 要说他从方卮言那里学到了什么,那吃住都在实验室,完全把实验室当家肯定算一个。 黑眼圈是这些年熬出来的,熬出来后就再也没消过。 眼下两片青灰色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头髮也是凌乱不堪,深棕色的碎发东翘一撮西翘一撮的。 方卮言从武器研发部调了一批枪械过去的事他肯定知道,但方卮言要什么东西,他从来不敢拦。 不是不想,是拦了也没用。 以前跟在那个人身边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方卮言想要什么最后就一定会拿到手,与其等他亲自来拿,还不如自己主动送过去求个安稳。 至於他那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便宜师弟......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下身子,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冷水的凉意顺著他的指尖往上爬。 他弯腰捧了点水泼在自己脸上,水珠顺著下巴往下滴落在领口上,他闭著眼熟练地去摸旁边的毛巾,把自己的脸埋进去用力擦了两下。 方卮言的新学生,听说好像年纪並不大,一进异变部就被方卮言提拔成了异变部的副部长。 邢柯对太清楚方卮言的“学生”意味著什么了,在方卮言那里,你的时间、精力、脑子全部都是他的实验材料。 毛巾柔软的质感差点让他想就直接靠著墙眯一会儿。 他听见了实验室门滑开的声音,他手底下的研究员会时不时来给他送点报告,邢柯也是习以为常了。 “放桌上就行。”他也没回头,声音被毛巾闷著有些含糊不清。 他又用毛巾在脸上蹭了两下,才把它掛回鉤子上,转身的时候还不忘在心里给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师弟点了一根蜡。 走好,別挣扎,挣扎也没用。 而睡觉也是不可能睡觉的,他跟了这么多天的研究终於有了新的进步,当然是要继续。 一回头,他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可能是出了问题。 实验室里什么时候养了异植? 不对,武器研发部的实验室根本不允许养异植,就算是异变部那边送来的样本都要单独存放,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 邢柯一时脑子有些迟钝还没转过弯来,差点以为是刚刚来过的那个研究院从哪给他搬了盆异植过来。 那株“植物”动了一下。 邢柯开始怀疑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他往前走了几步,这才让他看清了自己操作台后面的人影。 个子不高,一头萤光绿的碎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 那是武器研发部的內部资料库,权限验证界面,上面显示著“邢柯-武器研究部部长”几个字。 荧鐸的手指在操作台的屏幕上滑动,屏幕上跳过一个又一个文件夹,文件名在金色的瞳孔里一闪而过。 不是幻觉,而是个活人。 一个活人站在他的实验室里,用他的操作台,看他的文件。 不对啊,这人怎么进来的? 穹顶的安保力量还没有差到这种水平吧? 而且要用他的权限打开资料库查看档案的话也需要输入密码才对,这人到底怎么打开的? 柯的脑子终於转过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地板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荧鐸转过头来,两个人大概对视了一两秒。 荧鐸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很亮,他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邢柯看见文件列表又被他翻了一页,那是武器研发部的核心资料库,存放著近三年所有新型枪械的设计蓝图。 那是只有他的权限才能打开的东西。 “你怎么进来的?” 邢柯的声音冷了下来,他往操作台的方向走了两步,手垂在身侧,实际上悄悄往操作台下面的暗格摸了过去。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不仅绕开了外勤部的安保人员,还仅仅只用这一两分钟的时间,就强行用他的权限打开了武器研发部的机密文件库。 这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符文入侵?能量偽装? 那个人终於捨得转过头来,少年的脸很白,眼睛是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文件列表密密麻麻的倒影。 他看著邢柯,没说话。 邢柯却看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又点了一下,他好像只是非常快速地把所有蓝图瀏览了一遍,甚至连把这些数据带走的工具都没拿出来。 邢柯的眼皮莫名跳了一下。 “方卮言说我们俩个的研究方向重合度很高,让我可以过来拿点你的蓝图,说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你也不会吝嗇。” 荧鐸面无表情地把方卮言的话大致重复了一遍,邢柯这才意识到眼前少年的身份。 这人就是方卮言新收的学生? 邢柯皱紧了眉头,意识到了不对。 “你是怎么进来的?按理说,哪怕你拥有异变部副部长的权限,也不能隨意进出我的实验室才对。” “就直接走进来。” 荧鐸隨口答道,他通过【传送】根据方卮言给的地址找到了邢柯实验室的位置,然后只需要初步动用一点【传送】的能力,让能量入侵大门的符文锁就直接进来了。 第416章 花溅泪:呵 邢柯一哽,他意识到自己这个便宜师弟不像是个好相处的。 不过什么叫,他和自己的研究方向有很高的重合度? 邢柯的研究方向是关於符文武器的开发,其实更偏向於传统运用源晶来使用符文武器,而方卮言的研究方向则是和异变相关。 穹顶的符文科技確实在现在整个废土世界都称得上是一句顶尖的水平,但这样的高速发展也是有极大代价的。 比如说,现在穹顶使用的能源虽然也能称作源晶,但实际上也是根据方卮言之前开发的技术,將原本应该被剔除掉的异变压缩在內,减少对使用者的影响。 但长期接触这类能源,自身的异变值也会增长的很迅速,这也导致了穹顶对抑制药物的巨大需求。 而邢柯现在的研究工作,完全就是基於方卮言开发的这种“新型能源”。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於荧鐸说他们的研究方向有很高的重合度?那也就是说,荧鐸也是开发武器方面的? 这很奇怪。 用我们这个世界的话来讲,方卮言现在研究的就是生物方向,当时他还在方卮言手下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些有了牴触心理,所以在后面被人要走转而研究物理的时候,方卮言才没有拦他。 邢柯一直认为,方卮言是瞧不上他现在的研究方向的。 但方卮言竟然收了个专门搞这方面的学生? 他看著荧鐸完全把自己无视,全心全意研究自己操作台里文件的模样,也不由得想起自己刚跟著方卮言的时候。 那时他仗著有方卮言撑腰,觉得全世界的门都该为自己敞开,觉得没有什么需要的材料是拿不到的,但他最后也明白这些特权的代价。 “你叫什么名字?”邢柯像是隨口一问。 “荧鐸。” 邢柯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乾脆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提提神。 他根本无法理解,像荧鐸那样单纯把所有的蓝图草草看一眼有什么作用?就像只是在走一个过场。 如果他真要用这些武器去做什么,完全可以带点工具过来把这些文件的副本带走,但荧鐸显然没这个打算。 那就隨他吧。 邢柯在荧鐸身上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倒也不介意为自己的便宜师弟开一些特权。 特权向来是活著的人,才能好好享受的。 ——————————————————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荧鐸一进酒吧,就看到这里面一整个烟雾繚绕的。 只能说这里唯一对生活品质有所追求的大概只有花溅泪了,所以在他回来后,虽然这个据点从外面看上去还是那副破破烂烂的模样,但至少內部还算不错了。 啊,这里面当然也少不了被拉去做苦力的戏人生的功劳。 这好像是花溅泪新带回来的某种特製香薰,但看这到处飘烟雾的模样,荧鐸觉得这玩意更应该被拿去仙侠剧里当道具。 不过寻常的烟雾,被那淡粉色的灯光一打也带了那么点曖昧的气氛。 “搭档!”戏人生刚要起身就被花溅泪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老老实实坐好任由花溅泪给他收拾髮型。 不过让杨亦谐感到意料之外的,大概就是戏人生那头草绿色竟然染回了黑色。 像是注意到了杨亦谐的目光,戏人生整个人都蔫了下来。 虽然老暴没有同意跟他一起去理髮店,但花溅泪同意陪他去一趟,顺带做做参谋,结果就是他刚一进去理髮店,就被花溅泪按在椅子上要求理髮师给他染成黑色。 戏人生还在强烈反抗,他刚刚在来的路上看到了个头髮染的五顏六色,跟个调色盘似的头髮,他当即就决定要染成这个色了。 结果花溅泪直接毁了他的彩色梦。 花溅泪只是冷笑一声,虽然他不是战斗人员,但真要和戏人生斗起来也不一定会落下风,正好因为戏人生设计稿的事他还在气头上呢。 旁边的理髮师则是完全被两人对峙的一幕嚇到了,最后还是那个戏人生看上的彩毛从外面路过,解救了这位被困於水火之中的理髮师。 最后以一套什么“黑色是所有顏色混合在一起最终產物”、“黑色象徵了吞噬一切的混乱”...... 什么的一套中二台词给戏人生哄得把头髮真染成了黑色。 那一套一套的,给花溅泪都听乐了。 把戏人生的头髮弄好,花溅泪就把手中的高定西服外套递给了他。 “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打算怎么让戏人生一个人就把穹顶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花溅泪原本对杨亦谐的计划也有些猜测,毕竟“焚城炮”的通缉令他也是亲眼见过,更別说荧鐸身上那一桩桩的丰功伟绩了。 花溅泪猜测,攻略组应该是想让戏人生用什么办法带门炮进去,在里面放烟花? 这个计划唯一的问题就在於,他要如何让戏人生把东西带进去? 时装秀会场门口有足够多的安保设施,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带进去。 “这个我知道!” 戏人生兴致冲冲地打断了花溅泪的话,为了这次行动,荧鐸已经提前问过他们三个人的异术详情了。 花溅泪和老暴只需要提前在穹顶总部附近埋伏好就行,如何在约定时间转移穹顶注意力是戏人生和荧鐸的事情。 但戏人生並不打算把这个方法提前告知给花溅泪,只是自以为神秘兮兮,实际上贱兮兮地笑著。 “这当然是要靠我和搭档热血沸腾的组合技了。” 花溅泪直接无视他,下意识看向了荧鐸。 谁料,荧鐸也只是装作无辜地冲他眨了眨眼,显然也不打算告诉他。 “你还不赶过去和老暴会和吗?他现在应该已经到地方了吧?” 呵。 花溅泪没忍住冲两人翻了个白眼,乾脆朝两人摆了摆手朝门外走去。 这些天杨亦谐各处收集情报,制定计划什么的,他差点忘了这傢伙是跟戏人生坐一桌的。 虽然这两人都不怎么靠谱,但论搞事闯祸的本领...... 呵。 第417章 戏人生:我还为头髮起了个新代號 时装秀的会场搭在穹顶东区的一栋老建筑里,红毯从门口铺到台阶下面,两侧挤满了记者,闪光灯此起彼伏。 祁燃站在入口处的阴影里,等那位备受瞩目的新锐设计师过来找她。 鱼尾裙的布料贴在身上凉丝丝的,她有些不太习惯这个衣服款式,但確实足够新颖好看,也难怪会受到贵族们的追捧。 她扭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绿色的短髮被打理得服服帖帖,发尾微微內扣,耳垂上坠著两颗很小的祖母绿耳钉。 妆是化妆师花了两小时画出来的,眼线上挑,唇色偏冷,比起她习惯的舞台妆要显得更加成熟一些。 当她还是隱隱有些不安,当时商討合作细节的时候,花溅泪曾经告诉她这位新锐设计师有一些怪癖,希望她能多担待一些。 祁燃也依旧是果断点了头,先不管这位设计师有什么怪癖,至少钱这一步是绝对到位了的。 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朝她走来,祁燃立刻提起了精神,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早早地就结伴进去了,只有他们这对临时凑出来的“搭档”需要先在外面匯合。 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黑髮,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五官算得上好看,但眉眼之间带著股不怎么正经的感觉。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把注意力转移回手上的通讯器。 祁燃觉得他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但脸上还是掛起了笑容。 “您是草木深先生吧?”她问。 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的头髮上后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似乎变大了一点,大概是满意这个顏色。 確认身份无误后,祁燃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手臂碰到他西装布料的时候,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很长,指腹上却有一层薄薄的茧,她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露出来。 两个人一起往入口走去,闪光灯在面前炸开的时候,祁燃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但脸上营业的微笑也相当標准。 戏人生走在她旁边,步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进了会场之后,戏人生几乎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他只是跟祁燃示意了一下,祁燃就看著他离自己而去,在角落位置找了张沙发坐下来,掏出通讯器开始给人发消息。 活像一个被家长强行拖出来社交的青春期小孩。 所以怪癖原来指的是这个吗? 祁燃站在旁边嘴角抽了抽,她甚至都做好了可能需要出卖一定色相的准备,结果这位新锐设计师的怪癖是自闭? 算了,这样也好。 她端了一杯酒很自然地融进了人群,有人过来搭话,她接了两句,话题就转到她那件裙子上去了。 鱼尾裙,抹胸,设计师的心思果然巧妙。 她笑著应了,说草木深先生確实很有想法,说这件裙子穿在身上很舒服,说设计师本人比较內向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这种场面她还是很擅长应对的,但除了帮戏人生社交,她也可以借著这个机会来扩大自己的人脉。 戏人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对面发来的对话框全是萤光绿色的字体,全都是荧鐸发的消息。 【荧鐸:草木深?】 【戏人生:我原本染了头髮准备再改个名的,谁让我戏人生的身份上了通缉榜......搭档,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那些人都欺负我!】 荧鐸没有和戏人生扯皮的打算,他现在是持续发动【传送】以数据流的形式藏在戏人生的通讯器里。 虽然他的蓝条已经很长了,但后面要用能量的地方还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戏人生知道这是行动开始的信號,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人群都集中在香檳塔和t台附近,没人会注意到这个角落。 他把手伸到桌子下面,通讯器被他轻轻放在桌下的地毯上。 屏幕闪了一下,萤光绿的光芒从屏幕边缘溢出来,变成几缕细细的数据流,钻入罩著红布的桌子地下。 那团数据流重新凝聚成人形,荧鐸將背包里的小机器人们都放了出来,这些小机器人们刚刚经过了荧鐸手下的最后一次【改装】,金属外壳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 荧鐸手指在它们的背上按了一下,核心亮了,这里面安装的是异种核心,符文迴路散发著暗红色的幽光,像一颗颗缩小的心臟在跳动。 这一次他没有用自己的能量为小机器人们提供动力,而是早早为它们准备了其它能源。 在异种核心被激发转化的情况下,异变因子也会在宴会厅里悄悄瀰漫开,只待时机到来,便会彻底点燃。 荧鐸確认所有的小机器人都正常运转了才站起来,他躲在桌布的阴影里,萤光绿的头髮被兜帽遮住大半,只留几簇发尾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乐队在角落里演奏一首很慢的曲子,祁燃靠著这条裙子成了人群的焦点,此刻正在跟一个穿银灰色礼服的女人说话,鱼尾裙的裙摆在她脚边微微晃动。 小机器人们在宴会厅中穿行,却也只是被当作扫地机器人,它们的核心一明一灭地闪烁著。 t台的灯光在这一刻暗了下来,主持人开始宣布今晚的时装秀正式开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好像......有点奇怪?” 洛锦佑穿著白牧云精心设计的衣物跟在白牧云后面,白牧云本就是在外广受追捧的设计师,他们一进来就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共蚀的人是真疯子,白牧云知道他藏不住,就转而锻炼他直接在正常人面前露出异常的心理能力。 原本洛锦佑以为之前让他当时装秀的模特只是一个藉口,结果就是白牧云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白牧云对异变的感知比洛锦佑灵敏多了,他立刻察觉到了这股不对劲的源头是什么。 “宴会厅里的异变因子浓度在升高?” 白牧云下意识皱起了眉,心知不妙。 显然这是有人要在时装秀搞事,听说前几天穹顶內部发现了和异种有关的新型毒素,是那群人干的? 第418章 S+ 他的目光从人群的缝隙中扫过去,余光瞥到一抹暗红色的光闪烁了一下。 他按住洛锦佑的肩膀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洛锦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正贴著墙根慢慢爬,外壳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核心的位置发著暗红色的光。 “扫地机器人?” 洛锦佑下意识问出了声。 不对,扫地机器人怎么可能会散发异变因子? 因为某人过去的举动,洛锦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扫地机器人会不会下一秒,就直接掏出枪来对著人群扫射? “你在这里看著情况,我去通知穹顶的安保人员。” 话音落下,白牧云已经转身往安保的方向走了,白色的捲毛在人群里晃了几下就看不见了。 洛锦佑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扫地机器人慢吞吞地消失在桌子底下,他在宴会厅里四处都看到了相似的扫地机器人。 数量还真不少。 周围一片漆黑,但洛锦佑却看到有一个男人竟然在往桌子底下钻。 那人钻进去的时候,他甚至还因为桌布被掀起了一角,而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顏色。 他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戏人生在灯光暗下来之后,就同样钻进了荧鐸躲藏的桌子地下。 荧鐸把戏人生专门拜託他带进来的东西递给了他,一件红白相间的小丑服,一个黑白配色的面具,以及一顶鲜艷的红色假髮。 虽然两个人躲在这里面就显得有些狭窄了,但戏人生还是以最快地速度褪去了花溅泪给他精心做的打扮,飞快地钻入了自己的小丑服里面。 穿戴整齐后,他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 洛锦佑又看到了那抹绿,他坚信自己不可能认错。 而那个男人进去后很快就换了身小丑服又出来,此刻正在地上阴暗爬行,朝著舞台的方向悄然逼近。 台上,主持人正说到兴头上,全然不知危机正在逼近。 “今夜穹顶最顶尖的设计师们將齐聚一堂,为我们呈现一场前所未有的视觉盛宴!让我们共同——”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个黑影从舞台侧面一个漂亮的滑铲就被主持人给创飞了出去。 麦克风从他的手里脱手,在空中转了好几圈,那个黑影稳稳噹噹地接住了麦克风,最后摆了一个单膝跪地的pose。 他一只手撑著舞台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把麦克风举到嘴边,整个人定在那里,像一尊被人直接搬上舞台的雕塑。 宴会厅安静了,所有人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还以为是主办方搞得什么即兴活动。 灯光师的反应更快,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上照亮了那个人。 红白相间的小丑服,领口和袖口缀著铃鐺,他动了一下铃鐺就开始叮叮噹噹地作响,他脸上戴著一副面具,一半黑一半白,左边脸上画著一颗金色的星星,右边脸上画著一颗银色的眼泪。 头上顶著一团乱糟糟的红色假髮,他慢慢站起身,铃鐺又跟著响了几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楚。 等了好一会儿,这人都没有说话,下面的人甚至怀疑这个表演者一上台就紧张忘词了。 下一秒,宴会厅里的乐器突然响了。 不过那简直不能被称作是音乐,根本就是声波攻击。 管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朝眾人涌过来,所有的音符没有一个在调上,所有的节奏都对不上,混在一起就像一百个人同时用不同的语言喊同一句话。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有人开始四处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但那几个乐手也是一脸懵,低头看著自己手里的乐器,有的乐器安然无恙,有的却是自顾自地响了起来,但根本没有演奏。 荧鐸的手指在键盘上敲打,能量顺著符文迴路涌进那些乐器的核心。 这个世界的乐器有一部分和他原本世界里的无差,但那些都不需要用符文迴路催动,需要用到符文迴路的都是他没见过的乐器。 你別管这bgm是什么,你就说有没有就行了。 当专属bgm响起,小丑才终於捨得开口了。 “晚上好啊,穹顶的垃圾们——!” 麦克风把他的声音传遍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戏人生在舞台上走了两步,铃鐺跟著一起叮叮噹噹地响。 “就你们这要啥没啥的废土游戏,搞这些落后的时装秀有什么意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喷罐拿手里使劲晃了晃,里面的钢珠哗啦哗啦地响,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舞台背景墙上那个巨大的穹顶徽记。 小丑举起手中的喷罐,按下。 红色的油漆从喷嘴喷出来,油漆顺著徽记的边缘往下淌,像是正在向下流淌的鲜血。 他在上面画了一个符號—— “s+”。 油漆从徽记上流下来,在背景墙上拖出几道长长的痕跡。 闪光灯打在戏人生身上,红白相间的小丑服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面具上的星星和眼泪一明一灭。 “今晚,是属於熵增的狂欢夜!” 咔噠。 倒计时结束,现在是他们和官方约好的诱饵...... 不,狂欢时间! 所有的小机器人们在同一时间被启动,立刻开始了变形,从一个个不起眼的圆盘变成配置了各种武器的小机器人。 谁也不知道那些武器是怎么摺叠到能藏进那个小小的圆盘里,但看著那些直衝冲对著自己的枪口,人群中还是爆发了混乱。 他们看著小机器人手中的武器逐渐充能,红色的能量填充了枪械的符文迴路。 但宴会厅的大门早就被提前堵死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对准他们的枪口將子弹填充能量。 “砰——!” “哈哈哈哈哈——!” “嘎嘎嘎嘎嘎——!” 戏人生学著电视里那些反派的笑声,结果越笑越像鸭子叫,结果被一口口水哽住连连咳嗽。 子弹打在那些人身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那些人已经开始惨叫了,结果发现预想中的痛苦並没有到来。 那根本不是杀人的子弹,全是各种顏料的bb弹。 有人正在用手抹脸上的顏料,抹完了一脸茫然地看手指头上的顏色。 “哈哈哈哈——!”戏人生笑得前仰后合,铃鐺叮叮噹噹地乱响,“你们看看自己那个样子!跟调色盘成精了似的!” 戏人生红色的假髮又差点被他给甩飞出去,被他一把按住了。 “行了行了,”他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声音里还带著笑,“场面也热得差不多了,咱们来点好玩的。” 他把麦克风往空中一拋,在它落下来之前,戏人生整个人都四散开来。 红桃、黑桃、梅花、方块,扑克牌从人群头顶掠过,在宴会厅里漫天飞舞。 第419章 熵增的人真精神 有人被牌角划了一下手指,伤口不深,但血止不住地往外冒,低头一看结果发现自己流出来的血是蓝色的。 有人被一张牌贴在了后脑勺上,摘下来之后发现自己的舌头打了个结,说话只能发出“嚕嚕嚕”的声音。 戏人生的能力本身就具有隨机性,自从听说了荧鐸在天冕城的所作所为后,他也想搞出同样的热闹场面。 扑克牌还在飞。 有一张落在罩了红布的桌子旁,被一只从桌布下面伸出来的手接住了。 荧鐸的手指捏著那张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牌面右上角写著“joker”的字样,中间还有个黑白的小丑图案。 他隨手把这张扑克牌塞进了自己的背包,小机器人收到信號,从通风管道去到了各个点位准备就绪,枪里的子弹也不再是闹著玩的bb弹。 那些体面人在眾人面前出点洋相就足够他们要死要活的了,子弹还是留著对付穹顶的安保吧。 宴会厅里已经彻底乱了,大门被人彻底锁死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些不知道会有什么效果的扑克牌,通讯器是没有被隔断的,他们正疯狂拨打通讯要求穹顶派人来解救他们。 而这样混乱的一幕也同样被直播在穹顶设立在各处的大屏幕上,那些名人背后的贵族也是第一时间要求穹顶派出人去解救他们。 在来自这些贵族的压力下,穹顶也不得不按他们所说派出外勤部的小队过去,不过比起救出那些人 ,显然把熵增的疯子们抓住更要紧。 穹顶的注意力已经都在这边了,他们自然要去更好玩的地方。 荧鐸体內的能量转了一圈,他整个人化身一连串的数据流,桌布被气流带起来晃了一下,很快又落回去恢復了原样。 洛锦佑站在人群里,尾巴紧紧地捲成一个圈,藏在礼服后摆的开口下面。 有一张牌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张彩色的“joker”牌。 鑑於其它扑克牌带来的五花八门的效果,没见识过荧鐸闹出更大场面时的洛锦佑默默地选择了远离。 然而扑克牌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只见一阵粉色的烟雾突然炸开,洛锦佑的鼻子上多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伸手去捏了一下,那像是个球? ———————————————— 萤光绿的数据流飞快地在城市中掠过,街道上也已经是一片譁然,要知道刚刚的时装秀现场是针对整个穹顶范围內势力的直播! 而这一幕,已经等同於是骑在穹顶身上狂扇耳巴子了。 荧鐸可不管这些,只是一味朝著他们和花溅泪事先约定好的地方赶了过去。 这样的一幕,自然也落到了时时刻刻关注这边熵增动向的官方人员眼里。 “所以,这对吗?” 官方人员看著这一幕也是真的在怀疑人生了。 他们將这个任务外包给那个什么“熵增”,一方面也是为了確认他们成员的组成和大致实力。 毫无疑问,在穹顶的地盘上熵增是最出名的玩家团体,但现实中他们却没有任何一个成员和官方取得了交涉。 如果熵增的人在现实中也是如此的肆无忌惮,那官方又该如何管理这些掌握了超人力量的玩家? 但这...... 是不是有点太癲了些? 他们猜测熵增很有可能会搞出恐怖袭击什么的分散穹顶注意力,但这未免有些太过高调。 而熵增成员更是只有一人露面,用出的能力更是如此诡异。 “这当然对。”有人咬牙切齿道,別管熵增用的到底是什么办法,反正穹顶现在確实是把注意力放在了那边。 他们只需要抓紧时间潜入穹顶的地盘,把被抓去做实验的同胞都解救出来。 “所有人都就位了吗?” 领头的男子看向身边的女子询问道。 亡灵的到来確实无孔不入,这样的防不胜防让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感到恐慌。 但这也是他们极少数可以利用的机会,正因为谁都有可能被不幸地选中成为来到这个世界的玩家,他们联繫到的人中也有在穹顶工作的。 穹顶內部被抓到的玩家是普遍数量最多的,但只要有一个人没被抓,这才侧面透露了那人的能力。 “其他人都准备好了,我们之前也通过潜伏让一些人混到了穹顶的外围,杨队那边发来了消息,確认赶到时装秀现场的队伍已经全部丧失战斗力,外勤部大部分的战力都被调过去了。” 女子点头应道。 虽然官方也对“熵增”这个无法无天的玩家团体感到忌惮,但现在的熵增毫无疑问是他们可靠的战友。 领头的男子应了一声,官方筹备这次行动已经准备了太久,原本是要在回到现实后再最后对一次信息才行动的,但现在他们却没有回到现实。 这无疑大大干扰了他们的计划,但他们也不可能说再等一个七日赌会不会回到现实世界。 就算他们能赌,被穹顶抓住的玩家们可赌不了。 “那就准备行动。” 领头的男子乾脆应道,几人刚要將这个指令发出去,就听见了远处天边的一处爆炸声。 那应该是某人精心准备的烟花,一个炸弹下去不仅重创了穹顶派去增援的部队,那个在天上绽放的小丑图案更是嘲讽值拉满。 熵增的人,精神状態真好啊。 也难怪其他人还在废土艰难躲藏,到处求生存的时候,人家能在穹顶脸上疯狂挑衅呢。 “准备行动!” 眼见其他人看个烟花都把自己看愣住了,领头的男人只能冷声重复了一遍。 老实说,有这样强大的战友对他们而言目前或许確实是一个好消息。 但对於现实世界的官方来说,一旦熵增在现实也这般无法无天那就是灾难了。 唉—— 现在也不必考虑那么多,悲观一点,说不定又一个七日过去,他们所有人都留在游戏世界了呢? 到了那时,也根本不用考虑熵增会给现实世界带来怎么的影响了。 毕竟他们都只是回不去家的倒霉蛋。 第420章 大摇大摆地潜入 老暴端著酒罐子趴在楼顶的护栏上,穹顶的酒就是不行,寡淡没劲,跟喝水似的。 花溅泪站在他旁边,只是背靠在栏杆上,手里夹著一根烟,菸头的红光在夜风中一明一灭的。 这个废土世界確实有烟,就是不太好搞到手。 这次陪梅薇丝走了一遭,她倒是如约把她知道的路子告诉了花溅泪。 这个世界抽菸的人少,会做烟的人更少,能买到就不错了。 “戏人生那边应该玩嗨了。” 老暴用拇指弹了弹罐子,他看著远处那些正在往时装秀方向聚集的穹顶安保车辆,就像一群扑火的飞虫。 “外勤部的人已经快把那边围起来了,他们准备怎么过来会和?” 花溅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旁边的砖沿上弹了弹灰。 “说是攻略组有办法,反正我们等著就是了。” 老暴“嗯”了一声没再问,他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老实说,他知道攻略组那小子和戏人生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但真正看到人的时候,还是会为这小子的年龄而感到惊讶。 忽地,两人的耳朵同时动了动,像是捕捉到了类似电流通过导线时发出的“滋滋”声。 老暴转过头,只见萤光绿的数据流从屋檐下面涌上来,最后凝成一个人形。 荧鐸的兜帽拉下来了,萤光绿的碎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荧鐸看了眼老暴手上的酒,“你们怎么还喝上了?” 他语气里没什么责怪的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今晚风还那么大,”老暴把酒罐子收回去,自己又灌了一口,“喝点酒暖暖身子,不会耽搁正事。” “戏人生呢?”花溅泪记得荧鐸说了,会把戏人生也带过来,“你总不会真把他一个人丟在那儿了吧?” 荧鐸的异术涉及到了空间法则,但戏人生可不会远程传送什么的。 荧鐸看了他一眼,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扑克牌,扑克牌在他指尖旋转。 “surprise。” 荧鐸把牌往空中一弹,牌面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变成了一团粉色的烟雾。 “surprise——!” 戏人生从烟雾里蹦出来,戴著黑白面具给花溅泪直接表演了个贴脸杀。 他的脸离花溅泪不到十厘米,一头红色假毛乱糟糟的。 花溅泪被粉色的烟雾呛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手里的烟捡起来在旁边的砖沿上按灭。 他嫌弃地把戏人生凑过来的那张脸推开,目光转向荧鐸。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当然是直接走进去。” 荧鐸直截了当地道。 戏人生看著花溅泪毫无波澜的样子却是感到了不满,“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怎么做到的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热血沸腾,打完就跑的卡bug组合技是怎么做到的吗?” “哦,那是怎么做到的?” 花溅泪隨口应付了他一句,荧鐸这个时候已经找到位置,在小地图上標出来给花溅泪看了。 “当然是靠我们的羈绊啦!” 戏人生主打就是一个废话文学。 实际上这里面的原理並不复杂,確实只是卡了荧鐸游戏背包的一个bug而已。 首先,荧鐸的背包基本什么东西都能放进去,但唯独不能放活物。 而戏人生的异术刚好涉及了混乱法则,只是作用范围有限,但直接混乱一下自己还是能够做到的。 比如,混乱到以为自己是张扑克牌,在扑克牌堆里飘呀飘。 然后被游戏系统当成无生命跡象的普通物品,直接收入背包,跟著荧鐸直接坐传送过来。 这个配合確实是只有戏人生和荧鐸的异术能组合出来的,只能说他们两个在配合卡bug这件事上是专业的。 比如现在,他们就要卡异变部的bug了。 已知异变部几乎是被整个穹顶嫌弃的存在,但该有的安保依旧没少,杨亦谐手上又有副部长级別的权限,基本上是直接带人找个安保少点的入口直接就进去了。 只是需要花溅泪对门口安保的记忆做点手脚,荧鐸再用能量替换下监控就行了。 和隔壁小心潜入,事先安排了人去处理监控室的安保,以及冒著被发现的危险用权限给自己人走后门的官方比起来,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且你说巧不巧,因为异变部的权限只有极少数人拥有,所以官方还得绕一大圈才能到异变部的地盘上,而他们还是直达。 荧鐸甚至提前在这里踩过点,知道那些被方卮言当成实验素材的亡灵都在哪里。 戏人生一路上左看看,右摸摸地,光是看著这穹顶內部的模样,甚至比现实的高科技感还要更强。 “这就是穹顶总部啊.......” 四个人悠哉悠哉地漫步在异变部空无一人的走廊上,谁能想到外勤部几乎全员出动要抓的通缉犯现在就在穹顶里面散布? 其实熵增的人要入侵穹顶真的非常容易,毕竟他们中有个把异变部当家住的,最大的问题在於,他们该怎么把那些亡灵救出去。 在救人的前提下,他们中大部分的能力就都受到了局限性。 比如如果说是把穹顶总部拆了,荧鐸现在就可以开始架炮,只是可能做不到天冕城时那一炮的威力,拆了这里需要花上不少时间。 不过官方的人不是也在尝试潜入这里吗?那他们就负责把人放出去,然后把人送到官方手上,就去解决其他的安保人员吧。 穹顶的监控室內很安静,一个觉醒了隱身异术的玩家借著自己的身份刚好在穹顶后勤部工作,已经悄悄地潜伏到了这里。 安保室內的人很多,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全部解决的,所以他提前准备了一些迷药。 等到药效发作之后,他才接手了这里的操作台,將几个走廊里的监控画面替换,以致总控室那边无法看到真正的画面。 他却没有注意到,监控里的画面偶尔会像是信號不好闪烁了一下,却又很快恢復正常。 第421章 对比鲜明 今晚穹顶外交部的怨气,简直可以养活数十个邪剑仙了。 杨亦宸从同事手里接过文件的时候,他的同事还在抱怨个不停,说外交部又要连夜写声明安抚民眾了。 还有那些贵族一个比一个难伺候,熵增那帮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杨亦宸也跟著附和了两句,“是啊,原本马上都要下班了,结果又遇上了这种事。” 两人凑一块抱怨了一会儿,同事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得继续忙工作就先走了,叮嘱杨亦宸別忘了把文件给上司送过去。 杨亦宸点点头,他是故意让自己负责的文件成为最后一个提交的,自然將所有文件送过去的工作就落到了他头上。 “是,外勤部的增援抵达现场了,只是还没有把那些贵族救出来,他们在楼里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埋伏,目前没有看到熵增成员现身,他们可能还在背地里计划著什么......” 杨亦宸轻轻敲了敲门,许明远正在接电话,点头示意让杨亦宸进来。 虽然杨亦宸在一些工作上的处理方式没有那么圆滑,但足够真诚,在不接触到情报部门工作的前提下,许明远对他还是很满意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部长却让他最近多留意一下杨亦宸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动向。 杨亦宸只是將要送来的文件放在他桌子上就直接离开了,许明远也没有挽留,在他看来杨亦宸表现出的一切如常,好像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杨亦宸的手指插在口袋里,指尖触到了一张薄薄的金属卡片——那是许明远的身份卡。 有了这张卡,基本上除了必须要求是部长级別才能进的地方都能去了。 他的异术是金属操控,刚好穹顶的身份卡都是由特製金属上铭刻了符文迴路製成的,用来偷一张员工卡绰绰有余。 他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保洁人员。 那人穿著灰蓝色的工作服,推著一辆装满垃圾袋的手推车,他走到了楼道尽头的回收点,把垃圾全部扔进去。 回收点旁边的应急通道门被人打开了一条口子,保洁人员推著空荡荡的手推车从小门前经过,將刚刚倒垃圾时藏在指间的身份卡滑了进去。 那人从紧急通道內捡起了身份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许明远,穹顶外交部处长。 他把卡片贴在通讯器背面,屏幕跳出一行字:身份验证通过。 ———————————————— 异变部的走廊和外交部不一样,也显得要冷清很多,几乎没什么人影,这又就显得五花八门的熵增四人组更加惹眼。 荧鐸走在最前面带路,萤光绿的碎发在灯光下亮得扎眼,花溅泪跟在他后面,银粉色的长髮垂在肩侧,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老暴走在第三位,整个人也是大刀阔斧地大步向前,而戏人生落到了队伍的最后面,他左看看右摸摸,像是刚刚进入心爱游乐场的小朋友。 老暴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小点声。” 他们这一路上已经够明目张胆了,只能说运气好,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才能这么顺利地来到这里。 毕竟,穹顶的人总不可能连自己同事有哪些都认不出来吧? “怕什么,”戏人生把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张写满“我就是来搞事的”的脸,“就算真的和其他人撞上了,花溅泪和搭档隨便一个连招都能给他秒了。”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扇门被人开了。 那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异变部还是有活人存在的,而走廊两边门也不是什么背景贴图。 穿著件白大褂的男人从门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个咖啡杯,杯口还在冒热气。 他的头髮乱糟糟的,白大褂的袖口沾著一块不知道什么顏色的污渍。 他整个人显然没睡醒,眼皮还耷拉著,走路的步子很虚,像是刚从实验台前站起来,腿还没找回知觉。 他抬起头,就看见有四个五顏六色的人堵在异变部理应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呈一字型排开。 白大褂端著咖啡杯傻楞在原地,他们异变部平时在总部的也就那么几个方卮言手底下的研究人员,而他们基本上都知道方卮言收了个萤光绿的少年做学生。 那还是他们新上任的副部长。 虽然不知道旁边几个看著就像不入流小混混的傢伙是谁,但看样子,应该是他们副部长带进来的人,总之当没看见就好。 “副部长好。”他朝荧鐸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果断又缩回来自己的实验室,放弃了原本去休息室休息的想法。 他就不该嫌弃实验室里的环境差,事实证明异变部走廊上连个人都没有是有原因的。 回什么休息室啊,他就应该像部长看齐,吃住都在实验室。 “你们说,我整个音响回到现实后,让人给我们往里面导一首《乱世巨星》怎么样?” 別的不说,就他们这大摇大摆在穹顶到处晃悠的模样,戏人生是真的觉得少了点什么。 果然还是得配著bgm才够帅啊。 花溅泪和老暴只是不约而同地无视了戏人生,他们可不是戏人生这样的表演性人格,比起扛著个音响满世界跑,他们还是选择老实潜入。 虽然他们这个潜入也不怎么老实就是了。 “就在前面了。” 荧鐸也和两人一样选择无视戏人生天马行空的想法,根据他之前调查的情况来看,所有被抓到穹顶来的亡灵,大部分都是被关押在外勤部的地盘。 而异变部手上的,基本上都是马上要进、或是已经进了实验室的。 荧鐸不知道官方想要救出哪边的亡灵,但他们要来到这个地方是最方便的,如果方卮言不打算拦他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安然无恙地把人直接送出去。 前提是这里的人还活著,还有自主行动的能力。 “剩下的实验体直接关回去吗?” 刚好走到了拐角处,几人听到了有人对话的声音。 “对,失败品送去销毁,剩下的直接关回去。” 第422章 隱藏boss? 两个白大褂站在走廊拐角后面,一个靠著墙,另一个手里还在通讯器上点个不停。 刚刚说话的是靠墙那个,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还是能听清。 手里夹数据板的那个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上面的吩咐少质疑,多做事。” “我们只管执行部长的命令,等副部长到了就把东西交给他,然后回实验室做自己的事去。” “副部长?”靠墙的那个皱了皱眉,“就是部长新收的那个学生?” “嗯。” “......但我听说他才十几岁?” 通讯器终於被那人放下了,那人抬起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部长选谁自然有他的道理,东西准备好了吗?” 靠墙的那个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就在我这,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亲手交——”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他的余光瞥到了拐角处的一抹萤光绿。 刚才那个位置刚才还是空的,现在那里却站著一个人。 萤光绿的碎发在灯光下亮得扎眼,他却只感觉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两个白大褂同时僵住了,拿著通讯器的那位反应最快,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副、副部长好。” 荧鐸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秒,然后落在那人手上。 “你们有东西要给我?”他明明是在发问,语气又像是某种篤定。 靠墙的那个白大褂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头,把手上东西递过去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荧鐸接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张很轻薄的特製金属卡片,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迴路。 但这上面的符文似乎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更像是为了辨认......? 游戏系统在视野里弹出一行字:【获得道具:牢房门钥(穹顶异变部d-301)】。 荧鐸把东西隨手收进了游戏背包,抬头看了两个白大褂一眼。 “你们还有事?” “没、没有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摇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荧鐸点了点头,侧身让出走廊的位置。 两个白大褂读懂了他意思,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跑的很快,就像后面有什么凶兽在追杀他们。 待两人彻底跑远了,花溅泪才从另一边的拐角后面走出来,银粉色的长髮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什么情况?”花溅泪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叼在嘴上,但没有点燃。 现在的场面很奇怪,原本花溅泪以为他们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就已经是荧鐸那个不知道怎么到手的副部长身份起了作用,结果竟然还能这样? 想想花溅泪之前玩过的那些游戏,哪怕他是把npc的好感度刷满了,很多时候也会因为现实(剧情)的各种原因而遭到限制。 荧鐸这个倒好,npc直接把他需要的一切都送到他脸上来了。 “大概这就是npc好感度过高的代价吧。” 荧鐸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花溅泪闻言却是立刻皱紧了眉头。 “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起,第一次见你好感度就70起步的那个?” 这情况已经不是一点半点的不对劲了,方卮言......这个名字怎么听都不像是个美丽小姐的名字。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老暴不知道花溅泪和荧鐸之前聊过什么,只是头疼地揉了揉脑袋。 先不说熵增决定要来的事情,甚至还是前几天荧鐸临时决定的,这里面的计划详情更是完全由荧鐸一个人在准备,那只能是荧鐸准备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为什么不再大胆点,他连官方的计划也知道了呢?” 荧鐸冷不伶仃地又冒了一句,那个道具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作用,方卮言这几天一直在监视他,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只要是和这些符文有关係的锁就不可能拦得住他,哪怕连隨便一道铁链子上的锁,他都还需要找个硬东西出来撬一下。 但符文相关......这就真的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情了。 花溅泪的手指在口袋里动了一下,“那个人知道?” 方卮言如果连官方的计划都知道的话,那他为什么没有告诉穹顶?部长......这人是异变部的部长?那他在穹顶的地位应该很高才对。 “对,这应该是在向我们表態。” 荧鐸直勾勾地看著监控摄像头的位置,杨亦谐的脑袋里却在疯狂地头脑风暴。 “他知道官方会来救人,也猜到了我们会来这里搞事,而他提前让那个人守在这里转交所谓的『钥匙』,也仅仅只是为了透露一个消息。” “我知道你们的计划,但我非但没有阻止,甚至愿意帮你们一把。” 戏人生从后面凑上来,把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自己的一整张脸。 他的眼睛亮得有点过分,“所以那个什么的部长——是隱藏boss吗?” 这种好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在对方计划之中的感觉,怎么看都是隱藏在最终boss身后的真正大boss啊! 花溅泪看了他一眼,“没那么简单,这个人很麻烦。” 如果荧鐸的好感度系统没有出错的话,那人的危险性只会直线上升。 戏人生完全没听进去花溅泪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荧鐸脸上,那双无机质的金色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透亮。 是了,往往伴隨危险而来的,都是极其丰厚的奖励。 花溅泪也注意到了荧鐸那过於明亮的双眼,看著他那明显在思考著什么的模样,知道荧鐸比他更清楚背后那人的危险性。 和戏人生喜欢將自己的情绪、疯狂全部显露出来不同,有时候沉默中的疯狂会更加致命。 戏人生在旁边蹦了一下,铃鐺叮叮噹噹地响了几声,“我就说嘛,这种游戏怎么可能没有高难度关卡!” “那傢伙想做什么?造神还是灭神?我记得这个世界有神对吧?我听说这个世界有神的时候就想说了,围绕著那个什么神肯定会有一大堆的阴谋诡计!” “走吧,”荧鐸平静地打断了戏人生激动的话语,“先把人放出来。” 第423章 世界差异这一块 荧鐸在拿到了门钥后,更是能精准地定位到亡灵们的所在地,或许是方卮言提前让人清了场,这一路下来格外的顺利。 打开门,房间里的灯光是惨白色的,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阴影可以让人藏身。 房间用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製成的玻璃隔开,地面上铺了一层灰色的防滑垫,被关在里面的人都在房间的另一头,靠著墙三三两两地挤在一起。 他们穿著统一的白色制服,布料很薄,大概是实验室里统一的隔离服。 几个人抱著膝盖缩在角落,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听到外面有门缓缓开启的声音时,缩在角落里的那几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当然也有几个人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在门口,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贴,但他们的背后就是墙,无处可退。 但那块玻璃是单向玻璃,里面的人看不清外面,外面的人却能看清里面人的一举一动。 荧鐸的视线眾多npc脑袋上的“!”上扫过,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落在了门边的墙壁上。 那里嵌著一块感应面板,他看著那块面板,眼睛里闪过一串萤光绿的数据流。 感应面板发出“滋滋”的声响,按钮上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门锁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里面的人並没有因为门锁被打开而尝试抓住这个机会逃离,只是更加小心地往角落里钻了钻,试图把自己藏得更里面些。 戏人生有些不耐烦了,只要知道了后面还有更大挑战性的boss,谁会想在这些走过场的任务上浪费时间? 他直接拉开门缩了进去,铃鐺叮叮噹噹地响了一路,他站在房间中央,面具推到额头上,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都愣著干嘛呢?”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门不是开了吗?走啊!” 没人动。 算了,戏人生没打算给这些人做心理辅导,而是朝著前面一眼就能看见的那面墙走去。 刚刚没人动,但现在这些人倒是缩的挺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去。 在戏人生的正前方,只有有两个抱在一起的女生像是认命般紧闭著双眼,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泪痕。 她们看见戏人生走过来,身体同时瑟缩了一下。 “让一下,”戏人生的语气里带著点不耐烦,“你们挡道了。” 两个女生的身体还在发抖,瞳孔里映著戏人生那张黑白面具的影子。 戏人生又往前迈了一步,铃鐺又响了几声,那两个女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其中一个把脸埋进了另一个的肩窝里。 “你一边儿去。”花溅泪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他快步走进来在戏人生旁边站定,对著两个女生蹲了下来。 他朝那两个女生伸出手,手指微微弯著,像是在邀请她们来跳一支舞。 “没事了,”他的声音很轻,两个女生紧绷著的心弦也逐渐放鬆了下来,“我们是来带你们出去的。” 两个女生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的手。 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个女生还是被花溅泪的美貌所迷惑,伸出手小心地搭在花溅泪的手上,脸微微有些发红。 花溅泪把她的手握住,带著她站了起来,同时又伸出一只手放在了另一个女生面前。 那个女生没敢伸手,花溅泪等了她两秒,然后还是主动出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花溅泪侧过身子,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你们可以先到旁边等一下,等会儿我们一起离开。” 两个女生点了点头,乖乖地走到墙边站好,她们依旧靠在一起,目光一直追著花溅泪的背影,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和花溅泪主动出击,牢牢抓住自己潜在的桃花缘不同,戏人生专心於自己的创作。 他手里拎著一罐只用了一点的喷漆,先在墙上画了一个“s+”,和时装秀背景墙上那个一模一样。 然后思考了一下,又画了一个小丑脸在上面,就是有些可惜他只带了一罐红色的顏料,画完之后戏人生退后两步,歪著头看了看似乎不太满意,又凑上去在小丑的鼻子上补了一个红点。 他在小丑脸下面写了一行字:“熵增到此一游。”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喷漆罐里的气已经快没了,这导致最后一个“游”字只有半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房间里的人看著他在墙上涂鸦,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困惑。 虽然突然跑进来的几人穿著各异,也没像之前那些人那样穿著制服和白大褂,但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终於有那么一点愿意相信,这些人似乎真的是来救他们的。 终於有人开口了,声音是从角落里传出来,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过话而显得有些沙哑。 “你们......真的是熵增?” 那个人的目光从戏人生身上移到花溅泪身上,又从花溅泪身上移到老暴身上。 他算是这里面比较晚被抓进来的人了,在被抓到这里来之前,他就听说过熵增的名字。 如果是他们的话,说不定真有可能把他们救出去! 老暴闻言抓了抓脑袋,老实说,当初戏人生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就是奔著让全废土的人看一眼都能知道,这个组织全是亡灵去的。 戏人生就是这么喜欢高调,他纠结了很久,到底要取一个怎样的组织名字,才能让人一看就能知道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 两个世界之间存在很大的差异,比如能源,比如歷史。 但在那些人口中的旧世界,他们那时候的生活似乎和现实世界很像,只是在异变降临了这个世界之后,以前的知识就全部无用了,自然也就遭到了废弃。 自然也不存在“熵”这种特殊的专有字。 因为...... “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里根本没有熵这个东西,除了同为玩家的我们,还能有谁?” 那个人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他笑了。 他转头看向房间里其他人,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他们和我们一样是玩家,”他说,“是来救我们的。” 第424章 点子王 人群里隱隱出现了哭声,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小声地抽泣。 哪怕知道他们已经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但他们依旧清楚自己仍身处危险之中。 有人开始向著门口的方向移动,步子很慢,像是太久没走过路腿已经不太会用了。 他们扶著墙站起来,膝盖仍然在发抖,但眼睛却是亮的。 花溅泪站在人群中间,被几个刚站起来的人围住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攥著他的袖子,“我们真的可以出去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花溅泪点点头,有花溅泪那一张脸撑著,至少安抚人心还是做得到的。 老暴站在门口,顺手扶了一把,让一个从墙角站起来的人扶稳,那人就反手死死抓住了老暴的手臂,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那是个大概十来岁岁的男孩,瘦得像一根竹竿,白色的制服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这游戏唯一的良心之处在於,他只会將现实中成年的人带进这个世界,但因为两个世界的差异性,这边的身体反而有可能会没有成年。 “大哥,”他咬了咬牙,“你能去救救我哥吗?” “他被穿白衣服的人带走了,很久了都没能回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个请求可能会让男人陷入险境,这些天其他人也在安慰他,其实他也清楚自己哥哥很有可能已经...... 老暴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他想起刚刚在转交时,那两个白大褂说的话—— “失败品送去销毁”。 如果那个什么部长真的是故意让他们把这里的人带走的话,那些没有被集中到这里的人只有可能是...... “多半已经死了吧?” 戏人生头也不回,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 趁著尤其还没干,他故意用手去把一些地方蹭花,看著越来越像凶杀案现场了。 戏人生是不明白,为什么老暴一个常年在那种地方混的人会经常同情心泛滥? 不过或许也正是没必要的良心,才会让他把戏人生这个大爷捡回去,才能让他在那片地区有一帮愿意託付性命的兄弟。 戏人生没兴趣跟他们玩良心拷问小游戏,但这就是事实。 少年的手还攥著老暴的衣角,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心存侥倖。 他確实没有资格,让別人为他心里的侥倖犯险。 他嘴唇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的光逐渐暗了下去。 老暴没有多说什么,在其它几个人的眼里他是同情心泛滥,但对他来说,这样的场面也早已是司空见惯。 能帮的他当然不介意帮一把,但如果需要把他们自己也放在危险的位置上...... 他认为,人都是自私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被救的人还敢提要求的,”他的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等把你们送出去了,我们要忙的事情还多著呢。” 少年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又亮了一点。 如果熵增还会继续在这里面搞事,如果他哥哥还活著,如果那些人还没有把他哥哥变成“失败品”就还有希望。 三个“如果”叠在一起就像三块摇摇欲坠的石头,但他还是不愿意死心。 花溅泪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萤光绿的碎发被荧鐸故意压在帽子下面,只露出几缕发尾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的位置离人群只有几步远,但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花溅泪在心里把计划过了一遍,戏人生和荧鐸的组合技是这次行动的关键,缺了任何一个,那些扑克牌和数据流都转不起来。 但他们四个不能全留下,这些人必须有人带出去。 而如果那个部长真的在默许这一切的发生,那荧鐸在不在他们撤离出去的队伍里就显得並不重要了。 “那我们先把人带出去。”花溅泪看了一眼戏人生,“戏人生你和攻略组留下继续探索情况。” 戏人生从墙上弹起来,面具在他脸上晃了一下,他伸手扶正,铃鐺叮叮噹噹地响了一串。 “早就该这么定了,”他的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我刚刚都快憋死了。” 人群里有人开始小声议论,一个中年女人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声音发颤: “就两个人送我们出去?万一遇到穹顶的部队.......”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她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那个少年率先鬆开了老暴的衣角,退后一步,深吸了一口气。 “我跟著你们。” 老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说话。 花溅泪走到门口,侧身让出通道。 人群开始往外移动,步子还是很慢,但比刚才快了一些。 有人扶著墙,有人互相搀著,有人把白色的制服裹紧了,低著头不敢看走廊两边的实验室。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戏人生把空了的喷罐隨手一扔,转过身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歪著头看荧鐸。 “搭档,”他叫了一声,“他们人都走了,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炸了穹顶总部?给他们的总部开个洞?还是玩点別的?” 荧鐸一连拋出了三个问题,但没有一个选择穹顶是能落得个好下场的。 总之,他们先往外勤部的地盘上赶肯定是没错。 杨亦谐有些地方还是很想先確认一下的,比如...... 外勤部的人真就团结到了那种地步,仅靠一群没有等级的普通人就能用符文武器来震慑其它势力? 外勤部肯定也有高等级的存在,只是他没有见到罢了。 既然方卮言已经背著穹顶其它部门暗中做了那么多事,又借著外勤部抓捕异种有些困难的名头堵他杀异种的经验来源。 那他不就只能把枪口对准其它同事了吗? 毕竟他们熵增可是在和整个穹顶为敌啊,杀几个外勤部的干员不也相当正常的事? 不过也有个问题,穹顶总部实在过大,要精准地找到值得去杀一杀的对手也不容易,除非他们能对自己起杀意,然后在小地图上被標註出来...... 杨亦谐有点子了。 第425章 熵增广告位招新 广播里的噪音响起来的时候,穹顶总部一楼大厅的安保人员正盯著监控墙发呆。 十几个屏幕同时亮著,画面里全是穹顶各处的走廊和出入口。 不过也是,以穹顶如今在整个废土的地位,谁会不知死活地跑到这里来撒野? 值班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广播里就炸出一声刺耳的噪音。 他手里的咖啡洒了,深褐色的液体泼在操作台上,顺著控制面板的缝隙往下渗。 “woc?广播室那边啥情况?” 他隨手扯了张把操作台上的咖啡液擦乾净,立刻向上司匯报情况后,第一时间调出了广播室门口的监控。 但很可惜,广播室门口一切正常,他前后拉动了一下进度条,也没有发现什么人违规进入的情况。 应该只是广播出问题了吧? 走廊另一头,官方潜入的队伍也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领头的男人举起拳头,身后所有人立刻贴著墙根站定,呼吸都放轻了。 他们刚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浑身是灰,听著广播里堪称刺耳的噪音,领头的男人皱起眉头,正要示意队伍继续前行,噪音就消失了。 从雪花噪点声变成了一段......音乐? 也不知道是怎么搞出来的,感觉好像什么乐器都沾了点边,而在这乱七八糟的音乐底下,他居然还能隱约能听出一点熟悉的旋律。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新闻联播?” 这可谓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他们说这旋律怎么有点耳熟呢。 领头的男人回头瞪了他一眼,那队员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其他人听了他的话也意识到了这股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那段乱七八糟的音乐旋律,似乎確实是新闻联播的开场曲。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但似乎......是自己人? 但这不就跟他们低调潜入的想法背道而驰了吗? —————————————— 广播室的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几个穹顶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安详”地睡著了。 戏人生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是一排按键和推子,他让荧鐸刚刚把键盘的按键改成各自乐器的高低音了,乱按一通下来有点旋律但不多。 事实证明,无论是杨亦谐还是戏人生,他们两个是都没有任何音乐细胞在身上的。 他把其中一个黑色的麦克风直接从支架上拔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凑到嘴边“餵”了两声,发现根本没有被接通。 “搭档!”戏人生又开始转动他聪明的小脑壳了,“你说我直接全开麦骂街怎么样?保证把穹顶那些人气得——” “不行。”荧鐸头也没回。 “为什么?” 荧鐸走到操作台前,拿起另一个话筒,確认了一下能量连结是否完成,迴路有没有匹配上。 “熵增今晚的任务就是把穹顶的部队拖延在时装秀那边,要是现在让他们知道熵增就在这里,那会怎样?” 戏人生歪著头重复了一句,“.......会怎样?” “咱们在官方那边领的任务就算失败了。” 荧鐸的手指在按键上跳了几下,把几个推子拉到中间位置,喇叭里的噪音立刻降了下来,他还顺带把戏人生演奏的噪音也给关了。 但熵增是熵增,焚城炮是焚城炮,穹顶知道焚城炮属於异变部,但不知道焚城炮也属於熵增啊。 所以...... 荧鐸把广播信號切到了全频段,哪怕是一些没有设立广播的地方,只有有能输出声音的地方,都被他强行接了进来 戏人生的眼睛亮了,“你这是——” 荧鐸没理他,只是把麦克风凑到嘴边,声音淡淡的,却也很欠揍地开了口。 “穹顶外勤部的各位,晚上好啊。” “这边是共蚀的『焚城炮』,因为我这些天过的有些无聊,所以谁来陪我打一架呀,还是说你们外勤部没人?” 他把麦克风从嘴边移开,转头看了一眼戏人生。 “你去找个带感的歌单,能循环播放的那种。” 戏人生的行动力一向很高,立刻用自己的通讯器找出了穹顶最热门的流行歌曲歌单,荧鐸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歌单列表导入了广播里面循环播放。 喇叭里立刻响起了前奏,这应该是一首摇滚乐,节奏很快,旋律也很洗脑,听了几句就让人想跟著点头的那种。 一时间,节奏感满满的音乐开始在穹顶各处乍响。 官方领头的男人按著耳麦,深吸了一口气,听著那音乐还在喇叭里响个不停,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就像有人在他头顶跺脚一样。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个正在播放音乐的喇叭,都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共蚀的“焚城炮”,那个名字他听过,天冕城那两次爆炸的报告他翻过不止一遍。 共蚀的邪教徒,给天冕城开了洞的疯子......以及,是他们某位队友弟弟的同位体。 这几个身份叠在一起,恰似一副不知道该怎么打出去的牌。 “继续前进,”他无比冷静地开了口,“按原计划行事。”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在这样的声波干扰下,只要他们不闹出什么大动静,几乎是不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的。 喇叭里的音乐还在响,副歌部分正好循环回来,旋律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弹著,有人跟著节奏点了一下头,被旁边的人瞪了一眼立刻把脑袋定住了。 穹顶总部外围,花溅泪正带著那群人往最近的出口走,就听见音乐从头顶的喇叭响起,节奏很强,震得人胸腔都在跟著颤。 “加快速度吧,早点出去早点安全。” 也能让他早点过去帮忙收拾烂摊子。 银粉色的长髮在走廊里像一条光带,花溅泪的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像是踩著鼓点在走。 老暴在最后面收尾,他的脚步声和喇叭里的鼓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你別说,这音乐还真有点上头。 这首歌谁唱得?老暴还真打算出去后关注一下。 第426章 给点教训? 穹顶外勤部部长办公室里,韩寰靠在椅背上,看著桌上那个正在播放音乐的通讯器。 他依稀认出了这首歌,是neon-x的《starlight》,发行於大概三个月前,穹顶热歌榜连续十一周榜首。 他在想一件事,这个“焚城炮”敢这么放肆,除了方卮言的纵容还能有什么原因? 而方卮言那个人队对自己手底下的人做什么基本上只要不影响实验,不要太过分,他都不会怎么管。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荧鐸完全是把穹顶的应急广播系统当成了个人ktv,全频段播放偶像歌曲。 这种事换任何一个人来,早就被外勤部按在地上摩擦了。 但荧鐸是方卮言的学生,方卮言是异变部的部长,异变部是穹顶最特殊的存在—— 没有人愿意跟他们扯上关係,也没有人敢轻易动他们的人。 更別提“焚城炮”之前出名的只有那一手的重火力,如今竟然还有这样的入侵手段。 在这样的能力面前,任何符文装备都有可能当场罢工,简直是完克了外勤部的大部分部队。 韩寰的手指又敲了两下,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个人——谢经年。 那个女儿奴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是他女儿的歌迷,neon-x第一次开演唱会的时候,外勤部接到了三十二份“协助维持秩序”的申请,其中二十九份来自外交部。 偏偏这次广播入侵里循环播放的是neon-x的歌,这件事谢经年知不知道?或者说,这只是异变部向外勤部示好的一种手段? 不过比起示好,谢经年本人更有可能把这视为一种威胁。 之前因为异变部的危险性,外交部和外勤部的来往一直颇多,比起那些疯子,正常人都会想和正常人打交道。 但如果外交部的立场出现了偏差,那情况也就会大不相同了。 忽然,韩寰桌子上的私人通讯器亮了。 他接起来,对面直接跳过了寒暄的话术,背景里还是谢荆烟响亮动听的嗓音。 “部长,异变部那个小子太放肆了,要不要我去——” 那人没说完后面的话,但韩寰知道他要说什么。 杀了他。 “年轻人嘛,”韩寰的声音里带著点笑意,但眼睛里却是冰冷一片,“年少轻狂很正常。” “你去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就是了,看在方卮言的面子上別太过分,其他人按兵不动。” 对面只是低声说了一个“是”字,通讯就断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也渐渐就被音乐里的节奏给带著走了。 这可不行啊,被带进別人的节奏可是大忌...... ———————————————— 穹顶总部的广播室里,戏人生正跟著音乐晃脑袋,荧鐸的手指在操作台敲了两下,节奏和喇叭里的音乐一样。 “来了,”他看著小地图上那正在朝他们快速逼近的巨大红点,“一个人。” 戏人生刚把面具推到额头上,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 “一个人?外勤部就派一个人来?”他的声音里带著失望。 荧鐸没回答,他转过身把兜帽拉上去,萤光绿的碎发被他压在帽子下面,只露出几缕发尾。 “走吧,”荧鐸说,“我们去给他打个招呼。” 小地图上的红点正在快速接近,荧鐸看了一眼那个红点的移动轨跡,他拐了个弯,已经快到广播室的位置了。 荧鐸在走廊中间停下来,面朝那人过来的方向。 戏人生会意,往后退了几步隱去了身形。 音乐还在响,neon-x的《starlight》正好循环到第二段主歌,鼓点变得稀疏,贝斯的声音沉下去,只剩一把电吉他在轻轻地拨弦。 那个人从拐角后面走了出来,那人穿了一身黑色行动装,不是外勤部出任务时的防护装备,也不是通用的黑西装。 他在荧鐸面前大概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歪著头看了荧鐸两秒。 “我们部长让我来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那么副部长,得罪了。” 荧鐸看著他没说话,那人头顶的血条很长,等级栏显示了一个“lv.37”。 虽然等级有些差距,但架不住荧鐸身上的装备道具多。 机械师本身就是一个偏后期的职业,在材料充足,有足够多的图纸的情况下,上限更是高的可怕。 荧鐸的手指动了一下,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手枪。 那个人看著荧鐸拔枪后却没有动,他的手还插在口袋里,站姿可以称得上一句很放鬆,像是完全没把荧鐸放在眼里。 音乐又重新进入到了副歌部分,鼓点重新变得密集,贝斯的声音从底下涌了上来。 荧鐸先动了。 他举枪的动作很快,快到枪口抬起来的瞬间,扳机就已经扣下去了。 那个人的头偏了一下,子弹从他耳边飞过去,在他身后的墙上炸开一个小洞。 好像在荧鐸扣扳机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子弹的轨跡。 荧鐸的第二发子弹紧跟著第一发子弹射出,这次瞄准的是那人的胸口。 那人的身体侧了一下,子弹就擦著他的衣服飞过去,在布料上留下一道焦痕但没有伤到皮肉。 荧鐸把打空的手枪隨手往背包里一塞,换了一把步枪。 步枪的后坐力比手枪大,但射速更快,子弹的覆盖面更广。 那人的动作终於变大了,他不再只是侧身偏头,开始快速移动著朝荧鐸逼近,每一步都踩在子弹的间隙里,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 好像这bgm是给他配的一样,子弹在他身后炸开,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 “看来你们异变部得出点血了。” 他冷笑了一声,荧鐸主动挑起的战斗,对总部造成的损失自然是由异变部来承担。 这也是为什么韩寰在知道荧鐸的战斗方式后,也只是让人过来教训他一下。 老实说,韩寰就没有想过荧鐸能把这一炮开出来。 鼓点声渐渐停了下来,只剩贝斯在低沉地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跳在跳动。 这个人是个异术师,杨亦谐在看到他头顶上的等级时,就已经想到了这点。 那么,他的异术会是什么? 第427章 收工 音乐到了间奏部分,那人在荧鐸换弹的间隙突然加速。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是在跑,更像是在瞬移,只是晃了一眼的功夫,那人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掌心对准荧鐸的胸口。 那人的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荧鐸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控制,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动不了,而那人的手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十厘米,那人掌心的光越来越亮。 “副部长,您毕竟是方卮言的人,我不能杀您,但让您在医院里躺几天还是可以的。” 荧鐸看著他,萤光绿的碎发在帽檐下面微微晃动。 那人直接来到了荧鐸身前,掌心直直衝著荧鐸的胸口而去,但荧鐸只是站在原地,眼见这一击马上就要得手,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了一团数据流。 这一掌穿过数据流落了空,能量打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直接炸开,穹顶经过专门加固过的墙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数据流在走廊另一头重新凝聚成人形,荧鐸手里的不再是枪,居然换成了一门炮管。 金属炮管上满满铭刻了数种复杂的能量迴路,但看那炮管的样式,竟然和通缉令中的如出一辙,只是简化了很多。 在穹顶的总部用上这种武器,这可不是什么部门成员之间的小打小闹了。 男人的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荧鐸却已经在他们拉开了距离之后就开始往炮管里蓄能。 “那门枪——”男人的话没说完,因为荧鐸开枪了。 炮管被他扛在了左肩上,他的左手需要一边往里面蓄能,一边用能量固定住,右手却在这时得了空。 这一枪来的足够突然,给男人肩膀上添了条口子,但这个结果荧鐸显然是不怎么满意的。 要知道,他刚刚这枪完全就是奔著男人的脑袋去的。 和白牧云这些高等级的人打多了交道,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战力標准完全不能单纯根据这所谓的等级来判定。 等级越高,那么这个人体內的能量也就越多,对自身异术的掌握水平也就越高。 但这些都只是能量层面上的,关於这个人自身的体术、战斗技巧可都没被算在內。 而同样的,哪怕等级再高,在没有任何防御的情况下,仍然有可能死於普通人手下。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膀上的口子,又抬头看荧鐸,他的表情终於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把双手都举起来,由掌心往外散发出的能量开始快速凝聚,在他周身形成一圈防护盾。 荧鐸的子弹打在力场上,叮叮噹噹地却无法造成更多伤害,反而像是给背景里祁燃正好轮到的part增加新的配乐。 那人在子弹雨中前进,双手向前一推,凝聚到极限的力场直接朝荧鐸压了过来。 荧鐸来不及躲,他的身体被力场推得后背撞上走廊尽头的墙壁,发出一声闷哼。 虽然周围的一切都是像素块,在荧鐸眼中是如此的虚假,但这疼痛是真真切切反馈到他身上的。 “副部长,闹剧该结束了。” 他抬起手来,脚边就突然炸开了一团粉色的烟雾。 烟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只有模糊的轮廓。 男人的反应很快,他立刻后退,能量转而从掌心涌向自己脚下,准备把自己弹开,但他的脚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低头一看,终於在烟雾散去的地面上看到了一张扑克牌,牌面朝上,上面赫然是一张黑桃皇后q。 无数黑色的能量从小小的扑克牌里涌了出来,缠上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 “surprise——!” 戏人生从烟雾里蹦出来,面具上的星星和眼泪贴在那个人脸上,距离不到五厘米。 戏人生最近是真的很喜欢搞这些贴脸杀,他的指尖夹著三张扑克牌,牌角牴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的身体僵了一瞬,能量在他的皮肤下面快速流转,准备从身体內部向外爆发来达到把戏人生弹开的目的。 他的异术竟然没有预测到这人的行动? 但他的能量刚凝聚到一半,就感觉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只见戏人生飞快地躲到了一边,而荧鐸则背靠在墙角的位置,他的肩膀上依旧扛著那门炮。 刚刚因为被打飞而重重地摔了出去,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往炮管里输入能量蓄力的行为。 而此时此刻,炮管上的符文迴路全部亮了起来,能量在炮管里匯聚、压缩,炮口几乎是直接贴在他胸口上的。 那人的瞳孔缩了一下,能量从全身向胸口匯聚,在炮口正对的位置凝成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蓄力已完成,是否发射?】 炮口喷出了一道纯白色的的光柱,那人的能量屏障在和光柱接触的瞬间就“砰”地一声碎裂。 从男人的胸口处被贯穿,从走廊的这头射到了那头,最后直直给穹顶也开了个洞,从洞口荧鐸和戏人生甚至能看到外面没有哪怕一颗星星的夜空。 整个走廊都因为这一炮迎来了短暂的震动,音乐的高潮刚好也过去了,只留下了谢荆烟最后一声高音的余韵还在迴荡。 那人的胸口比这穹顶还惨,穹顶只是被人从里面开了一个洞,他是在最近的距离被轰了个对穿。 他的胸口像是凭空消失了一块,还能看到里面翻涌的血肉,边缘有点焦糊状。 但是杨亦谐看不到这一幕的详情,他只能看到被像素模糊过后的画面。 但就这一点而言,这门炮应该算是件失败品。 毕竟这门炮研究的方法就属於湮灭法则,而湮灭根本不会像这样留下焦痕。 是能量迴路出现了问题?还是走向不对? “这人还没死呢?”戏人生的声音里满是惊奇,隨著他的行动,脑袋上的小丑帽子跟著叮叮噹噹地响了几声。 那人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虽然异术师的身体素质是比一般人要强上一些,但这么近的距离挨上这一炮也根本吃不消。 荧鐸把炮从肩上放下来拄在地上,炮管还在冒烟,荧鐸就直接把炮收进了背包。 他转而从背包里从掏出了一把狙击枪,枪口对准了男人的脑袋。 “收工。” 砰——! 第428章 都打起来了 【恭喜您协助击杀了敌人郭巡lv.37,將根据您在本次战斗中做出的贡献,获得对应数量的经验。】 【恭喜您拿下了最后一击!將获得额外的经验加成!】 【等级提升至lv.31!】 【等级提升至lv.32!】 这个过程唯一的惊险还是戏人生带给那个男人的。 荧鐸的能力虽然能隨时隨地地开人户,但也是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必须接触到之后才能。 但他其实是个远程射手来的啊...... 虽然刚刚的计划是临时决定的,但杨亦谐还是难免深思了起来。 主要被打飞撞在墙上那下是真的疼。 “这人在外勤部的地位应该还挺高的吧?” 戏人生看著荧鐸脚边上的男人,只见荧鐸甩了甩枪口上溅到的血,发现甩不乾净就乾脆在地上那人身上擦了两下。 “可能吧。” 杨亦谐並不关心这个,地位再高,还能有他这个副部长高? 他这行为基本上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打外勤部的脸了,既然整个穹顶是被外勤部、情报部、异变部三个部长掌握在手里的话,那方卮言又会不会为了他而去和外勤部闹翻? 如果方卮言只能减轻落在他身上的处罚,或许那才是最好的结果。 “那应该是挺高的,这傢伙好像能预测几秒后的未来,应该是涉及到命运法则的异术师。” 自从发现这个世界存在七种不同的法则,且自己的异术好像也涉及到了其中一种之后,戏人生就把七种法则之间的利害关係理了个遍。 在两人对法则的掌握程度差不多的情况下,戏人生的混乱应当是弱於命运的。 无论再乱,也逃不过命运的“必中”。 这个过程混乱可以隨便跳脱溜达,但只要最后被命运锁定,结局依旧会如同命运所书。 但很可惜,那人对命运法则的了解应该也只是表面,戏人生才能把那人完全带进他的混乱里,这才给人硬控在那里,让荧鐸得以一击必杀。 “我们在这里也耽搁了不少时间吧?官方那边还没把人救出来吗?一点动静都没有?” 戏人生向来是更喜欢在一片混乱的场子里去浑水摸鱼的,他们这边都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怎么其它地方还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 非也,非也。 和戏人生以为的不同,早在其它地方,那个男人还在朝他们这边赶路的时候,官方与外勤部的衝突就已经爆发。 方卮言也並非完全没把任何消息透露给韩寰,或者说根本不需要他去透露过多,韩寰早已察觉到了亡灵们的动向。 同为穹顶的部长,韩寰的实力和手段可丝毫不会比方卮言差。 亡灵们想要將穹顶的大部队吸引到其它地方去?好啊,那他就如他们所愿。 普通人的部队在配置了武器研发部提供的符文武器后,確实成为了穹顶外勤部的一大助力,甚至很多工作和天穹城的日常安保工作都能交给他们。 但真正的精英部队,可依旧是由少数能掌握异术的异术师们组成,且早就被韩寰提前安排在了关押亡灵们的地盘附近。 一道风刃从走廊尽头劈过来,把门锁连同半扇铁门一起削成了两半。 门里面的人被这动静嚇得往后缩,下一秒,他们就看见门口站著的人不是往日那些白大褂,也不是穿著穹顶防爆服的人,而是一个穿著深灰色作战服的女人。 她的右手还维持著劈出去的手势,手指微微张开。 “都出来!” 牢房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往外涌。 白色的一次性制服在昏暗的走廊里连成一片,有人摔倒了,连叫都没叫就爬起来继续跑。 女人站在门口,把涌出来的人往左边引。 “那边,往那边走,有人接应!”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中几乎听不见,但那些人看懂了她手势的意思,开始沿著走廊往左跑。 走廊尽头,另一个穿深灰色作战服的男人正在接应。 他把跑过来的人一个一个地推上楼梯,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出口实在是太远了,这些人根本不可能跑得那么远,因为穹顶的人已经来了。 不是从外面赶来的,更像是提前埋伏在这里的。 领头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他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正在逃跑的白色身影,又看了一眼站在牢房门口的那个女人。 “杀。”他说。 他身后的人动了。 但他们的目標不是那些穿灰色作战服的官方人员,是那些正在逃跑的白色身影。 风刃女人反应很快,她的双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道旋转的风墙在亡灵们的后面竖了起来,能量弹打在风墙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她的脸色白了一下,她算是最早觉醒异术的那一批玩家了,但在这样的前提下,她对异术的熟练程度也依旧比不上这个世界常年和异变打交道的人。 “我撑不住多久!”她喊了一声。 楼梯口的男人听见了,他把最后一个白色身影推上楼梯,转身从腰间抽出一把刻满了符文的短刀,他衝到风刃女人旁边和她並排站著。 “三分钟,把他们挡住三分钟就好。” 风刃女人咬著牙,又把一道风墙推了出去。 高个子的男人把手往前一推,一道看不见的能量撞上了风刃女人的风墙。 风墙碎得很乾脆,风刃女人被能量的余波推得往后飞了出去,嘴里涌出一口血。 楼梯口的男人挥著短刀衝上来,他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在刀尖上凝聚,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流畅的红线。 他的动作比风刃女人顺畅很多,像是经过多年锻炼过的,高个子男人见状挑了挑眉,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这招数......你不是亡灵吧?” 在亡灵出现之前,他们可都是在和教会暗中打交道的,只是短暂的交手过后,高个子男人就发现了不对。 难怪这群亡灵敢来救人呢,原来是教会在暗中撑腰。 第429章 我们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 高个子男人侧身躲过男子攻来的第二刀,拿刀的那人手腕一抖,刀身翻转,刀刃从下往上撩去,直奔高男人的下頜。 高个子男人仰头,刀尖几乎是擦著他的下巴过去的,他立刻退后几步拉开距离,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云家的刀法,”他的语气充满了肯定,“你是监察局的人。” 拿短刀的人没有回答,他把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符文又重新亮了起来。 “我听说监察局倒是有位姓云的队长,但听说这个位置到手的途径不太对,是因为当时一同竞爭的那个人死在了某次行动中?” 拿短刀的男人没有回答,他的刀尖纹丝不动地指著高个子男人的方向。 高个子男人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天冕城刚被人开了个洞,你们监察局不赶紧回去收拾烂摊子,还有閒心跑到穹顶来帮这群旧世界的入侵者?”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只听骨节咔咔地响了几声,“你们教会的人脑子是被异变给入侵了吗?还是说,这也是『神』的旨意?” “这不是你们该问的。” 云祺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他也听说了天冕城那边出现的意外,但既然上面没有发话,他就只需要按照之前的指令来执行就好。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愚忠啊。” 高个子男人是真的怀疑,教会是不是有什么对人洗脑的本事? 明明这个世界早就民不聊生,他们信奉的神明可从未真正做过什么。 但他们仅仅凭著教会给出的三言两语,就能为那种虚无縹緲的东西赴汤蹈火。 云祺峰没有接话,他们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对面想打嘴炮任他打就是了。 高个子男人知道多说无益,只是轻轻嘆了口气,像是自顾自地开了口。 “他们都说异术是神明赐福所来,但如果连这唯一的『神跡』都可以由人来给予,那『神明』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动了。 不是冲了过去,而是原地闪现。 他的身形在云祺峰眼前消失了一瞬,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他左侧半步的位置了。 那人右手成掌,表面覆盖了一层淡蓝色的能量,直直刺向云祺峰的脖颈。 云祺峰的刀反手刺出,刀尖直奔高个子男人的小腹。 高个子男人收掌,侧身,刀尖擦著他的腰带过去,在制服上划开一道口子。 “好刀法。”他说。 云祺峰没有回应,他的刀已经收了回来,重新横在身前。 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男人的肩膀,看见走廊那头几个黑色制服的人已经绕过了他们,正在往楼梯口的方向追。 他们的步子很快,像一群被放出去捕食的猎犬。 风刃女人,也就是江习清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的嘴角还掛著血,手指仍在发抖,但掌心里的风已经凝聚了起来,江习清咬著牙把手中刚刚成型的风刃朝那些人甩了出去。 风刃在走廊里划出几道透明的弧线,那些穿著黑色制服的人感觉到了身后的能量波动,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只见风刃擦著他的肩膀飞了过去,在墙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切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脚步没有停。 高个子男人也感应到了那边的变故,他甚至没有回头,一道无声无息的空间刃就从她头顶向下划出。 云祺峰一把將刚刚站稳的江习清朝墙上踢了出去,这才让她侥倖逃过一劫。 “別管那边,专注眼前的敌人。” 他们两个的任务是负责断后没错,但任务的要求从来都不是独自把所有敌人拦下。 不然当其他人跟著一起来,难道就是为了疏散亡灵吗? 江习清想说什么,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只能缓缓点头。 她是因为觉醒了风元素的异术才被允许参加这次行动的,会和教会的人一起留下来垫后,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异术很適合逃跑。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官方希望她能將自己的性命安全放在第一位。 高个子男人看著他们两个人,语气有些好奇,“你们教会就这么想保这些亡灵?”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乾脆和穹顶进行交涉呢?我们难道在你们教会眼里,是什么蛮不讲理的组织吗?” “毕竟那些亡灵我们穹顶抓起来也只是为了控制,如何处置他们对我们来说也是个难题,如果教会能给出足够合理的回答,我们自然也乐意配合。” “面对现在愈发频繁的异种灾害,我想穹顶和教会更应该联手起来一致对外,毕竟我们都是为了人类的存续著想啊......” 高个子男人的话像是在试图和云祺峰拉近关係,却又隱隱地將亡灵们放在了他们的对立面上。 不,问题的关键在於,他这番话是谁授意的? 这样的话不可能出自一个穹顶外勤部的小队长口中,只可能是他背后大人物的意思。 但高个子男人確实只是在陈述事实。 亡灵的出现只给穹顶带来了一系列的麻烦,比如一些被贵族抓住送过来,要求穹顶把原来灵魂换回来的亡灵,再比如一些在穹顶的追捕下拉帮结派,甚至反过来到处进行袭击穹顶的亡灵。 在穹顶看来,那些人还不如乾脆利落地死掉算了,总好过身体被外来者入侵利用。 现在他们把这些亡灵抓起来关在了这里没错,除了几个实验室会带一些人过去进行实验,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们。 被替换灵魂的人里不乏有一些贵族的存在,他们背后的家族为了找回他们原本的灵魂可付出了不少代价。 但很可惜,穹顶那么多间实验室多管齐下,甚至不少意识法则的异术师都被调过去帮忙了,有关他们入侵的方式、方法愣是一点都查不到。 无论怎么查,这些人都只是一群倒霉蛋。 只要看过他们原本生活在自己世界的记忆就会明白,在那样平稳的世界生活过,怎么会有人愿意来到这么个被异变侵蚀了的世界送死。 韩寰直觉,这一切的问题都能在教会身上取得答案,再加上最近异种袭击的事件愈发频繁,方卮言那边也让他有股脱离掌控的感觉...... 所以才授意了他的手下,向教会的人发出了合作的信號。 第430章 更换目標 云祺峰不知道穹顶这帮人是发的哪门子的癲。 明明声势浩大要对亡灵喊打喊杀的也是他们,如今表示能把亡灵拱手相让给教会,只求达成合作的也是他们。 但他在被调过来协助这些所谓的亡灵前,一直都活跃在猎杀异种的前线,他比谁都清楚,最近异种的袭击有多频繁。 放到以前,教会管辖区域边缘的首领级异种巢穴最多也就零星几个。 但在三周前,监察局派了三支小队,以及一名队长级的人物去周围清剿,回来的时候都少了將近一半的人。 根据那些侥倖活著的队员们的说法,那些异种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甚至出现了以前根本从未出现过的异种类型。 以前他们需要面对的异种还仅仅局限於被异变影响过的动物、植物,现在就连那些本应不存在生命的死物,也成为了他们的敌人。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被异变影响过后,不会成为异种的存在? 高个子男人看著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们教会忙著对付异种,我们穹顶也忙著对付异种,而......那些亡灵——说句不好听的,我们根本没精力管,抓了关关了抓,没完没了。” “如果能找到一种方式,把这件事解决掉,对谁都好。” 云祺峰张了张嘴像是终於愿意和他说些什么,但脚下的地面忽然颤抖了起来。 他的脚底有些发麻,膝盖弯了一下,刀尖在地板上点了一下稳住了身体。 江习清靠在墙上,她的身体还没从刚才那一脚里缓过来,肋骨还在隱隱作痛,目光却已经看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那边有惨叫声传来,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想必是那几个穹顶的外勤人员已经追上了逃跑的亡灵们。 “我去那边——”她的话没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她的脚几乎没沾地,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沿著走廊往楼梯口的方向飘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个子男人也在这个时候动了,他並未像自己言语表现出来的那般友善,手中的能量在江习清的必经之路上涌去,基本上就是奔著要她命去的。 合作是上面的意思,也是教会和穹顶之间的事。 云祺峰的刀在这时已经横了过来,刀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一刀直直朝著高个子男人砍去,高个子男人却突然放弃了对江习清的攻击,反而朝后瞬移了一小段距离。 他歪著头,手指在耳麦上按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和他说著什么话,眉宇间满是恭敬顺从。 然后高个子男人把手从耳麦上放下来,朝楼梯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你要去的话,也请便。” 这是不会拦他了。 云祺峰看了他一眼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高个子男人看著他逐渐跑远后,才把手指重新按上耳麦。 “部长,不是说先把他们制服了,再和教会谈合作吗?” “计划变了,”韩寰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刚刚的地震是异变部那小子引起的,他开的炮。” 高个子男人的眉头皱了一下,“那门『焚城炮』?” 过去给荧鐸教训的那人是他的手下,因为觉醒的异术涉及到了命运法则,所以很受重视。 在他眼里,郭巡去对付一个年纪才多大点的小孩应该是绰绰有余才对。 “嗯。”韩寰调出了穹顶外围的监控,广播室那一块的走廊监控都被荧鐸动了手脚,他什么都看不到。 但通过外面的监控,还是让他確认了刚刚震动的源头,以及穹顶新鲜出炉的一个大洞。 ...... 异变部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荧鐸这毫不掩饰的一炮,直接让韩寰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这么说来,这段时间的共蚀確实是有些过於高调了。 共蚀能和异变部划上等號,这在穹顶高层之间算不上什么秘密。 但说到底,其实也就是异变部在研究的东西无法被摆到檯面上来,穹顶也刚好需要一群人去做一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共蚀恰好弥补了这个空缺,穹顶对他们的通缉也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之前的韩寰一直认为,方卮言跟他是同一种人。 他们同样不相信神明,对神明的力量抱有野心,甚至渴望由自己来掌握这种力量。 但白牧云透露给他的消息,让他不得不对现在的方卮言心生警惕。 明明在他们原定计划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已经被他们从天冕城带了回来,为什么方卮言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疯狂地投入到实验中去? 甚至,他还敢把洛锦佑隨手丟给了白牧云带,自己每天在实验室里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韩寰明白方卮言的天才所在,也因此对他的警惕从未减少。 如果方卮言已经忘记了他们最初的交易,那么比起所谓亡灵,早已背弃了人类这一身份,做事越发猖狂无度的异变部才是最应该先处理的。 韩寰確实渴望神的力量,甚至渴求剥夺神权,让神明的力量为他所用。 但他依旧是个人。 “总之,那些亡灵暂时不用管他们了,算是给教会一个面子,我们先清理一下门户。” ———————————————— 不得不说,荧鐸號特快列车,你值得拥有。 外勤部、异变部和教会之间的弯弯绕绕,乐子人浑然不知,他们只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这边的混乱战场。 戏人生的混乱配上荧鐸的背包和传送,基本上就是两人份的高速公路。 基本上是刚一传送到外勤部的地盘,荧鐸就已经看到了小地图里面密密麻麻的图標。 他们全部挤在原本宽敞的穹顶走廊里,现在却让荧鐸都有点不知道该从何下脚。 关键这里面大部分的都是亡灵,给荧鐸大面积的杀伤性武器都给直接ban掉了。 他看了眼下面,准备再往前面走走看看情况。 而在不远处,站在拐角处的人穿著外勤部的制服,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和官方及教会的人员陷入缠斗。 她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刚刚一闪而过的萤光绿色,按住了耳麦。 “报告,已经发现目標身影。” 第431章 作者的精神状態真的好堪忧啊 荧鐸选择在走廊上方的管道夹层里显出了真身,算是他自己的一点习惯吧,虽然知道自己完全不缺回蓝的药剂,但也会习惯性地去节省。 小地图上的显示出的图標更是密密麻麻,荧鐸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几个目標。 他们的等级大部分都在十几二十级之间,有几个已经到了二十五以上。 他说什么来著? 外勤部果然还藏著东西呢,怎么可能全由普通人来作为主力? “这么多人?”戏人生的扑克牌自己从荧鐸的游戏背包里钻了出来,扑克牌围著荧鐸转圈圈声音也从里面传了出来,语气里的兴奋根本压不住,“你一个人吃得下吗?” “你別乱跑出来,回去。” 荧鐸一把抓住在他面前乱晃的扑克牌,隨手就塞回了自己的背包。 他把戏人生带著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戏人生涉及到混乱法则的异术著实好用,但荧鐸可不想把他和熵增之间的联繫那么早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右手食指微微下滑,打开了游戏背包,步枪,手枪,狙击枪,霰弹枪,一把一把地整齐列在他的游戏背包里。 荧鐸小心地在通风管道里蛄蛹,哪怕这具身体的体型是个少年也很难移动,现在让他暂时停留的地方都是好几个通风管道的连接处,但依旧是拥挤无比。 如果是他原本的身体,怕是连短暂的停留都塞不进去。 確认好一处地方后,荧鐸就化身一连串的数据流沿著通风管道的口子出去,然后重新凝聚回人形。 他落在地上的声音很轻,又刚好选在了战场的边缘,旁边只有两个官方人员正在和三个外勤部的人缠斗。 他举起了手中的步枪,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对准了一个外勤人员的后背,那个人正在追著前面几个穿著自己衣服,但应该已经很长时间没换过了的亡灵。 那个外勤部成员手中的能量枪已经在充能了,枪口指向一个正在逃跑的亡灵的后脑勺。 荧鐸率先扣下了扳机,步枪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很多人都被枪声震惊地转过了头。 因为穹顶並不打算要这些亡灵的性命,即使动手,之前也没有下过死手。 但此时此刻,黑色制服的人后背中了弹,整个人往前扑倒甚至在地面上滑了一段路,能量枪从他手里脱手,在地上弹了几下后就滚到墙角不动了。 【击杀敌人xxxlv.19,经验+2.4%】 荧鐸没有看那个弹窗,他的枪口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標。 另一个外勤部的成员正在和官方的人缠斗,他的等级是21级,比刚才荧鐸杀的那个高。 荧鐸扣扳机的时候,那个人侧身躲了一下,子弹在墙面上留下了一个弹孔。 他转过头看见荧鐸,眼睛都瞪大了。 大概是认出了那顶兜帽和下面露出的萤光绿,哪怕他的身份地位还不配知道荧鐸副部长的身份,却也在穹顶最新的通缉令上看过这张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荧鐸的第二发子弹已经到了。 这一次他没来得及躲开,子弹打在他的胸口,护体的能量护盾闪了一下就碎了,这些枪械在被製造出来的时候就附带了穿透的特性。 【击杀敌人lv.21,经验+3.1%】 这一枪,使得周围原本分散开抓捕亡灵的外勤部成员开始往荧鐸的方向聚拢,他们的步子很快,但荧鐸没有选择撤退。 他靠在墙边,步枪抵在肩上,在解决了自己对枪械类武器的不熟悉,以及射击准度的问题后,除了眼前的世界是全息像素款,和他平时玩的游戏好像也没什么差別。 他打得很准,眼角的余光还能瞥见他的经验条在弹窗里一点一点地往上窜。 走廊的另一头,一个冷著脸的男人正在换弹匣。 他的手指在弹匣和枪膛之间翻飞,脑袋上顶著的等级是34级,比现在荧鐸还高两级,那一手枪法更是比荧鐸老练了不知道多少倍。 男人身边的官方人员正在组织亡灵们撤退,把那些从牢房里跑出来的亡灵往一个方向引,他抬眸扫了一眼走廊里的局势,最后目光落在那团萤光绿上。 荧鐸也看见了他,但比起啥都看不出来的像素小人,他的重点更多的是放在对方头顶的等级上。 两个人隔著半个走廊的距离“对视”了一瞬,谁都没说什么,只是各自把目光移开继续打自己的。 他们的子弹在走廊里交错飞行,打中的都是黑色制服的外勤部成员,没有一颗落在官方人员或者监察局成员身上。 这不是默契,只是一个共识而已。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再说了,焚城炮炸的是天冕城的地盘,跟他们异世界来的玩家有什么关係?真要细究的话,还称得上是沾亲带故呢。 你猜为什么这次行动,他们专门让杨亦宸这个只是在穹顶外交部有点地位的队长级人物,仅仅在计划边缘打工。 云祺峰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荧鐸一枪打中了一个外勤部成员的脑袋。 云祺峰见状,脚步只是略微顿了一下,显然他也清楚现在的情况似乎没办法对荧鐸动手。 虽然面对这个把天冕城炸了的傢伙,他们教会应该严肃通缉的,但共蚀和穹顶不是一伙的吗?这人为什么会帮他们? “他怎么会在这?”云祺峰皱紧了眉,穹顶的都是神经病吧? 要说天冕城被人开了个洞那笑得最开心的必定是他们穹顶,现在穹顶居然试图和他们建立合作关係? 什么火葬场剧本的神奇展开啊? 当然了,这个火葬场不是真的火葬场,是那种...... 怎么说呢,就是小说里写的你追我跑、你跑我追、你死了我哭、你活了我要杀你的那种火葬场。 人常年在教会边缘区域和异种作战,总也是需要一些方法来放鬆的。 他们经常在外执勤,也不可能扛著电视机、游戏机什么的到处跑,这不就只能看点漫画小说了吗? 他自从在监察局的值班室里翻过几本同事丟在那里的几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名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漫画后,便就此一发不可收拾了。 什么《总裁的替身新娘》《前夫请放手》《冷少的心尖白月光》啊...... 现在这个场景,让他莫名想起了某本书里的情节。 男主和女主本来是联姻的塑料夫妻,男主天天在外面养小三,女主忍辱负重,最后女主假死脱身,男主疯了满世界找她,找到之后跪在雪地里哭,说“我错了,你回来吧,我们重新做夫妻”。 第432章 正义的群殴 云祺峰当时觉得这男的脑子有病,现在觉得穹顶这帮人脑子也有病。 方卮言和韩寰大概就是小说中的塑料夫妻,共蚀是方卮言的小三,外勤部是韩寰的正室。 现在方卮言的小三(荧鐸)跑出来打正室的脸,韩寰受不了了,决定和教会联手对付小三...... 不对,是“清理门户”。 而他们教会,就是那个被男主拉来当枪使的倒霉女配。 云祺峰被自己的脑补噁心了一下,差点踩到前面江习清的鞋跟。 江习清回头望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回去,面上依旧是一副相当正经的模样: 如果穹顶真的要和他们合作的话,那教会是不是得收点出场费? 毕竟帮人清理门户,总得有点好处。 他想起那本小说里,女配最后被男主拋弃,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还搭上了自己的清白。 云祺峰在心里给自己翻了个白眼,他一个监察局的小队长居然在战场上想这种东西,一定是被穹顶的神经病弄糊涂了。 江习清摇了摇头表示不用介意,毕竟只是踩了下鞋跟而已,又没把她的鞋子踩掉,面对这位教会特派过来支援的人,她还是愿意给他好脸色的。 冷脸的男人换好了弹匣,抬起头看了云祺峰一眼,朝楼梯口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现在撤退。” 有人替他们挡下了外勤部的追击,別管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们第一时间撤离才是真的。 想必教会的人已经把传送用的法阵布置的差不多了。 官方的人开始有序地往楼梯口移动,那些被救出来的亡灵被夹在队伍中间。 云祺峰把刀收起来,转身跟著队伍走了,江习清跟在他后面,风托著她的身体,让她几乎不用费力就能往前走。 走廊另一头,荧鐸的经验条已经涨到了32级的53.7%,他一边打一边往另一边楼梯口的方向退,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既是音乐的节拍,也是心跳的节拍。 他看了眼小地图,绿色的光点全部匯聚到了一个房间里面,里面的光点密密麻麻的,人多半是全部都聚集在一个位置上了。 结果下一秒,一阵强大的空间波动传来,小地图里面的光点全部都消失了。 荧鐸:? 虽然他知道教皇双生子是时空法则的神諭者,但直接在对方老家里面设传送法阵是闹得哪一出? 是你们穹顶安保真的就拉到了这种水平,还是被人家空间法则给单防了? 围著他的红色光点少了很多,但有几个特別亮的还在。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在对比之下显得妖精大上一圈的红色光点上,隱隱之间,这些红点还有要把他包围起来的趋势。 他没有去看那些人现实中在哪,只是把枪收了起来,准备也化身数据流开溜了。 他立刻发动了【传送】技能,整个人化身一串绿色的数据流涌入旁边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刚准备顺著能量迴路往外流去,却像是撞上了一层空气墙一样被弹了回来。 荧鐸在化身数据流之后几乎是无往不利,很少遇到能把他的数据流拦截的情况。 能量在他体內又转了一圈,但无法渗透那堵莫名其妙的空气墙,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翅膀依旧能扇,但是飞不起来。 空间禁錮。 荧鐸看向走廊的尽头,那里站著一个同样身穿外勤部制服,但肩章多了一道银色镶边的男人。 “异变部副部长,”高个子男人开口了,明明是尊敬的称呼,愣是被他说出了几分嘲讽的味道,“鑑於您今天的行为,我们外勤部有资格认为您已经叛变,转而在为教会卖命。” 他向荧鐸伸出了手,但那动作怎么看怎么敷衍。 “请您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交出您手上的武器,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您可能需要在禁闭室待上一段时间。” 这么说已经是非常委婉的了,如果不是因为荧鐸的身后是方卮言的话,当场给他击杀了都丝毫不为过。 当然了,等荧鐸真的落到了他们手上,虽然不会死掉,但在和方卮言交涉的过程中,也足够他们去做一些事了。 荧鐸看著他伸过来的手没有动,只是目光直愣愣地看著前方,游戏背包的格子在他眼前一扫而过。 戏人生的扑克牌还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背包里,至少他手里还有张隨时可能派得上用场的鬼牌,更別说...... 还有回档的神器呢。 可以说,荧鐸现在做事敢这么肆无忌惮,其中少不了这东西的依仗。 “废话別那么多,打就完了。( ̄e(# ̄)” 这句话荧鐸甚至不是用嘴说出来的,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一串数据流就贴到了高个子男人的脸上。 荧鐸的身形由数据流重新凝聚了出来,直接给男人贴脸来了一发霰弹枪。 高个子男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了眼前荧鐸囂张地用能量写出来的文字,每一个字都亮得刺眼。 他只看见一片绿光在眼前炸开,然后胸口就炸了。 他只感觉到胸口被一辆看不见的车撞了一下,然后荧鐸飞起就是一脚踹在他脸上,整个人都往后横飞了出去,把墙面撞出一个巨大凹陷,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个四十三级的法师脆皮精英怪,在他面前装啥呢。 谁不知道这种法师一旦被打了近身战,跟废了也没什么区別。 但他没有看到自己的经验条往前躥,显然,刚刚那一枪根本没能杀了这个男人。 该说不愧是四十三级的精英怪吗?还挺结实的。 杨亦谐一边把这点记在了心里,陆暮好像也差不多是这个等级,他提前演练下也能多些经验。 他看著小地图上朝著他慢慢聚拢的外勤部成员,感情这些人不去追教会的人,全部来堵他了。 是的,面对这位抽风的新任异变部部长,外勤部选择了正义的群殴。 他一边將枪口对准了那个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高个子男人,一边看著周围的一大帮人,开始思考自己是原地从穹顶叛逃去熵增,还是现在关监控放戏人生。 主要人確实有点多,而且等级最低的都是三十多,他和戏人生联手要杀光难度都不小啊。 第433章 荧鐸:***不讲武德! 荧鐸掏出来了一把短柄衝锋鎗,这种枪械在近距离作战中比步枪灵活得多。 他左手握枪,扣下了扳机。 子弹不是呈线状射出去的,而是扇形,从枪口喷出去的时候就像一把看不见的镰刀,在走廊里扫出了一个半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被子弹打得往后仰,能量护盾闪了两下就碎了,子弹钻进他们的肩膀和大腿,血从弹孔里往外冒。 他们没有倒,身上闪过一抹绿光,將子弹取出来就继续往前冲。 荧鐸把衝锋鎗收起来,换了一把左轮。 左轮的射速要慢很多,但胜在威力大,每一发都像一颗小炮弹。 他瞄准了第三个外勤部成员的胸口,扣下了扳机。 子弹打在那个人的能量护盾上,护盾裂开了一道缝,但没有直接破碎。 那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裂缝,抬头看著荧鐸,嘴角刚刚牵动了一下,荧鐸的第二发已经到了,打的还是同一个位置。 护盾碎了,荧鐸又补了一枪,直接爆头。 【恭喜您成功击杀敌人xxxlv.31,经验+23.7%】 荧鐸没有看弹窗,他的左轮里还有三发子弹,他把这三发分別送给了三个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都没杀掉。 荧鐸把左轮收起来,换回了霰弹枪。 虽然没有刚刚超近距离的爆发输出,但胜在杀伤范围广。 他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下扳机。 轰的一声,有人缓缓倒了下去,但几秒之后,那些人又站了起来,他们的伤口在缓慢癒合。 他们不是不怕痛,是有人在后面治疗他们。 荧鐸看见了那个治疗师。 她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她的手按在之前被荧鐸近战的“空间法师”后背上,掌心里发出淡绿色的光,光顺著那个人的脊椎往下流。 新肉从伤口边缘长出来,顏色很嫩,粉红色的,和周围深色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荧鐸的枪口转向了那个治疗师,但他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有两个人挡在了她面前。 他们的能量护盾比其他人厚得多,顏色也不一样,像一层凝固的果冻。 子弹打在那上面,就像是被吞噬了一样。 荧鐸把霰弹枪收起来,换了成步枪试图跟他们打游击战。 他的余光还能瞥到小地图里的红色光点还在往这边聚集,如果不是因为走廊只有那么大,荧鐸都怀疑自己会被人群给埋了。 杨亦谐想让荧鐸化身数据流撤退,就看见刚刚被他打了个半死的傢伙正在被人治疗,甚至空间禁錮已经重新覆盖了这一片区域。 想脱身的话恐怕没那么简单,但时间越久对他们就越是不利,让戏人生出来,他们联手倒是可以打破空间禁錮找找时机开溜...... 他试图把自己的右手腾出来,把之前才开过一发的炮又搬出来用。 但他的手刚刚腾出空,就有三个人像是同时朝他衝过来。 他们的速度很快,快到荧鐸的枪口来不及转向,攻击就已经到了。 他侧身躲过了第一把刀,第二把匕首就从他的视野盲区刺进了肋下,不深,但很疼。 荧鐸下意识抿紧了下唇,借著转身的力道直接枪托砸了第三个人的脸,那个人的鼻樑被直接砸断了,血从鼻孔里往外涌糊了一脸。 荧鐸没有去看他的等级,因为有人又趁机从侧面踹了他一脚,还刚好踹在了他的腰上,把他踹得往墙上撞了一下。 荧鐸连忙稳住身体,抬起头就看见那个人正在收腿。 他把手枪从腰后摸出来,朝那个人的脸开了一枪,先別管打没打中,荧鐸右手又掏出了枪。 情况很显然,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他的炮是没办法蓄力了。 荧鐸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左手有些发抖,腰被踹的那一下还在隱隱作痛。 荧鐸低头看了眼情况,刀尖已经没入了他的皮肤,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衣服往下淌。 他抬手抓住那把刀用力往外拔,刀锋割破了他的手掌,血从他的指缝里滴下来,但他还是把刀拔了出来,反手隨便刺进了一个人的大腿。 虽然他眼前能够看到的一切都是被打了码的,但痛觉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啊。 要不是荧鐸这僵硬的面部表情管理,杨亦谐的怕是早就被疼的齜牙咧嘴了。 毕竟虽然他经常都位於风暴的中心,甚至不少风暴都是因他而起,但也正因如此,职业是机械师、敏捷拉满的他还是很少会有受伤的情况发生。 队友的保护少不了,他自己的装备也少不了。 但无论多疼,架还是要打的。 外勤部的成员將荧鐸团团围住,看著那个明明已经负伤,却面对他们依旧面不改色的少年。 虽然是这么个以多对一的画面,但看著少年那毫无感情的金色眼眸,眾人还是有些后背发凉。 好像他们在这个人面前只是群微不足道的螻蚁,区区螻蚁又怎么可能被高天之上的神明注意到呢? 手上的群殴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螻蚁虽然微不足道容易被忽略,但如果数量和实力到了一定水平,弒神又未尝不可? 荧鐸的衣服被血浸湿了,贴在身上凉颼颼的。 他只能抽空给自己灌了口红药回血,小地图上的红点有一个尤其大,比其他红点大了一圈,正在从走廊的另一头快速接近。 荧鐸的目光落在那个大红点上,根据小地图显示,那人已经到了这条走廊的拐角处,甚至其它的小红点还乖乖站到了走廊两边让道。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眼前的几个外勤部成员正在慢慢往两边让开。 一个人正缓步朝他走来,比较普遍的黑色西装,但他只穿了衬衣和马甲,剪裁和细节都在表露这身衣服的价值不菲,一件黑色的大衣被他直接披在肩上。 他的头髮是灿烂的金色,脸很瘦,颧骨很高,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一身鲜血,颇为狼狈的荧鐸。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离荧鐸大概五米的地方停下来。 他低头看著荧鐸,荧鐸也在仰头望著他。 荧鐸的目光在那人头顶停留了一瞬,瞳孔骤缩。 第434章 被关小黑屋了 荧鐸坐在房间正中央的椅子上,椅子是铁製的,被直接焊死在地板上。 他的双手被一副枷锁给扣住了,枷锁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能量迴路在黑暗中发著微弱的红光。 荧鐸试著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但当他试图调动体內的能量时,那些符文迴路就像活过来了一样,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枷锁涌进他的手臂,让他无法做出任何行为。 笑话,面对一群三十多级的精英怪荧鐸觉得自己还能爭,但六十级的boss是真打不过啊。 这下是真给他打老实了。 杨亦谐瞥了一眼背包里的回档道具,暂时没有用上的打算。 为了以防万一,这些人甚至给他穿了拘束服。 从头到脚,就连他那傲人的萤光绿头髮,都被强行塞进了拘束服里遮了个结结实实。 他所有需要能量催动的技能都变成了灰色,但游戏背包的图標还亮著,里面的东西也都还在—— 枪炮、炸药、药剂、戏人生的扑克牌,一格一格地排列著。 虽然这副手銬把他的技能禁了,但背包啥的没被ban啊,他完全可以直接把枷锁收进背包,毕竟使用游戏背包又不会消耗蓝量。 荧鐸连忙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不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周围是一片漆黑,自从拥有了这头萤光绿,杨亦谐已经很久没和这么安静的黑暗打过交道了。 大概是设计禁闭室的人觉得,黑暗会给犯人施加心理压力,模糊他们对於时间的认知,甚至让他们更快崩溃。 这些对荧鐸而言倒是没什么作用,缺光?满眼的萤光绿等著呢,他正好可以趁著这个机会休息下自己的眼睛。 组队频道也开在那里,自从被打晕关押在这里之后,荧鐸就通过组队频道询问了方卮言时间。 白牧云早就被他踢了出去,不在组队状態內,毕竟有了方卮言这个好用的工具人,白牧云的存在反倒是个隱患。 戏人生在扑克牌里动了几下,想出来,又被荧鐸按了回去。 他都快在里面等睡著了,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荧鐸愣是连一点要把他放出来的打算都没有。 戏人生有几次想溜出来,都被荧鐸给强行按了回去。 荧鐸被抓了还有方卮言保,戏人生没了就是真没了。 戏人生好像终於明白计划出了很大的变故,除了最开始的活跃,后面消停了许多。 杨亦谐在想一件事——方卮言会来捞他吗?应该会的。 他已经在组队频道里疯狂call他老师来捞他了,总得根据结果再视情况决定要不要使用回档道具。 虽然他的自由看似已经被完全限制了,但他更知道现在远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在他看来,自己被外勤部的人抓起来关进小黑屋又何尝不是一个测试? 测试方卮言的底线,测试穹顶对他的容忍度,测试他手里的筹码到底值多少钱。 结果还没出来呢,不急。 —————————————— 穹顶外勤部部长办公室里,韩寰站在办公桌前,大衣被他脱下搭在椅背上,只穿了衬衣和马甲,袖口的扣子解开露出一截手腕。 他把手里那沓照片往桌上一扔,照片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去一截才停下。 方卮言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还穿著件白大褂,显然是直接从实验室那边过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照片上,第一张是从穹顶总部外面拍的,灰白色的外墙上有一个相当规则的圆洞,边缘焦黑。 第二张是走廊里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是倒了一地的外勤部成员,第三张则是荧鐸的特写,萤光绿的头髮在灯光下亮得扎眼,手上还握著作案凶器。 “你看看,”韩寰用手指点了点第一张照片,“你新上任的副部长,在穹顶总部里开了个洞。” 方卮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茶早就凉了,他本来也不是作为客人被喊过来的。 韩寰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方卮言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声。 “这不是收敛了很多吗?或许你该去看看天冕城的惨状。” 韩寰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眼,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韩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金色的头髮衬得他根本不像是好几十岁的人。 “重点不是他用了什么武器,”他面色严肃,“重点是他在穹顶总部里对著外勤部的人开炮了。” “方部长,你新学生今天做的事,放在任何一个部门都足够被当成叛徒处理了。” 无论是把广播室改造成了卡拉ok,还是针对外勤部成员的袭击,甚至还是韩寰担心造成更大的损失亲自过去了一趟,才顺利把人抓进小黑屋的。 “但他不是任何部门的人,”方卮言笑著回答,“他是异变部的。” 韩寰说是这么说,能有办法阻止荧鐸的【传送】,他们自然也有办法拦截那些亡灵,只不过是韩寰將剑尖指向了荧鐸罢了。 不过仔细想想荧鐸做的那些事..... 嗯,也怪不得韩寰破防了,直接把矛头对准一个小孩。 方卮言笑了笑,决定搬出能让荧鐸在天冕城混这么久的万能说辞。 “可能那孩子脑袋有些毛病,看错了对手吧。” 韩寰可不吃他这套,谁不知道现在异变部的成员基本上都是神经病啊? 毕竟要这么说的话,方卮言的异变部里面除了研究员,还有是正常人的吗? 但其他人就算脑子有病,也照样分得清利弊。 怎么你方卮言的学生就要搞特殊? 韩寰看出了方卮言要保人的想法,虽然暗自惊嘆於荧鐸对於方卮言来说的重要性居然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但还是难免心惊。 反常往往意味著异常,更別说现在的方卮言不再只待在实验室里了,他的手开始往外面伸,韩寰早就诞生了產生剷除他的想法。 不过...... 如果方卮言打定主意一定要保荧鐸的话,他倒也不是不能退步。 利益到位,一切好说。 第435章 第十四天 禁闭室里没有时间。 这不是比喻,荧鐸只能靠游戏系统自带的时钟判断时间: 23:47。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数字缓缓跳成了23:48,然后又是23:49。 组队频道里,他之前疯狂call方卮言的消息,也只得到了一个“好”字作为回应。 杨亦谐也不著急,他靠在椅背上,拘束服的布料很厚,贴在身上有点闷,他暗自盘算了一下,自己被打晕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视野右上角的数字跳到了23:51。 杨亦谐盯著那串数字,忽然想到一件事—— 今天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十四天。 两个七日。 第一个七日,他坐在教会辖区的废墟上,看著还在昏迷的洛锦佑,手边只有一辆从白牧云那拿来没还的小车。 现在第二个七日快结束了,他又被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穿著拘束服戴著枷锁,沉默地等著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倒计时。 如果这次还是回不去呢? 杨亦谐想了想,选择了躺平等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是不敢想,而是没必要。 回不回得去,不是他能决定的,他能决定的只有回去之后做什么,和回不去之后怎么做。 数字跳成23:58的时候,荧鐸听到了声音。 是一声很长的金属摩擦声,那道关闭已久的沉重铁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光从门口涌进来,强烈的光线刺得荧鐸眯了一下眼,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大。 门口站著一个人。 逆著光他看不清脸,但依旧能看出一个大概轮廓。 个子很高,穿著件白大褂,衣摆在光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荧鐸看著他,方卮言也静静地看著荧鐸。 “晚上好,老师。” 荧鐸无辜地眨了眨眼,这个时候倒是愿意老老实实地叫方卮言老师了。 “晚上好。” 方卮言笑著回应了一句,旁边负责看守的人就看著这对师徒旁若无人地开始了日常问好。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神经病呢。 23:53。 “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是受伤了?韩寰没让人给你包扎下?” 虽然拘束服把荧鐸捆得结结实实,但这也导致被鲜血浸透了的卫衣在里面都快捂臭了,更別说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了。 “被人捅了一刀,不过我喝了药,血条还挺稳定的。” 荧鐸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旁边负责给方卮言开门的那人已经非常果断地溜之大吉了。 笑话,荧鐸杀了他们外勤部多少人,方卮言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责怪他们外勤部把人抓了还不给人家治疗。 谁不知道你们异变部都是群非人的怪物啊,这点小伤要不了这个疯子的命,却能成为另一个疯子杀人的理由。 23:54。 “看来我之前给你多备点果然没错,怎么突然想到在总部杀人了?” 方卮言只是缓步走到了荧鐸的面前,嘴角依旧含笑,目光在荧鐸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往日囂张的萤光绿总算在今天被人制裁了,现在的荧鐸狼狈得简直不像话。 整个人都被包裹在白色的拘束服里,胸口那一块隱隱泛著点红色,应该是里面的血沾到了上面。 特製的拘束带把他捆得严严实实,根本动弹不得,手臂那一块的凸起尤其大块,看来就连枷锁也是用的特级。 “因为我的等级已经卡住很久了啊,感觉来了天穹城还不如天冕城呢,至少在那边,我还能和佣兵团出去杀一杀异种。” 说到底,这不还是您的命令导致的吗? 荧鐸原以为到了穹顶的总部,会有一大堆异种在那排著队等他杀,他的等级更是能和坐火箭似的往上躥。 但事实却是,方卮言却以准备这么多异种需要时间就把他打发了。 杨亦谐確实需要学习一些东西,但这並不代表他对升级的渴望就会消失。 之前打游戏只是为了玩可能不会怎么重视这些,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能混为一谈。 23:55。 “是吗?我原本以为你会想有更多的时间去跟老熟人们敘旧,这么看来倒是我的不是了,该把你的课程安排的密集一些......” 方卮言对荧鐸这完全不讲道理,堪称胡搅乱缠的说法格外纵容,甚至非常自然地接了下去。 “既然这样的话,解剖课可以考虑早些提上日程了,考虑到你鲁莽的行事作风,或许我还得再教你些別的?” 方卮言一边说著,一条触手突然从他身后钻了出来,几下就把荧鐸身上的拘束服给撕裂了。 方卮言看了眼荧鐸手腕上的特级镣銬,抓了抓头髮,“刚刚应该让他把钥匙留下再走的。” “不过......这个好像对你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他笑著看向荧鐸,那双暗红色的眸子仿佛在一片漆黑中发著光,让人心中一颤。 荧鐸只是面不改色地把镣銬收进了自己的游戏背包,“但我想拿来收藏。” “当然可以。” 23:57。 方卮言看著终於从拘束服中解放出来的荧鐸,一头萤光绿碎发因为被强行塞了进去,乱的不像话,一身黑色的卫衣不仅沾染了血污,而且皱巴巴的。 看得出来,他学生是真的受了不少委屈。 但那双无机质的金色眸子依旧明亮、毫无波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该说是让他久等了吗? 只见荧鐸身子有些僵硬地从椅子上自己站了起来,也让人无法分清是他的身体本来就僵硬,还是单纯因为坐的久了。 23:58。 荧鐸僵硬地活动了下身子,方卮言只是默默地注视著他。 “看来在上课前,你得先好好休息休息。” 先让人送套衣服过来吧,荧鐸这套黑卫衣好像直接从天冕城穿到了天穹城?这孩子就没想过给自己换身衣服的吗? 23:59。 “直接开始上课好了,毕竟老师你这么轻鬆就把我捞了出来,我还很好奇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哇,他甚至连敬称都用上了。 方卮言心里好笑,荧鐸看著疯,但杨亦谐可是比谁都清醒。 他只是带著荧鐸走进了宽敞明亮的走廊,回头看著他。 “不急,毕竟为了捞你出来,外勤部可是趁机要了不少好处。” 00:00。 第436章 戏人生呢? 荧鐸缓缓跟隨方卮言的脚步,走出了这个关了他一天一夜的禁闭室,他刚刚走进宽敞的走廊,刚想说什么,身体忽然一轻。 不是失重,他的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抽了出来。 眼前的光在那一刻碎了,变成无数细小的光点。 世界安静了,只留下一片虚无。 然后,光又回来了。 不是刺眼的白色冷光,而是非常微弱,他的眼睛能立刻適应的微光。 杨亦谐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他躺在那张自己无比熟悉且舒適的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没有枷锁,没有拘束服,没有任何符文迴路。 他立刻坐了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他睡觉时常穿的那套睡衣,他整个人都是一副刚刚睡下的状態。 好像他一直都在这里睡觉,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异常光怪陆离、相当不真切的梦。 谁家好人穿越进全息游戏,还是最低画质的像素风格啊?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墙上的时钟。 00:01。 刚好过去12点,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通讯器...... 不是穹顶那个,准確的说,应该是他现实中的手机才对。 没有红点提示,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杨亦谐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小区的夜景,下面原本拉著的警戒线已经被撤掉了,是已经找到了去除异变的方法了? 杨亦谐揉了揉有些头昏脑胀的脑袋,看著小区的地面,原本应该守在那里的官方人员竟然一个都不在了。 风吹过来,让他一片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一些。 在那边的每时每刻,荧鐸都必须紧绷著自己,而且因为荧鐸的身体不知道疲惫,杨亦谐几乎是把自己的精神压榨到了极致。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那可太多了,为什么官方的人员这么快就撤走了?为什么他一醒来就感觉屋子里有某种特殊的违和感? 杨亦谐放下了捂住自己脑袋的手,目光在自己的房间里缓缓扫过。 忽地,他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终於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少了什么了。 ......戏人生呢? 就像游戏里一样,他抬起自己的手指微微下滑,背包就在他的面前被打开了。 唯一的区別,大概就是他自己的身体要灵活很多。 他的目標很明確,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张扑克牌。 因为这张扑克牌的等级被游戏判断的很低,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被他直接拿了出来。 扑克牌面朝上,画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丑团,嘴角的弧度歪歪扭扭的,左眼下面有一颗星星,右眼下面有一滴眼泪。 他把扑克牌放在窗台上,小丑的眼睛在夜灯的光芒中一明一灭,像是在冲他眨眼睛。 戏人生现在应该是睡著了,根本没发现扑克牌外面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房间,还发现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他水杯摆放的位置从左边换到了右边,原本被他抱出来给戏人生打地铺的铺盖也被整齐地叠回了衣柜。 这已经不是一句不对劲能够说的过去的了。 如果说,戏人生游戏里的身体被他自身的异术所扭曲,然后化作一张扑克牌道具藏进了荧鐸的游戏背包的话。 那他现实世界中的身体,也不应该消失得这么突然。 还顺带把铺盖都收拾了才消失,这人是田螺姑娘吗? 以现在的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把戏人生喊出来当面对峙了。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楚,牌面在杨亦谐的指尖颤了一下,小丑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杨亦谐安静地等了他片刻,什么动静都没有。 “戏人生。”他对著牌面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还带著一点不耐烦。 “戏人生,起来了。” 牌面上的小丑还是在笑,但笑得有点僵硬,杨亦谐眯了眯眼,盯著那张牌看了两秒。 他把扑克牌放在桌子上,转身拿著杯子走进厨房。 很快他就端著装满水地杯子走了回来,杨亦谐没有犹豫,拿个垃圾桶在下面接著,水杯直接往扑克牌上面倒。 “啪。”粉色的烟雾从扑克牌里涌了出来,烟雾里有什么东西在扭曲地蠕动,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一只手从烟雾里伸了出来,小丑帽上的铃鐺声更是直接打破了臥室的安静。 “搭档......woc!” 戏人生一脚踩进了下面的垃圾桶里,整个人直接从烟雾里滚了出来,一头撞在床脚。 只能说幸好是游戏里的身体,抗造。 戏人生捂住脑袋在地上躺了几秒,然后才睁开眼睛,看著像是有点撞傻了。 戏人生原本以为是荧鐸那边的问题终於得到了解决,杨亦谐才愿意把他放出来了。 他原本是准备一出来就给他的搭档一个爱的抱抱,谁料这个降落点出了点问题,垃圾桶对他实施了“爱的抱抱”。 不仅如此,还直接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戏人生一抬头,先不说他搭档竟然放弃了那一头帅气的萤光绿,改成了如此普通的黑色,此刻看他的表情更是严肃得可怕。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就发现了因为他刚刚的摔倒,而散了一地的垃圾。 “搭档我错了,我现在去扫。” 戏人生道歉的那叫一个乾脆,主要还是被花溅泪给收拾惯了。 花溅泪他敢得罪,但搭档的小鞋他是真不想穿。 “你先回来。” 杨亦谐对地上的垃圾选择了暂时性忽略,只是看著现在的戏人生。 小丑帽,黑白色面具,这一切都是游戏里的穿搭。 杨亦谐没见过游戏里戏人生的模样,但他想应该也是和现实里的戏人生一模一样的。 那么问题来了,通过他游戏背包作为中转,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戏人生,究竟是哪个戏人生? 如果眼前的戏人生是游戏里的那个的话,那现实中的戏人生呢?总不可能真化身田螺姑娘了吧? 第437章 大变样 “你就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吗?” 杨亦谐这话说的多少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但问题在於,戏人生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嗯......恭喜搭档你终於摆脱了面瘫脸和人机语气?” 戏人生只是短暂地思考了片刻,嘴里就把不住关地禿嚕了出来。 杨亦谐和荧鐸的长相唯一的区別也就是一个张开了一个没张开,但別的地方,差別还是很多的。 当然,是在拋去萤光绿头髮和金色眼睛的情况下。 游戏里的荧鐸確实有点机器人的感觉,但戏人生面对还是杨亦谐上身后的荧鐸,在这方面已经比以前好上不少了。 “......你就没发现,我们现在是在现实,而你原本的身体不见了吗?” 戏人生愣了下,下意识看向杨亦谐房间里唯一的一块镜子,还是固定在衣柜上的。 他看著镜中自己的穿搭,研究了一下自己被迫染回黑色的头髮,最后落在和游戏里的“高科技”相比起来,格外平庸的小房间里。 “搭档,我游戏里的身体好像把我现实里的身体融了耶。” 戏人生脑子飞快地转动了一会儿,最后憋出来一句完全不著实际的话。 “哦,那你可真厉害,连被子都都一起吃了。” 杨亦谐知道戏人生也是个一问三不知的,与其问他,还不如发个消息问问花溅泪那边的情况。 他刚拿起手机,就听见了自己房间外的脚步声。 杨亦谐立刻看了戏人生一眼,戏人生懂事地立刻闭嘴,只听房间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房门口。 “小谐,你还没睡吗?” 母亲芝箬温和的声音传进屋內,带著浓浓的关切。 杨亦谐给戏人生使了个眼神,戏人生立刻把自己变成扑克牌的模样,老老实实地待在电脑桌上。 杨亦谐丝毫没有耽搁立刻去把房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妈你才是,都已经这么晚了,赶紧去休息吧。” 芝箬穿著单薄的睡衣,只是在外面草草搭了件外套。 “我听见你房间里响了咚的一声,是撞到哪里了吗?” 芝箬看上去很担心杨亦谐的状况,杨亦谐只是掛上了笑容,让母亲別担心,只是他不小心把垃圾桶弄倒了而已。 杨亦谐是真的不希望芝箬过多操心这些,无论出了什么问题他都能自己解决,所有危险都会被他挡下...... 但杨亦谐上下嘴唇一碰,刚要说出口的话就因为母亲的下一句话直接咽了回去。 “是在担心你的那个朋友吗?” 芝箬看著杨亦谐略显僵硬的表情,以为是自己猜对了,也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知道你也很担心小戏,不过我们也只能相信官方的决定,等白天我们再一起去医院看看他怎么样?” 芝箬早该想到的。 一个母亲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孩子呢? 明明那么危险的事情才发生在自己家楼下,虽然医院那边也有些混乱,但杨亦谐的第一反应是把她接回来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不对劲了。 那个网名叫“戏人生”的男生会突然跑来和杨亦谐一起住,也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这只能说明,在杨亦谐看来戏人生足够信任,且有他在的情况下,家里比医院安全许多。 芝箬那时就多少有点猜到戏人生的身份了,只是没有说破。 但她果然还是足够幸运的。 “......当然,妈你也要早点休息,千万別熬夜。” 杨亦谐已经从芝箬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不对,但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催促著芝箬赶快回去休息。 芝箬也还是安慰了杨亦谐几句话,然后才回屋休息。 看著芝箬回屋后,杨亦谐才反手把门关上,直接走到了电脑桌前开机。 同时另一只手抄起手机,就点开社交软体查看最近的热门话题。 杨亦谐直觉,事情的发展好像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粉色的烟雾从扑克牌里冒了出来,这次的戏人生不敢再一惊一乍地了,而是乖乖落在了杨亦谐地身边。 他看著杨亦谐越发凝重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搭档,又出什么事了吗?” “那可真是大了去了。” 杨亦谐冷漠地道,他快速通过加密频道给花溅泪发了条消息过去,不出所料地没有人回应。 “你们现实中的据点在哪?” 杨亦谐飞快瀏览著各个热门词条里的评论,看著电脑缓缓开机,手一边搭上了键盘,一边头也不回地道。 “呃,因为我们之前待得地方比较乱,所以在被拉入游戏后,花溅泪就在官方的辖区范围內包下了一家酒吧。” 毕竟之前他们待的地方確实有些危险,甚至和杨亦谐打游戏的时候,还得专门找人在外面放风不让人靠近。 那就是也在官方的地盘上了。 杨亦谐点点头,他知道这几个傢伙做的不是什么合法的勾当,但他们一般都是活跃在无法地带,所i有他一直就当不知道。 不过,落在官方手里,总比在外面生死不明来的好。 戏人生还是满脸地困惑,就见杨亦谐已经放弃了小屏幕的手机,注意力都放到了电脑上。 戏人生立刻凑过去看,现在的网上可谓是真的热闹。 两天的时间,已经足够让网络世界天翻地覆了。 是的,两天。 而热搜前几赫然写著: 《玩家陷入突然昏迷?如果你家中有人昏迷不醒,请立刻联络官方!》 《官方郑重表示,会尽全力保障每一位玩家的生命安全!》 《如果家中有人昏迷被带走,该如何才能申请探视?》 他们在游戏里待了十四天,现实中却是过去整整两天。 他们的灵魂被困在了异世界无法回归,但现实世界中的一切依旧在照常发展。 而且因为玩家们没能回归,他们的身体更是始终处於昏迷状態。 这样的异常立刻被他们的家人意识到了不对,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联繫了医院,这也让官方有机会首次將几乎所有的玩家全部登记在案。 当然,他们做的可不仅仅只有“登记”。 为了保障他们的安全,这些玩家自然也是被转移到了医院,由专人统一看护。 第438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或许是官方也不知道他们多久才能回来,也怕引起普通人的恐慌,所有就连“探视”的流程都已经出来了。 难怪母亲会说出那样的话。 杨亦谐有些头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现在的情况显而易见。 戏人生玩家的身份暴露了,而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已经被官方接手统一看护。 单就从这点来说,戏人生的生命安全暂时不用他多操心。 但新的问题却又紧跟著出现了。 同样作为玩家的杨亦谐为什么没有陷入昏迷?明明他的灵魂也被牵扯进游戏了才对。 而且如果杨亦谐没猜错的话,他不仅没有陷入昏迷,而且还像个正常人一样地度过了这个白天。 和母亲一起迎接了官方人员的到来,把昏迷的戏人生送到了医院,並且还把自己房间里的床铺也收拾的整整齐齐。 敢情这个“田螺姑娘”不是戏人生,而是他自己? 如此一来,窗外消失的警戒线和官方人员似乎也有了解释。 面对这样突然暴增,需要他们协助的玩家数量,官方的人手怎么可能还够用? “搭档,我只听说过精神分裂,你不会还能搞出灵魂分裂啥的吧?” 戏人生从来都不傻,只是大部分时候他会作为那个活跃气氛的角色,说出一些不著调话或是开一些地狱笑话。 他也听到了刚刚芝箬和杨亦谐之间的对话,再结合网上现在的这些话题,要得出这个结论並不困难。 “你能用异术把自己混乱成两个吗?” 杨亦谐沉思了片刻,只是问了戏人生这么一个问题。 “唔,应该可以?搞出分身这种事对我来说就是小kiss,不过还是得以一个意识去同时控制两个身体。” 这有点像是一心两用了,只要足够熟练,一心多用都不是问题。 “不过作用於灵魂层面的话恐怕会很困难,毕竟灵魂和意识一般关係比较大吧?我倒是能给自己的意识混乱了,但给別人的话......可能需要人协助?” 混乱法则在整个游戏世界里都是最稀有的那一批,呈现出来的异术更是千奇百怪。 戏人生对自己的异术还处在一个开发状態,现在最熟练的就是模糊生物与事物之间的界限,以及二维平面和立体现实的界限了。 主要还是这两个既好用,又好玩。 杨亦谐只是点头,虽然眼前的这一幕怎么看都有些匪夷所思,明明他的灵魂在游戏里面,那是谁代替他活了这一天? 但如果仔细想,他几乎立刻就能列举出来一大堆可能的方法。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实践的可能性。 鑑於游戏里都有时空这种法则的存在了,那么未来的他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故意穿越到现在糊弄过去母亲也不是没有可能。 关键可能在於时间闭环?如果他以后掌握了这种能力的话,那回到现在完成这个闭环就好。 怕就怕在,这一切的真相事与愿违。 不过至少母亲没出什么事,白天的他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所以这个问题可以暂时放下。 杨亦谐继续瀏览后面因为过去了一段时间,热度降了一些的话题,脸色依旧不好。 《海市蜃楼!还是来自异世界的入侵?》 《妈呀谁懂啊,我在办公室里上班,还被车撞了》 《谁懂在电影院看恐怖片,直接进化到身临其境?》 杨亦谐直接点入了第一个话题,里面的视频是一个人从地上拍天上的画面。 他应该是在一处了无人烟的空地,但明明应该是白天,周围却是黑压压的一片。 隨著镜头的上移,便能看见那仿佛立於他头顶的庞然大物。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导致那个庞然大物的边缘位置有一个很大很显眼的洞,但却也能借著那个缺口看清那个庞然大物的横截面。 淡蓝色的符文迴路与其说是带著復古神秘的色彩,却又显得刚像是某种未知的高科技。 它们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浮空城的內部,时而亮起时而暗淡,仿佛那座巨大的城池会自己呼吸。 那座浮空城应当处於一个相当高的位置,有人试图驾驶无人机飞上去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哪怕是乘坐飞机刚好“撞”上去的人,也看不到上面的情况。 甚至评论区里,杨亦谐还找到了坐飞机人的第一视角。 那座浮空城似乎是凭空出现的,飞机根本来不及躲避直接撞了上去,结果就像是撞入了一场海市蜃楼的幻影,很快就从浮空城的另一头飞了出来。 因为飞机是从浮空城的下方飞过去的,刚好让人能看到浮空城的一部分地基是什么模样。 除了那密密麻麻,繁琐复杂的符文迴路,大概就是很多钢铁支架,也有人眼尖地发现了一些像是圆柱体的东西,猜测这些不会是枪炮吧? 官方看样子没有出面控制评论的传播,但还是把一些唱衰的评论给下掉了。 如果说那座天冕城的虚影还比较遥远的话,那下面的两位就別提有多亲民了。 杨亦谐大概看了下,一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老实办公,结果就看到一辆越野车凭空就钻了出来,直接朝他身上碾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被嚇傻了,那人连动都来不及动一下,好在越野车直接从他身上穿模了。 这样的例子发生的还不少,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歷,只是时间地点的不同。 而在那些通篇一律,只有战损程度不同的越野车里,杨亦谐眼尖地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越野车。 他只能说,幸好白牧云的车子全都贴了防窥膜,看看那些没有这么讲究的佣兵们,他们还没和这个世界產生什么联繫,大脸就已经在网上流通了。 最后一个话题的那人就有些惨了,本来就是去看恐怖电影的,结果直接被扔到了异种巢穴里面去。 虽然异种没办法真的把他们吞入腹中,但近距离如此接触的感觉也依旧不好受。 光看这异种图片的清晰程度,就可以想像到这人的崩溃了。 杨亦谐沉默地退出了这个话题,把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全部了解过后,也陷入了沉思。 在亲眼目睹了异种的模样后,他突然觉得游戏里的像素异种可真友善啊。 第439章 要不要把面具焊死? 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异种,至少对他的眼睛是无比友好的。 人们总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睛往往也是人们对周围环境判断的重要依据。 如果眼前看到的是那么“低画质”的內容,哪怕听觉、嗅觉给人带来多么可怕的感触,从一开始就是歪的,很难被掰回去。 杨亦谐敢在游戏里那么肆无忌惮,少不了这个奇葩像素视野的加成。 “那搭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两个世界的融合显然在这短短的一天里加剧了,但对於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繫,现在的他们可没法撼动。 戏人生的身体落到了官方手上,那同样在官方辖区內的花溅泪和老暴多半也不例外。 这並非什么坏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熵增並没有和官方人员交恶,但就熵增在穹顶、在玩家里的名声,官方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不如说,花溅泪本身就是负责和外界沟通的,他暴露了也没什么大问题,或许还能藉此更好地获得官方內部的决策。 两个世界融合的核心就在天冕城,他也需要一个人替他调查那边的动向。 “我先试一点东西。” 杨亦谐一边说著,稍微尝试调动了一下自己体內的能量。 无果之后,他试著將【同步值】一点一点地提高,最后是升到了23%,才解锁了【传送】的技能。 在游戏世界里,是符文迴路起到了电线的作用,能量等同於那个世界的能源。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这个思路稍微反过来,这个世界虽然没什么符文迴路,但他的数据化就不能直接顺著电线跑吗? 杨亦谐自认为他在计算机方面还是有些研究的,但因为一些事情如果不把尾巴收拾乾净的话,很容易被人顺藤摸瓜找上门,所以他选择从根本上断绝。 反正,违法的事情他不做。 但如果只是戏人生他们拜託他破译什么的,只要不会牵扯到家人,价格到位还是没问题。 他也是真的缺钱。 总之,杨亦谐真的开始考虑把自己活成电子幽灵了,在现实里解锁了【传送】技能后,他就开始试著把自己变成数据流,钻进电线。 ...... “搭档,怎么样?” 戏人生好奇地凑头过来看,杨亦谐坐在电脑桌前,头髮从表面上看还是非常正常的黑色,但他的指尖却在不断往电脑里输出一股诡异的萤光绿数据流。 数据流进入电脑的过程有些缓慢,但还算顺利。 电脑屏幕只在最开始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波动,边缘出现了零星几点数据流闪烁,但很快就被遮掩了过去。 “有点困难。” 杨亦谐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金光,但那抹金光转瞬即逝。 “不知道是因为这具身体和异术的契合度不够高还是什么原因,我的身体並不能像游戏里那样隨便转化成数据流的形態。” 不过这也不让人意外,毕竟游戏里他的身体简直就是处於一个薛丁格的存在。 杨亦谐都不敢百分百肯定荧鐸还是个纯人类。 虽然他自己顺著电线,跑出去满世界搞事的目的是没办法达成了,但他还有其它的解决办法。 人总是要为各种不同的可能,多做几套方案的。 话说回来...... 杨亦谐瞥了一眼戏人生,尤其是他拿在手上的面具。 戏人生因为是在他这边被官方带走的,戏人生本人没在官方那边露过脸的话,他的身份倒是还能瞒,毕竟穹顶贴的悬赏这傢伙也是戴著面具的。 “你要不考虑下把这面具焊死在脸上?” ———————————————— “醒了!他们都醒了!” 花溅泪从恍惚中悠悠转醒的时候,耳边就已经吵了起来。 或许是为了统一管理,这里简直是被官方改造成了大通铺,他看了一眼旁边,老暴就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床位上,现在刚刚醒来的样子。 看来只有之前那个七天出了意外,这一次他们终於回到了现实。 但他们显然错过了很多现实中的事。 看著周围的一切,花间泪脑袋飞快地转了起来,进入游戏前他明明应该在酒吧內的休息室,现在应该是被人转移到了这里,周围的人看起来又明显都是和他一样的玩家......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们还在游戏里寻找捞队友的方法呢,这边的麻烦就又吻了上来。 没给花溅泪更多思考的时间,就又听到了旁边响起了一声嘶哑的吼叫声。 那是一个男人,他发青的双目突出,两只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像是受到了什么非人的虐待。 他的身体在狭小的病床上扭曲,挣扎,旁边却没有人选择上前帮助,只是默默地开始远离。 他们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知道那个人已经没救了。 起初的人们还会为之恐惧,惊慌,但在那个废土世界待得久了,每个人都变得冷静了许多,以及对眼前这一幕的麻木。 异变发生得很快,从那个男人喉咙里挤出第一声嘶吼,到他的指甲掐进自己脖子的皮肉里,不过几秒。 青紫色的血管从他手背暴起,顺著小臂一直蔓延到袖口里面,皮肤的顏色从苍白变成灰青,像一具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 也不知道这人的灵魂在死前接触到的异变源究竟是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异变。 但异变入侵的时候就是这样,等你注意到的时候,它已经不是人了。 老暴的位置显然不太好,人群刚好退到了他的前面,刚一下床那东西就朝他扑了过来。 速度很快,快到老暴来不及站起来。 他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连带著床板往后滑了半米,刚好躲过异种的爪子。 异种重重地落在他刚才坐的位置,指甲嵌进了床垫里,把布料和棉絮一起撕了下来。 老暴没有犹豫,一脚直接踢在了床板上,整块床板从铁架上飞了起来,带著“嗡”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拍在那东西身上。 那东西被直接掀飞了,后背撞上对面床铺的铁架上弹了一下,滑落到了地上。 这些刚刚异变的异种並不难对付,但隨之时间的增长,异变会入侵周围的一切来使自己变得强大。 第440章 拒绝配合 老暴活动了一下筋骨,只听骨节咔咔地响了两声。 力量比在游戏里小了一些,但比他自己原来的身体大了不少。 融合好像进一步加剧了。 花溅泪在稍远一些的床铺上坐著,甚至薄被都还盖在腿上,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正在爬起来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老暴。 老暴恰好在这个时候也向他投来了目光,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花溅泪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老暴抬脚走向那个东西,异种又朝他扑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动作比刚才更流畅,四肢的协调性明显提高,老暴没有躲,他的右手伸出去,一拳直接打在了异种的脑袋上。 老暴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但即使这样,它依旧挣扎著用另一只手抓向老暴的脸,老暴的头微微偏了一下避开,然后一脚就给那玩意儿踹飞了。 那东西的身体倒飞出去,血溅在地上,地板砖都被腐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洞。 老暴鬆开它的手腕,双手抓住它的肩膀,把它整个人提了起来,然后往地上一摔。 那东西的后背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它的四肢抽搐了几下,嘴里又涌出一口黑血。 老暴上前几步用脚踩在它胸口上,用力往下压,异种的胸骨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有东西在里面碎裂。 那东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彻底不动了。 它的眼睛还睁著,瞳孔里的血色慢慢褪去,变回了浑浊的灰白色。 房间里还是那样安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他们自认为已经习惯了废土里凶险的生活,但还是第一次看到和自己同样处境的玩家用出这样残暴的战斗方式。 异种被击杀后的一定范围內最好还是离远点,虽然异变会渐渐淡去,但每一个异种还活著的时候都是行走的异变源。 花溅泪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把目光落在门口的方位。 有人在门外走动,大概是听到了刚才的动静,正在往这边赶。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男人站在门口,胸口別著一块工作牌,上面写著“应急处置组”几个字。 他像是对眼前的这一幕早有预料,花溅泪立刻想通了一切。 官方既然能把他们统一转移到一个地方,那势必也是对异种的出现提前做了准备的。 可能房间里面就有什么针对异种的武器,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或许也是为了试探玩家中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花溅泪猜到了这种可能,並把老暴推出去当了这个靶子。 不过他的身份肯定也瞒不了,毕竟一直代表熵增和官方交涉的是他。 “各位出门后请往右走到楼梯间,然后统一上楼到指定区域休息,我们一路上都有放置告示牌的。” 有了官方的人员出面,眾人就像是终於找到了主心骨一样,立刻一窝蜂地朝著门口的位置涌去。 花溅泪没和他们挤,等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从门口出去,他的目光落在走廊两侧的墙上。 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上面贴著编號,从301到309,他们出来的那间是305。 人流很快就远去了,走廊里空了下来,只剩下花溅泪、老暴,和那个穿深蓝色制服的男人。 男人转过身看著他们,他的目光尤其在花溅泪的脸上多停了一下,最后移到老暴脸上。 大概是注意到了花溅泪那头银粉色的长髮,在现实世界里这个顏色的头髮不算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我们官方目前对这类觉醒了异术的玩家有很多优待,比如更好的居住条件、更多的情报倾斜以及对异术开发的指导,都是普通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他缓缓开口,態度很是真挚。 “如果你们有这个意向的话,可以跟我过去了解一下,不会耽误多少时间。” 老暴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花溅泪。 花溅泪靠在墙上,姿態很放鬆,但那双粉色的桃花眼微微眯著,眼尾的弧度似笑非笑。 “我们就不用了。” 花溅泪从墙上直起身,抬手在老暴的肩上拍了拍。 “比起这些,我们现在更需要一个地方休息。” 这就是明確拒绝官方的招募了。 男人闻言也只是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往旁边让了一步,伸手朝走廊尽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就跟著大部队走,前面有人会为你们安排休息。”他顿了顿,又多补充了一句。 “不过有一件事得提前跟两位说清楚,你们刚才和异种有过直接接触,根据规定,需要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观察后才能出去,这也是为了广大市民的安全著想,希望两位理解。” 花溅泪点点头没有接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地逐渐远去。 男人站在原地,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从腰后摸出对讲机,按了一下。 “305室疑似有两名异术师。”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门里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黑血。 “那个短头髮的战斗力很强,身体强度明显超出常人,至於那个长头髮的——”他的手指在对讲机的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我怀疑他也是异术师,而且从两人的互动来看,长头髮的那个应该是占主导地位的。”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收到”。 男人把对讲机別回腰后,转过身,把那扇铁门拉上了。 对於现在的官方来说,如何处理这些玩家也是个大问题。 至少这一次“回归”的意外,让不少原本隱藏在人群中的玩家都暴露了出来。 但对於这些玩家的处理,官方就需要更加谨慎了。 毕竟他们不是主动投靠,而是被动地暴露了自己身份。 如果他们愿意相信官方並加入那肯定是最好的结果,但他们拒绝了。 官方目前的说法是,先將所有玩家里的异术师登记在案,如果他们不愿意加入也千万不能强求,且应当以礼相待。 至少在他们明確不配合官方行动前,他们只需要派人多加监视,確保不出问题就行。 第441章 合作吗? 虽然官方人员对他们也算是相当厚待了,但像是手机什么的还是没有让他们拿到。 不过也能理解,最基本的信息管束官方肯定还是要做的。 戏人生和荧鐸那边的情况不明,不过只要他们也活著回来了,那多半也被官方给带走了。 但官方应该不认识戏人生,唯一有身份暴露危险的只有攻略组,果然还是荧鐸的恶名实在太过响亮了,他的大头照更是游戏世界每个角落都有。 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如何,花溅泪暂时不打算轻举妄动。 “先生,有人找您二位,方便和我们走一趟吗?” 毕竟,他们会自己找上门来。 花溅泪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了眼跟前的人,正是刚刚向他和老暴提出过邀请的那个制服男人。 他们在这也待了有一会儿了,无论是官方针对那些异种的善后,还是对玩家的统计工作应该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所以,官方肯定会找上他们。 无论是熵增在玩家中的名声,还是他们在穹顶搞出来的一系列事件,只要暴露,花溅泪肯定是会被官方约谈的。 不过花溅泪现在用的身份本身就是假的,只要官方那边详细查了,就会发现他和老暴的身份问题。 “当然没问题。” 花溅泪笑意盈盈地回应道,但男人对他的警惕性可谓是直线上升。 老暴刚刚收拾那只异种的场面就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和他一块的花溅泪果然也不是什么好鸟! 男人的权限不能让他知道太多,只知道花溅泪在游戏里似乎是个很厉害玩家团体的管事,但花溅泪掌握著这样的力量,却没有在官方这里有任何记录。 光这一点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 和名声在外的熵增不同,虽然萌可欣在天冕城陈家的地位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但她並不出名。 如果说她真要有什么在外的名气,那肯定也就是什么“对赵家忘恩负义”,“勾引大少爷”的花瓶之类的坏名声了。 像是这种世家间的“小打小闹”,在官方那里肯定就不怎么上的了台面,也不会过多的引起注意。 萌可欣还是比较惨的,比如她一醒来,她那个房间里就有三个人彻底异变沦为异种。 不过或许也是这个原因,导致官方不敢过多地对这个房间里的玩家进行试探,在第一时间就对彻底异变后的异种进行了击杀。 对於他们这些普通玩家来说,需要做的仅仅就是好好休息而已。 不过得益於陈家的势力保护,除了工作有些多,萌可欣在游戏世界倒是格外安全。 那些工作对萌可欣来说也是得心应手,综合这些情况来看,萌可欣算是最安全的那批玩家了。 而且不仅於此,陈家的势力还让她能够掌握很多不被外界知道的消息和情报。 不过这么一来,她的工作肯定是做不成了。 萌可欣揉了揉有些头疼的脑袋,她之前没有选择和官方搭线,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保住自己的工作。 她现在可正值事业上升期啊! 被自己的领导看中,被直接带去了首都城市发展,虽然只是领导身边的小秘书,但无论是工资待遇高,还是通情达理的上司都是多少人的可遇不可求? 萌可欣紧皱著眉咬咬牙,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 虽然手机都被官方收去统一保管了,但这只有个看时间作用的手錶却没有被没收。 距离他们12点钟醒来,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官方陆陆续续来人带了一些人走,但更多的普通人都是聚集在各处抱团休息。 不过被聚集在这个地方的,好像都是之前没有到官方那里登记过的玩家,虽然没有限制他们在这个地方的自由,却在每个出入口都有专门的人把守。 他们没有对官方足够信任,官方自然也无法完全信任他们。 也因为这一点,他们大多数人都为目前的情况感到不安,但官方对他们的態度目前完全称得上一句友善。 她把手揣进卫衣兜里,因为被送到这个地方来之前,她完全是一个人待在屋里准备进入游戏,所以穿著也比较隨意,仅仅是穿了一件卫衣还有点冷。 萌可欣准备去找人要一条毯子,结果她手腕上的电子表突然震了一下。 萌可欣低头看了一眼,12:47,没有任何变化。 但这块电子表简单到哪种程度?除了看时间,它连计时的功能都不具备。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把目光收回来,准备去找官方人员要毛毯。 錶盘又忽地震了一下,这次比刚才还要明显,萌可欣猛地低头,就看见錶盘上有一串萤光绿的数据流闪烁了一下。 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电子表的屏幕出现了故障。 萌可欣的手指按在电子表仅有的两个按键上,电子表的屏幕突然就暗了下来,萌可欣刚鬆了一口气。 就看见萤光绿的线条在电子表里勾勒出一只猫的轮廓,三角形的耳朵,圆形的脸,两只椭圆形的眼睛,瞳孔是金色竖线。 还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就看见那只简单线条勾勒出的像素小猫原地跳了跳,脑袋上弹出来一个气泡。 “(′?w?`)” 萌可欣盯著那只猫看了两秒,她很確认自己买的这块表绝对不能养什么电子宠物,更没有任何接收外部信息的功能。 它只是一块表,地摊货,除了看时间什么都干不了。 但那只猫在她的錶盘上又晃了晃脑袋,头顶又冒出一个气泡。 “合作吗?” 萌可欣用手指戳了戳錶盘,虽然很微弱,但还是能捕捉到她的手錶里蕴含了一丝陌生的能量波动。 萌可欣暂时打消了去找官方要毛毯的打算,只是自己抱膝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荧鐸?” 她试探著开口,主要还是这萤光绿实在太有代表性了。 鑑於某人做出的那些离谱行为,这个顏色在她这里已经和某人划上了等號。 第442章 暴露? 只见她电子屏幕上的小猫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萤光绿像素的“yes”。 萌可欣下意识抿了抿唇,如果对面真的是荧鐸的话,那和荧鐸长得一模一样的杨亦谐呢? 既然荧鐸是穹顶派到天冕城来的臥底,那他大概率用的不是本名。 “你怎么找到我的?” 她压低声音问道,猫猫头头顶又冒出一个气泡,气泡里写著:“你猜。” 萌可欣盯著那两个无比欠揍字看了两秒,虽然没有见到本人,但这熟悉的感觉倒是一模一样。 怎么说呢,萌可欣一回想起荧鐸的脸就感觉欠欠的,杨亦谐给人的感觉就很乖。 萌可欣左右看了看,周围没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这边,猫猫头又在屏幕里跳了跳,头顶冒出一个新的气泡: “我们需要天冕城那边的消息,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萌可欣的眉头皱了一下,“需要消息”这四个字,从这傢伙手下冒出来,翻译一下就是“我需要你给我当间谍”。 她太清楚这种事的风险了,陈家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能在天冕城那种地方站稳脚跟的家族,手里多多少少都沾著血。 现在她是全心全意地帮陈家做事,陈家也用的上,所以算得上是合作愉快。 一旦她这边有了別的心思,暂且不说陈霂止发现了会怎样,那位陈家的老管事可一直都盯著她呢。 猫猫头像是读懂了她的犹豫,又跳出一个气泡: “当然,我也会提供你需要的情报。” 萌可欣嘴角抽了一下,倒想听听杨亦谐能给她开出什么条件。 虽然杨亦谐掌握了她现实中的身份,但她又何尝不是? 如今教会整体对亡灵都是一个较友好的態度,哪怕她的身份暴露,失去了和陈家的联繫,至少保全自己还是没问题的。 单论处境,杨亦谐可比她危险多了。 身处高位,能知道的消息自然也就更多。 比如穹顶对亡灵的大肆搜捕,再比如荧鐸在穹顶那边新鲜出炉的悬赏令。 沈泽熙之前就有拜託她和陈霂止留意荧鐸的动向,谁曾想这才过去多久,荧鐸就在隔壁穹顶也掛了个悬赏。 考虑到他们同样身为亡灵的身不由己,但荧鐸搞事是不是过於频繁了? 你们共蚀是有什么搞事指標,每过多久必须惹出多少麻烦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猫猫头在她手腕上跳了跳,脑袋上又换成了一串顏文字: “d(=^?w?^=)b考虑一下?” “首先,你是用什么立场来和我沟通的?共蚀?还是杨亦谐?” 萌可欣警惕地发问,杨亦谐倒不意外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萤光绿的能量效果实在过於特殊,更別说萌可欣还和打过不少交道。 无论是作为荧鐸,还是作为杨亦谐。 更別说萌可欣本身就是个聪明人,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个无人在意的花瓶,直接混成陈霂止接手陈家必不可少的“军师”。 “当然是以玩家身份的同盟。” 气泡里出现了一段长长的文字: “穹顶这边、尤其是异变部全是群疯子,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玩家在那边可是受尽了欺负。” 猫猫头的嘴巴变成了一个倒“u”,眼角还掛著一滴像素眼泪。 萌可欣盯著那滴像素眼泪陷入了沉默,荧鐸的脸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 那张面无表情,扛著炮给天冕城炸了一个洞的脸。 她又把那张脸换成杨亦谐的,安静且乖巧坐在电脑前敲键盘的样子。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用手指戳了戳屏幕,猫猫头被她戳得往旁边滚了一圈,稳住之后歪著头看她,气泡里冒出一个问號。 还挺好玩的。 “別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能给我什么报酬?” 猫猫头歪著头看了她两秒,然后眨了眨眼。 “报酬的话,我们这边已经事先支付过了。”猫猫头在錶盘上转了一圈,像是在跳舞。 “不然你以为之前那份陈家內鬼的名单,你是怎么拿到的?” 萌可欣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之前有过猜测,毕竟她现实中和游戏里都接触过,可能知道她身份的始终只有一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 “商业机密。”后面跟著一个吐舌头的顏文字。 萌可欣把想骂人的衝动压了下去,“合作可以。” “但我有条件,第一,我只参与情报交易,不参与你们的行动,第二,涉及到陈家核心利益的事我不会透露。” 猫猫头在电子屏幕上蹦了两下,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ok”。 萌可欣鬆了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头顶的光线暗了一下。 她抬起头。 一个男人站在她面前,穿著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有一道银色的镶边,胸口別著的工作牌上写著“特殊事件处理部”几个字。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萌可欣,目光落在那块还在发光的电子表上。 电子屏幕里的萤光绿猫猫头还浑然不觉,正在往外蹦顏文字。 男人的眉头皱了下,偏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人。 “为什么她的手錶没有被收?” 那人连忙上前一步,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报告,我们只將具有通讯功能的手錶统一收上来管理了,这块表顶多就是多了点娱乐功能,除了看时间就是养电子宠物,不在我们的收缴范围內。” 男人只是看了萌可欣一眼,“她也是异术师,给她也登记一下。” 旁边那人一愣,立刻反应了过来。 异术师体內多少都是存在一定能量波动的,只有极少数的玩家懂得隱藏,但在对能量的运用高於自己的人面前却是无处可藏。 在醒来房间里的测试只是第一步,官方还有其它方法將隱藏在玩家里的能力者都找出来。 如果说普通玩家他们需要做的是保护他们,让他们在游戏里活下去,那对这些有特殊能力的玩家,官方更需要起到一个监管的作用。 萌可欣也被这招打的有些猝不及防,她自认为自己对能量的掌控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首先她作为意识法则的异术师,本就防不胜防。 虽然她没有再去密特拉学院了,但陈家却是请来了专人教导她和陈霂止。 在这个前提下,她原本是有自信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的。 结果就这么被人直接捅破了。 但那男人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扭头对身边人继续道。 “顺便將那些游戏里在天冕城的玩家聚集一下,官方有些事情想问他们。” 第443章 异界逃亡 萌可欣被带过去的时候,房间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还是一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男人,他站在长桌的一端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他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寒暄,开口就是问题: “七天前,游戏世界的天冕城发生了一起恶性袭击事件,我们希望掌握当时的相关情报,越详细越好,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也可以说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坐在萌可欣对面的人举手了,他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带著点口音: “我在游戏里工作的地方好像离那有些近,但我们在发生意外的第一时间就被教会送去避难了,只知道教会几乎是全员出动了,其它什么都不知道。” 旁边几个人也附和,说辞大同小异。 教会对他们的保护確实是到位了,但他们也因此一无所知。 萌可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她的电子表被收走了,手腕上空空荡荡的。 制服男人又问了几句关於爆炸后的混乱、教会的反应什么的,回答的人越来越少,但基本上都是些边缘消息。 萌可欣现在思考的问题只有一个,她可以相信官方吗? 或者说,她是否要和官方达成合作。 —————————————— 电脑屏幕上,一行一行萤光绿的字幕在黑色背景上滚动。 杨亦谐的手指搭在键盘边缘,戏人生蹲在他旁边,下巴搁在桌沿上,眼睛盯著屏幕一眨不眨。 杨亦谐无法將自己变成数据流,但他的能量却能够穿过网线、经过无数个路由器节点,骇入官方的监控。 但他依旧要十分小心,官方的人对这些地方实施的都是最高规格的监控,虽然他用能量的骇入行为闻所未闻,但指不定就会被什么资深黑客给抓住了尾巴。 显然,在杨亦谐这个罪魁祸首,这些人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回答。 杨亦谐在键盘上敲了一行字,发到萌可欣的手錶上:“白天再联繫。” 发完之后他把能量收了回来,屏幕上的文字也適时停止了滚动。 萌可欣什么时候能看到就不是需要他关心的了。 杨亦谐把一堆应用全部关掉,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果断关机。 现实中的身体不比游戏,虽然有黑框眼镜做遮挡,但杨亦谐的黑眼圈已经有些明显了。 “白天我跟官方预约过了,要去看你的身体。”杨亦谐转过身,看著戏人生。 戏人生脸上还带著刚才趴桌沿压出的红印子,自己看望自己,这感觉別提有多奇怪了,但他喜欢。 “官方会让我们见吗?” 这个怀疑不是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如果说这之前是为了安抚玩家家属的话,玩家醒来后应该会有更好的安抚方式。 “我们预约的是探视,又不是劫狱。” 戏人生听杨亦谐这么说,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故事,但杨亦谐已经不准备和他嘮嗑了。 在游戏里杨亦谐本身就是一个紧绷著的状態,仗著荧鐸不知道疲惫更是肆无忌惮地压榨自己,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要舒舒服服睡上一觉。 “打地铺和变成扑克牌,你自己选一个,还要早起。” “搭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戏人生猛地睁大眼睛,杨亦谐却没管这个戏精那么多,只是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非常沉,闭上了就不想睁开,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没有梦。 ———————————————— 江渡推开仓库的铁门,侧身挤了进去。 仓库里很暗,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手里提著一个塑料口袋,里面装著从药店偷的纱布、碘伏和消炎药。 他不懂医,更不了解这个世界的药品,这些东西是药店的店员帮他挑的,原本他是准备买的,结果准备付钱的时候才意识到两个世界的钱幣並不互通。 最后也只能暂时放弃,然后用自己的异术偷偷把东西拿走。 以后他要是有钱了,一定会给回去的。 江渡感觉自己的良心有点痛,但因为有人急用,他也只能做出这种事来了。 但仓库里没有人。 江渡站在门口,手下意识地又紧了些,塑胶袋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看向那张木板简单拼成的床上,没有人,雷昭不在。 但他能去哪? 更別提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江渡把装著东西的塑料口袋放在地上,准备去附近找一圈,却感觉后颈忽然一凉。 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只要再用力一点点就能见血。 江渡的手僵在半空,不敢动。 “你是谁?”雷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浓重的疲惫,但他握刀的手依旧很稳。 江渡的喉咙动了一下,“是我,江渡。” 身后的呼吸声停了一瞬。 然后匕首从他脖子上移开了,江渡还没来得及鬆一口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连忙回头,就看见雷昭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还握著那把匕首,撑著不让整个人彻底倒下去。 像破布般的衣服上血渍扩散得比之前范围更大了,隱约还能从那些布条下看到雷昭过去受过旧伤的伤疤。 江渡蹲下来去扶他,雷昭只是闭著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江渡把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用力把他从地上架起来,然后拖到那张木板拼成的床边,让他慢慢坐下去。 “我把药买回来了,先给你包扎下。”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失去了所有记忆的江渡,刚好和擅长治疗的郁彩待过一段时间。 虽然很多时候,他活的就像是郁彩身边的透明人跟班,但他还是跟著郁彩学了一些包扎的基础手段。 衣服布料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了,最大的一道伤口在雷昭的后背,是时空裂缝里碎片划出来的。 江渡把碘伏倒在纱布上,轻轻按在伤口边缘,雷昭的身体紧绷著,他咬著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闷哼。 第444章 是一个人吗? “你忍著点,还有好几处伤口。” 江渡看著雷昭的样子就感觉一阵牙酸,但雷昭没有回答他。 他那一双异瞳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 江渡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是低著头把药一点一点地涂在伤口上。 雷昭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这里是哪?” 江渡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这好像跟我们原来生活的不是一个地方了,没有教会,没有穹顶,没有异变。” “非常和平、安稳的一个世界。” “和平的世界。”雷昭跟著重复了一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全是细小的伤口,指甲裂了好几块,掌心的老茧被磨掉了大半。 相比较之下,江渡身上的伤就要少很多。 毕竟在被捲入时空乱流的时候,雷昭真的把他保护的很好,但如果不是江渡用自己的异术击破了时空裂缝的薄弱点,他们可能真就一起死在里面了。 听江渡讲起他陷入昏迷之前的事情,雷昭陷入了沉思。 在他发现薄弱点,不顾一切保护江渡对那里发起攻击的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出去。 江渡的异术被归於湮灭法则,只是给时空的屏障开一个能让两个人通过的洞而已,完全做得到。 他猜测过,从那里出去后,外面可能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他甚至做过从那里出去直接掉到异种巢穴里的心理准备。 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来到这么一个完全无害、完全陌生的世界。 ———————————— “......你说我能怎么办?我上个夜班容易吗,止血药、消炎药、碘伏还有纱布。” 他顿了顿,大概是在听对面说话,然后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算了算了,我垫付就垫付唄,反正也没几个钱,万一人家真急用呢。” 主要那確实没几个钱,而且都是一些应急药,说不定是真出了什么事。 “你是没看见那人的样子,”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身上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像是从哪里滚了一圈才出来,我问他需不需要叫救护车或者警察,他话都没说完就跑了。”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你说会不会是被校园霸凌了?我看那人年纪不大的样子......不行,我得跟老板说一声,把监控调出来看看情况。” 杨亦谐坐在地铁的另一头,正拿著手机查看一些热门的评论。 他最后还是拒绝了芝箬陪他一起来的想法,顺便把戏人生变成的扑克牌也留在了那里。 他到医院来也是轻车熟路了,只是这次的目的地略有不同。 他走到前台,护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有什么事吗?” “我来探视一个朋友,他是玩家,昨天上午被送过来的,预约过了。” “这边走,跟我来。” 护士从护士站后面绕出来给杨亦谐带路,白色的护士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告诉杨亦谐,这些玩家都被单独安置在一个楼层,需要刷卡才能上去。 “难怪,我一路上人都没有看到几个。” 杨亦谐只是意有所指地附和了一声。 “这边住的基本上都是......”护士莫名有些心虚,“毕竟探视时间有规定,每人每次不能超过十分钟。” 杨亦谐“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护士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牌上写著“1206”。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她推开门,侧身让杨亦谐进去。 “你有十分钟,时间到了我来叫你。” 杨亦谐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 戏人生的眼睛闭著,远没有平时搞怪时的神经质,单论脸,戏人生確实长得不错。 他们中除了老暴是个五大三粗的肌肉男,其他人好像都是偏瘦的类型? 监控室里,屏幕的光映在几个人的脸上。 “就是他?”一个人指著监视屏幕里的杨亦谐开了口,紧皱著眉。 “嗯。” 另一个人回答了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画面就被放大了,年轻人的脸在屏幕上变得更清晰。 黑框眼镜,黑色的短髮,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看起来真的很难和他们听说过的那些事跡对上號。 “『焚城炮』在我们世界的同位体,但他游戏里的名字叫荧鐸,现实中的名字叫杨亦谐,官方那边刚刚把资料传过来,更多的信息还在核实。” “不过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比如说气质,又或者说是外貌,但五官的相似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同一个人。” 第一个人沉默了几秒,“他来医院干什么?” “探视,似乎他们两个人是网友,那个绿毛是被当成玩家带回来统一管理的,但身份好像有些问题,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在12点的时候醒来。” 这显然就不正常了,这次的延后回归打了所有人一个猝不及防,每个人在意识回归后的反应应该都是相同的。 而戏人生显然是个例外,他没有变成怪物,也没有醒来,好像真的就是单纯睡了过去。 但在医学的角度上讲,这应该被称作植物人。 戏人生昏迷的时机实在太巧了,又毫无徵兆,但官方也没有能肯定他绝对不是玩家的证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预约系统完全就是一对一地在为戏人生和杨亦谐服务也不为过。 “这小子才多大啊?” 第一个人看著杨亦谐那过分年轻的脸,抓了抓脑袋。 看著这张脸,真的很难把那些事跡和本人联繫到一块。 “看资料,他才十八岁,但他的同位体应该更小,可能才十六吧。” 这可真是不得了。 难怪上面基本上已经確认了杨亦谐不是玩家,也依旧把他们派过来监视。 先不论杨亦谐和荧鐸之间能不能划上等號,光是两人同位体的身份,就足够引起重视了。 游戏世界的小孩可真是不得了。 第445章 花溅泪:想骂人 有人在监视他。 杨亦谐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正注视著自己,他倒是可以用能力入侵医院的摄像头,从而找到监视他的人,但也没这个必要。 不用试探,他也知道监控摄像头后面肯定是官方的人。 老实说,杨亦谐根本不在意自己是玩家的身份暴露,他担心的是这样做的后果。 玩家和异种的出现官方无法隱瞒,也只能將消息选择性地透露给普通民眾,来达到更好地管理玩家、击杀异种的目的。 他那个倒霉大哥的玩家身份,多半母亲也多少猜到了。 主要还是这傢伙“忙”起来的时间过於巧合,而那些玩家也被允许和家里人对话,只是为了防止泄露太多消息会有专人监听。 母亲也知道,在现在的局势下,杨亦宸跟著官方走才是最好的选择,却也难免將剩下的心思更多地寄存在杨亦谐身上。 幸好,他没有让母亲伤心。 不管是通过什么手段,至少因为他“昨天”的活跃,母亲相信了他不是玩家这一事实。 杨亦谐也想过找官方合作,因为这样真的能方便很多。 但他不能。 荧鐸在游戏世界里已经到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地步是其一,只是作为同位体他就已经受到了官方的监视,一旦被发现是同一人...... 有了前车之鑑,他不可能自由到哪里去。 借熵增和官方达成合作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就是不知道花溅泪和官方交涉的怎么样了。 —————————————— “先生,您应该知道,这样的友好合作已经是我们给出的最大诚意了。” 花溅泪笑盈盈地看著眼前人,甚至还有閒心给对面人身后同样身穿制服的女子拋了个媚眼,但可惜,那个女人对花溅泪到处散发的魅力非但不感冒,反而还是相当得嫌弃。 “花先生,你再这样骚扰我的部下,我想比起合作的详情,或许我们更应该谈谈熵增是否配提出这样的合作。” 男人坐在长桌对面,深蓝色的制服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坐姿端正。 他的头髮剃成了规矩的寸头,身后的女部下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目光平视前方,都是一副训练有素的样子。 花溅泪靠在椅背上,长发从肩头垂下来,银粉色的髮丝泛著一层柔光,和对面那个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把两只手抬了起来,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但姿態依旧懒洋洋的,怎么看都没个正形。 “开个玩笑,別这么紧张嘛。” 花溅泪把交叠的腿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终於有了点药认真谈判的样子。 “而且,现在是你们需要我们,不是我们求你们合作。” 男人的目光没有闪躲,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熵增不是最好的选择,但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官方从一开始就没有完全信任教会,哪怕他们看上去真的对玩家没有任何坏心思。 但太过巧合了,天冕城刚被人炸了个大坑,玩家们的回归就出现了问题。 在花溅泪和老暴被带回来的时候,他们就核查过这两人的信息,但他们的身份证明都是假的,顺藤摸瓜最后还是查到了两人的真实身份。 按照標准流程,他们应该在查实的第一时间就把他们两个遣送出去,只是因为两人都在昏迷才暂时搁置。 而在两人醒来之后......因为终於和玩家们进行了情报互换,確认了熵增身份的两人自然也不可能轻易放走。 而其中的关键,就是熵增和官方的合作。 官方负责潜入和撤离,熵增负责的是吸引穹顶的注意力。 他们本以为熵增会用最传统的方式——闹事、製造混乱、在穹顶的部队包围圈里周旋,拖到他们把人救出来。 结果呢?戏人生一个人,一张面具,一罐喷漆,把穹顶最繁华的商业区搅得天翻地覆。 熵增甚至还能单独派一队人,去穹顶最危险的异变部把那里面的亡灵也捞了出来。 最关键的一点,能拖住穹顶外勤部队那么久的主力,居然还是一群由扫地机器人改装而来的符文机械。 这里面的事,官方还没有完全搞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熵增手里符文装备的改装和製造技术,远在官方目前能接触到的水平之上。 在之前的交涉中,教会愿意毫无保留地向他们传授符文技术,但玩家们都只能从零开始,一笔一划地学。 学得慢不说,因为能够控制能量的人数量有限,符文道具很难做到量產。 不管熵增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已经把这套东西玩出了花。 “你们想要那傢伙手里的符文技术。”花溅泪道。 男人大概是默认了,“我们可以提供你们需要的庇护、情报、资源,唯一的条件,就是需要將你们掌握的符文技术共享,当然,你们有现货的话,我们也可以出价从你们那里收购。” “.......” 看来官方是真的对掌握这类武器很迫切了,或许是那一门焚城炮,让他们必须正视教会潜在的威胁性。 “关於这一点,我们需要內部商討一下。” 花溅泪没有擅自应下,符文武器都是攻略组的擅长范围,是否要和官方合作当然也得由他自己来决定。 男人没有多说,只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熵增的成员实在隱蔽的太好,目前只有花溅泪和老暴暴露了出来。 敢在游戏里和穹顶叫板,又在玩家里名望颇高的一个组织,怎么可能只是由两个人组成?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二位能儘早给我们答案。” 花溅泪和老暴从官方的地盘离开了。 很顺利,没有任何阻拦,甚至还给他们俩开了临时身份证明,让他们能名正言顺地留在这里。 而一取回自己的手机,在登录上某个秘密邮箱后,花溅泪才看到了杨亦谐发来的消息。 虽然习惯了两人搞事的本领,但在看到內容的那一刻,花溅泪还是有点没绷住。 “什么叫因为浪过头被抓了,戏人生被他直接带到了现实里来?现实里现在有两个戏人生,戏人生原本的身体变成了植物人?” 第446章 我们可是良民 在花溅泪和官方交涉的时候,杨亦谐也和萌可欣完成了情报交换。 虽然没看到杨亦谐给她留的消息,但萌可欣也猜到了杨亦谐要和她取得联络,可能是需要一些载体的。 別人都在火急火燎地了解能让他们在游戏里保命的知识,萌可欣也不能表现得太另类了。 好在穿了一身卫衣的她被当成了刚成年的女生,周围人格外照顾她,萌可欣找机会借到了一块手錶。 她看著自己手中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錶,暗自嘆了一口气。 为什么有的人能因为后辈对时间流逝的恐惧而借出昂贵的手錶,毫无保留地散发自己的善意,有的人哪怕对家人也挤不出丝毫善意? 这块表戴在了萌可欣的手腕上,大概在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她成功地和杨亦谐再次取得了联繫。 为了防止之前的情况再度发生,萌可欣几乎是以最快速度把她知道地消息都告诉了荧鐸。 比如,沈泽熙和齐衡宇两人都在努力变强,而且或许是因为受了刺激,变强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沈泽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甚至已经拿到了到异端审判庭实习的名额。 荧鐸的叛逃显然是真的刺激到了两人。 手錶上半天都没有显示出新的字体。 “这好像扯得有点远?” 萌可欣不知道杨亦谐现在是怎样的表情,但她下意识就带入了荧鐸那张毫无感情的脸。 “那你就当作是我的自言自语好了。” 萌可欣淡淡地回应道。 杨亦谐没有回覆,那些萤光绿的字一行一行地在他手机屏幕里滚动,像有人在写一封很长的信。 沈泽熙、齐衡宇、陈霂止。 他们很认真,认真地在变强,认真地在找他,认真地把他当成“同伴”。 同伴。 这个词在杨亦谐的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很尷尬的位置上。 萌可欣並没有加入他们的佣兵团,但见沈泽熙和齐衡宇的动作,以及陈霂止虽然嘴上不说,也是下意识维护荧鐸的行为,她想几人的关係应当是不错的。 更別提,荧鐸离开的时候,还顺带拐走了沦为异种的洛锦佑。 杨亦谐只是將萌可欣说的情报都记了下来,但要说他对“版本答案”的看法...... 老实说,很复杂。 听萌可欣的意思,那些人是真的把“荧鐸”这个人当成了他们的同伴,但他们付出的情感並不相等。 你要他如何能对一群游戏里的虚擬像素人付出感情? 他们都说,那个游戏世界就像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但在杨亦谐眼里却不是这样。 其他玩家或许会因为画质的真实而代入感拉满,而杨亦谐眼前的却是低到可怜的像素画质。 如果现实中的一切都能被数据表示,那现实也会变得虚假起来,更別说是游戏世界。 在杨亦谐看来,他们也只是一群格外有趣的“npc”罢了。 就算游戏世界不是虚假的又如何?“版本答案”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版本答案”啊...... 杨亦谐突然觉得这名字取得真差,佣兵团顶了个t0级別的名號,结果队伍早就四分五裂了。 说到底,就算游戏世界是真的又如何? 玩家和那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存在,哪怕他不是穹顶派过去的臥底,光那一层亡灵的身份在,就註定存在隔阂。 再说了,他们现在隔著那么远呢,几乎不可能再见面了吧? 杨亦谐承认那几个人的异术未来必定有所成就,但这都需要时间。 但杨亦谐最缺的就是时间。 情报交换的工作很快就完成了,萌可欣几乎是把她了解到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杨亦谐。 杨亦谐刚刚忙完这边,就又看到了花溅泪发来的邮件。 和官方合作啊...... 说起来杨亦谐包里確实有不少现成的武器和道具。 他稍微盘算了一下,发现官方可能急用的东西,他这边似乎都有图纸。 像是什么异变值检测仪啊,控制违法玩家的能量手銬什么的...... 当然,这些还得他花材料去现做,要论武器,他这边才是真的能搞批发。 因为要刷技能熟练度,所以他基本上一有空就会用【改装】製造大量的枪械,然后再將这些枪械全部拆解,重做。 其实这个过程並不划算,毕竟拆解过后很多材料都会损失,只能说材料不够的时候这么做比较节省。 但现在到了穹顶,杨亦谐还缺材料吗?那必然不可能。 他的背包唯一受到的限制,也就是同样按同步值的高低来逐步开放。 现在杨亦谐能用的也就是大量的白色武器和道具,只有极少数品质较差的绿色被允许取出。 而这些武器,完全能解官方的燃眉之急了。 官方有的是训练有素的部队,光是在服从命令和战斗的標准上,就不会弱於穹顶的外勤部队,只会比他们更强更有秩序。 虽然装备可能差点,但解决目前出现的低等级异种也是足够了。 而官方的实力提升了,不也就等於社会的安稳有了保障。 四捨五入,最后他母亲生活的环境也能更加和谐。 只是可惜他现在手上的圣水变成了不可补充的消耗资源,他自己也天天和异变打交道,不然圣水也能上交一部分上去。 花溅泪很快就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官方对熵增的態度比预想的要软,不是因为他们好说话,是因为他们需要熵增手里的东西。 符文技术、装备图纸,甚至现成的大量武器。 这些在游戏里已经成熟的东西,在现实里却有很多的空白。 花溅泪表示他下午会去和官方谈成合作,而熵增的要求也仅仅只有几点。 第一,不要探求他们成员的真实身份;第二,在他们不做出任何违法的事情前提下,熵增成员拥有不被官方监视的自由。 他们熵增可从来都不是什么喜欢搞恐怖袭击的邪恶组织,虽然有的人喜欢搞事,有的人喜欢泡妞,有的人喜欢打架,但他们可都是良民。 第447章 现实中的异种 虽然决定了要和官方合作,但要怎样才能把武器送过去就又是个问题。 最后杨亦谐用能量在监控摄像头上做了点手脚,让戏人生用他的电脑找一处位於城市边缘,很久没人住的废弃屋子。 去那里虽然需要几经周折,但完全可以坐地铁过去,然后从站台直接跳下去步行一段路就能到。 既不用多买一张票,也只需要对监控做点手脚,只要小心一些,也不会让人对杨亦谐的来往有所印象。 附近他也有路过几户人家的屋子,有人常住的农村自建房基本上都是近几年翻新重建的,而没人居住的屋子,墙上早就爬满了藤蔓。 他在戏人生给他標的位置停下来,手工木门已经落满了灰,像是很久没人开过。 往往还是这种最直接的锁更难处理。 杨亦谐检查了下门锁,看这生锈的样子,怕是屋主本人回来都不一定能打开。 最后杨亦谐是把生锈的铁窗撬开了一个洞才钻进去的。 屋里的一切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应该很长时间没人回来住过了,都搬去了城里。 杨亦谐的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顺著那股味道往里屋走去,还不忘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只见角落的地上有几滴暗红色的痕跡,边缘有些发黑,不像是过去杀猪宰羊的时候滴在这里没有清理掉。 倒像是新填上去的。 旁边还有一些痕跡,像是不久之前有什么东西从这里经过。 但应该不是人,是老鼠? 身后突然响起细碎的声音,杨亦谐没有回头,他的身体先於脑子做出了反应。 往旁边一闪,肩膀撞上了一个陈旧铁桶,铁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啷哐啷的巨响。 杨亦谐的余光瞥到一团黑影从头顶朝他扑了下来,刚好落在了他刚才站的位置,爪子在地面上留下几道痕跡。 他退了几步,和那东西拉开了距离,但屋內的空间著实有点小,他像是直接跑到人家臥室里来了,旁边还能看到一张老旧、掛满了蜘蛛网的木头床。 刚刚袭击他的黑影也站起来,大概有半人高,四肢著地,皮肤是灰黑色的,头却有点小。 杨亦谐藉手电筒的光看清了那东西,瞳孔微缩。 异种。 他在游戏里和这些傢伙打了无数次交道,但在现实里却还是第一次。 杨亦谐眼前没有弹窗,也没有了像素视野的加持,只有一团灰黑色、散发著腥臭味的肉块。 他的心跳很快,手也有点抖,他从游戏背包里拿出来荧鐸常用的手枪。 手枪是绿色品质,在游戏里他闭著眼睛都能拆装,但现实中枪握在手里又是另一种感受。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异种也同时动了。 它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它的四肢在地上一撑就弹了起来,杨亦谐侧身,那东西从他身边掠过,直接將旁边的木床都撕裂了。 虽然这个画质有点嚇人,但杨亦谐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转身,举枪,瞄准。 枪口对准了它的头,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屋子里炸开,子弹打在那东西的头上,异种的身体直接从空中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就又爬起来了。 它的头上多了一个洞,暗红色的液体从洞里流出来顺著身体的两侧往下淌,它晃了晃脑袋,又朝杨亦谐扑了过来。 刚刚那一枪有些歪。 杨亦谐扶了下拎著手枪的那只手,还是高估自己了。 虽然距离很近,但这也架不住自己是现实里第一次拿枪,这具身体还比荧鐸“柔弱”太多,一个手抖,射出的子弹就偏了。 拿笔他的手会很稳,但枪確实没拿过。 和之前那种在游戏里隔著屏幕开枪的感觉完全不同,没有像素画质的过滤,没有游戏系统的辅助瞄准,一切都要靠自己。 虽然借著同步值带来的身体素质和用荧鐸身体的战斗经验躲开了第一波攻击,但准头这东西確实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得换个思路,不能把自己当成荧鐸那种远程射手,现在的身体条件和经验都不支持。 既然是近身战,那就利用好这具身体被同步值强化过的速度和反应,还有背包里那些道具。 闪光弹是个好选择,致盲之后用匕首解决,比浪费子弹更稳妥。 但得注意空间,这屋子太小,闪光弹的强光对自己也有影响,不过对手是异种的话,它的视觉系统应该比人类更敏感一些。 没有时间想更多,杨亦谐没拿枪的那只手眨眼的功夫,就拿出了一颗圆滚滚的东西。 他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地面在空旷的屋子里响了一下,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这是荧鐸之前抽空做的震撼弹,上面的符文迴路在释放光芒的同时,也会在空气中激发一种细微的能量波动。 这种波动对人类的神经系统影响不大,但对异种的感知系统有很强的干扰效果。 异种的爪子在空中抓了一下,歪歪扭扭地摔在地上,连带著直接把本就濒临散架的木床带著一起散架。 杨亦谐借著这个时间,从背包里摸出一个装著淡蓝色液体的小瓶子,他直接拧开瓶盖,把液体倒在枪口上,液体渗进枪膛的缝隙里,符文迴路在液体浸润的瞬间就亮了起来。 异种正从破木板中挣扎著爬起来,它的眼睛还没有恢復,眼前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它的头在空气中转来转去,像是在用其他感官寻找目標。 杨亦谐扣下了扳机。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枪口射出 ,穿透异种的胸口,在墙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坑。 它抽搐了几下,然后不动了。 【恭喜您成功击杀“变异老鼠”lv.7,经验值+3.2%!】 果然等级很低啊。 杨亦谐鬆了口气,完全没有心疼自己刚刚用掉的蓝药。 方卮言给他准备了不少,虽然这么草率地直接用来当能源填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的战力受限於同步值,这样虽然浪费,但確实更有用。 第448章 总有一个成为我的经验 现实中居然出现异种了吗? 杨亦谐的脸色有些难看,之前外面出现的异种,大多都是玩家在游戏世界里变成异种后,连带著灵魂被扭曲,回到这个世界后才导致现实中身体沦为异种。 但现如今,玩家基本上都被官方统一管理,而且由玩家刚刚变成的异种,基本上都有个特性,那就是短时间內无法完全摆脱曾经为人的特徵。 这玩意速度极快,而且体型很小,显然和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所以,是游戏里的怪真跑现实来了? 杨亦谐把枪收起来,蹲下来把尸体翻了个面。 有点脏,而且这异种的外表相当畸形恐怖,他一时连尸体都不想摸了。 异种的尸体就交给官方来处理吧,万一他们能废物利用呢。 他把准备交给官方的武器全部找了个角落放好,然后从铁窗的破洞钻了出去,然后把被自己撬开的铁窗重新装好,铁丝拧紧,確认从外面看不出来。 离开后,杨亦谐先给花溅泪回了邮件,然后一边赶回地铁站,一边给戏人生又去了消息。 他让戏人生查查,有没有今天发生的,有关异种出没的事件。 戏人生回消息很快,大概是一直守在电脑前。 他发来一个连结,又发来几张截图,都是本地的帖子,標题五花八门。 异种的袭击依旧发生了,幸好官方没有因为玩家得到了管束而鬆懈。 比较巧合的一个帖子,那人刚好在杨亦谐他们小区附近遭到了异种的袭击,这条帖子不怎么火,毕竟配图没有拍到异种,仅仅只有一张警戒线的照片。 但那人的评论却引起了杨亦谐的注意: “我当时就看到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在那怪物身上,就把怪物变成了焦炭。” 其它人追问紫色闪电的事,发帖人却只是含糊其词,说好像不是官方的人,他也没看清是谁解决的怪物...... 但杨亦谐確实从那张现实的照片里发现了焦痕。 杨亦谐盯著“紫色雷电”那四个字看了几秒,他把手机收起来,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到家之后他也没閒著,借著打扫卫生的名义,他准备给家里也准备一些防护措施。 几个小型的异变感应器,还有可携式的警报装置。 杨亦谐在玩游戏的时候,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几人都有检测异变值的装置了,为什么不在各处都安置好警报器? 因为游戏世界早就被异变占领了。 异变在游戏世界里无处不在,对那个世界的人来说,他们追求的只是把自己的异变值控制在一个极低的数值,而不是根除就能看出很大问题。 异变早就和他们生活的世界密不可分。 杨亦谐安装的这些感应器,就是最初没有经过任何调试的雏形,哪怕是再微弱的异变因子,只要有就会被检测到。 他把感应器贴在窗户的上沿和两侧,调整了一下角度,確保每一个方向都能覆盖到。 感应器比一枚硬幣大不了多少,贴上去之后几乎看不出来,但它的能量场会在门前形成一个无形的网格。 他把警报装置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报警的声音不会惊动其他人,但足够让杨亦谐在房间的任何位置听到。 戏人生就看著杨亦谐在自己屋里忙活。 他毕竟是被送去医院的人,不可能出现在母亲芝箬的面前。 等忙完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晚饭的时间,吃了晚饭陪母亲待一会儿,就又要开始准备去应付方卮言了。 该说这次回归安排的是好,还是不好呢? 至少杨亦谐之前准备做的事情都做到了,拿到了天冕城那边的情报,花溅泪和官方成功达成合作。 要说回去之后最大的问题,大概就是要怎么应付方卮言了。 荧鐸这次基本上都快相当於是在穹顶造反了,方卮言居然还能把他毫髮无损地捞出来? 俗话说的好,斗得越凶,就越是容易露出更多破绽。 杨亦谐想看到的画面是方卮言和外勤部斗起来,两方在那胡扯头花,斗个头破血流。 结局却意外的和谐,是他杀外勤部的成员杀的不够多吗? 还是异变部有什么外勤部急缺的东西?才能让方卮言在赔了他们不少好处后,把他给成功捞了出来。 不,或许是他陷入了思维误区。 杨亦谐突然惊醒,他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因为外勤部让大量普通人也拥有了武装保卫的力量,他差点忘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在穹顶那些高层的面前,精锐部队和普通人真的有区別吗? 异术师的身份对普通人而言足够高贵,一些重要战斗力也都是由异术师来主导。 但无论棋子的地位高低,到了执棋人的手上,也都是隨时可以为最终结局拋弃的弃子。 而且外勤部的人足够多,哪怕死了也有人补上,他一开始试图挑拨两方关係的法子就错了。 必须得换个目的,或者下一次死的人,足够让异变部和外勤部彻底翻脸...... 回去之后,外勤部那边荧鐸肯定轻易去不了。 只能把主意打到共蚀自己人身上了。 其实陆暮是最好的那个选择,以他“贪玩”的性子,完全可以由荧鐸和戏人生去布一场局,只要把他的翅膀折断,解决他其实並不难。 问题是,陆暮现在说不定还在时空乱流里飘著呢,处於一个完全无法选中的状態。 方卮言等级又太高了,搞不了。 那就只有...... 白牧云,梅薇丝。 两个人都是比较脆皮的本体,白牧云是幻术师有点难搞,梅薇丝应该是用毒的,荧鐸没怎么和她打过交道,不清楚她的能力具体是哪种体现。 无论如何,这次进入游戏后要做的事也已经明確了下来。 白牧云和梅薇丝,这两人总有一个得变成他的经验。 说起来,梅薇丝似乎和花溅泪有点关係,或许可以从这边下手? 杨亦谐收拾完一切后躺在床上,戏人生重新进入了他的背包,静静等到12点到来,再次进入游戏。 第449章 觉醒异术的药剂 虽然荧鐸僵硬的身体给他带来了些许不便,但肯定还是好处居多。 和禁闭室相比,走廊上的灯光就有些刺眼了。 荧鐸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跟上了方卮言不快不慢的步伐,他的手腕上还残留著枷锁勒出,一圈一圈的红痕。 “外勤部要了什么?” 荧鐸跟在方卮言后面落后半步,萤光绿的碎发从兜帽边缘翘出来,他稍微干扰了下监控,如果附近有人那方卮言也能感应到。 但显然没人会在这个时候跑来,撞在异变部的枪口上。 “我的实验產物。” 方卮言两只手都隨意地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像是在说明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一种能让普通人也有概率觉醒异术的药剂,而且就算没有觉醒异术,只要挺过去了也能操控能量。” 荧鐸闻言歪了歪头,他想过方卮言为了捞他,可能確实给外勤部做了很大的让步,但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东西。 能让普通人觉醒异术,那之前被世人所推崇的异术师们不就瞬间变得不值钱起来了吗? “没你想得那么好。”方卮言轻笑了一声,这种在外人看来堪称神跡的药剂,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失败的实验品。 “觉醒的成功率很低,之前都是我做了半成品交给他们,再由他们批量加工后使用,这次为了你,我可是毫无保留把它的所有资料都交了出去。”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和外勤部打交道的时候,杨亦谐就感觉外勤部的异术师数量有些多了。 虽然天冕城那的异术师比这里的还要多上好几倍,但据荧鐸所知,密特拉学院的异术师也是从各地赶到天冕城来的,其中少不了教会多年积攒下来的名望加成。 难怪外勤部会专门组建大量训练有素的普通人部队,如果这种药剂大量產出,毕竟成功率有保障的话...... 荧鐸忽然陷入了沉默,杨亦谐在消化这个信息,脑子在转,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微微闪了一下。 “我注射过那个药剂?” 方卮言点点头,他通过身份验证打开了走廊尽头的电梯,侧身让荧鐸先进去。 “在你刚到天冕城不久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是由外交部......或者更应该称之为情报部,是他们把你塞到天冕城去做臥底。” “当然白牧云给了你两个选择,因为年龄適合,你自己选择了注射药剂。” 根据记录,杨亦谐从白牧云那拿走药剂的时候,刚好是玩家即將降临的前一天晚上。 之前的杨亦谐可能根本就没来得及处理掉注射过的针管那些,就因为被现在的杨亦谐替换了。 所以荧鐸只要调查过当时他暂居的旅馆,知道这些根本不足为奇。 方卮言只是把他可能不知道的经歷,告知了他而已。 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知道,荧鐸的头髮成为了异变源,方卮言便找藉口把人从情报部要了过来。 “我之前是情报部的?” 荧鐸倒是有些没想到,穹顶的情报部,对外一直称作外交部,但除了明面上和贵族、平民的往来,暗面一些不光彩的手段也用的不少。 关键在於,杨亦宸也在外交部。 太多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了,杨亦谐毕开始思考这里面的內在联繫。 这个世界的他为什么会把杨亦宸一个人留在穹顶总部,自己却接了任务大老远地跑去天冕城当臥底? “韩寰还额外提了一个要求。” 方卮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电梯刚好到了他们要去的楼层,兜兜转转,他们终於是回到了异变部的地盘。 “穹顶每一位部长级別的存在,基本上都对穹顶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韩寰的意思是,你虽然是我的学生,但也不能例外,拿不出实验成果就只能革职了。” 方卮言猜测韩寰打的主意,是想让他拿出一些实验成果以荧鐸的名义交上去,或者乾脆是荧鐸把他那门炮用到的相关技术上交。 无论是哪种,他们现在手里的技术韩寰都是眼馋的很啊。 荧鐸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也不打算寻求方卮言的帮助。 那门炮的技术他都没有完全掌握,怎么可能上交给外勤部。 改装技能摆在那里,大不了他自己转头另寻僻径,做点东西上交上去。 他扯了下卫衣,因为被拘束服困得有些久,血液干了之后,衣服几乎和他的皮肤黏在了一起。 “还没到地方?” 他原本以为会去方卮言的实验室,但他记得实验室不是这个方向。 方卮言摇了摇头,“不用回去换了。” 他走到一扇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门禁卡在感应面板上刷了一下,门锁发出“嘀”的一声,门滑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显然刚被人整理过。 “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的课程安排会比较紧,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会住在这里,好好休息,换洗的衣服我待会儿让人送来。” 方卮言似乎没有在这里多停留的意思,也可以说是把空间留给了玩家。 听见荧鐸“嗯”了一声,方卮言没有再说什么,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门给带上了。 確认了房间里没有监控,荧鐸这才把戏人生的扑克牌拿了出来。 “戏人生,到了。” 牌面的小丑眨了一下眼,然后整张牌开始发烫,粉色的烟雾从牌面边缘渗出来。 戏人生成功落地,这次他没有搞怪,也没有踩中任何陷阱。 “哇哦!” 戏人生成功落地后,第一时间自己在原地转了个圈,好奇地打量自己。 他居然用这具游戏里的身体去现实里走了一遭,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杨亦谐房间闷著,但还是足够稀奇。 “搭档!你看这是什么?” 像是在耀武扬威,戏人生的手一抖,手上凭空多出来一叠扑克牌,就是一个花活,扑克牌变成了一部手机。 “噹噹噹噹~!我把手机也带到这个世界来了,还下载了很多单机游戏!” 第450章 我能帮你 ...... 何意味?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戏人生,这人脑子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手机的电最多能撑多久?更別说打游戏的话,耗电只会更快。 他甚至没带充电宝。 “你先等会儿,我去洗个澡。” 他之前出的血確实有点多,这会儿干了也很难受。 荧鐸站在花洒下面,卫衣被他直接一键取下收进了游戏背包。 【当前耐久度:54/150,是否修復?】 他看了一眼弹窗,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是”。 材料库里扣掉了几块布料和丝线,卫衣上的破洞和划痕慢慢消失了,卫衣逐渐开始变回原本整洁如新的模样。 水停了,他用旁边的新毛巾擦乾,萤光绿的碎发在毛巾里揉来揉去,把时装一键穿戴好了就推门出来。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荧鐸果断给坐在椅子上翘二郎腿玩的戏人生使了个眼色,戏人生秒懂,立刻变回了扑克牌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关係上不得台面呢。 荧鐸走过去拉开门,结果发现站在他门口的竟然是洛锦佑,手里还拎著一个纸袋。 一段时间不见,洛锦佑已经能好好地把自己那些非人的特徵藏好了。 他看见荧鐸的样子愣了一下,目光从湿漉漉的萤光绿头髮移到黑色的卫衣上。 “你......”他终於开口了,“你的衣服不是破了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他的目光落在荧鐸的卫衣上,黑色的猫耳卫衣完好无损,洛锦佑盯著卫衣看了好一会儿。 他怎么记得,还在密特拉学院的时候,荧鐸就在穿这身衣服了? 按理说臥底结束,不说改头换面,至少也得换换衣服吧? 普通人过个几天都要换一次衣服,但从洛锦佑第一次见到荧鐸开始,他好像就已经是这身了。 总不可能是荧鐸真的很喜欢这个衣服款式,乾脆买了很多套吧? “我听说你被外勤部抓起来关了禁闭,身上好几处伤......方部长让我给你送换洗的衣服。” 荧鐸把纸袋从洛锦佑手里接过来,里面就是很普通的衣物,他隨手就收进了背包。 “还有事?” 洛锦佑张了张嘴,他听说荧鐸被外勤部制裁的时候还有点感慨终於有人能制住他了,现在更多的却是对他的担心。 但荧鐸不像是受了什么重伤的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荧鐸的肩膀,看向房间里面。 房间不大,一眼就能看完,书桌上的那张扑克牌立刻將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洛锦佑的目光在那张牌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落在荧鐸脸上。 他抿了下嘴唇,手指在裤子侧缝上蹭了蹭。 “我能进去坐坐吗?” 荧鐸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才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洛锦佑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態莫名有些拘谨。 杨亦谐依稀记得,在之前的游戏里看到的洛锦佑虽然也是这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但他还是有很大的变化。 要说变化是什么的话...... 更加生疏了? 因为荧鐸经常做一些事把洛锦佑整的没辙,所以他对荧鐸的態度应该更隨意一些。 是因为之前一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察觉到了杨亦谐接手荧鐸身体后的不同吗? 洛锦佑的目光没有在房间里四处乱看,而是始终落在那张扑克牌上。 荧鐸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水珠还在顺著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卫衣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荧鐸,”洛锦佑直接问出了口,“你不想待在穹顶吗?” 他之前一直以为,荧鐸能成为穹顶安插在天冕城的臥底,那应该是对穹顶有一定归属感的。 但事实却是,他们刚到天穹城没多久,荧鐸就给自己送上了通缉令,甚至还炸了穹顶总部,被关禁闭。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洛锦佑的目光始终注视著那张扑克牌,荧鐸还和那个全由亡灵组成的恐怖组织熵增有关係。 洛锦佑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是哪边的?” 面对洛锦佑的质问,杨亦谐选择了沉默。 是他把洛锦佑带到穹顶来的没错,但这不是因为不管他的话,洛锦佑就有可能死在天冕城吗? 他从未想过洛锦佑会就此赖上他的可能。 虽然洛锦佑作为一个盾辅確实合格,但他才14岁。 而杨亦谐也实在没那么多心思连同他的后路也一併全部计划周到,来到天穹城后,他能做的事更多了,麻烦也更多了。 在他看来,现实中的一切肯定都先於游戏。 就像杨亦谐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能对游戏里的人付出真实情感,他自然也无法理解洛锦佑的复杂心理。 洛锦佑才14岁,虽然从小他就知道自己的特殊,总是竖立起一堵高墙来阻止其他人的接近,但孤独的他一直渴望著陪伴。 虽然荧鐸的陪伴,比入室抢劫还要凶险,但確实捅破了那堵墙。 更別提在这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天穹城,他唯一熟悉的只有杨亦谐。 他知道那个穿白大褂的人看他的是什么眼神,在他们眼里,洛锦佑完全就是一个刚被从天冕城抢回来的重要实验品。 但洛锦佑也不可能回去天冕城,变成了非人异种的他,还有资格回去吗? 他抬起头看著荧鐸,蓝色的眸子恢復了往日的清澈,但中间却有一抹碍眼的猩红在蔓延。 “我不会拖你后腿。”他说。 “我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成为异种之后的力量,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能帮你。” 荧鐸在天穹城到处搞事,一直待在安全地方的他也没閒著。 这一次,洛锦佑主动拉住了荧鐸。 “我知道你能看到的,我能帮上你的忙。” 荧鐸看著洛锦佑头顶的放大镜图標,眯了眯眼,意念一动点开了。 【姓名:洛锦佑(lv.45)】 【称號:灾厄化身】 【年龄:14】 【种族:异种】 【阵营:荧鐸】 【好感度:90(挚友)】 【当前状態:高度紧张、担心怀疑、自我否定】 (备註:高危目標!体內蕴含极高能量反应,极不稳定!建议谨慎接触!) 第451章 明牌打 这傢伙是跟著白牧云吃激素去了吗? 杨亦谐看著洛锦佑名字后面那大大的“lv.45”,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荧鐸累死累活才升到现在的等级,洛锦佑变个异种就直接跟上共蚀大部队了? 他看著洛锦佑眼中扎根的猩红,开始思索要怎么处理洛锦佑。 虽然他之前和洛锦佑说的那番话,確实是有让洛锦佑给自己架盾的想法,但老实说,现在的荧鐸不可能对他完全信任。 如果说是戏人生他们,毕竟是现实中认识了那么多年的老熟人,且处境相同,杨亦谐可以稍有保留地信任他们。 但洛锦佑...... 荧鐸最多和他们相处了半个月,杨亦谐更是才堪堪两周,再加上洛锦佑体內那个“神”的存在,不管怎么看他都是个麻烦。 但他现在手里的牌也確实有限。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杨亦谐没有继续犹豫不决下去。 “用你们的话来讲,我是旧世界的亡灵,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乃至我们之前一起经歷的一切都只是游戏的一环。” 洛锦佑闻言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但身体没有动。 “......我猜到了。” 在荧鐸刚回到穹顶,就直接联合熵增的人一起搞事的时候,洛锦佑就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 因为自身不可控的异变,洛锦佑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打游戏。 所以荧鐸说的一些游戏术语他能跟上並且听懂,但有时候,荧鐸也会说出一些他完全不了解的游戏。 现在想来,荧鐸真的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异常的打算。 洛锦佑只想確认一件事。 “你什么时候替换了原本的荧鐸?”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其实就连荧鐸这个名字也是个假名。 “入学考核那天。” 看来洛锦佑確实是事先做了调查。 洛锦佑鬆了一口气,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的反应。 “那就好,”他眼中的那抹猩红有些瘮人,“也就是说,从始至终我遇到的那个荧鐸都是你。” 他抬起头看著荧鐸,“你之前说过,虽然我变成了异种,但我依旧是你认识的那个洛锦佑,那我认识的那个荧鐸,从一开始也是你。” 洛锦佑走到荧鐸面前,虽然这么说了,但他其实很害怕被荧鐸拒绝。 “就像之前在佣兵团搭档的时候一样,我会架好盾,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 这对杨亦谐而言,真的是无法拒绝。 任何一个输出爆炸,但自身防御极弱的adc都会想要一个好的辅助。 更別提这个辅助满心满眼都是你,满脑子都想著怎么让你不受伤害,给你营造出一个最好的输出环境。 荧鐸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抬手在洛锦佑脑袋上揉了一把。 虽然看到的依旧是粗糙的像素块,但指尖却传来了真实的温度,毛流感也很细致...... 桌上的扑克牌突然开始发烫,牌面上的小丑睁大了眼睛,两个像素点从暗绿色变成了亮绿色,牌身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从桌面上弹起来,炸开一团粉色的烟雾。 “臥槽,你谁啊你——!” “当著我的面偷家!” 戏人生从烟雾里蹦了出来,落地的时候脚踩在了椅子腿上,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他站稳之后,立刻把面具推到额头上,双眼死死地瞪著洛锦佑,洛锦佑也回头看向了他。 “你是之前那个——”洛锦佑的话没说完,戏人生已经朝他扑了过去。 洛锦佑的反应很快,或者说,他对戏人生早有防范。 他的右手在空中一划,一块玉石凭空悬浮在他身前。 戏人生见状也丝毫不慌,一股能量覆盖了自己全身,下一秒,他整个人的存在都变得不確定了起来。 他的身形在空中闪烁了一下,径直穿过玉石扑向洛锦佑。 洛锦佑侧身躲开了,戏人生扑了个空,直接栽倒在地上。 “你——”他指著洛锦佑,嘴唇动了几下,然后看见了旁边的荧鐸,整个人扑过去抱住荧鐸的大腿。 “搭档——!他欺负我——!”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铃鐺在他脑袋上叮叮噹噹地响,那叫一个吵。 “搭档,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要跟他跑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也可以架盾的,虽然我的盾没有他的厚,但我比他好玩啊!” “我会变扑克牌,会变魔术,会喷火,会......”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抱住自己大腿的戏人生,洛锦佑站在旁边看著自己没起到任何防御作用的玉石,又看了眼戏人生,陷入了沉默。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洛锦佑震撼发问,一时间,他竟然找回了点以前在天冕城面对荧鐸时的感受。 只是现在被骚扰的人,从他变成荧鐸。 荧鐸低头看著他,萤光绿的碎发从兜帽边缘垂下来,他伸出手在戏人生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起来。” “不起!” 戏人生撒泼打滚一向很是有一手。 荧鐸也就果断无视了他,转而看向洛锦佑,直接步入了正题。 “你之前不是被白牧云带走了吗?为什么会回来穹顶?” 洛锦佑看了一眼还在那鬼哭狼嚎的戏人生,荧鐸一边问,一边面无表情地把几个他熟悉的圆饼装置塞到了他手里。 管你黑化了还是异变了,到荧鐸这来都得干苦力。 把隔音装置安装好,戏人生吵得更大声了,荧鐸淡定地询问洛锦佑情况。 洛锦佑一五一十地把情况告诉了荧鐸,大概就是方卮言突然让他回来的,但除了让他必须留在这里,別的倒是什么都没对他做。 一边说著,洛锦佑还是会时不时被吵闹个不停的戏人生吸引去目光。 ...... 老实说,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在他从野外醒来的时候,他就感觉荧鐸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怎么形容呢,如果说之前的荧鐸,是严格按照指令行动,目標明確,但是完成流程逆天的机器人的话,现在的荧鐸好像...... 更有活人味了? 明明还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话的语调也没什么变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天差地別。 第452章 新任务 杨亦谐在脑子里把方卮言的行为过了一遍,大概摸清了其中原因。 “你先回去休息吧。” 杨亦谐主打一个用完就丟,摸清了这里面的门道后,决定把洛锦佑推回去备用。 洛锦佑没有动,“你总得告诉我,现在你的敌人是谁?” 荧鐸金色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声音依旧平静死板。 “你应该问:谁不是我的敌人。” 他把腿从戏人生的怀里抽出来,“我们现在可是个举世皆敌的状態,你现在老实当个乖宝宝还来得及,待在方卮言给你画的圈里別出来,没人会动你。” 洛锦佑看著荧鐸,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荧鐸一个人听的。 “你变强需要击杀异种,对吗?” 荧鐸缓缓点头。 洛锦佑下意识双手握成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有点抖,“我有办法让你杀了白牧云呢?” 这大概是初出茅庐的少年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虽然对象是他深恶痛绝的异种,但白牧云的外表和普通人的差別並不大。 —————————————— 第二天一早,荧鐸准时出现在方卮言的实验室门口。 他进去的时候,方卮言正站在操作台前捏著支试管,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来了?” 荧鐸“嗯”了一声,走进去后,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 方卮言似乎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檯面上摆满了各种器材,实验台上还摆放著一具尸体,盖著白布,隱隱约约能看出是个人形。 方卮言把试管放回架子上,朝那具尸体扬了扬下巴。 “今天教你解剖,考虑到你比较希望课程进展得能快一些,我专门挑的实验品。” 荧鐸走到操作台前,低头看著那具被白布盖著的尸体。 虽然是人形,但却比正常人大了一圈,四肢的比例也不太对,手臂有些过长了。 他伸手掀开白布,底下是一具半异种的尸体,它大脑被人用枪械开了个口子,应该是击中了异种核心直接毙命。 杨亦谐果断髮动了侦察,通过文字对这具尸体得情况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这具尸体是方卮言从实验室那边专门找来的,他刚好卡在了人类和异种的交界线,但可惜,他没有其他人那么好的运气变成有自我意识的异种后,成功活下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方卮言从架子上拿下一套手术工具,放在操作台上一字排开。 “开始吧,”他说,“先从胸腔开。” 他教导荧鐸拿起了手术刀,把刀尖抵在异种胸口的伤口边缘,沿著原有的切口往下划。 手感很奇妙,杨亦谐看到的画面依旧是粗糙的像素,但手指传来的触感是却是真实的。 能感觉到刀锋切开皮肤、穿过脂肪、碰到肋骨的阻力。 游戏弹窗一直在他的视野右上角闪烁,提示他每一个器官的名称、功能、异变程度,以及它们在异种体內的能量循环中扮演的角色。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记了下来,没有遗漏。 方卮言作为一个老师还是相当称职的,至少在教导荧鐸有关解剖的知识的时候,足够一丝不苟。 哪怕有一点点的差错他也会立刻指出,並且给出精確的指正。 “学得很快。” 方卮言的声音从荧鐸身后传来,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大概是对这个学习进度很满意。 “今天就到这里吧,等下跟我出去一趟。” 之前荧鐸闹得那几齣,给方卮言开拓了一些新的想法。 现在的杨亦谐在借他的手努力变强,反正方卮言也很乐於见到这样的情况,他能理解杨亦谐的危机感,却也为杨亦谐无法完全信任他而遗憾。 不过,他这边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方卮言看了眼通讯器的內容,穹顶的人来不及为熵增搞得事情哀悼,穹顶辖区內的多个城市附近就都出现了频繁的异种暴动。 外勤部的人现在都忙著清剿异种,怕是根本没空再去追捕逃跑的亡灵们了。 “去干嘛?”荧鐸面无表情地询问。 “去一趟温莎家,你应该和梅薇丝在飞艇上见过了吧?” 荧鐸闻言点点头,他对梅薇丝的印象也算是非常深刻的,毕竟梅薇丝也在他的目標名单上。 方卮言在异变部部长的出行这一块,排面还是有的。 荧鐸甚至不需要专门去做偽装,只是跟著方卮言上了车,就直接被送到了温莎家的府邸面前。 虽然荧鐸现在是穹顶通缉榜上有名的存在,但周围人全部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方先生,”一名侍者在两人进入后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很恭敬,“小姐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方卮言点了点头,带著荧鐸走过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掛了好几幅油画。 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方卮言推开门,就看见了桌上摆著的一套茶具,茶壶的嘴还在冒热气,大概是刚沏好的。 圆桌旁边坐著一个人,漂亮的长髮梳得很整齐,只是服饰换了一身没那么复杂,更像是居家穿的深紫色长裙。 见两人进来,梅薇丝举止优雅地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部长大人。” “你还是这么会享受,之前交给你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方卮言看了一眼桌面上摆放著的茶具,轻笑了一声,姿势嫻熟地举起一杯温度恰好的茶,抿了一口。 “我就知道,部长大人百忙之中抽空找我,永远都不会是单纯来喝茶的。” 梅薇丝轻轻地嘆了口气,抬眸对上方卮言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心里一紧。 “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不过原本应该是陆暮和我去处理那边的事,但现在那只小乌鸦还没回来,就只能暂时搁置了。” 她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立刻进入了正题。 “那就让白牧云暂时过去帮忙。” 方卮言淡淡地道,“反正他最近也没什么事,陆暮以前也由他带过一段时间,这次任务就让白牧云和你一起去。” 说著,他看了一眼正捧著茶杯喝茶,还不连吃带拿打包点心的荧鐸。 “如果有需要,他也可以过去帮忙。” 第453章 你们没钥匙吗? 荧鐸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口闷了,然后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手,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帮什么忙?”荧鐸抬起头看著方卮言,“如果是打架的话,我要带洛锦佑一起去。” 方卮言的眉毛挑了一下,“你们之前不是在闹彆扭?” 荧鐸之前可是明摆著要和洛锦佑拉开距离,怎么现在又要和洛锦佑黏在一起了?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傻子才会放著那么好用且听话的盾辅不用。” 而且上次韩寰打他打的,是真的疼。 方卮言轻笑了一声,开始解释: “陆暮失踪之前,一直在跟一个小组织交涉。” “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看破了他的异种身份,猜到了他是共蚀的一员,派人与他交涉表示想向共蚀投诚。” 那个组织的规模並不大,但搞钱很有一手。 陆暮之前都是吊著他们,一边调查他们组织老大的底细,一边往上匯报给了方卮言。 原本陆暮是打算从天冕城回来后,就开始正式跟他们接触的,结果嘛...... 大家懂得都懂。 说不定陆暮毛都被时空乱流给拔没了。 而碰巧的是,白牧云和梅薇丝都是交涉方面的专家。 只是梅薇丝的贵族身份一直摆在明面上,这次和那些人约定会面的地方,梅薇丝的身份不方便前去。 而白牧云则不一样,虽然是贵族圈子里备受吹捧的设计师,但他本质上依旧是一个平民。 他在暗处待了很久,也知道怎么跟那些人打交道。 方卮言的目光落在荧鐸身上,“你想的话,洛锦佑就跟你们一起去,就当做是长长见识,交涉的事交给白牧云负责。” 说完这些,方卮言才看向梅薇丝。 “记得把你手上的资料转交给白牧云,就之前陆暮拿回来的那份。” 梅薇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的得体且优雅。 “我明白了。”她轻声应道。 有关对那个“新人”的调查,是先由陆暮负责,在他上报之后,才转由梅薇丝接手调查的。 陆暮毕竟做的只是最外围成员的部分调查,梅薇丝接手后,发现很多他没注意到的蛛丝马跡。 方卮言这是在给白牧云挖坑啊...... 小白啊小白,別走错了路。 ———————————————— 穹顶的另一边,祁燃整个人都疲惫地趴在化妆桌上,脸埋在手臂里。 不是哭,是累得完全不想动弹。 她的头髮散了一桌,草绿色的髮丝在过亮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枯,大概是最近没怎么有空打理。 桌上的化妆品被她的手臂推到了一边,还没来得及多安静地休息一会儿,她的通讯器又响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发现是一个她熟悉的数字。 祁燃迟迟都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困难地抬起手臂,按下了接听键。 “餵?”她的声音有点哑。 “贵安,祁燃小姐。” 对面传来的声音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男人,而是一个温柔知性的女声。 “听说您的弟弟最近急需一笔医疗费用,”那个女人说,“或许我们可以提供帮助。” 祁燃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老实说,因为花溅泪之前出手足够大方的那一笔钱,她短时间內暂时不用为这个发愁。 但因为最近那种怪病正在传播,很多大型活动都被封禁了,她暂时失去了收入来源。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她警惕地询问。 或许她早就对这一天早有预料了。 祁燃不清楚谢荆烟背靠著的究竟是哪座大山,但肯定是穹顶的大人物,她只是机缘巧合到了谢荆烟的身边,然后被这群人刻意找上。 其实她很清楚,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 在她第一次接过那笔丰富的委託费,而委託內容仅仅只是需要向那些人匯报谢荆烟的动向的时候,她就知道这群人不可能仅限於此。 好在,之前积累的財富和人脉,已经足够让她把自己的弟弟送入穹顶最高规格的监护室。 这样的话,至少能保证她弟弟的安全...... “不要这么紧张,”女人的声音还是那样轻轻柔,完全把祁燃当成了一个受惊的孩子,“我们只是希望您能继续之前的工作,只是有一点点不同。” “我们需要你將那个女孩约出来,当然,我们会做的很小心,在外人看来,她出了什么事都將和你没有任何关係。” 祁燃抿了抿唇,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但她真的能为钱直接出卖了谢荆烟吗? 她羡慕谢荆烟能如此自由地追求自己的梦想,却又总是不甘於自己只能成为她身边的配角。 虽然平时她总对谢荆烟的出身嫉妒厌恶,那又何尝不是她的梦寐以求。 没等她纠结太长时间,通讯器屏幕上弹出的一条消息,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 她弟弟戴著呼吸机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上没有丝毫血色。 照片的拍摄角度是在病房的外面,透过玻璃窗,能清晰地看到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波形图。 “穹顶的安保確实牢固,但只要手段得当,也会变得触之即破。” “该怎么选,你很清楚。” 她掛断了电话,只留下祁燃一个人始终趴在化妆檯上,一言不发。 ———————————————— “那个......荧鐸,你確定你们的据点是这里吗?” 啊,这熟悉的窒息感,他居然从其他人身上体会到了。 洛锦佑站在荧鐸的旁边,荧鐸只是手指搭在键盘上不断地调整著参数,他面前的萤光绿屏幕里,一个机器人的外观正在被一次次地修改。 而在两人的前面,戏人生正拿著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铁丝,正在撬一个生了锈的锁。 据两人所说,这个杂草丛生,一看就已经废弃了很久的酒吧,就是他们熵增的总部。 谁回自己组织的总部,要先自己把门锁撬开的啊?! 都有锁了,没钥匙的吗? 第454章 你想保她? “啪”的一下,铁丝断在了锁孔里。 戏人生低头看了眼手里剩下的半截铁丝,又看了眼锁孔里那半截,沉默了片刻,若无其事地把手上的铁丝扔到了不起眼的角落。 他一回头,就看见洛锦佑正直勾勾地望著他。 两人目光对上,洛锦佑下意识看了眼戏人生丟铁丝的位置。 沉默是金。 “没关係,”戏人生装作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在谁面前丟脸,他都绝不能在这个妄图抢搭档的小鬼面前丟脸,“我还有另一条路。” 他朝著旁边的仅容一人进入的小巷里走去,走到一扇破窗户前,伸手推了一下。 只听见吱呀一声,整扇窗户都往里倒了下去,碎玻璃溅了一地。 戏人生纯粹当作没看见,跨过窗台跳了进去。 他刚站稳,就冲窗外招了招手,“进来,这边没锁。” 洛锦佑站在窗外,看著屋內满地的碎玻璃,陷入了沉默。 这哪能叫做没锁啊,简直就是门户大开。 他下意识看向了荧鐸,荧鐸只是冲他微微示意,大概是让他先翻的意思。 洛锦佑人身哦不对,他当人时没做过的事,跟著荧鐸他们啥都做了。 这里是平时专门洗杯子的地方,洛锦佑刚站稳,就看见荧鐸变身数据流原地传送了进来,比他们刚刚的模样体面多了。 戏人生把灯打开,就看见了空无一人的酒吧內部。 “你们等一下,”戏人生朝里面的包厢走去,步子很快,一路上铃鐺还在叮叮噹噹地响,“花溅泪肯定在里面睡觉。” 洛锦佑跟著荧鐸在吧檯前面找了张椅子坐下来,这偌大的废弃酒吧里,竟然只有吧檯前面的几张椅子是好的。 荧鐸的手指又在键盘上敲打了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 包厢里又传出了一阵巨响,各种敲锣打鼓的声音,混杂了戏人生的喊声“起来了起来了”。 直到一个男声沙哑、像是没睡醒的骂声响起后,戏人生的声音突然就没了。 又过了一会儿,包厢的门被从里面推开,花溅泪走了出来。 他的头髮乱得有点像鸟窝,银粉色的长髮打了好几处结,他的外套也只是隨便披在了外面,扣子系错了位,里面的白色衬衫也皱巴巴的。 和平时精致打扮的模样完全不同,花溅泪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走到了吧檯后面,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给自己倒了半杯,一饮而尽。 因为喝的有些匆忙,酒液从他嘴角溢出来,顺著下巴往下滴在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把杯子放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抬头看著荧鐸。 他的眼睛下面有两团很深的黑影,是花溅泪建模的像素小人都表现了出来的那种。 “出什么事了?” 花溅泪的声音还带著起床气,全然没有平时那种绅士有礼的调子。 “你昨晚偷鸡去了?”杨亦谐诚恳地发问,这黑眼圈重的,建模都给他专门加上了。 花溅泪翻了个白眼,他双手撑在后面靠在吧檯上,刚闭上眼就想睡觉。 “我之前就在和现实里的官方交涉,一进来就又和官方交涉去了。” “刚躺下没多久,你们就来了。” 他偏过头看著脑袋上顶了几个大包的戏人生,“我还专门让老暴走的时候把门锁上,结果拦不住爱钻狗洞的。” 花溅泪的目光在洛锦佑身上短暂停留了一下,“说吧,什么事?” “梅薇丝你知道多少?” 荧鐸毫不掩饰自己对梅薇丝经验的渴望。 花溅泪刚要去拿烟,结果戏人生眼疾手快,立刻把自己从现实里带回来的烟给花溅泪递了上去,是花溅泪最常抽的那种。 他可不只带了手机进来,他还给花溅泪带了烟! 花溅泪看上去心情好了些,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一道白光闪过就成功点燃了。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 那这可真是...... 问对人了。 “她喜欢喝茶,红茶,不加糖,不加奶。” “而且她对茶叶的品质也很挑剔,只喝特定產地、特定年份的,她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会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谁都不见,连她最信任的管家都不能打扰。” “她一向喜欢穿紫色的长裙,点缀装饰什么的偏向黄色的花边和宝石,对服饰的搭配也很有讲究,你上次在宴会厅看过她跳舞吗?她的舞姿在贵族圈子里也是一绝。” “说点对我有用的。”荧鐸面无表情地再次开口,尤其强调了“对我”两个字。 这些消息在花溅泪眼里算的上是情报,在他这里却根本派不上用场。 洛锦佑都听得愣住了,这人对那个梅薇丝了解的这么多,是爱慕她吗? “梅薇丝是毫无疑问的温莎家实际掌权人。” 花溅泪也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还是进入了正题。 “而且她在贵族圈子里的人脉很广,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待在自己的庄园里喝茶、看书、写书,但是一些小姐们的聚会她从不缺席,借著写侦探小说的名义,甚至能名正言顺地在一些穹顶的外勤现场出入。” 他顿了顿,还不忘夹带一句私货。 “如果你经常玩那种攻略角色的游戏,她就是那种好感度极难提升,但一旦提升上去,就会解锁大量隱藏剧情和稀有道具的角色。”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花溅泪,“有她的把柄吗?” “梅薇丝不是人,这一点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花溅泪確实花了不少时间,去攻略梅薇丝,其中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梅薇丝手上的人脉让他也难免心动。 “她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整个温莎家都被她牢牢地抓在手里,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敢忤逆她的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但她本人,却是个摆烂的好手。” “你和她关係很好?” 荧鐸转而问道,花溅泪虽然没有明说,却无处不在透露著一个意思: 梅薇丝能给我们带来好处,而且我花了不少功夫去攻略她。 第455章 两个小乞丐 花溅泪不想荧鐸杀了梅薇丝。 “可以这么说?至少在我的评估下,她是穹顶这个地方最適合我攻略的对象。” 至於他的评估都包括些什么? 外貌,打扮,內在,以及她掌握的权力与金钱...... 这可实在太多了。 “不过,当然也有其他的原因。” 花溅泪又补充道。 “至少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真把天穹城拆了,她绝对不会是拦你的那个,还有可能悄悄给你送火药。” 梅薇丝掌握下的温莎家这几年依旧在走下坡路,只有梅薇丝自己和整个家族呈一个截然相反的趋势,在贵族圈里名声相当好。 这是一个很不正常的情况。 出於好奇,也是为了对梅薇丝了解更多,花溅泪甚至费了不少功夫去调查梅薇丝以前的事情。 但他没有找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梅薇丝是一位真正的“画眉鸟”。 荧鐸面对花溅泪的这一番话,却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也不知道花溅泪的话是否打消了他对这一份经验的渴望。 “戏人生就先给你们用。” “行,正好我们边这缺人手,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他们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梅薇丝是花间类的攻略对象,但荧鐸也不想放弃这一份宝贵的经验。 既然花溅泪对梅薇丝的评价都如此之高了,那就得看梅薇丝能不能从副本中侥倖活下来。 “没问题,我会和他暂时搭档。” 荧鐸点了点头,花溅泪的目光正式地落到了洛锦佑身上。 突然成为几人目光的焦点,洛锦佑有些拘束,但还是直面了花溅泪的目光。 他其实很少和外人打交道,但这些人刚刚那番话透露了太多信息,一点也没避著他。 是因为,他是荧鐸带来的。 “......你確定?” 花溅泪看著洛锦佑的模样,皱紧了眉。 怎么说呢,洛锦佑的个子甚至比荧鐸还要矮小瘦弱。 一看就是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攻略组要和他暂时搭档? 虽然戏人生无论什么时候都很不著调,但至少还是很听攻略组的话,而且他的异术也很好用。 荧鐸点点头。 戏人生的异术確实好用,变个扑克牌往荧鐸背包里一放,他们两个配合起来打游击那叫一个无往不利。 但这也架不住戏人生在他这里顶多算个功能性辅助,而且戏人生本身就有自己走中路的输出,和荧鐸一起行动反而导致他的输出能力没有发挥空间。 虽然戏人生和荧鐸的想法比较合拍,也很听话,但要论异术的契合度,那肯定还是洛锦佑和荧鐸更高。 “不!!!搭档你不能这么对我!” 戏人生当即就是一个滑跪,仗著自己衣服穿了几天本来就脏,更是完全不在意地从地上擦了过去。 荧鐸早有预料,化作一堆数据流成功避开,直接坐在了吧檯上面。 扑个空也无法阻止戏人生的表现欲,他当即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来一堆不明的白色碎屑在空中挥洒,试图模仿六月飞雪。 “明明是我们三个人的故事,虽然搭档你无情拋弃我选择了这个小鬼,但是没关係,我不是来拆散你们,而是来加入你们的!” 荧鐸无视了他,花溅泪冲他点了点头。 没关係,戏人生自己洒的纸屑自己扫。 “我们先走了。” 荧鐸径直带著洛锦佑离开了,他跟方卮言回去总部,找上洛锦佑后就应该直接去找白牧云会和的。 但白牧云定了个时间,让他们直接去一个地方会和,眼见有时间差,荧鐸果断跑来找了花溅泪,让洛锦佑在他们那里混个眼熟的同时,搞一波梅薇丝的情报。 现在自然是要抓紧时间去找白牧云会和了。 哦,顺便一提,他们还是翻得窗户出去。 没办法,唯一的钥匙在老暴手上,鑑於他们好队友的友情助攻,哪怕是老暴回来了也得爬窗户。 —————————————— 荧鐸带著洛锦佑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快二十分钟。 这地方不难找,穹顶东区的一栋老建筑,外墙刷成米白色,门廊的两根金柱上刻满繁复的花纹,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侍者,腰背挺得笔直,目视前方。 荧鐸站在台阶下面,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因为这一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也是在洛锦佑的强烈要求下做了一些偽装。 他哥给的围巾,洛锦佑昨晚上带来的换洗时装,虽然敷衍但胜过没有。 一到地方发现白牧云还没来,荧鐸当即就是一个能坐著绝不站著,背靠金柱直接坐在地上,又开始敲键盘模式。 也幸好他们的位置在角落,根本没人注意他们,洛锦佑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把荧鐸的异术特效挡住。 两个人待在角落里,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可疑。 “靠,什么玩意啊?搞得老子好像缺你那点钱似的。” 有人从建筑里走了出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篤篤篤的,声音很重,像是在发泄自己心中的怒气。 他烦躁地抓了抓脑袋,余光就瞥见了角落里“抱团取暖”的洛锦佑和荧鐸,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难闻的味道。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两人身上肆意打量著,两人的穿著都很是朴素,搭配更是乱来,看著像是东拼西凑出来的。 “什么时候乞丐都能到这来乞討了?” 见两个小傢伙都不吱声,荧鐸看都没看他一眼,洛锦佑只是下意识地把荧鐸挡的更加严实了一些。 那个男人见状更起劲了,当即朝著门口的一个侍者吆喝了起来。 “你们这什么时候这么掉格了?还不把这些碍眼的小乞丐赶走?!” 侍者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他刚刚才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但听清楚他的话后,还是过来查看了情况。 侍者的目光落在荧鐸和洛锦佑身上,眉头皱了一下。 他站在两人面前,语气还算客气,“抱歉,两位小先生,如果你们不是客人的话,请不要在我们门口过久停留。” 第466章 贵客 “我们只是在等人......” 洛锦佑皱起眉头,老实说,他们的衣服要么是穹顶提供,要么就是白牧云提供,剪裁和设计都绝对称不上一句差。 但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是穿了一身整齐的西装,打好了领结,甚至不少人还带著一位明媚美艷的女伴,这么对比之下,他们两个混搭的休閒装確实是有点格格不入了。 就连找他们麻烦的那傢伙,也穿了一件廉价的黑西装,这似乎是进去这个地方的標配。 杨亦谐和洛锦佑都只是跟著白牧云给的定位找过来而已,看著那里面倒是装修的格外金碧辉煌,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等人?等人给你们赏钱吗?” 男人冷笑了一声,把自己刚刚在里面输钱的怨恨全部发泄在了这两个小鬼身上。 “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把人赶走好了。” 这句话他是直接对那名侍者说的。 侍者闻言面色也不好看,虽然他对这个输了钱,还死皮赖脸想留在里面的男人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放任两个小孩在门口赖著不走,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位,如果你们还不离开的话,那我也只能用一些比较粗暴的手段了。” 洛锦佑眯了眯眼,做好了要动手的准备。 他倒不怕和这些人打起来,只是有点害怕现在的自己下手没个轻重。 万一,他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怎么办? 侍者正要开口把那边的侍者喊过来,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他们是跟我一起的。” 白牧云正从台阶下面缓缓走上来,不过他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穿著笔挺的西装。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內里穿著件白衬衫,虽然不是制式西装的样式,但依旧足够正式,而且搭配几处饰品,虽然简约,但却莫名有种高级感。 是洛锦佑和荧鐸搭配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搞出来的高级感。 白牧云隨手把之前陆暮拿给他的黑卡丟给了侍者,侍者连忙接过,看清上面的图案后,脸色立刻变了。 他匆忙地朝白牧云鞠躬道歉,声音也比刚才卑微了许多。 “非、非常抱歉,先生,我不知道他们是您的客人——” 白牧云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目光落在荧鐸和洛锦佑身上。 被冤枉成乞丐还真怨不了任何人,侍者还称呼他们为“小先生”也是给足了他们顏面。 这两人的审美都是被狗啃了吧?难怪这两人能做室友。 “不进去吗?” 白牧云只是请示了一句。 虽然非常看不惯荧鐸,但他清楚现在荧鐸的身份可是比他还高的。 而且这小子刚被关了禁闭出来,指不定还憋著怨气呢。 “走吧。” 荧鐸一个挥手,萤光绿的屏幕和键盘同时撤去了,他直接站了起来,诡异且僵硬的姿势看的侍者都有些发懵。 但从几人的行为举止来看,显然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起眼的那个少年才是主导者。 他现在只能祈求自己刚刚的行为没有触怒到他们,不过荧鐸直接就把他无视了,径直朝著里面走去,白牧云和洛锦佑也是直接跟上。 从那个穿廉价西装的男人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脸白得可怕,但一人两异种根本没有搭理他,径直走进了建筑里面。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 侍者的声音远远地在他们背后响起,他还是把那几个保鏢喊了过来,依旧是为了赶人走,只是换了个对象。 “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他冒犯了我们的贵客,別忘了多给他一份赠礼。” 男人的挣扎求饶声在逐渐远去,得益於此处良好的隔音设备,他的声音根本不会传到已经进去里面的人耳中。 而在不远处,一名戴著猎鹿帽的少年目睹了一切。 —————————————— 进来后,有专门的侍者为他们领路,按他们的要求带他们到了一处事先准备好的会客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他们將在这里,和那位投诚者谈话。 中间的位置留给了荧鐸,白牧云在沙发的右侧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刚刚故意来晚的?” 荧鐸早就在小地图上看到了白牧云的到来,那人硬是看洛锦佑要和这些人动起手了,才愿意过来解围。 “你老师吩咐的,说是让你用正確的方式体会下权力的好处。” 白牧云面色不变,直接应下了。 权力確实是个好东西,能得到別人的尊敬,上一秒对你指手画脚的傢伙,下一秒只敢畏畏缩缩地伺候好你,生怕一句话惹得你不快就被判了死刑。 荧鐸倒是个会利用自己权力的,但他完全就是滥用职权。 “这里是共蚀的一处地盘,之前一直都是陆暮在负责管辖,每一层楼都有不同的娱乐场所,需要对应等级的身份卡才能进入。” 一边说著,白牧云一边將另一张黑卡交给了荧鐸。 “之前我那张是陆暮给我的,这张是你老师的,说是在谈判完成后,你可以在这里到处玩玩,当然,是在不把这里给炸了的情况下。” 这里算是天穹城最出名的一处销金窟了,无数贵族往这里面砸了许多钱,也只是为了那一张能代表身份地位的卡片而已。 荧鐸当然是毫不客气地直接收下。 【您已获得:午夜渡鸦黑卡x1】 午夜渡鸦,所以这就是这个地方的名字? 这可真是...... 好像生怕不知道这家店,是陆暮一手开创的一样。 没等他们閒聊多久,门就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了侍者恭敬的声音。 “先生,客人到了。” 白牧云先是看了一眼无动於衷的荧鐸,这才说了一声“进来”,门就被推开了。 侍者將门打开,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一进门,她目光就在里面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尤其在荧鐸那张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火热了起来,面色激动地看著里面的几人,快步走了进去。 “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第467章 画眉鸟 面对这狂热肆意的目光,白牧云只是冷冷地回望过去,但她脸上的激动没有立刻消退,只是在和那双冰冷的金眸对视过后,那股热劲儿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微微前倾的身体收回来,腰背挺直,微微提起裙摆,那是一个標准的屈膝礼。 “我为我刚刚的冒失感到抱歉,请原谅,离巢许久的鸟儿,在回到故地之后总是难免有些兴奋。” 她的声音从激动变得温和了许多,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这句话是在为她刚刚鲁莽的行为道歉,顺带做出解释。 像是一位老牌贵族家庭里,花费了大量资源才能培养出来的,標准的贵族女子。 她朝三人优雅地笑了,那笑容无比亲切,好像她们是久別重逢的家人一样。 “希望您的兴奋不会让您昏了头,忘记了来意。” 白牧云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他不是不懂贵族家来往时必不可少的修辞讚美,他只是懒得。 毕竟在有了穹顶做靠山,他又靠自己在时尚圈闯出一番名头后,他的无礼在那些贵族眼里就变成了设计师的怪癖。 越是这样的设计师也就越是让人趋之若鶩,產出越少,风格越鲜明,便会有无数贵族主动来討好他。 “那是当然。” 女人在他们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款款落座,正好坐在了白牧云旁边的位置,裙摆铺在沙发上,像一朵盛开的花。 “正如之前所说,我是为了共蚀而来。” “我愿献上我拥有的一切財富,只为这个地方能接纳我——一只巢穴被侵占了的小鸟。” 她说话文邹邹的,完全是一副相当浓厚的古老贵族措辞。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 她身上那多少香水胭脂都遮不住的,熟悉且令人厌恶的腥臭味。 和女人对三人仿佛与生俱来的亲切不同,洛锦佑仗著自己刚好坐得最远就又往旁边挪了挪,白牧云也下意识皱紧了眉头,只有荧鐸面不改色。 白牧云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 女人也不催也不恼,更是大大方方地任由白牧云肆意打量,没有感到哪怕一丝冒犯,只是优雅地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她能清楚感受到,白牧云和洛锦佑都是她的同类,而荧鐸却只有脑袋上的萤光绿里有异变,但那可是一个异变源。 哪怕其它地方都偽装的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甚至和旁边的两个傢伙格格不入,但她唯独不会怀疑他的身份。 荧鐸那张脸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荧鐸感受到了一股看他莫名火热的目光,抬眸冷漠地瞥了她一眼,女人却更兴奋了,甚至差点一个用力把手中茶杯的杯柄给捏碎。 幸好,她忍住了。 白牧云却是非常地头疼,原本他还想说那群普通人是脑子抽了哪根筋,竟然会跑来相信共蚀这种邪教组织。 但在看到女人的第一眼,他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女人只是顺著蜜果的味道找上门来,试图寻求同类,抱团取暖而已。 从之前的调查看来,这个女人也是个有手段的,加入共蚀后的地位也不会低,就算有什么別的心思,丟给方卮言一段时间也就老实了。 无家可归的小鸟,试图向最大的同类集群投诚吗? 白牧云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她身上可能发生了些什么事,这种类似的剧本总是在废土世界的各个角落重复上演。 大概就是贵族出身的小姐因为某种原因被异种杀了,家族一切的荣耀与財富都落入了他人之手,然后她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奇遇变成异种后保留了自我意志。 毕竟他的经历本身就能被復刻,异变部的人很少,这人又比陆暮有脑子多了。 “需要帮忙吗?” 作为过来人,白牧云特意多询问了一句。 別的暂且不提,以权压人是真的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和他不同,眼前这个女人是没有藉助任何外力,自己找回了人形,並且又在人类里混出了名堂来的。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最近异变因子的活跃性普遍上升,导致发生了更多的异变,但这就是事实。 “您可真是绅士。” 女人只是眨了眨眼,並对白牧云的好意表示感谢。 “但我想,拿回属於自己的一切,果然还是要亲自来的比较舒適?” “我的旧巢只是被储备粮占领了而已,在猎食者面前,他们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格。” 女人看上去对自己相当自信,但白牧云知道,她的自信是有理由的。 或者说,其他拥有自我意识的异种都是如此。 它们要么无法接受自己非人的身份,要么认为如今的自己比人类更加高贵。 她显然是后者。 白牧云理解不了这些,他向来是个懒散惯了的,可能多少也受到了他异变的影响吧。 “那就好,现在我们谈谈你加入共蚀之后要做的事?” 白牧云已经迫不及待想把这人丟到方卮言那里去,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了。 “不,如果可以的话,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出乎意料的,在这之前一直对加入共蚀抱有很高热切和激动的女人拒绝了白牧云的提议。 “我已经感受到了你们对我的重视,我也知道,我找来的办法实在过於莽撞,但这確实是我联繫上你们的唯一方法,接下来,应当是我向你们展示投名状。” 女人无比坚定,白牧云却是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 鬼知道他只想赶紧把人忽悠进来,然后给她打包送到方卮言的实验室去。 什么投名状,什么诚意,他们共蚀需要这东西吗? 不,应该说,他们有过这东西吗? “只需要几天时间就好,在这期间,我会处理我旧巢的一切事物,然后交出一份绝对让你们满意的投名状。” 白牧云的指尖轻轻敲打著沙发扶手,如果只是几天的话,那当然可以。 方卮言等得起,他也等得起,反正拖住方卮言几天也肯定是做得到的。 早点把自己生前的旧帐算乾净了也好,他也不想又给人当保父。 “那当然没问题。” 白牧云痛快地应下了,按理说,谈判到了这里就已经差不多了。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白牧云,旁边这人是荧鐸,那边的小鬼叫洛锦佑。” “明白,这位完全不用介绍,您的大名早就同那宛如邀请函般的通缉令,我早就已经看过许多次了。” 女人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荧鐸的喜爱和推崇,但在谈话的最后,还是歉意地朝三异种笑了笑。 “关於名字......其实之前我不是有意规避这个话题,但至少在我將旧巢夺回之前,请允许我不再提起那代表耻辱过去的名字,在此之前,请暂时称呼我为画眉鸟吧。” 第468章 还真是熟人 正式的谈话到此为止了。 那位自称画眉鸟的小姐似乎真的很忙,她或许是正在筹备如何与旧敌清算总帐。 在她离开后,白马牧云却是轻轻地鬆了一口气,像是心中悬著已久的大石终於放了下来。 可不是吗?有了新人的加入,方卮言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会被吸引走。 最近异变又迎来新一轮大规模增长和突变,无论是穹顶还是教会都在积极採取行动,他不信方卮言不会好奇这其中的缘由。 白牧云瞥了一眼旁边的洛锦佑和荧鐸,洛锦佑有些拘谨,一副强行假装大人正经的样子,倒更像是被带出来见世面的那个。 而他真正的目標对象,现在可还整个人都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动不动。 “你们接下来要去逛逛吗?” 白牧云还不打算问荧鐸的心得体会,虽然临时被方卮言拎过来当素材使,但他没有要连作业也一起收了的义务。 “嗯。” 荧鐸轻声应了一声,却在思考刚刚那个女人。 怎么说呢,感觉这异种得和方卮言坐一桌啊? 都是那种初始好感度很高,但本身精神就不正常,好感度完全不能当正常评定標准的类型。 不过这些,暂且不谈,任务还是要做的。 【支线任务已触发:探索午夜渡鸦(当前探索度12.1%:)】 【任务描述:现在的你拥有著能在这个地方畅行的黑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好好在这个地方大玩特玩一番,好好体会所谓大人的世界?】 【注意:或许会有一场出乎意料的久別重逢哦。】 久別重逢...... 有哪些人能和荧鐸称得上是久別重逢? 荧鐸认识的人基本上都在天冕城,大老远的,又是敌对势力,那边来人的可能性低的可怜。 那就是这具身体以前认识的人,也就是说,接下来他会有机会探索这具身体以前的事? 如果真是一场游戏的话,荧鐸倒是不介意浪费时间去探索一下,但他现在时间紧迫。 就在里面到处走几圈,碰得到就视情况而定,碰不到转了几圈回去也能给方卮言一个说法。 “那你们自己去玩吧,黑卡能兑换的筹码应该够你们两个挥霍了,只要不把这地拆了的话。” 白牧云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强调这句话了。 杨亦谐实名表示他就是被针对了。 这个世界的人对他总是这么恶意满满。 唉。 可惜荧鐸的脸无法让杨亦谐的演技得到发挥,他也只能装模做样地在自己心里嘆一口气了。 “我们走吧。” 荧鐸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地僵硬,洛锦佑立刻就跟了上去。 人要懂得知足,更別说异种了。 往好处想,至少现在的他和荧鐸说话能立刻得到回应,不需要等荧鐸沉默良久,然后再被他一顿输出。 —————————————— 筹码被推来推去,相互碰撞的声音清脆又密集,还时不时混杂了男人的叫喊声,女人们的尖叫,和此起彼伏的大笑声。 荧鐸依旧只是做了敷衍的偽装,但两人离开的时候白牧云都懒得给他纠正,完全就是一副眼不见心为净的样子。 显然,洛锦佑完全没想到午夜渡鸦的娱乐,竟然是这么大的一片赌场。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洛锦佑完全是被洛德安教授养在密特拉学院的乖宝宝,可能最叛逆的时候,也就是主动找到荧鐸说要帮忙。 赌博本就是一种危险品,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洛锦佑也知道这里面的危害,下意识就想远离。 他下意识离荧鐸近了些,荧鐸的目光却已经被附近声音最大的那一桌给吸引过去了。 “开!开!开!” 伴隨著人群激烈的喊声,荷官也缓缓揭晓了答案,押中了的人自然是在欢呼雀跃,猜错了的人则是满脸沮丧。 甚至还有人暴躁地输掉了全部家產,病急乱投医地指责庄家出老千。 “肯定你们做了什么手脚,不然为什么那个小鬼每次都能压中?!” 当然,赌场有赌场的规矩,这人很快就被赶到的安保给押了出去。 周围人对这样的场面习以为常,直接將他无视,又自顾自地陷入了那名为赌局的毒药。 荧鐸径直看向了男人被架走前,最后指著的方向。 那个少年坐在赌桌的正中央,他穿了一身剪裁合身的灰色西装,胸口別著一枚很小的银色胸针。 他的头髮是深棕色的,梳得很整齐,刘海微微偏分露出了额头。 明明他看上去比周围人都要小上一些,座位却是隱隱以他为中心,没有丝毫违和感,完全和那群疯狂的赌徒打成了一团。 他好像已经连续贏了好几把,周围的人在几番犹豫过后,最终选择了跟著那个少年一起压,刚刚还是那个少年压中了。 那当然,押中的人皆大欢喜,甚至当即招来侍者,用一枚筹码给那名少年送上一杯美酒当作感谢。 金色的酒液在高脚杯里晃荡了一下,少年接过了那杯酒,却只是和侍者说了些什么,侍者就带著那杯酒离开了 。 过了一会儿,加了冰块的酒被放在了少年的身边。 那些赌徒热情地围在少年周围,在他们看来,少年已经连续贏了这么多把,他现在是这片赌场毫无疑问的中心。 或许他们今天有幸,能够见到一位新赌神的出世呢? 那他们不得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捞上一笔。 “那人应该是已经连续贏了很多把,不过没关係,会有人处理的。” 给两人带路的侍者小心地道,黑卡从来都不止是通行证的作用,哪怕是消费最多的客人,也顶多拿到一张金卡。 黑卡是只有內部的顶层人员才能拿到的。 这种人赌场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但荧鐸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虽然那边围满了一圈又一圈的不知名npc,但被他查过档案的角色,脑袋上都会有个名字標识。 居然还真是他的老熟人,不是这具身体过去剧情的探索。 恰在此时,被团团围住的少年像是受到了什么提醒,精准地透过周遭的人群,注意到了远处的一抹萤光绿。 第469章 离职 少年挑了挑眉,那混跡於赌徒间游刃有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点少年气的狡黠,他冲旁边的人笑了笑,试图离座。 然而他刚刚作势要起身,旁边的人就一把按在他肩上,把少年强行按回了座位。 荧鐸冷漠地站在远处,因为少年刚刚起身的动作,导致周围的人群起了一番骚动。 他们可是眼睁睁看著少年贏了这么多把,敢跟的人都顺带赚了不少,就连一些原本在观的人也跟著动了心。 这少年怎么能突然就要走了呢? 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这棵摇钱树。 “这就是赌博的危害,”鑑於还有未成年在场,荧鐸像是自言自语,但就是说给洛锦佑听的“输了的想翻盘,贏了的想再贏,等你想脱身的时候,泥沼里的其他人也会把你拉下去。” 洛锦佑下意识跟著点点头,旁边的侍者却有点冷汗直冒了。 荧鐸这话说的確实没什么问题,可以说是格外清醒,就是不像是来这里玩的人会说的,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那个少年被几个难缠的男人围住了,他们端著酒往少年旁边,嘴皮子翻得飞快,表情从諂媚变成了急切。 “先生为什么不多玩一把呢?” 为了留住这些疯狂的赌客,每一桌的荷官都是位漂亮的小姐。 当她们用那双嫵媚的眸子扫过来的时候,男人们总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发挥自己的男子气概,导致做出一些衝动的行为。 就是可惜了,他们面前的这个未成年相当守法。 “我只是看到朋友来了,准备带他们先去其它楼层玩一玩。” 哪怕是面对这些面目狰狞的赌徒,他也没有任何恐惧,脸上依旧带著平和的笑容。 赌场里不允许发生任何打架斗殴的事件,他们也只是想嚇住这个脸生的少年,但他似乎对这种地方的规则很熟悉,態度也很强硬。 居然不是个好拿捏的。 赌徒们暗自嘆气,也只能暂时放过这棵摇钱树,只有那位坐庄的小姐面上依旧是动人的微笑,却悄悄按下了桌下的一个按钮。 少年终於从人群里脱身,洛锦佑也成功看清了那个少年的脸。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是......” 他的声音有点飘,像是对自己看到的事实產生了怀疑。 “閔天悠?”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可真是位老熟人了。 对洛锦佑而言是,对荧鐸来说更是如此。 洛锦佑之前和閔天悠打的交道不算多,看到閔天悠出现后的第一反应仍旧是警惕。 虽然一起逃亡过,也算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但现在的局势可是大不相同。 这么想想还真是命运弄人,他们初次见面时一起被共蚀的邪教徒追杀,现在他却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閔天悠是监察局的人,而监察局......更是一个將剿灭异种视为首要任务的组织。 他们是敌人。 洛锦佑下意识地就挡在了荧鐸的身前,荧鐸一步也没有动,旁边的侍者突然有点想开溜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要在这打起来了吧? “好久不见了,两位。” 閔天悠朝两人走来,嫻熟地和他们打起招呼,像是碰见了很长时间未见的挚友一般熟络。 洛锦佑想过和以前的朋友相遇会变成怎样一副刀剑相向的场面,但绝对不是这样的画面。 这种画面,只可能在梦里出现。 但这就是现实。 閔天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荧鐸好像终於有了点通缉犯的自觉,但不多,好歹拿围巾遮了下脸换了身朴素的衣服,但標誌性的萤光绿倒是一如既往的显眼。 洛锦佑倒是看著比之前还要有精神了许多,身体好像也变好了些?脸看著多了点血色,没之前苍白了。 “好久不见。” 荧鐸歪了歪头,閔天悠的等级不高,但胜在异术稀有,再加上名字也不是红色,至少对他没有杀意。 这人居然真的大老远,从天冕城跑到天穹城来了。 “嗯?”閔天悠眨了眨眼,发现了不对劲。 以前的荧鐸在回答周围人话的时候,总是会自己在原地呆愣了个一两秒,如果话长的话,还可能多发一会儿愣。 但刚才,荧鐸是在他发出问候的第一时间就给出了回復。 这可真是不得了,之前在他们面前都是装的吗? 这种话当然不能放在现在这个场面讲,閔天悠会来找两人可不是单纯为了敘旧的,但这里人多眼杂,可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閔天悠捧著自己手里满满当当的筹码,向两人发出了邀请。 “要一起去其它楼层坐坐吗?当然,我请客。” 荧鐸想看他到底卖的什么关子,果断点头,洛锦佑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最后,他们来到了另一个楼层,荧鐸和閔天悠直接忽略了舞台上热舞的女郎,要了一间隔音很好的包间,带著耳朵红了个彻底的洛锦佑进去后,把侍者隨便打发走了。 “所以,你想和我们谈合作?” 荧鐸学著白牧云的样子,直接发出灵魂一问。 嗯,完全不绕弯子直指关键,完全没有了天冕城时各种思维跳跃东扯西扯的样子。 閔天悠一边在心里又记了荧鐸一笔,一边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个嘛......来之前有想过这个可能,但放弃了,毕竟偌大的天穹城可是穹顶的地盘,我可不好找到你们的踪跡。” “不过事实证明,命运还是站在了我这边。” 这算是閔天悠的习惯犯了,他看著荧鐸那无机质的双眸,默默把后面的话替换成了正事。 他是不是有点被岳队长的话癆传染了? “咳,总而言之,看在我在天冕城也算是帮了你不少忙的份上,我只希望你不要阻拦我后续的计划就行。” 閔天悠不敢奢求荧鐸和洛锦佑能帮他什么,只能说看在老相识的份上,他希望荧鐸別又把他桌子掀了。 “监察局想在天穹城做什么?” 荧鐸继续询问,他已经从花溅泪那里知道了官方是和教会的人合作,救出的那群亡灵。 閔天悠也是为了这个而来? 但閔天悠却是摇了摇头。 “倒不是监察局的任务,只是我个人的请求。” “实际上,我已经从监察局离职了。” 第470章 盟友喜加一 这话一说出口,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洛锦佑也完全没想到会从閔天悠口里听到这几个字,他甚至都怀疑过这人来天穹城不会是专门来追杀他的吧?又感觉应该不至於。 閔天悠倒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只是可惜了,荧鐸还是那么一张面瘫脸,洛锦佑的表情变化可好玩多了。 他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办法,不离职我根本从天冕城走不了,更別提来赌场赚生活费这种事更是被监察局命令禁止的。” 前半句话都能理解,毕竟是珍贵的预言异术师,监察局的人完全是把閔天悠当成宝看待的。 这不就逻辑不通了吗?这样的人监察局居然会同意他离职? 但閔天悠更不可能是来做臥底的,谁会把一个声名在外的珍贵异术师送去对方老巢做臥底啊? 閔天悠只能是自己偷偷跑来的。 “你个人的请求?”荧鐸毫无波澜地继续追问。 “说的简洁一些,就是我要向某个人復仇,但监察局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就辞职跑路,自己来天穹城找仇家了。” 洛锦佑总感觉这人省略了很多东西。 这未免也太简洁了。 今天难道是什么废土的復仇日吗?怎么一个两个地都想报復人。 荧鐸直觉这一个七日的天穹城也不会安静到哪里去,但这样好啊,越乱越好,场面越乱他才越好浑水摸鱼吃经验啊。 “你又要杀谁?” 閔天悠果断选择忽略荧鐸话语中的那个“又”字,眸子霎时冷了下来。 “『蜂后』。” 这不就巧了吗?他也想。 没想到居然还有意料之外的盟友,但荧鐸的脸色依旧不变,反而是歪歪头看向閔天悠。 “所以,你是在要求我不阻止你杀我队友?” 杨亦谐真的好奇閔天悠哪来的胆子,你一个手无寸铁的脆皮预言家,怎么敢在敌方老巢明目张胆地说自己想杀梅薇丝的啊? 而且荧鐸和洛锦佑现在名义上可都属於共蚀。 “不,是请求。” 閔天悠纠正道,认真地回望荧鐸。 “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而不是把你直接上报给穹顶?” 这说话可真利索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閔天悠可不相信杨亦谐对穹顶有那么忠诚,他刚回天穹城就让穹顶总部和天冕城一个待遇了啊。 如果说荧鐸的忠诚,就是把洞开的小一点的话,那他想穹顶的老大肯定已经感动哭了。 “如果我说,我是相信我们之间同生共死过的羈绊呢?” 閔天悠说这话的时候看上去相当认真,洛锦佑一时都產生了怀疑。 他知道閔天悠早就和荧鐸认识了,他们关係很好吗? 荧鐸被噁心到了,手指微动,一门大炮就出现在了他肩上,炮口对准閔天悠的脑袋。 面对那黑乎乎的洞口,閔天悠面不改色,漂亮的瞳孔中却浮现了几处不起眼的裂纹。 包间內的温度骤然开始下降,但荧鐸肩上的炮管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声,开始填充能量。 【能量填充中.......(受低温影响,填充速度减缓)】 荧鐸好像是认真的,意识到这点后,洛锦佑也立刻进入了警惕状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翻脸了,但先把荧鐸保护好再说。 洛锦佑的手比脑子快,一块玉石模样的护盾立刻將他们两人包裹在內,挡下了从四面八方刺来的冰刺。 冰刺碎裂变成更小的冰粒,但冰雾却直接在护盾里面凝聚出现了。 洛锦佑感觉到自己手指被冻得有些发僵,冰雾快速凝聚成了一个隱约的人形。 漂亮的长髮,看上去应该是个女人,但没有五官和细节,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 然后她张开了嘴,一股寒气被她吐出,像一场在瓶子席捲起来的暴风雪。 洛锦佑试图重新竖立起一个护盾,但是荧鐸竟然直接朝著那个冰雾凝成的人形扑了过去。 洛锦佑咬了一下牙,双手合十,他尝试用自己的能量把那团正在扩散的冰雾裹住。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样的能力操作对他来说並不轻鬆,里面的微型暴风雪隱隱有往龙捲风的形式转变,试图打破他的能量封锁。 荧鐸整个人直接从冰雾的残影中划过,什么都没抓到。 但在那个人形散去之后,洛锦佑的玉石封印中的冰雾也逐渐消散了。 洛锦佑面色不善地看向閔天悠,他记得閔天悠的异术体现就和冰有关,这显然是他的杰作。 突然动手意味著什么?他以为自己能把他们两个都留在这吗? 洛锦佑的右手成爪,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攻击方式因为种族的变化也有了改变。 荧鐸落地的姿势不太好看,整个人扑空砸在了地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像是给孩子摔迷糊了,半天没有起来。 荧鐸蹲在地上,虽然出现的时间很短,但胜在距离近,他还是在那个放大镜图標消失前按下了它。 【姓名:閔星瑶(lv.52)】 【称號:镜中的弄臣】 【年龄:26】 【种族:灵魂体】 【阵营:教会】 【好感度:50(友善)】 【当前状態:已死亡、虚弱、附属灵魂】 他说閔天悠哪来的胆子,果然是藏有底牌。 52级啊...... 话说灵魂能杀死吗? 不对,这个世界灵魂体居然能单独算一个种族? 荧鐸现在是相信閔天悠有杀死梅薇丝的能力了。 “还要打吗?” 閔天悠的眼中布满的冰裂纹已经渐渐开始消散,他看著荧鐸的眼中满是警惕。 姐姐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只告诉了他一句话。 “他发现了。” “不用了,但你之前的请求我不能答应。” 荧鐸略显僵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坐回沙发上,好像刚才的衝突並未发生一样。 閔天悠闻言眉头微皱,根据他之前的观察,荧鐸对自己同事的死活似乎並不关心,也没有对他下手的打算,没看见炮都已经收回去了吗? 不准备拦他,也不准备向穹顶告发他,还不接受他的请求选择旁观...... 等等,这傢伙不会是想! “你看,你一个脆皮预言家在天穹城杀异种多不方便,考虑下之前的话,我们来谈谈合作吧。” 第471章 这可真有乐子 果然! 虽然荧鐸开始变得像个人了,还是不能把他的想法纳入正常人的考量。 虽然閔天悠是真的一心一意想解决掉梅薇丝,但这种时候也难免为她感到悲哀。 同一时间这么多人想要她的命不说,就连自己的“同伴”也磨刀霍霍。 “你想怎么合作呢?” 閔天悠有些好奇,老实说,会主动找上荧鐸一方面也是为了试探他的立场,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洛锦佑。 虽然洛锦佑是被他们掳走的,但现在看来,倒是跟著荧鐸混的还不错。 “先听听你的计划?我的要求不多,能让我给她一枪就行,別的地方我能配合你的都会儘量做到。” 梅薇丝你这是拉了多少仇恨。 “.......详细的计划內容恕我不方便泄露,毕竟这次的復仇计划主要是我另一位志同道合的伙伴主导。” “为了这一天,她筹备的可是比我还久,说不定已经在进行中了。” 忽地,他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是閔天悠到天穹城后,第一时间在黑市买的,能联繫上他的人会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对面那人发过来了一个视频,閔天悠没有著急点开,只是挥了挥手中的通讯器,诚意十足地开口。 “要一起看看吗?” —————————————— 而在同一时间,无论是天穹城各处的大屏幕,还是一些正在投放相应节目的能量频段都被人强行占据了。 每个屏幕都在播放同一个视频。 “日安,天穹城的民眾们。” 通讯器里传出声音明显经过加工,扭曲的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够听清里面的內容。 “各位认为,人类与异种究竟有什么区別?” 视频里的声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画面里没有人,只有一片纯黑的背景。 “异种都是没有理智,凶残的野兽,拥有著丑陋的外表,会无情地夺走我们珍视的一切。” “但如果异种不再是人们认知中的那样,如果异种可以保留自我意识,保留人类的外表,与正常人类无异,甚至更强的话,它们还能被称之为『异种』吗?” “还是说,它们应该被称为——『新人类』?” 街道上有人在驻足观看,有人抬头看著商场外墙的大屏幕,有人停在酒吧门口盯著里面的电视机,有人在车里摇下车窗探出了半个脑袋。 虽然视频里演讲声情並茂,但实际上根本没什么人会被打动。 共蚀算是名气最大的邪教徒组织了,他们的那些歪门邪道,早在穹顶组织反诈科普的时候就被专门拎出来讲解过。 好在里面那人没有继续沉浸在自己的表演里,很快就揭露了他们险恶的真面目。 “近期天穹城出现的新型异种病毒,是我们散播的。” 声音还是那样扭曲,但语气变了,从演讲者的激昂变成了陈述者的平静。 “不仅如此,我们更是早已將异变源埋藏在在天穹城的各个角落,隨时可以引爆。” 一张红色標记点密密麻麻的地图被摆了上去,標记点几乎覆盖了天穹城的所有区域——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甚至是穹顶总部周边的一些地区。 “我们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能与穹顶对话的机会,不是威胁,不是勒索,只是为了和你们一起谈谈我们共同的未来。” 这一个视频看完,荧鐸眨了眨眼,洛锦佑有点小懵,閔天悠嘴角没忍住抽了抽。 閔天悠知道这个女人想闹得很大,很高调,但没想到能这么没脑子。 沉默了片刻过后,荧鐸对閔天悠发出了致命一问: “你志同道合的伙伴,是异种?” 閔天悠身体一顿,他的身体往后靠了靠,“会让你们失望吗?毕竟监察局一向將歼灭所有异种视为己任。” “这倒不会,毕竟你都辞职了。” 而且閔天悠以前在监察局混的时候,就明显不是个老实的主。 正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比起在监察局做个有正当身份的预言家,他自己还是更喜欢做能接触到不少灰色地带的“侦探”。 荧鐸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出了更重要的问题。 “她是不是还自称是画眉鸟啊?” 閔天悠没想到荧鐸居然能猜到她的身份,明明她应该刚刚到天穹城没多久,也就是说,刚来到这里,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找到共蚀投诚了? 閔天悠再次为自己的猪队友感到头疼。 虽然他就是看中对方不了解真实的局势想加以利用,但也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和共蚀搭上线了。 “她不知道『蜂后』的真实身份?” 已知,画眉鸟对加入共蚀这件事上表现出了非常恳切和推崇的热情,但她又说自己要先找个人復仇,那这个人就不可能是共蚀的成员。 閔天悠要杀的是蜂后,但他却也將画眉鸟视作了“伙伴”,那他应该是查到了梅薇丝的身份。 “她不知道穹顶异变部等於共蚀?” 这才是问题所在。 因为这一事实他们周围的人几乎都知道,在他们眼里这和人尽皆知也没什么区別,但实际上穹顶很看重自己的名声,对普通人和那些贵族都隱瞒的很好。 无论在穹顶还是教会,共蚀都是作为邪教组织、人类公敌立在那里的。 荧鐸必须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个画眉鸟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閔天悠肯定也猜到了这点,閔天悠的沉默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说的简单点,就是画眉鸟和梅薇丝有仇,变成异种后试图报復她的同时加入共蚀。 但她並不知道梅薇丝早就以“蜂后”的身份成为共蚀的一员,閔天悠就是利用这点,准备拿画眉鸟当棋子去解决梅薇丝。 这可就有点地狱了啊...... 对於那只画眉鸟而言。 这么想想刚刚白牧云的提议更加地狱,拿共蚀和穹顶的势力去帮她解决旧仇,难道还要表演一个自己打自己不成? 这可真有乐子。 “说起来,这个画眉鸟的等级大概又是多少?” 荧鐸又有点小心动了。 第472章 祸从天降梅薇丝 和这边的达成一致,其乐融融地商討刷怪大计不同,梅薇丝尚且不知道自己风暴正以她为目標席捲而来。 不用等风暴来袭,她已经是大难临头了。 原本在天穹城內部肆虐的那种病毒並不算难缠,但毕竟是和异种牵扯上了关係,谁都知道这个世道最危险、最容易生变的就是异变。 而碰巧的是,梅薇丝刚好是这方面的专家,尤其是玩毒。 於是乎,外勤部就有人联繫了梅薇丝,而刚巧他们异变部的副部长才去外勤部那边蹲了小黑屋,梅薇丝就被方卮言打发过来了。 不过因为是她熟悉的领域,对她来说也不算难事,基础的治疗工作这边的人已经在开展了,让她过来也只是预防出现异变失控导致病毒突变的情况。 结果病毒还没发生异变,反而是通讯器先迎来了异变。 这一番犯罪宣言下来,梅薇丝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的小副部长又在外面拿共蚀的名头搞事了?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有那个必要,要谈什么事,荧鐸还需要绕这么一大圈? 那份话也是,完全就是外界对共蚀的普遍看法,感觉更像是模仿犯。 想通了之后,梅薇丝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她知道,最近方卮言肯定会给白牧云找很多事做,绝对轮不到她来处理。 梅薇丝把通讯器扣在桌上,正好压住了那份还没写完的报告。 “別担心,”梅薇丝抬起头,冲自己身旁的小护士安抚性地笑了笑,“穹顶会处理好一切的。” 小护士连忙认可地点了点头,她们生活在这座由穹顶提供庇护的城市,自然是对穹顶有足够的信任。 区区共蚀的邪教徒而已。 梅薇丝已经不想写这些麻烦的报告了,乾脆把它塞进文件直接交给了小护士,拜託她转交。 反正她也只是过来確认一下情况,比起这边,她还不如回去和白牧云敘敘旧,了解下新人的情况,不然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其实她还挺喜欢白牧云的。 毕竟是异变部难得的正常人,只是可惜,正常人出现在异变部可不是什么好事。 梅薇丝的笑容在门关上的瞬间收了,她把通讯器塞进口袋里,站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一下。 窗外是穹顶附属医院的內院,里面有几棵不知道种了多少年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 树的后面是停车场,里面停著几辆救护车和公务车,其中有一个车队尤其显眼。 里面的人应该是已经进了医院,只留下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守在车子附近。 那些人个个人高马大,领口繫著领结,耳朵上別著耳麦。 是情报部的? 外勤部的人因为要经常出任务,更多都会选择穿作战服,但情报部就是完全的清一色黑西装。 梅薇丝看了两秒就转身从窗边走开,她將桌面上那顶帽檐宽阔的遮阳帽戴好,她知道白牧云不喜欢等人,但她更不喜欢迟到。 她走过护士站,那个小护士抬起头冲她笑了笑,她也笑著回应,高跟鞋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忽然,她的脚步停下了。 走廊那头站著一排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刚好堵住了梅薇丝从医院离开的必经之路。 “梅薇丝·温莎小姐?”男子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虽然是在確认,但更像是早就盯上了她。 “是我。”梅薇丝笑得依旧美丽,但却带著几分危险。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证件,举到她面前。 “我是谢部长的助理,谢部长想见您一面。”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情报部的部长谢经年,虽然和外勤部的韩寰和他们的部长方卮言比起来,这位谢部长更多的时候像是个透明人,但越是这样才更是可怕。 情报本就是杀人於无形的东西。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梅薇丝表面上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但心却是渐渐地沉了下来。 不会是外勤部和情报部联手,想对异变部出手吧? “请。”不愧是情报部部长的助理,男人的动作绅士有礼,与其说是威胁,还真像是来邀请梅薇丝去赴宴。 鸿门宴。 —————————————— “你不是说有两个外勤部的人跟著她吗?” 谢经年坐在病床前,沉声问道。 他双手交织在一起抵住脑袋,没了往日在下属面前上位者的气质,更多了几分颓唐。 他绝对是一位成功的事业者,但他更是一位失败的父亲。 谢经年因为自己过去的错误失去了妻子,如今他的女儿也再次身陷同样的危险。 “我很抱歉,部长。” 肖灰羽低垂著脑袋,她的嘴唇依旧很苍白,虽然已经有了些许好转,但如今下床对她仍旧是个困难事。 她是被谢经年安排到谢荆烟身边的,除了作为谢荆烟的队友,最重要还是保护工作。 “不,这也不能怪你。” 谢经年摇了摇头,他知道肖灰羽已经做到了最好。 谢荆烟在和他几乎断绝关係后,自然也拒绝了他的所有帮助,为了不让谢荆烟牵扯进穹顶的纠纷,他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派去大量保鏢。 肖灰羽的压力很大,她是很杰出的天才,却甘愿留在谢荆烟身边做那暗淡的绿叶。 而谢荆烟默认肖灰羽留在身边,也早就不是把她当作一个保鏢了,她是她的朋友、队友以及最合拍的搭档。 更別说,肖灰羽已经替谢荆烟挡了这关键的一刀了。 谢经年知道,这一次谢荆烟的失踪很可能是那群人对之前袭击谢荆烟失败的补救工作。 正因为突然,所以势必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他从外勤部要来的那两人也没有牵扯进穹顶爭端的可能,希望他们能保护好谢荆烟吧。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来的是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部长,人已经带过来了。” 谢经年起身,又变回了那个权势滔天的情报部部长。 “你好好休息,我会把她带回来的。” 第473章 他自愿的 “梅薇丝·温莎小姐?” 梅薇丝坐在长桌的一侧,双手放在膝盖上,她的遮阳帽已经取下放在桌上,帽带系了一个很漂亮的黄色蝴蝶结。 谢经年坐在她对面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没有了在肖灰羽面前和蔼的模样,身为上位者的气质暴露无遗。 “那个视频里的宣言和共蚀有什么关係?”谢经年开门见山地问道。 梅薇丝的嘴角动了一下,对於谢经年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毫不意外,但会这么快、这么正式地找到她却是她万万没想到的。 “谢部长,那確实是共蚀作为邪教组织一直对外的宣言,但我可以肯定,那个人不是我们的人。” 谢经年地眉头紧皱,“怎么肯定?你们异变部的名声不用我多说吧?” 梅薇丝靠在椅背上,他们异变部有名声这种东西吗?副部长前几天才把自家总部开了个洞。 “您知道的,我们异变部看著人多,实际上在外活跃的就那么几个,而他们您都不陌生。” 看似他们享受著穹顶给的特权,但同时每个异种又都受到了穹顶的严密监控。 而这些情报,情报部绝不可能缺少。 谢经年只是冷笑著看著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梅薇丝有些不明所以。 这位谢部长虽然手段一点都不比其它两位差,但在外交部的人眼里,那可是实打实的一位位高权重、但相当好说话的上司。 很少能见到他这般针锋相对的模样。 “陌生?”谢经年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著点嘲讽,“那我倒还真有些陌生,你们新冒出来的那个副部长,难道不就是生面孔吗?” 梅薇丝的表情没有变,她已经开始思考是不是荧鐸又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把谢经年也给得罪了。 那个萤光绿的小子被外勤部抓去关禁闭室的事她倒是听说了,没想到短短几天的功夫,荧鐸完全是把穹顶有地位的人全部得罪了一遍。 她不知道杨亦谐和情报部有什么恩怨,只以为谢经年是在反讽她,在说那个视频就算不是共蚀的人干的,也是共蚀引来的麻烦。 她把那些杂念全部按下去,脸上还是那副优雅得体、不卑不亢的表情。 “这件事我们异变部会负责查清楚。” 梅薇丝第一时间就表明了態度,“共蚀的名头,也不是谁都能隨便拿来用的。” “这次,可不是你们异变部全部揽过去就没事了。” 谢经年可没打算轻易放过梅薇丝,但至少已经可以確认,她知道的確实不多。 “带她去休息室,”谢经年已经起身了,“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离开。” 梅薇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淑女地將帽子戴好,率先走出了房间,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篤篤篤的声响。 黑西装男人跟在她后面,梅薇丝在这比他还熟悉,但她没有和情报部撕破脸皮的准备,而是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休息。 至少谢经年没有阻止她和外界联络。 另一间房间里,谢经年的桌面上放著一部通讯器。 屏幕亮著,上面是方卮言的名字。 他没有立刻拨出去,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將其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 照片里是谢荆烟,她的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处,手臂上更是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著小臂往下淌滴落在地。 她的头髮散了,紫色的长髮在风中飞舞,手里握著那两柄双剑,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用长焦镜头拉近的,画面有点糊。 但依旧能够看到她的周围有著数量不少的异种,似乎已经將她团团围住,画面里更是只能看到谢荆烟和那些异种战斗的身影。 那是在视频播放前就送到了外交部的照片,指名道姓要转交到外交部部长手里。 甚至在那个视频入侵能量频道之前,就已经送到了。 对面接得很快,只响了两声。 “谢部长?”方卮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失真,和一点不太明显的意外,“您居然会主动联繫我。” 谢经年靠在椅背上,“那个视频你已经看到了吧。” “当然,”方卮言隨口接了过去,“模仿犯,不是我们的人。” 谢经年闻言也是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一遇到这方面的疯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异变部也不是没有原因,但隨即,他的面色也阴沉了下来。 或许梅薇丝敢感到幸运,因为她並不知道天冕城那边的情况,所以才会被谢经年轻易放过。 “方教授,”谢经年的语气是前所未见的严肃,看方卮言的眼神满是警告,“我之前派到天冕城去的那个孩子被你改造成了那副鬼样子,我怎么知道今天这个,会不会又是你们异变部在其它地方准备的另一步棋?” 方卮言之前还在想,谢经年在看到荧鐸的通缉令后居然从没来找他麻烦。 他原本以为是荧鐸已经去找过他说清楚了,或者杨亦谐对谢经年完全不重要,这么看来,谢经年果然还是他认识的那个。 所以说啊,无论是韩寰还是谢经年,还是太有底线了些,尤其是谢经年,他是真的老了。 “荧鐸......不对,您或许会对杨亦谐这个名字更加熟悉?至少目前,他还从未上过我的手术台,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他自愿的,您可以自己去问问他。” “至於今天这个,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异变部会负责解决。” 方卮言给出的回答和梅薇丝如出一辙,这大概也是“名人”的烦恼吧。 很多时候,哪怕不是他们做的坏事,也经常因为恶名在外而被冒用。 他们共蚀做了什么坏事向来都是承认的,毕竟还得在暗处帮穹顶背一些锅,名声自然不可能隨便別人用。 就让梅薇丝和白牧云去吧,偏偏在这个时候,多半和他们的任务也有关係。 第474章 空中默剧 天穹城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远。 谢荆烟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过天穹城的另一面,她是生活在天穹城上的人,自然不需要从下往上去仰望它。 可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 那所谓的“天穹”,也不过是倚山而建,依旧无法与这个糟糕的世界脱离。 风正在猛灌进她的耳朵,谢荆烟的头髮在风中向上飞,紫色的长髮被风扯得有些发痛。 “草!” 沙屿峰怒骂了一声,和谢荆烟不同,他看到的不是远去的天穹城,而是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地面。 他就知道给人当保鏢这种活准没好事! 因为他们正在下坠,所以他的声音很难传到另外两人耳中。 蝶语者的机械凤尾蝶救了他自己一命,但看著正在飞速下坠的两人,他也有些犯难。 这只凤尾蝶是老大送给他的,因为蝶语者並不擅长近战和体力活,所以老大给他做了这只凤尾蝶。 但这只凤尾蝶最多也就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三个人的话,它的翅膀根本承受不住。 即便如此,蝶语者依旧让它固定住自己的手腕,朝著下面的两人衝去。 其实,在这里把沙屿峰解决掉也未尝不可...... 蝶语者的眸色晦暗了一瞬,从一开始会留著他也是个意外,很久以前开始,蝶语者就对这个傢伙相当不满。 粗俗、鲁莽,根本没有手下人对上司的自觉。 只是沙屿峰和穹顶的人搭上了线,而他也正好需要这条线。 “其实......死亡也是一种解脱吧......” 谢荆烟刚要闭上双眼,手腕就被人抓住了,她刚抬头,就被蝶语者的头髮抽了一巴掌。 ...... 靠,一个大男人留什么长发。 这一头髮给谢荆烟抽清醒了,蝶语者抓住她后,还非常戏精地在往沙屿峰的方向继续移动。 但好像他的速度已经到了最大,无论如何都无法接住沙屿峰。 谢荆烟看向地面,天穹城的下方刚好是一片树林,那些都是异变值较低的异种,上面的果实甚至不少可以食用。 她调动了体內的能量,虽然谢经年常年禁止她使用这股力量,但他本人又不在这,她就是用了又怎样。 下面的异植悄然发生了变化。 树木在一瞬间似乎长高了许多,但在不断往下坠的几人面前,似乎没有什么区別。 或许是谢荆烟都看蝶语者装半天都抓不住沙屿峰的样子看不下去了,一条藤蔓直接缠住了沙屿峰的腰,使他的疯狂下坠成功得到了迟缓。 蝶语者:!!! 他好像听到了电流的声音...... 蝶语者缓缓抬头,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僵硬无比。 他看见了,跟隨自己多年的机械凤尾蝶,它那往日里光彩夺目的羽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三人齐齐向下坠落。 “幸运”的是,树枝像是一张被人隨手织成的网,接住了他们。 谢荆烟的身体在树枝间弹了几下,手臂被划开了一条口子,腿被刮破了,后背更是撞上了一根更粗的树干。 她整个人被弹起来,又落下去,落在一堆枯叶和泥土上。 从那万里高空之上,经歷了一番“空中默剧”,他们终於还是活著抵达了地面。 旁边传来一声闷哼,蝶语者从一堆树枝里爬起来,他的情况不比谢荆烟好到哪里去,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也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在白色的衬衫领口上,晕开成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 他的机械凤尾蝶缓缓降落在他的头顶,翅膀上的符文迴路在黑暗中发著微弱的紫光,看上去破碎而悽惨。 他的蝶! 沙屿峰落得最远,从他摔下来的位置到谢荆烟和蝶语者的位置,隔了大概几十米。 他是三个人里最先站起来的,不是因为他伤得最轻,是因为他习惯了。 和温室里的玫瑰花,以及某个柔弱的幻术师不同,他在更恶劣的环境里都爬出来过,这点擦伤对他而言只是热身。 他只是把双枪从腰后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確认没有问题后,就朝谢荆烟和蝶语者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来都还活著。”沙屿峰嗤笑一声,也没顾及刚刚蝶语者到底是不是想救他,但最终的结局,就是他们都活了下来。 谢荆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紫色的头髮散了一地,发绳好像被划断了,发尾还沾了不少泥土和枯叶。 过长的头髮在这种情况下就变成了累赘。 “活著。”她撑著地面终於站了起来,腿有点软。 谢荆烟把散在面前的头髮拨到耳后,从腰间摸出那两柄短刃,蝶语者这才心疼地把他的凤尾蝶收了回去。 “那么,现在我们是在哪呢?” 谢荆烟顺著他的话朝四周望去,这些树木的树干粗得几个人都抱不住,树皮是灰黑色的,表面长满了疙瘩和瘤子。 在这些过分粗壮的树干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而且,这些树干也未免太粗了。 “我说大小姐,你们穹顶选址还看风水?” 沙屿峰冷笑了一声,这些树木显然都是异植,但这样的高大密集,早就不是低害异植的范围了。 沙屿峰的手指搭上了扳机,他的眼睛眯了起来,从那片隱藏在树木背后的阴影里的暗红色光点上扫过。 他数到二十几的时候就不数了,因为太多了,多到他不想去数。 谢荆烟握著短刃,隱隱有把蝶语者护在中间的架势。 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很大,刚才的撞击让她的身体也多少出现了一些状况,需要时间去调理。 她把双刀横在了身前,刀刃朝外,刀身上的符文亮起,在她掌心里微微发烫。 三人身后,有什么东西从树干后面探出头来。 不是人,不是动物,是某种介於两者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它的嘴是横著的,从左耳裂到右耳,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很夸张,像是在笑。 它从树干后面缓缓走了出来,脊背弓著,像一只正在准备扑食的大猫。 第475章 勾心斗角 在那东西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之前,沙屿峰扣下了扳机。 子弹打在那异种的头上,它的头往后仰了一下,暗红色的液体从弹孔里涌出来,但它的身体依旧稳稳地站在地面上。 它把后仰的头慢慢收回来,沙屿峰的子弹似乎並没对它造成很大的伤害。 但这只自愈力惊人的异种只是一个开始,树干后面的阴影里、茂密的树冠中、厚厚一层的枯叶下,无数猩红的光点全都因为那一声枪响而被惊动。 按理说,这么多数量的异种,不可能在此之前都安静地潜藏在这里不被穹顶发现。 除非是有人刻意把它们藏在了这里,但可能吗? 异种就是一群完全扭曲的怪物,即使多少保存了一些作为生物的习性,但疯狂的本质依旧不变。 而这一点就从根本上决定了,这些异种不可能安静地隱蔽在一个地方。 就蝶语者所知,哪怕是共蚀那群疯子也做不到。 而在几人和异种缠斗的时候,有人悄无声息地拍下了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最后到了谢经年的办公桌上。 ———————————————— “新同事变成麻烦了。” 梅薇丝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著一点不太明显的疲惫。 她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在白牧云的记忆里,梅薇丝永远是个嘴角带著得体的笑、说话不紧不慢的女人。 “她做了什么?” 白牧云也没想到新活来的这么快,他还没来得及为新同事的未来而悲伤,她就已经变成麻烦了。 是他最近过於懈怠懒散了吗?白牧云怎么感觉自己总是在跟著別人的节奏走。 “她绑架了谢荆烟,”梅薇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空,莫名有些凉颼颼,“谢经年的女儿。” 白牧云的手指停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疯子。” 异变部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他们是有什么不成文的新人规定,每个人进来前都得把其他部门的部长得罪死吗? 真当人人都是荧鐸?身后都有个方卮言保驾护航。 他把通讯器换到另一只手上,他刚刚找到了一家僻静、但咖啡味道还不错的店铺偷閒,现在他的休閒时光是彻底泡汤了。 “我们部长怎么说?” “让我们两个去处理,还必要得调查清楚谢荆烟的去向,把人救回来,因为时间比较紧急,我们就先兵分两路吧。” “你已经和她见过了,那就由你先负责去和画眉鸟交涉稳住她,必要的话,杀了她也行,我去查谢荆烟的位置。” 白牧云对此没有异议,难得梅薇丝会主动把跑腿的工作接了过去。 “你那边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但画眉鸟既然敢动谢经年的女儿,不可能没有后手,”梅薇丝顿了顿,“你把你们之前聊天的详细內容发给我,一个字都不要漏。” 白牧云应下了,只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把对话一字不差地给梅薇丝髮了过去。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暖黄色的光在灯罩里旋转、折射,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细碎、像星星一样的光斑。 “您应该也听到了?” 白牧云闭眼休息了几秒,再次睁眼看向另一个通讯器。 那是韩寰之前交给他私下联络用的,据说是用了武器研发部新开发的技术,能抵御一定程度的能量入侵。 大概也是被荧鐸之前在穹顶来去自如,肆无忌惮的样子嚇到了。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韩寰也是將刚刚白牧云和梅薇丝的对话全部听到了,当然,哪怕白牧云没有主动打开通讯,他也依旧有手段得知那边的情况。 毕竟画眉鸟来的確实高调,只可惜被共蚀隨口编的邪教宣言荼毒太深,竟然真的相信了那番“新人类”的鬼话。 “谢荆烟现在在画眉鸟手上?”韩寰的声音较为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阴狠。 “既然这样,不如就让她死在那里,由共蚀来背这个黑锅,情报部和异变部闹翻了对我们才会更加有利。” 白牧云的面色不变,显然也是对韩寰的行事作风毫不意外的。 所以,有自我意识的异种和人类到底哪个更可怕? 真的有可比性吗...... “谢部长那边——”白牧云刚刚开口就被韩寰打断了。 “谢经年不会知道,而这次过后,我会直接把你从方卮言那里要过来。” 韩寰没有给白牧云留退路,之前白牧云因为方卮言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会选择向韩寰投诚,如今半路杀出来个画眉鸟作为缓衝,但白牧云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我知道了。”掛断通讯器后,他隨手把通讯器放在了茶几上,扣在那本还没翻完的杂誌上。 —————————————— 方卮言在安排好白牧云和梅薇丝的去向后,顺带把人员安排也给荧鐸发了一份过去。 荧鐸这个时候正在组装一把刚改装出来的狙击枪,他在异变部的训练场已经练过一些了,在游戏系统的帮助下,要在远处击杀目標並不困难。 子弹也是刚做的,上面铭刻了涉及“湮灭法则”的符文,是从之前那门大炮上符文的阉割版。 荧鐸也想过直接带著洛锦佑去正面战场的想法,洛锦佑的盾挡住那些傢伙一会儿已经不成问题了,但閔天悠却拒绝了他的提议。 而理由...... “那里是我们的猎场。” 侦探如此道。 “所以,那个偶像在哪里?” 荧鐸对閔天悠询问道,既然是为了杀死梅薇丝,那閔天悠应该是选了一个不错的猎杀点位。 “很可惜,因为之前的计划出了意外,她没有將谢荆烟的去向告知我。” 在原本的计划里,应该是谢荆烟身中剧毒才对,但事实却是,谢荆烟毫髮无损,反而是画眉鸟提前派到天穹城来布局的人全都被抓了。 可能在画眉鸟眼里,谢荆烟是她最重要的人质,自然连閔天悠也没有告诉。 第476章 恩怨 那你准备怎么杀死梅薇丝? 荧鐸甚至没有开口,那双幽幽盯著閔天悠的眸子已经表达出了他的想法。 “別急,梅薇丝早晚会自己按耐不住入场的。” 閔天悠看上去相当有自信,虽然荧鐸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洛锦佑坐在荧鐸身边,目光在荧鐸和閔天悠之间来回跳,嘴唇抿著没有说话。 他总是因为太有良心,而显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荧鐸直接开口,閔天悠闻言立刻直起身子。 他甚至没有细究荧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消息,毕竟荧鐸全程都只是在那改装他的狙击枪,但閔天悠直接选择了相信。 閔天悠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画眉鸟此刻的心情相当的好,虽然计划出了一些差错,但依旧是成功完成了。 外交部部长的千金在他们手上,对穹顶的宣战也如期发出,根据收到的消息,外勤部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但他们完全就是没有任何线索地搜查。 果然穹顶就是一群废物。 茶叶在杯中舒展开来,像一朵朵正在开放的花。 她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著,指尖触著温热的瓷面,眼睛盯著旁边突然亮起的通讯器。 “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画眉鸟眼神一凝,显然梅薇丝这么早就有所行动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该说她敏锐吗?还是该说,这么多年过去,她依旧对她如此的熟悉? 早点来也好,把她处理掉之后,也算是跟过去的自己彻底告別。 她招了招手,一直在旁边恭敬守候著她的人立刻上前。 “大小姐。” 管家模样的人微微躬身,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口繫著一条深蓝色的领带。 “白先生等会要过来,我临时要出门一趟,你好好招待他。” 画眉鸟语气认真地叮嘱道,虽然她直觉白牧云和她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就目前而言,白牧云是共蚀的正式成员,必须的尊敬还是得有的。 和她对成为“新人类”充满了热切和嚮往不同,白牧云身为“新人类”,却无法割捨掉自己在平民眼中的身份地位。 该说他是只没有爪子的羊宝宝吗? 画眉鸟对这位未来的同事相当不屑,在她看来,荧鐸虽然年纪尚小,但才应该是他们应该有的模样。 高调、强大。 “他多半是为了我们之前那番宣言而来,你好好和他解释一下,一定要强调,这是我们对共蚀观念认同的证明。” 哪怕是到了现在,画眉鸟也没忘记要向共蚀表忠心。 —————————————— “画眉鸟和梅薇丝之间有什么恩怨?”荧鐸和閔天悠一同走出了赌场,因为荧鐸手中的那张黑卡,所以赌场的人也不敢为难閔天悠。 “你知道鸟类的食谱有哪些吗?”閔天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问题。 鸟类,画眉鸟吗? 荧鐸想了想,“虫子、鱼、果实、腐肉。” “还有蜂类,”閔天悠等荧鐸说完之后,默默地补充了一点,“蜂类也在画眉鸟的食谱上。” 这算是一个相当冷门的知识点了,荧鐸並不关注这些,而除了专门以蜂类为食的鸟类,其它鸟儿也確实不会觅食蜂类。 虽然蜂类在它们的食谱上,但只有极少数的情况,鸟儿会主动將它们作为食物。 而画眉鸟,曾经尚且为人时的她,就已经是贵族中最腐烂的存在了。 因为家族日渐衰落,她也在处处受到打压,最后无奈,也只能將怒气全部发泄在平民身上。 “这是一个猎物反杀猎人的故事,只是猎人侥倖以另一种姿態復活后,丝毫不长记性,傲慢地以为自己不过是不小心失了手,她依旧还是猎人。” “可惜,”閔天悠说到这里也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她眼中的小蜜蜂,早在她只能蜗居在穹顶角落的城市里悄悄积蓄力量的时候,就已经早已成了无数人噩梦中的『蜂后』。” 从一开始,画眉鸟自以为完美的,针对梅薇丝的猎杀行动就不过是一场空谈。 她专门设计了一个復仇环节,无非就是想在死前好好地折磨梅薇丝一番。 如果梅薇丝真的只是个普通的贵族小姐的话,那画眉鸟的计划有很大概率能够成功,但最后也会因为得罪了穹顶而死。 更別提同为异种,梅薇丝的实力丝毫不会弱於画眉鸟了。 傲慢的小鸟以为她是下棋的人,却不知道她早就成为棋盘上註定的死棋。 “她们会在爭斗中两败俱伤,而真正的胜者,不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杀了蜂后?” 洛锦佑见两人突然陷入沉默,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开了口。 他实在想不通,閔天悠明明有著那样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要拋弃自己已经得到的一切荣耀,孤身来到地方大本营,只为了杀死一个异种。 閔天悠很乐意为洛锦佑解答,毕竟除了最开始洛锦佑挡在荧鐸身前之后,洛锦佑再也没和他说过话。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穹顶在暗中猎杀所有法则对应的神諭者,而我的姐姐就是其中之一。” “猎杀她的异种,代號就是『蜂后』。” 其实早在很多年前的时候,閔天悠就有了復仇的想法,只是当时的他无法付诸行动。 世界的局势,高层的布局,以及......那不为人知的计划。 从他入局的那一刻起,他就註定无法轻易脱身。 好在,属於他的部分已经完成,就算失败了,这个使命也不会再落到他身上。 他终於可以去做他们蓄谋已久的事,不仅名正言顺,还可以贪求更多。 “其实也有別的目的。”閔天悠决定向两人彻底坦诚布公, 毕竟他在確定来天穹城的时候,还有人专门找过他。 “你们还记得陈家家主被袭击的事吧?除了杀死梅薇丝,找出解药也是我的目的。” 第477章 战利品 梅薇丝站在废弃工厂的铁门前,深紫色的长裙裙摆边缘沾了一点灰,她低头看了一眼,把遮阳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这栋建筑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她伸手推了一下门,就听见门轴发出一声尖锐的呻吟,惊起几只停在屋顶上的乌鸦。 高跟鞋踩在碎石和碎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梅薇丝的目光在厂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一小片暗红色痕跡上。 她走过去,用手帕蹭了一下那片痕跡,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血跡,但不是人血,是异种的,已经有段时间了,但绝不会超过一天。 她隨手將弄脏了的手帕丟弃到了一旁,显然,除了知道在这里他们和异种爆发了一场衝突外,什么消息也没有。 根据情报,外勤部派去保护谢荆烟的那两个人最后就是在这附近出现的。 她拿到情报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外勤部给出的人员名单上看到熟悉的名字。 沙屿峰,以前他在暗流的时候梅薇丝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就是暗流的一条疯狗,脾气差,嘴也臭,也就靠著忠诚站稳脚跟。 只不过,现在反而是他忠诚的对象主动拋弃了他。 蝶语者也是暗流的老人了,幻术师,不擅长近战,但他手上的那只机械凤尾蝶和他的异术组合到一起是个麻烦。 这两个人都不是会轻易死掉的角色,不然也不会忍辱负重选择为穹顶效力了。 她刚要继续深入,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 不像是刚刚那群聒噪的乌鸦,声音是从工厂顶部的破洞里传进来的,一股怪风突然袭来,把地上的灰吹起来在空中飞舞。 梅薇丝抬起头,透过那面漏了一个大洞的屋顶,看见一个人从天而降。 金色的蕾丝小洋伞,伞面上还绣著一只展翅的画眉鸟,伞柄雕刻著细密的花纹,握在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里。 那人为了见她还专门打扮了一番才前来,眼尾微微上挑,依旧高傲,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面的梅薇丝。 她的头髮是深棕色的,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一对很大的珍珠耳钉。 好愚蠢的做法。 梅薇丝面色不变,只是抬手压住了遮阳帽的帽檐,防止它被这股怪风吹飞。 飞行的时候居然撑著把小洋伞,这纯粹就是为了风度而拋弃实用了,这种错误就连陆暮都不会犯。 画眉鸟撑著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的梅薇丝,挑了挑眉,她依旧高傲,看向梅薇丝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上位者的蔑视。 “好久不见,见到主子连怎么问好都忘了吗?” 梅薇丝在看清那人的脸后,也是一愣,隨后轻笑出了声。 这可真是不得了,吃瓜吃到自己身上来了。 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傲慢啊。 “確实是很久不见了,梅薇丝小姐。” 蜂后提起自己的裙边,明明是在废弃老旧的工厂里,她这个屈膝礼一出来,画眉鸟差点以为自己是进入了哪个宴会厅。 她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哪怕是最严厉的教习婆婆来了,也无法指出她的礼仪有哪里不对。 梅薇丝原本以为新同事会是个跟白牧云有著相同经歷的小可怜,结果居然是个老熟人啊。 也就是说,她要报復的人是自己? 画眉鸟从伞面下露出整张脸,她嘴角的弧度很大,大到几乎咧到了耳根,带著一点癲狂的、像是要把梅薇丝连皮带骨吞下去的表情。 她从上到下打量著梅薇丝,尤其在她那戴的安安稳稳的遮阳帽上停了一下。 梅薇丝对她的態度简直堪称轻蔑,画眉鸟虽然不喜欢那些不必要的繁文縟节,但毕竟是温莎家真正从小培养的大小姐,对礼仪方面还是多少了解一二的。 “见到主子,连怎么问好都忘了吗?” 她的手从伞柄上抬起来,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几根深棕色的羽毛从她指尖飞出。 画眉鸟不是奔著要梅薇丝的命去的,她只是单纯想嚇嚇她。 离家太久的小鸟,还以为她是当年那个隨意挑逗的玩具呢? 梅薇丝身形轻盈地往后退了几步,羽毛几乎是擦著她的裙摆过去的,但深紫色的长裙像一朵盛开的花朵,依旧妖艷地开放,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这么多年不见,”梅薇丝用手轻轻弹去裙摆边缘的灰尘,“您的脾气还是这么急。” 画眉鸟握著伞,风吹著她的裙摆,墨绿色的布料在她身后翻飞。 显然梅薇丝这番游刃有余的模样只是更加激怒了她,在画眉鸟的计划中,梅薇丝应该被她异种的身份嚇住,在她新获得的力量下,悽惨地向她求饶。 “你以为你还能像之前那样,用这张嘴骗过所有人?” 画眉鸟看著下面的梅薇丝,多么漂亮,多么亭亭玉立,完全就是温莎家需要的大小姐的模样。 “不过是区区僕役,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顶替我的名號,就真的是温莎家的大小姐了吧?” 梅薇丝歪了歪头,金色的菱形耳坠在她耳垂上晃了一下。 “您到底想说什么呢?难道说,您只是想把温莎家要回去吗?” 老实说,梅薇丝对这个身份根本不屑一顾,只是她没有名字,没有一切。 高高在上的梅薇丝小姐在一次外出时,发现了一个贫苦贵族家的小孩,她和工蜂没有任何区別,只是任劳任怨地做著上面安排的工作。 恰巧,大小姐需要一名女僕,而她被幸运地选了过去。 只可惜,贵族家日渐衰落,那些老爷夫人拿这位不成材的大小姐没有任何办法。 好在,至少梅薇丝在其它贵族面前还能装出一副优雅得体的样子,於是乎,他们也选择对她私底下的暴行选择遮掩。 好像,只有那名女僕承受了梅薇丝的所有恶意。 但是可惜啊,梅薇丝死在了那个女僕的手里。 女僕反杀了那位试图夺去她性命的大小姐,自那之后,温莎家、梅薇丝,这些便都成为了她的战利品。 第478章 狙击就绪 严格来说,梅薇丝算不上方卮言的学生,但他们绝对称得上一句共犯。 或许是童年不堪的记忆造就了梅薇丝对力量扭曲的渴望,或许是方卮言说这样的话,穹顶会暗中帮助她掌握整个温莎家。 最后,梅薇丝活著成为了异变部的一员。 在画眉鸟眼里,梅薇丝只是个偷取了她一切的小偷,但在蜂后眼中,这都是她为了活下去得到的战利品。 替代原本梅薇丝?这本身就是不可能且没必要的事,但梅薇丝的能力会让整个温莎家都成为她的蜂巢。 “温莎家的当家依旧是梅薇丝,但不是您。” 梅薇丝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割在画眉鸟最疼的地方。 画眉鸟的手指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墨绿色的裙摆上,晕开成暗褐色的花。 “温莎家?” 她往前走了一步,靴跟踩碎了一块砖,碎屑飞溅,但显得更像是在无能狂怒。 毕竟这就是事实啊。 温莎家在他们手里早就走向衰落了,根本没有翻身的可能,这才让他们一家只能把所有的怒气撒在下人身上。 而现在的温莎家依旧能堪堪留在贵族之列,也只是因为梅薇丝写的那些小说需要有人去帮她宣传推广,这才能从中获利罢了。 “你以为你穿上这身衣服,学几句场面话,装出一副贵族的派头,你就是温莎家的人了?” 画眉鸟的声音充满了咒怨,像是从地底下爬上来復仇的恶鬼,“你不过是只小虫子,我隨手就能捏死。” 梅薇丝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她把遮阳帽的帽檐往上推了推,看向画眉鸟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什么都没有。 “您说得对,”梅薇丝並不否认,“我不是温莎家的人,因为您的父母总是不安分,我就隨便找了个理由让他们下去陪您了。” “为什么您不能安分一些呢?不然的话,说不定你们早就团圆了。” 画眉鸟被迫成为了非人,自认为拥有了报復对方的力量。 却不知道,为了在这个吃人的社会生存,对方早就先她一步踏上了这条禁忌之路。 厂房里安静了一瞬,远处还有乌鸦的叫声。 家人吗? 老实说,画眉鸟早就记不清他们了,从她记事起,他们就全部忙於家族的事务,根本没空关心她。 但那又如何呢?那依旧是她的家人,不是一个区区僕役能轻易伤害的。 “没关係,那就由你帮我带个信下去吧。” 画眉鸟冷笑了一声,身后巨大的羽翼张开,决定要好好给梅薇丝一点顏色瞧瞧。 让她想想,先从哪里下手呢? 果然还是像以前一样吧,先把她固定住,再用羽刃一点一点地剖开...... 梅薇丝终於捨得摘掉那顶遮挡视线的遮阳帽,隨手一扔,帽带繫著的那只蝴蝶结隨风一起飘远。 她的手指在头髮上轻轻理了一下,把被帽子压乱的髮丝拨到耳后。 瞳孔从中心开始变黄,像一滴蜂蜜滴进了水里,最后整个瞳孔都变成了琥珀金色,在一片黑暗中泛著暗沉沉的亮。 她的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群很小很小的虫子在她的皮肤下面爬行。 刚刚还端庄有礼,优雅至极的贵族少女暴露了她非人的本面。 那些虫子从她的脖颈开始往四周到处爬,在皮肤表面留下一道一道像蜂巢的六边形纹路,还隱隱发著光。 画眉鸟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她的瞳孔里映著梅薇丝的影子,那个优雅的梅薇丝正在她眼前一点一点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令人噁心的东西。 “这就是我。”梅薇丝的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但语调却从那种慵懒、漫不经心的调子,难得地变得严肃了起来。 “老实说,我並不喜欢这个形態,无论怎么说蜂类都是昆虫的一种,这副姿態实在不太符合我为人时的审美。” 画眉鸟握在伞柄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在面对这样的梅薇丝时,她心中已经升起了恐惧。 但她的高傲硬是將那份身为异种的直觉——在面对更强大的捕食者时下意识的畏惧,给强行盖了过去。 她看著梅薇丝,尤其是那双晶状的复眼,嘴角的弧度变得越发癲狂了起来。 “好啊,我会让你知道,食物应有的自觉。” 她的眼睛也变了,不是瞳孔变色,是眼眶的形状变了,从人类的杏眼变成了鸟类的圆眼,瞳孔很大,大到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画眉鸟往前冲了一步,,双臂张开,像一只俯衝的猛禽。 她的速度快到梅薇丝的眼睛几乎跟不上,但她没有躲,也没有退。 她的右手从裙摆下抽出来,手里握著一根黑色的短棍,她把短棍往前一送,径直打向画眉鸟的面门。 画眉鸟侧身,短棍从她的耳边擦过,而她的指甲只是从梅薇丝的手臂上划过,在深紫色的袖口上留下三道划痕。 但那几道划痕甚至没有伤到梅薇丝的皮肉,只是布料裂开了。 画眉鸟脚踩在碎石上,借力,右手从另一个方向抓向梅薇丝的喉咙。 梅薇丝只是她把短棍换到左手,右手迎了上去。 指甲在梅薇丝的掌心里停下来,一股琥珀色、粘稠如同蜂蜜一样的能量直接把画眉鸟的手指吸住了。 梅薇丝却没有著急动手,只是嘲弄般看向眼前徒劳用力的画眉鸟,这让她反而更加恼火。 两个人在厂房里对峙著,一静一动。 楼上的閔天悠靠在窗框上,透过那个破洞看著下面的两个人。 他把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这糖还挺贵的,带著薄荷的凉意能让他的脑子更清醒一些。 而在更远处的某个地方,荧鐸已经架好了狙击枪,这个地方是刚刚閔天悠帮他挑选的射击点,能让他清楚地看到工厂內部的搏斗。 两位盛装打扮的女性打起架来,翻飞的裙摆无疑是很美的,只是两人都对自己非人的一面毫不遮掩。 第479章 抢异种头 画眉鸟的羽刃从梅薇丝的肩头划过,深紫色的布料裂开一道口子。 梅薇丝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只是隨意地用指尖抹了一下,把血珠蹭掉。 “您的力气变小了很多。” 实际上梅薇丝的身体素质远强於画眉鸟,但这並不妨碍梅薇丝用这点来挑衅她。 “以前您打我的时候,一巴掌下去脸都会肿三天。” 画眉鸟的瞳孔缩了一下,她退了半步,鞋跟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她的羽翼在身后展开。 “我要撕了你的嘴!” 完全就是在靠异种的本能战斗啊。 鑑於共蚀也有个鸟人,梅薇丝还是和陆暮打过不少交道的。 有了对比之后,就显得画眉鸟格外像个门外汉。 她真把自己当成野兽了吗? 梅薇隨手从裙摆上撕下一截布料,缠在掌心的伤口上,用牙齿咬住一端,拉紧系了个结。 “您以前就是这样,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喜欢砸东西和打人,不过幸好这个地方还算偏僻,动静大一些也没事。” “我说了闭嘴!”画眉鸟的羽翼猛地一振,十几根羽毛从翼上脱落,朝梅薇丝飞过去。 梅薇丝没有躲,琥珀色的能量在她面前凝成一面像蜂巢一样的六边形网格。 羽毛卡在网格的缝隙里,尾羽还在颤动,像一只只被夹住翅膀的蝴蝶。 梅薇丝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灵活在羽刃的缝隙中穿行。 她的身后半透明的羽翼飞快扑打著,总是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飞来的羽刃,像一支被编排好的独舞。 画眉鸟的攻击越来越密集,羽刃从各个角度飞来,梅薇丝把短棍换到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短棍顶端的暗黄色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弧线,弧线在她面前凝成一面暗红色的光盾,挡住了剩下的羽刃。 画眉鸟正在喘著粗气,她羽翼上的羽毛比刚刚禿了不少,像两片被拔了毛的鸡翅。 好的,居然连自身的能量循环都没有完全掌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现在可以完全確认,画眉鸟成为异种的时间並不算长了。 梅薇丝收了光盾,把短棍插回裙摆下的皮套里。 她的裙子已经破了好几个地方,在那样密集的战斗里还要护住这条裙子实在是太过为难她了。 腰侧开了条缝,裙摆缺了一角,甚至有血顺著她的小腿流进了鞋跟里。 “还要继续吗?” 梅薇丝轻飘飘地询问道,昆虫的复眼能让她將画眉鸟的情况尽收眼底。 虽然她刚刚看似只是在一位地防守,但別忘了,梅薇丝的代號是“蜂后”啊。 毒才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画眉鸟的身体毫无徵兆地开始下坠,她直直地砸在了地上,扬起一片灰。 梅薇丝低头看著她,画眉鸟依旧还保持著异种的外形—— 这很正常,比较这才是现在的她们应有的模样。 毒素已经在画眉鸟的体內扩散开来,她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仿佛刚刚回到这个世界上的恶灵就又要被强制遣回。 梅薇丝在她面前蹲下来,手指轻轻摩挲上了画眉鸟柔顺的头髮,一如过去的她对她那样。 只不过,最后梅薇丝都会再得到一个巴掌。 “您是怎么变成异种的?”梅薇丝轻声询问,像在哄一个快睡著的小孩。 “我明明在十年前亲手杀了您,確认您彻底死亡后,才把您扔掉的。” 而无论是她,还是梅薇丝,甚至是陆暮及其他人,都是通过某种手段硬生生地熬过了异变,才在沦为异种后保留的自我意识。 方卮言早就得出了一个结论,要成为他们这样的异种有个前提,那就必须得是活著承受异变才行。 而画眉鸟完全不符合这个条件。 她是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復仇的怨灵,只是她找上了活在人间的魔鬼復仇,这才让她走向了失败。 画眉鸟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的嘴角慢慢往上翘,嘲讽地看向画眉鸟。 “不.......告诉你......” 梅薇丝不语,只是沉默地看著她,那诡异的复眼看得画眉鸟背后发凉,乾脆闭上眼,等待毒素將她的意识吞没。 她晕过去了。 “没关係,反正想知道其中缘由的也不是我。” 梅薇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残破的裙摆,她知道画眉鸟的特殊性肯定能引起方卮言的注意,所以她得把她送进方卮言的实验室。 老实说,梅薇丝对於这个给她曾经带来了许多的痛苦的“大小姐”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因为穹顶的需要,她用现在的这个身份混跡和穹顶势力里的各大贵族往来,比这更离谱、更噁心的事情她都见过不少了。 起初她还会被噁心到,现在也已能笑著目睹一切,最后还思考下能不能加入到自己的新书里。 没办法,她也就只有这点消磨时间的方法了。 她用脚尖把那截被撕掉的布料踢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点开白牧云的头像。 按理说白牧云应该去和画眉鸟交涉的,但既然本尊都在她这了,那人不是閒著就是被一些不入流小角色拖住了。 她刚要“拨打”键,一颗子弹就从工厂的破洞里钻进来,梅薇丝下意识躲过了那颗即將打在她身上的子弹,下意识看了眼子弹射来的方位。 那个方向只有几栋废弃的居民楼,灰白色的外墙在像是几块被人遗忘的墓碑。 隨即意识到了不对。 手指悬在通讯器的屏幕上,有按下去,梅薇丝缓缓转过头,看著地上的画眉鸟。 画眉鸟的额头上有一个很小的洞,边缘焦黑。 那颗子弹不是衝著她来的,而是地面上的画眉鸟。 为什么? 她刚来穹顶不久,按理说没有的罪过任何人,这突然插手的第三方势力是谁? 梅薇丝隨手將一块白色的手帕盖在画眉鸟头上,很快鲜红的血跡在白色手帕上晕开。 她的眼睛没有捕捉到任何的异常,也就是说敌人在距离她很远的地方吗? 枪械虽然轻易击杀更强的敌人,但一切的前提是,这个敌人没有设下任何防备。 例如本就被她的毒素弄的命悬一线的画眉鸟。 第480章 梅薇丝:我觉得我可以回去写小说了 有人在监视这场战斗。 从头到尾。 梅薇丝把刚刚插回裙摆皮套里的短棍又抽了出来,她的眼睛从人类的瞳孔变成了琥珀金色的复眼,无数细小的晶面把工厂的每一个角落都拆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 温度突然降了下来,像是对方也知道,在梅薇丝试图找到潜藏在暗处的人时,其他人根本就无处可躲。 梅薇丝的呼吸在空气中瞬间凝成了白雾,她抬手把被冷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轻笑了一声,看著比刚才对付画眉鸟的时候热情多了。 “听说在旧世界有一个节日会打开鬼门,让死去的人有机会重返人世,不会就是今天吧?” 她重新把散了的头髮盘好,冰雾正从工厂的各个入口涌进来。 薄纱一样的雾很快便把整座工厂笼罩住了,雾气是白色的,透著一层很淡很淡的蓝。 雾里有脚步声在缓慢接近,梅薇丝把手从头髮上放下来,短棍握在手里,棍尖的光从暗黄色变成了琥珀金,和她的瞳孔一样的顏色。 “今天的熟人也太多了,”梅薇丝轻轻地嘆了口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等我回去了就试著写一本鬼怪推理小说,就叫《工厂追凶》?您觉得怎么样?” 冰雾里的人闻言也是轻笑了一声,冰雾在她面前分开,像被人从中间拉开了一道帘子,露出帘子后面的人。 淡棕色的长髮隨意披在脑后,像新雪一样的纯白眸子,瞳孔里布满了冰裂纹。 她穿著一件浅灰色的长外套,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靴底很厚,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个书名,我想不会有人看的。” 她像是刚刚从长眠中醒来,一边和梅薇丝搭话,一边还不忘打了个哈欠。 梅薇丝定定地看著眼前人,就像是时间格外青睞她一样,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她和她被梅薇丝杀死之前没有任何区別。 “閔星瑶。” 梅薇丝看著眼前人,像是终於在一场漫长的假面舞会上摘下了面具。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也变成异种来找我索命了?” 閔星瑶摇了摇头,无比肯定。 “我绝不会变成这种扭曲的生物。” 於教会而言,异种是绝对的敌人。 “或许我来找你只是为了问一句话呢?” 梅薇丝歪著头,金色的复眼里映射出著閔星瑶的影子,“您说。” “陈笑语的毒是你下的?” 閔星瑶並不能用这具身体太长时间,用的太久,她的力量会给閔天悠的身体带来太大的负担,閔天悠的身体很可能因此崩溃。 正如一开始所说,他们来此的目的只有两个。 杀了梅薇丝,和拿走治疗陈笑语的解药。 他们的活已经做完了,陈笑语的事情还多著呢,看在生前同学一场的份上,她得儘早把人喊起来干活。 “是我。”梅薇丝直接应下。 她不需要离开穹顶的地盘去到天冕,她只需要將毒素准备好,自然会有工蜂为她完成一切工作。 “解药?” 梅薇丝摇了摇头,“没有解药。” 閔星瑶的手指停了一下,对梅薇丝的回答也丝毫不意外,“那就只能我自己来取了。” 温度再一次骤降,仿佛把所有的热量都在一瞬间吸走。 梅薇丝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她的翅膀都有点扛不住这极致的低温。 閔星瑶脚下的冰面正在快速扩散,水在接触物品的瞬间就將其冻成了冰,冰面朝四面八方蔓延,把工厂的地面变成了一块巨大、能照出人影的镜子。 梅薇丝低头看著脚下的冰面,冰面上映著她的影子。 紫色的长髮,琥珀金色的复眼,深紫色的长裙破了好几个地方,在冰面上像一朵快凋谢的花。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梅薇丝能够感受到,如今的閔星瑶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力量远比生前的她还要强大。 但这里是天穹城,穹顶的地盘。 閔星瑶敢这么明目张胆、声势浩大地与她战斗,就不怕总部发现吗? 虽然她確实被画眉鸟消耗了一波有些负伤,但只要拖一些时间,穹顶的增援自会赶到。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閔星瑶知道梅薇丝就是想拖时间,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动手。 她的头髮在冰雾中飘起来,髮丝之间凝结著细小的冰珠,指尖凝聚著白色的冷光。 梅薇丝退了一步,她的身体本能地对这种级別的异术做出了反应,就像你在野外遇到猛兽时,身体会先於大脑做出反应一样。 冰刃从閔星瑶的指尖飞出,在空中旋转著飞向梅薇丝,边缘锋利到能直接切开空气。 ———————————————— 梅薇丝的定位是突然发送到白牧云通讯器上的,她別的消息什么也没发,白牧云主动问她,却只得到了一个对方无法接收信號的答案。 这就是穹顶通讯器的不便之处,虽然看似让整个穹顶的科技都得到了发展,实际上很容易受到干涉,就无法使用了。 白牧云赶到这里时,远远地就觉出了不对。 眼睛看到的一切都很正常,但好巧不巧,他正好也很擅长幻术,隔著几百米才能感觉到那层覆在工厂外面的能量。 很大型的幻术,显然是为了遮掩工厂內部发生的一切。 梅薇丝遇到麻烦了?和那个什么鸟有关吗? 白牧云还记得自己刚刚白跑了一趟的事,明明约好了位置,结果到了地方后,他只看到一个管家打扮的人在一个劲地向他表忠心。 这有什么用? 见不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算了,还让他在那边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这层幻术布置的很巧妙,完全將里面与外面彻底隔绝开来,如果不是因为他也恰好精通幻术,且距离足够近的话,怕是无法发现问题所在。 白牧云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还是只有他不久前发出去的那条消息。 他又试著重新编辑了一条发出去,果然还是无法接收。 看来梅薇丝就在这里面了。 第481章 汲取、反哺 地下的战斗持续了很久,谢荆烟只知道自己累的手臂已经快抬不起来了,但体內又总是有股力量驱使著她继续挥刀。 紫色的长髮被血汗黏在一起,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她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地方,每一个破洞下面都有一道正在慢慢癒合的伤口。 谢荆烟的异术让她的恢復速度比正常人快得多,但那种伤口癒合时的痒和疼混在一起,比受伤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 沙屿峰退到她旁边,双枪的枪口还冒著淡淡的青烟。 “大小姐,你这异术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他的语气带著试探,但主要还是谢荆烟的异术確实太超乎想像了。 只见不远处几根深绿色的藤蔓从地面钻出,缠住最近一只异种的后腿。 异种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藤蔓在它的腿上渐渐收紧,暗红色的液体从它的伤口里渗了出来,异种的身体也开始萎缩。 皮肉从骨头上塌下去,眼窝凹陷,牙齿鬆动,几秒的时间从一只活蹦乱跳的猛兽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藤蔓这才捨得从尸体上鬆开,继续寻找其他的猎物,谢荆烟的呼吸也肉眼可见地稳了下来。 谢荆烟在汲取这些异种的生命,並反哺给他们。 幕后黑手提前在这里准备了那么多异种,就是为了耗也能把他们耗死在这里,但在谢荆烟的异术下,他们最不怕的就是消耗战。 那只机械凤尾蝶趴在蝶语者的肩膀上,它翅膀上的符文迴路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蝴蝶坏了,他的异术威力至少打了对摺。 而他本身就不擅长近战,更多的时候,谢荆烟反哺给他的体力,都用在了逃跑上。 他抽空给自己塞了片特效药进嘴里,也顾不上药片的苦涩,直接就生吞了下去。 显然,谢荆烟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在汲取异种的生命时,反哺给他们的生命气息中也含有异变,於是就乾脆打包了大量药片在自己包里。 刚刚她已经找准机会,给两人当了波“散药童子”。 谢荆烟的双刀最后一次挥出,刀锋划过一只异种的喉咙,那只异种倒在沙屿峰的脚边,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沙屿峰没有低头看它,他的枪口还指著前方,指著黑暗中最后几只在犹豫要不要扑上来的异种。 那几只异种看了看地上那些同类的尸体,又看了看沙屿峰冒著青烟的枪口,最后选择了转身逃跑。 这些异种看来还保留了一些动物的本性。 沙屿峰没有追,他只能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地时间休息。 他的枪是符文武器,每一发子弹都要消耗他体內的能量,虽然他可以压榨自身生命转换成能量,但他万万没想到底牌有一天能当普攻使。 只能说谢荆烟的异术刚好对口了,反哺给他们的正好是那最难补充的生命气息,虽然掺了点异变,但相比前者根本就不值一提。 谢荆烟收了短刃,看著趴在蝶语者肩上的那只蝴蝶。 蝴蝶的翅膀上有一道很长的裂纹,从翅根一直延伸到翅尖,是刚刚在空中因为超载而被撕裂出的痕跡。 她伸出手指在翅尖轻轻点了一下,凤尾蝶的翅膀颤了一下,只是把触角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看上去就像真的蝴蝶一样。 “能修好吗?”谢荆烟问。 蝶语者摇了摇头,他的手在蝴蝶的翅膀上方悬著,尤其心疼。 “这是我以前的老大做的,”蝶语者低声道,“没人会修。” 沙屿峰把枪插回腰后,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冷笑一声。 “別煽情了,你还叫她一声老大,我看她早就把你也当成了需要剷除的麻烦。” 多讽刺啊,那一声声团长、老大叫的,结果在凌霄眼里,他们是迟早要被剷除的祸端。 之所以將他们收入麾下,多半也只是为了更好的控制罢了。 他说凌霄那性子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生活在那种阴沟里呢,感情只是偶尔在阴沟里敷衍他们一下。 反而是他们,轻易就被她的三言两语蒙蔽,甚至还在为她鸣不平。 谢荆烟不知道两人在被分过来给她当保鏢前都经歷了什么,但现在的情况紧急,他们得想办法回去天穹城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谁知道异种的血腥味会不会吸引来更大的麻烦。 “如果是这附近的话,或许我们可以去找找有没有被遗弃的货运电梯。” 谢荆烟对穹顶的发展相当熟悉,毕竟走另一边爬山上去山顶的话固然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样总得花上许多时间。 在几年前,天穹城刚刚开始建立的时候,穹顶曾经在这附近建立了一间直达天际的货运电梯,只是后面因为耗能太高就被弃置了。 三个人开始在谢荆烟模糊的记忆指引下继续前行,很快她们就穿过了繁茂的密林,找到了一栋废弃的工厂。 工厂已经废弃许久了,或许还有异种在这里发生过一番爭斗,到处都破烂不堪。 “这边。”谢荆烟转身朝沙屿峰和蝶语者招了招手,然后侧身挤进那道裂缝。 裂缝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边的墙壁上嵌著生锈的管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很大的竖井,上面嵌著金属梯子,梯子已经锈得不成样子。 沙屿峰尝试去够那梯子,结果他的体重刚刚压上去,他手触碰到的那一截直接就断裂了。 “这就是......”蝶语者抬头看著那道看不到顶的竖井,“你刚刚提起的,过去使用的电梯井?” 这未免有些太过破旧了,虽然电梯厢就在他们面前,先不说这玩意是否还能驱动,就算真的动起来了,这电梯厢真的不会在半空中直接掉下去吗? 这次下面可没有那么花草树木能给他们当友情气垫了。 “我的异术应该能加固一下这些锁链。” 谢荆烟看了一下电梯厢上方的结构,用她的藤蔓顺著锁链继续往上延伸,將整个锁链结构 都缠上的话,就算锁链断了,她的藤蔓也能代替其作用。 刚刚吸收的能量有些太多,她正愁没地方发泄。 第482章 狗仔队 唯一的问题就是动力,他们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沉睡了好几年,甚至不少地方都被横衝竖撞的异种破坏了的动力源重新动起来? 沙屿峰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点亮屏幕,不在城市內部,通讯器就是个废物装饰。 他的通讯器尚且还能打开,蝶语者和谢荆烟早就刚刚那场急速下坠中不是掉了,就是被树枝给撞碎了。 他顺著电梯井的走向,目光落在旁边的某一处。 沙屿峰从腰后转而摸出一把短刀,把石板撬起来,下面果然是备用的动力装置。 “能修。” 沙屿峰並没有学过什么高超的改装技巧,也不会铭刻符文什么的,但他一些最基础的生存技巧他还是懂得。 毕竟以前他基本上都是在教会和穹顶两方辖区的交界线上谋生,那些地方的科技都没有多发达,像这种老式的货运电梯都算少之又少了。 但一般这种异种经常出没的地方,都会准备一个备用动力装置。 沙屿峰从旁边拆下几段还算完整的铁链,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硬幣,把硬幣的边角磨尖了当螺丝刀用。 和经常在外面打拼的沙屿峰不同,蝶语者是真正常年跟在凌霄身边,比起这些外勤工作,很多负责的是打交道。 而谢荆烟就更不用说了,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凡她有,她父亲转身就会把她送进戒备最森严的实验室混日子。 沙屿峰把最后一段铁连结上,拿起刚刚使唤蝶语者去外面拿回来的异种核心,塞进动力装置里。 拧紧螺丝,拉下开关。 竖井的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显然这玩意被重新激活了。 虽然异种核心平时都不会当作能源使用,但毕竟特殊时候特殊手段。 铁链开始动了,正一格一格地往上收,生锈的铁架平台从井底缓缓升上去,电梯厢上面全是铁锈和碎石,就连边缘的护栏都断了几根。 “上来。” 沙屿峰一脚踩上平台,平台晃了一下,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稳住身体后,就转身把谢荆烟拉了上来,然后是蝶语者。 风从井口灌下来,地面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远,他们正缓慢地朝著高空之上的天穹城移动。 有惊无险。 平台在井口停下来了,和天穹城地面还有一段距离,大概一米多。 至少他们是平安回到了天穹城,没有在高空中又来一次自由落体。 沙屿峰抓住井沿,整个人直接翻了上去,然后回身接两位柔弱的“小姐”。 “先判断一下位置。”谢荆烟道。 天穹城的废弃城区都集中在一块,要分辨他们的方位也不难,毕竟立在那里的穹顶总部就是最好的方向標。 尤其是现在因为被人开了个洞,还在维修的情况下。 有那一层维修布作为参照,更好分辨方向了。 “工厂在那个方向,有点远,但用能量加速的话很快就能到。” 显然,谢荆烟是准备直接杀回去找人復仇的。 沙屿峰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既然有了信號,他就乾脆给上司发了条消息,直接给他们发的工厂的定位。 先別说谢荆烟要不要回去穹顶总部了,反正他是肯定要把那群人拎出来收拾一顿的。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和外勤部会合,这样比较稳妥......” 蝶语者试图挣扎,他觉得自己今天的活动量已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体能训练了。 偏偏因为谢荆烟的异术,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压榨这具身体的极限。 蝶语者是真的不想跟著两人跑了,但显然,蝶语者的选择根本不重要,两人已经冲了出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土路上,一辆被刻意做旧偽装过的灰色小车停在灌木丛后面。 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缝里伸出一个长焦镜头,镜头对准了三人刚刚走出来的那条小巷。 而在几分钟前,他们才刚刚打起了退堂鼓,谁能想到老天就这么把馅饼送到他们嘴边上来了。 “我说......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这地方怪阴冷瘮人的。” 胖子狗仔用手指指了指车窗外,他们已经快在这蹲一天了,从之前一路跟著祁燃到了这附近,就彻底跟丟了。 他们只能確认对方应该还在这片区域没有离开,但这里这么大,鬼知道她钻到哪里去了。 “你懂什么?”瘦子的声音比他低沉,“祁燃可是目前穹顶最火的偶像团体成员,她专门跑到这种异种都嫌弃的废弃区域来,肯定有特殊原因。” 他顿了顿,把镜头拉远,试图看到更多的地方,“只要能挖出这个消息,我们就发了。” 胖子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把取景器从眼睛上移开,余光瞥到了什么,立刻闭了嘴,专心致志地看著镜头中的画面。 紧接著,他们就刚好看到了三人从一个不知名的小巷中走出,短暂的交流过后,並一同朝著远方奔去。 “拍到了?”胖子的声音在发抖。 瘦子没有回答,他低头看著相机屏幕上的那张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拍到了,而且相当清晰。” 他看著相机屏幕,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都要放弃的关头,发现这种意外之喜。 虽然他们没能找到祁燃,却发现了比祁燃热度更高,更有话题的谢荆烟! 而且她那叫一个衣衫襤褸、头髮凌乱,和她在一起的两个男人也不遑多让,正所谓一张图,內容全靠编。 光是谢荆烟和两个男人这副模样出现在外面,就已经相当有话题度了,而且照片中谢荆烟的脸格外清晰。 “那......我们现在回去?”那个胖子看著也格外兴奋,显然也知道谢荆烟背后的流量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財富。 “笨!”瘦子怒喝了他一声,眼里满是贪婪的光。 “他们显然还要去別的地方,別楞著,我们追上去多拍一点照片,设备都调试好了吗?再不济,咱们直接当场开直播!” 许是因为和异种的长时间战斗,导致了三人的精神过於疲劳,他们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了藏在暗中的普通人。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弄人。 第483章 暴雪吞噬了她 琥珀金色的晶面里,閔星瑶的身影被切割成几百个碎片。 梅薇丝的复眼不放过閔星瑶的任何一个动作,她的短棍在手里转了一圈,棍尖的琥珀金色光在冰雾中拖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又是一击落空,閔星瑶就已经从那个位置上消失了。 冰刃从侧面飞来,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梅薇丝的翅膀在背后展开,半透明的膜翼在冰雾中高速振动,发出很细很轻的嗡鸣声。 冰刃擦著她的裙摆飞过,深紫色的碎布在冰雾中飘了一下就被冻成一片硬邦邦的薄片,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她的翅膀也开始有些结霜了。 冰晶从翅根向翅尖蔓延,这对她的飞行速度也產生了很大的影响,梅薇丝被迫在地面上,鞋跟踩在冰面上滑出了很长一段距离。 梅薇丝决定拖时间。 和鲁莽、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画眉鸟不同,閔星瑶始终和她保持著距离,这让梅薇丝无法近身將毒素注入閔星瑶体內。 閔天悠为这一天准备的太久了。 虽然梅薇丝行动成谜,几乎从不亲身下阵,但只要有机会,閔家姐弟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到她的情报。 比如梅薇丝手上的那根短棍。 这根短棍作为武器来说,未免有些太短了,毕竟它的真身本就是一根注射器。 这把武器经过了专门的加工,是特別针对梅薇丝用毒的特点定製的。 梅薇丝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白牧云站在工厂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著眼前透明的薄膜从中心开始裂开。 碎片从空中缓缓下落,在落地之前就融化成了水,白牧云的风衣衣摆在身后翻飞,露出里面衬衫的下摆。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白牧云看到了梅薇丝。 她站在工厂靠近门口的位置,她的翅膀完全展开,但已经飞不起来了,冰霜覆盖了整片膜翼,把半透明的薄膜变成了一块灰白色的冰板。 梅薇丝抬起头看向白牧云的方向,嘴角动了一下。 至少,白牧云没有对她袖手旁观? 没等梅薇丝鬆一口气,閔星瑶积攒已久的能量就在那一刻彻底爆发了。 所有的冰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刺目的白光,像有人在工厂里丟了一颗闪光弹,梅薇丝的复眼全部被迫关闭了,她的视力被那片白光夺走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的耳朵还能用,她听到了冰裂的声音,裂纹似乎在不断地扩散,直至彻底碎裂。 她听到了风的声音,不是午后温柔的风,而是暴风雪的怒號,是冰晶在高速旋转时切割空气的尖啸。 得赶紧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梅薇丝知道这或许是閔星瑶的最后反扑,在她的存在彻底暴露之后,穹顶的援兵將会立刻赶到这里。 然后枪响了。 从遥远的灰色墓碑,子弹穿过暴风雪的边缘,穿过冰晶的缝隙打在梅薇丝的翅根上。 她的整片翅膀都从根部被彻底撕裂,她今天,是真的得死在这里了啊...... 閔星瑶没有给梅薇丝喘息的时间,她瞳孔里的冰裂纹更深了,从瞳孔一直延伸到眼白。 暴风雪在她身后凝聚成形,边缘在向外扩散,整座工厂都在她的暴风雪中颤抖,天花板上的碎瓦片被吸进漩涡,在冰晶的切割下变成粉末。 她的复眼已经渐渐恢復了过来,但晶面里全是那片疯狂旋转著的白色,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白牧云站在工厂的门口,在暴风雪开始向外扩张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果断拉开了距离。 冰晶从他身边飞过,切断了他的几根头髮。 积蓄了如此强大力量的一击,怎么看都是衝著梅薇丝的命去的。 白牧云帮不了她。 如果他真的一腔热血冲了进去,最多也就是给梅薇丝陪葬的命。 幸好,他早就不是什么懵懂的青少年了,而是骯脏的大人。 为了梅薇丝的命,赔上自己,不值当。 远处,谢荆烟停下了脚步,仰头看著那片从工厂屋顶涌出来的白光。 “那是什么?”沙屿峰也察觉到了不远处那股正在往外不断扩张的强大力量,与其说是强大,倒更像是一个將死之人最后的反扑。 谢荆烟没有回答,她看著那片越来越大的暴风雪,只是脚步微微停顿,就继续冲了过去。 沙屿峰立刻跟上,蝶语者很想拦住两人,但架不住谢荆烟执意要去。 而在暴风雪的中心,閔星瑶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但梅薇丝读出了那个词—— “再见。” 暴雪吞噬了一切。 ———————————————— “大、大新闻!” 狗仔看著远处那堪称世界末日的一幕,手忙脚乱地扛出了摄像机,立刻將这一幕拍了下来。 “我们还要过去吗?” 胖子有些犹豫,那片暴风雪来的相当突兀,不会是什么高等级的异种发起突袭,或者是什么强大的异术师在战斗吧? 虽然他们是狗仔,这种新闻热点本就是他们拼命也要搞到手的东西,但明知是死路一条,就没必要过去了吧? 瘦子闻言也有些迟疑,其实他们今天的收穫,只要能顺利地发到网上去,那势必会引起很大的风波。 但唯一需要的考虑的,就是他们真的能把那篇报导发出去吗? 万一谢荆烟背后有人呢? 而且这场暴风雪的声势实在浩大,就连在他们这个位置,都能感受到温度的骤降,其他人只需要远远拍上一张照片,以最快的速度配上几个最吸眼球的標题,这波流量他们就已经算是错过了。 他看著谢荆烟一往无前的身影,还有远处那在最开始的爆发过后,已经隱隱有了收势的暴风雪,咬了咬牙。 “你在这里守著,確保信號能够一直连接上!” 瘦子一边说著,一边调试好了一台最结实、性能也算数一数二的摄影机,然后把它扛在肩上。 “你把直播打开,我一个人带著摄像头过去,你只需要確保画面能完整地传输上去就行。” “反正老子孑然一身,有个暴富的机会高低也得拼一下。” 第484章 直播暴露 第一缕光从暴风雪的中心透了进来,工厂的屋顶已经不存在了,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冰。 梅薇丝躺在冰面上,深紫色的长裙在白色的冰面上像一朵被压扁的花。 她的头髮散开了,黄色的长髮铺在冰面上,发尾结了霜。 但她的眼睛还睁著,只是那琥珀金的复眼已经彻底暗淡,从金色的宝石变成了灰濛濛的玻璃球。 她的身体还保留著异变的特徵,脖颈和手臂上的六边形纹路还没有完全消退/ 画眉鸟的尸体在她旁边不远处,她的身体已经被冰霜覆盖了,墨绿色的长裙上全是白色的霜。 这个世界大概就是如此的反覆无常,无论是新手亦或老手,强者亦或弱者,最终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结局。 閔天悠站在两具尸体之间,他的头髮染上了一层灰白色,眼睛里的冰裂纹並没有因为閔星瑶的消失会而修復,且他的身上不止眼睛里有裂纹。 脖颈、手腕、手背,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有类似的裂纹,像一件被人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器。 毕竟跨越了那么多个等级,让姐姐强行用这具身体发挥出了她的力量啊。 閔天悠感觉自己哪怕是动弹一下都相当困难,更別提把梅薇丝的异种核心给挖出来了。 白牧云的脚步声从工厂入口的方向传来,鞋踩在碎石和碎冰上发出的声响。 他的头上顶著一对显眼的螺旋羊角,角是从太阳穴的位置长出来的,角一圈一圈地盘著,像树的年轮。 白牧云在閔天悠的面前停下,目光在閔天悠身上的裂纹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梅薇丝的尸体上。 “再怎么说,我和她也算是同事一场。” 白牧云忍不住摇了摇头,他原本以为第一个死的会是他。 毕竟梅薇丝可是深得方卮言的信任啊,而且还是穹顶埋在贵族阶级里的重要钉子,哪怕方卮言要挑他们中的一个动手,梅薇丝都不会是首选。 但世事无常,梅薇丝没有死在自己人手上,反而是死在了来寻仇的人手上。 啊......他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怪? 这似乎才是正常的死亡啊。 白牧云的右手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能量聚成短刀,刀刃在灯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冷光。 他一个转刀,刀尖对准了閔天悠的胸口。 一颗子弹从远处射来,目標直指白牧云持刀的右手。 凝聚成短刀的能量立刻將白牧云的右手覆盖,他將那枚子弹握在了自己手中。 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白牧云感应到了那枚子弹里填充的能量,还是那么显眼,就是荧鐸的子弹。 要向上面报告荧鐸和教会勾结的事吗? 白牧云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 真的有用吗? 正因为他过去也曾是“特权阶级”的一员,所以他清楚地知道如今的方卮言对荧鐸有多放纵。 急促的 脚步声突然从工厂入口的方向传来,谢荆烟第一个冲了进来,乱糟糟的紫色头髮在身后飞舞,手里握著双剑,剑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她的目光在工厂里扫了一圈,脚步没有停,剑尖对准了白牧云的方向。 异种和人她还是分得清的。 哪怕不明白局势,白牧云头上那对螺旋羊角也为她指明了敌人。 她朝白牧云冲了过去,沙屿峰更是开团秒跟。 蝶语者落在最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跟。 毕竟都在天冕城混了那么久,蝶语者和白牧云也算是老熟人了。 谢荆烟可能不清楚异变部作为穹顶阴暗面的內幕,但沙屿峰你不知道吗? 谢荆烟没有任何试探,左剑刺向白牧云的胸口,右剑削向他的脖颈。 白牧云后退了一步避开右剑,左手在身前划了一下,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在他面前凝成。 谢荆烟的左剑刺在护盾上,没有刺穿,谢荆烟咬著牙把剑尖往前送。 沙屿峰恰在这个时候开了火,子弹射向白牧云的额头和心臟,护盾在他面前碎成光点,他趁著沙屿峰的下一发子弹到来之际,提前拉开距离躲过了这一枪。 虽然韩寰让他想办法杀了谢荆烟,然后让共蚀背这口锅,但显然现在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这么做。 先不说暗中盯著的荧鐸,光是梅薇丝已死,他都没办法把锅甩给別人。 更別说他如果要杀谢荆烟,恐怕得先过了沙屿峰和蝶语者那关了。 但就算他想要撤退,谢荆烟也不是一副要轻易饶了他的模样。 暗处,一个黑色的镜头从角落里探了出来,镜头对准了冰面上的两具尸体。 梅薇丝的脸在镜头里很清晰,紫色的长髮、琥珀金色的眼睛、脖颈上还没有完全消退的六边形纹路,这些特徵无一不在说明其非人的身份。 镜头在梅薇丝的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缓缓上移,在閔天悠身上停留了片刻,针对閔天悠身上那些裂痕还做了放大处理。 最后镜头一扫而过画眉鸟因浓厚的冰霜看不清详情的尸体,停留在了白牧云头上那对螺旋羊角上。 取景器后面的那只眼睛亮了一下。 瘦子趴在工厂的窗沿上,身体贴在冰面,凉到他的胸口已经失去了知觉。 但他依旧用僵硬的手指把焦距拉近,对准白牧云的脸,对准他头上那对螺旋羊角。 远处,胖子坐在老旧的车里盯著屏幕,屏幕上是瘦子实时传输回来的画面。 白牧云的脸,还有头上的羊角在画面中格外清晰。 隨著和谢荆烟的战斗,那双完全非人的横瞳也被画面捕捉到了。 他的手放在键盘上,屏幕每刷新一次,评论数就翻一倍。 他的通讯器在副驾驶座上疯狂地震动,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个接一个打进来的电话,他没有接,他不敢接。 胖子只是盯著屏幕,盯著那些不断滚动的弹幕: “这是真的吗?不会是什么电影在拍摄吧?” “臥槽?共蚀的异种?” “那个紫头髮是不是谢荆烟?” “我勒个,那个有羊角的是白牧云吧?超有名的大设计师啊!” 第485章 切不掉,根本切不掉 外交部的人从各自的办公室里涌了出来,有人手里还攥著没来得及掛断的电话,有人在喊“技术部的人呢”,有人在大声问“谁快来把直播切了”。 杨亦宸混跡在人群里,一时还有点不知所措,幸好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把他一块拉过去控评了。 大门突然被踹开了,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冲了进去,对著里面几个正在敲键盘的技术人员吼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著,都快把自己头都给抠破了。 “不行,有人干涉了穹顶的信號干扰装置,我们没办法强行关掉直播!” 白牧云的脸在屏幕上很清晰,螺旋羊角占据了大半个画面。 很快他们收到了消息,有人直接去把传递信號的信號塔都给砸了一个,都无法关闭这直播画面。 “切不掉,根本切不掉!” 往日被穹顶掌控,用来笼络人心的网络似乎完全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足够舆论开始发酵了,尤其还是跟共蚀有关的话题! 谁都知道,因为今天有个神经病公开向穹顶宣战了,共蚀本就处於风口浪尖上,这个直播还取了个吸人眼球的標题,一传十十传百,人很快就全都涌了进去。 他们已经对网络失去了控制,而直播间的画面又是如此的清晰。 “控评!先控评!” 黑西装男人只能转而大声道,但他们到底该怎么控? 白牧云作为人类的身份本就有相当的知名性,现在他非人的一面彻底地暴露在了大眾面前,已经引起了大量民眾的恐慌。 和之前他们主动公布亡灵的存在不同,他们是需要发动民眾的力量並將其为我所用,所有舆论的发展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至少白牧云是绝对保不了的! “先发通告安抚民心,然后催一下外勤部那边的人快点动身!” 只能希望外勤部的人能早早赶到现场,切断直播源。 整个外交部都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行的状態,杨亦宸的工作算是最直接简单的那种,大概就是將负面评论直接刪除,但他刪的还没那些人发的快。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同事,手都已经快敲出火星子了,还是稍微加快了速度,但又不显得特別突出。 他还不忘关注了一下直播里面的內容,画面堪称群魔乱舞。 但好在,他没有在里面看到一抹突兀的萤光绿。 既然和小谐没关係,那就先摸鱼吧...... ———————————————— 花溅泪靠在吧檯上,他的面前是一块半透明的悬浮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內容刚好给了白牧云的脸一个特写,螺旋羊角,金色的横瞳,还有谢荆烟挥剑时被剑光照亮的半张脸。 “能撑得住吗?” “没问题,虽然我只看过搭档试过几次这个技能,不能像他那样顺著网线去打人,但只是稍微干扰下能量传递的路径还是没问题的。” 戏人生也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但这感觉还真和现实中敲代码有点像,但游戏世界可比现实不讲道理多了。 他完全可以把自己混乱成一个信號中转站,接收直播源的画面,代替穹顶布置的信號塔將画面传递到每一个npc手上。 画面刚好切到了梅薇丝的特写,毕竟另一具尸体被冰霜掩盖的差不多了,而梅薇丝身上的异变特徵尤其显眼。 镜头在她脸上停了几秒,花溅泪也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也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丝毫不意外啊。 花溅泪並不会为这个结果感到意外,攻略组一旦做出了决定,几乎没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哦,也包括某次挑战某个游戏最高难度的副本,愣是给他们选了一堆垃圾角色和装备,说是只要操作不失误,每一步都按照他的来,绝对能杀。 结果就因为他那一句“绝对能杀”,他们所有人愣是凹一个副本凹了整整八小时,才终於得出了一次“零误差”。 现在想想,他们四个能一直强撑著把那玩意硬凹过去,也只能说是志同道合的必经之路了。 嗯,犟种这块。 白牧云回忆往事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弹幕快得看不清,只有偶尔几条被外交部刪漏的弹幕能侥倖露个面。 “那是梅薇丝吗?温莎家的那个大小姐?” “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天吶,你们看她的样子!她真的是人吗?” “异种竟然真的能偽装成人!我们身边会不会还有別的异种潜伏?” “我们的世界要完蛋了吧?又是异种又是亡灵的,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活人吗?” 最后一个弹幕花溅泪甚至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还没看完,就已经被外交部的控评人员给刪掉了。 花溅泪从口袋里掏出戏人生带回来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烟,白烟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去为温莎小姐收个尸。 不过就那边战场的热闹程度,怕是也根本轮不到他。 “戏人生,有办法联繫到他吗?” 花溅泪只能希望戏人生对他的黏糊程度能发挥一点奇效,好在,戏人生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能啊,你要和搭档说什么?要替小情人求饶的话已经来不及了哦~” 戏人生眼神挪逾,但事实上他们都很清楚花溅泪的性子,如果花溅泪真的为一个女人跟攻略组交涉的话,那他早就这么做了。 杨亦谐给过他的机会的,但花溅泪却没有这么做,也就是说梅薇丝在他心里还没重要到那种程度。 “没办法,谁让你们几个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虽然迫於局势,梅薇丝小姐的死亡已经是必然,但女生总是更愿意漂漂亮亮地离去吧?” “哇哦,那你可真偽善。” 戏人生毫不留情地嗤笑道,他认识的花溅泪就是这样的人。 面对谁都是一副钟情的模样,能以最快的速度拉近关係,最后拋弃时最不留情面的也是他。 第486章 洛锦佑:难道不是投敌就叫黑化吗? 白牧云金色的横瞳在黑暗中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他身旁瀰漫著的黑色烟雾替他挡下了谢荆烟的剑。 但当谢荆烟的剑准备把剑拔出的时候,她却感受到了阻力。 白牧云周身的那一层黑雾竟然不是烟雾,还是某种固体?! 沙屿峰的子弹钻进黑雾里也没有得到击中目標的声响,只有很闷很闷的噗噗声,像是打进了棉花里一样。 沙屿峰又开了几枪,谢荆烟眼看著白牧云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竟然是有了要撤退的打算。 “別让他跑了!” 谢荆烟立刻大喊,谁也不知道这个异种究竟是怎么进入的天穹城,但如果让他再次躲入暗处的话,指不定会有多少平民死在他的手上。 枪声从远处响起,子弹从黑暗中飞来精准射进了白牧云脚下的那片黑雾。 原本要將白牧云整个覆盖住的黑雾被子弹撕开一道口子,像是有人在即將谢幕的幕布上切了一刀,缝里透出白牧云大衣的一角。 谢荆烟看见了白牧云的背影,看见了他头上那对泛著暗沉沉光亮的螺旋羊角。 她抓住时机,立刻借著自身的异术锁定了白牧云的位置,双剑在暗淡的工厂內部划出了绚丽的两道紫色弧线,借著那道口子长驱直入,直刺白牧云而去。 白牧云的身影再次完全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羊角的影子在墙面上拖得很长。 真是靠了。 虽然已经被荧鐸坑出习惯了,但回到了天穹城后,这傢伙更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没有丝毫收敛,甚至背刺起来更加熟练了! 工厂外面已经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和引擎的轰鸣,外勤部的人从工厂的各个入口涌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最先衝进来的那一队人呈扇形散开,他们手中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白牧云。 白牧云也想过脱身,但一旦他有这个想法,或者採取类似措施的时候,荧鐸的子弹总会恰到好处地冒出来,然后谢荆烟也能立刻跟上他的节奏,打断白牧云的幻术。 两个人甚至连面都没见过,但在战斗上却是格外地合拍,配合默契。 见援兵终於赶到,谢荆烟缓缓收剑,退到了一旁,以免被外勤部的枪械误伤。 而在同一时间,外勤部的人也找到了在外面负责信號中转的胖子狗仔,和在角落里偷拍的瘦子狗仔,直播的画面恰在这时被切了。 本来马上就要到高潮片段了,结果白牧云的脸直接在屏幕上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一片纯黑,和一行白色的小字——“信號中断”。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炸了。 “怎么回事?!” “谁切的?” “外勤部的人到了吧?应该没事了。” “等等,躺在地上的好像还有个活人吧?” “我截图了!你们等等,我放大看看!” 截图被放大了,画面很糊,但能看出一个人形躺在地上,戏人生注意到了这边,友情帮他们把画面“復原”成了高清,弹幕又炸了一轮。 “那不是白牧云吧?” “是谁?” “好眼熟啊......” “等等,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臥槽?这不是监察局的閔天悠吗?那个预言家!” “共蚀和教会勾结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就在这瞎说!万一人家是来追查异种的呢?” 弹幕还在刷,但穹顶控评的速度也是一流,很多时候字刚出现就没了。 这样的情况显然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不满,於是开始控诉穹顶,甚至造谣了一些恶劣的言论。 最后,画面被强制切换到穹顶总部的新闻发布厅。 一个穿整齐西装的男人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是一排麦克风。 “关於网络流传的视频和图片,穹顶安全部门已经介入调查,请广大市民不要轻信谣言,静待穹顶的调查结果,更不要传播恶劣言论,穹顶会保护大家的安全。” 弹幕还在刷,但风向在穹顶公开回应后有了转变。 外交部的人还在刪评,有的跑去发通告了,更有的被调去应付那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记者和贵族。 杨亦宸坐在工位上,手指在键盘上一下一下地敲著。 怎么感觉最近这段时间,穹顶格外忙碌呢? 如果说之前穹顶的工作重心全部都放在了抓捕亡灵上的话,那这段时间可谓是大不相同。 他敢说,至少这里面他们亡灵应该是没有怎么掺和进去的,官方都还忙著组织亡灵们投靠教会呢。 更像是这个废土世界本就有的混乱得到了点燃,本就埋藏著的隱患被人接二连三地全部触发了。 而在这之前,穹顶都还算平静,反而是天冕城那边比较热闹。 这大概就是风水轮流转吧,教会受到重创后开始休养生息,穹顶的麻烦就一股脑全部都吻了上来。 说到底,无论哪一方出了问题,他们亡灵都只需要在旁边看好戏。 ———————————————— 洛锦佑站在荧鐸的旁边,整个人拿著望远镜都看傻了眼。 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学著狠下心来的时候,总是能发现周围人比他更狠。 洛锦佑总归还是被保护得太好了,就这么被荧鐸强行带进了穹顶本就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根本跟不上周围人的阴谋诡计。 他自以为的偏激想法,狠辣行为,在其他人手上都是家常便饭的存在。 可能在孩子以前的理解范围里,黑化都是指的勇者小队的某人突然投敌的行为吧。 还是吃了太年轻、太天真的亏。 见情况已经被外勤部的掌握,荧鐸心知白牧云的命他是今天取不了了,於是果断把狙击枪收了起来。 別的不说,无论是梅薇丝还是画眉鸟的死,他都找机会混了波经验,这波也算是大赚特赚了。 ”这样就没问题了吗? 洛锦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两条人命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他见过梅薇丝几面,但转念想想她们都是异种,其实还是很好接受的...... 不,有点难。 虽然知道她们都是异种,但看到那样的一幕,果然还是无法轻易接受的啊。 第487章 想不到吧?我们有对讲机! 还没等荧鐸回答洛锦佑的话,他的背包界面就突然弹了出来,有一个背包格子正在不断地震动著。 荧鐸凭空一握,一个方方正正,顶部有一根很短的黑色天线,侧面有几个凸起按钮的黑色方盒子就出现了他的手中。 而且这玩意看上去外壳有些粗糙,不像是铭刻了符文的样子。 和荧鐸以往製造出来的东西,好像画风有点不一样? 洛锦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主要这里面居然一点能量都没有,难道是荧鐸的製造的半成品?可它在震动唉! 荧鐸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盒子里传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说话。” 又是一阵沙沙声,原本模糊的声音终於变得清晰了起来。 “搭档——!能听到吗——?这破地方信號真差——!” 荧鐸看了一眼天线,又把天线拉长了一截。 对讲机的其通信不依赖於网络,它通过自身发射和接收无线电波,虽然两个世界的物理法则有些不一样,但確实能在这个世界使用。 就是可能因为距离比较远,戏人生在酒吧里信號相当的差,还是来到了酒吧外面的开阔地带,才能清晰地和荧鐸交流。 戏人生本就有这方面的渠道,这次以游戏的身体去了趟现实世界,更是完全没有人能逮住他。 “嗯。” “花溅泪问你,能不能把梅薇丝的尸体带回来。” 戏人生直接进入了主题,虽然验证了对讲机在这个世界確实能用,但谁知道电磁波会不会和这个世界的能量波衝撞到一块造成什么未知影响。 听到花溅泪的要求,杨亦谐难免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他会把戏人生丟在花溅泪那,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如果花溅泪准备做一些事拦他的话,戏人生也会从中捣乱。 戏人生对搞事情有独钟,在杨亦谐明確表示自己要搞事的时候,更不可能阻拦,除非有更大的乐子能吸引去他的注意。 “他想对尸体做什么?”荧鐸突然响起,毫不犹豫地开始败坏花溅泪的名声,“他已经欲求不满到这种程度了吗?” 旁边的洛锦佑一脸懵。 戏人生在那边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沙沙的背景音里显得有点失真。 “可能?大概是带回去收藏当標本?” 花溅泪屋子里的手办和周边还真不少,为了防止在某次战火衝突中造成损伤,他还专门给自己存放这些东西的地下室做了加固处理。 荧鐸没接这个话,只是伸手把洛锦佑手上的望远镜要了过去。 白牧云似乎和外勤部的人对上了,或许是这次闹得实在太多,也或许是某位部长还不愿將穹顶的黑暗面彻底捅到自己的宝贝女儿面前,外勤部的人完全没把白牧云当自己人看。 啊,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荧鐸看著那边在没有了符文装备保护后,被白牧云轻易收割掉的一队人,那些都是让他杀他都因为没有经验,懒得动手的普通人。 那就是这些人本就不知道异变部的內幕,沉浸在穹顶编造的虚偽中,为自己的一腔热血献出生命。 不过就算真的把人带了回去,白牧云恐怕连禁闭室都不用进,转身就被放走了吧? “我试试。”荧鐸回应道。 閔天悠之前和他提过,蜂后的毒虽然难解,但只要拿到了一个东西作为药引,那她的毒就不再是问题。 梅薇丝的异种核心。 先不论要不要交给陈家自然待定,东西他先拿到手再说。 “ok!那就over!” 戏人生本就是来给花溅泪当传话筒,话说完了自然也就断开了联络。 荧鐸按了一下侧面的按钮,把天线按回去,把白色品质的对讲机隨手扔进背包。 戏人生刚把对讲机塞进口袋里,一抬头,他就看见老暴站在他面前。 刚刚戏人生是蹲在酒吧门口用对讲机联繫的杨亦谐,虽然卸下了偽装,但那流里流气的作风往那一蹲就跟上门找事的一样。 老暴的手里还提著两大袋东西,一袋全是罐装的啤酒,另一袋则是食物。 老暴沉默地看了戏人生几秒,自认为看透了一切。 毕竟花溅泪多半还睡著呢,门被他从外面锁上了,钥匙又只有他拿著。 戏人生却是立刻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便把口袋里的断铁丝往裤缝里塞了塞。 他冲老暴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像是在拍牙膏gg。 “老暴!你回来啦!辛苦了辛苦了——” 老暴看著他,眼睛眯了一下。 戏人生怎么突然笑得这么灿烂?他怎么感觉这小子没憋好气呢? 戏人生的笑容不变,但他已经往后退了一步,手背在身后,悄悄把口袋拉上了拉链。 “我那个,搭档那边还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跑,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只剩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老暴不解地皱了皱眉,怎么看戏人生那架势跟逃命似的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但钥匙插进去一半就卡住了。 他把钥匙拔了出来,把门锁抬起,凑过去看了一眼锁孔里面地情况。 只见一根弯弯扭扭的铁丝断在了里面,导致锁孔被彻底堵死。 老暴:...... 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刚刚戏人生看到他之后,跑的那么快了。 这个魂球小子! 老暴手上一个用力,加入了坚固合金製造的锁在他手中硬生生地被捏出了几条明显的裂痕,他缓缓鬆手,任由锁头直接化成几大块掉落。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径直推门走了进去,结果发现花溅泪已经起床,甚至悠哉游哉地在吧檯前面又喝起了小酒。 老暴:...... 这个酒鬼! 他们熵增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个正常了?! 算了,至少还有攻略组。 虽然没有明说,但老暴对攻略组的印象一直都很好。 明明有跳脱出规则之外的能力,却会因为害怕给家人带去麻烦而自觉束缚。 比某些不知道节制的傢伙好多了。 如果可以,其实攻略组那种人生才是他想要的? 老暴稍微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於是果断甩了甩脑子,把这个恐怖的想法挥之脑后。 那还是算了,他这种在外面生活野惯了的,可不会老实地自己钻进笼子。 光是想想自己揍了別人一拳就要被抓去谈话,他就感觉自己已经和死了没区別。 第488章 死亡? 而另一边,因为花溅泪的“奇特癖好”,荧鐸和洛锦佑已经在自己回去笼子的路上了。 閔天悠被外勤部的人带走,但他出现在天穹城的消息也同时不脛而走,穹顶试图封锁这方面的消息...... 当然也没有成功。 这次倒不是戏人生乾的了,是荧鐸下了场。 这是他们在閔天悠动手前约定好的交易,他们两个还为此掰扯了好一会儿。 荧鐸原本是想要梅薇丝和画眉鸟的最后一击都落在他手上的,但閔天悠却拒绝了他的要求。 理由是,真动起手来,荧鐸恐怕根本没机会对梅薇丝下手。 最终他们交易的结果,就是荧鐸只需要当个混子,远远地待著就好。 閔天悠会负责击杀掉两只异种,而且还是在保证荧鐸对他们造成了伤害的前提下。 或许閔天悠也隱约察觉到了荧鐸诡异的能力,但他没有选择说破,因为他在別的方面还有求於荧鐸。 哪怕没有那场突然的直播,閔天悠出现在天穹城的消息也会在暗中散布出去,直播只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趁著现在有热度,荧鐸还帮忙加了把火,閔天悠的名字已经到了穹顶热搜榜第三了。 倒不是不想送他出道,主要还是前两位的热度实在太高,已经霸榜了。 荧鐸已经为老朋友尽力了。 一个白牧云,一个谢荆烟,都是穹顶的老知名人员了,閔天悠的人气是真的比不过。 他还得专门搞个科普贴,让这些对閔天悠的身份有点了解。 不过那些知道閔天悠详细情报,到处科普的人,竟然还都是梅薇丝的读者? 这就有点地狱了。 —————————————— 白牧云最后还是被外勤部的人直接拷走了,大概是他也发现了这样打下去简直没完没了。 外勤部派出的这几支部队全都是普通人,但都配备了齐全的符文装备,而且战术指挥得当,显然是看准了他的短板,奔著打消耗去的。 与其在这里跟他们混时间,倒不如乖乖跟他们走了,反正最后他都是要回去穹顶的,也是体面和不体面的区別。 白牧云靠在囚车的铁栏上,头顶的羊角牴著车顶,他被拷上封印能力的镣銬后,直接被押进了专门运输异种的铁牢。 他的手腕被勒出了一圈红痕,但白牧云没怎么在意。 固然,白牧云对美学有种执著的追求,但也仅限於设计与搭配上。 或许是因为曾经那段过於不堪的记忆,如今再一次体会到被当成野兽对待,直接被关押在铁笼里时,他居然格外地平静。 车厢里有两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普通人,他们手里的符文枪械的枪口一直对著,白牧云的目光隨意地从他们脸上扫过,没有多看。 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开枪,不是因为他们不敢,是因为他们不能。 没有上面的命令,谁都不会开枪。 而他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异变部的人,梅薇丝死了,方卮言暂时不缺实验题,虽然韩寰给他的任务没有完成,但这次情况特殊,画眉鸟的突然出现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韩寰不会因为这件事把他钉死。 也就是走个形式上的过场而已,异变部是穹顶的阴暗面,穹顶不会傻到把自己的罪恶公之於眾,所以在这些普通人和被保护的很好的大小姐面前都要装装样子。 白牧云稍微换了个舒服的坐姿,镣銬的链条隨著他的活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密闭的车厢里迴荡。 旁边两个人同时绷紧了身体,枪口对准了白牧云的脑袋。 白牧云没有看他们,他在想回到穹顶之后的事。 他多半会先被关进牢房,然后等人来捞他。 他顿时有些自暴自弃,方卮言也好,韩寰也罢。 谁先来都一样,他只需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就好。 这么想想,他过的可真是艰难。 说不定陆暮才是最幸运的那个?虽然被卷进时空乱流生死不明,但至少不用在穹顶的尔虞我诈中想尽办法苟活。 居然还有人会觉得变成异种就高人一等了,变成了异种不也会被人心算计死吗? 毕竟他现在的价值没有荧鐸高,闹出多大的事也能有人小心翼翼地护著。 有人突然敲了敲车窗,其中两个拿枪守著白牧云的人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其中一个人迫不及待地动了,转而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白牧云確实已经被镣銬锁住了,哪怕他们现在开枪射杀他,他也毫无还手之力,但就这么和他共处一室还是让人心里发慌。 毕竟从刚刚的战斗中可以得知,白牧云是个能力涉及到意识法则的异种,这种异种才是最可怕、最麻烦的存在,甚至威胁性远超一些首领级的异种。 难怪这个怪物能在人类中潜伏这么久呢! 他逃也似的去询问外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只留一人在旁边守著白牧云。 白牧云缓缓闭眼,准备先休息一会儿。 他今天完全就是被方卮言到处使唤来使唤去,根本抽不出空好好休息,刚找到个偷閒的地方,就又被指使去做新的工作。 忽地,他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黑压压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这个距离,显然已经超出了一般的警戒行为了。 面对那双仿佛有鎏金在其中涌动,却又因为横著的瞳孔而格外诡异的双眼,那人的手稍微抖了一下。 下一秒,他无比坚定地扣上了扳机。 “砰!” ———————————————— 谢荆烟突然回头,看向前面那辆专门开来关押异种,完全密封的箱型车辆。 她身上的伤口不少,基本上都是在高空跌落时造成的擦伤,或是在地面与异种搏斗时留下的伤痕。 外勤小队的隨行医师正在为她包扎伤口,或许是因为谢荆烟本身就出名,那位医师小姐面对她的时候格外热切,不仅小心地帮她处理了伤口,还一直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这样就差不多了,注意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最好不要碰水。” “真没想到您对付异种的时候居然也这么帅!在直播里看到您的身影时,我就立刻加入了这次的队伍,那个......我从很久以前就是您的粉丝了,能给我签个名吗?” 谢荆烟脸上是標准的职业微笑,应付粉丝起来相当熟练,但听到她的话时,也是突然愣了一下。 “什么直播?” 第489章 老同学 “啊!谢荆烟真的好帅!明明在直播里是那么狼狈不堪,我却感觉自己完全被圈粉了!” 穿著学生装的少女正一脸迫切地拉住身边的同伴,脸上满是迫切的激动。 老实说,她以前一直对这些什么偶像无感的,顶多也就有个歌很好听的印象。 但这次突如其来的直播却完全改变了她对她的印象,谁不会喜欢一个身手超级好,能和异种打得有来有回的帅气姐姐? 虽然听说她好像跟他们差不多大,但是真的很帅啊! 这话一说出口,立刻引来了周围人的一片附和声,几个女生聚集在那一块地盘,围绕著那场直播聊的不可开交。 “说起来,谁能想到那个很帅的设计师居然会是异种啊?我以前超喜欢他的设计的。” 话题突然跳到了白牧云身上,其实白牧云的设计比他本人出名很多,他自己也很少在公共场所高调出面,但经过这一遭,他的大头照也是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大部分人阅览过了。 其实变成异种后还给他额外增添了几分野性的帅气,但没人会提,比起这些,果然还是潜在的生命危害更值得关注。 “说起来,为什么教会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突然问了一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閔天悠身上。 “是为了追查异种吧?我听说那个人好像被称作『侦探』,我看小说里,侦探不都是一旦有了线索,无论如何都要追查到底的吗?” 侦探绝对算不上什么正派职业,更是一种经常和灰色地带打交道的存在。 或许也正是这样的侦探形象实在深入人心,一想到閔天悠被冠上了“侦探”这个称呼,好像完全陌生的人也突然有了个雏形? “毕竟作者说过了,侦探这个角色有原型参考,只是那人远在教会嘛......” 这个声音冒出来后,几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对於梅薇丝为什么会以那样畸形的模样死去,网上现在也是吵翻了天。 有人怀疑梅薇丝本就是共蚀的一员,也有人怀疑她是被迫接触了异变,在沦为异种后遭到剷除。 不管怎样都好,她们只需要等待穹顶的调查结果就好了。 那可是穹顶啊,穹顶会探明一切。 恰在此时,缓缓前进的公共运输用车缓缓停下。 在这里的不远处正是穹顶的总部大楼,它位於天穹城的正中心,是如此的高耸、直入云霄。 对於生活在天穹城的孩子们来说,努力学习,未来成为穹顶公司的一员,就是她们最好的出路。 穹顶的总部大楼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根定海神针,虽然不知道听说因为內部成员操作不当,导致一部分区域发生了爆炸,往日辉煌的大楼外也拉起了一些不美观的建筑防护布,但这丝毫不影响穹顶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未来她们也一定能进到穹顶工作。 少女们下定决心,话题也转移到了自己未来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要做什么事上。 她们聊的火热,刚才一直站在旁边,两个始终沉默的少年却在这一站下了车。 “宋菲,你在看什么?” 女生拍了拍自己身旁人的肩膀,好奇地询问,却发现自己好友的眼神愣是追著刚刚从他们身后过去的两个少年逐渐飘远。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女生打趣般用胳膊肘懟了懟她。 “原来你喜欢年龄小的?看上人家了?” 宋菲闻言也是笑著和她打闹了起来,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真没什么了,就是好像看到了以前的一个老同学。” 不过,应该是她认错了吧。 原来杨亦谐还是个大眾脸? 毕竟之前好像有个通缉令上的人也有点像他,不过只要细看,就会知道那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宋菲像是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车辆缓缓启动,她也继续和身旁人打闹。 —————————————— 穹顶总部楼下的大门开著,荧鐸隨手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大半张脸。 门口的安检口没什么人,荧鐸拉著洛锦佑直接走了专属通道,看著身份卡上验证出来的权限等级,他们不需要经过任何检查就直接进来了。 两个人穿过大厅,走进电梯,这两个穿著休閒,和周围精干的西装人员各格格不入的身影自然吸引了不少注意,但隨著两人进入电梯后,也被隔绝在了门外。 那抹绿实在有些眼熟,但这里可是穹顶总部,怎么可能会有通缉犯不知死活自己送上门来呢? 荧鐸带著洛锦佑径直杀到了方卮言那里去。 他们到的时候,方卮言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著试管,试管里的液体是琥珀色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他听见门响没有抬头,只是把试管放回架子上,从旁边拿起一块软布擦了擦手,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回头看到荧鐸带著洛锦佑就那么横衝直撞地走了进来,他也是丝毫不意外。 通过小队共享的小地图,他可是早就发现荧鐸回到穹顶总部的消息。 “梅薇丝的尸体什么时候能送来?” 面对荧鐸毫不掩饰的开门见山,方卮言却是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 嗯...... 力量又增强了一些?別人可能会卡在某个位置一辈子都无法前进的进度,在荧鐸那里却是隨时都能用他人的生命堆砌而成。 “你没找到机会摸尸?还是没吃到梅薇丝的经验?” 洛锦佑站在荧鐸身后半步的位置,听著这句话脸都瞬间白了。 虽然他敢在荧鐸面前大言不惭地说要帮忙,但方卮言直接点明了他自以为的秘密,还是让他一惊。 洛锦佑下意识向荧鐸投去担忧的目光,但荧鐸丝毫不受影响,只是张嘴就来,套用了花溅泪的说辞。 “毕竟梅薇丝是异变部的人吧?总不能让她直接暴尸野外。” 但凡这句话多增添几分情感色彩,不是从荧鐸那张生硬的口中说出,洛锦佑可能都以为荧鐸还真有那么点“人道主义”。 方卮言会生气吗?毕竟梅薇丝是他的手下。 第490章 针锋相对 但他的脸上只有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会发生的平静。 他毫不在意梅薇丝的生死。 洛锦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点,下意识皱了皱眉。 方卮言针对荧鐸参与了“梅薇丝的死亡”这一点,也只是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很轻。 “梅薇丝很好用,为什么不多留她一段时间呢?” 不是对梅薇丝死亡的追责,而是对没能物尽其用的遗憾。 荧鐸歪了歪头,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著他,显得格外诡异。 洛锦佑被荧鐸那样的视线盯久了也会难免感到不適,哪怕时至今日也是如此,但方卮言却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你不希望我杀了她?” 明明如果方卮言想拦他的话,隨时都可以的。 毕竟他们的组队状態到现在都没有解除,方卮言隨时都能確认他的位置。 “只是不应该那么早,”他顺手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手在荧鐸头上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原本我是打算慢慢来的,”方卮言像是终於认真起来了一些,“但这是你的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在荧鐸脸上停了一下。 “人总是会因为眼前的蝇头小利忽略更多,明明布局更周全的话,你完全可以作为贏家通吃。” “不过算了,毕竟是你主动去做的额外作业,没人指导的情况下完成的也还算不错。” 这倒確实是实话,如果不是没考虑到穹顶內部势力之间的斗爭的话,荧鐸这波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大赚特赚。 “不如先好好地休息一下?这次的事其他部门都盯著,我不亲自走一遭的话,他们的尸体可要不回来。” 荧鐸点头答应。 原本只要梅薇丝的异种核心能拿到手就行,现在还能附赠个画眉鸟,他何乐而不为? 但是方卮言刚刚那番话是什么意思?说他因小失大,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虽然有点不乐意方卮言谜语人的模样,但杨亦谐还是立刻復盘了一遍这次的行动。 老实说,因为閔天悠的半路杀出,行动確实来的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加急迫,也出现了很多意外。 但閔天悠的计划足够完善,其中起到最大作用的,还是那张名为“閔星瑶”的底牌。 说是荧鐸跟著閔天悠布的局,躺著拿了一波经验也不为过。 最大的意外......可能就是最后那场直播? 閔天悠提前和荧鐸打过预防针,说过他会在战斗的最后引发足够的关注,將穹顶的各方势力目光吸引过来,但荧鐸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让所有人看到。 这一切,应该都没有脱离閔天悠的计划才对。 閔天悠要以什么方法从穹顶脱身不在他们的交易范围內,而白牧云虽然当时被外勤部的成员给带走了,但毕竟身份摆在那里,顶多就是走个过场。 他算漏了哪里? ———————————————— 电梯从下往上移动,最后停在了穹顶总部的最顶层,白大褂的衣摆在身后轻轻摆动,皮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 从这里看向窗外,甚至能直接俯视那一片漫无边际的云海,方卮言没有去看那番美景,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深色的木门。 “我没迟到吧?” 房间很大,圆形的会议桌占据了房间中央大半的空间,桌面是深色的实木,桌边已经坐了五个人。 方卮言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缓缓在一个空著的座位上落座。 坐在他旁边的韩寰笑了,“当然没有。”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午后喝茶时的隨口閒聊。 “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始会议了,刚刚好。”韩寰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看著方卮言。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是方卮言先移开了目光,而是看向了他的正对面。 谢经年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谢经年算是穹顶的老人了,虽然职级相同,但身为晚辈,他和韩寰都会谦让他几分。 但年龄丝毫没有影响到那锐利如鹰般的眼神,方卮言看著桌面,桌面上已经提前放好了几份文件。 “那我们就直接说正事?”方卮言开口了“我们异变部这次死了两个人,先不提其它,至少尸体应该归还给异变部吧?” 他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目光炯炯地看著谢经年。 韩寰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方卮言的话。 “在那之前,或许方部长该事先说明你们有人缺席的原因?” “按照规矩,每一次的『正式会议』,每个部门的部长和副部长都应该出席才对。” 过去只有武器研发部和异变部是个例外,毕竟这两个部门都是研究为主,自然也不需要一位多余的副部长。 想当初要求所有人必须出席的规矩还是方卮言提的,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时不时刁难一下某个已经被提拔成部长的学生。 但现在却成为了他的麻烦,因为按照规矩,荧鐸也应当在这个时候出席,但他没有把人带来。 “难得人这么齐,方部长不把你宝贝的学生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 果然是衝著他来的。 “这也没办法,毕竟我的学生確实年少不懂事,之前韩部长还亲自出手帮我教训了他一顿也不长记性,我总得想办法自己管教一下,免得有人记吃不记打。” 看似在说荧鐸不懂事,实际上在这指责韩寰跨部门管事呢。 ......虽然荧鐸这顿挨得真不冤。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直接步入正题吧。” 出乎意料地是,谢经年刚好在这个时候出了声,把荧鐸未出席的这件事就此揭过。 “但在谈及那两名死亡的异变部成员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谢经年只是將手中的文件缓缓拿出,示意其他人也跟著照做。 “我想请问方部长一点,之前在天冕城那边的时候,潜伏人员应当是归白牧云统一管辖的吧?” “我的手下在进行核查的时候,发现了人员名单与我们之前提供的有些出入,能否拜託方部长为我解释一下。” “为什么我手下人的档案,会绕过情报部的批准,直接到了你那里?” 第491章 杨亦谐的档案 谢经年低下头,从文件夹里面抽出来一份文件,示意其他人也能照做。 那是杨亦谐的档案,在会议开始前,他將这份档案送到了每个人面前。 韩寰把档案拿起来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某一页停了一下。 里面的內容並不特殊,甚至还有几张是学籍档案。 一个名叫杨亦谐的普通少年,眼尾上挑,但厚重的黑框眼镜愣是营造出了几分乖巧,无论是人生轨跡还是来歷,都是非常普通的类型。 和现在的天差地別。 ......方卮言是真不会带小孩。 韩寰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到方卮言脸上,“这不是您的新学生吗?” 韩寰的声音带著点不太明显的笑意,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杨亦谐,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但很快,韩寰的目光就锁定在了杨亦谐人物档案的某一行字上,眯了眯眼。 那是一个他並不陌生的名字,看来这位普通的穹顶少年,似乎唯一特殊的地方就在於他父亲任职的地方? 还真是青出於蓝,他可比他父亲还受欢迎,正有两位部长为了他针锋相对。 谢经年依旧在针对方卮言,其实方卮言这种暗箱操作这些年做的实在不少,但因为谢经年对他严防死守,所以方卮言的实验体基本上都来自外勤部。 “异变部新上任的副部长,荧鐸,他的原名是杨亦谐。” 谢经年看著方卮言,声音很沉,带著无声的压迫。 “他是我手下一名意外去世的员工的孩子,因为工作调动被派遣去了天冕城,然后他的档案就直接从情报部到了异变部。” 谢经年直视著方卮言的眼睛,“方部长,这件事您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您想確认什么呢?”方卮言只是笑著反问,丝毫没有受到谢经年压迫力的影响。 “那个孩子身为人的人格是否完整?无论如何,我都有確认他安危的资格,也算是给他已故的父母一个交代。” “这个您可以放心,他的人格很完整,意识清醒,如果您实在不放心的话,不如等会议结束后我就让他第一时间过去,让您亲眼確认一下?” 方卮言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这样坦然的態度反而让谢经年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最担心的,无非就是那个孩子为人时的记忆並不完整,或是不清楚异变部的恐怖真相,他被方卮言洗脑了。 韩寰的嘴角动了一下,身体前倾,双手放在桌上。 “谢部长,关於荧鐸......杨亦谐的事,不如等方部长把人送过去了,您自己问他?” 他直视谢经年的眼睛,笑了笑。 “毕竟方部长说他没动过那孩子,那应该就是没动过,异变部虽然规矩不多,但方部长说的话向来都是算数的。” 嘴上说著是要给人家父母一个交代,但实际上究竟是要確认安危还是確认情报? 谢经年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这件事就暂时翻篇,我们还是回归会议的正题吧?” 见两人都没有拒绝,韩寰才將话题带回了他们原本应该討论的问题上。 方卮言没有接话,他把目光从谢经年身上移开,“梅薇丝、画眉鸟还有白牧云的尸体我都要带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当然,毕竟他们当中有两人都是异变部的成员,那个画眉鸟更不用多说,这是我们早就达成的约定。” 韩寰並没有否认这个结果,不如说,他们三人的尸体只有到了方卮言手上才能发挥出价值。 但......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简单,他们也不会坐在这里专门召开会议了。 “那我们先来谈谈为什么,我的部员会死在回来的车上吧?” 方卮言轻笑一声,刚进场就被谢经年给了个下马威,他可没忘了,这次吃亏最多的是他们异变部。 他专门上来可不是挨骂,而是討债的。 “我记得是外勤部的人负责押送?” 韩寰只能暗自感慨亏他刚刚还为方卮言解了围,结果下一秒,矛头就对著他刺来了。 “確实,这次被调遣过去的小队是外勤部的,但因为情况紧急加上事態过於恶劣,眾目睽睽之下,白牧云应该以异种的身份被抓回,然后最后的下落自然是我们说了算。” 只要白牧云回到了穹顶总部,基本上就等同於是回到了快乐老家,最后是个怎么处理法自然是他们一张嘴说了算,谁都没想到偏偏是在走这个过场的时候出了意外。 “很显然,外勤部混入了老鼠。” 韩寰遗憾地摇了摇头,外勤部的外勤小队不少都是由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组成,虽然平时他表现得亲近他们,但实际上真正信任的自然是自己专门培训出来的部队。 普通人不可能接触到什么机密情报,但要找机会杀了一只本就被周围人仇视的异种,却能轻而易举地做到。 毕竟他们只会担心白牧云越狱,根本不会担心有人会刺杀异种。 “但遗憾的是,其他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开出那一枪的人就已经选择了自我了断。” “关於这点,当时谢部长的千金也在那里,甚至称得上是案发现场的第一发现人?” 韩寰不清楚谢荆烟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只知道她是个异术师,谢经年真的把她藏得很好。 光看之前的情报,韩寰也只会以为这是个柔弱的千金小姐,结果愣是能追著白牧云砍,跟她一起出过任务的两个人回来之后,也对她的实力颇为讚赏。 虽然没能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也算让他摸清了一些底细。 “就没有別的线索了?”方卮言继续追问,他的手边刚好是白牧云在笼子里被枪击后,软软倒下的尸体画面。 真狼狈啊...... 额头上被枪械硬生生地开了一个口子,往日柔顺的白髮也因为血污而黏在脸上。 或许是因为被谢荆烟缠了那么久的原因,他身上的衣服也有几处破烂,这么一幅乱糟糟倒在血泊中的画面,都让他有些幻视刚刚找到白牧云时候的场面了。 第492章 意识与灵魂 还真是世事无常。 谁能想到,白牧云没有死在和教会的人手上,反而死在一个普通人的枪下? 虽然更多是成为了他们博弈的牺牲品。 都说草食动物对危机有种天然的预感,当年白牧云会义无反顾地跑去天冕城从头来过,或许就是预感到了他会死在穹顶的內斗中? “很可惜,没有。” 杀了他的凶手选择了自尽,那人的档案也查不出异常,白牧云究竟是死在哪方人员的手上,註定会成为一个无疾而终的话题。 韩寰遗憾白牧云的能力,方卮言遗憾荧鐸少吃了波经验,而谢经年和他貌似没有任何往来。 但人毕竟是死在外勤部的地盘里,方卮言趁机从外勤部那里敲到了不少资源,也算是大大地回了一波血,甚至还有的赚。 隨后,他们的话题又落到了閔天悠身上。 因为再一次的网络被强制入侵,閔天悠现在出现在天冕城,疑似和异种经歷了一场搏杀的消息已经不脛而走。 虽然穹顶和教会一直敌对,在平民眼里,他们都是击杀异种,提供保护的组织。 至少在迎击异种上,教会和穹顶应该是统一战线。 “教会派了人过来交涉,说是因为最近异种活动异常频繁,希望能和穹顶合作。” 但这个“合作”能有几分诚意实在难说,但他们如果要派人过来,閔天悠就暂时不能动。 不过可以用他趁机敲教会一笔,穹顶也不亏。 只是可怜的武器部部长邢柯被委以重任,得儘快再针对能量频道被入侵的问题,研发抵抗入侵的方法。 会议很快就在討论声中落下了尾声,外勤部的人待会儿会把他们三个的尸体送过来,荧鐸收到方卮言的消息,和洛锦佑打了声招呼后,要转头先去谢经年的办公室一趟。 浅灰色的沙发放在靠窗的位置,沙发上坐著一个人,巨大的落地窗被打开,能从这里俯视整个天穹城的景象。 谢荆烟紫色的长髮披在肩上,水珠从发梢滴下来,她换了一件乾净的白色衬衫,手里握著通讯器,像是在给人发消息。 荧鐸从数据流中缓缓转换成人形,谢荆烟的手直接鬆开了通讯器,任由它落在沙发上。 双剑已经出现在手中,剑身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暗紫色的弧线,从荧鐸的身形没有完全凝聚成形的时候,就已经顺著他的左肩斜著劈下去。 靠了,穹顶总部也有脏东西! 荧鐸立刻蹲下去躲过了这一剑,谢荆烟回身一剑,剑尖对准荧鐸的喉咙。 这一次,她看清了这抹鬼影是谁。 谢荆烟:...... 突然想把手中的双剑换成桃木剑了。 在两人陷入诡异的僵持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谢经年站在门口,他一进门,看到自己办公室里的“热闹”景象就陷入了沉默。 他没敢把门彻底打开,只是虚掩著门,冲自己身后的助理招了招手,示意他先去忙別的事。 確认外面的人都离开后,谢经年才走了进来,他走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见两人还是维持著那诡异的僵持姿势,给谢荆烟使了个眼色。 谢荆烟把双剑插回腰间的剑鞘。 谢经年的目光从谢荆烟身上移到荧鐸身上,停在荧鐸的脸上。 他细细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往日正常的黑色头髮变成诡异的萤光绿,眼神也变得呆板僵硬,一看就像是个人为操作的傀儡。 这就是方卮言口中的,人格完全?! 谢经年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谢荆烟身上,谢荆烟接收到目光冲他摇了摇头。 “他不是异种。” 谢荆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谢经年明显鬆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但我也不確定他到底算不算是个人。” 谢荆烟看著眼前的荧鐸,也是渐渐地皱紧了眉头。 她是被谢经年专门拜託留下来,帮他辨识一个人的生命情况的。 据谢经年所说,那个人是他以前一名手下的遗孤,可能被人做了手脚。 结果谁能想到了,这个所谓的“遗孤”,竟然就是之前被她断定为操纵傀儡,真人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穹顶大佬。 “或许你应该亮明真身?” 谢荆烟质问荧鐸,如果荧鐸真的是谢经年的人,那他为什么还要以这样一具傀儡来见人? 谢经年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状况,但他相信谢荆烟的判断,此刻也是眯起双眼,细细打量起眼前的“杨亦谐”。 ......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就算谢荆烟不质疑,谢经年都很难把他和之前那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要找出父母死亡真相的孩子,联繫到一起。 “这就是我的真身。” 杨亦谐主打的就是一个咬死了不承认,显露真身?他的身体又不可能像戏人生一样,通过游戏背包穿越於两个世界。 ......应该不行吧? 杨亦谐忽然有些不確定了,如果在12点到来之前,让戏人生用能力把现实中的他混淆成道具,说不定真的能做到? 他赶紧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属实没有自己坑自己的必要。 “......小烟,在你眼中的他是什么模样?” 沉默片刻后,谢经年主动询问了她。 “很难描述,像是一团完全由能量构成的能量体,但又好像確实存在实体,他身上的异变大多聚集在头顶附近。” 谢荆烟回应道。 她的异术让她天生对生命气息和异变尤其敏锐,但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诉说她眼中的荧鐸到底有多诡异。 他真的还活著吗? 谢荆烟对此產生了深深的质疑。 “最好还是找个意识法则的异术师来检查一下,”谢荆烟提议道,“你知道的,灵魂一般都是意识法则的异术师能够接触到的领域,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意识真的是一种相当虚无縹緲、防不胜防的存在。 其表现不限於夺舍、洗脑、读取记忆等等,尤其有关灵魂方面的问题,都只有意识法则的异术师能发现不对。 第493章 准备上课了 谢经年在脑子里,瞬间把穹顶內部涉及到了意识法则的异术师全部想了一遍。 好巧不巧,最擅长这方面的两个——梅薇丝和白牧云都是异变部的,而且刚刚领了盒饭。 ......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过有关杨亦谐的事情,他也不可能让其他部门的人插手。 他嘆了口气,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了。 “你还记得你当初被派去天冕城的原因吗?”谢经年问道。 【支线任务已触发:父母的死因】 【任务描述:你的父母在一次外出中死於意外,但你发现父母的死亡另有隱情,为了查明真相,你主动申请调往天冕城,试图寻找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线索。】 【注意:真相往往比想像中更近,也往往比想像中更远。】 “为了寻找我父母的死因。” 荧鐸定定地注视著眼前的任务弹窗。 其实杨亦谐也已经习惯了任务隨时不定时、不定点地掉落,至今好像还没有找到任务能一定触发的原因。 但有一点却可以確认,每一次的任务描述,游戏似乎都在给他补充信息。 谢经年闻言像是鬆了口气,“你没有忘记就好。” 他看向荧鐸的眼神满是关切,像是將对自己手下的愧疚全部寄托在了杨亦谐身上一样。 “我很抱歉,为了確认你现如今的状况,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你过来,但经过这一遭,韩寰肯定注意到你了。” 谢荆烟的眉毛动了一下,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谢经年,但谢经年完全沉浸在一个对杨亦谐深表歉意与愧疚的角色中。 她的嘴唇却抿成一条线,意识到了不对,却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 荧鐸也没有多说。 但荧鐸应该早就吸引了韩寰的注意力才对,虽然韩寰让人赶製了一批预防能量入侵的设备,但显然这些装置还拦不住荧鐸。 那么,谢经年为什么还要专门再强调一遍? 除非......韩寰注意到的不是荧鐸,而是杨亦谐。 谢经年似乎真的只是为了確认杨亦谐的状態,並没有多耽搁他的时间,很快就让杨亦谐可以离开了。 “对了,还有那份文件,你有空可以去確认一下。” 在杨亦谐临走前,谢经年毫无徵兆地开了口,荧鐸只是身形一顿,点了点头后便直接离去。 在荧鐸走后,谢荆烟紧皱著眉看向谢经年。 看著他那完全一副好父亲、好上司的嘴脸,谢荆烟只感觉一阵噁心。 说著关心的话,却转而將別人推入危险中,还硬要装出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我果然討厌你。”於是瀟洒离开。 谢经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拇指抵著拇指,看著桌上那盆叶子发黄的绿萝。 生命...... 又何尝不是一种诅咒? ———————————————— 三张实验操作台上並排几个盖著白布,鼓鼓囊囊的东西,能大致看出人形的轮廓。 方卮言站在最里面的那张实验操作台旁,將白布的一角掀开,看清了里面人的模样。 画眉鸟...... 一个野生的“同类”,但是却发生了和他之前记录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现象。 在死去了多年以后,突然以异种的身份转生现世。 这人真的是“梅薇丝”吗?还是说,她也是“时代进步”的產物? 方卮言专门让人把画眉鸟身上的东西全部收拾了出来,她的衣物本就在战斗中变得破破烂烂,能称得上“遗物”的也就那么几件。 其中,就有一块银色的怀表。 里面的照片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是真正的、没有衰落前的温莎一家。 这里面还镶嵌了几颗幽绿色的宝石,显得生命气息格外浓郁。 门突然被打开了,方卮言顺手將这块怀表塞进了自己白大褂的口袋,荧鐸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但没有多说。 方卮言本身也喜欢戴著怀表到处走,据说是之前抓亡灵的时候经常会用到。 他原本没有在意这些,直到他发现了操作台上盖著白布的尸体数量不对。 “外勤部刚刚送来的。” 方卮言隨口说道,將白布缓缓给画眉鸟扣上,盖下盖子,暂时將她的尸体放在一边。 他缓缓回过头来,面向中间那具盖著白布的尸体,抬手捏住白布的一角,掀开。 是梅薇丝的尸体。 和荧鐸在狙击枪中看到的似乎別无二致,只是这次她非常安详地躺在了试验台上,不会再像之前一样,邀请他一同品尝茶点。 其实吧,她家的茶点味道真的很不错。 还没等他的思绪跑偏,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最后那一具盖著白布的尸体上。 在方卮言的示意下,荧鐸缓缓上前,最后在洛锦佑担忧的目光中掀开了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没有丝毫血色,他的眼睛闭著,睫毛很长,银灰色头髮散乱地散在操作台上,发尾微微卷著。 荧鐸看著那张脸良久,没有动。 他就说这具白布怎么有些相较於梅薇丝那个高度有些不对呢,原来是白牧云的羊角突出来了啊。 ...... 是白牧云啊。 方卮言抬手在荧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好像在警告他,这就是衝动行事的下场。 荧鐸有他护著暂且不会有事,但他身边的人却不一定了。 洛锦佑担心地看向荧鐸,却发现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准备上课了。” 方卮言没有多说,只是从荧鐸身旁走过,拿出了两套解剖用的工具,將其中一套摆在了荧鐸的手边。 异种的尸体固然是很好的素材,但人形异种的尸体却更是可遇不可求。 原本他是想把这个过程分好几个步骤分开进行 ,结果却阴差阳错全部混到了一起。 没有吞噬掉碎片吗...... 方卮言暗自思忖,他没有在荧鐸体內探查到碎片的存在,梅薇丝也是依靠碎片才能保持为人时的理智,荧鐸杀了她和杀了白牧云,达成的实验效果应该一致。 还是说,是因为荧鐸没有吃到“最后一击”加成的缘故? 第494章 融合 算了,这样做的结果也一样。 方卮言早就调查清楚了所谓“最后一击”的原理,无非就是荧鐸造成致命一击后,他能將异种更多的能量吞噬,连带著异种核心散溢的能量一起。 说的简单点,就是吞的更加彻底。 他把手术刀递给荧鐸,杨亦谐握在手里,凉意从掌心渗进来。 方卮言站在旁边,双手插进口袋看著荧鐸如何操作,同时加以指导。 荧鐸把刀尖抵在那张脸下方的锁骨位置,沿著胸骨的中线往下划。 荧鐸的手很稳,和上次一样。 洛锦佑站在门口看著荧鐸的背影,两人旁若无人地上起课来了,方卮言也像是默认了他作为“旁听生”的存在。 或者说,更应该被称作荧鐸的“附属品”? 洛锦佑只是看著荧鐸在方卮言的注视下一刀一刀地剖开那具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身体,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垂在身侧,最后还是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荧鐸...... 真的会为身边人的死亡而伤心吗? 很快,两颗异种核心並排放在了托盘里,一颗是像是一块亮黄色的琥珀,內里有些看不清,像是封存了什么东西;另一颗则是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像一颗被打磨过的玻璃珠。 这就是梅薇丝和白牧云的异种核心。 “知道他们两个的异种核心和常规的异种,有什么不同吗?” 方卮言低声询问,像一位循循善诱的导师,正在一步步诱导学生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更好看?” 荧鐸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敷衍,不过,他確实有些意外。 两个人的异种核心都在心臟的位置,按理说,等级越高的异种,他们的异种核心就会越大、蕴含的能量越多才是。 可是从两人心臟取出来的异种核心,却格外得小。 荧鐸视野的角落里有一个弹窗在闪闪发光,是在他取出第一颗异种核心之后,就弹出来的面板。 【注意!发现极度稀有道具『神明碎片』(红色),是否融合?】 这四个字让杨亦谐想起了很多东西。 洛锦佑意识深处里的那个“神”,完全不像教会讚颂的那般神圣,反而像是一滩黑泥。 教会知道他们信仰的,就是这么一坨吗? “知道他们变成异种后能保持为人时的理智是靠的什么吗?” 没等他多想,方卮言便出声將走神的学生唤了回来,这一次方卮言不是要荧鐸的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解释。 “他们之所以还能保持人形,是因为体內存在某种『碎片』,这让他们即便被异变吞噬,也能让自身意识不被抹除。” 方卮言最初发现这种碎片的存在,是在白牧云的身上。 那时候的他还比较天真,和韩寰一同加入穹顶,在內部掀起改革,把那位已经彻底跟不上时代的老boss架空。 他那时光顾著和韩寰联手夺权了,脑袋里还没有那么多褻瀆的想法。 “包括那个叫洛锦佑的孩子也是,他是因为小时候的一场意外和『碎片』有了接触,这才让他得以从异变下保存性命与理智。” 如果不是因此,洛锦佑早该在当年那场意外中和他的父母一同死去,而不是以之前那扭曲的身体苟活於世。 只要洛锦佑还在和异变打交道,那他会变成异种也就是早晚的事。 但如果他的意识被异变彻底磨灭了,但即使他身怀碎片,和碎片的契合度再高也无济於事。 “融合之后,我也会变成异种?” 荧鐸冷漠地反问。 “不会,”出乎意料地,方卮言很肯定地摇了摇头,“就像之前的洛锦佑一样,他和碎片融合了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异变失控,他也不会变成异种。” 荧鐸只是看著手中属於白牧云的异种核心,玻璃珠一样的异种核心里有几道黑色的絮状花纹。 一如白牧云的为人,哪怕內里已经腐朽不堪,他却依旧在追求身为人的表面光鲜。 【白牧云的异种核心(含神明碎片)(红色)】 【效果:使用后经验+300%,六位属性+20,意识法则熟练度+50%,异变值+50】 【介绍:一位叛徒在此世间最后存在过的证明,亦是他的万恶之源。】 单看效果,哪怕荧鐸没有吃到白牧云的经验,光是吞噬掉这个异种核心,也足够让他连升好几级了。 他又拿起了梅薇丝的异种核心,果然得到的结果大差不差。 【梅薇丝的异种核心(含神明碎片)(红色)】 【效果:使用后经验+300%,六位属性+20,意识法则熟练度+50%,异变值+50】 【介绍:她窃取了巢穴,在其中度过了虚偽的一生,最终陷入沉寂。】 “异种核心能和神明碎片剥离吗?”荧鐸突然问道。 梅薇丝的异种核心似乎是给陈家那位家主解毒不可缺少的一环,而且,游戏系统给出的结论也和方卮言说的有所衝突。 如果融合碎片不会带来异变的话,那暴增的异变部肯定就是异种核心带来的。 “这个可以试试。” 方卮言见荧鐸没有动作,於是点点头,顺手接过了荧鐸手中梅薇丝的异种核心。 要將两者分离並不算难,但也绝对称不上容易。 在这个过程中,分离它们时散发出的异变会对分离者造成很严重的影响,但在方卮言这个异种面前,显然不值一提。 他难得地在穹顶显露了自己的真身,触手从核心的表面钻进去了,方卮言合拢了手指,把核心完全握在掌心里。 一块暗红色、姆指盖大小的碎片被强行从梅薇丝的异种核心中抽了出来,摆在了荧鐸的面前。 梅薇丝的异种核心也不再浑浊,荧鐸清楚地看到了琥珀里包含著什么。 那是一只蜂后。 “拿去吧。”方卮言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刚才那一下用了太多力。 忙完之后,方卮言缓缓將分离出的神明碎片和梅薇丝的异种核心重新交到了荧鐸手中。 【梅薇丝的异种核心(紫色)】 【效果:使用后经验+50%,异变值+50】 【介绍:她窃取了巢穴,在其中度过了虚偽的一生,最终陷入沉寂。】 【神明碎片(红色)】 【效果:使用后经验+100%,六位属性+20,意识法则熟练度+50%】 【介绍:衪已枷锁禁錮,衪已失去理智,衪已化作千片,衪已名列石碑,衪已做出选择】 第495章 幸福的一家 亏了。 杨亦谐现在脑子就一句话。 明明一整个吸收就有300%的经验,分开之后,单独將神明碎片分离出来后確实没了异变的干扰,但就算他全部吸收了,经验也打了对半。 “有降低异变的药物吗?” 杨亦谐直接將確认將神明碎片吸收,看著自己的等级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隨后看向方卮言。 方卮言能感受到荧鐸体內能量的提升,虽然相较於普通人而言,这已经是值得庆祝的一小步进度了,但荧鐸显然对此並不满意。 果然还是刚刚分离的时候,损失了太多能量吗? 方卮言也清楚这个过程难免会有损耗,但荧鐸似乎对脱离人籍这点敬而远之,要让他自愿融合碎片的话,只能这么做。 但显然在力量和风险之间,杨亦谐会选择力量。 梅薇丝的异种核心是因为有需要,对白牧云就不用那么讲究了。 从方卮言那里拿到了特效药,荧鐸直接把白牧云的异种核心连带著神明碎片一起吞噬了,爽升四级。 如果他能把白牧云的人头拿到的话,应该可以获得更多经验的。 还是可惜了。 “接下来还有事吗?” 看著荧鐸一连吸收了两枚碎片后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反应,方卮言眼中闪过一抹狂热,面对荧鐸的提问也是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暂时没事了,稍后外勤部会把他们赔的材料送来,你的实验进展如何?” 方卮言知道荧鐸针对韩寰那边要求的成果已经有了计划,但却不知道他的进展。 荧鐸並不像其他实验人员那样,需要多么精密的实验设备,他完全就是只要材料足够,隨时隨地都能原地开工。 唯一的影响,可能就是那一片萤光绿过於伤眼。 “图纸差不多了,就是製造需要点时间。” 杨亦谐已经打定主意,等下要先去搜刮一番材料再离开了。 老实说,图纸並不算难画,外观也是,因为现实中有很多模板,他哥以前有段时间尤其喜欢这类手办,所以大致结构杨亦谐都清楚。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如何用这个世界的符文科技来实现他的想法。 折腾了一整天,杨亦谐席捲了一波材料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白牧云和梅薇丝的尸体都在他的背包里,看著里面“保鲜度”的倒计时,短时间內两人的尸体应该放不烂。 杨亦谐和方卮言说了自己明天要外出的事,然后就回去了房间休息。 虽然说是休息,但其实就是宅在屋子里,开始用【改装】將设计出的蓝图变成现实。 最难的一步就是设计,但游戏系统已经给了蓝图评价就说明可以用,那只要按部就班地进行製作就行。 荧鐸一个人就是活体的移动生產线,因为这个过程的越发熟练,杨亦谐都开始怀疑自己和机器人之间有什么区別了。 要说最大的区別......那就是他有意识存在? 说起来,如果洛锦佑意识空间里的异常是因为融合了碎片的话,那融合了碎片后,荧鐸的意识空间又是什么样的? 是不是也会多出那么一坨? 既然能加意识法则的熟练度,那么也就是说杨亦谐能用意识相关的能力,应该也能做到进入自己的意识世界才对。 只不过,进入的究竟是杨亦谐的意识空间,还是荧鐸的就又是另一个问题。 但很值得验证一下。 荧鐸原本敲打键盘的手突然顿住了,萤光绿的能量刚在面前的机械臂上刻完一个符文,就突兀地停了下来。 这个念头一旦升出就难以打消,如果他也能像当初进入洛锦佑时那样,进入自己的意识深处—— 他能看到什么? 系统弹窗来得不早不晚,像是一直在等他想到这一步。 【意识深潜將暂时失去对躯体的掌控,请確认周遭环境安全再进行,是否进入?】 確认。 荧鐸的双手还在半空中维持著要敲击键盘的姿势,指尖微微弯曲,本就空洞的金色眸子彻底暗淡了下去。 就像是支撑著木偶的提偶线被突然剪断,荧鐸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手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就连那根机械臂也隨之摔落在地。 但这也不过只是一息的变化,荧鐸很快就重新动了起来,但动作比刚刚还要机械僵硬。 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正在执行最后一道指令。 意识开始下沉,有点像进入游戏的时候,杨亦谐缓缓睁开眼睛后,第一感觉就是不习惯。 用久了荧鐸那僵硬但怪力的身体,突然变得自由起来差点没认出这是他自己。 要分辨荧鐸还是杨亦谐,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看头髮。 嗯...... 是黑色。 髮根有没有带点绿就不知道了。 在这个意识空间里,意识体是他现实中的模样吗...... 他的出生点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杨亦谐確认这里和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毫无关联。 也就是说,这不是他的意识空间。 这不就有意思了吗? 他此刻刚好站在一个客厅里,屋子不大,深棕色的木质地板。 能通过窗外看到外面的世界,看著应该是穹顶的某个地方,远处的穹顶大楼实在过於標誌化了。 杨亦谐扫了一圈房间里的摆设,这里的檯灯上铭刻了繁复的符文,没有连接任何线路也能发光。 是游戏世界的符文科技。 这里似乎很普通,但在废土世界里,这样的普通却也是一种奢求。 他还找到了一张全家福,照片里面是一家四口,父母站在后面,两个少年站在前面。 父亲的脸有点方,颧骨很高,在照片里笑得格外傻,母亲一只手和他牵在一起,另一只將面前的少年轻轻搂住。 稍大的那个少年也將手搭在旁边人的肩上,小一些的那个戴著黑框眼镜,幸福得像一只被人放在窗台上晒太阳的猫。 心甘情愿地收起了所有利爪,缩在自己的小小一方天地。 照片里的一家四口格外幸福,杨亦谐的目光在那位“父亲”身上停留的尤其久。 那是杨亦谐记忆中已经快没了形象的父亲。 第496章 睡美羊 每个人的意识深处都是自己最重要的记忆,最想回去的家。 杨亦谐已经猜到了这是哪里,但既然他能出现在这,那是不是也能在这里找到这个意识空间真正的主人? 他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搜了过去,发现这里的每一处都留著很日常的生活痕跡,就好像在他到来之前,一直都有人在这里住著一样。 厨房的灶台上放著一口锅,能看见锅里面还有半锅已经凉了的粥,水槽里泡著两只碗,水龙头没有拧紧,水滴一滴滴地落下来。 杨亦谐顺手把水龙头拧紧,继续探索其它地方。 他找到了一间书房,靠墙放著两个很高的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书桌上放著翻开的书和几张写满字的纸,一支钢笔搁在纸的旁边。 简单、平凡、幸福。 全都是废土里,最不可能共存的东西。 哪怕是平行世界,存在类似事物的前提下,杨亦谐认为一个人的喜好应该不会有多少改变。 他一间一间屋子地搜了过去,父母的房间,杨亦宸的房间...... 最后,是这个世界“杨亦谐”的房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杨亦谐已经把这个屋子基本上都找过一圈了,只要杨亦谐没有和洛锦佑一样,喜欢躲在墙里的坏习惯,那只可能是在这了。 杨亦谐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贴满海报的墙。 每一张都是不同画风的游戏海报,窗台上放著一个很大的手办,是个扛著炮管的炮手,手办的旁边是满满一摞的游戏卡带。 杨亦谐早就不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些一无所知的他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样一台的独立游戏机值多少钱,基本上只有那些大贵族会买上一两台给自家孩子玩。 现实中的杨亦谐也想过买游戏周边,但因为家庭的情况,他更多时候都会选择看看就算了。 杨亦谐发现床铺隆起了一点,缓缓走过去,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和这个世界的自己面对面的觉悟。 下一刻,杨亦谐陷入了沉默。 床上这人......有点眼熟啊。 他侧躺著,只穿了一件很薄的白色衬衫,从背后能看到肩胛骨的轮廓,像两只收拢的翅膀,睡姿有些蜷缩,看样子没什么安全感。 之前总是被他编成小辫子的头髮也散开了,发尾微微卷著,就是这个睡姿对他脑袋上顶著的角不太友好。 他这样睡著刚好磕在角上,眉头微微皱著,睡得並不安稳。 角的顏色是纯粹的黑色,表面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是某种经过了专门打磨加工后的工艺品。 杨亦谐站在床边,盯著那对羊角看了好几秒。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了,各种意义上的。 是你!午夜凶羊! 杨亦谐瞬间將眼前这傢伙和某次噩梦中的脸对上了號,瞧瞧这光滑得一看就是打了蜡的羊角,上次在梦里他刚摸到就结束了。 虽然之前也有机会,但面对一团马赛克格子也实在提不起兴趣啊。 杨亦谐伸手一把握住了羊角,角很硬,表面的纹路摸起来有点像骨质,杨亦谐一边盘他脑袋上的角,一边开始思考起现状。 实在是这对羊角过於醒目,哪怕之前只是几个像素方块,杨亦谐在见到真人后也能第一眼就认出来。 平心而论,白牧云长得確实好看。 杨亦谐之前在回穹顶总部的路上,都有看到说白牧云是异种的帖子下面还有在给他辩解的,大概就是说白牧云的设计风格就是那样。 他们听说白牧云这次来穹顶,准备的服装风格就是这方面的,之前他带回来的模特也是这种风格。 於是,荧鐸默默把网上洛锦佑的各种照片都给刪了。 虽然基本上都没拍到正脸,但也不可能隨便暴露在外。 那么最关键的问题来了,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是白牧云? 这傢伙还跟睡美人似的昏迷不醒,难不成他还要出去找个井抓只青蛙异种回来? 杨亦谐的手指无意识地从角的根部滑到尖端,又从尖端滑回根部。 角的主人没有动,呼吸也很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过了一会儿,杨亦谐的眼前都没有弹出系统弹窗提示他当前白牧云的情况,杨亦谐的眸子就渐渐地沉了下来。 也就是说,在这个地方他无法动用系统的【侦察】? 原本杨亦谐是想確认一下白牧云现在的状况的,但靠游戏系统的路子似乎行不通了。 这傢伙属於是非法入室吧。 杨亦谐在白牧云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厨房,从碗柜里拿出一只不锈钢的盆和一只铁製的勺子。 他拎著这两样回到了床边,按理说这应该是“杨亦谐”的房间,“杨亦谐”的床,白牧云在这里倒是睡的格外沉。 “咣!咣!咣!!!” 安静的房间里瞬间响起一阵刺耳声音,连续敲了几下,杨亦谐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受不了,隨手扯了几张纸揉成团塞进耳朵,然后继续敲。 他端著盆和勺子一边敲一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到处搜索有没有他楼下的东西。 按理说,在“杨亦谐”的意识深处应该会有人才对。 就像杨亦谐会在洛锦佑的意识深处,见到他记忆构成的父母一样,在这里他也应该能见到他们才对。 但这里却是空无一人,只有一个白牧云在这躺著。 之前的“杨亦谐”认识白牧云吗? 杨亦谐难免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但这个想法立马就被他否决了。 白牧云出现在这只有可能是因为他吞噬了对方的异种核心,导致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混了进来。 敲了有一会儿了,杨亦谐的手都有些酸了,也没看见白牧云的丝毫清醒的跡象。 杨亦谐顺手把铁勺和盆往旁边的书桌上一扔,確认白牧云目前是无法醒过来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杨亦谐刚刚想试著掏枪也没有成功。 在这个地方,他无法动用异术,也没有系统,虽然体会到了难得的真实,但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作为这个意识空间主人的“杨亦谐”也没能找到,只找到个放在那当工艺品的白牧云。 第497章 断翅的蝴蝶 不管怎么看,白牧云似乎都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线索。 说起来,他是怎么死的? 反正人也不会醒,杨亦谐还友情给他换了个平躺著的姿势,以便不会磕到角。 杨亦谐没看过外勤部给的报告,白牧云被送过来的时候,还被整理了一番“遗容”。 但白牧云脑袋上的那个洞,却也实实在在地说明了他的死因。 白牧云,死於枪杀。 而且还是近距离的枪杀。 这就奇了怪了,以白牧云的能力,只要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只要用能量护体,寻常子弹根本就不可能破他的盾。 但【侦察】技能没有在白牧云身上找到任何反抗的痕跡...... 杨亦谐不是没被那种封印能量的镣銬锁过,也知道那种镣銬的效果確实很强,他能通过卡背包的bug免疫,而白牧云却不行。 在没有能量护身的情况下,无论是异术师还是人形的异种,都一视同仁吗? ...... 那也不对。 以杨亦谐对白牧云的了解,哪怕再狭窄的空间,他最起码也会多少有些反抗才对。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寻死吧? 这也不能啊,但凡白牧云有点这个倾向,也不至於像之前洛锦佑告诉他的那样,试图跳槽。 原本他还准备和洛锦佑研究下怎么利用这个情报达成目的来的,结果被人抢先了一步。 也就是说,在有人动手杀死白牧云前,他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荧鐸坐在床沿上,低头看著白牧云。 或许是因为作为意识体的原因,白牧云身上並没有留下死前的痕跡,荧鐸也没办法根据这些来判断他死前的经歷。 总之,这边先放放吧...... 实在是什么也看不出,杨亦谐准备先去別的地方看看,比如试试离开这间屋子。 当然,铁勺和盆也顺路拿走吧。 杨亦谐看著自己的手指,指腹上沾了一点点像是珠光粉一样的东西。 在不同角度下去看,甚至能呈现出深蓝到紫色的不同光彩。 这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皱了皱,这好像是他刚刚把白牧云摆正的时候站上的。 他把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种很淡很淡的香气,不是花的香,他捻了捻手指,磷粉在指腹上散成了更细的粉末。 意识啊...... 这方面的异术师最是防不胜防。 外勤部无疑是最好对白牧云下手的,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又都是他们的人,但韩寰没必要这么做。 白牧云已经向他投诚,韩寰没有否认,那就是认为白牧云对他而言是有利用价值的。 方卮言的话也没这个必要。 除了他们...... 情报部? 谢经年吗?当时谢荆烟倒是在场,但她有机会动手吗? 除了他们,还有谁在场? 外勤部的一群不知名npc,沙屿峰,蝶语者。 枪的话,沙屿峰也有可能? 杨亦谐准备晚点去找方卮言,要来白牧云被杀时的详细档案。 如果顺路拿经验的话,可以帮他报个仇什么的。 但杨亦谐更担心一件事,之前穹顶都是仅限於部门之间的內斗,但如果有外部势力悄然插手了怎么办? 话说,为什么沙屿峰和蝶语者会跳槽来穹顶来著? —————————————————— “......你至於吗?” 沙屿峰一脸无语地看著蝶语者坐在桌子面前,还专门出去买了个精致的盒子,把那只断了翅膀的凤尾蝶放了进去。 “你知道这玩意有多好用吗?” 蝶语者满脸悲痛看著盒子里的凤尾蝶,机械凤尾蝶的双翼已经彻底暗淡了下来,上面原本附著著的光粉全部消失,最终他还是不舍地將盖子关上。 “好用?那不也是那傢伙送的?烂了就烂了,既然修不好,找个地方扔了就是。” 沙屿峰只是冷笑了一声,蝶语者的异术搭配那只凤尾蝶確实能得到很大的提升,毕竟这是给他们量身定製的符文武器。 “万一能修呢?” 蝶语者像是心怀侥倖地说道,同时將盒子找了个地方放好。 “我记得只断了个翅膀?找人接上不就完了。” 沙屿峰不太了解这些符文科技,毕竟只是超重折了翅膀,想必受损也不会太严重。 “你抓过蝴蝶吗?” 蝶语者转身靠在柜子上,双臂抱在胸前看著沙屿峰。 “用网也好,直接上手也罢,只是沾了一些磷粉还好,但只要翅膀断了,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蝴蝶是很脆弱的。 它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是在消耗自己,你看著它飞得那么轻,那么飘,好像不费力气,但实际上它的寿命很短。 看似之前它只是无法起飞,还能在蝶语者的肩膀上稍作停留,但因为符文迴路无法修復,它很快就会停止运行。 这只凤尾蝶跟了他太久了。 “至少它的使命完成了。”蝶语者意味不明地道。 “她亲手把它给我的时候,说它会是我意识的延伸,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是为我量身打造,却也和我一样脆弱不堪。” “哦,那可真是讽刺。” 沙屿峰没那个閒情逸致去安慰他,反而毫不留情地嘲讽了起来。 这又何尝不是早早给蝶语者埋了坑? 过去沙屿峰看不过蝶语者,其一就是因为这傢伙太过於依赖自身异术,但凡他花点心思在体术上,起码保命也没问题。 但蝶语者不干,当时的凌霄也不劝他,反而故意增长了他这种思想,从未想过给他什么防身用的符文装置。 看似是关心,却又在不著痕跡地把他们推向深渊,呵......真是好算盘。 蝶语者不语,只是將手中的盒子找了个地方放好。 正如他之前所说,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沙屿峰的声音在他耳中有些刺耳,但蝶语者只是偶尔笑著回应他几句。 虽然他也想找个机会把沙屿峰解决了,但她不让啊...... 沙屿峰总是对她冷嘲热讽,说她虚偽至极,却不知道如果她想解决他,也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关係罢了。 如果不是念及旧情...... 第498章 小迷弟来了 荧鐸再次缓缓眨眼,时间已经来到了第二天。 最后杨亦谐在那间屋子里搜了一圈又一圈,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都没有找到,包括想从那个地方离开也是一样,好像有一块空气墙把他的活动范围给堵死了。 他尝试了砸窗、翻阳台、撬门等一系列操作,结果根本出不去。 而且翻阳台的时候因为空气墙的原因,他还在阳台和空气墙中间卡了一会儿才成功回到屋子里,被迫欣赏好一段时间窗外的景色。 杨亦谐看了眼面前已经製造了24%的蓝图,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他以为进入意识空间后会直接断联,结果是自动託管。 既然天已经亮了,杨亦谐乾脆把东西一收,马不停蹄地就跑去找上洛锦佑,一块去找花溅泪。 他有些问题准备问问他,毕竟花溅泪的异术也刚好是意识法则的,顺便把梅薇丝的尸体送过去。 话说,如果他把梅薇丝的异种核心一起吸收了的话,那等后面陆暮也来陪了他们,是不是还能在意识空间里打麻將? 因为有洛锦佑在,荧鐸没办法用【传送】,於是只能和洛锦佑一起在穹顶总部旁边的专属站台上等车。 他们上车的时候,车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看样子他们是正好撞上了穹顶学生上学的时间。 和密特拉学院的寄宿制不同,穹顶这边更多实行的似乎是走读。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靠著车窗补觉,两个人的年龄混在这里面並不会显眼,除了头髮。 正因如此,他们一上车就接收到了全车人的注目礼。 洛锦佑:我已躺平。 洛锦佑已经隨意能应对其他人的目光,並做到面不改色了。 一个穿校服的女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你看那边那个,我们是不是在昨天车上见过?” 见宋菲没有说话,女生只是自顾自地继续打趣她。 “要不要过去跟他们要个通讯器號码?” “算了吧,”宋菲的反应有些出乎女生的预料,实际上因为觉得眼熟,她回去后还专门把最近穹顶新发布的通缉令翻了出来。 好巧不巧,有个通缉犯刚好也是这个发色。 更巧的是,这个通缉犯除了发色、眼睛和名字,其它的都和那位失踪了好几个月的同学一模一样。 “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最近有个通缉犯也是这个发色,”宋菲没有否认地太过绝对,“而且他看起来不太像学生。” 女生有些意外她的回答,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宋菲想太多了。 “可是他能从穹顶总部出来,怎么可能是通缉犯?” 再说了,宋菲不是昨天还说那人长得像她以前的同学吗? 宋菲有些沉默,事实上,她也不確认。 主要她听说杨亦谐的父母都在穹顶工作,而他哥哥在毕业工作后也去了穹顶。 无论怎么想,杨亦谐都没有改头换面当通缉犯的必要。 而就在她纠结的时候,车门再一次打开,又有人上车了。 一个草绿色头髮的少年从车门里跳上来,他看穹顶这边的科技格外稀奇。 他的头髮是草绿色的,像是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的顏色,穿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t,而白t的领口又做的很大,刚好能露出锁骨。 他的手上没有拿东西,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走路的姿態左摇右晃的,不是不稳,而是根本就不想走稳。 学生们在他经过的时候往旁边让了让,显然都不是很想和他扯上关係。 草绿色少年也丝毫不介意,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依旧秉承著他那副乡下人进村,看啥都稀奇的目光在车厢內到处打量了一遍。 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角落里格外显眼的萤光绿。 因为荧鐸的显眼程度,洛锦佑甚至是专门和他换了位置,由他坐在外面遮挡了大部分人目光的。 但这丝毫不妨碍少年跟个找麻烦的似的,立刻加快了脚步,来到他们的面前。 他的目光一直钉在那团萤光绿上,始终没有移开过。 洛锦佑的手下意识微微抬起,掌心有什么东西悄悄凝聚了起来,那是一个隨时准备架盾的防守动作。 他对穹顶弯弯绕绕的东西並不了解,但来到天穹城不过几天,他依旧已经深切体会到了这座城市的阴暗面。 就连白牧云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悄无声息地突兀死去...... 然而,那个草绿色头髮的少年在洛锦佑面前站定了,他低著脑袋,洛锦佑却能刚好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狂热,脸上甚至还带著几分诡异的红晕,和那草绿色的头髮搭配在一起,像一棵被人种错了季节的树。 好像,不是敌人......? 眼前这个少年看著不像是来找事,倒更像是要准备告白前的怀春少年。 还......有些诡异的眼熟? “圣......先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 他刚刚是不是差点脱口而出一个很离谱的称呼? 洛锦佑都要呵呵了,他总算是知道那股诡异的眼熟从何而来。 这张脸他可能没啥印象,但一看到这些发色,真的很难不和他们的第一次佣兵团任务对上號啊。 哦,那好像,也是唯一的一次...... 洛锦佑的情绪肉眼可见的低落了几分,荧鐸缓缓抬头,看向眼前他完全陌生路边的npc。 哦,是一个工会的npc啊。 杨亦谐有些意外,毕竟熵光密教的总部在天冕城,在离开那里之后,他就根本没想过这个隨便找来临时用用的工会还有派上用场的时候,更別说关注过工会的情况了。 荧鐸抬手在洛锦佑的脑袋上揉了两下,草绿色的少年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洛锦佑。 嗯......完全没印象,是工会的新人吗? 看样子很受圣子重视的样子啊,明明就连蔡茂老大都不会一直跟在圣子身边。 第499章 【忠诚度:100???】 少年直接无视了洛锦佑,而是將目光热切地看向荧鐸。 【当前忠诚度:100】 杨亦谐很久没见过真么高的数值了,更別说这个数值竟然还是忠诚度。 一般到了这个忠诚度,就算玩家直接命令对方去死,说不定这人都会照做。 他有对他们做过什么吗? 杨亦谐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洛锦佑的好感度是他刻意去刷了,那到了这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要粘著他那他也只能认了。 但这个公会,虽然荧鐸是名义上的会长,但完全是一个甩手掌柜。 忠诚度他从来都没有刻意去刷过,只是偶尔借工会的手卖装备换钱,这忠诚度是怎么涨到这么恐怖的数字的? “圣、先生,您一切可还安好?如果没事做的话,要不要去我们新的地盘看看?” 少年小心翼翼地对荧鐸发出邀请,心里有些忐忑。 自从蔡茂那天一回来,就急匆匆地带他们去找了一伙佣兵护送出城,然后他们就在远处亲眼目睹了那所有人眼中的“圣城”天冕城,被人开了一个洞的景象。 原来天冕城之所以是离神最近的地方,是因为神罚降临时,第一个打的就是天冕城吗? 少年人知道自己的想法多少有些不著调,但他更知道,这就是他当时的真正想法。 他见惯了贵族囂张跋扈的嘴脸,总是在想,如果真的有神存在,最应该先受到惩罚的,就是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贵族吧。 (但为什么,他也看到贫民窟也跟著炸了个大坑?“神罚”究竟落在了贫民窟的哪个位置?如果他们没有离开,是不是也有可能死在那?) 两种想法一直在少年脑海中交替,离开了天冕城后,蔡茂拿出了一大笔钱,据他所说,这笔钱有一部分是圣子留下的,其它则是圣子身边的人送来的。 蔡茂询问了少年们接下来要去往何方,但凡有在其它城市有家人的,基本上都被他送走了。 但是可惜,还能去其它地方的也就那么一两个,更多人最后都是跟著蔡茂走了。 他们离开的路並不安稳,期间也遭遇了很多次异种的袭击,能活著到达穹顶的辖区已经是万幸了。 而在这顛沛流离赶路的过程中,他也看到了教会到处颁布的通缉令。 天冕城没有遭到神罚,而是受到了某个恐怖分子的袭击。 而这个人,正是他们的“圣子”...... 不愧是圣子!就该给那些虚偽的傢伙一点顏色看看! (可是,那个场面,天冕城一定死了很多人......) 圣子这么做,直接就掀开了教会丑陋的偽装!都说神明护佑著我们,那在我们身陷苦痛的时候,为什么没有降下神赐? (既然是和教会的恩怨,那为什么要將贫民窟的贫民也牵扯其中......) 总之,只需要继续跟隨圣子就好了。 (可通缉令上说圣子其实是共蚀的怪物......) 好像有两个声音同时在他的脑海里叫囂,他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人在叫囂著只需要相信圣子就好,而另一个人在告诉他,这样的想法明显不对。 荧鐸在听了他的话之后明显是有了兴趣,少年就那么猝不及防地撞入了那双毫无感情的诡异金眸。 看著那双无机质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激动到有些颤抖的脸,他甚至分不清在荧鐸面前,他的颤抖到底是激动...... 还是恐惧? “新的地盘?” 荧鐸只是好奇地发问,杨亦谐看完就隨手把信息面板关掉了,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忠诚度:100】的那一栏文字,在刚刚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是的,老板在这里又盘下了一家酒吧。” 少年格外迫切地回答了荧鐸的问题,眼中隱约有著诡异的绿芒明明灭灭,旁边的洛锦佑暗自惊嘆荧鐸收买人心的恐怖,却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 好像和荧鐸有关的事情,就是要离谱一些才对味。 “您要去看看吗?” 少年继续询问。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停下了,那些学生们全都是在这一站下的车,车厢里顿时变得空荡荡的。 “把位置给我,晚点我有空就去看看。” 少年连忙把地名报了出来,位置距离花溅泪那还挺近的。 想想也是,那附近的区域整体都比较残破,可能那附近的房价比较低吧。 很快他们也到了地方,杨亦谐带著洛锦佑和那个草绿色分道扬鑣,杨亦谐带著洛锦佑去了花溅泪的酒吧。 一到那里,他就察觉到了门口居然换了把新锁。 看来戏人生已经被制裁了。 花溅泪像是猜到了他今天会来,提前收拾了一番,洛锦佑看著眼前人差点都没认出来。 主要还是昨天戏人生敲锣打鼓让花溅泪起床的架势过於深入人心,而花溅泪在在场没有女性的情况下,也不会多在意自己的外表和穿著。 虽然今天也没怎么打扮,但起码头髮顺了,脸上黑眼圈没了,又端起了酒吧老板的架子。 荧鐸看到他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梅薇丝尸体给你放哪?直接送你屋去?” “別总是说这种会被人误会的话......” “......你咋不说放我床上呢?”花溅泪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也行。” 眼见著荧鐸真有往里面走的趋势,花溅泪一把拎著他的衣领把人拎了回来。 “別玩了,说正事。” 平时大部分时候在这方面不著调的基本上都是花溅泪,他还总爱搞一些突然袭击,因为知道自己这张脸长得好看,故意给別人表演一个美顏突脸啥的。 但是,仅限於女性。 花溅泪仗著他这张脸,这招都快被他用烂了。 但凡他也有一个游戏系统,那每用一次,那个好感度绝对是暴涨。 只可惜,在这群熟人这里这招不仅不管用,甚至经常成为其它故意挪逾他的方式。 荧鐸只是痛快地转了个弯,隨手一抬,梅薇丝的尸体被他直接放在了酒吧吧檯上。 “给我放地上!” 荧鐸绝对是故意这么做的,就想看他咬牙切齿怒吼的样子。 俗称,这人纯犯贱。 第500章 与梅薇丝的交易 荧鐸也是有点灰溜溜地照做了,洛锦佑看著这一幕,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无处容身。 怎么说呢...... 花溅泪和荧鐸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旦他们开始了交涉,就好像旁人再也没办法插进去一样。 “你要喝点什么?” 恰在此时,花溅泪瞥了一眼洛锦佑,冷淡地询问了一句。 “我都行。”洛锦佑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没想到花溅泪会和他主动搭话。 “那就喝牛奶。” 花溅泪隨口道,竟然还真从吧檯后面找出了一盒牛奶,倒进玻璃杯子后给了洛锦佑。 洛锦佑的年龄光从外表看就不大,也真亏攻略组会把他带著到处跑,甚至就连戏人生都被他暂时丟去了其它地方。 “所以,你拿她的尸体做什么?” 荧鐸把梅薇丝的尸体放在了地上,转而询问花溅泪。 花溅泪从吧檯后面出来,蹲在旁边检查了一下梅薇丝的尸体状况。 “为了帮你杜绝有人诈尸的可能。” 花溅泪刚刚蹲下去,就发现梅薇丝尸体的不对。 “穹顶验尸这么彻底的?她的异种核心去哪了?” 杨亦谐闻言,就知道今天没有来错地方。 “梅薇丝的异种核心被单独剖出来放在我这了,你要那个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意识法则的特殊性吧?” 花溅泪只是让荧鐸把梅薇丝的异种核心拿出来,將那宛如琥珀一般的核心放在檯面上,头顶的灯光將琥珀內部的蜂后照的愈发栩栩如生。 好像一旦少了外面那层琥珀,里面的蜂后能隨时活过来一样。 “你是说,梅薇丝可能通过这颗异种核心完成夺舍?” 荧鐸的眸子不带感情地看著琥珀,似乎已经开始思考一只异种杀两次能获得多少经验了。 “一些强大的异术师確实有可能做到,但梅薇丝打的不是这个主意。” 花溅泪摇了摇头,否认了他的这个看法。 “梅薇丝早就猜到了她的死期將至,只是来的实在太快,她准备好的后手也没能排得上用场。” 花溅泪多少知道一些內幕,毕竟他们同为意识法则的能力者,有过不少的交流。 甚至其中的一些关键,因为梅薇丝自己无法做到,更是早早地就委託给了他。 “在她原本的计划中,共蚀的主人有可能从她身上取走某样东西,而这个的前提必定是她身死,所以梅薇丝早就知道了自己註定的死亡。” “她想寻求的,是一场『新生』。” 梅薇丝给自己设了一个局,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妥当,准確地说,她给自己留下了一个谜题。 在原本的计划中,梅薇丝以一场交易,换来死后会由花溅泪来替她入殮,而梅薇丝的异种核心,亦是她自身迎来新生的关键。 在死时,梅薇丝会竭尽全力將自己的灵魂切片,儘可能地分散在身体各处,而异种核心中的则是最大的那一片。 花溅泪会將梅薇丝放入提前定製好的特製“棺材”,而之后的一切,则是交给了异变。 正如当年梅薇丝自愿成为异种获得力量一样,与其被牵扯进如今各方势力的明爭暗斗中,她选择在必死的结局里,赌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到来的未来。 在入殮之后,棺材里的异变因子会始终维持在一个很活跃的指数,而梅薇丝將会成为它们唯一的附著对象,异变想要继续肆虐,就只能疯狂修復梅薇丝的身体,將她破碎的灵魂扭曲、黏合。 復活后的“梅薇丝”极大可能不会再是她自己,於是梅薇丝给自己留下了谜题。 她写的每一本书,都能成为“梅薇丝”找回自己的可能。 “......这人也不是个正常的。” 听完了花溅泪的话,杨亦谐陷入了片刻诡异的沉默,也只是给出这么一个回答。 “或许她只是对现状绝望了呢。” 花溅泪无奈地摊了摊手,在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和杨亦谐差不多是一个想法。 果然,对於这种疯子完全没办法理解。 如果说白牧云这些年远离了穹顶,在回到这里之后,也依旧愿意为了自己的存货赌上一把的话,那梅薇丝算是早就对这绝望的未来感到麻木。 花溅泪一边说著,一边將梅薇丝的尸体抱起来,走向內室。 那是一间早就被他忽略的小房间,因为过於狭小,里面只放了一个棺材就放不下其它任何东西了。 他將梅薇丝放入蜜糖色的棺材里后,便要將她的异种核心也放进去。 “那个別做她的陪葬品,我另外有用。” 杨亦谐及时提醒,花溅泪也就没那么做,而是暂时將异种核心揣进了口袋。 在花溅泪看来,梅薇丝的计划本就不存在什么可行性,而且因为她的死亡来的比她预计的早太多,这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成功的实验。 既然如此,攻略组拿异种核心有用的话就给他好。 至少,替梅薇丝入殮的约定,花溅泪是完成了。 梅薇丝有没有为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过呢?如果她没有同意那场实验,至少她依旧可以作为人活下去,而不是以这种畸形的方式死去。 花溅泪想她应该没有,不然到了最后,她也不会选择异变来作为她唯一可能的出路。 “所以你们怎么还没走?” 花溅泪在內室忙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他以为自己出来的时候,洛锦佑和攻略组多半已经离开了,结果两人居然还在吧檯上坐著。 “嗯......主要还是问问你,你们意识法则都是怎么夺舍的?” 荧鐸问出的话让花溅泪有些意外,在意识空间里出现的白牧云让杨亦谐思考了很久,最终也只能得出这么个猜想。 “我又没死过,我怎么知道。” 花溅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隨手把梅薇丝的异种核心放在了桌面上。 “那有办法帮我探查下我意识空间的情况吗?” 杨亦谐转而询问。 “这个倒是可以,不过要不等等再试,等我先去把交易的报酬拿到手?” 花溅泪笑著,用手指在戳了戳桌面上的琥珀。 “比如,这个世界的人死后,灵魂都会去到哪里?” 梅薇丝死后,她的大部分意识都会集中在异种碎片上。 花溅泪有个问题好奇许久了,这个世界既然有灵魂的存在,人们死后灵魂会去往何处? 那些被玩家挤出去的灵魂呢?是真的消失了吗? 这就是他和梅薇丝的交易內容,他会为梅薇丝收尸,但同样的,花溅泪可以用自己的异术强行唤醒梅薇丝的意识,去看到灵魂的世界。 第501章 甜心! 花溅泪把梅薇丝的异种核心放在吧檯上,琥珀色的晶体在灯光下像一块凝固的蜂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很小很薄的小刀,刀尖在核心表面轻轻点了一下,甚至没有用力,只是碰了一下,核心的表面就出现了许多细密裂纹,从触点向四周扩散。 然后花溅泪就把小刀收了起来,看著裂纹一点一点地扩大,看著琥珀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光在吧檯上方凝聚成一团。 光团不大,比拳头小一圈,光团中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翅膀。 很小、半透明的、像蜻蜓一样的翅膀。 翅膀在空气中轻轻扇动,频率很快,像一粒快要被风吹灭的烛火。 一个人形渐渐由光团演变过来,有头,有身体,头上还有触角,背后是蜜蜂的翅膀,能看清每一根翅脉的走向。 这一幕要素过多,荧鐸对著花溅泪发出了灵魂一问: “守护甜心都有了,你要不要原地变个身?” 花溅泪嘴角抽了抽,如果把琥珀当成蛋的话,刚刚那一幕还真有点像。 没等他反驳荧鐸的话,梅薇丝的意识就已经渐渐清醒了过来,目光在酒吧里扫了一圈。 从吧檯上那几排空酒瓶,到墙角那几张断了腿的椅子。 她在这格外破败的环境上停顿了数秒,像是刚刚才从沉睡中被唤醒,脑子还不怎么清醒一样。 她的目光在周围环境上停留的尤其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隨后,梅薇丝款款看向花溅泪,语气中写满了同情,“没想到你平时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记得每次梅薇丝和花溅泪见面的时候,花溅泪总会穿著绅士有礼的服装,搭配上他那张脸和完美的礼仪,就算跟別人说他不是贵族,怕是也没人信。 但花溅泪真的就是个吃软饭的。 现在她眼前的花溅泪可比平时真实多了,虽然没有了华丽的服装烘托,但这样简单松垮的衣服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颓废美,更像是罪恶中开出的花了。 看到花溅泪那张脸,都能让梅薇丝心情好上许多。 “这不是住的地方,”花溅泪只是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是临时的据点而已。” 实际上,花溅泪之前別说住在这里了,都少有会在这留宿的情况,这个地方更多还是作为熵增偶尔碰头交流情报用。 花溅泪大部分时间都在到处收集情报,靠著他那张脸,隨便找个舒服的地方待上一晚也不是什么难事。 主要还是自从攻略组也到了天穹城,熵增一起行动的次数多了,需要碰头的次数也多了,他才快沦为了这个酒吧定点刷新的npc。 隨后,梅薇丝看了一眼在座都有哪些人,当她看到荧鐸和洛锦佑的时候,没忍住自嘲地笑了笑。 “难怪方卮言那么重视你,你们居然也是亡灵。” 这个时候,梅薇丝都开始庆幸自己选择成为异种了。 成为异种后,最起码她不会莫名其妙地被异世界人替换掉,死的不明不白。 荧鐸知道梅薇丝把洛锦佑也误认成了亡灵,但他也没有纠正。 “还不开始?” 梅薇丝闻言只是轻笑一声,看著荧鐸和洛锦佑两个小少年的模样,眸底晦暗一片。 “害死我的罪魁祸首之一就在我面前,还不允许我多抱怨几句吗?” 她看上去完全不想多搭理荧鐸,能继续和他们聊下去还是看在花溅泪的面子上。 果然,在方卮言面前对他的纵容都是装的。 杨亦谐毫不意外。 “那么可爱的蜂后女士,可否兑现你当初的交易呢?” 面对花溅泪的花言巧语,梅薇丝很是一副受用的样子。 花溅泪永远都能猜到她更想听什么话。 所以她还是更喜欢和花溅泪这种人交流,哪怕只是装出来的又如何?她喜欢就完了。 “你想好了吗?现在『看』,还是等以后?” “当然是现在。” 梅薇丝点点头,因为异种核心中的仅仅是她灵魂碎片的一部分,所以她自身的记忆会有些缺失,不过无伤大雅。 “我就先说说,死后我都看到了些什么吧?” “那应该是一个很大的符文装置,表面满满铭刻著幽蓝的符文迴路,虽然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但那可不像是人类能搞出来的东西。” 死亡之后,灵魂会去往何方? 无论在哪个世界,这个问题都会被反反覆覆地被提及,但在这个灵魂被证实真正存在的世界里,却可以找到答案。 梅薇丝有著很强的好奇心,在知道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条的时候,她有过很多想法。 像旧世界的故事里那样,找个符文装置,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上面,等待有缘人来唤醒,打著实现愿望的名义,强行占据其他人的身体? 这些说法听上去虚无縹緲,但如果对意识法则的熟练度到达了一定程度,却实实在在可以做到。 但是,进入亡者的国家探险一番,又何尝不是冒险小说的经典题材? 梅薇丝的身份、名字都是她抢来的,虽然她不介意再抢一次,但普通的身体也根本承受不住她的灵魂。 出於这种好奇心和冒险心理,梅薇丝做出了现在的选择,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一件符文装置。 这就是人们死后灵魂的去向? 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杨亦谐已经开始往別的方向开始思考了,毕竟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个游戏,那么梅薇丝口中的符文装置,是不是也有可能是游戏的主体什么的? 或是游戏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 梅薇丝不知道杨亦谐的想法跑的有多偏,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著自己在死后的离奇经歷。 她还专门要求花溅泪拿纸笔记录下来,当然,如果能改编成小说,以梅薇丝的名义发布就更好。 梅薇丝还挺想用这种方式去嚇一嚇她的读者们的,光是想想就很有趣。 “死后的世界就是一片虚无,只要那个装置的所在地,是灵魂最后的安息之地。” “而流落在外的灵魂,只有在虚无中逐渐消散的下场。” 第502章 他单纯嫌弃你 梅薇丝的声音在酒吧里迴荡,很轻,很空,她的身体已经不再是实体了,她坐在吧檯上,双腿悬空,脚够不到地面,深紫色的裙摆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那个装置很亮,我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它。” 梅薇丝的一只手托著下巴,努力回想起当时的情况。 “装置的整体是圆形的,大到我看不到它的边界,因为我那时候感觉到了一股犀利,於是我开始往反方向跑,跑了很久,但当我回头的时候,它依旧在那里。” “不是追上了我,而是无论往哪个方向跑,它都在你面前。” 梅薇丝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她懂得在什么地方去烘托场面的悬疑感,也会在適当的时机断句,吊足了听眾的胃口。 “於是我改变了主意,我想进去看看。” 说到这里,梅薇丝无奈地摊了摊手。 “但是它攻击了我,或许是因为我的灵魂早就被异变扭曲,算不上人类了吧。” “嗯,攻击我的武器像是某种光束炮,也是符文武器的一种,但是是专门针对意识体设计的,当时疼得我差点以为自己已经碎掉了。” “最后我跑了出来,但出於好奇心,我又分了一些工蜂过去探查。” 这大概就是意识法则的好处,梅薇丝可以將一小部分灵魂碎片分出去,用它们探路。 “大部分工蜂在进去的瞬间就消灭了,不过我的运气不错,还是有一只从攻击中侥倖活了下去,成功进到了装置里面。” 梅薇丝的触角在空气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还在接收那个工蜂传回来的信號。 “它看到了。” “装置的內部很大,大到我看不到边界,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无数个透明的容器,像蜂巢的巢室,每一个巢室里都睡著一个灵魂。”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从外面看,你根本无法想像里面关了多少灵魂。” 梅薇丝確信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原本她对自己的工蜂相当自信,复眼带给了她们足够宽广的视野,只要工蜂成功进去了,只一眼,她就能摸清楚里面的情况。 原本她是这么想的。 “那些灵魂被关在里面,就像虫子被关在琥珀,他们看起来像是还活著,那个装置不是为了杀死他们的东西,只是关著他们。” “或许是在等什么?也许是等他们的灵魂彻底消散,也许是等它们被唤醒,也许是等某个时机。” 她看著花溅泪,目光很平静。 “但那不会是我能等到的时机。” 梅薇丝知道自己准备的后路,多半没有成功的可能了。 谁能想到穹顶內斗,反而是教会的人悄悄插手,占据了上风? “怎么样?有信心將我提供的內容改编成小短文吗?” 梅薇丝好奇地飞到了花溅泪的身边,探头去看他笔下的內容。 “这个可能有点悬,毕竟在写作上,我肯定比不过温莎老师。” 花溅泪充满歉意地笑笑,这一段內容整体看上去太过匪夷所思了,真发出去的话,被人当成某个科幻小说的构想还差不多。 不会有人相信的。 是啊...... 花溅泪的眸子也跟著晦涩了几分。 怎么会让人匪夷所思到这个地步? 可能是两个世界的文化差异有点大吧,现实世界的转生传说里不包括这种。 “所以,温莎老师,有灵魂体会出现在其他人意识空间里的情况吗?” 荧鐸默默举手,考虑到梅薇丝对意识法则比花溅泪熟悉多了,他果断更换问话目標。 梅薇丝听到这个称呼挑了挑眉,老师这个称呼大多是一些读者对她的称呼,但如果对象是荧鐸的话...... 这个称呼叫的她心情不错。 “閔星瑶不就是个好例子吗?” 梅薇丝难得有心情搭理一下荧鐸,老实说,虽然她是死在閔星瑶手上的,但对她也没抱有太多怨恨。 强者生弱者死,梅薇丝有能力的时候尚且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难得就不能允许其他人变强后来反杀她呢? 只能说还是吃了斩草没除根的亏。 小说经典套路了。 “她的灵魂寄托在她弟弟身上,不过我记得她不是意识法则的异术师,不知道她是怎么办到的。” “一般也没人敢让高等级的异术师隨便进入自己的意识空间,那相当於把自己身体的控制键摆在了对方面前,对方隨时都能在意识空间里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也就閔天悠敢让閔星瑶待在他身体里,甚至还敢让她接手那具身体来和梅薇丝战斗力。 姐弟二人的灵魂契合度高还好,但凡没有这个先天优势,閔天悠的灵魂会被自己的身体驱逐,那具身体也会因为无法承担过於强大的灵魂而破碎。 “这种情况,进入他人意识空间的异术师都是醒著的吗?” 梅薇丝闻言微微皱眉,像是荧鐸问了个白痴问题。 “当然,除非是意识受到了重创,那当然是醒著的。” “嗯......那为什么我意识空间里的白牧云处於昏迷状態?” 闻言,梅薇丝的动作一僵。 白牧云也死了? 她怔愣了一下,但好像也不怎么意外。 是方卮言动手了吗? “可能是因为你不太符合他对夺舍目標的要求吧......” 沉默了良久过后,梅薇丝忽然幽幽地开了口。 “就算是夺舍,我想白牧云也不会想要你的身体。” 而且就算是白送的,他多半也不会要。 梅薇丝清晰地记得白牧云看荧鐸发色的麻木,以白牧云对审美的追求,她都有点难以想像这两人居然能在天冕城共事那么久。 而且就算白牧云真的忍住了这一头萤光绿,荧鐸现在可是方卮言的重点观察对象,那么上方卮言手术台也是早晚的事。 他又何必重蹈覆辙呢? 所以白牧云不是昏迷不醒,是根本不想面对自己可能也会顶著一头萤光绿的事实是吗? 杨亦谐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吧,梅薇丝的说法不能当真。 还是白牧云的意识体受到了什么伤害,处於自愈阶段的说法比较可靠。 第503章 用完就丟 荧鐸把梅薇丝的异种核心从吧檯上拿起来,琥珀色的晶体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对著灯光看了看—— 里面原本被“封”住的蜂后消失不见了,他把核心放回吧檯上,推到花溅泪面前。 “这玩意还能用来解读吗?” “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我刚才仅仅只是將梅薇丝女士的灵魂碎片分离了出来。” 还能用就好,荧鐸把东西收了起来,这波不亏。 毕竟花溅泪透露出可能获得的情报他確实感兴趣,也愿意赌一赌。 “戏人生呢?” 说起来,杨亦谐也有段时间没看到戏人生了。 戏人生没事干的时候都喜欢跑来拉著他一起去找乐子,但戏人生没有出现,那只能是在其它地方找到了什么“玩具”。 “他说他去找你了,”花溅泪闻言皱紧了眉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没看到他?” “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戏人生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话说你那有谢经年的情报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花溅泪的眉毛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想从口袋里掏烟盒,结果突然想起来还有女士在场,虽然这位女士只是个灵魂碎片...... 他最后还是没把烟盒拿出来。 “他的情报很少,该说不愧是管情报部门的吗?其它穹顶的部长我这多少都有些消息,除了他......” “我只知道在几年前的时候,似乎是追杀神諭者的计划出了问题,谢经年的妻子死了,从那以后,他也和自己的女儿断绝了来往。” “行,我得去拿个东西,我们就先走了。” 荧鐸一如既往地用完就丟,洛锦佑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在拿到需要的情报后,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了。 梅薇丝缓缓落在花溅泪的肩头,她的身体已经比刚才又淡了一些,想要像这样维持理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看著荧鐸径直离去的背影,撇撇嘴。 “用完就丟,和方卮言一个德行。” ———————————————— 祁燃的手腕被镣銬锁住,她的手放在大腿上,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一点乾涸的暗红色痕跡。 衣服上也有好几处破损,肩头那道口子最明显,从领口一直裂到袖窿,露出底下白色的內衬和一小截锁骨。 她低著头,草绿色的短髮垂在脸侧,面容在少了妆容的修饰下显得更外消瘦,大概是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 谢荆烟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她的目光一直落在祁燃脸上,从未离开。 “你当时把我叫过去,是因为那些异种胁迫你了吗?” 在穹顶,主动將异种引入城內,和在异种的操控下被迫做一些事的责罚量级完全不同。 祁燃的嘴角动了一下,带著点不耐烦的弧度。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她的声音很哑,大概是太久没喝水,嘴唇都乾裂了。 谢荆烟把面前那杯水推过去,推到祁燃够得著的地方,祁燃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没有伸手去拿。 “主动往城內引进异种会被判死刑。”谢荆烟重重地嘆了口气,在知晓祁燃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成为异种手上的筹码后,她也愤怒过。 但祁燃还有个弟弟。 如果祁燃死了,以她弟弟孱弱的身体,根本在这个世界没办法生存下去。 祁燃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的目光从水杯上移开,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镣銬上。 她只是个普通人,镣銬也只是用简单的合金製成,却能轻而易举地锁死她地命运。 “我真的很討厌你。” 谢荆烟看著她,没有说话。 “你高高在上,同情心泛滥,总爱施捨別人。” “你以为你是在帮我?你只是想让自己安心,让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你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和肖灰羽是谢荆烟主动选择的成员不同,祁燃会加入她们从一开始就是个意外。 只是因为第一次上台时,原本舞台方找的鼓手恰好没来,而祁燃又刚好能补上这个位置,刚好那一天,谢荆烟的嗓音让她们的舞台出了名。 於是,她们三个组成组合好像也是顺理成章的了。 祁燃骨子里其实是个很高傲的人,只是生活早就把她的傲骨折断的差不多了,而在谢荆烟的庇护下,她又稍微拼起来了一点。 但是,她差点害死谢荆烟的事情也是事实。 “有人帮我破解了你的通讯器。”谢荆烟偏过头看向一边,她知道祁燃的性子,也总会在暗地里提供一些帮助。 祁燃和那些异种达成勾当差点將她置之死地,但也因为当时祁燃古怪的態度,让谢荆烟同意了外勤部那两个人的陪同。 谢荆烟不会因此就放过祁燃,女明星的花期很短,在这个废土世界更是如此。 哪怕只是一段时间没有活跃,等再次现身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过气了。 祁燃將为她所做的决定,付出最宝贵的几年。 “你会在监牢里待很长时间,这段时间,你弟弟的医疗费用会由我全部承担。” 祁燃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猛地抬头看著谢荆烟,谢荆烟没有看她。 “每个人都有自己珍视的东西,我在乎的不是你的死活,但你为了你弟弟可以做任何事,包括出卖我,包括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从来都不觉得,为了保护自己重要的事物倾尽一切是错误的。” 祁燃的嘴唇在发抖,她的指甲陷进掌心里,留下几道很深的月牙印。 “你可真是个圣母。” “我只是尊重生命而已。” 谢荆烟淡淡道,她总是在不断地强调,让自己知道生命的可贵。 当一件事,或者一件工具在手中变得轻而易举之后,也就会不知不觉地忽视其背后的风险。 ———————————————— 扑克牌在少年的指间翻飞,顿时吸引来了周围不少小孩的目光。 这里是穹顶的附属医院,能在这里住院的人家里基本上都有点矿。 而且这里戒备森严,其他人看到这边的情况,也只以为是谁怕自家小孩无聊,专门从外面找了个表演杂技的小丑过来,逗孩子们开心。 第504章 回家 护士推著小车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在路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低头看了他一眼,笑笑,然后推著小车继续往前走了。 小男孩的头髮是草绿色的,像是春天刚冒出来的草芽的顏色,他的腿上盖著一条浅灰色的毯子,目光一直落在墙外。 “你看你看——” 一张扑克牌从他的眼前飞过去,牌面朝上,上面画著一个小丑,嘴角的弧度歪歪扭扭的,左眼下面有一颗星星,右眼下面有一滴眼泪。 扑克牌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落在一个人的指尖。 那人穿著一身休閒的卫衣,隨便带了个口罩,他蹲在小男孩的轮椅旁边,一只手的指尖夹著扑克牌,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了剩下一叠牌,在掌心里摊开。 “选一张,”他的声音带著笑,“隨便选。” 小男孩犹豫地伸出手,指尖在那叠扑克牌上停了一下,然后抽出了最中间的那一张。 翻过来,是一张红桃a。 那个人笑了,他把扑克牌收起来重新洗牌,快到小男孩的眼睛都跟不上,只能看到纸牌在他指间翻飞,像一群被惊动的白色蝴蝶。 “你叫什么名字?”那个人一边洗牌一边问。 小男孩低下头,看著自己腿上的毯子。 “祁阳。” “祁阳啊。”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把洗好的扑克牌收起来塞进口袋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概是蹲太久了有点麻,他活动了一下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 “有句古话说得好,一天一苹果,病痛远离我,送你了。” 谢荆烟收到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外勤部拘留室的门口。 她刚刚做出了把自己队员送进穹顶监狱的决定,就感觉到了自己通讯器的震动。 屏幕亮起,上面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男孩,腿上的毯子上放著个苹果,照片的拍摄角度很低,大概是蹲著拍的。 她心中一沉,就是对方把祁燃被人威胁的对话记录发给了她,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用同样的方法来威胁她吗? “別多介意,我只是不想被放鸽子而已。” “嗯......说的难听点,我就是在拿他威胁你来见我哦~?我可不想等太久,逗小孩打发时间还行,但是久了也挺无趣的。” ———————————————— 洛锦佑原本以为荧鐸会带他绕路顺带去那个新的“据点”看看,但荧鐸只是用通讯器找出了穹顶的地图,很快就在上面最终锁定了一处地方。 这一次,洛锦佑还没来得及问,荧鐸就已经主动开口解释了。 “先去我家一趟。” 荧鐸居然是在穹顶有家的吗? 洛锦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的失礼,毕竟荧鐸是穹顶出去的,在这里有家好像也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 要找到“杨亦谐”的家在哪里,其实並不困难。 因为杨亦谐已经在意识空间里去过一次了,只要稍微照著穹顶的总部大楼辨別下方向,很快就能根据大概锁定位置。 两人时走时停地进入了小区,小区门口是有符文装置的门禁,但这些和符文沾边的东西,在荧鐸面前和摆设没有什么区別。 有人在树下乘凉,老人坐在一张摺叠椅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格外轻鬆。 穹顶在对普通人的待遇上还是很好的,至少他们敢这么悠哉游哉地在外面晒太阳,放在其它地方简直就是让人难以想像。 他们拐过一个弯,另一户人家的门甚至是大敞开著的,门口放著一双粉色的拖鞋。 荧鐸带著洛锦佑兜兜转转,最后进了一户单元楼,跟隨电梯到达某一层的时候停了下来。 当洛锦佑以为荧鐸要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他从走廊里的窗户翻了出去。 他把手指插进某一户人家窗框的缝隙里,轻轻用力,等窗框鬆动后缓缓把窗户打开,整个人缩了进去。 回自己家也得翻窗吗? 这和戏人生回自己据点撬锁有什么区別? 洛锦佑都准备沿著荧鐸翻进去的路线也跟过去了,结果就听见开门的声音响起,是荧鐸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他们真的没有私闯民宅吗? 厚实的窗帘布料把阳光挡在了外面,洛锦佑等眼睛適应了黑暗,然后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客厅里的一张全家福上。 虽然发色、眼睛、甚至是神態看上去都和荧鐸没有半毛钱的关係,但照片上这个黑髮黑瞳,戴著黑框眼镜,一看就是標誌的听话乖巧好学生的人,好像、似乎、可能...... 真的是荧鐸。 荧鐸在给他开了门之后,就朝著屋子里面走进去了,只留洛锦佑一个人待在客厅,只敢到处看,连东西都不敢乱碰。 洛锦佑只听见屋內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好像是荧鐸在找什么东西,很快就又安静了下来。 是找到了? 洛锦佑只能竖起耳朵认真听,结果就看见荧鐸风风火火地从屋內走了出来,拉著洛锦佑就又进了他的房间。 这个屋子应该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回来过了,就连荧鐸翻出来的那一箱游戏卡带也积了一层灰。 但荧鐸像是根本没看到一样,將一卷游戏带放进了游戏机里,启动,然后把一个手柄交到了洛锦佑的手里。 “別傻愣著,通关游戏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话一说完,荧鐸果断把打游戏的位置腾给了洛锦佑,自己则在一旁掏出了一堆材料。 杨亦谐想“他”手上肯定会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情报,那么问题来了,杨亦谐会如何將自己拥有的情报藏起来? 在看到满屋子的游戏卡带后,他就已经有了答案。 在打游戏这件事上,洛锦佑是难得能得到他认可的人,所以这件事交给他,杨亦谐也放心。 於是,洛锦佑就一脸懵地接过了游戏机,隨后熟练地启动。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些游戏...... 他的目光在游戏带上大致扫了一圈,最新的一部都是几个月前出的了,而且很巧。 这些游戏,他都通关过了。 洛锦佑的眸子也渐渐认真了起来。 在勾心斗角、和人打交道、耍阴谋诡计上他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荧鐸身后,但打游戏就不一样了。 这是他的主场。 第505章 戏人生:我才是主角! “搭档,你知道神諭者吗?” 那次问话发生在之前的一个晚上,荧鐸不需要睡眠,戏人生第一次和荧鐸一起过夜,因为不適应一个萤光绿的夜灯,有些失眠。 杨亦谐几乎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获取情报的机会,所以在戏人生开口的时候,甚至不用去翻收录的文本,他脑海里就已经冒出了答案。 “那些在某种法则上天生就比別人强的异术师。” 荧鐸只是平静地回復一句。 他这么说有些过於简洁了,神諭者天生就站在某种法则的巔峰,是无数异术师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杨亦谐在刚拿到这些情报的时候,还专门去调查了一番这些神諭者的消息。 但不幸的是,他能查到的资料实在有限。 神諭者在这个世界就如同过街老鼠一样,可谓是人人喊打。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教会都把神諭者视作需要剷除的异端,甚至以前的异端审判台就是专门干这个的,狩猎神諭者。 而在那时候,神諭者也不被叫做“神諭者”,而是“叛神者”,他们被视为盗取了神明权柄的邪教徒,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神明才会降下异变作为惩罚。 光是这个称呼,便能看出以前教会对神諭者们是多么赶尽杀绝。 用杨亦谐世界的话来解释,大概就是有一个抱著颗原子弹站在你面前,他说他不会引爆,那在无法抢走对方手里的原子弹的情况下,你会选择相信他,还是除掉他以绝后患? 而教会改变说辞的时间差不多是在十年前,前任教皇被刺杀,新任教皇上任,在教会內部大量推进改革,很多旧规矩都被推翻。 他们向世界公布了真相。 神諭者並非引来异变的罪魁祸首,恰恰相反,他们才是神明赐予人间,抵抗异变的真正手段。 他们甚至还找出了很多年前,神諭者被定性成“叛神者”时的记录。 那时神明还常在教会降下神諭,只是在一场由神諭者领导、和异种的战斗中教会贏来了惨烈的胜利,他们本以为异种將会消停一段时间,但结果恰恰相反。 异种在战败后,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反扑,而那时的教会愈发猖狂的异变面前摇摇欲坠,几近灭亡。 最后他们挺了过来,却把异变肆虐的原因归咎於神諭者,这才导致了神諭者成为了“叛神者”。 当然,虽然新任教皇是这个说辞,自然也有很多教会的老人根本不相信他们的话,认为这只是他们作为残缺的神諭者想要上位的一种说辞。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曾经敢有意见的人基本上都被肃清了,现在自然也就只剩“神諭者”这个称呼。 虽然对神諭者的称呼一直都有爭议,但实在架不住教会在新任教皇的带领下確实越来越好,再加上神諭者本就在之前的追杀中死伤差不多了,也就没人多在意。 但问题在於,多灾多难的神諭者们在度过了教会的劫难后,穹顶又开始了。 当然,穹顶倒没有去纠结什么“神諭者”还是“叛神者”,在这方面和教会正面硬刚,只是暗中派人针对神諭者进行抓捕和追杀。 能带回去研究最好,带不回去也不能让其成为敌人。 总而言之,现在在这个游戏里,杨亦谐没碰见几个神諭者是有理由的。 有时候杨亦谐都怀疑,是不是还活著的神諭者都成了现在教会的高层?是教会的关卡boss? 说不定神諭者这个设定就是专门给教皇写的呢?不然为什么杨亦谐一个都没碰见过。 不过杨亦谐倒是拿到了他们的信息面板,一个时间,一个空间,合起来就是时空,总不可能是称號里有法则名的,都是神諭者吧? 应该......不能吧? 戏人生看杨亦谐的面色格外严肃,严肃得杨亦谐都以为他要说正事了。 “搭档,有件事我说出你不要怕。” “我可能......拿到主角剧本了。” 看来不是正事,间歇性发疯而已。 荧鐸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只是隨便应付戏人生了一句。 “哦。” “我是说真的!” 戏人生像是对荧鐸敷衍的態度相当不满,还专门把自己是“主角”的证据一一例举了出来。 “首先我无父无母就先不谈了吧?標准的主角配置,还被选进来参加这个游戏,觉醒了异术,而且我的异术还那么强!隨便混淆各种规则!” “那搭档你肯定就是標准的男二模板了,冷著张脸不爱说话的那种!” 戏人生还不忘给杨亦谐的身份也往上叠加一些光环。 荧鐸隨口应了他几句,戏人生自己反而在那边越说越起劲,最后硬是把自己说服了。 “身为主角,果然还是要有专属bgm,还要搞个出场音效......” 戏人生还对上次时装秀乱七八糟的音乐记忆犹新,他们两个手速够快,但在打的不是音游的前提下,他们两个都是音痴。 “......所以啊。”戏人生喋喋不休地说了多久,杨亦谐完全不记得了,反正他只是专心致志地改装手上装备。 等戏人生念叨累了他自然会休息,毕竟戏人生只是换了具身体,又不是不做人了。 “如果我真拿了主角剧本的话,那依我看,我的异术那么吊,肯定是混乱的『神諭者』,ps:前提是这个神諭者能让我们这些玩家当。” “所以要是我去忙我的主线了,搭档你可千万別想我啊。” 戏人生慎重地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已经完全把自己的身份带入了所谓“混乱神諭者”的视角,然后他就发现...... 哇哦,又是一张穹顶公敌的身份牌呢。 当他只是个玩家的时候,他可能会惊慌失措,但他又是玩家又是神諭者的时候,那就是家常便饭了。 时间回到现在,戏人生站在医院里的小公园里,平时这里都是给住院人员放鬆休息的地方,自以为帅气地撩了撩头髮。 “这下就不是我去协助搭档了,而是搭档来协助我了,这才叫主角啊!” 第506章 神諭者对对碰 戏人生知晓自己的身份后,就开始有意地搜寻有关其它可能存在的神諭者消息。 比如说花溅泪的意识法则,只可惜花溅泪似乎不像他这么有天赋,顶多排个男三,而且绝对不是神諭者。 老暴就更不用说了,他的异术顶多和生命法则沾点边,但戏人生是真不想承认,老暴的异术竟然能归类到生命法则。 谁家奶妈一身肌肉?还不能奶队友啊? 不过没关係,起码老暴能自己奶自己,把他往外面一丟,当能自己回血的坦克一样用。 他也拜託花溅泪查过,但最多也就是查到了一些穹顶之前试图人造神諭者,最后失败的消息。 而外界对神諭者的看法,大多也是死的差不多了,几乎没有能活著成长起来的。 毕竟教皇和圣女的威名在外,两个尚且“残缺”的神諭者都强大至此,那么完整的神諭者又该强大到什么地步? 这加剧了其它势力对神諭者的追杀。 所以既然同为神諭者,为什么神諭者之间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能让他们在见面的时候,就认出彼此的身份呢? 就像养蛊一样,神諭者之间相互残杀,相互掠夺能力,最后一个人直接登神,这难道不应该才是常规小说的思路吗? 但事实却是,神諭者就是一群抱团求生的倒霉蛋。 不过好在,经过戏人生的调查,他还是找到了一些神諭者的消息。 怎么说呢,这难道就是灯下黑?还是有人故意隱瞒? 谁能想到,穹顶外交部部长的掌上明珠、天穹城炙手可热的偶像团队的队长,会是一名被穹顶追杀的神諭者? 戏人生已经看到医院的围墙外面有个身影走进了医院,那人捂得特別严实,口罩围巾墨镜帽子一个不落,但那头紫色的高马尾还是让戏人生猜到她的身份。 她就是生命的神諭者啊? 戏人生好奇地看著那边的谢荆烟,毕竟是本土神諭者,他还是很好奇会有什么特殊的。 而谢荆烟的心情可就没有那么美妙了,毕竟她完全就是被戏人生拿人命威胁过来的。 她快步走进了的医院大门的时候,她的口罩拉到鼻樑上面,墨镜压在鼻樑上,帽檐压得很低,紫色的高马尾从帽子后面的开口里伸出来,在阳光下像一条被风吹动的绸带。 她径直忽略了一切,直接衝著花园赶了过去。 在来的路上,她已经给祁阳的主治医师发了消息询问,对方给出的回答是,今天早上祁阳的身体状况突然有了好转,但他们试著通知了祁阳的监护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谢荆烟心知当然不可能有回应,那个时候祁燃已经被穹顶的人收押了起来,身上的东西全都被收走了。 祁阳的身体出现了奇蹟般的好转,甚至能下床了,於是护士就把他推到了花园里,原本是难得能够出来晒晒太阳的,结果就被戏人生抓住了机会。 不过,谁知道这所谓的“奇蹟般的好转”背后,是谁搞的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目光一眼就锁定在了那棵树下,落在坐著轮椅的男孩身上,男孩旁边的花坛上坐著一个人,翘著腿手里拿著一叠扑克牌,正在一张一张地往空中弹。 牌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最后乖巧地落在他的另一只手上。 戏人生把最后一张扑克牌弹出去,牌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落在他的掌心里,他把牌收起来,看向了谢荆烟的方向。 “捂得这么严实不热吗?” 谢荆烟把口罩和墨镜摘了,戏人生和祁阳待的这个角落没什么人,也没人会专门注意这边。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戏人生的嘴角动了一下,带著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没什么,请他吃了个苹果。” “姐姐。”祁阳手里还抱著那个红彤彤的苹果,没有医生的许可,他都不敢擅自吃这些水果。 祁阳看著眼前的谢荆烟,认出了她,“你是姐姐的朋友对吧?” 谢荆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蹲下来和他平视。 祁阳的脸色比照片里好多了,嘴唇也有了些血色,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如纸。 果然,之前祁燃从外面带进休息室的那个弟弟,也只是个幌子。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祁阳笑了,他把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张开五指在谢荆烟面前晃了晃。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我的身体不疼了!”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护士阿姨说我可以出来晒晒太阳,但是因为我在床上躺了太久,阿姨就给我准备了轮椅。” 他看著谢荆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喜讯告诉祁燃,“姐姐,你知道我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吗?她好久没来看我了,我好想她。” 祁阳是个乖孩子,知道祁燃是为了他而忙於工作,也从不会主动告诉姐姐自己对她的思念。 “你姐姐有事她让我来看看你,等她忙完了,她就来了。” 她把垂在面前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翻出一张照片递到男孩面前。 照片是祁燃的,是她在舞台上的样子,穿著演出服,手里握著麦克风,笑容灿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看,这是你姐姐工作时的样子,她说让你好好养病,等她忙完就来看你。” 祁阳捧著谢荆烟的通讯器,一副恋恋不捨的样子。 “姐姐,能给我找一些姐姐唱歌的视频吗?我想看看。” 因为谢荆烟他们偶像组合走的风格就是偏帅气摇滚的类型,歌曲大多也比较燃,祁阳在没有自己的通讯器的情况下,很少有机会听到。 “当然可以。” 谢荆烟把自己的通讯器暂时交给了祁燃,隨即冷冷瞪了旁边的戏人生一眼。 “那么,我要先去和这位哥哥谈点事,你自己看一会儿,好吗?” 她得到了小少年开心的欢呼声。 谢荆烟和戏人生来到一边,没等她先发出质问,戏人生抢先开口了。 “我有一点很好奇。” “明明你有那个能力,也挺喜欢那小子的,为什么不用你的异术直接把人治好?” 这种事他都能做到,那对生命的神諭者而言,更是轻而易举吧? 第507章 拉你入伙 “这不关你事。” 谢荆烟冷眸瞪著戏人生,她就知道祁阳身体奇蹟般的好转肯定是对方动了手。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一点点混乱的遗忘而已。” 戏人生无奈地摊了摊手,他的能力毕竟和治疗八竿子打不著一块去,只是暂时混乱了他身体的感知,让他的身体暂时忘记了病痛,让病痛忘记了进一步的扩张。 他无法彻底根除祁阳体內的病魔,顶多就是让他好受一些。 但是...... “我倒是不介意现在收手,但我只要这样动一下......” 戏人生百无聊赖地拿出扑克牌打乱,些经验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后面的动静。 是祁阳突然从轮椅上摔了下来,幸好旁边一直有护士在远远看著,立刻就衝过来把他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刚刚突然又痛起来了......” “要不,先回病房休息?” “可是,我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护士和祁阳各执一词,一时之间谁也无法说服谁。 谢荆烟狠狠地剜了戏人生一眼,戏人生只是故作无辜地摊了摊手。 “......就会变成这样。”他缓缓补上了未说完的半句话,面对谢荆烟仿佛要杀人的目光,他无辜得像是被欺负的那一方。 “干嘛这么看著我嘛~你可是生命神......” 戏人生的话还没到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的脖子。 谢荆烟的速度很快,一个箭步上前,就像是恋人般那样,手就搭在了他的肩上,然后就有东西抵住了他的脖子。 在外人看来,这一幕像是小情侣其中一个亲昵地搂住了另一个人的脖子。 戏人生的身体却显得有些僵硬,他感觉抵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很锋利,不像是合金製成的刀具,但他丝毫不怀疑谢荆烟能用这个摸了他脖子。 “你怎么知道的?” 谢荆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低声质问道,这一刻,她眼中刚刚熊熊燃烧的火焰都冷却了下去,而是用一种更阴森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戏人生。 从很久以前,她的父母就觉察到了她异术的不对。 谢荆烟是个被神眷顾的孩子,她的父母以前总是这么说。 因为她年纪很小就觉醒了异术,而且在这方面很有天赋,甚至涉及到了生命法则。 但也正是因为她的年纪尚小,所以父母没有让她过早地开始开发自己的异术,防止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份馈赠。 谢荆烟的异术很强,在无意间让一整座森林变成枯木之后,谢经年立刻封锁了所有的消息,几经验证,最后也只能得出结论。 她们的女儿,似乎真的是传说中的神諭者。 就算不是,这样过强的能力也会引来怀疑。 谢经年不敢泄露这个消息,因为他知道,方卮言那个疯子正需要神諭者来做实验,而韩寰在这方面,是站在他那边的。 他只能叮嘱谢荆烟无论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能动用自己的异术,为了防止她的异术失控,甚至专门找了符文师定製符文,封印了谢荆烟的异术。 而在那之后...... 是谢荆烟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噩梦,是她母亲的死,而她无能为力。 谢荆烟从不会过多动用自己的异术,就算旁人知晓,也顶多知晓她的异术是为生命法则。 戏人生凭什么断定她的身份? “嗯......这很难吗?” 戏人生却也只是好奇地歪了歪头,“要我说,你们是不是有点太依靠常理了?” 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遵规守矩的人,就喜欢钻一些规则的漏洞,或者卡一些bug。 混乱和生命两种法则的关联並不强,但架不住戏人生喜欢卡bug啊! 戏人生在確认自己多半就是神諭者后,他就试著去干了一件事。 比如,他能不能把自己的混乱法则,混乱成其它法则? 那样的话,他不就能成为全法则的神諭者了?天赐的主角模板。 但结果,是这个世界对他这个位面之子进行了制裁,戏人生的这个想法行不通。 他的混乱可以做到让重力往上,让石头凭空变成泡泡,但却没办法让自己变成其它法则的神諭者。 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其它的神諭者都在位,就像是別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的好好的,你再怎么偽装也是个假冒的,没位置给你坐了。 这倒是让戏人生卡bug知道了其它神諭者都活著的消息。 但在不久前,有一个位置空了出来,然后那叫一个巧,空出来的刚好是湮灭法则的位置,而那时候戏人生被祁燃那一头绿髮吸引了,去看了neon-x的演唱会,恰好发现了谢荆烟的身份。 要不是搭档来了,他那边更好玩的话,戏人生早就找上谢荆烟了。 最近他搭档被外面的小石头精给拐跑了,戏人生总得想想办法,把搭档的注意力引回来。 谢荆烟既然是生命法则,那必须是个奶妈,有了奶妈,盾辅自然就不需要了! 此刻,戏人生搞事的欲望相当强烈。 “你要是想否认也没关係,”戏人生丝毫不惧抵在他脖子上的东西,反而向谢荆烟更近了一步,“我能反向让那小傢伙的病痛减弱,自然也能增强,不如说,这才是我擅长的东西。” “或者我们直接在这里打一架吧?等我们身份一起暴露,那我们也就成为並肩逃亡的伙伴了。” 疯子! 谢荆烟狠狠咬牙,从刚刚的对话中不难得知,这傢伙也是神諭者,而且是混乱的神諭者! md,谢荆烟防了那么久的穹顶,却没想到是神諭者內訌找上了她! 而这疯子还是个有理智的疯子,疯子和智者,最棘手的组合。 “你想拉我入伙?” 听了那么久,戏人生想闹大早就开始了,说到现在,谢荆烟终於明白他找上自己的原因。 “当然,我们都在穹顶的追杀名单上,为什么不合作?” “你的父亲既然是穹顶的外交部部长,那你多少也听说过一些吧?那个『人造神諭者』的实验。” 第508章 人造神諭者 “人造神諭者?” 洛锦佑听到荧鐸这句话,也愣了下。 在打游戏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对。 因为他也玩过很多这类的游戏,对游戏里的基本流程很清楚,但在他打游戏的时候,总是会跳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古怪文本。 荧鐸让他每次打出了这种文本后,就喊他过来看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洛锦佑终於將那些游戏打过了三分之一。 荧鐸將这些鬼画符经过【侦察】技能后录入文本,也终於看了个大概。 而在文件的最上面,赫然是一行大字: 《人造神諭者计划》 然后下面跟著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还有一些实验日誌啥的。 而在这里面,杨亦谐还看到了个熟悉的名字。 方卮言。 该说丝毫不意外吗?穹顶的违法实验好像都有他的手笔。 下面有很多这个世界的专业名词,杨亦谐不能完全看懂,但还是能猜出个大概。 穹顶一方面大肆抓捕神諭者,一方面暗自將一部分异术师抓了起来,投入实验室。 不过这个实验似乎不是方卮言一个人在完全进行,频繁出现的名字,还有另一个叫希诺的研究员。 不过毕竟只有一台游戏机,洛锦佑再熟练,一些流程还是无法跳过,这个文本获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对,不过我想你多半都没有听说过。” 荧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继续操控能量,刻画手上的符文。 这实话就多少有些扎心了。 虽然洛锦佑对荧鐸居然会主动跟他閒聊这一点深表欣慰,但荧鐸的人机感果然不是装出来的。 只是这让人无语的劲,跟以前一模一样。 洛锦佑正思考自己该怎么接他的话的时候,就看见荧鐸敲键盘的手都顿了一下。 荧鐸右边的能量屏幕是刚刚【侦察】给出的新文本,荧鐸就是这么一边看文本,一边忙手上的【改装】。 显然,他是看到的什么很震惊,或者很重要的东西。 “你说,沈泽熙是神諭者的可能性有多高?” 荧鐸幽幽地突然发问。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扫过实验名单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但他拿到的也仅仅只有文本记录,这一批是一群觉醒了异术的孤儿被送入实验室编號的记录。 这应该是好多年前的记录了,所以才排在了这么前面的位置。 而这里面刚好出现了个关键npc的名字,这让荧鐸怎么能不多想? 命运之子的命运原来是命运法则的命运。 让他好好想想,还有谁称號里是带了法则名的来著? ......萌可欣? 玩家也能当神諭者吗? 按这个逻辑来算的话,荧鐸看了一眼自己的异术名称。 【混沌游戏宣言】 和混乱只有一字之差。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应该不能吧?” 洛锦佑犹豫地开了口,他还不知道荧鐸有隨地大小开户的本事。 “沈泽熙的异术是元素类的,控制雷电和水。” 元素类的异术已经算是极为强悍的类型了,沈泽熙更是双属性,如果他的异术还和某个法则有关係的话,那才是真的开掛吧? 荧鐸不知可否,洛锦佑继续专心打游戏,试图更快地获得更多有关这个实验的相关记录。 —————————————— 所以和外人聊天,是真的很费劲啊。 戏人生有些遗憾,谁让他和搭档太像了呢? 虽然搭档的异术好像是空间法则的,但戏人生总感觉杨亦谐的能力应该和混乱法则也沾点边。 涉及太多法则,反而导致无法专精,这也是个悲伤的故事。 戏人生似乎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自作主张地往后退了半步,谢荆烟的“刀”便从他的颈侧滑到了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谢荆烟握在手里的,居然只是一柄掛件一样的桃木剑? “哦——这个好。”戏人生真诚地夸了一句。 “说重点,”谢荆烟將小桃木剑掛回腰间,面色不变,“你到底想做什么?” 戏人生咧嘴笑了,“我们来把穹顶捅破吧。” 谢荆烟看著眼前的戏人生,只觉得一阵荒谬。 她从两年前开始,就在用所有能接触到的手段,一点一点地扒开穹顶那些光鲜亮丽的外壳。 她防了那么多年穹顶,防的是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实验,是方卮言的野心和韩寰的默许。 “你既然知道我父亲是谁,”谢荆烟的声音低下来,“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戏人生眨了眨眼。 “那要不——”他歪著头想了想,变得特別快“我们去把异变部的部长杀了?” 谢荆烟的手指微微一紧,戏人生嘴角的弧度更夸张了。 谢荆烟確实有些心动,她早早被父亲安排离开了穹顶总部,確实不清楚异变部內部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但她查过的每一条线,每一份人体实验的记录,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异变部。 她不知道方卮言是主谋还是棋子,不知道韩寰知道多少,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到底站在哪一边。 或许正因为她是生命的神諭者吧,谢荆烟比谁都清楚生命的可贵。 谢荆烟可以自由控制生命气息的走向,她可以將一棵树木的生机全部吸走,却无法赋予已死之物再一次的生命。 她厌恶所有轻视他人性命的傢伙。 无论是异变部,还是她眼前的戏人生。 他们都是她最討厌的类型,却又偏偏是在这废土上最吃香,活得最长久的。 “......我们仅限这一点上的合作。” 谢荆烟给出了回应。 “不过在这之前,你需要把祁阳身上的能量收回去,不用一次性收走,一点点减弱干扰就是了。” 谢荆烟冷冷地道。 说她冷酷也好,残忍也罢,或许正是她对生命轻而易举的干涉,让她不会故意去干涉他人要面对的未来。 更別说祁阳的病痛虽然折磨,但在穹顶最好的医疗救助下,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 比起用她的能力给予他奇蹟,她更希望是祁阳靠自己和医院的努力,恢復了健康。 越是容易得到的,人便越不会珍惜。 只有亲身体会过其中的艰险,才会將之视为宝贵的、不可失去的一切。 第509章 被狙击 三分之二。 在戏人生成功把谢荆烟拉到他们这边的同时,洛锦佑已经把游戏卡带通关了差不多三分之二了。 荧鐸手上的文本资料越来越多,而里面的內容,更是看了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密密麻麻的文本內容,全是实验室的犯罪证据,而且相当详细。 详细到哪种程度?大概就是哪一批实验体是从哪里搞到手的,以及最后失败的实验体如何处置,全部写的明明白白。 这与其说是实验记录,倒不如说是穹顶的犯罪证据。 而且,这不只是异变部的犯罪实录。 或许是因为韩寰对这场实验格外上心,这里面甚至还有不少外勤部参与其中的试验记录。 如果说异变部是已经替整个穹顶背黑锅背到不厌其烦了,那这里面的內容,却是能把乾净的外勤部直接拖下泥沼。 直到最新的一部游戏被通关,这一次给出的文本量很大,但却和之前的文本信息截然不同。 那是一封信,杨亦谐留给杨亦宸的信。 【致我那倒霉蛋老哥: 我想你多半是不会碰我这些游戏的,如果碰了,那多半是我死了,你只能睹物思人,看著你弟在游戏里超高记录,然后发现这是你一辈子都无法超越的高峰。 总之,我也没抱希望你能破我的游戏记录,能通关都不错了。 老实说,我也犹豫了挺久,是否要把这些资料留下来,最后还是这么干了。 我们的父母因此而丧命,我死了的话,多半也是因为这个,虽然我不认为你能报仇,但你还是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如你所见,我们的父亲因为拿到了这样一份犯罪证据,被杀人灭口了。 我调查了一下里面的主要研究员,一个是如今穹顶的高层,而另一个,则是在几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去到了教会。 前者权力太大没办法动,於是我想从后者入手,去了教会的地盘上调查。 等看了这些资料后,以你的正义感,或许会选择和我一样的路。 怎么做都隨你便吧,反正我也拦不了你了。】 ......是他说得出来的话。 杨亦谐沉默地看完了这略显简短的一封信,显然,“我”在决定去教会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自己可能迎来的结局。 杨亦谐没有把这封信的內容告诉洛锦佑,如果杨亦谐能活著回来,也绝不可能把这封信给任何人看。 有点像黑歷史啊,承认自己很有可能失败,以及对未来的走向完全不在掌握中。 他接著往下看。 ......居然还有图片证据。 杨亦谐原本以为前面的那些记录,已经足够让人顺藤摸瓜查到很多东西的时候,原来所有的图片附件都是在后面单独存放的。 这些就是能把外勤部彻底钉死在沼泽的利矛。 洛锦佑的手指突然在游戏手柄上停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游戏机屏幕里的像素小人还站在通关后的奖盃前面一动不动,他的手从手柄上鬆开,掌心已经泌出一层细汗。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荧鐸,萤光绿碎发亮得扎眼,下一秒,他发现了一抹突兀的红色。 那一点红在萤光绿里格外醒目。 洛锦佑的身体比脑子快,他从游戏机前弹射起步,肩膀直接撞上荧鐸的胸口,荧鐸的身体被他带著整个往后仰,那些被能量牵引在半空中的材料,也稀稀拉拉地直接掉了下去。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洛锦佑用手替荧鐸护住了脑袋,摔在地上也没那么痛。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子弹打在荧鐸刚才坐的位置上,近得两人能清楚看清弹孔边缘烧焦的痕跡。 杨亦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视野左上角的小地图,绿色的光点是他和洛锦佑,但却没有哪怕一个红色的光点。 因为距离太远,所以小地图没办法標明敌人的位置吗? 他立刻从地上慢慢爬了过去,將刚好在狙击死角里的游戏卡带和游戏机全部打包带走。 洛锦佑看著他做完这些,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荧鐸刚刚完全是没有用任何能量支撑保护罩的,如果他刚刚慢了一步的话,荧鐸是真的会死...... 距离很远的某个地方,狙击手把眼睛从瞄准镜上移开了。 “是的,那个方卮言从教会带回来的目標在和他一起行动,就是他救下了那小子。” “虽然他侥倖逃过了一劫,但我想,你们不会轻易放过杀死了你兄弟的刽子手,也不会伤及无辜,你说对吗?”韩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缓缓传出。 在知晓了荧鐸和杨亦谐能划上等號后,那荧鐸原本的价值,立刻就变成了隨时可能割破他们喉咙的利刃。 韩寰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那人留下的记录,最后也只知道那人的有一个孩子,在那之后不久就失踪了。 好像所有的一切证据,都指向那份记录是被杨亦谐给带走了。 “当然。”那人话音落下,毅然决然地主动掛断通讯。 “走。”荧鐸说道,洛锦佑点了点头。 荧鐸走到门口,把大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但完全没有参考价值,小地图上没有显现出外面有npc。 他们刚刚是坐电梯上来的,但现在走电梯很有可能会被瓮中捉鱉,荧鐸倒是能隨时化作能量体开溜,但洛锦佑就要遭殃了。 荧鐸用组队频道给方卮言发了消息,“有人要杀我。位置发你。” 结果一个晃眼的功夫,他发现了不对。 原本应该是两个绿点,一个离线灰点的组队栏里,竟然变成了全绿。 陆暮从时空裂缝逃出来了? 没等杨亦谐思考更多,他就看到视野左上方的小地图里面,有个红点正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逼近。 要知道他们现在的楼层可不低。 “后退!” 荧鐸立刻拉住了要往前走的洛锦佑,退到了走廊的另一边,刚刚他们待的那附近的墙壁便被人直接从外面打破,灰尘四散开来。 虎背熊腰的壮汉缓缓从烟土中走出,因为刚刚极大的声响,头顶的声控灯也亮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焚城炮』?” 第510章 新技能 是衝著荧鐸来的! 洛锦佑立刻反应过来,挡在了荧鐸前面,荧鐸更是丝毫不客气,炮管就那么水灵灵地出现在他肩上。 “这可不行,用炮就有些太开掛了吧?” 那个壮汉看到这一幕抓了抓脑袋,虽然在来之前就被上面打了预防针,知道这人最擅长的就是用炮。 但肉体凡胎去和这么大一门炮,也太欺负人了。 更別说他们现在待得还是居民区,这一炮下去,得有多少人为之陪葬? “所以,这场战斗禁止使用大型符文武器。” 小孩的声音突兀在荧鐸的耳边响起,下一秒,他炮管上原本醒目的符文迴路瞬间暗淡了下去,他体內的能量也无法再往炮管里输送了。 荧鐸一愣,显然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故,在他愣神的时候,那个壮汉已经朝著他冲了过来。 一块比人的脑袋还大、泛著青光的玉石挡在荧鐸和壮汉之间。 壮汉的拳头砸在玉石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玉石表面只是出现了几道裂纹。 荧鐸立刻將炮管收起,目光扫过游戏背包,发现只有炮类装备被强制封印了,无法使用。 他乾脆利落地拿出一把霰弹枪,枪口对准了壮汉的脸,扣下扳机。 霰弹从枪膛里射出去,铁砂呈扇形从枪口喷出去,覆盖了壮汉的整个上半身。 壮汉没有躲,他的身体周围有一层很淡的能量,像是一层又薄又软的果冻,吸收了全部伤害。 他脑袋上的等级在当前环境下格外刺目:lv.42。 韩寰为了杀他是真的下了血本,一个均衡法则的异术师,和一个四十多级的npc。 不过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也是来给他送经验的。 荧鐸把霰弹枪收起来,换了一把轻便、適合近距离作战的卡宾枪。 他的枪口对准了壮汉身后的一个黑影,那个黑影正在往洛锦佑的方向移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那个女人正从侧面朝著洛锦佑衝去,手里握著两把很短的刀,刀刃上涂著什么东西,在灯光下泛著暗沉沉的绿光。 荧鐸扣下扳机,那个女人侧身,子弹从她的耳边飞过,但丝毫不影响速度。 洛锦佑的左手在身侧划了一下,一面比他身体还大的玉石墙从他脚下升起来,女人的刀刺在墙上,墙面上出现了两道很深的划痕。 这些枪还是没有炮管来的好用。 主要还是因为荧鐸没有追求过这批枪械的极品属性,一开始就是奔著能用就行,在训练场熟悉下用法才造出来的。 伤害虽然依旧可观,但並非极品,在这么一群普遍四十多级的敌人面前明显就不够用了。 外勤部哪来的这么多四十级的npc? 得想办法脱离那个封印了他装备的异术区域。 荧鐸的手上多了一根银白色的线,线的两头各繫著一颗很小的金属球。 他把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然后往壮汉的方向一甩,金属球拖著线飞出去,绕在壮汉的脚踝上,绕了两圈后收紧。 壮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的线,刚准备用手去扯,下一秒,金属球直接爆开,发出刺眼的白光。 荧鐸借著这个机会,拉住洛锦佑就从旁边的破口直接跳了下去。 上次在天冕城洛锦佑一直在昏迷,这一次让他清醒地体会一波什么叫: you jump!i jump! 这一幕落在那些袭击者眼里多少是有点奔著自杀去了,杨亦谐家的楼层並不算低,就这么跳下去,就算用能量护体,也不可能毫髮无伤。 但荧鐸选择用滑翔翼。 幸好当初他隨手现搓的滑翔翼最后没用上,被他以防备一时之需的名义,一直放在游戏背包里压箱底了。 这个时候拿出来就刚刚好。 但这也就最多支撑著他们平稳落地,想靠这个和某怪盗一样远走高飞就做不到了。 平安落地,但荧鐸的装备封印依旧没有解除。 就这点看来,杨亦谐刚刚的决策是下了一步错棋。 这下面的敌人没有减少,数量反而更多,但他们的等级普遍都在三十多级左右,眼看著杨亦谐和洛锦佑平安落地,他们也不得不下定了决心,咬碎了藏在齿间的药物。 下一秒,刚刚清一色的二三十级,等级全部往四十级狂奔。 ...... 他说为什么外勤部突然一下有这么多“高手”呢,感情是准备用人命来抢他的命。 而在这一片训练有素,立刻摆好了进攻阵型的人员里,远处一个正在后退的身影就格外突出。 一个小孩正被几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被半拉半拽著带走,荧鐸能从瞄准镜里看到了他的侧脸。 鼻樑还留一道细细的暗红色痕跡,应该是刚刚流过鼻血,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些涣散,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被强行拽出来,还没有完全清醒。 看来,封印他装备的异术就是那个小孩的手笔。 但小孩本来就不適合在过早的时候开发自身异术,而且还是跨多个等级强行封印荧鐸的装备。 他朝著那个小孩开了一枪,却被人半路挡下了。 外勤部的人向来训练有素、配合得当,被团团包围住的洛锦佑和荧鐸一时之间,竟然成为了瓮中之鱉。 而且这群人的伤害几乎全都是衝著荧鐸去的,如果不是洛锦佑保护及时,荧鐸身上已经不知道被开了多少个洞了。 这就是战场先杀脆皮啊。 而且他们显然清楚敌我双方的优劣势,没有想著能在短时间內解决他们,而是奔著消耗战来的。 杨亦谐不信他们这样等级暴涨的时间能拖很久,但这些人硬是能耐住性子,一点点地把他也拖向死亡。 洛锦佑也清楚再这么拖下去对他们不利,於是主动想办法给荧鐸创造了个机会,代价是他的小腹被人抽空捅了一刀。 那人似乎没想要他的命,明明可以击中要害,却愣是在最后偏了一些。 而趁著这个机会,荧鐸发挥了他之前被方卮言临时训练过的一些体术,躲开了旁边的人一次攻击,一记鞭腿將人扫在地上。 狙击枪的枪口,直接贴上了他的脑袋。 “砰——!” 一声枪响。 【你对自身异术的熟练度已经达到一定水准,在均衡的压迫下,你领悟了技能:领域lv.0】 第511章 领域技 新技能! 荧鐸已经很久没有获得过新技能了,毕竟他之前的那些技能几乎把大的方面都概括的差不多,而在杨亦谐正式接手后,又能从技能的使用过程中开发出新应用。 久而久之,杨亦谐好像已经默认,荧鐸解锁了全技能这一点。 毕竟他的职业是机械师,而作为机械师最重要的【改装】和【铭刻】他都已经掌握,符文武器的製作对他而言从来都不是难事,遇到装备打不过的,逃跑也有【传送】兜底。 他最常用的技能,已经让他成为了一名合格的“机械师”。 一名机械师的领域技? 会是什么?让他能暂且忽视自己只有两只手的缺点,同时使用大量符文武器吗? 只有两只手的装备位,这简直是杨亦谐永远的痛。 杨亦谐面对突然弹出来的系统弹窗,明显目光在某一处空洞地凝滯了片刻,敌人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以为是荧鐸敢在战场上发呆,果断髮起攻击。 荧鐸速度极快地侧身躲开了,顺便看了一眼组队频道。 刚刚在上面的时候,他只是匆匆瞥到了陆暮“上线”了,却没有留意到他的血条。 和方卮言完全健康的全绿,以及荧鐸少了一截,但依旧是绿色的血条比起来,陆暮那只剩一截的红色危险血条显得格外危险。 时空裂缝本就是个不能长时间逗留的地方,在里面多待一秒,外面不知道过去多久暂且不提,还有大量破碎的空间碎片在里面席捲。 陆暮能活著从里面出来都是个奇蹟,方卮言原本都在动身去捞苟延残喘的陆暮的路上了,结果荧鐸这边又遭遇了袭击。 【方卮言:我暂时过不来,韩寰施了点手段。】 【方卮言:既然是他们先动的手,你完全可以闹得再大一些。】 那他也得有那个本事。 焚城炮啊焚城炮,靠的不就是他背包里的那门炮吗? 有了方卮言这句话,无论他怎么闹都有人给他兜底了,但他要怎么做就成为了新的问题。 还是试试新技能吧。 偏偏是这个时间,偏偏是这个劣势,偏偏是这个等级。 这个新技能出现的未免有些太过凑巧了,像是某人知道杨亦谐走上了命运的死线,硬是给他指了条活路。 【玩家『荧鐸』邀请你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洛锦佑收到了荧鐸的入队邀请。 他之前还在想,为什么要专门跑去找花溅泪问情报,但这个队伍列表似乎就是最好的解释。 杨亦谐之前不拉他进队,无非就是把他归类到熵增那一类里面去了,自然要和方卮言他们隔开。 而现在拉他入队,则是因为他也不知道机械师的领域技会是什么模样。 嗯...... 他的要求真不高,至少也得像《咒术xx》里那样,来个必中吧? 看著洛锦佑成功入队,杨亦谐选择了使用新技能【领域】。 洛锦佑猜到荧鐸突然拉他入队,应该是要放什么大规模杀伤性的武器了,但当他的眼前开始发生变化的时候,还是有些猝不及防。 世界变了。 像是他的视野遭到了荧鐸的能量入侵,洛锦佑看到周围到处都是一行一行竖直向上的萤光绿的“0”和“1”。 代码在缓缓滚动,像瀑布,像一条发光的河。 而在看到那满眼的萤光绿后,他竟然只感到了莫名其妙的安心。 哪怕他眼前的世界,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无数像是方块一样的东西,取代了他眼前的世界,缓缓將原本清晰的世界覆盖,模糊,將之转为更低维的具象化。 墙还是墙,砖还是砖,但却是肉眼可见的“低画质”,墙角的那些枯死的藤蔓更是变成了一条一条深褐色、断断续续的线。 他真的还活著吗? 不经意的一次低头,洛锦佑看清了自己的双手。 原本苍白的手变成了惨白色的方块,看到自己的手臂连同手变成两个长方形的时候,洛锦佑整个人在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结果发现脑袋也变成了个巨大的方块。 哪怕没有镜子,洛锦佑好像也能想像出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了。 这和按照自己的形象,一比一捏出来了个玩家主控角色,然后直接穿越了有什么区別?! 哦,还是有一些区別的 。 洛锦佑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落在那群敌人的方向。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洛锦佑甚至能从那些像素块上,清楚地看到光暗的分界线。 他们也变成了和洛锦佑一样的像素小人,但他们头顶还有別的东西。 洛锦佑看见了他们的血条,悬浮在他们头顶上方、由一小排深红色方块的血条。 他不是第一次看见敌人的头上出现血条了,之前和荧鐸搭档的那一次,他就亲身体会到了和荧鐸一起战斗的有趣。 就跟打游戏一样。 第一次参与猎杀异种的洛锦佑,脑子里冒出了相当不合时宜的想法。 而在他必须亲手杀人的现在,他再次有了这种感受。 而且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游戏更有代入感,就像是给人加了一层认知滤网一样。 无论是旁边已经变成几个像素块的草堆,还是眼前完全就是一堆像素小人的敌人,带给他的既视感,就像是在身临其境地通关游戏一样。 而那些敌人甚至还没有从世界的变化中缓过神来,有人翻来覆去地看自己变成长方形的手,像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手变成这样了还能握住刀。 有人抬起头望向天空,他们眼中的天空也是由像素方块构成的,云是白色的方块,天是蓝色的方块,太阳是一个很小很亮的黄色方块,甚至边缘还是锯齿状的。 他们和杨亦谐、洛锦佑不同,虽然身在穹顶,但他们出身並不很好,只是觉醒了异术后才得到上面重用。 他们也鲜少有机会,去体会那名为“电子游戏”的快乐。 自然也就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没有洛锦佑接受快。 第512章 玩嗨了 “这是......”那人脑袋上刚冒出来一个气泡,甚至话都还没说完,一发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腹部。 他一只手捂著腹部的伤口,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明明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和原来差不多,但他眼前反馈的內容却和实际的感受截然不同。 只有洛锦佑和荧鐸能看到的,因为环境的突然变化,他鬆懈了体表能量的保护,那一发子弹下去,硬是让他的血条少了四分之三。 他看见了自己的手,依旧是个长方体,只是最前面的位置上浮现出一层暗红色,像是在告知他手上沾染的血腥。 这到底是什么能力?太诡异了! 难道说,他不是空间法则的异术师,而是混乱法则吗?! 这一枪唤回了其它的注意力,但荧鐸已经又接连补上几枪,把刚刚稍微走神了的那个人的人头收掉了。 战友的死终於让他们不再执著於眼前一切,无法和真实感受对上的突兀感,而是立刻重新进入战斗状態。 和他们的高度警惕不同,杨亦谐此刻却多少是有些摸不著头脑。 无它,只是他眼前的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开了个领域跟没开似的。 但刚刚那一瞬敌人確实有片刻的怔愣,这让他找准机会收了个人头。 他余光瞥了一眼【领域】的技能介绍。 【领域:你散发出自己的能量气场,周围空气中散逸的能量將会更亲近你,相辅相成】 他的蓝条回的更快了。 除此之外...... 好像真没有什么作用。 洛锦佑把自己长方形的手从脸上放下,他也在组队频道看到了自己的血条。 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力量有了很大的增强,但一直都没有实感,但血条却是赤裸裸地摆在了他面前。 刚刚他的血条还因为被人捅了一刀而变成黄色,此刻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復,现在已经变回了绿色。 但眼前的一切都以数据化的形式表现出来后,他之前的顾虑好像都是多余的。 数值的清晰对比,当一切都和游戏一样可以通过操作和计算来进行,好像战斗也不是那么可怕。 他的玉石在这混乱的视野中也变成了像素。 枪声响起,意味著战斗再一次拉开了序幕。 子弹打进去的时候,那个人的身体顿了一下,上半身还维持著捂著腹部的姿势,但他的头低了下去,下巴磕在胸口上,像一台被人突然拔掉了电源的机器。 他的眼睛还睁著,却变成了空洞无神的两个像素块,只有头上开始蔓延的红色方块说明了他的结局。 洛锦佑手中的玉石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浅绿色的光,光落在巷口,在一个人面前炸开了。 像是一朵花在瞬间绽放,浅绿色、玉石质地的花瓣顿时变成了无数夺命的利刃,在敌人身上的护体能量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巨响。 他们的血条只出现了很轻微的波动,弱到稍微不注意,根本没法察觉的地步。 就好像他们的血条下面还有个耐力条,破了防才造成更大伤害。 在这个思路在脑海中涌现出来之后,洛锦佑下意识看了眼同样是像素小人的荧鐸,立刻就知道改如何反击了。 洛锦佑没怎么参与过这种实战,但他却和荧鐸打了许久的游戏,清楚知道荧鐸的操作习惯。 而他能配合。 “右三。”洛锦佑莫名其妙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荧鐸地枪口立刻转向,“砰砰砰——!” 三声枪响,但洛锦佑的玉竟然比他抢先了一步到达,子弹打在玉石上,破碎的玉石在他体表的防御上划开一道口子,以便后续的子弹直接射中。 更多的玉石在空气中旋转,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由无数小方块组成的轨跡。 “左二。” 荧鐸开口,漂浮在周遭的玉石立刻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立刻朝著他所指的位置匯聚过去,將敌人的攻击挡了下来。 而洛锦佑甚至没有回头,而是借著这个空档,发挥了他在密特拉修习了这么多年的体术,將一个像素小人打飞了出去。 好像在玩低配的格斗游戏。 洛锦佑逐渐適应了战场节奏。 原来,这个领域是给己方队友集体加buff的吗? “上。” 洛锦佑在地上一蹬,身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他手中的玉石精准打在敌人的刀身上,发出一声很脆的金属声,借著这个空档,洛锦佑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像是一头知道没有退路、只能殊死一搏的野兽。 那人的反应很快,他另一只没有握刀的手从身侧抬起来,想挡住洛锦佑的这一击。 但洛锦佑没有如他的愿,而是在一个变招,手臂覆盖上了一层宛如玉石一样的表面,狠狠砸在了他的腰侧。 没有成功暴击,但依旧造成了可观的伤害。 洛锦佑好像在战斗中,依靠自己强势的恢復力,开发新的招式 有了突然爆发,一个人直直强插入敌人战斗阵列的洛锦佑后,杨亦谐站在后面显得字条有些放鬆,但他並没有选择当个混子。 洛锦佑敢冲的那么直接,靠的可还有荧鐸可怕的火力压制。 而且因为是在组队状態,杨亦谐完全不用担心会误伤到洛锦佑,那叫一个放开了打。 枪械什么的都暂且不提,略显“文静”的外表不同,他一向喜欢声势浩大的玩意。 比如炸弹。 但在那铺天盖地般甩过来的炸弹面前,身为他们敌人的外勤部小队可就没那么好受了。 他们似乎忘记了,为什么异变部的疯子往往都被人敬而远之,虽然都说原因是那个疯子部长,但这里面的成员又有好到哪里去? 依旧是一群疯子。 同事的性命安危好像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內一样,完全只追求自己炸爽了。 但实际上,洛锦佑也挺爽的。 就像打游戏配一些高燃的音乐会更加热血沸腾一样,借著爆炸掀起的烟雾,他打人都有了新的特效,而且在荧鐸丟出炸弹后,小地图上也会有红色炸弹范围的提示。 越看越像是在玩游戏。 而且他完全不需要躲避,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炸弹,达成更好的正面压制。 第513章 变化 战斗的优劣变化,往往都发生在一息之间。 可能那些人直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世界会突然变得这么荒诞,刚刚还只会一味防守的洛锦佑,又为什么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机关一样,瞬间翻转了局势。 要知道,洛锦佑会跟在荧鐸身边当盾辅,不是因为他本身的定位就是如此,只是他自己还没迈过去这道坎。 周围的普通人好像早就被外勤部的人先一步疏散了,或许是早就料到这里会成为战场,而在荧鐸铺天盖地的子弹面前,普通人只有一个结局。 原本他们是准备在药效结束之前,將荧鐸逼上绝路的,但洛锦佑的突然爆发,让他们计划的一切都成为了泡影。 外勤部已经拿出了能牺牲的多余战力,都过来赌命围猎荧鐸了,最后也只得到一个失败的结局。 荧鐸已经给方卮言发消息,让他不用过来了,直接去接陆暮。 等陆暮回到了穹顶,他也就有理由把组队频道的使用权收回来了。 一片残骸的战场自然不可能由他们收尾,正所谓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考虑到诸多因素之后,杨亦谐决定...... 把游戏机和卡带放在花溅泪那里。 虽然花溅泪和老暴在玩一些游戏的时候,就跟没开智一样,但他给获得情报的门槛设立的很低,只是通关他们应该没问题。 同时,他还带上了花溅泪去一趟“熵光密教”的地盘,混了个眼熟。 虽然“熵光密教”那边刚到天穹城,需要忙著的事有很多,但毕竟忠诚度摆在这里,万一花溅泪以后用的上他们呢? 荧鐸刚和花溅泪回来,就看见了正坐在洛锦佑面前,脸上写满了得意的戏人生。 “搭档!你绝对想不到我这次出去打野遇到了什么好事!” “我忽悠了一个神諭者上咱们的贼船!” 戏人生的话,让花溅泪有点痒痒的拳头都收了回去,开始询问他详情。 戏人生也不多含糊,立刻一五一十地把他之前查到了一个人,对方很有可能是生命的神諭者,今天他就杀上门去把对方拉入伙。 花溅泪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骂这傢伙没有提前和他们说一声,还是该骂这傢伙又在擅自行动。 “所以,那个生命神諭者是谁?” “嘿嘿,是个老熟人哦!” 戏人生得意地笑了笑,“是一个偶像,而且她爸还是穹顶外勤部的部长呢。” 看著戏人生挤眉弄眼的得意劲,洛锦佑都没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 事实上,荧鐸和花溅泪还没回来的时候,戏人生就已经在他面前得瑟了好久了。 跟个没长大的小学生似的,因为心爱的糖果被抢走,在有了拿回来的方法后满世界地炫耀,花手都摇了几个了。 这么一对比,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14岁。 但令戏人生没想到的是,杨亦谐在听说了这个情报后,却显得格外平静。 “那么东西就交给你了,梅薇丝怎么样?” 杨亦谐直接无视了他,转而询问花溅泪。 “她的灵魂碎片很微弱,已经陷入昏迷了,下次要想再醒来还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梅薇丝作为一个情报提供者还是很称职的,至少是在她的情报全部给出来之后才陷入沉睡。 “行,儘快把那些资料打出来。”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话说你那边確定没问题吗?我听说,教会好像已经派人来穹顶交涉了,预计三天內能到。” “三天?” 这个时间確实有些出乎意料,未免有些太短了。 先不说教会竟然敢派人来穹顶的地盘上交涉,而且这么短的时间,起码也得没日没夜地开车赶路吧? 而且还是在最近外面的异种频繁暴动的情况下。 “对,似乎不只是为了那个『侦探』而来。” 花溅泪能拿到的消息有限,他最近都忙著在这边到处接应交涉了,几乎没什么时间去外面搞情报工作。 戏人生还想变回扑克牌,跟著荧鐸他们一起回穹顶总部,最后还是被花溅泪留下去打游戏机了。 如果是戏人生负责这活,那应该很快就能搞定。 但什么时候把这足以让外勤部彻底名声败坏的消息,散播出去又是个问题。 在这几天的混乱过后,好像一切都进入平静的日子。 上次在杨亦谐家里遭到袭击之后,荧鐸也是难得真的老实下来,只是方卮言的课上又多了个身影,洛锦佑偶尔会和荧鐸一起上点体术课。 毕竟荧鐸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学,主打的就是一个追究效率,方卮言教给他的东西都是实打实的有用。 陆暮也在这几天被方卮言派人捞了回来,黑色的羽毛从担架的边缘垂下来,拖在地上,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羽毛也不再是那种像绸缎一样的黑色,边缘捲曲著,有几根已经折断了,断口处露出里面像骨头一样的羽髓。 左边的翅膀硬生生从肩胛骨的位置折断了,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白森森的,带著几丝还没干透的血肉。 白牧云定製设计的西服也已经变成了几张布条,有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抓出的,有的像是被利刃切开。 可想而知,陆暮“离线”的这段时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的运气可谓是差的离谱,本身就因为是个文盲,对如何离开时空裂缝这种事不太清楚,在里面困了那么久都暂且不提。 刚从失控裂缝一出来,他又一头栽进了某个异种的巢穴,在穹顶派出的增援赶到那的时候,刚刚从异种巢穴里杀出来。 与其说他们是去救鸦的,倒不如说只起了个搬运工的作用。 杨亦谐在陆暮回来的时候有去看过一眼,进入失控乱流中走了一遭,陆暮的等级已经躥到了【lv.46】,但正是因为在里面有所突破,这才让他活著回到这里。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身陷时空裂缝的这段时间里,穹顶已经大变样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还能醒来。 第514章 正合他意 穹顶最近真的很安静,就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一样。 荧鐸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铭刻好的符文回来亮了起来,是熟悉的萤光绿色。 比荧鐸高出整整三个头、银白色的人形机器缓缓迈出一步。 荧鐸的手指在空气中又划了一下,那台人形机器动了,像一只被人从笼子里放出来、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的野兽。 他在不大的训练场里奔跑,手臂抬起来,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在第三步的时候,它的左脚绊了一下右脚,然后整个“人”往前栽倒在地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荧鐸的手指这才从键盘上离开,训练场的门恰好在这个时候被人从外面推开,方卮言站在门口,他的目光在那台银白色的机器上短暂停留,隨即回到荧鐸身上。 “来会议厅,那些人终於是坐不住了。” 虽然这段时间的穹顶看似平静,但內里汹涌的暗流却从未停止。 荧鐸隨手在键盘上又敲了两下,把机器的控制系统从实时操控切换成了待机模式。 方卮言从门框上直起身,侧身让荧鐸先出去,然后大长腿迈开,走到荧鐸前面带路。 去会议室的路方卮言早就是轻车熟路了,但荧鐸还是第一次去。 面对那扇沉重的大门,方卮言带著荧鐸走了进去。 圆形的会议桌桌面还是那样光洁如镜每隔一段距离就放著一杯水,荧鐸和方卮言他们也还是一如既往地迟到。 韩寰翘著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態很放鬆,像是丝毫不担心杨亦谐真的拿到了外勤部和异变部之间阴暗勾搭的证据一样。 荧鐸已经把杨亦谐留下的资料全部转化成文本,然后將文本的內容在花溅泪那边也备份了一份。 方卮言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荧鐸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一同坐下。 韩寰抬起头,看了荧鐸一眼。 “人齐了,”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那开始吧。” 纸上是荧鐸的档案,不是之前谢经年拿出来的那张,是新做的——萤光绿的头髮,金色的眼睛,黑色的卫衣,没有表情的脸。 照片的下面是一行一行的字,写著姓名、年龄、异术类型、所属部门、任职时间。 这份文件拿了出来,也意味著荧鐸副部长的身份是彻底坐实了。 韩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看著方卮言。 “方部长有个好学生。” 方卮言只是轻笑了一声,“我们还是直接说正事吧,这么短的时间內连续开两场会议,总不可能都是因为我这个学生吧?” 谢经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教会来交涉的人已经到了,他们希望和穹顶合作。” 韩寰的嘴角动了一下,带著一点嘲讽的弧度。 “合作,教会的人也会说这种话了?” 谢经年没有理他,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方卮言脸上没有移开。 “因为最近异变肆虐,教会希望能联合穹顶,组织一支深渊,去异变的源头——永寂深渊探查情况。” “嗯......最近异种的暴动確实格外频繁且异常,穹顶驻扎在各个城市的分部,已经有部分都出现了人手不足的情况了。” 韩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方面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他们外勤部在负责,最近人手基本都被抽调去负责这方面了。 尤其是之前他还派出了一队人去袭击荧鐸,最后一个都没有回来。 虽然是以他们为了死去的战友,擅自行动的名头抵过了异变部的追责,但这依旧让外勤部也陷入了缺人的窘境。 只能说幸好之前培养了不少普通人,算是还能撑的过一时。 “这也是我们需要解决的问题,但派谁去,这就是今天要定的事。” 韩寰从椅子上直起身,把手放在桌上,“我个人的意见,异变部似乎是最適合的人选。” “情报部的人不擅长在野外和异种战斗,我们外勤部的人现在应对城市附近的异种就已经陷入缺人手的处境了,现在异变部才是最好的人选?” “韩部长怕不是忘了,这段时间我们异变部死了好几位重要成员,甚至有一人重伤昏迷......” 方卮言故意摇了摇头,就算真的要让他们去,也得看异变部现在能拿出多少人。 他们异变部的人可几乎都是死在穹顶的自己人手里,更別说教会那帮人对他们更是深恶痛绝了。 “不过......” 方卮言故意拖长了声音,“我们可以去,而且是我亲自带队。” 韩寰的眉毛动了一下,他看著方卮言,方卮言也看著他。 韩寰先移开了目光,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里面抽出一张空白的纸,“既然方部长主动提出要带队前往,那我们也会拿出应有的诚意。” “知道异变部紧缺干员,方部长看上了什么人,直接从我们两个部门借就是了。” “教会来的人是谁?” “岳承璋,他自己一个人御剑过来的。” 那就难怪了。 岳承璋一个人的话,他完全可以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赶到。 “......我需要考虑一下。” 韩寰让方卮言不用著急,毕竟是和教会的联合行动,方卮言可以慢慢挑。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其实这让他们去送死似乎也没什么区別。 首先教会和穹顶的对立关係本就一直存在,而之前一直在暗处下黑手的,又恰好都是他们异变部的人。 而在现在这个异变部人员损失严重,却偏偏让他们和教会一起搭伙去探索永寂深渊的情况? 虽然异变部在那边的环境,天生就有场地优势,但说不定根本就等不到深入,教会和穹顶能在外围先斗个你死我活。 也不知道韩寰和谢经年是怎么勾搭上的,现在看来,他们是准备联手给方卮言下套了。 不过,这个行动来的实在太巧,太及时了。 正合他意。 第515章 摊牌 方卮言看了一眼,然后隨手將穹顶的最高调令塞进手边的文件夹里。 “三天后出发去穹顶边境,和教会的人会合后,前往永寂深渊?” 韩寰没有说话,和教会那边对接的工作是外交部的人在负责。 虽然穹顶的內斗不断,但在对外的时候,还是很“团结”的。 “行动的时间由我们来定,当然没有问题。” 或许教会也清楚穹顶手上有教会的人,所以时间由他们决定,只是教会希望能儘快,閔天悠到时候也会跟隨队伍一起过去,交接给教会。 他们也想对閔天悠动手,但岳承璋不远万里、不惜以身犯险亲自跑到穹顶总部来压阵,就是为了杜绝他们在閔天悠手上做手脚。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韩寰可惜地摇了摇头,虽然说是由穹顶来决定,但因为是方卮言亲自带队,这次行动的一切事宜都由他来决定。 有关这次合作的详情,后续会由谢经年將详细的文件拿给方卮言,原本他和韩寰都以为会费一番口舌的,结果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成功了。 方卮言带著荧鐸回了实验室,从文件夹里取出那张白纸,推到了荧鐸的面前。 “你来挑人吧,想带谁都可以,有仇报仇就没问题。” 荧鐸顺手把白纸收进了背包,抬头看著方卮言。 “我也要去?” 方卮言的手在荧鐸的脑袋上狠狠揉搓了一下,感受到荧鐸头髮里不断散发出来的异变因子,心情都好了许多。 “当然,”方卮言的声音很轻,“那里是绝佳的实验场所,更是天赐的舞台,不是吗?” 荧鐸默默后退了一步,挣脱开方卮言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那只手,空洞的金色眸子倒映出方卮言笑眯眯的脸。 “所以,老师你是准备把我吞了,然后也染一头萤光绿?” 方卮言闻言,只是在荧鐸的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我可捨不得,正如我们一开始约定那般,我將会带给你力量,能让你隨心所欲、为所欲为的力量。” “回去准备吧,你需要什么,都能凭这张纸拿到,只要別忘了三天后集合就是。” 方卮言难得没有像之前那样,作为老师的讲课欲望爆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地让杨亦谐去吸收这个世界的知识。 但方卮言却没有多说,只是让杨亦谐也赶快去准备自己要带的东西,还专门强调了“三天后集合”。 三天,集合的前一天晚上,刚好是有一次游戏的中场休息时间。 显然,方卮言是故意的。 虽然官方已经將亡灵们全部转移走,但他依旧在知道了亡灵的意识能再次回归的消息。 杨亦谐知道,他在穹顶胡来了那么久,方卮言总算是对他也露出獠牙了。 与其说是让他“好好准备”,不如说,方卮言完全就是一种期待。 期待他,究竟能在方卮言手下挣扎到哪一步。 那他也得好好研究下,要提交上一份怎么样的出师作业了。 他们拭目以待。 —————————————— 现代世界的夜晚还算正常,在官方的有效治理下,虽然异变已经在无声无息地入侵这个世界了,但似乎並未影响到这个世界的普通人。 杨亦谐坐在床边,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心顺著小腿往上爬,让他因为疲惫而有些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许多。 他拿起了枕头旁边的手机,00:13。 他们有最后一天的时间做准备。 在游戏里,荧鐸动用了身边可以使用的一切手段和力量,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一切,能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 剩下的,就是看杨亦谐他们如何在现实里运作。 在回来之前,他让花溅泪以熵增的名义,去联繫官方,会把萌可欣专门捞出来。 虽然杨亦谐知道这样做会让萌可欣也暴露在官方的视角里,但毕竟现在情况和时间都很紧急,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他手中有救醒陈笑语的关键材料,想必无论是萌可欣,还是和她有牵连的陈家,都会对梅薇丝的异种核心相当重视。 他只需要等待花溅泪和官方的交涉结果。 而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隨后,荧鐸立刻用意识打开了游戏系统界面,搜索无果后,他打开了电脑。 电脑启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照著手机上之前收到的那封邮件,一字不差地输入了那个给他寄来了电脑版《废土纪元》安装包的邮箱。 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然后按下发送。 “不聊聊吗?躲猫猫的游戏我小学就不玩了,废土不会落后到这种地步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屏幕上显示了一个灰色的、小小的“已读”。 没有回覆。 过了好久,电脑发出了消息提示音。 杨亦谐点开对话框,对方的回覆只有一句话。 “你想聊什么?” 杨亦谐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从游戏背包里掏出了一张扑克牌。 依旧是戏人生变作的扑克牌,因为戏人生在现实中的身体被官方扣下了,所以这样行动会更加方便。 而且,在这次前往永寂深渊的行动中,戏人生也会一起跟去。 花溅泪和老暴则会留在天穹城,他们的任务另有安排。 “首先,不打算和我见一面吗?把自己身体都让出来了的圣父?” 杨亦谐现在的心情不佳,连带著语言都充满了攻击性。 其实客服的身份,在猜到的那一刻,杨亦谐也並不意外。 无论是任务的发布,还是各种行动的推进,对方似乎都有意把他卷进游戏世界的“主线”。 他拿著那具“无主”的身体在天冕城中各种胡来的时候,对方可能正躲在屏幕后面,通过所谓的任务,指引他的一举一动。 因为知道杨亦谐对那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困惑,他又总是在各种任务介绍中夹带私货,“恰到好处”地给出更多消息,弥补荧鐸的消息空缺。 那些说荧鐸是电子幽灵的真该好好看看,这才是真幽灵,操盘的幕后黑手。 第516章 副本 正如杨亦谐也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一样,在杨亦谐发出那条消息的时候,“杨亦谐”也清楚,他的否认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哪怕他在意识空间避免了和杨亦谐的正式碰面。 那一个场景也足够带给他太多消息了。 无论是顺藤摸瓜找到家里,连带著他提前藏好的实验资料,还是认定这游戏就是他的手笔。 不过,他哪有这本事? 要是他能自己做出来这么个游戏,也不至於躲躲藏藏,只能冒名以游戏客服的身份,和杨亦谐交涉了。 嗯,感觉游戏在两个世界都存在。 “不是我不想见,而是不能。” “杨亦谐”没有针对骂他的那一句圣父做出回应,毕竟在这个情况下,这两个字怎么看都充斥著满满的嘲讽。 不过是让自己骂两句而已,“杨亦谐”觉得倒也没什么。 毕竟確实是他们这个世界的副本打不过去了,才需要摇平行世界的自己来接手玩家。 而且这个世界的杨亦谐竟然比他还娇气,因为生活在一个和平年代,甚至没有真刀实枪地干过架。 “如果两个世界出现了一模一样的个体,哪怕只是灵魂,也依旧会出现崩坏。” “杨亦谐”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玩家在替换了游戏世界的人之后,哪怕是意识法则的异术师,也没办法找到他们灵魂的去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不想被法则直接湮灭,那就只能在法则的惩罚到来之前,將其保护起来。 这个法则並不是某个世界特有的法则,而是每一个世界都存在,维持著每个世界能够正常运行的必需法则。 因此,无人能例外。 “所以呢?你打不过游戏就决定换人来打?甚至不惜牵扯进这么多人的性命安危?” 杨亦谐这句话打下去的时候,多少也是带著火气的。 他也经常在关注著官方给出的死亡人数,这个数字没有公布,是內部收集整理的,但花溅泪和戏人生能想办法拿给他。 他一直都自认为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只要身边人不被牵扯进危险,其他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但事实却並非如此,当灾难来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有的人也恐惧死亡,不敢直面战场,但他们更清楚自己如果退后,谁知道明天遇难的会不会是自己的亲人? 他们愿意为他人的生命做出牺牲,无非就是希望自己的家人在面对同样的危险时,也有人愿意挺身而出。 “其实,作为我的同位体,你应该也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不过我还是得说明一点,至少让两个世界產生交集並不是我乾的,我只是利用了这一点,如果你想要知道一切的原因,我也能帮你。” “杨亦谐”给出了他的回答。 和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杨亦谐不同,他体会过和平年代的幸福,也学习过这份幸福的来之不易,所以甘愿在这和平中,迎接平凡的人生。 而“杨亦谐”不同,他本身就生活在一个扭曲的废土世界,虽然看似和平,但那个世界里无处不存在夺人性命的事物。 他们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更別说“杨亦谐”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杨亦谐或许能理解另一个他的想法吧,但他没有那个閒情逸致去对平行世界的自己感同身受。 他向来是个对自己格外狠的人。 “所以,你有办法阻止两个世界的融合吗?” 杨亦谐更关心这个,只要让两个世界分开,游戏世界的异变不再侵蚀现实世界,现实世界不再出现那些能力者和怪物,那母亲又將会迎来那和平的幸福生活。 这一次,“杨亦谐”沉默了尤其长的时间。 他躲在法则无法企及,这个唯一一个能不被规则检测到,然后给予惩戒的地方,手指敲出了一串又一串文字,最后再次刪除。 “我没有。” “或许你们这次行动成功弒了神,就能关闭呢?” 最后,他给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 杨亦谐对这个回答自然是相当不满,“你知道当谜语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不过,他的话倒是暴露了这次教会和穹顶联合行动的真正目的。 弒神? 为什么要弒神? 为什么会是弒神? 这一次的联合行动,名义上是教会想联合穹顶,一起找出最近异变频繁发生,而且异变本身,也发生了更为强势的剧烈变化。 原本还只能影响到生物,现如今,连一些无机物都能被异变扭曲成了怪物。 人类真的还能在这个世界生存吗? 基於这种心理,双方组织达成了合作,准备一起去探明、並解决原因。 照他的话讲......这一切异状发生的根本原因,就是所谓的“神”? 教会信仰的那个?不会最后演变成方卮言想抢神明力量,教会要保护神明的斗爭了吧?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但我能肯定,你错的应该有些离谱。” “杨亦谐”很清楚自己天马行空的本事,他总是喜欢在脑子里把各种可能与不可能的未来都先设想出来,然后再根据实际线索,將不可能的选项一一划去。 “正好,面对即將到来的最终副本,你现在的等级確实有些低了,所以,打不打算先做个支线任务?”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太多,还是让你自己体验来的实在,等你自己见证了事情的始末,再做出你的判断。” “杨亦谐”一段一段地將消息发到了杨亦谐的电脑上,老实说,其实他一直都在等待杨亦谐主动找上他。 因为他们不能在游戏世界里有任何形式的碰面,否则那才是真正的game over,只有等杨亦谐回到现实世界后,他们才能像这样对话。 但这一切的前提,还得是杨亦谐主动给他发了消息,他才能穿过空间乱流,將回答送到杨亦谐的手上。 游戏,是他们最习惯的东西。 他將一段乱码发给了杨亦谐,那是一个游戏副本,记录著两个世界融合的真相,同时,杨亦谐也可以把自己信得过的队友带进去,一起升级。 “在进行副本的时候,外面的世界时间將完全暂停,你可以慢慢挑选合適的队友。” “最后,如果你担心这次行动死在那里,就无法回到现在的身体里的话,我还有一个保险的方法,而关键的一步你已经达成了。” 第517章 戏人生:哦豁,闯祸了 杨亦谐將房间门反锁,从游戏背包里把白牧云的尸体拿出来放在地上。 这一幕只要落在母亲眼里,肯定是会把她嚇到的。 说不定会脑补出一大堆消息,比如: 我乖巧可爱的儿子,杀了人藏尸家中?! 为什么还要给尸体戴上羊角,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爱好? 为了不出现那种过於地狱的场面,杨亦谐选择了將门反锁。 戏人生感受著难得没有洛锦佑存在的空间,好奇地用手戳了戳白牧云的尸体。 为了防止尸体腐烂,荧鐸专门找了大量冰块给他冻著的,因此戏人生接触到的白牧云身体也是格外僵硬。 “......这角能拆下来吗?” 戏人生对白牧云的角同样起了相当浓厚的兴趣,首先引人注目还是其一,主要这个角单独看上去,真的就像是一个工艺品一样。 果然,是精心保养过的吧? 戏人生记得一些生物,是有在危机时刻把身体的一部分分离,来达到逃命的目的。 角也不算是什么不可缺少的部件,拿下来应该也没关係...... 戏人生蠢蠢欲动起来,手已经搭上了白牧云脑袋上的双角。 而旁边的杨亦谐没有察觉这边的小动作,他正在查看游戏系统弹出的新弹窗。 【检查到您已符合条件,是否激活新角色:白牧云?】 这就是“我”说过的,保险的方法? 说起来在很久以前,杨亦谐確实猜测过这个游戏能同时创建多个帐號的可能,但他不喜欢同时运营多个小號,更喜欢在一个帐號上付出足够多的心血。 【当前角色:荧鐸。】 每一次他上號的时候都会弹出这个提示,他却一直都没怎么留意过。 果然......平行世界的自己已经完全不择手段了吗? 虽然白牧云不是死在他的手上,也没必要有那么多的负罪感,但老实说,杨亦谐很排斥这种强占他人身体的行为。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经歷,或许是他足够自恋,除了自己的身体根本看不上其他人的。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想选择这个作为保命的后手。 或许可以换另一种方法,白牧云的意识既然保留了下来,是否能將他的意识也进行引渡? 杨亦谐暂时將这个想法搁置,准备让戏人生用它的异术对白牧云的尸体进行一些小实验,然后缓缓回头。 和蹲在白牧云身前,左右一手一只螺旋羊角,满脸写满了尷尬与心虚的戏人生对上了眼。 戏人生:=????(??? ????) 杨亦谐:∑(?д??lll) 要不,白牧云你还是別活了吧? 杨亦谐真的怀疑,白牧云復活后看著自己脑袋上两个被硬生生掰断的羊角,会先把他和戏人生撕了。 ...... 点香。 白牧云头上的羊角被戏人生“不小心”掰下来后,杨亦谐找了个盒子专门拿来盛放,这么一放,更像是某个工艺店里精雕细琢过的工艺品了。 戏人生和杨亦谐都选择性忽略了这个问题,杨亦谐还伸手把白牧云的白色捲毛扒拉了一下,刚好把角断的位置遮住了。 “探查下他的身体情况。” 戏人生立刻照做,其实白牧云这具尸体穹顶官方已经研究的足够透彻了,有利用价值的地方都已经被处理,才会任由荧鐸带走。 白牧云死於普通人之手確实令人唏嘘,但又格外讽刺,最不想死的人,到处周转、顛沛流离,最后却接连两次都死在普通人手里。 这就是事实,白牧云的能力被符文装置束缚,隨便一个普通人都能杀了他。 要说他们算漏了什么,可能也就只有白牧云意识中那凭空出现的磷粉了。 但正常人根本就没有手段,能探查到死人灵魂的详细情况。 尤其是在穹顶两位意识法则的能力者相继去世后。 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在这个方向调查,那就得找相关能力者,而穹顶內部目前最適合这么干的人,却是...... 总而言之,这计划相当突然且草率,但偏偏碰上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时刻。 在当时那个场面,根本没人会去专门细究白牧云的死因。 最后唯一有可能这么干的,反而是杨亦谐这个从始至终都想要他命的人。 没办法,都说死者为大,他们还对人家的尸体干了那种事,就当安慰自己的良心了吧。 “嗯,好像没有被这个世界排斥的情况。” 戏人生很快就给出了回答,虽然游戏世界的他可以来到现实,但必须一直都用混沌的异术覆盖自己,才不会被世界排斥。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白牧云是具尸体,也可能是因为沦为异种后,他和这个世界的同位体已经不能算是同一个人了。 所以,他身上並没有出现被世界排斥的情况。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在游戏中死去的白牧云,真的存在生活在这个世界的可能。 唯一的问题,就在於白牧云本身的异种身份就是个麻烦。 不过白牧云的异种核心都被他吞了,他还算得上是一个功能健全的异种吗? —————————————— “以上,便是我们的所有诉求,萌可欣小姐。” 花溅泪永远是最擅长,也是最喜欢和女生打交道的那个。 此刻他的脸上掛满了绅士得体的笑容,甚至还专门整理了一下因为自己胡乱睡姿而凌乱无比的衣服和头髮。 萌可欣面对花枝招展的花溅泪却只是面对微笑,虽然她只穿著休閒的居家卫衣,但从开始正式谈判的那一刻起,她的架势就已经拿了出来。 因为经常和上司出入各种酒局,再苦难的甲方她都应对过,更別说是花溅泪这种花孔雀了。 毕竟她长了一张萌妹脸,无论打扮再怎么成熟,也总是会有因为外表小看她的傢伙。 “总而言之,你们需要带我离开这里,並且配合你们接下来的工作,对吧?” 萌可欣的笑容格外有压迫感,花溅泪自知理亏,却依旧点了点头。 “是的,只是事发突然,为了把您带出来,我们只能和官方声称,你也是『熵增』的一员。” 第518章 放手 熵增。 这个组合名字,无论是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出现频率都有些过高了。 可以说,这个组织都已经快被神魔化了。 穹顶將其定义为罪恶至极、不可饶恕的恐怖组织,玩家眼中的他们,却又和救世主没什么区別。 和官方那种有实质的可靠不同,反而正是因为他们的神秘,以及消息短缺,这才导致玩家中对他们的声音一直褒贬不一。 直到之前他们协助官方救人之后,这个名声才变成了现在完全一边倒的局面。 虽然名义上是被归到了熵增,但萌可欣並不想要这个归属。 这不就意味著她被打上了“熵增”的標籤,无论这些人做了什么事,她也得跟著一起分锅? 花溅泪敏锐地察觉到了萌可欣眼底的不悦,立刻打起了圆场。 “不过请您放心,如果需要的话,事后我们也能向官方解释清楚缘由,就以您的『异术』特殊,为了借用不得不出此下策,如何?” 发现自己的魅力攻势对萌可欣丝毫不起作用后,花溅泪也不再开屏了,而是认认真真拿出了平时和人谈判时的状態。 对待不同的人就该用不同的態度,很显然,萌可欣是比起他人的偏心,更喜欢靠自己的实力来取得尊重的那类人。 “这样对我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补偿呢。” 萌可欣嘆了一口气,从她被单独叫出去的那一刻,她的不平凡就已经註定暴露。 说不定她这一生经歷过的所有事,都已经被做成档案,送到上面的人手里了。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无济於事,原本荧鐸应该是准备和她私下联络了,现在临时变卦,肯定是穹顶那边出了什么事。 再结合最近天冕城发生的一些动向...... “补偿的事就先暂且搁置吧,既然已经到了现在这地步,你们是否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我仔细讲讲了?” 萌可欣刚从游戏中回归,刚准备找个角落继续装无辜呢,就被之前收了她手錶的那个人直接带了过来。 之前那几个工作人员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置信,多半是以为自己上司真的猜对她有什么特殊了吧。 —————————————— “妈,今天我有点事,需要出一趟门。” 杨亦谐在確认见面的情况无误后,就让戏人生变回了扑克牌放进游戏背包,减轻这个世界对他的排斥。 在床上小睡了几个小时,然后起身为母亲准备早饭,和母亲一起吃了之后,他才说出了自己想要出门的消息。 “......是去看小戏吗?” 芝箬看著杨亦谐熟练地收捡餐盘,她想去搭把手,杨亦谐拒绝了。 “不是,是和其它几个朋友见面。” 其实芝箬不是什么控制狂,也没有要求杨亦谐去哪都要给自己报备这种事。 只是杨亦谐习惯,无论做什么事情前,都会和芝箬先说一声,让她安心。 也没有说谎的必要,母亲对谎言最敏感了,只要稍微混淆一下真实概念就好。 “会有危险吗?” 忽地,芝箬毫无徵兆地问出了这句话。 虽然今天早上的一切都一如既往,但她依旧感觉到了杨亦谐的急切。 如果是因为戏人生出的事,那杨亦谐早就该著急了,而不是现在才显现出急迫。 “怎么会,只是和朋友约好了,要一起打一个新出的副本而已。” 杨亦谐朝芝箬安抚地笑笑,他知道母亲好像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不会是“杨亦谐”之前接手他的身体,代替他活跃在这个世界的时候让母亲察觉到了不对吧? 那这怀疑也来的太晚了。 杨亦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快速绑好鞋带,准备出门。 “......你爸爸每次要出任务的时候,和你的表情差不多。” 芝箬的一句话,却直接將杨亦谐钉在了原地。 她发现了? 不,不可能! 杨亦谐绝对没有在母亲面前表现出任何可疑的地方,哪怕是一些能被確认是玩家的地方,也被他以各种手段规避了才对。 芝箬却没有多说,只是披著纱巾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小谐会觉得我是累赘吗?” 她看著电视里不断跳动的內容,突然发问。 “不会。” 杨亦谐下意识就给出了回应。 他看著沙发上母亲的背影,格外坚定,“我从不觉得妈你会是累赘,不如说,没有你的话,我会长成一个偏执狂也说不定。” 偏执狂,这就是现在的杨亦谐给“杨亦谐”的定位了。 其实还有很多不好听的绰號,但他也懒得一一例举。 连自己的亲人都无法保护,直到童话般的城堡被迫崩塌的时候才知道力量的重要性,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极致的失败。 至少杨亦谐绝不愿意承认,这样废物的傢伙是平行世界的自己。 可以直接说他就是对那个没有保护好家人,甚至將危险也带到他们身边的“杨亦谐”充满意见。 却也更加让他看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妈你好好休息就是,不用担心,我会把麻烦都排除的。” 直到这一刻,杨亦谐看著母亲孤独留守的背影,终於说出了真心话。 是的,无论是平行世界失败的他,还是让母亲伤心的父亲,他不会走他们的路。 所以他一定会成功。 不择手段地回家。 芝箬沉默地握著手中的遥控器,最后,朝著杨亦谐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容。 “我知道了,那小谐要加油啊。” “无论是用什么手段都好,哪怕不做一个乖孩子,哪怕被所有人討厌,我都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 所以啊,我的孩子。 不要让我再成为束缚你高飞的枷锁,你本就属於那片辽阔的天空。 你的羽翼早已丰满,你的利爪早已磨利,不必追求过多,只需忠於本心,不做后悔之事。 然后,放手去做吧。 谁的年少时期,没有为自己想要之物,不择手段过一次呢? 当年,她可是也靠了手段,才把他们父亲拿下的。 第519章 定製 【副本名称:“密特拉学院”】 【副本详情:不知来自何人,来自数年前的一段回忆,如今被某人製作成了游戏副本,在这里面时间与外界完全静止!是绝佳的探索、升级地点,还不赶快带上你的伙伴进来升级?】 “看著就像什么三无小游戏。” 戏人生都没没忍住自己吐槽的欲望。 萌可欣和花溅泪,还有老暴是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萌可欣恐怕也没想到,自己才去到首都,工作还没正式开展呢,转身又回到这个小县城了。 刚刚在那边租了房子,结果发现根本住不上。 结果来了这边,他们居然连个能正经谈话的会议室都找不出来,就是包了个高级酒吧的包厢。 萌可欣是亲眼看著老暴和花溅泪一顿熟练的小连招,打发了前台別来骚扰他们,確认了包间內没有任何窃听方面的装置。 她硬是看著戏人生到了后变魔术一样,在这个酒吧昏暗的包间里变出了一块上课用的白板,偏偏花溅泪在那边玩灯光还玩了好一会儿只有那么晃眼。 还是那个橙头髮的杀马特和杨亦谐提醒后,花溅泪才换成了酒吧里最亮的那个灯,说不定还是给保洁用的。 虽然看著有些可靠,但在知道杨亦谐和另一个黑头髮的居然是翻窗户进来的后,萌可欣是真的差点没绷住。 主要还是平时她远在天冕城,听到的传言实在是把“熵增”过分神魔化了,现在一看...... 什么熵增?熵增幼儿园吗? “既然进入游戏后时间会完全暂停,那没必要把我专门也喊过来。” 萌可欣看了眼戏人生写在白板上的字,最后看向杨亦谐。 他倒是和她之前见的那一面没什么不同,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镜,穿著打扮也比较乖巧,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看著就像是掉入大灰狼窝里的小白兔。 不过这哪是什么小白兔啊? 萌可欣忍不住暗自冷笑,先不说其他几个乱七八糟的人竟然隱隱以杨亦谐为中心,就荧鐸在游戏里乾的那些事,这傢伙都不是兔子。 “不,把你喊来是有別的事。” 杨亦谐摇摇头,一抬手,一具尸体就那么直愣愣地躺在了包间內的小长桌上。 可能桌子也没有想到它身上放过酒,放过杯子,放过果盘,有一天还能放尸体吧。 看著眼前突然被摆上来,一看就是死了有段时间的尸体,萌可欣陷入了沉思。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们埋尸?” 他们该不会是想藉此,给她一个下马威吧? 萌可欣的眸子悄悄冷了下来,虽然她对几人在游戏里做的那些事尚且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他们已经將这个世界的法律也视若无睹了的话,那她必须考虑下这个合作有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不,我是想让你帮忙看看,他还有救吗?” 萌可欣朝他温柔地笑笑,“你觉得呢?” 拿这么一具都冻僵的尸体问她:还有救吗?你咋不说你想让我给你表演个大变活人呢? 萌可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杨亦谐没忍住摸了摸鼻子,之前和萌可欣的交流基本上都是在游戏里,虽然来往的时间不长,杨亦谐对游戏里那个萌可欣的印象都快消失了。 但这似乎不能改变萌可欣几乎刻在骨子里的强势,尤其是亲身碰面后,那股感觉尤其明显。 “在这之前,你知道神諭者吗?” 戏人生神秘兮兮地拍了拍萌可欣的肩膀认真道。 萌可欣好奇地看向他,显然,在这几个里面,戏人生待人毫无距离感也是最明显的。 萌可欣自然知道神諭者的存在,但当她亲耳听到戏人生的“主角论”之后,也是难免有些沉默。 果然,她是误入了什么中二少年聚会吧? 但杨亦谐对她是神諭者这一点却也是真的敢信,该说他们有胆识?还是完全没脑子? “只是实验一下我的想法而已。” 杨亦谐最后还是把戏人生扒拉到了一边,打断了他的输出。 再这样搞下去,戏人生还不知道要给萌可欣定义到剧本女几號上。 杨亦谐稍微凝神,看到了萌可欣脑袋上的等级数字。 31级...... 这个等级在玩家中已经算得上是很高了,萌可欣从来没有放鬆过对自己异术的修炼,但要按杨亦谐的想法,把白牧云已经离体的意识重新固定在这具身体里,这个等级还是有些低了。 在说明了自己的想法之后,杨亦谐向萌可欣发出了邀请。 “所以,你要和我们组队吗?” 杨亦谐的组队频道现在非常乾净,对他们来说,副本可能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能进行实战演练的地方。 而且还是一次很关键,能迅速提升等级的途径。 在力量能得到快速增强的前提下,萌可欣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不过有一件事,你不会介意我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吧?” 萌可欣自然是痛快地应下了杨亦谐的组队邀请,但却在话音落下后,突然又提起了其他事。 “还记得吗?你以前说过,会为我做一把武器的事。” “我希望你能在现实中兑现这个承诺。” 在游戏里,萌可欣完全可以通过陈家的势力去搞到一些符文武器,考虑到她对陈家的贡献,那些老管事不可能拦她。 但在现实,萌可欣却没有搞到武器的途径。 之前她还能装普通躲在官方的庇护伞下,现在无论是面对副本,还是可能潜在的危险,她都需要一些防身的武器。 虽然她是意识法则的异术师,好像天生就是后台法师或者辅助,但她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加以运用? “没问题,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 杨亦谐爽快同意,他的改装早就被他用材料堆到一个很高的等级了,距离把【改装】彻底升到满级,恐怕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了。 “嗯......近战类的吧?隱蔽一些,或者就算大摇大摆拿在街上,也不会被怀疑的那种?” 杨亦谐记录了一下萌可欣的想法,突然有了个神奇的主意,转而问起了萌可欣的一些战斗习惯。 片刻过后,杨亦谐让萌可欣和老暴对上,他需要確认一些事,然后就可以开始製作萌可欣的专属武器。 第520章 故事开始的地方 “再来!” 老暴的拳头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脸有些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一只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公鸡。 他怒目圆瞪,看上去相当凶神恶煞,好像要把坐在他对面的萌可欣生吞活剥了一样。 看著这一幕,花溅泪幸灾乐祸地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暴,別输不起啊,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对啊对啊,”戏人生也不嫌事大地从旁边跳了出来,整个人直接压在老暴身上,“只是掰手腕输给了小女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点上头、已经重来了好几次依旧不服输的老暴被戏人生和花溅泪转移了注意力,杨亦谐则是在这边和萌可欣商量武器的製作。 杨亦谐也没想到,萌可欣的点数居然点的这么歪。 事实上,因为过去萌可欣被那些吸血鬼家人死缠著不放一段时间过,面对那些完全撒泼、死皮赖脸的人,寻常的规则是没办法制裁他们的。 萌可欣在最初的几次报警,拿出相应材料也只能让他们拘留几天后,就转变了策略。 她先是连夜搬家,在確认一段时间对方不可能再纠缠自己后,她立刻去学了散打之类的。 虽然起步有些晚,但架不住天赋摆在那里,亲自动手过后,那些人领教到了她的厉害,也就不敢再来找茬了。 至少,不会再有小混混敢接他们的委託,来骚扰她了。 以至於哪怕是进入游戏之后,萌可欣虽然在异术上有陈家的长辈代为指导修炼,但除了解决公务的时候,体能锻炼她也从未落下。 而游戏中的身体本就要更为强健,这份强健反馈到这个世界,自然更是成倍的提升。 简直难以想像,萌可欣看著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力量甚至比老暴还要强。 “那就决定用这个了对吧?” 看著最后和萌可欣协商出来的结果,杨亦谐也有些沉默。 “对,一些外观上的偽装你能完成吗?” 萌可欣点点头,杨亦谐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心中的恶趣味胜过了一切。 他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好像他现在不是坐在酒吧里,而是坐在考场,面色格外严峻。 “你放心,这个偽装我绝对帮你做到最好,没人能认出这是武器的那种。” 以上,准备工作全部完毕。 接下来,就是攻克副本的时间了。 【已监测到玩家“荧鐸”已激活副本:“密特拉学院。”】 【当前组队玩家:荧鐸,戏人生,花溅泪,我是你爸爸,萌可欣】 【是否进入副本?】 萌可欣:...... 所以,为什么只有她实名玩游戏? 这对吗? 戏人生:混乱了解一下。 虽然过程有些跌宕,但最后他们还是纷纷按下了確认键。 和平时进入游戏时,身体的下沉感截然不同,这一次,他们是眼前突然被一道萤光绿的耀眼光芒所笼罩,然后便失去了意识。 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杨亦谐站在人群里,被人流推著往前走了几步,他乾脆不动了,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等那股汹涌的人潮从他身边流过去。 眼前的世界不是像素块,像是真实的全息游戏一样。 杨亦谐第一时间確认了自己现状,头髮变成纯粹的萤光绿了,在副本里,他所有的能力都能动用,但他的穿著却和荧鐸有所不同。 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这件校服,深蓝色的校服他从来没见过,但系统给出的提示,却是: 【密特拉学院学生制服】 看来是角色扮演主题的?他的身份是学生? 有人突然从他后面拍了拍肩膀,力气不大,但杨亦谐刚刚完全只注意自己的状態了,小地图上圆点太多,他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杨亦谐回过头,迎面撞上了那张尚且青涩的脸。 眼睛是琥珀色,在太阳的照射下偏金,剪了个乾脆利落的寸头,爽朗的笑意一看就让人新生好感。 “愣什么呢?”那人的声音带著点不太正经的调子,尾音往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催,“今天开学第一天,別想偷懒啊。” 忽地,他像是现在才注意到杨亦谐换了一个发色,顿时两眼放光。 “不是哥们,”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竟然背著我偷偷去染髮了?在哪儿染的?介绍给我唄。” 齐均毅伸出手在杨亦谐的头上拨弄了一下,像是在確认那顏色会不会掉色、有没有染匀。 他把手收回来在裤腿上蹭了蹭,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 【姓名:齐均毅(lv.26)】 【称號:无】 【年龄:17】 【种族:人类】 【阵营:密特拉学院】 【好感度:60/100(同学)】 【异变值:10/100】 【当前状態:健康】 【喜好:练武,格斗游戏,午睡,.......(待解锁)】 居然还是个老熟人。 杨亦谐也没想到,他进入副本后的第一时间,竟然就见到了齐均毅。 齐衡宇他哥。 “杨亦谐”说这个副本会告诉他有关两个世界融合的真相,结果居然要从开学第一天开始推剧情? 第一个出场的npc偏偏是齐均毅,未来他又在异端审判庭工作,这难道不是变相说明,两个世界的融合和教会脱不开联繫吗? 杨亦谐顿时有些头疼,不会是什么好不容易出了新手村,结果发现新手村村长才是幕后大boss的剧情吧? 在穹顶兜兜转转了一圈,结果发现要阻止两个世界融合,得回天冕城? “我这是天生的。”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开口就来,虽然周围变成了全息游戏,但荧鐸身体本身的僵硬丝毫没有减轻。 之前感觉到身体僵硬,居然不是因为像素画质的锅吗? “怎么可能......”齐均毅下意识就想反驳,结果整个人硬是在那里原地卡顿了几秒,然后挠了挠头,“对哦,这种事得靠基因来的,话说你真没有什么適合的理髮店推荐?” 看样子是固定的npc,不像洛锦佑意识空间里的他父母那么灵活,会自动补齐设定。 齐均毅对理髮店也是够执著的了。 第521章 语言输出对话癆而言只是平A 荧鐸只是沉默地注视著他,给齐均毅看的都尷尬了,最后只能默默把目光挪开,暗自唾骂自己刚刚再怎么问出了这么个蠢问题。 指著人家天生的头髮,问他在哪家染髮店染的? 他今天是不是有点倒霉?被老师使唤来使唤去的就算了,还被指派专门来接人。 可爱的弟弟还盼望著现在没有完全开学,今天能给他带点好吃的回去。 结果就因为这差事,导致他被迫提前回学校。 密特拉学院不是完全独立的吗?为什么上个学,还要把他使唤过来接人? 而直到现在,齐均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接谁。 “行吧行吧,那我们继续在这等著?” 齐均毅挠了挠头,他们在这待了有一会儿了,又有荧鐸这个夺人目光的傢伙在,无论如何,人只要到了,就没有看不到他们的理由吧? “嗯。” 荧鐸看了他一眼,显然齐均毅这里是有剧情的,当然,也有他被放鸽子了的风险。 在这里稍微等一会儿也没事,他正好问问其它人的情况。 【荧鐸:你们在哪?我的身份是密特拉二年级学生,目前在校门口,要接一个身份特殊的学生入学。】 【戏人生:搭档~我也在学院里面,待会儿我来找你啊。】 【萌可欣:......我在陈家,身份是陈家大小姐陈笑霜的侍女,目前提著行李送她去上学。】 【花溅泪:我和老暴的出生点离你们有些远,在地面的贫民窟,身份应该是佣兵。】 看样子,这个副本地图还有些大。 虽然是角色扮演类的地图,但每个角色又都被设定好了,能打听到的消息有限。 但剧情肯定是有关联的,难道他们要接的人,就是陈笑霜? 两个世界的融合和陈笑霜有关? 对於这个人,杨亦谐从来都是只闻其名,没有真正打过交道,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对方昏迷在床,他去偷人家家传秘宝的时候。 当然,最后秘宝没偷到,还背了口黑锅。 总之,先等一会儿吧。 ———————————————— “搭档!我马上就来找你!” 戏人生立刻拍桌子站了起来,话说校门口在哪边? 他打开组队系统的小地图,还是搭档的异术巴適,就好像立刻给这游戏加了好多方便的mod。 萤光绿箭头给他指的方向是指向门口的,但俗话说的好,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根据小地图摸清大致方位后,戏人生爬上了窗户,然后果断跳了下去。 他准备在临近地面的时候变成扑克牌,再混乱一下重力,就能直接安稳落地了。 “剎——!” 一道破空声,黄色的剑光在空气中闪过,精准地劈开从天而降的一张扑克牌。 剑眉星目的少年肩上扛著的行李包掉落在地,他眉眼冷厉,那一剑更是果断狠辣。 他手中的光剑缓缓消散,还没等他把帅耍完。 “dang!” 只听见非常响亮的一声响,两个铁脑壳撞在了一起。 被迫从扑克牌变回人身的戏人生,距离地面大概只有两、三米,这个距离他原本是来的及反应的,但架不住下面有个高个给他当了肉垫。 两个人摔做了一团,这在开学的第一天自然是非常显眼的,但或许是副本没有加入过多的npc,所以其他人只是面无表情地自己路过。 岳承璋一脸懵地抬起头,像是不明白自己刚刚只是砍了张卡片,为什么有个人就砸在自己脑袋上了。 而且他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接近。 戏人生也缓缓捂著自己的脑袋站了起来,这小鬼的脑袋是铁做的吗?这么硬? “赔钱!” 戏人生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当即指著岳承璋的鼻子吆喝了起来。 “你头那么硬做什么?还砍了我的扑克牌!” 岳承璋被他这一套连招打的有些懵,刚入学、涉世未深的少年立刻道起了歉。 “对......对不起?” 他砍了对方的扑克牌......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从天上掉下来的,但他好像確实是惹祸了。 “真的很抱歉!”岳承璋嘴巴特別利索,还没等戏人生继续甩无赖,一套真诚的小连招就已经甩戏人生脸上了。 “我最近都在进行特別训练,可能是有点应激反应了......真的很抱歉,是我反应过度,抬手就砍了你的牌。” “你的那副牌多少钱啊?哪个地方买的?要不我现在去买一套赔给你?还是只需要把钱赔给你?” “你刚刚没摔伤吧?要不我送你去医务室?放心,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一切医疗费用我来承担。” 岳承璋语速极快地道了歉,还把戏人生准备耍无赖的几个说辞全部给出了回答,真诚至极,给戏人生都有些整不会了。 “要不,就赔钱?” 戏人生摸了摸脑袋,这npc刚刚都说了啥? 要不要问问搭档,他这个能不能出一个文本回忆功能,遇到语速快的npc有点折磨。 “当然行,大概多少钱?我身上只有五十,刚刚撞到了一个女生,我赔她的符文装置赔了不少钱,如果不够的话我晚点给你吧,你是学长吗?几年级的?” 岳承璋一开口就是说个不停,和刚刚使出那果断一剑的人截然不同,完全就是一个话癆。 “那就五十。” 戏人生果断拍板,平时他也这么故意说一大堆话去骚扰別人过,所以还是能勉强从里面找出关键台词的。 “五十真的够吗?你没必要顾及太多,刚刚那副扑克牌肯定很贵吧,我看花纹好像都是定製的,要不你还是直接说真正的价格吧......” “就五十。”戏人生选择打断施法。 面对这些话癆,就是不能给他们发挥起来的机会。 虽然很多漫画或者游戏里,这些话癆可能都是情报人员,但和情报人员打交道的事情,果然还是交给花溅泪吧。 难得遇到一个,真把话癆技能当平a使得。 岳承璋这才掏钱,將身上仅有的五十块交到了戏人生手上。 “果然我今天很倒霉啊,刚开学就遇到了这么多的不幸......” 岳承璋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开始吐槽自己的今日运势了,戏人生果断开溜,朝著远处校门口的杨亦谐飞奔而去。 第522章 最大嫌疑人 【主线任务已更新:熟悉周遭环境】 【任务描述:你们已经成功进入副本,请熟悉周遭环境,扮演好自己的身份,探索剧情。】 【当前任务进度:重要npc已相遇:3/?】 3个? 任务突然有了进度,杨亦谐第一时间询问了群里人状况。 小队进度是共享的,那么萌可欣那边的陈笑霜算一个,他面前的齐均毅算一个,还有一个呢? 戏人生说他刚刚从一个人身上敲诈了50块,那这个人应该也是剧情关键npc。 根据他的描述,杨亦谐也大概猜到对方的身份。 要说用光剑的npc,好像只有一个岳承璋了。 这个时候的密特拉学院还真热闹,未来的风云人物全在这个时候聚在学校里了啊。 所以,他要等的npc呢? 【萌可欣:我已经送陈笑霜进学院了,刚拿到寢室钥匙,安顿后应该有自由时间,需要我去找你们会和吗?】 萌可欣现在是有自己的支线任务要做的,但副本不可能完全把她栓死,所以可以去和在学院里的两人会和。 杨亦谐看著萌可欣发来的消息,脑袋上却是缓缓弹出了一个问號。 他们要接的人不是陈笑霜?那是谁? 还有谁作为重要npc,值得他们专门在门口接待的?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会儿功夫,眼前进学校的人就像是开了倍速,很快就直接跳到了黄昏时分,站在学校门口的,就只有在这傻傻等著的他和齐均毅了。 杨亦谐:...... 如果说这个副本是推剧情为主的话,也就是说他的决定可能错过了某个选项,而无关紧要的时间会被加速。 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可能等到人,错过剧情的出发点后,这段无效时间就被直接跳过了。 “不是?这人呢!” 齐均毅额头青筋直冒,谁在这等了一天都没等到自己要接的人都会感到不耐烦,更別说他还被迫减少了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他果断转身就走,显然也是放弃了在这傻等著的决定。 “谁爱等谁等去,我今天是不做这个冤大头了。” 齐均毅走的很是瀟洒,转眼戏人生也来到荧鐸身边。 “搭档!”戏人生果断把自己刚刚敲诈来的钱上交给了荧鐸,毕竟是游戏里的货幣,谁知道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荧鐸也是果断收下,转手立刻给萌可欣发了消息。 【荧鐸:@萌可欣,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萌可欣:大概就是还没开始收拾,就突然一秒自动收拾好了吧。】 【荧鐸:陈笑霜的室友是谁你知道吗?】 一般来说,学生时期最熟悉的人其中之一肯定会是室友,那么陈笑霜的室友也很可能是重要npc的可疑人选。 【萌可欣:陈笑霜没有室友,陈家和密特拉学院一直都有合作关係,所以不仅有单人寢室,还有专门的实验室。】 萌可欣对这里面的套路还是比较了解的,但这样反而又断了杨亦谐一条探索剧情的路。 总不可能他们现在挨个寢室跑一圈,每个人都碰一下,確认谁是重要npc吗? 好像,也不是不行...... 话说他们学院有宿管吗? 杨亦谐向来是个喜欢无视不重要npc的主,就算真有宿管查房,那也得荧鐸在寢室里才行。 这种事得问洛锦佑....... 不对,萌可欣可能也知道。 【荧鐸:一般这个点,学生都在哪里出现?】 既然突然变到这个时间没有继续流逝,那就是有可触发剧情的。 【萌可欣:这个点的话,应该是食堂。】 “我们去食堂。” 杨亦谐打开小地图,立刻確认了下个目的地,顺便让萌可欣也和他们在那边会合。 “话说密特拉学院的食堂好吃吗?” 戏人生和杨亦谐一边飞快地朝那边赶路,一边有些不著调地想到。 他们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赶时间,必须在相关剧情结束前赶到,不然时间又会开始流逝。 “......不知道。” 杨亦谐確实不怎么清楚,在密特拉学院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是通过手机或电脑控制的荧鐸,比起吃食堂,肯定还是自己屯的那些营养液更方便。 —————————————— “你要尝一下吗?我听他们说,听说这里的牛肉盖饭味道很好。” 棕色长髮的少女站在菜单前,开始向身边人推荐。 “再搭配一些从炒异植炒的素菜吧?我看分量都很多,要不我们aa?” “我都可以,你跳吧。” 和她的温和不同,她身边的人就显得更加冷淡,稍微將挡住视野的一缕深蓝髮丝別在脑后,目光抬都不抬,专心地看著手上那本书。 “啊,是你!” 岳承璋看著远处熟悉的蓝色背影,立刻朝她们打起了招呼,快步来到了两位少女的身前。 “你没事吧?有去医务室检查过吗?医生怎么说?” 这个时候的岳承璋是毫无疑问的热血少年,就是有点过分热血了。 “我没事。” 少女抬眸瞥了他一眼,便不再多言,低下了头。 “就是你把她东西撞烂了?” 閔星瑶闻言却是好奇地抬了头,看著眼前的岳承璋,嗯......一看就是个標准的莽夫。 穆凌霄手上的那些符文装置都是教会的高阶符文师出品,隨便一个部件,都能让普通人衣食无忧了。 也就是她低调,甚至专门避开了学院专门来接她的人自己入学,也不想在这上面多追究。 不然的话,这人根本赔不起。 岳承璋显然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还是更关心有没有把人撞伤。 “呃,真的很对不起......” 岳承璋今天道歉的话说得格外多,也是越发熟练了起来。 而也就在这时,荧鐸和戏人生赶到了食堂,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三人。 主要这个副本对npc实在过於敷衍,清一色的黑髮黑瞳,这三个异色在里面就格外突出。 而在看见远处那抹蓝色长髮的背影后,荧鐸就知道他们来对地方了。 时空的双生子,空间的神諭者。 如果要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最有可能是谁,那在空间出场之后,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第523章 同卵?异卵? 岳承璋虽然情商有些低,但还是能感受到那个女生看自己的眼神不是烟雾,而是......稀奇? 不止她,在荧鐸看到食堂里头顶有名字的npc后,也难免陷入了沉默。 看得出来,这个时候的密特拉学院丝毫不比他们那一届冷清,甚至更有潜力。 两位女士径直离去,独留岳承璋一个人站在菜单面前,看著这一幕,戏人生一拍手。 他懂,在这种情场失意的情况,最容易刷好感度了! 如果花溅泪在这,肯定又要痛骂戏人生乱套攻略角色公式,但是他不在,而杨亦谐对这方面游戏玩的很少。 “嘿,小同学,你也在这里吃饭?” 戏人生冲了上去,拍了拍岳承璋的肩膀,一副咱哥俩好的模样。 “呃,学长?” 岳承璋困惑地抬头看向戏人生,戏人生冲他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大牙。 看上去格外无辜,但岳承璋却不由得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戏人生搂著岳承璋的脖子,把人带到了一边,用自己的饭卡刷了两份饭菜,还不忘冲荧鐸眨了眨眼睛。 那意思大概就是,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戏人生自告奋勇把套岳承璋情报的任务给拦了过去。 “陈笑霜能交给你吗?” 杨亦谐希望萌可欣能去盯著陈笑霜,毕竟萌可欣本身对陈家的事物就比较了解,她的身份就算跟在陈笑霜身后也足够合情合理。 “这个不难。” 萌可欣点点头,手上有了武器,而这个世界的重要npc们等级目前比她还低,萌可欣对这点小事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这个副本的剧情是多线同时进行的话,那他们最好的方法就是分开跟著,儘量不错过任何关键情报。 而荧鐸,自然是要跟著穆凌霄和閔星瑶离开。 他和未来的这两人都有过交集,但那时,他们一个成为了天冕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女,一个成为了只能在自己弟弟体內苟活,只求报仇的幽灵。 话说,荧鐸难道是准备自己去跟踪那两个人吗? 萌可欣看著荧鐸默默跟上了穆凌霄和閔星瑶,难免有些担心。 不是她说,戏人生好歹之前和岳承璋多少有过一点交集,萌可欣的身份又恰好有藉口在旁监视。 而荧鐸...... 本身就特別显眼不说,能在这个副本里被评为重要npc的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萌可欣没有將自己的不信任说出口,不然杨亦谐怕是恨不得把他的技能表甩她脸上。 【隱蔽lv.9】 这真的是个很大的惊喜了。 隱蔽技能熟练度的判定標准相当广泛,无论是荧鐸躲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悄悄搞改装和铭刻符文,还是在危机四伏的异种巢穴角落苟著,只要不被发现,他的技能熟练度一直在涨。 和他无时无刻都在主动刷的【改装】不同,【隱蔽】是唯一一个因为每次熟练度加的太少,却因为大部分时间都在增长,而被他主动屏蔽了系统弹窗的技能。 不知不觉间,【隱蔽】的技能等级,就已经增长到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地步。 只能说荧鐸那草率的偽装能在天穹城坚挺那么久,多少也有点这个技能侧面发力了。 不然人人都被萤光绿吸引,只要有一个人真的打了电话给外勤部,那他们都得遇到麻烦。 戏人生已经努力把自己切换到了话癆模式,试图以话制话,但显然,后天故意养成的技能始终比不过天生话癆。 戏人生和岳承璋嘮嗑了许久,都快把自己忽悠成对方义父义母的兄弟了,最后除了岳承璋自爆了一些小时候的黑歷史外,似乎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 荧鐸躲在女生宿舍楼外的一棵树上,难得地换回了游戏系统里给的那套初始卫衣。 虽然猫耳兜帽有些醒目,但起码能在漆黑的夜里遮挡一下这头绿。 他问了一下各自的情况,似乎都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剧情。 时间,再次开始流逝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时间的加速键,荧鐸躲在树上,看著眼前世界的时间飞快流逝,日升日落,昼夜交替,往日漫长的时间,在这里也不过就是短短几秒。 三个昼夜交替,时间切换到白天后就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那里触发剧情了。 “周末我得去查一些档案,”穆凌霄站在窗边,像是在收拾东西,“我需要你替我下去一趟。” 閔星瑶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怎么不让你哥来?趁此机会,让他也来体验下上学的感觉如何?” “那样风险太大 。” 穆凌霄摇了摇头,“教会对女子向来看轻,我来密特拉读书可以被他们解读为积极向上,將来为民眾做贡献,但我哥来就会被解读为不甘现状,意图谋反。” 虽然他们二人经常玩一些身份互换的把戏,但最近这个时间太过敏感,穆临渊离开了大教堂,肯定会被发现。 “谁让我们是天生的叛神者。” 他们兄妹二人虽然被教会抚养,却依旧改变不了他们是教会眼中钉的事实。 不过幸好教会向来轻视女子,便以穆凌霄威胁穆临渊成为他们的傀儡,並许诺能给穆凌霄如同平常女子的自由。 如果他们不是双生子,恰好分担了诅咒的话,可能从小就被异端审判庭处刑了。 “所以我们是幸运的,教皇亲自抚养我们长大。” “说起来,你和你哥哥是那个......” “同卵双胞胎。”穆凌霄接过她的话,閔星瑶最近有看一些旧世界的书,但很多概念还是不熟悉。 閔星瑶点了点头,看著她冷漠的神色,立刻换了个不怎么严肃的话题,“你最近对那个岳承璋好像很关注啊?” “在这个勾心斗角的天冕城,蠢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不多见。” 荧鐸蹲在树根的阴影里,听著这两段话。 他在想一件事。 同卵双胞胎。 通常是指同一个受精卵分裂成两个胚胎,基因完全相同,性別也应该相同才对。 穆凌霄和穆临渊是兄妹,那就不能是同卵,而是异卵。 虽然两个世界有所差异,但这个世界尚未被异变带上不科学道路前的旧世界,似乎和他们世界的科学法则大同小异。 要么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同卵”的定义和杨亦谐知道的不一样,要么这里就有问题。 第524章 记录 【剧情体验任务触发:潜入机密档案室】 【任务描述:为了让玩家更好地体会剧情流程,请选择本次任务中將要扮演的对象,参与此次任务。】 【地点:密特拉学院机密档案室】 【时间:当日午夜12:00】 【注意:本次任务仅可一人参与,可选择扮演角色:穆凌霄。】 伴隨著两人对话结束,荧鐸接到了这个副本里第一个小任务。 虽然这个任务只能一个人参与,但任务的描述已经同步给了其他人。 他们不需要赶到荧鐸这里来,却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既然穆凌霄是他们可以短暂扮演,以她的视角来探索当前的剧情走向,那么其它的npc肯定也有类似的可触发任务。 杨亦谐把閔星瑶可能会通过某种手段去到地面,目的不明的消息发给了花溅泪,然后果断接受任务。 【注意:玩家將进入独立剧情副本,期间无法与其它玩家交流,是否进入?】 【是。】 【副本加载ing...】 夜色笼罩了密特拉学院,月亮被云遮住了,教学楼的轮廓在黑暗中变得模糊,一道黑影在教学楼的墙面上闪了几下。 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学院中的某一处接近。 她站在二楼的走廊里,月光从窗户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她的侧脸,她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夜行衣。 穆凌霄在密特拉学院图书馆的某个堆满了书的书架跟前站定,格外熟练地触发了几个机关之后,低哑沉闷的齿轮声缓缓响起。 像是深藏於图书中的魔法大门,书架缓缓朝旁边划开,露出其后的一扇暗门。 密特拉学院的机密档案室。 荧鐸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视角不再是刚刚那种岁镜头切换的上帝视角,入目看见的是一扇暗门。 显然,这是他的副本任务开始了。 剧情只是让他潜入,却没有告诉他究竟需要做些什么,但好在,这个流程並没有什么自由的操作空间可言,全程都有箭头指示。 包括哪里的机关,应该去到哪里才能破除,原本应该是精密的符文被外力强制改写的过程,却硬是被系统给强行扭曲成了一些小游戏。 但光看这前后的对比,荧鐸都对她在符文科技上的水平有了一定了解。 很厉害的符文师。 也难怪他遇到的那些npc都说教会前些年的男女不平等,导致错过了太多人才,穆凌霄有这一手,荧鐸硬是一点蛛丝马跡的情报都没有收录过。 暗流的佣兵团团长善於钻教会的漏洞,空间异术配合其战斗能力更是能和五十多级的岳承璋匹敌,这就是我们柔弱的学术分子。 同样柔弱的学术分子荧鐸,现在也以极快的速度攻克了机密档案室外面的这些机关,终於进到了档案室里面去。 虽然是机密档案室,但里面的装潢並没有多么高大上,甚至因为常年被封闭,很多档案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穆凌霄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根据之前閔星瑶和她谈话的內容,未来掌握了整个天冕城的两个人现在的死活完全在前任教皇的一念之间,虽然杨亦谐在这一刻猜到了一些那位前教皇的死因,但这个穆凌霄刚刚入学的话,应该也才16岁。 她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跟隨剧情指引,荧鐸继续向前。 档案架上有好几本书被金光重点標记了出来,显然这些是需要他將之全部带走的。 虽然数量有些多,但对他们这些有空间的人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麻烦。 杨亦谐顺手拿起了其中一本,翻开第一页大致砍了一下內容。 《人体克隆实验》 开屏雷击。 虽然杨亦谐早就知道,天冕城的地下就有一个隱藏起来的秘密实验室,而且那个实验室还和陈家有关,但这样的文件出现在这个地方,就意味著学院也牵扯其中。 他大致翻阅了一下里面的內容,顺带开始收录文本。 “......我们成功根据旧世界的方法,查明了神諭者的基因序列,並妄图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人为创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神諭者。” “第1316次实验,我们再次迎来了失败,哪怕有大量仿造旧世界製作出来的机械,我们也无法让复製人降临於这个世界,旧世界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是因为他们从未在人身上做过实验,仅限於动物吗?” “如果有选择,我们也不会做出这样违背人类道德的事,可这是我唯一的选择。” “第1521次实验,我们查明克隆体无法降生的原因很可能与灵魂波长的差异有关,哪怕存在相同的肉体,完全相同的灵魂也不可能同时存在於一个世界。” “他们的命运会產生衝突,如果將命运比作一座桥樑,那么就只有一个人能过河,另一个人只能被河水吞没。” “如果將基因进行些许修改呢?在旧世界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事情,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异变完成,只需要继续实验......” 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很大,教会也有人在暗中进行人造神諭者的实验? 或许是因为平行世界的父亲就是因此而死,杨亦谐对这种好像有著天生的厌恶。 继续往后翻页,他看见了一个古老徽记。 一棵枝叶繁茂的古树,蛇形的纹路缠绕於树身,枝干上开出了禁忌的红色果实。 杨亦谐立刻从过往收录的资料里找到了相同的徽记,除了其中一个因为时间而出现了磨损以外,两者完全相同! 杨亦谐甚至开始怀疑,出现在黑石山脉地下实验室的那些文档,难道就是从这个地方被带下去的吗? 或者乾脆是存了很多个备份? 他直觉这里还会有更多情报。 杨亦谐立刻去翻找其它的文档资料,但是很可惜,其它的资料似乎和这个人体实验关係都不大。 只是还有个文档引起了他的注意。 《论弒神的可能性》 这不是他们回到游戏之后,立刻就要去做的事吗? 第525章 小友何必夜游? “七种法则亦是七种酷刑,向上者献祭灵魂,向下者沦为怪物。” 入目就是这样一段话,杨亦谐目光快速扫了一眼后面的內容。 全都是些云里雾里、模糊不清的言论。 和之前他找到的有关人体实验的文档不同,那些资料起码还有点合理性,这里面的內容,倒更像是某人的胡乱囈语。 前不著调,后无道理。 感觉儘是些反神论的过激言辞,是因为言辞过於激烈才被封禁的吧? 不过这样的言行有必要专门做成文档保留吗? 他將文档收入背包,这已经是他需要带走的最后一本文档了。 荧鐸刚准备要离开,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忽然响起。 猩红的灯光照亮了整间图书馆,警报伴隨著某种特殊的频率,其震慑力甚至比杨亦谐听过的异种警报更甚。 从墙壁里面渗出来的嗡鸣,像一头被关在地底的巨兽在翻身,档案架上的灰尘都被震得簌簌地往下掉。 半透明的萤光绿窗口在他视野中央展开,里面的字一行一行地浮现,像有人在用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任务已更新:逃离机密档案室(0/1)】 【注意:学院安保系统已激活,请在规定时间內脱离包围圈,失败惩罚:剧情分支锁定。】 【倒计时:03:00】 荧鐸没有读那些字,眼前的情况哪怕“杨亦谐”不给他解释,他也清楚当前的事態。 他的目光落在小地图上,绿色的光点是他的位置,红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被灯光吸引来的飞虫。 杨亦谐没有犹豫,能量在荧鐸体內转了一圈,萤光绿的光从他的脚底涌上来,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无数的0和1在空气中闪烁,然后渐渐地暗了下去,像是接触不良,数据流从档案室的门缝里挤出去,在图书馆的屋顶上重新凝聚成人形。 荧鐸蹲在屋顶的边缘,低头看著下面。 图书馆的门口站满了人,全都是穿著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手里握著能量枪,枪口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冷光。 显然,刚刚的警报让整个密特拉学院都被点燃了。 杨亦谐拉低了卫衣帽檐,荧鐸的身体紧紧贴在屋顶的瓦片上,黑色的卫衣在月光下几乎和瓦片的顏色融为一体。 红点还在往图书馆的方向聚集,但数量比刚才少了,大概是被派去別的地方搜寻。 他在上面待了一会儿,大概摸清楚下面人巡逻的规律后,起身从屋顶的另一侧滑下去,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鞋底踩在草地上只留下很浅很浅的印子。 他蹲在图书馆后面的灌木丛里,等最后一批安保人员从他面前走过去后才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把兜帽往下拉了拉,朝女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他渐渐远离了喧囂的警报声。 虽然学院对图书馆內的情况相当重视,但似乎没有让学生也受到干扰的打算。 “小友。” 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荧鐸身后响起,金色的瞳孔骤缩,杨亦谐下意识用余光瞥了眼小地图,身体却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 少年身姿敏捷,一个前扑立刻向前拉开了距离,然后猛地回头。 月光下站著一个人,有点矮,很瘦,穿著一件拖到脚踝的灰色长袍,露出一个在月光下反光的头顶。 他的脸上全是岁月留下的皱纹,眼皮耷拉下来盖住整个眼球,看著莫名有些瘮人。 “这么晚了不在宿舍休息,小友在这里做什么?” —————————————— 这个时间贫民窟第十区还要更加破败,因为各方势力对这片区域的爭夺,几乎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都有一处安身之所都是难得。 花溅泪靠在墙根,银粉色的长髮从肩头垂下来,老暴站在他旁边,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影子也更长。 他们手里一人夹著一根烟,菸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的,虽然这次副本也算是游戏的一部分,但他们却是现实中的真身进入的,烟自然也能带进来。 花溅泪弹了一下,菸灰落在地上,被夜风吹散了。 “第十区目前是被暗流佣兵团占据了。” 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白雾在夜风中慢慢散开,混著从巷子深处飘出来的血腥味。 “但和我们熟知的那个暗流有著很大的不同,目前他们刚成立没多久,人不多,武器也不多,全靠他们老大觉醒了个厉害的异术。” 这个时候天冕城和地面的交集也很少,地面的人几乎终身无法上去浮空城,所以这个时候的贫民窟,异术师们的內斗是很严重的。 “嘖。” 老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灭了菸头,菸头在他指间发出很轻很细的“嗤”的一声。 他把菸头塞进口袋里,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这样混乱的贫民窟都让他想起了太多不美好的回忆。 人都是惜命的,所以哪怕老暴和花溅泪生活在相当混乱的危险地带,日常也会有点“小打小闹”,但真正做出名头来之后,这样的事情就少了许多。 毕竟他们在枪炮面前人人平等,所以还能勉强能有段安分的日子,甚至能抽空约在一起打打游戏。 可这个世界不同,无论是教会对贫民窟的疏於管理,还是异术师对普通人与生俱来的不同地位,都註定了这个世界的贫民窟,哪怕是一天的安稳日子,都是如此珍贵。 “所以呢?不是说上面可能来人和暗流接触吗?” 老暴有些不耐烦地挠了挠头,虽然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復刻过去投影出来的內容,但看到人口贩卖小孩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眼前,他的拳头依旧按耐不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老暴的底线,就是尚且年幼的孩童。 “只是说有很大的可能而已,毕竟时间还没有开始流逝,那就是还有可能。”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问问杨亦谐详情,但他只是跟花溅泪说了让他们盯好暗流,就进入了副本,至今他的状態都还是【副本中】。 第526章 神諭 荧鐸看著眼前的老人没有说话,小地图没有出现代表这个人的光点,他是什么东西? 是人?还是鬼魂? 杨亦谐从游戏背包悄悄把一把手枪摸了出来,这上面甚至附加有雷电属性的攻击附魔。 如果是雷电的话,那对幽灵什么的应该有用吧? “你是......” 老人嘴巴附近的皱纹动了一下,大概是笑了,他鬆开了交叉著的手指,一只手从长袍的袖子里伸出来,朝荧鐸的方向招了招手。 像是在安慰一个受到了惊嚇的小孩。 见荧鐸的警惕丝毫未减,他將双手重新交叉放在腹部,虽然他的眼睛是闭著的,但荧鐸觉得他在看自己。 “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老人姿態很放鬆,像一个人在自家院子里乘凉,而不是在深夜的校园里盘问一个夜不归宿的学生。 “因为作业忘在了教室......” 荧鐸记得穆凌霄和他是一个专业的学生,他们这个专业比较特殊,所以教学楼的位置不可能有什么变化。 “睡不著是常事,当一个人背负了太多东西的时候,是很难在重压下安稳睡著的。” 老人给出了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 他应该是在回答那时的穆凌霄,而不是现在的杨亦谐。 ......这人不怎么会找藉口啊。 听到这个回答,杨亦谐都能猜到穆凌霄说了什么,但好在,这位神秘的密特拉学院的校长没有追究这一点。 他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五根皱巴巴的手指在月光下张开,像一朵还来得及开放,就已经將要枯萎的花。 “老夫有一个问题,小友可否为我解答?”月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把老校长的脸照成了一半亮一半暗,明暗分明的两个部分。 “如果你信仰的神明下达神諭,要你去杀死自己的神明,你会照做吗?” 这都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杨亦谐皱了皱眉,刚想开口,一个女声就抢先一步替他做出了回答。 “你的问题不成立。” 少女的身体直接从荧鐸身上穿过,像是一个並不存在的虚幻投影,走到了老者的身前。 “我並不信仰神明,所以你的问题在我这里根本就没有思考的必要。” 穆凌霄根本就不需要去思考那些事。 “为什么人总喜欢將那些虚无縹緲的东西视为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我只知道,在我这里,人类的存活高於一切。” “哪怕是变成怪物?变成怪物之后,也无法再被称之为人了吧?” 老校长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反问。 “至少我认为,怪物是不能被称之为人的。” 穆凌霄面色冷硬地回答道,“异变作用的不仅是人的身体,更是灵魂,如果灵魂都被改变,自然不能再被称之为人。” 老校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为什么呢?人总是需要相信一些东西的,相信神,相信命运,相信自己,你什么都不信的话,那要靠什么活著?” 穆凌霄看著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如果每个人都喜欢给自己定一个活下去的理由,那我依靠的,就是人类的存续。” 老校长的头缓缓点了一下,双眼紧闭,却又好像看透了一切。 “你就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只会执行命令的机器。” 製作者已经將她存活的目標定下,她自然不需要再去思考、修改。 “我只是向著明確的目標前进,”冰蓝色的眸子注视著眼前垂暮的老者,“不仅是为了人类本身,更是人类留下的智慧、文明。” 老者像是格外地疲惫,哪怕只是难得地与一位后辈閒聊,也已经耗费了他的所有力气。 “您呢?”她的声音在月光下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作为密特拉学院的校长,拥有独立於教会的权力,又为何要苟居於这小小的学院?” 她的目光从老校长的脸上移开,落在老校长身后的那棵老槐树上。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光斑在夜风中晃动,像一群被惊动、正在寻找出路的蝴蝶。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老校长脸上,刻意拉长了声音。 “我说的有错吗?混乱的叛神者?” “小友,”老者摇了摇头,“夜很深了。” 他把手从身侧抬起来,在空中轻轻摆了一下,“回去吧。” 他转过身朝图书馆的方向走去,长袍的衣摆在身后轻轻摆动。 “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如今的我,不过是旧世界残留的一缕残魂。”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只是可惜,我已经无法再提供给你任何帮助,如今神諭已经被那些苟活的邪教徒更改,若你真的还要坚持,那便沿著我们的路继续向前。” 一如神諭降下之初,教会也曾为神明的言语而爭吵,怀疑是当时负责的祭祀触怒了神明,才降下了这样可怕的神諭。 神啊,要你最亲近、最喜爱的信徒亲手夺去你的性命,又可曾考虑过信徒的感受? 或许,神諭被篡改也不是件坏事。 至少新生的神諭者不会被为之所困,敢於向神明挥出利刃。 这就是您想看到的吗? 时空的双子啊,你將从我手接过这满目疮痍的神諭,再次踏上屠神的道路。 请將我等共同信仰、保护我们至今的神明,真正地解脱。 荧鐸的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为他解释这场荒诞闹剧的始终。 就像是游戏的cg动画一样,为他讲清了神諭者和叛神者的关係。 画面是由老者的视角而起,起初,老者也只是教会的一名主教,却因为做出了诸多贡献,名望极高。 那时候,神諭者还不被称作叛神者。 直到神明亲自降下让信徒杀死自己的神罚,灾难便降临了。 起初有人质疑神諭的真假,却在一次次的验证过后,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神諭。 他们甚至怀疑起自己的信仰,那时候的教会陷入低谷,以至於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面对异种的正面战场中频繁出现差错。 第527章 教会是m? 直到第一位神諭者站了出来,一如神諭,向她侍奉的神明献上诅咒。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也不能这么说,只是神明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而已。 自那之后,神諭者重新带领著教会眾人夺回失地,將当时肆虐的异种尽数剷除,而在那之后,教会也度过了一段安稳的时光。 直到第二位神諭者遵照神諭,完成他应做之事后,整个世界都迎来了剧变。 或许是异变蓄势已久,或许是神諭者欺骗了世人,那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惨剧。 原本好像已经压制了异变、占据了上风的教会,迎来了异变的极致反扑。 他们再也无法与神明联络,好像他们的神明已经將他们拋弃,土地在失守,侥倖存活的人们只能往天冕城撤离,最终,只在天冕城附近的区域侥倖存活。 倖存下来的人们將矛头对准了神諭者们,將他们认定为神明拋弃他们的罪魁祸首,是他们引来了神罚,並將还在世的神諭者全部处死。 至此,虽然异变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但好在没有继续异化,变得更加可怕。 这才让重新发展至今的教会,重新掌握了过去的部分失地,但也仍旧比不上全盛时期了。 这一切的罪过,都被归咎於叛神者。 ———————————————— 【剧情体验任务:潜入机密档案室已完成,是否绑定角色视野穆凌霄?】 【获得奖励:经验+50%,神諭者相关资料、教会相关歷史已收录】 嗯,完全就是粗製滥造的剧情cg啊。 不过既然能被做进副本里了,那这段歷史应该不会再掺杂任何后世人的曲解。 虽然说清楚了一些事,但事情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神明主动要求自己的信徒杀死自己?结果信徒们却因为不相信神諭而陷入內斗,遵照神諭的人反而引来了神罚? 杨亦谐也有调查过这个世界和异变有关的资料,但关於异变为什么降临世界的说法更是眾说纷紜,有说是神明降下的,有说是外来入侵的。 话说这些人都在猜异变是神明降下的了,居然还要信奉那坨黑泥?抖m吗? 无论如何,这里面的逻辑关係都很古怪。 也难怪这个游戏副本会这么大方地给出这么多文本资料了,也难怪“杨亦谐”说这些东西很难讲清楚了。 怕是不好讲清的不只有那位圣女入侵他们世界的理由,更有游戏世界的复杂歷史。 所以这里面的一连串抖透露了些什么?有人在暗中搞和神諭者有关的人体实验,现在的这一批教会成员是坚定认为叛神者招来了神罚,苟活在天冕城不敢去外面的废物? 这么想想,杨亦谐刚刚看到这个游戏的背景时,还认为这个游戏的背景组织相当腐败无能,但这样荒诞的世界能在十来年的时间大变样,也是后来的新教会尽力了。 是的,新教会。 杨亦谐已经完全把这个时候的教会和以后的教会切割开了,无论从哪些方面,双方都是完全相反的路子。 现在的教会只会窝里横。 但这也不会减少杨亦谐对穆凌霄的意见,虽然穆凌霄刚刚的豪言壮志確实说的不错,但未免太像是空谈,过於虚无縹緲了。 为了保全自己的世界而將灾难引向別处?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世界,他们也只可能是敌人。 至於是否在这个副本里,绑定穆凌霄的视角? 杨亦谐大概看了一下內容,这个大致是这场副本的游戏玩法,因为是多人参与,一个人只能绑定一个角色的视角。 后续有关这个人物的视角剧情任务,就只能由绑定的那个人来进行。 他毫不犹豫地確认了。 要探寻这一切的真相,穆凌霄这边应该会提到最多的內容。 他的任务已经结束,杨亦谐跟著穆凌霄已经回到她的寢室,穆凌霄坐在窗边的桌子上,似乎现在才有时间详细翻阅那些文档。 而在寢室內,仅仅只有她一人。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铁门的声音突然在空荡荡的小巷中响起,老暴和花溅泪齐齐闭了麦,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向。 “吱呀——” 生锈的合页发出了惨厉的尖叫,那扇铁皮似的大门被人缓缓打开。 那人从铁皮门缝里看清了外面人的长相,尤其是那被鸭舌帽盖住,只翘起了几簇白毛的头髮上。 白色头髮,男性,年纪不大。 里面的人立刻和花溅泪得出了相同的结论,立刻面露喜色。 “没想到来的是您......!” 他立刻躬身,让外面人进去。 “您请进,我们这次带回来了一个好货!包您满意!” 偽装成男性的閔星瑶缓缓点头,她专门带了假髮,用一些道具改变了下身形,在昏暗的贫民窟很难被人察觉到不对。 如果是本人来,自然不需要这些多余的偽装。 穆家兄妹仗著他们长了同一张脸,互相换身份那叫一个轻车熟路,凌霄有什么事情要去做的时候,都会让她哥临时顶替自己的身份。 只是最近教会的人有了异动,他们不得不防。 “先不说这个,我之前让你去查的情报呢?” 閔星瑶开口,出口的却是男性的嗓音,那人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毕竟这里是暗流的地盘,只要他能拿到应得的钱就好了。 “这个,道上的规矩您也懂得......” 他故意搓了搓手,閔星瑶心领神会,將一叠钞票放在桌上,那人立刻狗腿地把钱拿了过去,大致清点了一下,满意地收了起来。 和约定的数目一样,甚至还多了些。 “我们已经查的差不多了,確实前些年有人走黑市的路子,送了一批不知道是什么的装置到黑石山脉那边,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们查得到的內容有限。” “不过,我们还是使了点手段,拿到了当时那段时间,出入了天冕城的人员名单。” 他將手中明显出现了许多破损,里面有的地方文字都模糊不清的记录,送到閔星瑶手里。 这上面只有名字登记,还是在地面负责接应天冕城来的传送阵人员,按规矩写下的,保存相当差,而且丝毫不严谨,有许多一看就是的假名。 第528章 吸菸有害健康 虽然要凭这个查到相关的线索几乎不可能,但能搞到这个东西,这人確实有点本事。 “那这次的货呢?” 閔星瑶把正事忙完,也没忘记维持凌霄的人设,顺带提了一嘴。 她不知道为什么穆凌霄要以这种方式混跡在贫民窟,但她用的这个身份,还只是暗流佣兵团的一个走狗,只是因为有异术而被佣兵团的高层重用,但还远没有达到真正的干部水平。 但凌霄的名声已经传开,据说他升为干部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嘿!您肯定想不到是怎样的好货色,我可是专门给您留著的!” 凌霄的名声在贫民窟还是很好的,无论佣兵团给他分到了多少吃食,都总是毫不吝嗇地分给自己身边的下属。 啊,那是当然。 教会可从不亏欠她的吃食,完全就是奔著把她养废去的。 但在这吃饱都是难事的贫民窟里,毫无疑问这是最有效的收买人心。 那人悄咪咪地凑到了閔星瑶面前,低声邀功道。 “这一次我带来的,可是个跟法则有关的异术师!” 閔星瑶眸色微动,异术师本就罕见,异术和法则有关的话,那更是少见中的少见。 而在这不被教会管辖的贫民窟,这种人口买卖的事情並不少见,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异术师也有可能在未成长起来的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 毕竟是异术师,无论是將其带回去驯养,或是培育成自己手下的强者,或者是一些可怕的偏方...... 总之,异术师已经是贫民窟有价无市的“商品”了。 她刚想让这人带她下去看看,就又有人敲响了房门,是暗流规定好的暗號,是佣兵团的其他人? 閔星瑶的警惕立刻拉到了最高,凌霄今晚和这个贩子约定了时间,按理说於情於理,他都不会在这个时候安排其它交易。 那只能是临时有事找过来的老顾客了。 贩子冲閔星瑶歉意地笑笑,又觉著以这位大人的性格,就算他真的稍有怠慢也会被原谅的吧? 他去將房门拉开了一条缝隙,却看到门外站著两个他完全陌生的身影。 “你、你们是.......” 贩子紧皱著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两人,两人的穿著比较慵懒独特,但一看面料就相当舒適,价格应该不菲。 猝不及防地,贩子硬生生撞入了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他面上显露出几分呆滯,身体仿佛也在一刻彻底沦陷、失守,意识完全被黑暗吞没。 “两位请进。” 他將铁皮门打开,閔星瑶立刻紧紧皱著眉头。 她以为贩子会把外面的人打发走,但既然还把人放了进来,未免就有些太猖狂了吧。 真当能在贫民窟混的风生水起的人,会是什么善类? 一道由纯粹能量构成、白蓝色的能量刃直接打在门口贩子的身侧,以作威慑。 她和凌霄的异术有本质上的差別,但只是一些纯粹能量构成的攻击的话,应对当前情况完全足够。 “......你未免太过於轻视我们暗流了吧?” 像这样的贩子一般都会有自己的小团伙,各个小团伙之间又另有联繫,所以一般稍微有点名声的组织,都不会选择得罪这些人,但前提是他们自己知道適度,不去作死。 “这话说的就多少有些污衊人了。” 花溅泪笑盈盈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那个黑市贩子乖乖地把门打开,然后找了个角落原地装死。 花溅泪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女,虽然做了不少偽装,但这个时候的閔星瑶还是太过青涩了,用的垫肩也不怎么好,细看还是能发现问题。 “毕竟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吗?” 花溅泪看著閔星瑶,意味深长地开了口。 根据杨亦谐那边给出的攻略,他们被系统赋予了身份不假,但这里面有能够操作的空间。 只需要他们主动和这些重要npc搭话,超出了npc已知晓的理解范围后,就会自动给他们完善身份信息。 那他们是不是也能用这个方法给自己换个身份,来刷高npc好感度,达到套情报的目的? 反正花溅泪已经跃跃欲试了。 正如攻略组所说,眼前的人大脑像是忽然罢工僵在了原地,花溅泪手上烟的末端还在缓缓往上飘著一缕白烟,缓缓朝著周围散开。 他在试图利用这个bug搭配自己的异术,看看能不能强制在閔星瑶对他的身份定位在好的方面。 下一秒,他原本已经快要触及閔星瑶意识之海的白烟,忽然被一股极寒所冰冻。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冰蓝色的眸子冷了冷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花溅泪,就连室內的温度也连带著降了几度。 失败了吗? 花溅泪没想到一个副本模擬出的npc也会有意识方面的抵抗性,而且还这么高,他的异术刚触碰到边际,就被强行终止了入侵。 老暴稍微活动了一下身子,已经做好了他们被閔星瑶当成敌人,直接开打的可能性了。 不过这个副本里的npc等级目前都不算高,要解决对方也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 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杀死重要npc之后,这个剧情副本的內容还能正常推进吗? 为了防止这种可能,他们只能选择逃跑。 閔星瑶的发难毫无徵兆,冰晶从她的脚底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整间屋子的地面。 天花板上都开始结霜了,花溅泪却没有动,只是紧紧盯著閔星瑶的一举一动。 “既然你也是被她选中的人......” 閔星瑶的声音在冰霜中迴荡,她的指尖凝著白色的光,冰刺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长出,刺尖对准了花溅泪。 “那就应该知道规矩才对。” 下一秒,整个屋子里的冰霜全部化为了细碎的白色能量,尽数被閔星瑶回收,只留下室內刚刚骤降的温度,让几人强制镇静。 閔星瑶微微抬眸看向眼前的花溅泪。 “虽然我也能够理解,以普通人的身份,將自身的异术开发到接近神諭者的地步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理智也会受到影响。” “现在,冷静点了吗?” 第529章 碎镜 “......当然。” 花溅泪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回望过去,那双桃花眼也收敛了一些,没有平时看谁都有流露的风情。 他还是很有原则的,比如不会对未成年的少女下手。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確认花溅泪不会胡乱动手后,閔星瑶也收敛了几分。 花溅泪不知道这个副本將自己的身份,再閔星瑶那里补充成了什么模样,但他应该是赌对了。 虽然刚刚閔星瑶一副好像要宰了他的模样,但最后还是收了回去,只是嚇唬一下。 但她的话却让花溅泪不得不深思。 过於开发自身的异术,超出自己的极限的话,確实会招来相当不好的结果,情绪失控都属於是轻的。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地开发自身异术? 花溅泪本身也早就在这个危险地边缘疯狂来回横跳了,但关键还是在於他们亡灵急需在这个危险的世界,获得保全自己的能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但她们又是为了什么? “嗯......只是刚好路过?” 花溅泪隨便找了个藉口,閔星瑶当然不可能相信。 但她也不准备追究太多。 为了达成凌霄的计划,她们需要太多的人手,而其中適合去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花溅泪只是她们计划中有待观察的一个备选而已,意识法则的异术师,也胆敢赌上自己的命,去开发自身异术的极限。 “路过?因为你的突然出现,我的工作已经提前终止了。” 閔星瑶把头扭向一边,幸好在花溅泪进来前,她已经把正事办完了。 她在屋子里扫视了一圈,果然在角落发现了一个像是地窖的地方。 她走了过去,想要搬开上面的重物,老暴皱了皱眉,过去帮她搭了一把手。 比起瘦弱的閔星瑶,老暴做这种体力活完全就是手到擒来,连带著在她的指引下,连同地窖的大门一同被打开。 “呼——!” 带著清晰的破空声,一块沾染著血跡的玻璃碎片,像是早有预谋般从地窖下面朝著老暴直接划去。 这突发其来的状况让老暴躲闪不及,小麦色的手臂上多出了明晃晃的一道血痕。 老暴一个用力,直接將地窖的门板掀到了一边。 閔星瑶朝下看去,和地窖里面的男人正面对上了目光。 男人看著年纪起码有二十岁左右了,姿態格外狼狈,头髮沾满了灰尘和脏污,已经很难看清他本来的面目了。 衣服是七零八落的布条勉强遮体,身上到处都是被虐待过的痕跡,尤其是那双手,手上被人拷上了重重的枷锁,且因为枷锁被设置的太过紧,勒出了恐怖的血痕。 很难想像,这个本应健壮的青年,在这些人贩子手上遭遇了怎样的虐待。 他只是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玻璃碎片,像是一只发狂的野兽一般,注视著外面的每个人。 閔星瑶知道,现在贸然接近,不会让场面得到缓和,可能还会让对方做出一些过激的举动。 他们倒是不怕这么一个瘦骨嶙峋的普通人,但对方別自己把自己搞死了。 老暴试著抬了下手臂,结果发现他被划伤的手臂像是和大脑完全切断了联繫,失去了对这只手臂的掌控。 花溅泪不动声色地来到了他身边,手轻轻搭在老暴的肌肉上。 伤口不深,也不像是中了毒,好像......有能量的波动?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手上,上面铭刻了符文,所以,这是专门针对异术师开发的枷锁? 这个男人是异术师,因为枷锁无法完全施展自己的异术,就用这种方法来干扰外面的人吗?很聪明。 男人显然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唯一能依仗的异术被剥夺,刚刚那一下,已经是他最后的反扑了。 竟然是个意识法则的异术师...... 花溅泪感觉自己和不少这方面的异术师都打过交道了,意识法则这么泛滥的吗? 等等。 花溅泪突然想到了这么偏偏是这么巧合的时间,这么巧合的地点。 刚刚閔星瑶的那番话,这群人应该是对他的异术有所需要的。 该不会,他刚好那么巧合地顶了这人的身份吧? 花溅泪默默把老暴推到了角落,儘量把他受伤手臂的情况藏了起来。 閔星瑶没有去检查老暴的伤口,虽然猜到了男人是个异术师,也没办法毫无根据地知道他的异术牵扯到意识法则。 閔星瑶却留意到了其它,比如,角落里悄悄挪动了一下的黑影。 “你要先出来吗?” 閔星瑶对著眼前苦苦支撑的男人开了口,语气格外冷漠,却句句直戳要点。 “你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而且你应该很清楚,在我们这边三个人的人数压制下,你不可能有逃跑的机会。” “自己出来吧,当然,我指的不只有你。” “嗯......別那么不讲人情嘛。” 花溅泪看著这一幕,挑了挑眉,主动开始打圆场。 “你们还有个孩子不是吗?太针锋相对的话,会给小孩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哦?” 男人和閔星瑶齐齐瞪了花溅泪一眼,相视无言。 这里可是贫民窟,又不是什么圣母院,能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孩子,比这更恐怖的事情都经歷了不少。 但很神奇的是,两人竟然真的不像刚刚那般针锋相对,陷入了沉默。 或许那个男人也知道,外面的人想做什么,他们根本无力反抗。 他本就是强弩之末了,这一下子放鬆下来,整个人都从楼梯上向下摔去。 “镜子哥哥!” 地下室小孩惊恐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孩立刻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给男人当了一波肉垫。 虽然同样狼狈,小孩身上也有零星的伤痕,但比起那个男人,已经好了太多。 小孩將重重砸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开,看著他昏迷不醒的模样被嚇坏了,看著外面正俯视內部的閔星瑶,卑微地乞求道。 “求求你们,救救他......” 哪怕他知道这几乎不可能,医疗物资对於这个被拋弃的贫民窟而言,是何等重要的资源? 但,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第530章 司镜 閔星瑶微微蹙眉,虽然她也不愿看到这样的情况,但穆凌霄的性格她更是清楚。 既然扮演了她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违反人设的事。 虽然说是这么说,她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男人只是受到了长时间的虐待,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疲劳,在刚刚的短暂爆发后,彻底陷入了停摆。 “那你们以后在我的手底下做事。” 閔星瑶淡淡道,让老暴和花溅泪搭把手,把下面的两人先带出来。 她也看清了下面的环境有多差,哪怕閔星瑶已经对贫民窟的现状足够了解,但每每亲眼所见的时候,还是让她不可避免地心头一紧。 又要不崩凌霄在这里的人设,又要把人保下来,也只能这样做了。 她让花溅泪对那个贩子的记忆动了手脚,並且告知两人,以后这个男人和这个小孩都会在他手底下做事。 閔星瑶三言两语,原本她都做好了两人和她爭抢异术师,或者分一杯羹的准备,结果老暴和花溅泪欣然接受。 老暴看著人高马大的,手上妨碍他行动的能量被花溅泪驱散后,哪怕负伤,也能很轻鬆就把那个孩子和瘦高的好像只剩骨架的男人全都搬了出来。 既是为了安抚受到惊嚇的小孩,也是为了收集情报,老暴在花溅泪的攛掇下来到了小孩身边,一边安慰他,一边询问他的名字。 “我吗......我是被拐到这里来的,原本是在第八区那边,蔡哥他们都叫我小七。” “这个哥哥说他的名字是司镜,好像是5区那边的人......” 小七对司镜了解的也不多,但如果没有他的存在,说不定小七早就被打死了。 比起司镜作为异术师有更高的价格,他就显得一文不值。 他知道司镜是从五区过来的,还是因为司镜告诉了小七,如果有一天逃了出去,可以去五区的一个地方寻求救助。 但是,千万不能在那里提他的名字。 “司镜......” 花溅泪在心里盘算了起来,他並没有听说过游戏世界里有什么厉害的意识法则异术师是叫这个名字的。 也就是说,教会还藏著一位不为人所知的意识法则异术师? 花溅泪先给荧鐸去了消息,如果他也一无所知的话,那等回到游戏后,他得好好收集一下相关情报了。 【荧鐸:司镜?我知道啊。】 出乎意料,荧鐸上来就给了他回答。 【荧鐸:之前我不是和你提起过他?还让你去查他来天穹城的原因。】 花溅泪下意识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因为情报工作是由他负责,荧鐸需要什么情报都是直接来问他,他这里没有就被使唤出去收集。 荧鐸確实让他查过几个人......而且缩小到意识法则的异术师的话...... 【花溅泪:蝶语者?】 【荧鐸:bingo~】 这个感嘆號就有点魔性了,花溅泪真的很难把荧鐸那张面瘫脸和戏人生搞怪的表情组合在一起。 这个恶趣味的傢伙...... 不过,蝶语者和这些人这么早就有接触了吗?还正好是他们需要的异术师。 经过这一遭,蝶语者真的对暗流的內幕,以及凌霄的真实目的一无所知吗? 花溅泪很难不產生这样的怀疑,但他想,或许不用等到回去游戏世界,这里会先一步给出答案。 花溅泪和老暴找了个没人的巷子钻了进去,寻了一处还算乾净的地方,看向天空。 贫民的日夜交替並不明显,毕竟整个贫民窟都属於一种常年昏暗的状態,也只有极远处的天光,像一盏忽明忽暗、接触不好疯狂闪烁的灯泡。 时间在快速流逝。 因为他们能够触发的,这个时间段的剧情已经全部结束,时间再一次开始了流逝。 就是不知道,下一次剧情会发生在谁那里。 ———————————————— 萌可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沙发上放著一个很可爱的白色泰迪熊,茶几上还放著一块打扫卫生用的抹布。 她是以帮忙照顾陈笑霜的日常生活的名义留在了这里,但这是学校並不允许的情况,最终还是陈家的长辈出於对陈笑霜的关心,让她以同样的学生身份留了下来。 外面的时间还在流逝,之前那一次流逝仅仅只是过了几天时间,他们实际在原地等待的时间不超过一分钟。 可这一次,昼夜交替未免有些太久了...... 还是说,这一次的剧情就是迎来了如此大时间线的跨度? 萌可欣看见窗外忽明忽暗的世界好像突然暂停了,时间停在了晚上。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这个时间线的陈笑霜回来了。 她手里还拿著一沓文件,额前的碎发翘著,有几根贴在额头上,大概是出了汗,很著急的样子。 “辛苦你了。”陈笑霜一眼就看了萌可欣手边的抹布,知道对方可能刚把收拾屋子的工作完成,“这段时间,多亏有你的照顾。” 她朝萌可欣温柔地笑笑,一举一动尽显大家风范。 萌可欣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乖巧地垂在身侧,“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笑霜没有多停留,只是拿著手中异植相关的报告进了实验室。 这就是陈笑霜的日常,除了忙於学业,她最常待的地方就是实验室。 这点倒是和陈霂止很像,不过虽然陈笑霜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对外的社交也丝毫不含糊,几乎只要是和她打过交道的人,无一不对她的性格大加称讚。 萌可欣坐了回去,准备看看组队频道,確认这一次的剧情点发生在谁身上。 总之,她这边还是一切如常...... 也就是这时,她的大腿上突然传来一阵滚烫的炽热。 萌可欣从绑在大腿上的小包里,取出了一块符文石。 这是陈家內部的通讯手段,比不上穹顶那边的先进,但作为传话用已经完全足够了。 符文石的表面亮了起来,一行亮白色的字浮现在石板的表面,: “陈家出事了,家主命悬一线,立刻护送大小姐回府。” 这一次,剧情点在她这边。 第531章 穿的越粉,打人越狠 【剧情体验任务触发:逃离教会的追捕】 【任务描述:教会对各个贵族早就动了心思,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机会出手,试图在这个陈家无人为首的时候,將陈笑霜製成提线木偶掌控陈家。 请逃离教会的追捕,而在这个过程中,你將会获得意料之外的助力。 为了让玩家更好地体会剧情流程,请选择本次任务中將要扮演的对象参与此次任务。】 【地点:密特拉学院】 【逃跑倒计时:30min】 【注意:本次任务可选择扮演角色:陈笑霜、穆凌霄、閔星瑶,您当前可选择的角色有:陈笑霜。】 【注意,若想扮演本次任务中的其它角色,请在规定时间內达到该npc附近,倒计时:5min,5min后,任务正式开始计时。】 这次的剧情任务还是个多人行动,隨著时间的流逝,閔星瑶已经回到了宿舍,要老暴和花溅泪赶到天冕城上面来有些不太现实,自然就只能由戏人生去顶閔星瑶的角色。 很快,组队频道中就传来了戏人生就位的消息。 而荧鐸他们接取的任务,除了一些地方不同外,其它也都大概相同。 【剧情体验任务触发:协助陈家大小姐逃离追杀。】 【任务描述:教会对各个贵族早就动了心思,终於找到了合適的机会出手,试图在这个陈家无人为首的时候,將陈笑霜製成提线木偶掌控陈家。 你们对陈家早就有了调查,陈家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陈笑霜也会是一个很好的盟友,会带来极大的助力,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能让她同意协助。 为了让玩家更好地体会剧情流程,请选择本次任务中將要扮演的对象参与此次任务。】 【注意:本次任务可选择扮演角色:陈笑霜、穆凌霄、閔星瑶,您当前可选择的角色有:閔星瑶。】 荧鐸已经和穆凌霄这个剧情npc绑定了,给到戏人生的选择自然只有一个。 隨著倒计时陷入尾声,三人进入了这次任务的独立地图。 荧鐸和戏人生这边自然是平平淡淡,周围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氛围。 “所以我们直接过去找那个粉毛会和吗?” 戏人生隨口问了一句,动作已经嫻熟地点开了小地图,找到了萌可欣的位置,放大。 “哇哦~”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看著正以极快的速度,朝著萌可欣所在地飞快聚集过去的红点们,那密密麻麻的程度,简直让人望而观止。 甚至不少红点和他们现在的位置有过短暂的停留,但外面的夜色却相当平静,根本看不出藏在其中、逐渐接近的风暴。 事实证明,这些学姐们当年闹的动静可是一点也不小。 当然,还是比不过荧鐸就是了。 话说未来密特拉学院对他的包容性那么高,难道就是因为更离谱的他们也见识过? 现在可不是发散思维,胡乱思考的时候。 “別傻愣著,”荧鐸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金色的眸子格外明亮,“那可都是经验。” 而且,是他们完全不需要有任何负担,可以尽情收割的经验。 事已至此,那还说啥了兄弟? 抢人头啊! —————————————— 萌可欣隨手拿胶圈把头髮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紫色的眼睛。 她低头看著沙发上那只白色的玩偶熊,熊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塑料扣子,缝得不太整齐,但凑在一起还勉强算是可爱。 但她看小熊的目光却满是满意,虽然为了补偿童年时期自己的心愿,萌可欣家里的玩偶並不少,但这个玩偶她实在喜欢。 太趁手了。 萌可欣把熊抱在怀里,把下巴放在玩偶熊的头顶蹭了蹭,等出去后,她准备给它换一个外壳,还是不能指望男人在这方面能有多细节。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门板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来者穿著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著黑色的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大小姐,”他冷笑了一声,对眼前人充满了不屑,显然根本就没把里面的人放在心上,“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不要反抗,我们不想伤人。”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刚入学的学生,就算出身在陈家,早就对自己的异术有所开发了又如何? 谁不知道,陈笑霜的异术是治疗? 萌可欣看著他没有动,她的手从熊的肚子上收回来,从腋下穿过去握住了小熊的腿。 那人也没想到萌可欣还有閒心在那里摆弄玩偶,见萌可欣不愿意配合,摩拳擦掌著,朝萌可欣冲了过来。 萌可欣的速度丝毫不比他慢,她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往前倾,不过瞬息的功夫,就已经来到了那个人的面前。 速度快到那个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她的手,快到他的护体能量还来不及在脸上凝聚,小白熊的脸就和他的脸来了个亲密接触。 熊的鼻子是塑料的黑色三角形,缝在熊的脸上,因为做工太差,这一下直接崩飞了出去。 再柔软的东西,只要速度够快,都能带来一定杀伤力,更別说在玩偶砸在他脸上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小型卡车直接撞飞。 那人的头后仰了,他的鼻子下面流出了暗红色的血跡,在空气中甩出了一道流畅的拋物线。 还是螺旋型的,被打飞了还有拖尾。 只是一个照面,小白熊鼻子的位置上就沾了血跡,血把白色的毛染成了粉红色。 萌可欣双手握著熊的后腿,把熊抡起来,像在抡一把锤子,小白熊染血的头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狠狠砸在了另一个黑衣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的头歪了一下,眼睛都翻成了白烟,他的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整个人往前倾,脸朝下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 就这么几个照面的功夫,她手中的小白熊已经没了一开始乾净模样。 粉发的少女站在那里,手上提著一个染血的小熊看向眼前数量不减反增的黑衣人们,明明无论怎么看都是她处於劣势。 但看著她手中还在不断滴落血跡的小熊,周围的黑衣人愣是没有一个人敢接近。 第532章 穿透夜空的萤光绿 小熊玩偶的脑袋诡异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它脑袋里点了一盏灯,萤光绿的光从皮毛的缝隙里漏出来,显得格外诡异。 但很快,萤光绿被另一股粉色的能量所取代,光芒从那些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里漏出来,將本就染了血色的小熊照的更加诡异。 小白熊的皮毛被强行撑破了,像是內部有什么怪物,撕开了玩偶甜美可爱的外皮,露出了下面坚硬的合金。 被撕碎的皮毛从上面脱落,露出了下面的金属骨架。 金属表面刻满了符文迴路,像是一条条小蛇支配了小熊的四肢,诡异而充满扭曲。 小熊的身体正在缓缓变形,耳朵从半圆形变成了三角形,嘴巴从往上翘变成了往下撇,眼睛从一高一低变成了一左一右。 关节处还有齿轮在旋转的,它的脚变成了方形的刀片,尾巴变成了一条像鞭子一样、末梢还带著个像流星锤一样的小尾巴。 在给萌可欣定製武器的时候,杨亦谐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之前常用的小机器人。 虽然他看到的周围世界依旧是一片像素块,但带给他的感觉却是无比真实,尤其是疼痛。 所以情况允许的话,杨亦谐更多还是派小机器人们去做一些危险的工作,他自己还是更適合躲在后面指挥。 但鑑於萌可欣的特殊要求,他也仅仅只是参考过之前那些小机器人们的蓝图。 这是杨亦谐最近在研究的新设计思路,那就是摺叠,將原本庞大的装备武器,通过符文和材料的搭配,能在平时维持较小方便携带,或是不起眼的外观,在注入能量后,才能恢復原样。 那堪称恐怖片的一幕就发生在黑衣人们的面前,不过短短瞬息之间,萌可欣单手握著小熊玩偶的腿...... 那已经不能被称作后腿了,准確地说,她握住了这把战锤的长柄处。 虽然杨亦谐已经在研究这方面的技术了,但毕竟刚刚起步,只能將这柄巨大的战锤,压缩到一个玩偶的大小,然后稍微调整下形状,才能套上小熊的外皮。 没等那些npc缓过神来,萌可欣已经发起了攻击,锤子狠狠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那人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胸口凹下去了一块,那人的嘴里涌出血,他的身体从墙上滑下来,头低著,下巴磕在胸口上。 萌可欣拖著大粉锤从他身边走过去,她的目光从那些还在往前跑的黑衣人身上一一扫过。 她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有把战锤举过头顶,而是拖在身后,战锤在地上拖行,和地板摩擦发出很尖锐的声响。 火花在战锤和地板之间溅出来,像是一连串正在燃烧的星星。 又是一锤子,战锤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的弧线,从下往上砸在一人的下巴上。 那人整个头猛地往后甩,颈椎发出一声很脆、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的声响。 他的身体往后倒,后脑勺撞上地板,发出“咚”的一声。 萌可欣缓缓吐了一口气,她的胸口在微微起伏,肾上腺素还在往上冒,隱隱有些兴奋。 老实说,这还是萌可欣第一次亲手杀人。 虽然很没有真实感,她杀的这些也只是这个游戏副本的模擬出来的数字生命,但胜在真实。 不过就是这么真实的尸体,也会在死了一段时间后,化作数据消散。 萌可欣早就做好了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的觉悟,但真正下死手还是需要一点过度,这个副本確实是个很好的地方。 既让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了游戏世界的残酷,也让她迈出了这一步。 萌可欣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著走廊里好像数不胜数的黑衣人。 她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又冲了出去。 而就在萌可欣独自一人和黑衣人廝杀的时候,她的余光瞥到组队频道闪了一下。 【荧鐸:到室外来。】 萌可欣来不及反应太多,这些黑衣人的数量简直就像是没有尽头,虽然她用这新武器已经越来越熟练,但体力也在以极快的速度被消耗。 看清了荧鐸发来的消息后,她果断把战锤从地上提起来,双手握著锤柄,锤头垂在膝盖旁边,她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朝走廊尽头衝过去。 黑衣人的刀从侧面砍过来了,她没有躲,因为没必要。 锤头比刀刃宽,比刀刃厚,比刀刃硬。 她把锤头往旁边一摆,刀就砍在了锤头上,发出一声很脆的金属声,黑衣人手中的刀刃还被崩开一个口子,碎片从刀身上四散开来。 她从那人的身边滑过去,脚在地上点了一下,身体转了半圈,从那个人的侧面转到他的背后,顺手把人锤飞之后,继续往前跑。 窗户就在她的面前了,窗户被猛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嘶哑的声响,夜风从窗户灌进来,萌可欣握住锤柄,整个人从窗户翻了出去。 她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她的鞋底踩在草地上,安稳降落,然后在抬头的那一刻,萌可欣整个人怔愣在了原地。 萤光绿的光把整个夜空染成了那种说不清是绿还是黄的顏色,光芒不是来自月亮,更不是来自星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像有人在云层上打翻了一整桶萤光绿的油漆,油漆从天上倾泻下来,在夜空中拉出无数道发著光的长线。 密密麻麻的、像蛛网一样,把整片天空都盖住了的网。 那张网正在下落,她的大脑还没来得及把“跑”这个字传给四肢,第一发光弹落在她面前的宿舍楼上。 光弹从楼顶打进去,在灰白色的墙面上留下一个边缘焦黑的大洞。 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光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就在萌可欣的面前,离她如此近地方,宿舍楼塌陷了。 像被人直接从中间劈开,整栋楼在炮火的打击下不堪重负,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石和灰尘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雪崩。 萌可欣蹲在草地上,看著那栋正在倒塌的宿舍楼。 刚刚她就在那里面,但凡稍微晚离开一步,她也会成为其中的亡魂。 她有些迟钝地抬头,她刚刚及时和宿舍楼拉开了距离,所以倒塌的碎石没有波及到她。 但还有更多的光点在不断下落,铺天盖地,打击范围不止有宿舍楼,甚至...... 包括她。 她也会死在这里吗? 第533章 这不算友伤??? 在进入副本之前,荧鐸专门向他们每个人叮嘱了一点。 这次副本他们或许能收穫很多,也能挖掘到不少事情的真相,但唯有一点。 副本里的死亡,於他们而言依旧真实。 但萌可欣想不明白。 荧鐸没有要杀她的理由,无论是天冕城的情报,还是现实中的合作,乃至於进入游戏前还尽心尽力地给她设计装备。 虽然游戏中的荧鐸相当疯狂,但面对现实中的杨亦谐时,她还是难以將两者划上等號。 而现在眼前的这一幕,无非就是在告诉她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杨亦谐就是个疯子! 而疯子杀人哪需要什么理由? 眼中萤光绿的光点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萌可欣终究是受不了那过於刺眼的光芒,缓缓闭上眼,迎接即將到达的痛苦。 —————————————— 几分钟前—— 萌可欣还在和黑衣人战斗的时候,荧鐸正在宿舍楼的楼顶,计算从这里到萌可欣所在位置的直线距离,同时快速將手上的装备组装完成。 荧鐸没有一分一秒是閒著的,早在天冕城那次战斗过后,他就已经开始研究起来能够加强大炮威力,额外组装的装备配件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面前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了,数据流从宿舍楼的屋顶涌出去,在夜空中勾勒出无数道萤光绿的弧线。 弧线將装置的大致外形勾勒了出来,装备渐渐显出真身。 在通过小地图看到萌可欣已经离开了她那栋宿舍楼的区域后,杨亦谐就立刻按下了开火键。 在他看来,萌可欣只要没有了被压在废墟下出不来的风险,那一片区域就是荧鐸的火力覆盖场了。 队友保护机制摆在那里呢。 炮火朝著天空射去,很快就没了踪影。 过了一小会儿,萤光绿的光芒从云层的缝隙里涌出,把整片夜空染成了这诡异的顏色。 副本里的怪虽然很多,他们能拿到的经验也不少,但不知道是因为组队分走了部分经验,还是因为副本给的经验本身就比较少。 眼见那附近的红点基本上无一例外,全部消失过后,萤光绿的能量在荧鐸体內转了一圈,然后化作一长串数据流顺著草地爬行,准备去看看萌可欣的情况。 萌可欣坐在废墟前的台阶上,她的头髮被炮火的余波弄散了,扎马尾的那根胶圈断成了两截,衣服也破了好几处,露出底下白色的內衬和一截很细很细的、还在往外渗血的手臂。 看著荧鐸从数据流恢復原样,朝她慢慢走来,她才把战锤从地上捡起来,锤头靠在地上,锤柄被她攥在手里,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凸起来。 她亲眼看著一栋宿舍楼,是怎么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內被炮火轰成废墟。 巨大的爆炸声、炮火的余温、以及......那从天而降,只会给人带来绝望的压倒性的炮火。 明明她就身处於战场中央,但那些炮火愣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她极少数受的伤,还是因为愣神而被四处飞溅的碎石划伤的。 她还没缓过神,荧鐸就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 萤光绿的碎发在夜风中轻轻晃著,他没有像通缉令中的那样扛著炮管到处跑,但那独特的顏色,也告诉了她刚刚的一切惨状是出自谁手。 他脚下踩著的是碎石、是被压弯的钢筋、是被烧焦的木头,皆是他一手造成的杰作。 荧鐸也盯著她看了半秒,然后心虚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虽然杨亦谐也知道,这个方法不可能对萌可欣造成太大伤害,组队频道里,萌可欣的血条也只少了很短一截,依旧是很健康的绿色。 但......怎么说呢。 看著眼前灰头土脸,衣服都破了好几处,完全没有平时强势模样的萌可欣,他还是难免有几分心虚。 打游戏的时候,杨亦谐虽然不会很容易上头,但一些方面的因素確实是他没有考虑到。 “还能走吗?”荧鐸的脸依旧没有任何波动,或许只有微微闪烁的金色的眸子,透露出了其主人的心虚。 哦,他好像也忘了和萌可欣介绍组队系统的方便了。 因为第一次用是和陈霂止他们去出任务,那次萌可欣不在,而且他们最后比她狼狈多了...... 杨亦谐更心虚了。 萌可欣只是看著他不说话,显然还在消化刚才的场面、还没有从命悬一线的状態里退出来。 她撑著锤子站了起来,腿还有点在发抖,“能。” 她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那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著挤出来的。 “行,那我们任务应该已经完成了,下一步怎么做.......”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就开始讲正事,试图靠荧鐸的冷脸混过关。 “你不觉得,在那之前你应该先解释一下这个吗?” 萌可欣摩挲了一下战锤的锤柄,终究是没忍住,一锤子抡圆了,狠狠砸在荧鐸的脚边。 还是荧鐸僵硬的身体,止住了杨亦谐被这一锤子,嚇得差点跳起来的动作。 萌可欣冲荧鐸露出了一个乖巧可爱的笑容,却在一步步地朝他接近。 荧鐸的身体尚且还在16岁的发育期,比萌可欣高不了多少,而在她周身那股嚇人的气势下,荧鐸依旧屹立在原地。 萌可欣因为动作的靠近,换了只手反手握住了锤柄,但那不断摩挲著的手,杨亦谐毫不怀疑萌可欣下一锤子能精准无误地砸到自己身上。 没事,有队友免伤...... 下一秒,萌可欣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荧鐸的耳朵,狠狠一拧。 荧鐸:(⊙?⊙) 荧鐸的眼睛猛地一下就睁大了,他的血条纹丝不动,但痛苦却无比清楚地传递到了。 这个不算友伤??? (っ°Д°;)っ 荧鐸试图远离萌可欣,但萌可欣对付这些熊孩子向来很有一套。 毕竟她平时和孙宇这种公子哥打的交道还真不少,遇到孙宇那种还说话的还好,一些完全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她也得想办法帮甲方爸爸处理下。 毕竟一些甲方拿自己的孩子没办法,帮他们收拾了,也有助於签订合同。 萌可欣笑得很甜美,一开口,和地狱里的阎罗也没什么区別。 她,最討厌,熊孩子! “小杨同学,我觉得,我们或许需要好好聊聊?” 第534章 立flag 看惯了面无表情,说话毫无波澜的人机荧鐸,在知晓了对方的身份后,荧鐸好像確实多了几分活人味。 虽然语气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模样,但那上下摆动个不停,试图挣脱她的桎梏的双手,还是莫名戳中了她的笑点。 但是一低头,看著自己满身的狼狈,萌可欣又笑不出来了。 最后,还是硬扯出了一个嚇人的微笑。 “好痛,先放开我。” 荧鐸面无表情,说出的话语也是一样的毫无波澜,只有双手在那故作试图挣脱。 “痛啊?刚刚我可比这痛多了。” 萌可欣平静地说道,虽然她確实没受什么伤,但无论是漫天炮火给她带来的惊嚇,还是满世界飞的断壁残垣,以及炮弹在身边炸开时掀起的巨浪。 在她看来,荧鐸多少是有点搞怪在里面了。 在游戏世界里经歷过那些事情之后,谁被拧个耳朵还能喊疼? 但事实上,杨亦谐还真没几次受过伤,虽然他知道危险已经將自己团团包围,但唯一一次和死亡擦肩而过,还是被韩寰收拾了的那顿。 而那一次,看在方卮言的份上,韩寰也不敢真的杀了他。 杨亦谐对疼痛的忍受力比其他人都低,因为他本身就不是需要和人正面搏杀的类型,也没有经过长期的体术锻炼,还是前段时间方卮言现教的。 萌可欣戏人生他们虽然也没经歷过这些,但好歹是有点格斗的底子在身上的。 不然,杨亦谐也不会后来走到哪都拉著洛锦佑了。 萌可欣翻了个白眼,因为知道这样给荧鐸带来的疼痛確实没多少,还是收回了手。 她必须再次肯定自己之前的想法,什么熵增,什么恐怖组织,就是一群熊孩子! 她真怀疑刚刚是不是杨亦谐故意嚇她,但看著杨亦谐目光心虚地移到了一边,她只是冷笑了一声。 行,原来是根本就忘了告诉她,这攻击不会落在她身上了。 “玩偶呢?你那还有吧。” 萌可欣不客气地朝荧鐸伸出了手,荧鐸默默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白色品质的粉熊递了过去。 萌可欣隨手接过,然后荧鐸就看见她双手握住玩偶脑袋的两边,用力一扯。 杨亦谐只觉后背有些发凉。 下一秒,萌可欣直接开始动手,把小熊玩偶里的棉花全部扯了出来,动作狠辣,好像把手中的玩偶当成了荧鐸一样。 终於把棉花清空,萌可欣抖了抖手中的战锤,战锤又恢復成了由各种金属骨架组成,外观轮廓像是个小熊的钢铁怪物。 萌可欣给它套上了毛茸茸的外皮,然后把小熊递给了荧鐸。 “修好。” 这种事对荧鐸来说,就是举手之劳,很快,萤光绿的绿色线条在小熊玩偶的背上来回穿插,很快就將那个用来取出棉花的破洞修好了。 萌可欣见状挑了挑眉,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荧鐸动作很快,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完了全过程。 半晌,她又询问了一句。 “衣服呢?衣服你也能修吧。” 这已经不是询问了,而是篤定他能做到。 而不巧的是,他真能。 萤光绿的线条,缓缓朝萌可欣涌去...... —————————————— “搭档~!” 戏人生按照杨亦谐的指令,去把那些侥倖在炮火打击下存活、奄奄一息的npc挨个挨个补了刀,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萌可欣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乾净了,原本灰头土脸的面庞,也用从荧鐸那里薅的纸巾擦洗了一遍。 此刻,她坐在荧鐸刚刚用【改装】现场製作出来的椅子上面,荧鐸甚至还往上面加了一些按摩功能,正在给萌可欣按摩。 反正也就十几秒的事。 而荧鐸却是格外老实地站在一边,听萌可欣对他说著什么。 “天冕城那边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趁著戏人生还没回来的功夫,萌可欣大致和杨亦谐讲了一下天冕城那边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的联合行动异端审判庭和监察局都会派人去,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会遇到熟人,他们现在的实力,应该还没有跟过去的资格。” “陈霂止也是,他需要留守在陈家,不过我可能会跟隨队伍一起过来,毕竟异种核心就算你在这个世界拿给我了,我也没办法带进游戏,不能暴露你身份的话,我会亲自跟过来看看情况。” 毕竟虽然教会和穹顶约定在了一个地方会和,但並不是所有人员都会深入永寂深渊,毕竟教会和穹顶的利益交换也是有人去负责的。 “別管我说话难听,虽然我们进入游戏之后,活著就成为了唯一追求的目標,但別否认,你眼中的npc確实对你付出了真心。” 萌可欣远远就听到了戏人生吆喝的声音,也只是淡淡地叮嘱了荧鐸一句。 这就是她对杨亦谐的看法,虽然有能力、有人脉,也有著少年人的衝劲,他好像天生就应该站在顶端,其他人便会自己跟隨著他的脚步前进。 从天冕城到穹顶,荧鐸从未停下过脚步,活著早就不是他唯一的目的。 哪怕是完全虚擬的游戏,也有人向其中付出真心,更別说是真实的另一个世界。 而荧鐸认识的那些人,也是实实在在对他付出了真心。 萌可欣不指望也不希望荧鐸表演出什么后悔,觉得自己辜负了他们的神情,她仅仅是告知他事实而已。 成长起来的他们势必能够成为助力,但他们最缺的也是时间。 杨亦谐要去做什么相当危险的事情了,她有这种感觉。 但他们看的从来不应该只有眼前,除了即將开始的深渊之旅,回来之后又是一场漫无止境的挣扎。 只要两个世界不断开连接,他们终会有再见面的那天。 “哦。” 面对萌可欣的话,荧鐸只是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但萌可欣知道他听进去了。 但他却不知道,对於这点,杨亦谐想的比她更加果断。 哪怕身为臥底,欺骗人家感情是不对。 但他们没有再见的可能了。 第535章 监守自盗 其实萌可欣没必要和荧鐸说那么多的,见荧鐸確实听进去后,她也没有再提。 说到底,在“版本答案”经歷过的那段时光里,她顶多算个看客,但是为什么呢? 明明只不过几周的时间,虽然发生了许多事,也能让几个生活在这样乱世中的少年,將彼此视为重要的伙伴吗? 至少她无法理解。 戏人生在凑近过后,就发现了气氛不太对。 杨亦谐的性子要强势一些,一般都会把场面上的节奏把握在自己手里,但现在却安静地站在旁边。 戏人生太熟悉这种画面了,每次他没和花溅泪商量,闹出什么事来,花溅泪训他地时候,跟这场景差不多。 他还能装可怜求放过呢,但搭档的游戏设定是个面瘫,虽然在被训的时候能冷著脸给自己留些顏面,但这种情况反而会被骂的更惨啊。 “哦,还有你。” 萌可欣冷冷地扫了一眼戏人生,那其中的含义不用多说。 戏人生和杨亦谐可是一伙的,萌可欣不信这么折腾她这一出的餿主意,戏人生没有插把手。 就算他没有在旁边大喊助威,也绝对是助紂为虐的。 只可惜,戏人生还是有点当命运神諭者的潜质在身上。 隨著他过来和两人会合,这一突发的副本任务也最终达成,那接下来就是看剧情cg的时间了。 这一次的情况和之前有些许不同,杨亦谐上次触发剧情,好像是他到了剧情触发点直接进行的,这次更像是单纯地观看8d影像。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把这附近都拆的差不多了,副本乾脆把周围的一切都数据化,按剧情里面的內容重新拼凑场景。 那应该是一处废弃的小巷,有些出乎杨亦谐预料的是,他们画面中的场景不像是天冕城,倒像是地面贫民窟。 说起来这次的任务好像不是杀敌,是救人和成功逃脱来的...... 没办法,作为一名火力手,看到那么多红点全部聚集到一块,真的很难不动歪脑筋啊。 尤其是萌可欣作为他的队友,不会被伤害波及的情况下。 然后,萌可欣就用实实在在的现实,告诉了他组队的局限性。 无论是萌可欣体会到的余威,还是杨亦谐发红的耳朵,都说明了杨亦谐之前考虑的不周到。 “说说吧,你们救我是为了什么?” 陈笑霜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右手泛起一抹奶白色的光芒,覆盖住了自己受伤的左臂。 事发突然,陈笑霜完全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手头她能用上的,也就只有一些异植。 有的异植製成药剂,可以救死扶伤,而只需要稍微改变一下搭配,转眼就能变成要命的毒药。 陈笑霜只恨自己的异术没什么杀伤性,不然就凭那些追兵,她也不至於狼狈到这个地步。 陈笑霜的治疗能力相当强大,再加上平时平易近人,温柔知性的外表,哪怕那天被教会选做下任圣女都丝毫不为过。 但就这么一位高洁优雅的女士,却毫无形象地坐在贫民窟赃物的小巷中,从本就襤褸的衣衫上取下还能用的布条,给伤口紧急止血,再一个个用异术治疗。 閔星瑶看著她那乾脆利落的动作,都有些惊讶。 这年头的贵族家都变成这副模样了吗? 不喜欢娇滴滴的小姐,反而都把自家后代往这个方面发展了? 閔星瑶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穆凌霄,穆临渊是恨不得自己妹妹活成那种无忧无虑的前进大小姐的,奈何凌霄实在过於爭气,而且搞事比他还积极...... 陈笑霜也是一个,在学校里看著高高在上,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標准的贵族花瓶,但实际上也是个不敢於此的主。 “想和你结盟而已。” 穆凌霄开了口,目的明確。 “你可能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吧?我不介意现跟你讲清楚现状。” “陈家手中掌握的技术早就被教会盯上了,无论是你父母突然遭遇的意外,还是今晚突然找上你的异端审判庭的人,都不过是想把你变成他们掌控陈家的傀儡而已。” 现在的陈家,陈笑霜的父母已经出了事,那么陈家的重担要么落在陈笑霜身上,要么落在年纪更小的陈霂止身上。 但现在的陈霂止尚且还是个小不点,別说是站出来扛陈家的家族事物了,连试验台都摸不到。 而异端审判庭今晚上的目的也是相当明显,要么让陈笑霜乖乖成为他们手中的傀儡,要么杀死陈笑霜,让一个几岁大的小孩直接上位。 后者容易被陈家其它旁支干涉,教会开始对贵族下手的事情就不能暴露,所以他们还是更偏於將陈笑霜做成那个傀儡。 “那你们救我又是为了什么?钱?还是权?” 陈笑霜冷笑一声,眼前的两人都是她没有见过的人,却能准確说出她的名字和家族里的事,怎么可能纯粹好心来帮忙的? “是为了盟友。”穆凌霄道。 老实说,穆凌霄的异术应当属於生命法则,而且她还仅仅只是开发到了这种程度,如果稍微拼一把,完全是有机会达到和神諭者比肩的地步的。 奈何,他们不需要生命的神諭者。 但即便陈笑霜不会成为她计划中的一员,陈家以及陈家背后的势力,依旧会成为强有力的援手。 “至少我可以保证,我们会协助你接手陈家,哪怕是教会也无法轻易干涉到陈家內部的决定。” “至於报酬......一位强力的盟友,以及......我需要陈家家传的宝物。” 哦,凶手找到了。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三个正在地下贫民窟,明明还在被人追杀,却仔细聊起了合作细节的女人。 他说陈家的宝物盒子为什么早就空了,原来是被陈家家主,监守自盗了啊。 萌可欣却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这种你来我往,尔虞我诈的纯利益交谈,她往往能从里面获得很多消息。 而且这三个人虽然年纪都不大,还尚且稚嫩,但做事的风格就已经有了未来的雏形了。 第536章 地下实验室 杨亦谐之前看这位圣女就已经相当不爽了,两个世界的融合,异变入侵现实这些从各种零碎的线索看来,都是对方的手笔,结果不知不觉间,他还替人背了个黑锅。 三人聊的基本上都是陈家內部的情况,包括哪些人忠诚於陈家,哪些人有可能是教会派进来的臥底什么的。 这些情报对萌可欣而言很有用,但在杨亦谐和戏人生这里,就显得有些无聊了。 他们接下来的任务,该不会就是跟著穆凌霄他们,一步一步把陈家给抢回来吧? 別了,虽然那样他们应该能拿到不少经验,但感觉会相当麻烦。 原本需要跑过去救人的事情,都被荧鐸简略成来一炮直接平推了,自然也不想去做其它的麻烦事。 但好在,像是老天听见了他们的心愿,也可能是因为天冕城的副本地图已经被荧鐸炸了个窟窿了,周围的环境在飞速变幻。 世界开始坍缩,他们周遭的墙体、瓦砾包括那些垃圾都变成了最原始的数据流,像是在被系统核心统一回收般,全部向上涌去。 花溅泪缓缓从旁边一处亮眼的光门里走出,他和老暴那边也触发了一些剧情,但没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大概只是讲了那个已经改名叫蝶语者的傢伙將小孩託付了给了自己以前的朋友,而他自己,则是选择成为了凌霄的手下,虽然凌霄在贫民窟神龙见首不见尾,但蝶语者的名声却是越来越大。 连带著,被他奉为老大的凌霄地位也跟著水涨船高。 不过凌霄也是有实打实的功绩,而且深受暗流老大的信任,除了行踪成谜,似乎没什么问题。 当然,在其他人眼里凌霄可是一直都在这,只是他们要想见到凌霄,永远都得先过蝶语者那一关。 以至於,根本没人知道,他们看到的凌霄要么是蝶语者幻术製造的虚影,要么是谁有空就来客串一下的存在。 凌霄这个身份,在过去一段时间,好像是几个人在同时使用,只是这个身份用的脸是穆临渊的,身份却是穆凌霄而已。 而他们,就撞见了穆临渊扮演的“凌霄”。 虽然一切如常,但花溅泪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那种怪异究竟来自何处。 最后,他也只是和荧鐸提了一嘴。 他们的情报交换的差不多了,周围的数据流终於上传完了。 所有的光点同时往下坠,在他们周围,开始投影出全新的副本场景。 荧鐸抬起头扫视周围,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研究所里。 拱形的天花板很高,是由灰白色的混凝土浇铸而成,表面没有粉刷,能看见那些粗大、还在往下渗水的水管。 地砖的缝隙里长出了灰绿色的苔蘚,踩上去很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铁锈混著霉味的古怪味道。 走廊很长,看不到尽头。 两边的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防锈漆。 “这里又是哪里?” 花溅泪有些不解,他知道荧鐸那边拿到的情报和人体实验有点联繫,所以,他们现在是在哪个地下实验室的內部? 萌可欣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但她却注意到了角落处不起眼的、陈家的家徽。 陈家过去引以为傲的家徽像是被某人刻意刮花,如果不是她对这个图案足够熟悉,恐怕也无法辨认。 荧鐸突然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很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和其他人的陌生不同,虽然场面有了很大变化,无论是老旧还是从像素变成了真正呈现在眼前的世界,这里对他而言都不陌生。 这里,是黑石山脉的地下实验室。 是那个荧鐸探索度都没有拉到多高,就因为各种这样那样的因素,最终倒塌了的地方。 哦,顺便一提,最后黑石山脉倒塌的锅,也是被教会的人扣到了荧鐸脑袋上。 要不怎么说,他和教会的人命里犯冲呢。 记得之前他也在这里找到了有关人体实验的报告,教会有不少人体实验都是在这里进行的,所以,这是要向他们展示那人体实验的真相? “你在看啥呢?” 一个熟悉的男声突然响起,几人猛地回头望去,就看见两个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 那是大概快要成年的岳承璋,他不再穿著学院里略显稚嫩的校服,身上多了几处不起眼的伤疤,看著也没那么话癆了,沉稳了许多。 “我弟弟苏靖川,和你提起过的,他比我们晚一届入学,这是他们佣兵团成团时拍的照片。” 苏靖明一边说著,一边冲岳承璋挥了挥手中的照片。 照片中c位的少年紧皱著眉头,似乎相当不屑的样子,要不是旁边的棕发少女死死拉住了他的肩膀,说不定根本不会愿意来拍这张照片。 “哦哦,我想起来了,是你之前说过,一直很头疼的弟弟对吧?” 岳承璋一开口就暴露了话癆本性,原本看上去就相当沉稳的人,突然开始射连珠炮了。 “我记得你和你弟弟差別真的挺大,那傢伙什么时候看著,都是一副別人欠了他好多钱的样子。” “而且打架也是完全不要命去的,要我说,你弟弟那离谱的战斗风格你多少也得背点锅吧?你弟弟因为学不来你的枪斗术,居然都开始想跟我学用剑的技巧了。” “呃,回去之后,我会劝劝他的。” 苏靖明也没想到苏靖川居然找过岳承璋了,其实苏靖川已经將他的枪斗术精髓学的差不多了,至於为什么不能达到他这个水平,也纯粹是天赋不够。 但是啊...... “我倒是更希望你能去帮我劝劝他,他完全没必要照著我的路子来。” “与其说是他在追赶我,不如说是我在追赶他,毕竟当哥哥的要是被弟弟反过来碾压了,那可就太丟脸了不是吗?” “如果亲眼见过了,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他擅长的可不是枪斗术,而是狙击。” “那是我无论如何训练,也无法追赶上的天赋。” 第537章 他能当老师? 那是谁? 荧鐸没有见过这个人,但系统已经给出了提示,他们眼前这个和岳承璋一起的人,名字是苏靖明。 苏靖明、苏靖川。 说起来,苏靖川带著他在贫民窟第一次见到的岳承璋的时候,確实有点古怪。 而苏靖明后来也从未在他接触过的人里出现过,所以,这人是岳承璋早死的白月光挚友?和挚友唯一的弟弟剧本? 这个时候的岳承璋已经有了往后监察局最年轻队长的些许风范,但正经不过一秒,一开口就现了原形。 不过苏靖川有那么厉害的吗? 杨亦谐不由得深思,他好像从头到尾都,没上过对方的课,但归根结底还得称得上一句时运不济。 那个时候的荧鐸一心一意只有升级和推剧情,对学院的课程本身就不上心,还是杨亦谐接管这具身体后,才开始把这些基础放在第一位。 然后基础全是方卮言给他补的。 杨亦谐对苏靖川的战斗力確实没什么印象,主要还是他平时接触到的队友和敌人都比较逆天。 “你们在聊什么呢?” 戏人生非常自觉地往正在那哥俩儿好的两人中间一插,成功將苏靖明手中的照片內容尽收眼底。 “戏老师。” 岳承璋开口喊了一声,这一开口,硬是给旁边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干沉默了。 或许是之前戏人生和岳承璋打好关係的行为起了效,虽然副本里的时间一转眼过去了几年,但他和戏人生的关係只有变得更好了。 但问题在於...... 为什么,会喊戏人生老师??? 杨亦谐和萌可欣一直以为,戏人生的身份和荧鐸一样,是个学生来著。 结果他被分配到的身份居然是老师?副本眼瞎了?戏人生能教学生什么?怎么把穹顶总部占领,然后播放摇滚流行乐吗? 和身后几人诡异的沉默不同,戏人生已经成功打入了青年组內部。 “小明同学还有弟弟呢?”戏人生满脸好奇,就把杨亦谐对閔天悠的爱称扣在了苏靖明脑袋上。 虽然这个爱称,閔天悠多半也不想要。 没等苏靖明开口,岳承璋就已经接过了话头。 “对啊对啊,老师你是没见过,他弟弟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比他这个拼命三郎还拼!” 一边说著,岳承璋一边用手指了指苏靖明,苏靖明对此也只是好脾气地笑笑,有些尷尬。 “要不是这次我们被分配到这个机密任务来了,要给研究所的人做保鏢,不能隨便联繫外界的话,他肯定会天天在学院里偷偷跟著他弟。” 岳承璋毫不留情地把某人的弟控属性暴露了出来,在他眼里,戏人生是值得信任学院老师,说不定老师会有什么办法,让苏靖明出去和他弟见上一面呢? 机密任务,给研究所的人做保鏢...... “这也没办法,你们也知道这次实验的重要性。” 戏人生说胡话向来有一套,虽然他对那个实验什么也不知道,不妨碍他顺口接下去,还吐槽了几句。 看著戏人生就那么和岳承璋一起討论起了封闭实验,他们只能待在这个地方的不便,戏人生一边抱怨,一边又在刻意引导岳承璋透露出更多的消息。 俗话说的好,多说多错,而岳承璋又偏偏对戏人生没有任何防备,而且这些基本上是生活在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岳承璋也是默认戏人生也知道,所以跟撒豆子似的说了这么多。 倒是方便了他们了解情况。 “有点奇怪。” 萌可欣压低了声音,他们离得比较远,考虑到他们这一行人的搭配有些五花八门,花溅泪在发现有人的第一时间,就用幻术降低了他们的存在感。 花溅泪和老暴没和岳承璋有过接触,所以感受不是那么明显,但花溅泪已经因为岳承璋来到天穹城,拿到了有关他的一些情报。 而除了岳承璋作为监察局最年轻小队长那出色的实力外,就是他那在这个世界显得有些太过格格不入的正义感。 人们常说,有正义感有衝劲是好事,但如果衝过头冒犯了太多人的利益,成了那些人的眼中钉后,早晚被设局剷除。 但岳承璋没有。 他就在是这样各方势力的针对下依旧坚守本心,逐渐成熟到现在完全是整个浑浊的天冕城里,最乾净的一股清流。 如果这里再次开始进行人体实验的话,岳承璋怎么可能会同意? 別说是给这些研究人员做保鏢了,他不带头把这里掀了都算好的。 “岳承璋好像和我们说起过,他在这里地下执行过一个任务,而这个任务......是和天冕城的空中列车有关。” 这是他们都不知道的情况,是在黑石山脉后,岳承璋偶然提起的情报。 也就是说这里不是在搞人体实验,还是在日后造福了天冕城无数人的空中列车? 那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下深处进行研究?要知道,只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才会被深埋在地下。 黑石山脉的倒塌让这些东西註定被永远埋葬,但是没人知道,这里居然有人搞了个备份。 杨亦谐都开始好奇,“杨亦谐”到底是怎么搞出来这个副本的了。 空中列车的方案,某个提交了巨大贡献科研项目的学姐,掌控了整个天冕城作为移动堡垒军火控制权的圣女...... 不用多说,杨亦谐都猜到了这次的剧情会在谁那里。 “要暂时分头行动吗?” 杨亦谐提议,戏人生在刚刚的剧情结束后没有选择绑定閔星瑶的身份,比起那边,他还是更想盯紧已经被他刷了很高好感度的岳承璋。 这个地下实验室分布的区域很大,那些重要npc又不知道会隨机在哪个角落生成。 “这个时间点的话,陈笑霜应该不在这里。” 萌可欣稍微对比了下时间线,这个时候的陈笑霜已经成为了陈家名副其实的家主,基本上都在陈家忙生意场上的事。 她虽然不可能参与其中,但这里的一切设备又在隱隱透露著陈家的影子。 第538章 人造人 “先分开找人吧,我想先去一个地方確认一点东西。” 荧鐸提议道,现在除了他绑定的穆凌霄极大概率会出现在这次的剧情中外,其他人基本上都可以自由行动。 但他要去的那个地方,可能只有他进的去,就只能先拜託其他人寻找几个重要的剧情npc。 如果这个时间点还比较靠前,那或许那个人体实验室中的档案会更完好。 空中列车设计草稿所在的实验室距离那个人体实验室还有段距离,说不定这个时间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个人体实验室。 杨亦谐无法確认,但这里的地下確实埋藏了太多秘密。 而那边,戏人生已经在八卦起岳承璋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话说,我记得刚入学那会,你不是还粘著一个蓝色头髮的女生吗?现在怎么样了?” “啊?您是说她啊?” 岳承璋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自那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了。” 就连那个女生身边的閔星瑶,他都和她打过几次招呼,但那个女生他是真没见过。 不过好像也正常?先不说开学第一天他就撞倒了人家,而且那个女生和他们这种在野外打打杀杀的人走的也是完全不同的路子,人家是搞科研的。 而密特拉的研究专业向来要更加特殊一些。 岳承璋也向閔星瑶打听过,但那人在学院里用的名字是“临渊”,閔星瑶告诉他,那是那人直接拿自己哥哥名字过来做的假名。 虽然偶尔会在学院里远远望见过几次,但他们也就仅限於此了。 “是吗?” 戏人生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岳承璋在天冕城的地位確实不低,但这撒豆子一样的话癆本性,只要稍微熟悉他一些的,真正重要的事绝不会隨便透露。 他该不会真的押错宝了吧......? 这人別真的和搭档要查的那个什么计划,一点关係都没有啊! —————————————— “......为了规避世界法则,我们决定通过异变,来对基因的一部分进行扭曲......” 亲眼看著自己的身体变成数据流,他自身更是如同一个电子幽灵般顺著废弃的能量管道,按照小地图的大概位置摸过去,又是一种新的感受。 不同的视线、更加真实的周围环境,能让人发现更多细节,但也更容易让人產生亲身体验。 就像你亲手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和刪除一串无关紧要的代码,那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在这里,杨亦谐终於找到了除去被带到密特拉学院封存以外,更多的试验记录。 虽然同样布满灰尘,但最多也就十多年没人来过,他成功在这里找到有关那场人体实验的后续。 “人类终究是无法人为製造神諭者的,我们內部出现了分歧,幸运的是,我们留下来的人选择了一个共同的目標。” “我们想让他活下去,让这个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理应作为时空神諭者履行神諭的孩子活下去。” “但教会掌握著一种特殊的手段,能够追根溯源探查神諭者的存在,於是我们尝试將时空的力量分成两份另外存储。” “但不幸的是,我们尝试分离出去的力量被那些叛徒抢走,他们將那股力量放入了他们克隆出的人造人体內。” “世界的法则註定了不可能存在两个完全一样的孩子,但他们钻了一个漏洞,於是,另一个掌握了二分之一时空权柄的孩子诞生了。” “这是最后一篇实验记录了,异端审判庭已经找到了附近,我们再不逃跑,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將会是我们最后的休眠地。” “那个孩子是怪物,她是抢走神諭者力量、不被允许降世的存在,直到最后,我们只能通过异术在她的大脑里下了暗示,確保她不会成为人类的危害。” 杨亦谐面无表情地將文本內容全部收录,然后果断把手上的档案想办法就地销毁了。 有些东西永远在地下不见天日是有原因的,这种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隨著时间风化了最好。 他想过这边的人体实验是怎样的,但现在看来,穹顶那边的人造神諭者实验,可能都只是收集到了一部分这边实验的资料,一点像样成品都没拿出来。 穆凌霄有来过这里吗?她知道自己非人的身份吗? 这个废土世界的人果然都疯了! 总结一下,穆临渊是天生的、完整的时空神諭者,偏偏这群狂信徒不知怎的在异端审判庭找上门之前带走了他。 他们將穆临渊作为蓝本,试图復刻出更多的神諭者,但因为实验一直无法得到有效进展,所以內部出现了分歧,一部分人想保住穆临渊,让他去履行神諭,另一部分人则是执迷不悟。 没过多久,异端审判庭的人顺藤摸瓜找来了,结果真被执迷不悟的那群人搞出了个人造人,还分走了穆临渊的一部分权柄。 这些人最后的结果不知道是如何,可能是逃了吧,也可能是在半路上死去了,但异端审判庭的人似乎没找到他们实验室的总部,这里才得以保留下来。 穆临渊和穆凌霄却因为被教会当成了双生子分享了权柄,让原本完整的力量有了瑕疵,这给了某些人可趁之机。 教皇就想藉此暂时压下两人的死刑,让两人为己所用。 之前穆凌霄和学院长对话的时候,他就多少察觉到了不对,穆凌霄也被意识法则干扰过。 那现在的教会究竟是穆临渊在掌控,还是穆凌霄? 两个世界的融合又是谁的手笔? 哪怕清楚了穆凌霄非人的身份,情况非但没有清晰,反而让杨亦谐心里生出了更多的顾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原本是人类,记得为人时一切的异种都被各方势力忌惮,那作为仿照人类诞生的人造人又能倖免於难吗? 他们现在的不幸,有多少是出自对方手笔。 第539章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 【花溅泪:你那边搞定了吗?我们这边出现状况了。】 杨亦谐抬头瞥了一眼小地图,这个实验室的位置藏得最深,也是被掏空的山体里最下层的实验室。 应该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来,上层的风波也无法波及这里。 也幸好有小地图的存在,他多切换几个切层的平面图,就找到了花溅泪他们那边的地图。 场面確实不容乐观,因为杨亦谐是从下面一层一层往上找的,当他看到有绿点的时候,周围已经出现了许多红点,將那唯一的绿点包围在中间。 不过他周围还有几个代表友好npc的绿点。 那是戏人生的位置,花溅泪他们因为分头行动的缘故也分布在了不同的位置,周围都有几个红点。 【荧鐸:发生什么了?】 【花溅泪:说来话长,简单地说,我们这个时间线之前的教会已经被推翻了,但一些残党依旧存在,於是和地面的佣兵团勾结在了一起,衝著这个实验室发起了袭击。】 【花溅泪:顺便一提,我和老暴的身份被分配到袭击方的佣兵里了,他现在已经和人打了起来。】 旧教会残党不和佣兵去袭击教堂,袭击这个不见光的实验室做什么? 是为了穆凌霄手上的空中列车方案?还是衝著她来的? 如果说旧教会被推翻,那实行这一切的人只能是她。 【荧鐸:穆凌霄在哪?】 【戏人生:听说实验人员都在最里面的实验室,那群人想的是直接把地下炸毁,所以我混进了阻止他们的保鏢队伍。】 是了,这些实验室之所以建在地下,一方面是因为足够隱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必要时可以炸毁直接拋弃,將这里的一切,无论是生命还是信息全部掩盖。 但那些人最后肯定没成功,不然这里也轮不到荧鐸来炸了。 他们的角色属於防守方,这样也相当於荧鐸手上很多重火力的武器都没办法使用。 【荧鐸:我去找穆凌霄。】 这一段的剧情任务肯定在她那里。 ———————————————— “这些人是下水道里的蟑螂吗?怎么杀了这么多还有!” 岳承璋手起剑落,金色的光剑在一片装备齐全、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员中快速穿行,不沾丝毫血污,却能轻而易举地夺去性命。 岳承璋的剑还是很帅气的,剑法乾脆利落,直到收剑的那一刻,都是帅的。 然后一旦开口开始抱怨,原本的男神荡然无存。 “要不你先把嘴闭上。” 眼看岳承璋又要开始喋喋不休地说个没完没了了,苏靖明微笑著打断了他。 岳承璋哪里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苏靖明將这些人安装在横樑上的爆破符文破坏了,隨后看向岳承璋。 “还有哪里需要支援?” “齐学长那边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发了求援的信號。” 岳承璋挥了挥手上的通讯器,定位给到的是齐均毅所在的位置。 “学长?”苏靖明闻言却是皱了皱眉,如果是齐均毅都解决不了的麻烦,那敌人想必很棘手了。 “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岳承璋看了下信號传递过来的位置,心中盘算了一下,距离他们还挺近的。 苏靖明却有些犹豫,毕竟是连齐均毅都觉得棘手的敌人,他们跟过去真的没问题吗? 岳承璋自己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一些忙。 “別担心,戏老师不也在这吗?” 岳承璋抬手勾住苏靖明的脖子,满不在乎地道。 他知道苏靖明在顾虑什么,苏靖明的战斗能力不俗是没错,但他的异术並不算特別突出,更偏向於配合,而佣兵团只有他们两个被选来执行这次任务了。 “走走走,不要慌,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 戏人生知道,就算他不在这,岳承璋和苏靖明最后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去到那里,毕竟这个副本的一切都只是过去的重演。 反正他们这里岳承璋最高,未来监察局最年轻的队长在这,有啥事他顶著。 苏靖明最后还是在他们两个的一唱一和下同意了前往,而另一边的齐均毅,面对眼前的对手確实有些恼火。 齐均毅的手肘狠狠撞上了老暴的胸口,他的身体往后弹了一截,不是被打飞,而是主动后撤卸力,脚在地上点了一下,整个人就滑出去了好几米。 老暴稳住身体,膝盖微曲,重心下沉,双眼有些发亮。 他的衣服上多了一个鞋印,是刚才他一脚踹在齐均毅的膝盖上时,被齐均毅反踢了一脚。 他的嘴角破了,血珠从裂口里渗出来,顺著下巴滴在他的黑夹克上,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然后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毕竟是能和荧鐸他们玩到一起的存在,老暴虽然平时看著是熵增最老实的那个,但实际上也確实是熵增最老实的。 比起其它,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拳拳到肉的打击感。 “再来。” 老暴的声音很低,他的脚在地上蹬了一下,整个人朝齐均毅横衝过去。 速度快到他橙色的头髮被风吹得往后倒,黑色的夹克下摆在身后翻飞,右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直直砸向齐均毅的脸。 齐均毅的头偏了一下,让老暴的拳风从他的耳边擦过去,把几根黑色的碎发吹得往上飘了一下。 他的手背拍在老暴的手腕上,直接把老暴的手腕给打偏了,齐均毅没有停,他的指尖反手点在老暴的胸口,老暴只感觉自己胸口在那个点周围的一圈都麻了一下,像被人用电棍电了。 两人拉开距离对视了一秒,和齐均毅紧皱著的眉头相比,老暴的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的战斗方式相似,却又天差地別,齐均毅是实打实从小练习古武长大,一招一式灵活多变,融会贯通。 而老暴从未系统性地学习过这些,从来都是靠实战摸爬滚打出来,或是从对手、乃至游戏角色身上学到的打法。 对他而言,对手越强,越是经过了正经的训练,反而越是一件好事。 第540章 约等於不死 戏人生蹲在走廊的拐角处,双手撑在地上,像一只正在准备扑食的的猫。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张扑克牌,他把牌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灼灼地落在那边的老暴身上。 说起来,他还没和老暴正儿八经地动过几次手。 老暴一般都喜欢玩一些动作类、格斗类的游戏,甚至跟个中二病似的,会跟游戏里的角色学招式,但戏人生无疑是他最討厌的类型。 戏人生的能力变幻莫测,更像是一些纯拼技巧的副本里,专门添加上去噁心人的机制。 所以老暴一般的都不喜欢和他打,熵增內没有一个人是合他胃口的,每次想打架的时候,老暴都只能自己出去找人约架。 【戏人生:小心哦~】 弹幕在老暴的眼前一闪而过,岳承璋的剑就已经从空中落下,老暴一时躲闪不及,身上被从天而降的光剑开了几条口子。 一道金光闪过,岳承璋的身影瞬息间就已经来到了老暴身后,青年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老暴身上,剑光已至! 无数细小的光剑穿透了老暴的身体,岳承璋还不忘补上一剑,给老暴从后面来了个透心凉。 “齐学长,”岳承璋隨手挽了个剑花,反手又在老暴身上补了一剑,这才回头看向齐均毅,“您没事吧?” 岳承璋补了刀又开始发挥话癆本性,苏靖明从他身后走出,岳承璋的剑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在这种时候杀对手一个猝不及防实在过於有用。 岳承璋看了眼齐均毅的情况,除了和人打了一身大汗,好像也没有受什么重伤。 齐均毅摇了摇头,这人与其说是来袭击实验室的,倒更像是那些纯粹来找他过招的武者。 他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完全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標,一门心思地栽在战斗中。 这样纯粹的人很少了,只可惜立场不同,岳承璋的剑实在太快了。 想到这里,齐均毅也有些唏嘘,明明岳承璋还是比他晚入学的学弟,如今的实力怕是已经和他差不多了。 齐均毅实力的增长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这意味著他在异术方面的造诣或许只能到这个地步了,但好在,齐均毅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都不仅仅只有异术。 古武才是他的立身之本。 或许用不了多久,岳承璋就能反过来压他一头了吧。 “有人去確认实验室那边的情况了吗?” 齐均毅抓了抓头髮,目前已经发现的入侵者都被解决了,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佣兵,旧教会的人呢? “还没有,其它地方也才刚刚解决完入侵者。” 苏靖明已经从岳承璋手里拿走了通讯符文,这种符文的好处就是能在这样地下深处也能传递消息,但只能用事先標註好的信號,而不能直接传递消息。 三人商量著谁去实验室看一眼情况,戏人生看著那边躺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老暴,挑了挑眉。 要不然人家是重要npc呢,又恰好在实力增长的黄金期,副本不过快速加载了几年的时间,岳承璋和齐均毅就已经躥到了四十级,就连旁边的苏靖明也到了36级。 其实戏人生他们升级的速度比岳承璋他们还要快,但更多还是形势所迫,不得不压榨自己的潜能来达到快速提升的目的。 不过他们熵增,既然能以仅仅四个人就搅得整个天穹城不得安寧,自然也有他们自己的本事,再说了,还有花溅泪盯著呢。 戏人生看见老暴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刚刚无论是岳承璋的光剑,还是最后反手捅的那一剑,几乎都是奔著要他命去的。 老暴已经见过太多要他命的人了。 只是可惜,最后活下来的都是他。 齐均毅的眉头皱了一下,隱隱有种不安的预感。 “我去吧。”苏靖明摊了摊手,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苏靖明和齐均毅去实验室看看情况,戏人生和岳承璋则在这附近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戏人生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老暴的身体,老暴身上光刃造成的伤口已经癒合了大半,那些粉红色的新肉还在不断蠕动。 老暴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的黑夹克也被开了好几条细长的口子,全是岳承璋的剑留下的痕跡。 看著几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的,他的手指微微蜷著,逐渐支撑著身体慢慢爬了起来,人还没站直,脚先往前迈了一步,像是即將参与捕猎的野兽。 花溅泪的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了,修长的手指按在老暴肩上制止了他的动作。 “別打了。” 花溅泪把烟从嘴里拿了出来,他的目光落在老暴的身上,尤其是那在能力的高速催动下,已经癒合的差不多了的伤口。 按游戏世界的法则来算,老暴的异术应当归类於生命法则,但问题在於,老暴的能力只能对自己使用。 虽然他的治癒能力强到了一个近乎可怕的地步,但也只能作用於自身,在这样奇葩的规则下,造成了这样的结果。 老暴在能量被完全消耗殆尽前,几乎等同於不死之身。 这也是为什么岳承璋已经如此警惕地补刀了,也无法真正杀死他。 他们都通过组队系统,盯著老暴蓝条的。 “你现在打的这个,也只是副本投影出来的削弱版而已,”他知道老暴刚刚起兴,没那么善罢甘休,“你不想和正牌货打一架?” 老暴早就混跡在各个非法的地下搏击场了,只是之前因为只是普通人的身体,哪怕尽了兴,在一些战斗后也需要在病床上躺段时间。 而在成为玩家后,困扰他的就变成玩家数量稀少,无法找到適合的对手了。 眼看老暴依旧心有不甘,花溅泪隨手把还冒著火星的菸头直接在他的肩膀上按灭。 “別激动,別破坏计划。” 这点疼痛对现在的他们根本不值一提了,但花溅泪过去也常用这样的手段迫使老暴冷静下来,所以还算管用。 花溅泪可不会看著老暴明知是死路,也要撞上去。 第541章 没有如果 鑑於有花溅泪和老暴在僱佣兵里面当臥底,杨亦谐基本上把情况摸清楚了。 他猜测这次的剧情点多半和苏靖明的死有关,那可扮演的重要npc多半是岳承璋和齐均毅。 那边的副本他打算交给戏人生和老暴他们。 杨亦谐更关心的是,穆凌霄在这里面扮演了怎样的戏份。 戏人生很快在地图上標了点,把研究人员聚集的位置告诉了杨亦谐。 杨亦谐看了一眼,很快把小地图上的標点和之前在黑石山脉位置对上了號。 这个位置......倒是和他拿到空中列车草案的地方差不多。 那位置应该大差不差,希望他过去的时候,能找到她。 【花溅泪:和你想的一样,我们这边触发副本了。】 花溅泪的消息突然发来的时候,荧鐸还在以电子幽灵的形式,在地下研究所的能量迴路中穿行。 这群人虽然在这个地下研究所做研究,但其实只启用了其中一部分的区域,很多地方的能量迴路已经出现了很严重的损伤和老化,导致他无往不利的【传送】,在这里格外缓慢且耗蓝。 杨亦谐想,他多少都是和这个地方有些过不去了。 自从上次坑了一波萌可欣,他再次清楚地认识到了他的能力,是真不適合在这种建筑內部使用。 用的好,他的异术搭配倒塌的建筑有奇效,用不好的话,那就是赤裸裸地痛击队友了。 属於是哪怕有队友免伤在,也能把伤害吃满的那种。 【荧鐸:副本內容呢?】 花溅泪立刻把他们接取到的任务给荧鐸发了过去。 【剧情体验任务触发:前往研究室】 【任务描述:你们作为研究所的保鏢,现在研究所遭到了外来入侵者的袭击,经商议,你们决定分头行头,一方去研究人员处探寻情况,另一方负责解决后续入侵者的支援。 为了让玩家更好地体会剧情流程,请选择本次任务中將要扮演的对象,参与此次任务。】 【地点:密特拉学院机密档案室】 【时间:当日午夜12:00】 【注意:本次任务可选择扮演角色:岳承璋、齐均毅、苏靖明。】 和荧鐸猜测的没有区別。 【花溅泪:我们这边的情况和你猜的差不多,所以我们直接进入副本了?】 虽然花溅泪是这么说,但和杨亦谐的猜测还是有些出入。 註定死亡的npc也要有人扮演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而且居然要分头行动。 杨亦谐对这个时候情况的了解,仅限於 【荧鐸:你们准备怎么分配身份?】 【花溅泪:老暴齐均毅,戏人生一直盯著岳承璋的。】 他们那边人数刚好,最后多出来的苏靖明的位置当然是花溅泪来顶。 花溅泪的幻术......保命应该不是问题,但已知这里面存在很大的风险,要不要换成自保能力更强的老暴呢? 但是老暴刚刚和齐均毅打了一架,虽然被花溅泪及时阻止了,但蓝条也掉了很大一截。 如果真的出现很危险的状况,他的异术可能撑不过去,状態完满的花溅泪又会更適合。 【花溅泪:別担心,我们这边不会出问题。】 花溅泪隨意地靠在墙面上,看著自己的衣物难免沾染上了赃物也不以为意。 这个副本里的一切都是数据的话,出去后应该会附赠衣物清洁工作的吧。 戏人生百无聊赖地蹲在走廊的拐角处,两只手撑著脑袋,自从这个任务副本出现后,周围的一切都陷入了停滯状態,他也不用强撑著和岳承璋相互言语骚扰。 败了,他是真的败了。 原本是想从岳承璋那里套情报的,但不知道岳承璋虽然话癆,真正重要的事情是一个字都没吐露,他也知道这些东西不是能拿出来聊天的。 甚至还反过来提醒了一声戏人生,说什么,他知道戏老师没有恶意,但他这样的说辞很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还让他小心一些。 ...... 戏人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吐槽他这个当老师的居然被学生说教了,还是吐槽自己真的就是哪个有心之人。 所以他是真的不想和这种正义感贼强,还有些一根筋的傢伙打交道。 明明对方没有恶意,但他还是感觉自己被骂了。 扑克牌在他指尖旋转,牌面上那个小丑嘴角的弧度还是那样歪歪扭扭的。 老暴站在他们旁边,此刻却显得有些沉默,手指间夹著一根烟,是花溅泪刚刚给他的,说是让他自己到一边抽菸冷静下。 “他太小看我们了,”花溅泪看著组队频道里杨亦谐许久没有给出答覆,大概也能猜到攻略组在想什么。 这大概就是攻略组最大的缺点,他不喜欢计划脱离掌控的感觉,总喜欢把每一种可能的意外,都准备一份解决方案。 所以说,这傢伙是个技术宅呢。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神諭者,异术也各有各的缺陷,但能在那种地方混了这么久,也不是白混的。 他们来到游戏世界后的每一步,无一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不巧的是,他们最爱的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说,杨亦谐和他们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生活在和平世界的孩子总是有太多顾虑,哪怕得到了放飞自我的机会,也不会轻易飞入风暴。 戏人生难得地没有反驳花溅泪说他搭档的坏话,他早就和杨亦谐在现实中见过了,知道他留恋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杨亦谐孤身一人,可能会在这些风险上毫不犹豫地就冲了,別说是这种潜在的位置风险,就是刀山油锅摆在他面前,也敢闯上一闯。 所以他一直都想把搭档拉到他们这边来啊。 和花溅泪老暴不同,戏人生是自己拋弃了平稳平淡的生活,迈入了这边的火坑。 如果那个人不是搭档,如果那个人不是攻略组,如果那个人不是杨亦谐。 他肯定会不择手段,哪怕做出一些会让人后悔的事情,也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人拖到这边来的。 【花溅泪:这边交给我们。】 第542章 逃向另一个世界 隨著他们的话音落下,杨亦谐看著三人游戏名称后面绿色的在线图標,都变成了统一的“副本中ing”。 荧鐸只是在能量迴路中短暂停留了片刻,便继续向前。 別犹豫了,放开手脚去做吧。 他这样在心里告诉自己,母亲猜到了他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因为给出了保证,所以他也要更加谨慎。 但过於畏手畏脚,反而会导致最后的失败。 他也顾不上蓝量的快速消耗了,立刻把速度提到了最快,直奔穆凌霄可能在的位置过去。 “......你是说,那个古武世家的学长?” 荧鐸化作能量体,潜伏在检测仪器的能量埠里。 基本上研究室的所有研究员都被聚集到了这里,但就是在这样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研究的进展也丝毫没停。 他们大多数人都是外面的大型实验室里到处奔波,將新製成的合金材料送去检查硬度,实验各个部件的能量流通性。 而在研究室这个不起眼的小办公室內,穆凌霄却在和閔星瑶谈起其它。 “是,但也並不完全是,命运之后就是均衡,但这两者目前都没有合適的人选。” 涉及这两种法则的人员实在过於稀少,能开发到一定的程度,更是少之又少。 命运过於玄乎飘渺,均衡普遍但又普遍不强。 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极端。 尤其是命运,异术涉及到命运法则的异术师大多都是短命,別说更改未来了,哪怕是在未来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都能要了他的命。 穆凌霄藉助如今教会的势力,也和几个命运法则的异术师有过来往,但没有一个能满足她的要求。 如果命运暂且搁置的话,那么均衡呢? 均衡法则很是普遍,但大多没用,就好像穆凌霄知道有一个被判定为均衡法则的异术师,他的异术竟然是绝对公平的石头剪刀布。 完全的运气游戏,他在密特拉学院老师的指导下,尝试往石头剪刀布上增添一些规则,比如打赌输贏后,必须要將赌注给予对方什么的。 结果老师也没想到这人的运气简直差的离谱,十局石头剪刀布里面九局都是输,只能转而往其它方向发展。 均衡普遍,但未免太参差不齐了。 “事实上,我在前不久针对陈家的调查中,发现了一个比齐均毅还要有天赋的人,只可惜年纪太小了。” 说到这里,穆凌霄忍不住皱眉,那人的年龄甚至比迟烬安还小。 迟烬安因为从小没有人正確引导,涉及湮灭法则的能力早就对他的性格產生了不可磨灭的影响,於他而言,过度开发自身异术带来的副作用都可以说是九牛一毛了。 “我打算和他谈一谈。” 穆凌霄对閔星瑶如实相告了自己的想法。 “你也知道,人类在有一个无论如何都要为之拼搏的目標时,总是能爆发出常人难以想像的潜力。” “我对这方面一直都有些好奇,人类为了自己的家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你这话倒像是把自己排除在人类之外了。” 閔星瑶坐在她对面,轻笑了一声。 但穆凌霄说的不错,人类確实是一种需要有人在背后推一把的生物。 研究所遭到入侵者袭击的消息也传到了她们这里,但两人看上去都没因此受到影响,閔星瑶甚至还有閒心端起了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添上一杯。 说起来,凌霄似乎对旧世界的文明相当感兴趣。 在凌霄眼里,齐家的那个幼子有著比齐均毅更高的潜力,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年纪太小。 这个世界还能撑到他长大,完全长成的那一天吗? “那就先试试。”閔星瑶答道。 “你不早就说了吗?世界撑不到神諭被完成的那一天了,不然也不会和陈笑霜达成同盟,去寻求其它的出路。” “末日的旋律已经在悄然逼近,残缺的神諭无法被后人履行,诺亚方舟会保留最后的火种,带领眾人前往新世界。” 混乱的神諭者是唯一一个,能感知到其它神諭者是否在世的存在。 但因为这些年教会对神諭者的追杀,几乎没有几个神諭者还存活於世。 这早就是一盘死局了,所以她们要谋求棋盘之外的解法。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会起范了。”穆凌霄难得打趣了閔星瑶一句。 “这不是为了配合你的计划吗?做的不错,就是多多要打趣好朋友,才显得有活人感嘛。” 閔星瑶只是摊了摊手,脸上还显露出了几分对穆凌霄的纵容。 可不是纵容吗?閔星瑶的异术和命运唯一的牵连,大概就是她的必中。 只要被閔星瑶锁定的敌人,无论以哪种方式,冰雪都会对其造成伤害。 毫不夸张地说,单论杀伤力,閔星瑶可一点都不比岳承璋差。 用游戏的话来说,她是自带锁头的暴力输出法师。 而就是这样一样一个输出拉满的人,却要在计划中转移自己的开发方向,放弃高爆发,转而往辅助方面发展。 閔星瑶感觉自己最近说话,是越来越有命运类异术师谜语人那味了。 反正摆在她们面前的就两条路,要么自我毁灭来换取世界存活的可能,要么直接逃离这崩坏的世界。 计划,诺亚方舟,新世界...... 这群人打的原来是这个主意。 荧·电子幽灵·鐸缩在检测仪器里,仪器的指示灯散发出正常运行的萤光绿色,因为放在角落,並不怎么起眼。 被迫產生连接的两个世界,即將毁灭的游戏世界。 这些人是想把游戏世界里的人,送到现实世界? 荧鐸面无表情地看著外面正在密谋的两个人,或许谁也不知道,未来两个世界被搅得天翻地覆的理由,就是生活在即將灭亡的世界里的最后自救。 难怪教会的人对亡灵们待遇尤其好,如果不对他们好点,以后去到现实世界,不就成了完全被人宰割的一方? 事先打好关係,表明友好,在转移后,现实世界的官方因为异变灾害的出现,也会对他们保持一个友善的態度。 还真是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啊。 第543章 科学主义万岁 就立场问题和保护自己人的前提来看,穆凌霄的计划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完善。 在他们有限的能力范围內,去想方设法地拯救整个濒临灭绝的世界,却又在同时,为世界真正走向毁灭结局时,准备了另一条出路。 只是可惜了现实世界的他们,偏偏成为了万千平行世界里的那个倒霉蛋。 虽然对游戏世界里的人来说,如果穆凌霄的计划真的成功,那被称之为一句救世主也丝毫不为过,但对於现实中的他们,她就是一切灾祸的罪魁祸首。 杨亦谐並不是一定要对穆凌霄的所作所为做出肯定的评价,他只需要知道一点。 穆凌霄是他的敌人。 穆凌霄將两个世界连接在一起,是为了自保,而杨亦谐想切断两个世界的连结,也是为了自保。 世界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他们都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与欲望向前。 异变带来的从来不只是力量和机会,更多的是灾难。 游戏世界的每一个人都和异变牵扯极深,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沾染了异变,对异变习以为常的他们来到现实,存在本身就已经在影响其他人了。 而他们要对付的,就是这样麻烦的敌人......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比起这个,杨亦谐更关心其它。 如果说有关穆凌霄的计划他已经差不多搞清楚了的话,那“杨亦谐”呢? “杨亦谐”远在天穹城,不可能是穆凌霄计划中的一员,还有在目前的副本剧情中几乎从未出现过的穆临渊。 临渊、凌霄,穆临渊对穆凌霄的事情知道多少?对她的计划知道多少?是支持还是反对的態度? 他想大概率是前者。 两个世界產生了连接,发生的从来都不只有空间上的变化,掌握时间法则的穆临渊肯定也在这里掺和了一手。 相比起穆凌霄,穆临渊似乎藏得更深,无论是计划还是执行,好像都完全是穆凌霄在一手推动。 但要论身份地位的话,明明穆临渊才是教皇,教会真正的主导者,穆凌霄反而坐的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还有穆临渊给出的那份“补偿”。 能够逆转时间,相当於一次“回档”的神器,居然就那么轻易地交到了他手上? 是这个神器逆转时间的长度有限,还是只能在规定的场合使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他选择將整个世界的时间倒流,现实世界也会受到影响吗? “咚咚咚——” “很抱歉打扰一下,这边有个数据需要您亲自核对......” 敲门的声音突然打断了穆凌霄和閔星瑶的谈话,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將这事暂时翻篇。 穆凌霄去应付外面的事情了,只留閔星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內。 她除了练习开发自己的异术,又因为穆凌霄需要,还得兼顾在命运法则方面的开发。 实验室的忙她是真的一点都帮不上,只是默默將手中的茶壶放到了一边。 其实,很多时候她並不喜欢烫的东西。 “但人有多少次,是可以完全不用考虑其它,完全凭喜好做出决定的呢?” ———————————————— 杨亦谐把他这边的发现,全部共享给了萌可欣。 花溅泪他们尚且还显示在副本中,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商量下现在的情况,反正出来后他们会自己翻聊天记录的。 正如之前所说,游戏想要入侵现实是为了自保,而他们也只是为了自保而战。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前提。 【萌可欣:也就是说,教会方的目的是为了弒神,虽然並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但世界的毁灭和那什么神有关,对吧?】 换句话说,只要他们在行动中真的杀死了那位神,这一切就都没有了继续的理由。 游戏世界不会毁灭,他们也没有继续入侵其它世界的理由,各自安好。 但前提是,穆凌霄的计划能成功。 啊...... 该说科学主义万岁吗? 萌可欣已经感觉到了身为唯物主义者的头痛,隔壁世界多出了一个“神”之后,遭遇到的灾难竟然都能往世界毁灭上靠了。 虽然他们的世界也是战火不断,但强大安稳的国家內部还是能有一派和平之景,只是天灾人祸每天都在夺去人的性命。 至少,这样的世界还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 【萌可欣:出去后,要通知官方吗?】 【荧鐸:......暂时没必要。】 是真的没必要。 官方在游戏世界里的人员储备还是太弱了,而且大多和教会有所牵连,教会另有所图是真,但对亡灵们的保护,以及对官方的协助却是货真价实的。 官方无法为他们在游戏里提供太多便利,如果说现实中的武器还能在游戏里使用的话,那和官方沟通说不定还能开掛搞点核武降维打击。 但这顶多就是幻想,如果这些科学武器对不科学的异种有用的话,游戏世界里的旧世界也不会灭亡了。 “先等等吧。” 杨亦谐看著现在自己完全数据流化的身体,维持在这个状態虽然耗蓝,但是却没有使用荧鐸身体时的迟钝感。 再傻他也清楚,荧鐸身体的“迟钝”,本质上就是一种异变对他身体造成的不可逆影响。 要知道,荧鐸的异变值曾经有好几次都衝到了七十多,甚至更高,只是因为服用药物或圣水镇压及时,再加上他的外观没有出现明显变化,所以被暂时忽略。 荧鐸看著手中用处看似是“回档”的剧情道具,默默给萌可欣发去了消息。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相信这个道具能够派上太大的用场了。 【荧鐸:我之前和你提起过的事,你觉得在40级过后有把握做到吗?】 萌可欣看著他发来的消息,嘆了口气。 她其实也没什么把握,而且杨亦谐又陆续给她提出了一些要求,可都不是好解决的问题。 就算她真的是那什么神諭者,也不可能一接触异术,就直接站在巔峰吧? 【萌可欣:我只能尽力。】 第544章 另一个同盟 花溅泪他们从副本任务中出来了,一个任务过去,经验恰好快满了的花溅泪和老暴直接升级,戏人生的经验也肉眼可见地增长了一大截。 戏人生在里面应该是杀疯了,岳承璋拿的剧本多半都是去和另一批佣兵战斗,发现不对劲后赶过去,然后又將那边的敌人击退。 就是不知道是在苏靖明死后,还是死前赶到的。 杨亦谐一边询问花溅泪任务的情况,以及最后任务结束后cg的內容。 不如说,他就根本没有考虑过任务失败的可能。 【花溅泪:拿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情报,但看你们聊天的內容,似乎也不这么重要了。】 【花溅泪:那个叫苏靖明的没有死透,岳承璋以为他死了,但在最后的剧情cg里,他和齐均毅一起被穆凌霄招安了。】 花溅泪大致描述了下他们那边的情况,一开始的任务指引把他们兵分成了两路,戏人生直接去其它地方刷级了,花溅泪和老暴在往实验室的方向赶。 但因为他们在任务里的身份变成了研究人员的安保,刚刚还能和他们谈笑风生的僱佣兵瞬间就变成了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堵截的敌人。 而且堵在路上的还都是精英,怕是旧教会残党里稍微有点实力的都在这了。 两人和这些人打起来的时候,戏人生才被任务允许回撤去追花溅泪他们,三人在自荧鐸来到天穹城后,久违地再次合作了一波,虽然间隔了一段时间,但配合丝毫不差。 任务完成后,他们也看到了这段剧情cg。 岳承璋赶到的时候,齐均毅还在护著重伤的苏靖明,岳承璋最后和齐均毅联手杀死了剩下的所有敌人,然后带他们去到了研究室,希望苏靖明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最好的治疗。 实验人员们保证,他俩都会受到最好的治疗。 结果却是,实验室根本没有那么齐全的医疗物资,苏靖明伤到了要害,已经没救了。 岳承璋最后不得不面对自己挚友奄奄一息,且因为其它地方也因为旧教会主力部队的缘故,出现大量伤亡,也只能马不停蹄地再次踏上战场,避免更多悲剧的发生。 但穆凌霄直接用了自己的异术,愣生生榨空自己的能量,將齐均毅、苏靖明和其它奄奄一息的异术师带回教会,在第一时间接受了最好的治疗。 穆凌霄以齐衡宇的未来,让齐均毅成为了她计划中的一员。 虽然不知道苏靖明最后去了哪里,但肯定是没死的,说不定也成为了她布置在暗处的棋子。 杨亦谐没有在苏靖明的去向上多加追问,而是问起了另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人。 【荧鐸:那穆临渊呢?你们被传送到教会后,有见到他吗?】 【花溅泪:没有。】 他们被传送过去之后,完全看到的所有人都是毫无理由地服从穆凌霄的命令,其实他们过去的很是突兀,但在穆凌霄发话后,立刻遵从地行动了起来。 可见,穆凌霄在教会是有绝对话语权的。 剧情道具啊...... 杨亦谐垂下了眸子。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荧鐸:恐怕我们得先改变一下任务方向了。】 ———————————————— 穆临渊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房间完全是由各种萤光绿色的线条所构成,无数代表数据流的“0”和“1”在其中流淌。 而他此刻,正面朝一团自发光的萤光绿光球。 他依旧穿著一件圣洁的白色长袍,袍子的领口竖著,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湛蓝的眸子。 一看就是宗教人员的传达,和周围高科技满满的未来科技风显得格格不入。 “他好像意识到不对劲了。” 穆临渊看著副本中实时投影到他们这边的画面,显然几人的行动指针已经发生了转变。 一开始他们的目標是紧盯各个重要的npc,然后挖掘相关剧情,弄清楚他们的目的。 毕竟在副本里的时间於外界是完全暂停的,他们完全可以用这段时间来做更多的事情。 “那是当然,虽然是平行世界,但那也是我。” 萤光绿的光团里传出了杨亦谐的声音,只是听上去还有点坏心眼的活泼。 和呆板的荧鐸完全不同。 这就是杨亦谐,因为灵魂提前从荧鐸这具身体中撤出,没有和幽荧石这个异变源有过久接触的“杨亦谐”。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从他的能量体也是萤光绿色来看,应该还是造成了很大影响。 要知道幽荧石,可是在神明侧榻诞生的奇蹟。 “就像我能在又一次重来后精准找上你一样,倒不如说,他现在才发现这个bug反而让我惊讶。” 或许杨亦谐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对身边的那些npc有过细致的了解吧,以至於他手上明明已经掌握了那么多高品质的剧情道具,居然一次都没有真正用上过。 平行世界的他很少玩旮旯game吧? “杨亦谐”忍不住这样想,和现实世界繽纷多彩、百花齐放的游戏圈不同,废土世界能製作出游戏的公司都没有几个,所以数量稀少,但製作都很精良。 他向来是来者不拒的,能生活在天穹城的孩子,家里基本上不是穹顶的员工,那也是有一定家底的,大部分都能给自家孩子买得起一台可携式游戏机。 而以前的时候,杨亦谐因为打游戏厉害,在学院里也算是个小小的风云人物。 “我倒丝毫不怀疑你们的能力。” 这次穆临渊更是直接用上“你们”这个称呼了。 杨亦谐之前的一句话算是一语成讖了,最终boss在新手村,听上去兜兜转转不过是又回到了原点。 但实际上,这个原点穆临渊才是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人活在这世上,总是要有些追求的。 他的愿望很小,却又格外困难。 还在无数次將时针回拨之后,他终於在不断重复的命运中,找到了最不按剧本走的玩家。 至此,玩家和新手村村长达成了同盟。 第545章 世界毁灭的那一天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时宜,但他也算是看著杨亦谐长大的。 当然这个长大不是普遍意义上的长大,记得在最初的时间线里,他根本没有想过对面派来的一个小间谍,最后能把整个天冕城给闹翻天。 在那个时间线里,杨亦谐闹得可比现在还要大,而且天冕城也不是被开了个洞,而是彻底面目全非。 原本穆临渊重来是因为计划的失误,结果在他们填补漏洞的时候,反而让杨亦谐抓住了机会。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那个杨亦谐的灵魂被带到这个世界后,几乎每条时间线都是老老实实的,可能是在那条线上发现了什么,然后就直接憋了波大的。 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的杨亦谐,发现自己的存在成为了加速家人死亡的催化剂后彻底没了限制,那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 只有那一次,穆临渊是因为杨亦谐把把整个天冕城当作炮弹砸向地面,连同地底深处的装置也受了波及才重启的时间线。 而在后来的又一次重启中,他在装置里找到了“杨亦谐”的灵魂,和这个世界的他有了第一次交流。 “杨亦谐”在这个世界好歹还有一个活著的哥哥,他不了解平行世界的杨亦谐,但还不了解自己吗? 而面对找上自己的穆临渊,他只是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 “活该。” 以为他们这些被亡灵抢了身体的人,就对教会有好脸色了吗? 后面还是穆临渊好说歹说,拿这一个周目搜集到的有关杨亦谐父母死亡的真相,换来了下一个周目“杨亦谐”的配合。 按理说,是只有被亡灵所取代的灵魂会被转移到装置中储存,但为了和杨亦谐达成合作,穆临渊还是应下了想方设法收集他父母灵魂残片的交易。 唯一的幸运大概是,杨亦谐父母死亡的时间並不算长,但就是这么短的时间,杨亦谐就已经完成从天穹城的普通学生,到天冕城臥底的转型。 至此,穆临渊终於成功让这个世界的“杨亦谐”,和他一起商討如何从杨亦谐手下拯救世界。 神明毁灭世界,他们好歹还能逃到另一个世界去,杨亦谐发起疯来,是真的要拉著他们这个世界所有人一起完蛋的。 哦,顺便一提,现在杨亦谐身边的游戏系统,还是他根据穆临渊提供的有关杨亦谐的异术情况,结合他自己的异术製作出来的。 异术的表现形式取决於灵魂,哪怕他们是平行世界的同一个人,异术也有可能不同,也可能一个人能觉醒,一个人不能。 “杨亦谐”的异术属於混乱法则,但即便有穆临渊的协助,他们能做到的也很有限。 他有时候也很恨想一出是一出的自己,鬼知道那天晚上他和穆临渊一起把荧鐸送到理髮店,看杨亦谐挑发色的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出手干涉。 要说他们最大的进步,大概就是把杨亦谐这个瘟神送回了天穹城,让他远离了天冕城的核心装置。 但是,人就是这样完全不知足,总是贪婪地想要更多的生物。 他们已经对杨亦谐严防死守,防止自己的世界提前走向灭亡,那他们是否能拉著异世界的杨亦谐一起,为那位神明带去死亡? 神諭无法履行,那就不履行了,打游戏的攻略从来都不只有一种,也根本没有標准答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游戏方式,如何去玩,玩怎样的游戏都由自己来决定。 他只知道一件事,神明亮出了他的血条和副本入口,就像是对他们发出了邀请。 既然可以通关,那就没有不试试的理由。 “你很紧张?”萤光绿光团看著穆临渊,有些好奇地开了口。 “那是当然的吧,毕竟我见识过了那个结局。” 穆临渊忍不住摇摇头,他可是见证了那个最惨烈的结局。 毁灭世界的不是他们一直警惕、提防的神明,而是一个被强行捲入其中的亡灵,他用那一场焚尽整个世界的炮火告诉他,他对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厌恶。 高悬於天穹之上的天冕落了下来,繁华的城市飞快地向地面坠落,带来烧不尽的大火。 他的周身是一片死寂,还有人在那场在灾难中倖免於难吗?他不知道。 他只听到了火焰的燃烧声,还有源源无尽的炮火不断撞击这个世界,发泄他的怨言。 抬头,他看见了无数的炮管取代了原本天冕城的所在地,炮口密集的他甚至看不到支撑他们悬浮於高空的能量究竟是什么顏色。 原来,世界末日是这样的。 天空被无数炮口和枪械填满,地面上是爆炸引发永远烧不尽的火焰,以及不断杀戮、平等地给每个人带去死亡的机器人。 在炮弹从天而降的前一刻,穆临渊才恍恍惚惚地重启了时间线。 但凡他晚一步,杨亦谐就真的要带著这个世界奔赴湮灭了。 “哪个结局?”这个声音平板的可怕。 穆临渊立刻就意识到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老实说,其实在和“杨亦谐”相处了这么久之后他已经有些脱敏了,但面对杨亦谐的时候,依旧心头一紧。 但即便这样,穆临渊也得眨巴眨巴眼,立刻调整好状態,看向眼前人。 被那双空洞的金眸注视著无疑相当瘮人,但穆临渊面色如常。 “这个世界的结局。” “哦,所以你是把时间回溯了?还是乾脆看到了很多条时间线的未来?” 荧鐸面无表情地隨答道,和时间有关係的能力者基本上都逃不开这样的剧本,也算是老生常谈了。 “我们还是直接谈谈你这样做的后果吧,虽然你要讲故事也没关係,我们就当听个乐子了。” 是的,荧鐸找上门的时候可不只有他一个。 就像是拖家带口打群架一样,进入副本的人是哪些,现在找上门的也就是哪些人。 戏人生一听有人要讲长故事,果断席地而坐开始搭扑克牌塔,其他人也都不怎么讲究,直接原地坐下。 但看他的目光......可实在称不上友好。 第546章 开诚布公 他们这是要听个乐子吗? 萌可欣正无聊地摆弄手中的小熊玩偶,穆临渊还清楚地记得,在刚刚的任务投影画面中,她是怎么一锤一个跟打地鼠似的。 花溅泪百无聊赖地点了根烟,一时间原本满是数据流的副本中枢立刻变得烟雾繚绕起来。 虽然看著好像没什么,挺平淡的,但这些不都是他们自己的武器吗? 穆临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片刻,缓缓抬头。 “这么做的后果......大概就是阻止了你毁灭世界吧。” 穆临渊说这话的时候,莫名其妙有些沧桑。 ??? 他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我还以为我拿的是小圆剧本呢。” 杨亦谐沉默片刻,最后还是荧鐸面无表情的那张脸把这句话呆板地念了出来。 “想开点,搭档。” 戏人生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荧鐸的肩膀,面色严肃道。 “你要知道,你成不了主角差的不只是一个性別。” 他才是主角! 穆临渊不知道小圆是什么,但他总感觉眼前这两人演这一出明晃晃地是在阴阳他。 花溅泪对此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但也没摆出什么好脸色,只是冷淡地开了口: “细说。” 穆临渊在和他们交涉前,就被“杨亦谐”叮嘱好几次,对待平行世界的他,最好就是实话实说。 如果穆临渊遮遮掩掩的话,那势必会让杨亦谐意识到不对,但反过来如果该说不该说的他全部都实话实说,杨亦谐还要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並且被杀个措手不及。 他对如何对付自己,还是相当了解的。 於是穆临渊也不含糊,把他那个时间线的杨亦谐是怎么毁灭的世界全部告诉了几人,几人听了之后都是一阵沉默。 很诡异,他们看著旁边面无表情听完一切的荧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虽然对荧鐸未来真能毁灭世界这一点非常惊讶,但他们居然一点都不怀疑荧鐸会去这么做的理由。 末了,穆临渊还不忘补充了一句。 “不过现在你如果还想像那个结局一样做的话,我敢確保,你绝无可能做到。”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寒芒,直直对上那双无机质的金眸。 穆临渊身上终於带上了几分常年作为上位者的威压,人们常常因为他过於温和的面容和行为过於轻视他,但他也是天冕城货真价实的掌权者。 这是威胁,也是事实。 被迫来到这个世界,作为亡灵的他们本身就是充满被动的,就像穆临渊在得知了杨亦谐的不可控之后,他完全可以把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他提前剷除。 但他没有那么做。 现在的杨亦谐也没有將整个世界掀翻的能力,因为游戏系统的束缚,反而致使他的等级升的很缓慢。 他眼前完全混乱的视角,对他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限制。 杨亦谐不会太早去面对著这样过於残酷的废土世界,却也始终会在力量上后人一步。 就像戏人生在进入游戏后第一次给他发的消息那样,“有的玩家已经开始升级,有的玩家却连游戏的帐號都没能拿到。” 从一开始就已经落后。 “请放心,从现在开始,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会毫无保留地告知。” 穆临渊又恢復了那副好像知心大哥哥的模样,但在场没有人会把他当成什么无害的小白兔。 人与人之间的差別还是很大的,穆临渊带给他的感觉就是纯粹虚偽的温和,和沈泽熙完全不同...... 杨亦谐的思维突然跑偏了一瞬,但又很快被他自己给拉了回来。 “那就从神明现在的情况,以及如何攻略最终副本说起。”荧鐸冷漠道。 他不想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这个世界的人要如何拯救自己的世界都行,但唯独不应该牵扯到他们。 而现在他们被迫登上了这艘贼船,大团圆结局的走向只有一个。 穆临渊稍微停顿了一下,虽然之前就听“杨亦谐”说这样的沟通方式会很有效,但他原本预想中的对峙直接就被跳过了。 他们不愿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对峙上。 就如同他们不愿在浪费时间,观看他们是如何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杨亦谐他们的態度也很明显了,他们对这个世界如何並不关心,他们只要自己世界的安寧。 穆临渊重重地鬆了口气,步入正题。 “在那之前你们需要清楚一件事,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杀死衪。” “如果你们最后迎来了失败的结局,我会负责兜底,再一次回溯世界。”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实际上穆临渊也已经到达了极限,这一次回退能到什么地步他也不清楚。 还记得前几次回溯,他尚且还能在维持天冕城结界的同时,在暗处做一些事,而这一次,他已经连离开教堂都做不到了。 他只能故意诱导穆凌霄把安置亡灵们的事情交给他,让她全心全意地负责外面的事,也是为了防止她发现不对。 “但回溯世界之后你们不会有记忆,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將消息发给你们,换句话说,你们最多只有两次机会,而你们需要在这两次机会中通关最终副本。” 既然已经达成了合作,穆临渊对杨亦谐的询问彻底毫无保留了,將他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杨亦谐。 包括这一次前往永寂深渊,教会的计划。 虽然这么说可能难以置信,但教会这次和穹顶的合作確实是真心实意。 穆临渊不太清楚穹顶那边的具体情况,但根据穆凌霄收集的情报,他们那边或许也意识到了世界即將迎来终结,也在这个风暴口上疯狂挣扎。 正如之前所说,虽然所求不同,所行之路不同,但他们殊途同归。 无论他们各自自己有著怎样的狼子野心,在足以毁灭世界的灾难面前,这就是他们共同的难题。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荧鐸抬眸看著眼前的穆临渊,像是隨口一说。 “我之前拿到的体验卡是怎么回事?都要打最终boss了,不给我们开点掛吗?” 第547章 这个真不行 这个还真不行...... 穆临渊永远都不会小看杨亦谐得寸进尺的程度,但老实说回溯了这么多次后,他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 就像是这一次失败,只能把他们回溯到进入永寂深渊前一样。 想到这里穆临渊还有些心酸,其实按穆凌霄的计划走是有可能成功的,但在最有可能成功的那条时间线里,因为他们和杨亦谐从未有过交涉,世界被他给毁灭了。 这个时间线也因为荧鐸的干涉而出现了太多变数,但確实是最有可能happy.end的一条线。 “之前是用我的时间权限,让你暂时获得了那条毁灭世界时间线上的战力而已。” 杨亦谐每次使用的时候,穆临渊都在盯著他的,如果杨亦谐有过分危险的举动,都会以网卡、掉线、卡退啥的强制封號一小会儿。 幸好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而每次使用体验卡的时候情况都比较紧急,没机会让杨亦谐把真正的危险品组装起来。 但这对他的消耗依旧不小。 “如果你需要的话,开个小掛確实能做到。”穆临渊如实开口。 “但这么做了的话,你们就不会有二刷副本的机会。” 穆临渊把选择权交给了杨亦谐。 他只是个尽职尽责的任务npc,只是把目前他能提供的情报和消息全部分享出来。 “那就考虑考虑吧。” 杨亦谐隨口应付道,“在游戏里我不能和他联繫,和你应该没问吧?不给我开通个客服键?” “这个没问题。”教皇大人微笑著点头,丝毫不清楚客服这两个字背后的可怕。 “既然副本都是你们建的了,那奖励也能直接给吧。” 杨亦谐越发肆无忌惮。 “这个......也行。” 穆临渊还是把利弊都跟他们说清楚了。 “不过你们按照任务来推进的话,该有的经验还是会有,一次性获取的话,身体可能承受不了那样的疼痛。” “这个你不用担心。” “其实你们不用那么急,这里的时间对外面而言是完全静止的......” “所以,我可以趁著这个时间休息一下,顺便把装备再改进一下。” 杨亦谐完全不按穆临渊的套路走。 根据刚刚那一系列的套路,他差不多也摸清了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游戏有时候吸引人的不仅仅是玩法,和通关时的成就感,还有里面的剧情。 很多角色扮演类剧情,尤其容易让人代入自己,亲身去体会其中过程,理解里面的人这么做的理由和原因。 但他们不需要理解穆凌霄他们的处境。 哪怕是完全虚擬的角色在体会过他们的故事后,也会有人动容,更不別提是真实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相互保持距离,对谁都好,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仅限於档案上的寥寥几句都够了。 既然也不著急那么早离开,几人乾脆霸占了这个副本中枢,当成临时据点用。 杨亦谐找了个角落研究装备,萌可欣和花溅泪则是在询问穆临渊能不能投影出游戏世界的一些资料,穆临渊乾脆用权限把大教堂的图书馆给他们投影了出来。 老暴去找npc模型打架了,戏人生去骚扰变成萤光绿光团的“杨亦谐”。 ———————————————— 至此,在所有人吸收了副本提供的大量经验,以及完善了自身后续需要的东西后,这一次副本才终於落下尾声。 从副本里一出来,几人的意识还有些恍惚不清,一抬头,就看见了被杨亦谐放在桌子上躺尸的白牧云。 看著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一下子场面差点切换到鬼片,给几人一个激灵就回了神。 尸体放在桌上,他们一群人又围著桌子上的尸体,隨便来个人说不定就把他们当成什么邪教组织了。 虽然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花溅泪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长知识了。 杨亦谐和萌可欣已经开始研究怎么对白牧云的尸体下手了,现在是不可能让外面的人送酒过来,花溅泪有些头疼,还是拜託老暴跑一趟。 “隨便带点什么酒回来都行,要冰镇过的。 ” 老暴出门了,花溅泪靠在沙发里准备小眯一会儿,戏人生凑了过去,试图听听杨亦谐和萌可欣在聊什么。 萌可欣主要把关於意识法则和一些药剂学的书籍翻来覆去看了个遍,因为在副本里面他们对时间的流逝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具体看了多久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理论过后便是实践,实践到一点程度后,就要开始上手了。 “如果要按你的想法去做的话,恐怕有些困难。” 听完了杨亦谐的说法后,萌可欣微微皱眉。 杨亦谐知道他们现在被教会强行绑在船上了,所以希望萌可欣能协助他,把白牧云变成留下的后手。 其实穆临渊和“杨亦谐”应该也是这个打算,从他当前使用的角色是荧鐸的那一天起,就註定了他能开小號的结果。 【可收录角色:白牧云】 这又何尝不是在告诉他,完全可以將白牧云的尸体作为一具新的傀儡? 但杨亦谐真没这个兴趣。 光一个荧鐸的麻烦事他已经快解决不过来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玩两个帐號。 “只是將他的意识束缚住,让他不能违抗规则也不行吗?”杨亦谐再次提问。 “这种事情当然可以做到,只是有些棘手,如果有材料的话会简单很多。” 萌可欣听懂了杨亦谐的意思,他想要白牧云在这个现实世界復活,因为和那些完全没脑子的异种不同,白牧云能完美收起自身的异变,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操控空气中的异变。 白牧云是相当好用的一枚棋子,如果只是单纯製成傀儡,那是最简单的做法。 但杨亦谐没兴趣玩傀儡play,同时也是为了把灵魂世界里的不速之客赶出去,他希望萌可欣能把白牧云自己的灵魂引渡过来,但只有一个要求。 他要在白牧云的灵魂上刻下,永远无法违背的规则。 第548章 例行检查 如果只是让白牧云完全听从杨亦谐的指挥的话,现在毫无反抗之力的白牧云是相当好处理的素材,但杨亦谐要的不是这个。 杨亦谐只需要一个,能在他出现万一,无法陪伴在母亲身边时,能够尽职尽责照顾母亲的保姆。 至於其他时间,白牧云想搞时装设计还是自己出道当模特都没关係。 “你说,我跟我妈说他是我儿子有可能成功吗?” 还没把人復活,杨亦谐就已经开始和戏人生研究起来对母亲的说辞了。 “应该可以,”戏人生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如果咱妈已经意识到了不对的话,只要告诉她,这只羊是你用异术捏的,说不定也能作为孙子辈的精神寄託。” 戏人生知道杨亦谐最担心的是什么,立刻就跟上了他的脑迴路。 杨亦谐却在这番话后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虽然他也想过这完全不可靠的可能,但戏人生真的说出来后,他真的思考起可行性了。 虽然不可能这么做,但是发散思维不违法啊。 萌可欣不知道杨亦谐和戏人生凑在一起后,扭曲话题的能力有多可怕,还在专注思考该怎么处理。 如果只是要做成听话的傀儡的话,真的很容易,还记得她刚进入游戏不久,就接触过一株名叫“蚀骨幽兰”的异植。 那种异植就能把人变成完全听话的傀儡,但只能对那些毫无抵抗力的普通人有效,稍微精神力经过锻炼的都无法成功。 但这还只是一株较为稀少,依旧有市场的异植。 一些更珍稀,更罕见的异植能做到比这个还要夸张的程度,但杨亦谐手上什么金属、矿物、武器、装备都有,唯独异植他没有。 没办法,他没点亮药剂学的技能,更別说分辨哪些异植能有什么用了。 还非要保留人家的自我意志,说是以后能拿来给人当陪聊,有考虑过她这个实际动手的人的想法吗? 萌可欣还是想不通杨亦谐是怎么想的,你说他对这人很看重吧,结果她发现的解剖痕跡是杨亦谐亲自动的手,你说他不看重吧,又非要保留人家的自我意志。 哦,保留了人家自我意志,还是为了让他能更好地做一个保姆兼保鏢的工作。 心口不一的彆扭小鬼。 萌可欣头脑风暴了好一会儿,才提出了其它解法。 “那要试试符文吗?” 萌可欣就是把时间都放在了研究药剂和开发自身异术上,但她的药剂知识储备再丰富,没有异植在手边也是白搭。 而荧鐸刚好在符文上颇有研究,而且铭刻速度和准確率相当惊人。 但这些符文也並不是荧鐸擅长的区域,他专精的是在材料上铭刻组装,仅仅是作为製造武器的一个环节,而並非直接將符文作为攻击手段。 沈泽熙倒是擅长这方面,极少数和这方面有关的书籍,全是荧鐸之前刷他好感度的时候收录的。 不过,找客服精准要来这方面的符文,以他现在的等级,照葫芦画瓢也不是不行。 於是乎,荧鐸立刻利用起了刚刚开通的常驻客服功能,和萌可欣仔细研究流程,然后立刻开始执行。 “其实,让白牧云改名叫杨亦谐,然后说自己整容了也是一个解法。” 戏人生隨手拿了一罐老暴抱回来的啤酒,又开始出餿主意了。 “这个没可能,身高都不一样。” 花溅泪懒洋洋地回应道,手上也拿著罐啤酒,现实世界的酒可比游戏里面好喝多了,不过游戏里面的酒有股特殊的味道也很独特。 光是肉眼看,白牧云和杨亦谐的身高至少相差十多厘米,不过这具尸体还活著的时候也是幻术的一把好手,说不定根本用不上这些离谱的说辞。 “首先,我会尝试根据你的游戏系统连接上游戏世界,然后你让他们把这人的灵魂提前准备好。” “一会儿由混乱的那个人负责接应,他来混淆白牧云灵魂和背包道具的区別,然后致使你能將他的灵魂带到这个世界。” “然后还是混乱的那个人把他作为尸体的概念混淆了,我会负责將他的灵魂缝入这具身体,你在照著他们给的,直接在他的灵魂上铭刻束缚符文。” 至於最后成功还是失败...... 那多少还是听天由命了。 不过他们还是有做失败的方案,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白牧云会顶著一具还算热和的尸体復活,还是尸体直接被改造成机器人罢了。 ———————————————— “绝对就是这里,里面肯定有问题!” 服务生打扮的人,带著一队穿著装备齐全,整装待发的官方人员来到了包厢门外。 他们这里確实是本地最好、保密性最高的酒吧,但这不代表著他们会放纵违法行为的发生! 如果说不让他们过去打扰,不拿酒水,那可能是为了谈生意什么的,属於正常情况。 这种场面他们应付的不少,基本上谈和了最后都会点上不少好酒,里面的人会好好庆祝一下。 但就在刚刚,里面的人居然只派了个大汉出来拎了几瓶啤酒进去,出於对情况的好奇,他们还是让附近的人假装路过偷窥了一眼情况。 偏偏这群人刚从副本里出来,精神正是最疲惫的时候,这才人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內部景象。 “刚刚我们的服务人员看见,有一个人被他们放在桌子上,面露死灰,跟个死人一样!” 显然他们的员工被嚇得不轻,酒吧也怕担上事,比如以后谁在那个包厢蹦迪蹦著蹦著,天花板里掉下来具尸体的鬼故事发生,第一时间就联繫了官方。 官方人员严肃地点了点头,酒吧本来就算是违法事件的频发地,哪怕只是个乌龙也好,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调查个清楚。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色,一个人拿过了服务生手里的卡片,强行打开房门。 “你好,例行检查。” 他面色顏色地推开了门,面前的一幕属实有些出乎人的意料。 这和他们过去见过的任何一个酒吧包间都截然不同,专门找出了最明亮的灯光,甚至最显眼的地方摆了块白板,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未知公式。 而里面的人看著也格外正经,被当成死人报警了的白牧云坐在中间,眉头紧紧皱著,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结果就因为房门被人突然打开,一瞬间,整个屋子里的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门口。 第549章 准考证行吗? 里面的景象和他们想像中的不能说是天差地別,那是半点关係都没有。 萌可欣无疑是最辛苦的那个,她还没来得及掌握这新增强的力量,就要赶鸭子上架干活。 虽然她主要是负责把白牧云的灵魂,引渡到现世,如何混淆两个世界边际的工作是戏人生来做,但这个过程也並不轻鬆,幸好有另一种能量约束住了白牧云的意识,他们才进行的格外顺利。 更別说,她还要压制白牧云的灵魂放入他原本的身体,確保荧鐸把符文刻上去...... 萌可欣看著眼前突然闯进来,明显是官方人员打扮的人,只是沉默地坐在白牧云旁边,给自己猛灌了一口啤酒压惊。 因为刚刚是她来主导这一流程,所以她刚好坐在中心位置,一眼就和外面官方成员正面对上。 官方人员一愣,看著眼前的萌可欣,虽然只是一瞬,但他好像看见对方眼里闪过了一抹诡异的紫光。 萌可欣是这个包厢里唯一的一名女性,姿態却显得格外洒脱自在,只是有些疲惫。 忽地,他余光瞥到了地面上还有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戏人生正缓慢地朝著里面空著的沙发缓缓移动,像个毛毛虫似的阴暗扭曲地前行。 这什么鬼东西?! 他们直接傻了眼,目光缓缓落在其他人身上,虽然戏人生是个不可名状的东西,但其他人倒是差不多的画风。 花溅泪指间夹著一根烟,但考虑到包厢是个密闭空间没有点燃,另一只手也拿著罐啤的,桃花眼只是饱含风情瞥了外面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老暴一身腱子肉,穿著的黑夹克也不能遮掩他结实的肌肉,裸露在外的小麦色皮肤上可见不少疤痕,男人味十足。 旁边的杨亦谐就不用说了,一看就是刚出社会的学生,厚重的黑框眼镜也不能完全掩盖其下张扬的面容。 要说这个屋子里情况最不对劲的,大概就是抱著脑袋,坐在杨亦谐旁边的白牧云。 萌可欣刚刚用自己的能力,將那像茧一样包裹住他意识的能量剥离,白牧云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復过来。 她身边还坐著一个略显廉价的小熊玩偶,虽然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配合官方人员行动,但她真的累的连根手指都不想再动了。 花溅泪看出了萌可欣的疲惫,至於其他人......更是指望不上。 正好他休息了也有一会儿了,於是主动起身和官方人员交涉。 “请进,是出了什么事吗?” “有人举报,怀疑你们这里在进行一些违法行动。” 官方人员如实相告,但却没有明说举报人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但老实说,在看到这里面这一幕的时候,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玩的真花啊...... 甚至白板都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了,他们进来之前,这些人不会是在搞什么play吧? 鑑於这里面有个杨亦谐的存在,他们不得不產生这样的怀疑。 花溅泪和老暴一看就是惯犯,萌可欣虽然看著像是个无辜的小女孩,但她刚刚正好落座在了c位,游刃有余的態度看著也是个常客。 於是他直奔最里面的杨亦谐和白牧云,包括在地上蠕动的戏人生。 “抱歉,请出示一下身份证。” 热知识,未成年不能进入酒吧。 冷知识,杨亦谐虽然成年了,但他是和戏人生一起翻窗偷溜进来的,身份证也不可能携带。 而戏人生和白牧云,现在在官方这里都是黑户。 就这个精准打击。 场面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戏人生也不阴暗蠕动了,白牧云两只手撑著脑袋,看样子是还没回神。 “.......准考证行吗?”杨亦谐弱弱发问。 身份证不可能隨身携带,但他把高考准考证隨身携带了。 毕竟刚刚高考完,拿著准考证到很多地方都能享受到优惠活动,所以他就把这个放在了手机壳的夹层里。 官方人员从杨亦谐手中拿过准考证,这上面有他的身份信息,確实是成年人。 其实这主要也就是针对一看就像是个学生的杨亦谐,但既然查都查了,乾脆所有人一起吧。 “没带,”面对普通的官方人员,戏人生也老实了一些,果断仿照了杨亦谐的做法,“大学的学生证照片行吗?” 最后,官方人员將目光放在了白牧云身上。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白牧云一直都用两只手撑著自己脑袋,就没抬头看过他们情况。 根据举报人的说法,刚刚躺在桌子上cos尸体的,好像也是这个白色捲毛。 “他这是怎么回事?” 官方人员紧皱著眉,上前试图拍拍白牧云的肩膀,查看情况。 谁料他刚刚接近,白牧云察觉到了什么,反手应激握住了官方人员的手,杨亦谐立刻扑上去,一把將白牧云的手拍掉。 白牧云的力气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比,这一下完全能直接把普通人的手给捏断。 那名官方人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他的手腕却是红了一圈,感觉但凡多握几秒都能被人生生折断。 戏人生连忙扑过来挡在白牧云前面,开始胡编乱造。 “害,他这人就是不行啊,刚喝一口酒就倒下了,而且还爱发酒疯。” 官方人员的眉头紧皱著没有鬆开,刚刚那下可大可小,但除了这个意识不明的白髮男人,其实並没有什么异样。 “你们有办法证明和他认识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 杨亦谐给花溅泪递了个眼神,花溅泪秒懂,一抹白色由纯粹能量形成的火焰点燃了他指间的香菸。 烟雾缓缓向上流动,像是被人操控一般,朝几个普通人围了过去。 “我这里有。” 花溅泪故作拿手机找证据过去给他看,实则悄悄用异术稍微改变了一下他们看到的內容,很快,確认无误后,官方人员就离开了。 只是在房门关上之后,虽然隔音效果很好,但听力都被强化过的几人还是听到了外面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话。 “有钱点男模,结果就点那么几罐啤的。”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第550章 欢迎来到现实 她的名声! 萌可欣狠狠咬牙,她知道那些富二代小姐们有的確实会这么做,但她只是个老老实实的打工人,哪怕幻想过也不可能真的这么做。 只希望这一幕不会传到老熟人那里,虽然她已经跟老板去了首都发展,但这个地方认识她的人还不少。 虽然现在这情况,以后会不会在老板手下继续做事都不一定...... “他情况怎么样?” 萌可欣看了一眼白牧云,在这之前,白牧云的意识被一团像是茧一样的东西牢牢束缚著,与外界隔离。 杨亦谐虽然也有一部分意识法则的能力,但却没有萌可欣强大,只注意到他身上残留的磷粉,没有察觉白牧云真正的情况。 就像是毛毛虫,会用丝线將自己包裹,蜕变成蝶。 但白牧云从来都没有成蝶的机会,让他继续在茧中,消亡是迟早的事。 按杨亦谐的话,白牧云死去的时间並不长,而且他本身也是个意识法则能力者,应该不至於这么半天了都没缓过来。 “......不劳费心。” 白牧云咬牙切齿,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传了出来。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胸口都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白牧云能清楚地感知到体內核心的空缺,在失去了异种核心后,他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仅剩残留的异变还在不断修復这残缺的身体。 他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刚刚官方人员来调查的时候,虽然意识依旧混沌,但他还是把他们对话的內容都听到了。 白牧云的手在抱著自己脑袋的时候,明显能感受到原本应该长出羊角的地方结了一层厚厚的痂,就好像是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硬生生把他的角给拔掉了一样。 他缓缓抬头,金色非人的横瞳將包厢里的情况一扫无遗。 尤其是坐在自己身侧,好奇打量著自己,戴著副黑框眼镜的青年。 和顶著一头萤光绿、面容呆板的荧鐸不同,杨亦谐的头髮是正常的黑色,嘴角掛著状若温良的笑意,却直接让白牧云在他身上,看到了方卮言的影子。 “哈。”白牧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他刚刚还只是觉得杨亦谐的声音有些耳熟,毕竟那样故意装无辜的语调可不会出现在荧鐸身上。 现在看来,真的就是本人啊。 但除了杨亦谐,这个包厢里的人他却是一个都没见过。 而他最后的记忆...... 是在穹顶外勤部的押运车里面,一个外勤部的武装人员,用枪口对准了他的头颅,然后他的失去了意识。 白牧云下意识抬手,就摸到了脑袋上还有个没有完全恢復的小洞。 只能说幸好刚刚白牧云全程都在装沉思者,但凡他抬了头,花溅泪今天要用异术影响的都不会只是那么几个。 “......所以,这是哪?穹顶......还是旧世界?” 这里好像不是他熟悉的世界了。 白牧云迟钝地意识到了这点,空气中散发的异变因子几乎不存在,唯一的一点还是从他身上散发出去的,但因为他现在的身体过於虚弱,刚散发出去又会被自己无意识地吸收回体內。 废土世界不可能有这么干净的地方。 一时间,白牧云竟然有些侷促,他在那遍布异变的世界生活惯了,从来都不需要刻意控制自身的异变,毕竟他们原本的世界本身就已经被异变占满。 但突然到了这般乾净的世界,他下意识就收好了全身上下的异变,好像生怕玷污了一点这过分乾净的世界。 “准確地说,是我们的现实世界。” 杨亦谐看著白牧云那怀疑人生的模样,淡淡开口。 游戏世界里的人真的活著坐在自己身边后,还是很奇妙的。 【当前角色:白牧云(已託管)】 ———————————————————— “妈,我回来了。” 杨亦谐回来的路上,顺便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凉菜回来。 “快进来,事情都忙完了吗?” 芝箬立刻起身,看著杨亦谐进来之后,忙前忙后地將东西收拾好。 因为已经差不多到了晚饭的饭点,母子二人只是简单地吃过了今天的晚饭。 他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杨亦谐出门之前的那番对话,对於芝箬而言,杨亦谐的平安归来已经说明了很多。 要做的事情,都完成了吧...... 芝箬无意识地在掌心掐出了几个月牙印记,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明明杨亦谐已经平安地回来了,还和她提起了一下这次出去面基的几个网友的情况,她却是一点都没能放心下来。 绝对还有什么......是杨亦谐没说的。 “......不过有一个人你肯定想不到,我有一个网友居然是孙宇父亲的秘书。” 其他人的信息不方便详说,杨亦谐只能借萌可欣拐弯拐到孙宇身上,再拐到高中的时候,儘量挑一些轻鬆愉快的事情,来逗母亲开心。 渐渐地,时间越来越晚,到了母亲要休息的时间。 芝箬只是用手在杨亦谐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眸子温柔地眯了起来,一如往常一样,和杨亦谐互道晚安。 “那么小谐,打游戏別打太晚,早点睡。” “好。” 杨亦谐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等他进屋的时候,戏人生和白牧云已经在这里面躲了许久了。 考虑到白牧云法律意识薄弱的情况,戏人生还专门去书店买了这方面的书籍回来给他,但等杨亦谐进来的时候,却发现他在看一本杂誌。 杂誌上的模特穿著现下最时尚的高定时装,无论是拍照角度还是动作,都是那么的无可挑剔。 是废土世界不可能存在的技术。 毕竟废土人都一心一意地开发符文武器,能像穹顶那样,大量开发出普通人也能使用的通讯器,都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了。 穹顶开发这些技术是为了掌控人心,从有悠长歷史的教会手里抢人,而这些娱乐方面的自然没人会在意。 杨亦谐只是隨便瞥了他一眼,隨后让戏人生变回扑克牌进入他的游戏背包,静待12点的到来。 第551章 无法入睡 虽然勉强算是解决了所有后顾之忧,但回到游戏之后,杨亦谐依旧无法入眠。 在副本里的那段时间,除了研究新的装备和完善之前的想法,杨亦谐基本上都在睡觉。 没办法,【改装】消耗的能量不多,更多的还是对他本人精力的消耗,之前荧鐸的身体不知道疲惫,灵魂再累只要撑著一口气,身体也能坚持。 但杨亦谐是真挺不住,他和游戏里自己的同步率本来就低,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脆皮,属於是萌可欣稍微多用点力,能直接给他手臂都捏断。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荧鐸无法入眠,杨亦谐也就只能靠目不转睛地盯著房间的某处发呆。 如果换做之前时间紧缺的时候,他可能会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磨技能熟练度,但在副本里的那些时间他已经把准备工作进行的差不多了。 无论怎么看,现在都应该好好休息保存精力,这样才能在后面的战斗中確保万无一失啊。 荧鐸用脑袋撞了撞长方体像素块的床头板,尝试用手去触摸。 一片漆黑的环境中,唯一的光源就是荧鐸的头髮,但杨亦谐依旧能看到长方体像素块上有一些深色的花纹。 几个长方体组成的手按在那看上去完全是平面的图案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雕刻花纹的质感。 这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模样,而不是他眼前劣质像素块的世界。 【客服501:所以,你要解除这种视野吗?】 看样子今晚无法入眠的不只有他一个。 在副本里的时间,因为直接找到了幕后主使,他们跳过了复杂的剧情时间,相当於游戏策划就在他们面前隨便问。 因为时间不再紧迫,且他们也需要对彼此的异术有个了解,所以杨亦谐让他们也亲身体会了一下他的领域技能。 用戏人生的话来说,就像是给他套了层未成年保护滤镜一样,对他那种热衷高画质的玩家而言,这种像素视角简直就是折磨。 也真亏杨亦谐能在这样的视角里面,还惹出了这么多事。 那么,要去掉这样的像素视角吗? 杨亦谐只犹豫了一瞬,就选择了拒绝。 哪怕眼前的世界变得真实了起来,也无法改变荧鐸这具身体的僵硬,而且他也习惯这样的视角了。 虽然像素视角看似鸡肋,实际上正因为这样的视野过於简单,不重要的细节基本都不会被过多的像素填充,显得重要的线索反而都有额外提示。 比如金光。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馈赠? 【荧鐸:不要。】 荧鐸现在是越来越清楚,穆临渊他们打的是什么鬼算盘了。 无论这个世界再怎么有趣,当这里的一切成为危害的时候,也要及时切割。 “咚咚咚!!!” 突然,他的门板被人猛烈地敲响,杨亦谐隨手把消息弹窗挥散,走过去开了门。 门外,是目眥欲裂的陆暮。 他身体各处都被层层绕绕的绷带包扎的严严实实,脸上也没好到哪里去,无数像是刀片留下的痕跡几乎將他毁了容。 不过这样的程度,多养一段时间还是能养好的,异种的自愈能力就是这么可怕。 如果不是陆暮的脑袋上顶著他的大名,荧鐸光看这个npc建模恐怕根本认不出来人。 还没等杨亦谐开口质问陆暮在发什么疯,陆暮已经抢先一步,双手死死按住荧鐸的肩膀。 和荧鐸脸上一如既往、毫无波澜的平淡不同,陆暮明明一只眼都被纱布包起来变成独眼怪了,也见不到他平时装出来的丝毫矜贵。 也是,本来就只会拙劣地模仿他人,在失去了模仿的对象后,难免如此。 “小子,你回穹顶后见过小白吗?” 陆暮的双手有些颤抖,显然是已经了解到了一些风言风语。 “小白?哦,羊角怪?见过啊。” 荧鐸面无表情地说到,他就说白牧云更適合现代那样的和平社会,虽然本意是为了让白牧云对现实世界的法律多一些了解,但他依旧一头扎进时尚圈子一头不復返了。 反正现在的白牧云就是个战五渣,在恢復能力前,稍微训练过的大汉都能將他隨手撂倒,而就算他恢復了能力,迫於杨亦谐在他灵魂上刻下的符文,他也必须保护母亲的安全。 “他现在在哪?应该还在总部吧?” 陆暮有些迫切地继续问道,看来他只是听到了一些传闻,还不知道白牧云的死亡。 又或者...... 是知道了,但不敢相信。 “你没去找过方卮言吗?” 杨亦谐没有直接回答陆暮的问题,而是直接问起了方卮言的行踪。 无论怎么想,他要知道白牧云的下落,第一时间应该去找的是方卮言不是吗? “部长......部长他好像是被外交部的人给喊过去了。” 陆暮稍微冷静了一些,他当然第一时间去找了方卮言,但方卮言不在,那些研究院见他一脸癲狂的模样不敢招惹,自然只能把荧鐸的住址透露给他。 所以陆暮才找上了荧鐸。 “是吗?”荧鐸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他大概能猜到方卮言被喊过去的原因。 多半是他在回到现实前,往穹顶高层提交的那一份,这次任务人员的名单吧。 “先別说这个,小白他现在在哪?” 陆暮差点被荧鐸转移了话题,立刻將话题重新拉回了原点。 他原本被绷带捆得像个木乃伊一样,在病房里休养,但病房里一般都是有电视的,陆暮身体所有地方但凡多动一下都疼,但这也丝毫不妨碍他躺在病床上看电视。 他只是不能动弹了,又不是晕过去了,自然要找点事情做。 而这一看,他就刚好看到了最近一段时间的新闻。 什么《著名推理小说家遇害,是异种袭击,还是一场阴谋?!》、《知名设计师的真面孔,那些设计灵感的背后竟是......!》、《官方给出最新回应!涉案异种已被尽数处决!》 虽然头像被打了码,但光看那对显眼的角,和梅薇丝最喜欢的那套裙装,他也一眼就把两人认了出来。 第552章 可惜啊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电视里给出的图片大多模糊不清,却也能看到一个隱约倒在雪地的身影,那身裙装,正是梅薇丝最喜爱的搭配。 他没有看到疑似白牧云的死讯,但却看到了另一条復播的新闻。 《因异种在押运过程中反抗激烈,外勤部选择將其当场击毙》 这一次,甚至连图片都未能附上。 但一种莫名的预感,愣是支撑著陆暮强撑著支离破碎的身体,慢慢找到了荧鐸这里来。 听到荧鐸的话后,他才缓缓鬆了口气,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满满脱力地滑坐下去。 他说什么来著,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这不是穹顶用惯了的手段吗?將他们共蚀贬低的一无是处,什么黑锅都让他们背了,最后只要他们丟出去一些替罪羊,或是乾脆出去配合著演一出,到了晚上,还不是照样到他的地盘上喝酒去? 要是他这么狼狈地跑了一路,传到白牧云耳朵里多半都要被他笑话了。 想到这里,他警告地瞪了一眼荧鐸。 “餵小鬼,刚才的事情不许说出去,明白吗?” 杨亦谐不语,只是站在他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的陆暮。 虽然外表看上去相当悽惨,陆暮毕竟是从时空裂隙里杀了出来,然后又一头扎进了异种巢穴还能活下来,一点进步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陆暮lv.48】 这样的进步速度,看来这一段经歷下来,陆暮是真的把自己压榨到了极限,原本自己没能开发出的潜力都被逼了出来。 都能赶上之前的白牧云了。 杨亦谐的右手握拳,然后又鬆手,金眸注视著眼前苟延残喘的陆暮,在得到了答案之后,原本被衝动忽略的疼痛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疼的他齜牙咧嘴的。 然后又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陆暮整个人的表情都因为疼痛变得扭曲起来。 但凡他抬头看看,都能发现自己身侧原本看著就是个提线木偶的荧鐸,正做出了难得人性化满满的动作。 菱形的瞳孔锁死了眼前的陆暮,右手的萤光绿线条已经在空气中浮现了好几次,却始终没有匯聚成形。 虽然副本也给了他很多经验,但毕竟重头都在完善装备和刷技能熟练度上,更別说经验这种东西怎么都不会嫌多。 他眼前的陆暮,就像是一只对猎人毫无防备的蠢兔子,不知道猎人的猎枪已经准备就绪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陆暮都是傻人有傻福的代言词。 但凡他早一点回来,之前穹顶的那场內斗里面,最傻最蠢的他肯定是最先倒下的那个,可他偏偏在一切尘埃落定,各方相互牵制的时候回来了。 而且还顶著这么一身稍微再严重一点就会死去,必须花费大量时间才能养好的伤回来。 这样一来,这次去永寂深渊的行动,陆暮也不可能被带去。 完美避开了所有死亡陷阱啊...... 至少原本是这样的。 但是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来到他面前呢?这不是赤裸裸地勾引人吗? 手枪最终还是出现在了荧鐸手上,他缓缓抬手,將枪口对准了陆暮的脑袋...... 陆暮这才像是迟钝地感应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一抬头,就看见了黑漆漆的枪口。 ———————————————— “关於这份名单,方部长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经年看著眼前穿著一身白大褂,明显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还一脸悠哉游哉的方卮言,没忍住咬了咬牙。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异变部提交的名单上看到那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虽然他和韩寰已经放了话,表示他们异变部要从他们手底下要谁过去都没问题,但这个结果显然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有什么不对吗?”和他的愤怒不同,方卮言看上去还有些乐呵呵的,看著谢经年愤怒的样子,他实验做到一般被打断的不悦都减少了许多。 谢经年深吸了一口气,儘量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 “虽然我和韩寰说过,穹顶內部的人任由你调遣,但这里面也出现了一些不是穹顶工作人员的人吧?” “是啊,那有什么问题吗?”方卮言笑意盈盈地道。 谢经年看著名单中愣是被专门格外画了一条列表出来,那是专门空给谢荆烟的“其他”区域,里面也只有谢荆烟一个人的名字。 如果他的情报没有错的话,方卮言是把对这次任务的队员调派权,全权交给了荧鐸。 也就是说这是荧鐸的所作所为?不可能,杨亦宸还在他手上,杨亦谐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那就是只能是方卮言自导自演,故意在最后为了针对他,加上了谢荆烟的名字。 “那不属於穹顶工作人员的人,我们自然无权干涉她的自由,这个名字直接划掉吧。” “这可不行。”方卮言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谢经年的提议,果不其然,得到了他的怒目以对。 老实说,在看到这份名单的时候,方卮言自己也有些小惊讶。 虽然他猜到了杨亦谐可能会把自己在外面,那只名为“熵增”的组织成员里带几个人来,但结果却是非穹顶成员,他只要了一个谢荆烟。 偏偏是谢荆烟啊。 方卮言的笑容变得多了几分耐人寻味,但这份笑意却在谢经年眼中变得愈发扎眼。 “对孩子过度保护的话,可是会成为孩子討厌的家长。” 方卮言故作姿態地摊了摊手。 “听说谢部长和女儿的关係一向很差,不如学学我和荧鐸那孩子的相处方式,他想做什么,我可从来不会拦著。” “就如同现在,如果谢部长真的要拦人的话,不如亲自去问问你的女儿是否愿意参与进来?” “哦,让我猜猜,您多半已经找过了,只是被她拒绝了吧?” 方卮言耸了耸肩,脸上依旧掛著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可惜啊。” 但凡是他早早发现了不对,实验品就又可以多一个了。 第553章 替我献花 “.......你们在干什么?” 冰冷疲惫的声音在走廊里突然响起,荧鐸抬眸瞥了一眼,发现来者穿了一身白大褂,脸上掛著重重地黑眼圈,人因为疲惫还有些神志不清,就看到了眼前这衝击力巨大的一幕。 邢柯手上抱著一沓研究资料,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他已经恨不得回到几分钟前,杀死那个决定走这条路的自己。 如果在荧鐸刚来天穹城的时候,他对荧鐸的印象,还是又一个被方卮言忽悠了的可怜孩子的话,现在他已经把荧鐸放在仅次於方卮言的危险程度之下了。 这段时间的异变部,可谓是迎来了一番天翻地覆,接连死了两个重要干部,只有个陆暮因为不在总部逃过了一劫,而荧鐸却是混跡其中,直接坐稳了副部长的位置。 这哪里是什么方卮言忽悠回来的倒霉蛋,分明就是个混世魔王! 而且杀心比方卮言还要重,方卮言在没了利用价值后最多也就是无视,荧鐸是真的在赶尽杀绝。 如今,邢柯看著杨亦谐將枪口对准陆暮的脑袋,竟然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最后陆暮还是难逃一劫吗? 邢柯已经来不及为陆暮感到悲哀了,他只担心下一个出事的会不会是自己。 虽然他是目睹了荧鐸的杀人现场不假,但他好歹也是个部长,荧鐸应该不至於对他动手吧?应该不会吧? 没等他做出反应,荧鐸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扣下了手中的扳机。 “砰!” 邢柯痛苦地闭上了眼,不敢面对自己悽惨的未来。 荧鐸当他面把陆暮杀了,这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那下一个不就是他了吗! “所以说,傻子才活得最幸福啊。” 荧鐸意味不明地开了口,配上那呆板的语气,莫名多了几分嘲讽。 邢柯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睁开眼,荧鐸已经收起了手中的黑色手枪,枪口竖起放在脸边,像是要吹枪口的硝烟。 但枪口没有那一缕黑色的硝烟,取而代之的,是一束开的格外鲜艷的玫瑰。 这束玫瑰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异植,而是荧鐸在现实里买的花束,这个有些世界也有类似玫瑰的异植,只可惜早就成了危险的代名词。 毕竟在副本里待了那么久,正经的东西荧鐸做的差不多了,不正经的东西也做了一些。 比如尝试復刻某些游戏里的知名道具啥的。 这把枪就是花溅泪提的意见,原本是他让荧鐸做了,他要带回去撩妹的。 但荧鐸包里也就这把假枪了。 怎么能这么毫无防备地直接衝到他面前来呢? 现在的陆暮真的是隨便一个人,都能轻易杀死。 他隨手摆弄了几下鲜红如血的玫瑰花瓣,暗沉的红色在他这一头萤光绿下显得多了几分诡异,把花束丟给了陆暮,转身就要走。 反正睡是不可能睡了,还不如出去找找乐子。 “白牧云你是见不到,抽空给他立个碑,这花就当替我献的了。” 毕竟白牧云的尸体被他带到了现实,连同灵魂也一起拐走了,无论如何,他们两个都不可能再见面。 废土世界的“牧羊人”就是死了。 荧鐸话音落下,没等地上瞳孔骤缩的陆暮做出什么反应,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朝著数据流的形式转变。 “喂!你什么意思!” 陆暮想把荧鐸拦下来,让他说清楚,却只看见了萤光绿数据流尾巴上逐渐消散的几个“0”和“1”。 他扑了个空,忽地,突然抬起头,目光锁定了拐角处想偷偷溜走的邢柯。 —————————————————— 清晨,不少人早早地就来到了穹顶的飞艇停泊区,大量穿著黑西装的人正忙里忙外地將方卮言要的东西搬上去。 閔天悠和岳承璋在等候区远远地看著这一幕,在岳承璋来了之后,穹顶的人不敢明目张胆地约束他们自由,却也始终派人暗中盯著。 这样的待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因为將身体交给了姐姐控制,閔天悠那几天的身体状况已经差到穹顶都害怕他一不小心死掉的地步。 閔天悠早早就安排了人引导舆论,原本完全被穹顶掌控的网络,如今也反过来成为了约束他的利器。 网络只是个工具,关键就是看如何利用,而这一次,閔天悠凭藉他的小伎俩阴了穹顶一手,虽然这里面也少不了荧鐸的协助。 该说荧鐸不愧是穹顶出身吗?在穹顶的网络上,可比他还要得心应手。 “也就是说,那个绿植小子也会在队伍里是吗?” 岳承璋已经从閔天悠这里听完了他这段时间的经歷,事实上,在被派过来和穹顶的人交涉之前,他甚至连閔天悠从监察局离职的事情都不知道。 据说是上面的人发了话,加急处理了閔天悠的手续。 上面的人啊...... 璀璨的金眸低垂下来,虽然很多人都说他岳承璋都混到这个地位少不了上面的人提拔,而且他动了那么多人的蛋糕,能保住他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依旧没人查到他岳承璋倚靠的到底是哪座大山。 但实际上......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岳承璋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看著外面湛蓝的天空,虽然天穹城的海拔肯定没有天冕城高,那也是建立在一座山顶上的,而且今天天气不错。 “那,那个异变了的小子呢?” 岳承璋转而问起了洛锦佑的事情,他也听说过那位洛德安教授不少消息,那次大事件过后,洛德安教授引咎辞职,一个人將所有的责任都扛了下来,也吐露出了当年的真相。 在他赶到研究所的时候,洛锦佑就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是因为他的心臟出现了往异种核心转化的方向,才勉强保住了性命。 这些年,他也算是一直將半异种的洛锦佑藏在密特拉学院,只是因为这次的意外导致了洛锦佑暴走,才让他一直以来的努力功亏一簣。 那孩子被荧鐸带到了穹顶,也算保全了性命,但在这个地方,肯定过的不好...... 还没等他多说几句,一股直觉驱使著他看向门口。 第554章 出发前夕 “东西都在这里了,我先走了。” 邢柯迫不及待地將手中的清单放在荧鐸手上,转身就要走。 荧鐸看了他一眼,洛锦佑秒懂他的意思,直接挡住了邢柯的去路。 邢柯看著前后把自己包夹在中间的两人,下意识缩了缩。 他真的就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科研人员啊! “陆暮还活著吗?” 荧鐸隨口问了一句,他一开口,就唤醒了邢柯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实际上,他昨晚过去就是想偷偷把清单放在荧鐸门口,避免今天和荧鐸的见面,结果直接撞枪口上了。 他以前在方卮言手下工作的时候,和白牧云、陆暮他们打过不少交道,也算是熟人,但在面对隨时都有可能异变失控暴走的他们,他也依旧会下意识心生恐惧。 然后,柔弱的研究人员就被疯狂的病鸦按著,將有关白牧云的消息吐露了个乾净。 直到现在白牧云的死因都没有被查明,说不定以后也没有被查明的可能了。 这就是这个世道的残酷,无论是谁都有可能在下一刻死去,哪怕是强如他们,也可能被意料之外的普通人杀死。 但这怎么可能呢?白牧云不可能死在普通人手里。 杀死他的不是普通人,而是穹顶。 穹顶將他从非人的边缘拉回,给了他荣光与地位,却又彻底夺去了他的性命。 实际上他们早就清楚,这是它们每一个都將面对的结局。 这个世界终归还是由人来主导,根本容不下它们。 陆暮许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再度陷入昏迷,邢柯也只能联繫医疗人员,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把他送回了医务室。 话题跑远了,总之,邢柯在荧鐸的淫威下把昨晚上的情况交待的一乾二净。 又回医务室躺尸了啊。 荧鐸摆摆手,洛锦佑这才侧身让邢柯离开,来到了荧鐸身边。 “荧鐸不杀了陆暮吗?”洛锦佑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询问。 “不了,和某人做了个交易。” 荧鐸耸了耸肩膀,这是他和白牧云的约定。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白牧云虽然被迫遵照规定,必须得保护母亲,但杨亦谐要的不只有保护,还有陪伴。 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杨亦谐决定不去想这些,没有人在要开战前已经重复说自己如果失败了要怎样。 於是乎,荧鐸淡淡地瞥了洛锦佑一眼,语气带上了几分谴责。 “別乱说,我们可是同事。” 闻言洛锦佑一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同事......吗? 可是你的同事,已经有两个变成冰冷的异种核心了。 洛锦佑选择闭嘴。 而远处,岳承璋却將这边洛锦佑和杨亦谐联手,把人家研究人员挡住不让走的画面,清晰地收入眼中。 ...... 这就是洛德安教授口中那个,不諳世事、不懂人情世故、瘦弱可怜的养子? 知道他要来穹顶总部的时候,洛德安教授还专门拜託他查一查洛锦佑的情况,就怕他在这边受了欺负。 但现在这情况...... 他只看到了洛锦佑在荧鐸的指挥下,把別人堵住了,活像个黑恶势力。 到底应该担心谁啊? 不过洛锦佑的外表倒是看不出什么异种的特徵,是用什么手段隱藏了吗?而且也完全没有失去理智的倾向,这就是穹顶一直在进行的研究? 荧鐸忽地扭头,精准顺著目光的来源看到了那边的岳承璋和閔天悠。 閔天悠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但依旧可以从领口、袖口的地方,看见里面还缠著的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岳承璋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两人,没有避讳,反而热情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过来坐啊!那边东西还没搬完呢!” 出乎意料的人出现在了面前,洛锦佑有些怔愣,那边坐著的都是他们在天冕城有些交集的人,如果忽略掉周围人来人往的黑衣人,他都要怀疑自己到底是穹顶,还是天冕城了。 洛锦佑下意识就心生出了几分退意,之前和閔天悠完全是利益交换还好,但真正面对自己过去为人时认识的人,他现在只想拔腿就走。 然而荧鐸动作比他快,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直接把人拉著过去,在岳承璋他们旁边坐下了。 岳承璋也没想到荧鐸会这么干脆,反而是旁边的洛锦佑满脸写满了退意。 果然还是心思单纯的小孩子。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相比较之下,还是始终板著一张脸,分不清具体情绪的荧鐸是个大麻烦。 “所以......那件事是真的吗?” 没等岳承璋开口,荧鐸已经抢先一步夺走了聊天的主动权。 “什么事?” 岳承璋下意识反问了一句。 “你上课回答问题,结果说了太多无关紧要的话,被顾思远老师赶了出去。” 荧鐸隨便挑了个戏人生给他分享的,有关岳承璋的糗事。 “你怎么知道的?!” 岳承璋瞳孔骤缩,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学生时期的糗事荧鐸都知道。 该不会是密特拉学院的臥底跟他说的吧?但这都多久之前的事了? 穹顶这么早,就在密特拉学院安插臥底了吗? 岳承璋的心思开始被带偏,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被说中了的窘迫。 “没办法,那些理论真的搞不懂啊,还是你们现在好,那些理论知识都变成了选修內容。” 以前密特拉学院管的那叫一个严格,繁重的学业都快把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事实证明管的严还是有必要的,至少能够阻止某些不怕天高地厚的人闹翻天。 但管的松也不是没有理由,毕竟確实有天才直接省去了太多不必要的环节,一步登天。 只是可惜,岳承璋接到了死命令,他需要带著閔天悠一起回去天冕城,不能参与这次永寂深渊的探索行动。 高层说他是后手,是保护天冕城居民的最后一道防线,但他又怎么能看著这些尚且年幼的学弟过去送死? 洛锦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明明已经彻底翻脸,荧鐸到底是怎么做到一坐下来就和岳承璋聊起了学院的事情,而且还有些相谈甚欢。 閔天悠在旁边看看不说话,这大概就是荧鐸的精明之处,说一些不可能为人知晓的情报,暗示他们一些东西,模糊了自己的身份定位。 再加上他们本就不怀有恶意,两人一来一往,看似閒聊,却能套出不少情报。 但......荧鐸给出的情报有几分是真的? 第555章 旧友现状 “你们聊的很开心?” 方卮言一过来,看到的就是洛锦佑在旁边坐立不安,岳承璋话癆输出、荧鐸冷应对的场面。 在这样的蓝天白云下,这一幕显得格外温馨。 就是这样的温馨,却被某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傢伙擅自打扰了。 “已经完事了吗?” 荧鐸往身后的沙发里一靠,微微仰著头,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方卮言的脸色,却也表示他在听。 他记得今天早上还看到外交部的人给方卮言使绊子来的,虽然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但谢经年会轻易让方卮言好看? “差不多了吧。” 方卮言好像已经习惯给荧鐸收拾烂摊子了,哪怕知道这里面多少有荧鐸故意坑他的意思,也照单全收。 门刚好在这个时候被人推开了,是谢荆烟。 她现在也是完全脱下了偶像的外壳,本身之前走的也是比较酷帅的风格,因为知道这一次的目的,还专门换成了黑色的战斗服。 她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看样子方卮言是让谢经年自己去和谢荆烟谈了。 多半是说了,“你要是能拦住她,我绝对不多说”这种类似的话吧。 谢荆烟一眼就看到了荧鐸,深吸一口气,好歹之前她都是作为偶像在天穹城活跃,情绪控制能力自然不用多说。 方卮言隨手在荧鐸脑袋上揉了两下,將一小块东西塞到了他头髮里,就直接离开了,把空间让给了荧鐸。 正如之前所说,方卮言期待荧鐸的反抗。 “这就是我们的队友?” 谢荆烟还是第一次和洛锦佑见面,旁边的閔天悠却是这几天穹顶热搜上的常客了,还有个没见过的岳承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只有他是。” 荧鐸指了指身侧的洛锦佑,谢荆烟闻言却微微皱眉,她能隱约感觉到岳承璋身上的气息相当乾净浑厚,不是自己人,又坐在閔天悠身边...... 是教会? 但她很难对眼前这个男人心存敌意,岳承璋身上的气息很乾净,像是一个散发光芒引人前进的太阳。 植物都喜欢这样恰到好处的日照。 谢荆烟在荧鐸另一边的身侧坐下,离出发还有一会儿,刚刚她和父亲吵了一架,只可惜,唯独这一次她不会让步。 如果荧鐸昨晚上找到她,对她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的话...... “不介绍一下吗?”岳承璋眨了眨眼,看向隨意坐在荧鐸身边的谢荆烟。 虽然荧鐸身上的缺点不能说很多,完全可以说是到处都是,但这好像丝毫不影响这些有天赋的少年往他身边聚集。 与其说荧鐸有这种吸引天才的气场,不如说因为荧鐸太过不可靠,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很可靠? 岳承璋也是个爱胡思乱想的。 —————————————— 沈泽熙站在广场的角落边缘,他穿著异端审判庭成员的制服,肩膀上的徽记是一把被带刺荆棘紧紧缠绕的长剑,剑尖滴落著象徵净化的火焰。 一缕凉爽的清风从他身侧吹过,带起了几缕金色的髮丝。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在想什么呢?” 少年爽朗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沈泽熙绿色的瞳孔微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著眼前人。 “齐衡宇?” 沈泽熙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和老室友重逢,他惊讶地回过头,发现齐衡宇身上竟然穿著监察局的黑色制服,徽记上是交叉的利剑与盾牌图案,象徵著守护与裁决。 沈泽熙知道齐衡宇去了监察局实习的事情,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齐衡宇会出现在这里。 教会的人正在准备传送去边缘城市的大型传送阵,会来到这里的,只有这次任务的执行人员。 “干嘛?看见我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齐衡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虽然他刚刚是有故意嚇唬沈泽熙的想法,但沈泽熙脸上的不可置信还是让他有些不悦。 你沈泽熙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异端审判庭爬到这个位置,並且成功参与进了这次任务,他齐衡宇凭什么不行?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泽熙下意识反驳,最后却自己哑了声。 他確实是这个意思,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齐衡宇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沈泽熙自己还是靠著命运的偏爱,拿到了某位高层想隱瞒事情的证据,才迫使对方同意自己在异端审判庭歷练一段时间后,加入到这次任务中来的。 齐衡宇去了监察局,以他的实力和正义感,完全可能紧跟岳承璋的脚步,未来成为监察局最年轻的小队长。 但他却来了这里。 为什么?是命运的代价吗?还是不幸降临到了他身上? “嘖,你怎么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齐衡宇抓了抓脑袋,和老朋友重逢的喜悦在沈泽熙那副惊恐的模样下已经烟消云散。 他咬咬牙,“你可別想一个人偷跑,我也要跟那个混小子好好算算总帐。” 荧鐸既然都能当臥底了,那之前在他们面前做的那些傻事肯定也是装的,他和沈泽熙被荧鐸迫害得那么惨,当然得和他好好算算帐。 “......荧鐸不一定会参与到这次行动中来。” 沈泽熙沉默半晌,也只是缓缓吐出了这一句话,试图劝齐衡宇放弃这次任务。 “那你也別想一个人偷跑。”齐衡宇面无表情地给出他的回应。 老实说,他也听说了一些沈泽熙在异端审判庭的事情,那些任务是他听了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大量的外勤任务、和异种频繁爆发的战斗,这段时间异种暴动,沈泽熙这个实习的新人竟然直接去了最前线,还取得大量战功並活了下来...... 这让他怎么可能甘於现状? 但监察局基本上都是在天冕城內巡逻,哪怕异种暴动,也只有少数异种会衝进贫民窟,那些异种都被齐衡宇解决了,但不知不觉间,他依旧被沈泽熙甩在了后面。 这一次,却是教会高层点名他过来的。 哪怕有什么阴谋也好,诡计也罢,他好像有机会追上沈泽熙了。 第556章 復仇荧联盟 沈泽熙只感觉一阵头疼,还想继续再劝齐衡宇几句,让他明白这次任务基本上是有去无回,结果就看见门口引起了一番骚动,然后又是两个数人走了进来。 “少爷,你完全不用亲自过去。” 萌可欣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在陈霂止身后半步,而是走在了陈霂止的身侧,也没有往日乖巧安静的模样。 萌可欣只和陈霂止说了,她想办法拿到了救陈笑霜的药物材料,只是因为对方是从穹顶送来的,她需要跟教会的人去一趟边境。 这次教会的传送阵包了一个来回,所以拿到材料之后,立刻就能送回来治疗陈笑霜。 萌可欣是肯定要过去的,拿到荧鐸手上蜂后的异种核心是其一,还有荧鐸为她定製的装备。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陈霂止竟然打算亲自过去。 说是什么老管家是他绝对相信的人,稍微离开一段时间也没关係,萌可欣並不是不信任老管家的忠诚,而是陈霂止不愿告诉她想去的真正原因。 在萌可欣问起的时候,陈霂止好像变回了他们刚刚认识时沉默寡言的模样,始终一言不发。 其实,萌可欣多少也能猜到的。 但正因此,陈霂止才更不可能一起去。 “可是,你也可以留下来的吧......” 只要把接头人的信息告诉他就行。 面对萌可欣“陈家不能没有掌事的人的说法”,陈霂止只是小声地反抗,但看著萌可欣的眼神声音又低了下去,最后变成无声的反抗。 再然后,苦口婆心的沈泽熙和好言相劝的萌可欣的目光刚好在空中交匯。 两方人马都看见了阔別许久、曾经的战友。 沈泽熙看见他们两个的时候,只感觉到了熟悉的心梗,这难道真的是命运开始向他索要代价了吗? 陈霂止跟著萌可欣的视线扭头,刚好和齐衡宇撞上,也是愣在了原地,双眼缓缓睁大。 自从那件事过后,陈霂止和萌可欣再也没去过学院,谁能想到,再次相见会是在这里。 还没等他们相互询问情况,又有人因为传送阵即將布置好紧接著赶到了。 迟烬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发现传送阵没有布置好后,眼里闪过一抹失望,於是找了个乾净的角落静静等候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像是一只等待狩猎信號开始的恶兽。 与之相对的,大概就是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著生怕他惹事,整个人烦躁不已的齐均毅。 他刚刚才从大教堂回来,那位圣女最后一次接见了他。 看到那边泰然自若待在那里的齐衡宇,他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了上来,这小子到底怎么敢跟来的啊?! “你小子,对自己几斤几两一点都不清楚的吗?!” 眼见齐衡宇和他哥又在旁边吵了起来,陈霂止像是有点摸不清楚情况,想劝架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萌可欣看著这一幕却是眉头皱的越来越近。 熟人......未免太多了吧? 这真的是针对永寂深渊的调查部队,而不是针对荧鐸建立的復仇者联盟吗?! 沈泽熙看著这一幕愈发陷入沉思,他现在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期盼能看到荧鐸,还是期盼不能看到他了。 无论怎么看,教会这边队伍的私仇浓度在迟烬安出现后都在直线上升啊。 沈泽熙能够感应到,迟烬安的实力比上次见面时又强大了许多,要是现在的他和荧鐸碰上...... 荧鐸凶多吉少啊。 ———————————————— “阿秋。”荧鐸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个毫无波澜的喷嚏。 这个动静立刻吸引了旁边洛锦佑的注意力,谢荆烟也投来了惊异的目光,荧鐸却抢先一步道出了她的想法。 而且听上去比她还不可思议。 “石头也会打喷嚏?” 杨亦谐感到了不可思议,原来动画里打败那些大型石头怪的方法,竟然现实中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谢荆烟陷入沉思,难道是因为荧鐸的异变属於石头方面吗?算是......活著的石头? 新型异变似乎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太大的变化。 杨亦谐不解,但还是按下了系统弹窗上的融合键,吞噬了这块原本位於陆暮体內的碎片。 陆暮能活下来,这块碎片也功不可没,但因为陆暮的半死不活,这块碎片竟然被方卮言轻易剥离了出来。 要不说傻鸟有傻福呢。 荧鐸趴在了飞艇的栏杆上,杨亦谐觉得自己多少还是受了些影响,那个时候无论怎么看,把陆暮杀了拿经验才是最理智的决定啊。 还是心软了。 就算荧鐸的心变得和石头一样硬,但杨亦谐多少还是受了这个世界的人的影响。 虽然和白牧云的约定摆在那里,但他要真的想应付过去,多的是手段。 算了,还能怎么办呢? 杨亦谐在心里嘆了口气,飞艇要到边境还要花上几个小时,谢荆烟看上去相当严肃,正在检查自己的东西准备的是否齐全。 洛锦佑察觉到了荧鐸的目光,朝他挥了挥手。 “我刚刚看到飞艇一层那边好像有游戏机,要去玩吗?” 洛锦佑一如既往地懂杨亦谐。 “要去。”荧鐸缓缓点头。 嘛,陆暮就自求多福吧,也算是他们留在穹顶的物证了。 ———————————————— “......准备的怎么样?” 花溅泪看了眼手上的资料,老暴坐在吧檯前,旁边是被他从新·熵光密教总部拎过来的蔡茂。 “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 蔡茂有些欲哭无泪,他以为跟著共蚀的人逃到天穹城来了之后,后面就没他们什么事了,结果花溅泪突然找上门,告诉他荧鐸其实也不是共蚀的,还是他们熵增的人。 他难道不应该是简简单单的小龙套吗?怎么突然就身肩重任了呢? “你觉得呢?其实我们倒也无所谓,但跟著你的这些孩子,你难道就不担心他们也成为穹顶的牺牲品吗?” 这个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他们看似选对了新的人投靠,实际上又何尝不是需要面对新的危机。 蔡茂看著花溅泪將那份文件放在了吧檯,咬了咬牙。 “md,干了。” 他看过那些文件,这是足够把穹顶扳倒,彻底打破他们一直以来光辉形象的丑恶证据。 谁能想到,穹顶私底下竟然在进行那样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他从教会带来的那些人,怎么看都是天生的实验耗材,没有家庭、没有去处,失踪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可他在意。 “那么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八点。” 花溅泪只是淡淡地道。 永寂深渊是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络的,这个时间穹顶已经无法再联繫离开的人了。 第557章 各有计划 “他们还真是悠閒啊......” 蝶语者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从这上面,他们恰好能看到下面大厅的角落,有两个半大的少年守在游戏机旁边。 按理说,这次飞艇是专门开往边界的,装的也都是可能用到的重要物资,为了减轻重量,不必要的重物应该都被搬下去了才对。 但偏偏把这些无关紧要的游戏机留了下来。 明明都要去送死了,也真亏还有人能悠閒地坐在那里打街机。 除了荧鐸点名要的这些人外,方卮言还带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员隨队打杂,或许是知道自己此次前去大概率有去无回,下面的大厅鸦雀无声,只有街机游戏的按键被按的直响。 “嘖。”和蝶语者相对的,沙屿峰脸上的表情並不好看,或者说他就根本想不到这傢伙怎么笑得出来。 別管是谁把他们两个加进了名单,这简直就是要他们两个去送死。 “你打翅膀干什么?瞄准头啊。” 洛锦佑在和荧鐸打游戏的时候,说话最不客气。 杨亦谐怀疑他可能都想骂人了,但奈何自己词穷不知道该骂什么。 “你不觉得杀这种boss,怎么看都应该先把翅膀撕烂吗?” 荧鐸这次操控的是一个拿著双刀、主打高攻低防的侠客,洛锦佑则是少有地尝试了控制法师。 因为不知道能玩多久,他们每一局都是奔著用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去的。 这一次隨机到的是一只以蝴蝶为原型设计的boss,一般游戏boss只要没有特殊设计的话,脑袋都是最有可能打出爆伤的位置。 但荧鐸就一直指著boss的翅膀砍,哪怕洛锦佑在boss头上打出爆伤了依旧死不悔改。 这个游戏设计的比较单薄简陋,这些方面设计的確实不好,但荧鐸都快被boss打死了啊!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脆皮,那个boss又有全图aoe技能,当然得抓紧时间把它解决掉。 “撕翅膀和打通关,你选哪个?” 洛锦佑右手重重敲在了旁边的闪现键上,游戏机里的法师成功躲开了攻击。 “......通关。”荧鐸缓缓回应,左手控制的摇杆稍微往旁边拉了拉,下一秒,攻击精准地落在了boss脑袋上,造成爆伤! “你们还在打游戏?” 谢荆烟一边调整著右手上的战术手套,一边走了过来,两人从之前离开说要去打游戏,直接打到了现在。 “要到了?”荧鐸头也不回,专注操作。 “嗯,一会儿先去吃午饭,和教会的人约在了下午谈判,吃了晚饭就出发进深渊。” 谢荆烟点了点头,就看见荧鐸和洛锦佑不约而同地直起了身子,洛锦佑更是往后靠了靠。 游戏机画面上赫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s+”,哪怕荧鐸作死坑了洛锦佑一会儿,依旧拿到了最高的游戏评价。 “那时间应该差不多......” 荧鐸点了点头,右手向下划拉一下,打开了组队列表。 他在组队频道里发了几条消息,等花溅泪回復过后,就將他和老暴踢出了组队状態。 小队名额的事情,他也和两位“游戏策划”谈过,但名额最多也就扩充到了10个,还是因为吸收了陆暮身上的碎片的缘故。 现在的组了队的就只有他和洛锦佑了。 等他们到那的时候,教会的人多半也已经到了。 毕竟教会是用的传送阵,一如既往地財大气粗,虽然穹顶的飞艇看著是科技感拉满,但在排场上还是输了。 荧鐸按下【邀请】键,將谢荆烟也拉入了小队,他和萌可欣提前拿著地图,说好了碰头的地点,待会儿一下飞艇就去找她。 “你们去吃午饭吧,不用管我。” ———————————————————— “可欣同学不一起吃吗?” 沈泽熙在听说了萌可欣说,她和陈霂止只是来取一样穹顶那边送来的东西后,原本提著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但依旧没有好到哪里去。 至少齐衡宇是根本劝不住了,齐均毅和他在进传送阵之前还吵了一架,但因为齐衡宇参与是用的监察局的名额,所以齐均毅也拦不住他。 如此,也只能希望此行一切顺利了。 沈泽熙努力让自己乐观一些,不要那么悲观,不要去想一些可能发生的惨案。 “不了,因为东西拿到手的途径比较特殊,我得亲自过去一趟。” 萌可欣摇了摇头,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抱著粉色的泰迪熊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这座城池位於穹顶和天冕城交接的边境,也是距离永寂深渊最近的一座城池。 因为之前一段时间的异种暴动,这个地方可谓是重灾区,基本上普通居民都被送到安全係数更高的城市接受保护,留在这的都是对抗异种的一线士兵。 和她想的略有不同,驻扎在这里的穹顶和教会的人没有那么不和,虽然名义上的归属不同,但却是实实在在,共同为了保护这座城市奋斗的战友。 也是,底层人民只想要好好地生活,勾心斗角都是那些高层的事。 “你居然就让她一个人去了?”齐衡宇用手肘撞了撞陈霂止,现在是吃午饭的休息时间,他们几个也难得聚一聚。 齐衡宇清楚地记得以前他们要出任务的时候,陈霂止对萌可欣那叫一个千叮嚀万嘱咐,生怕萌可欣被人找了麻烦。 现在到了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陈霂止居然敢让萌可欣一个人隨隨便便地出门? “......我没资格阻止她去任何地方。” 陈霂止只是摇头,正如之前所说,他从来都会干涉萌可欣的自由,哪怕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就不是简简单单一句交易能够解释。 说他们是亦师亦友的挚友也好,口头约定的交易对象也罢,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一定要和谁绑定。 更別说...... 虽然不知道萌可欣到底是用的什么手段,她拿到了能治疗姐姐的关键药材是事实。 陈霂止看著萌可欣远去的身影,尤其是她手上抱著的粉色小熊,闭了闭眼,“我们还是继续说之前的事吧。” “行,”齐衡宇点点头也不多问,“我觉得可以先把这附近的垃圾桶排查一遍,那小子以前最喜欢往这些地方钻了。” 第558章 荧鐸:总有刁民想害朕 虽然已经在异种的袭击下变得残破不堪,但那些屹立著的建筑,依旧是记录了城池发展的见证者。 比如,那座最高的钟楼。 每当有异种出没,就会有人按下楼底的开关,震耳欲聋的钟声会通知所有人灾难的到来,且一部分听觉过于敏锐的异种还会因为钟声落荒而逃。 这就是有关这座钟楼的故事。 萌可欣一只手提著盏矿石灯,另一只手抱著粉色的泰迪熊,缓缓走入这座老旧破败的钟楼。 这里早已被人们废弃,钟声能够警醒世人,但它距离永寂深渊太近,也会招来更大的危害。 久而久之,这里再也没有人来过了。 萌可欣这次过来倒没有穿什么过於夸张的公主裙,但或许是她之前穿那些裙子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她后面置办衣物的事因为太忙交给了陈家的下人,结果就得到了一衣柜少女心满满的穿搭。 当然还是有不少方便活动的衣物,只是都有点粉。 影响不大。 她在附近看了看情况,这里的符文迴路老化相当严重,原本应该是靠著这一套驱动来敲响警钟的,但现在哪怕注入能量也做不到。 “......你已经等很久了吗?” 忽然,萌可欣突兀地问出了这句话。 她缓缓回头,看向楼梯间的角落里闪烁著一个萤光绿线条构成的顏文字。 (=w=) 这是荧鐸常用的把戏了,虽然看著不靠谱,但却需要相当精確的能量控制才能做到这个水平。 有这本事,荧鐸就天天拿来捉弄人。 【吃东西了吗?】 顏文字突然开始了变化,像是有人凭空用萤光绿色的笔墨写下了一行字。 “没有,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比较鬆懈,晚点再吃也是一样的。” 萌可欣摇了摇头,就看见萤光绿的线条再次闪烁,最后留下了一个字: 【行。】 忽然有人从她背后拍了下肩膀,萌可欣不紧不慢地回头,就看见了一个被抵到自己面前的煎饼。 煎饼被从中间切了一刀分成两半,里面夹了许多花花绿绿的异植,看上去格外繽纷。 荧鐸不紧不慢地放在自己嘴巴里咬了一口,“这边的土特產。” 虽然有些乾巴,但味道不错,要是担心异变值的问题,还可以配著教会的圣水吃。 萌可欣接过煎饼,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异植异变值都不高,还在可以食用的范围里就直接吃了。 ......確实不错。 一边吃著,她將自己手里的粉色小熊递给了荧鐸,“就用这个做偽装吧。” 毕竟她出来一趟,突兀地抱个熊回去有些过於显眼,虽然这样也没好到哪里去,但好歹她是带出来又带回去了。 荧鐸的动作一向很快,將粉色小熊开膛破腹,把里面的棉花全部取出来,然后换成坚硬的合金可变形骨架。 因为中间又做了调整和改进,比起之前萌可欣使用的那次只强不弱。 荧鐸顺手把萌可欣也拉进了组队频道,虽然萌可欣不会和他们一起前往永寂深渊,但还停留在这里的时候,却能给他第一手教会的情报。 而从萌可欣口中,杨亦谐得知了沈泽熙和齐衡宇也会一起前往永寂深渊的事。 “看来这段时间得绕著垃圾桶走......” 荧鐸严肃得出了这个结论,萌可欣面露困惑,没搞明白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来的。 杨亦谐也不会把自己的游戏攻略隨便分享,只是知道了这次来的人里有多少仇人后,决定等下他就回穹顶的飞艇上去。 直到飞艇离开,他们前往永寂深渊前,他绝对不会再跑出来哪怕一步。 【荧鐸:你们真不是打算在这杀了我?】 荧鐸隨手给某位尽职尽业的客服发了句吐槽,也没管他怎么回復,直接关掉了游戏屏幕。 他是真的有些好奇教会选人的方法了,真的不是把和他有仇的全部单拎出来吗? 最后,荧鐸將放有梅薇丝异种核心的盒子给了萌可欣。 谈判结束后,不参与深渊探索的教会人员会坐传送阵回去天冕城,这个盒子也会在同一时间带回去。 两人谈完的时候,东西也差不多吃完了,刚好钟楼旁边就有个废弃的垃圾堆,两人把垃圾丟在那里,就准备分道扬鑣了。 正午刺目的阳光下,几道暗沉的血晶自潮湿的角落中悄然凝聚成形,目標精准指向不远处准备离开的荧鐸。 像是隱隱察觉到了什么,荧鐸忽然回头,金色的瞳孔正好捕捉到了那朝著他不断逼近的血晶。 荧鐸立刻朝旁边角落躲开,一抬头,发现和眼前的这一幕比起来,刚刚那顶多算是打了个招呼。 无数鲜艷的血晶从天空像瀑布一样朝著他倾泻而下,再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残影,还没落在荧鐸身上,它自身先迎来了分类,变成无数像真一样细但足够密集的血雨。 血晶的源头站在附近废弃房屋的屋顶上,那些半透明的血晶在他脚下蒲城一条很长很宽的,路从他的脚下一直朝著钟楼蔓延。 迟烬安的嘴角往上翘 ,带著亿点疯狂,亿点兴奋。 无数的血晶朝著荧鐸涌去、炸裂,导致附近的断壁残垣彻底倒塌,掀起了一阵碍眼的尘土。 迟烬安一脚踩在房顶边缘,身体前倾,直接朝著烟雾中的荧鐸俯衝而去。 速度快到萌可欣只看见了灰白色的尘土里,刺入了一道暗红色的影子。 她和荧鐸有段距离,再加上反应及时只落在了迟烬安攻击范围的边缘,算是侥倖躲了过去。 萌可欣一边后撤到了安全距离,那烟尘中的血晶和机械相撞的声响从刚才开始就没停过,可见里面打的是多么激烈。 杨亦谐的体术还不错嘛? 萌可欣心生困惑,虽然杨亦谐应该有点底子在身上,但他擅长的总归不是近战,也没有什么多年训练过的痕跡。 他要怎么和迟烬安打? 只见不远处的烟雾逐渐散去,迟烬安一个后跃从烟尘中率先跳出,他身上没看到什么伤口,只是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喘著气。 烟尘散去,其中出现了一个无比高大的身影。 第559章 怎么会有男生不喜欢机甲? 烟尘中的黑影缓缓动了,像是有一头沉睡的巨兽在缓缓翻身。 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在它的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萌可欣的手从泰迪熊的腋下穿过,转而握住了小熊的腿。 小熊的腿很短,比她的手指长不了多少,看上去的柔软的外表下,其实除了一层薄薄的、装样子的棉花,剩下的全是金属钢架。 隨著烟尘的消散,率先显露出的是一只手臂,那不是人的手臂,而是纯粹的机械。 黑色金属製成,关节处有齿轮在缓缓旋转的手臂。 齿轮是暗沉沉的金色,手臂的表面刻满了符文迴路,填充迴路的能量是萤光绿色的,在黑色的金属上像一条一条正在爬行的小蛇。 蛇从肩膀爬到肘关节,从肘关节爬到手腕,在手腕的位置盘成一个像蚊香一样的圈,然后从圈里伸出去,沿著手指的关节爬到指尖。 身体上刻画的能量迴路线条比手臂上的更粗、更密,像一张被人织了很多遍终於织成了、不会破的网。 萤光从符文的缝隙里漏出来,把周遭还在下落的尘土染成了萤光绿的顏色,就像是遭到了某种污染。 胸口的中央嵌著一块很大的透明晶体,晶体在阳光下旋转著,將光芒切成无数细碎的切片。 它单膝跪地,像一个恪尽职守的骑士般守护在荧鐸的身侧。 机械的手臂撑在地上,五根手指张开,手指的关节处有齿轮在旋转,发出像钟錶走动的声响,刚好將荧鐸护在身下。 荧鐸蹲在机甲的胸口下面,背靠著那块还在像心臟一样的晶体。 他的头髮从帽檐边缘翘出来,萤光绿的碎发在阳光下亮得有些刺眼,手边悬浮著一个萤光绿线条勾勒出的萤光绿键盘。 见烟尘彻底散去,荧鐸的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机甲这才收起能量护盾。 又在键盘上看似隨意地敲击了几下,机甲缓缓起身,站在荧鐸的斜后方,荧鐸也能够站直身体了。 他看著眼前的迟烬安,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直视对方,尤其是迟烬安头顶的等级条。 没有了等级太大的差距后,他终於看到的不再是一连串的问號。 【迟烬安lv.54】 迟烬安算是唯一一个,荧鐸没有和他有过什么来往,却一看npc建模就能把他认出来的存在了。 “那是什么东西?你造的铁傀儡吗?” 迟烬安冷笑一声,不过是些破铜烂铁罢了,看他怎么拆了那铁架子! 迟烬安的脚尖轻点,速度快到在阳光下变成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右手五指併拢,掌心朝下,手指伸直,像一把已经出了鞘的刀。 荧鐸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了下一串指令,机甲的手臂立刻抬了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外,护盾从掌心展开。 迟烬安的血晶撞上了护盾,血晶在护盾的表面炸开,碎成像粉末一样的碎片,护盾在血晶的衝击下变得暗淡了几分。 迟烬安的动作丝毫未停,身体在空中旋转,一记鞭腿踢在护盾上,护盾立刻碎做了无数的细小晶片。 他立刻又补了一脚,这一次,是机甲的手臂挡住了这一击,他踩在机甲的手臂上的脚猛蹬了一下。 鞋底在护盾上蹭出了声响,看著被机甲好好保护著的荧鐸,漆黑的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亮眼光彩。 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废墟的另一面破墙上。 伴隨著荧鐸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打,机甲的另一只手臂已经从身侧抬起,掌心打开,甚至能在其中发现一个空洞。 荧鐸的蓝条立刻少了一小截,能量炮朝著迟烬安的方向射去。 铁傀儡啊...... 虽然知道这个词暴露的是迟烬安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没见过这些高科技,但这个熟悉的词还是很难让他不想歪。 暗红色的液体从迟烬安衣服內侧的血袋中流出,立刻变成一个血球將迟烬安包裹了起来,將攻击尽数挡下。 血球迅速凝聚成血晶,炸开,四散著打在机甲的腿上、腰上、肩上,专门挑关节脆弱的地方下手,但很可惜,这些地方荧鐸都做过专门的加固处理,寻常手段很难造成有效伤害。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之前碰面机会很少,但早就是积怨已久了。 这是难得的打架机会,都想给彼此好看。 两人再次战作了一团,迟烬安试图绕过机甲的防御,直接对后面操作的玩家造成伤害,但荧鐸本身也不是好欺负的,更別说躲避本身就是他的强项。 接著迟烬安对他发动攻击的间隙,他操作著机甲再次发动攻击,在迟烬安转头去防御机甲的攻击时,荧鐸肩上浮现出了炮管,直接被他当成近战武器將迟烬安砸飞。 迟烬安以一敌二也丝毫不逊色,甚至能在荧鐸那炮管给他一下的时候,在受击后立刻调整,转身衝著荧鐸本体发起进攻。 荧鐸成功躲开了。 地面在不断地颤抖,发出一声声哀鸣,钟楼的钟都从楼顶落了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很大的坑,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这一下,更是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就算没有钟落髮出的巨响,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无论是荧鐸还是迟烬安,在和对方正面碰上了之后,两人都没有遮掩的打算,而隨著迟烬安越打越上头,荧鐸对机甲的操作愈发熟练过后,就彻底停不下来了。 所有人一抬头就能看到,远处不断炸裂开的血晶,在迟烬安的操纵下漫天飞舞,像一朵朵盛开血色莲花,正如外人给予他的称號那般。 “血莲花”。 如果说迟烬安发疯失控已经是日常了的话,那他对面那个和他打的有来有回,甚至丝毫不逊色的傢伙又是谁? 眾人试图看清,但迟烬安的对手速度实在太快,只能看见空气中高速移动留下的萤光绿残影。 等等...... 萤光绿? 別怪他们多想,主要是这个顏色,已经快被另一个疯狂的傢伙变成专属的標誌了。 第560章 机器成精了 废墟外面有不少人正往这里赶来,有的穿著深蓝色的制服,有的穿著黑色的夜行衣,有的穿著一袭西装。 他们在废墟的外围停了下来,不敢再过多接近一步,生怕自己也被两人战斗的余波卷进去。 萌可欣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今天穿了身方便行动的衣物。 所以杨亦谐果然克她吧? 每一次荧鐸战斗的时候,她所在的地方都能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被波及,然后倒塌。 她一边拍著身上的灰,一边朝外面看去。 一红一绿一黑三道身影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迟烬安变得比之前更强,荧鐸和他战斗的同时还得分心操控机甲,这样也仅仅只能做到表面上的五五开。 毕竟荧鐸现在的身份无论在穹顶还是教会,都是作为名列前茅的通缉犯被搜捕,无论怎么看,荧鐸都不適合在这里做过多停留。 紫水晶般的眸子锁定了那抹鲜艷的红色身影,迟烬安脸上满是疯狂,明明因为一个防御的空隙,荧鐸的子弹精准命中了他的肩膀,他非但没有受痛,脸上反而露出了更夸张的笑意。 又是一个疯子。 都是疯子。 萌可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事到如今,她也该做做意识类异术师真正的老本行了。 这段时间都没有什么需要她参与的战斗,但应该不会生疏了。 而那边,和荧鐸激战正酣的迟烬安,动作却突然出现了空档。 原本愈发兴奋的心情也被强行阻断,有什么东西在刚刚那一刻入侵他的意识,並给了他一记重击。 就好像,有人拿著锤子狠狠在他头上砸了一下。 迟烬安耳边好像都出现了嗡鸣声,没等他回神,一抬头,机甲巨大的拳头已经再次重重朝他砸来。 这一击的伤害被他彻底吃满了,迟烬安整个人直接被从高空狠狠砸向了地面。 尘土飞溅,这一次,姍姍来迟的旁观者,终於看清了和迟烬安缠斗不休的对象究竟是谁。 机甲通体都是由黑色高强度最新合金製成,用的都是穹顶最昂贵、最先进的材料,但里面充盈著的能量迴路,又是多少人熟悉的萤光绿色。 这是完全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科技,却被人提前造了出来。 “机器人......?” 岳承璋看著那大概高达三米的巨大机甲,一时有些瞠目结舌。 这......机器人成精了? 难道说异变的影响不仅限於矿石了,已经影响到了这些金属,甚至让其產生自我意识了吗? 在閔天悠的视角里,岳承璋好歹只是个私下有点离谱的话癆,但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只能说,幸好现在的他不知道岳承璋在想些什么。 哪怕现在的异变確实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泛滥、扩张,但眼前的机甲怎么看都是人为製造出来的。 萤光绿的能量光效啊...... 这么独特的萤光绿,实在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了。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完全超越了现如今时代科技的造物,是出自荧鐸之手吗? 虽然听上去有些离奇,但这確实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好帅......” 同样被这边巨大动静吸引过来的齐衡宇等人,看到那线条流畅华丽的机甲后,也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 正如之前所说,这是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无法想像出的造物。 比起现代社会人酷爱的天马行空,这个世界的人更偏向於现实,更別说將幻想变成现实了。 要知道,这个世界就连小孩玩的机器人都很粗製滥造。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机甲惊艷住了,根本无人在意被狠狠锤进地面的迟烬安。 迟烬安缓缓將压在他身上的碎石挪开了,黑曜石般的眸子没有去看空中的机甲,而是在附近四处扫了一圈。 “又逃跑了吗......” 如墨的眸中闪过暴虐,他隨手一挥,刚刚他受伤时流出的血液,瞬间在身侧凝聚成了一块巨大的菱形血晶,朝著空中的机甲猛砸过去。 “呼......” 血晶直接穿透空中的机甲,在迟烬安的攻击落在机甲身上前,机甲就已经被荧鐸收入空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血晶在半空中炸开,像是一朵倒悬著绽放的莲花般美丽,却愣是没人敢踏进其覆盖的范围哪怕一步。 “你没事吧?” 岳承璋带著閔天悠找了过来,就看见一身狼狈的迟烬安站在废墟里。 黑色的制服早已出现了多处破损,沾满了尘土,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在他那如怪物般的自愈能力下,伤口已经恢復得差不多了。 閔天悠都想好要怎么让岳承璋制服失控的迟烬安了,岳承璋的实力进步缓慢,而迟烬安在之前那次战斗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实力在短时间內再次迎来了一次迅速增长。 如今岳承璋要想压制迟烬安,也得费上一些功夫。 “没事。” 出人意料,迟烬安竟然很快就恢復了冷静,只是黑眸冷扫了閔天悠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閔天悠挑了挑眉,虽然同样是计划中的一员,但他和迟烬安的交集几乎等於无,看来迟烬安会被派过来坐镇,还是变得可靠一些了。 如此,岳承璋也能放心一些了。 迟烬安只是稍微活动了下筋骨,就看到了那边正一脸不耐烦,骂骂咧咧过来给他收拾烂摊子的齐均毅。 因为看到了同样来凑热闹的齐衡宇,兄弟两个又在那边吵了起来。 迟烬安不语,只是一脸平静地绕过了所有人,朝著他们之前休息的地点回去,这样安分守己的样子,反而惹得齐均毅一阵不安。 他连弟弟都不骂了,只是看著迟烬安离去的背影,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今天这位爷吃错药了?” 对迟烬安而言,他已经知道了荧鐸来了这里,那荧鐸也势必会在前往永寂深渊的队伍里。 何必急於这一时?荧鐸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下一次,他会把荧鐸、连同他身边那个碍眼的铁傀儡一同撕碎。 只是需要稍作等待而已,他等的已经够久了,等到那枚毒果彻底长成,也不缺这么一小段时间。 第561章 有点绿 比起暂时不知所踪的荧鐸,迟烬安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在刚刚和那个巨大机甲战斗的时候,有一名意识法则的异术师强行干扰了他的战斗。 说出来可能没人相信,迟烬安从未给自己的意识空间设过防。 按理说,只要在这个废土世界稍微混出了点名堂的异术师,这一步骤几乎是他们每个人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必学的內容。 但迟烬安从来都不需要。 他的意识空间尤其特殊,因为他的父母曾进入过永寂深渊,带回来的诅咒也遗传到了他身上。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的意识空间就在不断地经歷毁灭,然后重组。 所以单按常理而论,他能长大本身就是一个奇蹟。 用教会那位的话来讲,他是天生的湮灭,但就算如此,迟烬安也只是无限地接近於湮灭的顶端。 而就是这样的他,往常的意识法则异术师哪怕是稍微和他的意识空间產生了接触,也会立刻被捲入其中,撕成碎片。 但刚刚那股力量非但没有被撕碎,反而给他的意识空间来了一锤子,让他习惯了毁灭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那个人是谁? 迟烬安的眸子在附近扫了一圈,有无数被刚刚战斗的余波吸引来的人纷纷到达了现场,其中,穹顶的人自然也在其列。 他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在蝶语者身上尤其多停留了一瞬,但也很快就略过了。 他做不到。 “既然人都齐了,我们早点把事情谈好,早点出发去深渊吧。” 迟烬安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信息,於是直接將矛头对准了穹顶,准备趁著现在赶快把这些糟心的繁复程序走完。 只要进了深渊,荧鐸自会现形。 ———————————————— “唔......” 萌可欣一只手捂住脑袋,也顾不上残破墙壁上的尘土,身体靠在上面,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抓住小熊玩偶的腿部。 她习惯了自己在意识法则上无往不利的天赋,原本看著迟烬安完全不设防,结果没想到真正的坑反而是意识空间內部。 哪个正常人的意识空间会是这样?难怪是异端审判庭的真·疯子。 “......我的机甲......” 荧鐸不可能一直保持在数据流的状態,萌可欣不想被迟烬安发现踪跡,更是早早地寻了一处不会被他轻易发现的角落。 重新凝聚出人形的时候,荧鐸就已经在碎碎念了,不得不说,萌可欣挑的这个角落確实不错。 离他刚刚和迟烬安打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周围的废弃楼房差不多还有两层的高度,这个小巷足够狭隘,足够不起眼。 ......如果不是旁边有个垃圾桶就更好。 进入游戏后拥有了嗅觉的杨亦谐,虽然能够忍耐这样的环境,但也丝毫不妨碍他的嫌弃。 经过刚刚和迟烬安的短暂交锋,他的机甲耐久度明显少了一大截,虽然还保持著绿色状態,但他丝毫不怀疑再多挨一下迟烬安的攻击,耐久度就能直接变成黄色。 “还好吗?” 回去他就得抽个时间,在今天內把机甲修好,但一回头,荧鐸就看到了明显不適的萌可欣。 他视野中粉色的像素小人,面部的上半已经被紫色的阴影所覆盖,血条的波动几乎可以忽略不见,只是状態栏多了一个负面buff。 【萌可欣lv.39,当前状態:晕眩】 “......还好。” 这一遭就算是给她长了个记性,有些人不给自己的意识空间设防不一定是傻,也可能是他们的意识空间本身就是个坑。 荧鐸在游戏背包里找了一圈,摸出来了一支能消除负面buff的药剂,隨手丟给了她。 萌可欣也丝毫不跟荧鐸客气,直接接过仰头喝下,脸色明显缓和了一些。 隨手將试剂瓶丟进垃圾桶,萌可欣这才调整好状態,將身上的灰尘拍了拍,但因为墙壁上的污渍实在是过於顽固,她这衣服根本弄不乾净。 “来帮我修一下。” 萌可欣见状微微蹙眉,看著自己衣服背上根本拍不乾净的污渍,又看了看刚刚因为建筑突然倒塌而遭殃的衣物。 这个场面怎么看怎么熟悉,你说对吧?荧鐸。 荧鐸不语,只是心虚地上前用能量来修復萌可欣衣服的耐久。 虽然表面上看著是一张萌妹脸,但实际上很多时候,萌可欣做事相当果断强势,很难让人生起反抗的念头。 毕竟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在两人熟练地开始修復衣物的时候,垃圾桶的另一边,三个老熟人已经看著这一幕傻了眼。 毕竟隔了段距离,因为某些缘故,其他人在看到散发著恶臭的垃圾桶都会主动远离,他们却跟个有啥特殊癖好一样,反而会凑上去仔细看看。 刚刚那一次,纯粹就是习惯了这么做,结果还真让他们大海捞针捞到了。 就是这场面......看著不太妙。 齐衡宇和沈泽熙的目光齐刷刷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陈霂止,因为陈霂止比起其他两人,还稍微有那么一丟丟的架子,接近垃圾桶的行为没有那么自然,所以还没看到垃圾桶那头的情况。 这一刻,沈泽熙都顾不上是不是命运又犯贱了,只是和齐衡宇重拾了作为室友的默契。 两人肩並肩,成功將小巷中的情况遮住了,让陈霂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主要这个场面真的很难解释啊! 他们要怎么告诉陈霂止,比起去找某个萤光绿实行报復,他自己脑袋上先绿了呢? 不对...... 陈霂止的头髮本来就有些绿色,只是因为是墨绿,所以经常被人草率地当成黑色而已。 但里面那个绿的更彻底啊! 虽然被两人遮挡住了,但陈霂止的余光还是瞥到了后面好像闪过了一抹熟悉的萤光绿,看著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他立刻皱紧了眉头。 而另一边,荧鐸將萌可欣的衣服修復的崭新之后,一抬头就发现小地图上多了几个绿色的小圆点。 一回头,就看见沈泽熙和齐衡宇两个人背对著他们,肩搭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第562章 送上门的战力 这两人干啥呢? 荧鐸不解地偏了偏头,脑袋上几乎要用萤光绿线条勾勒出一个巨大的问號。 萌可欣已经稍微侧了侧身子,將后面的道路给他让开。 虽然这个小巷相当狭小,但她主要就是表达一个態度。 荧鐸想走的话,她可以帮他隱瞒过去。 萌可欣也不清楚杨亦谐对这些曾经的“同学”是什么看法,但她確实看到了沈泽熙那些少年的一片真心。 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纯粹只是少年人之间的交情。 这是她在学生时期早就错过了的东西,却在游戏里第一次见证到了。 但荧鐸只是在原地沉默了两秒,然后主动发起了进攻。 【沈泽熙当前好感度:60(尷尬)】 【齐衡宇当前好感度:60(尷尬)】 要知道,当初荧鐸刷洛锦佑的好感度任务的时候,60已经算是达到友好的范畴。 而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在教会大肆宣扬荧鐸的诸多恶行情况下,他们两个对荧鐸的好感度,居然依旧堪堪留在了友好的边界线上。 杨亦谐不喜欢那种被曾经的友人一直追著问,“你为什么要叛逃?是背弃了我们的理想吗?”这种老套热血漫画里的剧情。 比起一群人在那里扭扭捏捏半天说不清楚,他还是更喜欢直接莽上去,只要够忙,就没人有空去纠结这些了。 而现在的沈泽熙和齐衡宇却是很“忙”,人在越紧张的时候,几乎可以做到一秒无数个假动作。 虽然本人不承认,但只要见过陈霂止和萌可欣深入绑定,几乎从不分开的状態,你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很难让人相信。 但这就是事实。 沈泽熙和齐衡宇还是太早接触这个残酷的世界了,殊不知看似阴翳凶狠的陈霂止,才是被家族保护的周全,最乾净的那个。 陈霂止完全不清楚眼前这两位老同学,突然发起了什么疯。 他的鼻子微微耸动,嗅觉是他的强项,虽然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垃圾的恶臭,但他硬是从那股恶臭中分辨出了一丝熟悉的香味。 那是萌可欣身上的味道。 嗯,这个说法可能会引人误会,但他们家一直都有往衣柜里放香囊的习惯,所以萌可欣的衣物上都会有她自己选择的味道。 所以,到底什么是他不能看的?这两人还如此紧张。 沈泽熙和齐衡宇都不敢多说什么,刚刚萌可欣和荧鐸贴的实在太近,荧鐸的一只手还搭在了萌可欣的肩膀上,那姿態、那场面...... 虽然不想承认,但真的和某少女漫画中占了大半篇幅的名场面很相像啊! “来的正好。” 还没等他们对峙出个所以然来,荧鐸已经动用了【传送】,直接落在了陈霂止的身边,金色的眸子一一从他们身上扫过。 【陈霂止当前好感度:59↑(信任)】 嗯? 荧鐸刚刚查看陈霂止的好感度,结果在见到他的第一眼,陈霂止就当著他的面好感度往上挑了些。 虽然知道这个陈家的小少爷確实有点傻白甜,但这是不是有些太单纯了? 难怪萌可欣对他千防万防,生怕他伤了小少爷的心。 “少爷怎么过来了?” 萌可欣可不想从垃圾桶里面翻过来,稍微暴露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直接从小巷上面翻了出来。 少女轻盈地从二楼跳下,落在了陈霂止身旁,目光却落在荧鐸身上。 她有些担心荧鐸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说出一段恩断义绝的话,让这个心思敏感的小少爷伤透了心。 没办法,在阴暗的成年人眼里,陈霂止大概是全场最单纯的那个了。 就连洛锦佑在被荧鐸坑多了之后都长了心眼,陈霂止的心眼只长在了治理陈家的事务上。 “......你说的穹顶那边的策应,是荧鐸?”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荧鐸,萌可欣刚刚应该是在和荧鐸谈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齐衡宇和沈泽熙会那么紧张,但萌可欣和荧鐸之间一直都有著往来。 萌可欣看了一眼荧鐸,如果她说是的话,至少陈霂止会跟荧鐸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焚城炮”做的那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他们完全无法將荧鐸代入那个身份后有实感,这或许也是他们始终无法將荧鐸彻底视作敌人的原因。 “是的。”萌可欣不想在这种问题上欺骗陈霂止,她將之前荧鐸交给她的盒子,塞进了陈霂止手中。 “这里面是『蜂后』的异种核心,有了这个,想必陈家很快就能製作出治疗家主的药剂。” 陈霂止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確实是一颗类似琥珀一样的异种核心,而且散发的能量还极为强大,至少来源绝对是一只相当强的异种。 “我记得『蜂后』在天冕城被杀害了。” 沈泽熙鬆开了和齐衡宇勾肩搭背的手,见几人直接开始聊正事,也重新变成平日里那个温润的他。 一段时间不见,温润的少年眉宇间多了几分坚韧和果断,但很可惜,像素小人的脸上表现不出这些。 沈泽熙这些日子都在异端审判庭,得益於组织的特殊性,也听说了不少穹顶那边的消息。 包括不限於,荧鐸刚回穹顶就劫了艘飞艇上通缉令,熵增在穹顶总部各种胡作非为,以及最后一点,閔天悠现身穹顶,蜂后、牧羊人身份暴露,而且蜂后是死透了的。 要不是教会发的通缉令上將荧鐸的罪行一一写明,沈泽熙都要怀疑荧鐸其实是教会派去共蚀的臥底了。 你的意思是,荧鐸刚臥底结束回去穹顶,然后队友就快死完了是吗? 沈泽熙和陈霂止之前都猜测这个和萌可欣有联繫的接头人甚至可能是閔天悠,都从未猜想到荧鐸身上去。 “你和閔天悠达成合作了吗?” 沈泽熙思忖半天,也只能猜测荧鐸和閔天悠私下肯定也有什么往来。 到头来叛逃,是除了自己佣兵团的人,其它老熟人都联繫了一遍是吗?哦不对,还有个被隨身携带的洛锦佑...... 荧鐸不知道几人现在的想法歪到了哪里去,他只知道,现成的神諭者(冤种战力)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心思单蠢、好利用的现成战力! 要知道神諭者的异术都是概念技,哪怕自身等级不高,也是强有力的队友。 第563章 我快死了 “对,但先別管那些。” 荧鐸不觉得他和閔天悠的那些勾当有什么隱瞒的必要,而是试图把几人绕进自己的脑迴路。 他依旧试图饱含情感地念出老套的台词,但依旧是那机械平板的语调。 “年轻的少年哟,你们掉的是这个萤光绿,还是这个洛锦佑......” 不对串台了。 “年轻的少年们哟,危机在潜伏,时代在召唤!现在,是你们该扛起大任的时候了!” 几乎是他一开口,萌可欣就明白了杨亦谐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她也惊讶会在这次的大部队里看到沈泽熙他们,但无论如何,他们可都才十六岁。 荧鐸这个偽·十六,真·十八的被牵扯进来就已经很荒唐了,杨亦谐还想拉年龄更小的下水! 萌可欣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有良心了,但真要说的话,这个废土世界的人年龄確实普遍不大,她甚至调查过一些数据。 这里的人年龄线几乎是和古代人一个水平,四十多岁都算高龄了。 啊...... 萌可欣闭了闭眼,至少陈霂止没必要去。 “转人工。” 萌可欣有些烦躁地打断了戏人生上身的荧鐸,她看多了戏人生耍宝,早该明白杨亦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泽熙和齐衡宇眨巴眨巴眼,他们对萌可欣的印象一直都是那个说话轻轻柔柔、娇俏的柔弱少女,如今萌可欣说话不像之前那样虚浮,多了几分中气。 “......要组队吗?” 杨亦谐也不在脑袋里想词了,径直问道。 如果他的队伍真的组起来了,他敢说他们可能不是等级最高的,但一定是机制最强的。 一共十个人的组队名额,荧鐸自己、戏人生、谢荆烟、还有版本答案四人组再带个萌可欣,已经有八个人了。 八个人里面,有四个神諭者,还有个带掛的荧鐸。 完美配队。 “少爷需要將东西带回去,恕不能奉陪。” 如果只是萌可欣自己的话还好,毕竟两个世界的关键就看这一次行动了,如果只是在远处老老实实地等答案诞生的话,她也不想把命运交到別人手上。 但陈霂止得走。 那也无妨。 陈霂止本身的实力並不算很强,又没有什么特殊称號,帮他再多空出来一个可以组队的名额也是好的。 说到永寂深渊,他还得想个办法把迟烬安解决掉。 后面他们势必会在一个大队伍里一起行动,迟烬安的存在完全就是个隱患,头髮是异变源的荧鐸,已经开始思考怎么处理掉另一个受了湮灭诅咒,精神状態“良好”的人了。 “行,那你们呢?” 荧鐸一边调头询问沈泽熙和齐衡宇,一边已经用熟悉的萤光绿弹窗发出了邀请。 明明之前还那么声势浩大地从天冕城杀出去,荧鐸到底是怎么在重新面对他们的时候,还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 不对 ,荧鐸就没有发生过表情变化吧...... 果然是病吗? “真的没问题吗?” 沈泽熙看著眼前许久未见的弹窗,抬眸询问了荧鐸。 “在组队状態,我们確实无法伤到彼此没错,但只要有一方退出了队伍,这个组队就没用了。” “你確定现在的我们还能信任彼此,託付后背吗?” 沈泽熙的话一说出口,眾人都陷入了沉默。 无论荧鐸究竟是不是臥底,是被迫还是主动的,那些教会给他扣的罪名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有一点是可以確认的,荧鐸是真的跟共蚀的那群疯子一起把洛锦佑拐走了,还给天冕城来上一炮。 这句话也唤起了齐衡宇一些不美好的回忆,在得知那一炮是衝著地面去的时候,他也是又惊又怒。 你说共蚀和教会打就打吧,两者之间的矛盾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那么大一门炮不对准苍白王座大教堂,对准地面贫民窟的普通人? 这一炮在他们不知情的人眼中,多少是有点莫名其妙的。 那一炮落在了贫民窟的第八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丧命...... 齐衡宇张了张嘴,想质问关於那一炮的问题,荧鐸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那就把退出键扣了吧。” 荧鐸像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他准备等下让某个倒霉客服试试,如果客服做不到的话,那就让戏人生来。 但这样似乎不能让他们彼此之间的信任,回到一个良好的水平。 这个时候,就需要老实卖惨了。 这样想著,荧鐸的眉眼低垂了下去,齐衡宇和沈泽熙刚刚回忆起荧鐸之前做的那些事心生警惕,下一秒就被荧鐸的话给硬控了。 “事实上,我快死了。” 荧鐸面无表情地说出了相当嚇人的话,他只是在这里面,跳过了无数情节。 萌可欣也没想到荧鐸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也是当场愣住。 “我的老师方卮言,也就是穹顶异变部的部长,共蚀的老大,他很有可能在这次任务中对我和洛锦佑下手。” 荧鐸的脸上无悲无喜,单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丝毫对死亡的恐惧。 “他之前想要剥夺神明的力量无果后,转而想自己製造出一尊新神,为此,他很有可能会夺取洛锦佑的异种核心,並將我彻底转化为异种。” 杨亦谐大概能猜到方卮言想做些什么,但他要如何做他却一无所知。 他们专门提醒过杨亦谐,荧鐸这具身体如果完全沦为了异种的话,那对现实中的他也会有很大影响。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荧鐸,和现实中的杨亦谐之间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线连结著的,这些线也可以用之前杨亦谐调整过的【同步值】来解释。 他连结的丝线无法断开,如果说现在的荧鐸是汲取了这具人形傀儡的能量,那荧鐸彻底沦为异种之后,他们之间的线就变成与怪物的契约了。 杨亦谐的灵魂,也会在过高的异变值下扭曲。 “......外援的话,我只能想到你们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泽熙和齐衡宇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眸色晦暗不明。 第564章 分崩离析 他们都见证过荧鐸睁眼说瞎话的能力,荧鐸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什么情绪波动,根本无法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犹豫片刻,沈泽熙率先按下了同意的选项。 “洛锦佑现在在哪?” 他抬头看向荧鐸,“毕竟那么久没见了,见一面確认下他的安危,还是可以的吧?” 齐衡宇也沉默地按下了同意,组队列表里也有洛锦佑的身影,虽然不明白荧鐸这个组队系统是怎么分的等级,但他现在的级数是lv.38。 而洛锦佑,却是lv.46。 被远远甩在身后了啊...... “我喊他过来吧。” 荧鐸没有意见,当即就在组队频道里发了消息,考虑到后面有可能要一起行动了,就让谢荆烟跟他一起过来,算是先熟悉一下队友。 【洛锦佑:好。】 ———————————————— “我们得出去一下。”洛锦佑刚刚和谢荆烟一起解决完午饭,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西装男子,和对面的谢荆烟道。 洛锦佑的自由没有遭到束缚,但从踏上这次过来的飞艇时,他就一直感觉有股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注视著他。 他知道,原本杨亦谐是不想带他来的,如果不是方卮言要求他必须到场的话。 “好。”谢荆烟看了一眼组队频道里突然多出来的几个名字,知道荧鐸出去这一趟又是在谋划些什么。 但这几个名字她都完全没有印象,是荧鐸自己的班底? 两人起身纷纷离去,站在门口的黑西装男人下意识投向二楼处的走廊,只看见一只手伸出来轻微摆了摆。 这是不用多管的意思了。 黑西装男人重新站直,而上面的方卮言,却是在玩弄手中的一支试管,试管里液体的顏色是非常耀眼的萤光绿。 这是方卮言这段时间,在穹顶用幽荧石製作的成品药剂。 “时间也差不多了,进去之后就先活动活动筋骨吧。” 他稍微晃荡了一下手中的试管,看著萤光绿的液体在里面流淌,暗红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而另一边,沙屿峰从货箱里翻出了一瓶酒,在穹顶眼里他们大概都是被送过来找死的了,所以在物质方面倒也没有亏待他们。 这就是四分五裂的穹顶啊...... 沙屿峰看著空荡荡的飞艇內部,好像是和教会的谈判提前开始了,负责谈判的人员都过去了,方卮言不知道在憋什么坏事,荧鐸也不见了踪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穹顶能分裂到这个程度也是很厉害了。 在天穹城的时候,是三个部门之间的內斗,到了这边来,就变成师徒二人的內斗。 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厉害啊。 沙屿峰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却发现旁边和自己一起喝酒的蝶语者不知何时起了身,作势要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 沙屿峰微微皱眉,这傢伙难道也要单独行动吗? 他抬手喝了一大口烈酒,眸子死死锁在蝶语者身上,像是紧盯猎物的鯊鱼。 “去忙我的事。”蝶语者只是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和沙屿峰多说的打算。 本身他会跟著沙屿峰来穹顶,也只是为了打进穹顶內部收集情报,但是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利,他却倒霉地被荧鐸给选中了。 不,或许这也不是坏事...... 至少在计划中,他本就该是这支队伍的一员。 但这次的行动来的太过突然,明明他好不容易才在穹顶那边解决了一些人腾出位置,结果根本来不及爬上去。 为此,他可是亲手送了老朋友一程啊。 看著蝶语者离去的背影,沙屿峰只是沉默著將杯中酒饮尽,拿起酒瓶犹豫了一瞬,乾脆直接对瓶吹。 因为喝的有些急,琥珀色的酒液顺著他的喉咙边缓缓流向锁骨,又伴隨著吞咽的动作不断起伏。 沙屿峰抓了一把头髮,乾脆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 “你就这么出来了?” 来者穿著异端审判庭的制服,看著还真像那么一回事,他看著蝶语者竟然隨便套了层幻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还有些诧异。 “穹顶根本没管我们的去向,看样子进去之后也不会安分。” 蝶语者乾脆在苏靖明旁边坐下,余光瞥到了苏靖明的枪,挑了挑眉。 “你把它拿回来了?” “啊,老大帮我拿回来的,可能他也察觉到什么了吧。” 苏靖明点了点头,这是他之前被苏靖川拿走,差点被交付给荧鐸的那对双枪。 被凌霄拿走后,对这把双枪又进行了一番改造,用上了最新的高强度合金,比之前用的还要坚固。 岳承璋已经向上请命了好几次参与行动了,但无论他如何申请,以往对他几乎言听计从的上面,给出的答案都是两个字——“驳回”。 “没办法,要说谁最有可能成为天冕城的顶樑柱,那必定非岳承璋莫属了。” 这些年给岳承璋的造势,让他早就在普通平民中获得了极高的声望,都已经快到了功高盖主的地步了,上面的人还依旧热衷於此。 但岳承璋也从未让人失望,无论外人將他捧得多高,他依旧是那个冲在最前面,杀敌最多的人。 蝶语者.......或者说司镜,他比苏靖明先一步为老大效忠,但老大的计谋,苏靖明却比他要先知道。 “沙屿峰过的怎么样?” 苏靖明像是隨口一提,问问老同事的近况。 “就那样吧,我原本想找机会解决掉他的。” 毕竟沙屿峰对老大就是一副完全仇视的模样,也不想想,如果老大要杀他的话,还用等到身份暴露了再动手吗? 无论是架空整个暗流,让曾经的“老大”变成一个空名头的时候起,暗流就已经是教会的囊中之物了。 只是沙屿峰一直在边境,老大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才没有把他也一併解决。 “算了,反正进深渊以后,那些恩恩怨怨就暂时都拋开吧,先从深渊活著回去。” 第565章 伙伴 说句实话,其实单纯作为佣兵的话,苏靖明对沙屿峰的印象还算不错。 沙屿峰完全是在曾经的“暗流”,和那时候的凌霄一同爬上去的,但无论是异术还是资源的差距,都註定了他比不过凌霄。 他知道凌霄有让暗流变得更为强大的实力,却不知道这边进入暗流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纯粹。 苏靖明有时候也在想,明明司镜都能被视作他们的一员,为什么不尝试將沙屿峰也招安呢? 直到前不久他才明白,沙屿峰並不符合她的理想。 她要的平民的安全,大部分百姓的安稳,文明的延续,而岳承璋在这方面做的很好,而从沙屿峰会在逃亡路上隨手抓一个平民,发现要挟无果后直接击杀的时候,未来就註定没有他的戏份。 是福是祸,谁又说得清? 苏靖明和苏靖川长得很像,但脸部线条比苏靖川要柔和多了,那股骨子里的温和哪怕是在这些年的佣兵生活下也未能消磨乾净。 他眸子是漂亮的青色,过於乾净温和的顏色总是让司镜怀疑他会被凌霄带进计划的理由。 明明计划里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你就当作是,一个当哥哥的,希望自己弟弟能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做出的奋斗吧。” 苏靖明耸了耸肩膀,看穿了司镜的想法。 “再说了,真正进去永寂深渊后,现在勉强偽装出来的和平就会被直接打破,虽然看著只是两个阵营之间的联手,但实际上分成了多少个派系谁说得清?” 而司镜又偏偏是个除了异术外完全的战五渣,身份又不被教会的人知晓,他过来也能防止司镜死在自己人手上。 “.......这个確实。” 听了苏靖明的话,司镜也陷入了沉默。 別的不提,现在这个场面...... 他是真的分不清。 他们教会內部应该还好,主要是异端审判庭的人打头阵,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穹顶是真的...... 两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苏靖明瞥了一眼旁边阴湿角落里钻出来的小蘑菇,灰扑扑的蘑菇大概只有他拇指头那一截大。 旁边的区域因为迟烬安之前突然发疯的缘故,被拆了大半,但凡再往里面靠一点,它也会被压烂。 大家都在努力地活著啊。 —————————————— “洛锦佑!” 沈泽熙远远地就看到了洛锦佑,他不太清楚洛锦佑那边发生的事情,但从学院里打听到的情报来看,洛锦佑几乎是已经快彻底沦为怪物了。 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洛锦佑,看著似乎和在密特拉学院时没什么区別,而且或许是因为在外面见识到了更多,看上去也更加自信坦然了一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而且身上的衣物看著也挺价值不菲的,而且是一眼就能看出价值的那种。 ......完全不像是受了欺负啊。 因为被白牧云养过一阵,所以白嫖了不少衣服的洛锦佑不清楚几人在想什么,但看到老朋友也很高兴。 在刚刚看到熟悉两个名字加入队伍后,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沈泽熙在走近之后,就已经发现了不对。 虽然眼前的洛锦佑看上去和之前没有多大差別,甚至显得成熟了很多,他应该感到欣慰才对,但...... 那双原本漂亮的湛蓝色眼睛,中间的瞳孔变得细长起来,只是对视的第一眼,他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 他知道这绝不是洛锦佑的本意,但在这一刻,他还是清楚地意识到了一点。 眼前的洛锦佑,已经非人。 看著原本眼含激动的沈泽熙,在距离他只有几步的时候突然顿住,洛锦佑也明白沈泽熙是看出了不对劲。 之前他和谢荆烟也聊过几句,大概也就是明里暗里试探了一下谢荆烟对於异种的態度。 谢荆烟对生命的熟悉程度自然不用多说,第一眼他就看出了洛锦佑的非人。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係?明明完全被异变丑恶的气息侵蚀,她也依旧能感受到洛锦佑小心的善意,就是有些可惜,像是看到一株完全被病虫腐蚀,无力回天的植物。 她当时出言鼓励了洛锦佑几句,但她却不能保证其他人在面对洛锦佑的时候毫无偏见。 “嘿,你小子这是去一趟穹顶,还给自己整了副美瞳?” 还在沈泽熙微微皱眉的时候,齐衡宇已经一把勾住了洛锦佑的脖子,手在少年的头顶揉搓了几下。 “怎么还这么瘦?虽然长高了点,穹顶的伙食很差吗?” 齐衡宇总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贬低穹顶的机会,十四岁的小少年正值成长期,按理说身高应该会飞速长高才对。 总不可能长不高了吧? 异种应该不会被冻龄? “穹顶的伙食很好......”洛锦佑还是学到了一些语言的艺术,见几人都没有谈起他的种族问题,也是默不作声地接过了话题。 “那你怎么也不多吃点?我感觉你还瘦了?” 齐衡宇闻言微微皱眉,硬是双手穿过洛锦佑的腋下,一把將人提了起来,试了下重量。 “放、放我下来!” 洛锦佑的耳根有些微微发红,他已经十四了,这傢伙別仗著自己人高马大,就做出这些像是对待小朋友的动作啊! “嗯......果然还是穹顶的伙食太差了。” 齐衡宇直接下了最终推论,还饶有兴致地跟洛锦佑说起监察局的伙食如何,还不忘淡淡地瞥了沈泽熙一眼。 沈泽熙明白他的意思,但从相处的情况来看,哪怕变成了异种,眼前的洛锦佑似乎和他们记忆中的那个没有多大区別,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和小心翼翼。 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动作可能伤到了洛锦佑脆弱的小心灵,但是...... “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 陈霂止不知何时来到了齐衡宇、洛锦佑的身边,他突然插入,打断了齐衡宇兴致冲冲的谈话。 他知道,齐衡宇也只是在怀念那段过於短暂的回忆。 但是事实依旧需要面对。 “当然。 ” 洛锦佑毫不犹豫地直接应下,哪怕这个人是陈霂止,或者说......正因为他是陈霂止。 第566章 出发 因为这次来的突然,陈霂止没有带上什么专业的装备,也只能用自己的能力,对洛锦佑进行一个简单的检查。 “......” 陈霂止的两指搭在洛锦佑的脖子上,能量正在逐步渗透进他的身体,洛锦佑也只是有些不適应地发抖,但还是忍住了没动。 这个姿势其实很危险,如果陈霂止想要洛锦佑的命的话可以直接下手,而且洛锦佑对他毫无防备,陈霂止但凡这个时候下毒...... 只可惜,心思最单纯的陈霂止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洛锦佑也只愿对曾经的战友抱有信任。 反而显得他们这几个过於现实的想法,有些骯脏了啊。 很快,陈霂止的检查就完成了,像是这才察觉距离有些过近,他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 “......有点奇怪。” 阴沉沉的声音从他喉中传出,因为这段时间处理家族事务,陈霂止也终於不像是之前那样完全不爱说话了。 “居然真的能做到,让人在变成异种之后保留了原本的意识,而且几乎没有受到异变的扭曲。” 其实早在听说共蚀那些人的特殊性后,陈霂止就对他们產生了好奇。 但这方面的实验是绝对的禁忌,他不可能去碰,所以也就仅限於好奇了。 没想到,还真有能亲自探究的一天。 藉此机会,杨亦谐也乾脆把神明碎片的事情和几人说了,在听到教会侍奉的“神明”也沾染了异变之后,几人也明白了为什么教会会主动出兵。 但杨亦谐也仅仅只是把和异变有关的真相告诉了他们,有关亡灵们的消息,却是只字未提。 这次行动他只聊需要的情报,至於两个世界的融合......那是他后面要和教会单独算的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沈泽熙知道,荧鐸是把他知道的消息全部都说明了出来,这確实和他之前收集到一些情报完全符合。 而且...... 他余光瞥了一眼萌可欣,在发现了萌可欣和荧鐸这么久可能一直都有私下来往后,萌可欣显然也是早就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 没有拒绝合作的理由啊。 无论是看在往日的交情,还是面对他们即將共同面对的敌人。 在那样恐怖的敌人面前,真的是他们这群还没正式毕业的学生能够面对的吗? ———————————————— “这个是治疗伤势,还有这个,这个是恢復能量的......” 看著眼前越垒越高的试剂瓶,此情此景,荧鐸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方卮言。 不,这么说对陈霂止而言,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因为陈霂止在不久后得回去天冕城的缘故,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將自己的所有药剂都留下,儘可能地提供后勤支援。 荧鐸相信,但凡不是天冕城来回太麻烦,从其它城市运输过来也有半路被异种袭击的风险,而且时间来不及,陈霂止怕是能直接把他家的店铺给搬空。 不过,这些都不是给他就是了。 荧鐸现在才知道,萌可欣手上那串像是宝石一样的手炼,居然是一个空间储物装置。 陈霂止將自己空间装置里的药剂全部取出,然后塞到了萌可欣那里。 荧鐸倒也不羡慕,他的游戏背包早就在方卮言那里搜刮的满满当当了,但萌可欣的空间装置没那么多空间,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陈霂止故意留的。 他將那一小堆药剂,推到了正在修理机甲的荧鐸面前。 “这些都是毒药,可以尝试给子弹淬毒。” 其实陈霂止的储物空间里,还是治疗用的药剂占了大多数,毕竟他本身不会治疗,也只能靠一些外力来填补自身的不足了。 但唯独毒,他对自己的毒有绝对的自信。 能被他留在储物空间里的毒药,其价值不言而喻。 之前那段分离的时间好像被所有人都暂时忘记了,沈泽熙和齐衡宇都在和洛锦佑聊起最近的现状,在得知了荧鐸在穹顶也不安分之后,纷纷向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洛锦佑虽然几乎和他们无话不谈,但唯独有关“熵增”的消息他只字未提。 陈霂止偶尔也被他们带著说了一两句,连带著旁边的萌可欣也没落下,荧鐸偶尔恰到好处地出声哽上他们几句,然后又转头继续修理机甲的耐久。 如果这样的时间再长一些,如果敌人没有迫在眉睫,如果他们没有遭遇那些变故...... 他们本就该是这样。 ———————————————— 落日低垂在地平线的尽头,它不再灼热,只剩一层薄薄的橘红色,涂抹在破碎的高楼骨架之间。 废墟的影子被它拉得很长很长,残垣断壁上,不知哪个年代的gg牌早已褪成灰白,在风中吱呀作响。 暮色从东边漫上来,像淤血缓缓扩散,天与地的交界处,最后一抹光挣扎几下还是被彻底吞没。 废墟之间,升起几缕细弱的炊烟。 那是在夜幕降临之前,燃起今日最后一把火,为即將离去的人送行。 “怎么看都是在插flag。” 杨亦谐听著那些生活在边境的人的习俗,有股翻白眼的衝动,面瘫脸制止了他的行为。 数辆经过了特殊改装的越野车已经准备就绪,荧鐸隨便霸占了一辆越野车,把里面的人赶了下去,把谢荆烟和洛锦佑招呼了过来。 原本荧鐸是想要一辆完全排除异己的车,但因为在场三人都不会开车的缘故,他还是去抓了两个外勤部调过来协助的人,轮流给他们当司机。 荧鐸暂时没有下车的打算,在出发点就打了起来的话,这次任务就是从开始就迎来了失败。 不过他相信进入永寂深渊后的第一场战斗,绝对是发生在他们內部。 迟烬安確实是个大麻烦,而且因为他那不正常的精神状態,普通的嘴遁肯定也没用。 不过迟烬安顶多算是个野生boss,而且他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麻烦的还是方卮言。 谁知道,他在永寂深渊里布下了怎样的局。 无人敢靠近的深渊吗...... 可他这一头耀眼的萤光绿,不就是来源於此? 第567章 弹窗攻击 这一次行动的正式开始,並没有出现什么意外,除了有点像立flag的送別仪式,一切正常。 他们选择在黄昏时分出发,虽然在概率在路上碰到夜行异种出没,却能差不多在清晨时分,抵达核心区外围。 这些年来,教会和穹顶都没放弃对永寂深渊內部进行探查,但因为核心区太过危险,派去的队伍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所以掌握的情报並不多。 但清晨时分,这个时间段活跃的异种较少,也方便他们行动。 至少这一路走来,除了中间遭遇了几次异种袭击外,別的都一切正常。 齐均毅坐在越野车副驾驶的座位上,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迟烬安,他靠在靠背上,双眼紧闭,看上去像是还在休息。 这样挺好的,最好是到达目的地之前,迟烬安能一直这么安静。 难得的安静,让齐均毅看这些异种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到哪了?”迟烬安毫无徵兆地开了口,齐均毅被嚇了一哆嗦,连忙回头,发现迟烬安的双眼还是闭著的。 这小子什么时候醒了。 “快到核心区了,进入那里后,就要全程警戒,那边的异种可比外面的难对付多了。” “核心区是吗......” 迟烬安缓缓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眸子,看向窗外那深紫与暗红交织的天空。 根据记录,永寂深渊內部是没有昼夜变化的,天空一直都保持著这样特殊的诡异顏色,他们只能依靠自己携带的钟表判断时间。 “那就早点了事吧。” 没等齐均毅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看见迟烬安径直打开了车门,清晨寒冷的风立刻就钻进了温暖的车內。 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立刻就伸手要去把迟烬安拉回来。 齐均毅算是明白了,迟烬安这是休息够了要准备去搞事了! 他甚至能猜到迟烬安这是要去找谁,除了到现在都没现身的那个萤光绿小子还能有谁! 但是,齐均毅最后还是抓了个空。 迟烬安打开车门,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上了车顶,右手还牢牢地扣住车顶边缘,防止自己被高速移动的车辆掀飞。 他看了一眼身后,他们这是一条相当长的车队,教会和穹顶的人员穿插著安置到了一起。 他的目光在后面的车辆上一一扫过,忽地,他瞳孔微微收缩,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迅速蔓延开来。 几乎是同时,每辆车上的人都注意到了这杀意过重、还隱隱带著股血腥味的能量。 这股能量来自於谁自然不言而喻,所有人都立刻提高了警惕,知道在进入核心区之前,他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洛锦佑立刻看向了身边的荧鐸,荧鐸他又是整整一夜都没有休息,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只是缓缓抬起了金色的眸子看著黑漆漆的车顶。 迟烬安会再来找他麻烦並不意外,毕竟越深入就越危险,迟烬安只是疯,又不是没脑子。 如果他们等到深入核心区之后再打起来的话,到最后只有一起餵异种的份。 是时候处理他了。 “躲开。” 荧鐸突然开口,没等谢荆烟和洛锦佑反应过来,一股危险的心悸感就笼罩了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分別朝两边躲开。 原本原本正常高速行驶的车辆已经失去了驾驶人而左右摇晃,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黑色的印子,巨大血晶被人从高空中扔下,就好像是从深紫与暗红交织的天幕中长出,宛如天灾。 巨大的血晶將车辆直接钉死在地面上,甚至还能听到车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伴隨著一声爆炸声,车子彻底报废了。 原本跟在他们车辆立刻打满了方向盘,硬生生在快要撞上前面报废车辆的时候,从旁边擦了过去。 因为跳车比较急,洛锦佑的鞋底在地面上蹭了一下,整个人在荒原的砂石上滑出去一截,最后才成功地停了下来。 他的手中还提著一个人,是刚刚车上的司机,司机显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就被洛锦佑拉著跳了车,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车辆被巨大血晶命中时的画面。 谢荆烟从车的另一侧滑出来了,她的手里也提著一个备用的司机,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攻击来源的方向。 迟烬安缓缓落在了彻底报废的车辆旁边,抬眸扫了一眼周围,没有发现荧鐸的身影。 但根据他刚刚的感应,荧鐸就是在这附近的才对。 他刚想用能量再探查一次荧鐸的位置,就感觉身后忽然一凉,他的瞳孔当即骤缩,还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地动了。 迟烬安有些狼狈地向著前方扑去,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后迅速起身,无数血晶以他为中心,沿著地面,冲刚刚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敌人袭去。 黑色的机甲当即启动了护盾,萤光绿的能量竖起,成功挡住。 迟烬安刚准备继续,一抹黑影也悄无声息地来到他头顶,巨大的炮管被少年高高扬起,就像是在挥舞巨锤一样,衝著迟烬安迎头砸了下去。 “轰!” 迟烬安立刻闪身朝一旁退开,面对荧鐸的攻击好像也只是衣角微脏而已,刚准备抬手反击,他眼前却突然弹出了大量萤光绿色的弹窗。 【玩家“荧鐸”邀请您加入队伍,是否同意?】 【是/否?】 关键他眼前弹出的系统弹窗还不是一条两条,在那一瞬间,迟烬安的眼前完全被密密麻麻的萤光绿半透明弹窗给占满了。 在这样的精神攻击下,迟烬安瞬间失去了瞄准敌人的办法,关键他竟然无法抵御这突然的精神攻击。 迟烬安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上次他也是遭到了精神攻击,当时他以为是有人在暗中协助荧鐸,但现在看来,这更像是荧鐸自身的能力。 在视线被完全遮挡,只剩下满眼的萤光绿情况下,迟烬安也只能咬咬牙,无数血晶將他包裹,以他为中心,无差別地同时向周围发起攻击。 第568章 把他退出键给我扣了! 就像个炸了毛的刺蝟。 荧鐸立刻和迟烬安拉远了距离,因为攻击范围较大,这波攻势来的並没有多强力。 但现在的迟烬安却是愈发地感觉到了恼火,他试图检查了一波自己的意识空间,没有发现被入侵的痕跡,但那些萤光绿的弹窗就像是贴在了他的视网膜上一样,根本清除不掉。 他尝试用意念去按下了那个【否】键,最后成功地关掉了一个弹窗。 但是没关係,他关掉了一个弹窗,还有千千万万个弹窗在不断地涌出,就像是被强行下载了什么木马病毒一样。 对此,正在疯狂点按邀请键的荧鐸,选择了深藏功与名。 虽然没用。 哪怕视线受到了阻碍,迟烬安依旧不屈不挠,乾脆闭上了眼睛,准备依靠其它感官去和荧鐸战斗。 要知道,人在失去了视觉之后,其它感官確实能够变得更加敏锐,但前提是你要先失去。 迟烬安只是关上了自己观察世界的窗口,又不是卸载了木马病毒。 哪怕闭上了眼睛,他的眼前依旧满是萤光绿的系统弹窗,他咬咬牙,只能一边飞快地去选择否,然后根据能量判断出荧鐸的大致方位,朝他攻去。 无数又像是地刺,又像是笋尖的血晶从地面钻出,不断朝著周围蔓延。 荧鐸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按了一下,又是一连串的系统弹窗弹了出来,机甲的手臂从荧鐸的身侧伸出,借著推动器高高跃起,带著荧鐸离开了地面。 笋尖几乎是擦著机甲的鞋底过去的。 荧鐸原本是有给机甲研发一套飞行装置的,但因为消耗蓝量过快,最后换成了这种跳跃力极高的推动器。 他的指尖飞速敲打,萤光绿的光效在他的指下跳跃,借著下落的空挡,机甲將他身上配备的机枪成功启用,对准了不远处的迟烬安。 “噠噠噠——!” 子弹跟不要钱似的从枪口中射出,在听到第一声枪响的时候,迟烬安就已经给自己设立好了护盾。 迟烬安还在不断地按下“否”,但弹窗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关不完。 迟烬安的意念在又一次將要按下“否”的时候,猝不及防又有一条系统弹窗弹了出来,他的注意力都在捕捉荧鐸的动向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原本的“否”被挡住,最后按下了上面的“是”。 【玩家“迟烬安”已加入队伍。】 “把他『退出键』给我扣了!” 荧鐸立刻將机甲收入了游戏背包,愣是直挺挺地从空中往下坠落,迟烬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算盘,依旧在第一时间发起了攻击。 血红色的晶体凝聚成了像是利爪一样的外形,过於修长的手指、妖异的顏色,看著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的手。 迟烬安感觉在他同意加入队伍之后,他的眼前一下子就乾净了,没有了萤光绿的光污染,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竟然如此美好。 然而,一个黑影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等候多时了!” 在刚刚迟烬安衝著那辆黑色越野车发起攻击的时候,荧鐸就已经通过【传送】来到了车辆外面,面对已经报废的车辆,他悄悄地將戏人生化身的扑克牌拿了出来。 画著一只“joker”的小丑蹦蹦跳跳地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因为迟烬安的范围性攻击,他也跟著几人一起蹦躂,躲避了伤害机制。 而在迟烬安加入队伍的那一刻,就说明他们的诡计得逞了。 荧鐸直线下坠,迟烬安的血晶完全是奔著他命去的,但荧鐸没有丝毫的反抗,只是任由自己向下掉落。 迟烬安刚准备给戏人生也来一下,戏人生这次的穿搭格外正常,被制裁的黑髮,穿的像个青春男大,无数纸牌在他手中翻飞。 迟烬安的手上覆盖了一层血晶,直直衝著戏人生的心臟捏去,而另一边血晶也即將集中毫无防备的荧鐸。 同一时间,迟烬安和荧鐸的身影就像是接触不良的虚影一样恍惚了一瞬,攻击同时穿过了他们的身体,迟烬安落了个空。 迟烬安是直接从戏人生的身体里穿了过去,第一次体验穿模,他的瞳孔也不由得微微张大,大脑飞速旋转,他学习能力很强地打开了组队系统,找到了【退出组队】的灰色选项。 按下去,没有动静。 在加入队伍,退出键被戏人生混乱强制封闭的那一刻起,迟烬安就已经去了袭击荧鐸他们的权力。 ———————————————— “我以为,你们会像上次一样,衝出去制止迟烬安。” 因为迟烬安的突然发难,整支车队都不得不暂时停下,等待这边的两人斗个你死我活。 会发展到这个情况,教会和穹顶的人都不意外,毕竟他们也算是积怨已久了。 但战斗好像仅限於荧鐸和迟烬安之间,无论是哪方的领头人,都没有出言阻止,或者带头把战局扩大的打算。 对此,齐均毅来到了沈泽熙和齐衡宇的身边,问出了这句话。 毕竟之前还在贫民窟的时候,沈泽熙可是拼尽一切想从迟烬安的手下,保护荧鐸。 “你们闹掰了?” 齐均毅说这话的时候,倒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最多也就是有点可惜。 毕竟之前这几人虽然嘴上都不说,在彼此遇到危险的时候,却总是能给出最真诚的回应,如果荧鐸不是穹顶派来的臥底,那他们绝对能成为相当好的朋友。 能够忍受荧鐸那脾气那么久的人,要说关係不好都说不过去。 “不,只是被拒绝插手了。” 沈泽熙缓缓摇头,他们也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局面,毕竟在出发前,迟烬安和荧鐸就已经打了一架。 教会和穹顶必须合作,才能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走的更远,既然早晚都要发生衝突,不如就早早地做个了断。 比起这个...... 沈泽熙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方卮言找到了洛锦佑,像是再和他说些什么。 荧鐸专门拜託了他,让他多注意方卮言的动向。 第569章 迟烬安:更气了 迟烬安意识到自己中了荧鐸算计,顿时无能狂怒起来,再次朝著荧鐸发起了攻击。 只是一个瞬间,迟烬安就闪身衝到了荧鐸面前,伸手去掐荧鐸的脖子,他的指尖还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血晶。 荧鐸没有躲,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瞳孔里映著迟烬安越来越近的身影。 迟烬安的手穿过了荧鐸的脖子,惯性把他的身体往前推,整个人从荧鐸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差点直接扑进荧鐸身后、正在燃烧的报废车辆里去。 这样充满杀意的攻击自然被游戏系统判定成了队友伤害,统统都被无效化了。 迟烬安及时稳住身形,刚回头,就看见荧鐸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歪著头看著他。 两人距离的很近,荧鐸把手举到脸旁边,用食指勾住下眼皮,往下一拉,露出眼白,还不忘吐舌头做鬼脸挑衅。 迟烬安:更气了。 戏人生站在荧鐸身后半步的位置,仗著自己表情更丰富,鬼脸简直做不停。 两只手在脸旁边不停比划著名,一会儿拉眼皮,一会儿吐舌头,一会儿把耳朵往外拉,一会儿把鼻子往上推。 他做鬼脸的速度很快,迟烬安不一定全部看清了,但他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肯定是被气到了。 远处的齐均毅看著戏人生那张还在不断变形的脸,都有些发愣。 还真是活久见,你迟烬安竟然也有今天! 这是荧鐸的能力?还是他旁边那个人的?是混乱法则吗? 他亲眼看见迟烬安发起攻击的时候,竟然直接穿过了荧鐸和戏人生的身体。 迟烬安直接都被气笑了,他愣是顶著那无时无刻不在肆虐的湮灭,又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人入侵他意识空间的痕跡。 这一刻,他和齐均毅倒是想一块去了。 混乱法则? 他的目光在荧鐸身后戏人生身上冷颼颼地盯了几秒,单论欠揍程度的话,戏人生那一会儿换一个的鬼脸,甚至还拿出了一些小丑道具嘲讽的行为,那是远超荧鐸。 旁边的荧鐸在做了一个鬼脸后,就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呆板表情,反而是戏人生在那疯狂拉仇恨。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戏人生已经被迟烬安千刀万剐了。 迟烬安冷冷扫了一眼突然多出来的组队系统,队伍里竟然有一长串的人。 他原本是想看看荧鐸的这个同伙叫什么,结果愣是在一长串名字里,看到了不少眼熟的名字。 他的目光一一在“沈泽熙”、“齐衡宇”的名字上扫过...... “呵。” 直接给他气笑了。 这里面不是她要求必须带上的人,就是世家硬塞进来的关係户。 还真行啊,塞了这么多人,全是给对面塞的吧? “这人咋了?难不成是被气傻了?” 戏人生的声音带著点不太正经的调子,尾音往上翘,他的胳膊肘放在了荧鐸肩上,和荧鐸凑得很近。 “我听说这人本身脑子就有点问题,”戏人生故意压低了声音,低到像是只说给荧鐸一个人听,但在感官都被增强了的这些人面前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咱们这算不算欺负人?” 迟烬安闻言只是狠狠瞪了戏人生一眼,架也不打了,朝前面停下来等候的车队走过去。 “喂喂餵?这就不打了吗?你可是还把我们车砸了,我们没车怎么走——?” 戏人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声调,明明离得这么近,他还像是生怕对方听不见一样扯著嗓子问。 戏人生右手直接在自己的左手上开了条口子,血液从他的伤口流出,凝成暗红玫瑰色的血晶,血晶在空中组成了一个像是恶魔之手的形状。 血晶朝著戏人生的所在狠狠砸了下去,荧鐸默默朝旁边挪了一步,戏人生依旧站在原地,还试图继续挑衅。 隨即,戏人生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血晶狠狠砸向了他,原本已经穿过了戏人生身体的攻击,却直直轰向地面。 戏人生意识不了,立刻试图跳开,还是踩在松垮垮的碎石边上一个踉蹌,绊了一下。 虽然绊了一下,但他立刻就站直了身子,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面对戏人生这掩耳盗铃的举动,迟烬安只是冷笑一声。 看样子,这个什么组队系统,好像只能让他无法对他们造成直接伤害,但是一些外部的连锁意外却无法免疫。 但不是亲手撕了他们的话,迟烬安也难解心头之恨。 迟烬安答应过她,这会是最后一次尝试。 荧鐸確实是一道相当美味的开胃菜,但別忘了,这里的深处才是真正的主菜。 鑑於戏人生刚刚丟人的行为,迟烬安已经开始思考之前和荧鐸一直过不去的自己,是不是有些过於想不开了。 比起杀一个这么奇葩的通缉犯,果然还是將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位,会来的让人更加兴奋啊。 迟烬安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戏人生知道自己刚刚不小心暴露了破绽,也没有再开口试图敲诈他。 反而是齐均毅看著难得突然安静下来的迟烬安,没忍住冲他吹了个口哨,语气里写满了幸灾乐祸,乐呵呵地问。 “不打了?” 明明如果迟烬安这个时候收手,那就算是穹顶压了他们教会一头,但只要想到吃瘪的人是迟烬安,他这个嘴角怎么就压不住呢。 迟烬安闻言,也只是抬起墨眸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反而是在看到旁边同样出来看热闹的沈泽熙和齐衡宇后,冷笑了一声,往回走去。 这一下,齐均毅不对劲了。 迟烬安有气冲他来,瞪这两个小孩算什么事? “......你们惹他了?” 齐均毅问齐衡宇,总不可能真是他刚刚把仇恨拉到自己弟弟身上去了吧。 迟烬安也不是那种人啊?有仇他都是当场报了的,真和齐衡宇他们有仇的话,也不至於这样,当场就会动手。 沈泽熙笑而不语,齐衡宇则是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继续前进吧。” 第570章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个大坑?” 教会和穹顶的车队再次因为不可抗力停了下来,因为荧鐸和迟烬安之前打的那一场,也是因为真正进入到了核心区,两者之间的矛盾不得不彻底放下。 齐均毅拿著地图,看著眼前明显和记录不符的地貌,皱紧了眉头。 这是大概一个月前,监察局派来永寂深渊探索的队伍,绘製的地图,按理说,准確性应该很高才对。 “这是大概一个月前出现的。”方卮言这一次倒是难得下车查看了一下情况,刚刚那毕竟是小辈之间闹得不愉快,而且如果荧鐸真的打不过的话,他也是会主动摇人的。 和教会不同,穹顶一直都覬覦著不应被他们掌控的力量,再加上有新型能源开发的武器,组建一支由普通人组成的探索队伍再简单不过。 在探索永寂深渊的成本上,穹顶比教会要少很多,也更加频繁。 “如果真的要说一个明確的时间的话,大概就是亡灵出现的那一周吧。” 毕竟当时正好撞上了“异世界亡灵”的大量出现,所以方卮言对此印象格外深刻。 那一周吗? 虽然那个时候的异端审判庭忙里忙外处理了许多事,但他也不应该一点印象都没有才对...... 等等。 齐均毅显然是想到了,他哪里是没有印象,他甚至亲临现场,那一炮还差点打他身上了! 要说那个时候,永寂深渊內部发生了什么动静他可能不好说,但外部呢? 荧鐸那会掏出来的那一炮,可是就被转移到了这里来啊! 但荧鐸的那一炮有这么大威力吗? 齐均毅想了想天冕城被荧鐸轰出的那个大坑,瞬间没了质疑。 不是什么潜在的危险异种就好,他招了招手,示意车队从旁边绕过去就行。 知道这坑是哪里来的就好办了,怕就怕,这个永寂深渊又孕育出了什么可怕的高危异种。 眼见著又要重新出发,方卮言倒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那个大坑的旁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大坑还帮了他们不少。 他晃了晃手中的试剂管,萤光绿的液体在试剂管中微微晃动,方卮言隨手一丟,就將试剂管扔进了大坑深处。 试剂管摔在岩壁上破裂,萤光绿的液体便顺著岩石的裂缝,向下渗透。 —————————————————— 洞窟的顶部很低,抬头就能看见石缝里还在往下滴水的钟乳石。 萤光绿的矿石镶嵌在洞壁里,一片一片的,有的亮,有的暗,光从矿石的表面溢出来,把那些长满青苔的石头也染成了诡异的绿色。 两种绿在洞壁上交织、纠缠,但在无人可见的暗处,银灰色的菌丝从洞窟的深处蔓延出来。 就像是一条条小蛇在岩壁游动,彼此交错,盘成一个个很小的疙瘩,隱约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顺著菌丝的纹路往下淌,滴在地上,在地上匯成一小摊冒泡的绿色水洼。 洞窟的深处隱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菌丝从他的身体里长出,像是活生生从他体內爬出来的血管。 他的头髮是银灰色的,垂在脸侧,甚至比菌丝的顏色还要暗淡几分,发尾沾著那些发著光、不断往下流淌的萤光绿液体。 他的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是浅灰色,在萤光绿的光中像两颗快要碎掉的玻璃珠。 洞窟里很安静。 那人的头突然动了一下,嘴边还沾著诡异的绿色液体。 “水......” —————————————————— “嗯?” 荧鐸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向周围看了一圈。 “怎么了?” 洛锦佑抬头询问情况,因为戏人生在刚刚和迟烬安打的时候暴露了,他就这么没有任何违和感地坐上了穹顶的车子。 因为戏人生之前活动的时候,基本上都喜欢穿著夸张的小丑服,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披著马甲搞事情,所以哪怕坐在了穹顶的车上,也没人能猜到这位也是穹顶的通缉犯。 不过就算猜到了,应该也没人在意。 戏人生正在教洛锦佑玩抽卡牌的游戏,洛锦佑脸上已经贴了许多的纸条,谢荆烟脸上有零星几个,戏人生的脸乾乾净净。 一扭头,荧鐸就看到了洛锦佑那张贴满白色纸条的脸。 “你们有人说要喝水吗?”荧鐸面无表情地询问。 “水?没有。”洛锦佑摇了摇头,戏人生当场警觉,握著手上仅剩的两张牌凑到荧鐸面前。 “搭档,你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吧?” 戏人生面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眉头紧皱,眼神坚定。 “一般遇到了这种情况,不是什么『古神低语』,就是什么『精神污染』。” “要么是有敌人盯上了你,要么就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你!” 戏人生对这种套路如数家珍,言之凿凿,把旁边的洛锦佑和谢荆烟哄得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如果是在平时,那可能会是一下子听岔了,但我们现在在哪里啊?那是任何一个异常都不能放过!万一是敌人的诡计呢!” “......你说得对。”荧鐸缓缓点头,面对离他越来越近的戏人生,直接抽走了他手中左边的那张牌,然后將牌直接丟给了洛锦佑。 洛锦佑恰好接住,拿起一看,刚好和自己手中最后一张“a”组成对子,於是丟到了卡池里。 一时间,戏人生手上就只剩下那一张“joker”了。 戏人生:!!! “搭档!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荧鐸只是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洛锦佑使了个眼色,洛锦佑秒懂,和谢荆烟对视一眼,立刻裁下来一张纸条,沾点水,往戏人生脸上贴去。 默契在奇怪的地方增加了。 不去看那边打打闹闹的一片,杨亦谐是真的把戏人生的话放在心上了。 毕竟他和洛锦佑身上现在都有“神”的碎片,而且他身上的碎片应该比洛锦佑那个还大些。 那个声音,好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第571章 钮鈷禄·戏人生 “到地方了。” 虽然中途又经歷了数次异种袭击,深处的异种已经不是跟隨他们深入,负责打杂的人员能够应付的了。 齐均毅已经被迫加入了清理周遭异种的工作,荧鐸攛掇著,把蝶语者和沙屿峰丟了出去协助工作,然后在自己车顶上安装了一台能自动索敌的机枪,然后就钻进了室內。 有那个閒情逸致的时候,他大可以切换为手动操作,玩会儿射击游戏,但没有那个閒工夫就自动瞄准抢人头分经验就好。 与之相对的,是已经在异种群里杀疯了的迟烬安。 虽然他们队伍人数有点多,但架不住迟烬安杀的也多,通过组队系统从迟烬安那里分过来的经验,甚至比机枪抢到后分来的还多。 许是因为之前在荧鐸他们这碰了壁,那些袭击上来的异种完全撞在迟烬安的霉头上了。 无数的血晶铺天盖地向著周围蔓延,那些异种几乎躲无可躲,甚至不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从地下出现的血晶捅穿了身子。 將这些异种击杀后,迟烬安也没有收回了那些血晶,反而是借著埋在异种身体里的血晶为媒介,直接每一只异种的尸体都从內部捅成刺蝟。 最后,那些多余的晶刺消失,异种散发著腥臭味的血液沿著血晶的尖刺流下,那原本通透的血晶內部像是有什么暗沉的絮状物在涌动,更像是在吞咽...... 迟烬安只是面色如常地继续踩在血晶的表面向前走,凡他所经之地,又是一朵接一朵的血色莲花在绽放。 迟烬安身处的战场,空气中到处都散发著血腥味的恶臭,血液將地面染成红色,渗进了泥土,已经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迟烬安的血晶,还是异种的鲜血了。 “完全就是在无能狂怒。” 戏人生一针见血道,这话要是让迟烬安听到了,不知道又会被气成啥样。 “......看著好像还挺有食慾的?” 荧鐸抬眸,隔著车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像素视野一直都是开著的,只能看到那些血晶像是烤羊肉的串子一样,將一块又一块大坨的东西串了起来。 那些在空中碎裂开的血晶,会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消散,看著就像是在洒调料一样。 话音刚落,旁边几人看荧鐸的眼神都变得不对劲起来。 尤其是坐在前座的司机,因为刚刚戏人生他们一直都在玩,也没想过隔音啥的,这番话自然落在了前面的司机耳中。 他们的司机是穹顶来的,多少也听说过荧鐸的身份事跡,听到荧鐸刚刚那番话的时候,可能都在思考自己遗书的內容写的是否足够全面了。 洛锦佑和谢荆烟脸上是纯粹的惊恐了,他们是真怕荧鐸突发奇想,然后当场【改装】出一个巨型喷火枪,拿出去烤异种肉试试! 虽然因为这个世界,要找出一种完全没有异变的食物几乎是天方夜谭了,但无论是教会还是穹顶,都是有专门的养殖基地,养殖了一些异变值极低、几乎无危害的可食用异兽。 但这不代表,路边隨便一只异种都能吃! “搭档,要不你还是把你认知滤网拆了吧!” 戏人生吱哇乱叫起来,问就是,他还真把那些异种烤来尝过。 毕竟他之前在穹顶真的很閒啊,又是刚来这个世界,看著那些和现实里的动物有些相似,却因为异变完全变成了怪物的存在,谁能不好奇它们到底算是什么玩意? 刚掌握了异术后不久,戏人生就偷了穹顶一家售卖药物的店铺里,所有能够降低异变值的强效药,然后跑外面去烤了只异种。 那滋味,就像是吃了沾满呕吐物的抹布,一口下去戏人生就吐了,只能致敬传奇咒灵操使。 真不是人吃的。 “搭档,虽然那玩意不是人吃的,但你也不算人,好像尝尝也没关係。” 在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回忆之后,戏人生立刻调转了话头,刚刚那个良心没切乾净的戏人生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钮祜禄·戏人生! 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荧鐸脸上 来了。 没人理会他,戏人生被无视后很快就自己回到了位置上,开始继续骚扰洛锦佑和谢荆烟打牌。 虽然这一路上走来,他们遭遇了许多次异种袭击,但好像都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內。 余光能够瞥见,外面的齐均毅又在那骂人了,好像是因为迟烬安杀异种有点上头,追著一伙异种跑没影了。 因为有小地图,沈泽熙正在和齐均毅交涉,可能是想找什么藉口,让齐均毅往那个方向派人把迟烬安带回来吧。 话说他们都进入核心区这么久了,方卮言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这么想著,荧鐸果断起身下了车。 既然迟烬安还要有一会儿才能回来,那他直接去看看方卮言那边的情况好了。 已经到达目的地,方卮言应该已经採取行动了,如果他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某人还没消除乾净的证物。 “副部长,您来找部长吗?” 穿著一身黑西装的男人挡在了荧鐸身前,和荧鐸拉了自己人独占一辆车不同,方卮言这个部长更是舒服,一个人就占了一辆车。 方卮言的这辆车是经过了特殊改装的,后面更是这种厢式的车厢,等打开车门,里面被方卮言改造成了什么小型实验室,他都丝毫不为奇。 “嗯。” 荧鐸点点头,直接往里面走去,他本身就是来打突然袭击的。 “部长说他要准备实验,不让我们打扰......” 那个黑西装男人装模做样地拦了一下,但看过了荧鐸和迟烬安的战斗,谁都知道这位看似空降且年轻的副部长,可是把那个“血莲花”都算计了! 他们装装样子就行了,剩下的,还是让荧鐸和方卮言自己吵去吧。 进入车厢內部,这里的环境有些出乎杨亦谐的意料。 他竟然连哪怕一个和实验有关的东西都没看到,恰恰相反,这里面的环境被方卮言布置的格外舒適。 第572章 章呢? 只在白牧云那里见识过的黑色皮革沙发,就把这本就不大的车厢空间占了大半。 而最关键的一点,方卮言竟然不在车內。 荧鐸走入了不大的车厢,伴隨著他的进入,车厢门缓缓关闭,门把手上隱隱有符文的亮光在流动。 方卮言章呢? 荧鐸直接在舒適的皮质沙发上坐下,果然还是熟悉的舒適感,他都要怀疑,方卮言是不是直接把白牧云的遗產给洗劫了。 毕竟这种享受,也只有白牧云会去主动追求。 他在沙发上蹭著摸遍了车厢的每个角落,也没有发现哪怕一丝章鱼触手的痕跡。 就好像,方卮言从始至终都没有在这里待过。 不过,杨亦谐记得方卮言也是有高速移动的能力,而且还有一手擬態,总不可能是擬態隱藏了起来,看著他在这被耍的团团转? 沙发旁边有一个小茶几,茶几上还有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荧鐸:方卮言不在车里。】 在组队系统提了一句,让其他人多留意情况后。 杨亦谐已经在思考,自己朝著车厢的几个角落都开一枪,子弹会不会弹一圈,打回到自己身上来的可能性。 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那种震动因为荧鐸在车厢里感觉到的更为明显,整个人坐在沙发里都晃了晃。 刚刚那一下只是开始,地面的震动还在加剧,大到茶几上的咖啡都洒出来一点,溅在茶几上。 外面出了什么事。 杨亦谐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试图扶著沙发向车厢门的方向走去,车厢却突然出现了剧烈的倾斜,然后开始下坠。 身体一下子就陷入了失重状態,荧鐸试图操控能量稳住身形,或是短暂將自己能量化,来避免一些物理伤害。 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来,顺著他的手指往上爬,却在胸口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扩散到全身。 荧鐸的身体被萤光绿色的光芒吞没了,然后下一秒,无往不利的萤光绿第一次遭到了制裁。 光突然灭了。 萤光绿的碎发从帽檐边缘翘出来,依旧散发著细碎幽光,但荧鐸的能量用不了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能量在体內流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车厢还在下坠,荧鐸的脚离了地、身体在空中飘起来、然后一头撞在了车厢的顶部。 他的后脑勺撞上金属天花板,发出一声很闷的响,像有人用石头砸了一下铁皮。 但这个下坠的过程並不长,隨著一声巨响,荧鐸的身体从天花板上弹下来,落回沙发上,確实免疫了一波掉落伤害。 荧鐸挣扎著起身,立刻调出了组队频道,询问其他人外面的情况,顺便摇人来救他。 而在外面,大概一分钟前,无数细密的裂缝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们脚下,不只是车队临时停靠的地方,只要是他们肉眼所及之处,几乎没有倖免。 银灰色的蘑菇从裂缝里长了出来,像春天早晨竹林里的笋,一夜之间就全部从土里探出头来,而这蘑菇什么更厉害,一眨眼的功夫全部长成了“参天大树”。 蘑菇的菌盖泛著一层银灰,菌盖的表面布满细密萤光绿的纹路,萤光绿的液体顺著菌盖的纹路不断下淌。 蘑菇的菌柄很粗,表面也是银灰色的,布满了萤光绿纹路。 孢子从菌盖的边缘喷了出来,那诡异的顏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齐均毅刚大喊著,让眾人立刻捂住口鼻,催动能量护体,还没等其他人来得及反应,地面就开始了塌陷。 像是他们身处这块土地,地下早就被人挖空,伴隨著蘑菇破土而出的剧烈震动,连带著他们整支车队一起掉了下去。 他们大概坠落了四、五层楼高的距离,虽然有些突然,但这个高度费点手段还是能够上去。 洛锦佑在重重摔在地面上后,靠著成为异种后的皮糙肉厚,硬生生地扛下了这波衝击,並没有受什么伤。 谢荆烟看著周围诡异的萤光绿孢子,虽然这还能让他们想到某人,但鑑於荧鐸正在组队频道里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以及让他们过去救他的情况来看,这些孢子是敌非友。 她从空间里抽出了那两柄长剑,剑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从暗紫色变成了亮紫色。 她感觉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恶意。 眼前的每一粒孢子中,都蕴含著强大的生命能量,但这些生命气息並不纯粹,而是令人作呕,饱含满满的恶意,像是仇恨的压缩具象化。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谢荆烟咬咬牙,无论怎么看,那些简直比大树还要高的蘑菇,都不像是能在这样一片荒原中突然长出的。 他们最坏的设想似乎要成真了,在这片异变的根源之地,似乎孕育出了什么相当麻烦的异植。 她隨手將一颗降低异变值的药物丟到了自己口中,刚想给其他人也分发一圈,却突然想起了洛锦佑並不需要这个。 怪不得,方卮言说他们会是这次行动的最佳人选呢。 这里空气中的高浓度异变,对他们而言是不能长期暴露其中,出门都要用能量隨时护体,时时刻刻需要根据异变值吃下抑制药的麻烦。 但对洛锦佑这种已经非人的异种而言,这里到处蔓延的异变,反而会成为他的补给,空气中逸散著可以为自己所用的能量,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像是为了这个环境而生一样。 在其他人还被摔得七荤八素,艰难起身的时候,洛锦佑已经按照荧鐸的指示,去找方卮言原本乘坐的那辆车,解救荧鐸了。 “啪嗒——” 谢荆烟感觉自己的脚踝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抓住了,她强忍著撒腿就跑的衝动,缓缓低头。 就看见戏人生抓住了她的一只脚,捂住自己的口鼻,像个索命的厉鬼一样抬了头。 “他不吃药,我要吃啊!” “鬼!” 谢荆烟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空间储物装置里拿出了准备许久的桃木剑,好像早就排练了无数次一样,狠狠扎在了戏人生的屁股上! “嗷!” 一声惨叫。 第573章 独面「风雪」 这一声惨叫立刻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本来大家都被摔得七荤八素的,突然听到这么惨厉的一声嚎叫,还以为是谁遭到了袭击。 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谢荆烟试探著,將右边眼睛睁开了一条裂缝,试图看清自己刚刚到底插到了个什么。 但她其实没有感觉到手上传来什么阻力,谢荆烟对自己的准心还是还有自信的,她不可能落空,但却没有任何插中肉体的实感,反而是最后落在石头上有了感觉。 她睁开眼,就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背对著他,但从衣服穿搭来看,这人也是很眼熟的。 因为过度的惊嚇,谢荆烟的大脑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空白,看著下面应该是个人形的生物,鬆开了手中的桃木剑,蹲下去试探著推了推。 戏人生猛地抬起头,嚇得谢荆烟立刻后退了半步,两个人脸上写满了同样的惊恐。 谢荆烟的桃木剑插得非常精准,从他的屁股后面一直贯通到了前面,尤其是......某些难以言喻的地方。 戏人生用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看著桃木剑几乎是分毫不差地把自己“贯穿”,魂都要吐出来了。 而且,这柄桃木剑落地的位置还相当精確,刚好就在......那个位置。 明明有队友之间的伤害免疫,但戏人生依旧感到了一股强烈的幻痛。 戏人生果断往旁边一翻,决定在第一时间脱离自己被贯穿的惨状。 谢荆烟看著戏人生的身体直接穿过了桃木剑,差点又要换成她尖叫出声,最后还是逐渐回笼的理智唤醒了她。 “你、你还好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谢荆烟无暇去管旁边的桃木剑,看著戏人生魂都飞出来了的模样,连忙蹲下身去,把手里的特效药往戏人生嘴巴里塞。 “还活著......” 戏人生的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双手交叉著放在身前,一副已经安详了的模样。 “大概就是,模擬了一下断子绝孙的感觉。” 谢荆菸嘴角抽了抽,听著戏人生不正经的话,想来戏人生应该也是没有大碍了。 堂堂混乱神諭者...... 而另一边,洛锦佑跟隨荧鐸的指引,来到了他所在的那辆车子旁边,却没有进一步动作。 【荧鐸:车子外面怎么样?】 洛锦佑不解,但还是如实相告。 【洛锦佑:车厢出现了部分受损,但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合金製成,出现的形变还在可接受范围內。】 【荧鐸:那车子有被碎石压住吗?或是掉到了哪个不知名的深坑里?】 【洛锦佑:这个倒没有,上面没有任何遮挡物......】 洛锦佑刚刚把消息发了出去,就看见眼前原本占了很大一片空间的车厢突然消失,荧鐸直接凭空出现,然后在地上打了个滚。 安稳著陆。 杨亦谐看了眼被自己收入游戏背包的车辆,他怀疑方卮言是把那种铭刻在镣銬上,制裁犯人的符文铭刻在了车厢上,当车厢被彻底关闭的时候,在里面的人就无法动用自身异术了。 幸好,杨亦谐现在的异术严格来说是他和“杨亦谐”两者异术的混合体,哪怕他自身无法操控能量,也能用背包將整个车厢收进去。 刚刚之所以没那么做,主要还是因为外面的震动来的实在突然,如果他贸然把车厢收起来,造成什么坍塌,把自己埋在里面就纯粹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刚刚摆脱方卮言给他留的陷阱,荧鐸就看到了外面世界漫天飞舞著的萤光绿孢子。 因为他们掉下来的深度还是有那么深,那些孢子的下降速度很缓慢,但马上就要落到他们面前了。 这是什么东西? 荧鐸皱紧眉头,立刻催动了【侦察】技能,试图看清些诡异萤光绿光点是什么。 【名称:异变孢子(活性)】 【类別:异变衍生体/真菌类】 【描述:由“分支菌丝体”释放的活性孢子,表面附著高浓度异变因子,若直接接触裸露皮肤,孢子外壳会迅速溶解並侵入皮下组织,引发局部异变溃烂。】 【备註:它们很慢,但很密,它们很安静,等待你们被淹没。】 窗口缓缓消散,荧鐸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的孢子上。 不过片刻的功夫,那些落在地面上的孢子已经开始堆积,形成一层像苔蘚一样的萤光绿色地毯。 “別碰孢子,屏住呼吸,往车上跑!” 齐均毅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他手腕上的异变检测仪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就已经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在不断上涨。 他们的车辆都是针对这次行动特別定製的,虽然因为刚刚突然从空中坠落,车辆都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变形,但大致形状还在。 而且车辆用的是特殊合金,能一定程度上抵抗异变入侵,只需要把呼吸口短暂封住。 他一发话,所有人都立刻行动了起来,他们用最快的行动进入车辆,將车辆的车窗全部关上,如果有的车窗出现了变形,那也得用其它东西想办法补上。 荧鐸看了一眼附近,立刻跟上了戏人生他们的动作,钻入了一辆厢式车辆的后车厢,然后果断关门,把洛锦佑关在了外面。 “喂!你!” 很巧,齐衡宇他们也在这辆车上,或者说,就是萌可欣朝谢荆烟他们打了招呼,他们才会跑到这里来的。 荧鐸把洛锦佑关在门外的动作,齐衡宇下意识就想阻拦。 “他不需要。” 荧鐸冷静地把齐衡宇推了回去,这些异变孢子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接触之后导致人体的异变因子剧增,但这些对洛锦佑而言根本无伤大雅。 如果仔细看,洛锦佑的皮肤表面呈现出了一股类似於玉石般的光泽,防止那些孢子侵入到他体內,却抵挡不了异变因子的无孔不入。 但洛锦佑不需要抵抗异变,异变早就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所以在所有人都进入车厢之后,就只有洛锦佑被关在了外面,独自面对那萤光绿色的“风雪”。 第574章 天灾人祸? 不,还有一人。 在所有人都躲入车內,用各种方法堵死呼吸口,暂避“萤光绿”锋芒的时候,还有一人,同样在外界直面“风雪”。 无数的血晶堆砌成了一座高塔,迟烬安就站在塔顶,在那些银白色蘑菇长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不对,血晶將他送到了比蘑菇还高的地方。 他看著那些萤光绿的孢子,如大雪般已经將整个地面都覆盖,眉头皱的更紧。 迟烬安也看到了组队频道里的消息,他刚刚脱离了队伍之后,似乎车队遭到了更多的不测。 方卮言吗......? 墨眸微微眯起,迟烬安站的地方够高,因此他不会被地面的萤光绿给掩盖,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异种也被分为异植和异兽,而对迟烬安来说,异植显然要更为麻烦。 尤其还是这种,几乎完全被异植占领了的区域。 迟烬安还在思考接下来的对策,忽然,他察觉到了不对。 那些孢子在他的血晶塔底蠕动,像一群还没有长成型的虫子。 银灰色的菌丝已经沿著血晶的侧面爬上来了,它们爬过的地方,血晶的顏色都变得更加暗沉,那些菌丝在侵蚀血晶里存在著的、他的能量。 “嘖。” 迟烬安危险地眯了眯眼,看著那些孢子也是和荧鐸头髮如出一辙的萤光绿色后,心情变得更差。 他隨意地在空中挥出一爪,还在不断向上腐蚀的菌丝被切断,断口处渗出萤光绿的液体,液体滴在血晶上,粘在了表面没有脱落,反而更加牢固。 真噁心啊。 已经感觉到了这些菌丝的棘手,眼看著菌丝以极快的速度朝他靠近,迟烬安乾脆从塔顶跳了下去,他的身体在那些萤光绿的孢子中穿行,只能在一片萤光绿中看到一抹血影一闪而过。 血晶的塔在他身后崩塌,塔的碎片从高处落下来,在周围的银灰色蘑菇身上划出不少口子。 然后,流出了更多的萤光绿色液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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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好像体会到了一点,白牧云对方卮言的恐惧。 “这边是不是有一条路?” 沈泽熙突然出声唤回了荧鐸,他將组队系统的小地图摆在了荧鐸面前,出言询问。 毕竟这是荧鐸的能力,没人比他更熟悉。 杨亦谐抬眸瞥了一眼,他们现在掉进了一个大坑,如果周围全部都是泥土的话,那小地图上呈现出来的,也应该是完全封闭的线段。 但是,却在某一处的线段有了加宽的痕跡。 一般来说,这意味著这个位置有通往其它地方的入口,只是因为被堵住,或者需要什么机关来触发才能启用。 得到了荧鐸肯定的答覆后,沈泽熙立刻开始制定计划,想办法该如何通知到其他人,然后他们一起向著这个方向撤离。 洛锦佑也看到了沈泽熙他们发的消息,立刻开始行动,先去那个疑似有通路的地方一探究竟。 ———————————————— “完全没有自我意识了吗?” 岩壁上布满了萤光绿色的矿石,然而,空气却在那一刻出现了片刻的扭曲。 扭曲过后,方卮言的身形缓缓显现,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著情况。 “果然,那样的奇蹟不是能够轻易发生的啊......”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白牧云还是猜错了一点。 至少,他不是方卮言盯上的第一目標。 第575章 光污染程度爆表 存在感极低,甚至比白牧云还要先来到天冕城,却又偏偏隶属於异变部。 和荧鐸有所来往,但自从离开天冕城之后,就几乎从未见过。 在白牧云警醒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有被卷进时空裂隙,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因为不起眼,所以无孔不入。 因为不起眼,所以哪怕消失了,也无人在意。 ———————————————— 【洛锦佑:这边可以走!】 洛锦佑的右手成爪状,鳞片覆盖了他的手臂,他的爪子就像削铁如泥般,轻易地將通道口堵塞的巨石破开。 洛锦佑很擅长地质学,所以清楚应该怎样发力,才不会导致他们这来之不易的退路坍塌,最后用自己的能力形成一块玉石挡在门口,防止孢子飘进去。 沈泽熙拜託他想办法把撤离的方向也通知给齐均毅他们,隨后便开始和几人商量如何过去。 再等下去,等那些孢子將车门彻底堵死,那才是真正的退无可退。 杨亦谐清楚地知道这一点,但这丝毫不妨碍他不想往蚯蚓洞里钻。 先不提为什么哪哪的地下都有这么四通八达的地道,光是进去了这种地方,他的装备就需要被ban掉。 过於狭小的通道会导致机甲无法放出,因为担心引起坍塌,很多杀伤力巨大的武器道具也没办法使用。 这几乎就是把他之前做的准备废除了大半。 毕竟但凡杀伤力提上去了的武器,体型也就越大,里面铭刻的符文迴路,使用的合金材料等等都不是能在地下掏出来的。 “我们是非得进去吗?” 听到荧鐸的小声嘀咕,几人居然愣是从那毫无波澜的语气里,听出了他的不情愿。 还没等他们开口,戏人生就已经一只手勾搭上了他的肩膀,把组队频道分享给他看。 “搭档,另一个在外面的已经变成这副惨样了。” 戏人生给荧鐸看的是迟烬安的当前状况,迟烬安的蓝条只剩下三分之一,血条也出现了明显波动,就是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自己划的。 但从小地图来看,迟烬安似乎也在高速移动,可能也是想找地方避难。 面对这样的光污染,迟烬安能在外面和异植战斗那么久也是奇蹟。 最后,他们还是按照沈泽熙的计划,决定前往那个通道避难。 洛锦佑尝试探索了一部分通道,通道深不见底,但至少让他们全部人进去避难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继续向里面探索,说不定还能发现其他出口。 既然確认了要转移到那边,那荧鐸就不和他们一起去外面直冒风雪,而是直接去终点等他们。 反正早晚都要深入,还不如让他和戏人生去里面探探情况。 荧鐸冲戏人生使了个眼色,戏人生秒懂,立马朝几人挥了挥手告別,“那你们加油哦~” 戏人生故意拖长了声音,在几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张扑克牌,一蹦一跳地钻进荧鐸手里。 “不和你们挤了。” 荧鐸將不老实的扑克牌握在手中,隨手塞进了游戏背包,然后发动【传送】,整个人化作数据流从车底钻入了地下,虽然在土石中移动格外耗蓝,但因为距离短,所以完全没问题。 与其在这里和沈泽熙他们一起转移,荧鐸准备拉著戏人生先去开个图。 传送到洛锦佑在小地图上標记过的通道內后,杨亦谐就把戏人生又放了出来,准备深入探索一番,反正有小地图在,他们总不可能在里面迷了路。 通道很黑,但这些路不像是人为製造的,更像是自然生成的洞穴。 杨亦谐总觉得这里的地下绝对不是什么他们能拿来暂时逃难的地方,这已经不是他自己看不惯的原因了,只是单纯的推断。 他没能亲眼看到那些巨大、堪比参天巨树的蘑菇是怎么突然长出来的,他只知道自己被方卮言坑了一波,错过了一些东西。 方卮言应该了解他的组队系统才对,哪怕他没有將整个车厢塞进背包,他也可以喊人来把他救出去。 但为什么,偏偏是在他进入了方卮言准备的车厢后出现了意外? 那节车厢明显是方卮言找专人打造出的牢笼,车厢用的材料相当结实不说,而且上面到处都铭刻著隔离和束缚的符文。 还有那些蘑菇,既然是从地下长出来的话,那他更倾向於自己的另一个猜测。 那些菌丝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分裂、蔓延、吞噬,它们早就成了土地的一部分。 只是受到了某种外来刺激,比如有人使用药物、扩散能量波动之类的,这才让扎根许久的蘑菇在得到“灌溉”后彻底爆发。 沈泽熙找出的不是避难的路,而是一条通往秘密核心的路。 他们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地下的菌网在彼此共鸣。 “有没有一种跑毒的感觉?” 荧鐸突发奇想地开口,他和戏人生一路沿著这条通道不断前进,因为知道荧鐸在思考情况,戏人生也是选择了安静,不去打扰。 “唉?確实。” 荧鐸这么一说,戏人生当即认可地点了点头,荧鐸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之后,真的很有既视感。 那些漫天飞舞的孢子,就是把他们往深处赶的“毒圈”,一点一点地收缩,把他们引到危险面前。 两人不断前行,直到过了许久之后,他们终於看到了一点光亮。 在选择深入的第一时间,荧鐸將把他背包里放著的矿石灯分给了戏人生一盏,明亮的灯光一照,瞬间就將前方诡异的萤光绿色压下去一些。 在岩壁上,他们发现了一些“伤痕”。 与其说是伤痕,倒更像是通道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后留下的痕跡。 “之前我就想吐槽了,这里的光污染程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戏人生没忍住开了口,而且光污染就算了,还是这么统一的萤光绿色,和荧鐸脑袋上的如出一辙。 “我记得搭档你融合了那啥神的碎片是吧?那个神不会就是一坨萤光绿吧?” 第576章 里面还有人? “那个神是一坨黑泥。” 荧鐸回忆了一下上次在洛锦佑意识空间里看到的那个,觉得戏人生这个猜测应该不太对。 至於为什么偏偏是这么雷同的萤光绿...... 杨亦谐倒是知道,作为荧鐸现在这具身体的主要异变源的“幽荧石”,似乎就是穹顶通过未知手段,在永寂深渊违法开採的。 所以天冕城查不出幽荧石的產出源头,在所有人还將永寂深渊视作需要解决的大麻烦时,已经有人將其转化成利益了。 这里既然是幽荧石的產出地,那想必这些蘑菇也不会放过这么纯粹的异变能量来源。 还记得幽荧石的特性是什么吗? 纯度高、逸散低。 除了外观,幽荧石並不醒目,但其內部却浓缩著相当可怕的异变。 而隨著他们的进一步深入才发现,那个萤光绿色的“伤口”,仅仅只是开始。 那是密密麻麻、悬掛在穹顶岩壁上的囊泡,它们大小不一,但每一个都是不断跳动的萤光绿色。 它们並非死物。 荧鐸只是找出了一个侦察用的小机器人,让机器人缓缓踏入前方的区域。 像是被无形的手挤压了一样,萤光孢子从囊泡中滴出,准確无误地射向声音来源。 小机器人的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荧绿色的菌毯覆盖,並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这还只是小机器人初步试探的结果,难以想像,如果他们是一整个大部队踏了进去,那会是怎样一番惨状。 无数绿色的“礼花”会在头顶次第绽放,但带来的是毁灭而非祝福,在明灭不定的绿光中,他们会在其中拥抱异变。 【孢子荚】 【描述:悬掛著的半透明囊泡,每一个都像水气球,超过一定分贝声响的靠近,都会让它们爆裂,洒下高浓度的孢子雨。】 【高危!请注意远离!】 这是一条死路。 至少,这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大部队將要前进的道路。 荧鐸和戏人生在小地图上,用一个红色的感嘆號標识了此处的高危,就看到组队频道里沈泽熙他们传来已经转移完成的消息。 在所有人成功转移到通道內部后,洛锦佑用自己的能力彻底封死了通道,防止孢子能通过入口渗透进来。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依旧选择继续前进,在远离入口的一个岔路上稍作休息。 这个地方应该是和外界的某处联通的,虽然身处地下,但洞穴深处却也时不时掀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微风。 洛锦佑刚刚在孢子中来去自如的模样,落在了所有人的眼里,虽然大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远离了他。 齐衡宇拿著事先准备好的乾粮,在洛锦佑身边坐下。 “不吃点吗?” 还是成为异种后,就完全不用进食了? 齐衡宇不太清楚变成异种后是什么情况,但他看之前见过的那些异种,也不像是不吃东西的样子。 “......谢谢。” 洛锦佑抬手接过齐衡宇递来的食物,其实他比其他人更留意自己身上沾染的异变,因为成为异种后对这些更敏感,所以其实他身上比绝大多数人都要乾净。 他抬手指了指齐衡宇手臂一处不容易看到的地方,齐衡宇低头看去,把那些不小心沾上的孢子全部拍掉。 虽然无法完全不接触,但这东西怎么看怎么膈应。 “他们还不回来吗?”谢荆烟看著组队频道中,荧鐸对於他们发的消息就回了个已读,然后就完全没有下文了。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看样子是碰了壁。” 萌可欣淡淡地道,小地图里的戏人生和荧鐸正在原路返回,但在他们刚刚去过的那条路上留了个危险的標识,恐怕那边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存在。 沈泽熙闻言已经感觉到相当的头疼了,现在情况可不乐观,虽然他们看似是安全了,但是一共就只有三个岔路口,其中一个已经被荧鐸他们断定无法前进了。 那就只剩下另外两条路。 一条向上,一条向下。 齐均毅忙著统帅全局,穹顶那边少了方卮言之后,几乎是对齐均毅的命令言听计从了。 可能他们也清楚方卮言的为人,对於自己被丟下的事实接受的居然这么快。 沈泽熙还在齐均毅身边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但他確信自己应该没有见过对方才对,这股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只听见,对方的那头传来了些许动静。 “你、你们是援兵吗?!” 一个迫切的声音,从下面通道的深处响起。 刚好在这个通道口附近的蝶语者微微眨眼,他確信自己待得已经是最边缘的位置了,也就是说,这里面还有其他人存在。 齐均毅立刻赶了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蝶语者和沙屿峰,选择了无视,而是衝著通道內部,用不大也不小的声音开了口。 “我们是教会和穹顶联合派出的探索部队,你是什么人?” 齐均毅的问话说出口后,里面那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能是没想到教会和穹顶也有联合的一天吧,如果放在过去,这种话说出去都是笑话。 “救、救救我们......”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绝望,像是在呢喃自语。 “无论谁都好......请救救我们......!” 齐均毅闻言皱了皱眉,刚想继续追问,就听见里面传来惨叫声。 “啊!不要过来!怪物......!” 里面的惨叫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小了下去,那样的惨叫声让齐均毅差点就冲了进去,还是旁边的苏靖明拉了他一把,他才没衝出去。 “情况不对。” 苏靖明往日好脾气的脸上是难得的严肃,看著通道的深处,眸子晦暗不明。 “有擅长侦察的异术师吗?派人去查看一下情况。” 苏靖明对身边的齐均毅开了口,齐均毅点了点头,立刻就去找了几个专门为此过来协助的异术师。 沙屿峰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尤其是苏靖明和齐均毅一副嫻熟交流时的情况,暗红的眸子在苏靖明的手上一扫而过。 第577章 蘑菇陷阱 很快,一支经验丰富的临时侦察小队便在齐均毅的指挥下组建出来,他们將矿石灯安装在战术头盔上,然后开始探索深处。 “停下。”为首那人突然举起拳头,声音压得很低。 另外两人立刻按他的手势,背靠背聚拢在一起,手中的符文枪口指向不同的方向。 拿著生命探测仪的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他手中的探测仪屏幕上只有雪花噪点,仪器已经失灵了。 仪器彻底失去了作用,那他们就只能靠自己的侦察本事,继续向前移动,却又再次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救、救我......”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齐均毅之前听到的那个,喘息很重,出气比进气多,没有及时得到救助的话,怕是时日无多。 “......谁......有人在吗......求求你......我被卡在这里了......” 三人没有轻举妄动,在他们选择加入这只名义上是探索永寂深渊,实际上是敢死队的队伍后,他们连自己的生命都做好了隨时牺牲的准备。 救助他人...... 这份善心,可能会导致自己,乃至整个团队的不幸。 带头的人不忍地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那求救声仍在继续,带著哭腔。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快撑不住了......好痛......这些菌丝......它们长进了我的腿......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呼。 “在那边。”其中一人指著一条向下延伸的岔道,分辨出了声音来源何处。 为首的人缓缓睁开眼,心里那抹违和感始终挥之不去。 “是诱饵。”他冷静地开了口。 旁边两人没有反驳他的话,无论那到底是真人还是诱饵,其实结局都只有一个。 为首那人看著那条向下延伸的岔道,沉思了片刻。 “它用声音引诱,说明它本身不擅长快速追击,真菌最怕的应该是火,如果出现了什么异动,不用瞄准,直接烧。” 这次拍下来的三个人,有一人的异术刚好是火焰,另一人擅长防御,但一手枪术也称得上出神入化。 他將擅长使枪安排在了自己前面,用火焰的那人负责垫后。 “你反应比我快,走我前面,记住,看到任何东西,先打一枪再问话。” “那你呢?”擅长用枪的人低声询问。 为首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信號枪,检查了里面的弹药。 里面填充的是特製的符文子弹,能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对这种长时间在黑暗中扎根的东西而言,强光可能比子弹更有用。 “我来当靶子。” 三人沿著坡道缓缓下行,而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穹顶。 在矿石灯扫过的一剎那,他们都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一个穿著破烂研究服的人半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著,一只手无力地向前伸著,似乎在求救。 因为那个研究员没有动作,用枪那人的手指哪怕已经扣在了扳机上,也没有射出子弹。 “救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伴隨著那个“人”肩膀的耸动。 这一次,矿石灯让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那个“人”的肩膀事实上根本没有动作,而是皮下的什么东西在蠕动导致他们有这种错觉,研究员后颈处的皮肤裂开了一道缝,里面不是脊椎和血肉,而是层层叠叠的灰白色组织。 “砰——!” 在异动出现的第一时间,铭刻了“穿透”符文的子弹直接贯穿了那“人”的头颅,却只得到一声打中软物的闷响,以及从伤口流出的萤光绿粘液。 那“人”被打出了一个洞的头,以一个活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一百八十度地转了过来。 那曾经或许是一张脸,但现在,它只是一块被菌丝缝合、扭曲成人类五官形状的菌盖。 菌盖上裂开了一道裂缝,发出他们熟悉的声音。 “救......救我......好痛......你——们——来——了——!” 下一秒,那玩意儿整个炸开了。 没有血肉横飞,迎面扑来的是孢子的狂欢,在那副人类外表爆裂的瞬间,萤光绿色的孢子云就如同实体化的恶鬼,翻涌著朝三人扑来。 “动手!”为首那人喊道,后面早已准备好的那人立刻將手中的火球拋出,精准射入了包子云。 “轰——!” 炽白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洞穴,虽然这些菌类已经成为了异植,也没有逃过自身作为可燃物的弱点。 “撤!撤退!”为首那人怒吼著,一边开火一边掩护两人后退。 哪怕包子云被点燃,燃烧后残留的异变也不是他们的身体能够扛得住的。 当三人衝出坡道,连滚带爬地进入小道中的时候,身后的火焰仍未熄灭,那鬼东西在火中发出了最后的声音—— “......救、救......” 然后,它彻底化为灰烬。 ———————————————— “与其说是侦察结果,这倒更像是讲了一个鬼故事。” 齐均毅看著眼前人,他的右臂已经被生生砍断,但这不是与那诡异的蘑菇战斗的结果,而是他自己砍的。 一支经验丰富、配合熟练的队伍,最后却只回来了一人,而这仅仅回来的一个人,他还失去了一只手臂。 齐均毅没忍住嘆了口气,旁边看了一眼旁边在为他包扎断臂处伤口的人,那人正在往伤口上浇圣水,这算是一种清除断面可能被异变感染的最好方式。 他的年纪也不算很大,二十七八的年龄,伤口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然后呢?”齐均毅继续追问,“按你的说法,在发现那个呼救声是陷阱后,那个时候的你们的队伍算是死里逃生,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变成了这样的惨状。 除了眼前之人在自砍一条手臂死里逃生外,其它两个人竟然都在下面不幸牺牲。 第578章 药剂 而面对齐均毅的问题,那人却是痛苦地摇了摇头。 这才是问题所在。 哪怕他们已经已经教会最顶尖的侦察人员了,但他们也没能发现究竟是什么,给他们带去了死亡。 唯一能够得知的消息,大概就是敌人依旧是那些蘑菇。 蘑菇...... 呵,就是这诡异的异植,给他们带来了死亡。 “因为这个。” 平稳呆板的声音突然响起,齐均毅被嚇了一跳,刚要起身,就看到一个药剂瓶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药剂瓶里放著几根相当细的菌丝,因为被人隨意地团吧团吧丟了进去,所以比较显眼,寻常状態下肉眼恐怕难以发现。 “在地面上发现的,踩断任何一根不起眼的细小菌丝,都有可能引发整个菌群网络的攻击。” 荧鐸把药剂瓶隨手丟给了齐均毅,齐均毅看了眼手中的药剂瓶,抬头,目光落在荧鐸身上。 沈泽熙跟他说了,荧鐸先行一步去另一条路探索情况的事,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在通讯器无法使用的这里取得联繫,但荧鐸看上去可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淡然。 卫衣的袖口出现了明显的破口,猫耳卫衣的猫耳朵都被撕裂了一个,但身上没看到什么伤口。 齐均毅將手边的圣水递给荧鐸,荧鐸毫不客气,先用【侦察】检查了一番后,果断一口闷。 跳过所有无意义的寒暄与嘲讽,齐均毅又不是迟烬安,和荧鐸有什么过不去的矛盾,更別说在这种地方,他们只是无论如何都得靠彼此,才能活下去的苦命人。 “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是进退两难?” 退的话,外面萤光绿色的孢子已经彻底堵死了后路,进的话,他们一旦不小心踩断了某一处的菌丝,就会成为瓮中之鱉。 “你想多了,我们只有前进一条路。” 荧鐸冷漠地回应,金色的眸子跟看白痴一样瞥了齐均毅一眼,像是在无形地嘲讽“这个时候,你居然觉得我们还有退路?”。 “就走他们刚刚侦察过的那条路,菌群被火焰灼烧造成了一定损害,刚刚他们触发菌丝的位置,在知晓其存在后也能排查出来。” 就在刚刚,荧鐸和戏人生回来的路上,也不小心遭了这些菌丝的道。 戏人生的右肩直接被贯穿,但幸好荧鐸手上有止血的药物,让戏人生变成扑克牌暂时躲避进系统空间,荧鐸就数据化穿透了菌群形成的包围圈,成功逃了回来。 但是...... 戏人生出了点意外。 齐均毅在听了荧鐸的话后,觉得需要和其他人商討一下情况,反而是那个失去了一只手臂的侦察兵,坚定地站了出来,表示自己还可以继续。 他的侦察经验,他的火焰异术,这些正是其它两人在最后,把唯一活命的机会让给他的理由。 反而是苏靖明在旁边看了荧鐸许久,他之前一直活跃在贫民窟,倒是不太清楚天冕城上的事情。 结果那天取回来自己的老伙伴的时候,他才听说了,苏靖川差点把自己的老伙计当成“遗孀”,找好了一个下家。 虽然知道自己弟弟对无法继承他枪术的耿耿於怀,但有些东西真的不是能传承的啊! 留著睹物思人都比这个强。 幸好荧鐸是个不靠谱的,不然还真要被他拿了去。 苏靖明这还是第一次和荧鐸正式见面,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荧鐸的手,微微皱眉。 按理说,经常用枪的人,手上多少都会留下一些茧子,但荧鐸的手却很乾净,一点痕跡都看不到。 “总之,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休整一番再出发。” 苏靖明看著荧鐸又回到了他们年轻人的圈子里,对著身旁的齐均毅道。 “確实,本来就经歷了一番舟车劳顿,现在又遇上个这么诡异的东西。” 齐均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直到现在,那始终注视著他们的灼灼目光也没有移走。 “你要不学学迟烬安?也把以前的旧仇旧怨做个了断?” 齐均毅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让其他人向迟烬安学习的话。 还真是人活久了,什么事儿都能碰上。 苏靖明闻言,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目光缓缓移向沙屿峰的方向。 “確实,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故事的起点、角色的高低、情节的曲折,这些都影响了每个人对故事的看法。 苏靖明本身就是教会的人,只是到了后面因为有需要,所以才“叛变”到了暗流。 从一开始,沙屿峰唯独针对苏靖明,哪哪都看不惯。 或许是因为武器刚好撞上,或许是因为一把原本给沙屿峰准备的好枪,被试图制衡手下人的“老大”给了苏靖明,他们两个早就结下了仇。 沙屿峰不止一次在凌霄面前提起,告诉她早晚有一天,狗会反咬主人,结果反而是他们先把暗流掏空。 —————————————— “他的情况怎么样?” 荧鐸回来的时候,谢荆烟正蹲在戏人生的身边,戏人生也是体验了一把天穹城无数人做梦都想体验的待遇,枕在偶像的大腿上休息。 “有些危险,但好在发现及时,多灌点圣水看看情况吧。” 谢荆烟摇了摇头,她已经在帮忙把戏人生体內被异变污染的部分儘量隔开了,但毕竟戏人生是直接把异变喝了进去...... “药剂方便给我看下吗?” 萌可欣冲荧鐸伸出了手,荧鐸毫不犹豫,將背包里的药剂递给了萌可欣。 那是一瓶红药,瓶子是方卮言特別找人定製的菱形瓶,看上去设计还挺独特的。 之前荧鐸喝了很长时间都没有问题,而在刚拿到的时候,每一批荧鐸都用【侦察】检查过,方卮言没有对这些药剂动过手脚。 但是在刚刚戏人生受了伤的时候,荧鐸拿出红药给他灌下,戏人生的身体却立刻出现了不良反应。 荧鐸又拿出了一支药剂放在手中进行【侦察】,却在里面发现了高强度浓缩的异变。 第579章 命运送上的礼物 在发现手中的药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动了手脚后,荧鐸就直接放弃了使用药剂,而是直接切【传送】准备跑路,却还是濒临数据化的前一刻遭到了袭击。 荧鐸很少这么狼狈。 將之前检查出有问题的那支试剂递给萌可欣,萌可欣拿在手里轻轻晃荡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药剂你经常服用吗?” 老实说,萌可欣很担心杨亦谐的状况。 就荧鐸能毫不犹豫拿出药剂给戏人生灌下,那就说明他对这些药剂是没有防备,或者是確认过没有问题的,但戏人生却出了事。 “之前我搞事的时候,都是用的这些。” 荧鐸点点头,方卮言对他的药剂供应一直都很大方,而且荧鐸本身也是个耗蓝大户,每次战斗子弹和能量都是极大的消耗。 “但是,这次行动还没喝过。” 然后戏人生第一次喝,就出了意外。 除了在还没正式出发前和迟烬安打了一架,然后进入核心区前又坑了迟烬安一把,荧鐸手上的火力確实没有找到能够大量宣泄的场景。 蓝量没有大量消耗,他在机甲的保护下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 也就是说,如果这些药剂真的被做了什么手脚的话,荧鐸体內怕是早就被方卮言种下了无数异变的种子。 但一搞事就把蓝药当矿泉水磕的荧鐸,却一点问题都没有。 “嘀。” 沈泽熙默默拿起了异变探测仪,避开了荧鐸的头髮,扫描了一下荧鐸当前的异变值。 【异变值:34】 如果是按常理来说,这个异变值已经偏高了,但在现在的环境,而且对象又是荧鐸,这个数值又又有些偏低。 沈泽熙沉默了几秒,又把刚刚借来的异变探测仪在戏人生身上“嘀”了一下。 【异变值:64】 正常了。 “那问题到底是出在药剂上,还是荧鐸身上?” 齐衡宇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问出这个问题了,无论什么神奇且离谱的事情,但如果对象是荧鐸的话,好像都会变得合理起来...... “万一都有可能呢......?” 作为过来人的洛锦佑,迟疑地开了口。 无论这里面有没有逻辑,先怀疑一下荧鐸就对了。 “看样子,是药剂瓶被做了手脚。” 萌可欣突然说了一句废话,几人齐齐看向她,萌可欣不为所动,只是稍微往试剂瓶中灌输了一点能量,结果整个药剂都变成浓厚的粉色。 但仅仅只有一瞬,下一秒,药剂又重新变回了蓝色。 “这种药剂瓶的材质很特殊,看样子是能在接触到某种特定因子后,被內部液体吸收。” 而这所谓的“特定因子”,虽然不清楚是这里空气中瀰漫的什么物质,但应该是只有永寂深渊这一片区域才会出现的东西。 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荧鐸之前喝了那么久都没问题,戏人生一喝就出了意外。 这一开始就是方卮言筹谋许久,准备借著荧鐸牛饮蓝药的习惯,下的一步暗棋。 结果误打误撞,戏人生中了招。 “暂时没有別的办法,多喝点圣水吧。” 萌可欣摇了摇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和“多喝热水”却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话说这个地方怎么上厕所...... 谢荆烟负责暂时留守戏人生,其他人也分头休息,大多数人看著那些萤光绿的痕跡都选择了远离,毕竟这些东西实在古怪。 而沈泽熙在用异变探测仪检查了一下情况后,乾脆带著几人在这一块区域就地休息。 虽然旁边的萤光绿有些显眼,但大家多少都和荧鐸打过一段时间交道,都有一定抗性了。 趁著几人休息的间隙,沈泽熙专门找到了荧鐸。 “你觉得方卮言现在会在哪?” 沈泽熙有些担心情况,毫无疑问,他们现在遭遇的一切突变都是发生在方卮言失踪后,几乎是荧鐸刚在组队频道里说明方卮言失踪的消息,灾难就接踵而至了。 “可能在某个地下实验室?” 荧鐸思考了一下,给出敷衍的答案 。 毕竟这里的菌类既然会偽装成研究人员求救,那之前就有研究人员在这里驻扎过,而且肯定是穹顶异变部的人。 既然如此,这里有穹顶的实验室就再正常不过。 在教会还在犹犹豫豫,不敢对永寂深渊进行彻底性的调查之前,穹顶甚至已经在这里的核心区域进行了开採和研究作业。 “不过我想,实验室可能已经没人了。” 这些蘑菇已经彻底在整个永寂深渊的地下扎根,方卮言能將这诡异的蘑菇培养到这种程度,多半那些研究人员已经成为了蘑菇的养料。 不过他们也可以试试寻找实验室的所在,那里可能找到记录的实验体弱点,或者实验体的核心就在那里。 “其实,我刚刚发现了这个......” 沈泽熙不自觉地抬手挠了挠脸,眼神飘忽了一瞬,拿出了一张沾满了泥土的纸条塞到荧鐸手里。 他保证,他只是在刚刚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个时候 要是能获得点什么线索就好了...... 然后他就发现土地的一片泥泞里,有这么一块几乎看不清文字的字条。 应该是唯一活著回来、用火的那位异术师,在逃跑的途中踩到的碎片。 沈泽熙凭著自身对水元素的精准控制,將上面的污渍尽数除去后,露出了下面隱藏的文本信息。 “......实验体07,在生命体徵消失后三分钟突然恢復,心率已经归零,但脑电波出现暴增现象......它连结上了什么东西......” 因为只是碎片,这上面记载的信息断断续续的,却写满了近乎癲狂的语句: “连结成功!我们真的连结到了神明!” 但狂喜之后,下一段內容竟然完全相反了。 “停下!我们得停下!他在迷失!教授骗了我们!” “......” 明明只有简单几句话,该有的重点信息却全部都被包括了进去。 难以想像,到底是怎样的一份文件,能让其小小的一块碎片,都能讲清楚方卮言在这里的实验都做了些什么。 这就是命运吗......? 第580章 你们废土人道德底线这么高的吗? 面对荧鐸炯炯的目光,沈泽熙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因为你们遭遇的不幸可能是我的能力,所以我想,你有必要看看这些情报......” 沈泽熙说这话的时候还带著自责和歉意,大概是针对那边躺著的戏人生吧。 荧鐸將手中资料的文本信息全部收录,听著沈泽熙的话,抬眸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沈泽熙下意识抿了抿唇,是否要將自己的能力说出来他也做了许多的心理准备,不止是荧鐸和戏人生遭遇了这次不幸,还有更多...... “你们废土人,道德底线都这么高的吗?” 荧鐸沉默了片刻后,发出了灵魂质问。 其实杨亦谐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明明这个游戏世界是个乱世,明明人命的离去在这个世界算是日常,明明这个世界每个人都为了活下去而变得无比自私...... 就是这样糟糕的世界,为什么每一个都这么喜欢多愁善感? “唉?” 沈泽熙懵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荧鐸刚刚到底说了什么,杨亦谐就已经开始暴露本性了。 杨亦谐虽然平时很少说话,那是因为戏人生把他想整的人、吐槽的话都说了,但现在戏人生躺了,他完全可以自己开口。 別忘了,杨亦谐之前也是做过游戏主播的 ,口才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果然很奇怪吧?明明背景设定的是这么黑深残,无论怎么看,都应该是表面光鲜,背地里死伤无数?” 但事实却是,教会驻扎的天冕城確实光鲜亮丽,贫民窟的人也在艰苦为生存做斗爭,但监察局比起天冕城,却长时间会选择在地面的贫民窟附近巡逻。 名义上是为了堵死异种入侵天冕城的所有可能却使得,以前只能靠成立自己的佣兵团、小团体自卫的贫民,稍微有了一点秩序,甚至一些人能把自己拼出来的砖块房间当旅店营业。 按照套路,教会不应该是明面一套,背地里另一套,背地里直接將普通人当成消耗品,疯狂剥削吗? 怎么这个教会不仅费心费力地保护平民,甚至连失业后都有监察局的人要去帮忙分配工作,而且为了大部分人能活下去,甚至不惜入侵其它世界? 道德底线是不是过高了? 当年那些实验人员,到底是怎么给穆凌霄下的符文束缚,能让人拼到这种程度? “还有学院篇的剧情走向也不对吧?就跟拿错了剧本似的,难道不应该是恶毒校友一再刁难,然后疯狂打脸?” 结果长得最阴翳,最像学院篇反派的那个,竟然还是个社恐。 “明明应该是背叛之后的苦大仇深,因为我骗了你们,你们追著我砍的剧情,结果你还在这跟我道歉?” 果然还是这群人道德底线太高了吧? 真要论,现实世界里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的玩家,在这方面做的心理建设都比他们强。 到底是因为这些人只是一群16岁左右的青年,涉世未深,还是这个废土世界的教育出了问题? 哦对,他们才十六岁来著...... 其他人刚刚入学,正在体验学园生活,为了后面的考试烦恼,然后他们已经在这里,研究该如何打败最终boss了。 其实穹顶好像也差不多...... 明明外面已经是这样糟糕的废土荒漠了,天穹城的学院,却依旧將那些普通职工的孩子,往那些现实里都能称得上一句三好学生的方向培养,简直难以置信。 这真的是废土世界应该有的教学制度吗? 回想起荧鐸以前在学院乾的那些骚操作,杨亦谐都不敢想像这种事是真人在他眼前干出来的话,他可能第一时间就拨通电话送精神病院了。 话说,这个世界没有精神病院的吗? 荧鐸之前癲成哪样了,这些人都不管管。 杨亦谐只觉得这里面越想越觉得不能细究,一时之间,他都不知道是穆临渊在暗中作了祟,还是別的原因...... 这么想著,杨亦谐看著人物信息面板里,沈泽熙那四个字的称號——“命运之子”。 他抬手拍了拍沈泽熙的肩膀,因为在听了沈泽熙的话后,他突然发现,沈泽熙好像是最不用跟他们一起进深渊的人。 “既然这样,那你就一直祈祷好了。” 荧鐸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说出的话,却让沈泽熙愣在了原地。 “让命运註定我们弒神的结局,只是这个中途会有多少人倒在半路,那都不是你应该担心、犹豫的事情。” “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踏入了这里,只要结局是对的,那过程再怎么惨烈都能接受。” 啊,可能他得除外。 虽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但没人想死。 杨亦谐很自私,所以其他人最好都离他的世界远一点,所有危害,都得儘早剷除。 说到危害和穹顶......花溅泪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按理说,在他们进入深渊的第一时间,计划就已经开始进行了才对。 教会为了普通人能做到那种程度,那穹顶不就真成了唯一反派了吗? ———————————————— 《惊!大家普遍认为的新兴企业,其背后竟是靠这种手段发家!》 《你的幸福生活都是建立在他人的血肉上!带你走进穹顶不为人知的秘密勾当......》 《失踪的她竟然去往此处!当再次相见,你是否还能认出她?》 花溅泪如果在现实世界读了大学的话,那新闻界必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因为荧鐸不在,他们失去了在网络上强占更有利地位的资格,但信息的传递,只需要一页纸。 他们將那些资料复印了许多份,秘密送到了穹顶管辖区域下的各个城市,然后再约定好的时间,统一散发。 信號塔被他人找人提前摸清了位置,只需要和一些不满穹顶的势力提前交涉好,由他们负责拆除就行。 只是拆一个信號塔,就能换来一个扳倒穹顶的机会,那些势力可是非常配合。 如今穹顶引以为傲的符文网络,已经成为了將自己压向毁灭的秤砣。 第581章 一份大礼 “消息发酵的怎么样?” “按你说的,我让手下人偽装成旅游的学生,用假身份坐飞艇把资料带去了各处,交到了事先联繫好的那些人手里。” 这些人简直就是疯子! 但就是这群疯子,好像真要把穹顶那个庞然大物推倒了。 而现在...... 蔡茂看了一眼花溅泪身旁的老暴,老暴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制定计划的是攻略组,负责实行计划和其它势力沟通的是花溅泪,行动也没他什么事。 毕竟他们不可能在人手不齐的情况下和穹顶对上,外面因为花溅泪散布的消息也会掀起暴动,老暴出去找人打架的话,很可能被反过来当出头鸟打死。 於是乎,他就只能待在这间小小的酒吧內喝闷酒。 “行,那差不多也可以准备下一步了。” 花溅泪点了点头,蔡茂却是困惑地抬起头,他以为花溅泪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做完了。 瞧瞧现在穹顶辖区內的城市,因为信號塔被摧毁,他们无法得知其它城市现在的情况,但结合花溅泪之前收集到的情报,也能猜到一二。 恐怕每一座城市,都掀起了暴动。 穹顶是建立在民眾上的公司,靠著新能源,以及给教会管不到的城市提供庇护,逐渐得到了人心,然后才一步步走到了如今甚至能和教会齐平的地位。 之前遭遇了异种的袭击本就人手紧缺,甚至不少驻城队伍里的,还有大量新招收,使用新能源符文武器的普通人。 但当那些罪证被公之於眾的时候,穹顶就已经彻底失去了民心。 而且失去了网络的传递,哪怕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危机公关,也无法传递到其它城市的民眾耳中。 接下来穹顶会做什么? 和共蚀划清界限,把锅全部甩出去,然后单独把自己摘出来。 甩锅的对象也很明確,方卮言这一次深渊之行什么时候回来暂且不提,回来的时候多半也面目全非了,正是那个最好的背锅对象。 而且那些实验记录里有不少方卮言留下的记录,恰恰相反,虽然外勤部参与其中的痕跡也很明显,但没有直接指明到个人,只需要推点人出去挡刀...... 毕竟各个城池的护城武器都要仰仗穹顶,只要他们给出一个还算过去的理由,那些人也只能选择相信。 现在,穹顶各处城市的信號塔,应该都在被抓紧抢修吧? 花溅泪点了支烟,悠哉悠哉地靠在吧檯上,目光时不时投向自己通讯器。 每个城市对信號塔的损毁程度不同,修理速度也大不相同。 比如现在,就已经有一座离天穹城很近的城池的信號塔已经被復原了。 网上现在吵翻了天,全在议论有关熵增散布的那些有关人体实验的消息。 一旦成为了眾矢之的,所有过去没人关心的人和事都会被重新提起,並在此基础上进行各种阴谋论。 【也就是说,穹顶在暗地里和共蚀勾结进行人体实验?那我们真的安全吗?有多少人已经成为了实验的牺牲品?】 【其实不用担心吧?反正肯定都是些社会败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上面再洗达斯,你是没看那些资料吗?很多实验体只是孤儿院的孩子啊!】 【我以前去孤儿院做过义工,那会有一批孩子突然消失了还觉得奇怪,听说是穹顶对收养孤儿的家庭有补助,现在看来,唉。】 【就算有补助,这个世道我们自己也快活不下去了,谁会因为那点补助养孩子啊?】 【谁还记得之前那次全网直播,就那个设计师和那个作家的事情......】 【这才过去多久?都还记得,梅薇丝小姐不会就是成为了穹顶的实验品吧?】 【那个设计师没得洗!我查了教会发放的通缉令!那个『牧羊人』多半是他,但是他被教会带走后就没了下文,说不定被人偷偷放走了呢。】 花溅泪一边看一边刷新,有时候刚刚看到的消息,下一秒就被刷新刪除了,应该是穹顶官方在控评。 外交部的人,刪评论都快刪出火星子来了吧? 別急啊,慢慢来,他们熵增还有大招在后面等著呢...... 花溅泪看著网上的帖子越来越多,外交部都快刪不过来了,那也就说明信號塔越多越多的被修好了。 把信號塔破坏掉,是为了防止穹顶第一时间做出对策,给流言和阴谋论留出发酵的时间。 而等待信號塔恢復,自然是荧鐸为穹顶专门留了一份大礼包。 花溅泪都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內容,但光是这个东西是荧鐸和戏人生一起搞出来的,就已经能够说明其权威性了。 ———————————————— 正如花溅泪所想,这边的杨亦宸感觉自己魂都快飞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当年读大学的时候,赶毕业论文手速都没这么快过...... 杨亦宸只是不断重复著刪评的操作,同时开始痛骂这个世界程序的落后,他们甚至没有那种一分钟秒刪多少的插件! 纯手工啊! 杨亦宸一整个痛苦表情,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也不妨碍他的心思逐渐飘远。 穹顶的阴暗面到了那种程度还是过於超出他的想像了,在刪评的过程中,他也难免看到了这里面的內容。 这个世界的网络,可不存在一些图片无法上传的说法。 甚至就连他们的部门的部长,已经到处跑上跑下,还得时不时到各个基层里面去到处给大家做心理辅导,安排他们继续工作。 啊,他刚刚说什么来著? 哦对了,大学毕业论文,说起来现实中高考已经过去好久了吧?多久出成绩?也不知道他弟会选择报哪里的学校。 应该是离家近的?杨亦谐在给母亲安全感这一块,一直都做的很周到。 不对,话题都跑到哪里来了。 杨亦宸甩了甩脑袋,转而开始思考穹顶的倒台,可能对他们这群亡灵带来什么影响。 其实......这应该是个好事才对? 此时的杨亦宸尚且不知道,自己弟弟又转头为穹顶留下了怎样一份大礼。 第582章 虚构史学家 在穹顶无数人的声討中,穹顶终於在大部分信號塔抢修成功后,打开了一场面向所有人的直播。 他们,尤其是谢经年清楚舆论的威力,哪怕最顶尖的那几个人再强又怎么样?总归是失去了民心。 韩寰和谢经年坐一起,两人一同出席了这次穹顶的对外直播,旁边还有个被从实验室里捞出来,被迫来撑场面的邢柯。 三人都是穹顶各部门的部长,面前都有身份卡標识,可以看出穹顶对这次直播的重视。 “......综上所述,针对近期流传的一系列有关人体实验的资料,经穹顶外勤部与外交部联合调查,確认系异变部部长方卮言与其核心团队在未获穹顶高层授权的情况下,以隱蔽手段进行的非法研究。” 韩寰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每个字都带著精心排练过的沉痛。 “方卮言利用其异变部部长的职权,从外勤部、情报部甚至武器研发部调动资源,在包括天穹城在內的多处秘密据点,进行未经批准的人体实验。” “实验对象包括失去行动能力的『亡灵』、被判定为异变失控的平民、以及......一部分被冒名登记的孤儿院儿童。” “外勤部在此次事件中確实存在严重的管理失职,我们未能及时发现方卮言及其团队的不当行为,致使他们对普罗大眾造成如此多伤害。” “作为外勤部部长,我向所有受到伤害的民眾,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直播中的韩寰看上去相当诚恳,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穹顶已第一时间採取以下措施:第一,解除方卮言异变部部长职务,第二,对已確认的受害者,穹顶將承担所有后续医疗和安置费用,並成立专门的赔偿小组,由谢部长直接负责......” 谢经年的脸被切了出来,他的风评在穹顶一向很好,只能说到现在还有人愿意相信穹顶的话,那谢经年之前多年累积下来的名声占了很大成分。 而且只要仔细研究过那些被公布出来的资料,就能够发现,穹顶在这里面牵扯最深的就是异变部和外勤部,外交部和武器研发部几乎是查无此人。 “情报部將全程监督此次事件的调查与善后工作,確保每一个环节得以展开,穹顶不会包庇任何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责任人。” 镜头突然转移到了邢柯身上,他也说出了直播这么久以来,唯一的一句话: “武器研发部將配合调查组,对异变部实验室的所有技术资料进行技术审查,確保类似事件不会再次发生。” 画面突然闪了一下,像是卡了,又像是受到了信號干扰,下一秒直接黑屏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以为差点是信號塔又被人给炸了。 黑屏持续了不到两秒,就出现了一阵细细的电流声,然后是“喂喂餵——”的声音,带著一点不太正经的调子,尾音往上翘,像是在试麦。 这个声音一出,许多在不久前就驻扎在穹顶总部,曾亲眼见过总部被“开光”的人,立刻就感觉浑身上下不对劲了起来。 无他,这个声音属实是有些过於耳熟了。 只是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还伴隨著某个偶像组合动感十足的音乐声...... 还没等他们陷入那段不美好的回忆,画面已经重新亮起,一团模糊的金色东西在镜头前一直来回摩擦。 那人似乎终於意识到录像已经被开启,这才往后退了几步,眾人才看清了里面的场景。 戏人生打字和標誌性的假面,身后的墙中央是一个歪歪扭扭的“s+”,荧鐸坐在“s+”前面的桌子上。 萤光绿的头髮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几乎是第一眼就能看到坐在角落的他。 “hello!通讯器前的大朋友小朋友你们好吗!” 在屏幕上的人疯狂扣问號的时候,戏人生已经熟练地开始活跃氛围了。 “欢迎各位来到,属於熵增的採访环节!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了这位作为我们的访谈嘉宾!” 几个聚光灯被同时打开,顺带一提,聚光灯是谢荆烟友情赞助,所有特效都少不了洛锦佑在背后东跑西跑的协助。 “给天冕城开了个洞,炸了隔壁教会的山脉,让教会那群偽君子被时空乱流卷的满世界飞!” 戏人生对荧鐸犯下的事几乎是如数家珍,一一道来,明明是教会的通缉犯,却愣是被他宣传出了盛世巨星的感觉。 “穹顶异变部副部长,共蚀邪教徒、异变源是石头的——荧鐸!” 荧鐸本身就因为之前的飞艇抢劫案,在穹顶有了一定的名声,但毕竟是只坑了那部分贵族,所以远没有在教会那边的悬赏高。 当然,在戏人生专门强调了荧鐸的身份后,这自然就会被解读成是对自己人的包庇。 画面里还有人拉响了彩炮,气氛完全烘托到位了,於是戏人生在荧鐸旁边直接坐下,面色看上去多了几分认真。 “那么荧鐸先生,要不先来分享一下您在穹顶的工作心得?” 荧鐸点了点头,面色呆板平静,但不妨碍他一出手就是王炸。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网络发展程度很有限,还没有发展出什么ps、照骗啥的。 这也就导致,从一开始穹顶就不可能在舆论上贏过熵增。 就算他们扔出来实打实的证据,被你们一一反驳,全部把锅甩到了方卮言头上又如何? 现代社会网络有一个趋势是什么?一张图摆出来,然后內容全靠编。 而不巧的是,杨亦谐的游戏系统,已经收录了许多的剧情cg,而且游戏系统不是依靠现实中的符文道具成型,哪怕是虚假的影片也能製作。 有荧鐸贴了那么多標籤的情况下出席,只要是他拿出的相片,几乎都会被划上铁证。 再配上戏人生的三寸不烂之舌...... 花溅泪是在跟穹顶打舆论战,要的是从各个方面瓦解穹顶的权威性,削弱民眾对他们的信任。 那攻略组和戏人生就完全是出来搅局的,他们需要做的只有造谣,再造谣,把场面弄得越混乱越好。 至於逻辑和证据...... 阴谋史学家自会为他们辩驳。 第583章 可怜的穹顶又哭又闹 可怜的穹顶啊,自以为掌握了新型通讯技术,借用这种手段不断给民眾灌输穹顶可靠的消息,却遭遇了荧鐸的能量入侵。 能量入侵也就算了,好歹只有荧鐸掌握著这个技能,荧鐸去了永寂深渊后,穹顶网络的隱患就被清除了...... 然而,荧鐸走之前还不忘给他们留了份礼物。 让他们体会了一把,现代社会网络造谣的恐怖。 花溅泪看著通讯器里面的两人,荧鐸和戏人生在里面一唱一和的,戏人生成功扮演了一个娱乐至上的疯子,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有人能即时把小道具及时用上烘托气氛。 荧鐸虽然面无表情,但毕竟名声在外,大头照更是在穹顶和教会被广为流传。 原本因为天冕城被荧鐸开了个洞,荧鐸就已经在教会出了名,现在穹顶这一次直播,怕是更要闹得人尽皆知。 这怎么又何尝不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名震天下? 荧鐸的坏名声,再加上戏人生的胡言乱语,白的都能被他们说成黑的。 更別说穹顶本身也不怎么干净,只要有荧鐸那个祸害摆在那里,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去深挖穹顶做的那些勾当。 花溅泪只是点了把火,给火留了时间燃烧,荧鐸他们就是乱七八糟地往里面丟了一堆燃料,不管是啥,只能要烧的就全部扔进去了。 穹顶敢把锅全部甩给方卮言,就是算准了他们现在在永寂深渊,没人能说什么,结果荧鐸给他们留了份大礼。 戏人生带著面具倒还好,就是荧鐸...... 花溅泪觉得,他已经可以期待一手荧鐸的最新通缉令了。 穹顶总不会比教会还抠吧? ———————————————— “休息得还好吗?” 休息一番过后,他们也要继续前进。 齐均毅已经和教会的人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行动,因为方卮言半路突然失踪,按照规定,穹顶剩下的人都得听荧鐸的。 鑑於荧鐸的那些黑歷史,可能比起荧鐸,他们甚至寧愿听齐均毅的。 毕竟齐均毅的道德底线也挺高的,做不出来把穹顶的人全部安排去当敢死队的事,甚至因为不熟悉穹顶的人员配置,刚刚的侦察行动去的都是教会的人。 但其实,穹顶派来的人,除了荧鐸专门要的那几个,其他真的就是被丟来送死的而已。 荧鐸的態度也很明显,他们只有深入探索一条路。 虽然穹顶带的人都不怎么可靠,但架不住他们教会的人胳膊肘往外拐...... 齐均毅瞥了一眼这一群格外出眾的少年少女们,他们普遍年纪不大,看上去最大的戏人生已经倒下了。 无论是年龄还是氛围,和周围的其他人格格不入。 在其他人都因为那诡异的绿光心生不安,无法好好休息,甚至因为情况愈下而绝望不已的时候,却只有这群年纪不大的孩子氛围还算轻鬆。 虽然戏人生出了事,但和他熟悉的其实只有荧鐸,最多再算个谢荆烟。 “要出发了?” 荧鐸看了一眼齐均毅,虽然情况不容乐观,他们这边也找到了一些破局之法。 毕竟他们的队伍算是东拼西凑出来的,都不清楚彼此的能力,所以他们刚刚进行了一波自我介绍。 战士位的齐衡宇,法师输出兼奶妈位的沈泽熙,自带吸血buff的谢荆烟,看似辅助实则狂战士的萌可欣,能单走的盾辅兼非人类的洛锦佑,纯粹火力覆盖的荧鐸,还有躺平了的戏人生。 总的来说,除了把一个组队位置拿去镇压迟烬安以外,这支队伍的组成还是相当完美的。 五个神諭者,外加两个神明碎片融合者。 单从配置,这个队伍绝对能称得上一句“版本答案”了。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们几个来打头阵。” 荧鐸把他们刚刚商量的结果,转告给齐均毅。 “谢荆烟是生命法则的异术师,她对生命气息尤其敏感,能感知到那些藏在泥里不起眼的菌丝,如果我们要深入探索的话,她的能力很合適。” 齐均毅闻言皱紧了眉,他刚刚也想过这些,为了这次行动,队伍里也配备了一名生命法则的异术师,但对方虽然精通治疗,却並不擅长这个。 生命法则的异术师本就稀少,但能看到生命气息的异术师更是没有几个,这需要极高的天分,或是有过什么特殊的经歷。 但经过之前几遭,他清楚知道深渊的地下有多危险,有这么一位异术师在,能为他们省下许多麻烦。 这確实是很难得的能力,但对於谢荆烟这个生命法则的神諭者而言,也不过是最基本的能力。 难怪那个神要专门整出来七个神諭者,作为自己的行刑官呢。 除了写的攻略太过谜语人,又有方卮言这个隱藏boss在从中作梗外,只要神諭者齐全,说不定完全可以跟著神諭弒神。 现在他们就跟新地图开荒似的,无论是副本机制还是別的什么都只能一步步地去试,开掛还只能在增加一次副本机会和开一次武器掛里面二选一。 如果这真的只是单纯游戏的话,他是绝对会把游戏策划往死里骂。 但现实比游戏更糟糕,糟糕的现实又是他们必须面对的。 確认了接下来的行动指针后,荧鐸看了一眼气氛最为僵硬的沙屿峰那边。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大概是仇人见仇人,两眼泪汪汪了。 “那边还没聊完吗?婆婆妈妈的,还没一群学生果断。” 齐均毅总觉得荧鐸这句话对那边的几人充满了恶意,就是不知道这股恶意究竟针对的是谁。 谁又惹他了? 但毕竟那边大部分的还是自己人,齐均毅还是开口道。 “毕竟他们算是老同事,可能在敘旧吧。” 荧鐸闻言面色不变,只是目光在蝶语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看样子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很多啊。”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齐均毅耸了耸肩膀,荧鐸不置可否。 “其实哪怕认识不久,该有的恩恩怨怨也少不了。” 第584章 一把火烧了吧 “呵,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沙屿峰冷哼了一声,胜者为王败者寇,无论他以前怎么对苏靖明他冷嘲热讽,也知道苏靖明跟对了人。 在他嘲笑凌霄在天冕城犹豫不决的时候,人家其实根本志不在此,悄无声息地就把整个暗流架空了。 他笑苏靖明是背叛了旧主子的狗,结果自己才变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狗。 “......只是希望,至少在这次任务期间,我们能暂时拋弃以往的恩怨,至少做到合作。” 苏靖明的脾气一向很好,之前总是被沙屿峰嘲笑他虚偽什么的,他也从来只是笑笑。 “你应该很清楚,如今永寂深渊的情况,如果我们不能好好合作的话,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苏靖明清楚沙屿峰的能力,沙屿峰做事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很多时候,他甚至不惜將灾难引到人群里,很多时候为了躲避监察局的追捕,不惜以普通人的性命做要挟。 暗流的老大就是看中了沙屿峰那股不择手段的狠劲,而凌霄却此將他排除在外。 但沙屿峰对枪械的天赋,是苏靖明见识过的另一个极端。 为什么这样的天才总是要出现在他的身边? 苏靖明暗暗嘆了口气,其实他早就清楚一点,沙屿峰比他更適合用双枪。 真是...... 他在练习狙击的时候,误入的苏靖川让他清楚,什么叫天生的狙击手。 他在暗流臥底的时候,半路杀出来的沙屿峰又让他知道,什么叫天生的双枪使。 哪怕脾气再好,面对这些天才的时候,苏靖明也会心有不甘啊...... 如果沙屿峰的性格没那么极端,那苏靖明就是被穆凌霄专门派来教他用枪的,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沙屿峰从未系统性地学习过枪械,单靠自己的摸索和锻炼,就做到了现在的程度。 “合作......呵。” 沙屿峰冷笑了一声,余光瞥到了那边格外鲜艷的萤光绿,荧鐸好像在和齐均毅说些什么,谢荆烟蹲守在戏人生的身旁。 戏人生已经醒了,虽然异变的突然增高给他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但他依旧有心情跟旁边的人耍宝。 问就是主角是不会死的。 他只担心自己要是出现了异变特徵,那会是怎么样的? 如果有正面加成,比如给他长出来个三头六臂啥的,他肯定还要自己给异变值加把火。 但听到大概率是头上长蘑菇后,戏人生选择了拒绝。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头上长草或者长果子他都能去cos羊,长蘑菇能cos谁? 沙屿峰是不择手段,但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 他闭了闭眼,先后被教会和穹顶的人接力棒打压教训过,当初那个狂妄的沙屿峰稜角也被磨平了许多。 “在你眼里,我难道是什么分不清轻重,只想著解决那些小仇小怨的小人?” 沙屿峰冷笑了一声,苏靖明却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那是一种默认。 別的暂且不提,沙屿峰斤斤计较和记仇的本事,他可是深有体会。 沙屿峰也看出了他的意思,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 “这你大可放心,和你的那些恩怨,还不配我在这里专门对你出手,就算真要做个了断,我也会去找凌霄......” “至於现在......” 他瞥了一眼那边的荧鐸和谢荆烟,“我在为穹顶做事,上面的人既然没有发话,我当然也只会为活下去行动。” 这话一出,苏靖明和蝶语者司镜都下意识鬆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堪忧了,如果沙屿峰还在背后捅刀子的话,那此行堪忧。 他们不相信沙屿峰的人品,但却相信他也想活的心。 两人不约而同的动作,引得沙屿峰微微眯了眯眼,血红的眸子在司镜的后脖颈上停留了片刻。 虽然以前他看不上凌霄手下的任何一个人,但那时候他和司镜一同投奔穹顶,也算相处了这么久。 和他记忆中一向矫情、愚蠢,但又藏著別的心思。 沙屿峰对杀意是很敏感,哪怕距离再远,只是惊鸿一瞥的杀意,他都能感知到。 包括空中。 他好像又一次错付了。 —————————————— 休整过后,他们再次踏上了前路。 由谢荆烟在前面带路,他们一路走来还算通畅,只是这地下的洞穴四通八达,哪怕他们有小地图记录,但要一条条走过去也要花上不少时间。 他们还不能分头行动,因为只有一个谢荆烟能分辨前路的危险。 好在,穹顶的人带了探测仪,因为是异变部特別开发的,哪怕是在这个永寂深渊也能正常使用。 虽然用处不是很明显,但他们能清楚大概前进方向,至少能往这个诡异菌类异变核心的所在地前进。 食物无需担心,他们带足了乾粮,荧鐸游戏背包里的存粮更是足以支撑他们在这个地下生活半年左右,但是他们不可能真在这里待那么久。 唯一稍微紧缺的,可能就是药剂了。 因为方卮言对药剂动了手脚,荧鐸稍微整理了一番,发现大部分方卮言后面给他的药剂都无法正常使用了,之前给的极少数还能用。 不过他倒也没扔,实在不行,这些药剂还能给洛锦佑喝,万一自己最后真成了异种,这对他而言又会从“毒药”变成“良药”。 开除人籍还是死掉,他还分得清。 他们好像已经从外围走到了內部附近,肉眼可见地,附著在周围岩壁上的菌丝越来越密,直到走入一条通道时,谢荆烟已经无法再为他们找到能够下足的落点了。 “这边的通道已经是完全由菌丝製成起来的了,如果继续向前,那势必会引起菌群的注意。” 但这也意味著,他们找对了路,已经越来越接近目標的核心位置。 “那就一把火烧了吧。” 荧鐸面无表情地道。 既然已经越来越近了,势必会引起菌群的围攻的话,那也应该是他们先动手。 一把火既提供了照明,又解决了菌群,何不乐哉? 第585章 进化 几人彼此对视一眼,竟然都赞同了荧鐸的选择。 如果条件允许,他们或许还能拿菌丝的样本进行一些研究再决定行动,但就算他们有基础的分析仪器,大多也被遗落在了车上,或因为刚刚的坠落失灵。 萌可欣看著不远处的菌丝,她总感觉这更深处的菌群好像和外围的有所不同,陈霂止和她提起过,异植的变化很不起眼,但哪怕只是叶片形状出现了差异,异植本身的性质就有可能发生改变。 她看见,这里的菌丝表面覆盖著一层若有若无的黏液,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或许只会把那当成微微散发的萤光。 “等等——!” 萌可欣现在出声已经来不及了,有人已经拿著喷火器上前,符文装置中也已吐出火舌,火焰触及菌丝的瞬间,整条通道都爆发出了刺眼的萤光绿色。 面对这样的强光,所有人下意识闭眼,只有戏人生默默把別在脑袋上耍帅的墨镜扣了下来,视野被强行压暗了几个等级。 这也是戏人生从现实世界带的,刚刚原本是听其他人吐槽萤光绿过於显眼,故意拿出来气人的,结果这个时候恰好派上了用场。 那些菌丝在尖叫。 或者说,它们在传递某种信息。 被火焰灼烧的菌丝,並没有像之前那样迅速碳化,化为灰烬,而是在火焰中不断扭曲,在洞壁上留下可怖的怪影,像是一根根触手。 谢荆烟看得最清楚,那些覆盖在菌丝表面的粘液在高温中凝固成了一种灰绿色的硬壳,將外界高温隔绝开来。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齐均毅没忍住咒骂了一句,同时指挥人將手中喷火器的温度再调高一个档次。 但那层硬壳只是变得更加厚重,甚至表面还生长出新的菌丝,就好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那些新生的菌丝適应了这样的高温,竟然直接无视了喷火器吐出的火舌,朝他们涌来。 “那些菌丝对外界的环境有適应性!” 萌可欣高喊,这种异植无疑是最难对付的,本就难以应付的异植在永寂深渊扎了根,还具有適应性,甚至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异变出了高温抗性! 她的话被一阵轰鸣声打断。 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像是整个洞穴都在缓慢地甦醒。 那些被火焰覆盖著的菌丝开始集体膨胀,表面的硬壳因此龟裂,露出下方荧绿色的肉质组织,现在的那些菌丝,表面上的银灰色已经几乎完全被萤光绿取代。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吐槽,荧鐸的头髮像是夜光蘑菇的话,那真正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夜光蘑菇”时,他们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那些菌菇的表面,开始往外渗出孢子。 “跑!” 沙屿峰的声音比任何人都快。 他的双枪已经出套,但枪口指的不是那些菌丝,子弹对这东西能有什么用?他对准了洞穴上方一条因为刚刚的震动而出现,此刻又在快速闭合的通道。 “上面那条路能走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能力,但就刚刚他们带路毫不犹豫的模样看来,那群小鬼里应该是有探测类异术师的。 荧鐸迅速瞄了一眼小地图,小地图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化,原本已经被他们探明的道路一处又一处地重新变回黑色。 不可通行。 那些菌丝几乎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萤光绿的线条在荧鐸肩上勾勒出一个巨大的框架,在线条刚刚出现的时候,旁边的人差点应激把喷火器的喷嘴扫向荧鐸。 杨亦谐正在思考,他现在对著脑袋上轰一炮,他们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完全可以先打开通路,然后自己数据化上去,再放梯子下来,就是外面铺天盖地的孢子也是个问题。 忽地,他看见小地图有了新的变化。 “继续向前走!” 他一发话,所有人都有了动作,一条菌丝试图缠上蝶语者的脚踝,苏靖明隨手就拔出了腰间的战术刀,把那条菌丝钉在岩壁上。 “用火焰烧路上阻碍我们前进的菌丝,它们需要时间才能適应,只要你们不烧本体,只烧挡路的东西就能爭取几秒。” 萌可欣迅速道,如果只是通行的话,这样还能够继续前进。 齐均毅立刻指挥他们重新调整了喷火器的压力阀,对准了前方地面上那层薄薄的菌毯,新生的菌丝还没成气候就被火焰烧毁,露出一条勉强算是乾净的路面。 他们身后的来时路已经彻底被菌丝吞没,柱状的菌杆拔地而起,周遭的空间在短短几秒內就被萤光蘑菇彻底占领。 而在那殿堂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跟著荧鐸所指的方向,他们勉强挤进了一条即將被隔离开的窄道,伴隨著震动掉下的巨石將后面的路彻底堵死,黑暗的空间里只剩下荧鐸那头萤光绿。 “呼......他妈的......”齐均毅靠在岩壁上喘著粗气,他在异端审判庭任职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刺激的情况。 该说幸好迟烬安已经把他的心理承受能力练出来了吗?也不知道那个小疯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永寂深渊都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齐均毅狠狠咬牙,所以他都说了,让那小子不要擅自脱队,这下好了,刚离队就出了事! 谢荆烟闭上眼睛,双手按在洞壁上,开始重新感知周围菌丝网络的生命波动。 “......这里最多能撑十分钟,”如果那些菌丝的异变速度还在加剧的话,这个时间只会更短,“那些菌丝还在生长,只是这条路比较偏,它们还没蔓延过来。” 没人说话。 刚才的经歷让所有人都真正意识到,他们正在面对的是什么。 那是灾难,是这个世界所有不幸的根源——异变。 寻常的菌子会在高温焚烧下轻易变成灰烬,但异变不会,异变就是这么超出常理的存在,它带来的,是无休止的...... “进化”。 第586章 你们......来了 谢荆烟的话让狭窄的洞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只有十分钟,甚至更短。 那些菌丝的生长在异变的驱使下完全超出常理,它们每一次被火焰逼退,下一次都会用更快的速度捲土重来。 这根本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爭。 谢荆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闭上眼睛,突然,荧鐸看见她在小地图上用红色感嘆號標了一个点。 谢荆烟在游戏上也是很有天赋,哪怕只接触了这么一段时间,也把荧鐸组队系统的功能研究得差不多了。 “我刚刚一直在想,为什么这里刚好会空出来一个空隙。” 谢荆烟抿了抿下唇,明明在刚刚他们主动触怒了菌群后,他们应该被列为了菌群的第一追杀目標。 “那些菌丝在故意把我们往某个方向引。” 这话让所有人都警觉起来,萌可欣下意识地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的通道已经被巨石彻底封死。 对啊,那些菌丝已经遍布了整个地下,怎么可能会被倒塌的碎石阻止生长。 只是因为刚刚的死里逃生,见菌丝好不容易没追上来了,大家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 这意味著,前方有一个预设好的陷阱。 “这异植已经诞生出自我意识了?”齐衡宇下意识咬牙,那样一来,他们不就成了这些蘑菇戏耍的猎物? “也有可能,是遭到某人的操纵。” 沈泽熙和荧鐸彼此对视了一眼,而背后操纵这些蘑菇的人,也只能是方卮言。 “那我们继续往前?”齐均毅握紧了喷火器的握把。 “继续,”荧鐸的语气没有任何动摇,“既然他想让我们去,那就去看看他准备了什么东西。” “人家可不是一般地好客,”戏人生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镜,脸色发白,语气却还撑著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所以呢,它有没有给我们留条红毯?” 他的话音刚落,“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无数碎石落下,一条通道便出现在了眾人眼前。 ......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这傢伙是偷窥狂吧?!” 戏人生也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对方真的就给他们安排上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从他们进入到这里后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还真有够猖狂的。 这条“红毯”比他们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要安静,洞壁上没有任何菌丝在生长,路面平整得不像是在岩洞里,倒像是精装过的走廊。 萌可欣隱约能够看见,通道尽头有一道微光在不断闪烁。 一下。 两下。 那闪烁频率,恰好与心跳同步。 萌可欣数著自己的心跳,发现它与那道光的脉搏完全一致,她立刻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掌,那种牵著鼻子走的感觉才稍微减弱了一些。 谢荆烟走在最前面,她的感知能力在这条通道里像是被放大了数倍。 越是靠近核心,她越是能感知到那股充满恶意的生命气息已经將他们彻底笼罩。 —————————————— 在他们面前,原本狭窄不已的通道豁然开朗,向下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墙壁完全由菌丝构成,灰色的硬壳与萤光绿的肉质组织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副诡异而壮丽的画卷。 说起来,明明幽荧石应该是產自永寂深渊,而穹顶甚至专门针对幽荧石开拓了一条走私线的话,那幽荧石的產量应该相当丰富才对。 但在地下一路走来,他们甚至连萤光绿的矿石都没有看到一块。 现在看来,是全部都被这玩意给吞噬了啊。 在那巨大空洞的正中央,一颗好像心臟般在不断颤抖的巨大蘑菇生长在最显眼的地方。 它的直径至少有十米,表面布满了像是血管一样的萤光绿线条,每跳动一次,光芒都会如涟漪般扩散,沿著墙壁上的菌丝网络传向整个地下世界。 这就是菌群的核心,所有异变孢子的源头。 而在这朵巨大蘑菇的正下方,一个早已等待多时的人影抬起了头。 那人影有些瘦小,因为长时间没有过正常的进食已经变得无比消瘦,一头银灰色的碎发也隱隱染上了萤光绿色。 它的面容依旧勉强保留著人类的五官轮廓,而齐均毅看著这张脸,是越看越觉得眼熟。 “......林蕈?” 齐均毅差点失了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这个失踪已久的人。 林蕈已经失踪很长时间了,自从荧鐸作为“焚城炮”和共蚀的人一同给天冕城来了个盛大的告別仪式后,这位年轻的助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时候的天冕城实在太过混乱,林蕈的失踪,最后也被定性为可能是被捲入了时空乱流。 但其实这只是最乐观的看法,毕竟当时的天冕城实在过於混乱,或许他只是在乱局中不幸丟了性命也说不定。 齐均毅其实和林蕈並不算熟,只是因为林蕈是洛德安教授讚赏有加、在异植研究上堪称天才的新人而已。 但如果林蕈是穹顶的人的话,那好像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荧鐸能够进入密特拉学院?为什么荧鐸能那么恰好和洛锦佑在一个寢室? 从来都没有什么偶然,一切都是因为內鬼而存在的必然。 他们早早就怀疑过了教会內部,可能存在穹顶的臥底,但最后还是没能把那个臥底揪出来,没想到再次相见..... 林蕈就已经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齐均毅甚至都不清楚,现在站在那朵巨大蘑菇下面的林蕈还是不是人。 但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林蕈因为常年住在密特拉学院的实验室,留著过长的头髮总是能挡住眼睛,镜片下的双眼周围也出现了厚重的青黑,在白皙的皮肤对比下尤其明显。 齐均毅还是第一次看清他的脸,林蕈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但在那金色的中心,却有著更为疯狂的红色在不断吞噬。 明明隔了那么远,他的声音却直接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 “你们...... 来了。” 第587章 棘手 林蕈站在那颗巨大的萤光蘑菇下方,金色的瞳孔中央,猩红正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理智。 “你们认识他?”谢荆烟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周围这几个教会的人似乎和那个怪物还是熟人? “他叫林蕈,是天冕城事件后失踪的一名研究员助理。”齐均毅的声音有些发涩。 “他是方卮言的人。”荧鐸只是远远地望著林蕈,淡淡道。 毕竟自己没有变成噌光哇亮的光头,对方帮了他不少。 林蕈却没有和他们敘旧的打算,他缓缓抬起一只完全不似人形的手,他的五指几乎已经变成了菌丝,一直连接到那颗宛如心臟的巨大蘑菇中。 下一秒,整个空洞內的菌丝全部被他唤醒。 数以万计的菌丝从岩壁中钻出,尖端硬化成长矛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防御阵型!”齐均毅一边大喊,浑厚的能量就包裹住了自己的拳头,一拳轰碎了一片的长矛,但那些碎片在半空中就重新生长成了菌丝,开始重新塑形。 沈泽熙周遭那叫一个电闪雷鸣,偏偏还有閒工夫能用异术治疗一下伤员。 “它们在遭到攻击的同时就在进化,同样的攻击方式第二次就会失效。” 果然,被他的雷电击中的菌丝碎片落地后迅速重组,新生的菌丝表面多了一层凝胶物质。 沈泽熙落在那些菌丝上,能量竟然直接被那层凝胶抵消,只留下了淡淡的焦痕。 “那就换著花样打!” 沙屿峰听著这几个小鬼在那喋喋不休个不停,拿著荧鐸刚刚分过来的子弹双枪轮转,左手穿甲弹、右手燃烧弹,两种弹药交替射击,菌丝来不及同时適应两种攻击模式。 荧鐸可能缺药剂、缺能量,但唯独不可能缺了子弹。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沙屿峰等级更高,能量是要丰厚一些,但也不是取之不尽。 “这样下去不行。”萌可欣咬紧牙关,在被菌群缠上后,硬是没有一个队友敢近她的身。 谁懂萌可欣手上那个玩偶熊突然变成巨锤的救赎感。 虽然没有异种,他们看不到一锤一个脑袋爆开的画面,但锤子一锤一个坑也能看出,萌可欣的力气有多大。 “它们的適应速度越来越快了。” 齐衡宇没有参与第一轮防守,只是站在防御阵型的中央。 他对能量的掌控没有齐均毅熟练,整体能量的储备也比不上其他人。 可以说,齐均毅能够被破格带上,完全是因为他那足够强势的异术。 哪怕是齐均毅,知道齐衡宇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掌握了自身异术后,也没有了任何阻止他的理由。 於是你就能看到一个齐均毅,天天对著自家弟弟闹彆扭。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出事的时候,把齐衡宇护的死死的还是他。 齐衡宇只是看著那颗像心臟一样跳动的蘑菇,每跳动一次,能量就沿著菌丝网络传达到每一处。 改变它们的形態、赋予它们新的抗性。 而林蕈,就是菌群网络的发令人。 不对。 齐衡宇忽然睁开了眼。 不是他。 林蕈的双手虽然和巨菇连结,但却没有没有表现出任何主动进攻的意图,目光一直落在巨菇身上。 他望著蘑菇,嘴唇无声地翕动著,但齐衡宇看不清他在说什么,这一幕倒像是个自闭少年了。 齐衡宇虽然掌握了自身异术,但作用有限,最好是精准找到敌人核心,他再发动能力。 按理说,他最应该做的应该是直接把全部异术往林蕈身上使,只要將林蕈这个本体削弱了,那些菌丝自然而然也就弱了下来。 但齐衡宇总感觉哪里不对,就好像林蕈不是真正的本体,他只是个信號中转站...... 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咬咬牙,这些菌落实在太过棘手,他可能只有一次机会,如果能力没有给到菌落的本体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有办法分辨谁才是本体吗?!” 沈泽熙听著齐衡宇的话,也感到相当棘手,按照以往对付共蚀的逻辑,林蕈当然才是那个本体。 但林蕈的情况看在属实不对,就像是一具被操作的木偶,他看见傻傻站在那里的林蕈时,竟然渐渐把他的身影,和当初荧鐸一个人站在回收武器队伍里的身影重合。 林蕈就像是一具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空壳。 但其实,真没必要想那么多。 被方卮言带著解剖了梅薇丝和白牧云的尸体,荧鐸多少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 异种身体的致命弱点就在於异种核心,但异种是相当不符合常理的存在,有的失去了核心也靠著超强的自愈能力行动,有的核心都成了碎片了,还能指望核心反过来修补身体。 但无论如何,梅薇丝和白牧云都不会轻易就把异种核心隨隨便便掏出来,毕竟这又不是什么可拆卸能源。 仗著这个地下空洞足够巨大,荧鐸抬手就將机甲又召唤了出来,机甲的双臂上延伸出纯白色的光刃,直直朝著下方的林蕈砍去。 同一时间,他肩膀上出现了一门大炮,炮口开始凝聚能量,对准了林蕈身后的巨大夜光蘑菇。 “刷——!” 机甲针对林蕈的攻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轻而易举地就把林蕈的脑袋削了下来,林蕈的脑袋在地上咕嚕嚕地转了几圈,倒向一边。 无光的金色眸子这才有了反应,但不是看向把他脑袋砍下来的罪魁祸首,而是依旧一眨不眨地注视著那朵巨大的蘑菇。 与此同时,荧鐸肩上的炮管刚刚开始蓄力,就遭到了菌群的重点针对。 而在不远处,林蕈刚被砍下来的脑袋上又长出了菌丝,菌丝与身体断口处菌丝彼此吸引、纠缠在一起,很快又脑袋接了回去。 荧鐸一边把炮管换成改装过的喷火器,一边抽空又给机甲输入了一段指令。 只见机甲再次提起了双臂上的纯白光刃,跟切水果似的,在林蕈身上砍出了无数刀。 但就像剑豪对上分裂果实,没有武装色的情况下根本拿人没办法一样。 无论机甲將林蕈切成多少块,他始终一眨不眨地注视著那个蘑菇,身体在菌丝的牵引下再次重组。 第588章 精神上的物理攻击 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荧鐸可能都想把戏人生的红鼻子安在林蕈身上,然后给他染个蓝毛了。 荧鐸被菌丝干扰,无法进行蓄能,就只能先使用其它武器尝试击退这些菌丝,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有太多友军,荧鐸可能都不只是拿喷火器喷了。 闪光弹、毒气弹,还有其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荧鐸做了不少。 见此情况,齐衡宇也只能看向自己身边的蝶语者了。 菌群网络就像是一个神经系统,它们接收来自核心的指令,这个网络的强大之处在於它的绝对同步,百万根菌丝能够如同一个生命体般行动。 但它的弱点,也在於这种绝对同步。 蝶语者试著將自己的意念,调到了与菌丝网络相同的频率。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菌群相当原始疯狂,他几乎是强忍著那股要把大脑撕裂的衝击,一点一点地调整自己的“外观”,直到他不再是“异物”,而是融入其中。 他试图入侵菌落的巨大意识,来找到林蕈意识本体的所在,再由齐衡宇的“均衡”法则发力。 一只凤尾蝶沿著菌丝网络向內深入,越靠近核心,周围的意识形態就越狂暴。 脆弱的蝴蝶顶著风暴不断前行,哪怕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捲入风暴,被撕碎翅膀,就此落入尘埃永不再起,也是如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於抵达了那片意识的最深处,看见了林蕈。 林蕈的意识深处也有那么一颗巨菇,他依旧注视著那颗巨菇,寸步不移。 还没等司镜感慨林蕈的意识深处竟然反而这么平静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是核心,你是进化的顶点,你无需反抗,只需加冕......” 无数个声音,像是从他四面八方同时响起,那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同时响起的时候,就好像在对他的大脑进行轰炸。 现实中,蝶语者已经“哇”地一口,吐出了一大口血。 那是他的意识体受到了重创,已经反过来对本体造成巨大影响了。 凤尾蝶做好了远飞的准备,但依旧过於脆弱,哪怕顶著风暴抵达了终点,最终也无法直面祂。 眼见其他人都被菌丝缠上了,司镜的精神探查出了问题,萌可欣给谢荆烟使了个眼色,谢荆烟秒懂,立刻交换了位置。 萌可欣拿著粉嫩嫩的战锤退到了后方,原本她挡住的方向则由谢荆烟来分担。 她將一只手按在蝶语者的肩上,借著凤尾蝶飞过留下的磷粉痕跡,顶著风暴,很快就找到了林蕈的意识深处。 来到这里之后,萌可欣没有擅自进入,而在林蕈的意识边缘停了下来。 她看见那一只翅膀已经被撕碎了一半的凤尾蝶,正依附在林蕈的肩头,没有任何动作,好像一件死物。 林蕈的意识,连同蝶语者的,好像都被什么玩意给强行关了起来,是哪个蘑菇? 出于谨慎,也是为了节省时间,萌可欣选择了一个更简单的方式。 可能是因为林蕈和她在学院里也算见过几面,林蕈对她很有印象,所以她尚且还可以保持著人形的外观,而不用像蝶语者那样把自己的意识形態捏造成凤尾蝶,来降低林蕈对他的抵抗。 就是要把这个投影出来,有些费劲。 萌可欣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战锤,正如之前所说,她对荧鐸给她製造的这把武器可谓是相当满意。 作为意识法则的异术师,他们最大的优势,不就是能直接对敌人的精神造成伤害吗? 萌可欣拎著巨锤直接冲了上去,一锤子就把林蕈砸飞,被那诡异的声音强行困住的蝶语者,也因为林蕈被砸飞,嚇得一个激灵。 凤尾蝶嚇得几乎都要跳起来,它煽动翅膀试图飞走,结果因为翅膀过於残缺,只是摇摇晃晃地撞向了地面。 难以想像,就是这样的傢伙,暗中坑杀了白牧云? 虽然大多数意识法则异术师確实是这样,主打的就是一个猝不及防、杀人於无形,哪怕只是片刻心神的失守,都有可能被抓住漏洞一击毙命。 但萌可欣本身就几乎是站在了意识法则的顶点,哪怕她对此的开发还略显粗糙,但已经足够了。 比如现在,蝶语者知道很多心理暗示的技巧,比如如何使对方的思想往自己需要的方向引导,然后用自己的异术加以干涉,逐渐让对方深陷其中...... 其实大部分时间,萌可欣也是走的这条路子,但面对现在这样的情况,她的选择就比较直接,毕竟不用顾及对方的意识完整性。 “......为什么,要挣扎......” 又是一个林蕈从地面里直接长了出来,蝶语者被嚇得急忙扑扇翅膀,也只是靠著单边翅膀贴近地面打了个转,萌可欣直接把他捡起来塞进了兜里。 她目光扫向四周,无数的林蕈正从地面长出,菌丝不断往外涌现,构筑成林蕈的样貌。 他们的眼中没有痛苦,只有如出一辙的呆板。 虽然足够瘮人,但因为荧鐸就经常这样做,而且那傢伙知道自己这么做会嚇到別人,还会故意这么干,所以萌可欣多少也有一定的抵抗力了。 就当是看见一群荧鐸围著她发疯。 萌可欣眯了眯眼,握著锤柄的手轻轻摩挲,已经准备好了开战。 “你不是林蕈,你是那个『神?』” 林蕈將她团团围住,面对萌可欣的疑问,也只是歪了歪头。 无数个林蕈。 无数个十万个对著她点头的人。 “原来如此,林蕈不是这一场菌落暴动的核心,他顶多就是个檯灯。” 一个持续散发光芒、尽职尽责的檯灯。 按下开关键的是方卮言,而提供能源的......自然就是他们此行的目標。 林蕈的意识空间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刚刚被萌可欣一锤锤飞的那个林蕈好像慢慢爬了起来。 “我想......停下来......” 那个声音相当微弱,但萌可欣听到了。 “那就停下来。”她说。 现实中,萌可欣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目光炯炯地看向齐衡宇。 “对著那个蘑菇用异术!” 第589章 齐衡宇:念念不忘 萌可欣的话音落下,齐衡宇立刻就开始动手。 他的意识,像是沉入了一潭冰凉的湖水。 敌我双方的力量、速度、耐力、恢復能力,两方的差距简直用一个词来形容——“碾压”。 菌群的適应速度远远快过他们的攻击,菌群的再生能力更是与他们出现的伤亡不在一个量级。 正常来说,这场战斗没有胜算,只要这么继续下去,他们拖都被拖死。 “公平对决。” 齐衡宇在心中默念。 琥珀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天平虚影,天平的一端放著一个代表组队的萤光绿旗帜,另一端放著一团扭曲的夜光蘑菇。 而天平明显朝著一个方向倾斜,有蘑菇在的那一端,太重了。 “所以说......来公平单挑啊!” “你一个,挑我们一群......” 齐衡宇的眼里只有那个巨大的蘑菇了,只听天平发出了一声轻鸣。 菌群储备的大量能量被强制“扣除”,菌丝表面流转的萤光也忽地一滯,新生菌丝的生长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巨菇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鸣,这颗核心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它的力量还在,但动用时產生的消耗,却被突然放大了数倍。 “成功了!” 齐均毅感觉到手下的菌群明显变得脆弱了许多,惊喜回头,却发现齐衡宇的面色已经惨如白纸。 整个菌群和他之间的悬殊越大,他能维持异术的时间也就越多。 “別看我,”齐衡宇扯出一个笑,“还有两分钟。” 与菌群的整体实力被极大地削弱不同,荧鐸肉眼可见地,发现自己的血量和蓝条都在往上增高,就连六维属性都有了极大的提升。 齐衡宇的异术不只是削弱了地方实力,还增强了己方,但这个己方只包括了组成小队的他们,在组队情况下,齐衡宇天平的另一侧,是他们这只小队。 整个小队的战力都被硬生生拔高了,他余光瞥了一眼队伍列表,谢荆烟的血条已经超过了正常值的百分之一百五十,萌可欣的攻击力面板更是直接翻了近一倍。 巨菇被天平强行拉下来的部分,被转化到了天平的另一端。 【荧鐸:集火!】 在组队频道里打出这两个字后,荧鐸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道指令。 荧鐸不需要自己衝锋陷阵,在其他人冲向菌群的时候,荧鐸反而后退了两步,待在那些被保护起来的非战斗人员、或者伤员不远处。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全然没有发现,小地图中现实的有一个光点已经和巨菇的所在地重合。 而在巨菇的面前,荧鐸操控的那台机甲也转换了使用的武器,它不再一味地当“菌菇忍者”,而是启动了双臂上掛载的能量压缩炮。 压缩过的能量在菌丝群中炸开,那些被削弱了再生能力的菌丝来不及重新聚合,就被撕裂成碎片。 菌群的的重点攻击对象立刻放在了这台横衝直撞的机甲上,之前机甲无论怎么砍林蕈,那巨菇都视若无睹,但当自身被削弱,机甲的攻击目標也换成自己后,巨菇这才转而围攻机甲。 但荧鐸的机甲从不在一个位置停留超过三秒,指令一串接一串地输入,这使得它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却总能刚好躲开所有攻击。 “把最粗的那几根打掉!”齐均毅大声提醒。 荧鐸没有回应,机甲配备的炮口却已经转向了空洞西侧的那几根从巨菇身上蔓延出来的粗壮菌杆,速射发出散发炮弹击中一点。 菌杆断裂的同时,以它为中心附近一片的区域都失去了萤光,重新变回了如死灰般的灰白。 “——小心!” 萌可欣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荧鐸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是输入一串闪避指令,机甲左臂的辅助推进器喷出一股高压气流,整个机体以一个不合理的角度横移了两米,恰好躲过攻击。 在萌可欣喊出声的那一刻,旁边也有菌丝试图从旁边袭击她,但她一锤就把那簇偷袭的菌丝砸成了菌泥。 又是一锤直接砸进地面,能量灌入的衝击波震裂了半径三米內的菌毯,让那些试图从脚底偷袭的菌丝全部暴露了出来。 而在她身侧,谢荆烟的战斗风格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如果说萌可欣是暴风骤雨般的碾碎,那谢荆烟就是滴水不漏的截杀。 谢荆烟的速度比萌可欣快上许多倍,攻击频率更是高得惊人。 无论菌丝试图从哪个方向接近齐衡宇他们所在的区域,她总能精准地提前一步现身,切断菌丝连结主干的部分,使之直接落在地上,化为灰烬。 教会的其他精锐也在战斗,齐均毅指挥穹顶的人用喷火器交替压制,教会的人则各自施展异术,冰霜、地刺、风刃在菌群中轮番炸开。 他们的实力不可谓不强,能在教会和穹顶中活到今天的人,没有一个是庸手。 但在齐衡宇的天平加持下,被全方面加强的版本答案此刻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异术师的认知范畴。 而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这些看上去不大、抱团后氛围都显得较为轻鬆的少年们,有著怎样的实力。 而最夸张的,是戏人生。 如果其它人还是有体系、有规模的正常战斗,他这边的战场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戏人生原本因为异变值过高是被丟到了后方的,但他此刻正在洗著手里的扑克牌,而且动作相当花哨。 两指一捻,扑克牌在指间拉出一道弧线,然后他隨手一抽,抽出一张黑桃a。 他將牌向前方的菌群弹出,那张扑克牌在半空中翻转两圈,骤然变形,化作一根通体漆黑的金属长矛。 长矛直接射出,將三条並列的菌索钉穿在一起,钉死在岩壁上。 戏人生没有停顿,又丟出了几张方块牌,落地时变成三面半透明的菱形光盾,菌群的攻击砸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第590章 从天而降的一抹红 “嚯~!” 戏人生从扑克牌里翻出了大小王,眯著眼打量了一下战场。 在这种战场上,荧鐸是毫无疑问最显眼的那个。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荧鐸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能量的使用,无数的萤光绿线条从他的身后延伸出来,在半空中描绘出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空洞。 从空洞中,黑压压的枪口缓缓冒了出来,为了这次行动,荧鐸还是解决了自己只有两只手,无法同时拿太多武器的问题。 在能量线条的牵引下,枪口从空洞中涌现,伴隨著荧鐸输入的指令齐齐开火。 而在远处,荧鐸同样还在操控著机甲在枪炮中不断穿行,直指巨菇的所在。 戏人生也眼馋机甲啊! 他甚至有和荧鐸提过,把那台机甲改装成类似於外骨骼的那种,或者有人可以在內部进行操作,但被荧鐸驳回了。 主要还是机甲的核心实在过於庞大,而且加工的手段也很特殊,真人在里面的话根本承受不住。 不过没关係,他能用自己的方法得到机甲。 他將彩色的大王牌丟向荧鐸,荧鐸这时候才抬眸瞥了一眼,发现是戏人生搞得鬼后就不管了,大王牌在贴上荧鐸的时候,里面彩色的小丑突然变成了萤光绿色,戏人生將小王牌贴在自己脑门上,然后冲了出去。 戏人生整个人在空中被炸成一团烟雾,烟雾散去后,一台缩小版的、包括能量迴路也是黑色的机甲虚影出现在战场上。 它们没有荧鐸那台机甲的强度,也没有荧鐸的火力碾压,但是把黑桃牌当炮弹使,梅花牌当拘束弹,还有方块的防御和红心的恢復。 倒也算自成一体,给菌群的防御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沙屿峰没有参与这场碾压式的收割,他主要负责掩护谢荆烟和萌可欣,毕竟他们之间没什么仇,他配合两位杀疯了的女士也自在许多。 而且这两位凶残的战斗作风,也格外合他的习惯。 他血红的眸子不紧不慢地看了眼戏人生的背影,四种花色、扑克牌作为体现的异术,能直接把这人和穹顶另一个通缉犯划上等號。 亡灵。 沙屿峰把这两个字压下,没有说出口,只是垂下眼,重新检查了一遍弹匣。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 而在空洞的正中央,那颗巨菇正在发出如同哀鸣般的震颤声,它的表面已经在眾人的围攻下布满了裂痕,荧绿色的液体从中涌出。 它的体型已经比战斗开始时小了整整一圈,脉动也变得紊乱了许多。 在所有的连接主干被切断、核心本体被集火轰炸了一轮之后,这颗巨菇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它真的会死。 对死亡的恐惧是刻在所有生命体的底层代码,即便是被方卮言改造过的异变核心,也无法彻底抹除这份最原始的应激反应。 巨菇开始痉挛,表面龟裂的缝隙在萤光的闪烁中一张一合,那些原本已经枯萎的菌丝,又开始发光了。 “它要反扑!”谢荆烟第一个察觉到不对。 菌群的再生能力依旧被齐衡宇的异术所困,但巨菇正在做一件更疯狂的事,它正在反向抽取周围所有残余菌丝中的生命力。 荧绿色的光芒如同百川归海,倒流回核心体內。 巨菇放弃了整个菌群的生存,而是將所有的能量集中到自己的本体,准备进行最后一次孤注一掷的爆发。 以它的能量储备和体积,这一场爆炸的威力,足够將整个空洞连同方圆数百米的地层一起炸塌。 “打断它!”荧鐸发出指令的同时大喊,“集火核心巨菇身上的裂缝,不要停!” 所有的火力再次倾泻而出,但那些攻击打在巨菇表面,竟然被一层正在急速增厚的萤光膜挡了下来。 巨菇在拖延时间,只需要最后几十秒,届时一切都將化为乌有。 “戏人生!配合我干扰它的能力传递!”萌可欣一锤砸在光膜上,锤头被反弹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我的异术渗透不进去!”戏人生咬咬牙,他习惯了所有法则都任他牵动,来去自如,还是第一次有他无法混乱的对象。 荧鐸已经转而开始敲下另一段代码,结果头顶却传来了一声沉闷且连续的巨响。 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上方不断向下,朝他们靠近。 空洞的顶部,出现了一个被蛮力凿穿的破口,碎裂的岩石如暴雨般砸落,一道暗红色的光刺穿周围若有若无的萤光绿,从穹顶裂缝中直直下降。 那是由纯粹的血液压缩而成,稜角分明的血晶。 而那道人影坠落的终点,正好是巨菇的正上方。 迟烬安甚至没有摆出攻击的架势,只是在下坠的过程中挥出了右爪,拖出一道猩红的尾跡,最后重重砸在了那层光膜上。 血晶与菌群能量护盾接触的瞬间,如鲜血般的红色浸染了护盾,直接渗透进內部,腐蚀、湮灭,红绿交织的碎片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迟烬安穿透了光膜,稳稳地落在空洞的正中央。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然后仰头望了一眼穹顶上那个被他凿出来的窟窿,隨后,看向了自己面前呆滯仰望著自己的林蕈。 林蕈与巨菇连接双手的灰绿色组织也被碎片撕裂,露出下方没有完全异变的苍白皮肤,那个消瘦的身影踉蹌著后退了两步,直接摔倒在地。 巨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嘶鸣。 “迟烬安?!你怎么——”齐均毅怎么也没想到,迟烬安会学到这么一手从外面直接打到深处的开洞技巧。 “等会再说。” 迟烬安抬起右手,血晶从掌心重新生长出来,形成了一柄与他等身长的血色巨镰。 显然,在与眾人分离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实力又有了新的增长。 这是必然的事情,毕竟,迟烬安也参与了组队,齐衡宇的异术也能增幅到他,这才让他有了直接打穿的能力。 只是可惜...... 他瞥了一眼那边已经倒下的齐衡宇,齐衡宇已经到了极限,他的异术也失去了作用,不过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单手拎著那柄完全由血液结晶锻造的镰刀,对准了脚下巨菇的核心裂缝,看著那萤光绿实在过於碍眼。 “这玩意儿太碍眼了,砍了再说。” 第591章 扭曲菇语者 话音刚落,迟烬安反手就是一镰刀劈了下去。 荧绿色的体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溅了迟烬安一身,那些汁液带有腐蚀性,迟烬安身体的表面自动凝结成了一层血晶,將腐蚀性液体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那层正在被腐蚀的血晶,若有所悟。 “这萤光绿还挺毒。”他自言自语,然后又是一镰刀劈了上去。 其他人总觉得,迟烬安是把这蘑菇当成另一个他想砍但砍不了的人了。 迟烬安的镰刀不讲战术,只是单纯地將破坏力宣泄到巨菇身上。 每一刀都剜下一大块萤光绿蘑菇,那些组织离体后就失去了光芒,化为灰白色的腐肉。 巨菇再次开始萎缩,每一次它试图反击,都会让自己的能量加速流失。 而与此同时,脱离了核心控制的林蕈仰面倒在地上,双眼空洞地看著空洞的顶端,那个迟烬安刚刚从天而降时“开闢”的洞口。 那是唯一连接了外界的地方,哪怕因为这个地方足够深,没有一丝光亮能照进来,林蕈依旧是执著地注视著那个地方。 迟烬安从巨菇的尸体上跳下,落地溅起一片枯萎菌丝的灰烬。 他环顾四周,最后將目光落在齐均毅身上。 “所以,”他说,“就是这么个发光蘑菇,把永寂深渊变成了它的后花园?” 最后登场,直接进场收割抢人头的傢伙没资格说话! 萌可欣鬆开了锤柄,抖了抖锤子上缠绕著的菌丝,任其脱落,戏人生把扑克牌收了回去,谢荆烟身上受了点伤,退到后面去和齐衡宇一起接受治疗了。 荧鐸操控机甲回到了他的身边,正在检查机甲的受损程度,顺便把刚刚消耗的弹药也重新填充回去。 所有人都选择无视了迟烬安,只有齐均毅在確认齐衡宇没有大碍后,才把目光挪到了他身上。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原本齐均毅都做好了要和迟烬安长时间失联的准备了,万万没想到迟烬安会给他表演一出什么叫从天而降。 要知道,哪怕有谢荆烟这个生命法则的异术师带路,他们要找到这里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即使那朵巨菇陷入了暴动,迟烬安为什么要直接开闢一条直线打过来也是个问题。 “那个萤光绿的异术。” 迟烬安冷冷道,荧鐸的组队频道简直就是碍人眼的一大利器,只要有人在里面发了消息,对话框上都会多出来一个红点,让他不得不点开查看。 之前他还可以自己慢慢探索洞穴,只要他的路线和荧鐸他们有了重合,就可以顺著他们探明的地图一路找过来。 但正是因为刚刚菌群的暴动,整个地下空间的布局都迎来了剧变,不少原本坚硬的岩层都被菌丝侵蚀,变得脆弱无比。 再加上齐衡宇均衡异术带来的增强,这才让迟烬安有了从天而降的机会。 那朵巨大的菌菇是解决了,即使队伍有这么多人平分经验,也让荧鐸停滯不前的等级有了突破,蓝条和血量瞬间回满。 只是可惜,其他人不能像荧鐸那样不科学地原地回满状態。 不过,这样也算是给陈霂止省药剂了。 “呼——” 迟烬安手的巨大地血晶镰刀,在手里打了个转,墨色的眸子瞥了林蕈,就跟採收菌子似的,手中的镰刀就要朝林蕈的脑袋砍去。 “等等,”齐均毅连忙一把按住了迟烬安,“物理攻击对他没用。” 迟烬安抬眸瞥了他一眼,只是调转了方向,直接將林蕈的一只手砍了下来。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巨菇的本体已经被迟烬安砍碎,与他连接的林蕈也失去了之前那样堪比恶魔果实的自愈能力。 “呵。” 迟烬安冷笑一声,这就是齐均毅说的物理攻击没用? 但他没有再抬手去砍林蕈的脑袋,只是看著哪怕失去了一只手也依旧呆滯地躺在那里的林蕈,逐渐失去了兴趣。 在他看来,林蕈的自我已经已经几近湮灭了,他也没有动手的兴趣。 齐均毅看著迟烬安走远,低头看了一眼林蕈,林蕈被砍掉的手臂断开处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蠕动,但已经全然没有之前的自愈能力。 他蹲下身去查看林蕈的情况,哪怕刚刚迟烬安的镰刀都已经架在林蕈的脖子上了,他也像具失去操纵者的木偶般一动不动。 “已经完全没办法沟通了啊......” 齐均毅抓了抓脑袋,感觉无比头痛。 他们这才走到哪一步,队伍里就已经伤亡过半,齐衡宇的异术也动用了,短时间內恐怕恢復不过来。 蝶语者在刚刚侵入那个巨菇的意识空间时,也疑似受到了重创,还没对上他们此行真正的目標,就已经变成这副惨样了...... 荧鐸悄无声息地从齐均毅背后走了过去,看著眼前巨菇的尸体,开始摸尸。 看著林蕈已经与正常人类八竿子打不著一块去的模样,齐均毅认真思考要不要乾脆给林蕈一个痛快,但林蕈或许是他们唯一的消息来源了...... 如果他还能恢復一点自我意识,能沟通的话。 荧鐸在巨菇的尸体中搜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巨菇身体里的那块神明碎片。 没有? 杨亦谐心中不解,他敢肯定巨菇能在永寂深渊扎根到如此地步,肯定是吸收了大量的神明碎片,从而和那所谓的“神”產生了连结。 但杨亦谐甚至在巨菇的体內,找到了林蕈异种核心的碎片,也没有找到任何疑似神明碎片的存在。 总不可能是被消化了吧? 荧鐸回头看了眼地上躺著的林蕈,乾脆走了过去。 荧鐸突然就紧挨著齐均毅蹲了下来,给齐均毅嚇了一跳,没忍住骂了一句。 “顶著这发色就別到处乱窜!” 刚刚才和那个夜光蘑菇打了一架,齐均毅现在看荧鐸都有点心理阴影。 呵,嫉妒使男人变得面目扭曲。 荧鐸无视了齐均毅,而是看向林蕈,手搭在他身上,发动了【搜索】技能。 【姓名:林蕈(lv.60)】 【称號:扭曲菇语者】 【年龄:23】 【种族:异种】 【阵营:穹顶】 【好感度:0】 【当前状態:脱力,重伤,失去核心,意识混乱】 第592章 私下交易 意识混乱...... 也就是说,林蕈这是还有救? 【客服117:没救了。】 杨亦谐还在思考情况的时候,一个弹窗就那么跳了出来。 501是穆临渊的谐音,那这个......只能是杨亦谐了。 【荧鐸:不是说不能联繫?】 【客服117:我们又没有同时存在一个世界。】 要知道,杨亦谐也是个卡bug的好手。 【客服117:我拜託501找人稍微干涉了一下世界法则,和你取得短暂的联繫还是没问题的。】 【客服117:他被人做了实验,灵魂直接和那团黑泥连结上了,大脑没有被异变完全吞掉都算万幸。】 如果说其它维持了人形的异种,是因为曾在那个诡异的空间里和“神”有过连接,那不过瞬间一眼的瞥视,就能让他们保留原型的话。 那和神明长时间连结过的林蕈,则是早就变成了大脑半死亡的植物人,虽然他物理意义上也是植物人就是了。 【客服117:异植的生命力相当顽强,如果换做其它异兽的话,可能根本等不到你们来这里,永寂深渊就已经闹出足够大的动静了。】 这或许也是方卮言会选择林蕈,作为他的实验对象的理由。 荧鐸閒来无事,用一根手指在林蕈的脸上戳了戳,林蕈没有任何反应,手感倒是和人脸无异,不太像是蘑菇成精。 齐均毅就在旁边看著荧鐸的小动作,老实说,从一开始他就感觉荧鐸和之前见过的时候活泼了许多。 倒不是说他更能惹事了,就是......更有人性? 【荧鐸:所以,你联繫我就为了专门说这个?】 【客服117:当然不是。】 【客服117:要做笔交易吗?】 杨亦谐闻言微微眯眼,“杨亦谐”这条消息来的可真够凑巧,偏偏是他们解决掉了林蕈之后。 是他们还有什么別的阴谋,还是別处出现了意外? 【荧鐸:什么交易?】 【客服117:一场能让我们双方都满意的交易。】 杨亦谐要的,无非就是现实世界的安稳,至少不再有更多的危险能够去到现实。 而穆凌霄要的,是最大程度地保全这个世界的人类文明。 人类的文明包括许多,知识、文化、传承......而其中最重要的,无非是人类本身。 为什么他们不惜代价也要和另一个世界產生连接?无非就是想在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之前,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 而危害两个世界的,就是异变。 “他”想和他做一场交易。 荧鐸蹲在林蕈旁边,双眼一直注视著林蕈,却早就失去了焦距。 准確地说,就没有过。 齐均毅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荧鐸就是跟个机器人一样不断地用手去戳林蕈的脸后,也移开了视线。 一个二个全都睁大了他们那双空洞的金色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著某处,看的齐均毅都哟咻额生理不適了。 这一幕属实过於诡异,齐均毅决定暂时远离,先回去看看自家弟弟的情况。 【客服117: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自己和自己的沟通还是省心省力,哪怕生长的环境有很大不同,但彼此屁股一扭,还是大概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两人都经歷了一波:自己给自己下套,自己发现自己挖的坑,自己懟自己后,两人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 【客服117:在交易完成之后,荧鐸身上的所有异术乃至能力我都转移给你,同样的,荧鐸融合的异变和神明碎片都归我。】 无论怎么看,对於希望把所有关於异变的隱患全部排除在外的杨亦谐而言,这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唯一的问题,可能就是在后面,他需要將已经融合的异种碎片剥离出来,然后给“我”了。 但是在那之前,他得先弄清楚方卮言到底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荧鐸:你知道方卮言的位置吗?】 【客服117:我们只能弄到你的位置所在,毕竟现在荧鐸的组成,也有我的异术在里面。】 【客服117:我只能看到荧鐸能够看到的一切,比如现在,你再这么戳下去,那蘑菇人都能被你戳出个洞。】 升到了现在的等级,哪怕没有大量加点在力量上,荧鐸的力量属性也已经有了很大的提升,被荧鐸戳了那么久,林蕈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乌青。 杨亦谐这才回神,收回了那根折磨林蕈的手指。 看来还得他自己来才行...... 荧鐸缓缓起身,准备和大部队会合,一抬头,就看见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著,缓缓朝著他们接近。 金色的眸子定定地望向洛锦佑身后的那片阴影,洛锦佑斜后方那片岩壁的凹陷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翻涌。 荧鐸的手指立刻敲下了一串指令,刚刚才被荧鐸检查了受损程度的机甲立刻启动,进器喷出一股炽热的气流,但那个东西的速度也很快。 它意识到自己潜伏的偽装被识破,乾脆放弃了隱蔽,从阴影中猛然暴起。 那是一根通体银白的触手,表面覆盖著密密麻麻的吸盘状凸起,它的直径至少有半米粗,从岩壁的裂缝中激射而出时,它的目標正毫无防备。 洛锦佑正侧著头,哪怕知道了他非人的身份,他也没有遭到熟人的嫌恶,齐均毅主动找他搭了话,此刻正好说到了洛德安教授的近况。 洛锦佑听著,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些弧度,虽然现在他们身处的环境和情况都不容乐观,但能听到养父的近况,这对他而言也是好的。 “你也可以试著联繫他,可能得绕点弯子,不过应该不成问题。” “我知道了,”洛锦佑说,“等这次回去——”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齐均毅的目光久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他身后暴起的银白色触手。 漆黑的机体已经从洛锦佑的另一侧切入,左臂的辅助推进器辅助下,机甲整个身躯以一道几乎横折的角度插进洛锦佑与那根触手之间的空隙,左臂上的装甲横挡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了触手的攻击。 方卮言没有给他们休整的时间。 第593章 邀请 触手的尖端砸在机甲左臂的外壳上,银白色的表面分泌出粘稠的半透明液体,那些液体刚一接触到机甲外壳的瞬间,就开始冒烟,將机甲左臂上的装甲腐蚀的坑坑洼洼。 机甲抬手试图甩开触手,但是触手上的吸盘已经牢牢吸附在上面,在装甲上疯狂腐蚀的同时,紧接几根触手弹出,將机甲往阴影处拖。 机甲的双脚在菌毯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左臂的內部骨架都隱隱暴露了出来,荧鐸见状不妙,只能,立刻启用机甲右臂上的炮管。 连续三发穿甲弹打进触手最粗壮的中段,每一发都凿开一个巨大的创口,银白色的表皮碎片和体液一同飞溅。 齐均毅终於喊出了完整的命令:“防御——!” 洛锦佑被齐均毅一把拽到了身后,他抬头看向那根正在与机甲角力的触手,立刻就清楚是谁在这个时候动了手。 “方卮言,他的目標是我?” 洛锦佑立刻意识到方卮言是要他身上的那块神明碎片,而那边,机甲的三发穿甲弹直接打断了这根触手,机甲甩了甩手臂,只见一阵电火花在里面噼啪作响。 那是符文迴路被破坏,能量衝突產生的动静。 机甲的左手算是废了。 而那根触手呢?它的断口迅速长出一层半透明的膜,新的尖端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长成,只是长度要短了些。 银白色的触手绕开了挡在正面的机甲,再次刺向洛锦佑。 洛锦佑双手按在地上,无数地刺从他们的头顶长出,衝著触手一一砸下,但都被它灵活地躲开了。 机甲的背部炮弹舱盖弹开,两枚微型追踪弹拖著白烟发射,在空中拉出两道交叉的弧线,精准地命中了触手的根部,也是那根触手从岩壁裂缝中延伸出来的位置。 齐均毅紧接著高高跳起,一拳狠狠轰在了银白色的触手上,触手的表面弹性十足,被齐均毅一拳轰飞的时候还在不停晃动。 刚刚几乎所有人配备的武器都换成了喷火器,只有少数人还配备著其它枪械,对菌丝喷火器还有用,但触手的表面分泌出的那些液体完全將高温排除在外。 和菌丝需要后天来適应不同,方卮言的触手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抗性。 那根触手被齐均毅轰飞后,在半空中晃了两下,无声且迅速地滑回了阴影处岩壁的裂缝里。 “它撤了?” 齐均毅握著拳头,它刚刚用来护体的能量竟然完全没派上用场,明明只是接触了那一下,触手的粘液直接腐蚀了护体能量。 他的手上还残留著腐蚀性刺痛,但他不敢放鬆,更別提找人治疗,只是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阴影,但方卮言没有再发起进攻了。 荧鐸將机甲切换为待机状態,一边按下了自检键检查受损程度,一边去看刚刚触手钻出来地地方。 左臂的自检结果已经弹出来了,结构骨架轻度变形,符文迴路也大面积受损,外层装甲腐蚀面积更是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修是能修,但得花上不少时间。 最省时省力的做法,就是把机甲的整个左臂卸下来,还能减少不必要的能量再左臂上消耗。 “下面有空间。” 沈泽熙也跟著走了过去查看情况,他们决定找人先下去探探,但根本用不著那么麻烦,荧鐸已经丟了个小型探测机器人进去。 几人都能通过小地图,看到小型探测机器人实时的探索进度,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傻傻地等小机器人回来。 小机器人深入的路线一直都是弯弯绕绕的,却在一个转弯后,周围坑坑洼洼、全是波浪线的墙壁,突然变得笔直。 小机器人像是进入到了某个大型的房间,它在里面绕著边走了一圈,看样子是一个方方正正长方形的地方。 “下面有人造建筑,还有规整的通道。” “人造?”齐均毅闻言皱紧了眉头,“在永寂深渊下面?” 永寂深渊本身就人跡罕至,他们一路上也有路过一些临时据点,但也仅仅只是在地表。 地下深处出现人造建筑,意味著已经有人在这里驻扎了相当长的时间。 等等,刚刚说话的好像不是荧鐸? 完全没有人想起来要给齐均毅解释一下情况,几个人只是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方卮言应该就是在那里,在他身上进行了实验吧。” 沈泽熙看了一眼远处,碎块已经快与周围碎石融为一体的巨大蘑菇,尤其是在那边躺著林蕈。 该如何处置林蕈也是个问题,看样子菇可能还有救,毕竟林蕈恐怖的自愈能力摆在那里。 “也就是说,那里就是那疯子的老巢?”齐衡宇抓了抓脑袋,他已经彻底脱力,短时间內没法参加接下来的战斗。 “看样子应该是,真正的麻烦应该都在那边。” 萌可欣也点点头,小机器人还在继续前进,探索的范围越来越大。 “换句话说,那个老东西一直都在那个地方躲著?我们在上面当冒险王,他在下面看戏。” 戏人生盘腿坐在地上,所以这个副本到底有几个boss? 林蕈肯定算一个boss,毕竟有两个阶段还有配套的地图机制,最终boss是那个什么神的话,方卮言属於隱藏boss? “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迟烬安冷冷瞥了一眼抱著团商量起对策的几人,直接大步来到了触手刚刚伸出来的洞口旁边。 忽地,小地图上代表探测的小机器人的绿点消失了,应该是方卮言发现了这位提前闯入的客人。 “你著急送死?” 荧鐸冷冷地抬眸,和迟烬安正面对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迟烬安的等级確实是他们小队里最高的,荧鐸和他打过,更清楚迟烬安能力有多缠人以及麻烦。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迟烬安火力全开,输出恐怕不会弱於荧鐸。 而且迟烬安的异术是由他自己完全掌控的,荧鐸的火力网在地下没办法展开,从这方面而言,迟烬安比他更適合地下作战。 第594章 头可断髮型不能乱 “难道不是你们在畏畏缩缩?还是说怕了?” 迟烬安俯视著荧鐸,要比身高,迟烬安比荧鐸高出了一个头,从身高上就压了荧鐸一截,但没关係,头髮会弥补荧鐸失去的气势。 “你勇敢,你一个人莽。” 荧鐸不去看迟烬安,而是扭头开始在悬浮的萤光绿键盘上敲打,试图在方卮言下一次採取行动前,將机甲的左臂修好。 但他也没有忘了,给迟烬安留下了一个正在比国际友好手势的黄豆人表情包。 虽然因为是萤光绿能量构建出来的,黄豆人都变成了绿豆人,但两个手势还是动態的,嘲讽意味拉满。 沈泽熙哪怕不懂那个手势的意思,也知道荧鐸这是在疯狂嘲讽对方。 迟烬安看著那个不断跳动的表情包,沉默片刻,周围人也没人管他,只有齐均毅在旁边担心会不会又突然打起来。 这个时候內訌可不是好事。 迟烬安抬起手,朝著荧鐸袭去。 齐均毅想拦,结果发现其他人都是一副完全无伤大雅的模样,还在那边商討对策。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包括荧鐸本人,都只是在自顾自地敲打著键盘,完全不把迟烬安的攻击放在心上。 “现在还是先原地休整吧,我们这边的情况都不好受。” “萌可欣那的药剂还有多少?这里异变因子的浓度实在太高了,伤口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都是一种慢性自杀。” “你们圣水够吗?我这里还带了不少穹顶的特效药。” 大部队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因为越深入异变因子浓度越高的原因,很多重伤成员身上已经出现了异变特徵,甚至有人在他们面前直接已变成了怪物。 他们的战友没有死在怪物手中,也要被自己人杀死。 这依旧不可能阻止他们的前进。 但內訌也得管管啊! 他们就像是签下了什么齐均毅不知道的恶魔契约一样,全员不约而同地无视了迟烬安的存在,或者说,他们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场景。 无非就是迟烬安袭击荧鐸,然后伤害全部免疫唄,嘲讽都到位了,让別人无能狂怒下怎么了。 只见迟烬安將手中的镰刀高高举起,朝著荧鐸砍去,一连挥出了无数刀,留下了无数残影,但荧鐸依旧是面不改色地站在那里敲键盘。 迟烬安的伤害打在荧鐸身上完全无伤大雅,齐均毅也开始思考荧鐸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混乱的话,如果迟烬安长时间地进行攻击,那迟烬安只能耗空荧鐸的能量,才能攻击到他? 难怪迟烬安之前甩手就走了,其他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样看来的话,要想解决荧鐸,可能只有趁他来不及开启能力的时候,把荧鐸一波带走? 齐均毅已经开始思考,如果换做是他来对付荧鐸的话,能有几成胜算? ......老实说,他竟然想不到多少自己能打贏的可能。 光是荧鐸现在已经暴露出的那些能力,就已经叫一个诡譎、变化莫测了,他甚至根本猜不出荧鐸到底是什么法则的异术师。 更別提,荧鐸可能还有其它没有揭露的底牌了。 忽地,齐均毅的余光瞥到了一缕萤光绿的微光。 刚刚才和巨菇打过,他的警惕性立刻拉到了最高,尤其是在面对这种萤光绿的前提下。 但他刚刚摆出战斗的架势,齐均毅就看清了那几缕萤光绿的模样。 看著只有极细的几根,却因为迟烬安手上那把被舞的虎虎生风的镰刀,而朝著周围飘去,因为重量极轻,甚至还在空气中打了个圈。 这是什么? 这缕萤光绿简直细如髮丝,如果不是因为顏色在昏暗的环境下过於显眼的话,齐均毅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齐均毅尝试伸手去抓,將那抹萤光绿接在手中,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好像......真的就是头髮? 等等,头髮! 齐均毅猛地抬头,这些被风卷著到处飞的髮丝也终於打断了那边几人的交谈,周围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头髮飘来的方向。 恰好看到了迟烬安將镰刀在手中转了个圈,收好,直接跳下刚刚方卮言来时的洞的那一幕。 荧鐸的余光,也瞥到了旁边一缕落下,刚好挡住他视线的萤光绿。 其实对於迟烬安的攻击,他就完全没打算躲,故意气他。 他听著迟烬安的镰刀在自己周围舞的那叫一个眼花繚乱,但那又如何呢?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但是,组队系统的队友伤害免疫,仅仅限於队友造成的伤害。 像是什么,队友好心帮人修衣服啊,剪个头髮啊,这些外貌调整,肯定是不算在內的。 洛德安教授当初快把整个学校掀过来都没做成的事,最后还是被迟烬安轻而易举地做到了。 他手中的镰刀,就跟割草似的,成功在荧鐸的脑袋上迎来了“丰收”。 杨亦谐伸出手接住了一缕碎发,有些呆呆地拿到自己身前,像是无法接受自己被迟烬安理了个寸头的事实。 偏偏罪魁祸首已经跳进了洞穴,在荧鐸这里收割了一波后,迟烬安准备一个人去单挑隱藏boss。 徒留齐均毅一个人在后面骂他又一个人行动,但齐均毅骂了好一会儿,知道迟烬安可能早就跑的没影后,这才留意到周围过於安静。 他回头,发现其他人都看著荧鐸,只有后面大部队还在忙里忙外,原本在商量对策的几个人都失了声。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边新鲜出炉的小板寸。 “我靠!” 戏人生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了起来,快步移动到了洞口旁边,对著洞口大喊: “头可断髮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上油!懂不懂道上的规矩啊!” 话音刚落,他凑过来拍了拍荧鐸的肩膀,“搭档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的头髮討回公道!” 然后戏人生也跳了进去,看小地图的情况,是追隨迟烬安的光电而去了。 戏人生来的快,去的也快,离开时的风甚至带走了荧鐸手上的几缕碎发。 旁边几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沈泽熙率先走了过来,拍了拍荧鐸的肩膀,以作安慰。 第595章 平静地发疯 真要沈泽熙开口安慰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该说节哀吗? 难怪刚刚戏人生跑的那么快,这是猜到了接下来的场面会有多难看了。 沈泽熙暗暗和齐衡宇交换了个眼神,齐衡宇了解地点点头,立刻领会了沈泽熙的意思。 关键是,他们真的有人能拦得住荧鐸吗? 荧鐸的速度眾所周知,在现在的战力对比下,荧鐸可能打不过迟烬安,但逃跑绝对是没问题的。 同样的,荧鐸真的要掏出他的大炮去追著迟烬安轰,他们也没人拦得住。 就算齐衡宇现在不虚也根本拦不住! “......荧鐸,没事的,头髮过段时间就长长了。”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荧鐸听的,还是沈泽熙在自我安慰。 在眾人齐刷刷的注视下,荧鐸只是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变得有些刺刺的脑袋。 玩家的极品外表!!! 荧鐸一如既往呆板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所有人都下意识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迟烬安发疯属於正常场面,其实教会的人差不多也都司空见惯了,所以看到迟烬安砍荧鐸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无动於衷。 这种时候只能看领头的那几个人能不能拦得住,他们都拦不住的话,他们这些手下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迟烬安砍了半天就为了给人剪头髮,还有那边几人诡异的沉默,连带著他们这些手下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气氛会突然变得如此凝滯。 就好像那个应该是通缉犯的小子,比迟烬安暴走起来还要危险一样...... 手下人已经悄悄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喷火器上,他们的武器在刚刚行动的时候,被统一换成了这个,虽然基本上人手都有留一些便携的轻便武器,但杀伤力肯定就不够了。 “呼......” 沈泽熙就没有哪怕一刻,觉得荧鐸这么像人过。 新鲜出炉的小板寸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进行了这么一个“人味十足”的动作后,杨亦谐才平復好了情绪。 他隨手將猫耳卫衣的兜帽扣上,压紧,生怕在什么时候的高速行动中,暴露了自己变成一个小禿头的事实。 迟烬安对他的攻击丝毫没有杀意,应该是之前戏人生差点被他的攻击绊倒时,迟烬安就察觉了荧鐸组队系统的漏洞。 如果他和自己的交易能够顺利进行的话,那荧鐸这个號后面大概率是用不上了。 之前还只是迟烬安单方面找麻烦,杨亦谐只把他当智力有问题的中二儿童,那么现在,他和迟烬安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杨亦谐恨得牙痒痒,哪怕是顶著荧鐸这张面瘫脸,他背后都仿佛冒起了一堵熊熊燃烧著的火墙。 “你们商量好了吗?” 荧鐸一边敲著键盘,一边走到了沈泽熙他们身边询问情况。 和之前那副全然不顾现状、一心一意盯死方卮言,对推副本主线当甩手掌柜的模样截然不同。 明明是教会和穹顶的联合行动,但因为方卮言的半路失踪,荧鐸的不管不顾,这一路走来,都快变成齐均毅的一言堂了。 而荧鐸只是把自己的小团体拉到一块后,就啥也不管了。 “目前我还是更倾向於先留下来好好休整一番,我们这边的情况都不太妙。” 沈泽熙开了口,他都做好了荧鐸要原地暴走的准备了,结果荧鐸出奇地理智与安静。 “那你们就留下来休整,我先去前面探探情况。” 荧鐸一边说著,目光在剩下的人里面扫了一圈,最后还是大发慈悲,决定把组队的系统的几个空位填满。 齐均毅也没明白,为什么沈泽熙那么自然地就跟荧鐸说明了情况,就看见眼前突然冒出了一个萤光绿的窗口。 这个顏色...... 荧鐸不会是搞不了迟烬安,於是迁怒到他身上了吧? 犹豫几秒,齐均毅最后还是选择按下了確认键,然而按下之后眼前的弹窗確实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更多的窗口。 虽然窗口有些多,但只要是经常玩的游戏的人,对这些內容都不会陌生。 什么小地图啊,什么队伍內部消息,查看队友状態...... 他说迟烬安是怎么找过来的呢,原来是靠的这个。 等等,你的意思是迟烬安和荧鐸刚刚还在上面打的要死要活的,其实早就勾搭到了一起,反而是他这个瞻红顾绿的被排除在外了吗? 同样被拉入队伍的沙屿峰就显得平静许多,或许是真的经歷多了,沙屿峰只觉得现在就算荧鐸跟他说他要登神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毕竟奇葩上司和奇葩同事遇见多了,再多的稜角也会被磨平。 “你一个人?” 沈泽熙脸上立刻显露出了不赞同,但看著荧鐸面无表情的脸,他又分不清荧鐸到底是真的探查,还是要跑到前面去和迟烬安算总帐。 “不是已经有两个过去送死的吗?”荧鐸毫不客气地道。 “但你一个人还是......” “那就一起去。” 萌可欣冷冷地出声打断,以荧鐸的性格,没有和前两个一样直接跳进去跑路就已经是例外了,沈泽熙不可能拦住他。 “也不用,”荧鐸也拒绝了萌可欣的提议,“洛锦佑跟我进去一趟就行。” 洛锦佑困惑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话题是怎么跳转到自己身上来的,但还是立刻走到了荧鐸的身边。 萌可欣微微蹙眉,摸不清杨亦谐在打什么主意。 “如果你在担心异变,继续嗑药我们还是撑得住。” 谢荆烟清点了一下手上的特效药,因为知道要来永寂深渊走这一遭,她几乎是把天穹城这方面的库存买空了,全部塞到了她手上的空间储物装置里。 因为空间不够,她还放了不少在荧鐸那里。 虽然大部分的检测仪器已经失灵,但光看戏人生和迟烬安的异变值增长速度明显变快,也知道里面的异变因子浓度甚至比这里还高。 甚至有可能,他们稍微擦破点皮,那些异变因子都能顺著伤口疯狂涌入,导致异变值暴增。 第596章 荧鐸:我要投敌 “不,我打算带洛锦佑去投敌。” 荧鐸面无表情地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毕竟他和方卮言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达成了交易,方卮言会帮他变强,他则是会配合方卮言的一些实验...... 严格来说,这根本称不上投敌,只是履行承诺。 但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迟烬安罪不至此吧。” 沈泽熙不自觉地喃喃,但以荧鐸对他头髮的重视程度,为了解决队友选择加入敌人好像也...... 不,这完全不可能。 要他警惕方卮言的是荧鐸,现在说要跳反的也是荧鐸? 没等几人回过神来,荧鐸已经对著洛锦佑叮嘱起来。 “方卮言袭击你,要的多半是你核心上的神明碎片,但我和方卮言尝试过將神明碎片从异种核心上剥离,虽然费劲,但確实能够做到。” “那......然后呢?” 洛锦佑看著荧鐸,是啊,那然后呢? 上一个作为方卮言实验品的林蕈已经变成了那副惨状,洛锦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荧鐸要主动去送死。 “然后我会把所有的神明碎片都融合。” 如果说之前的荧鐸还有所顾忌,异变值过高会导致影响到自己的灵魂体,从而把危险带到现实的话,有了和“杨亦谐”的交易后,这些就不再是顾虑。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荧鐸”这个帐號的归属。 这也意味著,在穆临渊给的两个选择里,荧鐸选择了不在选项里的第三项。 在杨亦谐们的计划里,荧鐸这个帐號会成为整个副本收穫最多的存在,然后所有的收益会由他们来瓜分。 无论是哪个杨亦谐,都没有被其他人当作棋子,在棋盘上正儿八经博弈的习惯。 不按寻常套路出牌,到处卡bug,把场面弄得完全混乱才是他们最爱干的事情。 熵增啊...... 在清楚含意后,“杨亦谐”表示他喜欢这个名字。 穆临渊知道“杨亦谐”还有个哥哥在世,所以选择和他合作,却忘了人类本身就是极为贪婪的存在。 如果要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復活一个人的话,那只有神明能够做到了吧。 这不正是方卮言的课题吗?创造一尊新的神明,將原本的神明取而代之。 如果计划成功,“杨亦谐”会拿走神明的全部,接下所有的风险放手一搏,杨亦谐则是带著荧鐸这个帐號的所有数据,回归现实。 到了那时,“杨亦谐”会全力切断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繫,作为杨亦谐冒著风险融合所有碎片的交换內容。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任何可行性的赌博,但对於杨亦谐来说,只要两个世界切断了联繫,就是他的胜利。 至於这个世界会如何,“杨亦谐”能不能登神,最后整个世界都异变了就都与他无关。 但他不可能说出口。 沈泽熙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杨亦谐是异世界来的亡灵,从始至终,他们就不是绝对的统一战线。 只是现在,方卮言的做法对他更有益了而已。 “你小子想登神?” 齐均毅几乎是惊呼出声的,穹顶那些疯子究竟想干什么,虽然教会不一定完全清楚,但也是从各方面消息,能做出一些推测。 但荧鐸这个时候说出来情况就不一样了。 齐均毅咬咬牙,决定还是得跟荧鐸把现在的情况说清楚。 在他看来,穹顶那些疯子还敢打神力量的主意,那就是没搞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不清楚神明现在的状况。 “这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先不说方卮言那个实验多半会要了你的命,而且神现在的状况也......” “完全被异变干扰,连自我意识都丧失了,对吗?” 荧鐸默默地把齐均毅不敢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齐均毅一惊,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们这里和大部队还是隔了段距离后,这才放心下来。 他也顾不上荧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真相,也只能按住荧鐸的肩膀,试图把这个疑似被方卮言给洗脑,或是被迟烬安给气糊涂的萤光绿晃醒。 “你既然知道......!” 这件事哪怕是在教会,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超过十个人,而且还都是计划內的人员。 所以荧鐸又是怎么知道的? 齐均毅猛回头,发现其他人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们要不就是荧鐸已经给透过底了,要不就是多少知道一二。 “不就是神明本身也受到了异变侵蚀,预言诗其实是他给教会的弒神攻略吗?” 齐衡宇抓了抓脑袋,虽然听上去很离奇,但荧鐸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出来的衝击力更是巨大,这几天消化过后,他们也逐渐接受了现实。 但这不代表他们支持荧鐸的决定。 如果现在的神明已经完全被异变折磨的几近疯狂,那试图抢走神明力量的荧鐸,是不是也会彻底疯狂? 齐衡宇只恨自己的异术还是交的太早了,但刚刚那情况,等级差距太大不用他的异术,要怎么对付林蕈也是个大问题。 沈泽熙他们还不清楚教会和亡灵之间的事情,但有关这次行动的內容,荧鐸对他们確实是毫无保留。 现在看齐均毅的表情也知道,荧鐸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好像要变成死局了..... 几人仔细一思考,他们的大部队在这个高异变因子的环境下,几乎已经无法继续前进,更別提还有那么多的伤员,齐衡宇已经彻底脱力。 “那这样好了,我们分头行动。” 荧鐸率先做出了退让,但萌可欣却隱隱察觉到不对。 杨亦谐是那种已经做出了决定,会轻易更改的人吗? 荧鐸还在继续开口,直接接过了几人的指挥权。 “我们几个尚且还有战斗力的人继续前进,去和方卮言交涉,剩下的人直接打道回府吧。” “巨菇被打败后,地表的孢子应该也会像这样化为灰烬,现在的外面足够安全。” 选择在这里原地休整的话,根本就不现实,方卮言刚刚发起的攻击就已经明確表明了他的意思。 要么继续前进,要么方卮言再製造一些骚乱,总之想好好休整是不可能的。 第597章 暴力美学 在那边还在商量由哪些人前往的时候,迟烬安已经踏进了方卮言的视线。 通过那条弯弯绕绕的岩石路,他到了一处地下管道,但他没有到处乱走,而是朝著小机器人被击碎前探索的方向找了过去。 方卮言所在的那个空间应该很大,小机器人几乎是刚一进门就被击碎,但也能看出门口附近的地图是一个巨大的弧形。 迟烬安推开了尽头的那扇门,右手垂在身侧,血晶正从他的掌心里一寸一寸地长出,那些猩红的晶体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脆响,像是飢饿的野兽正在磨牙,等待狩猎开始。 迟烬安看到了这里的內部,方卮言站在巨大圆形场地的另一端,他身后是无数延伸出去,变得无比庞大,几乎要把整个地下空间塞满的巨大银白色触手。 那些触手沿著操作台不断蠕动,较为粗壮的一根就在方卮言屁股底下被他当板凳坐著了。 他根本看不清那些实验器具到底有些什么,只能看到黑水不断从触手间的裂缝中涌出,沿著地面到处流淌。 而那些银白色触手表面的吸盘正在疯狂蠕动,在不断吞咽黑水的过程中,发出湿黏的水声。 真噁心。 方卮言抬眸看向迟烬安,镜片后的血红色眸子微微眯起。 虽然来的不是荧鐸有些遗憾,不过拿迟烬安来打发打发时间也不错。 迟烬安也没有和方卮言多废话的打算,他往前迈出一步,地面就以他的落脚点为圆心炸开了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血晶在同一瞬间从他右手中爆发式地生长,拉长为一柄与他等身长的血色巨镰。 镰刃尚未落下,空气中就已经出现数道暗红色的弧光,先於本体朝著方卮言刺去。 方卮言没有动,他身后原本趴在角落吞噬黑水的触手却替他动了。 银白色的触手从侧面横甩过来,尖端精准地挡在镰刀的正中央,银白色的表皮与猩红的晶体相撞,炸开一圈半透明的气浪,吹得地下空间顶部的菌丝残骸簌簌落下。 迟烬安的镰刀被方卮言弹开了,但他在武器被弹开的瞬间就鬆开了右手,任由镰刀被脱手飞出后,解体成数十块血晶碎片。 然后他左手一挥,那些碎片在半空中重新凝结,从四面八方刺向方卮言的触手根部。 方卮言抬了抬眉毛,另一根触手从上方拍下来,宽大的银白色扇面像是拍苍蝇一样將那些血晶全部扫落。 有一些角度刁钻的血晶倒是成功钉扎进方卮言触手的表皮,但那些吸盘立刻分泌出粘稠的半透明液体將血晶裹住,不过短短几秒,血晶就被消化得一乾二净。 “操纵血液凝结成的晶体,”方卮言不紧不慢地分析著,“优点是形態多变,攻击距离和角度几乎没有死角,但缺点也很明显。” 方卮言不是第一次和迟烬安打交道,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可惜没有更早地遇到迟烬安,不然他一定会对迟烬安的能力感兴趣的。 他的目光落在迟烬安右臂上一道还没癒合的伤口上,在这样空气中满是高浓度异变因子的环境下,迟烬安这无异於在毒气室里和方卮言战斗,纯粹的慢性自杀。 迟烬安对方卮言那写满轻蔑的眼神感到恼火,顺手给自己灌了一瓶圣水,剩下的一点倒在了右臂伤口的表面。 他伤口里流出的血液没有滴落在地,而是在离体的瞬间就被凝结成了血晶,被他抓在手里变成了两柄短刃。 他反手握住双刃,身体下压,下一秒整个人就弹射了出去。 方卮言终於挪动了一步,看似巧合地躲过迟烬安的攻击,但迟烬安从来都不是拘泥於武器的人,双刃落空,他立刻鬆开刀柄,两柄短刃在空中对撞炸开,化为一张由血晶细丝编织成的网,对著方卮言当头罩下。 方卮言的两根触手同时从背后弹起,將那面血晶网顶住,网丝勒进触手的表皮,银白色的体液从勒痕中渗出,但触手反卷,將整张网连同迟烬安一起掀飞出去。 迟烬安落地时单膝跪地,那张网在半空中就已经被他解除,左手撑在地面上,右手转而重新凝结出一柄单手长刀。 他撑著地面起身的动作有些踉蹌,但还是动作利落地又给自己服下了一片浓缩圣水胶囊。 迟烬安再次起身眼见著要再次发起攻击,方卮言却注意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原本是漆黑的墨色,此刻却在一点一点地变红。 迟烬安每一次凝结血晶,那双眼睛就红一分,而与之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他的表情始终是那副平淡、漠然的样子,仿佛被嫉妒割裂。 就像是对自己的时空选择了冷眼旁观。 方卮言的兴趣被勾了起来,他见过太多异变失控的例子了,如果他还要进行之前的实验的话,那迟烬安一定会是个相当理想的实验对象。 迟烬安在追求著什么,而这种追求正在吞噬他。 方卮言收回了蠢蠢欲动的触手们,將它们拢在身后,他歪歪头,镜片反光遮住了他上半张脸的表情,但他的嘴角却在上扬。 “你被自己的神明诅咒了。” 迟烬安一刀劈在了方卮言身前升起的触手壁上,血晶长刀砍进触手半寸就被吸盘咬住,迟烬安也拔不出来,乾脆把长刀在触手內部炸开,將半根触手的顶端炸成了一朵银白色的碎肉花。 方卮言想,迟烬安可能在很早以前来过这里?又或者是他的父母来过? 前些年,在那些亡灵还没有出现之前,虽然异变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扩张自己,但还算平缓,教会和穹顶的发展都很顺利。 那时候,他们还有余力对永寂深渊进行更彻底的探索。 但即便当时的异变再怎么“平静”,只要来到了这里,只要和这里有所接触,普通人就不可能全身而退。 迟烬安再次衝上来了,这一次他的攻击频率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血晶不再只维持著单一的武器形態,他的打法已经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下都是奔著同归於尽去的。 方卮言的三根触手被他硬生生砍断了两根,银白色的断肢被血晶碎片钉在地上抽搐。 血晶与银白色的触手交织,这是属於迟烬安赤裸裸的暴力美学。 第598章 別挡路 迟烬安能在异变值忽高忽低的折磨中全身而退,恐怕和他感染了神明近乎完全疯狂的精神状態脱不了干係。 哪怕是所谓的神,也在异变长时间的侵蚀下彻底失去了理智,那份疯狂也继而影响到了他的信徒。 “那可真可笑,我不信神。” 异端审判庭里最大的异端冷冷说道,方卮言看著迟烬安那双仿佛在燃烧的墨色眼睛,看到了那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狂热。 他仰头灌下腰侧最后一瓶圣水,空瓶隨手一扔,然后双手同时在身侧张开。 这一次从他掌心里涌出的血晶不是一件两件武器,而是一整片从地面升起的猩红晶林,数以百计的血晶尖刺同时拔地而起,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类能承受的失血量。 迟烬安苍白的脸色与血晶的红形成了刺目的对比,但他在笑。 那双几乎被猩红给吞噬了的眸子,在这一刻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明。 迟烬安早就把诅咒当成了燃料,在往一个目標狂奔。 他的目標是弒神。 诅咒给他带来了对湮灭的狂热追求,而他將这份狂热全部锁定在了同一个方向上,迟烬安正在用自己即將燃尽的身体,驾驶著这辆没有剎车的战车向前衝去。 原因很简单,在斩断了方卮言的几根触手后,他终於看清了那些黑水的来源。 那是一颗彻底破碎后,被强行拼凑起来,但也仅仅只有一小块的神明核心。 方卮言也不再有所保留,所有的触手在同一时刻全部展开,银白色的浪潮从他身后涌起,每一根都吸饱了神明核心流出的黑水,表面流转著一层暗光。 触手与血晶晶林正面相撞,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在震颤。 血晶碎片与银白色的组织残片在空中搅在一起,像是下了一场猩红与银白交织的暴雨。 而在空间外围的阴影里,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这场疯狂的战斗波及。 戏人生蹲在一片倒塌的废墟后面,大小王交叉扣在他的指尖。 老实说,在之前的战斗中,他多少都有点在混输出。 毕竟那个林蕈又不是最终boss,后续偏偏缺失了一位神諭者,而混乱法则正就是最容易浑水摸鱼的那个。 所以他在等。 他看到了方卮言身旁那个一直被触手掩盖的东西。 核心拼接的缝隙里还在往外冒黑水,黑水流到地上,又被方卮言的触手给贪婪地吸走。 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 原本因为神諭者缺失了一位,戏人生是可以靠混乱法则混淆自己的身份的,但正如他之前所说,一个法则的最顶端只有一个位置。 之前可能是因为湮灭的那个人死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了吧,所以空出了位置,而现在,湮灭的那个位置好像有人登了上去。 不是吧,新的神諭者诞生的这么快? 戏人生只能试图给对方下点绊子,至少让他別那么快把位子坐稳,不然他怎么坐湮灭的位置,替他们把攻略的最后一步走了? 他还专门研究了,怎么烧出白色的火焰! 戏人生只觉得相当头疼,照这样下去,万一真让那个神明成了触手怪那还得了? 说起来搭档身体里也融合了几块神明碎片,那搭档是不是也有成神的机会?那他们的剧本不就变成了副本最终boss竟是我兄弟了吗? 嘶......听上去可真不错啊。 那样的话搭档在游戏世界里称神,他在玩家里再混成老大,这不就相当於他们一统天下了吗? 说到搭档...... 戏人生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个脑袋,他还要给搭档的头髮报仇来的...... 他刚探出半个脑袋,就对上了一双如墨的双眸。 迟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这片废墟前面,他身上还在往下淌血,腰侧那道被圣水泡过的伤口边缘泛著一层不正常的白。 迟烬安微微躬身,“別挡路。” 戏人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迟烬安朝著旁边跳了出去,那个动作乾脆利落,在他让开的同时,方卮言那根原本瞄准他后心的触手,现在就直直地对著戏人生的面门。 戏人生的瞳孔骤缩。 “我——” 他没有机会把脏话骂完,银白色的触手就在他视野里急速放大,带著股腐烂海潮的腥咸,方卮言显然也不在乎打的是谁。 “——方块!” 队伍里有內鬼啊!!! 毕竟,他们只是无法对彼此造成伤害了而已,这又不代表他们是伙伴。 戏人生的反应比他的嘴快,三张方块牌从他指尖弹出,在半空中炸成三面半透明的菱形光盾,触手的尖端砸在光盾上,方块花纹剧烈闪烁。 一连砸到第三面的时候,触手的力道被卸掉了大半,尖端在光盾上擦过,砸进戏人生身旁的废墟里,碎石炸了他一脸。 戏人生借著这个间隙连滚带爬地从废墟后面翻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半圈,单膝跪起,扑克牌已经在指间拉成一道扇形。 “我说这位章鱼老哥,”他把嘴里不小心吃到的土吐了出去,“你好歹挑一下对手吧?我蹲那么远你都打,你是不是眼神不好?” 方卮言没有回答他,触手重新抬起,三根银白色的触手尖端同时对准了戏人生。 显然,方卮言根本不挑对手。 而迟烬安更是没有搭理他,镰刀在触手群中拉出一道又一道猩红的弧光,每一刀都往方卮言身旁那颗破碎核心的方向推进。 “让我別挡你路是吧......” 刚刚凑那么近,戏人生怎么可能没弄清楚那个马上就要登顶的傢伙是谁。 “行啊,我就看你能不能爬上去!” 戏人生都直接气笑了,道具竞速赛嘛,他又不是没玩过。 无非就是在抵达终点的同时,狠狠肘击队友罢了。 —————————————— 荧鐸他们尚且还在沿著石头路前进,尚未抵达人工修建的区域,但已经能感受到地面不时传来的震动了。 可见那边不仅打起来了,而且打得还格外激烈。 “我们再快些。” 荧鐸开口道,组队栏里迟烬安的蓝条已经快要见底,转而开始用血条放技能了。 而最关键的一点,如果他们速度够快,队友够给力的话,说不定不要投敌,荧鐸过去能顺便把方卮言异种核心上的碎片一起融了。 第599章 Lv.69 脚下传来又一阵震动,那边战场的激烈程度已经能隔著上百米的岩层传到这里了。 “迟烬安呢?”齐均毅没忍住问道。 “还在打。”沈泽熙对组队系统已经很是熟练了,组队栏里迟烬安的血条一直在往下掉。 荧鐸跑在队伍的最前面,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那个疯子。” “他有他的目標,”齐均毅也没什么好瞒著他们的了,“他的身上诅咒把他的理智蚕食得差不多了,但他把目標锁定在了神的身上,只要想杀的对象还没死,他的意志就不会崩。” “我看他挺清醒的。” 荧鐸这话没人接,毕竟迟烬安刚刚还有理智去给荧鐸剪头髮...... 荧鐸也不需要回应,只是切出消息界面,在队伍里发了一条消息。 【荧鐸:碎片给我留著。 】 迟烬安看没看无所谓,戏人生看了就行。 “到了。” 沙屿峰停下了脚步。 通道在尽头骤然收窄,两侧的岩壁不再是粗凿的天然石面,而是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石砖。 这些石砖的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防潮涂料,而墙壁还在肉眼可见地抖动,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海洋的咸湿味。 他们继续加快了速度。 走廊尽头是一扇半塌的门,透过破碎的门洞,他们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原本只是被方卮言的触手填满,但隱隱约约还是能看出来,原本是个实验室的场所已经被迟烬安拆得差不多了。 只留下支撑头顶的天花板和几乎空壳的立柱,而在这片废墟的正中央,方卮言就站在那里。 而迟烬安身上已经没有一块乾净的布料了,战术背心被触手的吸盘撕成了布条,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伤口。 有些伤口还在渗血,有些已经被圣水泡得发白,尤其是靠近左肋的那一道伤口,深到几乎能看见骨头的顏色。 但他还在往前。 他眼中的墨色已经被猩红彻底取代。 “你比我想要的还要有趣。”方卮言的声音从触手的缝隙里传出来,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杀。 “我有些好奇你彻底异变成异种的模样了,放心,我不会杀了你,在新世界里有你这样的傢伙也会更有趣一些。” 一记斜劈代替了迟烬安回答,触手断口处喷出的体液溅了他一脸,他连擦都不擦,借著劈砍的惯性拧腰转身,反手又是一刀,砍向另一根触手上正在翕动的吸盘。 方卮言侧身让过那根被砍断的触手残端,“从这方面来看,你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的学生还要优秀。” 这话满是他的真情实感,迟烬安身上那些伤口若是换作普通人,早就被异变因子从里到外啃乾净了。 哪怕是荧鐸在异变值过高的时候也会心生顾忌,毕竟他还要思考一些潜在的风险,但迟烬安不会。 一个在更深的疯狂中浸泡过的人,当然不会被这点小场面嚇到。 方卮言笑了,还想说些什么,但他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抹荧绿色。 林蕈已经彻底落败,这里所有的幽荧石都被他全部汲取了异变因子,一部分注入林蕈体內,一部分用於修覆核心。 “那你就该收他做学生。” 荧鐸一进来就听到了方卮言这句话,抬眸扫了一眼当前形势,冷声嘲讽道。 “那还是算了,”方卮言无奈地摊了摊手,“虽然他作为样本是不错,但要完成我的伟业,他还是差了点。” “噫~伟业哥。” 戏人生听到方卮言的话,都噁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刻钻到了荧鐸那边去。 “搭档,这个玩意有点难搞啊......” 虽然面上依旧在嘲讽,但戏人生在杨亦谐面前的时候,脸色却立刻变得正经且严肃起来。 他看了眼方卮言头上的等级,不由得咂舌。 【方卮言-lv.69】 戏人生不知道杨亦谐这个游戏的等级上限是多少,但就看现在的这个场面,跟他说满级是70他都信了。 但要说最可怕的,那应该是这个吧。 小地图上的方卮言对他们毫无恶意,甚至连代表他的圆点,都是友好的绿色。 方卮言是真的不想杀了他们,也是真的想拿他们做实验,做成所谓的“新人类”,其实就是接纳了异变的怪物。 荧鐸径直朝前方走去,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好.....可以完成这最后的实验 。” 方卮言直接无视了阴阳怪气的戏人生,而是向荧鐸做出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一如在天冕城时一样。 方卮言朝荧鐸身后扫了一眼,目光在洛锦佑身上停了一瞬,“能收集到的只差他身上那块了,原本我以为你们要解决林蕈得花上不少时间,看来这段时间你进步不少啊......” “这不多亏了你吗?” “那你记不记得我还教过你,不要在实验完成之前跟实验材料走得太近?” 方卮言的语气忽然转冷,但又立刻恢復了那种温和、循循善诱的口吻,“不过算了,既然你来了,那就说明你依然选择了力量。” 这话一出,连正在砍触手的迟烬安都停了一刀。 他侧过头,墨红色的眼睛在荧鐸和方卮言之间来回扫了半秒,然后继续砍。 荧鐸只是把他当成了背景板,师徒二人在这一刻格外默契。 “但你不该动洛锦佑,你越过了我直接对他出手。” “毕竟你们两个关係那么好,仔细想想,好像只能由我来做这个坏人了?” 话音刚落,方卮言身后的触手收拢了几分。 “也罢。”方卮言推了推眼镜,“谁让你是我选择的最终实验品,林蕈虽然听话,但还是不够格。” “所以你还想完成我们的交易?”荧鐸问。 “当然,”方卮言笑著点头,“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都不是交易与否,而是优先顺序。” “你觉得我的做法不对,我喜欢你的异想天开,你不满意我自作主张去碰你的同伴,但你还是来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依旧有著共同的目標。” 第600章 各位NPC,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荧鐸没有反驳,方卮言说的是事实。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什么师徒情谊,荧鐸需要力量对抗无处不在的危机,方卮言需要荧鐸的身体承载神明碎片,两人的利益在某个精確的节点上完美重叠。 区別只在於:方卮言试图剥夺神明的力量,让异变扩大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迎来所谓的进化,成为所谓的新人类。 而荧鐸要的,是將这个世界的危险与现实世界彻底隔绝,只要能这样做,其实这个游戏世界的结局如何又和他有什么关係? 荧鐸抿了抿唇,问题就在於,有人强行把两个世界联通到了一起,如果真的按方卮言的想法继续下去,现实世界也会遭殃。 如果不是有这么一环在的话,说不定他们会是建立在互相利用之上最坚固的塑料师徒。 但塑料终究是塑料。 萌可欣在后面听得眉头都拧起来了,谢荆烟按住了她的手腕,用口型对萌可欣说了两个字: “他在拖时间。” 没错,两人对峙的这么一会儿,那边的迟烬安已经快把方卮言的触手砍到核心旁边了,方卮言显然需要分出精力去处理迟烬安,所以才会对荧鐸这么客气。 而荧鐸在配合他,迟烬安不是天天发疯吗?如果目標都近在眼前了他都砍不到,那还是乖乖滚一边待著去吧。 沙屿峰也看出来了这一点,立刻就找机会加入了那边的战局,用子弹掩护迟烬安接近核心。 “所以,『我』们达成了共识。” 方卮言听著他的话愣了一下,同一时间,迟烬安的血晶镰刀劈开了最后一根挡在核心正前方的触手,银白色的残肢向两侧炸开,露出了那颗拼凑的破碎核心。 黑水涌出的速度已经明显变慢了许多,触手吸收的量太大,核心暂时进入了透支状態,而荧鐸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向前走了两步,不紧不慢地对方卮言说:“所以接下来,核心归『我』们了。” 方卮言甚至来不及思考荧鐸口中的“我们”指的到底是谁,就看见荧鐸朝著迟烬安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迟烬安正站在核心正前方不到三步的位置,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侧过头来,那双猩红的眸子中闯入了一抹萤光绿。 “碎片,”荧鐸说,“我说了给我留著。” 迟烬安只是手中的镰刀一个急转,直接朝著荧鐸挥了过去。 沙屿峰的子弹在同一时刻抵达,每一枪都精准地打在根部,逼迫触手改变移动轨跡。 萌可欣一句话也没问直接选择从侧面切入,洛锦佑没有衝上去。 他按荧鐸刚刚说的那样站在后排,双手按在地面上,一根根地刺从触手的根部破土而出,精准地卡在触手回防的路径上。 荧鐸最后也没有取走他体內的那块神明碎片,只是叮嘱他儘量躲在后方。 而就在方卮言的注意力被其他人分去的时候,荧鐸和迟烬安竟然在距离破碎核心那么近的地方打了起来。 “md,神经病。” 杨亦谐真的怀疑,天冕城没有精神病院是不是全部被迟烬安给拆完了。 就现在的情况看,哪怕迟烬安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那不也应该是不顾一切地破坏核心吗?转头过来攻击他是怎么回事? 在迟烬安眼里,荧鐸比那么糟心玩意儿的神还具有吸引力是吗? 方卮言不知道荧鐸到底在想什么,但让荧鐸去结合神明碎片確实是他实验中的一环,因此他没有阻止荧鐸接近核心。 迟烬安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荧鐸即使以高偏科加点的速度,都差点摆脱不了他。 还是靠著方卮言的触手在旁边干扰,荧鐸才成功脱身,朝著那破碎的核心扑了过去。 【检测到“神明碎片”(21/1000),是否融合?】 【注意!碎片內含有高浓度异变因子!融合后异变值將突破上限!】 这一次,系统给出了更为详细的询问,杨亦谐的眼前几乎被红色的警告弹窗给占满。 在指尖触碰到碎片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冰冷顺著他的手臂直衝大脑。 那是祂破碎的、疯狂的、被异变污染的残余意志,林蕈在接触这股意志的时候,不仅身体变成了植物人,灵魂也被冲得七零八落。 【是。】 荧鐸按下了確认键。 红色的警告框在他的眼前弹出,异变值突破上限的倒计时开始跳动,数字变动快得根本看不清。 戏人生最先察觉到了不对,倒不是因为荧鐸融合碎片之后出现了什么异样,而是因为有股力量撞在了他的领域上。 混乱的顶端有且只有一把椅子,他已经在上面玩了许久,甚至跑去坐了其它的椅子玩玩,但这一次,他被偷家了。 一只脚从他背后踩了上来,直接踩在椅背上,差点把他从台阶上掀下去。 “混乱法则——?!” 戏人生看到了一只手,他的指尖流转著与他同源却完全不同频的混乱法则之力,有人入侵了混乱法则的顶端,像一个黑客找到了系统的后门,一脚踹开机房,自己坐在了管理员的位置上。 他只能死死顶住脚下的台阶,將自己的存在楔入法则顶端仅存的那条缝隙里,虽然没有被挤下去,但椅子已经不再是他的了。 他勉强在阶梯上站稳,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第二名的位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视野开始了混乱。 岩壁、触手、血晶碎片......都被拆分成等大的立方体色块,这是荧鐸的领域,以最简单的马赛克游戏为底层逻辑、將整个世界都数据化了。 【警告!玩家帐號正在遭遇入侵!】 【警告!当前帐號:荧鐸,角色受损率30%,40%,无法修復......】 “那么按照约定,玩家换人。” 方卮言的夜视能力在像素视野下没有被削减,反而因为所有物体的边缘都变成了硬边,轮廓识別变得更加容易。 但他只能看到一个漆黑的后脑勺,荧鐸把自己最显眼的萤光绿隱藏在了兜帽下,让他无法判断那边的情况。 与此同时,所有人的大脑里都响起了一句话。 像一行被强行写入的代码,每个人的眼前都出现了一面屏幕,屏幕上只有一个对话框,和一行居中排列的像素字体。 那行字一个一个地跳了出来,那是来自玩家的宣言: “各位npc,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第601章 攻略版本落后 某个登顶混乱法则的人,用法则將世界重新编译了一遍。 戏人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捏了一下手中的扑克牌,牌的边缘甚至弹出了一个微小的粒子效果,像是游戏里道具被选中时的发光边框。 “......这也太酷了吧。”戏人生喃喃道。 方卮言低头看著自己那根由白色方块堆成的触手,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推了推变成像素风金色方框的眼镜,情况好像没有朝著他原本预期的方向发展。 在他的计划中,荧鐸在融合了神明碎片后,哪怕碎片的数量再怎么稀少,他也会因此陷入疯狂,开始无意识地吞噬世界上其它的碎片,然后在灵魂回到另一个世界的时候,给另一个世界带去异变。 到了那时,所有人都会明白,异变从来都不是他们需要对抗敌人,而是进化的必经之路。 胜者生存,优胜劣汰,当人类在变成异种后能保留自我意识的那一刻起,向上的阶梯就已经成立。 而现在,荧鐸並没有如他希望的那般疯狂,而是隱隱有了掌握这股力量的趋势......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枉为人师,但荧鐸融合后保持人性的可能確实微乎其微。 好像在荧鐸主动冲向碎片的时候,情况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握。 是漏算了什么干扰因素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方卮言自认为对荧鐸足够了解,如果荧鐸身体里面的灵魂不是来自另一个世界,而那个世界又美好的像是童话的话,他们本应是一路人。 他因为亡灵的身份选择了荧鐸,却又因为他是亡灵,最后必將敌对。 所以,方卮言在这里做的一切,为的都是最后能把所有的碎片全部融合进他选中的实验对象体內。 之前荧鐸被镣銬收走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常规的约束方法对荧鐸无效,他这次还专门格外尝试了一下,虽然实验结果让他意外,但短暂封锁荧鐸的能量还是让结果达到了预期。 林蕈也完美发挥了他的作用,教会不少底牌都用在了他的身上。 原本一切,都按照他的实验流程进行。 但荧鐸他又直接莽了上去。 好像他原本一直纠结的忌惮和顾虑全部烟消云散,旧世界的一切都被他拋之脑后,眼中只有力量。 如果真要形容方卮言现在的体会,那大概就是作为隱藏boss机关算尽,结果他还没出手,勇者自己跑去当魔王了。 “......荧鐸的情况如何?” 沈泽熙看著组队系统里荧鐸的状態栏,衝著身边的谢荆烟询问状况。 虽然在他的坚持下,他还是成功跟了过来,但眼前的发展可能除了荧鐸本人外,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荧鐸现在的状態绝对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血条足够健康,但他已经看见荧鐸的名字在疯狂闪烁,在代表“登录”的绿色和“下线”的灰色间摇摆不定。 “他的生命形態很古怪......”谢荆烟看著那边的方块小人,荧鐸选择和那个核心融合后,整个人都数据化了,身形像接触不良一样,在原地闪个不停。 虽然原本的荧鐸就已经足够非人了,但这一刻,原本维持著他人类外形的能量也在迅速撤去。 “他的灵魂状態呢?” 谢荆烟最后选择了放弃,但灵魂这个层次的问题,就要问意识法则的萌可欣了。 “......很稳定。” 这句话是骗人的。 萌可欣看著眼前这一幕,已经很尽力地在克制自己一锤子敲上去的想法了。 原本荧鐸的身体是由杨亦谐在操控,但在刚刚,杨亦谐撤走了控制权,而是由另一团眼熟的萤光绿接手。 这让她不得不產生怀疑,是不是那些傢伙在暗中阴了他们一把。 但毕竟他们才是亡灵,这种事哪怕对象是沈泽熙他们,也很难开口。 偏偏那边的迟烬安看到这一幕后,愈发疯狂朝著荧鐸发起攻击,但方卮言的触手在阻止他的靠近,齐均毅知道迟烬安的状况不妙,试图拿圣水往他身上泼,结果一凑过去,差点被迟烬安一起砍了。 哦,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警告:玩家“荧鐸”使用了外掛,权限狗来咯!” 戏人生全然没有对自己变成方块人了的恐慌,反而欢快地吆喝了起来,洛锦佑看荧鐸的眼神虽然担忧,却也还算冷静。 既然这样的话,情况应该还算是在掌握之中......吧? 可能萌可欣这辈子,都不想和这些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有任何交集了。 —————————————— “首先,你对那个攻略......我是说预言,你解读出来了多少?” “你是说那个谜语神给的攻略?” 面对自己的提问时,杨亦谐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 “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没有逻辑关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教会的那个圣女能靠著这个走到今天,我也是挺佩服她的。” “说得对,毕竟那个预言本身就没有前后,只是对应了每个人需要做的事而已。” “生命的根系刺入神明的能量核心,同时埋下了禁錮的种子,使其不再只是一个虚无的概念,而是真正可以击败的对象。” “混沌灌输悖论使其从全知者降格为困惑者,使神格出现裂隙,自我认知开始崩溃。” 此二者是他们没有经歷的,但却又是因为这两步瓦解了神明的力量与理智,这才让部分异变肆虐,致使当时的教会对他们所行之事產生了怀疑,神諭者被指责为“叛神者”。 “然后是时间。” “时间將神明统一的存在散射到无数时间线,每个碎片都以为自己完整,实则力量微末,使其永远不可能完整,为各个击破创造条件。” “神明本是命运的书写者,命运趁其混乱反夺其笔,使其从沦为『剧中註定死亡的演员』。” “哪怕某一个个体足够强大,均衡也能將其强行拉下,於尘埃中做个了结。” “在意识创造的虚假极乐中,神明会迎来他的终结。” “最后,湮灭会保证一切的终结。” “当然,以上一切,都是没有玩家参与其中的游戏攻略。” “早在玩家进入游戏之前,这个世界就已经面目全非了。” “所以,旧的攻略早就跟不上游戏版本的发展,自然没人会死板地遵循。” 在无数流淌的数据流中,在被时间停滯的时间间隙里,杨亦谐们正在交谈。 第602章 选手交换 “所以,我们选择了一场赌博。” 一者拿走他在游戏中获得的一切后,就此退出,一者拿走游戏中承担的所有的风险后,履行承诺。 虽然有人为这一切做了太多的准备,但要让人死而復生,哪有那么容易? “杨亦谐”將承担所有的风险,去搏一个未知的未来,杨亦谐则带著战利品远离这里,守好他原本的世界。 方卮言唯独算漏了,他面对的荧鐸背后有两个杨亦谐,他们完全不同,却又完全一致。 即使有穆临渊用他的能量来替他们抵抗世界的排斥,时间也不够了。 和自己面对面是什么感受?大概就是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足够熟悉,都能猜到对方想做什么。 “別输了。” 杨亦谐看著眼前的自己,属於他的游戏环节结束了,而在这之后,他需要一个人扛住意识的侵蚀,然后一边收集碎片增强自己,一边切断两个世界的连结。 这就是他们达成合作的唯一条件。 “......你看我什么游戏没通关过?” 他也毫不示弱,哪怕在那股力量的强势入侵中,他的身形已经摇摇欲坠。 “你现在看著就像马上要输了一样。” 杨亦谐一边说著,因为他还没有完全离开,那份侵蚀他在帮忙分担,所以这份新鲜到手的“gm”特权,他也可以使用。 藉此,他给戏人生发了一条消息。 时间已经无法阻碍杨亦谐被世界排斥的进度了,他最后也只是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管看多少次,这个跟打“我的世界”一样的视角还是很难让人代入啊。 ———————————————— 【系统提示:队长“荧鐸”已下线!组队状態自动解除!】 这条消息一弹出,在往迟烬安身上泼圣水的齐均毅就被砍了条口子,他只能转而又给自己灌了一瓶圣水,还撒了点在伤口的位置。 【系统提示:您有一封邮件,请及时处理!】 虽然荧鐸的荧鐸的组队状態已经被解散,但不知道为何,戏人生眼前的萤光绿弹窗並未因此彻底消失。 他立刻点开了荧鐸发来的邮件,令人没想到的是,里面弹出了几张扑克牌。 一张大王,一张小王。 戏人生愣了几秒,下一妙就看见两张扑克牌往中间一碰,合成了一个炸弹的图案。 他眨巴眨巴眼,脑迴路立刻和杨亦谐同频。 “woc!这里要塌了,快跑!!!” ———————————————— 高天之上,哪怕是在浮云之上的天冕城,教皇所在的苍白王座大教堂也依旧位於浮空城的最高点。 只不过...... 眼前的景象实在过於陌生。 穆凌霄抬起自己的右手,她的右手已经彻底变成了长条状,几个简单的方块就是现在的她的形象,不止是她,所有人看到的世界,都变成了这副荒诞的模样。 而这,自然也掀起了无数的恐慌。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萤光绿的弹窗,无比强势地入侵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视野,发出了那一句游戏宣言。 他將他们,全都称为npc。 游戏这个词最近被提及了太多次,矛头立刻就指向了那群“亡灵们”,以至於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就已经有无数人找了过来请求指示。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穆临渊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是能够產生这样大范围影响的能力......永寂深渊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圣女......” “计划先照旧,等探索队返回后再看情况。” 她有些头疼,方块手揉了揉自己同样变成方块的脑袋。 “不是,是陈家的那位家主陈笑霜大人来访......” “......让她进来。” —————————————— “这可真是不得了......” 韩寰坐在旁边,哪怕整个穹顶管辖区都因为荧鐸的那番话陷入了大片区域的混乱,但他也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著变成马赛克的咖啡杯。 或许是因为这股诡异的能力影响到了太多人,对这些未知的恐慌,连穹顶如今的暴动都被强行盖过了风头。 但是这个能量的顏色...... “看来得恭喜我们亲爱的异变部部长,实验顺利完成了?” 明明不久前才对著所有人宣布將方卮言除名,这个时候韩寰对方卮言的称呼又变得亲切了起来。 没人知道永寂深渊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方卮言的疯狂人尽皆知,如果真让他成了...... 不过现在看来,好像还是他身边的那个小傢伙要更疯一些。 坐在他旁边的邢柯只是缩了缩身子,悄悄摸出仪器去检验了眼前视角出现异常的原因。 ......这个世界好像真的要完蛋了啊!!! 越是检查越是心惊,和战战兢兢的邢柯不同,那边的谢经年却格外平淡,只是暗暗握紧的拳头,表明了他对某人的担心。 —————————————— 杨亦宸无力地趴在工作檯上,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 等这次回去,他弟这辈子都別想再嘲讽他是老年人手速了,感觉他在外交部上班明明没过多长时间,手速却是给他硬生生磨练出来了。 所以,他这个世界的弟是不是有点太疯了?! 鬼知道看到荧鐸出现在通讯器上,和戏人生一唱一和、毫不留情地把所有脏水都往穹顶身上泼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没忍住搓了搓手臂,往窗户外面看去。 外面的天空依旧湛蓝,只是漂浮在天上的云朵,都变成了方方正正的像素块。 杨亦宸突然回想起,自己是被某个无良游戏给强制拖到这个世界来的。 虽然说是游戏,但其实他们根本没有什么系统之类的,没有角色面板,也没有什么任务,完全就是把他们丟到了另一个世界。 而那个萤光绿色的弹窗,可能是所谓的游戏跟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但隨即,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那个弹窗並非是只有身为玩家的亡灵们能看到,而是包括这个世界的所有原住民也是如此。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伴隨著极远处的天边,看著像是一个小灰点,而真身却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升起的那一刻。 这个世界的玩家已经换人。 第603章 欢迎回来 雨滴敲在窗玻璃上,看著外面朦朧的雨夜,杨亦谐起身走到窗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推开了窗户,因为用力过猛,他还听到了窗框摇摇欲坠的惨叫声。 但杨亦谐无暇顾及这些,雨丝斜斜地扫进屋,凉意落在手臂上,原本因为分担了一部分衝击的意识得以清醒了几分。 “欢迎回来。” 昏暗的房间內只有电脑桌前的一盏冷白的檯灯照明,那人就待在杨亦谐打游戏常坐的位置上,翻动手里的杂誌。 熔金色的横瞳抬起,白牧云扫了一眼窗边的杨亦谐,虽然不知道杨亦谐在游戏里经歷了什么,但看著杨亦谐半天没缓过神的样子,想必不怎么愉快。 但是...... 杨亦谐能完好无损地回来,而不是变成一个怪物,於他而言已经算是成功。 只是他脸上没有浮现出多少喜色,只是趴在窗边,任由窗户大敞开著,被漏掉的雨滴尽数洒在他身上。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他混沌的脑子冲刷的清醒一些。 终於缓过来后,杨亦谐先是来到了镜子前面,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髮根。 很好,那里从髮根里延伸出来的、若隱若现的萤光绿已经彻底消失,他的髮根终於变回了正常的黑色。 这意味著,藉由同步率影响到他的异变也被一起清除。 就这点而言,“杨亦谐”確实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他隨便勾了勾手指,心念移动,熟悉的游戏界面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次,杨亦谐感觉到了自己对这个ui界面的彻底掌握,只要稍微心念一动,他就可以对这上面的布局和內容隨意调整。 只是他的邮箱里,多出来了一封来自客服的信件。 “亲爱的玩家: 本游戏內测到此结束,我们將会充分採纳玩家建议,对游戏进行以下整改...... 骗你的,对游戏系统有啥不满自己改去吧,反正我把我的异术打包送你了。 以下是根据交易內容,我必须將签订时的符文全部给你看一样,我很忙,就这样了。 ——客服117。” 在被他们戳破之后,除了顶著个客服的名头试图规避世界的排斥,这个傢伙是真的演都不演了。 不过,现在確实没这个必要了。 他们各回各家,各自待在自己的世界毫无交集,只是回到了一起最开始的模样。 虽然,还是有些不同。 杨亦谐点开了附带的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符文,这些不同於荧鐸平时往武器上雕刻的那些,而是类似於之前在白牧云灵魂上铭刻的那种。 只是在白牧云灵魂上铭刻的,是防止他在现实世界大开杀戒,杨亦谐和自己铭刻的,则是一场在游戏世界里无法违背的交易。 只要那个杨亦谐还活著一天,他就必须得抽出一部分力量去斩断两个世界的连结,就是方卮言搞到的碎片有些少,也不知道两个世界彻底分开需要多久。 杨亦谐確认无误后,手指一动,游戏背包出现在他眼前。 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只是异变值被清零,同步率的界面也被移除,那些加点直接实实在在地反馈到了他身上。 而他房间的窗户,不幸地成为了这力量股下的第一个“受害者”。 萤光绿的线条从他的指尖蔓延而出,迅速將窗框包裹,杨亦谐抬手將【改装】好的窗户关上,顺带扯了点纸把窗户附近的水也擦乾净了。 白牧云看著这一幕,横眸微微眯起。 这小子的力量...... 如果说之前在他面前的杨亦谐,哪怕无法动用能力,单凭身体素质,白牧云都能悄无声息地要了他的命,只是迫於符文的压制无法动手。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明明只是又进了一次游戏,荧鐸......杨亦谐身上的能量,就和之前不是一个量级。 “看样子,你们师徒两个玩的很开心?” 白牧云看著熟悉的萤光绿,还是没忍住出声讽刺,杨亦谐只是面不改色地开口回懟。 “哪里哪里,比不上你和陆暮关係好,那只乌鸦都快废了,绑满绷带都给你修墓呢。” “他没死啊......” 白牧云意味不明地开了口,也不知道是在可惜陆暮竟然还活著,还是为他活著而感到高兴。 但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都不在一个世界上了,活著还是死了都无所谓。 白牧云看向杨亦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从刚刚开始就因为有人发消息而一直亮屏,但杨亦谐刚刚直接衝著窗户扑过去了,还没注意到那边。 “你不看看消息吗?” 白牧云大概也了解到了,这个不存在能量的世界,作为主要能源的是名为电的存在,像是这种可携式通讯器,简称手机的东西,在这个世界几乎人手一个。 杨亦谐一边揉著昏昏沉沉的脑袋,一边拿起了手机。 出乎意料,竟然没有戏人生的消息轰炸,基本上都是花溅泪发来的。 花溅泪应该是把游戏里的情况,尤其是他退出游戏之后的后续內容,整理了一下內容就简略地发了过来。 详细的情报他得花时间去整理,但重点花溅泪基本上都打字发到杨亦谐的邮箱里了。 不过,后续的情况,基本上都是戏人生回去跟花溅泪他们会合后告知的。 教会和穹顶的队伍在逃离永寂深渊后,就各自回去自己的老家了,方卮言下落不明,但那时戏人生没有在逃跑的队伍里看到他,说不定是被埋在里面了。 林蕈在撤离的时候被教会的人顺手捞了出来,最后也是被教会的人给带走了,洛锦佑跟著戏人生回去了天穹城,但没去穹顶,而是留在了熵增的地盘。 比较新鲜的一件事,大概就是【荧鐸】这个名字,成功荣登废土通缉榜首了。 至於原因...... 那大概是因为那暴动的异种潮吧。 虽然花溅泪知道这不是杨亦谐的杰作,但还是在消息里面这么写道: “你知道现在游戏里的那些人是怎么描述你的吗?” “炸了高空之上的圣地,在穹顶里也埋下了臥底,把教会和穹顶,乃至世界都变成了你的游戏,偏偏还有信了共蚀那套鬼话的话,几乎把你当神一样供著了。” 第604章 失联 那他可真是冤枉。 杨亦谐看著花溅泪发来的消息,开始思考自己身上有多少锅是自己作的,有多少是別人甩的。 首先他没炸天冕城,只是给开了个洞,穹顶......总不可能方卮言成他的手下了吧? 杨亦谐只能耐著性子把內容看完,这才找到了罪魁祸首。 確实是“他”。 可能是因为刚融合的能量无法彻底掌握,也可能是意识在冲刷下暂时迷失了方向,哪怕拿走了神明剩下的力量,“杨亦谐”的情况也不太好。 整个永寂深渊都瀰漫起来一股诡异的绿雾,那雾气散发著幽幽绿光,含有极高活性的异变因子。 与此同时,是游戏世界各地再一次的异变暴动。 这一次来的似乎比之前声势更加浩大,异种变得更强,更加无孔不入,教会立刻將抵御异种视为最优先事项,就连穹顶,反抗的人也不得不先向公司妥协,换来穹顶的武器支援。 换句话说,游戏世界现在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而戏人生因为无法再通过杨亦谐的游戏背包,將自己游戏里的身体再非法搬运过来,就只能等待游戏自动回归,然后在医院醒过来。 杨亦谐给花溅泪回了条消息,大致就是让他们多留意一下方卮言的动向。 虽然现在的情况来看,方卮言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了,但这种人不得不防。 谁知道会不会在什么紧要关头,又推著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冒了出来,反正杨亦谐不相信方卮言会轻而易举地死在那里。 ——————————————- 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杨亦谐站在灶台前,手里握著锅铲,油在锅里滋滋地响著,煎蛋边缘已经起了焦黄的脆边。 他把煎蛋翻了个面,过了一会儿,他把煎蛋从锅里盛出,放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白色瓷盘里。 他往上面淋了一圈酱油,又拿了杯温好的牛奶,端著盘子从厨房走出来,进去臥室,把早饭放在了桌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牧云还是坐在他的电脑桌上,异种確实可以连续几天不休息,出於对这个世界的好奇,白牧云在徵求杨亦谐的同意后,几乎是在电脑面前熬了一整晚。 杨亦谐却是在回了消息之后,就早早睡下了,游戏里他的神经长时间处於紧绷状態,急需休息。 把某个新晋网癮青年打发好,杨亦谐回到了客厅,把两副碗筷在桌上摆好,然后又钻进了厨房。 母亲芝箬从臥室里出来的时候,头髮是披著的,发尾有点翘,大概是被枕头压了一晚上。 她一出门,就看见了在餐桌边的杨亦谐。 桌子上摆著两碗鸡蛋羹,撒了葱花和酱油,看上去格外让人有食慾。 她的目光从桌面上移开,落在杨亦谐脸上,杨亦谐正好转过头来,看见她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 “妈,早饭已经弄好了。” 芝箬看著他的笑容,在原地怔愣了片刻,就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显然,昨天让杨亦谐困扰了许久的问题好像已经被解决了,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方式,但杨亦谐肉眼可见地放鬆了许多。 母子二人难得休閒地坐在一起,享受了早饭。 “今天是不是要出高考成绩了?” 芝箬把筷子放下,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头髮染成朦朧的金色。 杨亦谐坐在她对面,闻言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段时间都在和游戏里的人打交道,他差点都快忘了,高考成绩是要出来了。 “嗯,”杨亦谐点了点头,“今天出。” 但杨亦谐对於这个倒不是很担心,他的成绩一向不错,哪怕发挥失常,在当地上一个公办的本科完全没有问题。 “是吗......” 芝箬笑著点了点头,她对自己孩子的成绩也有底数。 “別紧张,当时你已经尽力了,无论结局如何,只要不后悔就行。” “对了,你帮我给你哥打个电话试试,我今天早上起来总觉得心里闷得慌,但我打不通......” 杨亦谐心中顿时一个咯噔,芝箬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心神不寧,鑑於昨天杨亦谐反常的一幕幕,她当即以为是杨亦谐出了什么事。 结果一起来,就看见杨亦谐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早餐,一切如常。 既然杨亦谐没事,她难免担心起了杨亦宸的情况。 毕竟如今这个世道,著实不太平静。 “好,我试试。” 杨亦谐点了点头,当著芝箬的面,给杨亦宸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没人接。 杨亦谐顶著母亲的目光,又转而切微信给对方拨了个视频聊天,好久过去,依旧没有人接。 芝箬抿了抿下唇,努力强扯出一个微笑。 “没事,他不是说最近公司很忙吗?可能睡得太沉没听到,我们晚点再打......” 但杨亦宸向来是把她和杨亦谐的铃声设为特殊铃声,几乎从来不会漏接,尤其是母亲的电话。 杨亦谐点点头附和,同时手中闪过一抹不起眼的萤光绿数据流。 在这个世界,他依旧可以將自身能量化作数据流去进行骇入,只是【传送】需要耗费的蓝量变得更多了,可能是因为他这具身体是实实在在的肉体,而非荧鐸那种能量体。 芝箬的手机上,杨亦宸给她回了一条消息,大概是说明还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晚点回拨。 紧接著,杨亦谐也收到了一模一样的消息。 “看来他真的很忙。” 杨亦谐状若无辜地眨了眨眼,芝箬却微微蹙眉,但还是放鬆了许多。 “怎么这么早就开始工作,不会你哥一整晚都没有休息吧?” “可能吧,毕竟因为那些怪物的出现,好像很多公司都遭遇到了麻烦。” 杨亦谐只能含糊其词,最终还是让母亲先好好休息,等杨亦宸忙完了,自然会给她回一个电话,芝箬这才稍微放宽心。 杨亦谐回到自己屋內,顺便把白牧云吃乾净了的盘子收进游戏背包,然后把他赶到了一边。 杨亦宸毕竟身处天穹城,哪怕异种暴动再怎么频繁,都不至於要了他的命才对...... 第605章 去首都 “情况怎么样?” 苏晚看见手术室的灯终於暗了下来,首先出来的是行色匆匆的医师,她立刻凑上去询问了情况。 她作为杨亦宸小队的一线联络人,原本应该跟隨小队四处行动,此刻却一脸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 原因也很简单,杨亦宸確实是出了事。 不过倒不是在游戏里遭遇了不测,而是在回到现实后,杨亦宸马不停蹄地奔赴三环附近的一个小区,解决了一只异种。 那人有可能是新被拉进去的玩家,没有向官方报备过,就这么突然地在自己家中变成了怪物。 这样的事情並非个例,在今日凌晨,各地依旧有不少玩家突然变成了异种,將灾难带回了这个世界,而且游戏中异变的暴动似乎也影响到了现实。 这些在现实异变而成的异种,比之前那些异种要强上许多倍。 官方的一线战斗人员,尤其是掌握了异术的一线人员十分短缺,在高强度的工作下,杨亦宸还是拖著受了多处伤的身体解决了所有异种,最后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很成功,他们这群玩家的自愈能力本就比普通人高,异术师更甚,休息一段时间等创口彻底癒合就好了。” 医生简单地和苏晚说明了一下情况,苏晚就看见杨亦宸躺在病床上被推了出来。 因为异术师的体质特殊,给他们用的麻醉药也是加量的,但在被推出来后,杨亦宸还是很快就恢復了意识。 “情况怎么样了?” 一醒来,杨亦宸第一时间就是询问起苏晚现状。 “目前被发现的异种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一队那边包揽了大多数的异种,情况还在官方的管控范围內。” “只是......因为昨晚又有不少异种在官方的管控范围外出现,再加上国外所谓的『言论自由』,网上已经谣言满天飞了。” 如果不是官方出面的话,现在的情况只会更加混乱。 那些怪物的存在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官方在近几天,可能会出台更正式的说明。 苏晚把情况大致跟杨亦宸转述了一下,说到这里,她还顿了一下。 “说不定明天你回来的时候,都不会再需要你们去猎杀外面的异种了。” 杨亦宸有些困惑地抬起头,苏晚也没打算瞒著。 “官方和一个民间的玩家组织取得了联繫,对方能够提供大量的符文武器,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异种。” 有了这批武器,只要是训练有素的部队装备上,他们面对强大的敌人就不再是毫无抵抗之力了。 那些怪物在异变后,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导致现代武器失效,所以他们要么在怪物彻底异变前將其杀死,要么就只能使用和他们同世界观体系的符文武器。 “靠谱吗?” 杨亦宸皱起了眉,民间玩家组织?说到这个,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熵增,毕竟他们好像还和游戏中的杨亦谐有所交集。 但如今官方和教会合作,有空间法则异术师的情况下,一次能搬运的符文武器都相当有限,那个玩家组织难道是有一个强大的空间异术师? “应该是靠谱的。” 苏晚点了点头,虽然上面没有公布这个民间玩家组织的名字,但武器却已经实实在在地拿到手了,並且確认可用。 至於是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熵增......就算是,可能官方也不会选择公告出来。 主要还是这群人的行事作风...... 实在太古怪了。 虽然熵增在玩家中的声誉相当不错,拯救被穹顶抓起来的玩家,公布了穹顶人体实验的资料,但戏人生和另一个通缉犯演出的“小品”还是太...... 幸好杨亦宸没有细究,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病號服,转而问起。 “我手机呢?” 他四下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手机的存在。 苏晚连忙把包提了出来,因为工作比较忙的缘故,之前一直都开了静音。 从苏晚手里接过手机,已经只有12%的电了,但一按亮屏幕,杨亦宸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苏晚摸不清楚状况,就看见杨亦宸匆匆忙忙地要起身,连忙把人按回去。 “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 “不,不能休息。” 往日里待人温和的青年脸上浮现出几分惊恐,立刻俯身去穿鞋,而他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了两个人发来的消息。 【妈:那你好好工作,別太勉强自己了,注意休息。】 【妈:有空了的话,再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吧。】 如果说母亲芝箬发来的消息已经让杨亦宸感到侷促,尤其有种自己的秘密被戳破的感觉,那接下来的杨亦谐就差衝到首都把刀子抵在他脖子上逼他回消息了。 【小祖宗:拨通的视频未及时响应】 【小祖宗:你人呢?】 【小祖宗:你人呢?!】 【小祖宗:你人呢!!!】 【小祖宗:杨亦宸!活了立刻给老妈回电话,別逼我现在买票杀首都去!】 杨亦宸一边把鞋穿上,一边给母亲芝箬回了个电话,他可不敢打视频,杨亦谐不知道怎么登他號给母亲回了消息,但他现在这模样怎么可能出现在镜头里。 杨亦宸一边等电话接通,一边快速跟苏晚道: “抱歉,正事稍微晚点再提。” 没等苏晚询问原因,电话就已经接通,杨亦宸立刻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妈?” 杨亦宸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小宸?”声音通过话筒传出,有些失真,“你的工作忙完了吗?我看你一大早就在开会......” “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只是有一些善后工作,不过今天忙完之后,后面一段时间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官方有了武器来源之后,他们的压力確实小了很多。 “这样啊,那你还是得注意休息,明白吗?” “好好,等回家之后我一定睡他个天昏地暗!” 听著杨亦宸莫名有些孩子气的回答,芝箬在电话那头轻笑出声。 “对了,小谐的高考成绩已经出了,648,我和他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他回首都上大学。” 第606章 来自游戏的人 “回首都?!” 杨亦宸没忍住惊呼出声,如果杨亦谐和母亲搬回首都的话,那他这边的情况很难藏住了。 尤其是他弟弟那个敏锐的性格,怕是刚搬过来,就能把他底裤都给掀了。 他抬手揉了揉头昏脑胀的脑袋,试探地询问: “妈你之前不是说想留在老家吗?怎么突然要搬来首都了?” “唉......”芝箬闻言先是嘆了口气,“最近的情况不是越来越复杂了吗?那些怪物......首都的安保总比其它地方要好上许多,而且教育资源也好。” “如果悲剧无法避免的话,我更希望是能一家人一起面对,而不是我拖了你们后腿,更何况......” “因为我的自私,或许已经耽误了你们太多时间,我想,我也是时候放手了。” 如果换做以前,那杨亦宸还会因为母亲的想开而感到高兴,但现在他把自己处於了危险中,万一他出了什么事。 不过,有一点芝箬確实没有说错,首都的安保確实比其他地方好上许多,大不了,他可以適当把这边的事情透露一些给小谐,拜託他帮自己一起瞒著。 那样他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也能有个照应。 最可怕的事情,莫过於突然一下,听到自己的亲人死在相当远的地方,而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了吧。 或许,母亲也是想到了这点。 杨亦宸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应下了。 “行,那我去租个新的公寓,我现在的公寓有点小,可能住不下。” 杨亦宸掛断了电话,虽然故意选择打电话,还提起自己马上要回去了,成功打消母亲打视频確认的念头,但现在的情况於他而言依旧不容乐观啊。 其实找一间新公寓並不难,甚至完全可以拜託苏晚去做,而且官方对他们击杀异种也有额外的补贴,现在的杨亦宸可谓是完全不缺钱用了。 但是,杨亦谐过来首都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已经確认了小谐不是玩家的可能,但毕竟荧鐸那张脸在游戏里早已经是家喻户晓的通缉犯,而且还是和异变勾搭上的邪教徒。 不过荧鐸和杨亦谐虽然长著同一张脸,差別还是很大的,应该其他人不至於一看就应激吧...... 杨亦宸鬆了口气,这才抬头看向苏晚,他坐在床边,腰部被缠了几圈绷带,但並不影响行动。 “还出了什么事吗?” 苏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著他,似乎昨晚凌晨发生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苏晚点了点头,“不过这个消息目前仍然需要保密,您能有权限知晓,是因为第一分队的那位希望得知你的看法。” 说到这里,苏晚的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还多出了些许官腔。 “是c市那边,在一场剿灭异种的行动中出了意外。” c市...... 刚好是杨亦宸老家所在的位置,他连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在他们围剿一只异种的时候,异种感受到危险选择了逃跑,跑进了一片废弃仓库。” 准確地说,是官方的人员故意把异种往远离人群、没有人烟的仓库范围赶,原本是试图在那里把异种就地击杀,也方便处理现场。 “但是,在官方的人员到达的时候,一道从天而降的紫色雷电將那只异种击杀了。” “经过调查和询问,官方发现,躲藏在那片废弃仓库中的两人,极有可能是来自游戏世界。” ———————————————— “要喝点什么吗?”温柔的女生冲江渡笑了笑,江渡显得有些侷促,只是往沙发的角落缩了缩。 “不、不用,谢谢......” 比起他人关心,江渡还是更恨不得对方能將自己直接无视。 如果可以的话,要是对方对他表露出恶意,虽然情况会更加糟糕,但至少江渡不用在这里坐立难安了。 好在,雷昭还陪在他的身旁。 对此,官方人员对现状也感到相当棘手。 和一脸单纯,只是有些自闭的江渡不同,雷昭对周围的一切都保持警惕,面对官方人员送来的药物也一点没碰,身上的伤口用江渡买回来的那些药简单包扎了一遍。 但至少,还能沟通。 “雷昭先生,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在发现两人之后,官方就派人和他们进行了交涉,雷昭也需要了解现状,便暂时选择了配合。 官方把他们送到了暂时安置玩家的地方,但却是和其他玩家隔离开的另一处,让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两人好好休息的一晚。 “......还行。” 雷昭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个世界的官方势力,对他们的態度目前还算友好,可能也有他们协助击杀了异种的缘故。 在之前的交流中,雷昭也隱约意识到了一点。 这就是“旧世界”。 那些亡灵口中,被穹顶认为是很多年前,没有被异变侵蚀的旧世界。 老实说,雷昭对这个世界的官方还是很有好感的,要观察一个组织的行为方式如何,能从很多方面看出来,光是这个世界的平民能在夜晚也那么明目张胆地在街上游荡,就已经能说明很多了。 目前的情况也是,虽然雷昭和江渡被他们带了回来,但官方人员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应对措施,而是选择了“以和为贵”地进行交谈。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和平美好的世界,却也出现了那些可憎的怪物...... 那些怪物,正在毁掉这个世界。 与异变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雷昭,比谁都清楚这一事实。 “我们继续之前的话题吧,你们还记得,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官方人员温和地与他们交流,其实他们暗地里已经將两人的照片交给一部分人员辨认过,但目前还没从高层中找到认识两人的人,这至少说明,他们不是什么游戏里通缉榜上有名的人。 雷昭谨慎地选择隱瞒他来自穹顶的事实,毕竟穹顶的名声实在不咋地。 “我们原本在天冕城,被捲入了当时的时空乱流,好不容易脱困后,就来到了这个世界。” 第607章 哥哥带著弟弟妹妹 时空乱流吗...... 官方人员听到这个词,也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確实给两个世界都带来了极大的影响,甚至很多玩家差点以为自己会永远地留在那个世界。 看来那场时空乱流確实对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產生了重大影响,连带著游戏里的角色,竟然来到了现实。 听说教会的两位领头人恰好分別掌握著时间和空间的能力,但怎么就偏偏那么巧,一个恐怖分子对天冕城的一炮,直接引起了两个世界的动盪? 虽然时空乱流波及的范围很大很广,但被卷进去的人员也参差不齐,有牵扯其中的危险分子,有不幸被捲入的普通居民,更有教会的执法人员...... 当然,最后一者占了大多数。 官方一直对教会的人就保持著警惕,但对待两人的时候,却没有表露出来。 首先,要先明白一件事。 官方的武器只是对那些彻底异变了的怪物没有作用,而非对付不了穿越而来的npc。 江渡暂且不提,无论是外表还是行为,看著都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学生,经过询问后確认了他是密特拉学院的学生,更是他们值得拉拢的对象。 在和雷昭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们就隱隱发觉,雷昭在游戏里的地位肯定不低,那股宛如野兽护崽的表情做不了假。 “虽然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但请您见谅,这是我们必须走的流程。” “请问,您是在教会任职吗?” 闻言,江渡下意识握了握拳。 虽然他对雷昭的感观还算不错,甚至因为对方在时空乱流里保护自己的行为,他已经把雷昭安在了一个“好人”的位置上。 但在天冕城,雷昭却是货真价实和教会起了衝突。 “是的,我曾在教会的监察局工作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去了其它城市。” 雷昭面不改色地说道,坐在他对面的女子看著他,总觉得这个满脸颓废疲惫的男人像一把快钝了刀,或许他以前足够锋利,但时间在他身上留下了相当明显的痕跡。 女子又问了对方一些有关教会的事情,雷昭对答如流,甚至透露了一些鲜为人知的情报。 只是雷昭提供的消息有的確实有些年份了,他们需要让人在进入游戏后去核实,但一些消息可以问问其他玩家有没有听说过。 目前看来,雷昭这些话的可信度很高。 她让人送来了一些现代社会的吃食和饮品,就像是朋友一样和两人正常交谈,一边和两人適当说起一些这个时代的消息,一边从两人那里获取情报。 但就已经收集到的这些內容,她倾向於两人都不是官方需要警惕的对象。 在她提起现代社会的和平繁荣时,哪怕微弱,她也在两人眼中都看到了嚮往之色。 ———————————————— “你看起来很累,没休息好吗?” 杨亦谐好奇地看著萌可欣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一副恨不得在这里睡个天昏地暗的模样。 “这不都是拜你所赐?” 萌可欣缓缓抬起头,她没有戴美瞳,但在瞪杨亦谐的时候,眼中还是紫芒微闪。 有点嚇人...... 杨亦谐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杯轻抿了一口,还是苦,他只能又加了两块方糖进去。 看著他的动作,萌可欣只是捂头自语,“我就应该直接给你点杯牛奶。” 说罢,她嘆了口气,花溅泪和老暴不知道去了哪里,她问杨亦谐,杨亦谐给出的答案也是不知道。 “毕竟我已经无法进入游戏了,相当於我不玩这个游戏,里面的事他们当然不会主动来找我。” 这算是他们熵增的一点小默契? 知道对方退游之后,一般都不会拿这个游戏相关的事情和对方提起,除非实在遇到了麻烦。 下一次联繫,可能就是现实中出现什么麻烦的时候了,如果可以的话,至少他在母亲身边的时候,最好还是別联繫了。 不过,至少他拜託花溅泪的事情,他们还是有好好完成的。 白牧云看著自己手中新鲜出炉的身份证,花溅泪为了给他办这个假证还花了不少功夫,比他和老暴他们用的都要实在,经得起官方的查验。 白牧云又抬头看了一眼萌可欣,他和萌可欣在游戏里没有交集,只是有些意外杨亦谐和她的相处方式而已。 比起荧鐸,杨亦谐只是看起来要乖巧一些,那股摆在明面上、看一眼就让人手痒的贱兮兮被隱藏起来了...... 萌可欣好歹是个意识法则的神諭者,在最后的时候,除了给戏人生发邮件,杨亦谐还拜託她找机会试探一下那傢伙的精神状態。 “情况如何?” “比预想中的还要糟,那个你的意识已经完全被疯狂淹没了,不过我尝试沟通了一下,至少没有彻底消失。” “顺便,我也按照你说的那样,给沈泽熙下了心理暗示,其他人我也会稍微照看一下。” 萌可欣觉得他们也不一定需要。 对沈泽熙下心理暗示是他们早就有过的想法,主要还是靠沈泽熙对身为队友的他们几乎完全不设防。 在没有组队系统后,萌可欣就钻了法则的空,对沈泽熙下了这样一条心理暗示: “荧鐸绝对不会出事,他能够成功,平安地回到我们身边。” 虽然命运法则过於玄乎了,但这也算是在玄学上求一个心理安慰。 接下来,他们就只需要等待时间的流逝,看两个世界的连接会不会有所削弱了。 恐怕也没人会想到,一场同时影响到两个世界未来的对话,会在这么一间小小的咖啡厅里进行。 而唯一將两人谈话內容听到耳朵里的白牧云,此刻正无比悠哉地翻阅著手中的杂誌。 “话说,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再谈?” 萌可欣抿了抿唇,虽然其他人的目光只是偶尔落在她身上,但依旧让她觉得很奇怪。 杨亦谐和白牧云刚好坐在一起,而萌可欣则坐在他们两个对面,因为杨亦谐来之前,先带白牧云去买了几套新衣服的缘故,坐在外侧、打扮时尚的白牧云吸引了不少女孩子的目光。 对比之下,杨亦谐长相青涩不提,萌可欣本就因为憔悴而没心思打扮,再加上长相偏幼,这一幕还挺像是哥哥带著弟弟出来,和弟弟的同学一起玩。 第608章 特异部 萌可欣对他人注视的目光相当敏锐,他们这个角落比较隱蔽,哪怕她就这么和杨亦谐谈话其实也没问题的,其他人不可能听见。 问题在於,她已经看到有几个女孩子蠢蠢欲动,试图过来要白牧云的联繫方式了。 对此,杨亦谐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的白牧云。 以他的经济状况,买不起什么特別贵的衣服,但架不住白牧云自己很会搭配。 那一头白色捲毛就在现实世界就够显眼的了,那股清冷淡漠的气质,又因为黑眼圈而多出来几分厌世感,可別提有多吸引小女生了。 “真能装啊......” “羊也能开屏的吗?” 萌可欣和杨亦谐没忍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白牧云拿起咖啡杯的动作僵硬了一瞬。 “我听得见。” 两人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他们就是专门说给白牧云听的。 “等戏人生出来,我们再走,你要是有急事也可以先离开。” 他们专门把见面的地点选在这里,不就是因为这家咖啡厅距离戏人生被“囚禁”的医院最近吗? 杨亦谐拿起手机,一道微不可察的萤光绿一闪而过后,他成功骇入了医院的监控系统。 戏人生好像是用异术混乱了一下自己的状態,使自己醒来的时间要比玩家正常回归的时间晚上一些。 医院的人还在配合给他做一些检查,目前来看一切正常,应该用不了多久,戏人生就能“刑满释放”了。 “那我要准备买票回首都了。” 萌可欣毫不犹豫地说道,她要带的话基本上都带到了,其实她也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花溅泪和老暴会提前选择离去。 他们本就是因为这场游戏而被迫牵扯到了一起,在杨亦谐无法再进入那场游戏后,他们之间的交流註定会减少很多。 尤其是在两个世界存在1:7的时间跨度的情况下,游戏中过的太过疲惫,他们也只有这一天的时间能给自己放个小假。 萌可欣直接选择了离开。 “那个......可以要个你的联繫方式吗?” 看见萌可欣走后,那边的女生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来,凑到白牧云的身前。 说起来,他还得给白牧云买部手机。 从萌可欣这里拿到花溅泪拜託转交的身份证后,做什么事情都变得方便了起来,但依旧还有很多麻烦事。 “抱歉,我今天把手机落在家里了,要不下次吧。” 白牧云不愧是在天穹城混的风生水起的大设计师,明明才刚到这个社会,就已经学会怎么委婉地拒绝他人了。 杨亦谐只觉得有些无趣,原本想找找有什么好玩的小游戏打发时间,但经歷了那种级別的战斗之后,这些游戏都连带著没有了乐趣。 说起来他的直播帐號也有段时间没开播了,不过杨亦宸最近不知道是发了什么財,之前给他打了不少钱作为日常开销,完全富足。 他也可以自己製作一批符文武器,藉由熵增的名义卖给官方,短时间內,他们家都不用为金钱方面的问题而困扰。 不过游戏中后续的麻烦比他想像的还要多,从萌可欣口中得知,教会和穹顶算是冰释前嫌,完全达成了合作一致对敌。 而教会的队伍在回去之后,也並不安稳,首当其衝的,就是迟烬安和齐均毅。 难怪当时才四十多级的齐均毅能替代迟烬安接手指挥的位置,靠的不完全是因为迟烬安够疯,需要其他人来指挥,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完全可以另外调取一名监察局的小队长参与行动。 齐均毅也动用了他的异术。 而齐均毅的异术也恰好和均衡沾了点关係,只是条件更加苛刻,也难怪他平时只会选择用能量结合自身体术了。 他异术的內容,是將自身的寿命转化成等级的短时间暴增。 他们能成功从永寂深渊成功逃出去,齐均毅一个人就出了许多力,毕竟其他人的底牌都交的差不多了,还有个发疯的迟烬安。 而迟烬安则是被齐均毅强行镇压,带回天冕城后,便彻底查无此人了。 很快,杨亦谐和白牧云就等到了戏人生。 戏人生看著坐在杨亦谐身边的白牧云,也只是撇了撇嘴,对这傢伙印象一般。 戏人生这次来见面也是做告別的,毕竟杨亦谐自身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不需要借他人之手保护母亲,戏人生可以去其它地方找找乐子了。 就是游戏里面又会重新变得无聊起来,因为少了杨亦谐的存在,不过看样子后面应该会变成老暴狂喜。 异种暴动的那样频繁,纯粹是某些战斗狂狂喜。 他们聊了一会儿后,戏人生也选择了离开,这座城市还是太小、太偏僻了,作为舞台容纳不下太多演员。 自那之后,杨亦谐过了几天相当平淡的生活。 他和母亲一起在客厅研究大学的各个专业,评估自己的分数应该怎么报考,以及杨亦谐自己对什么专业更感兴趣。 一连几天,杨亦谐什么游戏都没有点开过,他的电脑几乎都被白牧云接手了,白牧云就看一些现代各个年代的时装秀,甚至为了看懂国外的时装秀,都开始自学起英语来了。 他们的生活格外平静,所有的风险都会在接近这个老小区之前,就被杨亦谐悄无声息地暗自解决,所有的一切,平淡而又幸福。 游戏中的异种依旧在入侵这个世界,而且那些异变的怪物越来越强,最近各个地方都是有关异种肆虐,然后被官方镇压的新闻。 而就在这样混乱的高压下,官方正式向所有民眾公示了一切。 其实国外已经提前一天这么做了,但毕竟对於平民而言还是有些遥远,但当官方出面证明之后,情况截然不同。 原本隱藏在平民中的玩家也纷纷响应了官方的政策,纷纷主动登记,官方也成立了一个交流论坛专供玩家彼此交流。 而官方也已经有了正式的部门,来处理这些入侵的异种。 这个部门,目前被命名为“特异部”。 第609章 平行时空同位体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稀了,老小区里的树叶已镶了金边,此刻日历也已经翻到了九月。 窗台上的绿萝疯长了一个夏天,这个苦夏格外难熬,哪怕因为过於炎热的天气,杨亦谐和母亲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家里,电视和手机也会把外面的消息带进来。 在最初的混乱过后,如今局势已经被官方彻底掌握。 借著花溅泪那边开的后门,杨亦谐也用不著费功夫入侵玩家论坛,花溅泪直接给他搞了个空帐號。 从论坛上的那些消息,他也能大概知晓游戏里的现状。 自那永寂深渊一行过后,他们也基本上是回到了原有的生活,萌可欣他们依旧需要进入游戏,自然没有杨亦谐来的悠閒。 杨亦谐与自己做的约定还是起了效果,根据官方论坛的统计,距离上一次玩家数量的增多已经过去了两周,而这次仅仅只增加了几百位新玩家。 虽然数量依旧在增多,但总体的趋势却是在急速骤减。 两个世界的连结,好像真的在减弱...... 而与此相对的,可能就是那些早早被捲入的玩家处境,愈发凶险。 正確地说,是整个游戏世界都在濒临毁灭的边缘徘徊。 教会当年的选择是对的,如果他们当时不拼那么一波,到了现在的境地,怕是更没有那个时间。 教会和穹顶已经结盟,即使双方团结一心,也依旧敌不过那些不断异变失控的怪物,他们的阵线依旧在不断收紧。 以前偶尔还会因为两个世界的重叠,看到游戏中的画面被投影到现实,如今也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除了部分玩家在回归时会带来异变,而那些异变又常常在世界的暗处製造新的怪物的话,这一切都很平静。 游戏世界还能撑多久? 杨亦谐不知道,但他想,预言中世界毁灭的那个结局,他们应该是逃不掉了,也不知道那些玩家会怎样。 杨亦谐自己是全身而退了,但他周围的人可还在里面艰难求生。 “小谐,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要准备出发了。” “马上!妈你把东西放著,我来提!” 杨亦谐连忙衝著屋外大喊,同时將手机上的玩家论坛关掉。 假期往往是时间流逝最快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他也到了要开学的日子。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他们將一部分行李已经寄到了首都,需要带的东西並不多。 杨亦宸挑的新公寓也是考虑到杨亦谐选的学校去买的。 是的,买。 如今杨亦宸在特异部依旧有著一个不小的职位,且因为他是最初响召官方號召的那一批,如今依旧是统领一个小队的小队长。 因此,他们家现在是真不缺钱。 现在临近开服的日子,杨亦谐也准备和母亲一起搬去首都,当然,因为他和他哥的资金都“来路不正”,所以买的还是经济舱的飞机票。 而至今没有和母亲芝箬见过面的白牧云,就只能委屈他坐下头等舱了。 对此,白牧云一个人显得格外自在。 因为脑袋上的羊角被某些不要脸的硬生生薅了下来,他现在的角都是新长出来的,比较小巧,就冒了个尖尖,要养到之前那样恐怕得花不少时间。 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幻术遮挡,白色微卷的头髮就能將其盖住,至於那诡异的横瞳,戴墨镜就行。 白牧云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机场的vip等待厅,姿態悠閒,还有閒心翻阅手中的杂誌。 他穿著简单的针织上衣,搭配一条深黑色的长款项炼,穿著休閒舒適的阔腿裤,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知性与野性混合的矛盾气息,但本人又將这两种气质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白牧云总是说荧鐸那头萤光绿过於显眼,但他本人设计的时装风格也相当高调。 说的简单点,就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 於是乎,同样在这个时候进入了vip等候厅的雷昭,看著远处一个隱隱有些眼熟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这一两个月,他基本上都在和c市的官方交涉,而且可以说是沟通的相当愉快。 雷昭惊嘆於这个世界官方的处事风格,以及民眾一心的行为方式,如果他当初再强一些,那当时会小心翼翼地唤他“城主”的那些平民是否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答案是不可能,在那样一个被异变腐蚀、摇摇欲坠的世界里,不可能出现这样和平安稳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还来得及。 异变尚未在这里扎根,街道上的孩童每天困扰他们的也不是生存,而是如何解决老师留下的课题,放学后又该去哪里玩耍。 美好的甚至有些不真实。 於是,雷昭在官方的邀请下,同意了加入特异部。 能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是个问题,他和江都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又是一个问题。 但在加入了特异部之后,雷昭確实找到了一些还活著的感觉...... 然后,他就和江渡在前往首都的路上,看到了一个格外熟悉的背影。 “发生了什么事吗?” 和他结伴同行的官方女子询问道。 他们此行是希望雷昭能前往首都,那里的平台更大,他们也需要雷昭协助他们进行一些符文武器的研究。 这段时间的相处,女子也大概摸清了雷昭和江渡的性格。 “不,只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也可以说是熟羊。 “熟人?” 女子闻言一愣,顺著雷昭的视线望了过去。 那人坐在vip等候室內格外显眼,先不提等候室內的人本就不多,那人的穿著打扮也很时尚前茅,气质脱俗,格外显眼。 她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又有游戏里的npc来到了现实。 但看对方的情况却不太像,和雷昭江渡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副在废土世界待了许久,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情况完全不同。 有一种,好像天生就应该站在时尚前茅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平行时空的缘故吧。” 这並不是什么秘密,雷昭和江渡也知道一些內情。 “可能是您认识的那个人的平行时空同位体,您要试著上去和他聊聊吗?” 第610章 江渡:这不是真的!!! 如果是熟人的话,那雷昭或许愿意在这个世界和对方也有所来往。 雷昭只是看著那个背影,陷入了沉默。 老实说,他对白牧云的印象其实很不错,如果不是因为白牧云是异变部的人,为方卮言工作的话。 “可以给我再来一杯吗?” 在雷昭犹豫的时候,白牧云已经端著空了的咖啡杯到吧檯面前请求续杯咖啡了。 现实世界中的一切在白牧云看来都相当有趣,原本今天他不用躲在杨亦谐那间小房间里,可以悠閒地度过一次飞机之旅,但暗中仿佛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却让他久违地心生警惕。 虽然他因为外貌,確实吸引过不少这个世界没有防备心的小女生,但先不提vip室的人本来就少,那股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很是奇怪。 就像是某种野兽给盯上了...... 自从来到现实之后,白牧云已经很久都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借著续杯的空档,他状似无意地在等候厅里扫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端著杯子又坐了回去。 雷昭怎么会在这?!! 面色如常,但白牧云已经开始思考眼前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雷昭了。 虽然杨亦谐也有跟他介绍过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繫,但看到熟悉的人货真价实站在自己面前时,谁又能保证一点都不把对方当作熟悉的那个人。 无论是那股压抑著的雷电,还是体內雄厚的能量,那人和他认识的雷昭一模一样。 但真要说的话,眼前人又和雷昭的差別很大。 他熟悉的那个雷昭,像是早已对世界感到疲惫,向来只会守著他收养的那两个小鬼,反而眼前人眼中还有光。 也是,毕竟对方生活在这样的时代...... 不过他既然掌握了能量,那他应该也成为了亡灵......不,玩家吧? 也就是说雷昭从时空裂缝中活了下来,最后却没逃过被玩家替换的命运。 一时间,白牧云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还是不用了。” 雷昭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个世界的白牧云生活的很好,而且因为因为游戏里的白牧云走上了异变的道路,他也没有成为玩家的风险,可以投身於自己喜欢的事业。 无论哪个世界的白牧云,似乎都对设计格外热爱。 见雷昭都这么说了,女子也不再多言,和雷昭一起在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等待去上厕所的江渡什么时候能回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和成年人们不约而同做出决定,不贸然干扰彼此的和谐场面不同,另一边却逃不了尷尬的场面。 因为走到一半戏人生突然给杨亦谐发了一封加密邮件的缘故,杨亦谐只能藉口上厕所,拿著手机到厕所里来查看內容。 坐在盖好的马桶盖上,杨亦谐点开了戏人生发来的邮件。 【戏人生:搭档~!我相信这段时间你肯定过的很无聊对吧?正好你要来首都了,给你看看我们最近接的活!】 熵增这段时间和官方来往密切,赫然已经成为了官方主要的军火来源,官方也想试著找出熵增这些符文武器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都一无所获。 每次熵增都是隨便给他们一个地址,然后让他们去拿,这些地址彼此之间一点关联都没有,除了偏僻,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官方暂时拿熵增没办法,但好在熵增除了之前在穹顶做的那些事有些极端,后面都还算配合。 所以,他们也能放心委託熵增去处理一些麻烦的事情。 杨亦谐点开了戏人生发来邮件里的附件,刚看了没几行,就微微蹙起眉。 原本他是奔著安全才想让母亲搬到首都去的,但看著情况,首都现在並不安稳。 一切的起因起源於三天前的一次回归,说是当时有一个空间法则的异术师,在与异种的战斗中不幸已变成了怪物,在回到现实之后,官方也没能第一时间杀死对方。 那只异种似乎继承了那个玩家的空间法则,目前官方已经在大肆搜寻对方的下落了,但一直没有成功。 官方加大了巡逻力度,但却发现了更多弱小异种的诞生。 那只空间异术的异种不仅在利用自身能力躲避追捕,还在有意识地创造同类,只是目前都没办法创造出厉害的异种。 但这也足够引起官方重视了,一只疑似智商得到开发,懂得了更多知识的异种,往往比纯粹的野兽更加麻烦。 確实有必要抽空解决一下。 杨亦谐准备等到了首都之后,就抽空去城市中搜寻一番,他的【传送】搭配【搜查】,虽然要花上不少时间,但还是有很大概率能找到这只异种的所在。 他指尖萤光绿的能量微闪,就把这封附件的內容加密保存了起来。 起身走出厕所,他来到洗手池洗了下手,一抬眸,发现自己的眸子变成了金色。 他只能闭眼,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把体內活跃起来的能量重新压下去。 两个世界的身体素质还是有太大差异,在那些属性加点反馈到他身上的时候,他难免会出现一些荧鐸的特徵。 比如眼睛突然变成金色,头髮的发尾变成萤光绿,面部五官突然变得僵硬,眼前的世界突然被套上像素滤镜啥的。 很多时候也就是一小会儿,甚至一瞬间的事,哪怕被其他人看到了,也可以用对方眼花看错了了事。 然后,杨亦谐一回头,刚好和在他身后,排队等著洗手的江渡撞上了。 江渡:“......” 我好像,也看到了个熟人? 杨亦谐只见过江渡的像素小人,甚至对他都没什么印象,看著眼前的江渡,也只是冲他像是不好意思地笑笑,仿佛在为自己占用了洗手池太久致歉。 对此,江渡只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刚好侧身让杨亦谐离开了。 看著他缓步离开的背影,江渡甚至差点忘了要去洗手的事。 他不会还在做梦吧? 其实他根本没有来到另一个世界,而是早就死在了时空裂隙里? 不然为什么他会看到 ,一个和荧鐸顶著同一张脸的人,竟然对他露出了那种歉意的微笑?! 他果然是在做噩梦吧...... 江渡根本想像不出荧鐸笑起来的画面,哪怕笑了,感觉下一秒也能在他身上开好几个洞。 他下意识搓了搓手臂,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就好可怕。 第611章 触之即碎的幻梦 一直到洗了手回去,江渡都没从那张脸的阴影里走出来。 “虽然有点冒昧,但能问问你认识的那位朋友是否觉醒了异术?实力又如何呢?” 女子正在和雷昭谈话,说的是江渡听不懂的內容,雷昭闻言只是摇头。 他知道女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关於这些,之前雷昭和官方进行情报交流的时候已经交换过了一轮。 官方认为,在游戏中觉醒了强力异术的人,可能在现实中也有成为强大异术师的潜能,比其他人有更大概率在现实中也觉醒异术。 “抱歉,但我认识的那个白牧云,在他尚且为人时未曾觉醒异术。” 在沦为异种,被方卮言带回去,变成如今的怪物之前,白牧云仅仅只是一个在设计上小有成就的设计师。 就这点成就,便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 “没有异术吗......我明白了。” 女子点了点头,只是有些遗憾。 毕竟官方现在依旧很缺人手,尤其是能作为战力的异术师。 两人一抬头,就看见去了一趟厕所回来的江渡,就像是被人勾了魂,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怎么了?” 雷昭看著江渡这副模样,蹙眉询问道。 “不......就是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女子:......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女生下意识看了一眼雷昭,雷昭也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红紫异眸只是不动声色地略过远处那个白色捲毛的背影。 “是谁?” 雷昭问道,江渡眼熟的那个人,或许会是官方需要的人才。 毕竟雷昭不愿和江渡提起他失忆前的事,江渡失忆后又一直待在教会的眼皮子底下,能让江渡觉得眼熟的人,应该只有密特拉学院的学生了。 “呃......是......荧鐸。” 江渡说话时有些支支吾吾,但还是在犹豫一番后闭了闭眼,把那个名字说了出来。 虽然他和雷昭似乎已经没可能回去原本的世界了,但官方也给了他们玩家论坛的帐號,可以通过上面知道一些游戏里最近的消息。 而最近在论坛上被討论的最火热的几个帖子里,萤光绿的含量实在过高了。 更別说,如今的荧鐸还是教会和穹顶联合通缉的最高通缉犯。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雷昭和那女子的身体同时一僵。 荧鐸啊...... 这个確实是熟人了。 只要是玩家,在游戏里见过那张通缉令的人,对这张脸就都不会陌生。 其实按游戏里的时间来算,近一年半荧鐸其实都从未在人前露面了,但要知道,以前的异变,是在依附於某人或某物上,影响其本身造成扭曲,而这个过程不可逆的同时,也只有在不可逆异变发生后才能被察觉。 而现在,那些异变因子都被染上了一层近乎诡异的萤光绿。 这样的异变,给人带来了一股诡异的压迫感,却也让人能直观地看到异变的危害,同时也让那个被所有人认为是幕后黑手的某人悬赏金又往上面涨了涨。 早在荧鐸第一次在天冕城出名的时候,官方就已经注意到了杨亦谐,只是因为他的父兄,他本人算得上根正苗红,再加上游戏中的荧鐸已经確认变成了异种,这才没有对他的生活多加干涉。 毕竟根据官方掌握的资料,杨亦谐真的就是一个相当普通、成绩优异的学生而已。 虽然也有人考虑过,是否要將杨亦谐收编,但考虑到他们父亲的情况,以及母亲对这方面的排斥,再加上杨亦谐那张脸在玩家內部可能引起恐慌...... 综合各方面因素,官方还是没有向杨亦谐投出橄欖枝。 雷昭看向女子,以荧鐸在游戏世界的名声,关於他的画像早就流传得到处都是了,如果这个世界有这个人的话,官方应该早就有所调查了吧? “你见到的,是这个人吗?” 女子拿出手机,稍微操作一下后,从加密的档案袋里找出了杨亦谐的照片,放在江渡面前。 那张照片不像是偷拍,画面中的主角应该是被人突然叫住,刚好抓住了回眸的那一刻。 图片中的人比江渡碰见的时候要稍小一些,但却长得更像游戏中的那人,尤其是落日时分的晚霞照进他的眼中,更是让纯黑的眸子镀上一层金色。 他真的要应激了...... 江渡狠狠地点头,图片中那人因被人叫住而显得不耐烦,倒是没有他刚刚见到的礼貌谦逊。。 只是无论是哪边,他脸上的表情都相当生动,一点都不像是那个诡异的荧鐸。 到了这个时候,江渡才稍微缓过来一些,清楚地意识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不是荧鐸,只是这个世界的同位体...... 环境对人的影响可真大啊。 到了这个时候,江渡也没忍住感嘆了一句。 如果是在学院,他可不敢想那个我行我素的荧鐸,在用洗手池稍微久了一点,就冲他表示歉意。 荧鐸不把洗手台整个拆了,打包带走都算好的。 “那我想你不需要担心。”这就是官方犹豫的原因,光是那张脸,就已经让很多人看到就回想起很多不愉快的回忆。 “我们已经確认过了,他不可能是玩家,在这个世界,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 只是杨亦谐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属实让人在意,她稍微查证了一下,发现对方已经被首都的一所名牌大学录取,此行应该就是和母亲一同搬去首都,然后去学校报到。 而且...... 看航班,他们恰好等的还是同一架飞机,只是他们搭乘的是经济舱。 雷昭也没想到,这段时间他们基本上都是待在官方的区域,除了猎杀异种很少离开,结果稍微活动一下,就接连碰见了两位熟人。 偏偏两个熟人还都是异变部的...... 雷昭揉了揉太阳穴,因为和熟人相见,一些被这过於美好世界而掩盖的痛苦记忆也被牵动,他眼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光芒又暗淡了几分。 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美好,宛如一场幻梦。 而幻梦,是触之即碎的。 第612章 她正在异变 “妈,你等久了吗?” 杨亦谐快步回到母亲身边,原本看完邮件他就该直接回来的,结果偷懒用了下能量加密邮件,就直接导致自己又有点失控。 明明已经適应了这么久,但他还是容易在外观的偽装上出现差池。 “不会,这才过去多久?” 母亲笑得温和,她拍了拍手边的空位示意杨亦谐坐著等,时不时抬头看看等候厅的大屏,等待飞机落地。 而白牧云察觉雷昭一行人没有和他接触的意图后,也鬆了口气。 但是...... 和雷昭在一起的那两个人...... 出于谨慎,白牧云还是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做出一副自拍找角度的架势,把那边的几人拍了进去。 只是因为视角,他只拍到了雷昭和江渡,不过够用了。 “奇怪,小唐怎么还没回来?” 正在吧檯內忙碌的女生抬头,和她搭档负责这个地方的原本还有一个女生,只是因为刚刚给白牧云製作那杯咖啡之后,原材料用的差不多了,所以对方才暂时离开去后面仓库拿。 只是拿点材料而已,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不会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刷手机,或者没找到吧。 女生看了眼情况,平时vip等候厅人本就稀少,现在更是只有那么几位,而且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她稍微离开一小下应该没有问题。 这么想著,女生暂时离开了吧檯,朝著后面的仓库走去,试图找找自己的上班搭子到底跑去哪里摸鱼了。 仓库的门虚掩著,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没有开灯。 角落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蠕动,那东西的轮廓介於兽与爬虫之间,浑身的皮肤像是被活生生剥掉了一层,脊背上参差不齐地长出几根骨刺,骨刺尖端泛著诡异的萤光绿色。 那怪物的体型比成年男人还要大上一圈,地面上一条拖拽產生的血痕,一直延伸到了仓库深处的阴影里,血痕还新鲜,在昏暗中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红。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小唐?你是不是又在摸鱼了?” 来找人的女生推开虚掩的门,顺手去摸墙壁上的开关,按了两下,灯没亮。 “怎么仓库的灯出问题了?不会是去找师傅保修了吧,都说了这种事直接发个消息就行。” 她又尝试了几下,灯泡连闪都没闪一下,看来是坏得很彻底。 事已至此,还是早点把材料拿了回吧檯去。 她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束白光切开仓库的昏暗,照亮了面前一排排的金属货架,光柱在货架间扫来扫去。 纸箱里什么都有:咖啡豆的麻袋、成捆的一次性纸杯、大桶的糖浆...... 角落的阴影里,那团暗红的轮廓缓缓移动,骨刺擦过铁架,发出像是指甲在铁架子上刮擦的刺耳声音。 女生猛地回头,灯光顺著声源照了过去,结果却什么也没有。 黑暗总是能让人联想到一些恐怖故事,她只当是自己幻听,咽了口唾沫,就继续朝著记忆中的方位走去。 一低头,光柱定格在地上那摊暗红色的液体上。 血跡还在往外蔓延,不知不觉已经触到了她的鞋边。 女生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的嘴唇张开,就在她准备发出尖叫的瞬间,那团暗红色朝她袭去。 它落在她的身后,双臂展开时足有好几米,双臂和身体连接的地方连结著,像一个巨大的肉色罩將她整个人拢了进去。 手机摔在地上,照亮了一闪而过的、女生那双写满绝望的眼。 仓库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一阵细碎的声响,在黑暗中持续了片刻。 另一边,提醒登机的广播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杨亦谐扶著母亲站起身,雷昭一行人也开始收拾隨身物品,一切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安静祥和。 白牧云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在桌上,吧檯却是空无一人。 那两个离开的女生谁都没有回来。 可能只是去其它地方忙了吧。 这个念头只是在白牧云心中一闪而过,多管閒事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现在他的处境也不適合去做这些。 他只是扶了扶墨镜,快步跟上了登机的客流。 登机口前排队的人不多,检票员微笑著检查每一个人的机票。 vip是有专属的登机通道的,白牧云站在楼上的扶手旁边,正好能从上面俯视到下方杨亦谐和母亲慢慢排队的场景。 虽然没有了那头显眼的萤光绿髮,但稍微催动一下荧鐸留在他体內的能量,小地图也能清晰地捕捉到杨亦谐的位置。 平时白牧云没有让这令人生厌的萤光绿系统入侵自己世界的习惯,只是想找找杨亦谐的位置才用了这能力,但他却在这小地图上,看到了一个突兀的红点。 隨即,他的鼻尖微微耸动,一股腥甜的气息钻了进去。 那气味极淡,但比起气味,让他更关注的,是空气中出现了相当微弱的异变因子。 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安全通道。 与此同时,前面已经快要走远的雷昭也骤然停步,几乎是和白牧云在同一时刻回了头,目光扫视一圈后,最后锁定了距离白牧云不远处安全通道的防火门。 防火门被人从里面撞开。 那人的手指以一种不自然的诡异角度蜷曲著,指甲缝里全是暗红色的污跡,穿著制服、胸卡被血跡模糊,只能隱约看到第一个字是“唐”的女生,摇摇晃晃地从安全通道里走出。 她走路的姿態很怪,像是刚学会用双腿行走的婴儿,每一步都在摇晃,膝盖朝前打弯却往侧边迈步。 头也垂得很低,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隱约能看见皮下暗紫色的血管里有荧绿色的暗流划过。 只可惜白牧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得还是有点少,不然他能直接將眼前的怪物,和电影中一种名叫丧尸的怪物划上等號。 女生的瞳孔已经完全涣散,蒙著一层灰白色,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水声,隨著她的移动,喉咙上的创口不断往外渗血。 她正在异变。 第613章 突变 白牧云的脚步无声地向后撤了半步,墨镜的镜片遮住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萤光绿色。 【尸蝠(幼体)lv.5】 眼前的异种等级在缓慢地提升,但也不过是躥到了五级左右,但哪怕是这么低等级的异种,对这个世界的人而言也是一大威胁。 如果是往常,白牧云隨隨便便就能將其搞定,但现在是大庭广眾之下,更別提还有老熟人在场。 白牧云按住扶手栏杆,做出一副被嚇到的普通旅客模样。 只要他不动用能力,把自己的偽装做好,那几乎没人能发现他的不对,白牧云对自己偽装的本领一向自信。 “別动。” 雷昭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冷静,他已经逆著人群走了回来,异瞳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在异变的女生身上。 他的另一只手掌心朝下,指尖紫色的电光若隱若现,空气中泛起一阵细微的噼啪声。 候机厅里的旅客们还没有注意到安全通道这边的异常,检票员保持著职业的微笑,机械地扫描著一张又一张机票。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在家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那就意味著家中可能已经存在一个蟑螂窝了。 那个官方派来的女子只比雷昭慢了些许,她几乎是贴著墙壁绕到了另一侧,从侧面接近了安全通道的入口,手中闪过一抹寒芒。 她的手里握著一支钢笔,笔帽已经被拧开,露出里面泛著幽蓝光泽的笔尖。 正在异变的女生歪了歪头,她的颈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涣散的灰白眼珠在眼眶里颤了几下,逐渐从安全通道內走到了光下。 她的双臂从小臂中央开始裂开,骨质的鉤爪从指骨末端刺出,鉤爪的尖端泛著一层淡淡的萤光绿色。 “那个人是在搞cosplay吗?这样能过安检?” “也可能是来接机的?cos的裂口女?” “裂口女不长那样吧,更像是丧尸。” 几个搭乘其它航班的旅客正朝著这边走来,但看著女子的模样却没有选择转身就跑。 有时候社会包容性太高也不全是好事,比如现在,那些旅客也只当她是在搞cosplay,选择不理解但尊重,继续前进。 在离近些后,终於有人终於嗅到了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察觉到不对拉住了身边人。 女子竟然直接无视了近在眼前的白牧云,径直朝著那边察觉到不对,迟迟没有上前的一家三口扑了过去。 候机厅上方的灯光集体闪烁了一下,一道紫雷从天而降,被触碰的地方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异种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向后弹开,手臂上的鉤爪本能地在空中胡乱挥舞。 颅骨碎裂的声音被雷电的轰鸣盖过,骨质鉤爪在空气中胡乱划拉了几圈后就无力地垂落。 空气中焦糊混著血腥味,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那一家三口愣在原地。 母亲將孩子死死护在身后,父亲伸出去的手臂还僵在半空中,维持著一个本能的保护姿態。 “那是......异能吗?”父亲率先开口,他的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刚刚那个是异能对吧?是不是有那些玩家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打断了。 机场的应急警报被触发了,头顶的白色灯光瞬间切换成红色,原本还在排队登机的旅客们停止了谈笑,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闪烁的红光。 “有异种在机场內部出现!请所有旅客立即疏散!重复,请所有旅客立即朝外疏散!” 人们刚准备有所行动,一声尖叫就从登机口的方向传来。 在那里,一个穿著地勤制服的女性正趴在一个倒在地上的旅客身上。 她的双手已经彻底异化成了鉤爪,此刻正深深地嵌进那个旅客的胸腔,鲜血喷溅在她的脸上,將她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红色的剪影。 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她在啃食。 她每低下头撕下一块血肉,都会抬起头,用那双已经开始变灰的眼珠朝四周扫视一圈,她看见尖叫的人群后,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的动作比刚才那只异种更快,四肢著地,脊椎弓起,直接朝著人群谱曲。 而地上那个被撕开胸腔的旅客,在沉寂了片刻之后,手指就开始抽搐。 失去生命的身体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內部操控,像个提线木偶般,机械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嗬——” 它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然后以一个活人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过头,望向正在四散奔逃的人群。 杨亦谐稳稳地扶住母亲的手臂,顺著人流的方向快速移动,母亲芝箬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仍努力维持著镇定,一只手紧紧攥著杨亦谐的袖口,另一只手护在身前,防止被人群撞到。 “小谐,我们会没事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还是在尽力安抚儿子。 “嗯,当然。” 杨亦谐看似认真地应了一声,眼中金光一闪,在母亲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右手借著外套口袋地掩护,掏出了四枚管状物隨手扔在地面上。 四枚管状物无声地落地,在地面上滚动了几圈,从中探出几条金属节肢,迅速朝不同的方向散开。 同一时间,整个候机厅的监控摄像头同时出现了故障。 值班的安保人员用力拍打著显示器,却也不见其恢復如常。 “靠,怎么连监控都用不了了!” 他们多少做过应急培训,知道在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一些热武器会失效,但培训可没说,监控也会受影响! 雷昭刚隨手处理掉一只异种,主要下方人群实在过多,其它异种距离太远,他要控制住自己的异术只对异种造成伤害要花费不小的精力。 他抬起头,就看见白牧云还站在扶手旁,一只手按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姿態看上去与周围惊恐逃窜的旅客有些格格不入。 又解决了一只异种,再抬头,那里已经没有了白牧云的所在。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雷昭定了定心神,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去把那些异种全部解决掉。 他立刻朝著另一只异种的所在赶去,手中的雷电已经蓄势待发。 第614章 一闪而过的萤光绿 一道光抢先他一步。 萤光绿色的光从候机厅某个角落里射出,子弹精准地穿过异种的颅骨正中,將在头颅刚刚形成雏形的异种核心击碎。 异种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整具身体都倒了下去,在不过短短的几秒內就化为了一摊黑灰色的残渣。 雷昭的脚步顿住了,在候机厅的其他方向,几道相同顏色的能量子弹同时射出,以极快的速度解决掉了其它异种。 江渡刚救下一个不小心摔倒的老人,正准备动手,就被抢了先。 从第一枪到最后一枪结束,前后不超过一分钟。 四散奔逃的旅客们还在盲目地往外涌出,候机厅內部的危险就已经被解除了。 雷昭没有茫然,他迅速朝著刚刚那颗子弹射出的方向找出,成功看到了一个易拉罐大小的金属造物正从座椅底下的阴影中飞快移动。 他的身影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就已经成功將小机器人握在手中,小机器人的金属节肢在他的指间疯狂挣扎。 雷昭终於看清了这小东西的全貌,而在外壳连结的地方,隱约能看到里面闪烁著的萤光绿色符文迴路。 “不好——” 雷昭猛地將手中的机器人朝空中拋去。 这些製造精妙的小机器人,在被其主人丟出来的时候,就是奔著当成一次性的道具使用去的。 同一时间,在候机厅的四个角落,四团绿色的光雾在候机厅的不同位置炸开,乾乾净净,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雷昭的手指还僵在半空中,但他认得这种顏色。 这个顏色的能量波动,实在太过有代表性了...... 他的眉头紧锁,目光穿透慌乱的人群,扫过候机厅的每一个角落。 萤光绿。 荧鐸。 而很巧的是,江渡在这里已经见过他了。 另一边,芝箬被杨亦谐搀扶著已经从出口去到了外面的广场上。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指尖微微发抖,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自己的儿子,像是要確认他的安危。 杨亦谐的手稳稳托著她的手臂,面色平静,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更別提回头去看候机厅的情况了。 “小谐。” 芝箬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但杨亦谐还是听到了,他的目光瞬间收回,重新落在母亲脸上,“怎么了,妈?” 芝箬张了张嘴。 她绝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甚至可以称得上敏感。 在杨亦谐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似乎转瞬即逝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你......”芝箬的声音突然顿住,她想问的话很多,却不知从何开口。 “妈?你不舒服吗?”杨亦谐的声音依然温和,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別,“我们先出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芝箬看著他的脸,看著他那些熟悉的乖巧表情,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又攥紧了杨亦谐的袖口。 女子將钢笔笔帽拧紧,重新插回胸前的口袋。 她抬起头,准备去支援其它地方,但视线所及之处,所有的异种都已经被解决,地面上散落著几摊黑灰色的残渣。 这才过去多久? 女子的目光迅速转向场中,找到了雷昭的身影,江渡也快步跑到了雷昭身边,雷昭的面色有些凝重。 “真厉害,”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鬆了一口气的笑意,“我还以为至少要打上一阵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全解决了。” 她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雷昭的实力她是知道的,唯一可能让他產生忌惮的就是刚刚在场的普通人,但这个速度还是让她有些吃惊了。 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如果对雷昭的战斗方式好奇他们大可以后面去调监控,机场內部的异种虽然被清剿乾净了,但整个事件的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这里不能再接待普通旅客了。” 她掏出手机,很快就把电话拨了出去,“餵?是我,xx机场发生异种入侵事件,目前已全部清除。” “我需要特异部立刻派人过来清理现场,另外通知机场方面,这栋航站楼需要封锁。” 女子衝著电话的那头叮嘱了很多需要注意的事项,只是这么一来,他们原本要去首都的行程也被迫暂停了。 通讯掛断。 女子转向雷昭,他只是对女子点了点头:“我出去看看其它地方有没有漏网之鱼。” 女子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们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放低了些,“等分队的人到了,我还得去做个简报,异种突然出现在机场这种地方,实在太不正常了。” 按理说,异种一般都是在每一次玩家回归的时候,集中出现,特异部的人也是在这个时间去统一进行清理。 只有少数被特异部遗漏的除外,但特异部也会儘量在最短的时间內將那些奔逃的异种解决。 但根据特异部內部的消息,这段时间应该没有被漏清的异种才对,为什么偏偏在机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爆发了异变? 雷昭带著江渡,转身朝出口走去。 “......你刚刚说,你见到了荧鐸?” 雷昭的声音沙哑且低沉,但江渡闻言还是立刻点了点头。 “对,应该就是他......” 雷昭看了女子提供的情报,那个荧鐸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好像是叫......杨亦谐? 如果是不同世界的同位体的话,那对方觉醒的异术应该和荧鐸是一个顏色,而且荧鐸本身在符文武器上也格外有天赋。 他的目標相当明確,迅速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但现实世界不比游戏,这个世界的人大多数都是黑髮黑瞳,没了那头显眼的萤光绿,哪怕是雷昭也不能一眼找到对方的所在。 他没能找到杨亦谐,目光却再次落在了不远处的白牧云身上。 白牧云隨意地站在一处花坛旁边,因为机场里的人都跑到了外面来,到处都是人乱糟糟的,和家人聚在一起討论情况。 只有他是孤身一人站在那里,形只影单。 第615章 这个特异部的人一点都不专业 虽然刚刚决定了不去打扰这个世界的白牧云,但雷昭总觉得哪里不对。 明明距离那个怪物最近的是白牧云,他的异术瞄准的也是那边,只要异种一动手,他能保证在接触到白牧云之前就解决它。 但那只异种却无视了近在咫尺的白牧云,而是朝著旁边的一家三口扑了过去。 ......为什么? “你好。” 白牧云给杨亦谐发消息说明了他碰见雷昭的事,还没等到答覆,雷昭反而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有什么事吗?” 白牧云抬起头,墨镜后面的眸子早已变成和正常人无异的黑色,看两人的目光格外陌生。 “我们是特异部的人,想问问刚刚那只异种的情况。” 雷昭很熟练地搬出了特异部作为幌子,毕竟是这个世界的官方部门,在民眾中还是很受推崇的。 “......有证件吗?” 白牧云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警惕道。 “当然。” 雷昭拿出了特异部给他准备的、以备万一的证件,白牧云把墨镜摘下,定睛看去。 雷昭,特异部干员,下面的编號可以在官方网站上查验真假。 不过没这个必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想了解什么?” 白牧云淡淡抬眸扫了雷昭一眼,还有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一样的江渡。 “刚刚那只异种是从安全通道里走出来的,距离通道最近的人是你,没错吧?” 雷昭收回了证件,目光直视著眼前的白牧云。 像,太像了。 和他认识的那个白牧云几乎一模一样。 “对,”白牧云点了点头,隨即轻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那是我弄出来的吧?” “这个我相信你。” 雷昭摇了摇头,哪怕眼前的人真是他认识的白牧云,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做出这种事,方卮言的命令除外。 两个人一来一往地聊著,看著竟有几分熟络,就是这谈话的节奏是不是有些不对? 为什么这个人第一反应,是他被当成了幕后黑手?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我们想请你去做个检查。” 检查白牧云的异变值是否有所波动。 其实只是近距离接触过异种,还是那么低等级的异种,异变值不会有什么波动的,但眼前人是白牧云。 “对了,还没请教你的名字?” “白牧云。” 白牧云正眼看著雷昭,眼前人看著比游戏里那个有精神多了,虽然依旧是一副懨懨的模样,精气神还是有了很大变化。 他倒是不怕被测异变值,毕竟异种確实会不断朝周围散发异变因子,但他现在体內的异变,连修补自己的身体都不够,更別提逸散出来。 雷昭並不意外,刚准备先带白牧云回去拿仪器做个检测,江渡就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看向另一边。 顺著江渡示意的方向看去,他见到了一位非常美丽的妇人。 对方的身体看上去很差,风一吹好像都能给她吹倒,外面披了一件草绿色的披肩,正坐在花坛旁的椅子上休息。 现在这个天气的太阳依旧火辣,被迫从候机厅里逃出来后,他们只能在外面稍作休息,等待下一步指示,毕竟他们都是有行程必须来到这里的。 而在那位妇人的身侧,一个身姿偏瘦弱的青年正用手帮她遮著阳光,满脸笑意地和她说著什么。 两人的顏值都不低,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仿佛发著光,格外夺目。 那个青年,就是杨亦谐? 就是......荧鐸? “抱歉,请你稍等一下。” 雷昭隨口跟白牧云说了一句,就径直朝著杨亦谐和母亲芝箬的所在走了过去。 “哥说他还做了红烧肉,妈,你说哥做的菜能吃吗?” “你哥的厨艺肯定比不上你,但应该也不错吧?” 母子二人正聊著家常,还在烦恼飞机会不会延误,导致杨亦宸那一大桌子菜白做。 平凡而又幸福啊。 “抱歉,可以打扰一下吗?” 雷昭不得不出面,打破了这格外温馨的一幕。 “你好,是有什么事......?” 芝箬困惑地抬起头,看著眼前的男人。 “是这样的,我们想拜託他跟我们走一趟,做个检查。” 雷昭指向杨亦谐,见状,芝箬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握紧杨亦谐的手。 “理由?” 杨亦谐安抚地拍拍芝箬的手背,冷冷地扫了雷昭一眼。 这人谁? “只是一个常规检查,因为他可能无意中沾染到了异变。” 到了现在,异变几乎全都和那些怪物掛上鉤,再加上官方一直宣扬要远离刚刚被击杀的异种,所以哪怕是被清理过后的地方,现代人也是能绕著走就绕著走,生怕自己沾上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芝箬脸上闪过担忧,但杨亦谐抢先一步开了口。 “我不需要。” 雷昭微微蹙眉,显然没想到会在杨亦谐这里碰壁。 “首先第一点,这位先生,在沟通之前你应该最先出示你的证件。” 雷昭立刻拿出证件,但杨亦谐看都没看一眼。 “其次,根据官方发布的研究公告来看,目前出现的异种散发的异变因子都相当有限,换句话说,哪怕我和那个异种面对面交流上一段时间,我的异变值都不会有明显增高。” “最后,我记得只是检测异变值的话,我的亲属也能一起前往,我妈完全有资格和我们一起过去。” 说了那么多,其实杨亦谐的目的就只有一点。 他可以过去配合检查,但他妈也得一起去。 吐槽雷昭办公流程错误都是顺带的,毕竟特异部不少人好像都是刚被招进去的玩家,业务不熟练很正常。 正好也可以让老妈亲眼看看检查结果,心里踏实些。 杨亦谐瞥了一眼他的状態栏,异变值那一栏显示的依旧为零。 “......可以。” 雷昭应下了,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杨亦谐是否觉醒了异术。 官方已经確认非玩家也能在现实中觉醒异术,但这个前提是必须要与异变因子有所接触。 换句话说,只要杨亦谐的异变值存在波动,那就有觉醒异术的可能,再结合他刚刚看到的萤光绿的子弹...... 第616章 我真求你了 “也就是说,你接连在他们两个身上都碰了壁?” 雷昭刚把杨亦谐和白牧云带回来做检查,就转头过去询问了女子特异部人员对外的办公流程。 这个环节主要是面向公眾的,雷昭和江渡都算是外聘人员,所以没有经过这些训练。 结果第一次用特异部的名义说事,就连续出示了两次证件。 主要在废土的时候,他们也没有网络这么发达的东西能辨別证件真假,比起那些,一手独特的异术更有代表作用。 这让雷昭都有些纳闷。 “那只能说,他们两个人都是比较谨慎的类型。” 女子只能把常规的办公流程和雷昭大致说了一下。 “寻常人在听到特异部的时候就会选择配合了,但因为近几年诈骗事件频发,所以如何验证公务人员的身份也变成了经常出现的科普知识。” 结果雷昭就接连碰了两次壁。 “......挺好的。”雷昭沉默良久后,也只憋出来三个字。 確实,对陌生人有戒心是挺好的。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异术、异种那些东西存在,但人与人之间的爭斗也从未消失,反而因为人人平等,而导致各种各样的勾心斗角、诈骗层出不穷。 废土人也没那么多心眼,直接就是开打。 但这里是法治社会。 另一头,官方的测试仪器已经接连在白牧云和杨亦谐的身上扫过了,白牧云作为异种,哪怕在微弱也被检测出了一点异变因子,因此他是1。 杨亦谐正如他的任务面板那般,是0。 看见检测结果后,芝箬立刻鬆了一口气。 就是女子觉得有些可惜。 “如果那个杨亦谐真的觉醒了异术的话,那肯定摇身一变就会成为特异部炙手可热的人才。”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荧鐸的可怕,也没有人会去怀疑他在异术和符文上的天赋。 作为荧鐸同位体的杨亦谐,没有觉醒异术还好,官方內部还有所爭议,但如果他自己觉醒了异术,那他们就只能迎接一个又爱又怕的同事了。 不过,这个人就是雷昭口中的熟人啊...... 女子看了一眼白牧云,觉得白牧云的脸有几分眼熟,但她暂时分辨不出到底眼熟在哪。 这不应该啊,如果这个人在游戏里也是什么出名的人,那她绝对记得,却刚好卡在了一个她觉得眼熟的界限上。 “他在游戏里已经死了。” 雷昭看出了女子的困惑,淡淡道。 如果是已经死了的人,那再危险,也都没有记住的必要了。 那段时间穹顶闹出的事情实在太大,玩家论坛开通后,终於有了交换情报的场所,光是討论这件事的八卦,就起码聊了上万层楼。 雷昭硬是把那些內容全部都看完了。 包括不少熟面孔的死去,但对他而言唯一的慰藉,大概是出事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扎著棕色麻花辫,爱戴红帽子的女孩。 机场的飞机最后还是被延误了,但因为雷昭和江渡他们去首都的调任比较紧急,所以他们会专门开一趟去首都的航班。 鑑於白牧云和杨亦谐的同位体在游戏里都有一定身份,他们都受到了邀请,可以搭乘这次额外的飞机按行程去到首都。 他们自然是同意了,之前杨亦谐一直都没找到机会让白牧云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母亲面前,这个送上门的机会他也没有放过,顺理成章地和白牧云交换了联繫方式,两人一副看上去聊得很来的模样。 看的后面的雷昭和江渡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 很难想像,那个最嫌弃荧鐸的白牧云,竟然换了个世界能和杨亦谐聊的这么来。 这场面都有些玄幻了。 实际上,为了让后面和白牧云的往来能更加自然,杨亦谐可谓是很努力地在母亲面前,表现出一副和白牧云一见如故的模样。 已经到了没话找话的地步了。 “说起来,您的头髮是染的吗?” 杨亦谐眨了眨眼,看上去非常好奇。 “不,是天生的,我是混血儿。” 白牧云谨记自己偽造身份证上的身份,摇了摇头。 “真可惜,我还想问问你这头髮在哪染的呢,我刚高考完那会也想染髮,想过好几个顏色。” 说起来,小谐好像跟她说起过几次。 芝箬也想起来,之前杨亦谐有提过自己有染髮的打算,只是最后不了了之了。 “小谐你好像之前说,想染萤光绿色?” 杨亦谐没想到老妈会突然加入话题,而且说起的还是他很久以前,为了遮掩同步率导致头髮变绿的藉口! “......萤光绿?” 江渡听到这个词后,下意识跟著喃喃重复了一遍,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那还是別了吧,那张脸已经足够让人应激了,要是头髮也染了的话...... “不要,我又不当刘星。” 杨亦谐语速极快地给予了否决,之前他和母亲提起过几次,也是为了给母亲打预防针,但他现在没有了威胁,他可不希望老妈对他的印象变得奇形怪状。 白牧云哪怕了解了这个时代很多东西,也还没做到对每个梗了如指掌的地步。 但当他听到“萤光绿”三个字的时候,脸上就已经掛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但听到杨亦谐那迅速划分界限的说辞后,回想起了某人说过的话。 “可是,你不觉得这很时尚吗?” “人不能对顏色有所偏见,顏色就只是顏色而已,只是人们喜欢往上面贴標籤,没有任何一种顏色应该遭受污名化。” 雷昭的双眼猛地瞪大看著他,白牧云只是看著杨亦谐,开口的时候还有些咬牙切齿。 “虽然我·不·怎·么·懂·潮·流,但我知道很多时装都会选择引入萤光绿作为其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是很多时装搭配的点睛之笔。” 面对白牧云的说教,杨亦谐认可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虚心受教。 “你说得对。” “我觉得......这个不是对顏色的歧视问题吧?” 来自官方的女子也没忍住加入了谈话,虽然白牧云说的没错,但她也怕杨亦谐被说服,决定去染一头萤光绿啊。 “要染那种顏色,应该要先漂很多次头髮吧?遇到技术不好的理髮师的话,很伤髮根的。” 第617章 开门就是一片绿 这个说辞就比较朴实无华了。 但这確实是很多人在面对是否要染头髮时担心的问题,听到有碍健康,芝箬也顾不上支持自己儿子表达个性,而是担心起这方面。 一说到有害健康,芝箬便话音一转。 “我觉得,其实黑色头髮也挺好的。” 因为杨亦谐和白牧云刻意要在芝箬面前表现得友善,所以一整个机舱內部的氛围都可谓相当不错。 甚至到了首都后,杨亦谐和白牧云还装模做样地交换了联繫方式,在一旁围观了这一奇景的雷昭他们也得以藉口混到了个联繫方式。 这依旧不妨碍,他们一直暗中窥视著,直到杨亦宸成功为母子二人接机才离开。 总觉得,除了带雷昭和江渡去这边的特异局报到, 她还得专门叮嘱一下这边的特异局不要过度反应。 虽然之前她也听说了荧鐸的同位体......也就是杨亦谐的事情,但真正看到人的时候,也依旧有股莫名的恐惧。 那种感觉很奇怪,杨亦谐和白牧云聊天的时候,看著完全是个初出茅庐、还带著学生气的青年,但他笑起来的时候,却让她隱隱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明明眼前的少年比那个通缉犯要活跃许多,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亲和的气息,但依旧让她很难喜欢起这个开朗的少年。 就像是......一个怪物主动了穿上人皮,藏匿於人群中。 但雷昭和江渡倒是对这样的杨亦谐看上去鬆了口气,果然是她太敏感了吧。 她尚且不知道,雷昭和江渡眼中荧鐸的非人感有多强,两者相比较之下,杨亦谐身上那股不和谐已经是能被欣然接受的程度。 —————————————— “所以,机场里出现了异种?” 杨亦宸听到杨亦谐和母亲芝箬谈起之前在机场的遭遇,顿时皱紧了眉。 “是啊,小谐还被他们带去做了异变值检测,幸好没出问题。” 芝箬说起这事还有后怕,她当时还以为杨亦谐在哪里接触到了异变源,但幸好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他们还因祸得福,蹭了特异部的飞机来首都。 不,我想他们担心的应该是不是异变...... 杨亦宸听到母亲芝箬的话,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他该怎么告诉母亲,特异部担心多半不是这个? 比起游戏里那个面无表情地把天穹城搅得天翻地覆的荧鐸,现实里会故意装乖的小谐简直就是天使。 杨亦宸还觉得自家弟弟有点魔丸倾向,但见过荧鐸之后才发现,他弟原来是灵珠! “你们学校是多久去报到?” 安抚了母亲几句过后,杨亦宸转而问起杨亦谐。 杨亦谐已经確定会在校外的公寓住了,不住校,那样的话他每天晚上都要回来,杨亦宸还在纠结怎么把特异局的事情告诉杨亦谐。 “两天后。” 杨亦宸这段时间在首都混的確实不错,但现在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当个司机,母亲坐在副驾驶上,杨亦谐一个人独占了整个后排,边玩手机边回道。 “两天啊,那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我又不住校,去个报个到就行。” 杨亦谐不需要住校,也没有去宿舍抢床位、铺床、办校园卡之类的麻烦事,他用自己见不得光的收入买了对面的公寓给白牧云住。 反正白牧云目前处於一个宅在家里研究世界的阶段,这样一来安全也能有所保障。 就是不知道哪天杨亦宸和白牧云撞上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杨亦谐已经开始思考给两扇门门口都安个监控,360度无死角保留老哥黑歷史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两个世界重叠的景象,现在就没有这样影院体验机会了,虽然玩家依旧穿梭於两个世界,但两个世界的交集却在愈发减弱。 “那也行。” 杨亦宸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还不忘神秘兮兮地开口。 “对了,你房间还是我专门找人......咳,找朋友问了好久才找到的,设计你肯定喜欢。” 专心玩手机的杨亦谐缓缓抬起头,狐疑地看了杨亦宸一眼。 他怎么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很快,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了小区,这小区看上去应该是个老小区,近几年才翻新过,不过环境好,离学校也近,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怕是要不少钱。 “这公寓得花不少钱吧?” 芝箬有些犹豫,杨亦宸租了个三室一厅的房子,相当宽敞。 “没事,正好最近我们老板给我涨薪了,负担得起。” 杨亦宸笑著让母亲放心,还不忘专门补充了一句,“就是有时候可能会加班的比较晚,不过我们都有补贴的。” “那还是得多注意休息......” 芝箬没忍住又念叨了几句,杨亦宸只是听著,时不时地点点头,让她放心。 有一部分行李已经被杨亦宸搬了进来,杨亦谐从里面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我房间在哪?” “最里面右边那间。” 杨亦宸还在应付母亲芝箬,一个劲地表示自己虽然晚上要加班,但是白天休息时间很多,所以是休息充分了的。 杨亦谐点点头,朝著最里面的那间屋子走去,他时不时摸摸墙壁上贴著的墙纸,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布置家里的“防御工事”了。 他抬手推开门,却在看到房间內部的时候僵在了原地。 设计师和房主是有仇吗? 房间的窗帘没有拉完,整个房间比较昏暗,键盘的背光从桌沿流淌下来,机箱里的灯带在玻璃侧板后待机亮起,都是相当刺眼的萤光绿色。 床头那盏暖黄的檯灯是可能是房主唯一的妥协,也可能是杨亦宸后面自己置办的,除此之外,整个房间萤光绿含量高的有点可怕。 谁定製的房间,神经病啊? 设计师应该是在某人的要求下尽力了,萤光绿色的灯带赋予了房间很浓的高科技感,但真的很刺眼。 这种程度的光污染,他只在网上那些有关电竞房装修的宣传图里看到过。 第618章 行啊,没问题 不过老实说,那样的视频他刷到过不少,但稍微代入实际想一想,就知道这样的电竞房也就是看著好看了。 没人会喜欢打游戏的时候,旁边有光在闪啊闪地晃眼睛,到了那时候,那就不是好不好看,而是红温破防的问题了。 所以说,这些宣传的倒是好看,完全不实用。 但杨亦谐做梦都没想到,还有人会把这一套直接搬进臥室。 还真的是不分昼夜、不分时段地进行光污染攻击啊。 简直不敢想,得到这样一间臥室的人,在装修上到底踩了多少坑。 杨亦谐无法理解杨亦宸对他的“一片心意”,只是给他脑袋上扣了个“大冤种”的標籤。 他上前看了眼那些光带安装的位置,要拆下来也不难,等下他用【改装】全部拆了就行。 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杨亦谐就去外面帮母亲一起收拾,一家三口一起干活,很快就把东西全都收拾好了。 晚餐时分,除了那一道红烧肉是杨亦宸亲自做的,其它菜还是被杨亦谐包圆了。 因为舟车劳顿,母亲脸上早早就现出了疲態,所以早早地就回房休息,杨亦谐也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杨亦宸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小谐,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杨亦谐准备回房的动作顿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面对他的目光,杨亦宸不自觉地握了握拳,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和杨亦谐说清楚现状。 因为异种的出现,之前引起了小范围的混乱,只是有官方的及时管控,现在的社会依旧是一副欣欣向荣的假象。 但混乱的种子早已埋下,哪怕是官方內部,也会在不同的政策上出现分歧。 看著杨亦宸严肃的表情,杨亦谐暗自嘆了口气,隨手將一个圆盘一样的黑色装置放在了角落,萤光绿色的能量一闪而过。 杨亦谐隨意地在客厅里走了走去,看似在打量公寓地新环境,实则把装置放在了各处。 “说吧,什么事?” “我们要不去阳台上说......”杨亦宸有些担心母亲芝箬也听到。 “不用,就在这。” 杨亦谐终於在沙发上落座,这个天还有点闷热,室內开了空调还算舒服,外面可就不一定了。 杨亦宸抬眸看了一眼房门,见房门关的严严实实,这才嘆了口气。 “小谐你......还记得我差不多两个月前给你打过一次电话吗?” “就那些玩家刚刚出现的时候。” 当时他那通电话去的很晚,杨亦谐几乎是没睡醒的模样,当时玩家和异种的事情也没公示出来,杨亦谐可能早就没有印象了。 “记得,你也是被卷进去的玩家,然后呢?” 杨亦谐直接点破杨亦宸纠结已久的问题,继续追问。 杨亦宸闻言眼神飘忽了一瞬,其实他都做了被杨亦谐直接赶出门的准备,他们兄弟两个別的默契什么都没有,唯独在不让母亲担心这一点上达成共识。 而他是玩家,也就有了从游戏里归来后变成怪物的风险,没人会希望自己身边人可能在某个夜晚突然变成怪物。 但最大的问题果然还是...... “其实在那之后,我接受了官方的招募,现在在特异部工作。” 这也是他最不敢和家人提起的事,父亲的牺牲给这个家带来了太大的悲痛,幼时的他只会为了失去父亲而悲伤,现在的他已经知晓这是必须要有人去走的路。 “哪个部门哪个小队?” 杨亦谐只是继续追问,一边问话一边玩手机,明明是杨亦宸主动选择了坦白,但这场景,倒像是杨亦谐对他单方面的拷问。 这样的平静隱隱让杨亦宸感到不安。 “呃,外勤小队的第二分队。” 队长。 杨亦宸咽了口唾沫,最后还是没把后面两个字说出来。 “哦,外勤小队?那就是和异种战斗的第一线?” “......对。”杨亦宸缓缓点头,已经想好自己老弟会怎么对自己迎头痛骂了。 他不仅选择了这条路,还是最前面、最危险的那一批。 其实杨亦谐平时都不会去专门骇入官方的资料库,主要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虽然用数据体的形式入侵很难被发现端倪,但他很老实的。 只不过是一时之需,稍微看一下而已。 “......居然真的是叫外勤部,都不知道换个吉利点的名字。” 杨亦谐喃喃自语道,手机上赫然是首都特异部內部的人员安排,他只按照杨亦宸的自我介绍看了眼第二分队的人员组成。 杨亦宸是第二分队的小队长,身份在特异部里算得上一句很高了,至於他的异术...... 是控制金属? 让武器在极短的时间內进行分解,然后合成全新的武器。 这异术倒是和杨亦谐的【改装】有点像,但杨亦宸的异术受限於自身对符文的了解有限,基本上都只能重组一些冷兵器。 不过这个过程倒是能將金属的成分也进行重组,使原本脆弱的金属韧性等得到提升,换句话说,隨便丟给他一些金属刀叉,只是本质上是金属且数量足够,他也能徒手搓一把好刀。 他们家真的该改名叫工匠世家。 “什么?” 杨亦宸听著荧鐸的话,下意识又问了一句,外勤小队出外勤的不叫这个,难道还要专门起个名字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不太吉利。” 在杨亦宸眼里,杨亦谐的脾气来的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但这没办法,荧鐸在游戏里最狼狈的时刻,就是被那个韩寰教训了一顿。 “也就是说,你刚刚和母亲说晚上可能要回公司加班,是要去忙特异部的工作?” “对,你知道的,玩家都是12点的时候进入游戏並回归,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所以我想要你在妈那里帮我打打掩护......” 杨亦宸连忙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虽然杨亦谐的平静有些出乎意料,但这是好事。 “对,我知道。” 杨亦谐点了点头,一口应下,“行啊,没问题。” 第619章 被监视的同位体 不正常。 绝对不正常。 杨亦宸总觉得有鬼,他弟绝不是这种体贴人心的性格!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骂他也好,甚至给他来一拳都行,反正成为玩家后他的身体素质各方面都得到了增强,就算杨亦谐打他也是不痛不痒,但至少解气。 “说什么?我们是兄弟,互帮互助很正常不是吗?” 杨亦谐隨口回道,顺带看了一眼时间,20:13。 也不知道杨亦宸那个提前准备要忙多久,不过12点之前应该必须到那。 “你不会是又闯了什么祸吧?”杨亦宸诚恳地发问。 一般杨亦谐会和他扯什么兄弟情深的时候,都是闯了祸需要他去收尾或者背锅。 “救世的事能叫闯祸吗?”杨亦谐直接反问。 那就是闯祸了。 杨亦宸无奈扶额,別管杨亦谐往自己做的那些祸事上贴什么標籤,那就是闯祸了。 他们毕竟都已经长大成人,而且经验摆在那,自家弟弟的烂摊子还是只能他来收拾。 先不管杨亦谐之前在c市那边闯了什么祸,杨亦宸只希望他不要在首都闹出什么事,虽然杨亦宸也能帮忙收拾烂摊子,但特异局早就把杨亦谐视为重点观察对象了。 在危机来临的时候人们都能一致对外,但当局势逐渐稳定下来,一些內部积蓄已久的衝突也终究无所避免。 “总之,最近你就好好上学就行,白天我会在家里陪妈,晚上换你来。” 特异局內部对杨亦谐的处置方案不一,有的人认为荧鐸在符文和异术上有如此天赋,身为他同位体的杨亦谐也不会弱到哪里去。 有的人则认为如今的情况尚且还在掌握之中,没必要把侥倖逃过一劫没被选中的玩家重新带入危险。 杨亦宸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大概就是让杨亦谐除了上课別在学校以外的地方逗留,虽然这里是首都,但还是不要太晚回家...... 像个老妈子。 “......有人盯上我们了?” 杨亦谐听著杨亦宸絮叨了许久,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立刻想到了几个可能,也许是杨亦宸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和人结了仇,也许是父亲以前的仇家...... 如果是衝著杨亦谐来还好,怕就怕会对母亲动手。 “不,倒不是因为这个......” 杨亦宸思考了下,还是准备如实相告。 他的说谎水平最近確实有所增高,但在可以说是他“谎道”师傅的杨亦谐面前,还是不够用。 而且杨亦谐绝对无法接受自己对重要情报的缺失,与其让他自己查到特异局身上,还是他主动说清楚比较好。 “小谐你知道游戏世界和我们之间的联繫吧?游戏世界相当於是一个平行世界,而我们如果在那个世界有同位体的话,就可能成为玩家。” “但有一种情况是例外。” “如果同位体的身体已经被异变扭曲,也就是成为异种的话,哪怕有同位体存在,也不会成为玩家。” “你的同位体......呃,在游戏世界里很出名,作为反派怪物的那种。” 后面不用多说了,懂得都懂。 “特异局可能会派人来试探你,激进派甚至可能主动让你和异变接触,试图让你觉醒异术。” “一个问题。” 杨亦谐对杨亦宸的话不意外,他原本想试试把他家附近的屋子买下给白牧云住,但对方硬是不卖,价格抬太高还会被人察觉到异样,以至於白牧云之前两个月只能缩在他房间里吹空调。 只要一出门,那些目光也是如影隨行,所以杨亦谐除了买菜也很少出门,幸好刚好碰上了最热的两月。 “有这样遭遇的只有我吗?” 白牧云在游戏里高低也是个通缉犯,如果这个世界也有一个白牧云的话,那就好玩了。 “不,”杨亦宸摇了摇头,“据我所知,好像还有个游戏里的高危通缉犯,对方是年轻有为的学术教授,在游戏里的通缉令曝光后,对方就被革职观察了。” “至少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收到那人可能回到科研组的消息。” ———————————————— “快!在那边!” 一行人在光线明亮的走廊上飞快跑过,前方不远处的黑影一闪而过,迅速拐入了转角。 小队的人只是紧隨其后跟上了那道黑影,按照计划,將黑影赶到了说好的位置上。 “哗——” 一张电网罩下,將那只怪物直接罩在了下面。 “总算抓到这怪物了。” 见那只形態诡异,有点像蝙蝠,又有点像西方传说里的食尸鬼的异种,一行人终於鬆了口气。 在把机场內部的行尸全部解决过后,特异部立刻封锁了这里,调查造成那些异种出现的异变源,最后找到了这只异种身上。 那些行尸在死后都化为了灰烬,在听闻这边的情况过后,他们在追杀的过程中突然收到上司的要求,要求必须活捉这只异种。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配备了符文武器的他们也不至於对付的这么麻烦。 “嘖,这玩意长得有点像我的童年阴影。” 一个小队成员看著被电网困住的怪物,撇了撇嘴,不知道是因为吃了太多人,还是反过来吞噬了人类的精英,几次退化之后,这怪物竟然有点人形了。 “什么童年阴影?” “《中华小子》,看过没?会把人同化成怪物那个。” “这玩意你还能看出童年阴影来?” 两人在那一唱一和的,小队长只是无奈地扶额,不过队员之间偶尔嘴上跑跑龙套,做事还是很认真的,就隨他们去了。 “报告,任务已完成,目標成功抓捕,请问要把这个怪物送到哪里......” “关入特製的符文牢笼,直接空运到首都去。” 耳麦那头的话音落下,小队长的双眼张大。 他们这座小城市確实没有什么特別顶尖的实验室,但这异种真的有被千里迢迢送到首都的价值吗? “那个,这有得到上面的批准吗?” 他试探著询问。 “批准......行吧,我等下让他们给你们批一个。” “毕竟我远离了核心课题那么久,我想这点补偿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第620章 被解禁的同位体 掛断通讯,身穿白大褂的人就隨手將手机丟到了一旁,在办公椅上坐下。 “方教授,你这就要回首都了吗?” 刚休息一会,他的办公室门就被敲响,一位头顶发亮,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了进来问道。 他知道这位方教授,首都出身生物学上格外有名的教授,甚至在不少知名的学术网站上都发有权威论文。 当在高考刚结束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位教授突然从首都空降到了他们这里,说是后面一段时间可能会在这里任职。 他们学校立刻翻新实验室,里面的设备全部换成最新最好的,而方卮言在来到这里之后也没閒著,这一个假期带领他们的学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其实光是这个暑假,他们之前对实验室的投资就差不多回本了,但他们还指望方卮言能在学校里开课,多指导指导他们的学生。 结果临近开学的日子了,方卮言却表示要离职回首都了。 “是的,那边有个重要实验希望我能回去参与。” 方卮言点了点头,但实际不然。 自从穹顶和异变部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被曝光,连带著作为那个异种方卮言同位体的他,也受到了官方的重点监视。 更別说,方卮言之前还开玩笑似的发表过一些“危险言论。” 如果说之前还能被同事开玩笑,打圆场混过去的话,同位体罪行的暴露,连带著他都被从头到尾地细察了一遍。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因此被科研小组踢了出来,有关异变和异种的相关研究,他在离开研究小组后不能继续了,连带他之前的进度也被其他人瓜分。 原本他按照官方內部对杨亦谐的分析,他因为家人的缘故,在离家较近的学院里,这个学校是最好的,以他的成绩也是稳上。 但谁也没想到杨亦谐的母亲芝箬突然就看开了,带著自己孩子回首都上学了。 而最关键的一点,可能是上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下面的明爭暗斗,杨亦谐的档案早就在后面被设为了绝密,能有资格查询的人寥寥无几。 他以前的档案倒是满天飞,但近期的行踪无人掌握。 直到杨亦谐离开c市去首都的路上,遭遇了异种,这才让他的行踪在特异局有了新的记录。 算算时间,方卮言也已经被排除实验核心快两个月了,只要上面的人对他的实验能力有所需要,就不可能一直把他发配边疆。 而他只需要在暗中稍微打通一下关节...... 方卮言几句客套话就把地中海老师给打发走了,见方卮言去意已决,对方也没有过多挽留,毕竟给双方留个好印象,以后还有再合作的机会。 等他离开后,方卮言弯腰,拉开了办公桌旁边柜子,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里面有一个小型的保险箱,名义上是为了储存一些重要文件。 但方卮言的手往里面伸去,摸到了保险箱的隔层。 因为他对上面的干涉,以及这段时间的老实,原本针对他的监视已经变弱了很多。 他从保险箱的隔层,摸出了几支密封好的试剂管。 方卮言將试剂管从里面取出,对著光检查了一下储存液体的情况。 液体是血红色,但寻常的鲜血在被储存那么久之后顏色都会变得暗沉,但试剂管里的液体却鲜亮得可怕。 对著光,隱约能看见液体中有些细小的絮状物。 光线透过试剂管,方卮言的一只眼仿佛变成了暗红色,只是看著试剂管內的药剂眯了眯眼。 等回首都后,方卮言很有可能遭到其他实验人员的排斥,一些重要研究课题多半也不会让他参与。 不过没关係,不需要共享课题和进度,他是带著自己的课题回去的。 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仅把他的眼染成了血色,连带著投下的影子也变得张牙舞爪起来。 —————————————— 杨亦宸已经离开,他走之前还不忘千叮嚀万嘱咐杨亦谐別惹事,有什么问题直接和他打电话就好。 最近游戏里的局势愈发紧张,教会和穹顶联合建立起来的防线也快撑不住了,身为亡灵的他们也被迫加入了战局。 如果他出了意外,那这个家就能=得变成杨亦谐当家了。 杨亦谐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在杨亦宸离开后,才把布置在客厅四个角落的隔音装置收了回去。 然后把自製的扫地机器人拿出来,开始工作。 在把符文科技玩出花来后,小机器人不仅承担了这个家的家务,还兼任安保一职。 就是一些太超乎常理的工作不能让母亲芝箬目睹,不然有点难解释。 “小宸出去了?” 母亲没睡,隔音装置被杨亦谐布置在客厅的角落,这个范围並不包括玄关和大门。 她知道兄弟二人似乎在瞒著她做些什么,但她並没有听到杨亦谐和杨亦宸的谈话內容。 “对,他说他要回去加班。” 杨亦谐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也不准备在家里窝著。 確认母亲睡下后,杨亦谐会启用家里的符文装置保护这个家的安全,然后去城市里转一圈,最好是把那些逃窜的异种抓出来为民除害了。 “......小谐会去做危险的事吗?” 似有所悟,母亲芝箬突然抬头,直视著杨亦谐的双眼。 “当然不会。” 杨亦谐眨了眨眼,试图让母亲看到他的真诚。 “那就好。” 母亲只是上前,轻轻抱住了自己的么子。 “小谐你早点睡,我先回去休息了。” 母亲出来的突然,回去的匆匆,只留下了一个神色不明的杨亦谐。 妈...... 不会已经察觉不对了吧? “......是我做错了吗?” 回房之后,芝箬坐在床头,指尖不由自主地搭上了床头那张年份已久,却因为保存很好依旧清晰的老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画面,甚至还有这个家缺席已久的那人。 “那就当我自私吧,我只是没有想好该怎么做......” 第621章 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混蛋! 要解决城市中潜伏的异种,杨亦谐也完全可以不亲身上阵。 他的能力定位早就註定,比起战斗在战场一线,还是幕后更適合他。 杨亦宸说他在被监察局监视,那他就暂时安分一段日子又何妨?反正自从他离开游戏之后,他已经安分了足够长的时间。 只是杨亦宸最近提起游戏的时候,面色愈发凝重,似乎游戏里的情况还在变得更加恶劣。 异变在这几年,已经变异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教会和穹顶都被逼入了绝境。 据说现在大多数城镇都已经沦陷,但在差不多半年前,教会將天冕城的结界技术无私共享了出来,並派出大量符文师去仅剩的那些城池铭刻。 不然的话,游戏世界已经被毁灭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这和现在的杨亦谐都没关係。 而之后的一段日子也一如既往地平常,和母亲一起熟悉了周围环境,去学校报到,开学第一课上选了班委,但他没有去竞选。 被选上的人是个女生,笑容看著就很有亲和力,不过才报导的这两天,就已经给不少人都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杨亦谐在学校里几乎是个透明人,没有住校的他和班上人的往来也很少,更別说每次几乎一下课他就没了人影。 “我去,你这傢伙也太不讲义气了吧!” 电话里是孙宇故作生气的声音,杨亦谐举著伞,接到他电话的时候都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今天的天气相当不好,学校有一部分区域正在施工,要从宿舍去教学楼的话,必须围著施工地区绕很大一圈。 地上有施工区域流出来的泥沙,离开的通道又只有一条,还格外狭窄。 孙宇还在下楼的时候,就远远看著那人的背影实在眼熟,想追上去確认的时候,杨亦谐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一把挨一把的伞林中了,孙宇只能选择和杨亦谐打电话询问情况。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个巧合,毕竟杨亦谐之前的態度很是坚决,应该会选择c市最好的那所大学。 结果呢,那人还真就是杨亦谐。 只是杨亦谐进的是这所大学的王牌专业,孙宇的成绩被调剂到了其它专业,但他的目標倒还明確,已经开始准备为期末转专业努力了。 “来首都上大学也不和兄弟说一声,话说你选的住校吗?你妈妈怎么办?而且我听说我们学校的住宿环境挺艰苦的......” 可不是吗?学校针对宿舍的宣传图肯定开了广角,直到现在孙宇都想不明白,这所学校虽然不是首都最顶尖的,但也属於一流大学了吧? 宿舍怎么能老成这样。 “不,我和你说过吧?我哥在首都上班,我们直接举家都搬来首都了。” 杨亦谐打著电话,嘴角也难得地掛上了笑意。 老实说,刚开学时候地事比他想像中还多,而且很麻烦,更有甚者堪称意味不明。 什么上课要按出勤和平时作业以及期末成绩来决定会不会掛科,什么要积极参与社团活动,社团活动得到的学分也是毕业的一部分要求。 简单地说,就是每个方面的学分是单独计算的,而且必须要修满才能拿到毕业证。 社团活动更是有强制要求社交那味,毕竟近几年大学生直接在寢室里荒废度日的例子也不在少数。 但这个属实是有些繁琐了...... 听到那个学分计算的制度时,杨亦谐就已经开始怀念起密特拉学院简单直接的学分获取了。 “嘿嘿,这不是挺好的吗?首都这边的医疗资源也很多,而且教学资源也是最好的那档。” 孙宇一直都觉得,以杨亦谐的本事完全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虽然留在那个小城也能混的不错,但c市肯定没有首都那么多的机会。 “对了,要不要中午一起去吃饭?就当哥们给你接风洗礼?” 孙宇也是在附近租的房子,正好下午第一节没课。 杨亦谐也没有。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天空整个都阴沉沉的,下著淅淅沥沥的小雨,走在路上的行人无一不是行色匆匆。 “行啊,那我和我妈说一声。” 杨亦谐直接应了下来,走在路上的行人愈发稀少,不远处那个隱隱坠在他屁股后面一段距离的黑色小车就越是显眼。 这辆车已经跟了他几天了,虽然隱蔽意识很足,但依旧逃不过他的眼睛。 杨亦谐也把跟踪的人甩掉过几回,不过他还真没做什么坏事,纯粹是逗著他们玩而已。 在他的【隱蔽】面前,这些人的追踪技能是真不够看。 杨亦谐和孙宇约定了在学校附近的一座商城三楼的火锅店见面,一边打车,杨亦谐顺便在电话打探了一下萌可欣的近况。 毕竟他们只是之前有所合作,自那之后,几乎已经没有往来了。 花溅泪那边偶尔需要杨亦谐在现实中出手,帮忙摆平一些东西,或者需要一批符文武器,倒是经常有所来往。 就连戏人生,在游戏里变得混乱起来后,和他的联络都变得少了很多。 “可欣姐吗?” 孙宇听到杨亦谐又打探起萌可欣的事,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杨亦谐早就从他这里把萌可欣的联繫方式要走了,后面好像是可欣姐家人又缠上了的事情他也不知道后续,但杨亦谐只是想知道萌可欣的情况,又怎么会需要专门找他打探......? “......你不会是得罪可欣姐了吧?” 如果杨亦谐真的对可欣姐有了好感,那可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两人已经有过不少来往了,但可欣姐之前那段时间请了假,他们俩要有啥最有可能的就是那段时间。 感情我把你当兄弟,结果你来了首都不想著我,好不容易联繫一次,张口就是问人家妹子的近况? 把他当成什么诡异play的一环了是吧? 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混蛋!!! 孙宇狠狠咬牙,没办法,自己的糟心儿子,还得他这个当爸爸来宠。 第622章 世界融合成功 “可欣姐最近好的很,老爸好多重要工作都是交给她去做的。” “原本之前有个部门主管出了事,老爸都想乾脆提拔可欣姐去当主管的,但是可欣姐拒绝了,不过最近確实有点奇怪。” “就在前几天,可欣姐还把她囤了好久的年假休了,不会是和你小子有关吧......?” 听著孙宇狐疑的声音,杨亦谐嘴角抽了抽。 无论他怎么辩驳,孙宇好像都认定了他喜欢萝莉这一掛,无论他怎么反驳都没用。 那他可真是太冤枉了。 忽地,一阵风突然袭来。 风起初只是试探著撩动树叶,忽然就变了性子,把人行道两旁的树都按得弯了腰,又撒手让它们弹回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雨天打车格外困难,但聊了这么久,网约车离他也只有两百米了。 好不容易上了车,车窗上立刻就因为车內外的温度差蒙了一层薄雾,雨水顺著玻璃往下淌,雨声包裹著一切,仿佛把城市的喧囂都融化了。 窗外的世界正在经歷一场盛大的洗涤,而杨亦谐只是被困在小小的金属盒子里,暂时安全的,暂时静止的,像是风暴中心安静的旋涡。 “总感觉首都这边的火锅还是没有c市的好吃。” 商场里面的人很多,孙宇和杨亦谐是临时约著过来的,为了等號码牌还排了队,直到快两点的时候才真正酒足饭饱。 “没办法,不同地区的人对辣的接受程度不同。” 杨亦谐只是嘆了口气,用筷子无聊地戳著面前的油碟。 因为他打的是火锅的原汤,所以在他吃完过后一段时间,表面上起了一层油。 他和孙宇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透明玻璃还能看到外面来回走动的人群。 当然,位置是杨亦谐挑的,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外面过道上的一切,外面也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但其它座位却很难看清这里。 换句话说,那些监视他的人只能在外面的过道上看著他和孙宇在里面吃的很香。 杨亦谐实在无聊,只能折腾这些监视他的人来找点乐子了。 他慢悠悠地吃著餐后水果,看著那个监视他的人只能状似在等人一样,狠狠地咬著已经冷掉的韭菜盒子。 忽然,整个商城都暗了几分。 【滋滋——】 一阵电流声在杨亦谐耳边响起。 他微微蹙眉,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商城的灯光接触不良,但当他再次把目光投向过道时,却发现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头顶,好像上面有什么特別吸引人的东西存在。 有人好奇地出去查看情况,紧接著,就是几声呼唤自己好友也出来查看的喊声。 “哎哎哎!你们快出来看!那是什么?” 那感觉,就好像是看到了什么ufo一样。 不少人都被带动,好奇地走到了外面查看情况。 这座商城的占地面积很大,整体是一个巨大的u字形,而且全都是室內,但中心鏤空,尤其是穹顶布置的透明玻璃因为今天暴雨的洗礼,格外清透。 很多人都喜欢待在这座商城最中间的內部广场上,坐在那里看头顶的天空看得一清二楚。 今天的天气並不好,灰濛濛的一片,所以原本根本没人会刻意去看头顶的天空。 但是,原本灰濛濛的世界却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一片纯黑色。 孙宇是个喜欢凑热闹的,立刻拉著杨亦谐也跑到了外面的通道上,好奇地抬头望向天空地穹顶。 只是头顶那巨大的穹顶,像是受到了什么信號干扰,原本漆黑的一片里面浮现了些许飘渺的雪花噪点,但又很快恢復成了一片纯黑。 “那是什么?” “是商城在为后面的活动做准备吧?看样子是投影一类的?” 看样子確实是这样,但发现真相后,其他人也觉得是之前那些人太大惊小怪了,但人总是喜欢凑热闹,看著人群都出去,也想跟上去看看情况。 【滋滋——】 在人们兴致缺缺地准备离开的时候,只听见一开始招呼著朋友出去查看情况的那个女生,又在激动地让朋友去看手机。 “你们快看手机!!!已经上热搜了,就关於首都的那个!” 孙宇属於兴致缺缺的那部分人,他和杨亦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但外面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断响起,好像真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他打开了手机,发现有一个词条正在不断屠榜,明明刚发出去几分钟,就已经衝到了热度前三地位置。 “这都什么啊?” 孙宇看著图片里的內容微微皱眉,“首都头顶出现巨大的黑色不明物,遮蔽了整个天穹?” 【嗞......嗞——正在......接受邮件——】 这一次,杨亦谐终於看清了声音的来源,確实是看清,因为许久未见过的系统弹窗又弹了出来。 杨亦谐对自己的异术已经彻底掌握,自然也不需要什么系统弹窗来辅助自己了才对...... 【嗞......您有.......一封新、的邮件......请查收......】 “我靠,这是什么鬼东西!” 和他耳边不断响起,系统断断续续、像是接触不良的声音不同,坐在他对面的孙宇发出了一声惊叫。 “臥槽,老杨你快看我刚刚转发给你的消息......算了,还是直接看我的吧!” 杨亦谐刚打开那封跌跌撞撞送到他手上的邮件,就看到了孙宇递到他面前的手机。 《首都头顶惊现巨大黑影!》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这个词条已经衝到了热搜第一。 而点讚最高,甚至还在不断攀登的回覆,是一张刚发出来的照片。 和其他人的看到的纯黑不同,那是唯一一张,在相当远的地方拍的,隱约能看见黑影大致轮廓的图片。 【嗞——邮件、已打开——】 黑影的底部像是一个巨大的半圆,但应该属於椭圆那一类,沉在灰濛濛的云层里,云絮在它的边缘缓缓摩擦,只是在某个位置有像是铁轨的东西延伸了出来,断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斩断。 而在那半圆之上,则是一座城市的外轮廓。 哥德式的塔尖刺破天空,是整座浮空城最高、最醒目的地方,而其它地方造型截然不同的屋顶此起彼伏,那就是一座城市。 一座...... 浮空城。 【嘀,提示:客服501已上线!】 【嗞——】 【系统提示:浮空城天冕正在入侵当前空间......】 【系统提示:融合成功。】 第623章 从天而降的异种 世界末日...... 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曾悬在无数个黄昏的尽头,被哲人写在羊皮纸上,被诗人刻进十四行诗里。 他们想像过火雨,想像过海水倒灌,想像过太阳骤然熄灭,想像过大地裂开巨口吞没一切。 所有位於首都的人,有的是因为察觉到雨落得更小了,於是移开了雨伞。 他们看见了。 浮空城悬浮在首都正上方,远得摸不著,近得压心口,它在“入侵”这个世界的同时,也正在被这个世界拒绝。 浮空城的轮廓不断颤抖,塔尖时而清晰得能看见窗欞上的裂纹,时而又模糊成一团灰色的虚影,仿佛它同时存在於两个地方,又哪边都不肯完全接纳它。 【荧鐸:@客服501,你们在干什么!】 【系统提示:对方不在范围內,无法接受讯息】 杨亦谐已经开始疯狂质问发生这一切的原因了,但系统却给了他一个无法联繫上的结果。 明明刚刚弹出了对方上线的消息。 【系统提示:客服501已上线!】 【系统提示:客服501已上线!】 【系统提示:客服501已上线!】 又是连续三声,杨亦谐再傻也意识到了不对。 浮空城正在入侵这个世界,但没能成功,处於临门一脚,却也无法彻底踏入的边界上。 所以系统提示才会断断续续,每一次提示都是浮空城试图入侵这个世界,却又被排斥的证明。 但,这怎么可能? 杨亦谐和自己定下了交易,对方会用尽一切办法,切断两个世界之间的连接,而这样做的效果显然是显著的。 这个世界不再出现游戏世界的投影,被选中的玩家数量正在减少...... 无论怎么看,虽然杨亦谐的生活重新变得索然无味了,但確实是有效的。 无论如何,游戏世界的一切都不该来到现实。 “老杨你快看这个!” 杨亦谐刚开始调动被他藏匿於首都各个角落的小机器人,就听见孙宇又发出一声惊呼。 那应该是在某个楼层较高的地方拍到的画面,似乎是在浮空城最边缘的区域,有几个黑点落了下来。 现在的网上堪称群魔乱舞现场,因为天冕城的突然出现,毫无疑问地点燃了整个网络。 有人宣称这是末世来临的前兆,有人说这是和之前一样的游戏世界投影,还有人说是神明降下的神罚。 有的人速度更快,在看到有人拍到的高空坠物视频后,立刻跑去掉落地附近寻找,只找到了一个巨大、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坑,坑里却是一片空白。 但那张照片並没有在网络上流通多久,就刪除了,多半是官方的人员赶到控制了现场。 杨亦谐一边快速收集网络上流通的消息,一边起身朝著门外走去,同时启用了藏匿於首都各处的小机器人。 孙宇已经付过钱了,见杨亦谐往外跑,也立刻跟了上去。 虽然商场內部的天窗足够透明清晰,但在外面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中的震撼是更加无法比擬的。 很多人都堵在了商场入口附近的位置,仔细看,是安保被调动,要求所有平民都待在商场內部避难,防止出现危险情况。 而那所谓的危险...... 只能是来自他们头顶的庞然大物。 “那是什么?流星?” 原本在安保的阻拦下,很多人都已经往里面走去,但更多好奇的人依旧在大门附近徘徊。 一个男生好奇地看著远处的一个黑点,那个黑点似乎是来自头顶那一块巨大的黑影,正以可怕的速度疯狂下落。 而目標,好像就在他们附近...... “所有人往里面跑!” 安保队长在看清了那玩意真的是奔著他们来之后,立刻高声大喊,带著所有人都远离了门口,朝著內部跑去。 在往后撤离的过程中,他们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巨大的撞击导致他们头顶的灯光忽明忽灭。 杨亦谐被人群推挤著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个不容易被撞到的死角躲著,孙宇在他身旁踉蹌了一下,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 “那玩意真的掉下来了,就落在了商场门口的广场上!”他脸色发白,声音又低又快。 安保们还在拼命地维持著秩序,嘴里喊著“往里面走”“不要靠近门口”,声音却被嘈杂的人声盖了过去。 杨亦谐绕过拥挤的人群, 逆流而上,贴著墙根一步步往大门的方向挪,孙宇咬了咬牙,跟在他身后。 玻璃门外的广场上腾起了一团浓稠的烟尘,杨亦谐隔著商场的玻璃大门望出去,尘雾中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大、扭曲的轮廓。 广场中央被砸出一个大坑,坑底蜷著一团什么东西,体型庞大,四肢却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向內拗折著,像是从高空掉下来时胡乱挣扎过,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自救。 那东西的身上覆盖著深灰色的甲壳,甲壳表面布满了暗紫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裂纹,头部朝上,能看见它的齿尖还沾著某种黏稠的半透明液体。 异种。 孙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这、难道就是官方提过的,游戏里的那些怪物?” 杨亦谐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具尸体。 那东西应该是摔死的。 从浮空城穿过几千米的空气砸进地面,它的胸腔整个凹陷了下去,甲壳碎裂成几大块,露出里面尚在抽搐的內臟。 周围已经开始有人在举著手机拍摄,隔著防爆玻璃门,闪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 发现那怪物好像已经摔死后,安保队长在对讲机里吼著什么,声音嘶哑而急促,大概是在通知官方这里的情况。 等等,不对....... 杨亦谐的瞳孔骤缩,他的视力在和荧鐸完全融合之后,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因此,他能清楚地看见,在那只怪物凹陷的身体內部,有一只白皙的手从中搭在了怪物的尸体边上。 有什么东西,借著那具怪物的尸体作为缓衝,来到了这个世界。 第624章 熟悉的陌生人 几个小时前—— 地面的贫民窟,密密麻麻地挤著铁皮隨便搭建而成的房子,而金髮的青年就站在贫民窟最外围的一道矮墙上。 “齐衡宇带人顶上去,把南巷的那几只异种解决掉,洛锦佑解决掉他面前那几只就会过去帮忙。”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齐衡宇的脸也已经完全长开了,嘴角多了两道伤疤,看上去更添了几分男子气概。 这两年已经足够他们培养出足够的默契了,在沈泽熙给出指令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朝著目的地赶了过去。 “老四,你带几个手脚快的去接应那批难民,虽然齐衡宇能够解决掉异种,但他们中有伤员,移动速度很慢,去几个人帮忙。” 一个扎著头巾的年轻男人点点头,挥了挥手,一队人跟著他消失在矮墙后。 “还有,”沈泽熙顿了顿,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身边一个抱著孩子的妇人身上,“绿姨,传送阵那边准备好了吗?” 被叫作绿姨的妇人大约四十来岁,脸上有风霜刻出的纹路,眼神却很安定。 “教会那边早就说好了,阵眼已经铺完了,就等最后一批人赶过去了,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上面的人说,这可能是最后一趟传送阵了,天冕城的结界已经支撑不住,整个底层都在往下掉碎块,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沈泽熙沉默了片刻。 往日作为安全、繁华、和平代言词的天冕城,在危机来临的时候,彻底暴露了其作为战爭兵器的本质。 被藏在浮空城根基中的炮火被全部启动,正不停地对那些高危异种进行轰击,但似乎没什么作用,刚清出一片缺口就会立刻被其它异种补上。 他转过身,面向著矮墙后面已经完全是废墟了的贫民窟。 时间能让人產生了很多变化,尤其是在战爭中的人。 直到世界末日真正来临的时候才能明白,教会之前营造出的和平是多么的困难。 被他们最后接收的这一批难民里,有老人,有孩子,有抱著包袱的年轻夫妻,有拄著拐棍的伤残汉子。 他们都在看著他。 “我们走。”沈泽熙开了口。 “所有人按之前排好的顺序往教会走,老人和孩子先进传送阵,然后是伤员,然后是女人,最后是男人,一个都不许落。” 虽然异种的攻势看著来势汹汹,但实际上,最后这一波难民的接应工作格外顺利。 就是不知道是命运的慈悲,还是有人在暗中推了一把。 绿姨发现沈泽熙还站在那里,於是问:“你呢?” 沈泽熙回过头,嘴角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如既往温和的表情。 “我在等我的同伴。” 自从那件事过后,整个世界都在不断奔赴异变。 这与自我毁灭无异。 教会和穹顶达成了合作,教会內部也不再有什么异端审判庭和监察局之分,只要是还能上战场的人都被召回,和那些怪物爆发了正面衝突。 而在这个过程中,教会和穹顶联合的防线不断收缩,很多人都被迫离开了自己曾经的家乡,去往其它地方避难。 很多时候,他们刚到一座新的城市,还没来得及休息,新的城市又要濒临沦陷,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这么疲於奔命。 在战爭真正爆发的那一刻,最受苦无疑是社会最底层的平民。 而在大概半个月前,教会发布了新的指令,大意就是让他们全力搜救难民,尽力把他们护送至教会规划的那些安全点。 现在,已经是他们接手的最后一批了。 因为监察局和异端审判庭被打乱重组,沈泽熙齐衡宇他们,则是和曾经的队友们重新组成了小队,如今的“版本答案”,也是安全区內相当有名的小队了。 只是......少了一个人。 沈泽熙相信荧鐸一定还活著,但活著的那个,真的是荧鐸吗? 而不是占据了他身体的怪物? “版本答案”一直都在搜集有关荧鐸的消息,但根据情报,確实有一部分人发现了荧鐸的行踪,並成功留影。 荧鐸变成了怪物,但他的身体会时不时出现在天穹城的残骸上,像一个没有形体的幽灵。 但他不会攻击任何人。 虽然人们把他视作了灾厄的代表,那些怪物身上縈绕著的萤光绿色也被认作是荧鐸对怪物的增益,但沈泽熙不那么认为。 那个荧鐸只是一具空壳而已。 在儘可能地把所有平民都聚集到一处之后,官方又打算怎么做? 他不知道。 在面对那些堪称漫山遍野地怪物时,他也只能感到绝望。 世界已经走到末路。 等到齐衡宇和洛锦佑回来后,他们也去了传送阵,和陈霂止、萌可欣会合,陪同最后一批难民传送至天冕城。 天冕城从未如此拥挤,它本是一座悬浮在高处孤傲、备受瞩目的城市。 尖塔与穹顶之间留著足够的空隙,让风可以穿行,让飞鸟可以盘旋,让住在上层的人能隨时望见远处的地平线。 可现在,所有空隙都被塞满了人。 广场上铺满了草蓆和薄毯,迴廊下挤著裹了单衣的孩子和老人,长街两侧搭起了简易的棚子,炊烟从每一个角落升起。 “版本答案”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调去处理空袭的异种了。 虽然有结界在,但面对异种猛烈的攻势,他们也得抓紧时间去解决那些怪物。 战斗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所有人都对这样的日子习以为常、甚至麻木。 教堂的钟声响起,预示著他们这一战已经到了午夜12点整,这一次,原本片刻愣神之后就该回来的玩家没有再醒来,而是陷入了沉睡。 广播响了。 那声音应当是一位女子,经过遍布全城的符文法阵放大,压在每个人头顶,有些空洞飘渺,却又格外坚定。 “全体注意,空间跃迁即將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所有人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难民们从棚子里探出头,异术师保持著警戒的姿势却不由自主地偏了偏耳朵。 沈泽熙抬头望向天空,天冕城上方那层泛著淡蓝色微光的结界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 “.......三、二、一。“ 结界猛地一震,,铁轨颤鸣,碎石跳动,有人站立不稳扶住了旁边的墙,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们抬起头,却发现结界外面的异种身形变得虚幻起来,像是有些接触不良。 哪怕只有一瞬,他们也难得地看见了乾净的灰色天空,那是异种没有占领天空之前才能看到的景象。 第625章 湛蓝的天空,灰色的云层 那一刻安静得简直不真实。 虽然天空是阴沉沉的灰色,但光是那样乾净的天空,对他们而言就已经是阔別许久的景色。 空间跃迁...... 是將一整个天冕城,通过空间法则转移到了其它地方吗? 沈泽熙有些恍惚地抬起头,周围的天色也有了改变,原本应该是午夜的时间,天空却变成了白天的蓝色。 蓝色....... 天空从诞生起就应该是这个顏色,仿佛之前所有的阴霾与灰暗,都只是一场噩梦。 好久没看过这么漂亮的天空了。 蓝色映在沈泽熙的眼中,他的金髮被白光照得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变得格外显眼。 他腰间的通讯符文亮了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炮台区!下方炮台b-12!”那边的杂音很大,但还是能听清发生了什么事,“有一群异种从底板缝隙里挤进来了!炮管已经被毁了两根,我们挡不住——请求支援——” 沈泽熙垂下手,那片清澈的蓝色还在头顶,但他嚮往的目光已经收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专注於眼前的战场。 齐衡宇正从一个缺口的方向缺口退了回来,肩上扛著一个昏迷的萌可欣,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软软地搭在齐衡宇背上。 陈霂止紧跟在齐衡宇旁边,一只手按在萌可欣的后颈,指尖泛著微弱的治癒术光芒。 “什么情况?”沈泽熙快步走过去。 陈霂止抬起头,眉头锁得很紧,往日阴翳的眉宇间写满了担忧。 “刚才跃迁完成的瞬间她就倒了下去,没有一点预兆,身体机能正常,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地继续道,“也许是空间跃迁的后遗症......” 有关萌可欣亡灵的身份,陈霂止或许猜到了一些,毕竟他们经常一起出现,只是从未选择点破。 沈泽熙的手在身侧攥了一下,“齐衡宇把她带到后方去,陈霂止跟著去给她做个详细检查。” 齐衡宇只是把萌可欣放了下来,这个位置距离后方已经很近了,陈霂止可以把萌可欣背过去。 “我得盯著那边。”下巴往齐衡宇刚撤出来的方向抬了抬,原本由他们负责的区域空了出来,异种隨时可能透过那边的空缺发起袭击。 齐衡宇回去了守住了那片空缺,陈霂止带著萌可欣去了后方。 “洛锦佑,跟我走。” 沈泽熙稍微盘算了一下情况,洛锦佑听到他的话,立刻从拱廊上跳了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泽熙身后。 洛锦佑如今不再是人类,沈泽熙他们可以不在意他的身份,不代表其他人可以不在意,所以他们早就选择了独立出来,以佣兵团的身份活动。 但有一点无人能质疑,那就是成为了异种之后的洛锦佑,在正面战场上比他们任何人都要適应,如鱼得水。 炮台区在天冕城底层的深处,需要沿著螺旋的楼梯向下,穿过两段被碎石半堵的走廊。 往日这里是天冕城的绝对禁区,但在天冕城作为移动堡垒的真身暴露后,这里才真正有大量的教会人员参与维修使用。 越往下走,周围越暗,头顶那片蓝色的天空被层层叠叠的底板和横樑完全挡住,两人又一头栽进那沉闷的灰暗里。 沈泽熙不断地向下,侧耳听了一下下面的动静,炮台区的情况比他们想像中还要惨烈。 原本安装在底板外侧的巨型炮管被某种力量从外部直接扯断了两根,断裂处参差不齐的金属扭曲著朝內卷进来。 屏障被空中的异种破开了一个洞,虽然已经自我修復完毕,却依旧导致有一部分异种闯了进来。 地面上散落著残肢和碎裂的甲壳,还有五六具守卫的尸体,身上教会的特製防护服被利爪撕得不成形状。 那些怪物! 沈泽熙和洛锦佑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语言来磨合了,他先冲了上去,匕首从斜下方切入最近那只异种的腹部,另一只手按住第二只异种的头部將它往旁边的墙上撞,期间电流飞溅。 洛锦佑的动作更快,他像影子般直接从沈泽熙的身后冒了出来,一脚踹飞一只异种,隨即几根地刺精准扎入那怪物的关节,將其钉死在原地。 异种很快就被清理乾净了。 沈泽熙喘了口气,把刀从异种的胸腔里抽出来,转而开始检查炮管受损程度。 他並不精通符文装备,却也能从符文的受损程度分析个大概。 忽然,他们脚下的铁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沈泽熙和洛锦佑同时低头。 炮台区的底板是由特製钢板拼接而成,而钢板之间的接缝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撬开,裂缝里透出暗绿色的萤光。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裂缝里猛地探出,抓住了沈泽熙脚边的一块铁板边缘,往下一扯,整块铁板斜斜地翘了起来。 沈泽熙朝后退去,脚下的著力点只剩下一半,导致他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洛锦佑身为异种,很少会成为异种的攻击目標,於是他整个人跃到了一根炮管上方,踩在管壁上,手中几根像是玉石般的长刺成型,朝著那只异种探过来的头部狠狠扎了下去。 匕首穿进了异种头部的甲壳缝隙,大半截都没入了进去,洛锦佑刚准备脱身,就听见耳边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崩裂声,固定铆钉从铁板里脱落出来。 沈泽熙见状猛地张大了双眼,伸出手朝洛锦佑抓去,但他的指尖擦过了洛锦佑的袖口,只差一寸。 那一寸的距离仿佛被无限拉长,洛锦佑没有放弃自救,他乾脆借著异种和脱落的炮管发力,天冕城的外墙上突出了几根极长的地刺,以便洛锦佑可以借力上去。 但在低头的时候,洛锦佑却愣住了。 他看著云层之下,像是出了神,像是被什么东西魘住了。 洛锦佑只来得及看了沈泽熙一眼,然后他就和那只异种一起消失在铁板的裂缝里,向下坠落。 沈泽熙蹲在裂开的铁板边缘,朝下望。 下面是一层灰濛濛的云层,很难看清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626章 我不是人 从铁板的裂缝里跌出来的时候,洛锦佑的世界就只剩下风。 狂风撕扯著他的衣摆,灌进他的耳朵,他的身体在疯狂地下坠,身侧那只异种已经和他分开,朝另一个方向歪斜著坠落。 灰濛濛的云层像一层薄纱从他眼前被扯去,下方的地面世界出现在他的眼前。 辽阔、平坦、被人工灯光点亮的大地,今天的天色本就暗沉,再加上天冕城將剩下的白光全部遮住,世界变得无比昏暗,每家每户都开了灯。 那些灯光不是由符文发出,整齐地排列成方格或线条的亮光,高楼的轮廓从那些光点间拔地而起,玻璃幕墙折射著彼此的光芒。 这里没有废墟,没有异种,没有断裂的城墙和烧焦的田野。 只有一座普通的、完整的城市。 只会出现在旧世界歷史书籍中的那种...... 洛锦佑愣住了。 他的身体正在以可怕的速度下坠,但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他掉入了此间绝无仅有的一场幻梦。 洛锦佑的瞳孔骤缩,他收回了自己涣散的目光,他在空中蜷起身体,调整角度,用那双异於常人的眼睛快速扫视著下方。 那只被他重创的异种比他要慢了一线,但还没有掉远,洛锦佑没有犹豫,他踩著落到了自己附近的炮管接力,朝著那只异种扑了过去。 他和那只异种一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哪怕有异种作为缓衝,他眼前依旧一黑,巨大的衝击力导致他人有些懵,浑身都在叫喊著疼痛,但他確实是从那座浮空城上掉了下来,还保住了命。 他的手搭在异种已经彻底內凹的尸体內部,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浑身都在疼,但他喘著粗气,疯狂地吸收异种尸体里的异变因子给自己疗伤,然后看向这个异变因子几近於无的世界。 “呵......” 他扯了一下嘴角,大概是笑了。 在这个乾净得让人想哭的世界,洛锦佑感觉自己的眼前有些湿润。 异变因子像暗绿色的雾气一样,丝丝缕缕地飘进洛锦佑身上的伤口。 断裂的骨骼在皮肉之下缓慢修復,痒,伴隨著深入骨髓的酸痛,但洛锦佑已经习惯了。 作为异种的高速恢復力让他在团队里一跃成为能和谢荆烟那个生命神諭者一个层次的存在,只要异变因子足够,受再重的伤他也有恢復的可能,只是有时候要忙著把碎掉的自己重新拼回人形。 他躺了大概三四分钟,他试著动了动右手的手指,左肩还钝钝地疼著,但骨头已经归位了。 他撑著手臂坐起来,就坐在那只异种凹陷的胸腔里,周围是一片狼藉的广场。 “那是什么东西!” “快报警!” “那玩意还没有死,有怪物从里面爬出来了!” 躲在商场里的人亲眼目睹了洛锦佑从怪物的身体里坐起,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不应该发生在现实,更应该发生在恐怖片里面。 原本好奇凑过来拿手机拍摄的人立刻朝后退去,却依旧有人不顾死活地上前,安保人员的声音被淹没在这些破碎的声响里,他们用手臂和身体筑成一道摇晃的人墙,把人群往后顶,一边顶一边喊。 “往后退!都往后退!不要挤在门口!” 洛锦佑隔著那面玻璃看著这一切,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復,却能清楚地听到那边地骚乱。 那双瞳孔深处透著暗金色纹路的眼,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些慌乱的人,抬起手臂擦了把脸,把那半张脸上的血污抹掉,露出下面那张青涩、写满疲惫的面容。 洛锦佑知道,自己应该是嚇到这些人了,但他要怎么表露自己的无害? 他甚至不敢靠近那些过於乾净的人,生怕自己身上的异变会转而缠上他们。 ...... 洛锦佑的变化很大。 杨亦谐站在玻璃墙后面,和洛锦佑的所在只有一堵玻璃门和大半个广场的距离。 虽然杨亦谐从未亲眼看过游戏里那个尚且年幼的洛锦佑,但当他顶著血条和名字落下来的时候,杨亦谐还是有些恍惚。 混乱的视野能够模糊很多东西,但那些第一眼的气质和给人的感觉却很难改变。 洛锦佑成熟了很多,哪怕往时间长了算,两年过去,他也才不过16岁。 但那股少年老成、在战场中摸爬滚打已久的气场,却让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惊慌失措的小少年了。 杨亦谐看著那边坐在异种的尸体里,直接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洛锦佑,眸子微沉。 有点长进,但不多。 洛锦佑远远地和那群人对望,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跟著沈泽熙他们,和形形色色的人都打过了交道。 难民、士兵、主教、商人、那些在废墟边缘游荡的拾荒者,他甚至和异种廝杀过不知多少个日夜。 可眼前这群人不一样,他们的衣服太乾净了,他们的眼睛里纯粹的惊恐,像一面镜子,映出了他身上所有不应该属於这个世界的东西。 洛锦佑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的污染。 “我不会过去的,”他看出了那些人似乎很害怕自己,“你们別怕,我就坐在这里不动。”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选择坐在怪物身体里的画面更显得惊悚。 安保队长满头是汗地站在最前面,一只手拦在群眾面前,另一只手还攥著对讲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外面那个坐在尸体里的白髮少年。 他的声音发颤,但壮著胆子问了一句:“你......你是人类吗?” 眼前的青年看著年龄並不大,但却顶著一头诡异仿佛天生的白髮,眼睛也像是野兽一样。 如果不是对方的出场方式过於离奇,他只会当洛锦佑是个喜欢玩角色扮演的小孩。 洛锦佑沉默了两秒,这个问题於他而言可能是最难回答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眼。 “严格来说,我不是人......” “但你们可以相信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 第627章 配合 那些话落在玻璃幕墙后面的人群里,顿时激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他说啥?”、“他说他不是人?”、“真的假的?” 声音被他们压得很低,但在人这么多的情况,依旧混成了嘈杂声一片。 安保队长的手在对讲机上攥得更紧了,他盯著洛锦佑,喉结上下滚动。 “你、你说你不是人,那你是什么东西?从哪来的?“ 他问得磕磕绊绊,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想问什么。 总不可能天上那个真是什么ufo吧?真有外星人?是外星人的话,他们怎么学会说人话的? 洛锦佑只是在他们小心的目光中,从异种胸腔里爬出来,朝远离商场的方向走了几步,坐在了广场边缘的一处花坛边上。 他抿了抿唇,大脑在最初的混沌过后也逐渐清醒,如果真要把他眼前的世界和他已知的东西对上號的话...... 这里,是旧世界吗? 旧世界的人们可能还不知道异种的存在,而且如果他直接表明异种身份的话,也可能被直接当成敌人。 洛锦佑只是摇了摇头,暂时逃避了这个问题。 “我的身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我需要一点时间恢復,你们不要过来,我也不会过去的。” 明明他就是现场最大的危险源,却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收起刺,弱弱地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既然他能来到这里,那其他人就一定会来地面找他。 他说完这些,便不再多说了。 带著寒意的冷风吹过来,吹动他沾满灰尘的白色发梢,他就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石像缩在广场的角落。 安保队长回头和几个同事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对讲机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应,他们这里的异常已经引发了官方的注意,说是很快就会派专业人员过来。 远处已经传来警笛声,洛锦佑听著那些声音没有抬头。 警车很快就在广场的边缘停下,车门打开,在几个穿著特殊防护服的人员下车过后,杨亦宸的身影才从人群后面出现。 在天冕城头顶出现那巨大未知黑影的时候,特异局就已经被惊动,他们派出了无人机往高处探索情况,但天冕城的所在高度太高,而且周围的磁场波动也变得紊乱,全部手段都以失败告终。 他们只能转而启用直升机,带一些能飞行或短暂滯空的异术师上去探查情况。 杨亦宸原本也在此列,只是听到了这边的异常消息,再加上他对天冕城的了解甚少,才被调来了这边。 对於那些在天冕城长时间停留的玩家而言,要认出那个庞然大物並不难。 杨亦宸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孤零零坐在花坛上的少年,觉得有几分眼熟,便微微皱眉。 按照安保队长给出的消息,这个少年是从天冕城上掉下来的? 天冕城位於云层之上,哪怕是经过了能量淬炼的普通人,也很难在这么高的高度下保全自己。 “你好,需要帮助吗?” 杨亦宸看著眼前的洛锦佑,试探著开了口。 “......不用,我自己坐一会儿就好。” 洛锦佑一抬头,杨亦宸就看到那双非人的瞳孔,眼前的少年似乎非人。 杨亦宸下意识就把手搭在了腰后的长刀上,洛锦佑抿了抿唇,还是做好了防御的打算。 虽然他不想和这个世界的人交恶,但他的身份存在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错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天冕城那边有个很活跃的佣兵团里就有一位成员是异种?” 杨亦宸问道,他因为在调查游戏里那个荧鐸过去发生的事,也顺藤摸瓜查到了不少消息,包括那个佣兵团,也是他在调查途中听说的。 对於很多人而言,他们的亲人异变值已经高的无法挽回了,如果变成异种后能保留自我意识,哪怕变成怪物他们也能接受。 但事实却是,自从共蚀倒台之后,这样奇蹟再也没发生过。 “你有身份证件能够证明身份吗?” 对於他们来说,確认来者身份是第一重要的事,毕竟如果天冕城整个都跑到现实来了的话,出现在这边的洛锦佑真的就不算什么了。 “有。” 洛锦佑把口袋里沾染了血污的身份卡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丟了过去,杨亦宸一把將其接住。 “版本答案·洛锦佑。” 上面有佣兵公会的盖章,不会有错。 洛锦佑看著杨亦宸检查了他的证件,看著眼前的男人,也是微微皱眉。 他总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的眉眼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是亡灵吗?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杨亦宸,是特异部第二外勤分队的小队长。” 杨亦宸將洛锦佑的证件扔回到他的手里,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招呼著人回去车上拿东西。 “我们现在需要派人清理那具异种的尸体,也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当然,教会和我们存在合作关係,请相信,我们不会对你动手。” 在杨亦宸的身后,那一队人已经拿著各种仪器走下来,跑到那具异种的尸体旁边忙碌起来。 “......可以等等我的队友吗?” 洛锦佑依旧保持警惕,因为作为异种却保留了为人时的意识和记忆,甚至有不少疯狂的极端分子对他动过手。 他无法相信,万一这个世界的人也和那些人一样...... “抱歉,你得和我们先走一趟。” 杨亦宸在这一点上显得格外强硬,直接拒绝了洛锦佑的商量。 “我们的人已经在试图和天冕城取得联繫了,只是目前还没有成功,而且你最好也换一身乾净衣服。” 洛锦佑的衣服上全是异种和他自己的血,沾染了异变的衣物都要被统一处理掉。 洛锦佑现在已经彻底確认,自己这是来到了亡灵们生存的世界,而且这里过分乾净了。 “我知道了,我会配合你们。” 或许是出自对方眉宇间莫名的熟悉,洛锦佑还是选择了相信。 杨亦宸...... 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 第628章 新时代的序幕 “......这个世界果然是疯了吧?” 杨亦谐被孙宇的话唤回,他右手边的屏幕里赫然是杨亦宸和洛锦佑对峙的画面,小机器人潜伏在草丛中,散发著萤光绿的符文迴路被金属外壳遮挡,看著像个被人隨手丟弃的铁皮垃圾。 孙宇在看手机,吸引著杨亦谐也把注意放在了手机上。 网络已经被各种消息刷爆了,但要想获得真正有用的消息,果然还是得...... 杨亦谐也顾不得那么多,带著孙宇像个透明人似的穿过了人群,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靠著墙壁,点开了玩家论坛。 玩家论坛更是彻底吵疯了,只要见过天冕城的人,就都知道脑袋上那个庞然大物究竟是什么。 但里面有价值的情报更多,出现这样庞大黑影的地方不只有首都一处,只是首都出现的地点最为显眼,所以引起了最大的话题而已。 飘在天上的只有天冕城,但其它的地方:无人问津的荒郊野外、原本平坦无垠的草原、树木茂密的深山...... 全都是无人之处,同样出现了类似於天冕城这种存在的城市虚影。 那些城市都在虚影与真实中来回闪烁,仿佛临门一脚就能成为现实。 “这对吗?游戏变成现实了?” “虽然我知道游戏世界快要完蛋了,游戏里的我死了现实中也难逃一死,但这不对吧?” “感情昨晚上退出前的空间跃迁是指这个?直接从游戏里跃迁到现实了。” “说起来也是,空间跃迁的倒计时刚好和我们回归的时间对上了。” “靠,该不会就是因为玩家回归,npc也顺著网线跑到现实来了吧?” “別一口一个npc了,谁都知道那根本就不是个游戏,而是平行世界了,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天冕城会出现在现实?!那些怪物会不会也跑到现实来?” 玩家內部的爭议声两极分化也很严重,有的人直接搞起阴谋论了,有的人认为如果只是倖存者过来,这或许也是平行世界留下火种的唯一方法。 毕竟他们连自己为什么会被选入游戏都不清楚,又怎么会清楚游戏入侵现实的原因? 如果只是一个天冕城还好说,天冕城的下方安装了影响两个世界的未知装置,荧鐸以前就通过炮击那个装置,对两个世界玩家的来回造成过影响。 但真的可能吗?游戏里的多座城池同时入侵现实,就算真的是那些个时空神諭者发了力,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要做到这种事,起码也得是神...... 不可能,有交易的符文限制在,离神最近的“杨亦谐”只会用尽一切手段来切断两个世界的联繫。 “嗡——” 像是什么界限被打破的声音,杨亦谐下意识抬起了头,杨亦宸正准备让洛锦佑在后车厢暂待一下,他们也同时抬起了头。 周围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还在激动地彼此聊著什么,杨亦谐试图去外面看的更清楚,但那未免过於显眼。 深山中的虚影凝实了,沙漠边缘的城市轮廓也不再闪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將那些原本虚幻的东西强行將荒野的拼图拆去,放入了一座饱经战火的城市。 尤其是首都上空的天冕城,那层始终在排斥、拒绝它的屏障终於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被人强硬地塞了进来。 雨停了。 当所有人的目光被那团巨大的阴影拽住时,那场淅淅沥沥落著的雨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只留下地上被雨水新鲜润泽过的嫩芽。 那些乌云好像终於完成了它们遮天蔽日的职责,正从巨大浮空城的两边散去,让远处的人能看清浮空城的真身。 那是一座炮火堆砌而成的移动堡垒,又是一座庞大的难民营。 当天边的光亮隱隱照亮了这个世界,位於天冕城下,首都中人们终於看清了天冕城底部那些明明暗暗的凸起到底是什么。 是一根又一根、粗壮的炮管,上面铭刻满繁复华丽的符文。 原本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却也是另一群人迎来新生的清晨。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那个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却能意识到了一件点: 新的时代,已经伴隨那来自游戏世界的“诺亚方舟”一同到来。 原本围绕著天冕城结界外的异种,伴隨著天冕城彻底融入这个世界,也被彻底分离,那些铺天盖地的异种消失的乾乾净净。 在短暂的安静过后,天冕城上爆发出了一声接一声的尖叫与欢呼声。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暂时远离了那些可怖的怪物,获得了片刻的安寧,在经歷了战火之后,这样的安寧显得格外可贵。 他们活下来了。 而在天冕城的最顶端,苍白王座大教堂的內部,却安静得完全不像是同一回事。 原本由白色石材砌成的礼拜堂,支撑著它的十二根石柱上铭刻的符文已经全部熄灭,它们曾被冰冷的蓝光填满,如今只剩下破损超载的迴路。 穿著纯白圣袍的男人跌坐在地面上,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那是一双和他的面庞格格不入的手。 原本年轻紧绷的双手变得乾枯消瘦,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就像是七八十岁的老人才会有的手。 “诺亚方舟”成功到达了它的目的地,正如神话中那般,为了抵抗灾难而铸成的方舟完成了它的使命,他们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比如......掌舵人掉入无尽的深海,永远无法上岸。 穆临渊抬手把因过度使用能量,而变得枯白的长髮隨手拋到脑后,不再挡住自己的视线,他看向那具无法看清真容的神像,自嘲地笑笑。 她是完成了她的使命没错,那他呢? 【荧鐸:你们干了什么!!!】 在天冕城真正入侵这个世界,彻底稳定下来之后,那些被干扰的系统弹窗全部一股脑地弹了出来。 萤光绿色的弹窗是真的碍眼,看的让人心生厌恶。 第629章 谈判 20xx年9月,无数城市的投影出现在了现实世界,这些幻影只存在了不过几分钟。 紧接著,投影变成了现实。 从那天起,一直被官方隱瞒、有关游戏世界的一切,都被真正公之於眾,人们也终於知道,那所谓的游戏,不过是一场末日世界下的大逃杀。 杨亦谐的手机已经跳出了学校发的停课一天的通知,距离这样的异样发生仅仅只是过去了一个下午,却差不多算上官方总动员了。 作为普通学生,获得一天假期可能比世界末日更值得重视。 但杨亦谐却只感觉到一阵的头疼。 他们只是无辜目睹了一切发生的普通人,自然是在洛锦佑被带走后,绕著被拉起警戒线的广场被疏散各回各家。 回到家里,母亲芝箬正坐在椅子上看著电视机里的最新动向。 “......最近请首都的居民留在室內,不要轻易外出,官方已经在调查不明黑影出现的原因,请各位居民留在家中,积极配合官方工作.......” “小谐回来了?” 芝箬听见了开门的声音,立刻冲杨亦谐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她知道杨亦谐中午和孙宇去吃饭的事,但没想到杨亦谐会这么晚回来。 “嗯,我们吃饭的商场外面被封了,绕了点回来。” 杨亦谐扫了一圈室內,知道杨亦宸多半是去忙洛锦佑的事情了,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哥呢?” “小宸的话,他中午的时候出了门,说是公司临时有事,刚刚也来了电话,说是公司外面被封锁了,暂时回不来。” 说到这里,芝箬还嘆了口气,不过幸好杨亦谐是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她鬆了口气,隨即看向杨亦谐,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猜,谁来找你了?” 杨亦谐一愣,隨即就听到身后响起了某人巨大的一声—— “surprise!” 伴隨著一声大叫,还有礼炮炸响的声音,戏人生的声音总是故作强调憋得很尖而亮,带著和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欢脱。 他是从鞋柜里面蹦出来的,天知道那么小的空间是怎么塞下他那么大一个人,手里的礼炮筒涂著花花绿绿的卡通图案。 他的脸上永远掛著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杨亦谐看著那纷纷扬扬的彩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站在玄关入口,拖鞋都还没来得及换,背著个单肩包,全身上下从头髮丝到鞋面都沾满了彩带碎屑。 他低头,门口那片本就不大的区域现在被彩带和亮片零零散散地铺了一层,有些纸带还粘在了他刚刚踩进来带的水渍上,一片狼藉。 “.......待会你自己扫。” 戏人生已经习惯了为自己惹的祸收拾烂摊子了,只是笑嘻嘻地把礼炮筒往身后一藏。 “搭档~!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试图直接扑到杨亦谐身上,“你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我又来找你打游戏了!” “没看到,我在看別的东西。”杨亦谐伸手把头顶上彩带薅下来丟在地上。 他刚刚一路上都在看玩家论坛的消息,要不然就是操控小机器人入侵官方基地。 以前的官方没有普及符文装置,那个时候要搞入侵这套的话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但现在符文警报到处都是,如果杨亦谐本人倒是可以用【传送】来去自如,小机器人潜入只能久违地把无双关掉,当游戏打了。 “我妈给你开的门?” “阿姨人可好了!”戏人生理直气壮地一挺胸,“我说是来找你打游戏的,她就让我进来等著了,还给我倒了橙汁。” 他朝客厅的方向努了努嘴,杨亦谐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茶几上確实搁著一个空玻璃杯。 芝箬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看著玄关这边。 “小戏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呢,他在门口站了好久,我就让他进来坐了。” 她走过来拍掉杨亦谐肩上残留的彩带碎屑,芝箬上次见到戏人生还是那会戏人生突然昏迷,被送到医院的时候。 因为一直没有甦醒,戏人生在医院躺了两天,后面出来之后,也只是说了一声,就离开了c市。 杨亦谐看著突然找上门、在自己面前相当激动的戏人生,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换上了拖鞋。 “先把地扫了。”他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戏人生欢天喜地地跟在他后面,路过玄关时非常敷衍地用脚把彩带往角落里拨了拨,他在沙发上一屁股坐到杨亦谐旁边。 “搭档~!我待会儿就去扫地,你对我別这么冷淡了唄,咱俩谁跟谁啊?”他凑过来,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今天外面出的那些事了,天冕城嘛,那个白头髮的小鬼嘛,你哥还把他带走了嘛。” 多半是花溅泪告诉的戏人生,官方的保密手段实在不咋样,当然,也有可能是没有选择对熵增隱瞒。 “我这次来找搭档你可是带著任务来的,你要不要先看看手机?” 戏人生做作地眨了眨眼,杨亦谐瞥了他一眼,还是拿起手机点开了。 他之前骚扰了一圈穆临渊,那傢伙都没有回他消息,好不容易发送成功了,结果转身代表他的客服501標誌又暗淡了下去。 杨亦谐:“......” 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人。 手机上除了戏人生发来的大量骚扰简讯外,可能只有花溅泪发的那一封邮件是有实际作用的。 【花溅泪: 官方邀请我们熵增也参与和教会、穹顶方的谈判,谈判目前擬定的时间是在今天晚上八点,你要不要参与?】 杨亦谐一下就坐直了身子,难怪花溅泪见他许久没有回覆,还专门让戏人生上门来找他了。 他操控小机器人潜入官方的基地,为的不就是拿到官方和游戏阵营交涉的一手情报吗? 到头来根本不需要他去搞潜入调查那一套,情报已经送到自己手上来了。 而且晚上八点....... 留给他准备的时间不多了。 第630章 偽装 “走。” 杨亦谐拽著戏人生就往房间走,戏人生的身体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拖鞋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尖锐的响。 “唉!搭档你慢点!” 杨亦谐没理他,脚下步子不停,路过客厅时朝沙发上的芝箬飞快地丟了一句,“妈我们进房间打游戏了。” 芝箬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杨亦谐已经把戏人生塞进了房间,“咔嗒”一声关上了门。 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摇了摇头,“关係真好。” 房间內,杨亦谐一鬆手,戏人生就顺势往他床上一躺,双腿交叉摆出了一个相当妖嬈的姿势。 “搭档,咱们可以不用这么猴急的~” 他欠揍的声音响起,杨亦谐没忍住把他从自己床上踹了下来。 “先说正事,谈判怎么回事?” 戏人生慢悠悠从床边爬起来,坐在床沿上,清了清嗓子。 “花溅泪让我跟你说,官方下午已经和天冕城上头的人接触过了,教会和穹顶都派了代表,特异局也出了人。” “官方对现在的情况的情况心存疑虑,却又完全搞不清游戏世界里的事物为什么会突然转移到现实,而教会和穹顶又刚刚经歷了苦战,於是就把谈判的时间定在了晚上。” “毕竟我们熵增在废土也算是相当有名的存在了嘛,所以官方希望我们也能派人去旁听,原本决定是花溅泪去了,但他说你可能也会感兴趣。” “换句说,官方需要有人去唱黑脸。”杨亦谐直接一针见血。 熵增在玩家里面的名声確实还算不错,但如果把这个范围定到废土...... 穹顶的仇恨他们吸的只有那么稳了。 而且关於两个世界融合的內幕,他们熵增还真知道不少。 杨亦谐也参与进去的话,还能根据谈判的情况隨机应变。 “bingo!”戏人生打了个响指,“而且要说我们熵增对教会和穹顶都熟悉的人,那必定也是搭档你啊!” 熵增平时活跃的地方都是穹顶的辖区,到了后面战爭全面爆发也依旧如此,毕竟穹顶的辖区因为熵增之前爆出来的那些黑料,不少起义军都选择了和熵增暗中合作。 但有个关键问题,那就是杨亦谐这张脸不可能直接露面。 “那有什么的,实在不行搭档你就cos电子幽灵唄。” 戏人生和荧鐸狼狈为奸惯了,他把自己混淆成道具进入荧鐸的背包,然后跟著荧鐸的【传送】一起跑图是常有的事。 “实在不行,让花溅泪给你套个幻术。” 戏人生摊了摊手,完全没有操心这个问题,“反正你要去就和花溅泪说一声就是了,总会有办法的。” 杨亦谐不置可否,主要荧鐸这个身份在游戏世界里实在拉了太多的仇恨,他倒是不怕身份暴露,就怕会牵扯到母亲......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还是—— “你该去扫地了。” 杨亦谐拉著戏人生起身,直接把人推到门外去,戏人生刚一回头,就看见杨亦谐的房间门在自己面前合上了,门板还差点砸到他的鼻尖。 芝箬刚从厨房的角落拿出了扫把和簸箕,正准备帮两个爱胡闹的小孩善后,就听见了房门一开一合的声音。 戏人生立刻冲了过来,將芝箬手中的扫把和簸箕抢了过去。 “阿姨我来扫!”他双手握著扫把,就好像是接了无比神圣的传承圣剑,表情夸张而诚恳,“这是我弄的,就应该我来收拾!您坐著看电视就行!” 芝箬被他那股子热乎劲儿逗笑了,“行行行,那你扫,扫完了厨房里有切好的水果。” “对了,小戏你晚上有事吗?” “应该没有,他们新找的游戏我不喜欢。” “那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吧。” “好嘞!谢谢阿姨!” 杨亦谐靠在房间內的门板上,听著门外的吵闹声,给花溅泪发去了消息。 【攻略组:那边情况怎么样?】 【花溅泪:我已经在和官方交涉过了,除了我还能带一个人参与谈判,就看你要不要去。】 杨亦谐这张脸实在是太多人的心理阴影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直接过去的。 —————————————— 晚饭过后,戏人生以杨亦谐玩的那个游戏他不感兴趣,拉著芝箬坐在客厅里聊天,杨亦谐则是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他推开窗户,带著雨后寒意的夜风呼地一下灌进来,杨亦谐翻了出去,沿著窗台爬到了隔壁的屋子里。 白牧云就站在阳台半开的玻璃门后面,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来。 他只穿著一件白色的薄外套,手里端著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 要说偽装和易容的本事,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白牧云才是真正的行家。 白牧云住处的格局和他家相似,但陈设更简单,明明都才搬来首都一段时间,白牧云的家中却已经多出了不少充满艺术感的摆件。 “坐。”他拍了拍沙发垫子,杨亦谐老实地坐了下去。 在杨亦谐说明情况的时候,白牧云就已经通过外卖把他需要的东西都买回来了。 虽然少了人皮面具什么,但这丝毫不妨碍白牧云能用其它手段给杨亦谐做偽装。 他打开了放在茶几上的化妆箱,杨亦谐都不清楚白牧云到底是怎么这么快搞到了这么多装备。 白牧云在他面前半蹲下来,指尖沾了一点点瓷瓶里浅灰色的膏体,“別乱动。” 虽然过程更加麻烦了,但至少杨亦谐比荧鐸更懂得听人话,白牧云把杨亦谐的把发尾往耳后別了一下,又用小夹子固定了几缕碎发,然后把他的平光眼镜拿了下来。 其实这副眼镜留不留都是个问题,游戏方熟悉的是荧鐸,官方熟悉的又是杨亦谐。 白牧云看著杨亦谐思考了一会儿,乾脆又从工具箱里掏出了一顶深棕色的假髮,套在了杨亦谐脸上。 白牧云又拿出了各种粉状、膏状的东西在杨亦谐脸上涂抹了一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过了杨亦谐。 “好了。” 第631章 陈家家主 杨亦谐睁开眼,感觉脸上油腻腻的,只能伸手去抓桌面上的小镜子。 摸上去倒是没什么异样,拍了定妆粉后,短时间內偽装不会出现问题。 镜面中出现的青年被白牧云强制切换了肤色,原本因长时间待在室內的冷白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黄种人的眼睛都是黑色,但眼睛是完全的黑色依然在极少数,为了以防万一白牧云给杨亦谐戴了美瞳,被那双纯黑的眸子注视著格外渗人。 白牧云的化妆术是真的有一手,几笔下去,杨亦谐的五官轮廓有了不小的变化,原本微微上挑的眉眼被刻意拉平,显得有些呆。 合理怀疑,白牧云在给他做偽装的时候,多少都夹带了一点私货。 ———————————————— 夜色中,一辆黑色的小车穿过空旷的街道,朝城市东面的某处驶去。 路面残留著白天那场雨留下的水光,杨亦谐坐在副驾驶上,花溅泪刚刚专门开车来接他一起过去。 花溅泪看样子对这里的路已经是烂熟於心了,他东绕西绕了好几个弯,最终停在了一扇铁灰色的柵栏门的附近。 这附近毫无人烟,只有门两侧的门卫室里亮著灯光,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在到处走动。 花溅泪手里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白色的长髮在夜风里微微拂动著,那双桃花眼扫了一下门卫室,低声说了什么,然后朝杨亦谐招招手,一起走了进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看样子,这是专门为我们清了路?” 杨亦谐之前操控小机器人进来过,自然知道这里面巡逻的安保有多难对付,但花溅泪却带著他一路畅行无阻,显然是把这里的警卫提前调离了。 “嗯,官方和教会有合作得唱红脸,那我们就只能不请自来唱黑脸了。” 所以他专门找了攻略组,戏人生只適合搅局,老暴不適合谈判桌。 攻略组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但戳人直戳心窝子的本事是一流的。 “教会的代表是一名女性,已经到地方了,穹顶来的是韩寰,带了不少人来。” 杨亦谐稍微调动了一下提前潜入的小机器人视角,观察了一下目的地的格局。 那个女子杨亦谐应该没见过,但不排除他见过,只是没把人和像素小人对上號。 “女性?” 花溅泪问了一下详情,杨亦谐大致描述一下,花溅泪就知道教会来的是谁了。 杨亦谐说起的时候,他第一反应还以为是那位传说中神出鬼没的圣女,毕竟教皇不方便离开天冕城的话,那位圣女应该是最佳人选。 但...... “我想,教会派来的应该是陈家的家主,陈笑霜。” 花溅泪微微眯眼,如果是这位陈家来的陈家主,那官方和天冕城方不好交涉啊。 天冕城穿越时空来到现实,无论怎么看这应该都和时空的双生子脱不了干係,但他们自己又声称权柄被分割后无力做到。 官方在对那些凭空出现的城市进行了一番能量勘测后,大致能够检测出能量波长,只要教皇圣女中有一人到来,他们也能根据这个得出一些真相。 但来的是陈笑霜。 陈笑霜的名声在天冕城、不,是整个游戏世界,都高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 面对无穷无尽的异种袭击,对他们而言,后方充足的医疗资源完全能够逆转一场战爭的结局,而作为医疗世家的陈家,在第一时间將自己旗下的所有药剂免费提供给前线士兵。 就连陈笑霜本人也经常出现在一线战场,靠著自己的异术,硬是从异变手上抢回来了无数人。 虽然没人会质疑陈笑霜有掀了教会自己单干的想法,但她確实有这个能力。 都说功高盖主,都被盖住的两人完全不介意。 “她很难对付?” 见花溅泪陷入沉思,杨亦谐出声询问。 在他还在玩游戏的那段时间里,他从未和陈笑霜之间爆发过衝突,毕竟他玩游戏的时候,对方都在cos睡美人。 “她是陈家家主,之前她弟弟陈霂止掌权的时候,下面人还敢悄咪咪地做一些手脚,但在她面前,却都老实地像个鵪鶉。” 花溅泪也多少了解了一下荧鐸过去的恩怨情仇,他认识陈家的陈霂止。 —————————————— “韩部长,许久未见,最近可还安好?” 韩寰推门走进了会议室,他整个人都风尘僕僕的,虽然这个世界的通讯器相当方便,但也比不上亲自会面时对峙来的乾脆。 陈笑霜整个人都是笑盈盈的,墨绿色的长髮被盘起来像个花苞,她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旗袍,身上还披著白色的毛领,衬托得整个人明媚而大气。 韩寰进来前,官方的人就已经在招待陈笑霜了。 他们之前就听说了陈笑霜似乎对茶类很感兴趣,专门备了好茶待客。 “当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幸好突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不然可能我们就要命丧异种的口里了。” 韩寰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庆幸,却有些意有所指地坐到了陈笑霜的对面,只留下了中间的主座,一副三方会谈的模样。 “是啊,那可真是万幸。” 陈笑霜笑著,眸子却沉了几分,看著眼前茶杯里的茶叶起起沉沉。 官方拿来招待他们的绝对是好茶,是在那样的糟糕废土里无论用什么手段都搞不到的好茶,比起游戏里照著旧世界照葫芦画瓢培育出来的品种完全不同。 “我以为教会最起码会派一位神职人员过来?” 刚一落座,韩寰便迫不及待地把矛头对准陈笑霜。 “真要说的话,我以前在密特拉学院读书的时候,也在教会实习过一段时间。” 陈笑霜没有搭理韩寰的意思,但架不住他不依不饶地追问。 “可我听说,天冕城內部也发生了一些矛盾,似乎就是世家和教会之间的?” 这是指之前发生在天冕城的事情,教会要把天冕城向平民开放,压榨所有空间只为容纳下更多的难民,这无疑侵犯了世家的利益。 第632章 三家变四家 “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情,照韩部长这么说,难不成起义军也要派人来?” 都说家丑不外扬,但穹顶內部乱到什么程度简直无法想像,如果不是因为大敌当前,穹顶绝对会因为內斗而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可能是因为最大的敌人暂时无法造成威胁了,眼看著好不容易达成统一战线的教会和穹顶又要吵起来。 “吱呀——” 那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门一开,原本剑拔弩张的韩寰和陈笑霜都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从大门进来了一位穿著中山装的老人,哪怕两鬢已经花白,那股十足的精气神也从那自信挺起的胸膛散发而出。 官方派来与他们谈判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位面目和蔼的老者? 老者看著屋內的两人,呵呵地笑了。 “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火气。” 他缓步走到了主位上坐下,跟著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个戴著眼镜身穿职业装的女性,和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眼神冷硬的青年。 韩寰差不多三四十岁,因为能力够强连带著外貌的老去也得到了延迟,陈笑霜却是货真价实的二十多出头。 但在老者眼里,都是群年轻人。 老者进来后就慢悠悠地落了座,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凑到鼻尖下闻了闻,像是被那股茶香抚慰了躁动的心情。 “两位都是远道而来,”老者终於缓缓开了口,“都是从那个浮空城来的?哦不对,我记得穹顶的这位所在的城市,是在相当远的地方吧?” 这种事原本不应该由韩寰出面的,但架不住融合之后,其它城池尽就是找那些无人之地见缝插针塞进来的,谢经年所在的城市被扔到了很远的地方,根本赶不过来。 韩寰勉强地笑了笑,“还好,路上挺顺利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者点了点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们来到首都后,有在这里逛过吗?觉得怎么样?“ 韩寰的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叩了两下,他已经察觉不太对劲了。 谈判桌上的节奏通常都是由提出问题的一方掌控,而这位老者从进门到现在,每一句话都看似只是“关心”他们,没有一句切入正题,却强硬地掌控了对话的节奏。 薑还是老的辣啊....... 他像是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都可以坐在这里和他们聊家常,但就是不聊那座悬在头顶的浮空城和两个世界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笑霜的指尖在茶杯沿上轻轻滑过,有些摸不清楚老者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在拖延时间?要等什么人吗? 但有什么人,是需要他们所有人到场之后才开始等的? “挺好的,”陈笑顺著老者的节奏自然接住了话题,“我们那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无害的绿植了。” “那可不是吗,”老者继续开口,“我们这边的绿化可是花了大功夫的,你別看现在路上都是车,早些年种树的时候可费劲了,一棵一棵地栽下去,等它们长大——” 韩寰终於坐不住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老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正事?” 老者的话被打断,他也只是偏头看向韩寰,嘴角慈爱的笑容依旧,却莫名让人背后有些发凉。 “正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年轻人,你觉得我们坐在这个地方,什么才是正事?” “树死了,树桩也会留在土里,叶子也会落在地上,我们好歹知道它的根曾经扎在哪儿,惦记它的人总会时不时去摸一摸树干,在树桩上坐一会儿,算是有个念想。” “可死在你们那个世界里的人呢?” “他们有的连完整的尸体都无法留下,面目被扭曲成怪物,甚至有的人为了不把灾难带回来,主动將灵魂留在了你们的世界。” 这就是普通玩家面对的现实,在那样一个充斥著战火的时代,和那具不属於自己的躯体死在他乡,才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之所以来和他们谈判的是眼前这位老者,並非是因为他的阅歷有多深,谈判技巧有多顶尖。 只是因为,他是面对那样的牺牲最理智的那一个。 会议室內陷入了沉默,穹顶曾对玩家进行大量抓捕和研究,教会虽然一直对亡灵保持友好態度,但藏在暗处的爪子还是露了锋芒。 面对这样一位控诉的老者,强行挤进这个世界得到生机的他们无话可说。 “咚咚咚——”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韩寰和陈笑霜同时抬头,就听见那位端坐於主位的老者已经开了口。 “进来吧。” 门被推开,先迈进来的那只脚踩著黑色的软皮鞋,花溅泪並没有著急进门,而是侧身让出空间,朝身后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韩寰在看清楚来者是谁的时候,眸子就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毕竟这一年多的日子,穹顶內部的起义军能那么活跃,里面少不了熵增从中作梗,而花溅泪又是熵增眾所周知的代言人。 他的身后是一个青年,肤色是很健康的小麦色,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拉链拉到顶遮住了下頜。 那人的步子不急不缓,踩在花溅泪身后半步的位置,进门后目光很自然地先扫了一圈屋子內部。 陈笑霜猝不及防地和那双纯黑渗人的眸子对上了一秒,那一刻,她差点以为自己看到了另一个同样拥有墨色眸子的恐怖身影。 明明眼前的青年看著很平庸,但却让她联想到了迟烬安那个疯子。 如果不是她知道,迟烬安因为身体被湮灭诅咒严重侵蚀,已经昏迷不醒许久了的话,她可能都要以为是迟烬安偽装混进来了。 但是,眼前这人绝对做了偽装。 陈笑霜立刻心生警惕,隨即就看见老者朝他们两个抬了抬手,“来了?隨便坐吧,我们刚刚已经閒聊有一会儿了。” 花溅泪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就和杨亦谐在最后一方的座位上落了座,原本的三方谈判,直接变成了四方。